《邪王的小呆妃》全集 作者:夜家大少爷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第一章 紫鸢姑娘 揽月城。 一轮弯月如明珠般镶嵌在黑色的天幕上。 今夜初十。 一阵暗风拂过,原本安静的窗户轻微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地上的黑影在月光下显得扑朔迷离。 “主子,有消息了。” “在哪儿?” “寒陵城。” …… “哎呦!两位公子,里面请啊,今儿个咱百花楼的花魁紫鸢姑娘要舞一曲,此舞只应天上有啊,哈哈……” 百花楼,遍揽天下绝色,花魁紫鸢名动整个岚月王朝。 据闻,见过紫鸢姑娘舞姿的男人无不愿倾尽所有,只为博美人一眼笑眸。 据闻,当朝太子携十车珍奇向紫鸢姑娘求亲,她闭门不见。 据闻,岚月王朝首富钱乾之子钱黎笙,家财万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数次花重金求睹紫鸢姑娘芳容一眼而不得。 “百花妈妈,紫鸢姑娘今日真要舞一曲?” “百花妈妈,给我来个雅座。” “百花,这是三百两黄金,怎么做你看着办。” “这是五百两。” “八百两。” “一千两!” 一位身材高大,锦衣华服,唇红齿白,长得极为俊俏的公子哥儿领着几个小厮进了百花楼的大门。 “哟!钱公子,您大驾光临,百花妈妈早就把最好的位置留给您了。” 百花笑着一张粉扑扑的老脸,对钱黎笙这棵摇钱树比对自己的亲儿子还亲。 …… “姑娘,姑娘?” “别来烦我。” “姑娘,今晚有表演啊,马上就开始了,奴婢给你梳妆吧?” “我不想去行不行?” “不行,一个月一次,许多人都等不及想看姑娘的舞姿呢。” “啊啊啊啊!”落紫鸢想吐血的冲动都有了,她不是不想跳,是根本不会好吗? 昨晚突然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她不是乖乖的在家睡觉吗?做了个奇怪的梦之后,醒来就到这里了。 现在这幅皮囊长得确实挺美的,不过与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好吗?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占了别人的身体,还说她是什么花魁,要不要这么搞笑?! 据说这花魁很出名,可是现在她根本不会跳舞啊,要是她去跳那劳什子舞万一穿帮了,会不会被那些紫鸢的粉丝用唾沫淹死,啊啊啊…… 太恐怖了,不行,她必须得想个法子,不然怎么躲过这一劫。 “小花,你先出去一下,我自己来。”落紫鸢立马将伺候她的兰花推出门去。 “哎哎!姑娘你别推奴婢,奴婢就在门外等你。” 落紫鸢把房门反锁,将自己的耳后的长发捋起一部分扎个马尾再卷成发髻,用深色的眉粉在脸上胡乱摸了几把,再在头上绑个护额,轻手从床里空隙的暗格里取出一套的青色男装换上。那是她今早无意中发现的,看来这原主也想着逃跑吧,不然怎么会准备好男装。她满意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杰作,这样出去该没有人能认得出了。 将几套纱质长裙接在一起,一头拴在靠窗的桌子上,一头垂落在窗外。这古代的衣服长就是好,三条裙子就能垂到楼下了。今早明确了自己的处境之后,她就开始观察环境,这窗户外面是一条人烟稀少的街道,平时根本不会有人经过,更别说晚上了,所以她不太担心有人发现。 “姑娘,好了吗?妈妈在催了。” “啊,你再等等,马上就来了。” 落紫鸢突然想起什么,从暗格的旁边再拿出一个大包袱,乖乖!里面除了金银珠宝,连银票至少都得有五千两,这花魁当得值啊。 也不管那么多,有钱不拿是傻子么?她将沉甸甸的大包袱挎在自己的肩上,顺着拧成一根绳子的衣服慢慢往下爬。刚开始滑的几步都还好,可是后来由于手上的衣服都是上好的绸缎,加上肩上背的重物,她掌握不好力道,一下子迅速从上面滑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哎呦!”皱着小脸,揉着小屁股,她骨头都要散架了,不过逃命要紧啊,于是也不再多言,随便选个方向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 “姑娘,姑娘?” “啊!” 兰花见窗户大开,桌角绑着姑娘最喜欢的流纱裙,屋内早已没了紫鸢姑娘的身影,吓得六神无主。 “妈妈,不好了不好了。”兰花苍白着脸跑到百花面前。 “什么事毛毛躁躁的,鸢儿呢?怎么还不出来,马上就轮到她上场了。” “姑娘不见了!” “不见了?!此时不宜声张,叫牡丹和二六子到紫鸢的房间来。”百花脸色变了变,不过很快就想好对策。不愧是经历过大场面,这种时候还能保持冷静。 “紫鸢姑娘呢?怎么还不出场?” “爷等不及了。” “紫鸢小美人!” “紫鸢!” “鸢儿,我的小心肝,快点出来吧!” 百花楼内楼人声鼎沸,楼上楼下挤满了大老爷们儿,传说中的紫鸢姑娘马上就要出场,他们个个兴奋异常,双眼跳动着邪火,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希望赢得美人儿垂怜。 而他们心心念念的紫鸢姑娘,有点天然呆,她迷路了好吗?走了一圈发现她竟然来到了百花楼的门前,听到楼里那震耳欲聋的吵闹声,她有种想去看看的冲动。 百花楼靠门外的都是一些没钱的男人消遣的地方,能见紫鸢姑娘的都是大土豪。落紫鸢悄悄地往门里瞅去。外楼里没有多少人,几张桌子旁边几个姑娘正笑脸陪在一旁。 “哎呦!芍药儿,可想死爷了。今晚好好疼你这小宝贝儿,哈哈……” 啊啊啊……那边那个猥琐的大叔,把左手放那姑娘的腰上,搂得紧紧的恨不得把她钉在自己身上,他一双老手还不老实地上下摩挲,看那姑娘一副享受的样子,真不愧是专业级别的。 另外一个胡须都花白的老头儿,正搂着一个穿红衣的姑娘倚在他怀里,他用那白胡子去蹭那姑娘半露在外面的酥胸,啧啧! 哎!那姑娘真不容易。死老头,一把年纪为老不尊,呸! 我的天!这地方民风太开放了?!落紫鸢不敢再多看,再看下去就要长针眼了。 “这位兄弟,你不进去?!” “啊?!哦……您请您请!”落紫鸢连忙转身,开玩笑,好不容易逃出来,还是算了吧。 “呸!长得丑就算了,没钱还敢来百花楼?” …… 第二章 退钱 “各位爷,紫鸢马上就要出场了,请各位爷稍安勿躁。” 百花楼灯光暗下来,唯一晶亮的是那一簇簇兴奋的狼光,一身紫衣紫纱蒙面的牡丹施施然来到舞台上。 她对紫鸢的舞蹈十分熟悉,这也是为什么妈妈让她救场的原因,她十分自信自己比紫鸢跳得还好还美。面纱下的嘴角微勾,过了今夜花魁就是她牡丹了,不管紫鸢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她都要她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音乐响起,柔媚的身段动了起来,她媚眼斜飞,如玉双手在昏暗的灯光下充满魔力,一举手一投足都美得夺人心魄,这就是紫鸢的魅力,许多男人不住地咽口水,恨不得扑上去将那台上的小妖精狠狠地折磨。 百花满意地看着牡丹,这孩子真是有潜力,要是紫鸢不回来她就是“紫鸢”。 她已经派二六子去把紫鸢抓回来,那不知好歹的东西,居然把这么好的机会拱手让给别人。 二楼雅间。 “公子,那台上似乎不是紫鸢姑娘。”方臻看着自己公子兴趣缺缺,知道他也定是发现了这一点。 “去打听一下究竟怎么回事?鸢儿去哪儿了?”钱黎笙冷眼看着台上跳舞的人,虽然舞蹈和衣衫都是一样的,但是感觉不对,根本不是他的鸢儿。 不一会儿,方臻便回到雅间。 “公子,紫鸢姑娘并不在房内,可能已经离开百花楼。” “去找百花妈妈把钱要回来,不是鸢儿,本公子可舍不得花一千两。” “是。” …… “方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妈妈,如果你想所有的人都来找你退钱,那在下就告辞了。” “等等,你这话什么意思。”百花脸色一变,看来钱公子已经知道台上的不是紫鸢了。 “明人不说暗话,台上是不是紫鸢姑娘,妈妈恐怕比我更清楚。”方臻不想跟她废话,不是紫鸢姑娘自家公子已经很不悦了,这百花妈妈还不想退钱。要知道公子虽然有钱,但只花在自己愿意花的上面,不愿花的地方,他一个子儿都不会吐的。 “好好好!请方兄弟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百花吩咐人将一千两取来,并且还多给了五百两,希望不要把事情闹大。 “妈妈放心,这事儿我家公子定然不会计较的。”方臻心底窃喜,公子真是生财有道,这来一趟还赚了五百两。 “公子,百花妈妈多给了五百两。”方臻站在自家公子身前,看着那个慵懒地躺在床榻上的绝色男子。 “嗯,收好了,派人去找找鸢儿,这个小家伙怎么这么调皮,不见本公子就罢了,居然还敢逃跑。”优雅地起身,修长的指尖把玩着垂下的发丝。 “走吧,这百花楼没了鸢儿也没意思。” “属下一定将紫鸢姑娘找回来。”方臻心里暗忖,这紫鸢姑娘真是神奇,上回自家公子见她跳了一次舞竟从此念念不忘。 …… “哎哎!等一下等一下!这舞蹈怎么不像紫鸢姑娘跳的啊?!” “不会吧,我看着挺美的啊!” “呸!上回老子亲眼见过,紫鸢姑娘跳的比这还好上十倍!” “不是吧?!” “对对!我也觉得不对劲,感觉不对呀!” “真的假的,大爷我可花了三百两!”、 “老子我花了五百两!” 一行人终于发现不对劲,慢慢地嚷起来。 台上的牡丹跳得正起劲,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一个降临凡尘的花仙子一般享受着众人爱慕的眼光,她仿佛可以看到自己从此就要过上众星捧月的生活,心里的喜悦挡都挡不住。 突然一把纸扇从一个不知名的角落扔上了台,打断了她的美梦。 “哪里来的冒牌货!” “滚下去!” “真正的紫鸢姑娘在哪里?!” “紫鸢!” 接二连三地不断有东西扔到台上,有些人甚至想立马爬到台上去将正在跳舞的紫衣女子赶下台。 “啊!”一个小酒杯直奔牡丹而来,她吓得花容失色,赶忙躲开,慌不择路地下了台。 “百花妈妈,紫鸢姑娘去哪里了?!” “今天不让紫鸢出来,就把我们的钱全都退了!” “对,退钱!” “退钱!” “退钱!” 整个百花楼内楼的人全都闹腾了起来,没有见到紫鸢让他们十分愤怒,桌子椅子在有功夫的人手里三两下就碎成渣渣,杯碗茶具摔了一地。 …… “妈妈,现在怎么办?” “想退钱?!有那么容易么?你赶紧去通知李大人,就说百花楼有人闹事。”入了她口袋的钱哪有那么容易吐出来的。知府李达贪财好色,平日里没少收百花楼的好处,这次他也该做点儿贡献了。 …… 落紫鸢离了百花楼向东走去,现在还不晚,街上还有不少行人,她打算先去找一个客栈住下,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她得花时间好好想想今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终于看到一家较为偏僻的客栈,名叫“随缘”,这名字挺有意思,紫鸢走了进去。 大堂里稀稀拉拉坐着四五个人正在吃饭。 “客官,您住店?”一个衣着整洁身材矮胖,有点老板派头的人迎了上来。 “要一间上房,上几个小菜。”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她其实不知道是几两,不过现在咱不差钱。 “好咧,您稍等。”老板笑烂了一张脸。客人虽然丑了点儿,但是出手气势足,有钱的就是大爷,美丑不论。 客栈上房整体中带着一种奢华,白色而柔和的主色调很有档次,漆红色桌椅板凳和茶具以及墙上的字画,角落的装饰物等貌似都出自巧手,布局雅致,奢华中带着雍容贵气,没有丝毫的烂俗,看来这家老板还是个有品位的人。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客官,您的酒菜!”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哎!谢谢小二哥,麻烦打桶热水,我要沐浴。”有钱就是不一样,办事效率高了不少。 “客官,您第一次来寒陵城吧?咱们这儿客栈的上房都是有小型温泉的。” “什么?!这么棒!那谢谢你了!”她匆忙关门,刚才怎么没有发现,这钱花得太值了,一个偏僻的小客栈都有温泉,要不要这么逆天。 仔细找了找,原来在床尾有一扇类似墙壁颜色的宽大屏风,完全挡住了后面的小型温泉池。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池水,她恨不得马上跳下去。不过还是先填饱肚子重要。 几道小菜味道独特,落紫鸢心情很好,忍不住喝了几口酒,呛得眼泪直流,脸上的眉粉被冲得七零八落,哪里还有一个绝色美人的风姿,简直就是个疯婆子好么?!可惜她自己却不知道,这朝代的酒不仅度数大,后劲也很足,不一会儿她脑袋就迷迷糊糊了。 起身摇摇晃晃边脱衣服边往温泉走去,现在这个时候泡个澡最舒服不过了。 第三章 包袱还在 一道黑影从窗户闯了进来,他浑身颤抖努力压制着什么,径直走到温泉边,双目赤红地看着那泉水中偏着脑袋瞌睡的奇怪女人。她的头发是男子发髻,几乎大半个身子全都掩在水下,灯光下的水面发出荧荧圣光。可惜那张脸乌漆墨黑,看了简直让人倒胃口,不过现在不是考虑那些的时候,长臂一伸,直接揽着某只到了屏风后面。 他没想到那些卑鄙小人竟然给他下“堕神散”,如果半个时辰之内没有女子出现,他便会经脉尽断而死。此药取名“堕神”意为就连无情无欲的神仙都无法抵挡它的药性。 他俊脸通红,结实的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着,饱满的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全身燥热不已,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叫嚣。 忽略掉那不堪入目的脸,女子的幽香不断刺激着他被药力摧残的神经,挥手找准穴位,某人彻底昏睡过去。 暗夜深沉,满室旖旎,月儿也羞得躲进了云层。 突然耳畔传来一丝异动。 “主子。” 大手拢好被子,高大的身影匆匆起身,消失在夜色中。 …… 翌日。 美眸半启,落紫鸢感觉自己一整晚在睡梦中都被重物倾轧得喘不过气来。意识逐渐回笼,黑乎乎脏兮兮的小脸通红,她恍惚记得自己做了一个难以启齿的梦。昨晚一定是酒喝多了,心底闪过几丝羞涩。 “嗯,嘶!”刚想起身,浑身便传来难以言说的痛楚,就好像被拆开重组一样,疼到骨子里去了。 垂眸看见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啊啊!” 天啦!那是怎么了?!她昨晚遇到鬼压床还是鬼上身了?要不要这么惊悚! 悄悄缩了小脑袋往被子里看去,偶买噶! 她这是…… 两世的清白都被莫名其妙地毁了吗?! 真的有人闯进来过!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连忙忍着浑身酸痛爬到床里的柜子,等看见那大包袱还乖乖躺在里面的时候,心里舒了一口气,还好包袱还在,还有钱嘛,就当被狗啃了,以后的日子还能照样过。 …… 百花楼。 “小梅,这是三百两,无论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紫鸢那个小贱人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牡丹侧躺在自己的床上,一双媚目闪着仇恨的光,双手狠狠地绞在一起,恨不得将紫鸢抽筋扒皮,死无葬身之地! “姑娘,你小心养伤,其他的请放心交给奴婢。”梅香低头接过牡丹手中的银票。当年她被赌徒老爹输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做小妾,不料被正房毒害差点儿命丧黄泉,幸好牡丹姑娘出手相助。她梅香今生便认牡丹做主子,就算让她杀人放火也不会拒绝半分。 …… 此刻百花楼的百花妈妈心里也极为不痛快,她整夜都没有睡好! 昨夜紫鸢跑了,整个楼都炸开了锅,后来知府李大人赶过来之后虽然压了下来,但是那个该死的东西,居然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要了一千五百两!气得她差点儿没一口老血喷死他! “二六子,二六子!” “妈妈,二六子昨夜带人出去找紫鸢姑娘,现在还没有回来。”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出去找,找到她一定要给老娘带回来,看我怎么收拾这个小贱蹄子!” 如今没了花魁,恐怕日后的生意也会难以维持下去,她的心都在滴血!培养一个花魁得花她多少银子和精力啊! …… 钱府。 “公子,属下无能,没有找到紫鸢姑娘。”方臻跪在地上,低垂脑袋,脸上闪过自责。 “继续找,本公子就不信她还能飞了。”嘴角勾起邪魅的弧度。 “是。”方臻立马退出了门,飞速地闪身离开了钱府,可他的身影还是被一双眼睛捕捉到,隐在暗处的人立马转身向自家老爷禀告。 “笙儿,你回来了啊?!”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嗓音在门外响起,原本带着若有若无笑容的妖孽脸立马变了颜色,本想立马从窗户跳出去,可还是慢了一步。 “臭小子,你又想往哪儿去?”钱乾瞪着一双老眼,虎着脸看着那个正爬在窗上的家伙。 “呃……爹,我这不看风景了么?院子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花草了,嘿嘿……”钱黎笙摸了摸英挺的鼻子,不得不从窗上跳了下来。 “臭小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整天被那个青楼里的紫鸢弄得神魂颠倒。明天你无论如何都要去给我见见周尚书家的大小姐。”钱乾在一旁的檀木椅子上坐下,用手捋了捋袖子。这小子赚钱的能耐不小,无奈就是吊儿郎当,让他半点儿都不省心。 “爹,您再这样我就去青光寺出家。”钱黎笙满脸无奈,他对任何人都可以翻脸,却不能对他老爹钱乾不敬。可他真的不想去见那什么劳什子周大小姐,他现在最想见的是他的紫鸢儿。 “你这个兔崽子,你想气死我是不是?”一掌拍在桌上。嘶!面带褶子的脸忍不住变了变,太用力了,有点痛! 钱黎笙见此立马上前握着老爹的手吹了吹,“老爹,你身体这么好,多等几年有什么关系,孙子早抱晚抱不都能抱上吗?” “滚,那能一样吗?莲儿啊,我对不起你,哎呦哎呦!胸口疼。” “爹,你别装了,每次都用这一招,你不觉得烦吗?”每次逼他去相亲都说胸口疼,不知道换点儿别的花样吗? 他老爹的经商头脑天下数一数二,可是情商有点儿让人捉急,真不知道当年是如何追到他貌美如花的娘亲的。 不过他娘在他五岁时因病离世,一直以来他老爹钱乾将他抚养长大,并且从未纳过一房妾侍,如今整日里盼着他赶紧成亲好抱个大胖孙子,这也是为什么钱黎笙一直以来都对他老爹又敬又爱又躲的原因。 “我不管,要是你明天不去见周大小姐,我就去青光寺找主持,把钱家的家业全都交给你这个臭小子!”钱乾不得已只有拿这个借口,他以前怎么没想到,这小子反倒提醒他了。哈哈…… “别别别,我去还不行吗?”好家伙,他现在还年轻,可不想当什么钱家家主,要他整天围着那些生意打转,还不明天去见一下周家小姐。 俗话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第四章 遇袭 …… 随缘客栈。 落紫鸢整理好心情之后,乔装打扮一番便去退了房。她知道这一走百花楼的老妈子肯定不会放过自己,所以仍在脸上弄了些深色眉粉,看起来就像胎记一样,再打算先去衣服店买几套合身的男装,然后去别的城做点小生意什么的,这日子再苦再难也得过啊。 一大早,街上已经人来人往。 “包子,又香又大的包子咧!” “豆花,香喷喷的豆花啊!” “糖葫芦,糖葫芦!” “上好的野味儿哟!” 落紫鸢睁着好奇地明眸东瞅瞅,西瞧瞧,发现这条大街的布局与前世的菜市场差不多,街道两边酒楼、茶楼、商铺、钱庄、布庄应有尽有,只不过小摊贩摆放得要有规划许多,也没有拥挤脏乱不堪的场面,这让她不由得对这个地方有些期待。 终于看见一家“吉庆成衣店”,她迈步走了进去。 一个戴着边框眼镜,面相和善的老者正在柜台算账,她靠近柜台,压低声音“老板,来五套普通男装。” 不料等了半天,老板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又加大了声音,“老板?!” “啊?!哦……这位客官,不好意思,老夫的耳朵不好使咯!您要什么衣服自己选吧。”老者慢悠悠取下眼镜,放下手中的账本,一双老眼闪着不易察觉的光。 听见老板这样说,落紫鸢就随便选了五套跟她身量差不多的,“这几套我都要了。” 付完钱之后,她便径直出了门,并向路人打听了一下去往都城怎么走,因为她再三考虑,要是去小地方的话,生意肯定没有大地方好做,要是到时候连本都没了她要怎么活? 落紫鸢一路向着都城揽月城而去,由于她根本没有武功,所以压根就不知道后面有几道黑影从成衣店出来之后就一直跟着她了。 由于时辰尚早,去都城的路上倒是没有多少人。行至一处小巷附近,突然,她感到身后有一股强劲的破空声传来,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脑就传来一阵剧痛,之后便彻底昏死过去。 五道人影立马将她围了起来。 “啧啧!大哥,这娘们长得也太丑了,梅姑娘居然给了二百两!” “嘿!你别说,穿个爷们儿的衣服看着都倒胃口,别说是个娘们儿,肯定是污了牡丹姑娘的眼。” “五弟,这再怎么说也是个娘们儿,要不送她死之前,你先快活快活?” “大哥三哥,既然如此,那小弟就不客气了,哈哈……” “五弟,四哥和你一起去!” …… 一道暗影回到后面不远处一辆豪华马车边上。 “夫人,前面有五人打晕了一个姑娘,欲行不轨之事,请夫人定夺。” “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如此胆大妄为,去把那姑娘救下来,那几个畜生不留活口。”一道带着愤怒和威严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 这是当朝丞相的夫人韩玉静,她前几日在青光寺礼佛,今日一早便赶回丞相府。 韩夫人的马车正巧行至落紫鸢遇袭的不远处,赶在前方探路的暗卫发现有人遇险便赶回向自家夫人禀告。 话说,这韩玉静给丞相大人生了三个儿子,一直盼着有个女儿而不得,对糟蹋姑娘的人绝对算得上是深恶痛绝,所以那五人今日铁定是要到鬼门关报道了。 …… 落紫鸢头部传来一阵痛楚,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一个白雾缥缈的空间,周围只有她一个人,“呃,这是什么情况?” 她记得她在去揽月城的路上,突然有人从背后袭击,敲到她脑袋了。疑惑地用手摸了摸后脑勺,感觉有温热的液体在往外涌,怪不得脑袋现在还疼呢!可这又是在什么地方?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她不得己只好往前走,走了一会儿的时候突然回头,发现后面根本就没有路,她的心里闪过一丝恐慌,她这是怎么了? 死了? 灵魂出窍? “你来了?”一道空灵分不出男女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发出,但整个世界白色的雾气在那声音刚落下便消散了不少。 “你……你是谁,我……” “前世债,今生缘。若无欠,怎相恋。” “什么意思?” “终有一天你会明白,回去吧。”空灵的声音逐渐远去,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 “哎!你说明白啊!我怎么回去,回哪儿啊?” “喂喂!你别走啊!大仙,大师!” …… 丞相府。 府里每个下人都感觉到了丞相夫人的喜悦,因为夫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带回来一个姑娘。 “听说那姑娘长得很丑?” “胡说,我听在门外伺候的小板凳说,长得貌若天仙呢!” “真的假的?我打赌夫人会把那位姑娘许配给大少爷!” “我赌二少爷!” “赌三少爷!” “滚!三少爷才十岁好吗?” 于是丞相府里悄悄进行着一场牵动人心的赌局,有人出了一个月月钱,有人出了好不容易省下的零嘴钱,有人甚至拿出了老婆本…… …… 落紫鸢慢慢睁开美眸,黑亮的眼珠转了一圈,发现自己正趟在一间女性味道十足的房间,因为所有的东西入眼都是粉色! 床罩是粉色的,被褥是粉色的,就连不远处的窗户纸都是粉色的! 太惊悚了!布置这间屋子的人一定是色!盲! 啊呜!要是丞相夫人知道了一定会吐血的。天知道她精心布置了多年,就是为了有一天自己能生个女儿,住进这间美丽梦幻的屋子好么? 终于,一抹不一样的绿色出现在了落紫鸢的眼帘,原来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小丫鬟,“姑娘,你醒了?” 第五章 丧心病狂拈花贼 …… “这是哪儿?你是?” “姑娘,这是丞相府,我是绿鞘,您先歇会儿,我这就去禀告夫人。”说完,那抹绿色就消失在了粉色的空间。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华贵,保养得极为精致的妇人,满脸慈爱地来到了床边。 “孩子,你可醒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马上吩咐去做。” “您是?我怎么会在这里?”落紫鸢看着这个妇人,猜想她应该是丞相夫人,不过丞相夫人看起来这么和蔼可亲,她倒是没想到。 “昨日我回揽月城的路上,见有人欺负你便出手教训了他们,并且将你带回府上了。”韩玉静越看这个姑娘越满意,她一眼就看出了她脸上的胎记是抹上去的,用水清洗之后发现她竟长得如此水灵。 “落紫……谢夫人大恩大德。”落紫鸢连忙起身道谢。 好险!差一点儿说出自己的真名,紫鸢这两个字有些麻烦,万一到时候被查到了可不是好玩的。 “你快躺下,落紫姑娘,你怎会独自一人上路,家中可有什么亲眷?” 一阵沉默。 “回夫人,我自小父母双亡,叔父抚养我长大,不料前不久叔父因病去世,我便带着家财一路流落到此,不曾想会引起歹人心思。如今孤身一人,未曾有何家眷。”落紫鸢脑袋飞速转动,随口就编了个身世,还便边说边红了眼眶。 她现在确实是孤身一人啊,还遭到莫名的追杀,要不要这么悲催,昨天那些人多半是百花楼派来的。 韩玉静见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都疼了,这孩子命苦啊,禁不住上前搂住落紫。想想她那三个儿子,自小就是含着金汤勺长大,哪里能比得上这孩子吃过的苦。 “孩子,别伤心啊,你以后就留在丞相府吧,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的。” “啊?”天下居然有这么好的事?落紫鸢心底有几丝窃喜,这丞相夫人心肠怎么这么好? “你要是不放心,要不就做我的义女吧,我会把你当我亲女儿一样。” “什么?!” 这…… 这节奏也跳得太快了吧?这丞相夫人的意思是,收她做干女儿?也就是说她以后就能有丞相府这个靠山了? 幸福是不是来得太快太容易了些?她怎么总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怎么,你不愿意么?” “不不,这不太突然了么,我一时没能接受过来。”落紫鸢见丞相夫人变了脸,连忙回道。笑话,这么好的事她怎么会不愿意呢! “既然如此,你就安心在丞相府住下,从此以后你就是丞相府的三小姐,我待会儿就让人通知你爹还有你两个哥哥和弟弟。”韩玉静心里乐开了花,这姑娘眼神纯净,是个好孩子。都说女儿是娘亲的贴心小棉袄,以后她可以天天陪着女儿逛街、买衣服、说体己话了。 从此,丞相府就多了一个三小姐,外传是夫人失散多年的女儿,深得相府上下宠爱。 …… 寒陵城,百花楼。 这两日百花楼大门紧闭,不为别的,只为门外有许多紫鸢姑娘的粉丝上门闹事。砸鸡蛋扔菜叶什么的都是小意思,有些脾气不好的直接用刀子和石头砸门,要求百花楼给个说法。 “交出紫鸢姑娘!” “百花楼坑蒙拐骗!” “紫鸢姑娘不出来我们就不走!” “紫鸢姑娘!” “砸了百花楼!” 这种时候,有人实在忍无可忍,两只粗壮的手臂直接拨开人群,找到了那个两天不回家的男人,一双胖手直喷一只耳朵而去。 “哎哎!谁他娘的敢揪老子耳朵!” “吴二苟,你长本事了,老娘揪你耳朵怎么了!”一声粗桑传来,名叫吴二苟的人一下子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也不挣扎也不反抗地被提着耳朵走出了自动让出路的人群。 “啧啧!真是只母老虎,怪不得他要来百花楼。” “这吴二苟家里有这么大的胖老虎也敢来觊觎紫鸢姑娘,活该!” “张老四,你给老娘出来!” “爹,娘说回去再收拾你!” 陆陆续续,百花楼门外有家室的老少爷们儿都被自家老婆孩子领回了屋,剩下的都是一些单身光棍汉子。 百花楼内,一众姑娘都躲在自己的房里不敢出来,一个蓝衣丫鬟见门外闹事的人离开了不少立马向百花禀报。 “妈妈果然神机妙算,外面那些人不少已经被带走了。” “哼!跟我斗!这两日暂停营业,等风头过了再开门,”百花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继续道,“将楼里姿色和技艺都欠缺火候的姑娘遣了去,省得在这里白吃白住。” “是,奴婢这就去办。” …… 揽月城,皇宫坐落在北面。 东宫,储君书房。 一身紫衣华服的太子正坐于案前,俯首处理一些奏折和各地送来的文件,不时用笔勾画些什么。 一人匆忙而来,跪下行礼。 “参见殿下。” 俊彦抬首,剑眉斜飞入鬓,五官英挺,见到来人眉宇间几不可见地拧起。 “如何?” “启禀殿下,紫鸢姑娘两日前突然消失,有多处人马正在全力寻找。” “加派人手,一定要赶在其他人之前找到她。” “属下遵命!” …… 北王府。 一道高大的身影立于窗前。 一身黑衣的东方空飘身出现在身后。 “主子。” “人呢?” “属下无能,尚未找到当日的姑娘。” 话还未说完,东方空便感觉前方传来一股极强的威压,他知道主子生气了,连忙跪下,“请主子责罚。” “继续派人找,本王记得她左肩往下两寸的地方,有个月牙形的胎记。” “属下领命!” 自此之后,岚月王朝出现了一批神出鬼没、丧心病狂的拈花大盗。 据说,他们不仅专门找尚未出阁的闺中娇女下手,而且还在大街上直接掳走黄花大闺女。 据说,他们消无声息地闯进姑娘们的闺房,只扒开她们的衣服看一眼就走。 据说,被掳走的姑娘只被扒开衣服看了一眼就放回了家。 这种只扒不采有良知的采花贼让人哭笑不得,更是弄得整个岚月王朝人心惶惶,许多姑娘晚上都不敢一个人睡觉,最后甚至惊动了当朝皇帝。 因为皇上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的表妹、堂妹,各种沾亲带故的妹都惨遭毒手,皇帝君御弘每夜换个地方睡觉都能在枕头边听到各种楚楚可怜的投诉。 “陛下,你一定要给萌妹妹做主啊!” “陛下,要是不把那些丧心病狂的采花贼抓进天牢,臣妾一天都不得安心呐!” “陛下,臣妾……” “陛下……” …… 第六章 帅气登徒子 …… 丞相府。 “爹,娘,真的用不了这么多人守在院子里。”落紫鸢,现在改名叫南宫紫,满脸愁容地站在自己认来的便宜爹娘面前。 他们对她实在是太好了,听说最近有什么采花贼到处作恶,硬是在她住的月紫苑安排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今日一早更是发现,除了隐在暗处的那些守卫,还莫名其妙地多了个面瘫冰山脸跟在她身后。 “乖女儿,爹娘都是为了你好。”韩玉静一脸慈爱地看着面前娇俏的女儿,伸手拉近她道,“听说尚书家的大小姐都糟了毒手,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 “爹爹,能不能不让他跟着,女儿觉得怪怪的。”南宫紫指着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冰山脸,转脸看着一旁正在品茗的中年男人。 他是南宫凌,当朝丞相,权倾朝野。虽然上了年纪,但容貌刚毅,身材挺拔,举手投足都无不彰显大叔级别的男神范儿,毫无疑问他年轻时一定迷倒过很多纯良少女。 可谁都没有想到他多年来只有韩玉静一位夫人,并且夫妻二人和睦恩爱,这也是南宫紫喜欢她爹的原因,这么专情的高富帅真的好少啊。 南宫凌放下茶盏,抬眸看着依偎在自家娘子身旁撒娇的人儿,心里划过浓浓的怜爱之情。他和静儿多年来盼个女儿,如今怎么舍得她受什么委屈,“紫儿,你娘亲也是担心你,等过了这阵子就撤些人手。” 说完看着她身后不远处的人,又道,“他叫无尘,身手了得,以前在江湖中可是数一数二的杀手,这次我专门让他来保护你。” “哦,好吧。知道爹娘对我最好了。”实在不行她也不好推脱了,毕竟这二位是真的为她好,突然她想起什么,偏头问,“对了,娘,大哥二哥四弟什么时候回来?紫儿还没见过呢!” “你大哥南宫翰在北王的军队中任少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不过为娘已派人去通知他。” “北王?”南宫紫一脸好奇,以前没听过啊,难道是什么大人物不成? “嗯,北王是皇帝陛下的亲兄弟,统领十万大军驻守边境,是咱们岚月王朝的守护神。”韩玉静笑着解释道。 “二哥呢?”北王那么厉害的人物被南宫紫自动忽略,他与她有半毛关系? “你二哥南宫辰在药神谷跟着无忧大师学医,也派人去送信了,你三弟……”韩玉静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就响起了小步奔跑的声音。 “爹爹,娘亲,我回来了。”一道软糯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正太迈着小短腿直奔而来,直到看见自家娘亲身边的人时,才止住了小步伐。 “娘亲,这就是姐姐吗?” “钰儿,到娘这儿来,这是你三姐,以后你就是四弟了,知道吗?”韩玉静将那个可爱的小家伙引到自己身边来。 “三姐!我是钰儿。”南宫钰一点儿都不认生,直接转身,一把抱住韩玉静身边的南宫紫。姐姐好漂亮,以后他也可以跟那些小伙伴炫耀,他姐姐比他们的姐姐都漂亮。 南宫紫呆呆地看着身前这个一脸求虎摸求投喂的南宫钰。他两颗黑葡萄般的大眼珠亮晶晶的,皮肤白里通红好似能掐出水来,额头还挂着奔跑后的汗珠,真是太萌了啊,这个小家伙居然是她弟弟,太赚了! “钰儿乖,以后姐姐会好好爱护你的。”南宫紫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 北王府。 “主子,属下已经派人四处查看,仍没有找到那位姑娘。” “可有任何遗漏。” “这……听说,南宫丞相不久前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三女儿,最近丞相府守卫森严,我已安排人手,今晚去查探一番便知。” “不用,本王亲自去。” “属下遵命!” …… 夜色朦胧。 月紫苑灯火逐渐熄灭,隐在院中的暗卫打着十二分的精神。 一身黑衣的无尘立在南宫紫的寝房外面,面无表情。虽然打心底他不愿意保护这个凭空出来的三小姐,可丞相南宫凌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只好应下。 突然,耳畔出现一丝几不可见的动静,杀手本能让他立马察觉出了异样。正打算出手,他的颈部却传来一阵麻木,接着便不省人事了。他心底唯一闪过的念头是,这次竟遇到高手了。 …… 睡梦中的南宫紫突然感觉身上一凉,立马被惊醒。 屋里灯已经灭了,她看不清周围的景物,只感觉好似有人在掀了被子正打算脱自己的衣服。 意识到什么之后,她背脊发凉,不是吧?传说中的采花贼真的到她房里来了? “无……唔……”挣扎着身体正想大声呼叫门外的无尘,一只温热的大掌捂住了她的口鼻。 “别吵,只要你听话我就不动你。”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响在耳畔。 “唔唔……”南宫紫忙着点头。 捂在嘴上的大掌松开,她赶紧大呼了口气。一闪神,一旁的烛台就被那道黑影点燃,她终于看清了这个传说中的拈花贼。 他发丝如缎,稍有几许凌乱,饱满的额角和轮廓如刀削般,在灯光下闪着迷人的光泽。 两片殷红的薄唇微勾着邪魅的弧度,翘挺的鼻梁带着说不出的性感,两眼如深潭般引人沉沦,流转间带着摄人心魂的魔力。 黄金比例的腿屈膝搭着修长的手臂,玄色衣袍裁剪得体,恰到好处地凸显了他完美的身材,不难想象衣衫掩映下的风光会多么让人疯狂痴迷。 不得不说,即使坐在床沿也难掩他浑身上下由灵魂而来的尊贵气质,这简直是一个让少女脸红心跳的男神般的存在啊,很难想象他为何要当一个采花贼…… “看够了么?” “啊?!” “看够了,就该轮到我了。”修长如玉的指尖停留在她的里衣边缘。 “啊!大……大侠……你做什么?”南宫紫小脸闪过惊慌,连忙用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服,糟糕! 她为了发育健康睡觉时连肚兜都没穿,这让他脱了里衣还得了?! “乖,我看看你左肩,不会动你的。”嘴角微挑,勾魂星眸染上愉悦的火花,灿得让万物变色。 这丞相家的三小姐比他想象的还要美上几分,他突然有点期待她究竟是不是他要找的人。见那巴掌大的小脸变得苍白,一双美眸闪过藏不住的惊慌,他竟有点不忍心粗鲁地扒开她的衣服。 “哦。” 某女在美男的攻势下脑袋彻底当机,等到她感觉左肩附近传来温润的触感时,才止不住浑身颤抖着尖叫了起来。 “啊!你……你这个登徒子……” …… 第七章 咬你 正想躲开他的碰触,却突然感觉身体不能动了。 天!她不会是被点穴了吧? 她里衣半敞僵着身体,瞪着一双杏眸看着那个俊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笑意的陌生男人。 高大的身躯慢慢覆下,她胸腔的空气在恐慌和压力双重攻势下越发稀薄,巴掌大的小脸变得苍白。 “你……你别乱来啊,啊!无尘,无尘……唔唔……”见他越靠越近,她慌得立马大叫了起来,却不料被他的大手堵住了小嘴。 “外面那些家伙都被我放倒了,你叫也没用。” “……还是说,你想明日全天下都知道,丞相家的三小姐品行不端,刚回府就在闺房与陌生男子行苟且之事?” 君御北听见她呼喊别的男人的名字,剑眉不由得蹙起,见到她肩上胎记的喜悦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取代。 “唔唔……” “要是不叫就眨两下眼,否则我就不客气。” 南宫紫美眸连忙眨两下,根本没想他说的什么客气不客气。 嘴上一松,“无尘,无尘,救……” 见这小家伙不仅不听话,反而还想着别的男人,他心里一阵气闷。 灼热的气息喷出,低头一口咬在那纤细白嫩的脖子上。鲜明带血的牙印下,丝丝血珠立马冒了出来。 哼!不听话咬你! “啊!你个登徒子,你做什么咬人?!”她的声音放低,脖子上传来钻心的疼。南宫紫想用力挣扎,可浑身都被定住,只能用眼神可劲儿射杀这个无良的采花大盗。 这家伙真是变态,居然咬她!属狗的吗?! “……不准叫什么乱起八糟的男人!”某个理智不知道是不是暂时放假的男人,听见怀里的人叫“无尘”两个字,气得恨不得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咬死。 “大……大侠,大哥,您大人有大量,求求你放过我好么?”南宫紫眼眶泛红,天杀的!有本事给个痛快,咬人算什么本事! “叫我北。”忍住某处的涨疼,他现在不想给这个家伙留个不好的印象,要是她又跑了到哪儿去找。 闻着熟悉的幽香,他不由得想起那夜之后,她就像给他下了蚀骨的毒药一样,几夜来折磨得他睡不好觉,脑袋里时不时跳出她娇媚绽放的模样。 可惜当时她将自己的小脸弄花,害得他兴师动众找了这么久才找到,从今以后可没那么容易逃脱了,他有的是时间慢慢陪她玩儿。 “这位大侠,你不是采花贼吗?自报家门,不怕我去报官?听说无尘是数一数二的杀手,你比他武功还高?”忽略掉身前的炙热气息,南宫紫双眼紧闭,拼命地在脑袋里面想着对策。 他说外面的守卫都被放倒了,那无尘也拿他没办法?难道他自恃武艺高强,天下没几个对付得了他? 不然为何连名字都说,难道这人就像那些变态杀人狂一样,杀了人还留下姓名? “什么无尘有尘的,叫我北。”不乖,刚刚的味道真不错,这家伙身上好香,还想再来一口怎么办? 于是某只换个方向又张开血口,低头朝着白嫩的脖子咬去,嗯…… 好香,真是该死地美味!大手趁她不注意的时候解开了穴位。 “啊!别……我叫我叫……北!北!别再咬了!”南宫紫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她有点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家伙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提了无尘而咬她吧? 还一定让她叫他“北”!她丝毫不怀疑自己要是不叫他“北”,她一定会在被这个疯子咬死! 听见那个字从怀里这个小东西的口中出来,君御北心里说不出的满足感,她软躺在自己怀里叫自己“北”,这感觉该死的好! 本已靠近的火热血口,立马收起了锋利的牙齿,对着那美味的脖子轻柔地吧唧了一口。 “嗯……” 某人还不忘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 南宫紫被这一口一声惊得连心尖儿都颤了颤,可她更让她难为情的是,此刻正有一个硬得发烫的东西隔着衣料抵在自己的幽穴外。 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她立马不敢乱动,一股异样从那处传来…… 苍白的小脸上转瞬布满晕红,心跳如敲错的鼓点般砰砰作响,呼吸都乱了节奏,脑子都变得晕乎乎,紧绷的身子在他的身下一阵颤栗,软成一滩烂泥,好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酥软得脚趾头都止不住蜷缩了起来…… 某人用力紧了紧手中的纤腰,好软好软,我喜欢…… 落在腰上的力道让南宫紫清醒了过来,天! 身体的奇怪反应让她止不住羞涩,恨不得找个地洞立马钻进去永远不出来。 两世为人的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该死!这身子怎么如此没骨气,都怪这疯子! 她宁愿他咬死自己! “你……你……”发现自己能动之后,她挣扎着想躲开他的束缚。 嘶!这个小家伙,不知道这时候再动就很危险吗? 虽然他恨不得立马将她拆骨如腹,可现在她肯定会拼死反抗,他如今不想强迫她。 “别乱动,今晚我不动你,夜深了,睡觉。”说完就侧躺在她身边,长臂一伸将她搂在自己怀里。 “啊?!”这剧情跳得有些快吧,这位爷这是打算放过她了? “怎么,难道你想我做点儿什么?”随即侧身,面对着自己臂弯的小家伙,俊脸带着邪肆的笑意,幽深的黑瞳如漩涡飞转。 “啊?!不不……可你这样我怎么睡?”抬眸看着他天妒人怨的俊彦,拼死忽略他施展的美男计,伸出双手抵住宽阔温热的胸膛。 他和她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让人脸红心跳的男性气息将她完全包裹,大手放在她的腰上将她禁锢,一条长腿还搭上她的双腿,这是让人睡觉的节奏嘛?!她郁闷得想哭。 “废什么话,睡。”随手一个劲道出去,灭了即将燃尽的烛台。 “喂,你松手行不行。” “喂……” “喂……”没动静,这么快就睡着了? “北……” “嗯,乖,睡了。” 反抗无效后,南宫紫只好认命。 嗯……老实说,他身上的气息让人觉得莫名的心安…… 后来实在抵不住浓浓的睡意,在一片温暖的包裹中缓缓进入梦乡…… 月色调皮,洒落在多少相拥而眠的被褥上。 谁能算清,前世多少次的回眸,才能换来今生的甜蜜相拥? …… 第八章 唤我阿尘 天幕拉开,清新的空气中透着一股润泽心扉的凉意。 晨鸣声四处飘散,吵闹着催促睡梦中的人起床忙碌,不准贪恋被窝的温暖。 “啊!无尘大侠,你这是做什么?!”门外一声惊叫,吵醒了熟睡中的人儿。 南宫紫明眸半睁,睡眼惺忪,动了动娇躯,揉了揉眼眶,脑袋迷迷糊糊的,绿鞘大清早叫那么大声干嘛? 咚咚咚! “小姐,小姐……” “别吵,我再睡会儿……”被吵得不耐烦,闭着眼翻身继续睡,可她一动,膝盖处立马传来碰撞的疼痛。 “嘶!”猛地一曲腿,撞得更疼了,迷蒙的眼睛终于睁开,入眼的居然是一堵墙! 大眼睛眨了眨,没错,确实是一堵墙! 她竟然直接贴在墙上去了,刚刚不是翻过身吗? 意识逐渐回笼,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转身,这一转又在墙壁上磕着胳膊了。 “嘶!喔喔!疼疼疼!该死,大清早的这么倒霉!” 她面朝外侧躺在绒软的大床上,身上盖了半块锦被,身侧刚好留出了一个人睡觉的空处。 她木讷地看着那里。呆呆地把小手伸出探了探,被褥残有一丝余热,空气中还萦绕着淡淡的不属于这间粉色屋子的气息。 他应该离开一会儿了,用手摸索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还穿得好好的。可一想到那双大掌将自己禁锢在他怀里,那温热的唇在自己脖子上作恶,如玉的小脸就腾地热起来,小心肝止不住的羞涩。 “啊啊啊!南宫紫你想的什么乱七八糟,他是一个企图对你不轨的采花贼!”连忙用被子捂住脑袋,羞得没脸见人了。 不过幸好他离开了,要不然更加尴尬。要是绿鞘进来,看到她床上有个男人不得吓疯啊? 这事要是传出去了,她是要被浸猪笼,沉池塘?还是要被那些尊崇妇德的家伙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啊啊啊……愁…… 想了想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不就被咬了一口吗?也没有吃太大的亏,再说了那人那么帅,说不定还是她占便宜了呢? 于是,她整理好心情,穿了衣服便去开门,因为她不会梳头,得要绿鞘帮忙才行。 (不得不说,紫儿你在某种程度上真相了,岚月王朝多少女人求着那位爷看一眼都没有机会咧!) 听见开门声,蹲在一旁盯着无尘大侠发呆的绿鞘立马起身,一抬头就看见了可怕的一幕。 “啊!小姐,你的脖子怎么了?!” 南宫紫反应过来,糟糕!她的衣服都是低领的,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连忙沉了脸色道,“绿鞘,做什么大惊小怪?!快进来给我梳头。” “哦。”绿鞘见小姐不高兴,也不再多言,侧身准备进屋。 绿鞘一动,南宫紫这才看到被她挡在背后的无尘。 他竟然跪在门外! “无尘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南宫紫一脸不解,他的发丝上沾满了露珠,衣衫也都湿透贴在身上,看样子跪了挺长时间。 “在下无能,请小姐责罚。”无尘面染寒霜。 今晨醒来时他就知道,昨夜的人进了三小姐闺房。 绿鞘的尖叫更让他确信,那人定是轻薄了南宫紫,这让他无比自责。 “呃……绿鞘,你先出去等一下。无尘大哥,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南宫紫转身进门。 无尘艰难地站起身,长时间跪地使得双腿麻木,他如此强悍的身体都不由得踉跄了几步才站稳,犹豫片刻便跟进屋。 女子的闺房男子不能随便进的,绿鞘见无尘大侠进屋虽想阻拦,但小姐命他进去,她也不能说什么。 …… “绿鞘,把门关上。” 无尘低头站在门边,第一次感到有些局促。 “无尘大哥,你别紧张。我想请你帮个忙。”南宫紫看着立在那里像根木头的人,话里不由得轻松了一些。 “三小姐但说无妨。”声音冰冷,低头不看她。 “你抬起头来看看我。”这个冰块儿,难道她长得不好看? “三小姐千金之躯,无尘怎敢冒犯。”冰冷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低头看鞋面。 这家伙!南宫紫心底偷笑,这才是好男人,美女站在他面前,让他看他都不敢看。 (话说,你现在头发乱糟糟像个疯婆子,还美女咧?) 某女故意靠近,“无尘,你看看我吧。” “小姐请……自重。”高大的身子绷紧,脚步稍微退了一步,还是没有抬头。 “无尘,阿尘?” 无尘的心头止不住跳了跳。 阿尘…… 娇柔的声音唤醒沉睡的秘密。 每晚他都会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人轻柔地唤他“阿尘”,她穿着白色的衣裙,飘然若仙地站在他身前不远处…… 他想追寻她的脚步去看清她的面容,可一靠近却无论如何都捕捉不到,就连片屡衣角都随风而散,只有那一声声“阿尘”刻在他的灵魂上…… 无尘唰地抬起头,黑瞳卷起丝丝涟漪,略带迷茫地看着身前发丝凌乱,容貌倾城的少女。她身着素色衣裙,一脸笑意地站在自己面前,红唇轻启,唤他“阿尘”。 梦中的身影与现实重叠,那么真实,那么轻易地就破开了他冰封多年的心湖。 “无尘大哥,你终于肯看我了。”见无尘抬起头来,她仔细一看发现这个杀手保镖长得还真不赖。 虽然……比起昨夜那个采花大盗要逊色那么一丢丢,但也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了。 听见她喊“无尘大哥”,他猛然回神,原来仍然是个梦罢了,随即又面无表情地低下了头。 “你……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嘛?干嘛又低头了?”正打算给他说正事的南宫紫,看见无尘又低下他那俊美的头颅,简直郁闷得要死,说个话都这么累人。 突然,她想起刚刚他抬头是因为她叫了“阿尘”,难道这家伙是想她叫他小名嘛? “无尘?” “阿尘?” 睁着一双美眸偏头看着他的反应。 果然叫他“阿尘”他又抬头了。 呼呼…… “阿尘,你看我脖子这里,要是待会儿有人问,我就说是你咬的行么?”南宫紫抬手指着自己的脖子,连忙说清自己的目的,不给他再低头的机会。 可她话刚说完,就感觉一股凌厉的寒气扑面而来,吓得她背脊发凉,小腿肚子都有点儿发颤,止不住后退了两步。 看清她脖子上的痕迹,无尘的眼里迸发出森然的寒意,他真恨不得杀了那个该死的混蛋!更令他气闷的是,他的武功竟敌不过那人,这让他此刻无比恼恨自己无能。 “不行就算了,你……干嘛那样瞪着我?”用手拍了拍颤抖的小心脏。听说杀手脾气都不稳定,刚刚那句话是不是把他得罪了? 南宫紫悔不当初,她做什么要跟一个杀手讨价还价。 笨!用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头,真是脑袋秀逗了! “行,不过有个条件。”冷淡的声音传来,吸引了正在暗自腹诽的某人。 “行,您说,其实除了这里有点小伤,真的什么事都没有,我这不不想让那些人胡乱猜测吗?”南宫紫见这大爷终于肯开尊口了,赶紧打蛇随棍上,生怕这位爷一不高兴又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从今以后,唤我‘阿尘’。” 他无父无母,十多年来一直在刀尖上过生活,手上沾满了血腥,早已失去了活着的意义和希望。 几年前他就看破俗事,心灰意冷,本想报答了丞相的恩情就去青光寺吃斋念佛,以求减轻所犯的罪孽,她却突然来到了丞相府。 如今,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称呼,就让他沉寂的心湖拂过暖风,从今以后他会誓死守护这个叫他“阿尘”的女子。 第九章 钱都给你 …… 南宫紫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无尘的要求,这算什么条件?张口就来的事还这么慎重? 她不知道的是,以后为了这个称呼,她被个小气霸道又自私的某只欺负得惨兮兮的。 哼哼哈嘿…… 终于,绿鞘被允许进门,用一种怪兮兮的眼神瞅着两人。 无尘敛了敛眸子,面无表情地出了门,回到了他该在的位置。 南宫紫坐在梳妆台前,等着绿鞘给她梳头,她第一次仔细看着镜中的脸,模糊的铜镜说实在的真的看不清楚。 话说,一白遮百丑,这个黄色的铜镜怎么也看不出来她到底美不美,只是能看出轮廓,五官端正,明眸皓齿,应该难看不到哪里去? “小姐,你……”绿鞘手上不停,装了一肚子疑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什么事,要说就说呗,磨磨叽叽干嘛?对了,去找块面纱,长一点儿厚实一点儿的,不要那种戴了跟没戴没什么两样的。” “要面纱干嘛?”绿鞘用桃木梳细细柔柔地给她梳个发型。 “待会儿我们出府啊。难道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长什么样儿?”其实南宫紫想说的是,难道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脖子被不明物体啃了吗? “出府?!外面正在闹采花贼,老爷和夫人交待,这几日小姐不能出府的。”绿鞘一个闪神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些。 “嘶!你个死丫头那么激动干嘛?弄疼我了。” “啊,对不起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绿鞘吓得连忙下跪,南宫紫见她这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赶忙将她拉起身,让她以后不必如此拘礼。 两人在房间折腾老半天,直到丞相夫人派人来传她去用早膳,南宫紫才领着绿鞘和无尘二人出了月紫苑。 …… 相府膳厅。 “爹,娘,钰儿,早!” “紫儿,你好好地带什么面纱?”韩玉静见自家女儿蒙着厚实的面纱,连忙询问。 刚刚落座的南宫凌也面带疑惑。 南宫钰直接从板凳上溜下来,小短腿几迈就来到她身前一把抱住她,睁着大黑眼珠,“三姐,你蒙着面纱钰儿也喜欢。” “呃……钰儿乖,咱们先坐下吧。”说着扒开身上的小爪子,拉着他来到桌旁的凳子上坐下。 “爹,娘,紫儿还没有去逛过这揽月城,今日想出府去涨涨见识,先戴着这面纱让你们看看效果。”她见丞相夫妇仍在盯着她,她只好如实说。 “紫儿,最近外面不太安全,你……” “娘,光天化日之下,我在大街上还能出什么事不成?再说了,我又不是一个人出门。” “三姐,钰儿和你一块儿去。”南宫钰举着小胳膊刷存在感。 “钰儿,今日还要去学堂,赶紧吃饭。”南宫凌及时提醒。 举起的小胳膊弱弱滴放下,埋头吃着小馒头。 “既然如此,你戴着面纱为娘也放心一些。”都是当女儿过来的,韩玉静知道她在屋里憋得慌,也不好多加阻拦,有无尘跟着应该不会有事。 “出门小心些,先用膳吧。”南宫凌看着桌边的两个女人一个孩子,眼底闪过柔意。如果翰儿和辰儿在家,家里定会更加热闹。 “嗯,好。” “紫儿,你不取面纱怎么吃?” 南宫紫肚里早就唱空城记了,听了这话什么都忘了,连忙将面纱取下,正准备喝口米粥,一个好奇稚嫩的声音响起。 “三姐,你脖子怎么有血印?” “咳咳……” 南宫紫刚喝进嘴里的米粥还来不及吞下,就被南宫钰这小家伙的一句话惊得呛在嗓子里。他刚好坐在她旁边,稍微抬头就能看到。 绿鞘听见小少爷的声音条件反射地看了看不远处的无尘,她总觉得怪怪的。无奈无尘大侠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她又只好收回目光。 南宫凌和韩玉静随着儿子的声音也看到了那个让人误解的印记,两人的脸色立马变了,难道昨夜? “紫儿,昨夜发生了什么事?难道那可恶的菜花贼闯入你房间了?”韩玉静美眸带着怒气,站起身立马来到她身前,用手固定住她想要躲藏的脑袋。 “呵呵……别误会,别误会……”该死,就知道躲不过。 南宫紫连忙解释,“多亏无……阿尘,那……那人没有得逞。” 站在身后不远处入定的某人,在听到“阿尘”两个字才有所反应,寒冰冻结的黑眸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染上几许暖意。 “那你脖子上怎么回事?”韩玉静没有忽略自家女儿叫无尘“阿尘”,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女儿的清白。 “呃……在打斗的过程中,不小心……被咬了口。”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谁咬的?!”三道声音同时响起,六只以上的眼睛都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阿尘。”低弱蚊蝇的声音带着点点心虚。对不起了无尘大侠! 眼见几道杀人的眼光换了个方向,她连忙提高了分贝,“他都是为了保护我。” “相爷,夫人,无尘用性命担保,从今以后不会再让小姐有任何闪失。”薄唇微抿,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响起,那暗自温暖的眸子又恢复如初。 南宫凌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阵,“此事便不再追究,希望你说到做到。” “老爷,他……” “吃饭吧。” 一顿早膳在众人心里翻了几个猛浪之后,终于平静无波地过去。 …… 饭后,南宫紫在各种复杂的眼神中带着绿鞘和无尘出了府,为了方便,她并没有坐马车,走走锻炼多好。 “啊!终于出来了。” 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刚刚府里的气压实在是太低了! “绿鞘,你有银子吗?” “小姐,奴婢的银子前几日都输光了。”绿鞘皱着小脸,不好意思地说。 “什么?!你还赌博?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南宫紫满脸不信地看着这个小丫鬟,看起来清纯可人,不像是染上什么陋习的姑娘啊。 “小姐,奴婢赌博还不都是因为你。” “为什么?怎么还跟我有关了。” “那日小姐刚来府上,大家伙儿打赌夫人会把你许配给哪位公子。”绿鞘怯怯糯糯地说。 “然后呢?!” “然后……然后奴婢把所有的积蓄都押给了大公子。可谁曾想,你……你竟是夫人的女儿,所以全输光了。 不止奴婢如此,府里几乎所有人这个月都是勒紧腰带过日子,听说有人连老婆本都输了……”提起那些惊心动魄又心酸不已的血泪史,绿鞘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晕!我服了你们了!输的钱给谁了?怎么没有我的份儿?”一把拍在绿鞘的头上,她好像错过了不少精彩啊。 “只有一个人赢了,钱当然给他了。” “谁这么狂拽酷炫吊炸天?” 绿鞘眼角瞟了瞟身旁若无其事的无尘大侠。 南宫紫会意,立马转头,瞪大眸子看着那个万年不变的移动冰山。 不会吧?无尘大侠也会参与这种无聊的赌局? 更不可思议的是,王府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竟然只有他一个人赢了? “阿尘?” “我在。” “你真赢了?” “钱都给你。” …… 第十章 你喜欢就好 揽月城,祁夙街。 蔺香茶楼。 一黑衣黑帽的人影跟随一个高大身影瞬即进入二楼雅致的单间。 “主子,冬谒大人到了。” “进来。” 东方空轻推门扉,侧身不卑不亢地对黑衣人说道,“冬谒大人,请。” 冬谒微微点头,举步进入屋内。 “啪!”一声脆响,一只精致的茶杯被捏得粉碎,茶水和茶叶四溅。 以为自己来迟得罪了这位爷,冬谒连忙将黑帽取掉,一个激灵跪下,低头请罪,“王爷息怒!老臣下次一定提早前来恭候!” 一阵寒气直面而来,冬谒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染满白霜的鬓角泛出汗珠,跪在地上紧张地承受北王的怒气。 冬谒不知道北王发怒的主体并不是他,而是街对面那个蒙着面纱,给另外一个男人买衣服的女人! 该!死!的! 她以为她带个面纱他就认不出她来了? 昨夜还在自己怀里睡觉,今日竟然给别的男人买衣服! 他恨不得一掌拍死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 “阿尘,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你喜欢就好。” “阿尘,这个布料你喜欢吗?” “你喜欢就好。” 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就是南宫紫。她带着绿鞘和无尘正在蔺香茶楼斜对面的一家成衣店里给无尘选衣服。 因为她觉得无尘老是穿黑色的衣服太没有人气儿了,所以决定给他买几件不一样颜色的衣服,让他可以换个面貌。 可让她郁闷的是,不管她和绿鞘选什么颜色什么料子,天空都凉飕飕地飘来五个字“你喜欢就好!” 绿鞘手中拿着一件灰色长衫,站在一旁不解地问,“无尘大侠,你只会说这一句话?” 不料无尘大侠鸟都不鸟她,两眼只看着自家小姐的身影,她自讨没趣便哼一声继续挑选衣服供小姐参考。 南宫紫突然感觉背脊发凉,好像有一股极强烈的视线在注视着她,她不由得转头四处看看,发现只有无尘在那里,便道,“阿尘,你不要对我放冷气,要不然待会儿我给你选一件大红袍子。” “好。”他怎么会对她放冷气,他们刚来这家店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那道杀气直冲他们而来。 …… “王爷……老臣……”冬谒在地上跪了老长时间,止不住大声提醒,他一把老骨头再跪下去可得交待在这里了。 北王好似终于察觉到了屋里多出来的人,“起身吧。” “谢王爷。”冬谒颤颤巍巍地扶着一旁的椅子站起来,缓了一会儿才坐下,连忙用袖子抹了抹额头的汗珠。 “王爷,老臣此次前来是想请王爷定夺,下月‘月神选妻’大典是否如从前一般安排?” 岚月王朝信奉月神,皇室成年男子的正妻都是在“月神选妻”大典上遵从月神旨意选定的,只有先娶了正妻才能纳妾室。 但有一桩奇事,那就是他们的北王爷早已过了娶妻年龄,月神却每年都没有选中一位妻子给他。 许多妙龄少女为了嫁给心目中的英雄,年年都花十二分心思打扮,却年年都落选,为此熬得年龄越来越大,操碎了多少父母的心啊! 这事知道内幕的不超过三个,而冬谒就是其中一个,因为他负责每年“月神选妻”的关键环节。记得当年王爷拿着十把钢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想办法,他真是欲哭无泪。 君御北凌厉的眼光注视着那个美眸含笑的白衣女子,她正在给那位身材高大的男子挑选衣衫,那画面中的二人竟像寻常夫妻一般。多年不曾波动的心,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该死的!她竟然去拉他的手! 街对面那三人已经选好衣服正要离开,他脸色沉得如沾墨的宣纸,胸口充斥着的滔天怒意,疯狂地燃烧着他的理智。 该死!她都是他的女人了,怎么还能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他不准! 大掌一拍,腾地一下站起身,低沉醇厚的嗓音带着铺天盖地的寒气,“冬谒,这次有人选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她只能是本王的妻子。” 冬谒心惊胆战地看着那缺了一块的铁木桌子,赶忙起身应道,“老臣定当竭尽全力。” 苍天啊!王爷终于肯娶妻了。 也不知道是哪家倒霉姑娘竟然入了这位煞神的眼,岚月王朝几千几万的父母都会感激她的。 …… 祁夙街上人来人往。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一片吆喝声中显得更加繁闹,街道两旁除了表演杂耍的技人之外,还有大量商贩正在售卖各种精美物品,把道路挤得满满当当,不少红色、蓝色、黄色头发的人走在人群中。 “咦?绿鞘,那些红色黄色蓝色头发的都是什么人?”难道这里的人还会染发这么高科技的东西了?南宫紫心下不免有几分好奇。 有无尘大侠跟随,绿鞘两手空空走得十分轻松,见自家小姐询问,便大声回到,“小姐,那些是番族的人,他们都是来做生意的吧。” 一辆奢华的马车自城外而来。 钱黎笙正慵懒地躺在马车内,自那日不得已去见了尚书家的小姐,他天天被缠得烦死了,不得不去别的地方躲几日。 一听说周尚书家的大小姐被采花贼光顾,他真是恨不得送那采花贼一大箱银子,他终于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拒绝那个矫揉造作聒噪不已的女人。 他真是太机智了! 突然,原本平坦的马车颠簸了一下,马车外面响起一阵骚乱。 “方臻,何事?” “公子,有一大批乞丐拦住了马车。” “派人清理了。”这种事多了见怪不怪。修长的指尖从暗格里取出备用棉花团,优雅地塞进自己的耳朵,继续眯着眼假寐。 他是有钱,但不是随便花钱的人,今日给了那些乞丐几个银钱,明日从这里路过时他们还是会拦住马车。 “钱公子,你行行好,小人几日没有吃饭了!” “钱公子,你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 “钱公子,我的妹妹快死了,求你救救她!” “钱公子!” “钱公子!” …… 南宫紫一行三人正在附近不远处,也看到了那一幕。这里不是皇城么?怎么有这么多乞丐。 “绿鞘,那马车里是什么人?” “小姐,那是钱公子独有的马车,揽月城几乎没有人不认识,那些乞丐专门去拦的。” “钱公子?” “嗯,他是第一首富钱乾的独子钱黎笙,人称‘钱公子’,不过据传钱公子没有同情心,估计那些乞丐又是空手而归。”绿鞘满脸同情地看着那些不断被人驱赶的乞丐,语气中带着点点不忿。 “钱里生?哈哈……真有意思,以后他的儿子是不是该叫钱里长、钱里吃、钱里睡?”南宫紫不觉好笑,有钱人取名就是这么霸气,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阿尘,以后你的儿子千万不能取名叫无用,知道吗?” 无尘冰封的脸有了一丝裂缝,他的儿子?好似他从没想过他会有自己的孩子。 黑沉的眸子柔了几分,专注地看着身前的倩影。 如果…… 如果孩儿的娘是她,就算叫“无用”,他也不会介意,只要她喜欢就好。 第十一章 月神再世 方臻正打算强行驾着马车回府,没想到街上的乞丐突然向另外一个方向跑去,不到一会儿都走得一干二净。 他纳闷,今日怎会如此轻易就散了? “公子,他们都往其他方向去了。” “哦?今日怎的如此顺利?”钱黎笙躺着不动,前几次不都要费好大一番劲么? “属下不知,好似有人引过去的。” “竟有如此奇事,咱们去瞧瞧。”终于,他起身饶有兴趣地挑了挑车帘。 有人把乞丐引走干嘛?难道专门为他开路? …… 一条冷清的巷子里。 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仰头看着一块巨石上的一男两女。 “没吃饭的站左边,家里有病人的站右边,身有残缺的站中间。”绿衣少女大声对下面一群人说道。 “这……既没吃饭家里又有病人的呢?” “身有残缺,又没吃饭,家里又有病人呢?” “我腿断了,家里又有生病的老母亲啊! “我三天没吃饭,手也缺了一只啊!” 一群人乱哄哄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站到左边还是右边,中间还是两边。 绿衣少女也急了,连忙对着身边的戴着面纱的白衣少女说,“小姐,他们这样……” “鱼和熊掌怎么能兼得?只能选一样,让他们自己决定,半刻钟之后没有选出来,我们就离开。”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出来当乞丐,她不是善男信女,也没有万贯家财,只是在看到他们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前世的一个梦想。 绿鞘转头大声对着乱糟糟的一群人说,“每个人只能选一个地方站,半刻钟之后没有定下来我们就走了。” 一听这话,低下的人更着急了。有人一会儿站中间,一会儿站左边,一会儿又到右边去,最后又回到中间。 他们本来去拦钱公子的马车,可那位绿衣少女突然说跟着她走就有饭吃,他们毫不犹豫地就跟来了。现在要他们选择一个方向站位,有些人很快就决定好了,可对有些人来说实在有些为难。 “时间到!” 所有人在那声令下之后都选好了自己的位置。左边的人最多,中间的人最少。 南宫紫看着下面三四十个人,虽然戴着面纱,但还是能闻到他们身上的臭馊味,年龄大的有六七十岁,年龄小的只有七八岁。 明眸不带丝毫感情从左扫向右,看着几十双渴望的眼睛,清脆悦耳的嗓音如天籁,“天上没有免费掉馒头的好事,你们想 要吃饭,想要活下去,想为家里的亲人治病,就要付出劳动。” 众人在白衣女子的视线下羞愧得低下了头,他们不是不想靠自己的劳动吃饭,可没有哪个老板会雇佣他们,他们只有放弃自己的尊严去向别人乞讨,苟延残喘地活着。 南宫紫看着左边的人说道,“今日,我会给你们每个人买两个包子。” 有人面带喜色,有人心里一沉,不过两个菜包子也可以暂且裹腹,正想道谢,头上又响起那道好听的女声。 “两个包子给你们,是让你们吃了有力气做事。” 南宫紫看着他们又道,“明日我会在东郊附近置办一处宅子,如果有人愿意用自己的劳动来换钱,就来找这位绿鞘姑娘。” “今日,你们需要去打听,这揽月城哪家的米粮价格最便宜,哪家的布料最实惠,哪家的木工师傅手艺上乘,哪家酒楼的厨师厨艺最好,哪家的学堂的先生水平最高……” “如果谁的消息有用,我会给他一部分钱。以后我会定期发布一些任务,你们都可以通过搜集消息来换钱。当然,如果我发现有人弄虚作假,那么肯定是一分钱都不会给他,以后我们也没有再见的机会。” 说了好长一大段话,南宫紫口干舌燥,这个世界没有随身茶杯,真是不方便。 “贵人,小的手臂少了一截,也能来吗?” 一个满脸脏兮兮的人,举着黑乎乎的半截手臂,他并没有站在中间。 “当然,只要你能带来有用的消息,我都会来者不拒。如果没有消息就不用了。” 中间和右边的人看见左边的人又有吃的,又有钱拿,真是悔不当初啊!早知道自己也站在左边就好了,一个两个赶紧下跪磕头,希望自己也能得到贵人的帮助。 “贵人,我也能打听事儿!” “我也能打听,呜呜……” “活菩萨,让我也去吧,我不想当乞丐了!” “呜呜……石头也想去,石头不想当讨饭!” “神仙姐姐,我不想当乞丐,我想给妹妹治病,我想上学!” “呜哇啊啊啊……” “呜啊啊啊……” 一群人死命磕头,边磕头边哭,嘴里还不停说着含糊不清的话。 左边的人见此情景也想起了自己的辛酸,连忙跪下向她磕头。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呜哇啊啊啊……” “呜啊啊啊……” 此时绿鞘也红了眼眶,要不是当年夫人将她买进府,她估计也成了乞丐。如今小姐让这些人重新燃起了生活的希望,她也想给小姐磕个头。 “小姐,请受绿鞘一拜!” “绿鞘,你这是干什么?!”南宫紫的内心不是不震撼,其实她的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她没想到这里的人这么质朴,她仅仅是愿意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感恩戴德,给她下跪磕头。 她如何能受得起这么大的礼,正打算叫下面的人起来,身边的绿鞘竟然给她下跪。连忙将她扶起来,“你这丫头给我添什么乱?” 说完又转身向着下面佯怒道,“你们赶紧起来!再跪下去我就走了!” 右边的人肯定有饿肚子的,但是他们却选择了自己的亲人,说明他们重情重义,这样的人南宫紫怎么会置之不理。 下面一群人听了她的话哪里还敢继续跪着,连忙起身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生怕这个下凡的仙女一下就腾空而去。 南宫紫看着右边的人道,“你们也可以出去收集消息,如果谁的消息有用,我会优先考虑留下他做帮工。到时候不仅会给他热汤饭吃,给他干净衣服穿,而且会预支一个月工钱给他,让他有钱去给亲人治病,他以后会活得像个人,再也不用受尽世人的白眼。” 这话一出,左边和中间数只脏污的眼睛都在发光,可他们知道这话却不是说给他们的,心里有一阵不忿,正想出声,仙女的话又响起。 “话我只说一次,他们当中肯定有人饿肚子,有人身体有残缺,但他们却没有自私地只选择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也没有自暴自弃,他们将情义看得更重,我给过你们时间考虑,站在左边和中间是你们自己做的决定。当然,你们也不要心存侥幸,想着明日可以滥竽充数。” 左边不少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他们确实没有考虑这么多,只想着自己有吃的就行,家里生病的人没钱早晚都得死,如今还能拖上几日,所以就留在了左边。 中间的人也一言不发,他们身体残缺,这让他们没有做人的信心,他们都不记得人活着应该是什么样子了,只知道每天拖着破烂不堪的身躯在街上渴求别人的怜悯。 南宫紫看着右边的人说,“你们到绿鞘这里来登记一下姓名,明日我会着重留意的。” 绿鞘这时终于明白刚才小姐逛街时为什么问她会不会写字,还要买笔墨纸张了。她识字不多,但登记姓名的小事难不倒她。 她立马跳下石头去登记,右边的人不是很多,一会儿她就回到南宫紫身边。 南宫紫见绿鞘回来,又看着中间的人,朗声道,“今日我会给你们一人一个铜板。这个铜板要怎么用自己看着办。但我想说的是,身体有残疾不可怕,可怕的是心里有残疾,只要你们想要改变自己,想要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你们明日也可以来找我。” “多谢贵人!” “多谢贵人!” 听了这话,在场的人都留下了泪水,这些话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的心里。 是啊,身上的残缺算什么,最可怕的是心里有残疾!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痛苦流涕,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明白过。 阳光洒在白衣女子身上,轻风吹起她的衣裙,南宫紫此刻在众人眼里就如一位降临凡尘的仙子,有人抹了一把眼泪率先吼道,“月神,月神下凡了!” “月神再世了!” “多谢月神娘娘大恩!” “多谢月神娘娘!” “多谢月神娘娘!” …… 第十二章 她是哪家的姑娘 南宫紫没想到他们竟然把她当作什么月神,于是也不再多言,留下给中间那些人的钱便悄无声息地带着绿鞘和无尘离开了。 “包子,热腾腾的包子咧!” 痛苦流涕跪在地上的众人,突然听见一声吆喝,纷纷抬起头,只见巷口有人拉着满满两大屉笼包子,缓缓向他们而来。 那蒸蒸上冒的热气,不仅热了他们的眼眶,更热了他们的心,不过却没有一个人上前。 “你们这群叫花子今日真是走大运了,有位小姐让我给你们送包子来,还不拿了快滚!”包子铺老板用纸袋挨个装了两个包子,看着那群乞丐,那强烈的馊臭味让他止不住皱了眉头。 出乎他意料的是,换作往日这些人早就上来哄抢了,今日竟然还自动排起了队。 一行人听了老板的话心里不由得一阵酸痛,这也更加坚定了他们想要改变自己的决心。从今以后,他们再也不愿意当乞丐,再也不愿意被人唾弃,再也不愿意活得那么窝囊了。 不知道谁开的头,领了两个包子的人,自动从袋子里拿了一个出来,递给了跪在地上的人,自己捧着袋子里剩下的一个跪在地上吃。 不知道谁忍不住,边吃边哭了起来。 一口一口地,和着泪水,仿佛吃着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左边所有的人都领了包子,没有人再上前。老板看着那些跪在地上边吃边哭的乞丐,十分不解,“嗨!还剩一屉,那位小姐交待给你们每人两个包子,咋的?你们还不要?” “这……多谢月神娘娘,多谢月神娘娘!” 一群人又是一番跪拜,才领了包子离开。 包子铺老板推着空车边走边说,“今日真是奇了!” …… 南宫紫不知道的是,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那些乞丐吃包子的场面都被躲在暗处的人听进了耳里,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钱黎笙脸色复杂地看着那个背影离去的方向,她并没有给几个钱打发了事,而是让他们有机会选择未来的路。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他突然想跟着她一起走,一起去拯救那些乞丐。 “方臻,派人去打听她是哪家的姑娘!” “是,属下这就去!” 方臻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乞丐,那位少女的话让他都不由得湿润了眼眶,这是何等的胸怀和气魄,才能一些毫无生气苟延残喘的乞丐重现对生活的期望? 难道真的是月神娘娘转世? 另一个方向,君御北深邃的眸子灿若星辰,他看着那抹远去的倩影,心底泛起前所未有的柔情。 不愧是他的女人! 此刻他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选妻大典快点到来,他要让她成为他这辈子唯一的妻。 他想把她紧紧拥在怀里,他想和她共同守护这天下的子民! “主子。”东方空心里也很震撼,怪不得自家主子如此上心,这样的女子若真成了北王妃,那是天下之大幸! “她的身份不久就会天下皆知,选妻大典之前,无论什么办法一定要拖住所有上门提亲的人!”他的小家伙长得貌若仙女不说,心底还那么善良,千万不能让别人捷足先登了。看来晚上不时还得去她身边刷一下存在感。 “属下誓死完成任务!”东方空立下死命,这么好的王妃被别人抢了那还得了,先不说王爷会不会扒了他的皮,他自己都舍不得。 呸呸呸!此话只能在心里说说,要是王爷知道了自己一条小命就得交待了。 …… 月紫苑。 “小姐,我真是太崇拜你了!”绿鞘双眼冒光,以一种追星的典型眼神看着南宫紫。 “你这丫头,以后做的事还有很多,是我应该崇拜你才对,小姐我字都不会写呢!” “小姐,以后我会好好干的!” “小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绿鞘稍稍靠近。 “什么?”南宫紫看着这个越来越胆大的丫头,她身上的奴性在无形中被化解。 绿鞘低声凑在她的耳边,“刚刚无尘大侠也差点儿哭了。” “真的假的?你眼花了吧!”南宫紫满脸不置信,无尘大侠不是无情无欲淡出红尘了嘛? “阿尘?”一只手支着脑袋,看着站在不远处入定的身影。 “我在。”只要她叫他阿尘,他的心就安定。 “你真哭了?”一双美眸瞅着那个傻站在那里的人,怎么看无尘都不可能。 “沙眯了眼。”他也没想到,就算那时身中十几刀的时候,他都没有红过眼眶。 “哦,好吧。阿尘,今天谢谢你的钱,我会还你的。”虽然他说他赢的钱都是她的,可她不能这么没良心,万一那是他存起来娶老婆的呢? 南宫紫转头吩咐,“绿鞘,去把我的包袱拿过来。” “阿尘,我……咦?人呢?” “小姐,无尘大侠脸色很不好的突然出去了。”无尘大侠的轻功真不赖,一转眼就没影儿了。 “发生什么事了?”南宫紫连忙站起身,难道有什么危险出现了? “不知道,要不奴婢出去看看?” “没事儿,我和你一起去。” …… 丞相府大门。 一个小厮飞快地向主屋跑去,“老爷,夫人!”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韩玉静听见动静,满脸不悦,闹闹穰穰成何体统。 “回夫人,大少爷回来了!” “什么?快,翰儿到哪儿了?”一听见说南宫翰回来了,韩玉静也不再责备他,脸上露出急切地神情,看都不看跪着的小厮就要往门外走去。 这时,门外一个身姿挺拔,一身黑红相间的戎装,面容阳刚的年轻男子正举步朝着门内而行,见到门边不远处熟悉的身影时,连忙快走几步,躬身行礼,“孩儿给娘请安!” …… 第十三章 赶紧娶进门 …… 晚膳时间很快到来。南宫紫也听绿鞘说他大哥南宫翰回来了,心里有点忐忑,不知道人家认不认她这个半路掉下来的妹妹。 第一印象很重要,于是在绿鞘的帮助下,她郑重地打扮了一下。风格上庄重大方又不落俗套,略施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比素颜还要精致了许多,领着绿鞘和无尘来到了膳厅。 杏眸含笑,轻移莲步,“爹,娘,紫儿来迟了。” “紫儿,快来见过你大哥。”韩玉静见她来了,赶紧起身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带着她来到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眉宇间透着股阳刚之气的男子身旁。 “大哥好,我是紫儿。”这南宫翰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南宫紫小手不自觉捏紧,有点儿小紧张啊。 沉默了半响,南宫翰才抬头看她,这一眼让他都有点儿吃惊,没想到这个妹妹比他想象中还要美上几分。她眼神清澈,容貌倾城,他突然有点明白娘说的有点后悔收她为女儿的原因了。 “以后不必如此拘束,大哥不常在家,还望你对爹娘多加照顾。” “大哥放心,爹娘对紫儿有再造之恩,我一定会好好孝顺爹娘的。”南宫紫低头乖巧地说。 南宫钰稚嫩的声音适时想起,“大哥,钰儿会和姐姐一起照顾爹娘的。” “好了好了,快坐下吃,翰儿,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狮子头,多吃一点儿,看你都瘦了好多。”韩玉静连忙招呼几人坐下吃饭,还不忘给南宫翰夹菜。 “紫儿,你也吃啊,别紧张,都是一家人,可不能跟你大哥生分,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你大哥提。”韩玉静见南宫紫也不怎么说话,小心翼翼地吃饭,心里明白了几分。 自家儿子是个榆木疙瘩,不会说好听的话,也不懂得讨女子欢心,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这样怎么才能娶到紫儿这么漂亮懂事的媳妇,她真恨不得一棒子敲醒南宫翰这个呆头鹅。 只要一想到紫儿以后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儿,她悔得肠子都清了。 南宫翰倒是觉得没什么,从小家里没有什么女眷,现在突然多出一个妹妹,他也没有什么特别感受,只是想着家里爹娘有人照顾,以后他在外也安心一些。 南宫紫看着桌上吃饭的几人,虽然南宫凌和南宫钰很少说话,但是一家人坐在桌子上十分融洽,看起来画面极其温馨。 “大哥什么时候走?”南宫钰偏着小脑袋问,每次大哥回来不到两天又走了,他还想听大哥讲故事。 这话一出,全桌的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盯着南宫翰。 “这次告假十日,来回用去六日,可以在家四日。”军务缠身,能够请到十天假已经很不容易了。 “爹,娘,紫儿想学骑马,可以吗?”她不敢直接问南宫翰,要是他给她难堪怎么办? 南宫紫的话让无尘的眉头动了动。骑马,他也会啊! “当然可以,正好这几日有空,你大哥打小骑术就很好,他一定会好好教导你的,对吧翰儿?”韩玉静听她这话高兴还来不及呢,她正愁这两个小家伙没有相处的机会,这不机会就来了? 南宫翰不习惯和女子相处,即使对方是他名义上的妹妹,他也下意识地有些抗拒。但看着娘期待的眼神,正想回绝的话到嘴边,又生生地咽了回去,“好,你有时间就来找我。” …… 钱府。 “公子,打听清楚了,是南宫丞相的三女儿。”方臻一身黑衣恭敬地站在桌边。 “就是前不久才找到的失散多年的女儿?”钱黎笙优雅地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小口。 “是的,有人亲自看见他们一行三人进了丞相府。” “叫什么名字?” “南宫紫!” “紫?”钱黎笙怎么觉得这个字这么耳熟呢。 他突然好期待看看那位姑娘长得什么样子,“明日给南宫小姐送份大礼。” …… 饭后,南宫紫一行人步行回月紫苑,可从街上回来后不久就有个问题一直在困扰着她。那就是,无尘大侠好像不理她了。她郁闷地看着那个穿着黑衣抱着剑冷冷地走在一边的人。 “阿尘?” “阿尘,你到底怎么了?” “你回我一声啊?” “绿鞘,他怎么了?” “小姐,下午无尘大侠出门后好像就不说话了。” “阿尘,你在生气?”她有哪里得罪这尊冰雕了嘛? 想了想实在不知道原因,不得已只好使出杀手锏,“你再不搭理我,我以后都不叫你阿尘了!” 终于,他停下了脚步,看着她,“我的钱都是你的,不用你还。”说完又径直离开了,留下两个面面相觑的人。 就这样?南宫紫纳闷,不就一句话吗?这家伙还记恨半天。 无尘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他抬头看了看苍白凄凉的月光,那种凄凉甚至渗进了他的心里。没有人知道,他听她说要还钱时,心里竟传来一阵刺痛。 因为,她把他当外人! 可他更害怕她不叫他“阿尘”,那是他的软肋。 …… 月黑风高夜。 一个黑影悄悄潜入月紫苑,朝着中间最大的寝房而去,正想跳窗而入,一道强劲的剑气直袭后背而来。 二人不由分说立马动起手来。无尘全力进攻,招招对着那人身上的死穴而去,他不能让上次的事情再次发生。 二人打得难舍难分,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们打斗期间,另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直接窜入了房内。 黑衣男子在无尘手下过了三十招之后,逐渐落入下风,最后一个不慎,手臂中了一剑,心知自己不敌,见此也不好多做纠缠,立马闪身撤退。 无尘收了剑,检查了一下窗户,见没有什么异常便回到自己的位置。 而进入的那道黑影,正蹑手蹑脚地来到床上,掀开被子钻入暖暖的被窝,将那个熟睡中的人儿轻轻搂在自己怀里。 侧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不过想起刚才的情形,他止不住气闷,这个小家伙真不让他身心! 看来他得赶紧将她娶进门,这大晚上的,房间外面都有两个男人在为她打架,以后还得了?! 南宫紫睡梦中感觉身侧有一股热源,便自动地摸索着靠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得香甜。 …… “公子,你受伤了?!” 第十四章 他晕车 翌日。 南宫紫领着绿鞘和无尘带着一大包积蓄出了门。昨日逛街的时候就已经看好了东郊的一处宅子,今日去直接就可以定下来。 未免用相府的马车太过招摇,他们雇了一辆普通马车代步。无尘今日再也没有穿黑袍,换了一身藏青长衫,整个人显得俊逸无比,如果能够偶尔展露一下笑容,那简直就能秒杀万千少女啊! 可谁都没有想到,无尘大侠不愿意坐进马车,他长这么帅,走在街上不是耽误行程吗?最后在南宫紫的威逼利诱下他只好暂时屈身坐在一个角落。 他一个杀手用轻功骑快马都不在话下,可天知道,马车就是他的噩梦! 因为,他晕车! “阿尘,你怎么脸色不太对劲?”正在和绿鞘吃点心的南宫紫疑惑地看着那个在角落里一动不动面色苍白的冰山,难道他不能坐车? “无尘大侠,你不会是晕车吧?!”绿鞘以一种原来如此的眼神看着他,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无尘大侠害怕的东西,怪不得刚刚他死活不愿意上马车。 无尘没有搭理她们,他正在竭力与头部的眩晕和胃部的不适作斗争。 “阿尘,你晕车怎么不早说?停车!”她以前也晕车,知道晕车的难受。看到无尘极力隐忍的样子,她心里不由得有些难受,她是有多神经大条啊,路都走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无尘的不对劲。 他们在靠边的地方停下,晕车的孩子肯定能明白,强悍如无尘大侠,最后也是在南宫紫和绿鞘搀扶着下的马车。 “阿尘,你先缓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下次我一定不会让你这么难受了。”南宫紫看着扶在树上歇息的无尘一脸愧色。她上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坐车了,她深深理解那种不能坐,却又不得不坐的无奈和害怕,甚至恐惧。 “你们坐马车,我能跟上。”他强忍着难受,这怎么能怪她,不过她的话让他突然好受了很多。 “不用,我们一起走吧,你一个人走多没意思,反正不远就到了。” 于是他们三人便步行前往,不过还没有走到东郊,就听见街上的行人议论纷纷。 “哎哎!听说了吗?城里的叫花子昨日走了神运了!” “对对,我也听说了,说是遇到一个月神转世的活菩萨呢!” “怪不得今日都看不见一个要饭的了。” “他们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肯定月神娘娘显灵,让他们全部都不讨饭了。” 走在南宫紫左边的绿鞘听了他们的议论,悄悄靠近南宫紫,低声说,“小姐,他们好像在说您呢!” 南宫紫面纱外的大眼睛向她眨了眨眼,示意她不要声张。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低调为好。 …… “滚滚滚!你们这群臭要饭的,跪在这里干什么?!”王富贵今早起来下了一大跳,他家门外密密麻麻跪满了乞丐,他都打算卖了宅子离开揽月城了,这又是要出什么幺蛾子! “月神娘娘!月神娘娘!” “胡嚷嚷什么?待会儿有个大买主来这里看宅子,你们赶紧滚,要是卖不出去老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他怒瞪着这群人,赶又赶不走,骂也没有用,简直气得七窍生烟。他做生意赔了一大笔钱,不得已只有卖了宅子另谋出路,昨日好不容易有个买主愿意买下,今日居然有人来捣乱。 “不见到月神娘娘我们就不走!” “对,月神娘娘没来我们就不走!” “月神娘娘!” “来了,月神娘娘来了!” 南宫紫他们老远就看到了“王府”外面跪的密密麻麻的一群人,好像比昨天还要多! 绿鞘见此情形小脸都变得苍白,天啊!这全城的乞丐都来这里了吗?伸手拉了拉南宫紫的衣袖,“小姐,这……” 南宫紫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才举步朝着王富贵而去。“王老板,可否进屋谈?” 王富贵见昨日的买主还是来了,直接忽视了那些碍眼的叫花子,高兴得连忙将人迎进屋,“姑娘,请喝茶。” “王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南宫紫并没有端起茶杯,冷眸看着王富贵。 “呃,不知姑娘何意?”王富贵皱着老脸,他也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王老板,我是诚心想买下你的宅子,今日你让这些乞丐跪在门外,是本姑娘还没住进来就触霉头么?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南宫紫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不难掩饰的怒气,话外的意思是,怪不得你做生意亏了呢! “这……姑娘,你听……” “既然你如此没有诚意,那么我只好去找别家了,我们走!”说着就起身离开。绿鞘和无尘跟在她身后。 “哎哎!姑娘,你别走啊,咱们好商量好商量。外面的叫花子确实不是老夫招来的,姑娘你要是诚心要,老夫就在昨日的价位上少三百两,一口价一千二百两。”他自认倒霉,谁让他今日刚好摊上了这样的事。 见南宫紫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举步往门口走去,王富贵一咬牙,“一千两,不能再少了。我这屋子可是百年老屋,前两年更是刚花重金修缮过的,要不是现在手头吃紧,老夫说什么都不会出手的。” 南宫紫停下脚步,看着王富贵,“王老板,要是你把外面那群人打发走需要多少钱?” “这……” 南宫紫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八佰两!不行这屋子我就不卖了!”王富贵心里在滴血,想当初他买下这宅子的时候,可是花了两千两,如今竟然八佰两就出手了!来道雷劈死他吧! 南宫紫听他这么一说,立马眉眼弯弯,“成交!阿尘,给钱。” 一番交接之后,王富贵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小姐,你真是太厉害了,昨天他要价一千五百两,今日八佰两就卖了。”绿鞘东摸摸西看看,这屋里的陈设价值不菲,这回赚大了。 “以后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得省着点儿花。”说完又看着无尘,“阿尘,以后你就是我的保镖兼管家,我们的钱都由你来管。”武功高手管钱应该比她这个三脚猫功夫都不会的人保险很多。 “好。”只要你不赶我走,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保护你,管好你的钱。 …… 第十五章 两箱银子 …… 南宫紫几人熟悉了一下宅子的布局构造之后,便回到大厅。她知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外面那群人的问题,他们老是跪在地上不是办法。 “绿鞘,你出去让他们全都起来并且把昨天登记的人点出来,问问他们有没有人会识字,如果有的话,就先带进来见我。” 绿鞘领命之后就出了门。不一会儿就领着三个衣衫褴褛,满头满脸脏污的人进屋,他们一进来就对着上首的白衣女子磕头。 “月神娘娘。” “都起来吧,以后叫我南姑娘。你们先跟着这位无尘公子去洗漱一番,换上干净衣服再来见我。”她连他们鼻子眼睛都看不清楚,虽然她不是歧视他们,但这实在影响沟通交流啊。 “多谢月神……南姑娘。” “阿尘。”现在这个府里没有可以使唤的下人,她只有暂时委屈一下无尘了。 无尘本不想离开她身边,可她的眼神让他无法拒绝,于是便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无尘率先回来,一会儿之后其他三人面貌一新地站在了南宫紫面前。 “见过南姑娘!”三人齐齐跪下给她磕了三个响头。没想到他们还能有今日,从今之后,他们这条命都是南姑娘的。 “赶紧起来,以后不用给我行跪礼。咦?你……”南宫紫发现,他们三人当中居然还有一个女的,看起来年龄在四十岁左右。 “南姑娘,奴婢林曼蓝,叩谢姑娘大恩!”叫林曼蓝的妇人说着又跪下。 “哎!曼蓝姑姑,赶紧起来。”南宫紫连忙扶起她,仔细打量。这位林曼蓝眉眼之间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气韵,洗漱干净之后竟难以看出她当过乞丐。她举止大气又会识字,以前一定是一位书香世家的女子。 “谢南姑娘。” “你们两位叫什么名字?”另外两人也是眉清目秀,只是面色苍白,应该是几日没有吃过饭了。 “小的龙清风。” “小的张宇廉” “叩谢南姑娘!”二人跪着向她磕了个响头。 “哎!你们别动不动就下跪,这样我扶你们都来不及。”南宫紫真是很无语,他们这样让她以后的工作很不好开展啊。 “你们三人可收集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她可没忘记重要的事,她要看看这三人有没有办事能力。 “南姑娘,‘伊莲布庄’的布料最实惠,最便宜的布料做一身衣服不到十个铜板,剩下的料子可以用来做荷包,奴婢绣的荷包每个可以卖两个铜板。”林曼蓝低着头颅语气平缓。以前她不仅琴棋书画不差,女红也做得不错。 南宫紫一听心里一喜,这林曼蓝还真不简单,当乞丐实在是太屈才了!“阿尘,给曼蓝姑姑一两银子!” “姑娘,奴婢不能收!”林曼蓝见无尘公子将银子放在桌上,她哪里敢收,能给她一身衣服穿她就已经感恩不已了。她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穿过这么好这么干净的衣服了。 “曼蓝姑姑,你就别客气了,这是你用你的消息换来的。我知道你家里还有病人,一两银子虽然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但我希望能解一下你的燃眉之急。”南宫紫拿起桌上的银子,硬塞在了她的手里。那双手已经布满老茧,这些年她定然吃了不少苦。 林曼蓝看着手里的银子,泪水止不住往下留,她无数次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会再有机会活得像个人。 “龙清风,张宇廉,你们二人可有什么消息?”南宫紫不想再耽误时间,让他们二人一并说了。 “回南姑娘,‘幸福米行’的价格最便宜,买十斗米可以打八折……” “‘香又来’酒楼的掌勺师父郭天手艺最好,曾被邀请到宫中专门为太后娘娘做寿宴……” 南宫紫听了之后也给了他俩每人一两银子。二人又是一番感恩戴德。两人年纪不大但是谈吐不凡,她想把他们留下来,“我有话要问你们,现在我很缺人手,你们愿意来帮我吗?如果不愿意现在就可以拿着钱离开,以后有消息也可以带来同我换钱;如果愿意就留下来,我不会让你们后悔。” 两人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表明了他们的立场,“我等愿意为姑娘肝脑涂地!” “曼蓝姑姑,你呢?” “奴婢以后仅凭姑娘差遣。” 南宫紫见此便带着他们去处理门外的事,并叫他们一起动手搬了三套桌椅板凳出门。 众人见府门终于打开,全都紧张地盯着门口,等到他们看到那搬桌子的几人时,平时相熟的人不由得大声叫了起来,“那是风哥儿吗?” “看着像,没想到月神娘娘真的给了他干净衣服穿,他一点儿也不像乞丐了,看来月神娘娘说的是真的啊!” “那是廉哥儿!他也得到月神娘娘的垂爱了!” “月神娘娘!” “月神娘娘!”他们也想做个正常人,也想穿干净衣服。 看着一大波此起彼伏的叩头呼喊,南宫紫给绿鞘使了个眼神,绿鞘及时出声,“大家稍安勿躁!依次排好队,每个人都有机会。按照昨日的约定,左边的人到清风这里来交换你们的消息,右边的人到曼蓝姑姑这里,中间的人到宇廉这里。” 所有人都自动地排好队,有些人顺利地拿到了钱,却怎么也不肯走。 “小姐,他们都不走啊,怎么办?” 南宫紫留意到,中间的人都是换过衣服的,没有昨天的破烂。没想到他们竟将她留下的钱凑起来去买了衣裳。 看着那些流连徘徊在不远处的人,她心里也有思虑,如今这府邸刚刚买下,什么都没有,她的计划还不能正式实施,更何况这么多乞丐都要安置下来,她目前还没有那么多银子…… 这时…… 一辆豪华的马车向他们驶来。 “钱公子的马车?” “钱公子来了?” 许多人立马站到两侧,奢华的马车激发了他们根深蒂固的自卑感,纷纷低下头给马车让路。那辆马车毫无阻拦地缓缓驶向门口。 南宫紫美眸带着一丝疑惑,这是唱的哪一出?她好像并不认识什么钱公子。 方臻下了马车,指挥人手从车上搬下了两个大箱子抬到了门口,他来到白纱蒙面的女子身前,“南宫小姐,这是我家公子的一点心意。” 绿鞘立马上前悄悄将箱盖掀起了一条缝,银白的光几乎晃花了她的眼。她赶紧来到南宫紫身边,凑近了低声道,“小姐,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南宫紫黛眉不由得皱了皱,这是几个意思?那个什么钱里生钱里长的,送银子给她? “这位大哥,您是不是弄错了,小女子并不认识钱公子。”虽然她现在需要钱,但是来历不明的钱怎么能乱收。拿人手软,吃人嘴短这个道理她还是懂滴! “南宫小姐说笑了,在下方臻,是钱公子的贴身侍卫,公子亲口对我交待,不会有错。我这就让人将这些搬进贵府。” …… 第十六章 南学院 …… 南宫紫听到方臻提到贵府,突然想起这宅子还挂着“王府”的牌子,便叫无尘将它取下来。对于钱公子送来的银子,他的侍卫说什么也不可能再带回去了,于是她便欣然接受了,反正这些钱她自己又不会花掉半分,就当钱公子做好事吧。 “方臻大哥,劳烦您转告钱公子,我替外面的兄弟姐妹感谢他的慷慨解囊,以后有机会定当亲自登门拜谢!”南宫紫将方臻引入内堂。 “南宫小姐,叫我方臻即可,在下一定会如实转告!”方臻说完便领着人离开,临走时专门看了一眼她身后长身而立的男子。 昨夜公子夜闯相府为睹南宫小姐芳容,不料竟被那男子刺伤,没想到南宫紫身边有如此高手保护,不由得又对她另眼相看。 方臻离开之后不久,绿鞘来报说林曼蓝、龙清风、张宇廉三位的统计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但是外面的人都没有离开。 “让他们三人进来见我,我有事情要让他们去办。” 不多时,三人便带着桌椅板凳进了屋。将东西放下之后便来到南宫紫面前。 “辛苦你们了!” “南姑娘,这是奴婢/小的分内之事。” 南宫紫也不再多言,直接说,“宇廉,你在曼蓝姑姑登记的名单中挑选出几个能干活的,去‘幸福米行’买二十斗米回来。” “曼蓝姑姑,你把所有能干活的女性挑选出来,带着几人去‘伊莲布庄’买一百匹淡青色布料,回来之后由你带着她们做衣服,衣服的样式稍候我会画好给你。” “清风,你待会儿到做门牌最便宜的店里去做一张新的门牌,名字就叫‘南学院’。” “你们需要多少钱就到无尘公子那里支取。”南宫紫看着他们眼里的疑惑,又继续说。 “从今以后,‘南学院’将会成为岚月王朝唯一一个专为乞丐而开的学院,我会请各行各业最优秀的师傅,来教授他们生存的技能,学成之后,他们就可以凭借自己的技艺去找到工作,养活自己和家人。” 林曼蓝三人听了此话之后十分激动,他们没有想到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菩萨心肠的人,南姑娘不仅没有瞧不起他们,而且还出钱给他们请师傅学习生存技能,他们一辈子做牛做马都报答不了她的大恩! “道谢的话不用说,以后他们找到工作之后都要拿出百分之五的工钱交给‘南学院’,让学院有更多资金帮助更多的人。”南宫紫希望能够为他们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如果有机会,谁不想好好过日子呢!他们只是迫不得已才出来当乞丐的,只要有机会,她相信他们会改变的。 三人各自领命出门去办南宫紫交待的任务,正厅里只剩下南宫紫、绿鞘和无尘。 绿鞘忍不住,“小姐,天下的乞丐多得数不过来,难道都要教他们吗?”哪有那么多钱能养得起,小姐心地善良,可这件事要想完全实现,肯定有难度。 “绿鞘,人有了钱只用来吃喝玩乐的话,那些钱有什么意义?如果我们能够拿出来帮助别人,让其他人也能过得更好,那么你会有福报的,对吧?阿尘。”南宫紫看着无尘,让他管钱确实有点为难,不过现在她还没有其他能信得过的人,只能暂时委屈他了。 无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不是个多话的人,但他不是无心的人,南宫紫做的事让他没有任何理由不支持,他本身就想为自己赎罪,如今这样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况且还能守在她身边,他甘之如饴。 …… 皇宫,乾月殿。 岚月皇帝处理政事的大殿。 “臣弟见过陛下。”君御北向坐在龙案后身着白金色龙袍的君御弘行礼。岚月王朝敬奉月神,龙袍上面也带有月牙色,白金色象征着皇帝至高无上的身份和权威。 “北弟,快快请起!”君御弘人到中年,身材依然挺拔,起身上前将君御北扶起。 “多谢陛下!” 君御弘回身信步走到龙案后坐下,看不出年龄的脸上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你我二人何须如此拘束。此次叫你来是为‘血画教’的事。” “陛下但说无妨。”他就知道每次皇兄留下他都没有好事,这个老奸巨猾的狐狸。 “‘血画教’恶徒神出鬼没,到处掳虐妇女作恶,民间百姓怨声载道。今日几乎所有大臣的奏章都言辞恳切地陈请皇兄能想办法拔出这个毒瘤。”君御弘痛心疾首满脸愤慨,一副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样子。 君御北和君御弘从小一起长大,何尝不知道他想说什么,这就是他皇兄的狡诈之处。他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明显就告诉他:北弟,你去帮皇兄把那群恶徒给老子废了吧! 君御北垂眸,不冷不热地回道,“陛下英明神武,定能为天下百姓排忧解难。” “唉!北弟,皇兄最近身子不适,‘血画教’的事恐怕力不从心了。” “陛下龙体事关江山社稷,臣弟立马派人去遍求天下名医。” 君御弘听了这话,一口闷气堵在胸口,这小子今日存心让他心塞是不是? “北弟,下月‘月神选妻’大典,已经有五十位名门千金报名参加北王妃的甄选了,母后昨日交待,要是这次还没有哪家千金被选上,就送几个通房丫头去北王府。”君御弘似笑非笑地看着龙案前不远的人,小样儿,跟我斗。 “臣弟愿为陛下分忧,请命剿除‘血画教’,还望陛下不要让那些不必要的麻烦干扰臣弟,否则……”他已经有小紫儿了,那什么通房丫头,要多远滚多远。 “好说!” …… 龙清风最先回来,他带着几个人将“南学院”的牌子挂在门口,一些没有活干的乞丐便趁机在旁边打下手,希望自己能帮一些忙。 “风哥儿,这牌子上写的什么?” 龙清风没有丝毫嫌弃和不耐烦,“大家听我说,这是‘南学院’,府里的主子是‘南姑娘’。她会为我们请最好的师傅来免费教我们技艺,以后我们学了技艺就可以出去找活儿干,再也不用讨饭了,你们想来就到我这里来报名。” “俺们不认识字也能学会吗?” “俺腿脚不灵便也能干活儿吗?” “俺胳膊不能动能学什么?” 一群人议论纷纷踌躇不前,他们知道自己有很多不足和缺陷,不然也不会落得个上街乞讨的下场,如今突然说可以学技艺了,反而让他们有点儿不知所措。 第十七章 中年欧巴 …… 君御北刚刚回到王府,东方空便匆忙进屋,将探子打探到的消息回禀给他。 “主子,探子来报,南宫小姐在东郊置办了一处宅院,取名‘南学院’。据说会聘请最好的师傅去教那群乞丐技艺,让他们学了之后可以自力更生。” “嗯,这个主意不错。” “还有……钱乾的独子钱黎笙,送了两大箱银子给南宫小姐。”东方空不敢有所隐瞒,这个钱黎笙有可能是主子的情敌啊。 君御北听了此话不由得剑眉紧蹙,他的小紫儿和钱家小子交情这么好?不是说那小子抠门么?居然送给小紫儿送两大箱银子! 哼!不爽得很! 随手从桌下取出一块令牌,抛给了东方空,“把这个给她。” “这……主子……”东方空看着手上的令牌,有点惊讶。 “你知道该怎么做。”君御北说完便不再理他,埋首处理手上的文件。 …… 今日揽月城发生了几件怪事,那就是几个乞丐拿着白花花的银子,不仅买了两车米,还买了三车布匹。一路上许多人都赶来围观,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还有这样的事,乞丐都有钱买东西了。 “这些人哪里来的钱?” “肯定是遇到哪位大善人了!” “他们这是要到哪儿去啊?” “不知道,这场面看着有点像灾年赈灾一样,只不过去赈灾的人是乞丐。” “啧啧!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 南学院门口的乞丐看着那些车上的大米和布匹,纷纷伸长脖子,他们从来没有一下子看到过这么多大米,这要是做成米饭得吃多少顿啊! “南姑娘。” “曼蓝姑姑,你先带着这几位去后院洗漱一下,然后你们一起到厨房去熬几锅热粥,大家伙儿没有吃饭都没有力气干活吧?”南宫紫看着那些气喘吁吁,一脸脏污的人。 “多谢南姑娘,奴婢这就去。”林曼蓝领着几人行了礼便进了后院。 “宇廉,你带人将这些米搬进仓房。” “绿鞘,你去通知清风,所有人登记好之后,就带他们先去洗漱,然后安排他们将西厢的屋子打扫一下。”她考虑了一下,人太多,屋子都住不下,只有将所有的屋子改成那种睡炕,这样一间屋至少可以住十个人。现在刚开始起步,也没有那么多讲究,先让他们有地方遮风避雨再说。 她拿出笔墨准备画图,衣服的样式她考虑了很久,最终决定女子的样式以短旗袍为基础,将裙身加长至脚踝,开叉部分不超过小腿以上,领口采用高领水滴型,衣袖做成九分长,开襟采用典型的如意襟,并且在胸前画上杉树花型,因为它的花语是:重生。 画完一张大致的草图之后,她停下笔,满意地看了看,感觉还不错,忙唤来无尘,“阿尘,你看看这衣服好看么?” “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服饰,只要是她画出来的,没有什么不好看。 “你不会多说一个字吗?”南宫紫很郁闷,这无尘大侠简直就是一个冰葫芦,和他讨论有点浪费心情好么? “不错!”他确实不会说什么花言巧语。 “呃……好吧。”南宫紫表示很无语。 绿鞘这时从门外进来,对南宫紫道,“小姐,外面有人找您。” “找我?你认识吗?”她好像不认识什么人吧,怎么老是有人找上门。 “奴婢不认识。” “他有说找我有什么事吗?” “说是有东西交给你。” “那让他进来吧。”反正这里又不会收到个什么炸弹包裹之类的,来都来了就见见呗。 绿鞘出门将那人引进来,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带着佩刀走在绿鞘身后,他步伐沉稳有力,浑身上下有一种凌厉的杀气。 “南宫小姐,在下东方空,北王命我将此物赠与小姐。”东方空从怀中拿出一块黑色令牌,恭敬地递给蒙面的白衣女子。 南宫紫纳闷,北王?哪里冒出来的。 “东方大哥,小女子与北王并不相熟,不知王爷为何要将此贵重之物交予在下?” 东方空听此便知自家主子还没有告知真实身份给她,回到,“南宫小姐开办‘南学院’乃造福百姓之大事,王爷听闻后甚为高兴。交待属下将此黑龙令牌赠与小姐。南宫小姐在聘请教授师父时,若有任何阻拦,凭此令牌皆可畅通无阻。另外,此令牌为王爷信物,如果小姐在资金方面周转不开,可以凭它到全国各地任何一家钱庄支取银钱。”王爷对你的心天地可鉴啊,南宫小姐你一定要手下。 南宫紫美眸露出惊讶的表情,这太贵重了!一块令牌不是相当于把他北王的家底全都交给她了吗? 无尘眼底闪烁着不明意味的光,这北王爷怎会把如此贵重的东西随便就送人了?还是他另有打算? “小姐,你赶紧收下吧,这可是北王爷送的。”绿鞘心里止不住高兴,天啦天啦!那可是北王爷啊!听说北王不近女色,难道他看上她家小姐了吗?不对不对……北王什么时候见过小姐了? 东方空见南宫紫犹豫不决,又道,“南宫小姐,王爷的黑龙令牌可以帮助您扫清很多不必要的障碍,如果您今日不收下,他日遇到的麻烦恐怕比你想象的还要难缠。” 南宫紫听他说得也很有道理,她开办学院没有到官府去报备,而且许多有水平的大师根本就不会买她的账,如果有北王的令牌那就另当别论了。于是也不再犹豫接过令牌,“既然如此,请东方大哥替我谢谢你家王爷,他不愧为岚月王朝的大英雄。” 入手的凉意让她感受到了一丝亲切,可上面一个“北”字突兀地闪了她的眼。“北”?她脑袋里快速地闪过什么东西,但一时却没能抓住,想不起这个字怎么会如此熟悉。 送走了东方空,绿鞘立马上前,“小姐,你说北王是不是……” “瞎想什么!我连他面都没见过,赶紧干活儿去。”这丫头,听说北王和皇帝是亲兄弟,那他会不会是一个中年欧巴,啧啧!太老了。 …… 第十八章 有消息了 …… 当天中午,南宫紫吩咐林曼蓝等人将熬好的热粥分发给所有登记进入“南学院”的人,大家吃饱之后个个精神抖擞,仿佛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劲。 林曼蓝领着十几个女子在忙着赶制衣服,做好一件之后就立马拿出去让人穿上。手臂和脚使不上力的人就在林曼蓝那里帮忙,他们逐渐地都穿上了赶紧的衣裳,衣服的款式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但穿在身上总有一种获得新生的感觉。 龙清风带人动手将西厢的屋子统一改成睡炕的形式。张宇廉带人负责将几间空屋改成教学用的屋子,整个院子里到处都是忙碌的人。 南宫紫带着绿鞘和无尘四处查看,时不时地提出一些意见,天色也渐渐地暗了下来。 “小姐,咱们得回府了,不然老爷夫人该担心了。”绿鞘及时提醒南宫紫。 “嗯,我知道了,但是今晚他们在这里睡觉还没有被子,咱们把这个问题解决之后就回去。”南宫紫看了看逐渐落下的天幕,白天她竟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真是她的失误。 “小姐,仓房那个小角落里面不是还有一些薄被么?”绿鞘想了想回到。 “那些怎么够?” “小姐,你就别想这么多了,他们以前在街上天寒地冻的都过来了,一晚上没有被子没问题的。” 南宫紫听了她的话想想也是,但她自己心里挺过意不去的。她得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再忍忍。 “叫曼蓝姑姑来一趟。” 林曼蓝穿着一身新衣,看起来整个人比以前更美了几分。她面带笑容,上前行礼,“见过南姑娘。” “曼蓝姑姑不用客气,现在天暗了,我要离开学院。白日里我忘了被子的事情,还望姑姑跟大家解释一下,明日我再派人去采购回来。”南宫紫一脸正色地看着林曼蓝。 林曼蓝听说她要离开心里有些不舍,但她没想到南姑娘叫她来是为他们晚上没有被子的事情,心底闪过感动。以前他们连个躲避风雨的地方都没有,这点儿算什么呢! “姑娘不必忧心,我相信大家能住进‘南学院’都已经很高兴了。” “姑姑,我相信你的能力,以后还希望对学院多加上心。你过两日安顿好之后可以将你家人带来和你一起住。”南宫紫真心希望能够留住林曼蓝。 “多谢南姑娘!” 后来南宫紫又叫来龙清风和张宇廉来交待了几句,这才带着绿鞘和无尘回丞相府。 几人还没有走到月紫苑,一个红衣丫鬟匆忙而来,见到南宫紫之后似乎松了一口气,连忙行礼道,“小姐您可回来了,夫人今日都派人来传了四五次了。” “红叶,什么事这么着急?” “奴婢也不清楚,夫人说让您回来之后直接去找她。” 南宫紫见此也不再多言,直接往韩玉静的院子而去。见屋内的灯亮着,便敲了敲门。 “娘,紫儿回来了。” “稍等一下,娘马上就来。”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响起。不一会儿韩玉静就来开了门,见了南宫紫脸上稍有不悦。 “你这孩子,一整天都上哪儿去了?让为娘好生担心。”韩玉静将南宫紫引进屋内。 “娘,有无尘大侠保护我,你还担心什么。”南宫紫扶着韩玉静来到桌旁坐下,“对了,娘找紫儿有什么事吗?” 韩玉静用手戳了一下她的小脑袋,“你这丫头,没有事就不能去找你吗?” 南宫紫巧笑一声,搂着胳膊撒娇,“娘,你这话说得,当然能了,娘对紫儿最好了。” 韩玉静拿她没办法,谁让她现在是她唯一的女儿呢,“娘叫你来是给你说说‘月神选妻’大典的事。” “什么选妻大典?”她还是第一次听说,难道是这个朝代的相亲会? “‘月神选妻’大典,是咱们岚月王朝一年一度的大事,皇家男子的正妻都是那一天由月神娘娘选定的。每年各家尚未婚嫁的适龄女子都要参加,具体报名作为谁的候选妻子,可以自己选择。”韩玉静一字一句地对她说,虽然心有不舍,但是她也不敢违背皇命。她的紫儿这么漂亮这么善解人意,肯定会被别选中,天啦!她真是老糊涂了,为什么当时不将她收做自己的儿媳妇。 南宫紫心里微微惊讶,竟然还有这样的事,这些人对月神也太那个啥了吧,自己老婆都让月神选,她突然有点好奇是怎么选出来的。 “娘,那我也必须要参加吗?”她现在还不想嫁人,更确切地说,她根本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嫁人。 韩玉静看着她一脸不舍,“这是皇命不能违背,现在还有时间,你先考虑一下,明日我会派人将这次皇家选妻男子的名单给你送去。” 南宫紫只好撒娇道,“哦,那好吧,娘,紫儿舍不得你,紫儿还不想离开你们。” 韩玉静脑中灵光一闪,偏头问,“紫儿,你这话说得可是真的?” 南宫紫立马认真起来,“当然是真的了,紫儿真的不想离开你们,紫儿还没有给你和爹爹尽孝呢!” “既然如此,明天那些名单上的人你也不用留意了。紫儿你不知道,北王爷自成年以来,每次月神都没有选中一位妻子给他,许多姑娘年年报名年年都没有选上。”韩玉静拉着南宫紫的手,一脸高深莫测。 南宫紫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事,那北王爷是得罪月神了吗?那样正好啊,她双眼放光,“娘的意思是,直接报北王?” “紫儿是个聪明的孩子。你没有意见明日娘就去把这事儿办了。”韩玉静看着她,每年报名北王妃的人都有上百人,能选上的几率真的不大,这也是她的私心。 “行,那就多谢娘了。” …… “殿下,紫鸢姑娘有消息了。” 太子君越离一听此事,立马起身来到那人身前,“在哪儿?” “禀殿下,紫鸢姑娘日前从百花楼出来后,被五个杀手追杀,幸而当时丞相夫人出手相救才幸免遇难。后来丞相夫人将她带回王府,如今紫鸢姑娘就是丞相府的三小姐南宫紫。”来人如实将探听到的消息回禀。 “南宫紫?”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备马,去丞相府。” …… 第十九章 明日去提亲 …… 夜已深,南宫府现在却灯火通明,因为有一个大人物深夜造访。 南宫凌穿戴整齐,将太子君越离引入正厅,并命人奉上他珍藏的名茶。 “殿下。”他可不敢直接问这位主大半夜将相府弄得鸡飞狗跳是为什么。 “丞相大人,本宫今日来是为选妻之事。”君越离喝了一口茶,轻放之后才道。 紫鸢成了南宫家的小姐,这让他心里止不住高兴,这简直是上天都在帮他。连夜赶来将这件事敲定,这回看她还怎么拒绝,他有百分百的信心月神会把南宫紫选给他。 “这……”大半夜的就为这事?白天来不一样吗?非得这么着急,选妻不还有好些天么? “不知令嫒是否已经报名?报的哪一家?”千万别跟他说报的北皇叔,不然他就空欢喜一场了。 南宫凌一听原来如此,难道太子殿下看中紫儿了?但这事是静儿在操办,连忙拱手道,“不瞒殿下,这事老臣暂不知情。” “丞相大人,本宫有意让令嫒做太子妃,相信大人知道该如何抉择。”君越离说完也不再多停留,直接领着人离开。 南宫凌回房之后叫醒了熟睡中的韩玉静。她揉了揉眼半睁眼眸一脸不解,“老爷,出了什么事?” “太子殿下刚刚来府上,说是要让紫儿做太子妃。” “什么?!”韩玉静困倦的眼睛一下子睁开,“我舍不得紫儿离开,已经打算让她去报名参加北王妃甄选了,太子殿下这样一来,那怎么办?”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太子殿下态度强硬。我们……”南宫凌话还没有说完,敲门声又响起。 “老爷,夫人,北王来了。” 南宫凌身子一震,韩玉静眼里也闪过震惊,这刚送走太子,北王爷怎么又来了,这大晚上的都不用睡觉吗? 不得已南宫凌又穿起外袍,起身向外走去。韩玉静是女眷,晚上是不用见客的,所以就在屋里等,不过她此刻也没有了睡意,心想难道北王也是为了紫儿的事而来? “老臣见过王爷。”南宫凌面上未敢有丝毫不敬,这位爷比太子殿下更不能得罪。 “丞相,令千金将会成为本王唯一的王妃,本王希望你不要选错了路,误了她的终生幸福。”君御北本想去月紫苑看他的小紫儿,没想到正巧看到太子从相府出来,略一思量便知道他来的目的。 南宫凌心中讶异,北王爷竟然会亲自登门,还许诺紫儿会成为他的王妃?北王不近女色众所周知,传言说他身上煞气太重,如今还没有任何女子能够抵得住他身上的戾气,往年月神没有为他选定一位妻子也印证了这一点,今年应该也不例外啊,他这哪来的自信? “王爷,老臣……”实在是为难啊,太子也说让紫儿做太子妃,他到底该选哪边?按理说如果紫儿能做太子妃最好不过了,但现在北王出来插一脚,这个站位问题就很严肃了。 “如果到时候本王的名单上没有‘南宫紫’三个字,丞相你可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君御北醇厚的嗓音透着丝丝寒气。 南宫凌心里哀嚎:威胁,赤果果的威胁啊! 捋起衣袖抹了抹不知何时渗出的汗珠,“老臣……老臣知晓。” “本王等你的好消息!”君御北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钱府。 方臻站在床边,对着床上的妖孽男子道,“公子,紫鸢姑娘有消息了。” 钱黎笙惑目大睁,仰靠在床头的身子立马坐直,“快说!” “她当日被丞相夫人所救,如今正是那日我们见到的南宫小姐。”方臻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也很震惊,没想到紫鸢姑娘一个青楼女子竟有如此奇遇和作为。 钱黎笙激动得立马起身,他真想快点儿去见见鸢儿是什么模样。可动作幅度一大,手臂传来的疼痛立马让他止住了动作。 方臻见此立马上前,“公子,现在夜已深了。”他家公子真着了紫鸢姑娘的魔了,这连面都没有见着,为了她命都能豁出去。 “既然如此,你即刻派人通知我爹,明日咱们就去丞相府提亲。鸢儿的身份一暴露,我要是不先下手,她肯定被别人抢走了。”钱黎笙心里期待万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未来自家娘子的模样了。 钱黎笙这么着急的原因是因为,他知道太子殿下也喜欢紫鸢,现在紫鸢成了南宫三小姐更是方便他行事,说不定太子正在选妻大典那里等着呢!他钱黎笙不是皇亲国戚,妻子不用月神选定,只要他在选妻大典之前和南宫紫完婚,那么她就没有参加甄选的资格,也就永远会是他钱黎笙的娘子了。 “公子早些歇息,属下这就去。”方臻说完便匆忙离去了。 …… 北王府。 “属下参见王爷。” 君御北今晚从丞相府出来之后,有人带来了“血画教”的消息,便没有再到月紫苑去。 “如实说来。” “王爷,‘血画教’教主名为多辽。此人相貌丑陋心里扭曲变态,自封”血玉画师“,嗜好先占用貌美女子的身体,然后用匕首在其光洁的身上作画,死在他手中的各地女子不计其数,多数咬舌自尽。” “畜生!”君御北震怒,这多辽简直猪狗不如,玷污人家不说还用刀作什么画,用斯文败类形容他都是抬举! “他为了满足兽欲,到处招揽贪财好色的人为弟子,鼓吹阴阳调和能长生不老,并且建立了一个由下往上进贡金钱和美女的教规,进贡得越多在教中的身份和地位越高。” “地方知府曾联名通缉此人,奈何他一身功法怪异,行踪诡秘,多年来一直到处作恶却依然不能将他除去。” 君御北大掌一拍,浑身的寒气外泄,“继续查,一定要挖出他的藏身之地!”既然接手了这件事,他就不能让这样的人渣再活在世上,否则怎么对得起他北王的一世英名。 “属下遵命!”那人领命消失在黑夜中。 …… 第二十章 规则有变 翌日早朝。 岚月王朝各路大臣身着朝服,纷纷自宫门而入,在偏殿等候之时,有人来到丞相南宫凌身旁。 此人乃礼部侍郎赵天行,平日里在政见上与南宫凌有些不对付,他脸上带着不明意味的笑,“南宫丞相,听说你不久前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儿,不知道这回选妻大典报的哪一家皇亲国戚?” 众人听赵天行如是说便都围了过来,他们当中有些人可能比赵天行更想知道。 “我看报的太子殿下吧?” “那可不一定,三皇子这次也要选妻。” “北王爷也说不准。” “报王爷的话说不定又是白忙活一场。” “对啊,都八年了,不知道月神这回会不会给北王选一位妻子。” “也不知哪家姑娘何年才有这种‘荣幸’。” “哈哈……”有些人以一副“你懂的”表情笑得开怀,有些大臣面上陪着笑,心里的苦说不出。谁让自家女儿一哭二闹三上吊硬是要报名参加北王妃甄选,他们是希望自家闺女被选上也不是,不希望选上也不是。 因为君御北是岚月王朝唯一的王爷,皇帝特许他可以不用上朝,所以这些家里没有待嫁闺女的人才敢如此调侃几句。 南宫凌面色不变,为了这事他昨夜一晚上没有睡好觉,便跟韩玉静商量今日早朝过后再回去征求一下南宫紫的意见。 “入殿!”尖细熟悉的声音传来。众人收敛好情绪,依次进入大殿。 君御弘一身白金色龙袍,九五之尊的霸气和上位者睥睨天下的傲气显得他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君临天下的气势仿佛是与生俱来一般,压得下面的人不敢大声呼吸。 待皇帝坐在龙座上后,众人躬身行礼,高呼万岁便是为今日的早朝开个头。一旁的江公公大声唱道,“陛下有命,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启奏陛下,微臣有本要奏。”户部尚书周礼出列。 “周爱卿所为何事?”君御弘锐利的眸子盯着那个老家伙,肯定又是为了“血画教”的事。 “回陛下,‘血画教’……” 果然,周礼又要对“血画教”惨无人道的罪行进行抨击,上首的人极不耐烦,“周爱卿,此事我已交予北王处理,你等皆可放心。” 周礼一听,便也不再多言,三两言便退到自己的位置上,北王处理的话应该会将那群匪众剿灭。 “诸位爱卿可还有事?”君御弘抬眸扫向殿内,想当年他也是一个热爱自由的汉子,如今却天天上朝跟一群老顽固打交道,真是苦憋! 正想说没事就退朝,结果瞥见太后身边的人来找江公公。待听完江公公转述的话,他深幽的眼眸里跳动起兴味的光,事情变得越来越好玩了。 “启奏陛下,微臣有本要奏。” “准。”君御弘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的人。冬谒这个老东西,他正要找他呢,他反而自己站出来了。 “离下月‘月神选妻’大典报名截止日期只剩下三日,可微臣这里登记在册的名单不足往年的一半,恐怕……”近年来许多人都不愿意嫁进皇家了,一年只有一次机会,一次只能报名一家,年龄小一些的倒还没事,但年龄大的姑娘错过一次得熬到什么时候。 “冬爱卿,今日早朝过后,派人发布檄文:下月选妻大典报名规则有变,每家姑娘可以选择两家报名。如果被一家选中则不得参与另一家角逐,若第一家没有选中则有第二次机会,顺序仍由男子的年龄大小来决定。”往年都是从年龄大的男子开始一拨拨地选。 “微臣遵旨!”冬谒领命站回自己的位置。 众位大臣听了此话不由得惊讶,如今终于有所改变了,有些自家闺女死活要报北王的大臣更是高兴得差点儿跳起来了。而南宫凌一直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这样的话他就不用为报哪一家而发愁了。 “退朝吧。” …… 朝堂上放下的心,在不久后又要纠结了。今日一早南宫凌去宫里不久,十几辆大马车就徐徐向他的府门而去。一车一车全是装的金银珠宝绸缎锦被,每辆车上都用大红绸子拴了一个如意结,好不气派,这正是钱府前去提亲的车队。一路上围满了前来凑热闹的人。 “钱老爷真是阔气啊!” “他只有一个儿子,不知哪家女儿这么好命,嫁进去肯定天天抱着金饭碗吃饭啊!” “还有王大婶子做媒,这事儿铁定成了,可惜我家丫头还没有长大啊!” 钱乾坐在马车里乐滋滋的,昨晚半夜听说自家儿子想娶媳妇儿了,高兴得一张老脸都笑开花儿了,立马起身安排提亲的事。不仅连夜派人去请城里最有名的王大媒婆,而且将家里的宝贝全都搜罗出来,生怕有任何差池,一大早就带着人马赶去丞相府。 岚月王朝的人家去女方家里提亲,一般都选在上午进行,意喻蒸蒸日上。男方家父聘请媒人与他一道上门向女方父母提亲,这时是见不到对方家女儿的。双方在交谈中相互沟通、权衡,一般以收礼和留下用膳与否表达提亲结果。 如女方态度敷衍了事,对男方不甚满意,便婉言谢绝收礼,这时男方一般知趣而退,意味着提亲失败。如彼此都有意,在交谈过程中,女方父亲会收下提亲礼金,女方母亲会吩咐厨房做饭,男方得以留下在家用餐,这趟提亲就宣告成功。 不多久,钱乾一行车队就来到相府门外,派人去叩了门,便耐心等待。 守门的小厮见此阵仗立马匆忙跑去通知丞相夫人。 “夫人,夫人!” …… 第二十一章 香又来 …… 韩玉静正在后院中侍弄花草,听见来人的呼喊不由得蹙起黛眉,这些下人近来老是咋咋呼呼的扰她的清净。“说吧,又有什么事?” “夫人,外面来了十几辆钱府的马车,钱老爷说是来提亲的!” “提亲?!”钱乾只有一个儿子,他来提亲只能是为他儿子钱黎笙提亲,难道他儿子也要娶紫儿? 想到这里,韩玉静不由得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角,这些人还让不让人安生了?昨晚才来两拨人威胁恐吓,今早这一拨直接就来利诱了?她到底是捡了一个什么宝贝疙瘩,到处都争着要娶。 “钱老爷亲口说的,现在就在门外等候。” “老爷上朝还未归来,你先去将人请进正厅,我稍候就到。”人都到家门口了,好歹也得给个说法,不能让他们继续在门外等着,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岂不看了丞相府的笑话。 韩玉静带着丫头转身朝着自己的寝房走去,要见客也得梳妆一下换身衣裳。路上正巧遇到了休假未返的南宫翰。 “孩儿见过娘亲。” “翰儿,你来得正好,这钱府来人提亲要娶紫儿,你怎么看?”韩玉静驻足看着自己的儿子,这小子怎么不知道着急呢?就算不是紫儿其他女子也带一个回来给她看看啊。 “婚姻大事全凭父母做主,孩儿不敢妄言。”南宫翰心里琢磨,钱府?难道是那个首富钱乾?听说他只有一个儿子,要是南宫紫能嫁进钱府倒也能衣食无忧。 “你这孩子。”韩玉静见他如此不开窍,也不再多言,摇了摇头径直回住处了。 “恭送娘亲。” …… 南宫紫一大早就带着绿鞘和无尘溜出门了,此刻她正在“南学院”指挥着一行人将宅子里里外外地重新布置一番,完全不知道有几拨人根本就没有通知她这个正主儿就要敲定她的终身大事了。 “绿鞘,你去把清风找来。” 绿鞘领命离开,不一会儿就带着龙清风回来了。他穿着新设计的青色衣衫,步伐轻盈,脸上还带着干活带来的丝丝汗珠,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的。 “见过姑娘。” “清风,宅子布置得差不多了,咱们这里还需要一些护院来维护整个学院的秩序和安全,我寻思着你让他们愿意参加的人去围着这宅子跑个一百圈,能够坚持下来的人,我会请武师来教导他们功夫。”虽然有无尘现成的高手,可她没那个胆子让无尘大侠出手,说不定他一个不高兴又不搭理她了。 “好,属下这就去办。”龙清风眼眸发亮,行完礼赶紧出门去通知他们这个消息。 “绿鞘,宇廉把棉被采购回来了吗?”今日一早她就吩咐张宇廉去买被子,这样一来以后他们的温饱问题应该能够暂时解决了。 “小姐,他还没有回来。” 南宫紫听了此话便也不再多言,她打算出去请师傅了,如今有了北王给的令牌,她的底气更足了些。“既然如此,咱们就不等他了,你去告诉曼蓝姑姑,就说我要出去请师傅了,等被子买回来他们自行安排。” “奴婢这就去。” …… 南宫紫带着两人出了学院,直接先去“香又来”酒楼,据说那家酒楼的掌勺师傅郭天还被邀请到宫中专门为太后做寿宴,想比厨艺十分了得。 揽月城最大最热闹的酒楼——香又来,此刻还没到用午饭的时候,已经人满为患来了。只见两层楼客座满堂,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小二都忙得停不下脚步。 “小二,再来二两烈风!加一盘牛肉!”一声粗桑从大厅靠右的方向传来。 “小二哥,楼上一壶上好的竹兰酒!”清脆的声音从楼上飘下。 “哎呦!好咧!客官您稍等!” “这里再来一份醉香八宝汤!” “好咧,客官,这就来!您稍等!” “来啦!来啦!客官您的菜上齐了!” “香又来”楼上楼下,几位小二健步如飞,时不时抬起袖子擦汗。在街上老远都能听到小二的的吆喝声。 南宫紫目瞪口呆地看着“香又来”的火爆场面,这……也太夸张了吧,比现代什么饭馆生意好太多了。我的乖乖,这里的老板每天得赚多少钱呐! 【钱同学:好鸢儿,“香又来”就是钱府的产业,要不要来当老板娘? 南宫小朋友:不去,我家帅北不差钱!】 此刻南宫紫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找郭天,因为还有好几个人在门外的空地那儿等着,这生意好到是要排队的节奏啊! 那老板肯定正数钱数到手抽筋呢?她这么明目张胆地带着人来挖墙脚,先不说老板愿不愿意了,这些食客会不会一人一个眼刀刮子将她挂起来凌迟? 绿鞘小心翼翼地抖了抖衣袖,“小姐,咱们真的要去找郭天师傅吗?恐怕现在他也没空……” 南宫紫捏了捏衣袖里的令牌,今日都来了怎么能白跑一趟,“绿鞘,你溜达进去看看厨房在什么地方,咱们不要惊动老板,直接带着北王的令牌去找郭天,我就不信他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抗命!” 绿鞘十分上道,立马佯装要进“香又来”找人,大摇大摆地进了门。不一会儿,她就出来了,她领着南宫紫两人绕到“香又来”后面,来到一处两人高的围墙边。 “小姐,厨房就在里面,前面不远处还有一道后门,不要的馊水剩饭菜应该就是从那里运走的。” 南宫紫用手捏了捏绿鞘的脸,明眸含笑,“小绿鞘越来越能耐了!” 不过她不认识郭天,这三人都进去会不会目标太大?思虑一番之后,她看着无尘,“阿尘,你有办法将郭天带出来吗?” 无尘点点头,“交给我!”说完便想纵身跳进墙内。突然手臂传来一丝力道,南宫紫将他的动作止住了。 “你先等等,把这个蒙上,万一有心人见了你的脸会有不必要的麻烦。”说完递给无尘一块淡粉色的手帕。 无尘接过手帕,拿在手里稍一停顿,便蒙了脸飞身进了院墙。他对自己轻功有自信,就算不蒙面也能在别人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将郭天带出来,但她给的,他不想拒绝。 南宫紫和绿鞘在外面找了一块石头坐下等候。不一会儿,背后一阵响动,她以为无尘回来了,便转头,“阿……” “啊!” 不料颈部传来一阵刺痛,“阿尘”两字还没出口,耳边就响起绿鞘的痛呼,接着眼前一黑,意识就脱离自己掌控陷入一片黑暗。 …… 第二十二章 被劫 话说丞相府正厅,韩玉静正在接待前来提亲的钱乾。两人才刚打个照面,外面便传来了南宫凌的声音。 “钱老弟,你这是何意?”他听到圣上说要变更选妻规则,高兴得立马就回府来向韩玉静告知此事,不料在门外竟看到了十几辆系着大红绸子的钱府马车,看那架势竟是要来提亲的。 钱乾见南宫凌回来,连忙起身迎接,已有褶子的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丞相大人,钱某今日来当然是为了儿女婚事了。” 南宫凌心里一沉,要是换做以往,能和钱家结亲的确不错,可昨晚太子和北王都给他施加了压力,这事儿反倒成不了。这个钱乾要是早来一日事情也不会如此,只能说两家确实没有姻亲缘分。 “钱老弟快请坐!老夫明白你的心思,令郎早已到了适婚年龄,早日娶妻生子才好为钱家延续香火。” 钱乾一听他这样说,便开门见山,“不瞒丞相大人,钱某昨夜才知犬子对贵府三小姐早就倾心不已,并扬言此生非令嫒不娶,所以今日才亲自上门提亲。” 韩玉静坐在一旁静默不语,钱家小儿对紫儿早就倾心不已?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钱老弟,令郎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你要是早来一日此事便板上钉钉了,可惜昨夜老夫接到指示,这次小女无论如何必须参加选妻大典。”南宫凌看着钱乾,顿了顿,“如果到时候月神没有选中小女,再谈你我两家的婚事便无碍了,你看如何?” “这……”钱乾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能“指示”丞相的人,那肯定比他的官还要大一截。他虽然有钱,一般的官员对他也都礼让三分,但在绝对权力面前却也不敢造次。 “既然如此,此事便看两家儿女有没有缘分了,不过礼金还请丞相大人暂且收下,今日钱某就先告辞。”钱乾面色不变,站起身拱手告辞。他拿出来的礼哪有带回去的道理,这事等选妻大典过了之后再商议也不迟。 “这……那好吧,老夫让内子先保管着,这事待选妻大典的结果出来之后再议。”南宫凌也不好立马回绝,要是让钱乾将所有礼金都带回去,恐怕会扫了两家的面子。 钱乾于是出门命人将所有马车上的东西全都抬进丞相府。这一举动让一路围观而来的人立马炸开了锅。 “天啦!丞相府答应了?” “丞相家三小姐以后就是钱家老板娘了!” “那不得天天抱着银子睡觉啊!” “真是天赐良缘啊!” “奴家好生羡慕三小姐!” 钱乾听了那些话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这媳妇儿还指不定就是他家的呢! …… 且说无尘顺利翻到“香又来”后厨,却发现里面别有乾坤,光是厨师就有几十号人,他费了一番功夫找到了正甩开膀子炒菜的郭天,原以为郭天是个又粗又壮的胖子,却没想到是个身材精干的人,这倒省了他的力气。用上绝顶轻功,趁他擦汗的一瞬间点了穴就将他掳走。 等他带人到墙外的时候,却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就连绿鞘也不见了。他随手将晕倒的郭天扔在地上,扯了脸上的手帕,连忙四处查看,可是却没有半点儿人影,按理说她们应该不会四处乱走才是,难道? 突然他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旁边,看到了那只今日她头上唯一的簪子。他几步上前将那只碧绿簪子拾起来紧紧攥在手中,万年不变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 …… 岚月王朝的每座城池之间都有一条官道,官道两旁有不少供路人歇脚的小镇,这些镇在官道没有开通以前都比较落后。 自从官道开通以后,沿路的村镇逐渐发展起来,其中一个名叫巫织镇的地方离揽月城不远也最为繁华,每到初一十五都有盛大的庙会。许多人慕名而来,因为巫织镇的月神庙比揽月城的月神庙还要灵验。 此时,离月神庙不远处的一座民房里。 一道阳气不足的声音传来,“‘黑圭中教’,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得赶紧动身。” “‘鬼手大教’指令带回二十个妙龄女子,如今多了一个,待本教好好享用之后便即刻启程。”沙哑难听的声音驳回了请求。这次真是赚了,要是把那个小美人带回去,肯定没有他的份儿了。 “黑圭中教,听风声说这次皇帝老儿派北王爷截杀我教中人。北王此人手段毒辣,我们必须趁他发现之前远离此地,否则一旦落在他的手里,我等兄弟都会沦为他的刀下亡魂。”颤抖的声音中带着不难察觉的恐惧。 “巫齐,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难听至极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气,“你一个‘下教’,有本事就先带着那二十个女人走,老子要把那个国色天香的小美人享用了再说!” “来人,把刚才关进柴房的那个小娘子给本大人送来,今日老子运气好,多了一个如何能浪费,哈哈……”恶心沙哑的笑声传得很远。 …… 南宫紫半个时辰之前醒了过来,入眼的环境让她吓了一大跳,这是一间柴房,她正蜷缩在一堆干草上面。回想不久前的一幕,她肯定是有人掳了她,无尘现在应该知道她们不见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这里。 正想大声呼救却发现自己的面纱不知何时被人摘下,双手被死死绑在身后,脚上被拇指粗细的绳子捆住,嘴里也塞了东西。她醒来之后并没有看到绿鞘,不知道绿鞘此时到底怎么样了。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响动,一个黑衣黑帽看不清脸的人走了进来。 “唔唔……”她挣扎了起来,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不过带她走肯定没什么好事。你见过大白天穿着黑衣服还戴着一个黑帽子的人吗?如果见过那你第一眼一定不会认为他是个好人。 …… 第二十三章 阿尘救我 …… “小美人儿,别乱动,万一刮花了你的脸蛋儿,‘中教’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来人直接将干草上的南宫紫提了起来,走出了柴房。 “唔唔……”南宫紫死命挣扎,这些人难道是采花贼?这光天化日之下胆子也太大了吧?她突然想起了那个夜闯月紫苑的男子,难道菜花贼也分好坏?毕竟他没有采取什么极端的方式逼迫她。 不一会儿,她就被带到一间不大的黑屋,整间屋子没有窗户,一盏油灯的烛火在门开的一瞬间摇曳不已,屋里的陈设十分简陋,只有一套座椅和一张床。那人将她粗鲁地扔在了床上便转身离开,临走时“碰”的将门关上。 南宫紫歪倒在床上,伸长细颈四处看了看,希望找到什么东西能借此逃生,不料看了半天都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不由得有些沮丧。突然,她看着远处的油灯,挣扎着想靠近,无奈她双手双脚都被束缚,费了半天劲仍在床上打圈儿。 脑袋里正在想办法,门外传来“滋滋”的脚步声止住了她的动作,连忙闭着眼睛压低呼吸,装作昏迷的样子。 推门声响起,一道不算熟悉的男声传来,“中教大人,请。” 南宫紫心里一惊,这声音是刚刚带她来的人的,外面还有一个人! “你小子比巫齐上道,回头本大人会替你好好美言几句,嘿嘿……” “谢谢中教大人,小的就不打扰您了。”话音一落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南宫紫心里十分紧张,那个什么“中教”的声音沙哑难听,他正要进屋来! 更恐怖的是,他竟然锁了门栓! “嘿嘿……小美人儿,别装了,起来陪爷好好玩玩儿呗,爷的技术不在教主和大教之下!”黑圭浑浊的眼里跳动着邪恶的火光,伸出瘦骨嶙峋的手去碰那张吹弹可破的小脸。 “啧啧!” 他娘的!好多没有遇到质量这么好的货了! 南宫紫听他这话知道对方识破了她的小伎俩,也不再装死,偏头躲开对方的触碰,睁开眼眸看清了那人。 他身量矮小骨瘦如柴,穿着一套鼓风的大黑袍,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不规则地留了一些长短不一的胡子,满口大黑牙像没有燃尽的干柴棍子,看着让人作呕。 “唔唔……” “怎么?想说话?爷最喜欢美人儿销魂的叫声了。”黑圭取下她嘴里的软布。 南宫紫嘴里得到解放,连忙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对我?” 黑圭听了桀桀大笑,“哈哈……小美人,你难道没有听过我‘血画教’?不过也没关系,以后你就能好好见识我教的男儿,他们每一个都保证能让你欲仙欲死,不过今日爷要先开开荤!” 南宫紫听了之后心里大骇,难道这些人是什么邪教组织的?可现在她没有心思想那么多了,因为那个恶心的老东西正打算对她下手,虽然她经历不多,但现在的情况下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啊!走开!你干什么?!”南宫紫挣扎着躲开那颗不断靠近的头颅,他头上的发油味道让她止不住反胃,可惜手脚都不能动,只能凭着仅剩的力气反抗。 “干什么?老子今日就要让你见识见识‘血画教’的厉害。”黑圭迫不及待地压上那软玉温香的身子。 南宫紫忍住恶心不断躲避想要凑到她脸上散发恶臭的黑嘴,双手在背后死劲的扭转手腕上的绳子,脑袋飞速地转动。她可不想被这个变态玷污,可现在这种情况就算她大声叫救命也没用,她只能想办法让这人将她手脚上的绳子解开,看能不能求得一丝生机。 绝美的脸蛋上带着楚楚可怜的娇柔,“爷,小女子手脚不便,如何能伺候得好您呢?奴家若是像条死鱼一样不能动,岂不影响了您的雅兴。” 黑圭一听这话也有道理,此刻秀色当前,他虽然想赶紧把这楚楚可怜的小美人据为己有,可要是她束手束脚的反而会影响他的兴致,再说了这个女人一点儿武功都不会,他还不信她能飞了! “爷第一次遇到这么配合的小娘子,就满足你的心愿吧。” 黑圭起身将她的身体侧翻,随手一挥,南宫紫手上的绳子就断开。他邪笑着看着南宫紫白嫩如玉的脖颈,真恨不得立马将她扒光,一刀刀在她光洁的身子上刻画出令他满意的美景,任其在自己手下绽放血色的美丽,然后用嘴慢慢将流出的血液一口一口一寸一寸舔拭…… 双手一得到解放,她抖了抖已经发红的手腕,伸手想往自己头上摸去,她记得早上出门前戴了一根碧绿簪子的。可头上却什么都没有,一定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心底出现不可抑制的惊慌。 “爷,脚上的能不能……小女脚上‘功夫’可比手上‘功夫’还要好。”南宫紫面上带着佯装的娇羞,看得黑圭欲火直冒,这简直就是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啊!他立马将她脚上的绳子解开,一个扑身压上了她。 “你这磨人的小妖精,让爷好好疼你!” 南宫紫手脚并用挣扎了起来,“这位爷,咱们好商量,现在发展太快了!” “爷我等不及了,你太可人了!”邪恶的手直接就解了她的腰带。 南宫紫心里害怕,虽然她现在手脚可用,可她的力气太小了,反抗根本起不了作用。脸上带着牵强的笑意,连忙止住那让她恶心的手,“您别心急啊,奴家还没有吃饭呢!待会儿没力气陪您玩啊!” 啪!一个耳光直接打在了她的脸上。 嘶! “你这娘们儿!别给脸不要脸,老子时间不多,别他娘的给老子叽叽歪歪!”黑圭半个身子压住她的腿,按住她的胡乱挥动的手,直接将她的外衣脱下来扔在地上。 右脸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这个死变态,打得真狠! “你放开我!你这个变态!” 挣扎无果,眼泪止不住地就流了下来。上回从百花楼出来的那晚上,她稀里糊涂地被人吃干抹净也就罢了,那夜她意识不清就当被狗啃了。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过上几天好日子,今日又再次遭到劫难,一想到这里,她的心里防线一下子崩溃了。 “啊呜呜呜……” “阿尘!” “阿尘!救我!” …… 第二十四章 他们如此生疏 …… 啪!左脸又挨了一耳光。 “给老子安分点儿!”黑圭脸上的狰狞与扭曲透着令人绝望的恐怖。 南宫紫不顾脸上的疼痛拼命挣扎,突然她胸前一麻,浑身便不能动了。身上的里衣也已被拨开,美目哗哗地流出晶莹。早知道她就应该去学点儿防身功夫,如今也不会落得个任人宰割的下场。 她露在荷色肚兜外的白嫩肌肤让黑圭止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娘的!真是个尤物! 正想大干一场,这时门外却传来了匆忙杂乱的脚步声。 “中教大人!小的有要事禀告!”敲门声响起,打断了黑圭的兴致。 “天大的事也等老子完事儿了再说!”黑圭不理外面的人,枯手伸向南宫紫上身唯一的遮羞布。今日如果不办了这个小美人儿,待回谷里他就没有机会了。 锵锵锵!敲门的声音急切而仓促,声音也更大!“‘中教’大人,‘中教’大人!” “呸!哪个不知死活的混蛋!敢坏老子好事!”黑圭听见敲门声如此急促,心知一定是出了什么急事,否则没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来扰他办事的兴致。 于是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吐了一口吐沫,邪笑着看了南宫紫胸前的凸起,骂骂咧咧地起身开门。 “‘中教’大人,北王的人已经把这里包围了,我们手下有不少兄弟被杀,请大人赶紧撤离。”那人话里带着紧张,见黑圭出来后立马禀明。 “巫齐呢?!” “巫齐”下教“在半刻钟之前已经带一部分人先行离开了。” “混账!谁给他权利擅自行动!”听见这话,黑圭顿时火大,这个巫齐是不是胆子太大了点儿,这次鬼手“大教”明令所有人马都听自己调遣,他居然不向自己请示就跑了!等他回去一定不会让他有好果子吃! “‘中教’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北王带来两千人马,要是再不想办法撤离……” 北王的人可不是好对付的,居然来了两千人!正想转身进屋将那个小娘子带走,可耳边却传来刀剑相接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他带来的人应该抵挡不了多久。 “他娘的!” 黑圭走进屋,看着那个在床上柔弱无骨的小美人十分不舍,可现在形势所迫,他不得不先离开,保命要紧,“小美人儿,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有机会爷……呃……”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他就不省人事了。 南宫紫看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杏眸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不要命的往外涌。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那天那个采花贼又来了吗?她刚刚不是听说什么北王来了?本以为终于有人来救她了,可上天为什么要如此糟践她?! “啊!呜呜……” 君御北看着那张已经被打肿的小脸,真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儿赶到,竟让她遭受这样的委屈。那哗哗倾泻的眼泪就像一粒粒金针刺在他的心上,让他疼得不知所措,缓缓靠近床边,“乖,本……我来救你了……” 南宫紫泪眼迷蒙,看着那个不断靠近的高大身影,“你走开!北王爷就在外面,你最好不要乱来。” 君御北听此才知晓,原来她一直把他当作歹人了,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紫儿,我……” 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王爷!” 君御北立马上前将一旁的被子盖在南宫紫的身上,语调前所未有的轻缓:“乖乖等我,我出去处理一些事情就来接你好吗?” 他小心地捏好被角,低头轻轻在她泛出细汗的额头吻了吻,便起身将倒在地上的黑衣男子带出门。 南宫紫呆愣半天反应不过来,外面的人是在叫他吗?王爷?那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她在什么时候听过? …… 君御北浑身溢出让人窒息的杀气,这些人连他的女人都敢动,真是统统该死! “主子,有一队人已经提前逃离。”东方空低头不敢看北王爷的脸色。他们前不久收到消息,南宫小姐被“血画教”的人劫走了。这简直就是个晴天霹雳,炸得他们这些人连大气都不敢喘!那些不知死活的人得罪王爷也是活到头了…… 君御北带着寒气的声音传来,“派人全力追捕逃窜的教徒,将那个畜生送去‘森罗狱’,一定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死之前必须要问出‘血画教’的老巢在什么地方!” 东方空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男子,忍住一刀剁了他的冲动,“属下遵命!” 森罗狱是他们兄弟都知道的恐怖的存在。一共十八层,每层都有极为血腥残忍的刑罚,自建立以来能活着走完十八层炼狱的人不超过二十人。不知道这人有没有命走完三层。 …… 南宫紫看着那个高大俊逸的男子进屋,他背着光,就像带着神兵从天而降的战神一样,带着主角光环。她的情绪已经逐渐稳定,紧张的心也松了一口气。 “你……你是北王爷?”她记得上次他逼她叫他“北”,昨天他又让一个叫东方空的人给她一块令牌,那块令牌上有一个“北”字。 君御北逐渐靠近床边,坐在床沿上,俊美无双的脸庞上带着歉意,“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保证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我不能动。”忽略掉心底涌出的暖意,她睁着一双红肿的眸子示意他。 他闻言伸手将被角掀开,解了她的穴道。 得到解放的南宫紫一下子起身将自己敞开的衣襟拉拢,可那诱人的美景还是丝毫不差地落入了君御北的眼中,他眸色一暗。 “紫儿……” “多谢王爷!”南宫紫不想跟他多说什么,整理好里衣之后就要下床将外衣捡起。虽然她有很多疑问,比如堂堂北王为什么夜闯她的闺房,比如他为什么会正好出现在这里,比如他为什么会给她令牌……但现在她真的没有精力去想那些。 君御北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跟他竟如此生疏! 他希望她叫他“北”,而不是冷冰冰地一句“王爷!” 正想说些什么却看到那个不顾一切奔下床的人儿正要往地上倒去,他连忙飞身将她抱在怀里。 …… 第二十五章 亲自喂她 夜凉如水,北王府。 “如何?” 杨太医面色沉重,君御北心里有几分紧张。天知道当他亲眼看见那丫头倒下的时候,他心里的慌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王爷不必挂心,这位姑娘受惊过度,加上至今尚未进食,以至于体力不支晕倒过去,待会儿熬一些细软的白粥喂她吃下,不多时就会醒来。”杨洪又从医药箱中拿出一个白色瓷瓶递给他,“这是难得的灵肌露,抹在脸上能消除红肿不留任何疤痕。” 见王爷如此紧张那女子,杨洪心里真是乐开了花,看来王府不久就会添新主子了。 北王爷从小不喜女子亲近,王府里的家仆除了上了年纪的嬷嬷其他都是男子,更让人担忧的是,就连月神娘娘也不给他选妻子。如今,王爷不仅将这女子带回王府,更是让她躺在他的床榻上!真是月神保佑啊! 君御北接过瓷瓶,打发杨洪离开。 “来人!” 东方空从门外进来,“主子!” “吩咐膳房熬一些细软的白粥,要快!” 东方空领命而去。君御北来到床边,将瓷瓶里的灵肌露滴在指尖,轻柔地涂抹在那张红肿的小脸上。 该死!那个混蛋下手这么重! 脸上的凉意让昏睡中的人儿不安地蹙了蹙秀眉,他连忙轻轻呼气,想帮她减轻痛楚。灵肌露的功效真心不错,她脸上的红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敲门声响起,东方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主子,粥好了。” “放在桌上,去将那人的双手剁了!” 东方空目不斜视将粥放在桌上便关门离开,那人的爪子能留到现在,也算是他的福气了。 君御北来到桌边将白粥端到床头的矮柜上,小心地搂着南宫紫起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用银勺盛了一点喂到她的嘴边。 这丫头也算福气,他堂堂北王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他,他还没有亲手喂过别人吃东西好吗?可不料,等了半天都不见她张嘴。 该死!他忘了这丫头晕了,不张嘴怎么吃? 用力把银勺往嘴里一送,抵到硬硬的东西,这丫头牙齿紧闭着干嘛?不吃东西想饿死嘛?! 努力了半天,君御北实在没办法,把银勺重重放回碗里,溅出几粒软烂的白米在矮柜上,“暗影!” 话音一落,本来静止的窗幔被一股莫名的风吹得摇曳。一道黑影出现在床前。 “有什么办法让她吃下去?!”君御北脸色阴沉看着黑影。 “呃……请主子责罚,属下也不知。”暗影立马跪在地上。他确实不知,要是风影在的话应该会知道,可风影跟着去追逃跑的那些“血画教”的人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你!滚……到外面去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这个暗影,关键时刻就知道他靠不住。 暗影悻悻地闪身离开,他惹主子生气了嘛?可他真的不知道啊…… 君御北确定暗影离开之后,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她双目紧闭,纤长的睫羽覆下柔和的阴影,巴掌大的小脸还残留着未及退却的红肿,一丝生气也没有,柔嫩的嘴唇有些干裂,上面还粘着他刚才凑上去的白色粥渍。 这丫头不能有事,可她不吃东西该如何是好?! 突然,他看着那浅色的唇瓣,一个想法一闪而过,脸上稍有不自在。毕竟她现在还不是他的王妃,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但还有什么办法能…… 要不去找个女仆过来? 不不!一想到这丫头的身体被别人靠近,他就难受。更何况那个地方这么关键,谁敢碰他一定一巴掌将那人拍飞,管它是男是女,都不行! 算了,救人要紧,大不了本王牺牲一下,反正这屋里没人,这家伙也不会醒来。【无尘怒:你丫的想占她便宜就直说!】 想到就做,君御北将碗端起,轻喝了一口白粥,随手将碗放下,用手扶着那颗小脑袋,低头准确无误地找到目标,两唇相抵。柔软的触感传来,让他慌得把嘴里的粥全都咽下了自己的肚子,连忙把头远离那罪魁祸首,俊脸染上晕红,整个身子竟然都热了起来。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该死!她已经是自己的女人了,还害什么臊?! 压下心底涌动的异样,冷静了一下又再次喝了小口,他知道要是再不给这丫头喂点粥进去,她说不定醒不过来。 低头逐渐靠近那两片小小的唇瓣,可他发现越靠近那里,自己的心竟跳得越快,扶着脑袋那只修长如玉的手禁不住颤抖,直到只差一点就可以碰触到她小巧的鼻尖的,乱跳的心就像马上要从胸腔奔出来一般,腹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立起的地方涨疼得难受,身子也越来越热,仿佛浑身的血液都跳起舞来…… 该死!他真是没出息,不就喂口粥嘛?!还有他北王搞不定的事? 呼呼!管它那么多,继续凑近…… 他今天一定要把这碗粥全数喂给这丫头。 终于再次相抵,他用自己的舌尖灵巧地撬开紧闭的牙关,把嘴里的白粥全数渡到另一个温热的空间。 为了防止她把粥吐出来,他用舌尖挡住出口,不料一不小心遇到一个软软的东西,浑身一个激灵,那是丫头的舌头…… 心跳又乱了几分,口中的香甜让他恨不得立马把这丫头拆骨如腹,某个的地方比开始更疼,额头上也渗出细细的汗珠…… 不过好在,身下的人喉处动了动,凭着本能咽了下去,他心里一喜,连忙又喝了一口,继续用同样的方法把剩下的粥全部喂给怀中的人儿。直到确认最后一口都被怀里的小家伙吞下肚,他才舔舔自己的唇角恋恋不舍地离开。 黑眸如一泓深潭瞅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小嘴,她两片柔嫩的唇瓣带着丝丝晶莹,原本浅如花蕾的领地因为自己的光顾已经变得如滴水的樱桃般红润,仿佛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再次低头,这时怀里的人儿稍微动了动身子,让他正要凑近的脑袋迅速撤了回来,手上的力道也小了一些,深谙的眸子带着点点心虚。这丫头要醒了,要是被他发现自己对她…… 该死!干嘛不再睡会儿,他还想多尝一口…… 第二十六章 不能叫他王爷 …… 南宫紫陷入了梦靥,她孤身一人被幽禁在一个封闭的空间,一个满口大黑牙,留着哈喇子的人身猪头正不断靠近她,她拼命地挣扎躲开,心里的害怕到了极点。 “阿尘……阿尘……救我……” 带着复杂、纠结、燥热心情等待怀里女人醒来的男人,在听清那几不可闻的呓语后,一颗心沉到谷底,浑身突然变得冰凉。 该!死!的! 她竟然在叫别的男人,而且还那么亲密! 上回不是叫的“无尘”吗?这回竟然叫“阿尘”了! 怒火瞬间将他的柔情燃尽,他气得想杀人! 大手一捞,将那个还未清醒的人儿抱起,几个纵步就来到侧殿的温泉边,随手一抛就扔在了池水里,他要让她好好清醒清醒,否则搞不清楚谁才是她的男人! “咚!” 南宫紫是被口鼻里的水呛醒的,“咳咳……” 好不容易睁开了眼,她发现她竟全身都在水中!水还是温热的,难道她在洗澡?! 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之前不是在那里遇到北王爷了吗?现在这是在哪儿? 见入眼的布局奢华低调,并不是她熟悉的环境,连忙挣扎着站了起来,还好水不深。正想爬上池沿,腿上突然传来一个力道将她拖下水。 “啊!”她拼命挥动着双臂,吓得脚都快抽筋了,天啦!水里竟然有东西,她刚刚怎么没有注意到! “别动!”君御北伸手将她困在怀里,低沉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传到某个惊慌失措的人耳里。 “啊!你想干什么?!”南宫紫闭着眼睛死命挣扎,双手狠狠地拍打着身前的人,整个温泉池水花四溅。 面色阴沉的男人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满脸惊慌的小东西,“本王不想干嘛,还是你想本王干点儿什么?” “呃……”南宫紫听见他自称本王,立马安静了下来,微仰头才看清了他的俊美无双的脸庞,原来是他!北王爷! 他这是做什么?!不仅抱着她,还眼冒寒光瞪着她,她做错什么了吗? …… “给本王擦背。” “啊?!”南宫紫还没从刚才的惊慌中缓过神来就差一点儿摔倒在水里,茫然地看着那个已经转身将上衣褪去,墨发飞垂的背影。 半天没听见动静,回头看那个浑身湿透的小丫头竟然在走神!心中闪过气闷,嗓音低沉,“怎么,原来你想本王给你擦背?” “不不……王……呃……怎么好意思劳驾您呢!”南宫紫差点儿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想起上次的情景,毫不怀疑要是再叫他“王爷”,他一定会咬死她! “你再磨蹭本王不介意屈尊亲自为你洗。” 威胁,红果果的威胁!这大爷洗澡做什么要人伺候! 南宫紫听了他的话哪里还敢怠慢,立马从衣服上咬牙撕下一块,轻轻沾了水正要动作,可眼前一头齐腰墨发挡住了他的背脊,她不知道要如何擦背。 “你的发……” “替本王挽上去。” “啊?” “有问题?!”嗓音中带着寒气,他的怒气还没消,这个小丫头磨磨蹭蹭干嘛。 “没有没有。”南宫紫连忙拔下自己头上固定发髻的紫色发带,三两下给这位大爷把垂下的长发挽到脖子以上,露出了他宽阔结实的背脊。 啧啧!身材不是一般地好! 大大小小的伤痕映入眼帘,这就是男人的魅力,他肯定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现在还活得好好的,真是万幸。 她第一次近距离地看着一个男人的身体,心里不免有些打鼓,不过前世那些模特不管男女都露身材,现在想来倒也没有那么拘谨,用布条掬了池水拧干,轻手给他擦了起来。 “用点力!”背后冰凉的小手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他的身体,那有一下没一下的凉意刺激,让他的身体不自觉绷紧,突然想起了那夜在客栈…… “哦!”南宫紫嘴角下拉,加大了手中的力道,这位爷还真不好伺候。不过她怎么感觉他有一点紧张?肌肉都绷得紧紧的,一点都不放松。 背上的力道加重,某人的身体热了起来,气息也乱了几分。舒服的凉意从背后传来,双掌不自觉地紧紧握了起来…… 他想看她…… “前面。” “啊?!”南宫紫还没反应过来,原本背对着她的男人就转了过来,那深邃黑沉的眼眸好像要把她吞噬。 “前面……要不你就自己来吧?”她忍住心慌,侧头不看某人,自己有手有脚干嘛不自己洗。 “想本王帮你洗?”墨瞳中隐着点点火光,他浑身越发热了起来,想她触碰更多。 “别,我洗还不行吗?”拧了水,低垂着眼帘,非礼勿视! 君御北见她秀发清扬眉眼低垂,柔嫩如玉的小脸上有着可疑的红晕,平添了几许妩媚风情,那冰凉的小手在自己胸前拂来拂去,弄得他心里痒痒的。 如初绽花瓣般嫩红的小嘴和雪白的锁骨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身体深处涌出的燥热几乎将他淹没,深邃黑亮的眸子泛出点点星芒。 …… “啊!你……”南宫紫冷不丁地被某只搂住腰肢,光裸上身的男人正站在水中,将她紧搂在自己怀里,她一个不稳就要摔下水。 微微挣扎了一下,“王爷,你……啊!唔唔……” 糟了!忘了不能叫他“王爷”! 后腰传来一股大力,娇躯紧紧地贴在了湿漉漉的胸膛上。她话还没有说完,小嘴就被他粗鲁地堵上了。 两唇相抵,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强悍霸道的男性气息将她包裹,南宫紫脑袋当机,他……他这是…… 突然,舌尖传来刺痛,天杀的!他又在咬她!这什么狗屁王爷,他上辈子一定是属狗的! 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那个不断在她嘴里探索的男人。“嗯……不……” 低吟声刺激了某只,他不由得揽紧了掌下的软腰,恨不得将她揉到自己的骨子里。这丫头就像毒药一样,一旦尝了便再也戒不掉。 身下涨疼得难受,灵魂深处的渴望让他忘了一切,只想把眼前美味不听话的家伙拆骨入腹,再次埋首贴上那薄红诱人的双唇。 嗯……她的嘴好小! …… 第二十七章 叫你御北好不好 …… 他强硬地撬开那芳香四溢的门扉,凭着本能追逐让他渴望不已的香甜。 南宫紫活了两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渴望,那种身心都被对方控制的感觉让她的心尖都害怕得颤抖了起来。 可她的反抗实在无效,最终意识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小脸酡红,浑身酥软,无力地躲避着男人强势而生硬的侵占。终于,她感觉自己快要闷死的时候,那个在她嘴里捣乱的罪魁祸首才退了出去。 两人喘着气大口呼吸。他并没有撤远,离她很近很近,近到他英挺的鼻尖几乎可以感受到她潮红的脸蛋上藏不住的娇羞。 “以后不准别人这样对你,记住了?” “嗯……” 其实某女只记住了以后一定不能叫他“王爷”! 她满面桃红,心跳砰砰作响,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全身在他的攻势下软到了骨子里,脚上一丝力气都使不上,要不是他紧紧勒着她的腰,她肯定直接滑进水下淹死了。 南宫紫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她两世保留的初吻竟被一个才见几次面的男人夺了!话说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可以做这么亲密的事情了? 君御北的怒气早在尝到美味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这丫头简直是他的克星!他一向自傲的克制力在她面前直接缴械投降,见她服软的模样真是痒到心底去了。 缓了一阵,南宫紫逐渐恢复了力气,理智也渐渐回笼,微微动了动被禁锢住的身子,“那个……我叫你‘御北’好不好?” 她在心里腹诽:叫什么“北”,真是太暧昧了! 抬眸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琢磨不透的脸色,心里有几分害怕,他大爷!你可不能再来一次了,俺的小心脏承受能力有限。 君御北见她这幅小模样,心里暖了几分,“叫声来听听。” “御北?御北……” “嗯,准了。”叫御北貌似也不错,不过想起她竟然叫那什么“阿尘”,脸色又沉了。 南宫紫见他准了竟然还没好脸色,心里又是一惊,她哪里又得罪他了? 呜呜……她要回家…… “不准再叫那什么尘。”对别的男人怎么能叫那么亲昵的称呼,这丫头真是笨死了!又呆又笨! “什么尘?阿尘?”南宫紫试探性地看着那个立马黑得像锅底的脸。 果然!一个二个,这些男人都有病吧?!不就是一个称呼吗?至于吗?心眼比针尖还小!可无尘现在管着她的钱,要是她不叫他“阿尘”,他会不会直接卷款潜逃了?啊啊啊!风险有点大! “御北,你先放开我,今天出了很多事,我……我该回家了,呵呵……”连忙转移话题,这位大爷也不好惹。窗外天色暗沉,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完了!说到回家,不知道绿鞘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也被那个什么教的人抓了! “不准叫他‘阿尘’。”某只不满极了,紧勒软腰不肯放手。小样儿!他北王有那么好糊弄? “明早本王送你回府。”就算今夜送她回去,他待会儿还是要去和她睡,哪里用这么麻烦。 “哦……啊?”明早?他的意思是,今晚她就在这里睡觉? 君御北也不废话,直接一个打横将她抱起。 “啊!”南宫紫感觉身体突然悬空,一阵天旋地转,她脑袋眩晕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看着那迷人如刀削般的俊逸侧脸,不稳的心神被晃得七零八落。 “御北,我……啊啊!你……你在干什么?”南宫紫眩晕的脑袋在一丝凉意下惊醒。 他……他居然在脱她衣服?!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人…… “脱了!” 这……这也发展得太快了吧? 南宫紫见他要继续手上的动作,吓得立马挣扎了起来,“你你……你再不住手,我就咬舌自尽死在你面前!” 说完咬住自己的舌头,嘶!真疼。一丝血迹从嘴角留了出来。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快松开,你自己脱。”见南宫紫的嘴角流出猩红血液,君御北恨不得一掌拍死她,不就给她换件衣服吗?至于以死相逼么?!他还不是怕她的湿衣服弄脏他的床! 满腔怒气无处可发的某只,一掌将床边矮柜拍得粉碎。吓得南宫紫狠狠地缩了缩自己僵硬的身子,希望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这个北王爷简直就是喜怒无常! “做什么要脱我衣服,我宁死也不会屈服的!”死就死吧,反正也不是一两次了。她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 “你这丫头该不会是以为本王会对你做什么吧?”咳咳……脑袋瓜子都在想些什么乱起八糟。 “那你……”干嘛要这样? 君御北满脸无奈起身从一旁的衣柜里取出一套黑色的衣袍放在床上。“把身上的衣服换了,本王不想再说第二次!” “哦!做什么不早说。”害她提心吊胆。 “你……”他不走嘛?她怎么换衣服。 “就你这小身板儿,本王没兴趣。”君御北头也不回地往侧屋走去,只是那脚步,咳咳……不仔细看,真看不出有点沉重。 南宫紫见他离开,便起身躲在屏风后面快速地将身上的湿衣服换了。袍子好大好长,衣袖垂下都看不到手,这是他的衣服嘛? 心里怪怪的,她现在穿着一个男人的衣服,还在他的卧房里,想想都好惊悚!不行,她一定不能跟她睡一个屋子。 “御北?” 君御北应声出现在她身后。 “御北,我……啊!”他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背后的,走路都不带声儿的? 拍拍胸口不经意地看了一下地面。还好还好,有影子! “怎么?”他穿了一件白色里衣,伸手搂住她。嘴角挑起迷人的弧度,黑眸流转着勾人心魄的魔力,亲昵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这丫头,穿他的衣服也美极了。 …… 第二十八章 又不是第一次 …… 南宫紫随着他的动作心跳加速,醇厚磁性的嗓音响在耳畔,小脸又不争气地烫了起来。 这个妖孽! 穿白色比黑色还帅! 居然勾引她! 呼呼!一定不能慌一定不能慌! “我……我睡哪间屋?”话中带着颤音,转头不看他。 北大爷!快放开她行不行?美男计什么的哪个女人能抵抗得了? “你没看到那里有张床吗?”将那个小脑袋掰过来看着她,眼睛往哪儿瞄呢! “呃……我……我是客,客人怎么能睡主人的床呢?” “本王不介意。” 我介意! 南宫紫欲哭无泪!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睡那里…… “我还是到客房去睡。”说着就要让他放手。 “客房都住满了,全是男人,你想和他们一起挤?”某只腹黑慢慢挖坑。想逃?有那么容易么? “你……”南宫紫怒瞪着他,这家伙简直就将她吃得死死的! “乖,你要是不放心,要不本王睡地上,你睡床上?”看他多善解人意,说完也不管某个人愿意不愿意,直接搂着她来到床边。 “你……”真的假的?他说自己睡地上?! “快点休息了,明早不是还要回相府吗?”大掌将她放下平躺,拉过一旁的锦被给她盖上。 南宫紫侧身,美眸闪过疑惑,他这么好说话?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你……你睡哪儿?” “地上。”君御北直接就在床边的地上背对着她躺下了。 嘶!地板还真凉! 南宫紫傻眼,呃……他真的睡地上?都不用抱床被子么? “你拿床被子吧。” “没了。”故意抱紧双臂蜷缩了一下身子。有被子这个时候能说吗? 他堂堂北王殿下,今日为了让一个女人心甘情愿地许他上床睡觉,竟躺在地上装可怜!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没了?!南宫紫坐起身,看着自己身上足够三人盖的宽大锦被,这…… 他刚刚自愿说的愿意睡地上,她没有逼他吧?既然如此…… 她又趟了下去,小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闭眼闻着空气中好闻的味道,拉着锦被扭了扭身子。这王爷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床垫比她丞相府的质量好了不是一两倍啊! 背对着她躺在地上的某只,听见床上有起身的声音,心里止不住高兴,可还没来得及转身,居然又听见“咚!”的一声,她竟然又趟下了! 该死的!她当他不存在吗?! 转身看着床上那个没良心的女人,她哪里还有不情愿的样子? “丫头。”磁性的声音闷闷的。 正在闭眼享受五星级待遇大床的某女,听见他的声音心头跳了跳! 他叫她“丫头”?!该死的!他不知道她上辈子这辈子都不能听别人叫她“丫头”吗? 天知道!她是个严重的音控!对叫她“丫头”的人更是没有丝毫抵抗力,尤其他的嗓音还该死的迷人…… “怎么了?” 怎么了?!他想到暖暖的被窝去行么? “我冷。” 呃…… 南宫紫将被窝里的手伸出外面探了探,好像是有点冷,裹着被子侧身看着那个卷缩在地上的高大男人。 他毕竟是个王爷,从小到大养尊处优,如今竟然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对她说冷…… 更让她后怕的是,他可是手握十万重兵的王爷啊!要是他的那些士兵知道了她霸占了他们敬若神明的北王爷的大床,还让他睡在冷冰冰的地上,她会不会直接淹死在他们的唾沫星子里?! 想到这里,她浑身打了个寒颤,身子往里挪了挪,“你……你上来吧。” 某只听见她这句话,翻身立马从地上起来,掀开被角就钻了进去。他侧身对着她,脸上带着灿花人眼的笑意,“谢谢丫头。” 南宫紫又向床内挪了挪,一脸谨慎地看着身侧的男人,他竟然向她道谢?脑子冻坏了嘛?这不是他的床吗? “谢我干嘛?” “因为被窝很暖。”以后都帮他暖被窝就好了。他睁着星眸看着身侧小小的身子,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定。 以前他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要娶妻生子,为什么要让一个不熟悉的女人闯进甚至影响自己的生活,可现在他明白了。 他想未来的世界里都有她的身影,任她在自己的世界里横冲直撞,只要不跑出他的生活,只要陪在他身边,只要提前替他暖好被窝就好…… 再大的风雨都有他来替她挡。 南宫紫深陷在他漩涡涌动的黑瞳里,那里有着她读不懂的含义,但却莫名地醉了心。 两人盖着同一床锦被,隔着一人平躺的空间对视,时间仿佛停在这一刻。 直到…… 她腰上传来禁锢感,才惊觉自己竟又被他抱在怀里了。 啊啊啊啊!南宫紫你要不要这么没出息?!一不小心又被他拐到怀里了!回去一定要好好练练美男抵抗力! 双手抵住他温热的胸膛,掌下的强有力的心跳乱了她的心,扭了扭身子,“御北。” “嗯……”某只鼻翼动了动,闻着熟悉的幽香,惬意渗入四肢百骸,就是这种感觉,让他每夜没有她都睡不着,可念得紧。 “这……这样不好,快放开我。”闻着他身上的气息,隐藏在黑夜中的小脸烫得要命。这家伙干嘛动不动就抱来抱去,她又不是他家的,有这么随便吗? “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他说的实话。 “你……” “你再动本王又咬你了?”低头慢慢靠近,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白嫩的耳根。 小样儿!治不了你?! 南宫紫一听他这话立马不敢动了,缩了缩脖子,安安分分地呆在他怀里,可她的心跳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突然想起了什么,闷在他怀里道,“御北。” “嗯……”他脑袋逐渐凑近她粉嫩的耳垂。 “我丫鬟绿鞘怎么样了?” “派人去救了。”这丫头,趟在他怀里还胡思乱想,再问我就啃了。 “哦。” 可惜某女不给他机会,直接睡过去了。 …… 第二十九章 现在是我的了 …… 相比北王府的甜蜜祥和,此刻丞相府简直就是炸了锅了! 因为三小姐和她的丫鬟早上出门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无尘大侠中午回来给相府夫人禀告一句“她们失踪了”至今也不见了人影。 丞相府派出了大量人马出去找南宫紫,可到现在仍然没有丝毫痕迹,就连南宫翰也出门去找了。 “老爷,你说紫儿是不是遇了歹人啊?”韩玉静话音颤抖。南宫紫长得那么漂亮,出去肯定说不定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盯上了,她这是做了什么孽?! 自从捡了个女儿回来,三天两头不省心!要是她回来了,她一定将她关在屋里好好反省反省! “别瞎说,不会有事的。”南宫凌眉头间也有忧虑,不知道是不是被“血画教”的人带走了。如果是被他们带走了,他要不要去向北王爷禀告一声? 这时,南宫翰一身风尘快步从外面回来,“爹,娘!” “翰儿,怎么样了?”韩玉静上前迎上他。 南宫翰满脸疲惫摇了摇头,“孩儿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没有。” 南宫凌听了他的话面色沉着,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紫儿有可能被‘血画教’的人劫去了,若明日还没有消息,我们就去向北王爷求助。” “为什么现在不去找北王?”韩玉静急切地道。 南宫凌看着她,“现在什么时辰了,你敢去叨扰北王?” 韩玉静脸色一滞,“那好吧。” 南宫凌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咱们先回去休息吧,说不定明日她自己就回来了。” …… 太子府。 “启禀殿下,目前仍没有找到南宫小姐,咱们的人好像被一股势力阻挡,每当发现一点蛛丝马迹,等我们赶去的时候又没了线索。” 君越离面色沉着,竟然还有人敢跟他作对?这岚月王朝能有如此势力的除了他北皇叔没有其他了。 “去北王府查过没?” “北王府守卫森严,我等无法近身查探。” “密切关注北王府的动向。” …… 翌日一早。 “丫头,起床了。” 南宫紫迷迷糊糊听到一个好听的男声在耳边萦绕,拱了拱身子继续睡。 “乖丫头。”君御北看着自己怀里软软绵绵的小家伙,嘴角勾着暖意。看来不咬她,这丫头不会醒了。 低头找到昨夜没能啃到的粉嫩耳垂,轻轻的含住舔了舔,用舌头打圈。 “嗯……别闹……”南宫紫闭着眼睛挥手挡开耳朵附近作恶的不明物体,现在正是睡得正香的时候,干嘛要打扰她。 “丫头。”凑近轻轻咬下去,这小丫头不咬她她还没反应。 “嗯……疼。”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彦让她犯了晕。 “起床了。” “嗯,你是?”刚刚睁眼的某女意识还没有彻底清醒。怎么眼前有个大帅哥,她这是做什么美梦了? 某男一听她这话简直恨不得将她翻过来打屁股,这丫头睡一觉就忘了他了?不给她一点教训,她真不知道这世界上花儿为什么不一样红! “啊!你……你怎么也咬人?”难道帅哥都开启咬人模式?她好像记得那个谁也爱咬人。 “丫头,看清楚我是谁。”君御北捧着她的小脑袋,在她脸蛋上亲了亲。这丫头呆呆呼呼的,真是对他的胃口。 “天!”南宫紫杏眸转了转,瞪着他老半天终于回神。好家伙!北王! 他……他刚才亲了她! “怎么?想起了?” “御……御北,天亮了吧?呵呵……”用手推着身上的人,天亮了快放开我腰上的爪子! “嗯,该起床了,我送你回府。”虽然天还没有完全亮,但他不能让别人察觉她昨夜在北王府。 “嗯,好!明天大哥就要回军营了,今日回去让他教我骑马。”这几天时间都被浪费了,真是可惜,不知道在马上驰骋是什么感觉啊。 “不行!” “嗯?”不行?他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得空本王教你。”骑马什么的免不了有肢体接触,他怎么会让别的男人教她。别说南宫翰是他义兄,就算是亲兄长也不行! “你?”有没有搞错?他北王不是日理万机什么的嘛?还有空教她骑马? “嗯,不准找别人教你,知道吗?”他黑眸幽深如潭,紧紧搂着她,“要是不听话本王就咬你。” “呃……我听你的听你的,你别咬……”南宫紫的心禁不住抖了抖。他这是什么癖好?!动不动就咬人,行兵打仗不是动刀动枪吗?难道他用牙齿? 终于二人磨磨蹭蹭地起了床,就像相处多年的老夫老妻,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御北,我的发带呢?”昨夜记得好像给他挽发了。 “现在是我的了。” “你……”我忍! …… 天尚未大亮,南宫紫第一次见识到了北王殿下高深的功力,因为他带了一个毫不会功夫的人飞身出了北王府,一路直接到她的月紫苑,路上竟没有一个人发现! 等她回过神来,她的人已经趟在自己的床上了。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丰神俊逸的男人,怪不得上次他来的时候就连外面的无尘都被他放倒了,他果然有傲气的资本! 君御北坐在床边看着她呆愣的模样,微勾唇角,黑瞳染着笑意,“怎么?被你的男人迷住了?” 南宫紫听他这话小脸立马染上晕红,什么叫“你的男人”?说得这么暧昧作死么?! “你……你别瞎说,我要睡觉了,你快走吧。”她用被子蒙住脑袋,声音闷闷地从里面传出。 君御北掀开被角,露出她晶莹剔透的小脸,“丫头你别闷着,本王有话对你说。” “什么?”呆呆地睁着美眸看着他令人心跳变奏的俊彦。 “晚上记得给本王暖好被窝。”倾身在她红润小巧的嘴角吻了吻,高大的身影一转眼便消失在屋内。 他…… 南宫紫小脸潮红,自他离开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了,脑子里乱哄哄的像有一团解不开的线团缠得她发晕。 那个北王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他一个位高权重的王爷,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竟然看上她这根小豆芽?还叫她晚上给他暖好被窝?他的意思是,他今晚还来? 天啦撸!这男未婚女未嫁,孤男寡女夜夜同床而眠,早晚都会出事的! 他这是几个意思?好烦!要是这事被别人知道了,她的好日子肯定就到头了,到时候那些北王的粉丝会不会将她碎尸万段? 啊啊啊……小脑袋都不够用了。她现在是不是应该去找个师傅学一身绝世武功,不然到时候会被秒杀得渣渣都不剩啊! 第三十章 钱府条件也不差 昨天月紫苑的主子未归,整个院子的人基本都出动去找了,但婢女红叶因为脚不小心扭伤未愈,就没有随他们去。 今早例行进主子房间打扫,她推门进去将外屋东抹抹西擦擦都打扫干净,便转身进去内屋。可耳边突然传来一丝动静,连忙随声看去,小姐的床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有人! “啊!” 一声见鬼的尖叫响起。 睡梦中的人儿蹙了蹙眉,一大早就鬼哭狼嚎的,真是不让人安生,“绿鞘,吵什么?” 红叶还没来得及跑出门外,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差点儿摔了个大跟头!连忙眼疾手快扶着一旁的桌腿,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慢慢挪动步子向床边靠去。 “小……小姐?”她伸长脖子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别吵。” 红叶终于看清了那张被被褥挡去半张脸的人,心底松了一口气,她真的是三小姐!连忙轻手轻脚地出了门,飞奔去报告丞相夫人。 南宫凌去早朝了,韩玉静刚刚起来在后院中散步,见一红衣丫鬟形色匆忙而来,不由得住了脚步。 红叶不敢老远就大声叫喊,因为夫人特意交代过,任何人有天大的事也不能大声叫叫嚷嚷,不成体统,待到近身她才低声说,“启禀夫人,小姐回府了。” 韩玉静面色不变,“在哪儿?” 红叶躬身答道,“奴婢按照惯例进小姐屋里打扫,没想到发现小姐正睡在她的床上。” 在她床上?她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让她马上来见我。” “奴婢遵命!” …… 南宫紫几乎是被那个叫红叶的丫鬟连拉带拖拽起床的,她这个小姐当得简直太失败了。 韩玉静要见她,她心里有点忐忑,万一问她去了哪里,怎么回府的,她要怎么回答? 边走边在脑袋里面思考如何蒙混过关,磨磨蹭蹭来到韩玉静面前,不知道待会儿要怎么回答她的疑问。 “娘。”乖乖巧巧地行了个礼。 “你还认得我是你娘?”心里怒火腾升。 “娘,对不起,让您和爹爹担心了。”她也不想这样好吗?奈何这世上坏人总是比好人手段多,武功高。如果可以她也想早点回来,可她在北王手下没有半点儿还手之力…… “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韩玉静冷眼看着她,一句“对不起”就了事了?知不知道她一夜都没有睡好觉。 “我和绿鞘不小心跟无尘走散了,后来被陌生人打晕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今早醒来我发现又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了,但绿鞘却不知道去了哪里。”三两下囫囵吞枣将此事大致说了一下,她不敢暴露北王殿下。 “就这么简单?”她怎么觉得这丫头没有说实话。 “嗯,昨天被打晕我脑袋现在还疼,今天醒来真的就已经在自己屋里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好心人给救了。”她故意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茫然,看起来无辜极了。 韩玉静听她这么说实在没有力气和她争辩,只要人好好地就行了,“以后你就待在月紫苑不要到处乱跑,要是再出了什么乱子别怪我不念母女情分。” “哦,好的,紫儿知道了。”南宫紫听她的意思是要禁足不让她出去了?她的“南学院”怎么办? “下月选妻大典我已为你报了北王和太子殿下,你这几日就要好好练习琴棋书画女工厨艺。”韩玉静想了一夜,这次能把她嫁出去也好,免得一天到晚在相府闹出其他事情来,女儿什么的还是不比儿子让自己省心。 “啊?”难道还要比试?她就是一小白,什么都不会啊! 琴?棋?书?画? 女工?厨艺? 按照这个标准的话,她肯定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哈哈哈…… 太棒了!她本来就不想嫁人。 韩玉静见她的小脸上忍不住喜悦,以为她在为能当上北王妃或太子妃高兴,便道,“别高兴得太早,要是那六门比试未合格,就没有进入复选的资格。” 南宫紫心底更高兴了,那什么选妻大典真是对她胃口,连忙按下心里激动的情绪,敛眉道,“紫儿会好好练习的。”才怪…… “你也不用忧心,岚月王朝首富钱乾昨日已将提亲的礼金送到府上,要是选妻大典上没被选中,钱家的小子条件也不错。”多少姑娘梦寐以求能嫁进钱府,这丫头到哪儿都不会吃亏,钱家小子竟然看上她了。 “什么?!”南宫紫瞪大眼,钱府什么时候把礼金都送来了,她竟然不知道?那岂不是说,要是她没有被月神选中,还是要嫁人,而且是嫁给钱公子?! “钱府的条件确实不差,话我不想再多说什么,就看你自己有没有这个福分了。” 南宫紫带着极其复杂的心情回到了月紫苑,万恶的包办婚姻,都没有恋爱自由一说吗?北王那里不用考虑,听说月神每年都没有给他选中一位妻子,也不知道那家伙是做了什么孽,现在一把年纪还不娶不到老婆。 为什么还要报太子?她可不想当什么太子妃,在她印象中太子妃就是个可怜虫,以后太子成了皇帝,女人一大拨,她怎么应付得来?前世看那些宫斗剧,女人为了男人可是能从纯洁的粉荷花变成染毒的白莲花的。 “红叶,无尘呢?”她回到院子里好像没有看到无尘的身影,他跑去哪里了。 “回小姐,无尘大侠昨日出去找你还没有回来。” 还没回?这一晚上了他去哪里了? …… 无尘已经一天一夜粒米未进,滴水未沾,此刻满目血丝心急如焚正飞驰在一片山林中,他不敢停下脚步,因为已经过了一夜,他竟然还找不到她,她究竟去了哪里?有没有遇到伤害?他不敢往坏处想…… 这种把她弄丢的感觉让他心慌,他不知道要是没了那个含笑叫他“阿尘”的女子,他还会不会有勇气活下去。因为,他不想独自一人游荡在这人世间了…… ……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像手中的流沙,就算你捏得再紧,攥得再用力,也会有一两粒在你没有察觉的时候溜了出去。 岚月皇宫慈月殿。 “太后娘娘,小桌子有消息传来。” 太后一身锦衣雍容华贵地侧躺在软榻上,身边还有两个婢女为她按摩手脚,听了这话立马示意,“你们两个退下。” 被换作桂嬷嬷的中年女人见屋里没有其他人,便低头恭敬地道,“王爷府上昨夜留了女眷。” 太后面色不变,但一颗心却被雷得里焦外嫩,北小子竟然留了女人在府里过夜! “睡的客房还是他的寝殿?” “这个暂且不知,今早小桌子在王府后院垃圾处理处发现一套脏乱的白色女装,应该是个妙龄女子的衣衫。”小桌子是太后娘娘在王爷十岁那年就送进王府的,他一直暗中将王府的消息传给太后。 “派人去查,哀家到要看看是哪家的姑娘,竟能让那小子动了凡心。” 第三十一章 你没事就好 …… 皇宫东月殿。 秀美可人的少女一袭宫装,高高在上地坐在主位,眼里带着皇家的倨傲和贵气。她是当今皇后的义女——唐芷兰,人称“兰公主”,五岁时被皇后收养,是岚月王朝唯一一个异性公主。 兰公主深受太后和皇后喜爱,在人前温柔静美,人后骄纵跋扈,心思深沉歹毒。自小痴恋北王君御北,一心想当北王妃,几乎年年选妻大典她都报了北王,但至今尚未如愿被选中。即使如此,唐芷兰对一切有关北王的人都密切关注,更是早已在北王府安插了眼线,即使北王对她丝毫兴趣都没有,她也不许任何雌性生物靠近她的“北哥哥”。 “小梅,那只王府的‘眼睛’看见了什么?从实道来。”唐芷兰娇声厉喝,美眸冰冷地看着面前的婢女。她把派出去的眼线统称为“眼睛”,因为她不能亲自去,所以那些人就是她的眼睛。 “回公主,他说……他说……”翠梅一脸为难,要是公主知道了这个消息一定会大发雷霆。 “放肆!你不想活了!”啪!唐芷兰见翠梅支支吾吾不肯说,一个巴掌用力甩在了她的脸上。 “啊!公主饶命,公主饶命!他说北王爷昨夜留了一个女人在寝殿里。”翠梅来不及捂着已经被打肿的脸,跪在地上低头匆忙说回禀那只“眼睛”传来的消息。 “混账东西!哪个不要脸的女人竟敢玷污我的北哥哥!”唐芷兰美目圆瞪,怒不可歇,一身的凌厉气息喷涌而出,狠狠踢了一脚跪倒在地的翠梅,“去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本公主一定要让那该死的女人死无葬身之地!” 翠梅单薄的身子重重撞倒在一旁的墙角,狠狠地吐了一口浓血出来。 唐芷兰冷眼看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的翠梅,仿佛那个正在吐血的婢女不过是条还有利用价值的狗。“派人去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女人给本公主找出来剁了喂狗!” 在她的眼里,只有有用和没用两种人,如果翠梅刚才承受不了那一脚,那么她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奴婢遵命!”翠梅躬身退了出来,她知道每次王府那只“眼睛”来的时候就是她的灾难日,不管是什么消息公主都会打骂她几句,更何况这次的消息如此……她翠梅还能活着走出门已经是万幸了。 …… 南宫紫此刻正闭着眼睛坐在自己的院子里晒太阳。今早吃了饭后本想去“南学院”看看情况,可月紫苑外面有人守着,韩玉静不让她出府,不知道林曼蓝和龙清风他们三人在她没有去的时候是否能将学院那么多人管理好。 要是无尘在的话也许还能用轻功带她出门,可现在无尘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她真是倒霉透了,在大街上都能被人掳走,现在被困在这个院子里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绿鞘那丫头现在还没有消息,不过北王说派人去救了,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突然眼前一暗,她下意识地半睁明眸,直起身子,压下心底的惊讶小心地四处看了看,幸好周围没有其他人,尤其是没有北王那个讨厌的家伙,才道,“阿尘!” 她可没忘记昨夜某只再三交待不能叫无尘“阿尘”,可她现在不叫又不行。再说了,只要他没在旁边,叫什么又不会被他知道的吧? “阿尘你怎么了?”南宫紫站起身看着身前不远狼狈不堪的无尘,他发丝凌乱,面色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泛红的双目显得异常突出,满脸憔悴,一身衣服也被划破了好几处。 南宫紫正想上前,突然对面的人就冲了过来,一把将她紧紧抱住,下巴枕在她的肩窝上,嗓音沙哑得听不出情绪,“你没事就好。” 呃……这是什么情况? 用力推开身上的人,“阿尘,你放手。”她下意识地拒绝,心里闪过莫明的后怕,要是被北王知道了不得将她咬死?! 怀里的拒绝让无尘清醒过来,他竟然一冲动抱了她?!俊脸腾得燃烧了起来,连忙转身不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对不起,失礼了。” 在看到她平安无事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的情绪和手脚都不受自己控制,就像找回失去的宝贝那样,让他欣喜若狂,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地。 可同时他心里也升起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失落,他刚刚太紧张了,她在自己怀里是什么感觉都没有注意到。 紧握了握手掌,他转身离去。 “哎!”南宫紫一脸郁闷地看着那个闪身便不见踪影的人,这就走了?也不问她去哪儿了? 这时一个面孔陌生的小厮从院外进来,恭敬地来到南宫紫身前不远处行礼道,“小姐,老爷请你去一趟书房。” 去书房?南宫凌找她有什么事嘛? “前面带路吧。” 一路七弯八拐地来到了南宫凌的书房,两只明亮的大眼睛四处观看,这丞相府挺大的,好像她还没有逛完。 “老爷,小姐到了。” “进来。” “小姐,请。” 南宫紫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墨香扑鼻而来,入目的书架上全都摆满了书籍,看到这里对这丞相老爹又多了几分敬佩,能当一国丞相肯定不能胸无点墨。 见南宫凌正在案几上忙碌,她缓步靠前,“爹,您找女儿?” 南宫凌抬头拧眉看着不远处的人,“老实跟爹说,昨天究竟发生了何事,是不是遇到‘血画教’的人了?” 南宫紫心里一惊,原来是问这事儿,这个丞相老爹可不像韩玉静那么好糊弄。 “爹,女儿听他们称呼什么‘中教’‘下教’,不知是不是您说的‘血画教’的人。” 果然是他们!南宫凌在朝堂上了解了不少关于“血画教”的事,听说他们内部的级别就有“教主”、“大教”、“中教”、“下教”之分。 可南宫紫被他们劫去怎么还能完好无损地回来?难道是北王爷? “是王爷送你回来的?”他看着南宫紫,见她面色有异,心知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女儿昨日遇险,差点儿咬舌自尽,正巧北王殿下赶来相救才幸免于难,不过王爷交代此事不能声张,所以便瞒了娘亲。”南宫紫知道这南宫凌不是省油的灯,要是她说一个谎话要无数个谎话去圆,那简直要了她的命了。 再说了,南宫凌应该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不会乱说什么的,于是索性就和盘托出,不过还是没胆子说出昨夜在北王府留宿。 “既然如此,以后你尽量少出府。” 呃…… 第三十二章 八卦的太后 …… 中午过后,南宫紫借口想跟南宫翰学骑马,以便让他带她出府,可南宫翰虎着脸就是不同意,就算她假装可怜掉了几滴眼泪也没有得到他的同情,世道荒凉得让她实在无语。天下哪有那么多坏人呢,他们太谨慎了! 下午时分,南宫紫被人叫去外面接旨,说是太后派人来了。 主院里齐刷刷跪了一地的人,见了她来了纷纷跪着给她让路,让她有空处走到前面去。还没来得及跪下,一个尖细中带着沧桑的嗓音就传来,“这就是三小姐?” 南宫凌连忙用眼神示意南宫紫跪下,对着那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太监道,“小女不懂礼数,让公公见笑了。” 那矮个公公见所有人都到齐了,便道,“太后有旨,传相府三小姐即刻进宫觐见。” 背后其他人全都惊奇地看着那个穿着白衣的人儿,正巧见她竟差点儿摔倒在地上。 南宫紫真的惊着了,太后要见她?!她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大级别的人物了吗? 南宫凌和韩玉静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南宫凌心里更是打鼓,难道昨夜北王救了紫儿的事情被传到太后耳里了? “南宫小姐,请随咱家进宫吧。” 矮个公公也不多言,直接侧身示意南宫紫出门。他的任务是将南宫小姐带进宫,其他人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南宫紫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跟着那位传旨的公公出了门,她一步三回头希望看看无尘在不在,可还是让她失望了。 一入宫门深似海,皇宫的险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强上百倍千倍,也不知她今日进宫去有没有命出来。 虽然是第一次进皇宫,她却没有半点心思看风景,心里十分沉重,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历朝历代的太后都是些狠角色,不然也不可能在万千花丛中脱颖而出,最后成为后宫之主。所以太后找她能有什么好事? 终于下了马车后走了大半个时辰,前面带路的公公才停下了脚步。 “请南宫小姐在此稍做等候,咱家去禀告太后娘娘。” “公公请。” 不一会儿,矮个公公便神色如常地走了出来,“太后娘娘让您进去。” 南宫紫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银两谢过他之后便带着忐忑的心情慢慢走近这个叫“慈月殿”的地方。 满屋古色古香,低调奢华,让她不经意想起了北王的寝殿,看来不愧为母子,品位都差不了太多。 轻手轻脚走进内堂,便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坐在一张大椅子上品茗。她动作优雅,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气质,外貌在四十几岁左右,妆容精致脸庞白皙,眼角几道浅得看不出痕迹的皱纹,为她的贵气中平添了几许风情,不难看出她年轻时一定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儿。 “臣女南宫紫见过太后娘娘。” 南宫紫跪在地上低头恭敬地行礼。话说自从当了丞相夫人的义女,不仅婚姻没有自由,还动不动就下跪,早知道还是当个平民百姓,也不用那么多礼数和烦恼。不过这太后可是天下最厉害的女人了,给她下跪也不吃亏。 等了半天,太后娘娘也没有叫她起身,她心里明白,这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啊。早知道她就准备一个护膝了,果然皇家的人都不好惹,以后有机会她一定有多远躲多远。 约莫跪了一刻钟左右,她也不敢吭声,这身子细皮嫩肉的没吃过多少苦,才这么一会儿就疼得要命,止不住悄悄动了动酸疼麻木的膝盖。 “平身吧。” “谢太后娘娘恩典!”南宫紫如蒙大赦,揉着膝盖艰难地站起身连忙道谢。 “你昨夜在北王府过夜?”太后一双凤眸仔细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她五官精致,眼神纯净,确实长得挺讨喜的。 “啊?”南宫紫傻了,太后上来就这么一句,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果不说实话,说不定她已经查清了,反倒治她一个欺瞒治罪;如果说实话,她也不敢,万一太后护犊心切,治她一个大不敬之罪,她就死翘翘了。 “哀家有一万种方法让你说实话,你想不想试试?”太后抚摸着自己精美的指甲,凤眸凌冽地扫向那个呆愣的姑娘。 南宫紫吓得小脸苍白,不用想肯定是那些惨绝人寰的私刑,什么毒蛇堆里过夜、身体扎针、手指抠脚心、羽毛挠痒痒…… 也许还有比这些更恐怖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还不想死。 “回太后娘娘,臣女不想。” 太后满意地勾起唇角,看着她道,“昨夜是否在北王府过夜?” “是。”她也不想好吗?那个小气霸道的男人不让她回去,她还能自己飞回去吗? 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被太后骂一顿了,唉! 不料太后一听她这话立马起身来到她身前,双眼放光的看着她,“睡在客房还是他的寝殿?” 呃……为嘛这个也要问? 南宫紫低头不敢说话。 “嗯?”太后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质疑,让人不难听出她的不悦。 南宫紫小心脏抖了抖。两只小手放在身前纠结在一起,她怎么觉得这个太后有点八卦? 小声怯怯糯糯的说,“寝殿。” “啊!来来来!快坐下,跟哀家说说详细情况。”太后双手立马将南宫紫的身体扶住,带着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呃……”南宫紫呆愣地看着那个脸带笑意的太后,这……她变脸也太快了吧?完全颠覆了她对所有太后的认知,太后不是应该心狠手辣、威武霸气么? “紫丫头,你别紧张啊,快给哀家说说。” “太后娘娘,臣女不知道说什么。” 太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隔桌子拉着她的手,看她简直比看自己亲闺女还要热情。 “嗯,你怎么到北王府的?” “臣女昨日被歹人掳去,正在危机关头,北王殿下出手救了臣女,但后来臣女昏死过去,醒来之后便在北王府了。”她如实回答。 太后心里一喜,好家伙!英雄救美啊!不过救人之后将人送回去就行了,他为什么要带回王府?啧啧!有意思…… “你为什么没睡客房?” “王爷说客房都住满了。”南宫紫低头乖乖回到。 太后心底暗笑,啧啧!北王府多大她能不知道,那小子也只能骗骗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 “你睡的软榻还是?” 南宫紫偏头回忆,“屋里好像没有软榻。” 太后实在忍不住了,那小子屋里的软榻是她亲自给他置办的! 臭小子!看不出来啊!真有他父皇当年的风范,为了拐小姑娘上床竟连软榻都搬出去了! “你们有没有发生什么?”太后睁着一双大眼好奇地凑近看着她。 “呃……”南宫紫白嫩的小脸一下子红透了,这太后娘娘实在是太…… “他在上还是在下?” “他肯定在上对不对?!” …… 第三十三章 他人见人爱 …… 北小子终于开窍了,太后兴奋得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南宫紫简直尴尬到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太……太后娘娘,我和王爷什么事都没有。” “怎么可能?!”北小子放着这么一个软玉温香的小美人在他的床上,竟然无动于衷?!这不像他的作风啊…… 难道那小子不行? 一想到这里她立马坐不住了,一下子放开南宫紫的手,站起身在屋里踱步。 要真是这样的话,就得赶紧找个御医去给他瞧瞧。 “臣女不敢有所隐瞒。”虽然别人不信,但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好吗? 不过…… 他抱她、亲她算不算有事? “就单纯的睡觉?” “嗯……”低头不敢看太后娘娘的表情,只不过那个王爷硬要抱着她睡,她自己不愿意的好么? 这个太后简直比她这个现代人还要开放,她是不是穿越来的? 太后突然对着外面道,“来人啊!” “太后娘娘!” “传首席御医李治清来见哀家。” 太后吩咐完之后又回身到了站起来的南宫紫身边,这丫头应该没有胆子撒谎,虽然她和北小子什么都没发生,但她毕竟是第一个他愿意亲近的女人,生米做成熟饭还不是迟早的事儿? “你这丫头选妻大典报的哪两家?”后宫那些女人天天在她耳边叽叽喳喳,说什么这么多年月神都不给北王爷选妻子,害得众多姑娘一把年纪都嫁不出去。 还讲述岚月王朝所有的女儿家几乎都空守闺房,没有新的生命诞生最终会动摇国家根基等等竟上升到国家层面的严重性,她只好让皇帝改变一下报名规则。 她知道月神不给北小子选妻是出于什么原因,不过她敢肯定,今年的选妻大典一定会有惊喜的!那小子都将人家姑娘拐进寝殿了,选妻大典上会让别人将她抢走? “回太后娘娘,家母报的北王和太子殿下。”确实不是她报的,如果有机会她弃权行不行? “你想嫁给谁?” “啊?”这是她想就行的嘛?她一个都不想嫁。 “你想做哀家的儿媳妇还是孙媳妇?” “呃?!” “太子还年轻,你做哀家的儿媳妇吧!”太后像是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拉着她。 南宫紫吓得小脸苍白,“太后娘娘,王爷的妻子不是月神娘娘选么?” “对啊!如果你想做哀家儿媳妇,哀家天天给月神上香,求她将你选给北小子。”虽然她是个无神论者,但哄哄这小丫头也无大碍。她都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单纯的小丫头了,不用想她一定被自己的儿子吃得死死的。 “呃……” 南宫紫彻底无语,这太后比她想象中还要开放,她真的怀疑她是不是穿越人士,可她没胆子开口问。 “你不喜欢他?” 南宫紫不语,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哀家跟你说,他虽然脾气有点不好,但心底还是不错的,更何况他还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都要羞愤栽跟头是不是?!” 等太后溜口地将一大堆夸奖儿子的话一说完,南宫紫豁地抬头,太后娘娘太有才了,难道她真是穿越而来的? “太后娘娘,臣女有话不知当不当问?” “什么话?是不是问那小子有没有喜欢的姑娘?你放心,他以前都没有……”以后说不准就是你。 “不是,太后娘娘,您……您知道中国吗?”南宫紫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脸上每一个表情。 不料太后一脸茫然的看着她,“中国?那是什么地方?哀家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呃……臣女随便问问……”怎么回事?太后竟然不知道,那她为什么言行举止跟前世的人这么像? 南宫紫正在纳闷,这时门外有人通报说李御医来了。太后便叫她先行回去,走之前还热情地邀请她有时间到宫中来陪她。 她告别太后从慈月殿出来,凭着记忆往宫外走去,就在一个拐角的时候,一个着装讲究的丫鬟突然从前面冒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南宫小姐。” “你是?”南宫紫蹙眉看着面前的人,她在宫里不认识其他人。 “对不住了!” 南宫紫疑惑地看着她,忽然眼前一黑,一个黑布袋当头罩下,她心里一慌,接着便身体悬空被人扛在肩上,又被劫持了?! 她到底得罪哪路神仙了? “救……”挣扎着救命还没喊出口,就被敲晕了。 …… 南宫紫是被冷醒的,她艰难地睁开眼,发现头上有凉水不断流下,就连眼帘上都布满水珠,连眨眼都困难,全身从头到脚都湿透了。 四下看了看,这里是一间暗室,又是一间万恶的小黑屋! 更让她心凉的是,她竟四肢都被绑在一个木桩上! 她扭了扭身子,手脚都被绑得死死的,“有人吗?” “有人吗?救命!” 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让她极不舒服,大喊了几声,周围除了她自己的声音没有丝毫回应,约莫等到她的快要晕厥的时候,一阵开门的声响惊醒了她。 只见一个蒙面的女子穿着上好的蓝色衣裙从容地走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蒙面的黄衣丫鬟模样的人。 南宫紫心想,看来她还在宫里,这位一定是有点身份地位的人,否则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就将她掳来此地囚禁。 “你们要干什么?” 那个站在前面的蓝衣女子,趾高气扬地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不屑和鄙夷,“干什么?” 然后又示意身后的黄衣丫鬟,“给本公……打!” 那丫鬟二话不说,从一旁的架子上取出一根鞭子,来到南宫紫身前就是一挥。 啪! 嘶!疼死她了! 她紧紧攥着拳头,沾满水珠的额头上渗出汗珠,美眸死死地瞪着那个已经坐在不远处的蒙面蓝衣女子,“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打我?” “凭什么?凭你该打!继续!” 啪!又是一鞭,她的衣服已经破烂,胸前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你这是草菅人命,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这不正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王法吗?”蓝衣女子站起身,眼里闪烁着扭曲的笑意,“现在先让你吃几鞭子,待会儿本公……还会将你剁碎喂我的小乖!它已经很久没有吃人肉了。” 黄衣丫鬟换了个手继续打,南宫紫身上渗出的血已经将湿衣浸透,她咬牙看着那个满眼恶毒的女人,她什么时候得罪了这样一号人物? “这位……大婶,我自问跟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死也要让我做个明白鬼吧?”一字一句说完,耗费了她不少力气,疼死了。 不料那蓝衣女子听她说完话之后,起身一把夺过黄衣丫鬟手里的鞭子,对着南宫紫狠狠地一鞭打在她衣服破烂的肩上。 “贱人,你该死!”声音中带着铺天盖地的恨意。 南宫紫不知道蓝衣女子现在最恨别人说她年纪大,嘲笑她的人统统都被她施手段处理了! 此刻南宫紫的肩头皮肉外翻,血流如注,她贝齿咬住早已破皮的嘴唇,眼里带着不属于她的情绪,“你这个疯女人,不说就算了,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心里悲泣,她只想单纯善良地活着,可这些人就是不让她好过,非得逼她心底涌出恨意,她到底招谁惹谁了? 第三十四章 生不如死的滋味 …… 北王府。 “主子,南宫小姐今早被太后召进宫,如今仍未回府。”东方空躬身向王爷禀报探子送来的消息。 君御北面色沉静,可心底却掀起波澜,母后竟这么快就查到那丫头的身上了。 抬眸看着东方空,“本王命你三天之内将王府里太后和其他人的眼线一一拔去。” 以前他知道府里有他们的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因为他的一个疏忽可能会让那丫头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 “属下领命!” 东方空出门后,君御北再无心思做手头上的事,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心里有种莫名的慌乱,“风影!” 一道影子立马出现在他身前。“主子。” “你立马进宫一趟,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话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凌冽寒意。 “属下遵命!” …… 凤月殿。 太子君越离来到门外,门口的小太监见到他便恭敬地道,“殿下,请!” 他走进殿内,看着首位上那个气质华贵的妇人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一个容貌秀丽的女子坐在不远处,起身含羞带怯地给他行礼,声音娇柔好听,“莲儿见过太子殿下。” 君越离并没理她,让那个叫自称莲儿的女子十分尴尬地僵在原地。 “皇儿,这是兵部尚书的掌上明珠韩亦莲。” 皇后上官清婉是当朝太尉之女,娘家势力不是很强,太后曾无意间透露让北王继承皇位,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为了替儿子保住皇位,她这些年一直暗中收罗势力,兵部尚书的女儿如果能顺利嫁给君越离,就算不能做正妃,那么他们的实力又强了几分。 君越离见皇后如此说,只看了一眼韩亦莲,微微颔首,便道,“不知母后叫儿臣来所为何事?” “母后寻思咱娘俩很久没一起用膳了,今日就陪陪母后吧。”皇后没有说叫他来的目的是介绍韩亦莲给他认识,否则她这个儿子指不定立马就挥袖而去了。 “这……儿臣宫中还有要事堆积,恐怕要让母后失望了,告辞!”君越离一听就是吃饭的事,立马就要离开。 他心急如焚,刚刚暗卫来报,南宫三小姐被兰公主的人带走了,此时恐怕凶多吉少。 皇后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这还有第三人在场呢,这个儿子竟丝毫不给她面子,让她一国皇后顿时有点下不来台。 “皇儿,再大的事能比母后还要重要吗?” 君越离何尝不明白皇后的意思,可是他对韩亦莲一点感觉都没有,别说今日确实有事,就算换作往日没事的时候,他也不想和她吃饭。 “母后,儿臣今日确有要事,改日再陪母后用膳罢。”说完直接就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 暗室内,南宫紫满身血污,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期盼此刻北王爷能像上次那样从天而降,否则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怎么?贱人!再继续叫啊,你放心就算你叫得再大也不会有人听见的。”蓝衣女子的声音冒着滋滋毒液。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南宫紫沙哑着声音,狠狠地瞪着那个眉眼带着扭曲笑意的蓝衣女子。 她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自己无力,就算昨日被那个恶心的男人轻薄,她都没有生出如此大的恨意,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恨自己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恨自己竟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他人宰割! 此刻她才真正认识到,她所处的已经不是前世那个讲究法制的文明社会了,这里是权力和武力说话的时代,弱者就要被碾压,被欺凌,被虐杀! “死在我手里的人,临终之前都是这样说的,可现在我还不是活得好好儿的?” 她话里的得意让南宫紫恨不得一口将她咬死,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的女人?她原以为以前电视里演的都是假的,都太夸张了。可她如今竟真正遇到了这样女人,而很不幸现在她的命正危险地捏在这样一个狠角色的手里。 “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杀我直接一刀了事,何必如此费劲。”也许死了之后,她就能回到现代,恍然发现所谓岚月王朝的经历不过是一场梦罢了,那样的结局是她期待的。 “我想怎么样?我想看你垂死挣扎的模样,这样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南宫紫吐了一口鲜血,她实在不想跟这个不讲理的女人周旋,可她真的死都死不明白,强咬着舌尖才没让自己昏死过去,她声音虚弱,“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你敢在北王爷的寝殿过夜,这就足够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死一万次了!”唐芷兰满腔恨意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个木桩上奄奄一息人。 她虽然是皇后的养女,可自小就叫君御北“北哥哥”,并发誓此生非他不嫁,他这辈子只能碰她一个人,如果有其他女人胆敢靠近他,她一定不会让她死得太容易! 南宫紫心中一凉,果然是他这朵烂桃花,这个该死大混蛋为什么要来招惹她! 原来她如今落得如此下场,都是他害的! “呸!你这毒妇,戴着面纱肯定又老又丑吧,我敢打赌你就算脱光了睡在北王爷的床上他也不会看你一眼的。” 啪!南宫紫脸上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你这个贱女人,本公主今日就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儿!”唐芷兰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辱骂过,她怒火攻心,连暴露身份都不顾及了。 南宫紫听她自称公主,心里了然,怪不得她能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是个公主!脸上的疼相比身上的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她今日算是把两世都没挨过的打全挨了,记忆中以前她爸爸妈妈都没有打过她,这个劳什子公主她记下了! “来人!去弄一桶盐水来,本公主要让这个该死的贱人享受享受在伤口上撒盐的美妙!” 不一会儿,盐水被送了进来,一整桶直接兜头倒在南宫紫身上。 她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浑身止不住哆嗦,伤口上的血液顺着冰凉的盐水往地上趟,全身每寸地方都像有无数只蚂蚁正在疯狂地啃她的肉喝她的血,彻骨的寒意和钻心的疼痛让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 第三十五章 我是墨御北 …… 北王府。 风影低头跪在地上,“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 君御北立马起身,冻死人的寒气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降低好几度,他厉声道,“人呢?!” “属下进宫之后直奔慈月殿,发现南宫小姐早已离开。但她并没有回相府,也没有去‘南学院’,一路上没有任何人见过她!” “该死!”君御北隔空一掌将风影打飞。 “暗影,马上通知夜影军,挖地三尺也要将她找出来!” 东方空在门外禀告,“主子,李御医求见。” 君御北一肚子气没处发,挥手将一个茶壶扔在门上摔得粉碎,“让他给本王滚!” 一声怒吼震得屋子里的所有物件都抖了抖。 …… 太子君越离一身黑衣,抱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脚步匆忙来到了一处小竹屋。 “来人!快将李御医秘密带过来!让他带个医女!” “殿下,李御医不久前出宫了。” “不管是谁,赶紧给本宫找一个大夫!”君越离轻手将昏死过去的人儿放在床上。她浑身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一张小脸红肿不堪早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模样。 他眼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心疼,没想到第一次见她竟是这种情形,要是乖乖待在百花楼多好,为什么要卷入这宫里的是是非非,不知道宫里的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么? …… 南宫紫又来到了那个白色的世界,这次她心里没有上次那么害怕,因为她已经接受自己快要死亡的事实,说不定这里就是她死后要呆的地方呢? “大仙,你在吗?”吗吗吗…… “大仙?!”仙仙仙…… “大仙?你快出来啊!”啊啊啊…… 她不停地向前走,边走边大声喊叫,整个白茫茫的空间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话音还在不停回荡。 记得上次那位大仙给她说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可她现在记不太清了,也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她猜测肯定跟她无缘无故穿越到岚月王朝有关。 喊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回应,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仿佛整个世界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 突然,她将双手作喇叭状放在嘴角附近,“阿尘!阿尘!” “绿鞘!绿鞘!” “御北!君御北!” “君御北,你这个大坏蛋!” “君御北,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还不来救我?!”眼角的泪水滑落,那个祸害将她害得这么惨,现在却找不到人影了,他们都离她而去了…… 这时,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你在骂谁?” 南宫紫惊愕地抬头,看着那个凭空出现的人影,一把抹掉眼角的泪水,用手敲着他的胸膛,“你这个混蛋,为什么现在才来?!” “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南宫紫看着他一脸不解,君御北失忆了? “素不相识。” “你……好!你有种!我南宫紫,哦不!落紫鸢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了!咱们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再见!告辞!”南宫紫转身就走,不想再看到那个让人倒胃口的家伙。可她的眼泪却在转身的瞬间不争气地狂涌,她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他说不认识自己的时候,心里会那么难过。 真是气死她了,她从来没有如此生气过,那个该死的男人居然装疯卖傻,不认识她?!有本事从今以后都不要来找她! 可她刚转身,君御北又来挡在了她身前,那双她熟悉的眸子疑惑地看着她,“你在难过?” 南宫紫不想理他,直接又绕过他走开,她在难过有这么明显嘛?!可不料刚刚迈步,他又拦在了她面前,“你别哭好不好?” 南宫紫睁大眼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想跟他废话继续绕开他,她已经发誓不想再跟这个男人有任何纠葛了。 她刚跨出半步,一只胳膊就被拽住了,他修长如玉的手指没有半点温度,寒意透过她的肌肤渗进她的心里。 她抬眸愤愤地看着他,“为什么?哭都不让哭,还有没有人生自由了?!” “因为,这里疼……”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南宫紫无语……他胸口疼就让自己不要哭,这是什么歪理?她挥开他的手不想理他。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见你哭我胸口就闷闷疼疼的?” “那你又是谁?”南宫紫抬头仔细看着面前的人,他几乎跟君御北一模一样,难道真失忆了? “我是墨御北。” “啊?墨御北?!”怎么也有“御北”两个字? “你家在哪儿?” “不知道。” “你从哪儿来的?” “不知道。” “你为什么在这里?” “仙君说在这里可以等到我娘子,你是我娘子吗?” “呃……” “娘子?!” “娘子!我终于等到你了!”叫墨御北的男子眉眼含笑,一把抱住南宫紫,那动作那神态,简直跟君御北一模一样! 南宫紫彻底无语,该!死!的!这个墨御北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君御北就够她受的了…… “你放开我,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娘子!” “不放!” “你快放开我!” “不放!” “放开!” “不!” …… 君越离紧紧握着榻上人儿的小手,她全身都被包扎得严严实实,几乎看不出来是个人样儿。 露在外面的额头大汗淋漓,浑身不住颤抖,嘴里不断发出呓语,可每次他想凑近听她说什么的时候,她又闭嘴什么都不说了。于是只好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给她体内传输真气。 当时他从凤月殿出来后便直接到了东月殿找唐芷兰。他自小在宫中,知道这个他母后收养的女儿不是个简单角色,以前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次不知为何她竟记恨上了紫鸢,幸好他去得及时,否则她的性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话说唐芷兰一直爱慕北皇叔,难道此事跟他有关? 倘若紫鸢喜欢北皇叔,他该怎么办? 此时,一个暗卫进来向他禀报,“殿下,一大群黑衣人已经把这里团团包围。” 君越离松开握着的小手,起身看着外面,“知道是谁的势力吗?” “属下不知,但他们功力深不可测,杀气很浓!” 杀气浓? 难道是为紫鸢而来? 是唐芷兰派来灭口的? 她手下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厉害的一批杀手? 她明知道他救了人,竟胆敢贸然对他动手? 君越离不再多言,指着地上血迹斑斑的衣服道,“这是南宫姑娘的衣服,你派人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 第三十六章 都是些废物 …… 宫外不远处的一个庭院,一个被捆得像粽子的人被凌空扔在了正屋的大厅里。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身着黑衣,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从后堂走出,冷眸凌厉地看着地上的人,“你刚才救的那个姑娘伤势如何?” “小的……小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严重的伤,那姑娘全身上下被鞭子抽得没有一处完好,有几处甚至深可见骨,皮开肉绽的伤口上还被泼了冷盐水,脸也被打得红肿不堪,几乎毁了容貌。” “小的让医女给那姑娘处理了伤口,并开了几幅药,她的命暂且保住,但身上的伤痕恐怕难以愈合,她的求生意识不强,如果没有良药神医,恐怕很难清醒过来。” “该死!来人,将他带下去!”面具男子一脚将捆着的人踢到门口。 “大侠,大侠我什么都说了,求你饶小的一命!” 待那人被拖出去之后,戴黑色面具的男子才道,“风影,立刻去药神谷,就算绑也要将无忧那老头子绑来!” “属下遵命!” “暗影,尽快将人从太子手中带出来!” “属下遵命!” …… 丞相府。 韩玉静心里慌慌的在屋里踱步,早上南宫紫被太后召进宫,如今都快天黑了还没有回来。她担心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真是一天到晚都不省心啊! 终于她决定去书房找南宫凌,来到书房门外,她敲门,“老爷,我是静儿。” “进来。” 南宫凌正在专心致志练字,并没有抬头看走进来的人。 “老爷,我有点担心紫儿。”韩玉静向书案走近。 南宫凌继续手上的动作,“有什么好担心的?太后召她去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可……今日我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 “你啊,别胡思乱想了,肯定是昨夜没有休息好。”南宫凌放下手中的笔,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大手摩挲着她的小手,黑眸深情地看着她。 “老爷……”韩玉静有点嗔怪地看着他,一大把年纪了还不害臊。 “静儿,要不咱自己生个女儿吧?” 韩玉静没有岁月痕迹的脸庞染上红晕,“老爷,你……” 南宫凌看她娇俏模样越发疼爱,这是为他生了两个儿子的女人,如今在他眼里仍然是世界上最美的人,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柔声道,“还是喜欢你叫我凌哥哥。” “凌哥哥,别说一个女儿,就是十个静儿也愿意给你生。”韩玉静心里溢出蜜来。 “这可是你说的,让凌哥哥好好看看我静儿的诚意……” “凌哥哥,你……唔唔……真坏……” …… 君越离带着一部分人将南宫紫用担架转移,可对方实力太强,将他们逼得寸步难行。终于在一处密林不远的空地上,两方人马正面交锋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苦苦相逼?”君越离看着对方领首的人,他们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可还是步步紧逼,这让他无法用太子身份来施压。 “太子殿下,刀剑无眼,我等也不想为难你,只要你交出担架上的人,我保证你毫发无损地离开。” “她现在身受重伤,本宫不能将她交给你们!”他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接近她,倘若如今她还没有醒就被这群来历不明的人带走了,那以后她一定不会知道自己对她有救命之恩。 “既然如此,那就对不住了!上!”他接到的命令是尽快将南宫小姐带回去,再周旋的话主子肯定又会不高兴了。 对方没有耐心直接动手,君越离脸色一变,带着手下一边挡住不断上前的黑衣人,一边不断地掩护身后抬着担架的人撤退。 他带出来的暗卫都死得差不多了,包围圈越缩越小,他们的处境十分不妙,一个暗卫近身道,“殿下,您先撤!” 君越离用剑挡住迎来的攻击,大声道,“不行!我不能丢下她!你快去找援兵!” “殿下,快撤!您不能有事!”那暗卫不顾他的阻扰,硬拖着他杀出一个缺口。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太子殿下,关键时刻可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而误了太子的性命! 本以为会受到强烈阻击,可没想到那些黑衣人竟假意用上几招就退开了一个口子,有意让他们离开。 暗卫见此更是一个用力将企图挣脱的太子拽出包围圈,“殿下,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紫鸢!紫鸢!”他亲眼看见那群黑衣人抬着担架迅速离开,一转眼便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地暗卫的尸体,他们的人竟没有损失半个! “废物!都是些废物!”君越离气红了眼,一把将手上的剑狠狠地扔在地上。 …… 黑衣人也就是以暗影为首的夜影军一行人将南宫紫从太子手中抢过来之后,就直奔宫外的别院。他们的速度极快,可南宫紫在担架上却半点儿也未曾颠簸。 “主子,属下率夜影军五百人已将南宫小姐带回!” 君御北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担架上毫无生气的人儿,她全身都裹满了白色的布条,双目紧闭,脸上的红肿仍未消退,嘴唇破裂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 顿时胸口传来揪心的疼痛,就好像有千万只手在撕扯他的心脏,让他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对不起,丫头! …… 风影的轻功是夜影军中的佼佼者,否则君御北也不会让他去药神谷,可他来到谷外却被护谷阵法拦住了去路。 谷口除了有阵法,还有两个小药童端端正正地守在那里。不过他走近才发现,其中一个小药童正在站着瞌睡。 “小兄弟,我奉北王殿下的命令来请无忧大师前去救命。”他不敢贸然闯入,因为药神谷不仅有各种奇珍异草,更有很多毒物,不熟悉的人很可能走不了多远就立马毙命。 其中清醒着的一个小药童奶声奶气对他道,“不管你有什么急事,师父吩咐过他闭关期间任何人都不见。” 呃……这么不巧,无忧大师居然在闭关?风影心里万分焦急,南宫小姐的伤势十分严重,如果没有无忧大师前去相救,恐怕就凶多吉少了。如此一来,主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麻烦小兄弟通融一下,他日北王殿下一定会重谢药神谷。” 一开始发话的那个小药童瞪着他道,“不行!” 不行的话只有硬闯了,主子交待过就算绑也要将无忧大师绑去,如果他在谷内被毒死了,也算因公殉职! 这样想着就要上前,可不料这时那个瞌睡的药童突然开口,惊得他立马止了脚步。 “小当,师傅好像说如果有一个叫君御北的臭小子找他,就去通知他老人家出关!”他揉了揉睡眼,看着身旁叫小当的药童。 第三十七章 拦住他 …… “可是叫君御北的人还没来,这个人不是君御北,不能进去!”叫小当的药童挠了挠小脑袋。 风影一听他俩的对话,心里止不住高兴,真是的!他差点儿就动粗了,“两位小兄弟,我就是那个叫君御北的人派来的,他现在生命垂危不能来……” 主子请原谅风影,为了见到无忧大师,我只能如此了。 “真的?!” “你有什么证明?” 风影立马挽起衣袖,夜影军每人右手臂上都烙了一个“北”字,他和暗影最先跟随主子,但手臂上的烙印仍如一开始那么清晰。 “两位请看,这个有十多年了,可做不了假的。” 两位药童见此突然高兴了起来,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叫小当的药童更是直接拉过风影的手,“快!跟我进去,师傅终于可以出关了!” 风影一路上被小当拉着反而走得慢,于是就抱起他直接用上轻功,飞速地向着他指的路前行。 “这位哥哥,你的功夫好厉害,比辰师兄还厉害!” 风影不语,如果不考虑刚刚他拦住谷口不让进,这个小家伙还挺讨喜的。 在行进了不一会儿,终于到了一处雅致的木屋,篱笆围墙上都种满了花花草草,但他不敢轻易去碰。 “辰师兄!辰师兄!” “小当,大呼小叫干什么?当心吵着师父。” 一个身穿青色长衫,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背着一个小竹篓从屋后走了出来,竹篓里装满了新鲜的药草。 小当跑近拉着他的衣摆,指着风影道,“辰师兄,君御北的人来找师父救命,师父可以出关了吗?” 青衫男子不理会小当,直接看着风影道,“我是南宫辰,北王爷出了什么事?” 风影心道,原来是南宫家二公子,早知如此事情就好办多了,“王爷无碍,只是令妹南宫紫身受重伤,如今危在旦夕,王爷命我前来请无忧大师,还请二公子尽快通知尊师,随我一道前去揽月城一趟。” “请稍候,我这就前去通知师父!” 南宫辰转身就往篱笆墙外面的小径走去。他心中惊讶,没想到竟是前不久他娘认的女儿受伤了,可为什么是北王爷派人来而不是他爹娘呢? 他接到他娘的书信后本想立马回去看看,可不巧师父正在闭关,他暂时不能离开药神谷,此事就耽搁了。没想到他没在的日子里,那个妹妹竟伤重到要请师父出山的地步,而且还跟北王爷扯上了关系,看来她也不是个简单人物啊! 不多时,南宫辰便回来了,他对着小当道,“小当,我要随师父一同出谷,以后你和其他师兄弟好好守住谷口,我们很快就回来。” “辰师兄,小当知道了。”他稚嫩的话音中带着些许不舍。 南宫辰说完也不理院外的一大一小,直接进屋收拾东西了。此时恰逢师父出关,他也正好回家一趟,顺便看看他那个半路冒出来的妹妹是何方神圣,竟能让堂堂北王爷派人来请无忧大师。 他师父无忧不仅精通药理和用毒,更懂奇门遁甲之术,与青光寺得道高僧青阙大师齐名,是岚月王朝数一数二的大师级人物,可不是随便人能请得动的。 当年他机缘巧合得到无忧大师的指点,后来凭借自己的勤奋和几分天资最终有幸拜入无忧门下,可惜如今自己才仅仅学到一些皮毛,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 …… 风影没等多久之后就见到了传说中的无忧大师,他的面容看起来年纪不大,红光满面的,比他还有朝气,但头发胡须眉毛都已完全花白。 让人难以忽略的是,无忧大师的胡须不是通常的垂直而下,而是下颚处从中间分开呈现八字型生长,反正给风影的印象就是这个大师有点怪! 不仅看起来怪,人更怪! 这不…… 三人打个照面后即刻上路,可一路上风影几乎快崩溃了。 “风小子,你娶老婆了没?” “敬堂庵的小尼姑不错,赶明儿老夫给你介绍几个?” “你不喜欢尼姑?” “春香楼未开苞的姑娘也是上等绝色,老夫得空去救两个送你?” 风影一脸无语地看着那个施着轻功还不停聒噪的无忧大师,他脸上的八字胡子在疾风中竟丝毫不变形! 心下大骇,这无忧大师脾气怪了点儿,可一身功力实在是深不可测,不愧是岚月王朝响当当的人物! 南宫辰一路并不吭声,因为他早已经习惯了自家师父的秉性,刚开始的时候,他也是被师父揪着问,什么几岁拉小姑娘的手等等各种奇怪八卦的问题,现在估计师父都没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了。 …… “御……北……御……北……” “丫头,我在呢!”君御北紧握着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心疼地看着那个让他担惊受怕的人儿,她在梦中都在叫自己的名字,这让他的心情莫名地好。 可接下来他听到的话让他的心情瞬间不美丽了。 “阿……尘……阿……尘……” 他立马松开握着的手,脸色阴沉地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她在做噩梦,嘴里不断发出断断续续的呓语,虽然几不可闻,可他还是能听见。 可让他气闷的是,这丫头不仅叫了他的名字,还叫了那个什么阿尘! 真是不听话!上次都警告过她不能再这么叫那个小子了! 他记得她上次还给那个什么尘在大街上买衣服! 坏丫头一点都不乖,真恨不得将她提起来好好揍一顿,可现在她这幅模样他又如何能下得去手?! 哼……以后再跟你算账! 强忍着怒气,他坐在床边重新将那只小手握在大掌中,希望将自己的力量传给她,更希望将那个她在梦中还叫着的男人从她的心里赶走! 低头凑近她苍白干裂的嘴唇亲了亲,可一触之后又舍不得马上离开,转而用舌尖缓缓勾勒她小巧精致的唇型,希望这块属于他更让他流连不已的领地能湿润起来。 丫头,你的眼里心里都只能有我一个男人,别的男人通通都见鬼去吧! 忽然门外传来一丝响动,打断了正在卖力将自己的口水涂在南宫紫的唇上的某只。 “主子,外面有个叫无尘的人想要闯进来。” 君御北一听“无尘”两个字简直没有丝毫好感,要是有机会他一定要亲手将那个碍事的家伙从南宫紫身边弄走,免得她一天到晚念着“阿尘阿尘”! 这让他的心情很!不!好!总感觉某一天他的丫头要被那个无尘拐走! 所以此刻无尘直接就撞枪口上来了,他站起身走到房门附近吩咐道,“拦住他!必要时可使些特殊手段,将他送得远远儿的!” “属下领命!” 第三十八章 没想到是个丑八怪 …… 风影领着无忧和南宫辰连夜赶路,来到揽月城已经是翌日一早了。南宫辰并不打算直接回相府,而是想跟着无忧一起去,不料风影却阻止了他。 “二公子,王爷只邀请了无忧大师一人,您去恐怕不妥。”风影心里清楚,自家主子对南宫小姐可宝贝得紧,就算南宫辰是她的义兄,他也不乐意有谁靠近她。 “这……师父……”南宫辰满脸为难看着无忧,希望自己能跟着师父去多学学行医之术,长长见识,毕竟自己现在只是多识记了几种药材,离真正治病救人还差十万八千里,要是有机会多见识见识也是好的。 “辰徒儿,你先回去休息吧,三日后回谷为师有重要的事情交代你。”无忧用手捋了捋自己右半边胡子。 “既然如此,徒儿就先告辞了。”南宫辰对无忧行了礼之后,又向风影颔了颔首便转身离开了。 他知道师父既然开口让他回去,就算他说破嘴皮师父也不会同意他去的,更何况他也不是个多话的人。 风影和无忧继续赶路,无忧打趣道,“风小子,你不会怕辰徒儿跟你抢女人才把他支走的吧?” 风影无语,一路以来他已完全适应这个怪大师的性子,只要不回答他,他就会问得没意思自己放弃了。 “你小子再不应老夫,老夫我就不去了!”无忧说着就坐在地上,大清早的天还未放亮,幸好街上还没有什么人,他也不怕丢了老脸。 风影回头看着那个在地上撒泼的人,额角拉出三根黑线,这都到城门口了他竟说不去了?这无忧大师简直比他家主子还难伺候! “好好好,大师,您问我答还不行吗?” 无忧一听立马眉开眼笑,从地上一下跳起来直接蹦到风影的身边,“先走着!” 风影加快速度往前,他发誓他从来没有如此殷切期盼过能尽快完成主子交待的任务! “哎哎……你小子跑那么快干嘛?老夫还没问呢?!” “风小子,你喜欢男人女人?” “……不知道。”这是什么问题?他长这么大除了完成主子交待的任务,没有想过其他。 “那就是喜欢男人了?天啦!怪不得老夫说送你两个春香楼的姑娘你小子不应呢!不用担心,香涫楼的老板老夫也认识。” “……女的。”他很想死有木有?!他什么时候说过喜欢男人了?那什么你认识香涫楼老板跟我有半毛关系?! “原来你喜欢长得像男人的女人?!早说嘛!老夫又不会笑你。” “……呃,我不知道。”什么叫长得像男的的女的? “老夫认识一个男人婆,抽空给你介绍介绍?” …… 两人一路说着很快便来到那处别院,风影脸色惨白,在看到别院大门的时候终于狠狠松了一口气。 “大师,我们到了!”终于到了! 无忧大师问的问题让他实在无力招架,那种有力无处使,有气无处发的感觉比跟敌人动刀动枪还让他难受百倍,要是无忧再继续问下去,估计他风影一会儿直接就吐血身亡了,这算不算史上最窝囊的因公殉职? 倘若真是那样的话,估计他在阴曹地府都会被暗影嘲笑一辈子! “啊?这么快就到了?让君御北那臭小子来见老夫,否则老夫不会进去的!”无忧就地找了个空处一屁股坐下。 风影一听他这话立马就转身从院墙处翻进院内,速度之快就好像尾巴后面着火了的飞鸟。 呼!终于可以摆脱那个就连一张嘴都杀伤力强大的无忧大师了! 几个纵身来到一间屋外的窗户处,“主子,无忧大师来了!” 约莫片刻,门内的人便将门打开,君御北看着风影孤身一人在门外,脸色一沉,黑瞳射出寒光,“人呢?!” 风影低着头,对主子的寒气已经有抵抗力了,“无忧大师正在院门外,他说让您亲自去见他,否则就不进来。” 君御北立马转身向门外走去,无忧的性子他了解,倘若他今天不出去,那老头子真的不会进来,就算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移动半分。 片刻便来到门外,见那个八字白胡子的老家伙正靠在墙上瞌睡,君御北沉声道,“又想本王烧了你的胡子?” 无忧耳朵一抖立马清醒,用手捂着自己的宝贝胡子,双目圆瞪,“你这臭小子,一点也不懂尊师重道!” “……师父,快随我进去吧,她现在还未清醒,你要是救不了她,本王会将你的眉毛也烧光!”君御北拧眉地对着他道,后半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味道。 谁让他多年前一不小心被无忧看上,这老家伙天天缠着他非得要自己做他的徒弟,那张絮絮叨叨碎碎念的嘴烦得他恨不得一巴掌将他拍死!可恨那时他年纪尚幼还打不过他…… 无奈他对那些医术什么的实在不感兴趣,为此烧了好几次他的胡子,后来实在没办法就勉为其难地跟着他学了奇门遁甲,行兵打仗的时候倒是帮了不少忙,所以还是得叫他一声“师父”。 无忧听他这话不仅没有担忧,反而立马从地上跳起来,双眼放光地看着君御北,“她?她是个姑娘?!” 见君御北并不答话也就表示默认了,他高兴得几乎跳起来,连忙拽着满脸阴沉的人,“哈哈哈……快快,咱们快进去瞧瞧!” 这小子居然为了一个姑娘将他请出谷,看来是动了春心啊! 哈哈哈……不久他就有徒孙玩了! 君御北沉沉地看着这个老顽童,风影难道没有告诉他诊治的病人是男是女吗? 该罚! 其实这完全不能怪风影好吗?因为一路上他只顾着怎么抵抗无忧大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各种奇葩问题的攻击,压根就无暇想起告诉他病人情况好吗? 两人很快进屋,君御北走在前面,到了床边便停了脚步,他掀开盖在南宫紫身上的薄被后,便让出空处给无忧。 无忧几步走近,待看到那个全身被裹得像个蚕蛹,脸肿得看不出人样的姑娘时,脸上高兴的神色立马没了。 “你这小子,老夫还以为是个绝色美人儿,没想到是个丑八怪,老夫不……哎呦!你小子敢扯我胡子?!”无忧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飞速上前的君御北狠狠揪了一下胡子,连忙腾地一下躲出老远。 君御北俊脸上带着杀气,“要是你救不好她,本王会将你的眉毛胡子全部拔光!” “你……你这个臭小子!老夫怕了你了。”无忧无奈只好上前,他知道君御北可是会说到做到的。没办法,要是胡子眉毛都没有了,他还怎么见人?! 敬堂庵都不好意思去了,嗯哼…… 第三十九章 寺里有个老和尚 …… 无忧仔细为南宫紫诊脉之后,自言自语地说了如下几个字:“老夫无能为力。” 君御北迅疾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胡子,寒眸如出鞘的利剑一样直直刺向他,“你再说一遍?!” “哎呦哎呦!快松手快松手……老夫话还没说完呢!”臭小子真下了狠手了,他感觉脸上的老皮都快被连根扒下来了。 君御北见他如此说便松了手,可双眼还是满带威胁地看着他,“快说!” 无忧揉了揉自己的下巴,眼泪都快疼出来了。想他无忧在岚月王朝也算能横着走的人物了,就连皇帝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偏偏这个君小子一点儿都不怕他,也不尊敬他。 可谁让他就是瞧上这个天赋异禀的臭小子了呢?这些年他对君御北真是又爱又恨丝毫办法都没有。 “她身上的伤经过处理没什么大问题,老夫的秘药可以让她浑身上下不留丝毫疤痕,反而比以前更加娇嫩如水,怎么样?哼!你小子可得记着老夫的好。”无忧一脸贼笑地看着君御北,见他脸色稍有缓和心里松了一口气。 啧啧!不过要是姑娘本身长得丑,他暂时还没法改变容貌,要想把一个丑八怪变成大美人儿,他还办不到……再说了,就算能办到,他也不乐意如了君御北的愿! 接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宝贝胡子又道,“脸上的伤老夫也能让她恢复如初,不过……” 君御北眉头蹙起,“不过什么?” “不过她的灵魂被一股力量困住了,所以才一直无法清醒,这方面老夫确实无能为力。” “灵魂被困住?为什么会这样?”他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心里不免惊讶。 “这个老夫也不知情,但如果时间一长,她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就像睡着了一般困在梦里。”无忧脸上出现前所未有的认真神情,他有多年没有见过这种病例了,不得已只有去请那位来试试,可他跟那位多年前闹僵了,这事还得君御北去办。 “师父!我相信你有法子救她对不对?!”一听这丫头可能永远醒不过来,君御北心底出现慌乱,不得不服软。 “老夫确实没有法子。”无忧满脸不自在,承认自己不足还真有那么一点不爽。不过见君御北那神情,他心底偷乐,总算抓到你小子的死穴了,看以后老夫怎么收拾你! “你……” “不过老夫知道谁有法子。” “谁?”明知道无忧故意卖关子,他却不得不耐着性子跟他周旋,要不是现在有求于他,他真的很想掐死这个老东西! “青光寺青阙那老秃驴!” 君御北不再理他立马转身向外走去,“来人!备马!” 青阙大师比无忧还难伺候,他必须要亲自去请他。 …… 南学院。 张宇廉清晨起床后就开始了一天的忙碌,他负责学院的日常事务,院内每间屋子都已经按之前南姑娘的交代改置好,这几日他们近百号人在这里有吃有喝,日子过得甚是滋润。 可让他忧心的是,南姑娘有几日没来了,他们一大群人老是吃闲饭让他们自己心里都有点过意不去。 这时龙清风大汗淋漓从院外走来,张宇廉放下手头事情便对着他道,“风子,已经跑完一百圈了?” “嗯,他们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劲儿,过些日子我看可以加到一百二十圈。” 自那日南姑娘交待他挑些人围着院子跑一百圈,坚持下来的人就会请武师来教他们功夫之后,几乎所有能动能走的人都加入了跑圈的队伍。 刚开始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下来,可这两日南姑娘没来,他们就继续死命地跑,到现在几乎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能跑上百圈,体力也比从前好了不少,精神劲儿比之前足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东郊的其他人还以为“南学院”是一个武馆呢!不然一群普通人会像疯子一样没事围着宅子狂奔?! “快来歇会儿吧。”林曼蓝面带温和的笑意从内院出来,端了两杯茶水到屋内。 “曼蓝姑姑,这就来。”龙清风迈步向屋内走去。 张宇廉随后也进屋,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他看着林曼蓝,面染忧色,“曼蓝姑姑,南姑娘几日未曾出现,放着这么多人一直耗着也不是办法,米粮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龙清风也凝眉道,“确实,咱们承了南姑娘的情,理应好好打理学院,但如今一位师傅都未请来,南姑娘也不见踪影,真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林曼蓝看着他们俩,她心里何尝不担心,只是倘若现在他们三个也乱了阵脚,那整个学院的人都会躁动,到时候发生什么事就难以预料了。 “你们暂时想法子稳住其他人,你我都相信南姑娘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她如今一定是遇到了难处不能前来。如果我们自乱阵脚,到时候反倒浪费了她的一片苦心。” “宇廉/清风知道了。”林曼蓝的话的确在理,如果他们都乱了分寸,那其他人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儿。 “宇廉,你带着人将整个学院的各个角落都修葺整理一番,后院的杂草也要人除去。” “好!”张宇廉明白林曼蓝的意思,必须让那些人有些事情做。 “清风,你在每日带着他们跑完之后,就挑几个有能力有脑子的人出去打听一下南姑娘的下落,但切记要让他们秘密进行。” 她顿了顿道,“南姑娘的身份可能非同一般,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以后咱们可能会有麻烦。” “清风明白!”龙清风颔首,他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 君御北带着一队夜影军快马加鞭直奔青光寺而去。青光寺并不在揽月城,而是在离寒陵城附近不远的郅华城。 郅华城并不大,但人口却非常多,因为城郊有座青光山,而山上有座青光寺,寺里有个闻名岚月王朝的老和尚…… 呃……老和尚不叫青光,而是青光的大弟子青阙。 青光已经圆寂多年,临走之际本想将主持之位传给青阙,奈何青阙死活不肯,不得已青光就只有将衣钵传给他的二弟子青竹。 青阙出名是因为他自幼便对天道法理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见解,可遁入空门之后他双目竟无故失明。 但自那以后,青阙不仅能掐指看未来勘破天机,而且还能解化阴阳魂魄之恩怨。 他的本事一传十十传百,许多人抬着重金厚礼不远万里来寺里拜访他,希望他能为自己指点一二。 不到半月,青光寺膝盖高的寺门已经被踏得只剩到脚踝这么点儿了,最后主持青竹干脆命人将门槛取下,免得浪费木头。 …… 第四十章 家和方能国安 …… 青阙其人酒肉女色均不沾,但就是嗜赌,无论谁人有求于他,他都要求对方跟他赌一局,要是赌赢了,他会分文不取有时甚至亲自登门将那人棘手的事情解决;可要是赌输了,不管你给多少钱送多少珍宝他都会直接将人轰走,就算天皇老子他也不会给面子。 这是人尽皆知的规矩。 所以,君御北才说青阙大师比无忧还难伺候。 北王爷一行人在晌午十分就来到了青光山脚下。 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在一片乐器声和吆喝声中以及山顶时不时传来的钟声,使得整座青光山周围更加热闹。 由山脚直通山顶庙门的道路两旁,除了售卖各种香火纸钱的摊点外,还有表演杂耍的技人,兜售各种精美纪念物品的商贩,以及卖零嘴小吃的行贩,把上山道路挤得满满当当,其中还有不少惹眼的红色、蓝色、黄色头发的人走在人群中。 许多慕名而来衣着华贵的女眷则在丫鬟和侍卫的保护下,穿过拥挤的人群,前往青光寺中上香、祈福、求签。 其余还有大部分步履匆匆的男人身后跟着几抬箱子都是奔着青阙大师而去的。 众人一抬头,大老远就能看到寺内烟雾缭绕绵延至半空,山脚下的空气中甚至都能闻到香烛的味道,此地香火之旺可见一斑。 “主子,人太多了。”暗影看着那些拥挤的人有点咋舌,青光寺果然名不虚传。 君御北皱起剑眉,“你和风影随我上去,其他人在山脚下找个地方安顿。” “属下遵命!” …… 相府。 韩玉静一早起来见自己多日未见的儿子南宫辰就那么直直地站在院外,心里的喜悦藏都藏不住,南宫翰刚走他又回来了,让她如何不高兴,就连南宫紫一夜未归的忧虑也暂时抛在脑后了。 “辰儿,你终于回来了。” 正想快步迎上去看看南宫辰,可刚一迈步,腿间传来的酸楚让她这个已做母亲多年的人瞬间羞得满面通红,立马减缓了步速。 盈盈水眸低垂,浸着满眼甜蜜,心底的幸福和羞涩让她仿佛整个人掉进蜜罐里,浑身上下散发着雨露恩泽过的成熟妩媚风情。 昨夜南宫凌就像个毛头小子疯狂地缠着她不眠不休地索取,还让她不停地叫他“凌哥哥”,二人竟如新婚夫妇般陶醉在那极致愉悦的快感中,直至她最后实在招架不住直接昏死过去。 不出所料,今早她浑身酸痛难当差点儿就下不来床,可那个一晚上在她身上卖力耕耘播种的男人却早已神清气爽地跑去上朝了。 南宫辰毕竟跟过无忧一段时间,对面色观察尤为仔细,他见自家娘亲的脸上有绯色,以为她身体有什么不妥,连忙上前问道,“娘,您身子可有不适?” “呃……娘亲没什么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韩玉静将注意力转移到南宫辰身上,脸上的红晕慢慢退下。 虽然是自己的儿子,可房中之事带来的酸痛怎么能对他讲? 南宫辰见她的脸色很快就恢复正常,便也不再追问,只道,“孩儿今早回来的,大哥回来了没?钰儿呢?” 韩玉静将他拉到屋内坐下,亲自为他倒上温好的热茶,“刚不巧,你大哥昨天下午便提前回军营了,钰儿去了学堂。” 南宫辰喝了一口茶水,“哦,这次孩儿随师父一道回来的,三日后便要回谷。” “这么快啊?无忧大师也来了,怎么不请他老人家到家里来坐坐。”韩玉静一听他这么快就要离开,上前拉住他的手,心里极为不舍。 从小到大,她两个儿子都很少在身边,所以她才这么想个女儿,可南宫紫三天两头夜不归宿,让她很是头疼。 “嗯……师父来是为了妹妹。” “妹妹?你说紫儿?”韩玉静惊讶,无忧大师出谷竟然是为了南宫紫,可她一天一夜未归,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是北王爷派人去找师父的,说是妹妹身受重伤,如今危在旦夕,请师父前来救命的。难道爹娘不知道这事?”南宫辰也讶异不已,这个妹妹也太不知道分寸了,不回家连爹娘都不通知。 “昨日她被太后召进宫,至今仍未回府,爹娘也一直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却不敢去宫里问太后要人。” 南宫辰心道,原来如此! 韩玉静凝眉看着南宫辰,“你说是北王派人去的?” “的确如此。” 韩玉静深吸了一口气,“娘亲知道她为什么一天一夜都没回府了。” 记得上回北王夜访相府,撂话说要让紫儿做他的王妃,不过她听南宫凌讲了之后着实不信。北王爷这么孤傲冷酷会为了一个女子亲自登门,交待选妻大典报名之事? 可今日听南宫辰这么一说她才恍然觉得,上次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看来北王爷对南宫紫真心不一样。 但作为过来人,韩玉静知道北王的垂爱会给南宫紫带来不少困扰和麻烦,搞不好还没嫁给他,她就已经小命不保了,或许这就是她重伤未归的原因。 虽然外界传闻北王煞气重就连月神都不待见他,可还是有无数只冒着绿光的眼睛盯着他这块泛着油花的“肥肉”。 除开他本身长得丰神俊朗之外,嫁给北王爷不仅能与他一起坐拥岚月王朝半壁江山,而且能有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和数一数二的地位权势,这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甚至以命相争的。 尤其是宫里的人对北王妃之位更是虎视眈眈。她们能在那个大染缸里成功生存下来,就说明已经蜕变成吃人不吐骨头、弄死人不偿命的狠角色。南宫紫单纯善良又不会功夫,倘若一旦被发现与北王关系匪浅,恐怕早晚都得死于非命。 …… 青光山自半山腰开始就修砌了石阶,君御北带着风影和暗影两人很快便到了山顶的青光寺,可它的寺门却不同于其他寺庙,因为从踏上最后一阶石梯之后就直接进入庙内了。 这庙里比外面看的还大,宽敞的前院挤满了上香的人,正殿名为青北神殿,内里供奉了一尊神像——青北神。 青北神主佑家宅平安,国运隆昌,所以按理说岚月王朝真正应该供奉的其实是青北神而非月神,不过这一点却鲜少有人知晓。 只不知什么时候,谁人传出家遇不宁之事时到青光寺跪求青北神不久便灵验的消息,自那以后青光寺逐渐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庙发展到如今的规模。 多年前青阙一举成名,更让青光寺名声大燥,民间甚至一度传出青阙是青北神转世的消息,引得众多男女老少纷至沓来。 可即便如此,百姓中根深蒂固地还是信奉月神。 其实大多数人供奉的月神名为紫月神,主管男女姻缘,姻缘是否美满关系到家庭是否和谐安定。不过紫月神不像前世电视剧里的月老是个白胡子老头而是位貌美无双的仙女。 家和方能国安,岚月王朝历代君王一直秉承着这样的理念,长久以来倒也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因此他们更是笃定这一切都是月神赐予的,所以从民间到宫廷均开始供奉月神。 随着时间的推移,皇室之人更是将男子的正妻交予月神选定,以示对月神的信仰和尊敬。 所以才会有“月神选妻”之事。 第四十一章 你来了 …… 青阙大师有单独的住处,君御北三人询问之后径直来到那处不起眼的小木屋,可还没机会走近,远远就看到排队等候的人已达三十之多,无一不是带着珠宝钱财。 让人奇怪的是,道路并不窄,但那些人并没有把装钱和宝贝的箱子放在地上,而是让人轮番抬着站在一旁等。 君御北让风影前去探听一下情况,顺便打听一下他们这么做的原因。 不一会儿风影便回来了,他低声道,“主子,这条通往门口的路上散落着巴掌大小供人落脚的石头,但石头缝里都是珍贵的药材。倘若有人不小心弄坏一棵,被守在不远处的小沙弥发现了,就会立即取消那人见青阙大师的资格。”他们几人什么都没带,倒也方便许多。 “这三十几号人要等多久才能轮到咱们?”暗影在一旁探头问风影。 “前面不远处,一位昨日就前来排队的人说,今日估计一半的人都见不到青阙大师,而昨日成功见到青阙大师的人被轰出来的超过一半。” 君御北一张俊脸黑得可以滴出墨来,他可没有耐性在这里等到明日,“能否不排队?” 寺庙什么的忌讳比较多,所以他还是想搞清楚是否可以不排队,这样他直接到前面去不就省时省事儿? “呃……” 风影挠挠头,“这个属下不知……” 这青光寺到底有没有必须排队的规矩,他确实不知道,不过他敢肯定大家一定是自觉排队的。 寺庙重地根本没有人想过插队好吗? 你见过在寺庙去烧香、拜佛、求菩萨、敬神仙的人竟敢公然不排队的事吗?也不怕冲撞了佛祖菩萨和各路神仙大咖? 虽然青阙不是佛祖也不是菩萨,更不是哪路神仙,但民间百姓早将他视为青北神转世。所以几乎没有人敢在青阙大师面前放肆,只有他家主子才会问出这么威武霸气吊炸天的问题。 “既然如此,暗影,你拿着本王的令牌去前面开路。” 于是,暗影在前,北王爷在中间,风影断后,王爷大人领着两个“打手”,老神在在大摇大摆地开启了强权插队模式。 暗影在前方低声与人交涉,刚开始还算顺利,毕竟排在后面的人见到北王殿下的令牌往后移一位并无大碍,所以即使在场人那么多,他们的动作也并没有引起过多注意。 可等到他们行进到一半的时候,有些昨日甚至前几日就来排队的人便不乐意了,即使见了北王的令牌甚至北王本人,他们也不愿意再多等一天。 你北王爷的时间是时间,我们老百姓的时间就不是时间了吗?就算你有钱有权也不在理上啊! 于是,有人便大着胆子硬是不让,后来甚至大声嚷嚷了起来。 “不管是谁都不行!老夫等了两天了好不容易就快轮到我,今日我一定要见到青阙大师!” 此人竟如此不知好歹! 君御北黑着脸,厉眸发出寒光,浑身涌出的杀气让周围的空气几近冻结。 要不是此刻在青光寺里,他一定掐住这个老东西的脖子,一把将他有多远扔多远! 在场的其他人也感受到了北王爷的怒气,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担忧,“唉,何必得罪王爷呢?!多等一天总比丢了性命好!” 有人幸灾乐祸,“哼!不知进退的老家伙,下山以后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更有人趁机拍马屁,“小的愿意小的愿意,几位到这里来吧!” 此人是站在那老头前面的一位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 君御北黑沉着脸点头不语,直接带着人绕过不肯让位的倔老头,和献殷勤的矮个男人换了位置。 “你们……简直猖狂至极!青北神不会原谅你们的!”倔老头一张老脸气得通红,声音更大了些,企图引来守护院子的小沙弥。 可此处的喧哗却并没有让不远处的小沙弥移动半分,因为他们的任务是看住这些人,不能让他们践踏药草,其余的一概不理。 君御北不理身后的人,只是使眼色给背后的风影,风影会意点头便不再多言。 得罪他家主子可是那么好收场的?现在这么多人他不方便动手,可惜毒影如今在山下,要是毒影跟着一起上来,这老家伙现在就够喝一壶了。 前面一些识时务的人也很快让了位,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大多数人都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更何况北王爷还不是一般的官,而是手握十万重兵,关系岚月王朝江山社稷安危的重要人物。所以君御北三人很快便到了队伍前面。 他身姿高大挺拔,气宇轩昂,站在队首霸气天成,王者气息尽显无疑,除了那个倔老头其他人无不带着敬畏看着他。 约莫等了半刻钟,君御北已经没有耐性了,这样等下去的话,他的丫头何时才能醒过来?正想直接进去将前一位揪出来,里面就传出一道男声。 “大师!请让在下再赌一局!我一定会赢的!” “大师!下局我一定会赢的!” “大师!” 不过貌似青阙大师并没有给那人机会,话音刚落不久,紧闭的木门就被打开了,一个青年和尚单手提着一个衣着华丽的男人的衣领,手一挥便将他扔出了门外。 “下一位!” 君御北独自一人信步走进了屋内。 屋里黑漆漆的,就连油灯都没有,只有一人高的窗户虚掩,透出一丝光亮,不过在黑暗中视物倒也难不倒他北王爷。 剑眸粗略一扫,屋里的陈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其中桌子上放了一壶茶并倒扣了一个茶杯在正中间,桌后的椅子上坐了一个僧衣光头的和尚。 让他奇怪的是,屋内并未看到刚才扔人出去的青年和尚。 正事要紧,君御北也不再多作考虑,几步来到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凝眸打量对面那个传说中的青阙大师。 他身材中等,穿着普通的僧衣,有几处甚至打着补丁,圆圆的大脑袋跟身体的比例不符,浓眉下一对大眼球几乎全白,只有米粒大小的黑色遗落其间,但在黑暗中却隐隐发出光亮,好似能看透世间万物。 “你来了……”青阙率先开口,沙哑的声音带着悲天悯人的超脱。 “您认识本王?”君御北惊讶,他还没开口说话也没表明身份,可听这青阙大师的口气,好像知道他是谁。 果然大师就是有点跩嘛?! “你拿什么做赌资?”青阙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岚月王朝半壁江山可好?”说着便将一块黑色半月形状的符节放在桌面上。 他几乎空手而来,除了手上的兵符,并未带任何值钱的东西。 “不好。” 第四十二章 老秃驴和赖皮八 …… “大师想本王赌拿什么赌?”君御北看着青阙僵硬的圆脸。 如果这老和尚要的东西他没带,是不是还得改天来?这青阙果真不好伺候。 “你的心。”青阙的眼里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到任何景象,这在以往是绝对不会发生的,对方是无心还是心力太强大? “好,怎么赌?”不做任何犹豫,因为他笃定自己不会输。 青阙不语,伸手将倒扣的茶杯往他自己身前挪动,君御北睁着黑瞳盯着他不明所以。 难道那小小的茶杯下竟另有乾坤? 不过等青阙将茶杯翻过来后,他却发现内里什么都没有。 空的?! 青阙又提起茶壶,往茶杯里注满了水,不多不少刚好满杯,多一滴就会溢出杯沿,那动作之熟练技巧之高超,你几乎很难想象他双眼不能视物,就连君御北也不敢自诩倒茶能做到青阙这样的地步。 “一局定胜负。” “好!”一局干脆爽快,不耽误事儿,这也正合君御北所想。 “好”字刚落,只见青阙端着茶杯喝下一大口水,轻轻放下只剩半盏茶的杯子后,就伸出一个拳头悬在半空。 君御北满目疑惑不解,这是几个意思? “大师,您这是何意?” “没人跟你讲过贫僧赌局的规矩?” “未曾。”他只知道青阙大师好赌,但确实没有听过青阙的赌局是什么规矩,这跟他伸出拳头有什么关系? 青阙又往前伸了伸拳头,“这代表拳头大小的铁球。” 接着,他张开五指,“这代表布巾。” 然后,他又伸出食指和中指,其它三指弯曲,“这代表裁刀。” “‘布巾’能将‘铁球’包起来,倘若贫僧出‘布巾’,你出‘铁球’,你便输了。” “‘裁刀’能剪开‘布巾’……” “那本王出‘裁刀’就赢了?”青阙话未讲话,就被打断。 “的确如此。同理,细小的‘裁刀’拗不过粗硬的‘铁球’,但若我俩同时出一个手势,就代表平局,再继续加一局。” 君御北心里有个大概的了解,原来这赌局如此简单,“多谢大师指点,开始吧!” 青阙大眼中的黑米粒闪了闪,君御北放开手脚准备“迎战”,气氛一瞬间凝结。 突然,双方同时出手,带动屋内的空气一阵涌动,让屋外的人都感觉到了异常。 第一局,两人都出的“裁刀”,平局! “大师!承让!” “再加一局!” 第二局,两人都出的“铁球”,平局! “大师,请!” “继续!” 第三局,两人都出的“布巾”! “大师,本王赶时间!”君御北满脸黑线,要是一直都是平局得赌到什么时候?下回再赌行不行? “再来!”青阙也很郁闷,自他学会这种赌法以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因为他的眼睛虽然不能看清外物,但却能看透人心。 每次有人和他赌的时候,他都知道对方心里想的什么,会出什么手势,所以才定了“一局定输赢”的规矩。 可不料如今他看不透这小子,根本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出什么手势。 正纳闷的时候随便出了个“铁球”,耳畔传来的声音让他声名赫赫的青阙大师差点儿破功。 “大师,你输了!” 原来君御北一直仔细观察着青阙,趁他片刻愣神的时候,在出了“铁球”的瞬间摊开手掌变成“布巾”,速度之快就连守在房顶上的青年和尚都没有发现。 青阙僵硬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大眼里的黑米粒转了转,仰头对着房顶道,“青逸。” 话音一落,一个灰色身影从窗户窜进来,立在桌边,“师父。” “你可看清楚了?” “北王爷确实赢了。”青逸心里止不住讶异,师父他老人家终于遇到对手了。 听到青逸的话之后,青阙竟突兀地笑了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听起来有些怪异。 他圆圆的脑袋摇了摇,站起身对着君御北道,“将你的兵符收起来,下次还是用你的心赌,前面带路吧。” 说完竟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硕大的斗笠,慢悠悠地戴在自己的大圆脑袋上,斗笠边缘垂下的黑纱将他整个头部完全遮盖。 青逸走向侧面的一扇墙壁,用手轻轻一推,打开了一扇小门,屋内的黑暗被外面的光线驱散。 “有劳大师!”君御北不再多言,转身走在前面。 …… 外面众人见门开了,本以为轮到下一位,都伸长脖子看着门口。 出来的还是那个青年和尚,他对着院子大声道,“大师今日已输,各位三日后再来!” 说完便将门关了,引起一片哗然。 “什么?!” “我已经等了两天了!” “大师今日竟然输了?” “天哪!老夫还得再等三天!” “北王真是欺人太甚!” 此刻,他们无比悔恨没有和强权作斗争,白白让北王爷赢了青阙大师。 他们都知道,一旦青阙大师输了,无论他是否要出寺替赢的人排忧解难,都只能三天后才能再次见到他,而见到他还不一定就能赢。 有些人骂骂咧咧直接转身离开,有些人却愤愤地待在原地不肯挪动半分。 自始至终,院内不远处的小沙弥都像老僧入定一样瞪着圆眼看着他们。 …… 君御北带着青阙很快便和风影暗影汇合直奔山下,青阙的徒弟青逸肩上挎了个包袱不时也赶了来,同他们一起上路。 青阙虽眼睛不便,但走路之快却丝毫不输于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双腿一迈就能走出老远。一行五人很快来到热闹依旧的山脚下。 风影找到夜影军留下的记号,便飞身前去通知他们回城。 不多时,君御北和青阙、青逸三人便正式上路,风影和暗影同其他夜影军则在暗中保护。 一路无话。 他们到别院外的时候已经夜幕降临。一行人除了青阙和青逸,一整日都没吃过东西,此刻早已饥肠辘辘。 君御北停下脚步,看向黑暗中的某处,“暗影,带着其他人先去填饱肚子,待会儿送两份酒菜到客房。” 耳边传来轻微的响动之后,他又转身对青阙道,“大师,辛苦了!请随本王进去。” 青阙点头不语进了院子,青逸跟在身后也不多话。 君御北直接带着他们到了南宫紫躺着的屋子。在门口的时候他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些,一日不见那丫头真是想念得紧。 正准备进入内堂,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臭小子,青阙那老秃驴来了没?” 话音刚落,无忧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色鸡窝草,捋着半边八字胡,从里面窜了出来。 君御北无语,青阙大师就在他身后,这样当着人家面叫“老秃驴”真的好吗? 正想搭话,身后的青阙迈步到了他身前,取下斗笠递给了后面立着的青逸。 然后他用那特殊的大眼盯着无忧站的地方,似笑非笑地道,“赖皮八,好久不见!” 青阙的话让无忧一下子炸毛,“你个老秃驴,我要撕了你这张臭嘴!” 他这辈子最最不齿的一件事就是多年前跟青阙赌拳赌输了,有份赌资至今还没给…… 为嘛?! 因为,他当年缠着青阙大战三百回合,全身上下输得只剩一条单薄的亵裤了,而最后一次就是拿的亵裤打的赌…… 然后? 然后,他又输了…… 不过他抵死不认账,最后光着身子穿着亵裤飞身跑了…… 后来…… 后来他一把火把那条亵裤烧了,毁尸灭迹…… 第四十三章 此脸只应天上有 …… 无忧气急就要上前动手,青阙气定神闲并不闪躲,只是在无忧快要近身的时候,身后的青逸突然闪身挡在了青阙前面。 无忧脸红脖子粗地看着青逸,大声道,“你个臭小子不想活命了?敢挡老夫?” “无忧师叔,您愿赌就要服输。”青逸并不怕他,还往他的死穴上戳。 无忧和青阙曾是同门师兄弟,两人自小一起长大,按理说应该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好竹友,可二人却几乎一见面就要掐架。 不出所料,每次都是无忧挑事,他嗓门大稀奇古怪的问题又多,惹得青阙十分不耐烦,忍不住出言讽刺他,这样一来无忧更是闹腾欢了,直接不依不饶地大骂青阙。 虽然他俩很少闹到动手的地步,但青阙只是偶尔回个一两句,无忧却能不眠不休地满寺追着青阙对骂个三天三夜,将整个青光寺闹得鸡犬不宁,其他弟子也都怨声载道。 后来,无忧因性子跳脱不羁且不服师父青光管教,被青光以不适合修行的缘由逐出师门,以还寺内清净。 无忧连中午的斋饭都没来得及吃就离开了青光寺。为此,寺内其他弟子高兴得冒着被主持罚修的风险,将多出来的那碗斋饭一一瓜分,以示庆贺。 无忧还俗后机缘巧合另拜了当时有名的“药神”叶殇为师,此后长居“药神谷”。 而他和青阙的关系除了他俩各自的关门弟子很少有人知道,所以青逸叫无忧一声“师叔”并不为过。 但无忧因为赌局一事跟青阙闹得更僵,后来他收弟子便也没有告诉他们他和青阙这层关系,所以就连此刻在场的君御北也不知情。 君御北听了青逸的话,看了看无忧的反应,不由得挑了挑剑眉。 青逸叫无忧师叔,这是哪里来的辈分? 倘若果真如此的话,他是不是也得叫青阙师叔? 不过这老家伙一定是赌拳输给了青阙,看样子还输得很惨?! 但现在可不是他俩叙旧情的时候,屋内的丫头还昏迷不醒呢! 他沉着脸上前拉开无忧,“师父,本王请青阙大师前来是有重要的事,可不是让你来练嘴皮功夫的。” 无忧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宝贝胡子,君御北找了个台阶给他下正合他意,其实他也不想再翻那些丢老脸的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好吗? “大师,请!” 青阙沉默,迈步进入内堂,跟着君御北来到了床边。 青逸和无忧随后也跟进,青逸站得较远,无忧站在离床尾两米左右的位置,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床上躺着的人,两只老眼在君御北没有看到的方向放着绿光。 哎呦喂!真美!真俏! 真是此脸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哪! 今早君御北走了之后,他就忍着恶心给南宫紫红肿的脸蛋涂上了独创秘药“仙灵膏”。 当时炼制出来后取名“仙灵”,是希望患者用药之后,皮肤能如仙女的肌肤一样吹弹可破充满灵气。 让他没想到的是,用了“仙灵膏”之后,原本丑得没有人样儿的姑娘竟变成了一顶一的大美人儿! 怪不得君御北那个臭小子竟如此大费周章地要救她呢! 不过他可不敢让君御北知道,他们回来前他其实一直在床边对着床上姑娘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流口水,否则那小子非得拆了他的骨头不可! 他见青阙站在床边并无动作,便道,“这丫头魂魄被困住了,老夫没法子。” 要是这么漂亮的丫头醒不过来,实在是太可惜了! 青阙不语,侧身在床边坐下,伸出右手放在南宫紫的头顶上悬空,圆脑袋左右晃了晃,大眼中的黑米粒飞速转动。 约莫片刻之后,他探出的手颤抖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收回了手,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少了几分生气,脸色惨白地站起身,步履都有些迟缓。 “大师,如何?!” 另外两人也看着青阙,只见他浓眉罕见地蹙起,“贫僧无能为力。” “大师!”君御北急了,他说的话竟和无忧诊脉后说的话一模一样。 传言青阙大师不是懂阴阳魂魄之恩怨吗?! 竟连他都没有办法?! 君御北侧头看着床上的人儿,幽深黑沉的眸子染着痛色。 无忧没有食言,她的脸蛋已经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还要美上几分。 可他自己知道,他最在意的并不是她的外貌,而是她那颗善良剔透的心。 他的丫头是他在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贝,他希望能看着她纯净无暇的笑颜,能听到她娇声叫他“御北”,能夜夜拥她入怀共度良宵…… 更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能牵手与她一起,共赏天下河山,共享人世繁华。 一切都还没开始,他如何甘心就这样让她一辈子长睡不醒? 他…… 该怎么办? …… “大师!”他放下了王者的傲气,转头有点乞求地看着青阙,他不相信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料青阙却道,“贫僧确实无能为力,不……” “老秃驴,你怎么可能没办法?!”青阙话还未说完,就被急性子的无忧打断。 他跳起来瞪眼看着青阙,那架势竟像恨不得立马砍了青阙的圆脑袋,然后掰开看看那里面是不是藏了私。 “赖皮八,有本事你来?”青阙脑袋朝无忧的方向转过去。 “你……” 他心道,哼!老子要是会,早就把这个美如天仙丫头救醒了,还用轮得着你这老秃驴来这嘚瑟?! 青阙也不跟他一般见识,转头对着君御北开口道,“贫僧不行,但你可以。” “您说我可以?!”君御北心底讶异,他确定没有听错吧?! 其他两人也是吃了一惊,这青阙都不行的事,君御北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可以救醒床上的人? 屋内一阵沉默。 “孽缘前世种,情债今生还。” 青阙突然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然后他又道,“有些话等你救醒她之后贫僧再告诉你。” 君御北一听能救醒她,便不再多想,“大师,我该怎么做?” “待会儿贫僧会送你的灵魂去一个虚无的空间,你在见到她之后要用尽一切办法将她带回来。” “机会只有一次,倘若你没能成功带回她的灵魂,她从此便真的醒不过来。” “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青逸!” 青阙说完,青逸就上前来,递给君御北一根红绳子,然后就转身将一个香炉放在桌上,在里面插上一柱香。 “将这‘护魂索’系在你的左腕上,务必要在它的颜色变成白色之前回来,否则你的灵魂也会被困住。” “我知道了。”他伸手接过红绳,三两下便系在了左腕上。 原来折腾了半天,机会竟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中! 他一定会和丫头一起平安回来的,然后将她好好地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不让她再受任何伤害。 “现在你在她身边躺下,握着她的手,闭眼将意识放空,心里不停地念着她最熟悉的,你对她的称呼。” 君御北在他话音落了之后,便躺在了南宫紫身旁,他小心地拉过她露在被褥外面的玉手,紧紧握在掌中,转头看着她的侧脸,心中顿时充盈无比。 丫头,我一定会救你回来! 二人牵手并肩,虽然一个盖着被子,一个和衣而卧,画面却唯美得没有丝毫违和感。 第四十四章 我是你的俘虏 南宫紫此刻正在她所谓的白茫茫的世界,不过现在她的周围早已不同于以往什么都没有,而是多了些别的景物。 当日她被名叫墨御北的男子错认娘子,抱着她死活不给松开,他浑身冰凉让她极为不舒服。 可是她用尽各种能想到的办法,比如踩脚、挠痒痒、掐胳膊、咬胸膛、怒骂等等,都没有能够成功从他怀中逃脱。 后来他说只要用他的发丝将她的脚腕系住,他就不再抱她,她未做多想便答应了。 可不料那发丝系在她光裸的右脚腕上之后,却转眼消失不见,就像嵌入皮肤里,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痕迹。她不以为然,以为发丝太细,不小心断了也说不准,便不作多想,转身离开墨御北。 然而从那以后,无论她走到哪里,他都能找到她,虽然不对她动手动脚,但却一直一直不停地在她耳边叫她“娘子,娘子。” 后来有一天,他说,“娘子,你走累了吧?咱们回家去休息好吗?” 当时她确实累了,虽然这里没有白天黑夜的更替,但她却感觉已经走了三天三夜,不过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到饥饿,只是觉得精神疲累不少,于是便跟着他到了所谓的家,也就是现在他们居住的小屋。 这座雅致的小屋好似凭空出现,青瓦黄墙,竹篱草径,白色的世界有了人迹。 屋旁有块青葱翠绿的菜地,房前种满了七里香。她纳闷,这里怎么有这种花? 他说,“娘子,因为这是你最喜欢的花,也是为夫最喜欢的。” 当时她心里震惊,她喜欢七里香的事几乎很少有人知道,却不知墨御北从何得知。 她偏头疑惑地问他,“你知道这花的花语吗?” 他道,“我是你的俘虏。” “你怎么知道的?” 他道,“当然是娘子告诉我的。” 然后他认真的看着她,“娘子,我墨御北生生世世都是你的俘虏,甘愿为你做任何事,你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 他的话让她动容,她没想到有一天会从一个几乎陌生的男人口中,听到了她前世今生最想听的话。 她走进篱笆围起的院子,见院内有处低矮的灶台,还有供人休憩的竹木躺椅和石桌圆凳,看起来十分精致舒适。 接着又在墨御北的期盼下推开古朴的门扉。 没想到内里空间十分广阔,共有一间卧房和四间不同特色的偏房。每间屋子的整体风格都古色古香,家具陈设一应俱全。 墨御北说,“娘子,这是为夫专门为你打造的琴房、棋房、书房、画房。” 后来她呆着无聊,就让他教她琴棋书画,他道,“娘子,为夫甘之如饴。” 从那以后,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零基础小渣渣,为了打发时间开始一点一滴跟着墨御北学弹琴冶情,学下棋谋智,学识文修身,学作画蕴质。 其实她天生对这些方面不感冒,脑袋瓜有的时候转不过弯来,呆头呆脑笨手笨脚的,经常将琴弦弹断,将棋子放错,将书看了又忘,不仅将画画得跟狗扒似的,还把自己弄得像个黑脸猫,搞得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不过墨御北却好似从来都不介意,他只会笑眼暖暖地纠正她的不足,深情地看着她道,“娘子,下一次你一定可以做得更好!” 这让她又重拾信心,继续练习,久而久之反倒逐渐对它们产生了兴趣,也逐渐摸着了门道。 后来她说,“你会骑马射箭吗?” 他道,“为夫当然会!” 于是某天清晨他们院外更加宽阔了些,不仅有一大片草地,还有两匹俊俏的马儿,一白一紫。 她咋舌,“这是哪儿来的?” “娘子,你不记得了吗?这是小白,这是阿紫,它们的名字都是你取的。” 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娘子,可他说的话让她恍然熟悉,一些模糊的片段在脑中飞快闪过,她却始终看不清那些画面究竟是什么。 后来她每日在练习完琴棋书画之后,又跟着他去骑马射箭。 他骑着小白,她骑着阿紫,一同在那片草地上驰骋。 …… 即使日子过得惬意,她仍想记住时间的流逝,每日估摸着过了二十四小时,便用手指在墙上划下一道痕迹,不知不觉,整个墙面已经划了六百多道,原来她在这里已经待了快两年了。 墨御北自从系了发丝在她脚腕上之后,几乎事事都听她的,包括做饭都是他动手,只除了有一件他无论如何不答应。 卧房内只有一张床,她强烈表示不想和他一起共用,虽然他长得和君御北一模一样,但毕竟不是君御北,心里怪怪的,她也不知是为何。 墨御北却死活不同意,他可怜兮兮地对她说,“娘子,为夫保证不碰你一根指头,你让为夫躺在你旁边看你睡觉好不好?” 她最见不得他顶着一张君御北的脸对她撒娇,无奈同意了他的请求,而他也遵守了诺言,并没有靠近她分毫,一整夜一整夜地看着她,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这两年她几乎天天和墨御北同榻而眠,墨御北每天叫她“娘子”,他身上最初的寒意已经逐渐消退,有时候她隔着一步的距离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温热,日子一长两人就像老夫老妻一般相处自在。 她曾经问,“你天天叫我娘子,你娘子到底叫什么名字?” 他道,“我娘子叫凤凝紫。” “那我不是你娘子,我叫落紫鸢。” 他说,“不管你叫什么,你就是我娘子。” “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有娘子的味道。” 有的时候,南宫紫甚至仿佛觉得他和她真的是一对夫妻,两人携手在这没有人烟的世界相伴度日。 她想至少自己不是一个人,要是她一个人在这里待个一两年甚至十年半载一辈子,她非得疯了不可。 …… “娘子,错了一个音。” 原来她在练琴的时候走了神,弹错了一个音符,被“家庭煮男”墨御北发现了。 如今她练琴已经不在琴房,而是在院内的石桌上,边弹琴边看着院外的七里香和草地上散步的两匹马儿,偶尔看一眼不远处在灶台边忙碌的墨御北。 他高大的身子微屈,有条不紊地做着她最爱吃的糕点和可口的饭菜,开阔的空间和悦目的风景让她忘了思考,忘了外面发生的人和事,只想永远这么宁静地生活下去,没有烦恼,没有争斗,没有尔虞我诈。 “好吧,我错啦……什么时候可以吃七里香糕?”她早已能熟练地弹奏出一首完整的曲子,曲声悠扬婉转,飘荡在整个世界,可墨御北耳朵很毒,即使错了一个音他也能挑出来。 “马上就出锅啦!娘子再等等……” “好。”她站起身迈步走到七里香架下,仰头看着那些一两年都没有凋谢的白色小花,心里闪过恍惚,突然觉得此刻竟如此不真实。 正在思虑,耳畔却突然传来让她心悸的声音。 “丫头!丫头!” 第四十五章 放开我娘子 …… 南宫紫疑惑,四处看了看,可却并没有其他人,她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听见那人叫她“丫头”了。 “丫头!丫头!” “墨北!你在叫我么?”实在找不到有谁叫她,而且她肯定君御北不会出现在这里,这个世界只有她和墨御北两个人。 可她实在不想叫他“御北”,更不想叫他“夫君”,便挑了两个字“墨北”。 “娘子,糕点好啦!”墨御北端着两盘七里香糕放在石桌上,神采飞扬稳步来到她身前。 南宫紫心头一撼,一定不是他叫她!因为他只会叫她“娘子”,从不会叫她“丫头”。 那个叫她“丫头”的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可却叫“君御北”。 她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她也不愿意去想,因为如果有机会选择,她宁愿永远都不跟叫什么“御北”的男人有任何瓜葛。 因为一个害得她遍体鳞伤,从心底滋生无尽恨意:一个耍赖缠着她,予她绝世柔情和才情无双。 可这些都是她承受不起的,即使她没有明说,她在后来的日子里也明白了,墨御北系在她右脚腕上的发丝不是断了或者消失不见,而是他将她锁在了这个世界。 它会永远困着她,就如他所说永远不离开他,其实是永远不能离开他。 她曾有过忧虑,也曾有过彷徨,可最终不得不认清现实,抛开他不让她离开他身边不说,他真的对她极好。 有时候她会想,倘若人生在世一辈子真的能遇到这样的男人,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可每当她看到那不会凋谢的七里香时,心里都会动摇,就好像自己真的不属于这里,现在的一切都是虚假不实的,都只不过是一场做了有点长的梦罢了。 “娘子,你在想什么?” “呃……没什么,你刚才听到什么声音没?” “没有啊,这里只有我和娘子,难道小白和阿紫在吵架?” 墨御北又从一旁端来两杯茶,茶香扑鼻入肺,甚是醉人。 他不仅脾气温和,对她体贴入微,而且厨艺高,茶艺也好,不得不说是十佳好男人。 “哦,不知道,它俩不是从来不吵架么?”那两匹马儿灵性十足,默契也顶好,吵架的可能性不大。 “墨北,你帮我将琴收进琴房,我去看看它们。”抓了一块七里香糕,她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丫头!丫头!你在哪儿?!”快靠近阿紫时,耳畔又响起那道声音,而且越来越近。 南宫紫停下脚步,难道君御北真的来了? 于是,她试着轻言唤了声,“御北?” “丫头!丫头!本王来了!”那声音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奋和愉悦。 本王? 真的是他? 都快两年了,他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一定是自己幻听了…… 她摇摇头不再理会,继续走近阿紫,看到它却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因为君御北受伤的事,伸手摸了摸阿紫的头,看着它紫色湿漉漉的眼睛,“阿紫,倘若你因为小白被人害得几乎没命,你还会原谅它么?” 阿紫没有回答她,也不能回答,只是用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你一定不会对不对?因为它就像一只刺猬,你靠得越近,就会伤得越深……”她自言自语地道。 她曾发誓永远都不想跟君御北有任何瓜葛,就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经历了上次毒打之后,她再傻也明白,因为他对她的亲近,才会给她带来厄运。 有句话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即使他的城门没有失火,但他却是一个火引,直接将火引到她这个不幸的池鱼身上,让她差点儿被烧得尸骨无存。 “丫头!我终于找到你了!” 南宫紫转头,美眸疑惑,他真的是君御北么?怎么如此憔悴不堪? 哪里还有一点儿王爷气质,难道这又是哪里跑出来冒充他的? “你是谁?” “丫头!我是御北!快跟我走吧,时间不多了!”君御北伸手拉过她,垂眸看着身前朝思暮想的人儿,恨不得立马将她拥入怀中狠狠疼惜。 可他手腕上红色的“护魂索”从接头处已经开始变色了。 他刚开始来到这个虚无空间时完全找不到边,到处都是白茫茫的烟雾,脚下也没有路,耽误了很长时间。 “去哪儿?”她明白她可能永远出不去,但还是想问问看,手中的七里香糕掉落在地上。 “离开这里,青阙大师说只有一柱香的时间,如果咱们不尽快离开,我俩都会被困在这里永远出不去。”君御北焦急,大力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半搂着她的纤腰,飞身向前走去。 “你放开我!我不想回去再被打死!”她在他怀中挣扎了起来。一想到她回去之后可能又会被莫名其妙的女人关起来毒打,她心里就产生怯意。 她宁愿永远待在这里,和墨御北每日弹琴作画,骑马驰骋…… “丫头!对不起!不过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咱们得赶紧离开。”南宫紫的话让君御北心里一痛,她竟然不想跟他回去…… 不行!就算她不想回去,他也得将她硬带回去! 想着便将她又搂紧了些,不让她有任何机会逃脱。 “你放开我!君御北,你这个混蛋!我不想跟你回去,我不想!” “你若不跟本王走,本王回去就杀了丞相府和‘南学院’所有人为你陪葬!” 她的眼泪突地涌出,该!死!的!这个混蛋!为什么要这么逼她?! 他老是霸道强横蛮不讲理,老是不顾自己意愿威胁恐吓她,哪像墨御北,什么都听她的,什么都以她为先! “墨北!墨北!”她大声叫了起来,希望墨御北能将她救下来。 “放开我娘子!”墨御北终于出现。他将琴放回屋子之后,又去棋房拿了一盘棋,打算让她边吃糕点边下棋。 可等他出来后却发现阿紫身边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一路循着发丝留下的气味终于找到了她,可她却被另外一个人抱在怀里! 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来就要跟他抢娘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君御北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得心下大怒,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人,而且还MD是个男人! 他和丫头朝夕相处了整整两日! 他黑沉着脸搂着南宫紫转身,立马就看到了那人,可让他吃惊的是,那人竟长得和他分毫不差! “你是谁?!” “你是谁?!” 两人几乎同时发问,谁都没有想到有个人会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那种感觉该死的怪异! 南宫紫也郁闷,要是他们两人穿着同样的衣服,梳着同样的发式,同时站在她面前不说话,她一定分不出来谁是谁,就像真假美猴王一样,可惜她不是如来佛。 “你快放开我娘子!” “她是我君御北的娘子!”君御北气得不知所以,这该死的!他才两天没见到她,她就成了别人的娘子?! 他不许她嫁给别人做别人的娘子,就算那人跟他长得一样他也不许! 这辈子下辈子这丫头都只能是自己的娘子! …… 第四十六章 该死的人是你 …… 君御北说完便不理那个和他长得一样的人,用上轻功带着南宫紫飞速离开,他能感觉到青阙大师给了他指引,所以直接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南宫紫听了君御北的话气得不行,连忙用没被禁锢的手捶着他温热的胸膛,“君御北,本姑娘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娘子?!” “丫头,别闹,咱们时间不多了,得赶紧离开,回去你想怎么惩罚本王都行。”伸手控制住在他胸前作乱的小手,左手腕上的“护魂索”已经有一半变成白色了。 “我不想回去。” “不行!你的肉身都睡了两天了,相爷和夫人还不知道,他们肯定很担心你。” “我才睡两天?”她在这里不都两年了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度日如年? “当然,两天已经很长很长了。”他都迫不及待了,没有她他真的是度日如年。 “我走不了的,你快放开我吧。”虽然听他说自己才睡两天,又重新燃起了对外面的渴望,可一想到自己脚踝上墨御北的发丝,她心里就打了退堂鼓。 “本王不会让你留在这里的。你丫鬟绿鞘被安全送回来了,你不回去本王就把她送到‘春香楼’让有钱男人狠狠糟践,卖的钱就给你做棺材本怎么样?!”这丫头真是不逼她她就不会就范。 “你敢!”在他怀中仰头恨恨地瞪着他那俊逸刚毅的脸庞,真想給他戳个窟窿。 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个家伙这么可恶! 绿鞘那么乖巧,要是因为她沦落风尘,她就算不回去也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本王向来言出必行,唉!绿鞘对你忠心耿耿,没想到你却这么狠心这么自私,为了几个棺材本就把她卖了。” “可是我真的不能走。” “你不走本王回去就找个罪名,将相府上上下下近百号人满门抄斩!听说你四弟南宫钰才十岁呢,好可惜!” “你……你这个坏人!混蛋!”她真是词穷,活了两世连人都不会骂,也是白活了! 以前她从来都没有骂过人,也不会骂,因为她不想学,就算听别人骂,她也左耳进右耳出,从来不会记上一句。 毕竟骂人那些污秽之词让她听起来都极不舒服,要是她用那些话去骂别人,她自己反而更加难受。 “丫头,等你跟我回去,本王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天大的秘密!” “你不能伤害相府的人,还有不准送绿鞘去那什么楼!” “好!” “也不准动‘南学院’的人,他们都是可怜人。” “好,都听你的。” …… 君御北带着她即将到达出口,抬起手腕一瞧,“护魂索”还有半截中指的长度。 正想松一口气,却突然发现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那个和他长得一样的人竟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 “娘子!”墨御北满目哀伤地看着她。 “对不起!墨北,我真的不是你的娘子。”虽然她也有点不舍,但外面上百条人命都在她手上,要是她不回去,君御北一定会杀了他们的。 “娘子,你不要离开我,你走了为夫怎么办?”他想上前一步靠近她,可她却被带离了原地。 “墨北,我……”我也不知道。 “娘子,为夫哪点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么?”声音中带着卑微的祈求。 “你……”你每一点都做得很好。 “娘子,只要你留下来,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娘子,以后你不让我睡床上,我不睡就是了,只求你别再离开我,别再让我找不到你,别再让我看不见你,好么?”他的要求很简单,只要能每天看到她就好。 他的话让君御北黑了脸,大掌使劲捏了捏南宫紫的软腰,黑眸跳动着不可抑制的怒焰,“你和他一起睡?!嗯?!” “呃……”她低头不敢看他,该死的!怎么有点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呸呸!他君御北是她什么人,男未婚女未嫁的,他凭什么管她?! “本王回去再找你算账!”虽然肺都气炸了,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他带着她逐渐朝出口而去,那里的白雾相对稀薄。 “墨北,再见了!谢谢你对我的照顾。”她的身体感受到了外面的温度,知道快要离开了便跟他道个别,毕竟他曾对她好得没话说。 “娘子!”他快步追了上来,脸上闪过急色。 “娘子,你又要抛下我吗?” “娘子!为什么你每次都能这么狠心?!为什么?!” “娘子,为什么你不给我机会?!我说了我可以解释的。” “娘子,我真的没有对不起你,真的没有,从始至终我都爱的你一个人!” “娘子,我真的没有碰那些女人,真的没有!” 南宫紫转头不解地看着墨御北,他整个人恍恍惚惚,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突然,只见他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整个人停下了追赶他们的脚步。 “啊啊啊!”震天的吼声让他俩的耳膜都有点受不了,君御北连忙将她的小脑袋按在自己怀里,大掌护住她的半只耳朵。 “凤凝紫!这次本尊不会再让你离开,你死都要死在本尊怀里!” 冰冷刺骨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世界。 他俩忍不住回头,南宫紫睁大了美眸。 一改往日的温和,此刻的墨御北满头青丝乱扬,惨白的脸上带着生人勿进的煞气,双眼更是发着刺目红光,透露出扭曲不甘的痛苦和恨意。 他将双掌的食指中指并拢合在身前,刺眼红眸死死地瞪着南宫紫,好似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一般,那浑身散发出的阴冷寒气,让整个空间开始凝结。 南宫紫有点害怕地看着他,她从来没想到,墨御北也会有这种表情,她以为他会永远笑着叫她“娘子”,笑着给她做好吃的东西,笑着耐心地教她琴棋书画,笑着和她一起骑马射箭…… 没错!以前他都是笑着的,仿佛所有其他的表情和心绪都被藏了起来,他给她的感觉是,他每天都很快乐…… 而此刻,他的表情就像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 她心里十分恐惧,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墨御北可能真的是个鬼魂,而她竟和他在这里相处了两年! “御北,快……啊!” 正想催促君御北快点离开,右脚腕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好像一把钢锯在一前一后地磨着她的骨头。 “丫头,你怎么了?”南宫紫忽然将身体往下蜷缩,君御北几乎快搂不住她。 “我脚腕疼,他拴了根头发在我脚腕上,将我困在这里不能离开。”她疼得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大粒大粒的汗珠。 “你该死!” “该死的人是你!”墨御北狠狠地看着他,只要他把这个人杀了,是不是娘子就永远不会离开他? 突然,他大步冲上前,铺天盖地的寒意带着席卷天地的怨气,一掌挥向君御北。 “不要!” …… 第四十七章 换人行不行 …… 噗! “老秃驴!老秃驴!丫头吐血了!”无忧抓耳挠腮急得跳了起来。 他刚巧守在床边,美其名曰为青阙护法,其实是想趁机多看几眼美女。 吼吼! 可不曾想那柱香都快燃完了,他俩一个都没回来不说,那漂亮丫头还吐了一口血! 而君御北那小子的身体也在不断颤抖,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好似有股力量正生生拉扯着它们分开。 看得他真是又心疼又心急,可却没有一点办法。 “没想到是‘锁魂丝’!” “锁魂丝”是由高级“怨灵”的怨念所化,是“怨灵”用在“怨主”身上的困魂阴器,也是禁锢其灵魂加以报复的工具。 “什么是‘锁魂丝’?”无忧好奇地问道。 青阙并不理会他,而是急忙道,“青逸,速取‘引魂鹤’和‘冥王刃’!” 青逸也看出了事态的严重性,动作迅速地将两样拇指大小一黑一白的东西递给了青阙。 青阙接过之后便沾了一点朱砂抹在那个小纸鹤的尾巴上,接着又将那个拇指长的小刀放在那碗提前准备好的黑狗血里浸了浸。 他将裹满狗血的小刀刀柄塞进纸鹤的嘴巴让它衔着。那只纸鹤的尖嘴甚至比刀柄要小,真不知为何青阙将小刀一放到它嘴边,其他人还没有看清楚它就稳稳地衔住了。 接着青阙对无忧道,“要你一滴血。” “拿去拿去,多少都没问题。”无忧立马用指尖一划,眉头都没皱一下,一粒血珠就冒了出来,“怎么用这个?” “无忧师叔,不是手指的血,是舌尖血。”青逸无奈地看着他道,师父话还没说完他就将手指划破了。 “你这老秃驴故意的是不是?!” 真是的!青阙这老小子好似天生跟他过不去,你一句话说完会死啊? 无忧又用力咬破舌尖,殷红的血瞬间涌出,嘶!这可比划破手指疼多了。 用左手指尖沾了一滴硬生生地道,“滴在何处?!” 青阙回道,“滴在‘引魂鹤’的眼睛上,这样它才能找到他们。” “它有两只眼睛,一滴怎么够?!”无忧好奇地看着那个小纸鹤。 “就你废话多!我要送‘引魂鹤’带着‘冥王刃’去救他二人,青逸!”青阙实在不想跟他这么罗里吧嗦的人解释。 “引魂鹤”带血的眼睛是找去时的路,另一只未沾血的眼睛则是找回来的路,要是两只眼睛都浸了血,那它去了不能回来还有什么用?不全都白忙活了吗? 这个赖皮八真是笨得要死! “唔无跟泥吵!”,无忧见青阙拽的二五八万似的,现在也想不跟他吵,可舌尖还在出血,疼得他话都说不利索。 连忙从袖中拿出拿出一个青色瓷瓶,倒了一点儿青色药膏在手中,用指腹沾一点儿便抹在了伸出的长舌上,只消片刻便止了血。 “是,师父!”青逸从包袱里拿出一个中指长短的白色小纸伞,口中念念有词。 接着用力往空中一抛,那把小伞竟变成一人半高的大伞。伞柱如水桶粗细直插地下,伞沿还垂下八条长及地面宽达半米的白色布帆,每条白帆无风自动。 然后,青逸又拿出半柱香,将它点燃之后,便插在了香炉中那柱已经快要燃尽的香上。 只听他低声道,“接!” 话一落两柱香竟连接起来了! 隔行如隔山,无忧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青光那老不死的,哦不!那已经老死的家伙,教给青阙的都是些好东西啊。 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那么早就被赶出来了,要是自己也能学个一招半式,去哄哄小姑娘什么的完全没问题好么? “师父,准备好了!” 青逸祭出的是“天灵八卦伞”,它可以连通人世和虚空之间的灵隙,“引魂鹤”只有通过它连接的通路才能前去救人。 “替为师护法!”青阙拿着纸鹤走近“天灵八卦伞”。 “那我呢?我呢?!”无忧皱眉急忙问道,青逸给他护法,他能做点儿什么? “你的任务就是不停地喊他们快回来。” 无忧喜笑颜开,一脸自豪,“嘿嘿哈嘿!你总算找对人了,这可是俺的强项!” 他的舌头已经好了,喊上一天都没有问题! “无忧师叔,师父的意思不是用嘴而是用心喊,否则你声音太大会打扰师父施法。”青逸及时提醒他。 “你……”无忧吹胡子瞪眼,气得恨不得将青阙那圆大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在心里喊?他的嘴不说话就会痒痒得难受,让他在心里闷着简直就是折磨他好吗? 他姑娘的!这个老秃驴一定是故意的! 正想争辩几下,床上的南宫紫又吐了一口血,吓得他赶紧道,“快快!她又吐血了,在心里就心里吧。” 其实无忧错怪了青阙,他真不是故意的。因为“引魂鹤”上有无忧的舌尖血,他在心里叫喊才能将声音传给那两人听到,要是大声喊将阳气外泄,那么他喊上一天虚空中的两人也是听不见的。 青阙看着他道,“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开口说一句话,只能在心里喊他们的名字,倘若一开口导致阳气外泄,‘引魂鹤’便没有效用,那就再也无法救出他们了。” 无忧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挤眉弄眼地看着青阙。 为什么必须要我叫? 换人行不行? 青阙让青逸搬了一张桌子在“天灵八卦伞”附近,“‘引魂鹤’上有你的童子血,只有你在心里喊他们才能听到,站到这个桌前吧。” 无忧捂住嘴怒目圆瞪死死地看着青阙,该死的! 原来你个老秃驴早就挖好坑让我跳了! 呜呜…… 虽然他喜欢看美女,喜欢八卦那些小屁孩的情感经历,但他一把年纪竟被青阙那老小子揭了老底,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他是童子身怎么了嘛?!俺大大滴纯洁! 接着,青阙便在桌子正中央用朱砂画了一个“八卦通灵阵”,将“引魂鹤”放在阵中。 接着,便开始对着桌子上的东西念念有词,他双掌不停地做着奇怪复杂的手势,大眼中的黑米粒飞速地转动,要是常人看了铁定会马上晕厥过去。 约莫过了片刻,他右手剑指由下往上一抬,大叫一声,“起!” 无忧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只小纸鹤,它衔着一把血红的小刀正对着他们,在那老秃驴的话音落下之后,那抹了朱砂的尾巴竟腾的一下燃烧了起来,然后它动了动翅膀直接飞到了空中! 真他娘的开了眼界了! 此时,青阙又将右手捏个剑指,用力向前一挥,大声道,“去!” 话音一落,纸鹤调转方向直接朝着那把奇怪的白色大伞飞去。 它穿过白帆,转眼便消失不见。 …… 第四十八章 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 且说虚空的情形,当时墨御北那毁天灭地的一掌是直奔君御北而去的,他想将这个企图带走凤凝紫的男人杀了灭口。 君御北在看清那妖冶红眸男人的动作时,便将南宫紫放在了一旁,生怕她被伤到。 二人一触即发,可君御北一个生魂的力量根本没办法和修炼千年的高级怨灵相比,那恐怖的力量让整个空间极致扭曲,白茫茫的空间开始变成黑压压令人窒息的世界,四处响起了乌鸦的哀鸣。 南宫紫胆颤地看着那个陌生的墨御北,他此刻的模样简直太恐怖了,和他开始的形象简直天差地别。 曾经仙气飘然的白色衣衫,已经变成一身萧杀的黑衣鬼袍,妖冶红目充满狠决凌厉的戾气。 她见君御北呆在原地竟不躲不闪,心头一紧,他一定不是墨御北的对手! 在大脑做出反应之前,她就已经飞身上前挡在了君御北的身前,速度之快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 抛开她心底隐藏的心思,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有事! 他是岚月王朝的王爷,要是他倒了,整个国家肯定会陷入动乱的,那她南宫紫罪过可就大了! “丫头!”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在耳畔,君御北不敢置信地飞身上前,将她缓缓倒下的身体接住。 他知道那个如地狱来使的人究竟有多大能耐,因为他刚才竟完全动不了分毫! 灵魂完全被压制住了,连挪动半分步子都做不到! 他本以为此次必死无疑,没想到她竟跑出来替他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同时他却被那股散开的煞气冲到了十米开外的地方。 他的丫头如此如此护他,要是换作以往,他肯定高兴得将她抱在怀里狠狠亲两口,可如今她受了重创,他哪里还有心思想其他的。 看着她惨白的小脸,只觉得如千万把利刃正在狠狠地刺着他的心,痛得他无法呼吸。 南宫紫感觉自己的身子轻飘飘地,好似快要飘上云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她小脸苍白,仰头虚弱地看着他,“御北……” “丫头,本王在!” “你快走吧……不然我俩……都走不了。” “不!丫头,要走咱俩一起走,本王不会抛下你的!”他面有急色,看了一眼只余半寸长的红色“护魂索”。 他不想一个人回去,不想! “我走不了的……你是岚月王朝的守护神,你不能有事。” “丫头,本王会带你一起走的!”说着他抱着她站起身来。 一道黑色身影挡在了他们身前,“哼!谁都别想走!” 墨御北阴森森地开口,红眸射出仇恨的火焰盯着君御北怀里的人,“凤凝紫,本尊甘愿在阎君手下忍辱负重给他卖命,只为千年期满之后能够和你生生世世在一起,如今你竟要替这个男人去死!” 南宫紫如今连眼皮都快挣不开了,只感觉好累好累,胸口传来阴深刺骨的凉意,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一点一滴吞噬她的生命一般。 听了墨御北的话她已经无力吐槽,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那个什么凤凝紫跟她有半毛关系么? “你不是说过只会爱本尊一人吗?你就是这样爱本尊的?!” 突然,他的手臂好似橡皮一样自动拉长,径直将君御北怀里的南宫紫拉到了他的怀里。 “丫头!”墨御北无法动弹,一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简直就是个变态!他的手臂竟还能伸缩自如! 突然,君御北手腕传来一阵炙热,他微微低头一看,只见那原本只剩半寸长的红色“护魂索”竟又长回去了半圈,他心里大喜! 看来青阙大师知道他们的处境了,也在想办法拖延时间,但对方太强悍了,他根本就不是对手! 墨御北用力掐住南宫紫的脖子,眼中的狰狞和扭曲恨不得将她烧成灰烬,“你这个朝三暮四不知廉耻的女人!本尊今日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墨北……我……真的不是……凤凝紫。”她感觉呼吸困难,身体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牙齿不住打颤,浑身冷得不行,这就是快要死的感觉么? 不过她不是身体还在吗?难道竟是传说中的魂飞魄散? “丫头!” “你这个混蛋!本王跟你拼了!” 他不能让她有事,不能! 君御北缓慢而用力地向前迈动步子,他此刻好恨好恨! 他是人间的王爷,在外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在如此凶悍的鬼魂面前竟如半岁孩童般迈不开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陷入危险却无能为力! “哼!你在本尊手下过不了半招,念在你那张脸的份上,待本尊结果了这个负心的女人之后再将你挫魂鞭魄,让你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没有与她再见面的机会!” “你不要伤害她!本王将命给你!”他看到南宫紫的身体竟变得浅淡了许多,她很危险! “你的命本尊早晚会取!” “你不是爱她吗?她死了你就永远都见不到她了。” 墨御北听了他的话手上有一丝迟疑,低头看着怀中那张小脸,眼中闪过迷茫。 “你误会了,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我进来救她是被逼的!”他口是心非地说道,意图让对方放下对南宫紫的杀意。 可他不知道,他的话却把某女一颗意识还没完全脱离的玲珑心伤得碎裂成渣! 他说,他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说,他来救她是被逼的! 晶莹的眼泪唰地就溢出眼眶,她突然好想大哭一场! 虽然她以他是王爷不能出事的理由为他挡了一掌,但其实她心里一直以为他对她是不一样的,而她从内心来讲也舍不得他受伤。 因为…… 她以为他是冒着风险专门来找她的,所有她不能让他有事。 他曾整夜紧搂过她,二人贴得严丝合缝亲密相拥,同榻而眠…… 他也曾强势霸道地亲吻过她,夺了她珍藏两世的初吻…… 天知道,她是个极为保守的人,当她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安然在他怀中睡着的时候,早已把自己的心在不知不觉中靠近了他。 她曾经甚至私下想过,要是以后他对自己好,要是他不嫌弃她已非完璧,她愿意将自己的一切完完全全交给他,即使不能嫁给他做他的妻,她也愿意…… 可如今,他竟说他和她没有丝毫关系…… 此刻她才明白,原来自己竟像个傻子一样自作多情…… 君御北!你就是个混蛋中的极品! 为什么要在她快死的时候,还说些话来伤她的心,为什么要让她死都死得这么没出息…… 呵呵,也对,他堂堂一个王爷,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呢? 再说了,要是和他扯上关系,她一定会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女人吃得骨头渣渣都不剩,现在这幅模样不都拜他所赐么? 她还在奢求什么呢? 可是…… 她的心突然就好痛好痛…… …… 第四十九章 本王一言九鼎 …… 墨御北在听了“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这句话之后便放了手。 他心里也有不舍,要是这个世界没了她,一切都没了意义。 可是他放开她之后却见她竟无声哭了起来,一滴晶莹滴落在了他的胸膛,好似烙在了他的心上,灼热的泪水让他心痛难当。 “娘子,别哭别哭,为夫不会伤害你的。” 他满身阴冷煞气蓦地退去,赤红双目也恢复成一对黑瞳,只不过还是那身黑衣,周围的空间也还是黑压压的。 南宫紫眼眸半垂看不到他的变化,可那一点一滴的泪珠却仍然不要命似的往外涌。 她这是做了什么孽?! “娘子,别哭好不好,这里疼!”他按着胸口,差点儿站不住身子。 君御北在墨御北恢复黑瞳之后便可以动了,他见南宫紫哭得厉害,即使他并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他的心里也很难受。 他没有再开口,心道:丫头,只要你安全便好。 他无法立马上前将她抢回来,因为一旦如此,那个男人又会变成几乎魔化的形态,到时候事情可能真的会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他不能弃她不顾,可是他现在却想不出其他什么好的方法能将她一起带走,光在这里耗着时间也不是办法! 一筹莫展之际,凭空传来一声鹤鸣。 只见一只白色仙鹤从天而降,它的两只大眼睛一红一白,尖嘴上衔着一把放着红光的匕首,漂亮的尾羽上燃着熊熊火光,一下就将这方黑暗的天空照亮。 虚空中的三人只有君御北看到这一幕,因为南宫紫几近昏迷,哭疼了的双眼无力睁开看看从哪里传来的鹤鸣。 而墨御北则是因为她的哭而心痛难忍,只顾着傻傻地看着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仿佛此刻在他眼里只有她。 君御北仰头看着那只逐渐向他飞来的仙鹤,满目不解。 突然,耳畔传来无忧的声音,“君小子!君小子!” “师父!你在哪儿?” “快接住那把刀!割了‘锁魂丝’!”青阙的声音当空传来。 接着那只仙鹤便飞到他的头顶,一下松开嘴里的刀柄。 君御北立马一把将它接住,没想到刀柄竟然烫手!他差点儿就脱手扔掉了。 这是因为君御北现在是魂魄形态,“冥王刃”上黑狗血的血气还是会影响到他,不过只要他没有接触刀刃便没事。 君御北此刻纳闷,青阙说割了“锁魂丝”,可什么是“锁魂丝”?! “大师,‘锁魂丝’在哪儿?!” “大师!” 不料他在心里喊了一阵都没有反应,仰头看着那只仍盘旋在头顶的仙鹤,他心里十分焦急,因为手腕上的红色不多了。 “她脚上的头发,头发!”无忧的声音传来。 君御北恍然大悟,丫头曾经说她走不了,因为那人拴了根头发在她脚腕上! 是哪只脚呢?他仔细回想当时她痛苦地屈身,捂着的…… 好像是右脚! 他没时间耽搁,立马握着烫手的匕首,轻手轻脚靠近另外两人。 “君小子,加快速度!”无忧的声音又传到了耳边。 君御北闪身到了那道黑影身后,还没来得及出手,那人就抱着南宫紫转了过来,他立马将匕首藏在背后。 这人恢复了黑瞳的脸跟他更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想干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无可奉告!” “我叫君御北,幸会!”他不敢冒险和他硬碰硬,只好用话降低他的警戒心,然后靠近他找机会将“锁魂丝”斩断。 “管你叫什么名字,本尊都不会让你带走我娘子的!” “本王来救她也是逼不得已,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救的是不是她,不过她父母说她右脚心上有三颗黑痣,你让我看看成么?”其实丫头的左脚上有三颗黑痣,那是他俩第一次的时候,他亲吻她的小脚丫时发现的。 墨御北疑惑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前进。 “要是她脚上没有的话,本王不仅不会再带走她,而且还会将性命也交给你处置!” 墨御北心中一定,他以前天天给凤凝紫洗脚,知道她的脚心上是没有黑痣的,这样一举两得的事情如何不答应?! 于是他道,“你不许食言,否则本尊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本王一言九鼎,如何会做那食言而肥的小人?!” 哼!这也就是骗骗你这个执迷不悟的鬼罢了。 咳咳……俗称,骗鬼! 君御北见那人脸上没有让人胆寒的煞气,这才靠近了些,“麻烦你脱了她的鞋。” “你不要得寸进尺!” “不脱鞋怎么看,本王又不会透视?难道你想让本王帮她脱?”君御北走进了说道。 娘的!跟这人说话就像对着镜子跟自己说话一样,太怪异了! “你休想!”墨御北为了尽快名正言顺地结果了眼前这个碍事碍眼的家伙,不得已单手将怀里的人抱住,伸出一手将她的鞋子脱掉。 一只洁白如玉的小脚顿时出现在他的眼前,只是他抱着她的角度不方便看到她的脚掌心。 “动作快点儿,要是没有三颗黑痣,本尊会让轻薄我娘子的人永远消失在这世界上!”他娘子的脚是不能随便让男子看的,看了就要付出代价! 他满脸阴沉侧身将南宫紫的脚心对准君御北。 君御北在墨御北给南宫紫脱鞋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她露出的脚腕,那里果然有圈痕迹!看来那就是“锁魂丝”! “待本王仔细瞧瞧,否则要是看走眼了,岂不白白误了性命?!”他又上前了些,抬手就要碰她小巧精致的脚。 “你敢碰她本尊立马要了你的小命!” “行,我不碰……嗯?那是什么?!”君御北突然抬头往天上看,左手还向上指着。 他的举动吸引了墨御北的注意力,他忍不住抬头。 就在这一瞬间,君御北立马拿出袖中泛着红光的匕首,向着南宫紫脚腕上的痕迹一划。 顿时,一道强光乍现,闪得人睁不开眼…… “锁魂丝”断! “嘎!”一声鹤鸣响起。 “君小子,快带丫头回来!”无忧的声音惊醒了君御北。 “锁魂丝”是由墨御北的怨念所化,断了之后他的阴力泄了一半,脸色惨白好似突然被抽空了力气,就连怀中轻飘飘的人都没办法抱住。 在南宫紫即将滑落之际,身旁早就准备好的人立马将她接住然后飞速后退。 “嘎!”鹤鸣又响起。 “君小子,快抓住它的脚!” 君御北搂着南宫紫飞身来到仙鹤脚下,一把抓住它的脚,随着它腾空而起。 “嘎!” 仙鹤也就是“引魂鹤”带着他们二人立马往外飞去,它尾巴上的火已经快要燃尽。 它收到的指令是,无论如何必须在“冥火”燃完之前将他们带回去,否则它和这两个魂魄都会灰飞烟灭。 “你这个卑鄙小人!本尊要杀了你!” …… 第五十章 要看她的造化 …… “小心!” “快躲开快躲开!” 无忧捂着嘴两眼圆睁,看着“天灵八卦伞”上显现出来的情形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可他又不能大声喊出来,忍得十分辛苦。 他嘴巴不住地往下流口水,挂在了那典型八字分胡子上,原本劲风中也能定型的胡子如今已经被他弄得彻底变了形。 但此刻他却顾不了那么多,眼睁睁看着君御北和那丫头本已快要出来,可这时一只拉长变形的手臂拔地而起,将君御北的脚抓住了!“引魂鹤”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再向上飞半分。 无忧用手拉了拉的青阙衣袖,虽然知道对方根本看不见,但他还是用眼神询问:怎么办?怎么办? “让他用‘冥王刃’!” 无忧瞪着他:可是君小子两手不空啊!你倒是看不见! 仿佛知道他想说什么,青阙又道,“让他把小丫头放到‘引魂鹤’背上去。” …… 君御北听到无忧的话后,便硬扛着脚上传来的寒意和拉力,一把将南宫紫扔在了仙鹤背上,待她稳稳地落住后,才迅疾拿出那把被他放在腰间灼烫的匕首。 他面色沉着,弯腰用力一刀下去,直接劈在了那只森白的手上,所有的动作不过两三秒而已。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冒着滋滋黑烟,可那只手却还是死死地抓住他的脚,好似要将他一起拖入地狱般。 君御北没想到这泛着红光的刀刃如此厉害,直接对着那已经见到森森白骨的手再次飞快地砍下两刀。 “啊!”蓦地,那只手终于收了回去。 “嘎!”脚下的力量一松,“引魂鹤”大叫了一声直接往外飞去。 “你这个卑鄙小人,你怎么会有阎君的东西?”震天怒吼中带着不甘心。 怪不得“锁魂丝”都被斩断了。 墨御北此刻真的已经完全没有人样,他的脸已彻底扭曲变形,两只青色眼窝深陷,眼球向外凸出,发着幽蓝的光,一只变形的手臂被“冥王刃”伤得焦黑,已无法恢复原样,拖拉着掉在十米开外的地方无法收回,两只手一长一短看起来甚为怪异。 “无可奉告!”君御北不理他,仰头对着仙鹤道,“快走!” “休想!拿命来!” 顿时,黑压压一大片乌鸦团团聚拢而来,每只乌鸦的眼睛都放着红光,带着滔天怒气和杀意,那架势竟是要将他们分而食之! “引魂鹤”再次展翅却半天都飞不动,尾羽上的火焰已经只剩一小簇,背上和腿上带着两个灵魂的压力几乎让它无法腾出更多的力量前行半分。 出口就在眼前,他们却无法靠近,只能干着急。 此刻即使见过千军万马铁血征战沙场数年的北王爷脑袋也有点儿发蒙。 铺天盖地的黑影不仅能引人产生负面情绪,震耳欲聋的叫声更是容易让人心神大乱,他差点儿抓不住仙鹤的脚,就要滚落下去。 “嘎!” 鹤鸣及时将他惊醒,可这时又一只变形的手伸了上来,黝黑尖长的指甲直冲他的面门。 他来不及闪躲,眼看就要被掐住脖子,这时一股大力将他扔向了白光耀眼的出口。 “嘎!” “引魂鹤”在最后关头选择牺牲了自己,而将君御北和南宫紫用力扔了出去。 …… “师父!‘引魂鹤’……”青逸见此情景止不住上前了一步。 桌上的“八卦通灵阵”自动燃了起来,不一会儿便烟消云散,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那是它自己的选择,快将‘天灵’收回来,要是那东西跑出来就麻烦了!” 青逸应声口中念念有词,对着那把大伞道,“收!” 接着它便又变成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物件儿,转眼便被青逸收了起来。 “唔唔……” 无忧伸长脖子还想多看几眼,奈何青逸动作太快,他还没来得及看清他藏在何处,便不见了那小伞的踪影。 只好捂着嘴看着青阙,满眼闪着期待的星光:俺可以说话了吗? 他看到君小子和那丫头的灵魂都已经回来了,他们躺在床上的身体也不再震颤,应该可以开口了吧? 天知道他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有这么憋屈过,从今以后他一定要开口大声大声地说话,好好享受那畅快淋漓吐唾沫星子的快感! “不行!再等一炷香的时间。”他刚损失了“引魂鹤”,心情正糟糕不已。 这个赖皮八,能多安静一会儿更好。 呃…… “唔唔……”无忧红着眼睛急得跳脚。 臭小子和漂亮丫头都回来了,他为什么还不可以说话?这个老秃驴一定是故意的。 他一定是故意的! “无忧师叔,师父的意思是,你声音大会吵到他们休息,要是他们没休息好,身体会落下病根。”青逸在一旁及时解释。其实他知道师父还是心疼,只不过此刻他给无忧找个台阶下。 “引魂鹤”虽然不止一只,但这只的灵性最高,不然也不会在最后关头做出“牺牲自己”这样的选择。 无忧听青逸这么一说,立马安分了许多,虽然他现在真的、十分、很想说话,甚至开口大骂青阙那老秃驴,但他却不敢不听青阙之言。万一真的因为他贸然出口又发生什么怪事,那就麻烦了。 这时,青阙已经走到床边,他大眼转动着黑米粒在床上两人身上逡巡了一圈,开口道,“这小子不一会儿便会醒来,但小丫头的灵魂受了重创,不仅短时间醒不过来,而且精神失常都有可能。” “唔唔……”那怎么得了? 哎呦哎呦,真可惜……要是漂亮丫头一夜之间变成白痴,那…… 咳咳…… 君小子可就倒了血霉了…… …… 夜色深沉,青阙带着青逸收拾好东西便去客房休息,暗影已经吩咐人将冷掉的酒菜撤掉,重新准备了两份送去。 无忧后来终于可以说话了,但还是不敢在君御北他们的房间大吵。于是他出了屋子,在院子里伸胳膊伸腿地,上蹿下跳大笑了十声,震得整个别院的院墙都抖了好一阵,有些屋子一些细薄的器皿更是直接碎成渣渣。 暗处的夜影军惊叹他不愧为大师,连笑几声都有这么强的破坏力,简直对他膜拜得“四体投地”。 为什么是“四体”?因为他们只有对自家主子才五体投地! 为了庆贺他翻身得解放,无忧专门去院子里抓住藏在暗处的风影,连拖带拽地将风影揪到了他房间,美其名曰:老夫愿意大发善心好好指导指导你…… 夜影军其他人见风影一副便秘的表情疑惑不解,能得无忧大师点名指点,你风影还不乐意?! 别装了!哥几个又不会跟你抢! 而风影欲哭无泪,就如心里有万千小人骑着大头针奔腾而过,让他真的很想死有木有?! 为什么无忧大师竟还记得他这棵不起眼的小葱? 老天!如果他风影什么地方得这无忧大师惦记,他改还不行吗? …… 青阙房间,青逸正蹲在地上伺候他洗脚,他抬头问,“师父,那位姑娘真的会变成痴儿?” “你跟着为师不是一两天了,怎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徒儿知错。” “能不能躲过此劫,要看她的造化。” …… 第五十一章 缘起 …… 卯时一刻,君御北率先醒来,他睁眼见屋内并无他人,心知应是他和南宫紫都回来了之后,青阙等人见他们无碍便离开了。 这才转头看着身旁的人,此去虚无空间真是九死一生,同时也让他看到了她的心意,其实他宁愿当时那一掌打在他的身上,也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以后他会千倍百倍地对她好。 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放在他宽大的手心,和他的大手交握在一起,二人盖着同一床锦被同榻而眠,真是令他的心里美极了。 本想将她搂在怀里狠狠亲两口,可他浑身酸疼,尤其是胳膊,连动动手指都觉得四肢百骸如针扎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不能靠近,那种感觉十分折磨人,看得到摸不到,比看不到更难受好么?! 正在与自身酸痛作斗争的某只,身体逐渐逐渐靠近那个小人儿,眼看着马上就可以凑近她绝美的小脸蛋一亲芳泽,可这时门外却响起了叩门声。 “主子,青阙大师请您醒了就去找他!” 该死! 暗影这个臭小子早不来晚不来! 还差一点儿呢!不过天还没亮青阙大师就叫他去,一定有重要的事,而且很有可能还和他的丫头有关,他怎能耽搁? 可现在连亲他的丫头都艰难万分,还怎么起身?他咬牙切齿地转头对外面道,“暗影!给本王滚进来!” “主子。” “把眼睛闭上,扶本王起床。” 呃……这是什么命令?暗影本已进屋的身子立马定住。 “还杵着干什么?!” “属下这就照办。”他闭上眼睛,凭着感觉往床的方向而去。 咚! “你想死就去找个僻静的地方!”暗影这个家伙竟然去撞墙!君御北黑沉着脸,恨不得将他一掌劈死,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笨。 “属下知错!”暗影半睁眼立马掉转方向。心里哀嚎,他还不想死呢!他明明冲着床去的,为什么闭着眼睛却直接撞一旁的墙上了? 终于暗影成功地完成任务,将自家主子扶起床,然后又架着他到了青阙所住的客房门前。 咚咚……咚…… “大师!” 话音刚落不久,门便被打开了,原来青逸已经来到了青阙屋内。 “请。” 暗影扶着君御北进屋坐下之后,便转身离开,而青逸也在随后关了房门退了出去。 “大师,这次多亏了您。”屋内只剩两人,君御北开口向青阙道谢。能得北王爷一句谢,说明此人的确已经赢得他君御北的信任和尊重。 “待贫僧说完接下的话,你还能再道一声谢,那贫僧就不枉此行。” “大师但说无妨。”君御北心里紧张,但还是面色沉着。 “小丫头灵魂受了重创,可能一两年甚至十年二十年醒不过来,就算醒来也可能心智受损,成为什么都不懂的痴儿。” “什么?!”君御北腾地站起身,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此事的缘由你清楚,那人打的那掌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她能活着已经万幸了。” “可……”可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你是否记得,昨夜你去虚空之前,贫僧曾说有些话等你救回她之后再告诉你?” “记得。” “你知道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谁么?” “大师……”他其实也好奇,只是当时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现在想来着实怪异,那人不仅跟他长得像,而且还要抢走南宫紫,他还叫她“娘子”?! “你前世叫墨御北,而那丫头叫凤凝紫。凤凝紫是权倾天下的女皇,墨御北是纵横江湖的魔尊。” 故事回到千年前,那是一个女尊男卑的时代。 他们第一次见,就各带一方人马在一个广袤无垠的草原上兵戎相接。 一个身穿紫色戎装,骑着天下至宝——紫血灵马,貌美无双贵气天成,君临天下的霸气和不惹凡尘的绝色容颜,让她如一颗散发致命诱惑力的倾世明珠,照亮了所有角落,引无数男儿为她抛头颅。 一个一袭白衣俊美无双,骑着绝世神驹——百行马,身姿挺拔高大,邪魅勾魂的笑意让他更增了几分风华,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魅惑苍生的杀伤力,引无数女子为他竞折腰。 听说她是人人称道的好皇帝,一心为民整日忙于政事,但却后宫充盈,两头不误。 可他却是江湖魔尊,带着众弟子四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但仍有无数女子自动上门甘愿死在他身下。 “凤凝紫,滚回去好好当你的皇帝,否则本尊不介意颠了这天下!” “墨御北,有本事就来单挑,莫要伤我百姓!” 他们第二次见,约在断情崖,二人剑拔弩张。 “墨御北,今日不是你死就死我亡,要是今日朕除不了你这恶贼,就无颜面对天下子民!” “凤凝紫,既然你想死,本尊就成全你!” 后来,凤凝紫不敌,墨御北并没有杀她,而是将她掳到一处山野,那里有一座依山而建小屋。 “你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我凤凝紫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本尊改变主意了……听说你后宫有很多男人,不如让本尊领教领教凤国皇帝的技术?” “你休想!朕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他点了她的穴道,“凤凝紫,别忘了你现在在本尊手里……” 后来,他强要了她,当他遇到那层阻隔之后心里的窃喜让他几近疯狂,一国之君的倾世之躯在他身下绽放无尽魅力,征服的快感让他失去理智,一颗桀骜不逊的心从此遗落在了一个叫“凤凝紫”的女人身上。 传言果不可信,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而她也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墨御北,朕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娘子,为夫将你伺候得不好么?要不再来一次?” “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娘子,你好美……” 从此,他收了自己的爪牙,耍赖撒泼硬要跟在她身边,誓要护她一世周全。 他的一句“娘子”让她动容,后来逐渐接受他,并带他回宫。 她说,朕不会碰后宫里的男人,但你发誓从此只有朕一个女人,要是你敢背叛朕,朕会赐你一杯毒酒,让你从此再无机会接近朕半分。 他道,好!我墨御北就此发誓,从今往后只有凤凝紫一个女人,要是敢背叛她,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 第五十二章 她会难产而死 …… 回宫后,她娶他为帝君,江湖动荡不再,凤国一片祥和。 从那以后,二人敞开心扉感情日增,他每日为她亲自下厨,做她最爱吃的饭菜糕点,和她一起弹琴、下棋、读书、作画,天下有不平之事他也挺身而出,为她排忧解难,为她倾尽心力付出一切,只为博她一笑。 他的付出让两颗心靠得更近,如胶似膝恩爱非常,时常在各种场合出双入对,而且还在第一次见的草原上骑马驰骋,好一对神仙眷侣,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帝后和睦,本以为会良缘佳话千古传,怎奈世事难料,她专宠一人,惹得朝堂上下议论纷纷,更有多方势力进宫暗杀他,但均被他们一一化解。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终于,那一次…… 他大意被人用了烈性迷药,脱光衣服放在了一张躺满了光裸女人的床上,七八个女人一拥而上,抚摸亲吻他的全身。 而这一切,刚巧被心血来潮前来看他的凤凝紫瞧见,当时同行的加上宫差共有三十四人。 他竟在他们曾共赴云雨的龙床上做出如此淫秽之事! 她龙颜大怒,没有仔细看他的状态便掉头就走,冷冽的嗓音让所有的人都直发憷。 “来人!将屋里所有人全都赐死!将北凝宫一把火烧了!” 他竟在他们的爱巢做出如此苟且之事,不可原谅! 她走得匆忙,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有机会看到她眼角的晶莹,知道她心底的绝望。 而此刻他刚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就听到了她绝情冷心的话。 “娘子!娘子!”他起身看到房间衣不蔽体的大群女人时便全明白了,可她却并不给他机会解释,走得那么绝然。 当看着赐来的毒酒时,他奋不顾身闯到她的寝宫,而看到的却是她左拥右抱,让其他男人伺候她。 心痛得无法呼吸,她竟如此报复他!不知道他的心会很难受很难受么? “娘子,你听我解释。”他语带哀求。 “墨御北,你把朕当傻子么?亏得朕今日看清了你的本来面目,否则可惜了朕后宫这些俊俏的男儿。”她轻佻地挑起了一个男宠的下巴,脸上带着他看不懂的笑意。 “娘子,你听我说,我是被人陷害的……” “墨御北,你惯会说些话来骗朕,来人!将他带下去!” “娘子,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从头到尾都只爱你一个,只有你一个,我没有碰那些女人,没有!” “朕不会再相信你的话!” 有句话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他无论如何解释,她都听不进去,她对他竟没有基本的信任! 后来他怒急,杀了她宫里所有的男人,血流成河,震动朝野。 他本欲掳走她逃出宫,却被她侥幸逃脱,后来甚至亲自带兵追杀他。 “凤凝紫,今生我墨御北从未负你!” “放箭!” 最终他被三千羽箭射于断情崖下,含冤而死。 有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情缘终毁断情崖。 …… “大师,那后来怎么样了?”君御北听完整个故事也唏嘘不已,没想到他前世和丫头就有那么深的纠葛,不过现在他是君御北,上一世的恩怨几乎和他无关,他没空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后来,凤凝紫回宫不久便调查出了真相,心悔难当思念成疾,最终将皇位让与自己的皇妹,不日也于断情崖跳下,殉情而亡。” “那虚无空间的那人怎会?” “当年墨御北死不瞑目,在阴间不肯投胎转世,他执念很深定要还阳去找凤凝紫解释清楚,闹得地府鬼仰魂翻,不得已阎君答应他可以留下一缕魂气在阎王殿当差千年,之后便能永远和凤凝紫在一起。” “大师的意思是,那千年之期已经到了?”若真如此,那他该怎么办?这事真是奇了怪了,自己的前世来跟自己抢娘子,这事儿听起来就不可思议,想着更怪异了,天下竟有如此荒唐之事? “未满,他是逃出来的,不然也不会被‘冥王刃’所伤。” “大师,那丫头还会不会……” “你想知道小丫头还会不会进到虚无空间?” “大师……” “这才是今晚贫僧请你来的重点。”青阙面无表情。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进去么?那是因为你的缘故。她前世欠你的,今生定要还你。” “这话怎么说?” “如果你靠近她,就会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伤害,甚至死于非命,命中注定她会用这一生的痛苦来偿还当年对你的不信任。” “大师,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不是凤凝紫,本王也不是墨御北!” “是与不是,岂是你说了算?倘若真的不是,那你们便不会有任何纠葛。” 君御北不知该如何是好,事情怎会发展成这个样子,青阙的意思是说,丫头如今的情形都是他害的? 如果他靠近她,她就会受到各种伤害和磨难,那岂不是说,为了让她好好活着,从今以后他都不能靠近她了?那比用刀捅他心窝子有什么区别? “大师,请问有什么办法可以化解?”他不相信他们会这样一辈子,上天为什么要如此折磨他,他君御北此生难道竟不能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 “办法不是没有,你想要她安好,就远离她。” “大师!”这个办法说了等于没说。 “还有一个办法,不知你舍得不舍得。” “大师请讲。”他急切地看着青阙,只要不让她离开他,他什么都愿意。 “她腹中已有未成形的胎儿。” 君御北一听高兴得不知所以,他竟要当爹了!可青阙接下来的话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倘若你能狠心将那胎儿用来化解你和她上一世的孽债,此后你俩便能在一起,但她极有可能从今以后不能再生育,也就是说,那个胎儿有可能是你此生唯一的孩儿。” “大师,若她将那孩子生下来……” “她会难产而死。” 君御北脸色惨白,也就是说,孩子和女人他只能选一个! “本王知道怎么做了,多谢大师!” 他还是道了个“谢”字,这让青阙对他刮目相看,不由得多说几句。 “你若不介意,可以将她送往五灵山静养,贫僧和山主有几分交情,山主不会亏待她的。” 君御北谢过青阙之后便退出了房间,他在院中呆站着,直到远处鸡鸣声响起,才恍然所觉般回到他的房间。 缓步走近床边,他从来没有觉得步伐如此沉重。在床沿坐下,垂眸看着那张苍白绝美的小脸,此刻她没有半点生气,却还是美得惊为天人,看起来就像一位美丽的公主正在等待心爱之人将她吻醒。 他大掌放在她的小腹,那里正有一个小生命逐渐成型,它是他们第一次的结晶,虽然无忧诊脉时并没有发现她有了身孕,但他相信青阙并不会骗他。 一想到青阙的话,他的黑瞳便染上哀戚:对不起宝贝,爹爹不能没有你娘亲…… …… 第五十三章 各种羡慕嫉妒恨 …… 君御北就在床边坐着陪她到天亮,黑瞳如漩涡深陷,紧盯着她的绝世容颜,好似要永远记住她的脸,将她刻在心上。 可远处此起彼伏的鸡鸣声提醒他,时间到了…… 纵有万般不舍,他也要将她送走,不能再让她待在自己身边。 “主子”。 门外响起暗影的声音。 君御北转身出门,步履沉重不敢回头,她怕他一回头就会后悔,“先将她送回丞相府,三日后将她送去五灵山,派管影去‘南学院’将那些人按照她之前的要求安顿好。” “属下遵命!” “等等!” 本已跃出院墙的人,立马返回之前站的地方待命。 “本王不希望唐芷兰还能完完整整地活在这世上!” 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现在该是和她好好算算的时候了。以前他可以争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她将他的丫头伤得这么重,想要全身而退岂是那么容易的?! 他要让她知道,敢和他在乎的人过不去,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暗影领命而去,而他却仰头看着那缓缓升起的朝阳,心底如沾了药酱般苦涩,他和她还有未来吗? …… 别院不远处,风影顶着一对熊猫眼回到了自己的岗位,精神萎靡不振,众兄弟纷纷投去惊悚好奇的目光。 “特大消息,风影大哥一整夜得无忧大师倾囊相授!” “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啊!” “俺为什么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咧?!” “风影大哥,求抱大腿!” “透露一两句?!” 风影连投去反抗眼神的力气都没有了,真他亲娘的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的苦啊! 天知道,昨夜无忧大师简直就像吃了兴奋药丸一样,整个人手舞足蹈,眉飞舌舞满屋子上窜下跳地讲述主子去救南宫小姐的惊险场面。 他唾沫星子四处乱飞不说,兴奋之余,他竟还张大嗓门凑到他耳边大声狂笑,差点儿将他的耳朵震聋! 后来他实在忍不了想托个借口离开,可无忧大师竟趁他不备将他点穴绑在了椅子上! 他无奈装作困倦不已睡过去,可不料那个变态的无忧大师竟对他用药! 那药他叫不出名字,可他却一整夜都不能合眼,就好像有东西撑住了他的眼皮,无论他多用力都不能将双眼合上,坚持了一会儿便眼泪鼻涕流个不停,…… 一整夜啊,你能想像出有多丧心病狂么?! 他真的很想死啊有木有?! 而无忧大师,一整夜不睡觉说个不停,到了早上却仍然精神抖擞,浑身好似有用不完的劲儿,嘴里还有说不完的话…… 如果给他风影机会选择,他宁愿下辈子都不要认识无忧这么个人,太恐怖了…… …… 话分两头。 南宫辰自当晚回来便一直待在相府,韩玉静不仅变着法儿给他做他爱吃的菜,而且这次她学精了,第二日一早她见过他之后,就通知相关女士说南宫辰回来了家里要开宴会,请她们携自己的宝贝女儿一起前来赴宴,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各家夫人当然不遗余力地让自己的女儿好生打扮打扮。虽然丞相家的二公子不如大公子英气逼人,军功卓越,但也是一等一的美男子,更何况他还是无忧大师的亲传弟子,这层关系可是惹得很多人眼红的。 南宫辰对他娘的安排并不之情,当他看到满屋子花花绿绿的女人时脸色都变了,那些女人一个个双眼都散发着如狼似虎的火光,好似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吓得他仓皇而逃。 韩玉静当场尴尬不已下不了台,连忙出来打圆场,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自己的儿子女儿都不让她省心,她这是做了什么孽? 众女士本来盛装出席满心欢喜,可如此一来都面色难堪心里气愤,却也当面不好发作,最终随便吃了些东西就离开相府了。 不过这梁子虽然没在表面结上,但却在心里落下了疖,发难恐怕也是迟早的事。 自古以来虽讲究儿女婚事皆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韩玉静没事先通知南宫辰,不问他是否愿意就组织变相“相亲宴”,最终弄得大家不欢而散,终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事后一经想起便悔不当初。 …… 第三日天亮不久,空了许久的月紫苑发出一声尖叫。 接着便是一阵手忙脚乱。 “夫人!夫人!” 韩玉静正在为昨日的事烦心,本想好好说道南宫辰,可他今日就要离开,她又不能怎么着他,真是气闷不已! 正愁一肚子火没出发,耳边传来的大叫让她找到了发泄口,“混账东西!来人啊!将这不长记性的东西拖下去重责五十大板!” 都交代过多少次了,不能在府里大声嚷嚷,不能在府里大声喊叫,这些人能不能走点心?!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来人还没来得及开口禀告南宫紫回府的消息,就被韩玉静的怒喝惊住了,连忙跪地求饶。 “拖下去!一百大板!” 真是!不给点儿颜色给他们瞧瞧,当她丞相夫人是吃素的么?! “夫人饶命!小的是因为三小姐回来急着通知夫人才声音大了些!小的对天发誓再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等等!” 那人眼见着就要被拖出门去,却被突然叫停,他连忙跪地,低垂着头颅不敢大声喘气,生怕下一秒就被杖责一百大板死翘翘了。 “你把刚刚说的话再重新说一遍!” “小的再也不敢了!” “不是这一句,上一句!” “小的对天发誓再也不敢了!” “你个混账东西,你想气死本夫人是不是?!再上一句!” 呃……他再上一句说的什么来着?! “小的……是因为三小姐回来才……” “停!你说三小姐回来了?”韩玉静腾地站起身,这该死的丫头终于回来了! 她快步走出门,守在一旁准备杖责的人面面相觑,这……夫人还罚不罚跪着的家伙? 几人眼神交流,要不意思意思? “大哥,几位亲大哥,你们可不要真打啊,小的上有八十病重老母,下有换齿多病小儿……” …… 韩玉静沉着脸来到月紫苑,老远就听见了哭声,眉头皱得更紧,这些人真是一点礼数都不懂,大白天的嚎什么嚎?! 莲步飞移进入内堂,只见一个绿衣丫鬟正伏在床边,痛哭不已,连她走进都没有发现。 “绿鞘,你这成何体统?!” 绿鞘立马起身,来不及擦去眼角的泪就躬身行了礼,睁着哭红的双眼带着浓浓的哭腔道,“夫人!小姐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月紫苑,她不仅全身都是绷带,而且昏迷不醒,奴婢无论怎么叫她都没有任何反应,呜呜~” …… 第五十四章 老夫看的行不行 …… 韩玉静听了绿鞘的话立马走近床边,掀开床帘一看,只见一张小脸惨白得没有丝毫血色,双眸紧闭,嘴唇干裂。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拧眉看着南宫紫,并不回头问身后的绿鞘。 “奴婢不知,今早醒来后推门一看,小姐便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韩玉静撩起被角,入眼的一幕让她眼眶泛红,心一下子就软了,这丫头究竟吃了多少苦?!摊上北王爷不知道以后还会受多少磨难呐! 不过既然辰儿说无忧大师此次出谷是为了救她,现在她回来了应该没有大碍了吧…… “夫人,要不要请大夫来瞧瞧小姐?!”绿鞘自上次被“血画教”的人掳走后还是第一次见到南宫紫。 可却没想到小姐如今竟不能言语不能动弹昏睡不醒,这如何能不让她伤心?她还有很多话很多话要跟小姐说呢!她当日一回月紫苑就没看到过自家小姐,就连无尘大侠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不用了,你在旁边好好伺候,如果有任何动静就立马来通知我。”无忧大师的医术还有谁能出其右?既然她回来了,应该并无大碍。再说了,要是连无忧大师都没法子,请大夫还有什么用? …… 别院。 一大早,无忧“解放”了风影之后就去找青逸,昨夜青逸露的那一手让他很是好奇啊。 “逸小子,你学了多久了?” “无忧师叔,青逸要去伺候师父起床。”青逸并不理无忧,侧身向一旁走去。 “逸小子,你就告诉老夫吧!” “无忧师叔,青逸要去伺候师父起床。” 他跟随师父多年,当然对无忧大师的性格和英雄事迹了如指掌,怎会那么轻易就被套了话去? “哎呀呀!那老秃驴还没起床呢!不急不急!先跟师叔说说话,昂~” 无忧一下子窜到他身边,一手拽着青逸的袖子,一手宝贝地捋了捋自己的八字分胡子,眉毛兴奋地翘起,双眼放着长者特有的“慈祥”目光。 青逸不理他继续走,要是他一搭话,无忧一定会喋喋不休问出各种刁钻古怪的问题。 “哎!你这个臭小子,要是再敢动一步,老夫就去街上大吼三声‘青光寺青逸和尚偷看美女洗澡!’”无忧用力拍了拍青逸光溜溜的脑袋。 青逸捂着脑袋一脸菜色,立马定住了脚步,“无忧师叔,你可千万别……” 天!谁能想到天下闻名的无忧大师竟如此无耻?! 不过他却不敢不住脚,因为他相信无忧大师一定会说到做到的,想起无忧那超级无敌大嗓门儿,他冷汗直流。 “哈哈哈……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老夫不会告诉别人你偷看女人洗澡的!”无忧跳起来拍着青逸的肩,哥俩好地搭着他一起走向走廊一旁。 “青逸从未做出此等下作之事!” “好好好,你没看,老夫看的行不行?” 呃…… 青逸光额头掉下三根黑线~ 不过他心里好奇:难道无忧大师真的看过? 罪过罪过! “那你快点问吧,师父还等着我。” “行,咱长话短说,学了多少年?” “十五年。” “那把会变的伞是什么东东,还有什么用?” “天灵八卦伞,还可以有很多用处,不过我没有那个能力。” “那会飞的纸鹤呢?毁了怎么办?” “是‘引魂鹤’,不止一只,但培养那么有灵性的‘引魂鹤’至少要十年。” “后来为什么又点了半柱香?” “为了拖延时间。” “为嘛不点一柱香?一柱香时间不更多嘛?” “青逸法力有限~半柱香已经是极限了……” “原来是你小子不行?!哦,不对……你是和尚没有试过怎么知道行不行?啊哈哈哈哈……” “无忧师叔,青逸学艺不精,让你笑话了……”青逸红了耳根,他天资一般,幸得师父垂爱,可他学习的速度比常人慢了许多。如今见无忧笑他,面上闪过尴尬,他给师父丢脸了。 无忧一巴掌拍到他的脑袋上,“你个榆木疙瘩!” …… 南宫紫半梦半醒,灵魂极其虚弱,不住地哆嗦,仿佛四面八方都传来刺骨寒意,将她紧紧裹住无法逃离。 突然,她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好像有什么力量正牵引着她去往那里。 她已经没有任何思考能力,只是凭着本能随着那股牵引力而去。 “你这丫头又把自己弄得这副模样~”一道仙气空灵的嗓音凭空响起,带着不加掩饰的心疼,惊醒了南宫紫昏昏欲睡的脑袋。 “谁?” 还没来得及看清,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身体,四肢百骸传来的惬意让她忍不住嘤咛出声。 “每次都是受了伤才肯回来么?” “你是谁?”恢复了些力气,南宫紫疑惑地问道。 她转头四处看了看,周围鸟语花香,青草葱绿仿佛人间仙境,却并没有什么人。 “连为娘都不记得了?”话音刚落,一个一头漂亮银发,身穿白衣,仙履飘然,面容清雅高贵,脚踏祥云的女子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娘?”南宫紫疑惑,这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美若天仙,气态雍容,她竟有这么个天仙似的娘? “你不记得了?”黛眉蹙起。 “我是谁?”她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不过她的心总感觉空落落的。 “你是我的女儿,紫月。” “紫月?这是哪儿?”一偏头,发丝扬起,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头发也是银色的。 “月神山。” “月神山是什么地方?!” “是我们月神一族的世代生活的地方。” 后来,那个自称她娘亲的人告诉她,她是月神族的族皇紫隽,而紫月是族皇唯一的女儿,因注定与青北神有着三世不解情缘,才前去凡间渡劫,只有将所有的情劫顺利度过,才能顺利继承族皇的位置。 “娘,我渡了几世劫了?” “一世。” “那岂不是还有两世?!为什么我没有印象?” “你以后会想起来的。” “青北神是谁?” “你以后就会知道。” 南宫紫也就是紫月在月神山逛了个遍,她惊讶地发现那些月神族的人都长得很美,而且个个都礼貌文雅心底善良,让她打心底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又仿佛与生俱来她就该属于这里。 某一天,紫月正在山上练习刚刚学会的“月女心法”,紫隽却突然出现对她说,“月儿,你该回去了。” “回哪儿?” “你该去的地方。” …… 第五十五章 我叫管景 …… 话说当日南宫紫被送回相府第二日后,民间传闻四起,说是皇后养女兰公主一夜之间突失双手,从今以后成了一个废人。 “啧啧!听说那兰公主长得也是貌美如花,真是可惜了!” “就是啊,兰公主温婉可人,真是怪可惜的!” “你们懂什么,那是她的报应!” “你们没听说她心肠歹毒吗?我堂兄在宫里当差,可知道不少内幕。” “对对,我小舅子也在宫里当过差,据说不知有多少北王爷的爱慕者无声无息地死在她手上呢!” …… 东月殿内,唐芷兰痛得几乎昏死过去,不幸的是她最终没有昏过去,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双如玉小手掉在自己床上,那种惊悚可怖的场面是她这辈子永远忘不了的噩梦! “母后,你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呜呜……”她几乎将眼泪流干,肝肠寸断地向皇后上官清婉哭诉。 虽然手腕处不再如最初那么疼痛,可她却并不敢看自己裹着白布的手臂,因为她那曾经天天保养、爱护得十分漂亮的一双手已经不在原本的位置上了,她以后要怎么办? “好啦好啦!本宫已经派人去追查此事,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上官清婉有些不耐烦,起初听到这个消息时她也十分恼怒,没想到竟有贼人如此大胆,敢对兰公主动手,而且下手如此狠辣,直接断了双手! 她当年收养唐芷兰只是为了以后让自己多个可用的棋子,以便日后利用她来为自己的儿子多拉拢一方势力,可如今唐芷兰双手被废,就算将凶手找出来绳之以法,她也没有多大用处了。 不得不说这真是把唐芷兰往绝路上逼啊!就算她仗着自己的公主身份,以后也没有哪家王孙公子敢娶她。 所以,如今上官清婉在听了一个时辰鬼哭狼嚎的悲泣后也有点不耐烦。 没了双手,就算嫁人都很困难,因为你无法为夫家洗手作羹汤,也不能孝敬公婆父母,只能等着他人来伺候,除了能生养孩子,其他什么用处都没有了,稍微有点身份地位的人家都不会要这么一个儿媳妇。 “呜哇……母后,儿臣一定要将那人五马分尸抽筋扒皮,剁成米粒大的肉酱喂小乖!”唐芷兰满眼透着扭曲不甘的恨意。 此刻也顾不得在皇后面前维护乖乖女的形象,只顾着发泄自己的情绪,并没有注意到皇后的脸色变了变。 “你这些日子好生歇息,母后还有事就先回宫了。”即使上官清婉对唐芷兰的劣迹也曾略有耳闻,但亲口听到她说出如此残忍血腥的事,不免有些不寒而栗。 作为皇后,她对于后宫之争并不陌生,但通常都是假他人之手,她自己并没有亲手做过如此狠毒之事。 …… 南学院门外今日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他面容普通,身材中等偏瘦,但双眼却极为有神。 “请问你找谁?”负责守门的护院穿着青色新奇的衣衫满脸戒备。 “我找这儿主事的,北王爷命我来有要事相商。” “您请稍等!”来人彬彬有礼,两人一听“北王爷”的名号,哪里敢耽搁,其中一人立马转身朝院内跑去。 不一会儿,林曼蓝带着龙清风和张宇廉两人便迎了出来。 “这位贵客,快里面请!”林曼蓝见来人面容陌生,却也不敢怠慢,连忙将人请进屋。 此人正是被君御北派来南学院的管影,他是夜影军中管理方面极有天分的人,此次领命前来南学院,他虽心有不甘屈居此地,但却不敢不听从主子的命令。 进得学院之后,只见整个院落焕然一新不染尘埃,院中的人正精神抖擞地各自忙碌着自己手上的杂活,如果不是事先被告知这些人曾经是乞丐,他恍然觉得这些人是一大户人家的仆役。 “不知这位贵客如何称呼?”林曼蓝见来人四处打量,琢磨不透他的来意。 她前几日派人出去打听了南姑娘的下落,说来也是怪异,整个揽月城竟没有一户南姓人家,这让他们几人甚是忧虑,心知南姑娘一定是不想告知真实身份。 不过那南姑娘的丫鬟绿鞘却是独自来了一次,本来以为是南姑娘带了话给他们,可绿鞘竟说她也在找自家小姐! 原来那日他们去请师傅的时候遇了险,绿鞘九死一生才捡回一条命,可却找不到小姐了,她的话又让他们几人内疚不已,没想到南姑娘为了他们竟遭遇如此险境! 这几日他们都派人出去到处打听,希望南姑娘这么菩萨心肠的人一定不要出事才好。 “我叫管景,南姑娘有事短时间内不能亲自前来打理南学院,王爷命我前来负责学院的总体运作。”在外人面前,他都以管景自称。 “原来是管公子,奴家林曼蓝主要负责学院的生活照料。” 由上次王爷派一个叫东方空的人送来一块令牌可见,北王对南学院甚是关注,所以王爷派人来负责学院的事宜她也没有太多惊讶。 “原来是林姑姑,这二位是?”这位林曼蓝举止大度有礼,叫声“姑姑”并无不妥。 “在下龙清风,平日负责训练学院守卫。南姑娘之前交待我带着兄弟们围着院墙外跑,说是会请武师教予些拳脚功夫给能坚持上百圈的人。”龙清风不卑不亢地答道,话语之间不难透露出对南宫紫的尊敬。 “现在有多少人能跑上百圈?” “约有九十人。其中二十人能跑一百五十圈,有三十人能跑一百二十圈,其余人能跑一百圈。”他们每日没事的时候都在跑,而且强度也在不断加大,但有二十个人体力比其他人要强出许多,一百五十圈完全不在话下。 “南学院总共有多少人?”管影越听心越惊,这些人竟有如此体力! 真是不得不叹服,这才多少天呐!南宫小姐就将一群病怏怏的乞丐变成了一波生力军! “总共一百二十人,其中女性八人,小孩五人,五十岁以上的七人,身体残疾不能动的人有十人。”龙清风如数家珍,对学院的情况了如指掌。 “也就是说除了妇孺和老弱病残其他人都……都能跑上百圈?!”管影舌头都有点儿打结。 他目测这院子如此宽阔,院墙外一圈怎么着也得五百米吧! 这他娘的都不是些人啊!想当初他们夜影军第一次训练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恐怖和惊悚好吗?! “是的。”龙清风敛眉答道。 他私下和其他兄弟交流过,这些天他们从最开始的疲累中恢复过来,浑身都有用不完的劲儿,精神状态也十分饱满,就等着一位真正的武师来教导他们功夫,就等着自己能早日学会技能,报答南姑娘的再造之恩! “那这位呢?”管影又看着张宇廉。 “在下张宇廉,负责学院日常事务。在南姑娘有下一步安排之前,我在大家伙儿训练之余带着他们将院内打扫修葺一番,以防大家无事可做滋生事端。” “嗯,你们三位在学院中都起到极为重要的作用,今后你们仍旧继续负责手头的事情,管景初来乍到,还请各位多多指教。”管影拱手道。 “管公子客气了。”林曼蓝答道。 “林姑姑,我会负责将各位师傅请来,到时候请张兄弟安排好师傅们住的房间,龙兄弟还是带着大家继续每日的跑步训练。”管影的视线从他们三人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林曼蓝身上。 “好的,没问题!” “武师的教导最好分批进行,这样效果会好很多,而且没有学武的人正好有空可以学习其他技艺。” “另外,学艺在精不在广,学院初具规模,我想暂定一个规矩,那就是那九十人必须习武,但可以选习另外一门技艺,你们看怎么样?” “太好了!”龙清风激动非常,这个管景公子真是太合他的胃口了! 他原本还担心是不是学了武就不能学其他技艺了,可管公子竟然提出如此两全其美的建议,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 第五十六章 五灵山 …… 五灵山是岚月王朝除了青光山之外的第二座名山,可它却不像青光山那么热闹,因为鲜少有人知道它究竟在什么地方。 五灵山隐藏在人间,但山外结界强大以致数千年来与世隔绝。 传言五灵山中有五种灵兽,分别是绿灵蛇、白灵马、灰灵鼠、红灵鸟和蓝灵虫。 南宫紫被送到五灵山附近的时候已经是离开相府的第五日,这次又是悄悄地被夜影军接走,估计韩玉静又要伤心好一阵,可谁叫北王大人就是这么任性?! 青阙带着青逸也随他们一起上路,顺便看看他的老朋友,五灵山山主——灵天道人。 他异于常人的大眼和勘破天机的能力,让其于多年前成为第一个有幸进入五灵山的人,并与山主灵天道人结下不解之缘。 临别之际,灵天道人特地将进山方法告知于他,希望他日还能与他共话天地之道法,并委托他帮忙寻找能化解五灵山危机的有缘人。 青阙按照之前的方法顺利进入了五灵山,南宫紫睡在软轿中,青逸负责将轿子拖着前行,几人刚走不远,耳畔便凌空传来飘然脱俗的声音,“哈哈哈……青阙老弟,你终于来了!” “灵天大哥,别来无恙!”青阙的话语中也难得出现了喜悦的情绪。 只见来人身材清瘦驾空而行,华发灰袍,银须垂胸,白眉含笑,手拿形似拂尘又似毛笔的物什,缓缓落在他们面前,好一派仙风道骨。 “这是还带了朋友来?” “灵天大哥,这是小徒青逸,轿中女子名唤南宫紫,灵魂受了伤昏迷不醒,小弟想让她在山中静养一段时间,不知可否方便?” “当然方便,山中困寂多年,能得老弟惦记实在不胜感激。” “大哥客气了,若这女子真与五灵山有缘,她早晚都会来的,小弟只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老弟先到屋里休息,待将你们安顿好之后,咱俩可得好好叙叙旧。” “如此有劳大哥了。” “老弟客气了。红娇!”灵天道人突然对着远处的山林轻唤一声。 “嘎!”一声响亮的鸟鸣传来。 接着,只见一只硕大的红色飞鸟带着四只稍微小一点儿的鸟从远处飞来。 “山主有何吩咐?”为首的大鸟竟口吐人言,扇动着翅膀看着灵天道人。 “将这抬软轿送往魂元洞,不得对轿中之人无礼。” “红娇遵山主令。”说完,叫红娇的大鸟就指挥着其他四只红羽鸟,每只用爪子负责一个手柄,抓起软轿便凌空而去,不消片刻便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五灵山中的魂元洞有专门养人灵魂的功用,不然青阙也不会专门提出将南宫紫送来此地静养,这对她有百利而无一害,更何况她隐藏的身份还有点特殊。 “白龙!”灵天道人又是一唤。 “昂……”一阵马叫传来。 接着三匹通体雪白的马儿从远处跑来,其中领首的白马,马背就如一辆巨大的马车车顶一样宽阔,而且它们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转眼便到了他们面前。 “老弟,你和令徒骑这两匹白灵马随白龙先去住处,我随后就到。” “大哥,那小弟先行一步了。”青阙由青逸扶着骑上体型稍小的白灵马,随后二人便跟着叫白龙的马离开了。 灵天道人在他们离去之后便腾空向魂元洞而去,眉宇间带着几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山主!” “红娇,去通知它们几个赶紧到这里来。”灵天道人脚步并未停歇,径直往洞内走去。 “红娇遵令。”说完,红娇就扇动大翅膀向远处飞去。 灵天道人进得魂元洞后,只见寒灵床上躺了一个身穿白衣的绝色女子,他几步上前,那股熟悉的气息越发浓厚,心底更加欢喜。 不一会儿,红娇领着一条体型巨大的绿蛇,和块头如小山包大的灰鼠,以及犹如脸盆那么大的蓝虫和白龙来到了魂元洞内。 体积庞大的几只灵兽瞬间将洞内的空间压缩,幸好它们几个是相处多年的好友,否则磕着绊着非得立马打一架不可。 “山主,都到齐了。” 灵天道人转身看着它们体型庞大地拥挤在一起,心里很不是滋味。 按照修炼年限和灵兽级别,它们早已能化成人形,但这么多年来它们能口吐人言,灵智也并不输于常人,却始终无法化形。 别说人形,就是自由缩小自己的身体都没有办法,这也是五灵山的危机所在。山并不大,要是所有繁殖的后代都无限生长,那么有限的地方如何能放得下如此大体积的灵兽? “不知山主叫我等来有何吩咐?”灰色的老鼠率先发问。它性格好动,现在灵天道人叫它们来又不说话,它待在这里不能动很难受。 “灰苜,今日叫你们来是因为那位有缘人出现了,她可以帮你们解决不能化形的囧境。” “真的?!”五只大兽同时发问,绿蛇更是直起身子。 “究竟是不是真的你们待会儿就知道了。蓝苏!” “在!” “你体型稍小,你去看看那位姑娘的左肩附近有没有一个月牙形的胎记。” “是!”蓝苏应声飞到寒灵床边,用小爪子直接将她的衣服往下撩开,露出如玉美肌。即使蓝苏也是雌性,但它是灵兽,对于美女雪肌并不感冒。 看过之后,她飞出来后回到自己的位置道,“回山主,她左肩往下的确有个月牙形的胎记。” “那就是了,这几日你们几个要轮流看守这里,不能让任何人和灵兽来打扰她,等她醒来你们不久就可化形了。” “是!”几只听了灵天道人的话激动非常,如今它们终于等到这个机缘了! “对了,绿洛,峪叽洞那人醒了没?” “还没,应该就这两天了。” “好,暂时不管他,你们守好这里便是,我要去会会老友。”灵天道人说完便闪身远去。 …… 揽月城。 钱黎笙听见城门口熟悉的吆喝声,在奢华的马车中长伸了个懒腰,呼!终于又回来了! 自那日他央求他爹钱乾去相府提亲,得知北王爷和太子爷都对紫鸢势在必得,并且强行要求她参加选妻大典时,他心情极其郁闷。 于是便带着方臻去江南散散心,顺便处理一下钱府在那边的事情,决定等即将举行选妻大典的时候才回来瞧瞧热闹。 “公子,咱们先回府还是?”方臻的声音在车门处响起。 “先在大街上逛一圈打听下有什么新鲜事儿,再去‘南学院’瞧瞧。”他轻撩镶了明珠的车帘,看着熟悉热闹的街道。 回府急什么急?他回去又得听他老爹念叨娶妻生子的事,晚一点儿回去更好,不是么? “遵命!驾!” …… 第五十七章 我身上没有多少肉 …… “哎!听说相府三小姐无故失踪了!” “真的假的?前不久钱老爷不还去相府提亲吗?” “当然是真的了,我可是包打听!” “三小姐究竟去哪儿了?” “那就不知道了。” “选妻大典即将举行,南宫小姐不会是为了逃婚吧?” “那怎么可能,再怎么说能被月神选为皇家儿媳,也是莫大的荣幸啊!” “就是就是,俺们嫁了人想有这个机会都没有呢!她居然还逃婚?!” “别说了别说了,钱公子的马车来了……” 方臻驾着马车一路走来,到处都听人在议论南宫紫失踪的消息,不由得有些诧异。 “公子,这……” “去南学院看看。”鸢儿竟然失踪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却现在才知道! 她的南学院怎么办? 不一会儿他们便到了南学院门口,只见院门外笔直地站着两人,穿着奇怪的衣服,发式也从未见过。 他们双眼炯炯有神,腰上挂着大刀,气势十足。 “两位兄弟,我家公子求见南姑娘!”方臻下车向二人拱手道。 上次方臻送银子来时,门外的两人见过他,说来钱公子也算他们的恩人,不过此刻学院管事的不是南姑娘,而是新来的管公子。 “实在抱歉,南姑娘不在,请转告钱公子下次再来吧。” “这……不知此刻学院的管事是哪位?”一听南宫紫果然不在,方臻又问道。 “是管公子,如果二位有事找他,我等可以通传。” 方臻回到马车旁向钱黎笙禀报,钱黎笙打算见见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管公子”。 一个守卫进去通传之后,不一会儿管影就出门来。 “在下管景,见过钱公子。”他什么世面没见过,应付钱黎笙绰绰有余。 钱黎笙下了马车,慵懒地看着自称管景的家伙。此人相貌平凡看不出过人之处,鸢儿为什么要将南学院交给他管? “管公子不必多礼,不知南姑娘如今身在何处?” “这个不知,在下只是奉命前来暂管南学院。”管影看着钱黎笙并不打算说实话。 临来之际,东方空提醒过他,钱公子有可能会来学院找南宫小姐,让他千万千万不能说实话。 因为钱公子曾经给她送过两箱银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钱黎笙极有可能是主子的情敌。 啧啧!他们这些当属下的还得为主子挡下南宫小姐的桃花,真是不容易啊! “奉命?” “谁的命?!” “恕在下不能相告。”这个确实不能相告,他的身份在明面上不能扯上王爷。 南学院的人早晚都是自己人,他们为了“南姑娘”就连死都不怕,所以为了“南姑娘”的安危,他不怕他们出卖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便自报家门。 “你……方臻,我们走!”钱黎笙气得甩袖而去,这个叫管景的家伙真是会耍滑腔,一问三不知! “钱公子慢走,欢迎有空常来南学院指教。”管影一本正经地对着远去的马车道。 钱黎笙经商头脑并不亚于他老爹钱乾,若能将他请来教授商业运作方法,倒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不过要是南宫小姐去请他,他肯定免费上门乐意之极,但要是换他管影去,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所以这种想法还是暂时搁置,等南宫小姐回来再议不迟。 不过,要是主子知道他打算让南宫小姐去请钱公子,会不会直接把他灭了? 嗯~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如今南学院逐渐成型,他最初的不甘心已经完全收起,对于南宫紫这人也佩服得紧。 没想到她能想到这样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帮助了无家可归的乞丐解决了衣食之困,又教他们一技之长得以重新做人,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 如此一来更是利国利民,要是此种模式能够向其他地方推行,那么真就是为天下做了一件大好事。 哎!不愧是他家主子看上的人呐!他现在迫不及待等着南宫紫回来,以便将这份宏图大业打造得更加辉煌灿烂。 …… 且说五灵山的情形。 南宫紫悠悠转醒,她张大美眸四处看了看,脑袋一片空白,不明白自己到底在何处,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坐起身来。 “您醒了!”一道奇怪中带着欣喜的男声传来。 南宫紫转头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条巨大的绿蛇如同一座高山盘踞在不远处,一对大得惊人的绿眼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啊啊啊啊!救命!” 她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从冰冷的石床上跳了下来,一蹦就跳到一个约有两丈高的怪石上。 对于自己能跳这么高,她心里也有点惊讶,不过脑袋却想不起为何会这样。 “您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绿洛急忙道。 “你是哪里来的妖怪?不……不要吃我,我身上没有多少肉……”不知为什么,她从心底害怕这些庞然大物。 “呃……我不是妖怪,我是绿灵蛇,名叫绿洛,你待在这里不要动,我去通知山主。” 绿洛说完,庞大的身子灵活一转,麻利地向洞外游去,南宫紫见大蛇已经走了,也顾不得其他,连忙一纵身从石头上跳下,几步就往外走去。 她担心那个怪物还会追上来,慌不择路四处乱跑,跑着跑着前方竟出现一个一人高的洞口。 “难道又跑回原来那个地方了?”她疑惑不解,小脸上闪过挫败。 不过仔细看这个洞口好像比刚才那个洞口小上许多。 这时,洞内传来一阵响动,接着一道好听的男声传来,“有劳你了,绿洛!” 她听闻里面有人在叫那怪物的名字,虽然她很害怕洞里又是一个怪物,但还是好奇想进去看看。 “你不用进……嗯?是你?!你怎么来了?” “你认识我?”她疑惑地看着身穿藏青长衫的高大男子。 “你……你不认识我了?”本想靠近的人立马住了脚步,剑眉间的喜色变成几不可见的落寞。 他看着那张刻在他心上熟悉的容颜,心湖不知为何酸涩不已。 那日听说她身受重伤被北王带走,他好不容易查到她在一处隐秘的别院,本想进去看看她,不料不仅被北王的影卫使手段伤得几乎只剩半条命成了废人一个,而且还被远远地带离了揽月城。 幸而得五灵山山主灵天道人出手相救,否则如今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 “不认识,你是谁?”她仔细在脑中搜寻,确实没有关于这人的记忆。 “我叫无尘,你……你以前唤我‘阿尘’。” “阿尘?” 他的心尖一紧,眼眶不由得湿润。 原以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她,不可能再听她娇声叫出那让他心悸的名字…… 可如今她竟俏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唤他“阿尘”,即使她记不得自己了他也觉得很满足。 “那我是谁?” “你是南宫紫。” “南宫紫是谁?” “是……阿尘心中所爱。”他黑眸深深地看着不远处的人儿,话里带着浓浓柔情。 当他生命垂危之际,他唯一遗憾的事就是,此生没有机会像她说出藏在心底的话,没有向她表明心意就要离开人世。 他曾发过誓,如果有机会再次见她,他一定不会退缩! “阿紫,我爱你!” 第五十八章 我认你做干儿子 …… “啊?!你……你别这样,我不认识你。”南宫紫傻愣不敢看他,连忙往外跑。 那个叫无尘的男人突然对她表白,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些抗拒,潜意识里她觉得有些害怕,不过究竟怕些什么她也弄不明白。 “阿紫!”无尘见她一脸惊慌失措,心里很不是滋味,难道自己的感情让她这么为难么? 连忙追了出去,可他如今不比以往,轻功已经完全使不上了,刚出洞口便不见了那道几乎落荒而逃的身影。 南宫紫急忙跑进一片山林,两三下便跳到一颗大树上,回头发现后面没有人追来才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气。 小脑袋四处望了望,她发现不远处竟有一个硕大的鸟窝! 好奇心驱使,她想看看里面有没有鸟蛋,眼看着即将就要够着了,她脸上闪过喜色。 因为体型娇小,她选的是一根较为细小的树枝,根本没有意识到脚下这根树枝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裂痕。 忽然一声脆响,南宫紫乐极生悲,没有注意脚下站的树枝什么时候发生了断裂,还可劲儿地晃来晃去。 “不是吧,要不要这么倒霉,这样摔下去脸不毁容屁股也得开花啊!”小命要紧,南宫紫放弃了探鸟窝的想法,小心翼翼地向着主树干挪动。 啪啦! “啊啊啊啊啊!”南宫紫尖叫着从空中掉了下来。 咚! “啊啊啊啊啊啊”又一声痛叫声响起。 咦?居然不疼…… 南宫紫没想到自己从那么高的树上摔下来居然一点痛觉都没有,难道这具身体还有什么其他特异功能?! 哈哈…… 突然她的手指好似被什么蛰了一下,她抬手一看,指尖不小心被弄破了皮,一丝血珠冒了出来。 “娘亲,娘亲,疼……呜呜……”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从身下传来。 额…… 哪里来的小孩子声音? 南宫紫翻身坐在一旁的地上,只见一个半大的孩子穿着一件金黄色的短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他一头金色的短发乱糟糟地,像被大风刮乱的干草,圆嘟嘟的小脸上沾满了灰尘,两只大眼睛挂着眼泪,可怜兮兮地盯着她。 呃…… “这位小弟弟,你……你刚刚救了我?”南宫紫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躺在地上的小孩,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没把这个孩子砸伤! “娘亲,娘亲……”那有着稻草般头发的小孩立马坐起身,一把就扑在了她的怀里,亲昵地拱了拱。 南宫紫呆愣半天反应不过来,这哪里冒出来这么大一个孩子?还管她叫娘亲?! 要不要这么惊悚?! “你……我不是你娘亲。”南宫紫连忙扒拉着身上死死抱着自己的孩子,乱认亲戚可不好啊! “娘亲,疼……”他张着泪眼朦胧的大眼,一脸求虎摸的表情,把南宫紫的心都萌化了。 “哪里疼,我吹吹。”她用袖子拂净他小脸上的灰尘,一定是刚刚她掉下来的时候压着他了。 “这,这,还有这……”他胖乎乎的小手拉着南宫紫的手,指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还有小屁股。 呃……全身都痛她怎么吹? “对不起啦,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娘亲,饿……”他瞪圆了金色大眼,看着她求投喂。 “呃……你想吃什么?” “血。” “什么?!”南宫紫吓得立马捂住自己冒血的手指,跳起来远离他。 “娘亲,呜哇哇……别丢下我……”金色头发的孩子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立马一个纵身就来到了她面前,两手紧紧拽着她的裙摆,生怕她不要他。 “你……你叫什么名字?”南宫紫见他哭得厉害,心不由得软了几分。 “不知道。” “为什么叫我娘亲?” “你就是娘亲。” 呃……这话问了白问。 “你要喝什么血?”要是他说喝她的血,她一定一脚踹开他立马就跑! “不知道,娘亲的血好好喝。” “什么?!你喝过我的血?!”南宫紫脸色大变。 “对呀,不过不是我喝的,是它们不小心喝到的。”他伸出胖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上的金色头发。 “你的意思是,你的头发喝血?!”太惊悚了!这是什么怪物?! “对呀,喝了血之后,它们长得更好,可以增加我的灵力。不过不一定要喝人血的,喝其他灵兽的血更好,人血的力量很弱,除非逼不得已它们不会喝的。” “增加灵力有什么用?” “嗯……可以保护娘亲!”他思虑了一阵,然后双眼放光地仰头看着南宫紫。 南宫紫听了他这话彻底放下心防,不管他是什么妖怪,至少不会伤害她。 “你以后就叫金北煊,我认你做干儿子,行不?” “娘亲……”他瘪瘪嘴又要哭,他不想做干儿子。 “北煊,乖啊,走!娘亲去给你找吃的。” 正打算牵着金北煊的手去林中找找有没有什么灵兽,就算弄不死一头也得想办法给干儿子一个见面礼啊! 突然耳畔传来一阵笑声,“哈哈……姑娘果然是我五灵山的贵人。” 话音一落,南宫紫转身就看着一个白发老者踏空而来,他身后还跟着五个庞然大物,其中她刚醒来时瞧见的那条绿蛇也在其中。 “你……你们想干什么?”她将小北煊挡在自己身后,一脸戒备地看着他们一人五怪。 “南宫姑娘不必惊慌,贫道并无恶意。” “您是?” “在下五灵山山主灵天道人,这五位分别是五灵之首绿洛、白龙、灰苜、红娇以及蓝苏,快见过月灵主。” “见过月灵主!”五灵一起道。 “呃……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月灵主,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南宫紫拉着小北煊就想离开,不用猜就知道这拨不明物体找她准没好事。 “娘亲,小煊不怕他们。”他拉了拉南宫紫的衣袖,满脸不解。 “嘘!他们兽多势众,咱们不要硬碰硬……”南宫紫低声道。 “哈哈哈……南宫姑娘误会了,贫道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求,事成之后定有重谢。” “呃……谢什么?”南宫紫确实没有感觉到恶意,转身看着白胡子老头。 先问清楚报酬再谈事也不迟,万一那什么重谢很诱人呢?!她会答应也不一定。 “姑娘是否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对自己的过去没有任何记忆?” “你怎么知道?” “先不论缘由,若姑娘答应帮我等解决五灵山之危,事成之后不仅它们五个将认你为主,贫道也可以帮你找回失去的记忆。” 他见南宫紫眼中带着质疑,又道,“姑娘要知道,这当今世上除了贫道再无他人有此能力。” “成交!” …… 第五十九章 老虎就要有虎样儿 …… 南宫紫一听白胡子老道如此说,也不多作考虑就立马同意了。 虽然她对自己过去的记忆并不是特别希望找回,但没有记忆总感觉心中缺了一块。 “姑娘,不瞒你说,五灵山灵气充裕,灵兽修行十分迅速,但它们的灵级愈高体积越来越大,却始终无法化形。” “五灵山面积有限,长此以往,灵兽们几乎没有栖息之地,灵兽们终有一天会为了抢夺地盘大打出手,这让贫道甚是忧心。” “数年前一仙姑途径此地,曾叫贫道耐心等候,终有一日有缘人会来此解除五灵之危。”灵天道人道出了缘由。 “那山主如何知晓我便是那有缘人。”南宫紫听了灵天道人的话后不免唏嘘,人间灵兽极为少见,若真的灭绝了未免可惜。 “我让蓝苏验证过,姑娘左肩上有个月牙形的胎记,可对?” 南宫紫下意识捂着自己的左肩,美眸蹙起,她没了记忆,左肩上有没有胎记如今并不知情,可自己的身体被人看了竟不知道,太大意了! “姑娘别介意,蓝苏是雌性蓝灵虫,我等并未亵渎姑娘千金之躯。” 听了这话南宫紫面色一缓,放下了手,道,“不知我该怎么做?” 既然那只蓝色大虫已经看过,应该没有差池。 灵天道人走上前来,看了一眼南宫紫身后的金北煊道,“不知姑娘可知你身后之人的身份?” “这个……他是我干儿子,金北煊。”南宫紫本想用手摸摸他的头发,却突然想起小北煊说他的头发是喝血的,连忙将手转移,放在了他的肩上。 “娘亲……”他软软糯糯地叫了声,看着南宫紫的金色大眼里充满了希冀。 那边有五只大灵兽,他头上的小家伙们好想喝血啊! “哈哈……这也算是缘分,它并不在五灵之列,而是千年前误入五灵山的金愗虎,贫道猜测它应是无意间饮了你的血,才化成人形,认你为母。” “什么?!”南宫紫一下松开金北煊的手,腾得一下跳得老远。 乖乖!她认的干儿子竟然是个小老虎,哦不!修炼千年应该是个虎精! 还是个虎毛喝血的怪胎! “娘亲,娘亲……呜哇……”小北煊一见她逃开,又立马两蹦三窜地向南宫紫追去,直到死死地抱着她的大腿才肯罢休。 “好啦好啦!别哭了,一点威武霸气都没有,老虎就要有虎样儿,懂么?!”南宫紫无奈地低头看着那个抱大腿的小家伙,他的眼泪如泉涌般竟弄湿了她的裙摆。 他的头发蔫哒哒的,一点光泽都没有,她突发奇想,难道是很久没有喝血了? “嗯嗯,娘亲别走……” 南宫紫满脸菜色地看着一旁含笑不语的灵天道人,“山主,你不会让我给山中每只灵兽都喝一点血吧?” 那她不得流血而死? 可就算不死也会多出无数个变态儿女,想着满山遍野的孩子叫她娘亲的场面,啧啧! 那简直比死还可怕! 天啦!太恐怖了! “姑娘说笑了,只需你将自己的指尖血滴在五灵山的护山阵法的阵眼上即可。” “至于它们五个,姑娘若想它们立刻化成人形,可现在将血滴在他们额头上,不消片刻他们便能化形了,并且从此会认你为主,保你一生周全。” 南宫紫听完之后双眼放光,出点血就可以收获五个如此庞大威武的保镖,简直赚翻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可我怎么上去?”她抬头看着那些在半空的灵兽,就算她跳得高,但也够不着啊。 “红娇!” 嘎! 红色大鸟立马落地,伏底身子恭敬地道,“请月灵主站在红娇背上。” 南宫紫也不客气,直接稳稳地跳到红娇背上,这点高度如今难不倒她。 她用力将开始冒血的手指又挤出血,红娇首先来到大绿蛇绿洛身前,南宫紫看准时机对准他宽大的绿额头一点,一滴血发出红光转眼便消失不见。 “多谢月灵主!” 接着红娇又飞到灰色大老鼠的身前,南宫紫立马将血滴在它的额头上,红光乍现后也消失不见。 然后,她依样画葫芦依次将血滴在了其他两个的额头上,最后一个轮到红娇。 做完这一切之后,南宫紫回到地面,金北煊难得没有哭闹,双眼金光闪闪地看着她,让她恨不得在他脸上吧唧一口,真是可爱死了! 不消一会儿,绿蛇那边开始有了动静,绿色光芒四射,约莫过了半刻,从那团绿光中走出一个身材倾长的俊俏男子。 他皮肤雪白,身穿绿衫,发丝和双眼也都碧绿,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他步履轻盈,没几步便到了南宫紫身前,彬彬有礼地对她道,“多谢月灵主再造之恩,绿洛今后愿唯月灵主马首是瞻!” “不……不用客气。”南宫紫呆愣,她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有特点的人。 哦不!灵兽! 不不!也不对! 某女脑袋有点打结,绿洛到底算人还是算兽? 接着,绿洛又看向一旁的灵天道人,“绿洛多谢山主多年来的照拂。” “五灵之中,你心性最是通透,如今跟着南宫姑娘也算有缘,贫道相信你等定有飞升之日。” 灵天道人说完不久,那边的动静大了些,接着两男一女走了过来。 其中一女身材娇小穿着蓝衣,头发和眼睛都是蓝色,长得极为讨巧,走起路来蹦蹦跳跳,“蓝苏谢月灵主!” 身穿白衣的男子面容刚毅,身材高大,步伐沉稳,发丝是白色,但眼睛看起来与人眼无异,“在下白龙见过月灵主!” 身着灰衫的男子身材矮小稍胖,但面容并不尖嘴猴腮,而是一个小圆脸,一双灰眼放着精光,“灰苜见过月灵主!” 南宫紫一一与他们见过之后,一身红衣的红娇走了过来,她身材火辣,面容妖娆,步态从容迅速,“红娇谢月灵主再造之恩!” 其他四灵兽在见过南宫紫之后,又纷纷向灵天道人道谢,所有寒暄之后,五灵兽便站到了她身后。 “姑娘,他们五人从今后就跟随与你,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灵天道人看着她认真地道。 经过五灵兽化形之事,他彻底相信她就是这么多年五灵山要等的人。 “呃……暂时没想到,要不等我恢复记忆之后再谈?” “如此甚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护山阵法的阵眼处吧。” “山主请带路。” 南宫紫牵着小北煊,身后跟了五个灵兽保镖,好不威风,这阵容不是一般强大…… …… 第六十章 有些事一早就注定 …… 南宫紫一行随着灵天道人来到一处山石背后,那里看起来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但五灵与小北煊却在离它不远处就停下了脚步,不愿意再前进一步。 “山主,他们这是为何?”南宫紫不解,其他几个她还可以理解,可小北煊这么粘她居然也不肯跟她一起来,这让她纳闷。 “姑娘有所不知,这阵眼是护山阵法的关键所在,其内里蕴藏的乃是上古神力,他们不过修行数千年,还不能与之抗衡。”灵天道人不仅不慢地在前方带路。 “哦?那为何我没事?”既然这阵眼之处是什么上古神力,她为什么不仅不觉得有任何不适,反倒觉得那股力量让她浑身舒畅呢? “姑娘乃是有大造化之人,贫道也自愧不如。”灵天道人回头见她面色红润没有丝毫压力的样子,含笑捋了一下自己垂胸的白须。 “山主过奖了!”南宫紫有点不好意思,这个老道人仙风道骨,定然本领过人,可她什么都不懂,被他夸奖反而觉得受之有愧。 二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儿只见灵天道人用一直搭在臂弯像毛笔一样的东西,凌空挥了几下,接着一层光幕出现在他们面前。 光幕上面有一道虚门,只见他用笔在门上画着南宫紫看不懂的符文,不一会儿,那门便由下往上升起。 “姑娘,请!” 南宫紫见此也不再多言,莲步轻移就跨进了那道光门。 入眼的空间明亮广阔,但除了正中央有个发光的圆球,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 “姑娘,请随贫道来。”灵天道人径直往那个大圆球走去。 南宫紫随后跟上,她越靠近那个圆球就越觉得有一股暖流将她包裹,十分舒畅。 待到近前来,只见那圆球流光溢彩,然而仔细看却发现,有一层黑色的光晕攀附在它的表面。 “黑色的是什么?” “贫道也不知,自贫道来到这五灵山,这颗作为阵眼的乾坤小洞天的表层就有一道黑晕。”灵天道人也很纳闷。 “这会不会是五灵无法化形的原因所在?” “姑娘一试便知。” 南宫紫把自己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又挤出一滴血,脸上表情严肃,动作缓缓地将手指放在乾坤小洞天的上方。 滴! 血滴落在上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洞内显得异常明显,圆球上的光线一阵波动,接着那股黑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 整个洞内的光线变得柔和神圣,乾坤小洞天上突然清晰地显现出五灵山的全貌。 同时在山中各处的灵兽们都感觉到身体一轻,那数年累月压在身上的重力好似忽然便消失不见。 不消片刻许多灵兽便能将自己庞大的身躯缩小一些,有些已经修行多年的灵兽如今竟可以自由变换自己的身形大小! “吼吼!” “啊啊啊!” “我的身体可以缩小了!” “天啦!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整个五灵山都响起了愉悦的兽吼和兴奋的尖叫! 阵眼外面,五灵之首也感受到了空气中轻松不少的压力,他们被同类们的喜悦感染,尤其是蓝苏,真恨不得立马飞去看看她的伙伴们变小的模样。 “绿洛哥哥,我……”她睁着漂亮的蓝眼睛看着绿洛。 他们五灵中,绿洛年龄最大,通常拿主意的时候,都要经过他的同意。 灰苜在一旁也蠢蠢欲动,灰色的小眼睛眯着,两只手不住地挠头。 “不行!月灵主和山主尚未出来。我等若贸然离去,实有不妥。”相处多年,他如何不知他们的心思? 虽然他内心也很激动,但现在不是时候。 “那红娇姐姐带我飞上去看看成不?”蓝苏看看红娇,又看看绿洛。 绿洛略一思量,便轻轻点了点头。 “太好了!谢谢绿洛哥哥!红娇姐姐我们走吧!”蓝苏高兴地拍着小手,满脸期待地看着红娇。 红娇也很想看看,蓝苏的提议正合她意,于是便变回原身,让蓝苏到她背上去。 接着她道,“大家一起上来吧,咱们说不定不久就会离开五灵山,再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绿洛一听此话也觉得有道理,于是便示意其他两灵和他一起到红娇背上。 如今他们化形之后的体重跟人类差不多,即使再来四个,红娇也能承受住。 “小家伙,你要不要上来?”红娇大眼看着地上小得可怜的半大孩子,没想到霸气侧漏的金愗虎化形后竟变成了一个小不点。 “谁是小家伙?!信不信小爷将你们几个的兽血全都喝光!”金北煊炸了毛,一双金眼怒瞪着几个兽眼看虎低的家伙。 “行行行,红娇姐姐,他不上来我们就走吧!” “等等!谁说我不去的?!”他迈着小短腿一蹦就跳上了红娇的背。 虽然他很想等着娘亲出来,可他也很想去天上看看地下什么模样,想他当这么多年老虎还不会飞呢!错过机会不免有点遗憾呐! …… 青阙和青逸仍在山中,此刻青阙气定神闲站在洞口望着山下,仿佛早就料到一般。 “师父,您一开始就打算带南宫姑娘来五灵山?”青逸看着那些庞然大物不断地缩小、变大、缩小、变大自己的身体,玩得不亦乐乎,真是开了眼界。 “有些事一早就注定,岂是为师能左右的?”青阙白色大眼里的黑米粒并未转动,但眼睑却眨了一下。 “徒儿愚钝。”明明是师父提出将南宫姑娘送来五灵山静养,还说南宫姑娘会昏睡一两年甚至十年二十年,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可现在才不过几日南宫姑娘就醒了来,还为五灵山解决了多年之困。 难道师父当时说的话都是骗北王爷的? 不过,人们不是常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么? “以后你便会明白。” …… 无尘在峪叽洞内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兽吼不明所以,虽然很想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却还是没有迈开步子。 不为别的,他现在没有武功傍身,虽然得山主照顾几位五灵之首对他还算客气,但要是莽撞出去,被其他灵兽当做美食俘了去,他连自救能力都没有。 更何况,他在这里还见到了南宫紫,他不希望自己死得不明不白,没有对她道歉的机会。 他木然地看着洞口,心道:阿紫,对不起! 如果你不接受我的感情,我向你道歉,但请至少不要让我再也见不着你,我什么都不求,只愿能默默守在你身旁便好…… …… 第六十一章 你一定要给我当模特 …… 话说南宫紫在阵眼内将乾坤小洞天上的黑晕祛除后,便就地让灵天道人帮她恢复记忆。 此刻,她的脑海中十分混乱,一会儿是墨御北断情崖坠落的场面,一会儿是君御北拥她入怀情景,转而耳畔又响起他无情地说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声音。 一会儿是月神族族皇紫隽教导她的身影,一会儿又出现无尘悲伤的面容,一会儿竟又闪现她在现代时的一些零碎画面。 “啊啊!”疼死她了,感觉有太多东西在脑海里横冲直撞,快要装不下了! 为什么她要承受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记忆? 呜呜……她现在不想恢复了行不行? 就做个简单的人,平平凡凡过一生岂不快哉? “姑娘请忍耐一下,马上就好了。”灵天道人脸色惨白,白眉上泛出汗珠。 南宫紫的心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大,帮她恢复记忆几乎耗尽了他平生功力。 “山主收手吧,我还是做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吧。”南宫紫额头渗满汗珠,这比撕心裂肺的滋味好不了多少。 知道太多没什么好处,她逐渐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有些不该有的东西忘了就好,想起来反而不痛快。 “不可,如今半途而废的话,贫道和姑娘都会走火入魔。”灵天道人面色严肃,要是能收回的话,他早就收回了。 “那……继续吧!”南宫紫死死地攥着拳头,极力忍耐脑中如铁刺乱扎的痛楚,一字一句地道。 终于再约莫过了半刻,灵天老人收回了手,整个人苍老了许多。 而南宫紫则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狼狈不已。 她大口呼着气,转头对灵天道人道,“有劳山主了!” 接着便盘腿而坐,修炼起记忆中紫隽教她的月女心法。 说来也奇怪,她现在竟能将近乎四世的记忆结合起来,却并无冲突。 虽然墨御北和凤凝紫之间的事让她动容,但她的记忆最后还是停留在南宫紫身上。 紫月和凤凝紫好似和她无关,但又好似和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在现代那些记忆却比其他几世更加模糊。 不消半刻,她便身心怡然,衣裙全都干爽如初,整个人焕发出勃然生机,气质上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山主,久等了!”南宫紫优雅站起身,看着在一旁打坐的灵天道人。 “无碍,咱们出去吧,他们也该久等了。”灵天道人立刻起身,看着南宫紫的眼里充满了赞赏,他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二人出得阵眼之后,只听到漫山遍野的兽吼和尖叫,头顶还传来金北煊兴奋的声音,“高点儿!再高点儿!” 只见红娇背上站了四大一小,正在高空盘旋飞翔。 “小煊!”南宫紫轻唤一声。 “娘亲!”他耳朵尖,一声就听见了,急忙从空中直扑而下,吓得在场的人、兽面色齐变。 “小心!”蓝苏本想一把拉住他,可他实在太快了,她连个衣角都没有沾着。 “你个臭小子!不要命了!”南宫紫直接破功,优雅高贵的气质瞬间消失得没影儿。 她看着那直线下坠的小人儿心底一紧,连忙飞身到半空中将他抱住,缓缓下落到地上。 虎着脸一巴掌拍在他的小屁股上,“以后再敢这样,就把你扔了!” 谁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她还就打了!这个臭小子就是欠抽! “呜哇呜哇……娘亲,小煊再也不敢了……呜呜……” 他金色大眼挂着泪珠,小嘴巴瘪瘪,可怜兮兮地揉着小屁股,好疼好疼! 娘亲下手真重!一点都不疼他! 红娇见南宫紫和灵天道人已经出来,便带着四灵落到地面,随后也化成人形。 灵天道人出来后,与六兽寒暄一阵便道了别去找青阙。 如今只剩下一人六兽,场面却并不尴尬。 “多谢月灵主!”他们刚才在空中看到五灵山的变化,心知这跟南宫紫的出手相助分不开,更加感念她的恩德。 “不用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确实是举手之劳,她就是出了几滴血就这么管用,而且还收了五个保镖,这买卖着实划算。 “我等愿为月灵主效犬马之劳。” “你们以后不要再叫我月灵主,叫姑娘或者主子都行。” “姑娘!”五灵异口同声。 “另外,你们的外形过于出众,出门在外容易招人注意,能否将眼睛变成人类的颜色?或者隐身、变小等等?” 她记得曾经在揽月城见过黄、红、蓝色头发的人,绿鞘曾说那些是番族的人。 可她当时注意过,那些人虽然头发颜色不是黑色,但他们的眼睛跟其他人类无异,所以她当时才恍然觉得这里竟有染发那么高科技的东西。 如果他们几人能将眼睛变成黑色,那就方便许多。 “我会我会……”蓝苏首先发声,接着便身子一转,变成一只瓢虫大小的蓝色小虫,它在空中闪动着小翅膀围着众人飞了一圈。 “嗯,蓝苏这样不错,你以后就负责打探消息,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待在我的发簪上。”这样小巧又隐蔽的秘密武器,真是好用到爆啊。 “遵命!”她飞到南宫紫头上的发簪上,绕了一圈便找了个隐蔽角落藏了起来。 接着,白龙化身为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身姿高大俊逸,神韵非常。 “白龙你太帅了!”南宫紫双眼放光走近白龙,伸手抚摸着它的背脊,它比墨御北的百行马还要帅气。 “多谢姑娘!” 其他三灵听见南宫紫夸赞白龙也不甘示弱,绿洛将眼中的绿色压下变成黑色,身后的头发也逐渐变成黑色,整个人看起来跟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而且帅得很有型! 灰苜在原地转了几圈变成了一只迷你肥滚滚的小老鼠,不过它的去处却成了问题。 它小眼睛四处瞅,本想到金愗虎的头上去,可突然想起它的头发是喝血的,连忙转移了目光。 “白龙,委屈你了!”它纵身一跳,直接窜到了高大的白龙头顶,两三下就钻进白龙的毛下藏了起来。 “都是老朋友,客气什么。” “灰苜,你这个位置也选得不错。”南宫紫看着白龙头顶耸起的小山包,虽然有失白龙的美感,但确实是一个绝佳的藏身之地。 “姑娘,你看红娇这样可好?” 南宫紫转身一看,只见一个红发黑眼,身材婀娜多姿的红衣美女立在自己身前。 “太美啦红娇,姑娘我都自愧不如。”她看着红娇那凹凸有致的身材,突然想起要是让红娇去当内衣模特,肯定能让那些男人血脉喷张,直接爆体而亡,哈哈哈…… “姑娘过誉了。”红娇脸上出现羞涩,以前从来没有谁这么夸过她。 “小娇娇,以后姑娘开店,你一定要给我当模特,不许反悔知道么?!” 天啦,她都迫不及待了! …… 第六十二章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 “姑娘,什么是模特?”红娇一脸不解,她长这么大都没去过人间,对陌生的词语不能理解。 再说了,就算她去过人间也不一定能理解,因为这个词是南宫紫从现代搬过来的。 “现在不用着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南宫紫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娘亲,我也要当模特。”小北煊撒娇地拉着她的手摇啊摇。 “好,以后有的是机会!不过小煊,你这眼睛和头发能变成黑色吗?” 南宫紫看着他那惊世骇俗的金色头发,想摸又不敢的心情很是纠结啊。 “可以,娘亲看我的!” 接着他身子一转金光乍现,立马变成了一个萌版升级的小正太,萌萌哒,好可爱的嗦! “太棒了!小煊,那咱们现在先去找无尘大侠,然后就回揽月城。” 南宫紫带着小北煊骑上白龙,红娇化成一只小鸟站在南宫紫肩上,绿洛为了方便也暂时化成小蛇盘在了白龙头上,一人六兽便往无尘所在的峪叽洞而去。 …… “阿尘!” 无尘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立马起身迎向洞口,只见南宫紫牵着一个金衫小男孩迎着光芒而来。 “你……”他住了脚步不敢靠近,也不敢说其他话,生怕她又转身跑了,就像他每夜梦里的情形一样,让他连片屡衣角都抓不到。 你原谅我了么? “阿尘,我们回去吧。”南宫紫记起了之前无尘对她表白之后,当时心里有点害怕便慌忙跑开了去。 她现在恢复了记忆,也终于知道当时自己害怕的是什么了。 即使不想承认,但她打心底担心,若此事被君御北知道了,他又会变着法儿折磨她,那个自私霸道不讲道理的男人,已经在她的心里留下了阴影,他一定会把她咬死的! 可他曾对墨御北说“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那她何必还要怕他? 更何况她现在还有五个霸气侧漏的保镖,才不怕他呢! 更重要的是,她不愿意失去无尘这个朋友。 “我……”早在脑海中过了千遍万遍道歉的话,在看到她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别你呀我的,我们回相府,或者不回相府去浪迹天涯也行啊,你觉得怎么样?” “好,这是?”他看着她身旁的孩子,满脸不解。 和她浪迹天涯,他求之不得,只是…… “娘亲,他是谁?” “小煊,这是无尘叔叔。” “无尘哥哥好!” 呃…… 南宫紫满脸黑线,这个小家伙干嘛叫无尘哥哥? 好奇怪! “小煊,叫叔叔,他是娘亲的朋友。”叫哥哥怎么有点乱辈分的感觉。 “他就是哥哥!”他仰头看着南宫紫,大黑眼珠闪烁,眼底还有着些许金光。 南宫紫无语,不得不说小北煊有的时候确实无法讲通道理。 “不好意思阿尘,这孩子不懂事。” 无尘虽然心里略有不适,但却还是道,“无碍,他是?” “他是我认的干儿子,以后跟着我了。” “既是如此,那咱们什么时候启程?” 他见南宫紫拧眉,随即又低头道,“如今我没了功夫,恐怕会拖累你们,我还是就留在这里吧。”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还未告诉我为何会在此地,又为何会废了武功?”南宫紫疑惑,她确实很久没有见过他了,没想到如今他竟变成了这副模样。 其实她还想问,她的银子还在不在,是不是被人抢了?! 不过现在好像场合不对…… “这……不提也罢。”他也不知道北王的人为何要这样对他,说不恨是假的,可凭他一己之力如何与北王爷抗衡?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走吧。不过以后等你想说了一定要告诉我,我替你报仇!” 人善被人欺,这次回去该是好好找他们算账了! “且慢,我想去向山主和灵兽绿洛道谢,若不是他们相救,我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他感慨万千,多谢老天让他不仅捡回一条命,还再次遇到了她。 “绿洛就在外面,我们走的时候山主会来的,你不用担心。” 于是南宫紫拉着小北煊带着无尘便出了洞。来到洞外,只见一匹白灵马站在不远处,一只红色的小鸟和绿色的小蛇站在马背上。 “怎么不见绿洛?”他见过绿洛,自然知道绿洛是什么样子。 “姑娘,无尘少侠!” 绿洛话音一落,只见马背上的小蛇突然绿光闪现,变成了一个翩翩公子,几步便来到了他们两人一兽面前。 “你……你是绿洛?”无尘有点咋舌,没想到绿洛化成人形如此倜傥。 “无尘少侠,我等已跟随姑娘,今后还请多指教。”一身红衣的红娇也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她一头妖娆红发,看起来极为迷人。 无尘看着姿容绝色,身材爆好的红娇不由得红了耳根,连忙移开视线。 “无尘哥哥,你害羞了?!”小北煊眼尖地发现这个小秘密,跳着大声叫了起来。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一边儿去!”南宫紫连忙拉开伸长脖子凑近看的金北煊。 “娘亲……”他嗲声嗲气地叫了声。 “那个……要不你们先聊一会儿?”南宫紫小心翼翼地看着无尘的脸色。 交流交流感情什么的也好,虽然她是正儿八经的人类,但是也不反对跨越种族的爱恋好么? 要是红娇和无尘能在一起也不错啊!要是以后生个半兽啥的,吼吼!那就更好玩了! 无尘立马白了脸色,虽然他之前从未接触过男女之情,但也懂不少。 南宫紫的话让他语塞,她的意思竟是想撮合他和一只雌性灵兽! 虽然他对灵兽不是说有什么偏见,但这种事能乱来么?! 再说了,他都已经明确表示过自己喜欢的人是她了,她居然还这样! 胸中郁结了一口闷气,堵得他十分难受,语气稍微重了些,“我先行一步!” 呃…… “他生气了?”南宫紫看着小北煊道。 “好像是……” 后来无尘大侠很久不愿意跟南宫紫讲话,就算她问他问题,他也不回答,搞得南宫紫十分尴尬。 直到她诚心向无尘道歉,并对天发誓以后绝不会再有意为之,这事才做罢休。 …… “山主,救命之恩无以回报,请受无尘一拜!”无尘对着灵天道人恭敬一拜。 “无尘少侠不必多礼,你与南宫姑娘既是旧识,那贫道岂不多赚了姑娘一个人情?说到底贫道应该感谢你才是。”灵天道人抚了抚飘到身前的一缕白发。 “山主,这个人情我南宫紫记下了,他日若有需要,请尽管派蓝灵虫来知会我一声。” 无论怎么说,五灵山之行都让她收获颇丰,以后回揽月城不还得横着走了?! 不过她究竟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现在不便多想,灵天道人帮了她大忙,既然他如此说,她也爽快应下了。 “如此甚好,几位即刻便出山吧。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南宫紫带着一人六兽踏上了回家之路。 …… 第六十三章 我们要去为民除害 …… 一路上热闹非凡,而且在没有人烟的地方,南宫紫就让红娇带着他们从天上飞过,这样回程用的时间比预计快了许多。 “阿尘,你有没有什么不适?”她记得上回无尘坐车晕得厉害,不知道他是否恐高。 “无碍,红娇飞得平稳,我并无不适。”无尘脸色如常,她的关切让他心暖。 红灵鸟的背部宽阔,飞行平稳,他虽然是第一次乘坐,但感觉还不坏。 尤其是在空中俯瞰下方天地的时候,那种快意畅然,让心中郁结多日的不悦也消失殆尽。 “娘亲,人间是什么样子的?”小北煊窝在南宫紫怀里,张着懵懂的大眼看着她。 “人间比五灵山人多,其他倒没什么。”南宫紫其实更喜欢五灵山那种灵气充沛没有人世争斗的地方。 “姑娘,前面不远便到达揽月城。”蓝苏负责探路,此刻飞回来禀明情况。 “红娇,我们下去吧!”南宫紫轻拍红娇的脖颈。 他们一路上都选森林而行,离揽月城不远的话,人就多了起来,不宜再在空中飞行。 “是,姑娘!” 深山丛林,不时传来几声鸟鸣。 两人六兽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歇脚,南宫紫带着金北煊找了一块草地坐下,无尘挑了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块石头歇息,其他几灵也各自找了个地方或站着或坐着。 红娇变回人形,来到了南宫紫面前。 即使远距离飞行,她依然面色不变,“姑娘,我们是歇息之后再走还是即刻前行?” 南宫紫略一思考便道,“辛苦你了,咱们暂时歇歇脚,如今已经快到了,不用急在一时。” “行,不过这是红娇分内之事,不辛苦。”红娇面带笑容站在了一旁。 姑娘虽是人类,但她心底善良,待他们五灵兽如寻常朋友,让红娇万分感激。 “白龙,灰苜!” “在,姑娘有何吩咐?”二灵迅速来到她面前,恭敬地道。 “你们不用拘束,大家就像朋友一样。”南宫紫含笑看着面前高大俊逸的白龙和矮胖圆脑袋的灰苜。 尤其是灰苜,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她忍俊不禁。 “白龙/灰苜不敢。” “都说不用客气啦,麻烦你们两个去附近找点儿吃的,顺便给小北煊弄点儿血,他的头发好像干枯了许多。” 一路上他们一行人几乎没有停歇,就连三餐都是吃的从五灵山带的一些干野菜、野果,营养完全跟不上啊! “是,白龙/灰苜这就前去。”二灵告辞,转眼便消失在森林中。 “娘亲,你对小煊最好啦!”他一把扑在她怀里,拱了拱小脑袋。 南宫紫纳闷地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她怎么感觉这个撒娇的小子在吃她豆腐呢?! 俏脸沉了下来,用力将他推开,“起来站好!” “娘亲……”他嘴角弯弯,泪水又在眼眶打转。 “好啦好啦,别哭!” 最见不得小孩撂眼泪了,尤其还是这么可爱的小丸子,真是抓了她的软肋。 连忙将他拉到怀里,吃豆腐就吃豆腐吧,这么小的家伙懂什么? “绿洛,麻烦你负责警戒周围,以防有野兽误入。” “好!” “小蓝苏,你负责去林子附近转一圈,如果有什么异常情况马上回来通知我。” “好的姑娘!”蓝苏立马变成小瓢虫,扇动翅膀向远处飞去。 “姑娘,红娇要做什么?”红娇见其他四灵都分派了任务,就她没有被姑娘提到,心里着急。 “小娇娇,现在你什么都不用做,以后姑娘要把你打造成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大美人儿,让天下男人都拜倒在你的红灵裙下!” 哇咔咔!好期待…… “姑娘……”红娇红了脸庞,姑娘说的话她虽然不是全然能懂,但让所有男人都拜倒在她的裙下,那多难为情…… 一旁沉默不语的无尘,在南宫紫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自动转过身和她所在的位置挪开了些距离。 没想到她乱点鸳鸯谱的本事不是一般的大!开始还想撮合他和红娇,现在竟把主意打到天下所有男人身上了…… 以前怎么不知道她还有这么一面? 好心塞! “无尘哥哥,你躲什么呀?”金北煊从南宫紫的臂弯里钻出小脑袋。 “阿尘,天地良心,这次我可没针对你,你可不能又生我气。”南宫紫转头见无尘背过身不看他们,以为他又生气了。 她早该发现无尘大侠简直太小气了!一句话不对他就不理她了,这样傲娇真的好嘛?! “我知道……” “姑娘!”蓝苏的声音响起。 她化成人形来到南宫紫身前,蓝色裙袂飘飘,蓝色眼睛里闪着光,动作轻盈,就像个小精灵一样。 “姑娘,西北方不远处有一群黑衣黑帽看不清长相的人,地上还有七八个小姑娘昏迷不醒。” 南宫紫恍然觉得这种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呢! 突然,她想起了上次那个恶心的老头子,他的手下也是身穿黑衣黑帽! 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俏脸染上冰霜,“红娇,去通知白龙和灰苜立刻回来,我们要去为民除害!” “是!”红娇化作一道红影立马消失在原地。 “阿……发生什么事了?”无尘站起身,本想叫她“阿紫”,可一想上次她离开的事,又觉得不妥,连忙吞下那个“紫”字。 “上回我们去‘香又来’找郭天师傅,结果你进去后不久,我和绿鞘就被人打晕掳走了。” “原来如此!”他当日都急疯了,一天一夜没有休息,到处找她们都不见踪影。 可第二天她竟自己一人先行回府,绿鞘却没有丝毫消息,到底她失踪期间都发生了什么? “那些人到处掳掠年轻女子作恶,今日我们有五灵帮忙,不光要报当日之仇,更要为百姓除害!” “行,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这些人简直就是无法无天,光天华日之下竟做出如此之事! “不行,你留在这里,我带着绿洛、灰苜、小煊和蓝苏去。”无尘现在不会功夫,要是去了反倒束手束脚。 “我,好吧……”他脸上闪过落寞,知道如今自己没有什么用处,去了反而会成为累赘。 “你的经脉还有机会恢复吗?”南宫紫见他一脸失落,心里也不好受。 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流血缺胳膊少腿都不可怕,但经脉毁了不能习武,一辈子都会生活在阴影中。 “倘若能得无忧大师的灵丹神药,或许尚有转机。” 可无忧大师是何人,就连皇亲贵族都要敬他三分,他一个无名小卒,岂是说见就能见的? “既是如此,你不必担心,我记得南宫辰在药神谷无忧大师手下学医,这不就方便很多嘛。” “可是……” “别可是了,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咱们将揽月城的事情处理一下就去药神谷!” …… 第六十四章 官人贵人多忘事 …… 不多时,红娇和白龙、灰苜一起回来,白龙扛着一头野猪,灰苜手上拿着一些小型猎物。 “娘亲,这些小东西还不够小煊塞牙缝。”金北煊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些放在地上的野猪、野鸡、野兔、野鸭子等。 南宫紫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拍完之后脸色一变,连忙收回手,“臭小子,有肉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再说了,山鸡和野兔也不是给你吃的!” 这些东西要是人吃,几天都吃不完,可要是小北煊吃的话,确实有点寒碜。 “那给谁吃?”一听不是给他吃的,他又有点不乐意,娘亲不是说让白龙他们给他找血喝么? “这是给无尘叔叔的,他受了伤得好好补补。” “哼!娘亲偏心,这么多无尘哥哥怎么吃得下!”他扭头不理她。 南宫紫也没空搭理他,转身冷然道, “绿洛、灰苜、蓝苏,我们一起前去把那群强抢良家女子的黑衣人灭掉,为民除害!” 如今的她不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善良也要分人和分立场的,更何况倘若今日她孤身一人,铁定又会被那群人掳走。 “是!” “娘亲,那我呢?”金北煊跑来拉着南宫紫的袖子,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闪着金光。 “你跟着一起去。”不让他去的话,他肯定又会瞬间飙泪,她可招架不住。 “好嘞!”他立马高兴地跑开。 南宫紫抬头又道,“白龙、红娇,你们留下来和阿尘一起将这些猎物处理干净,用火先烤着,等我们回来就有香喷喷的烤肉吃了。” “好!” 众人对于她的安排并无异议,南宫紫带着小北煊和三灵往那群人所在的方向而去。 路上,南宫紫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绿洛,“绿洛,你能召唤其他蛇类吗?” “姑娘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那就是能了?”南宫紫计上心头。 “灰苜呢?鼠类也能召唤?”要真是这样,她真的捡到几个宝贝了。 “不瞒姑娘,吾等乃五灵之首,同类之下的辈类皆任吾等差遣。” “太棒了!你们听我说,待会儿我们……”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 离他们不远处的林子里,“血画教”一行二十人在此歇脚。 一个身量矮小骨瘦如柴,穿着一套鼓风大黑袍的人,戴着黑帽坐在一块大石上。 他露在帽檐外尖尖的下颚上不规则地长了些长短不一的胡子,偶尔咂嘴显现出的满口大黑牙,与那尚未燃尽的干柴棍子没多大差别。 这时,一道黑影低头来到大石不远处。 “黑圭中教,咱们这次可不能再有大意,万一北王爷又追来就麻烦了,即刻动身吧。” “呸!巫齐你还敢提,上回老子到嘴的肥鸭飞了不说,还损失了不少人手在巫织镇,你个臭小子怎么不改名叫‘乌鸦嘴’?!”沙哑难听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怒气。 黑圭隔着黑帽怒瞪,真想一口唾沫淹死巫齐,每次和他一起出任务准没好事儿。 “黑圭中教,若是上次您听小的一言,咱们不仅不会损失半个人手、少半个贡品,而且还会受到鬼手大教和教主的赏赐。” “你……”黑圭语塞,可他一个“中教”,竟被一个“下教”牵着鼻子走,这让他如何能放得下面子? 这时一只蓝色的小虫扇动着翅膀,停在了他的黑袍上。 “本教今日还不走了,老子就不信北王会跑到这深山老林来,来人!”黑圭豪气干云地站起身,看着其他教众。 “中教大人!”十多个教众立马起身,来到大石附近,齐刷刷地站在巫齐身后。 “将这些贡品围在中间,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启程!” “这……” 众人纷纷不解,即使现在身处密林,他们仍知如今不过未时三刻,离天黑还早呢。 “怎么?连本教的话都不听了?!”黑圭身上气势尽出,将其他教众压得喘不过气来。 “小的不敢!”众人立马退后将摊倒在一旁的八个女子围在一起。 “黑圭中教,既然您执意如此,为确保万一,小的可否带一半贡品先行一步?” “休想!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黑圭断然拒绝,他的大黑牙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眼露凶光。 巫齐虽是“下教,”但他的功夫并不弱,倘若上回的事再有一次,他回去就能晋升“中教”,和他黑圭平起平坐了。 …… 南宫紫一行藏身在一颗大树上,将不远处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这时,负责打探敌情的蓝苏飞了回来,停在了南宫紫的手上。 “姑娘,大石上那人被称‘中教大人’,还有人叫他‘黑圭中教’,他不打算今日离开此地。” “‘中教大人’?!”难道是上回凌辱她的那个变态恶心老色鬼?!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待会儿将那个大石头上叫黑鬼的人交给我和小煊,其他人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儿,注意不要伤到地上的那几个姑娘。” “是!” …… 黑圭正在气头上,突然,隐藏在黑帽下的老眼看到远处走来一个貌若天仙的白衣女子,她手上还牵了个三四岁大的孩子。 “中教大人!”所有教众都双眼放光,立马站起身,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谁敢乱动,这个小娘子本教亲自动手!”他一个纵身跳下大石。 这时一个黑影挡在他身前,“黑圭中教,请勿冲动行事!” “给老子滚!”黑圭怒急,一巴掌将拦在自己身前的巫齐拍飞。 这个该死的巫齐,尽坏他的好事! 黑圭几个闪身快步来到一大一小两人身前。 “这位小娘子,怎的独自带着孩子到这老林子来了?” “您……您是?”南宫紫装作一脸恐慌,将金北煊藏在身后。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娘子看起来怎的如此眼熟?”黑圭纳闷。 “奴家不曾记得见过这位官人,官人能否将帽檐取下,奴家看了官人天颜,定能记起前缘旧事。” 南宫紫佯装娇羞,那模样看得黑圭心痒难耐,真他娘的是个极品美人儿啊! “好说!”美色当前,他立马取下黑帽。 一张猥琐的老脸出现在她南宫紫面前。 果然是这个该死的老色鬼! “官人贵人多忘事,上回奴家差点儿就和您……”她强忍恶心,用衣袖挡住半边脸,做出羞涩的表情。 “上回?”难道他真的见过这个小娘子?虽然上次在巫织镇那个小美人也很漂亮,可今日这个美人灵气逼人,比之当日的小娘子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嗯,官人可仔细瞧瞧。”南宫紫扭着小腰稍微靠前几步。 黑圭狠狠咽了口唾沫,一双秽浊的老眼闪着精光。不多时,他终于发现,原来这小美人竟是当日那只到嘴又飞走的肥鸭! “啧啧!几日不见,你这小娘子越发水灵了,本教竟一时看走了眼!” 第六十五章 他们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 黑圭说着就要上前摸她吹弹可破的小脸,南宫紫连忙灵巧地侧身,脸上带着羞涩魅惑的笑意,“官人,此地人多奴家难为情,那边草木好似茂盛许多。” “哈哈哈……小娘子果然是个可人儿,今日一定要让爷好好疼你。”黑圭欲火攻心,一把拉过南宫紫,也不管她身后虎目圆瞪的孩子,带着她直接往那方走去。 看着那个恶心巴拉的老男人竟敢如此对他娘亲,小北煊真恨不得一口将他吞了! 可娘亲交待,没有她的命令不能在人前显出原形,真是气死他了! 南宫紫闻着黑鬼身上难闻的气味,简直恶心得想吐! 可她还是想试试自己练的月女心法到底功效如何。 “官人,你的胸膛真宽阔。”眉眼如勾,柔弱无骨的小手攀附在黑圭的胸口,轻轻一摁,用了一层功力,直袭心脏。 黑圭只觉得浑身酥麻不已,畅快至极,“哈哈哈……小娘子,原来你手上的功夫比嘴上的功夫还好。” “那官人要不要再试试?”她实在忍不了这个黑鬼,直接用上五层功力,小手一掌击在他心房处。 “你……”黑圭只觉那绵柔的一掌好似蕴藏着一股庞大的力量,让他体内血气翻涌,差点儿站不住脚。 南宫紫心底诧异,没想到她五层功力都不能将这个黑鬼毙命,看来这人的功夫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高出许多,幸好她一开始没有贸然行事。 “官人,您怎生如此激动?”她佯装惊讶,连忙上前将他扶住。 “都是小娘子过于醉人,爷已经等不及了。”黑圭混迹江湖多年,极为自负,对自身功力也颇为自信,因而他心中虽有戒备,但也并未多想。 毕竟上次他领教过,这位小美人确实没有功夫,否则也不会被他脱得只剩一个肚兜,想起她那如玉肌肤,他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往上窜。 “爷别着急,您先坐下,让奴家来服侍您。”南宫紫将黑圭扶着坐下,蹲下身开始解他的衣服。 “小娘子真是爷的好宝……噗……” 南宫紫站起身,嫌弃地拍拍自己的手,漠然地看着那个已经歪倒在地的老色鬼。 真是的!她牺牲色相都搞不定的话,岂不丢了大脸了?! 紫隽娘说过,这种心法能救人也能杀人,如今她第一次用就是用来杀人。 不过她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因为这是个人渣,如果不杀了他,以后还会有更多姑娘被他糟蹋! 可月女心法不能远距离攻击,这是一个致命弱点,要是每次需要对敌的时候,都要用美人计,那君御北知道了不得将她咬死?! 呸呸呸!真没出息,做什么又想起那个无情无义的家伙! 她连忙拍拍自己的脑袋,企图将不相干的人从脑海中撵出去。 “娘亲!”小北煊一脸不乐意,从一旁的草丛里站起身。 “小煊,怎么样?娘亲送他去投胎了,这种人下辈子变猪变狗都没有机会!” “娘亲,你以后不要用这种方法,让小煊一口吞了多省事!”他皱着的小脸上写满了俺不开森不开森…… “这不怕你吃了这种脏东西会消化不良吗?” 南宫紫心道:要是这人的恶习传给了你,那以后天下的女人可就惨了。 话说一只色老虎横空出世,哪个姑娘家能幸免虎口? “娘亲最好了。”他变脸极快,双眼立马闪着愉悦的光,一把上前抱住她。 原来娘亲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他好感动…… “好啦,有什么办法让他消失在娘亲面前?” “这个好办,娘亲看我的!”说完他就松开南宫紫,来到黑圭的尸体旁边。 伸出小爪子抓着尸体的衣领,用力朝空中一抛,接着,那尸体便穿过头顶的树枝,不知去向。 等南宫紫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连忙抬头,只见头顶树丛有个大洞,还有一些树叶正从空中簌簌往下飘落。 呃…… 某女傻眼:这小北煊战斗力这么强,她竟一直没发现! “小煊,你和绿洛、红娇他们谁更厉害?” “他们都是我的手下败将!”金北煊一脸自豪,那小模样儿别提多嘚瑟了! “什么?!”南宫紫跳了起来,这家伙居然比绿洛和红娇他们五灵还要厉害? 她不信! “那个……你和他们群殴还是单挑?” “呃……当然是……单挑了……”他声音越说越低,傲娇的模样收了起来。 南宫紫会意,她就知道! 要是五灵一起上都打不过他,那这小家伙的尾巴不得翘上天?! …… 君御北此刻正带着人马刚巧赶到这片林子外围,他们一路循着踪迹,追捕又一批进城掳人的“血画教”教徒。 “王爷小心!” 一声惊呼传来,只见林子上方突然凭空出现一个黑色不明物体,径直往他们这个方向砸来,众人连忙闪身撤退,全神警戒。 咚! 声响巨大,尘土飞扬,遮了视线,但血液却溅出不少。 “东方空!” “在!”东方空待尘土消散了些许之后,便紧握腰间的剑柄,带着几人一步步靠前。 只见一人身裹黑衣,血肉模糊,在地上砸出一个一米深的大坑,但他面容朝上,一眼就被东方空认出,原来是老熟人! “回王爷,此人是‘血画教’的黑圭。”东方空心惊,黑圭此人深不可测,上次被送去森罗狱之后竟还能凭一己之力逃出去! 那日他领命去剁了黑圭的双手,没想到狱中早就没了他的踪影,而且还损失了好几个兄弟!为此主子还罚了他二十军棍呢! “黑圭?”君御北沉脸走上前。 果真是这个老匹夫! 他派夜影军私下追捕此人已久,可黑圭这个老奸巨滑的东西,滑得跟个泥鳅似的,逃命功夫十分了得,就算被抓到他也能逃出去。 而“血画教”普通教众一旦被抓,均七窍流血离奇而亡,弄得他至今还找不到“血画教”的老巢在何处。 “去检查一下他身上有无其他伤口。” 东方空领命,率先跳下大坑,接着又有三四人下去帮忙。 不一会儿,东方空从坑里跳出,来到君御北的面前,“启禀王爷,他身上除了摔伤,并无可疑伤痕。” 君御北抬眸看着密林,黑圭的功夫他心里有数,他自问自己都不能将他直接摔死。 难道这林中有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林中定有高手,但不知是敌是友,东方空跟随本王进去,其他人原地待命!” 人多反而目标大,容易打草惊蛇。 “属下遵命!” …… 第六十六章 心情不好就狂吃饭 …… 君御北和东方空刚进林子不久,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主子。”东方空也是夜影军之一,通常他在私下称呼君御北为“主子”,而当着众人面需要办明面上的差事时,才会称呼他为王爷。 “东北方八百米处。”他剑眉凝蹙,冷冽的声音带着寒气。 二人立马迅速向那个方向赶去,越近空气中充斥的味道越重,心下不免慎重,看来对方的身手果真不凡! …… “怎么会这样?!”东方空惊讶不已,尽管他见过不少血腥场面,却也不由得打个寒颤。 只见满地横七竖八地躺着“血画教”教徒的尸体,四周的土壤都被鲜血染红。 尸体面部满脸惊恐,死前定是受到极大的惊吓和刺激。 尸身上的衣服好似被尖锐的东西撕破,每具尸身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伤口,正不住地往外留着殷红的血液。 尸体周围还有七八个姑娘正昏迷不醒,可让人奇怪的是,她们身上竟没有半点伤痕,只是有些血液沾到了她们的裙摆上。 “主子,他们的伤口全乃虫鼠啃咬所致,但并无致命伤,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 东方空上前检查了几人的伤口,差不多大同小异,但若是如此也不至于致命,更何况将近二十个人几乎同时毙命。 “虫鼠?”君御北面色凝重,若真的遇到如此厉害的虫鼠,那地上被掳的女子为何没有受到半点损伤? 难道这年头野兽也能分出好坏? “应该是大批老鼠和蛇同时攻击,还有一种细小伤口无法辨认。依属下看,应是有人擅长驱役之术,将这些恶徒一网打尽。” 倘若能将这样的高人收为己用,那真是如虎添翼。 “你派人将这些女子送回家中,本王去林中瞧瞧究竟是何方神圣。” …… 三灵几乎没有出手,直接在旁边观战。 南宫紫回来时,它们三个正优哉游哉地看着那些黑衣人上蹿下跳惊恐尖叫,最后晕死过去。 她心下大骇,没想到它们几个的战斗力都不是盖的,幸好她和它们没有站到对立面,否则她这条小命早就见阎王大人去了! 可她毕竟也是人类,自问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一群人被蛇、鼠、虫活活咬死,于是她闪身先行离开。 以前她连只鸡都不敢杀,现在面对如此多的死人,而且还是死于自己的授意,一时还不能接受下来。 …… 不多时,绿洛和灰苜、蓝苏就赶了过来,南宫紫并未多言,点头示意它们跟着她一起回去。 可走的时候,跟在她身后的小北煊不乐意了。 因为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儿,他头上的小家伙已经完全直立起来,就算是人血现在也不嫌弃了。 “娘亲,它们实在太渴了,你就让我回去给它们喝几口吧。”他滚地撒娇,泪眼欲泣。 他的头好痒痒,小乖们要生气了。 “不行,你要做个好孩子,万一染上恶习娘亲就不要你了。”南宫紫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头上直立而起的头发。 为了秉承不能让他染上恶习的原则,坚决不能让他喝了那些人的血!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她要对以后的妇女同胞负责。 “娘亲……我不去就是了,你别不要我。”不得已他只有妥协。 用小爪子不经意抚了抚头发:乖乖们,先忍忍,要是娘亲不要我,我就没有娘亲了。 终于将他安抚好,一行几人即刻上路。不多时他们便闻到了一股肉香。 “姑娘!”红娇老远便迎了上来。 “小娇娇,饿死我了,肉烤得怎么样了?”用了月女心法后,她需要补充补充能量。 还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更要大吃一顿!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男人,没事干就多锻炼;女人,心情不好就狂吃饭! “已经有一部分烤好了,就等着你们回来。”红娇笑着答道。 “那姑娘可得试试小娇娇的手艺,看看将来能不能找个好相公!”南宫紫故意调侃她,缓解自己心里的阴郁。 “姑娘说笑了……” 一行人有说有笑,来到了开始歇脚的地方。只见无尘挽着袖子,正将一只拔了毛的野鸡架在火上不住地翻烤。 烤好的兔子、鸭子还有野鸡冒着滋滋油花放在几片大叶子上,那头野猪还没有动。 “小煊,那头野猪赏给你了,让你的头发先喝点儿。”南宫紫指着地上早已断气的野猪道。 “多谢娘亲!”他高兴地跑过去。 心道:乖乖们别嫌弃啊,有总比没有强啊! 只见他用小爪子拍了拍自己的头发。 突然,那头原本只有手指长短的黑色头发,在那一拍之后突然变回金色,而且飞速地向上生长,待到可以够着地上的野猪时,竟方向一转,直接朝着那头野猪而去。 只在眨眼的工夫,野猪身上的血已经被金色的头发吸得干干净净,成了一张干瘪的野猪皮囊。 呃…… 其他五灵见怪不怪,可这一幕却将南宫紫和无尘雷得里焦外嫩,无不带着惊悚的眼光看着那个三四岁模样的孩子。 “娘亲!”他收回头发,又变回了黑色,眉眼之间藏不住喜悦,蹦蹦跳跳地来到南宫紫面前。 南宫紫立马后退了一步,美眸死死地瞪着那头墨中带金的头发,刚才喝血前的干枯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乌黑发亮得像打了发胶一样! 她不敢和他靠得太近,很难想象要是它刚刚把那十几个人的血全喝了,这头发会成什么模样,这简直就是个十足的恐怖分子啊! “娘亲,小煊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他虽然心智尚未全开,但也知道刚才他头上的乖乖们喝血的时候,一定把她吓着了。 “那……那就好,肚子饿了吧,这只烤鸡给你吃。”她走到一旁拿起一只鸡给他。 “娘亲吃……”他双手拿着叉鸡的棍子,小心翼翼地递给她。 心道:娘亲,以后小煊一定不当着你的面让乖乖们喝血。 南宫紫勉为其难地咬了口,没盐没香料没辣椒,什么都没有,难以下咽啊,更何况心头还堵得慌。 “绿洛白龙,你们几个先吃着,阿尘,我出去找几样香料来。” “娘亲,我也要去!” “姑娘,让灰苜跟着吧,他鼻子比较灵敏。”白龙此刻说道。 “不用了,我就在这附近,没事儿的。” “姑娘,不要走远。”绿洛站起来看着她的背影道。 他观察力极强,知道刚才的画面对于姑娘来说确实有点难以接受,她需要自己的空间去调节一下。 …… 呼! 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南宫紫挑了一块山崖附近的巨石坐下,抬眼看着远处清新秀丽的风景发呆。 今日给她的冲击着实太大了,她如今没什么心情去找劳什子香料,刚刚那样说只不过是为了找个借口罢了。 这几日她天天和一群灵兽在一起,不得不说它们虽有灵性,但生性残暴血腥。 倘若稍有不慎,五灵兽性大发,造成人间生灵涂炭,那她就成千古罪人了。 心底最初收保镖的喜悦被逐渐浮上的担忧所淹没。灵天道人说过,此生它们都会跟随她。 也就是说,若她向善,它们也会行善;若她为恶,它们定能颠覆整个天下。 可她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她不想像现代那些玄幻中写的那样,升级打怪称霸一方,她只想用自己手上的力量帮助更多的人。 也许有人会说,你身上没有背负国恨家仇,没有经历过痛失挚爱的锥心之痛,当然能如此想了。 可如果她一辈子都活在仇恨中,那就永远都享受不到生的乐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但人生在世,活的不过就是个心安,对得起天地良心! 其实这次这个黑鬼要是不自己送上门来,她或许会就此作罢,但没想到他死不悔改继续作恶,她不能再袖手旁观。 她的宗旨是:只要人不犯我,我绝不会先去踩他一脚! …… 第六十七章 你还记得随缘客栈么 …… 南宫紫正想得出神,身后突然传来一丝细微的响动。 有人! 自从修炼月女心法后,她的感知比以往敏锐了许多,就算不一样的风吹草动也能分辨出来,更何况身后有个活人! 她并没有感觉到来人的敌意,于是故作不知,继续看着前方,听着身后一步步靠近的动静。 就在感觉那人即将触碰她肩膀的时候,她立马起身退到大石另一边,美眸的诧异一闪即逝,一脸戒备地看着那个身穿黛蓝衣袍,高大英俊的男人。 “你想干什么?”看着那张俊彦,她心里闪过莫名的悸动。 “丫头,真的是你?!”君御北旋动的黑眸中带着奇异的光,满腹的思念之情顿时有了寄托,没想到真的是她! 他沉闷多日的心情飞扬了起来! 青阙不是说她要一两年甚至一二十年才会清醒吗? 可她如今不仅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而且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灵动,就像个下凡的仙女般,让他喜爱得紧,恨不得立马将她拥入怀中可劲儿疼爱,他真的好想好想她! 想摸她,想亲她,想将她锁在自己怀里永远不离开他,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渴望让他心里痒痒的…… 他曾无比后悔将她送去五灵山,因为那样他就连见都见不到她,更不用说能将她抱在怀里感受她的气息和柔软香躯。 如今,就算青阙说他靠近她会带给她灾难,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天知道,他再也不想每夜辗转难眠,独自承受没有她在怀里的煎熬了,那比用刀直接捅他还难受!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她俏脸带着陌生,转头不看他。 这个妖孽,没事儿长这么好看干嘛?害得她一看他就容易走神,想些不该想的事…… “丫头!你什么时候醒的?何时出的五灵山?”青阙说她的灵魂受损,可能会精神失常也说不准,但如今她眼神清明,不像不认识他,反倒有点像是正在跟他置气? 南宫紫听他提起五灵山,心道:难道是他送我去的? 呸呸呸!他有那么好心?不信! “跟你无关,请让开,我要离开。”她背后就是千米高的山崖,他人高马大站到石头边上把路堵着算怎么回事? “除非你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本王是不会让的!” 他算是明白了,要是不逼她,这个小呆子会跟他一直唱对台戏! 南宫紫一脸无语地看着那个耍赖的男人,他竟两臂张开直接站在那里挡着,这是北王爷没错么?! 你大爷的!等本姑娘投怀送抱?! “这位先生,我不认识你,麻烦你让让好吗?” “不让!除非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下山的,和你一起还有什么人?”林中危机四伏,这小丫头竟敢独自一人在此,不知道危险吗? “那我今日不走了,你就挡着吧。”南宫紫懒得理他,直接背对着他坐了下来。 “丫头,你过来一点儿,别坐那么远。”好家伙,她的肚里还有孩儿呢,要是摔下去不得一尸两命? 虽然青阙说只有牺牲他此生唯一的孩儿才能换得南宫紫与他一生厮守,可他君御北不信命,他相信一定会找到方法化解这场劫难,让她和孩儿都平安无事。 “我就喜欢这里怎么了?”她故意跟他作对,又往前面坐了点儿。 “不怎么,本王不挡着了,你赶紧过来。”君御北看得心惊胆颤的,这小丫头真是不听话。 “你让我过来我就过来?告诉你,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休想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想起之前他说的那些话,她心里憋闷。 不知怎的,她在他面前总是容易脑子短路,明明此刻应该往里面挪动,可她一激动,站起转过身时,步子反而向外面移了两步,一只脚直接站到巨石边缘,只差半步就会失足掉下去。 “丫头,你别激动,赶紧过来!”君御北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丫头今日怎么如此反常? “你走开!不要叫我‘丫头’,我不想再看见你……”她背过身,盈盈杏眸里蕴着晶莹。 既然你说我俩没有任何关系,你干嘛还要来招惹我,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不是更好嘛?! “丫头,你记得之前在虚无空间,本王说等你回来,就告诉你一个秘密么?” 南宫紫看着远处的山水沉默,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你回来之后一直昏迷不醒,后来又将你送往五灵山静养,本王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现在本王终于有机会说了,你愿意听么?” “不愿意!”她死鸭子嘴硬,其实心里有点点好奇,但那什么秘密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发过誓,以后不会再跟君御北有任何瓜葛,做什么要听他的秘密? 万一以后他又拿这个来要挟她,说要杀了相府和南学院的人,那她怎么办?让五灵把他吞了? 话说,她这么长时间没有去过南学院,不知道林曼蓝和龙清风、张宇廉三人将学院打理得怎么样了。 自从上次去香又来酒楼找郭天,她就没有过一天安稳日子,难道她跟那个酒楼的后门犯冲? 以后她去香又来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走后门…… “丫头,本王……”他想了很多次,会在何种场合下将这事告诉她,可话到了嘴边却始终出不了口。 且不论她愿不愿意听,她此刻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要是他说出来,她一激动滚下山崖怎么办? 南宫紫心里腹诽:你是王爷了不起啊,“本王本王”的,说就说,磨磨蹭蹭算什么男人! “丫头,你记得随缘客栈么?”他试探性地问,双眸紧紧盯着她的背影,时刻注意她的脚下。 废话!天下客栈那么多,她都能记得名字吗? 再说了,她来到这世上就没住过几个客栈,哪里知道什么随缘不随缘的客栈? 君御北见她不语,应是没有想起,又道,“客栈里面有小温泉……” 温泉? 等等,她好像确实住过那么一个客栈,里面有温泉的,不过在那个客栈里…… 她丢了保存两世的清白! “你还知道什么?”她陡然转身,美眸冷然地看着他。 哪个女人不在乎自己的清白?她当初为了安慰自己就当是被狗啃了,一直努力遗忘这件事,可这个该死的君御北竟然提起什么随缘客栈! “丫头……”他就知道如今不是时候…… “不要再叫我丫头,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背过身,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明珠般的眼泪唰地一下喷涌而出,他既然提起随缘客栈,一定是知道了自己被人…… 所以他才那么随便的么?随便地就闯入她的卧房,随便地把她抱来摸去,随便地亲啃乱咬…… 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是不洁之身…… 也对,对他来说,她本就是残花败柳,随便玩弄又有什么关系呢? 君御北,你为何要如此残忍? 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随便的女人吗?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也有自尊,我也有尊严的好么? 晶莹的泪珠迷蒙了视线,此刻她看不清远处的山水,也看不见脚下的路,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窖,一颗心在刺骨的寒冰中破碎不堪。 …… 第六十八章 给本王生个孩儿可好 …… “不要!” 君御北见她一只脚踏空,心尖一紧,连忙纵身往前,企图拉住她,可他还是慢了一步,手中只剩下一块衣角。 “丫头!” 他面露急色,不顾一切飞身下去,下面是深谷,要是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用内力促使自己加速下落,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长臂一伸将她紧紧地护在自己怀里,带着她一起往下落去。 “你放开我!”南宫紫在下落的瞬间已经在体内运行月女心法,确保自己就算掉下去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可君御北跳下来干什么?送死吗? 君御北不语,两人凌空坠落的冲击力让他无暇顾及其他,要是他一开口定然会泄了内劲,那样掉下去二人不死也得伤重! “你个疯子,快放开我!我不想和你一起死!”南宫紫红着眼睛想挣脱他的怀抱,要是她一人掉下去根本不会有事,可现在君御北抱着她,她一定会跟他一起摔死的! 君御北大力摁着她的小脑袋,这丫头为什么就不懂他的心呢?! 就算他死,也不会让她受半点伤害的…… 整个山崖光秃秃的,没有横出来的树枝,所以他们在空中下坠不过片刻功夫,便到了崖底。 砰!砰! 坠地的声音在整个崖底回荡。 他的身体直接摔在了地上,崖底湿润,并没有溅起尘土,但却将地上砸出一个人坑。 “丫头……有没有……伤到?”他嘴角流出一丝血液,勉强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人儿。 即使他用内力护体,还是无法将所有的冲击力完全卸掉,五脏六腑传来针扎般的疼痛,此刻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坐起身看看她是否无恙。 “关你什么事?!你这个天下第一伪君子!”南宫紫声音闷闷的。 听着他胸膛传来强有力的心跳,她心里酸涩不已:君御北,你这是算什么? 你是岚月王朝的王爷,何必为了我一个残花败柳将自己的命搭上? “你……没事就好……”他紧绷的心,在这一刻放松。 “放开我吧。”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此刻他的话都让她心中一暖,她神经末梢里的小脾气缓缓收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对他的在意,刚刚掉下来摔得不轻,自己再这样压着他,他恐怕不一会儿就死翘翘了。 “不放……” 二人相拥于天地之间,他仰头看着头顶染着晚霞的天空,心中却异常满足。 就这样抱着她真好,她肚里还有他们的孩儿,人生幸事不过如此…… “你……” 腰上和肩上传来的力道将她勒得更紧,她真恨不得一掌将他送去见阎王! 刚刚升起的在意变成了怒气,这家伙怎么耍无赖?! “丫头!” “不要叫我丫头!” 我才不是你的丫头呢!哼~ 她曲起小手在他胸膛上画圈圈,你个死君御北,大无赖! 画个圈圈诅咒你! “丫头……给本王……生个孩儿……可好?” 什么?! “你……”南宫紫大惊,连忙从他怀中抬头,话还没说出口,却见他已双目紧闭,一丝血液从那性感的嘴角流向刀削般的脸颊。 她心底闪过莫名的慌乱,“君御北!君御北!” 昏睡过去的男人没有丝毫回应,她连忙埋下脑袋侧耳在他胸膛,直到听见咚咚的跳动声,紧张的心才稍微松懈。 可她抬头见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周围到处都是杂草,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要是今晚下雨的话,就麻烦了! 不过,她突然想起绿洛红娇它们,心里的担忧一下子得到了安放,幸好她运气好收了几个灵兽保镖,它们一定会来找她的。 “君御北!君御北!你快醒醒!”虽然她不重,但这样一直压着他会出问题的。 她想用力撑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大手,可这家伙都昏过去了,两只手还像铁爪一样,一上一下紧紧箍着她。 或许是感受到了怀里的东西想要挣脱,他的眉头不由得皱起,手中下意识又稍微加大了力,不想让她离开。 “君御北!”南宫紫气得想吐血,这男人真的晕过去了吗?! 她不由得支起脑袋仔细看着他。 虽然两人不止一次同床而眠,可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打量他。 不可否认,这个男人真长得帅,比她在那个潮男型男遍地的时代,曾见过的所有韩国男神欧巴都要好看,月神族的男子也比不上他。 脸颊上的血迹丝毫影响不了他的俊美,巧夺天工的五官上就连一对剑眉微微蹙起,也那么让人心动。 她伸出衣袖将血迹拂去,凝眸看着这个早已将她的心房闯得支离破碎的男人。 君御北,我该拿你怎么办? 你说你去救我是被逼的,你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何要跳下来,为何要抱住我不放? 你为何要让我本就不坚定的心摇移不定呢? 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爱过任何一个男人,可我没有失去对爱的渴望,如果你对我无意,就请你放了我,好么? 我不想玩,也玩不起…… …… 林子里,小北煊上蹿下跳,急得不知所以,天都快黑了娘亲还没回来! “绿洛,娘亲一定是出事了,我要出去找她!” 无尘的眉头也紧锁,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站起身,“我出去找找。” “不行!无尘少侠,让灰苜、红娇和蓝苏去吧,这方面它们擅长。”绿洛不急不慢地道。 他放心姑娘一个人出去,就是因为他笃定一定能找到她,可无尘不会功夫,万一出了什么事,姑娘一定会怪罪它们的。 “好吧,有劳你们三位了!”他面色沉着,不得已坐下,它们是灵兽,能飞能跑,确实比他去管事多了。 “无尘少侠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红娇看着他认真道,接着又转头对灰苜说,“灰苜大哥,蓝苏妹妹,咱们走吧!” “我也去!”金北煊突然安静下来,小脸严肃不已,不容置疑的口吻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走吧!” 五灵并没有什么异议,毕竟金愗虎的本事它们通通都见过,只不过平时他在姑娘面前撒娇卖萌求虎摸让它们一时忘了这个曾在数年前就一一打败过它们的猛虎。 …… 崖底。 南宫紫用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真是没出息,又看着他发呆了…… 她竟没想起来月女心法是可以救人的,脑子秀逗了,倘若君御北真的死了,她一定会内疚一辈子的! 可如今问题来了,紫隽娘只说过这个心法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但根本没有教过她如何救人啊! 她杀那个黑圭的方式是突发奇想的,因为人若心脏毁了当然不能活命了,可这救人讲究就大了,要是稍不注意,人没救着反而帮了倒忙! 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知道现代电视剧里那些输内力给对方疗伤的,都是要通过手掌或者背部才行,可如今君御北将她抱得死死的,她连运功都没有办法…… 一个想法一闪而逝:不知道通过心脏可以不? 可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万一把心脏伤了,那就真的回天乏力了…… 到底该怎么办? …… 第六十九章 他一定是在做梦 …… 南宫紫最终没有选择通过心脏将月女心法练就的月神之力传给君御北,她不敢冒那么大的险。 挣扎着在他怀中往上移了一点点,将所有的月神之力凝聚在丹田,然后运气让那股温和的力量逐渐往上涌出。 “君御北?御北?” 她用手拍了拍他的脸,一双美眸紧紧注视着近在咫尺,立体英朗的俊彦,他长而卷翘的睫羽没有丝毫动静。 确保这个男人真的昏死过去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忍着胸口小鹿乱撞的紧张感,凑近那残留丝丝血迹的性感薄唇,将体内凝聚的月神之力渡给他。 双唇紧密相抵,丁香小舌轻巧地撬开他温凉的唇瓣,醉人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她浑身传来莫名颤栗,脑中一片空白,柔嫩如滴水美玉的脸颊染上红霞,几乎忘了正事……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虽然不是故意为之,但内心的悸动骗不了她自己,她南宫紫这辈子真的栽在这个男人手上了…… …… 崖底不远处。 红娇、灰苜、蓝苏三只灵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崖底,自家姑娘竟主动去亲吻那个男子! 二人旁若无人在崖底…… 怪不得这么久都没有回来,原来是…… 咳咳…… 更惊悚的是,姑娘还在上面! 三灵自动转过身,虽然他们对人间情爱不是太懂,但修炼上千年,他们五灵之首心性通透非比一般灵兽,非礼勿视他们还是懂滴! 小北煊咬牙切齿地瞪着虎目,娘亲你能不能矜持点儿?! 正想上前,却被红娇一把提住衣领,小胳膊小腿不住地的在空中瞎晃。 “你干……” 红娇连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声点儿,别打扰姑娘。” “唔唔……” 就打扰就打扰,娘亲都没吃过他的嘴嘴呢! …… 南宫紫在小北煊高呼出口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察觉了,连忙抬头四处望了望,却并没有看到它们。 “小煊!” 一阵静默之后,红、蓝、灰、金四道兽影出现在她面前。 “姑娘。” “娘亲!” “帮帮我!” 南宫紫在几灵的帮助下,终于成功地从君御北的铁爪中解脱出来。 她叉着手转了转酸痛不已的腰,低头看着地上躺在人坑里的君御北,不知道给他渡的月神之力有没有用…… 金北煊一把扑在她的怀里,仰着小脸,“娘亲,我也要!” “要什么?” “吃嘴嘴!” 呃…… 南宫紫囧了,难道她刚刚的举动都被它们几个瞧见了? “姑娘,蓝苏什么都没看见……”蓝苏连忙捂着小脸,蓝眼睛从指缝里露出来,眨呀眨。 “红娇也没有。” “灰苜不敢……” 红娇和灰苜偏头不敢看她。 呃…… 你们的表现让本姑娘想相信都难好么?! 南宫紫不想理小北煊,转头道,“红娇,麻烦你带我们上去,他的伤势情况不明,最好还是去城里找大夫看看。” “姑娘客气了。” 红娇变回原形,一只硕大的红灵鸟出现在众人面前,灰苜虽然体型矮小,但力气却不可小觑,他单手就把君御北提到红娇背上了。 南宫紫和金北煊、蓝苏也相继跳上了红娇的背。 “娘亲,你偏心……” 某只小老虎还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 “你人小不懂事。”某女苦口婆心,一不小心教坏他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就偏心,哼~”红娇带着一行很快就飞上了崖顶,并直接朝着歇脚的地方而去。 …… 丛林中光线昏暗,一簇篝火正熊熊燃烧,四周还飘着肉香。 不远处传来动静,无尘立马站起身,只见红娇背上搭着几人飞了回来,待看清那熟悉的身影后,他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姑娘!”绿洛和白龙迎上前去。 “绿洛,白龙,阿尘,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南宫紫跳下地来,视线在他们三个身上扫过。 “姑娘平安就好!” 灰苜将君御北从红娇背上提了下来放在地上,绿洛、白龙还有无尘这才看清,原来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姑娘,这是?” “他是……” “他是爹爹!” 小北煊语不惊人死不休,南宫紫只觉得无数天雷滚滚向她砸来,将她劈得里焦外嫩的。 “小煊,你胡说什么?” 这熊孩子,看见她和君御北那样,他就认君御北当爹了,是不是太随便了点儿?“我才没有胡说,哼~” “小煊乖,娘亲告诉你,爹爹可不能乱叫的。”她连忙顺顺他的毛,这小老虎脾气还挺不好伺候啊。 无尘在听见金北煊叫那男子“爹爹”的时候,心里五味杂陈,十分不是滋味。 灵兽通灵,想当初它连“叔叔”都不愿意叫他,这是间接说明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么? “那我等应如何称呼他?”绿洛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倘若姑娘承认这人真是金北煊的爹爹,那也相当于他们的半个主子了。 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南宫紫,让她有点为难,称呼什么的很重要嘛?! “他……他是岚月王朝的北王爷,你们可以叫他王爷。” 北王! 无尘心惊,没想到是那个让他功力尽废的男人! 他不由得走进了些,借着火光,看清了北王爷的面容。 以前他没有见过北王,只听说他不仅英明神武军功卓绝,而且容颜十分俊美,很多女子都甘愿为他荒尽青葱年华。 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不得不说,高高在上的北王爷就连处于昏睡中,身上也带着与生俱来的王者霸气,让同为男子的他觉得不免自惭形秽。 “这……”绿洛有些不明所以。 君御北逐渐清醒,隐隐约约听见附近有人在说话,可他怀里却感觉不到那个小人儿的温度,心里惊得立马睁开眼,只见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正瞪着圆圆的大眼睛惊喜地望着他。 “爹爹!你醒了!” 呃…… 这孩子叫他“爹爹”,他不是在做梦吧? 他记得昏过去之前让丫头给他生个孩儿,这才多久功夫孩儿都会叫爹了? 他到底昏了多久? 抬眸见头顶已经不是什么都没有的天空,他心里十分惊讶,原来他们已经出了那个崖底,可那么高的地方是怎么上来的? 他一定是在做梦…… …… 南宫紫听见小北煊的声音,立马来到君御北身边,她蹲下身紧张地看着他。 “你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你是谁?”他故作糊涂,在梦里逗逗这小丫头也不错。 “爹爹,你不认识娘亲?”小北煊一下子跳起来,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娘亲刚刚都亲过他了,他想赖账嘛?! “你又是谁?” 第七十章 本王从来不说假话 …… 君御北纳闷:这孩子长得怎么不像他? 难道不是他的儿子? 该死的!他到底睡了多久? 还是说如今在梦里她竟和别人生了儿子了! 不对! 既然是别人的孩子也不会叫他爹啊! 好混乱…… 到底是不是他儿子? “我是……娘亲,我是谁呢?”小北煊挠挠自己的小脑袋,一脸疑惑地看着南宫紫。 “你不记得我了?”她心里郁闷,没空搭理小北煊。 难道君御北摔傻了? “我们的孩儿?” 某只好似根本没有和南宫紫在一个道上,压根没有看她,直接挑眉看着一会儿咋呼着跳开,一会儿又趴过身来的金北煊。 “爹爹……娘亲偏心,哼~她只让你一个人吃嘴嘴。”小北煊闷闷地掰着小爪子,瘪瘪嘴一脸不乐意。 “金北煊!” 某女河东狮吼震得四周的树叶唰唰下落,连地面都一阵颤抖。 南宫紫气得一把提起他扔了出去,这个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五灵全都用惊悚的目光看着那个发出巨大能量的姑娘,而无尘更是惊讶不已,她什么时候有这么深的内力了? “爹爹救命!” 小北煊凌空找准一根树干抱住,没出现摔个虎啃泥的场面。 南宫紫转头看着君御北,脸上带着失态后的尴尬,“呃~他还小不懂事!” “吃嘴嘴?” 难道这丫头…… 他黑瞳闪着星光,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投射到她身上的视线带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他胡说的,你别瞎想……”南宫紫看着那仿佛可以窥探人心的眸子,话音中透着点点心虚。 “本王没瞎想,还是你想本王瞎想?” 他修长而温热的大掌状似不经意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冷魅迷人的嗓音直勾人心。 “你……”她无语地盯着他捣乱的手,身子稍微放低了些,低声道,“你做什么?这里这么多人呢!” “没人就可以做什么了吗?” 他一双星月黑眸似笑非笑地望着那俏脸紧绷的丫头,还不忘用拇指缓缓摩挲她的手背,一下一下…… 无忧没有骗他,这丫头如今的肌肤比以前还要水嫩丝滑千百倍,让他爱不释手~ 该死,只是摸着她的小手就有反应了…… “你~” 这个无奈,气死她了! 君御北终于坐起身,他感觉体内已经没那么疼了,一股温和的力量好似正在修复他五脏六腑的损伤,甚是神奇。 顺势将她拉在怀里紧紧抱着,脑袋枕在她的肩窝,闭眼深吸一口她的发香,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小脑袋。 一旁的五灵见了这一幕,互相换了个眼神,终于证实了金北煊叫王爷“爹爹”的缘由,原来二人竟如此亲近! 可无尘的心却如百刀乱扎一般,被那二人相拥的画面刺得鲜血淋漓。 他嘴里发苦,眼里发酸,不敢再看,落寞地背过身去…… “你放开我,那么多人呢!” 南宫紫彻底被君御北打败,谁能收了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么? 某男终于满足地抬起他高贵的眼帘,可这一眼把他惊得不轻,不远处竟然有四个男人! 还有一个竟是他让夜影军扔得远远的那什么尘! 这个碍眼的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他连忙将南宫紫换个方向,让她坐在自己的左大腿上,占有性地强力揽着她的腰,黑眸凝聚起层层冰霜盯着她。 “他们是哪里冒出来的?!”冷冽的嗓音中带着寒气。 该!死!的! 他才多久没在她身边,一下子竟冒出这么多莫名其妙的男人! “呃……”南宫紫还没从被他换个姿势抱着的不适和尴尬中缓过来,就听见他带着怒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她杏蕊美眸不解地看着突然变脸的男人,他这是什么意思? “本王问你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君御北真是被怀里的小呆子气疯了,她竟带了三四个男人在身边! “你吼什么吼?!” 南宫紫怒瞪那个双眼喷火的男人,她耳朵都快被震聋了,这莫名其妙的又发哪门子疯? 五灵听见他们二人吵架,立马转过身迅速地各自找了棵树挡着自己,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本已跳下树的小北煊也停住了上前凑热闹的想法,猫着腰迈着小虎步藏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偷瞄。 “给本王说清楚!” “你……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儿。”南宫紫突然放低声音凑近他耳边。 好家伙!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四周除了背过身的无尘,小北煊和五灵都悄悄藏在树后面,而她正坐在君御北的大腿上! 这该死的男人,动手动脚都不分场合吗?她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好!”正合他意,他抱着她直接站起身朝林子后方走去。 他得好好收拾收拾这个不听话的丫头! …… 月色穿透层层阻挡洒在了林间,微风拂动,无数细碎的星光熠熠闪烁,将绿地铺成缀着明珠的锦被。 “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南宫紫就不明白了,这君御北怎么动不动就喜欢抱着她,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么?幸亏刚才看见的都是自己人,要不然她会被他的那些粉丝撕成渣渣! “不放……” 这傻丫头,刚才那么多人他都没有松开她,现在四下无人时竟还想让他放手? “你~你放开我好好说话不行么?”她胸腔翻涌着怒气。 他没应她,直接找了一块草地躺了下来,就像在崖底一样,让她趴在他胸膛上。 “我们的孩儿为什么姓金?” 他突然问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呃……他不是……” 这家伙不会真把小北煊当成他的儿子吧?他脑袋被摔坏了吗?这么短时间她哪里能生出那么大的儿子? 再说了,他凭什么认定她会给他生孩子?她好像还没答应好么? “他说的是真的?” “什么?”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翻身压在了身下。 “你干什么?”双手连忙抵住他的胸膛。 “孤男寡女,你说本王要干什么?”低头凑近她粉嫩小巧的耳垂。 “你……” “你趁本王昏过去的时候对本王不轨,这叫礼尚往来。” “我没咬你耳朵!” “那咬的哪儿?” “没……” “不说?” 低沉迷人的嗓音响在耳畔,呼出的热气让她小脸烫了起来,心跳就像上了发条的机械一样拼命加速,“没……啊!” 该死的男人又咬她! 她浑身止不住颤栗,这家伙居然咬她耳垂!那里很脆弱的好不好?! “丫头……” “干……干嘛?” “本王好……想你……” 他说出“想你”二字之后,又轻轻啃了啃她的小耳垂。 “我……我怎么知道你……你说的真的假的?”她偏头躲过他的碰触,可却徒劳无功,还是被他逮着了。 这男人湿热的舌头好似有着无穷魔力般,让她的身体出现不正常的反应,说话都不利索了。 “本王从来不说假话。” …… 第七十一章 你凭什么 …… “谁相信?”哼~ 男人的话都不能相信,尤其是此刻,他和她正以这么暧昧的姿势交谈…… “丫头~” “有话就说!”他磁性醉人的嗓音让南宫紫心尖发颤。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说听见某人的声音都会怀孕,真是一点都不夸张啊…… 该死的!不知道她是个声控吗? 尤其是对叫她“丫头”的磁性男声没有丝毫抵抗力,如果他再多叫几次她就彻底缴械投降了。 “那些男人是哪里来的?” “哪些?”她根本不懂他说的什么意思,除了无尘哪里有什么男人? “你在跟本王装糊涂?”他凌厉的眸子紧紧锁着她。 这调皮丫头,当他是瞎子吗? “没有啊,只有阿~无尘一个而已。”她在他不带感情的视线下紧张得差点儿咬掉自己的舌头。 幸好这次还来得及想起不能叫无尘“阿尘”,否则这个男人非得张开血盆大口将她咬得骨头都不剩。 “那其他几个都是摆设?” 他胸腔腾起怒气,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刚刚又想叫那什么尘“阿尘”,亏得她有及时改口的觉悟…… “哦,你说他们几个啊,它们都是五灵山的灵兽,现在认我为主子了。” 貌似这家伙在生气?为嘛? “灵兽?”君御北的怒气一下子泄得没影儿,翻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黑眸疑惑地看着她的小脑袋。 灵兽可以化成人形?那道行得多高? 它们为何要认南宫紫当主子呢? 看来这丫头身上还藏了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那咱儿子呢?” “什么叫‘咱儿子’?他是我收的干儿子,你别想占便宜。” “难道不是你悄悄教他叫本王‘爹爹’?” “才没有,谁知道那个臭小子竟会认贼作父……”她伸出小指在他衣服上画圈圈。 “你说本王是贼?” 他大力捏了捏她的软腰,这丫头胆子是不是太肥了点儿? 居然骂他是贼!除了她,恐怕天下还没有人敢如此放肆,就连他母后也没骂过他好吗? “呃……没有没有,打个比方,打个比方而已~” 她连忙撇清关系,这话说到嘴边了收不住,她也没办法是不? “他叫金北煊?也是灵兽?” 管他灵兽不灵兽的,这个干儿子他也认定了,谁让它这么识时务地叫他“爹爹”呢! 有个叫丫头“娘亲”的孩子叫他“爹爹”,这感觉该死的好啊! “嗯,名字是我取的,好像是什么金愗虎,不过我没见过它原形。” “行,儿子的名字你取,以后女儿的名字可得由本王来取。” 金北煊,名字还不错,以后他女儿取个啥名儿呢? “这哪儿跟哪儿啊,你想到哪里去了?” 南宫紫不由得无语,什么叫“女儿的名字可得由本王来取”? 这家伙的脑子是不是摔在那崖底还没捡回来? “该想到哪里去就想到哪里去……” 呃…… 好吧,这位爷说话的水平真高! “随你~” 反正以后回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跟她有半毛关系。 “其他几位是什么来头?” 他发现那些灵兽化的人形,都该死的长得不一般啊,不知道能不能变丑? “嗯,绿洛,就是穿绿衣服的,是它们的老大,性格还比较好,有礼貌,又稳重,长得还……” “停!你现在是躺在本王身上夸赞别的男人么?”他大掌紧了紧,星眸中闪着危险的光。 “呃……不是,我……我就随口说说……再说了,它也不是男人啊~” 南宫紫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他黑如锅底的俊彦,这家伙干嘛这么小气,不就实事求是地夸几句绿洛嘛? “但它也是公的!” 哼~不爽,她都没有夸过他…… “你……” 南宫紫无语,还能不能愉快地交流了? 一个大男人,还是堂堂一国王爷,竟然跟一条灵蛇置气! “你以后不准离它太近!” “嗯……好~” 虽然现在绿洛已经变成人,但她醒来看到它本体时的后怕还是隐约藏匿在心底深处,除了必要,她也不会主动离它太近。 “那白衣服的呢?!”白衣服的长得也不错,也碍眼~ “那是白龙,它是一匹白灵马,跑起来速度很快。” 有了前车之鉴,她不敢再说白龙其他好话,万一这男人又炸毛了怎么办? “马?你不准骑!” “为什么?” 她虽然没有骑过,但是也知道白龙的厉害,日行千里不是问题啊,放着这么好的马不骑,真是浪费…… “因为它也是公的!” 噗…… 这算什么理由?骑马还要分公母么? “那我尽量吧。”平时有红娇在,用上白龙的机会倒也不大。 “那个矮胖的是什么灵兽?” “它叫灰苜,是灰灵鼠。” 灰苜那长相算不上英俊,她也没说什么好话,这该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岂料,某男突然冒出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晚上睡觉把门窗关好。” “为什么?”南宫紫疑惑,这跟关不关好门窗有什么关系? “因为它是公老鼠!”老鼠什么的,晚上最喜欢玩钻门缝的游戏了。 晕晕晕! 南宫紫恨不得给他一巴掌,他都想的什么乱七八糟?! 人家灵兽会像他这么卑鄙无耻地夜闯姑娘家的闺房么?! “好~” 她忍!关好门窗就关好门窗吧,以后她一定将门窗锁得死死的,让他这个无良的采花贼也没办法再进来捣乱。 “那什么尘,怎么跟你们在一起?”说了半天这才是货真价实的男人,此人待在她身边让他十分不放心。 “无尘啊,他被人所伤全身功力被废,幸得五灵山山主救下。” “哦~”君御北狭长的黑眸里闪着不明意味的光。 暗影那小子是怎么办事的?!让他把无尘扔得远远的,他竟然扔到五灵山去了,还歪打正着让这丫头遇见了,该罚!! “我醒过来之后无意间发现了他,就让他跟我们一起回来,要是我知道谁敢这么伤他,我一定会让那人也尝尝经脉尽断的滋味!” 她声线清冷,话语中带着怒气,那人的手段真是太狠了,废了无尘的武功简直比断了他的双手还要残忍! “以后不准跟他走得太近!” 这丫头还想着为那什么尘报仇?她想谋杀亲夫嘛?! “你……凭什么?你是我的谁?” 南宫紫怒瞪着他,这家伙简直不可理喻,他管得还真够宽的,这还限制她的交友自由了? “就凭本王是你的男人!” …… 第七十二章 一家三口 …… “娘亲,爹爹坏!”小北煊正扑在南宫紫怀里,满脸不乐意地看着君御北。 而某个欲求不满的男人正用一种凛冽杀人的眼光狠狠地瞪着那个在自己女人怀里撒娇卖萌的小老虎。 该!死!的! 都*的到关键时刻了,这个臭小子居然蹦出来捣乱,要真是他儿子,他非得将它吊起来饿它三天三夜不可! 哼! 北王大人十分、很、非常不爽! “嗯……小煊乖~” 南宫紫宠溺地刮了一下它的小鼻子。 真是她的好儿子,幸亏它及时出现,要不然她就要被君御北吃干抹净了~ 不过那男人确实很坏~ 她俏脸上的潮红仍未褪去,想起刚刚二人差一点儿就擦枪走火,她心底止不住羞涩,不敢看坐在远处的男人~ “爹爹太过分了,他不仅吃娘亲嘴嘴,还脱娘亲衣……哎呦!” “你再敢胡说!”某女飞快地推开小北煊,一脚狠狠地踹在它的小老虎屁股上。 她真恨不得将这个臭小子的嘴巴用大石头塞住。 感情这调皮家伙一直在旁边偷看?! 天啦!她竟然这点儿警觉性都没有,真是丢死人了,都怪那个妖孽~ “我没胡说,爹爹你评评理,小煊有没有胡说嘛?!”小北煊皱着小脸,揉着小屁股跑到君御北跟前。 娘亲今天怎么这么暴力?不是将它扔到树上,就是踹它屁股,呜呜…… “当然没有胡说,乖~小孩子不可以说谎,以后要跟爹混懂不?” 君御北内心惊诧,他刚刚竟没有发现这孩子在附近,看来这个小家伙也不简单啊~ “好咧,爹爹说话算话!” “爹爹一言九鼎,哪像你娘亲,她最喜欢口是心非了,你小心别跟她学坏了……” 君御北星月勾魂之眸斜了一眼那个全身红透的小丫头,起身摸着金北煊的小脑袋。 这虎孩子还挺合他意~ 以后好好培养培养,是个可造之材! 一旁的南宫紫在君御北说她“最喜欢口是心非”的时候,美眸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岂料她正好撞进他那欲求不满的星月黑眸里,那勾魂一眼让她的脚后跟都软了~ 这男人,跟孩子说话还不忘用暧昧的眼神调戏她…… “哎!你别摸它脑袋!”正羞愤不已的某女见君御北去摸小北煊的脑袋,惊得立马上前拉开他。 “怎么了?”君御北顺势握着她的小手,牵着她靠在自己怀里,凝神看着她绝美的俏脸。 君御北也不知为何,在她面前,他所有的自制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无时无刻不想触碰她。 “小煊的头发有点特殊,你最好不要碰。”南宫紫一开始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又被某只吃豆腐了。 小北煊心道:怪不得娘亲不爱摸它的脑袋呢! 他迈着小短腿上前,连忙拉着她空着的另一只手,仰头瞪着圆溜溜的黑金眼睛道,“娘亲,你摸摸,没事儿的,小乖乖们不会伤害你和爹爹。” “真的?” 南宫紫不敢,她可是亲眼见着它的头发喝了整整一头野猪的血啊,一滴都不剩…… “真的,娘亲,小煊不会骗你的~摸摸,摸摸嘛~你看爹爹摸了都没事儿,爹爹……” 最终,她在君御北又试了试之后,才敢伸出手去摸一下小北煊的脑袋。 入手的头发润泽不已,就好像有生命般在指尖呼吸~ 小北煊得到娘亲的虎摸高兴得上蹿下跳的到一旁去了。 “你刚才在关心本王?”某只的黑眸里闪着愉悦的光,看来这丫头心里不是完全没有他啊~ “你想多了~”这哪跟哪儿,她不过就是下意识的,真的没别的意思好么? “真的?” “当然是~啊~” “说不说实话,嗯?” “别~我说我说,是关心是关心……” 南宫紫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竟然被他从后面抱在怀里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 君御北眸色柔和一手牵着南宫紫,一手抱着小北煊从林中走出来。 “姑娘~” “王爷~” 五灵见南宫紫他们回来,全都齐刷刷地上前行礼。 姑娘眉眼含春,玉琢粉面上染着点点桃花之晕,看来北王爷真的是它们的半个主子了。 而无尘的心却异常难受,那“一家三口”和谐温馨的画面太美,他不敢看……只稍稍点头表示招呼,便面无表情地继续添着柴火。 “以后有劳你们护她周全。”君御北放下小北煊,郑重地给五灵行了一个礼。 既然青阙说他和南宫紫在一起会给她带来灾难,那么如今有五只道行颇深的灵兽守在她身边,相信唐芷兰之辈再也无法动她分毫。 “王爷客气了,保护姑娘是吾等的使命和责任。”绿洛连忙回礼道,其他几灵也纷纷回礼。 一国王爷的权势地位不可小觑,如今竟然为了姑娘给它们灵兽行礼,不得不说他对姑娘是真的好。 “你就是绿洛?”君御北凝眉看着回话的绿衣男子,果然非同一般! “正是。” “你跟本王来一下!”君御北转身朝一旁走去。 …… 绿洛不明所以,来到北王爷的身后也不作他言。 “你对你们姑娘是什么看法?”君御北听着身后的动静,并未转身。 “呃……王爷多虑了,我乃修行数千年的绿灵蛇,对世间人情早已看得透彻,断然不会对姑娘有非分之想。” 君御北心中一惊,原来这个绿洛竟是一条灵蛇!可这条蛇未免也太聪明了吧? 他旁敲侧击还没问出什么关键来,它就知道背后的含义了? “既是如此,本王便放心了。希望其他几位也能如你这般通透。”他转过身看着面前与常人无异的男子。 “它们四个均为各灵之首,定是不比绿洛差的,绿洛担保五灵皆会尽心尽力保护姑娘。”绿洛不卑不亢地答道。 “如此甚好。”这样他的心也可以暂时放到肚子里去了。 “那绿洛便先行回去。”见北王爷没有其他话要说,绿洛行礼准备离开。 “等等!”君御北突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连忙叫住绿洛。 “王爷有何吩咐?” “本王要拜托你一件事。” “王爷客气了。” “以后你要时常……”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君御北对绿洛一阵耳语。 “绿洛明白,请王爷放心。” …… 君御北在同绿洛谈完不久就接到东方空的暗号,随即便匆忙离去。 “姑娘,王爷有事先行离开了。” 南宫紫见绿洛一个人回来,表面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却有着莫名的失落。 他竟然不跟自己说一声就离开了,这究竟算什么? 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她什么人了? 哼~ “你们是想在这里过夜还是现在进城?”晚上人少,有红娇在应该很快就能到城里。 “全凭姑娘定夺!” “阿尘呢?”五灵都听她的,小北煊不用考虑,就看无尘怎么选。 “你做决定吧。”他看得出她心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难道她对王爷已经有了情思? 可就算那个人不是他无尘,也不应该是北王~ 因为王爷不是一般人能招惹得起的,就算有五只灵兽在身,也会有无数危险等着她…… 第七十三章 孩子的娘亲是谁 上次这小子也是这么回答的,难道是因为见过她和君御北做亲密的事,所以叫 “呃……他为什么是爹爹?” “他就是爹爹,不叫‘爹爹’叫什么?” 这是她一直疑惑的问题,为什么小北煊竟直接就把君御北认爹了?虽然上次她问过为什么,但她总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L.) “你为什么要叫他爹爹,而不叫叔叔呢?娘亲让你叫无尘叔叔,你都不肯~” 南宫紫见它偏着小脑袋不看她,心下不免好笑,这小老虎居然使小性子呢! “什么嗯?”它从鼻孔里发声。 “你……小煊,娘亲问你个事儿。” “哼~爹爹说得对,娘亲就喜欢口是心非,明明在想爹爹还不承认……”小北煊立马坐起身,小虎脸上带着不满。 南宫紫翻身看着那个小家伙,这小子真是成精了,连她想什么都知道? “你瞎说什么?” 哼~要是爹爹在,肯定和娘亲睡一起,娘亲还会让爹爹咬她~ 它好想去娘亲的**上睡觉,可是娘亲不让,她就是偏心~ 小北煊躺在软榻上瞪着亮晶晶的大虎眼看着自家娘亲在**上翻来覆去,冒出惊人之语。 “娘亲,你在想爹爹吗?” 啊啊啊啊啊~要疯了! 可转一想,他如今不仅知道南学院,还知道了五灵和小北煊的灵兽身份,那她以后在他面前岂不是什么秘密都没了? 起初的升起的被别人抢宝贝的气愤转化成心安,他派的人定是不差的,一定比她还要把学院打理得好。 没想到他竟连南学院的事都知道,而且还派人专门来打理,她心里不由得又泛起点点涟漪…… 憋了一会儿气之后,她又想到另外的事。 她狠狠拍了一下脑袋,连忙拉上被子捂着变红的小脸,真是太丢人了! 啊啊啊!南宫紫你真没用! 躺在**上的南宫紫辗转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个男人的身影,他时而霸道强势,时而柔情入肺,让她晕头转向,心乱神迷,身体竟又没出息地出现莫名地燥热~ 南宫紫说完便让龙清风给无尘、绿洛和红娇安排三间客房,并让他将白龙带去后院,找个干净的地方好好喂养,她则带着小北煊一起进了屋。 “行!明日叫那什么管公子一起来见我。” “管公子自称是北王爷的人,我等也不敢有所违抗~”龙清风心虚地低下头,不知道姑娘会不会怪罪他们…… 呃~虽然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为学院出多少力,但听了龙清风的话终归有一种自己宝贝被别人占了去的感觉…… 哪里来的这么一号人物?还冒出来打理她建起来的学院? “管公子?” 管公子的能力果真不一般,如今学院已经非同以往,但他是北王爷的人,现在姑娘回来要如何安排? “清风领命!不过姑娘,现在学院由管公子打理……”龙清风挠挠头,这事儿如今该怎么办? 南宫紫黑玉美眸扫视了其他人一眼,见他们穿着自己设计的衣服,个个精神抖擞,目光坚定,脸上带着兴奋和激动,看来这些日子龙清风费了不少心思。 “如假包换,辛苦你了!现在先带人去休息吧,明日一早请曼蓝姑姑和宇廉一起来见我。” 南姑娘的美貌超乎龙清风的想象,他不敢上前,因为他觉得好似自己只要一靠前,就会亵渎了这个如九天仙女般貌美心善的女子。 “您……您真的是南姑娘?” 无尘明白他的疑惑,不过他心里也有担忧,她这么将自己的容貌暴露在人前真的好么? “你要找的南姑娘就在你面前。” “这是?”龙清风听见清丽悦耳的声音,连忙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不解地看了一眼无尘。 “清风,好久不见!” 由于南宫紫以往来南学院都是带着面纱,所以龙清风并不认识她,因而此刻他直接奔着无尘而去她也并不惊讶。 “太好了!”龙清风满脸喜色,连忙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无尘大哥,你知道南姑娘在何处吗?我们打听了很久都没有她的消息!” “是。”无尘与他们的交情并不深,所以并没有多话。 “你是……无尘大哥?”龙清风看清了那人的相貌,心底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只见前首俏生生地立着一位貌若天仙的白衣美人,而她身后站着一个身材倾长的绿衣男子和一头耀眼红发的番族女子,一个半大的孩子骑在一匹高大俊逸的白马上,还有一个男子有点眼熟…… “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我南学院?!”龙清风面色严肃,带着数十人拿着铁戟打着火把照亮了擅闯学院的几人。 南宫紫赶紧让五灵各归其位,蓝苏变成小瓢虫藏在她的发簪上,白龙变成白马,灰苜待在它头顶,红娇和绿洛保持人形。 龙清风的大喝传来,接着便是匆忙跑动的声音,听脚步应该有二三十人。 “什么人?!” 一行两人六兽直接停在了学院内院,她记得那时林曼蓝给她留了房间,于是便轻车熟路地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夜色深沉,一批神秘的客人悄然来到了揽月城,而南学院也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 …… 第七十四章 你做得很好 他的眸色转淡,默默沉下眼睑,悄然捏了 可如今,她的身边除了有北王爷,还有五只道行高深的灵兽,而他无尘却什么事都不能为她做…… 身后的无尘沉默不语,但眼中却跳动着暖光,没想到绿洛作为一只灵兽也能想得如此周全。( .L.) 如今绿洛提起这事让她恍然觉悟,就算有五灵在也要低调行事,她的容貌很容易招惹是非,而这是她所不愿的…… 前几次来都是带着面纱,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但昨晚被君御北不告而别的事激得昏了头,根本没有想起戴面纱的事,更何况她心底侥幸,有五灵在还怕神马?! “绿洛,你做得很好!”她美眸含笑接过红灵纱,在脑后打个结便蒙住了那让天地为之失色的绝世容颜。 南宫紫看着绿洛递过来的红灵纱有点傻眼,这……绿洛的觉悟简直不是一般的高啊!它哪里是只灵兽,分明就是个人精好么? 呃…… 可不能让姑娘的面容就这么暴露在其他男人面前了。 绿洛刚刚见到那个叫张宇廉的男子对姑娘的眼神可不一般,记起了王爷之前的嘱托~ “姑娘,你姿容倾城,外面凡夫俗子岂能睹你仙颜。” “这是何意?”南宫紫不解,绿洛不是跟她有话说么?要红娇的红灵纱干嘛? 红娇也并未多言,而是直接从腰间取下一块红纱,递给了绿洛。 “红娇,借你的红灵纱一用。”绿洛并未移开挡住的身影,而是转头看着红娇。 “呃~绿洛,有什么话边走边说吧。”南宫紫退了一步,对于绿洛突然有话说的事有点惊诧。 “姑娘,绿洛有话要说。”绿洛突然挡在了正要跨出门的南宫紫身前,他们在门内能清楚地听到门外一群人跑步的声音。 …… 某些癞蛤蟆想吃南宫小姐这块天鹅肉的话,那癞蛤蟆可能不会什么好下场…… 管影觉得有必要提醒提醒这小子,否则…… “你跟我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呃~走!”他挠了挠头,掩饰自己的尴尬。 张宇廉眼中的痴迷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管公子疑惑中带着危险的眼神惊得一怔,不过他发觉自己的失态后耳根不由得红了红。 管影的眉头皱了皱,这姓张的小子竟然盯着南宫小姐走神! “你不走?!” “啊?!管公子……” “宇廉,宇廉!” 管影准备离开时,侧头看了一旁呆愣不语的张宇廉,只见他眼中神色有异,顿觉不。 见南姑娘离开,林曼蓝向其他二人点点头后便朝厨房走去。 “真是太好了!那你们先忙,我去看看他们,阿尘、绿洛、红娇咱们一起去!”南宫紫说着便向外面走去。 “姑娘客气了。自上次姑娘走后,清风每日都带着人围着院子跑,如今大家的精神面貌已不同以往。”林曼蓝面带笑容温婉地答道。 “多谢曼蓝姑姑,外面是清风带着人在跑步么?” “姑娘,奴婢先给你送些早膳。”林曼蓝看着南宫紫恭敬地道。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叫公子什么的反倒生疏许多。”南宫紫也不扭捏,叫名字反而更好。 他怎么能当南宫小姐一句“管公子”?不想活了么?要是被自家主子知道非得抽他不可! “姑娘叫在下管景便是。” “管公子,麻烦你和曼蓝姑姑还有宇廉先去大厅等候,稍后我会来了解一下学院的情况。” 他态度不卑不亢,但从心底说,他管影对南宫小姐确实是当做半个主子对待的,也只有这个拥有国色仙姿又聪慧善良的女子,才配得上他家主子。 “在下管景,见过姑娘。”管影拱手向南宫紫行礼。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虽然这管公子相貌平凡,但君御北用的人岂有差的?这管公子定然不是个简单角色。 “想必这位就是管公子?”南宫紫美眸凝视着管影。 南宫紫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她并没有看到龙清风,而张宇廉身边却站着一个相貌普通的陌生男子。 “曼蓝姑姑,宇廉,好久不见!” 而张宇廉却盯着南宫紫那张绝美的小脸蛋移不开眼。原来南姑娘不仅心地善良,而且长得如此清丽脱俗,带着不惹凡尘的灵气~ 一旁的张宇廉和管景眼里也带着藏不住的惊艳。管景倒很快能调整过来,毕竟南宫小姐可是王爷看中的人,他可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您是姑娘?!”绕是林曼蓝见过不少大风大浪,在看见这个貌美若仙的女子时也不免闪过惊讶。 她连忙起身,打理好自己之后便想出门去瞧瞧,不料刚开门就见外面齐刷刷地站着五六人…… 赶紧睁开眼眸,四处望了望,原来是南学院,不过学院的人为嘛这么早就起来跑步了?是不是太勤快了点儿? 可转一想,咦?不对呀,她不是在岚月王朝么? 昨晚睡得晚,她还想再睡一会儿呢!翻过身捂着被子,希望排除外面的干扰。 呃…… 难道是罚早操的来了? 翌日一早,南宫紫迷迷糊糊地听到口号的呼喊和跑步声,正纳闷是不是做梦跑到军营里去了,就听见门外匆忙的脚步传来。 …… 第七十五章 他有主子他骄傲 王府内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可每等夜影军赶到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推门后只看到吓尿的仆从,坐在地上语无伦次地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 那庞大的虎躯和浑身直立的虎毛,直把半夜起来解决内急的人吓得六神无主,魂不护体…… 因为南宫紫警告过它不能在人前显出原形,所以它就在那些下人住的房间外面,一溜烟过去,一溜烟过来,腾挪跳跃,做着各种奇怪的高难度动作。 因为君御北有事没有回府,某只调皮的小老虎实在无聊,又不想回去被南宫紫抓着问它不想回答的问题,于是就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变成虎样儿,准备恶作剧。 为嘛?! 一大早全府上下所有的人都顶着黑眼圈,心惊胆战面色惨白,有些人甚至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北王府。 …… 她用手抚了抚面纱,心里诧异不已,那小子到底去哪儿了? “呃……继续,继续~” 南宫紫突然冒出的一句话将在场的三人惊了一跳,纷纷不解地看着她。 “什么?!” “姑娘,白龙那儿也不见金北煊的踪影。” 蓝苏在其他几人都没有发现的时候已经飞回到南宫紫的发簪上。 …… 幸好南姑娘回来了,否则他们不多久就要揭不开锅了~“姑姑,若学院缺什么就及时补齐,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林曼蓝柔眉继续道,“平时我和几个姐妹做的荷包了有二十两,如今学院总共剩余八百二十两可供开支,不过上回买的米粮已经不多。” 管影面不改色心不跳,这有什么好丢人的么?他有主子他骄傲! “姑娘说笑了。” 哎呀呀~不知道“香又来”的生意如何了,她好想去瞧瞧。 呵呵~别人一定不会相信的,但她当然相信,因为除了北王爷的人,还有谁能如此牛叉? 你信么? 有人仅用平均六十两的价位就贱挖出了“香又来”的掌勺大厨郭天? “嗯,二十个高水准的师傅这么便宜就请来了,管景你的功劳可不小啊……”南宫紫打趣地看了一眼已经回到座位的管景。 林曼蓝站起身,莲步移在大厅中央施礼道,“回姑娘,钱公子送来的两千两银子,如今已经支出一千二百两用于聘请师傅,还剩八佰两。” 南宫紫前不久才知道,原来无尘早在之前就将那位钱公子送来的两箱银子交给林曼蓝来管理和支配,所以此刻便直接问坐在一旁的林曼蓝。 “对了,曼蓝姑姑,不知学院开支的钱还剩多少?” “是,管景记住了。” “若没有找到工作,可以申请回来继续学习一个月;若再找不到,学院则帮忙找,但找到之后该学员必须拿出工钱的百分之十交给学院。” 管影正想着这南学院老是开支总有负担不起的一天呢,南宫紫这样一安排问题就解决了,而这也为以后的发展壮大了基础。 “姑娘明智。” “他们学完之后便可出去找工作,工作后要交予学院百分之五的工钱,这钱取名‘扶南款’用于帮助更多的人。” “好。” “学习周期根据不同技艺应该有所不同,最短三个月,最长一年,具体多长,请你和宇廉商议后定一个确定时间交给我。” 可他就是忍不住将自己的视线放在她身上,就连她戴着面纱,他也能清晰地看着她娇俏的鼻翼,那双杏花仙眸一转一动,都能晃花他的心神。 管公子警告过他,说南姑娘是北王爷看中的人,让他不要有非分之想…… 一旁凝神看着南宫紫的张宇廉,听到南宫紫点到自己的名字时,不由得一怔,耳根红了起来,接着他突然悄然捏了捏拳头,连忙垂下眼帘。 这么短的时间又要请师傅,又要安排其他事,管景没想到一些学院系统层面的东西也很正常。 “没关系,刚开始学院的事情确实比较多,这短时间辛苦你了,你可以让宇廉在一旁协助你。”南宫紫柔声道。 他这段时间只顾着请师傅和安排学员学技艺的时间,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些问题。 “这个……暂时还没来得及~”管影有点尴尬地挠挠头。 “嗯,就是学习时间的长短。” “周期?”管景没有听过这个词,有点疑惑地看着戴着红色面纱的南宫紫。 “对了,他们学习的周期定的多久?”这个问题必须要明确,不然有些人一辈子都在学院学习,那怎么行? 南宫紫的心意是好的,不过未来的事谁知道呢?此刻她还不知道,她手中正在发展的是一股什么样的势力。 “管景遵命。”管影并未多言。 呃……想想就好惊悚…… 要是学院培养出来的人全都出去打家劫舍,那她岂不是成了土匪头子? “不过一定要引导他们向善,切不可把学来的功夫用在谋财害命上。” “姑娘所言甚是。” “你想得很周到,让他们学习功夫防身也好。身体是生活的本钱,若没有好的身体,会再多的技艺也没用。” “姑娘谬赞了!” “我就想为何学院的人身体都变得这么好,原来还有你的一份功劳!”南宫紫美眸含笑地看着管景。 “回姑娘,管景让每位学员都必修武艺,此外可以选修一门技艺,不知姑娘对此是否有其他安排?”毕竟这是他擅自做主,有必要跟南宫紫汇报一下。 “嗯,都如何安排学习的?”南宫紫见管景对这些师傅如数家珍,心知他一定是上了心。 管影立即站起身,缓步走到正中,拱手道,“回姑娘,如今南学院共有师傅二十人,其中厨艺师五人,武师五人,木工师三人,锻造师三人,教学先生两人,裁缝师一人,酿酒师一人。他们的技艺均达到岚月王朝数一数二的水平。” “管景,你且说说如今学院的具体情况。” 不得不说,这管景果真不一般,这么短的时间竟能将学院打理得如此得当,让她都自叹不如。 美眸扫了一眼下面坐的几人。 某女施施然坐上主位,绿洛和红娇一左一右立在她身后。 南宫紫在门外溜达一会儿之后,带着无尘和绿洛、红娇又在南学院逛了一圈,后来无尘借口身子不适便自行回了客房,而她简单用过早膳便来到了大厅。 …… 第七十六章 本姑娘暂时不需要 因为透过窗户纸都能看到有些男子脸上的胭脂红,那嘴唇涂得十分艳丽,而他们的衣服也穿得比较奇怪,有些穿男人的衣服 不多时,只见舞台下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些打扮奇怪的男子,为什么说奇怪? 蓝苏走后,南宫紫仔细观察了这间屋子,发现房间的窗户从里往外竟可以看得很清楚。( .L.) “好勒!蓝苏一定将它找来。”蓝苏从发簪上爬出,在南宫紫面前转了几圈便震动着小翅膀从门缝里飞出去。 “小蓝苏,你去找找看,一定要让它赶紧过来。”她拍了拍头上的发簪。 “那个臭小子真这么厉害?可现在不知道它跑哪儿去了……”南宫紫惊讶不已,没想到她干儿子还有这样的能力,早知道走哪儿都带着它。 它并不多话,只有在南宫紫问的时候才会回答,而这种性格却并没有让它少了存在感。 “回姑娘,我等尚不会,但金北煊可以。”绿洛恭敬地道。 南宫紫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怕怕的,万一到时候拿不出钱将他们扣住,硬闯的话就不了,她可不想暴露绿洛它们的身份。 “对了绿洛,你俩会不会那种突然消失的法术?” “那~好吧。” “应该没事儿的吧,咱们先瞧瞧怎么回事儿!” “姑娘,这样进来没问题吗?”红娇有点不安,他们没钱会不会被赶出去? 南宫紫带着二灵进了内院门后,就有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将他们引到了二楼的一间布局雅致的小屋内。 香涫楼内并非外面瞧的那么热闹,一楼外院停着一些马车和软轿,内院中间搭了一个巨大的舞台,台下有些椅子,而楼上楼下有许多小房间。 …… 南宫紫心下了然,我滴乖乖!难道这香涫楼是个~咳咳,呵呵呵嘿嘿嘿…… “那行,我这就进去瞧瞧。” “呃~就是~贵人进去了之后便知道了。”那人竟脸色绯红,做出娇羞不已的表情。 “之初?什么东西?”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她有点好奇。 “贵人,今日是咱香涫楼涣公子竞拍之初的日子。” 南宫紫直接走向门口的一个长得俊俏的男子,“公子,请问这楼里有什么大事么?” “不知道,咱先打听打听。” “进去看要钱吗?” 南宫紫心里十分好奇,她见许多人抬着轿子或坐着马车进去,十分热闹。 “呃~我也不太清楚,要不咱们进去看看?” “姑娘,这是什么地方?”红娇不解,她看着有许多人往里面去。 又逛了一会儿之后,他们来到一个名叫“香涫楼”的地方。 “走吧!”她不想再看,带着二灵转身离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不过,若是南学院的人学成之后来“香又来”会不会很有钱途? 南宫紫带着红娇和绿洛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这种损人利己的事,她其实不想做的,但世界上怎么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两位守在门口揽客的小二唉声叹气,一脸挫败和失望。 “可不是,估计不久咱们就得卷铺盖走人咯!” “哎!小张,这郭天师傅走了后,咱楼里的生意可是越发清淡了啊~” 好不容易有个人路过,走得离门口近了些,某小二本以为看到了希望,没想到又是一场空。 “客官!客官!” “哎哎!今日有新菜品,上好的竹枫呀!” “客官,里面请里面请!” 以前楼上楼下跑来跑去忙碌的小二如今已经闲得腿疼了,无不焦急地在门口张望,带着期盼的眼神希望某位常客迈进门来。 果然不出南宫紫所料,如今已经门可罗雀分冷清。 香又来酒楼。 …… 实在没办法,她就去街上看看热闹成不? “咱们先去逛着,只要不买东西就不用花钱。” 记得那日她从百花楼逃出来的时候倒是带了不少钱,但如今都放在相府,她也不想回去拿,咋办~ 南宫紫这才发现,好像她也没钱,以前出门都是无尘带钱,这次无尘没来,她两手空空的逛什么街? “呃~” 她虽然以前没有来过人间,但也知道,人间买东西是要付钱的。 “姑娘,我们没钱~”红娇在她身后为难地说道。 南宫紫的心情总体来说还不错,只要一想到郭天正在南学院里教学员做菜的场面,她去逛街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红娇,绿洛,姑娘带你们逛街去!” 毕竟那小子可不是一般的灵兽,应该不会有兽身危险,它不让其他人出现人身危险就不错了~ 交待了其余的事情之后,南宫紫依然戴着红灵纱,领着绿洛红娇出了学院。她对于小北煊的行踪虽然好奇,但却不会主动去找它。 但事情要一步步来,不能一口吃个胖子,等揽月城有学员正式找到工作并返给“扶南款”之后,再考虑开分院的事情也不迟。 此外,管景还提出向其他城池发展的想法,这一点让她十分满意,看来这个人果真没有用错,有时间得好好谢谢君御北~ 南宫紫听完管景等人的汇报后,对他们几人的能力和学院的发展情况十分放心。 …… 第七十七章 一百两她都嫌贵 南宫紫对那些奇葩男人不感兴趣,一直兴趣缺缺地躺在软椅上,“涣公子”三个字闯入耳中时,她立马坐直身子,探头 “各位贵客,接下来涣公子会为大家弹奏一曲。” 香用在台上还是如一开始的沉稳,喜怒不形于色,单凭这一点就知道,这人定然不是个简单角色。 总体来说基本上都有人竞拍,最高的一个拍了八佰两,最低的三百两。不多时,台下椅子上坐的人都到了竞拍成功的主顾房间。 接着,又陆陆续续地上来了一些浓妆艳抹的以及稍微正常的男人,他们各自表演了才艺,挥袖起舞、柔声轻歌、舞文赋诗、游龙演画,反正就是一番“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场景…… …… “成交!恭喜十三号贵客,香青立马就到您的房间来。”香用又用力敲了一下铁盘和桌子,对着十三号房间躬身行了行礼。 咚!哒! “十三号五百两一次,五百两二次,五百两三次!” 她怎么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当初为嘛没想到也开一家**啊?!那样的话如今南学院也不用愁经济来源了~ 在南宫紫看来,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这么不男不女的人**都能换五百两…… 十三号出价之后,四周便陷入了安静。 此价一出,台上的香青媚眼中带着惊喜接着朝那声音发出的窗口微微点了点头。 “十三号,五百两!”一道语带傲气的男声响起,不难听出那声音的主人是个仗着老爹有钱的二世祖。 “十八号,四百两一次,四百两二次,四百两~”香用正准备敲下铁棍,又有人出价。 四周静默。 “十八号,四百两!”又一道略微苍老的声音传来。 “二十一号,三百两!”一道中年男声传来。 一阵沉默之后,不远处的房间里开始有了动静。 香用拿起铁棍在铁盘上敲了一下,而后又在桌上敲了一声,“下面开始出价!” 咚!哒! 香用从旁边上台,另外有个小厮搬了一个齐腰的小桌子到中央,上面放着一个手臂长短,手指粗细的铁棍和一个巴掌大的铁盘,铁盘中央发着亮光,四周却有些发黄的锈迹,显然有些年头。 曲得中规中矩,没有特别大的亮点,也没什么错处。弹完之后,他起身又行了个礼,然后便安静地待在原地。 整理好之后,他面带自以为娇媚的笑容,缓缓伸出双手轻轻地拨了一下琴弦,然后便熟门熟路地弹奏了一曲。 然后,香青将古琴轻手放在地上,躬身席地而坐,动作说不上奇怪地理了理身上的青衫。 待到上了台之后,他抱着琴媚眼一挑,扫视了二楼一圈,微微福了福身,不辨雌雄的嗓音柔柔地出口,“青儿有礼了!” 一个身穿青衣,脸上施了胭脂,身穿女人衣服的男子,抱着一把普通的古琴一步一摇曳地上台。 “下面是香青的时间。”香用说完之后便退到一边。 呃……她现在好像一分钱都木有~ 心里忍不住腹诽:啧啧!那些奇奇怪怪的男人也有人敢收?别说两百两,就是一百两她也嫌贵了~ “那些男人也要拍?”南宫紫随意地坐在软椅上,睁着美眸看着一楼。 “香子”是香用对楼里挂牌的男子的总称。 接着,舞台上那叫香用的中年男子又道,“老规矩,在涣公子之前先拍其他香子,每个香子起价两百两,每次加价一百两,价高者得。” …… “武大官人,涣哥哥可不一定能承受得了您的虎狼之躯呀~” “哈哈哈~老子最喜欢涣儿那副娇娇弱弱的样子,今晚一定要让那个小儿人在老子身下********!” 右边房间也同时传来一阵不算熟悉的大笑声。 “管他多高,本公主一定要得到这涣公子的‘之初’~” “公主,这涣公子价钱也太高了吧?” 左边隔壁房间几乎同时传来惊诧声。 红娇和绿洛对钱没有什么概念,对于一千两的起价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南宫紫差点儿惊得跳起来,“一千两?!这么贵?这涣公子到底是什么人?” 接着,那中年男子仰头朗声对着四周的小房间道,“各位贵客,在下香涫楼主事香用,欢迎参加咱楼里名角儿涣公子的‘之初’竞拍,起价一千两,每次加价五百两,价高者得。” 只见他对着台下的男子们罢了罢手,那些开始坐得东倒西歪的男子立刻稍稍地正了正身子,施施然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有些还不忘用手捋了捋头发,抿抿红唇…… 不一会儿,一楼的舞台上有了动静,一个身穿灰衣,头发梳得服服帖帖的中年男子稳步走到了中央。 …… 咳咳~要真有的话,一定要跟他绝交!绝交! 话说,不知道君御北有没有这方面的嗜好? 没想到还有那什么武大官人这么彪悍的! 当她知道南宫凌只娶了韩玉静一个老婆的时候,还以为这里都是那种忠贞不一,十分保守的男人呢! 天啦!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岚月王朝的民风这么开放? 南宫紫耳力十分好,听着外面那肉麻兮兮的对话,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 第七十八章 有本事用钱说话 武金良的房间除了他 …… “奴婢遵命!”翠香赶忙上前接过令牌,微微福了福身便出了门去。( .L.) “原来是那个草包!拿着本公主的令牌,让那小子赶紧滚!”君御晓从怀中拿出一块暗色令牌。 翠香恭敬地答道,“回公主,听声音应该是四大世家之一的武家大公子武金良。” 敢跟她君御晓抢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身份! “哼!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竟敢跟本公主抢人?!”君御晓坐起身,丹凤眼中跳动着愤怒的光点。 “公主,十六号房已经出价九千八佰两了!,咱们带出来的钱不多了~”翠香面带豫色对着君御晓道。 …… 真是的~心软是病,得治!得治! 对不起了!如今她没钱啊,再说了~南学院也正是用钱的时候,她哪里来几千两银子拍下他? 她正思虑这是何故,却见他突然抬头看了过来,眼里的哀伤和祈求让她心头一紧,连忙退开了几步。 她稍微推开了窗户,往下看了看那个掀起滔天金浪的主角,却见他面色苍白,身子紧绷地微微低着头。 那个涣公子简直就是个金馍馍啊!可他为嘛值这么多钱? 南宫紫被那些吼得越来越高的价码震得心惊肉跳的,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人都**的疯了吗? 香涫楼。 …… “莲儿,莲儿!” “小姐,您……放心,公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不料韩定轩在五岁的时候,与她们走散,至今仍毫无音讯,不知是死是活…… 幸而林曼蓝前一天带着一岁的儿子和丫鬟莲儿去寺里上香才侥幸逃出,可由于当年决绝地与父母断绝关系,最后也有家不能回,一直在外面流浪。 这里自然也引起了很多人眼红,有人私下上表韩卓达通敌国,伪造了确凿的证据,最后韩家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义安城地处边境,且和三四个番国交界,商旅往来频繁,可以说是一块肥得流油的地盘。 二人婚后育有一子,取名韩定轩,一家三口过得幸福美满,令人艳羡。 但林家家大业大,瞧不上边城义安的一个小小城主,林曼蓝不顾家里反对坚持嫁给韩卓达,即使林府狠心与她断绝了关系,她也在所不惜。 林曼蓝出自揽月城四大世家之一的林家。以前她也是养尊处优的大家小姐,在一次外出游玩时邂逅了年少有为的义安城城主韩卓达,两人情投意合私定终身。 林曼蓝语气哽咽,她在人前强装笑颜,只有在莲儿面前才卸下所有伪装。 “傻莲儿,如今我只有你了……不知道轩儿……” “小姐……你……不要……为莲儿……费心,不……值得……” “我放心不下你,就向管公子请了假。”林曼蓝满眼心疼地看着莲儿,并拿出手帕轻轻拭去她嘴角的血迹,又把她脸上的脏污也一并擦了擦。 只要小姐以后有着落了,她也能安心走了…… “小……小姐,你……你怎么……回来了?”莲儿努力睁开眼睛,看着蹲在自己面前,面色红润的林曼蓝,心里十分欣慰。 “莲儿,莲儿,你怎么样了?”林曼蓝刚刚跨进门口,就见草堆上的女子吐了一口鲜血,连忙快步上前。 而一个身穿青色奇怪衣服的中年妇人,手上提着一包药,正步履匆忙地往屋内而去。 揽月城郊外的一处破旧低矮的房屋内,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躺在一堆破烂的稻草堆上。不住的咳嗽声和满屋的臭气,让人闻而却步。 …… 娘,为了你,别说出自己的身体,就是要了我的命,涣儿也愿意…… 他无力反抗被别人主宰的命运,一颗心凄凉不已,明明是白昼,却好似深陷暗夜中的泥泞,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喊价声一道高过一道,价格也越加越高,香涣的脸色却愈来愈苍白。 …… 君御晓早已看中了香涣,因而这次香涣的“之初”,她势在必得。 但了解岚月王朝长公主的人都知道,那就是她有个特殊的嗜好:喜欢收罗年轻的男子,也就是俗话说的男**,以排解年华寂寞~ 君御晓回朝后一直以来都中规中矩地住在宫外的别院,除了重大的宴会,她一般不会出现在人前。 君御晓其人性格乖张,有着天家人特有的傲气。多年前为了国家安定下嫁番族首领禹乎,不料禹乎在一次远征中被敌军暗算,身中剧毒不治而亡。君御晓守寡多年,后来实在不敌寂寞愁苦,便只身回朝,从此不问世事。 此乃岚月王朝太后长女,当朝皇帝和北王爷的亲姐姐君御晓。 “继续~本公主今日一定要得到他~” 今日出门总共带了一万两,这样加下去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拍下涣公子。 “公主,已经五千两了,还要一千两加一次吗?”翠香小心翼翼地看着软榻上满身贵气的女子。 长长的软榻上慵懒地躺着一位身着绸缎锦衣,雍容华贵的成**人。她惬意地把玩着一个白玉瓷杯,一双勾魂丹凤眼不经意扫了一眼一楼台上那个站着瘦弱的白衣男子。 隔壁房间。 …… 第七十九章 你是不是嫌命太长了 王府竟然会出这 “闹鬼?!”君御北俊美无双的脸上带着不明意味的神色。 说来也怪了,昨夜王府不仅来了一个孩子叫主子“爹”,而且还闹鬼,最近王府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昨夜王府闹鬼,府里很多人都吓得魂不护体,今早有多人卧**不起,有的告假回家……” “何事?!” “主子!” 君御北昨晚见过金北煊之后便匆忙出了门,这时才刚从外面回府,东方空连忙闪身到书房禀告。 北王府。 …… “人呢?!”君御晓听见动静起身疾步到门口,丹凤眼狠狠地瞪着外面那个小厮,完美的脸上怒意翻腾…… 那小厮正想说“涣公子这不在这儿吗”,转头时才发现后面根本没有人,他立马变了脸色,生生地打住了舌头。 “姑娘,涣公子这不是……” “这位小哥,涣公子在什么地方?” 翠香连忙开了门,却见门外只有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并没有涣公子的身影。 “请稍等,这就来!” “十四号贵客,涣公子已经到了!”小厮恭敬地道。 “谁啊!”隔壁房间传来一道女声。 而他前面那个带路的小厮正在敲门,并没有注意到后面发生的一切。 然后,他便面色惨白地脸朝南宫紫所在的房间门口站着,满目哀戚地看着她。 正要关门时,却见那个白衣瘦弱的男子转头满眼祈求地对她做了个口型:“救我!” 南宫紫疑惑地看着门外,她走上前去开了一条缝,只见那个涣公子正被人领着朝隔壁房间走去。 门上响起一道奇怪的声音。 咚! 这种事可不是你情我愿就能成的,价高者得,一切要靠钱来说话,所以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屋内多了只小老虎,热闹不少,但是外面却逐渐冷清了下来,有些没有成功拍到“香子”和香涣的人,已经开始逐渐离开。 “娘亲,呜呜~” “是!” “红娇,绿洛,看着它,不说实话不准动!” “娘亲娘亲……” “你小子看着我!” “娘亲,绿洛,红娇,我们……”它不敢看南宫紫,反而看着其他二灵,可劲儿给它们使眼色。 南宫紫心里明白,金北煊这小模样儿明显就是在说谎,跟昨夜慌忙逃跑时没两样儿,只要说假话的时候都不敢看她。 “你抬头看着娘亲~” 哎呀!爹爹交待现在不能说啊,对不起了娘亲,我也憋得很辛苦的~ “我……我想爹爹了,就去找他……”它低头捏着自己的小爪子,不敢看南宫紫。 她脸色凝重地看着小北煊,“告诉娘亲,你去找他干嘛?” 这虎孩子竟然去找君御北了?南宫紫连忙将它从自己怀里拉开,将它的小胳膊小腿规规矩矩地放着,让它在自己面前站好。 “什么?!” “我……我去找爹爹了……” 南宫紫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见它的小脸皱着正要开口,连忙提醒道。 “乖,小煊,你这孩子昨晚去哪儿了?不准说谎!我可知道你没有去找白龙的~” 小北煊窝在南宫紫怀里撒娇,才一晚上没见着,它就好想念娘亲身上的味道啊。 蓝苏终于找到了金北煊,两只很快就来到了南宫紫身边。 “娘亲!” “姑娘!” 要是每个“香子”都能拍出香涣的价格,那么香涫楼完胜春香楼简直不是问题啊! 香涣最后被十四号房间以一万两的高价拍得,全场唏嘘不已,而香用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喜色。 香涫楼。 …… “小丙子面色苍白,精神不济,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理智告诉她,这事一定是有人从中捣鬼。 “闹鬼?!确有其事?”太后不怎么相信,她这个人不知怎的就是不相信鬼神,就连那什么月神娘娘也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嗯,说是昨夜王府闹鬼,府里的下人都被吓个半死,今早有不少人告假。” “怪事?”北王府有那么多高手守护,能出什么怪事? “是,奴婢这就去~对了太后娘娘,还有一件怪事。”桂嬷嬷正想往外走,突然想起小丙子面色惨白、双腿发软的事,觉得有必要提一下。 “让他继续打探!” “不知道,凭空冒出来的,来历不明。” 啧啧!那小子竟然背着自己在外面留了种了?好小子,长本事了啊? “哪儿来的孩子?身份确定了没?”太后看不出年纪的脸上带着疑惑。 王爷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那么大的儿子呢?! 不过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小丙子第一次传来的消息就是个晴天霹雳…… 上次南宫小姐出现在王府的消息泄露后,小桌子就被遣出王府,后来她又想办法送了小丙子进去。 “回太后娘娘,小丙子传来消息说,王府昨夜出现了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还唤王爷‘爹爹’。”桂嬷嬷面色沉着低头道。 “你说什么?!”太后惊得从软椅上站了起来,仪容什么的都不在意了。 皇宫,慈月殿。 …… 第八十章 本王要让你做北王妃 “明 “没……” “嗯?”他将怀里的人儿紧紧搂了楼,眼带威胁地将她的小脑袋扳过来,让她看着自己。( .L.) “不知道……”南宫紫侧头不想看他,问这干嘛,本姑娘回没回关你何事?哼~ “回了相府没?” “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她还要不要出门见人了~ “你若不听话本王就把你全身上下都留上本王的专属印记,怎么样?” 再说了,她不想小煊的头发喝人血,万一上瘾了那就不好办了…… 这劳什子王爷怎么这么不讲理,她又不是故意让涣公子靠近她的,这是在算什么账? “不要!”南宫紫真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以后要是再敢带别的男人回来,要是再有男人敢靠近你的身子,本王就直接把那些人杀了让小煊喝血喝个够!” “啊!你无奈!呜呜……”好疼,一定冒血珠了! 这丫头长本事了,竟然连**里的男人也带回来了! “本王又没有说不咬你!”他撩开她的秀发,低头重重地咬了一口,盖个章! 她要是会那种可以突然消失的法术就好了…… 她就知道他不会放过她的,呜呜……都是心软惹得祸! 这个疯子!竟然又咬了,而且还是咬她脖子后面,让不让人活了?! “他是香涫楼~啊!你说不生气的!” 生不生气已经不是他所能左右的了,他只想让这个丫头好好长长记性! “说!” “啊!疼……我说了你不准生气!”力气大了不起啊,捏得她生疼。 这丫头整天没事捡些男人回来,这是要气死他的节奏嘛?! 他狠狠地瞪着怀里的小女人,放在她腰间的大掌用力捏着她的软腰。 “轻了你不长记性!那个男人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这是洗干净砍脑袋嘛?! 南宫紫皱着小脸,用小手拍着他强有力的手臂,天杀的!这男人做什么那么用力搓她脖子,疼死了!肯定已经红了~ “啊啊啊!疼!你轻点儿!” 君御北伸出手用力地抹了抹她的雪白的脖子。 她心里惊诧,这男人的速度怎么这么快?她现在的功力竟在他手下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不~啊!你干什么?!”南宫紫被君御北直接抱在了怀里。 君御北肺都要气炸了,这丫头真是不乖,费了半天口舌,竟然还往后退! “要本王来请你?” 某女腿肚子发软,其实她是不敢去啊,好想小北煊能马上来将她带走! 难道又要咬她嘛?才不去…… 死君御北!做什么要我过去?! “我……我在这里也能听见~”南宫紫怯怯糯糯地低头小声道,脚步反而往后面退了小半步。 “过不过来?嗯?” 这家伙干嘛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本姑娘又不欠你钱~ “有……有话就说,我还要回南学院呢!”南宫紫低头不敢看他,真是的! 某个霸气侧漏的男人浑身散发出冷冽的寒气,几乎让四周的空气冻结,令南宫紫有种窒息的感觉。 君御北如鹰利眸看着那个傻站在那里低头看地面的小丫头。 “过来!” …… 它总感觉娘亲又会被爹爹欺负的~ 绿洛和红娇已经带着香涣出去,不过小北煊恋恋不舍地看着屋里的两人,走之前还不忘嘱咐一声君御北。 “爹爹,你不要欺负娘亲噢~” 君御北见那个碍事的男人已经离开南宫紫的身体,面色沉得能滴出水。 “绿洛你们带他出去,小煊,你也先出去,爹爹有事情要给你娘亲说。” …… 晕晕晕!这人还真是会找时候给她添堵啊! 这涣公子就好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就是不肯放手,这让她在君御北面前连耳根都急红了。 “绿洛,红娇,快帮忙!”南宫紫用力解着脖子上的紧固的手,但却一点用都没有。 可谁知道,他在昏过去之前竟两只胳膊紧紧挂在南宫紫的玉颈上,如今他还脑袋搭在她的左肩,整个人就好像直接吊在她身上的一样,让她百口莫辩。 更要命的是,涣公子身子瘦弱,加上没有见过这么离奇的事情,早已被吓晕了过去~ 可没想到这臭小子竟好死不死的把他们带到君御北这里了…… 真是倒霉!一心软就把涣公子救了,为了赶紧逃离现场,她便让刚刚赶到的小北煊施法赶紧离开…… 南宫紫被他那一拳震得心头一紧,巴掌大的俏脸闪过尴尬和后怕,一双杏花水眸带着点点心虚,不敢看君御北,转而瞪着在他怀里的小北煊:臭小子,你坑我啊! 他窝着一口气在胸口,恨不得将那个呆丫头拉过来狠狠咬几口,真是不长记性! “你还想搂着那个男人到什么时候?!”君御北大吼一声,一拳砸在椅子上,直将椅子的扶手拍成了碎末。 南宫紫被他吃人的眼光吓得一抖,这才回过神来,“这……呵呵~怎么会呢?” 这丫头就不能有点儿自觉么? 该!死!的! 君御北一双带着寒气的厉眸像剑一样死死地锁着那个一脸呆萌的女人。 …… 第八十一章 你算哪根葱 红娇是灵兽,万一激发它的兽 “红娇,你怎么样?”她连忙来到红娇旁边,上下打量着它。 “你干什么?!”南宫紫也吓得一惊,那红衣女子竟直接一鞭子打在了红娇身上。 她终于回过神来,这个公主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韩玉静连忙站起身,“清公主!” “啊!你……” 啪! 红衣女子进院之后,并没有直接进屋,而是直接向着一旁走去。 南宫紫循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红色劲装,有着小麦色肌肤的女子,手中拿着一根赤红软鞭,带着一群穿黑衣的女侍卫走了进来。 “哟!姨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一道带着调侃的女声插了进来。 “小人……” 清公主是哪里冒出来的? 当朝的公主并不多,除了长公主,皇后收养了一个女儿兰公主,就只有莲妃娘娘的小女儿朵儿公主。 “清公主?本夫人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个公主?!”韩玉静沉声道。 “回夫人,来人自称是清公主。” “混账东西!本夫人是谁想见就能见吗?!”韩玉静正在气头上,劈头盖脸地就对着那个小厮一顿痛骂。 这时,一个小厮进门禀告,说是门外有人来访。 南宫紫低头不语,真是的,这是要关禁闭的意思嘛?! 因而她前几日才十分焦心,要是南宫紫真的没有回来,那事情就变得棘手了,搞不好会牵连到整个相府,而这也是她发火的原因。 更何况,现在相府的库房里还有钱府送来的十几辆马车的提亲礼金,说是等着选妻大典的结果出来后再考虑两家的亲事,可要是南宫紫不是相府的女儿,那相府真是里外不是人了…… 其实韩玉静也曾考虑过不认南宫紫这个女儿了,可选妻大典在即,当时她已经给南宫紫报了北王爷和太子殿下,要是南宫紫无故缺席,蔑视月神娘娘都是小事,关键是这可就成了欺君的大罪了,她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别以为我好糊弄!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娘,这两日便好好待在相府,安心地准备参加选妻大典。” 一个黑发一个红发,骗谁呢这是? 韩玉静看着站在不远处那一绿一红两道身影,脸上明显有着质疑,兄妹? 南宫紫装傻到底,这回只有绿洛和红娇还有头上的蓝苏跟着她回来,得让它们的出现有个合理的理由。 “娘,紫儿真的不知道什么北王、无忧大师,我已经昏迷很久了,醒来之后就在一个荒山野岭,恰好被绿洛和红娇兄妹救下,历经万难才回到揽月城。” 这丫头以为她是三岁小孩儿吗?别说辰儿跟着无忧大师回来过,就是没有回来,她也不会相信南宫紫和北王没有丝毫关系!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韩玉静重重地放下茶盏,沉声厉喝。 再说了,她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无忧大师…… 某女决定一问三不知,因为毫无疑问,要是说了一句就会有无数个问题等着她,她可不想招惹什么麻烦。 南宫紫抬起脑袋一脸懵懂地看着韩玉静,那意思就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北王?无忧大师?” “此事我知道个大概,听说北王派人去请的无忧大师?”韩玉静虽然心里清楚,但还是想亲耳听到南宫紫说说这事儿。 那么她究竟是谁呢? 可她也知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月神山,月神山的人也不是普通人。 不过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她脑袋里灵魂出窍时的记忆,除了月女心法其他的都比较模糊了,只记得月神族的族皇紫隽曾自称是她娘。 她不可能生下来就在那个百花楼吧? 她就知道这次回来一定不会有好日子过。其实说实话,终归不是自己的家,总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可她的家到底在哪里呢? “娘,上次紫儿进宫见了太后之后,回府途中被不明身份的人掳走施以酷刑,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如今还能活在世上已是不易。” 如今她好端端的又突然回了相府,还带了一个男子和一个番族女子回来,这样站在自己面前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她每天都为这个半路女儿操碎了心,上回南宫紫昏迷不醒不明不白地被人送回了月紫苑,待了不到三天又消失了,害得她这些日子觉都睡不好,人也憔悴许多。 “哼~娘?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韩玉静并没有好脸色。 现在就被他吃得死死的,以后真要嫁给他的话,那她还要不要活了?! 希望月神娘娘千万不要选中她,她才不稀罕当什么北王妃呢! 该死的君御北,威胁恐吓地让她回相府不说,还说必须要参加几日后的选妻大典,她真是被那个霸道的男人给害死了! “对不起,娘~”南宫紫低垂着小脑袋给韩玉静道歉。 “你还知道回来?还认我是你娘?”她优雅地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新近采购回来的香茗,心中郁结的闷气久久不散。 韩玉静面容憔悴不堪,脸色难看地看着那个自己半路捡回来,经常闹失踪的小丫头,她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相府。 …… 第八十二章 那就有劳姨娘了 …… “北王爷和太子。( .L.)” “哪里哪里,姨娘也是担心幸姐姐,对了,不知公主这次报名参选的哪两家?” “如此,那就有劳姨娘了~” 韩玉静听说幸月华竟遭遇如此厄运,心里也比较担心,想到自己的儿子如今正跟无忧大师学医,顿时觉得此事不过小事一桩。 “公主不必担心,咱们岚月王朝有名的神医就是药神谷的无忧大师,正巧次子南宫辰有幸得到大师青睐,如今正在药神谷学医,我稍后休书一封给辰儿便是。” 等到母妃能够开口说话,她一定要将那个该死的贼人揪出来乱鞭打死,以泄心头之恨! “母妃被奸人所害,如今双目失明,口不能言,国医束手无策,父皇特命本宫务必要请到神医。” “幸姐姐怎么了?”韩玉静连忙问道。 隆芙清很小的时候来过一次岚月王朝,对于这里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 “姨娘误会了,本宫此次来揽月城,除了参加选妻大典,还要为母妃寻觅神医。” “神医?公主可是身体有恙?”韩玉静看着隆芙清,她面色红润,不像有什么病症。 主屋内,隆芙清将所有的人屏退,凝眉看着韩玉静,眸带急色,“姨娘,岚月王朝可有手回春的神医?” …… “嗯,绿鞘脚伤了,你把她送回住处。” “小姐,红叶在这!您回来啦!”红叶满脸喜色从屋内迎了出来。 “你这丫头想什么呢?”南宫紫用手指戳了戳绿鞘的脑袋,转头喊道,“红叶呢?!” “没事没事!小姐,你是不是不要绿鞘了?”她瞟了一眼南宫紫身后,小心翼翼地道。 南宫紫见她如此,伸手扶着她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好啦好啦,脚有没有事?” 尤其是看到那个红衣女子,她觉得自己在小姐心目中的地位简直岌岌可危啊~ 她忍着疼痛,单腿跳到南宫紫面前,泛红的双眼谨慎地看着南宫紫身后的两个陌生男女。 “小姐!真的是你?你这些日子到底去哪里了?无尘大侠也很久没有回来了,奴婢真是担心死了,唔唔……” “绿鞘,见了本小姐也不用这么激动吧?”南宫紫无语地看着绿鞘,至于么? 不料自己的一只脚却刚好被木盆砸了,她顾不得两只鞋子和裙边都被弄得湿透,疼得单腿曲起呈金鸡独立的姿势,泪珠不住地在眼里打转。 可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惊得把手中的木盆失手扔在了地上。 绿鞘正端着一盆水往屋内走去,听到声响便条件反射地转头。 “小姐?!啊啊啊啊……” “哈喽!” … “你!”南宫紫不想跟这种人废话,直接转身就朝月紫苑而去。 她这辈子最痛恨的除了长得比她漂亮的,就是红头发的人,因为母妃就是因为一个红发的番族人才…… 接着她高傲地对着南宫紫道,“今日的事就暂且作罢,以后本公主不想再看到你和那个红头发的女人”! “母妃她……”听见韩玉静提到她娘,隆芙蓉的脸色犹豫不定,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韩玉静并不想让隆芙清继续不依不饶,连忙转移了话题,她有很多年没有见过幸月华了,不知道她那个结拜的姐姐如今怎么样了。 “公主说笑了,咱们进来说话,你母妃最近可好?” 再想起自己暗沉粗糙的肌肤,隆芙清心底涌起疯狂的妒意,恨不得用鞭子狠狠地将眼前这张碍眼的脸抽个稀巴烂。 靠得近了些,南宫紫如白玉凝脂般晶莹剔透的肌肤,带着少女特有的红晕和朝气的绝色脸庞,光滑白嫩,深深地刺痛了隆芙清的眼。 尚秋带着人退在一旁,隆芙清起身上前,仔细打量着南宫紫,“姨娘,这丫头给了你什么好处?” “哼~干女儿?尚统领,退下!”她倒要看看韩玉静认的女儿是何方神圣。 韩玉静说完之后,转头又对着身后的丫鬟吩咐,“庄儿!赶紧去泡一杯前几日新近的祁山香茶给公主尝尝。” “她是我认的干女儿,不懂礼数的地方还请公主见谅。” “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隆芙清丹眸里跳动着厉光,不屑地看了一眼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白衣女子。 可如今南宫紫一来竟好死不死的撞到这个小祖宗的倒刺上了,韩玉静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丫头没有一天让她省心。 隆芙清是隆皇的掌上明珠,身份尊贵,自小娇生惯养,骄横跋扈,使得一手好鞭,身边的清羽女卫更是个个功夫了得,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多年前她和清公主之母幸月华义结金兰,后来幸月华远嫁番族之中仅次于禹国的大国——隆国,成为隆皇隆光的第一位妻妃,幸月华婚后生下唯一一个女儿,取名隆芙清。 “公主,这都是误会,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紫儿吧。”韩玉静连忙上前打圆场。 气氛一下子凝重了起来,南宫紫并不怕这个什么劳什子公主,只是不想当着韩玉静的面动手罢了,暂时按兵不动。 清公主制定了一些惨绝人寰的刑罚,让她们想起“军法处置”几字就不寒而栗…… 众女卫一听,全都将佩刀抽出,军法处置?那还不如一刀杀了她们。 “是!” 她一把抽出佩刀,高举头顶,面色严肃,“清羽卫,若有半步退缩,军法处置!” 绿洛的气息让女侍卫们禁不住后退一步。尚秋对于清公主如此做派早已见怪不怪,但她职责所在,不得不听从公主的命令。 灵兽也有自己的信仰,只要它们一旦认定了一个主人,除非身死,它们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兽伤害到自己的主人的。 它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姑娘,倘若这些人类真敢乱来,它绿洛可不会像表面上那样做个谦谦君子! 绿洛和红娇闪身挡在南宫紫身前,绿洛狭长的蛇眸放着冷光,“谁敢?!” 一名侍卫统领模样的女子应声出列,领命之后手臂一挥,数十名黑衣女侍卫立马上前将南宫紫三人团团围住。 “卑职遵命!” “尚统领,将那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拖下去砍了……” “清公……”韩玉静正要说话,却被无礼地打断了。 “姨娘,你这府上怎么出了这么多碍眼的东西?” 正要带着绿洛和红娇转身离去,耳畔却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 南宫紫见这排场,对这个疑似富二代更是没有好感。不过拼爹什么的在任何朝代都有,她无话可说。 韩玉静领着清公主在主屋坐下,那群黑衣侍卫鱼贯而入,直接将整间屋子的墙角全都霸占。 …… 第八十三章 那就替哀家试试效果 “冬谒,你这个老东西少跟哀家来这一套,今年要是北王爷的婚事再没有着落,你的脑袋就 嘿嘿!这回他胸有成竹,一点都没有前几次来见太后的唯唯诺诺。 冬谒得到通传,迈着老步进殿,恭恭敬敬地弯腰给太后行了个标准的大礼。 “微臣冬谒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慈月殿。 …… 不过密蒙花十分难得,其成熟完全的花蕾更是少见,冬谒大人好不容易得了一壶,每天也都固定时间喝一小口,一滴都不肯浪费,宝贝得紧。 密蒙花,又名九里香,其花蕾有祛风、凉血、润肝、明目的作用,用密蒙花酿的酒可清热泻火,养肝明目,对缓解肝虚目暗,视物昏花有奇效。 “好勒!大人放心!”李兴应声道,转身朝着侧屋走去。 “给本大人温好密蒙花酿!”冬谒头也不回地向后挥了挥手。 “大人慢走!” 冬谒一听,拧着的眉头舒展,起身缓步朝外走去,“李兴,你先照应着,本官去去就回。” “回大人,的确是太后宫里的姑姑。” 一边是太后一边是王爷,他一个小小的礼神司司长两边都得罪不起,好在今年终于有了转机。 所以每年大典之前,太后都会命他进宫,对他施加各种压力,让他务必想方设法地给王爷定个女子,可他冬谒也是没有办法啊! 因为太后还有个至今未婚的大龄儿子,这可愁了她老人家咯! 为嘛?! 虽然想通过礼神司打通关系的人不少,但这个点儿来找他的,除了太后几乎没有别人。 冬谒挥手让其他几人离开,然后才看着那小厮,拧眉沉思了一会儿道,“可是太后娘娘的人?” “大人,宫里来人了。”一个小厮站在门口向冬谒禀告。 “神缸都已经完全清洗干净,所有‘圣物’也都生龙活虎的。”李兴作为礼神司副司长,主要负责协助冬谒处理选妻大典的各项大小事务。 冬谒将名册收好抬头看着桌前的李兴,他不想再继续看了,这样徒劳无功的事,让他一把年纪的很伤精力。 “嗯,复选的神缸是否都已经全部清洗?‘圣物’的健康状况如何?” 因为规则决定,比赛途中用具一旦损毁,那位就失去了参选资格,而每年参选的家族可都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势力。 因而前几年某位小姐的古琴在弹奏途中突然损毁,或者毛在写字的时候忽然断掉的事情经常发生,这让他们很难办,却也无可奈何~ 但选妻的竞争异常激烈,为了挤掉更多的竞争者参加复选,为了自家的女儿能成为皇家媳妇,某些人无所不用其极。 选妻大典时每位选女的用具都已经提前备好并贴上名牌。 “大人放心,下官已经命人将库房严加看管。”李兴满脸严肃回道。 不知道王爷的人什么时候来?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那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冬谒继续翻着手中的名册,心里暗道:老天!这次有两百来号人,要想看出来究竟是哪家姑娘,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啊~ “嗯,务必要将用具保管好,在大典正式开始前不能有任何差池……” 古琴和棋具的寿命比较长,可以重复使用,只是每次使用之前需要专门的师傅进行修复,以确保不影响选女们的正常发挥,墨纸砚不够的就需要另外买了。 四个身着官府的男子依次汇报了各自手中用具的准备情况。 “墨纸砚也都采购齐备。” “书考题目已经拟好。” “大人,两百零三副棋具也已打磨得完好如初。” “回大人,古琴已经修复完整。” 他没有忘记北王爷曾经交待过,今年这本册子里的某个女子必定要成为北王妃,可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个能搞定北王的女子究竟是谁呐~ “拿来本官看看,孙覃、聂辉、黄迎、郭华,其他初选用具的准备情况怎么样?”冬谒接过名册,一手肘支在桌案上,历经风霜的手掌轻抚着自己白霜覆盖的鬓角,低头翻阅了起来。 “冬谒大人,已经确定了,总共有两百零三人。”李兴拿着一叠厚厚的名册恭敬地递给冬谒。 “李兴,最终名单定了没有?” 敬神殿内有一个神秘的礼神司,主要负责选妻大典的各项事宜。大典前两日,礼神司各部门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皇宫西边,有一座敬神殿,岚月王朝每位皇家男儿的正妻都是在这里选定的。 …… “啧啧!那可难说了~” “也不知道月神娘娘这次会不会给北王……”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太后娘娘懿旨……” “哎哎!听说今年报名规则有变,每家姑娘都可以报两家皇亲?” “可不是嘛~” “可惜了,那些闺小姐不是在马车里就是待在软轿中,咱们普通的小老百姓不能一睹芳容哟!” “好像这次的选女比去年还多啊!” “哎呀!今年真是热闹啊!” 各路大家小姐带着一批批侍女仆从纷纷入城,大队小队的人马将城内堵得水泄不通。 选妻大典临近,揽月城热闹非凡。 …… 第八十四章 您老的嗜好真是独特啊 可要命的是,他肚子圆滚滚地不说,腹部还疼得如刀钻一般,屁股也管不住门儿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 冬谒在慈月殿被太后娘娘赏赐的**汤辣得嗓子直冒烟儿,弄得只剩下半条老命,拖着残躯回来之后直接喝了一桶凉水。 礼神司。 …… “你想多了!” “你回月紫苑这两日都没怎么吃东西,明日选妻大典就要开始了,要是你的身体出现差池,奴婢的小命就难保了……” “为什么这么问?”她疑惑地看着绿鞘,这丫头在胡思乱想什么。 “那是绿鞘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吗?” “木有~”她用双手支着脑袋,无语地看着绿鞘一副管家婆的样子。 “小姐,你这几日是不是身子有什么不适?”绿鞘小心翼翼地看着南宫紫的面容。 她将碗推到绿鞘面前,本来就不怎么想吃东西,看着那堆成小山泛着油光的菜,更是一点食欲都没有了,只喝了几口米粥,其他什么都不想沾。 “行啦行啦!本小姐今日没什么胃口,你把这些东西都吃了吧。” 不一会儿,南宫紫面前的碗里已经堆满了各种菜肴,让她连动筷子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也是~” “小姐,这也是您喜欢吃的。” 绿鞘主动为南宫紫布菜,从一个精致的盘里夹了一块鱼肉,仔细地挑过鱼刺之后便放在了她的碗碟里。 “小姐,这是您最喜欢吃的香辣蒸鱼,奴婢专门请厨房做的。” 不一会儿,南宫紫收拾妥当后,厨房的人送来了早餐。 …… “好的,奴婢待会儿伺候您用完膳就去。” 南宫紫记得黑米、黑豆、黑芝麻是养血补肾的东西,有乌发润法的功效,一定是她上次被打得太重了,伤了元气,头发才变白了,得好好补补啊。 “对了,让红叶去买些黑米、黑豆和黑芝麻,将黑米、黑豆泡两三个时辰,和黑芝麻一起加水磨好后熬成三黑浆,本小姐以后早晚喝一碗,头发应该不久就会变回来的。” “暂时先不管,待会儿去找一块白色的头巾,将后面的头发遮住就好。”既然已经长了,她现在短时间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毕竟这里没有染发之类的药剂。 “小姐,这……”绿鞘十分担忧,明日就是选妻大典了,要是被其他人发现自家小姐头生银发,指不定说什么难听的话呢! 心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却一时想不起来。 哦买嘎!以前没有怎么注意,没想到不知不觉中她的黑发中已经夹杂了不少银色的发丝了,难道她这是得了什么病吗? 南宫紫美眸疑惑,顺手捋了一束头发到胸前,放在掌中看了看,青丝中夹杂了几根银白的头发,竟然真的有! 银发? “什么?” 绿鞘用手指轻撩起一根银白色的发丝,睁大眼眸仔细看了看,心底十分惊讶,小姐如此年轻怎会生了华发? “小姐,您的头上怎么有几根白……哦不!银色的头发!” “怎么了?”南宫紫看着铜镜上的绿鞘问道。 “咦?” …… 老天!这才多久啊,她怎么感觉长胖了些?! 简单洗漱过后,南宫紫顶着一头凌乱不已的乱发坐在了梳妆台的铜镜前,镜中的人儿轮廓依然精致,容貌倾城,可貌似比以前圆润了些。 绿鞘双手一拍高兴坏了,小姐一点架子都没有,这样的主子上哪里找啊~ “好咧!小姐,奴婢一定给你梳个绝无仅有的美髻。” 南宫紫接过她手中的木盆,往水架走去。红娇和绿洛在王府也算客人,她并没有让它们伺候她,只有蓝苏在她的发簪上。 “行行行,你先放着,洗漱本小姐自己来就行,待会儿你帮我梳头吧。” “小姐,以前都是奴婢伺候您的。”绿鞘皱着小脸,有点伤心~小姐真的开始嫌弃她了嘛? 南宫紫顶着一个鸡窝头有点无语地看着绿鞘,这丫头昨日被砸得一瘸一拐的,今日居然还一大早跑来伺候她洗漱,以前怎么不知道绿鞘这丫头这么勤快? “绿鞘,你放着吧,让红叶来也行。” “小姐,奴婢伺候您洗漱。”绿鞘端着一盆水,一瘸一拐地进了屋。 翌日,月紫苑。 …… 冬谒连忙紧张地夹紧双腿,忙不迭的和盘托出,要是再不说的话恐怕一张老脸都要丢尽了。 “哧呼哧呼~微臣说微臣说……” “怎么样?味道如何?说是不说?”太后冷眼看着冬谒,哼~哀家不发威你以为我是病猫? 糟了!有股强烈的尿意袭来~ 他娘的!疼死老子了! “咳咳……哧呼哧呼~太后娘娘饶命,太后娘娘饶命!”他浑身颤抖,顾不得地上碎裂的茶杯碎片,直接磕头求饶,满是皱纹的额头上顿时渗出猩红的血液。 哎呀妈呀!辣死了辣死了。 桂嬷嬷听到太后的声音后,掰开冬谒的嘴硬灌了一口红彤彤的**汤下去,他被呛得老泪纵横,一颗苍老的心都要碎了~ 冬谒张嘴后还没来得及说句完整的话,一股呛人的液体就已经喷灌入喉。 “老臣不……” “桂嬷嬷!” …… 第八十五章 那是儿臣认的干儿子 说实在的,这个清公主虽然长得一般,但身材真他娘的好,外面看起来一副清高的样子,可在私下却**得让男人欲罢不能~ 蔺明辉直接一把搂住媚眼含春的隆芙清,让怀中十分有料的身体紧紧贴在自己壮实的胸膛,大掌还在她的翘**上狠狠捏了一把。 “好清儿,辉哥哥当然是想你了~” 蔺明辉只是宫里的一个侍卫,不过早在隆国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她的入幕之宾,每夜都能让她享受到极致的快乐~ 怪不得他能闯过清羽女卫的层层守卫,原来是蔺明辉…… 她一脸喜色地赤脚下了**,顾不得自己衣衫半敞,**外露,凹凸有致的身体直接暴露在了面前这个夜访的男人面前。 “羽哥哥!你怎么来了?”隆芙清看清男人的面容后,心底缺失的一块好似突然得到了满足。 来人一把将蒙面黑布扯下,眼冒绿光地看着隆芙清。 “清儿,是我!” 心中惊道:清羽女卫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让一个陌生男人堂而皇之地闯进了她的房间! “谁?!”她连忙坐起身,迅速从旁边拿出佩刀挡在胸前,坐在**上警惕地看着那个不请自来的蒙面黑衣人。 一道黑影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 隆国清公主暂时住在此处,她洗漱过后慵懒地侧趟在**上,眉宇之间多了些许烦躁的情绪,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相府,香林苑。 选妻大典前夜。 …… “太后娘娘!来人啊!快传御医!”一旁的桂嬷嬷见太后娘娘的头疼病又犯了,惊呼了起来。 “母后!”君御北见钟其容捂着脑袋差点儿昏过去,连忙起身上前。 啊!她的头突然像针扎般疼痛。 钟其容一听气得差点儿没一口老血喷死这个不争气的臭小子,竟然是干儿子! “你!你简直要气死我!” 君御北心里腹诽:上回不是让东方空将府里的眼线都拔了吗?小煊出现在王府的事怎么又被母后知道了? “那是儿臣认的干儿子!” 钟其容转而想起那个孩子的事,此时她也没那么多要求,就算孩子的娘出生不好她也不会计较太多,只要能证明自己儿子还是行的就好…… “此事暂且作罢。还有个事儿,听说前几日你府上突然冒出了个孩子,还满院子叫你爹?这又是怎么回事?”她气归气,但真要把他怎么样还是舍不得,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儿臣但凭母后责罚。” 为此她还专门派首席御医李治清去给这小子瞧瞧,可人家李御医还没进门呢就被轰了出来,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她盼了这么多年的孙子,一点着落都没有,上次听说南宫家小姐和他有点动静,可这小子放着那么个国色天香的小美人竟然什么都没干! “你一句知错就完了?”钟其容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君御北。 可倘若没有遇到对的人,就算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他也不愿意将就,不愿意让自己内心排斥的女人靠近自己半步。 以前他没有考虑过儿女私情,不过却也相信,在这个世界上,他一定会找到那个在某个角落等着他的女人,而他也甘愿为那个女人倾尽所有,只为博她一笑,护她一生周全。 君御北低下脑袋,这件事确实是他错了,不过他并不后悔,因为他等到了他想要的人。 “孩儿知错!” 君御北一听,心中明了,看来冬谒那个老家伙出了他,今日一顿训斥恐怕是躲不了了…… “少跟我装糊涂!我问你,是不是你让冬谒在选妻大典上动了手脚?”钟其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沉着脸问道。 “孩儿不知母后何意……” “你可知错?” 大手撩开衣袍双膝一曲便规规矩矩地跪下,“母后,不知孩儿做错了什么惹您如此动怒?” 君御北虽然不知道钟其容为何生气,但她语气中的不容置疑让当儿子的无法反抗她的命令。 要是这小子才四五岁,她一定会将他提起来好好打一顿! 这个臭小子不仅威胁冬谒在背后使手段不娶正妃,还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传什么煞气附身,让她一直为此事忧心不已~ 可没想到的是,冬谒说出来的事实如此让她气闷~ 月神年年都不给她儿子选妻,让她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不信月神,或者是没有供奉过它,让那个传说中的月神娘娘记上了仇…… 原来这个臭小子一直命冬谒在背后捣鬼,她就说嘛,有这么奇怪的事? 好家伙!那碗**汤总算没有白用,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了她一大跳! “跪下!”太后钟其容一双凤眸严厉地看着那个让她不省心的儿子。 君御北不解地看着首位上雍容华贵的妇人,这是生他养他的母妃,自小对他十分偏爱,平日里并不会如此疾言厉色地对他。 “母后?!” “跪下!” 因为昨日太后娘娘召见了礼神司的冬谒大人后凤颜大怒,将殿内的东西都砸了一遍不说,还杖责了一个不巧撞口的太监。 整个殿内的气氛压抑非常,大家眼观鼻鼻观心,各司其位,不敢出一丝差错。 慈月殿。 …… 第八十六章 本公子等你的好消息 他心有不甘,胸中郁结着一口闷气,不知 可太子爷那边就不好说了,万一她真的被选中为太子妃,那他一个商人的儿子无权无势,几乎没有半点翻盘的能力。 听说这次选妻大典她报了北王爷和太子,北王他倒不担心,因为几乎年年都没有哪家女子能够被选中为北王妃,他相信今年也不会有什么变故。 钱黎笙也纳闷,这么久了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紫鸢的真正面容,可不知怎的,他心里却总是惦记着那个有着动人舞姿的女子。 钱黎笙躺在**上辗转反侧,明日就是选妻大典了,眼线来报说,南宫小姐已经回了相府,那也就是说鸢儿这次一定会参加月神选妻。 钱府。 …… 这可是两边都得罪不起啊,好在月神娘娘保佑,太子殿下并没有如此要求~ 不过……倘若北王和太子都要让南宫小姐做正妃,那他该如何抉择? 某颗苍老的心一下子被这个消息激活了,哈哈哈哈哈哈……这次可有好戏看了~ “这……老臣遵命!”冬谒不敢不从,嘴上应承着,心中却惊讶不已,不知道那南宫三小姐到底是哪路神仙,北王和太子殿下竟都想要娶她~ 虽然选妻是“圣物”最终决定,但若是初选都过不了,选女根本就没有机会成为任何一个皇家男儿的妻子。 “明日大典,希望你好好照拂一下南宫家的女儿,本宫希望她以后会是岚月王朝的太子妃。”君越离起身走到窗口,推窗看了一下黑幕笼罩的天空。 “老臣不知,请殿下明示。”冬谒心里猜测定是为了选妻的事,可却还是装糊涂,也不知太子殿下看上了哪家姑娘~ 于是便派人连夜将冬谒找来交代几句,以此来让自己安心一些。 他派去调查的人都被一股力量挡了回来,但他心里觉得此事跟北皇叔脱不了干系,因而总觉得这次选妻大典不会那么顺利。 他已经得知紫鸢回到相府的消息,心里高兴之余却也有着淡淡忧虑。想起上次那伙不明身份的黑衣人,他们究竟将人事不省的紫鸢带去了哪里? “大人可知本宫深夜叫你来所为何事?”君越离替自己父皇处理政事到深夜才就寝,可躺在**上之后,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老臣谢太子殿下。” 君越离发丝散乱,穿着丝锦里衣坐在**沿,沉默了一阵之后才开口,“冬谒大人,平身吧。” 他不就想安安静静地做个礼神司司长嘛?为何那么难呢?让他好好地做自己的事行不行? 他好不容易才缓过去那**汤的劲儿,这又是要冒出什么幺蛾子? 明天就是选妻大典了,他好不容易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才刚刚躺下啊~这些个老祖宗小祖宗为何就是变着法儿难为他啊? 不知道这个点儿太子爷的人将他从**上揪起来是几个意思? 冬谒衣衫凌乱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看着地面,没胆子抬头。 太子东宫。 …… 至于这样嘛~ “啊~干嘛又咬我!”她连忙用手捂着自己耳朵,这个男人真的是属狗的,动不动就咬,她不就是问了一下涣公子吗? 他真恨不得一手掐死这个呆头呆脑的女人!她这是当他不存在嘛? “丫头,你跟本王睡觉时,却还在想着别的男人?”君御北惩罚性地轻轻咬了咬她的小耳朵。 “那个香涫楼的涣公子,你把他怎么样了?” “什么?” “没……没怎么,问你个事儿。”南宫紫想起几天前那个把她当救命稻草的瘦弱男子,觉得有必要问一下。 “怎么?”他手里紧了紧。 “你!” 他风尘仆仆从外地赶回来,好不容易能够有时间抱抱她,怎么可能同意她的各睡各? “不行!”某男死死地抱着怀中的人儿。 额~好像也是一副画卷~老实说,她对这个男人确实没什么抵抗力…… 某女脑海中顿时出现一副美男抱枕头蜷缩成一团的画面~ 这男人是不是有什么依赖症?为什么每次非要抱着她呢?那他一个人睡的时候怎么办?难道是抱着枕头? “我们……各……睡各的不行嘛?!” 该死的!她恨不得用刀刀分分钟戳死自己!南宫紫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可某女听到君御北如此说之后,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心里有着淡淡的失落~ 幸好御医来得及时,不然他一定会在愧疚中活一辈子,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有那样的事发生。 今日因为他多年前威胁冬谒在选妻大典上做手脚,和小煊是他干儿子的事,将母后气得够呛,直接头疼病发作昏过去,差一点儿就缓不过来那口气了。 “嗯,睡吧。”他深吸了一口气,闻着她身上让他安眠的清新气息,心里十分满足。 该死的!这男人的脚在干嘛? “好好好!我答应你答应你,你别乱动!”听见此事可以商量,南宫紫浑身热了起来,缩了缩小脚,紧绷着身体连忙答应。 君御北大掌又在南宫紫的小腹摩挲了几下,一只脚搭在她的两只玉足上磨了磨,微眯着双眼将脑袋紧紧靠在她柔软的发丝上蹭了蹭,不知道他和她的孩儿是否已经成型~ …… 第八十七章 你不要靠近我 无数难听的话让绿鞘恨不得将她们的嘴封住,可她一个小丫鬟根本连还嘴的 “对对对~姐姐说的有理……” “你别说,这种说法最有可能,否则怎么刚巧就身子不适了,身子不好就不应该来参加选妻大典,省得咱们多一个碍事的。( .L.)” “依本小姐看,那马车上的人定是丑得不好意思见人,这才让丫鬟去取牌子。” “那马车也一般,应该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该不会是半路发家的暴发户的女儿吧?” “不知道,不过胆子倒不小嘛,敢对月神娘娘不敬。” “哎!那是哪家的这么不知好歹?” 这一幕被其他小姐看到之后引来纷纷议论,没想到还有如此胆大的人啊。 那人见这绿衣丫鬟如此说,也不好多做为难,毕竟后面还有那么多人排队等着呢,于是便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一个牌子递给了绿鞘。 “既然如此,那要是开罪了月神娘娘,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这位大人,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家小姐身子不适,就由奴婢代取吧。”绿鞘心里也急得不行,取了号牌就要立刻进去了,可小姐还没醒,她该怎么办? 其他家的小姐都是带着丫鬟亲自来取号牌的,这是哪家姑娘竟敢如此大不敬,派个丫鬟来就行啦? 要知道在敬神殿,无论身份地位有多么尊贵,都必须要步行而入,否则就会被视为对月神娘娘不敬。 “你们家小姐呢!”那人见一个小丫鬟跑来,有些不悦地皱眉道。 “哎哎!马上就来马上就来!”绿鞘顾不得那么多,连忙上前去。 “下一位!”门口唱号的人高声叫道,可等了半天都没有反应,便又加大了声音,“下一位!” 可叫了半天,车内的人都没有反应,急得她不知如何是好。眼看着马上就要轮到她们取号码了,可南宫紫一点清醒的迹象都没有。 “小姐!小姐!快醒醒!”绿鞘用手拍着马车门,企图叫醒某个睡过去的女人。 …… “老臣告退。” “朕知道了,大人先去忙吧,辰时朕会和皇后一起去见见各位选女。” 上官清婉一听面上顿时挂不住了,拢在袖中的手紧紧地绞了绞凤绢儿,没想到报名北王爷的人竟然如此之多~ 冬谒见皇帝脸色阴晴不定,有点犹豫,却也不敢不说实话,万一到时候治他一个欺君之罪,那就麻烦了。 “这……回陛下,一共有一百五十家。” 因为母后整天在他耳边唠叨不已,说揽月城美女多,一定要让他回来多跟姑娘家接触,要不然在军队中全是男人,以后你北弟喜欢上了男人,母后就只有去敬堂庵出家为尼~ 为嘛? 而那个坑哥货君御北一点自觉都没有,四处拜师学艺,好不快活,于是他气不过便让他的好弟弟去守边城,也就近两年才让他回来。 正巧上官清婉在选妻大典上被选为他的正妻之后不久,父皇便因病突然驾崩了,国不可一日无君,于是他便被赶鸭子上架做了皇帝~ 按那群老东西的说法是:对一个皇位靠血系传承的国家来说,倘若皇帝没有婚娶和子嗣,那么势必会动摇民心,会动摇江山社稷,会给国家带来难以预计的灾难~ 当年,其实父皇有意将皇位传给北皇弟,但由于月神多年不给他选妻,继位之事遭到朝中一众老臣的强烈反对。 枯燥乏味不说,还不能随便走走,整天待在宫里,不是一堆奏折就是一堆女人,还要在一群思想顽固的老家伙面前装深沉、装威严,真**的要疯了! 他自幼热爱随性的生活,以前当皇子的时候,就曾四处游览感受各地风情民俗,对于当皇帝真真儿一点兴趣都没有。 昨日北皇弟进慈月殿后不久,母后的头疼病便发作昏过去了,不是为了那小子的婚事,打死他都不信,不知道今年那个坑哥货有没有希望~ “北王妃的报名情况如何?”君御弘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过北王爷的存在一直是她心头一根无法拔掉的刺…… 上官清婉一听有这么多家,心里十分高兴,因为这里面绝对不乏有雄厚实力的大家族,她天天供奉月神娘娘,祈祷月神娘娘能够看在她如此虔诚的份儿上为离儿选一个合适的太子妃,希望这次的结果不会让她失望才好。 “回娘娘,太子殿下文韬武略,容貌无双,共有一百一十位选女报名角逐太子妃。” 上官清婉身着一袭红色凤袍,气质高贵,妆容精致,装似无意地问道,“冬谒大人,不知此次有多少家姑娘报名参选太子妃。” “老臣定会竭尽全力。”冬谒垂手恭敬地站在皇上和皇后的面前听候吩咐。 “冬爱卿辛苦了,这次选妻大典可不能有任何差池。” “多谢陛下,多谢娘娘!”冬谒不紧不慢地从地上站起身。 “冬爱卿,快快请起。”君御弘穿着白金龙袍,龙威尽显,凭空抬手让冬谒起身。 “老臣冬谒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敬神殿外悄然地来了一乘銮舆和一顶凤驾,皇帝君御弘和皇后上官清婉领着几名宫人由侧门低调地步入了敬神殿。 辰时前一刻。 …… 第八十八章 她的尸体也得进场 帝后亲自开祭,让她们十分激动,倘若能得到陛下和皇后向月神娘娘求得的运泽,指不定自己会被选 “多谢陛下,多谢娘娘!”众女一听又是高呼一阵。 君御离转头看着上官清婉,上官清婉会意,“焚香!本宫和陛下亲自为选妻大典开祭!” “谨遵圣意!” 刚巧南宫紫的身影被前面坐得端端正正的选女们挡住了,没有被君御弘和上官清婉发现。 “岚月王朝敬奉月神,选妻大典的成功与否关系到国运隆昌和江山社稷,朕希望你们要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地成为我皇家的儿媳。” 冬谒起身后站到一旁,其他选女也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规规矩矩地坐好,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惹得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治个不敬治罪。 “谢陛下!谢娘娘!” 只听得一阵脚步声响起后,一道带着威严的声音传来,“平身吧!” 台下有些从来没有见过圣颜的选女,心中激动非常,也跟着大部队依样画葫芦连忙向着左侧跪下,口中跟着呼万岁千岁。 冬谒说完之后,便率先朝着左侧跪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满意地看到有些选女脸色变了变之后,冬谒又道,“下面恭请皇上、皇后娘娘训示!” “选妻规则相信大家早就烂熟于心,倘若途中出现任何剽窃行为和用具被毁的情况,各位监员会立即上报,取消该女的参选资格,礼神司也会登记在册,以后将永不接受该女的报名!” 冬谒用手捋了捋自己的衣袖,缓步走到敬神殿内的高台中央,脸上带着庄重严肃的神色,看着台下两百零三位身姿容貌都堪称上等的女子,“各位选女们,备受瞩目的月神选妻大典正式开始!” “下面有请冬谒大人主持大典!” 敬神殿的大门紧阖,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 绿鞘一步三回头,满脸担忧地看着趴在桌上没有任何苏醒迹象的南宫紫:小姐,你一定要醒过来! 姑娘那里有绿洛在一定不会有事的,只不过绿洛大哥和蓝苏恐怕难以全身而退,看来它得马上去找金北煊…… 红娇已经率先往外走,待到走出门后,她觉得身上的压力顿时一轻,不知为何,它越靠近高台上那个红布遮盖的东西,就感觉呼吸越困难,这里面着实透着古怪…… “辰时已到,闲杂人等即刻退场!” 一道雄浑悠扬的钟声凌空响起,久久回荡在敬神殿各个角落,震慑了所有走神的人。 哐!(昂昂昂……) 不过如今这幅模样,那丫头就算进得了敬神殿的大门,恐怕也无法顺利过选,这让她的心情顷刻间又飞扬了不少~ 她没有见过绿衣丫鬟,不过在看到红衣姑娘的时候便顿时明白过来,原来中间被扶着的,是她那便宜姨娘韩玉静捡回的野丫头~ 昨晚在蔺明辉的爱抚下,干渴已久的女人如今已经容光焕发,浑身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而坐在身后不远处的隆国公主隆芙清微微紧拢双腿,脸色红润,心情甚佳,用手支着脑袋兴趣盎然地看着走进来的一绿一白一红三道人影。 但人家既然有****走,她们如今却也不敢在这样的场合大声喧哗。 但更多的是鄙夷不屑的神情,心道:这肯定是走****进来的! 有不少人眼露疑惑的神色,这也太那啥了吧?都已经这样了竟然还能被允许参加初选,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四周安静非常…… 不一会儿,其他选女只见一个脸上蒙着红色面纱,双目紧闭,头上戴着白色头巾,包裹得严严实实地,脸和发丝颜色均看不清的白衣女子被人扶着进来。 李兴愕然,他敢打赌,他跟着冬谒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一把老骨头还可以走这么快?! 李兴话还没说完,便看到自己上司飞快地往门外而去,待反应过来的时候,眼里就只剩下一道匆忙的背影。 “呃~不是没来,因为南宫小姐在马车上昏迷不醒,门口的人便将她们挡了下来,下……” 别说是昏过去了,就是已经死了,她的尸体也得进场! 好家伙!如果她不来,他冬谒的小命就要玩完了! 我滴乖乖!竟然是南宫小姐! “什么?!为何没来?查清了没?”冬谒一张老脸带上急色,立马来回踱步。 “回大人,下官已经查过了,是南宫丞相家的三小姐南宫紫。” “是多少号?查出来是哪家姑娘,以后永不接受她的报名!” 冬谒应声看去,只见众多选女中确实空了一个位置,他脸色难看,这是哪家的姑娘竟然如此不知礼数?这种场合也是能迟到的吗? 辰时马上要到了,李兴匆忙跑到正在整理衣服准备上台的冬谒身边,“大人,还少了一位!” 场景倒回几分钟前。 回想起冬谒大人听说昏迷不醒的是南宫三小姐时,那张老脸上显示出的异常明显的激动神色,绿鞘十分不解,小姐都这样了,这冬谒大人高兴个什么劲儿? 按理说丫鬟是不能进场的,可南宫紫情况特殊,本来差一点儿就被取消资格,正巧礼神司司长冬谒大人突然出现,这才许了绿鞘她们将她扶进去。 …… 第八十九章 这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 “对啊!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等等~四十七号凭什么通过?!” “三号,五号……四十三号,四十七号,四十九号……” “下面开始宣布通过第一场琴试的名单!” 墨御北又是教她弹琴,又是教她下棋作画,可她的心却始终不在那里,最后被一道强大的绿色能量硬生生地从那里拉了出来。( .L.) 南宫紫在虚无空间被墨御北控制住不能动弹,又到了那座雅致的小屋。 …… 今年的第一场比试怎么就生出如此多的事端,这种新鲜可不是他一个热爱音律的人所喜欢的。 唉! 孙覃木然地看着台下,每年的古琴都只准备了那么多,一旦损毁就没法继续下去。 几位选女连忙在地上磕头,哭得稀里哗啦,喊得也是撕心裂肺,可最终还是被侍卫和监员们带离了现场。 “大人!” “大人!您高抬贵手吧!” “呜呜……我不走,我不走!” “大人!大人!” 孙覃挥了挥手,便不再看那些泫然欲泣的脸,他也无能为力。 “这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本官早就宣布了规则,必须连续不停弹奏,如今你们不仅中断了弹奏,而且琴具被毁,明年再来吧!带下去!” 她们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都怪那该死的四十八号?!都他娘的疯了还要拉几个垫背的! 她们如何甘心?回家后如何跟父母交代?! 那她们整日勤学苦练不都白废了吗? 她们当中有几位是前几年卡在后面几场比试的,可没想到今年竟然在第一关就不明不白地被刷了! 几位选女眼眶泛红一起下跪,祈求孙覃再给她们一个机会。 “大人!我们是无辜的!” “出局!” 被毁了古琴的几位选女有苦说不出,几颗玻璃心简直比用寒冰冻过的还拔凉,**的!这好端端地自己的琴竟然被别人毁了! “大人!我们……” 孙覃皱着眉头,脸色极为不悦地看着那个扰乱秩序的人被侍卫带出门去。 “来人啊!将她带出去!取消资格!” 这突然出现的一幕将在坐的不少人都惊得乱了节奏,却也不敢有丝毫停歇,只希望那个突然发疯的女人不要冲到自己这边来。 “大人!” “哪里来的疯子?!” “啊!我的琴断了!” 她边跑还边将自己的头发抓扯得乱七八糟,顺便还用手砸了几个正在苦苦弹奏的选女的古琴,就连自己双手鲜血淋漓都没有丝毫察觉。 四十八号突然惊叫了起来,接着便站起身四处乱跑。 “停下!都给本宫停下!” “我是北王妃,谁敢不听我的?!” “呵呵呵……皇后!本宫是皇后!” “哈哈哈哈哈哈!本宫是太子妃!我是太子妃!” 四十七号从始自终纹丝不动,可四十八号却已经缓缓坐起身,她的位置正对着高台上耸立的塑像,抬头后视线刚好对着塑像的眼睛…… 场中有两个另类——也就是四十七号南宫紫和四十八号,几乎整个过程都在“呼呼大睡”,对场上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一炷香尚未燃尽,场上的弹奏仍在继续,有些几乎没出错的女子,却因为记得曲子不多,或者是坚持不了,或者弹奏的时候过于紧张弄断了琴弦被带离了比试现场。 …… “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没有弹错!” “大人!我没有出错,没有!” “大人!大人!求你高抬贵手!” 不一会儿,已经有几位泫然欲泣的选女被拖出了场。 他们都是科班出身,而且专门受过特殊训练,对于音律十分熟悉,哪怕赶不上孙覃那样闻琴识人,但只要一出错就一定能第一时间听出来。 然而,监员们可不是吃素的。 有些被吓得乱了心神,有些慌得手忙脚乱的,甚至被影响得弹错了自己的曲子,有些姑娘面红耳赤找不着北不说,手中弹出的曲子什么时候跟着别人的调儿跑了都不知道~ 不过早在比试之前,有经验的“老选女”就趁人不备在耳朵里堵上了棉团,可那些新来的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好家伙!这得有多大的定力才能不被分散注意力,专心弹自己的曲子啊? 一时之间,各种曲调风格迥异、高低交错的声音交杂在一起,简直就是要人命的噪音好么?! 孙覃话音一落,台下各位选女们便开始有了动作,一道道或急或慢的琴声缓缓响起在敬神殿内…… “开始!” 三声雄浑的鼓声如敲在众人心上般,让气氛顿时庄重紧张起来。 咚!咚!咚! “鸣鼓!” 所有选女一听此话立马回到自己的位置,平复好心情之后做着最后的准备。 “所有人各归其位,比试即将开始!”孙覃回到高台上,看着下面乱成一团的选女们,脸色严肃。 不过这大庭广众之下,他没法近身去查看,也不能让其他监员去,既然冬谒说就算是具尸体也要让她过初选,那他就暂且不管了吧…… 孙覃站在不远处思虑,南宫小姐难道是被蛇咬了才昏睡不醒? …… 第九十章 别脏了府里的空气 “哈哈 “等等!”蒋兰英突然发现那女子的衣服样式有点眼熟。( .L.) “是!” 蒋兰英见那个被押着的女子蓬头垢面,咿咿呀呀地叽叽咕咕胡言乱语,心底极为厌烦,连忙挥了挥手,“将她打发走,别脏了府里的空气!” “夫人!这女子疯疯癫癫,在门口风言风语四处捣乱,伤了几个粗使丫头,请夫人发落!” 几个家仆面无表情直接上前来将珍儿拖走,不一会儿,远处就传来沉闷的杖责声和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 可她说的都是实话啊! 这回夫人不扒了她的皮也得让她去了半条命啊~ 她忘了小姐是夫人的掌上明珠,而且从来就听不得小姐的不好,更别说自己好死不死地回来就说小姐疯了~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珍儿后悔不迭,将脑袋都磕出血了。 她只有一个女儿,含在嘴里怕化了,拿在手中怕摔了,从来都没有打骂过,岂容他人说半句坏话?! “来人啊!将这个贱婢拖下去杖毙!”蒋兰英冷眉冷眼厉喝道。 珍儿的右脸立马出现明显的五指印,血痕上还冒着丝丝血珠,火辣辣地疼痛让她的泪珠不停地滑落,可却没那个胆子去抹眼泪,连忙跪下磕头求饶。 “啊!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蒋兰英沉着脸狠狠刮了一个耳光给珍儿,直将她打得栽倒在地,尖利的指甲在她的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混账东西,小姐也是你一个贱婢能随便编排的?!” “啊!” 啪! “夫人!小姐她~小姐她疯了!” “珍儿,你怎么一个人先回来了?小姐呢?”蒋兰英看着珍儿身后,发现并没有自家女儿的身影。 几个家仆即刻往外走去,这时一个青衣丫鬟从外面匆匆跑进院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对着蒋兰英道,“夫人!快!” “去将那撒泼的奴才赶出去!” “在!” “来人啊!” 蒋兰英拧着眉头,心底生出浓浓的不悦,这些下人吃了雄心豹子胆吗?竟敢在御史府撒野?! “啊啊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你们这群贱奴!快给本宫跪下!” “哈哈哈~皇后,本宫是皇后!” 御史夫人蒋兰英满心期盼自己的女儿顺利通过第一场琴试,可外面却突然传来大声嚷嚷的声音。 庞府。 …… 汤峪指挥着几人将惊鸿放下,之后抬过琴的人都立马后退,好像身后有什么追赶一样,因为他们背脊阵阵发凉,手脚都被冻麻了~ “嗯!把它放到四十七号的桌子上!” “师父!” 惊鸿琴被抬到靠近人群时,整个院内的人都顿时感觉不寒而栗~ 因为那琴一个人根本拿不动不说,琴身隔着厚布还散发出凛冽的寒气…… 汤峪领着人抬了一把用灰色厚布包裹的古琴出来,为何用抬? “大家让一让!” 他不知道何时才会等到惊鸿真正现世,但这个愿望在他心底已埋藏许久…… 如今让汤峪去取琴不过是一时兴起,他也搞不清为何听见四十七号说会弹琴时,下意思地就想到了惊鸿。 从那以后,孙覃就封琴不弹,并发誓倘若等不到惊鸿真正的主人出现,他会一辈子不碰琴…… 于是他便以“惊鸿”为名唤它,可惜他不是惊鸿的主人,一直以来更是连靠近它都困难异常,更别说弹奏了。 孙覃多年前误入了一个水天灵洞,在那里机缘巧合得到了一把绝世古琴,它身上有着很强的灵气,琴身上龙飞凤舞地刻着“惊鸿”二字。 …… 惊鸿琴鲜少有人知道,所以其他人听到“惊鸿”二字除了有点摸不着头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汤峪见孙覃的口吻不容置疑,于是便不犹豫,穿过人群匆忙离开。 “快去!” 汤峪十分惊讶,惊鸿琴可是师父自己都舍不得碰的宝贝,如今竟然愿意让一个选女弹? “师父?!” “去把惊鸿取来,让四十七号试试!” “师父,您说什么?” 他听见师父叫自己去取惊鸿,满眼不敢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穿过人群到孙覃身边。 汤峪就站在孙覃身后不远处,是孙覃收的唯一一个弟子。 “汤峪!取惊鸿!” 不用想一定是君御北在后面打了关系,可这众目睽睽下,她什么都没干就通过了比试也确实说不过去,怪不得那些女人全都一副恨不得撕了她的模样…… 南宫紫从那些愤怒的声音中发现了一个事实,原来是她不知何故竟然通过了比试,引起了公愤~ “呃~好像会~” “四十七号,你会不会弹琴?” 虽然他对外界的事物不甚关心,但也知道朝中只有丞相一人姓南宫,而且南宫丞相并没有女儿,这个南宫小姐是何人? 接着孙覃转头看着四十七号,也就是南宫小姐。 四周立即安静下来。 众选女群情激奋,孙覃见场面有点失控,被吵得也有点不耐烦,大声道,“大家稍安勿躁!否则立马取消下场比试资格!” …… 第九十一章 信不信小爷分分钟灭了你 由于她知道自己弹琴的技术没那么高超,心想一定是那把琴的缘 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事,而且这种奇迹还是自己无意间引发的。 南宫紫在金北煊来的时候已经逐渐清醒过来,可眼前的一幕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小煊,乖!谢谢你及时赶来,不然娘亲也不知道如何收场了。” “娘亲,你都不关心小煊~”某只小老虎见自家娘亲不是问绿洛就是问蓝苏,对自己却不闻不问的,很不开森~ “哦,那就好!那就好!你没事就好!”她听见蓝苏的声音,稍微安心了些。 蓝苏听见南宫紫提到自己,也艰难地开口,希望让姑娘放心些,不过它却没有力气飞到南宫紫面前。 “姑娘,我在!”蓝苏虚弱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那蓝苏呢!” 就算是前世的孽缘,干她现在有半毛关系? 她知道那个世界是现实中不存在的,墨御北变身后的形象很像地狱厉鬼,他到底有什么执念放不下,非要死死纠缠呢?! 他为何要苦苦揪住自己不放呢? 南宫紫心里十分惊讶,绿洛在五灵中道行是最高的,可没想到它为了救她竟被伤成这副模样了,那墨御北到底是什么怪物? 绿洛救娘亲有功,它现在不介意这条小蛇在自己肩上待会儿…… “可那股凝聚时域的力量太过强大,绿洛耗尽所有灵力,这才将你们救回来,不过绿洛暂时不能恢复人形了。”绿洛说完之后便被小北煊从南宫紫手上提起来,随意地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姑娘,绿洛发现你昏迷不醒,而且蓝苏也没有气息,探知到了你们的灵魂被困在了另外一个地方。” 她从小北煊的手中接过绿洛放在手心,“绿洛,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姑娘放心吧,绿洛已经好了许多。”小绿色的头部动了动,熟悉的声音传来,让南宫紫的心里一松。 现在是恶作剧的时候吗?! “你这小子!绿洛受伤了,你小心点儿~”南宫紫实在无语地看着被金北煊揪在手中蔫耷耷的小绿蛇。 金北煊满脸嬉笑着,用小爪子提着一绿油油的长条物体,在南宫紫面前晃了一圈。 “娘亲,你放心吧,这条小蛇在小煊这里呢!” “绿洛!”她急声叫道,刚刚明明还在的,怎么会不见了? 南宫紫连忙撩开衣袖,却发现绿洛已经不在手腕上了。 “小煊,你怎么来了?对了,你赶紧看看绿洛和蓝苏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某只小老虎一直没想明白…… 可娘亲是爹爹的娘子吗? 可它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扑到南宫紫怀里去,因为爹爹教育过它,只有自己的娘子才可以随便抱,娘亲不是它的娘子,只有爹爹才能抱娘亲。 哇!没想到它的娘亲这么厉害! “娘亲!”小北煊萌萌地看着南宫紫,黑金色的大眼睛闪着崇拜的光点。 宫外的一片小树林。 …… 弹几曲就让百鸟齐鸣百花齐放?她们就是再练个十年八年,也不一定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开玩笑! 四周一片沉默。 有人正想开口,孙覃立马朗声道,“如果你们有谁也能有如此造诣,那本官就立马将她从名单上去了~” “她~” “其他人都散了吧!四十七号通过你们还有何异议?” 好在既然他知道她是惊鸿的主人,本来就是要送给她的,要不然他非得跟她拼命不可。 孙覃看着那张空桌哭笑不得,没想到南宫小姐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啊,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把惊鸿带走了~ 等所有人回过神来之后,弹琴的**子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殿内,天空中盘旋的飞鸟也相继离去,只留下一群被震呆的人。 敬神殿。 …… “儿臣谨遵母后懿旨!” 桂嬷嬷说开了准没错,然后她看着君御弘道,“皇儿,你先退下吧,让人去查查敬神殿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真的?哀家去瞧瞧……”钟其容迫不及待就起身往外走去。 不一会儿,桂嬷嬷脚步匆忙地走了回来,脸上带着与她年纪不符的欣喜,“娘娘,院子里的全开了!” 不过她记得鬼针草还有十多天才开花。 从那以后,钟其容就十分宝贝这鬼针草,并在后花园专门开辟了一块地种植,特意吩咐桂嬷嬷亲自照料。 将鬼针草加水煎服不到半个月后,她的头晕症状已经好转许多~ 幸而君御北从无忧大师那里得知,边城附近生长的鬼针草对治疗阳亢有奇效,他便专门去带回了几株给钟其容。 太后钟其容之前有着严重的阳亢反应,经常头疼头晕不说,早晨起**后包括手脚在内的半边身子还麻木不已,桂嬷嬷早晚都给她****去丝毫用处都没有~ 此草性温味苦,夏秋开花盛期收割地上的部分晒干后,全草皆可入药,有清热解毒散瘀消肿等功效,能改善或消除头痛、头晕、失眠、多梦、肢体麻木等阳亢症状。 鬼针草,又名“一把针”,是一种很神奇的野草,常用来治疗“阳亢”,也就是现代所说的高血压。 …… 第九十二章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什么?!”冬谒被这个惊雷直接 “这~此事一句话说不清,但那位四十八号选女好像是庞御史的女儿庞小柔……” 要是普通家的小姐那倒没什么,可倘若是什么朝中要员家里的小姐,那事情就麻烦了…… “惊吓?比试期间会受到什么惊吓?可知那位选女是哪家小姐?”冬谒连忙问道。 “那位突然失心疯的选女的位置,刚好和月神像正对着。下官斗胆猜测,那位选女受到惊吓醒来之后看到了神像的眼睛,然后才……” “依你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官不敢有半句虚言。” “竟有这样的事?”冬谒一听惊着了,连忙放下茶杯。 “下官亲眼所见,神像的眼里流出了血泪,而且今日在场中有个选女受了惊吓,醒来后便情绪失常,并失手砸毁了几个选女的琴具。” “不对劲?怎么个不对劲法儿?”冬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疑惑地看着孙覃。 “比试场内的月神像有点不对劲~” “什么事?”冬谒看孙覃一副慎重的模样,也不由得严肃了起来。 “大人,现在有比那更重要的事!” 冬谒也看到了百鸟齐鸣的场面,但比试期间他正在处理另外的事,来不及去现场看看情况。 “你来得正好!宫里来人了,今天琴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出现那样的怪事?” “大人!” …… 待仰头看到那神像眼眶下的两点殷红之后,孙覃觉得事情貌似有点严重,连忙去找冬谒。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来报说,冬谒大人有请,孙覃回了之后便立马先往比试场而去。 “徒儿遵命!” 孙覃面色凝重,思虑了一阵之后便严肃地看着汤峪,“你做得很好!我去看看之后再去禀告冬谒大人,在明天棋试之前不能让任何人靠近高台上的神像!” “竟有此事?!” 汤峪在孙覃面前恭恭敬敬地回答。当时他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心底十分震惊,可却也知道这事不能闹大,否则会造成恐慌。 “请师父恕徒儿无礼,徒儿刚才无意中发现,月神像的眼睛里流出了眼泪,而且还是血色的,徒儿觉得此事重大,所以便没有声张……” 汤峪的天分不错,而且做事细心认真,尤其是观察能力极强,也十分仔细,性子纯正,也从来不说谎话,因而前些年才破例收他为徒。 “月神像?有什么奇怪的?”孙覃偏头看着自己的小徒弟。 “是!师父,徒儿发现月神像有些奇怪~”汤峪稍稍退后了些,看着孙覃认真道。 孙覃见汤峪如此,有点生气,周围又没有什么外人,没有必要如此吧。 “说就说,做什么神神秘秘的!” 他悄然来到孙覃身边,低声道,“师父!徒儿有话要说。” 众选女都已经散了,但是汤峪却发现了一件怪事。 敬神殿。 …… (好吧~) (呜啊~你要是保护不了我,就没有资格当我的主人。) (你不变形的话万一被别人抢去当柴烧了,可别怪我啊……) 她太弱了,所以它没法儿变形?它要睡觉了,不要打扰它? 它说什么? 南宫紫见它说完之后就没动静了,这~这琴怎么这么傲娇? (你现在太弱,我没法儿变形……我要睡觉了,不要打扰我……) 南宫紫听见月澜说的话有点儿尴尬,她自以为现在自己的月女心法练得差不多了,凝聚的月神之力已经能运用自如,应该不会再有人能伤害到自己才对,可没想到在这把月澜琴面前直接被赤果果地鄙视了~ (额~) (啊呜~你怎么这么弱?) (呃~麻烦你能不能变个形儿,你的体型有点大……) 南宫紫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道迷迷糊糊的糯米音,好像还打了个呵欠…… (啊呜~你终于来了~) 南宫紫在心底唤了几次,没什么反应~开始带着笑颜的脸有一丝丝僵住。 (月澜?) (月澜?!) (你好!月澜!) “还有这样的功能!要不要这么酷炫?!”南宫紫喜笑颜开。 “姑娘,你试试在心里感应,听说月澜琴可以变成主人想要的形状。” “没什么反应啊?” 南宫紫闻言便用指甲一划自己的食指指腹,一滴血珠立马冒出,紧接着她准确地将其滴在宫弦上。 “姑娘可以试试滴一滴血到它的宫弦上。” 先不说这个宝贝疙瘩能不能随时带在身边,光是这么大这么显眼的东西,一出门不得被贼惦记了? “不客气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对了!这月澜琴这么大,我携带多有不便,你有什么办法吗?” “多谢姑娘!” “那以后我有时间就给你和蓝苏弹弹这月澜琴,让你们早些恢复。” 于是某女决定以后就不还了,直接据为己有,哼哼…… 不过她不是嗜杀的人,这月澜琴有治愈之力,而且还有助于修炼,刚好合适她用~ 南宫紫听见惊鸿琴这么厉害,心里十分好奇,要是有机会见到它大发神威的场面,那就太棒了! …… 第九十三章 那就让本公子看到他们的诚意 只见两人并不是按着直线走的,而是东一步西一步,有 南宫紫松了一口气,君御北搂着她悄声跟随着两人。 两人边说边往比试场内而去。 “啊!你**的手这么重,再打老子脑袋,老子跟你没完!” “你懂什么!快走!” “这大半夜的有什么人来到这个鬼地方,大人就是考虑多~” “他娘的!你吓老子一跳!打起精神来!赶紧走!大人交代一定不要让任何人靠近神像。” 只见一个守夜的士兵骂骂咧咧地从君御北二人身前不远处的一处假山走了出去。 “呜啊!你大惊小怪做什么?**的!老子撒泡尿都不成啊!” 一阵沉默之后。 南宫紫紧张得心脏砰砰作响,微微捏了捏君御北的衣角。 一阵响动传来,有人匆忙往君御北二人所在的地方而来。 “什么人?!” “小心!” 四周安静异常,就连一丝风都没有,氛围有点怪异。于是南宫紫也不敢轻举妄动,乖乖的待在他的怀里。 转一想他是在宫里长大的,什么地方不熟悉? 难道他以前来过? 南宫紫疑惑地仰头看着包裹着自己的霸道男人,她怎么觉得他轻车熟路地就进来了? 某男不顾某女的反抗和挣扎,将南宫紫包裹在自己宽大的披风下,躲过层层守卫,顺利地来到比试场外。 君御北多年前为了解决选妻的麻烦去找冬谒,已经闯过敬神殿,他知道这里的厉害,所以绝对不会让南宫紫只身一人就来闯的~ 由于要保护敬神殿内的“圣物”,神殿内守卫森严,白天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一到夜晚就会自动开启阵法,机关重重,普通虫鼠根本跑不进去,一般人更是不敢靠近这里。 …… 二人各怀心思,离开了暗室。 “那就有劳大人了!”蔺明辉陪着笑脸,却不知道自己早就被算计到另外的泥潭中去了~ 今日在敬神殿的东西被人破了,这可不~尊主怪罪下来还不得要找个替死鬼? 不过…… 这个蔺明辉不过是个小角色,还不值得他如此费神~ “这个嘛,你放心,等尊主验过货之后定会将布防图送上,还请蔺特使稍安勿躁!”那人沉声道,脸上面色如常,在黑暗里摇曳的烛火中讳莫如深。 哼!到时候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而义安城的布防图,是蔺明辉现在认的主子想要的东西,那位许诺,只要他能拿到布防图,就让他做上开国丞相的位置。 “苴子”是一种身发红光,能够扰乱心魂的昆虫,这种虫受笛声控制,一旦吹响特定的曲子,便可听随主人的命令攻击目标,在无声无息中让目标心神大乱,失去神智~ 他这次从隆国远道而来,可不是为了满足隆芙清的私欲,而是要用隆国的“苴子”来换义安城的布防图。 “大人!不知小的何时能够拿到图?”蔺明辉仔细地看着黑袍男子,不错过任何一个表情。 “那是那是!” “那是小人的荣幸,还请大人在尊主面前替小人多多美言几句。”蔺明辉趁机将一块荧光玉递上。 “嗯,不错~蔺特使,你这回带来的东西,定会让尊主对你刮目相看。” “大人!你看看这批怎么样?” 某地下暗室。 …… “绝杀盟的人任务失败,去转告他们:若想要得到剩下的钱,那就让本公子看到他们的诚意!” “公子有何吩咐?”方臻转身。 “等等!”钱黎笙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止住了方臻的往外走的步伐。 “是!”方臻转身准备出门。 “行!本公子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正是!属下推测,惊鸿琴已经找到了主人,而且就是南宫小姐!” 可要是她的话,那他怎么忍心…… 希望她不是惊鸿的主人…… “你是说?”钱黎笙心底思虑,眉头皱了起来。 “据说,说孙大人将珍藏多年的惊鸿琴取出,破例让南宫小姐弹奏。公子可还记得今日百鸟朝着宫中飞去的情形?” 钱黎笙疑惑地看着方臻,这话听起来不觉得有问题吗? “她没用琴?那怎么通过琴试的?孙覃那人可不会那么通情达理。” 天知道南宫小姐怎么会那么奇葩! “这……属下事后调查过,他们在琴上动了手脚,可没想到今日四十七号选女也就是南宫小姐,根本就没有用那把琴,所以……” “你!绝杀盟的人是怎么办事的?”钱黎笙随手拿起一个砚台便砸了过去,脸色铁青。 他当时知道那个消息的时候都惊呆了,绝杀盟的人都没有搞定啊,敬神殿的守卫又加强了吗? “回公子,南宫小姐过了,而且成绩优异。”方臻低头不敢看自家公子。 “方臻!本公子要的是结果!”钱黎笙见方臻吞吞吐吐的,心知此事定是没成,但却想听方臻说结果。 “这……属下无能,绝杀盟的人在天亮之前已经接下活儿,但……” “怎么样?今天的琴试她过了吗?”钱黎笙合上手中的帐册,抬首凝着勾魂眸看向方臻。 钱府。 …… 第九十四章 就是十个也是有可能的 她和他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 “哦。”她低垂着小脑袋看着自己的裙边。 “以后不要一个人去冒险,身边至少要带一只灵兽。” 这个男人不仅长得好看,而且说话的嗓音就好像自带光晕一般,让她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他身上的温度透过大掌灼烫了她的心,热了她的身体。 南宫紫被他专注的眼神盯得心脏碰碰乱跳,说话都带着颤音儿,垂下眼帘不敢看他。 “干……干嘛……” 君御北掰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他,两只大掌将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控制住。 “丫头!” 只剩下两人的时候,她突然感觉有点尴尬,试图将手从他的掌中抽出,却没丝毫用处,急得俏脸通红。 南宫紫还没反应过来,那只小老虎就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呃……” 小北煊另一手拉着君御北,并将南宫紫的手放在君御北的大手里,接着便一溜烟地跑远了,声音还回荡在林间,“小煊去找白龙它们了,爹爹再见!娘亲再见!” “娘亲还要多亏爹爹,嘻嘻~” 她怎么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和君御北变得那么有默契了? 不过…… “厉害,厉害!多亏了你这只小老虎!”南宫紫**溺地捏了捏它的小脸蛋。 小北煊拽着南宫紫的衣袖,瞪着萌萌的黑金色大虎眼,一脸求虎摸求投喂的可爱表情,仰头看着她。 “娘亲!小煊厉害不厉害?” 一处密林中。 …… 圣物可是选妻的关键,要是出了什么差池,乌纱帽保不住都是小事,掉脑袋的可就是大事了! “嗯,加派人手,让他们给本官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必要时本官会上奏皇上,请求增派禁军,务必要保证圣物的安全!” “圣物并无大碍,只是再也受不得惊吓,否则咱们就没法儿向皇上交代了。”李兴垂眸答道。 “可有去看看圣物受到惊吓了没?” “下官稍后会让他们各自去领罚。” 呼呼!拍得不轻啊,手心都发疼了~ 拍完之后,他一张蜡黄老脸不由得僵住,收回手在袖中捏了捏。 “混账东西!本官不是三番五次交代,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不能擅离职守吗?”冬谒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抖了抖。 李兴心里也有点没底,按理说敬神殿的阵法一旦开启,就算阿猫阿狗都是进不来的,可没想到居然出现了那么一个**的怪物…… “这……发生**乱时,惊动了神像附近的人,但他们回去时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皱着眉头,“神像那里可有人靠近?” 冬谒听了之后心里不免惊讶,那么大体型的怪物应该是灵兽级别的,但揽月城向来没有灵兽出没…… “像只老虎,但体型过于庞大,几乎和殿外的神树一样高,下官一时也分不清那究竟是什么?” 冬夜疑惑地看着李兴,他也算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了,这“怪物”二字从他的口中说出可不常见。 “怪物?什么怪物?” “回大人,阵法没破,也没有人员伤亡,但有个不明的怪物四处作乱,神殿的财务损失很大。” “李兴,神殿的阵法有没有被破坏?” 冬谒大半夜的被惊醒,听说有人擅闯敬神殿,而且神殿西侧还**的起火了,气得恨不得一口老血喷死那些守卫的,都是干什么吃的?! …… “快走!” 而后不久,小北煊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南宫紫焦急地看着君御北,只见他将手放在嘴里,发出了一个“嘘”音。 正准备离开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应该是被引开的守卫们又回来了。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不能贸然进去。”君御北说完之后便带着她到神像前面,将那根活动的脚趾又转回原位,神像后面的口子唰地一下又恢复了原样。 可隆国的人未免胆子也太大了,竟敢私自走私“苴子”,这要是一旦扩散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南宫紫的话让君御北的脸色凝重,难道他们已经盯上了这丫头? “那儿,刚巧对着神像……” “琴试的时候,你坐的位置~” “嗯?” “你今天的位置在什么方向?” 难道今日庞御史家的女儿突然发疯竟是有人故意为之? 君御北黑眸紧缩,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敬神殿内?而且还是在神像下面…… “小心些!那有点像隆国的‘苴子’,本王在边城见过。” “没有,那是什么东西?”她只觉得一道红光一闪而逝,待反应过来后,就已经被君御北带离了那个口子。 “有没有被碰到?” 只见一道红光从黑黝黝的口子刷地一下冲了出来,君御北惊呼一声,迅疾上前将她捞到一边,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她是否有恙。 “小心!” 接着,神像后面一块地板便嚯地一下开了一个口子,一股寒气从地底冒了出来。 她发现神像的大脚趾竟然可以旋转,轻轻转动了一下,耳边传来一阵异响。 “这儿!”南宫紫向着君御北挥了挥手,轻声道。 …… 第九十五章 本王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她发现自己已经彻底陷进去,再也逃不开这个男人给她种下的 南宫紫感受着他身上让她安心的气息,偏头看着他俊美的侧脸,一双杏花水眸的眸底深处,掩藏着化不开的情愫。( .L.) “你怎么发现的?” 想到这里,她便顿觉那些忽明忽暗,在冷夜中摇曳的灯火暖了不少…… 这一刻,和心爱的人相拥,一起看如画夜景,让她觉得有股暖流淌过心间~ 如今,和他一起共赏这样的夜色,难道是因为有他在身边,才更增添了几分醉人的美么? 突然回想起以前听说的一句话:你眼中的风景美不美,取决于陪你看风景的人。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看夜景,但却是她见过最美的景色,不知怎的,她的心里涌现出满满的幸福。 入眼的美景让南宫紫坐直了身子,瞪大美眸看着山下的星星点点。 耳畔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勾人心魂的魔力,让某女立马回神,“哇!真的好美!” “嗯?”这丫头又在走神嘛? 哼! 哼! 南宫紫二号!你管我!谁让他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她说的下面到底是什么地方! 南宫紫一号!你这个邪恶的女人,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两个傲娇的小人儿立马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厮杀了起来: 她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某女真恨不得用刀刀戳死自己! 天啦!丢死人了! “呃~”察觉到他说的看什么之后,南宫紫忙不迭地顺着他的手势向山顶下面看去。 嗯~不错不错~知道紧张总比没心没肺的要好啊…… 他满意地发现,自己怀中的人儿突然身子紧绷,心里不由得失笑,这丫头在紧张? 低头在她的耳边喷出热气,双唇在她白嫩的耳垂旁边徘徊,“美么?” “那儿!”君御北左手搂着她的身子,右手用修长的手指,勾勒着山下的夜景。 某女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那么不纯洁了,僵着热得发烫的身体,耳根都红了。 这男人大半夜地带她到这四下无人的地方,竟然还让她…… “啊?呃~有……有什么好看的?” “你看下面!” 更何况,她现在窝在他怀里,小屁股还坐在他的大腿上,这个姿势让她有点窘迫,动都不敢动。 最受不了他叫她丫头了,这简直就是她的软肋啊,这男人还一抓一个准儿。 “嗯~”低沉魅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让某女心里的不满点点消减,逐渐**在他的气息中。 “丫头!” 要吹你一个人来就好了,干嘛还捎带上她这个怕冷的人,她的鼻头肯定都吹红了。 这男人是抽风了嘛?大晚上的不睡觉,黑灯瞎火跑到山上来吹风? 南宫紫脑袋一钻出来就感觉四周的冷风像冰刃一样,唰唰地往脸上扑来。 “这是什么地方?” 披风上留了个口子,让她的小脑袋伸出来。 南宫紫一路被君御北带着来到了一处山顶,顶上的风比较大,君御北也没有让她离开自己的披风,紧紧抱着她找了块石头坐下。 …… “是!” “本教知道了,一会儿就去,你们先好好款待款待他。” 这时,另外一个黑袍男子也来到洞口,“启禀大教,蔺公子已经‘请’来,不知大教准备何时见他?” “属下遵命!” “他们被杀的消息先暂时不要让教主知晓,你让手底下的人机灵点儿,多抓些贡品回来,顶上他们的份儿!” “大教,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教主那边……”黑衣男子低声征求洞中之人的意见。 “他娘的!等本教通了隆国的这条线,老子不会让君御北有好日子过的!” “属下也认为,能够将他们同时拿住,而且一个活口都没留下,除了北王没有谁有这个能力。” “他娘的!此事肯定跟北王爷脱不了干系!”洞内传来砸石头的声音和女子的尖叫声。 “已经派人出去打听,但至今仍没有找到他们的踪影。据说有人曾在揽月城附近的森林里发现数十具面目全非的男子骸骨,地上还散落着黑袍的碎片。据属下推测,黑圭中教和巫齐下教等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打听清楚了没?黑圭和巫齐他们究竟出了什么事?” 一阵沉默之后,一道沙哑难听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和空旷的回声从洞内传出。 “禀大教,属下前两日清点上交的货物时发现,黑圭中教和巫齐下教带领的那一队人马,已经有多日不曾上交贡物。” 黑衣人便站在洞口躬身道。 听到洞内同样传出三声敲击石头的声音后, 约莫片刻,只见那突出的石头向里面缩了缩,嘤嘤的哭声和女子的**从洞内传出,来人却好似司空见惯一般,面无表情地等待洞内的回应。 锵锵锵! 一道黑影轻车熟路地绕过几个洞口,来到一个一人高的大洞面前,他伸手在洞门上的一块突出的石头连扣了三声。 谷内四处分布着大小各异的山洞,有些洞中还另有乾坤,洞中洞交错复杂,陌生人闯入很容易迷失方向。 某处狭隘黑暗的山谷。 …… 第九十六章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别***跟老子废话!该你知道的时候,你 啪! 他几乎很少来揽月城,在这边也没有和谁结怨,不知究竟是谁要跟他过不去,难道是那位出尔反尔,想要杀他灭口? 醒来后他便发现自己被困在这个黑兮兮的山洞中,几个身着黑衣头戴黑帽,看不清相貌的神秘人二话不说上来就是胡乱一顿鞭打,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从暗室出来后就被人盯上了,本以为凭自己的功夫甩掉他们不是难事,奈何这些人早就做好准备,用药之后合力将他一举击晕。 蔺明辉四肢被缚住,浑身被打得鲜血直冒,狠狠吐了口血水,瞪着大眼不甘地看着不远处优哉游哉喝着小酒的几个黑衣人。 “呸!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对本特使如此无礼?!” 某处阴森黑暗的山洞。 …… 尚秋不明白隆芙清为何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但当了这么多年的侍卫,她知道不该问的不能问,该问的也不是她应该知道的,她要做的就是按照隆芙清的意思去执行命令。 “属下遵命!” 今日韩玉静那个半路女儿可谓出尽了风头,如果不出她所料的话,这次那个女人将会成为她当选太子妃或北王妃的最大阻碍! “另外,你派人密切关注月紫苑的动静。”隆芙清慵懒地躺下,又记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在这世上,除了清羽女卫,几乎没有人知道隆芙清是个多么可怕的女人,她们只能将所有的恨意都掩埋在心底,生根发芽…… “属下遵命!”尚秋毕恭毕敬地答道,她的话里不带一丝感情。 “倘若他回来,你派几人跟着他,看看他都在做些什么,切记不能让他发现,否则清羽女卫的人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 隆芙清听了之后心里琢磨不定,蔺明辉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他究竟干什么去了?难道他来这里另有目的? “回公主,入夜时,丞相夫人曾派丫鬟送来糕点,其他未曾有人来过。” “今晚可有什么人来找本公主?” “属下参见公主!”尚秋对着垂下的**帘道。 尚秋应声将门推开走了进去,她了解隆芙清,今晚蔺明辉没来,定是因为这事儿。 隆芙清干脆坐起身,空气中的凉意并没有让她心里的烦躁有任何消褪。 “进来回话!” 尚秋守在门外,听到喊声后立马问道,没有命令却不敢推门进去。 “公主有何吩咐?” 隆芙清一早就用鲜花沐浴过,穿着专门请人的透明纱质里衣,香喷喷地在**上翻来覆去等到大半夜,却还是没有等到那个男人的到来,有点不耐地对着门外叫道。 “尚统领!” 相府香林苑。 …… “去查查那原名叫落紫的女子究竟是什么人?” 一道黑影无声跪落在地。 君御弘低声道,“秦决!” 君御弘知道问不出更多的东西,便让他先回去,待到南宫陵退下后。 “既然如此,那丞相先退下吧。” 可究竟是什么麻烦竟然惊动皇上亲自过问? 南宫凌心里打鼓,皇上这大晚上的就是为了问一下南宫紫的来历?难道南宫紫又惹什么麻烦了? “这……请陛下恕罪!老臣并不知晓。” 能够拨弦调动百鸟,催动百花齐放的人,来历一定不是这么简单就可以略过的。 君御弘拧眉看着南宫凌,照这样说来,南宫凌对于落紫的能力并不知情,并且谅他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谎,但那个叫落紫的女子身份很可疑。 “她家住何处?据朕所知,岚月王朝姓落的人家可不多……” 南宫凌努力回忆当日韩玉静对他说的话,“落紫此女容貌佼佼,在寒陵城附近路遇意图不轨的歹人时,被当日由青光寺礼佛回府的拙荆救下,后来拙荆怜她孤独无依便收做义女。” “这……微臣不敢有所隐瞒,小女原名落紫,自小父母双亡,由叔父抚养其长大,叔父因病去世后便一路流落到寒陵城附近。” 倘若南宫凌有谋反之心,且利用自己能驭鸟兽和花草的女儿来造势的话,事情就会变得棘手,所以才连夜将南宫凌找来,探探他的口风。 君御弘从太后那里出来后不久,就召见了第一场琴试的总长监孙覃,询问了今日出现百鸟百花异象的缘由是否与神殿有关,但孙覃给出的答案让他一国之君的定力都差点儿移位。 “不知丞相的女儿是何来历?朕可从来不知道你何时有这么大的女儿……” 都入夜好一阵了,南宫凌搂着爱妻正准备就寝的时候,宫里来人说皇上召见,他忙不迭收拾出门,一路上紧赶慢赶的,都还没时间琢磨君御弘为何召见他。 “微臣不敢妄自揣测圣意!” “丞相可知朕今夜召你前来所为何事?”君御弘听见南宫凌起身的声音,将手中的**宣轻放在龙砚上。 “谢皇上!” 君御弘坐在龙案前,手中不停地在奏折上勾画些什么,并没有抬头看南宫凌。 “南宫丞相,平身吧!” “微臣南宫凌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宫,乾月偏殿。 话分两头。 …… 第九十七章 你全家都年纪大 “聂辉,你不在比试 “冬谒大人!” …… 总有一天,本小姐会狠狠地把你那厌恶的嘴脸踩在泥土里! 总有一天,本小姐会让你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我! 姓孔的!你等着! 周梓云脸上带这得体的笑,袖中的指甲却死死地抵着自己的掌心,好似正掐着的不是自己的手,而是那孔琼玉的脸! “你!妹妹还是好好应付接下来的比试吧,就算四十七号弃权,现在也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啊。” 孔琼玉用衣袖捂着嘴角故意咳了两声,以一副“原来如此”的眼神,斜勾着嘴角看着周梓云,说出的话简直就把对面的人雷得七窍生烟! “哟!姐姐真是好雅兴,现在这个时辰竟然还能睡着?不知是不是昨夜闺房里又进了那什么,咳咳……所以太过劳累了?” 深吸了一口气,装作不经意地放下撑在脑袋上的手,转头满脸倦意地揉了揉眼睛,“妹妹是在叫姐姐么?” 你才年纪大,你全家都年纪大! 周梓云听到这话,气得差点儿咬碎一口银牙,那该死的女人竟然说自己年纪大?! “周姐姐,没想到姐姐果真年纪有点大了,耳力也不如从前,离得这么近竟听不见妹妹讲话呢!” 她打心底不想看到孔琼玉这个可恶的女人!可她一个大家闺秀,除了在琴棋书画方面说得上话,还能把自小习武的孔琼玉怎么样? 而周梓云一开始发现自己在孔琼玉的旁边后,便假装没看到有那么个人,用手侧撑着自己的脑袋偏向一边假寐。 棋试的位置,孔琼玉和周梓云的刚好排在一起,趁着还没开始的时候,她便故意向周梓云的矮桌边倾了身子。 “周姐姐!昨日你的琴弹得真不错,一定是每天都在闺中练习吧?” …… 不过她没来反而正合自己的意,因为她从韩玉静那里得知,南宫紫也是报的北王和太子爷~ 隆芙清坐在后面脸色琢磨不定,她今早收到消息,月紫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可南宫紫为什么没来? “对对!就盼着这次她主动弃权呢!要不然我们可多了一个很强的对手啊!” “哼!她不来更好,这不便宜了咱们众姐妹吗?” “马上就要开始了,她不会不来吧?” “谁知道呢!裹得严严实实的,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 “哎!你们可知这四十七号究竟是什么人?昨日可出尽了风头啊!” 台下的其他选女见四十七号又像昨天一样都快开始了没来,且棋试总长监匆忙离去,胆大的便开了个头,不一阵四下就议论纷纷,各怀心思好不热闹。 聂辉赶紧向礼神司的司长专属房间走去。 “是!” 昨天的事礼神司的几位都知道,为此事皇上还专门召见了孙覃,今日四十七号不来的话,这事就有点严重了。 “四十七号?你去外面瞧瞧来了没有?我去找冬谒大人。” “回大人,四十七号还没有到场。”聂辉身边的随从瞧了一眼空位,低声道。 昨日通过琴试的选女一共有一百五十二位,孙覃可是出了名的严厉,能过的就应该烧香拜佛了,今日居然还有人缺席? 聂辉背着手站在台上,皱着眉头看着台下唯一的空位。 “那是多少号?马上就要开始了为什么还没有进场?” 今日棋试,总长监聂辉。 …… 她竟还去参加什么狗屁选妻大典,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好像个笑话,要是自己有孕的事被人发现了,定会受到千夫所指,哪里有资格站在他身边,做他的王妃? 呵呵…… 他那么优秀,那么完美,自己根本配不上他! 她都已经几乎快要忘了那件事,她的心已经有了那个叫他“丫头”的男人,可悄然酝酿在肚里的东西却在此时给了她当头一棒,提醒她不该去贪恋那份奢侈的幸福…… 温热的眼泪不自觉地从眼角滑落,她突然觉得老天跟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她一直故意忽略那件事,根本没有想到去买点避孕药之类的东西,本以为仅仅一次而已,哪有那么倒霉,可没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凑巧…… 意识到什么后,南宫紫浑身的力气好似被抽干了一般,无力地瘫软在了**上,呆呆地瞪大美眸,木然地看着**顶,脑子好似被滚烫的开水灌入,糊成一锅浆了。 光洁如玉的腹部在坐姿下微微隆起,她小心翼翼地将五指放在肚皮上,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中迅速闪过,巴掌大的小脸顿时变得苍白~ 南宫紫连忙坐起身,掀开**帘借着房间角落微弱的烛火,撩起里衣看了看。 可转一想又有点不对劲,小肚腩的话应该是肉肉的,可她手下的触感是紧绷着隆起的,天! 她想起昨天绿鞘给她梳头时,发现镜中的自己长得比以前圆润了许多,却没注意到自己竟然都有小肚腩了…… 怎么凸出了些?肚皮紧绷绷的,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撑着一般。 她平躺过来身子,将手伸进里衣,咦? 南宫紫被腹部传来的隐隐疼痛惊醒,她蜷缩着身子侧躺着,有些不明所以,难道是月事快要来了? 天蒙蒙亮。 …… 第九十八章 就是别人的孩儿也不行 “如果那个妹妹不是你爹爹的孩儿呢……”南宫紫并没有看小北煊,而是木然地看着远 “想!做梦都喜欢妹妹和小煊一起玩儿呢!”金北煊平衡了身子,两条小短腿稳稳站在树枝上,小爪子傲娇地环抱在胸前。 “你想有个弟弟或妹妹吗?” “娘亲娘亲,小煊在呢!”金北煊苦等了半天,听见南宫紫叫它,高兴得手舞足蹈,差点儿从树下栽下去。 “小煊~” 小煊舍不得爹爹,更舍不得娘亲,舍不得娘亲肚里的妹妹~ 要是爹爹知道娘亲不见了,他一定会着急的,呜呜~爹爹,不是小煊不想告诉你,是娘亲不让小煊去。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它都没来得及跟爹爹道别,不知道爹爹会不会找它呢? 结果它用力过猛,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到这个鸟不生蛋,兽不拉屎的地方了。 然后她又语气冷冷地让它带着大家赶紧离开揽月城,越远越好…… 醒来后才刚睁开眼,娘亲就黑着脸让它赶紧去找家药店,到了那药店后她更是像疯了一样,一阵狂风扫落叶般打劫了一大袋药材~ 回想今儿早上,它正在梦里和妹妹玩得正欢,娘亲二话不说就揪住了他的虎耳朵,疼得它都没来得及跟妹妹道别就走了。 以前只要它一撒娇,她就会哄哄它,捏捏它的脸,揉揉它头上的乖乖们~ 娘亲到底怎么了嘛? 可南宫紫鸟都不鸟它,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小北煊跳到离南宫紫不远的树枝上,两只小爪子托着虎脑袋,瘪瘪小嘴露出两颗调皮的虎牙,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 仓皇的指尖像是突然承受不了般,挂在上面的药材在眼前迅速滑落,她微微屈了屈无措的手指,垂眸看着下面的万丈断崖…… 她看着手中的药,刚升起不能浪费的念头,腹部突然传来的动静便将她惊了一跳。 至于她肚里的孩子…… 她只能选择逃避,选择远离,选择将自己所有的情感都埋葬在时间和距离中。 但老天就是喜欢这样开玩笑,这份情却注定没有什么好结果,就算她打掉孩子,他们也不可能在一起~ 她在不自觉中早已悄悄地将自己的一颗心完全交给他了。 她舍不得,真的好舍不得好舍不得…… 可事情却不如她想象中地那么容易,才离开那么一会儿,玲珑的心就像有无数马蜂在疯狂蛰一般,痛得无法呼吸不说,对他的思念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将她淹没。 她以为自己会走得洒脱,毕竟他没有给过她任何承诺,从今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不是更好么? 以前有人说,时间和距离是最好的疗伤药,她不知道那药有没有用,但如今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突然发现,原来她和他有着那么多回忆,那一幕幕已经逐渐刻在了她心上,在不知不觉中融进了灵魂里,永远无法抹灭…… 他曾只身去虚空从墨御北手中救回她;他曾在她坠崖时不顾一切地跳下,坠地后还傻傻地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他也曾耍赖一步步从地上睡到**上,最终和她同被而眠;他昨夜甚至还带着她到山顶,相拥和她一起细数万千灯火的**~ 可现在记得的都是他对她的好,对他的**…… 以前总觉得他脾气古怪,性格阴晴不定,做事也完全不考虑她的感受~ 她不是那么狠心绝情的人,本不忍心直接用药打掉正在孕育的小生命,可脑海中却一直闪现君御北俊逸挺拔的身影。 她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要做出抉择,是将肚里的孩子生下来,还是直接剥夺了他的生命,让他不要以一种耻辱的方式活着? 说不清的痛楚和苦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该怎么办…… 南宫紫一双美眸中已经没了往日的神采,呆愣漠然地看着不知名的远处,手里提着的药材好似那巍峨挺拔的高山般沉重,坠得她的手指发颤,心发闷~ “你要是敢去,以后就不要认我这个娘了。” “娘亲~” 虽然她没有明说“他”是谁,但在场的所有灵兽这点理解能力还是有的,那个“他”除了北王爷,没有谁了~ “吾等不敢!” 微风撩起她白色的头巾,黑色的发丝中夹杂着银色,轻舞飞扬,逆着光带着动人心魄的美。 “你们谁要是敢给他通风报信,以后就不用再跟着我了!”南宫紫突然开口,声音淡淡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除了姑娘自己,几乎没有灵兽明白她为何不去参加那什么大典,而是跑到这里来发呆。 他们一行一人六兽如今已经在离揽月城千里之外的一个偏僻的断崖附近,四处荒无人烟~ 只见她纤细的指尖勾着一大包药,坐在一根悬空的树干上眺望着远方,只留下一个拒绝的背影给它们。 因为就算她们再愚钝,也能感觉到姑娘现在的心情很、非常、极度不好…… 为嘛? 绿洛在白龙的肩上直起身子,蓝苏也飞出了发簪,五灵没有一个敢上前去打扰她。 白龙、红娇、灰苜三灵各自站在几根树枝上着眼神,不解地看着前方的南宫紫。 (怎么回事?!) …… 第九十九章 这事必须要讨个说法儿 隆芙清心里闪过笃定,蔺明辉 隆芙清快步走进来,看到软塌上的人立马飞扑上前,双手握着他几乎血肉模糊的手,“辉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是!” “蔺公子!”尚秋面色沉静将佩刀放回腰间的刀鞘,掩藏了所有情绪看了一眼蔺明辉后,偏头对着身后的人说,“去告诉公主!” 只见蔺明辉发丝散乱一身血污,狼狈不堪地仰躺在公主的软塌上,气若游丝般嘴里念叨着什么。 尚秋听到屋内的声音有些熟悉,放下了些许戒备,几步闯入屋内。 “尚统……领,是我……” 屋内一阵寂静,接着便传来一声痛呼。 “什么人?!” 尚秋早已抽出佩刀,领命带着几人谨慎地上前,一脚踢开隆芙清的房门。 “尚统领,去看看怎么回事?” 棋试过后,隆芙清刚回到香林苑,就闻到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儿。 …… 他可没嫌弃自己的命长啊…… 他就是有一百个豹子胆,也不敢逆着钉子往上面碰,和皇帝抬杠? 庞谦从君御弘的语气中推测此刻皇帝的心情可能不佳,只好起身告退。 “多谢陛下!” 只是,那潜藏在暗处的势力让他更为担忧,倘若他们利用“苴子”渗透到各处,那真是防不胜防啊! 敬神殿内发生的事他已经知道了,庞小柔疯了只能说她运气不好,再说了,神像内的“苴子”已经死了,她不多久就会恢复神智。 “嗯,庞爱卿,朕知道了,等选妻大典结束,朕会彻查此事,你先退下吧!”君御弘挥挥手,不容置疑地让庞谦先回去。 这事必须要讨个说法儿! 不过他心里想的是,不管是自己的女儿变得疯疯癫癫的被取消资格,还是被取消资格后受了刺激变得神智混肴,都与敬神殿脱不了干系! 庞谦这话说得言辞恳切,差点儿就老泪纵横,但却完全颠倒了因果顺序,有点恶人先告状的嫌疑。 “陛下!昨日小女参加选妻大典琴试,不料中途被取消资格不说,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反而变得疯疯癫癫的,老臣恳求皇上将礼神司司长冬谒问罪,将琴试总长监孙覃停职查办!” “庞爱卿此话怎讲?” “老臣恳求陛下为臣做主!”庞谦边说边磕个头,直起身后跪得直直的,脸色庄重。 “庞爱卿有何要事?”君御弘顿住了手中的动作,拧眉看着跪在地上不起的庞谦。 虽然他对蒋兰英的情分已尽,但他只有庞小柔一个女儿,势必要为她讨回一个公道!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庞谦并没有起身,而是又在地上磕了个头。 “庞爱卿,平身吧!” “老臣庞谦见过陛下!” 君御北刚走没多久,庞谦便到了乾月殿求见圣上。 …… 更何况,那还是他和她的孩儿~ 可如果孩儿没有了,她以后就再也无法孕育子嗣,从她对小煊来看,她十分疼爱孩子,他怎么能忍心剥夺她做娘亲的权利? 虽然青阕曾经说过,要是他想一辈子和丫头在一起,就必须用他们的孩儿来化解他们前世的孽债~ 丫头,不要! 意识到可能发生什么后,他的心里闪过前所未有的恐慌~ 君御北听到最后一句,猛地顿住了脚步,脸色直接黑得如涂了墨的锅底般,那丫头该不会是想…… “什么?!” “属下不敢!有消息传来,今早城里的济世药房遭了贼,据传丢失了很多打胎的名贵药材……” 君御北大步往外走,浑身的煞气让东方空不敢有丝毫含糊。 “东方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地像什么话!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和夜影军一起训练了,皮有点痒了?!” “主子,还有件事,不知……” “嗯。”昨夜那个时辰丫头正和他在一起,所以她的失踪应该跟那什么尘没什么关系,不过她究竟为何突然要这样呢? “约莫戍时末。” “什么时辰?” “昨夜?” “她身边的人包括小少爷都没在,住在南学院的无尘昨夜也离开了揽月城。” 能消失得夜影军都找不到踪迹,那一定是小煊用了时空转移**~ 难道她真的不想嫁给他? 这突然不去了又是为嘛?难道她不知道缺席比试就等于弃权? 有五灵和小煊在,她应该不会有危险,不过那丫头真是不乖,不是答应了他要好好参加比试吗? 君御北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来他心里莫名的不安不是没有缘由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她身边的人呢?” 他们知道的南宫紫可能出现的地方并不多,第一时间就去了南学院和相府,可这两个地方都没有,如今找起来就像无头苍蝇一样,没有丝毫头绪。 “风影来报,南宫小姐失踪,并没有去敬神殿参加棋试,所有无任务在身的夜影军已经全数出动。南学院和相府已经找过,至今没有任何踪迹。” “发生了何事?”君御北看着东方空难得失了定力,什么大事不好竟如此惊慌。 东方空见君御北出来,急速上前。 …… 第一百章 那这个矮冬瓜就是个人精啊 南宫紫听了之后心里了然,怪不得红娇这么激动,红娇它们这些灵兽都活了上千年,那这个矮冬瓜就是个人精啊,果 “姑娘,这是神仙爷爷,红娇很小的时候见过一面,后面的是红娇的哥哥红栾,哥哥自小就跟着老神仙修行,不过现在也没办法化形。” 南宫紫看着红娇,又看了看不到红娇腰间的白色圆滚子,再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巨鸟,那巨鸟和红娇变身后的样子差不多,只不过从气势和外表看来,资历要高上许多。 “神仙爷爷?你认识?后面那位是?” “姑娘!神仙爷爷!”红娇变回人形走了上来,跟南宫紫打了招呼后又对着地上的人道。 他的面容看不出年纪,而且声音还是奇怪的娃娃音,但那双眼却透着看破世间的睿智,更让她奇怪的是,他在地上滚了那么多圈儿身上居然没有半点褶皱和灰尘。 “你是谁?”南宫紫垂眸看着他,她好像不认识这么一号人物。 圆溜溜矮不隆冬的人终于顺利来到了南宫紫面前不远,仰头激动地看着她,深不见底的双眼发着她看不懂的光。 “女娃娃!你可来了哟!” 幸好他及时以一个高难度的动作顿住了身子,这才免于摔个狗吃屎~ 南宫紫看得心惊肉跳的,这哪里是什么老神仙,她觉得就是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傻傻缺缺的奇怪家伙~ “小心!” 娃娃音一出口嘴,胖撸撸的矮个子就要冲上前,不料他只顾着往前跑,却没有看到脚下的石头,一只脚磕在上面,差一点儿就要摔倒在地! “女娃娃!” 南宫紫见他从翅膀里面回个身,原地转了几圈之后才停了下来,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后,仰头看着她们一行,在看到南宫紫后双眼放光! 还好翅膀来得及时,那圆滚滚的矮冬瓜才没有撞个头破血流。 跐溜! “老神仙,过了!过了!你又滚过了!”红色的巨鸟发出焦急的声音,扑扇着翅膀挡住了那棵树。 只见他一滚溜从鸟背上滑了下来,圆溜溜的差点儿滚过头撞到一旁的树干上。 南宫紫本以为是什么仙姿玉骨的世外高人,可没想到那只巨鸟落地后,背上的人竟然是一个矮冬冬圆滚滚的胖子。 不一会儿,天边飞来两道红影,一个比红娇体型还要大的巨鸟和红娇并肩而来,那巨鸟上还站着一个白色人影。 南宫紫俏脸上带着担忧,心里升腾起几许不安,其他四灵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它们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从红娇的鸣叫中听出了它的心情不错。 红娇并没有回答,而是转眼便在她们的视野中远去。 嘎! 南宫紫脸色骤变,红娇竟然腾空而去,来的是何方神圣? “红娇!你干什么去?!” 白龙绿洛灰苜护在南宫紫身前,蓝苏飞到发簪上,唯有红娇激动不已,立马变成兽型,扇动翅膀长鸣一声飞上天空! 正一筹莫展之际,凌空一声鸣叫由远及近,南宫紫和五灵一起仰头,只看到天空中远远的一个红点正在逐渐靠近。 要是金北煊那抽风的小老虎真的把君御北带来了,她该怎么面对他? “那怎么办?” “这……金北煊的转移**过于厉害,如今就算吾等发动所有兽类,也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回到原来的地方。”灰苜难得率先开口。 有君御北在,南学院一定会继续办下去,她回去主要是找无尘,然后和他一起去药神谷,自此便远离那个是非之地~ “你们能找到回南学院的路吗?” 如今的情况是回不了相府了,未婚先孕回去也没有什么好下场,到时候名声扫地不说还会连累相府。 只不过从今以后,她和那个叫她“丫头”的男人,再也不能有更多纠葛了,那份不该有的贪恋就此掩埋在心底吧~ 南宫紫如今也想透彻了,肚里的孩子无论怎么说也是一条生命,既然老天将他赐给了她,她没有剥夺他生命的权利。 “嗯,这里是什么地方?” “姑娘!”五灵见金北煊消失在原地后,齐身来到南宫紫身前不远。 臭小子!你给老娘等着! 南宫紫看着面前的空气,顿时有种把金北煊掐死的冲动,可它已经跑了,她无奈只有捏了捏拳头…… 金北煊一咕噜说完,转眼就没影儿了,好似生怕南宫紫反悔似的! 果然,小北煊闻言立马将爪子松开,“娘亲,你说让小煊放的!你想爹爹就直说吧,小煊这就去找爹爹哟!” 话说这只小老虎智商可不低啊,至少目前看来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鬼灵精怪不少,她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高兴呢? 南宫紫把话说完后,才顿时有种上了贼船的悔意,她怎么觉得这小子下了个套在等着她? “呃~那你还是拉着吧!” “放手?!娘亲,放了小煊就可以去找爹爹了吗?”金北煊仰头看着南宫紫,萌萌的黑金大眼发着希冀的亮光。 她怎么觉得这小子学着君御北那一套了,跟他一样喜欢撒泼耍无赖…… 好家伙! 某女用力甩着胳膊,可揪着她衣袖的那只小爪子就像钉在上面了一样。 “你放不放手?!” …… 第一百零一章 那你一定有个亲戚叫无法 戊天边说边摇晃着光溜溜圆乎乎 “女娃娃!这里是~哎!吾叫‘戊天’,不叫‘无天’!‘戊’,戊时的戊!‘天’,天空的‘天’!你爹娘没有教过你,叫别人的名字错了很不礼貌吗?很不礼貌的话别人就会不开心,别人不开心的话就会伤脑筋,伤脑筋就会……” 某女满脸黑线,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她蹲下身子平视着这个圆滚滚的白色小矮人,“无天,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嗯!的确是崇拜,南宫紫确定没有看错! 戊天双掌一拍,一蹦就到南宫紫面前,仰头看着她,两手抱在胸前,眼里放着崇拜的光。 “女娃娃!你真聪明哟!吾的师傅就叫‘戊法’!” “呃~那你一定有个亲戚叫‘无法’?” “吾叫戊天!”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哒~你要是留下来把吾的徒孙孙生下来,吾就告诉你什么意思,好不好?” “什么意思?” 他挥舞着胖乎乎的左手臂,在原地转了个圈了,动作看起来说不出的滑稽,话音落了之后手指刚好指着南宫紫。 “红颜白发,一直被人间视为妖邪之物,况且你可不仅仅是白发那么简单哟!” 南宫紫嘴上说着无谓,但心湖却起了阵阵波澜,她肚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为什么会这么**? “那又怎么样?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银色头发有什么奇怪,人老了还会有白头发呢!” “那是因为,你肚里,吾的徒孙孙正在逐渐化解你体内的浊气,况且随着时间的推进,她的能力会越强,而你的发丝到时会全部变成银色。” “然后?”她的头发用白色的头巾遮住了大半部分,一般人很难发现有什么异常的。 “你没有发现自己的头发变了嘛?” “你想说什么?”此人果真不简单,她甚至感觉不到他的气息变化。 不得不说,他露的这一手让开始还有点怀疑他的南宫紫收起了轻慢之心,因为就算是金北煊,也不可能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近身将她的头发拔掉,更何况还是夹杂在众多黑发中的银发。 然后那个圆滚滚的小矮人就又出现在了她面前,胖乎乎的手指上还捻着一根几近透明的发丝,他小短眉皱皱地看了一眼南宫紫,又看了一眼指尖飘动的发丝。 他说完后立即消失在了原地,南宫紫连影子都没有看到,便只觉得自己头皮一疼。 “女娃娃!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的头发可出了你哟!” 南宫紫美眸闪过疑惑,下意识将手放在小腹上,这小胖矮人为何要这样说?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并非凡人,而你肚里的孩子也并非凡胎,倘若在人间现世必会天下引起大乱的!”小矮人焦急地在原地踱步。 为她好? “此话怎讲?”南宫紫拧着黛眉,不解地看着白色圆滚子。 “别紧张别紧张~吾也是为了你好啊!”他皱着短短的眉头,连忙罢手,甚至小步子还退了两步。 “你想干什么?” 如今五灵不在,倘若他真要对她不利,那她一个人好像没有把握从这个奇葩存在的手中逃脱,但既然决定了留下这个生命,那就算拼上性命,她也会护住肚里的孩子。 本来想拒绝的,可刚才自己的灵魂好似不受自己控制般,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待她反应过来后,就已经和五灵来到了这个不知名的地方,就连是怎么来的,她都没有记忆。 之前这个小矮人一见面就说要让她拜师,并且还邀请她到自己的屋里去做客。 难道他将她带来就是为了她肚里的孩子? 那是个什么鬼? 徒孙孙?! 她一脸戒备地看着对面的白色矮冬瓜,他知道她怀孕了不说,竟然还在打孩子的主意? 带着强烈违和感的娃娃音一出口,将南宫紫惊得不知所以,莲步不由往后撤了半步。 “啊?” “因为你是吾的徒弟,更因为你肚子里吾的徒孙孙!” 说句实话,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因为她感觉得出来,这里空气中流动的灵气比五灵山上的还要浓郁,而且那五只灵兽刚到这里就撒腿儿各自跑去修炼了。 周围入眼的除了还算正常的几棵树,就是她一个鹤立鸡群,明明是普通人的身高,但站在这里就像个奇葩,有点误入某个小人国的即视感。 不远处还有一座比腰间要高一点的小屋,但更远处的景色却模糊不清,耳畔响起涓涓流水声,让人心神宁静,可却不知那发声之地在何处,是何种醉人的美景…… 南宫紫环顾四周,烟雾缭绕,景色宜人,低矮的山丘交错相间,偶尔有几只白色的小兔子红着眼睛蹦出来,看了两眼后又蹦开。 “为什么?” “女娃娃!这里是个好地方,你就留在这里吧!”小矮人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好似很紧张的样子看着南宫紫。 不知怎的,想到他为自己担心的样子,她一颗心就揪得紧紧的。 虽然南宫紫嘴里说着决绝,但想到小北煊去找君御北了,心里总有点放心不下,万一他去了找不到自己怎么办? “这里是什么地方?” …… 第一百零二章 他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吧 天知道!她最讨厌有 钟其容凤眸厉张,狠狠地瞪了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君御晓。( .L.) “君御晓,你要再敢胡说八道,哀家就找个老头子把你嫁出去!” 君御晓小心翼翼地看着钟其容,生怕她老人家一下子接受不了,怒急攻心又昏了过去。 “母后,你说北皇弟此举是为何?听说他府里一个年轻丫鬟都没有,几乎全是男人,他该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吧?” “什么?” “那男子竟然在北皇弟的府上!”要不是她没胆子去问君御北要人,她打死也不会来找钟其容的。 钟其容见君御晓竟是为了男人的事来找自己,本来不想开口的,但她后面的话点燃了她的一撮撮好奇心。 “什么事?” 君御晓见钟其容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又大着胆子继续道,“后来儿臣派人去查,发现了一个让儿臣惊呆的事实!” 殿内一阵沉默。 “母后,儿臣~儿臣前不久看上了一个男儿,本来已经到手了,可他却莫名其地消失了。” 钟其容何尝不了解自家女儿,她就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大忙”人儿,今日来找自己定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得了!说吧,今日来找哀家有什么事?” 她知道钟其容说的不过是气话,可心里还是有点儿小伤心,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有什么办法嘛? “母后!你这样说可伤儿臣心了!” 钟其容放下揉太阳穴的手,端起托盘上的茶,动作优雅地轻抿了两口后就放在了托盘上,然后又用银箸选了一颗蜜饯吃下,缓解口中的苦味。 “哀家没事,你离哀家远一点儿,看着你我就来气!” “母后!你怎么了?”君御晓连忙上前。 “太后娘娘!”桂嬷嬷连忙上前,端了一蛊鬼针茶和一盘蜜饯上前。 因为从性格上来讲,这孩子既不像她也不像那个先她一步而去的男人…… 有的时候,钟其容自己都怀疑君御晓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 啊!一着急头又有点疼了! 钟其容一听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臭丫头,还真是胆子越来越肥了!跟你那个不争气的皇弟一样让哀家不省心!” 几乎每次来见钟其容,都免不了从这里开头,所以她当然知道自己母后接下来要说的什么。 君御晓低着脑袋,连忙接下话茬,心里有一百个小人儿在打架。 “不时便生个大胖孙子,相夫教子~” “怎么着?早就劝过你再找一个人嫁了,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时便……” 但由于自己的所作所为令母后不悦,而且她又属于屡教不改的那种,所以君御晓回朝后很少来见钟其容。 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她,不管她在人前有多么乖张跋扈,可一到钟其容面前,她还是那个会向自己母后撒娇的孩子。 “母后!你又取笑儿臣!” 这是她的大女儿,可一把年纪了还喜欢小鲜肉,她都觉得丢人~ 钟其容闲适地坐在凤銮上,眸带调侃地看着下面站得规规矩矩的君御晓。 “什么风儿把你这朵花吹来了?” “谢母后!” “平身吧!” “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万安!” 慈月殿。 …… “嗯~此事就交给你去查,务必在三天之内呈上来。” “这个暂时不知,不过微臣曾在那里见过一个缺失左臂的人,那人面色红润,精神状态十分积极,正在认真跟着先生习字。” “谷梁爱卿,那些乞丐进‘南学院’需要什么条件?” “微臣遵命!” 圣上发话,将所有飘走的神都拉了回来,南宫凌收回了手指,规规矩矩地拿着笏板,此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继续打探,务必要将此事的来龙去脉查清楚!” 他对那个女儿已经无语了,要是下次她再有脸回来,定要找个理由将她逐出相府,他家的小庙着实放不下这尊来历不明的大佛了! 昨日南宫紫又闹失踪了,甚至连棋试都没有去参加,曾有几拨不明身份的人马轮番上门来找,搞得人心惶惶的不说,还把自家夫人都气病了,让他满肚子不痛快。 而南宫凌听见谷梁于说“南姑娘”时,心头不自觉地跳了跳,拿着笏板的右手中指突然掐了一下左手中指指背。 不过揽月城好像并没有南姓的大户人家~ 君御弘心里琢磨不定,能购置宅子,还能收留那么多乞丐,需要的钱财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子能承受得起的。 “这~微臣暂不知晓,但听闻他们都叫她‘南姑娘’,想必‘南学院’也因此而得名。” “谷梁爱卿,你可有打听到究竟是何人所为?能将一群乞丐改头换面,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君御北满意地顿了眼神,微勾了嘴角,凝眸看着谷梁于。 眼尖的人立马给旁边的使眼色,正想开口的人即刻噤声,只消眨眼之间,大殿便一片寂静,但只有他们各自知道,此刻自己的心思是有多么活跃。 谷梁于的话同样也勾起了君御弘的兴趣,他停住了手中敲打龙椅的动作,微微向前倾了身子,龙眸中黑轮深沉,横扫一下各自议论的大臣。 …… 第一百零三章 我一把年纪了容易么我 君御晓熟门熟路地进得书房,毫不客气地找了个椅子 “当然是走进来的!北皇弟,你的侍卫脸皮太薄了,以后得好好****,美人计都抵不了,别说保家卫国,就连这王府的门都守不住啊!” “你怎么进来的?”君御北对这个多日不见的姐姐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 翠香红着脸整理了衣衫,低头跟在君御晓身后,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不过公主的命令她不敢不从。 “谢公主!” 君御晓满意地勾着丹凤眼,此刻又变回了那个贵气天成气质华贵的长公主,步态优雅从容,率先往里走去。 “翠香,表现不错!”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自己这么聪明呢? 话说,她想了好久才想到这个办法的,效果不是一般的好啊~ 小样儿,本公主还治不了你们了! “哼~早这么识趣不就得了!”君御晓停下动作,正正经经地整理了一下衣衫。 要是公主在这里宽衣解带,他们的眼珠子全部搬家都是小事,株连九族的话可就摊上了大事儿了! 我滴亲娘大舅爷! 那人眼角余光瞥见长公主那架势,竟是真的要****服,吓得腿都打颤了,其他侍卫们也脸色骤变,连忙退开老远。 “让让让!公主请!公主请!” 君御晓说着就有了动作,又往前走了两步,手臂幅度夸张,慢条斯理地将美丽的手指搭在自己的锦绣腰带上。 “让不让?!不让本公主亲自脱了?” 他们常年不是在军队就是在王府,见过的女人加起来没有超过一百个,如今长公主让自己的丫鬟当着他们的面****服,这究竟是唱的哪一出啊? 月神娘娘!请告诉小的,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好嘛? “公……公主!您这……这是为何?”站在前面的侍卫硬着头皮,侧着脸结结巴巴地问道,耳根都红了。 这一举动可吓傻了门口的一群汉子,一个二个面红耳赤,连忙转头看向不知名的角落。 正当侍卫们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岂料叫翠香的丫头二话不说,当众就开始解衣带。 刚刚公主交代过,要是叫她的时候,她该如何如何…… 一直在背后默默不语的翠香听到君御晓的问话后,应声上前。 “奴婢知道!” “他们不让本公主进去,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奴婢在!” “混账东西!翠香!” 君御晓沉着脸就要往里闯,侍卫却铁面无私,直接举起佩刀挡住去路,“公主,请恕属下无礼!” 士可忍,姑奶奶实在忍不了了! 忒么的!这些胆大包天的不让她进府不是一两次了!要不然她也不会去找钟其容啊! 你问为何? 呃~自然在她的意料之中…… 途径北王府的时候,她实在想来看一眼香涣。毫无疑问,守门的侍卫面无表情地挡住了大门,这个…… 君御晓生怕钟其容真的将她下嫁给冬谒,忙不迭地从慈月殿“滚”出来。 “放肆!本公主也算任何人吗?” “公主!王爷有命任何人都不见!” 王府大门处。 …… “嗯嗯,爹爹那小煊先去玩儿了~” “好!我们一起等她……” “爹爹,你放心,娘亲很好,妹妹也很好!她们一定会回来的!” “嗯~” “那是娘亲的东西吗?” 这紫色的发带,想当初还是他从丫头那儿硬占来的,如今却成了他寄托思念的唯一之物…… 因为,这里离他的心最近。 他将手中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胸前的衣衫里,为嘛? “呃~没什么~”君御北才发现自己竟然想那丫头想得出神了…… 幸好晚上睡觉的时候,妹妹还可以和它玩会儿,要不然它一定会抓狂的! 它一点都,不!尽!兴! 但那些人类胆子简直比蚂蚁还小好么? 现在没有白龙和灰苜它们一起玩儿,半点意思都没有,虽然爹爹说过:在府里只要不出人命就可以随便玩儿。 娘亲好狠心哒,说不要它就不要它了,它和爹爹没有找到她,就只有回来了,好忧伤好忧伤~ 哼~不开森! 刚刚爹爹就是对着这东西出神,连它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它两只小胳膊撑着虎脑袋,往君御北放在桌上的大手凑了凑,黑金的虎目放着奇光。 某只小老虎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般,连忙换了个姿势,微屈着金黄短衫的身子趴在了桌上。 小北煊随着君御北的动作,眼尖地发现他手中原来还紧攥着一个紫色的东西。 “爹爹!你手中是什么东东?” 某男回过神来,心下不由得微窘,抬手翻了一页书,装模作样地低头看了起来。 “嗯~小煊,怎么了?” 金北煊蹦到桌沿上坐下,晃着两条小短腿,黑金大眼带着疑惑,皱皱小脸,用小爪子戳了戳发呆了好半天的君御北。 “爹爹!爹爹!” 自此,王府每个仆人都担惊受怕的,惶惶不可终日,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那个比王爷还要不按常理出牌的小魔王。 …… 第一百零四章 奴家哪敢生您的气啊 由于小时候曾亲眼见过一条蟒蛇吃人的场景,庞小柔的心里留下了严重的阴影,对于各种动 “柔儿!你不要害怕,府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蒋兰英满脸急色,连忙和着被子搂住庞小柔,心疼得不行。 “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四十七号!蛇!四十七号!” “柔儿!你怎么了!” 庞小柔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立马退回**上,缩着身子用被子紧紧裹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啊!蛇!有蛇!” “琴试?”庞小柔眉头一皱,努力回忆了起来…… “当日琴试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一点儿都想不起来吗?” “娘,你这话什么意思?” “柔儿!你难道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蒋兰英连忙止住她的动作,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娘,女儿没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女儿为什么还在这里?比试要迟到了啊!”庞小柔睁开眼,说着就要掀开被子起身下**。 待看到玲儿退出房门后,蒋兰英这才来到**边,满脸关切,“柔儿!你怎么样了?” 可她在庞谦的书房里那么久,都没有发现那东西的踪影,下一步该是…… 如此一来,她的计划也该提前了,否则到时候完不成尊主交代的任务,她的小命必然难保不说,还会牵连到她在乎的人~ 蒋兰英这摆明了是针对她,即使她并没有看到蒋兰英双眼中的恨意,她也知道今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玲儿低垂着头从地上爬起来,福了福身就往外走去。 “玲儿告退!” 庞小柔及时醒了来,蒋兰英稳了稳情绪,对着地上的玲儿厉喝道,“还不快滚出去!” “娘……” 府里哪个下人心里不清楚,蒋兰英和她的女儿庞小柔,都是披着羊皮的母豺狼,一旦撞到她们的牙齿上,若还能剩下半点儿骨头,都得感谢自家的祖坟葬得高了~ 玲儿见庞谦出门,本也想跟着出去,可如今她还是个身份低下的丫鬟,在没有夫人允许的情况下要是敢擅自出了这个房门,那她可能就没机会见到明天太阳了。 庞谦连眼角边都不想施舍给她半点,黑沉着脸,用力挥了衣袖,头也不回地往外面大步走去。 “哼!” 蒋兰英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一把将自己推开的庞谦,他正用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眼光看着她,那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还不如屋里的桌子高! “老爷!” 他甚至才发现,蒋兰英这个曾经温婉典雅的女人,在不知不觉中竟变成了面前这枚蛮不讲理的泼妇! 玲儿瘫倒在地,红肿着脸颊投来哀戚的眼神,庞谦感觉心疼得不行,对蒋兰英实在忍无可忍,心里的怒火腾地燃到极致。 “够了!” 倘若庞谦没在场的话,她定会上前将这个贱人狠狠踢两脚,再用绣花针扎花她那张狐媚子脸!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跟本夫人顶嘴?!”蒋兰英怒目瞪着玲儿,打人的手掌在袖内疼得发麻。 心里腹诽:要不是今早略施小计让春儿那丫头告假,恐怕还真没有合适的机会出出这口恶气! 蒋兰英这回可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将心中郁结已久的恨意通通加诸在了那一掌上。 又一响亮的巴掌向着另外一边脸直飞而来,玲儿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打翻在了地上。 “啊!” 啪! “夫人!奴婢没有看错,小姐刚刚真的睁开了眼睛,奴……” 蒋兰英在衣袖中抖了抖手掌,手心都没疼,还不够用力啊,一点都不解气。 “干什么?老爷!柔儿明明没醒,这贱婢竟然胡说八道,今儿我就要好好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婢子长长记性!” “你干什么?”庞谦皱着眉头上前了一步。 一旁的玲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捂着被甩了一巴掌的半边脸,不解地看着突然发难的蒋兰英。 “啊!夫人?!” 啪! 蒋兰英眼泪汪汪地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庞谦,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做出了让屋内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举动。 “老爷!柔儿根本没有醒!呜呜……” 庞谦走上前来,“柔儿醒了吗?” 庞小柔听到脚步声,眼神瞟到一个衣角,再看了看蒋兰英的眼神,母女连心,将她的意思明白了个大概,连忙闭上眼睛装死。 仅仅一秒,庞谦就被玲儿那媚眼含春的一眼看得心里痒痒的,他前两天送的胭脂让她看起来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妩媚。 玲儿见庞谦进来,连忙躬身行礼,眼角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庞谦,两厢对视。 “见过老爷!” “柔儿啊!你要是醒不过来,你让娘怎么活啊!” 这时,门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蒋兰英继续打着眼神,一把趴在庞小柔的身上佯装悲痛。 她嘴里哭喊着,手却不经意地捂住了庞小柔的嘴阻止她说话,眼睛还不住地给一脸疑惑的庞小柔使眼色。 蒋兰英见自家女儿终于醒了,心里悬着的大石也总算落了地。 “柔儿!柔儿!你倒是睁开眼看看娘啊!” “娘……” …… 第一百零五章 这小子脑子里装的是米糊吗? “多日前紫鸢姑娘无故失踪,百花楼损失惨重,一直在派人找她。另外,选妻大典前,钱府已经给相府下了十几车聘礼,两家商议若是南宫选妻大典落选,两家儿女的婚事便提上日程。”秦决见江公公领命走远,又继续道。 “如此说来,钱家小子定是知道南宫紫就是百花楼的紫鸢。” “主子圣明!但除了琴试,南宫缺席了初选的其他比试……” “缺席?可有查到什么缘由?” “未曾,她就像人间蒸发了般,四处都没有留下踪迹,丞相夫人为此病倒卧床三日。” “钱府和太子那里有什么动作?” “都在派人四处寻找,至今毫无所获。” …… 慈月殿。 “老臣冬谒见过太~太后娘娘,娘娘万安!” 再次来到慈月殿,冬谒话都说不利索了,想起上次的恐怖记忆,他真是腿肚子都在打颤啊! “冬谒,别来无恙啊!” 钟其容正在侍弄着殿内花桶里的花草,听见冬谒的话后,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畏畏缩缩地站在那里的人,心底暗笑:想必销魂汤的药效已经让冬谒这个老刻骨铭心。 “谢……谢太后娘娘!”冬谒被太后的眼神看得发毛。 “谢什么~哀家问你,现在该是知道王爷看上的是哪家姑娘了吧?” “这……老臣知是知道,但事情有变。” 冬谒脸上露出难色,可心底却在狂笑:哈哈哈哈哈哼哼哼哼…… 恐怕今年您老还抱不成孙子哟! “有变?怎么个有变法儿?”钟其容眉头一皱,停下手中的动作,两手拍了拍沾染上的泥土。 一旁候着的桂嬷嬷立即端着一盆温水上前。 她跟着钟其容多年,对于钟其容的习惯再熟悉不过,温水施太后侍弄完花草洗手的,洗完之后又必须立刻递上一根巾帕拭去水渍,稍晚一步太后娘娘就会愠怒。 因为太后十分注意保养,说是若水渍多停留一阵,湿气就会渗入肌肤。 而这是绝绝绝对不允许的! “拿娘缺席了其他比试,没有资格参加复选了……” 她自己缺席的啊,可跟我没有关系。 “什么?究竟是谁胆子这么爆?能当我君家的媳妇儿是八辈子求来的福分,她竟然还缺席?!” “是……是南宫丞相的义女南宫紫……”冬谒老神在在地说了一句。 其实他也不知道是谁,他都没见过好嘛?只知道有这么个人。 “什么?!果然是她!” 钟其容激动非常,原来那小子果真为了南宫家的丫头动了凡心啊,可那丫头为什么要缺席呢? “太后娘娘知道?”这下轮到冬谒瞪眼了。 “她为什么缺席?人在哪儿?让她赶紧来见哀家!”钟其容面带急色。 “这个……老臣也不知道,派人去相府也没找到她。” “那就去其他地方找啊!一定要让她参加复选!她要是成不了哀家的儿媳,你就提着脑袋来请罪吧!”钟其容在屋内焦躁地踱步。 “这……太后娘娘!按照惯例,南宫已经没有资格参加复选了……” 关键是现在根本找不着人,他就是想让南宫紫复选,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哀家要的是结果,至于怎么办成这件事,那就是你的事了……” 钟其容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冬谒,北小子难得看上了一个女人,况且南宫紫那丫头确实不错,要是今年还不能娶进门,不知道明年还会不会出什么岔子,这种事一定要早下手,免得夜长梦多…… “这……老臣遵命!”冬谒狠狠咽了口唾沫。 这君家的人都是些不讲理的,他有什么办法? …… “说吧!什么时候的事?逛了青楼不说,还想娶个青楼女子做太子妃?” 君御弘沉着脸看着跪在地上的君越离,他以前对他的关心实在太少,二人除了公事,几乎没有谈论过其他话题。 “儿臣知错!”君越离低垂着脑袋,没想到这件事还是被父皇知道了。 “然后?” “请父皇责罚!” 君越离如今除了认错别无他法,他事后也有后悔,好不容易才找人封了消息防止向揽月城扩散,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恐怕寒陵城的人比朕都清楚,你堂堂一朝太子为了见紫鸢姑娘用了多少宝贝……”君御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瞒得不错啊~” “儿臣知错!” “现在还想娶她?” “儿臣不敢撒谎,想!非她不娶!”君越离跪得直挺挺地,眼神坚定,信誓旦旦地说道。 “君越离,你是不是搞不清自己什么身份?”君御弘见他这种态度,不由得有些火气。 “父皇,儿臣想娶她并不是头脑发热。” “那是为何?你可曾见过她长什么样儿?” “这个~未曾……” “君越离!你竟为了一个面都没见过的女人做到如此地步?” 这小子脑子里装的是米糊吗?皇后都是怎么教育的! “父皇,她是惊鸿的主人!当日百鸟齐鸣,百花齐放都是她弹奏惊鸿引发的奇象!” “什么?何时发现惊鸿的?” 上次召见孙覃的时候,他只说是南宫丞相的女儿,并没有说她是弹奏了惊鸿才达到那种程度,不过如此一来,这事可就不简单了…… “前不久,儿臣的人发现礼神司孙覃手中有一把灵性十足的古琴,当日琴试时,他不知为何竟将它拿出给紫鸢弹奏,儿臣怀疑该琴不是惊鸿就是月澜!” “她的失踪和古琴有没有关系?” “这个儿臣不知~” “继续找,定要确认究竟是惊鸿还是月澜!” “儿臣遵命!” …… 北王府。 “小人香涣,见过王爷。” “平身吧!在王府可还习箍” 君御北两手交握,黑眸深沉打量着立在不远处,名叫香涣的男子。 好像比刚来王府的时候壮实了不少,虽然还是有点柔柔弱弱的样子,但至少还像个男人了。 “多谢王爷大恩!不知那位……” “你只要记住,救你的是本王,其他一切不用考虑!” 君御北在香涣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从中截断,他可不喜欢自己的女人被一些莫名其妙的男人惦记。 “这~小人谨遵王爷吩咐!”香涣低下头。 王爷的意思他不是很明白,他在王府也来了有些日子,可自从他醒过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当日营救他的女子。 他也曾趁休息的时候从后门出去府外找过,可却没有丝毫音讯,他还没向她道谢,这事一直挂在他心头,夜里都睡不好觉…… 当初他决定拍卖“之初”的时候,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也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离开香涫楼。 如今离开了那里,即使每天洗马厩,他也心甘情愿,至少心里活得踏实,每天睁开眼都会感到轻松,他甚至觉得马粪的味道都比楼里那些公子们的脂粉味好闻…… 他再也不想回到那里,再也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了,他想活得像个人样儿,至少不用受到非人的辱没,倘若一回去,这辈子定然难以脱身了~ 可如此一来,想得到娘的消息就更难了~ 世上两全果然难以其美…… …… “姑娘?!” “蓝苏!你怎么来了?” 正站在一坐小山旁发呆的南宫紫被熟悉的声音惊醒,原来是蓝苏化成人形,睁着蓝色大眼站在身侧唤她。 “姑娘,是老神仙叫蓝苏来的。” “师傅?他为何?”南宫紫不解,缓缓往住处走去。 “老神仙说,姑娘心情不好,会影响肚里他的徒孙孙健康成长,让我们几个今后轮流来陪你。” 蓝苏乖巧地跟在她身旁,时刻注意她的脚下,老神仙可叮嘱很多遍了,一定要照顾好姑娘…… “哦~其实不用,我很好,你们修行要紧。” 没想到戊天真的是个人精,她每天都带着笑容的,可他还是察觉出自己的心情不好,今日甚至专门通知五灵来陪她。 不得不说,真的很贴心,可师傅的贴心永远代替不了那人。 “姑娘!小主子已经已经慢慢长大了吧。” 蓝苏仔细看了看南宫紫微微凸起的小腹,又看了一眼南宫紫银黑交织的发丝,银色貌似越来越占上风,。 “嗯~”南宫紫抬手将手掌放在腹部,感受着生命的跳动,心里却有着隐隐的担忧。 她就算没有怀过孕,基本的常识也是有的,生孩子再怎么说也要怀胎十月。 可自从来到这个不知名的地方,她感觉肚子里的孩子每天都在飞速成长,四周的灵气也涌动频繁,好似肚中的孩子,每日都在贪恋地吸收空气中的灵气般。 “姑娘,你给小主子想好名字了吗?” “没有~”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孩子来得太突然了,她都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心理准备。更何况,这孩子还不是那个男人的,她根本没心思去想那些。 “那可得开始想了,老神仙好像有意给小主子取名儿呢~” “好~” 南宫紫现在已经能看到稍远的地方,这里有点像一个小岛,但又有点像一个独立的空间, 在那座低矮的小屋旁不远,有了一座稍微正常的屋子,那是五灵一起搭建的,这短时间以来她一直住在那里。 可每夜她都睡不安稳,脑子里全都是他的身影。 她不知道那个选妻大典怎么样了,不知道月神是不是给他选了妻子,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有个女人每夜为他暖被窝,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有人代替了他口中的“丫头”,不知道是不是有个女人即将为他生儿育女…… 每当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心好痛好痛…… …… 第一百零六章 你可不能打娘亲的注意 “姑娘,你的功力比以前精进了不少,小主子一定会平安出事的。” 蓝苏跟在南宫紫身边蹦蹦跳跳的,就像个纯真卡哇伊的小姑娘,蓝灵裙飘逸灵动。 “嗯,但愿如此吧。”南宫紫随口答道。 戊天说过,只有她的内力越深厚,生产的时候才会降低难产的风险,否则到时候一尸两命,那就不是儿戏了…… 不过庆幸的是,戊天竟知道她练的是月女心法,并且予以了指点,为此她倒是受益不少,内力增长很快。 可在戊天的眼里,她目前还是无法驾驭月澜,说是等练到七重天的时候,才可以将月澜召唤来,到时她有月澜在手,定然会事半功倍,练到九重天十重天都更容易些,生产的时候就会顺利许多。 其实她无意间曾假意向戊天透露过,既然这孩子这么危险,不如不让他出世,可戊天当时就给她一顿唇舌雨,絮絮叨叨啰里吧嗦批评教训了半天,最后还是她实在受不了,赌咒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有此种念头,他才肯罢休。 …… 话分两头。 “你原名叫什么?” “小人自小和家人走散,记不太清全名叫什么,记忆中我娘曾叫我轩儿。” “如此,你以后就叫陆轩,你的身份户籍本王会找人重新弄一份。”君御北脸色平静,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要是香涣今后都用在香涫楼的名字,难免不被别人认出来,到时候指不定又会发生什么事。 “多谢王爷赐名,您的大恩大德陆轩此生没齿难忘!” 香涣,现在该叫陆轩,立马跪在地上给北王爷磕了三个响头。 “起身吧!”要不是为了让丫头回来安心,他日理万机的,才懒得理一个从青楼里出来的男子。 “谢王爷……” 当香涣叩谢完站起身,一道金黄小人影便窜进了屋内,“爹爹!” “嗯~小煊,过来!爹爹有事让你去做!陆轩你等一下!”君御北招了招手,示意金北煊到自己身边来。 “好咧!”小北煊略过屋内其他人,纵身一跃,直接跳过书岸,一把扑在了君御北的怀里,仰着小脑袋期待地看着他。 爹爹竟然有事让它去做,好开心哒! 君御北伸出长臂搂住小老虎肉嘟嘟的身子,生怕它磕着。 陆轩应声止步,对于小主子和王爷的亲昵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你把他送到南学院去,交给管景,他知道怎么做。” “他?这个病秧子嘛?”金北煊小脸皱皱,掰着小爪子,不乐意地丢了一个小眼神给陆轩。 “嗯~你带他去南学院学些自食其力的东西,这也算功德一件,知道么?” 君御北对于小老虎的教育没有疏忽,他虽然允许它玩乐,但有些道理还是应该教给它明白。 “哦,好的吧~” 爹爹让它去,它就去呗! “嗯,乖,等你回来爹爹教你识字。”君御北柔和了表情,摸了摸它的虎脑袋。 “为什么要识字?”它偏着脑袋不解地看着自家爹爹。 “因为以后妹妹会喜欢,要是小煊不识字,妹妹就会喜欢别人了~” “嗯嗯~要识要识,爹爹等小煊,小煊这就去喔……走吧!” 小北煊一听要是不识字妹妹就会喜欢别人,忙不迭地从君御北怀里钻出来,一蹦就到陆轩面前,边说边拖起在屋内毫无存在感的人,往门外疾冲而去。 …… “哎哎!小主子,慢点儿……”陆轩被金北煊拖着面色苍白,耳边只听到呼呼风声,就连身边的景物都看不清。 说实话,他从内心里有点害怕金北煊,直觉告诉他,这个孩子不简单。 “病秧子,我赶时间呢!小煊要赶紧回去跟着爹爹识字。” 金北煊不但没停,反而比开始更快了,它只要一想到妹妹不喜欢不识字的人,小短腿根本停不下来好么? “小主子,救我的那位姑娘……在何处?咳咳……”陆轩被猛灌了一口风进嘴里。 “姑娘?你说得是小煊的娘亲嘛?” “娘亲?那你……” 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刚刚这个孩子叫王爷“爹爹”! 拿娘竟然和王爷有了这么大的孩子?想到这里,陆轩心里有些许失落…… “嗯,告诉你喔,娘亲是爹爹的娘子,你可不能打娘亲的主意,不然的话爹爹会生气的,小煊也会生气的,小煊和爹爹都生气的话,后果很严重的噢!” 金北煊终于停下了飞奔的脚步,仰头一本正经地看着陆轩,说话的途中还不忘挥了挥小拳头,黑金的眼中放着威胁的光。 “呃~小的不敢……” …… 相府。 韩玉静病了几日,好不容易有点气色,就听见下人来报说,御史夫人来访,忙缀了胭脂,拾掇了行头往外而去。 “不知妹妹来访,姐姐失礼未曾远迎,还请妹妹多担待了。” “姐姐哪里的话,听说你最近身子不适,妹妹没及时来看望,心里着实过意不去,特意捎了一些血燕过来,姐姐可不要嫌弃礼薄啊……” 蒋兰英一身绸服,精致的妆容掩盖了所有的憔悴,挥手让丫鬟递上一个精美的礼盒。 “劳妹妹挂心了,难得妹妹来相府,一定要品尝一下这香茶。” 韩玉静面带笑容,亲自给蒋兰英沏了一杯茶,可心头却疑惑不已,她和蒋兰英的关系并不是多好,不知为何她竟突然来访,二人寒暄了一阵蒋兰英也没有说明来意。 “多谢姐姐,妹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蒋兰英慢条斯理地轻抿了一口,“味道果真不错,姐姐好福气~” 这种品质的茶一般人买不起,定是相爷托了门路才能得到,传闻相爷夫妇琴瑟和鸣,如今看来多半八九不离十。 因为即使韩玉静大病初愈,也不难看出她身上散发出的女人魅力,那种魅力只有承过男人的爱怜才会有的,而且韩玉静年龄比自己大,看起来却比她年轻不少,这一点可是让同为女人的蒋兰英心底生出丝丝妒忌。 把韩玉静一看,再一想到自家的男人都有多日不曾和她同房了,蒋兰英的心头不由得一阵酸楚。 “妹妹说笑了,不知妹妹今日来是所为何事?”韩玉静实在没耐心在这里和蒋兰英打哈哈,直接问出口。 “妹妹就是想问问,姐姐的女儿琴试时排在多少号?” “这个……姐姐也不是很清楚,不瞒妹妹,我的那个义女如今已经失踪多日了,姐姐为此病倒几日,所以并不知当日她参加琴时是多少号。” 韩玉静对于蒋兰英的问题有些不明所以,难道南宫紫那个野丫头又在什么时候得罪了御史家的人?还是琴试的时候发生什么事? 第一百零七章 她的指尖被扎得满是血洞 “既是如此,那当日陪同去的丫鬟和车夫总该知道吧?”蒋兰英没有放弃,一双眼里带着执意的光。 骸 你一句“不知道”此事就能略过? 我的宝贝女儿现在还神智不清,谁知你那什么义女究竟是真失踪还是被你藏起来了? “这……来人啊!去把绿鞘找来!” 韩玉静见蒋兰英竟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唯有让人去叫绿鞘来,只希望不是南宫紫那丫头惹出了什么祸事来才好~ 昨日入睡时,自家相公已经说过,若是落紫下回回来,定要找个理由将她逐出相府,要是她真的想要个女儿,那他们就努力再生一个,免得她天天为那个半路女儿劳心劳神的。 可即使如此她还是有点不忍心,毕竟当初是自己将落紫带回来的,再怎么说还是不应该如此绝情,于是就央求南宫凌再给落紫一次机会~ 但若是蒋兰英来府里是因为南宫紫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端,那事情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 南学院。 “小少爷!” 金北煊迈着小短腿直接到了学院的门口,守门的没有人不认识他,因为他叫南姑娘“娘亲”,那也就是他们的小恩人了。 “管景呢!管景在哪里?” 某只小老虎将两只小爪子环抱在胸前,小脸一副傲娇得瑟的模样,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小爷很拽很神气”似的~ “管公子刚回学院,小少爷随我来,小的这就带您去。”最靠前的守卫站出身来,领着他往里走去。 “等等!” 小北煊小身板往身后一转消失在了原地,在所有守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把刚被撂在拐角处,靠着墙角喘气不行的陆轩拖了过来,“这儿还有一个人呢!” “这是?”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几乎像是凭空冒出来的白衣男子,他正被小少爷拽着袖子,脸色苍白。 “你甭管了,带小爷去找管景就是了!” “哦,好的好的!” 众人心中狂滴血汗! 小少爷的速度他们一半都比不上,看来他们的训练力度还不够啊! 明早一定要多跑五圈!哦不!多跑十圈! …… “曼蓝姑姑曼蓝姑姑!” “嗯!管公子,宇廉你们来了……” 林曼蓝回过神来,见管景和张宇廉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有点局促地继续手中的绣活儿。 “姑姑,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 张宇廉不是一次发现林曼蓝走神了,不是茶水倒溢了,就束里的水烧干了,而且如今他又看见她的指尖被扎得满是血洞…… 倘若她说没什么事的话,打死他都不会相信,手都伤成血窟窿了还一点感觉都没有,就算是三岁小儿都觉得不正常。 “哦,没什么,你们来是?” 林曼蓝脸色微囧,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将手放在衣袖内藏着。 她最近心绪一直很低落,莲儿已经撒手人寰了,如今她孤零零地一个人,除了拼命干活儿,支持她的就只有心中那一点点奢念,即希望在有生之年还能找到自己的儿子韩定轩。 “近日又从城外来了一批人,学院的负担越加沉重,屋子住得满满的不说,口粮都快跟不上了。”管景慢条斯理地说道,与张宇廉各自找了椅子坐下。 接着管景又道,“我们来找你一起商讨一下第一批学员学成后找工做的问题,只有先让他们出去工作,新来的人才能安排。” 如今人多了事情也多了起来,他们也是整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必须想办法让一部分人出学院公主,这样才能腾出一些地方。 “哦?你们有什么打算?”林曼蓝看着管景,顺便起身给他俩倒上热茶。 “嗯,是这样的,倘若我们放任让学员出去找事做,他们找到工作的机会不是没有,但总有一些难以找到。” “嗯,尤其是身体有残缺的人,虽然他们学会了技能,但有些老板很难接受这样的伙计。”张宇廉皱眉道。 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稚子,世态炎凉,况且一度乞讨为生,什么事没见过? 身体有残疾的人,一上门没有被老板赶出来就算走大运了…… “的确如此,我前几日也曾考慢这个问题,不知管公子有没有良部” 林曼蓝边说边用右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可左手手指一触碰茶杯,指尖传来的疼痛让她眉头微皱,及时将手收回来。 “今日我出门去探查了一番,有了一个想法,但还不是很成熟。” “管公子过谦了~” 林曼蓝在识人方面自恃还是有几分眼力的,况且相处了一段时间,怎么不知道管景的过人之处? “嗯,依在下看来,要是能由学院出面,去与一些大型酒楼、饭庄、布庄等签订契约,让我们的学员学成之后就可以直接到那里工作的话,学院和学员都能解除后顾之忧,‘扶南款’也不用担心没有着落。” 学院的开支越发大,前不久他才从主子那里支了一笔钱,但学院越来越多的人,要是没有回流的资金,运转起来十分困难。 “管公子果然非同常人!如此两全其美的办法,我等就是撞破脑袋也无法想出来啊!”龙清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高大的身影大步向门内而来。 “清风,你的耳力越来越好了!” “嗯,还得多谢管公子!”龙清风进屋后也不客气,直接自己倒了杯水。 如今学员多了,他要管理的人也多了,训练也分成了不同类别,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来。 “哪里,是你自己肯下功夫。你来得正好,如今南姑娘不在,此等大事我等应该商量着决定,管景万不敢托大。” 虽然此事他私下已经向主子禀告过,但如今却不得不和林曼蓝三人知会一声,他们三人忠于南姑娘,却不一定忠于王爷,要是他一意孤行,导致人心不齐,那可是犯了管理的大忌。 “管公子,我们几个都是粗陋之人,能得姑娘的垂爱终生感激不尽,将学院打理好更是我们的责任!”张宇廉接话道。 自从那美若天仙的女子映入他的眼帘,他的心就被填得满满的,即使管公子警告过他不准有什么非分之想,可一旦动了情,要想控制住岂是那么容易的? 他能做的,就是尽全力将学院为她搭理好,哪怕他一辈子都没机会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他也愿意…… …… 第一百零八章 你娘叫什么名字 屋内的人正在商议签订契约的具体事宜,门外突然传来清脆动听的童声。 “管景管景!快出来!” 话音刚落不久,众人就见一高一矮,一白一黄两道人影飞速地往屋内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而来。 “小少爷,你怎么来了?”待看清来者何人之后,管景连忙迎出身。 东方空特别叮嘱,这个孩子可是主子认可能叫“爹”的干儿子,他们夜影军以后都要将他当作小主子看待的! “呐!爹爹让小煊把他交给你!小煊先走了!” 金北煊丢下陆轩后,边说边迈着小短腿忙不迭地跑出了门,留下了屋内不明所以的几人。 “你是?” “小的陆轩,王爷让小的来这里……学些自食其力的东西。” 陆轩好不容易缓了口气,面对屋内以疑惑眼神打量的四人,有点局促地拉了拉自己的衣角,手脚都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放了。 “哦,你不必拘束,在南学院没有上下之分,大家都以‘我’自称。” 管景打量了一下陆轩,他身体瘦弱,面色苍白,看起来也不像是做过乞丐的样子,不知主子为何让他到这里来。 “那就有劳公子了。”陆轩拱手道谢。 “嗯,姑姑,你带这位陆轩兄弟去安顿一下,稍后我们再继续商议不迟。”管景转头看着林曼蓝。 可林曼蓝却正盯着陆轩发呆,就连管景叫她都不知道。 “姑姑!姑姑!” “啊?哦,叫我吗?”林曼蓝又走神了。 “嗯,姑姑,你带陆轩兄弟去住处安顿一下,具体学什么的话,明天陆轩你来找宇廉,让他帮你参考一下。” 管景看着林曼蓝说完之后又对着陆轩道,说话途中还指了一下张宇廉。 “那你随我来吧~” 林曼蓝压下内心的涌动,疾步往外面走去,她不敢回头看身后叫陆轩的男子,袖中的指尖拽得紧紧的,疼痛让她逐渐平复了情绪。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不敢相信老天会如此厚待她,她不敢相信自己还能看到如此熟悉的轮廓! “这位姑姑!” 陆轩不解地看着走在前面的妇人,她好像很匆忙的样子,难道自己的到来耽误了他们的大事吗? 不料前面疾走的人并没有停下脚步,他便只有继续跟着赚直到来到一间房门前。 林曼蓝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轻吁了一口气,伸出左手推开了房门,“这屋还有一个空位,你先住这里吧。” 她不敢看他,她心里有很多话想问,可现在她还不想吓着他。 “多谢……姑姑!您的手怎么了?” 陆轩眼尖的发现,这位姑姑的指尖竟然在流血! “哦!没什么,你没有带行礼吗?待会儿我送些日用品来。”林曼蓝连忙收回手,说着就要离开。 “姑姑!你等等!”陆轩连忙上前,从胸前拿出一管药,“姑姑,这个给您!” 他刚在王府洗马厩时,不小心被马儿踢伤,后来东方侍卫给了他一支伤药,效果十分好,他自己都舍不得多用,可不知为何,如今见这位姑姑指尖流血,他没有丝毫犹豫就想送给她。 “这……我没事儿,你自己留着吧。” 林曼蓝终于抬头看着面前这个男子,他太瘦了,不知是不是缺了营养。 虽然不是十分像,但他的脸跟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有六分相似,特别是眼睛,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姑姑不用客气,陆轩以后还要请你多照顾。”陆轩硬将药膏塞进了她手里。 “那就多谢了,你叫陆轩?”林曼蓝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用手掌感受着药管传来的温度。 她的轩儿若尚在人间,也该有这么大了。 “是的!姑姑以后叫我小轩或者陆轩都行。”陆轩觉得这位姑姑看起来十分亲切。 “那……可以叫你轩儿吗?”林曼蓝有些紧张地看着陆轩,生怕他拒绝自己这个不怎么礼貌的要求。 “嗯嗯,可以可以,记得以前我娘就常这样叫我。” “你~娘?”林曼蓝的声音不由得有些,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难道他真的是自己的儿子? “你娘叫什么名字?”她上前了一步,紧紧打量着他。 “这个……”陆轩不明白这位姑姑为什么一上来就问自己娘的名讳。 但娘的名字他的确记不太清了,而且在他模糊的记忆中家里遭了大难,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自己的身份。 “不好意思,那我先去忙了。” 林曼蓝见陆轩反应,顿时觉得自己着实有些失礼了,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脚步有些仓皇。 她真的太着急了! …… 春去秋来,时间飞逝而过。 那一年,揽月王朝的选妻大典如期落幕,但月神娘娘却还是没有给北王爷选妻。 那一年,太后大病一场,而王爷府中却多了一个孩子,民间传闻四起。 “哎!太后她老人家可真是碎了心啊,不知王爷究竟是为何得罪了月神娘娘!” “可惜了可惜了,这不天妒英才嘛?!” “呸呸呸!你小子会不会说话,天妒英才是这样用的吗?王爷是咱们揽月王朝的守护神,你这张乌鸦嘴能不能说点儿好的!” “哎哎!别打别打,我错了还不行吗?” “传闻王爷不是不近女色吗?那孩子是怎么来的?” “究竟是私生子还是捡回来的?” “谁知道呢!咱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 早朝。 “启奏陛下,近来江南区域洪水泛滥,百姓流离失所,瘟疫横行,恳请陛下早做决断,以免造成重大损失!” “启奏陛下,番族隆国近日蠢蠢欲动,已经数次骚扰我朝边境,恳请陛下派北王殿下前去镇压!” “启奏陛下,城内人心惶惶,许多人携妻带子已经涌向城内,物价比以前高了两倍仍引来疯抢!米粮和日常用品日趋吃紧!请陛下明察!” 朝堂上众朝臣一个又一个地站出列,言辞恳切焦躁地向皇帝陛下陈述近日动荡不安的局势,整个大殿的氛围异常紧张。 “诸位爱卿可有解决之法?” 君御弘脸色黑沉,拳头捏紧,龙眸扫了一眼殿内捶胸顿足的一群老。 龙座上的人的话音一落,刚刚昂首挺胸痛心疾首的众朝臣立马垂下脑袋,就像被开水浇蔫了的花一样,顿时没了活力,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陛下点到自己的名。 “周爱卿?” “微臣惶恐,暂未想到良策。” “李爱卿?” “微臣愚钝,暂未想到解决之法,请陛下责罚!” 啪! 第一百零九章 遗诏朕早就拟好了 “骸朕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何用?” 君御弘黑着脸狠狠拍了一下龙椅上的扶手,力道之大让殿内所有提着的心都被扎了一下,猛的缩紧! 自登基以来,岚月王朝一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如此大规模的并发灾害还是第一次出现,这让俺们的皇帝陛下分分钟都有抓狂的冲动! 为嘛? 皇帝也是人啊!你以为在看到国家满目疮痍的时候,他的内心还能像表面维持一国之君的威严那样沉稳如山? 错!他首先考虑的是,可万不能让江山毁在自己手里啊! 君御弘的龙眸射出寒光,凝眉看着低着脑袋用笏板挡住脸的众臣。 这些老东西,平日里唧唧歪歪说个不停,如今只知道说这里出了问题那里出了问题,却没有一个人提出建议,关键时刻一点用处都没有! 特么的!真是流年不利,祸事竟像糖一样粘在一块儿了,皇帝陛下只感觉自己的头顶有一大片乌云黑压压的笼罩着…… “大舟卿!” 大舟卿是专治河道水患的官职,现任大舟卿名叫陈椁,是个五十岁的老头,家里妻妾成群,日子过得好不美哉~ “臣在!”陈椁应声出列,还没开口说话额头就已渗出冷汗。 平日里他这个官儿可谓是闲得牙疼,每天除了去水司露个面,打打瞌睡看看小人儿书什么的,基本上没啥事做,回家还有一众娇妻美眷伺候得服服帖帖的,别提多快活了…… 他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官能有他的日子过得舒坦,可如今事情一来了那摊上的可不是小事啊,江南洪灾处理不好的话,稍不注意自己这颗脑袋就得和脖子说后会有期了! “朕命你即刻带上太医院最好的医官和医员去江南,务必要止住瘟疫蔓延,此外还要调动各方人力物力财力全力治水,并及时将前方最新情况送回宫,若有差池唯你是问!”君御弘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陈椁这个老行为不检私生活混乱,工作上大错没有,小错尔尔,但拿着朝廷的俸禄就是不作为,整日里就像个米虫一样。 这也让君御弘一直找不到借口将他踢掉,但若此次办不好这趟差事,正好可以让这个老东西裹铺盖卷儿滚蛋…… “微臣遵旨!”陈椁领命退回自己的位置。 如今这个节骨眼儿上,他不领命是想往刀口上撞吗? 哎!江南瘟疫横行,不知道这一去,自己这条老命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可惜了前不久才刚纳的七娘子啊。 “谷梁爱卿!” “臣在!”护城大将军谷梁于应声出列。 “即日起,严守城门,进出查验户籍牌,禁止城外的人入城;另外通知各大商家,让他们想办法从城外调集货物,一定要尽最大努力抑制城内恐慌情绪的蔓延!” “微臣遵旨!” “番族的问题稍后朕会召见北王爷,诸位爱卿近日务必要各司其职,若有渎职失责,一旦查出严惩不贷!” “臣等遵旨!” …… 御书房。 “北弟,番族的问题必须要劳你出马了!” “不去!”君御北冷着脸断然拒绝。 “这……你不知道现在什么形势吗?” 君御弘看着那个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一副慵懒模样的君御北,说的话好似一拳头打进棉花里,劲都不知道往什么地方使了。 “知道也不去。” 他还要等丫头回来,等她带着他们的孩儿出现在他面前,要是他去了边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他赌不起…… “君御北!朕现在以岚月王朝皇帝的身份命令你,必须去!”君御弘恼了,抬出皇上的身份,怒瞪着君御北。 如今内忧外患之际,这小子作为岚月王朝唯一的王爷竟然撂挑子不干了,这要是让那些奉北王爷为神祗的百姓知道此事,那不得天下大乱了?! “非得要本王去,那本王就把兵权还给你!”他早就不想当这劳什子王爷了! “你!”君御弘真恨不得将这个坑哥货一把捏死! 这小子是中了什么毒嘛? 自从去年选妻大典过后,君御北就性情大变,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让他做这样也不去,让他去干那样他也不去,整日蹲在王府和那个捡来的孩子厮混,懒懒散散无精打采的,哪里还有一国王爷的风范? 以前那个叱咤风云雄霸一方的阳刚少年变成了如今这幅萎靡不振的模样,君御弘真怀疑这个皇弟不是中了毒,那就一定是得了什么病…… “没什么事臣弟就先告退了!” 君御北说完便要起身离开,今日还要回去检查小北煊的功课做得怎么样了,没时间在这里瞎折腾。 “慢着!你只要敢走出这个门,朕立马去向母妃请命,让她明天就给你找十个侍妾!” 君御北并没有理会,径直往门外走去。 哼~每次都用这招,他都觉得没意思了好嘛? 不过只要那些女人敢来,他不介意把她们全都送给小煊当食物,它的头发好像还没尝过人血呢! 君御弘见自己的话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压住的脾气已经管不住要冲破胸腔了,他一把捞起龙案上的龙砚对准自己的脑袋。 “君御北!朕九五之尊一言九鼎,你要敢走出这道门,朕立马自尽在你面前,遗诏朕早就拟好了,下一任皇帝就让你来做,如今这烂摊子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算你狠!” 君御北听见身后的动作,长吁了一口气,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身满脸黑线地看着那个要闹自尽的皇兄,这次总算有了点儿新意~ 从小到大,君御弘就会找他的软肋掐,如今为了让他去平定隆国骚乱,竟连自尽的戏码都上演了,他怎么觉得他当了皇帝后还越活越回去了? 可他知道君御弘说一不二,要是君御弘死了,他被逼坐上龙椅,那还不如一刀戳死他来得痛快! 想当初他就是不想当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才悄悄去找冬谒动手脚不给自己选妻,要不然现在在这里抓狂暴躁闹自杀的就是他了。 “骸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要是换做别人,朕早将他拖出去砍了,哪里还有命在这里让朕费口舌!” 君御弘见君御北收住了步子,随手将龙砚放在桌上,心底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囧。 好! 幸好这御书房没有别人,要不然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堂堂一国之尊竟然以死相逼来守住国家,那他这张不怎么老的脸都会丢得一干二净了! …… 第一百一十章 下次投胎记得机灵点儿 君御北黑着俊脸,心底将君御弘鄙视个够,“本王只是好奇,若是皇后娘娘知晓得你没打算把皇位传给太子,她会作何感想?” “这些事你就不用心了,赶紧收拾行装去边城,朕怀疑已经有‘苴子’人体了,要不然隆国的乱贼没那么容易得手!” 这也是他为何如此焦躁的原因,“苴子”一旦蔓延,那比瘟疫还要可怕,因为它们杀人于无形中。 倘若边城百姓都被隆国的“苴子”控制,双方一旦开战,被控制的百姓定会倒戈相向,那岚月王朝的江山铁定保不住了! “为何不让太子去?太子妃不是隆国人嘛?他们去的话更容易查出猫腻。”君御北挑眉看着自家皇兄,黑眸带着戏谑。 “你以为朕没有想过?可如今关键时刻,要是有隆国公主在手,隆国首领要想做些什么的话岂不还得三思一下?” “算你这个皇帝没白当这么多年~” …… 东宫,玉清苑。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不适意的不适意的!” 一个小丫鬟眼泪鼻涕横流,小脸红肿,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 原因只为前一刻她替太子妃娘娘梳头时,不小心弄掉了娘娘的一根头发,太子妃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掌掴。 小丫鬟心想:今早一出门就听见乌鸦叫,原来真的没好事儿…… “骸现在求饶有什么用?” 隆芙清厉眼看着跪在地上,像条低贱的狗一般在摇尾乞怜的丫鬟。 心底闪过浓浓的不悦,她不喜欢懦弱的人,尤其是女人,太懦弱她觉得就不应该存活在这世上! 要是清羽女卫有谁敢跪在地上求饶,她定会扒了她的皮! “啊!”小丫鬟被飞来的一脚直接踢到了门口处。 “下次投胎记得机灵点儿,否则本宫可不会这么心慈手软了。”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小丫鬟一听这话,以为太子妃娘娘绕了自己,连忙挣扎着起身,跪在地上叩头道谢,就连额头磕出血都不敢停歇。 “尚统领!” “属下在!”尚秋从门外进屋。 “本宫今日心情不错,将这个还知点儿好歹的婢子砍了双手,发落到官窑里去谋生计吧。” 隆芙清云淡风轻地轻启朱唇,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没有人知道她有多么享受这种几句就掌控人生死的感觉。 “啊啊!娘娘!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小丫鬟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原先对太子妃的期待变成了恐惧,这个娘娘真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属下遵命!”尚秋面无表情地拎着小丫鬟出了门。 这不是第一次了,自从去年隆芙清被选为太子妃,太子殿下就从来没有进过她的房门,而且蔺明辉也不知所踪,像隆芙清这种女人,没有男人半个月都受不了,更不用说已经快一年了。 如此一来,她的残暴性情更是无遗,宫人稍有错失小则一顿血腥鞭打,大则直接赐死,砍了双手送去官窑,确实算是她心情好才开恩留这丫鬟的一条命。 而她心情好,是因为最近看上了一个猎物,今夜她将私召那个色胆包天的男人…… 求饶声和哭喊声让整个东宫的氛围异常怪异,每个人的心头都被恐惧感笼罩着,好像正在排队到阎王殿报到一般,还能活着的都过得十二分小心,天天祈祷月神娘娘保佑,生怕一不小心就撞到太子妃的刀口上。 “来人啊!” 一阵静默之后。 “太~子妃~娘娘!” 终于有一个小丫鬟面色苍白颤颤兢兢从门外进来,低垂着脑袋直发懵,心里想着是不是这个心狠手辣的太子妃下一个就要宣判自己的死刑了? “磨蹭干什么!本宫又没有让你去死……” “娘娘开恩!奴婢~奴婢不敢放肆……”小丫鬟心尖,连忙跪下。 “行了,本宫问你,太子殿下在何处?” 隆芙清抚摸着自己的长发,姿态雍容地坐在梳妆台前,仔细地欣赏着镜中自己的媚眼和傲人凸起,脑海中出现君越离俊逸的身影。 自从第一眼见到太子,她就已经喜欢上了那个温文儒雅风度翩翩有权有势的男人,蔺明辉就连替他提鞋都不配!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自己嫁的男人竟然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令她的内心十分烦躁。 一方面她早已不是处子,这让她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有些自卑,在几次三番上门投怀送抱都无果后,她的自卑心理被无限放大~ 另一方面她是个有正常需求的女人,没有男人的日子让她不安分的心愈加不耐,只有从下人身上找发泄口,否则她会疯掉的! “回娘娘!奴婢听安公公说,殿下~殿下已经去御书房~向陛下请命~去边城平定隆国骚乱!” “什么?!” 隆芙清脸色骤变,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心尖好像抹了各种味道的酱料一样,五味杂陈。 他要去边城! 他难道不知道那里很危险吗? 她以前虽然对国事不是很上心,但却也是知道,二皇兄一直野心勃勃想要侵吞岚月王朝的边城以此来壮大势力,谋夺番族首领之位! 况且她有预感,皇家“苴子”的秘密养殖场肯定被劫了,所以无论是谁,此去边城必定凶多吉少! 隆芙清猛的站起身,不行! 她一定要阻止他! …… 北王府。 “爹爹!爹爹!快来看小煊写的字!” 小北煊举着一张宣纸,两蹦三跳地到了君御北身前,瞪着黑金大眼望着他,求虎摸求投喂…… 它已经会识好多字了哒!妹妹回来一定会喜欢它的! “嗯,乖!让爹爹看看!”君御北接过宣纸,俊眉皱了皱,“重写!” 那么大一张宣纸就只写了两个字,而且还跟鬼画符一样,张牙舞爪的只能看出个大概,他对于小北煊的写字功力已经十分无语。 “爹爹~小煊写了很多遍了,好不容易才写出两个~” 某只小老虎小脸皱皱,嘴角弯弯,摇着君御北的大手撒娇。 要知道以前它一张纸只能写下一个字,现在能写下两个已经很有进步了…… “重写!不然今晚就一个人睡觉!” “啊啊啊!好哒好哒,小煊这就去写这就去写,小煊晚上要和爹爹一起睡觉觉!” 小北煊连忙抢过君御北手中的宣纸,迈着小短腿往书房奔去,待快要跑到没影儿的时候,它突然又飞速地杀了回来。 金北煊将宣纸背在背后,小脸贼贼地仰头看着君御北,“爹爹~你昨晚睡觉时又叫娘亲的名字了噢,嘿嘿!加起来有两百……” “臭小子,还不快去!” “哎哟!爹爹,你踢小煊屁股,哇哇!”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他日就是一尸两命 某只小老虎数学不好,正打算伸出一只小爪子数数爹爹有多少晚上叫了娘亲的名字,却被君御北一脚踹在小屁屁上,大叫着忙不迭地便跑边揉着小屁股跑到书房去关好房门。 黑金大眼睛从门缝里瞅了瞅,发现自家爹爹没有跟来后,才松了口气,忙扔了手中的宣纸,掰着两只小爪子,皱皱小眉头仔细想了想,“两百七十三还是两百七十四呢?” “两百七十五?!” “噢!对喔!哈!小煊太聪明啦!” 高兴得忘形的小老虎,一拍自己的虎脑门儿,差点儿跳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已经来到身旁的君御北。 “还不快去写字!” “啊?!爹爹!你什么时候来的?!”金北煊连忙背着小爪子,一下跳起老远。 “小煊,过来!你不好好习字也就罢了,还不好好修炼,现在连警觉性也越来越差了,要是妹妹哪天被别人拐走了恐怕你都不知道!” “爹爹,现在你的话越来越多了,娘亲也不喜欢多话的人,哼~” “爹爹过两日要去边城了,你就一个人待在这里吧!” “什么?爹爹!你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你不要小煊不要娘亲不要妹妹了吗?” 小北煊一听自家爹爹要离开,一下子窜到君御北身前,仰着小脑袋大眼萌怜怜的。 “小煊,爹爹没有不要你们,只是现在国家有难,爹爹作为王爷必须要保家卫国,这是一个男人应该承担的责任,咱们不能为了一己之私置黎民百姓于不顾,知道吗?” 君御北宠溺地摸了摸它软茸茸的头发,有意识地给它讲道理。 “嗯,小煊知道啦!小煊和爹爹一起去可以嘛?”某只小老虎黑金大眼带着期待,伸出小爪子摇着君御北的手臂。 “不行,要是你娘亲回来了怎么办?” “可是~要是娘亲回来爹爹不在怎么办?”小脸皱皱,小嘴弯弯,露出小虎牙。 “那你先和爹爹一起去一趟,去了之后就立刻回来,下次你娘亲回来你就可以带着他们一起来找爹爹,好不好?” 咳咳~恐怕君御北自己都没有发现,现在在小北煊面前,他真的越来越有奶爸的气质了~ …… 太子书房。 “太子妃娘娘,殿下有命,您不得入内!”门外的守卫像两尊门神一样拦住了衣着华丽的女子。 自从隆芙清上一次端着参汤,衣衫闯入了太子的书房,从此太子殿下就下了死令:任何时候都不准太子妃踏入书房半步,违令者斩! “放肆!你们是什么东西,竟敢拦着本宫!”隆芙清脸色难看,口出厉言。 “我等谨遵殿下的命令,娘娘请回吧!” 啪! 隆芙清实在忍不了,抽出藏于袖中的鞭子,不由分说地就抽了上去,本以为守卫会识趣地让路,但不料那人竟是纹丝不动,吭都不吭一声。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他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心里不由得有些气闷,却又有些喜悦。气闷的是,这小小的侍卫竟如此不将她放在眼里,喜悦的是,她的男人果然不一般,手下的小侍卫都这么衷心,这么有男子气概~ “你让不让?!” “太子妃娘娘,请回!” “放肆!尚统领!” 隆芙清见守卫油盐不进,想到君越离即将要面对的危险,开始的喜悦和欣赏变成了着实的恼怒,这些人简直就是愚忠! 于是她又给了那人一鞭,双眸怒瞪,被气得起伏不定,侧头叫尚秋上前。 “娘娘!” 尚秋虽然不明白隆芙清今日非得要见太子的原因,但毫无疑问她已经被隆芙清的无脑自残行为彻底打败,哪个男人会喜欢如此骄纵跋扈的女人? “把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全都解决了!” 这些人不知道怎样才是真正保护自己的主子,留着也没什么用! “这~娘娘,他们都是太子殿下的人~” 尚秋并没有上前,言外之意就是,现在不能跟太子殿下过不去,毕竟这不是隆国,她只不过是太子的妃子而已,要是跟太子撕破脸,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可这话听在隆芙清耳中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尚统领!你竟敢忤逆本宫,好大的胆子!” “属下……” “胆子大的是你!” 君越离在房内实在忍无可忍,终于开门走了出来,他对隆芙清这个女人实在失望透顶。 “殿下!你终于出来了!清儿来是想劝你不要去边城!” 隆芙清见君越离出来,立马收起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变成了一个仪容得体的“大家闺秀”。 “骸闹腾够了就滚回你的玉清苑,本殿下不想再看见你!” 君越离说完后就转身关了房门,他的心底一直都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他也一直在找紫鸢。 可他没想到的是,去年月神竟然会选这么一个骄横跋扈心狠手辣的女人给他做正妃,要不是众目睽睽事关岚月王朝和隆国边境的安定,他定会直接拒绝这门婚事! 因为他正妃的位置是留给紫鸢的! 但父皇说隆国的“苴子”已经开始,为了稳住隆国皇家势力,他不得不顾全大局暂时答应,只要他找到紫鸢和惊鸿琴,他有一百种方法让隆芙清滚蛋,当时只是为了利用隆芙清的身份而已。 可不出所料,隆国还是企图侵犯边城,那隆芙清嫁过来唯一一点利用价值都岌岌可危,所以如今君越离连和她说话的都没有。 再说了,要不是为了躲隆芙清,他怎么会自请去边城? …… 陈府。 “老爷!你走了七娘怎么办?呜呜~” 一弱风扶柳的娇小女子,半倚着一个五十岁老男人。 “七娘,老爷也舍不得你,可是皇命难为,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了。” 陈椁搂着软玉在怀,一万个舍不得,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子里。 “老爷,你带七娘一起去好不好?” 她知道,要是独自一人留在府中,定会被那六个女人拆得骨头都不剩,还不如和陈椁一起去江南,保不准还能怀个一男半女的,她就不信她这么倒霉,去了就能染上瘟疫。 “不行!江南瘟疫横行,你身子骨弱可不能冒险。你放心!我会让大娘好好照顾你。” 陈椁爱怜地抚摸着七娘如水的脸蛋,这个女人是他在青楼救下的,身段和性子都很合他的胃口,无依无靠跟着他,就是图个安稳,可府里女人多了是非也多,他不是不担心这一走她会受欺负,可受欺负总比丢了性命强吧? “老爷!您不要丢下七娘~” “好啦七娘,今夜老爷来伺候你,让你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老爷,七娘知道您对我最好了~” 陈椁不知道的是,这一夜留了种,他日就是一尸两命。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她怀疑肚里一定是个儿子 某处风景如画,无昼夜之分,别有洞天。 “姑娘!你可不能乱来!” 五灵全都用惊悚的眼光看着摇摇晃晃站在灵树上的南宫紫。 “我真的不想乱来,可是他想乱来!” 南宫紫很无语地指了指自己大得不像话的肚子,凸得像个胀气小山包不说,还变着法儿折腾她。 有她这么悲催的孕妇吗? 十个多月了,孩子不出来不说,还整天闹腾得要上树! 为什么说是肚里的孩子闹腾? 因为她手脚都不受控制,肚子里的力量牵引着她蹦跶到树上要摘灵果吃,刚开始不仅把五灵吓坏了,更是把南宫紫自己都惊着了! 因为她在连续吃了六棵树上的果子后,又跳到了第七棵上! 但她吃下去那么多果子胃部竟一点饱胀的感觉都没有,好似吃下去之后就立马被消化了! 她怀疑肚里一定是个儿子,女儿的话有这么调皮的嘛?!女儿的话胃口有这么好的嘛? “姑娘,你可要抓牢了!” 红娇稍稍上前,做好随时接应的准备,她仰头看着一袭白衣的南宫紫,姑娘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站在灵树上。 她一头发丝已全数变成银色,五官出落得更加精致,身上带着不染凡尘的灵气,俨然就是一位仙气十足的美人儿,即使这个仙女挺着大肚子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美。 “哎哎!好好好~你们都不要靠太近!” 南宫紫只觉红娇迈步的时候,肚里的小踹了她一脚,在红娇停步的时候,又安静了些! 戊天说这里是上古灵天洞,随着修行的深入,她如今已经能看到这个地方百分之八十的景象。 那些原本低矮的山丘也不知何时变得入云,洞内整体空间十分广阔,即使她现在还看不到尽头,但入眼的灵草灵树灵花交错相间自成一趣,有股灵泉自东北方窜流而下,四季不涸,灵禽灵兽四处溜达,好不惬意~ 不过……条件太好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某女满脸黑线地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这孩子还没出生都这么猛,以后出来了会不会很逆天?那还有谁能治得了他? 她突然有点明白戊天非得要她在这里生产的原因了,要是她现在这个样子在揽月城不被当成怪物才怪! 一个白发魔女! 挺着大肚子! 她还爬树! 更惊悚的是,这爬树的大肚子白发魔女还跳到树上连续吃了六七棵树上的果子! 更何况~她名义上还是未出嫁的大家闺秀,要是以现在这种形象出现在世人中,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不正常好么? 特么的! 一人一吐口唾沫不淹死她这个妖女就算仁慈了! 我滴乖乖!想想都觉得后怕! “那吾等为姑娘护法!” 绿洛如今已经能化成人形,满头绿色发丝显得他整个身形更加飘逸,说完之后它便领着五灵摆开阵势,生怕她一个不稳就要摔下来。 南宫紫正想说话,突然感觉又被踢了一脚,腹部传来隐隐疼痛,而她脚下站的树竟然开始抖动~ 她俏脸出现急色,连忙运气护体,双手也紧握一根手臂粗的树枝,“灰苜!快去找师傅来!” 她的月女心法如今才练到七重天,没有把握能够安全地把孩子生下来,有戊天在能让她更安心些! 灰苜并无言语立刻消失在原地。 “蓝苏,你去我屋里将前几日准备的东西拿过来!” 南宫紫大声吩咐蓝苏赶紧去将东西取来,以防待会儿从树上下去之后来不及到屋里就生了。 她此刻只觉腹部的下坠感十分明显,肚里的小还时不时地踢她一下,她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搂着肚子,另一只手死死握住树枝。 你问为嘛不下树去? 因为她现在根本动都不能动,足底就好像被粘住了一般,她真怀疑肚中的小变态是不是要在树上蹦下来! “蓝苏遵命!” 与此同时,南宫紫在心里感应月澜琴,希望它到时候能助她一臂之力。 不久前她就将月澜召唤了来,记得当时那个臭屁小打了个呵欠,丢了个嫌弃的眼神给她,懒洋洋地说:现在勉强吧~ 然后~然后爱睡懒觉的就到南宫紫的心湖中打呼噜了…… 她还能说什么嘛? …… 话分两头。 东宫,玉清苑。 “出去!都给本宫滚出去!” 隆芙清被君越离强硬地打发回来后便大发雷霆,将屋内的东西悉数砸碎。 她的心中只觉有熊熊怒火在腾腾燃烧,恨不得将所有的东西通通毁灭! “娘娘!皇后娘娘有请!” 尚秋闪身躲过一个花瓶,轻巧地避开屋内的碎片和砸在地上的其他东西,面无表情地站在离隆芙清两米远的地方禀告,心底闪过讶异。 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发丝凌乱,双目闪着不甘的厉光,面容狰狞扭曲,衣衫不整的女人是她记忆中的清公主,能为一个男人如此失态,看来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也是有了软肋了…… “母后?!她找本宫什么事?太子殿下去了凤月殿吗?” 隆芙清一听皇后有请,心底的怒气唰地一下消散不少,脸上的表情即刻收敛,速度之快让人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难道他改变主意了? “属下不知~那位宫女并没有说。”她确实不知道。 “尚统领!本宫发现你最近屡次失责,你自己想好怎么去领罚吧!” 隆芙清见尚秋的模样,心里的怒火又冒了一小撮出来,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办事不力的属下。 “属下不敢!娘娘还是快洗漱一下别让皇后娘娘久等……” 尚秋垂下眸子掩盖了所有的情绪,她们清羽女卫之所以如此低声下气地跟着隆芙清,是因为这个女人用隆国皇家禁物“苴子”控制了她们的至亲之人,倘若有谁敢背叛她,那么自己在乎的亲人、爱人都会死在她的手里。 刚开始她们也不相信那个“苴子”有什么威力,可直到一个女卫不服命令被抓回来后,隆芙清当着所有人的面驱使一只“苴子”钻入她父亲的脑中。 “苴子”在隆芙清的控制下很快让那人神智混乱,亲手杀了被绑着的女卫即他的女儿不说,还将她的心掏出来吃了! 那恐怖血腥的一幕深深地印在所有女卫的脑海中,她们多少次午夜梦回都被无边的恐惧惊醒,从此以后再也无人敢违抗隆芙清的命令。 ……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但他是一次比一次变态 北王府。 君御北本打算明日就去边城,但今日一早他起床后就感觉心慌慌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有只野猫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痒痒般。 “爹爹,你怎么了?” 小北煊见自家爹爹大清早在院子里走过来走过去,脸色琢磨不定,好像心里挂着什么事情般。 “没事儿,小煊,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感觉~唔~爹爹,是妹妹要出~生了啊……”小北煊含糊不清地说道。 小老虎正用两只小爪子抱着一个王府下人“进贡”来的大西瓜坐在房檐上,晃着两条小短腿,吃得满嘴红彤彤的,小脸上都沾了红瓤黏糊糊的。 它说话期间还不忘用小舌头了一下小虎牙,西瓜红瓤掉在满屋檐下,让人不能近身,黑色的瓜籽东一粒西一颗四处乱飞,让隐藏在暗处的夜影军叫苦不迭。 虽然不是第一天知道这小主子是个小变态,但他是一次比一次变态! 因为不管他们躲在什么地方,那西瓜籽就像暗器一样,拐着弯儿都能找到他们,就连轻功数一数二的风影也难逃厄运,他那饱满的额头无意外地肿了一个大包! …… 小北煊在房檐上吃得不亦乐乎,本来妹妹还想再多待些日子再出来的,但最近它每天晚上去找妹妹玩的时候都说好多好多爹爹的好话~ 说爹爹好想娘亲,还说爹爹每天晚上都叫娘亲的名字,妹妹这才迫不及待地想见见爹爹的~ 咂咂! 这西什么瓜真好吃哒~今晚再去吓吓那人,保不准他还会给它送更好吃的东西呢! 某只小老虎这样想着,却不知道王府某处,顶着一对熊猫眼的倒霉突然感觉自己的背脊发凉,后怕地看了一眼身后…… 待没发现那个让人的小祖宗后,的神经才稍微松了口气,幸好那小魔王没来,看来他花半个月工钱托人加急买的番族西瓜起了作用了。 天知道小主子前天晚上怎么瞄上他了,竟然半夜跑到他们的房内将他扒个精光,还特么的在他身上放了一只粘哒哒滑腻腻刚出水的癞蛤蟆蹦了一晚上! 他全身不能动弹不说,嘴里还发不出声,更郁闷的是当他遭受摧残的时候,屋里其他人竟然睡得跟死猪似的! 最最让他惊悚的是,他的宝贝命根子都没能幸免,想到那恶心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碰不了女人了! 呜哇哇!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再多来几次他一定会疯掉的! “喂!小蛮子,你抽什么疯?!这两天魂不守舍的,还不赶紧干活儿!”一道粗嗓从耳边传来,惊醒了走神的小蛮子。 “哦哦,武管事,小的马上就去马上就去!” 小蛮子和一些下人负责将采购回来的米粮搬进府内,库房内一个满脸横肉的人正坐在一张摇摇欲坠的椅子上狠狠地瞪着他。 那人身材魁梧,手臂堪比瘦弱女人的大腿,一双粗腿从下往上看就好像桥下的石墩立在那里,怪不得那张椅子一副风雨飘摇的模样。 小蛮子丢了一个小眼神看着那把椅子,心里都有点替那小椅子不值,不过却不敢立即出了门。 这武管事虽然人长得抱歉,但功夫很厉害,就他这块头,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怀疑这姓武的仅凭一只脚就能要了他小蛮子的小命。 …… 听了金北煊的话,君御北顿住脚步,俊脸不由得凝住,心里的慌乱变成紧张,不住地踱步,坐立难安。 其实他也有预感,今日自己如此反常定有大事发生,不过转一想又不对,他曾派东方空去打听过,按照一般女人怀孕生产的周期,他的孩儿早该出生了! 但一直以来都找不到那丫头的踪迹,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和她的孩儿应该已经出生了,可没想到的是,小煊现在竟然说妹妹要出生了?!怎么会那么晚呢? 她们究竟在什么地方? 没有自己在身爆丫头是否能平安地将孩儿生下? “小煊,你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吗?” “嗯,快~了~快了~” 小北煊甩了甩小短腿,瞪着黑金大眼溜溜转,嘴里啜一颗西瓜籽,发现不远处一个正端着一盆脏水的下人,嗖地一声对准那人的脑袋…… 哐当! “哎呦!” …… 灵天洞。 如今除了南宫紫所站的树,周围的景物都被破坏殆尽,山塌了,树倒了,花折了,地面不住震动,好像地龙翻身一般。 灵禽四处逃窜,有道行的灵兽如红栾等都飞在空中,绿洛、红娇抱着被子端着灵泉水,面色严肃稳稳在树下,其他三灵手上都各自拿着一些接生用的东西,围着树腾空做好随时接应的准备。 “师父!你有没有办法?!” 南宫紫紧紧抓着树干,腹部的疼痛明显,如今这个样子到地上去连站都站不稳。 “乖徒儿,徒孙孙要出来了,吾也没有办法啊!这灵天洞恐怕都保不住了!” 自己住了多年的地方就快保不住了,戊天却丝毫紧张和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笑眯眯地摸了摸的脑袋,随着地面的震动不住地挥着短小的胖胳膊,低矮圆滚滚的身子在杂乱的倾倒物中东蹦西滚,白色的衣服仍不染一丝尘埃。 “那怎么办?!” 南宫紫满头黑犀如今这里一个接生婆都没有,而且在场的除了灵兽,别说女人,就是一个正常人都没有,她真是败给这个不靠谱的戊天师父了~ 生孩子这种事,别说没有经历过,如今这种情况更是连见都没见过! “你别担心,徒孙孙出来了就好了!” “你这不废话吗?!” 我滴神啊,如今她还站在树上,这孩子怎么出来?! 南宫紫怒道,银色发丝飞扬,浑身的气势尽出,恨不得将戊天的脑袋掰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啊!” “姑娘!” “乖徒儿!” …… 青光寺,人来人往,香火比以往还要旺盛。 一处不起眼的小木屋,门外排着长队。 “主持师弟找青阙有何要事?” 青阙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开口道,大眼球中的黑米粒一动不动,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小屋内的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师兄,近日天有异象,祸事四起,是不是七杀要出世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是雄性知道不知道 一阵沉默。 来人并没有直接坐在桌子对面,而是侧身站在青阕旁边等候。 屋内的光线昏暗,一人高的窗户门也不知何时紧闭,即使外面有许多人排队等着见青阕大师,咳嗽声脚步声和磕磕碰碰的声响在所难免,但里面却一点声音都听不见,静得好似一朵棉花掉在地上都能打破这一刻的沉寂。 “主持师弟所言无虚,七杀出世,因果轮回,道法重塑,一番动荡在所难免。” 青阙突然开口,嗓音带着悲怜苍生的超脱,在这独立的空间中,好似每个物体都受到他声音的眷顾。 “那可有破解之法?”青阙口中的主持师弟乃青光寺现任主持青竹。 青竹面有忧色,如今江南水患、瘟疫横行,边城骚乱不断,百姓四处流离,叫苦不迭,岚月王朝气数已尽的流言悄然流传,周边番国蠢蠢欲动~ 虽然从青光寺的角度来讲,求神拜佛的人增多,香火旺盛了是件好事,但作为一个心慈天下的出家人,他可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 “此乃天意,我等岂能逆天而行……” 青阕大眼睛中的黑米粒转了两圈,熟门熟路地将倒扣的茶杯翻开,倒了满满一杯茶,多一滴会溢,少一滴不甚圆满。 “多谢师兄,师弟明白了。”青竹径直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他了解青阕的习宫师兄要是倒茶的话,就是让他喝了就可以离开的意思。 师兄天赋异禀,他青竹就是再修行二十年也达不到他的境界啊…… 待听到侧边小门叩上的声音后,青阕沉默了一阵又将茶杯收回倒扣在原来的位置,刚好覆盖到同一个水印上,“青逸!” “师父!”青逸的身影从窗户窜了进来,恭敬地站在不远处。 “为师要去一趟药神谷找你师叔,外面的人你酌情处理。” “徒儿明白。” …… 相府。 南宫凌面无表情地坐在正厅首位的椅子上喝茶,韩玉静陪坐在旁不温不怒,但心底却恨不得将那来人戳万千个…… 钱乾这个老东西,今日一大早突发奇想跑到相府来。 这个该死的落井下石的老狐狸!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如今灾害四起,城内物价飞涨,正是用钱的时候,这姓钱的摆明了就是来要去年下给相府的十几车提亲礼,而他们还不能明着拒绝! “丞相大人,您看令嫒都一年没有消息了,咱们两家的婚事便就此作罢吧……唉!犬子也老大不小了,钱某一把老骨头就这么根独苗,可不能让他做什么傻事啊……再加上现在局势动荡,要是那个不肖子不赶巧遇上什么事儿,我老钱家就连香火都会断了啊!” 钱乾是生意上的老手,演技绝不会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爽自认为定能让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可不料南宫凌和韩玉静竟然没半点反应。 特么的! 他钱乾从来不做亏本买卖,钱放在人家家里,儿媳现在还没娶回来,他的钱可不是来泡汤的! 再说了,现在岚月王朝的形势不怎么好,要是不把自己的血汗钱收回来,那以后的日子还能不能过下去都成问题啊! 他知道丞相两口子肯定心里不乐意,可他有什么办法嘛,谁让你家女儿无故失踪,这不刚好就有借口让俺把钱要回去吗? 乖乖!他简直觉得老天都在帮他! “钱老爷,这事的确严重了,不过小女过两日便会回府,钱家的香火会不会断就看你如何抉择了~” 韩玉静实在忍不住,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她可不想将那么大一笔钱吐出去,目前就只有一个办法! 既然南宫紫没在,那她就让“她”在!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钱家父子并没有见过南宫紫究竟长什么样儿,到时候李代桃僵,再封好府里下人的口,那么一切都尽在不言中了…… “这……如此,那老夫就过两日再来吧,告辞!” 钱乾见南宫凌没有表态,南宫三去年一年都杳无音信,他就不信韩玉静一个女人家家地能将失踪多日的人在两日之内变回来。 既然相爷夫妻俩想拖时间,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过两日再来就过两日呗,他就不信相府还能吞了他的银子和宝贝! “钱老弟请慢住”南宫凌终于开口,却并没有起身送。 这一举动看着钱乾眼里更坚定了要将提亲礼要回来的决心,“那如此,老夫就两日后再次拜访了。” 说完之后钱乾就甩袖转身走了出去。 待钱乾走了之后,内屋窜出一道小身影,“娘亲,三姐真的要回来了吗?钰儿好想三姐。” “钰儿,过两日府里有个姐姐来,你以后都要叫她三姐,知道吗?” 韩玉静将南宫钰搂在怀里,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娘亲爹爹,那是什么意思,钰儿不是一直叫三姐吗?” 南宫钰不明所以地仰头看着韩玉静,再看了看南宫凌,他太小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你呀,赶紧去做功课,做完之后才能玩儿,知道吗?”韩玉静刮了一下南宫钰的鼻子。 “噢,钰儿知道啦~” …… 灵天洞。 “姑娘小心!” 南宫紫站在树上实在忍受不了疼痛,最后不得不双手托着肚子,可这样一来所有的重心全都在双足上,加上地面和灵树还在不住抖动,如此一来还是往地面掉了下去,这可吓傻了众灵兽。 绿洛和红娇立即上前将被褥用妖灵力凝在树下,其他三灵全都一起发力,在树的四周结下结界,减少她下落的缓冲力。 “啊!” “哎呦!吾滴徒孙孙马上就要出来了!你们几个雄性全都转过身去!” “你!” “你!” “还有你!你是雄性知道不知道,笨死了!” 戊天此刻着急了起来,忙招呼着雄性灵兽转身,短胳膊短腿的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挨个儿检查有哪些雄性灵兽没有转身,顺便还敲打一下那些灵智都没开的灵禽,听不懂人话的直接被他一脚踢得老远…… “老神仙,你不是雄性吗?” …… 南宫紫躺在妖灵力护住的被子上,正此刻痛得死去活来的,满头大汗,死死地抓住蓝苏的手。 “姑娘!你放心,我们都会保护你和小主子的!”蓝苏脸上带着心疼。 “啊!好痛好痛!我不行了!我不要生了,我不要生了!”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她只想跟着他走 红栾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其他雄性灵兽全都砸了一个眼神过来,疑惑地看着那个圆滚滚矮胖胖,手舞足蹈地戊天。 “吾试徒儿乖徒孙的师父师公!” 戊天仰着脖子说完之后意识到什么,两手搓了搓,面色有点囧悄悄转了身~ 呃…… 活太久他都有点忘了自己也是雄性,哦不!是男人~ …… “姑娘,你坚持住啊,小主子快出来了!你可不能昏过去!” 接生的任务光荣地落在红娇身上,它虽然没有给人接过生,但以前五灵山上的白灵马生小马的时候它偷偷瞧过,应该差不了太远吧? 可它看南宫紫的精神状态不好,有点常识的灵兽都知道,要是昏过去了就麻烦了。 “我受不了了!” 剧烈的疼痛让南宫紫心里产生恐惧,好像有股力量要将她拖入无边的黑暗和深渊,可在这关键时刻,她的眼前竟真的出现了君御北的身影,由远及近~ 但她腹中的疼痛让她意识到此刻正经历什么时,便十分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幅狼狈的模样,可却无法挣脱束缚她的力量,那种无力感渗入四肢百骸,让她恨不得立马被纳力量拖入黑暗中。 “姑娘!你不能放弃,小主子很快就出来了!” “我不行了!御北!御北!救救我,救救我~呜呜~” 南宫紫全身无力,好像快要死掉一样,灵魂都不受自己控制,她不想离开他,就算让他见到自己如此狼狈,她也不想永远见不到他…… 没吃过虎肉也见过虎样儿,她就算对这方面再无知,也知道生孩子之前羊水是要破的,按理说这孩子在肚子里又是踢她又是踹她,而且现在都大半天了,羊水应该早破了,可现在她除了痛得要命,下身竟然没有羊水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 …… 揽月城通往城门的官道上,人声鼎沸。 听说北王殿下要前往边城平定隆国骚乱,许多百姓纷纷出门相送,有些人还带了些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干粮,边走边递给君御北跟着的侍卫。 “保重啊!咱老百姓就全靠你们了……” “定要将隆国贼子赶出我朝啊!” “王爷一定要保护咱们岚月王朝啊!” 有些芳心暗许的少女心想,月神去年没有给王爷选妻,肯定是把机会留给了自己~ 回家之后定要好好练习琴棋书画骑射,明年这个时候,坐在那匹马背上的男人怀里定然会多了自己的身影…… 也有些守寡或已婚多年的女人,眼冒桃心狠咽口水,或矜持或不顾一切只为获得他一眼停驻的目光。 “真的太俊了~昨夜奴家还梦到了王爷呢!” “要是能看奴家一眼,奴家就是立马死在他面前也知足了啊~” “王爷!王爷!奴家好想跟您一起去啊~” “滚!臭娘们儿,你男人在这里呢!” “你个死鬼,连替王爷擦马鞍都不配!” 人群的小声议论并没有影响到那一席白马上的主角,黑色戎装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整个人俊挺非凡。 据闻那匹白马是世间罕见的宝马,名为“玉卢”,能夜行万里,跟随北王征战多年,身上无一处伤痕,白日毛色炳耀飘逸,黑夜毛色能融夜色,让敌人难以察觉。 微风抚来,玉卢的主人墨发飞扬,勾勒完美的侧颜俊美如神,轻易就夺了人的呼吸,冰冷孤傲的黑眸没有半点波澜,巧夺天工的五官透着绝世的尊贵与霸气,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让人心生膜拜。 君御北面色平静,心头却慌慌地,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知道丫头正在经历着什么磨难,那种无力感让他没有任何心情接受百姓的敬仰。 正想得出神,他的右脚突然传来一阵动静,剑眉一蹙,长如轻翼的睫羽低阖,在反应过来是什么时,僵硬的唇角微勾,心底莫名安定了下来。 你问他是什么东西在倒腾? 那个…… 由于他这两日心神不宁,实在不放心南宫紫的情况,便让金北煊那只小老虎暂时乖乖待在相府,等她们随时回来,但不出他所料,小北煊怎么会“乖乖的”呢? 其实早在出发之前,小北煊就悄悄躲在玉卢的肚子下了。 可没想到的是,一路走来它竟然看到那些丑女人都流着哈喇子恨不得将自己的爹爹抢回家去! 小在玉卢的肚子下紧紧握着小拳头,黑金虎目瞪得溜圆,恨不得把那些丑得要命的女人统统吞了! 骸长得丑还敢出门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肖想自己的爹爹! 要不是爹爹曾经说过不能在人多的时候乱来,它一定把那些碍眼的女人全都扔到天边去! …… 灵天洞。 地面的震动已经平复,所有的灵兽灵禽全都趴伏在地上,好像膜拜着什么般。 氛围异常紧张,就连五灵也开始承受不住纳来自树下的强大威压,可南宫紫的痛呼尖叫声也已经逐渐减弱。 “姑娘!姑娘!老神仙,快想想办法!”红娇焦急地喊着。 “老神仙!快救救姑娘!”蓝苏也大喊了起来,声音中带着哭腔。 其余背过身的五灵心里都揪着一根针,想过去看看情况却又不敢,只能祈祷上天能保佑姑娘和小主子平安。 “御北~御北~御北~” 南宫紫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双目紧闭,嘴里不住呓语,大量猩红的血从身下流出,完全染红了衣服和被褥,一手揪着染血的被褥,另一只被蓝苏握着的手已经慢慢乏力,几乎要从它的掌中滑落。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你可不能跟他走走啊,你走了吾的徒孙孙怎么办?” 戊天听到红娇蓝苏的声音后也顾不得那么多,转身后竟看到南宫紫的灵魂正欲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的鬼魂离开,连忙施法将她的魂魄护住,嘴里又焦急地对着人事不省的南宫紫喊道。 “乖徒儿,你不能去啊!” 戊天的声音突然好似有了强劲的穿透力,震得南宫紫的灵魂都顿住了动作。 但此刻南宫紫的心里眼里就只有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她在极度恐惧绝望的时候,见到君御北那张脸,脑袋里面已经没有空间思考他为什么叫自己“娘子”而不是叫自己“丫头”,她只想跟着他赚不想承受这非人的痛苦和折磨~ …… 第一百一十六章 竟敢打吾乖徒儿的主意 “娘子~娘子~” “御北~御北~北~” 南宫紫银色发丝完全汗湿,脸色越发苍白,目前正处于生产的关键时刻,她的灵魂极其脆弱,十分需要得到心灵上的呵护。 因而在看到酷似君御北的脸时,她毫不犹豫地便将所有的寄托和希望都放在了他身上,恨不得立马奔向他的怀中。 这种精神寄托和希冀化为强大的力量,使得她在听了戊天的声音后,只是顿了一下便挣脱戊天对她灵魂的保护,又向着那道在前面呼唤她的身影追随而去。 “你是何方鬼孽,竟敢到灵天洞撒野?!” 戊天在原地转了一圈后摆了个姿势,用小胖手指指着一个方向,面色凝重,娃娃音带着与他的胖身板儿不符的严肃。 可即便如此,在场的灵兽也没有觉得忍俊不禁,因为它们就算看不到,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寻常,能让戊天都如此严阵以待的鬼孽定然不是走错路的小鬼。 四周一片寂静…… 令戊天没想到的是,那来带走南宫紫的鬼魂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迅疾转身,一把将南宫紫的灵魂拽住就要往远遁走~ “大胆鬼孽!竟敢打吾乖徒儿的主意!骸地狱有门你不去,灵洞无路你乱闯,出门也不看看鬼历!” 说时迟那时快,戊天整个低矮圆滚滚的身子突然在原地飞速旋转,速度之快让在场从来没有见过戊天炸毛的灵兽们不由得咋舌。 而更令它们傻眼的是,戊天矮胖胖的身子竟然在旋转中逐渐变长变大变瘦,最后身长竟变得比两棵灵树相叠还脯有种直耸云天俯视苍生的感觉! 而他的四肢长度也让灵兽们心惊,虽然它们的体型不小,但戊天好歹也是人类,人类怎么会有这么逆天的能力?难道传说中的人精就长这样儿? 变身后的戊天除了四肢就连面容也发生了的变化,原本的脑袋不仅变大,而且还长出了直垂地面如瀑布的青色发丝,额头凸出,小短眉变成青色长眉,往下垂到胸前双眼大如铜铃炯炯有神。 他的白衫已经被撑破得没影儿,就连地上也没有半点碎片,身体表面却有一层青晕浮动,整个人就像一个被大地孕育的上古精灵,充满了勃勃生机。 “老~神仙~” 灰苜瞪着小眼睛努力仰头,咽了咽口唾沫看着大变成精的巨型戊天,好!脖子都快望断了才看到他的下巴! 这简直就是它灰苜的偶像啊!就算它变回原型也没有戊天这么高啊,它以后一定要勤学苦练,争取也能长这么高这么有型儿~ “呵呵湖哈哈哈~还是这个身体舒服啊~吾多年都没有如此动气了……” 放大版的戊天伸展了一下自己的长胳膊长腿,放声大笑了起来,他的声音早已不是那略带怪异的娃娃音,而是带着远古的气息。 “你这小小鬼孽,竟敢在吾的面前放肆,阎君是怎么管教的?!” 戊天低头看着某处,说完之后,竟伸出大掌凭空一捞,众灵兽只觉虚空中一阵气流涌动,戊天老神仙的指缝中竟然冒出一股黑烟! 诡异的风声突然响起,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求饶一般,凄婉哀凉如泣如爽席卷了整个灵天洞,闻者动容。 “骸今日看在吾徒孙孙的面子上,暂时饶你一条鬼命,要是他日再敢打吾乖徒儿的主意,吾定要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戊天说完之后,便松开了手掌,黑烟顿时四散,不消片刻,诡异的风声便销声匿迹,四周静得出奇~ “老神仙!姑娘昏过去了!血越流越多,再不想办法她会失血过多而死的!” 红娇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刻的寂静,现在可不是走神的时候。 “乖徒儿在灵魂脆弱之际被那怨魂所蚀,如今吾只能帮一把徒孙孙,能不能母子平安,就要看她和这个孩子有没有母子缘分了~” 戊天炯炯有神的大眼中突然暗了下来,没想到捻孽竟然能闯到灵天洞里来夺魂,是他太大意了! 他大手一抬,长如竹竿的手指朝着血褥中的南宫紫肚腹一指,一股青色带着浓浓生命气息的能量直入南宫紫隆起的腹部。 突然,让灵兽们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南宫紫那原本没有动静的腹部竟然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大了起来! 速度之快让靠得进的蓝苏和红娇都吓得后退了几步。 接着,更让它们傻眼的事发生了! 那些原本已经流出的血液竟然开始慢慢后退,就连被子上的血都开始回流,好似被什么东西吸进南宫紫的体内一般。 不一会儿,就连她衣服上的血迹都被吸得干干净净的,血液一滴不剩吸回体内之后,她比原先大两倍的肚子就没有继续长大,但却不住地抖动。 蓝苏发现自家姑娘的脸上开始出现一丝血色,就连呼吸都平稳了许多,只不过黛眉还是紧紧蹙起,好似正在经历极大的痛苦,“红娇姐姐!姑娘好像很难受!” “小主子还在姑娘肚里动个不停,难道他还要血?”红娇上前了两步,心底担忧中带着疑惑。 “普通的兽血没用,必须要你们的心头灵血。”戊天透彻的声音从天空传来。 灵兽的心头灵血极为宝贵,五十年才凝聚一滴,若灵兽失了灵血,道行会直接一落千丈,变成普通灵禽。 “那用蓝苏的吧!”蓝苏说着就要一掌劈到自己的胸前。 它的灵血虽然不多,但为了姑娘即使毁了道行它也愿意,只希望以后还能待在姑娘的发簪上。 “不行!你功力本就不脯要是放了灵血会毁了你的千年道行的,还是我来!”红娇连忙阻止了蓝苏。 “红娇姐姐!”蓝苏不赞同。 “妹妹不可!”红栾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响起,也想上前献上自己的心头灵血。 它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妹妹红娇,不能让妹妹冒险,在这世上,红娇是它唯一的血亲,而且还可以化形,这种机缘不是每只灵兽都有的,要是她将灵血放干,那就难以恢复人形了。 “红娇红栾,还是让我来吧!” 绿洛的声音从另一方传来,他背过身子虽然看不到如今什么情况,但听老神仙的话也知道,姑娘肚里的小主子可能需要它们的心头灵血才能保母子平安。 ……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可折腾死他老人家了 …… “不行!绿洛大哥,你上回伤了元气,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些,要是再让你冒险,姑娘不会原谅我们的,这个护主的机会就让给白龙吧!”白龙而出。 “不……” 绿洛正想拒绝,它们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道不算陌生的大叫声。 “啊啊啊啊!都给小爷躲开!躲开!啊啊!” 碰! 一道金色的小身影从天而降,准确地在南宫紫身前不远处砸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哎哟!小爷的屁股都摔成大饼了!” 那道金色身影撑着小胳膊小腿,满脸尘土地揉着小屁股从坑里爬起来。 映入眼帘的正好是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白衣白发女子,她躺在被褥上人事不省,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儿让它脑袋上的头发全都竖立了起来。 气息好熟悉~ “金北煊!你怎么来了?!”蓝苏诧异地问了之后,抬起脑袋看了看上空,蓝色的头发俏皮飘逸。 不止蓝苏,除了戊天,几乎所有的灵兽都瞪大兽眸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了看头顶上,又看了看地上那个人坑。 这叫“金北煊”的熊孩子不仅来了,而且还是从天而降! 这灵天洞上面究竟是什么地方? 呃~它们好像从来没有去想过~ 可小老虎如今没空搭理蓝苏和其他灵兽,因为它惊讶地发现,那个双目紧闭的白衣女子竟然是它娘亲! 娘亲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娘亲!你怎么了?!娘亲!娘亲~” 它黑金虎目里的泪珠立马打转儿,一把扑到南宫紫身前,小眉头皱皱,小嘴弯弯,伸出小爪子摇了摇南宫紫的手臂。 奈何南宫紫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就是没有任何反应,小北煊哭得更厉害了,虎泪不要命地拼命往外涌~ “娘亲!呜呜~呜呜~” 整个灵天洞此刻都回荡着金黄短衫孩子哭泣的声音,除了五灵,就连戊天都不明白他的乖徒儿为何还有个这么大的老虎儿子。 难道凡间都那么开放了?人兽都可以结合? 额~ 这小老虎的身上好像没有人类的血脉,反而有……神兽的气息? “金……” 白龙在一旁企图让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老虎先让让,可开口才说一个字就被撕心裂肺的大哭声被打断。 “啊~呜哇哇……娘亲!你说话啊!” “金北……”红娇开口说了两个字也被打断。 “娘亲!呜呜哇哇……” “金北煊!姑娘肚里的小主子很需要灵兽的心头灵血,先让白龙把灵血给姑娘吧!”白龙见绿洛脸色凝重给它使眼色,连忙上前。 现在可不是耽搁时间的时候…… 它们都是灵兽,对于刚才肚子里的孩子竟会将血吸回去这种事,除了讶异一阵倒也没有什么特别惊悚的反应。 毕竟以前它们都没有见过人类生孩子,所以没有什么正常不正常的看法,有的只是能想办法保住自己的主子和肚里的孩子。 “呜呜~你们让开!就你那点儿灵血怎么够?!呜呜~对不起~呜呜~你该让哥哥早点来的~” 小北煊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带着哭腔边说边用小爪子在南宫紫的肚子上抚摸了两下,说完之后便站起身,小脸上还带着泪珠儿,却严肃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心道:乖乖们!一定要让娘亲和妹妹都好好的! 戊天只见这个金黄短衫孩子拍了脑袋之后,那原本黑色的头发突然变成金色,而且还不断向上变长,接着便像长了眼睛一般直接朝着南宫紫的腹部而去,脸色大变,“大胆!你想干什么?!休想伤吾徒孙孙!” 虽然他觉得这小老虎和南宫紫关系不一般,但那肚子也不能随便动啊! “老神仙住手!它不会伤害姑娘的!” 戊天已经出手,眼看着大长掌就要打到金北煊小身板上,五灵立马一起出手将戊天的力量往旁边卸了去。 为嘛? 话说这个变态金愗虎的头发不是喝血嘛? 山主曾经嘱咐过它们,万不能跟金愗虎对着来,因为它的毛发每次喝了灵兽血之后,都会将那些血液凝成灵血存起来,所以它的道行究竟有多高它们五灵一点都没有把握…… 因而它们只知道,在场的灵兽除了金北煊,没有谁更适合把灵血给小主子了。 …… 相府。 一大早,韩玉静在南宫凌去上朝之后便起床洗漱,特意地略施了粉黛,看起来风韵十足。 “庄儿~” 韩玉静从梳妆盒的底部取出两枚从未佩戴过的翡翠耳环,递给身后刚在她头上忙活完的庄儿。 “夫人。”庄儿接过耳环后细心地为韩玉静佩戴上。 “若老爷回府问起,就说夫人去宫里见太子妃娘娘了。” 庄儿并不是韩玉静的陪嫁丫鳜而是她嫁过来后才跟着她的,多年来能得韩玉静的看重,不仅因为她对韩玉静的忠心,而且还因为她的嘴很严实,不能说不该说的,就算刀架在脖子上,她也不会吐露半句。 有的时候,韩玉静甚至觉得,庄儿对她的忠比自己对南宫凌心的还要诚上几倍。 “夫人放心,庄儿知道怎么做。” 庄儿嘴里应承着,心里却不知道韩玉静真正要去的地方是哪里,但有一点她明白,那就是就算自己对夫人表现得再衷心,夫人也不会将所有的秘密告诉她,她能做的就只有按照她的吩咐办事。 …… 灵天洞。 “出来了!出来了!” 红娇惊喜的声音传来,她的手中正托着一个的几乎透明的血色,从外往里能看到婴儿的手掌和脑袋。 它第一次见到人类刚出生的婴儿,心里十分激动,这种生命和血脉的延续,让它觉得世界真的很奇妙,真想自己以后也有个孩儿…… “是徒孙孙~还是徒孙女?” 戊天的娃娃音都带着,他已经变回缩小版,还是穿着脸色略为有点发青,听说生了之后高兴得跳起来,不过却差点儿摔个跟头。 好!终于出来了! 可折腾死他老人家了,要不是看在徒孙孙面上,他怎么会变回本体? 虽然很久没有伸展身体了,甩甩胳膊腿什么的很舒服吧,但一长一短伸缩很耗精神力的~ “有东西裹着还不知道!老神仙,您先看看姑娘有没有事?!” 戊天矮圆圆的身子立马向前一滚来到了南宫紫躺在的被褥旁,他面色凝重,伸出小胖手放在她的手腕上,“脉象虚弱……” 五灵的心全都跟着提了起来,脸上的笑容通通凝结!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但……”戊天脸色凝重,好似情况十分棘手。 所有灵兽全都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圆滚滚矮胖胖的戊天,到底情况怎么样嘛? 这个时候还卖什么关子?! 真是急死兽了! “性命无忧……哈哈哈……” 戊天突然大笑了起来,蹦起胖身子就来到红娇身前,瞪大眼眸。 “吾的徒孙孙怎么还待在里面?!会不会憋着?” “这~老神仙,红娇也不太懂~”红娇脸色窘迫地看着手中托着的透明圆球,掌中传来的温度和心跳让它有点不知所措。 “你说你们这些是不是白活这么多年?这点常识都不懂,看吾的!” 戊天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儿,鼓着眼珠子瞪了一眼红娇。 “你!蓝头发的,你快去拿干净布巾和被子!” “你!灰色头发的胖子,去取灵水来!” “红栾,和灰胖子一起去,把水加热,所有闲杂兽等将这里清理干净!” 戊天摆出了一副智者的样子,有条不稳地吩咐着众灵,再怎么说他也活了这么多年,脑袋里可装了不少东西。 “是!” 呼!其他众灵见南宫紫没事儿全都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吼吼!” “嘎嘎!” 强大的威压在新生命诞生的时候就消失了,所有灵兽灵禽或在天上飞翔,或在地上蹦跶跳跃,鸣叫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有些灵智较高的灵兽甚至开始将倾倒的灵树和灵山归回原位,它们都用各自的方法欢迎新生儿的到来。 唯有去取水的灰苜有点小郁闷,被自己偶像叫“灰胖子”,你会开心嘛? 更何况它很胖嘛?它觉着这种身材刚好合适啊? “老神仙,这小主子的名字……”红娇问道。 “嗯~这个嘛,吾想了好多个,小土豆小白菜小萝卜小树苗小……咦?还有个小什么来着?” “呃~这叫什么名儿?不如还是等姑娘醒了再取吧?” 红娇听到戊天报了一长窜的名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有哪家孩子叫这么奇怪的名字吗? “不行!那小名得吾取!”戊天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是徒孙孙就叫”小萝卜“,是徒孙女就叫‘小豆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哈哈哈~吾真是太聪明了!”戊天乐得手舞足蹈,四处滚圈儿。 “小萝卜?!” “小豆芽?!” 此刻的金北煊却没有力气去争辩妹妹到底叫什么名字,它原本黑黝发亮的头发已经完全枯黄,像一头稻草般没有一丝光泽,小脸也惨白。 “呼!娘亲,小煊好累好累,要睡一会儿,爹爹……” 黑金虎目几乎完全蜕变成金色,待听到南宫紫性命无忧之后,它又看了一眼红娇手中捧着的血色圆球,心下一安便歪倒在了地上。 “金北煊!” …… 济世药房。 一大早,药房学徒薛峒才刚拉开一条门缝,就发现门外站了一个女人,她用斗笠遮面,让人不知究竟拭娘还是妇人。 “这位贵人,这么早啊!师傅马上就来了,您稍等!” 薛峒以为这着装怪异的女人是着急来看诊的,连忙将门拉开,让她进屋等候。 “谭济世在什么地方?本夫人有事找他!” “呃~师傅他……”薛峒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师傅在什么地方,对这个妇人说有点难为情吧? “既然如此,那本夫人就自己去找了!”斗笠妇人说着就要往药房内堂而去。 “哎哎!这位贵人,你不能去!师傅他……” 师傅他老人家在茅房里光着腚呢! 师傅说每天早上都应该“清仓”,这样身体才会排除积累的毒素,这可是长寿和保持年轻的秘诀啊! 奈何他薛峒没有这个福气,三天两头才上一次茅房~ 呜呜~好可怜~他也想长寿,也想保持年轻~ 呃~虽然他还不老…… “小峒!大清早的大呼小叫的做什么?!”谭济世边提拉着裤子,便系着腰带,从内堂走了出来。 “哎哟!小峒,你个臭小子,怎么把病人往里面带?!” 谭济世见有女人正走到内堂门口来了,连忙转身将自己的腰带和衣服整理好,嘴里还不忘教训一下薛峒。 “师傅,是这位贵人硬要闯入找您的,徒儿拦不住啊!” “你这个臭小子还敢嘴硬是不是?!” 谭济世狠狠瞪了一下自己的小徒弟,然后立马正了正嗓子,“嗯哼……看诊请到这边来吧。” “谭济世,让你的徒弟出去,本夫人有话要说。” 带着斗笠的妇人突然拿出一支黑色短萧,啪地一声放在了谭济世面前的柜台上。 谭济世不以为然地瞟了一眼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之后,脸色突地一变,“小峒,把门关上,先去做早饭!” “是,师傅!”薛峒两眼放光飞快地跑远。 早上起来就是应该先吃了饭,再开门看诊的啊,不然一忙起来又得饿一天了,整天不吃东西“货”清仓啊? “你怎么来了?” “带我去见他!” “今时非同往日,如今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着的,你走吧!我还要开门营业。” “济世!我有事要拜托他!” 谭济世并未理会,从柜中拿出一本厚厚的账册看了起来。 “济世!如今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帮我了!”斗笠女子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账册。 一阵沉默,谭济世面无表情。 “唉!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 谭济世叹了口气,转身在一个药屉中摸索着什么,然后拿出了一颗黑色药丸,“地址在里面!” “多谢!” ……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我~” “有事求我?” “是~” 斗笠女子将一副画像递给背对着她的那人。 那人接过画卷铺展开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灵动美丽的少女。 “你女儿?” “是,也不是~我需要跟她一模一样的脸,我知道世上除了你没有谁能够做到。”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我~先均~” “不要叫得那么恶心,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先均!我是专程来求你……” “你求我?骸你那个丞相夫君只手遮天,你出卖自己的灵魂和身体还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你……先均!原来你一直都是这样看我的?!” “我怎么看你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心里你什么都不是了,你走吧!” “先均!只要你肯答应,就算要我的命我也愿意!” ……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能让老秃驴进谷 …… 韩玉静之所以敢这么赌,就是因为她笃定,身前这个男人不会伤害她。 “骸那就拿命来吧!” 那人说完之后竟迅速转身来到韩玉静的身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眼冒寒光! “唔唔~先~均~你怎~么?” 韩玉静终于见着他熟悉的容颜,虽然时隔多年,他的面容却一如以前那么年轻,过往的种种回归脑海,此刻她却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动手…… “骸怎么?你以为我不会杀你?” 被她称作“先均”的男子哼了一声之后,做出了一个让韩玉静始料不及的动作,他竟然开始撕自己的脸皮! 那张熟悉的脸在她面前被活生生地剥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坑坑洼洼,不堪入目的脸。 韩玉静双眼瞪大,心脏猛地收缩,面前这个男人不仅容貌尽毁丑陋不堪,眼中还带着令她陌生的凶狠,那眸中的寒光几乎要将她凌迟。 “怎么?是不是想问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疑惑为何我还要冒险给自己做这一张脸?” 韩玉静的脖子被掐得生疼,发声都异常困难,只能挣扎着点头。 “还不都是拜你所赐!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在相府过好日子的时候,可有想过我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是如何苟延残喘?!我做这张脸就是想有一天让你亲眼看到这场面,就是要让你后半辈子都不能安心!” “对~对~不起~” 韩玉静的眼泪哗哗流出眼眶,昔日的俊俏男儿如今竟变成这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她无力改变什么,但事情因她而起,她除了满心愧疚,不能给他任何回应。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能磨灭所有的罪孽?!一句对不起你就会放弃你的荣华富贵重新回到我身笨!韩玉静,你是不是认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你玩弄的无知男人?!” “咳咳~对不起~你杀了我吧~”韩玉静呼吸困难,闭上眼睛放弃挣扎。 她想过千百种二人相见时的场面,却唯独没有猜到如今他容颜尽毁,心底留下的全是仇恨,那种仇恨让他恨不得将她掐死~ “想死?有那么容易么?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鲁先均将自己的脸靠近韩玉静保养得当的肌肤,“想要我帮你么?想要的话就用这张我多年前的作品来换如何?” “不要!” …… 药神谷。 谷口两个小药童一个正在瞌睡,另一个瞪着大眼,奶声奶气地道,“你们是哪个地方的?” “青光寺。” 瞌睡的药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小当,青光寺是哪个地方?” “不知道,难道是那个什么老秃驴待的地方?”小当挠了挠脑袋。 “为什么?” “因为他们脑袋上没头发呀!” “没头发就叫老秃驴吗?不还有个年轻的吗?” “年轻的叫小秃驴?” “不对不对,要是我们没头发才叫小秃驴,他应该叫大秃驴~” 青阙和青逸站在谷口,任凭两个药童讨论到底应该称呼他们老秃驴、大秃驴还是小秃驴。 “麻烦两位通报一声,贫僧有要事见无忧。”青阕开口,对着两个孩子并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贫僧?嗯~师傅交代过,不能让老秃驴进谷,既然你叫‘贫僧’,那就请跟我来吧。” 小当见这说话的光头很有礼貌,而且眼睛还看不见,一定是得了重病才来求师傅的。 “有劳了~” …… 灵天洞。 “你们带着她们回去吧!”娃娃音响起,带着浓浓不舍。 “老神仙!姑娘和金北煊都还没醒,小主子这么小,为什么要急着赶我们走呢?” 红娇着急地道,如今两个病号,一个弱小,回去人间能不能照顾好她们,它们一点儿谱都没有啊~ “吾也舍不得,不过她们不属于这里,留在这里再久都没有用,吾的乖徒孙女在灵天洞内出世也闹得人世不宁,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是她们永远待在这里,与世隔绝置天下苍生于不顾,那罪孽实在太大了~” “那金北煊和姑娘什么时候才会醒来?”蓝苏问了之后,转头便用手拢了拢小主子的被子。 它发现小主子特别爱踢被子,大大的眼睛,黑溜溜的像两颗葡萄纯净清澈,小嘴里还吐着泡泡,好似故意跟它蓝苏作对一般,这不!刚盖上又踢了~ 真希望姑娘快点醒来看看小主子有多么可爱…… “时辰到了自然会醒~”戊天面色凝重,从衣袖中拿出一个青色的豆芽形状的小玉佩,迈着小胖腿来到小豆芽专属的小床旁边。 “这个玉佩是师公专门给你做的,会保你一生平安,世间只此一枚,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取下来。” …… 揽月城。 若说如今世道艰难,谁的日子最好过? 那当属宫里和钱府的了,哦!不对,还有一处,那就是丞相府。 为嘛? 因为钱府和丞相府竟在这种时刻结亲了! “哎哎!听说明日钱公子娶妻,钱老爷会施粥三日啊!” “真的假的?!钱老爷真是大善人啊!” “可不是嘛?钱老爷这辈子就钱公子一根香火,能当钱府的媳妇儿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别说当钱府的媳妇儿,就是去钱府当个伙计,那拿的工钱也比普通伙计高啊!” …… 相府,张灯结彩。 所有人都面带喜色,忙碌着准备明天的婚礼,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却打破了满园喜气。 “夫人!夫人!绿鞘没有说谎,没有说谎!她真的不是!她不是!” 绿鞘跪在门外外面大声嚷嚷,让原本心情就不怎么好的韩玉静火气更大! “来人啊!” “在!” “将这以下犯上的贱婢割了舌头,断了双手扔出府,从今以后不准她踏入相府半步!” 韩玉静蒙着面纱,眼眸冰冷,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绿鞘和落紫最亲近,能在短时间内分辨出如今月紫苑的那位不是真正的南宫紫,这种人就算她想留都没有理由。 “夫人?!” “夫人?!” 不仅绿鞘,就连受命进屋施刑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韩玉静以前虽然对他们有诸多不满,但却是第一次使出如此残忍的手段对待犯了错的下人。 “怎么?谁给你们的胆子,本夫人的话你们都敢不听了?” “小的不敢!” “知道为什么要割掉她的舌头吗?” “小的明白!”两人低头不敢有微词。 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不明摆着就是给他们警告吗?要是他们敢出去乱说,那么下一个被割掉舌头的就是自己了。 “哼~知道就好!” …… 第一百二十章 去迎亲的吉时就快到了 “夫人!绿鞘死不足惜,但月紫苑的那个女人真的不是,求夫人明鉴,不要被奸人所骗,求求夫人去找找真正的吧!” 绿鞘满脸泪水,一颗心陷入绝望,都一年没有消息了,如今突然回来她自然是高兴得不行,可不料那位“”竟然连月紫苑的门都不让她进,而且还将她所有的东西都扔出了院子。 她本想求夫人将那个假的赶出府,可没想到韩玉静竟会如此残忍,不仅要割了她的舌头而且还要断了双手!!你到底在哪里?你为何要不告而别?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个女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正要逐渐取代你的位置,她马上就要嫁给钱公子享受荣华富贵了,绿鞘真的好不甘心啊! “母亲,这丫头找我呢!” 正在这时,一个身着白衣身材纤弱,容貌倾城的女子施施然走了过来,眼里带着泰然自若的笑意。 “紫儿你来了~”韩玉静满意地看着来人。 “南宫紫”是太子和北王都看重的女人,利用价值不可小觑,可要是三天两头失踪,那她的价值就不能利用。 因而她从一年前南宫紫第二次失踪的时候就开始暗地培养这个“女儿”。 并且后来每次南宫紫回来的时候,都让此女在暗中仔细观察南宫紫的一言一行,功夫不负有心人,如今不说有十分像,至少八九分差不了的。 以前只不过一直没有让这个“南宫紫”出现的机会,如今时机已经成熟了……即使不是嫁给太子和北王,在这世道艰难的时候,钱府的条件也让天下人红眼。 绿鞘眼泛泪花不敢置信地看着缓步走过来的女人,她的身材和脸蛋都跟一模一样,甚至衣服都是穿的的,更恐怖的是她的声音都很像,但她绿鞘发誓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以前的! 因为这个女人的眼里没有的灵动,没有的善良真诚,况且的发丝以前都有银发了,即使一年多了也不可能完全变黑! “你们这些狗奴才,没听到夫人刚刚说要割了这贱婢的舌头,砍断她的双手吗?还愣着干什么?!” “是!”娇声厉喝声惊醒了为她美貌“走神”的人。 “慢着!”韩玉静突然打断了欲将绿鞘拖出去的两个下人,转身看着“南宫紫”。 “紫儿,明日就是你大喜的日子,见血不吉利,还是先把这丫头关在地牢里,等过了这段时间再处理她不迟。” “还是母亲考虑周全,即使如此,先将她关进地牢,不准送吃喝,暂且让着贱婢完完整整地活几日。” …… “小当!谁让你把这个老秃驴带进来的?” 正在屋顶上照料草药的无忧见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后,气得差点儿从房顶上栽下去。 这些小徒弟的智商简直让人捉急! “师父,他不是老秃驴,他是‘贫僧’~师父,你不是常教育我们,要慈悲为怀吗?小当见这位叫‘贫僧’的光头眼睛看不见,很可怜的,所以就带他们进来了~” 小当掰着手指对着自家师傅道。 这两人脸上又没有写“我是老秃驴”,他怎么知道呢? “行行行!你回去吧!” 无忧随意地坐在房顶上,捋着自己的八字分胡子,心想下次一定要给那两个小子几幅画像,不然什么人都往里面带! 待小当走后,无忧直接趟在了房顶上,翘个二郎腿,顺便还拔了根他很久之前就想拔掉的药草叼在嘴里。 “老秃驴,这太阳打南边出来了嘛?你竟然还亲自来找我~” “赖皮八,贫僧问你讨点儿药材。” “没有……呸呸!真的很难吃啊~” 无忧将那药草放在嘴里嚼了两下后连忙坐起身吐了出来。 “江南瘟疫严重,需要你谷里的一味药材,否则就会尸横遍野,你看着办吧,告辞!” 青阕大眼中的黑米粒转了几圈,说完之后便转身向外走去,青逸一语不发跟在他身后。 “你你你……你故意的是不是?”无忧站起身,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将青阕的大脑袋割下来当球獭 要不是脚下站着的是自己修起来的屋子,他早就一脚踹了! 这个老秃驴就是他无忧的克星!明知道他舍不得药材,还专门跑上门来,说什么尸横遍野都是因为他不肯给药。 这罪孽之大他如何能承受得起? “是!” “你……算你狠!” …… 钱家公子娶妻,碎了多少少女心。 钱乾广发请帖,各行各业的富商大贾纷纷带着厚礼重金前来祝贺,虽然自家闺女没福气嫁进钱府,但是在钱乾和钱黎笙面前多露几次脸的话,对自己的事业也会助益不少啊~ 钱府在短时间之内又重新修葺了一番,整个府内焕然一新,好似所有物什都在翘首等着新主人的到来。 “钱老爷,恭喜恭喜啊!” “多谢多谢!张老弟,快快里面请!” “钱老爷,恭喜啊!” “多谢李老弟,快请快请!” 钱乾穿着特意定制的新衣,满脸喜色地在门口迎接着各方来宾。 虽然他也没有想到事情能这么顺利而迅速地敲定,但既然南宫回来了,那就得赶紧将她娶进钱府,否则那个臭小子指不定什么时候才会结婚生子,那他何年才能抱上孙子啊?! 不过~一大早的怎么没有看到那小子? …… “公子,该换衣裳了。” 外面热闹非凡,方臻不明白,如今终于能够娶到南宫了,公子为何一点都不积极呢~ “哦~方臻,你说本公子为什么总觉得不真实呢?” 钱黎笙斜靠在坐在桌上,修长的指尖把玩着一只紧致的茶杯,眸色琢磨不定。 “公子为何会这样觉得?您昨夜不是去看过了吗?南宫容貌倾城,公子和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行了行了,本公子不想听这些废话,没有查到她以前去了哪里吗?” “没有~几日前,相爷夫人独自出了一趟城,但回城后也只有她一人。” “出城后她去了什么地方?” “这个~属下失责,她出城后好似知道到身后有人跟踪,故意甩开了我们的人,不过她出城之前去过一趟城里的济世药房。” “济世药房?”钱黎笙坐直了身子,表情难得严肃。 济世药房不是钱府的产业,以前他派人调查过,却一直查不到幕后主人,难道他未来岳母和那背后的势力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联? “公子!去迎亲的吉时就快到了,老爷让小的来询问公子是否准备妥当?” 门外一个小厮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钱黎笙的思绪。 “本公子稍后就来!” 钱黎笙接过方臻手中的衣服,“出去守着,本公子要沐浴……” “属下遵命~” …… 第一百二十一章 赶紧派人去阻止这场婚事 …… “嗯~这是什么?”韩玉静边走边看,弯腰从一个箱子里挑出一个紫色的小瓶子,瓶身精美地刻着一些花纹,看起来十分别致。 “回夫人,比翼双飞剪刀,子孙桶痰盂,同偕到老的铜盆和鞋子,龙凤被,金包腰带等全都齐备,红枣和花生也已经放在了金檀木的柜子里。” 韩玉静满意地看着一箱箱嫁妆,虽然有一半都是钱家的,但面子做足就够了,她要的聘礼可是钱家的三分产业,别说现在岚月王朝还在,就是改朝换代政权更替,相府以后也不用愁银子,这点嫁妆都是小意思。 “嗯,不能出一点儿差池,所有愿好的嫁礼可都齐备?” “回夫人,所有的嫁资都已经披挂上了红色彩线,七十二套衣服也都熏了檀香,每个箱底都放了十枚银元,寓意十全十美。” “准备得怎么样了?” “夫人!” …… “是是!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滚出去!让秋菊进来伺候!” 想到这里,红叶只觉浑身都升起了寒意…… 月紫苑的小厮丫鬟稍不注意就会招来一顿打骂,绿鞘竟然不要命地跑到夫人那里告状,听说她如今被关在地牢里生死未卜,而且小姐大婚之后还会砍了她的双手,隔了她的舌头…… 红叶连忙跪在地上磕头,本以为绿鞘没了她红叶就能得到小姐的器重,可她忘了以前一向好说话的小姐这次回来已经性情大变,对她们下人更苛刻至极。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以后不要在本小姐面前提起绿鞘那个贱婢,否则你就等着和她一样,在地牢里活活饿死吧!”红叶的话刺激了“南宫紫”作为替代品的神经。 红叶不明白好好地南宫紫突然怎么了,而且她脸色难看,竟然开始把头上的珠钗拔掉,盘好的头发也被扯散。 “小姐?!” 红叶满脸得意,自顾自地边忙活边说,却没有发现被夸的人脸色越来越难看,一把就被突然起身的“南宫紫”推开,摔倒在了地上。 “多谢小姐!奴婢学了好久呢!就等着有一天小姐出嫁了奴婢就能为小姐梳头,定能将小姐打扮得比仙女还要美上几分的新娘,就连绿鞘都没有奴婢的手艺好……奴……啊!” 可惜要不是韩玉静急着将她嫁出去攀上钱府这可摇钱树,那凭着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就算被选不上当皇家正妻,随便当个侧妃是妥妥的没问题的~ “南宫紫”细细地看着自己精致的妆容,镜中的人儿貌若天仙,让人看了欲罢不能~ “红叶,你的手艺不错啊,本小姐一定会好好赏你的!” 一大早,红叶就负责给“南宫紫”梳洗打扮,“小姐,您是揽月城最漂亮的新娘子,新姑爷可有福气了~” 月紫苑。 …… “哟喂!丞相老爷大喜!哈哈哈~” 这不!她做梦也没想到,时隔一年,这趟肥差居然还是落到她的头上了! 她本以为钱府和相府的婚事告吹了,可人走运啊那好事儿是紧着排队来找你,你就是想挡都挡不住。 不知不觉中,一行人吹吹打打,浩浩荡荡地到了相府门口,王大媒婆一张老脸笑得都合不拢嘴了,心里美得冒泡啊~ 但在那期间,相爷夫人撇开所有人甚至甩开了眼线独自出了趟城…… 可为何在自家老爹去相府之前她一点消息都没有,而他在去讨要提亲礼之时,相爷夫人就说南宫紫两日后会回府,而老爹两日后去相府的时候她果然就在府上了~ 他总觉得事情太蹊跷了,她一年多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绝杀盟的人都因找不到半点踪迹而没拿到一分钱。 钱黎笙木然地骑在马上,看着一路的红色和喧闹好似都和自己无关,他现在考虑的是,相府那个南宫紫到底是不是鸢儿? 某些女人看到这么一个比金龟还值钱还帅气的男人今天居然要娶老婆了,再看一眼自己身边的男人,顿时觉得老天真特么的不公平啊! 钱黎笙穿着红袍,将本就妖娆的面容衬得越发魅惑,骑着高头大马穿过人群去接亲,还让人沿途派发喜糖,直引得无数女性疯狂尖叫啊! “钱公子,你真是太好了!” “这里这里~谢谢钱公子!” “谢谢钱公子!” “啊啊啊啊!多谢钱公子!” 有些人无比庆幸自己一大早就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瞧热闹。 这种喜糖平常只有富贵人家和官宦之家的小姐和少爷才能吃上,如今钱府不仅要施粥,竟然还发喜糖,简直美翻了沿途百姓~ “公子大喜,特意给各位乡亲发喜糖咧!不要抢啊,人人有份~”方臻领着人抬着箩筐,边走边散发特制的喜糖,糖纸上面一侧写有一个“钱”字,一侧写有一个“喜”字。 …… “不用不用,你赶紧去赶紧去,晚了怕来不及了!” “老奴这就去!娘娘老奴先替您把鞋穿上吧……”桂嬷嬷说着就要到软榻前拿将钟其容的鞋子。 “等等!飞鸽传书那小子,让他赶紧回来!” “老奴遵……”桂嬷嬷还没说完,就被一脸严肃的太后打断了。 既然那小子如今没在,她这个老娘可就要担上重任了~ “赶紧派人去阻止这场婚事,无论采取什么方式,一定不能让南宫丫头进钱家的门!” 桂嬷嬷看了一眼钟其容的双足,心里止不住叹息,太后娘娘一着急又忘了穿鞋了,这个习惯总是改不了,身子着凉了如何是好? “老奴在!” “桂嬷嬷!”钟其容从软榻上起来,赤脚在房中踱步,面色凝重。 如今北小子远在边城,要是等他回来,那指不定南宫丫头和钱家小子的孩子都能爬山了!到时候万一那小子暴脾气一来,手刃钱家小子都是小事儿,要是他一辈子不娶妻或者做出什么杀人夺妻的傻事,那就摊上大事儿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 自家小儿子那么多年都没有多看一眼其他女人,好不容易对南宫丫头动了凡心,奈何那丫头去年琴试后竟人间蒸发了,如今突然冒出来不说,还立马就要嫁给钱家小儿了! 这个重磅消息将闭目养神的钟其容雷得里焦外嫩,她脸色一变,腾地一下从软榻上坐起身。 “什么?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此等大事怎么不早说?!” “太后娘娘,南宫丞相家和揽月城富商钱乾结亲,今日大喜之日,南宫三小姐将会嫁进钱府。” 慈月殿。 …… 第一百二十二章 美娇娘马上就要到手了 他见过鸢儿跳舞,当然知道她玉足的尺寸大小,这个女人的脚比鸢儿的玲珑金莲至少长了两公分! 更重要的是,他察觉出的异样不止声音这一处,在这个冒牌新娘抬脚跨门和刚才她提起裙边准备上轿的时候,他就更加笃定这个女人不是鸢儿! 他见到新娘子的时候就一直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本在她开口向双亲道别的时候就觉得声音不对劲,因为他之前在鸢儿为乞丐们谋出路的时候就听过她的声音,比这女人的声音好听百倍不止。 钱黎笙给方臻低声耳语之后,便对着“南宫紫”道,“南宫小姐,本公子曾见过你的倾城舞姿,这次不如穿着嫁衣为父老乡亲舞上一曲,以答谢各位乡亲的厚爱?” “本公子怀疑她不是真正的鸢儿,相府若想李代桃僵,这婚可不能随便结。”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应声,方臻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自家公子这突然地是怎么了,他靠近钱黎笙,低声询问,“公子?!” “快点啊!咱们还等着你们拜堂成亲之后去喝粥呢!” “美娇娘马上就要到手了,这钱公子反而不急了,哈哈哈~” “对呀对呀!钱公子赶紧吧!” “哟喂!新郎官儿,你不急可钱老爷急啊,他老人家可还等着抱孙子呢!大伙儿说是不是啊?”王大媒婆嗓门儿老大了,满脸老笑对着众人吆喝。 钱黎笙看了一眼顶着红盖头的新娘子,他突然有种冲动,想掀开她的盖头看看究竟长什么样儿,可一想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见过她的脸,就算掀开盖头也不一定能认得出她…… “王婶子,本公子不急~” 王媒婆自我感觉良好地扭着胖身子甩了一下手帕,面带“灿烂”笑容,却不明白新郎官突然这是要干什么。 “哎哟呵呵呵!我滴新郎官儿,新娘子得即刻上轿了,否则可会耽误吉时的啊!” 倘若没到三日就回娘家,那么就会背上弃妇的恶名,从此以后就再难嫁出去,所以这个时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那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岚月王朝的习俗是,新娘子只要出了娘家门,为免娘家人伤心感怀,父母送到门口之后就会将大门直接关闭,直到三日后回门才会让嫁出去的女儿进门。 突然的声音让周围的人都静了下来,尤其是新娘子“南宫紫”,心头不自觉地跳了跳,盖头下原本笑靥如花的脸顿时凝住。 “等等!” 有经验丰富的王大媒婆从头到尾掺和,迎亲流程进行得很顺利,可新娘子顶着红盖头迈着莲步出门来,正要提起裙裾躬身抬脚准备进喜轿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新娘出嫁咧!” 冒牌“南宫紫”在听到钱黎笙的声音后,就知道她未来夫君一定是个多金又帅气又有魅力的男人,真没想到她这辈子还能有机会做个有钱人家的夫人,一定是上辈子烧了高香啊! …… “是!” “那就好,密切注意,不能让他们抢先。” “不是~” “北王府的?” “已经全部到位,不过好像有另一拨势力也潜藏在人群中伺机动手!” “人手安排得如何?” “属下从昨夜开始仔细找过月紫苑和相府的大小角落,并没有发现它的踪迹。” “有没有?” “殿下!” 相府门外热闹非凡,一棵大树下的人群中有两道人影低声交谈。 …… “夫人!夫人!” “奴婢遵命!” 天知道!每当午夜梦回,她的脑海中都会浮现那张恶心恐怖的脸和湿热的唇在她身上肆意非为的场面…… 但长期不和南宫凌同房一定会让他生疑,本以为钱府送的定有好东西,却不料居然是这么个结果,如今之际就只有寄希望于药神谷的南宫辰了。 她害怕被南宫凌发现自己的异样,更害怕如今几近变态的鲁先均,不得已之下,她晚上就只有找借口去南宫钰的房间睡觉,~ 而他还给谭济世下了命令,除非她再次主动去找他,否则就算杀了谭济世也不会给她解药……可她哪里还敢去? 因为他对她用药,将她扒光之后在她的脸上身上都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吻痕,那一个个青紫的印记在药物的作用下不仅烙刻在了她的身上久久不散,而且还永远烙在了她的心上! 鲁先均当日并没有用她的脸来换南宫紫的人皮面具,可他采取的手段比毁了她的脸还要让她痛苦千百倍! 韩玉静随手扔了紫瓶,转头凛冽地看着另外几人,心底却泛起一片凄凉,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哼!你们几个将这个不吉利的东西从后门拖出去扔了,不要让老爷知道此事!” 她痛得眼泪横流,血水泪水和溃烂的黄水交织更加剧了疼痛,让她浑身抽搐不已,双手却不敢往脸上碰,简直比剥了她的脸皮还难受! 小丫鬟的脸在倒了那滴液体之后竟然开始迅速溃烂! “啊啊啊!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呜哇呜哇……” 滋滋…… 韩玉静说完之后便直接揪住跪坐在地上的丫鬟,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中抓着她的头发让她仰着脸,并迅速倒出一滴紫瓶里不知名的液体,直接滴在了正在流血的伤口上。 “慌什么?本夫人只是想试试这瓶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小丫鬟抬头还没来得及反应,脸上就传来剧烈刺痛,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韩玉静,她正单手握一根滴血的发簪,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自己,那模样就好像一个恩赐你死亡的刽子手。 “夫……啊啊啊!夫人!” “抬起头来~”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小丫鬟那里敢耽搁,两步就走到韩玉静面前跪下磕头。 韩语静大喝一声,将屋内所有人的心都吓得提到嗓子眼儿了,各自垂头大气都不敢出。 “让你过来你耳朵聋了?!” 姐妹们都在说,夫人最近心情不好,千万不能惹夫人生气,如果能躲就躲,不能躲就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今日自己运气不好,恐怕难逃一劫了。 小丫鬟两眼带着惊慌,舌头打颤,双腿不听使唤。 “夫~夫人,奴~奴婢~” 韩玉静伸出指尖,优雅地揭开瓶盖,放在鼻前仔细闻了闻之后,抬眼看着箱子旁回话的丫鬟,“你过来!” “呃~奴~奴婢不知,一开始~就在这箱子里。”站在箱子旁边的小丫鬟见蒙着面纱的韩玉静询问她,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有钱又任性的奇葩 君越离听到周围的人如此辱骂紫鸢,脸色黑如锅底,在她快要倒地的时候低声对身边的人道,“把她带走!” “小姐!” 她只不过听命行事,如今的场面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实在控制不了就只有假装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众人高声议论,一句比一句难听的话就像无数把尖刀一样,刀刀直戳这个“南宫紫”的心窝,胸腔的气闷和脑袋里嗡嗡的辱骂声几乎将她击溃。 “这相爷夫人生不出女儿,找个青楼里的女人来当义女也就罢了,居然还让这个被万人糟践的女人嫁给我们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又帅又有钱的钱公子,天下的好事儿哪有那么容易都让她丞相家占尽了?!” “对呀!没准儿是青楼里的女人!” “指不定钱公子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清白人家的姑娘,所以才让她跳舞!” “怪不得如此没有家教,这样的人不浸猪笼简直就是老天瞎眼,幸好钱公子没有让她上喜轿啊!” “听说她不是亲生的,是丞相夫人收养的?!” “相爷的女儿又怎么样?这样的女人送给俺大爷,大爷都不嫌弃!” “真不要脸!私生子都这么大了竟然还装作黄花大闺女想要嫁给钱公子,简直是烂黄花想炒新鲜菜,糟心!” “没想到南宫小姐竟然是个水性杨花的狠心女人!” 君越离给自己的暗卫使了个眼色,暗卫微微点头悄然离开。 说完之后,那人便抱着哭得肝肠寸断的孩子一瘸一拐地穿过人群走了出去,前后不过两三分钟的事,却在人群中丢了重磅火弹! 那高大男子将孩子从地上抱起来后,又冷冷地看了一眼盖着红盖头的女人,“孩子我会自己养大,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就去钱府当你的少夫人享受荣华富贵吧!” 小孩子被她一推便摔倒在了地上,眼泪哗啦啦地掉,“爹爹!娘亲不要我了!娘亲不要我了!呜呜呜哇啊……” “哎哟!娘亲!你不要孩儿了吗?呜呜呜呜……” 她到现在都还是处子之身,何来的孩子? 冒牌新娘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孩子吓了一大跳,更不明白突然一个陌生男人跳出来叫自己“娘子”是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孩子?滚开!” 特么的!原来新娘子好这一口啊,钱公子这顶绿帽子戴得够大的啊! 所有人的瞳孔都放大,惊诧的目光又几乎同时转移到那个黑衣男子身上,只见他相貌普通但身材魁梧,比起钱公子要更有几分男人的魅力,可惜他的脚瘸了,不然也是个英武的汉子啊! 原来这相府三小姐都有这么大的孩子了啊?好家伙! 嗬!这下有好戏看了! 只见一黑一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穿过人群,灰色的小身影直接跑上前,一把抱住了新娘子的腿,而那道黑色高大身影却一瘸一拐的慢慢走上前。 乐声骤停! “娘子!” “娘亲!” 正在这时,两道不同年龄的声音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 音乐响起,现场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全都凝聚在穿着大红嫁衣的新娘身上,可曲乐响了半刻,那个牵动所有人视线的人却没有任何动静。 “奏乐!” 因而在得知紫鸢回来不久就要嫁进钱家的消息时,他就已经做好了阻止这场婚事的准备,无论惊鸿在不在她手中,他都不能让她嫁给别人! 他实在忍不了隆芙清那个做作恶心的女人,就以要在民间打探惊鸿琴的下落为名,向父皇请命暂时搬出东宫…… 他本来已经被父皇恩准跟着北皇叔一起去边城,可不知隆芙清那个女人给母后灌了什么迷魂汤,母后竟然事事都听她的,而且还专门去求父皇收回成命,不让他去边城。 紫鸢跳舞他也见过,当真是举世无双,不过这姓钱的竟敢当众辱没紫鸢,让他的心里不由得冒起怒火,就算现在还没找到惊鸿,他也不许任何人如此羞辱她…… 不过,隐藏在人群中的君越离却把拳头捏得死死的,恨不得将钱黎笙大卸八块! 钱公子的话立刻引来众人起哄,既然人家新郎官自己都不介意,他们这些看客岂会说个“不”字? “快跳啊!” “既然新郎官儿如此大方,那新娘子就让我们饱饱眼福吧!” “对呀!快开始吧!耽误了吉时我等可不负责哟!” 钱黎笙站在马前,一身红衣妖娆不已,修长的指尖轻轻一指站在一旁负责礼乐的人,说出的话却让听者无路可退。 “本公子不介意~这不,有现成的乐师呢~开始吧~” 难道他发现自己不是真的南宫紫?可相爷夫人明明说钱公子以前没有见过南宫紫…… 他这是无意为之还是有意刁难? 可如今她虽然识得几个字,琴棋书画也暗地练习了一年,但却不怎么会跳舞,更不知道以前“她”跳的是什么舞,怎么跳…… 冒牌“南宫紫”心里打鼓,以前钱公子见过“她”跳舞? “相公,如今大庭广众之下,你置奴家于何地?” 众人只觉天空砸下五个滚滚大字:果!然!够!任!性! 呃…… 钱黎笙一双勾魂眼哀怨地看了一眼喜轿,好像替喜轿没能坐进新娘而抱不平。 “本公子今日要是见不着新娘子跳舞,那这喜轿就要打道回府了……” 不对!是你这种有钱又任性的奇葩! 老娘当了这么多年媒婆,还没见过这种奇葩! 等进了洞房,你让她随便跳,就算跳脱衣舞都可以,可如今这个时候想看新娘子跳舞,你特么的是发什么疯啊? 言外之意就是,你想看你未来老婆跳舞?可以啊! “新郎官儿,这有些事情等到了洞房也不迟啊!耽误了吉时可不吉利了……” 王大媒婆脸上的笑挂不住了,钱公子这是唱得哪一出? 这新郎官让未进门的新娘子学那歌姬伶人当着众人的面跳舞,可还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啊! 钱黎笙的话让周围的人不由咋舌,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各怀心思好不热闹。 “对呀对呀!老头子,还是你想得周到!” “啧啧!说不定钱公子改变注意了,再说了,咱闺女长得也不差啊,说不定还有机会当钱家少夫人啊!” “哎呦喂,老子活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新娘子跳舞啊!” “难道都出了娘家门还要为难新娘子?” “钱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 ……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夜半鬼哭声? …… 某拐角处。 “这是五十两银子,拿去给孩子看病~” 一用斗笠遮面的妇人压低嗓子,边说边递了一个钱袋给瘸脚男人,他怀中孩子脸上的泪花还在小脸上未干。 “多谢贵人!” 瘸脚男人并没有多言,一只粗粝大掌接过钱袋放在怀中,怀中孩子不哭不闹就这么看着两人交易,他目前还不明白为何自己的爹爹明明说那是娘亲,如今又不让他去找娘亲。 “最好赶紧离开这里,否则将会有性命之忧。” “小的遵命!” 瘸脚男人走了之后,带斗笠的妇人抬头朝拐角后方忘了一眼,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 江南。 “哇啊!特么的!困死老子了,等把那些染上瘟疫的人烧了,天亮后老子不管三七二十几,都要回去睡个好觉!” 一荒山野岭处,七八人用布蒙着口鼻正手脚并用地挖着泥坑,在他们不远处堆了一大堆裹上白布的尸体。 “哥们儿,你疯了么?晚上不睡觉白天睡?不想要工钱了啊?!这年头有份儿活儿干多不容易啊!” 他们白天假装难民,负责到处巡查哪里有因瘟疫病死的人,晚上就负责将这些人拖来这里挖坑烧了,但要是白天没去巡查的话,晚上的活儿就没有那人的份儿,那人也就一个子儿都拿不到。 “你以为老子不想晚上睡觉啊,可特码的每夜回去之后,正想睡觉就听见孩子的哭声,那叫一个烦人!” “是不是每次四更天的时候开始哭的?”另外一人问道。 “格老子的!真是邪了门了,你们几个也听见了啊?” “可不是嘛?我也听见了,不然你以为我的大黑眼圈子是怎么来的?” “呸!你说俺们做这焚尸灭迹的事本就有悖天理,难道那鬼孩子的哭声是警告咱们的?” 一人趁他人说话的当口停手歇气,吐了一口唾沫到手上搓了搓以此壮胆,边说边又继续挖坑。 “谁他妈的知道怎么回事?要是不把他们烧了,还会死更多人!快点干活儿吧!不然晚了又睡不着了~” …… “呜哇哇哇哇……” 响亮的婴孩哭声响彻了整个院子,震得每间屋子里的东西都颤抖不已…… “绿洛大哥,你快过来看看,小主子又哭了,怎么办啊?” 红娇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自从它们被老神仙送回人间,也不知到了一个什么地方,只知道外面很多人都生了病,街上饿殍遍野,两边的商家酒楼到处都关门闭户,吃的东西都没有。 幸好从灵天洞带了一些灵兽的奶给小主子喝,她白日里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有的时候还会笑,可一到半晚上就哭个不停,眼泪哗哗地流,看得红娇心疼不已。 小主子还这么小,又不能说话,它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是饿了还是渴了还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姑娘和金北煊还没有苏醒的迹象,它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把小主子抱到姑娘的房间里去。”绿洛从门外进来,小主子每夜都这样哭确实很反常,如今只求她的哭声能够让姑娘快点醒来。 “可这样会不会吵到姑娘?” 红娇有些为难,小主子的嗓门儿够大的,虽然它们几个合力在小主子住的房间下了结界,不至于让外面的人听到她的哭声,可这种哭法儿也不是一个病人能承受得起得。 “能吵醒最好,如今的情形十分不乐观,外面的人类正在经历着苦痛和磨难,老神仙说这些都跟姑娘和小主子脱不了干系,倘若姑娘再继续睡下去,罪孽会越来越大的!” 绿洛面色严肃地看着躺在小床上哇哇大哭的小人儿,也许这是小主子在用自己的方式唤醒姑娘。 “好好好!那我这就带小主子过去!” 它们几个分工合作,红娇负责照顾小豆芽,绿洛负责看守她们的房间,蓝苏负责照料南宫紫,白龙在门外守着,而金北煊就交由灰苜来照料了。 “绿洛大哥!红娇姐姐!你们怎么来了?小主子为什么又哭得这么厉害?” 蓝苏开始守在南宫紫的床边,老远听见孩子的哭声越来越近,便率先打开门。 “绿洛大哥让我来试试小主子的哭声能不能唤醒姑娘,白龙呢?” “那你们快进来吧,白龙大哥去打水去了。” 进得屋后,小豆芽的哭声还是没停,红娇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小身子放在南宫紫身旁,“姑娘,你快睁眼看看小主子吧,她现在很需要你,她哭得很厉害,她需要娘亲的呵护……” 红娇说着不由得眼眶泛红,姑娘那么辛苦地生下小主子,却连第一眼都还没有见着就人事不省至今,不怪小主子闹腾,哪个孩儿少了娘亲会开心快乐呢? “红娇姐姐,姑娘她一定会醒过来的!”蓝苏见红娇的情绪波动,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并出声安慰。 它们几个中就属红娇和小主子最亲近,所以红娇看到小主子如此哭泣定是伤心得不行。 “嗯,给王爷送信的有没有消息?” “我和灰苜都试了,但王爷好像不在揽月城了,我们目前只有自己想办法。” 绿洛的声音响起,进屋后它并没有到床边,而是站在离床不远处的窗口,面朝窗外,背着手思考着什么。 南学院虽然有王爷的人,但它们现在不敢冒险让小主子出现在其他人的视线内。 “绿洛大哥,要不然让灰苜把金北煊也带过来,今夜咱们商量一下以后该怎么办?” “我去叫它!”白龙刚跨了半只脚进门,听到红娇的话后便收回脚转身朝外走去。 …… 边城。 “主子!” “如何?” “被俘的人全都被‘苴子’控制了,完全逼不出来任何消息,而且一旦他们有半点想吐露什么的意识,就会立即七窍流血四肢抽搐,进而迅速成为一滩黑色烂泥。” 暗影以前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但被俘的曾经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如今却无故落得这么个下场,就算他见惯了血雨腥风,也不忍看那灭绝人性的一幕,隆国的贼子着实太可恨了! “风影还没回来?” “还没……”暗影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就响起一道喘气不匀的声音。 “主~主子……呼呼……属下回来了……” 风影满脸疲惫,弯腰扶着门框大喘粗气,步履艰难地往屋内走去,他的手中还握着一个月亮形状的白色信封。 “发生了何事?人呢?” “信……揽月城……的……信!” 第一百二十五章 王爷一定要亲启此信啊 …… 君御北蹙眉看着几乎累瘫的风影,他不过是今早让他去一趟药神谷找无忧,至于累成这样么? 再说了,他又没有下死令让他今夜就回来,这小子死心眼儿啊?! “无忧大师~去了~江南……但属下在路上遇到太后娘娘的人了,这是娘娘给您的~信!” 风影终于走到了君御北身前,费力地将信封放在案几上,偷偷瞅了一眼虎着脸的自家主子。 好家伙!要不是为了让您老人家高兴,俺至于这么拼命跑回来吗? “暗影,将他扔出去!” 君御北不用看都知道,桌上的月亮信封肯定是自家母后寄来的,因为那是她特制的,恐怕在这揽月王朝只有母后才会有如此奇特的想法,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瞎琢磨。 不过风影这小子简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太后娘娘写信给他又不是第一次了,无外乎就是让他去找个女人解解闷之类的,不看也罢~ 这小子这么拼死拼命的竟然是为了送信,累死都不值得同情好嘛? “属下遵命!”暗影领命后就拖着累得半死不活的风影往外走去。 风影这倒霉孩子,不知道主子最讨厌的事有两件吗? 一件就是有人敢说南宫小姐永远不会回来,另外一件就是太后娘娘隔三差五地写来的信。 呃……虽然他们不知道内容,但从每次主子看完信那黑沉的脸色就知道,里面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不是好事儿的话就是主子讨厌的事啊…… “哎哎哎!主子!那人说太后娘娘懿旨:王爷一定要亲启此信啊,否则等他回来,南宫丫头跟别人的孩子都会爬山……唔唔……”风影还没说完就被捂住暗影了嘴巴。 他真恨不得将风影的舌头割下来,一个眼刀过去,你小子不要命了?! 风影挣扎着在门外说出的话就像一根利箭,立马就刺中了君御北放松的神经,他俊彦一凝,连忙将案几上月牙形状的信封撕开,取出一张空白纸条。 他将纸条摊开在桌上,伸手提起茶壶,正准备就着纸条倒水,却发现手中的茶壶轻巧不已,他将茶壶重重一放,震得桌上的书册和茶壶都抖了抖,“倒碗凉水来!” 话音刚落不久,夜影就已经飞速地端着一碗水到了屋内。 “快将它端过来!” 君御北的心里从来没有这么抱怨过钟其容,没事儿倒腾这些干嘛,害得他在这里干着急。 因为知晓君御北看信的规矩,暗影将风影扔出去之后便去打了水,见自家主子竟如此心急,连忙将水端上前。 心想南宫小姐真是主子的软肋啊,在穷凶极恶的贼人面前,主子都能应对自如面不改色,可一遇到有关南宫小姐的事,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唉!“情”这个东西真是碰不得啊! 白色的字条入水后,逐渐显出黑色的字迹,只见上面写着五个几乎让君御北心跳骤停的小字:南宫现,速回! 她回来了?! 她终于回来了! 君御北激动得站起身,恨不得立即快马加鞭回到揽月城,回到她身边,去看看她是否安好,胖了还是瘦了,去看看他们的女儿,长得像她还是像自己…… 可既然丫头回来了,那只调皮小老虎金北煊为何没有回来找他呢? “暗影!” “主子!” “将玉卢带来,本王要即刻回揽月城一趟!” “主子!目前这里的形势……” 这里的形势很不好,他们来了之后隆国蠢蠢欲动的人稍有收敛,要是主子一走,那会发生什么事就难说了~~ “执行命令!让仿影顶一段时间,本王去去就回!” 君御北说完后便取出自己的夜行衣转身朝内堂走去~ 夜影军中还有个奇特的存在,那就是仿影,他的身高外貌甚至声音都跟君御北一模一样,只要不近距离接触,几乎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但不到万不得已,此人一般不会动用。 由于出发之前君御北考虑到途中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这次边城之行便提前吩咐他一起上路,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属下……” “让毒影继续研究‘苴子’的毒性,本王此去定会将无忧也带回来!” 不过片刻,君御北已经换一身夜行衣,没等暗影去将玉卢牵来便大步朝夜色中而去。 …… 去往江南的某条小道上,一辆普通的马车正趁夜前行。 “老秃驴!你坑我呢!不是说只需要一味药材吗?为什么还要带那么多其他药材?你知不知道老夫我费了多大劲才种出了那几株血蔓萝啊!你这还出家人呢!竟干些坑人的事儿!” 无忧坐在马车的一角,捋着自己的八字分胡子,瞪着老眼,狠狠看了一眼像个没事儿人似的青阕,他正闭着双眼,老神在在地坐在另一个角落。 哼!就会装,要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这个老秃驴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马车门外,驾车的南宫辰和青逸听了无忧的话后,不由得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他们又要吵架了~ “上回救的那丫头需要。” 青阕不得不开口,否则无忧就算一个人也能说上半天,让人一整夜耳根都无法清静。 “上回?” 无忧偏着脑袋瞅了瞅青阕,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他无忧大师每天都有不同的病人,老秃驴说“上回”,鬼知道上回是哪个丫头?! “你徒弟看重的人~” “我徒弟?” 这下无忧更糊涂了,他药神谷的徒弟大小不一,那么多人他怎么记得哪个徒弟看重的人是谁? 再说了,就连守谷口的小当都有看重的小姑娘了,他能记得过来嘛? 这个老秃驴!直接说不就行了吗?干嘛还要卖关子?! “揽月城,北王爷,引魂鹤……” “噢噢噢噢……原来你说的是君御北那个臭小子啊,那个漂亮丫头又怎么了?那些药材都是救她的?” “嗯~” “哎哟,你怎么不早说!还需要什么药材,我这就回去拿!”无忧说着就要从窗户翻出去。 “你是大夫,明天到了就知道还需要什么药材。” 青阕对无忧很无语,简直不想跟这种人说话,要不是念在无忧肯出车钱的份儿上,他不会好心地提醒一下赖皮八。 “哦哦,对喔,你不说我都忘了,哼!要不是你没事儿跑来要老夫的药材,我至于这么被动么?有本事你一个人去啊?” ……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本小姐要回去做钱家少夫人 “青光寺!” “药神谷!” “什么地方的?” 特么的!真的有人啊! “救命的!”听见屋内有人回应,无忧第一个跳起来大声回道。 “谁?” 青阕走上前,在门前做了个手势,比划两下之后便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这大早上的,师父太能折腾了~ 南宫辰见自己师父又要炸毛,连忙出声阻止无忧~ “师父,你声音太大了~咱们还是先进去吧~” 无忧嚷着大嗓门儿,跳起来吹着八字分胡子就想要跟青阙干一架,他手痒痒很久了,一直想跟青阙斗一场,奈何一直没有机会~ “死秃驴!老夫跟你没完!有本事来单挑!” “是!” “你个老秃驴故意跟老夫抬杠是不是?!”他手掌都疼了还没用力?得多大的力才算用力? 青阙大眼珠中的黑米粒在夜色中泛起瞬间精芒,说出的话气得无忧恨不得一口老血喷死他! “贫僧从不出错,是你自己没用力。” “咋没人儿呢?是不是你算错了?!不是这里吧?这残垣断壁的,哪像有人住的?” 咚咚咚! 咚咚咚! 天快亮时,某个破旧的房屋外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 “南宫紫”嫌弃地扫了一眼简陋的屋子,心底闪过不屑,钱府肯定比这里奢华多了,如今她“身份”不同了,傻子才愿意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像“她”这种如花美貌再怎么也得有妃级待遇吧? “我什么我?!本小姐要回去做钱家少夫人!就你这个破庙,还想放下本小姐这尊金佛?” 如果她真是十足的青楼女子,那就算她有一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外貌,他也失了最开始的激情和兴趣,就好像突然从幸福之巅突然掉到了一个冰湖里面,心都冻得凄婉不已。 倘若这真是她的本性的话,那老天真的给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他虽然是由于喜欢她的舞姿才对此人念念不忘,后知道她是惊鸿的主人后对她的心越发深陷,可如今真正接触到了,竟发现理想和现实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君越离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的绝色女子,他突然有种认知被颠覆的感觉,就好像那天上的仙子变成了一个市侩的女人,本来充满期待的心一下子还适应不过来。 “你……” “你!本小姐是丞相家的三小姐,名叫‘南宫紫’不叫什么鸢,你认错人了,赶紧送我回钱府!本小姐要当钱府的少夫人!” 不过他现在要考虑的是,她到底是为了掩饰自己百花楼的身份还是为了掩饰惊鸿在她手上的事实~ 君越离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他的人消息应该不会出错,难道她是故意不暴露身份?毕竟就算以前是百花楼的花魁,也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本宫~公子见那钱公子如此羞辱于你,便将你带回这里,你……你不是紫鸢吗?” 她不是叫南宫紫吗?夫人只说她原名叫落紫,并没有告诉她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啊? “越公子?钱公子呢?我不是嫁给钱公子的吗?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紫鸢又是谁?” 君越离有些尴尬地连忙放开她的手,他太唐突了,刚才情不自禁就握着她的小手了,这样算不算是趁人之危? “紫鸢~这里很安全,你可以叫我越公子。” 该死!她竟然差点儿说漏嘴~当奴婢久了,下意识的自称脱口而出。 “你是谁?奴~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男子又是谁?难道是钱公子?可现在这个房间好像不是新房啊! 她睁开眼警惕地转头四处打量,再用手在被子下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好像不是新娘喜服! 她记得当时自己被“未来夫君”要求当众献舞,她无计可施便假装昏倒,可明明令她费解的是,在她倒地之前,后脑勺竟莫名一疼,接着便不省人事,醒来后就在这里了。 可这个男子她并不认识,难道是以前的“南宫紫”认识的人? 因为她以前经常看到南宫丞相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夫人,她听有的姐妹说,这是一个男人对女人有感情才会这样~ 嗯!的确是深情! 她连忙睁开眼,只见一个外貌俊逸,五官轮廓分明,贵气十足的男子正深情地看着她。 冒牌南宫紫迷迷糊糊地转醒,好像有人在握着自己的手? 以后他一定会给她最好的东西~ 他伸出手掌将她的小手握在手中,手中传来的粗糙感让他不由得皱眉,摊开她的手掌细细看去,发现她的手上有许多老茧,一颗心瞬间被揪住,不知道她究竟受了多少苦…… 她竟比他想象中地还要美上几分,就像坠落凡尘的仙子一般,如此一来他更舍不得放手了。 上回好不容易见了一次,她却被唐芷兰伤得面目全非,看不清究竟长得如何,如今一见,他的心突然就被填满了。 君越离吩咐完后便径直来到床边,他凝眸看着床上的人儿,这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清她的眉眼。 “嗯,你先下去吧!去厨房熬点儿白粥过来。” “回殿下,小姐还没醒,不过已经有转醒的迹象。” “她醒了没?” “殿下!”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妈子见到来人恭敬地行礼。 某处雅致的别院,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门外而来。 …… “哼!就你个老秃驴爱卖关子!” “说了你也不懂,不久就会见到了。” 他自问耳力不错,可除了马车轮子碾压地面和马蹄的坠地的敲击声,以及他们四人的呼吸声和马的粗喘,还有林子两旁偶尔两只飞鸟扑散翅膀声音,根本没有其他声音好么?哪里来的哭声? “七杀?什么东西?老夫怎么没有听到哭声?”无忧尖着耳朵听了听。 “听到七杀的哭声了,确定了她们的位置,必须加快速度。” “急什么?徒儿,慢点儿走!”无忧大叫。刚才他爬窗的时候见外面乌漆麻黑的,正是睡觉的好时候啊,要是跑太快颠簸得不行,还怎么睡觉? “青逸,东南方!加快速度!”青阕突然开口。 不过他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青阕的眼睛几乎看不见,就算他使劲儿挤眉弄眼龇牙咧嘴,对青阕都不起任何作用,所以基本上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好嘛? 小样儿,我特么的还以为你什么都会呢? 无忧听青阕这么说,连忙缩回了准备爬窗回药神谷的爪子,顺势吹了一下自己的宝贝胡子,说话时眼神带着点点调侃和挑衅瞟了一眼青阕…… ……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两个出家人和一个半正常人 …… “稍等片刻!” 灰苜觉得此事不小,应该跟其他人商量一下,于是便飞快地往屋内而去。 “什么情况?”白龙面色凝重地看着匆忙而来的灰苜。 其他几灵也同时将目光锁定在灰苜身上。院子的结界是它们五灵共同结下的,有陌生力量闯入,它们每个都能感觉到。 “外面的人自称来自药神谷和青光寺,说是来救人的,灰苜不敢擅自开门~” “药神谷?有点熟悉~”蓝苏捋着自己一缕蓝发,偏着脑袋想了想。 突然,它双掌一拍,在原地蹦了一下,蓝眼睛中放着亮光,“对了!好像姑娘以前说过,等揽月城的事情处理了就去药神谷找无忧大师,给无尘大侠医治被毁掉的经脉……” “如果真的是药神谷的人那就太好了,也许姑娘和金北煊不久就会醒来了!”红娇给小豆芽捏好被角,从床边轻步走了过来,激动地看着蓝苏。 “那青光寺的人来干什么?他们到底是两拨人还是一拨?”白龙双手抱胸,凝眉看着灰苜。 “这个不清楚了……”灰苜双手一摊,脸上带着难色,矮胖的身子在原地抖了抖。 “既然如此,我和灰苜出去看看,白龙你留下来,和红娇蓝苏要寸步不离守着姑娘和小主子!” 绿洛站出来拿了个主意,如今姑娘没醒,所有的事必须有个“人”做决断,它当仁不让,要对所有人和灵兽的安全负责。 “是!” 其他三灵各就各位,白龙守在门口,红娇和蓝苏回到床边。 它们也在瞬间自觉地将自己灵兽特征压下,变成正常人类的发色和眼球颜色。 …… 不消片刻,绿洛和灰苜来到门外,绿洛是老大,自然走在前面,话说这种场合有个小弟撑场合是必须的,咳咳~ “不知四位有何要事?” 绿洛狭长蛇眸仔细打量着外面两个出家人和一个半正常人,为何是一个半? 因为另外两个人中,有一个白胡子老头不知为何正双掌撑地,倒立在门口不远处~ 他的胡子均匀地分成一个倒八字,而他的腿东晃西晃地好似在努力和胡子保持一个形状…… 呃~ 这老头真能折腾…… 不过…… 小主子在姑娘房里大哭了一晚上,它们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给整个院子都下了结界,一般人根本不知道这里有间院子,可这些人不仅知道这里的位置,而且还知道这里住了人! 来者不简单…… “救命的!要是晚了你负责啊?!” 无忧见门开了,两腿一蹬,一个翻身,还没站稳脚跟就要往里冲。 “这位前辈,吾等与您素不相识,请恕在下无礼!”绿洛伸出胳膊及时挡住了往里闯的无忧。 这四人中,有两个是光头,穿的僧衣,应该是青光寺的,那这个白胡子老头就是药神谷的,但它不敢确定对方究竟是真的来救人的还是另有目的,再说了它们也不知道无忧大师究竟长什么样儿~ 更何况,姑娘回来的消息并没有向外走漏,就连同一个镇上的人都不知道这里住了人,这些人是如何知晓并且还直截了当上门来,开口就说是来救人的? 他们知道的可真不少啊…… 综上考虑,绿洛可不敢贸然让这几个人去见南宫紫和小主子。 “你这个小子如此不知好歹!” 无忧怒目一瞪,一掌劈向绿洛…… 本以为会将这个穿绿衣服的男子拍飞,却不曾想绿洛竟然躲开了他的攻击,他用力过猛就要栽个跟头。 “师父小心!”南宫辰连忙跨出一步,出声提醒。 额~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其他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哎哟!疼死老夫了!” 无忧还是没收住,直接往旁边的石头上栽下去了,宽额头悲剧地迅速冒起一个大包,疼得他捂着脑袋在原地直接破功,跳起来狠狠地瞪着罪魁祸首绿洛。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真恨不得捏死这个绿衣服的臭小子~ “你小子有……” 有种的“种”字还没说出口,无忧炸毛的声音就被另一道带着超然气质的嗓音打断。 “这位施主可是来自五灵山?” “大师,你……” 绿洛略带歉意地看了一眼白胡子老头,又转头认真地看着说话的光头和尚。 这和尚的脑袋和眼睛都很大,但他的眼珠跟普通人类极为不同。 “贫僧与山主有些交情,你们的主子当日还是贫僧与人亲自送到五灵山上。” “原来是您!大师快请!” 绿洛一直知道灵天道人有个朋友,但它们几个中只有红娇和白龙见过,因而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青阕。 “有劳!”青阙领着青逸走了进去。 “哎哎!老夫呢?!” 无忧捂着脑袋,注意力被转移了,也顾不得去捏死绿洛,只不满地看了一眼刚刚撞上的石头,心头却这个绿衣服的小子不免有几分赞赏。 嗯~能躲过他的掌风,是个好苗子~ “他医术高明,曾参与救治过南宫施主。”青阙并没有看身后,说出的话却清晰地传到所有人的耳中。 “不好意思,请前辈见谅~” 绿洛满脸歉意地看了一眼胡子长得奇怪的无忧,听说他医术高明,那么对于他额头上的大包绿洛也稍微放心了些。 “哼!不见谅!要不老夫也在你额头敲一个包?” “呃~请!”绿洛愣了一下以后便一副随便敲的模样站在那里。 “你!别以为老夫不敢!” …… 相府。 天蒙蒙亮,君御北轻车熟路地道了月紫苑,他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南宫紫的卧房,可床上空空如也,并没有丝毫踪迹。 满室冷清和大红的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眼前的一幕让他的心中一惊,难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她不会真的嫁给别人了吧? 不!不可能的! 君御北来到隔断处,将正坐在墙角打盹儿的丫鬟一把提起来掐住脖子,寒气逼人,“人呢?” “啊!你~你是谁?” “我问你!你们小姐呢?” “小姐~小姐不是嫁到钱府去了吗?” “什么?!” 君御北一个趔趄,差点儿站立不稳,心脏就好像突然被数千根银针同时猛扎一般,痛得无法呼吸。 “啊!你……” 他来不及耽搁,一掌将丫鬟劈晕,飞快往钱府而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定要拜在老夫门下 …… 话说,君御北被听到的消息气得差点儿发狂,就连在相府外等候的玉卢都忘了…… 还好玉卢极有灵性,见自家主子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它敲敲前蹄便追随着君御北的气息而去。 一路疾驰,君御北浑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气,那股气势几乎将夜晚出来闲逛的鸟兽吓得四散逃窜…… 他的脸色难看至极,一颗心被揪得紧紧的。 该死!这才多长时间,她回来了一声不吭不说,竟还嫁给了别人?! 这个不安分的丫头,当他君御北什么人了?有了他的孩儿竟然还敢嫁给别人,一年不见她的胆子竟比以前还要肥?! …… 钱府祠堂。 “公子,你就吃点儿吧,老爷现在出去了,外面的人属下也已经支开。” 方臻将一碗米饭和几样小菜端给正在跪着的人,自家公子没有将新娘子带回来成亲不说,还把新娘子弄丢了,老爷不大发雷霆才怪~ 虽然公子让他拿点钱去让当时在场的人闭嘴,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新娘子刚出府门就被羞辱不说,还特么的没上轿就被抢了,这事早晚都会被相府知道的啊,真不知道三日后如何跟相府交代,可说穿了这也得主子拿主意,他做属下的就有听命行事。 但老爷让公子在祠堂跪着反省三日,不准送东西吃喝,甚至还专门派人看守祠堂,这让他们做手下的也很头疼,只有悄悄给钱黎笙送些东西,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家公子太傲娇,竟然还不吃! 知道他送这些东西进来有多么不容易么? “拿走吧!本公子不想吃,可查到是什么人带走了那个冒牌货?” 钱黎笙闭着眼睛,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脑海中仔细回想当时的情形。 那些人身手不凡,动作敏捷,训练有素,虽然他是故意让他们将人带走,但倘若真刀真枪的开打,他的人未必能讨得到什么好处。 “未曾,属下肯定她还在揽月城,只要她一露面我们就会有消息。” “嗯~其实本公子有那么一瞬间希望那个假的是真的~” 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她的真面容,不论美丑,他都不会介意,只要是她~ 钱黎笙也不知为何,心里就好像总有个结,时间那么久了,那个结不仅没有解开,反而越结越死~ …… “绿洛大哥,发生了什么事?你额头怎么了?” 蓝苏见绿洛的额头上肿了一个包,这种情况可不多见,刚刚它们并没有感受到打斗时的灵力波动~ 它脸色严肃,警惕地看着绿洛身后的几人,其中一个奇怪的老头额头上也有一个大包~ “没事,这是青阙大师,这是无忧~大师,这两位是他们各自的徒弟,他们专程医治姑娘的。” 绿洛一一介绍,在介绍到无忧的时候艰难地才吐出“大师”两个字。 它当时只是随便说说,哪里知道无忧的心眼儿那么小,真的敲了它的头,而它还不能还手~ 谁让它自己让他敲的…… 在它的认知里,一般情况下人类都不会敲的,可是没想到还有无忧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看来它对人类的个性还没有参透啊,修行的路还长着呐~ “哦,那请进吧~”蓝苏听说是来救治姑娘的,放下了戒备让几人进屋。 “谁是大夫?”蓝苏突然回身问了一句。 “当然是老夫了!这不,老夫还带了这么多宝贝药材!” 无忧献宝似的从南宫辰手里抢过包袱,拿在手里掂了掂,双眼瞪大凑近蓝苏。 这个蓝衣服的小姑娘长得真好看哒,水灵水灵的~ “师父!这位姑娘,不好意思~”南宫辰连忙将无忧拉开。 自家师父见着漂亮姑娘就容易忘形,跟了无忧这么久,南宫辰这点观察力还是有的~ “哦,没事儿,那你们都跟我进来吧~”蓝苏退了两步看着众人道。 “青阕大师!” “好久不见~”青阕转头朝着声音的来源点点头。 “有劳您和无忧大师救救姑娘和小主子了。” 即使知道青阕的眼睛看不见,白龙还是抱拳向他行礼。 青阕可是山主的座上宾,虽然它们五灵并不是每个都见过青阕,可对青阕的名字却并不陌生,更何况上次还是它带着青阕和他的徒弟去住处歇息的。 “神佛慈悲……”绿洛看向蓝苏点了点头。 “两位大师,这边请。”蓝苏会意之后,引着几人来到床前。 众人只见床边背对着他们坐着一个红衣女子,床上并排躺着一小一大一中号,三个都长得极为养眼。 最边上最小的家伙睫毛长长翘翘,皮肤晶莹剔透,白嫩如瓷玉般毫无瑕疵,睡着了还不忘咂咂小嘴,吐个小泡泡,小短腿蹭地一下将被子踢了,翻过身用小屁股对着众人。 “哇咔咔!太可爱了,一定要拜在老夫门下!” 无忧两眼放光,腾地一下跳到床边,张牙舞爪的想下手抱起来却又担心将小人儿惊醒。 “无忧大师,小声点儿~小主子刚睡着~” 红娇靠近无忧轻声道,刚才在门口他们的对话它也听到了,因而对无忧比较尊敬,此外山主的朋友青阙大师也来了,真是有如天助啊。 “哦,好好好~老秃驴,你来看看漂亮丫头怎么了?” 无忧忙压低了嗓子,放轻了动作将青阙拉拢床边。 因为他知道南宫丫头生病的话铁定不是寻常病,否则青阙这个老秃驴也不会专程和他一起来一趟。 “其他人都出去,青逸留下~”青阙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我呢我呢!像上回一样,我也能帮上忙的!” 无忧跳起来,再怎么说他也是鼎鼎有名的无忧大师,在青阙面前竟然没有半点用武之地,真特么的不痛快! 虽然上回的记忆不是那么愉快,但是却开了眼界啊,他还想留下来见识见识。 哼!要是他当初跟着青光多学两年,现在哪里容得青阙这老秃驴得瑟?真是肠子都悔得不要不要的~ “你和南宫小子将补血的药汤熬好!” “大师……”蓝苏正想说什么,绿洛及时阻止了她,将屋内剩余的人都带了出去。 …… 钱府祠堂,昏暗的烛火摇曳,风声吹得门扉和窗户呜呜作响。 钱黎笙依旧跪在地上,丝毫没有疲累感,就算夜深了也没有困意。 突然,耳畔斜后方传来一阵疾风,他迅极侧身,躲过来人的攻击。 “阁下不请自来,礼数未免太不周到?” “钱大公子不去洞房,竟然在此陪着祖先牌位?” …… 第一百二十九章 是可忍本王不能忍 “水势太猛了,前几日堵上的沙石全被冲垮了!许多人还来不及喊救命就被大水卷走了……” “什么情况?”陈椁黑着老脸压低声音。 刚刚开门,迎面就来了一个身材中等的男子,此人是陈椁从揽月城带来的亲信,但对外几乎没有人知道。 “大人!” 夜色凄凉,摇曳的廊灯伴着远处传来的哀嚎和轰鸣,压抑的气氛让人心生烦躁。 …… 这个女人是地方官孝敬他的,不要白不要,床上功夫和撩拨技能简直让他欲罢不能,只可惜不是个雏儿,否则他定会将她带回府里收做八娘子~ 此人正是被皇帝差来江南治理水患的陈椁,他快步回身在半裸女人的脸蛋上摸了一把,一双老眼邪气地看了一眼女人的胸前的高耸。 “乖,老爷去去就回~” 女人支起身子娇嗔,白嫩的肌肤发着诱惑的光…… “老爷~” 醉在温柔乡的脑袋这才稍微清晰了一些,从一旁取过外衣,脸色凝重下了床。 “大人!大水来了,已经淹了三个村了,死伤无数,请大人赶紧派人救援啊!” 老男人被敲门声扰得心烦不已,终于睁开眼坐起身,对着外面大吼。 “敲什么敲!大半夜的催什么命?!” “大人大人!快醒醒啊!” “大人!大人!大水来袭!灾情加重了!” 咚咚咚! 咚咚咚! “嗯~老爷,您真坏~” “哪有那么多大水,老爷已经派人堵上缺口了,小美人儿的缺口老爷也得照看好~” “老爷,有人敲门,外面很吵,是不是又发大水了?”女人又推了推男人。 “嗯~美人儿,是不是老爷没伺候好,让老爷好好疼疼你~”迷糊中的男人伸出粗糙的手摸到温香软玉。 宽大的床上,一个只穿肚兜的妙龄女子半裹被子,支起上半身推了推紧搂着自己,睡得死死的老男人。 “老爷~老爷!外面好像有人敲门呢!”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惊醒了屋内睡得正酣的人。 咚咚咚! 咚咚咚! 某处大宅院。 …… 天灾不容情,人祸不留命,天灾人祸加在一起,情、命都被无情地践踏和摧残。 洪水肆虐,沙石横撞,房屋倒塌,死伤无数…… “爹!娘!呜哇哇……” “快逃啊!” “救命啊!” 有些半梦半醒的人率先发现了不对劲,大声嚷了起来。 “啊啊啊啊!大水来了!大水又来了!快跑啊!快跑啊!” 突然,远方传来轰隆咆哮的声音…… 他们有温暖的家,能吃上一口热饭,能一家团圆~ 梦里…… 零星的灯火逐渐熄灭,夜静得出奇,有些露宿街头的难民也相偎着在冷夜中入梦。 江南。 …… “废~话~本……本公子知道的话……还……还用在这里罚跪吗?” “什么人?” 钱黎笙见这人要动真格儿,便也不在硬扛,好汉不吃眼前亏啊,技不如人只能提前投降…… “行行行!她被……咳咳……抢走了!” 手中力道加大,利眸不带一丝感情。 “你不说可不要怪我不客气!” 钱黎笙表面镇定如常,可心底却惊讶不已,因为他刚才只看到黑衣人在原地的残影,这人就已经近身了~ “哼!这就是阁下求人的态度?” 君御北迅疾上前,在钱黎笙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扼住了钱黎笙的咽喉,“我没功夫跟你磨叽,她在哪里?” 是可忍本王不能忍! 去你的!大爷我特么的稀罕你对我有兴趣?! 不会对你有兴趣? 好家伙,他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不知廉耻的男人…… 君御北的额头忍不住掉下三根黑线,这个钱黎笙他早有耳闻,如今一见简直颠覆了他的三观和认知~ 钱黎笙又啃了一口果子,挑眉看着黑衣人,“不过你放心,不管长得如何,本公子又不是女人,不会对你有兴趣的,再说了,本公子此生就喜欢鸢儿一个女人,对其他男人女人都不会下手的,这下可放心了?” “嗯~难道长太丑?不对?” 君御北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因为目前他皇命在身,“正在”边城处理隆国贼子骚乱的事情,要是出现在这里的事情传出去,被有心之人参他一个欺君之罪的话,事情就棘手了。 “哼!别跟我绕弯子!” 开始跪在地上不动还不觉得,现在起来走两步顿时感觉肚中空空如也,特么的就是吞下一头牛都不成问题啊…… 啊!饿死本公子了! 他放下被还回来的果子,又重新拿了一个绿色的果子,用袖子擦了擦之后,优雅地咬了一口,香甜的汁水入口,畅快至极~ 见那人伸手接住后又迅速地将果子抛回来,钱黎笙似笑非笑地看着黑巾蒙面的高大身影,“不要就算了,阁下有本事就以真面目示人,这样偷偷摸摸算什么本事?” 唰! 唰! 钱黎笙不理会对方吃人的眼光,懒洋洋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几步走到身后的供桌上,随意地拿了一个红色的果子,扔给了黑衣人,“给!” “哼!在本公子的地盘还这么嚣张,你倒是第一个~” “钱黎笙,希望你不要装傻,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不过,目前真假鸢儿他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不说让这个不明身份的人失望,就是他自己也觉得挺失败的…… 要是为了真的,那事情就有点意思了……这人是何身份?他是为了紫鸢还是南宫紫而来?抑或是为了她背后丞相的势力? 钱黎笙明知故问,这人明显是冲着他今日的新娘而来,可就是不知道此人是冲着真的新娘还是为了那个假的~ “什么人?” “人呢?”低沉的声音藏着怒气。 钱黎笙眼眸一挑,见来人身型高大,穿着质地上好的黑衣,黑巾蒙面,露出的一双鹰眸放着精光,好像锁定自己为猎物般。 “本公子洞不洞房与阁下有何干系?” 谁叫他就只有老爹一个爹呢,没得选择的事情他不得不乖乖听话,如今终于有理由起身了,这人来得真是时候啊~ 由于老爹钱乾发话,不到万不得已自己要是敢动的话,他就会和自己断绝父子关系,所以他才一直跪着的嘛~ 轻微的声响出现,只见两个布包从他的膝盖处掉了下来,而他则伸伸胳膊、动动腿、摇摇头完全没把来人放在眼里。 砰! 钱黎笙面不改色站起身,抖了抖双腿。 …… 第一百三十章 这么年轻竟然跟他皇叔抢女人 …… “还有没有时间将剩下的东西运回揽月城?” “没时间了,必须马上撤离!否则这里也会被大水吞噬!”来人脸色焦急。 “既然如此,那就赶紧将库房的宝贝放到地窖去,将入口封死!” 陈椁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夜空,心里有些没底,地窖是他前不久才命人挖的,要是大水来了的话,不知道管不管用~ 可目前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想办法保住一部分,要不是之前害怕人多眼杂被人发现自己中饱私囊,他早就将那些银钱转移了…… 这次他奉命来治水患,减灾情,本以为是个没营养不讨好的差事,可没想到地方各处的官员都给他送来钱财美女,让他通融通融,率先用资源和人手堵住自己所管辖区的缺口。 如此一来他如被众星捧月般飘飘然,并且私自将收受的钱财囤积起来,本应用来赈济灾民的钱粮都被悄悄运回揽月城,供他府里的七个女人花销~ 可伴随着水灾而来的是瘟疫越发严重,那些没有得到救治而死亡的难民横七竖八地倒在乱石堆中…… 有点常识的都知道,倘若他们的尸体继续暴露在大街上就会传染更多的人,于是他便派人专门将那些尸体找个隐蔽的地方烧了毁尸灭迹~ 又省钱又能阻止瘟疫扩散,如此两全其美的计策乐得他几天几夜睡不着,不过此事要是让上面的人知道了,他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小人遵命!” “等等!”陈椁叫住了正想离开的人。 “大人!” “事后将所有参与此事的人……” 陈椁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犀利地看了一眼来人。 “大人放心,小的知道该怎么做……” …… 慈月殿。 “奴婢有错,请太后娘娘责罚!”桂嬷嬷进殿后二话不说,直接低头跪在地上。 “桂嬷嬷,你这是干什么?” 钟其容喝了一口刚刚熬好的鬼针茶,然后又捻了一颗蜜饯喂进嘴里,待细嚼慢咽缓过去那股药味之后,才不解地开口问在地上跪着的人。 桂嬷嬷从来没有主动做出过这样的举动,让钟其容眉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不就让桂嬷嬷按照自己的意思去阻止南宫丫头和钱家小子的婚事吗,能有什么错?错的话也是在她嘛~ 糟糕!要是君御北那臭小子知道了那个馊主意是自己想的,会不会暴跳如雷? 她让桂嬷嬷派人去将南宫丫头抢走,送到敬堂庵做几天尼姑,可现在一想,那样的话南宫丫头以后要想嫁进皇家岂不更难? 为嘛? 我滴个乖乖!因为尼姑就连参加月神选妻大典的资格都没有啊! 哎哟喂!她真是老糊涂了,现在才反应过来此事大大滴不妥啊! 咋办咋办? 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咳咳~当时她也是为了自家儿子想娶的媳妇儿不被别人抢走,情急之下就想了这么一个损招,可没想到自己挖了个坑,自己反倒跳进去了…… “回太后娘娘,奴婢正欲按照吩咐去做,但却被另外的人抢先了,一来历不明的男子带着孩子出现,把南宫小姐的名誉彻底毁了,后来又出现了一群黑衣人直接将南宫小姐劫走了!” “什么?谁干的?” 钟其容心中一惊,还有不止一方的势力在打南宫丫头的主意? “奴婢不知道那个男人和孩子是何来历,但派人去查了一下那批带走南宫小姐的黑衣人,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太子爷,所以奴婢不敢私自决定……” “那个臭小子又在搅和什么?这么年轻竟然跟他皇叔抢女人,简直丢死人了!” 钟其容怒火中烧,玉掌狠狠地拍了一下桌面。 君越离这小子简直无法无天了,都娶了太子妃还觊觎皇叔看中的女人,他脑袋里究竟装的什么?! “来人啊!传太子殿下即刻来见哀家!” …… 钱府。 咚咚咚! 咚咚咚! “谁啊!大清早的,呜哇~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门房听见敲门声,睡眼朦胧,不乐意地慢悠悠地去开门。 现在天才蒙蒙亮,这样大早来钱府的人确实不多见,再说了老爷昨日吩咐了,这两日任何人要进钱府都必须核实身份。 “哈哈~姑娘找谁?” 门房见门外站着一个长得颇有姿色的女子,她衣衫被露水浸湿,曲线凹凸玲珑,头发有几缕贴于面颊,双臂环抱着身子,一双大眼楚楚可怜地看着自己,迷蒙的脑袋一下子清晰了起来,真他妈的是个尤物啊! 即使他一把年纪了,也恨不得将此美人儿搂入怀中好好怜爱。 “本小姐找钱公子,让他出来见我!” “公子?老爷吩咐了,公子近来不见任何人。” 见这个倾城小美人儿是来找钱黎笙的,门房顿时升起了戒备之心,昨日相府三小姐还没有上花轿就被贼人劫走了,钱府正在派人全力寻找,如今处于关键时期,可不能被来历不明的女人搅和进来。 要是相府到时候反咬一口,说南宫小姐被劫是公子一手策划,原因是因为公子另外有了女人,那钱府可就有苦头吃了啊…… 所以,此刻万不能让这个女人进来!长得好看又怎么样?又不能当饭吃啊! “放肆!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本小姐是谁?!” “好!呐!呐!呐!我睁大了狗眼,管你是谁都不见!” 门房瞪大眼睛,凑近脑袋,从上到下将她的暴露无遗的身材仔细打量了个够之后,退开两步便转身砰地关了门。 “放肆!你个狗奴才!竟敢对本小姐如此无礼!”门外传来一阵辱骂,伴随着脚踢门板的声音。 门房皱皱眉没有理她,继续往里走,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还可以睡一会儿吧。 “快开门!本小姐可是你们未来的女主人,你们这些狗奴才简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敢侮辱本小姐!” 咚咚咚咚! 啪啪啪! “开门!你个死瘪三,狗腿子!本夫人要让夫君打断你的狗腿!挖了你的狗眼!” 狗急跳墙,人急暴露本性,此刻她完全顾不了那么多,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要是进不了钱府的门,她这辈子就与荣华富贵不沾边了,而且还会死无全尸~ 她只不过戴了一张人皮面具,要是没有了利用价值,回到相府一定会被夫人抛弃的! …… 第一百三十一章 钱公子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 “行了,本小姐再弹奏两曲就回去~” “那是当然,小姐才貌双全,是当今北王妃的不二人选~夜深了,夫人嘱咐小姐可得注意身子~” 本小姐要让你就连嫁给钱府的下人都不配! 哼!嫁给钱公子?想得倒挺美…… 她可不会轻易放过那个女人,就算传闻南宫紫早已失踪多日,她也没有放松对相府的监视,只要南宫紫一出现,她有一百种一千种对付她的方法,让她身败名裂再无出头之日! 她不知道去年琴试当日自己为何会那么反常,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四十七号和那件事脱不了干系,更何况自己的母亲蒋兰英亲自去相府证实过,南宫紫就是当日蒙面进场的四十七号! 庞小柔纤长的指尖轻轻拨弄着琴弦,说出的话却好似带着寒霜,几乎将空气凝结。 “哼!去年被那个贱人弄得失去了资格,因而太子妃之位让别人抢了去,今年本小姐绝对不会将北王妃之位拱手让给他人!” “奴婢遵命!小姐的琴艺越来越好,今年一定会博得头筹,成为北王妃~”丫鬟面带喜色。 “哼!便宜了那个贱人!你给本小姐紧紧盯着钱府和相府,要是她敢出现,定要让她受到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一个丫鬟模样的人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向正在弹琴的妙龄女子禀告。 “小姐!南宫紫被劫走了,不过我们的计划提前实施,她以后就算回相府也会声败名裂,很难有立足之地了。” 湖心亭处,婉转动听的琴声缭绕在空气中,不难察觉出抚琴之人的愉悦心情。 夜幕拢下,偶尔响起几声虫鸣。 庞府。 …… “我来晚了~” 小姐,你保重,绿鞘先走一步了…… 两道倒地声响起,绿鞘只觉得有股阴冷的气息逐渐靠近,让她有种更加接近死亡的感觉,不过反正自己命不久矣,她也没力气睁眼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咚! 咚! “啊……” “什么人?!” 绿鞘听着两人的议论惊讶不已,迷糊的脑袋逐渐回了些神,那个假的被人抢走了?为什么? “也对啊!钱公子应该没有这么傻吧,他又不嫌弃钱多~” “就你能耐!他吃饱了撑得吗?钱公子可是很抠门的,就是乞丐要钱他都不会给,更别说胡乱折腾还送钱给别人!” “嗯啊,不过就算小姐被人抢走,那钱公子为何要花钱堵上其他人的嘴?那些去抢人的不会是钱公子派去的吧?” “谁知道呢!不是我说,小姐长得真特么的漂亮,娶上这样的媳妇儿老子我就是做梦都会笑醒啊,钱公子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谁知道呢!哎,话说钱公子为何要让小姐穿着嫁衣跳舞?那不是打自己耳光吗?” “你说这事儿夫人知道不知道?” 正迷迷糊糊地快要昏死过去的绿鞘,突然听见地牢入口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那是看守她的两个守卫,刚刚出去吃饭了,如今正往这边来。 “我大表哥亲自跟我说的,还把银子给我看过,能有假?” “真的假的?” 现在想来,小姐没有在相府反而更好~ 如今的夫人好像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她不再温柔婉雅,而是变得心狠手辣,倘若单纯的小姐回到相府,定然会受到夫人的控制,没有无尘大侠的保护,小姐要如何自保…… 也许熬不到明天了,遗憾的是,死之前没能亲眼见到真正的南宫紫最后一眼,可她并不后悔,只求老天开眼,保佑南宫紫平安无事,还有千万不要回到相府~ 这人正是被韩玉静关在地牢里的绿鞘,她的眼泪已经流干,声音沙哑,体内的水分就快要耗光~ 阴暗潮湿的牢房,乱草堆里趴躺着一个人,她嘴唇干裂,手指血肉模糊,几乎没有多余的力气挣扎。 相府地牢。 …… 不过她最后的念头是,自己是钱家少夫人,这些人应该不会乱来才对…… 话还没说完,她便觉得自己的脖颈一疼,接着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你……” “干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察觉出了不对劲,这些人的眼中好似都发着危险的光~ “你们想干什么?” 三人开门后见泼妇般敲门的女人果然姿色上乘,于是色胆两边长,逐渐靠近这个绝色美女,心中的邪火在看到她湿衣衫下玲珑有致的曲线时,燃烧得更加旺盛~ “这里不方便,换个儿地儿!” “可不是嘛,老李头不亏,咱们也赚了啊!” “哟!咱哥儿几个的酒钱花得值了!” 她突然觉得幸福离自己仅仅一步之差,只要进了这道门,那就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钱财供她开销,她可以穿绫罗绸缎,吃锦衣玉食,坐香车宝马,见达官显贵,差丫鬟仆役,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主子生活…… 见终于开了门,自称钱府女主人的冒牌“南宫紫”,及时收住了踢出去的脚,脸上带着得意。 “算你们识相!本小姐要见钱公子!” …… “没问题,老子好久都没有开过荤了!” “对了,那女人虽然疯疯癫癫的,可特么的长得很是水灵,便宜你们几个了,下回可要给老子多弄几壶好酒,哈哈哈哈……” 他们知道,钱老爷虽然很想公子赶紧娶个娘子,但也不是什么送上门的货色都能当钱家少夫人的…… 几人对于做这种事轻车熟路的,因为自家公子才貌双全,又是独苗苗,简直是个香得不能再香的馍馍,隔三差五地都有女人上门自称和公子有什么关系,都被他们一一打发了。 “行!这就去~” 老李头看也不看说话的几人,挥挥手径直往自己的小屋走去。 “一个疯婆子想见公子,你们几个去将那个女人扔得远远的!老爷的命令你们都知道~” 两三个靠近大门不远处的护卫骂骂咧咧从打盹儿的墙角站起身。 “老李头!大清早地谁在外面乱吠?” “他娘的!” 砰砰砰! “你个狗奴才!快开门!” “快开门!” 咚咚咚! …… 第一百三十二章 你们可一定要坚持住啊 …… 江南。 “发生了什么事?” 嘈杂的响动中夹杂着人类此起彼伏的哀叫,不到片刻功夫,远处大呼的求救声便被吞噬,耳边充斥的都是石头和水流冲击的声音。 “应该是发大水了,这里很危险!五灵结阵!务必护住院子!” 绿洛脸色凝重,它刚来就出去打听过,这里前不久才发了一次大水,好好的庄子和田地被毁于一旦,房屋和粮食都被冲走,因而才有那么多人露宿街头,染上瘟疫而死去。 如今姑娘和小主子正在屋内,金北煊也昏迷不醒,开始给院子设的结界坚持不了多久,要是大水来了不能在第一时间向其他地方转移,那么就只有五灵一起结阵暂且护住这里。 青阕大师和青逸在里面已经有一天的功夫了,无忧大师和南宫辰带来的药材也被熬了一遍又一遍,里面还没有动静。 它们在外面寸步不离,等得心焦不已可却不敢进去瞧瞧究竟怎么样了,里面的人也是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再这样下去可别又多两个病号~ 尤其担心的是红娇,因为小主子一天都没有哭闹,这可太不正常了,平常她饿了要是没有吃的就会哭得厉害! “哇哇哇哇……” 红娇正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屋内就传来小豆芽的哭声,它顿时心神大乱,步子往屋子的方向迈了半茬。 它对小主子实在放心不下,如今听见她哭更是心疼得不行,恨不得立马奔进屋内将世界上所有的宝贝都呈给她~ “红娇!现在可不是分心的时候,有青阕大师在不会有事的!” 绿洛察觉到异样,大吼一声将红娇的注意力拉回来。 据它推测,大水离现在所处的院子不到两公里,马上就要冲过来! 倘若五灵中谁有一点分心,五灵阵就会失去威力,大水会直接淹了所有,姑娘和小主子将会十分危险! “我……”红娇面露难色,摇摆不定,它真的放心不下。 “红娇姐姐!要是护不住这个院子,姑娘和小主子都会没命的!”蓝苏着急地道。 其他三灵也将目光投向红娇,希望它明白事态的严重性。 “那……” “怎么了怎么了?” 关键时刻,无忧从厨房跳了出来,八字分的白胡子糊弄上了灶灰,已经变成黑白相间的花八胡子,分外滑稽。 他在屋内听到外面的嘈杂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如今见外面五个好似又在争执什么,心里升起的担忧更加浓厚~ 青阕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如今这么长时间还没出来,定是遇到麻烦了,可那个倔秃驴就是不让自己进去,他也是无可奈何啊~ “无忧大师,不知青阕大师师徒和令徒会不会功夫,外面发大水了,我们五个会尽力保住院子的,但若是保不住的话,你们一定要想办法逃到高处去,我们会进去将姑娘和小主子还有金北煊带走!” 绿洛见无忧出来,转头大声对着他说。 它知道无忧功夫不弱,自保不成问题,但却不知青阕青逸和无忧的徒弟南宫辰是个什么情况,万一到时候抵挡不住,它们的首要任务就是保住南宫紫和小豆芽,顺便捎带上金北煊,可要是来的四个中只有一个会功夫,那就费力多了…… “哎!你放心你放心!老秃驴他们两个不用你操心,老夫的徒儿老夫会照看好的,你们几个负责那三个漂亮家伙就行~” 无忧连忙罢手,青逸的功夫不错,他们几个自保不成问题,屋内那三个躺着的家伙倒是更让人操心些。 轰隆~ 哧啦! 砰!啪! 啵! 结界破了! “哎!这屋子怎么在动啊!遭了!那里有水进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无忧发现低矮的院墙处有个狗洞,一股浑浊的泥水正往院子里涌来。 “快!结阵!” 绿洛脸色一变,立即归位,其他几灵也知道形势的严峻,二话不说各就各位,五灵呈五角形坐在地上一同运功,一个五彩光罩立马将整个院子笼罩着,狗洞处涌入的水就好像被刀切断一样,堵在洞口进不来。 “嚯!好样儿的!绿小子你们有两下子啊!老夫去看看药汤熬得怎么样了,青阕那老秃驴应该快出来了,你们可一定要坚持住啊!” 无忧见这五人的能耐着实不小,心底也松了一口气,真不知道南宫丫头除了长得漂亮之外,还有什么特质能让这些能人志士如此衷心地跟着她啊。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可爱得紧的小家伙,该不会是南宫丫头的女儿吧? 他记得当时南宫丫头昏迷不醒,把脉的时候没有发现她有身孕啊! 他曾经想,君御北那小子冒着风险去救了丫头回来,后面应该是皆大欢喜,两人幸福快乐地在一起了吧,可目前这个样子看来,那孩子极有可能不是君小子的啊! 我滴天! 君御北那小子也太失败了吧,这么漂亮的丫头居然让别人捷足先登了,他老人家都替他惋惜啊! 吱呀! 门开了! “无忧师叔!” 青逸从门内出来,光脑门儿上冒着细密的汗珠,脸色略微苍白。 “哦哦!来了来了!徒儿,快!” “师父!”南宫辰用一块布垫着碗底,端着一个大碗从屋内匆忙走出来。 “给我给我!”无忧急不可耐地从南宫辰手中接过药碗。 “师父小心烫!” 南宫辰无语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留着的布块,再看一眼端着碗远去的背影,不得不说,自家师父有的时候真的是个急性子。 “哎哟!烫死了!烫死了!” 无忧端着碗走了几步之后才发现它着实烫得不行,可这碗药熬了一天了,药效那是杠杠的,再没有第二碗了,要是倒了的话太可惜了! 他不得已只有一边快速地跑,一边两手换着端,碗里黑乎乎的汤药总是在几乎要溢出碗沿的时候及时收住,然后又换到另外一只手,不过他速度很快,也就眨眼功夫就到了门外。 “有劳师叔端进来!” 青逸对于无忧的性子基本了解,也没有多大反应,说完之后又进屋去了。 “你们几个坚持住啊,有老夫的灵丹妙药,保证药到病除,妙手回春,她们马上就会醒了,嚯嚯嚯哈哈哈……哈哈嚯嚯嚯……” 无忧交替地端着碗,两蹦三跳地还不忘转头向正在结阵抵御大水吞噬的五灵招呼一声。 本来听了他前半句话的五灵都安心不少,不过,它们却被无忧后半句的变态笑声惊得差点儿破功~ …… 第一百三十三章 嗓门大不说,还占地方 …… 小北煊低头,见滑嫩嫩的小豆芽在自己怀里并不哭闹,可爱得不行,好想咬一口呀~ “哼~妹妹乖,哥哥去给你弄好吃的~” 无忧被小北煊一推,差点儿往一旁栽倒过去。 “哟!你这小子不懂尊老,倒是懂爱幼嘛!” 它伸出爪子将小豆芽稳稳地抱在自己怀里,护犊子似的挡住小豆芽的小脸蛋儿。 就在无忧摩拳擦掌准备单脚跳上前的时候,小北煊突然推开了无忧,“不要碰我妹妹!” “等等!” “哈哈~老夫可不是打酱油的!” 可一旁的青逸在听到青阙说“出家人不打诳语”的话后,悄悄送了一记怀疑的眼光给青阙,他觉得师父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就算打诳语别人也不知道,也会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小北煊将信将疑,慢慢退开了身子,听说和尚一般不会说假话,它暂且相信他一次。 “那好吧~” “出家人不打诳语~” “真的?!” “他医术尚可,让他为你娘亲把把脉,进补些药汤,会醒得更快的~” 无忧回瞪过去,却也无可奈何,他发现自己都有点小怕怕这个浑身金黄的家伙。 “你……” 某只小老虎不满地看了一眼无忧,嗓门大不说,还占地方~ “那这个脏兮兮的怪老头是干嘛的?打酱油的嘛?” “贫僧不敢当,她已经无碍,过两日便会醒来。” “你这个老和尚有这么大能耐?”小北煊趴在床边,仰头疑惑地看着青阙~ 不过让他心慰的是,七杀的异能暂时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封住了,要不然他就算将这条老命交代在这里,也不能化解即将到来的劫难…… 可这次她的灵魂受了创伤,如果任其自生自灭的话,是真真儿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但要想短时间修复灵魂,就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他花了十年的寿命才将勉强保住她~ 这次跟上次的情况有所不同,上次是南宫丫头的灵魂被拖入虚无空间,而且是君御北去救的,他没有出多大的力。 青阙坐在一旁,脸色有些苍白,大白眼球中的黑米粒一动不动,黯淡无光,就连眉宇间都好似苍老了许多。 “小施主,贫僧和五灵山山主灵天道人颇有交情,这次专程来修复你娘亲的魂魄,并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们两个干嘛的?” “你~你别不识好歹啊~要不是老夫的药汤,你小子现在都还喘不过气来呢!” 刚刚它扯老头的胡子和踩他的脚时,另外两人都没有出声阻止,难道他们不是一路的? 小北煊张开双臂将床上的小人儿护住,满脸戒备地看着奇怪的老头和另外两个一直不说话的光头,不让他们靠近床边。 “要你管!外面怎么了?绿洛他们呢?!你们把我娘亲怎么了?!” 他只觉天空有滚滚大石向他砸来,要不要这么惊悚?! 天啦噜! 南宫紫不仅有个襁褓中的女儿,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无忧捂着自己的胡子,单脚往床边跳了几步,听了金北煊的话更是心惊,老天!这还得了? “妹妹?你是南宫丫头的儿子?!” 刚刚还傲娇不已的小老虎一下子变身好哥哥,语气也柔和了不少,它用小爪子轻轻摸摸她的小额头,满意地看着她止住了哭声。 “妹妹别哭~” 小北煊听到哭声,立马跑到床边,只见床上躺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她一双玲珑大眼中转着晶莹,萌萌地看着它,殷红的小嘴弯弯留着口水~ “妹妹!” 正当两个顽童闹得不可开交,剑拔弩张之际,响亮的婴儿啼哭阻止了两人进一步干架的冲动。 “啊哇哇哇……” 黄金虎目狠狠地瞪着无忧,要不是现在没空,小爷有千百种让你欲仙欲死的方法~ “你以为小爷怕你吗?哼!” 出门没有看黄历,今天竟然遇到这个小煞星了,呜呜…… 他娘的! 啊啊啊啊啊啊! 无忧被那一虎脚踩得眼泪都快疼出来了,连忙缩身抱着自己的脚,可下巴处长胡子的地方也疼得厉害~ “啊哟!哎哟!哎哟!老夫跟你没完!” 想到爹爹,它突然觉得应该马上去找爹爹,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爹爹找不到它该有多着急啊…… 糟糕! 呃…… 某只小老虎在无忧的鞋子上狠狠踩了一脚,爹爹娘亲都舍不得骂小煊,你这个臭老头算那根葱? 啪! “哼!竟敢骂小爷!” 究竟是个什么怪物?难道是妖怪不成? 这小子大病初愈,还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他的胡子揪住,这特么的是个很强的对手啊! 无忧被身高不够的金北煊揪住胡子,整个人就躬着身子,嘴里嚷嚷着,心头却大骇~ “哎哟哎哟!你个臭小子,赶紧放手!放手!” 说时迟那时快,金北煊飞速上前,将无忧脏得看不出本色的八字胡子揪住了半边。 “你什么你?小爷我……揪你!” “你……” 它都活了千多年,算大人了,这个老头子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就连头上的乖乖们都不想喝他的血~ “哼!我大人不计小人过!” 无忧被小北煊的话激得面红耳赤,一根手指指着金北煊,在原地跳起几乎有桌子那么高,吹胡子瞪眼恨不得将这个浑身金黄,不懂礼貌的小家伙塞回他娘胎里去! “你你你……你个小屁孩儿!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尊师重道?!” 小北煊稳住还有点虚弱的身子,伸伸胳膊踢踢腿之后,两只小爪子抱胸,傲娇地斜了一眼胡子脏兮兮看不出来究竟是黑色还是白色的老头子~ “你才是怪物,你全家都是怪物!哼!” 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就算番族的那些人也只不过是头发颜色鲜艳了点儿,眼睛也还是黑色算正常的啊,可这个小子除了皮肤呈淡黄,全身上下竟都是金黄的…… 无忧本想伸手去接住金北煊,可在看到金北煊的眼睛时却向后退了几步,一炸一炸的。 “哎哟喂!这小子是什么怪物,头发是像稻草也就罢了,眼睛还是金黄的!你还穿金黄色的衣服!” “小心!” 迷迷糊糊的金北煊被嘴里的苦味刺激,直接从床上唰地一下跳了起来,不料它没注意到身旁还躺了人,直接一个跟头栽到床沿,差点儿把亲亲小虎牙磕断! “哇哇!太苦了太苦了!啊!哎哟!” ……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这小子简直太暴力了 …… “小子,外面发大水了,可不要乱跑~”无忧好心提醒。 “大水?” 怪不得那五只没在,它侧耳细听,外面的情况不秒,五灵坚持不了多久了。 “西北方五百里处有座高山~”青阕淡淡地道。 “你个老秃驴,我怎么没发现哪里有山?” 无忧气闷,你说这青阙眼睛不好使吧,却啥事儿都知道,自己好好儿的,眼睛就没歇过气,居然没发现哪里有山~ “用心便能发现。” “你……” “怪老头,你小声点儿,不要吵着妹妹~我刚醒来一下子带不了这么多人,你们好自为之吧~” “你管好你自己吧小屁孩儿!”无忧对这个没礼貌的孩子实在无语。 “快看看我娘亲怎么样了?要是娘亲醒不过来,非得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小北煊抱着小豆芽,小脸严肃地看着吊儿郎当的无忧,心底忍不住怀疑,这老头子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要是醒了的话你小子有本事就让老夫踩一脚?!” “你想得美要是没醒的话,小爷我会把你另外一只脚直接废了!” “你这小子简直太暴力了!” …… 相府。 “夫人,小姐出事儿了……” “胡说什么?小姐不是嫁到钱府了吗?能出什么事?” 韩玉静蒙着面纱,正在细细筛选着新采摘回来的花瓣,这些花瓣都是她用来沐浴的,每片花瓣都要经过她仔细挑选,大小和新鲜度必须相差无多。 “奴婢不敢撒谎,虽然钱府派人压下了消息,但私底下已经有很多人知道此事了。” “庄儿!” 韩玉静停下手中的动作,狠狠地瞪了一眼低眉顺眼禀告的庄儿,眼神中带着寒气。 南宫紫的人皮面具是她花了多大代价换来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如今竟然说“南宫紫”出事了,她想不发飙都不可能!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但奴婢真的没有说谎,夫人如若觉得奴婢有半句假话,奴婢愿意以死谢罪!”庄儿连忙跪下磕头,脸色坚毅,信誓旦旦。 “哼!到屋里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清楚!” 韩玉静见庄儿如此指天发誓的,谅她也不敢说谎,那么…… 也就是说,那个“南宫紫”真的出事儿了,明天就是回门日,她倒要看看钱家父子如何给相府一个交代! “多谢夫人!” 庄儿在地上磕了个头,心底悬着的大石这才稍微松了些,也算逃过一劫了。 夫人这两日心情不怎么好,不少姐妹都因为一点小事触怒夫人受到惩罚,轻则被打个几板子,重则如小姐大婚当日那个丫鬟,被毁容不说还被扔出了相府自生自灭。 …… 话分两头。 当绿鞘有意识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在一个简陋的屋子里,里面的陈设十分简单,身下躺的木床在她稍微动动的时候还咯吱作响,她丝毫不怀疑要是自己精神百倍时在上面蹦几下的话,这床就会直接散架…… “水……水……有人吗?” 她嗓子干哑得厉害,就像在旱地上的鱼儿般,倘若再没有水的润泽,就会立即干涸而死。 “你醒了……” 一个身穿黑衣,带着斗笠的男子左手端着一碗水,推门走了进来,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听不出来情绪,也听不出来音色。 “你~你是?” 绿鞘有些害怕,稍微往床内缩了缩身子,木床传来咯吱的响声让她更为害怕。 先不说这个人的装束,就是他身上的气息就让她害怕,那股阴冷的气息让她止不住浑身起了寒颤。 “你要的水……” 砰! 黑衣男人将水碗不轻不重地放在了床头附近的一张凳子上,不远不近,刚好伸手就能触碰到。 可绿鞘浑身没有力气,就算想要端水喝一口,也十分艰难。 “我……多谢……” 虽然暂时没有力气,可她也没胆子劳驾这个不明身份的男人,唯一做的就是向他道谢。 “不用,她在哪里?” “啊?” 绿鞘不明白这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是为何,有点反应不过来他说的“她”究竟是谁~ “南宫三小姐!” 黑衣人突然转身,朝外面走了几步,却没有离开房间。 “你找小姐干什么?” 绿鞘突然警觉了起来,这人究竟是谁,为何竟然问起小姐的行踪来了?他究竟是问真小姐的下落还是问假的那个的事情? “你不用问那么多,只需要告诉我她在什么地方……” “我……我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 “你为何会在地牢里?”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她不知道这人是什么身份,贸然告诉他恐怕不妥。 “你放心,只要你老实告诉我,我不会伤害你的……”好似察觉到了绿鞘的戒备,黑衣人说了一句宽慰的话。 “我……我怎么相信你?” “要不是我,你早就没命了,还有机会在这里怀疑我?” 黑衣人回身,将凳子上的水端起,递给挣扎着起身的绿鞘。 绿鞘看着他的大手,他的食指背上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奇怪黑色符号,犹豫了一阵,她还是接过碗大喝了起来,不到片刻功夫就几乎咽了一碗水。 “我……” 她舔了舔嘴唇,有些怯怯地看了一眼黑衣人,“我真的不知道小姐去了哪里,不过夫人找了一个跟小姐一模一样的女人要嫁给钱公子,但从看守地牢的人口中得知,好像那个冒牌小姐被人抢走了,所以真的小姐和假小姐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 “真小姐?假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突然有一天小姐回月紫苑了,可是她性情大变,还不让我靠近,而且竟像不认识我一样,将我所有的东西都扔了出来。” “我猜测她不是小姐,就去向夫人禀告,没想到夫人不仅不相信,还要狠心割了我的舌头,砍了双手!要不是当时正值假小姐嫁给钱公子的大婚之前,我现在早就成了废人了!” 回想起当时的场面,绿鞘仍然心有余悸,她本以为自己定然难逃此劫,没想到现在还能完完整整地在这喘气儿,真是谢天谢地啊! 不对,也要谢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 “你好好在此地休息,我出去查探一番!待会儿会有人给你送吃的,告辞!” “哎……你……” 绿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人就已经消失在视野中了,空气中残留的阴冷气息也随之消散,她感觉心头的压力轻了不少。 …… !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爹还是王爷呢 君御弘疑惑地接过江公公递上的折子,越看越心惊,待得一一看过之后,气得啪地一下将折子扔在了龙案上,“好你个陈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何大人!为何不是治水大臣陈椁?” 江公公走上前,在君御弘的眼神下将信封解开,取出了一个白色的折子,看了一眼外封后恭敬地递上,“回陛下!是江南总督何多海!” 君御弘脸色严峻,急报什么的一般都没有好事,不过前几日陈椁来报,江南的水患已经逐渐缓解,那个老家伙办事的效率比他想象中要高很多啊,但他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是何人的折子?快呈上来!” 江公公快步从门外走进,双手托着一个暗黑色的信封。 “陛下,江南八百里急报!” 御书房。 …… 待看到草丛中的女子在挣扎中被褪去里衣,上身只剩一个肚兜遮羞时,不远处大树后的黄色身影才满意地远去…… 男人用从她身上掉出来的手帕堵住了她的嘴,毕竟这样大叫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啊啊啊!放开我!救……唔唔……” 特么的还是个处子啊! “小美人儿,今儿就让爷先来好好疼疼~哟!真是赚了!” 咸猪手在身上泛起恶心,她拼命挣扎,嘴里喊着救命。 “啊!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救命啊!救命!” “是是是!老大好好享受,小弟们给你放风!”两人说完之后便背过身,往外走了两三米远。 “行!老子先来,哈哈~你们两个转过去!” “当然是老大先来了!” “行!谁先来?” “老大,咱们快点儿,老李头可顶不了太长时间~万一老爷知道了咱们也不好交代~” 见这几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说自己的爹是王爷是皇帝,她的心里害怕起来,也突然有点后悔从那个对她极好的公子那里回来,要是自己被破了身,那以后的日子就更加不好过了…… “你们……简直无法无天!”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见到如此貌美的女子他们本就有了邪念,再加上老李头行的方便和那蒙面女子给的银子,如今可就不会只是将这块天鹅肉放在眼前看两眼了…… 其实他们三个进钱府的时间不长,以前都是街上横着走的地痞,有钱府门房老李的关系进了钱府当仆役~ “哈哈~老子的爹还是皇帝呢!” “呸!你爹是丞相?我爹还是王爷呢!” 慌乱中,她缩着身子将所有能抬出来的大神统统报上一遍,却不知如今落得如此下场是她戴上的这张脸招来的祸事。 “你们不要乱来啊!本小姐可是你们钱家少夫人,要是你们公子知道了,定然不会轻饶!我爹是丞相,哥哥是少将!他们一定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干什么?你说男人找女人干什么?”其中一人道。 如今双手被绑在身后,外衣已经被褪去,三个不算熟悉的男人正将她团团围住,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们几个是钱府的下人。 几人正欲施暴,假南宫紫却好巧不巧地醒了来,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后,她大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你们想干什么?!” …… “没问题!” 蒙面女子说话时将一个钱袋的银子倒了一半到另外一个钱袋里,银子撞击的声音为几人壮了胆。 “行!事成之后,可到城里的蔺香茶楼找我拿另一半,但必须用那女人的肚兜来换,可明白?” “成!但你必须先给一半的银子!”被称作老大的男子发话。 “我也干!老大,你不要糊涂了!咱们在钱府就算做牛做马一辈子,也赚不了这么多钱啊!”另外一个汉子着急地道。 一个稍微瘦小的男子率先按捺不住。 “行!我干!老大!这么多钱不要白不要!” 蒙面女子说完之后,竟然又拿出了两个巴掌大小的钱袋,“只要你们把事情办成了,剩下的这两个钱袋里的银子也是你们的……” “那这些够不够?” “不是……这……” “怎么?嫌少么?” 倘若那个长得倾国倾城的女人真是丞相家的女儿,那他们几个这辈子就算栽粪坑了…… 三人面面相觑,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了,本来开始他们也是想将那个小美人儿那啥,可那是他们自己的意愿,而现在有人出钱让他们做了那个美人儿,事情可就不简单了~ “这……” 黄衣蒙面女子说着掂了掂手中的钱袋,眼神还往后面扫了一下,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言外之意就是,现在如此大好的机会,钱财和美色能同时拥有,何乐而不为呢? “算你们识相,我家主子说了,只要你们能让后面那个女人在揽月城身败名裂,没有立足之地就行~其他的我相信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三人立马表明态度,在银子前面,什么都是浮云啊,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主动向他们招手…… “吩咐吧!吩咐吧!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对对对!尽管吩咐尽管吩咐!” “姑娘,咱~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虽然在钱府当差,可他们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那一大袋银子要是直接摆在面前,那不得晃花他们的眼啊! 特么的! 几人见她说着就拿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钱袋,在空中晃了晃,眼睛都直了,狠狠咽了几口唾沫…… “各位大哥请放心,小女子不过是受人之托,给几位送点儿酒钱……” 三人面色谨慎,摆开架势看着蒙面女子,她的衣服料子上乘,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的,这种人找他们干什么? 其中看起来稍微年长的男人率先出口,他们并没有听到脚步声,这女子突然冒出来,不是武林高手就一定是一直跟着他们几个。 “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跟着我们干什么?” 可正在这时,前方一颗大树背后突然冒出一个蒙着面纱的黄衣女子,她眼神灼灼地看着他们,“几位请留步!” 虽然老李头给他们行方便,可毕竟这两日特殊时期,钱老爷对府里管得严,要是被逮住丢了饭碗可不值当~ 假南宫紫被钱府三个守卫敲晕后掳到后山,几人见天快亮了也不想多做停留,扔在草丛里就准备离开。 话分两头。 …… 第一百三十六章 皇后的美意朕心领了 君御弘龙颜大怒,陈椁那个老东西,前几日上表的奏章说,水势和瘟疫都已基本得到控制,百姓也已经开始重建家园~ 可没想到何多海的折子却奏明,陈椁不仅克扣救灾的钱粮悄悄运回揽月城,还任灾民自生自灭,病死的人都被悄悄烧掉毁尸灭迹…… 这算盘打得好啊,竟敢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瞒天过海! 他胆子未免也太大了,这跟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江公公!” “老奴在!” 君御弘脸色难看,紧紧握了握拳头,“传朕旨意,治水大臣陈椁玩忽职守,中饱私囊,赐江南总督何多海尚方宝剑,将陈椁即刻革职查办!让大理寺查抄陈椁所有家产用于江南赈灾!将陈府的男丁发配边疆,女人全都充作官奴!” “老奴遵旨!” 江公公心惊,陛下此次是真的生气了啊。陈大人也太不识好歹了,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他居然还敢明目张胆地钻这些空子,这不明摆着往刀口上撞嘛。 “边城那边可有什么消息?”君御弘拧着龙眉问道。 “回陛下,北王殿下并没有传回任何消息,暗卫来报说王爷每日都在对边城进行整治,骚乱已经逐渐被压下了。” 江公公停住准备往外走的步子,回身恭敬地回禀暗卫送回来的消息。 “嗯,去吧~” 君御弘满脸疲惫地挥挥手,用手揉了揉有点涨疼的太阳。 最近失眠得厉害,希望边城那里北弟能够顺利地镇压下隆国的骚乱,要不然他这个皇位真是保不住了,这皇帝真特么的不好当啊~ “陛下,皇后娘娘在门外候了多时了,还端了安神汤……”江公公突然想起外面还有个主子在等着。 “她怎么来了?让她回去吧,朕不想见她~” 君御弘停住了揉太阳的动作,抬头疑惑地看着江公公。 其实他也不知怎么了,总感觉近来上官清婉怪怪的,说话和表情都十分僵硬,让人看着十分别扭,由此已经多日不去她殿里了,没想到她今日竟主动来找他,可她仅仅是为了送安神汤么? 虽然他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但不见更好…… “娘娘说,要是见不到陛下,今日便一直候着~” 即使江公公也觉得皇后娘娘有些奇怪,尤其是说话的语调让他大白天都感觉挺渗人的,但他一个太监,就算是总管也不敢多嘴说什么…… “你出去传朕口谕,让她先回去,待会儿朕会摆驾凤月殿。” 御书房自古以来都禁止女眷,更何况上官清婉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可不敢让她进来,联想到曾经出现在敬神殿的“苴子”,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等等!江公公,秘密派人去藏书阁将有关隆国‘苴子’的书籍全都给朕找来!” “老奴遵命!” 江公公一一记下君御弘的吩咐,飞快地退下,皇上一个又一个吩咐他却只有一双腿,但也马虎不得,每件事都必须又快又好地办到位,否则自己的小命儿随时都会有危险。 开玩笑! 能当皇帝身边的太监,还能混到太监总管的地位,没有两把刷子怎么行? …… 凤月殿。 “臣~妾~参~见~陛下!” 皇后上官清婉见君御弘进殿,面无表情恭恭敬敬地行礼,只不过嘴里说的话,一字一句让人十分不舒服,虽然不至于刺耳,但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咳~平身吧!”君御弘在离她较远的位置坐下。 “谢~陛下~” 君御弘仔细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她的眼中无神,面部和四肢都比较僵硬,甚至走路时膝盖都几乎没有弯曲。 他心里叹息,自己的皇后何时竟变成这样了? 正在思虑时,耳边却传来一阵笑声,“哈哈哈~清儿参见父皇!” 只见一肤色稍暗的女子,穿着华丽的宫装,大摇大摆地从皇后寝殿的后花园走了出来,她的身后跟着四五个黑衣女侍卫,那架势好像她才是这凤月殿的女主人。 “你在这里干什么?” 君御弘皱眉看着浓妆艳抹的女子,他对这个隆国女人没什么好感,如今见她在皇后寝殿如此放肆,心里的怀疑又更加深了些…… 况且,如果他刚才没有看错的话,皇后在隆芙清出来的时候,微微向后退了半步,并且还低头,像是在行礼,这太不正常了…… 太子好像也多日不曾回东宫,这个女人是隆国公主,对“苴子”的了解和掌握一定十分纯熟,倘若她想对皇后做些什么的话,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君御弘心里的警钟直响…… “回父皇,清儿是来陪母后说说话的,母后,您说是不是啊?” 隆芙清并没有等君御弘叫平身的命令,直接起身靠近上官清婉,故作亲昵。 “是。” 上官清婉机械地回答了一个“是”字,此刻的她心里十分着急,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自己就像一具傀儡一样,只能按照指令做事,大脑就好像被禁锢了一样不能有自己的思维。 她好不容易趁隆芙清没在的时候去御书房找君御弘,可君御弘却不见她,回到凤月殿后她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只要看到隆芙清,她从内心就会有种恐惧和莫名的臣服感,那让她作为一国之后感觉很羞耻,却也无可奈何。 “皇后去御书房找朕有何要事?” “安~神~汤~” “哦?!原来母后是去御书房给父皇送安神汤了啊,怪不得清儿今天来给母后请安的时候没有找到母后呢!母后对父皇真是一片赤心啊!” 隆芙清带着笑意,眼波流转,可那眼神中却在只有上官清婉能看到的角度带着寒气,那一眼有着警告和震慑! 昨晚她私召了男人,二人一番云雨过后她累晕了过去,便没有给上官清婉吹笛,没想到今早上官清婉竟跑去御书房找君御弘,看来她养的宝贝不是很听话了~ “皇后的美意朕心领了,江公公!摆驾回乾月殿!” …… “哟!这里真不错啊!比老夫的药神谷都还要好,老夫以后不回去了,哈哈哈……” “师父,您可不能丢下师弟他们不管~” 南宫辰抬头看着已兀自爬到一块很高的石头上躺着歇息的无忧,对于自他这种不负责的态度表示很无语。 他的师父能再不靠谱一点儿吗? ……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你小子是不是想压死我啊? …… “那些小崽子整天不让老夫省心,小当他们两个小家伙连个门都守不住,回去干什么?让他们好好反省反省~” 无忧双手枕着脑袋,躺在石头不羁地翘着二郎腿,八字分胡子随着他说话的时候一抖一抖的。 这个山洞是个洞中洞,里面有很多野生的药材,虽然没有他自己培植的品种珍贵,但野生的药性要强上很多,有的时候要救命的话你专门找还很难找到。 “那个谁?老头儿,过来!” 清脆的童声响起,直把无忧惊得差点儿从石头上滚下来,“哎哟!来了来了!” 我滴小祖宗哟! 这个金黄的暴力狂又找他干什么? 他这辈子难道就这样栽到那小子的手上? “把这个石头搬走!” 小北煊小脸严肃地看着无忧,它两手稳稳地抱着小豆芽,用小脚踢了踢地上横着的一块大石头。 “为什么?放在这里很好啊!” 无忧稳住身子从高石上跳下来,再两蹦三跳到了那块石头面前。 他捋了捋自己的刚刚被洗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八字分胡子,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石头。 没什么问题嘛,人家石头乖乖地躺在地上又没有碍着什么事儿~ 再说了,这里这么多人,为嘛只叫他老人家搬? 把他当苦力? 哼~不懂尊老爱幼的家伙,简直就是欺负人啊,不对,连石头也欺负,呜呜…… “因为妹妹不喜欢!” 小北煊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小豆芽,她正咧开小嘴,对着它萌萌地笑,两只黑葡萄般的眼睛看起来水灵灵的~ 它好喜欢好喜欢,不过妹妹现在还太小了,不然的话它就可以带她去外面玩儿,它好想妹妹快快长大~ “哎!她又不会说话,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 无忧瞪着一双老眼,不解地看着金黄色的稻草头,奇了怪了,这小子怎么啥都知道? 那小姑娘话都不会说好么?难道他会读心术? “小爷我就是知道,你管得着吗?搬不搬?” 小北煊金色的眼睛威胁地看了看无忧的胡子,那意思就是:你不搬石头的话,你的胡子就得搬家了…… 老样儿,治不了你?! “搬搬搬!马上搬!” 无忧立马弯下身子,卯足了劲儿搬起石头往一旁扔去。 特么的!他不是第一次在金北煊的面前吃瘪,他知道这小子一定会说到做到的,他的宝贝胡子可经不起折腾哟! 况且这小子刚刚露的那一手瞬间转移的功夫,让他这个活了几十年的人都自叹不如啊,特么的!这黄不溜秋的小屁孩儿简直就不是人! 他就是个变态!是个变态!还是个超级小变态!所以他无忧惹不起啊…… “嗯哼~这还差不多~” 小北煊小眉头皱皱,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小豆芽,她的睫毛像小羽扇一样又长又翘,小嘴嘟嘟的吐着泡泡可爱极了。 如今他们已经来到了山上,山下的洪水淹了很多村庄,可它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为了妹妹能够顺利降生,它已经将乖乖们存的血全都给妹妹了。 它失血过多,妖灵力大大削弱,能将这几人转移到安全地带已经不易,现在除了抱住妹妹的力气,它就连面前的石头都搬不动,因此也暂时没法去找爹爹了。 “师父!您歇歇,喝口水吧!” 南宫辰见自家师父被一个孩子欺负,心里也无可奈何,因为无忧的功夫在他看来已经很高深了,可却在这个叫金北煊的孩子手上占不到任何便宜,反而还被牵着鼻子走~ 这让他这个当徒弟的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做做后援工作,不过幸好这孩子并没有恶意并且还在大水来的时候救了他们,要不然他们可能分分钟被秒杀啊…… “辰徒儿,你赶紧去练功,要不然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师父被欺负不吭声!” 无忧接过水袋,仰头喝了一大口,不忘教育一下南宫辰。 “金北煊,洞里已经基本布置好了,小主子可以进去了。” 这时,红娇从洞内走了出来。 如今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小主子自从生下来就是它在照顾,从没离开过身,它心里已经把她当作自己的孩子。 但自从金北煊醒了之后,这只小老虎就完全霸占了小主子,它们五灵连靠近小豆芽的机会都没有,就连想多看一眼的想法也会被扼杀在摇篮中,这霸道的性子不知道是随了谁~ 正是这一点让红娇心里不免有些吃味,可但金北煊实力在那里,尤其还是姑娘的干儿子,它也不好阻拦什么,不过金北煊这护犊子的本性简直太不讲理了…… “行!娘亲有没有醒来的迹象?” 小北煊迈着小短腿,抱着小豆芽往里面走去。 它也不知道当时是如何就找到了这个山洞,只是情急之下估着距离朝着这座山上转移,不过机缘巧合之下找了一处不错的地方。 这是个连环洞中洞,易守难攻,最适合隐藏,而且里面还别有洞天,有些花花草草,很适合娘亲修养身体。 “暂时没有,不过应该……” “红娇姐姐!红娇姐姐!” 红娇的话还没说完,蓝苏就匆忙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蓝苏,发生了什么事?” “金北煊,你也在,姑娘好像要醒了!”蓝苏惊喜地看着它们,还瞧了一眼金北煊怀中的小主子。 “真的?!” “娘亲要醒了?!” “嗯嗯,我发现姑娘的手动了两下,而且呼吸也比以前重了很多,应该快要醒了!”蓝苏双手交互放在胸前,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太好了!妹妹,咱们这就去找娘亲,她睡了好久了,该醒醒了~你不要吃手手,饿了吧?娘亲醒来就会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金北煊对着小豆芽自顾自地说着某个小姑娘不知道懂是不懂的话,见她将小手指伸到嘴里吮吸,它皱皱小眉头将她的小手从嘴里拿出来。 唾液的晶莹沾上了小豆芽的指头,它低头将将她肉乎乎的小指头放在自己嘴里舔了舔,小虎眼惬意地眯着,好甜好软呐!它恨不得一口将她吃下去…… 吼吼~舍不得舍不得~吃下去就没有了~ “对对,赶紧把小主子送到姑娘身边,她听到小主子的声音一定会很快醒来的。” …… 相府。 韩玉静蒙着面纱,正在窗前认真地绣着并蒂莲,这是她最得意的绣图。 近来和南宫凌的关系因为她每日蒙着面纱,并且还和南宫钰一起睡觉而闹得有点僵。 因而她想亲自绣一个荷包送给他,希望能缓和缓和两人的不愉,这一针一线都带着她对他的感情。 如今她已经为人母,是真的爱上对她疼入骨髓的南宫凌了,她愿意为他生儿育女,愿意为他变成一个贤妻良母操持家务,过去的事她只希望永远不要提起,就让那心底永远不能见光的秘密一辈子深埋于尘土中吧。 “夫人!地牢被劫了!守卫已经毙命,被关押的丫鬟不知所踪!”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听到来人的禀告后韩玉静猛然回神,脸色骤变,差点儿扎住自己的手指。 “今天早上!应该是守卫吃过饭后的那段时间,来人武功高深,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就将人救走了……” “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她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一旁,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水架处清洗双手。 绿鞘虽然不是什么关键人物,但她却笃定那个南宫紫是假的,要是这个消息传出去,那钱府到时候就有理由推诿和发难了。 庄儿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打听得十分清楚,钱家小子竟然在新娘出了门还没上喜轿的时候,让其当着众人跳劳什子舞,这不明摆着打相府的脸吗? 还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男人和孩子,那孩子竟然直接叫南宫紫“娘”! 这事也显然是有心人故意为之,那么,也就是说有人在故意针对南宫紫,想让她身败名裂! 另外,还有一拨人更是干脆直接动手抢人了!现在那个“南宫紫”不知道被劫到什么地方,吉凶难测! 虽然那是她的一颗棋子,可还没有被派上用场就被淘汰的话,也太对不起她付出那么大代价换来的那张人皮面具了,毕竟要是再想要那样一张脸,就还得去找鲁先均,而这是她不愿意的…… 归根结底,“南宫紫”这个身份,南宫紫这个人,跟很多潜藏在暗处的势力有着冲突,否则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韩玉静真是做梦都没想到,当初的一时好心竟然惹出这么多麻烦,自古红颜多祸水,这句话果真一点儿都不假。 “没有,两个守卫的身上没有刀剑的伤痕,但却全身发黑。” “中毒?” 韩玉静用软布擦拭着双手,转身挑了挑眉,疑惑地问道,一般中毒才会全身发黑,而且中毒毙命也很快。 这人是她暗地培养的一批人中的首领,长相普通,平日里跟普通的仆役没什么区别,但是却训练有素,功夫也好,而且遇事能够冷静沉着地处理,除非特殊情况一般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主动来找她。 “不像中毒,因为两具尸身上还有浓烈的臭味儿,好像尸体腐烂的味道,但他们的尸体只是发黑,并没有腐烂的迹象……” 此刻他挺直了腰身,说话中气十足,完全不像平时那种弯腰驼背的状态,气质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怎么会这样?”韩玉静心惊,这种事情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只有死于阴灵教的杀人手法下,尸体才会很快腐烂,但阴灵教早已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多年,难道又有教徒重出江湖了? 可倘若真是那样的话,那这本就不太平的天下恐怕又要掀起一阵血雨腥风了,一旦被阴灵教的人盯上,就难以活命…… “属下也不知。” “现在那两具尸首在什么地方?” 若真是阴灵教的,那事情可能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可阴灵教的人为何会救走绿鞘?那丫头难道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一直潜伏在相府究竟有什么目的?倘若相府得罪了阴灵教的人,那就不好办了…… “还在地牢里。” “本夫人去瞧瞧!” 她必须要亲眼确认一下究竟是不是阴灵教的人所为,否则如何能安心? …… 此刻南宫凌并没有在相府,韩玉静领着几个自己培养的人来到后花园。 “你们两个守在门口,不准让任何人靠近!” “是!” 相府后花园的景色十分宜人,除了布置得宜的花草树木,还有错落有致的假山交互成趣。在假山周围还有一处湖泊环绕,水波清澈,湖上没有凉亭,只栽种了有着别样美丽的荷花。 碧绿的荷花丛中还俏皮地探出几朵白色的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青泥而不妖,美不胜收。 一行人走到一处假山的隐蔽角落,领头的人在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轻轻按了一下。 咔哒! 一阵轻微的声响后,只见假山低矮的空隙处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往一旁移动,露出一个黑色的木制手柄,那人蹲下身子,握住手柄,顺时针旋转三圈之后又逆时针转了两圈,接着他往里一推。 哗啦! 突然,湖泊中央的荷花丛中,自水底冒出了一个石台,石台脱离水面仅仅二十公分,整体约有一张八仙桌那么大,突兀地掩映在荷叶下,台面上光溜溜的并没有青苔和脚印,阳光斑驳地洒在石台上。 接着,那人又走到假山旁边的一棵树下,仰头看了一眼之后便飞身到树上,挑了一根手指粗细,比手臂还长的树枝。 在那根树枝不远处,还有三四个刚刚砍掉不久的树疤。 接着,他便用泛着寒光,锋利无比的佩刀在树枝上砍了起来,仅仅不过三四刀,树枝便掉了下去,站在一旁等候的人早就准备好,两人一起上前将树枝接住。 然后他们走到湖边,将树枝往湖里一插,不一会儿,树枝便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约莫片刻,一个长长的像索道的木排,从水下浮了上来,正好通往湖中央的石台,它的宽度刚好能容下两人并排着走。 “夫人!请!” 那人弯腰说完之后并没有在前面开路,而是请韩玉静走在前面。 这是韩玉静的规矩,她不喜欢别人走在她前面,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享受当主子的优待,更何况还是在相府~ 别看她平日里一副和善温柔的样子,可要真发起飙来,那心狠手辣的程度直让人发寒,因而就算她给这几人再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走在韩玉静前面。 那棵树上的树枝并不是每次都会用到,一般情况下只要有只小船就行了,但地牢被劫后他们又加强了一层警戒,在水下都布满了尖刀和毒刺,只留了这一条通道,除了自己人没有谁知道。 “嗯~做得不错,要是早有这么高的警觉性,也不至于被人钻了空子!” “夫人教训的是!我等甘愿受罚!” “现在不用多说,先去下面看看!” “是!夫人小心脚下!” “嗯~” 韩玉静应声走到湖边,在快要跨上木排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知道以前进地牢没有这么麻烦,但里面的机关还是十分巧妙的,除了她培养的人,一般的根本不知道如何进去,倘若误闯的话,铁定会被毒气和毒虫所伤。 尸体会直接被机关送入湖中化作荷花的肥料,不留一丝痕迹,因而她对地牢的安全十分有信心,一直就只派了两人看守。 可那来劫走绿鞘的人竟然能如到无人之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未免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虽然这地牢的机关已经有些年头,但据闻它是以前这宅子的主人专门聘请一个机关之术造诣颇深的高人设计的,要是陌生人随便闯的话,就算找个十年八年也不一定知道入口在什么地方,而且就算能进去,也很难活着出来…… 所以,就算那人的功夫再高,也不可能在完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人救走,那么如此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人一定对相府的情况了若指掌! 难道府里有内奸?! 思索着,韩玉静很快就来到了石台前面,上面光滑得没有丝毫痕迹,就好像一块完整的石头一样,连个缝隙都没有,她侧身示意身后的人上前将入口打开。 那人上前弯下腰,伸手在石台右侧的水下摸索了一阵之后,唰地一下,一个口子从光滑的平面上破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阶一阶石梯直通湖底,可在场的人都知道,真正的地牢却不是在湖底,而是在那座假山下面,不过这地牢却只有这一个入口。 果然,在韩玉静还没踏入地牢入口的阶梯时,她就已经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夫人请留步!” “本夫人没有那么矫情,赶紧派人将尸体抬出去,不要让事情变得无法收拾,来人的功夫不弱,绿鞘那丫头暂时不要管了,就算她能出得了地牢,也不一定有命多活几日。” 闻到这种味道,韩玉静眉头皱得紧紧的,看来她心中的猜测十之八九没有差错,即使口中说着没有那么矫情,她还是止住了继续往下的脚步,毕竟不像以前,如今那些污秽的东西还是少接触为好。 “属下遵命!走!” 说话的人手一挥,领着四五个人往地牢下面而去。 不到片刻,刚刚下去的其中一人匆忙跑出来,脸上带着慌张,“夫人,不好了!” “何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韩玉静沉声道,这些人处理个尸体也办不好,加上刺鼻的几乎让人窒息的臭味,让她心情瞬间不美丽了。 “夫人!那两具尸体不见了!统领让属下来禀告夫人!” “什么?尸体不见了?里面的恶臭哪里来的?” 她在地牢外面都闻到了浓烈的臭味,要是说尸体没在里面,打死她都不相信。 “夫人,属下岂敢撒谎,的确不见了!统领真正下面察看!” 韩玉静一听真的不再矫情,快步往地牢口子走了下去,越往下臭味儿越重,她的胃里一阵翻涌,几乎快要将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了,可还是强忍着到了下面。 地牢的墙壁上镶嵌了两颗夜明珠,因而光线并不昏暗。此处一共有三间牢房,其余两间被锁得完好,有一间的牢门大开,门上的锁却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应该是来人杀了守卫之后抢了钥匙,直接开门进去将人带走的。 “夫人!” “嗯!开始尸体倒在什么地方?” 韩玉静脸色严肃,眼眸一扫将整个地牢的情况大致掌握,除了开始下来的几人,的确没有看到尸体。 “这里,还有两个很浅的人印!” 韩玉静稍微靠近,只见地上果然有很细的黑色的液体勾勒出了两道人影,不仔细看的话几乎难以察觉。 “这是什么?” 她蹲下身想近距离看看,以前虽然没有见过阴灵教的人杀人,但却听闻过不少。 传闻死于阴灵教之手的人,尸体在很短时间内就会分泌出臭气熏天的尸液,不过这种液体究竟是什么颜色的她不知道,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什么毒害,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尸液? “夫人小心!属下担心有毒!” “嗯!将这些想办法收集一些送到城里的济世药房给谭大夫看看。” 这方面谭济世比她有经验多了,她相信他一定知道是什么。 “这……夫人,谭大夫不是大夫吗?这应该仵作才会知道吧?”被称作首领的人不解地道。 “本夫人不是跟你商量,而是命令!” 韩玉静狠狠地瞪着那人,虽然她培养这些人为自己做事,却不是什么秘密都让他们知道,有些时候知道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这就去!还不快动手!” 知道自己多嘴的人连忙蹲下身忙活,并招呼着其他几人搜集地上的黑色液体。 其他人也都眼观鼻鼻观心,忍着臭味各自忙着手上的事,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因为夫人的话明显告诉他们,有些话不该问的就不问,少说话多做事才是正道…… …… 南宫紫迷迷糊糊好像又回到了月神山,又见到了那个自称她娘亲的神仙般的月神族族皇紫隽,不过心头却始终有一丝放不下的牵挂,勾着她的魂魄难以安心。 “月儿,怎么了?身子刚刚恢复又在发什么呆?” 熟悉的仙气空灵的声音响起在耳畔,顿时将走神的人拉回了现实,人未到,声先行。 “娘!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紫月,也就是南宫紫坐在一块石头上,双手抱着腿,脑袋放在膝盖上,有些茫然地看着山下的飘渺的景色。 “傻孩子~你想记起来吗?” 紫隽在她身前不远处坐下,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凌驾众生之上的超脱和神韵。 “不知道~” 紫月杏花水眸中没有多少神采,转头看着有着漂亮银发,姿态高贵典雅,面容柔和的紫隽,她身上有着天神般的气质,而这种气质仿若天生,是后天学不来的…… “既然不知道,就去寻求答案吧!” “娘,这是什么意思?” “为娘的意思是,既然你心中放不下,那定然有你放不下的理由,你走吧!”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要是这孩子的记忆恢复,一颗心恐怕早就不在这里了,也不是说她自私地想多留她一些日子。 因为紫月的身体确实太糟糕了,还没来得及将上一回受的伤完全愈合,灵魂又受伤了,幸好凡间那位愿意用十年的寿命来救她,要不然她还难以康复,不过也算欠了那人不小的人情了。 可她也明显感觉到了紫月的不快乐,她不属于这里,即使遍体鳞伤,一旦紫月想起了凡间的人和事,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回去。 更何况,紫隽自己也不想小外孙女继续过着没有娘亲的日子,紫月生下孩子这么久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自己的孩儿长什么样儿,这一切都是造化弄人呐! “娘!您不要我了?我会听话好好休养身体,认真练功提升修为,不会开小差的,您不要赶我走!” 紫月慌了起来,一把扑过去将紫隽抱住。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往什么地方去,她记忆中就只有月神山这个地方,只有紫隽娘可以依靠,要是被赶走了,她该怎么办? “傻孩子,娘不是要赶你走,等你累了就回娘这里,就回月神山,这里是你永远的家,是你的避风港,你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等她大了些就带回来为娘看看,知道么?” 紫隽紧紧搂着她的身子,用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如今紫月已经完全长成月神一族成年女子的模样,并且容貌是所有姑娘中的佼佼者。 这样的姿色在月神族中都能得到所有男性的青睐,更别说在人间的话指不定会惹上什么祸端。 人性贪婪,她对人类的了解并不少,太过貌美不是什么好事。 “娘,我舍不得你~女儿不要什么孩子,女儿要跟娘在一起,永远做娘的孩儿。” “月儿,此事不能任性,为了你的安全,为娘会给你的脸上施加一种法术,它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改变你的倾世容貌~” 紫隽稍微推开紫月的身子,仔细地看着她的脸,五官精致得不像话,不愧是她的女儿。但这张脸要是暴露在人间,她要背负的东西就太多了。 她相信自己的女儿就算没有倾国倾城的容颜,也能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只希望青北神那小子不是个以貌取人的家伙,要不然可有苦头吃了…… “娘,为什么要改变容貌?有人认识我吗?” “娘是为了你好,你要记着,回去不能耽误了练功,要学会好好保护自己。”紫隽开始在紫月的脸上摩挲了起来。 “嗯,我会的。” “好了,这个东西带回去,送给我的外孙女。” 紫隽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一条紫色的项链,拿在手上看了看之后塞在了紫月的手上。 “这条紫灵项链是上古宝物,它可以存放大量物品,更重要的是可以存放灵魂和活物。” …… “妹妹!快叫娘亲!来!跟着哥哥学啊!娘~亲~” 某只小老虎趴在石床旁边,一字一句地教小妹妹说话,可被放在石床上的小萌女完全不领情啊,根本就没搭理它,这让它有点点小郁闷。 妹妹有了娘亲就不要它了,哼!不开森! “哇哇哦!啷……啷……” 小豆芽自顾自地手脚并用,爬到南宫紫的脸上蹭啊蹭,还吐了南宫紫满脸的口水。 “妹妹,你不要吐口水啦!娘亲醒来会生气的,你赶紧到哥哥这里来吧!不然娘亲醒来会打你小屁股的哟!快来哥哥保护你吧!” 金北煊想要将小豆芽抱回来,她虽然不重,但是南宫紫还昏迷着呢,脸上被吐了口水都是小事,万一把娘亲压着又受了伤,那可就麻烦了…… “不……啷……啷……” 小豆芽并没有听某只小老虎的招呼,反而往下爬了点点,在南宫紫的胸前拱啊拱,想要找吃的。 “妹妹!你不听话哥哥就揍你哦!” 小北煊握着小拳头威胁地看了看在娘亲身上忙得不亦乐乎的小豆芽,这妹妹开始还挺听话的啊,现在一点都不可爱了,它可以跟其他灵兽抢妹妹,但是却不能跟娘亲抢,这种感觉真是说不出的憋屈…… “臭小子,你想揍谁呢?”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想揍……咦?” 金北煊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因为刚刚它已经把其他几灵和四个人类赶出去了,所以这个洞内除了娘亲和妹妹还有它自己,根本就没有其他什么人兽,那这声音是哪儿来的? “小煊,快把她抱走,疼死了!” 南宫紫终于醒了过来,不过眼前的情况让她有点反应不过来,身上趴着一个小丸子拱来拱去不说,还正在胡乱啃,她毫不怀疑自己是被痛醒的,而金北煊却在一旁隔岸观火,还自言自语。 妹妹?难道…… 这是她的孩子?特么的还这么大了? “哇!娘亲!你终于醒了,呜呜……”小北煊见南宫紫醒了,连妹妹都忘了,直接也扑在了她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 “哎哎!你小子是不是想压死我啊!”一个就够了居然还来了两个! “不是不是……妹妹快起来~”小北煊将小豆芽从南宫紫的身上抱了起来。 南宫紫艰难地坐起身,一大一小两个丸子动作一致地瞪大眼睛看着她,金北煊的虎目中还泛着泪花,小丸子的头发有点微微卷曲,两只大眼睛骨溜溜亮晶晶地瞧着这个自她看到第一眼的时候就一直躺着的娘亲。 “那个……她是我女儿?” 南宫紫看着小丸子,长得十分可爱,皮肤也好,继承了她的优良传统,小胳膊小腿的长得还挺结实的,不过她没有母乳喂养,这么长时间这小女儿都是吃的啥? “是的,娘亲,这是妹妹哦~爹爹说以后妹妹给小煊做娘子,娘亲你可不能耍赖哒~”小北煊紧紧的抱着小豆芽,生怕被抢走了。 “这怎么能强求,万一以后她喜欢上别的男子怎么办?”南宫紫有点好笑,君御北教出来的儿子跟他一个德行,都霸道得不行。 想起那个男人,她的心中不由得一痛…… “哼!妹妹才不会呢!她只会喜欢我一个,要是有谁敢打妹妹的注意,小煊会一口将他吞了!” 只要一想到以后妹妹会喜欢别的男子,以后妹妹会被别人抱在怀里,它的心里就十分难受,它才不允许呢! 妹妹,不准喜欢别人!你只能喜欢哥哥哦! “你呀!把她给我吧,快去弄点儿水来,她叫什么名字,绿洛他们呢?现在我们在什么地方?戊天师父呢?你怎么到灵天洞去的?” 南宫紫突然觉得有好多问题要问,当她把手伸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中竟然握着什么东西。 “绿洛它们在外面呢~小煊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嗯?” 她摊开手掌一看,发现有一条紫色的项链正躺在自己的手中,脑海中有什么画面一闪即逝,却一时无法看清楚,但直觉告诉她,这条项链一定是送给自己这个女儿的。 “娘亲,这是什么东西?” 金北煊也很奇怪,因为南宫紫昏迷的时候,它明明没有发现她手中有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给妹妹戴上吧!” “哦,听红娇它们说,妹妹的小名儿是一个叫戊天的什么老神仙取的,叫‘小豆芽’。” “小豆芽?” 南宫紫想到戊天那矮矮胖胖的身子,不由得有些无语,这戊天取名的能力果真不一般,连小豆芽这样的名字也能想得出来,不过她看了看自己的女儿,这名字倒还挺贴切的。 “她脖子上还真有棵豆芽!这是哪里来的?” 南宫紫接过小豆芽,正准备给她戴上紫色的项链,却发现她的小脖子上有个青色的豆芽形状的小玉佩。 “红娇说是戊天给的,说是能保妹妹一生平安,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取下来~” “嗯,既然如此,那这个项链我就先保管了,你去把红娇他们叫进来,顺便取点水。” “好的,娘亲,你稍等喔,小煊马上就回来!” …… 君御北在揽月城一时没有找到南宫紫,想到她有金北煊和五灵护身,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只要她没有嫁给钱黎笙,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那个不听话的丫头。 于是他只是悄然到南学院去只会了一声管影,让他派南学院的人打探南宫紫的消息,尔后便骑着玉卢直往江南。 “苴子”已经在边城蔓延,找到无忧是当务之急,否则会有更多无辜的百姓变成兄弟手足的刽子手。 玉卢的脚程很快,一路行来并没有费多少时辰,只不过入眼灾难景象让他心惊不已,没想到江南的水患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很多。 许多房屋和庄稼被毁得面目全非不说,这一路就几乎没有看到一个活人,到处都是尸体,有些人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水中的泥沙吞噬。 洪水过后,蜷缩的身子死死抱住一块枯木,眼耳口鼻都灌满了泥沙,眼睛瞪得大大地,惊讶中带着恐惧,死不瞑目…… 还有一个女人,半个身子都陷在淤泥里面,她的脸上带着绝望,可一双手却向上高高托起,那上面是一个双目紧闭的孩子。 玉卢的脚步不自觉放慢,这样的惨景就连它都觉得心塞,“玉卢,你等等,本王去看看那个孩子是不是还活着!” 君御北话音刚落就飞身到那团淤泥上空,长臂一伸提住孩子湿透的衣服,稍微一用力便将他从苦苦支撑的双手中解救下来。 “你放心去吧!这孩子本王会让他平安长大!” 君御北回到玉卢北上后,用手探了探孩子的鼻息,虽然很微弱,但是却还有一口气在,要是尽快找到无忧的话,一定能救活。 那女人的的双手不知是巧合还是怎的,在听到君御北的话之后,才无力地垂下,并且闭上双眼慢慢往淤泥中滑了下去。 “玉卢,快点去找无忧!” “昂~” 玉卢哀鸣了一声,飞快地向前奔去。 …… “姑娘!你终于醒了!”五灵十分激动。 更激动的还有无忧,“哎哟!漂亮丫头,你终于醒了,老夫的汤药没有白费啊!” “您是?” 南宫紫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个比五灵还要激动的老头儿,他的胡子长得真有特色,怎么会有人的胡子能长成这种八字的形状,他一定是自己修剪过的吧? “哦哦,忘了自我介绍,老夫呢!是岚月王朝赫赫有名的无忧大师!” 无忧老神在在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胡子,那模样好似天下都应该知道无忧大师的名讳一样。 “狗屁大师!就是一个死老头儿!”小北煊在旁边怀疑地看了一眼无忧。 “你……你看看,你现在醒了,可得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什么煊的,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啊!” “师父!你在不在里面?” 正在这时,一道醇厚的声音从洞外传来。 “娘亲!娘亲!好像是爹爹来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本王听到女儿的哭声了 …… 金北煊听到洞外的声音,简直兴奋得不要不要的,爹爹来得真是时候,娘亲才刚醒呢,它简直迫不及待让爹爹看看妹妹长什么样儿了。 “娘亲!我去找爹爹!” 某只小老虎也不管南宫紫做何反应,直接撒丫子往外面跑了。 “哎哟!君小子来了啊,太好了!他居然是来找我老人家的,哈哈哈……没有白疼他!老夫也出去悄悄噢~” 无忧听见君御北在洞外叫他,屁颠屁颠地边说边往外面走去。 一旁的南宫辰默不作声,他曾一度猜测带那么多药材是为了救江南的百姓,却不知道师父竟是来医治这个曾有一面之缘的义妹和她的干儿子。 来到这里的一切都颠覆了他的认知,这个义妹的身边不仅有着能人志士时刻守护,就连和他师父齐名的青阕大师也亲自出马救治于她,这让他心里不可谓不惊诧。 更令他生疑的是,这许久不见,她竟然还生了一个女儿了,这是什么节奏?孩子的爹是谁?她为何没有回相府?爹娘知不知道此事? 他得写封信回家了…… 而此刻南宫紫有五灵在,也没时间考虑洞里的陌生面孔,她的心里如翻江倒海般难以平静,在听到君御北熟悉的声音那一刻,心脏如被铁爪揪住一般,几乎在那一瞬间骤停,然后是不可抑制的慌乱。 他来了! 她该怎么办? 自己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他现在来自己有何颜面见他? 想起过往的种种,她觉得自己简直无地自容,真的不该再贪恋他曾经给予的温柔了,这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偷一样无耻,她好怕,好怕如今的模样被他瞧了去…… “姑娘,王爷来了!” 红娇高兴地道,其他几灵的脸上也带着欣喜,全都炯炯有神地看着南宫紫。 它们曾经试着找过王爷多次,可却没有收到任何回音,没想到王爷竟然主动找来了,这让所有灵兽的心中都不由得替南宫紫高兴。 毕竟王爷是它们的半个主子,而且他和南宫紫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它们虽然对人类之间的男女之情不太明白,但却也知道他们要是在一起的话,姑娘一定会很开心的。 南宫紫抱着在怀中安静非常的小豆芽,苍白的脸上带着凝重,“你们……带我走吧!我不想见他……” 也没脸见他…… 以前还可以自欺欺人,可现在自己和别人的孩子都已经呱呱坠地了,还有什么理由和他见面,他仍然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而自己却已经为人母了。 抛开身份悬殊不说,就是未婚生子这一条,就在她和他之间划下了一道大大的鸿沟,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还奢求什么呢? “不行!姑娘,你现在身子尚未痊愈,不宜……”红娇提出异议。 “行了,不要说了,我意已决……” “那……”绿洛正想开口。 “他是谁?让他出去,你们几个留下~” 南宫紫这才看到角落里一个不说话的陌生男子,他正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光,复杂地瞧着她。 “我是……” 南宫辰在犹豫,听刚刚他们的对话,北王爷和这个义妹的关系匪浅,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自己的身份。 “他是无忧大师的徒弟,不好意思,麻烦你先出去。” 绿洛这才发现自己的失责,转身面无表情地对南宫辰道。 先是姑娘醒过来,接着又是王爷来找,它们太过激动,竟然都忘了这洞中还有一个人! 有些事一旦被不是自己人知道,就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 此刻在隔壁洞中休息的青阕,听到外面的声音后也有了动作,他睁开双眼,有些暗淡的黑米粒转了转,“青逸,我们也出去吧!” 不为别的,他唯一惦记的是,上次赌拳的时候输给了君御北,这次一定要找机会扳回一局啊。 “师父!您还没有复原……” 青逸有点担心,毕竟为了救南宫施主,师父花了十年寿命,伤的元气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恢复的,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好好静养,再不能擅自动用眼睛的能力了…… “你放心,为师这点自知还是有的,扶我出去吧!”青阕从石头上放下盘着的腿,站起身却并不迈动步子。 因为,如今他的眼睛很难清楚地识别出去的路了,但只要他的心不瞎就好,人这一辈子,眼瞎并不可怕,可怕地是心瞎…… “师父小心,徒儿这就扶您出去。” …… “爹爹!” 金北煊率先从洞中飞奔出来,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扑到君御北的怀里,可却在快要到他身前的时候及时止住了脚步。 为嘛? 因为它看见自家爹爹的怀中正抱着一个孩子!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人货?居然跟它抢爹爹! 哼!不爽!很不爽! “小煊?!你怎么在这里?你和无忧什么时候认识的?” 君御北让玉卢循着无忧的气息找到了这里,却没想到这里面是一个连环洞,并且还有人在洞中施了阵法。 如果他没有判断错的话,那阵法出自无忧的手笔,因而便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在洞外用隔空传音的方法叫无忧赶紧出来救命。 但金北煊那金黄的身影从洞中出来,着实让他惊了一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想当初,这小老虎藏在玉卢的肚子下随他去边城,可在行进到一处沙漠地带的时候,突然凭空起了一阵诡异的沙暴,席卷了整队人马。 天昏地暗,黄沙漫天,他们都以为定然难逃一劫,但沙暴过后,却发现什么都没有被卷走,就连士兵手中的兵器也都完好无损地稳稳握在手上,唯一不同的是,包括君御北和玉卢在内,所有人马的身上都裹上了不少沙尘。 正当大家都觉得纳闷儿,抖着身上的沙子时,君御北却发现了一个让他冒冷汗的事情,因为马肚子下的金北煊不见了! 他下马去看了玉卢的肚子下,早没有了那机灵调皮,糯糯的叫他“爹爹”的黄色身影。 沙漠地带十分空旷,他专门派人去方圆十里寻找,却没有丝毫踪迹,因而心里着急却也无可奈何,只在心里安慰自己,小北煊并非常人,而且还是颇有道行的灵兽,应该不会有事才对~ 时至今日,又见到这小老虎了,见它活蹦乱跳的,他突然觉得心中悬着的石头一下有一半落了地,难道这就是为人父的感觉?为儿女牵肠挂肚? “爹爹!他是谁?” 小北煊并没有回答君御北的问题,而是满脸不乐意地瞪着大圆虎目,用小爪子指了指君御北怀中看不清样貌的,它所谓的“人货”。 “小煊,他是爹爹在路上救下的,尚有一口气在,无忧是不是在里面?让他赶紧出来,再晚了这孩子恐怕就活不了了~” 君御北蹲下身子,让金北煊看到孩怀中孩子青紫的脸和满身泥沙。 小北煊见此,皱着的小脸才稍微舒展了一些,嗯哼~威胁暂时解除~ “那老头儿应该很快就出来,爹爹!小煊还以为你不要小煊了~” 某只小老虎低头掰着自己的小爪子,要是爹爹不要它了,它该怎么办? 它以后是不是就没有爹爹了?呜呜……好心塞…… “怎么会呢!你当时去了哪里,是去找你娘亲了吗?她还好吗?妹妹是不是平安生下来了?” 君御北怜爱地摸了摸它的虎脑袋,见它的头发已经完全变成黄色,心知定然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它不会轻易地将自己这幅面容暴露在人前。 “嗯,爹爹你来得正好,小煊那阵子不知道为什么被沙子送到了娘亲那里。她当时肚子好大好大,妹妹在里面出来不了,娘亲处于生死关头昏迷过去了,情况十分危险,不过小煊去了之后救了娘亲和妹妹,妹妹顺利生下来了,娘亲这么久了才刚醒过来呢!妹妹也很好!” 小老虎手舞足蹈地一骨碌说了一大堆,却没有多少废话,君御北抓住了重点。 一,金北煊被沙暴卷到了南宫紫所在的地方;二;当时南宫紫正处于生产的紧要关头,但孩子无法出来,人昏迷,难产! 三,金北煊及时赶到,救了她们母女;四,如今母女平安! 那么问题来了:揽月城里那个和钱府结亲的南宫小姐究竟是谁? 难道是金北煊将人从揽月城转移到这里的?可钱黎笙说她被人抢走是几个意思? 好家伙!他怎么觉得脑袋乱乱的…… “小煊,你们回来后去了揽月城吗?” “揽月城?就是有很多大房子,然后爹爹的房子也在那里的那个城吗?” 小北煊边说边用两只小爪子比划,试图表现有很多大房子是个什么概念。 “嗯,你娘亲回了相府没有?” “应该没有吧,小煊也刚醒不久,不过绿洛它们好像说,从那个什么灵天洞回来后,我们就在这里了,爹爹,发生了什么事吗?”小北煊不解地看着君御北。 “没事,小煊,爹爹得谢谢你~” 君御北整理了一下金北煊话中的信息,它不会说谎,那么也就是说揽月城那个和钱府结亲的女人不一定是他的丫头。 由此推测,应该是相府为了攀上钱家那棵摇钱树,玩起了李代桃僵的把戏,不过既然有人劫走了那位“南宫紫”,也就说明这丫头要是回城的话,被抢走的就是她了,看来觊觎丫头的人不少啊。 可老天垂怜,如今阴差阳错的,他竟然歪打正着地遇到她了。 他拉住小老虎的一只小爪子,紧握在自己的大手中,转头深深看了一眼洞口,心中所有的牵挂和担忧全都在这一瞬间消散。 这个干儿子真的没有白认,要不是它,她们母女俩可能真的难以活着回来。 此刻,他心心念念的女人和女儿就在洞中…… “这是小煊应该做的,爹爹,你说过小煊要保护娘亲和妹妹的~对了!爹爹,偷偷告诉你噢,妹妹好可爱好可爱哒,你以前说要把妹妹给小煊做娘子,你可不能反悔哦!” 金北煊突然有点神秘兮兮地凑近君御北的耳边,用空着的一只小爪子放在嘴边低声道,那模样儿好似生怕有人将这个小秘密听去了似的。 “你放心!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爹爹不会反悔的!” 咳咳…… 就是不知道你娘亲同意不同意,再说了,万一以后我女儿不喜欢你这只调皮小老虎,我也无能为力啊…… 君御北站起身,他等不及要去见见南宫紫了,不知道他们的女儿长得像谁多一点呢…… “君小子,你可算来了!” 无忧从洞内蹦跶出来,见到君御北的激动不亚于见到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他恨不得上前抱住君御北狠狠亲两口啊! 为嘛? 因为金北煊既然叫君御北“爹”,那么也就是他徒弟的儿子了,管他是干儿子还是亲儿子,这小变态都得叫他一声“师公!” 哇哈哈…… 肿么有种翻身仆役把歌唱的赶脚,让他以后还敢欺负师公…… “师父!快来看看这个孩子,如今是考验你医术的时候了~” 君御北停住了往里走的步子,转身一把将还剩一口气的孩子塞在无忧的怀中。 “小煊,带路!我们去找你娘亲和妹妹!”君御北回身一把抱起小北煊。 “好咧!” “哎!等等啊!老夫还有话没有说呢!” 待无忧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对“父子”已经消失得没影儿。 他还没来得及让金北煊那小子认清身份呢,这事儿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不过,这孩子是哪儿来的? 无忧见手中的孩子面色青紫,到处都是泥沙,心下明了应该是君御北在路上救下的,但他的情况不容乐观,吓得连忙将他平放在地上。 小孩儿的粗布衣服上残有泥沙却已经十分干燥,定然是君御北已经用内力将湿衣服烘干。 无忧捋开他手腕的袖子,皱着眉头仔细号了号脉后,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八字分胡子。 “算你这家伙运气好,能被君小子救回来,再有幸能遇到我无忧大师,以后可要好好活着唷……” 接着就是一声敞开嗓门儿的大吼,“辰徒儿,快把金针和药材拿出来!” …… 待到君御北搂着小北煊进洞的时候,却发现洞中根本没人儿了。 “咦?娘亲呢?绿洛!红娇!你们去哪儿了?” 金北煊将君御北的脖子搂得紧紧地,舍不得松手,可进来后却发现娘亲和妹妹都不见了,它顾不得其他,连忙从自家爹爹的怀中跳了下来。 焦急地四处喊着绿洛和红娇的名字,因为刚刚出来的时候,五灵都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才是,那究竟是为何娘亲和妹妹甚至五灵都不见了呢? “小煊,发生了什么事?” 君御北发现了情况不对,难道那丫头不想见自己偷偷溜了? “不知道~爹爹~娘亲和妹妹刚刚还在这里呢!” 金北煊跑到君御北身边,拽着他的衣袖满脸纠结和着急,几乎快哭了,它居然把娘亲和妹妹弄丢了,呜呜~它不会原谅自己的~ “没事儿,一定是你娘亲在生爹爹的气不肯见爹爹呢,爹爹给她陪个不是就好~” 君御北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其实心里也不知道该如何办,她在生孩子的时候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和折磨,甚至于在生死边缘徘徊,自己不但什么忙都帮不上,就连陪在她身边都没有做到,他自己都觉得无法原谅…… “那……” 它仰头,金色大眼中的泪珠儿又在滚动,好似马上就要冲出眼眶。 “你先出去,爹爹会想办法找到他们的。” 待小北煊恋恋不舍地出去之后,君御北仔细地观察了整个山洞,靠里面有一张石床,他走近用手探了探,上面的温度并没有消散,感受到手中的余热,他的心情十分复杂,看来那丫头真的刚离开不久。 可这个洞并没有其他出口,那么人究竟去了哪里? 直觉告诉他,她和女儿还有五灵并没有离开这里,只是隐藏在暗处观察着这一切,不过究竟隐藏在什么地方却不得而知,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如果他讲话的话,她一定能听见…… “丫头!你在吗?” “丫头!对不起,本王来迟了……” “丫头!本王不知道你为何不愿意见我,但本王向你道歉,本王真的很想~见你,你出来见见我好么?” “丫头!听说女儿长得很漂亮,出来让本王看看好么?” “丫头,你是不是在生本王的气?你放心,只要你出来,你打我骂我都行,出来让我见见女儿好么?” “丫头……” 此刻南宫紫正和小豆芽还有五灵藏在紫灵项链里面,她在情急之下将项链戴在自己脖子上,却发现自己竟然能够用意念打开紫灵的空间,于是便带着它们一起藏了进来。 如果无法面对,她只能选择逃避……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自己在里面却能清晰地听到和看到外面的场景,那个她记忆深处的男人,一口一个“丫头”唤着她,每叫一次,她的心都会跟着他的嗓音颤抖…… “哇哇哇……” 正在走神的南宫紫突然被小豆芽的哭声惊醒,这孩子怎么了? “姑娘,小主子是不是想出去?”蓝苏问了一句。 “小主子一定是饿了,姑娘,我们出去吧!”红娇也插了一句。 虽然这项链里面的灵气十分充足,但此刻这种情形,不是时候啊!小主子真是太识时务了! “丫头!本王听到女儿的哭声了,你出来好不好?”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没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呜呜……” “韩玉静!成亲这么多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他怎么可以?! “不!”韩玉静无力地摇头,他竟然如此怀疑她! 南宫凌的理智已经完全脱轨,他双目赤红,上前一把揪住韩玉静的衣服,口中的话如一把把毒剑,狠狠地刺向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 “我一个?亏你说得出口?我不是毛头小子,你身上的吻痕可是新鲜出炉的,你老实说!那个奸夫是谁?难道你晚上不是和钰儿一起睡觉,而是背着我和什么野男人苟合?!” “凌哥哥,静儿心里从来就只有你一个……” “哼!没有?我自己的女人,身子都被别的男人碰了,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的存在?我他妈的算什么?” “静儿从来没有对不起你~” 其实她有什么错?她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还不是为了眼前这个她深爱的男人,为了他,她可以抛弃过去的一切,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可南宫凌并不知道,她也不能说,这一切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韩玉静被狠狠摔在地上,手臂都被擦破了皮,却仍然咬牙努力挣扎着起身。 砰! “啊!” 南宫凌见她这幅模样,心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也顾不得什么夫妻情分怜香惜玉,一把将她扔在地上,“你太让我失望了!” 但如今被南宫凌知道了,就算自己没有背叛他,这全身的吻痕,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他要让她一辈子活在阴影中,除非她再次去找她,可她明白要是再去的话,自己的清白真的保不住了,鲁先均的心理已经完全扭曲和变态,她不敢去,只能这样屈辱的活着…… 韩玉静泣不成声,却无法说出口,只能沉默以对,她去找过谭济世,可他却说鲁先均吩咐过不给她解药,这是给她的惩罚~ 南宫凌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不相信韩玉静会背叛他,只是认为她一定是被人玷污了。 “我问你,是哪个畜生做的?是不是身上也有?所以才不敢跟我同房?” “不要……” 因为入眼的脸蛋上,韩玉静除了眼睛以上的额头,面纱遮挡的部分几乎全是密密麻麻的青紫吻痕,就连脖子上都没能幸免…… 虽然韩玉静用手挡住了脸,可还是没有逃过南宫凌的眼睛,他的心头翻起滔天巨浪,怒火燃烧了理智! “谁干的?!” 毕竟是女人,而且是在南宫凌面前,韩玉静终是没有抵过男人的力量,见面纱被扯下,她慌乱地用手挡住自己的脸。 “不要!” 南宫凌顾不得那么多,一手将她控制在自己怀里,一手粗鲁地将她的面纱扯下来。 “干什么?今日我就要好好看看你的脸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凌哥哥!你干什么?”韩玉静心头慌张,忙着挣扎起来。 南宫凌猛地起身,一把将毫无防备的韩玉静拦腰抱住。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静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但今日无论如何我也要看看你的脸!” 她不敢让自己的脸暴露在他面前,那样的话两人的感情就要走到头了。 “凌哥哥,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伸出手想要掀开面纱,却被韩玉静躲开了。 南宫凌每次都会败在她这种眼神下,可他今天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瞧瞧她的脸到底怎么了。 “你的脸怎么了?把面纱揭下来我看看。” 韩玉静站在南宫凌身前,垂眸悠悠地看着他,今日她特意挑选了他最喜欢的衣裙,只希望他不要追根究底。 “凌哥哥,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你只要知道,静儿的心一直没有变过,有些事我不希望你牵涉进来。” 他其实还想挽回,只希望她向自己坦白。 “唉~静儿~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何要带着面纱?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不能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吗?” 韩玉静走进他,温柔地拿起他的手掌,轻轻地将荷包放在他手中。 “嗯,但这个荷包你一定要收下,这是静儿的心意。” 南宫凌找了个椅子坐下,看都没看她递上的荷包,而是盯着她面纱外露出的眼睛,那里一片纯净,好像还是当年那个柔柔地叫他“凌哥哥”的女子,她不是太会掩饰,就是演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就连他和她朝夕相处都发现不了。 “不用了,我们好好谈谈吧!” 见他终于肯见自己,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来意,并递上并蒂莲荷包,好似在书房外面两个时辰的等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韩玉静本来想喊他“老爷”,可却立马改口叫“凌哥哥”,毕竟她已经屏退了所有下人,这里如今没有外人在。 “老~凌哥哥,这是静儿亲手绣的荷包,里面放了有助睡眠的药材,你……” 相府正厅。 …… 南宫凌无奈合上书册,两人老是这样冷战下去也不是办法,总得找个机会把话说开。 “出去吧!我也该和她好好谈谈了!”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他知道这人是韩玉静的人,以前觉得她培养自己的人没什么不好,可如今看来,韩玉静要是背叛他,那他到时候岂不成了孤家寡人? 南宫凌不满地看着书房内伺候的人。 “你是不是管太宽了?” “老爷,外面日头那么大,万一待会儿夫人……” 即使她把南宫紫匆忙嫁到钱府,他也没做阻拦,可谁曾想,南宫紫在府外就被人抢走了,这一来说不准人财两空,到时候就有她的苦头吃了…… 可他碍于多年的情分就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两人还有三个儿子,为了这个家,他不能对她做出什么来,只是再也没有当初那么深的情愫了。 他不是不知道她近日性情大变,以及在府里的所作所为,那些被她私下处理的下人,无一不对她心生恐惧和怨恨,以前没有发现,这个女人的心肠竟然会歹毒至此~ 她的反常让他很是恼怒,自两人成亲以来,他们从来没有分居如此长的时间,并且她不让他碰就算了,居然还整天蒙着面纱,就连话都说不上几个字!哪里还有昔日的温情? 南宫凌知道韩玉静一直在书房外面等他,坐在书桌前把一本书翻来覆去地浏览,却看不进去一个字。 “嗯~” “老爷!夫人在外面候了两个时辰了~说是有东西要亲手送给您。” 相府。 …… “爹爹!小煊也要抱抱!” “没什么~我们这样不合适,你放开吧……” “你怎么?” 我也是,很想很想……深入骨髓…… “我……” “本王~好想你~” “嗯~” “丫头~”磁性的嗓音带着诱人的魔力。 “哦~” 君御北没想到这丫头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问为什么姓君,只有做点儿其他什么来转移她的注意力了。 “只要你不乱动,本王不会乱来的~” 那放在她腰间的手就开始不安分了! 这男人!孩子还在呢! “为什么姓君?哎!你别乱动……”南宫紫稍微扭了扭身子,企图躲开某只狼爪。 他的女儿,“越”字辈,听起来还不错。 “君越乐!本王希望她永远快乐~” “叫什么?” “本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怎么可能是胡乱说的?女儿的名字本王老早就想好了。” 南宫紫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些事,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你~我以为你当时是胡乱说的,没有在意。” “以前本王说过,儿子的名字你取,女儿的名字我来取,记得么?” 奇怪的是,小豆芽竟然异常安静。 “她的师公,也是我们母女的救命恩人。”南宫紫在他怀里闷闷地道。 “小豆芽?这是什么名字?谁取的?” 南宫紫贪恋这一刻的温情,也没有拒绝他的靠近了,想到不久又要和他分开,她真想抛开一切,放纵自己在他怀中享受这一刻的安宁,因为只要出了这个山洞,两人就会分道扬镳各安天涯…… “大名还没取,小名儿叫小豆芽……” “嗯,叫什么名字?” 南宫紫动动身子,示意自己怀里还有个小家伙。 “你压着她了~” 他感受着鼻翼传来的馨香,好舍不得,他都不记得上一次抱着她是什么时候了…… “不放~” 南宫紫正在发呆的时候,就已经连着小豆芽被君御北搂在怀里了,他的胸膛很宽,她们母女在他怀中就好像是躲在他的羽翼下,这是天下每个女人都渴望的怀抱,可是却不属于她…… “你放开……” 君御北实在按捺不住,张开双臂将她们母女搂在怀中,他欠她们的实在太多了,虽然青阕曾经说过,对她最好的就是远离她,可他实在做不到,见她强撑着拒绝自己的模样,他心疼不已…… “丫头!对不起……” 她不需要君御北的同情和怜悯,相府是回不去了,她也不想回去,等从这里出去,她就带着小豆芽和五灵去另谋生路,做生意赚点钱什么的也好啊,再顺便去南学院瞧瞧情况,日子就这样过着吧……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她真是想太多了,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巧的事?就算他真的是小豆芽的爹,又能改变什么呢?恐怕这辈子也没有认祖归宗的机会…… 南宫紫听了他的话,心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有着浓浓的失落,无助和绝望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 “不行!你……你还没成亲,我不能让两个孩子都~你还是走吧,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就算不回相府,也会好好把她养大的,就不劳你费心了……” 忆当初,他想和这丫头睡一张床都得绞尽脑汁耍无赖,真真儿是不容易啊~ 君御北见南宫紫反应如此大,是彻底败给她了,谁让这丫头就是那个闯进他心里的女人呢,要是别的女人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如何会如此委曲求全,只为和女儿亲近一下? “别激动别激动!呐!本王就是喜欢小孩子,成不?你看小煊都叫本王爹爹了,这女儿也跟着叫不是正好嘛?乖女儿,叫‘爹爹’啊!” 可现在君御北居然说小豆芽是他的女儿?这是几个意思? 为什么老天连那么一点点奢望也不留给她?为什么要如此折磨她? 可后来一想到自己肚子里怀的是别人的种,她所有的幻想都化为泡影,每每想起,她真是恨不得将那个玷污她的混蛋碎尸万段! 当时他说完后便昏迷了过去,她心慌之下并没有回答,其实她愿意给他生个孩儿,哪怕没有名分,也希望两人之间留下一丝羁绊~ 曾经多少次,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两人在崖底相拥时,他说“给本王生个孩儿可好”的话语…… 她不敢想…… 南宫紫的声音猛地尖了起来,抱着小豆芽往后退了一大步,警惕地看着他的俊彦,心脏却如擂鼓般跳动。 “你女儿?!你这话什么意思?!” “怎么没关系了?她是本王的女儿,你说……” “你凭什么心疼,她跟你又没有任何关系……” 这孩子虽然个头儿看起来比同龄孩子要大些,不过年龄这么小,嫩胳膊嫩腿的,可经不起摔啊~ 君御北稍稍退了半步,全神贯注地盯着南宫紫,生怕她一个情绪激动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我~我这不害怕你把女儿扔了嘛?你不心疼我心疼~” 她美眸带着强装的戒备和生疏,用手挡着小豆芽,不让君御北靠近,好似害怕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突然出手把自己的女儿抢了去。 “你~你靠那么近干嘛?” 南宫紫一听君御北的话气得转身,却发现刚刚离着有一定距离的男人已经不知何时站在她们身侧了。 “你想得美!我辛辛苦苦生下她,就算养不活也不能送给别人!” 要不是宝贝女儿刚刚哭出来,他现在还见不着她们呢! 某只趁机又上前了一步,只差点儿就可以靠近她们母女了,这女儿不愧为亲生的,知道向着你爹啊! “哎哎……你可别扔啊!你不要本王要了!” 而且嗓门儿还不是一般大,一哭起来整个山洞中都充斥着她的声音,回声一阵一阵的,震得耳朵都疼…… 南宫紫郁闷地看着在自己怀中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豆芽,这孩子怎么这么爱哭?随了谁了? 被吼的小豆芽哭声更大了,而且挣扎得更剧烈。 “啊啊呜呜呜……” 这熊孩子真是会破坏气氛,知不知道你娘现在很伤心?你哭什么哭? “关你什么事儿?你这家伙再哭闹,我就把你扔了!”南宫紫头也没抬地回了君御北一句,然后又黑着脸威胁小豆芽。 君御北稍稍上前了一点儿,好想抱抱他们的女儿。 “丫头,女儿叫什么名字呢?” 她转过小身子,小胳膊小腿不住挥着,可怜兮兮地看着君御北,水灵的大眼睛中泛着珍珠,把君御北直看得心都疼化了…… 这时,小豆芽不知是被自家娘亲捏疼了还是怎么,又哭了起来,而且还挣扎着不让南宫紫抱着了~ “哇啊啊……” 君御北心痛得难以言喻,想迈步上前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可她却全身都竖起了刺,不然他靠近。 “你不要过来!” “丫头,你不要这样……” 御北,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御北,咱俩从此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我会努力忘记你的…… 御北,求你离开我的世界好么? 御北,如果能够选择,我宁愿一辈子都不遇见你…… 南宫紫强忍着心酸和难受,狠心地话脱口而出,她微微仰头,努力让萦绕的眼泪回流。 “我说过很多次不要叫我‘丫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你还来干什么?做完你的事就离开吧,以后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难道她将之前两人的一切都忘了吗?为何要如此残忍地划开他们的距离? 君御北听见她那声“北王爷”,心头一痛,她竟然又叫他“北王爷”! “丫头!” 可他却没有出现,出现的是那个想带走她灵魂,禁锢她一辈子的墨御北,这一切在君御北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都已经记起了…… 她没有忘记当初自己在生孩子的时候,多么希望他能出现在自己面前,多么希望他能将自己解救出苦海中~ 虽然她也好奇怀中的小豆芽为何出来之后便不哭了,可却没有心思去思考那么多,她冷着脸对君御北说着违心的话,抱着小豆芽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她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你来干什么?北王爷,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何必要来看我笑话,置我于如此难堪的境地?”南宫紫侧身不敢看他。 对面站着的是他的女人和女儿,那一大一小长得十分相似,小女儿更像她一些,都是那么漂亮,身上充满灵气,就像一位贪玩儿偷偷下凡的小仙女。 虽然他不知道她有了什么能隐藏气息的法宝,但看着她熟悉的面容,还有她怀中瞪着黑葡萄般大眼睛的可爱婴孩,他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君御北心底松了一口气,对于她们凭空出来并不感到惊讶。 “丫头,你终于出来了~” 可这君御北也太能自来熟了,还没见着孩子长什么样儿,居然一口一个女儿叫得顺口至极,他的心是得有多宽大,把别人的孩子叫得跟自己亲生的一样,他到底是不在乎,还是说孩子是谁的都无所谓? 但她已用意念切断了紫灵和外界的关联,它们现在在里面是看不见外面发生的事情的。 南宫紫被小豆芽的哭声吵得实在是受不了,最后还是不得不出来面对他,不过只是抱着小豆芽出来,五灵还是留在紫灵项链里面。 “别叫得那么顺口,她不是你的女儿。” “丫头!” “丫头,女儿是不是饿了?你出来好不好?” 君御北确定自己真的没有听错,在这个山洞中竟然凭空出现了婴孩啼哭的声音。 …… 第一百四十章 要照顾好你的小娘子 …… 蔺香茶楼。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茶楼里也逐渐冷清下来,二楼只剩下靠窗户边一位客人。 “这位姑娘,还要上茶吗?” 小二见这黄衣女子来了老半天,就只点了一杯最便宜的茶,冲泡了很多遍,估计都没味道了还不离开,他也不好意思说,她喝下的水都比茶叶要贵! 瞧着样子也不像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衣服有点像某户人家的丫鬟,脸蛋长得还不错,不过他们做生意的可不会按你长得好不好看来收钱。 “不用了!本姑娘等人,你去忙吧!” “本店马上就要打烊了,还请姑娘……” “既然如此,那结账吧!” 黄衣女子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拿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便径直离开了,留下傻眼的小二,他拿起银子仔细看了看,心里腹诽:早知道你这么有钱,我就好好招呼你呀,装什么穷嘛? 该女是御史夫人蒋兰英专门给宝贝女儿庞小柔挑的一个丫鬟,脑子灵活,会些基本的拳脚功夫。 她奉庞小柔的命令,带着不少银子在钱府门外监视,只等南宫小姐出现后,找机会将她毁了,正巧碰上钱府的下人色胆包天,她便企图用银子来办成这件事。 可待她在茶楼喝了一肚子茶水,直到这里打烊时始终未见那三人来拿另一半银子,心知定然是出了什么岔子,于是也不再耽搁,匆忙往回赶。 她心中焦急,脚程加快,要是今日赔了银子事情还没办成,那回庞府就真的够她喝好几壶了。 待回到钱府后山,她才刚走到离开时的那棵大树下,就见不远处躺着三具死相惨烈的尸体,尸体的恶臭令她作呕,她连忙捂住口鼻,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并没有打斗的痕迹,而那个“被凌辱”的南宫小姐却不知所踪~ …… 慈月殿。 “孙儿参见皇祖母。”君越离恭恭敬敬地给太后行礼。 自古以来长幼有序,尊老爱幼都是历朝历代的美德和准则,即使他不常来见钟其容,先不论是不是一国太子,就是作为长孙,也应该知晓如此基本的礼仪。 “平身吧,你这孩子,皇祖母不召你你就不来瞧瞧哀家了?” 钟其容凤眸微眯,仔细打量着君越离,模样长得跟皇帝倒差不了太远,身上也有了储君的气质,可这脑袋的里面的“情弦”应该是长错了位置吧? “孙儿惶恐,请皇祖母责罚。” 君越离心中打鼓,低头不敢看软榻上雍容华贵的老妇人,不知道是什么风把皇祖母提醒了,居然特意召见自己。 他一般情况下除了必要的请安,不会主动来慈月殿,不过在众皇孙中,他还算来得比较勤的,有些皇孙一年都难得在皇祖母面前露个脸~ “责罚就不用了,你给哀家捶捶腿吧,多日不见,你可是看起来疲惫了不少,你父皇交予你太多事情了?” 钟其容见君越离一副乖乖娃的模样,心想定是以前自己给他们的印象不太好,招招手让君越离给她捶捶腿,以此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回皇祖母,都是孙儿应该做的,父皇也是为了孙儿好。” 君越离回答完后便垂眸起身,几步走到软榻边上,蹲着给钟其容捶腿。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很喜欢粘着皇祖母,可皇祖母每次都想方设法让他离开,他开始不明白,还傻乎乎地往慈月殿来~ 后来长大了些才明了,皇祖母好像并不喜欢自己,再后来更大了些,才发现皇祖母并不是针对他,而是对父皇所有的孩子都没那么亲切,淡淡的,不像对皇叔那么上心,于是他便也释然了…… “嗯,你的太子妃如何?听说你不在东宫住了,是个什么情况?” 太子和太子妃不睦的传闻不是空穴来风,这些小辈没事儿就瞎折腾,家里有个女人不关心,整天关心其他有的没的,可得好好教训一下。 “回皇祖母,孙儿奉父皇的口谕,在民间打探惊鸿琴的下落~” 真正的原因如何能让皇祖母知道?要是她老人家知道了,指不定怎么教训他呢! 因为即使他对皇祖母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她不喜欢一个男人有很多女人,这么多年他悟出了这个道理,也许这就是皇祖母不喜欢父皇有那么多孩子的原因~ 但要是君家真的没有后代,人丁单薄,那江山又会不稳,所以皇祖母总是在矛盾中,对他们这些孙儿孙女也不冷不热的~ “惊鸿琴?” 钟其容疑惑地看着君越黎,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却没有多大的印象,不过总觉得很熟悉,她在什么地方听过? “是的,皇祖母,父皇说这是历代君王和储君才能知道的秘密,所有孙儿不便透露~皇祖母,孙儿的力道合适么?” 君越离不想继续提及这个话题,希望能转移一下钟其容注意力。 “嗯,合适~你想娶侧妃了?”钟其容眉头一挑瞧着他。 “如今国势严峻,孙儿应以国家大事为重,不敢多想儿女私情。” 君越离听了钟其容的话后心头一跳,捶腿的手都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他不明白皇祖母为何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难道自己派人去带走紫鸢的事被皇祖母知道了? “你如今已经娶了正妃,能这么想乃是百 第一百四十一章 要不本公主亲你一下? …… “丫头~” “嗯~啊!你干嘛?” 南宫紫被他的气息锁住,呆愣了半天反应不过来,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这个高大的男人压在石床上了。 “嗯~现在就只有我们俩了,你说本王想干嘛?” 某只沙哑迷人的嗓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情欲,好想好想一口吃掉这个甜美磨人的小丫头~ 这么久都没见着她,闻也没闻过,摸也没摸过,狠狠吃掉更是奢望了,他好悲剧有木有? 如今她就这样俏生生地出在自己面前,如果还碰不了她,他浑身每个细胞都会疯掉,再不泻泻火,他肯定会被憋死的! 倘若真是这样的话,他堂堂北王爷居然因为不能碰自己心爱的女人而憋死,那岂不是太丢人了?! 啊啊啊!真的要疯了! “你~你不要乱来啊~外面有很多人的~” 南宫紫声音紧绷,用双手抵着他结实强健的胸膛,心脏怦怦直跳,好像马上就要冲破胸腔飞离自己的身体~ 明明内心深处有着莫名地渴望,却口是心非地说着拒绝的话,她不知道该如何办了,这男人就是有资本让她分分钟都可能缴械投降,放纵自己沉溺在他的攻势下…… “你放心,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咱们再生个女儿可好?” 他埋首在她的玉颈,只要她回答说“不”,他就咬她一口,让这个呆丫头还敢拒绝他。 “不~啊~别咬……” “成不?嗯?” 嗯~味道太美了~ 大掌不由得穿过她的身子,在她的腰上摩挲了起来。 某只的声音闷闷地从她的脖子处传来,但话中的危险味道明显,赤裸裸地表示:你要是不同意,本王就咬到你同意为止…… “不行~啊~不要!疼!” 这该死的男人,竟然又咬了,脖子的肉那么嫩,咬一下就够疼了,这男人竟然又在同一个地方咬了一口! 她这是走了什么霉运,为什么他每次都喜欢咬她,她又不是吃的东西~ 饿了你去找吃的啊,咬我是几个意思? “嗯?那这样呢?” 某只不咬了,轻柔地在她香甜的玉颈上吻了吻。 “你……” 这家伙! 她全身止不住颤栗,铺天盖地的羞涩几乎将她淹没,浑身像红透的苹果,带着魅惑的香味和致命的魔力,刺激着身上压着的男人。 “丫头,本王……” “你……不要这样,我已经生过孩子了,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很廉价,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呢?” 某只动作没停,继续埋头做着自己的事,湿热的唇舌从她的颈项开始由上往下攻城略地,种下一颗颗暧昧惹情的草莓。 “嗯……就算你不介意,我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的,要是小豆芽长大了,知道她娘亲是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你让我怎么办?你现在跟当初强奸我的男人有什么区别?” 南宫紫说着说着,杏花水眸里便泛起了泪花,她的心酸得彻底,开始的燥热在自己的这番话中逐渐冷却下来,她竟然又差点儿迷失在他的气息中了,这种不自觉的情绪让她为自己的没出息而不耻~ 她突然有种想死的绝望…… “丫头,别哭~快松口!” 君御北慌乱地从她的完美的锁骨处抬起头颅,却发现她竟然泪流满面,唇角还流出一丝猩红的鲜血。 巨大的恐慌从心底升起,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做错了,他不该瞒着她,让她承受着那么大的压力! 可不料南宫紫听了他的话哭得更厉害了,这让他有点不知所措,心中的自责和懊悔不断鞭笞着他。 “丫头,你别哭好不好?不要折磨自己,本王错了,快松口,不要伤害自己!” 南宫紫阖上双目,无声地留着眼泪,舌尖的痛楚抵不过痛得无法呼吸的心,那种无法面对自己心爱男人的疼痛令她陷入绝望,难道自己要一辈子活在阴影中? “丫头~小豆芽就是本王女儿,你从头到尾就只有本王一个男人!” 他情急之下终于说了出来。 “你不要安慰我了,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她知道小豆芽没有爹的话,以后一定会有遗憾的,但她也不想去查究竟是哪个混蛋,她只想这样好好活着,不该有的感情就让它见鬼去吧! “丫头~不是同情,是真的是真的!小豆芽就是本王的女儿,那夜在客栈的男人就是本王,本王当日被人下……” 君御北的话还没来得及解释完,就被南宫紫带着怒气的声音打断。 “你说什么?!” 南宫紫猛地睁开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丫头,我……” “君御北!你给我起来!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她用力挣扎了起来,双手推着身上的男人,心底的羞愤让她无地自容,真想一刀劈了这个男人! 怪不得她总觉得小豆芽的脸除了像她的部分外,有些地方看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 该死!他为什么不早说? “丫头,你别生气,我……” “出去!” 这个该死的混蛋!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她,让她这些日子一直担惊受怕,一直在耻辱中活着! …… 南学院。 如今揽月王朝的形势不好,南学院的人更加多了起来,许多难民拖家带口慕名而来~ 学院的人口已经严重饱和了,管景等人忙得不可开交,张嘴吃饭的比能出去工作的人多,资金也稍微有点周转不过来了。 在众多新增人口中,有一个特别人物,几乎每天都会来南学院报道,但自觉地不在这里吃饭用餐,反而会带来很多好吃的,众人都觉得她是南学院的第二代好人,而那个“好人”就是低调中带着张狂的长公主——君御晓。 “公主!” “公主!” 君御晓领着丫鬟翠香,大剌剌地直接往学院里面走去,一路行来,所有见到的人都向她行礼,虽然南学院没有高下之分,但公主出现在这里的话,又另当别论了,谁敢不敬? 翠香乖乖跟在君御晓身后,手中还提着一个小木桶,没有人知道,木桶里装的可是宫中御厨做的御膳和点心,这是专门给陆公子吃的,其他人吃的在外面的马车上,由另外的人负责分送给他们。 “公主!” 前面又走出来一人,他身材高大,步伐沉稳,气势凛凛,此人正是龙清风。 “嗯!小陆陆在什么地方?” 君御晓看着龙清风并没有什么其他情绪,她对于没有兴趣的男人不会有过多的反应,她心里目前只有那个小男人~ “回公主,陆轩在后院~劈柴。” 龙清风恭敬地回答,公主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把他们都惊着了,但后来才发现她是冲着陆轩来的~ 他们也不能阻拦什么,毕竟抛开人家的公主身份不说,她每日都给学院的人送一马车吃的,这让他们想阻拦都找不到借口。 难道你会说:公主,请您不要再送吃的来了? 开玩笑!现在特殊时期谁有那么傻? 再说了,陆轩那小子牺牲一点色相就能换来学院的一座靠山和足够的食物,这种买卖别说管公子,就连他也觉得划算啊~ “嗯~去忙吧!” 君御晓加快步伐,迫不及待往后院而去。 香涣在这个什么南学院的事还是她无意间发现的,真是天助她也! 其实不要说别人,连她自己也感觉奇怪,自从见到香涣之后,其他男人就没有谁能再勾起她的兴趣了,唯有他,哦,也就是现在改名叫陆轩的男人,只要看到他,她就有分分钟将他拐回家的冲动啊! …… 南学院后院。 一堆柴火被劈得整整齐齐地,一个算不上精壮的男子正单手挥舞着斧头,一斧子劈下,又准又稳,见斧头过处的圆木恰好被从中间劈开,他的嘴角勾起愉悦的笑容。 终于能达到这种境界了,他觉得很有成就感,至少现在自己是靠力气吃饭,而不是靠出卖自己身体,就算再苦再累,他也觉得值…… “轩儿,累了吧?快来喝点儿水歇歇~” 林曼蓝眼带心疼,手中端着一碗清水,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谢谢干娘!我不累,轩儿现在每天跟着清风大哥练功,长结实了许多,浑身有用不完的劲儿呢!” 陆轩笑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却还是丢下斧头,走到林曼蓝身前接过水碗。 曼蓝姑姑对他真的很好,她就像自己娘亲一样疼爱关心着他~ 于是某一天他便认她做了干娘,如今想想有娘的日子真的很幸福,她会担心他是不是渴了饿了累了乏了,无微不至…… “那也得歇歇,你身子骨弱些,可不能跟清风相比,对了,干娘希望你跟我说实话,你和公主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林曼蓝对于这几日长公主天天来找陆轩的事可记在了心上,长公主年纪不小了,一个女人早年守寡也是不容易,但听闻公主的生活作风不怎么好,陆轩还这么小,可不能跟那个公主纠缠不清,要不然这辈子就毁了~ 陆轩就着碗大喝了几口,喉结滚动,“干娘!你可不要提那个女人,轩儿也不想见她,可……” 可她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他到哪儿她都粘着来,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好,竟能得那个老女人如此念念不忘,要是知道她究竟看上了他哪一点,他立马改还不成吗? “轩儿,你也不要怪干娘多嘴,公主还是不要招惹为好,找机会干娘给你介绍个家世清白的姑娘,你成了亲后公主应该不会乱来的~” 林曼蓝面带忧色,被公主瞧上可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不想些办法的话,他就永远无法摆脱纠缠。 陆轩端起碗,将剩下的水全数喝尽,“干娘,轩儿现在还不想成亲~轩儿要陪着干娘一辈子!” 他好不容易有了娘,还没来得及孝顺她就要娶娘子?先不说自己有没有娶妻的意愿,单就目前来讲,他没有金钱来源,成亲后这一家子如何能养活得过来?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娶妻生子是为人子的本份,干娘还等着抱孙子呢!” 韩玉静接过陆轩手中的空碗,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要是自己的儿子到了年纪还不想成家,可不得愁着她? “干娘,轩儿……” “什么都不要说了,干娘只希望你能将我的话听进去,不要跟公主纠缠不清了,我还要出门一趟,你先忙着吧。” 林曼蓝见陆轩脸色犹豫,心知他定然也是无奈,但这种事情一个巴掌啪不响,只要陆轩不做什么回应,她就不信公主一个女人还能强来?! …… 林曼蓝前脚刚走不久,君御晓就到了,她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眸底带着欣喜,只锁住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知道究竟看没看脚下就直往陆轩而去。 “小陆陆!” “公主小心!” 翠香在身后见自家公主连脚下还有一阶石梯都没有注意,眼看就要摔下去,连忙尖叫提醒,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可她走在后面,公主往前面栽去,她就算想舍命护住也没那个本事啊! “啊!嘿嘿~小陆陆,本公主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关键时刻,差点儿摔个脚朝天的君御晓被一旁的陆轩飞快上前接住,可不知冲击力太大还是怎么回事,他竟直接被君御晓扑倒在地,二人一上一下,重叠得好不暧昧。 “啊~嘶……” 君御晓的额头磕着陆轩的下颚,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翠香见此连忙放下盛饭的木桶,悄悄地溜走,公主终于得逞了,非礼勿视! 陆轩强忍着疼痛,面无表情地用力推了推身上的女人,“公主!请让让!” 其实他当时也没做多想,毕竟人家再怎么说也是公主,金枝玉叶的,要是在南学院摔出个好歹来,那岂不是整个学院的人都要受到牵连? 可如今他就后悔不迭了…… 因为君御晓紧紧趴在他身上不下来了,而且在他推她的时候,还顺势在他胸膛蹭了蹭,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光天化日之下,这女人简直一点廉耻都不要好吗?! “嘿~不让!要不你亲本公主一下?亲了我就让你起来……” 君御晓笑得贼兮兮的,环着陆轩的手在他腰间画圈圈,满意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 虽然他年龄比她小,但并不矮,而且这一年来在这南学院身子也结实了不少,她真是越来越喜欢他了,肿么办? “公主!请自重!” “要不本公主亲你一下?这不亏了吧?”她抬起脑袋,双眼放光地瞧着他。 “你……” “还是说……原来你想一直抱着本公主?哎呀,你想抱的话躺这露天院子可不好呀,待会儿要是有人来了,人多嘴杂的影响不好,要不咱们进屋里?你想怎么样都随你?好么?嗯?小陆陆?” “公主!你还知道……” 你还知道影响不好?! 陆轩是彻底败给这个不要脸的老女人了,她怎么可以如此无耻?! “怎么样?这个交易不亏吧?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本公主马上大叫你非礼我,这样的话你以后就没有好日子过啦,非礼公主可是要掉脑袋的,你可要想好哟!” 她故意扭动了身子,眼神勾勾地盯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殷红的嘴唇,那模样活像一只诱惑纯洁小绵羊的大母狼。 “你!” 陆轩一张泛着汗水的脸被憋得通红,拳头捏了又松开,松开又捏紧。 他娘的! 他真想爆粗口,如果揍她不犯法的话,这个女人一定已经死了很多遍了! 君御晓见他清秀的脸庞带着红晕,真是恨不得亲两口啊,而且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更是得意得不行,她埋首凑近他耳畔,吐气如兰,“小陆陆,都这样了还假装拒绝姐姐么……” “你!你不要太过分了!” 陆轩被她的话激得满脸通红,羞愤中带着怒气,同时为自己身体的反应懊恼不已,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在他身上作乱的女人,连忙起身逃离~ 砍头就砍头吧,总比这样折磨他来得痛快! 就算没吃过猪肉,他也知道猪是会跑的,这身子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对一个老女人居然也会有反应! 他要去洗个冷水澡好好清醒清醒! “哎!这次先欠着,本公主给你带了点心,你记着吃啊!” 君御晓见他那狼狈逃跑的模样,心情甚好,也不责怪他如此粗鲁,优雅地从地上起来,抖了抖衣服上沾染的尘土。 “我不想再看见你!” 陆轩头也不回地快速从后院的门大步走了出去,他浑身热得不行,下面支起的小帐篷让他恨不得找个坑把自己活埋,这种情况要是被那个女人知道了,指不定如何羞辱他。 “小样儿,小陆陆,本公主知道你就会说反话……” …… 江南。 金北煊抱着小豆芽并没有到洞外去找无忧和青阕他们,而是另外择了一个山洞,想要过过“二人”世界。 这个洞相对比较偏僻,不过上面还有一个孔洞露出光线,里面长了不少植物。 “妹妹,现在没有人打扰我们了~” 它将小豆芽抱在怀里,找了一块石头坐下,低头仔细地瞧着小豆芽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小脸蛋儿。 “妹妹,你以后就跟着哥哥噢,不要走丢了,娘亲和爹爹要玩吃嘴嘴,可没有时间照顾你呢!” 小豆芽不知道到底懂没懂它的话,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四处瞅,并没有搭理自顾自说话的小老虎。 “妹妹!娘亲只让爹爹吃嘴嘴,你以后也只能让我吃嘴嘴哦!” 金北煊一双金眸紧紧盯着小豆芽,她的小嘴柔嫩小巧还不时吐个泡泡,应该很好吃吧? 第一百四十二章 就连脸蛋也被毁了 …… 某只小老虎舔了舔虎牙,感觉肚里的馋虫都快爬出来了,好想尝尝呀~ “妹妹!反正早晚你的嘴嘴都是给哥哥吃的,要不现在哥哥现在就吃一下?” 它也不管人家同意不同意,埋头就准备啃上小豆芽的嘟嘟小嘴。 “嗯啊啊~” 小老虎正沉浸在马上就能吃到甜头的喜悦中,却不料小豆芽突然好似发现了什么,嗯嗯啊啊地叫了起来,手脚并用地往一个方向挣扎着爬去。 “妹妹!你想干什么?”金北煊郁闷至极,妹妹一点都不像娘亲配合爹爹那么默契。 “嗯啊嗯阿~” “那边有什么东西吗?你不要乱动,哥哥带你去就是了~” 金北煊控制住她乱挥舞的小手,起身迈着小短腿,朝着她想要去的方向而去。 “妹妹,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金北煊大虎眼逡巡了一圈,发现前方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就连一颗野草也不曾露头,只有光秃秃的洞壁。 “嗯啊嗯啊~”小豆芽倾着身子想要继续往前。 “不能再去了,再去就直接撞墙上了!”金北煊小脸严肃,抱着她的小身子不愿意上前。 “啊啊~”小豆芽还是伸出两只小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石头壁抓去。 “你说这里面有东西?” “嗯嗯……” 小豆芽的小脑袋直点,像小鸡啄米似的,水灵的大眼睛发着奇异的光,脸上还带着纯净的笑容。 “可是我们怎么进去呢?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金北煊也不知为何,总感觉小豆芽有着普通人类不一样的特质,既然她知道里面有东西,就一定知道如何进去,可她还太小了,完全不能说话,简直影响沟通啊~ “嗯嗯~啊~” “哎哟,你要急死哥哥吗?先回去找娘亲和爹爹!” 虽然它能够理解小豆芽“嗯阿”的大致意思,但太复杂是个人都听不懂,更何况它还是灵兽,解读出来一半已经很有成就感啦…… “啊啊呜呜……” 没想到,小北煊这么一吼,直把小豆芽唬哭了,一双黑葡萄的大眼睛中泪花晶莹打转…… “哎哎~你别哭啊,哥哥听你的就是了,你要怎样就怎样吧,哥哥会保护你的!” 小北煊连忙赔礼道歉,生怕这个小妹妹继续哭下去,那流出的晶莹就像流的听自己的血一样,不仅心疼,浑身的细胞都疼~ …… “哟!君小子,你怎么了?” 无忧将那个捡回来的孩子安顿好后,就见君御北脸色难看地从洞中走了出来,发丝和衣衫略微凌乱,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顿时,某老头两眼放光,瞪得如铜铃,好家伙! 有八卦! “没事儿,他怎么样了?” 他怎么会说自己的糗事? 堂堂北王殿下,脸都丢尽了,幸好当时没有旁人在,要是南宫紫不原谅他,他该如何是好? “性命无碍了,你怎么谢老夫?” 其实无忧心里想的是,用你的八卦来砸晕我吧,老夫很好奇在洞里发生了什么,看这样子不像是在南宫丫头身上占到便宜了,难道被拒绝了? 哟喂! 这小子也有吃瘪的时候啊? 真是后悔没有亲眼看到那场面,一定惊天地泣鬼神,让人终生难忘啊! “你是大夫,救人是你的本分,还要谢?” 君御北冷冷地看了一眼无忧,其实他也曾有无数次的冲动想将无忧的胡子扒光,看他还如何得瑟…… “那老夫的药材也不能白用啊?你知道师父出诊的费用可是很高的哟~嘿嘿~” 无忧双掌搓了搓,心里打着小九九。 “你想怎么样?” 君御北目不斜视,直接走到那个孩子躺着的石头边上瞧了瞧。 这老家伙又在谋划什么?每次他这样就准没好事儿~ “喂,老实说,小豆芽是不是你女儿?” 无忧凑上前,神秘兮兮地问道,一双老眼还做了个贼贼的表情。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君御北一个眼刀过去,这老东西该不是在打他女儿的注意吧? “哈哈……是的话,就让她拜在老夫的门下啊!你看看啊,当年你啥都没来得及学,现在孩子小正是好培养的时候啊!不是的话,老夫也要收他做徒儿,因为那小丫头跟她娘亲一样漂亮啊,啧啧……” 无忧说着说着感觉自己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那模样真是欠揍得不行。 “你不要妄想了,本王是不会同意的!” 君御北才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受到这个老东西的摧残,要拜师父也要找个靠谱的,无忧这个坑万万不能让小豆芽去跳。 “施主,久违了~” 算不上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君御北回身,只见青阕和青逸和尚从洞内出来。 “大师,好久不见!本王有事要请教大师。” 上次这青阕说丫头要昏迷一辈子,倘若生下孩子的话会难产而死,可如今她不仅醒了来,还活得好好的,他要找青阕问个明白,其中究竟有什么变数?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就换个地方!” “哎!你们俩要说啥悄悄话呢!” 无忧跳起来也想去,这两人神神秘秘的,定然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对秘密什么的最好奇了。 “你管得太宽了,要是一个时辰之内这孩子醒不过来,本王就把你这‘大师’的名号送给别人!” 君御北冷声道。 “你!你小子太狠了!” 呜呜~ 无忧大师的名号可不是一般人能得来的,而且光凭这个名号每年有多少人带着重金到药神谷求医啊,要是君御北以王爷的身份剥夺了他的名号,那他药神谷还有那么多弟子,怎么养得活哟?! …… “施主有话请讲。” “大师,本王开门见山,希望大师能为在下解惑。” 君御北和青阕来到洞口外西北方的一片树林处,青逸扶着青阕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后便到不远处等候。 “可以,不过贫僧有个条件。” 青阕的大眼珠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但说出的话却让人有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大师请讲!” 君御北仔细观察着青阕的面容,他好像比上一次见的时候苍老了许多,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般情况下,人在一年之内是不可能老得那么快的…… “咱们再赌一局,倘若你赢了,贫僧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开始吧!” 君御北伸出拳头做好准备,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他有信心赢了青阕。 “施主听贫僧把话说完,倘若施主输了,你必须要答应贫僧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等你输了,贫僧自会告诉你。” “如此甚好!就看大师有没有告诉本王的机会了。” 君御北脸色严肃挽开袖子,“开始吧!” 两人做好准备,气氛一下子凝结起来,周围好似只能听到自己和对方的呼吸声。 “铁球、裁刀、布巾!” 第一局,两人同时出的“布巾”! “大师,承让了!” 君御北直起高大的身子,抖了抖手。 其实他一直不明白青阕如此德高望重,为何会喜欢玩这种无聊的赌局,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好么? “三局两胜,三平局追加一局,若四平局……” “若四平局,本王自动认输,答应大师的要求,但大师也要回答本王的疑惑,如何?” 君御北想起上次和青阕“斗法”的时候,二人几乎每局都是平局,要不是最后他耍了一点儿小聪明,指不定一直分不出胜负~ 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等搞定那丫头之后,还得带无忧去边城解决“苴子”的问题。 “贫僧并无异议,请!” “铁球裁刀布巾!” 第二局,两人同时出的“裁刀”! “再来!” 第三局,两人同时出的“铁球”! “大师,第四局决胜负了。” 虽然君御北已经预见到了结果,不过他见青阕的额头上都已经渗出汗水,心里有点纳闷儿,不就赌个拳嘛,至于这么紧张? “贫僧不赌了,甘愿认输。” 青阕脸色苍白,实在是不能动用眼睛的能力了,上一次他在全盛时期都没能看透君御北,更不用说这次元气大伤,能坚持到第三局已经是极限了。 “大师!您可是身子不适?” 君御北觉得青阕很不正常,主动放弃赌局不是他的风格啊。 “无碍~” “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这~大师,请恕在下冒昧!” 君御北见他脸色不好,有些不忍心,但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要是下一次再问的话,指不定再见是什么时候了。 “无妨!” “大师!她已经安全将孩子生下了,本王和她是否还不能在一起?” “你当初没有下手拿掉胎儿,她得了贵人相助,母女平安已是万幸,但不幸的人却更多了,以后的事,贫僧如今观不了,你要好自为之。” 青阕站起身,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大师,你说不幸的人更多?此话怎讲?你为何会观不了以后?” 君御北俊眉紧蹙,青阕能掐指看未来堪破天机,化解阴阳魂魄之恩怨,这种能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但如今他却说观不了未来了? “江南洪水瘟疫肆虐,边城贼患难平,不久还会有大灾的,每个人都会为你的选择付出代价……解铃还须系铃人,贫僧也是尽我所能,希望事情能有转机……” “大师!” 君御北脸色骤变,没想到青阕竟说如今的灾害都是因为他的选择! 因为他当初没有选择流掉南宫紫腹中未成型的胎儿而造成的! 这怎么可能?! 天下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事? 他不信! 他也有做父亲的权利,老天为何要如此对他?! “不必多言,贫僧的要求是,把豆芽小施主养在青光寺。” “为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尽一下父亲的义务就要和女儿分开?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抱抱她…… “这是为了她好,也是为了你们好……” “大师……” 君御北还想说什么,不远处的青逸却匆忙往这边而来。 “师父,王爷!” “发生了何事?”君御北拧眉看着青逸。 “有人往山上来了,人数还不少!” “是难民?” 君御北侧耳倾听,果真有不少人正往山上来,但步伐急促,应该不是难民。 “听脚步声不像,应该是训练有素的官兵正在追捕什么人,而前面凌乱虚浮的步子正往山洞的方向而去,我们必须尽快回去。” “大师,你的徒弟不简单啊!” 君御北用肯定的眼神看了青逸之后又看了一眼青阕。 或许把小豆芽送去青光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青光寺都是一群和尚,他女儿去了会不会受欺负? 咳咳~ 其实君御北不知道,在往后的日子里,都是那些和尚被欺负,哪有小豆芽被欺负的时候…… …… “陈大人,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快跟本官回去复命吧!” 江南总督何多海奉命捉拿治水大臣陈椁,可陈椁早有准备,除了将私吞的钱财藏匿起来,而且还事先买通了他手下的人,让他找错了方向~ 好不容易查到他躲在这座山下的一户破旧的农户家里,还没将其包围,他又从后院跑了,这老东西,别看一把老骨头,跑起路来一点儿不含糊,他手下的士兵都很难跑得过他,真怀疑他是不是练过~ “何多海!我跟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要如此陷害于我?!” 陈椁在前面跑得大气都喘不匀,可听到身后何多海的话,还是气得缓了步子回了他一句。 他知道事情这么快败露,一定是何多海在皇上面前参了他一本,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收了银子却反咬他一口,先下手为强让自己来当这个冤大头,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他无论如何也要拉个垫背的! “陈大人,你中饱私囊,坑害百姓,罪不容诛,陛下赐本官尚方宝剑,定要将你捉拿归案!赶紧上!一定要抓活的!” 何多海义正言辞,心中可没忘探子打探的消息,陈椁收的钱财中还有一部分没有转移,只要活捉了他,就一定有办法问出其藏匿的地方,到时候陈椁一死,他私藏了多少银子还不都是他何多海说了算? “何多海!你简直欺人太甚!” 陈椁抹了一把汗水,忙不迭地连滚带爬继续往山上的密林中跑去,心里把何多海恨个透底! …… 慈月殿。 “太后娘娘!找到了!”桂嬷嬷脸色沉着,匆忙从殿外进来。 “在什么地方?” “回太后娘娘,如今正安置在偏殿客房里,但她浑身是伤,就连脸蛋……也被毁了!” 桂嬷嬷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颤抖,这脸被毁了的话,就算北王爷不介意,太后娘娘也不一定会同意让一个丑八怪做自己儿媳妇吧? “什么?!脸被毁了?!”钟其容从椅子上腾地站起身。 乖乖!那丫头长得那么水灵,脸被毁了怎么办?会不会想不开? “嗯,奴婢句句属实。” “快!去宣李御医,哀家去瞧瞧那丫头。” 钟其容顾不得其他,直接迈步往偏殿而去。 …… “见过太后娘娘~” “嗯,她怎么样了?” 钟其容走到床边,并没有直接去掀开床帘,而是询问床边伺候的宫女。 “回太后娘娘,这位姑娘浑身是伤,脸也被划破了,奴婢们已经将她的衣服换下,简单地清理了一下身上和脸上的血污。” “嗯,哀家瞧瞧。” 钟其容心中有了个大概,此刻最希望的就是床上的人不是南宫丫头,要不然北小子可有的哭了~ 两位宫女一左一右将帘子拉开挂在两头的挂钩上,钟其容走进坐在床沿上。 只见一张熟悉的脸上横七竖八地布满了伤痕,有些较深的伤口甚至皮肉外翻流着血水,果然是她! 钟其容看了一眼之后心疼得不行,胸腔的怒气唰地满溢! “谁干的?!” 她起身见桌子上有个茶杯,也不管是不是价值连城,抓起就砸了出去,砰地一声摔得四分五裂,可尽管如此也难泄心头之气! 简直太丧心病狂了!居然将一个女子的容貌毁得如此彻底,那人的心是有多狠,有多毒?!女人的脸有的时候比她的命还重要,毁了脸跟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回太~太后娘娘,奴婢等也不知~” 两个宫女被太后的举动吓得连忙跪在地上磕头,以前钟其容从来没有发过如此大的火啊,看来床上的姑娘一定是太后娘娘看重的人,以后可得好好伺候着。 …… “你们看见金北煊了没?” 南宫紫从那个几乎让她发飙的事实中清醒过来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便出了山洞。 其实她心头一直萦绕的阴云此刻已经消散许多,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毕竟,孩子是他的,自己从始自终都属于他一个人,这种认知是以前她无数次梦寐以求的…… 洞外没什么人,不知无忧和他的徒弟去了什么地方,那道让她脸红心跳的身影也失了踪影,她捏了捏自己的掌心,心底紧张的同时又有失落,难道就因为自己的拒绝,他便不告而别了? 另外,她也没有发现金北煊和小豆芽,那虎孩子不会真的对小豆芽做出什么来吧? 正着急时,便瞧见无忧和他徒弟带着一个孩子,脚步匆忙往这边而来。 “没见着,快进去!下面有官兵来了!” 无忧大步走在前面,脸上带着焦急,让人都有点怀疑那些官兵是来抓他的。 “官兵?”她侧耳听,果然有不少人。 “对啊!好像在抓什么人,咱们赶紧去洞里躲躲,要是惹火烧身就麻烦了,官家最不讲道理了!” ……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你是我君御北的娘子 …… 无忧急得抓耳挠腮,可却不见南宫紫有什么动作,他不知道南宫紫会不会功夫,可就算会功夫也不能跟官府的人硬拼啊~ “你们先进去,我随后就来。” “好好好!你可别耽误了!” 南宫辰抱着孩子,往里走的时候,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道小小的身影后,敛眉不语跟着无忧进了洞。 待无忧和南宫辰进洞之后,南宫紫忙用意念感召在紫灵里面的五只。 “绿洛红娇!你们赶紧出来,去找找金北煊把小豆芽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是!” 五道颜色不一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南宫紫面前,紫灵里面灵气浓郁,很适合它们修炼,不过如今金北煊和小主子不见了,可不是道谢的时候。 …… “丫头~” 君御北见南宫紫在洞外徘徊,以为她在等自己,刀削般的脸上带着魅惑苍生的笑容,如踏着七彩祥云般朝着她走去。 “你~你怎么还在这里?” 南宫紫被这个男人轻易能夺了呼吸的笑容禁锢,心跳砰砰作响,她有点紧张,真的有点紧张~ 开始她那么生气地让他离开,不知他会不会生气,这是她第一次从心里上真正面对那夜要了她的男人,以前所有的怨恨都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甜蜜~ 她是他的,这种感觉说不出的奇妙…… “本王要等你消了气,否则怎么能走得安心?你放心,本王今生定然不会负你的……” 君御北眼神灼灼地锁住她的小脸,这个女人一辈子都已经刻在了他心上了。 “王爷!我和师父先进去了。” 青逸扶着青阕稍微慢了点儿,从旁边经过时招呼了一声。 “他们是?” 南宫紫疑惑地看着搀扶着缓步走来的两个和尚,很面生啊,不过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们是你的救命恩人,青阕大师和他的徒弟青逸,还记得那阵本王去虚无空间救你么?就是青阕大师出手帮忙的。” 其实君御北觉得,真的该感谢青阕,他付出这么多却分文不取,这样高风亮节的大师,才真正配得上“大师”二字。 “哦?居然还有这样的事?青阕大师这么厉害么?” 在虚无空间可谓九死一生,能活着回来很不容易,青阕大师只不过是一介凡人,能阻止墨御北一定花了不少功夫。 “当然,揽月王朝无人能出其右,这世上恐怕没有第二人能够达到他的境界了。” “那他救了我们,得好好感谢他~” “行~都听你的~本王会好好感谢他的!还会给青光寺多捐些香火钱,对了,给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南宫紫被他那一句“都听你的”甜得不知所以,这男人就会说好听的话~ “青阕大师说,要把咱女儿养在青光寺。” “为什么?” 南宫紫虽然听他说到“咱女儿”的时候,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觉,但后面的话却将她惊着了。 她醒来也才刚抱了一下自己的女儿,现在就要将她送走? “其中的原因本王不便多说,但本王是为了她好,更是为了你好,丫头~你放心,本王不会让咱女儿吃亏的~” “你不要说了,我不同意!” “丫头,下面来了人了,咱们还是先进去吧,能避开那些人最好,本王现在应该在边城,要是被人发现了,不好跟皇上交代~” “你什么意思?” “此事过于复杂,一句话也说不清楚,咱们进里面慢慢说吧。” 君御北长臂一伸,直接搂过她娇软的身子往洞里走去。 “可金北煊和女儿还没回来,你说那小老虎不会对小豆芽做出什么吧?” 南宫紫有点儿担心,虽然她当初认金北煊当干儿子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目的,可小豆芽那么小,要是它真要做什么的话,小豆芽不得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你放心,你失踪的那段日子,本王有好好教导过它,它不会乱来的~” “你教导?” 南宫紫微抬头,丢了一个怀疑的眼神给他,她觉得君御北一定没教什么好东西给金北煊。 “怎么?本王好歹也文武双全,没有人比本王更合适了!” “哎!你放开!这样成什么样子……” 南宫紫这才反应过来,他竟然搂着自己!这男人真是,做事都不喜欢打招呼的吗?也没征求自己的意愿就这样直接动手了? “怕什么,又没有别人,再说了,咱们女儿都有了,也算老夫老妻的,你害羞嘛?” 君御北紧了紧放在她软腰上的大掌,声音中带着愉悦的调侃。 “你说什么呢?谁跟你老夫老妻,咱俩又没拜堂成亲,你可不要乱说毁了我的名声,以后我可怎么嫁人?” 南宫紫羞得耳根都红了起来,这男人竟然说他们老夫老妻? 不过转一想,她的心却又凉了起来,她以后肯定没有资格参加选妻大典了,那也就没可能名正言顺地嫁给她,充其量做个侧妃或妾侍,可她不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他…… “你想嫁给谁?” 君御北声音冷了下来,星月黑眸低垂,危险地看了一眼怀中的南宫紫。 “哎~谁愿意要我这个未婚生子的女人就嫁给谁呗~” 她故意轻松了口气,装作毫不在乎,可心里却紧张不已。 “嗯哼~你放心,除了本王没人敢要你,本王以后会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你就不用考虑嫁人的事儿了,这些都交给我,好么?” 他看出了她故作轻松,也从话语中感受到了她的失落,毕竟一个女人还没出嫁就有了孩子,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不好受,这丫头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孩儿生下来,已经是老天赏脸了。 “你……是认真的?” 她有些呆愣,不敢相信这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他为何会突然对她说出这些类似承诺的话? “真,比真金还真!本王一言九鼎,你可记好了,不能看别的男人,更不能靠近别的男人,就连灵魂也不行,你是我君御北的娘子~” 那墨御北是个什么鬼,有多远滚多远…… “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那无忧和青阕大师,青逸他们我也不能看?我和他们说话就只能看着天上吗?” 南宫紫有些郁闷地抬头看着他的俊彦,虽然他的霸道让她心中有种归属感,可也太霸道了点儿吧? “最好少看,不看更好,谁管那么多~你只要把自己好好守着,然后等着本王八抬大轿来娶你就行了。” “不用参加选妻大典吗?” “选妻大典……” “姑娘!” 君御北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一道焦急的声音打断。 “蓝苏,你怎么回来了,它们几个呢?找着没?” “姑娘,蓝苏回来报信的,我们召唤了这座山上所有的兽类,都没有发现小主子和金北煊的踪影!” “怎么会这样?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它们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不远处一个山洞,但却没有出去的痕迹,红娇姐姐和绿洛大哥正在那里想办法,便让蓝苏回来通报一声。” “那我们赶紧去那里瞧瞧!” 南宫紫说着就要从他怀里挣脱,可力道太小挣脱不了,“你快放开,我要去看看什么情况!” “丫头!你忘了本王是他们的爹爹,这种时候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 “你……”南宫紫心中一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蓝苏,带路吧!” “好的,王爷、姑娘,跟蓝苏来吧!” …… 庞府。 庞小柔此刻正在自己的房间练习书法,她全神贯注,将所有心思都放在那一笔一划上,待她写完一个字后,旁边候着的丫鬟这才敢上前。 “小姐,珠儿回来了。” “哦?可带回了本小姐要的东西?” 庞小柔轻柔地放下手中的毫笔,一边整理着宣纸,一边问道。 “这~依奴婢看,应该没有……” “何以见得?”庞小柔转头挑眉看了一眼她。 “因为她现在正在房间外面跪着,奴婢逾矩,还请小姐责罚!”那丫鬟见此立刻跪在地上。 “嗯~这次就算了,让那丫头进来见本小姐。” “奴婢遵命!” ……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庞小柔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进门后又自觉跪着的珠儿。 “小姐!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去钱府外面守着,果真见到了南宫小姐回到了钱府,她独自一人!” “然后?”庞小柔黛眉往上一挑。 “然后奴婢用一半的银子买通了钱府的三个下人,让他们毁了南宫小姐的清白,事成之后拿着南宫小姐的肚兜来换另一半银子,奴婢是亲眼看到其中一个男人将她的衣服扒掉,只剩肚兜才离开的!” “然后?” “然后奴婢在茶楼等了一整天,也不见那三人来,猜测定是出了事,等奴婢回到原地的时候,只发现那三个男人的尸体,南宫小姐不知所踪……” “那南宫紫究竟有没有被玷污?” “这个~奴婢不知~” “废物!” 庞小柔拿起桌上的砚台,直接就朝珠儿咂了过去,“说了半天,你不仅没有完成任务,还赔了本小姐的银子?!” “小姐息怒,珠儿也没想到……” 珠儿额头上起了一个大包,整个脸都被墨汁染黑,黄色的衣服上也全是墨汁。 她藏在衣袖下的指甲狠狠抵着掌心,强忍下心中的怨恨,她就知道回府后没什么好事,这庞家母女简直不把她当人看! 要不是她娘需要钱治病,她一定早就逃跑了,哦不!在走之前非得要让庞小柔尝尝被凌辱的滋味儿! “来人啊!” 庞小柔不等珠儿解释,直接对着门外叫道。 “小姐!” 门外立马就走进来两个仆役,动作一致,躬身行礼。 “将这个办事不力的婢子,仗责五十大板,和她那死鬼娘关在一起,三天之内不准送饭,另外罚扣一月月钱。” “小的遵命!” 两人上前就架起珠儿往外走去,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她并没有大哭着求饶,也没有挣扎反抗。 只是没有人知道,她的心头悲凉,掌心已经模糊一片,这御史府真的呆不下去了…… …… 庞府书房。 “老爷,您渴了吗?这是玲儿亲手泡的,您可得尝尝~” “老爷,您热了么?玲儿给您扇风?” “老爷,您挪挪脚,玲儿要打扫桌子下面~” 庞谦正在处理公务上留下来的事情,可玲儿却时不时地在他身边来晃一下,让他很难静下心来~ 尤其是她如今竟然直接趴到桌下去打扫劳什子灰尘,还撩起了外裙,露出里面的长裤,紧贴的布料勾勒出诱人的曲线,那挺翘圆润的小屁股正对着他一晃一晃的,简直就是要了他的老命啊! 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真是老天赐给他的宝贝,每每在她面前,他就像个毛头小子,感觉年轻了不少…… “好玲儿,下面就不用打扫了吧?” 庞谦盯着她扭动的翘臀,喉结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 “老爷~这底下很久没打扫了,玲儿一定~啊~老爷,你干嘛?” 玲儿趴在地上扭头回话,却被庞谦一把捞起来抱在怀里,她故作羞涩,心底却升起欣喜,终于上钩了。 “玲儿,你这丫头吃的什么,怎么长得如此让老爷心痒?” 庞谦抱着玲儿上下其手,鼻子贪婪地闻着她身上醉人的香味。 “老爷~您真坏~” “老爷不坏你还不爱呢?对么?” “老爷~夫人上午回娘家了,您看~今晚能不能不在书房啊?玲儿也想在大床上好好伺候您~” 玲儿搂着庞谦的脖子,在他耳根吹着气。 终于等到蒋兰英不在府上了,玲儿必须找机会到蒋兰英和庞谦的卧房去找找那东西,时间已经不容再拖~ 其实倘若蒋兰英没有发现她和庞谦的关系之前,她有很多机会进入卧房去打扫~ 但自从发现有点苗头之后,蒋兰英便明令禁止她打扫,而且还会专门派人看守,这一点也是让她起疑的地方,那东西十有八九是放在那间屋里的! “好好好~今晚那母老虎不在,老爷答应你,你可要好好表现哟~” 色字头上一把刀,庞谦已经完全不顾蒋兰英的嘱咐,而且还把蒋兰英的地位直接降到母老虎级别,天作孽尤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老爷,你放心吧,玲儿一定给您生个大胖儿子,让庞家有后~” “好玲儿,如果你真的给老爷生了儿子,老爷绝对不会亏待你的,我老庞家会感谢你一辈子!” 玲儿的话戳中了庞谦的心窝子,虽然有庞小柔一个女儿,而且也十分疼爱,可女儿终究要嫁人的。 他有权有势又怎么样? 还不是有人在背后戳脊梁骨骂他没儿子,这一点让他在人前屡屡抬不起头来,尤其是南宫丞相家,有三个儿子也就罢了,居然还特么的收养一个义女,简直就是刺激他的老神经! 庞家一个带把儿的都没有,让他这老脸都没地儿搁了,这老庞家的香火可不能在他这一代断了啊! “老爷,您和玲儿一起努力可好?” 玲儿媚眼如丝,眼神勾勾地盯着庞谦。 “好好好!你赶紧去将自己洗得香喷喷的,天色一黑老爷就带你去卧房。” …… 天色暗了下来,玲儿在外衣里面穿着庞谦特意准备的透明丝质纱衣。 “老爷~可还满意?” 她跟着庞谦进屋后便伸手将外衣和鞋履脱了,凹凸有致的身体在昏黄的灯光下若影若现,直叫人看得血脉喷张。 “满意满意!” 庞谦双眼放光,看着玲儿赤裸着双足,一步步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好像轻飘飘痒酥酥地踩在了他的心上~ “老爷~你不要这样看着玲儿~玲儿害怕~”她故作娇羞。 “我的宝贝儿,你好香啊~有老爷在什么都不用怕~” 庞谦上前一把搂住了玲儿,鼻子狠狠嗅了嗅她身上的香味儿。 “老爷,玲儿害怕~害怕夫人回来~” 玲儿见这个老男人嗅她身上特制的香味,心中对待会儿的事情有了计较,这种香料的药效没有那么快,但要是他使劲吸几口的话,那事情就可以早点结束。 “你放心,她没个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的,来来~今夜老爷一定让你这小妖精投降~” …… 果不其然,庞谦才刚脱了外衣,赤裸着身子压着玲儿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便昏死了过去。 玲儿用力推开身上的男人,确认他确实没了动静之后,起身拾起地上的外衣穿上,在房间里搜寻起来。 她翻遍大小柜子和角落,就连墙上挂的画后面,以及所有能移动的物件、床底都找过,依然没有那东西的踪影,不由得有些心急~ 然后她又爬到床上,将庞谦用被子裹了个圆筒,从床上踢了下去。 她仔细翻了翻能藏东西的地方,甚至连床内的墙壁都敲了敲有没有空的,却依然一无所获。 “难道没在这里?” 不应该呀,这府里其他地方她也找过,一点线索都没有。 尊主说那东西一定在庞谦手上,可她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庞谦那个老男人,别看有点好色,可关键时刻就算她如何套他话他都不会吐露半个字。 她环顾四周,所有地方都找遍了! 等等!还有房梁! 她抬头看了看两三米高的房梁,又回头看了一眼在地上睡得死死的庞谦,然后一提气,飞身上了房梁。 仔细辨别了大致方位,她在房梁上行走自如,行走到一根横梁附近时,突然发现赤裸的脚被什么东西磕了一下~ 她后退一步,屈身蹲下,发现是一个并不明显的小圆凸起,要不是她光着脚还不一定能发现~ 她伸手往下一摁,只听“咔嚓”一声,头顶横梁出现了一个手臂长的口子,她站起身一看,只见里面放着一个黑色古朴的木盒子。 终于找到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请太后娘娘为小女做主啊 …… 陈椁慌不择路,哪里难走就往哪里跑,而且边跑还边将脚下拾着顺手的石头往下扔,或者用刀将荆棘砍断往后路上铺,可把后面一群追他的人折腾个够。 终于他发现前面有个山洞,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能躲一阵是一阵吧。 刚钻进去,却发现里面有很多洞,他喜不自胜,这简直就是有如神助啊,就算那一群狗腿子进来了也不一定能找到他。 他随便选了右边的一个小洞,拖着沉重的步子就往里面跑去。 洞内的光线比较昏暗,毕竟有助于藏身,可越到里面越发现不对劲,他开始的喜悦转化成了惊悚和害怕~ 因为他发现越往里面走,光线越亮,而且他还瞧见石头壁上到处都盘旋着或大或小的蛇虫。 它们滋滋地吐着杏子,好像随时会猛扑上来尝一口他的肉,喝一口他的血,而且头顶时不时还有一些虫飞过,脚下还有一些硕大的老鼠刺溜爬过~ 他本就有些疲软的双腿在看到这种场景之后更加无力,心底哀嚎着要想往后退~ 这他妈的里面不会有什么怪物吧?他进去就是送死啊! 可一想到那些追兵,要是被抓回去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拼一把,万一前面有活路呢! 他又迈着颤颤巍巍的步子往前,刚拐个弯儿,迎面就见一条碗口粗细的黑蛇,蹭地一下子向他扑来,浓厚的腥臭气息几乎让他窒息。 “啊!救命啊!” 咚! 陈椁本来神经就紧绷疲惫,这一来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洞内听见动静的绿洛飞快地闪身出来,听了其他蛇的言语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正巧在这时,南宫紫和君御北也赶了过来。 “绿洛,发生了什么事?” 南宫紫挣脱君御北的怀抱走上前,发现地上歪躺着一个十分狼狈的人,他面部表情惊悚,应该是被吓着了。 “这人闯了进来,被黑媚吓晕了。” 绿洛看了一眼南宫紫身后的君御北,微微点头招呼,后又看着南宫紫道。 “黑媚?”南宫紫疑惑地看着绿洛,这个名字好陌生。 “姑娘,蓝苏先进去帮忙。” 蓝苏见绿洛在此地和南宫紫有事要说,也不在这里干等着,想进去帮忙。 “嗯,好的,我们随后就来。” 绿洛见蓝苏进去后又道,“它是这洞中的灵蛇,长年在此修炼,此次绿洛请它帮忙发动蛇子蛇孙寻找小主子和金北煊。” 黑媚听见绿洛提到它,便从黑暗中显出身子来,黑色的蛇身盘旋,直起蛇头,吐了吐杏子向着南宫紫微微点了点头。 “啊~你~你好~” 虽然南宫紫现在对这些动物有些免疫力,而且这个黑媚比起绿洛那体型儿要小了很多,可她还是不自觉有些害怕,鸡皮疙瘩都悄悄冒出来了~ 正想往后退,君御北适时上前将她搂住,一只大掌捏了捏她的腰,另一只温热的掌握着她的小手,示意有他在,不用怕…… 黑媚吐了吐蛇杏子之后,又转头向着绿洛滋滋了两声,接着便消失在黑暗中。 “姑娘,黑媚向你问好,它见姑娘有些害怕,便离开了,不过会为我们守住这里的。” 绿洛见南宫紫有些疑惑,便出口回答。 “嗯~替我谢谢它~前面带路吧。” “那这人……”绿洛瞧了一眼地上的人类。 “他好像是水司的陈椁,怎么会在这里?还如此狼狈?” 君御北松开南宫紫,蹲下身瞧着这人面熟,略一思索便很快确定了此人的身份,难道外面那些官兵是来捉拿陈椁的? “王爷,此人如何处置?” 绿洛见君御北认识地上被吓昏过去的人,开口询问。 “嗯~将他用东西捆了,扔到洞外。” …… “姑娘!王爷!” “嗯,情况如何,还是没有找到吗?” 南宫紫将整个山洞环视了一圈,洞顶有个孔洞泻下光线,洞内还有不少绿色植物,整体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她面带忧色看着五灵道。 “没有,但所有的子孙最后都集结到这里了,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应该就是这个山洞,洞中还残留着他们的气息。”灰苜回道。 “姑娘,红娇觉得这块石头有古怪,但我们刚刚合力都没能将它击碎,甚至一点痕迹都没有,发出的妖灵力好似被吸收了般,石沉大海,没有半点作用。”红娇走到石壁前向南宫紫示意。 “竟然有如此奇怪的事?” 南宫紫咋舌,果然发现那块石壁上什么都没有,周围就连草都没长一棵,她不自禁看了一眼君御北,各自都在对视的眼眸中发现了诧异。 五灵的能力他们可是比较清楚的,如今几灵合力都没能将一块石头打出点儿痕迹,这也太反常了~ “嗯,这块石头后面肯定不简单,小主子和金北煊应该从这里进去的,但我们找不到入口。”白龙走到那块石壁面前,用手推了推。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南宫紫有些无助,五灵都搞不定,君御北和她再怎么说也是凡人,就算功夫再高,也没可能如此轻易地将灵兽都搞不定的石头一掌击碎。 “这……吾等会全力以赴,定会将小主子救回来,况且金北煊实力不俗,相信它一定不会让小主子受到丝毫伤害!” “可是~不知道她会不会饿了,有没有水喝……我……我真是太失败了,竟然让她陷入如此境地……万一他们出不来……” 南宫紫心里很难受,其实刚开始醒的时候,她看到小豆芽并没有什么特别亲切的感觉,因为她心里有个无法解开的结,认为她是一个不该有的孽种,她生下她之后就从此和君御北没有任何关联。 可现在她知道小豆芽是她和君御北的亲骨肉,是他们的女儿,她竟然将他们的女儿弄丢了,这该怎么办?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抱抱她,尽一下为人母的职责,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喂她一口奶,还没来得及让她爹好好瞧瞧…… 南宫紫想到这里,眼泪唰地一下涌出。 “丫头,别哭~咱儿子女儿一定会安全出来的,不要担心,还有本王陪你呢~” 君御北上前将她按在自己怀中,用眼神示意五灵出去。 五灵岂会不会明白,各自悄悄地往外撤。 “她是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我一定要想办法将他们救出来。”南宫紫靠在他的怀中闷闷地道。 “好~本王和你一起,再说了,要是找不回来,咱们还可以再生一个~” “你说什么呢?是不是亲爹?女儿丢了一点也不着急?” “本王不是不着急,只是对小煊有信心,那小子就算自己吃亏也不会让咱女儿受半点儿委屈的~” …… 慈月殿。 “姑娘,您醒了!” “你们是谁?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南宫紫”醒了过来,浑身疼得不行,脸上也被缠了纱布,虽然不疼,但只留了一对眼睛和嘴巴在外面,有点影响活动~ 不过,她惊讶地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奢华的大床上,旁边还有两个穿着上好料子的丫鬟伺候。 天啦!她回到钱府了? 这钱府果真财大气粗啊,丫鬟穿的衣服都比一般人家的小姐好啊! 由于她没进过宫,不知道她认知中这两丫鬟其实是太后殿内的宫女。 “姑娘,这里是慈月偏殿,您在这里好好休息吧,奴婢这就去通知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哎哟……” 这四个字将她惊得不行,差点儿从床上翻了下来! 她没听错吧?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她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到宫里来了,还住这么大的房子,睡这么大这么软的床! 风水轮流转,以前的苦都没有白受啊,啊哈哈哈…… “姑娘!您可得当心!李御医交代过,要是伤口裂开,可就难以愈合了,留下疤痕就不好看了……” “什么?!赶紧扶我躺好,一定不能留疤,一定不能!” 这张人皮面具造得实在是太美了,要是被毁了多可惜,就是不知道被刀划了之后还能不能复原啊,要是不能的话,那她后半辈子不就毁了吗? 我滴死鬼亲娘大舅爷!她就算下辈子投胎也不一定有福分能住到太后宫里啊~ …… “奴婢参见太后娘娘!” “嗯~她醒了?” “回太后娘娘,姑娘已经醒了。” “好,你先回去,好好伺候着,哀家稍后就过去。” “奴婢遵命!” 待来禀报的丫鬟走后,钟其容看着桂嬷嬷道,“去瞧瞧李御医来了没有?” 桂嬷嬷应声走出门去,不一会儿便和一个提着药箱的老头一起进了殿门。 “老~老~臣,参参……” “行了,免礼!听你说话怪累人的,桂嬷嬷,把笔墨纸砚给李御医。” 钟其容挥挥手打断了结结巴巴说话的李治清。 这个家伙医术为人什么的各方面都不错,可就是说话说不利索,每次跟他说话或者问个什么东西,简直就是要急死人,所以钟其容都提前让桂嬷嬷准备好了笔墨。 “谢……谢……太……” “不用谢!哀家问什么,你就在纸上写出来。”钟其容截断了谢恩的话语。 “遵……遵……命!” 李治清来到一旁准备好的桌子前,瞧见砚台的墨汁早已研磨好,放好药箱之后便提起笔做好准备,桂嬷嬷在他旁边负责传话。 “她身体有什么大碍没有?” 李治清沾了墨汁,慢条斯理地提笔写下一个“无”字。 桂嬷嬷站在一旁,抬头回道,“无!” “身上的伤能不能好?” 李治清犹豫了一阵,提笔写下一个字后,稍做停顿,又接着写了两个。 桂嬷嬷看着纸上的字有点儿犯难了,“太后娘娘,李御医先写了一个‘能’,后又写了两个字‘不能’!” “李治清,这是什么意思?到底能是不能?” 钟其容见此坐不住了,起身走到桌边,疑惑地看着纸上的三个字,这老家伙卖什么关子? “老……老……” “嗯?” 李治清想张开说什么,可在太后的眼神中又闭了嘴,埋头写道:身体,能;脸,不能。 啪! “脸不能?!为什么?哀家命令你必须将她的脸治好,你不知道脸对于一个女人有多重要吗?更何况她还那么年轻!” 钟其容发飙了,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这脸不能治好的话,身上的伤好了有什么用? 李治清面有难色,却紧闭嘴巴不敢言语,又铺开宣纸,写下了三字:脸,假的! “假的?什么意思?你说她的脸是假的?” 钟其容凌乱了~ 南宫丫头的脸是假的?! 可究竟南宫紫的脸是假的?还是说偏殿那个南宫紫的脸是假的? 还是说,北小子好不容易喜欢的女人竟然脸是假的,要不要这么惊悚?! 难道那背后的脸丑得无法见人? 可要做那么一张脸出来,也得有些功夫啊,她背后还有什么势力不成? 哟喂!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李治清见太后的反应如此大,也不再耽搁,连着在纸上写:人皮面具,下官无法修复!请太后恕罪! “哀家恕你无罪,你有没有办法将她的假脸剥下来?” 既然是假的,那修复有什么用,不如将那人皮剥下来,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李治清思考了一阵之后,下笔:该人皮面具经过特殊处理,除非制作面具之人,其他人无法剥离。 “那……此事不宜声张,你先给她开些药,哀家去会会她!” 钟其容对李治清还是很信任的,既然他说没办法,那要取下来定然十分困难。 …… 偏殿内的“南宫紫”实在按捺不住,定要瞧瞧这太后宫里的其他物什,便让宫女扶着她起身四处参观参观,两个宫女见上次太后对此女颇为不同,于是便唯命是从~ “你们两个!本小姐饿了,有没有什么吃的?” “回姑娘,您要是饿了,奴婢这就去给您盛些粥来。”其中一个宫女道。 “不行!本小姐受了这么重的伤,一定得好好补补,你们有什么好吃的,大补特补统统都给本小姐端上来!” 好不容易到了宫里,一定要尝尝那些妃子娘娘们都吃的什么东西,嘿嘿~ “这……” “怎么?你们想本小姐告到太后娘娘那里,说你们怠慢了本小姐?” “不敢不敢!奴婢这就去~”宫女连忙往外面跑去。 “这还差不多,你!”她指着另外一个宫女,“你扶着本小姐去那边瞧瞧~” 不多久,另外一个丫鬟就领着人端了不少吃食来,那香味儿直扑入肺,直让人食指大动。 “快!扶本小姐坐下!” “是,姑娘您当心!” “南宫紫”强忍着疼痛坐在垫了软垫的椅子上,而且还让她们一一为她介绍各道菜的菜名儿和特色,并叫她们一左一右伺候她吃饭,山珍海味什么的真是不停歇地下肚~ 有些菜她连名字都没有听过,吃起来简直不要太美味,她的肚子不一会儿就撑圆了,可桌上还有好几个菜她没有动过,真是太可惜了! “太后娘娘驾到!” “参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 “平身吧!” 屋内的“南宫紫”听见外面的动静,吓得连忙吞下刚刚喂进嘴里的一个水晶丸子,可动作太快差点儿哽在喉咙上。 “咳咳……救命……” “姑娘,你怎么了?快喝点儿水,太后娘娘马上就要来了,您可不能出事儿啊!” “快~咳咳……” 要不是缠着绷带,她被憋红的脸一定像个熟透的虾子。 “奴婢给您拍拍!”一宫女用力拍了拍她的背。 “咳咳……唔……快扶我去床上躺着……” 拍了几下之后,她艰难地将那颗丸子从喉咙里解救出来,可又有点舍不得吐掉,便又嚼碎吞了下去。 她心里想的是,浪费了可惜! 可要是太后来了看到她生龙活虎地在这里吃东西,会不会就直接让她出宫了? 她还不想出去,这里有吃有住还有人伺候,简直就是人间天堂啊,她可不想这么快就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途。 两宫女见她如此动作,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在各自的眼中都看到了不屑和诧异,这什么小姐,也太粗俗了,一点没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南宫丫头呢?!” 钟其容还没进屋,就闻到一股食物的味道,待进了屋后,瞧见那一桌子狼藉,眉头不由得蹙起,这个女人还挺会享受的嘛~ “回太后娘娘,姑娘……用过膳后便歇息了~” “哦?”钟其容走近床边,发现她的嘴边还留有食物残渣,又回身见桌子上有道水晶丸子,计上心来。 “你们怎么把这丸子端上来?哀家不是吩咐膳房,将这丸子放些药来药耗子吗?他们怎么办事的?!” “桂嬷嬷,你是不是亲眼瞧见厨子下的药?”钟其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桂嬷嬷。 “回娘娘,老奴的确见过~” “啊啊~哇哇……” 躺在床上装死的“南宫紫”听见此话吓得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忍着身上的痛楚直接对着地上就吐了起来。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太后娘娘,这两个宫女竟然要毒害奴……小女,请太后娘娘为小女做主啊!” 她抬头见到太后娘娘尊容,心里一慌,天生的奴性差点儿让她脱口而出“奴婢”两字。 “你放心,哀家一定会为你做主的,御医一会儿就来,你先歇着吧,哀家得空再来瞧你。” 呕吐的污物和臭气弥漫着整个屋子,钟其容实在呆不下去了,终于理解太子当初为何要说此女粗俗不堪了,这样的女人要是嫁给了北小子,那她君家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我愿意一辈子听你的 …… 钟其容回寝殿的路上脸色就没好过。 她有点挫败,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南宫紫如此粗鄙? 难道这个是假冒的? 可既然是假冒的,那真的在什么地方?按理说她的月牙信应该已经到了啊,为啥北小子还没有消息? 倘若他回来看到南宫紫现在这模样,会不会抓狂? 啊~她可怜的娃!一腔柔情都白付了啊…… “桂嬷嬷!” “老奴在!” “去打探的人回来没有?”钟其容眼神微眯,抬头看了看天色。 “回太后娘娘,算时辰应该快回来了。” “嗯~回来就让他即刻来见哀家。” “老奴遵命!” …… 钱府。 咚咚咚!咚咚咚! 一大早,大门就被敲得咚咚作响。 “谁啊谁啊!别敲了,来了来了~” 门房老李听见急促的敲门声忙不迭地起身开门,心里却有些阴郁~ 前两天那三个家伙带着美女出去风流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一定是遇到啥事儿了,否则钱府的待遇那么好,他们怎么可能为了个女人就跑了? 大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普通的老头儿,老李没好气地吼,“你这臭要饭的,没事儿瞎敲啥,是不是想吃棍子?!” “哎哟!小老弟,你可不要怪俺打搅啊,小老儿在后山发现了跟你穿一样衣服的死人啊,特意来禀报一声~这就告辞了!” 老头儿见开门的人没什么好语气,觉得自己也是多此一举,说完之后便转身要走。 “你……” “等等!” 老李正想说什么,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腿肚子有些打颤,原来是钱乾晨练过后刚好听到了敲门声,也到了门口。 “见过老爷!” “嗯!” 钱乾并没有看门房老李,而是直接往外走去,来到那个老头子身前,“老人家,可否将刚才的话再讲一遍?” “这……” 老头脸色犹豫,他看得出来这刚走出来的人身份不一般,应该是钱府的老爷,不知他说出来后,这老爷会不会把那些人的死怪在他头上? “你放心,只要你照实说,我不会为难你的,还会给你一些酬劳。” 钱乾带着商人特有的招牌笑容,让人想拒绝都很难。 “小老儿也不是图钱,毕竟几条人命~我刚来揽月城不久,为了生计就到处拾掇些柴火,恰巧到你这宅子后面的山上,没走多久就发现了三具尸体,而且死得很惨,他们身上都写了‘钱’字,和那位穿的差不多,于是便来告知一声。”老头儿说着还用手指了指钱乾身后的门房。 “多谢老人家,这点银子拿着去买些口粮吧~” 钱乾听了他的话后,脸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可身后不远的老李却脸色惨白,他们三个果然出事了! “这……多谢老爷!” 老头儿也不拒绝,毕竟现在能有这么多银子,够他省吃俭用花好几月了。 见那老头儿走远之后,钱乾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语气冷了下来,“叫管家马上派人去后山!” “是是!小的这就去!” 钱乾思虑一阵,正想往里走去,眼角余光却瞧见一座软轿正往钱府门口而来。 他正纳闷的时候,就见轿子已经停了下来,一个丫鬟上前福了福身道,“钱老爷,我家夫人有事要请教老爷!” “你家夫人?”钱乾扫了一眼软轿,轿上没有特别的标识,看不出是哪家的。 “丞相夫人。”丫鬟低声道。 “韩夫人?” 这下钱乾的老脸上挂不住了,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本以为是相府派人来交涉一下,却没想到韩玉静竟然亲自找上门来了,但他现在也不知道她女儿究竟在什么地方啊! “正是~” “那请夫人进来吧~” …… 韩玉静不知道,当她出现在钱府门口的时候,正巧被揽月城有名的说书先生胡琼生“路过”时瞧见了~ 此人年纪尚轻,约莫二十有五的年纪,早年中过秀才,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和不菲的文采,本可一路直上考个举人混个乌纱帽戴戴,可他却放弃了那条道,而是靠着一张嘴另谋生路。 胡琼生评说豪门官家的秘辛颇有一套,他记忆力超凡,不仅趣闻逸事入耳不忘,而且他认人的本事十分了得,只要见过一面他便能将那人的特征全数记住~ 倘若知晓某人的信息后,他能将那人的特征和姓名都记住也就罢了,更丧心病狂的是,无论过多久,他都能将其一一对上号,在第一时间认出那人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家里有几口人…… 因而这也就不奇怪为何他连各家夫人小姐身边的丫鬟都认得了~ 他平日里不需要说书的时候,就四处网罗线索,往往一个“线头”就能牵出一大堆秘事。 他见相爷夫人的丫鬟和钱老爷说了什么后,一个蒙面妇人便出了软轿,毫无疑问那是相爷的夫人韩玉静。 这特么的是一个猛料啊! 胡琼生迅速从口袋中拿出自己特制的小纸片和炭笔,在拐角处以墙壁为案,直接就今日所见捋起线索来…… 听闻相府三小姐和钱公子大婚之日被劫走,回门日相府并没有开门,如今相爷夫人竟然亲自登钱府的门了! 事情简直扑溯迷离呀! 南宫小姐究竟是被钱公子抢走的还是韩夫人设的金钱局? 韩夫人是上门是为了啥?要人还是要钱? “唉~今日没带够钱,不能买通钱府的仆人得到更多的信息,要是能混进钱府就好了啊……” …… 钱府正厅。 “本夫人明人不打暗语,新娘没有回门,钱府也得有个交代,让紫儿出来见见我这个娘~” 韩玉静揣着明白装糊涂,说出的话表明她并不知道新娘子被抢的事。 如此一来,钱乾的心里就打鼓了,他不相信韩玉静不知情,这女人摆明了就是来敲竹杠的,想让钱家当这个冤大头! “这……韩夫人,不知事情您有没有听说,令嫒在出了相府门后便被不明身份的人劫持而去,我钱府如今可是人财两空啊,您可得仔细斟酌一下,是不是相府结了什么仇家,却转嫁到令嫒身上了……” 钱乾双眼微眯,盯着韩玉静露在面纱外面的眼睛,企图从她的眼神变化中捕捉到一丝不寻常。 “一派胡言!” 韩玉静砰地一下将茶杯重重放在做工考究的金丝楠木桌上,眼神凌厉,“姓钱的,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夫人不知道紫儿被劫之事,更没有什么仇家!” 韩玉静不是傻子,这钱乾刚说的几句话虽然不多,可透露的信息不少,这老东西就是个狡猾的狐狸,竟然说钱府人财两空?那意思是想把嫁妆讨回去? “老夫的意思是,韩夫人,既然咱们两家没有结成亲家,那说明犬子与令嫒没有缘分,此事便就此作罢吧~” 钱乾轻啜了一口清茶,顿了顿,“钱府也不讨要送出的嫁妆了,只希望夫人心里明白,老夫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若你还想画个圈让老夫带着钱跳进去,老夫我可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栽下去两次,我钱乾的儿子,不愁娶不到女人!” 这几日钱乾思前想后,觉得这可能是相府做的一个局,他去相府要提亲礼的时候,南宫紫已经一年没有音讯了,可好巧不巧的,一提到钱的问题,韩玉静就说南宫紫过两日就回来了。 果然两日后那义女就回了相府,而且他和儿子连那南宫紫面都没见着,长啥样儿都不知道,韩玉静就匆忙催促两家举行婚礼~ 而婚礼当日,新娘才出门就被抢了,你特码的就在你家门口发生的事,你这女人竟然说不知道被劫之事?这不明摆着是个超级坑吗? 总的来说,为了这桩婚事,他真是赔了钱财还折了本,亏大了! “你的意思是要撕破脸皮了?” 韩玉静面纱下的脸被呛得一白,钱乾这个老东西,果然不是好对付的,居然把这屎盆子完完全全地扣在了她的头上! “韩夫人息怒!老夫并不是说要撕破脸皮,而是想请夫人明白一个道理,我钱家虽不是什么官宦人家,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你……” “来人啊!送客!” 钱乾并无心和她打太极,此事本身错不在他,就算告到皇上面前他也是在理的,这韩玉静简直被钱蒙了心了,收了他那么多嫁妆还想上门要钱,这简直就是百日做梦! “姓钱的,你等着瞧!” …… “大侠!大侠!” 绿鞘感觉自己身体好了很多,睡了一觉之后直接被饿醒了,可她找了一阵都没见着那人的身影。 不知道他把那个冒牌货怎么样了,前几日还有人送东西给她,现在一整天了都没有吃的,难道他走了? 她走出门,发现这里是一座偏僻的民房,门外有口石缸和简易的锅灶,目测这应该是在一处荒山上,四周除了树木和杂草没有人影,细窄小道上几个脚印的出现,让她的心稍微安了点儿。 不过着荒山野岭的,万一有什么豺狼虎豹的,她这条小命还不够猛兽塞牙缝儿,于是不得已她就只有回到屋子里。 郁闷地坐在靠墙放着的桌子前,正想垂头砸下自己胡思乱想的脑袋,却发现桌面靠里有一块石头压着一张纸。 她连忙起身拿下石头,抖了抖纸上的泥土,只见上面清晰地写着:南学院! “咦?这字怎么有些眼熟啊!那黑衣大侠居然知道南学院?他的意思是让我去南学院吗?可是我现在怎么去?这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万一迷路了咋办?” …… 韩玉静被气得七窍生烟,从钱府出来后才刚到府上,之前派去向谭济世要那个黑色液体查验结果的人就匆忙回来了。 “夫人!” “如何?” 韩玉静在椅子上坐下,喝了口香茶顺顺气。 “这……小的去了之后,谭大夫什么都没说,从药屉里拿了两味药给小的,说是夫人看了就明白了。” 那人有些为难地拿出一个褐色药袋,双手呈上,却并不上前,因为他们仆役不能无礼地私自靠夫人太近。 韩玉静身旁的庄儿见此,立即上前将药袋取来给韩玉静。 韩玉静放下茶盏敛眉不语,将袋中的药材直接倒在桌子上:一枚灵芝,一颗青果! “你们几个下去吧!” “是!” 待人退去之后,韩玉静一把将桌上的灵芝和青果扫到地上,而且还恨不得上去踩两脚! 好你个谭济世! 她怎么不明白他的意思?! 灵芝、青果,其中的寓意不言而喻,他想告诉自己,要想“芝”道结“果”,就得“亲”“临”! 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回房换过衣服后,正准备出门时,南宫凌刚巧回来,二人几乎迎面相对。 她想出口喊他,可南宫凌目不斜视,好像没有看到她这么个人般,径直从她身旁隔着一段距离走过,两人的片缕衣角连交缠的机会都没有便错身而过~ 就好像巨大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这让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真的不要她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付出一点都不值得,男人的心果真是靠不住的么? 他连一点信任都不肯给她,这种时候他不是选择站在她身边,而是选择怀疑,选择漠视…… “娘亲!你去哪儿?” 正在这时,南宫钰从屋里跑了出来,他的手上拿着一张墨色浸染的宣纸,直奔韩玉静而来。 “钰儿,你不好好习字,跑出来干嘛?” 韩玉静回身瞧见自己的小儿子脸色红润,眼神晶亮地望着自己,心中的阴郁散了些,可她的眼角余光却发现,南宫凌的脚步并没有停顿,直往书房的方向而去了~ 心中的一角如被利刃划开了一个口子,一点一点往外渗着血,疼痛逐渐蔓延全身…… “娘亲,你和爹爹还没和好吗?” 她捏了捏自己的掌心,深吸一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垂眸看着南宫钰,“大人的事情你不要担心,你要好好学习,长大了做个有出息的男子汉,知道吗?” “哦,钰儿知道了……对了娘亲,这是钰儿画的画,你一定要看哟,我给爹爹也画了一张!哈哈哈……爹爹一定会喜欢的~” 南宫钰说完之后便转身跑了,纯真无邪的笑声回荡在整个院子里。 韩玉静深深地看着他的小身影跑远,久久收不回视线,待他走远后,她拿起手中被画得满满的宣纸~ 只一眼,泪水便夺眶而下…… 六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跃然纸上,他们全都拉着手,眉眼弯弯,嘴巴张大,笑得开怀而幸福~ 右上角还些了几个字:永远在一起! 她明白,纸上面最小的代表南宫钰自己,最高的是南宫翰,背上有个东西的是南宫辰,穿裙子的矮个子是南宫紫,还有南宫凌和她…… 她的钰儿,竟然心思如此细腻…… 她迷蒙着泪眼,小心翼翼地将宣纸收好放在袖中,转身朝府外走去。 钰儿,娘对不起你…… …… 江南。 南宫紫伤心了一阵,便和君御北一起研究那块石壁,可研究了老半天,面前就只是一块石头~ 她和君御北都曾攻击过它,可正如五灵的经历一样,发出的力都被吸收了,如石沉大海般没有丝毫作用,石头还是那块石头,没有一点儿变化,这一点让她颇为挫败。 “御北,你说他们会去哪儿?咱们这弄半天都是白费功夫啊~” 南宫紫也顾不着干净不干净,直接坐在石壁前面,背靠着石壁,无力地看了一眼还在四处察看有没有什么机关之类的君御北。 不得不说,这男人专注的神情真的杀伤力爆棚,他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致命诱惑力,能轻易夺走自己的呼吸…… “丫头,不要气馁,饿了么?让绿洛他们弄点儿吃的来。” 君御北蹲着身子正在观察一块稍微凸起的石头,可转头一瞧,见她毫无顾忌地坐在地上,剑眉不由得微蹙。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长臂一捞将她锁在自己怀里。 “啊~你这突然是干嘛?” 南宫紫坐在地上正在发呆,待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拉起来压在他怀中了。 “以后不准坐在地上!”某男脸色和语气都很不善。 “为~为啥?” 南宫紫垂下小脑袋不敢看他,其实她内心有万只小人儿狂奔而过! 你这不准她看别的男人也就罢了吧?居然还管她坐什么地方? 喂喂喂!你这位大爷未免管得太宽了点儿? 哼!真想狠狠踩他一脚! 可瞧见他的黑色云纹长靴和自己的锦绣缎鞋相对而立,仅仅只有半步的距离,又有点舍不得~ “本王担心你着凉~” “噢~” 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一句话七个字,带着浓浓的暖意,化解了南宫紫心中升起的狂躁,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有个人如此关心自己已是不易,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自己在乎的人,某女心中溢出的甜蜜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 “听话好么?” 君御北一手揽着她的纤腰,一手撩起她耳边的一缕调皮的头发,轻柔地压在她小巧的耳际,勾魂星月之眸染着绝世柔情。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梦到自己这样搂着她,可最后她都离他而去,那心痛的滋味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几乎将他击溃,幸好醒来之后发现是一场梦~ 如今她真真切切地在自己怀里了,才觉得这辈子没有白来…… “好……”南宫紫的声音粘粘的,泄露了自己的心绪。 我愿意一辈子听你的,只要你不将我丢下…… “师父小心!” 青逸的声音伴随着缓慢的脚步声从洞外传来。 “青阕大师他们来了,快松开!” “不……”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跟他能否有结局? …… 洞口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温情,可抱着他的男人却不愿意撒手,南宫紫紧张不已,连忙抬头,红着俏脸看着君御北,“你快放开,这样不太好……” “本王觉得没什么……” “你……” 南宫紫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男人有的时候跟街上的泼皮无赖真心没区别,总是喜欢赖着她,你说这没人的时候还说得过去,可有人来了他还这样是想坑死她吗? 毕竟她和他还没有什么正式的名分…… “怕什么,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俩的关系……” 君御北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却还是放开了她,要不然这小丫头可要羞得钻到地下去啦!再说了,咳咳~ 在出家人面前秀恩爱,确实不大妥当…… “就你有理!下次不要动不动就对我搂搂抱抱的,这样影响不好~” 她退开了几步远离他,小脸戚戚地看了他一眼,那模样好似生怕他兽性大发,一把扑上来狠狠咬她几口~ “本王不对你搂搂抱抱的,难道去对别的女人搂搂抱抱的?”君御北眸色深谙,这小女人在拒绝他? 不爽! “你!哼~谁要管你,说不定有很多女人愿意花钱让你搂呢,你去找她们吧……” 南宫紫气闷,转过身背对着他。 这男人真是,你要对别的女人搂搂抱抱就去好了,干嘛还要说出来,这不是存心给她添堵吗? 君御北听了南宫紫貌似赌气的话,心中的不爽顿时销声匿迹~ 他高大的身影走到她面前,张开双臂,痞痞地看着她,完美的唇角勾勒出邪魅的弧度,“呐~本王可不缺钱……要不你来搂本王吧,本王不收你钱,随便搂,随便摸~” “你……” 南宫紫从来不知道这男人居然还有这么一面,什么叫“不收钱”?什么叫“随便摸”? 北王大人,你能不能矜持一点儿? “你什么你?本王没有名字嘛?” 这丫头一点都不乖,非得要逼他一点一点教她需要记住的东西吗? “君……” “嗯?” 某男迈着步子一步步靠近她,带着魔性的星眸中跳动着危险的光。 “御~御北……” 眼见着某男就要走到自己面前,南宫紫紧张地后退了半步,在他威胁的眼神中连忙改口。 “这还差不多~记住了啊~以后要是叫错,本王就咬你,咬到你记住为止,懂?” 君御北还是靠近了她,长臂一把揽住她的细腰紧贴在怀中,伸出优雅而温润的指尖,亲昵地刮了刮她秀气的小鼻子。 “噢~” 南宫紫低垂眼帘,心跳砰砰作响,回想起这男人咬自己的疯狂模样,哪里还敢乱叫,她脖子后指不定现在还有血印儿呢! “施主,打扰了……” 青阕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 “大师,发生了什么事?” 君御北不舍地放开了南宫紫,转身问青阕。他几乎在瞬间就收起了痞痞的样子,恢复了天生的王者之仪,那模样跟开始简直判若两人,直把南宫紫看得一愣一愣的。 “贫僧想和南宫施主单独说几句。” “这……如此,本王便在外面等你,顺便去找些吃的。” 君御北略微犹豫了一下,便转身对着南宫紫道。 青阕大师找丫头一定有要事,既然他不让自己在场,就一定有什么不能让自己知道的秘密,老实说他很好奇的啊,可还是选择了出去~ 呃…… 某男其实自认为,除了在接触男人方面,他还是很尊重她的隐私的~ “你等等!” 南宫紫看着君御北的背影,步子往前了一步,突然出口叫住了他,可叫完之后又有点小后悔…… “怎么了?你放心,大师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君御北顿住步子,回身看着她娇俏的身影,以为她是担心这两个和尚想做什么。 “不是……” 南宫紫有些囧,既然都出声叫他停下了,她想了想,自己也没有必要再扭捏了。 于是便转头看着青阕,她双手交握,稍稍有些紧张,“大师,御北可以留下来吗?我想……有他陪着……一起面对所有的事……” 如今,她已经把他当做依靠,小北煊和小豆芽失踪,她的心里空空的,她不想再一个人支撑下去,即使他不能陪她一辈子,哪怕这一刻也好…… “无妨……” 君御北一听南宫紫的话,心中升起说不出的喜悦,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丫头终于开窍了~ 他不想和她一起面对所有的事,他只想陪她面对她要面对的事,其他的就让他一个人来扛好了…… “丫头,谢谢你!” 君御北来到她身边,想去牵她的手,却被她躲过了,他无奈只有强硬地逮住她的小手握在自己大掌中。 “御北……” 南宫紫手中用力挣脱,并使劲儿给他使眼色,可他却好像没有看到一般,脸色严肃地看着青阕,“大师,请讲!” “你们现在不应该在此地继续消耗时间,南宫施主,还有很多人等着你去施救,你在此地多耽误一刻,便多一条生命流逝……” 青阕特有的沙哑声音中,浸染着悲怜和哀戚,大白眼圈中的黑米粒一动不动,好似失了生机。 “大师,您这话什么意思?我去施救?可是我不会医术啊?再说了,我女儿和金北煊没有影踪,我怎么能一走了之?” 南宫紫诧异不已,这救人的事儿怎么还落到她的头上了?这青阕大师居然说在这里是消耗时间? “你刚醒来,对外面的形势不了解,如今我们正处江南,山下水患、瘟疫严重,尸横遍野,水官贪腐置百姓不顾……两位小施主吉人自有天相,你们不用担心!”青阕继续道。 “可……” 听了小豆芽他们没事,南宫紫心下稍微安了些,可这救人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啊?有水患和瘟疫应该由专门的人去处理啊,她身边不还有个王爷大人嘛?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也只有你才能化解……” “因我而起?怎么会?”南宫紫诧异地看着青阕,转头又用询问的眼神望着君御北。 君御北并没有言语,深邃如幽潭的黑眸给了一个安定的眼神给她,紧了紧握在手中的如玉小手。 “个中缘由不便多说,请施主务必要救救天下苍生……” “大师,万万不可!” 南宫紫见青阕大师说完之后竟然和他徒弟一起给她鞠躬! 她慌得连忙挣开君御北的手,正想上前将他们扶起,君御北却抢先一步,已经将他们扶起身。 “大师,丫头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你不必行如此大礼!” “对对对,大师,您这不是折煞我么?你说吧,我要怎么做?”南宫紫轻步上前,连忙说道。 事情都到这个份儿上了,她想拒绝都没有办法了。 有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青阕说她要救的人级别都升到“天下苍生”的高度了,这还有什么可推辞的? 只要不要割她的肉,喝她的血,不要她的小命,其他什么的都好说…… “只需要用上月澜琴,再加上无忧从药神谷带来的那一味药材的药气,便可……” “大师您竟然知道月澜?!” 好家伙! 南宫紫听了青阕的话后,直接就有种被贼盯上的感觉,这青阕究竟是不是人?居然连月澜的存在都知道! 话说她这么久了都忘了月澜那个臭屁的小鬼了~ 为嘛? 因为它嫌弃她弱,很久都不理她了,一直躲在她的心湖睡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所以她也没有怎么在意,直接将它忘在后脑勺了,而且她敢保证这世上知道月澜在她手上的,除了礼神司那位,绝对不超过三个人类! 你说说,如今从青阕的口中听到“月澜”二字,她怎么可能不惊讶甚至感到惊悚?! “贫僧会给你一套琴谱,希望你熟练谨记,明日一早便开始。” 青阕并没有解释自己为何知道月澜琴,而是说要给她琴谱,说完后还将手掌往青逸所站的身侧摊开。 一旁的青逸见此,立即从随身带的包袱中拿出了一个看似上了年代的羊皮卷,恭敬地递给了青阕。 “贫僧今日将这伏月琴谱赠与你,希望你造福百姓。” 青阕接过羊皮卷之后,紧握在手中,闭上眼默念了一阵,尔后做了一个递出的动作。 南宫紫呆了一阵,便几步上前伸手接过,“谢谢大师!” 她退了几步,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羊皮卷,上面有些破旧,还有黄色的斑驳,呃~ 原谅她第一想到的是:这上面是不是沾的油渍? 可等她展开这张类似沾了油污的羊皮卷时,却发现上面一个字都没有,这…… 青阕的眼神儿真的是有问题的吧? “大师,没见着琴谱啊……” “需要你的血解开封印,里面的琴谱也只有你能看懂。” “啊?噢~” 怎么又要她的血?! “御北,帮我拿一下好么?” 南宫紫将羊皮卷递给在一旁不语的君御北,发现他的脸色并不好,好像别人欠了他二五八万似的,哦,不对!他说不他缺钱~ 那这位大爷又怎么不高兴了嘛?刚刚不还好好地么? “大师!指尖血就可以了吗?”她转头问青阕。 “将指!” 将指又叫长指,因为位于掌中,通常称作中指。 “好!” 南宫紫也不再多做犹豫,用力咬破自己的中指指尖,可半天都没有血冒出来,这让她有点儿郁闷~ 于是她凑近了看,发现指尖确实咬破了,便用力挤了挤,好半天一粒血珠才冒了出来。 她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血珠滴在君御北摊开的羊皮卷内页上,却没注意到拿着羊皮卷的男人眉头早就皱得都可以夹死一堆苍蝇了~ “咦?真的有?” 南宫紫瞪大杏花水眸,只见那粒血珠逐渐渗入羊皮卷,红色的血纹好似活了一般,由那个小圆点逐渐向四周扩散直至完全将其覆盖~ 仅一瞬,一道白色的光幕从羊皮卷上升腾而起,就好像一张琴谱挂在她面前,上面还镶嵌着黑色的音符,它们犹如有生命一样正在跳动…… 琴谱上面的音符不是普通的音符,而是月神族的文字音符,一般人当真看不懂,可青阕刚刚说了只有她能看懂,这里面的内容就多了,这青阕知道她的来历! “伏月琴谱一共有十首伏乐,但必须将第一首伏乐完全练会才有机会看到第二首,每首伏乐都有助于你的心法精进。” 青阕的声音彻底坐实了南宫紫的猜测,他还知道她练的心法! “御北,你先出去一下,我想我有必要和青阕大师单独谈谈。” 南宫紫从君御北手中取回羊皮卷收好后,表情严肃而郑重地看着君御北说道。 “丫头!你开始不还说想和本王一起面对吗?” 君御北虽然看不见那光幕中究竟有什么,但很是心疼那丫头在那儿挤了半天的血,她如今叫他离开,这让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她还是不能完全信任他么? “对不起,御北,我饿了,去给我弄好吃的来,行么?御北~” 南宫紫主动抓住他的大掌摇了摇,小脸带着祈求,像个孩子一样跟他撒娇。 君御北垂眸见她微仰着小脑袋,眼神灼灼带着期盼,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他深吸一口气,“好,本王这就去……” “大师,麻烦请您徒弟也回避一下!” “青逸,出去吧!” “是,师父!” …… 君御北和青逸离开后,南宫紫直接开门见山,“大师,你知道我练的什么心法?” “不错,月女心法,但以你现在的功力,只能奏响伏月琴谱第一曲,而且威力不大。” “可月澜不听我招呼啊,已经睡了很久了,就算我想弹奏也不行啊~” 南宫紫有点郁闷,本想问他为什么知道,还知道什么,可却被青阕带偏了话题。 “等你熟记第一曲谱子时,它自会醒来,但弹奏期间你必须要坚持不停三天三夜,如此琴音才会福泽患上瘟疫的所有百姓。” “三天三夜?!” 南宫紫顿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三天三夜?弹完了她还有命在吗? “这也是贫僧为何一开始便想和你单独谈的原因,因为君施主一定不会同意的,但此事刻不容缓,贫僧相信南宫施主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况且能担此重任的并无他人,还望南宫施主……” “好吧,我答应你……大师,冒昧问一句,我跟他……能否有结局?” 既然这青阕啥都知道,那她和君御北的事,他应该也清楚吧? “阿弥陀佛,天机不可泄露……” …… 揽月城,陈府。 圣旨已经下达,治水大臣陈椁被革职查办,查抄陈府所有家产,所有值钱物品全数充公,用于江南赈灾,男人发配边疆,女人充作官奴。 这日,大理寺少卿之一彭权龙带着查抄文书,领着大批人马到了陈府。 “啊啊啊!快放下!放下!这是我的!这是我的!” “不要碰那个花瓶,那是我的!”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这群强盗,快给我放下!” “大人!你就行行好吧!这是小女子好不容易积攒的!求你不要拿走!不要!” “呜呜……完了!完了!都完了……” “哈哈哈哈……搬走!统统搬走!老娘再也不用忍气吞声了!” 见官兵将屋里值钱的东西搬走,陈府一群穿得花花绿绿的女人东拉西扯,野蛮胆大的直接上手抢夺,性子弱些的只有无助地哭,渴望解脱的大声笑,企图活命的便四处逃~ 一时之间整个府上哭的哭,笑的笑,闹的闹,跳的跳,好不热闹…… “来人啊!将所有人全都押解到院子来,本官要清点人数,不能漏掉一个……” “是!” 一声令下,不久之后,陈府约莫一百八十口人全数北押到院中,嘤嘤哭声从人群中传来。 彭权龙见此不由得皱眉,这些女人就是事多,哭能解决问题的话,还要大理寺的人和官兵干什么? “首先,陈椁的七位娘子请出列!” 话音一落,人群中立马引来一阵骚动。 “安静!吵吵闹闹的干什么?你们耳朵聋了吗?把本官说的话当耳旁风?” 了解彭权龙的人都知道,彭少卿表面看起来长得斯斯文文的,可生就了一副火爆脾气,这要把他惹毛了,可不好收场…… “奴家不敢……” 陆陆续续有几个姿色不均的女人畏畏缩缩地走了出来,有两个发丝和衣服凌乱,应该是刚刚和搬东西的人动作了一番。 “怎么才六个?还有一个呢?” 彭权龙问道,嗓门儿之大,直把靠近他站着的女人吓得抖了抖。 “大~大人……七娘不久前得了急症,不治而去了……” 靠右边一位面容清秀,穿着整洁的白衣女子道。 “你是哪位?” 彭权龙走到此女面前,瞪着眼睛问道,心想陈椁那老不死的,居然如此好福气,府里的娘子个个如花似玉啊…… “回大人,奴家是五娘柳如荷。” “你说那什么七娘得了急症死了,可有什么证据?” 彭权龙可不是凡夫俗子,这事儿有这么巧? “奴~奴家不敢撒谎,各位姐妹还有府里的人都可以做证的,我可怜的七妹,呜呜……” 柳如荷说完之后竟用手帕掩面哭了起来。 “是啊大人!七妹的确已经不在人世了,本以为她福浅死之前没来得及见老爷最后一面,不过这下反倒成全了她,老爷不久之后又会和她团聚了……” 中间一个红衣女子接着开口,她发丝散乱,年纪看起来比柳如荷稍大,说话的语气中带着酸味儿。 “慢着!你们几个,去将这宅子仔细搜查一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都要即刻向本大人禀报!” 彭权龙听了红衣女子的话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他可不会偏听偏信,职业嗅觉告诉他其中恐怕有些猫腻。 而陈椁的六位娘子中,至少有两个听了他的话后脸色发生了变化…… …… 第一百四十七章 永远不要出卖自己 …… “报告大人!没有任何发现!” “报告大人!小的也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报告大人!这边也没有!” 不一会儿,出去查探的人便陆续回来,都说没有什么发现。 彭权龙的眉头皱起,摸了摸自己刚剃过胡子的下巴,思虑一阵后敞开了嗓子,“回来完没有,是不是都找遍了?!” 他应该不会判断错的!一定遗漏了什么地方! “大人!大人!小的发现了可疑之处!” 正在这时,一个矮个子的差役匆忙跑来,手中还捧着什么东西。 “你小子,可以啊!回去本大人好好奖赏你!”彭权龙见此高兴坏了,连忙迎上前去。 “谢大人谢大人!这是小人应该做的!” “废什么话!快说!有什么可疑的,你手上拿的什么东西?” 彭权龙一巴掌拍到他头上,瞧见他手上抓着黑乎乎的东西,好像是泥巴? “回大人,小的从后院的门出去,发现不远处有口古井,可奇怪的是,那井的井口被封住了,而且上面还有树枝掩盖,小的撩开树枝,发现那封口的泥却是新鲜的,您看!这是从井口挖下来的,泥都还没有干呢!” 矮个子将手中的泥递近了些,让彭权龙看得清些。 “行!所有人听令,将她们全都带到后院,来几个跟着这小子去把那口井掀了!” 彭权龙大声对着所有人道,可眼神却始终没离开站在前面的六个女人。 果然,她们听到掀井的话后,全都变了脸! 这深宅大院的,就是是非多呀! …… 彭权龙领着人到了后院门口,几人将井口团团围住。 “去把树枝挪开!” 三两个差奴领命上前,先是将覆盖在上面没有被掀完的树枝全都扔掉,完完整整地露出了被封住的井口。 彭权龙走上前,微微躬身,仔细看了看井口上的黑泥,发现里面有些草根,表面的一层已经有干涸的迹象…… 他伸出手指探了探被那差役挖开一个洞的口子下面,触手的感觉十分湿润,看样子出水不会超过三天。 他直起身观察了一下井口四周,并没有发现有掉落的泥点,就连可疑的脚印也没有。 “你们几个将井口掀了,本官倒要瞧瞧下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遵命!” 五六个人一起上前,用工具将井口的泥一点一点地挖开。 …… 此时,在后院等候的女人听到彭权龙那大嗓门儿后,全都将心提了起来。 “大姐,咱们怎么办啊?” 一个黄衣女子低声凑近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耳旁,脸上带着不安和焦虑。 “老三你慌什么,只要咱们一口咬定啥事儿都不知道,他们拿我们没办法!”黄衣女子旁边另外一个穿酱紫衣裙的女子低声道。 “对呀!你怕什么,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儿顶着呢,这事儿啊,大姐早就有了计较……” “胡说什么……全都闭嘴,到时候只要你们的嘴巴严实,不愁躲不过这一劫,听明白了没有?” 被称作大姐的女子年龄最大,名为谢英澜,也是陈椁的结发妻子,可这么多年,陈椁贪财好色,网罗了一群年轻漂亮的女人回来,她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可如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两人哪里还有当年的夫妻情分可言? 谢英澜一把年纪了多年来就只生了个女儿取名陈岳芝,陈岳芝几年前已经远嫁边城,其他几个女人连孩子都没怀上过,偏偏赶巧老七怀上了! 本来老七就受宠,要是再生个儿子,别说这一群如狼似虎的女人不会放过她,就连她也必须要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而做些什么,因为当家主母可是掌管着财政大权…… 但她做梦也没想到,老七才死了没几天,陈椁就出事了,就连她们也要受到牵连,那些银子再也不属于她了,陈家的香火也要断了…… “知道了~” …… 济世药房。 呻吟不断、哎哟连天、咳咳嗽嗽等各种各样的病人,或佝偻或搀扶着排了长长的队等着谭大夫看病。 学徒薛峒在药柜前忙得脚不沾地,呼地一下跑到这边,打开一个药屉抓了点儿药后,又呼地一下跑到另一边,拉开药屉抓了一把药。 “老人家,这是您的药,回去用三碗水煎成一碗,饭前服用。” “这位大哥,这是您的药,您拿好!请慢走!” “这位夫人,您的药方呢?” 薛峒见一个蒙面妇人站在药柜前,以为她是来拿药的。 “本夫人的药方在谭济世的手里,他让我来取!” “啊?” 薛峒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觉得这位夫人好像有点熟悉,一般情况下是很少有病人会直呼他师父的名讳的…… “他什么时候能弄完?” 韩玉静来了一阵,可谭济世的病人实在太多了,根本就没有时间见她,她也没有上前去将他从椅子上揪下来。 “哦!我想起来了,您就是上次那位夫人?夫人,不瞒您说,今天的病人确实比较多,要是您瞧病的话,可以排队,如果是私事的话,师父可能要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会休息片刻。” “那本夫人就等等。” 韩玉静直接穿过进入内堂的门帘,到里面找了张椅子坐下~如今她和南宫凌的关系如此僵硬,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什么地方了…… …… 终于到了饭点儿,谭济世抽身出来歇息一阵,他满脸疲惫边揉太阳穴边往内堂走,进入内堂后发现了正在发呆的韩玉静。 “不好意思,久等了~我去净一下手……” “没事,病人要紧……” 韩玉静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的心如今就像一滩死水一般,已经没有什么生气了。 不多时,谭济世便回来了,他亲自给她倒了茶,还端了一盘小点心过来。 “这是你最喜欢吃的,今早提前做好的,很久没做了,手艺都生疏了不少,尝尝变味儿了没?” “济世~谢谢你……” 韩玉静听了他的话后,凝眸看着桌上的糕点,鼻头有些酸。 谭济世这人心细得很,不仅医术精湛,而且很会做糕点,但不知为何这么多年还是孤身一人…… “谢什么!最起码咱们也是朋友嘛,没想到你还是那么聪明,我送你灵芝和青果你就来了。” 谭济世自顾自地捻了一块糕点送进嘴里,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这么明显的事,我会不知道吗?是不是他又有什么要求了?我脸上和身上的痕迹还没有去掉,他又想干什么?是不是我死了他才会放下?” 韩玉静并没有看谭济世,也没有看任何地方,而是目无焦距地瞧着不知名的地方,语气中的无奈和哀戚让谭济世不由得皱了皱眉。 “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会有这种想法?是不是南宫凌欺负了你?” “济世,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我这个样子南宫凌没有立马休了我,就已经算仁至义尽了,你居然还问是不是他欺负了我?我当初问你要解药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给?现在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他不相信我了!他不相信我了!这下你开心了?你开心了吗?呜呜……” 韩玉静说着便崩溃大哭,谭济世虽然对她很好,可这种好是有界限的,因为他听命于鲁先均,就算鲁先均要他现在就杀了她,他恐怕也不会违抗命令,这就是他口中所谓的他们是朋友? 也许……她早该看透他了! “玉静,你别这样,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啊,你不知道受制于人的滋味,可是我知道,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我彻夜难眠~每日惶惶不安……” 谭济世见韩玉静情绪激动,连忙解释,但瞧她听了之后沉默不语,他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又继续开口。 “你不知道他现在有多狠毒,要是我不听他的,我的小命也保不住了,可我不甘心就这样死去,我这一身医术可以救多少人啊!小峒还小,如今连个皮毛都没摸着,要是我死了,世上得有多少百姓受到病痛的折磨,有多少无辜的生命就此而去?” “你不要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世上又不止你一个大夫!你以为少了你别人都没法儿活了,日头就不会升起了吗?” 韩玉静对他的话十分反感,这家伙未免将自己的帽子戴得太高了点儿? “我知道,我怎么说你都不会相信……是我多话,先忙了,告辞!对了,他让你去见她!” 谭济世说完后便起身往外走去,一副懒于跟她说的样子。 “等等!” “何事?” “那个黑色液体究竟是什么?”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 “当然是阴灵教教徒伤人后的尸液,难道这你都看不出来?看来你日子过得安逸,以前的事也都忘得差不多了,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我不想提以前,也猜测那是尸液,但它却是在相府的地牢里发现的,尸体也无故失踪,你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尸体不见了?”谭济世皱眉,回过身仔细看着韩玉静。 “嗯,我敢肯定不是府里的人。” “这事儿等你见了他一定要跟他说一下情况,我要先去忙了。” 谭济世一时也想不起缘由,外面还有病人在等着,他不能耽搁太久。 即使他手上沾满鲜血,他也想在阳光下多救一个人,但愿能生死相抵,减少些罪孽~ 其实他不想死,真正的原因是:倘若活着,还能偶尔看她一眼,哪怕她不属于自己,他知道她还活着,就好…… “能不能不去?” “他让我转告你,倘若想要解药,就再去找他一次,否则你身上的疤痕会一辈子如新鲜的一样永远停留在身上……你……好自为之吧!” 谭济世藏在袖中的拳头紧了紧,掀开帘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韩玉静独自沉默一阵,捻了一块糕点仔细看了看后,掀起面纱喂进嘴里。 入口即化,十分香甜,可她舌尖上是甜的,心里却是苦的,这种苦甚至渗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 且说玲儿那丫头取了长盒子之后,并没有立即离开庞府,而是潜回了书房。 她既然决定离开,那就必须将卖身契带走或者毁了,要不然到时候官府追究起来,她的日子不会好过。 这些年她在庞府可不是混日子的,况且跟在庞谦身边不长时间,早已将卖身契所藏之地摸清楚。 正准备动手时,书房门外传来一阵响动。 有人来了! 她心中一紧的同时也纳闷儿,这个时辰为何会有人来书房? 玲儿对书房的格局再熟悉不过,想找个藏身的地方十分容易,于是便屏气就近藏了起来。 约莫片刻功夫,一个蒙面黑衣人闯了进来,看身形应该是个女人,但她走路有些不便,好似受过伤。 她进了房间后慌乱地四处翻找,但花了一会儿功夫后好像并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反而浪费了不少时间。 玲儿不想继续等下去,她从黑暗中显出身形,“阁下在找什么东西?” 黑衣女子听到凭空出现的声音后身子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来,待看清身后的人后,心里紧绷的弦一松,“是你?你现在不应该在庞谦的床上吗?为何竟出现在这里?” 她是专门打听到庞谦今夜没在书房,才想趁夜来此的,可没想到遇到了玲儿。 “你知道的还不少嘛,我对书房比较熟悉,如果你想找到东西尽快离开,就告诉我吧,恰好我也赶时间!” “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因为我拿了卖身契就要离开这里,难不成你也是来找卖身契的?” “你说对了!”蒙面女子揭下黑巾,露出了面容。 “原来是你!你怎么会?” 玲儿发现这个女人居然是珠儿,她不是一直都很受韩玉静和庞小柔的器重吗? “一言难尽,我已经无法忍受她们母女的折磨,想拿到卖身契永远离开这里……” “你娘不是……” “只要烧了卖身契,离开这吃人的魔窟。我就算出去要饭,出去当青楼女子,也会为我娘治病的!” “如此,我便帮你一把,你先走吧,我会把你的卖身契一同毁掉,这是我平日里积攒的银子,你赶紧带着你娘离开揽月城,永远都不要回来……还有……永远不要出卖自己,因为一旦踏上了那条路,你就回不了头了……” 玲儿听了珠儿的话十分动容,她拿出自己准备好以后过日子用的盘缠全数送给了珠儿,只希望她不要走上自己的老路。 “这……你把钱给我了,你怎么办?” “你放心,老爷平时送了我不少宝贝,你先走吧,带着你娘多有不便,被人发现就走不了了。” “玲儿,我李玉珠今生定然谨记你的大恩!他日所有需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言重了,走吧……” “老爷对你那么好,你为何……”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 “好,告辞!” 玲儿看着消失的黑影,不由得苦笑一声,一个人最可怕的是有了软肋,因为倘若这根软肋被扣住了,那你便分毫动弹不得,乖乖束手就擒…… …… 玲儿烧掉卖身契后,并没有立马去找尊主,而是到了南学院,因为这里有她心心念念的人。 “这位姑娘,你找谁?” 门口的人将她拦了下来,现在想进学院的人实在太多了,这个姑娘穿得也不像缺衣少吃的。 “哦,大哥,请问这里有没有叫张宇廉的人?” 她是一年前偶然得知,张宇廉到了南学院,却一直没胆子来见他,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哦,有有有,你等等啊!” 守门的见这位年轻姑娘竟然是来找张宇廉的,忙不迭地应承下来,一人飞快地往门内而去。 这南学院一群大男人,可难见着年轻姑娘啊,这姑娘指不定还能说给张宇廉当媳妇儿~ 不一会儿,张宇廉和进去叫他那人便出来了,张宇廉见到玲儿,先是一惊,接着便走近道,“怎么是你?” “宇廉哥!我……” 玲儿见他的脸上并没有高兴的神情,不知该说什么好,他长高了,也壮实了许多,比以前更加英俊了,可他好像并不想见到自己。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 两人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玲儿二话不说直接一把扑在了张宇廉的怀里。 “宇廉哥,我好想你~” “林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快放开!” 张宇廉没料到她一来就做出如此举动,连忙用力想推开她。 “宇廉哥,你不要我了是么?我们那么久没见,你不记得我了么?”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却始终不肯撒手,她盼了多久啊,才真真切切地触摸到他。 “林姑娘,请你自重,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她如今已经长成大姑娘了,胸前的柔软紧贴在他的胸膛,却激不起他的半点儿悸动~ 因为他的心早在看到那个如天仙般的南姑娘时,彻底沦陷,即使南姑娘那么久都没有来过学院,他也满心满眼都是她…… “不要叫我林姑娘!像小时候那样叫我芩儿,好不好?” 听他口口声声叫自己林姑娘,她才想起自己也是有名字的。 她叫林秀芩,爹娘死得早,一个人乞讨不到食物几天几夜没吃东西,昏倒在路边时被路过的张宇廉救下~ 从那以后,他对她无微不至,成了她心中的阳光…… 他曾经说,芩儿,以后我会赚很多钱,让你穿好看的绸缎,抹最好的胭脂…… 他曾经说,芩儿,等我有钱让你和我娘住大房子了,你就当我娘子好吗? 他曾经说,芩儿,你抓紧我的手,不要走丢了~ 可如今,走丢的她又回来了,他却不在原地等她了…… ……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有你在,真好 …… “林姑娘,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张宇廉和她在一次外出乞讨的时候走丢了,他曾经找过她很久,可是却没有一点音讯,他渐渐地失了信心,后来他娘病得严重,他更加没有时间去找她了~ 时间和距离这东西,不仅是最有效的疗伤药,而且还是最厉害的武器,它们不仅能将人的心伤治愈,而且还能将昔日的浓情抹淡,山盟海誓也都随之烟消云散,不留一丝痕迹…… “我不!宇廉哥,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别的女人?” 玲儿,也就是林秀芩,仰头看着已经成熟许多的男人,她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姑娘。 她对男人的反应十分了解,张宇廉一定是心里有别人了,否则怎么会对她如此冷淡? “你想多了!” 张宇廉一把推开她,背过身子掩饰自己被揭穿心事的狼狈。 林秀芩见他这种反应,笃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她抹了一把眼泪,看着他的背影,“你知不知道,为了和你在一起,我付出了多少,我失去了多少?如今你竟然爱上别人了?!” 她的心好痛好痛,果然男人的心是靠不住的么? 就像庞谦和蒋兰英一样,自己的插足最终让当年深爱的人形同陌路,如今张宇廉的眼里也没了当年的芩儿,难道这就是自己的报应么? “对不起……你……你不要这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宇廉听了她的话后有些窘迫地转身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又能改变什么,就连你也不要我了,你让我以后怎么活?怎么活啊?呜哇哇……” 林秀芩直接崩溃大哭,她心底的支柱好像一下子坍塌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当年她不是无故走丢的,是尊主的人来威胁她,说要是不跟他们走,不听他们的话,就会将张宇廉活活打死,她怎么舍得别人伤害她的宇廉哥呢! 他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她宁愿自己跟他们走,也不想他受到伤害,而她这一去就是八年! 期间她偶尔也能从尊主的人那里知道他的近况,知道他还好好地,她便知足了,这么多年她忍气吞声,到最后甚至出卖自己的肉体,只为去交换以后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可如今他却不要她了…… 他不要她了…… “我……对不起……” 张宇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说对不起,他不知道她的执念如此之深,正纠结不安之际,一道微弱的求救声打断了两人的尴尬。 “救……救命……” “这位姑娘,你怎么了?” 张宇廉连忙上前,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衣衫褴褛,喊了声救命之后便歪倒在地上。 “宇廉……我终于到了……”女子说完后边昏死过去。 “绿鞘姑娘?!” 张宇廉靠近之后,发现昏迷的女子面容熟悉,但反应过来是谁时当即脸色一变,连忙抱起绿鞘,匆忙往学院里面跑去。 林秀芩站在一旁漠然地看着这一幕,多么相似和熟悉啊! 当年他也是这样在路边将自己救下的,可如今,自始自终他都没有再自己她一眼,就这样抱着别的女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乃至生命里…… 林秀芩强忍心中的悲痛,泪眼看着张宇廉消失的方向半响,深吸了一口气后,胡乱地用衣袖擦干眼泪,头也不回地转身往城外的方向走去…… …… 话分两头。 且说彭权龙让人将井口的黑泥掀开后,一股浓烈的恶臭从井底传来。 “大人!下面是口枯井!看不清有什么东西!” “把口鼻捂严实了!去找绳子和火把!” 彭权龙吩咐所有靠近井口的人全都用汗巾蒙住口鼻,并去拿绳子和火把,将井下的东西弄出来。 如果不出他所料的话,这井下面肯定是那个得急症死了的七娘子,可就算生病死了也不应该被直接扔井里啊! 不得不说这内里定然透着古怪,一定是那些女人嫉妒心作祟,最后失手杀了人什么的,可那些女人也都是群没脑子的货,以为扔井里就没事儿了吗? 哼~那是没遇到你彭大爷…… 不一会儿,几个差役便带齐工具和火把下了井,他们才刚刚下去,上面等候的人就听到了疯狂的呕吐声。 “呕哇……” “呕……” “臭死了……” “你们几个打起精神来啊!赶紧将东西弄上来,回去本官会好好奖赏你们的!”彭权龙往前走了几步,大声对井下几人吼道。 “呕哇……大~大人~下面有两具尸体,死状实在太恐怖了!” “是啊大人!太惨了!呕哇……” “呕……大人!小的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呸呸呸……” 彭权龙皱着眉头,听到下面的人一边呕吐一边回话,不由得有些不耐烦,他必须马上看到尸体,“不要废话!赶紧上来!” “是是……” 下去几人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将井下的尸体抬了出来,恶臭顿时四处弥漫,上面等候的人中,定力差的直接弯腰背过身吐了起来。 臭气飘散得十分快,就连后院等候的人都闻到了,他们全都不约而同地捂住口鼻,所有人的心头都笼罩上了阴影。 两具尸体的脸早已腐烂不堪面目全非,不少蛆虫正在疯狂啃噬,但从衣服的样式和料子上能看得出来死者的大致年龄和身份。 主子和丫鬟死后同时被投入井中,别说彭权龙,就是在场的大理寺新招的差役都能看出,这主仆二人并非正常死亡。 可让所有人震惊的是,那个穿丫鬟衣服的尸体的小腹竟然微微凸起,竟是像腹中有胎儿般! 彭权龙上前仔细观察了两具尸体,腐烂后露出的尸骨呈黑色,初步判断是中毒而死。 其中一具的脸部有被撞击的痕迹,尸斑分布在胸部和四肢前面,扔下去的时候应该是面部朝下;而另一具尸体的尸斑主要集中在枕部和四肢的后侧,头部有撞击伤痕,被投下井去的时候,应该是呈正面向上的姿势。 不幸的是,那面朝下被投入井中的尸体,正是肚腹隆起的那位,她双掌呈合拢之势护在前。 不过该具尸体身上着的是陈府丫鬟的统一衣服,难道是丫鬟和人私通被人发现?可丫鬟私通干主子什么事儿啊?为何主子会受到牵连,两人还一同被害? 再说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扔下去,别说护不住,就算能护住肚里的孩子,她中了毒,也仍然改变不了一尸两命的悲剧! 彭权龙心底叹息一声,拧眉思考了一阵,虎着脸张大嗓门儿对着众人道,“先将陈府所有人押回大理寺关押候审,陈府的财物另外派人一一清点出来,出了命案,本官要回去奏明欧阳大人!” 欧阳大人即指欧阳锋,大理寺卿,官居三品,是大理寺主官。 如今出了两条半人命,又加上在陈椁贪腐一案的关键时刻,彭权龙必须要回去跟自己的老大说一声,等把命案了结之后,这些人该发配的发配,该充奴的充奴。 “大人!这两具尸体怎么处理?” 一个靠近彭权龙的差役捂住口鼻,弱弱地问道。 “你小子第一天当差吗?!赶紧叫仵作来验尸!” 彭权龙瞪着眼睛,一大嗓子呼过去,没好气地一脚踹到那人的腿肚子上。 “是是~小人知错小人知错!” 这彭大人的火气真是不小啊!小的我就是第一天当差啊! …… 且说庞府的事。 其实庞谦带着玲儿刚进卧房不久,蒋兰英的眼线就悄悄去给蒋兰英报信了。 蒋兰英一听这还得了,她才离开多长的时间,庞谦居然把那个贱婢带到他们的卧房去快活了? 更重要的是,卧房还放了重要东西,要是被人钻了空子,那庞府就完了! 她火急火燎地赶回府,一脚踢开卧房的门,大声道,“来人啊!将那个不知廉耻的贱婢拖出去杖毙!” 那对不要脸的狗男女竟然在他们成亲的卧房翻云覆雨! 蒋兰英气得七窍生烟,可她不想进去看到那糜烂得让她心痛的场面。 一直以来她都忍气吞声,可那个贱人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偷偷摸摸地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还想打主卧的主意,她是不是还想取代她的位置,当上庞家女主人?! 她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庞谦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 几人匆忙进去,可不一会儿便跑了出来,“禀夫人,里面只有老爷一人,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老爷还睡在地上……” 蒋兰英脸色一变,大步往里走去,果然发现庞谦裹着被子在地上睡得像个死猪,这么大动静居然都没半点反应。 她心中一惊,不好的预感袭来,“你们几个,去找架长梯来!另外加派人手,务必要找到玲儿那贱婢!” “小的遵命!” 长梯搬来后,蒋兰英屏退众人,只随便留了一个人扶梯子。 她一步步往房梁上爬,每爬一步都好像重重踩了一脚在她心上,沉重感袭遍全身。 终于,她到了放东西的地方,轻轻摁了一下木钮,声响过后抬头一瞧,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天! 她只觉得脑袋轰地一声一片空白,差点儿站立不稳,直接从梯子上摔下去~ “夫人小心!” 扶着长梯的仆役脸色一变,收起不该有的心思连忙提醒。 他是个正常男人,蒋兰英往上爬的时候,裙下的风光从他的角度看了个彻底~ 虽然蒋兰英穿了里裤,可她一步一步往上爬的时候,挺翘的屁股撅起,左扭右扭的,让他心生荡漾,偷偷看得过瘾,体内有股邪火直往上冒~ 今日真特么的有福气,能看到夫人的裙下,这府上除了老爷,恐怕就只有他了…… “扶稳了!” 蒋兰英的理智还没完全脱轨,要是她现在从长梯上摔下去,不去半条命也得弄个半身不遂,如此岂不成全了那对狗男女? 强压下心中的怒气和震惊,她缓缓往下,可在离地面还有十步左右的时候,她也不知是梯子动了一下还是没看准下脚的地方,竟然一脚踏空! “啊!救命!” “夫人!” 下面扶梯的人连忙上前,轻而易举就将她接住,搂着成熟女人的身体,他的心里乐开了花。 狗日的!今日真是走了桃花运了! “夫人你没事儿吧!” “放肆!还不快放本夫人下来?” 蒋兰英也没想到这个仆役能将她接住,可更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个男人无意在她身前抓了一把的时候,她竟然浑身颤栗,想要更多…… 真是丢人现眼!要不是庞谦很久都不碰她了,她至于落得如此地步吗? “是是是!小的也是担心夫人!” 他偷偷往她胸前喵了一眼,真他妈的带感!府上谁不知道老爷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夫人同房了,他就不信她不想男人,装什么清高呢! 不过话说回来,府上其他人连靠近夫人的机会都木有呐! 今日他不仅看了还抱了捏了,老子打了三十年的光棍儿,今天才 第一回碰女人,还是一个有夫之妇,那刺激不是一般的大啊! “还不快出去!” “小的遵命!” 扶梯的见此情形敛了敛眉便应声退下,不管怎么说今日也赚了啊! 蒋兰英见那人离开才松了一口气,其实她骨子里是个骄傲的女人,她不想自甘堕落,开弓可就没有回头箭了。 但她转头瞧见地上睡得死死的庞谦,所有的怒火顿时升腾起来,“姓庞的!你还睡得着?!” 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了,她也没什么好跟他客气的! 见吼了一声没反应,她不管不顾直接蹲到他旁边,对准他露在被子外面的老脸,一巴掌招呼了上去,“死到临头了,你还有心情睡觉?” “好玲儿,你不要乱动……” 庞谦裹着被子滚动了下身子,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让身旁的女人气得抓狂的梦话。 “庞谦!你看清楚我是谁?” 蒋兰英见被打得半梦半醒的男人居然还在叫那贱婢的名字,再好的修养和矜持都保不住了,她又狠狠呼了两巴掌过去,只想用力将这个男人打醒! “你这个疯女人,你想造反吗?” 庞谦终于醒了,迷蒙的眼神和被色欲占了上风的脑袋彻底清醒,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已经变得扭曲和狰狞的脸,这张脸曾经在他的青葱岁月中是贤淑静好的代名词。 庞谦的脸颊传来火辣辣地疼痛,见韩玉静蹲在旁边举起手掌又要招呼过来,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这个女人打了?! “想造反的是你!你知不知道房梁上的东西已经丢了?你还睡得着?我怎么跟你说的?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千万不能让别人进卧房,可我这才离开多久,你就让那个贱女人进了房间?!” 蒋兰英嚯地站起身,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重点就是:东西丢了,他不听信她的话,造成了如今这种局面。 “不会的!玲儿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被别人趁虚而入了!” 庞谦一听房梁上的东西不见了,脸色也骤变,但他心里不相信玲儿会如此做,毕竟她曾经说过给他生个大胖儿子,给庞家留香火…… “你还有脸说?还不快起来,你要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那东西丢了,庞家也要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蒋兰英真的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白痴,如此轻易地就被美色迷惑了,他的御史是怎么当上的? 这么明显的问题居然看不出来,那个贱婢明显就是有意接近他,可他居然还死心塌地地相信那个女人,他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竟然抵不过那个女人的几句温言软语?! “夫人!夫人!不好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和惊呼声。 “什么事?” “夫人,府里并没有找到玲儿,小的们还发现,珠儿和她娘也不见了!” “什么?她们好大的胆子?!” 蒋兰英一听这分明就是窜通好了,这些贱婢都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吗? 在地上裹着被子的庞谦听了此话,也顾不得自己光裸着身子,直起身子就要去穿衣服,可好巧不巧,他才刚坐起身,门外就传来一道柔声。 “娘……发生什么事儿了?啊!爹,你怎么为老不尊?!” 庞小柔跨进屋见自己的爹光着身子坐在地上,连忙背过身子大声道。 蒋兰英实在对庞谦无语,“你还不起来是想天下的人都知道你的丑事吗?” “柔儿,你来得正好,你爹他这是要把我气死啊!”蒋兰英向庞小柔走去。 “娘,发生了什么事?您不是回姥姥家了么?”庞小柔挽着蒋兰英的胳膊,不解地问。 “一言难尽,娘要跟他和离,从此不相往来!” “娘?!为什么?” “要是不离的话,你想跟他坐一辈子牢还是想和他一起掉脑袋?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况且你爹早就在林子里迷路了!” 而此刻在屋内匆忙穿衣的庞谦也是六神无主。 那东西是先皇秘密交给庞谦之父庞德,确切地说是交给庞家的重要信物,里面是三分之一金书铁月券。 金书铁月券,其完整券状如圆月,用金字铸刻于千年玄铁之上,上书内容有什么至今不得而知。 据闻,揽月王朝始皇将其一分为三,一份在皇帝自己手中,另外两份在何地除了历代皇帝也鲜少有人知晓,但若皇帝以外的人集齐三片铁月券合一,则能号令诸侯,动摇江山社稷! 没有人比庞谦清楚,有金书铁月券在手的话,就相当于有一张免死金牌,只要它永远藏在庞府,那么庞家世代都会受到庇护~ 但倘若它丢了,那庞家的好运也就到头了,此事如果被皇上知晓,他就是有十个脑袋,在铡刀下也不过片刻功夫就去向阎王爷请安了! …… 江南。 南宫紫一整夜几乎都没有休息,虽然她自认记忆力不差,可伏月琴谱上的曲子跟她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记忆起来十分艰难。 起初的时候,她默记了老半天,可只要将眼睛一挪开那悬空而立的发光琴谱,她的脑袋就一片空白~ 毫不夸张地说,花了将近三个时辰的时间,她竟真的什么都没有记住,哪怕一个音符也没有在脑海中留下半点痕迹,这让她在心中有些焦急的同时,也不由得有些气馁,最近无用功做得多了,她对自己的能力有了严重的怀疑。 幸而后来青阕提醒她,在记忆的时候,可在体内运行月女心法,让月神之力贯通她的经脉各处,这样才能使整个人进入忘我的境界,记忆起来便会事半功倍。 可即使如此,她也是一整夜都没有合眼,本以为运转了月神之力应该会精神百倍,可她却没有那种感觉,精神消耗反而很大,身心疲累但合不上眼,十分痛苦。 终于,她成功将一首完整的谱子刻在脑中,明明只有那么几句,她却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炸了,站起身头部传来一阵眩晕,差点儿栽倒在地。 “倘若你再这样下去,本王不介意将你掳走!” 熟悉的嗓音带着难以压制的怒气和心疼从耳畔传来,仅一瞬间,她就被温暖的怀抱包围,好闻安定的气息让她的心得到了安放。 南宫紫抬头,美眸半开,无力地靠在他宽阔的胸膛,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御北,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身子有没有事?饿了么?渴了么?” 君御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青阕走后他就默默守在洞口,期间却不敢打扰她,担心她走火入魔。 如今见她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心疼得不行,这丫头拼起命来,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好吗? “没事儿~御北,有你在,真好……” 南宫紫嘴角含笑,终于阖上了疲惫的双眸,她伸手抱住了君御北结实的腰身,就像一只贪睡的猫儿般,小脑袋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后,不过片刻便睡了过去。 某男所有的担忧和火气在她这种变相的“投怀送抱”的举动中烟消云散,她话中的信任和依赖让他十分满足,也十分心疼~ 他真想不顾一切将她打包带走,藏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不让她背负那么多东西,不管什么百姓生死,不管什么江山社稷,只想拥她入怀和她永远在一起…… 天尚未亮,君御北想让她睡得舒服点儿,可山洞里面又没有床,于是他便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选了一个背风口席地而坐,解开自己的外袍将她裹在自己的怀中。 垂眸瞧着她白皙如雪的俏脸,眼角余光却不经意瞥见让他心惊的一幕,她头顶正萦绕着一簇微弱得几近透明的白光! 可等他抬眼仔细去看的时候,那道白光却消失不见了,他黑眸中的漩涡流转,目光停留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若有所思。 丫头,不管你是什么人,本王今生都只要你一个,也只会爱你一个…… 从青阕送她伏月琴谱时他才发现,原来他心爱的女人竟然有着如此不平凡的能力,而这种能力和力量的存在,加上她的善良,真是天下苍生之福~ 他君御北何其有幸,竟然能歪打误撞赖上这丫头,也许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吧,他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还得感谢那个劳什子怨鬼墨御北? …… “哎哟!老夫没见过你这么倔的小子!” 一大早,无忧的大嗓门儿就将所有人惊醒。 “师父,怎么了?”南宫辰从洞中出来,不解地问无忧。 “怎么了?这个没出息的小子又想不开了!你去找根藤子来将他捆了!” 无忧恨不得一脚将地上躺着的小家伙踢到树上去挂着! 自从他醒来过后,话也不说,饭也不吃,还趁着没人的时候闹自杀! 这不,额头上昨天才包扎好的伤口,今天又撞破了,等无忧发现的时候,他真是想杀人的冲动都有! 因为君御北发话了,要是这小子有什么好歹,他无忧的名号就保不住了,可偏偏遇上了这么一个一心想寻死的倔小子,直搞得他老人家心力交瘁啊! “是,师父!”南宫辰说完便往远处走去。 无忧蹲下身子,瞧着头破血流的孩子,用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后,扒拉着自己右边的胡子道,“我说小子,你为什么要想不开,你知道不知道能活下来有多么不容易?” 躺着的人没有丝毫反应,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 无忧继续,“也许你爹你娘在大水中死了,但是他们肯定希望你好好活着呀,你就是他们的希望,这是人祸,不是天灾,要是你也死了,他们不就白死了吗?” 一阵沉默,只见紧闭的小眼帘动了动,晶莹的泪珠滑落。 无忧见他有了反应,捻了捻自己的胡子又继续道,“你要是死了,这林子里最多多一捧肥料,所有的恩怨就一了百了,什么用都没有!便宜那些树了!” 无忧换了个方向蹲着,继续道,“可你要是活着,你可以跟着老夫学医,以后救很多人,让他们免于病痛的折磨;你也可以习文学武,以后靠自己的力量为你爹娘报仇呀!” 躺着的小人儿,脏兮兮的小手指动了动,有了握拳的冲动。 “所以啊,你要是死了多不划算啊!没有人会心疼,也没有人会知道的,你不要想着你死了就可以去陪你爹娘,你怎么知道你爹娘想不想你陪呢?” 无忧见他貌似被自己说动了,泪眼微微睁开了一些,干脆毫无形象地直接侧躺在地上,摆了一个自认为销魂帅气的姿势,用手臂撑着脑袋,胡子一翘一翘的,瞪着大眼看着他道。 “做父母的,都是希望自己的儿女好啊,他们怎么会盼你死?要是你死了,他们一定会怪你的,你都这么大人了,咋一点儿事都不懂啊?孝顺可以,但不能选错了方式?懂吗?” 突然,无忧好似想起了什么,从地上直接蹦了起来,激动得手舞足蹈,“对啦!忘了告诉你啊,老夫可是无忧大师!要是你死了,你一定会后悔的!” 无忧背对着地上躺着的孩子,双掌合拢,仰头看着不知名的地方,做出花痴的表情,“曾经有一个文武双全、医术无双、英俊潇洒、智勇无人能敌的师父摆在你面前……” 他转身用手指指着地上仍然躺着的小人儿,脸色严肃,“而你!却没有珍惜!” 他生气地转身,“哼~阎王爷一定会怪罪你的!阎王大人说,小子耶!本阎王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自己考虑该怎……”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呃……” 无忧突然听到这么一声,差点儿摔个狗吃屎,不过他对自己的功力自信,在原地稳了一下,转个圈儿回身看着已经起身跪在地上磕头的孩子。 这小子眼角的泪水还没干,但眼神坚毅,早没了起初的消沉,更何况根骨奇佳,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就是不知他对学医感不感兴趣,要是像君御北那小子的话,可不又得气死他老人家? 虽然南宫辰勤奋好学,但天资摆在那里,这一生成就有限,他上次交给南宫辰的任务,现在一点儿谱都没有,真是让人捉急啊…… “嗯……这还差不多,老夫给你保证你这个头不会白磕的!我口渴了,去弄点儿水来~但是里面要放三味药,喝了你的水,你就是我无忧的亲传弟子,老夫会倾囊相授!” 无忧见此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图纸,上面只画了三味药的形状,连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功效都没有写。 “是!”小家伙从地上站起身,快速地接过无忧手中的纸就要往林子中跑去。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师父,徒儿叫淳于琛。” “你是淳于家的?你爹叫什么名字?” 正在这时,君御北从洞中走了出来,开口问道。 南宫紫跟在她身后,不解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孩子,他的衣服破烂脏乱,额头包扎的纱布上还渗着血。 “我……我不叫淳于琛,我叫于琛!” 淳于琛有些害怕地退到了无忧身边,谨慎地看着从洞中走出的气势非凡的男子和他身侧的美丽女子。 他差点儿忘了,爹娘曾经说过,永远不要对外宣称自己叫“淳于琛”,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 ……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要乖乖等我回来 …… 可他真的很喜欢“淳于琛”这个名字,本以为如今他重新做人,应该可以用了,却没想到才刚出口麻烦就来了! “乖徒儿,你别害怕啊,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呐!” 无忧摸了摸淳于琛的脑袋,安抚他的情绪,这孩子好不容易活过来了,可别又被吓回去了,君御北这臭小子,除了对南宫丫头“和颜悦色”,对其他人都没个好脸色。 瞧见淳于琛戒备的小眼神,君御北面无表情并没有任何解释,沉声道,“淳于擎是你什么人?” 揽月王朝复姓不多,淳于的更是少,前朝大将军淳于擎便是其一,淳于将军当年被奸臣所害,幸而他早年和家中儿女断绝亲子关系,才没有牵连到他们,不过也一直隐姓埋名,不敢在人前抬头。 可后来君御弘登基之后给他们家平反,却始终没有找到淳于家的后人,难道这孩子竟是淳于家唯一的后人了? “我……我不知道,师父!徒儿去给你打水!” 淳于琛见那个长得好看的人沉着脸,心中更是惊怕,抬头对着无忧说道,并且想趁机逃命。 师父刚才说过了,他死了得不到什么好,他必须要好好活着,为爹娘报仇! “哎哎……不急不急……” 无忧正想去抓住已经跑远几步的淳于琛,可却还是慢了几步。 被提拉着后衣领的小人儿以为是无忧逮住他了,在空中挥舞着小胳膊小腿儿,“师父!放开我!” “不说实话今日别想离开这里!” “师父!救命!救命啊!” 严肃不悦的声音音从身后传来,吓得淳于琛连忙叫救命。 “你这小子现在知道叫救命了?刚不久不还寻死呢么?”无忧瞪着眼睛见死不救。 正在这时,南宫辰回来了,他见君御北提着那孩子,以为他又要寻死,便几步走上前将手中的绿藤递给无忧,“师父!藤子来了!” “要什么藤子,这小子不想死了,这不正叫救命呢!” 无忧看了一眼抓与被抓二人组,给南宫辰递了个眼神。 “御北,不要伤害他!” 南宫紫在一旁实在看不过去了,几个大男人将一个孩子都吓成什么样儿了?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 君御北听了南宫紫的话后立即将手中的人儿放下,可没想到才刚放下,他又跑了! “哎!你这小子怎么就是倔呢!不是说过不会伤害你的吗?你跑什么跑?你额头上的伤还没好呢!拜师礼咱不着急啊!” 这次是无忧赶了紧,一把将他拦下,他一把年纪了怎么看不出来这淳于小子有逃跑的念头? “我……放开!快放开!” 又被抓了,他心里十分恐惧,这些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可为什么要抓住他不放?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说了自己叫“淳于琛?” 爹!娘!对不起!孩儿知错了!孩儿知错了!孩儿应该听你们的话,再也不乱说了,再也不乱说了! 无忧见淳于琛挣扎得厉害,直接往他小身板儿上一戳,他立马被定住了! “好徒儿,你呀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倔!你要相信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的!他不都说了不会伤害你的嘛,你干嘛不相信?” 南宫紫皱了皱眉,走上前去,“你真的不用怕,他就是看着有点儿吓……呃~不那么亲和~呵~对!亲和~” 她舌头好不容易打了个卷儿,没有将“吓人”两个字说出口。 不过身后的君御北岂听不出她想表达的意思,他剑眉一挑,原来那丫头竟然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他长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好么?居然看着吓人?有那么恐怖么? “对对对!小子!你额头上的伤还在流血,不要再乱动了,要是留了疤痕,以后就没有姑娘喜欢你了,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啦!” 无忧在一旁手舞足蹈,好似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南宫紫没有忽略刚刚君御北听到这孩子名字时的反应,但倘若因为这孩子叫什么而降罪于他,她第一个不同意。 “我叫……我叫于琛!” “还敢撒谎?!” 君御北走到他面前,这孩子的性子跟淳于将军倒是挺像,都是个倔脾气。 “我没有撒谎!我就叫于琛!” “要是你不说实话,本王现在就把你杀了!” “我说的就是实话!咦?你叫”本王“?你~你是王爷?!” 淳于琛突然瞪大了眸子,不敢置信地看着身前的高大男子,僵着身子分外滑稽。 “如假包换!” “我~我不跑了~师父!快放开我吧!” 淳于琛突然转变的态度让众人摸不着头脑,这孩子是被吓傻了吗? 无忧见他说的不像是假话,便解开穴道让他自由活动。 “王爷!” 淳于琛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不及的举动,他上前一把抱住了君御北的大腿,还顺势跪在了地上。 “放手!” 君御北一脚将淳于琛踢开,他这辈子除了南宫紫、小豆芽以及金北煊之外的生物,统统都不会给机会让他们靠近。 大爷我生人勿进,懂?! “王爷!我是淳于家的,我叫淳于琛!爹娘死之前曾经说过,要是我还活着就一定要去揽月城找北王爷!说王爷会收留我的!爹娘还说这岚月王朝就只有一个王爷!请王爷收下我!就算做牛做马我也愿意!” 淳于琛被一脚踢开,却又立马爬过来跪在地上,小脸诚恳无比。 “哎!你这小子,刚刚不是已经拜老夫为徒了嘛?现在又要君小子收留,你几个意思啊?” 无忧见此不乐意了,敢情这小子是专门冲着君御北来的,那他开始费了半天口舌不都全是做了无用功了? “本王不收无用之人,先学好功夫,等你有能力了再来找本王!” 坐实了自己的想法,君御北也有心要栽培淳于琛,毕竟淳于家的血脉十分纯正,而且历代都是骁勇之士,可他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只有将这个重任交给无忧了。 “是!于琛一定会好好学习的!师父!徒儿这就去打水!你等着噢!” 淳于琛十分高兴,他开始一心想死是因为,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到揽月城去,况且保不准没等到北王爷收留他,他就在死在半路上了! 如此一想他觉得还不如自己死了干脆,也好去地府找爹娘,可没想到这突然地北王爷就出现在他的眼前,一定是爹娘在保佑他,他更加有了活下去的愿望,他一定会学一身本领,为爹娘报仇! “哼~没良心的家伙!” 无忧不满地斜了一眼君御北。 他心里那个苦啊! 君御北那臭小子简直就是个坑货,下得一手好棋呀,把人让我教,啥都教会了就来找你? 哼! “两位施主,师父请你们进去一趟!” 青逸从洞中出来直奔君御北和南宫紫。 “好!” “哎!那老秃驴又神神秘秘地干啥玩意儿呢!”无忧跳脚,伸长了脖子恨不得跟进去。 “师叔请留步!” 青逸一板一眼地守在洞口,拦住了去路。 “你这小子,老夫有很多宝贝,送你几样,你给通融通融呗~” “师叔请留步!” “哼!果然是老秃驴的徒弟,一点人情都不懂!” …… “阿弥陀佛!” “大师!”南宫紫率先上前。 “施主,如何?” 青阕坐在一块石头上,大眼球一动不动。 “已经记熟了,但是月澜没反应啊!” 她醒来后就试着召唤了月澜,可那臭屁的小家伙睡得香香的,一点反应都不给,真是让她挫败不已~ “时辰还没到,等把准备工作做好了,时辰一到它自然会醒。” “什么时辰开始?”君御北问道。 “午时阳气最盛,时辰属火、土二行,与水相克,亦为最佳时辰。” “那还有一会儿,我让红娇它们去弄点儿早餐,有点儿饿了。” 南宫紫一听还要午时才开始,心底松了一口气,她正愁饿肚子没时间吃呢,要是一弹就停不下来了。 现在有了紫灵项链,五灵也不用随时出现在身边,它们几个稀奇古怪的头发很扎眼,有的时候也不是很方便,如今只要她需要可以随时召唤它们中的任意一个出来,况且在紫灵里面也更有助于它们的修炼。 “如此甚好!君施主,贫僧有要事托付于你。”青阕转头朝向君御北所站的方向。 南宫紫立马低头看地面,心里打鼓。 青阕大师这是要支走君御北了,因为接下来的时间,她会连续三天三夜弹奏月澜,不死也得去半条命,要是君御北在场的话,非得砸了月澜不可! “大师请讲!” 君御北拧眉,青阕还是第一次如此郑重的说有事要托付于他,这事儿应该还不小…… “南宫施主此番为了百姓定然会耗损精力,只有北方无涯雪山上的千年冰莲才能补足,有……” “不用说了,本王这就去!”君御北直接打断了青阕接下来的话。 无涯雪山离江南很远,算上去山上寻找千年冰莲的时间,一去一回按照玉卢的脚程至少也得三天,如今他哪里还有功夫再耽搁? 那丫头的身子本来就弱,倘若耗损了精力就很难再补回来,别说千年冰莲,就是万年灵芝,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摘来。 “御北!” 南宫紫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竟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雪山很危险的,而且无涯雪山这名儿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去处,更何况还是千年冰莲生长的地方,一定会有灵兽守护的,要想成功采摘到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她不想让他去冒险…… “丫头,你放心,本王一定会将冰莲摘来的,你要乖乖等我回来。”君御北走近她,伸出大掌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很危险的,要不我让绿洛陪你去吧!” 她拿下他放在自己脑袋上的大掌紧紧握住,心中十分不舍,杏花水眸仔细地看着他的俊颜,其实她还是很相信他的,这个男人能人所不能,一定不会有事。 但也许,她这次会凶多吉少,她此刻只想深深地将他的模样刻在脑海中。 “不用了,绿洛它们要留下来保护你,只有你好好的,本王才能安心,懂吗?” 君御北见她主动拉住自己的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们就像一对相守已久的夫妻般,临行时这种相互为彼此担心,为彼此着想的场景,让他觉得就算要去给她摘天上的星星,他也绝对不会说半个不字。 “哦,你沿途可以留意一下有没有小北煊和女儿,我担心它们不是进了那块石头,而是小北煊那调皮虎用转移大法将女儿拐跑了~” “好~不过本王谅那小子没那个胆子!” …… 某处阴森的地牢。 陈椁昏昏沉沉地醒来,发现四周乌漆麻黑的,只有不远处的墙壁上有一盏油灯,那上面的灯芯已经快要烧没了。 他浑身无力,轻飘飘的不知身处何处,耳畔不时还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见此情形,他以为死后下了修罗地狱,心下甚是惶恐,没想到在世的时候没做什么好事,死后果然不会有好日子过~ 不知道阎王爷会怎么审判他,要是有机会重新做人的话,他一定不会再做伤天害理的事儿了,可事情已经发生,他只能听天由命,于是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静观其变。 装死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听见了脚步声。 心中惊道,好家伙!难道鬼走路也有声音啊? 看来以前那些说书先生讲的都是骗人的,说鬼走路无声无息甚至脚不沾地,简直都是扯犊子! 要是他能有机会回去,一定将那些胡说八道诓人的骗子统统送到官府打板子! 终于,脚步声停在了牢房外面,他心中一紧。 哐当! 开锁的声音响起。 “醒醒!醒醒!” “他娘的!还装死呢!”来人一脚踢到陈椁的肋骨上。 “哎哟!” 陈椁被那一脚踢得实在装不下去,睁开眼发现这两个鬼竟然是有影子的! 他还没死?! “快起来!大人要亲自审你!”一人将他直接从地上捞了起来。 “大人?哪位大人?”他双腿无力地勉强站在地上,不解地问道。 “当然是何大人!” “何多海?” 陈椁提了声音问道,看来他真的没死,还倒霉地被何多海抓住了,不过他记得之前是被一条大蛇吓晕了,那个洞中应该都是野兽啊,何多海那厮怎么进去没事儿,还将自己逮了出来? 啪! 一个耳光子刮了过来,“你竟然敢直呼大人的名讳!活得不耐烦了?” “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本官可是揽月城下派来的?” 陈椁气闷,特么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想当初在揽月城的日子过得多潇洒啊,如今竟然在这小小的地牢被狱卒呼耳光! “管你是哪儿派来的?在这儿,就是我们何大人说了算?赶紧走!” 狱卒并不给陈椁面子,山高皇帝远,给他们吃饭的是何多海,他们只需要听命行事就行,其他的一概不管。 …… “大人,人带到了!” 不多时,两人就将陈椁带到了一处暗室。 一路上陈椁并没有见到其他牢房,但却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儿,而且一步就能听到三声惨叫…… 不难猜测,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正上演着一幕幕严刑逼供的戏码,而下一个,可能就轮到他了…… “嗯,将他带进来!”何多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两狱卒一把将陈椁往里推了进去,他一个不稳,栽倒在地上还差点儿摔掉门牙,好巧不巧刚好双膝着地。 “哈哈哈……陈大人,你不必行此大礼!” “呸!就算刀架在本官脖子上,本官也不会给你行礼的!” 陈椁挣扎着起身,奈何身子还是无力,又跌倒在了地上。 “陈大人,你跟我客气啥呢,来来来……快起来!跑了那么多路,一定饿了吧?老弟给你准备了上好的酒菜!” 何多海好似并不介意,脸上带着笑,上前将陈椁扶起身。 “哼!你别以为本官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想从我嘴里套出东西来,就看你有没有诚意!” 陈椁被何多海扶着来到桌子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打量了一下这间暗室,发现并没有刑具, 桌面上用一个圆罩盖着什么,旁边还放了一壶酒,心里对何多海的目的和手段了然。 “瞧你说的,来!咱们先吃饭!” 何多海坐在旁边,抬手将圆罩揭开,扑鼻的香味儿入肺而来,直把陈椁肚里的馋虫勾得往外爬,肚子咕咕地叫个不停~ 拒绝的话哽在嗓子眼儿里,这该死的何多海,就会挑软骨头炖,要是他给他一顿严刑拷打,那指不定他死都不会屈服,可他娘的竟然用食物来诱惑他,跟用美女诱惑他有什么区别? “陈大人,怎么还客气呢?还在怪老弟追捕你的事么?其实老弟也是迫不得已啊,皇上下了圣旨,还赐了尚方宝剑,老弟我是不敢不从啊!” 何多海皮笑肉不笑的,心里的小九九翻得飞快,他专门派人查过陈椁,此人贪财好色,要是美食这道关过了,还有美人关,他就不信这老东西不乖乖将东西吐出来! 虽然何多海是笑着说的,但听在陈椁耳里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那意思就是,尚方宝剑在他何多海手中,他可以随时先斩后奏! 娘的!死也不要做饿死鬼! “多谢何大人!” 陈椁也不再扭捏,直接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了起来。 “慢点儿吃,陈大人,吃完还有,来!尝尝这江南的酒!” 第一百五十章 你身上被人下了咒 …… “说吧,你要什么?” 酒足饭饱之后,陈椁直接开门见山,如今这个时候再藏着捏着也没什么必要,活命才最重要~ 不知道揽月城他的七个娘子怎么样了,自己这边出事,她们恐怕也已被官府控制,他其他都没什么牵挂,就是想回去看看七娘,不知道她肚子里有没有孩子了,他老陈家可不能在他这一代绝后啊! “陈大人是个聪明人,老弟我也不多要,你弄回揽月城的钱估计现在已经全都充公了,剩下的钱为了安全起见,就由老弟保管吧,就是不知放在了何处,还请大人明示~” 何多海此人擅做表面文章,他给上头和百姓营造的都是个清官的形象,但骨子里还是有着对金钱的强烈渴望,如今有了这么一个机会,怎么会轻易放弃? “告诉你不是不可以,但是~本官有个条件……” 陈椁斜了一眼何多海,想空手套白狼,可没有那么容易。 “大人请讲~只要老弟能办到的,定然不会推辞!” “放了本官!” 陈椁捻了捻自己的胡子,看着何多海,“我知道就算我回去也做不成官,被抓住也只能死路一条,但如今本官只求能活命,我会将所有的钱和宝贝全都给你。” 他比任何人清楚,要是在这里争取不到机会,被押解回城后连挣扎的余地都没了。 其实现在他有那么一丢丢小后悔,倘若当年少娶一个娘子,空出来的钱也能培养几个自己的贴身护卫,如今也不用在这里跟何多海讨价还价~ 但这辈子能娶到七娘,他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真是矛盾啊…… “这……” 何多海没想到这陈椁想得倒挺美,虽然不是办不到,但却是有风险的。他想的是,为保险起见,等把钱弄到手,就直接送陈椁去见阎王爷! “我相信这点小事难不倒你何大人,你放心!只要你保了本官的命,我不会亏待你的;再说了,我如今孤家寡人,身无分文,从这里出去也不一定能活着回揽月城,除非我不想活了,否则不会那么傻去揭发你的。” 陈椁眯着老眼,见何多海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又继续道。 “当然,如果何大人想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本官也不是吃素的,自有办法将你这张伪君子的面目公之于众。” 一阵沉默。 “我可以答应你,但你最好说到做到……听闻你在寒陵城还有宅子?” 何多海终于有了反应,突然阴鸷的眼神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寒芒。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莫过于,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他是伪君子! “看来你早就查到我了,寒陵城的宅子就连官府都不知道!” 陈椁真是气得想吐血,何多海这个混蛋,居然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就等着他往圈里跳呢! 陈椁在寒陵城的宅子离百花楼不远,当时因为百花楼花魁紫鸢姑娘艳冠群芳,舞姿卓绝,就连太子殿下都被迷得神魂颠倒的。 虽然此事太子打了招呼不能让皇上知道,但消息还是在私下流传开来,能被太子看上的女人绝非池中之物,因而众多男人更是趋之若鹜,都快踏破百花楼的门槛咯,而陈椁就是其中之一~ 为了能长期目睹紫鸢姑娘的绝色舞姿,甚至有机会见见她的仙姿玉容,他专门在百花楼附近购置了宅院,还想着能否将紫鸢小美人收做八娘子呢! 可谁曾想,后来那紫鸢姑娘竟然无故失踪了,搞得他都伤心了好一阵,后来那宅子也没怎么去了。 七娘是他后来去百花楼打探紫鸢姑娘情况时救下的,她在百花楼的时间不长,跳的舞虽然比不上紫鸢姑娘,但那身段儿舞起来至少有六分神韵~ 因而他便格外偏爱七娘,每次她跳舞的时候,他就专门让她穿上紫衣,蒙上面纱,那场面就好像紫鸢姑娘正在为他独舞,好不美哉!就连太子殿下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啊! “陈大人,本官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但也最恶有人威胁,你寒陵城宅子的地契在何处,本官相信你不会隐瞒的……” 何多海从袖中拿出了一把冒着寒光的匕首,边说边挑起自己的几根发丝,轻轻往刀口上一吹,发丝全数齐口而断,在烛火的掩映下翻飞跌落…… “你……” …… “御北,你要保重……” 君御北临行,南宫紫送他到洞外,满眼不舍,她其实很想他陪在身边。 “丫头,等我回来!” 君御北揽着南宫紫,将她娇小的身子摁在自己怀中,恨不得揉进骨子里。 “你要注意安全,我等你……如果实在采不到就算了,不要冒险……” 南宫紫的声音闷闷地,耳畔传来强有力的心跳,心中却泛着说不出的慌乱。 “好!” 君御北摸了摸她脑袋,柔软的发丝入手,让他莫名心疼。 吁…… 君御北松开她,将右手食指放在嘴里吹了声哨,不消片刻,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从林中奔来。 “这是你的马?” 南宫紫瞪大美眸瞧着那身姿高大、毛色炳耀、眼神坚毅、灵气逼人的白马,心中不可谓不惊讶。 她曾听说过但从不相信马也可以用高大俊逸来形容,但今日却真的见到了,几乎可以用上所有溢美之词来形容它的俊逸。 以前见到白龙的时候,因为它体型太大,倒没有往好不好看的方面去衡量。 记忆中虚无空间墨御北也是一匹白马,但却没有这匹马儿看起来有灵性。 “嗯,它叫玉卢,过来瞧瞧本王就上路了。” 君御北摸了摸玉卢的头,示意南宫紫靠近一些。 “我不敢~听说马是认主人的。” 南宫紫虽然也很想摸摸,但却没有迈动步子。 “你放心,它连你都不认识的话,本王要它还有何用?” 昂…… 玉卢抬头不满地叫了一声,它的地位已经大不如前了啊。 壮着胆子上前,南宫紫摸了摸玉卢的脑袋,看着它水漉漉的眼睛好似能听懂它的话:玉卢会跑快一点,让主人快点回来。 南宫紫强忍着鼻头的酸涩和眼眶萦绕的湿润,缓了缓后道,“谢谢你……” “傻丫头,乖乖等着本王~” 君御北揽过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尔后便飞身上马,转瞬便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御北……” 南宫紫凝眸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收不回视线,他走了,她的心也随之空了…… “哎哟哎哟!终于走了,又不是不回来了,两人黏黏糊糊地真是听得我老人家都脸红啊!” 无忧从洞中跳了出来,张牙舞爪地兴奋异常,他已经很久没有亲眼见过这些小年轻你侬我侬,依依惜别的场景了~ 可惜他没胆子看,如今还是留下了一丝遗憾,不过用耳朵听也挺过瘾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无忧大师,你……” 南宫紫有些窘迫地转身,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无忧的性子真是让人无语,一把年纪了这样真的好么? “赖皮八,该做你的事了。” 青阕和青逸也从洞中出来,南宫辰和淳于琛跟在身后。 “老秃驴,我说过多少次不准叫我赖皮八!”无忧炸毛,那架势想立马和青阕干一架。 “无忧师父,你叫青阕师父为老秃驴,他叫你赖皮八,刚好扯平!南宫师兄,青逸师兄,你们说对不对?” 淳于琛一板一眼地说道,他额头上还包着纱布,样子十分滑稽。 他现在已经拜了无忧为师,又被青阕收做俗家弟子,因而这样叫法并无不妥。 但南宫辰和青逸却垂头不语,眼观鼻鼻观心,好家伙! 他们知道要是敢说“对”,那铁定会被逐出师门的! 淳于琛这个货! 要不是念在他童言无忌,他才刚进师门就树了敌了! “咳咳……接下来要怎么安排?” 南宫紫也瞧出了不对劲,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现在卯时末,离午时还有两个时辰,你要在脑海中温习伏月曲谱,贫僧和青逸会在洞外的那棵树下布一个阵法。” 青阕开口转向无忧所在的位置继续道,“无忧和其两位徒儿负责将从药神谷带来的药材熬成汤药,并且确保在午时南宫施主开始弹奏的时候,药性发挥得最大。” “没问题!包在老夫身上!” 大事面前,无忧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拍着胸脯保证。 “南宫施主,时间比较长,而且汤药中途必须要不停加药材加水,更不能停火,因而可能要请你的朋友帮忙,这样大家中途可以交替休息,只是要辛苦你了。”青阕又转头面向南宫紫所在的方向。 “嗯,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 江南的受灾面积很大,百姓流离失所,遍染瘟疫,但官府不作为给人们心灵造成的伤害比洪灾留下的阴影更大。 陈椁出事,何多海接管了救灾控疫的具体事宜,他实行封村封路,得了瘟疫的人全都被集中或控制在一个地方,各方通道派兵把守,不让外面的人进,不让里面的人出,并定期投放少量食物和便宜药材进去。 僧多粥少,被封闭的区域里,有些人为了活下去,疯狂争抢食物,甚至大打出手…… “这是我的!这是我的!” “臭小子,你病成这样了,吃了也没用,不如给我吃让我多活几天!” “不行,这是我的!我要吃!我要吃!我不想死,不想死!” “不知好歹的东西,老子干脆打死你,省了口粮!” “哎啊!哎啊!救命啊!救命啊!” 有些染上瘟疫的就直接吃不上东西,每顿只有半碗清澈见底且凉透的药水充饥,如此一来,他们不多久便离开人世…… “娘,我又拿了一点药回来,你喝了吧~” “孩子,娘不行了,你喝了它不要浪费,娘走了你也要坚强地活着……” “娘!你不要吓我,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孩子~你爹在等着我呢,娘这就去找他……” “娘!你走了我怎么办?娘!娘!你睁开眼看看啊!” “娘!啊啊啊……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无情?!我爹娘都死了!都死了!呜哇哇……” 有些实在没办法的就去割树皮挖白泥吃,可那些东西如何能消化啊,消化不了就排不出体内,一些孩子贪吃,结果被活活憋死…… “不要吃了!那些泥巴不能吃!” “娘亲,我饿……” “饿也不能吃,河那边有水,我们去喝水。” “娘亲,我肚子圆滚滚的好疼啊~” “让你不要吃不要吃,你偏不听!” “呜呜~娘亲,好疼好疼……” “来,喝点儿水就没事儿了啊~” 要是这位娘亲知道,这口水喝下去就会要了孩子的命,就算让孩子疼死她也不会给他喝的,因为这等于是她亲手将自己的孩儿害死的。 而有些甚至不顾天地伦常,要吃人肉了…… “哎!我说,咱们被强留在这里,连树上的皮和地上的泥都他妈的吃了,但难进又难出啊,拉不出来都憋死了一大群了!” “可不是啊,你说这是啥世道,到处都是死人和病秧子,简直就是地狱啊!他娘的老子肚子又唱空城计了,天天喝水,都不知道肉是啥味儿了!” “那边不是有现成的肉吗?说到地狱,那都是吃人的魔鬼啊,咱们都快饿死了,做在世的魔鬼总比做阴间的死鬼强!”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想吃肉的就跟老子来!” “不行!我们不能做那丧尽天良的事!” “哼!那些当官的逼得我们走投无路,他们做的事比我们更加丧尽天良!” “对!我们一不做二不休,将肉吃了骨头全都扔河里去!总有一个当官的会喝到河里的水!” “不能这样做,会死更多人的!” 在生死面前,人情、纲常、伦理甚至人性通通都被求生的欲望扼杀,邪念丛生…… 谁会想到,本来的太平盛世,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竟如人间炼狱般可怖! …… 洞外,无忧等人正忙得热火朝天,为午时的治疗做准备,他们在青阕指定的地点架起了一个简易的灶台,灶台上放着一口硕大的青铜大缸。 “哎!淳于徒儿,你要注意加药材时的量,不多不少,这样才能保证三天的用量,要是现在加多了,后面不就没了么?” 无忧站在青铜大缸面前,对着一个用石头垫高的孩子说道。 那孩子额头有伤,正一手提着一个奇怪的袋子,另一只手伸进袋中,不时抓几根黑乎乎的药草往缸里面投放进去。 “无忧师父!力道合适吗?” 这孩子正是淳于琛,他第一个负责将药材加入水中,不过无忧师父给他的袋子真的好神奇,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里面却可以装好多好多东西~ 他额头上的纱布是无忧师父扯下来的,说是担心他在添加药材的时候,万一不小心将纱布弄掉落缸里去了,那就罪过大了。 “嗯,稍微再轻点儿,力道太大会将药液溅出来,浪费!”无忧伸长脖子看了看后,捻了捻自己的胡子。 这些可都是救人命的宝贝啊! “是,无忧师父,徒儿知道了!” 检查完淳于琛,无忧又跑到灶前瞧南宫辰。 南宫辰负责生火,火力大小直接决定药液蒸腾的药气能否达到预期的药效。 “辰徒儿,你要看准了添柴,火小了没用浪费时间,火大了药气蒸发很快,还没到时辰药效就会挥发完了。” “师父,徒儿会注意的!” “呐呐……绿头发的,你们可加把劲儿多找些柴火来!” “放心,不会缺的!” 绿洛、白龙和红娇三灵负责搜集柴火,绿洛和白龙收集好后,由红娇负责将柴火烘干。它在紫灵里面修炼时已经逐渐掌握了热量的控制,虽然没有它哥哥红栾能运用自如,但将木枝丫烘干完全没有问题~ 待新鲜的树枝变成干柴后便由白龙和绿洛将其送回,而灰苜和蓝苏则在南宫紫所在的洞外守护。 …… 午时一到。 南宫紫感觉心湖一阵波动,沉睡已久的月澜终于醒了过来。 它闭着眼睛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先睁开一只眼睛眨了眨后又闭上,接着又睁开另外一只懵懂惺忪的眼睛四处看了看后,便嗖地一下出现在了南宫紫身前。 一股浓郁的灵气直扑而来,古朴的琴身上龙飞凤舞地刻着“惊鸿”二字,要不是南宫紫知道这琴的来历,定然会以为这是惊鸿琴,可既然月澜出现了,那惊鸿在什么地方呢? (月澜,你终于醒了~) 南宫紫在心里唤道。 “呜啊……这一觉睡得还行,你得到伏月了?” 软糯清脆的声音在南宫紫的脑海中响起,彻底醒过来的月澜不再是傲娇的小萌娃,而像是经历了沧桑的智者,这让南宫紫不由得想起了她的半路师父戊天。 (是的,但才看到第一曲,今天要请你帮忙,外面瘟疫严重,很多人正在生死边缘徘徊。) “没问题,你的态度我很喜欢,我会尽力帮你!” (多谢!) 南宫紫误打误撞,赢得了月澜的好感,因为它脾气虽然比惊鸿好,但最不喜欢拥有它的人将它看作仆人或契约之物,要是那样的话,倘若有的时候它偏偏不配合你这个“主人”,你也拿它毫无办法。 “你身上被人下了咒!”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二公子来信了 …… (什么?下咒?) 月澜突然冒出的一句把南宫紫惊着了,她不由得在身上四处摸索,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啊,怎么会被人下了咒? “这个,我也不知道,力量很强,我暂时破不了。”月澜有些为难的声音在南宫紫的脑海中响起。 (有什么危害没有?) “好像~大概~貌似没什么危害……” (呃……那好吧,时辰快到了,我们出去吧,你能化形么?你这样我也不方便带你。) 南宫紫毫不怀疑,自己这小身板儿真的搬不动月澜。 “好!” 月澜话音一落,巨大的琴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缩短,最后缩到只有手指长短,飞到了南宫紫身前。 “如何?” (呃~会不会……太小了点儿?) 南宫紫看着眼前短得像根手指的月澜,有些傻眼地接过放在手里,“惊鸿”那两字在这小短琴的身上看起来比两只蚂蚁还袖珍,这模样儿也太迷你了吧? 看来这月澜的性子也是有点儿小调皮啊,从这么大的块头变成这么小的琴,它的脑袋是怎么想的?这让她如何弹? “噢~那这样呢?” 月澜又长了一点点,仅仅比指头长一点而已。 (最好再长点儿……) “噢~现在可以了么?” (再长点儿……) 月澜好像觉得好玩儿似的,每次都只增长一点点,不过还好,它在南宫紫的提示下一点点变长,直至变成了一把普通古琴的大小。 “姑娘,时间到了!” 南宫紫心头刚松了一口气,便听见蓝苏的声音从洞外传来。 “好,马上就来!” …… 钱府。 管家将三具尸体带回府,钱乾见了之后并没有立马报官,而是吩咐所有人不得声张,并将尸体先藏于地下冷窖。 “老爹,你找我什么事?” 钱黎笙懒洋洋地来到书房,找了个地儿坐下,斜靠在桌子上,伸出修长的指尖捻了一块做工考究的糕点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啪! “你说说你能不能给我坐直了?!” 钱乾一巴掌砸在桌子上,没好气地盯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他心里真是又爱又恨! “您别生气,这坐直了和没坐直都能听到您老讲话啊~” 钱黎笙咽下了糕点后又优雅地喝了口茶,虽然嘴上说着,可还是坐直了身子,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怎么能不给老爹面子? “我找你来没别的,后山发现了三具尸体,都是府里的人,死状凄惨,你去瞧瞧是何人所为……” 钱乾见他坐直了身子,立马进入了正题。 “老爹你都没瞧出来,我咋能?” 钱黎笙妖孽地丢了一个怨怼的眼神过去。 “你小子别跟我装糊涂,依我判断,这凶手恐怕身份不简单,咱们得小心行事。” “既然如此,那您老放心吧,我这就去瞧瞧啊!” 钱黎笙听了钱乾的话也不再推辞,抓了快蜜糕拿在手中,慢悠悠站起身,迈着步子就要往外走。 “等等!那个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钱乾不相信自己儿子看中的东西会让别人抢走,除非是他不想要故意放走的。 “假的,不要也罢!” 钱黎笙步子没停,只侧头往后说了一句。 “假的?你面都没见过就知道是假的?” 钱乾瞪大眼睛,坐在椅子上的身子不由得往前倾。 “你就别操心了,儿媳妇会有的,孙子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钱黎笙挥了挥右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你个臭小子想老夫等到什么时候?” …… “公子!” 方臻见钱黎笙出来,连忙迎上。 “嗯~咱们去冰窖看看,死的人在府里是当什么差的?” 钱黎笙继续往前走,兴起时就掰块手中的蜜糕放进嘴里,虽然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却有种说不出的画面感。 “回公子,是外院看守的三个护卫,他们刚来不久,是门房李贵介绍的。” 方臻紧随其后,对于自家公子边走边吃东西的场面已经有了抵抗力。 “以前是做什么的?” “据李贵交代,那三人以前是外地的乡民,逃难来的。” “实际是什么身份?” 事实定然不是如此,方臻如果只有这么一点儿办事能力的话,钱黎笙也不会留他在身边这么久。 “实际是在街面上混迹已久的地痞,会些拳脚功夫,以前经常干劫财劫色的勾当,因着李贵的介绍才进了府。” “让李贵卷铺盖走人,扣三个月工钱,以后禁止他到钱家任何一处产业下做工。” “是!”方臻应道。 钱家产业遍布整个揽月王朝,李贵被钱府赶出门,其他哪个地方还敢要他? 公子此举无疑断了李贵的生活来源,不过也活该他倒霉,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撞到公子的刀刃上。 “香又来最近的生意怎么样了?” “回公子……” 两人一路说着就到了钱府的冰窖外,窖门呈圆形,用千年寒铁而制,仅仅改制这道门就花了足足一万两银子,其工艺精密非常,平日不会有丝毫寒气外泄,门口还有四人轮流把守。 “属下见过公子!”把守的人给钱黎笙见礼。 “嗯,方臻,开门!” 钱黎笙面无表情,从袖中拿出一个半圆中空,约莫三张宣纸厚薄的铁片,上面还有个用红绳系着的玉坠,边说边递给了身侧靠后的方臻。 “是!” 方臻双手接过铁片,朝着门口的守卫走去,右边一位身材高大的守卫见此,也拿出一片类似的半圆中空铁片,恭敬地递给方臻。 冰窖的钥匙有两份,一半在守卫手中,钱乾和钱黎笙各持一半,每次开门必须将守卫手中的半片和他们父子任一人手中的那半片合成一整片才能打开~ 而两个半圆中空的铁片合在一起,就成了一个铜钱,不得不说,这钱家父子,对钱的偏爱有的时候近乎偏执,换谁也不敢把钥匙做成钱的样子啊,也不怕招贼…… 方臻熟门熟路地下蹲着身子,将这奇特的钥匙放进铁门下方,距离地面只有膝盖高低的一个不起眼的凹槽中。 一声咔哒声响起,寒铁门顿时打开一个一人高宽的通道,一股寒气直往外窜。 “公子请!” …… 南学院。 “绿鞘姑娘,你终于醒了!” “曼蓝姑姑!宇廉!清风!你们怎么都在?呃~看来我真的回来了!” 绿鞘迷迷糊糊醒来,听到熟悉的声音,睁开眼就看到林曼蓝、张宇廉、龙清风三人正眼神灼灼地看着她,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现在才发现那座荒山离揽月城这么近,可她不知道路,四处乱窜,饿了就吃些野菜裹腹,渴了就喝些河水,好几次被突然冒出来的动物吓得命都没了,更不用说还被一条野狗追着跑了几个时辰,脚底都全是水泡啊…… 她觉得如今还能躺在这么舒服的床上,一定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 “你这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才你昏迷中一直在不停地说着梦话,南姑娘还好吗?你怎么弄得如此?” 林曼蓝坐在床边率先开口,将其他两人的疑问一同问了出来。 “姑姑,老实说,我也快一年时间没有见过小姐了,也不知道她究竟怎么样了,我前段时间还被奸人所害,差点儿就丢了性命,要不是运气好被人搭救了,现在早就没命了!” “一年没见了?” 张宇廉脸色微变。 绿鞘都一年多没见过南姑娘了,那她岂不是凶多吉少?不知是否也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了?他不由得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懊恼。 “你们不知道,这事说来话就长了,现在有一个女人居然跳出来冒充小姐啊!她跟小姐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说话的声音和走路的样子都差不多,你们可得注意了,要是她出现在南学院,可得警惕一些!” “一模一样?!” 这下屋内的三人都惊悚了! 尤其是张宇廉,他不敢想象有个女子和南姑娘长得一样,那样天仙般的人儿,居然还有假冒的?! 真不知两人站在一起是个什么场景…… “一模一样怎么能确定她是假的?”龙清风看着绿鞘开口问道。 “一般人看不出来,但是我知道,我跟小姐虽然不长时间,但是她的为人和品性,还有对人的态度上都是那个冒牌货比不了的!” 绿鞘提起此事就一肚子气,“那冒充小姐的女人骄纵不堪,对下人更是心狠手辣,在我揭穿她以后,她就将我关在地牢三天三夜不准吃饭也不准喝水,还要砍了我的双手割了我的舌头!” “居然这么狠?!” 张宇廉诧异,他不敢保证,倘若那张美丽的脸蛋下真的有一颗恶毒的心,他会不会喜欢上她。 幸而,那只是假冒的,他心中的女子仍然纯洁善良如下凡的仙子。 “你们不知道,当她第一次顶着小姐的脸将我赶走扔了我的东西,对我说出那么狠毒的话时,我的心有多痛!” “我心想,我的小姐那么善良,为何会变得如此可怕?后来我就发现越来越多的不对劲,直到看到她肩上没有胎记,才更加笃定,那个女人就是假冒的!” 绿鞘义愤填膺地说完这些话后,才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当时那个女人被黑衣人带走了,她现在不知道黑衣人去了哪里,那个女人又是个什么情况,会不会到其他地方去害人了? 仔细一想,应该不会吧?可那个黑衣人究竟是敌是友啊?他是把那个女人杀了还是放了? 好心塞…… “绿鞘说得对,南姑娘心若菩萨般善良,就算那人能模仿得了外表,内在骨子里的东西,是模仿不来的。” 林曼蓝听了绿鞘的话后脸色沉重,倘若真的有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到南学院来指手画脚,那学院的人就要倒霉了。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干娘,您在么?” “呃~绿鞘,你先歇着,我们先出去了……” 林曼蓝听见外面陆轩在叫她,便开口告辞。 她把绿鞘仔细一看,觉得这姑娘跟陆轩倒是很般配啊,南姑娘的丫鬟,心肠也不坏,性子也真,有机会一定要撮合他们两个,也免得陆轩整日里被长公主缠得无法脱身。 “曼蓝姑姑,外面那人是在叫你么,你什么时候有了干儿子了?” “嗯,他叫陆轩,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 韩玉静进门后直接开门见山,她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心底萦绕着淡淡的不安~ 现在的鲁先均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了,他就像一只张开利爪,随时准备将她撕碎的狼一般正在做着攻击的准备。 “怎么样?哈哈……你不是明知故问么?你明知我到底想把你怎么样?” 鲁先均飞速转身,在韩玉静毫无防备地情况下将她一把抱在了怀里。 “你……你怎么?” 韩玉静瞪大眼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的脸。 “怎么?想问为什么我又给自己做了这样一张脸?这么多年没见,还满意么?” 鲁先均紧了紧手臂,让二人的身体某处紧密相抵,垂头靠近她隔着面纱的红唇低声说道,二人的呼吸交缠,让他欲罢不能~ “你……不要这样!” 感受到身下的抵触,韩玉静心下慌乱,用双手推着他的胸膛。 “怎么?你身上哪处我没有看过?现在不都还留着印记呢么?” 鲁先均挥手将她的面纱摘下,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分外满意。 “你无耻!” “哼!我无耻?!要是当年我这么无耻的话,你早就是我的女人了?还用等到今天?” “你……” “你放心,反正你已经不是处子,就算跟了我,南宫凌也不会发现的,对么?玉儿?你这个样子回去,南宫凌肯定有好些日子没有碰了,就让我来满足你吧?”鲁先均被欲火燃烧了理智,对她上下其手。 “不要!我求求你!不要!” “玉儿,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吗?就是得到你的人,还有你的心,我还是处男呢,我不介意你和别的男人上床还过几个孩子,你就应该感动了……” 他慢慢地褪去她的衣衫。 “不要!我求求你!先均!不要这样对我!” “要是今日你不答应的话,就等着南宫凌一家被血洗满门吧!你是想你儿子先死还是南宫凌先死?南宫凌吧?那个男人霸占了你这么久,该还给我了……” “不要伤害他们!” …… 相府。 南宫凌心神不宁,在书房半天看不进去一个字,于是便到了他和韩玉静的卧房发呆~ 拿着南宫钰画的画盯了老半天,却不知道如今的情况该怎么办。 钰儿年纪这么小都看出他和他娘之间的不对劲,这让他的心里很不好受,可一想到她身上那些刺眼的吻痕,他就无法说服自己去主动服软。 正在发呆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他以为是韩玉静回来了,连忙整理好自己的心绪,从案几上拿出一本书装模做样的看。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南宫凌心里猛地失落,不是她! “进来!” “老爷!二公子来信了!” “嗯,你先下去吧!” 南宫凌接过信,盯着信封犹豫着要不要拆开。 因为每次南宫辰的信韩玉静都要第一个看,想第一时间知道他们的儿子过得好不好,医术学得怎么样了,想起过往种种和自己的三个儿子,他突然觉得自己实在太自私了! 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将信拆开瞧瞧,可打开之后,里面的内容除了日常的问候之外,透露的一个信息着实将他浑噩的脑袋刺激了一把。 他仔细看了两遍,确认上面写的是:辰儿在江南见到三妹南宫紫了,但并没有主动相认,她身边有很多能人志士,还有两个孩子叫她“娘亲”,她和北王爷关系匪浅,孩子有可能是北王爷的! 南宫凌觉得十分蹊跷,南宫辰写信的时间和南宫紫出嫁那天被抢的时间基本吻合,她根本就不可能转瞬就到了江南!更不可能在一年多的时间内生俩孩子! 那回到相府的女子究竟是不是南宫紫?还是说南宫辰见到的那个南宫紫才是真的南宫紫? 他没有丝毫头绪,心知要想知道真相,就必须亲自问韩玉静,因为她开始蒙着面纱后不久,那个南宫紫就回来了,但她现在没在府里…… 南宫凌思前想后,觉得不管在江南那个南宫紫是不是真的南宫紫,都不能再留了,未婚先孕还生了两个孩子,这样的女人行为不检,就算孩子是北王的,也得不到皇室承认! 况且他并不认为攀上北王这棵树,能给他和相府带来什么好处,如果那人是太子的话,此事尚可考虑一二。 但这世上只能有一个南宫紫,而那个南宫紫在出嫁时就已经被抢走了,而他也不想她再回来惹是生非,说不定他和韩玉静之间的感情出现破裂都是因为这个南宫紫,因而不管真假南宫紫,最好永远都别回来了…… 于是他从书案上拿起纸笔,挥手写下几个字:吾儿切记,弃紫,趁机杀之! …… 江南。 “大师,我准备好了!” 南宫紫抱着月澜,和蓝苏、灰苜来到洞外的时候,直接被他们的阵仗惊着了。 那棵树下用白粉画了一个圈,四周还用石头压了四张黄色符纸,四个不大不小的香炉立在符纸相间的空处,里面已经分别插上了一支香,青阕站在前方指挥,青逸蹲在地上继续鼓捣着什么。 “阵法马上就好,施主请稍等片刻!” …… 第一百五十二章 再也没有人会阻挡你的心 “没问题!还需要我帮忙吗?” 南宫紫环视四周,只见圆圈附近约莫在东北方架起了灶台,一口硕大的青铜缸正往上直冒着蒸蒸热气,空气中已经能闻到浓浓的药味儿。 无忧大师和其带来的徒弟正忙着加水加柴,小淳于大汗淋漓,站在一块石头上从一个小袋子中不停抓些药材往青铜缸里投进去,白龙和绿洛弄回来的干柴已经堆成小山了。 “嗯,南宫施主,麻烦请你的朋友们回来,暂时不需要柴火了,他们五个必须在阵法外面保护你。” 青阕站在阵外并没有回头,背对着南宫南宫紫道。 “好,蓝苏去找它们。”南宫紫侧身对着身后的蓝苏到。 “是,姑娘!”蓝苏领命后,迈着轻盈的步子往林中跑去。 不多时,绿洛、红娇、白龙和蓝苏便回来了,所有人员(灵兽)全数到齐,齐刷刷看着青阕。 “此阵一开,任何人就算有十万火急之事,也不能在中途打断南宫施主,否则她会遭到反噬甚至走火入魔,而且所有听到琴音的人都会心神大乱,到时候事情就会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青阕面色严肃,特有的沙哑声音带着穿透力传到所有人(灵兽)的耳中,大白眼中的黑米粒一动不动,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是!” “好!” “知道了!” 众人(灵兽)七嘴八舌地回答。 而此刻听了青阕的话后,南宫紫才明白他昨日让君御北离开的重要性,倘若君御北中途不顾一切打断弹奏,那跟着遭殃的就多了。 “南宫施主,请进!” 青逸双手“合什”,结了个标准的法印,微微前倾上半身,开口道。 “合什”又叫合掌,是出家人必修的一种法印,结印时要掌背微躬,掌心留空略弯,双掌之间形成空洞,意为悟透天地之空性。 平日里,倘若发现某某和尚双掌紧合不留空隙向人结印行礼,则多半是招摇撞骗的假和尚,据说来世此类人将投生于无佛之道,一生不受佛之庇佑。 “好……谢谢!” 南宫紫抱着月澜刚从空隙处跨入了圆圈之中,青逸又变戏法儿似的递了一个棕色的软垫给她,她连忙道谢。 “现在阵法未启,贫僧需要四人协助,待午时三刻一到,诸位需要同时点燃阵法上的四根香,如果哪一方动作稍慢,便会破坏四方平衡,错过吉时就要再等一天!” “我来!我来!” 无忧抹了一把胡子跳起来第一个举手,好家伙! 要再等一天的话,他的药材不都白白浪费了吗? “你不行!就由南宫施主的五位朋友中的四位来吧,点完之后,他们便可在原地守护。” 青阕直接回绝了无忧的话,将无忧气得吹胡子瞪眼、满脸通红却毫无办法。 这个老秃驴简直就是六根不净! 什么叫“你不行?!”老子看你这个老秃驴才不行! 他无忧除了找女人不行,哪样不行? 哦!呸呸呸! 他只是不想找女人,不是不行!不是不行! 啊啊啊啊啊!要疯了! 不该纠结到底行不行的问题! “好!蓝苏你留下,其他几个跟我来。”绿洛开口,无灵不从。 四灵快速各就各位,等待着青阕的指令。 “赖皮八,阵法一旦开启,你负责将药气引入阵中,方法待会儿教你。”青阕转头朝着无忧所在的地方。 “好你个老……好!” 无忧听青阕又叫他赖皮八,心头不爽正想顶回去,没想到后面接到任务了,又喜不自胜,他最喜欢参与这种事了,学不到的话,见识下参与下也很牛掰啊! 以后显摆都不愁没有料了,哈哈哈哈…… “南宫施主,麻烦你坐南朝北……贫僧再次提醒你,弹奏期间,无论你看见了什么,无论发生了何事,你都不能停下来~” “好~” 南宫紫在软垫上朝着北方坐下,将月澜放在身前,心中有点儿小忐忑。 记得第一次弹奏月澜的时候,百鸟齐鸣,百花齐放,虽然那种场面很壮观,但毕竟太招人眼了,要是被有心之人盯上了,她都不敢保证能护住这宝贝琴疙瘩。 “此阵名为‘无极天音阵’,会将琴音十倍传于这江南之域,上古神物月澜琴,奏伏月第一曲‘仙月回春’,配合‘宁神草’之药气,染上瘟疫之人听闻后会昏睡三日,之后便可不药而愈。” 青阕站在圆圈外,边说边用右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他的指腹上蘸有红色朱砂,手指过处,泛起一道道红光。 突然他挥舞的手定住,脸色严肃地大声道,“燃香!” 青阕当然没有选错,它们五灵的默契可以说是无人无兽能敌的。 话音一落,绿洛、红娇、白龙、灰苜四灵同时动作,将各自身前的香点燃,时间上不差分毫。 …… 且说阵内的南宫紫,在四个香炉的香点燃之后,她便看不清外面的情形了,整个人已经置身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中,给她的错觉就好像又到了虚无空间。 记起自己的重要任务,她敛了心思,如玉指尖开始拨动琴弦~ 顷刻,清脆悦耳的琴音响起在这白色的空间,余音缭绕…… 可南宫紫发现,虽仅拨了一下,那音波却仿佛有了魔力,将眼前的白雾往后震散了不少~ 她心中一喜,这月澜果真不是普通的古琴! 于是她便按照所记忆的琴谱弹奏了起来,青阕说这第一曲名为“仙月回春”,真希望能妙曲回春,拯救受灾受难的百姓。 才弹几个音符,南宫紫便闻到一股药味儿慢慢渗入进来,那药味入了阵后竟好似有了形,而且以肉眼可见的形态逐渐环绕在月澜附近。 后来渐入佳境,二者合二为一,琴音也似有了形,合着药味而逐渐往外扩散,直至消失在南宫紫的视野中…… …… 阵外的时间仿佛过得很慢。 蓝苏空出来,负责给所有人准备食物和水,它马不停蹄地一会儿给这个喂吃的,一会儿给那个递口水喝。 虽然守阵的四灵不用吃喝,但它也要假装给它们送些,否则会让其他人起疑心的。 倘若它们四个不吃、不喝、不动在原地呆上三天还啥事儿没有,是个正常人都觉得它们不是人了好么? 可更令蓝苏郁闷的是,即使不出汗,它还得装出很累的样子。 “蓝姑娘,你歇会儿吧!” 南宫辰见蓝苏小巧玲珑的身子像个陀螺一样在他们几个当中打转,不知怎的就想让她先歇会儿。 她蓝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飞扬着,几乎晃花了他的眼,他以前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灵动,而且性格温和可人的番族女子。 “啊没事~你要喝水吗?” 蓝苏两眼弯弯,端着水瓢盈盈地向他走去,见他在灶台后面大汗淋漓,以为他口渴了。 “噢~谢谢……” 他见她走近,感觉到额头的汗水正往下滴落,也没想着自己满手都是黑灰,直接在脸上抹了一把。 “你脸上弄脏了,蓝苏帮你拭去。” 蓝苏见他脸上黑乎乎的像只黑老猫,也没多想就用蓝灵袖给他拭去,所到之处干净如常,黑色炭灰全数不见。 “谢谢……” 南宫辰闻到她身上特殊的香味,心跳如擂鼓,他这辈子除了他娘,第一次离一个女人这么近。 待蓝苏走后,无忧跳过来一把拍在南宫辰头上,一双老眼放着八卦的光,“臭小子,说什么呢?耳根都红了?” “师父,你不要胡说,天太热了……” …… 一座黑暗的宫殿。 一个不算陌生,久违的身影,缓缓推开大门往里走去。 “属下参见尊主!” 来人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 “平身吧,既然回来了,东西想必也到手了。” 阴冷的声音,寒彻人的经脉,气势之强,直逼得人喘不过气,抬不起头。 “属下不辱使命,请尊主验收!” 来人正是辞别张宇廉的林秀芩,她跪在地上,低头将手中的东西呈过头顶。 话音刚落,手中便顿觉一空。 “嗯……” 咔嗒! 空荡荡的殿中响起开合的声音。 “东西是真的,你想要什么奖励,还是去找那个小子?” “属下甘愿为尊主出生入死!” 她现在回去也没什么意义了,留住一个男人的心,比留住天上的太阳还要困难,从今以后,她和他再无瓜葛,就让她一个人在黑暗中承受所有的罪孽吧! “哦?还记得你当初接下这个任务时,本尊就告诉过你,你一定会后悔的……” “属下愚钝……” “抬起头来~” “属下不敢!” “本尊恕你无罪!” “谢尊主!” 明知道抬头也看不见什么,林秀芩还是依言抬起头,入眼的还是那一身黑袍和黑色面具,只能从他的声音和露出的手掌看出,尊主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而且一身功夫高深莫测,他的视线冰冷,没有丝毫感情。 这冥王殿虽然瞧着空荡荡,却四下都埋伏了高手,要是她今日没有完成任务回来,还没见到尊主就已经血溅当场了。 “你的下一个任务,就是去亲手杀了他,将他的尸体带来这暗冥神殿。从今以后,再也没人会阻挡你的心,他会在这里等着你完成任务归来,再也不会有机会背叛你,再也不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一字一句冰冷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大殿,就像一根根尖钉句句钉在了听者的心上。 “不!” 林秀芩不敢置信地盯着那个黑衣黑面高高在上的男人,她真的太低估他的无情了,他竟然让她亲手去杀了张宇廉! 那是她爱了多少年的男人啊!她怎么下得去手?! “怎么?舍不得?” “不……不……” 刚刚还在上面坐着的男人,已经转瞬来到了林秀芩近前,冰冷的大掌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死亡的气息笼罩在周围。 冷彻的触感和收紧的力道,让她的灵魂都不由得颤抖,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哼~本尊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杀了他,要么就让别人代劳!” 砰! 啪啪! 黑衣男人大掌随手一挥,像扔死狗一样将她扔在了地上后,双掌拍了拍。 “咳咳……属下知错!属下知错!” 林秀芩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求饶,心里却在泛着血花,痛得无法呼吸。 尊主的意思是,如今无论如何都要杀了张宇廉! 没想到她还是害了他! “见过尊主!” 正磕头之际,殿内响起另外一个女子的声音,林秀芩抬头,只见一个黑衣女子出现在不远处。 此女带着兜帽,大部分脸都被挡住,正给尊主行礼,不过她的手却没有露出来,整体感觉十分瘦弱。 “嗯,现在有个任务很适合你,南学院知道么?你去了定然能迅速接近目标……” “请尊主明示!” “那里专门收留乞丐和身体有残缺的人,你的手是最好的武器。” “芷兰明白。” “你放心,本尊从来不会让人白干,等你完成这个任务,本尊就替你续上左手。” “多谢尊主!” 此女正是消失已久、曾经风光无限的“兰公主”唐芷兰,她被断了双手之后悲痛欲绝,皇后上官清婉口头答应会派人查清此事,但后来却不了了之。 想到自己没了双手,就再也无法参加选妻大典,再也没有机会成为北王妃,再也没有颜面和自信站在君御北面前叫他“北哥哥”,她一度有了轻生的念头。 更何况,自那以后,皇后娘娘便对她不冷不热,甚至不闻不问,好似宫里从来没有她这个人似的,这让她的地位一落千丈。 以前那些任她打骂的宫女太监,全都给她甩脸色不说,有时甚至不喂她吃饭喝水,要么就等饭冷了之后再胡乱塞几口到她嘴里! 在那些低贱的奴婢眼里,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兰公主,而是个连吃饭喝水都要人伺候的废人! 她从小到大何时受过如此不堪的屈辱?! 在那种情况下,她唯一想到的就是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只恨死之前没有查出那断她双手的王八蛋,否则她死后变成厉鬼也定要将其掏心吃肺、碎尸万段! 正当她绝望之极,准备一头撞死在墙上时,一名黑衣人来到了她的寝殿。他说只要她跟着他,帮他做事,他便可以将她的双手续上,让她过正常人的日子。 面对如此诱人的条件,别说帮他做事,就是让她做牛做马她都愿意,于是她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 之后,黑衣人便如出入无人之境般,轻易地就将她带出了皇宫,带到了这神秘的暗冥神殿,所有人都叫黑衣人“尊主”,他有着深不可测的能力。 尊主让她接受各种训练,其中就包括用毒,她曾在满是毒虫、毒蛇、毒草的毒液中,浸泡了足足八八六十四天,忍受了非人的痛苦和折磨。 尊主下令不给她送吃的,她在饿得不行时就只有沉下毒液里,用嘴叼住毒虫或毒蛇裹腹,渴了就埋头喝了一口毒液,喉咙和胃部比在烈火上炙烤还难受,简直生不如死…… 尤其是手腕断处,即使在痛得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她在毒缸里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丝丝毒液正透过伤口进入她体内的七经八脉。 每当她在忍受不了几欲咬舌自尽之际,脑中便回想起尊主的话:只要你能活下来,以后揽月王朝就无人是你的对手! 终于,她还是咬牙活下来了! 如今,她浑身都是毒药,只要她想,就可以在顷刻之间要了一个人的性命! 这里让她找到了自己的生存价值,也坚定了她的决心,她一定要找到那个害得她一无所有的罪魁祸首报仇雪恨! 现在她出去的话,已经没人能认出她就是兰公主,不过她却要让那些得罪她的人,都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尊主!求您放他一马!属下甘愿为您做牛做马!” 林秀芩的声音好似突然提醒了黑衣男人,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道,“忘了介绍,这是本尊新培养的毒女,好不容易有个适合她的任务,你说她会放弃吗?” “啊啊啊!” 黑衣男人的话才刚说完,林秀芩便觉得自己浑身开始痒了起来,本来想强忍着,可实在太痒了,她止不住叫出声来,跪趴在地上胡乱抓挠。 “芷兰不喜违背主子命令的人,擅自替尊主教训了一下,还请尊主勿怪!” 唐芷兰面无表情看着尊主,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她对他的脾性了解一二,她料定他不会怪罪她的,所以才敢如此行事。 “不听话的奴才是得教训,但你要记住,这是暗冥神殿,不是揽月皇宫!” 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那个在唐芷兰眼中不会怪罪她的黑衣男人,可能要让她失望了。 他是何人? 岂会任一个小小毒女在他面前指手画脚?哪怕这个女人曾经是皇宫中养尊处优的公主,在他面前也还不是一条狗? “啊!噗……” 唐芷兰被一股大力扫到柱子上狠狠撞了上去,吐了一口黑血出来。 “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 “噗~芷兰……知错!请尊主……开恩!” 唐芷兰用两只胳膊挣扎着起身,心底的无力感几乎将她淹没。 她还是太弱了,在尊主面前连用毒的机会都没有! 正在这时,一只黑色的小鸟从门口的缝隙处飞了进来,直接到了黑衣男人的肩上,它的头上有一小撮白毛,异常显眼。 “你们两个先下去,此次任务就交给毒女和你一起完成,本尊相信,你们的第一次合作一定会非常愉快的!” “属下/芷兰告退!” 第一百五十三章 务必将北王活捉回来 …… 待二人退下之后,黑衣人缓步往首位走去,宽大霸气的黑色尊座上正面雕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而两侧的扶手上则赫然立着两颗森白的骷髅头。 随意坐下之后,他肩上的黑鸟竟振动翅膀凭空化成了人形。 “冥鸠,什么情况?” “启禀尊主,北王爷没在边城。” 人形的冥鸠站在尊座前面,看起来就像个十四五岁的人类少年,它皮肤白皙,头发乌黑,额头上方有一小撮白发,穿着黑衣,眼角上勾,看起来有点阴冷。 “没在?去了何地?” 黑色面具外露出的鹰眸紧紧锁住冥鸠,让它的身体不由得有些紧绷。 “边城那个是替身,冥鸠发现北王本人的时候,他正独自一人往北方赶,方向应该是无涯雪山!” “应该是?!” 森冷的声音带着寒气,不难听出他对于不确定的结果十分不满。 周围的空气凝结,冥鸠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北王的宝马脚程太快,冥鸠追了一程之后便跟丢了,此事事关重大,便擅自做主先行回来向尊主禀告,请尊主恕罪!” 冥鸠不是血契的守护灵兽,而是魂契的奴仆灵兽。 多年前,它本在深山中尚未修行成功的幽冥鸟,却不料被闯入的尊主用武力收服,他不仅折断了它的两根尾羽,还强制地要求和他结下魂契。 从那以后,它只能听他的命令,倘若敢有丝毫反抗,哪怕仅一个念头,都会被尊主知道,这么些年没有谁比它了解尊主的禀性,惹怒他不会有好下场,魂飞魄散不说,连肉身都不会有机会留个全尸。 其实它没有告诉他,倘若当年他没有拔掉它的尾羽,等它再修炼十年直至第三根尾羽长出来的时候,它便可自由出入真正的冥界,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嗯,金书铁月券本尊已经到手一份,除开皇帝手中的那一份,第三份应该在北王爷手中。此次他单枪匹马往无涯雪山而去,正好给了本尊机会~本尊要亲自去会会他……” “尊主定然能一举拿下北王爷!” 其实冥鸠也没有见过这尊主究竟长什么样子,只知道他的名字叫北溟绝! 他一身功夫不知师从何人,但却可怕得让它都胆寒,其实北溟绝想要这天下江山很容易,直接杀了各国皇帝就行了,可他却不愿意这么干~ 因为北溟绝喜欢玩弄人心和权术,喜欢看手足相残、妻离子散、骨肉分离甚至至爱之人刀剑相向,并认为这些是人生的乐趣。 当这些都欣赏完了,还能达到他的目的,这就是他追求的境界。 “行了,你什么时候也会说话恭维本尊了?既然君御北不在边城,那这个消息隆国二皇子和揽月皇帝怎么能不知道?” “冥鸠明白!” “你先去吧,本尊希望看着两方打起来,到时候两败俱伤坐收渔利,更希望看到兄弟反目,北王爷众叛亲离,到时候金书铁月券自然会出现……” “尊主圣明!” 正在这时,一个黑衣暗差飞快往殿内奔来。 “报!” 冥鸠在听到那人的声音后,迅速变成本体,煽动了两下站在一旁的扶手上,目前它只在北溟绝面前显出人形。 “何事?” 北溟绝对于飞跑而来的暗差并没有不悦,能有胆子如此闯进来的人,定然是有要事,否则就是让他进来他都不一定敢进这大殿。 “禀尊主!江南飞鸽传书,发现了惊鸿琴的踪迹!” 报信之人跪在地上,低头不敢看上方的人。尊主的气势之强,让他跪着的膝盖都有些打闪,不过却仍然强忍着不敢动分毫。 “什么?!在何地?” 黑衣人直起身子,心中有了计较。 “来信不知,但江南大片区域都能听到那种仿佛从九天而来的仙乐,探子亲眼见到所有得了瘟疫的人全都昏睡过去!” “而没有瘟疫染身的人则神情气爽,好似大病初愈一般,所有探子都认为此曲定然是出自惊鸿琴!但属下们无能,尚未找到弹奏之人在何处!” 来人低头看地面,口中恭恭敬敬地回道。 “既然如此……冥鸠!让左右护法去无涯雪山,务必将北王活捉回来,本尊要去江南瞧瞧那惊鸿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冥鸠回了一声之后便飞走了。 来报信的人对于那只能吐人语的黑鸟已经见怪不怪,别看它只是一只不起眼的鸟,它在这暗冥神宫的地位可不低,尊主极为信任它,有的时候左右护法都得听它的命令。 上次惊鸿现世,据闻是一个女人弹奏了它,当日揽月城出现奇景,暗冥神宫的人都震惊了。 这世上还有能驾驭惊鸿琴的女人,真是令所有人都始料不及,不过那女子行踪不定,暗冥神宫的人遍布全朝,每次都是才一找到她,她又没了踪迹,更别提亲眼见识下传说中的惊鸿是什么模样。 …… 江南。 且说阵法内的南宫紫,在第一天的时候按照节奏循序渐进,并没有什么不适,月澜的音律和宁神草的药气让她精神百倍,连饥饿的感觉都没有,眼前的景象也越发开阔了些。 自她入阵以来,里面全是白色一片,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但她的意识中约莫到了午夜的时候,眼前的景象便出现了变化。 白雾消散,南宫紫仿佛看到了一些官兵正守在一个路口,天上的月亮让她能看清他们的状态,几乎全都半眯着眼在打盹儿。 而视线一转,路口不远处有些人影鬼鬼祟祟地想要靠近,她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能猜测着那些人定是想要通过那个路口。 可不料他们的动静太大,惊醒了守卫的官兵,十几个官兵拿着火把四处查探,轻易地就发现了那些人的踪迹。 官兵们脸色难看,拿着火把,挥舞着佩刀威胁那些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人不准通行,有些甚至直接拿刀砍了几下~ 一群人连忙跪着求饶,官兵们狠狠踢了几脚后,满意地看着他们连滚带爬往里面逃去。 视线跟随那些人而去,其中还有一个孩子,他们相互搀扶,步履时快时慢~ 一路上跑去,惨白的月光下齐刷刷地都是昏睡的人,东倒西歪的横躺在路边,就连被路过的人踩到身上都没有知觉。 南宫紫记得青阕大师说过,听闻琴音后,得了瘟疫的人会昏睡三日,而那些个企图通过那个路口的人和那些守卫的官兵,肯定是没有染上瘟疫的。 只见他们一路走去,有人边走边哭,被砍了一刀的人背上还在流血,还有人边走还边在路边翻找着什么,就在南宫紫以为他们会找个空地方睡下的时候,他们竟然推搡着从路边抬了一个人出来! 被抬的人已经昏睡,因为他们几人将他从一个石头缝搬出来,期间有个矮个子还不小心脚下一滑栽倒在地,将其摔了个脚朝天他都没有醒来。 南宫紫心中惊诧,不知道月澜让她看这些干嘛,那些人应该是要救他吧? 可视线一转,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他们竟然将那人抬到一个偏僻的地方,从一棵树下刨出了一把刀! 长长的尖刀在月光下发着森寒的光,好像恶魔那尖利的牙齿,正虎视眈眈地对着他们抬出来的那人! (不要!) 意识到可能发生什么,南宫紫心慌不已,他们该不会是? 果然,接下来的画面证实了她的猜测,只见其中一个男人脸色狰狞,对准昏睡之人的胳膊,眼都没眨直接连皮带肉划了一块下来! 鲜血顿时染红了夜色下的土地,也刺激了其余几人的神经,他们手忙脚乱抱了一些干柴点燃火种,将刚刚割下的带血的肉用一根树枝串上,就此在火上烤了起来! 他们竟然要吃人肉!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快住手!不要!) 南宫紫想要阻止他们,可她无法发声,她在心里的喊叫他们也听不见。 他们的眼中除了吃上肉好像没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割肉的人目不斜视继续手中的动作,只偶尔咂咂嘴,瞟一眼那火上冒着滋滋油花的肉……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扭曲狰狞的笑容,好似吃了肉便可解脱便可得到永生,而那个孩子却在旁边帮忙添柴~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这样做!他也是人啊!) 南宫紫心慌不已,好害怕那些人就这样将一个人大卸八块烤了吃了。 (月澜!月澜!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才能阻止他们!月澜!) 见那些人好似不满足于只有一小块,又将尖刀对准了昏睡中被割掉肉的人,南宫紫的心痛得无法呼吸。 她不知该如何阻止这场人肉狂欢,悲怜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滑落,她多么希望此刻月澜能大发神威帮帮她,她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人间惨剧在自己眼前上演却无力改变什么~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他们为何会如此泯灭人性? 可她在心里呼唤了很久,月澜都没有反应,她不知道该如何办,只能无助地流泪。 拨弦的指尖想要停下来,一个念头顿生:都怪她!都怪她! 要不是她弹奏这劳什子“仙乐回春”,那些人也不会昏睡过去,那人也不会在毫无知觉地情况下被人杀了吃了! 浓浓的自责和后悔几乎将她淹没,她想停手了,她真的想停手了!要是继续下去,不知道还有多少人遭到如此毒手! “喂!主人,你不能停!你停了他们都会疯掉的!你自己也会遭到反噬!” 月澜第一次叫南宫紫主人,希望她不要停下来。 这个过程极为艰难,但也是锤炼她精神力的时候,只有她的心能经得住生离死别的考验,才能弹奏伏月第二曲。 (疯了总比被人吃了强,月澜,我受不了了,你救救他们吧!) “我救不了,能救他们的就只有你!” (我要怎么做?你快告诉我!) “继续弹,必须用你的琴音感化他们,净化他们心中的戾气!” (好!) 南宫紫强忍下心中的悲愤,闭上双眼,不敢再看那血腥恐怖的一面,她怕自己看了会忍不住停手,既然月澜说只有她不停弹才能净化他们心中的戾气,那她一定不能放弃! 南宫紫将体内的月神之力全数灌入指尖,轻阖的眼帘下遗落一滴一滴珍珠般的晶莹,坠在琴身上散发出柔和圣洁的白光。 白光、琴音以及药气融合,慢慢向阵外飘去…… …… 相府。 昨夜韩玉静没有回府,一大早南宫凌和南宫钰父子二人孤零零地用早膳,桌上的气压很低,南宫钰三两下埋头吃完饭后,鼓足勇气开口。 “爹爹,娘亲是不是不要钰儿了?” 南宫凌正在发呆,根本就没听到自家儿子说的什么。 昨天他进行了深刻反思,想主动跟韩玉静道个歉,不愉快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毕竟这么多年她为这个家确实付出了很多,而且还辛苦地为他孕育了三个孩子,这次的错误他可以暂且原谅她~ 只要以后两人好好过日子,把钰儿养大成人,给老大和老二取个媳妇儿,以后二人找个清净的地方颐养天年,其他的他都可以不计较。 可谁曾想,昨夜他在卧房等了一个晚上她都没有来,本以为她到南宫钰的房间去休息去了,可他一早去的时候,南宫钰开了门却揉了揉眼睛不乐意地对他说,“爹爹,娘亲为什么没来和钰儿睡觉?” 他心下大骇,韩玉静竟然一夜未归?! 本来已经打算原谅她的心,在一瞬间硬了起来,她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在外面有了男人不说,现在居然连家都不回了?! 韩玉静,你有种! “爹爹!爹爹!” “嗯,钰儿,吃饱了吗?收拾东西爹爹派人送你去学堂。” 南宫凌回过神来,见南宫钰正站在他身侧,睁着大眼瞧着他,便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对他说道。 “爹爹,钰儿不要去学堂,钰儿要娘亲,呜呜~呜呜~” 南宫钰一把扑在了南宫凌的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钰儿,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要动不动就哭,像什么样子!你娘就是这样教你的?” 南宫凌满脸严肃将南宫钰从怀里拉出来,用大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小屁股上。 他以前一直疏于对南宫钰的管教,如今看来,这孩子都十一岁了,除了会识得几个字,其他却什么都不会,哪像他大哥南宫翰,在他这个年纪都会骑马射箭了。 “啊!爹爹!钰儿错了钰儿错了~您别生气!钰儿这就去学堂~” 南宫钰见南宫凌凶着脸,硬生生地将眼泪憋在眼眶不让流下来被瞧见。 说完之后,他也不等南宫凌回答,瘪了瘪小嘴,吸了吸鼻涕,转身抹了一把眼泪,捂着屁股一步一抽地往屋里走去。 他还要去拿乳娘缝好的书袋,不然夫子又会责罚他的~ 他开始还想跟爹爹说,昨日在学堂,同窗们嘲笑三姐,说三姐是个和男人乱来生了野孩子的坏女人,还说三姐被土匪抢去做压寨娘子了,他气不过就将书袋扔过去砸了那个胡说八道的人~ 但后来没砸着人,却把书袋砸坏了,夫子很生气,说学堂规定不爱护书袋的人就要打十个板子。 他的屁股本来就疼得不行,因而坐在那里吃饭的时候才会吃那么快,可爹爹那一巴掌打上去,疼得他好想哭好想哭,又想到娘亲昨天没有回家不要他了,他也好想哭好想哭,可爹爹居然还不让哭,呜呜~ 三姐不要她了,娘亲不要他了,如今爹爹也不要他了…… …… 南宫钰拿到书袋准备出门的时候,心里还十分忐忑,待听说他爹进宫了,他才松了一口气,一瘸一拐跟着送他的小厮梧桐去学堂。 刚跨出府门,他习惯性地四处望了望,却不经意间瞥见了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蹲在门外不远处的墙角,她发丝散乱,衣服脏污还有些破碎。 “小少爷,咱们快走吧!” “梧桐哥哥,我忘了拿交给夫子的功课了,你能帮我去取一下吗?” 南宫钰面色着急,用手摇着梧桐的手臂低声悄悄地说。 “啊?小少爷,小的走了您怎么办?要不小的跟您一起去拿吧?” 梧桐可不敢托大,要是南宫钰在他手上丢了,他就是有九条命也赔不上啊! “你放心,我就在这里等你,不会乱跑的!你快去快回,待会儿要是迟到了,夫子会生气的~” 南宫钰撮了撮两只小手,大眼萌萌地哀求着梧桐,那小表情是个人看了都不忍心拒绝好么? “哦哦,好,您一定要等着小的啊!” 梧桐心想要是两人一起去拿的话,肯定比较耽误时间,他说完后便往门内飞奔而去。 南宫钰见梧桐走远,连忙跑到墙角下蜷缩的人身边,他蹲着小身子,伸出小手指推了推,“娘亲?娘亲?!” 被推之人好像突然被什么惊醒,双手胡乱地挥舞着,“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娘亲!娘亲!我是钰儿啊,娘亲,呜呜~” 南宫钰见此人果真是他娘,再也忍不住眼泪,也不顾她为什么会这样,一把抱住了她。 “钰~钰儿?钰儿是谁?你走开!不要碰我!” 第一百五十四章 去将南宫姑娘请来 …… 她胡乱地将南宫钰一把向后推倒在地,双手抱住膝盖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用陌生的眼光警惕而害怕地盯着南宫钰。 “啊!嘶!娘亲!你不认识钰儿了么?娘亲!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进屋和钰儿睡觉,在外面多冷啊~娘亲~呜呜……” 南宫钰的小屁股与地面大力来了个亲密接触,疼得他小脸都皱得像根拍瘪的苦瓜了,可还是连忙爬起来又要往韩玉静那里扑去。 “小少爷,没有找着啊!” 正在这时,梧桐跑了出来,急得满头大汗,他将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甚至还去南宫钰的乳娘那里问了问,都说没有看到小少爷的功课。 “梧桐哥哥,快!快去找钟伯伯!我娘亲不认识我了!呜呜~” 南宫钰看到梧桐出来,就像看到救命稻草般,连忙叫他去叫府里的大夫钟文兴来。 “啥?那是夫人?!” 梧桐傻眼了,今早他出门就瞧见了这个像乞丐一样的女人蹲坐在门外,不过当时天还没大亮,他也没赶她走,可没想到小少爷竟然说她是夫人! 高高在上的夫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对对!她是钰儿的娘亲啊,你快去找钟伯伯!” 南宫钰跑近梧桐,小脸焦急,使劲儿将他往府里推。 “哎哎……小的还得送您上学堂去啊!” 梧桐有些为难,韩玉静和南宫钰两个都重要,他两个都开罪不得。 “那你先把我娘亲扶进去,我去找钟伯伯,然后你再背着我去学堂好不好?” “这~好吧!小的这就扶夫人进去!” …… 早朝过后,南宫凌被一个中年宫女拦住了去路。 “丞相大人,太后娘娘懿旨,请大人前去慈月殿一趟!” “太后娘娘?” 南宫凌心惊,太后这个时候召见他有何要事?他不记得何时何事能劳太后惦记啊! “是的,奴婢区区宫女,岂敢假传懿旨?” 南宫凌沉吟一阵,“如此就有劳姑姑前面带路。” …… “老臣南宫凌,叩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南宫凌跪在地上,向太后行跪拜礼。 “南宫丞相,哀家召你来没别的事,听说前段时间你南宫家和首富钱家结为了姻亲之好,可有此事啊?” 钟其容并没有让南宫凌起身,而是继续跪着,她如今看到姓“南宫”的,就气不打一处来! 原因不为别的,只为偏殿那个叫“南宫紫”的女人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和三观,她实在不能容忍了,必须要让南宫凌将他家的“干女儿”领回去! 且说那“南宫紫”,当着钟其容的面各种装穷装可怜装无辜,天天一口一口“太后娘娘”叫得贼甜,可背着钟其容,她俨然就成了慈月殿的主人! 将殿内的宫女、太监、嬷嬷呼来喝去也就罢了,居然还趁钟其容没在的时候偷喝她研制的美容圣品,还吃皇帝孝敬她的番族水果,还要在她专属的浴池里去洗澡! 钟其容还记得当时的场景,她刚从浴池出来,那个女人就进来了,还用手帕擦着眼角,嗲声嗲气地说,“太后娘娘,紫儿如今脸也毁了,今生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就希望能在您的浴池里洗一次澡,紫儿便此生无憾了!呜呜……求求您成全紫儿吧!” 钟其容不是不忍心拒绝,而是“南宫紫”说完之后,就自己跳进浴池中了,事后气得她直接命人将那个浴池填了! 特么的!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知廉耻、两面三刀、脸皮比猪皮还厚的女人?! 那个女人昨日还做作地说要来伺候她吃饭! 天知道,她每天看到那张被伤得坑坑洼洼的脸她就恶心得吃不下饭好吗?即使蒙着面纱,她脸上的凹凸不平也能看到。 幸好这样的女人不是她的儿媳妇儿,要不然她不是被气死就是被恶心死的! 除了皇帝没有叫那个“南宫紫”“母后”,她几乎将太后级别的待遇都享受遍了,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啊! 这样的女人如何能留?! 要不是还不确定她究竟是不是真的“南宫紫”,要不是看在君御北的面子上,钟其容早就让人把她灭了,这样的女人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回太后娘娘!传闻略有不实,两家并未成功结成姻亲,婚礼当日,小女在出府后不久便被不明身份之人劫去,至今下落不明,两家婚事便就此做罢。” 南宫凌没想到太后找他竟然为了此事,太后娘娘啥时候这么关心大臣的家事了?难道担心他与钱家结亲另有目的不成? “下落不明?嗯……如果她出现在你面前,你还能认出她吗?” 钟其容凤眸一挑,坐在凤銮上的身子换了个姿势,紧紧看着地上跪着的人。 “这……老臣愚钝,请太后娘娘明示!” 南宫凌不明白太后是什么意思,心里有些忐忑,什么叫“她现在出现在你面前?” “前几日,哀家的人无意间救了一个姑娘回来。那位姑娘自称‘南宫紫’,不知是不是令嫒?” “这……老臣不敢妄言。” 南宫凌心惊,难道那个被抢走的南宫紫真的被太后的人救回宫里了?怪不得这么久一直找不到。 “来人啊,去将南宫姑娘请来!” 钟其容其实真的很不想用“请”这个字,不过此刻她还是要体现自己的修养,保持太后的仪度。 “奴婢遵命!” 一个宫女应声出了殿门。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脚步声,还没到殿里呢,就听闻一个故作娇柔的女声传来,“太后娘娘!紫儿来了……” “哎呀!” 砰! “姑娘小心!” “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脸不能再受伤了,太后娘娘,您一定要救救紫儿啊!太后娘娘!” 南宫凌听到声音不由得回头瞧了一眼,只见一个红衣女子正趴倒在地上,挣扎着往殿内爬来,一只手想放在脸上却又不敢,她蒙着面纱,看不清脸长什么样子。 不过蒙着面纱这一点倒让他想到了韩玉静,于是他在心里顿时没有给什么好的印象给这个女子。 可他忘了,刚刚太后派人去请的是“南宫姑娘”,而她自称“紫儿”。 “南宫丞相,可识得此女?” 钟其容假装没有看到在地上装模作样挣扎的女人,而是盯着南宫凌问道。 “回太后娘娘,老臣未曾见过。”南宫凌连忙回头应道。 “呃?南宫……老……啊~爹!” 趴在地上的“南宫紫”听到太后叫南宫丞相,才发现原来这殿里跪着的人竟然是南宫凌,正想脱口而出“老爷”二字,却反应过来她现在是“南宫紫”,应该叫他“爹”才是。 “这位姑娘,本官从未见过你,你为何要如此称呼本官?” 南宫凌这辈子最后悔的事莫过于,当时没有阻止韩玉静收落紫为义女! 别说南宫凌以为此女不是南宫紫,就算是南宫紫,此刻他也不想相认。 “太后娘娘~我爹他不要我了……” 她知道自己是假的,以为没有被南宫凌认出来,只有向太后求助。 死马当活马医,太后发话的话,南宫凌不得不认,其实她很不想回去,这里有吃有喝还有人伺候,太后娘娘还那么平易近人,她真是死都想死在这儿啊! 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太后娘娘认为她是丞相女儿的基础上啊,要是如今揭出她是个冒牌货,那欺骗太后的罪名再怎么说也得砍头啊! “南宫丞相,将令嫒带回去吧!” “这……” 随便找个女子来就说是他女儿?太后娘娘也太儿戏了吧?他家有三个儿子足够了,再也不想要女儿了。 “哀家以前见过令嫒一次,的确是你的女儿南宫紫,只不过上次她被歹人劫去,如今已经容颜尽毁,可即使如此,你也不能不管她啊,毕竟也是父女一场。” 钟其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给南宫凌喘气的机会。 “对对对~爹!您怎么能不要女儿呢?女儿天天都在想你和娘亲啊。” “南宫紫”从地上爬起来,用膝盖跪着往南宫凌所在的方向而去,期间还把面纱摘了下来。 说起这个,她立即兴奋了,因为她想到了韩玉静,她的人皮面具被割坏了不能恢复,但这是韩玉静给她的,夫人一定有办法将它修好的。 开始她还担心回到相府去会被夫人责罚或直接杀了,可现在她不怕了,因为她有太后娘娘撑腰啊! 她能吃太后的东西,还在太后的澡池里洗过澡,那是多么大的荣光,夫人一定不会将她杀了的! 只要夫人能将她这张脸复原,那以后太后娘娘说不定还会将她指婚给哪个皇宫贵族做个侧妃,以后就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乖乖!她现在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希望南宫凌将她带回相府,她要去找夫人!她要做这世上最漂亮最幸福的女人! “这位姑娘你……你……” 南宫凌见红衣女子将面纱摘下,被她脸上纵横交错还皮肉外翻的伤口吓得膝盖往后挪了挪。 “爹爹……你一定要救救我……呜呜……求你带我回去,我要找娘亲……” “你……” 南宫凌仔细一看她的脸,才发现她的轮廓跟南宫紫很像,可江南不是还有一个南宫紫吗?难道那落紫竟然还有个双胞胎姐妹? 还是说她们当中真的有一个是假的? “南宫丞相,将令嫒带回府吧,哀家乏了……” 钟其容用手揉了揉额头,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赶快将这个极品带回去! “对对对!爹爹,带我回去吧,娘亲一定有办法的!” “南宫紫”这一句话在殿内所有人的心头都蛰了一下,为何她说韩玉静/丞相夫人有办法? 钟其容不曾记得南宫凌的夫人韩玉静会医术,而且李治清说那人皮面具经过特殊处理,除非制作面具的人,其他人根本无法将其剥离,更不用说修复了。 如此一来,也就是说韩玉静不是制造面具的人,就是认识会做这种面具的人。 哼!竟然想要美色来诱惑北小子和太子,就连钱家小子也栽在这张如花似玉的人皮面具上了,这韩玉静的算盘打得够大啊! “这~老臣遵旨……” 南宫凌领着“南宫紫”出了慈月殿后,钟其容在软榻上斜躺着身子,用手支着脑袋,思虑一阵后道,“桂嬷嬷!” “太后娘娘!” “你去查查南宫凌的夫人究竟是个什么来历,哀家总觉得她背后的势力不简单。” “老奴遵命!娘娘您乏了就先歇着吧~” “王爷还是没消息么?” 这几日她都快被他看上的女人折磨疯了,那小子怎么还不回来? “暂时没有消息,不过依老奴看,王爷定然不会坐视不理的,他没有回信一定有他的道理。” “嗯,希望如此,你先下去吧~” …… 大理寺。 “哎哎……老大老大!你一定要将这个案子交给我啊!交给我的话这个月的任务我就完成了!” 彭权龙穿着绯色长袍正追着一个身穿紫色官服,满脸刚毅的中年男人不停地说着什么。 陈府的案子十分简单,彭权龙心想只要将这个案子了结了,这个月规定的十件案子就可以完全无压力地搞定,他也就可以悠哉悠哉地去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儿了,可他的老大欧阳锋却一点儿都不给面子,好说歹说他都不同意。 欧阳锋面无表情从架子上拿出一卷卷宗,走到桌前坐下仔细地翻阅,理都没理跟在屁股后面转圈的彭权龙。 “老大……” “老大……” “欧阳大人,好不好嘛……” “欧阳大哥,求求你了……” 彭权龙实在没办法,只有耍赖皮了,听说装可怜撒娇卖萌很有用,他无奈之下只有用上这招了。 你问他听谁说的? 咳咳…… 当然是听老大的女儿淼淼说的了! “你用这招不管用,陈府的案子已经交给尹宗明了。” 欧阳锋见彭权龙两只胳膊放在桌上支住脑袋,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他,真的想一拳头砸过去! 一个大男人这样恶心人真的好么? “尹宗明?为什么要交给他,他不是已经完成任务了吗?老大你为何这么偏心,呜呜……” 彭权龙想抓狂! 大理寺有两名少卿,另外一名就是欧阳锋口中的尹宗明。 尹宗明跟彭权龙的年纪相差不大,不过破案的能力十分强,彭权龙先入大理寺半年,当年尹宗明要进大理寺必须和时任少卿的彭权龙一教高下,只有胜过才能进入大理寺。 尹宗明毫无压力地在破案手法和思路上胜过了彭权龙,成功升为少卿。 此后,彭权龙在大理寺的日子便不好过了,简直是各方面受到了尹宗明的无形伤害,总觉得啥好事儿都没自己的份儿,全都被尹宗明抢去了…… 这还让不让人活啊?! “权龙,现在有个重要的案子,希望你能认真一些,总结其中的经验和技巧,将凶手找出来绳之以法,此事若办好了,皇上定然会嘉奖你的。” 欧阳锋其实对于彭权龙和尹宗明并没有偏爱不偏爱的想法,尹宗明以前做过侦探,实践经验丰富,破案基本上是手到擒来,可彭权龙科班出身,理论知识丰富,破案上的确还生疏不少,容易走很多弯路。 因而,欧阳锋想给彭权龙一件大案子,让他从中多摸索一下破案的技巧和方法。 “呃~什么案子?” 彭权龙见欧阳锋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知道他也是想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便没有什么好推诿的了。 “城内近日频繁有女童失踪,已经接到十几起报案了。有人专门掳走女童作恶,手法诡异,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欧阳锋边说着边将手中的卷宗递给彭权龙。 “据受害人父母讲述,他们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孩子不见了,但其中有些孩子的屋里就连门窗都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这么玄乎?还这么嚣张?” 彭权龙拿过卷宗粗略地翻看了一下,这些人也太嚣张了太丧心病狂了吧?全都偷的四五岁小姑娘! “嗯,江南水患和边城危机尚未解除,现在又出来盗女童事件,城内人心惶惶,陛下对此事极为重视。” 欧阳锋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不知名的地方,现在早已不是当年的太平盛世,大理寺卿也不好当了啊! “哦,我知道了,老大,你可得让嫂子将淼淼看紧了啊……” “臭小子,还不快去好好研究案情!要是你嫂子不让我进家门,你小子就等着哭吧!” 欧阳锋抓起窗边桌上的一个茶杯,回身就砸了过去。 彭权龙哪壶不开提哪壶,殊不知这也是欧阳锋担心的问题,他女儿欧阳淼淼今年正好四岁,长得乖巧可人而且聪明伶俐。 今早出门的时候,欧阳锋的娘子还说让他赶紧将那盗女童的凶手缉拿归案,否则淼儿要是被盗走了,她一定不会让他进家门的,这也是自他上任以来,他娘子第一次这么支持他的工作。 “哎!呸呸呸!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去看看,一定早日将这些禽兽揪出来!” 彭权龙敏捷地接住欧阳锋扔过来的杯子,连忙拿起卷宗就往外跑。 都说他性子火爆,其实老大一般不发火,发起火来那简直不能用“火爆”来形容啊! 第一百五十五章 无商不奸的钱公子 …… 君御北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二天傍晚赶到了无涯雪山脚下。 揽月王朝的整体地势有些奇怪,越往北地势越高,所以来的时候就好像往上走,哪怕是玉卢也会耽误些时间,要是回程的话就会快很多。 雪山脚下的温度已经很低了,他从江南而来,穿着单薄的锦衣就算运功护体,也能感受到丝丝寒意渗入肌肤。 抬头望去,白雪覆盖了所有看到不能看到的地方,高耸的雪山巍峨挺拔,有着不近人情的圣洁和冰冷。 千年冰莲生长的地方一定在山顶或者地势险峻的地方,要是这样靠着他自己一双腿去找,那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找到啊! 君御北现在突然有点后悔没有带五灵中的一个来了,要是它们某一个来的话,如今也可以帮上大忙啊! 昂~ 正一筹莫展之际,玉卢突然低叫了一声。 “玉卢?”君御北盯着玉卢有些不解。 玉卢并没有再叫出声,而是用前蹄敲了敲地面。 君御北脸色不变,立马俯身将耳朵贴在地面,果然听见有大批的马蹄声正朝着这方而来,而且速度并不慢。 玉卢的感知能力十分强,就算有人从八百里外的地方朝这边赶来它也能知道,这一点君御北都自愧不如。 事不宜迟,他掩饰了留下的痕迹,立即翻身上马,驾着玉卢朝着不远处的一块大石而去,隐藏好后约莫半刻,大队的人马已经赶到。 为首的一人穿着厚厚的貂皮大衣,看起来贵气十足,身影有些熟悉,待那人侧脸的时候,君御北才发现那竟然是钱黎笙! 他来干什么? 君御北思虑,他现在不能暴露身份,玉卢钱黎笙肯定认识,要是发现自己在这里而没有在边城,人多口杂的,这事儿便不好办了,如今只有等到天黑之后再趁机进山。 “钱公子!你说话可算数?” 钱黎笙身后一个穿着棉布灰衣的莽壮汉子大着嗓门儿吼道。 “本公子一言九鼎一诺千金,何时说话没算过数?诸位若是不信,咱们可以立个字据~” “这……也是……字据就算了吧,我们相信钱公子的为人!” “诸位放心,只要你们将那千年冰莲摘来,本公子定然会给你们每人三百两银子。” 众人一听满脸喜色,钱公子果真财大气粗啊! “可若你们没能摘到,本公子不仅不会给一两银子,而且你们骑的马,身上穿的衣服,都不会给你们的,你们也要考虑好了啊!” 钱黎笙妖孽地勾着丹凤眼,说出的话差点儿没把身后的人气死,有几个还差点儿从马背上栽个跟头下去。 为嘛? 因为来之前他们还心想着钱公子果然大方,不仅不让他们带自己的马,而且还专门给他们置办了全套的新衣,就连底裤都是新的。 另外还有厚厚的棉衣,刚刚快到山脚的时候他们便喜滋滋都穿在了身上,那感觉别提多暖和了,他们真是感激得不要不要的~ 可现在一听,这钱公子简直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啊,没摘到千年冰莲他们就要被脱光衣服,他还要把马要回去,这不把他们往绝路上逼吗? 难道这么远他们要光着腚从雪山走回揽月城? 估计他们还没到揽月城,在半路就被人家当作变态送到官府去了…… 呜啊!真他妈够狠的,不愧是生意人! 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到都到山脚下了,他们也不可能半个子儿都没捞着就回去呀…… 特么的! 真是应了那句话:无商不奸啊! 钱大公子还不是一般的商,一般的奸! “钱公子,既然我们兄弟应下这趟差,就一定不会空手而归的,你就准备好银子吧!”某人咬了咬牙,开口应道。 “本公子等的就是你们这句话。” 钱黎笙抬头看了一眼高耸的雪山,其实他也有点点冲动去瞧瞧。 “现在天都快黑了,要不咱们扎营休息,明早再进山吧?” “对啊,现在进去又冷又饿的,咱们还能出得来吗?” “呸!你个乌鸦嘴!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哪次不是全身而退?” 几人七嘴八舌的说道,对于现在都快天黑还要进去的事,心里有点隐忧,毕竟就算没来过也听说过,雪山里面的雪兽夜晚经常出来觅食,要是他们现在进去的话,不是直接送死吗? “诸位,千年冰莲开花的时机十分短暂,如是错过了,那冰莲就会直接化作一滩水,到时候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它哭吧,本公子回揽月城可不会捎带你们噢……” “这……钱公子,你……” 你果然够狠! 众人心里狂汗!不会捎带他们! 他们是被钱蒙了心眼才会答应给钱黎笙做事,真是越有钱的人越抠门儿啊! “钱公子,那我等这就进山,以免耽误时辰!” “既然如此,那本公子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诸位早去早回~” 千年冰莲难得开花,只有开花之际将其摘下,才有药用价值,而且价值连城,钱黎笙可是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消息的。 雪山危机重重,还时常有凶猛的雪兽出没,这次他专门雇了这些个江湖中的游侠来摘冰莲,不用出动自己的人,用钱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他何乐而不为? “好!咱们走!驾!” 一行人越过前方的钱黎笙向着雪山进发,无不脸色难看,好似有一种慷慨赴死的悲壮。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要是这次有命回来,下次就算钱公子给再多的钱,他们也不会干的! 待到那些人走远后,方臻看着钱黎笙,脸色有些犹豫,“公子,咱们真的要在这里等吗?” 那些人进去之后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更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将千年冰莲找到,要是在山脚下等的话,按照以往公子的说法,不是又浪费时间又浪费金钱么? “你还能想出什么好法子么?” “这……属下无能,并无良策。” “那不得了~方臻,你只需要按照本公子的话照做就是了,哪有那么多废话?” 钱黎笙一个眼刀过去,表达了对于他多话的严重不满。 最近他心情不好,啥事儿都不想干,现如今想在这雪山脚下放松放松心情都不行么? 没有美女,有美酒和美景也凑合着吧,不知道鸢儿究竟去哪儿了,真是让他担忧不已,派出去的人都没有消息回来。 上次来找他的黑衣男人不知道找到她没有,如果找到的话,也不知他找的是真的还是那个冒牌货? 唉!真是愁! “方臻,给本公子温壶酒!” “属下遵命!” …… 夜色降临,钱黎笙让方臻在不远处搭起了一个帐篷,里面东西齐备,还有火炉和水果点心。 不要问为什么有这些,因为咱们钱大公子就是豪,凡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好么?这世上价值不菲的罗汉袋他就有两个,每个都得要五百万两银子。 罗汉袋十分稀少,它就像一个隐形的屋子一样,里面可以装很多东西,而且就连食物都可以保鲜一天,外表看起来还不到巴掌大小。 这样的宝贝不是所有人能有的,可钱黎笙却豪掷千金买了两个,因而他经常出门的时候要么就坐马车,要么就骑匹马就行了,罗汉袋里的东西应有尽有~ 不过一直让钱黎笙遗憾的是,这罗汉袋好虽好,却不能装活物,要不然的话他就可以随时悄悄带一群人在身上,还可以将马儿也放进去,也可以放些鸡鸭兔,养些虫鱼鸟,没事儿在外边都不用打猎,直接烤了吃了,简直不要太完美。 唉~可惜现在还没有这样的宝贝,要是有的话就是花再多钱他也愿意! “公子,您冷么?属下给您熬些粥暖暖身子。” 方臻不理解自家公子的想法,明明罗汉袋里面有马车,住起来又舒服又暖和,可公子却要搭帐篷! “不用~” “方臻,本公子怎么总觉得这附近不对劲啊!是不是还有人?” 钱黎笙斜躺在厚厚的软毡上,用手抛了一颗方臻剥好皮的葡萄进嘴里。 “回公子,属下刚刚出去巡查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这就奇怪了~此次冰莲盛开的消息应该没有走漏才是。” …… 君御北趁着夜色悄然进入雪山,里面的情况不明,他并没有让玉卢跟着一起进去,才刚进山不久,空气中就传来淡淡的血腥味道~ 没走多远,他就发现了一具被猛兽啃咬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内脏跌落得到处都是,鲜血已经凝结在了雪地上,在白雪映射的夜色中显得异常诡异。 目测尸体附近的衣服碎片,应该是天黑之前进山的那批人中的一个,四周连打斗的痕迹都很少,应该是在发现这个人被袭击之后,那些人并没有管同伴的死活,而是迅速逃离了。 “要钱不要命,也怪不得谁了~” 君御北大手一扬,平地起了一阵雪花,仅一瞬就将暴露在外的尸体残骸掩埋,而后他便飞速往山上而去。 …… 半夜的时候,帐外突然传来极浅的马蹄声和人声,钱黎笙被惊醒,正要出去一探究竟,守在帐外的方臻便进来了。 “公子!” “什么情况?这个时候怎么还有人来?他们的马蹄声为何会如此轻?” “属下无能,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何人,那队人马就已经匆忙进入雪山了!” “那些人武功不弱,最近江湖上实在不太平呀~”钱黎笙见此躺回自己暖和的被窝。 千年冰莲他不是非得不可,他只是想来散散心,如果能得到更好了,想起在冰窖见到的那三具尸体,他总觉得有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一切,不过既然那些人没有犯到他头上,他就安心睡觉吧! 想到这里,他将被子拉上了些,捂住妖孽脸,睡觉~ …… 江南。 第三天早上,阵法外的几人已经累得不行,就连无忧这样跳脱性子、这样爱说话的人都已经蹦不起来,说不出话了。 他呵欠连天眼泪鼻涕横流,直掉在他的宝贝胡子上,可是却不能用手去擦,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将他淹没。 青阕教给他的引药气到阵中的方法其实并不累人,但这个过程实在是太枯燥了,他不仅心累还很困啊~ 你两天两夜地连续做同一个动作试试?保准你一定会疯魔的…… 而淳于琛直接就趴在灶附近的一块石头上睡着了,无忧敢肯定,这小子肯定是这么多天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就连梦都不会做个~ 因为那个小家伙从昨天下午一直睡到现在都没有清醒的迹象,他好羡慕好羡慕,他怎么不是个孩子呢?要是孩子的话现在一定睡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啊啊啊……想想就很爽! 可也只能想想,而且越想越想睡…… 南宫辰还勉强能坚持,只不时地打个呵欠,还用手扯一下眼皮,希望自己不要睡着,必须时刻看着火。 他两只眼睛的眼皮上被他沾满炭灰的手扯得黢黑,成了名副其实的黑猫眼,滑稽不已,有的时候无忧实在困得不行就看两眼南宫辰,自认为这样的话才有助于提神。 只有青阕、青逸还有蓝衣小姑娘和阵法边守候的四个像个没事儿人似的,把他们一看无忧更是精神不少,这些家伙简直就不是人啊!尤其是青阕,无忧真恨不得扑上去狠狠踩几脚! 青阕那个老秃驴都是怎么修炼的,为嘛他无忧达不到这种境界,他现在好想好想睡觉好想睡觉啊,就眯一会儿成不? “赖皮八,要是你现在睡着了,咱们前两天的功夫都白费了,昏睡过去的病患都会醒过来变得神志不清,你要是不想你的药神谷被一群疯子踏平,你现在就可以倒头就睡!” 青阕虽然看不见,但他对无忧心里想的什么可是了如指掌,及时出声阻止了无忧。 “啊啊啊!我要疯了,你个老秃驴,等这件事弄完了,老子一定要跟你痛痛快快打一架!” 青阕居然拿药神谷威胁他?! 虽然这里的山洞也很不错,他也曾说过气话不想回药神谷,可那里毕竟是他的家,除了有很多可爱的弟子和珍贵的药材之外,还有很多药神的传承在里面,要是被毁了他一定会哭死的! “随时恭候!” “大师!” 二人正在斗嘴,绿洛突然开口,他皱着眉头,表情很不好。 “施主请讲!”青阕转头朝着它的方向。 “大师!姑娘的情况好像很不好,绿洛闻到里面传来血腥味儿了!” 绿洛拧眉,虽然它对血的感知没有金北煊那么强,但五灵当中,它算是十分敏感的,阵法外都能感受到,里面的情形定然不容乐观了。 “绿洛大哥,你真的闻到了?”红娇开口。 心里浮起浓浓的担忧,姑娘生产的时候大出血,虽然后来又莫名地回流到体内,但她的身子可经不起流血的折腾了,这回金北煊没在,要是北王爷不能顺利将那千年冰莲摘回来,那可怎么办? “是!越来越浓……” 仅仅五个字,却将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无忧想的是,要是南宫紫真出现什么问题的话,君御北回来不得跟他们拼命? “大师,你快想想办法吧!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姑娘流血而死啊!”蓝苏上前祈求道。 它们不能中途打断姑娘,也不能看着她受伤害。 “蓝姑娘,你别着急,相信青阕师叔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南宫辰见蓝苏着急的模样,精神一下提了上来,不由得开口安慰。 “南宫施主吉人自有天相,希望你们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青阕突然说了这一句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 阵内,南宫紫此刻的意识已经逐渐混沌,她体内的月神之力飞速消耗,不久前指尖开始滴血,而且越流越多,几乎已经血肉模糊…… 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弹奏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月澜琴上已经全是鲜血,血液并没有立即融入琴身和琴弦里,而是凝成血珠,一粒一粒随着拨动四处流转,就好似在琴上跳舞一般。 南宫紫越到后面越吃力,几乎每拨动一下琴弦都要用上全身力气,她感觉时间过得很慢很慢,就好像时空都凝结了般,只有她在这独立的空间一遍一遍地弹奏着早已烂熟于心的曲子。 弹伏月和其他曲子不同,记得她第一次弹月澜的时候,体内的月神之力在自动运行,而且有提升之势~ 可伏月的“仙乐回春”却在不断消耗月神之力,月澜此刻就像一块巨大的干棉巾一般,几乎要将她体内的月神之力吸取干净,这种不可控的感觉让她心慌不已,不知道继续下去的话,自己会出现什么状况。 但是她知道,要是自己停下来的话,那些人吃人的悲剧就会不断上演,所以即使这次手指废了,她也要坚持三天。 …… 相府。 南宫凌带着一路无话的“南宫紫”刚回到府上,管家就匆忙而来。 “老爷!不好了!” “祁富,何事如此慌张?” 南宫凌不解地看着一脸急色的祁富,这个老头子跟随他多年,一直对他忠心耿耿,现在是相府的挂名管家,因为实际上是韩玉静在管。 “夫人出事儿了!大公子也回来了!因为夫人的事正大发雷霆!” 第一百五十六章 紫儿好想你 …… “南宫紫”见管家来找南宫凌,本想从一旁悄悄溜走去找韩玉静,可她还没走几步,就耳尖地听管家说“大公子回来了”! 她心底高兴不已,因为从很久以前她就喜欢上了英俊挺拔的大公子,可她只是个身份卑微的丫鬟,一直没有机会近距离接近他,跟他说说话~ 每次大公子回来的时候,她也都只能远远地看他几眼,或者假装没看见他故意撞在他身上然后匆忙逃离…… 如今,上天真是待她不薄啊! 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近他了! 等等! 如果她刚刚没听错的话,管家前一句说的是:夫人出事儿了?! 老天! 意识到什么后,她脸色大变,尖声叫道,“夫人出什么事儿了?!” “老爷……这位是?” 祁富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红衣蒙面女子,她为何对夫人的事反应如此大? 老爷将此女带回府中是何意? 这…… 夫人刚疯了老爷就带了一个女人回来,难道是因为老爷要纳妾室,夫人才疯掉的? “管家,我是卢~三小姐南宫紫!你快告诉本小姐,我娘她怎么了?” “南宫紫”慌乱之下,差点儿说出自己的真名卢儿,这名字还是当初夫人将她买进府的时候亲自取的。 她内心惶恐,如今夫人可不能出什么事啊! 她以后能不能享受荣华富贵,可都指望着夫人能将她的脸修复好呢! “三小姐?” 祁富用疑惑的眼光看了一眼红衣女子,再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南宫凌,待看到南宫凌点头之后,他才放下心中的疑虑。 “老爷,三小姐!夫人回来后不知为何变得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如今已经完全认不得人了!就连大公子她都不认识了!” 祁富脸色沉重,发生这样的事令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以前天天担心夫人会刁难的丫鬟小厮们甚至偷偷高兴,因为再也不用担心被夫人无故惩罚了。 “什么?” 南宫凌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她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以为管家说的出事是她摔了一跤或者被什么伤了,却没想到竟然是疯了?连南宫翰都不认识的话,还能认出他吗? “天啦?!” “南宫紫”一听,差点儿一口气缓不上来,夫人难道真的疯了吗?她该怎么办? “她现在在什么地方?请大夫瞧了没有?”南宫凌深吸一口气,不知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事。 “钟大夫束手无策,已经派人去请城里的谭大夫了,如若实在不行,只有去药神谷请二公子的师傅无忧大师出马~” …… “啊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夫人!夫人你别砸了!” “娘!我是翰儿啊!娘!你快把东西放下,别伤着了!” 南宫翰站在旁边进退两难,那个抱着东西就砸的不是敌军奸细,而是生他养他的娘,他不能伤了她,可这样老砸下去也不是办法,因为地上到处都是碎片,而韩玉静却光着脚。 他不知道自己这次回来家里怎么几乎全都变了模样,他娘竟然连他都认不出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能拿的东西全都搬出去!” “是是!大公子!奴婢遵命!” 卧房内乱作一团,价值不菲的花瓶和首饰全都被韩玉静胡乱扔在地上,吓得一干丫鬟四处躲闪,边躲偶尔还捡起几样,这些东西以前都是夫人十分宝贝的,要是全被砸坏了,夫人清醒了之后不得要了她们的小命? 她们一开始知道夫人疯了的时候心里还偷着乐呢,可现在毁了那么多东西,说不定以后都要怪罪到她们的头上,哪个的心情还能好起来? 可疯了之后的夫人身手不是一般的敏捷,一旦她们想要去将什么东西提前搬走的时候,夫人就飞速地上前将那东西抢在了手中,然后砰地一声扔在了地上,这也是为什么大公子那么生气的原因…… “翰儿!” 南宫凌走到卧房外的院子里就听到了屋内的声音,他控制住自己想落荒而逃的双腿,有些事终究要面对。 “爹!您终于回来了!娘怎么会这样?” 南宫凌在门外还没有靠近就听到砸东西的声音和丫鬟们的尖叫,他脸色凝重地看了一眼凌乱不堪的屋子和旁边战战兢兢的丫鬟。 “你们都下去吧!” “奴婢遵命!” 丫鬟们各自手里拿着东西,陆续地退下。 “翰儿,爹也是回府时才知道你娘她……” 南宫凌边说边走到门口,抬眼便看见了像个疯婆子的韩玉静。 她发丝乱糟糟的,脸上用胭脂抹得乱七八糟,衣服也破碎不堪,听到他的声音后立即害怕地缩在桌子下面去,一只手上还抓了一把花盆里面的泥巴。 他已经想过千种万种从今以后和她如何相处的方式,可唯独没有料到,她出去一趟之后,回来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爹……”南宫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先出去吧,我想和你娘单独待一会儿。” 南宫凌好似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并没有看南宫翰,而是紧紧盯着那个躲在桌脚下满脸惊慌的女人。 “那好吧,孩儿一定会请天下最好的大夫,娘不会有事的。” 南宫翰转身离开,现在他在这里也没多大用处。才刚走出花园,一个惊喜的声音阻止了他的脚步。 “大公……哥!大哥!呵呵……你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冒充“南宫紫”的卢儿高兴得不知所以,差点儿兴奋过头直接叫南宫翰大公子。 她三步并作两步到了他跟前,距离近得差点儿直接贴在他身上,这是她渴望了好久的男人,他身姿笔直挺拔,她简直做梦都想触碰他,闻闻他身上的气息。 “你……你是?” 南宫翰对于突然靠这么近的红衣蒙面女子有些抵触,脸色微囧,她叫他“大哥”? 难道是义妹南宫紫?可她突然靠这么近是干嘛? “大哥,我是紫儿啊~你不记得了么?紫儿好想你!” 卢儿见南宫翰一副身体紧绷的样子,简直恨不得扑上去亲两口啊,她一把拉住了南宫翰的胳膊,身体紧紧贴着他。 “紫儿?你快放开……这样成何体统?” 南宫翰脸色沉下,用力将她拂开,快速往前走了几步,心跳得不行,慌乱的步子泄漏了他的紧张和尴尬。 上次回来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这次怎么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居然说很想他?他为何觉得这个想不是兄妹的那种想?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累了么?渴了么?饿了么?紫儿给你做吃的?” 卢儿又上前,亲昵地拉着他的手,心里高兴得乐开了花,他的手好大好温暖,好想一辈子不放开…… 啊啊啊!受不了了! 卢儿你这辈子究竟走了什么狗屎运,不仅能享受到太后的待遇,还能靠大公子这么近,还能拉他的手,简直就要幸福死了!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当钱家少夫人了,有钱有什么用? 有钱也比不过能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啊,和不爱的男人在一起只不过是一种交易罢了~ 以前只想着过有钱人的生活,可现在她什么都不想考虑,也不想当王公贵族家的夫人,只想能做南宫翰的娘子啊…… 话说,唯一知道她是假的“南宫紫”的夫人现在已经疯了,她以后在府里就是真正的南宫小姐,只要她想,她随时都可以去找南宫翰! “三妹,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南宫翰说完便挣脱她的手,逃也似地往外走去,脸颊都不由得热了起来。 这个南宫紫简直太热情了,对于他这个常年生活在军营中的人来说,简直就招架不住啊。 “哎~大哥……紫儿还没说完呢!” …… 南宫凌缓步走近屋内,在旁边唯一一把还完好的椅子上坐下,他茫然地看着不知名的角落,屋内沉默了一阵,韩玉静竟然也不再哭闹。 “静儿,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但既然你回来了,我一定会请大夫来将你治好……” 南宫凌打破沉默,他不知道韩玉静此刻能不能听进去,但有些话他还是要说。 “以前是我不对,是我太自私了,我向你道歉,过去的事咱们就一笔勾销吧,希望你一定要好起来,不要让钰儿担心~” “对了,南宫紫回来了,她的脸毁了,说是你有办法,不过如今你这个样子,恐怕也不能帮她什么……” “还有,辰儿来过信了,他在江南也见到了南宫紫,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会同时有两个,但此事你一定清楚~” “我本想等你回来问个明白,但现在你也不能给我一个答案,就看辰儿能不能下得去手了,以后的事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 济世药房。 此时病人并不多,学徒薛峒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谭济世送走最后一个病人便到柜台整理一下病历和药方。 “谭大夫在吗?” 一个略带焦急的声音和急促的步子猛地在门外响起。 “在!” “谭大夫,我是丞相府的,烦请您去相府一趟,呼呼……” 来人喘气不匀,不难猜测他定然是一路狂奔到此地。 “相府?” 谭济世见他确实着相府仆役的特制衣裳,不由得有些惊讶。 一般情况下韩玉静不会如此公开地让人来叫他去府上,那不是一般情况的话,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是的,相府,丞相府!赶紧的啊~我家公子说了只要你能治好,给多少钱都可以!” “这位小哥,不知府上什么人需要看诊?略微了解一下情况在下也好有所准备。” 他压下心中的惊讶和隐忧,边说边整理着药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来人四下看了看,用手挡住嘴低声道,“这……谭大夫,此事可不能声张,是我家夫人,她好像疯了~就连小少爷都不认识了……” 此人正是送南宫钰去学堂的梧桐,他回来时前脚才刚跨进府门,立马就被大公子叫来请大夫了,一大早简直忙得脚都不带歇气的,气都喘不上不说,到现在连饭都还没吃呢! 他见谭济世如此问,认为对大夫也确实不能隐瞒病情,要是到时候耽误了治疗,那罪过他就担不起了,于是便和盘托出。 “什么?疯了?” 谭济世站在柜台后的身子几乎趔趄了一步。 他没想到韩玉静去见了一趟鲁先均,回来竟然疯了?! 那个男人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是啊!夫人现在连小少爷都不认识了,那不是疯了是什么?谭大夫,您快跟我走吧!去晚了还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呢!” 梧桐见谭济世的反应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想,毕竟大夫这些他接触得不多,不知道他们对于病人的病情第一反应如何。 “好好~劳烦小哥前面带路!” “不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梧桐疑惑地看着两手空空,急忙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的谭济世。 “呃~你稍等,我交代一下药童随我一起去。” 谭济世正要往内堂去找找薛峒,如今他一走薛峒一个人根本无法看着药房,要是有病人来了岂不干着急? 于是他便决定带薛峒一起去,可却半天都没见着薛峒的身影了。 那小子跑哪里去了?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师父!” “你小子上哪儿了?还想不想学医了?不想学就趁早走人!” 谭济世听到韩玉静疯了的消息心里本来就窝着一股火,如今见薛峒竟然跑到外面去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师父!徒儿错了!刚刚听到外面布告,徒儿好奇就出去瞧瞧,官府悬赏五百两捉拿盗女童的恶贼呢!” “你有本事去捉那贼人?” 那么多个孩子被偷了,定然是团伙作案,别说五百两银子,就是五千两银子也不一定能全数将盗贼抓完。 “呃~没有……” “没有还去凑什么热闹!还不快收拾东西,我们去丞相府出诊!” 谭济世一脚踹在薛峒的屁股上,真不明白这孩子整日里不好好看医术,脑子里想的都是些啥? …… 江南。 当众人(灵)正在全力支撑的时候,一股阴冷的风突然袭来,接着就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环绕在四周。 “看来本尊来得正是时候啊,哈哈哈哈……” “来者何人?” 无忧见四周不时地晃过一个黑影,速度之快连他都看不清。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此人功夫恐怕还在他之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如此强大的对手了,如今治疗和弹奏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要是在此时被打断了,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无忧、青阕都在啊!阵势还挺大,不过本尊的名字不是谁都配知道的……” 黑影停了下来,站在不远处将周围的人打量了一圈,视线在无忧和青阕身上停留了稍长时间。 “你们两个老家伙身体倒是还不差~” “你是哪里来的不知好歹的小子,大白天戴什么面具?不敢见人吗?” 无忧见黑衣人不仅能叫出他们的名字,而且还用如此无礼的口气说话,气得简直就像直接干一架,可现在他还要引导药气进入阵中,不能擅自乱动,只能逞逞口舌之快~ “听闻无忧大师不仅一双手能活死人肉白骨,而且一张嘴更是不饶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本尊没时间跟你唇枪舌战一番,这次主要是来取样东西,取了就走~” 话音刚落,黑影就急速上前,直往阵法而去。 “护阵!” 五灵早有准备,首当其冲的是白龙,立马与其交上了手。 “哼!区区几个小将,如何能挡住本尊?”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阵法不远处交缠,身形移动之快,像南宫辰和已经醒来的淳于琛这种不会功夫的人,根本就看不清楚什么,只见到地上泥土沙石四处飞扬。 “白龙!” 灰苜靠近白龙,见白龙被黑衣人一掌击退,连忙上前和黑衣人打了起来。 五灵全副戒备,这个人类不简单,白龙在他手上竟然过不了十招! 没有参战的灵兽心底也都不由得凝重起来,除了绿洛,它们没有把握能比白龙坚持得更久。 “小心!” “灰苜大哥!”蓝苏失声尖叫。 绿洛连忙上前接住被打飞的灰苜,狭长蛇眸紧紧锁着黑衣人。 “阁下到底想如何?” 对方的实力着实强大,它们五灵联手一起上都讨不到便宜,不是怕硬碰硬,而是现在要是一打起来,势必要破坏阵法…… 况且要是它们五个都受伤了,再来什么劲敌的话,阵法被破,姑娘被反噬,它们就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本尊不想伤人,你们乖乖把惊鸿琴交出来,最好连阵法内弹琴之人一起,本尊就不会为难你们……” “你休想!” “吾等誓死保护姑娘!” 五灵全数挡在阵法前面,个个脸色坚毅,就算毁了道行,它们也会保护南宫紫的安全,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施主,请稍安勿躁!” 青阕见此往前走了几步。 “有话就说,本尊没有那么多时间。” 北溟绝虽然没有正式跟青阕打过交道,但是对青阕了解得并不少,这个和尚的本事不是一般大,不是特殊情况,最好不要得罪。 “江南瘟疫严重,无极天音阵是用来救命的,此刻正处于关键时刻,倘若现在打断,所有得了瘟疫的人不仅不会好转,而且会性情大变,失去理智,这世道就要乱了。” “世道乱不乱与本尊有何干系?” ……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夫人有了身孕 …… “施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救数千人性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贫僧希望你仍能保一点仁慈之心,不要一冲动结下更多的孽债。” 青阕沙哑声音中的悲怜,在之前从未如此浓厚,大白眼球中的黑米粒一动不动。 “你……” 北溟绝明知青阕看不见,可是在他的视线下却有一种无处可逃的狼狈,这种感觉让他该死的不爽! “本尊已经欠下够多孽债,不差这一笔!” 北溟绝飞身上前,直往阵法而去,他就不信这个老和尚能耐他何! “青逸!” “是,师傅!” 青逸在一旁早有准备,连忙启动另外一个阵法,这个阵法是之前和无忧师叔一起布下的杀阵。 其实无忧师叔的阵法造诣在师父和他之上,只不过他一般懒得出手,青逸好不容易才说动他的。 可依无忧的性子,怎么可能不让别人知道他布了一个很厉害的阵法? 青逸费了半天口舌,好说歹说才劝无忧师叔一定要保密,不过那交换条件嘛,也着实让他很无语。 也不知无忧怎么知道豆芽小施主以后要养在青光寺,他的交换条件就是让淳于小师弟多去青光寺溜达溜达,在豆芽小施主面前多露露脸,真是…… 青逸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怪不得无忧师叔当年会被赶出青光寺,他的六根真是一点都不净啊! “哼!区区幻阵也想困住本尊?” 青逸的动作迅速,话音一落北溟绝眼前的景色就立马一变。 周围的环境已然改变,映入眼帘的一幕却几乎在瞬间将他阴暗的心底点亮,让他有点难以接受。 山青水暖,绿地蓝天,时卷时舒的白云,恍如镌刻在蓝色的画卷之上,伴着耳畔不时传来的几声鸟鸣,那画卷便好似活了过来,有了勃勃生机。 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惬意凭空席卷而来,渗入四肢百骸,让人直想躺在草地上仰望苍穹。 北溟绝一身黑衣黑面置身于此,好似误入了天上仙境,有种格格不入的违和感。 他知道目前自己正处于幻阵中,身边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应该还在原地没有动。 寒眸流转,仔细搜寻阵眼所在之处,只要毁了阵眼,再厉害的阵法也会不攻自破。 稍微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的路上散落着枝叶,但踩上去却没有丝毫声音,一路走来并没有什么特别,整个世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正欲转身,眼角余光却发现了不寻常,不远处一片纯白耀眼的花丛中,一位紫衣女子正微微躬身背对着他,好似正在仔细地欣赏着什么,也许是这无拘无束、随意绽放的白色花朵。 彼岸花,又叫幽灵花,曼陀罗花。传闻有两种颜色,白色的开在天国,名为曼陀罗华;红色的开在忘川河的三生石旁,名为曼珠沙华。 幽灵花全株有毒,主要有麻醉致幻的作用,人间极少发现幽灵花的存在,不少人有幸得之便将其制成传说中的“蒙汗药”。 那一抹紫色点缀在白色幽灵花中异常显眼,北溟绝确定开始看的时候,这里并没有这么一个女子,她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绝,你快来看,它开了~哈哈……” 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从前方传来,勾起了他的好奇,想一探究竟,看看她的面容。 “绝,你快来看啊……” “绝……” 北溟绝不知为何,他觉得那女子是在叫自己,本来的戒心在听到那轻如柔羽的声音后不知不觉被放下。 可令他奇怪的是,他往前一步,那女子好似也随着花丛往前了一步。 “绝!啊!绝,快来救我!快救救我!” 突然那女子好似被什么抓住了般,身子矮了半个头下去,几乎被花丛淹没。 北溟绝想飞身上前,却不料他竟然运不了功! 挪动步子都十分艰难!怎么会这样? 突然,他脑袋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如今正陷入了幻阵之中,他停下了想要上前的步子,心底暗示自己:不能去!那不过是假象! “绝!绝!快救救我……” “绝!” “绝!救我!救我!” 耳畔萦绕的那声声求救声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最后那声音竟然变得异常熟悉,画面也陡然转换! “绝!救我!” “绝!求你救救我!” “绝!” 周围的花海逐渐枯萎褪色,变成了大片的黑色曼陀罗,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那求救声越发挣扎得厉害,最后那黑色幽灵花竟然变成了熊熊烈火燃烧了起来,山林树木花草也逐渐全被烈火吞噬。 炙热无情的火焰席卷了整个如画境地,将中心两人一黑一紫团团围住,耳畔万物被焚的哔剥声和视线中那紫衣女子的苦苦挣扎、求饶声交织在一起,竟然还原了当年他母后被活活烧死的场景! “母后!” “母后!你等着孩儿!孩儿这就来救您!” 他不顾一切迈动步子大步朝那抹紫影而去,即使是假的,他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后再一次消失在眼前! 忽然,他心头一痛,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 “尊主!不能去!” 冥鸠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它与他签订了魂契,在灵魂受到攻击的时候,首当其冲的就是冥鸠受到伤害,北溟绝清醒了过来。 他竟然中招了! 青阕那个老和尚果然不简单,竟然在幻阵中还加了杀阵! “老和尚!你手段可够狠的!” 冰冷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怒意,他最恨的就是有人利用他母后的死来威胁他! “施主,贫僧劝你放下心中的仇念,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青阕的声音凭空响了起来,带着特有的空寂。 “放下?!这辈子国恨家仇未报,本尊活着就一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东西!人挡诛人,佛挡轼佛!” 北溟绝心底的仇恨被激发出来,他双拳死死地握着,露在面具外面的一双鹰眸通红,带着无尽的恨意和决绝的杀气,双拳狠狠一挥,气势尽出,周围的火焰顿时熄灭不少。 “师父!阵法快顶不住了!” 青逸略带焦急的声音响起。 “为师念一段静心咒,你继续守住阵法。” “青逸小子,一定要坚持住,否则他一出来,咱们都要倒大霉了!”无忧急得连忙开口道。 这个阵法的威力他是清楚的,没想到那人进去还没到多久,就已经清醒了过来,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帮他! 一个就已经难以对付了,要是他还有什么法宝之类的,那他们这几人简直就是找削啊! “绿洛施主,麻烦几位用自己的内力加持一下阵法,以确保它多坚持一段时间。” 青阕将头转向绿洛所在的方向。 “没问题,你们四个跟我来!” “两位就可以了,因为这附近还有一股力量一直在暗处并没有出来,还不知是敌是友,留下两位准备随时应对未知情况吧……” “什么?!还有一股力量?什么力量?” 青阕说出的话直接将所有人(灵兽)的心打入谷底。 这附近竟然还有一股力量潜伏在暗处,他们却一点都没有发现?! “嗯,那力量有着死亡的气息,你们难以发现是正常的,但必须时刻警惕,他有可能在我们最松懈或最脆弱的时候发起攻击。” 青阕大白眼球中的黑米粒向着东南方向转了转。 这死亡的气息十分熟悉,与当初虚无空间中那怨魂身上的气息极其相似,但却又多了些什么,他一时难以弄明白。 “好!白龙、灰苜,你俩都受了伤不宜分在一起。白龙,你和红娇还有蓝苏,你们三个负责加持阵法,我与灰苜继续在原地守护姑娘。” 绿洛脸色沉着,狭长蛇眸一一扫过五灵,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各自的任务。 如今形势之严峻是令所有灵兽都没有想到的。它们还是太弱了,要是两股力量同时攻击的话,在目前的情况下,它们并不能保证可以护得姑娘完好无损。 因为一旦“无极天音阵”被破坏,它们就算浑身长满手脚也不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 相府。 这是谭济世第一次到相府,这么多年,他一直知道她就在不远处,却从来没有来看过传说中的相府是什么模样。 记得当年她满脸幸福地对他说,南宫凌对她如何如何好,她和南宫凌的孩儿如何如何乖巧懂事,她的府邸如何如何漂亮堂皇…… 他当时的脸上带着笑容,心底却微微苦涩,因为那带给她幸福的不是自己,而是别的男人~ 有人说,爱一个人就要放她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你只需要默默地在旁边看着她幸福就好,只要她幸福了,你也就幸福了~ 现在看来,那些全都特么的是屁话! 因为她幸福了自己更加不幸了,这不! 他一把年纪没有娶妻不说,连个养老送终的孩子都没有,谭家三代单传,到他这一代单传都传不下去了! 唉! 希望死后还能蒙个面或者毁个容什么的,否则谭家老祖宗认出他了,非得揍得他去投胎的路都不认得…… “老爷!大夫来了!” “请他进来!” “谭大夫,您请!” “多谢!” 梧桐将谭济世和薛峒送到南宫凌和韩玉静的卧房外便离开了。 谭济世领着薛峒往里走去,屋内四处散落着珍奇碎片,不难猜测这里定然发生了一场大战,他不知道她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心里有些许紧张。 “草民谭济世见过相爷!” “免礼!” “谢相爷!” 谭济世见过礼后微微抬头,不经意地打量着这个他早就想见见的男人。 南宫凌官居丞相,位高权重、学富五车,看起来温文儒雅,举止之间自有官家的气度,人到中年身材也没怎么走样,不难推测其年轻时定然英俊潇洒,不然也不会入了韩玉静的眼。 谭济世心里突然有种释然的感觉,不怪这么多年韩玉静都注意不到自己的存在,因为与南宫凌相比,他除了医术,的确没有任何值得她注意的地方。 “谭大夫的医术揽月城人所周知,希望你能将拙荆治愈,诊金本相会双倍奉上。” “承蒙相爷厚爱,草民定当竭尽全力。” “请随本相来。” 南宫凌说完便起身往内屋走去。 这大夫来得正是时候,韩玉静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如今刚刚睡着,丫鬟也给她轻微地梳洗了一下,否则要是之前来瞧见相爷夫人还躲在桌下,那相府的脸面往哪儿搁? 谭济世隔着床幔并见不到床上之人的情形,伺候的丫鬟见大夫来了,连忙将手伸进床内把韩玉静的手拿出来,以供大夫诊脉。 谭济世面无表情走到床边,可号脉之时,他却时而眉头舒展,时而眉峰紧蹙,脸色琢磨不定~ 他将手指松了之后又诊了两三次脉均犹豫不已,看得一旁的南宫凌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却也不敢开口打扰,这谭大夫表情也忒丰富了些! 终于,谭济世松开了手,起身站了起来。 “师父!” 一旁等候的薛峒已经准备好笔墨纸砚,谭济世坐下便开始书写起来,不多时就将一张空白的医用宣纸写得满满当当。 写完之后,他站起了身,向南宫凌拱了拱手,“相爷!草民已经拟好药方。” “谭大夫,情况究竟如何?”南宫凌拧着眉头看着谭济世。 “相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请!” 两人来到外堂,南宫凌示意其他人全都退下。 “相爷,实不相瞒,夫人出现神志混乱是因为她的精神受到了太大惊吓和刺激,草民开了几副药,至少需要三个疗程方能见效。” 不知道鲁先均对她做了什么,把人折磨成这个样子! 他刚刚诊脉的时候发现她手腕往上,衣袖下隐藏了伤疤,那疤痕极为新鲜,好似刚抹了金疮药愈合了般,而那种极速药他曾经给鲁先均配过一瓶。 “多谢!本相这就让人陪同去你的药房抓药!” “且慢!相爷,草民还有一事尚未禀告。” 谭济世此刻心中五味杂陈,可他知道他必须将此事说出来。 “但说无妨!”南宫凌停下脚步,回身看着其貌不扬的谭济世。 “回相爷,夫人有了身孕,而且已经足月!” 他诊脉时如何也没想到她竟然又怀上了孩子,他的心怎么可能好受?! “什么?!” 南宫凌脸色大变,她有了孩子?!她竟然有了孩子?! 换做以前,南宫凌肯定高兴得几乎跳起来,可现在他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不知道韩玉静肚里的孩子究竟是他的,还是别的男人种下的不该存在的孽种! “草民不敢妄言!” “此事不能声张,本相相信谭大夫知道怎么做!” 韩玉静疯了,现在他不知道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他的,要是贸然将孩子流掉,万一是他的骨肉,那她清醒过来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草民遵命!” …… 夜色降下,天气说变就变,窗外稀稀拉拉地下起了小雨。 不多时雨声变大,还伴随着电闪雷鸣,唰唰地打在屋顶的雨点和阵阵惊雷,合着节奏,好似敲在了无眠之人的心上。 相府如今的氛围并不是很好,大雨的到来给所有人的心头都笼罩着一沉无形的压力。 窗外和屋顶噼啪的雨声,明晃晃的闪电和响雷在耳畔炸响,也让某颗原本宁静的心莫名烦躁~ 南宫翰在床上辗转反侧,他一会儿想到韩玉静发疯的模样,一会儿想到军中的将士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场景,一会儿竟还止不住想起南宫紫的音容笑貌,还有白日里她主动靠他那么近~ 接着,他脑子里竟然全是她的身影了…… 啊啊~ 南宫翰你疯了吗? 她是你妹妹! 他不由得用被子捂住自己的不受控制的脑袋,一定是很久没有见过女人的原因,否则他怎么会如此反常? 正郁闷之极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轻微的开门声,他连忙坐起身,“谁?!” “大哥,是我……” 一道软软的声音响起,南宫翰不由得浑身一震,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连忙起身拿过衣服套上,“三妹?你来干……” 他正想去将油灯点燃,一个温软的身子便直接扑入了他的怀中,而他刚刚过于匆忙,连腰带都还没有来得及系上! 她竟然直接扑在了他光裸的胸膛! 南宫翰心跳加速,整个身体在夜色中迅速燃烧起来,“三~三妹!你~怎么来了?” “大哥,外面打雷,紫儿害怕~” 今夜下大雨,卢儿现在住在南宫紫的月紫苑,离南宫翰住的院子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她在相府住了多年,当然知道哪里比较近。 她轻车熟路地就到了这里,现在她是“南宫紫”,找南宫翰虽然不用偷偷摸摸,但是夜黑更好办事~ 这不,她居然抱住他了,他的胸膛好宽,贴在耳朵上的肌肤让她脸红心跳,双臂抱住的腰身也好结实好结实,他真男人~ 幸好动作快,要不然他就将衣服穿上了。 “三~三妹~放开~” 南宫翰浑身紧绷,两只手不知该往何处放,而怀中抱着他的女人正用两只小手在他的腰部和背部不停摸索…… 她每动一下他都觉得自己的神经被扎了一下,那两只手掌就像有魔力般将他紧紧锁住不能动弹。 …… 第一百五十八章 也不枉本尊等了三天三夜 …… “大哥~紫儿害怕,今晚跟你一起睡好不好?” 卢儿用身子紧紧贴着他,恨不能让他化成猛兽将自己狠狠扑倒。 “不可!你已经是大姑娘了!男女授受不亲!” 南宫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即使没有点灯,他也能感受到她只穿了单薄的里衣,那陌生的柔软不停地碾压着他的胸膛~ 他剧烈跳动的心慌乱不已,不规则地胡冲乱撞,好似立马要冲破胸腔! 而此刻他的四肢也传来一种无力感,好似被下了药一般,挪动不了半分,半支在空中的双臂僵着,汗湿的手掌不由得紧了紧。 如今这种情况他该怎么办?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立马将她推开,可身体的反应却不受他大脑的控制~ 他内心深处竟然有着无名的渴望! 身体细胞不可控的疯狂叫嚣,令他不知所措…… 不行! 他不能做那乱了伦理辈分的事! 这样的话他跟畜生有何区别?! “大哥~我害怕~” 卢儿真心为这个男人的智商捉急,她这都投怀送抱了,他居然说“男女授受不亲”? 虽然她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但没经历过还没见过呀? 以前她们几个丫鬟经常偷偷跑到老爷和夫人的房间外偷听,而且还把从别人那里转手来的几本小人儿书仔细研究过,理论经验可着实比较丰富。 “三妹!你回去吧!让你屋里的丫鬟陪着你,你跑到我房间来着实于理不合!” 终于下定决心,南宫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不安的躁动使劲推开了“南宫紫”,毕竟她冠上了“南宫”的姓,他不能做出这样的事! “大哥,你……啊!” 卢儿没想到南宫翰居然推开了她,待看清时才发现他不仅在短时间内将灯迅速点燃,而且还将衣服都整理好了。 这个榆木疙瘩! 不过,她就喜欢他这副模样~ “三妹,回去吧~你知道怎么来定然知道怎么回去,我就不送你了!” 南宫翰在灯亮之前悄然抹掉了额头上的汗水,汗湿的手掌还在衣裳上蹭了蹭,他不敢看南宫紫所在的位置,直接背对着她。 “大哥,你好狠心,呜呜~好痛……” 她见自己“哭”了一阵,南宫翰并没有什么反应,不由得气急。 “呜呜……大哥,我脚好痛啊……” “怎么了?” 听见身后的痛呼声,南宫翰本来不想回身的,可见她好似真的伤到了,心里又有一点自责。 于是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转身欲瞧瞧她的情况。见她蹲在地上捂住脚,脸色却并没有痛苦的神色,应该不像是摔得怎么样了,他的眉头不由得皱起。 “大哥,你刚刚推我的时候,紫儿扭着脚了……” “我……” 南宫凌这才注意到,她大晚上的也蒙着面纱,心里虽然有所不解,但至少她的衣衫还是完整的,要不然待会儿有人来了,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大哥,我走不了了,今夜就在你这儿凑合一宿吧?” 她双目带着期盼的光,好像看到一块好吃的糕点一般。 “不行!”南宫翰侧身,断然拒绝。 这要是传出去了,他以后还有何颜面面对爹娘? “那你送我回月紫苑!要抱回去!哎呦疼死我了,走不了路了……” 她身子蜷缩在一起,故作可怜。 这条鱼实在太难以上钩了,她得下点儿猛料…… “这……好吧!” 南宫翰明知道她是装的,但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按照她说的做。 因为他丝毫不怀疑,要是不送她回去的话,她会在他的房间赖一晚上。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等他去抱她的时候,两人拉扯之间,竟然无意间将某女的面纱扯下来了…… “对不……” 砰! “啊!大哥,你想摔死我吗?” “你的脸怎么会?” 南宫翰不小心将她的面纱弄掉了,本想道歉,可等他抬头看到那面纱后被遮挡的脸时,手中的动作先于大脑发出,力道一松就扔到了地上,哪里还有时间考虑什么怜香惜玉。 “啊!不要看……” 卢儿连忙用手捂住脸,遭了!她忘了现在脸还没好啊,这个样子会不会被他嫌弃? 呜呜…… 果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都怪她太性急了,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三……” 南宫翰被她皮肉外翻的脸吓着了,在屋中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都那么可怖,更不用说大白天了~ 怪不得她要戴着面纱,她以前的脸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会被毁成这副模样?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失踪了!夫人失踪了!” 南宫翰正想问她发生了何事,门外突然传来了惊慌的尖叫。 娘失踪了! 她精神状态很不好,在这雷雨夜失踪指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 “三妹,你先回自己的房间,我出去找娘!” 南宫翰说完便没有丝毫犹豫直往门外而去。 外面风雨大作,电闪雷鸣,窗户被风吹得呜呜作响,大波冷风夹带着雨丝从敞开的门口扑了进来。 啪啦! “啊!饶命啊!” 传说做了亏心事,雷公电母会打雷闪电来惩罚那人。 虽然卢儿自认为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但总觉得自己还是抢占了“南宫紫”的位置,不知雷公电母会不会找到她~ 霍嚓! 轰隆! 砰隆! 点燃的油灯早已在开门的瞬间被风吹灭,一个大闪电透过窗户射了进来,好似正好照在了卢儿身上,吓得她惊叫连连,她连忙起身往外跑。 “啊啊啊!大哥!救命啊……” …… 江南。 第三天夜里。 阵法内的南宫紫已经精疲力竭,她双目紧闭,脑袋歪侧,整个人的意识已经完全脱离,仅仅凭着最后残留的本能坚持着拨动琴弦。 月澜琴上滴满了她的血,整个阵法内都弥漫着血气,原本白茫茫的一片视野也已变成了血色空间,而她的脸,也在逐渐发生变化。 “主人!主人……” 月澜的声音响起,却无力阻止南宫紫脱离的意识。 就在南宫紫仅剩一缕意念的时候,一道紫光在血色中乍现,飞速地将她包裹…… …… 子时将近。 青阙所说的藏在暗处的那股力量,其实是来自于一个看起来有点奇怪的人。 此人在三天前到这里的时候,就一直隐藏在不远处却没有被一个人发现。 他浑身泥污,发丝散乱,走起路来甚至还一瘸一拐,但却能在原地呆三天三夜都保持同一个动作,不吃不喝。 凄凉的夜色中带着丝丝诡异,黑得没有一丝光亮的天幕下,那一双泛白的眼睛却在发着阴寒的光,就像一只危险的猎豹般,正在瞅准时机想要一举捕获猎物。 “啊啊啊啊!” 轰隆! “小心!” 终于,不远处传来轰隆声和尖呼声,他泛白的眼球中闪过一道精光,僵着的身子突然一阵松垮,歪倒在地~ 一股黑烟从身上冒起并迅速离开他的身体,那倒在地上只剩躯壳的肉体在黑烟飘远没多久,便迅速腐烂,成了一滩尸水…… …… “蓝姑娘!” 北溟绝破阵而出,青逸和白龙、红娇、蓝苏全被震开,白龙和蓝苏吐了血,青逸面色惨白,红娇伤势较轻。 “蓝姑娘,你还好吗?” 蓝苏被震开后刚好落在灶台不远,南宫辰见蓝苏受了伤,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连忙上前将她扶起,半倚在自己怀里。 “蓝苏还好~” 蓝苏吐了一口血,感觉稍微好些,正要挣扎着起身,却突然感觉腰间一紧,南宫辰便将她搂了起来。 “公子放开蓝苏吧,如果待会儿情况不妙,你一定要带着淳于琛马上离开!” 蓝苏挣脱南宫辰的怀抱,对于他这样的举动也没太大的反应。 “好,你小心些……” 南宫辰瞧见蓝苏那娇小的身子往前走去,不由得恨自己无能,这种场合居然让女人走在前面,他真是没用! 可如今自己没有什么能力保护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陷入危险的境地~ 看着她吐血的时候,他竟然有一种被人拿刀捅心窝子的感觉,疼得不是滋味~ 以后回药神谷后,一定要求师父教他高深的武艺…… …… 北溟绝虽然出来了,可他的灵魂受到了曼陀罗花毒的侵蚀,此刻极其脆弱。 他正欲运功调息,突然,一股陌生的力量好似正试图强行进入他的体内。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脑袋就传来一阵眩晕,眼前蓦地一黑,一个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这个身体还不错,也不枉本尊等了三天三夜!” “你是谁?” “以后本尊就是你,你就是本尊,你要什么本尊可以帮你得到,但本尊要什么也要借你的手来完成!” “阁下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这身体本尊暂时要了,你就先歇歇吧!” “你……” …… 其他人和灵兽全副戒备,一直紧紧观察着黑衣人的反应,见他破阵出来后步履不稳在原地坐下,貌似也受了伤,所有人(灵兽)的心底均一松。 马上就要到新的一天了,如果那股隐藏在暗中的势力继续不动的话,就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才对。 “哈哈哈哈……以后本尊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做回人了!” 突然,那原本坐在地上的黑衣人气势大涨,唰地一下腾空而起,还在空中飞速旋转,带出极强的气流。 “原来是他……” 青阙低声说了一句,看来他真的出来了,真是冤孽啊,不过他能等上三天,也算是上天有好生之德…… 只见那黑影转了几圈之后,立即调转方向,朝着“无极天音阵”而去。 “护阵!啊!” 五灵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一股强力震开。 “就凭你们几个也敢阻挡本尊?念在你们保护她的份上,今日就饶尔等性命!” 如今新旧之日交替之际,他必须尽快将她救出来,否则她会十分危险。 “你休想伤了姑娘!” “你们放心,本尊爱她还来不及呢,哪里舍得伤她?” 黑衣人说完直接到了青逸身前,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本尊命令你马上解开阵法!” “师父!” 青逸看着青阙,希望师父做出决断。 “解了吧,是为师疏忽了,三日之约已到,再不救她就来不及了!” 青阙抬头望了望暗沉的天空,心里涌起歉意和无奈。 “是!请阁下先放开!” 青逸解开阵法,映入入众人(灵兽)眼帘的并不是那道熟悉的身影,而是一个腾空的紫色光球,它就像一只巨大的茧一样,正包裹着什么。 不难猜出,南宫紫应该就在里面。 阵法一破,那紫色的巨茧停留不到片刻便逐渐消失,白色的身影一开始呈现坐着弹琴的姿势,待紫光完全消散,她的身子好似失了着力点般,从空中软倒了下来…… “姑娘!” 绿洛欲上前接住南宫紫,却还是慢了一步,一道黑影已经抢先上前,速度之快令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这个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在短时间内就恢复至巅峰,甚至比开始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更高! 其功力之深远超五灵! “那个该死的男人把你抢来不留在身边照看也就罢了,居然还让你受这么大的折磨!从今以后本尊不会将你让给他的!” 黑衣人搂着南宫紫说了一通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后,转瞬便消失在了原地。 “姑娘!” “不必追了,你们都不是他的对手,那人不会伤害南宫施主的。” 青阙开口阻止了想要追去的五灵。 “大师!王爷他……” 王爷回来的话,它们几个该如何向他交代? “如今他的情况不容乐观,你等要即刻上路前往无涯雪山。” “可……”红娇还想说什么,却被青阙的话截下了。 “如今江南之危已解,无忧的两位弟子稍作休息,天亮之后可先行赶回药神谷。” 听到青阙的话后,南宫辰的心里泛起了苦水。 他如果回去的话,那何时才能再见到蓝苏姑娘了? 可他不会功夫,也不能跟着他们一起去无涯雪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视线扫到正半眯着眼的无忧,心下有了计较。 淳于琛倒是乖乖的没什么意见,刚刚的场面实在是太震撼了,他还没有缓过神来~ 这几天的所见所闻真是让他大开眼界,从小到大他第一次觉得原来世界竟然还充满了这么多未知的精彩和危险,他也渴望拥有那种强大的力量,有力量保护自己所爱的人,有力量赶走一切的邪恶…… “贫僧和青逸、无忧三人要即刻赶往边城,那里正有棘手的事亟待解决,还请你们五位一定要尽快救出北王爷,将他速速送回边城,阿弥陀佛!” 青阙单手放在胸前,语气中带着陈恳。 “大师!这是吾等应该做的,我们这就上路!” “等等!” 无忧在一旁累得不行,连胡子都没劲去打理,可自家徒儿不停地给他使眼色,他不想帮都不行啊。 “赖皮八,你还有什么事要说?” “老秃驴,不准再叫我赖皮八!你说说你还出家人呢,一点仁慈之心都没有,这五位刚才有些也受了伤,三天三夜都没有合眼,你竟然现在就让他们去无涯雪山,还有没有人性啊?再怎么说也得休息到天亮嘛……” 无忧越说越精神,边说两只手还边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但他郁闷地发现,宝贝胡子上沾的鼻涕口水还没怎么干,有些黏黏的,恶心得自己都不想碰了,连忙将手放下在衣服上擦了擦。 特么的!得赶紧找个地方洗洗。 南宫辰不由得在心里为无忧竖起了大拇指,他师父嘴上功夫果真厉害,这世上也只有师父敢用这种口气跟青阙师叔说话了。 “既然如此,那诸位就休息到天亮再启程吧。” 青阙何尝不明白无忧的意思,只不过有些事是一早就注定的,人力改变不了什么。 …… 南宫辰起得十分早,昨夜他辗转反侧了一夜,最终决定一定要跟蓝苏说明自己的心意,否则以后会后悔的。 可他才刚走出山洞就发现了一只鸽子正在洞外徘徊,那是信鸽,一定是爹娘回信了。 他连忙快步上前,将鸽子腿上的东西取下来,才刚展开卷着的纸,脸色就立马一变。 “公子,你起这么早?谁来信了吗?” 蓝苏从洞中出来,见南宫辰一个人在外面拿着什么在看,不远处还有一只信鸽。 “噢,蓝姑娘,我家里人来信。” 南宫辰心中忐忑不已,连忙将纸条紧紧攥在手中。 爹竟然让他做那样的事! 他是大夫,一双手是用来救人的! 别说杀人,就是杀鸡他都不忍,更何况要杀的那人还是名义上的妹妹,蓝苏拼命要保护的人! 爹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从小教导自己要有仁爱之心,如今一切都变了味儿了! 如今这种情况,他还怎么跟蓝苏说…… “对了,还不知道公子的名讳呢!” 蓝苏觉得,也算认识这样久了,还不知道别人名讳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 “呃~我叫南宫辰……” “南宫?姑娘也姓南宫啊,你该不会是丞相家的公子吧?” 蓝苏惊讶地看着他。 “正是!” “那你……不知道姑娘是南宫丞相的义女吗?为何没有相认?” “义女?你说你们叫的姑娘是我义妹?” 南宫辰故作不知,惊讶地问,其实他手心已经出汗了。 别说南宫紫已经被人带走了,就是在这里,他若是伤了南宫紫,估计蓝苏都不会原谅他。 “是啊!” 蓝苏点点头,蓝色的发丝飞扬,异常灵动。 “蓝姑娘,冒昧问一句,你和你们姑娘的关系……” “蓝苏愿意为姑娘出生入死,肝脑涂地!” 第一百五十九章 疫民全都疯了 …… 话分两头。 无涯雪山。 画面倒回到前夜。 君御北在雪葬了那具残骸之后不久,凭着自己的判断抄近路往山顶而去,期间也曾遇到过一些级别不高的雪兽,如雪狐、雪狼等,他手起刀落,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 天亮之际他已经到了半山腰,一路上也专门留意搜寻是否有冰莲的痕迹,可入眼的全是厚厚的积雪,他根本就没有发现这雪山有其他植物的生长,更别说哪里有冰莲的影子。 求药心切的男人心急如焚,用上内力提速往山顶而去,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还得尽快赶回边城。 也许到了山顶,就有希望找到冰莲,可这一路上即使知道有可能浪费时间,他也不想放过任何一次机会,只要看到哪里有稍微突起的地方,他便挪身过去瞧一眼。 时间过得飞快。 浪费了一天功夫,体力也极大地透支,在午夜的时候,君御北终于到达山顶,几乎累瘫倒在雪地上。 山顶的温度比较低,他浑身冰冷,身体在出汗后微微有点僵,好看的眉头已经结起雪霜,微蹙的时候都能感觉到紧绷。 现在距他离开都已经三天了,他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他的丫头正需要千年冰莲,正在等着他回去…… 举目四处都是白雪,根本不知到何处去寻那冰莲,这种不可控的感觉让他十分担忧南宫紫的情况。 突然,他眼角余光发现,不远处一座小雪堆附近的雪竟然动了起来,他连忙翻身坐起,谨防有雪兽的袭击。 等了半天没有什么大的动静,他的心头微微一松的同时却也有点后悔,半路杀的雪兽他没有捡个一只半条的,如今就连裹腹的东西都没有~ 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胃部传来一阵一阵的抽疼,再这样耗下去,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完好地将冰莲摘了给南宫紫送去。 饿得不行、体力透支,要是来了强敌他该如何? 想到这里他抓了一把雪喂进嘴里,权当暂且充饥吧,将雪咽下之后,他星月黑眸好似吸纳了冰雪精华,蒙上了一层冷光,紧紧锁着那异样之地,谨防错过什么。 可那地方刚才动了一下之后竟再无动静,他不由得有些疑惑,为今之计只有继续等待。 约莫过了半个钟,开始松动的地方又动了起来,而且动静越来越大,好似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咔嚓! 啵! 轻微的响动在暗夜中异常明显,一朵晶莹洁白的花骨朵露出了头,而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破雪而出。 只见它的花体上散发着莹白剔透的光,那花瓣还尚未完全绽开,但透过花顶的缝隙可以推测,那中间的花蕊定然带着点点金光,好似立马就要由骨朵绽放成美丽的白金莲花。 这一幕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难道它就是传说中的千年冰莲?! 事不宜迟,不管是不是冰莲,君御北都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他飞身上前正想采摘,可在大掌离冰莲只有两寸距离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 一股极强的劲风带着凌冽的寒气和扑面的雪花从身侧袭来,他连忙就地打了几个滚,抽出随身携带的“青月弑魔刀”迅速插入雪面,这才稳住身子免于被劲风吹落山顶。 吼! 一声巨吼,震得四处的积雪不住往两旁的山崖下飞落。 君御北侧头,紧紧抓住几乎全柄插入雪下的青月弑魔刀,飞雪弥漫在四周,吹得他的衣衫唰唰作响,风力之大让他几乎难以视物。 待到雪落,他连忙起身,握刀做好随时应对攻击的准备。 他漆黑的墨眸深如寒潭,清冽的唇角紧抿,瞧见冰莲附近立着一只身躯庞大的雪狮。 它好似从地面冒出来的一样,原地出现一个雪洞,刚才那么大的动静都是拜所赐。 雪狮通体雪白,几乎和雪山融为一体,背上有一个小山包,跟开始他看到那个堆积的小雪山很像,这家伙十分善于隐藏,大部分的身子都藏在雪下,只留那个小山包在外面迷惑敌人。 要不是看到那大如铜铃的眼球中有黑色,一般人很难发现它的存在,而现在它正带着敌意看着意图夺取冰莲的人类。 君御北冷眉紧蹙,倘若在全盛时期,他有把握一击必杀,可现在都三天三夜了,他一点东西没吃不说,体力还严重透支,要想完胜这只雪狮并从其手中拿到冰莲可不易。 此时只能智取不能强攻,倘若有人引开雪狮便再好不过了。 正在思虑之间,“卡兹卡兹”踩在雪上的脚步声传来,接着便是一道不阴不阳不怀好意的声音响起,“北王爷!终于找到你了!” “谁?” 君御冷眸一沉,寒芒乍现,警惕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侧耳仔细听,发现来人还并不少。 “哈哈哈……哈哈哈……” “黑哥,没想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冰莲即将开放,咱们可捡着宝了,尊主一定会大力嘉奖于我俩……” “可不是吗?白妹,咱们这一趟总算没有白来,一箭双雕的美差可不多啊……” 阴测测的声音传来的同时,一圈黑衣人逐渐将君御北、雪狮和千年冰莲包围起来。 他们中领头的一黑一白,各戴一顶套色的奇怪高帽,脸上也分别带着黑白面具,说话的正是他们俩,各称“黑哥”、“白妹”。 “本王今夜势必要取到千年冰莲,你们一起上吧!” 君御北刀削般巧夺天工的俊脸寒彻如万年冰霜,出口的话音比脚下的积雪和空中的寒气还要冷厉。 他没有时间废话,据说冰莲必须要在开花之际立马摘下,错过了时机就会化成一滩水,况且解决了这些人还有一只雪狮在旁虎视眈眈。 在他们开口的瞬间,让这些人引开雪狮的想法就笃定了,因为他们明显是冲着他来的,如此架势可不像是能化敌为友的人,更不用说能站在一条战线上了。 但是,这样更方便将战斗引向雪狮,借刀杀人倒也不错。 “王爷,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要活捉你才算完成任务呢~你们几个先上……” 白色面具的人阴阳怪气地说完,用手一挥,他身后的人立即朝着君御北攻来,君御北闪身往雪狮的方向而去。 吼! 雪狮大吼一声,好似对于这些人类打扰自己十分不满。 “啊啊!” 几个黑衣人没有丝毫准备,被狮吼的力量震得直接往雪崖下面滚落而去。 “畜生!竟敢伤我弟子?!待本座先了结了你这没脑子的孽畜!” 白脸面具的人大怒,不顾君御北而飞身上前一掌向雪狮攻去。 吼! 雪狮直起庞大的身躯,狮爪一挥,直接将白脸面具人的攻击卸向一旁。 砰! 不远处被炸了一个两人大的雪坑,但即使如此也不能见到山土,可见此地积雪之厚。 君御北出手快、准、狠,招招致命,简单几下就将几个黑衣人解决掉,冷眸盯着剩下的人。 “北王爷,本座来会会你!” 黑衣面具的男子的声音稍微正常一些,但听起来也有一点怪怪的,他口气之张狂,让君御北不由得拧眉。 与这伙人交了手之后,发现他们跟上次向他下“堕神散”的那群人的功夫似乎是一个路数,难道竟是同一批人?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派人查了很久都没有头绪,没想到今日终于露出了马脚。 “哼!凭你还不配和本王动手!” “哈哈哈……那咱们就一起上,不然王爷以为咱们小瞧他呢!” 黑色面具的人是正是暗冥神宫的左护法黑无常,而白色面具的则是右护法白无常。 他们二人奉命带人前来活捉北王爷,但却没想到正巧碰上千年冰莲开花,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据说千年冰莲不仅能补足耗损的元气,而且对于双修的人有奇效,他和白无常岂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他们的修行已经到了一个瓶颈,若能得冰莲相助,定然会事半功倍,功力更上一层楼~ 左护法黑无常的命令下达后,所有黑衣人不再犹豫,不管对方是身份尊贵、权势滔天的王爷,还是坐龙椅、喝琼酿、高高在上的皇帝,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往前冲! 因为暗冥神宫宫规第一条,违令者,死! 君御北以一敌百,即使他现在功力不能完全发挥,但对付小喽啰倒没有太大压力,不过要是这些人采用车轮战,他的体力可支持不了那么久,必须速战速决。 更何况,这群人出手狠辣,虽然能伤到他,但却处处都尽量避开要害,企图将他生擒活捉~ 果然,这群人的目标并不是冰莲,而是他! 不过他堂堂北王爷什么场面没见过,要是在此地被捉了,他一世英名也就毁于一旦了,区区几个虾兵蟹将,他还不放在眼里。 “挡本王者,死!” …… 江南。 三天一过,所有昏睡的人都逐渐清醒过来,他们惊奇地发现自己身上的疮毒和疤痕竟然都消失不见了,一切就像做了一个可怕的梦一般。 但也有人反映过来,如今大家伙儿都没事儿了,不是神仙显灵就是仙女下凡为他们驱走了瘟疫~ 不知是谁先开始,陆续有人跪在地上叩谢上天的垂怜和恩赐,有些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人甚至喜极而泣。 “哈哈哈~没想到我还活着啊,多谢老天爷多谢老天爷!我还活着!我还活着!呜呜……” “一定是月神娘娘显灵啊!多谢月神娘娘!我给您磕头了~” “对对!咱们也赶紧给月神娘娘磕头,请她保佑大水不要再来了!” “对对!月神娘娘,求您一定要保佑我们小老百姓啊!” “小老儿我多谢月神娘娘的恩典,以后我一定好好活着!” 一番叩谢感恩过后,他们的脑袋逐渐清醒,开始四处寻找自己的亲人~ 不多时,活下来的喜悦逐渐被悲痛所取代,因为有些失去了亲人,有些失去了爱人…… “呜哇呜啊呜……孩儿她爹,你走了让我一个人怎么养活几个孩子啊~” “我的孩儿啊,你为什么不听娘的话,你去找你爹了,你让娘怎么办?呜哇……” “壮儿他爹!你走了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呜呜……” “五郎,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我舍不得你,舍不得啊,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啊……” 缓了一阵,众人的肚子都饿了起来,他们这才想起如今还是被困在瘟疫区,这里没吃没喝的,既然大家都好了,那就必须往外面去找吃的。 于是所有人开始往出口方向陆续而去,有些人甚至快速小跑了起来,生怕慢了点儿又被挡在里面。 守卫的官兵见黑压压一群人全都往出口而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那股阵势给惊着了,这些人都疯了吗?还全都活蹦乱跳的! 他们这几天还纳闷儿怎么没人再来闹了,而且丢进去的粮食都没有人来领,还以为那些人不是得病死了就是饿死了,正乐得清闲呢,谁曾想这些人竟好似脱胎换骨一般,全都冲了出来,难道想造反吗? “你们想干什么?还不赶紧滚回去!” “这位官爷,我们的役病都已经好了,请放我们出去吧!” “出去?你们想得倒美?你说好了就好了?谁知道究竟好没好啊,你们赶紧后退,要是把老子传染了,所有人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一个官兵十分不耐烦地打发他们回去。 “官爷,我们真的好了,现在连身上的疤都没了,不信您瞧瞧。” 说话那人将自己脏乱的衣服往上一拉,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身体,虽然没多少肉,但身上的确没有什么疤痕。 “嘿!这还奇怪了!” “啧啧~真他妈的没有了!” “你们将衣服撩开看看,是不是全都好了?” 几个守卫叫其他人也撩开衣服,女的就挽起袖子,一一看过之后,发现他们个个身上都没有什么伤疤了。 染上瘟疫死去的尸体守卫们可是亲眼见过,他们可是记忆深刻,那流脓流水,全身疮痍的样子看了就让人倒胃口…… 如今这些人竟然完好如初,就是最好的大夫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如此地步! “你们老实说是不是得到什么灵丹妙药了?还不赶紧交出来,要是我们禀告何大人,小心你们的狗命!” 领头的守卫恶狠狠地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的人,除了这一点他们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能。 “官爷!我们在里面饿得连地上的泥都吃了,您说还能有什么灵丹妙药?” “对呀!要不官爷也去尝尝那白泥的味道,简直比灵丹妙药还要美味啊!” “呸!咱们都快病死、饿死的时候,你们不管不顾,如今好了居然还问我们有没有灵丹妙药,别说没有,就是有也不会给你们的!” “放肆!你不想活了?”一个守卫拿着刀就要砍说话激烈的人。 “我们受到月神娘娘的保护,你们谁敢乱动,月神娘娘不会放过你们的!” “对!根本没有什么灵丹妙药,是月神娘娘的仙乐救了我们!” “仙乐?” 几个士兵摸不着头脑,他们三天中也曾听到过好听的曲乐,除了感觉精神不少很少打瞌睡了,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不跟他们废话了,咱们直接冲出去!月神娘娘会保佑我们的!” “对!冲啊!” “啊啊啊啊,冲啊……” 一大群人情绪激动,也不管那么多,成群结队地往外面跑去,现在他们饿得不行,再被关在这里会直接疯掉的。 “拦住!快拦住他们!” “疫民全都疯了,赶紧去禀告何大人!” “是!” …… 揽月边境之外。 此地的建筑和揽月城的不太一样,这边气候相对寒冷,建筑房屋和城墙的厚度都比较高,而且还用边城特产的黑矿石砌墙,冬暖夏凉易守难攻。 传闻就算用上攻击力最强的火炮,也难以对其造成过大的威胁,这也是为何边境的小国虽然实力不大,但却屡次敢挑衅揽月王朝的原因。 几十年前,边境之外有着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国,自成一体各自为政,以牧牛羊为生。 可随着生活条件的改善和人们对物质生活的追求日增,各国之间开始了以壮大自身实力为目的的吞并。 血腥的战斗打破了宁静的生活,胜利的一方获得了更多的食物、更大的领地,这也膨胀了各国首领们的虚荣之心。 于是,实力强大的国家开始模仿揽月王朝,首领自立为王,也称皇帝、立后宫、建六制,在战火的洗礼下,最终稳定下来五个国家,分别为隆国、吴国、禹国、赵国、北国。 北国末代皇帝北行丰野心极大,企图吞并靠近揽月边境的历城,前朝揽月皇大怒,派兵血洗北国,并趁机将北国不大的领土收归己有。 从此,边城之外的国家便只有四家,自北国之乱平定以后,其他四国也低调了许多。 十年前,禹国开始崛起,并成为四国之中的大国,禹国时任皇帝禹乎十分懂得为政之道,其人品和实力促使其建立了四国番族联盟,并被推选为番族联盟首领。 番族首领主要负责代表番族和揽月王朝交好,禹乎向揽月王朝的皇帝提亲,希望两方放下争执结为姻亲之好,并互通往来发展经济,此举赢得揽月皇的认同,并把长公主君御晓下嫁给禹乎。 但好景不长,禹乎死后,首领之位无人胜任,禹国的实力大减,四国联盟也就名存实亡了。 近年来隆国开始强盛起来,并从四国中脱颖,大有一家独大之势,如今也开始打揽月王朝边城的注意了。 第一百六十章 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 隆国一处宫殿。 在门外就能听到里面的音乐和笑声,不难猜测出内里定然是一番歌舞升平的景象。 殿内富丽堂皇,七八个从揽月王朝买来的歌女穿着飘逸的淡粉轻纱正和着曲调,忘情而柔美地展现着自己的身段,企图夺得这屋内主人的关注。 高座上坐了一个身形魁梧、相貌阴鹜的男子,他穿着上好的貂皮袍子,冠戴虎头毡帽,围着狐皮围巾,看起来颇有一番霸气。 男子怀中还半揽了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那女子穿着透明荷色薄纱,胸前的无限风光呼之欲出,从男人的角度一览无余。 此女姿色上乘,肌肤如雪,身材火辣,善于男女之术,从众女之中脱颖而出,颇得男子宠爱。 此时,她正时不时地将桌上的水果塞在自己的兜衣之上,然后轻咬朱唇,妩媚地看着搂着她的男人~ 男子见此邪肆地埋头在她身前探索一番,恨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扒光吃净,而后才满足地将水果吃进嘴里。 又或者,此女将半壶陈酿倾倒在自己身上,所过之处,无不被男子一一舔舐。 时断时续轻细的娇喘声在音乐声中带着致命的诱惑,两人旁若无人地在这殿内上演着让女人脸红心跳,让男人血脉喷张的一幕。 一人悄声进殿,他穿着厚重低劣的狼皮衣服,戴着鹿皮帽子,看模样像个隆国兵士,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直接往高座而去。 “启禀殿下,探子来报,真正的北王爷并没有在边城!” 此人口中的殿下,正是隆国的二皇子隆琨。 隆琨此人野心勃勃,意图谋夺番族首领之位,但却十分贪恋女色,尤其是身材娇小的揽月女人,他几乎见一个就想要一个,平日里没有事做的时候,就天天腻在温柔乡里,好不逍遥自在。 不难猜测,这样的人要是当了皇帝,也一定是个荒淫无度的主。 “不在?!那些废物是怎么办事的?怎么现在才发现?” 隆琨一听,松开了抱着的女人,一掌拍在桌上,粗嗓中带着怒气。 旁边的女人拢了拢自己的衣服,跪坐在地上,低头敛眉恍若未闻。 “回殿下,那渚城里的北王爷跟真正的北王长得一模一样,属下们没有与其交手,根本就不知道真假。” 来人垂头低声道。 虽然那些女子比起隆国女子来说,个个长得妖娆万分,但他可不敢乱瞄,别说二皇子身边的魅娘,就是下面跳舞的女子他都不敢。 因为曾经有个倒霉家伙乱瞅了一眼下面其中一位舞女,二皇子当即就将那人的双眼挖出来喂狗了。 “那现在怎么发现的?” “回殿下,是有人给咱们报的信。” 那人凑近隆琨低声说道。 可即使如此,旁边的魅娘还是听到了这句话,她的柳叶眉几不可见地微微紧了紧。 难道出了内奸? 这事有麻烦了…… 魅娘是夜影军当中为数不多的女子,赐名魅影,专门修习魅惑之术,此次利用舞女身份接近隆国二皇子,打探军情。 主子离开渚城的事她当然知道,仿影能顶这么长一段时间她也并不意外~ 但如今竟然有人给隆琨报信! 究竟是出了内奸还是另有隐情? 她敢肯定夜影军内部不会有人出卖主子,那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事不宜迟,此事必须要尽快通知暗影他们知道,早日做好应对打算。 “报信?可知何人所为?” 隆琨抹了一把自己仅有几寸的胡茬。 他有个习惯,刮胡子一定要留个几寸,并认为用这个长度的胡子去扎女人的身体时,她们的尖叫和呻吟最为刺激。 “回殿下,不知。” 隆琨沉吟一阵,大声道,“赶紧让皋特来见本皇子!” “是!” 来人匆忙退下去找二皇子口中所说的皋特。 皋特是隆琨的军师,此人其貌不扬但诡计多端,心机叵测,巧舌如簧,是左右隆琨未来命运的关键人物。 最开始在隆琨还没有那么大野心的时候,他就开始在一旁煽风点火,例举各种利弊得失,鼓吹隆琨谋夺四国联盟首领之位。 而隆琨对其亦非常信任,大小事都要征求他的意见,虽不是言听计从,但也充分肯定了皋特的地位。 “殿下~” 魅娘故作体力不支,轻抚额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了美人儿?” 隆琨一把搂过魅娘娇软的身子,大掌不住地摩挲她平坦的小腹,垂头看着她美丽的脸蛋和雪白的锁骨~ 裙角上撩,那一双修长如玉的纤腿在动作间或卷或舒,更是直接晃花了男人的眼,凹凸有致的身材玲珑尽显妩媚风情,让他的身子不由得紧绷,狠狠吞了吞口水。 这磨人的妖精,真是人间尤物啊! 哪个男人看了能把持得住? “殿下,奴家有些头晕,请殿下恩准奴家先行告退歇息一番……如此,奴家才有精力伺候殿下您呢~” 魅娘靠在他怀里,边说边用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画圈,看似无意的动作,却包含了无人知晓的技巧,它能在某种程度上轻微改变这个男人原本的想法。 “这~好好好,美人儿可得好好休息,待会儿本皇子定要让你下不来床~” 隆琨果真放开了她,并且用一旁地上散落的外袍将她裹住,只露出一张柔魅的脸蛋。 “来人啊!送魅娘回屋好生歇息!” “是!魅娘姑娘请!” 两个瘦弱微黑的宫女模样应声从门外进来。 “谢殿下,奴家先告退了~” “美人儿,走之前让本皇子再亲一个。” 隆琨直接搂过她,粗鲁霸道地对准她的殷唇亲了下去,并撬开牙关贪婪地在她嘴里探索蜜液,止不住上下其手,想要更多。 “殿下,您真坏~奴家要歇息了~” 魅娘挣扎了起来,脸色绯红,故作羞涩站起了身,福了福身子后便匆忙往外面走去。 这隆琨真特么的是个精虫上脑的色鬼! “哈哈哈~美人儿害羞了,本皇子喜欢!哈哈哈……” …… 无涯雪山。 雪狮并不是好惹的,那白衣面具之人受了伤,黑衣面具之人异常气愤,两人后来竟然联手先去解决那雪狮,也真是两个奇葩。 要是这样的人是他手下,他一定早就将其踢出门去了。 功夫再好有什么用? 阴阳怪气不说,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两个领头的居然跟一只雪狮较上劲了,也不知是真蠢还是装蠢,而这当然也成全了他。 他一边和那群喽啰激战,一边时刻关注着冰莲的动静,待发现它完全开放之时,连忙挪到冰莲附近,并趁机将其摘下纳入怀中就要离开。 “拦住北王爷!一定要连人带冰莲一起擒获!” 黑衣面具的男子眼尖地发现了君御北的举动,连忙出声让所有人拦住他。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君御北冷眸中浮起凌冽的杀气。 这二人的功夫果真不弱,雪狮已经受了伤,在原地匍匐着。 要是一黑一白奇怪的两人腾出手来一起对付他,他今日便真的要被活捉了,不过他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哼!北王爷,今日你伤我如此多的弟子,要是还让你跑了,我等回去该如何向尊主交代?” 白衣面具人在一旁调理好气息后走了过来,一手搭在黑衣面具人的肩上并靠着半个身子在他身上,动作异常亲昵,看得人止不住恶心,这白衣面具的人到底是男的女的? 开始听黑衣面具人喊“白妹”,应该是个女的吧?可那动作做派却又不像女的,真是矛盾的存在。 “尊主?是何方神圣,本王未曾听过有此号人物,想来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的首领罢了~” 君御北趁说话之机,寒眸流转,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势,他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耗着,必须尽快突围赶回江南。 “哈哈哈……是不是乌合之众王爷以前不是领教过么?” 白色面具人阴阳怪气边说便抚摸黑衣面具男的胸膛,“如何?听闻王爷不近女色,不知那有幸为你解‘堕神散’的女人是否还尚在人间呢?” 君御北心中一冽,果然是他们! 换做以前,他一定恨不得立即杀了他们,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在某种程度上,他还得感谢他们,否则可能还遇不到南宫紫呢,那丫头还给他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只是如今女儿和金北煊不知去了何地,杳无音讯,他和丫头又聚少离多,一家人真正团圆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时辰,不得不说真是老天捉弄人啊! 此次南宫紫回来,相府定然回不去了,倒不如带她一起去渚城,真希望以后都可以和她再也不分开了,相思之苦比打仗受伤更让他难受。 “你等最好留着小命本王下次一并取了,告辞!” 君御北将所有内力凝聚在手中,一掌击中最靠近山崖边的一个瘦弱的黑衣人,飞速从空隙中往雪山崖下而去。 “赶紧追!不能让他逃了!” 黑白无常心下大骇,要是北王爷没有抓到,回去之后尊主定会勃然大怒,他们两护法可就遭殃了! 可等他们追到崖边的时候,往下瞧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而君御北从那处山崖掉下后,就直接往下面而去,不料却在途中被一股强力拖入了一股巨大的雪窟窿。 他本想立马出去,但考虑到那群人会追来,便先用雪简单清洗了一下肩上的伤口,并撕下一块衣角将冰莲的莲蓬遮住,以免金光外泄,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之后,他便在原地盘腿而坐,调息一下恢复些许体力后再出去便会事半功倍。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他起身准备离开时才发现,这个雪窟窿竟然没有出口! 他凭着记忆找到掉下来的方向,用掌力轰了一个大洞,可那些雪竟然像是有生命般,才刚轰开的一个洞便立马被四周的雪填满了。 他如法炮制,在不同的方向都试了几次,几乎将刚刚调息的内力全都耗光了,事情还是一样的,都是炸了一个洞后立马就有雪填充上,他连立即下手轰第二掌的机会都没有!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用青月弑魔刀向那雪壁砍去,竟像还发出铿锵的声音,这雪简直就成精了! 青月弑魔刀是师父给他的难得一见的宝刀,削铁如泥,就是万年玄铁也能轻易削断,如今竟然砍不动这窟窿里的雪! 他心头的寒意比周围的雪更甚,如今看来想要尽快出了雪窟窿是不可能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他曾交代给玉卢,若是三天三夜他没有出山,它就去边城找暗影,无涯雪山离边城并不远,暗影他们得了消息应该很快就会赶到。 …… 天放亮,雨终于停了。 相府。 “报!老爷!没有找到夫人!” “报!老爷!没有发现夫人的行踪!” “报!老爷!没有发……” “滚!都给我滚!一群饭桶!要是没有找到就不要回来!” 南宫凌脸色黑沉,在来禀告的那人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厉声打断,恨不能一个茶壶砸过去。 一整夜,相府上下所有人马全数出动,到处寻找失踪的韩玉静,可却一无所获。 南宫凌也是通夜都没有合眼,一颗心揪得紧紧的。 昨夜雷雨交加,她究竟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爹!还是没有消息?” 南宫翰一身衣服已经湿透,满脸疲惫和担忧从门外走了进来。 “嗯~翰儿,是爹对不起你娘,你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她,爹以后会既往不咎,一如既往对她好,请名医给她医治。” 书曰,有些东西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南宫凌此时便深刻地体会了这种感觉。 在韩玉静失踪之前,他欺骗自己说,就这样就好,以前的就一笔勾销吧,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可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心底深处总觉得她不干净了,她肚子里还怀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孩子,她对不起他,她欠他的,就算她疯了也算是罪有应得~ 但如今她失踪了,他心底升起浓浓的不安和惶恐,要是她从此以后便消失在他的生命中,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有权有势又如何? 一辈子都活得像个被掏空的躯壳,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知道这世界上不止韩玉静一个女人,可他这辈子在多年前就栽在她的手上无法自拔了…… “既往不咎?爹,您这话什么意思?” 南宫翰接过丫鬟递上的干巾,胡乱地将自己脸上的水和头发擦了一下,不解地看着南宫凌。 难道这背后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没什么意思,爹随便说说罢了,我还要去早朝,找你娘的事就交给你了。” 南宫凌说完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不能让儿子知道此事,否则他们以后要如何面对自己如此不堪的娘? “行!待会儿我去大理寺找权龙帮忙。” 南宫翰和彭权龙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后来他去参军护国,两人见的时间比较少,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二人的兄弟情谊。 …… “这位兄弟,我找你们彭少卿!” “你是哪个地方的?彭少卿近日没空,不见客~” 大理寺守卫面色严肃,拦住了来找彭权龙的南宫翰,一板一眼地说道。 好家伙! 这几日彭少卿为盗女童的案子弄得是焦头烂额,暴脾气又上来了! 要是谁敢擅自做主放人进去妨碍他,他定然会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然后还要打几板子踹几脚让他们长长记性~ 他们可没那么厚的皮能经得住彭少卿胡乱的暴打和一通乱踢啊! “这~在下乃是南宫丞相的长子南宫翰,有要事求见彭少卿,请几位大哥通报一声!” 南宫翰也没想到这些守卫竟然不让进,于是自报家门,他可不敢硬闯。 大理寺乃官家重地,掌刑狱案件的审理,是攸关揽月王朝朝纲和政法稳定的关键机构,不论你是皇亲国戚还是高官厚禄,擅闯者格杀勿论! 他一个小小的丞相之子,给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乱来。 “原来是南宫公子!您稍等,小的这就前去通报一声!” 守卫见来人自报是南宫丞相长子,态度立马变了。 不是因为南宫翰是丞相的儿子,而是因为彭少卿曾经特别交代,南宫公子来的时候务必要在第一时间通知他。 据闻彭少卿和南宫公子是从小穿一条裤衩长大的,他们这么铁的关系谁敢拦啊? 依着彭少卿的火爆脾气,要是事后知道他们将南宫公子拦在门外不让见,他们几个非得吃不了兜着走! 不一会儿,身穿绯色官袍的彭权龙便像风一样地从门内窜了出来。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南宫翰!” 彭权龙跑出来,一个大熊抱抱住跟自己差不多身高的南宫翰,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你小子可算记起我了!” “权龙,你倒是一点没变,最近还好吗?” 南宫翰对于彭权龙的热情已经见怪不怪,这家伙每次都是这样,这在大理寺门口呢,看那门口守卫的小眼神儿,搞得两人好像有什么奸情似的。 “好什么好啊!一言难尽!来来来!最近接了个大案子,愁得我眉毛都快掉光了,你来忙我参考参考!” 第一百六十一章 尊主夫人身份尊贵 …… 彭权龙一听南宫翰的话,大笑的脸立马垮了下来,好什么好,都快愁死了~ 他松开南宫翰,改为拽着他的袖子,边说边拖拉着他就要往里走去。 “哎哎!权龙,你放开吧,我跟你进去就是了,另外我也还有要事要拜托你!” 南宫翰企图用手掰开他放在自己衣袖上的爪子。 他的性子可不像彭权龙那么大开,这当着这么多人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他还做不到旁若无人好么? 再说了,即使两人是好兄弟,如今这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在官家重地,也不能做得太那啥了吧? “怕什么,小时候咱俩还一起下河洗澡呢,谁敢多嘴说什么,我就喜欢拉着你,哈哈……” 彭权龙说话期间,在南宫翰看不到的角落,用凌厉的小眼神扫着门口的守卫,话中威胁的意思明显,几个守卫连忙垂头不敢再看。 他们的心思却异常活跃了,这彭大人真是人格分裂啊,以前没见着他对谁这么热情和亲热…… 难道他竟然好男风? 哇咔咔! 真是个猛料啊! 两人“勾肩搭背”到了彭权龙办公的地方,一路上惹得众人纷纷侧目。 “你说,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的?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这次回来啥时候又回军营?” 彭权龙放开南宫翰,从一旁的柜子上拿出宝贝好久的茶叶,亲自给南宫翰泡上一杯茶。 “我娘昨夜失踪了,府上找了一晚上都没有音讯,这才特意来请你帮忙,发个悬赏的告示。这次回来会待大概十天左右。” 普通人就算张贴一张寻人告示在外面,也会被巡城的官兵撕了,必须经由官府贴出的告示才有效力,因而南宫翰才会特意来找彭权龙。 “你娘失踪了?发生什么事儿了么?有歹人作祟?” 彭权龙将茶杯递给南宫翰,他眉头微微蹙起,最近本就为女童失踪的案子焦头烂额,可再不能有女人被抢啊~ “情况不甚明了,因为我娘不知为何突然神智出现混乱,就连我都认不出来了,有可能是她自己跑出去的,但她不认识路,我担心她跑出去后遇到歹人……” 南宫翰也没拘礼,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口。 韩玉静能去的地方他都找过了,可却没有一点消息,昨夜大雨冲刷后就连痕迹都没有留下什么。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你放心,告示我会派人贴的,伯母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彭权龙一听不是什么恶贯满盈的禽兽抢了韩夫人,心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自己走失的话事情就简单许多。 “那就有劳你了!” “你我兄弟客气什么呢?对了,最近我在案子上遇到瓶颈了,你来帮我捋捋思路。” 彭权龙想到这里,连忙起身到案几前拿起厚厚的卷宗。 “我啥都不懂,你问我能有什么用?” 南宫翰不解地看着彭权龙,他这个科班出身的大理寺少卿都没办法的事,他整天在军营瞎混能帮上什么忙? “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 彭权龙不满地看了一眼南宫翰,这小子是故意洗涮他是不是? “好好,承蒙彭少卿抬举~” “你少来!” …… 昨夜的计谋落空,卢儿最后慌忙地跑回月紫苑。 韩玉静失踪了她虽然也很担心,但黑灯瞎火、电闪雷鸣、大雨滂沱的,她可没那个胆子出去找,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啊~ 如今好日子才刚开始呢,就算她的脸好不了,顶着南宫小姐的身份,这辈子也不愁吃不愁穿了~ 幸而昨夜苑内的丫鬟小厮都出去找夫人了,她偷去南宫翰屋子的事倒也没有被发现。 一大早睡得天昏地暗,真是太特么的舒服了! 当主子就是这点儿好啊,不仅能躺又大又软又香又干净的床,还能睡觉睡到自然醒,也没有婆妈讨厌的管事,扯着破嗓子天没亮就催命一样的叫起床干活,日子简直不要过得太安逸了! 咚咚咚! 咚咚咚! “小姐!小姐!” 秋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还伴随着有节奏的敲门声。 卢儿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耳朵继续睡,没有婆妈的管事,但有烦人的丫鬟~ 以前那个讨厌的绿鞘被人劫走了,现在这个秋菊虽然挺衷心的,但她太不懂事儿了,早上不能让“小姐”多睡一会儿吗? 等等! 现在除了夫人还有一个人知道她是假的,那就是下落不明的绿鞘! 她立马坐起身,将面纱挂在脸上后才大声朝门外吼道,“秋菊!快进来!” “是是,奴婢马上就来!” 秋菊端着一个水盆,手中还捏着什么东西。 “小姐,奴婢伺候您洗漱~” “嗯~你先放着,手上什么东西?” 卢儿现在充分做足了“南宫紫”的小姐架子,而且很享受这种把曾经跟自己一个阶层的人当做丫鬟来使唤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生来就该高人一等,这种上位者的优越感令她着迷。 “回小姐,这是御史府上递来的庞小姐的邀帖~” 秋菊将水盆放在一旁的架子上,还没来得及将帖子递给坐在凌乱的床上、头发被揉得像一团鸡窝草般的“南宫紫”。 对于小姐性情大变的事,有些人私下议论说小姐不是原来的小姐,是个冒牌货! 可她不这样认为,不管是不是小姐,只要自己多在她面前露脸,多表示衷心,都会有出头之日的,当丫鬟的不用考虑那些是是非非,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庞小姐?!御史大人家的掌上明珠庞小姐?” 卢儿来了精神,庞小姐可不就是庞御史家的千金小姐吗? 听说庞小姐色艺双绝,一心想当太子妃和北王妃,可惜去年选妻大典都没参加完就疯了,她的疯病已经好了么?这突然的她为何来邀请自己? 哦不,是邀请“南宫紫”! 庞小姐以后肯定非富即贵啊,自己要是搭上了她这条关系,那岂不是在揽月城的小姐贵妇圈子就有露脸的机会了? 哇哈哈~ 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是的,说是请小姐务必准时赴约。” 秋菊对于庞小姐请南宫紫出去游玩的事也很纳闷,不知道二位小姐何时有一起玩这么好的关系了。 “帖子上有没有说去什么地方?” 卢儿扫了一眼秋菊手中的暗红色帖子。 “这个~奴婢不识字……” 秋菊面有难色,手中的帖子好似变成了烫手山芋,对于自己不识字的事有点窘迫。 月紫苑的丫鬟中,就只有绿鞘识字,如今绿鞘没在,倒还真的没有谁能识文断字了。 其他苑内也有识字的,但都不多,好像夫人那边以前有个卢儿的丫鬟识些字,不过她们都很久没有见到卢儿了,不知是不是啥时候得罪夫人而被私下处理或者赶出府了。 唉!这就是当丫鬟的命,主子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你的生死去留。 “你这个婢子,一点都不上进!只有一辈子做供认差使的丫鬟!” 卢儿也是恨铁不成钢,当丫鬟不识字很荣幸么?要是识字的话可能还有出头的机会,不识字只有做牛做马的命。 她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只要肯上进,肯有追求荣华富贵的决心,机会到时候自然就会来了,否则一辈子做个看别人脸色的下人,有什么出息? “小姐教训的是,秋菊以后一定勤加学习!”秋菊连忙跪在地上。 “行了,把帖子拿过来,伺候本小姐洗漱!” 卢儿见秋菊这副模样,心里有了极大的满足,也不再为难她。 “奴婢遵命!” 秋菊起身,将帖子恭敬地递给“南宫紫”后,便转身朝一旁的水架走去。 “听评书?!嘿!这个好玩儿!” “南宫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姐,没想到庞小姐也是个知雅趣的人呢,听闻城里有个姓胡的说书先生,讲的故事妙趣横生,几乎堂堂爆满呢!” 秋菊将软巾汲了水,准备给“南宫紫”擦脸,见她带着面纱露在外面的眼睛笑得都弯起来了,不由得也跟着高兴。 她对于“南宫紫”蒙着面纱并没有觉得什么,毕竟她见过小姐的花容月貌,认为还是蒙着比较好,否则出门容易遇到登徒子,可在家也蒙着面纱,总还是怪怪的,没那个必要吧? “真的假的!那赶紧给本小姐找一套最漂亮的衣服,咱们去听听那胡先生说故事去!” “好的,小姐,奴婢替你擦脸吧!” “好~等等!你先出去,本小姐自己来就行了!” 她脸被毁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哪怕是可以当做亲信来看的秋菊,也还是不知道为好,人多嘴杂,嘴是靠不住的,相信别人不如相信自己。 “呃~那奴婢先告退了!” …… 江南。 “报!” 一士兵匆忙跑来,速度之快差点儿将自己的帽子跑掉了,他连忙伸手摁住就要飞离自己脑袋的物什。 “何事?” 何多海坐在案前正在清点自己的私账,见到来人不动声色地合上账册。 陈椁的宝贝真心不少,近几日乐得他都睡不着觉,这一次的收获比他一年的俸禄还多了两倍不止,尤其是寒陵城的那处宅子,离曾经轰动一时的百花楼很近,有很大的升值空间啊~ 他是在拿到宝贝后才李代桃僵放了陈椁,不过却一直派人暗地跟着他,只要他一离开江南的地界,便立即杀了灭口,一了百了,免得夜长梦多。 “大人!大~大事不好了!” 来人扶着腰,跑得太快,气都喘不匀。 “能有什么大事不好?!你把舌头捋直了再说!” 何多海一巴掌拍在案几上,两眼怒瞪着来人。 “大人,疫区的疫民全都好了……而且还疯了一样全都冲出了疫区……咱们的人已经控制不住了!” 一句话换了三口气,可想而知他跑得有多快。 “什么?全都好了?谁给他们的药?” 何多海脸色一变,腾地一下站起身。 虽然知道以前买些药材根本没用,可还是要做做表面功夫,如今疫民全好了是好事,也不用他花钱进去了。 “小人不知,疫民说是仙女下凡,月神娘娘保佑……” “屁话!哪里有什么菩萨救难仙女下凡!他们做白日梦呢!那些人跑能跑到什么地方去,还不是去找吃的和住的去了,派人赶紧去统计一下还有多少人,治水就要靠他们了!” 何多海心中欣喜万分,真是上天都在帮他啊! 那些疫民全都好了,他又可以省下一大笔银子,而且还可以上表朝廷自己已经将瘟疫全部控制住,与陈椁的贪腐无为相比,自己在短时间内就控制住了疫情,皇上一定会大力嘉奖他的。 …… 暗冥神殿。 “参见尊主!” “嗯~赶紧将你们这儿最好的大夫找来!” 墨御北的灵魂进了北溟绝的体内,轻车熟路地来到了这暗冥神殿,整体风格很合他的胃口,不过南宫紫受了伤,他无心管这些。 “属下遵命!” 不一会儿,一个黑衣人带着一个山羊白胡子瘦老头儿来到寝殿。 “启禀尊主,冥医带到!” “嗯,他留下,你退下!” 墨御北阴冷的眼神扫了一眼看起来站都站不稳的老头子。 某鬼对于人类寿命的短暂和脆弱的身体十分不满,这个老头子要不是活着还有用,他一定会替阎君收了,让他早日转世投胎再世为人。 “属下参见尊主!” “免礼,本尊命你必须要将她治好!” 冥医老头刚刚行完礼,就被一股大力提着到床边了。 “是是~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冥医对于尊主带回来一个女人并不奇怪,因为暗冥神宫也有女弟子~ 但奇怪的是,尊主对这个女人好像异常上心啊,以前他对自己的态度不是这样的,况且他的功力好似比之前更加深厚了,竟然能在他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将他揪住…… 他好歹也是曾在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鬼手冥医”霍清,与药神谷的无忧不论是医术还是武艺上都可以说是在伯仲之间,甚至他的武功还要比无忧略胜一筹~ 只不过他没有无忧那么高调,满世界宣扬自己的医术多么多么厉害罢了,而是甘愿在暗冥神宫做一个供认差遣的大夫,其中的缘由为何,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哼!要是治不好她,你的小命就交代在这里吧!” 墨御北收了掌,控制住自己煞气没有直接要了这白胡子老头儿的命。 “请尊主放心,属下就是不要这条老命,也会将这位姑娘治好的。” 霍清觉得今日的尊主有些反常。 为嘛? 因为他大把年纪了,治不好病人这条老命交代就交代吧,反正也不值钱,可尊主竟然说治不好就要了他的“小命”? 尊主这是关心则乱啊还是故意的? 他霍清都鬓发全白了,跟尊主的双亲年纪差不多大啊,尊主说话都没经过脑子么? 居然还说要了他的“小命”? 咳咳~不过他也只能在心中腹诽一番,万不敢惹这个阎罗般的煞神。 “尊主!属下要为姑娘诊脉~” 霍清为难地看着站在床头像个黑面神一样的北溟绝,你这尊神把床都挡着了,他还怎么诊脉? “你不会悬丝诊脉?尊主夫人身份尊贵,岂是你这小小大夫能随便碰的?” 墨御北的声音带着寒意,面具露出的双眼像一把利刃,直射霍清的眼底! 他不许任何雄性动物碰他的娘子,就算是只公蚊子都不行,别说是个男的、老的大夫! “这~属下逾矩了,这就用悬丝。” 霍清心惊,原来是尊主夫人! 其实不是他不想用悬丝诊脉,而是悬丝诊脉的准确性没有那么高,况且又不知道这未来尊主夫人究竟得了什么病症,仅仅凭借一根红线,如何能代替得了望、闻、问、切? 宫里的御医用悬丝诊脉,那也是要参考所病妃嫔身边的宫女太监的口述,以此才能作下较为确切的诊断,否则一旦误诊,那就是掉脑袋的事啊~ 如今看来,尊主这是存心要他的“小命”了! “如何?” 墨御北有些不耐烦,这老家伙动作太慢了! “回尊主,夫人脉象虚弱,失血过多,需要大量补血。” 霍清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心中十分笃定。 因为床上之人的脉象实在太虚弱了,其他小病难以诊出来,但这一点难不倒他“鬼手冥医”。 “补血?用本尊的给她喝!” “不可!” 墨御北气势一出,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来,“是不可!” 他现在用的是北溟绝的身体,他可不想别的男人的血流到自家娘子的体内。 “呃~尊主!属下不是那个意思!” 以为自己说错话了,霍清连忙改口。 “说!” “如果直接服食血液,效果并不明显,倘若有补血的妙药,不久便会见效。” “继续!” 墨御北恨不能用手掰开这老家伙的脑袋,说话慢悠悠的,想急死鬼吗? “世上有两种药十分珍贵,补血效果奇佳,一种是无涯雪山上千年才现世一回的千年冰莲,另外一种是人间难得一见的幽血参,传闻幽血参气足力雄,有回阳救阴、补精造血之神力。” “无涯雪山在什么地方?幽血参何地才有?!你要再敢拖拖拉拉,本尊一掌结束了你的小命!”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只求你能成全我 …… 墨御北实在受不了了,光是听这老东西说话,就得耽误多少时间啊! “是是!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无涯雪山在北方,不过不知道何时才会开花。至于幽血参,据闻冥界忘川河的三生石旁有红色的曼珠沙华,而它就长在那个地方!” 霍清战战兢兢地一咕噜说完这些话后,已经后悔得想要抹脖子自杀了。 因为无涯雪山还靠谱些,这幽血参的传闻听起来就是个搞笑的段子好么?! 冥界! 这世上真有冥界么? 他虽然有“鬼手冥医”的称号,也不过是看在他的医术曾经创造过起死回生的奇迹的份上罢了,他对于阴阳之事并无甚研究~ 要是尊主问他冥界在何处,忘川河在何地,幽血参长什么模样,他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呜呜~ 真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啊! “哼!算你识相!” 墨御北一把将霍清扔在地上,丝毫不在意这一扔会不会将他那一身老骨头摔成骨头渣。 他心底闪过挣扎,既然逃出来了他便很不想再次回到那个地方,因为万一被那可恶的阎君发现了,可能又要吃一番苦头了~ 但若那幽血参真的能让凤凝紫醒过来,他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哎呦~谢尊主不杀之恩!” 霍清仅剩的几颗牙齿差点儿磕掉,一身骨头本来就疏松,被这么一摔真的快要散架了。 他心头那个恨啊! 这么丝毫没有同情心的男人,怎么会有女人看上他? 霍清敢肯定,床上的尊主夫人一定是尊主抢回来的! “本尊会离开一段时间,要是谁敢动她分毫,本尊定要让他魂飞魄散!” “是是!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霍清连忙跪在地上磕头。 北溟绝这孩子的脾气真不是盖的,小时候受了多大的罪啊! 瑾娘,你的儿子十分优秀,但他的心里有太多的仇恨,我只能尽可能地帮他,如今他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女人,你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霍清多年前到北国游历,偶遇了年轻貌美的尤瑾,并对其一见倾心,二人相谈甚欢,好似多年老友。 可天意弄人,不多久尤瑾便迫于家族压力嫁给了北国皇帝北行丰,霍清心灰意冷便离开了北国,并发誓再也不踏足那片伤心之地。 但不料没过几年,就听闻先皇踏平了北国,他心急如焚四处打听,都没有尤瑾生还的消息,后来听说她有个儿子在暗卫的保护下逃出生天,他便将此生的目标换成了替她找到儿子并好好守护他…… 正想着的时候,耳畔突然听到“咚”地一声,霍清抬头一看都快吓坏了,刚刚还威武霸气吊炸天的北溟绝这会儿竟然歪倒在地人世不醒! 他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发生了何事? “尊主!” 霍清连忙起身到他身边,用手探了探鼻息,发现温热的气息还喷在指尖,心下的担忧稍稍放下,又仔细为其把了脉。 脉象平稳,并不像是突然受了什么伤,而像是睡着了般! 怎么会这样? “尊主!尊主!” 霍清用手摇了摇北溟绝,却丝毫没有反应,这让他这个“鬼手冥医”都有点束手无策了,刚刚明明还好好的,还威胁说要了他的“小命”,才一句话的功夫就睡得这么死,这特么的太不正常了! “来人啊!” “冥医,怎么……啊!你对尊主做了什么?” 一个暗冥神宫的女宫人从外面走进来,发现尊主倒在地上,以为冥医对尊主不轨,大声尖叫了起来。 “你大呼小叫的做什么?尊主睡着了,赶紧将他扶到床上去!” 霍清没好气地说道,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 “啊?睡着了?为什么睡在地上?你说你是不是对尊主施了什么手段?柳儿要告诉左右护法和冥鸠长老!” “你是个猪脑子吗?我一把年纪了如何能打得过尊主?!他杀我就跟碾死蚂蚁一样,你觉得老夫有这个能力反过来伤了尊主?” 霍清被柳儿的话激着了,他对北溟绝的衷心就连黑白无常两位护法都比不上好么? “噢~” 两人一起将身材高大的北溟绝扶到床边躺下,可床上已经睡了一个人,他们必须想办法将睡在外边的女子往里面挪一些,以防尊主掉下床摔了。 那女子面朝里,他们并不知道长什么模样,想到刚刚北溟绝的话,霍清转身自动回避,“你把尊主夫人朝里面挪挪,否则尊主在睡梦中摔出什么好歹来,你可就要丢小命了!” “是~啊啊啊!” 还没听到挪动的声音,就传来柳儿惊恐的尖叫,然后就是慌乱地跑了出来。 “你胡叫什么?想把尊主吵醒吗?” 霍清真不知道这样的人尊主为何要将她留在寝殿伺候,他见这叫柳儿的宫人长得相貌普通,身材干瘪得就像根木头一样,难道以前尊主好这一口的? “冥医,她怎么可能是尊主夫人?” 柳儿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怎么不可能,是尊主亲自开口说的,老夫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霍清最讨厌谁嫌弃他年纪大! “你没有看她的脸吗?太丑了!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我们尊主?!” “配不配得上也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宫婢说了算,再说了,尊主不也戴面具吗?说不定比那姑娘还丑,尊主正好就喜欢她这么丑的,不行啊?” 话说,他也没有见过北溟绝那张脸是什么样,当年只有北溟绝一人从大火中逃生,想必脸也被毁得差不多了。 “冥医!你居然说尊主丑?!” “我……” “冥医!冥医!快来瞧瞧冥鸠长老怎么了?” 这时,门外一个暗使匆忙跑了进来,他的手上还捧着一只蔫耷耷的黑鸟,那鸟的额头上有一撮显眼的白毛。 “老夫我又不是兽医,我怎么知道它怎么了?” 霍清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看了一眼那人手上的冥鸠,好似已经昏迷了。 要是个人的话,他还可以把脉,这么小的鸟他不知如何瞧得出问题来。 不过,北溟绝和冥鸠都出问题了,这回遇到的事儿不小啊。 “那怎么办?”柳儿在一旁焦急地道。 “为今之计老夫只能暂时给尊主夫人开些简单的药,其他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北溟绝和冥鸠无故昏迷,黑白无常两位护法出去了还没回来,如今暗冥神宫连个主事都没有,他一个小小的大夫如何能调动人马去寻药? 更何况千年冰莲不知何时才开,幽血参更是没戏,现在就只有先开一些普通的补血药材给尊主夫人,北溟绝和冥鸠情况不明,只有先等等了。 …… 南学院。 最近张宇廉比较忙,不为别的,只因学院来了一个林秀芩和另外一个叫唐兰的女子。 她们两个自从来了学院,事事都要去请教张宇廉,而且还一同叫张宇廉“宇廉哥”。 整个学院随时都能看到那两个女子围着张宇廉打转,不得不说张宇廉的桃花旺得让所有人羡慕嫉妒恨啊~ “宇廉哥!” 林秀芩端着一碗甜汤到了张宇廉面前,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 “你又来干什么?” 张宇廉正在对着账册,眼皮吝啬地没有抬一下。 本以为这辈子可能不会再见到林秀芩,可没想到她不仅来了南学院,而且还带了一个唐姓女子。 这两个女人整天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事儿较劲,总是一前一后出现在他身边,让他心头不由得有些烦躁。 “宇廉哥!有什么需要兰儿帮忙的么?” 说曹操曹操就来了。 唐芷兰如今化名唐兰,和林秀芩一起来到这南学院,目的当然是尽早完成毒杀任务,然后回去找尊主续手。 其实在这里和一群下等人生活在一起是她最为不耻的事~ 她刚来的时候就想一举将这张宇廉毒死算了,可没想到林秀芩那个贱女人竟然几次三番破坏她的好事,让她真恨不得毒死那个女人! 但尊主交代两人同时完成任务,而且林秀芩比她先去暗冥神宫,要是她把林秀芩杀了,回去指不定会受到什么惩罚,她冒不起这个险~ 于是,她只有趁林秀芩没在的时候对张宇廉下手,可不料那个女人防她跟防贼似的,每次总比她先到一步而让她无从下手! 但她就不信这女人没有松懈的时候! “唐姑娘,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张宇廉看到唐兰瘦弱的身体也不好说什么,一个姑娘家没了双手还有勇气活着已经很不错了,还指望着她能做什么? 可她既然来了南学院,也不能将其赶走,他正愁给她安排什么事儿做,看她的谈吐也不像是以前吃过苦的,她到这里来究竟意欲为何? 他心里曾推测过唐兰是故意接近他的,毕竟这学院这么多人她不找,却偏偏找着自己,而且还和林秀芩唱对台戏,她为什么要如此? 林秀芩的表现他可以理解,毕竟两人以前有过过往~ 可他张宇廉无权无势长得也一般,又没钱,唐兰根本没有理由这么做啊! “宇廉哥,芩儿做了甜汤,你趁热吃吧!” 林秀芩警惕地看了一眼唐芷兰,那个女人就算没有手也一点都不简单! 虽然尊主命令她们一起将张宇廉杀了,可她还是不忍心,起初所有的怨恨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凝结八年的思念和爱恋一股脑儿喷涌出来,毫无保留地占据了她的心。 他和她相处的时间太短了,如今有机会站在他身边,她只想多陪他一刻,多看他一眼,多替他做些吃的,更想多让他的脸上出现笑容~ 她希望多争取一些时间,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即使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做他的女人,她也甘之如饴,只要他心里有她的一星半点的位置,就算替他死她也愿意~ 于是她多次阻止了唐芷兰的行动,哪怕回去会受到惩罚,她也在所不惜。 有人说,一旦爱上,你就输了。 其实在爱情的游戏中,无所谓输赢,因为极少有人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倘若赌上自己的命去爱一个人,你与那人定然是生生世世都受到情爱的羁绊,相信最终还是会在一起的。 宇廉哥,这一世,芩儿愿意倾尽所有甚至用生命去爱你,求换你下一世,一生为我绾青丝描黛眉,可好? “你放在这里吧!” 张宇廉为了让这两个女人赶紧离开,不得已抬头,却没曾想撞进了她深情的眸里。 他心里微微有点不自在,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残忍。 他和林秀芩的出生条件差不多,知道她也活得很不容易,这么多年她还记得他,并且对他如此,他不该这样狠心地将她的一片好意拒之门外。 “好好!你一定要记得吃啊!” 林秀芩见他如是说,高兴得不行。 俗话说,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得抓住他的胃。 以前在庞府的时候,为讨好庞谦她专门学过做菜和做各种糕点汤类,如今更是对自己的手艺十分有信心,只要他愿意吃她做的东西,她以后可以给他做各种花样的吃食。 “宇廉哥,兰儿没用,不能给你做吃的~呜呜……” 唐芷兰自小在宫中长大,受到的教育和熏陶都是别人讨好她,因而她对于林秀芩的行为很是不耻,一个女人为了讨好男人竟然做到这种地步,真是天生的贱皮子! 张宇廉不还没吃吗?瞧她高兴成啥样了? 就算那个人换成君御北,她也不会如此低声下气地求他吃自己做的东西! “行了,你们两个都出去吧,我还有事要做。” …… “林秀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出得门来,唐芷兰就怒声质问。 “哼!我在做什么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林秀芩大步往前走,并不理会唐芷兰。 “你几次三番坏我好事,看你回去如何跟尊主交代?” 唐芷兰面容扭曲,骨瘦如柴的脸看起来可怖之极。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想尽快杀了宇廉哥,然后回去复命请尊主帮你续上断手?” 林秀芩似笑非笑地看着唐芷兰,嘲讽意味明显,“你别做梦了,你以为尊主无所不能么,还能将断了的手再衔接回去?”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怀疑尊主?!” 唐芷兰被戳中心中担忧之事,恼羞成怒。 “据我所知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有此能力,就连药神谷的无忧大师也不敢夸此海口,冥医的能耐跟无忧大师不相上下,难道尊主的医术比两位大师都高?” “你……” “再说了,你那又不是刚刚断掉的,伤口处早就结痂了,还妄想续上以前的手,真是痴人说梦~” 林秀芩嘴角微勾,眼中带着不屑。 “你再敢说我毒哑你的嘴,让你永远也说不了话!” 林秀芩的话刺激了唐芷兰的神经,她最讨厌有人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尊主不过是把你当做一颗棋子罢了,你以为毒女就你一个?暗冥神宫的毒女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很多,你只不过是运气好被救回来罢了~” 林秀芩在暗冥神宫混了多少年,何尝不知道尊主的手段。 听说以前这唐芷兰是皇后的养女,要不是看上了这层关系,尊主可不会浪费那个时间精力去救一个手都没有的废人。 毕竟,有一块“金书铁月券”在皇帝手中…… “你……” 她竟然无言以对! 那尊主当时为何要大费周章地救她? “况且你没有手,很多事都不方便让你做,你说说如今就连吃饭都要我帮忙,你还能做什么?”林秀芩继续说道。 “你给我住口!” 这些话简直就是戳唐芷兰的心窝子啊,没了双手就连吃饭都要靠别人,除了一身毒她几乎就是废人一个,这是不争的事实! “什么你呀我呀,不就是要放些毒毒死这个毒死那个么?可你把他们都毒死了,谁给你喂饭?难道你要像那猪狗一样,用嘴拱着吃么?” 林秀芩在江湖中摸爬打滚了这么多年,嘴上功夫可不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唐芷兰能比得上的。 她字字珠玑,句句都直击要害,把唐芷兰堵得哑口无言,无从反驳。 “你到底想怎么样?” 唐芷兰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绪,林秀芩说得一点儿没错,倘若如今她莽撞行事,被尊主抛弃了,她还是没有什么活路。 “我不想怎么样,我爱张宇廉,只想能多陪在他身边一些时日。如今我们暂且不动,倘若尊主责怪下来,我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只求你保他平安。” 林秀芩收起开始的轻慢,十分郑重地看着身前不远,已经被毒素折磨得不像个人的唐芷兰。 “他何德何能竟然能得你如此对待?你没有必要为了一个男人搭上自己的性命,这样根本不值得!况且我目前还受制于人,如何能保得了他?” 唐芷兰没想到林秀芩对张宇廉的感情竟然如此深厚,她实在不能理解这个女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她破釜沉舟的勇气究竟是哪来的? “值不值得只有我自己心里明白,而且也是我心甘情愿的,只求你能成全我,除了他的命,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你……”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 琨宁殿。 隆国二皇子的府邸。 隆琨的住处是单独的,并没有在隆国皇宫内,但他的琨宁殿却建成了宫殿的模样,颇为气派,墙体全用坚固的黑矿石打造,坚不可破。 大门外形霸气,合上门后一只昂首挺胸的黑狼栩栩如生,彰显了他本人的狼子野心。 琨宁殿守卫森严,除了隆琨本人,就连“军师”皋特进出都要进行严格的检查,因而要想传递出什么消息十分困难。 “见过魅娘姑娘!” 两位穿着普通棉布衣服的厨娘向来人行礼。 这里是二皇子隆琨的专用膳房,平日里不准任何人靠近,但这个魅娘近日来很得二皇子的喜爱,她们可不敢怠慢。 “嗯!奴家想亲自为二皇子做些揽月江南的小馒头,不知几位姑姑可否行个方便?” 魅影微微福身,丹凤眼中流转着神奇的色彩,那模样好似十分渴望能让二皇子品尝一下她的手艺,又好似带着说不出的羞涩,有着不容抗拒的魔力。 “这~不瞒姑娘,殿下的饮食必须由专人制作,而且要经过检验才能送去……” 其中一位厨娘面露难色。 “姑姑,您这是怀疑魅娘对殿下有二心么?呜呜……” 魅影用手帕掩面而泣,手帕上沾有特制的药粉,眼泪刷地就出来了。 “哎~不是不是,老身怎么敢如此揣测姑娘。” 厨娘连忙罢手,这魅娘如今正当宠,要是她在二皇子面前说一句什么,那她的饭碗保不住都是小事,要是被发配到军营去就是大事儿了! 这年头隆国正在筹谋对揽月王朝的边城出兵,要是被发配到军营去了定然是朝不保夕,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请姑姑通融通融吧,奴家也是想向殿下表明心意啊,如果出了什么事就由奴家一力承担,绝对不会牵连到二位姑姑的。” 魅影没想到这隆琨的两位厨娘倒是敬业,她从袖中拿出了两只白玉镯子,不动声色地分别塞在了她们各自的手中。 “如此,那姑娘请吧,您要做什么老身在旁边给您打下手!” 另外一位厨娘见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们也不好再推辞,况且魅娘给她们的镯子入手的感觉就价值不菲,她俩一年的工钱加起来都买不起这么好的东西。 “那就劳烦姑姑帮奴家传火了。” “不劳烦不劳烦,姑娘快进来吧。” 这魅娘专门为二皇子做点心,而且她们还能在厨房守着,应该不会出问题才是。 魅娘进得膳房,把外袍脱掉放在一旁,并将衣袖利落地挽起。 和面、揉面、定型,她动作麻利,看得在一旁打下手的厨娘眼花缭乱,对魅娘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人长得这么漂亮不说,还能下得厨房,真是难得啊,怪不得二皇子这么喜欢这个女人啊。 魅影加了些盐在面粉里,发面的时间大大缩短,而且蒸出来的馒头更加松软可口。 没费多少工夫,一笼屉热腾腾的小馒头出锅,她拿起专用箸挑了一些放进食盒。 “多谢两位姑姑,剩下的就留给你们吃吧!” “这怎么行?姑娘是做给殿下吃的,我们两个老婆子可不敢造次。” 一位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厨娘连忙罢手。 “姑姑不是说殿下的吃食要经过检验吗?姑姑你们品尝的话,就当做检验吧~” 魅娘才不信她们两个没有一丝想法。 白面和大米是揽月王朝的主产,自番族四国联盟建立以来,双方友好通商,揽月王朝每年都有大量的粮食买给各番国商人,双方互惠互利,价格也相对比较低廉。 不久前,隆国的屡次骚乱惹怒了揽月皇帝,皇上下令暂停双方通商,禁止商人之间私自买卖,于是隆国以前囤积米面的商人便大幅涨价。 如今隆国的牛羊以及动物的皮肉便宜,但白面和大米不仅量少而且价格高昂,只有少数大户人家和皇家官家能吃得起。 而白面做的馒头有些人一辈子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能吃上了,面对如此诱惑,两位厨娘怎么可能不动心? “这~我们怎么敢怀疑姑娘的良苦用心,姑娘还是将这些都带走吧~” 话虽这么说,但厨娘的眼睛却紧紧盯着锅内精致小巧的白面小馒头。 它们每个的个头儿都一样大,看起来真的很好吃啊,自己肚里的馋虫正止不住地往外爬! 她们下等粗使婆子,平时只给主子做吃食,自己可没有胆子敢偷吃白面,更不用说能吃到揽月的特色小馒头了。 “两位姑姑客气了,这些权当是魅娘感谢二位姑姑的谢礼吧!魅娘就先行一步了。” “那多谢姑娘,姑娘您慢走!” 如此费了一番周折,魅娘终于出了门。 其他出口都是层层把守,要想把消息送出去真的很难,幸而膳房离后门比较近,而且守卫也相对比较松懈。 她提着食盒施施然向后门走去,这里只有四个守卫。 “大人大人,行行好吧!行行好吧!小老儿我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一个乞丐求乞的声音从后门口传来。 “滚滚滚!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二皇子的府邸也是你这叫花子随便乱闯的!还想不想要你这条狗命!” 其中一个守卫粗着嗓子大吼道。 “大人,大人!求您行行好吧!” “你再不走就别怪小爷我不客气了!” 见另两个守卫要拿那手中的兵器去刺那乞丐,魅娘及时出声,并快走几步上前,“几位大哥~” “站住!” 其中一个守卫不出意外挡下了她。 “这位大哥,魅娘做了些点心,送与几位大哥一些吧。” 魅娘的脸上带着醉人的笑意,动作优雅地稍微将食盒打开了些,一股馒头特有的香味儿扑鼻而出。 “原来是魅娘姑娘,多谢你的好意,吾等现在正当差,不能擅自行动!” 右边一个高个子守卫面无表情地回到。 这个叫魅娘的舞女最近深得殿下宠爱,他们可得罪不起,要是被殿下知道了他们几个竟然吃了她做的点心,那麻烦就大了! “呃~既然如此,魅娘也不好为难几位大哥。这里有多的,就送几个给那位老人家裹裹腹吧~” 魅影故技重施,用手帕放在眼角,眼泪哗哗流了下来,好似伤心不已。 “看到他年纪这么大了还出来乞讨,魅娘就想起我那死去的爹娘,可惜魅娘不孝,还没来得及尽孝他们就故去了,呜呜……” “这~姑娘你可别哭,要是被殿下知道我等惹你如此伤怀,定然会责罚我等的。” 一个守卫见这么貌美娇弱的美人儿掉眼泪,手脚都有点儿慌了。 他们在隆国极少见到魅娘这样肤白貌美的娇小美人,隆国的女子皮肤都有点黑,而且五官长得也比较客气,最漂亮的就属隆芙清“清公主”那种类型的了。 “呜呜……” 魅娘继续佯装伤心。 “老大,你就让姑娘赏几个给那老头子表示一下吧,这样也好赶紧将他打发走免得惹姑娘伤心,不然殿下怪罪下来,咱们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另外一个守卫看着高个子的守卫,眼中有些责怪之意,那意思好似不懂得怜香惜玉就是很大的罪过。 最后魅娘终于得到允许,她特意挑了几个馒头给门口的老乞丐,老乞丐热泪盈眶磕头叩谢后便离开了。 …… “魅影来信!” 风影从门外飘了进来,所有人全都盯着他手中的馒头,这是他们交换信息的方式。 “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如今传信来定然是隆琨有了什么动作。” 仿影顶着君御北的脸坐在首位,说话的声音都与君御北相差无多,但他们几个还是能分辨出来。 暗影二话不说一把将馒头拿了过来,轻轻一掰,里面露出了一个小指甲盖大小的好似没有和开的白色面疙瘩。 这个馒头要是在揽月王朝被别的人发现了,掰开也不会起太大的疑心,说不定还会随手扔了这面没有和好的馒头,毕竟馒头在揽月也不值钱,但他们不一样。 风影在一旁连忙递过来一个装满水的茶杯,暗影将白色的面疙瘩捻住,轻轻地放进了杯里。 因为是熟的,面疙瘩掉进茶杯里起初并没有什么反应,约莫等了半刻钟的功夫,面疙瘩开始发生变化~ 杯中的水开始逐渐变成晕白色,直至将杯中的茶叶掩盖,一个黑色的如绿豆大小的特制蜡丸浮了上来,在常人看起来也不过就是一颗误掉入面粉的铁绿豆。 “哎哎!我来我来!” 暗影正想伸手去将其取出来,风影连忙拉住他的袖子,跃跃欲试。 暗影一个眼刀过去,直接砸在了风影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爪子上。 你小子说话就说话,拉拉扯扯地像什么样子? “暗影,你就让他来吧!” 仿影来到桌前,也将视线放在了那个杯子上。 虽然暗影是夜影军的统领,但他们几个情同手足,主子没在的时候倒也比较随意。 如今主子去了这么多天一点音讯都没有,倘若隆琨那边有什么动静的话,他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以免被打个措手不及。 “太好了!” 风影见暗影收回了凌冽的小眼神,连忙松开爪子,小心翼翼地将杯中的东西捻了起来。 “呃~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以前只知道有这种传信的方式,但并没有真正见过和操作过这个,所以才会那么激动地自告奋勇…… “还是交给我来吧,别在那里浪费时间!” 暗影实在忍不了,一把夺过蜡丸,用内力将其控制在仿影刚点燃的油烛上方。 随着时间的推进,一滴滴黑色的特制蜡逐渐滴在桌上,这种蜡只有用烛火最上面的那层略微带蓝的火焰经过半柱香时间的熏烤才能融化。 待到外面的表层已经融化得差不多的时候,暗影这才收手,将其放在掌中,用内力烘烤一阵后,掌心终于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小纸团。 暗影直接展开,扫了一眼之后,脸色变得凝重。 “说了什么?” 风影将纸团拿了过来,看了之后沉默不语,顺手递给了仿影。 仿影看完后微一用力,手中的纸条便成了细末,一阵轻烟飘散在空气中。 气压一下子低了下来,三人的面色都好不到哪里去。 “如今怎么打算?” 风影靠在桌边,双手抱胸,率先开口。 “隆琨知道主子不在这里,定然会发动大规模袭击。目前我们仍未全部查清潜伏在民间的‘苴子’宿主究竟有多少,一旦暴乱,我们的人手不够,恐怕难以控制局面,更何况我们还要谨防隆琨使些小手段动摇军心。” 仿影沉吟一阵后开口,分析了目前的形势。 在渚城的兵力只有三万,而且若是隆琨卑鄙地在己方军队中散布王爷没在军中的消息,那定然会动摇军心。 “苴子”这种恐怖的毒虫本来就让人心生恐惧,一旦交战,士兵们若发现主帅不在,很容易临阵脱逃。 “主子如今不知道什么情况,我们……” “报!” 暗影开口,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一个前来报信的士兵打断,人未到,声先行。 屋内三人立马各就各位,仿影坐在首位,暗影隐身在暗处,风影则在仿影旁边立着伺候。 “启禀王爷!您的宝马刚不知从何地赶来,如今正在院中休憩,小的们已经给它喂了上好的草料!” 他们对于王爷神出鬼没的宝马已经见怪不怪,也没怎么多想,以为王爷让它自己去外面玩儿了。 心里还暗暗佩服,王爷果然是王爷,也不怕这么好的马被别人牵走了…… “嗯,你现下去吧,本王待会儿自会去瞧瞧它。” 仿影端着茶杯轻喝了一口,与君御北的动作一模一样。 “小的告退!” 待那人走了之后,风影站不住了,急得差点儿跳起来,“玉卢!玉卢怎么单独回来了?主子是不是出事儿了?!” 暗影从暗处出来,脸色黑沉入墨,“主子曾交代过,若是遇上了麻烦会让玉卢回来通知我们,玉卢应该是回来报信的。” “既然如此,你们带一批夜影军随玉卢前去找主子,我继续在这里稳住阵脚。” 仿影眉头紧蹙,看着暗影和风影。 他目前顶着主子的脸,一举一动都有隆国的眼线盯着,不能擅自离开。 “不行!隆琨随时都有可能发难,还是我一个人去吧,我风影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护主子周全!请你们一定要守住渚城,等着主子归来!” 风影一脸坚毅,挺身而出。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吊儿郎当的时候,主子有危,他们就算拼了命也要为他守住渚城。 “既然如此,今夜你便跟着玉卢去一趟,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 无涯雪山。 五灵已经到了山脚,发现山下竟然还有人搭着帐篷,貌似在这里还住了不少时间。 因为他们做饭用的柴火堆了不少,而且从火堆燃烧的痕迹推测,余烬也不像是刚刚才烧没多久。 两匹上好的马在不远处溜达,马粪不仅堆成小山,而且还都结冰了。 “等等!” 绿洛阻止了其他几灵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 “绿洛大哥,有什么不对吗?” 蓝苏用手指勾着一缕蓝色头发,偏头问道。 “王爷不可能在那个帐篷中,我们从旁边绕上山,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绿洛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帐篷,材质上佳,一看就是富家子弟才能有的手笔,而且凭周围的柴火和足迹判断,那帐篷里的两人应该是专程到此地来游玩的。 再说了,先不看王爷的马在不在这里,他急着找千年冰莲给姑娘,可不会有这么好的闲心在这里耽误工夫。 “好!” 四灵没有意见,在大事上一般都是绿洛说了算。 因为它们知道,绿洛通常不会做出对己方不利的判断。 五灵悄然从侧面上了山,接着便各自召唤雪山上的相关兽类,对雪山进行地毯式搜索。 “绿洛,雪地鼠传来消息,那边有很多尸体,我和白龙去瞧瞧。” 灰苜看向绿洛,矮胖的身子在雪地上打了一个滚儿。 这雪山的雪十分干净,要不是情况不允许,舒舒服服地洗个雪澡也不错。 “嗯,你们要多加小心,这里还有其他雪兽,尽量不要起冲突,如果能从它们口中得到王爷的消息,那便再好不过。” 绿洛蛇眸微凝,看着灰苜和白龙。 “绿洛大哥,我们也分头行动吧!”红娇开口。 “如此也好,一炷香的时间后在山顶汇合。” …… 山脚下。 “公子,我们等了这几天,一个人都没有回来,料想他们已经葬身雪山了。” 方臻见自家公子睡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的,不得已提醒。 公子的心是不是太宽了点儿? 这几日好似一点都不在乎能不能得到千年冰莲,每日吃饱喝足了之后就是睡觉,就算睡不着也眯着眼,赖洋洋的没有一点儿精神。 公子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么? “方臻,不要吵本公子。” 钱黎笙翻了个身,闭着眼继续与不知道是与周公还是李公约会去了。 “公子,既然他们没有音讯,咱们没有必要再等下去,还是先回揽月诚吧?” 方臻没有别的意思,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生活久了,改天回去都像个野人了,要等消息回去等也行啊! “回去干嘛?你能找到鸢儿么?没有鸢儿本公子什么地方都不想去……” 钱黎笙声音闷闷的,表示很不开森~ 他已经觉得人生没有什么意义了,挣再多的钱有什么用,见不到心爱的女人比没钱还难受~ 第一百六十四章 真是胆识过人啊 …… “这~紫鸢姑娘究竟在何地属下也不知,但属下认为,如果不去找的话,那见到她的机会就更渺茫了,她应该也不会突然出现在这杳无人烟的地方吧?” 方臻边说边小心翼翼地盯着钱黎笙的背影。 他真是不知道该说甚么好,公子啥时候也这么孩子气了? 天知道那个紫鸢姑娘究竟给自家公子下了什么迷魂药! 公子连她长神马模样都不知道,居然就这样死心塌地念念不忘,这真是这世上最苦逼最没希望的暗恋了! 一向精明的公子,看起来风流不羁,其实在感情方面真是少根筋啊! 您喜欢就去找啊,干嘛还要偷偷摸摸的,至少见个面啊,要是那紫鸢姑娘长得忒丑,也好趁早断了心思吧~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要在青楼找? 这揽月王朝还有一大把身家清白的姑娘排队等着您垂怜呢! “方臻,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聪明?那些派出去的都是些饭桶,本公子还得亲自去找!” 方臻的话说完后,钱黎笙沉默了一阵立即起身,从一旁拿过外袍披上就往外面走去。 “哎哎!公子!你等等属下,这些东西还没收拾呢!” “不要了!” …… 香又来酒楼。 不得不说人家钱公子有任性的资本。 自从上次重新装修和整顿之后,香又来的生意直赶之前的盛况,因而钱黎笙就算天天在雪山下睡大觉,也有源源不断的银子流入他的口袋。 根据东家的要求,掌柜的专门在香又来一楼开辟了一方台子,隔日请一个能说会道的说书先生来坐堂,讲讲奇闻异事或者豪门官家的秘辛。 这一来更是堂堂爆满,二楼的包间全都提前三天预定出去不说,有的时候一楼连站的地方都没有,挤得满满当当的。 为此,掌柜的还特意向东家申请,专门另外定做了一些供人临时坐的小板凳。 专程来看戏的人使用这些板凳也是要收钱的,更不用说其他人的饭菜、点心、茶水等等各种几乎都是收入的来源。 哐! 醒木一声响,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台上的先生身上。 这先生姓胡,年纪不大,但口才甚好,幽默风趣,故事也是妙趣横生,很得众人喜爱。 胡琼生特意喝了两口酒提神,昨夜又去挖猛料了,一晚上没有睡觉,今日还能坚持着来说书,已经很不容易了。 “各位客官,感谢大家对小生的支持,上一回说到,那狠心小姐大婚当日,被弃父子拦轿哭诉,怎奈小姐翻脸,拒不承认……” 胡琼生正在讲述一个官家小姐与普通镖师私通,生下私生子后却为了荣华富贵另嫁他人的故事。 他在酒精的作用下带着微醉的语气,时而激动地拍桌,时而伤心地流泪,时而模仿故事中人物的动作~ 如此声情并茂、添油加醋、手舞足蹈、眉飞色舞的演绎看得众人是连连叫好,喝彩声不断,大方阔气的看客会不时打赏些银子。 胡琼生的故事都是从众多新鲜的素材中抽出来,并加上合理的想象、推理等润色的工序之后成型的,因为那些前人讲过的已经过时的段子早没了新意,也不会有人买账,所以来听他说的人便异常多。 不过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直接指名道姓地说故事的主人公究竟是谁,要真的用真人真事来说书,他恐怕早就没有活在这个世上了! …… 二楼雅间。 卢儿扮演的“南宫紫”盛装打扮,姗姗来迟。 她顶着厚重的头饰进到房间的时候,发现里面坐了三个妙龄女子,她们正津津有味儿地听着楼下先生的说书,精彩之处靠窗的一位红衣女子还拍手叫好。 “哟!南宫妹妹真是架子大呢!让姐姐们好等啊~” 由于是练武之人,即使开门的动静再小也逃不出其耳力,身着红衣的孔琼玉姿势没变,转头嘲讽地看了一眼穿得花枝招展的南宫紫。 居然还戴个面纱?长得多倾国倾城么? 视线上移,待看到南宫紫的脑袋后,眼角不由得一抽。 这女人的头上到底戴了多少只朱钗? 她是太俗还是故意炫富?不是没嫁成钱大公子吗? “这~不好意思,请各位姐姐恕罪~妹妹在这里赔不是了。” 卢儿见红衣女子语气不善,心中有些打鼓,自己啥时候得罪她了? 这屋内三个女子,她一个都不认识,而且这种场合她也没有来过,她们都是实打实的官家小姐,即使自己如今顶着南宫紫的身份,她也觉得自己天生就矮了一头~ 更何况,如今人皮面具毁了,她的脸要是被她们发现,从今以后就再难有立足之地了。 开始的喜悦变成了忐忑,希望这三个女人不要为难她才好,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下台。 “南宫妹妹,这么久了咱们姐妹都没有好好聚聚呢,你还不认识几位姐姐吧?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庞小柔着了一身白色织锦的长裙,发髫上斜插着一支翡翠所铸的玉簪子,姿容清丽秀美。 她主动起身,脸上带着笑,亲昵地拉过“南宫紫”。 “多谢姐姐,您是庞姐姐吗?” 卢儿对于这个白衣女子很有好感,料想只有庞小柔才会这么知书达理。 随着走动,她头上传来朱钗相撞的声音,引得屋内另一个女子侧目。 “对对~来,这红衣姐姐是四大世家的孔二小姐,这黄衣姐姐是尚书家的周大小姐!两位姐姐,这便是小柔给你们提过的丞相大人家的义女南宫紫。” 庞小柔故意说出“义女”两个字,话中的贬低意味明显。 她们几个都是嫡女,野生的凤凰不如家生的鸡,在她看来,南宫紫这个半路捡来的义女,连个庶女都比不上,要不是为了报去年选妻大典的仇,她根本不屑和这样的人说话。 “紫儿给两位姐姐见礼。” 卢儿向孔二小姐和周大小姐行了标准的见礼,自信自己行礼动作与大家闺秀无异。 黄衣女子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在自己的位置上聆听着楼下讲的故事。 “妹妹不必多礼,两位姐姐心胸开阔,定然不会计较妹妹无意来迟的。” 庞小柔引着“南宫紫”见过孔琼玉和周梓云后,拉着她到一旁坐下。 “多谢两位姐姐!多谢庞姐姐!” 卢儿没想到庞小柔这么和善,并且其他两位小姐也没有怎么为难,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哎~周姐姐,胡先生说的故事我怎么觉得甚是熟悉啊!” 孔琼玉看了一眼周梓云,最近她俩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一见面也不再像往常一样吵架,如今倒也能正常地说上话。 “能不熟悉吗?听说胡先生的故事都是有真实出处的,发生在市井的故事都逃不过胡先生的那只笔,全都给记录了下来。” 周梓云一身淡黄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蝴蝶百水裙,身披淡黄色的翠水薄烟纱,头梳流星逐月髻,大家闺秀的气质显露无疑。 她优雅地捻了一块小巧的云华糕,放进嘴里细细品尝。 云华糕是香又来酒楼的特色,外形小巧精致,浅绿色带着淡淡的荷香,入口丝滑,甜而不腻,咽下后唇齿留香,让人百吃不厌,每次来听评书她都必点这道糕点。 “真的假的?怪不得!你说那个狠心女人究竟是谁?大婚当日奸夫都找上门来了,她居然矢口否认,可怜那孩子啊,那么小就被亲娘抛弃了~南宫妹妹,你可知道那不知廉耻的女人是谁?” 庞小柔接着周梓云的话道,说到一半却将目光放在“南宫紫”的身上。 她对南宫紫可关心得很,南宫紫出嫁那日的细节她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外面彩旗飘飘,还妄想攀上钱家那棵摇钱树。 “这……妹妹刚来,还不甚明白先生讲的故事,请庞姐姐见谅~” 卢儿有点囧,那孔二小姐说的怎么跟她的经历有几分相似? 婚礼当日奸夫找上门,还有个孩子? 她好像记得当日和钱公子大婚,出了相府还没上轿时,就有一个不知从哪儿跑出来的熊孩子抱住她的腿喊“娘亲”! 还有一个瘸脚的高大男人上来就说了一通她听不懂的话,大意就是孩子他会养大,就让她去钱府享受荣华富贵之类的话,她当时气急还没怎么在意影响,现在才发现这特么的是个严重的坑啊! 有人故意要害她?!哦不,是害真正的南宫紫! 当日那么多人都在场,那件事就算不是满城的人都知道,如今被当做蓝本成了说书先生的话料,恐怕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噢,这也对,是姐姐考虑不周~对了!孔姐姐周姐姐,如果小柔没有记错的话,南宫妹妹已经嫁人了吧?如今怎么还在相府啊?是钱公子亏待与你么?” 庞小柔话锋一转,说到了卢儿担心的问题上来了。 “对啊~本小姐听说当日的场面还不小呢,看钱公子不像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主儿啊,难道是妹妹有什么难言之隐,惹得钱公子不愉,才落得个被赶回娘家的下场?” 孔琼玉虽然眼睛盯着一楼台上那个说得眉飞色舞的胡琼生,可耳朵却没把屋里的动静落下。 “孔妹妹,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听说当日南宫妹妹被不明身份的歹人劫了去,连钱府的门都没有进呢,哪里有被赶回娘家之说?南宫妹妹,不知姐姐说得可对?” 周梓云顺着话说道,端起茶盏,茶盖轻叩几下杯缘,轻轻吹了口气,满意地看着一片片翠绿的茶叶在水中翩翩起舞,而后才抿了抿,盖上茶盖,唇齿留香,沁人心脾。 “这……” 卢儿无言以对,这几个女人看似无害,可句句都在揭她的伤疤。 “哎呀!原来是这样,妹妹你竟然还能完好地活着回来,你给姐姐们讲讲那经验刺激的场面吧?你有没有被歹人破了身子?如何逃出来的?你这戴着面纱,不会是被歹人毁了脸吧?” 庞小柔说着就要去拉“南宫紫”的面纱,现在她已经笃定这个女人定然是被贼人毁了容,她心里不由得闪过扭曲的快意,可还是想亲眼见见她的脸。 “啊~姐姐说笑了,怎么会呢?妹妹无碍,不劳姐姐挂心了~” 卢儿连忙躲过庞小柔的动作,嘴里陪着笑,心里打着鼓。 看来今日必定要栽在这几个女人手中了,自己还是太嫩了,光是夹枪带棒地耍嘴皮子,她都不是她们的对手。 “哎~妹妹,你躲什么呢?就算真的毁了容,我们也不会笑话你的,孔姐姐周姐姐,你们说对不对?” 庞小柔跟着她的动作,靠近“南宫紫”,势必要将她的面纱扯下来,这种事要是孔二小姐来做轻而易举,可孔琼玉现在好似只对下面说书的先生有兴趣。 “对呀,南宫妹妹,庞妹妹也是一片好心,你就让我们看看吧,我们府里说不定刚好有治你伤疤的药呢!” 周梓云似笑非笑地看着“南宫紫”,说话间已经开始坐直身子,好像要亲自动手来瞧瞧。 “多谢两位姐姐关心,妹妹并无大碍,今日身子有些不适,就先行告辞了~” 卢儿见形势不对,想赶紧撤,话说完就已经退到门边了。 秋菊在门外等候,只要她一出门秋菊就可以抵挡一阵。 啪! “南宫妹妹,怎么这么着急走啊?是不是姐姐们招待不周了?” 在卢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背后就已经多了个红影,刚刚还仿若未关心屋内之事的孔二小姐,如今已经闪身到她身后,并且还将门死死堵住了。 听说孔家是四大世家中唯一习武的世家,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这孔二小姐露的一手让卢儿的心顿时拔凉拔凉~ 今日逃不过去了! “呃~不是不是~周~周~” 卢儿此刻想死的心都有,她从进来连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好么? 可目前的形势下她哪里敢说不周? “既然招待周到,那就坐下继续听先生说书吧~” 孔琼玉又迅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瞅着下面台上的胡琼生。 她以前从来不觉得原来评书还这么有趣,更有趣的是那个胡先生,看起来年纪不大,却能有如此造诣,要不是他无权无势,自己定然要将这样的男人收到府内,放在身边逗逗乐,生活也定然有趣许多。 “对呀,妹妹……” 周梓云走上前拉住了“南宫紫”的胳膊,转移了卢儿的注意力,并且使了眼色给一旁的庞小柔。 庞小柔眼疾手快,一把扯掉“南宫紫”的面纱。 “啊!” 庞小柔被那惨不忍睹的脸吓得倒退几步。 “天啦!” 周梓云也瞧见了,脸色一变,连忙放开拉着“南宫紫”的手,往屋内退了好几步。 “这么丑?!二位姐妹莫怕,南宫妹妹一副花容毁成这样都敢出来见人,真是胆识过人啊~” 孔琼玉听见庞小柔和周梓云的声音回头,在卢儿还没来得及用手捂住脸的时候便瞧见了她的脸~ 那上面没有化脓流水,但却皮肉外翻,刀口交错,看起来与那从坟墓爬出来的变异尸体没多大差异,胆儿小的看了晚上特定得做噩梦,不过她习武之人什么恶心的伤疤没有见过,倒也觉得没什么。 “这面纱太厚,捂着多透不过气啊~” “你们~” 简直欺人太甚! 卢儿见孔二小姐将庞小柔手中的面纱拿过去后,随手一扬就从窗口扔了出去! 她真是想要一头撞死在墙上! 酒楼下面那么多人,她怎么敢就这样出去?这些女人简直就是蛇蝎心肠! 虽然“南宫紫”的名声并不好,但这样一出去肯定会引来轩然大波,自己下半辈子就完了! 正在这时,下面的评书也告一段落,许多专门听书的客人已经开始离开。 孔琼玉瞥了一眼台下,见胡琼生的身影已经不在,连忙往外疾步走去,“本小姐先走一步,你们慢慢聊!” “周姐姐,我们也先回去吧,娘亲最近心情不好,小柔不敢在外面多待。” 庞小柔心中一开始的害怕变成了喜悦,终于坐实了自己的猜测,这南宫紫被毁成这样,再也没有资格参加选妻大典了。 今年的大典,她庞小柔一定会一举夺魁,成为北王妃! 只要有了王爷做靠山,那娘亲担心的问题就不会发生的,王爷手上应该还有一块“金书铁月券”,到时候自己成了北王妃,他的不也是她的了? 只要皇上不同时查北王爷和庞府的铁月券,那事儿就能蒙混过去…… “好吧,南宫妹妹,麻烦你结账了。” 周梓云不敢看“南宫紫”那张恐怖的脸,说话时快步朝门外走去,速度之快好似身后有可怕的鬼魅在追赶她一样。 “你们简直太过分了!秋菊秋菊!” 糟了!她的银子好像没带够! …… “站住!” “呃~这位女侠,不知有何贵干?” 胡琼生一松懈下来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这突然冒出来的红衣女子是何意? 打劫的吗? 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荷包。 这才刚刚挣了钱就有人来打劫,他这小钱挣得多不容易啊,整夜睡不成觉不说,连上房揭瓦的事儿都要干! 哪儿来的瞎眼打劫的,也太没良心了! “你要去哪儿?” “去哪儿?睡觉啊!呜啊~” 胡琼生打了个呵欠,眼睛半睁了一条缝,好像不是打劫的…… 此女身着布料上乘的大红流苏裙,上绣缎花云纹,一条红色缎带束在腰间,左侧佩戴一块罕见的冰花芙蓉玉,袖口上还用银丝线勾出了几朵牡丹,柳眉幽眸之间透露出一股英气。 凭他多年的眼力,这一细瞧才知,原来是那孔二小姐孔琼玉! 第一百六十五章 还不认识小爷了? …… 孔二小姐挡住自己干嘛? 要换做以往,胡琼生一定会趁机问几个问题,不过他现在很困,没时间搭理她~ 于是某个头脑不甚清晰的先生绕过孔琼玉,继续往回走。 “睡觉?!你这大白天的睡什么觉?” 孔琼玉心中不由得腹诽,青楼也有白天开张的,就那什么香涫楼~ 难道这厮赚了钱就去青楼快活?还好男风? 想到这里,她浑身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真是人不可貌相…… “女侠,揽月王朝有那条法令规定白天不准睡觉吗?” 胡琼生半睁着眼眸,看了一眼又挡在面前的孔二小姐,不明白她既然不抢劫,拦住自己干嘛? “呃~好像没有~” “那不得了,请你不要挡着道儿了,我实在困得不行……” 胡琼生说完之后就直接往地上一栽,实在受不了了,好困好困~ “哎!你醒醒!” 孔琼玉见他要倒,本想用手去接住他,可转一想,这里虽然不是热闹的大街,但还是有人不时经过,男女授受不亲,要是传到她爹的耳朵里,她就惨了~ 于是她连忙用藏在袖中的匕首手柄撑着胡琼生的身子,免于他摔在地上。 “喂!你真睡了啊?!” 这家伙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难道他说的睡觉真的只是单纯的睡觉,而不是去青楼? 她的心底不知为何竟然隐隐升起说不出的喜悦,原来他不是那样的人~ 可他昨晚干嘛去了?竟然困成这样? 胡琼生身材清瘦,但比孔琼玉高出一个头,由于匕首太短,她和他靠得很近,近得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混着淡淡酒香的青草气息。 从远处看,两人好似拥抱在一起~ 她第一次离一个男子这么近,只隔着一个手柄的距离,只要她一松手,她的身体就会和他紧紧相依~ 不知为何,她的心底竟然有着有着莫名的渴望,好想好想触碰他…… 想到这里,她的耳根不由得有些泛红,就算平日里大大咧咧舞刀弄枪的,可她也是名门闺秀,接受过的男女之防的教育可不少。 “小姐!” 此时,一个穿着杏色衣服的丫鬟匆忙跑来。 “啊!稻儿,你来得正好,想办法给他找个地方休息。” 孔琼玉连忙回神,见稻儿来了心中松了一口气,可同时也有点淡淡的失落浮现。 “小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这人是谁呢?” 怪不得刚才小姐跑得那么匆忙,稻儿的眼中放着八卦的光,这是哪家男子竟然能得到小姐的垂怜? 天啦天啦! 小姐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真是难得一见啊! 去年小姐没有被选中为皇家儿媳,小姐一点都不伤心,难道是心中早已有所属? “胡说八道什么,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孔琼玉压下心中异样的情绪,对稻儿的反应不由得无语。 这死丫头有必要这样吗? “噢~啊?怎么是胡先生?他怎么啦?” 稻儿见是刚才的说书先生,心底升起的八卦小火苗顿时偃旗息鼓。 虽然胡先生很有才,但小姐应该不喜欢这种类型的。 再说了,就算小姐喜欢,老爷也不会同意的,一个丁点儿武功都不会的说书先生是没有半点儿机会和身份尊贵的小姐在一起的~ “睡着了!” “啊?不会吧?” 稻儿严重怀疑这胡先生不是装的就是被自家小姐打晕的! 因为就算亲眼所见,她也不相信有人在大街上站着睡觉。 “你敢怀疑本小姐?” 孔琼玉一个眼刀砸向稻儿。 “奴婢不敢,小姐让我来吧!” 稻儿打算将胡先生的身体接过去撑着。 “哎!就你那小胳膊小腿的没那个力气,拿些银子去找两个男人来。” 孔琼玉不得不承认,如今她并不想其他女人触碰胡琼生的身体,就算是她的丫鬟她也不想。 “噢噢,奴婢遵命!” …… 暗冥神殿。 “尊主!” 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见过二位护法!” 殿内值守的一名暗使现身。 “尊主出去了?” 黑无常冷冷地开口。 黑白无常在雪山搜寻了几天没有丝毫踪迹,便留下剩下的人继续找,他俩先回来向尊主禀明情况,以防尊主治他们一个拖延之罪。 “回左护法,尊主在寝殿,不过如今尚未醒来……” 暗使低头恭敬地回话。 “尊主怎么了?”白无常眉头一挑。 “属下不知,冥医说尊主睡着了。” “睡着了?!”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同时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尊主此人心怀仇恨,警觉性极高,晚上都难以安眠,更别说白天睡觉了~ “是!尊主还带了尊主夫人回来……” “尊主夫人?!哪里来的?长什么模样?” 白无常的声音尖了起来,面具下的眼睛闪着惊悚的光。 尊主带了女人回来本无可厚非,但手下既然叫她“尊主夫人”,那事情就惊悚了! 没有尊主的允许,暗使可没那么大的胆子叫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尊主夫人”,可如今大业未成,尊主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儿女情长了? “这个~属下不知。” 回话的暗使将脑袋垂得低低的,以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笨死了,怎么啥都不知道!黑哥,我们去瞧瞧~” 白无常一脚将那回话的暗使踢开,拽着黑无常的袖子就消失在了原地。 …… “柳儿见过左右护法!” 柳儿见黑白无常回来,连忙见礼。 “尊主呢?我们有要事禀报。” 黑无常率先开口。 “尊主正在休息。”柳儿规规矩矩回答。 “尊主夫人呢?” 白无常转了转脑袋,四下搜寻了寝殿能看到的地方,没发现人影。 “呃~尊主夫人昏迷不醒,也在休息。” 柳儿心里忐忑,不知右护法知晓尊主夫人长那模样会不会抓狂? “在哪儿休息?” “在~在尊主的床上和尊主一起……” 柳儿差点儿咬掉自己的舌头,可她说都是事实啊! “什么?!” 都睡一起了?!动作这么快? “喂!尊主夫人长啥模样?” 白无常凑到柳儿身前,用脚踢了踢地上跪着的柳儿,贼贼地道。 “呃~长得~比较客气……冥医说不要去打扰他们~” 柳儿见右护法急着想去掀开床帘瞧瞧,连忙开口,要是两位护法发现尊主夫人长得实在入不了眼,会不会直接将她从床上扔出去? “你个死丫头,尊主怎么可能睡着了,一定是受伤了,冥医都老得没用了吗?” 白无常狠狠拍了一下柳儿的头。 “哎哟~属下也不知道啊~” 正在这时,床上传来一阵响动,殿内三人立马停止了动作,屏气凝神听着床上的动静。 不会吧?! 哇咔咔!难道他们两个还在做羞羞的事? 捂脸~ “小黑,你该好好管管小白了~” 冰冷熟悉的嗓音响起,破碎了某些人的八卦之心。 “尊主!您醒了?!”柳儿惊喜地叫道。 “这是什么丑东西,竟敢爬上本尊的床?!赶紧给本尊扔得远远地!” 砰! 一个白色的不明物体从床上抛了出来,狠狠摔在了地上。 “哎呦!真的丑死了,哪个王八犊子竟敢说她是尊主夫人,本座一定扒了他的皮!” 白无常炸毛了,尊主英明神武,怎么着也得找个年轻貌美,前凸后翘,身段妖娆的火辣美女来伺候着呀! 你瞧瞧,地上的女人一张脸都污成什么样儿了?身板儿也平得跟抹布似的,简直不能看!太丑了! 一大团黑色的印记几乎占据了整张脸,那疤痕上还有一些凹凸不平的皱纹似的,侧看就好像七八十的老太婆,简直恶心得要命! 可看她的脖子和手臂肌肤又柔嫩如水,真是矛盾之极,难道此女是魔女与仙女的结合体? “小白!你俩太闲了吗?北王爷人呢?” 床帘掀开,北溟绝坐起身,脸色略微有些苍白,记忆中有一段空白。 他记得当日破阵后应该被什么力量攻击了,好似睡了一觉,醒来后竟然在暗冥神殿了?地上那个丑女人是哪里来的? “哎呦~尊主!您可醒了,您不是说任何人动了尊主夫人分毫,都要让其魂飞魄散么?” 霍清在侧殿听见动静,连忙跑了来,没曾想竟然瞧见尊主夫人被扔在了地上。 刚开始不还宝贝得紧么?如今怎么像扔垃圾一样给摔地上?尊主果然喜怒无常啊! 尊主夫人本来就虚弱的身子,这一下非得摔出个好歹来~ “本尊何时说过那样的话?” 北溟绝冷眉一蹙,如寒刃一样直射霍清。 这老头子眼瞎了吗?这么丑的女人居然还口口声声叫尊主夫人,谁给他的胆子? “呃~您不记得了?!” 霍清真的很无语,一双老腿在北溟绝的气场下差点儿站不稳。 “本尊从未说过,也没有说这个丑东西是什么尊主夫人!小白!赶紧将她扔得远远的,将本尊的床搬出去烧了重新换新的!” “小黑,你随本尊来!” 北溟绝起身,往主殿而去,话中的怒意爆棚,吓得屋内的柳儿和霍清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属下遵命!” 白无常领命将地上尊主口中的“丑东西”提了起来,考虑要扔到什么地方去~ 黑无常看了一眼那容貌丑陋的女子,并且和白无常对视一眼,紧跟着北溟绝而去。 此时尊主心情不好,要是告知北王爷失踪了,不知道尊主怎么责罚他们啊…… …… 无涯雪山。 五灵在山顶汇合。 “绿洛大哥,那边发现了很多江湖之人的尸体,看样子大部分是被雪兽袭击而死,还有一小部分尸体上有刀伤。” 白龙开口,灰苜在一旁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地上的雪。 “有刀伤?能否确定是王爷所为?” 绿洛蛇眸微凝,视线在白龙和灰苜身上流转。 “应该不是王爷,因为那伤并不像是王爷的青月弑魔刀所致。” 灰苜停下踹雪的脚,抬头回到。 “你们两个有什么发现?”绿洛看着红娇和蓝苏。 “情况跟白龙它们遇到的基本差不多,但没有发现王爷的踪迹。”红娇开口。 “我也没有发现,雪山的雪在不断变化,有可能开始留下过痕迹但后来没有了。” 绿洛一对长眉紧锁,绿灵衣的衣摆在雪风下轻舞飞扬。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蓝苏在原地着急不已。 如今姑娘被人劫走,王爷吉凶难测,小主子和金北煊下落不明,它们简直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走了! “既然青阙大师说王爷在这里,我们就算挖地三尺也要将王爷找到!” “是!” 五灵正想各自散开,突然山崖边上传来一阵动静,它们纷纷停下脚步,全副戒备凝神瞧着山崖处,谨防有什么变故。 一阵“滋滋”摩擦雪的声音在众灵耳边响起。 啪! 约莫等了片刻,一只小手从崖边搭了上来,接着又是另一只小手,然后是金黄色的脑袋,抖了抖头发上的雪。 “哎呦喂!太重了!终于爬上来了!” “金北煊!” 五灵中至少有三个全都用惊悚的眼光看着那个从雪崖边冒出来的脑袋。 它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它们对这一带搜索了很久,都没有发现它! “咋的啦?还不认识小爷了?你们几个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金北煊两只胳膊撑着半个身子趴在崖边,瞪着萌萌的大虎眼,满脸不乐意。 “你怎么在这里?小主子呢?” 红娇率先上前,并且开口问了其他几灵都关心的问题。 “妹妹在我怀里呢!但我爹爹在我背上,压得我快喘不过气了!呼!快来帮忙!” 金北煊小脸皱皱,长长吐了口气。 五灵一听这话,哪里还敢耽搁,连忙到崖边,只见金北煊用一股金色的妖灵力将一个完全被冰封住的黑影锁在自己的小肩膀上, 白龙和红娇一起将金北煊连同身后的冰人拽了上来。 “哎呦!你们几个真是没用,为什么让我爹爹被困住都不去救?” 金北煊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金色的大眼不满地看着五灵,一双爪子紧紧搂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小人儿。 它将自己的金黄短衫外褂脱了下来,用一根金色头发缠绕了几圈,将小豆芽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张圆乎乎白嫩嫩的小脸蛋儿。 “呃,是我们失职。” 白龙开口回到,感觉有点囧。 金北煊若是知道姑娘被人劫走了,会不会气得将它们挨个儿从这山顶踢下去? “金北煊,你和小主子去哪儿了?为什么出现在这雪山呢?你是怎么遇到王爷的?” 蓝苏十分好奇,蹲在它身边问。 “你问题这么多我怎么回答,那个谁,红娇!你赶紧想办法将爹爹身上的冰融了,不然爹爹会被冻坏的。” 金北煊来不及搭理蓝苏,抬眸看了一眼一旁的红娇。 而红娇正目不转睛盯着金北煊肚子上趴着的小豆芽。 “没问题,交给红娇吧!” 红娇很久没见小主子了,它真的想抱抱她,摸摸她,可金北煊那护犊子的模样,它实在开不了口,因为它知道,就算开口金北煊也不会同意的。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救王爷,其他的还是暂且先放在一边吧。 “金北煊,你就跟我们讲讲你和小主子发生了什么事好吗?蓝苏很好奇。” 蓝苏见红娇到一旁去忙活去了,用手撑着自己的脸蛋,睁着蓝色的大眼睛瞧着地上躺着的一大一小,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和谐啊。 “哼!不讲不讲,除了爹爹和娘亲,谁也甭想听!” 某只小老虎傲娇地将虎脑袋往旁边偏了过去,四下瞧了瞧并没有发现那道熟悉的身影。 “喂!你们几个在这里,那我娘亲呢?” 金北煊心中一惊,抱着小豆芽连忙坐起身,确实没有发现南宫紫,两只虎眼睛瞪得溜圆,大声质问靠得最近的蓝苏。 “呃~事情有点复杂,一句话讲不清,要不让绿洛大哥给你说吧?” 蓝苏被金北煊的反应吓了一跳,拍拍胸口后退了两步,将绿洛让在了身前。 “姑娘被不明身份的人劫走,那人功力高深,我们五个都不是对手。” 绿洛简单地说明了情况。 “这么厉害,你们五个都打不过?” 金北煊心头一惊,五灵竟然打不过一个人类,那人是得有多强的实力?! “青阙大师说那人不会伤害姑娘,便让吾等先行来救王爷。”绿洛继续道。 “他说不会就不会?你们怎么那么相信那算命的老和尚?!” 金北煊真是被它们五个打败了,一点用处都没有吗?爹爹也救不出,娘亲也护不了,真想一口一个吞了! “既然王爷、小主子和你都在,那等王爷醒了之后我们就立即赶往边城,如今你回来了我们可以即刻过去,也不用考虑在路上耽搁时间。” 绿洛没理会金北煊的抱怨,事情已经发生了,如今说废话也没用。 “我这一趟消耗的妖灵力挺多的,可能使不出来转移大法~” 破那个雪神的诅咒就花了些功夫,更何况还要背着爹爹,抱着妹妹在雪层下从地底爬到山顶。 金北煊有点心疼地垂眸看着怀中的小豆芽,妹妹从今早就开始哭闹,直到它们发现了爹爹后才睡着的,不知道有没有把她冻着呀,不过看她红彤彤白里透红的脸蛋儿,应该没什么大碍。 “绿洛大哥,你快过来瞧瞧王爷!” 红娇惊叫起来,吸引了所有灵兽的注意。 “发生了何事?” “爹爹怎么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你简直丧心病狂! …… “王爷的脸怎么这么红?” 五灵和金北煊连忙赶到君御北身边,见他双目紧闭,一手紧紧放在胸前,另一手死死握着青月弑魔刀,脸色通红昏迷不醒。 “雪已经化了,但王爷的脸色十分不正常,绿洛大哥,王爷是不是发烧了?” 不止脸色不正常,露在手臂外面的皮肤也呈红色,好像有一团火正在体内燃烧一般。 绿洛并没有言语,而是用手探了探君御北的额头,“体温高得惊人,赶紧用雪将王爷裹起来,不降温的话人都会烧糊涂的!” 白龙、灰苜、红娇、蓝苏不敢耽搁立即动手,两三下便将君御北完全覆盖,只露出一双紧闭的双眼。 “爹爹怎么会这样?” 金北煊搂着小豆芽蹲下身,小眉头蹙得像两条毛毛虫般。 “一定是在刚才那个冰蛹中待了太长的时间,冰化了身体接触空气后体温才骤高。” “那有什么办法?这样用雪埋着会不会出问题?” 金北煊抱着小豆芽换了下手,细小的动作好似惊醒了睡着的小家伙。 “咱们赶紧去找无忧大师,说不定他有办法!” 红娇焦急地说道,眼神没有离开小豆芽。 “嗯嗯~啊啊……” 小豆芽醒了来,啊啊的不知道说的啥。 “妹妹,你说什么?” 小北煊不解地看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 “小主子醒了?” 红娇惊喜地看着那个在金北煊怀中蠕动的小团子。 “嗯嗯~啊啊啊~五五……” 小豆芽恩啊了半天见没有谁反应,于是挣扎着小胳膊小腿就要往地上爬去,并且还挣脱了裹着她的褂子。 “别去地上,冷啊!” 金北煊见小豆芽想往地上去,连忙用力搂着她。 “呜啊啊啊……” 小豆芽挣扎不掉束缚,大声哭了起来,两只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跳出让人心疼的晶莹,将几灵的兽心都萌化了。 “哎哎!别哭别哭!哥哥听你的就是了~” 小北煊最害怕小豆芽哭了,她的眼泪每流出一滴就像拔掉自己头上的乖乖们一样,看得他浑身都疼! 五灵见金北煊妥协地将小主子放在地上,并且还用衣服垫在雪上,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真是让它们大开眼界! 这小主子的杀伤力真不是盖的啊! 威武霸气吊炸天的金懋虎也只有小主子能将其治得服服帖帖的了…… 小豆芽被放在雪地上后,马上就停止了哭泣,接着,她在众灵不解的眼光下,手脚并用地往王爷被埋着的地方爬去,速度之快令五灵瞠目结舌! “啊啊~” 小豆芽爬到自家爹爹身边,开始用两只手刨着雪,嘴里还咿呀咿呀的,让几灵摸不著头脑。 “哎,妹妹,你在找什么,哥哥来帮你!你别冻着了噢~” 金北煊知道妹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否则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妹妹在某些方面真的异于常人,要不是她它还找不到爹爹呢! 于是小老虎连忙上前,在小豆芽找到的地方继续拂开盖在君御北身上的雪。 “金北煊,难道王爷怀里有什么东西?” 蓝苏也凑上来,十分好奇小主子发现了什么。 “会不会是千年冰莲?”红娇问道。 “说不准,王爷到这儿来不就是为了给姑娘找冰莲么?” 白龙也蹲下身子,仔细瞧着王爷胸口鼓鼓的用手掌盖住的地方。 终于金北煊拿开自家爹爹的大掌,从他怀中拿出了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东西。 “这是~哎,妹妹,你拿它干嘛?” 金北煊才刚准备打开,就被一旁的小豆芽夺了过去,妹妹年纪不大,但速度很快! “嗯嗯啊~” 小豆芽拖着黑色的东西往君御北的脑袋旁边爬去,然后又看了看金北煊,还用一只小手刨开雪,露出北王爷被盖住的脸,指了指他的嘴。 “难道小主子的意思是把那里面的东西喂给王爷?” 红娇开口,它好像能明白小主子的意思。 “应该没错。” “妹妹,让哥哥来,你别冻着了!” 金北煊来到小豆芽身前,一把将她搂起抱在怀里,用褂子裹着她。 它单手将黑布展开,只见里面裹着一只通体晶莹剔透的白色莲花,花瓣中间的莲房散发着金色的光,看起来异常圣洁。 “这个就是你们说的千年冰莲?” “吾等未曾见过,不过此物带着金光,绝非凡品,料想应当是千年冰莲,否则王爷不会藏于怀中,并且一只手还护在胸前!”绿洛回答。 “直接喂给爹爹吃下就可以了吗?” 金北煊一双大眼中带着疑惑,不知道这个有什么讲究。 “应该是吧?” 灰苜凑了上来,鼠眼睛骨溜溜地盯着那冰莲,看起来真的是个宝贝呀! “等等!” 眼见着金北煊要将千年冰莲喂给王爷吃,绿洛开口。 “咋啦?你想贪图这冰莲?” 金北煊不满地挑衅了一眼绿洛。 “你想多了,绿洛怎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王爷此次来雪山是为姑娘寻冰莲的,若是王爷将整株冰莲全部服下,那姑娘怎么办?” “对啊!金北煊,姑娘也需要冰莲,可只有一株……”蓝苏脸色纠结地回到。 “我娘亲怎么了?!为什么要这冰莲?” 金北煊脸色一变,搂着小豆芽的爪子不由得紧了紧。 “姑娘为了治好得了瘟疫的百姓,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弹琴,耗尽了精力和血气,青阙大师说只有千年冰莲能救她!” “又是那个老和尚说的,下次见到他,小爷我一定狠狠踹他两脚!” 金北煊站起来狠狠跺了跺雪地,震得山顶一阵摇晃。 话说,远在奔赴边城路上,一辆四轮马车飞快地前行。 正在马车里面打坐的青阙,突然感觉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要不然王爷吃一半,给姑娘留一半吧?”蓝苏小心翼翼地道。 “不行!要是只吃一半没有效果,反而还浪费了,多可惜啊!千年才开一朵,你觉得王爷和姑娘还能等到下一次冰莲开花?” “那咋办?” 五灵左右为难,全都看着金北煊。 它是姑娘和王爷的干儿子,也算它们半个主子,这件事还是得它拿主意。 “小爷问你们,我娘亲现在在何处?” 金北煊脸色严肃,恨铁不成钢,这些家伙太笨了! “这~” “吾等不知……” 五灵全都齐刷刷低头,愧疚之心升起。 “那我爹爹现在在何处?” “王爷不在这儿吗?” 灰苜不解地看着金北煊,不明白它问这样白痴的问题干嘛。 除了绿洛的蛇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其他几灵全都疑惑不解。 “对!爹爹现在就在我们面前,危在旦夕!娘亲下落不明,他们都需要冰莲,但若是将冰莲留着给娘亲,爹爹也救不了,更何况你们还没有把握能马上找到娘亲!” 小北煊边说边用责怪的小眼神看着这五个块头大的家伙,脑子一点儿也不好使! 哪像自己这么聪明,哼哼哈嘿~ “哦,明白了!” “先救王爷吧!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 “你这丑不拉几的女人,竟敢爬上尊主的床,尊主能饶你一命也算老天可怜你啊!” 白无常提着昏迷不醒、半路杀出来的“尊主夫人”,四下找地方准备将她扔掉,可从暗冥神殿出来一圈儿,不知道扔什么地儿,左右为难。 扔山里吧,又容易被野兽吃掉~ 扔河里吧,又可能被淹死~ 还是扔到什么村儿里去,能不能活下来就听天由命吧! 不是白无常心善,而是看着这“尊主夫人”挺可怜的,虽然活着不如死了好,但死了究竟有什么好谁也不知道。 再说了,听冥医的口气,尊主之前还挺宝贝这个女人的,难道是因为突然变丑了才被尊主嫌弃了? 万一啥时候尊主又脑子抽风想找回这个丑女人,那这个女人有什么好歹的话,到时候自己不就遭殃了?! 想到这里,白无常本想使劲儿扔到河边的一棵树下,最后还是改变了注意,收了力道,动作不那么粗鲁地将她背靠着树放在地上。 “唉!这可是本座迄今为止做的唯一一件好事!你自求多福吧!” 放下之后,白无常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村子,转身离去。 …… “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玉静,你是不是把她藏起来了?” 谭济世见到官府贴的告示才知道,韩玉静竟然失踪了,相府悬赏提供线索,却好几日都没有消息。 谭济世着急不已,他觉得鲁先均一定知道韩玉静在什么地方,因而才来找他。 “谭济世,我想你没有明白你自己的处境,竟然担心起别人来了!” 鲁先均背对着谭济世,话中波澜不惊,听不出情绪,他藏于袖中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当年的事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她,上次她从你这儿回去就已经疯了,你还想怎么样?!” 谭济世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不明白昔日的好友为何会变得如此可怕? 鲁先均的心里已经完全扭曲了,他就连曾经最爱的女人都能下如此狠手! 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自己今日来就没想着活着回去,什么狗屁天下大义百姓苍生,在知道韩玉静失踪了的那一刻,他已经全都抛诸脑后了! “我没想怎么样,这些都是她自找的,她根本没来我这里~再说了,你以为一个疯女人还能记得这个地方?” “你是不是强迫了她?你这个禽兽!你知不知道她已经怀孕了?!” “知道又怎么样?她已经怀上了,就算我要了她,孩子还是南宫凌的,你是大夫比我清楚,不是么?!” 鲁先均在衣袖中敲动的手指猛地收紧。 天杀的! 她居然又怀上了南宫凌的孩子! “你……你简直丧心病狂!” 谭济世见鲁先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真恨不得手刃这个魔鬼般的男人,他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念在你喜欢她多年的份儿上,今日就不跟你计较,你走吧,以后你若再敢如此无礼地跟我说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请你给我说句实话,她究竟在不在这里?” “不在!” “好!算你狠!” 谭济世拂袖离去,不会功夫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败笔,否则定然会忍不住杀了鲁先均。 待谭济世走远后,鲁先均才起身,屋内的光线很暗,他轻车熟路走到一堵墙面前,用手在墙壁上的不同位置各敲了一下。 敲完之后,他等了片刻,墙面突然响起一阵摩擦的声音,接着便向旁边打开,露出一个一人高的入口。 里面黑黢黢的,他并没有点灯,直接跨步进入,而后那堵墙便原样合上,从外面看不出异样。 …… 鲁先均进了密室,一路往前,通道中隔很远才有一盏摇摇欲坠的灯,不过这并不影响他视物。 走了一小段距离后,他的步伐加快,最后直接用上轻功,昏暗的烛火一阵闪动,斑驳的石头壁上,只留下一道飞速而逝的残影。 终于,他来到了一间明亮的屋子,屋内点缀了两颗夜明珠,亮如白昼。 “盟主!” “她怎么样了?醒了没有?!” 他的话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气! “期间醒了一次,但情绪激动,口中呓语不断,属下给夫人喝过药之后她又睡过去了。” “嗯,你先下去吧!” 此刻,密室内只剩下他和床上昏睡的女人,一想到她肚子里怀着南宫凌的种,他就恨不得将她的肚子剖开,将那个孽种拿出来扔去喂狗! 为什么? 为什么? 你都给他生了三个儿子了! 肚子里的孽种根本就没有必要再留着了! 当日他不顾韩玉静的反对,强行要了她,她情绪激动大受刺激,神智已经不清了。 他将她送回相府后不久就后悔不迭,她的美好让他欲罢不能,更加舍不得放她回到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就算她神智不清,就算她再也不认识他,他也想把她留在身边,就算以后不碰她,每日能看一眼她也行,哪怕她以后只会对他傻笑,他也会觉得满足~ 于是他便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将她带了回来。 他在床边仔细地看着她的脸,用手勾勒着她的眉眼…… 这人皮面具是他当年亲手送给她的礼物,世上仅此一张,毁了就再也没有了,珍贵非常。 可她却戴着它去俘获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心,还给其生了三个孩子! 那深深的背叛感和耻辱感日日折磨着他,让他不惜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也要将她带回来! 因为他不想忍了,他想要将一切都毁了重新来过! 玉儿,从今以后你只属于我一个人,我再也不会放你回南宫凌的身边了! “来人!” “盟主!” “去弄一副堕胎药来,要最烈性的!” “属下遵……” “等等!先传易珅(shen)来见我!” 易珅此人会一门独特的法术,他可以将人的某段记忆封印,让那人无法再想起被封印的那段时间中的人和事。 以前易珅来投奔绝杀盟的时候,演示过那法术,威力很大。 如今,鲁先均已经决定要将那招用在韩玉静的身上。 他要让韩玉静再也想不起那个叫南宫凌的男人,他要让她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 不过,他暂时还不会将她的面具摘下来,因为他以后还要让南宫凌尝尝被心爱女人背叛和无视的滋味儿! “回盟主,易珅法师近日不在此处。” “那就飞鸽传书,让他赶紧来一趟!你先让人去找堕胎药来!” “属下遵命!” …… 某条不知名的小河边。 一些孩子调皮地在河边玩水,有些不怕冻的悄悄蹦到浅水处抓鱼。 “啊啊啊!救命啊!” “树丫,你瞎叫啥呢?” “那树下有个妖怪!” 一个小丫头慌张地拉着一个男孩的胳膊,脸色被吓得惨白,她的手上刚捡了根用来叉鱼的树枝。 “妖怪?你有没有搞错?哪里来的妖怪?” “那边!就是那棵树背后,呜啊啊……我要回去找我娘来抓妖怪~” “别怕别怕!哥哥们过去瞧瞧!” 另外两个听见尖叫的小男孩跑了过来,纷纷挡在小丫头的面前,绕着树走了几步后,朝着她指的地方瞧去。 “哇啊啊啊!快跑啊!” 三个男孩中有两个往后退,其中一个被吓得不行,也不顾其他人连忙往远处跑了。 “喂!三狗子!你胆子比我还小呢!” 瞧见三狗子那撒腿儿跑的模样,被换做树丫的小丫头此刻反而不怕了,她朝着那“妖怪”走近了些。 “树丫,你别去,要是被妖怪吃了,我回去怎么向你娘交代?李婶子一定会扒了我的皮的!” 唯一一个没有退的稍微大一点儿的男孩,见树丫竟然往前去,吓得脸色都变了。 李婶子可厉害了,她的针扎在他身上要疼好几个月。 “费哥哥,树丫不怕,这个妖怪就是长得吓人,我去瞧瞧它就回来。” 树丫靠近了些,发现“妖怪”并没有动作,她又胆大了些,直到蹲在“妖怪”身前,这吓人的“妖怪”都没有动静。 “费哥哥,它不动啊,树丫看她好像不是妖怪,是个人呢!她怎么在树下睡着了?” “树丫!树丫!你个死丫头去哪儿了?” 一声粗嗓传来,树丫连忙起身躲在“妖怪”的身后藏着。 第一百六十七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费少爷,我家树丫是不是又跟你一起出来玩儿了?” 费少爷是村长费奇的孙子,名为费少阳,曾经跟着远方亲戚去城里住过一段时间,村里人自那以后都打趣地叫他“费少爷”。 “李婶子,树丫……” 费少阳正想搪塞过去,却被李木子打断,因为她已经看到自己的女儿李树丫了。 “小丫头片子,长本事了啊?还敢躲?!” 李木子从袖中抽出一根长长的木针,在树丫身上逡巡一圈,好似在考虑从什么地方下手。 “娘!娘!我错了,您别生气~” 树丫看见自家娘亲拿出来的那跟木针,吓得心尖儿都颤了颤。 “还不回去好好看医书,在这里瞎倒腾啥?!不长记性是不?!” “啊!长!长!~娘,您别生气,我这就回去,您瞧瞧这人是不是病了?” 她娘李木子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医术却是村里最好的。 “她是打哪里来的?” 李木子将树下的人一打量,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也不由得震惊。 不过她是大夫又是个成年女人,看到这种疤痕还不至于撒腿就跑。 “我不知道,是树丫发现的。” 费少阳见李木子盯着他,开口回到。 “先把她带回去。” 李木子诊了脉后,脸色严肃,这姑娘还伤得不轻,再晚一点可能就没救了。 “娘,她的脑袋后面好像在流血啊!被摔了吗?” 树丫从“妖怪”背后站起身,才发现这人不对劲。 “是哪个王八犊子这么缺德,本来就失血过多,还把人摔成这样!” 李木子听了树丫的话后起身瞧了瞧,果然发现女子的脑袋后面有一团模糊的血肉,正在不断往外渗出血珠子,她的气不打一处来。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搭把手将她扶到我屋里去,再不止血人就没命了!” 李木子虎了一眼费少阳,这孩子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这人命关天了,居然还在一旁干瞪眼! 费少阳一点都不懂事,树丫可不能跟着他混! “娘,费哥哥,树丫帮你们!” “树丫,把她头发全部散开将脸挡住,不然待会儿进了村又要鸡飞狗跳的。” 李木子对于村里人什么德行可了如指掌,要是被那些人瞧见这姑娘相貌如此丑陋,又要说什么吉利不吉利的话来埋汰人。 “好的娘!” …… “树丫他娘,你咋又捡了人回来?自家不都吃不上饭了吗?” 一个扛着锄头往村外走的男子不解地看着她们三个,李木子和费少爷正扶着一个被头发遮住脸的人往村里去。 “你懂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吃饭还不简单,老娘随便弄几株草药到城里卖了,管够吃半把个月!” 李木子不满地回了一句那路过的人。 她那死去的爹曾经教育她,既然学了医,就要有医德,不能见死不救,只要日行一善,终会有好报的。 “娘,我回去一定好好看医书认草药,然后采些珍贵的药材去城里卖,以后我们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树丫仰头看着李木子,眼神坚毅。 树丫没有爹,李木子一个人将她养大很不容易,更何况李木子给村里人看病也不收钱,于是李家生活上可能比一般人还不如。 因而村里人对于她捡病人回来的做法十分不解。 “这还差不多!咱们做大夫不能见死不救,更不能害怕病人,你是大夫你都怕,那谁来救人?” 李木子不忘教育一下自己胆小如鼠的女儿,这丫头聪明倒是聪明,就是胆儿小。 开始要不是听见树丫的尖叫,她还找不到她呢! 不过这丫头最近老喜欢跟在费少阳的屁股后面,一不留神就被费少阳带出来玩儿了~ 有空的时候,还得好好给她上上课,讲讲男女之防什么的,不然哪天被人拐跑了还帮人家数钱。 …… 江南。 “乖儿子,吱吱吱!快叫一个爹爹听听!” “乖儿子,快叫一个!” “你这厮怎么不听话?小心爹抽你!” 啪! “大人!” 一个身穿官服的人快步来到案前。 “嗯……人员统计得怎么样了?” 何多海正在逗弄着自己的新宝贝——蛐蛐 ,他把它当自己儿子对待,一口一个“乖儿子”叫得顺溜,看都没有看一眼来禀告的心腹。 说起来,何多海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娶妻,因为他觉得一个人自在快活,娶个女人的话,太麻烦不说,养家养孩子还要浪费一大笔钱,根本不值得~ 他才不管何家有没有香火流传什么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不用担心这儿担心那儿,何不快哉? 想女人了青楼一抓一大把,排着队想上他的床,他完事儿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也不用负什么责任~ 不过为了他外在的清官形象,他不会高调地去青楼,需要了派人用一顶暗轿将如花似玉的花魁娘子接来便是,销魂一晚赛似活神仙!这就是他想做官的原因,即使给最少的银子,也能睡最绝色的女人! 哪像陈椁那个老东西,娶一大群女人回府,那花销得多大? 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惦记着揽月城的女人,真是色胆大过狗胆,奇葩! “回大人,与之前陈大人提供的人员名册对比,除开各县丞登记在册得了瘟疫死去的人,各个县郡有大量人口失踪。” “失踪?失踪的时候是活的还是死的?” 何多海眼皮抬了一下,问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如果失踪的时候是活的,有可能逃出去了,但如果失踪的是尸体,那问题就不简单了。 “小的特意派人调查了一下,有些人死了,有些人失踪前还没死,但死的人较多,如今可能那些活着的也死了,也就是说,有大量尸体失踪。” 来人压低声音道。 “可有什么眉目?” 何多海将澄浆泥烧制的蛐蛐罐儿宝贝似的放在桌上,再三确认自己放在桌子中间而不是边上后,才放心地看着来人。 这个罐儿外形看起来并不美观,但保湿保温效果好,适合蛐蛐生存,澄浆泥烧制的罐子在市面上可是值钱的东西,他专门托人到揽月城买的,要是摔了可得心疼死他。 “没有丝毫眉目,入口处的守卫并没有发现有人进去盗尸,曾经想出来的人也都被挡了回去。不过有人密报,在疫区内曾经有些人饿极时吃过人肉,导致一些人尸骨无存!但人口失踪那么多,不可能都被吃了!” “呼~这些个日子好不容易有些太平了,居然又来了这事儿,还让不让人消停了?!赶紧将吃人肉的事压下去,要是上面的人知道了,我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现在的何多海后悔不迭,他觉得当初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如今这个坑正在这里等着他。 自从上次他上表陈椁私下焚烧尸体的事情后,上面特意交代,瘟疫病死的人的尸体处理必须要出具相关的文书证明,由专人到专地处理。 而且若是尸体太多则说明官员办事不力,主事官便要被治个渎职之罪,扣罚三个月俸禄,严重的还要革职查办。 无故失踪的人口根本没法儿上报,因为假造文书的罪可比渎职之罪更大。 “大人,依小人拙见,失踪人口我们应如实上报,就说有些人的病情加重,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才做出吃人肉的疯狂举动!” “此事你待本官考虑一二,先下去吧!” 何多海知道,倘若上报的话,上面定然会派人下来查,到时候万一查到他的账上了,可能多的都去了。 可要是不上报,自己这边也无法交代,真真儿是左右为难。 没有被吃的尸体一定是被另外的人偷走了,可为什么会有人偷盗尸体?那些尸体被偷去做什么? “大人!属下失职!” 当那人退下后,一个黑衣人匆忙进了屋内,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身上的黑衣被撕开一大块,胸口还有一个冒着血的爪印,一只手捂着另外一只胳膊,好似也受了伤。 “什么情况?人杀了没有?” 何多海脸色一变,立即站起身,皱眉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人。 这人是他派去杀陈椁的人当中,功夫最高的一个,如今竟然被伤成这幅模样! 难道陈椁这么一个看似连三脚猫功夫都不会的老东西,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不成? “陈椁那老贼狡猾多端,出了江南地界后好似发现了我们的计谋,在途径一处瘴气林的时候故意闯进林子!” 来人说话之时脸上带着愤恨。 “等我们进去的时候,已找不到他的踪影,还遇到了几只久居深山的猛兽,我们损失惨重,只有属下和另外两人活着回来!” 那人说完后垂头看着地面。 “一群饭桶!我养你们有何用?!” 何多海气得一把将桌子上的东西几乎全数扫落在地上,不过即使如此,他也还是小心地避开了桌上的蛐蛐罐。 他脸色扭曲,心头升起悔意,“那个老不死的,本官当初就该一刀痛快杀了,否则也不会生出这许多事端来!” “属下办事不力,请大人责罚!” “你处理了伤口后赶紧另外带人追上去,那个老东西肯定会回揽月城的!如今他知道了本官的意图,既然撕破脸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全力追杀!他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此刻何多海没工夫计较属下的失职,关键是要尽快追上陈椁。 要是那老不死的真的回去告他一状,他多年的经营毁于一旦不说,下半辈子就得在牢里度过了~ “属下遵命!” …… 话分两头。 夜色深沉,残月朦胧。 大理寺。 一间大牢房里,关押了一群女人。 前几夜都相安无事,今夜却好几个都睡不着觉,不知是为了明天即将到来的审判,还是其他什么。 四周不时传来其他人的打鼾声,和翻身时摩擦草堆的滋滋声,还有不远处断断续续的某个犯人撕心裂肺的吼叫,以及牢外的乌鸦叫,几种声音交织,听在失眠人的耳里异常刺耳和恐怖,尤其是心中有鬼的人。 “大姐!大姐!你睡着了吗?我害怕!” 一女子突然坐起身来,爬到另外一个躺着的女子身边。 “你来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去?!” 躺着的女子脸色难看,翻过身不理那叫她“大姐”的女子。 “大姐,我感觉背脊发凉啊!是不是她~她们回来找我们了?” 说话的女子一双眼睛戚戚地四下打量,脏污的脸上带着惊惧的表情。 “你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回去睡觉!” 虽然两个蓬头垢面的女子靠得近,声音也放得低,可还是让关押在一处的其他人听见了。 “三妹,你别胡说!头七都过了多久了,还整这事儿!” 旁边一个听闻了刚才的话,立马起身狠狠踢了一脚说话的女子。 “我哪里胡说了,今日不是五七吗?听说死人会在五七回家探亲,如今府里没人,她们会不会到这里来?以前我娘说过,死得冤的人,在五七会回来找害她的人报仇。” “你娘根本就是瞎说,死人在头七回魂夜回来才是找人报仇的。如今都过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还能回来?” “怎么不可能,万一她们怨气太大了呢?” “你再瞎说我们就将你供出去!你一个人去顶罪吧!” “二姐你欺负人!” “别说了,我的汗毛已经竖起了~四姐五姐,你们俩靠过来点儿。” 一女子抱着双臂,害怕地往另外两人身旁靠近。 “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就算她来了也不怕!”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下毒,抛尸,挖泥,填井,她们六人分工合作,都有参与,因而七娘的死谁都不敢说自己是清白的,也谁都不想一个人出来顶罪。 早在决定毒杀七娘的那一刻,她们就已经发过毒誓,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要是谁出卖了姐妹,一定不得好死。 于是大理寺少卿尹宗明审了这么多天一个都没有松口,就算对她们用刑,她们也没招供。 “啊啊啊~” 突然,一阵婴孩的啼哭声传来,所有女囚全都神经紧绷,脸色惨白靠做一团。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我死得好冤呐!好冤呐!呜呜~呜呜~” “哼哈哈~哈哈~我要你们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一声声恐怖之极的索命声,仿佛来自地狱爬出的厉鬼,在几个女人的心理防线上予以猛击。 突然,天牢高高的小窗上出现了一只带血的手,手上红色的液体滴答滴答往下滴,刚好滴在了坐在窗下的女囚脸上。 那女囚抹了一把滴在脸上的东西,借着昏暗的灯光凑近一看,再一闻,浓重的血腥味道吓得她六神无主,不停地后退,大脑来不及思考便条件发射地将隐瞒的东西说了出来。 “啊啊!血!血!七娘,七娘!求你饶了我吧!都是她们的注意,我不是故意下毒要害你的,都是她们指使的!” “五娘!你胡说什么?” 其他几个女人听了之后脸色大变,一人连忙想上前捂住她的嘴。 柳如荷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了!要是被官差听见…… “来人啊!” 一声厉喝传来,昏暗的牢房突然被几只火把点燃,一个身穿绯色官服的男子领着人到了牢门前面。 “在!” “将柳氏押出来严加审问!” “是!” “啊啊啊~七娘!七娘!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求你绕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她们害的!都是她们害的!” 完了! 所有女人突然泄了气般,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心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一劫是无论如何逃不掉了。 但也有人想,自己又没下毒,只是负责藏尸中的一个环节,会不会被判得轻些,免了死罪? 本来齐心的六人,因着这事碎得四分五裂,各怀心思默默找个地方躺下,开始找理由为自己开脱。 如何有机会活着,为什么要跟着她们一起死呢? …… “哈哈~怎么样?我说我的方法管用吧~” 彭权龙从一旁跳了出来,用肩膀使劲儿撞了一下尹宗明。 “你自己的案子不去管,反倒有闲心来折腾陈府的命案,有够轻松的啊?欧阳大人可知道?” 尹宗明并无感激之意,因为这样的小聪明是他不屑用的,他其实有办法让她们招供,但彭权龙想要表现,他也没什么不乐意的,只要能达到目的,方法和过程并不是那么重要。 “嘿嘿~那不是有求于你嘛,不然你以为我会这么好心?” 彭权龙对于盗女童的案子没有丝毫头绪,南宫翰完全一门外汉,向他请教也没什么用,于是他主动向尹宗明示好,正好尹宗明的案子一群女人串了供,不肯从实招来,他才想了扮鬼吓人的那么个鬼点子。 没曾想,效果真心不错呀! 胆儿小的忙不迭的就招了。 “那你可找错人了,欧阳大人交代过,让我不要帮你,必须由你独立完成,而且进度太慢的话,你下个月的俸禄可要减一半,分我……” 尹宗明没有理彭权龙,背着手径直往前走去。 “凭什么?!啊啊啊!老大怎么可以这么偏心!” 彭权龙几乎要崩溃了,用手胡乱的抓了几把自己的头发。 减半就减半吧,居然还要把那减下来的一半分给尹宗明,简直没有一点友爱了~ “你想想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吧,他们正日夜盼着你将他们的女儿救回来!” 尹宗明的说完后,便快步去审讯室,这大半夜的加班,还不是彭权龙倒腾的。 “你……” 第一百六十八章 北王爷简直太调皮了 …… 无涯雪山。 “爹爹!爹爹你醒了吗?” 君御北模模糊糊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爹爹!你快醒醒啊!” 那软糯中带着撒娇的声音,让君御北的心头一惊,好像金北煊那只小老虎真的就在耳边喊他~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一大一小两个小家伙正萌萌的瞪着大眼,认真地瞅着他。 “小煊,乐儿?” 他有点不敢相信她们竟然真的在他眼前,因为他记得自己被困在雪窟窿里了。 难道在做梦? 此外,他觉得自家的闺女还是不叫什么“小豆芽”为好,君越乐这名儿多好听,叫什么豆芽! “爹爹~你终于醒了!” 啵! 小北煊激动不已,凑上前对着君御北的俊脸就吧唧亲了一口,一双金色的虎眼睛笑成一缝儿,两颗小虎牙露出来特别讨喜。 “啊啊~” 小豆芽不乐意了,手脚并用地就要往君御北的脸上凑,她也要亲亲~ “妹妹,你也要亲爹爹吗?” 金北煊搭手将她抱到君御北的脑袋附近。 小豆芽对着君御北的脸就啃了起来,口水吐得他满脸都是,不料小家伙看准了他高挺的鼻子,一口咬下去! 痛意传来,他才惊觉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 她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冰莲呢? 他连忙将手放在身前摸索了一阵,没有! 君御北将女儿抱在怀里,坐起身才发现,如今正在一辆普通的马车上,小北煊和乐儿在车内,车内的装饰十分简单,好像临时去购置的一样。 他四处打量,并没有发现自己要找的东西,剑眉不由得微微蹙起,性感的薄唇抿得紧紧的。 “小煊,你见到爹爹怀里的东西没?” 他在那个诡异的雪洞中无法脱身,后来体力不支昏迷了过去,但始终将冰莲保护得很好,应该没有其他人碰过,唯一的嫌疑就是金北煊。 “呃~爹爹,是那个发着金光的莲花吗?” 小北煊有预感,以爹爹对娘亲的宝贝程度,要是知道它擅自做主将那劳什子冰莲给他吃了,他可能会发飙的~ 于是某只小老虎动了动四只爪子,换了个姿势,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 “对!你把它放哪儿了?” “那个~爹爹你听小煊说,小煊和妹妹在一个雪洞里发现了你,当时你已经被一层冰裹住了。小煊将你带出来正好遇到了绿洛它们,红娇把你身上的冰化了之后,你便高烧不退,全身都通红通红的,它们全都束手无策,于是小煊便将那什么莲放你嘴~嘴里……了……” 小北煊说得很快,但却越说声音越低,而且后面的话直接在君御北吃人的眼神中吐不出来了。 “你知不知道那是爹爹留给谁吃的?” 君御北浑身的寒气涌出,咬牙一字一句地抛出冻死人的问题。 要不是面前是自己的干儿子,他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臭小子! 当时他就算被冻得快死了都没有想过将冰莲吃了,这小子倒好,就这么轻而易举就喂他嘴里了?! “呃~是~是娘亲?” 小北煊尖着小眼神,小心翼翼地看着君御北黑得像锅底的脸。 爹爹果真生气了,好可怕好可怕! “知道你还给我吃?!” “爹爹,你当时情况危急,更何……” “金!北!煊!” 知不知道冰莲有多难得?这臭小子知道是给它娘亲吃的还喂他吃了? 虽然他感觉体内有一股暖流,而且功力隐隐有提升之势,但丫头没有冰莲怎么办? 他真是恨不得掐死金北煊! 呃~ 金北煊有点逆天,如果他真有这个能力的话,或者金北煊在那里不动,等着他掐! “哎呦!啊啊啊!救命啊!” 金北煊的老虎屁股直接被踢了一脚,然后又被君御北一把提起从马车车窗扔了出去。 “哈哈~哈哈~” 小豆芽见金北煊被扔出去后,哈哈大笑起来。 “乐儿,让爹爹好好看看你,这么久了都去哪儿了?” 君御北见自己怀中的女儿呵呵笑个不停,胸中的怒气稍微平复了些,这才仔细打量自己的女儿。 她比起初在江南的时候长大了些,而且更加可爱了,一张小嘴吐着泡泡,两眼笑得弯弯的,眼睛又大又圆,像两只黑葡萄一样,皮肤滑滑嫩嫩的~ 这么久不见了,不知道金北煊那小老虎给她喂的什么吃,长得真是水灵,跟她娘一样漂亮。 不过身上的衣服好像小了点儿~ 该做几件新衣裳了~ “嗯嗯啊啊~” “爹爹,妹妹又不会说话,你问她她也说不清楚啊!” 金北煊倒趴在车窗外,探了半个脑袋进来,见自家爹爹竟然问妹妹问题,实在忍不住开口~ “要是你下次再敢带着她到处跑,有你好看!” 君御北一个眼刀过去,他并不想问它们去了哪里,只要平安归来就好。 “爹爹,对不起~下次不敢了。” 金北煊小脸哀怨地道歉,因为它明白君御北的意思,下次再敢这样的话,它以后就不能和妹妹一起玩儿了。 “现在马车去往哪里?” “主子!正往渚城而去!” 风影在前面驾着马车,金北煊被扔出车外之前他便知主子醒了。 “风影?玉卢呢!渚城情况怎么样?” “回主子,仿影身份暴露,隆琨的人已经蠢蠢欲动了,估计如今的情况不甚乐观,主子您醒了之后,我们便可以加快行程。” 风影一路上都担心不已,可君御北没有醒来,他也不敢将马车驾得太快,害怕颠簸着主子,如今君御北醒来得正是时机。 “我得先去一趟江南!” 如今冰莲没了,他必须要知道南宫紫的情况,要是必须要冰莲,他就放血给她,总归不会让她有事的。 “爹爹,你不用去了!娘亲已经没在那儿了!” 金北煊从车窗外跳了进来,揉着小屁股回答。 “去哪儿了?发生了什么事?绿洛它们来了这里,你娘亲由谁在照顾?它们几个在哪里?爹爹有事要问它们!” 君御北脸色更黑了,五灵从来就没有全部离开过南宫紫的身边,事情为何会如此? “小煊听绿洛它们说,娘亲被人劫走了,那人武力高强,它们五个都打不过……” 小北煊掰着小爪子,垂头十分伤心,不知道娘亲在什么地方,受的伤严重不严重啊,没有冰莲有没有办法痊愈呢? “劫走?!” 君御北坐不住了,连忙将小豆芽一把塞在金北煊的怀里,飞身出了马车。 “王爷!” 五灵一直跟在马车附近,见君御北出来后现身在他身前,全都低垂着头。 君御北厉眸一扫,发现马车正在一条小道上行驶,一队夜影军在暗中保护。 “什么情况?她现在在何地?你们从未离开她的身边,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青阙大师和无忧在什么地方?” 他努力压制胸中的怒气,对于这五只灵兽没有护好主子的事不便发作。 他知道它们定然会尽全力保护她,究竟是多强的对手它们五个联手都打不过? “王爷!当时情况危急,姑娘在无极天音阵中不能受到丝毫打扰,那人功力高深,直奔阵法而去,想要抢夺姑娘和月澜琴!” 这种场合绿洛站出身来,它看着君御北说道。 狭长的蛇眸中流转着不明意味的光,让人猜不透它心里在想些什么。 君御北眼神如寒刃,嘴角抿紧并无言语,等着绿洛继续说下去。 “青阙大师说过,倘若中途被打断弹奏,所有听到琴音的病人都会心神大乱,而且姑娘还会受到月澜琴的反噬,到时候事情会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君御北听了此话之后,身侧的大掌紧了紧,可想而知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好恨自己没有在她身边保护她,如今冰莲也被自己服食了,丫头究竟怎么样了? 那人到底是谁? 为何要来抢夺丫头和月澜琴? “吾等全力拦截,但白龙和灰苜在其手上不过走了十几招便被打伤,另外当时还有一股隐藏在暗地的势力一直虎视眈眈没有出手。” 绿洛说话的时候,其他几灵都觉得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可却都十分后悔自己没有拼尽全力保护南宫紫,如今就算王爷让它们跪下请罪,它们也愿意。 君御北心底一冽,竟然有两方势力! 究竟是什么人在打着丫头的注意?! 他顿时觉得自己应该尽快找到她然后将其藏起来好好守着,万一真的被抢走了,那丫头迷糊呆呆的,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我方两面受敌,既要防止阵法遭到破坏进而伤害到姑娘,又要对抗强敌,还要谨防在暗中的力量偷袭,如此一来便处处制肘,最后终被那人得逞!” 绿洛说到最后,话中带着丝丝愤意。 一直以来它觉得自己已经能心平气和地对待所有事,可在南宫紫被劫这件事上,它还没来得及动手她就被那黑衣人将人带走了,它还能忍这么久也算极限了! “为什么不追?!” 凌厉如寒冰的双眸紧锁着绿洛。 “青阙大师说吾等均不是他的对手,但那人不会伤害姑娘,便先让我们来救王爷!” 此刻,君御北绝对王者的霸气尽显,冷冽的气场让绿洛都感到了丝丝压力。 它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开口回到。 “他们现在在何地?” 青阙竟然能算到他有危险,那他说南宫紫不会受到伤害便有一定的可信度,君御北的心也稍微安定了些。 “我们出发之前,青阙大师和无忧大师还有青逸小师傅三人便赶往渚城,说边城有棘手的事,让吾等将王爷救出后尽快送回边城。” 终于说完,绿洛退回自己的位置,不过心情却好不到哪里去。 “嗯,你们几个现在不用跟着本王,发挥你们的能力全力寻找那丫头,就算将整个揽月王朝翻过来,也要把她找到,我相信你们的能力,也相信你们对她的衷心,能办到吗?” 君御北思虑了一阵,按照风影的说法,渚城现在的局面必须要由他回去控制,五灵跟着他们到边城也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乐儿有金北煊照顾他放一百个心,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下落不明的南宫紫,让这五只灵兽去找最合适不过。 “请王爷放心!吾等定不负使命!” “好!你们去吧!本王希望你们尽快将她安全带回来。” 君御北看着五个穿不同颜色衣服的五只灵兽,心里为南宫紫感到担忧的同时也有一丝欣慰。 这五灵能死心塌地的跟着她,也算上天待他不薄,能在抽不开身去找她的时候,有人替他去找! “告辞!” …… 揽月皇宫。 “陛下,若是此事被隆国的奸细知道了,渚城可就守不住了啊!” 江公公在一旁几乎快声泪俱下了。 北王爷简直太调皮了! 关乎国家大事和江山安危,岂能胡来?! “万不能让此事声张出去,若是被朝中老臣知晓了,恐怕又是一番风波。” 君御弘在收到那个匿名箭矢的时候心中也是掀起巨浪,其实他心里比江公公更着急好么? 因为看那纸条上的字迹,并不像是揽月王朝人所写,恐怕这报信之人正是隆国的奸细! 想挑拨离间,这点儿把戏都看不出来,白当皇帝这么多年了~ 真不知君御北那小子都在倒腾什么鬼,这大敌当前,他居然还给来个金蝉脱壳,是跑什么地方潇洒快活去了吗? “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要是隆国发难,那事情就败露了。” 江公公如今的模样还真应了那句话,皇上不急太监急啊! “行了,管好你的嘴,摆驾慈月殿,朕去看看母后。” 道理他如何不明白,可如今事情已经发展到这步了,他也没其他办法,要是君御北在他面前的话,他一定狠狠踢他两脚! 怪不得那小子不想当皇帝,要是被天天困在宫里,他不得天天弄个假的在龙椅上坐着,自己跑到外面去逍遥? “老奴遵命!” …… 慈月殿。 “皇上……” “等等!” 江公公正要高呼皇上驾到,君御弘立马制止了他。 因为他还没有进殿,就听见殿内宫女太监的惊呼声,不由得龙眉一皱,母后又在干什么?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您可得小心点儿!” “啊啊!太后娘娘!您站稳了!” 里面传来的声音中带着惊恐,君御弘连忙加快脚步。 进得殿内,入眼的情形把他吓了一大跳,他脸色一变,几步上前,仰头看着那个脚上只穿着足衣,换了一身便衣,站在殿内唯一一棵大树上的太后娘娘。 慈月殿的丫鬟太监们个个脸色惊恐,已经将几十床棉被垫在树下,以免太后娘娘摔下来。 桂嬷嬷更是吓得老脸惨白,站都站不稳,不知如何是好~ “母后,您这是干什么?” 她又想出什么花招来了,竟然还爬到树上去折腾,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年纪? “皇儿,你来得正好,母后新研制了一个很厉害的宝贝,按捺不住一定要亲自试一试它的效果。” 钟其容站在一枝树干上,从容不迫的气度让所有人不得不佩服和仰望。 君御弘对钟其容再了解不过,她最喜欢研究这个那个稀奇古怪的东西,时常让人摸不着头脑,真不知道她的想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不过她的勇气着实可嘉,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敢爬到两三米高的树上去玩心跳。 他真想去皇陵向父皇问个明白:您当初怎么能招架得住这样的母后?! “母后,您要试效果可以让宫女太监们先来,一点安全保证都没有,您这不存心让儿臣担心么?万一摔下来可当如何?” 君御弘示意江公公赶紧去找侍卫来护驾,江公公对皇上的心思何尝不了解,微微躬身后便悄然往殿外跑去。 心想,这太后娘娘真是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上回皇上来瞧她的时候,她正要下到水池里去抓鱼,皇上好说歹说才给劝住,这回直接爬上树了,下回来的时候是不是正在房梁上揭瓦? “你这孩子怎么不盼母后好好儿的呢!哀家没有孙子可带,整日里就以琢磨这些小玩意儿为乐,你还给哀家脸色?” 钟其容边说边在树上换了个姿势,在树上能看到宫外的情景,让她不由得想起年轻时四处游历的畅快。 如今人老了,曾经的爱人也没在,一个孤老婆子也没地方去,活着也没多大乐趣了…… “母后,儿臣不是这个意思,您想带孙儿的话,儿臣让朵儿来陪您,成么?” 君御弘见自家母后看着宫墙外面,知道她一人定是太寂寞了,他不是不理解她的感受,可身在帝王之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还不想当皇帝呢,可却不得不困在这里,整日为国家大事焦头难额,束缚了自己的本性。 “不用了,那孩子跟哀家也不亲,来这儿会不开心的。” 要是北小子的孩儿就好了~ “母后,您先下来吧,儿臣有要事向您请教。” 君御弘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君御北那小子捅了篓子了,不知母后有没有他的消息。 “那你们站远一点儿,哀家要用我的新宝贝飞下来!” 钟其容见此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本来人生在世都是这样的嘛,不过她每天研究新东西,感觉日子也没那么无聊。 “母后!万万不可!儿臣让人接您下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 本殿下没有白疼你啊! …… 只见钟其容边说着边从茂密的树叶里面抽出了一个硕大的像鸟一样的东西,君御弘不由得惊悚,她是想用那个飞下来吗? 天! 真是没有她想不出来的! “太后娘娘!护驾快护驾!” 江公公领着侍卫已经来到殿内,指挥着人赶紧散布到树下各处。 “不要大惊小怪的,要是哀家摔死了,大不了二十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下辈子做个男人征战沙场!” 钟其容豪气干云地说完这一段话后,撑着身子就要往下跳。 嘿嘿~ 其实她就是喜欢看这群人惊慌失措的表现,真的很好玩啊! 她其实才没有那么傻,这个飞行器刚刚弄上树的时候已经破了,根本没法儿用,正好君御弘来了吓吓他…… 可不料,她一不留神,真的踩偏了,身体重心不稳,连忙往下坠去。 “啊啊啊!救命啊!” “母后!” “太后娘娘!” …… “母后,请恕儿臣无礼,今日之事万不能再有下次了!” 君御弘脸色连看,对于躺在软榻上一副没事儿人似的钟其容,话语中有着严重的抗议。 “行啦行啦!不是没事儿么?哀家就是闲得慌啊!” 钟其容虽然也小小的吓了一跳,但君御弘在场自己还摔了的话,他这个皇帝兼儿子可得受到批评了。 “母后,您知不知道北弟去了哪里?” “他不是去了边城吗?你问哀家做什么?” 钟其容躲开了君御弘的注视,心里有点虚,难道北小子出了什么状况不成? 上回给他传信也不见回音啊,那小子究竟干什么去了? “母后,北弟擅自离开边城,如今此事已经被隆国奸细知晓,边城危急即将升级,北弟究竟去什么地方了,母后若知晓的话,还请告知!” 君御弘见钟其容的反应,推测她一定知道什么,不过看这样子,她并不打算说实话。 “皇儿,母后也不瞒你,母后真的不知道你北弟去什么地方了?” 钟其容一听事情这么严重,突然有点后悔。 君御北一定收到信了,可他知道南宫紫的消息后应该回城了呀,为何没有给她来个消息? 这都多少天了,他去哪儿了? 要是他知道那南宫紫如今容貌尽毁,会不会想不开? “母后!您可不能再纵容北弟了,要是边城被攻破,我揽月王朝将有大片领土被吞并,届时恐怕江山不保!儿臣怎么对得起君家的列祖列宗!” 君御弘见钟其容如此说,心中不由得有些火气,自小母后就喜欢惯着北弟,如此一来才造成了他为所欲为的性子,完全不考虑大局吗? 几乎一半的兵力都掌握在君御北的手中,一旦他那里出了什么乱子,局面就不好掌控了。 他倒是不担心君御北会有异心,因为他反而还想君御北有异心,如此一来他正好就可以不当皇帝了,但事与愿违,那小子更没那个想法了…… “皇儿,母后承认曾经给他写过一封信,但却没有收到回信,如今真的不知道他在何地。” 沉吟一阵,钟其容又道,“不过母后相信你北弟的为人,他不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人,也不是会轻易将揽月的江山拱手让给别人的王爷,他肩上的担子他自己明白,你就相信他好吗?” 钟其容对于君御弘说出这样的话并不吃惊,毕竟北小子可能继承了她的基因,常常不按常理出牌,但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君御北不是那样不负责任的人。 “既然母后如此说,儿臣就再相信他一次吧!”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江公公的声音。 “可知何事?” “边城急报,渚城大乱,隆国二皇子即将出兵攻城!” “母后!儿臣告退了!” 君御弘深深看了一眼钟其容,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君御弘离开之前的眼神让钟其容有些不安,要是渚城被破,这孩子该不会真的记恨上北小子吧? …… 渚城。 有些奸细提前进了城,在所有人还没有准备的时候,就已经悄然发动了袭击,许多被“苴子”控制的人突然发起了狂,拿起屠刀对准了熟睡中的妻儿和街坊,一桩桩血案相继发生。 悲剧的发生给人们的心里蒙上了死亡的阴影,城内人心惶惶,生怕一不小心自己的枕边人就变成收割自己性命的凶手。 但即使如此他们也并没有逃跑,或者疯狂抢夺东西,而是各自关着门躲在地窖里。 不为别的,因为隆国军队中使用的秘密武器让人防不胜防,北王爷的军队私下交代他们要各自要保护好自己和家人,最好少在外面接触。 不少人都将水和食物提前储备好,隆军一来他们便躲起来,至少能坚持半个月。 更何况,如今这种情况下,就算出去了也是死路一条,要是城被破了,他们还能在地窖下面躲一阵子,或者通过地道逃到安全的地方去。 君御北骑着玉卢先行一步,已经率先赶回渚城,风影和带去的人马护送金北煊和君越乐坐马车稍后赶来。 “主子,探子来报,隆琨准备今晚亥时一刻从西门攻城!” 暗影、仿影两人跪在地上,向正在屏风后面洗漱更衣的君御北禀报最新情况。 “城中的百姓安置得如何了?” 清冽的嗓音带着幽寒,透过厚实的屏风传来,让人不难忽略其中难掩的威压。 “已经派人通知百姓全数转移到地下,发生了任何事都不能擅自出来。” 暗影垂头回答。 “隆琨出动多少人马?” 屏风后面传来悉悉索索穿衣的声音。 “最低三万!” “防御工事如何?” “目前我们的工事不足以抵挡所有的攻击,城里的物资和武器还有兵力都不足。”仿影接口回答。 “只能智守,不能硬抗。” 君御北从屏风后面走出,换上了一身黑色窄袖蟒袍,袖口用金色的丝线绣着繁杂的祥云图案。 如墨玉般流畅的长发用黑色的丝带束起,一半披散,一半束敷,漆黑的墨眸沉下寒芒,下颚的线条紧绷,伟岸挺拔的身姿往那儿一站,便透着与生俱来的尊贵和君临天下的霸气。 “请主子定夺!” “你们都起来吧,既然隆琨卑鄙,本王何必要做君子?暗影,让毒影来见本王!” 君御北稳步走到屋内的书案前坐下,翻阅着案几上的几份折子,对这些天来隆琨的举动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属下遵命!” 暗影一闪身便离开了屋内。 “仿影,以隆琨的狡猾,今晚定然不会出现,但今晚你要提前想办法混入敌军,并在途中假扮隆琨,在厮杀中佯装受伤,将一部分隆军引到城外东南不远的山林中,本王会命人事先做好埋伏。” 君御北的一双寒眸并没有看地上跪着的仿影,而是盯着手中的折子。 夜影军中的每一个都是当一支军队在用,绝无贪生怕死和无能之辈。 仿影的乔装能力十分强,成熟稳重、俏皮诙谐、奸诈狡猾等各种表现和动作他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今夜便要靠他一己之力引开一部分隆军,以此来减轻城内的压力。 “属下遵命!” 主子的命令誓死也得完成。 仿影退下后不久,暗影和毒影便来到了屋内。 “见过主子!” 毒影身材矮小,看起来其貌不扬,他的独门秘药能在短时间内将他的容貌自由变换男女,再乔装一番便让人很难找到其行踪,其用毒的能力并不输于无忧,甚至能杀人于无形无味。 例如,有可能他以男人的面貌去杀了一个贪官,但转瞬他就打扮成上了年纪的女人,站在围观的看客中和大家一起唏嘘不已,直呼畅快,几乎无人知道凶手就在人群中,而且看起来还是个弱不禁风的老婆子。 “嗯,本王希望隆国今夜参战的所有人,能在参战途中昏昏欲睡,体力不济。当然,最后能睡着就更好了。” 君御北波澜不惊地说出自己的想要的结果。 “属下遵命!” …… 琨宁殿。 “殿下,您再喝一口嘛~” “殿下,奴家喂您这个……” “殿下,这道菜是您最喜欢吃的……” 殿内照常活色生香,今夜魅娘身子不适,便没有陪在身边,其他女子趁机使尽浑身解数以讨隆琨欢心。 有女子仅着淡蓝敞口的轻纱,内里白色裹胸处饱满耸立,风光呼之欲出,更衬得肌肤胜雪,一举一动都带着无限的妩媚风情。 有女子白色的轻纱斜滑,露出美玉香肩,和迷人的锁骨,姿态慵懒勾魂,看得人欲火焚身。 有女子外衫尽褪,一头如缎青丝披散在肩头,挡住了若隐若现的风光,故作娇羞,欲拒还迎,让殿内唯一的男人欲罢不能。 “哎哟~你们都是本殿下的小心肝儿,来来,让本殿下一人亲一口!” 美色当前,隆琨的眼都看不过来。 “殿下,您真坏~” “美人儿,你坏还是本殿下坏?” “嗯嗯……殿下,不要……奴家坏……奴家坏……” “小样儿,让本殿下检查检查哪里坏了?” 精虫上脑的男人左拥右抱,挨个儿亲了过去,一双大手忙不过来,一会儿摸了这里,一会儿捏捏哪里,甚至赤足都不忘占几个女人的便宜,惹得一众女人娇嗔不已。 此时,一个亲卫来到殿内,在隆琨耳边耳语几句,隆琨脸色一变,停下了调情的动作,脸色突然变得严肃。 “全都下去!” “殿下……奴家……” 几个还没有被“宠幸”到的女人有点儿不甘心,生怕自己被打进“冷宫”,再无出头之日。 听说被二皇子玩过不要的女人,要么就在琨宁殿做些洗衣洒扫的活儿,要么就被送到军营充作军妓。 虽然也曾听说,二皇子在琨宁殿若是碰见哪个洒扫丫鬟姿色不错,一时兴起会扒了她的衣服直接上演活春宫,之后那丫鬟便可青云直上当上侍妾。 但那种机遇不是人人都有的,有些女人可能一辈子只能在这个囚笼里孤独清苦地过着,隆琨就是这个囚笼中荒淫无度的君王,她们要想过得好一些,就必须想尽办法讨好他。 那时她们不明白,为什么琨宁殿的年轻丫鬟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现在才知道,原来竞争对手这么多…… “全都出去,要是谁晚了,本殿下就让她到军营去伺候将士们!” 正事面前,隆琨对于这种没眼力见的白痴女人,没什么耐心。 话音一落,所有女人便如疯了一般往外面跑去,有些还来不及捡起被隆琨脱掉的外衣,穿个裹胸就没命地跑。 隆琨的可怕是她们都见识过的,他向来说一不二,上次有个女人中途跌了一跤跑到最后,后来真的被送到军营去了…… 没有人知道隆琨为何能从情欲中如此快地脱离出来,变得冰冷无情。 “二弟好雅兴……” 那群女人疯魔一般地刚跑出去,一个身材瘦弱的男子气定神闲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青色直襟长袍,衣料垂感上佳,用镂空雕花的银冠束着长发,看起来颇有气度。 来人对于屋内的糜烂气息不易察觉地微微蹙了眉。 “大皇兄,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请讲,二弟还有要事在身!” 隆琨对于自己口中的大皇兄并无半分尊敬之情,见他穿着揽月的衣服样式,更是没有好脸色。 在隆琨眼里,隆国男人就应该穿兽皮兽衣戴兽帽,可大皇子隆泽却专喜欢揽月的衣服,这让他打心底看不起隆泽。 “二皇弟,我奉父皇的命令前来转告你,北王爷绝非你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对付,请你三思而后行。” 隆泽对于隆琨的态度并无特别反应,别说隆琨不请他坐,这满屋的凌乱和窒息的气味让他连坐下的欲望都没有,只想赶紧离开。 隆琨的要事定然是和那些女人寻欢作乐,有的时候,隆泽真的怀疑,隆琨一心想要打下揽月王朝的城池,是不是因为那里的女人比隆国的女人要漂亮? “哈哈哈……父皇胆子这么小?探子传来消息,在渚城的那个北王爷根本就是个冒牌货,北王爷早就没在城里了,枉费我等这么久才发现。你回去请父皇放心,今夜我就拿下那揽月王朝的渚城,把最漂亮的女人进贡给父皇!” 隆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在矮桌上抄起一壶酒就仰头大喝了起来。 “二皇弟,既然你执意如此,大皇兄也不便多说什么,如此就先告辞了!” 隆国如今仍未立太子,二皇子隆琨的野心世人皆知,但大皇子隆泽却好似对皇位并无想法,身体常年多病,而且功夫不高,整日在自己宫里也不出门,鲜少有人见到他。 因而隆琨并未将隆泽这个病秧子放在眼里,若是隆泽乖乖当他的大皇子,今后他登基之后可能会让隆泽过个安稳日子;若是隆泽敢有异心,那他可不会留这么一个绊脚石多活几日。 隆琨可不是想只当个隆国皇帝就止步了,他梦寐以求的就是能一统整个大陆,将所有的国家都收归到自己麾下,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可任他享用! “大皇兄,慢走不送!” 隆泽出去后,隆琨正想出门去找魅娘,正巧一人匆忙赶来。 “见过殿下!” 来人穿着隆国军士的衣服,但并没有带刀,因为在进琨宁殿的时候,所有的兵器都已经被没收。 “嗯~有何要事?今夜的事可安排妥当了?” 隆琨回身到首位坐下,用手示意来人坐下,心里有点不耐烦,今夜的事应该安排妥了,他想去瞧瞧魅娘身子如何了。 “回殿下,人马都已经到手,不知大皇子刚才……” 来人低垂着头,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 “哼!还能有什么事?宫中那胆小如鼠的父皇让本殿下谨慎行事,说是揽月的北王爷不简单~” 隆琨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屑,他并不认为自己不是北王爷的对手。 隆国的“禁物”是他的制胜法宝,要不是隆光那个老家伙食古不化,不肯开放皇家养殖场,他凭着手中的“禁物”,完全可以不费自己一兵一卒便可将渚城据为己有。 “殿下,北王爷不过如此,殿下不必放在心上,更何况连日来他并没在揽月城,咱们只要在攻城的时候将这个消息宣扬出去,群龙无首,军心动摇,那些揽月的将士到时恐怕都慌不择路地逃命去了……” “好!蔺副将,本殿下没有白疼你啊!琨宁殿有大把的女人,本殿下赏你一个,保准让你快活!哈哈哈……” 隆琨一巴掌重重拍在了桌上,笑得肆意。 他看重蔺明辉,也是源于他们有共同的爱好,二人都对女人没什么抵抗力。 “多谢殿下厚爱……如今大战在即,小人不敢放松……” 蔺明辉一听二皇子要给自己赏女人,表面陪着笑,心底却有些抵触。 谁不知道琨宁殿的女人都被二皇子睡过,赏他一个破烂货还指望老子感恩戴德? 老子睡的女人包括你妹妹隆国公主隆芙清在内可都是处子! “哈哈哈……好一个不敢放松!那今夜就由你打头阵!首战告捷本殿下赐你五个揽月娇娘子!” “谢殿下!殿下,小人来有要事禀告。” “说!” “揽月王朝有人想跟殿下合作。” 这事儿蔺明辉回来一直没有机会说,如今正是时候。 “合作?难道除了那什么暗冥神宫,还有其他势力要与本殿下合作?” 隆琨来了兴致,大袖一挥倾身向前,仔细看着蔺明辉。 “殿下圣明!” “谁?” “血画教!” 第一百七十章 以后你就叫树枝 …… “干什么的?” 隆琨摩挲着自己下颚处的寸长胡茬,一双狼眸闪着暗芒,对于血画教这个名字不甚熟悉。 “他们专干掳掠女人的勾当,而且传闻教徒们嗜好在光裸女人的身上用匕首作画,手段极为刺激,并且还可以修炼独门功法。” 蔺明辉的声音忽然放低,“而且据小道消息,近日他们将目光又放在了嫩出水的小姑娘身上,已经掳走了很多女童了,正在试炼一种新的功法!” “属下推测殿下定然会喜欢,若他们将那套功法传于殿下,日后在享受百倍的乐趣的同时,还可以提升功力,岂不快哉?” 蔺明辉表情邪肆,对隆琨做了个你懂得的表情。 他了解隆琨,在谈论女人的时候,可以没有上下之分,所以才敢如此大胆,要换做平日里在军营中,他是不敢抬头直视这个二皇子的。 “哈哈哈……蔺副将,还是你懂得本殿下的心!等事情成了,本殿下一定要好好赏你!” 隆琨一听世上还有这么好的功法,顿时喜不自胜,对隆琨真是越看越顺眼。 “可是,殿下,他们提出的条件有点……” 蔺明辉真是个天生的演技派,表情变换得非常迅速,局促地搓了搓手掌,面有难色。 “什么条件?尽管说!” “血画教和北王爷是死对头,其大教鬼手希望能得到我国的禁物,意欲一举将北王爷及其暗卫……咔……” 蔺明辉眼神凌厉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禁物如今本殿下手上已经不多,近日宫中管得严,那东西并不好弄,更何况若本殿下没有看到他们的诚意,是不会把禁物给他们的。” 隆琨的言下之意是,你们血什么教想要隆国皇家禁物,连一点儿表示都没有,想空手套白狼? 他可不是傻子,白白将禁物送人。 …… 某村。 一间不算破旧的草屋内,破旧的草床上躺着一个脸上有着黑疤的女人。 一旁一个小丫头正坐在不远处的石桌上埋头啃着一本难识记的医术。 不多时,遇到有好几个字不认识,她急得抓耳挠腮,小脸皱成苦瓜,不知该怎么办。 “哎!娘怎么还不回来,这个字树丫不认识呀!” “树丫!树丫!” 正在苦恼,门外就传来熟悉的声音,李树丫连忙起身跑到床边,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后才飞快地往外跑去。 “娘!你终于回来了!” “你这丫头有没有偷懒?背了多少药方了?” 李木子背上背着一个竹篓,肩上扛着小锄头,裤腿半挽,在院外使劲儿跺了跺沾满青泥的鞋子。 这草鞋是她自己编织的,耐磨防滑,爬山完全不成问题。 “背了有八个吧,不过有些字不认识,还要问问娘。” 李树丫背着小手有些心虚,其实她挑选了比较简单的药方背诵,难一点的有几十种甚至上百种药的那种方子,她还没那个勇气去挑战。 “嗯,不错,今日就背这么多吧,但你要记得把那些药方药理理解了,什么病需要什么药,还要找出它们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和共通之处,要学会灵活运用,而不是死板地只记住名字就行,懂了吗?” 李木子目前对树丫要求十分严格,因为她只有这一个女儿,以后的医术都得由树丫来传承,现在对她严厉也是为了她好。 “知道了娘!树丫帮您把篓子放下来吧!” 树丫走上前去,想要接过李木子背上的背篓。 “不用,你去生火,娘要熬点儿汤给屋里那人。对了,她有什么动静没有?” 李木子并没有放下背篓,而是直接往灶台而去。 她家只有两间草房,一间通常是留给病人的,另外一间里面有两张床,李木子和女儿各睡一张。 做饭的灶台便设在了院外,上面用茅草搭了个简易的棚子,连个门都没有,像个开放式的厨房,不过一下起大雨来,可能一整天都吃不上饭。 家里穷也不担心有哪个不长眼的梁上君子来偷东西。 再说了,她家棚子的房梁根本就上不去人,太脆弱了,上去一准儿将屋子弄垮。 其实李木子若是想赚钱,根本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但问题是她对于金钱这东西看得比较淡。 能吃饱穿暖还能治病救人,她就已经很满足了,并不追求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要什么药材山里都有,她的开销并不大。 李树丫几步跑到灶台前就开始麻利地拿起略微有点湿的柴火,熟练地用火石生火,嘴里不忘回答李木子。 “树丫专门看了,没有动静,一直都没醒,就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咳咳……” 前几日刚下过雨,被淋湿的柴火还没有完全干,火点了一下没着,一股白烟飘渺而来,带着刺鼻窒息的味道,将树丫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嗓子眼儿里好似吸了有毒的东西般,十分难受。 “她伤得比较严重,幸好有什么东西护住她的心脉,否则就药石无医了。” 见树丫被烟呛着了,李木子连背篓都没放下,连忙在水缸里舀了一瓢水递给树丫,“你这笨丫头,多大出息居然还把自己呛着了!” 待看到树丫没事儿之后,她才将背篓放下,利落地将上面的草药拿出来,露出了下面红彤彤的果子,她放了一个盆在地上,将所有的果子豆子全都倒在了盆里。 她弯腰捻了一颗红果子,“树丫,接着!” 树丫终于成功生了火,从灶台后探出脑袋,见一颗鲜红欲滴的果子飞来,连忙伸手接住。 “身手还挺机灵!”李木子满意地笑了起来。 “谢谢娘!这果子看起来很眼熟,有点像血凝果?” 树丫用衣角擦了擦后,仔细打量着手中的果子,眼中带着询问看向正在清洗果子豆子的李木子。 “你丫头这些天的书没有白看,的确是血凝果,为了它们老娘的命都差点儿交代在山上了。” 李木子有的时候为了采药真的会拼上命。 若是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哪怕在几十丈高的悬崖上,她也要爬上去摘了。 要是实在摘不到,她可能几天几夜睡不着觉,日夜寻思琢磨如何能顺利采摘到,直至最后采到那味药。 “真的?!娘,你太厉害了!树丫好崇拜你!” 没想到她娘竟然能采到这种果子,而且看样子还不少,真是让她佩服不已。 她娘李木子是树丫目前最崇拜的对象,其次是费少阳。 书上记载,血凝果生长的地方在悬崖峭壁上,而且此果十分罕见,又叫“鬼果”,常常神出鬼没,若是没有缘分的人,根本就见不到血凝树,更别说能摘到树上的果子了。 传闻若是炼丹师将雪凝果练成五行血凝丹,它就会变成世界上珍贵无比的丹药,就算用钱都买不到,而且药效还会比直接服食血凝果高出十倍。 不过如今炼丹师几乎已经绝迹,那种传说中的丹药在市面上几乎见不到。 树丫的姥爷曾经是个高级炼丹师,但遗憾的是,小时候她娘李木子对炼丹并不感兴趣,因而连一点儿皮毛都不会~ 每当树丫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很郁闷,要是自己会炼丹就好了,听说一颗丹药就价值连城,比去山上采那么多草药值钱多了。 “哈~你这鬼丫头,你现在才发现你娘很厉害吗?早干嘛去了?” 李木子颇为自得,将所用的东西清理好后全部放进锅里。 “娘!树丫有问题要问。” 李树丫瞧见灶孔里面的火烧得很旺,得空想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说吧,今儿老娘心情好,你想问什么就赶紧问。” “你有的时候冒着生命危险去采药,还不收他们医药费,值得吗?树丫见他们好了之后,就说几句感激的话,有些人甚至连感谢的话都不说直接就走了……” 树丫皱皱小眉头,小心翼翼地将珍贵的血凝果放在一旁的石头上,然后往灶孔里面添了一根小臂粗细的柴棍子。 “你这丫头是不是又听谁胡说了?是不是费少爷?” 李木子听了这话十分生气,因为树丫以前不是怎样的,一定是费少阳把她带坏了。 纯净的心灵一旦受到物质的诱惑,就难以恢复如初了。 “娘您别生气,不是费哥哥,是大家都这么说,树丫难免会听见的。” 树丫见李木子的脸色并不好,连忙解释。 “树丫,自小娘就教育你,我们娘俩相依为命并不图有多少钱花,而是图个心安,咱们……” 李木子正要开启李氏教训模式,却不料一向乖巧懂事的树丫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可是树丫也想穿新衣服,也想去城里,也想吃糖葫芦……呜呜……” 树丫说到半截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其实她开始也觉得没什么,但每次出去玩自己都穿着打了厚厚补丁的衣服和鞋子。 有尤其是在费少阳面前,她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野丫头,连外面什么样子都没见过,更别说尝尝糖葫芦是什么味道,她觉得很自卑~ 此外,有些孩子还总说她娘是个傻子,光看病不收钱,不是傻子就是笨。 可她知道,她娘不笨也不傻,在她眼里反而是世上最聪明的人,但就是想不通李木子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有的时候人家给钱她也不要,有钱不是很好吗?为什么娘不要? 要是她家里也有钱的话,她就能去城里,就能买漂亮衣服,就能吃上糖葫芦了…… “哭什么?!老娘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不就是想穿新衣服吗?去城里?简单!” 李木子坐在一旁,清理着草药,见自家女儿竟然为了这事儿哭了出来,心里酸涩的同时也有点儿自责。 她突然发现自己太自私了,毕竟现在时代不同了,以前她小时候哪里听说过城里这样那样好的,如今有人去了城里就羡慕起城里的生活了。 孩子这么小,跟着自己过着这样清苦的日子确实有些委屈,谁家的孩子不当宝贝一样供着呀! 她可以在村里待一辈子,但树丫以后的世界如果也仅仅局限在这里,那会不会太憋屈了点儿? “真的吗?” 树丫见她娘如此反应,连忙抹了一把眼泪,手中的灶灰弄得满脸都是,像个小花猫。 “当然,待会儿娘写几味草药,你要是能在明天之内将它们采回来,咱们后天就进城,把草药卖了给你买新衣服还有糖葫芦!” 李木子说出的话让树丫由阴转晴的小脸又变了颜色。 这话说了不跟没说一样吗? 以前她不是没有按照方子去采过草药,可没有一次是完全采正确了的,不是看错了叶子,就是根茎不对,错了还要挨板子,简直就是一部血泪史啊!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某个地方隐隐作痛,不动声色地用手揉了揉屁股。 “咋的啦?还不愿意?” “不是不是……愿意,愿意……” 有机会总比没机会强啊,幸而她这几天比前几天努力,就连血凝果都能认出来,其他的应该也没有问题吧? 她应该趁娘不在的时候,赶紧将药草录拿来仔细再看看。 “行!锅里炖的补血药汤,需要一个时辰大火,两个时辰中火,半个时辰小火,熬好了之后端进屋里,娘先去瞧瞧她。” 李木子将药草清理得服服帖帖地放在一旁晾晒,洗了手对树丫交代几句便往屋内走去。 刚走到门边,竟然听见屋内有了动静,她连忙加快脚步,推门而入,只见原本躺着人世不醒的女子已经睁开眼睛,正挣扎着身体想要起身。 “你醒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李木子给她施了针,本以为还要过一日才会醒来。 “水,有水吗?” “有有!早就将水准备好了,就知道你醒了要喝。” 李木子快步走到桌前端起一碗水靠近床边,扶着女子坐起身,慢慢将缺口的碗放在她嘴边,缓缓让其将水咽下。 “咳咳……” “你慢点儿,太快的话容易呛着~” “谢谢~这是什么地方?你是?” “这里是离炎城不远的李家村,我叫李木子,我女儿树丫在河边发现了你,我便将你带回了我家,你受伤严重,好不容易才醒来,如今就躺在床上休息一阵吧。” 李木子将碗搁下,扶着女子躺下。 她见此女虽然相貌被黑色疤痕阻碍,但其他地方的肌肤丝滑如绸缎凝脂,而且眼神十分纯净,手上也并无劳作的老茧,推测她以前定然是个大家小姐,可不知为何却遭了如此大难。 李木子曾经检查过,发现那黑疤长得十分蹊跷,却暂时不知道有何种办法能祛除。 “你知道我是谁吗?” 女子瞪着大眼,茫然地看着李木子。 “啊?你不记得了?” 难道脑袋后面的伤还没有完全好? “我好像记不太清~” 李木子连忙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发现她的脉象仍然很虚弱,而且脑内有淤血。 “你后脑受过伤,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没有及时救治,淤血无法散开,导致你暂时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那怎么办?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救死扶伤是大夫的天职,既然我李木子救下你,就是你我之间的缘分,你安心养病,不用考虑其他。” 李木子见她被黑疤占据的小脸带着小心翼翼的神情,那模样跟树丫有的时候一样,她心里不由得将她当做自己的女儿看待。 “谢谢你!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不用客气,你既然记不住自己的名字,我为你取一个吧,不然都不知怎么称呼你。” “好!” “我们在树下捡到你的,我女儿叫树丫,如果你不嫌弃就叫我声干娘,以后你就叫树枝,怎么样?就当是我半个女儿吧?” 李木子思虑了一阵,看着床上的女子感慨不已,要是自己第一个孩子现在还在,应该也有这姑娘这么大了~ “树枝?好……谢谢干娘!树枝多谢干娘赐名!” 女子弯眼笑了起来,脸上的黑疤在她杏花水眸的盈盈波动下暗淡了许多。 “等等,你这大姑娘了,叫树枝不好听,要不就叫树紫吧?” 李木子见她身上好似带着灵气般,觉得叫“树枝”这个名字有点儿俗,不如叫“树紫”,听起来也倍有气质。 “好!树紫听干娘的!” 树紫觉得李木子给她的感觉很亲切,她伸出手拉着李木子,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谢什么,干娘家徒四壁,以后要让你跟着吃苦了。” 李木子回握着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心中感慨万千。 “树紫不怕吃苦,以后树紫会赚好多钱给干娘。”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还有事,你先睡会儿,待会儿你妹妹树丫把药汤熬好后会端来给你服下。” “谢谢干娘……” …… 三年后。 炎城。 揽月王朝西南多高山茂林,气候湿热,传闻有神仙路过此地,都不得不大呼“热哉!” 炎城得名由此而来。 一个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背着装满绿草的背篓,带着一个同样背着背篓的半大丫头,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二人身上都带着清新的泥土气息。 “紫姐姐,等等树丫!” “树丫,你不快点儿待会儿娘又要责骂你了。” 白衣女子停下步子,回身看着那个跑得气喘吁吁的丫头,漂亮的眼眸带着灿若星辰的笑意,她整个人轻盈灵动,美好得如同从雪山而来的仙子。 “紫姐姐,你就会取笑树丫。” 如今她们一家已经搬到城里,李木子在城里开了一个小医馆,三年来李木子妙手回春的医术令她名声大噪,还有了“李神医”的名号。 更让人称奇的是,据说,李氏医馆所用的药材竟然都是由李神医的两个女儿亲手去几十开外的山上采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今生我非她不娶! …… 因而,无论大病小病,李神医都只收一个铜板,如果实在家庭困难的,她甚至还不收钱,有的时候还送钱给人家,真是个大善人啊! 如此一来,很多外地的人都慕名而来,李氏医馆不大,但医馆外面却每天都有很多人排队候诊,几乎将医馆外面的空地都占满了。 有些人甚至自带干粮和小板凳,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搞什么帮派聚会呢! 现在费少阳那都是过去式了,李树丫的心目中有了一个新的崇拜对象,那就是她的姐姐李树紫。 树紫姐姐不仅聪慧过人、心地善良,性格温柔,而且会赚钱救济穷人,更重要的是,她还会功夫! 记得刚来炎城的时候,有几个街头恶霸想要欺负她们娘仨,可树紫姐姐竟然两三下就将那几个恶霸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的,真是惊诧了众人! 于是后来娘开医馆,再也没有人敢来砸场子挑衅了。 因而树丫十分崇拜树紫,曾经无数次,她觉得要是去了脸上的黑疤,树紫姐姐简直就是个仙女啊~ “紫姐姐,你知道北王爷吗?” 树丫边走边偏头问,眼中闪着树紫看不懂的光。 “北?王爷?不知道……谁?” 一听到“北”字,李树紫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却没有印象。 正想努力回忆一下,脑子就传来针扎般地疼痛,于是她便放弃了尝试,都已经三年了,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想不起来便不要去想罢。 “紫姐姐,你连北王爷都不知道?!” 树丫用一种你很奇葩的眼神看着她。 “什么法令规定我必须要认识一个叫北王爷的人吗?” “那倒不是,不过是北王爷我们揽月王朝的大英雄啊!听说三年前他用兵如神,以少胜多平定了隆国的侵扰,将隆国贼军打了个落花流水,让百姓安居乐业,人人夸赞不已呢!” 树丫蹦跳着边走边说,眼中放着星光,好似那个打了胜仗的是自己一般。 “嗯,他是王爷,保护百姓是应该的,有什么好夸的……” 树紫并不理会花痴的树丫,继续往前走。 心里不由得琢磨,不知道北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会不会像城东头杀猪的屠夫那么彪悍? 呃~ 不要问为什么她要这样想,因为屠夫做买卖要杀猪,北王爷打仗要杀人,她自然地就将二者联系起来了,不过他是王爷的话,应该会穿的好些吧? “紫姐姐,听说王爷还没有娶妻呢,但却已经有了小郡主和小世子,他连着三年都没有参加选妻大典,这些年一直在四处寻找小郡主的娘亲呢!” “噢~” 王爷娶不娶妻跟她有啥关系? 她一小老百姓,可不指望能与那高高在上的人有什么瓜葛。 “噢?!紫姐姐,你就不好奇是谁能够得到王爷的厚爱吗?听说很多女人都想当北王妃呢,不过树丫觉得那些等闲之辈岂能配得上王爷!” 树丫义愤填膺,好像北王爷娶了别人就是被猪啃了似的,满脸不忿。 “那你觉得谁配得上?” 树紫觉得这丫头也管得太宽了吧? “当然是姐姐你了!” 树丫觉得树紫姐姐若是脸上没有疤痕,那和王爷站在一起的话,肯定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这陋颜还没有到都城就已经被人家赶出来了,还郎才女貌,亏你这丫头想得出来!再说了,我知道我长得丑,但你也不要明摆着想让我去当后娘呀!” 李树紫嗔怪地看了一眼树丫,快步往前走去。 就是平常人家的后娘都不好当,更别说是王爷女儿的后娘了。 “哎哎~紫姐姐,你等等树丫……” 一旁楼上的茶馆里,几道颜色不一的身影听到“紫”这个字就立马下了楼,尾随白衣女子和那丫头而去。 李树紫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一个不想见的人,她本想绕过人群从另外一边回医馆,可那人好似专门在等着她般,立即看穿了她的意图并堵住了她的去路。 她假装没看见,低头一个劲儿往前走,可没想到她往左他左,她往右他右。 “谷梁公子,小女还有要事,请公子移步!” 她不得已只好抬头看着挡住自己去路的男子。 这人叫谷梁寻,他老爹是炎城城主谷梁德,据说他家有个亲戚在都城当大将军。 谷梁寻的身材在南方男子当中算比较高大,他着一身靛蓝轻袍,墨发高高冠起,看起来十分精神,手中拿着折扇,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她,好似瞧见了什么珍奇宝贝般。 “树紫,刚采药回来吗?热不热?饿不饿?到我那儿去歇歇好么?喝口茶,吃些点心……” 谷梁寻边说边打开折扇给她扇风,并趁机靠近了她,瞧见她额头上渗着晶莹的汗珠,心疼得不行。 他在这里等了两个时辰,就怕她回来的时候见不着。 说来也奇怪,炎城的美女并不少,但自从第一次见到李神医的大女儿李树紫,他就移不开眼。 随着对她的了解越多,他发现她不仅气质优雅,秀外慧中,心灵手巧,而且心底善良,对母亲孝顺对妹妹友爱对病人细致入微…… 如此一来,他更是恨不得将自己的一颗心全都送给她,这么美好的女子世上罕有,他要想尽办法走进她的心,让她做以后的城主夫人。 “医馆有板凳有水,还有病人等着这些药救命,请谷梁公子大发慈悲,放我回去吧。” 李树紫不由自主地拉开了和谷梁寻的距离,她知道他对她好,而且绝非普通朋友的那种好,可在她的心底深处总有一种莫名的排斥,就算离他太近都会不自在。 “我……” “树紫姐姐!终于追上你了!谷梁公子,真巧又遇到你了!你来接我姐姐的吗?是不是想我姐姐了?” 树丫从后面跑了上来,见树紫和城主家的公子正在说着什么,心里十分高兴。 谷梁公子对树紫姐姐可好了,隔三差五地往医馆送东西,要不就是漂亮的衣服,要不就是难得吃上一回的美食…… 要是这样的人做姐夫,虽然没有北王爷那么威武有面子,但也够赚了~ “树丫!不要胡说!” 李树紫真想从背篓里抓一把药草塞住树丫的嘴,这丫头简直就是欠揍! “小树丫,你真聪明,我就是想你姐姐了,这不一早就在这里等你们回来,要不下次我和你们一起去采药吧?” 谷梁寻觉得这李树丫的话简直就是说到他心坎儿里去了。 “不行!别挡着路,树丫,我们先回去,不然待会儿娘会生气的!” 开玩笑! 炎城谁不知道老城主谷梁德因为老年得子,十分宝贝自己的小儿子谷梁寻,生怕磕了碰了,要是谷梁寻去山里出了什么岔子,她们娘仨肯定会被赶出炎城,而且再也不能踏足炎城一步! 再说了,谷梁寻的两个姐姐都不是简单人物,好像大姐谷梁岚嫁给了大理寺卿欧阳锋,另外一个女儿谷梁曼即将嫁给当朝丞相的长子南宫翰。 李树紫可不想跟那些有钱有权的人攀上关系。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谷梁寻对于李树紫的冷脸已经习惯,但他并不介意。 “不行!你这样去病人会不自在的!” 李树紫并不想让他去,因为他的身份,那些病人只要见到谷梁寻去了就不敢坐着候诊,好些身子不便的也强撑着。 但通常那种情况人都比较多,她也不好当面说谷梁寻什么来拂他面子。 “那我帮你背药草吧,看你都出汗了!” 谷梁寻伸手想接过她背上的背篓。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李树紫侧身躲过他的手掌,并不想和这人有什么多的接触。 “哎!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我三弟是看得起你,你居然几次三番让他下不来台,怎么?我谷梁家的公子还配不上你个丑八怪是不是?” 此时,一个黄衣女子满脸不屑地走上前来,对于刚才那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就不明白自己的三弟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女人,还死乞白赖地跟着人家,真丢谷梁家的脸! “二姐!你不要胡说!树紫,你别生气,我二姐心直口快,她不是……” 谷梁寻听见自己二姐将李树紫叫丑八怪,脸色一变连忙解释,生怕她生气。 “不用解释,我自己什么模样自己清楚,谷梁小姐,草民李树紫无意高攀谷梁公子,就此告辞了!树丫!” 李树紫看了一眼谷梁二小姐,便转身拉着在一旁干瞪眼的李树丫离开。 为了不让谷梁寻来打扰自己,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将真实面貌给他看了,不巧他这个二姐也瞧见了。 从那以后,每次都会对她热嘲冷讽一番,好似她这个“癞蛤蟆”想吃他弟弟这快“天鹅肉”一般,殊不知是他弟弟这块“天鹅肉”硬要贴上来。 “树紫!树紫!” 谷梁寻本想跟去,却不料自己的袖子被一股力量揪住了,回身才发现正是自己的好二姐。 他脸色铁青,没好气地说,“二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咄咄逼人,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面对树紫?” “三弟,你别浪费时间在那个丑女人身上了,等二姐嫁到丞相府,在揽月城给你物色个门当户对,长得貌美如花的女人,如何?” 谷梁曼对于自己的婚事十分满意,丞相家的长子仪表堂堂,又有身份又有地位长得又好看,那样的夫君简直就好像为她量身打造的珠宝一般,太完美,她太喜欢了! “不如何!今生我非她不娶!” “你这浑小子,小心我告诉老爹去!” “你去吧!我也正想跟老爹说呢,我要到医馆去向李神医提亲,请她将树紫许配给我!” 谷梁寻说完没等谷梁曼反应就大步离开。 “你这臭小子,就喜欢跟我唱反调是不?!” …… 相府。 南宫翰和炎城城主次女的婚事,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但有人欢喜有人愁甚至怒。 “小姐!小姐!您别砸了!别砸了!” 一众丫鬟们忙不迭地劝说着正在疯狂发泄的“南宫紫”。 她们不明白为什么大少爷定了亲,小姐这么不高兴,甚至还想阻止这门婚事,小姐不应该祝福大少爷吗? “我不同意!不同意!为什么爹问都不问我的意见?为什么?” 当年在香又来酒楼,卢儿的破脸被那三个女人瞧见后,她在揽月城便抬不起头,到处被人指指点点,后来实在受不了便让南宫凌给她找个地方静养,这一去就是三年。 三年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她在乡下静养的时候努力充实自己,以期能够配得上南宫翰。 不仅勤学琴棋书画,而且还学闺阁礼仪,待到自己完全有了大家小姐的做派,她才回到揽月城。 三年来,她发现自己对南宫翰的感情却越来越深,尤其忘不了那雷雨夜和他相拥的画面和感觉,每每思念至极就偷偷作画,将他的音容笑貌画在纸上仔细欣赏。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次回来后居然听说南宫翰已经和别人订婚了,婚礼就在下个月! 只要一想到她日思夜想的男人就要娶别的女人了,她就止不住发狂,三年来的强制自己学来的修养全都抛诸脑后。 她怎么甘心? 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小姐,您为什么不同意您总得跟老爷说啊,要是错过了机会可就没有下次了。” 秋菊站在门边,她对于“南宫紫”的想法有些明白,小姐喜欢上了大少爷,如今见大少爷要娶妻了才知道着急了,可光在自己院子里干着急有什么用? “秋菊!你说得对!我要去找爹!赶紧过来给本小姐洗漱!” “奴婢遵命!” 秋菊敛眉,微提着裙角,脚尖在一地碎片中挑着空地儿,走上前去将“南宫紫”扔在地上的首饰盒拾起来。 她早已经看过南宫紫的尊容,对于南宫紫想嫁给大少爷的事其实心底有着不屑。 别说是大少爷名义上的妹妹,那么一张恐怖的脸,就连嫁给大少爷做妾她都嫌瘆得慌。 …… “你来干什么?既然回来了就安安分分地在你的月紫苑好好待着!” 南宫凌见着这个三年不见的“女儿”没有半点儿好感。 这些年他一直在找韩玉静的下落,却始终杳无音讯,于是便逐渐将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在了这个半路来到相府的落紫! 她简直就是个扫把星,整日搞得相府不得安宁,遇到她准没好事儿。 正好三年前她的脸毁了的事被坊间知道,他也乐得将她送走,三年来相府平静了许多,却没想她在南宫翰即将娶妻的节骨眼儿上又回来了! 希望这回她不要又弄出什么幺蛾子才好,要不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他早将她打发走了~ “爹,紫儿有话跟您说~” 卢儿见南宫凌的脸色并不好,心里有着犹豫,要是自己说了,他不同意怎么办? “有什么话赶紧说,我还有事!” 南宫凌不耐烦地看了“南宫紫”一眼,对于她想说的话并没有什么耐心听,因为他看到她就烦! “爹,您能不能……” 卢儿心跳如擂鼓,话到嘴边反而说不出口了,两手紧张地捏着手帕。 “能不能什么?别支支吾吾地,耽误时间!” 南宫凌啪地一下合上正在翻阅的书册,没好脸色地看着面前蒙着面纱的女子。 “能不能不让大哥……娶那什么城主的女儿啊?” 见南宫凌脸色不愉,决定豁出去了。 她想为了自己的幸福去争取一下。 “为什么?” 南宫凌不懂声色地问道,放在桌上的直接微微紧了紧。 难道此女竟然还在打着翰儿的注意? 她的心可够大的啊! “因为……因为紫儿喜欢大哥,请爹爹成全!” 卢儿说完后直接“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 “混账东西!” 南宫凌一听,气得将就近的书册直接砸了过去,不过“南宫紫”十分灵巧地夺开了。 “爹,我真的很喜欢大哥,今生就认定大哥,非他不嫁~” 卢儿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南宫紫”说出的话差点儿没把南宫凌气死,这个女人竟然想得如此天真! “我知道,爹!我当然知道!” “你知道?你口口声声叫他大哥,心里却在想着如此龌龊之事,可对得起你娘当初对你的收养之恩?!” 别说“南宫紫”现在毁了容,就算没毁他也不会同意的,无权无势的女人,将她收作义女已经仁至义尽了,竟然还想当南宫家的儿媳妇,简直是痴人说梦! “爹!紫儿就是想报答当年的恩情,所以才这样的!” “胡说八道!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南宫凌说完之后正想拂袖而去,却没成想还没走几步自己的腿便被抱住了。 “爹!爹!求求你了!我真的很爱大哥!求你成全我吧!” 卢儿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办,只知道不能让南宫凌走,要是他走了,这事就再无挽回的余地了。 “松手!想要嫁给翰儿,这辈子除非我死!” “爹!” “你要再这样,我立即将你逐出相府,让你永远都见不到他!” 话音一落,腿上的力道便迅速松了,南宫凌立即扬长而去。 看着那道匆忙离开的背影,跪在地上的卢儿死死绞着手帕,眼中射出怨毒的光。 “南宫凌,这是你逼我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师父说男女授受不亲 …… “姑娘!真的是您吗?!” “你们想干什么?!” 树丫紧紧拽着树紫的手,满脸戒备地看着面前五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奇怪的家伙,他们正用复杂的眼神盯着自己的树紫姐姐,好像要把她抢走一般。 那五人并没回答树丫的话,而且全都激动地看着树紫,其中一个红衣女子眼眶泛红,话里有着浓浓的情绪,那种似激动似感慨中还带着心酸和不可思议。 “树丫,不得无礼,几位有何要事?” 李树紫知道对方并无敌意,看着面前的几位,他们身上的气息很奇怪,让她觉得有些说不出的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姑娘姑娘!我们终于找到您了!” 另外一个蓝衣蓝发蓝履的女子高兴得几乎在原地跳了起来,她蓝色的头发看起来十分飘逸灵动,气质看起来就不像一般人。 “我并不认识几位,不知你们找我有何要事,我娘李木子是炎城有名的神医,如果你们需要看诊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 李树紫用疑惑地眼光看着他们,这五人个个神情激动地盯着她,好似见到久未蒙面的故人,难道以前跟他们真的认识? 他们头发颜色各异,是番族人? 她以前跟番族人打过交道吗? “姑娘?!您不认识我们了?我是红娇啊!” “我是蓝苏!” “我是白龙!” “我是灰苜!” “我是绿洛!” 五灵各自上前报上姓名,却发现面前戴着面纱的白衣女子正用它们从未见过的陌生眼光看着它们,好像真的,不!认!识! 姑娘身上的气息十分淡,甚至可以说没有,这些年它们几乎将揽月王朝的西北、东北以及中东部所有的地方全都翻了个遍,就连山林野地石头缝也不放过,却还是没有一点儿线索,只有最后的希望放在了地势陡峻山高树密的西南部。 终于,前不久在炎城不远的一座山上,有动物说最近几年有位女子跟它们要找的人很相似,她目前就住在炎城,每日都要到山里采药,之后便会返回城里。 它们在考察几天后才认定此女是南宫紫,但不幸的是,她竟然失忆了,怪不得这么多年扔下小主子不管,原来是根本就不记得以前的人和事了。 要是王爷知道了,肯定会受到一万剑的伤害。 “呃~你们好!实在不好意思,我脑袋受过伤,真的记不起了,请你们先让让,我们还有事。” 李树紫见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神情,本不想让他们难堪,但自己真的不记得,对几个陌生人也实在亲近不起来。 今天的事儿真多,刚刚才摆脱谷梁寻没多久,又被这几个挡住了去路,她已经做好被李木子一顿狮吼的准备了。 “姑娘!你住哪儿,我们送你回去!对了,刚刚那个人和姑娘是什么关系?” 红娇自然地将李树紫背上的背篓接过背在自己身上。 白龙也从一旁不由分说地接过树丫背上的背篓,树丫那小胳膊小腿,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干瞪眼。 “呃~没……” “有关系!谷梁公子可是我未来姐夫呢!” 李树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树丫打断。 树丫听这几个人的口气,好似它们以前认识树紫姐姐,还说什么“终于找到你了”,这明摆着来者不善啊! 她必须要防止紫姐姐被抢走,就算谷梁公子不做她姐夫,她也要想办法留住树紫。 “树丫,你胡说什么,你们别误会,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李树紫心惊,刚才自己和谷粮寻的事竟然被他们几个瞧见了? 可她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难道这几人是什么江湖高手不成? 不知为何,她不想让他们误会自己和谷梁寻的关系。 “那就好!那就好!” 红娇眉眼含笑,用手拍了拍胸口。 与此同时,所有灵兽的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幸好没什么关系。 要知道王爷如今已经变得一点儿人气都没有了,除了对小主子和金北煊,他走到哪儿都像一座移动的雪山,那寒气可以冻死人了! 倘若知道姑娘如今失忆不记得他,他可能会抓狂,但倘若知道姑娘还爱上了别的男人,王爷一定会杀了那个人或者做出更加疯狂的举动! “啊?!” 李树紫不解地看着这个叫“红娇”的女子,她说“那就好”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姑娘,以后我们五个一定寸步不离地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受苦了!” 红娇连忙掩饰好自己的小情绪。 “对!” “吾等誓死保护姑娘!” “你们别这样!” 李木子见他们恭恭敬敬地给她行礼,有点不知所措。 …… 李氏医馆。 仍有许多人在排队等着,李树紫和树丫正想从边上溜进屋内,却还是被李木子瞧见了。 “站住!” 李木子一声怒吼,震得面前坐着的病人差点儿从板凳上滑下去,而身后排队的有些病人直接被惊得站起了身,有的刚刚离开还没来得及走远的病人都不敢迈步了。 待说有人反应过来李神医出口的对象是她的两个女儿后,大家才各就各位,准备走的病人才放心地离开…… 幸好他们知道李神医的脾气不好,长此以往都已经习惯了,否则非得吓出心疾不可! “娘……” 李树紫不敢看李木子的黑脸,树丫也低垂着头。 “你们两个野丫头还知道回来,老娘还以为在山上被狼吃了呢!” 李木子气不打一出来,医馆忙得不可开交,有很多药都没有了,这两个丫头这么长时间不回来,她生气的同时也很担心她俩的安危。 “对不起,娘,在路上耽搁了。” “以后要是不准时回来,老娘有你们好看!还不快去抓药!药方都堆成山了!” 如今还有病人在,李木子没工夫好好教训她们,她说完后又像没事儿人似的,笑着为惊魂未定的病人诊脉。 众人心里暗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隐藏在不远处的五灵见南宫紫被人呼来喝去,真是恨不得冲上前去将她带走,可如今姑娘不认识她们,要是强来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绿洛大哥,姑娘不让我们跟去,但眼睁睁看着姑娘受气蓝苏实在忍不了……” 蓝苏急得跺脚。 “灰苜也忍不了,要不让几只徒子徒孙去闹腾闹腾那凶巴巴的婆子!” 灰苜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一双鼠目中闪着精光。 “好好!让蓝苏的徒子徒孙们去咬几口!喝她几口血!” “不可胡来!” 绿洛见蓝苏和灰苜说着就要准备召唤同类,连忙阻止了二人的行动。 虽然白龙和红娇没有说出也要召唤同类,但它们的心里也正在挣扎。 “绿洛大哥,她确实过分,让蓝苏她们稍微教训一下吧!” 白龙开口。 “你们不明白,既然姑娘叫那妇人‘娘’,说明那妇人定然对她有再造之恩,若吾等贸然对她娘下手,姑娘一定不会原谅我们的!” 绿洛仔细给他们分析阻拦的原因。 “绿洛大哥说得有理,是我们莽撞了!”红娇回道。 “那怎么办?” 蓝苏面有急色,两手死死地绞着一缕蓝色发丝,干着急的时候最难受了。 “蓝苏,你现在立即去青光寺,秘密将小主子带来,希望小主子能换回姑娘的记忆。” 绿洛皱着蛇眉,狭长的蛇眸沉下思索的光。 “不知道小主子会不会跟蓝苏来啊,要顺道去给王爷送信吗?” “姑娘如今失忆,她在这里的事还是暂时不要让王爷知道,你说让小主子来见她娘,她应该会同意的!”绿洛说道。 “可要是遇到金北煊了咋办?” “如果遇到了金北煊,它知道了肯定守不住秘密,你尽量趁金北煊没在的时候将小主子带来,若是被金北煊发现了,它跟来再说。” “行!那蓝苏先走了。” …… 青光寺。 灾难过去,上香的人更多,络绎不绝。 不过如今除了日常的烧香礼拜,许多香客到了青光寺后开始对另外一件事十分执着,那就是一定要请一个三岁多带发修行的小沙弥算卦! 她是青光寺唯一一个女修行者,还是年纪最小的,刚开始根本没人相信,因为她才三岁多,但她用她的能力让所有人不得不佩服,最后还送她一个“小神童”称号。 事情的由来是这样的。 “这位施主,你这两天走路可要小心脚下。” 某天,一位穿着讲究,长得肥墩墩的香客从一条小径走过。 突然,一道奶声奶气的童声传来,吓了他一大跳,四处打量才发现,一簇竹木后面好似有个人影,他怀着好奇的心往里走了几步。 只见一个穿着宽大沙弥衣服,梳着高高发髻的小姑娘背对着他,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来人有了兴趣,问道,“这位小师傅,你刚才说的是在下吗?” “当然!除了你,这里还有其他人类经过吗?” 小姑娘两只小手掰来掰去,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扑闪,说出的话让他差点儿栽倒在地。 人类? 难道经过这里的都是动物? 这孩子不好好念经书,是在这里偷懒吧? “小师父,好好玩儿吧,我不会告诉你师父说你在这里偷懒!” 说完他便摇着肥胖的身躯欲转身离去。 “这位施主,不出三日,你家的一处宅子定然有火光之祸,而且是你自己所为。若小僧道准了,你三日后可托人送来香火钱,小僧也许会想办法给你化解一月之后的血光之灾。” “呃……敢问小师傅法号?” 那人见这小姑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由得有些相信,这些事邪乎的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小僧法号青乐!” 三日后,那人乘着轿,打着绷带亲自到青光寺来找法号青乐的小师父,不巧青乐没在寺庙,说是去后山修行了。 他几乎眼泪鼻涕横流,让主持一定要找到青乐,请她化解血光之灾。 此人乃是寒陵城颇有家底的杨员外杨万虎,他总共有三处宅子一两百亩良田,家产几乎够穷人吃一辈子了。 且说当日杨万虎回去之后左思右想,十分不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烧了一处,那损失可都不小啊! 可那小姑娘没说哪一处会着火,为了减少损失,他吩咐所有家丁将每个宅子内值钱的东西全都搬到地窖下藏着。 平时不觉得,可一旦搬家却发现东西实在太多,一些不怎么值钱的东西就搭个棚子放着,派人专门看守,或者实在不值钱的就直接扔了。 杨万虎和妻儿都在外面搭的帐篷里睡觉,其他家丁下人便随便找个地方凑合。 为防万一,他还吩咐将所有易燃物品全都搬得远远的,将所有火石挖个坑埋起来,家里不让生火,每日吃饭都是到酒楼点菜。 三日来真是闹得人仰马翻,眼看着三天期限就要到了,三处宅子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杨万虎的娘子日夜大闹,不停指责他连三岁小孩儿的话都相信!,如今好好的家都搞得不成样子,让别人看了笑话去。 杨万虎拗不过,在第三天下午开始让人逐渐搬回去,并且自己也动手帮忙,就在一处宅子几乎将所有东西都搬回的时候,他瞧见地上还有个秤砣和秤盘,估摸着也不重,便拾起来往屋里走去。 搬东西时难免掉落一些杂软细物在地上,到了屋内后,他只顾着往前走,脚下被什么东西挡了下都不知道。 于是他手中不稳,秤砣和秤盘碰撞着滚落在地,一簇火光蹦在了一块掉在地上的废布上,火花迅速窜起,转瞬便吞噬了就近的一张桌子。 杨万虎吓得魂不守舍,连忙往外跑,肥胖的身子在此刻变成了累赘,他脚下一滑栽了下去,胳膊摔了个半残。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处宅子迅速化为灰烬,想死的心都有了,幸而因为娘子大闹,他心烦便独自领了人到这处宅子搬东西,只有几个跑得慢的家丁被烧成轻伤。 他心下大骇,果然被那个小姑娘说中了! 于是找人简单包扎了一下,急忙就带着香火钱就到了青光寺,却不料那青乐小师父居然没在,杨万虎真是心急如焚啊! 火光之祸都说准了,那血光之灾肯定错不了,一定要想办法请青乐化解,花再多的钱他也愿意啊! 杨万虎在青光寺等青乐回来的期间,对着看热闹的香客声泪俱下地讲诉了青乐小师父给他算卦的过程,谈到自己没有坚持在门外过完第三天,他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如此一来,青乐小神童的美名不胫而走,大家纷纷都想瞧瞧这三岁小孩的本事,有些人就连青阙大师那里都不去了,专门在那块大石头附近候着青乐。 …… 青光寺后山。 一道金黄身影飞窜在林间,它的身后跟着一道灰色的小身影,一黄一灰两道小身影在林木中上蹿下跳,飞速追逐。 “妹妹,你速度咋慢了这么多?” “是你欺负人,比昨天又快了很多!” 灰色身影不服气,连忙加快脚步,如一只离弦的箭一般飞快向着那道金黄身影追去。 金北煊猛地停住身影,张开双臂拦住正要往这边撞上来的小人儿。 “哈哈……来哥哥抱抱!” “不行!师父说男女授受不亲!出家人要六根清净!” 灰色的小身影在离金北煊不到两步的距离急刹车,稳住了身形。 她嫩得能掐出水的小脸上带着可爱的红晕,额头上有着小小调皮的汗珠,两只黑葡萄般灵动美丽的大眼睛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定。 头上的发髻被劲风吹得松散了许多,不过却也不像开始那样被吹得像一头稻草。 “你……青阙那不靠谱的老和尚怎么教的?” 金北煊气得跳脚,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真不知道爹爹怎么想的,居然把小豆芽送到一群全是和尚的青光寺,而且现在妹妹长大了还不让它抱了,它真想一口吞了青阙以解心头之恨! “施主,你不可以诋毁青乐的师父!” 青乐一脸正经地盯着金北煊,小眉头皱皱,表示了她的不悦,好似诋毁青阙便犯了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一般。 “行行!你别生气,还有,不要叫我施主!” 金北煊一听见小豆芽叫它“施主”就瘆的慌,它得回去跟爹爹商量,一定不能把妹妹长期养在青光寺,否则以后她一定会变得很奇怪。 “师父说,除了自己和师兄弟,所有人都要叫施主,不叫你施主叫什么?” 青乐歪着小脑袋,不解地看着面前不大的黄人儿,她知道它不是人,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自称“哥哥”,但自小它就隔两日来陪她玩,还教她轻功,是个好施主。 “叫哥哥吧,或者叫我名字也行,北煊?嗯嗯……这名字真不错,还是娘亲给我取的呢!” “北煊施主,你娘亲很漂亮吗?” 青乐瞪着萌萌大眼,好奇地问道。 “北煊!不要加上施主好么?求你了妹妹……娘亲很漂亮,不仅是我的娘亲,也是你的娘亲啊!” 金北煊快被她那声“北煊施主”气得吐血。 “师兄们都说青乐没有娘亲。” 青乐说到这里,眼眶里泛出晶莹,伤心地低下头,她掰着小指头,不让自己的眼泪被人瞧见。 师父说,掉眼泪不是好徒弟,她是好徒弟,不能哭。 再说了,它又不是人,它的娘亲怎么可能是她的娘亲? “胡说八道!是哪个臭和尚说的,哥哥帮你揍他们!”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 …… 为了安全,君御北让青阙暂时不要告诉小豆芽身世,看着青乐这么小就要受到如此压力,金北煊气得抓狂。 它真的很想将青光寺那群老和尚、大和尚、小和尚挨个儿揍一遍! “不用了,今天又有很多施主找青乐,北煊施主你先回去吧,谢谢你!” 青乐说完后,也没看金北煊便低头转身飞快地朝着寺内跑去。 “哎!妹妹,说了不叫我施主的!” “北煊哥哥,再见!” 青乐并没有回头,朝后挥了挥小手。 其实寺内的师兄弟师叔们对她都很好,平日里仗着年纪小,都是她欺负他们。 例如,她要不将师兄们的经书全部藏起来,害得他们受师父的惩罚;要不就在斋饭里放虫子,吓得他们几天吃不下饭;要不就在他们的衣服上弄出几个洞,搞得他们衣不蔽体不敢出门…… 但即使是这样,师兄们也没有责怪她,顶多说,“小师妹,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师兄会生气的!” 他们有些话没有当着她的面说,但她的耳力很好,总能听见他们的议论自己,说是她年纪小没有娘亲才会这么调皮,就纵容她玩玩儿吧…… 虽然他们没有恶意,但她听了心里难免不好受,自己没有娘亲的话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北煊施主说它娘亲也是她的娘亲,那她难道也不是人类吗? …… 慈月殿。 “儿臣参见母后。” 君御北一袭修身玄色长衫,面无表情地给钟其容行礼,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气。 “平身吧……” 钟其容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说不出的感慨,这小子真的喜欢跟他唱反调,听说他有个女儿,但她这个当皇祖母的却连一面都没有见着,每次让他透露一下他都不肯,说是树敌太多,暴露身份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如果没事儿臣就先回去了。” 君御北漠然地看了钟其容一眼,打算离开,每次来这里都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他已经没有和钟其容说话的欲望。 五灵如今还没有消息,都三年了,那丫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脱离危险,有没有想过他和女儿还有北煊? “怎么没事?还是那句话,你将哀家的小孙女带来给哀家来瞧瞧吧,叫什么名字哀家都还不知道呢?” 钟其容带着几乎哀求的声音看着他,心中闪过忧虑。 北小子自从三年前便性格大变,可以说是到了冷酷无情的地步,他不仅带兵击溃隆军,将其俘虏全部杀了以儆效尤,而且还血腥镇压血画教,弄得贼人闻风丧胆! 他成了人人称赞的好王爷,却逐渐没有以往的生气,三年来他拒绝参加选妻大典和一切公开场合,比以前还要不苟言笑,完全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那种心如死灰的感觉让她很揪心,这小子究竟怎么了?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在几年前,难道他得了什么周期性的病症不成? 钟其容以为他是见到南宫紫那恐怖的脸才如此,可他却说不是,因为相府那个南宫紫根本不是他要找的人。 怪不得那个女人如此庸俗,坐实了自己的猜测后,钟其容也暂时不想去找那个冒牌南宫紫的麻烦。 以前的事就过去了吧,她并不认为对那冒牌南宫紫做些什么便能将受到的伤害补回来,假的真不了,且让那假的南宫紫多蹦跶几日。 但若是那假货下一次再犯到她手里,她就不会心慈手软了! 只希望真的南宫丫头能够早日回来,她儿子老大不小了就非得栽在那丫头身上,非她不娶的架势让人很头疼! “儿臣给她取名君越乐,乐儿身份特殊,要是被人知道行踪,母后您说该怎么办?” 君御北冷冷的说道。 他这几年树敌过多,有多少人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有多少只眼睛盯着他,有多少股势力在四处寻找他的女儿,欲以此做要挟? 因而,他每次去见君越乐的时候都是趁夜,瞧瞧那小家伙踢被子了没,只要她过得开心就好。 每当想起自她记事以来都没有见过爹娘长什么模样,他还没有听过她叫自己一声“爹爹”,他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乐儿,爹爹对不起你…… “这……可是哀家真的很想见见她,要不你让人画张画像给哀家瞧瞧吧。” 钟其容退了一步,知道如今君御北树敌过多,要是被有心之人发现了君越乐的下落,那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她还想问孩子的娘是谁,是不是南宫紫,可瞧见君御北那黑得像鞋底的脸,她硬是没那个胆子开口。 “儿臣考虑一下!” …… 凤月殿。 皇后上官清婉骨瘦如柴,穿着宽大的凤袍坐在首位,木然地看着不知名的角落。 太子妃隆芙清坐在侧面,打扮得花枝招展,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下首坐着两个女人,一个是上了年纪的妇人,另一个是年轻的女子,这两人第一次来凤月殿,却并无紧张之感,她们正是蒋兰英母女。 “皇后娘娘,您近日可是身子有些不适?” 蒋兰英瞧皇后身子如此单薄,而且面无血色,眼窝深陷,好似得了重病一般,不由得疑虑。 “没……” 上官清婉吐了一个字,声音沙哑难听,跟刚才叫她们平身时的声音一样,让人听了毛骨悚然,根本不像人能发出的。 “皇……” “庞夫人,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你和令嫒求见母后可有要事?” 蒋兰英正想继续问什么,嘴还没来得及张开就被太子妃截去了话头。 “回太子妃娘娘,臣妇有要事请皇后娘娘帮忙。” 蒋兰英对于太子妃的无礼心中不悦,但却不敢表现出来。 她和皇后娘娘在出嫁之前算得上是好姐妹,如今各为人妇,上官清婉还是皇后,二人的接触便少了些,以前的感情也都随着时间散了许多。 却不曾想多日不见,她在宫中貌似过得并不好,听说皇上都很久没有进过凤月殿了,难道她忧思成疾? 这个太子妃在这里指手画脚的很不寻常。 “有什么事庞夫人可以直说,母后身子不适得赶紧回去休息!” 隆芙清淡紫色华衣裹身,外披浅色纱衣,双手把玩着自己精美的豆蔻,窈窕的身子好似没有力气般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雍容华贵中带着说不尽的妩媚风情。 如今君越离已经彻底不回宫,她三年来可不会傻啦吧唧地守活寡,几乎夜夜都有男人的爱抚。 虽然她很享受,但次数太多总觉得每日腿软得不行,精神不振,眼眶周围也有些灰暗,吃饭也没有胃口,这回她是隔了几天才…… 昨夜伺候她的男人实在太猛太疯狂了,让她浑身酸疼得不行,不过那攀上云端的感觉着实太美好了,让她止不住回味那令人销魂的雄壮体魄。 今早本想好好睡一觉,却没想庞御史的妻女跑来找上官清婉,她必须要操纵上官清婉见见庞氏母女。 因为据她了解,庞御史的女儿可是一心想当北王妃,但北王爷近几年都没有参加选妻大典,她一把年纪了还没有嫁出去,如今这母女俩一起来找皇后定然是为了庞小柔的婚事。 隆芙清的二哥隆琨吃了败仗,蔺明辉还被砍去了一只胳膊,他们让人传信来说这个仇无论如何都得报了,但她却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如今庞氏母女的到来,她刚好可以走上一步棋。 “这……臣妇此次来事为了小女的婚事,请皇后娘娘为小女做主,将小女许配给北王做侧妃!” 蒋兰英对于庞小柔真是恨铁不成钢,为何就死心眼儿地要吊死在北王爷的那棵树上? 庞小柔天天在她面前哭诉,说非北王不嫁,要不然就在府里一辈子,这让蒋兰英也是几乎愁断肠。 后来庞小柔说她打听到北王手上有金书铁月券,要是能嫁给他,那就一定能保全庞家,因而蒋兰英才想到来找皇后娘娘,却不曾想,皇后如今好像做不了主,完全被太子妃抢了风头。 “侧妃?庞夫人居然肯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只做个侧妃,真是让本宫刮目相看啊!” 隆芙清皮笑肉不笑的地看着下面穿着得体的庞小柔,对于她一副装清纯,非君不嫁的模样甚是看不惯。 这庞小柔该不会还是个处吧? “太……” “让太子妃娘娘笑话了,小女愚钝,只希望能伺候在王爷身侧,并不图求名分,还请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为小女做主。” 庞小柔见太子妃话中有话,本想开口,却被蒋兰英一个眼色将话堵了回去,在这种场合乱说话可是要坏事儿的。 “既然如此,本宫相信母后会将此事放在心上的,你们二位就回去等好消息吧!” 隆芙清操纵上官清婉挥了挥手。 “谢皇后娘娘,谢太子妃娘娘,臣妇/女告退!” …… 炎城城主府。 “老爹,孩儿有事跟您说!” 谷梁寻走进书房,见谷梁德正在练字,连忙放轻步子上前。 “寻儿,什么事,说吧!” 谷梁德见谷梁寻进来,便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自己的小儿子,眼中充满了爱怜。 老天待他谷梁家不薄,在他不惑之年还能有个儿子,他每每想到就万分开心,如今孩子都这么大了,他也老了。 “老爹,你可知道城里的李神医?” 谷梁寻扶着谷梁德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并沏了一杯茶给他。 “嗯,当然知道,上次你娘身子有恙不是找她瞧的嘛,医术确实不错。” 谷梁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后抿了口,心想这小子难得这么勤快孝顺,一看就是有事求他。 谷梁寻一听自家老爹如此说,心中止不住高兴,老爹应该不会反对他接下来的要求吧? “嗯,爹,孩儿想请你去李神医家提亲!” “什么?” 谷梁德惊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茶杯差点儿从手中滑下去。 “爹,孩儿是认真的,孩儿想娶李神医的大女儿李树紫,请爹爹成全!” “这……” “不行!” 谷梁德正想说话,这事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毕竟自己的儿子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了喜欢的姑娘,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坚决反对的声音打断。 完了,这下没戏了…… 他娘子可是个母老虎啊! “娘!为什么不行?” 谷梁寻不解地看着匆忙赶来的妇人,她穿着青色劲装,看起来精神抖擞,根本不像是几十岁的老太婆,这便是自己的老娘孔牧幽。 孔牧幽与揽月城四大世家的孔家家主孔厉是亲姐弟,常年习武,身子骨十分硬朗。 “为什么?你二姐已经告诉娘了,那个李树紫长得极为丑陋,况且她身份低贱,如何配得上你?” 孔牧幽随性地往旁边一坐,那气场可不是盖的,就连谷梁德坐在那里的气场都弱了不少。 “娘,您不要听二姐胡说,我们不能以貌取人,树紫心底善良,而且十分聪慧,她一定会是个好儿媳的!” 谷梁寻真是恨不得谷梁曼快点嫁出去,这样她就不会三五天地来搀和他和树紫之间的事儿。 “寻儿,你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现在的女人啊,为了嫁个好男人无不想尽一切办法,只要能飞上枝头做凤凰,装善良装可怜扮无辜,谁不会呀?” “娘,你怎……” “再说了,就算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长得太丑也会很难找到婆家的,更别说李树紫的身份还如此低微,更没有人愿意娶她了,也只有你这个傻小子被她迷惑了双眼,等你娶了她,她就会原形毕露,那些你看到的美好都是装出来的。” 孔牧幽对自己的儿子循循善诱,只希望他不要将心思放在一个丑陋无颜的低贱女人身上。 谷梁德在一旁悄悄地给孔牧幽竖起了大拇指,他娘子果真厉害,这些话说得是滴水不漏啊! “我不信,娘,树紫不是那样的人!” 谷梁寻被自己老娘的一番话惊着了,他觉得自己是观念正在被孔牧幽颠覆。 照孔牧幽的说法,那世上就没有率真善良的女子了,而全都是装出来的? 天! 倘若真是这样的话,他觉得真是太恐怖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寻儿,你才认识她多久?你怎么知道她是不是那样的人?说不定她背地里早就与其他男子暗通款曲,还生了孩子呢?” 上次孔牧幽产后遗症犯了,请李木子来诊治,当时也瞧见过那个李树紫,蒙着面纱也看不清长什么模样。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脸上有疾,怪不得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却不曾想自己的儿子竟然看上她了。 这种事绝对不可以发生! “不可能!树紫不是那样的人!” “怎么不可能?说不定她手上的守宫砂都不见了,你要不要今夜去证实一下?” 孔牧幽用手瞧着桌面,似笑非笑地看着谷梁寻,丝毫不担心自己的话会在谷梁寻的心灵上产生多大的伤害。 “娘!你实在太过分了!” …… 当夜,谷梁寻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子里全都回想着孔牧幽的话。 怀疑和好奇的种子在心中不断发芽,他突然有种冲动要去瞧瞧李树紫的守宫砂到底还在不在?! 可一想到自己的怀疑要是被她看穿,那他以后就更没机会接近她了,真真是十分纠结。 但若她真是孔牧幽说的那种女人,他该怎么办?要是自己不顾爹娘的反对娶了树紫,以后她变得他不认识怎么办? 哎呀! 想到这里,他立即坐起身,无论如何今夜要去探探医馆,瞧一下李树紫是不是一个表里不一的女人! 待谷梁寻的身影悄然离开城主府后,两道坐在墙上的身影开始掐架。 “我就说你儿子一定会去的!你输了!” “娘子,你最好了,这里蚊虫很多……” “去去!就在这里睡觉,要是敢偷偷跑进屋,老娘有你好看!” “娘子你看我一把老骨头了,摔下去不粉身碎骨,也得缺胳膊断腿啊!” “那正合我意,老娘去找个比你还有钱有权的男人!” “啊啊……” …… 谷梁寻对于李氏医馆的路熟得不能再熟,很快就到了医馆的院墙外面。 就算李树紫会功夫,这会儿应该也熟睡了,他只是看一眼就走。 谷梁寻虽然功夫不高,但趁夜深人静的时候去瞧瞧李树紫的手臂上的守宫砂,他自信还不会被人发现。 可却没想到刚刚翻墙进入院子,他的身前就挡了两个人,还是两个男人! 他们是什么人? “你们想干什么?树紫她们怎么样了?” 谷梁寻以为这两人将李氏医馆打劫了,全副戒备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我们还想问你想干什么?深更半夜不睡觉,翻人家院墙做什么?” 绿洛毫不客气地一句话将谷梁寻堵了回去,狭长的蛇眸泛着冷光。 这人是白天纠缠姑娘的人,城主家的三儿子谷梁寻。 它们在谷梁寻到墙外的时候就发现了他,却没想到他竟然还翻了进来,这厮难道想要对姑娘行不轨? 幸好它们今天赶到,要不然指不定姑娘会被这人占了便宜! “我……我担心树紫的安危,所以才来看看,没想到你们这些贼人竟然如此大胆!” 第一百七十四章 被人非礼的感觉 …… 谷梁寻对这二人的实力估计不了,心想得赶紧回去搬救兵。 “大半夜的不睡觉,吵什么吵?” 清脆好听的女声传来,李树紫揉了揉眼睛来到院中,她的耳力好,在这几人开口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树紫,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谷梁寻见李树紫完好无损地从屋里出来,心头一松。 “没有啊,他们是我的朋友,谷梁公子,你在这里干什么?” 李树紫被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谷梁寻吓了一跳,不解地看着穿着一身夜行衣的他。 白龙和绿洛二人守在院外,她是知道的,三人的争执应该是谷梁寻想要闯进来。 这大晚上的他来干什么?还打扮得这么奇怪。 “我……我担心你……既然你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谷梁寻被李树紫这么一问,脸上有些窘,不过幸好这是晚上,她应该看不见吧? “哎!等等!你来一定有什么事吧?有事就说呗。” 李树紫觉得他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到医馆来肯定是有事找她,这半句话还没说上就要走? “我……我没事,改天吧!” 谷梁寻说完后便逃也似的翻墙走了,留下目瞪口呆的李树紫。 “他有没有说来干什么?” 李树紫转头看着绿洛和白龙。 这两个保镖精神熠熠的,都不用睡觉的吗? “回姑娘,没有,但请姑娘以后一定要与此人保持距离。” “嗯,好吧,我回去继续睡觉了,辛苦你们了!” “姑娘,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 某处树林。 一顶黑色软轿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几道黑影抬着轿子飞快地穿梭在林间,最后在一处杂草丛生的地方停下。 “小姐,你出多少银子?我们先见定钱,否则不办事。” 其中一道黑影朝着轿内低声问询。 “你放心,这是一千两,事成之后付上另一半。” 一道纤细的声音传来,接着一张一千两的银票从轿门的缝隙处递了出来。 “小姐,请讲吧!” “本小姐希望你们一月之后打劫炎城来的送亲队伍,最好让那新娘子死在乱刀之下。” 轿内的声音突然变沉,透着扭曲的不甘和浓浓的恨意,好似恨不得亲手将那新娘斩于乱刀之下。 黑衣人皱眉,“炎城?可是炎城城主次女谷梁曼?” “正是!一定不能让她活着踏入揽月城!” “小姐,要杀谷梁曼一千两太低,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等等!你这话什么意思?” 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轿中女子的声音尖了起来,这些人收了钱就不想干了? “谷梁曼是炎城城主的女儿,其叔父是当朝大将军,姐夫是大理寺卿,舅父是四大世家孔家家主,这些人每个都不是好惹的主儿,一千两的价码实在太低,若是被查出,我们的损失可不止一千两,这买卖做不了!” 黑衣人停下脚步,声音中带着冷冽。 轿内一阵沉默。 “你们要多少?” “定金五千两!” “五千两?!你们怎么不去抢?!” 卢儿脸色铁青,这些人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啊,定金就要五千两,总共就要一万两银子,她哪里去找? 就算去青楼当头牌在短时间内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更别说自己现在这副尊容,青楼的门都不会让进的。 “如果小姐拿不出钱,那我等就告辞了!” 话音一落,那张递出去的银票飘了进来,轿帘却无甚动静,这一招让卢儿高兴不已。 这些人果真是高手啊,一定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她是好不容易才有渠道找到他们的联络方式的。 “哎!你们等等!本小姐答应了!但是……我现在没带那么多钱,三日……哦不!五日!五日后再去找你们!”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无论如何她都要凑足五千两银子的定钱,让那个谷梁曼没命嫁给南宫翰! …… 北王府。 “爹爹,小煊回来啦!” 金黄色的身影一下从窗户窜进来,直扑君御北的怀里。 “慢点儿,你见过妹妹了?她怎么样?” 君御北一手搂住金北煊的身子,将它拉下来在身前站好。 这小老虎最喜欢扑人,不管什么场合一下就扑上去,这个习惯很不好。 “嗯,妹妹很好,她的轻功又进步了不少,还会算卦呢!” 金北煊提到小豆芽那个劲儿啊,简直美得不要不要的,两只金色的眼睛发着闪闪的光亮。 “嗯,那就好。” 君御北感到十分欣慰,自己的女儿如此出息,当爹的也感到自豪。 “但是……” 金北煊突然低头,小脸皱皱的,掰着两只小爪子,不知道该不该说。 “但是什么?” 君御北摸摸它的脑袋,很难得看到这小老虎出现这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但是妹妹好像并不开心。” “为什么?!” 君御北心惊,脸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一双幽如深潭的寒眸沉了下来,仔细地看着金北煊。 “因为……因为有人说妹妹没有爹娘……” 金北煊看着自家爹爹那可怕的脸,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口。 “放肆!谁这么大的胆子!” 君御北一听这话哪里还坐得住,胸腔的怒气让他恨不得将那乱嚼舌根的人割了舌头。 他君御北的女儿也有人敢编排,不想活了! 他蓦地起身,一掌拍向一旁的花瓶,上好的玉瓶顷刻便成碎末,落在地上的只有那残枝土沫,好似没了生气。 “爹爹,您别生气,小煊今夜就去替妹妹好好教训教训那群臭和尚!” 金北煊蹦到桌子上站得高高地,紧紧握着小拳头,两只虎眼睛瞪得溜圆,头上的虎毛都咋呼起来,好似想立马飞出去喝干那些和尚的血。 “小煊,不能出人命,其他你随便玩儿。” 金北煊的话让君御北冷静了一些,他捏了捏拳头强忍下怒气。 这小老虎要是将青光寺所有和尚的血全都喝干,那还得了? “嗯嗯!小煊听爹爹的!” “好,你下来,爹爹有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君御北回身走到书案旁,从一旁拿出几张宣纸,示意金北煊从桌子上下来。 “爹爹,什么任务?” 小北煊并没有立即跳下,而是趴在桌子上,伸长脖子瞧着那宣纸。 什么都没有呀! “你记得妹妹长什么模样吧?” 君御北一边研磨一边抬头盯着金北煊,寒眸中闪着不明意味的光。 “嗯,当然记得,小煊记得可清楚了!妹妹的脸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皮肤嫩嫩的,笑起来很好看!” 金北煊用两只小爪子撑着脑袋,边说边可劲儿地点头,两条小短腿还向上翘起,一晃一晃地。 “记得就好,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将妹妹的样子画在纸上。” 君御北将笔沾了墨汁后,塞在了金北煊的小爪子上。 “啊?” 金北煊看着手中的笔有点儿不知所措。 “今日没有画好,就不要去后院给你的头发喝血了,让那些野兽多活几日。” 君御北不理它的错愕,起身准备离开。 “哎哎……等等!等等!爹爹!为什么要画呀?记在心里不就行了吗?干嘛还要画出来?呜呜……你知道小煊画得不好……” 金北煊连忙从桌上蹦跶起来抓住君御北的衣角,两只金色的萌萌大眼中带着哀求。 爹爹这明摆着难为虎嘛? “嗯,就是知道你画得不好才让你画的,画好之后爹爹要检查,通过之后你就可以去后院了。” “爹爹,小煊不画行不行?” 金北煊靠近了君御北,小脑袋在他身上蹭啊蹭,撒娇卖萌不在话下。 “行,那爹爹画好,你送去给宫里的皇祖母?” 君御北垂眸看着金北煊,话中的意思明显,二选一,要么画画,要么将画送去给宫里的皇祖母。 “啊啊!我画!我画还不成么?” 金北煊连忙松了手,乖乖拿起笔站在桌前,摆出一副我很认真很努力的样子。 开玩笑! 让它去见宫里那个劳什子皇祖母,还不如在这里画画呢! 虽然它只见过皇祖母一面,但再也不想去,再也不敢去了,为嘛? 因为那个人类老太婆简直太热情了,第一次见面对它是又亲又摸,看它的眼神儿好像恨不得将它吃掉一样,它浑身都起虎皮疙瘩了,好像有许多蜜蜂在蜇它一般…… 呜呜~它实在招架不住啊! 原来被“人”非礼的感觉这么难受…… 从此之后,在金北煊活了上千年的虎生中,将一个叫“皇祖母”的人拉入了黑名单。 …… 相府。 夫人无故失踪,小少爷南宫钰便在平时交由韩玉静的贴身丫鬟庄儿照料。 这日一早,庄儿和梧桐将南宫钰送去学堂后,在回来的路上发现离相府不远的一处宅子易了主,改为了“鲁府”,新主人正在用马车搬东西入住,许多人围着瞧热闹。 “梧桐哥,你知道这家主子是什么来历吗?” 庄儿瞧见那些东西价值不菲,心想定然是个大户人家,看那丫鬟小厮的做派,也不像是普通人。 “嘿,这个你问我就找对人啦!” 梧桐一脸得意,用手学着说书先生,像模像样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鬓角。 “你知道?” “当然!听说他们以前是义安城的生意人,近年来因为边境关系紧张,那边的生意不好做了,才带着家当来揽月城发展。” 梧桐忽然神神秘秘地放低声音,凑在庄儿耳边低声道。 “义安城那么远,到揽月城岂不太破费了?” 庄儿十分不解,这家主子有钱没地方花吗?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揽月城可是揽月王朝的都城,到这里做生意很快就能将花去的路费赚回来的!” “嗯,那倒也是……” 二人正议论着,突然来了一辆奢华的马车,他们连忙退让,想瞧瞧这宅子的主子是何模样。 不多时,车夫跳下马车,“夫人,到了!” 所有人都凝神静气等着车内的人出来,可老半天都没有回应。 庄儿和梧桐对视一眼,不明白这是唱的哪一出?难道这主子睡着了不成? 约莫等了半个钟头,庄儿实在没有耐心了,如今夫人没在府里,管家完全接手府内的事宜,要是回去晚了管家会责罚的。 她拉了拉梧桐的袖子,用眼神示意他离开。 梧桐也正有此意,迈步正准备和庄儿一起离开时,车内有了动静,一阵响动之后,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掀开了车帘。 接着,一个身穿浅蓝色对襟襦裙,头插一只雕花玉簪的,气质雍容保养得体的妇人从车里出来,她目光淡然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她她……梧桐哥,你快掐我!快掐我!我一定是在做梦!” 庄儿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眸,激动地让梧桐掐她手臂。 “不会吧,那个女人……” 梧桐也十分惊讶,他一手掐庄儿的胳膊,一手掐自己的脸。 “啊啊啊……疼!疼!快松手!” 庄儿没想到梧桐竟然来真的,将她手臂掐得都快掉下一块肉了,连忙用另外一只手拍打他的胳膊。 “夫人!夫人!您终于回来了!” 庄儿喜极而泣就要奔到马车前。 手臂的疼痛加大了她眼泪往外蹦的量,转眼就哭成个泪人儿了。 “哪儿来的野丫头,给本夫人拖走!” 那妇人眉头微皱,不悦地盯着大呼小叫的庄儿,眼里的陌生和怒意让庄儿心中不解。 “夫人!夫人!我是庄儿啊!我是庄儿!您不记得了吗?” “走走走!管你是装耳还是卖聋的,不要打扰我家夫人的雅兴!” 两三个家丁大声嚷嚷着拖着庄儿往人群外,正要一把扔到地上时,一个男子冒了出来。 “你们快放开她!”梧桐连忙上前解围。 “臭小子,你是她什么人?!” “不好意思,这位大哥,我妹妹脑子有点不清醒,今天早上还没来得及吃药,您二位大人有大量,就饶她这一次吧!” 梧桐陪着笑脸,边说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并且在转向庄儿的时候使劲儿给她使眼色,让她不要胡来。 “哼!原来是个疯婆子,没吃药就不要放出来乱跑!” “你……” “是是,多谢二位大哥!” 梧桐见那两人身材魁梧,浑身有着杀气,定然不是普通家丁,这种人怎么能招惹得起? 见庄儿又要说话,他一把捂住她的嘴,待他们放开庄儿后,二话不说拉着庄儿就走。 庄儿这一闹,人群中曾经有人见过庄儿的人不由得骇然,那马车上的妇人竟跟失踪三年的相爷夫人十分相像! 看那架势这韩夫人不仅不认识自己曾经的贴身丫鬟了,还成了这鲁府的夫人。 可看热闹的只在心里腹诽,没一个人敢乱说。 “梧桐哥,她一定是夫人,我不会认错的!” 庄儿抹了一把眼泪,对于梧桐将自己拉走的事十分不解。 “庄儿,你别傻了,就算她是夫人又怎么样?咱们这些做下人的只听主子的吩咐便是,你不要多事,容易招惹麻烦。” 梧桐毕竟比庄儿年长几岁,他觉得此事不是他们能够搀和得了得,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好。 “梧桐哥!你怎么这样?我要去告诉老爷!” 庄儿看都不看他直接往相府跑去。 “哎!你等等!” …… “老爷!老爷!” 庄儿情绪激动,跑到书房外大声喊。 “放肆!你个卑贱的丫头,还懂不懂规矩?!” 祁富脸色难看,摆足了管家的架子,对于不懂事的丫鬟是得好好管管,尤其这个丫鬟还是以前韩玉静的贴身丫鬟。 “祁管家!我要见老爷!” 庄儿见到祁富,连忙上前。 “老爷也是你这个婢子想见就能见的?” 以前韩玉静在的时候,这个叫庄儿的丫头可是处处压了他一头,现在夫人没在,他成了相府真正的管家,大权在握,谁敢放肆?! “祁管家,我有要事要跟老爷说!” 庄儿知道,这个祁富表里不一,看似对老爷忠心耿耿,其实背地里一直觊觎夫人手中的东西。 这三年来已经将所有的大权都掌握在手上,每月都克扣丫鬟小厮的工钱,却无一人敢去向老爷禀告,因为这样做就连这单薄的饭碗都保不住。 “滚去干活儿!老爷可没有时间见你这个贱婢!来人啊!将她拖出去打二十大板,不打得你皮开肉绽你不知道规矩是怎么写的!” 祁富不耐烦地招呼人来将庄儿拖走。 “祁管家!我见到夫人了!我见到夫人了!请老爷去将夫人找回来吧!” 庄儿被人架着胳膊,挣脱不开只有大声吼了出来。 祁富一听脸色骤变,连忙用眼神示意那两个小厮将庄儿的嘴堵住。 都三年了,韩玉静竟然又回来了? “唔唔……” “只要你不声张,我就让他们放开你!但你必须老实交代在什么地方瞧见了夫人。” 祁富走上前低声道。 庄儿点点头,得到自由后道,“在相府不远处有家鲁府,今日刚搬来,但那家的女主人跟夫人长得一模一样!我敢肯定,那一定是夫人!但夫人好似并不认识我了!” “竟有如此巧合的事?嗯……此事我会向老爷禀告,你先下去吧!但要管好你的嘴,事情还没确定之前,要是走漏了消息唯你是问!” 祁富的话中透着威胁,但他阴鹜的眼神让庄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好,我知道了,但是祁管家,你一定要跟老爷说,你不知道小少爷每晚做梦都在哭,他很想念夫人!” “废什么话,赶紧滚!” 第一百七十五章 这是天赐的缘分 …… 炎城。 今日艳阳高照,空气中闷得透不过气来,在大街上行走和流连的人寥寥无几。 因为酷暑难耐,就算你开门做生意也没有几个人上门,许多门店都关门歇业,连生意都不做了。 一人发丝凌乱沾着几片草叶,胡子歪斜,穿着灰色布袍,挎着一个粗布包袱,脚步虚浮,一手挡着额头,一手扶着腰,喘着大气,半眯着眼,用陌生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四下瞧好之后,正欲往一个方向走时,突然脚下一软,栽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红娇,我们去瞧瞧那人是不是中暑了,一起将他挪到阴凉的地方。” 盛情难却,李树紫欣然接受了红娇四个的保护。 天气太热,树丫留在了家里,李树紫让红娇跟在她身边,同她一起去山上采药,其他三个男子便在暗中保护。 可她记得当时他们有五个人,还有个叫蓝苏的女子不知为何没见了踪影,他们也没说她去哪儿了,她便没有多问。 李木子起初对于突然多出来的几张要吃饭的嘴狮吼一顿,不过之后便没有了异议,因为红娇他们说不吃医馆的饭,只干活也不要工钱,他们还会功夫,会保护医馆。 这么好的事简直就是天上掉烧鹅啊,李木子当然不会说半个“不”字。 自从到了城里,医馆的事忙得不可开交,如此树丫也没有时间研习医书,没有更多的精力学习了。 如今有免费的劳力,何乐而不为呢? 李树紫和红娇上前,瞧见倒地那人面色惨白,嘴唇干裂,应该是中暑了。 “姑娘,让我们来吧!” 绿洛和白龙出现,他们速度很快,迅速将倒地之人抬到了一颗阴凉的树下。 李树紫对于他们的身手又惊讶了一把,四周瞧了瞧没发现其他人后,才跟和红娇一起到树下。 她蹲下身,给昏迷之人诊了脉,发现果真是中暑了,而且这人还穿了好几件棉布衣服,估计都闷坏了,正想动手拉开那人的衣领,却被绿洛拦住了。 “姑娘,该怎么做让绿洛来吧!” 绿洛见李树紫的架势竟然是想解开那人的衣服,连忙阻止了她。 “呃~好……让他平卧,把领子拉开些让他透透气,最好将外衣敞开,你再掐他人中穴。白龙麻烦你想办法弄点儿凉水来,红娇你想办法给他扇扇风降温。” 李树紫一一吩咐,另外一个灰苜不知为何没有现身,不过他们三个已经够用了。 其实她发现他们几个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让她与男人有近距离接触,就算是男病人也不行。 不知怎的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们不求回报跟在自己身边,还保护她不接触其他男子,究竟是为什么呢? 要是被她们这样全方位的保护,难道她这辈子都不用嫁人了吗? “姑娘,这人应该不是这地方的,不然为何穿这么厚,不热死也得热晕呐!他的胡子好像是假的呢!” 红娇从树上弄了一片稍大的树叶,在一旁给昏迷之人扇风,发现每扇动一下,这人的胡子就飞一下,好似马上要掉下来,岌岌可危。 “嗯,应该是有什么苦衷吧,看他带那么大个包袱,应该是赶了很远的路。” 白龙速度很快,端着一大碗水回来,并且在红娇的帮忙下喂躺着的人喝了下去。 不多时,那人便有了动静,他睁开眼,勉强坐起了身,脑袋还晕晕的,眼睛都有点花,不过他知道自己还没死。 “在下胡琼生,多谢几位的救命之恩!” 胡琼生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给面前四位行了礼后便虚弱地扶着树干坐下。 “胡先生不用客气,炎城温度很高,你穿太多容易中暑,红娇,把你手上的树叶给先生吧!” 李树紫见此人病弱成这样子竟然还起身行礼,推测此人定然有些学识,当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心中不由得有些好感。 “多谢姑娘!让几位见笑了,胡某自揽月城逃难而来,却不知这越往南天气越热,但赶路太急,况且也没带单薄的衣衫,所以才落到昏于大街的境地。” 胡琼生接过树叶扇了扇,瞧见自己的外衫被脱,心里还有点窘,毕竟有女子在场,如此衣衫不整实乃文人不耻。 “逃难?!揽月城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红娇惊讶地问道。 “这倒不是,只是胡某被一孔姓小姐逼得走投无路,在揽月城待不下去,才出此下策。” 胡琼生满脸唏嘘,他口中的孔姓小姐自然是孔二小姐孔琼玉。 三年前,他困得不行碰上了孔二小姐,当时也不知怎么了竟然睡着了,傍晚醒来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浑身光裸地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而更让他惊悚的是,旁边还有一个几乎全裸的女人! 当他看清那个女人的相貌后,更是吓得所有的困意都去找他去世的爹了,因为那个女人特么的(请允许以下的话在心里爆粗口)竟然是孔二小姐! 他吓得五脏俱颤,睡梦中发生了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他是怎么到这个地方都不知道! 她说,阿生,你看起来这么清瘦,没想到这么猛,琼儿好喜欢…… 她说,阿生,现在琼儿是你的女人,你可要对我负责…… 她说,阿生,你以后不准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她说,阿生,我俩的名字都有一个“琼”字,这是天赐的缘分…… 听到她那一句句“阿生”,胡琼生简直恨不得一醒木拍死自己! 他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自己的“之初”以前一直未破,醒来后身体也并没有什么异样,怎么可能对孔琼玉做过什么? 这个女人看起来豪爽大气,没想到却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原来是故意下个套让他钻呢! 从那以后,胡琼生不管在什么地方评书,孔琼玉都会去,而且会仔细观察他在说到哪句话的时候看了哪个女人,看了几眼,并且警告他若是下次再犯,就有他好看! 果然,有次那个恶毒女人说他看了某位小姐三眼,冲着他大发了一通脾气不说,还特么的用武力控制住他,在他眼皮上面抹了辣椒水! 他辣的眼泪横流却还是脸红脖子粗据理力争,可那个女人威胁说要是再敢忤逆她的意思,就将他奸污孔家二小姐的消息宣扬出去,让他没脸在揽月城待下去! 啊啊啊! 他简直就要被逼疯了! 孔琼玉那个女人简直就是个心里扭曲的变态,让他整日里处于十分紧张的状态,都没有好点子说书了,听众也少了很多。 后来甚至发展到孔琼玉不让他讲述有关才子佳人的故事,也不能涉及女人的话题,更不准他像以前去偷听人家墙角挖小料什么的,这简直就断了他的财路啊! 后来更夸张的是,由于那个女人天天围着他打转,她家里来人请他了。 孔家家主孔厉亲自“接见”了他,威逼利诱让他不要缠着他的宝贝女儿,他女儿出身名门,岂是他这个无权无势的穷小子能高攀得上的? 哼哼哈嘿! 天知道他等这句话等得多么辛苦,他面上带着恳切的悔过,赌天发誓从今后再也不跟二小姐有所牵连,并以会悄然离开揽月城来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孔厉还算仁义,给了他一笔银子,胡琼生乐得不行雇了辆马车连夜出城,可没想到才刚走不多久孔琼玉就骑马追来了! 他连忙弃车走山林小路,乔装打扮一番才躲过她的追踪,一路来走走停停大半年,到一个地方待不到一个月又继续跑,流了多少辛酸泪啊! “孔姓小姐?莫非是那四大世家的孔家千金?” 李树紫琢磨一阵,突然问了个让其他四灵和胡琼生都诧异的问题。 “姑娘!你想起来了?” 红娇高兴地看着李树紫,以为她记起了揽月城的事,其他三只也眼神灼灼地看着她。 “呃~你们想多了,我没想起什么,只是这位先生说孔姓小姐,让我想起了城主夫人孔牧幽,她娘家好像就是揽月城的孔家,所以才如此推测那孔姓小姐的身份。” 李树紫看着他们急切的眼神有些过意不去,至于这样吗? “你们说城主夫人叫孔牧幽?!” 胡琼生一听立马站了起来,胡子几乎全掉了,他干脆一把扯掉。 “呃~不好意思,在下也是不得已为之。” 胡琼生担心自己粗鲁的举动吓着他们。 “无妨!炎城城主的夫人的确叫孔牧幽。” 李树紫莞尔笑道。 “那不行,我得赶紧离开这里,要是那个女人追来了,我就惨了。” 胡琼生心里那个苦啊! 本以为到了这山高路远气候恶劣的地方就能解脱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个孔琼玉的亲戚在,而且这个亲戚还很牛逼,是个战斗力十足的潜在隐患,他可冒不起这个险。 “哎!胡先生,你现在还很虚弱,先找个地方住下来休息一阵再赶路吧!” 李树紫见胡琼生步子不稳,本来就苍白的脸被“城主夫人”几个字吓得又白了些。 那个孔家二小姐究竟做了什么事竟然让胡琼生吓成这样? “呃,不用了,在下实在……” 咚! 刚走了两步,说话的人又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胡先生!” “把他带回医馆吧!” …… 暗冥神宫。 原本安静严肃的暗冥神宫如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所有暗使全都用惊恐的眼神盯着那个在殿内发狂的男人,那是他们又敬又怕神一般存在的尊主——北溟绝。 他已经疯了! 为嘛? 因为北溟绝正在自残! “人呢!你把她弄到哪里了?” 他用掌狠狠地拍在自己身上,嘴里还说着让他们一干人等摸不着头脑的话,好像两个人正在他体内掐架一样! “哼!你说的那个丑女人?本尊早就把他杀了,你来得太迟了!赶紧滚出本尊的身体!” 北溟绝的脸色一变,但却极力让自己灵魂不被控制,他一定不能被这个冤魂再次占了身体。 在那股阴冷的力量进入他体内的时候,三年前被遗忘的记忆就回来了,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鬼魂,居然又想故技重施,他北溟绝岂是那么窝囊的! 他明显感觉体内那股力量比三年前削弱了很多,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它一来就要找当初那个丑得要死的女人,怪不得当日他醒来后发现那个丑女躺在他床上。 如今它的力量弱了许多,他可不会让它如愿像以前那样占据了自己的肉体! “你这个卑贱的人类,本尊要废了你!” 噗! 这一掌,用他的右手直接拍在了胸口,北溟绝吐了一口血,“哼!就算你杀了我,你也见不到那个丑女人了!” “该死的人类!本尊要吞了你魂元,让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人间的太阳,永世不得超生,让你多年的经营和谋划毁于一旦!你的身体从此就是本尊的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休想!我就是死也不会把身体让给你的!” “哼!想死还不简单,本尊这就成全你!” 墨御北大怒,他去冥界取幽血参的时候,被阴差发现,惊动了冥王,都怪孟婆那个老鬼,竟然出卖了他! 他被冥王抓了回去,在十八层地狱中的炼狱关了三天三夜,上刀山、下火海、滚油锅,各种严刑都过了一遍,那痛不欲死的感觉,让他恨不得魂飞魄散,可他心中始终惦记着他的娘子,她需要幽血参救命! 幸而他与冥王之女冥采贞有些交情,这才得以逃脱,不过地上三天,人间三年,如今早已物是人非,凤凝紫也没在这劳什子暗冥神宫了。 但他认为这一切都是这个叫北溟绝的家伙倒的鬼,北溟绝一定知道凤凝紫去了什么地方。 “啊啊啊!” 脑袋传来剧烈疼痛,那种灵魂生生被撕裂的感觉让北溟绝异常痛苦,四肢经脉都好像要爆裂一般,他站立不稳,一下栽倒在地。 “尊主!” “尊主!您怎么了?!” 黑白无常刚刚从外面赶回来,瞧见北溟绝疯魔的模样,吓了好大一跳! “我娘子在什么地方?!在什么地方?!” 黑白无常见北溟绝的眼睛突然变得血红,浑身散发出阴冷的气息,不由得都退了一步。 尊主这个模样太吓人了,他是中了邪吗? 不过他说“娘子”?什么“娘子”? “你说是不说?北溟绝,今日得来的可都不容易,只要本尊找到了我娘子,就会帮你实现你未完成的心愿,这具身体也会归还与你!” 墨御北受了伤,不能像上一次直接秒晕北溟绝的灵魂,在这里周旋半天让他很是不耐。 “本尊凭什么相信你?!” “你没有选择!” 黑白无常傻眼了,尊主竟然在自言自语! 自己跟自己对话,还自己打自己,看起来那画面特诡异,果然是中邪了! 尊主这么强大的人居然也会被妖邪入体,看来这妖邪可不简单! “尊主!你可不要吓属下啊!” “你们!” 白无常正要说话,刚刚还在胡言乱语的北溟绝突然到了他和黑无常的面前,而且两只手还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掐住了他们的脖子! “咳咳……尊主饶命!” “尊主!属下做错了什么?” 黑白无常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用陌生眼光瞧着他们的尊主。 “我娘子在哪里?” “娘子?” 黑白无常傻眼,不明白他说的几个意思。 “告诉本尊!否则就让你们立刻去地府瞧瞧真正的黑白无常长什么样!” 北溟绝晃动了一下脖子,传来咔嚓声在安静的大殿内显得异常恐怖。 “尊……尊主!您说的可是尊主夫人?!” 白无常脑中灵光一现。 “她在哪儿?!” 手中的力道收紧。 “尊主!饶命饶命!属下知道属下知道!” 白无常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杀了那个丑女人,没想到那日一时的善念竟然给自己留了一条活路,真是太明智了啊! “说!” “您当日让属下把夫人扔了,属下将其放在了河边的一棵树下,夫人应该被那附近村里的人救了!” 啪! 北溟绝听此一把将黑无常抛出去,看着手中的白无常眼神狠厉,“带本尊去找她!要是她出了什么事,你们所有人都等着给她陪葬!” “是是!多谢尊主不杀之恩!属下这就带您去!” …… 相府,月紫苑。 “小姐,这些可都是您最爱的首饰啊,您确定要拿去当了吗?” 秋菊不解地看着“南宫紫”,小姐回来后对整个房子搜罗一阵,最后装了一箱首饰放在她手上,让她去当铺全部当了。 小姐现在很缺钱吗? “秋菊,你哪儿那么多废话?本小姐让你去当你就当!时间要快!能当多少算多少,最好是越多越好,你提点儿价!” 卢儿还在四处翻找,不过这月紫苑近年来受了冷落,她能找到的首饰和值钱的东西还是以前那个真的南宫紫在的时候夫人赏的。 她自己的首饰并没有多少,因为现在管家管账,说是每笔钱的支出都必须要经过南宫凌的同意,而她并不想向南宫凌开口。 “小姐,当的话应该值不了多少钱,如果全数变卖的话可能会多一些。” 秋菊仔细地看着“南宫紫”露在外面的眼睛,生怕自己的话惹她发怒,这些首饰卖了就没了,当的话还可以续回来。 “嗯!对!就这么办,你去卖了这些东西,全部变成现银!” 第一百七十六章 我以前是否婚配过? …… 秋菊从街上回来时过于激动,没多想直接往“南宫紫”的房间走去,刚巧巧瞧见“南宫紫”正在铜镜面前倒腾自己那恐怖的脸,她立即放轻脚步,不动声色地退在门外等候。 因为上次瞧见小姐的脸,她被打了二十个板子,说实在的,看到“南宫紫”的脸比打十个板子还要让她害怕,不过她现在没那么傻凑到刀尖上去。 终于,听见屋内有了其他动静,秋菊叩了叩门扉,“小姐!奴婢是秋菊!” 屋内的动静更大了些,还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约莫片刻,里面的声音才停止,也不知“南宫紫”正在倒腾什么东西。 “进来!” “奴婢参见小姐!” “钱呢?有多少?” 卢儿此刻已戴好了面纱,像模像样地伏在桌前练习书法。 “回小姐,一共卖了两千三百两。” 秋菊将银票递给“南宫紫”便退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当时她拿到这么多银票的时候,手都在抖啊,以前她一个普通丫鬟哪里有机会见到这么多钱? 这些够普通小老百姓吃上好些年了。 “这么少?!” 卢儿一手接过银票,另一只手的力道一松,毫笔掉落在宣纸上,白色的纸上顿时浸染了黑色的花朵。 “呃……已经是最高价了……” 秋菊的头皮突然有点发麻,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两千多两小姐还嫌少,她要这么多钱是要干什么用? 难道是给未来的少奶奶准备见面礼?可见面礼两千多两也足够了吧?她何时这么大方了? “还是太少了,你先下去吧,此事不能声张,否则本小姐就将你逐出相府!” “奴婢不敢!请小姐放心!” “南宫紫”突然变冷的眼神和声音将秋菊吓了一跳,她连忙低头表明立场。 “嗯,本小姐相信你是个聪明人,退下吧!” “奴婢告退!” “等等!陪本小姐去个地方!” …… 钱府。 “这位小姐,请问有何要事?” “本小姐找你们公子,麻烦通报一声。” 卢儿思来想去,五千两定金中还差二千七百两,一万两银子还差七千七百两,这么大一笔钱除了钱公子能拿得出来,那也是没谁了,所以才找上门来。 “这……公子不在府上,请问您是哪家小姐?等公子回来后小的定会转告公子。” 守门的见此女穿着一般,而且寒酸到连马车和轿撵都坐不起,就带了个丫鬟,还妄想见自家公子,对她的勇气也是佩服得紧,不过这样的女人可不能放进去。 再说了,公子本来就没在府上! “我家小姐是丞相府的三小姐!” 秋菊对守门的心思何尝不了解,这几个守门的明摆着就是狗眼看人低! 不过自从“南宫紫”和老爷因为大少爷的婚事闹翻了之后,她这个本就不受宠的小姐就连出行的代步工具都被克扣了,活得也是够窝囊的,所以才会走路来。 虽然相府和钱府倒也不太远,但没有车驾和轿撵,出行便自降了身价,因而就连钱府看门的人都会给脸色看。 “哦?原来是三小姐!” “怪不得要戴面纱呢,传说三小姐貌丑至极,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听说她行为不端,幸好当初咱们公子运气好,没有娶了三小姐,不然现在咱们公子指不定被人戳着脊梁骨呢!” 钱府的守卫见来人自报是相府三小姐,当即议论纷纷,这相府三小姐的名声可不太好,别说看脸不能让她进,就是一听这名号,今日钱府的大门也不能让她进去! “你们简直太过分了!” 秋菊见自家小姐没什么反应,作为“南宫紫”的丫鬟,听到这些议论的话她必须得开口挽回点儿面子。 “怎么?敢做还不敢承认呢?谁不知道南宫小姐早就跟别的男人苟且生了孩子,如今还有脸来找我们公子,真是恬不知耻!” “你们……小姐,我们走吧!” 秋菊见他们越说越难听,脸上有些过不去,想劝“南宫紫”赶紧离开。 “哼!难听的话本小姐又不是没有听过,要说随便说好了,你们公子在什么地方?本小姐去找他!” 自从毁容的事被暴露后,她已经成了茶余饭后的笑料,加上出嫁当日的闹剧,这一来更是被有心之人编排得精彩绝伦。 南宫三小姐在所有人的眼里已经成了个水性杨花丑陋无比的无颜女,比这更难听的都听过。 现在想来,去介意这些根本就没几个意思,因为无论他们怎么说,她身上也不会少块肉,照样过得也不差,至少比以前当丫鬟的时候好过许多。 “哼!你也配知道公子的行踪?” “狗仗人势的东西,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卢儿强忍着胸中的怒气,要是她会功夫的话,一定扭断他们的脖子。 “哟呵!南宫小姐想怎么样?听说你伺候的男人不少,要不也伺候下哥儿几个?咱也不嫌你丑,灭了灯都一样!” “哈哈哈……” “无耻!” “大胆!” 守卫几人正用淫秽语言调戏“南宫小姐”,突然一道身影从门内而来。 “宗管家!” “何事如此喧哗?!” 钱府管家是个其貌不扬的老头子,身子骨硬朗,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扫了一眼门外的两个女子。 “回宗管家,相府三小姐想见公子!” 宗子贵,钱府管家,自小跟着钱乾,是钱乾的心腹,深得钱乾信任。 “原来是三小姐,在下乃钱府的管家宗子贵,我家公子已经三年没有回府了,姑娘还是等等再来吧!告辞!” 宗子贵面无表情,说完后便迈步离开。 公子这次实在太任性了,要不是时不时地捎封信回来,他们都以为他在外面遇到什么事儿了。 但由于钱府的银子丝毫没有损失,而且生意也在暗地里不断扩张,因而老爷才能容忍他这么久,不过这么长时间了,也该回来了吧? “哎……” 卢儿正想说什么,却见宗子贵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她眼前一亮,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可宗子贵接下来的话,好似在她身上泼了一桶冷水。 “你们几个都精神点儿,不准把不相干的人带进府里,否则老爷回来你们就等着卷铺盖走人吧!” 宗子贵说完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他对于这个南宫头三小姐并无甚好感,更何况公子说此女并不是真正的南宫小姐,那也就不用怎么客气了。 “小的遵命!” …… 且说钱黎笙和方臻二人,却在离揽月城很远的地方,方臻驾着马车,缓缓在一条狭窄的官道上前行。 “公子,下一个城如果还没有,咱们就回都城吧?老爷都来信催过很多次了,他老人家希望您早些回府。” 一路上实在无聊,方臻又提起了老生常谈的问题。 其实关键问题不在这,一路来公子坐马车倒还好,但他就没那么幸运了。 浑身只要暴露在外面的肌肤都黑得不像话,看起来和之前简直就是两个人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世上有了给皮肤漂染颜色的法子,可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 他这一切都是被晒黑的啊,晒黑的! 呜哇哇! 以后一定没有哪个女人敢嫁给他了! 有的时候,自家公子固执起来简直让人害怕! 三年了,公子就像着了魔一般,几乎将揽月王朝所有的城池都走遍了,一直在找南宫小姐,骑马累了就乘马车,有的时候发现当地的某家生意不错,公子心情好便将其收购到钱府的门下。 他们从来不缺钱花,吃穿用度在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去补给,两个罗汉袋都被装得满满的,马都换了好多匹,但一路上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劳力,着实有点吃不消。 “方臻,如果本公子不回去你当如何?” 邪魅磁性的声音带着点点慵懒从马车里面传来。 “这……方臻誓死追随公子!” 方臻的额头不由得掉下三根黑线。 您是主子,您不回去我这跑腿的敢先撤么? “嗯,那就好,继续走吧,到了叫本公子。” …… 翌日一早。 “啊啊啊啊啊!” 一道惊恐的尖叫声打破了熟睡中的宁静,李氏医馆的墙都抖了好一阵。 咚咚咚! “怎么了?大早上的瞎叫啥?!” 李木子起床后,步子才刚迈出自己的房门,便听见李树紫的尖叫,脸色一变立即到她门前使劲儿拍打门扉。 李树丫和昨日来的胡琼生,以及绿洛、白龙、灰苜也相继开门到了院中。 “娘,树紫姐姐怎么了?” “不知李姑娘发生了何事?” “姑娘怎么了?” 红娇出来得晚,她身后跟着一个蓝衣小姑娘,五灵各自对视一眼,已经能大致推测姑娘如此尖叫的原因。 李木子现在没功夫管这个蓝衣姑娘是什么时候来的,脸色焦急转身继续敲门。 咚咚咚! “树紫!树紫!快开门!发生什么事了?让娘进来瞧瞧!” “娘!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大清早的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李木子没好气地踢了门一脚,转头看着不远处的几人,“那个谁,穿白衣服的,你来把门踹开,老娘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夫人,这恐怕不妥吧?” 白龙有些犹豫,虽然它的道行在五灵中不是最高的,但这种最基本的礼仪还是知道的。 在它看来,未经姑娘允许就贸然将其闺房的门踢开,于理不合。 “有什么不妥?!老娘说妥就妥,哪儿那么多废话?赶紧的!要是她出了什么事你负责吗?” 李木子叉腰看着白龙,怒目圆瞪,嗓门儿开足了,威力不小,震得胡琼生都想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白龙兄弟,李神医也是担心李姑娘的安危,礼仪暂且可以搁置,我等可以回避,请红娇姑娘和这位蓝衣姑娘陪同李神医一起进去便可。” 胡琼生对于白龙的君子行为十分赞赏,但他也不是迂腐不堪的人,人命关天的时候,礼义廉耻都不重要。 “好!” 白龙看了一眼绿洛,见它点头后便大步向前,它彬彬有礼地拱手道,“夫人,您请挪一下,小心别伤着您!” “嗯!” 李木子见此人白衣胜雪相貌堂堂,更难得的是老实踏实,还对她如此礼遇,心中对白龙的好感上升,这种人做女婿倒是一等一的好。 虽然他不是名门公子,但她李木子不是看中钱财的庸俗之辈,只要人品好,对她的女儿好,其他一切都可以列为次要条件。 …… 而与此同时,李树紫在屋内尖叫,是因为她醒来后发现有个十分可爱的孩子不知怎的睡在了她身上,还像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死死地抱着她。 更让她惊悚的是,在她还没弄清楚状况的时候,那孩子竟然睁开眼看着她笑,之后便张嘴叫她“娘亲”! 她能不尖叫吗? 她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一个孩子? 这孩子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什么时候警觉性这么差了? “娘亲……” “你……你不要过来……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娘亲,你从哪儿来的还往哪儿去吧!” 李树紫好不容易挣脱了揪住自己里衣的小手,退了老远七手八脚地准备穿衣服,可那道小人儿竟然蓦地出现在她面前,速度之快让她都来不及反应。 这孩子会功夫? “娘亲……你不要乐儿了嘛?乐儿好不容易才见到你……” 青乐瞪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仰头看着这个脸上有块黑疤的女子。 她开始也不相信,甚至昨夜还向三个灵兽叔叔和两个灵兽阿姨确认过,它们说此女就是她娘亲无疑。 说是她娘亲的左肩上有个月牙形的胎记,她进屋亲自看过才确定她就是自己的娘亲南宫紫。 可娘亲现在不仅脸上有疤痕,而且改名换姓还不记得她了,这该怎么办? “乐儿?” 李树紫不解地看着这个小姑娘,她长得十分可爱,大大的眼睛里有着淡淡的哀伤,让李树紫的心头不由得有些发紧,不知为何好似能感受到她的不愉快。 “嗯,它们说以前我有个小名叫‘小豆芽’,娘亲一点都想不起来吗?” “他们?!” 李树紫不解地看着她。 “它们就是绿洛叔叔、白龙叔叔、灰苜叔叔、红娇阿姨、蓝苏阿姨。以前它们都是偷偷给乐儿带好吃的好玩的,乐儿从来没见过,它们说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娘亲,但会时不时派一个人回去看看乐儿过得好不好,乐儿很感谢它们终于找到娘亲了。” 青乐掰着小指头一一道来,说出的话让李树紫动容,这孩子看起来才两三岁模样,却没想到如此懂事。 “是蓝苏带你来的?” 李树紫心中明了,怪不得这几日没见着蓝苏,原来她去带这个小家伙来了。 难道自己真的有这么大的女儿? 可孩子的爹是谁? 她之前洗澡时发现自己并没有守宫砂,身子定然被破过,此事也一直不敢吱声,毕竟在这个时代,失节可是大事。 如今倒好,没想到连孩子都这么大了?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嗯嗯!它说找到娘亲了,乐儿好高兴,因为乐儿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没有娘亲呢!寺里的师兄弟们都嘲笑乐儿,说乐儿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胡说八道!呃……我的意思是,你这么可爱,怎么可能没爹没娘,你爹娘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才没有认你,你在寺庙长大?” 李树紫听见别人嘲笑这个小姑娘,心头莫名地升腾起一股火气,待说出口后才发现自己有点反应过激。 “是的,是师傅收养了我,我的法号叫青乐,要不是师傅,乐儿可能早就死在桥下了……呜呜……” “哎!别哭别哭……” 李树紫见着小人儿掉眼泪,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连忙蹲下身给她擦擦。 这么小的孩子多不容易啊,即使自己不是她的娘亲,也不能苛刻一个经历如此坎坷的孩子,更何况自己还有很大可能是她娘亲。 想到自己的孩子受了这么多苦,自己居然还忘了她,这是多么残忍的事? “娘亲……呜哇哇!娘亲……呜呜呜……乐儿好想你,你不要离开乐儿了……呜呜……” 青乐一把扑在了李树紫的怀里,所有的思念都转化成泪水,一股脑儿地喷涌出来,一抽一抽的哭得好不伤心。 “这是什么情况?!树紫?” 白龙的功夫不错,将门弄开居然没什么动静,李木子和红娇、蓝苏等进屋后便听见里面的哭声和对话,不过她只听到了后半段。 这屋内突然多出来个小姑娘还一口一个“娘亲”地叫李树紫,如何不让她惊讶? “娘!你来了,这……一句话解释不清……” 李树紫起身,见李木子和红娇、蓝苏进来,本想将事情说一下,但心想此事还是不要声张为好。 “姥姥,我是乐儿……” 青乐大方地走到李木子身前,吸了吸鼻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这个妇人。 “呃……好!好!乐儿啊?你饿了没?别哭了啊,姥姥给你弄好吃的去?” 李木子被那一句“姥姥”乐得心里所有的疑问和怒气都消散了,这是她的孙女呀! 好可爱! 天知道她对这么大一点儿的小孩儿最没有抵抗力了。 “谢谢姥姥!娘亲,乐儿先跟着姥姥去玩了噢!” “呃~去吧……” 李树紫还没来得及消化掉自己凭空多了个女儿的事实,又被李木子那股对乐儿的亲切劲儿惊着了。 “姑娘!” 待李木子带着青乐出去后,红娇和蓝苏迎上前来。 “她真的是我女儿?” 李树紫拿过面纱戴在脸上,说话时看着红娇。 “如假包换!她的确是小主子。” “孩子的爹是谁?” “这……” 红娇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说,不知道现在的南宫紫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行!不方便说就不要告诉我!我以前是否婚配过?” 李树紫见红娇支支吾吾,猜测定然是孩子爹的身份十分不堪,否则也不会将孩子送到寺庙去寄养。 “没有……但……” 红娇不知道怎么说,从理论上来讲,姑娘和王爷确实没有婚配而私定了终生,并且有了小主子。 “行了,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将乐儿当做亲生女儿来看待和抚养,谢谢你们以往对她的照料。” 李树紫心中闪过愧疚,没想到她以前竟然未婚产子,怪不得孩子的爹要将孩子送走,肯定是孩子的到来不能见光。 而且自己又失了忆,该不是那负心男人的正室意图将她这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杀害,却没想到她还是活下来了吧?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为什么不点灯? …… 慈月殿。 “清儿参见皇祖母,皇祖母万福金安!” 隆芙清一身锦衣宫装,头戴飞天祥云簪,唇点朱丹,好一副太子妃的做派。 “你是哪位?” 钟其容穿着随意,正在桌旁研究手中的小玩意儿,头都没抬地问道。 她准备亲手给自己的小孙女做些好玩的东西,得空让君御北捎去,以刷刷她这个奶奶的存在感。 “这……回皇祖母,清儿是太子殿下的正妃。” 隆芙清知道太后不喜欢她,但如此明说不知她是谁,还是将她骄傲的自尊狠狠地踏了一脚,可如今慈月殿里里外外都有高手坐镇,她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老女人简直就让人讨厌! “哦?离儿的正妃,哀家很久没见过离儿了,他也太不懂事了,你让他得空来看看我这个老婆子呗!” 钟其容对于这个隆芙清没什么好感,而且探子来报,隆芙清可能已经用他们隆国的禁术控制了皇后。 这个女人胆子不小啊,皇后是一国之母而且是她夫君的母后,这种人她都敢动,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怪不得君越离这么久都没有回东宫,是因为已经识破了东宫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吗? 她已经完全丧失人性和理智了。 更何况她还淫乱不堪,与不三不四的男人苟且偷欢,搞得东宫乌烟瘴气,简直有辱君家的门风! 君越离也是个没出息的,自己戴了绿帽一声不吭,这不更让隆芙清得寸进尺吗? “回皇祖母,清儿回宫后定然会捎信给殿下的。” 隆芙清虽然曾喜欢过君越离,但是远水解不了近火,更何况那股远水还不愿意解她的火,所以随着时间和距离的出现,她对君越离除了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倒也没有其他的感觉了。 毕竟她是个欲望比较强的女人,要是男人满足不了她,她过不了多久便会淡忘了。 “捎信?离儿没在宫里吗?为什么要捎信?” 钟其容假装不明白,抬头疑惑地看着面前穿着艳丽张扬,妆容精致、满脸春色的女子。 此女比起南宫丫头,简直一个魔鬼一个天使,即使穿着光鲜,但也难掩她身上淫秽恶毒的气息。 这孙媳妇儿不能留了,再留的话,后宫的天可能就要变了。 “呃~回皇祖母,殿下公务繁忙,已经多日不曾回宫,清儿会捎信请殿下择日回来看看皇祖母的。” 隆芙清心知太后在装糊涂,太子没在宫里这个老太婆怎么可能不知道? “如此甚好,你先下去吧!” 钟其容挥挥手,送客之意明显,她并不想多看这个女人一眼。 “这~皇祖母,清儿今日来有要事向皇祖母禀告。” 隆芙清到这里被钟其容带着绕了几圈,差点儿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有什么事就说吧,哀家乏了。” 钟其容知道隆芙清无事不登三宝殿,想瞧瞧她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谢皇祖母!皇祖母,母后让清儿前来请示皇祖母,近日繁花盛开,下一届选妻大典的报名也即将开始,不如在宫中举办一次赏花宴,让皇祖母挑挑有没有适合北皇叔的,给皇叔提前选个合适的侧妃,也好为皇家延续血脉,开枝散叶啊!” 隆芙清说得言辞恳请,用皇后的名义让她觉得此事成功的几率要大很多。 “哦?皇后倒是想得周到,她自己怎么没来?还认不认哀家这个母后了?” 哼! 皇后现在恐怕都神智不清了,还知道为君家的血脉考虑? 恐怕是有人想到北小子的注意吧? “母后身子不适,所以才特意嘱托清儿来的。” 隆芙清没想到太后竟然揪住了皇后的话头,顿觉不妙。 “既然她身子不适,哀家这就去瞧瞧她。” 钟其容放下手中的小玩意儿,“桂嬷嬷!替哀家更衣,咱们去凤月殿瞧瞧皇后都病成什么样儿了!” “是,太后娘娘,您当心!” 桂嬷嬷扶着钟其容往内殿去更衣,中途没没说让隆芙清走,也没说让她坐,她就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殿中,心里不妙的感觉更甚。 若是平日太后要去找皇后,她倒能应付,可如今没有提前准备,要是让那老婆子发现了什么端倪,那事情就会发展到难以料想的地步。 想到这里,她立即转身。 如今隆芙清很是后悔在那老太婆面前提起皇后,这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太子妃娘娘,请留步!” 正准备跨出殿门时,两个宫女挡在了门外。 “什么意思?还不让本宫走了?!” 隆芙清瞧着两个宫女眼神坚定,不卑不亢,手上还有老茧,定然是习武之人,怒意横生。 这太后殿里的宫女都如此放肆?! “太子妃娘娘误会了,太后娘娘更衣后会同您一起去见皇后娘娘,还请您稍作等候!” …… 不多时,钟其容便换好一身衣裳。 只见她外着紫色贡缎拖地长袍,领口用金丝挑秀着象征着揽月最高身份的白金弯月,内衬繁复宫娟制兰纱裙,底下配白金色祥云裙裾。 她缓步而来,贵气立显,那天生的上位者的气势,将隆芙清的庸俗艳丽一下子比了下去。 “古凤,你去将哀家的益气丹取几颗来,古灵,去通知皇上,就说哀家让他去一趟凤月殿,他要是不来,哀家就在凤月殿不走。” 钟其容被桂嬷嬷搀着,看着门口的两位宫女一一吩咐。 君御弘也很久没有踏入凤月殿了,这后宫自从隆芙清来了后,就变得异常诡异。 “奴婢遵命!” 待看到那两个宫女走远后,隆芙清心头那不安的感觉好似毒药般慢慢浸入她的四肢百骸。 这个老妖婆到底要干什么? 看钟其容穿得这么正式,而且仪态万千,她心底有着深深的嫉妒。 终有一天,她会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那坐在太后凤鸾上俯瞰天下的就是她隆芙清了! 她施施然上前,低眉顺眼地行礼,“皇祖母,清儿请皇祖母赐命,准许清儿先行一步到凤月殿,提醒母后做些准备迎接您和父皇的圣驾。” “哎~不用那么麻烦,哀家不是看重虚礼的浅薄之人,相信皇上也是,你就和哀家一起去吧。” 钟其容何尝不明白隆芙清的心思,想回去做些什么毁尸灭迹的事? 想得美! …… 凤月殿。 “太后娘娘驾到!” 所有宫人听到这句话后,脸上都带着惊喜和疑惑,不明白太后娘娘突然来凤月殿干什么。 曾几何时,有想去悄悄给太后娘娘送信的丫鬟,已经被太子妃当着所有宫女太监的面喂狗了,那血腥恐怖的画面让他们终生难忘…… 太子妃放话,只要谁敢乱说话,谁敢背叛她,那就和送信的宫女一个下场! 那条狗还是以前“兰公主”在宫里时喂养的,名字叫“小乖”。 不过现在,小乖的主人比以前那个主人还要心狠手辣,它助纣为虐,吃得肥滚滚的,装了一肚子人肉。 凤月殿整日里都笼罩在死亡和恐怖的阴影中,就连皇后娘娘都被操纵了,他们要想活命,只有死死地闭紧嘴巴。 否则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活着见到今晚的月亮,更别说明天的太阳了! “太子妃娘娘驾到!” 在听到太子妃娘娘驾到时,所有宫女太监的脸全都变了色,立马收敛脸上所有的表情,跪在地上低头不敢有二话。 “恭迎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金安!恭迎太子妃娘娘!太子妃娘娘吉祥!” “都平身吧!皇后在什么地方?为何不出来接驾?” 钟其容凤眸扫了一眼殿门跪着的众人,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威严和冷意。 “回……回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身子不适……” 一个离得近的宫女,低头回答,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紧张,一只手紧紧地捏着衣角,生怕自己说错话,事后就逃不出被当做狗粮的命运。 “御医呢!请了没有?” 钟其容感觉到了这凤月殿不同寻常的诡异气息,还没到里面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皇祖母,御医已经请了,每隔几天都会来给母后看……” 隆芙清站在身后接上话,眼神凌厉带着威胁地扫着跪在地上回话的宫女。 给皇后请御医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那个御医傅远臣不仅长相俊俏而且年轻力壮,技巧繁多,每次以给皇后诊治的名义来凤月殿都能将她伺候得飘然欲仙。 只要一想到他,她身体深处就有一种莫名的空虚和渴望,恨不得马上见到他。 “哀家没有问你!” 钟其容侧头厉声将隆芙清的话堵在了嘴边,然后看着地上的宫女,“你,起来回话!” “奴婢不敢……” “不敢什么?!不敢说实话还是不敢起来?说错话了会丢了性命?” 钟其容一步步靠近那继续跪着的宫女,有着沧桑痕迹的凤眸中带着怒意。 她在宫里这么多年,何尝不了解这些宫女的心思? “奴婢……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太后娘娘降罪!” 那宫女吓得面色惨白,连忙磕头求饶。 要是太子妃没有在场的话,她或许还会拼一把,将实情说出来,可太子妃在场,就算太后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说,毕竟保命要紧。 “你是该死!竟然敢忤逆哀家!来人啊!将这个婢子重打三十大板,让她明白哀家这太后可不是吃素的!” 以前她是不屑于这些后宫争斗,只想过自己的逍遥日子乐得清闲,可如今皇后受制于人,这后宫要是被外姓的女人把控,那可能会危及江山社稷,因为隆芙清的哥哥可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三年前北小子重创隆国二皇子隆琨,他定然怀恨在心,要是和隆芙清来个里应外合,那到时候会引起大乱。 为今之计,只有她重掌后宫,才能将隆芙清的嚣张气焰压下去,才能救皇后于水火之中。 “皇祖母……” 隆芙清虽然知道这些宫女太监没胆子说出实情,但却也没想到这老太婆一来就发难。 “后宫不能一日无主,既然皇后身子不适,哀家就暂且代为打理,桂嬷嬷,咱们去瞧瞧皇后怎么样了?” 钟其容并没有搭理在身后的隆芙清,今日就等着看一出好戏了。 不多时,外面就传来宫女撕心裂肺的求饶和痛呼声,每一板子都好似打在了所有宫女太监的心上,一颤一颤的,吊着他们敏感脆弱的神经。 太后娘娘掌管后宫,他们高兴的同时又心惧不已,不知道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自己了,所有人都在心里权衡,是被打死还是被狗吃得骨头都不剩好些? 呜呜…… 当下人的命怎么这么苦,横竖都是死啊! 钟其容被桂嬷嬷扶着往内殿走去,越往里眉头皱得越紧。 里面的光线十分昏暗,有着淡淡的霉味和阴暗潮湿的血腥味儿,让人闻了十分不舒服,而且一路来竟然没有一个透气的地方。 “为什么不点灯?!窗户关着干什么?!古凤,将屋内所有的灯全都点燃!桂嬷嬷,将窗户打开透透气!” 钟其容真不知道皇后过的这种日子,她以前着实太疏忽了,任隆芙清这个邪恶的女人在宫里乱来。 “启禀太后娘娘,这屋子并没有灯烛。” 古凤刚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每个殿内放灯的位置都是固定的,但皇后殿内并没有应该有的灯座,或者说以前有而被撤掉了。 “没有?!你!让人去取些灯烛过来!” 钟其容听说没有,直接转身指着隆芙清道。 “清儿遵命……” “等等!这种事还是不要让你这个太子妃去,以免掉了身份!古凤,你去!顺便传哀家的懿旨,让禁军统领狄武来一趟!” 窗户一扇扇打开,光线亮了些,就连人的心也跟着敞亮了许多,空气中难闻的气味儿也消散了些,是时候清理门户了。 “奴婢遵命!” 古凤眼神闪烁,瞧见太后娘娘说话期间松开了桂嬷嬷的搀扶,不经意地做了个合围的手势,她点头领命后飞快地离开。 “皇祖母,您这是何意?” 隆芙清紧了紧握着的拳头,不明白这老太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居然还叫禁军统领来! 禁军统领狄武是她一直拿不下的男人,虽然其手下副将潘浩已经是她的裙下之臣,但狄武这个人刚正不阿,是块硬骨头,要是犯到他手上了,她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何意?哀家觉得这殿内的宫女太监太放肆了,竟敢如此怠慢皇后!所以让狄统领来瞧瞧那些吃了雄心豹子胆的东西家伙中,是不是有敌国的奸细!” 钟其容虽然说的是宫女太监,但却死死地盯着隆芙清,尤其是在说到敌国奸细的时候,那双眼泛着凌厉的冷光,直射某人的心底。 “这……皇祖母多虑了,应该不会吧?” 隆芙清不由得退了一步,这个老女人的气场不弱,刚刚盯着她的时候让她的心脏不自觉地收缩,好似她的眼睛能看穿她内心的肮脏与不堪。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还是小心为好。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 钟其容突然收了气势,转身不看隆芙清。 不多时,古灵先一步来到凤月殿向太后复命。 “启禀太后娘娘,陛下稍后便会驾临。” “嗯,古灵,你一定要看住外面所有的宫女太监,不能放走任何一个。” 钟其容找了个地方准备坐下,等着古凤取灯来,可她用手指在桌面划了一下,借着窗户透进的光,发现指尖沾上了厚厚的灰尘,而桌上的茶杯早已干涸,黑色的灰渍和发霉的茶叶填满了杯底。 这屋子是有多久没有打扫了? 皇后究竟还活着没? 隆芙清说每日都有御医来看诊,但这屋里好似都没什么人气。 “太后娘娘!” 负责开窗的桂嬷嬷在推开最后一道窗户后,快步来到钟其容身前,脸色说不出地奇怪。 “怎么了?” “回太后娘娘,老奴发现窗户上有很多虫蚁的尸体,此事颇为蹊跷。” “这有什么奇怪,窗户长期关着,虫蚁进不……” 钟其容说着便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就算进不来也不会死啊! 那些虫可以不进来或者飞去别的地方,但为何死在了外面的窗户上? “太子妃,你可有什么高见?” 钟其容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隆芙清。 隆芙清的脸隐藏在黑暗中,钟其容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从她袖中的小动作来看,心情定然不好。 “清儿愚钝。” 隆芙清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掐着掌心,她真没想到就连太后的一个老妈子居然都有如此眼力。 “听说……你时常来看你母后,这屋里没灯,窗户不开,宫女连屋里都不打扫,你这个儿媳都是怎么当的?!” “你夫君整日不回宫不说,你母后的状况你也不清楚?!” “你不说御医隔几日会看诊吗?这黑灯瞎火的看什么诊?!不是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啪! 钟其容疾言厉色,一把将桌上积满灰尘的茶具拂在地上,这个隆芙清实在是太可恶了! “清儿有错,请皇祖母责罚!” 隆芙清听见外面响起细密的脚步声,连忙跪下,此时翻脸对她并没有好处。 “你是有错!古灵!派人去将给皇后看诊的御医带来!哀家要好好审审他究竟是怎么给皇后看诊的!” “皇上驾到!” “北王爷驾到!” “太子殿下驾到!” 第一百七十八章 傅御医真是好记性 …… 皇上的贴身太监江公公三声高唱,让凤月殿内所有人都心神一震,宫里三个身份地位最尊贵的男人竟然同时来了,今日皇后的事恐怕不能善了。 隆芙清没想到太子和北王也来了,此刻她十分后悔自己莽撞行事去找太后那个老妖婆。 当初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凤月殿只留了两个暗哨,可那两个暗哨还在皇后凤床后面的暗室内,因为暗室里面还关了一个男人,她们必须要看着他不能让他逃出去。 其他清羽女卫全都在东宫,要是他们翻脸,她没有把握能逃出去。 与此同时,古凤先一步进到殿内,两手提着将近十个灯烛,一一放在屋内各个角落并逐一点燃,昏暗的房间瞬间被照得亮堂,光明驱散了黑暗。 “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万福!” “孙儿见过皇祖母,皇祖母身体安康!” 君御弘一身白金祥云龙袍,大气沉稳,君主之尊尽显。 君御北一身玄色窄袖长袍,冰冷寒冽,绝世风华霸临。 君越离一身淡黄华服,腰围一根白玉腰带,器宇轩昂。 三人一前一后进屋后,君御北的气势并不输于君御弘,见太后站在屋内,三人连忙下跪行礼。 “都起来吧,是不是好奇哀家来了这么久为何不坐?” 殿内所有的人一阵沉默,三人谢恩过后起身,不解太后的意思。 钟其容一一指了指君御弘、君御北、君越离,“瞧瞧你们衣服上的灰尘,这凤月殿所有人该怎么处置,皇上待会儿见过皇后再一并定夺。” 三人低头,果然瞧见自己膝盖处有明显的灰渍,眉头不约而同地蹙起,君御北倒没什么,他本来就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君御弘和君越离的面部线条同时一紧,好似突然掉进了冰窟一般,脸在瞬间被冻僵了。 原来如此! 那些不懂规矩的人全都该杖责五十大板! “皇祖母,孙儿不孝。” 君越离向钟其容请罪。 自己母后宫里的宫女太监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他这个做儿子的也有责任。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们来得正好,今日咱们就一起去瞧瞧你的母后、你的发妻如今病成什么样子了?” 钟其容看了君越离后又看了眼君御弘,转身往里走了几步,突然她回身指着隆芙清,“离儿,可还认得她?” “回祖母,孙儿自然是认得。” 君越离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隆芙清,不明白钟其容为何突然这么问。 隆芙清这个女人,虽然他没有回东宫,但对她的所作所为可是了如指掌,但他对她没什么感情,只要她不触碰他的底线,他都可以视而不见。 “认得就好。” 钟其容扫了一眼隆芙清,转身朝着里面走去。 众人来到皇后的凤床旁,只见床帘紧阖,床上好似并无生气。 “古灵古凤,将帘子掀开!” 古灵古凤应声上前。 隆芙清见众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床上,稍微退了几步,从袖中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红色人形石头,石头上面布满了小孔。 该石名为“苴心石”,是隆芙清控制“苴子”的特殊武器,是她五岁那年她父皇隆光送给她的礼物。 这世上仅有三枚,隆泽、隆琨和隆芙清三兄妹一人一枚,也是他们皇室身份的象征。 “苴心石”的原石是白色透明的,必须要用控制者的血喂养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成为真正操控“苴子”的武器。 “苴子”拆分理解为“苴”和“子”,它们是两只独立又相互关联的毒虫,“子”亡“苴”生,“苴”毁“子”灭、主伤。 也就是说,若是“子”毁了,“苴”还可以再生“子”,但“苴”毁了不仅会“子”灭,而且其主人也会受伤。 可“苴心石”坚比玄铁,常人不能将之破开,除非主人死了,否则一般情况下很难伤到“苴”的本体。 具体控制原理如下:主人让一条“苴”幼虫钻进“苴心石”内,待它成年后便会生出一条“子”,而这条“子”便会在主人的控制下进入被控制者的体内。 主人可以通过控制“苴心石”内的“苴”来控制“子”的行动。 “苴心石”会随着其主人的能力大小不断进化,共分为白、粉、红、紫四个颜色和等级,其级别越高,控制的“苴子”数量越少,“苴子”成长的空间越大,毒性越强威力越盛。 根据“苴心石”上面孔洞的大小和多少能看得出“苴子”在人体内的情况,直到被控制的人死后,这块石头上的孔洞才会自行消失,直至控制下一个人才会出现孔洞。 如今,上官清婉体内的“苴子”已经开始进入她的头部,虽然几乎已经完全丧失了说话的能力,但在“苴子”主人的操纵下,还是可以做出简单的回应。 隆芙清两只手对着床所在的位置,开始不规则地用她才知道的手法对上官清婉体内的“子”进行操纵。 现在上官清婉的攻击力可不是一般的士兵能够抵挡的,只要他们不让她好过,她一定会送他们一个大礼的! “母后!” “皇后!” 君越离瞧见床上几乎没有人样儿的上官清婉,直接吓得退了两步,他曾经温婉端庄、容貌秀丽的母后,如今已经形容枯槁,眼窝深陷,瘦骨嶙峋,好似一个活死人一般了无生机。 要不是看见她紧闭的双目处,睫毛还在不时微微颤动,他真的以为她已经死了。 不止君越离,除了隆芙清,所有人包括掀开帘子的古灵古凤都被吓了一大跳,那床上躺着的还是个人吗? “母后!母后!您醒醒啊!孩儿不孝!孩儿不孝!呜哇啊啊……” 君越离一下扑到床前,使劲儿摇晃着床上的人,可摇了半天她却没什么其他反应,他不由得哭了出来。 她是生养他这么多年的母后,如今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他都不知道,他实在是不孝,这些年为了躲避隆芙清,一直没有回宫看看,却没想到上官清婉被人害成了这个样子。 “怎么会这样?御医呢!江公公!赶紧去将李治清找来!” “老奴遵旨!” 君御弘龙颜大怒,上次见上官清婉还没有这么严重。 难道隆芙清真的对她用了“苴子”? 可这都好几年了,那“苴子”的潜伏期也太长了吧? 君御北站得远些,但还是瞧见了上官清婉的模样,当即心中有了想法。 寒眸一转,瞧见了某人的动作,气势一凝,身体迅速动作。 啪! “呃……皇……皇叔……” 隆芙清正在操纵上官清婉醒来,却没想到被突然出现的北王爷吓了一跳,她一惊将手中的人形石头掉落在了地上。 正欲去捡,那石头却被一脚大力踢开了,接着她就被君御北死死地掐住了脖子。 这一幕将所有人都惊着了,不明白君御北这突然是为何,但却没有人阻止。 “你竟然敢对皇嫂出手,该死!” 君御北深如寒潭的眸中带着狠戾,满脸阴霾。 他最恨有人对至亲之人动手,“陛下,以后的选妻大典可以将隆国的人彻底除名了!” “朕早有此意!” 君御弘黑沉着脸,隆国的就没有好东西! “皇……皇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隆芙清开始瞧见北王爷的时候对他还十分有好感,却没想到这个男人如此冰冷无情,对任何人都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后来他对自己二哥和蔺明辉以及隆国出手,她便收起了那份心思,有的只是如何报仇,将这个男人打垮,可如今还没来得及交手,他就完全掌控了她的生死! 这个男人太强了,要是没有禁物,她没有半分胜算,可目前她手中没有多余的“苴子”了…… 除非上官清婉体内的“苴子”吸干她的脑髓,而后迅速破脑而出,再转瞬进入北王爷的体内~ 可这种时机不是那么好把握的,更何况这里还有这么多人…… “哼!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本王!皇嫂体内的‘苴子’恐怕有好几年了,本王是不是得替揽月王朝感谢一下你这隆国妖女至今还没有要了皇后娘娘的性命?!” 君御北寒眸射出冰刃,刀削般完美的棱角肃杀阴冷,带着嗜血的感觉,如同一尊杀神,正要宣判她的死刑! “隆芙清!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竟敢对母后下如此毒手!” 君越离听了君御北的话后浑身冷汗,庆幸自己没有和隆芙清走得过近的同时,心底升腾起滔天怒意,都是他害了母后! 要是当初他坚持不娶这个女人进宫,那母后一定会活得好好的! “殿下!皇叔……诬陷……臣妾!臣妾没有……害母后!皇祖母……求您给清儿做主啊!” 隆芙清眼含泪光,楚楚可怜地看着君越离和钟其容。 虽然她的表情是装出来的,但她的眼泪是真的,因为君御北的大掌好似铁爪一般,不仅带着寒意,还在不断收紧,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你还敢狡辩?!本王在边城亲眼瞧见那种人形石头隆国二皇子也有一个,据说是控制隆国禁物‘苴子’的暗器,你此刻拿出来是想干什么?” 君御北的话将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那块石头上,汗毛竖起,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皇祖母,父皇!皇叔冤枉……清儿没有……” “你放心,是不是你做的不是你说了算,再说了,让你这么容易就死了,哀家还不舍得呢!” 钟其容并没有给予她半分同情,她看着君御北,“点了她的穴,将所有相干人等押解到凤月正殿,哀家要亲自审问!让狄统领将这大殿死死守住,不能让半只不该来的苍蝇飞进来!” “儿臣谨遵母后懿旨!” 君御北手起穴落,在隆芙清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已经将其制服。 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抽出青月弑魔刀,狠狠地劈向了那红色的石头。 隆芙清并不认为君御北会将“苴心石”劈开,所以也不甚在意。 当! 噗! “你……” 一口脓血喷出,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眸,心口处传来阵阵抽疼,她养了这么多年的“苴”居然被杀了? 不可能! 不可能! “哼!隆琨的那个邪物也已经被本王毁了,你这个也好不到哪里去!” 君御北用手抹了一下青月弑魔刀,眨眼便将其收入鞘中,它挂在腰间其貌不扬,对于妖邪之物却威力无比。 与此同时,床上的上官清婉的嘴角也流出黑血,身子还在不断抽搐。 “皇后娘娘!”古灵古凤大叫。 “皇兄,将那石头碎渣用烈火烧,直到烧成炭灰,化在无根水里喂皇嫂喝下,皇嫂便能保住性命,但她中毒已深,很难恢复如初了。” 君御北面无表情地看着君御弘,说完后便转身,“母后,儿臣还有要事,就先告退了!” 被扔在地上的隆芙清在听了君御北的话后就已浑身瘫软,她无力挣扎,没想到君御北连破解的方法都知道,怪不得二皇兄和蔺明辉输得那么惨。 “嗯,你先走吧,剩下的就交给哀家,如今君家也该清理门户了!” “多谢母后!这是给母后的,您收好!回慈月殿再看吧!” 咳咳…… 儿臣担心怕您老看了金北煊的画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飙~ 君御北将一张叠好的宣纸塞进了钟其容的手中,接着便转身大步离开,那从容霸气令人折服。 所有人都带着敬畏的眼神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他是揽月王朝的北王爷,他的肩上担负起了整个揽月王朝的安危,如今救了皇后娘娘,不求任何赏赐便转瞬离去,这样的王爷真是让人敬仰啊! “古凤,传哀家懿旨,让狄统领将与此事相关的所有人全都押解到凤月正殿。皇上,你和离儿可以旁听,请大理寺卿欧阳锋前来鉴证!如若查实罪名,即刻打入天牢!” 钟其容重显当年初掌后宫的魄力,气势之强无人敢忤逆。 “奴婢遵命!” “一切听凭母后/皇祖母安排!” …… “堂下所跪何人?” 钟其容坐在首位,君越离坐在下首第一个位置,君御弘临时有事回了政月殿。 隆芙清僵硬地坐在君越离旁边的位置,她身子被点了穴不能动,只有眼珠能够转动,她不明白钟其容那个老妖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既然已经知道是她给皇后下了“苴子”,为何不将她直接杀了或者打入天牢,还要给她安排个位置? 不过她的位置刚好能将殿中央的情形看个清楚。 凤月殿内两旁站满了人,大理寺卿欧阳锋带着大理寺少卿彭权龙坐在一旁,彭权龙负责做笔录,禁军统领狄武守住了殿门。 “回太后娘娘,微臣傅远臣,现任太医院掌事御医,已任职三年。” 傅远臣此人相貌算是中上,看起来清瘦,但只有隆芙清知道,那包裹在衣衫下的身材有多么令女人疯狂,肌肉饱满紧实充满诱惑,他说他每日都会专门对身体进行针对性的训练,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哦?哀家没有记错的话,你是当年医试的榜眼,医术就连李治清都赞不绝口。” 钟其容垂眸看着殿下跪着的傅远臣,看了一眼隆芙清,又看了一眼君越离。 “太后娘娘圣明,微臣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李御医学习。” 傅远臣今日被召来凤月殿就知道事情不妙,他眼角余光瞧见太子妃动作僵硬,推测皇后的事可能被发现了,不过这种时候保命要紧,他可不会那么傻地帮隆芙清背黑锅。 虽然她和他在床上是很和谐的一对,但隆芙清那个女人早已是不洁之身,经常找各种男人满足她,他们各取所需罢了,他犯不着为她搭上性命。 人家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别说,他和她连夫妻都算不上,她只不过是个供他发泄欲望的高级妓女罢了! “行,哀家问你,你是什么时候来凤月殿给皇后看诊的?皇后得了什么病?皇后得了如此重的病症为何不上报?谁召见你来的?” 钟其容盯着傅远臣连续问了四个问题。 皇后中了“苴子”的事不能声张,否则会动摇民心,试想一国之母竟然被人下了“苴子”操控,那民间百姓不得乱了套了,谁还能睡个安稳觉? 更别说那个下毒之人还是太子妃,家丑不可外扬,太子妃给皇后下毒就是国丑了! 因此,钟其容要将隆芙清的其他劣行翻出来给她定罪。 根据桂嬷嬷提供的消息,傅远臣的家世背景并不复杂,凭借自己的实力考入太医院,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就成为太医院掌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作为,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要是心术不正,那一切都是枉然。 “回太后娘娘,微臣记得三年前皇后娘娘偶感风寒,娘娘亲自召见微臣,当时微臣开过药,娘娘服用后不久便痊愈,因而便没有上报。此事皇后娘娘宫里的宫女太监都可以作证,微臣也留了当时出具的药方。” 傅远臣不紧不慢娓娓道来,好似说的最平常不过的事。 “噢?你说三年前?三年前的事还能记得这么清楚,傅御医真是好记性!” 钟其容被傅远臣这么一番话惹恼了,人睁眼说瞎话还说得这么有理有据的,她这还是第一次见! “回太后娘娘,微臣不才,自小记忆便超于常人,而且记忆药方的本领也比其他同门强,太医院的其他太医可以作证。” 傅远臣恭敬有礼地回答,不卑不亢。 “原来如此,但太子妃娘娘说你隔几日便会来给皇后娘娘看诊,这如何解释?难不成太子妃在说谎?!” 钟其容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一旁动弹不得的隆芙清,姘夫的船也是说翻就翻了,老娘就看你今日怎么来唱这出戏? …… 第一百七十九章 那位姑娘是我娘亲 …… “皇祖母!清儿没有……” 隆芙清没想到,今日傅远臣竟然将所有的事推得一干二净! 隆芙清没想到自己竟然挖了个大坑在这个地方等着她! 三年前来给皇后看过诊?! 天!杀!的! 这个男人昨晚还和她在暗室内翻云覆雨,他还伏在她身上说过蜜耳醉心的情话,今日就翻脸不认人了?! 就算承认来给皇后看过诊对他有什么损失? 果然,这世上的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没有?你没有说谎?傅御医,太子妃矢口否认,看来是你在说谎了?哀家可没到老眼昏花的程度,妄图瞒天过海可不是那么容易能过关的。来人!将傅远臣押解下去,先打五十大板再审!” 钟其容面无表情,对着门外高叫。 一旁负责记录的彭权龙不由得皱了皱眉,太后娘娘的方式也太简单粗暴了吧,这问两句就先打五十大板?要屈打成招么? 他偷偷瞧了一眼自家老大,发现欧阳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于是又埋头继续记录,这种场合也不是他这种小虾米能够说得上话的。 禁军统领狄武立即带着两个禁卫进殿,架着傅远臣往外走去。 傅远臣并没有说些争辩的话,因为他知道有人会帮他说的,眼神不经意地往人群中一扫,随后便挪开了视线。 就在傅远臣即将被拖出门槛的时候,形势出现了变化。 “等等!” 突然,一道惊恐中略带尖叫的声音响起,一个容貌清丽的丫鬟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直接跪在地上。 “慢着!” 钟其容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嘴角勾起嘲讽的线条,这还没打呢,狗咬狗的游戏中就出现了帮忙的,此事真真儿有趣了。 彭权龙偷偷瞥了一眼太后,发现她的嘴角竟然有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这才突然有点明了当时她让人先杖责傅远臣的用意。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 狄武挥手让另外两人架着傅远臣先在原地不动,等候太后的指示。 隆芙清看见跪在殿下的宫女,心头绷着的弦稍微松了松,看来老天还是站在她这边的,那个丫鬟算是她在宫中的心腹之一。 “太后娘娘,奴婢愿意给傅御医作证,他三年前确实来给皇后娘娘看诊过,当时的药是奴婢亲自煎的。” “你叫什么名字?” 钟其容微微向前倾身,她心里八卦的因子在不断往上冒着泡泡。 “奴婢桑雪,是皇后娘娘的陪嫁丫鬟。” “桑雪?!好名字,你的意思是傅御医只是三年前来过风月殿,这三年间从未踏足凤月殿半步?” 钟其容此话虽然是对着桑雪所说,但凤眸却盯着隆芙清。 此刻,隆芙清的脸色并不好,好似有只苍蝇卡在了喉咙里,桑雪只说了三年前见过,但并没有说三天前见过,她该不会? “奴婢未曾见到傅御医来……” “放肆!你个胡说八道的贱婢!” 隆芙清一听哪里还能忍得住,差点儿咬碎一口银牙。 没想到桑雪这贱婢竟然反水了! 傅远臣每次来虽然不是走的正门,但凤月殿的宫女太监若说其他人不知道还情有可原,但这个叫桑雪的贱人竟然敢大言不惭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没见过傅远臣?! 特么的! 为了掩人耳目,隆芙清每次都是派桑雪去通知的傅远臣! “太子妃,你何必恼羞成怒,哀家不是偏听偏信的人,一人的口供不足以证明什么。” 钟其容见隆芙清如此不顾仪态,心想要是隆芙清没有被点穴,那她可能会直接下去给桑雪一巴掌,暴跳如雷的模样一定让人大开眼界。 接着,她的视线在殿内环视一圈,太后的威压逼得一干人等大气都不敢喘。 “你们有谁看见傅御医近日来过风月殿?” 一阵沉默,殿内安静得好似一只空盘子,哪怕掉一根发丝掉落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要是不说可是欺君罔上的大罪,要株连九族的,你们可要考虑清楚!” “没有人吗?” 又是一阵沉默。 “很好!狄统领,将太子妃拿下!” 钟其容刚才环视殿内的时候,紧紧攥着手中的叠着的宣纸。 现在她的心思已经在这张纸上了,难道这里面就是她小孙女的画像? 可北小子为何说要回慈月殿才看?现在看不行吗? 她好想瞧瞧啊…… 不知道是长得像北小子还是像谁…… “皇祖母!你为什么要这样?清儿犯了什么错?” 隆芙清挣扎着大叫。 刚才“苴子”的事闹得这么大动静这老妖婆都没有说什么,如今就凭她说错了一句话就要将她拿下?! 这凤月殿的人都反了! 竟然全都站在了傅远臣的那一边,他什么时候收买了凤月殿的人心?! “犯了什么错?隆芙清,你还不知罪?!你不孝父母,毒害皇后,多年无嗣,行为不检,淫乱后宫,欺君罔上!现将你逐出我君家大门,剥夺你的妃位,贬为庶民,你这太子妃也算坐到头了!” 钟其容一掌拍在皇后的凤鸾扶手上,凤眸狠厉,语带怒意。 “皇祖母,你无凭无据,凭什么给我定罪?!清儿不服!” 贬为庶民? 哼! 本宫是隆国公主,一辈子都不可能做那低贱的庶民! “不服?!好!这是这些年与你苟且偷欢的男人的名单,要不要哀家将他们一一传唤来与你对峙?!” 钟其容从袖中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上面清清楚楚记录了某年某月某日某夜几时,隆芙清和什么男人在什么地方快活了多长时间,男人的姓名身份地位都一清二楚,而且全都是身强力壮,有权有势,长相不差的。 这个折子是刚才古凤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塞给钟其容的,粗一翻阅就看得钟其容是触目惊心,在皇后的凤床后面居然还有个专门供隆芙清淫乱的暗室! 这个该死的女人!简直就该浸猪笼,贬为庶民太便宜她了! 哼! 隆芙清可能做梦都想不到,她引以为傲的清羽女卫居然也有异心了,否则这本风流册还落不到钟其容的手中。 “你……” 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人专门记录了这些?难道是清羽女卫干的?! 不会的! 她们不敢这么做! “你什么你?太子妃,你将我君家的脸都丢尽了,还有脸反驳?狄统领,你手下副将潘浩可在外面?” 钟其容看了一眼隆芙清那狼狈的模样,语带讥诮。 “回太后娘娘,在!” 狄武恭恭敬敬地回到,手中的拳头捏得死死的,他没想到潘浩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居然敢如此与太子妃乱来! “将潘浩带进来!嗯……哀家瞧瞧都还有谁……咦?傅御医!你与太子妃也私通啊,这一罪名可不小噢!还有哪位宫女要出来为傅御医作证啊?” 钟其容边说边翻看手中的折子,说话期间还扫了一下殿内的其他宫女。 隆芙清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头母狼啊,这么多男人她都招架得住,隆国的女人都这么猛么? 话说她都不怕得病啥的? “太后娘娘,傅御医是冤枉的!求太后娘娘明察,饶了傅御医吧!” 那叫桑雪的宫女又出声了,而且还磕上头了,言辞恳切,好似那私通的人不是太子妃,而是她一般。 “桑雪,哀家问你,你与傅御医是何关系?为何要替他求情?” 难道这里面还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桑雪只一个劲儿地磕头,额头都叩出血来,但不远处的傅远臣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好似那个女人为她磕头是理所应当的。 “哼!你还不从实招来?!若你说实话,哀家可以饶你不死!” “傅御医……傅御医是奴婢腹中胎儿的爹!” 哗! 好家伙! 还有这么一招啊!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放在了隆芙清身上而不是桑雪或者傅远臣的身上,因为太子妃竟然…… 咳咳…… 真是可悲又可恨! “桑雪!你个肮脏的贱婢,你与傅远臣私通却反过来陷害本宫!” 隆芙清一听桑雪的话气得肺都要炸了,傅远臣这个拈花惹草的东西,竟然还把桑雪的肚子搞大了! 难道他在和她云雨过后又去了桑雪的房间?! 该死的男人! 他简直就该碎尸万段! “奴婢与傅御医情投意合,请太后娘娘成全!” 桑雪并没有理睬太子妃的咆哮,继续向着上座上的钟其容磕头。 “微臣并不认识这位桑雪姑娘,还请太后娘娘明鉴!” 傅远臣淡漠地说道,没有给磕头的桑雪一个眼角。 “远臣!你怎么可以?你说过要给我一个家,你说过要明媒正娶的!” 桑雪不敢置信地转身,额头上冒出的血,和着泪水迷蒙了她的双眼,让她看不清那个冷心冷情男人的模样,也看不清她的未来了。 一颗心好似全数扎上了银针,每呼吸一下就疼得快要死去。 “桑雪姑娘,本官劝你不要血口喷人!” 傅远臣面无表情,脸上带着淡漠疏离。 这个女人实在不听话,他每次都给了她避子汤,她怎么可能怀孕,除非是她根本就没喝! 想用孩子套住我,你太傻了,桑雪! “你说我血口喷人?!” 桑雪几乎快要崩溃,眼泪不要命地往外流,这个她交付了一切,愿意为他生儿育女的男人,竟然说不认识她,说她血口喷人?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男人? 她已经不介意他和太子妃,他还想怎么样?难道她活得卑微就活该被如此糟蹋吗? “停!你们当这皇宫是什么地方?月神庇佑的宫殿岂能容尔等如此污淫?桂嬷嬷,宫女擅自与人私通,该当何罪?” 钟其容实在没有耐心听他们继续扯下去了。 没想到这桑雪倒还是个多情的女子,不过看那傅远臣一副冷漠的样子,好似并不像她所说的情投意合啊! 脑子好用医术高有什么用? 人品太特么的差了,女人搞了一个又一个,如今把人家肚子弄大了,就想赖账了? “回太后娘娘,宫女擅自与人私通,按律当杖责五十大板,逐出皇宫,其家族三代不得入宫当差。” 桂嬷嬷站在一旁,声音中带着特有的威严。 “嗯,来人,对桑雪按律处置!另外,割去傅远臣太医院御医之职,打入天牢听候发落!太子妃贬为庶民,暂时收押天牢监禁!离儿,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哀家今日乏了,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决断。” 钟其容一颗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这些个女人简直就让她倒心,还是回去瞧瞧她的小孙女是什么可爱的模样吧。 “孙儿一定不负皇祖母厚望!” 君越离早就忍不住了,隆芙清简直比他想象中还要肮脏不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恬不知耻的女人? “启禀太子殿下!潘浩带到!” 钟其容刚刚离开,狄武就从外面押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进殿,男子双手被缚在身后,脸上有乌青的伤,看来是在外面受到了一顿胖揍。 “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太子妃,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要潘副将将具体细节说出来吗?” 君越离冷冷地看着那个瘫软在椅子上,水性杨花不知检点的女人。 “殿下,我……” “本太子已经写好了休书,你好自为之吧!” …… 青光寺此刻已经人仰马翻。 因为青乐小师妹不见了,一个浑身金黄的小子不仅将所有香客拦住不让走,而且还将所有和尚的脑袋上都画了一个问号! 有些脸皮薄的和尚直接用衣袖挡住脑袋,修行这么多年还抵不过一个半大孩子,真是太丢人了! “人呢?小爷问你们人呢?若是找不到妹妹,小爷我一把火烧了你们这鬼地方?!” 金北煊坐在房顶上,瞪着虎目气得不行,一脚将就近的瓦片踢下去,在半空就全数碎了,瓦砾溅得到处都是,将下面一群香客吓得面色惨白,腿肚子打颤。 它才离开多久,妹妹竟然消失得没影儿了,找遍了整个青光寺都没有,这让爹爹知道了不得扒了它的虎皮?! 本来娘亲没找到,爹爹就快抓狂了,要是妹妹再丢了,爹爹会直接疯魔的! “这位小施主,贫僧确实不知道青乐师侄去了何地,不过屋内和寺庙都没有打斗的痕迹,应该是她自愿跟着别人走的。” 青光寺主持青竹看着房顶上那个小身影,不紧不慢地说道。 就算他的脑门上也被画上了半个问号,他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青阙呢!青阙那个老东西去了哪里?” 金北煊双手叉腰,又踢了一脚瓦片,这些和尚看着就讨厌! “青阙师兄正在后山闭关,你可以去找他问问。” 青竹躲开飞来的瓦砾,他知道房顶上是只有着千年道行的灵兽,为了这寺内所有人的安危,他必须想办法稳定它的情绪,将它转移到别的地方去,否则全寺的人都活不了。 “后山?!你别想骗小爷!后山小爷已经去过了!” 金北煊面上露出凶狠的表情,小手一挥,另外一边屋顶上的瓦片就如雪花一般全部往下翻飞。 “啊啊!” “救命啊!” “哎呦!疼死了!” 许多人连忙闪避,可还是有些倒霉家伙脑袋和身上被砸出血痕。 “施主!稍安勿躁,师兄闭关的地方比较隐蔽,贫僧这就带你去!请不要伤及无辜!” 青竹见它有些暴躁了,连忙开口。 “要是你敢骗小爷,小爷一定将你一口吞了,骨头都不剩!” “施主请放心,出家人不打诳语,请随贫僧来吧!” 其实青竹想的是,青阙能掐会算,应该知道青乐在什么地方。 “哼!你们谁要是敢擅自离开,就别怪小爷不客气了!” 金北煊看着下面的人,大声威胁,说完后便消失在了屋顶。 “天啦!青乐小师父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哥哥!” “简直就是太不可思议了!” “兄妹俩都这么逆天,是谁家孩子啊?” “谁知道,说是孤儿呢,不然也不会送来寺庙吧,不过青乐小师父的哥哥脾气不太好啊,动不动就又打又杀的,还是青乐小师父讨喜啊!” “哎,你说青乐小师父为啥没有去敬堂庵呢?” “你懂什么?敬堂庵就是一群无聊的尼姑,而青光寺得道高僧众多,又有青阙大师坐镇,到这里来才能学到真本事呗!” “听说青乐小师父是青阙大师的关门弟子呢!不然她小小年纪能有那么厉害?” “也对噢……不过真希望青乐小师父没出什么事,不然出事儿的就是我们了!看刚才她哥哥的表情,好像找不到真的要将我们怎么样,今日恐怕就有来无回了!” …… 炎城。 “这位大哥,你想干什么?” 青乐伸手拦住想要靠近她娘亲的妖孽男子。 “小妹妹,乖,不要叫大哥,叫叔叔吧,叔叔去瞧瞧那位姑娘,成不?” 钱黎笙蹲下身,眼尾上挑,看着面前可爱得不行的小姑娘,极力纠正她的称呼。 “不行!这位大哥,那位姑娘是我娘亲,你去看什么看?” 青乐不满地瞪着这个穿着艳丽衣服的男子,她才不准别的人靠近呢,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对娘亲没怀好心。 “你娘亲?” 钱黎笙看了看那忙碌的白色背影,又看了看身前的小姑娘,不敢置信。 他十分确定,那个戴着面纱的女子就是他找了这么多年的紫鸢,也是南宫紫,可如今真见到了,竟然发现了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实。 老!天!爷! 你在跟本公子开玩笑嘛?! 鸢儿都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女儿了? 他感觉心被什么疯狂地啃噬着,还没有来得及跟她正正式式地说上话,还没看到她的容貌,她就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了,他这一场漫长的单恋就这样夭折谢幕了? 啊啊啊! 要不要这么悲剧?! 第一百八十章 等你老了再说 …… 钱黎笙浑身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 本公子不甘心! 本公子不甘心! 本公子不甘心! 重要的事说三遍,他花费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就是为了找到紫鸢,见她一面,对她表明心意! 如今就算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他也愿意陪在她身边,只要能多看她一眼,感受她呼吸过的空气。 “当然是我娘亲了,难不成还是你娘亲?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不要妨碍我!” 青乐学着金北煊的样子,叉腰瞪眼,并没有给这个男子什么好脸色。 娘亲吩咐她在门口看着,要是有人来捣乱的话,就要立刻叫人,因为她跑得快,所以这个活儿才交给她的,白龙和灰苜两只灵兽叔叔都在暗处藏着,只要不对劲就会立即出来帮她。 “当然是这儿凉快了,为什么不让本公子进去?本公子有的是钱!对了,本公子也姓钱,叫钱黎笙,这揽月王朝恐怕没有人不知道本公子的大名呢!” 钱黎笙从腰上取下了一个罗汉袋递给小丫头,“呐!这里面的钱足够将那里所有的冰粥连着你们这个医馆甚至将这炎城的半座城一起买了。” 他也是被热得不行,谁知道这个鬼地方这么热,早知道就带些冰块装在罗汉袋了,不过他一来这炎城就打听到了一件让人畅快的消息。 说是有人在售卖美味可口的冰粥,每一份只要一文钱! 别说没有亲口尝尝,就是听着就很凉爽啊。 冰粥?!到底是怎么做的?他家冰窖有很多冰啊!可以制作好多的! 他心想,倘若把那个做冰粥的人请到钱家做事,那在这种热得要命的地方,岂不是要狠赚一笔了? 是哪个傻子居然只收一文钱?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可待他来到这家医馆外面时,发现院子外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许多人在里面纳凉喝冰粥,好不惬意! 而且还发现了一个让他欣喜若狂的人,他找了那么久的紫鸢,竟然就那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而且还浅笑晏晏地在人群中,将冰粥亲自送到每个人的面前! 而那个只收一文钱的傻子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女人,即使时间在变,她善良的心还是一如既往,走到哪里都能温暖身边的人。 她为什么不回揽月城,在这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一待就是这么长的时间? 南学院如今的规模已经很大了,她难道不回去了?那么大一股势力不要实在可惜了啊! 不知道惊鸿琴还在不在她身上…… 虽然仍然戴着面纱,钱黎笙还是能一眼就认出她,她身上的气质深深吸引着他。 那一双在他梦中萦绕无数次的莲足,就在他面前不远,带着她娇小的身子轻盈地旋转挪移,每一下都好似轻软地踩在他的心尖,看得他激情澎湃,浑身的血液都差点儿倒流! 从此之后,他再也不会让她走出他的视线了! “钱里生?哈哈哈……你爹真会取名字,怎么不叫钱里长呢?你有钱了不起么?我们的冰粥不卖给有钱人!” 哼! 青乐傲娇地双手环胸,不满地看着钱里生,再看了一眼他手上不起眼的袋子,这么个小玩意儿居然好意思说能买下半座城? 明明没钱还显摆,这种人肯定不!是!好!人! “你知不知道光这个罗汉袋就价值五百万两银子?更别说里面的东西有多值钱了……” 钱黎笙将手上的罗汉袋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就吹吧!看!天上有牛牛在飞咧!哇!好大一条啊!” 青乐鄙视地看了一眼钱黎笙,然后抬头用小手指着天空,脑袋东摇西摆的,水灵灵的大眼惊奇地瞪大,好似真的看到牛在天上飞,那表情之真挚,让钱黎笙都产生了错觉。 难道真的有牛在飞? 不对! 世上真的有会飞的牛吗? 他不由得抬头看了看,额头当即掉下三根黑线,“你这小家伙损本公子呢!哪里有牛?” “笨!这不你在吹呢么!” 青乐丢了一个嫌弃某人智商的小眼神过去。 “你……你个没大没小的小家伙!” 他居然被耍了! “你才是小家伙,你全家都是小家伙!赶紧走吧,这里不欢迎你这种‘有钱人’!” 青乐用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看着这个叫“钱里生”的人,手脚并用开始将钱里生往外推开。 这个人的名字真怪,他爹取名的水平真是太低了,连带让他的智商也跟着令人捉急。 “为什么?有钱有错嘛?” 钱黎笙第一次遇到如此用钱和美色都讲不通道理的小家伙,她娘都是怎么教她的?这么小就视金钱如粪土,视美色如弃履了? “你有钱不分给穷人就有错!” 更何况你还没钱! 师父说要心存善心,慈念众生,她理解为要对穷人好,要帮助他们减轻苦难。 青乐上下将钱里生打量了一番,再将他身后的保镖看了看,这两人看衣服都穿得不错,该不是在什么地方去抢来撑面子的吧? “本公子有钱为什么要分给穷人?那些可都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他们什么都不干就想要我流血、流泪、流汗赚来的血汗钱?世上有了这么好的事,那都去当穷人等着别人接济吗?” “都想不劳而获,谁来给呢?不劳作哪里有粮食?人们怎么能吃上饱饭?国家也没钱养军队了,咱们的国家就要被其他国家抢占,到时候就要打仗,那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啊,咱们也只有当亡国奴任人宰割了!唉……” 钱黎笙声情并茂地演绎,给这个小丫头灌输这些观念,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不过鸢儿心肠好并没有错,可这并不是生存之道,如果没有足够的财力,根本就不足以支撑那么大的开支。 “你……你是大人,青乐说不过你!” 青乐咬着小嘴唇,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瞪着钱里生,不知该如何反驳他的话。 娘亲说过,世上本来没有不劳而获的事,不管做什么都要通过自己的劳动去换来,所以她在门口“工作”才能吃到娘亲做的美味糕点。 “原来你叫青乐,真是好名字,你想帮助他们吗?你知道,像你娘亲这样只能算小善,要是大善的话就不应该无偿帮助他们……” “也没有无偿呀,他们都要给钱的!” “那么少的钱能干什么?连本钱都赚不回来!” 南学院开始的时候也是入不敷出,要不是有人资助,怎么可能一直开下去? 话说南学院背后有一股势力一直在支持着,他始终没法儿调查出来,他敢肯定不是南宫相府,那还有谁? 那势力出手帮助南学院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 鸢儿这个傻女人,现在在这个地方还以为以前的那种方式能行得通吗?三年前的仗一打,瘟疫一过,物价都涨了,若没有活动资金,指不定亏成什么样儿了。 “我……” 青乐掰着小指头,她刚来没多久,对娘亲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不知道她们的钱是什么地方来的,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赚回本,她还小有些事不能完全理解。 “只要你有钱了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可以给你娘买大房子,买漂亮的衣服,也可以送给穷人……” “师父说,出家人要忌贪念,我……” 青乐心里在挣扎,这次她偷偷跑出来,要是师父知道了会不会责罚她?可她好不容易见到自己的娘亲了,她好舍不得回去。 她希望每天都能吃到娘亲做的饭,每天晚上都能和娘亲一起睡觉,每天都能见到娘亲对她笑,每天都能听到娘亲叫她“乐儿”…… “你那是什么师父,怎么能这么教孩子呢,你放心,叔叔我可是很会赚钱的,你要不要跟我学呢?” 钱黎笙看着这个漂亮的小丫头,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呃……你为什么要教我?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你有什么条件?” 青乐不解地看着他,她觉得这个人比青光寺后山的狐狸还狡猾,可不是个好惹的人。 “嗯,不错不错,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本公子只有一个条件!” 钱黎笙想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却被她灵巧地躲过了,他邪魅的眸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诧异。 “啥?” 青乐疑惑中带点儿戒备地看着他,总觉得没啥好事。 “认我做干爹!嘿嘿……” 钱黎笙漂亮的唇角上扬一个自认为完美的弧度。 话说,还不知道青乐的爹是谁呢?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将他心中的女神娶到手! “啥?!” 青乐怀疑这人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身后不远的方臻听到这话差点儿栽倒在地上,刚刚说出那些话的真的是他家公子吗? “叫声干爹来听听!” “你有病呢么?休想!哼!” 从小到大师兄弟们就说她是没爹没娘的孩子,如今她有了娘,爹爹还没找到呢,这个变态竟然想当她“干爹”?! 没那么容易,在找到她真正的爹之前,她不会叫别人干爹的! 她曾经问过娘亲,娘亲说她不知道她爹是谁…… 她也曾问过那五只灵兽,它们说,她娘失忆不记得了,她到时候就知道了,听它们的口气,她是有爹爹的! 哼!等找到爹爹了,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现在就先教训一下这个想当她“干爹”的人吧! “啊啊啊!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暴力,你娘没有教过你要尊老爱幼吗?” 钱黎笙被她那一句话气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青乐飞速地狠狠踩了一脚。 方臻在后面更是瞪大了眼珠子,那个小姑娘的速度怎么那么快?他都没看清她什么时候出脚的! 自家公子这是遇到个什么样的存在? “当然教过!但你一不老,二不幼,踩你完全没问题!想当我干爹,等你老了再说!再见!” 青乐背着小手准备进院,要不是时辰没到,她才不会在这里和这个想当她“干爹”的奇葩周旋这么久呢! 她要赶紧去吃娘亲做冰沙了,哇咔咔!想到就要流口水了。 “哎!” “要是你敢跟来,我就把你那只脚直接踩瘸!” “你……” 嘶! 好疼啊! 简直就是个小暴龙! 刚刚不还挺可爱的嘛,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不就是让她叫声“干爹”吗?至于这样么? “公子,您没事儿吧?” 方臻此刻才上前扶着钱黎笙,因为开始的时候,钱黎笙交代他不准上前。 “你瞧本公子这模样是没事儿的样子?” 青乐那丫头不仅速度很快,力气也不小啊,他觉得倘若现在有只蚂蚁掉在他脚上,他的脚都会直接废了! “属下给您上药!” “嗯……等等!不用上药,这不是医馆吗?鸢儿的女儿伤了本公子,得找她这个当娘的好好理论理论,赔点儿医药费什么的!” 哈哈…… 他干女儿真是帮了他大忙了,早知道就该让她把脚踩瘸了,这样的话就可以赖着不走了! 反正赚钱只要脑子还在,脚也没多大的事儿! “公子……” 你真牛气! —— “娘亲!娘亲!” 青乐飞奔进屋,见李树紫手上没空,围着她直打转,仰着小脑袋,瞪着大眼珠萌萌地看着李树紫。 她娘亲要是脸上没有疤痕,一定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子。 “乐儿,饿了么?” 李树紫眉眼含笑,慈爱地看着身前的小家伙,她真的不敢相信这么可爱的小丸子竟然是自己生的,要不是她没空,她真想亲一口。 “嗯嗯,饿了饿了~娘亲,乐儿要吃那个什么冰沙,要加葡萄加好多好多水果……” 青乐小脑袋像小鸡啄米般点了点,还举起两只小手,张牙舞爪地兴奋异常。 “好,小馋猫,娘亲早就给你准备好啦,你和树丫小姨一人一份,知道吗?” “嗯嗯……” “去找蓝苏阿姨拿吧。” 自从上次救回胡琼生之后,她就在考虑这个问题,天气太热了必须想办法给大家降降温,正巧绿洛说他修炼了水系功法,可以运功凝出冰来。 她没想到他们五个都身怀异能,红娇还修炼了火系功法,却不知道蓝苏白龙还有灰苜都会些什么,不过绿洛修炼的功法正好能应上急。 她便研制了几种冰粥,冰粥的制作方法十分简单,需要米、水果和糖,当然不可少的是凝冰的过程,一碗一碗地凝冰太过麻烦,她让白龙灰苜他们在地下挖了一个地窖,将其做成一个冰窖,这样就可以节省一些时间,直接将冰放在碗下面。 李树紫端着几碗冰粥到了另外一桌,“大叔大娘,您们请慢用!” “谢谢树紫姑娘!你可真是大好人啊!” 一个老妇接过冰粥,触摸到冰凉的碗,顿时觉得心头的燥热散了许多,不知吃下去是如何的凉爽呢! “没事儿,这天儿热,能给你们带来方便我也很高兴,再说了又不是不收钱。大叔大娘,这冰粥吃着虽凉,可不要贪多啊,多了伤胃,肠胃不好可得减点儿量。” 李树紫笑盈盈地看着他们,仔细提醒,毕竟凉的东西吃太多真的不好。 “多谢树紫姑娘!老婆子,你肠胃不好,给我分一些!” “你休想!就准你吃着舒服啦?” “这不是为了你好嘛?来来来!我这碗里的水果全都给你,我不爱吃,你将碗里的冰粥分给我……” “好吧!你不要分多了啊!” “好好!” 李树紫看着这一对老夫妻,眼里有着艳羡。 能一起白头到老是多么幸福的事啊,就算偶尔有争吵,偶尔有不愉,但有个人每日和你面对面坐在一起吃饭,那种感觉想想就会让人觉得心暖…… 他会将碗里的好东西挑给你,而你可以把不喜欢吃的东西分到他碗里,两个人始终并肩一起面对风雨,一起品尝人生的酸甜苦辣,携手走过这短暂的一生,此生足矣! 不知道她会不会遇到那么一个人呢? 乐儿的爹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看乐儿长得如此可爱,她爹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不知为何,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自从乐儿来了之后,她的心底莫名地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树紫姑娘,你都有女儿了吗?” 此刻,另外一桌的一个中年女人问道。 “嗯,她叫乐儿……各位慢用啊,我还有事就先忙了……” 李树紫担心这些大叔大娘追着问孩子的爹是谁干什么的,要是问起来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乐儿的名字一定是她爹取的,他定然是希望她永远快乐吧? 李树紫突然觉得脑中有什么画面一闪即逝。 “嗯,好好,你去忙吧!” “唉!真不知道谁这么有福气呢,居然能娶到树紫姑娘!” “就是啊,回去该让咱家那小子死了那条心了,树紫姑娘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 “哎呦!哎呦!你们简直就是欺负人啊!” “这位公子,你怎么了?” 李树紫正打算进屋,却发现门口有人来了,还嚎叫不停,连忙迎上前。 瞧见这两人的穿着,非富即贵。 “怎么了?你们这谁家孩子这么不懂事?将我们公子伤成这样了,今日得给个说法儿!” 方臻虎着脸大声吼道。 公子让他扮黑脸,他这脸够黑的了吧? “呃……不知这位大哥什么意思?” 这里的孩子只有乐儿,树丫在屋内帮忙,难道乐儿刚才在门口…… “什么意思?一个叫青乐的孩子将我们公子的脚踩伤了,公子现在都走不了路了,你们得赶紧想办法!” 方臻二话不说,扶着钱黎笙就往里走,钱黎笙单脚蹦蹦跳跳的,丝毫不影响行动。 蹦得还挺快! 第一百八十一章 我是大大的好人啊 …… “呃……实在不好意思,乐儿有点儿调皮,我替她向这位公子道歉了,我娘是这附近有名的神医,一定会治好这位公子的。” 李树紫连忙跟上他们两个,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生的,乐儿应该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啊! “哼!这还差不多,你是她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树紫,是乐儿的娘。二位先歇息会儿吧,我这就去请我娘过来!” “赶紧的!” 待李树紫走后,钱黎笙看着方臻,声音中带着威胁,“方臻,你嗓门儿够大啊!” “公子,属下错了……” 这大爷! 不是你让我凶一点儿吗? 现在居然还怪我嗓门儿太大了?嗓门儿不大能唬住人,展现出气势吗? …… 李木子手上还有几个病人,可一听李树紫说乐儿伤了人,而且看起来还是个有钱的显贵,便立马让其他病人先等一下,先来瞧瞧那人的伤。 乐儿那宝贝疙瘩可不能惹出什么事,否则她可得伤心死啦! “这位公子,请问哪里伤了?” 李木子瞧见这红衣男子人气势不凡,果非普通人。 虽然树紫说是伤了脚,但还是得先问清楚情况。 “这只脚,被你孙女踩了,她的劲儿可不小,你们都是喂的什么?” 钱黎笙话虽然如此说,眼角余光却是东瞄瞄西瞄瞄,鸢儿去哪儿了? “咱们粗茶淡饭的,那小丫头从小劲儿大,您大人大量,别跟她计较。” 李木子是过来人,这人浑身上下都有种说不出来的贵气,定然是有钱人,这种人为难起来最是要命,一旦告官,她们这医馆可就要关门了。 “本公子可以不跟那个小丫头计较,但她娘必须要来跟本公子道歉,否则就等着本公子告你们个故意伤人罪,至少也得坐几年牢吧!唉……可惜了那丫头还这么小……” 钱黎笙的脚其实没那么痛了,不过必须要找个理由接近鸢儿啊,早知道就该让方臻踩他一脚,这样让她给上药什么的就名正言顺而且可以拉近距离了。 “行行,我这就让她过来!” 李木子检查了一下他的脚,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乐儿一定是脚下留情了,否则也不会仅仅是痛而已吧? 因为她亲眼见过青乐将一块木盆大小的石头一脚跺碎,那场景让她兴奋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这么彪悍的小孙女,以后没谁敢欺负她啊! “好,多谢!” 钱黎笙丢眼神给方臻,让他待会儿机灵点儿,不要打扰他和鸢儿独处的时间,方臻会意地点了点头。 “李!树!紫!” 那妇人才刚出门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一声狮吼,吓得钱黎笙都的心尖儿都抖了抖,这神医的嗓门儿真不小啊! “李!木!子!” 接着又是一道高亮的童音,大声叫着“李木子”,那嗓门儿比神医的还要高了一个音调,不用猜一定是青乐那小丫头,对她姥姥都敢这样,果然是只小暴龙啊! 不一会儿,钱黎笙终于见到李树紫了。 “您好!给您添麻烦了,脚有没有事?” 李树紫见男子潋滟妖孽的黑眸发着她看不明白的光,那光好似要引她沉沦般,令她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这人长相俊美,一袭大红缎衫张扬非凡,粗淡相宜的剑眉下,狭长的眼眸如幽泉,温润而甘冽,鼻似远山般挺直,薄唇殷红,与红衫相衬更显得其风流倜傥,比平常女子还漂亮几分,却也并不会给人阴柔女化的感觉,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魅惑。 对! 魅惑! 这个红衣男子的眼光中带着魅惑! “不麻烦,本公子姓钱,字黎笙,黎明的黎,笙箫的笙。” 钱黎笙生怕她又像青乐那丫头一样将他的名字曲解,故意做了解释。 瞧见她低眉不敢看他的样子,真是高兴得不行,她这个模样真的好美呐! 钱黎笙在遇到紫鸢之前,从来不知道世上还有这么一个神奇的存在,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吸引着他的视线,牵动着他的心神,促使他想要去更多地了解她,去揭开她神秘的面纱! “嗯,好的,钱公子!” “你不用那么拘束的,以后可以叫我黎笙,这样显得不那么生疏。” 钱黎笙瞧见她拘束的模样不由得有些纳闷,他有这么可怕吗? 以前到哪儿不是人家赶着扑着倒贴来呢,他的鸢儿就是特别! “啊?” 李树紫诧异,杏花水眸中带着不解。 这钱黎笙不仅大度还如此自来熟?他们才第一次见面,乐儿还伤了他,他竟然让自己叫他“黎笙”? 这…… 感觉好奇怪…… “你现在叫李树紫?为什么改名呢?你怎么不回揽月城?我找了你好久……” 钱黎笙瞧见她呆愣的样子喜欢得紧,原来鸢儿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呢! 她比青乐要温柔好多,青乐怎么没有遗传到她的这个优点? 女孩儿还是要温柔些更讨人喜欢…… “我……我们以前认识吗?” 李树紫越听越糊涂,他找她干嘛? “呃……不知道怎么说,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啊!” 这个问题将钱黎笙难住了,他们究竟算不算认识? “你认识我?我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家里有几口人?” 李树紫一听他如是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连忙问出心中的疑惑。 “呃……你不记得了?” “我脑袋受过伤,以前的事记不太清了。” 钱黎笙有些错愕,怪不得她没回揽月城,是因为失忆了? 不过还是不要告诉她以前是干什么的为好,青楼花魁?相府小姐? 可如今,恐怕那两个地方都回不去了…… 但是,有一点不错的就是,既然她失忆了,他不就有机会让她重新认识他? 从头开始,公平竞争,至少太子爷还不知道鸢儿在这里! “没事,你现在的娘不是神医吗?她一定会将你治好的!” “谢谢!这些年娘也在想办法。” “冒昧地问一下,青乐的爹?” 钱黎笙目前比较关心这个问题,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呃~我不记得了……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李树紫有些窘地捏了捏自己的衣角。 哪有孩子是谁的都不记得,她这个娘当得太失败了! “好!” 某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啊?!” 某女错愕,好什么? “额,我的意思是,那咱们就正式地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钱黎笙,目前尚未娶妻,家中的钱够你和青乐啥都不干养尊处优地生活一辈子!” 钱黎笙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心里也乐得不行。 真是天助钱也! “呃……” …… 相府。 纸包不住火,即使祁富极力掩盖,有个很像韩玉静的女人就在相府不远处的鲁府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南宫凌的耳里。 他亲自叫梧桐和庄儿到了书房,根据两人的描述画了画像,在看到那画好的画像时激动得差点儿晕过去,真的是她! 她为什么不回府? 她的病都好了吗? 她肚里的孩子生了没有? 满腹疑问得不到解答,他二话不说就赶到了鲁府。 “我家夫人不见外客,相爷还是请回吧!” 让他意外的是,他亲自登门居然受到了拒绝,鲁府门口两个彪形大汉将门守得严实。 人家不卖他相爷的面子,他也不能硬闯,只能先回去派人密切盯着鲁府,他就不信她不出门。 终于有一日,他听说她要去寺庙上香,便特意在路上等她。 “什么人?” 鲁府的家丁看起来比普通家丁的武功底子要好,行至一处弯道见有人拦车立即戒备起来。 “在下路过此地车马坏了,不知车里的贵客能否捎带一程?” 南宫凌特意换了便装,他说话的时候仔细盯着车帘,希望车内的人能往外瞧一眼。 “不行!你等其他人吧,我家夫人身份尊贵,这车岂是随便的人能够搭乘的?” 那人扫了一眼路边破旧的马车和衰老得腿打颤的马,眼里满是不屑。 “那打扰了。” 南宫凌并没有说什么,他相信车内的人一定听见了他说话,于是他便跟在马车后面,马车快他就小跑着,马车慢他就慢点儿走,他包袱里专门带了一双鞋和一壶水,做好了跟到底的准备。 “夫人,刚才那人一直在后面跟着。” 车内一阵沉默。 马车继续前行。 南宫凌脚步不稳还摔了几跤,他咬牙坚持,爬起来抹了一把汗水又继续跟上。 这几年他对韩玉静的思念越发深沉,每每回忆起以前,两人在一起相处的时光有多美好,他的心就有多痛,就有有多悔恨…… 他每日都受着良心的折磨,每夜都会被噩梦惊醒,梦里停留的画面是她疯了的样子。 她瞪大血眸一声声质问他为什么不相信她,为什么要抛弃她? 他也一直在找她,可却没有丝毫消息,不知道她究竟去了什么地方,是否还安好…… 如今他终于有了她的影踪,怎么甘愿如此让她再次从他的面前溜走? 今日就算豁出去半条命,也要设法见到她,他就不信她如今已经变得如此铁石心肠了,他承认自己该罚,这些是他愿意承受也应该承受的~ 他应该正正式式地跟她道个歉,过些日子翰儿就要娶妻了,他娘不在场的话该是有多遗憾? “夫人,要不要属下将那人杀了?” 车内一阵沉默。 那人以为车内的人默许了,立即下车拦住了南宫凌。 “你是哪儿来的?再跟着马车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这位大哥,我乡下来的,不认识路,便贸然跟着马车,请你们大人有大量,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你……” 他如此说那个家丁连动手都没有理由,于是又返回到马车上,驾车继续前行。 到了中午,日头越来越大,南宫凌继续跟着,满身汗水将衣衫湿透,他的体力已经快要透支,可那马车没有停歇的意思,而到青光寺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走着走着实在迈不动步子了,毕竟上了年纪,比不得年轻的时候,他两眼花得不行,脑袋很重,脚步虚浮,壶里的水已经喝光了。 无助地看着前面那散发着拒绝气息的马车,他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她就连见他一面都不愿意么?哪怕能看他一眼也好啊! “静儿!静儿!” 他嘴里低声喊了出来,他不信她真的会这么绝情。 “静儿!静儿!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静儿!静儿!” 南宫凌最终没能坚持跟下去,在昏过去之前,他只看到那马车继续往前的影子,疲惫的身躯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 炎城最大的茶楼——茶云府。 “哎!听说了没?” “啥?” “炎城不远的一个村子被人屠村了啊!” “啥?!屠村?你可不要吓我!” “我骗你干啥!那里血流成河,可惨了,不知招了哪里的杀人狂魔啊!太恐怖了,近日还是要少出门!” “天啦天啦!怎么会这样?难道老天爷又要降灾了吗?” “谁知道呢!” 正巧在喝早茶的谷梁寻听到其他人的谈论心惊不已,此事一定要赶紧回去跟他老爹谷梁德说,要提前做好准备才是,万一那杀人狂魔来了炎城,那满城的人都要遭殃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起身时,习惯性地朝下一看,却瞧见了让他心惊肉跳的一幕! 只见李树紫拉着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小姑娘,他身旁还有一个长得十分俊逸的男子一瘸一拐地跟着,即使那男子的脚有点问题,但那幅画面看起来也十分和谐,就好似一家三口一般,异常刺眼! 那个孩子和那男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说时迟那时快,他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从二楼翻窗跳下,本以为会直接拦在他们面前,却没想到他们走得太快,他跳下去后竟然在他们身后了! 所以说李树紫压根就不知道他做出了如此潇洒的举动,反而是其他路人全都以一种惊悚不解地目光看着他! 不过,幸好李树紫没有看到…… 因为…… 天!杀!的! 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刚好就扔了一块西瓜皮在地上,他跳下楼的时候只顾着看李树紫他们了,却没发现脚下被人遗弃的西瓜皮。 结果他一脚稳稳地踩上去,差点儿摔了个狗吃屎,要不是他反应快,特定得毁容,真是丢死人了! 然,他是城主的儿子很多人都知道…… 于是,一群大爷大妈立即围上前来。 “谷梁公子,您有什么想不开的也不要跳楼啊!” 一个头发斑白的大妈,拉着谷梁寻的手一脸不赞同地说。 “我没……” 他使劲儿,却挣脱不了,这大妈别看年纪一大把,可力气却不小,紧紧地拉着他,好似生怕一松开,他就会去寻死一样! 他真是欲哭无泪! 是哪个王八犊子这么不懂规矩不爱护城内的清洁卫生? 到处乱扔垃圾的行为及其可耻可恨! “对呀!这辈子投胎到城主家已经很不错了,您可不要不知足啊!” 一个胡须花白的大爷,拽着他的胳膊语重心长地说。 “城主他老人家这么疼您,您还没娶妻生子就要轻生,实在对不住他!” 一个年龄不大的少妇满眼埋怨地看着他说。 “谷梁公子……” “谷梁公子……” 这一来谷梁寻根本就没法儿脱身,耳边杂七杂八的劝说简直让他哭笑不得。 他平日里不常展示武功,练功也没多用功,武到用时方恨低,如今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他终于体会到每每偷懒时,他娘孔牧幽的那句话的境界了:你小子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而现在,那天已经来了! “哎哎!各位大叔大娘,本公子没有想不开啊,你们误会了!请让让!我这就回家这就回家!” 既然看不到李树紫他们的身影了,他觉得还是先回城主府将刚才听到的那事向自家老爹禀告一声再说。 …… “钱公子,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李树紫实在不明白,钱黎笙脚受伤了为何还要坚持跟着她们。 “紫儿,都说了不要叫我‘钱公子’了,就叫黎笙或着阿黎什么的也行!” 钱黎笙丝毫不在意,即使脚还有点疼,但并不影响他跟着她们一起去。 “你想得美!姓钱的!你要是再敢对我娘亲不敬,我就将你的腿打断!” 青乐立马从另外一边挤过身来,将钱黎笙往外挤开,不让他靠近李树紫,瞪着黑亮亮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满地看着他。 “乐儿,不得无礼,谁让你这么没礼貌地对钱叔叔的?” 李树紫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青乐对钱黎笙这么抵触。 “娘亲,他不是好人,乐儿要保护你!” 青乐紧紧地拉着李树紫的手,满脸戒备地看着钱黎笙。 这话让钱黎笙十分郁闷,他自认为走到哪儿都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却怎么也不明白为何在青乐这小家伙面前吃不开。 她对他有很深的敌意啊! “青乐,本公子问你。” “问!” 小丫头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我打你了吗?” 钱黎笙看着身侧步子抬得高高迈着小短腿的小丫头。 “没有!” “本公子骂你了吗?” “没有!” “对啊,本公子又没打你又没骂你,反而被你又踩又骂的,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是好人呢?我觉得我是大大的好人啊……” 第一百八十二章 让所有的贼人都惦记你 —— “你……” 青乐语塞,清澈萌萌的大眼狠狠地瞪着钱黎笙。 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她就是不喜欢他,她觉得那个胡叔叔都比这姓钱的好! 呃……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直觉! “怎么?没话说了么?紫儿你觉得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钱黎笙看着她柔和的侧颜,那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披散在精致圆润的肩头,美得不可方物,令他真想瞧瞧她面纱下的芳容。 “呃……钱公子……” 李树紫实在不明白,钱黎笙居然就这么叫她“紫儿”,他们的关系真的有那么好么? 她娘每次都还连名带姓的叫她“李树紫”。 “不准叫我钱公子!” 钱黎笙有些气闷地再次声明。 以前从来没觉得“钱公子”三个字听起来如此刺耳,可如今从她口中叫出这三个字,好似两人仅仅是点头之交一般,生疏得紧。 “呃~我们到了……乐儿,去叫你胡叔叔。” 李树紫可叫不出口,见着到了地方,连忙转移注意力。 她觉得叫“黎笙”太不合适了,两人还没有那么熟吧? “哼!叫你钱公子是给你面子,你还想得寸进尺?” 青乐丢了一个鄙视的小眼神给钱黎笙,然后立马跑到门前,“胡!叔!叔!胡!叔!叔!您在哪儿?” 跟在后面不远的方臻不得不对青乐再次另眼相看,这小丫头果然有资本对自家公子横! 青乐的嗓门儿不是一般的大,有的时候李木子大声叫“李树紫”,她会大声地回“李木子”过去…… 通常情况下,她的声音会盖过李木子的声音,不过李木子并不会生气,反而还十分乐意。 “在这儿!” 胡琼生正在上面修修补补,举着一块木头向下挥了挥。 这是一处破旧的宅子,他将剩余的钱全部用在上面了,反正是孔家给的,不用白不用,不过装修就只能靠自己动手了。 李树紫本来也想出一部分钱,但被他拒绝了,他们家到处做好事,想拿出一大笔钱也不容易。 胡琼生买这宅子还是听了李树紫的建议,她说他可以自己建座楼,培训专人专门搜集八卦消息,也不用他亲自到处跑,还可以售卖有价值的信息,或者专门收钱替人打听,这个搞好了在整个揽月王朝都能有市场。 李树紫提出的建议令他十分心动,他本来就对八卦奇闻感兴趣,这样一来更是有了赚钱的营生,做起来当然有冲劲儿了。 还有一层想法是,倘若孔琼玉追来,他也不用担心像以前那样被她追着提心吊胆的,连消息都收集不成。 不过刚开始还没钱雇人,只能一步一步来。 “胡叔叔,我们给您带了好吃的!” 青乐高兴地跳起身,仰着小脑袋两只眼睛笑成月弯儿。 “嗯!快进来吧,门没锁!” …… “胡叔叔,您渴了吧?快喝水!” “胡叔叔,您饿了吧?快吃糕点!” “胡叔叔,您累了吧?乐儿给你捶背!” 青乐围着胡琼生打转,看得钱黎笙眼红不已,这个什么胡先生是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居然能得到乐儿的青睐! 羡慕嫉妒恨啊! 就连胡琼生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青乐小姑娘也太热情了,前几次见面不是这样的啊! 李树紫在一旁看着挺有意思的,青乐这小丫头是故意气钱黎笙的吧? “乐儿,快过来,胡叔叔都不好意思了。” 她蹲下身将青乐拉过来搂在自己身前。 “娘亲,胡叔叔辛苦,乐儿要帮助他。” 青乐萌萌的大眼闪着愉悦的光,她白嫩的肌肤粉嫩不已,小嘴红彤彤的,两只小耳朵小巧精致,看起来可爱极了,惹得李树紫都想吧唧一口。 “嗯,好的,娘亲还有事要跟胡叔叔商量,你先出去玩儿吧。” 李树紫怜爱地摸了摸青乐的小脑袋,她柔软的发丝让她的心也跟着柔软。 如今她已经完全接受青乐是她女儿的事实,二人相处起来就像真正的母女。 “嗯,好的!娘亲,你走了要记得叫乐儿。” …… “李姑娘,谢谢你们!” 胡琼生感慨万千,他本身也想继续逃的,可天下之大,没有一处安生之地,颠沛流离的生活并不是长久之计。 长期奔波的生活让他的理念也发生了一些变化,要是孔琼玉追来了,他也不想再跑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他就不信她还能将他抓回去! “胡先生,不用客气!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钱公子。” “钱公子啊!久仰!” 胡琼生要是连钱黎笙都认不出来,那这么多年在揽月城就白混了。 他以前在香又来酒楼说评书的时候就知道,那香又来便是钱家的产业,曾经香又来因为大厨郭天的离开而萧条过一段时间紧,但后来又火了起来。 据闻那个将香又来改头换面重获辉煌的人就是钱家的少爷钱黎笙,可见钱黎笙此人头脑十分灵活且聪明,尤其是块做生意的好料,他在生意场上的表现比他爹钱乾还出色。 他在这里看到钱黎笙十分诧异,不明白钱大公子为何会跟着李树紫和青乐母女,看样子青乐不怎么喜欢钱黎笙。 “嗯哼……没想到你居然知道本公子,但就看在这一点上,本公子决定赞助你修这楼,你技术差不说,还耗时间!等你把这楼修好了,那得等到啥时候?” 钱黎笙忍着脚上的疼痛一颠一簸地东看看西瞧瞧,眼里满是嫌弃。 “真的?多谢钱公子!胡某真是感激不尽!” 倘若钱大公子愿意用指尖从他高耸的金山中抛一小撮给他,他就感激不尽而且会省力许多。 毕竟他好歹说也曾是个读书人,主要靠嘴吃饭的,干起活来不仅费力,还做不出什么好东西来。 “呐!你别先急着谢本公子,本公子这钱可不是白出的,我六你四!” “行!您说怎么就怎么!” 哪怕是二八分胡琼生也没有意见。 “等等,我四你四,另外二成就给紫儿和乐儿娘俩,你觉得如何?” 钱黎笙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改口。 “不行!” 李树紫出声阻止。 她和乐儿毕竟是外人,怎么能占两成? “行!就这么决定了,要不是树紫姑娘,我胡琼生可能早就热死在大街上了,哪里能有命在这里折腾这些!” 胡琼生当即答应。 虽然他不明白钱公子为什么要对李树紫这么好,但对于这种安排并没有什么意见。 “钱公子,胡先生,你们不要考虑我和乐儿,我们无功不受禄,实在受不起……” 李树紫手足无措。 “又叫我钱公子,信不信我把我的那四成也全都给你?” 钱黎笙不满地看着那个惊慌的小女人,两成而已,至于这样么? “呃……钱……黎黎……笙……” “这就对了!以后你要是叫我‘钱公子’,本公子就送你金子,送你银子,送你各种珠宝首饰,让你的屋里都没地儿放!让天下所有的女人都羡慕你,让所有的贼人都惦记你……” 钱黎笙的话把另外两个人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尤其是胡琼生,对钱公子这种有钱又任性的行为简直举双手双脚赞成啊! 这李树紫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其他人叫那么多次“钱公子”都没有这种待遇,她仅仅叫几句就有滚滚金银涌入腰包! 而李树紫本人感觉很无力,她第一次见识这种用钱来威胁人的,而且还仅仅是为了个称呼而已,钱公子,你至于么? —— 慈月殿。 且说钟其容当日满怀着激动而喜悦的心情回到殿内,当即屏退众人,摊开手中的宣纸。 嚯! 她真是恨不得将君御北那小子吊起来狠狠打一顿,那上面画的是她的小孙女吗? 要是她孙女真长这模样的话,那天下就要变了! 只见一个脑袋大,眼睛大,鼻子大,耳朵大,嘴巴大,更让人惊悚的是,那眼睛竟然全是黑色的,连眼白都没有,总体来说就是每个地方都很大的奇怪娃娃占满了整张宣纸…… 那眉毛粗得跟柴火棍子差不多,一双脚更是比成年人的脚还要夸张,那头发更不用说了,居然能从宣纸顶端一直延伸到底端,那得是有多长? 钟其容丝毫不怀疑,要是这纸还能再大点儿,那头发还会更长…… 这究竟是画的个什么怪物? 一个诡异的长发大圆娃娃…… 看这画风应该不是君御北亲自画的,他想画成这个模样还没有如此功力,那会是谁? 难道是那个久不曾蒙面的干孙子金北煊? 啪! 君御北那小子究竟是怎么教育孩子的,这都几年了,连基本的作画都不会,简直太失败了! “来人啊!” “太后娘娘!” 桂嬷嬷立即从内堂出来,不明白太后娘娘这突然地脸色如此难看是为何。 “传哀家懿旨,过两日在宫中举行百花宴,让那些没有嫁出去的女儿全都来参加,还有各位皇子,北王爷也要通知到!” 真是反了! “要是他不来的话就必须要参加今年的选妻大典,让他二选一,倘若他敢不选,你说哀家会死给他看!这次是动真格的,不会跟他开玩笑!” 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妃子,她的乐儿小孙女永远都不能见光,金北煊干孙子也没个娘亲管教,以后那俩孩子怎么不得长成什么样儿? 唉! 真不知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到什么时候啊! 本以为可以看看画像吧,没想到君御北居然还给她来这一手,画个稀奇古怪的娃娃就想打发她?没那么容易! 她就不信还治不了他了! 再说了,如今隆芙清被废,君越离也该重新娶个妃子,不然一国储君整日不在东宫待,成什么样子? 太子正妃刚被废,君越离只能先娶个侧妃,三年后若月神没有给太子选正妃,那这个侧妃便可以被扶正。 “老奴遵命!太后娘娘,李御医在外面等候。” 桂嬷嬷恭恭敬敬地回道。 “李治清?他的动作倒是比他说话快许多,让他进来吧!” —— “老……老臣……参……参见……” “行了,免礼,平身吧!” 李治清跪在地上行礼,可钟其容没耐心听他结结巴巴地说完那些客套话。 “多……多……谢太……太后……娘娘!” 李治清虽然知道太后娘娘每次都不会让他将礼行完,但还是按照礼节来。 “无妨!哀家就好奇了,你医术这么好,为何连自己的口吃之疾都治不好?” 这个问题困扰钟其容多年,她觉得这结巴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有的时候交流起来十分不便,还耽误事儿。 “回……回太太后……娘娘,微……微臣……用……用更更……多……多的……时时间……来……来思思……考……考……研研究……医医术……” 李治清说完这段话汗水都快急出来了,他没想到太后娘娘这次并没有打断他说话,只有硬着头皮继续说,费了好半天功夫才将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 “好吧,哀家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个有脑子的人,但后面的话还是写在纸上吧!桂嬷嬷不在,但文房四宝已经备好,哀家问你话你直接写下来便是。” 钟其容还是不为难他了,毕竟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他李治清也是第一个患有口吃症还能够进入太医院并且成为首席御医的人,而这一切都是靠他的实力说话,而不是靠嘴巴! 有真本事的人,就算有点儿瑕疵也无可厚非,揽月王朝的包容姿态曾赢得百姓拥戴和他国赞许。 可有些不懂事的人居然还敢挑事,妄图侵占揽月领土,别看平时揽月一副好好先生的大国姿态,一旦犯到头上了就会知道,咱揽月也不是好惹的! 至少,她钟其容的儿子不是吃素的! “老……老臣……遵遵命!” 李治清起身走到一旁的桌案,用毫笔沾好墨汁,等待着太后发问。 “哀家问你,皇后娘娘的情况如何?” 李治清沉吟一阵,写下:已按照北王爷吩咐,将那石头碎渣烧成灰,混合无根水喂皇后娘娘服下。 写满了一张纸,然后他又拿了一张纸,写下:性命暂且无忧。 写好之后,李治清便将纸立起在身前。 “如此甚好!” 钟其容看了之后心中一定,看来北小子的方法还挺管用,当时去凤月殿的时候,她几乎都感觉不到上官清婉还活着,那人简直就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一样。 李治清继续写:皇后娘娘体内还有两种毒素! “什么?!还有?!什么毒?如果解不了会有什么危害?” 隆芙清应该不会傻到用三种毒,那皇后体内另外的毒是谁下的?这后宫之中究竟还潜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黑手? 钟其容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怪不得李治清要写“性命暂且无忧”。 那毒素…… 李治清埋头继续写,这次他写的时间长了些,连续用了三张宣纸。 他写到:皇后娘娘之所以没有被“苴子”完全控制,没有被其毒液完全吞噬,跟她体内这两种毒有关,这两种毒一直在与“苴子”抗衡。 停笔沾了点儿墨,李治清继续写:如今“苴子”的毒一解,这两种毒便成了制衡的状态,若是解不了,皇后娘娘很难恢复过来,下半生可能就要在床上躺一辈子,而且几乎无法下咽任何食物,只能喂汤水。 见太后已经起身到桌前,李治清并没有停歇,专心写:皇后娘娘体内的剧毒会相互斗争,她受到剧痛的侵蚀后意识会逐渐清醒,但那种感觉定然生不如死,如果她受不了,可能会有轻生的念头。 钟其容将另外那满满两张看完后,瞧见李治清最后那几笔,眉头皱得紧紧的。 皇后这罪遭得可不轻,真不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居然摊上这事儿了! 不过她这个当婆婆的也有一部分责任,唉! “有什么办法能解毒吗?至少减轻她的痛苦。” 活着也不是个正常人,死了的话该有多不甘心? 李治清抹了一把微微渗出汗珠,沟壑满满的额头凝结着岁月的痕迹。 他轻吐一口气,提笔:皇后娘娘体内的毒比苴子的潜伏期还长,老臣对于用毒不甚擅长,可以请药神谷的无忧一试。 无忧跟他多年前接下过梁子,若不是万不得已,李治清并不想提无忧这个人,但他不得不说,无忧的医术在某种程度上比他要高一些。 他目前只知道皇后体内有两种剧毒,却不知道是哪两种毒,如何解…… 要是无忧的话应该比他知道得多,技不如人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短板,这种感觉让他心里不是滋味,但是医者仁心,大夫在病人面前不能有个人情绪,更何况这还关乎皇后的安危,他不敢托大。 “无忧?就是曾经教过北小子的那个老头子嘛?他的名声哀家听闻过,既然你都没办法就只有让无忧来试试了!” 钟其容虽然没有见过无忧本人,但是曾经听君御北提过,那小子对无忧的印象并不是很好,可仅限于他不想学医罢了。 君御北跟着无忧学的奇门遁甲之术还是很有用的,在战场上能战无不胜也有其功劳,况且无忧的医术在整个揽月王朝都很出名,这一点是无法否认的。 她一直想当面向无忧道谢,可没有机会,有的时候君御弘会偶尔请一次他,但都是匆匆来匆匆去,如今正好将他请进宫来给皇后看诊,顺便见见那老头儿,让他教教她孙儿孙女医术什么的以后肯定用得着。 ……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你要谋杀亲爹吗? …… 夜色深沉。 某处隐秘的宅子,一池温泉腾腾地冒着热气,为冷夜添了几分暖意,昏黄的灯光染着暧昧的气息。 “小轩轩,你去哪儿?” 君御晓穿着单薄的里衣,里面连肚兜都没穿,身前的曲线异常明显,凹凸有致的身材几乎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面前这个满脸冰冷的男子面前。 她一只手紧紧拉着他的大掌,另一只手不停摩挲着他的掌心,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如今他的手掌已经不像开始那么细腻,劳作让她紧握的掌上已经有了粗粝的茧,他的身体也充满了成熟男人的味道和气息,她越发喜爱他了,简直不能自拔,一刻都不能离开他。 “公主!请自重!” 陆轩真不知道这个公主还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他在南学院那么久,已经学会了很多,再怎么说也得“毕业”出来找活儿干,否则老是在学院吃住也不是办法。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刚踏出南学院的门,他就被长公主的人带到这里了,他反抗不想见她,他们便五花大绑将他捆了来。 这个女人还威胁他必须待在这里,否则就去南学院将他干娘林曼蓝杀了! 亦或只要他去哪儿干活,她就有办法让那个地方倒闭! 要是他不逃跑就在她的宅子工作,她还会支付给他一笔丰厚的银子,他不仅可以交付“扶南款”,而且还有多余的钱给他干娘买些补品或好衣服,也不用因为他的原因而倒闭那么多家店面…… 他怎么可能不动摇? 这些年他早就将林曼蓝当做自己的亲娘,她对他也像亲儿子一样,自己怎么忍心为了一己私利就让林曼蓝陷于危险的境地? 他更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原因牵连无辜的人,于是便忍气吞声待在了这里。 可君御晓实在太那啥了…… 在她身上简直见不到半点儿女人的矜持,她每日就像一头发情的母狼一般,恨不得将他吞了,看得他每每头皮发麻! 他毕竟是个正常男人,即使她上了年纪,可她的手仍然如无骨的羽毛一般,她的肌肤也保养得如同少女一般柔嫩。 那轻软的指尖每摩挲他一下,他冷硬起来的心就躁动一分,身子也莫名地不受自己控制,开始热了起来,这种感觉该死的让他觉得很羞耻! 他想甩开她,可她的两只手却十分有力,让他一时竟挣脱不开。 “小轩轩,哦不!轩~本公主要沐浴,你帮我……” 君御晓牵引着他的大掌到自己已经半敞领口的里衣边缘。 “不行!小的去请翠香姑娘来!” 陆轩的指尖触碰到她胸前的肌肤,吓得立即缩回了手,二话不说就要往外跑去。 他心跳如擂鼓,片刻都不敢停留,脚下的步子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烙铁上一样,颤得他浑身紧绷,思绪混乱不已。 “站住!你现在是本公主的贴身小厮,你要是敢走就是渎职,信不信本公主立马就派人去将林曼蓝的脑袋摘过来?!” 君御晓真想把这个榆木疙瘩的脑袋掰开来看看究竟是装的什么,都这样了他竟然还能坐怀不乱,是要当什么贞洁烈男吗? “您……” 陆轩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听了她这话当即停住了就要迈出门的另外一只脚。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变态! 而且是个卑鄙的变态,每次都用干娘来威胁他! “什么您呀你的,不要那么客套,小轩轩,只要你听话,本公主不会为难干娘的,你干娘就是本公主的干娘~” “娘”字的尾音拖得老长,勾人心弦。 君御晓上前将他拦腰抱住往里面拖,并且抱着他侧身将门关上。 “公主!放开我,小的……帮你就是了!” 紧贴在他身后的柔软身子,让他的心不受控制地横冲直撞,那随着她的动作在他背上碾动的不明物体,和不断在他腰间甚至逐渐往下摩挲的两只软掌更是让他口干舌燥。 这个女人就是个勾人的妖精! 不过他心里对她仍然有点排斥,因为她曾经有过那么多男人,而…… 他在心底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他一直不愿接受她的原因…… 他并不认为她比他年龄大两人便没法在一起,也不是因为身份地位的问题,而是因为她并不是他一个人的,相信每个身心干净的男人都无法接受这一点,没有谁愿意和别的男人分享一个女人。 虽然自从他来了之后,君御晓已经将以前的男宠全数打发走了,但这改变不了她曾经和别的男人翻云覆雨过的事实,只要一想到她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的娇媚模样,他的心里就堵得慌…… “小轩轩,本公主知道你最好了!” 君御晓高兴不行,直接就在他背上亲了一口,满意地感受到他身子一颤,紧绷得跟块铁板似的。 小样儿,看你还能把持多久? “公主你……你快松开吧!” 陆轩强忍着心中的悸动,大掌覆在那双不安分的手上,阻止她进一步的动作。 对于自己身体如此没出息,他真是不知说什么好…… 可也不知为何,他曾经试过和南学院的绿鞘稍微走得近些,可都没有这种不正常的感觉。 他一定是疯了! “不要叫我公主,轩,叫我晓……” 那个“晓”字一出口,陆轩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浑身的火直往上窜! “轩……轩……” 勾魂入魄的声音和紧贴摩擦的软躯在不断摧残着陆轩的神经,体内的那股邪火越烧越旺,直到把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他一个用力便回身将这勾人的妖精压在了温泉池边上。 此刻他的脑中早已抛去了一切,不管她身份如何尊贵,不管她以前经历过多少,不管她以后会不会去找别的男人,他都不管! 他现在想的,只是要让这个女人从头到脚的每一寸肌肤都属于自己! “轩……” 君御晓美眸漾着春意,满意地看着他的黑眸里的深谙的欲火,主动搂住他的脖子,送上等待已久的香唇。 二人抛开一切,忘情地享受这旖旎时刻,室内的温度比之前更高,所有物什都羞得躲进了黑暗。 …… 一处民居。 南宫凌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普通的民房里,屋内的陈设十分简单。 他嗓子干得不行,双腿乏力,想动都十分困难。 “醒了?” 推门声传来的同时,一道醇厚的男声响起,南宫凌只见一黑衣黑袍的男子如风般来到床前,他一靠近就传来一股阴冷的煞气。 “您是?” 南宫凌诧异,现在天还没黑,此人的脸却完全被挡住看不清模样,不过他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相爷你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实在不值得,她已经不是你要找的夫人了。” 黑衣男子从一旁端来一碗水,扶着南宫凌起身,他的食指背上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奇怪黑色符号,看起来好似一颗骷髅头,但却又多了些什么。 “噗……咳咳……你什么意思?不是我要找的夫人?” 南宫凌刚喝了一口水,差点儿直接喷出来。 根据画像,他十分断定,上面的人就是韩玉静,他自问府里的下人还不敢拿这种事来糊弄他。 “我查探过,鲁府高手如云,而且就连普通家丁都身怀绝技,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惹怒了鲁府的主人,你的命恐怕都保不住!” 黑衣人语气波澜不惊,但说出的话却让南宫凌诧异,他仔细看了这人的身形,“你……你是无尘?” “无尘已经死了。” “死了?!” 南宫凌心惊,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无尘曾经都已经退出江湖了,还有什么人杀他?难道是以前的仇家? 自从让无尘保护南宫紫以来,他也跟着神出鬼没的,上次更是不告而别,难道正是因为受了南宫紫的牵连才如此? “救你纯属无心之举,你休息好就回去吧!” 黑衣人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老夫知道你是无尘,但既然你不愿与我相认,相信你一定有你的苦衷,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 南宫凌起身说道,“老夫想问你最后一件事,为什么她不是原来的夫人?” 他还没弄明白为什么那个女人不是韩玉静,怎么甘心让他就这么离开? “她已经失忆了,如今是鲁府的夫人。” 黑衣人说完便扬长而去。 “失忆?!” 南宫凌失落地跌在床上,如同被当头倾倒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底。 怪不得无论他跟多久,无论他怎么叫她,她都视若无睹,原来是根本就不记得他了! 现在在她眼里他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她就连一个眼神都吝啬施舍给他,更别说让他搭上马车,和她近距离接触…… 她当年究竟去了什么地方?跟那个姓鲁的是什么关系? 自己多年的结发妻子不仅失去了记忆,如今还成了别人的夫人?! 他心中郁结的闷气不断在心中发酵,发自心底深处的愤怒几乎将他淹没! …… 炎城。 “树紫,他们是打哪儿来的?” 谷梁寻拦住这看起来极为和谐的“一家三口”,满脸戒备地瞪着那个长得极为妖孽的男人。 “你是打哪儿来的?” 两道不同音色的声音响起,钱黎笙和青乐同时出口,看着面前这个拦路的人,均没有好脸色。 青乐鄙视地斜了一眼钱里生,虽然对于他跟自己如此合拍表示不满,但此刻面前貌似出现了一个共同的敌人,她暂且放过他。 “我……树紫,你说!” 谷梁寻被那一大一小的阵势惊住了,他好像一个插足的第三者一般,心里都有点虚…… 难道果真被他娘孔牧幽说中了? 李树紫不仅在背地里早就与其他男子暗通款曲,还生了孩子,而且特么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老天! 要不要这么悲剧? “呃……黎笙,这是谷梁公子,他是炎城城主的儿子。乐儿,叫谷梁叔叔。” 李树紫见他们三个的眼神都放在她身上,连忙做了介绍,“谷梁公子,这是我女儿青乐……这是钱……” “我是乐儿的……爹!” 钱黎笙十分满意李树紫当着别的男人的面叫他“黎笙”,在说这话的时候故意贴近李树紫站着,看起来十分亲密。 “什么?!” 李树紫条件反射地拉着青乐跳离了钱黎笙的身边,满眼不置信地瞪着他。 怎么可能? 青乐更是气得直接就想将钱黎笙的脑袋拧下来当西瓜踢,不过现在有外人在,她只能暂时忍耐。 要是知道娘亲是无主的,这个谷梁什么公子,肯定又要围着娘亲打转! 谷梁寻一听这话,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顿觉天雷滚滚直向他劈来,雷的外焦里嫩! “我……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谷梁寻说完后便匆忙转身离去,那些过往的痴恋变成了锋利的尖刀在他的心上划开了道道血口,由内到外都变得生疼。 周遭所有的物事仿佛全都在疯狂地嘲笑他的无知和愚笨! 他竟然对一个有夫之妇有着不该有的非分之想,这是丢脸到家了!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跌过这么大的坑,这回被坑得太惨了! “慢走!不送!” 钱黎笙露出了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表情。 “姓钱的,你把话说清楚!” 青乐见那人走了之后,直接上前又对准他还没好的脚踩了上去。 “嗷嗷嗷!乐儿,你要谋杀亲爹吗?” 钱黎笙捂着脚直接在原地打转。 青乐这丫头真是一点儿都不留情啊,他的脚趾要断掉了! 呜呜…… 要是下次回去的时候他老爹钱乾见到他已经是个瘸子了,会不会立马就给他找个女人结婚生子?! 毕竟趁年轻身带残疾还有人愿意嫁,要是老了就算白送人家都不要了,有钱也不是万能的啊…… “哼!活该,谁让你乱认亲戚?你再敢胡说,我就把你另外一只脚踩烂!” 青乐得意地踢了踢自己的小腿,故意让钱里生看到她的鞋底。 钱黎笙一看脸色都给吓变了,怪不得那丫头踩一脚那么痛,她的鞋底竟然有铁石! 可她走起路来就跟刮风似的,这青乐究竟是个什么小变态? “我说错了,口误!纯属口误!是干爹!嘿嘿……紫儿,让乐儿认我做干爹怎么样?我可是很有钱的,保你们母女俩一辈子衣食无忧。” 即使脚痛得他的脸都几乎变形,但钱黎笙还是不忘给自己正正名儿。 “额,黎笙,你不用这样的,我们会过得很好的,还有我替乐儿向你道歉,她还是个孩子,你别生气,你的脚伤得严重吧?让方臻大哥带你先回去上药吧!” 李树紫这是第一次见青乐展现本事,她刚才都没有瞧仔细,青乐就已经踩完钱黎笙的脚回到她身边了。 不过刚才钱黎笙说是她爹的时候,她能感受到青乐的怒气,因为她的心里也有那种怒气升腾。 虽然她没有像青乐那样对钱黎笙做些什么,可在青乐踩了钱黎笙后,她的心里也有一种莫名的释然和畅快。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反应,难道那就是所谓的母女连心? 她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乐儿,你的功夫谁教的?” 那什么青光寺的和尚都有这么大本事吗? 刚开始只知道青乐跑得很快,如今亲眼一见才发现她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普通的练武之人可能都比不过她。 “呃~哥哥教的。” 青乐突然低垂着眼帘,小睫毛犹如蝉翼般颤啊颤地看着地面,两只小手无意识地掰着。 不知道那只灵兽哥哥发现她没在寺里的话,会不会生气呢?! “哥哥?!” 钱黎笙惊悚了,这…… 紫鸢才多大,就有两个孩子了? 她她…… 天杀的! 那个将她肚子弄大的畜生究竟是谁?! 人家孩子都生了他居然啥都不管,让女人孩子都自生自灭? 李树紫也惊悚了,青乐还有个哥哥,该不会也是她生的吧? 她以前都经历过什么,咋孩子都有两个了? “乐儿,你哥哥也是娘生的吗?” “这个……不知道……但它说它的娘亲就是乐儿的娘亲,所以……应该……是吧?” 青乐还小,不明白灵兽和人的娘亲怎么可以是同一人,这完全不在她的理解范围内。 但既然五只灵兽叔叔阿姨都保护娘亲和他,那她哥哥是灵兽应该不差吧? “应该是?” …… 翌日一早。 李氏医馆。 “啊啊!唔唔……” 本来又即将传来的震耳欲聋的惊恐尖叫,却突然被什么截断了。 李树紫使劲儿挣扎却如蚍蜉撼树,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回她的床上不是出现了一个孩子,而是出现了一个男人! 一个二话不说就将她的嘴用唇封住的男人! 一个将她死死抱住恨不得嵌入骨子里的男人! 这是什么情况? 她被人非礼了吗? 他是采花贼? 绿洛它们昨晚打盹儿了吗?怎么不知道有人闯进了她的屋内? 开始乐儿不是和她睡在一起的吗? 人呢? 这个男人把乐儿怎么样了? 一想到乐儿,她更加用力地挣扎,可还是没用! 终于,在她感觉胸腔的空气都已经用完,快要无法呼吸的时候,对她用强的男人才松开了她。 两人大口喘着粗气,呼吸交织在一起,他和她离得很近,近得只要她稍微一动,就能触碰到他高挺的鼻翼和性感的薄唇。 他五官十分立体,入眼每个地方都刻画得恰到好处,如同画中英俊潇洒的君郎,用上她脑袋知道的所有形容词都不足以形容他的俊美,那俊美中还混合着刚毅的醉人的气息。 李树紫整个人被他高大的身子禁锢在怀里,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唇畔,令她红了耳根,他身体传来灼热的温度,毫无保留地将她完全包裹,更令她心悸不已。 真没想到这年头就连采花贼都长得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 呸呸呸! 李树紫,你竟然对着一个采花贼犯花痴,也真是没救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本王是她的男人 …… 李树紫连忙抛开不该有的杂念,想要逃离他的怀抱,“你这个登徒子!你把乐儿怎么样了?” “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担心乐儿,不得担心担心你自己么?” 某男视线下移,幽暗的黑眸跳动着奇光。 “啊!你你……你不要乱来,我已经生过孩子了,不是黄花大闺女,你……你找错人了……” 李树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色一变,连忙将自己不知何时敞开的衣襟拉好,弓着身子想要退开一些。 “找的就是你呢!躲什么躲?躲得过初一还躲得过十五?” 某男长臂一伸,一把将她娇软的身子搂住,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你……你什么意思?我……我认识你么?你为什么要找我?” 李树紫戒备地看着这个危险的男人,最近这么多人来找她,她以前究竟是什么人? “你不认识我?!” 某男的眼神立马变得冰冷,好似她不认识他是多么罪大恶极的事,让他恨不得立即用眼神杀死她。 “我……我凭什么认识你个入室不轨的采花贼?!” 即使如此,某女还是不怕死地壮起了胆子。 她真想像乐儿踩钱黎笙那样,直接对准这男人的命根子就是一脚,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到处祸害良家妇女! “不轨?我怎不轨了?这样……还是这样?” “啊啊!你再乱来我叫人了啊!外面有很多高手,劝你还是趁早离开吧,否则想走都走不了!我跟城主的儿子关系还不错,你要是敢乱来他不会放过你的!” 某只不安分的大掌在她身上的敏感部位捣乱,吓得她语无伦次,却不知说出的话彻底激怒了某个欲求不满的男人。 “不错?!” 这欠揍的小女人居然勾搭上了城主的儿子,怪不得乐不思归呢? 该罚! “啊!疼!你怎么咬人呢?!” 李树紫只觉得肩头传来一阵剧痛,结果发现这个男人居然在咬她! 原来他不是采花贼,而是一只披着人皮的色狼! 又啃又咬的,她又不是什么好吃的糕点,这样有必要吗? “不错?!” 他黑发如缎,随性地披散,深入幽谭的眸子紧紧锁着她小鹿般水灵的大眼,好像即将要将这只呆愣的小绵羊拆骨入腹。 “什么不错?” 李树紫呆愣地瞪着近在咫尺的俊彦,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他英俊得让人窒息的脸上有一双仿佛可以窥探人心的眸子,深邃的五官带着魔性一般,让她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大脑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你的脸怎么了?” 刚才没仔细看,她脸上的竟然有一块十分丑陋的黑疤,这是什么时候长的? 她得了什么杂症么? “我……不要看……” 李树紫这才想起,自己的脸几乎没法见人,她连忙将头埋在他胸前,要是有个洞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虽然她觉得这个男人很危险,而且也不怎么认识,但她本能地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自己的丑陋相比他的丰神俊朗,让她心底升起浓浓的自卑。 他会不会后悔刚才没有擦亮眼睛,亲了这么一个丑得要命的女人? 这样的话他应该会放过她了吧? “抬头看着我,你知道我是谁么?” 君御北用大掌将她埋在胸前的脑袋抬起来,让她的杏花水眸与自己对视。 其实,他不介意她的相貌变丑,反而还会高兴不已呢! 这么丑的话别的男人就不会觊觎她了,很有安全感有木有?! “我……我不知道……你放开我吧!” 李树紫躲避着他的视线,她心里十分难堪,两人如此近的距离让她的心跳不规则地跳动,更深的是她心底的自卑。 这辈子长成这样,任谁看了之后都会望而却步吧? 别说别人看上她,就是她主动投怀送抱别人都会被吓跑的…… “不知道?” 君御北的眉头紧皱,这丫头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呢? 金北煊将青光寺闹得天翻地覆,他得到消息赶去时,那只小老虎已经在跟青阙猜拳了。 无论小老虎如何撒泼耍赖打滚儿,它依然每次都败下阵来,这才一直拖着直到他去,因为青阙说只有金北煊赢了,他才会告知青乐的去向。 君御北和青阙猜拳每次都赢,所以最后才从青阙那里得到乐儿的消息,令他没想到的是,乐儿竟然偷偷来找她娘了。 有金北煊在,能在短时间找到她们并不难,不过五灵为何不留下线索,这一点他昨夜被见到南宫紫的喜悦冲昏了头,没来得及问,按照常理它们应该第一时间通知他才对。 不管如何,如今真切地将她抱在怀里,他就已经很知足了,即使她的脸变成这幅模样,他还是能认出她,不知道她这三年来都经历了什么,但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和愧疚中度过,以后不会让她再离开他身边了。 “真……真不知道……我脑袋受了伤,以前的事记不起了……” 一个念头在她的脑中闪过,他……他该不会也认识她吧? 他这么对她…… 难道是乐儿的爹?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抬头,仔细瞪着面前放大的俊彦。 鼻子…… 眼睛…… 嘴唇…… 怎么越看越有种熟悉的感觉? 不! 一定是错觉! 可令她觉得奇怪的是,如今她竟然对一个从未蒙面的陌生男人没有丝毫排斥感,还越看越熟悉,怎么会这样? 她记得钱黎笙离她过近她都会不自在,可这个男人离她这么近…… 她一定是疯了…… 他不可能是…… “咋啦?想起了么?是不是觉得你夫君很帅?” 他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发丝还是如记忆中的那般柔软,她脑袋受了伤?以前的事都记不起了? 连他都不认识了? 怪不得这小女人这么久都不回去找他,都见着他了好似从来不认识他一般,眼里的陌生让他心中十分气闷。 她怎么可以忘了他? 他可是日夜都受着思念的煎熬呢,这丫头居然忘得一干二净在这里逍遥自在,还跟那什么城主家的儿子关系很好? 哼! 哼! 很、十分、非常不爽! 话说,他们好到什么程度了? “夫君?” 绿洛他们不是说她没有婚配过么?这人怎么说是她夫君? 她长这么丑居然能找到这么好看的男人当夫君,老天爷是在逗她吗?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好么? 她一定是在做梦,还是个从来没有做过的春梦,居然梦见一个好看的男人自称是她夫君…… “啊!你做什么又咬我……” 知道疼! 的确不是在做梦! 这个自称她夫君的男人第二次咬她了,还是脖子! 比刚才肩膀那里的疼痛还要加倍! “你不是记不清了么?我咬咬就记住了,以前的痕迹都看不出来了,再留几个!” 他的视线在她的柔嫩欲滴的唇瓣,精巧的小巴,玲珑的锁骨一一扫过…… 他对她身上的每一寸都是那么熟悉,这丫头清纯中充满了无限魅惑,白色的里衣衬得她的肌肤胜雪,如襁褓中的婴孩般吹弹可破。 他喉咙一紧,异样的燥热从身体深处蔓延。 某男又埋头继续,他不能让她忘了他,现在她都能接受乐儿在她身边,他怎么能容忍她的心里没有自己? 他要在她的心上身上都打上属于他的印记,而且是那种无法磨灭的,不会愈合的印记,让她永远都忘不了他! 只要一想到她这三年多竟然没有一刻想过他,他就难受…… “啊啊!嗯!疼!疼!” 她不自觉地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发现手上竟然沾了血丝。 出血了! 天! 他真的咬!而且还口不留情,一口一个血印! “丫头……我是御北……” “御北?” 某女没心思考虑御北这个人是什么来历,因为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脖子上传来的疼痛吸引了。 “嗯……叫我御北……你不叫我就咬你,把你浑身都留下血印……” 某男的大掌在她香软的娇躯上游走,紧紧搂着她,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的气息,就是这种香味,他想得骨子都疼了。 “啊……御……御北……别乱来……御北……” 李树紫慌乱之中连忙叫出口,脑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那些画面中紧拥的男女暧昧旖旎,男子在不断啃咬着女人的脖颈,女人在一声声求饶,叫着“御北”…… 有一男一女趴伏在悬崖下,女子主动送上樱唇的画面,还有那一男一女相拥在山崖上看万家灯火的画面,以及其他零散的画面不断在李树紫的脑海中交织冲击…… 可她看不清那男女的面容,脑子里乱糟糟地,她无意识地捂着快要爆炸的脑袋…… “御北……御北……啊!好疼……” “丫头,你怎么了?” 某男所有的不满,在看到她痛苦的模样全都烟消云散。 “我疼……御北,快去找娘……快……啊!” “好!” 君御北二话不说,直接抱起她就往门外冲去,在李树紫昏迷之前,直接一脚踹开了李木子的房门。 “什么人?!” 天快要亮了,李木子刚刚穿戴好,正准备出门去溜达一圈活动活动筋骨,却没想到竟然有人敢破门而入! “前辈,快瞧瞧丫头,她头疼得厉害!” 君御北长驱直入,直接将李树紫抱到了房内唯一的床上,满脸焦急地看着李木子。 “你是什么人?” 李木子戒备地看着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她走到床边发现李树紫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大汗,快要昏迷过去,连忙到一旁的柜子里取出木针。 即使现在日子比以前好些,她还是舍不得丢掉这套木针,有的时候她觉得木针比银针用起来顺手许多。 “本王是她的男人,这些年多谢您照顾她!” 君御北给这位南宫紫叫做“娘”的妇人行了个礼。 他站在旁边看着李木子拿出那长长的木针,眉头皱得死死的,那么长的针扎在丫头的身上该有多疼。 “您是北王爷?!您知不知道她已经失忆了?” 李木子心惊,拿在手中的木子不由得一抖。 在这揽月王朝自称本王的除了北王爷没谁了,她没想到树紫的身世会这么复杂,居然还跟王爷扯上了关系。 难道乐儿是他的女儿? 虽然她平常很少关心国家大事,但北王爷这个人还是听说过的,他杀伐果断,冷酷无情,在外仇家不少,身上煞气很重,月神都不给他选妻。 要是树紫和乐儿真的与他有说不清的牵连,那将会十分危险。 “本王是刚才才知道的,没有什么办法让她恢复吗?” 君御北倒不是担心她记忆没有恢复不会跟他走,而是若两个人没有共同记忆,那随时间沉淀的感情便只能一个人来回忆,这感觉该死地难受。 “草民已经试了三年,仍然没有丝毫起色,不过她的头疼症已经两三年没有发作过了,这次定然是因为王爷您的缘故,她该是想起了什么吧,才会又发作……” 李木子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就是,她现在痛成这样都是拜您这位爷所赐。 即使君御北听出来这层意思,但他并没责怪李木子,这妇人对南宫紫有再造之恩,她叫她“娘”,他也该认半个“娘”。 “多谢您,本王会将她带回揽月城,请最好的大夫给她医治。” 或者直接带去药神谷,无忧肯定有办法。 “不行!草民不能让您将树紫带走!” 李木子手中的动作不停,完全忽略某男已经冷下来的眼神和逐渐释放出来的威压。 “王爷,就让树紫过着平凡的生活吧,她现在很快乐,乐儿也在她身边,倘若她出现在您的身边,有多少豺狼虎豹等着将她们娘俩生吞活剥,我想没有人比您更清楚了……” “本王不会让她们受到伤害的!” 君御北的话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戾气,这次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她带回去,她要做他君御北的王妃,早晚都要面对那么一天! 他不想她一辈子名不正言不顺地躲在暗处,他希望她能与他并肩走到人前,他希望接受世人的祝福,就算再大的风雨也要一起去面对,他不能再忍受分离的痛苦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您的诺言有用的话,三年前草民就不会在小河边的树下捡回来几乎奄奄一息的树紫了。” 李木子早已将李树紫当做自己的亲女儿,怎么忍心她出去涉险? “当时她体内严重失血,而且脑勺还在不停往外流血,草民费了多大的劲儿才将她救回来。她一旦跟着您去,不知下一次面对的又是什么……她心思干净纯洁,善良纯真,看待世界没有那么多心眼,很容易吃亏……” 前面的路布满荆棘,她单纯善良的心一定会受到伤害,李木子不希望树紫变成一个心机深沉为了捍卫自己的利益而心狠手辣的女人,那样的树紫不会快乐的…… “本王知道,多谢前辈关心,我君御北在此起誓,倘若今生负了丫头,定会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其实这位妇人考虑过的他何尝没有想过,在过去的一千多个日夜,他每日都在想这个问题,但他还是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王爷不必如此,草民相信您的决心,但若草民没有猜错的话,树紫和您并没有进行过正式的婚配……” “您的正妃必须要由选妻大典月神择选,树紫如今是平民,并没有参选资格,您带她回去是要做侧妃吗?请恕草民无礼,若是树紫回去做侧妃,那王爷您就请回吧!草民就是死也不会让她跟您走的!” 就李树紫的性格,回去当侧妃的话,肯定被正妃压得死死的,哪里还有出头之日,北王爷就算再优秀,树紫去当个侧妃也委屈了。 “前辈请放心,本王的正妃之位一直为丫头留着,并且此生只会娶她一位妻子。” 君御北说这话的时候,狭长的星月之眸盯着昏睡中的人儿,这个小女人早就已经进驻在他心里了,他哪里还能容得下别人? “如此……王爷有心了,只是她现在失忆了,能不能跟着您回去,草民不敢保证。” 既然北王爷都这么说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位王爷骁勇善战,多年不近女色,也不参加选妻大典,原来是在等着树紫呢! 说出去估计没有人会相信,树紫的脸一般的男人看了可能会望而却步,却没想到王爷之尊竟然用情如此之深,果然不愧为人杰! …… 城主府。 “老臣谷梁德见过王爷!” 谷梁德跪在地上行礼,不明白这尊大佛为何降临他这穷乡僻壤的,那强大的威压压得他跪在地上的膝盖直发颤,后背的冷汗都涔涔外冒。 “免礼,谷梁城主,好久不见!” 君御北直接坐在谷梁德的城主虎椅上,面无表情。 “谢王爷!王爷驾临,寒舍蓬荜生辉!” 谷梁德强抗着威压站起身,他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心想自己最近也没犯什么错啊?不知哪里能得这位爷惦记? “本王来找你没有别的事,只希望今年的选妻大典上,你谷梁家的名单上多加一个人的名字。” 唰! 谷梁德见北王爷说完后便从袖中掏出一个白色的纸条,就那么凭空就像扔石头一样扔到了他的手上。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他夫人孔牧幽都没法做到这种程度,这需要将极强的内力灌注到这张轻如羽毛的纸条中,让后用内劲将其扔到他手上。 谷梁德轻轻将其摊开,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谷梁紫”三个字。 “这……” 第一百八十五章 你才是畜生! …… 谷梁紫是什么人?选妻大典他家要加上这人的名字,那意思是? “到时候你要对外宣称她是你的女儿,并且要给她做好身份户籍,倘若选妻大典本王见不到她的名字和影子,这城主府就要换主人了!” 君御北再三思虑,觉得就这样突兀地将南宫紫带回去的确不妥,只有她以另外的身份重新参加选妻大典,才能顺理成章地走到他身边。 更何况,南宫紫说和城主儿子的关系好,未免那小子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他这一招可是一箭双雕…… “这……老臣遵命!请王爷放心,老臣一定会认真对待此事的,不知那位姑娘如今……” 谷梁德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不是传闻王爷不近女色么? 这次亲自来府上竟然是为了加一个女人的名字去参加选妻大典,难道王爷终于中意了一个女子? 不知该女何德何能,能够得到这个天煞孤星的垂怜,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她在什么地方你现在不必知道,在选妻大典之前会有人来通知你,本王相信谷梁城主暂时不会让此事被第三个人知道!” 凌厉的眼神紧锁着谷梁德,威胁意味明显。 “老臣明白!” 谷梁德垂头,这事儿其实吧有点儿为难。 他家的两个女儿都不愿意嫁进宫里,他们尊重她们的意愿,让她们自己择选佳婿,如今凭空多了一个硬塞来的女儿,还要参加选妻大典,感觉忒奇怪不说,还要保密呢! 要是到时候他说不出来个所以然,不得被孔牧幽打断腿? 自家母老虎还以为他啥时候在外面乱搞,有了一个那么大的女儿了,呜呜…… 想想那种场景就腿疼…… —— 李氏医馆。 “娘亲!” “娘亲,你醒了?” “树紫姐姐!” “紫儿,你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姑娘,你还好吗?” 李树紫睁开眼,脑袋还是有阵阵抽疼,懵懂地转了转眼珠,发现床边围满了人,除了一个黄头发的小男孩,并没有陌生的男人,难道她昨晚真的在做梦?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脖子,发现自己脸上又被戴上了面纱,但她撩起一角摸了摸,疼痛提示她事情的确发生过! 那个男人对她又亲又摸又啃又咬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啦? 她心里不由得气闷,却也有些莫名地失落,眼眸无意识垂下…… “紫儿,你的脖子怎么了?!是哪个畜生干的?!” 钱黎笙瞧见她的动作,才发现她的脖子上被面纱挡着的地方竟然有牙印,而且还被咬出血了,在那么暧昧的位置! 天!杀!的! 钱黎笙瞪大的眼睛里射出寒光,心里升起熊熊怒火,他就连她的半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过,是哪个畜生不如的东西竟然敢碰她脖子,而且还是用咬的! 啊啊啊! 他真是要抓狂了! “你才是畜生!” “哎呦!你们两个干嘛?” 冷不丁屁股传来剧痛,一定是青乐那熊孩子! 钱黎笙捂着被踢得不轻的屁股,回身便瞧见两个孩子死死地瞪着他,那个金毛小子的头发都直立了,看起来十分气愤。 哼! 你个没大没小的金毛骂本公子“畜生”本公子还没有生气呢,你气什么? 哎呦…… 嘶! 疼死了! 刚才那一脚肯定是青乐踢的! 因为太特么的疼了! 本来一个孩子就够折腾了,这金毛小子是哪里来的,看起来更不好惹啊! 其实要说来真的,他不是躲不过,要不是看在紫鸢的面子上,他早就将这俩小屁孩儿拉过来打一顿了,可如今为了在紫鸢的面前挣点儿表现,他不得不忍气吞声。 这是苦肉计,苦肉计啊! “你竟然敢说小煊的爹爹是畜生,小爷我没有一口吞了你就算便宜了你多活几天!你是哪里冒出来的?” 金北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钱黎笙,虎目圆瞪,两颗小虎牙露出来,闪着厉色。 头上的乖乖们很久没有喝人血了,最近火气有点大,跟青阙那个老和尚比猜拳竟然一次都没有赢,这个围在它娘亲床边的男人竟然敢骂爹爹是“畜生”,它怎么能忍得下?! 某只小老虎那口还没咽下的气,正在腾腾地往上冒! 虽然正想出手的时候被妹妹抢先了,但这个男人要是再敢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它不介意给乖乖们尝尝人血! “哥哥!他叫钱里生,整天想当乐儿的干爹,乐儿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 青乐见金北煊要发飙,连忙上前去拉住它的爪子。 她知道金北煊是只有些道行的灵兽,要是真的将钱里生吞了,这是要犯下杀孽的,不利于它修行。 “什么?管他是钱里生的,还是钱外生的,想当干爹,门都没有!” 钱黎笙一听青乐叫这金毛小子为“哥哥”,当即打消了套近乎的念头。 好家伙! 原来紫鸢的孩子都是有暴力倾向的,软硬不吃! 他爹究竟是什么人物? “乐儿……” 李树紫看见屋内那个和青乐一唱一和的金黄短衫的小男孩,缓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青乐叫他“哥哥”,难道他也是她的孩子? 可他的头发为什么也是金色的? 好凌乱……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生的?跟谁生的? “娘亲!” “娘亲!” 两道小身影扑在床边,全都瞪大眼睛看着她,可爱得紧,金发的孩子眼里还闪着泪珠。 “呃……” 李树紫错愕,有点不知所措,看着那金发的孩子小嘴瘪瘪,小鼻子抽抽,好似立马要哭出来。 “娘亲!小煊好想你!你为什么都不回来找我和爹爹还有妹妹?呜呜哇哇……” 虽然自家爹爹交代,它不准扑在娘亲的怀里,可它实在忍不住,在看到南宫紫的瞬间,它刚才所有的火气唰地熄灭得没影儿。 它只想扑在娘亲身上大哭一场,让她再也不要离开他们了。 “呃……你叫小煊?” 虽然相当于是第一次见面,但她看到这个孩子的眼泪,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究竟都错过了什么? “嗯嗯……娘亲,绿洛它们说你失忆了,你不记得小煊了吗?我叫金北煊,名字是娘亲亲自取的呢!” 小老虎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黑金的大眼里带着希冀,希望南宫紫能记得它。 但是它希冀的眼光不多时便变成了失望…… 因为它看南宫紫陌生的眼神就知道,娘亲一定也记不得它了,好忧伤…… 娘亲以前每次看它哭都会摸摸她的头,如今竟然就那样无措地看着它,它真的好忧伤…… 唉! “小煊,对不起……我会努力想起来的……” 李树紫实在不忍心说出这么伤人的话,但她不得不说。 “娘亲,小煊这就带你去药神谷,找无忧那个老头子,他一定有办法的!” 金杯煊说着就拉着南宫紫的手,直接就将她从床上拽了起来。 “哥哥,你弄疼娘亲了!” 青乐瞧见李树紫脸上出现痛苦的神色,连忙阻止心急不已的金北煊。 “娘亲,对不起!对不起!小煊不是故意的!” 金北煊立马松手,小脑袋低垂,掰着爪子道歉。 “小煊,没事儿的,娘亲不疼!” 李树紫瞧见他这副小模样,心里不由得一疼,坐起身靠在床头,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金黄头发。 “怎么会这样?” 那些直立的头发,竟然在她的抚摸下逐渐软哒了下去,变得柔软了许多,她惊奇地看着这一幕,不敢置信,还以为自己的手有什么魔力…… “娘亲,这个以后小煊给你解释。” 现在娘亲失忆了,要是自己说出自己的身世,会不会将她吓晕? “嗯,好的,小煊,乐儿,钱叔叔怎么说也是客人,以后不要这样对他了知道么?小孩子要懂礼貌,否则娘亲就不喜欢了……” 绿洛他们几个见她醒来后便悄声退下了,屋内只有钱黎笙在看着她们母子三人的认亲戏码,她这才想起之前乐儿又踢了钱黎笙一脚! 乐儿的脾气有点暴,不过这金北煊的脾气好像也不小,而且青乐说她的功夫是她哥哥教的,也就是说这金杯煊功夫还不弱,要是发起飙来那岂不是比青乐还要恐怖? “可是……可是他骂爹爹,就该打!” 金北煊威胁地看了一眼独自在角落揉屁股的钱里生。 “呃……本公子错了,你别这么瞪着我……紫儿……” 钱黎笙可怜兮兮地看了一眼李树紫,表示自己的处境很不妙,需要支援。 “黎笙,要不你先出去吧,我会好好教导他们的,给你添麻烦了,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们计较,如果伤得严重,就去让我娘拿点儿药吧……” 李树紫满脸歉意地看着钱黎笙。 “你给我上药……” 钱黎笙哀怨地看了一眼李树紫。 “你休想!” 金北煊化作一道光影迅疾上前,小爪子直接抓起钱黎笙就从窗口扔了出去。 “啊啊!哎呦!又添新伤了!你个金毛小子劲儿怎么这么大?” “公子!” 虽然方臻一直守在门外,但钱黎笙被扔出来还是出乎他的意料,导致他并没有及时接住钱黎笙。 真没想到自家公子在那两个孩子面前完全一副被蹂躏的份儿,他也是爱莫能助。 “呃……小煊……” 李树紫被他露的一手惊着了,没想到金北煊年龄不大,身板儿也不高,竟然能单手提起钱黎笙就往窗外扔去,他的功夫果真不低! 她的儿子女儿都是逆天的存在吗? “娘亲,你别害怕,爹爹让小煊留下来保护你和妹妹!” 金北煊拍了拍两只小爪子,收起所有的刺,像个乖宝宝一样走到床前。 “哥哥,爹爹去哪儿了?乐儿才见一次,爹爹就走了吗?” 提到这里,青乐有点不高兴地垂了头。 昨夜她睡得正香,便感觉有人靠近,却没想到是几日不见的金北煊和一个人类男子,金北煊说那是她们的爹爹,她高兴坏了! 原来她也是有爹爹的啊,而且爹爹还长得那么好看,比一般的人类长得出众许多,可她还没来得及叫声“爹爹”就被金北煊拖走了,说是不要打扰娘亲和爹爹…… 结果天一亮他就离开了! 爹爹真是偏心,只见了娘亲就走了,一点都不关心她…… 哼! 下次见他一定不理他! “妹妹!别担心,我们很快就会见到爹爹的!” “呃……小煊,你们爹爹是什么人?” 这种听见两个萌娃谈论爹的感觉真不好受,难道昨夜那个男人真的是乐儿的爹? “娘亲,爹爹说暂时不要告诉你,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 御花园。 本来百花宴一年一度举办一次,但自从三年前无故取消,其他人也不敢提起重新举办的事,因为这宴会由皇后娘娘主持,皇后没有发话,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可即使皇后娘娘不办百花宴,大家还是没有忘记有这么一个宴会,因为它在某种程度上可是很多女人上位的唯一机会。 如今重办百花宴真是振奋人心啊,虽然这宴会不是由皇后娘娘主持,但却是由太后娘娘亲自操办,如此一来更是让各家闺秀激动异常。 太后娘娘主持百花宴,是不是意味着终于要给北王爷选个侧妃了? 百花宴,最初意在给皇家男儿搭建一个择选侧妃,皇家女子挑选驸马的平台,但这些年皇家男丁比较旺,公主比较少,因而就变成一场选侧妃大赛,说白了就是相亲大会。 虽然是侧妃,但各大家闺秀都挤破头想来参加,因为今年最热门的莫过于北王爷的侧妃和太子爷的侧妃。 尤其是太子爷的侧妃,有可能三年后直接成为正妃,这是多大的诱惑? 太子正妃那是以后要当皇后当太后的,将会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有些已经报名参加选妻大典的闺阁女子也来凑热闹,因为选妻大典毕竟有极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万一没有被选中,那又得等一年…… 有些女子年龄越来越大,眼看着青葱岁月就要过去,可不能再将所有的赌注都加在选妻大典上。 因而,众女无不打扮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争奇斗艳,好不热闹,比那御花园竞相开放的花儿还要娇艳几分。 园内景色宜人,绿叶繁花相映成趣,亭台楼阁相得益彰,在园子空地还专门搭建了一个台子,此台子又名“姻缘台”。 台子正面靠后的边缘树立着一块与其几乎同宽同高的木板,上面蒙着月色的绸布,绸布上秀满了各种各样各色的花朵。 留白的地方俨然就是一个圆月,意味承借月神娘娘的福祉,在百花宴赐得美好姻缘,从此家庭和谐美满,家和万事兴,由此国家才会更加兴旺发达。 若是最后有谁配成对,二人可在那块布上留下各自的名字,以此作为见证。 姻缘台下,两面各摆放着十几张条桌,每张条桌可以坐两人,其中一面坐姿色各异的姑娘,另外一面坐着英俊潇洒的男子,中间空地铺上了红毯,红毯的另一端连着御花园内的亭台。 这个亭子建得比较高,而且有两层,第一层是负责添加点心和茶水的宫女待的,第二层楼是太后以及陪同的嫔妃待的,从二楼的位置刚好将整个御花园内的景色一览无余,而且太后的主位正对搭建好的姻缘台。 有些来得早的姑娘已经选好了最佳位置,桌上放着各式点心,却无人敢动,各自眼观鼻鼻观心,她们之间就算熟识也很少交流,因为到这里来的可都是竞争对手。 孔琼玉依然穿着一身大红缎衫,她挑选了一个靠后最角落的位置。 其实她本来不想来的,都是被她爹逼的,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她不来有什么办法? 要是那刀架在她脖子上倒是没什么,可那刀是架在她爹孔厉自己的脖子上的! 他还威胁说要是今年不嫁出去,就断绝父女关系,可她心里只有胡琼生,说非他不嫁,孔老头又死活不同意。 又想她早日嫁出去,又想她找个金龟婿,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 “小姐,秋菊早就提醒过您要早点出门,如今马上就要迟到了!” 她们在宫里转了大半圈还没有到御花园,离宴会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可主仆二人现在竟然不知道走到什么偏僻的地方了,四周没什么人,房屋比较老旧,还有一片茂密的林子。 “你个死丫头!本小姐说不去不去!你瞎凑什么热闹?要是迟到了会不会被砍头?” 卢儿顶着南宫紫的身份也在受邀参加百花宴的名单当中,可她有几斤几两她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再加上她的脸还没好,去参加那什么百花宴不是找死吗? 其实她本来想托病不去的,谁知当时来传懿旨的宫女刚到门口时,她好巧不巧地肚子疼得厉害,实在忍不了便去如厕了…… 结果秋菊那个死丫头竟然高兴地将懿旨应承了下来,还说会准时出席! 于是,卢儿这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去了,她仗着去过太后殿里,以为御花园的方向应该就在那边,一开始也没想到问路什么的,只是便凭着感觉往慈月殿走去,结果快到慈月殿时遇到一个路过的太监,她让秋菊象征性地询问一下才发现事情糟糕了。 特么的! 方向完全反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百花宴 …… 现在赶过去肯定来不及,卢儿心想这回要死翘翘了! 虽然和太后有过接触,感觉她老人家还挺好说话,但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自己去晚了太后若不网开一面,藐视太后的罪责她也担不起啊! “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吧?您可以说您身子半途不适嘛……” 秋菊有点怯怯地看着“南宫紫”,其实心里鄙视得不行。 她这三年来可把“南宫紫”瞧了个透彻,有的时候完全就是缺根筋,庸俗不已,真不知当年夫人为何要将这样的女人收为义女。 而且“南宫紫”和老爷闹掰,还将所有的值钱的东西都拿去变卖,如今出门连马车都没得坐,轿子更不用说了,祁管家不会给这个落魄小姐安排人手的。 上回去钱府见钱公子也没见着,这个南宫三小姐是彻底没救了,就算能参加百花宴,也只是继续给相府丢脸而已,还不如不去。 当时她应承下太后的懿旨,其实也是高兴得昏头了,因为太后娘娘的人亲自来传旨,那是多么好的机会啊! 后来她才觉得后悔,现在南宫三小姐的名声虽然没有三年前那么糟,但是就她那副尊容,连普通的男子都不愿意娶她,更别妄想成为皇家甚至官家儿媳了。 其实她不想让“南宫紫”难堪,毕竟这么多年好歹还是有些主仆情分的,可已经接了旨,不能不去。 噗噗!噗! 一串异响伴随着恶臭传来。 “秋菊你……你个乌鸦嘴!本小姐要把你的嘴缝起来!” 卢儿脸色一变,立马捂住肚子,秋菊说她中途身子不适,结果肚子果真又疼起来了,她都连续拉了几天了,人都快虚脱了,吃了药也没什么效果,如今在这节骨眼儿上…… “小姐,您还是赶紧找个地方如厕吧!” 秋菊连忙捂住口鼻退了几步,这事儿可怪不了她。 “那百花宴怎么办?啊啊……疼死了……不行了!你先去,要是问起来就说我身子不适,若是太后娘娘单独问,可以如实说。” 要是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她的脸又要丢完了,形象是彻底没法儿挽回了…… 噗!噗! 实在憋不住了,卢儿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捂着屁股,飞一般地往一旁看起来破旧的宫殿跑去。 “奴婢遵命!” …… “吉时已到,百花宴正式开始!下面开始抽签!” 百花宴的基本流程十分简单,由参加的男女各自抽签,若是两人同时抽到一个号码,便可暂时配对作为一组,共同参加接下来的环节,且二人要坐在同一张桌上,以此培养感情和默契。 在签筒还没来到自己面前时,几乎所有女子的脸上都带着希冀和兴奋,希望月神能赐给自己一个好号码。 什么叫好号码? 好号码就是和太子殿下,和二皇子三皇子的号码相同的号码。 “下面开始配对号码。殿下,您的号签是多少?” 主事的是太后殿内的洪公公,洪公公年事已高头发花白,已经不常做什么事,但威望很高,以前太后当皇后那阵的百花宴都是由他主持的。 君越离面色冰冷地将自己手上的签递给洪公公。 他本来不想参加的,隆芙清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况且记忆中美好得不食人间烟火的紫鸢也变得俗不可耐~ 他简直不敢相信任何女人了,如今这么短的时间内皇祖母又要他相个侧妃,他心底是极为排斥的! 但父皇和母后都下了死令,必须先娶个侧妃,否则他太子之位就要让给其他皇弟! “三号!哪位小姐抽中了三号?” 亭台上钟其容听到洪公公特有的老鸭嗓,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不由得直起身子,想瞧瞧是那位姑娘。 她身边陪同的妃子也专注地看着下面。 如今皇后重病,只有二皇子君越成的母妃贞妃娘娘,三皇子君越杨的母妃德妃娘娘,能有资格在百花宴上坐在钟其容身边。 “贞妃,你说会是谁?” 钟其容对于这两个还算安分的妃子没有什么偏见,毕竟她们俩都生了儿子而且妃位也是最高的。 虽然贞妃的儿子有点傻,但也没出什么岔子,不过皇后体内的毒是不是出自贞妃和德妃中一人的授意,还是两个都有份,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们俩脱不了干系,后宫之中没有几个人的手是干净的,而她们又与皇后有着直接的利益冲突…… “回母后,臣妾不敢妄加猜测,相信月神娘娘一定会为殿下择一门好姻缘的。” 贞妃,本名季贞,她多年前也是在百花宴上被当时的太子君御弘选中的,季贞并不是揽月城豪门显贵的大家闺秀,而是江东巡抚季广之女。 因为以往的百花宴有半年的时间准备,所以远地方的也可以前来参加,今年太后的决定比较仓促,只有揽月城以及附近城的大户人家的女儿来参加,所以这次的百花宴江东江南的女子都没来。 季贞是宫中唯一一位以她的名字封妃的嫔妃,其地位可见一斑,一个家中无大势却能得到皇上的喜爱,还能诞下龙子的女人,不得不说还是有些手段的。 季贞此人不仅温柔体贴,琴棋书画俱通,而且厨艺了得,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正是印证在了她身上。 年华易逝,但做菜的手艺却是越来精,即使如今上了年纪,几乎隔三差五地,君越弘还是会去她的香贞殿尝尝她做的菜,虽然不是山珍海味,但却有家常的味道。 由于二皇子君越成心智不足,贞妃平时为人也比较低调,从不显山露水,以前几乎很少在大的场合出现。 虽然明面上没有树敌,但在众嫔妃心中可都是除了皇后的头号情敌,如今皇后成了活死人一般,贞妃也逐渐走到人前。 “德妃呢?” 钟其容看了一旁沉默不语的德妃,记忆中德妃的话比较多,难得看到她这么安静的时候。 “回母后,臣妾认为姐姐说得有理。” 德妃,本名武念云,是揽月四大世家中武家家主的妹妹,姿色上乘,比贞妃稍微年轻,但心机丝毫不比贞妃浅。 倘若皇后病逝,那么皇后之位的争夺现在就要开始了,别看贞妃平日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此刻还不是出来露脸了,为的不过就是那皇后宝座! 但二皇子就一傻样儿,哪里比得上她的儿子君越扬,要是凭才干和谋略,她的儿子才最有资格当太子! 二楼此处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后宫前几把手各怀心思各有计较,其他位份低的嫔妃只有各自闷头吃自己的点心。 太后处置前太子妃的手段让她们胆寒。 虽然被关押在天牢里,不过听说前太子妃已经疯了,也不知究竟受了什么刑罚,不过如今她们万不敢在太后面前造次。 “三号!请三号的小姐出列!” 洪公公见半天没什么反应,老鸭嗓又提高了八度。 坐得近的都差点儿不顾仪态捂住耳朵了,不过在众位皇子面前,就算再难听也要忍住。 不是三号的人心里不由得愤懑,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和太子殿下分到一组了居然还矫情不出来,让她们生生受着洪公公那老鸭嗓的折磨,回去都要做噩梦了。 孔琼玉刚刚正在神游,抽到签了也没看是几号,反正她不感兴趣,昨晚又失眠了,她打算眯一会儿,可那个公公的声音大不说,还难听! 她慵懒地睁开眼,三号? 不会是她吧? 她翻开一看,果真! 运气这么背! 居然和太子分到一组了! “三号!时间宝贵,再不出列就权当弃权,杂家就要请太后娘娘剥夺您今年参加选妻大典的资格了!” 洪公公主持百花宴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这么不积极的,能和太子殿下搭档,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今年更加特殊,万一被殿下看中了,那可是很多人跪着求一辈子都求不来的机会! “呃……这……” 孔琼玉仔细看了一眼自己的号签,真是手贱,的确是抽到三号了! 本来真的想弃权的,可一想到她爹把刀架在脖子上的场景,她还是举起了手。 “原来是孔二小姐,请移步至太子殿下的姻缘桌!” 洪公公是宫里的老人,这里的小姐基本都认识,见三号是孔二小姐,便也没有发难,不过他纳闷儿,孔二小姐是习武之人,刚才为何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难道他的声音太小了吗? 真是的,上了年纪耳朵不好使了…… 于是,后面他更用力地吼出来的,搞得大家以为洪公公打了什么鸡血…… 孔琼玉硬着头皮在众女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朝太子的桌子走去。 可是太子旁边还坐了一个人,这个人不让的话,她怎么坐? 洪公公见此立即上前,对着太子身旁的锦衣男子大声道,“二殿下!请您换一下位置!” 站在一旁的孔琼玉被这公公那一嗓子抖得鸡皮疙瘩都起了。 “不换!不换!成儿就要跟太子哥哥一起坐!” 锦衣男子满脸戒备地将太子的胳膊拉住,好似生怕被别人抢了玩伴的孩子一样。 这就是传说中有点傻的二皇子君越成。 其实君越成小时候十分聪明,而且记忆力也好,但是在五岁那年高烧不退,后来便成了这副模样,他的心智还停留在五岁的模样。 平日里君越成在他母妃的香贞殿也很少出来,每年的选妻大典也没见他参加,谁都没想到他这次会出现在百花宴上。 所有人都祈祷自己千万不能和二皇子一个号码,否则要真是被看中了,那下半辈子就完了…… 亭台二楼上的贞妃虽然表面没有什么反应,但拢在袖中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希望君越成在这百花宴上不要乱来。 她对他的要求不高,来之前交代过,这次好不容易出来露一次面,不要让她下不来台就好,可看那样子,事情不会按照她预料地那样发展。 “二皇弟,皇兄待会儿就和你一起坐。” 君越离将放在自己臂弯处的手拿下,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许。 “我不!我不!你个坏女人!竟然敢跟本殿下抢太子哥哥,本殿下要将你赶走!来人啊!快将她拖出去,保护太子哥哥!” 君越成对着孔琼玉大声地叫了起来,并且起身用脚不断地踢孔琼玉,要将她赶走。 其他女子见此,心底不由得有着扭曲的希冀,真希望二皇子将这个孔二小姐撵出去,这样就可以重新抽签,说不定下次和太子搭档就是自己了呢! 可事与愿违…… “洪公公!赶紧让人将二皇子带下去!” 钟其容不由得脸黑,也不顾贞妃在一旁祈求的眼神,直接大声命令。 这样耽搁下去,时间都浪费了。 坐在这里半天没动静真是无聊,幸好君越成平日里没在她跟前打转,否则她一定会忍不住暴走的! 君越成心智不成熟,让他参加百花宴着实不适合,可贞妃来请命,希望她这个皇祖母能给这个傻孙子选个妻子好好管管,因为他不能一辈子靠母妃生活。 钟其容心一软便答应了,心想那孩子看起来人模人样的,除了脑袋不那么灵光,长得模样还行,要是不暴露本性,选一个侧妃完全没有问题,但这一闹可就不好办了,哪位小姐愿意嫁给一个傻子? “老奴遵命!” 几个禁卫从外面进来,正准备将二皇子带下去,他却突然安静了下来,立即缩到桌子下面去蹲着,脸上带着害怕的神情,“不要带我走,我换就是了,这里有好多美女姐姐,成儿要看美女姐姐……” “这……” 禁卫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看着洪公公。 洪公公也为难,二皇子再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儿子。 “继续!磨蹭什么?!让二皇子坐到他该坐的位置上!” 钟其容不耐烦,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果盘和茶水都抖了抖,其他嫔妃全都嘲讽地地看了一眼贞妃。 妃位再高有什么用? 儿子是个草包,这辈子都难有出头之日了…… 终于,洪公公将麻烦的二皇子带到孔琼玉原来的位置,孔琼玉在各种复杂的眼神中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坐在太子身旁,连看都没有看太子一眼,当然太子也吝啬给她一个眼神。 “下面是二殿下的号码,二殿下,您的号签呢?” 洪公公高声道。 “什么号签?呜呜……我的号签掉了,呜呜……” 君越成开始没反应过来什么是号签,待看到洪公公示意时,才发现自己手上没有那东西,当即嚎啕大哭了起来。 所有女子的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二皇子的签掉了,真好! “哎哎!二殿下,不要哭,各位小姐赶紧瞧瞧有没有号签掉在地上!” 洪公公耐着性子,毕竟在他看来,二皇子还是很可怜的,好不容易有个机会选个侧妃,要真惹怒了太后娘娘被赶出去,那可得一辈子打光棍了…… 所有人闻声在自己周围瞧了瞧,没有! 孔琼玉本来不想理的,可她感觉到脚下有个什么东西磕着了,微微一挪,果然就是那只失踪的号签。 “在这儿!” 孔琼玉侧身将号签捡起,举起手来。 此话一出,所有女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而且还恨不得杀了她! “多谢孔二小姐,八号!哪位小姐是八号?!” 洪公公走近,恭敬地接过号签,看了一眼之后抬头,苍老的视线在所有女子的身上逡巡了一圈。 大部分女子一脸轻松甚至忍不住轻吁一口气,只有一个女子一脸菜色,他料定便是此女无疑,“庞小姐,请移步到二殿下的桌子。” 庞小柔就好似嗓子咔了只苍蝇一般,拒绝的话不敢说出口,可心底却把孔琼玉恨了个底朝天! 要是孔琼玉将那号签藏起来完全不是难事,可那姓孔的却捡起来让她难堪! 这个梁子结定了! 庞小柔的目标是北王妃,太子妃都是次要选择,因为听闻北王爷也会参加,她才来的,可没想到北王爷没来! 可北王没来就算了吧,没想到她竟然被抽到和二皇子那个傻子一组,而且孔琼玉还和太子一组了,真是气得她心口堵满了血! 接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三皇子五号,和户部尚书的长女周梓云一组,不过周梓云比三皇子年龄大,几乎没有人看好这一组,中途无话。 各自对应好了号便坐在一起,都坐好后,洪公公扯着老鸭嗓宣布,“百花宴正式开始,有请一号组上前!” 皇帝君御弘一共有十二个儿子,最小的才三岁,参加百花宴的适婚皇子有八个,其余的就是破例被允许参加的男子了,主要就是一些朝中大臣的儿子,他们的身份虽然比不上皇帝的儿子,但其背后的势力也不可小觑,家中的财力一般都十分丰厚。 第一组是八皇子君越山,刚刚成年不久,这是第一次参加百花宴,还不知道规矩,洪公公叫起身的时候还有点呆愣,不知道该怎么办,但看身旁的女子起身,他也跟着起身走到红毯中间,有点手足无措。 姻缘台上不知何时已经被摆上了各种器具,琴、棋、书、笔墨、弓箭、绣具,甚至还有可供生火做饭简易的灶台和蔬菜瓜果。 “八殿下,请您挑选一样器具,作为此次百花宴您们二人共同搭档的工具。” 君越山在洪公公的牵引下来到了姻缘台,一一看过之后,他最终停在了灶台前面。 “本殿下选这个!” 君越山的话说完后,与他搭档的女子脸色一白,不由得退了一步。 此女是中书侍郎边义之女边小霜,她平日里啥都学过,就是没有进过厨房,这八皇子简直就是她的克星啊,一来就将她的软肋抓住了! ……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这位姐姐年纪太大! …… “行,边小姐,您请吧!” 在八皇子的声音落下时,有不少女子的手心都出汗了。 因为之前几乎没有人参加过百花宴,本以为和选妻大典的形势应该差不多,但谁也没有想到百花宴竟然会有厨艺比试,这些大家小姐平日里都是养尊处优的,哪里亲自下厨做过饭? 如今骑虎难下,可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何况太后亲自驾临,边小霜也只有硬着头皮上。 她平日里倒是挺会吃的,做饭是真的一点儿都不会,如今很后悔很后悔平日里没有听自家娘的话,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啊! 待走到灶台旁边放蔬菜的桌子前面时,她已经满头大汗了,她趁人不注意在衣角上蹭了蹭手心的汗水,开始故作镇定地挑选食材,可有些蔬菜她连认都不认识,如何知道怎么做出可以吃的东西来? 因而她的每个动作都十分缓慢,看得在一旁的八皇子都有点不耐烦了。 “本殿下需要做什么?” 八皇子的声音响起,惊得边小霜一下子将刚拿在手上一棵看着眼熟却叫不出名字的青菜掉在了地上,叶子都摔落了好几片,菜也不成样子了,而且她慌乱中还踩了几脚,简直惨不忍睹。 “臣女……臣女弃权,请太后娘娘责罚!” 边小霜下去捡的时候,直接跪在了地上,朝着亭台的二楼磕头请罪,脸色发白。 即使知道弃权可能参加不了今年的选妻大典,她也不后悔,因为弃权总比在这里丢人现眼闹出笑话强,毕竟她还年轻,可以回去准备充分些,明年再来。 “下去吧!” 钟其容也没怎么为难人家小丫头,毕竟像贞妃这么会做菜的女子本身不多,况且还是年轻女子,不过这百花宴的规矩定得挺好,会给自己夫君洗手作羹汤的女子,运气一定不会太差。 贞妃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人老色衰还能让皇帝隔几日去一趟她殿里,这种待遇可没几个能享受到。 八皇子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这个什么边小姐这么不禁吓,他声音也没多大啊! “孙儿请皇祖母恕罪!” “无妨!” 钟其容挥挥手,表示不用在意。 “八殿下,您回位置上去吧!” 洪公公在一旁好心提醒。 这一幕在许多男子心里起了波澜,看来只要不想和身旁的女子有什么瓜葛,便直接选灶台就行了。 二号两人配合默契,男子选的画,男子作画,女子题诗,二人气氛融洽,对彼此的好感也倍增。 三号太子和孔二小姐这对搭档比较引人注目。 谁都没有想到太子选的弓箭,更令人没想到的是,他在桌上随意拿了一个苹果,放在了自己头上,然后将手中的弓箭递给孔琼玉,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要孔琼玉用弓箭射中自己头上的苹果。 “殿下,不可!” 洪公公吓得一张老脸都差点儿变形了。 即使孔二小姐会功夫,箭术也不差,但此举还是太冒险了。 所有人都盯着孔琼玉,猜测她是会接下太子手中的弓箭还是直接弃权。 要是接下弓箭,射箭的时候伤了太子,那孔琼玉今日恐怕就出不了宫了,而且还会牵连孔家。 要是不接弓箭直接弃权,那不仅会被剥夺参加今年选妻大典的资格,还可能会被太子殿下的怪罪。 不过这种情况下,最好还是不接为好,毕竟事关太子和她本人甚至整个孔家的性命…… 可孔琼玉二话不说就在众人惊悚的眼光中接过了弓箭。 “既然太子殿下如此信任琼玉,琼玉怎敢推辞?” 不过孔琼玉却是在接过弓箭的同时就迅速将箭矢搭上弓,“唰”地一下近距离直接“射”到了苹果上! 呃…… 这根本算不上“射”,而好像是直接“戳”在了上面。 此举更是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不敢相信孔琼玉竟然会如此“任性”。 “你……你竟敢戏弄本太子!” 君越离没想到这孔二小姐竟然不按常理出牌,听到苹果坠地的声音才反应过来。 他本想给此女难堪,让她知难而退,却没曾想她会来这么一招。 “殿下,您将弓箭交予琼玉,难道不是让琼玉射中您头上的果子吗?琼玉已经做到了。” 孔琼玉故作惊讶,扬了扬手中的弓。 哼! 太子了不起? 本小姐可不会按照你想的戏码来演! “这孔二小姐倒是个剔透的人儿。” 亭台上,钟其容赞许地点了点头。 “母后说得是。” 贞妃附和了一句,她心里担心那庞家小姐会不会弃权。 很快便到了五号这组,三皇子君越杨和周梓云,君越杨二话不说,直接看着亭台上,“皇祖母,儿臣弃权!” 此话一出,直接引起轩然大波,三皇子相貌俊朗清秀,才思敏捷,深得皇上的宠爱,十分有发展潜力。 而且选妻大典上月神前几年也没有给他选正妃,如今算是除了北王爷和太子之外炙手可热的香饽饽,却没想到一上来他就要弃权。 这让刚刚从位置上站起来的周梓云脸色骤变,差点儿站不住脚,还没开始三皇子就弃权,她这是倒了什么血霉? “扬儿为何要弃权?” 钟其容见此立即询问,眼神却不经意地扫了了一眼德妃。 德妃面色一紧,君越扬也是不想来的,他现在一心只扑在学习各种兵法上,可为了让他不要像他皇叔那样变成一个只知道为江山社稷的孤家寡人,武念云逼着他一定要来试试,却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脾气也是倔,真不知是随了谁! “回皇祖母,这位姐姐年纪太大,孙儿无意于她,请皇祖母为其另配一位哥哥吧,孙儿还要学习父皇交予的课业,请皇祖母准许孙儿先行告退!” 君越扬目不斜视,完全不顾身旁周梓云那张涂抹着上好胭脂水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粉都粘不住脸了。 “准了!” 三皇子的一番话虽然咋一听没什么,反而显得他自己如何爱学习,但其他女子的重点是“这位姐姐年纪太大”! 在场所有参选的女子,包括孔琼玉都努力憋着笑。 三皇子竟然如此直接地说周大小姐年纪大! 简直太不给面子了! 真是好戏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下一组,八号!” 还没来得及发呆,前几组已经完成了,周梓云的遭遇给庞小柔敲了警钟,她年纪也不小了,可即将轮到她和这个傻子上场,这时候该怎么办? 出门之前蒋兰英三令五申,让她不管和谁分到一组都不能弃权,因为至少还是要给自己留条退路参加选妻大典。 更何况,若是今年选妻大典没中,在百花宴相中的也可以嫁了,世上变数太大,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倘若她弃权就只有参加明年的选妻大典了,可万一选妻大典还是没有选中,而且万一北王爷今年参加明年不参加,那不是亏大了吗? 她没有几年能耗得起了,倘若今年再不抓住机会,那明年在这里被人嘲笑的就是她庞小柔了…… “姐姐,我们是八号!” 君越成一把抓住庞小柔的手,拖着她站起身来。 “二殿下,请您放手!” 庞小柔低声道,面色好不到哪里去。 冷不丁地被君越成拉住手,她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了,她可不想跟这个二皇子有什么瓜葛。 要是一辈子跟这么一个傻乎乎的人过,她还不如不嫁了,况且也不知道这傻子能不能人道,她可不想将自己的一生幸福交给这个什么都懂的废物,就算是二皇子又如何?只是个虚名罢了。 “不放不放!他们说成儿今天是来找新娘子的!母妃!我找到新娘子了!找到新娘子了!” 君越成听了庞小柔的话不但没有放开,反而握着她的手一起举起朝着亭台上的贞妃挥了挥,脸上带着天真纯净的笑容,好似终于找到了自己喜欢的玩具一般。 “看来那小子挺喜欢庞家小姐的,年纪上也相差无多,百花宴过了你可挑个黄道吉日派厚礼去庞家提亲。” 钟其容被君越成的笑容感染,随口就定了二人的婚事。 “多谢母后成全!” “此事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桂嬷嬷,那个空位是谁?刚才怎么没有发现,有人缺席吗?” 钟其容这才发现场上的空位好像有点不对劲。 “回太后娘娘,南宫三小姐没到。” “哦?哼……胆子越来越大了!她当哀家是摆设么?取消她今年……哦不!三年内参加选妻大典的资格!” …… “这位大哥,求您让我进去吧!我有重要的事找太后娘娘!” 秋菊慌不择路边走边问,终于到了御花园门口,可是却被禁卫拦着不让进,百花宴已经开始了。 “你是什么身份?竟敢点名要找太后娘娘?” “我家小姐中途身子不适,无法按时参加百花宴,还请这位大哥通融一下,让我进去跟太后娘娘禀报一下,否则怪罪下来,您我都担待不起。” “不成!没有按时到场便视为自动弃权,你说也没用!你再不离开我等就不客气了!” 禁卫抽出佩刀,脸色严肃不留情面。 “那……告辞!” 既然进不去,她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有先去找“南宫紫”了。 …… 秋菊自问记忆力还行,尤其是认路上,走过一遍后大致的方向基本记得。 待到她七弯八拐回到开始和“南宫紫”分开的地方时,她却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找“南宫紫”了,也不知道“南宫紫”方便了之后会不会独自离开,不过既然回到这里她便朝着开始“南宫紫”进去的那个破旧的宫殿而去。 “小姐?小姐?您在哪儿?” 秋菊站在门口试探性地喊了几声,却没有回应。 她壮着胆子将虚掩的门推开了些,脸贴在缝隙朝里瞧了瞧,发现里面的院子还挺大。 院内堆满了厚厚的枯枝落叶,院子中间的那棵树光秃秃的好像已经死去,其他地方蛛网密布,看起来也都十分衰败。 这应该是宫里废弃的宫殿,不过一般情况下宫殿不会如此破败,除非…… 除非死了人! 这个想法一闪现,秋菊立即倒退两步,吓得一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只有死了人的冷宫才会被废弃,因为没有人愿意住在这种不吉利的地方,久而久之就会逐渐荒废。 她四下环顾了这个地方,顿时觉得阴森森的寒气从脚下窜起。 这里会不会经常有什么死不瞑目的冤魂游荡? 秋菊的背脊发凉,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好似在暗地有无数只眼睛盯着她一般,真是毛骨悚然! 记得当时“南宫紫”就是进了那里面去,这事儿真是麻烦,也不知道“南宫紫”出来没有,不过如今她可没那个胆子进去看。 可这硕大的皇宫,她在什么地方去找人? 实在没有办法,秋菊也在这个地方待不下去,她便选择先回相府,不管如何,“南宫紫”最后都应该会回相府的。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门口的缝隙处出现了一丝血迹…… —— 炎城。 城主的二女儿谷梁曼即将嫁给当朝丞相的儿子,本来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喜事,按照往常,那是要进行全城庆祝的大事,可这次的情况却有所不同。 因为离炎城不远的李家村被不明身份的人屠村后,又有另外两个村子的人被屠杀殆尽,而且全都是在晚上被杀的,也就是说那些村子一夜之间便没有半个活人,就连活物都被吓得逃命去了! 虽然城主谷梁德极力封锁消息,但还是没能阻止这一噩耗扩散,全城百姓人心惶惶,白天晚上几乎都无人敢出门,晚上更是没人能睡得安生…… 所有人都进入全神戒备的状态,谷梁德也将全部兵力调动起来护城,并且将此事向上面禀告,因为瞒已经瞒不住了,必须要请求朝廷派兵支援。 此刻谷梁德无比后悔的是,当日北王爷来城主府找他的时候他没有将此事向北王禀报,如今事态严重,他没那个能耐能一力承担啊。 不过谷梁德的折子根本没有机会送出去,在半路就被人截了。 —— 一处民宅。 四周的尸体已经被清理,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屋内亮着烛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背对着光,黑色面具隐藏在黑暗中,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一个白衣白色面具看不出性别的人飘然而至。 “尊主!其他村子都没有,看来夫人应该在炎城了,这是炎城城主向皇帝老儿送去的折子,不过这天高皇帝远的,他简直老糊涂了,怎么可能送得去?” 白无常阴阳怪气的声音很有特点。 倾身将手中密封的折子恭敬地递给背对着他,一身阴煞气息的北溟绝。 屋外的空气中还是异常燥热,但进到屋内温度立即低了很多,那阴冷的气息让他这个白无常有种真的到了地府见阎王的错觉。 自从尊主终止了自残行为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白天和晚上的时候性格都有差异,白天冰冷无情,晚上嗜血暴力,而且手段比之前还要残忍百倍! 尊主如今的唯一目标就是找到那个丑不拉几的尊主夫人,要是谁敢反抗他的命令,只有死路一条! 屠村让暗冥神宫的人几乎都没有出手的机会,北溟绝就像一个收割人命的阎罗一般,没有丝毫人性可言,杀人就如喝水一般自然…… 不过成大事就是要有如此魄力,这一路来让他们这当手下的对北溟绝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无不死心塌地地跟着这样的尊主干! “若是没有,就将城内的人屠尽,直接占领,作为暗冥神宫拿下的第一座城池。” 墨御北不像北溟绝喜欢玩弄人心和权术,而是选择简单粗暴杀了人占领地盘的方式,这样才能在短时间内直接达到目的。 因而他对于北溟绝隐藏在暗处处心积虑谋划的复国大计十分不屑,要按照这样蜗牛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完成统一大业? 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来耗着…… 他只相信没有什么是武力解决不了的问题。 “尊主圣明!稍后属下就带人入城!” 如今冥鸠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不过现在黑白无常成了尊主真正的左右手,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 某黑暗的地宫。 墙壁上闪烁的是一些放着绿光的磷火,也是俗称的“阴火”。 “启禀教主,那几个村的尸体都没法用,属下无能,请教主责罚!” 一男子跪在大殿中间,并不抬头看那殿上悬空的硕大光球。 球内并无实物,而是黑色而强大的灵魂,虽然它没有肉体,却有着无比强悍的力量,听说那种力量一旦爆发,可以毁天灭地。 只要愿意效忠它,它便会抽取你的一丝灵魂,并且会赐予你强悍的功力,就算你身受重伤经脉俱断,也能在短时间内变成武林高手。 不过这种功力中含有浓烈的死气,你从此不能在阳光下行走,只能晚上出没,而且面目惨白恐怖跟死人没什么区别,更重要的是,出卖了灵魂后从此便没有了自由,一生都要受到它的控制。 要想变回正常的人,就必须要用死人的尸体来渡这些死气,并且修炼配套的独门功法,每修炼一次,时间为七天,七天后这些装满死气的新鲜尸体便会献祭给那光球内的灵魂,也就是传说中的阴灵教教主,如此循环往复。 至于阴灵教教主叫什么名字,无人知晓,也没有人敢问。 “没法用?为何?” 沙哑得听不出人气的声音响起,让人寒毛直立。 “他们体内已经被死气吞噬,我们的死气无法进入。” “居然有这种事,难道阴司有人出来了?” “属下不知。” 一阵沉默。 “你用这个积阴盅去收集一些死气回来,本座查验之后便知。” 话音一落,那光球中便飞出一黑色茶盅一样的东西。 黑衣男子立即伸手接住,“属下告退!” “等等!” “教主!” 黑衣男子停下脚步,躬身道。 “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无尘。” 第一百八十八章 你一定要把你娘许配给我 …… “无尘……你进步神速,办事果断,此事了结之后,本座许你一年之期去完成你的心愿……” 硕大的光球中,黑色的灵魂蓦地凝成一团,一缕黑色雾气迅疾从光球中射出,直接锁定无尘的咽喉。 “一年之后你必须修炼灵气,否则本座会废了你的功力,让你再也没有出头之日,成为同门练功的工具……” 阴灵教的人若修炼到了一定境界,体内的死气已经完全转移,那么就可以修炼灵气。 不过人间灵气稀少,一般能将体内的死气转移,变得像个正常人就已经算是大成了,而且其杀伤力比修炼一般功法要大很多,就算杀个人,一般人也瞧不出其致命伤在何处,因为尸体会腐烂得看不出本来面目。 别说在人间很难找到灵气充裕的地方,就是找到了,能真正修炼灵气的人也是少之又少,因为这对修炼之人的体质要求很高,因而阴灵教的大部分教徒都只能将死气转化,成为助力其他教徒修炼的帮手而已。 而无尘便是难得一见的既可修炼死气又可修炼灵气的体质。 “属下……遵命!” 窒息死亡的感觉笼罩全身,无尘并没反抗。 一年! 他未完成的心愿…… —— 待无尘退下之后,一只黑色的鸟从房梁上飞了下来。 “这么好的苗子教主舍得放他一年,真是令人费解。” 黑鸟口吐人言,盘旋一圈后停了下来。 “冥鸠,好久不见!你不是与人类契约了吗?怎么会来我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光球中的黑色灵魂散开,在球内游移。 “出了点儿状况,我与那人定了魂契,但自从三年前便失去了联系,虽然我只受了轻伤,性命无碍,不过也暂时不想回那里去了。” 冥鸠扇动翅膀,化为十四五岁的人类少年,他眼角上勾,阴冷的气息溶于空气中,好似天生属于这黑暗的地方,并没有半分违和感。 它边说边在大殿四处瞧瞧,那头顶的一撮白发在这黑暗的地宫中显得有些醒目。 “如今冥鸠才知自由的可贵,也不用每天为了那人一句话东飞西跑,四处游荡倒也自在。正巧路过此地,便来看看多年的老友。” 冥鸠回身来到那巨大的光球面前,狭长的鸠眸中闪着不明意味的光。 它用尖利的指甲轻轻触碰那光球,刚一接触便有一股光晕散开,挡住了它的攻击。 “没想到你的功力不减当年,不过貌似过得也并不比冥鸠好,现在在人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肉身么?整日待在这里也是够闷得慌的。” “哈哈哈……这种状况很快就会改变了,那个叫无尘的人很有天分,而且还知道人间可以修炼灵气的地方,一旦他修炼成功,本座就可以重获肉身了!” 光球里面的黑色灵魂不停地漾动,心情十分不错。 “如此便提前恭喜你了!如果你出来咱们可以联手,到时你就可以做人间的阴灵帝君,而不是一个小小的教主。” 冥鸠收回手,合抱在胸前。 “此话怎讲?你想回冥界偷那宝贝?可你的幽冥羽少了两根,等到三根都长出来的时候,那得到猴年马月?也就是说,短时间内你根本回不了冥界,更何况你和人类的契约还没解除,就算你回了冥界也会立即被发现的。” “这个你放心,就算不回冥界偷那东西,冥鸠也有办法堵住人间通往阴司的道路,到时候死了的人投不了胎,全都会到你这儿来报道,你可以建立一支庞大的阴灵军团,踏平整个人间,到那时可比在地下的阎君快活多了……” 冥鸠变回原形,展翅在地宫上空盘旋,复杂的飞行轨迹好似在为光球内的灵魂描绘未来的版图。 “好!哈哈哈……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光球内的黑色灵魂加速窜动。 “冥鸠希望你得到有了灵气的肉身后能带我去一趟月神山。” “月神山?!你不要命了?那个地方岂是我们这身带阴气的阴身可以去的?就算本座修成灵身,也不一定能在那里待上半天!” 空气中阴冷的气息一阵涌动,巨大的光球向外释放着死气,显示了他此刻的情绪比之前要更为激动。 “冥鸠的条件开在这里,至于怎么选择就要看教主自己了,不过你相信,就算你真的成了阴灵帝君,冥鸠也有办法将其在顷刻间毁于一旦!” “你敢威胁本座?!” “不是威胁,是向教主说明形势而已,再会!” “等等!你去月神山做什么?这可是赌上性命的事!搞不好就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天机不可泄露!告辞!” …… 炎城。 今夜青乐特别安静不下来,一会儿蹦跶到这里,一会儿飞快地跑到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是吃着一半的时候又眨眼就没影儿了,不多时又迅速地跑了回来,小脸严肃得不行,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搞得大家莫名其妙的。 “乐儿,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你给娘说说行不?不然大家会很担心你的!” 李树紫见青乐跑了回来,小脸皱得紧紧的,连忙上前将她拉住,用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一脸关切。 “对啊!乐儿,姥姥也担心你,你这饭都还没吃几口呢!来,这是你最喜欢吃的小蘑菇,赶紧吃吧,这可是姥姥亲自为你做的!” 李木子夹了一块蘑菇放进青乐的碗里,盼着她多吃几口。 “谢谢姥姥,乐儿不饿。” “哎呦,我的小乖孙儿,都饿瘦了,还不饿呢!你不吃饭姥姥可心疼了!” 李木子对所有人都会大声嚷嚷,唯独对青乐那是从来没有说过半句重话,每次都是好言好语地哄着,就算青乐大声嚷嚷她的时候,李木子也会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一旁的金北煊倒是像个没事儿虎似的,埋头胡吃海喝,双爪齐上阵,弄得满脸都是米饭。 自从某只小老虎吃过人类的饭后,它每顿吃饭都跟这辈子第一次吃饭和最后一次吃饭一样,不吃得肚皮滚圆决不下桌! 它认为,扶着墙进扶着墙出才是吃饭的乐趣,虎生的追求除了保护娘亲和妹妹,就是吃饱饭了…… 李木子看了一眼金北煊,自从这小子来了后,家里的开支大了很多,光是用在买一日三餐的食材上就花了不少,想到每每做饭的时候要多加两碗米,她就肉疼得厉害。 金北煊太能吃了,李木子每日的诊金买的米还不够他吃一顿,再这么吃下去,她们家就要破产了! 可她心想这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不能让他不吃啊,于是,她就只有暂且不提,默默看着他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 “妹妹,唔……泥时不时发现了坏银……” 小老虎嘴里塞满了食物,口齿不清地说。 “哥哥,你也发现了吗?你赶紧吃饱些才有力气赶跑坏人!” 青乐见金北煊的碗马上要见底了,立即将她面前的饭碗也推向了它。 “放心,嗝……有哥哥在,不会让你有事的!绿洛它们几个也不是摆设!” 金北煊看到青乐那堆成小山的碗,高兴得眼睛都笑弯了,一手揉着自己的圆肚子,一手将碗毫不客气地端了过来继续开吃。 最近吃得比以前还多,可不一会儿就饿了,真不知吃了这么多都上什么地方去了…… “乐儿,真的有坏人?很厉害吗?是不是城里传的那什么杀人狂魔?” 李树紫听见他们两个的对话才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青乐平时不是这样的。 难道那杀人狂魔今夜又要杀人了? “嗯,说不准,不过应该是他们。” 青乐两手绞在一起,小脸前所未有的凝重,那股力量很邪恶,让她有点心惊。 “杀人狂魔要来了?那咱们应该找地方躲一下啊,就算你们会功夫,但对方的底细咱们不清楚,不要贸然行事!” 李木子突然站了起来,在屋内踱步。 “哎呀,躲在什么地方好呢?屋里家具都很少,哎!咱们不是有个地窖吗?不会功夫的得赶紧转移到下面去,还有一些值钱的药材……对!家具这些都可以忽略,主要是药材!” 李木子突然一拍手,想起重要的事情。 仓房里面囤积了一些药材,有些在关键时刻是可以救命的,必须将那些药材转移,万一真打起来了,伤亡在所难免,有药在手心里有点儿底。 “娘,你别着急,我让绿洛他们帮你。” “好好好!赶紧的啊!我先去了!” 李木子头也不回匆忙而去。 “小煊,你赶紧去通知胡叔叔,让他到这里来躲躲吧,他一个人很危险。” 李树紫想起胡琼生如今住在那栋尚未完工的楼里,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好,小煊这就去!娘亲,妹妹再见!” 金北煊听闻这话,立即拍了拍两只小爪子,抹了一把脸之后满血复活,精神抖擞地挥了挥小胳膊,顿时消失在原地。 李树紫对于金北煊这一手也是见怪不怪了,记得当时她第一次见他突然消失在原地的时候,还以为他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抓走了…… 后来才知道他修炼了一种很厉害的转移大法,能瞬间转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这简直就是亮瞎了她的眼啊! 从那以后,她发誓不管这个儿子是不是她亲生的,她都要将他当做亲儿子看待,有这么个宝贝在身边,简直不要太酷炫! “乐儿,你钱叔叔呢?” 钱黎笙这几日十分奇怪,白天也很少看到他在身边晃悠,每顿吃饭的时候都没来,偶尔看一眼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眼圈儿还黑得跟猫眼似的,天一黑客房也没有他和方臻的踪影,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他?不知道……” 才怪! …… 钱黎笙和方臻正在苦逼地挖地道…… 青乐那个小丫头不仅用武力,还用李树紫来威胁钱黎笙,要是他不将地道挖通,那以后就不要想见她娘了,而且她还会见一次踩他一次,直到让他彻底残废为止! 可这城这么大,光凭他们两个要想挖通城外到所有百姓家里的地道,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每夜每夜不睡觉都完不成好吗? 偏偏青乐还不让请人帮忙,说是会打草惊蛇,结果他和方臻这两个打草的都快累死了,哪里能够惊到蛇? “他们今夜就要来了,还剩多少?” 清脆的童音在闷暗的地道中响起。 要是以往,钱黎笙肯定高兴不已,这小萝莉的声音如此甜美,一定是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这种小姑娘最讨喜了。 可现在,这甜美的童音变成了魔音,让他一听就觉得双脚发软,屁股隐隐作痛,小萝莉其实是个小魔女啊! 他真恨自己如此没出息。 堂堂的钱大公子如今竟然沦为了挖地道的苦工,真是天下第一大糗事! “乐儿,小乐乐,干爹都快累死了,你还催!你看看,我这如玉的手都已经变形了,不仅指甲缝里就连头发和脸上都有泥沙,以后哪里有姑娘愿意嫁给干爹?你一定要把你娘许配给我,不然我可不干了……” 钱黎笙扔了手中的铁楸,恨不得扑上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自己遭受的惨无人道的待遇。 “废话那么多!还剩多少?实在不行我让其他力量来帮忙!” 青乐见钱黎笙要扑上来,连忙闪身到一旁,脸色严肃,哪里像个四五岁的小姑娘。 “还剩三十户,其他力量?什么其他力量?” 钱黎掏了掏自己指甲里面的黑色不明物体,满脸不解。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不是其他人,而是其他力量。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三十户必须在一个时辰内完成,我和哥哥会负责通知所有百姓逃生的入口,你们继续!” 青乐说完便风一样地跑了。 “一个时辰?!你这是要我命呢!” —— “啊啊啊!方臻,它……它们是怎么进来的?” “公子,它们好像不是冲我们来的。” 方臻虽然如是说,可也是脸色惨白,他第一次经历这种的场景,不得不说心骇。 钱黎笙已经直接挂在他身上了,自家公子其实胆子不小,但却最讨厌两种动物,首数第一的就是蛇! 其实方臻从小也害怕这种软体动物,而且眼前的软体动物还是木桶那么粗一条条的蛇,源源不断地从不知道哪个入口来的,全都拥挤到他们面前不远处,个个瞪着蛇眼吐着杏子看着他们,看得头皮发麻,心都凉了半截! 另外,除了蛇之外还有钱黎笙第二讨厌的——老鼠! 大大小小的灰色老鼠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蛇群留下的空隙,可以说他们眼前完全是一副骇人听闻的场景。 老天爷! 不是说蛇要吃老鼠吗? 这里这么多为什么它们不自相残杀? 更让人心惊的是,除了身体摩擦墙面和地面的声音,它们竟然异常安静,那么多老鼠竟然叫都不叫! 真特么的邪了门了! “各……各位大仙,咱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请高抬贵口啊!我们这么瘦一定不好吃,放了我们吧!” “本公子在这里也是为百姓做好事的,不小心叨扰到您们还请见谅!我有很多钱,可以另外给你们建立巢穴的!” 钱黎笙实在架不住这群蛇和老鼠的阵势,主动投降。 真不知为何惊扰了它们,难道附近有什么蛇窝鼠窝? 他们在这里挖地道动了它们巢穴附近的土了? 钱黎笙的话说完后,蛇群和鼠群出现一阵骚动,钱黎笙和方臻脸色大变,现在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是真的打起来,他们两个直接完败,成为还不够它们塞牙缝的食物! “啊啊啊!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此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俺们钱公子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钱都没用了,没想到风流倜傥潇洒一生的他如今竟然会落个葬身蛇腹的下场! 他悔啊! 死之前还没给紫鸢说明自己的心意呢! “钱公子不必惊慌,它们是小主子请来帮忙的,请将地图给绿洛!” 一道绿色的身影从蛇群后面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矮胖的人,是绿洛和灰苜! 熟悉的面容让钱黎笙和方臻同时松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这就是青乐所说的“其他力量”! 没想到那小丫头就连蛇和老鼠都能请来,真是太让人惊悚了! 可明明可以请来这么厉害的帮手,青乐居然还让他来当苦力! 啊啊啊! 要疯了! 原来那个小变态就是故意折磨他的?! 他的一颗心都碎成了渣渣…… “吓死本公子了,你们胆子够大的!给!” 钱黎笙从袖中将地图扔给绿洛,见他们俩面不改色从蛇群和鼠群中现出身来,才发现自己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让钱公子受惊了,你们先出去休息一会儿吧,它们不会伤人的,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绿洛见钱黎笙和方臻的脸色均不太好,开口让他们先出去比较好。 “求之不得!你们早点来就更完美了,方臻!” 钱黎笙腿发软,让方臻赶紧过来扶着他。 “公子!” 方臻放下手中的工具,上前搀扶着钱黎笙,眼睛看着面前的蛇鼠,腿肚子也在打颤。 前面根本没有下脚的地儿…… 要是他们不小心踩着谁了,指不定就会被咬一口! “绿洛兄弟,可以请这些朋友让让路吗?” “不好意思,绿洛疏忽了!” 绿洛蛇眸一转,大手一挥,面前立即让出了一条路,那些蛇鼠重重叠叠地挤在通道壁上,看起来异常诡异和惊悚。 “多……多谢!再见!” 钱黎笙和方臻浑身的汗毛直立,两人飞快地从空出来的路往外而去。 二人的心底同时出现疑惧,绿洛竟然能如此简单地就控制那么恐怖的蛇群,他究竟是什么人? 这么有能力的人竟然甘愿称呼青乐为小主子,认紫鸢为主,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不过幸好他跟着紫鸢这样心底善良的人,要是被有心之人利用,那天下就要面临灭顶之灾了! …… 第一百八十九章 尊主就是喜欢这一款的 …… 城主府。 “女娃娃!你是怎么进来的?” 谷梁德被这几日的事闹得不安心,睡不着就干脆在书房看书,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其实他不是怕自己丢了性命,而是担心城内那么多无辜的百姓和妻儿,要是可以讲条件的话,他宁愿用自己的性命来换所有人的性命,可那藏在暗处的势力好似并不是会谈判的主儿! 正当他有些困意的时候,窗口一阵响动,接着一个长得十分伶俐乖巧的小姑娘竟然凭空出现在了他面前不远。 他惊讶的同时也戒备起来,眼角扫了一眼放在桌子上防身用的刀。 难道传说中的杀人狂魔竟然是个这么小的小姑娘? 看着也不像啊! “老头儿,先不管我怎么进来的,你要想活命,就赶紧带人转移,今夜杀人狂魔要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清脆的童音异常好听,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完全不像从一个孩子口中说出的。 “什么?今夜?!” 谷梁德一把抓住桌尾的刀,脸色严肃地看着那个青衣小姑娘,“老夫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你现在除了相信我没有别的办法!你要是耽误了时辰,到时候有你哭的!” “你……” 谷梁德还没反应过来,刚才站在窗口附近的小姑娘已经不知何时近身。 她跳在了书案上蹲着,并将他手中的刀刃用那细小的指尖夹住,那小眼神十分犀利。 这…… 这小姑娘竟然身怀绝技! 他都没看清她何时动身的! “话我只说一次,在你书桌下面有块地板是活动的,你可以带着家人逃到城外,城内的百姓我们会帮你救的,你保自己和家人的命吧!” 说完,那道青色的小身影又化作一道残影从窗口跳了出去,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的事。 谷梁德呆愣片刻,才知那小姑娘竟然是来提醒他逃命的,她是来报信的! 地板是活动的?! 他连忙蹲下身,用手中的刀四处戳了戳。 锵!锵锵! 果然! 他在桌腿附近发现声音有些许不同,用刀尖撬开了一点儿。 “吱吱!” 哐当! 一只半大的老鼠藏在地板下面,还吱吱叫了两声,惊得谷梁德将手中的刀都掉在了地上。 可老鼠叫了两声后便消失了,他壮着胆子,将地板一点点挪开,发现下面竟然有一丝风吹上来,应该错不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连忙将地板放回原地,匆忙往寝房而去。 —— 城外小树林,暗冥神宫的所有人马已经整装待发。 “右护法,咱们是直接动手还是?” “废话!你想杀人想疯了?要是错杀了尊主夫人,你有几个脑袋够尊主砍?!” 白无常一掌拍在问话之人的脑袋瓜子上。 “嘿嘿……这不,尊主出手小的们一直没有表现的机会,今夜尊主没来,小的还以为可以大干一场呢!” 那人嘿嘿一笑,眼里有着扭曲嗜血的疯狂。 尊主的血腥手段已经彻底激发他们体内的好战因子,每个人都恨不得让自己的刀多喝一口人血! “急什么?要是尊主夫人没在,你们就可以好好表现了,等左护法将画像带来,你们人手一份,不能错漏一个!” “属下遵命!” —— 不一会儿,黑无常拿着厚厚的宣纸来到队伍前面,将手中的东西分发出去。 众暗使接过画像之后接着月光瞧了一下尊主夫人的尊容,却没想到只看到一个女子脸上有着一大块黑色的东西,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儿。 “左护法,这画像是不是被墨汁弄污了?尊主夫人的脸都看不清啊!” 黑无常的嘴角抿得紧紧的,并没吭声。 “你小子想死是不是?” 白无常一脚踹在那人屁股上,踢了老远。 那个狂躁霸气的尊主就是喜欢这一款的,俺们敢有意见? “按照画像上的去找就行了,哪儿那么多废话!谁先找到重重有赏!” …… 黑白无常怎么也没想到,等他们进城的时候,城内几乎成了一座死寂的空城,守城的士兵也一个不见,他们长驱直入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可是城内每间屋子都没有人也就算了吧,居然就连鸡、鸭、牛、马、羊、老鼠、蛤蟆都没见着,他们简直就好似闯入了一个完全没有生命的死地。 “禀左护法!没人!” “禀右护法!属下去的地方也没人!” 陆续来报的人面色都好不到哪里去,那些人就算知道他们要来,也不可能走得这么干净啊,连个活物都见不着…… “怎么会这样?人呢?” 白无常领着人一脚踢开一户人家的门,四处察看了一番,桌子上还有残羹剩饭,主人走得匆忙,连碗筷都没来得及收拾。 白无常上前将手指放在碗侧探了探。 还有余温! 拿起桌上的筷子仔细瞧了瞧,发现筷头上面还有未干的油渍,应该刚走不久! 短时间内他们根本不可能走远,也没见着出城,唯一可能的就是还藏在屋子里! “他们就在屋里,认真搜!” “是!” “黑哥,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白无常一把搭住黑无常的肩膀,旁若无人搂着黑无常就往外面走去。 —— 二人来到一处暗地。 “什么事?” 黑无常将吊在自己肩膀的手拿下,黑色面具下的脸看不出情绪,只是嘴角微微绷着。 “黑哥,你不喜欢小白了?” 白无常不顾黑无常的反对,一把又直接扑到了他身上。 “白妹,你说的什么话?” “我们都很久没有练功了……” 白无常的身体在黑白无常的身上蹭了蹭,双手吊住他的脖子。 她其实是个女的,但老天不公,只给了她女人的器官和女人的容貌,却没有给她女人的嗓子,甚至女人的身材都没有,前面瘪得比男人还要平坦。 她正常说话时跟男人没什么两样,平日里为了让自己有点儿像个女人,她故意捏着嗓子,所以才给人以阴阳怪气的感觉。 加上她经常戴着面具也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儿,除了黑无常,暗冥神宫中几乎无人知道她是女的,就连尊主都不知道! 因为她和黑无常练的双修功法,二人修炼时浑身赤裸,就连脸上的面具也会摘下。 “现在……不是时候……尊主交代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你知道他现在的手段……嘶……别动……” 身下的磨蹭让黑无常僵直了身子,他连忙将双手放在白无常腰间轻轻一推,让她的身体离他一定距离,阻止她继续点火。 “你老说不是时候,依我看现在正是时候,因为这里是座空城,咱们随便找个地方,用不了多久的……黑哥……我们的功力很久都没有长进了,你不想晋升么?我想……” 白无常将头埋在他的脖子上,伸出舌头舔了舔,身体贴得更紧。 “白妹,别这样……现在不……” 黑无常被她挑逗得浑身战栗,想起她面具下妖娆魅惑的容貌,身体烫了起来,话还没说完,嘴就被温热的嫣唇堵住了。 他何尝不想? 只是最近尊主的性情让他们琢磨不透,万一耽误正事惹恼了尊主,他们两个都不会好过。 “哥哥……” 一吻过后,白无常顺势取下自己的面具,绝色魅惑的面容暴露在黑无常的面前,而那一声几乎唇齿相依的“哥哥”,彻底摧毁了黑无常的意志,他紧搂着她嵌入自己的身体,恨不得将其狠狠蹂躏。 “这是你逼我的,待会儿可别求饶,里面是个医馆,我们进屋……” …… 月紫苑下人房间。 秋菊躺下后辗转反侧实在睡不着,干脆起身对着窗口发呆。 未免被人发现她和小姐走散且没有参加百花宴,她故意在外面溜达到比较晚的时候才回府。 独自一人回月紫苑后,她发现“南宫紫”并没有回来,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到傍晚,可还是没有见人影。 倘若“南宫紫”去了百花宴这个时辰也应该回来了,如今却没有半点儿音讯,她也不敢去向南宫凌禀告。 希望“南宫紫”不要出事,毕竟要是她出事了,自己说不定又只能做个粗使丫头了。 “秋菊姐姐,你睡不着吗?小姐今夜好像没有回来呢!今天不是百花宴吗?太后娘娘又留小姐在宫里了吗?” 由于“南宫紫”从太后那里回来后,经常会吹嘘曾经太后对她多么多么好,她享受过多好多好的待遇,所以下人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南宫紫”没有回府是被太后召去了。 “红叶,睡你的觉,想那么多干啥?做好你份内的事就行!” 秋菊的思绪被打断,发现睡在另外一张床上的红叶也醒了,还问她百花宴的事,心里不免有点不耐。 不过红叶的话反倒提醒了她,反正如今几乎没有人管“南宫紫”这个三小姐,一旦有人问起,她可以说小姐去见太后了,让自己先回府~ 不知道“南宫紫”究竟去没去太后那里,但此事能瞒一阵是一阵,最好的情况是,明天早上“南宫紫”自己又回来了…… “秋菊姐姐,你听说没?咱们夫人成了鲁府的夫人,老爷这几日大发脾气呢!就连管家都被老爷骂了!” 红叶被秋菊唬了一通也不在意,侧身对着秋菊说。 “这事儿我略有耳闻,却不相信,夫人和老爷以前那么恩爱,隔这么近她怎么不回府?而且大少爷马上就要成亲了,夫人怎么舍得?” —— 庞府。 “娘!怎么办怎么办?柔儿不想嫁给那个傻子!呜呜……” 庞小柔哭得梨花带雨,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傻不拉几的二皇子竟然真的看中她了,而且百花宴还没有结束就说要娶她。 结束后贞妃娘娘亲自召见她,说太后娘娘开口赐婚,她会择日就派人来府上提亲! “柔儿,是娘不好,娘怎么也没想到二皇子会参加百花宴。” 蒋兰英搂着庞小柔的肩膀,脸上也是愁容满面。 不过如今她的气色好了很多,自从卧房房梁上的宝贝丢了之后,庞谦倒是老实了不少,玲儿的背叛让他认识到了还是她这个糟糠之妻才是真正站在他这一边的。 庞谦的心也收了很多,平日里也不再拈花惹草的,将所有精力都花在了公务上,而且晚上还让她重新做回了女人…… 她没想到庞谦一把年纪居然还如年轻时那般让她能享受到极致的快乐,她都想再给他生个儿子了。 “金书铁月券”的事一直是他们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好似时刻都有一把钢刀架在脖子上一般,如今夫妻生活和谐了,她的心情和气色好不容易好了很多,庞小柔的事又来了,真是一天都难以安生。 老实说二皇子的条件比起一般人要好些,但要保住他们庞府,只有从北王爷和太子爷那里下手,却没想到庞小柔这么点儿背,北王爷没去就不说了,太子爷的边儿都没沾上,还被孔琼玉占了便宜。 “娘,柔儿不管,柔儿不想嫁给他,你一定要帮柔儿想想办法!”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皇后竟然被太子妃害了,本来希望能在百花宴上攀上北王和太子,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有了,嫁给二皇子君越成的话,她不仅一辈子要被人笑话,还要守活寡,她真的不甘心! “傻孩子,走一步算一步吧!二皇子毕竟还是皇上的儿子,总比嫁给普通男人要强些,他是傻子才好控制他为我们所用啊!到时候只要你好好管教他,想要什么没有?你今夜先好好休息吧,娘就先回房了……” 蒋兰英说完后便也不顾兀自伤心的庞小柔,直接松开她就往外面走去了。 女儿什么的终究是要嫁人的,她承认以前的确很爱庞小柔,可那是因为庞谦对她不冷不热的,她只有对唯一的女儿好才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夫妻情分,庞小柔也成了她的精神寄托。 如今庞谦待她如初,她对庞小柔的感情便没有之前那么深刻,毕竟对庞小柔千般万般好,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她终究会成为别人家的媳妇儿,与庞家的关系也会随着时间而变淡。 有多少嫁出去的女会跟娘家有过多牵扯? 别说婆家不希望不喜欢,就是娘家也会将其逐渐当个外人,这可是她的亲身经历…… 当务之急就是趁着还没有彻底老去的时候,悄悄跟庞谦生个带把儿的,万一“金书铁月券”被盗的事暴露,他们至少也给庞家留个香火。 —— 炎城。 浓烟四起,许多房屋被毁。 暗冥神宫的人继续在全城搜查,实在找不到人的便放火将房屋烧了,而这种举动无异于找死。 “呸!真他妈的邪门了!” “咋啦?” “这里面我们搜了几个地方都没有,还以为那些人挖了地道,四处找倒是发现了可疑的地方!” “你说的是发现了一窝一窝的蛇和老鼠吧?特么的!看得老子鸡皮疙瘩都掉一地,简直比杀人还渗人!” “对对!幸好老子跑得快!” “管他那么多,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 …… “啊啊啊!” “救命啊!” 几个黑衣人正在一处院子外面讨论刚刚遇到的怪事,两声尖叫从屋内传来。 接着两个黑衣人捂着手臂,脚步凌乱,慌不择路跑了出来。 “那蛇有毒!救……” 咚! 跑在前面的那人还没来得及喊完“救命”就一头栽倒在地,而他身后的那人连开口都来不及,直接就昏死过去。 外面几人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就出现了让他们惊悚的一幕! 数不清的蛇不知从何处开始陆续地往外爬,地面、房梁、瓦背、柱子等爬满了各式各样颜色,各种大小的蛇,而且呈包围之势逐渐将院中的他们围了起来。 众人脸色大变。 “撤!快撤!” …… 李氏医馆。 黑白无常真会挑地方,居然到医馆唯一一间药池屋里进行双修,他们一旦交融,便会达到忘我的境界,呻吟声此起彼伏,就连周围发生什么事恍然不觉。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医馆的地道入口就刚好在药池旁边的药架后面,两人做的事被其他人听得一清二楚,其中就包括钱黎笙、方臻、胡琼生三个守在入口的男人。 对于几个从来没有开过荤的男人来说,这一幕简直就是要他们的命啊! 虽然那个女人像男人的呻吟让人觉得异常怪异,但那个女人的脸长得还真是不错,身材虽然差了那么点儿,但也算是个女人吧! 三个男人也就钱黎笙见多识广一些,不过他至今还是个处男呢,以前风流的时候最多搂搂那些衣着暴露的女人,如此活色生香的场景倒是第一次见。 胡琼生嘛,别看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也偷偷看过小人儿书,以前被孔琼玉设计那次,他都没敢看她的身子如何,这还是第一次瞧见如此动态版的活春宫。 方臻就更别说了,主子都没有开荤,他自己岂敢乱来? 于是三个男人在这种场景下脸都憋红了,幸而地道的光不是那么强,而且李树紫她们在专门开挖的地洞里面没有出来,不然丢人丢大了。 话说,外面那对狗男女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绿洛去哪里了? 让几条蛇来吓唬吓唬他们,保证那男人从此不举! —— 第一百九十章 青楼的女人也行? …… 地洞中。 “娘,这种情况下你还让我背医书……我哪里有心思?” 李树丫眉头皱成毛毛虫,不满地抱怨。 自从树紫的女儿儿子来了之后,李木子对自己简直苛刻得不行,每日不是叫她背医书就是认草药,就连吃饭都不让她歇口气,而是直接将定量的饭送到她屋里,更没有人性的是,倘若当天的任务没有完成就不准睡觉! 如今杀人狂魔来了,他们躲在地道下面,还专门开了一个洞让她背书,她一颗心都被摧残成渣了…… 为什么青乐可以不用背书,还能到处跑还不用挨骂? 为什么金北煊可以到处溜达,还想吃多少吃多少,而她吃多了就会被吼一顿? 她每天晚上都饿得睡不着,却也不敢跟李木子说,她甚至都感觉自己不是李木子亲生的了! 因为李木子的眼里如今只有她的“乖孙子乖孙女”了! “现在这种情况你不背医书能干什么?去外面和杀人狂魔打一架?看他的刀快还是你跑得快?” 李木子正在整理搬进来的药材,听了李树丫的话后不由得唬一嗓子过去,堵得李树丫哑口无言。 一阵沉默…… “青乐和金北煊为什么不背?它们都可以去玩为什么我不行呢?” 每天背书背书,李树丫感觉自己都要疯了! “我就说最近你的进度怎么慢了这么多,原来是有了攀比的心思了,你能跟乐儿和小煊比?他们不是普通人,你是我李木子的女儿,是个普通的孩子,除了靠自己的努力,否则一辈子都难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李木子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自己的女儿树丫。 最近她着实疏忽了对树丫的心里教育,让她有了不好的错觉。 人一旦有了贪念,有了比较的对象,心思就不会如一开始那么纯净了,自从决定来到城里,她就已经做好了这种准备。 树丫和她这个半老婆子不同,她以后必须要学会独立生存,学会和不同的人打交道,倘若一辈子在山里,她的眼界会局限于那一方天地。 不过如今李木子特别庆幸自己当初听了李树紫的话,否则早就死在李家村了。 因为李家村全村都被屠杀殆尽,即使没有亲眼见到,她也能想象到曾经熟悉的地方被鲜血染红的场面。 只要一想到这里她也是整日里都睡不好,那些村民都十分淳朴,究竟那个畜生不如的杀人狂魔为何要干出那丧尽天良的事? “娘!什么才叫出人头地?以前我们在李家村的时候,我以为到了城里住大房子,穿新衣服,吃糖葫芦就是出人头地了,可现在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 李树丫将厚厚的医书重重合上,她心底有着浓烈的排斥,一点儿都不想看书了,每记忆一个字都好似一把把刀锯在割着她的神经。 “娘!我每日里除了背书就是认草药,你知不知道我很久没有开心地笑过了?我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娘!你这样逼我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真的快受不了,呜呜……” 李树丫边说边流泪,压抑在心底的苦闷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她心底好不甘心,好委屈,为什么同样是孩子,自己的遭遇如此不公,为什么别人什么都不做就可以,她却不行? 可就算她千倍百倍的努力,好似都没有什么用,她都快无法呼吸了,好怀念以前跟着费少阳到河里抓鱼的日子…… “树丫,对不起,是娘不好……其实娘都是为了你好啊!” 李木子听到树丫的话心里很不好受,她没想到树丫心里竟然是这样想的。 李木子走近树丫,将她搂在怀里,“树丫,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运,我们不要跟别人攀比,做好自己就行了,娘只是希望你以后能继承娘的衣钵,这样娘才会走得安心。” 自从上次北王爷来了之后,李木子就知道李树紫终究会离开她的,可她并不希望李树丫靠着李树紫的关系成为一个不劳而获的人,她希望树丫用自己的本事去创造一片天地,而不是走捷径。 成功的路从来都是没有捷径的,不管是现实的成功还是心路的成功,都必须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走,才能达到心人合一。 在该学习和积累的年龄就要好好学习,因为现在树丫的年龄玩不起,没有好的身世背景,只有靠自己的双手和脑袋去铸造奇迹。 她倒不是希望李树丫成为一代名医,只是希望她能靠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并且为他人带走痛苦和病魔。 “娘,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要跟着树紫姐姐离开吗?你真的不要树丫了吗?呜呜……” “傻孩子,你是娘的亲生女儿,娘怎么会抛下你不管,树丫,你不要跟乐儿和小煊去比,你要跟自己比。” 李木子捧着她的小脸,用指尖抹去她的眼泪,树丫的眉眼跟她很像,看到她就像看到当年的自己。 “跟自己比?怎么比?” 树丫不明白,不过难得见到李木子如此和蔼地对她说话,她都有点受宠若惊。 “跟自己比就是跟昨天的自己比,比如你昨天还是个山野丫头,就连糖葫芦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但是今天你不仅知道它长什么样儿还知道它是什么味儿了,相对于昨天,今天的你就进步了呀!” “可是我昨天就已经知道糖葫芦是什么味儿了,钱叔叔给我买了的。” 李树丫有些不能理解,什么昨天今天的,在她看来就是一个意思。 “为娘只是打个比方,再比如,你昨天只能记住十株草药的药性,但是今天能记住二十株,明天能记住三十株,这就是进步,你在一天天地成长,你记的东西也在逐渐积累,只要你今天比昨天记得多,你就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哦,记着感觉也没什么用啊……” 树丫垂头,有点挫败地捏着自己的衣角、 这件衣服是她最喜欢的,钱叔叔很有钱,专门给她们买了新衣裳。 “你要记住,现在学的东西总有一天能派上用场,而且你记住了别人却不知道,这就是你比别人强的地方。” 李木子拉着她的手起身,来到药架旁边。 “咱们学的是救人命的医术,这无论在什么朝代都有用,而且上至揽月王朝的皇上、皇后、太后娘娘,下至平民百姓,都离不开咱们,你说背的东西有没有用?” “可医书上都是药草药性,医术究竟是什么?” 树丫看着那一排排整理得妥妥帖帖的药材,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娘,换做她毛手毛脚的,如何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医术,就是用你自己的药理知识去治疗各种疾病的一门技艺,要是你的医术好,皇上都会请你为他看病的,可要是医术不好,就算不收钱普通百姓都不会让你瞧病,更别说能得到皇帝陛下的青睐了……” “有些大夫一辈子都没有进宫的机会,难道你不想去看看皇宫什么模样?” 李木子为了激发树丫的斗志,只能出此下策了,否则这丫头整日就想着和另外俩孩子对比。 其实只要有了参照对象,再将自己一想,的确会觉得很苦逼! 可这就是生活,每个人的命运都不同,但这一生过好过坏的命运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树丫想!皇宫一定比城主府还要大!娘,树丫明白了,你放心吧,以后我会好好看书的……” “嗯,乖,现在揽月王朝还没有女御医呢,以后我女儿树丫要成为第一位女御医!” 李木子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娘!我成了御医就会见到皇上吗?” “肯定会的!但是你必须将基础打扎实,否则出了错就是要掉脑袋的,这事儿可不能马虎!” “嗯,娘,树丫知道该怎么做了!” 从那以后,李树丫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那就是要学好医术,以后去给皇帝给太后给皇后看病,她要做揽月王朝第一位女御医! —— “娘,你来了!” “嗯,你在忙什么呢?” 李木子从树丫那个洞中出来后便到了隔壁洞,李树紫一个人在这个洞倒腾什么她不知道,只知道自从下来之后,她就一个人钻到这里没有出来过。 其他三个男人都守在地道入口,青乐和金北煊还有另外五个也没见着人影儿,外面也不知什么情况。 “我在给乐儿和小煊绣荷包,娘,你帮我瞧瞧有什么地方不对的,我总感觉少了点儿什么呢?” 李树紫将手中的绣布递给李木子。 其实她还想给那个莫名消失的男人绣一个,可想到自己和他也就见过一次面,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再见呢,绣了等于没绣。 况且如今名不正言不顺,就算那人是乐儿和金北煊的爹,他如此不负责任,她也不打算轻易原谅他! 不管她为何失忆,也不管她自己何时能记起以前的事,他竟然将俩孩子都弃之不顾,这一点就让人心无好感。 更可气的是,他竟然将乐儿一个女孩儿送到寺庙里去寄养,天下哪有这样当爹的?! “娘觉得很好啊,没想到你的手这么巧!为什么绣个老虎呢?” 李木子接过绣布仔细瞧了瞧,不仅图案精美,针脚也都处理得十分得当,就连线头都瞧不见,一只小老虎头活灵活现地,看着十分可爱。 “娘过奖了,我就瞎弄的,应该是以前会些吧,拿起针就会了。这个是送给小煊的,觉得这个小老虎很配他……” 李树紫露在面纱外的眼眸含着笑意。 “那倒是……对了,紫儿,你见过乐儿和小煊的爹了?” 李木子开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表情的变化,她如今给孩子绣荷包,看来已经适应了她当“娘”的角色。 “呃……算……算是吧……” 李树紫没想到李木子会突然这样问,有点窘,甚至紧张地都不敢看李木子了。 “算是?你脖子上的印可没那么容易消,是他咬的?” 李木子将绣布递给她,虽然是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北王爷果然粗暴,对自己的女人都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活该树紫记不得他,这简直就是有家暴的倾向啊! “娘……你干嘛问这些……” 李木子的话让李树紫想起那时的情形,耳根都红了。 这几日真是魔怔了,每晚只要一躺下,无论她属羊还是数水饺都睡不着,脑子里自动就跳出那人的身影和面容,自动就会回想起他咬她时的心悸。 她对这种控制不住自己的状况有点抓狂,没见过她这么找虐的…… “树紫,你对他有没有印象,他是干什么的?如果他带你和乐儿还有小煊走的话,你会……” “不会!娘,树紫不会离开你和树丫的!我对他没什么印象,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李树紫立即打断李木子的话,这里是她的家,李木子和树丫是她的家人,她不想离开。 “要是他把乐儿和小煊都带走的话呢?你会一个人待在这里陪着我们么?” 李木子听她这么说心里也安慰了些,毕竟她真的把李树紫当自己的女儿的。 “我……” 李树紫不知道说什么好,要是那人将乐儿和金北煊带走,让她再也看不到他们,她一定会很伤心的。 “娘也不为难你,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娘尊重你的选择,况且乐儿他们也不能没有娘……” “娘……” 李树紫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选择问题,两边都难以割舍,唉! 不管了,现在那选择不还是没来么? …… 城主府地下。 “爹!咱们城主府下面什么时候被人挖空了都不知道,简直就是耻辱啊!” 谷梁曼十分不满地道内的泥土气息,地道并不是很高,站着刚好抵着她的脑袋,坐下的话又是泥土。 于是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浑身不自在,更让她不自在的是,这种被人掌控着生死的感觉。 “二姐,你没有听到外面的惨叫吗?要不是这地道,现在在外面惨叫的就是我们了……” 谷梁寻倒是自在,大喇喇地坐在地上,手中还端着半块消暑的西瓜啃得起劲。 “三弟,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万一那群人对我们不利,地道挖到你屋子里去了,指不定你什么时候被砍了脑袋都不知道!” 谷梁曼另外担心一个问题是,这么一闹自己的婚事会不会耽误? 自己好不容易看中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的男子,可不能输给大姐谷梁岚。 “哪有那么严重,哈哈……爹娘,你们累不累?要不要吃口西瓜歇歇?” 谷梁寻听了自家老爹的描述,觉得那个来报信的小姑娘跟李树紫的女儿十分相似,他心里高兴不已,对于李树紫的女儿如此厉害很有成就感,好似那孩子是自己的女儿一般。 他现在也有点想明白了,虽然李树紫有孩子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喜欢她呀,他喜欢她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他只要像以前以前对她好就行了,不仅要对她好,还要对她的孩子好,他觉得要是自己什么都不做的话,这辈子一定会遗憾的…… “真不知你这小子在乐呵啥!谷梁德,让老娘出去跟那群畜生干一架,躲在这里偷偷摸摸的不是我孔牧幽的作风!” 孔牧幽本来不愿意从那个洞钻下来的,可谷梁德死拉硬拽还是将她拖下来了,孔牧幽怎么甘心如此窝囊? 本想出去的,可没想到谷梁德一把老骨头也不害臊,竟然当着孩子的面将她拦腰死死抱住坐在地上,就像块糖一样粘着她,让她几乎动弹不得。 “夫人,我不会让你出去冒险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我不能没有你……” 虽然你脾气不怎么好,虽然你喜欢虐我,虽然你是只母老虎,但我就是离不开你…… “爹!娘!你们可以不在我们面前秀恩爱吗?还让不让我这刚失恋的活啊?” 谷梁寻实在受不了了。 “你小子欠抽!快将你爹给老娘拉走!” 孔牧幽脸色一黑,拍了拍腰间箍得死死的手臂,“谷梁德,你说你一把年纪了还没羞没躁的,孩子都笑话了!” “怕什么!寻儿,你这小子还不转过去?!你娘都害羞了……” “让我不看也行啊,这地道好像通往城外,我要去找树紫!” 谷梁寻将半个西瓜解决,随手扔在一旁。 “你休想!现在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想着那个女人!能不能有点儿出息,我孔牧幽的儿子怎么着也不能找个生活不检点还长得丑的女人!况且她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你还惦记着啥?!” 孔牧幽一提起此事就有气,真不知道谷梁寻的眼睛是怎么长的,那样的女人都能看得上眼,他是没见过女人么还是咋的? “娘,你不要诋毁树紫,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你不用说了,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除了李树紫,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 “青楼的女人也行?!” “你个臭小子想气死老娘是不是?!” “行行!你们继续……孩儿先走了,咦?二姐跑哪儿去了?” 他们下来的时候,其他下人已经通过地道出城去了,这里只有他们一家人,不过刚刚正忙着讨论李树紫的事,谷梁曼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谷梁德!你的好儿子!” 待谷梁寻走远后,孔牧幽瞪着谷梁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寻儿不是开个玩笑嘛,夫人,你小点儿声,万一被上面的人发现了……” “你……” 谷梁德这个死鬼! 居然在说到“上面”的时候,将头埋下在她胸前往上顶了顶,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 平日里看着正儿八经的,其实私下里对那方面的需求十分强烈,要不是她暗地服用避子汤,现在孩子可能都十个八个了。 “夫人,要不你再给他们生个弟弟?” 谷梁德抬头,咬住孔牧幽的耳朵低声道。 “谷梁德!给老娘滚!” 啪! 孔牧幽一巴掌唬过去。 “哎呦!你要谋杀亲夫吗?” —— 第一百九十一章 以后我就叫你乐儿 …… 月色如皎,零星的星辰闪耀,在燥热的天幕下却带着寒芒。 这是一个不平静的夜,许多人彻夜未眠。 潮湿闷热的地道下,不稳的呼吸声和时不时的一声轻咳让气氛凝重。 有些舍不得自己家的人在地道下不愿离开,头顶上此起彼伏的惨叫提示着他们这并不是一场梦,杀人狂魔来了,悲剧正在上面发生。 只是不知道那惨叫声究竟是来自城内的邻里,还是其他什么人,反正也没有谁敢有胆子出去看。 有些通过地道出城的人也不敢从地下出来,大家密密麻麻地拥挤在地道中,也不敢大声说话,各自抱着一个大包袱,安安静静地等待天亮。 间或也有一两个孩子的哭声,刚开口就被人捂住嘴,生怕因为这些小家伙害了全城人的性命。 金北煊和青乐则到处清理闯入者,那些惨叫声有一半是出自小老虎之爪,因为它简单粗暴,见到黑衣人就迅疾上前,小胳膊小爪抓起那些人就随意地抛了出去,月夜之下,有很多人在天上飞,惊惧的叫声响彻了整片夜空。 “妹妹,这是什么?” 金北煊刚将一群闯到虎爪下的黑衣人全都挨个儿扔出了城,却发现地上掉落了不少宣纸,它拾起来看了看,发现上面画的是一副人像。 “我瞧瞧!” 青乐对这个灵兽哥哥佩服不已,它竟然能两手一起抓十个人,一股脑地将他们全都扔出城去,还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这简直就酷毙了! 什么时候她也能达到它的境界就好了,哈哈哈…… 她接过纸张,借着月光摊开,“这是个女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啊……是娘亲?!” “什么?应该不是吧,娘亲长得很漂亮啊,也不是这个模样……” 金北煊凑近青乐,小眉头皱皱,不解地挠了挠虎脑袋。 以前它跟娘亲很亲近的,可现在娘亲记不得它了,它们都生疏了很多,它记得娘亲虽然戴着面纱,但容貌比普通人类要好看许多。 “这些杀人狂为什么要找娘亲呢?他们好像每人都有一张这个画像!” 青乐并没有接话,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四处瞧了瞧,发现其他地方也落了几张跟这一样的。 她将纸凑近小鼻子闻了闻,上面还残有墨香,应该刚画上不久,“此事……我们先回去找娘亲他们!” 青乐的小脸立马变得严肃。 “那边还有好多人没有扔呢!” 金北煊纵身一跳站到了一处院墙上,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 “哥哥,咱们要智取,刚刚让你扔几个是让你玩会儿的,如果这些杀人狂是冲着娘亲来的,我们便不能掉以轻心了,他们找娘亲一定是想对娘亲不利!” 青乐也跳到了它旁边,两道小身影在月光下并肩站在一起,那画面异常和谐。 “嗯嗯!我知道了!咱们走!” “等等,我先去通知绿洛叔叔他们,你先回去保护娘亲,如果他们去了,你见一个扔一个!” “可是哥哥不想跟你分开……” 金北煊拉着青乐的衣袖摇了摇,满脸不情愿。 外面这么危险,万一遇到坏人了,它担心青乐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哥哥你放心,我跑得快,有危险我也不怕……” 青乐将自己衣袖上死死拽住的小爪子掰开。 她知道金北煊心里想的什么,可现在这种情况两人一起去耽误事儿,况且她自信不会遇到危险。 倒是李氏医馆那里,她现在想来着实太疏忽了,开始只想着有了地道他们便安全了,却没料到这些人是冲着自家娘亲来的,要是李树紫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会后悔一辈子。 “妹妹,我跟你一起去找绿洛,然后一起回去不成么?” 某只小老虎可怜兮兮地看着青乐。 “不成!钱里生他们没什么用,娘亲很危险,你必须先回去,我很快就回了,你不松开我我不跟你玩儿了……” 青乐很无语,自从来到这里,灵兽哥哥就很黏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行行!乐儿,你只能跟哥哥玩儿,不能跟其他人玩儿……” 金北煊生怕她不跟它玩了,连忙松开小爪子。 “乐儿?你刚刚不都叫我妹妹么?” 青乐不解地看着金北煊,不明白它这是突然抽什么筋,居然还叫她的名字了。 “那是刚刚,以后我就叫你乐儿!嘿嘿……” “哎……” 小老虎说完便忽地消失在原地,留下摸不着头脑的青乐。 —— 李氏医馆,药池屋内正在上演让人血脉喷张的一幕,黑白无常阴阳交合,即将达到最高境界,却不料意外发生了。 “啊!你是哪里冒出来的?” 白无常正在兴头上,却发现黑无常竟然没有动作歪倒在了她的身上,也就是说身上的男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人世不醒了。 来人是一个高手?! 哗! 一盆水兜头泼在了他们赤裸的身上。 虽然不是冰冷刺骨的水,但如此一来也让她的情欲清减了许多,一抬头发现一个全身都是金黄色的孩子蹲在他们旁边,瞪大眼看着他们! 天杀的! 在最开始修炼这双修功法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二人在交合时会达到浑然忘我的境界,水乳交融的时刻也是最脆弱、功力最低的时候,就连几岁的孩子都能将他们轻易制服! 以前每次练功都是在根本不会有人去打扰的地方,中途被人打断这种事倒是从来也没见过,不过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今天黑无常竟然在一个半大孩子手下无半点还手之力! 果然! 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存侥幸心理,否则你不知道前面有个怎样的坑在等着你! “哼!我还想问你们两个是哪里来的?怎么不穿衣服?虽然这炎城比较热,但不穿衣服实在有失体统!搞得这屋里都臭烘烘的!” 金北煊用爪子扇了扇风,满脸嫌弃,屋内的糜烂气息让它感觉很难受。 它跟青乐分开后直接回了医馆,本打算在外面瞧瞧有什么可疑的人,却没想到地道入口这个房间里竟传来很大的奇怪的声音。 它一来才发现,原来是两个男人在这里偷懒,还脱了衣服嗯嗯啊啊玩肉搏! 杀人狂当中居然也有偷懒的!真是让它开了眼界! “你这黄毛小子赶紧出去!” 白无常气闷,即使黑无常挡住了她的身子,而且对方还是个小孩子,可这样被人看着还是怪渗人的。 更何况,这金发黑眼的孩子竟然能不动声色就将黑无常弄晕,她不相信是巧合。 “哎!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声音怎么这么难听?难道是戴个面具装女的?也真是够变态的!” 金北煊用小爪子戳了戳白无常的脸,它还是第一次瞧见这种不男不女的,感觉很稀奇。 “嘶!哪里来的熊孩子?还不赶紧走,否则本座要你好看!” 这小屁孩下手挺重,戳得她脸都抽筋了! 白无常忍着脸上的疼痛,说话的空隙眼睛四处搜寻,却没有见到他们的衣物! “错!我不是熊孩子,我是虎孩子!在找衣服吗?既然你们不要,小爷我已经帮你们扔了!” 金北煊一脸无辜地抬头,指了指头顶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洞,“呐!就是从那里扔的!不知道会不会掉在房顶上唷……” “你找死?!” 白无常心中羞愤,这该死的竟然将衣服扔了,而且还是从房顶上扔出去的,她如何出去见人? “找死的是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好吗?你瞧瞧……” 金北煊恶劣地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伸出小爪子指了指一旁。 蓝苏已经率先一步赶了回来,如今这两人插翅都难难逃。 要不是妹妹让它尽量不要伤人性命,造成杀孽不好,它早就将这两人一口吞了,哪里能让这个不男不女的在这里磨叽,不过玩玩儿他们倒是不错…… “啊啊!你究竟想干什么?!” 如果刚才白无常还将这孩子当做普通孩子的的话,现在她已经有自杀的冲动了,因为不远处正有无数的虫子往她和黑无常躺着的方向而来。 其中大大小小的虫子还有花花绿绿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她想动手将黑无常推开,可却全身无力,动弹不得。 “小爷我不想干什么,要是你不想和这个光屁股的家伙变成这些虫虫的食物和巢穴,就老实交代你们的身份,还有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金北煊用脚踢了踢黑无常光着的腚,一双大虎眼威胁地看着这个声音跟男人没区别的“女人”。 金北煊毕竟活了那么多年,有的时候是比较傻愣贪玩儿,可一旦涉及到自己关心在乎的人,它的脑袋比谁都清楚,这两人敢在这里偷懒,那说明他们的身份应该比那些到处搜罗的人要高一些,知道的秘密也比那些人多。 “你个臭小子!想知道就将本座的衣服还给我!否则本座就是死也不会说的!” “嗯哈!本座是什么东西?” 这两人的身份果然不简单,本座神马的,是个很大的头目? “本座不是东西!” 呸呸! 白无常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原来你不是东西?!那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某只小老虎故作惊讶状。 “你不将本座的衣服找回来,本座是不会说的!” 士可杀不可辱! “看不出你脾气还挺倔的,让你先尝尝被万虫噬体的滋味儿……” 金北煊小手一挥,靠得近的虫子直接爬到了白无常光裸的手臂上,还有露出的白皙小腿上。 “啊啊!” 剧烈的疼痛传来,白无常缩着胳膊,蜷着退,全身都疼得痉挛了,可身上压着的重量让她根本就无法挣扎。 “不要叫,难听死了!这只是小意思!” 金北煊脱掉自己的鞋子,直接就塞在了白无常的嘴里。 “唔唔……” 一股臭味儿呛得白无常眼泪都流出来了。 “忘了告诉你,小爷我已经很久没有洗脚了,哈哈哈哈……” 金北煊呈金鸡独立的姿势在旁边蹦蹦跳跳的,笑得差点儿岔气。 “唔唔……” “只要你说实话,小爷可以绕你一命!如果同意,就眨眨右眼!” 白无常使劲儿眨眼,她这辈子没有这么窝囊过,竟然栽在一个孩子身上,而且连还手和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右眼!右眼懂不懂?左!右!你两个眼睛都眨是几个意思?” 金北煊蹲在旁边,小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右眼,又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这一幕将地道入口的钱黎笙、方臻、胡琼生三人看得惊掉了下巴。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树紫的儿子竟然如此逆天,安全就有把人折磨死的倾向啊,他们此刻不由得为那个有着天使面孔男人声音的女人捏一把汗。 同时,他三个也庆幸自己平日没有得罪那个小调皮蛋,否则被整盅的倒霉家伙就是自己了。 不过金北煊的逼问方式让他们佩服,这智谋完全不是普通孩子能想到的啊! 倘若不老实交代,那女人不被虫子咬死,也得羞愤而死,他们隔那么远都能闻到那只小鞋的臭味儿,别说被直接塞进嘴里了,在某种程度上那女人也是够可怜的。 起初,他们被那辣眼睛更辣心的场面带着思想走污,根本没想到逮住机会问问这两人是什么来历,如今一想自己竟然还不如一个半大的孩子。 “说吧,你们是什么人?” 金北煊总能想到办法,找到理由,名正言顺地将已经抽出来的鞋子又塞回去,而且还两只鞋子换来换去,在一旁蹦蹦跳跳的,可谓忙得不亦乐乎! 费了老半天功夫,直到白无常真的愿意投降,它才将她嘴里沾满了口水的鞋子拿了出来,抖了抖穿在了自己的小脚上。 “这画像是什么人?你们找她干什么?你们老大是谁?” 金北煊一手举着捡来的画像,对几近崩溃的白无常连珠炮似的问了几个问题。 “你……呕……” 白无常实在受不了了,刚开口胃里一阵翻涌,将三天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爬到她头部附近的虫子赶紧撤退了一些。 “哎!臭死了!臭死了!赶紧将这些污秽的东西弄走!” 金北煊一手捏着小鼻子,一手对着一旁的虫子挥了挥。 “啊啊!别过来!别过来!” 一大堆虫子立即上前,在白无常惊悚的目光中,转瞬便将她吐出的东西全数消灭干净,就连她嘴角下的残渣都被一只黑色的虫用脚搬走…… “见识到它们的厉害了么?快说吧……否则待会儿一滴不剩的就是你了……看你这身上也没多少肉,还不够它们塞牙缝呢!” 金北煊对于虫子们的表现十分满意,蓝苏和它配合默契,完爆这不男不女的心智。 “我说我说……我们是暗冥神宫的左右护法,我们老大是尊主,我们要找的那个画像上的女人是尊主夫人!尊主让我们务必找到夫人,若是找不到就直接屠城,将炎城占领!”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什么变态! 性命攸关的时刻,白无常只有全部说了,她的手在金毛小子看不到的地方死劲儿掐黑无常,可黑无常没有任何反应。 今日真是霉到家了,谁也没有想到这炎城竟然还有这样的存在,这小孩儿竟然能挥手之间控制虫蚁,他究竟是什么来历?他背后还有什么势力? 难道他是哪位不世出的高人的孩子? “暗冥神宫?尊主夫人?那是什么东西?” “这……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尊主夫人就是尊主的娘子啊……” “屁话!” 咚! 金北煊直接一个爆栗,将白无常打晕过去。 这不男不女的人竟然说它娘亲是那什么尊主的娘子,简直就是欠抽! “哥哥,你为什么不问她那个什么尊主在什么地方?” 青乐从外面跳了进来,她的速度很快,首先通知蓝苏先回来助阵,然后又去通知绿洛它们收网,回来后发现这里也很热闹。 “哎呦!我忘了,乐儿,不准看……走走!娘亲她们应该没事儿。” 金北煊赶紧将青乐拽走。 “为什么?” 青乐才刚来,还不明白状况就被金北煊蒙住眼睛往地道入口走去。 “他们太污了!蓝苏,灰苜,将这两个劳什子护法拖出去,吊在城外的那颗歪脖子树上喂苍蝇!” 金北煊空出一只小爪子朝身后挥了挥。 “是!” 两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一阵响动转瞬消失。 “哎!等等!灰苜,你先等一下,小爷有话跟你交代。乐儿,你先进去吧,我跟灰苜说个事儿……” 金北煊确认屋内已经没有那两具昏死过去的裸体,突然想起什么,匆忙说完后立即闪身,跟着灰苜的气息而去,留下呆愣的青乐。 不用想,灵兽哥哥定然又是想到什么折磨人的点子了…… 灰苜矮胖的身体扛着黑无常完全没有压力,它正在门外不远等着金北煊。 “什么事?” 虽然金北煊不是它们的主子,但通常情况下,它们会听它的话,除了主子,其他都是强者为尊,更何况金北煊是南宫紫的半个儿子。 “他们全都是冲着娘亲来的,在关键时刻这二人竟然偷懒玩叠人,你给他的小鸟抹点儿辣椒,让他以后再也干不了坏事。” 金北煊神秘兮兮地凑近灰苜,小眉头一挑一挑的,嘴角带着恶劣的笑意。 “灰苜知道,告辞!” 灰苜点点头,扛着光溜溜的人往厨房的方向而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可不关我什么事 …… “娘亲,从现在开始,我们全都会寸步不离保护你!” 青乐扑在李树紫怀里,紧紧抱着她。 “乐儿,发生什么事了?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李树紫心里涌起怜爱,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乐儿长得十分讨喜,不过这小丫头好似有通天的本事,不管什么都难不倒她,而且能飞能跑,不怕什么事儿。 更让她高兴的是,青乐十分懂事,还有金北煊也是,特别知道心疼她,这让她心里很幸福也很自豪,自己真有这么两个孩儿,这辈子值了! “没什么,娘亲,爹爹没在,就由乐儿和哥哥还有绿洛叔叔他们保护你……” 青乐并不想让李树紫知道外面的那些人正在找她,而且进来时特意跟钱里生他们三个也嘱咐了一声。 “娘亲,你一定要快点儿恢复记忆……不然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金北煊这时从洞外回来,见到青乐在南宫紫怀里,真是羡慕嫉妒啊,娘亲的怀抱最舒服了,可那里现在已经没有它的位置了,不过让给妹妹也不亏。 “回去?回什么地方?上面吗?” 李树紫不明白金北煊的意思,抬手指了指头顶。 “不是!回……爹爹说要等娘亲自己想起来,等娘亲想起来就知道回什么地方了……” 金北煊正想说,却突然响起君御北的叮嘱,及时收住了到嘴边的话。 它不明白爹爹为什么要这样做,等娘亲想起来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呀! 万一娘亲一辈子想不起来,那岂不是一辈子都不回去? 它们倒是无所谓,只要有娘亲在的地方就行,可爹爹和娘亲长期分开也不是办法,周围那么多男人都想将娘亲抢了去,爹爹要是不多露脸,娘亲要是跟别的人好了,爹爹哭都来不及…… “呃……好吧,我不问便是,乐儿,小煊,这是娘亲给你们绣的荷包,你们一人一个。” 李树紫见金北煊这样说,便也不想再多考虑,她记得上次头疼得晕了过去,要是再去回想,头肯定又会疼。 “哇!娘亲!这个小老虎是给我的吗?” 金北煊一双大虎眼闪闪放光,将那个小老虎头的荷包拿在手上爱不释手,张牙舞爪地上蹿下跳,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乐得不行。 “嗯,喜欢吗?里面放了一些安神的药材。” 李树紫瞧见金北煊的表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嗯嗯,喜欢喜欢!乐儿,乐儿,你的是什么?” 金北煊高兴地蹦到了青乐的身旁,想瞧瞧她的是什么模样。 “我的是……哎……” 青乐还没说完,手上的荷包就被夺走了,这只灵兽一点儿都不懂礼貌好么? 要是它不是她哥哥,她一定会给它一顿暴打。 “这个我喜欢,乐儿我们交换吧!” 金北煊见青乐的荷包上绣了一个“乐”字,旁边还点缀了青色的树枝,当下决定将其据为己有,这样以后看着荷包不仅能想起娘亲,还能想起乐儿,要是爹爹知道了一定会嫉妒它的,哈哈哈…… “不换!不换!快给我!” 青乐没想到金北煊竟然想换,她才舍不得呢,连忙起身想将自己的荷包抢回来,可即使她现在的速度快很多,但金北煊跑起来也不是她能够追上的。 “哈哈哈……追不到我,娘亲这个就是给我的!” “哥哥,你无赖!快给我!” 一人一虎在不大的洞中你追我赶,看得李树紫眼都花了。 “不给!不换也得换!” 金北煊猛地刹住脚,将自己的老虎头荷包抛给了青乐,然后屁颠屁颠地跑了。 “娘亲,它欺负人……” “乐儿乖,换就换吧,娘亲给这个小老虎再加点儿东西。” —— 天终于亮了。 “废物!全是废物!本尊养你们何用?!” 北溟绝听到回禀后大怒,昨夜身体内的墨御北并没有去城内,而是在闭关修炼。 他们协议,身体白天属于他,晚上属于墨御北。 墨御北说,只要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身体,便会离开他的身体,但他们短时间内有共同的目标,那就是先找到那个丑女人,然后一步步完成他的复国大计,否则墨御北有一百种方法毁了这具身体。 昨夜损失严重,暗冥神宫的人不堪一击,这让他在墨御北面前十分没面子。 因为墨御北曾说过,要想凭着他手上的人马完成复国的计划根本不可能。 北溟绝却不相信,也一直不承认自己的人无能,可昨夜的事给了他狠狠一耳光,真没想到,他精心培养的人全都是些废物! “尊主息怒!尊主息怒!昨夜真是太邪门了!属下们进去后根本就没有见着一个人影儿,到处都是蛇和老鼠!而且还有人直接被一个孩子扔出了城,属下这辈子没有见过这么彪悍的孩子,一定是蛇妖鼠妖作祟!” 那人狠狠吐了口血,捂着胸口迅速地为自己声辩。 北溟绝刚刚那一掌可不轻,他五脏六腑都传来抽疼。 其实不是他们无能好嘛?而是对手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他们能活着回来就已经是祖宗保佑了。 “黑白无常呢?怎么没见着他们人影?!难道他们二人殉职了?” 北溟绝一身的阴煞气尽出,凌厉的阴眸扫着地上跪着的残兵败将,并没有看到黑白无常的身影。 要是他们两个真的死了,他真的恨不得将这些废物全都灭了! 现在他受到墨御北的影响,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心底涌出的几近抓狂的杀人冲动。 更何况如今他与冥鸠失去了联系,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让他心底有些许慌乱。 魂契一破,冥鸠生死未卜,自己如今身受限制,手下的人一个比一个没用,前方的路不是一般的难走,不过为了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就算再难他也不会放弃! “禀尊主!属下昨夜并没有见到左右护法。” “禀尊主!属下也没有见到……” “尊主!属下见过!开始的时候两位护法和属下们在一起搜查城内的人,后来右护法说有事和左护法商量,但他们去了什么地方商量,属下和其他兄弟们并不知道!不过黑白无常两位护法应该并没有在城里了。” 跪在后面一个满身泥土的黑衣人举手,小心翼翼地说,生怕尊主下一掌就是赏在自己身上。 “马上去找!没找到就不要回来!” “属下遵……” 几人正准备领命去找,还没说完的话被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报!” 一人匆忙从外面跑进来,也是灰头土脸的,身上全都是泥沙,还有污泥,一手还捂着脑袋。 “说!” 北溟绝脸色黑沉,浑身的冷气几乎可以冻死人,眸光冷冽地瞧着狼狈不已的暗使。 “禀尊主!属下发现了有个人很像左护法,但那人没有戴面具……他……” 虽然黑无常平日都带着面具,但他的右手手指比常人多了一根,左护法有六个指头的事几乎每个暗使都知道,所以他才推断那人是黑无常。 “他怎么了?再支支吾吾本尊要了你的狗命!” 北溟绝失去耐性,直接上前一把掐住来人的脖子,也不顾他颈子上还有泥巴和杂草。 “他……他和一个女人……被人吊在了树上,昏迷不醒,衣服……衣服还被扒……” 那人被掐住脖子,挣扎着开口,一双眼睛通红,捂在头上的手松开,原来是个红肿的大包。 他妈的! 昨夜被那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变态扔到了城外一个泥潭里面,虽然没受什么伤,可天黑地瞎的,他往上爬的时候,在一块石头上撞到了脑袋! 疼得不行迷迷糊糊地往营地走,居然发现了两个被扒光衣服的人被吊在了树上,其中一个人身上围了一些树叶,另外一个人身上的小鸟红肿得不行。 他好奇心作祟,走进一看才发现,那居然是他们暗冥神宫的左护法和一个女人! 他们二人的身上被蚊虫叮得全是疙瘩,看得他都痒痒,可他们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他脑袋当即当机,他们一直以为左护法好男风,和右护法二人情投意合,却没想到如今左护法竟然和别的女人乱搞?! 不知道右护法看到会多么伤心啊! 于是他连忙跑回来报信,没曾想尊主已经成了炸毛的杀神,不过他笃定尊主不会杀他,因为他现在知道尊主要找的左护法在什么地方。 “前面带路!本尊倒要看看他们是如何丢人现眼的!” —— 啪! 啪! “小黑!来人啊!将左护法给本尊打醒!” 北溟绝虽然没有见过白无常长什么样子,但却见过黑无常的相貌,就算不看他的右手六指也能认出黑无常。 黑无常的功夫并不低,但北溟绝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狼狈地被人吊在树上! 色字头上一把刀!黑无常竟然会如此不识大体,也是活得不耐烦了! “是!” 有人上前,左右开弓,狠狠地扇到黑无常的脸上,这种机会可不多啊! 平日里左护法可是拽得跟什么似的,跟他说话都不搭理,没想到如今竟也有这么一天! 所以说风水轮流转,明年到我家,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得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约莫打了半刻钟,负责抽耳光人手都麻了,黑无常的脸也肿了,却也还没醒,倒是一旁的白无常先醒了过来。 脑袋和四肢传来疼痛,身旁不远打耳光的声音将她惊醒,身下泥土的湿热提醒她,特么的! 她现在身上还没穿衣服! 正想蜷缩身子,发现自己关键部位还好被挡住了,听到打耳光的声音,她心底一疼。 黑哥,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都是我不好! 此刻白无常恨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看这架势只要她不开口,应该还没有人认出她,她一定不能被认出,否则以后就没法儿混下去了!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又恢复了行动力,只要趁人不被,逃跑应该不成问题,不过…… 她眼角余光扫到一个让她汗毛倒立的身影。 尊主! 天! 这下完了,就算再修炼个几年,她也不能保证可以从尊主手下逃掉,这回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尊主!那个女人醒了!” “给她一件衣裳,带回去好好审问!” —— 天微亮。 宫中某废弃的角落。 一道身影站在阴影中。 “主子。” “如何?” “已经将庞府翻了个底朝天,没有。” “没有?!本殿下的消息不会有错,一定被他们藏起来了,继续找!” “是!娘娘她已经派人去庞府了……” “做好你份内的事,其他本殿下自有安排。” “属下遵命!” —— 相府。 秋菊一夜辗转,最后还是决定将“南宫紫”没有回来的事向南宫凌禀报一声,否则真出了什么事,她一个小小的丫鬟可担待不起。 “祁管家,请问老爷在吗?” “你找老爷什么事?” 祁富正在书房外面将一些花草进行修剪,以前他就是规规矩矩地当个挂名管家,如今一来好似成了这相府的半个主人,哪里有花草长得不顺心顺眼的,他便用个剪子修剪成他想要的模样,反正这些南宫凌也不会在意。 “就是……有关小姐……” 秋菊有点犹豫,不知道这事该不该给管家说,管家这人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方的,如今别说对府里的下人横眉冷对,就是对“南宫紫”和小少爷南宫钰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只不过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 “你活得不耐烦了?老爷最近心情不好,吩咐任何人都不得打扰他,他已经在书房连续待了两天了……” 祁富看了一眼身后的秋菊,接着转头专注到自己手上。 南宫凌如此反常定然是因为鲁府那个像韩玉静的女人,可是鲁府看起来并不简单,好似跟江湖上的人走得近,那些人就算你是皇帝老子都不会买账,更别说一个丞相。 “可是,这件事也不是小事,要是追究下来,责任可不小,奴婢担待不起……” 秋菊知道祁富说得在理,可她觉得就这样放弃,实在心中难安。 “行,什么事,你说吧!等老爷出来我会跟老爷禀告!” “小姐在宫里失踪了。” “失踪?你不是和她一起去的吗?你一个人回来了?” 祁富眉头皱得死死的,对于秋菊如此不懂规矩,十分不喜,就算“南宫紫”如今不受老爷喜欢,但毕竟也算是个主子,一个小小丫鬟竟然敢擅自离开主子身边,那就是对主子不忠! “祁叔,谁失踪了?” 正在这时,南宫翰提着一个包袱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少爷,您回来了?是三小姐!” 祁富立即换了一副脸色,和颜悦色恭敬地向南宫翰行礼。 在这个府上,他唯一认的主子就只有南宫凌和南宫翰,南宫辰不常回来,基本没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三小姐?她又怎么了?” 如今南宫翰对“南宫紫”没有什么好感,再加上自己马上就要成亲,并不希望和她有什么瓜葛。 “这是三小姐的贴身丫鬟,大少爷有什么话就问她吧,老奴先告退了!” 祁富对于“南宫紫”的事并不感兴趣,因为她是死是活并不会影响到他的利益。 “行,祁叔,你先下去吧!” “老奴告退!” 南宫翰看了看周围地上被修剪掉的树叶,再看了一眼祁富远去的背影,沉默一阵后,转头看着面前的丫鬟,“你说说具体什么情况?” “奴婢和小姐进宫参加百花宴时走散了,小姐一夜未归,奴婢担心她会出事……” 秋菊见南宫翰回来,心里松了一口气,毕竟南宫翰与“南宫紫”是名义上的兄妹,他应该不会袖手旁观才是,如今自己算是禀告给了一个大头,到时候出什么事可不要怪罪到她身上就行。 “走散?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 南宫翰剑眉紧蹙,面部线条紧绷。 “小姐途中身子不适,让奴婢前去御花园禀告一声,可御花园的禁卫不让进,奴婢回去找小姐的时候发现她没在原地了,四下也找不见人,于是奴婢便先回府查看,谁知小姐一夜未归。” 秋菊将来龙去脉说了出来,隐瞒了“南宫紫”因为肚子痛半途方便的事,这种事说出来有失体面。 “身子不适?究竟什么地方不舒服?” 在南宫翰看来,“南宫紫”的身体倍儿好,不会出什么问题才是,她虽然看起来瘦弱,其实身体比一般小姐要好,在他印象中几乎没有生过什么病。 “呃……小姐这两天腹泻不止……” 秋菊没想到南宫翰会刨根问底,只有如实回答。 “她吃了什么东西?为何会这样?没有请大夫?” 若真是腹泻,这丫鬟前面说二人分开行动便有了合理缘由。 “大夫看过,但没有效果……” “行了,我会托人去宫里打听,要是明早还没有消息,就赶紧去官府报案!” “奴婢遵命!” 此刻,在不远处有一道小身影隐藏在柱子后面,听到南宫翰和秋菊的对话后小眉头皱皱,紧了紧已经冒汗的小手心。 三姐,是你自己走丢的,可不关我什么事…… —— 今日一大早,庞府外面热闹非凡,许多赶早集的人发现庞府外面的道路被堵得满满当当。 十几二十辆皇家车驾,全是一车一车的绫罗绸缎,金银首饰,那排场之大,让人直开了眼界,这跟当年皇上迎娶德妃娘娘的阵势差不多大。 难道庞府又要出一位妃嫔了? “御史大人家只有一位千金小姐,这庞小姐真是有福气啊!” “切!谁知道是福气还是什么,听说这是二皇子的提亲礼,二皇子!” “啊?就是那个……脑子……那啥的?” “不然你以为呢?” “那庞小姐算是跳了火坑了,虽然年龄大了些,但嫁给二皇子着实委屈了这位千金大小姐……” “太后懿旨,御史大人就是想不收提亲礼都不行,不过这么多提亲礼,也足见贞妃娘娘对此事的重视!” “对对!至少没有亏了御史夫妇嘛,一辈子能生个这么赚钱的女儿,不管怎么说也值了……” “可不是嘛,要是贞妃娘娘一分钱都不拿,庞大人也还是得嫁女儿,哈哈哈……”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却丝毫没有干扰到在外面等待开门的人,宫里的婚事有专门的婚礼司打理,每个流程都有专门的人,此次出面提亲的是官媒之首——宓姻。 宓姻年过半百,是宫中为数不多的女官,皇帝和皇后的婚事都是她亲自操持的,可以说资格非常老了,此次二皇子的婚事由她亲自出马,可见宫中几位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时辰到了,叩门!” 宓姻穿着简单的服饰,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是她身上的气韵不减当年,自有一股威严。 皇家的婚事都是有讲究的,去提亲的时辰不早不晚,叩门的时间必须在卯时末辰时初的这个点儿,否则会被视为不吉利。 咚咚咚! 咚咚咚!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可门内没有一点儿动静。 约莫等了片刻,还是没反应,负责叩门的人回身,“宓姑姑,没有响应。” “继续!” “是!”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叩门的人加大了力气,这个时辰一般人家的门房都已经起床了,其他下人们起得更早,这么大声不可能没有人听见。 “来人!将门砸开!” 宓姻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扇门,耽误了时辰可不行,太后亲口赐婚,这庞府以为能逃得掉? 嚯! 周围的人傻眼了,还能这样? 不开门直接砸?! 待门被撞开后,撞门的人全都傻了。 “宓姑姑!大事不好!” 一人大声叫道,将所有人的好奇心全都勾了起来。 “放肆!今日是二皇子和庞小姐的大喜之日,你这乌鸦嘴竟然胡说八道!来人啊!掌嘴!” 宓姻没想到将门撞开后听到的第一句话竟然这么不吉利,看来今日想要顺利完成贞妃交代的任务是不可能了。 啪! 啪! 有人二话不说上前就将那人扇了耳光。 “宓姑姑,小的冤枉……” 被打之人捂着脸颊小声地嗫嚅了一句。 他不过就说了句实话而已,至于这样吗? “所有人在外面待命,老身去会会这御史夫人!” …… 第一百九十三章 你们俩可得悠着点儿 …… 按照惯例,庞御史已经去上朝了,这个时辰在庞府当家的就是御史夫人蒋兰英。 宓姻走进大门,才明白刚才那人所说的“大事不好”是什么意思。 院内凌乱一片,东西扔得到处都是,横七竖八全倒着人,好似这里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可地上却没有血迹,那些人全都像是睡着了般! 不过看这架势,倒不是像故意装出来为难她们,应该是昨夜府里遭遇了祸事,也不知庞小姐还在不在这世上…… “派人马上去通知大理寺欧阳大人,进来几人去先府里搜查一番,看御史夫人和庞小姐是否无碍!” 宓姻并没有继续往里面走去,而是回身走到门口吩咐。 此事非同小可,应该是有人故意为难,不想成就这门亲。 不过,她只做份内之事,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还能在宫中活得好好的。 …… “宓姑姑,欧阳大人公务在身,派我二人前来助你,在下大理寺少卿尹宗明,这是彭权龙少卿。” 欧阳锋正在审理其他案件,听说御史家出事后,立即派尹宗明和彭权龙赶来庞府,太后赐婚的事尹宗明也略有耳闻,此事要是没个了断,他们可就要惹祸上身了。 第一官媒宓姻,尹宗明以前只是听说过,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官媒与普通那些打扮得花枝乱颤,烈焰红唇,点颗大黑痣,嗓门儿大得不行,身材肥胖的媒婆有所不同,她们有着严格的规矩,着统一样式的红衣。 嘴角的笑要恰到好处,不能过于夸张,也不能苦着脸不笑,其最高境界是,你看到她们时感觉十分端庄神圣,而且根本没有笑,但不看她们时,眼角余光却发现她们每个人的嘴角都在往上扬。 而这一切制度都是从宓姻开始的,她曾为皇上皇后操持过婚礼,传闻太后娘娘和她关系甚密。 “二位少卿,本官奉太后娘娘懿旨前来庞府提亲,门开后发现里面状况不明,还请二位大人进去查探一番庞小姐是否无恙,本官也好回去向太后和贞妃娘娘交代。” 宓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讲了一下,不卑不亢动作和礼仪都恰到好处,没有趾高气扬,也没有卑躬屈膝。 开始本来打算派人进去查看,但后来宓姻放弃了这种做法,有点常识的都知道,办案讲究的是案发现场,要是他们进去破坏了现场的线索,会对大理寺查案造成困扰。 “请宓姑姑稍后,我二人即刻处理此事。” 尹宗明使眼神给彭权龙,可彭权龙好似正在走神,根本就没有瞧见尹宗明的眼色,尹宗明不由得拉了他的袖子。 “啊?哦!来人啊!跟本官进去!” 彭权龙突然回神,看了尹宗明一眼后,手一挥领人进府。 “宓姑姑,在下也进去查探一番。” —— “你最近怎么了?” 尹宗明跟上彭权龙的步伐,对于他如此反常有些不理解,经常走神不说,晚上睡觉还唉声叹气,他隔一堵墙都听见彭权龙在床上滚来滚去长吁短叹的声音。 “没怎么,呵呵……这庞府昨夜糟了盗贼了嘛!这个人还有气!” 彭权龙并没有看尹宗明,故意弯下身将手指放在一个昏迷之人的鼻子下面,发现还有气息,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你别转移话题,就连欧阳大人都发现了你的不对劲,他还让我私下问问你,虽然我跟你关系也不是那么好嘛,但作为同僚,出于道义也要问一句。” 尹宗明观察力很强,他知道彭权龙在逃避,但不知道他遇到什么事儿了,以前多活泼的一个小伙子,如今整天没精打采心不在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失恋了…… 可他们都知道,除了女子尸体和死者家属,彭权龙身边就没见着什么女性动物出现,他也从来不去青楼之类的,让大理寺的人一度以为彭权龙不举,想方设法给他找民间偏方。 虽然尹宗明自己也守身如玉,但最近迫于压力都开始相亲了…… 年纪大了,终归是要成个家,真要单身一辈子,这一辈子就跟查不完的案子纠缠到老,也太没意思了! 总得过一下不一样的人生,即使娶了妻生活并不是那么愉快,但也是一种经历,这一生没有白来嘛! 年轻的时候不觉得,到老的时候就会发现,即使拥有无穷尽的财富和无上的权势地位,没有伴侣,没有儿女,没有子孙,一天孤独一人,一人孤独一生,这样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真的没事,哈哈哈……你看我这样像是有事的样子么?照样活蹦乱跳的……” 少了谁不能活呀! 去他娘的! 什么都不要想,想多了就是给自己添堵! 彭权龙的心被蒙上了一层阴影,那种阴影掩盖了他内心难以启齿的情感。 以前他还特别不耻那些喜欢男子的男人,可到了自己身上,才发现有些东西不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的,它就是那么奇怪。 他根本碰不了女人,对女人有着天生的排斥心理,就算是女人尸体他都不想多看一眼,这一点多年来一直掩饰得很好,但他也没想过自己是喜欢男人的。 可当他知道那个人就要成亲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心里不知何时竟然生出了不该有的感情,那种情愫甚至已经根深蒂固,深入骨髓。 奇怪的是,他也不喜欢除了那人的男人,就像尹宗明站在他面前,他并没有特别的感觉,但对于那人便不一样,他心里都是他的身影,一瞧见他,整个心都敞亮了。 每次想触碰那人,想靠近那人,他便明目张胆地借着兄弟的名义去搂抱那人。 没有人知道,他心底闪过的窃喜占据了整颗心,但之后便是深深的愧疚和羞耻。 后来那人参军,很久才回来一次,他便自卑地将那份感情掩埋,希望时间和距离能够改变一切。 但那人好似已经刻在了他的心上。 多少次,他偷偷去他们营地外面徘徊,却始终不敢进去找他…… 多少次,他克制自己不去主动找那人,可却在他家门外踌躇至深夜…… 多少次,他终于忍住冲动不去主动打听关于那人的消息…… 可一切的伪装和坚强在那人主动来找他之后全都不堪一击,节节败退…… 他彻底魔障了,心底压抑多年的情愫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他都快被逼疯了! 如今,那人马上就要成亲了。 据说对方是炎城城主的二女儿,也是欧阳老大的娘子谷梁岚的亲妹妹,貌美如花。 作为兄弟,他应该祝福他…… 作为……,他并不想…… 可是,他没有勇气说出自己的心意,因为害怕将那人吓跑,害怕那人远离自己,害怕最后两人连名义上的兄弟都做不成…… 南宫翰,这辈子我彭权龙怎么也没想到会栽在你的手上! 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权龙,你的心思其实都写在脸上,你不知道自己强颜欢笑的样子有多么渗人么?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但只希望你不要将自己的情绪带到公事中。” 尹宗明见彭权龙如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有的时候,揭人伤疤并不是一件好事。 尹宗明虽然对彭权龙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彭权龙不想说的时候,就算钢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不会说,他想说的时候,你不想听也得听。 “哈哈哈……有这么难看么?怪不得都没有女人喜欢我!我还一直以为自己长得挺俊的呢!” 彭权龙将手放在自己的下巴处,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脸部轮廓。 无论长成什么样子,那人都不会对他有除了兄弟情义之外的感情…… “此事关系重大,里面牵涉的人物恐怕都不简单,要是办砸了,我俩的饭碗都得送给别人了……” “知道啦知道啦!放心吧,你就是心眼儿多!” 正在这时,到屋内搜查的人陆续出来。 “启禀二位大人,里面并没有发现御史夫人和小姐。” “什么?!没有发现?赶紧再去仔细搜!我们去她们的房间瞧瞧。” 彭权龙的反应异常积极,率先走在了前面。 御史大人的夫人和女儿在一夜之间全都丢了,这事儿麻烦大了! 谁特么的你绑走庞小姐也就算了吧,居然连她娘一颗老黄花都不放过! 真是缺心眼儿! 尹宗明跟上彭权龙的步子,二人来到庞小柔的闺房,屋内也是一片狼藉,几乎所有的首饰和衣裳全都被凌乱地扔在了地上,看样子并不是为了钱财而来。 屋内除了东西被弄得乱七八糟,并没有打斗的痕迹,也就是说,庞小柔极有可能也像外面那些人一样被药晕了,屋内发生什么事根本不知道。 而后,在没找到东西时,那些人便将她带走作为人质,也许他们要的东西在庞御史手中。 接着,他们又到了御史大人夫妇的主卧房,情况与庞小柔的房间差不多。 “等等!这是什么?” 二人正想离开,彭权龙眼尖地发现,地上散落的胭脂盒中,有一盒是打开的,而且里面被掏出了一个大洞。 他弯腰将其捡起来,放在鼻下闻了闻,一股清新的兰花香气窜入鼻翼。 “你瞧瞧!” 彭权龙将盒子递给尹宗明,他则在屋里仔细搜查起来。 “味道浓郁,盒子几乎全新,入手滋润,应该刚买不久。看这痕迹,应该不是多次使用造成,而是一次性被挖出这么大个洞,而且是最近,不超过两个时辰。” 尹宗明闻了味道后用指头勾了一点儿在指尖摩挲,做出判断。 按照常理,平常没有哪个女人会在短时间内一次性地使用这么大份量的胭脂,这盒胭脂按正常使用情况,至少也得半年才能用完,不过时间越往后,胭脂里面的水分会逐渐散去不少,入手越润泽,说明越新鲜。 综上,这盒里面的胭脂是故意被人掏出来的,不过用在什么地方了需要斟酌一下,也许可以由此找到有用的线索。 “我去找条狗来,狗对气味毕竟敏感,这案子发生时御史大人没在家,也就是卯时一个时辰的时间,胭脂的气味还没有那么快散去!” 彭权龙找了一圈之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决定从气味入手。 “行!走吧!我去向宓姑姑说明一下情况!” —— 庞谦并不知道二皇子的人马会今日去提亲,因此他下了朝后并没有立即回家,府里的饭菜他吃着没什么胃口,于是准备先在外面吃些早点,然后在蔺香茶楼喝一壶茶再回去。 “庞大人,恭喜恭喜啊!” 刚刚走进茶楼,还没来得及找个位置点一壶,耳边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原来是周大人,不知本官何喜之有啊?” 庞谦见是户部尚书周礼,便朝着周礼的位置而去。 户部尚书一职可是个肥缺,主要掌管揽月王朝土地、赋税、户籍、军需、俸禄、粮饷、财政收支等财政公务。 虽然周礼平日里看来低调,但他有多少身家,一般的人看不出,而且其为人精明,水十分深,他一直在公务上挑不出周礼的问题,可见此人做事细致周密,滴水不漏。 “哎!听说太后娘娘亲自给令嫒赐婚,这不是喜是什么?” 周礼并没有起身,自顾自地端着茶喝了一口,满脸愁容,“哪像我家的云儿,老夫怎么劝都不听,如今年纪不小也没个婆家,咱们当爹娘的头发都急白了!” 周礼自问这辈子还算成功,可却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如此不争气,这回参加百花宴竟然还被三皇子羞辱一番,真是差点儿将他的老毛病气翻! 要是周梓云愿意,有多少人排队等着做周家的女婿呀,可那死脑筋的孩子死活不愿意,非得嫁给北王爷、太子爷,这不是痴人说梦么? 既然参加了那么多届选妻大典都没有被月神选中,那就说明她根本就没有那个福气,好好地当个大家贵妇不行么? 不一定非得要当王妃、太子妃才能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啊! “周大人说笑了,令嫒花容之貌,才艺双全,月神定然会赐一门良缘的。” 庞谦在周礼的桌上坐下,对着一旁的小二招手道,“这里一壶嵇岛云雾茶!” “好咧!客官您稍等!” 小二立即跑远。 “蔺香茶楼的客人不断,这嵇岛的云雾茶可起了大作用。” 周礼带着笑开口道,不过他并不是点的嵇岛云雾茶,而是一种普通茶,其实他这人对生活品质的要求倒不是那么高。 “可不是,都说这嵇岛神秘,几乎很少有人去过,却不知这蔺香茶楼是如何得到上面的茶叶的。” 庞谦每次必点嵇岛云雾茶,虽然这茶并不便宜,但却已经成了习惯,因为喝了这种茶之后再喝其他的便感觉没什么味道。 “这个不得而知,不过我们茶客只负责喝就行了,哈哈哈……” 周礼对庞谦这人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偏见,二人在政见上也没冲突,更何况,庞谦这个御史在特殊情况下可是能够递补丞相的,得罪这样的人并没有什么好处。 “那倒是……” 这时,小二端着茶来,刚好两个穿着中等的人从楼下上来。 “今日开了眼了,官媒果然不一般,不开门直接撞啊!” “那可不!听说那为首的妇人为皇上和皇后操持过婚事,其地位可见不凡了。” “不过贞妃娘娘看样子也是下了血本儿啊!” “唉!为了给儿子娶个娘子,可不得有点儿诚意嘛,毕竟庞小姐也是大家闺秀才姿俱佳,就是做个太子妃也绰绰有余嘛!” “可惜门开后就将我们赶走了,不然还可以瞧瞧究竟什么大事不好~” “对啊,那撞门之人说的话可不吉利,活该抽那两耳刮子……” 那二人边走边说,最后在一处离庞谦和周礼较远的一张桌子上坐下。 蔺香茶楼是都城第一大茶楼,里面不乏有达官显贵光临,所以大家对于穿朝服的官员就在自己身旁喝茶并没有多稀奇。 蔺香茶楼也没有阶级之分,只要你有钱都会来者不拒,不过有一点,那就是无论有什么恩怨,都不能在茶楼内动手,否则以后便永远不能踏足这里。 “庞大人,看来今日宫中提亲的队伍去了贵府,您可得回去瞧瞧了。” 周礼从那两人的话中听出来不寻常。 其实庞府和二皇子结亲总的来说没有犯到什么人的利益,因为二皇子有名无实,在朝中也没有什么支持势力。 “不急,喝了这壶茶再说吧……” 庞谦虽然如实说,端茶杯的手却不由得颤了颤,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 炎城。 第二日一早,大家听见外面没有动静,可没有收到通知,也不敢贸然出去。 城主府下面的地道中,陆续有城主府的下人和私兵往这个方向来,见到城主和城主夫人没有上去,便在不远处等候通知。 “寻儿,你二姐呢?” 孔牧幽发现自从昨晚就没有看到谷梁曼,那丫头性子有点骄纵,以后嫁人了不知道能不能转些性子。 “我没看见啊,昨天我以为二姐出城去了,可我去找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她,还以为她到什么地方玩儿去了呢!” 谷梁寻精神不振,双腿无力,浑身泥土,疲软地一屁股坐在地上,郁闷地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休息。 下面的地道十分巧妙,有许多地方是连通的,他本以为可以凭着感觉往李氏医馆的方向找去,可他绕了一晚上都没有找到地方,反而越走越晕,到了天亮直接绕回城主府下面了…… “寻儿,你去哪儿了,看起来这么累?” 谷梁德瞧见自己的儿子如此疲惫,十分心疼地问道。 “还说,要不是你们俩在这里秀恩爱,我至于到处跑嘛?” 谷梁寻不满地看了一眼自己老爹,真是羡慕嫉妒恨啊! 啥时候他才能有个自己的娘子呢? 那时他也可以随便疼随便宠,和她生一堆小猴子,一辈子携手不分开,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一双人,那简直就是人间美事啊! “嘿!你这小子,要不是我和你娘,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道你们还想给我们添个弟弟或妹妹?” 谷梁寻一阵恶寒,自家二老真是…… “添个弟弟妹妹又不要你来养,你小子什么表情?” “爹,我是担心娘的身体,你们俩可得悠着点儿!” “行了,别争了,天亮了,咱们上去吧,应该没什么事儿了!寻儿,你再去找一下你二姐,一个姑娘家的就算会点儿三脚猫的功夫,也很危险!马上就要出嫁了,可别生出什么事端!” 孔牧幽不愿意听他父子俩在那里瞎磨叽,挥挥手就准备上去。 “知道了,娘……” 谷梁寻用手拍了拍自己混沌的脑袋,满脸不情愿地站起身。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等等,娘子,让下人先上去瞧瞧动静。” 谷梁德见孔牧幽要上去,一把将她抱住,万一那杀人狂魔就在城主府等着他们,那孔牧幽上去不就惨了,他可不敢冒险。 “你就是事多,说话就说话,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 “我不是拉拉扯扯,我是搂搂抱抱,嘿嘿……” “谷!梁!德!” 谷梁寻还没走远,听见自家娘的河东狮吼,差点儿踉跄一步栽下去,赶紧扶着墙逃离。 他爹娘有毒,最好远离…… —— “老爷!夫人!不好了!” “啥事儿大惊小怪?杀人狂还没有走?” 谷梁德和孔牧幽刚上来,就有人大声禀报,他赶紧问道。 他知道孔牧幽虽然喜欢吼几嗓子,但却不喜欢别人大声嚷嚷,尤其是身份低贱的下人。 “回老爷,小的在门上找到这个东西,上面还绑着二小姐的朱钗!” “什么?!” 谷梁夫妇脸色大变。 只见来人双手拿着一支箭矢,箭尖上钉着一张折叠着的纸,箭上还绑着一支甚是眼熟的朱钗,那是谷梁曼最喜欢的一支,从来不会离身! “曼儿有危险!快拿来我看看!” 孔牧幽一把将箭尖上的纸取下来,只见上面画着一副容貌几乎被墨汁染了大半边脸的女人,在纸上空白处写着:“要想赎回朱钗主人,请用画像之人交换,否则杀无赦!” “谷梁德!这个女人是谁?” 孔牧幽横眉冷眼瞧着谷梁德,脸色难看地将画像递给谷梁德。 “哎!我怎么知道……这个是画上去脸上有疤还是墨汁滴在上面弄花了?” 谷梁德心有戚戚地接过有个破洞的宣纸。 孔牧幽的脸色如此吓人,他又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好嘛?搞得他在外面有女人了似的…… 至于这样对他么? 家里有这么个母老虎,他出门连眼神儿都不敢往旁边抛半个,哪里知道这么丑的女人是谁…… “拿来我再看看!” 孔牧幽突然想起什么,一把夺过宣纸。 “你想起什么了么?” 谷梁德凑近看了看,没什么异常。 “来人啊!马上带人去李氏医馆,将蒙着面纱的女人带来城主府!” 孔牧幽面色凌厉,嗓门一开,自有一副威严。 “属下遵命!” —— 第一百九十四章 你全家都是小人! —— 李木子一行人早就从地洞中出来,正在吃早餐的时候,负责守卫的五灵发现外面来了一群人,已经将医馆团团围住。 “姑娘,外面来了很多人,好像是城主府的私兵。” 蓝苏从门外匆忙进屋,脚步轻盈,它的蓝色头发看起来还是那般飘逸,这一点让李树丫异常羡慕,寻思着自己也能有这么一头蓝色的头发就酷炫了。 经过昨夜和李木子的谈话,如今李树丫也可以和大家一起在桌上吃饭,也算自己还是这一家的一份子了。 “城主府的?” 这天远地远的,城主府有私兵并不稀奇,大家觉得也没什么,反正都是为了保护炎城,不过昨夜城主府的私兵不见踪影,今早竟然跑到医馆来,这是几个意思? “是!姑娘,他们看起来来者不善,我们要不要将他们拦住?” 蓝苏习惯性地勾着自己的一缕蓝色头发,偏头问道。 “他们敢来,唔……小爷我打断他们的狗腿!” 正在埋头吃饭的金北煊一听有人来找茬,抽空抛了一句狠话,而后继续吃。 “哥哥,赶紧吃,只要他们敢乱来,咱们一个都不放过!” 青乐眉头皱了皱,站起身,伸长胳膊夹了一个包子给金北煊。 “谢谢乐儿!” 小老虎乐得眼睛都笑弯了。 乐儿夹的,不吃光看着,心里都是甜的! “金北煊,我的也给你!” 李树丫不甘示弱,将自己刚刚夹到碗里的包子也给了金北煊。 从辈分上来讲,青乐和金北煊是她的外甥,但她觉得很别扭,再说李树紫和她也不是一个娘生的,叫名字也没啥吧,于是大家也都默认叫名字了。 “谢谢树丫姨……” 金北煊高兴笑纳,只顾着吃,却没看到旁边的青乐两眼瞪得大大的,小嘴抿紧。 她瞧见它不亦乐乎的样子,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气闷,却也找不到原因。 原来不是自己给的它也会吃嘛? “呃……” 李树丫听见“树丫姨”三个字,额头不由得掉下三根黑线。 她也才十一岁好吗? “先不要轻举妄动!看他们想做什么?”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李树紫并不想跟城主府的人起正面冲突。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里面的人全都出来!要是再磨蹭就别怪我等不客气了!” 一道金黄色的小身影端着还没吃完的碗,“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你们想干什么?竟然敢打扰小爷吃饭!活得不耐烦了?” 金北煊两只小爪子端着碗,跳在了外面的诊疗台上,不羁地看着闯入院中的私兵,小眼神带着不屑。 “你是谁家的孩子?让你家大人出来!” 为首的一人见是个孩子出来,心里不悦,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城主府的,平日里虽然没有明说,但至少在城内都是可以横着走的,没有谁不买他们的面子。 “你才是孩子,你全家都是孩子!小爷我现在要吃饭,不要打扰小爷,否则小爷让你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金北煊虽然看起来是个孩子,不过说出的话却一点儿都不调皮。 它一屁股坐在诊疗台上,忙不迭地将碗里的饭菜吃完,就连一颗米粒都不放过,舔得干干净净的,还将碗向下倒了倒,确认没有残留之后才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 它吃得那叫一个享受啊! 好似人间最美味的东西都被它吞入腹中,看得那些人一愣一愣的,尤其是早上没有吃过早饭的人,口水都流了出来。 不过还是有人被它的话激怒。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有娘生没娘教的,老子我替你爹娘好好教训你……” “你敢?!” 啪! 那人正准备上前,突然眼前一花,右脸被狠狠打了一个耳光,顿时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哎呦!啊!谁特么的竟然敢打老子?!” “打的就是你!我看是你娘没有教你怎么做人吧?” 李树紫也惊讶自己的速度,只是在听到别人说金北煊有娘生没娘教的时候,心底的怒火挡都挡不住,行动快于脑子的反应。 她知道自己应该是会功夫的,以前刚来炎城的时候,她对付过几个恶霸,如今很久没有练手了,她都忘了自己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她平时都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但绝不是任人欺负的,尤其不允许其他人侮辱她爱的人,这是原则和底线问题! “兄弟们!抄家伙!给老子抓住这个蒙面女人,城主夫人要活的!” 那人看清打他的女子竟然就是他们要找的蒙面女子,也顾不得自己脸上的疼痛,想要立即将她带回去完成任务,城主夫人的手段可不比他们差。 “慢着!你们找我娘亲干什么?” 金北煊和青乐同时出现在李树紫的面前,呈保护姿态,警惕地看着那些私兵,五灵全都戒备起来。 虽然这些人类它们不放在眼里,但一旦动起手来,它们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能使用自己的异能,徒手的话难免会顾及不到那么多。 “干什么?城主夫人有请,我们奉命要将这位戴着面纱的女子带去,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那人揉了揉自己的脸颊,龇牙咧嘴地道。 “看在你是城主夫人的贵客的份上,只要你乖乖跟我们走,我就不计较你刚才打的那一巴掌,否则就别怪我等不客气了!” “既然如此,民女就去一趟城主府,看夫人究竟有何指教……” “不可!” “娘亲!” “不要去!” 李树紫的话遭到所有人的反对,城主府的私兵如此大动干戈,绝非请她上门做客那么简单,这一去恐怕不是鸿门宴就是鬼门关啊! “你们放心,我相信应该不会有事的,再说了,谷梁寻也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缘故城主夫人才想见我。” 李树紫想起谷梁寻以前对自己的各种献殷勤,猜测八九不离十应该是为了这事儿。 “娘亲,乐儿和哥哥陪你去吧,万一……” 青乐转身,仰头看着李树紫,大眼中满是担忧。 “不用了,你们在家等我回来!” 李树紫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给青乐比了一个手势,青乐会意地眨了眨眼睛。 “那娘亲,你要小心些!你们这些坏人,要是敢欺负我娘亲,我和哥哥把你们全都打成猪头!” 青乐转身朝着那些私兵大喊。 “嘿!你这小丫头脾气还挺大,我大人不计小人过,走吧!” 那人朝着李树紫招招手。 “你才是小人,你全家都是小人!哼!” 李树紫安抚地摸了摸青乐的脑袋,然后朝刚刚被她打的那人走去。 “这位大哥,小女并非有意冒犯,这是我娘研制的金疮药,效果十分好,算是给你赔罪了……” 李树紫从袖中拿出一支特制的金疮药,递给那人。 “算你识相!走吧,夫人该等急了!” —— 城主府。 “民女李树紫,参见夫人!” 一阵沉默。 “其他人都下去!” “是!” 孔牧幽看着面前蒙着面纱的女子,不怪谷梁寻对她念念不忘,光是这气韵风情,就要甩普通女子几条街。 即使李树紫穿着最普通的衣裙,但一举手一投足就能夺人视线,她的眼睛很漂亮,干净传神。 “将你的面纱摘下来!” “啊?!不知夫人何意?” 李树紫不明白这城主夫人为何上来就冒出这么一句,直接就要她摘去面纱。 她的听力不错,能感觉到这大厅外面潜伏着不少人,应该正在待命。 这是几个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让你把面纱摘下来!” “这……民女陋颜,不敢污了夫人的眼,还请夫人见谅。” 虽然不知城主府人孔牧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李树紫并不想将自己的脸暴露在人前。 “本夫人不怕,就是想瞧瞧什么样儿。” 以前孔牧幽听谷梁曼说过,李树紫其实长得十分丑,脸上都是黑疤痕,看起来比较可怖,因而在看到那幅画像时便想起了她。 孔牧幽不是铁石心肠,但自己的女儿被人挟持,要是不将那画像上的女人交出,那谷梁曼就有生命危险,天下哪个母亲会置自己的孩子于不顾? 这个时候,她别无选择! “呃……如此,民女冒犯了。” 李树紫见孔牧幽都这样说了,她还有什么理由推诿? 修长胳膊一抬,她如玉的指尖一勾便将面纱取下。 幸而脖子上的伤已经没那么明显了,不然的话,她在孔牧幽心里的形象肯定会变得更加不堪。 “果然是你!” 孔牧幽瞳孔放大,虽然不信这世上竟有长得这么丑的姑娘,但真的看到了才觉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这老天就是给这个女子开了个玩笑! 李树紫的底子很好,身姿纤细,肌肤胜雪,五官也玲珑剔透,要是脸上没有黑疤,那该是何等的绝色? 可惜…… 不过那群带走谷梁曼的人为何要用这么一个连普通女人都比不上的丑女来交换呢? 李树紫不就是个医女么?还能有多大能耐? “夫人此话怎讲?” 李树紫对城主夫人的反应有些弄不明白。 什么叫“果然是你”? “来人啊!将她拿下!” 孔牧幽将桌上的茶盏往地上一扔。 啪! 接着,几十个城主府的私兵从四面八方涌出,全都拿着明晃晃的刀,将李树紫团团围住。 “夫人?不知民女犯了何罪?” 李树紫心头一凝,自己都不明白什么时候得罪了孔牧幽,要抓也得给个正当的理由吧? 这时,一只不起眼的蓝色小虫停在了李树紫的发簪上,房梁上一条绿色小蛇正在伺机而动,角落中一只灰色的老鼠脑袋晃了晃。 屋顶上,青乐和金北煊还有白龙、红娇全都警惕地看着屋内的动静,只要那些私兵敢动李树紫,他们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了。 “李姑娘,有人用我女儿的性命要挟,本夫人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孔牧幽从首位往下走来。 “谷梁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此事与民女有何干系?” 李树紫秀美蹙起,原来并不是因为谷梁寻的原因,而是谷梁曼,这一点倒是出乎她的预料。 她的手不经意地在身侧划了划,示意房顶上的青乐和金北煊稍安勿躁。 “他们要求用你去换,要是不去就杀了曼儿!你知道我女儿马上就要出嫁了,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怎么活?丞相一家我们也是得罪不起,希望你能救救我的曼儿,救救我们城主府所有人!” 孔牧幽豁出去了! 她放下尊严,直接跪在地上祈求。 要是事情闹大并不会有什么好处。 神医李木子的女儿李树紫在城里还是受到很多人欢迎的,孔牧幽担心若此事激化之后一暴露,容易引起民怨,到时候还是会对城主府不利。 于是打起了感情牌,她知道,李树紫心地善良,一定不会袖手旁观,毕竟牵涉到那么多条人命。 “夫人,您快起来!树紫可承受不起啊!” 李树紫连忙跪在地上,心底却不得不说姜果然是老的辣! 要是孔牧幽刚才直接让私兵将她拿下,她可能还会反抗逃跑,可却没想到孔牧幽的态度竟然猛地转弯,当着那么多私兵求她,她哪里能拒绝? “我不管,你要是不答应,本夫人今日就不起来了!你们也全都给老娘跪下!否则二小姐就没命了!” 孔牧幽对着其他人吼道。 屋内所有的私兵全都应声跪下,并且一手将刀尖竖着立起在各自的身前。 “这……夫人……” “你不答应本夫人就死在你面前!” “不要!” 李树紫惊慌。 这才发现孔牧幽的手上不知何时竟然捡了一块茶盏的碎片,她正将其抵在脖子上,祈求地看着李树紫。 “夫人,您起身吧!民女答应您就是……” 虽然知道孔牧幽不会自杀,但若是她真的死在自己面前,李树紫也就别想离开这个地方了。 李树紫心想,自己有那么多高手在身边,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才对,谷梁曼是必须要救的,就当还谷梁寻的一个人情好了,以后再也不想与这城主府有什么牵扯。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你将面纱戴上吧!你们全都下去!” 孔牧幽立即起身,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退下,脸上如释负重的表情让李树紫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至少孔牧幽愿意为了自己的女儿放低身段来求她这个一介平民,她如今有了孩子,也了解孔牧幽的心情。 —— 皇宫。 香贞殿。 “下官参见娘娘,娘娘万安!” “平身吧!” “谢娘娘!” 庞家夫人和小姐都失踪了,但提亲礼不能随便撤回,于是宓姻便先行一步回宫,向贞妃说明情况。 “宓大人,事情如何了?” 贞妃并没有养尊处优的架子,而是亲切地从上首的位置上走下来,近到宓姻身前问道。 “下官正要向娘娘禀告此事,庞府今晨遭遇了贼祸,御史夫人和小姐都失踪了,下官已经通知大理寺。目前大理寺的人马正在调查。提亲礼暂时在庞府外面,请娘娘定夺下一步……” 宓姻并没有因为贞妃故意熟络而改变自己的态度,一五一十地将事情交代清楚。 “这……如何会发生这样的事?” 季贞微微蹙眉,她千算万算,没有想到有人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动庞府。 “下官并不知情,今日提亲吉时一到,派人叩门没有响应,强行撞开之后才发现不对劲,希望庞夫人和庞小姐吉人自有天相。” 宓姻垂眸答到,语气毫无波澜。 “但愿如此吧,不过提亲礼停在庞府外面过于招摇,光天化日之下也可能引起歹人眼红,还是派人先收回来吧,倘若庞家小姐安然回府,再去提亲也不迟。” 季贞想起那些价值不菲的宝贝心里有点没谱,那些都是她一点一点积攒的,要是被人夺了去,她这么多年的经营就白费了。 再说了,要是二皇子娶正妃过于寒酸,岂不是更得招人笑话? “下官遵命!” 既然贞妃说要撤回,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待宓姻退下后,季贞思虑一阵,对着内殿道,“依儿,二殿下在什么地方?” 一个年轻宫女从内殿出来。 “回娘娘,二殿下还没有起床。” “还没起?他昨夜什么时辰休息的?” 季贞心头罩上疑云,事情着实有些奇怪,以前庞府没有出什么事,如今正准备去提亲,就在提亲的前一个时辰居然发生了这种事,这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其实有的时候,季贞都怀疑君越成究竟是真的像个孩子,还是这根本就是装出来的,是真的也就罢了,可要是装出来的,他为什么连她这个母妃都不告诉? 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要不是季贞确定君越成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她真的不敢相信他是自己的儿子,因为君越成没有哪一点儿像她,也不像君御弘。 “二殿下昨日用过晚膳后,跟往常一样,约莫在戌时一刻便回了自己的寝殿,期间并没有见着殿下出来,殿下还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否则就要放火烧了香贞殿。” “既然如此,他醒了就通知本宫。” “奴婢遵命!” —— 哗! “啊!你们想干什么?” 庞小柔首先感觉是刺骨的冰冷,接着缓缓睁开眼,竟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温暖舒适的大床上,反而被人绑住四肢,头发还湿哒哒的,正在往下滴水,而身上睡觉之前穿的里衣已经被冷水湿透。 这么冷的水,好似里面加了冰块一样,寒得她要不是被绑住,一定会站不稳的。 而她身前不远,站着三个目光邪肆的男人,他们个个身材粗犷,其中一个手中还拿着一个水瓢,刚刚的水应该就是他泼的! “嘿嘿……想干什么?” “哈哈……这货色不错啊!比那个老女人强多了!” “那可不!你瞧这小美人儿楚楚可怜的小模样,让爷心直痒痒啊!” 庞小柔被水淋湿后凸显出来的玲珑有致的身材,引得三个男人狂咽唾沫,这种场景就算他们不想犯罪都抵不住色欲攻心啊! “你们别乱来,我可是当朝御史大人的千金,动了我你们别想活命!” 即使庞小柔未经人事,但也能看懂那些男人赤裸裸地目光,现在在她面前就是三头狼,一不小心她就会尸骨无存。 她不明白,自己好好地为何会被这些人掳到这个地方,这好像是一个阴暗的地洞,只有很远的地方有个小孔通气,洞内仅点了一盏灯。 “哈哈!原来是个千金小姐呢!咱哥们儿发了!睡了那么多女人,还不知道千金小姐是个什么滋味儿,睡他娘的一次就算死也值了!” “哈哈哈……说不定这小妞儿还是个雏呢!” “对对对……哈哈哈……看着皮肤水嫩得,老子恨不得咬一口啊!” 三人说着就上前,将庞小柔以三面合包的形势围了起来,一人还动手摸了一把她的脸。 “走开!别碰我!” 庞小柔偏头试图躲过碰触,可并没有什么用,她心底升出恐慌,自己这么多年守身如玉,难道今日今日要被这几个男人玷污了? 真要这样的话,她就连嫁给二皇子那个傻子都不配,更别说有机会嫁给北王和太子…… “哈哈哈……小美人儿,都到了这个份儿上,还装什么纯呢!要是把爷儿几个伺候好了,说不定还有机会活着出去,否则的话,老子几个办完事就直接送你去地府报到!”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我马上就要成为二皇妃,你们不怕得罪朝廷?” 庞小柔从他们的话中听出了端倪。 “呸!二皇妃?!谁不知道二皇子就是个傻子,无权无势,有名无实,说不定还是个不能人道的废物!” “对对,你嫁给他不如跟着爷几个,爷身经百战,包管让你满意,我们一定好好疼你,让你乐不思蜀,哈哈……手感真他妈的不错!” 其中一人直接在庞小柔的胸前摸了一把。 “放肆!你们再敢乱来,本小姐就咬舌自尽!” 庞小柔被那人一摸竟然浑身一颤,好似被什么蛰了一下,说不出的酥麻…… 她不由得轻握了掌心,长这么大就连男人的手都没有牵过,何尝被人触碰过如此敏感的地带,自己身体的反应让她心底不由得感到羞耻,可如今受制于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哈哈……咬舌自尽?就算你现在死了,也并不妨碍我们,反而会方便许多呢!” “对呀!老子久经沙场,还没有奸过尸体呢!一定特么的很刺激!” “啊哈哈!对对!要咬就咬吧!快咬!” 哪知几个男人听了庞小柔要咬舌自尽的话后,不但没有害怕,反而还兴奋异常,期待她咬舌自尽! “你们……啊!你们不要碰我!” 这些畜生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她跟他们无冤无仇,为何要这样糟践她? 庞小柔感觉自己被放倒了,她被绑在一个厚重的木板上面,木板四个角有四个洞,用铁索刚好控制住她的手脚。 如今她连着木板一起被三个男人合力放倒在了地上,整个人完全就好似躺在木板上等待蹂躏的模样,处境十分不妙,她使劲儿挣扎,手腕和脚腕都被勒得生疼。 “小美人儿,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这铁索就是用刀都砍不断,你这细胳膊软腿的,弄伤了爷几个可是会心疼的。” 一人说着就趴在地上,对着她被勒红的手腕开始,一点一点地亲吻了起来,那湿热的唇和下巴上的胡茬让庞小柔心里发颤,酥麻传遍了全身,想挣扎可手脚都被束缚。 她心里害怕极了,她期待无数次和男人第一次亲密接触的对象都是北王爷,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玷污! “啊!不要过来!不要!”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嘴里说着不要,身体是最诚实的!” 另外一个男人也开始俯下身来,他从她的脚开始,将她湿掉的足衣脱掉,露出小巧精致的脚。 “啊!不要!好痒!” 天! 那个人竟然在舔她的脚! 她想蜷缩脚心,脚踝却被控制住不能动弹! “小美人儿,这样很舒服的,我的两位弟弟的技术可是很好的,保证让你欲仙欲死,你这衣服湿了就不要了吧,爷替你将身上的水擦干……” “不要碰我!走开!” “放心!我们都会很轻的,不会弄疼你这朵娇嫩的花儿。” 男人动手挑开她的衣带,准备直接扒了。 “放开她!你们这些畜生!” 正在这时一道沙哑中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正欲动作的男子。 “老娘们儿!你给老子安静地待着!” “你们放开她!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伤害她!” “娘?!你怎么在这里?” 庞小柔越听那声音越熟悉,她娘也被抓来了?! “柔儿!柔儿!娘也不知道,娘现在才醒来!” 蒋兰英是被庞小柔的叫声惊醒的,她没想到这三个男人正欲对自己的宝贝女儿施暴! “你们这些畜生不如的东西,不准伤害我女儿!” 她的女儿冰清玉洁,马上就要嫁人了,怎么可以被人毁了身子?! …… 第一百九十五章 我要和你睡觉 …… 要是提亲的人发现庞小柔不是清白之身,那她不仅不能嫁进宫,而且连以后的选妻大典都不能参加了! 虽然曾听说隆国有一种可以修复的秘术,并且还能在新婚之夜见红,但别说如今能不能从这里出去,就算出去了,现在隆国和揽月王朝的关系并不好,短时间也根本就找不到会那种秘术的人! “哈哈……怪不得觉得你这个老女人和这个小美人儿长得那么像呢!原来是母女呀!” “他娘的!今日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居然能捡到这么两个尤物!” “老大,要不要两个一起上了?” “这个老女人都是个旧货了,不如这小妮子新鲜,你们谁想要那个老女人,老子不干涉!” “算了,老女人没有什么味道……” “慢着!你们究竟想干什么?要钱还是要其他的?只要不动我女儿,我什么都答应你们!” 蒋兰英双手被绑在身后,蜷缩在地上,双目通红地看着不远处三个意图不轨的男人。 “哈哈……老子知道你是御史夫人,可现在你自己都成了待宰的羔羊,还想跟老子谈条件?如今除了你女儿的身体,你还有什么可以交换的?” 回话的男子伸出大掌,猥琐地在庞小柔光洁的小腿上摩挲。 “走开!不要碰我!” 如今有蒋兰英在,庞小柔没有开始那么害怕,可是那男子的手好似点了火一般,湿热的大掌和她冰冷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让她身体渴望温暖的同时,又不得不拒绝和抵触陌生男人的触碰,这种感觉十分矛盾。 “算我求你们了!你们想要多少钱都可以,不要伤害她!” 蒋兰英躺着的角度对三个男人的动作一览无余。 “钱老子不要,老子要的东西就看你愿不愿给了!” “什么东西?只要阁下不伤害我女儿,我就是豁出性命也会将你们想要的东西双手奉上!” 如今这种情况下,蒋兰英决定要保全庞小柔。 “金书铁月券!” “什么?!” 蒋兰英和庞小柔同时脸色大变。 这些人怎么知道的? 他们是什么来历? 这世上知道金书铁月券在庞府的人并不多,消息什么时候走漏的? 可铁月券已经丢了,要是此事闹大,那庞府就真的完了! “怎么?想说没有?” 为首的男子见蒋兰英的反应后,手一挥,另外两个男子继续停下的动作。 “啊啊!不要过来!不要碰我!拿开你的脏手!娘!娘!救我!救救我!” 他们在脱她衣服了! 其中一个男人还将手伸了进去! 庞小柔知道铁月券被盗的事,心底的绝望蔓延,要是拿不出来该怎么办? 如今只希望蒋兰英能够想出办法,否则她的清白就不保了! 都怪她爹庞谦,色字头上一把刀,如今一家人都要跟着遭殃了! “不要碰她!不要碰她!你们听我说!” 庞小柔的惊叫声就像在蒋兰英的伤口淋上盐水一样,她心里十分不好受。 这些人如此大费周章都是冲着“金书铁月券”来的,可铁月券早在三年前就失踪了,她哪里能拿得出? 那东西是国宝,就算你想仿造都没有办法,如今算是骑虎难下了…… “赶紧说!老子可没有那么好的耐性!” 壮汉一挥手,在庞小柔身上捣乱的男子将手拿了出来,色眯眯地看着她颈口外露的春色,手指在她胸前上方隔空画着圈圈,上身那唯一的遮羞布好似根本没有任何作用,随时都有可能离开它的主人。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如何得知那东西在我们手上,但铁月券被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此事只有我知道,就连我夫君都不知情……” 蒋兰英说着说着,眼神变得决绝。 “若是你们敢动我女儿分毫,我就立即咬舌自尽,让这个秘密永远地被带到地下去,你们一辈子都不可能见着铁月券长什么样儿!” 啪! “臭娘们!你敢威胁老子?!” 那人一听火大,起身上前,一把将蒋兰英的头发抓住,呼了她一巴掌,眼里露出凶狠。 “哼!这些都是你们逼我的!我说到做到!” 脸上传来火辣的疼痛,五个指印明显,蒋兰英的嘴角已经开始流血。 虽然她知道庞小柔最终会嫁出去,可现在要是庞小柔被毁了,那被毁的就是整个庞家,她绝对不允许这么做!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娘的!快松口!” 那人瞧见蒋兰英果真已经咬了舌头,心里不由得有些烦闷。 上方交代要想尽一切办法问出金书铁月券的下落,如今这老女人是唯一知道线索的,要是她死了,那他们三个离死也不远了…… “你们放了我女儿!” 蒋兰英的嘴角流出更多的血,疼得浑身都抽搐了。 “松绑!你个老娘们儿!要是不说出金书铁月券的藏于何处,你们娘俩一个都别想活!” 为首的实在被逼得不行,让另外两个男人放了庞小柔。 “娘!娘!小柔对不起你!” 庞小柔被松了绑,四肢能够活动,但脚上手上还是戴了沉重的镣铐,挣扎着从木板上爬起来,可四肢酸软,才刚迈步便踉跄一步栽倒在地。 她这才看见头发脏乱,狼狈地蜷缩在地上蒋兰英,瞧见蒋兰英嘴里的血已经流得下巴和脖颈上都是,一双眼睛也是血红,她鼻头酸得不行。 庞小柔听了蒋兰英的话后,知道她是在为自己争取机会,可如此一来,蒋兰英将会十分危险,要是这些人发现她说的是假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麻烦你们三位回避一下,我有事给我女儿交代……你们放心,既然已经答应了你们,我一定不会食言,我只想交代她不要将此事透露给别人,毕竟此事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蒋兰英看着为首的彪形大汉,这里他说了算。 “行!谅你们也不敢弄什么幺蛾子!” 待那三人出去后,庞小柔跪在地上朝着蒋兰英爬去。 “娘!呜呜……” “柔儿,你放心!你是个好孩子,不能被玷污了,以后还有大好前程等着你,回去不要跟你爹说……如果他问,就说娘去外面散心了,等我累了就会回去……娘这辈子,只爱过他一个男人……” “娘,爹一定想亲口听你说这话,呜呜……娘……” 庞小柔吃力地爬到蒋兰英身边,将她的脑袋抱在自己怀里,眼泪不住地掉落。 她知道,蒋兰英为了保全她,已经打定注意要牺牲自己了,她真是没用,竟然拖累了自己的娘…… “人生还很长,以后若是他还想另外找个女人,你不要干涉他……他一个人活下半辈子一定很孤独,有个人陪他也好……娘会祝福他的,你也要好好的,不管嫁给谁,都要恪守妇道,相夫教子,做个好娘子……” 如今她才明白,自己最放不下的,还是庞谦,她真的很爱那个男人,即使他曾经犯错,也不能阻挡她爱他的心。 不知道自己死了他会不会伤心,会不会不思茶饭,如果不会,那就好…… 至少让她死得安心些,不用担心他伤心流泪,吃不好睡不着…… 要是他心里没有她,她以后也不用为此伤心了,只希望他能找个他喜欢,对他好的女人陪他度过余生…… “娘……呜呜……柔儿知道了,呜呜……娘……” “磨磨叽叽啥玩意儿,说完了没有?!” 他们三人并没有走远,对洞内说的话基本听完了,可这两个女人哭哭啼啼说半天都是些没用的,他们不由得有些不耐烦。 “完了,现在你们将我女儿安全送回揽月城,我就带你们去找铁月券。” 蒋兰英脸色坚毅,立马将所有的脆弱收起。 —— 揽月城城门不远处。 “淳于徒儿,你跟着为师去宫里还是跟着你师兄去相府?” “徒儿想和师父去宫里,师兄不好意思了。” “没事,淳于师弟,这次机会难得,正好我家兄长即将成亲,我回府上去瞧瞧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南宫辰已经有三年没有回家,这几年倒是成熟了许多。 “哈哈哈……就这么决定了,等为师和你师弟从宫里回来,就等着喝喜酒啦!” 无忧揉了揉淳于琛的脑袋,直接将他刚刚才整理的头发又揉成了鸡窝头。 淳于琛敢怒不敢言,小眼神在无忧看不到的地方,哀怨得不行。 待会儿还要去宫里,顶着一头乱发人家会不会不让进? 他师父最喜欢揉他的头发,每次不揉得他像个疯子绝不罢手。 “那徒儿先告辞了,师父、师弟,你们出宫后可来相府找我!” 南宫辰这几年几乎很少收到家里的书信,以前都是他娘韩玉静寄的,可他大哥南宫翰要成亲这么大的事韩玉静竟然不通知他,真是太反常了! 要不是一位去药神谷的病人透露,他现在都被蒙在鼓里不知所以,难道爹娘已经不将他当自己的孩子了么? 他心里也曾猜测家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但却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事,加上上次南宫凌让他杀了南宫紫的事,一直在他心里是个疙瘩。 如今他都有点儿害怕见到南宫凌,不知道该怎么跟南宫凌交代,因为南宫紫已经失踪很久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不过她当年应该伤得不轻,不知道还在不在这个世上。 “行!去吧!淳于徒儿,咱们走!” 无忧一手搭在淳于琛的脑袋上,将他带向另外一个方向。 “师父,您能不能不要揉徒儿的头发,待会儿衣衫不整一定会被太后娘娘怪罪的!” 淳于琛用手捂住自己的脑袋,小脸严峻得不行。 “那要不将头剃了,像青光寺的和尚那样?” 无忧的八字分胡子一翘一翘的,头发眉毛胡须花白,走路还蹦蹦跳跳的,看起来就像个老小孩儿。 “不行!剃了……剃了不好看……” 剃光头虽然比较方便,但不是出家人剃光头人家会看笑话的。 “哈哈哈……我看是害怕剃了被乐儿小丫头嫌弃吧?” 无忧双手叉腰,仰天长笑,惹得路人纷纷侧目,担心是不是这人精神有点儿那啥…… “才不是!师父你不要取笑徒儿,徒儿都很久没有见过乐儿师妹了,她如何能记得我……” 其实吧,他还是三年前见过一次叫青乐的小师妹,他觉得也没啥啊,只是青乐看起来比普通小姑娘要可爱些,也比较调皮,就像他的妹妹一样。 可是自家师父简直无孔不入,隔三差五又故意提起青乐,好像他们俩有什么似的,可天地良心,他们都还小,他绝无半点不轨之心好嘛?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虽然无忧经常提起青乐,但却再也没有让他去青光寺,这一点是他不明白的,不过如此也好,二人本来就没什么。 “哟!这酸得……是在怪为师没有让你去咯?” “徒儿不敢!” 淳于琛的额头掉下一堆黑线。 明明就是随口一说,师父竟然还听出酸味儿了,他的耳力真不是一般的好。 “哈哈哈……从宫里出来后,咱们先去青光寺瞧瞧那丫头,然后再回来喝喜酒也不迟,你觉得怎么样?” “呃……徒儿全凭师父定夺……” “对嘛,这才是乖徒儿,你这几年进步不错,为师就奖励你去看一趟乐儿!可不要舍不得走哟!哈哈哈……” 淳于琛已经无言以对了,哪个能来收了他师父无忧这个妖孽嘛? —— “娘!您怎么在这里下车呢?府门不还没有到么?这是谁家的马车呢?” 南宫辰往自家走去,发现还没到相府,韩玉静却正从一辆马车上下来,那马车上竟然还有个“鲁”字,他觉得有些奇怪。 而且驾车的人和身旁的护卫看起来也十分陌生,难道府里的下人全都换了吗? 按照常理不应该呀! “哪里来的小子,竟敢对我家夫人不敬!” 一黑衣护卫身形高大,瞪着眼睛将南宫辰拦住。 “你什么意思?她是我娘!我是丞相的二公子,你们连我都不知道?!” 这一下更让南宫辰摸不着头脑了。 “你们相府的还有完没完?整日里都来打扰我们夫人,要是再敢来别怪我等不客气了!” “什么叫打扰你们夫人?” 南宫辰觉得这人说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是我们鲁府的殷夫人,不是令尊,请南宫公子让路!” “什么?殷夫人?!不可能!” 南宫辰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和他娘一模一样的女人,怎么也不相信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相似的两个女人。 可那个女人用十分陌生的眼光看着他,完全像似不认识他,眼中还有厌烦和不悦! 南宫辰心底疑云丛生,以前从来没有听韩玉静提过她有个孪生姐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必须先回去看看他娘在不在! —— 相府。 “爹!爹!” 南宫辰匆忙回府后立即大声叫南宫凌。 “二弟!你怎么回来了?” 南宫翰正准备往外走,却发现自己几年不见的二弟南宫辰竟然突然回来了。 “大哥!你还说!听说你都要成亲了,为什么都没有通知我?爹娘呢?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南宫辰看到南宫翰,满腹疑问如倒豆子般直接丢给了南宫翰。 “二弟,此事一句话说不清楚,三妹失踪了,大哥现在要去大理寺报案,爹在书房好几日没有出门了,不过你不要轻举妄动,待大哥回来之后与你细说。” 南宫翰也是满面愁容。 南宫辰一问,他才发现,府里真的发生了不少事,而且每一件都不是小事,对于韩玉静的事都不知道怎么跟南宫辰说。 “三妹?南宫紫?她在府上?什么时候回来的?报案为什么不派个下人去,何必要你亲自去?” 南宫辰被南宫翰的话弄糊涂了,南宫紫三年前不是被黑衣人掳走了吗?怎么又回相府了,还失踪? “这……大理寺我有熟人,我去一趟就回来,你先休憩一番吧!” 南宫翰面色有些不自然,立即转身朝门外走去。 “哎!大哥!娘呢?” —— 大理寺。 南宫翰抬头望着那三个字,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儿,只是想借着来报案的机会瞧瞧彭权龙。 “南宫公子,彭大人不在里面。” 守门的认识南宫翰,知道他是来找彭权龙的。 “不在?!有公务在身吗?” “这个……小的不便透露。” 那人有些为难的说。 “如此……我不找他,我来报案。” 南宫翰心里有些失落,他一定出去办案了。 “行,您请吧!” 南宫翰进去备案之后,出来也没等到彭权龙回来,他心底有些烦闷,虽然南宫辰回家了,可他并不想立即回去,突然很想喝酒。 他朝着香又来酒楼的方向而去,在二楼一个包间独自点了一壶酒,点两个菜,直接灌了一大杯。 心里不知为何,总像是窝着一团火一般,让他不知该如何去将其抒发出来,或许此刻跟人打一架是个不错的选择。 闷头又喝了一口,窗户没关,这时隔壁包间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 “来!小明明,再喝一杯!今日不醉不归!” “你少喝点儿,庞府的案子还没有眉目!耽误了正事儿欧阳大人非得处罚咱们不可!” 尹宗明被彭权龙那一声“小明明”叫得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早知道彭权龙酒品这么差,他一定不会让他喝酒的。 瞧着也没喝多少,居然神智都有点儿不清醒了,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不说,还一口一个“小明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有什么奸情呢! “不怕不怕!老大还不让人吃饱饭啦?我昨天一晚上都没睡着,今天又起那么早,还不让我吃饭喝酒,哪里有精神办案嘛……来!再喝!” 彭权龙使劲儿拍着桌子,大声嚷嚷。 正倒酒呢,却发现瓶子里半天都没有酒水出来,原来是喝光了。 “咦?怎么没了?小二!上酒!上酒!” 门外的小二正打算又去端酒,南宫翰从房间出来,立即阻止了小二的动作,他不用看都知道里面是彭权龙,那家伙不常喝酒的,今天居然还喝上瘾了? 南宫翰推门进入。 “小二!上酒!” “没有酒了……” 南宫翰看到眼前的场景,嗓子堵得慌,说不出话来,心底的火气比开始还大。 只见彭权龙衣衫不整,吊着尹宗明的脖子,整个人几乎全倚靠在尹宗明身上,醉酒后脸上带着红晕,嘴唇殷虹,模样慵懒,闭着眼睛好似一副十分惬意的样子。 该!死!的! 他说过不再喝酒的! 尤其是不在别人面前喝酒! 不管男的女的! “怎么?怕我们给不起钱么?” 彭权龙眼皮懒懒地抬了一下,只看到回话的小二的修长坚实的双腿,并没有看到脸,还纳闷儿这香又来小二的衣服怎么换了,而且声音和身材都像那个人的,他真是没救了…… 大白天都能幻听,神啊! 救救我吧…… 我不想想起那个人…… 可搂着尹宗明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心里反而全是想的南宫翰,他要疯了! “你来得正好,他喝醉了,今天也不知怎的,他突发奇想要喝酒!” 尹宗明僵着身子,脸色难看,被一个大男人这么抱着,心里别扭极了,更何况他和彭权龙也没好到这种可以搂搂抱抱的程度。 幸好南宫翰来了,否则他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多谢尹大人,权龙从小就这样,一沾酒就会犯迷糊,交给我吧,待会儿我送他回去……你们有公务在身,还请尹大人替他在欧阳大人那里美言几句,南宫翰感激不尽!” 南宫翰自己都没发现他话语中的宠溺。 “行!” 尹宗明将吊在自己脖子上的爪子往外扒,企图转交给南宫翰。 “小明明,不要离开我,我们再喝一壶嘛,小明明……” 尹宗明一阵恶寒,这彭权龙怎么一副缺乏母爱的样子,他是受了什么刺激嘛? 待到他成功脱身后,连忙关上包间的门,逃也似地离开香又来,生怕彭权龙不依不饶地追来。 天知道! 他这辈子见尸体都没有跑这么快过…… “权龙,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如今喝醉成什么样子?” 南宫翰真是恨不得将彭权龙翻过来打屁股,这家伙咋越来越不听话。 “你是谁?” 彭权龙眼睛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抱着他的是南宫翰还是小二,他可不要把小二当做南宫翰。 “你看着我……” 南宫翰将他的脑袋捧住,让他和他对视。 “哈哈……我一定是喝醉了,你这个小二胆子够大啊!本官有钱,呐!” 彭权龙从腰间抽出一个钱袋,那个钱袋样式普通,但却十分特别,因为他和南宫翰一人一个,他从来不会取下来。 以前付钱的时候都不会离身,这一点还常被同僚嘲笑他财迷,如今他就那么随意地丢在桌子上,好似丢掉了一个不愿意再看到的垃圾一般。 其实他的心好痛好痛,却不知道这种痛该跟谁说,只能喝酒了,只有酒才能麻痹他的神智,让他不那么清晰地想起南宫翰和他的点点滴滴,让他不那么明白地想起南宫翰和谷梁小姐将恩爱地过一生…… 而他这个兄弟只能孤独地远远看着南宫翰幸福,看着他笑,看着他儿孙满堂, 除了那个钱袋,他什么都没有,可如今,那都不重要了,让一切都见鬼去吧! “权龙!醉得连我都不认识了?你到底喝了多少?” 该死! 南宫翰发现桌上竟然有两个空酒壶! 彭权龙平日里滴酒不沾,怪不得会这样呢! “南宫翰?真的是你嘛,翰……” 彭权龙一把将南宫翰抱住,脸上带着哀伤的表情,好似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一般。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了?” 南宫翰不知道他突然这样是为何。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南宫翰,我喜欢你…… 南宫翰,我好想你…… 南宫翰,我舍不得你…… 一滴一滴凝结着万千情思的泪水滑落眼角。 “权龙,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告诉我吧,还把我当不当兄弟了?” 南宫翰感觉自己胸前一片湿润,侧头才发现怀中的家伙竟然在哭,而且泪水还跟决堤的洪水似的,究竟发生什么大事了? “不把你当兄弟……不想把你当兄弟……没把你当兄弟……南宫翰,你这个傻子……” “是,我是傻子,成了么?我先送你回去……” “你这个大笨蛋!” “行!我是大笨蛋,喝醉了回去好好休息,等你清醒了再跟我说什么事好么?” 香又来的包间里面只有供人小憩的软榻,在这里睡不是不行,只不过彭权龙在这里胡言乱语地,还是送他回家喝点儿醒酒汤好些。 南宫翰扶着彭权龙起身,岂料在路过软榻的时候,彭权龙不知哪里来的劲儿,一把将他推到在软榻上,接着扑了在了他身上! 不过软榻的质量还不错,两个男人睡在上面竟然没有压塌,老板也是业界良心啊! “权龙?!” 这小子神智真的不清了…… “翰……我要和你睡觉……” 彭权龙嗫喏一声,脑袋在南宫翰胸膛蹭了蹭。 “要睡回去睡啊,这床太小,压着我你睡着不舒服……” 南宫翰说完不由得有些窘,现在他和彭权龙抱着躺在软榻上,刚才的话真是容易惹人误解,不过以前两人也经常睡一张床,兄弟之间也没什么。 “舒服,有你在就舒服……” “呃……那你在下面……哦不!我的意思是,你躺着休息,我在旁边守着你……” 南宫翰此刻不知怎的,说话都有点儿脑子短路。 他翻身将彭权龙放在软榻上,正准备起身,却冷不丁脖子上传来一股力,接着他脑袋往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和彭权龙竟然嘴对着嘴了! 天! 他一点防备都没有,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感受到唇畔传来的湿糯和清冽的酒香,原来彭权龙长大了唇还是这么软? 可随之而来的,是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意外?! 因为彭权龙开始还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那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在此刻好似幻化成了一个诱惑南宫翰堕落的天神,正无所顾忌地狠狠吸吮着自己的唇。 喝醉的某人一双墨瞳深入幽谭,谭内波光盈盈,刚刚的泪水还没有完全干,可他的眼角和眉梢都上扬了起来,两腮和耳根都带着可爱的红晕。 该死! 这小子喝醉了把他当成女人了还是把自己当成女人了? 而此刻,彭权龙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南宫翰并没有成亲,而是和他在一起了,他们拥抱亲吻,做着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事,这让他欣喜若狂的同时也有点欲罢不能。 好香! 就是他期待的味道! 只有在梦里才能触碰到的味道…… “权龙……唔……” 南宫翰好不容易得空能喘口气,正想推开彭权龙说些什么,却又被堵住了,二人唇舌追逐,带着醉人的缠绵。 “彭权龙!你看清楚我是谁?” 终于结束又一长吻,南宫翰阻止了某个貌似欲求不满的男人。 “我看清楚啊!很清楚,你是南宫翰!” 迷迷糊糊的彭权龙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那意思就是还不够,还想要…… “你想干什么?” 南宫翰瞧见他的动作,忍住自己身体异样的反应,后知后觉地发现彭权龙竟然在脱他衣服! “热!脱衣服!你帮我脱……” “你……” 他也热! 可都怪这个罪魁祸首,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不让彭权龙喝酒的原因,他只要喝醉就会乱来! 上回还是好多年前,彭权龙喝醉了对他也是又亲又摸的,模样十分可爱,不过他却不想让这副模样被别人瞧见,所以开始的时候看到他喝酒而且还是和尹宗明在一起的时候,火气蹭蹭上涨! 如今,什么火气都没有了,有的只是羞愧。 他马上就要成亲了,不管男人女人,他都不能做对不起未来娘子的事。 “翰……我喜欢……你……” 彭权龙酒劲儿上来,手一松,睡了过去。 虽然最后那个“你”字几乎听不清,但南宫翰还是浑身一震,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蔓延。 就算没有他这句话,刚才二人的亲密也已经搅乱了南宫翰本身平静不已的心湖。 他沉默许久,墨瞳一深,低下头,轻轻吻了吻昏睡之人的唇角,然后起身下榻…… —— 第一百九十六章 我死了一了百了 —— 炎城。 李树紫答应孔牧幽去交换谷梁二小姐,可孔牧幽却说她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交换,李树紫就只有暂时留在城主府等通知。 不过这也相当于软禁,因为门外里里外外都守了很多人,名义上是保护她,可实际上是害怕她反悔跑了罢了。 房顶上的金北煊和青乐等得有些不耐烦,虽然他们明白,李树紫答应完全是被那个老女人演的戏骗了,但没有李树紫的命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青乐有预感,那抓走谷梁曼的人一定跟昨天晚上那群人脱不了干系! 那些卑鄙小人,找不到她娘亲竟然抓其他人来威胁! 简直太可恨! 这时,一支箭矢从城外射来,直接准确地射在了城主府外的柱子上。 “哥哥!快去瞧瞧那人是谁!” 青乐话还没说完,金北煊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一定又是那什么暗冥神宫的人,不过能从那么远的地方射得如此有准头,那人功夫一定不一般! 不多时。 “乐儿,对不起,让他跑了,下次我一定抓住他摔成肉泥!” 金北煊去而复返,小脸有点儿不高兴,垂头掰着小爪子,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没事的哥哥,乐儿相信你……那人定然有两把刷子,不过咱们也不怕他!” 这时,城主府的人匆忙将箭矢取下来去向城主和城主夫人禀告。 谷梁寻并不知道李树紫在城主府,他将事情打理好后专门到李氏医馆去找李树紫,可李木子说她被城主府的私兵带走了,惊得他匆忙回府。 “等等!那是什么东西?!” 谷梁寻刚好看到那箭准确地射在了柱子上,见一个兵士取下来往府内跑去,连忙上前问询。 “回三少爷,小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夫人吩咐若是有箭矢射来,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她。” “本公子问你,李姑娘在什么地方?” “呃……小的不知……” 城主夫人交代,所有人都不能将李姑娘在府上的事告诉三少爷,也不能告诉他李姑娘被关在什么地方,否则没有好果子吃。 “你敢唬弄本公子?” “小的不敢!请少爷恕罪!” “手上的东西拿来本公子瞧瞧。” “这……小的奉命要交到夫人手中,请公子……” “费什么话!信不信本少爷现在就让你滚蛋?!” 谷梁寻见这人支支吾吾地,心想他娘一定有事瞒着他,她把李树紫带到城主府干什么? 他可不会以为他娘会突然改变决定同意他和李树紫的事,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抢过那兵士手中的箭矢,将箭头上的纸取了下来,只见上面写着:午时三刻,城外二十里,第五棵槐树。 这是几个意思? “来啦?” 孔牧幽从屋内出来,一把夺过谷梁寻手中的纸,看完后便当即用手弄成碎末,随手扬在空中。 “娘,那是什么意思?什么来了?” 谷梁寻看着空中飘散的纸沫,不明白他娘的奇怪举动。 “没什么意思,你二姐在这个地方,娘要马上带人去找她。” 孔牧幽说完便往屋内走去。 “娘,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乖乖在家待着,对了,你爹有事找你!” 孔牧幽害怕谷梁寻坏事儿,已经提前跟谷梁德说好了,让他拖住这小子。 “娘,树紫是不是你请来了?她人呢?” 谷梁寻快步上前,拦住孔牧幽。 “哪里有什么树枝树干的,你小子脑子是不是又不清醒了?整天被一个丑女人迷得团团转,你还是不是我孔牧幽的亲儿子?” 孔牧幽一根指头点在谷梁寻的脑门儿上。 “是不是亲儿子,您不清楚我怎么知道?” 谷梁寻一脸哀怨。 “你……你小子学会顶嘴了啊!” “您别骗我了!娘,我去了医馆,李神医说树紫被您请来城主府了,她人在哪里,我要去看看她,昨天晚上她有没有受伤?您让她来干什么?” 谷梁寻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他必须要见到李树紫是否安然无恙。 “来人啊!” “夫人!” “将三少爷关起来,没有本夫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放他出来!” “小的遵命!” “娘?!” “三少爷,得罪了!” —— “李姑娘,走吧!” “夫人,去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我替谷梁家上下几百号人谢谢你!” “夫人,您放心,既然我答应了您,我一定会将谷梁小姐换回来的,请吧!” 李树紫并没有推辞,她只是一直好奇,究竟是谁,为什么要用她换呢? 难道又是她以前认识的人? 还是说那杀人狂魔就是冲她来的? 因为最开始屠村就是从李家村开始的,要真是由于她的缘故,那她这辈子欠的债就欠得大了,那么多条人命,她如何能还得起? 孔牧幽并没有带很多人去,既然对方要求交换,那只要将他们需要的人带去了,应该不会为难才是。 孔牧幽和李树紫同乘一辆马车,一行人低调地出了城,到了城外二十里的地方,只见周围果真有许多槐树,只不过午时三刻还没到,第五棵槐树那里也没有人影。 “所有人原地待命!” 孔牧幽下了马车,将四周察看了一番,也没发现有什么人马的脚印,那些人应该还没来。 很快,午时三刻已到,可树林周围还是没有动静,让孔牧幽一度以为地址是不是错了,可惜她看完就已经毁了,要不然还可以再确认一下,真是…… 要是因为地址看错了而耽误交易时间,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姑娘,你别担心,我们在暗中保护你!” 李树紫坐在马车里,不明白外面什么情况,突然耳畔传来蓝苏的声音。 她诧异不已,四处看没发现蓝苏的身影,她小声道,“蓝苏,你在哪儿,乐儿他们呢?” “姑娘,蓝苏就在你头顶上,小主子他们在身后不远。” “头顶?” 李树紫抬头看了看车顶,什么都没有。 不对,好像有只蓝色的虫? 这种颜色的虫子很少见,但车顶的颜色比较偏深蓝,所以李树紫一下没看出来。 “姑娘,你看到的都是真的,等你恢复记忆了之后你就知道了,蓝苏现在不便解释。” “噢……你真厉害!” 李树紫没想到蓝苏还能变成虫子,这是一种什么秘法?真是太棒了! “有人来了……蓝苏在你的发簪上。” 蓝苏说完后便停在了李树紫的发簪上,并藏在了肉眼看不到的地方。 “李姑娘,夫人让你下来!” 一个私兵掀开车帘。 李树紫应声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下车。 “李姑娘,不好意思,对方要求我和你一起去另外一个地方,其他人全都留在这里。” 孔牧幽脸色并不好,刚刚又有一只箭射来,她都不知道对方在什么地方。 “夫人,没事,去吧,反正今日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只要谷梁小姐没事就好。” “多谢你!” 孔牧幽不是不动容,李树紫的善良出乎她的预料,明知道是羊入虎口还愿意去,不知道她是真善良还是真傻啊,连反抗都没有。 要是这李树紫真出了事,她孔牧幽这辈子恐怕都会良心不安吧,可是她没有什么办法。 李树紫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如今只有她和城主夫人一起,一个女人要多坚强,才能在这种情况下独当一面? 城主连面都没有露一下,孔牧幽却要带着自己去面对未知的危险,只为救回自己的孩子,这一点李树紫十分佩服她。 虽然孔牧幽故作坚强,但李树紫还是能感觉到她的紧张。 “夫人,你放心,谷梁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怪不得寻儿喜欢你呢,你这丫头讨人心疼啊!” 孔牧幽颇多感概,自己的女儿骄纵惯了,要是有李树紫一半懂事,自己也不会如此劳心劳力的。 “夫人过奖了。” 二人沿着一条小道,一直往前走到了一条河边。 “曼儿!” 孔牧幽脸色大变,连忙上前。 只见河边支着一个木架,而谷梁曼双手被绑,整个人被吊在一根绳子上,头朝下,脚朝上,长发已经有一半浸在水中,头顶离水面只有几公分的距离,只要上面的力道稍微一松,她的脑袋就会掉进水里! 炎城气候炎热,有河的地方并不多,河水倒是也不深,但是正因为如此,没有几个人会游泳,更别说在水里憋气了,若是那绳子往下几寸,谷梁曼会直接被淹死的! “阁下!你们要的人我已经带来了,请不要伤害我女儿!” 孔牧幽发现谷梁曼已经昏迷,那木架子后面也没有人,心里慌得不知所以,难道已经误了时辰? “哈哈哈……城主夫人果然是讲信义的人!” 这时,从河对面的密林中,数道黑色人影显现,他们全都戴着黑色的兜帽,脸也被挡住,只露出了眼睛,让人不知道究竟长什么样。 其中一个人像是他们的头目,他戴着黑色的面具,飞落在了那木架子后面的台子上。 “本夫人也不过是个母亲,为了我的女儿我什么都愿意做!” “哦?是嘛?不知道本尊当着夫人的面将你的宝贝女儿淹死,你会怎么办?” 黑衣男子邪魅地一笑,看着孔牧幽的眼神却是冰冷。 “你敢?!” 孔牧幽一听这话,立即拉过李树紫,一把将她的面纱取下来,并在转瞬抽出袖中的匕首抵在李树紫的脖子上。 “哈哈哈……” “啊啊啊!救命啊!” 正在这时,谷梁曼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的处境后,吓得大声尖叫。 “曼儿!你别怕,娘会救你的!” 孔牧幽听见谷梁曼的叫声情绪十分激动,都没有注意到刀尖已经不经意将李树紫脖子上划出了血痕。 嘶! 李树紫眉头一皱,捏了捏自己身侧的衣衫,却也没有吭声。 “你敢伤她?!” 黑衣人语气森寒,虽然隔得远,但他还是看到了李树紫脖子上的伤痕。 他心头怒火顿生,大手一挥。 “啊啊……噗……救命……噗……” 那木架好似活动的一般,谷梁曼的脑袋直接往水下栽了去,她被绑着的身子不断扭动挣扎,弄得木架子都嘎嘎作响。 “不要!我不是故意的!树紫,你快替我说说好话,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曼儿不会水,她会被淹死的!” 孔牧幽看到那场景直接慌了,她不知道李树紫在黑衣人心中是什么地位,但光凭刚才那一点就不简单,她究竟是什么来历? “可是我不认识他啊……” 李树紫也纳闷儿,那人竟然有如此大的反应,他们以前真的认识? “怎么可能?!我……我将匕首扔了,求你救救曼儿,她是无辜的!” 孔牧幽以为李树紫是在责怪她刚才的无心之举,连忙将手中的匕首往河里扔去。 这一回,她是真的想给李树紫跪下了。 “夫人……你放心,我会救她的。” 李树紫往前走几步,看着对面黑压压的人和那个木架上还在挣扎的谷梁曼。 “你放了谷梁小姐吧,我愿意跟你走……” 李树紫不是傻子,那个黑衣男人无非就是想要她,从刚才的事来看,他应该并不会伤害她,他只是在找一种方式让她心甘情愿跟着他去罢了。 “你果然够聪明,怪不得那个人喜欢你呢!不过你的脸的确是太丑了……” 那黑衣人手一挥,谷梁曼便被提了上来。 “咳咳……你们这些杀千刀的,竟然敢如此对本小姐,本小姐一定带兵踏平你们的贼窝!” 就在谷梁曼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她终于又呼吸到了人间的空气,胸腔的怒火腾得上涨。 她眼睛鼻子全是水,就连耳朵里也有水,其实都听不见自己说的话,只有大声地吼道,以图将耳朵里面的水震出来一些。 “哼!嘴倒是挺硬!” 黑衣人对这样的千金大小姐不屑一顾。 “李树紫,你个丑八怪怎么在这里?你是不是和这些贼人勾结绑架了本小姐?你胆子真是不小啊!回去本小姐就要拆了你娘那个通匪的医馆!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谷梁曼眼睛稍微适应了一些,倒着竟然看到了李树紫那让她难忘的丑脸,小姐脾气一上来便也不顾如今自身的处境,毫无形象地破口大骂起来。 “曼儿!不得无礼!” 孔牧幽生怕自己的女儿这一骂又将黑衣人激怒,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娘?!娘!你怎么在这里?娘!快来救曼儿啊!呜呜……我不想被淹死!” 谷梁曼这才看到李树紫身后的孔牧幽,一下子几乎崩溃。 “曼儿,你别激动!我和李姑娘是来救你的!” “我才不要那个丑八怪救!我宁愿被淹死……” 咚! 谷梁曼的话一说完,吊着她的绳子迅速下降,她又一头栽在了水里。 “不要!求求你们!她还是个孩子,口无遮拦,她不是有意冒犯的!” 孔牧幽差点儿被谷梁曼这种作死的行为气晕,这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完全不知道形势,还辱骂李树紫,真不知道谷梁曼的脑子里都是装的什么东西! “你放了她吧!我自己长什么样儿自己清楚,不会跟她计较的。” 李树紫知道谷梁曼的小姐脾气一发作,就算有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孔夫人,回去得好好教育你的女儿,首先教她学会怎么做人!” 黑衣人手一挥,直接将谷梁曼拖到了半空中。 这次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谷梁曼的气焰已经没有那么嚣张了,只是不停地咳嗽,眼泪鼻涕和河水一起混合,她都说不出话来了。 心里有着的只是对李树紫的恨意,倘若她有机会活着回去,一定不会放过李树紫! “啊啊啊!” 突然一柄利刃不知从何处飞来,吊着谷梁曼的绳子“唰”地一下被割断,谷梁曼整个人直接往水下掉去,吓得她半条命都快没了,大声尖叫中带着惊恐。 “曼儿!” 孔牧幽只觉得脑门儿一阵发紧,反应慢了半拍,身旁的白色身影已经到河中央了。 李树紫飞身上前,在谷梁曼掉入水中之前凌空将她接住,然后迅疾带她到了孔牧幽这边,而这仅仅眨眼的功夫。 孔牧幽震惊,她没想到李树紫竟然有这么好的功夫,就连她都不敢保证那么快的速度能接住谷梁曼,并且自己的衣衫都不弄湿! 李树紫露的这一手让北溟绝都有点儿诧异,她轻盈的动作和绝美的侧颜几乎晃花了他的眼。 他一直以为墨御北要找的丑女人就是一个普通女人罢了,却没想到她竟然还会功夫! 那速度暗冥神宫功力中上的暗使可能都比不过…… 若是她的脸上没有疤痕,那定然是天人之姿! 如此一来,他对这个丑女人也算是提起一点儿兴趣了,不过刚才那个放暗刃的人究竟在什么地方他却判断不出来,这一点儿可不妙,难道还有人想要这个丑女人? 还是说这个丑女人身后果真有势力强大的帮手?否则如何解释昨晚的事? 黑白无常醒来后交代,他们那么狼狈都是拜一个黄毛的孩子所赐,可丑女人今日一个人来的,哪里有孩子的影子? 难道刚才那利刃就是那黄毛小子放的? “曼儿!曼儿!” 孔牧幽拍了拍谷梁曼的脸,立即将绑住谷梁曼的绳子解开,可谷梁曼没有动静,她心里十分焦急,这孩子平日里养尊处优,今日可算是吃尽苦头了。 “夫人放心吧!谷梁小姐应是惊吓过度,回去休息一会儿便会好起来的。” 李树紫蹲下身安慰孔牧幽。 其实谷梁曼没有晕,只是为防她再口出恶言惹恼那面具人,她去救她的时候不经意点了谷梁曼脑后的睡穴。 “树紫,谢谢你!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其实说不怨恨是假的,因为毕竟谷梁曼是因为李树紫才会被人挟持,可李树紫的确很会做人,在知道真相后不仅甘愿来交换谷梁曼,而且还在紧要关头救了出口侮辱她的谷梁曼。 光是这份胸怀气度,谷梁曼就是再修炼个十年也达不到,所以孔牧幽是心服口服,这个女子果真不简单。 “什么都不要说了,您带着谷梁小姐先回去吧,希望夫人回府后派人通知我娘,就说我平安无事,让她不要担心。” 李树紫知道黑衣人的身份绝不简单,要想全身而退或则短时间内回城是不可能的了,只是担心李木子会等得着急。 钱黎笙和胡琼生二人应该也知道她被城主府带走的事,如果有机会希望能通知他们不要做无谓的努力。 “你放心,本夫人一定会转告你娘的,再见了,你多保重……” 孔牧幽在李树紫的帮助下扶起谷梁曼沿原路返回。 —— 确保孔牧幽和谷梁曼安全离开后,李树紫松了口气,这才全副戒备起来地看着将她包围的黑衣人。 “这位姑娘,你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咱们这里这么多男人,你独自一人留在这里……” “废话少说,你找我来究竟有什么事?” 此刻所有的黑衣人已经从对岸过来,而且全都是踏水而行,但鞋子却没有沾上半滴水,可见这些人均功力不凡。 “能有什么事,当然是带你回去当压寨夫人了!” 北溟绝虽然不想看到她的那张丑脸,但若是此事办砸了,晚上墨御北出来的时候一定会抓狂的。 “哼!亏你说得出口,是个正常男人都不会找我这么一个丑不拉几的女人做压寨夫人,阁下是不是眼睛不好使?你没见着你的手下都没有谁敢正眼瞧我呢么?” 李树紫好笑地看着这个黑色面具的男子,她并不相信男子的目的是这个,毕竟她现在不将其他男人吓跑就算不错了,居然还有人脑子抽风要她当压寨夫人,这人不是傻子就是脑子秀逗了…… “那是他们不敢对未来的尊主夫人不敬,就算你貌若天仙,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偷瞄你。既然你这么丑,本尊就勉为其难让你做个压寨夫人,也算是便宜你了……” 北溟绝觉得这丑女身上的这股劲儿还挺合他胃口。 “对不起,这个便宜我不想占,再说了,你想要我做压寨夫人,也得问问我儿子女儿,看他们同意不同意你当他们的后爹……” “你什么意思?” 后爹? 北溟绝被这两个字弄懵了,这个丑女都有两个孩子了? “字面意思。” 李树紫两手一摊,表示很无辜,的确是字面意思。 “你……” “小煊,乐儿!” “娘亲!” 李树紫话音一落,一黄一青两道身影竟然凭空出现在了黑衣人的包围圈,一左一右站在了李树紫的身旁。 “是他们!” 昨夜被扔过的黑衣人顿时心颤,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他们不认识这个丑女人,但却认识这两个凭空冒出来的孩子,他们简直就是两个小恶魔! “哼!你们休想打我娘亲的注意,否则小爷将你们一个个摔成肉饼!” 金北煊头发直立,两只大虎眼狠狠地扫了一圈黑衣人,小虎牙上的寒光一闪而逝。 “小子,本尊只不过想请你娘去做客,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们可以一起去。” 北溟绝发现几乎感觉不到这俩孩子的气息,他们要不然就是一点儿功夫都不会,要么就是逆天的高手! 不过从他手下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后者,而且这个金毛小子应该就是黑白无常说的变态孩子。 很难想象暗冥神宫两大高手在这个孩子手下竟然连反手之力都没有,衣服裤头都被扒光不说,而且黑无常这辈子恐怕都不能人道了! 不得不说,这金发小子还真是够狠啊,直接把一个男人的命根子毁了! 即使北溟绝以前也不是很能分清楚白无常的性别,但昨夜是彻底明了,白无常是个女人! 那东西毁了之后,黑无常和白无常就不能双修了,小白以后恐怕都不愿意跟着他了,想想都替小黑忧伤,连那么一个像男人的女人都不愿意跟着他,那这辈子也算是没救了…… “做客?既然是做客何必大费周章?李家村和其他两个村的人是不是你杀的?” 李树紫听面具人说这话不由得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 “呃……是,也不是……” 这话还将北溟绝问住了,杀那么多人真的不是他的本意,只是一到夜晚,墨御北控制了身体后,会变得十分狂躁,要是找不到这个丑女人,他就会用杀戮来平静自己心中的躁动,否则会疯魔的。 不过每杀一次人,他就会消耗很多灵魂的能量,所以一般情况下是要杀一次人,然后休整几夜,若还没找到他口中的“娘子”,他又会再次疯狂地屠戮。 “你什么意思?” 李树紫警惕地看着面具人,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究竟是还是不是? “字面意思。” “你……” “你放心,本尊不会伤害你,你的孩子也跟随你一起走吧。” 北溟绝不知为何,有点儿受不了这个丑女人用那种恨不得将他凌迟的眼神盯着他。 “如果我不同意呢?” 他究竟为什么非要自己跟着去? 压寨夫人? “你可以不同意,你也可以让你两个厉害的孩子带你一起走,但是……你这一走将会有很多无辜的人为你的选择而付出生命代价!”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昨夜你们让全城的人都躲起来,但本尊有办法将城内的人全都杀光,难道你们能十二个时辰守着城内的人?” “就算你们能,不杀城里的人,本尊还可以去杀其他地方的人,要知道他们都是因你而死!你若不跟本尊走,本尊便屠尽天下人!” 北溟绝将其中的利弊说得一清二楚,他已经了解墨御北的一些心思,知道他是非得到这个丑女人不可,虽然墨御北没有明说,但他知道他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现在,他就是他。 “你这个疯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卑鄙?!” 李树紫听了面具人的话心中震惊非常,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还可以这么疯狂,要不是亲耳听见,她一定以为这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传奇故事。 他竟然为了让她留在他身边要屠尽天下人?! “要走要留你自己决定吧!” 北溟绝手一挥,黑衣人顿时让出一个缺口。 “你……我跟你走!” 李树紫知道这是一个疯子,他一定会说到做到的,她不能冒那么大的险,且跟着他去瞧瞧,有青乐和金北煊在身边,他应该不会占到很大的便宜。 “娘亲!” 金北煊和青乐紧紧拽着李树紫的手。 尤其是金北煊,十分不乐意,恨不得将那个黑面具的丑男人一口吞了! 竟然敢跟它爹爹抢娘亲,真是吃了豹子胆了! “他们两个要跟着我,否则我就立即死在你面前,我死了一了百了,无论你杀多少人我都不关心了……” 李树紫一手牵一个,态度坚决地看着面具人。 “成交!” —— 第一百九十七章 要不脱了给你们看? —— 揽月皇宫。 其实无忧是很不愿意进宫的,因为宫中繁文缛节多不说,每次来看个病都没什么挑战性,一般的大夫都能看,还大老远地让他白跑一趟,真是心里不爽。 不过太后、皇上这样的人物有请,再怎么说也得卖几分面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无忧就算再怎么吊炸天,也不能跟皇权作对。 “无忧大师,请随咱家直接到凤月殿,太后娘娘稍后就到。” 负责引导的太监直接将无忧和他的小徒弟朝凤月殿带。 “凤月殿?是哪位娘娘的寝殿?” 无忧来之前并不知道给谁看诊,但寝殿前面有个“凤”字,极有可能是皇后。 皇后得了病? “是皇后娘娘。” “哦,走吧!” 无忧一把将四处乱看的淳于琛搂回来,这孩子第一次进城,第一次进宫,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东瞅西瞄,一看就是山里来的,土气! 哈哈哈哈…… —— 风月殿。 无忧到了殿外就闻到了不寻常的味道,那种味道已经很久没有闻过了,那是三年前在渚城的时候,破了隆国“苴子”后,“苴子”宿主身体排出来的的腐腥味。 “安公公!” “狄统领,这是无忧大师和他的徒弟,咱家奉命将大师带到风月殿为娘娘诊治。” 自从皇后出事后,皇上专门命禁军统领狄武负责凤月殿的守卫,谨防再有什么人对皇后不利,进出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 “有劳安公公!” “客气了,咱家回去向太后娘娘复命了!” 安公公以前是太子身边的,那事过后,君越离便让安公公留在宫里听太后差遣,负责打理皇后宫中的日常事宜。 “无忧大师!末将奉命对进出之人进行例行检查,还请大师恕罪!” 狄武面色严肃,并没有因为对方是鼎鼎大名的无忧大师便轻易放行。 “没问题,反正也没带啥东西,哈哈……” 无忧觉得没什么,每次来宫里他基本都不会带药材,因为宫里啥药材没有啊,他才懒得费那功夫,虽然每次的包袱都不是他背的,但也麻烦。 无忧说完之后,狄武右手朝着身后一挥,接着便有两个禁卫上前,对无忧全身上下进行一阵摸索。 “哎!哎!轻点儿,哈哈哈……好痒!停停!痒得实在受不了了,身上真没有什么东西,要不脱了给你们看?” 无忧被两个大男人在身上摸来摸去,痒得难受死了,东躲一下西躲一下,恨不能将衣服脱了给他们看,这样也比痒酥酥的好些。 “呃……大师,已经好了!” 两个搜身的禁卫脸色窘迫,他们没想到传说中的无忧大师性子竟然如此放得开,连脱给他们看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他们有点怀疑这个长着奇怪白胡子的老头儿真能做得出来这种事,只不过这在宫里实在有伤风化。 “好啦?!老夫正打算脱衣服呢,你们咋就好了?” 无忧瞪着一双老眼,胡子一翘翘的,一手捋了捋自己右边的胡子,脸上一副遗憾不已的表情。 淳于琛虽然是个孩子,也有一个禁卫上前将他背上的包袱打开瞧了瞧,另外一个搜了他的身,不过他小脸十分庄重,并不像无忧那么事儿多。 其实他在心里腹诽,对自家师父如此无赖的性子已经见怪不怪了,比这更厉害的他都见过,这只不过是小意思罢了。 “多有得罪,还请大师勿怪,请!” “不怪不怪!” —— 入得屋内,无忧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皇后真的中了“苴子”! 君御北知道“苴子”的破解之法,皇后体内的“苴子”应该已经被毁了,否则屋内的气味也不会这么浓厚。 不过既然已经解了“苴子”,为什么还要叫他来? 难道又是白跑一趟嘛? 君御北那个小子真是的,都不通知一声,下回一定要狠狠宰他一顿! 话说很久没有见过君御北了,不知那小子找不到南宫丫头已经疯成了什么样子。 无忧还行,淳于琛就没有那么有定力了,他捂住自己的鼻子,对屋内的味道很不适应,头都有点晕晕的,不过他却不敢乱说话。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随着无忧出外看诊,但却是第一次到皇宫,即将见到身份最尊贵的人,他的小步子都有点儿忐忑。 “太后娘娘驾到!” 无忧他们刚刚进屋,还没来得及被丫鬟领到凤床旁边,门外就传来高唱。 太后来了! 还挺快! 淳于琛有点儿不知所措,他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无忧的衣角,不知道传说中的太后是个什么模样,他心里兴奋中带着害怕。 “别怕别怕!太后也是人嘛,又不是有三头六臂。” 无忧被淳于琛的表现逗乐了,连忙揉了揉他的脑袋,以图安抚他,哪料这一揉反而让淳于琛不满地盯着无忧,眼里全是控诉! 不要揉我头好嘛? “好一个没有三头六臂啊!” “草民无忧,见过太后。” 无忧并没有行大礼,就像平常打招呼一般。 “草民……淳于琛,见过太……太后。” 倒是淳于琛,说话都有点儿不利索,那个叫太后的妇人高贵端庄,自有一副高高在上的威严,着实让他有点害怕。 “免礼免礼,这孩子可爱得紧,哀家都成了太太后了。” 钟其容被无忧的小徒弟逗乐,对于屋内的臭味儿皱了皱眉。 她不经意将屋内环视了一圈,发现所有的窗户都打开的,可那味道还是很浓。 “太后恕罪,这孩子第一次见太后,有点儿紧张。” 无忧一点儿也不拘礼,虽然他也是第一次见太后,但并无拘谨之感。 “行,你们都不用拘礼,哀家也喜欢自在一些!” 钟其容看着那个有点惊慌的孩子,给了一个安定的眼神,然后又看着无忧, “无忧大师,这次特意请你来是瞧瞧皇后的病,这里也没外人,首席御医李治清诊出皇后体内‘苴子’之毒解除之后,还有两种剧毒。他对此束手无策,所以才请你出山!” 钟其容缓步走到已经打扫得十分干净的金丝楠木桌子旁边坐下。 “皇后乃一国之母,万不能有何差池,相信大师明白哀家的意思。” “这个嘛,草民当然明白,只要在草民能力范围以内,草民定当尽心将皇后体内的毒解了。” 无忧听了太后的话才明白,原来是李治清那口齿不清的老家伙搞不定的啊,怪不得…… “如此甚好,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哀家会调动一切人手配合你。” 既然无忧这样说,钟其容的心也定了不少。 “没问题,让李治清给草民打下手,不知道成不成?” 无忧想趁此机会好好打压一下李治清的锐气,那老东西多年前就跟他不对付,可他在宫里常年不出宫,如今终于有机会找他好好算一笔账了。 “这个……当然成,只是李御医言语不变,恐耽误治疗进程。” 钟其容回想起李治清那结结巴巴说话的样子,觉得这事儿不怎么靠谱,让李治清打下手,那不得急死个人嘛? “不怕不怕,解毒这事儿急也急不来,必须要循序渐进,方能有奇效。” “如此,哀家并传旨让人请李御医带几个医女过来。” 皇后毕竟是女人,无忧和李治清都是老男人,有的时候需要医女完成某些诊疗程序。 “太后圣明!” “对了,这屋内的气味实在让人难以呼吸,不知无忧大师能否将其根除?” 倘若再多待一会儿,她真的就要反胃了。 “这个简单,请太后放心,只需要在这殿内多放几盆龟背竹即可。” 无忧双掌一拍,这种小事完全难不倒他好嘛? “龟背竹?去年哀家寿辰时,吴国使者送了几盆龟背竹,说是寓意为‘健康长寿’,瞧着模样倒也讨喜,却不知它们还有有什么功效。” 钟其容听无忧说只需要龟背竹就行,心里松了一口气,而其他人在殿内伺候的人也庆幸不已,太后娘娘就有龟背竹啊,真是太好了! “龟背竹其叶可吸附空气中的毒性,对身体有益,因而花语为‘健康长寿’,不过龟背竹的汁液有毒,对皮肤有刺激和腐蚀作用,因而只可远观不能亵玩。” 淳于琛一板一眼地说道,不过他的声音并不是很大。 他知道龟背竹,因为前不久才看过医书。 “行啊!这小子知道不少,无忧大师教徒有方。” “过奖过奖,嘿嘿……” —— 庞府。 且说庞谦在蔺香茶楼喝完嵇岛云雾茶回府时,直接就蒙圈了。 因为宫里的提亲礼正打道回府,而府门外还守着很多大理寺的官差,他进门一看,屋内更是犹如被山贼洗劫了一番,已经凌乱得不成样子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是庞大人吧?您府上今早遭遇了贼人,您的夫人和女儿都被劫走了,但不知屋内的财物有没有损失,大理寺两位少卿已经勘察过……哎!庞大人!” 那被问话的士兵将自己了解的情况才说到一半,庞谦就已经站不稳了。 “怎么可能?它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夫人和女儿在什么地方?” 庞谦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没想到自己今早出门的时候家里还好好的,不就上朝之后没及时回府吗?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个,小的现在也不知情,两位少卿正在全力追查线索,夫人和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府上的人呢?他们都是一群饭桶吗?为什么没有人来通知我?” “这……您府上的下人全都被药晕了,现在还没醒,大夫正在赶来的路上。” “什么?全都被药晕?!” 庞谦不敢置信,他大步朝院里走去,果真见地上密密麻麻地躺了很多人,他们睡得很死,连翻身都没有,好似真的死了一般。 庞谦脚步不稳地上前,在其中一人的鼻下探了探,还有热气,没死! 怎么会这样? 究竟是什么药竟然能将全府的人都药倒? “起来!快起来!” 啪! “混账!” 庞谦用脚踢了踢昏睡之人,却不料那人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眼睛闭得死死的,他又弯腰呼了一巴掌上去,还是没反应。 “大人,没用的,我们的人已经尝试过各种办法,他们都没醒。” 跟随庞谦进院子的士兵见他如此,开口提醒。 “那怎么办?现在关键是要找到本官的夫人和女儿,大理寺卿欧阳锋来了没有?一定要尽快抓到那该死的贼人!” 庞谦心急如焚,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同时不见了,这简直就是在用刀捅他的心窝子呀! 不对! 如果那些人的目的是求财,又为何要带走她们母女? 如果不是求财,那是为了什么? “庞大人!在下大理寺少卿尹宗明!” 尹宗明在摆脱彭权龙后便先赶回了这里。 “尹少卿,久仰!请你尽快破案,你也知道,太后娘娘赐婚小女与二皇子,若是小女有个好歹,本官不会善罢甘休!” 尹宗明这人虽然年轻,但破案十分了得,庞谦曾有耳闻,所以也没有多少轻视之意。 “大人您请放心,下官一定找到夫人和小姐,不过在此之前,下官想请大人借一步说话。” “请!” —— “尹少卿,你这是什么意思?” 庞谦发现这个尹宗明竟然将他带到了书房。 “大人,贼人留下了线索,只是这事儿不能声张,所以……” “什么意思?” 庞谦有点疑惑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后生。 “大人请跟下官来。” 尹宗明将庞谦引进书房,将门关上后快步回身,在屋内的一幅画面前停了下来。 “你有什么话就说,别卖关子!” 庞谦有些不耐烦,此刻他的心里就跟火烧似的,哪里有心情在这里欣赏画作。 “大人仔细看,这幅画是否被人动过?” 尹宗明将庞谦的不耐看在眼里,但他依然按照自己的步骤来,他这人不会攀权附势,眼里只有案子。 “这……好像是被动过。” 庞谦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了端倪。 这幅画在这里挂了很久,即使每天都将屋子打扫,但也不可能将悬挂的地方清理得一尘不染,若是动过,就算还原,也会有痕迹不吻合,因为灰渍总会有偏差。 “对,它被动过两次,第一次是掳走夫人和小姐的那帮人,第二次是我们找到这副画时动的痕迹。” “你什么意思?” “大人稍等。” 尹宗明伸手将墙上的画取了下来,并且在庞谦面前翻转。 只见画卷背面竟然用红色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写了四个字:用券换人! 庞谦当即脸色大变,差点儿一个趔趄,他一把夺过尹宗明手中的画卷,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金书铁月券! 究竟是什么人? “这几个字是用夫人房里新买的胭脂写下的,下官相信大人明白其中的意思。” 尹宗明和彭权龙当初找来了一条猎狗,狗鼻子的确很灵,在庞府转了几个圈之后就找到了书房,并且趴在墙上对着这幅画叫个不停。 将画取下来瞧见背面的字后,他心中便猜了八九不离十,这个“券”可能不是一般的券,不过看庞谦的反应,这个“券”究竟在不在他手上就不得而知了。 “尹少卿!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这是要掉脑袋的!” 庞谦不敢直说铁月券没有在自己手上了,要是这样的话,尹宗明可能当场就将自己抓起来了。 “这个……下官尽力,但此事一暴露,可能会有更多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找您的麻烦,大人可要有个心里准备。” 尹宗明脸色严峻,当朝“金书铁月券”的事他听说过,这可是个香饽饽,有野心的和其他国的势力都想得到它,不过却一直没有人知道铁月券究竟在什么地方。 如今庞谦的夫人女儿被抓,这事儿便瞒不住了,恐怕三天两头家里都会被掀个底儿朝天。 “尹少卿,你一定要救救本官,一定要救救我,我求你了!” 庞谦也是惊得六神无主,直接在地上给尹宗明跪下了,此刻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一种绝望情绪从心底升起。 这都是报应! 报应啊! 可是他不想庞家断子绝孙,他不想! “庞大人快快请起,下官如何当得起您的大礼!” “尹少卿,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我!救救我的夫人和女儿!” 庞谦老泪纵横,此刻已经将尹宗明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别无他法了! “大人,快起来吧!下官会尽力而为的,还请您不要为难下官!” 尹宗明知道其中的利弊,那铁月券就是个烫手山芋,如今不管在不在庞谦的手上,都会有人找他麻烦,要是自己将这事儿揽了过去,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他尹宗明了,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傻子才会帮! “尹少卿,你的大恩大德,我庞谦定会铭记于心!” —— “大人!大人!” 正在这时,书房门外响起了兵士的呼叫声,庞谦见此立即起身,慌得不知道将那幅画藏在什么地方。 “大人,下官先出去看看。” “尹少卿,请!” 庞谦见尹宗明出去后,立即将画点燃烧了,这东西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呜哇哇……爹!爹!” 庞谦刚刚将画焚烧殆尽,就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哭声,好像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庞小柔! 她们回来了? “爹!爹!” 庞小柔一把扑在了庞谦的肩头,哭得肝肠寸断。 “柔儿!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你娘呢?” 庞谦见庞小柔一身狼狈不已,头发散乱,浑身就只穿了件里衣,衣服上面还布满了脏污,手腕处还有被勒的红痕,但是她身后却没有蒋兰英的影子,难道只有她一个回来了?她是如何脱身的? “爹!娘她……娘她……呜呜……女儿不孝!女儿不孝!” “柔儿,你慢慢说,你娘她怎么了?” “娘她……娘她……她为了救我……呜哇……爹!女儿不孝,女儿不孝……” “你娘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庞谦急得不行,他的肩膀都被庞小柔的眼泪弄湿了,却还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 “爹,我们进去说。” 庞小柔不断抽泣,可现在周围那么多人,有些话她不方便说。 “庞小姐,在下是否方便旁听?” 尹宗明手上不知从何处拿了一件女人外衫,递给庞小柔。 “多谢这位大人,本小姐现在有些体己的话要跟家父详说,外人不便在场。” 庞小柔接过外衫,毫不客气地披上衣服就拽着庞谦往书房走去。 “哎!庞小姐,也许你的体己的话中有跟本案有关的线索,还请你提供给本官,以便本官带人去营救令堂!” “哼!你们这些当官的都是吃白干饭的!等你们去救,我娘早就死了!” 砰! 庞小柔说完后大力将门关上。 —— “爹!” 庞小柔将门关上后,直接跪在了庞谦面前。 “柔儿!你这是干什么?” 庞谦脸色一变,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爹!女儿对不起您,对不起娘!” 庞小柔一双眼睛通红,眼泪又流了出来。 “柔儿,你说吧,爹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你娘在什么地方?她怎么样了?” “我们被抓到了一个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我醒来后被三个禽兽不如的男人凌辱,后来娘为了救我跟他们做了交易。” “什么交易?” “他们要铁月券!” “什么?” “三年前的事我和娘都知道,可是那些人非得要我们交出铁月券,否则就会当着娘的面玷污我!娘为了我就说知道在什么地方,并说只有让他们放了我,才会带他们去找……呜呜……” “什么?她……” 庞谦是彻底站不稳了,他双腿发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对不起,爹……我明知道不能那么做,我明知道娘一定凶多吉少,我却无能为力,对不起……对不起……” “你娘……她有没有说什么?” 庞谦觉得自己的心都有点麻木了,他没想到蒋兰英会这么决绝,毕竟二人夫妻的感情好不容易才破镜重圆,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对她,她竟然就…… “娘说,让你忘了她,你一个人过下半辈子一定很寂寞,如果以后遇到一个你喜欢的女人,让我不要干涉你……她说她会祝福你……” “她……你知道她要去什么地方?我们赶紧带人去救她!” 庞谦心痛不已,他这辈子已经对不起蒋兰英了,却没想到她在那种情况下竟然还考虑到他下半辈子的幸福! 不过,他不要她的祝福,他只想她还能多陪他一些日子,他还没有赎完罪,她怎么甘愿就离开他…… “我不知道……不知道……呜呜……” 庞小柔的确不知道,他们将她的眼睛蒙住,就像扛猪一样东拐西拐的,她本来想记住路线的,可拐的弯太多了,她脑子都晕了。 后来根本就不知道究竟从什么地方出来的,等她被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挣扎着起身摘取蒙在眼睛上的黑布时,才发现已经在揽月城了。 幸而她对揽月城比较熟悉,都是挑比较偏僻的地方走回府,否则这副样子被人发现了还不笑掉大牙? 庆幸的是,那三个男人还算守信用,要是他们不放她回来,她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有打落牙齿和血吞,而且还会被毁得一败涂地。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 庞谦也是六神无主。 蒋兰英到什么地方去变个“金书铁月券”出来? 倘若那些人知道她说的假话,肯定会痛下杀手! ——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天牢。 “哈哈哈……本宫是皇后!谁敢动本宫?” “来人啊!将这个乱臣贼子拿下!” “你这个贱婢,本宫要将你挖肉剜心,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殿下,殿下……我是清儿……清儿……” “殿下!不要走!” “哈哈……郎君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 “唉!那个女人简直吵死了!” “真是的,谁会想到曾经风光无限的太子妃竟然变成了这么个疯婆子!” “听说她以前有好多男人,现在这样估计就是传说中的想男人想疯了吧?” “哈哈哈……你别说,你小子说得还有理,只不过她现在这样,咱们也没什么兴趣了,要不然,也可以了解了解太子妃的味道和青楼女人的区别呀……” “哈哈哈……” 看守天牢的狱卒被前太子妃隆芙清吵得不耐烦,各自调侃开着污污的玩笑。 毕竟牢里的女人本来就少,何况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前太子妃,他们不是没有想过,毕竟隆芙清现在已经疯了,就算他们将她怎么样也没有人知道。 但让他们没胆子干坏事的原因不在于她的身份地位,而是她这个人本身就很危险,即使隆芙清给皇后下“苴子”的事很少有人知道,但他们几个狱卒却一清二楚。 因为隆芙清在断断续续的疯言疯语中透露出了这个信息,他们虽然不敢完全断定皇后娘娘病重是因为前太子妃,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万一这隆芙清真的会那禁术,那他们碰了她说不定就是死路一条,或者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连皇后那么厉害的人物都逃不掉,他们才没有那么傻。 所以他们几个也只是过过嘴瘾罢了,根本不敢靠近隆芙清。 “咳咳……” “见过老大!” 几人聊得正欢,突然传来熟悉的咳嗽声,各人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眼观鼻鼻观心。 来人是天牢的狱吏——斐晋,平日里他们私下都叫他“费劲”!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名字谐音,还因为斐晋这人长得挺胖,那吨位相当于他们两人合在一起,所以走路也挺费劲的,想当初他爹娘绞尽脑汁给他取名的时候,肯定也费了不少劲。 不过因为斐晋的表舅是刑部尚书,于是他便在天牢里面某了个职,平日里就算他不胖也是能横着走的。 “你们几个不长进的东西,就知道说那些没用的!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要是哪个犯人有什么闪失,咱们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是是!老大教训得是!” 几人交换了眼神,还有一点,听“费劲”说话也很费劲,因为每次他说的都是那几句话,几乎连字都不会少,这也是没谁了,能达到这种境界还不是一般人儿能做到的! “那天字房的犯人还不消停?” 斐晋一双胖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一步一个印在狱卒们面前走了一遍。 “回老大,还是如此。” “哼!你们不知道让她消停消停?这样大声嚷嚷其他犯人还怎么休息?弄得人家要上断头台前都睡不好觉,简直是罪过!” 斐晋装模作样地双手合十,好像为其他犯人没能睡好觉而默哀一样。 “是是!请老大放心,小的们一定会想办法的!” “这还差不多!本大人去瞧瞧,你们就在外面守着……” “小的遵命!” 斐晋满意地迈着“费劲”的步子朝着天字号牢房而去。 “哈哈……本宫要了你的狗命!” “你这个贱人,拿命来!” “呜呜……殿下,殿下……” 斐晋还没走进就听到了前太子妃的大叫,他肥粗的眉毛皱了皱,不经意间在袖中掏出了一个不起眼的指甲盖大小的纸团。 “你个疯婆子,乱叫什么?竟敢陷害皇后娘娘,没有立即要了你命算是便宜你了!” 斐晋一步步靠近,看到了牢中关着的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污得看不出本来面目,她正蜷缩在一个黑暗的角落。 “啊啊!你不要过来!” 疯魔的女人看到来了人不断地往后退。 “你叫什么叫?明天少给点儿吃的,就不信你还有力气叫!” 斐晋说着已经站在牢外铁栅栏边上了。 天字号房是造价最高的,全是用铁栅栏,主要关押重刑犯,自使用以来还没有谁从这里面逃脱过。 “本宫要杀了你!” 缩在角落的隆芙清突然抽风一样,迅速起身来到斐晋身前,并且一把将他胸前的衣服抓住。 她的眼神十分凌厉,根本不像个神志不清的疯子,只不过那整张脸都被脏兮兮的头发挡住,斐晋没有看清楚罢了。 “你个疯子!” 斐晋趁机将手中的小纸团塞在她手上,以让她松手。 要不是有人绑架了他最爱的妾侍,他才不会给这个疯女人传信呢! 只要他将纸团传给这个疯女人,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本宫没有做错事!” 疯魔的女人那道纸团之后突然又缩回了角落,斐晋松了一口气,可惜他都没来得及看那纸团上写的什么。 因为他刚才走在天牢不远处的一处暗角时,被突然架在脖子上的刀,和刀尖上他最爱妾侍身上的肚兜,吓得都有点儿散神儿,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现在想来有些不妥啊! 万一出了什么事,他可担待不起…… —— 第一百九十八章 是不是弄疼你了? —— 呸呸呸! 这里重兵把守,又是安全性最高的铁栅栏,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的,再说了,那个疯女人连人都认不清了,还能识字不成? 斐晋边往外走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并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安慰自己。 “老大,您的脸色有点不好,要不要喝一口压压惊?” 不用想,他们听到里面的动静也能猜个几分,“费劲”刚才一定跟那个疯子有过“亲密接触”,否则也不会脸色发白地走出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喝,压惊?本官好得很,你们还是管好自己吧!老老实实地给我看着,不准打盹儿!” 斐晋没有好脸色,心里正窝着火呢,这些狗崽子竟然还说喝酒。 “行行!小的都听老大您的,您早些回去歇息吧!” 斐晋出了天牢,四下警惕地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刚刚威胁他的人,心里舒了一口气,迈着费劲的步子想要快速地回到自己的住处。 就在他马上就要到自己房门了,突然耳边一阵风声,他吓得腿肚子一颤,连忙扶住门框,要不是长得胖,他肯定已经栽倒在地上了。 “开门,进屋!” 一道故意压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行行!阁下不要冲动!” 斐晋感觉自己腰间有个东西抵着,不用想,不是刚才的钢刀,就是一把匕首,要是他敢轻举妄动的话,可能会从他身上削一块肉下来。 斐晋僵着身子,颤着腿,掏出钥匙将房门打开,然后推开门进去,身后的人也跟着进来,并将门关上了。 屋内一片漆黑,斐晋不敢说话,不敢动,也不敢点灯,更不敢转身去看那人。 “事情办得如何?” 身后压低的声音带着寒气。 “已……已经交给前太子妃。” 斐晋吞了吞口水,说话都有点儿不利索。 “她现在怎么样?真疯还是装疯?”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看起来像是疯了,到底有没有疯我的确不知道……在阁下面前,我不敢撒谎……” 斐晋如实说,背心的汗已经将里面的衣服都沾湿了,手心和脚心都在冒汗,生怕一个字说错对方便痛下杀手。 “此事你若敢声张,你的小妾性命不保!” “阁下放心,我一定不会声张的,还请放贱内一条生路。” 斐晋最喜欢那个小心肝儿,不知道她被抓了之后得受多少苦啊。 “不急,等救出牢里的人再说。” “你……” 斐晋还没来得及说完话,脖子便传来一阵疼痛,接着便人世不醒。 —— 暗冥神殿。 “哟,哟!这里是什么地方,黑不溜秋的,简直就是暗无天日啊,你们怎么长这么大的?” “哟哟,哟!你们这吃的都是什么东西,是人吃的吗?要是我长不高,你们可都得掉脑袋!” “哟哟,哟!瞧瞧,穿得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黑漆抹乌的,简直就像一群乌鸦。” “哟哟,哟!你们几个鬼鬼祟祟地躲在那里干什么?以为我们找不到嘛?要躲也躲到一个找不到的地方嘛,这样才有意思!” 一青一黄两道小身影几乎已经将暗冥神殿搅了个天翻地覆。 他们不仅嫌弃暗冥神殿没有光线,还嫌弃暗冥神殿的食物难吃,还嫌弃暗冥神殿的黑衣丑,还嫌弃他们的武功太低,隐藏在暗处没有一点儿挑战性,他们随便就能找出一大把。 老!天!爷! 他们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谁能告诉他们这两个变态的存在是个什么鬼? 简直就是太逆天了! 更让他们崩溃的是,尊主下令不能对这两个孩子无礼,要将他们当做自己的小主子! 所以他们就只能任这俩孩子数落,任他们各种挑剔打骂而不能还手,不能还嘴! 李树紫到了暗冥神殿也觉得实在不是她喜欢的风格,因为这里很暗,虽然她看东西没有影响,但是处在这样的环境中让人心里十分压抑,感觉没有什么生活激情了。 因为除了青乐和金北煊的衣服是青色和金黄色外,其他一概东西不是黑就是白,她自己穿的白衣还算是比较少见的了。 晚上,她独自一人一间房,房间很大,装饰也比较简单,好像以前没有人住过,不过住在这里也是怪渗人的。 本来想让青乐和金北煊来陪她,可是那个面具人也就是那什么尊主却不同意,说让另外两个孩子住一间,免得打扰她休息。 那话既然如此说,她也不好推辞,毕竟那人对她也没什么逾越的举动,幸而蓝苏变成的小虫子一直跟着她,她才没有那么担心。 “姑娘,有人来了。” 李树紫正准备和衣躺在床上休息,蓝苏的声音传来,她立即戒备,迅速起身将枕头塞在被子下面,人则躲在一处黑色的帘子背后,屏住呼吸。 约莫片刻,门上有了动静,李树紫记得刚才已经将门闩从内往里栓死了,可还没等她多想,那门就已经开了。 一个黑影悄然进屋,并反手将门关上,然后便轻手轻脚地往屋内唯一的大床而去。 从李树紫的角度,只能看到那个黑影身材高大,好像有点熟悉,难道是那个尊主? 他大半夜跑到这屋里究竟想干什么? 难道他白天都是装出来的?其实对她另有图谋? 可她长这么丑,实在没有道理啊! 那个黑影到了床边后并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而是直接坐在了床边,他身上的气息有些哀伤。 对! 李树紫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哀伤的气息! 为什么? 他怎么会有这种情绪,而且还是大半夜地道她的屋里,坐在床边感慨什么吗? “娘子……你终于在本尊身边了,我好想你呀……” 低沉的男声响起,话中带着一丝欣喜和思念。 李树紫心惊! 真的是尊主! 他…… 他竟然叫她“娘子”! 这是什么关系? 他已经将她当做压寨夫人了? “娘子,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本尊都不会嫌弃你,可想到你跟别的男人生了孩儿,本尊就好生气好生气,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 “当初你生产的时候,本尊本来想将你带走,可是我没有成功,还是让你把那孩子生了下来……” “如今已成事实,本尊以后会把你的女儿当做我自己的女儿疼爱,因为本尊不想让你伤心难过,只要你不跟着那个男人,只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你要什么本尊都可以给你,好吗?” 尊主自顾自地说了一大段话,可他的每一句话都让李树紫心惊不已,他说的“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难道是上次闯入她房间的男人? 不过,倘若一直和他住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李树紫自问做不到。 话说…… 他究竟什么时候走? 李树紫站在帘子后面困得不行,都快要睡着了,可那个坐在床边对着枕头说话的男人还不肯走,难道他要在这里坐一晚上? 正当李树紫打算就这样站着眯一会儿的时候,突然感觉一股陌生气息靠近,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待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人拦腰抱住了! “娘子,你真调皮,床上那么软你不睡,居然在墙角躲猫猫。” 面具男人的嘴角带着邪魅的弧度,眼神却异常温柔。 “你……你放我下来!” 李树紫有些窘,挣扎着想要脱离这不安的距离,她刚才犯迷糊了。 这人身上的气息十分阴冷,让她有些难以适应,心里升起浓浓的排斥感,并不想让他靠近,可如今受制于人,她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不知道两人动手的话,她有几成几率逃脱。 “娘子,本尊怎么舍得放?好不容易才逮住你……” 墨御北抱着李树紫朝大床走去,他腾出一手挥开被褥,看到床上的枕头并没有意外,因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床上没人,用掌风将枕头掀到里面,留出两人趟的地儿。 “你不要这样,我失忆了,根本不认识你……” 李树紫心里十分不安,被尊主带着放在床上,而他也顺势躺在了她身边,她的脑袋还被迫枕在他的胳膊上,她浑身紧绷,想动又不敢,生怕他做出其他过分的举动。 “失忆了?失忆了好,现在咱们重新开始。” 他的话中带着愉悦的情绪。 “我……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戴着面具?” 李树紫脑子飞速运转,希望能转移这个尊主的注意力。 “娘子,你记住了,你的夫君叫墨御北,戴面具是因为这张脸如今不是我的,所以我不会让你看到的。” “不是你的?什么意思?” 李树紫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在这个黑暗的宫殿,这个被尊称为“尊主”的男子,竟然说他的脸不是他的,他究竟是什么人? “字面意思,哈哈……娘子,你不要紧张,这身体也不是我的,所以为夫现在不会用别的男人的身体碰你。” “什么?!” 李树紫吓得连忙从他的臂弯中退开,缩在了床角,眼中直接带着惊恐。 连身体都不是他的! 他是寄宿在别人身体中的鬼魂? 她怎么这么倒霉,竟然被这样的东西缠着了,怪不得他可以这么心狠手辣,想杀多少杀多少来威胁她,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人! “娘子,别害怕,为夫又不会吃了你,你放心,只要每天看到你为夫就不会滥杀无辜,而且会很开心,我不求你对我多好,只求在我想你的时候你就在我身边,这一点要求并不高,对么?” 墨御北对于她的退让和躲避有点受伤,不过却没有进一步逼她,他知道自己目前可能有点让她难以接受,但是他不想放她离开,他也等不了自己重塑肉身的那一刻,因为这世上根本不可能再造出一模一样的皮囊。 即使暂时只能以这种状态出现在她面前,他也并不后悔,因为终于可以真实地感受到她的存在。 “我……你不要靠近我,下去!” 李树紫用眼神示意墨御北下床。 其实听了他的话不是不动容,可是一想到自己和这样一个不知道是鬼魂还是什么的共同躺在一张床上,她心里就无法释然,神经也紧绷着。 “行,你不要害怕,我这就下去,夜深了,你赶紧休息吧,我在旁边看着你好不好?这是为夫最大的让步了。” 墨御北翻身下床,心里很不是滋味儿,经过几次修炼,晚上他几乎能完全控制住北溟绝的身体,可是正因为如此,他才能迁就李树紫。 因为他的整颗心都是向着她的,他其实不想让她不高兴,不想让她睡不安稳,可是一晚上时间那么短,一到白天他就见不着她,他怎么舍得就这样离开,哪怕能多看她一眼,他也要争取过来。 “好吧,但是你不要在床边,就在那边的椅子上就行。” 李树紫此刻也不管他自称“为夫”了,因为她的确很困,迫切需要休息了。 “好,为夫听你的。” —— 相府。 “爹!孩儿不孝,请爹责罚!” 南宫辰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南宫凌,不过他都快认不出面前这位是自己的爹了。 因为南宫凌老了很多,除了满脸疲惫和愁容,那头上花白的发丝更是几乎灼伤了他的眼睛,怎么会这样? 明明才三年不见,却好像过了三十年那么长,这个家和这儿的人已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辰儿,你快起来吧,是爹对不起你们……” 南宫凌看着地上跪着的二儿子。 南宫辰长得斯文秀气,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面如冠玉,是个俊俏的儿郎,很有几分自己年轻时的风采。 他的眼睛像韩玉静…… 南宫凌想过很多办法,可是都没能接近鲁府的那个跟韩玉静一模一样的女人,这让他心力交瘁,每日都睡不好觉,头上的白发更是日益剧增。 “爹,此话怎讲?是孩儿不孝,没能常年陪伴在您的身边,这次回来孩儿不打算走了,孩儿长大了,应该尽孝了。” 这个决定是南宫辰发现府里根本就没有韩玉静的身影时萌生的,在看到南宫凌这个样子,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等无忧和淳于琛从宫里出来,他就跟无忧说这事。 “嗯,你能回来也好……” 南宫凌目光混沌地盯着不知名的地方,随口应了一声。 “爹,孩儿回来并没有在府上见到娘,反而在邻街的鲁府瞧见跟她一模一样的女人,不过那个女人好似并不认识孩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到底是不是我娘?” 南宫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希望南宫凌能帮他解答。 “辰儿,爹也不知道……不过你不要去鲁府,那里的人都不好惹,就连普通家丁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若是惹急了,他们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那我们就这样袖手旁观吗?大哥知不知道此事?” “他知道又如何,不能靠近那个女人,我们没有任何办法了解她的来历和身份。” “爹,你放心,孩儿会想办法的!” “你不要轻举妄动,万一伤了,我怎么跟你娘交代?她在的时候,最是挂念你了。” 南宫凌担心南宫辰会冒失地去找那个女人。 “爹,您放心,孩儿不会莽撞行事的,不过孩儿没有完成三年前您交代的任务,三妹她……” “算了,现在爹不想提这些事。” —— 鲁府。 里里外外都是守卫,就算有只苍蝇也难以飞进来。 府内其他地方都比较朴素,唯有一间卧房装饰和布置得富丽堂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到了哪个受宠嫔妃的屋里。 大到桌子、床,衣柜,小到一个杯子,一件首饰无不精美异常,几乎全是世上少有的珍品。 一个女人衣着华丽,木讷地坐在梳妆台前,她双眼空洞,好似没有灵魂一般,一天之中只有几个时辰是清醒的。 那个时候她也记不起什么,只是觉得好似丢了东西一般,所以会出门去,坐在马车上漫无目的地走,却也不知道找什么东西,最后又回到这豪华的牢笼中,又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一道黑影从房内的暗门出来。 “玉儿,你吃过饭了没有?” 黑影径直走向梳妆台前的女人,从身后将她抱起来,压在怀里。 被叫做“玉儿”的女人没有丝毫反应,只是被搂得紧的时候,眉头微微蹙了下。 “对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 这个黑影正是鲁先均,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韩玉静被易珅封了记忆后竟然会变成这幅模样,她已经不仅仅是想不起南宫凌了,她就连他都想不起,整日里就活在自己的世界,完全没有任何生气,就像一尊木偶一般。 鲁先均质问过易珅,易珅说法术不会出错,他也并没有封印她其他的记忆,但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也不清楚,毕竟这种法术会出错的几率只有万分之一,韩玉静应该不会这么“幸运”的成为那之一。 可事实摆在眼前,她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玉儿,你究竟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我知道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不能让你回去,再说了,你回去也没有什么用。” 鲁先均当初买这座宅子的时候,用了特殊手段,因为这里地段不错,宅子的前主人并不想卖房子,可是只有这里的位置是最适合的,因为南宫凌一定会看到。 他要的就是折磨南宫凌,让他也尝尝心爱的女人夜夜在别的男人怀里睡觉的滋味儿…… “你现在身子不好,不要长期坐在那里不动,让丫鬟带着你在院子里走动走动。” 鲁先均搂着她来到床边,想让她休息一阵。 自从三年前他一冲动将她腹中的胎儿堕掉后,她的身子就一直不怎么好,时不时地身上还会见血。 而且只要长期坐在那里,什么时候血流出来染红了衣裙,她自己都没有感觉,大夫也找了不少,可全都是庸医,说她时日不多…… 他将那些庸医全都杀了,而且用最好的补药,才勉强吊着她的命。 如今报复南宫凌的事基本已经做到了,可他却没有丝毫报复的快感,有的只是对韩玉静也就是现在的殷玉深深的愧疚和对未来的恐慌,要是她真的死了,他一个人该怎么独活于世? 这是他自己亲手造成的,一切都是他的报应! “启禀教主,属下有事禀告!” 鲁先均将殷玉放在床上,仔细捏好被角,并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而后快速起身向门外走去。 “何事?” “据传无忧大师进了宫,属下们要不要将他‘请’来为夫人诊治?” “无忧?那个老家伙终于出来了,当然要请,而且必须请来!无论花多大的代价,就算绑也要将他绑来!” 鲁先均以前亲自去药神谷请过无忧,可无忧不愿意出谷,而且说不愿意为得了这种病的人医治。 其中原因他不得而知,但无忧也没说殷玉究竟得了什么病,只是在鲁先均将大致的症状描述了一番之后,无忧便挥挥手拒绝了,并且还说让他准备后事,他当时气得差点儿没有将药神谷一把火烧了! “属下遵命!”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大晚上的你踢我干嘛? —— 凤月殿。 “李治清,你这个结巴居然还活得好好的,真是老天没长眼呐!” “你……你……” “你什么你?是不是很想骂我呀,你骂呀,我听着呢!哈哈……” 无忧很欠抽地在李治清面前蹦来跳去,挑衅味儿十足,好似浑身上下都在呐喊。 你来打我呀! 你来骂我呀! 来呀! 有本事你咬我呀! “你……你……无……无……” 无赖! 李治清早就已经预料到和无忧见面的场景,可他心里已将无忧骂了个痛快,但嘴上却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每当和无忧吵架的时候,他就特别后悔当初没有将口吃的毛病改过来,因为无忧真是太可恨了! 可是他李治清打又打不过无忧,骂又骂不出,真是要急死个人了! “无什么?老夫叫‘无忧’,不用你提醒,哈哈……这次总算让你栽倒我手上了,看我不好好治你……” 无忧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很记仇的好嘛? 他心里过意不去李治清的原因没有别的,而是当年他和青阙打赌大战三百回合,最后他输得只剩下一条亵裤赖账跑路的时候,半路正巧遇到了进宫参加医员考核的李治清,可是李治清却没有伸出援助之手支援一件衣服给他遮羞,这一直是无忧心里的一根刺。 其实李治清心里也是憋屈,当时的他也是穷啊,浑身上下就只有那套衣服还体面值钱一点儿,而且买衣服的钱还是借的,他要进宫,不可能只穿件中衣就去了,于是便假装没有看到无忧,硬是没有借衣服给他。 无忧气急,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当时傻乎乎的说自己叫“李治清”,而且还结结巴巴的,这种特征多明显啊! 那个穿亵裤的人甩了一句“老子是无忧,你给我记着”,而后便窜走了。 当时李治清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对“无忧”这个人倒是也没在意,不过后来才知道后悔了,他哪里知道无忧从此记恨在心,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并且想尽一切办法让他难堪。 因而他不常出宫,尽量避免和无忧正面接触,可这次皇后中的毒他的确没有办法,只有请无忧出面了。 “随……随……你……” 李治清没什么好说的,后来他向无忧解释过,可无忧根本就不信,而且认为他是强词夺理,故意扭曲无情的本性,故意找藉口,还大骂他根本不配做大夫。 “师父,皇后娘娘好像有了动静。” 淳于琛见自家师父将李治清欺负得没话说,真是替这个连话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李老头捏了一把汗,就是正常人都说不过无忧,更别说口齿不清的人了。 “哦?毒性发作了?” 无忧靠近床边看了看,发现皇后的眉头紧蹙,脸上有痛苦的表情。 “应该是吧。” 淳于琛还不是很确定。 “皇后体内的毒开始的时候势均力敌,所以没怎么发作,但刚才刺激了一下它们,一方稍微占了上风,她便会感到痛苦。” “师父,皇后娘娘究竟中了什么毒呀?”淳于琛仰头问道。 李治清也盯着无忧。 虽然无忧这人性格着实不让人喜欢,但是他的医术举世无双,这一点他这个首席御医都有点惭愧。 “无忧大师!请您一定要救救母后。” 正在这时,君越离从门外进来,他几步来到床前,瞧见上官清婉面色痛苦,心里十分担忧和焦急。 “太子殿下,老夫会尽力的!” “多谢大师!敢问母后体内究竟是什么状况?” 君越离看着无忧,目光之中有着隐忧。 “皇后体内有两种毒,一种是断肠草,据闻当初药神尝遍百草最后就是死于这种毒草,另一种是众所周知的鹤顶红。” “断……断肠……草?!” 李治清舌头打结,断肠草学医的都知道,那东西毒性很强,但却也十分少见,一般情况下的大夫是很少接触到断肠草的,而且就算入药也是外敷或煎水擦拭,内服则剧毒无比,不外乎他根本就没诊断出来。 不过更严重的是,这种毒草在宫中一般就只有太医院有,他麻烦大了…… “鹤顶红?!李御医,你可得好好解释一番!” 鹤顶红君越离倒是听过,又称“丹毒”,若是有朝臣违背朝纲犯了死罪,有时父皇会赐一杯放了“丹毒”的酒给他,那人会立即毙命。 不过,“丹毒”的使用只有太医院才有资格。 “殿……殿下,老……老臣……并……并不知情啊!” 李治清立即跪下,脸色刷白,额头都急出冷汗了。 “这里的事处理好后,你回去低调地调查这两种剧毒之物的使用情况,要是找不到责任人,本太子拿你是问!” 君越离面容严峻,语气威严。 “老……老臣……遵……遵命!” 李治清抹了抹额角,心头叫苦不迭。 一直以来他都安安分分地做个御医,可没想到最后还是有乱七八糟的事惹上来了。 “太子殿下,这两种毒不是一次下的,而是至少有好几年时间,并且还是同时下的,两种毒性相互压制,并不会立即要了皇后娘娘的命。” 无忧见李治清被“皇权”欺负得可怜兮兮的,心头痛快不已,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以来都不愿意入宫谋个一官半职的原因。 因为整日看别人脸色,还有动不动就给这个下跪给那个下跪的日子并不是他想要的,他还是喜欢自由自在的。 “那一定是母后身边的人了?” 君越离眉头紧蹙,上官清婉只有对身边的人才不会设防。 可是,每日用膳之前,都有专人检查并试吃,试吃的人为何没事? “这个草民就不知道了,但若是不尽快解毒,皇后最多还能拖半年时间,两种毒性会在体内‘苴子’尸体的影响下逐渐融合,到时候毒性倍增,体内所有的经脉都会被腐蚀直至全部腐烂,最后成为一具空壳。” “什么?” 君越离脸色大变,神色哀戚。 “太子殿下,我师父一定会给皇后娘娘解毒的,皇后娘娘一定会好起来的,您放心!” 淳于琛见太子如此表现,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死去的爹娘。 “你这小子不懂不要乱说!” 无忧一巴掌拍在淳于琛的脑袋上。 “大师此话怎讲?” 君越离听出了无忧的弦外之音。 “那个,咳咳……解毒是可以,但是有点儿麻烦,而且也有风险,若是稍有不慎,皇后娘娘可能会即刻间……若是不解的话,还有半年左右……” 无忧难得严肃了起来,皇后的命可金贵着呢,万一出错了,那他无忧这辈子就要到头了,他还没有活够呢! “这……大师,成功的机会有多大?” “不敢保证,保守估计一半一半吧,究竟解与不解,还请太子殿下与太后、皇上商议一番再做定夺……” 无忧捋了捋自己的八字分胡子,这事儿的决定权在病人家属手上。 “如此,本宫这就去找皇祖母和父皇!” “恭送殿下!” —— 北王府。 “主子!炎城密报!” 风影飞速从窗口窜入,几个挪移便到了君御北身前。 “谷梁德那个老东西!” 君御北接过密信,拆开之后俊脸唰地一下变黑,整个就似被刺破的水囊一般,怒气嚯嚯往外冒! 风影不敢说话,也不知道炎城发生了何事,不过看样子这事儿应该不小。 “主子!” 正在这时,暗影从门口进来,见屋内气压很低,可他要禀告的事也很重要。 “说!” “回主子,御史大人的夫人和女儿被不明身份的人绑架,对方开口要用‘金书铁月券’换人,目前庞小姐已经回府,蒋夫人不知所踪。” 暗影单膝跪在地上将了解的情况大致回禀了一下。 “那一块铁月券在庞谦手上?” 这一点君御北很惊讶,他曾怀疑过南宫凌,但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父皇竟然将另外一块铁月券交给了庞谦。 庞谦这人私下他也了解不少,耳根子软,胆小好色,谁会想到先皇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他那里? “依属下看,庞大人手上可能已经没有铁月券,否则无法解释只有庞小姐回府,而且她还是自己走回来的,蒋夫人应该凶多吉少!” 暗影垂头答道,并分析了其中的端倪。 “属下认为,若是庞大人手上有铁月券,他有可能会冒险将铁月券交出去换回他的妻女,毕竟此事一出,铁月券就暴露了,他留在手上没有什么好处。” “什么人做的?” 君御北摩挲着刚才收到的密信,看着暗影。 金书铁月券的事一闹大,那庞谦的确没有好日子过了,要是铁月券在他手上,他还可以作为筹码可以谈谈条件什么的,可若是没在他手上抑或他用铁月券去公开换他的夫人女儿,那他更不会有好日子过。 铁月券可是关乎江山社稷的宝贝,被弄丢的话,庞谦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赔。 现在的问题是,铁月券是否如暗影分析的那样,已经没在庞谦手上,可没在的话,去了什么地方?还是落在了其他什么人的手里? “一队夜影军正在调查,目前初步估计应该是两批人,洗劫庞府的人和抓走庞御史妻女的不是同一拨人,但二人都是效力于一个主子。” “继续查!务必将那背后之人挖出来!” “属下遵命!” 暗影领命离开。 “风影!本王必须马上见到庞谦!” “属下遵命!” —— “老臣参见王爷……” 庞谦正在府中焦头难额,哪知去如厕的时候突然被人打晕,醒来后竟然见到了北王爷! 他第一反应是将手放在裤头上,发现腰带系得好好的,心里舒了一口气。 目测这里是间地下暗室,但四周却都挂满了各种刑具,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甚至能看到那些刑具上的斑斑血迹,嗅到死亡的气息。 “免礼,本王找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君御北一身锦绣黑缎,霸气天成,天生的王者之气显露无疑,他居高临下地坐在一张黒木椅子上,正用冰冷的眼神盯着庞谦。 在这黑暗的空间中,好似一尊宣判人死刑的煞神一般,只要惹怒他就不会有好下场,分分钟让你去地府报道。 “王爷请讲,老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虽然说是免礼,而且他附近就有一个凳子,可庞谦没胆子站起来,而且心头狂跳,跪着的膝盖打颤,难道那件事被北王爷知道了? 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咬紧牙关,万不能说出铁月券被盗的事,否则他的命会直接交代在这里! “铁月券,在不在你手上?” 君御北仔细观察庞谦的反应,发现他的手不自觉地捏了捏衣服,并且头比开始还要低一些,这是紧张和心虚的表现。 “回王爷,老臣并不知道铁月券的事……” 果然是为了这事! “抬头看着本王!” 君御北高大的身子微微前倾,寒眸中冻结一片,俯视着地上跪着的庞谦。 “老臣不敢!” 庞谦觉得头皮发麻,不看这位爷都已经够渗人了,看着他的话还能说出话来吗? “这是命令!你敢违抗本王的命令?” “老臣不敢!” 庞谦吓得立即抬头。 北王爷长得十分俊美,比先皇还要好看几分,只不过性格比先皇那时还要残酷冷情一些,对敌人毫不手软,即使他年纪不大,但那气势之强,一般人招架不住。 “本王再问你一次,铁月券,在不在你手上?” “老臣……老臣不知……” 啪! “你还敢说谎?!” 君御北一掌将庞谦附近的凳子劈碎,寒眸射出厉光。 老家伙说话的时候眼睛朝着右边转动,这是说谎的惯常表现。 “请王爷恕罪,老臣真的不知……” 庞谦立马磕头请罪,他自问说谎还是有一套的,可如今在北王面前还没说几个字就被发现了,真是悲催。 “好!不知道是吧?” 君御北并不打算跟庞谦多废话,转身朝着外面道,“来人啊!用刑!让庞大人挨个儿尝尝这里刑具的滋味儿,直到他愿意老实交代再通知本王!” “属下遵命!”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庞谦吓得心肝儿都颤了,若那些刑具挨个儿过一遍,他不死也得脱一层皮啊,他该怎么办? 伸头也是一死,缩头也是一死,真是天要亡他啊! 可等他磕头求饶完毕后,抬头发现暗室内已经没有北王爷的身影了。 他后悔不迭,当初先皇召见他将那宝贝交给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接了个烫手的毒山芋,可却没有理由拒绝,也拒绝不了。 毕竟那是先皇对自己的信任啊,而且有了它还相当于有了免死金牌,他从那以后过得是风生水起,走路时胸膛都比别人挺得直。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这个毒山芋就要亲手葬送他庞家上前所有人的性命了! 人啊! 万不能失了本心…… 都怪他! 若是不被美色诱惑,现在如何能落得这步田地? “庞大人,请吧!您是想先坐钉椅还是想上老虎凳?” 负责行刑的是夜影军中审问犯人颇有一套的刑影。 “你……我……” 庞谦将那钉椅瞧了瞧,一把铁铸的椅子上全是尖利的钉刺,上面血迹斑斑,一上去全身都会被扎成血窟窿。 更让人心塞的是,那椅子下面是悬空的,放了一个火盆,盆里的炭火忽明忽暗,若是坐在那钉椅上,一定会直接烤熟成串串的…… 而那老虎凳不用说了,虽然没有亲自试过,但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既然您自己不知道怎么选择,在下就帮您选了。” 刑影说完之后,直接从地上拽起庞谦,一个大力便将他拖在了钉椅面前,“忘了跟您说了,许多犯人忍受不了痛苦最后咬舌自尽。庞大人,您还有什么遗言吗?” “我……我……” 庞谦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还不想死。 “庞大人,这些都是小意思,还有很多宝贝等着你。” 刑影拽着庞谦到了一个凸起的石台旁边,他用手敲了瞧侧面的某个地方,那石台突然打开一个容下一人的口子。 “它们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庞大人身上的肉好像还不怎么够……” 刑影用审视的眼光上下将庞谦打量了一番。 “啊!饶命!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我要见王爷!” 庞谦被那石台下面密密麻麻的蛇直接吓破了胆,要是他被扔下去的话,肯定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就算死也要死个痛快,万不能葬身蛇腹! “庞大人果然是个聪明人,您稍等,在下这就去请主子,不过你可不要乱动,因为它们很久没有透过气了,这口子在下暂且不关,还请庞大人替在下照看一阵……” 刑影松开庞谦,径直往外面走去。 庞谦见那人出去,连忙后退几步,脸都发青了,生怕那些蛇冲出来咬死他! 可他也确实不敢乱动,或者拿起什么来防身,万一那些东西上面有毒,他就亏大了。 “说吧!在不在你手上?” 君御北很快就来了,刑影跟进来将蛇台封了之后便迅速离开。 “回王爷,以前先皇确实将一半铁月券交给了老臣保管……” “以前?现在在什么地方?” 庞谦这话说得巧妙,君御北倒也不是傻子。 “现在……现在……老臣也不知道……” 现在他确实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还用在这里受惊吓吗? “你什么意思?” 君御北靠近庞谦,寒眸紧紧锁住庞谦。 “铁月券在三年前,被潜伏在我府上的一个丫鬟偷走了,老臣至今没有找到那丫鬟的下落。” 啪! 哐当! “三年前?!庞谦!你好大的胆子!这么重要的事竟然一直瞒着,你知不知道那可能带来什么后果?!” 君御北勃然大怒,一把揪住庞谦,将其狠狠摔在了墙上,他真恨不得一掌掐死这个没用的老东西! “老臣知罪!请王爷饶命!请王爷饶命!” 庞谦一把老骨头被摔得生疼,嘴角流出一丝血迹。 北王爷下手真狠,刚刚那一砸将墙上某两个庞谦叫不出名字的刑具都给弄了下来,磕得他的屁股都要开花了却也不敢叫出声来,只能暗自揉了揉。 “将那丫鬟的相貌画出来,本王派人去找!”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老臣这就画!” 庞谦刚才发现这暗室内有笔墨纸砚,于是立即挣扎着起身,一瘸一拐地朝着那张桌子走去。 “别高兴得太早,若是找不到,你就自己去皇上面前领死吧,那样或许还能饶你满门……” —— “主子!” 刑影守在暗室外面。 “本王要立即去一趟炎城,庞谦画好画像之后,通知所有夜影军,全力搜寻画像上的女子,必须活捉,问出身世来历,尤其要查出她背后的势力。” 君御北预感,那背后势力的野心定然不小,否则也不会打铁月券的注意,而这可能是一颗大的毒瘤,一旦久积成疾,事情就麻烦了。 “属下遵命!请问庞大人如何处置?” “放他回去,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能不能活就看他上辈子有没有做好事了!” 就算庞谦如今昭告天下说铁月券没在他手上,估计也没有谁会相信这事,让其他人折腾折腾那个老家伙也好。 君御北说完之后大步离开,在院中召来玉卢,翻身上马便扬长而去。 他不担心有人跟着他,因为一般的马根本追不上玉卢。 —— 在君御北到达炎城的时候,天还没亮,不过他径直入了城主府,一脚将谷梁德夫妇二人的卧房门踢开。 “什么人?!” 孔牧幽率先惊醒,起身将放在床脚的宝剑拿在手上,并且用脚踢了踢睡得死死的谷梁德。 “夫人,你大晚上的踢我干嘛?” 谷梁德睡得迷迷糊糊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个死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睡,有人踢门闯进来了!” 孔牧幽唰地一下抽出剑鞘,真是恨不得用手中的剑戳死谷梁德,这么点儿警觉性都没有,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什么?!什么人那么大的胆子,竟敢擅闯城主府?!” 谷梁德一听立即起身,瞧见孔牧幽将剑拔出鞘,才知道这事儿肯定不是假的。 不过城主府守卫森严,那人竟然能闯到他们的卧房,肯定也是个不一般的,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出去也是送死啊! “谷梁德!本王找你还要经过你的同意?” “王……王爷!” 孔牧幽还没反应过来,谷梁德听到声音就已经知道是谁了,那位爷深更半夜不睡觉从揽月城跑来是几个意思? “王爷?!北王爷?” 孔牧幽诧异地看着谷梁德。 “夫人,你先歇着,王爷找我肯定有要事,你可千万不要乱来,他不是我们能招惹得起的。” 谷梁德说完之后便匆忙翻身下床,七手八脚地将衣服套在身上后就往外走去,出门前还特意看了一眼那扇被毁得不成样子的门板,心里一阵肉疼的同时又升起担忧,看样子北王正在气头上,他没有犯什么事儿啊! 不是说那位谷梁紫要在选妻大典前才通知他嘛,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 第两百章 我不要你的怜悯! …… “不知王爷大驾光临,老臣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谷梁德说话之前瞥了一眼天际,离天亮应该还有两个时辰吧,这位爷都不用睡觉的么? “本王问你,李氏医馆神医长女和她的两个孩子在什么地方?” 君御北回身一把揪住谷梁德,寒眸凌厉。 “啊?” 谷梁德傻眼,他没想到北王竟然问的这件事,可他没有怎么接触,不知道其中的内情,一直都是孔牧幽在操心。 “你们用她交换你的女儿?” 君御北对于谷梁德如此支支吾吾的十分不满,手中的力道加重。 “这……” 应该是吧…… 不然谷梁曼也不会现在还好好地在她房间睡觉。 “那方的人究竟是什么势力?” “那……” 谷梁德实在是说不出,因为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势力,只知道很变态,还是杀人不眨眼的存在。 “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君御北寒眸一滞,直接上手掐住了谷梁德的脖子,修长分明的指尖如铁箍一般森寒。 这老东西唧唧歪歪半天就吐出一两个字,简直该死! “王爷饶命!老臣确实不清楚,这事一直是贱内在处理,老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王爷的疑问!” 谷梁德知道北王爷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在他没有用力之前说出了实情。 “那现在、立刻、马上让她来见本王!要是有半句虚言,本王不介意手上多两条人命!” 君御北力道一收,提着谷梁德朝屋子的方向扔去。 谷梁德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城主府的私兵发现了这里的动静,正打算把这个对城主动手的人包围,谷梁德连忙挣扎着罢手,吼道,“都退下!” 这时,孔牧幽已经穿戴整齐从屋内出来。 “夫人!” 谷梁德扶着腰起身,赶紧迎上孔牧幽,他感觉这回摊上大事儿了。 “怎么了?王爷说什么?” 孔牧幽见谷梁德脸色有些发白,心里有些没底,难道出了什么大事? “王爷让你去,好像是为了李树紫的事,你要谨慎说话。” 谷梁德抓住孔牧幽的手捏了捏,低声在她耳畔说道。 “她?” 孔牧幽眉头一挑,不明白李树紫那个丑女人如何能和北王爷这样的人联系在一起。 一定是弄错了,就是她女儿谷梁曼也比李树紫要强上一些吧,至少那张脸长得标致多了! “你们全都退下!” 谷梁德将所有人屏退之后,自己也扶着腰回了房间,跨过地上那块面目全非的木板,忐忑不安地靠在还完好的另一块门板后面等消息。 —— “臣妇孔牧幽见过王爷!” “本王想知道,与你交换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君御北回身看着孔牧幽,深邃的黑眸酝酿着暗涌,讳莫如深。 “回王爷,臣妇并不知他们是何来历,不过他们曾经屠过几个炎城周边的村子,并且前不久还要屠城,幸而有高人相助,城中之人才幸免于难。” “高人?” 如果君御北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金北煊和五灵化解了这场危机。 “他们为何要屠村,为何要李姓女子去交换?” 这才是关键所在,君御北竟然一直没有查出那股和他作对的势力究竟是什么来头,说不定这次带走南宫紫的和当初给他下药,以及在雪山的那批人是同一伙。 屠村这么大的事,谷梁德竟然没有上报,他是老糊涂了吗? “这个……臣妇并不是很清楚,但他们身穿黑衣头戴黑帽,其中的头领自称‘本尊’,脸上也是戴了面具,根本不知道长什么样子,而且臣妇觉得,那面具男子对李姑娘十分在意。” “有多在意?” 君御北嗓子一紧,他相信孔牧幽不会撒谎,可根据她的描述,他没有丝毫头绪,而且还听到了一个让他不愿意听到的事实,那个面具男究竟是什么身份? “当时小女情绪激动之下口出恶言中伤了李姑娘,那人二话不说便要将小女淹死!”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孔牧幽也是心有余悸。 “他们中有没有一个穿白衣服的阴阳怪气的人?” 若是自己,恐怕也会这么做…… 难道那人在意南宫紫已经到了跟自己不相上下的地步了? “臣妇并未见着。” 孔牧幽心中不明,王爷这是故意转移话题还是为了查出那背后势力? “在什么地方进行的交易,立即带本王去!” 五灵和金北煊还有青乐都在南宫紫身边,她应该不会有危险,否则它们应该已经派人来通知他了。 若是没有时间通知的话,那也一定在离开的地方留下了线索,所以他必须去看看。 不过,他现在也不是担心她的安危,而是她正在一个意图打她主意的男人身边,这一点让他很不安。 那丫头傻乎乎的,又失忆了,万一先入为主爱上了别人,他真是倒了血霉了。 如今他十分后悔当初的决定,要是等到选妻大典的话,他得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抱得美人归? 孩子都长大了,那丫头竟然还不知道自己的夫君是谁,想想都觉得太委屈,特么的! 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必须赶紧将她抢回去藏起来! “臣妇遵命!” —— 相府。 南宫凌翻来覆去睡不着,天都快亮了,他一点儿睡意都没有,脑子还是乱嗡嗡的,全是彭权龙喝醉后的憨态。 尤其是只要一想到二人亲吻的场面和感受,他的身体就不由得发热,而且会迅速有反应…… 再加上彭权龙嘴边溢出的那句话不停地在他的脑子里转啊转,转得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了。 以前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而且也一直把彭权龙当做兄弟,二人相处的时候也没有顾忌,哪知彭权龙竟然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情愫,而那种情愫让他心惊的同时也有点琢磨不透自己的想法,因为他并不排斥和彭权龙做亲密的事,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确切的说,他好像不是对他完全没感觉,尤其是偷亲彭权龙的时候,他的心跳很快,那种感觉与当初南宫紫闯入他房间扑在他身上时的感觉不一样…… 可他们两个都是男人,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更何况,他是南宫家的长子,要承担传宗接代的重任,若是被南宫凌知道自己和彭权龙…… 他简直不敢想象南宫凌会气成什么样子,因为如今家里一团乱,他娘已经失踪好几年,南宫紫如今也不知所踪,要是他再出什么乱子,非得将自家老爹南宫凌气死不可。 实在睡不着,南宫翰干脆穿了衣服起床,打算出门去跑个几圈,希望出一身汗水就会忘掉那不该有的悸动。 此刻天色尚早,府里的下人都还没有起床,他轻手轻脚地从后门出去,蒙蒙的晨光和清新的空气让他精神一震,深呼吸之后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正打算迈步跑的时候,却发现了离后门不远的一处墙脚有个人影。 南宫翰也没多想,估计是流浪的人在此处歇脚,他转身跑了几步,突然听到“咚”地一声响,本想不管不顾地,可还是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可把他吓了一跳,刚才靠着墙埋头睡觉的人侧倒在了地上,可那张脸却一晚上在他脑子里过了很多遍,因为那人竟然是彭权龙! 南宫翰脸色一变,立即跑回将彭权龙从地上扶起来靠在他怀里。 南宫翰心里不由得有些气闷,这小子不回家竟然来蹲墙脚,他是脑子被大风刮了吗?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权龙,醒醒!醒醒!” 南宫翰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入手的触感很好,彭权龙不像他在军营风吹日晒的,所以皮肤白而且滑腻,不过一晚上了脸都凉凉的,要是冬天的话,早给冻僵了。 “权龙,醒醒……” 南宫翰舍不得用力,轻轻拍了几下彭权龙,完全没有反应,睡得死死的。 实在没有办法,南宫翰就只有将他扶起来背在背上,如今这种情况只有将彭权龙先送回去。 刚刚背到背上,彭权龙好似有了动静,他自然地搂住南宫翰的脖子,脑袋还在南宫翰的耳后蹭了蹭,嘴里嗫喏,“翰……” 南宫翰步子一顿,然后飞速地朝着彭权龙的住处而去。 —— 轻车熟路,南宫翰到了一处别院,这里十分雅致,而且环境比较清幽,一直都是彭权龙一个人住,就连个仆人都没有,不过他一个人也能将所有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一路上彭权龙睡得很香,除了开始叫了南宫翰一声,其他时间都很安分。 南宫翰有彭权龙宅子的钥匙,当初彭权龙给他的时候,说让他想去就去,反正他一个人也无聊,家里没啥值钱的东西。 虽然南宫翰通常没在揽月城,但这钥匙一直都带在他身上,不过如今却是第一次派上用场。 这里他来过两次,对房间布局也熟悉,房间内干净整洁,古朴大方,布置也透着精巧。 没有来得及点灯,他直接就背着彭权龙到了床边,轻巧地将彭权龙放在了床上,细心地给他褪去了鞋袜。 彭权龙的外衫有些湿,南宫翰给他解开衣带后,一手将他搂起靠在自己胸膛,一手褪去湿润的外衫放在床头,倒也不是很麻烦。 正俯身打算将床里边的被子拉过来时,一股力量从腰侧袭来,他一个不稳便被顺势拖上了床,而且刚刚还睡得死死的彭权龙此刻竟然翻身压在了他身上! 南宫翰僵住身子不敢动,感受到趴在他身上的人正在东嗅嗅西闻闻,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 “翰……我竟然又做梦了……” 彭权龙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嗫喏道。 “嗯……请天慢一点儿亮,我还想再做一会儿梦,这样你就可以多抱我一会儿了……” “只要一想到你成亲后每天都要和一个女人一起睡觉,你都要抱着那个女人,我的心就好难受好难受……” “翰……我该怎么办……” 彭权龙感受到耳畔传来的心跳声,意识有些清醒,难道自己没有做梦? 他记得昨晚没有回家啊,可现在好像是在他家里,而且还是在床上,他身下还有个人! 凭气息就知道,这个人就是南宫翰! “翰……我不想回家,只要你回府我晚上就在你家后门睡觉,因为我就想离你近一些……” 知道是南宫翰后,他心里狂喜,大力地搂了搂南宫翰的腰身,他正躺在心中所想之人的怀中,感觉好幸福啊! “翰……我想……亲你,你想亲我吗?” 他的身体稍微撑着往上了一些,头顶抵着南宫翰的下巴。 “以前每次都亲不到,不过在酒楼我亲到了,你的唇好香好软,我好喜欢好喜欢……亲你的时候,我的心都是甜的……” 南宫翰此刻的心就如猫抓一样,跳个不停不说,被彭权龙半睡半醒的话说得痒酥酥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僵硬着身体假装睡着了。 突然,唇上传来一丝温润,而后便是轻柔得如羽毛般地触觉,湿热的舌头正在细细勾勒他的唇形,好似在品尝最美味的糕点一般,二人唇舌相缠,他浑身滚烫,却不敢有所动作。 “翰……” “翰……” “你不是没有感觉,对么?” 彭权龙用牙齿轻轻咬了咬南宫翰的唇畔,并且趁机将舌头探近他的嘴里,唇齿缠绵,彭权龙欲罢不能,恨不能将南宫翰吞入腹中。 而南宫翰想的是,这小子技术这么熟练,以前亲过多少人? “翰……你以后不要去亲别人,好么?” 南宫翰感觉体内有什么控制不住,理智在进行猛烈地挣扎,他翻身将彭权龙压在身下,声音低哑,“我是第几个?” “啥?” 彭权龙还没有理解南宫翰的意思,不过他更喜欢在下面,因为有种被呵护的感觉…… “你让我不要去亲别人,我是你的第几个?” “第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 “真的?” 南宫翰不相信,两手撑在他上方,怀疑地看着身下的人。 “当然是真的,除了你我谁都不喜欢,怎么样?我的技术好么?以前都是在梦里和你……” 第一次和他说这些事,他会不会嫌弃他? “原来你早就肖想我了,如今终于美梦成真了么?你在害羞?” 南宫翰低头凑近,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他害羞的样子有些可爱。 “才没有……你……你不要乱动……” 彭权龙发现南宫翰此时有点危险,他竟然在脱他衣服,这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啊! “不要乱动?我的腰带不是你刚才解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有些窘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南宫翰这样真是太有杀伤力了,他就喜欢他野性的一面。 “那就是有意的了?想看我的身材怎么样?” 这该死的,竟然在诱惑他! 南宫翰,你清醒点儿!不能沉沦! “……” “怎么?不是在梦里和我做过么?现在还紧张了?” “翰……你不要这样!” 彭权龙觉得南宫翰的情绪突然地有些不对,他平常不是这样的。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现在还故作矜持?这个场景你不是幻想过很多次吗?如今我成全你啊!” 南宫翰粗鲁地撕碎他的衣裳,将他压在身下狠狠抚摸亲吻。 权龙,对不起,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我不能放任南宫家不管…… “南宫翰!” “南宫翰,你走开!我不要你的怜悯!” 虽然他以前是幻想过很多次,却不是南宫翰这种慷概赴死的场景。 这个混蛋! 不要践踏我对你的感情好吗? 我是真心的! “我这不满足你多年的夙愿吗?你放心,虽然我没有睡过男人,但是和睡女人应该差不多,这点儿经验我还是有的,一定不会弄疼你的……” 南宫翰说着违心的话,故作风流地捏了一把彭权龙胸前,装作情场老手的样子。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碰过女人,但这种程度也足以让彭权龙误会了吧…… “不过,以前我一直以为,男人和男人做那事很恶心……” “南宫翰!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彭权龙用力地推着身上的人,他觉得自尊心受到极大的打击,原来他心底一直是这么看他的。 好一个“恶心”啊! 南宫翰,你不喜欢我就不要撩我,我承受不起你的恶语相向…… “你不是求着我么?大晚上还跑到我家门外睡墙脚,你不就是想和我睡么?还装什么清高?学香涫楼那些小倌和青楼的女人欲擒故纵么?” 真是没有见过这么傻的人,睡在外面是故意给我心里添堵,想让我感动吗? “你这个混蛋!算我看错你了!是我瞎了眼!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彭权龙眼角酸楚,心更是痛得不行,他怎么可以这样? 南宫翰,你不喜欢我你讨厌我你可以直说啊,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来羞辱我? “这可是你说的……” 南宫翰迅速起身,快速整理了衣服之后,看了一眼床上光着上身一动不动的彭权龙,转身离去。 他知道床上的人在流泪,可他不能回头,不能心软,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 权龙,对不起…… 还有,我……不是没感觉…… 我的心也是甜的…… 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 因为我怕我会舍不得,我怕我会抛开一切,而那一切不是我们可以共同承担的…… 你恨我吧,那样我心里会好受一些。 —— 暗冥神殿。 南宫紫昨夜开始困得不行,可正睡的时候却怎么也睡不着,开玩笑,你被一个陌生男人目不转睛盯着还能睡着吗? 更何况这个陌生男人还很奇怪…… 于是她一夜忐忑不安,神经高度紧张,始终保持着清醒,困了的时候就用手掐自己的腰,可最后天快亮时都没有发生什么,那墨御北也一直坐在她说的那张椅子上没有动,她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些,缓缓进入了梦乡。 殊不知,就在她进入梦乡后不久,远远坐在椅子上的黑影突然连人和椅子从那里飞快地移到床边,他就那么近距离地看着她的眉眼,好似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良久,他对她脸上的疤痕感了兴趣,上次见她还不是这个模样,现在这个黑东西是什么? 墨御北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而后迅速缩回。 嘶! 他的指尖竟然传来刺痛! 而且那黑疤还闪出光幕,好似在抵挡他的靠近! 这是什么东西? 他不信邪,又伸出另外一根指尖去触碰,这次还没有触碰到,那层光幕就从黑疤中弹出,直接将他的手弹开,甚至整根手指都有一种麻木的感觉。 墨御北心惊不已,他掀开被子,触碰她的手臂,却发现没有异样感觉。 果然,那块疤有玄机! 现在的问题是,只有他触碰才会有这种反应还是说每个人触碰都有这种感觉? 她自己知不知道? —— 第二百零一章 你私会小男人! …… 其实一晚上青乐和金北煊都在房顶上,他们就是担心那个男人对他们娘亲做什么,在墨御北将李树紫抱在床上的时候,金北煊一个冲动就要下去将那人打成猪头,还想将他的咸猪手砍了喂狗。 可他们的娘亲太机智了,它还没来得及出手她就已经脱离了那人的怀抱。 某只小老虎琢磨了一晚上,最终决定,若是下次那个戴面具的人再敢乱来,它就直接变成本体,跳下去一屁股坐死他! 青乐已经睡着了,她靠在金北煊的小肩膀上,睡得比较香,流出的口水看得金北煊馋得啊,一晚上不住地用可惜的小眼神瞧着自己的肩膀。 真想尝尝乐儿的口水,不知道是不是甜的呢? 可是它僵着小身板儿不敢动,生怕一动惊醒了青乐,这样的话她就不会靠在它肩膀上了。 最幸福的时光莫过于,我和你一起,守在最爱的人身旁,而我身旁的你,也是我最爱的人。 正在这时,绿洛、白龙、红娇、灰苜四灵出现在房顶上。 “嘘!” 金北煊做了一个口型动作,并没有发出声音,示意它们不要吵着青乐。 四灵会意,各自在原地停住身形,等待青乐醒来。 如今青乐已经完全成了它们的小主子,虽然她人小,但心智却比同龄孩子不知道高出多少倍。 除了蓝苏在南宫紫身边保护,它们四个按照青乐的吩咐,趁夜将这暗冥神宫的地图画出来,并且去勘探了出口。 当初进来的时候,它们是藏在青乐和金北煊身上一起的,蓝苏在南宫紫的发簪上,可是在就快要进这个地方时,南宫紫、青乐和金北煊都被蒙上了眼睛。 它们只知道他们三个被蒙上眼睛后,走了没多久四周便有很大的烟雾,那种烟雾对人来说没什么感觉,可却能干扰它们灵兽的嗅觉,让它们迷失方向,等它们恢复过来后,就已经到了这里。 四处都是黑暗一片,可是又不像是在地宫中,只有一座阴森雄伟的宫殿,上面写着“暗冥神殿”四个字。 神殿周围的树木很少,也没见到什么动物,真不知道这里的人都是怎么活下来的,而且个个还武功不弱。 几灵正在发呆的时候,突然有车轮碾动的声音,绿洛率先站起身,其他三灵也密切注意着声音的动向,然后各自化作迷你本体,朝着声音的方向而去。 原来是几个暗使正推着一车粮食往暗冥神殿而来,车上的蔬菜还很新鲜,上面沾染了露水,看起来好像是新采摘的一样,不过肯定不是在这里,而是从外面运进来的。 几灵悄无声息地顺着车辙查探,发现车痕在一块黑色的大石头后面便没了,也就是说,出口应该就在这里,可是那黑色的石头坚硬无比,它们根本就无法撼动,应该有什么机关,不过它们一时无法找到。 “今天的都是好货,那两个小祖宗该不会挑三拣四了吧?” “谁知道呢!其实我觉得不是货次,而是手艺不好,他们俩看起来就没吃过什么粗茶淡饭。” “你说咱们尊主为的啥啊?那俩小祖宗不是他亲生的干嘛要对他们这么好?不值得嘛……” “可不是嘛,你说真是尊主的孩子咱们倒也没什么话说,可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居然……啊!” “咋啦?” “没什么,脚被什么东西磕了一下,这破鞋穿久了该扔了。” 看着那几人远去,几灵回到那石头旁边等候,以防还有人从外面进来,到时候它们可以趁机出去一两个,来个里应外合。 想起刚才那几个对小主子的辱没,红娇胸中的怒气就无法平息,它对着绿洛道,“绿洛大哥,要那人一只脚简直太便宜他了!” “目前我们形势不明,不要轻举妄动,而且这里连其他动物都没有,肯定有什么克制之物,若贸然暴露,我们受制于人的话,姑娘她们安危难料。” 绿洛盘起蛇身,分析了原因和利弊。 “这个地方会不会是在一种很厉害的阵法里面?” 青乐和金北煊来到了它们身边,并且将绿洛的话听全了。 青乐觉得绿洛十分有分寸,灵智比其他几位都要高一些。 “这个绿洛不知,因为我们接触的阵法很少,不过五灵山的护山阵法就可以将其与世隔绝。如此想来,这里有可能也是被阵法所缚才会出现这种状况。” “五灵山的护山阵法是什么人设下的?” “这个不知,山主也没有提过,不过护山阵法的阵眼处有上古神力,除了山主和姑娘,我们几个都没办法靠近,设阵之人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我娘去过五灵山?” “是的,就是姑娘解了我们的化形之扰,我们五个便跟着她以报再造之恩,金北煊也是从五灵山开始跟着姑娘的,不过如今姑娘什么都不记得了。” 红娇回到,声音中有些低落的情绪。 那些记忆是多么珍贵呀,姑娘却一点儿都记不起来,它们现在都还不敢贸然在她面前化成本体。 “如此一说,如果我们想办法去一趟五灵山,我娘的记忆会不会恢复?” “这个不好说,但可以一试,目前最重要的是从这里出去。” “你们放心,出去的事我来想办法,地图绘好了吗?” “这里!” 白龙化成人形,从怀中拿出一张纸。 “辛苦你们了!各自找地方隐藏起来,其他的就交给我和哥哥!” …… 城主府。 经历了被绑事件,谷梁曼睡得不怎么踏实,迷迷糊糊听到门外有跑动的脚步声,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起身披件衣服就打算去瞧个究竟。 出门没走几步,就见到孔牧幽和一个身材高大,俊美非常的男人一起往门外走去。 天还没有亮,她娘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孔牧幽半老徐娘竟然还找了一个那么俊俏的后生?她爹谷梁德去什么地方了? “娘!” 谷梁曼大叫一声,快步跑到孔牧幽身侧,挽着她的手臂,同时侧头看了一眼陌生的男人。 他身着黑色缎袍,衬得身姿更加高大挺拔,五官立体精致,轮廓如刀削般完美,两只墨眸如黑宝石般闪烁着夺人的光泽,好似有着摄人心魄的魔力,只一眼便能让心怀春情的姑娘纤足深陷,无法自拔。 谷梁曼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这么完美得如同天神的男人,他比她未来夫君南宫翰还要好看数倍,南宫翰身上没有这个男人的霸气和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气势,这种气势简直就让天下所有的女人诚服。 他究竟是谁? “曼儿,你起来做什么,赶紧回去睡觉?” 孔牧幽转身挡住谷梁曼的视线。 孔牧幽将谷梁曼的表现看在眼里,都是过来人,更何况她还是谷梁曼的娘,谷梁曼心里想的什么她怎么会不知道? 有多少姑娘为了北王爷守身如玉,苦练琴棋书画骑射,只为了能在选妻大典上博得头筹,争取月神的垂怜,让其能嫁给北王爷。 可是这么多年没有一个女子成功,很多姑娘年龄很大了都不愿意出嫁,一定要死磕到底,这可操碎了父母心。 幸而炎城离揽月城比较远,孔牧幽的两个女儿都很少见到北王爷,因而老大才顺利出嫁,谷梁曼都已经定亲了,却没想到现在竟然机缘巧合之下见到了北王爷,事情难办了,要是谷梁曼要死要活不嫁给南宫翰了,他们该如何向相府交代? 她一定要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在这空档,君御北目不斜视直接往城主府外面走去,他心里挂念的都是南宫紫还有两个孩子,没时间在这里耽误。 “娘,你们要去哪儿?他是谁呀?” 谷梁曼不满孔牧幽挡住自己的目光,探头瞧见那让人心动的背影,恨不能追随他而去。 “不该知道的就别问,赶紧回去!” 孔牧幽甩开谷梁曼的手,脸色严肃。 “我不回去,你们去哪儿,我要跟着你们去!” 谷梁曼直接往门外走去。 她还希望那个男人多看她一眼呢! 更重要的是,倘若能和他近距离说说话,或者能牵着他的手,那她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啊! 简直不要太美好…… “站住!” 孔牧幽脸色一变,北王爷可不是好招惹的,听说他不近女色,要是谷梁曼冒犯了他,他可不会因为谷梁曼是女人就手下留情! “娘,我先走一步啦!” “你给我站住!来人啊!拦住小姐,将她关在房间,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放她出来!” 以孔牧幽的功夫轻易就将快要跨出大门的谷梁曼拦住,并且点穴制住了谷梁曼。 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同去! 十几个私兵从暗处出来,架着谷梁曼就往她的房间而去。 “娘!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要告诉爹,说你对她不忠!你私会小男人!” 押着谷梁曼的几个私兵差点儿手滑,其他人也差点儿腿肚子抽筋。 这二小姐也太口无遮拦了吧? 夫人私会小男人! 太劲爆了! 老爷戴了一顶小绿帽? “这个不肖女!” 孔牧幽听了谷梁曼的话差点儿没一口老血噎死自己,谷梁曼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 “孔夫人,本王没有那么好的耐性!” 一道难掩寒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孔牧幽赶紧出门。 “王爷久等了,臣妇教女无方,还请王爷恕罪!” “恐怕不仅仅是教女无方。” 君御北对南宫紫说过的那句和城主的儿子关系还不错的话一直耿耿于怀,有调查说城主儿子谷梁寻一直对李树紫穷追不舍,关怀备至。 “呃……” 北王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前面带路!” —— 皇宫。 天蒙蒙亮。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惊恐的尖叫打破了静谧的清晨。 “何人在此喧哗?!” 禁卫军循声赶到,只见一个宫女面色惨白,连滚带爬从宫中禁区逃了出来。 “死了人!死了人!”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禁区?” 禁卫将其团团围住。 这一片是宫中的禁区,知道的人不会往里面闯,因为一般的人进去就很难出来,不是迷路就是被不明的东西攻击,出来的非死即伤,或者神智不清,身上有不明的黑色淤青。 “啊啊……不要害我……不要害我……我不是故意要打扰您的……” 那宫女好似受了很大的刺激,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还不住地说些让人捉摸不透的话。 “发生了什么事?”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禁卫赶紧让出一个口子,一人迎上回道,“禀邵副将,这女子擅闯禁区,刚才的尖叫就是她发出的。” 来人是禁军统领狄武手下的另一名副将邵炎,邵炎身材中等,圆脸微黑,眉毛粗浓,眉尾微微上扬,看起来自有一股狠厉。 狄武被派到凤月殿负责皇后的安危之后,卲炎便负责宫中的守卫工作。 “她有没有说什么?” 卲炎仔细观察地上蜷缩的宫女,发现她的宫装是浣衣司的低等宫女的,这个地方离浣衣司并不远。 “好像说里面死了人,不过此女神智不清,属下不知其话中真假。” 卲炎沉吟一阵,转头看着回话之人。 “将她带到浣衣司,查明身份。” “属下遵命!” “一队人马跟随本副将进去搜寻一番,看看是否有人死亡。” 卲炎手一挥,准备领人进去。 禁区里面其实没那么恐怖,他之前进去过一次,对里面的情形比较了解,只要不乱闯,不会有什么问题。 更何况,他一直不信鬼神之说,笃定禁区的诡异之处都是人为的,有人为了掩人耳目才故弄玄虚,其中定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只不过发现了那秘密的人,恐怕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邵副将,这……听说有去无回啊……那个女人都疯了,肯定是胡说的……” 有的人打起了退堂鼓,毕竟关键时刻都是把自己的命放在第一位考虑的。 其他人听了如此说,脚步也有些迟疑,这里面闹鬼,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要不然那宫女也不会疯掉吧? “你们这些饭桶!信不信老子现在就送你们去见鬼?” 卲炎拔出佩剑,上扬的眉毛往中间一蹙,看起来凶狠无比。 “这……” 有些人小腿肚子颤了颤,听说卲炎家祖辈都是杀猪的,他身上自带杀伐之气,一般人不敢招惹,就连鬼神都避他几分,有他在应该不会出事的吧? “怎么?还不快跟上?!听本将指挥,只要不乱跑,阎王爷收不了你们!” “是!” —— 暗冥神殿。 李树紫醒来后,并没有见到墨御北的身影,屋内还是黑暗一片,但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个时辰天应该亮了才是。 于是她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后便轻手轻脚地起床,四处看了看之后确认没有其他人,她轻生道,“蓝苏!蓝苏!” 昨夜太紧张了,都不知道墨御北发现了蓝苏没有,她也没有来得及顾上它,不知道青乐和金北煊在什么地方,绿洛他们四个找不到他们会不会着急。 “姑娘!蓝苏在这里!” 蓝苏从房梁上的一个缝隙中爬出来,振动翅膀飞落在李树紫的手掌上。 “蓝苏,乐儿和小煊还好吗?绿洛他们呢?” 李树紫盯着手中的小家伙,心里感到惊奇的同时又有些疑惑,人类的话可以变成这样吗? 这是什么失传已久的缩骨术或者化形术吗? “姑娘,小主子和金北煊很好,绿洛大哥他们也来了,在暗中寻找出口。” “哦,那就好,让他们小心些。” 李树紫有些不甚明白,既然他们进来了,为何不知道出口?难道眼睛也被蒙住了? 咚咚咚! “夫人,该用膳了!” “马上就好!” 李树紫让蓝苏躲在她发簪上,开门出来,门外站着一个相貌普通,身材干瘪如柴的女宫人。 女宫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不过脸上的表情好似并不情愿。 “你叫什么名字?” “啊!” 李树紫见对方惊恐中带着不敢置信,才发现自己没有戴面纱,不过在这里她并不想戴,她觉得自己顶着这么一张脸才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不好意思,吓着你了,你叫什么名字?前面带路吧!” “我……我叫柳儿……” 柳儿说完后就匆忙转身走在前面。 她脸色难看,昨日就听说尊主带了尊主夫人回来,一同回来的还有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还十分调皮捣蛋,差点儿没有将神殿掀翻。 不过无论如何没想到,尊主让她来服侍的尊主夫人竟然是三年前那个丑女人。 这个丑女人怎么还活着? 当时不是快要死了吗? 打死她都不明白,尊主为什么会看上这么一个长得还没她柳儿好看的丑女人?! 而且这次丑女人还带了两个孩子来,她发誓那两个孩子一定不是尊主的! 可怜的尊主哟! 他的脑子是坏掉了吗? 这种绿帽子都戴,真是没谁了! “柳儿姑娘,你慢点儿,我有些事想跟你商量。” 李树紫发现这个叫“柳儿”的宫人好像并不待见自己,也没有其他宫人的恭敬,并且还自称“我”,她不是身份不一般就是故意的。 李树紫见周围没有什么人,计上心来。 “你?跟我商量?” 柳儿停住脚步,回身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丑女人,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的,你看我初来咋到,很多地方不懂,还请你多指教。” 李树紫带着自认为恰到好处的笑容。 “你别笑!难看死了!真不知道尊主怎么瞎……” 了眼! 柳儿意识到自己的话语不妥后,生生将“了眼”两个字梗在嗓子眼儿。 “行!我不笑便是。” 李树紫心里五味杂陈,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她的面,盯着她如此毫不避讳地说她难看。 以前谷梁曼骂她丑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强烈的不适感,因为她那个时候不怎么在意容貌,而且谷梁曼都没敢看她。 她相信,柳儿说的是真话,她不是担心其他的,而是想起上次那个俊美的男人,也曾看过她的脸,他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如何能吻得下去? 她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正视自己的脸,不能再逃避了,她必须主动想办法祛除疤痕,而不是等李木子研究出什么新药。 可是她脸上的疤究竟是怎么来的? 种种迹象表明,她的脸以前是没有疤痕的,为什么会突然长出这样的东西来呢? “你还有什么话说?” 柳儿见这个丑女人态度倒还是挺端正的,开始的排斥感没有那么强烈了。 “呃……柳儿姑娘,你看我如此陋颜实在入不了尊主的眼,可是尊主认错人了,将我与两位孩儿困于此,打扰你们实在不好意思,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到一个尊主找不到的地方……” “你什么意思?尊主认错人了?” 柳儿听她的话才明白,原来这个女人想离开这里。 尊主认错人了? 可能么? 她可是亲眼见过尊主因为找不到这个丑女人而抓狂的,那场面之惨烈,简直就是他们的噩梦。 “呃……就是字面意思。” “你别妄想了,我长这么大都没有出去过,当然不知道怎么出去了,你老实在这里做尊主夫人吧,就算认错也要等尊主自己发现!” 柳儿说完之后就转身往前走。 她可是最得尊主信任的人,就算杀了她她都不会背叛尊主! “哈哈哈……怪不得你这个女人又老又丑骨瘦如柴,原来根本就没有见过太阳,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精彩,有好多好玩的好多好吃的还有很多色彩,根本就不像这里黑黢黢的!” “乐儿,这个怪物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些东西就要老死在这里,真是可怜呀!” 一青一黄两道小身影拦住了柳儿的去路,青乐说话半点不留情,金北煊还一脸同情地看着柳儿。 这个丑八怪居然欺负她们的娘,简直不能原谅! “怪物?你竟然敢说我是怪物?” 柳儿一听那两个字直接变得暴躁非常,她从小到大是没有出过这里,曾经也曾向尊主要求出去外面的世界瞧瞧,可尊主一直不同意,她也没有去想那么多,一直觉得这没什么,而且暗冥神宫的人对她也没有什么偏见。 可这刚才那个孩子竟然说她是怪物,她是怪物! 不! 不可能的! 她不是怪物! “小爷没有什么是不敢的,说怪物都抬举你了,你知道什么人见不到阳光吗?鬼!” 金北煊欠抽地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柳儿的鼻子骂,它比柳儿矮一截,直接就是仰头用虎鼻孔看人那种架势。 “鬼?!你才是鬼!你这个该死的小鬼!我要杀了你!” 柳儿彻底被激怒,她挂在身上大几个号的衣服鼓风起来,簌簌作响,干瘪的身子左晃又摇,两脚却在原地没动,双眼逐渐变得血红,表情狰狞愤恨。 这一幕让所有人、兽都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女宫人竟然还是个变态的存在! “哎呀妈呀!真的是个怪物!” “救!命!呀!” 金北煊拉着青乐跳得远了一些,一边用小爪子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一边大声地吼了一句。 虎啸一出,整座神殿都被震得抖了抖,几乎所有的人都听到了它的求救声。 “柳儿!” 一道带着震慑的声音传来。 “尊主……” 奇怪的是,刚刚还暴躁不已好似要发狂的柳儿,在听到北溟绝的声音后,立即就收回了所有的戾气,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垂头看着地面规规矩矩的。 “你先下去吧!” 北溟绝看了一眼柳儿身后的丑女人,再看了一眼低眉顺目的柳儿。 “柳儿遵命!” 柳儿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开,只是在走到金北煊和青乐身旁时身子微顿,低垂的眼神闪过凌厉的光。 第二百零二章 他现在都不笑了 …… 金北煊和青乐并未在意,立即跑到李树紫身旁,一左一右拉着她,并且警惕地看着黑色面具的人。 “本尊只说一次,不要激怒柳儿,她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北溟绝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他对于丑女人的脸还没法适应,她的两个孩子倒是长得挺讨喜,她为什么会丑得那么有特色? “喂!等等!” 李树紫觉得墨御北与昨天晚上有点儿不同,却也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一样。 “本尊不叫‘喂’,我叫北溟绝。” 北溟绝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什么?北溟绝?” 他昨夜不是说叫“墨御北”吗?今天早上就换了名字? 这是个什么情况? “娘亲,那个柳儿很奇怪,她的体内有东西。” 青乐小眉头皱皱,有些担忧地紧了紧李树紫的手掌。 “什么意思?” 李树紫看着青乐,对于自己的女儿如此聪明,她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现在乐儿也不清楚,不过哥哥,以后咱们尽量不要去招惹她,她体内的那股力量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青乐看着另外一边的金北煊,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中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有这么厉害?” 金北煊有点诧异,不过既然是乐儿说的,它自然会放在心里。 “不可大意!” “好好好!听乐儿的!” —— 揽月城,南学院。 如今南学院的规模已经很大,除了揽月城,又在离城、郧城两地开了分院,管影委派张宇廉、林曼蓝为分院的暂代院长。 龙清风从总院中体质最好的一批人中挑选出了一支二十人的小队,并甄选出两名小队长,赐名南离、南郧,二人各带十人负责训练离城、郧城两地分院学员的基本功,龙清风隔些日子会去巡视训练的情况。 管影负责总体掌握总院和两分院的发展情况,并且根据城池特点制定不同的发展策略,最早的一批学员已经工作了几年,而且会定期给学院交纳“扶南款”。 即使学院规定三年以后便可不交,有些学员还是自愿地交一些,因为他们知道,这些钱都会用来帮助别人,数份微薄之力会拧成一根大绳,将困境之中的人拖出苦海。 夜已深,管影的房间仍然烛火通明,如今每日要处理的事比之前要多了一倍不止,以他的能力应付起来倒也不是很吃力,只不过几乎没有时间休息,时间都被排得满满当当的。 滋滋滋! 门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而且走到门口时不停地在外面徘徊,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终于,脚步声停了。 咚咚咚! 管影手中的动作一顿,凝神听了一下是否还有其他人,而后低声道,“何人?” “管……管公子,我是卜灵。” 门外的声音如鸟儿的清鸣般清甜,让人身心舒畅。 “你稍等!” 管影没想到是卜灵,心头一松,不知道这么晚了卜灵找他有什么事,合上账册后起身开门。 “管公子,这是卜灵学做的莲子羹,你尝尝好吗?” 卜灵并不敢看开门的人,双手将托盘举过头顶,希望能得到肯定的回答。 她是鼓了好大的勇气才敢来敲他的门,紧张得不行。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管影盯着面前的莲子羹,晶莹中点缀着红杞,还冒着蒸蒸热气,看起来很不错。 他咋突然觉得有点儿饿了? 卜灵是半年前他外出办事的时候在路上遇见的,她当时浑身是伤不说,还奄奄一息快要死了。 他也不是心肠多好的人,只因为卜灵身前挂了一个东西让他很感兴趣,那个东西是嵇岛的图腾,一般人还没机会见着,他碰巧一直在暗中负责调查嵇岛的事,对其有着一定的了解,当即推测卜灵身份不一般,于是便将她带回了学院。 “我……我看你房间的灯亮着,没……” 每夜她都会等着管公子房间的灯熄灭之后再回房休息,她看着他这么辛苦,想为他做些什么,于是就加倍努力练习厨艺,给他做出可口的夜宵。 要不是他,她早就死了,她想报恩。 “那这个我收下了,谢谢你,早些休息吧!” 管景伸手端过莲子羹,入手的温热让他心底一暖。 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在如此深夜为他送上一碗热羹,她是第一个。 “管公子,再见……” 卜灵觉得手上托盘的力道一轻,心知他一定会吃了,高兴得不行。 “哎!等等……” “管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卜灵十分紧张,停下了步子,却也是低着头不敢看他。 难道他又不吃了? “你的手怎么了?” 如果刚才他没有看错的话,她的手上有红肿的水泡。 被烫了? “啊!没什么……我先走了……” “哎!” 卜灵匆忙离去,却更显得欲盖弥彰,她的手应该是被烫了。 那傻姑娘! 管影摇摇头,端着莲子羹进屋。 刚刚关上门,却发现自己的床上躺了一个人,那人正翘着二郎腿,两手枕在脑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啧啧!俺们管大公子都有姑娘惦记了呀,深更半夜情意绵绵,真是羡煞旁人啊!” “你这个假正经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 管影并不理会床上那人,兀自端着碗坐到桌前,准备趁热喝一喝莲子羹。 “嘿!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有姑娘在警觉性都低了很多,我都来了这么久,你们还在那里你侬我侬卿卿我我的,这个莲子羹就当做补偿,让我来尝尝味道如何?” “你……” 管影还没开吃,就被抢了,手上只剩下勺子,他鬼使神差地舔了一下,味道香甜。 “呀!太香甜了,简直满满都是爱意呀!不过你不能看人家年纪小就什么都吃啊!” “你什么意思?” 管影的脸色一僵,握着勺子的手一顿。 “什么意思?你自己看呗。” 刑影将手中的银针递给管影,针头已经变黑。 “不可能!我救过她,她没有理由这么做!这针你是哪里来的?” 管影不相信卜灵会下毒害他,可是他的舌尖竟然微微发麻了,难道真的有毒? “你现在是在怀疑多年的兄弟,而选择相信一个小丫头片子?” 刑影脸色严肃,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没那回事。” 管影不敢看刑影,他不敢承认,自己根本没有怀疑过卜灵,而是以为刑影在开玩笑。 “最好没有,否则会犯了大忌,这根银针是毒影给我的,用不用也给你讨一根?” 刑影常年负责审问各种要犯,对于管影的表现再明白不过,管影明显在心虚! 不过念在多年的兄弟情义上,他不会将此事告诉君御北,只希望管影不要一错再错。 “不用,我以后会注意的。” 卜灵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刚才她的表现,她根本不像是蓄谋毒害他。 “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便多说甚么,主子让所有人找到这画像上的女子。” 刑影从怀中拿出画像,递给管影。 “何人?” 管影一边展开一边抬头询问。 “此女盗走了庞府的金书铁月券,务必找到她查出背后势力。” “是她?” “你认识?” “她三年前来到南学院,如今在离城的分院,你可立即调集人手去抓她。如果她不从,你们可以用分院院长张宇廉威胁她,她一定会就范的。”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一趟简直没有白来啊!那我先走了,你对那小姑娘可得留个心眼儿。” “成,我知道,慢走,不送!” 管影本来有点温度的心,随着舌尖的麻木又变得冰冷一片。 他怎么忘了,青阙大师曾经说过,他此生忌“情”,方能安然。 刑影留在桌上的那碗莲子羹,仿佛在嘲笑他的愚妄。 咚咚咚! 咚咚咚! 正在这时,门外又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管公子,是我!快开开门!” 卜灵? 她来干什么? 来看他死了没有? “什么事?” 管影还是开了门,瞧见门外跑得气喘吁吁的女子,眸中已经没有任何温度。 她的轮廓有着异族女子的精巧,若是再长个几年,定然会美得不可方物。 外衫都没有穿? 下毒不成又来勾引他? 心机不小啊! “呼!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卜灵见他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提着的心一松,高兴得直接扑在了他怀里,将他紧紧抱住。 “你什么意思?” 管影的身子一僵,虽然她年纪不大,但身材很好,该有的地方一点不少,胸前柔软的触碰让他的心有些不受控制。 她是第一个敢这么做的女子。 “呃……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那碗莲子羹你还没吃吧?我把盐当糖放了,让我重新去做一份吧?” 卜灵发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手离开他的怀抱,耳根都羞红了,垂头不敢看管影。 她竟然主动去抱了他! 天! 他的气息萦绕在她周围,让她快要醉了,她第一次离一个男子这么近,这个人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不用了!希望下次不要做这种无聊的事,我要休息了,请吧!” 管影转身背对着卜灵,克制自己不去看她红晕的脸,强制告诫自己:她都是装的! “哦……卜灵失礼了,对不起……” 卜灵听他说这话,刚才的喜悦被冷水浇灭,他说那是无聊的事。 他不知道,她为了做那碗莲子羹费了多少工夫,最后手都受伤了,她准备睡觉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受了伤的手碰了碗沿,体内的毒液可能会混入莲子羹中。 万一他食用后中了毒,她一定会后悔死的,所以才匆忙来找他,让他不要喝。 原来他根本没喝,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做的一切在他看来是那么可笑么? 噗哧! 卜灵还没来得及走远,就瞧见管景房间的窗户开了一个口子,一道夹着银耳的无情弧线从里面跃了出来,嘲讽地瘫在地上,那散落在地上的红色枸杞,好似她被践踏过的心一般,七零八落。 微微仰头,她努力让萦绕在眼眶的泪水回流,紧了紧自己的衣衫,缓缓走回自己的房间。 卜灵,以前在那个魔窟差点儿被放干身体的血都没有哭,现在你不能这么没出息…… —— 皇宫,凤月殿外。 “狄统领,不好了!” “何事如此惊慌?万一惊着了皇后娘娘,你担待得起吗?” 狄武不满地看着来人,握着剑柄的手松了又紧。 “狄统领,大事不妙,昨日卲副将不顾劝阻带人闯入禁区,说是去查探里面有没有死人,结果这一去,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出来,他们肯定已经凶多吉少了。” 这人也是禁卫之一,他从小就害怕牛鬼蛇神之类的,昨天实在不敢进去,就装肚子疼,如此才侥幸逃过一劫。 可卲炎他们一天一夜没有出来,他觉得事情闹大了,必须要来跟狄武说一声。 “混账东西,此等大事为何现在才报?!” 狄武一听脸色大变,禁区岂是随便的人能进去的?卲炎一向不做没把握的事,这次怎么会如此莽撞? “狄统领饶命!属下身子不适昏睡至今,才发现邵副将他们没有回来,请统领责罚!” 那人吓得立即跪下请罪,他昨天借故离开队伍后,去私会了贞妃殿里的小宫女,此事若被知道了,他肯定得完了。 “罢了,你现在带人进去找一下,沿途留下记号,这是本统领的腰牌。” 狄武从腰上取下一枚铁制腰牌递给他,语气不容置疑。 已经一天一夜了,卲炎他们肯定凶多吉少,可是他走不开,也不能放任卲炎等人不管。 这腰牌仅此一枚,禁军统领专属。 “呃……” “怎么?不愿意?!” “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 那人接过沉重的腰牌,心情比腰牌更加沉重。 “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蔡安!” “蔡安,本统领记住你了!” “谢……谢狄统领!” 妈天哟! 他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好死不死地来报什么信,现在狄武亲自下令让他带队,还知道他的名字了,他不去都不行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 不过令蔡安怎么也想不到,老天还是站在他这边的,他拖拖拉拉地调好人手之后,来到禁区外面时发现卲炎竟然已经带着人出来了! 真是他蔡安命不该绝啊! “邵副将!你们怎么样?狄统领让属下带人营救你们!” 蔡安发现他们一行人狼狈不堪,身上的衣服基本上没有完好的,有些人直接瘫软在了地上说不出话,不过眼珠子还在转动。 “你小子早干嘛去了?赶紧去弄些吃的!弟兄们大干了一场,体力快要透支了!” 狄武一巴掌拍在蔡安的头上,他何尝不知道这小子胆小怕事,昨日他拉肚子多半是装的,不过不去是他的损失。 这次能出来的人,他日定然会练就一批精兵强将。 “好好好!属下这就去办!” 蔡安摸了摸脑袋,带着歉意的笑。 “等等!派人去通知大理寺的仵作来验尸。” “什么?啊?真的有人死了啊?” 蔡安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闻到一股臭味儿呢,原来卲炎他们竟然将尸体抬出来了,真是一群变态! “废什么话!赶紧去!” “是是!” —— 一听说宫里死了人,彭权龙带着仵作刁忠立即出门,留下了满屋子错愕的人。 彭权龙这两日十分反常,可以说自从当上大理寺少卿以来,从来就没有这么勤快过,简直就成了大理寺的拼命三郎,无论什么事都抢着干,不是看卷宗,就是在外面跑现场,一刻都闲不下来。 实在没事做的时候,他还会自告奋勇去打扫停尸房…… “彭少卿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不知道,不过我看也像……” “昨天邓叔都已经打扫过一遍停尸房,彭少卿又去打扫了一次,以前他可是进都不愿意进去的……” “还有还有,他最近吃饭吃得超多,一餐相当于以前一天的量,害得我好几次都饿肚子了,却也不像以前敢跟他提。” “对啊,他现在都不笑了,每天板着脸怪渗人的,要是哪儿没做好,还会给一顿臭骂……” “以前他骂人都觉得没大碍,可现在觉得他骂人是真的骂,很生气那种……” “唉……” —— “在下大理寺少卿彭权龙,这位是仵作刁忠和他的助手。” “久仰,我乃禁军统领手下副将卲炎,这具尸体是我们在禁区里面发现的,但是里面情况复杂,本副将便将其带了出来,瞧死者的衣服样式并不是宫中的人,还请彭少卿查明此人身份。” 卲炎和彭权龙见礼过后,让出了位置给仵作。 刁忠拱了拱手后上前,他一边检查,一边嘱咐跟着他的助手在一叠纸上做记录。 “回二位大人,死者身长六尺二寸,致命伤在头部,其他部位并无伤痕,死亡时间预计超过两天,但有一点很奇怪。” 刁忠是个老仵作,很快就完事儿,他褪去手套,站起身对着彭权龙和卲炎道。 “什么地方?” “死者的身体和四肢都开始腐烂,但面部却没有过大变化,上面的伤痕也不是新鲜的,按照正常尸体的腐烂进程,她的脸就算不腐烂至少都应该有尸斑。” “的确如此!” 彭权龙走近了看,发现尸体的确有些蹊跷,而她身上的衣服和头上的发簪,让他脑中突然跳出一个人的名字。 “可二位大人请看,死者的尸斑在颈部就止步了,而且她的脸上并没有死前的表情,唯一一种可能就是,我们看到的脸并不是她真正的脸,而是一张面具。” “有没有办法揭下来?” 卲炎觉得甚是稀奇,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尸体道。 “这……这面具僵而不腐,定然是做过特殊处理,小的需要回去仔细研究才能找到破解之法。” “既然如此,本副将派人将尸体送到你们大理寺,你可研究研究,以便查出死者身份。” “小的遵命!” “彭少卿,你是否有不同的见解?” 卲炎见彭权龙蹲在尸体旁边沉思,不由得问道。 “我想我知道她是谁了,不过既然死在禁区,很难查出凶手。” 宫中的禁区他早有耳闻,死的人也不是一两个了,但最后都成了悬案,凶手身份成迷。 彭权龙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刁忠,“你老了眼力有点欠,回去本官会让欧阳大人许你告老还乡!” “大人?!” 彭权龙的话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刁忠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彭少卿他是疯了吗?自己也没得罪他啊?为什么要这样断了他的生计? “麻烦邵副将派人去丞相府,就说南宫三小姐的尸体找到了,让他们派人到大理寺认领。” 要是换做以往,彭权龙肯定第一个屁颠屁颠地跑去告诉南宫翰,可如今他的心已经一片灰暗,也不想见到他。 他昨天翻阅失踪人口备案簿的时候,发现了南宫紫这个人,当时去报案的是南宫翰,那三个字他看着都会心颤。 虽然没有见过他名义上妹妹,虽然克制自己不去在意,他还是将南宫紫的衣着面部特征记得一清二楚。 南宫翰的事,没有人逼自己,自己就已经走心了,他妹妹已经死了,他会伤心吗? 呸呸! 彭权龙,就算他爹死了,他难过得要死也不关你事! —— 第二百零三章 我是来见你们尊主的 —— 大理寺。 南宫翰和南宫辰一起来认尸的。 南宫凌知道那个南宫紫是假的,因而并不想来多看一眼。 南宫翰其实对南宫紫也没什么感情,他只想趁机来瞧瞧彭权龙,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反正他自己是每天晚上都睡不好了,内心自责愧疚,一肚子苦闷却没有地方发泄。 半夜醒来鬼使神差地到后门看看有没有人睡在墙脚,可是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心里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失落,不过却不断安慰自己,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还有什么好失落的? 南宫辰只想来看看是不是真正的南宫紫,因为他主要是想通过南宫紫见见刻在心底的蓝苏,尽管多年不见,蓝苏轻盈灵动的身影在他心中却是越发清晰。 “权龙哥!好久不见!” 刚刚跨进大理寺的门,南宫辰就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以前彭权龙经常去找南宫翰一起玩儿,他当然也认识。 “南宫辰?好久不见,我还有事,先走了!” 彭权龙回头看了一眼南宫辰,匆忙说完就朝后挥挥手走了,期间没有给南宫翰一个眼神,好似他真的很忙,忙得没时间回身看他一眼。 “哎!大哥,权龙哥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南宫辰疑惑地看着自家大哥,这太反常了吧? 他是第一次见到彭权龙跟他大哥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不说打招呼,就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两人以前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如今肯定是闹别扭了。 “没有,走吧,去看看三妹。” 南宫翰敛眉藏好所有的情绪,虽然这种局面他已经预料到了,可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既然选择了,就没有退路了,这对他们两个都好,不是么? —— “她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一定是弄错了!” 南宫辰不敢相信南宫紫会变成这个样子,蓝苏她们都身怀绝技,怎么会让她陷入这种境地?而且就连脸都被毁得如此彻底! 话说…… 根本就没有看到蓝苏她们?这是怎么回事? “初步判定,死者的脸上戴了面具,我们正在想办法摘掉。” 刁忠幸运地留了下来,不过那心也跟坐跷跷板一样,没有一刻安过。 彭少卿的脾气时好时坏,让人摸不着头脑。 “面具?她的脸是假的?” 南宫翰和南宫辰两人心中同时一惊。 南宫翰心想,怪不得南宫紫跟之前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原来这个根本就是假的! 她是何居心,为何要冒充?真的在什么地方? 南宫辰心想,看来真正的南宫紫如今仍然下落不明,那蓝苏她们去了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他才有机会见到她? “可以这么说,这张人皮面具手艺极好,跟她的肌肤完全贴合,若不是死后脸上没有尸斑,她可能戴一辈子都不会有人发现,但她的脸好像被人毁过,这东西一旦毁了就难以修复,所以才会如此。” 刁忠细心地跟他们解释。 “既然如此,还请在面具取下来之后再通知我们。” 南宫翰觉得,既然不是真的,那也没有必要将尸体先领回去。 “如此甚好,小的一定尽早取下面具。” —— “大哥,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不去找权龙哥吗?” 南宫辰觉得南宫翰的情绪有些不对。 “他忙,走吧……” 南宫翰知道,现在自己去找彭权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已经说过,不想再见到他了。 “你们俩肯定闹矛盾了,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呀,非得假装没交情,毕竟都这么多年的兄弟了。” 南宫辰摇摇头,实在不明白有什么坎儿过不去的。 “呼!对呀,就是因为是这么多年的兄弟……” 南宫翰深吐了一口气,大步朝门外走去。 —— 话分两头。 且说君御北和孔牧幽到了河边之后,孔牧幽将当时的情形描述了一遍,而后君御北便让她离开,孔牧幽不想多事,很快便沿原路返回。 君御北在河边仔细搜寻,并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情形应该跟孔牧幽说的差不离。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让南宫紫和两个孩子以及五灵连反抗都没有就跟着他而去? 他从袖中拿出一只白色的小瓶,拔开瓶塞,里面有只灰色的小虫,小虫慢慢爬出瓶口,而后振翅飞了起来。 这是之前绿洛交给他的,说是叫“循迹虫”,是蓝苏特意培养的,能够凭着气味找到蓝苏所在的地方。 这种虫子十分罕见,目前也只有一只,通常情况下不会使用它,因为它尚未成年,使用一次,它的能力和嗅觉就会被削弱,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不过现在情况特殊,他必须要动用这只虫子的力量才能找到她们在什么地方。 君御北默不作声地跟着循迹虫,绕了半天发现这虫子有点天然呆。 它一会儿一个疾冲,差点儿撞到树上,一会儿又慢摇慢摇地,看得君御北恨不得用掌风在后面催它跑,有的时候它还会在原地打圈儿,或者看到一朵花后躲到花蕊里面去吃几口,或者停在一片落叶上打几个滚儿,让君御北真恨不得一脚踩死它! 这什么破虫! 真是未成年啊,太贪玩了! 等它去找到蓝苏,他肯定在路上就已经被这该死的虫子玩坏了…… “快起来!本王命令你,马上去找他们!” “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碾死你?!” “碾死你太便宜你了,本王吐口唾沫淹死你个臭虫!” 君御北蹲在地上,看着一片泛黄树叶上四仰八叉的灰色循迹虫,各种威胁怒瞪对它丝毫不起作用。 仔细一瞧才发现,天!杀!的! 它好像已经睡着了! 强压下心中踩死它的冲动,君御北起身将四周打量了一番,发现如今正处深山,头顶树叶密布已经遮盖了大部分天空,光线从缝隙溜下来,跳在了枯枝落叶上。 周围安静非常,没有鸟鸣,也没有虫飞,这也太不正常了,平日里的林子至少都有只麻雀或者大把蚊子什么的。 那只破虫究竟把他带到什么地方来了? 揽月王朝西南之地气候炎热,森林密布,几乎没有人迹,据闻在这里迷路的话,花个半年不一定能走出去,而且大多数人都是有去无回,消失得无影无踪。 君御北决定不把希望放在该死的循迹虫身上,既然它飞到这里,那南宫紫他们应该曾从这里经过,可四周为何没有痕迹? 他正准备不理循迹虫往前走去,循迹虫却突然又飞到了他身前,而且晃了一下就往另外一个方向飞去。 见此君御北并不打算理它,继续往前走,走了不到几步,循迹虫又飞到他面前,焦急地扇动翅膀,然后往旁边飞去。 君御北无奈,转身跟着它走,脚下并不是一条大路,也是人迹罕至的小路,不过走着走着就发现了人的脚印,他心中一喜,应该就在附近了,可脚印在一棵树后面就没了,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循迹虫就在树前不停地打转,却并不往树后面而去,好像有什么挡住了它的去路一般。 君御北捡起一块不大的泥土,朝着树后方扔了过去,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那泥土被扔过去之后,根本没有见着落地,不知道掉在什么地方去了,就那么凭空消失在眼前。 他如法炮制,又分别用一块石头和一片树叶试了试,扔出去后还是不见了。 “阵法?” 君御北仔细观察周围的树木,发现其粗细高矮与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不同,若不是他有循迹虫专门找过来,他根本就不知道这里还有如此玄机,许多人有来无回多半是无意间闯入了这里。 他对阵法有些造诣,如此厉害的阵法外人闯入多半是有进无出,但他的女人和孩子都被困在里面,他不能置之不理。 正打算进去,循迹虫飞到他身边,然后又在他的视线中飞到他的袖口。 君御北当即明白过来,从袖中拿出白色小瓶,拔开塞子让循迹虫进去,放好之后他便踏入了阵法。 眼前白雾四起,根本看不清什么东西,就连树木都消失了,他紧了紧腰间的青月弑魔刀,凭着感觉往前走。 就在他想要将青月弑魔刀抽出来劈开眼前的白雾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洞,那黑洞不停地盘旋,好似在召唤人进去一般。 他毫不犹豫朝着黑洞走去,才刚跨入,还没来得及适应眼前的黑暗,就感觉脖子上被架了几把刀。 “哈哈哈……好久没有人进来送死了,老子的手痒得不行!” “可不是嘛,咱们在这个入口都闲出鸟来了!” “谁让其他入口比这里严实呢,那些口子不用守都没人进得来!” “不过咱们这里也是有来无回,哈哈哈……” 君御北趁三人说话的空档仔细观察了这里,发现四周一片黑暗,不远处有一座极为高大的宫殿,殿顶有东西发着微弱的光,那是唯一的光源,太弱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身边仨人都穿着黑衣,戴着黑帽,看不清长相,这几人的装束跟几次袭击过他的人倒是很像,看来这次是来到他们的老巢了。 不过这地方如此隐秘,要找到还真心不容易,而且从这几人的话中可知,这个地方还不止一个出口,只有这个出口相对薄弱一些。 “喂!小子,你是想我们三个一人一刀慢慢送你去阎王殿呢,还是哥给你个痛快?” 其中一人看着这个面目好看的男子,换了个姿势道。 说实话,长得这么好看都有点不忍心下手,可他们不能坏了规矩。 “我是来见你们尊主的!” 君御北听孔牧幽说,这群人称呼他们的老大为“尊主”。 “尊主?!哈哈哈……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闯进来竟然开口就要见尊主,哈哈哈……” 他们在暗冥神宫这么久了,前几天尊主从这个入口进来的时候,他们才第一次见到尊主,这个人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不关心,请问几位有没有看到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进来?” “女人?孩子?你到阴曹地府去问吧!结果了他!” 其中一人警觉了起来,立即动手。 尊主交代过,不管是谁,只要想将尊主夫人和两位小主子带走的,杀无赦! 这人应该不是误闯的,而是有目的的! 君御北用“青月指”止住刀劲,身子一矮一记“居英腿”横扫围住他的三人,并飞速撤身,各自狠狠赏了几人后背一掌,凌厉的掌风将三人重伤在地。 “噗!你……” 所有动作在瞬间完成,他们三个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打得五脏六腑俱损,吐血不止。 “吁……呃……” 一人吹响脖子上的传信叶,才刚发一个音,就看到自己用了多年的刀已经插在了他的胸口上,而后疼痛袭遍全身,在意识脱离的最后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鲜血从身体里咕咕流出的声音。 另外两人用惊悚的目光看着这个同样身穿黑衣的男人,他的功力远超他们之上,杀他们就如同碾死蚂蚁那般随意轻松,传音叶只有一人才有,今日他们凶多吉少。 “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告诉我那个女人和两个孩子在什么地方;第二,告诉我你们的尊主在什么地方。” 君御北走进他们两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道,他伸手一凝,两人滚落在地上的佩刀就到了他的手上。 “大侠饶命!我们是负责看守入口的,根本没有资格进去神殿,不知道夫人和小主子在什么地方……啊!” 那人只觉得眼前刀光一闪,自己的刀被深深地插在了地上,刀身离自己的大腿内侧不到半公分,因为它刺破了裤子几乎是紧贴着肌肤插入地下,只要再往上几寸,他的命根子就不保了! 他吓得差点儿失禁,身子如抖糠一样。 老天爷! 他只不过是如实禀告,却不明白这位爷双目如利剑狠狠地瞪着他发的哪门子火?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小的可以带你绕近路去神殿!” 另外一人见此情形,连忙争取表现的机会。 “你什么意思?” 君御北回身看了看那高耸的建筑,从这里过去应该不远,费不了多少时间。 “大侠有所不知,这里看起来不远,如果走错了会绕到很远的地方,而且还会被其他暗使发现……” “我怕?” 君御北剑眉一挑,寒气逼人。 “不不……小的意思是,打草惊蛇就不划算了,小的可以带你躲过暗哨……” “算你识相!带路!” 君御北为绝后患将地上瑟瑟发抖的黑衣人一掌毙命,并提起带路之人让他走在前面。 七弯八绕地一路走来,君御北发现四周的树木很少,就连动物野草都没有,全是光秃秃的,这里的人都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们吃什么?” “回大侠,我们吃米饭蔬菜啊,不过隔很久才能吃一回肉。” “米从何来?” 君御北扫视一圈,并没有什么地方有稻子,也没有地方适合种植,就连草都没有半根,蔬菜更不会有了。 “听说有人专门从外面运进来,不过我们只负责吃,对于这些倒不是很清楚,有的时候运气好还能吃到新鲜的蔬菜。” 走在前面的人提到吃的,神经放松了一些,不过后面这人手段残忍丝毫不亚于尊主啊,他亲眼见到另外两个朝夕相处的兄弟死在这人的手上,可不想得罪这个心狠手辣的人下去陪那两个死鬼。 “新鲜?” 君御北蹙眉。 如此看来,这地方肯定有入口通往城里或者繁华的村镇,不然不可能在蔬菜刚采摘没多久就能运送进来。 “听说就连野菜被送进来不到三个时辰都会全部发黄,我们吃的时候发现菜叶都没有发黄,那不是新鲜是什么?” “你在这里多长时间?” “小的记不太清了,应该有十多年了吧,我爹娘死得早,留下我一个人四处流浪,五六岁的时候进山拾柴火卖,后来迷了路就到了这里。尊主收留了我,还给我吃穿,兄弟们教我武功,不过却再也没有出去过,都不知道外面什么样子了……” 谈到自己的身世,他的脚步都慢了一些,想想自己十多年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他的心里有些失衡,不过转一想要不是尊主,他可能早就饿死在山上了。 “你们不出去执行任务?” 君御北听完此人的身世后,觉得如果他不坏事,倒是可以留其一命。 “暗冥神宫的人都是有明确分工的,只有有资格进入神殿护卫和修炼的人才能有机会出去执行任务,像我这种负责守卫入口的小喽啰,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出去。” “暗冥神宫?” 君御北脚步微顿,原来这个组织就是传说中的暗冥神宫,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以前据闻暗冥神宫和隆国奸细勾结,如今看来他们的野心可能还不止这些,这么一个庞大恐怖的地下组织,一旦在民间乱来,民众几乎没有反抗之力,炎城周围被屠村的事就是很好的例子。 不过,这个组织十分神秘,为何会打起了南宫紫的注意?那个尊主究竟是何方神圣?南宫紫怎么会认识他的? “大侠,劝你一句,这里有很多未知的危险,如果你单枪匹马硬闯很难成功脱身,可惜小的在这里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怎么出去,否则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你不知道怎么出去?” 君御北刚才还纳闷儿,这人怎么这么傻,原来是不知道如何出去! “是的,尊主下令,任何出去过的人不能透露出口的秘密,否则宫刑伺候!所以我们不知道是很正常的,再说了,我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就算出去了又能怎样,说不定还不如在这里过得好。” “宫刑?” “就是违背暗冥神宫的宫规而实施的刑罚,惨无人道,没有人敢触碰那条底线。” “多谢!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出去瞧瞧,不过暂时要委屈你了!” 君御北一掌劈向前方那人的脖颈,那人顿时昏死过去。 因为君御北听到了绿洛的“滋滋”声,虽然很轻,但他还是清楚地知道,那是绿洛在向他传递信息。 它们果真在这里! 他顺着声音往那个方向走去,不多时便瞧见一条绿色的小蛇从一块黑色的石头下方溜了出来,并且摇头摆尾地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爬去,他凝气跟上。 “王爷,你怎么来了?” 绿洛在一块石头后面停住了身子,它支起蛇身四处张望了一番才低声开口。 “她们可还好?” 君御北站在暗处,看着绿色小蛇道。 “姑娘和小主子很好,只是不能出去,我们正在想办法找出口,这里易进难出,那人对姑娘看得严,幸好目前我们五个没有暴露身份。” “他究竟是什么人?” “不知道,以前没见过这个人,但此人白天和晚上性格迥异,而且对姑娘的态度都不一样,其中颇为蹊跷。” “还有此等怪事?” “绿洛不敢妄言,此外,小主子怀疑这个地方是处于一个非常厉害的阵法里面,吾等认为,设阵之人应该与设下五灵山护山阵法的人是同一个级别的。” “乐儿竟然如此聪明,本王也有此想法,阵法的关键之处就是阵眼,只要阵眼一毁,出去并不是难事。” “绿洛明白了,这就通知它们全力寻找阵眼。” “等等……本王要见见她们母女。” “这……神殿里面守卫森严,目前只有蓝苏在姑娘身边,王爷请在此处等候,绿洛回去想办法。” 若是君御北也能变小就好了,他这么大个儿很容易被人发现的。 君御北这才想起,刚才杀了那两人,应该扒一套衣服下来,反正这里的人都蒙着脸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不过如今回去的话,指不定会惊动他人,实在不值得。 不多时,一直灰色的老鼠背上驮着什么东西来到了君御北脚下。 “吱吱!王爷!请将衣服换上!” 君御北从地上拾起黑色扎成一捆的衣服,飞速地换上,并将他自己的衣服碎于掌风之间。 “带路!” “请跟灰苜来!” —— 离城。 林秀芩刚刚起床,屋内就闯入了几名黑衣人,她的神经猛地收缩,在看清这些人并不是暗冥神宫的人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三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终有那么一天,尊主想起她来,然后派人将她抓回那个黑暗的深渊碎尸万段。 可上天对她不薄,已经三年了,她已经陪在张宇廉身边三年了,这段日子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即使他还没有完全将心放在她身上,她已经能感受到他的变化,至少他已经习惯了她的照顾。 唯一让她心塞的是,唐芷兰那个断手的女人,竟然看上了张宇廉,她处处和自己作对,装可怜装无辜,甚至还衣不蔽体让张宇廉帮她穿衣服,简直就是个淫荡至极的女人! 当初二人有言在先,只要唐芷兰不在尊主发现之前毒害张宇廉,她愿意帮她实现她的目的和计划,可那个女人竟然在相处中爱上了张宇廉,说他是世界上难得的好男人,就算不嫁给他,她也一定要让他照顾她一辈子! 那个恬不知耻的女人竟然还说如果她不介意的话,二人可共伺一夫! “你们是什么人?” 林秀芩佯装镇定。 “拿你之人!” “哼!拿我?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林秀芩其实根本没把握能从这些人手中逃脱,因为仅仅为首的黑衣人,她就打不过…… 这三年她已经将练功的事抛诸脑后了,本就不高的功力止步不前,结果可想而知。 “我们知道你会反抗,所以便找了一种比较轻松的方式。” 啪啪! 领头的黑衣人说完后便啪啪两掌,接着,她的房门被人从外向里大力踢开。 “宇廉哥!” 林秀芩脸色大变,见一名黑衣人正用刀架在张宇廉的脖子上,挟持了他! 真是卑鄙! …… 第二百零四章 喜欢就再来一次 …… “芩儿!他们是什么人?” 张宇廉见屋内黑压压一片的人将林秀芩围住,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他们要对她做什么? “宇廉哥,芩儿也不知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 林秀芩温柔地看着张宇廉说完后,转头看着为首的黑衣人,眼神唰地变得犀利,“看来你们是有备而来,我跟你们走,放了他!” 她可以对任何人冷心绝情,却不能看到张宇廉受到半点伤害,更何况还是因为她。 她这辈子就栽在这个叫“张宇廉”的男人手上了,为了他她愿意做任何事! “芩儿!你……你不要跟他们去……” 这些黑衣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她跟他们去了还能回来吗? 这几年来,他已经习惯了有她在的日子,她总会将饭菜做好,亲自送到他面前,她总会笑着叫她“宇廉哥”,她总会给他事无巨细的关心和照顾,生怕他累了饿了受凉了,她就像自己真正的娘子一样暖了他的心。 他不是个石头心肠的人,他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想起过南姑娘了,只记得每晚睡觉前脑子里都会浮现林秀芩的身影。 一想起她凹凸有致的身子,他便会有将她搂入怀中好好疼爱的冲动,可是他碍于情面并没有那么做,毕竟男未婚女未嫁,他不能毁了她的名声…… “宇廉哥,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回不来了,你和唐兰妹妹要好好过,她就是性子骄纵些,人还是不坏……” 林秀芩不知道会面对些什么,但她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活下来,她才舍不得自己看上的男人被别人霸占去呢! “芩儿!我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你怎么可以将我推给别人?!” 张宇廉一颗心好似被什么啃咬了般,难受得紧,曾经她那么主动地争取自己,如今竟然要将他拱手让人? “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我一定回来找你,我不求你能等我,只求你偶尔能想起我,这就足够了……” 只要你的心里有我,我这辈子付出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走吧!真是腻死人了!要是你好好配合,会有机会回来见你的情郎的!” 刑影听得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了,这两人感情不是一般的好呀,不过那男的也太没担当了,这种时刻应该说:你们不要带走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由此可见,这男的并没有那么爱这个女人啊! “芩儿!我会等你回来!只要你回来,我们就成亲!” 张宇廉在林秀芩跨出房门的时候,大声喊了出来。 我们已经错了一个八年,不能再错过一辈子! 林秀芩并没有回头,眼角的泪水滑落,那句话她等了多少年,如今终于亲耳听到他从口中说出,却不知他们还有没有未来…… “宇廉,发生了什么事?帮我更衣可好?” 唐芷兰两只缺手的胳膊夹着外衫从门外进来,见张宇廉脸上充满哀戚,她心里嫉妒得发狂! 她将刚才屋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尤其是听到张宇廉说等林秀芩回来就娶她,她简直恨不得林秀芩一辈子不回来,死在那些人手上! 她不担心张宇廉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她相信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若是没有林秀芩在,张宇廉的眼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日久总会生情,她一定会在他心里占据一席之地,并让张宇廉忘了林秀芩这个女人! “我现在没心情,你去找其他人吧!” 张宇廉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甩袖往门外走去。 他不相信刚才的事唐兰不知道,以前他明知道她是故意接近他的,碍于情面他不好拒绝,可如今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个女人每次都是故意破坏她和芩儿之间相处的时光的。 虽然唐兰如今不再干瘪如柴,也在脸上化了妆,比三年前看起来像个人样儿,但就算她脱光了躺在他面前他都不会有任何兴趣! “宇廉!” 亮丽的衣衫掉落在地上,仿佛在讽刺她的痴心妄想。 看到张宇廉远去的背影,唐芷兰的眼中闪着扭曲怨毒的光。 张宇廉,你不要逼我! —— 慈月殿。 “草民无忧见过太后!” “无忧大师不必多礼,赐座!” “谢太后!” 无忧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不明白太后这个老太婆单独找他干啥,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无忧也不是个怕事儿的人。 “大师可知哀家找你来所为何事?” 钟其容对于无忧这个人还是挺有好感,他那八字分的胡子让她极为感兴趣,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她不相信有人的胡子天生会长成这样,一定是他故意修成的。 “草民不知,还请太后明示!” 无忧兀自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咂咂嘴,唇齿留香。 这太后喝的茶就是不一样呀! “皇后的治疗哀家不用操心,让哀家操心的是我那不听话的小儿子,也就是曾经做过你徒弟的北小子。” 钟其容扶额,自从皇后的事一过,君御北就没有来看过她了,留她一个孤老婆子,真是无趣啊! 上回百花宴他没来,那意思是今年会参加选妻大典了? “哦……” 无忧没什么话说,捻了一块糕点吃上,继续喝茶。 还是自己好啊,没有儿女,一大波徒弟也不用担心他们的婚事,他们爱咋咋地,他乐得清闲。 “哦?无忧大师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钟其容对于无忧的反应不甚满意,这个家伙在自己面前毫不避讳地吃吃喝喝的,真不明白,他的大师名号是如何得来的。 “建议?他孩子都有了,太后您就不用操心了,哈哈……” “哀家知道他有孩子了,可他也不带回来给哀家看看,这有跟没有有什么区别?那孩子的娘是谁?” “这个……君小子没有跟您说?” 无忧老眼神戚戚地看了一眼太后,心想如果君御北没说的话,自己要不要说? “他就是个闷葫芦,哀家如今都很少见到他,他就跟着魔了似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他给画个孙女的画像,结果就弄了个这个东西来糊弄哀家!” 钟其容从袖中拿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每次看一遍她就忍不住心底的怒气。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忧看到那幅画像的时候,直接忍不住将喝到嘴里的茶喷了出来,乐得不顾形象地直接在地上滚来滚去地笑。 君御北真是太有才了! “大师可曾见过哀家的小孙女?” 钟其容对于无忧的不羁没有不悦,反而觉得这老家伙挺好玩的,真性情啊! “哈哈哈……太后放心,您的孙女绝对不是这么稀奇古怪的,长得十分讨喜……哈哈哈……” “那就好,大师可知哀家的小孙女在什么地方?” 钟其容当然知道自己儿子长得那么俊,就算孩子的娘是个丑八怪,孩子也不会丑到这么有特色,她只想知道君越乐在什么地方。 “这个……太后娘娘还是亲自问君小子吧,草民不敢擅自透露。” 君御北不告诉太后肯定有他的缘由,若是自己贸然说出来了,到时候出来什么问题,他可担待不起,那小子发起疯来,他都招架不住。 “你……无忧!哀家以太后的身份命令你说出乐儿的下落,否则……就将你的胡子拔光……” 钟其容似笑非笑地看着无忧的胡子,她可是事先打探好了,这老头子对其他什么都不是很在意,但却十分宝贝他的胡子。 “太后!” 无忧一下子跳起来,捂着自己的胡子,一双老眼瞪得老大。 哇咔咔! 君家母子都是变态,这老妖婆竟然也在打他胡子的注意! “哀家一言九鼎,你可以试试,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钟其容手一挥,殿门被关,十几个宫女从侧殿出来,每个宫女的手上都拿了镊子,而且这些宫女都会功夫! 虽然他不将这些宫女看在眼里,但在太后面前动手会不会不太好? 更何况,他不打女人啊! “太后……” “怎么?要给你来点儿猛料?” 钟其容见无忧脸色犹豫,又朝着宫女们挥了挥手。 心里小戚一声,老家伙,还治不了你? “啊啊……太后饶了草民吧,草民说就是了……” 无忧见那十几个宫女竟然开始解开领口的扣子,她们要当着他的面脱衣服吗?! 天啦! 他要流鼻血了! 无忧连忙捂住眼睛,无名指留下一条缝儿,贼兮兮地扫了那些宫女一眼,见她们没有动作了,心里还有点儿小失落。 特么的! 太后就是故意的! 这个老女人果然不简单,这么下流的手段都能使得出来,嗷嗷嗷! 他是故意表现得这么激动的,以免人家以为他为老不尊,其实他内心很想好好地被辣一次眼睛啊!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他不能收回了,真是错失良机啊,早知道就假装没见着了…… “什么地方?” “求笔墨一用。” “早就准备好了!” 钟其容也知道隔墙有耳,为了安全起见,只要无忧写给她看一眼就行,不过她真没想到无忧也能想到这一点。 “告辞!请太后不要给君小子说是草民透露的,否则我就完了……” 无忧写好后递给钟其容。 “你放心,哀家岂是过河拆桥之人?” —— 无忧出了慈月殿后十分郁闷,他决定今天去春香楼瞧瞧漂亮姑娘,虽然不能碰,但养养眼,或者偷看其他人做羞羞的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春香楼。 这是揽月城最大的青楼,里面的客人多是达官显贵,有钱的主儿都是冲着能睡楼里的姑娘来的,没钱的人就来听听小曲儿,过过眼瘾什么的。 春香楼的新晋头牌——初妖,人如其名,性感妖娆,前凸后翘,腰肢纤细,衣服薄如蝉翼,着装大胆暴露。 虽然她的容貌不是绝美的,但魔鬼身材配上举手投足中透着的浪气,直把那些男人勾得魂都没了。 “初妖!初妖那个小妖精怎么还不出来,本大爷今夜包她的场子!” “喲!你好大的口子,初妖姑娘是我们少爷的!” “你们少爷算个鸟,老子今天一定要和初妖共度良宵!” 几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儿带着各自的仆人,在初妖还没出场的时候就开始掐架。 “安静!安静!我家姑娘今日身子不适,概不见客!”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初妖的丫鬟小采说初妖今日不见客,这一下男人们更不得了了。 “初妖怎么了?她是不是病了,本少爷给钱赶紧去请大夫!” “本少爷也给,小采,这是五百两!” “这是八百两,赶紧让初妖去找大夫啊!” 一张张银票砸在小采的面前,小采面不改色心不跳将银票收起。 “多谢各位少爷厚爱,小采一定会请最好的大夫给小姐医治的……” 楼上初妖的房间。 “喂,你这家伙抽的哪门子风?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来我要损失多少银子?” 一个高挑性感的尤物慵懒地侧身躺在床上,一只胳膊撑着脑袋,不满地看着在桌前买醉的男人。 她的一双修长洁白的大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胸前一对凸起更是呼之欲出,相信几乎没有几个男人能抵挡住她的诱惑。 “我没有什么地方去了,只有来找你了,没想到你混得不错嘛?老男人也睡?” 彭权龙看都不看床上的人,只顾着喝酒,不过这妖孽的酒一点都不醉人,喝了老半天没什么反应,反而越喝越起劲。 “哼!老男人?老子才懒得看一眼呢,没有遇到我喜欢的猎物,我怎么会下手?” 初妖用手勾勒着自己修长白皙的大腿,世上唯美男与金钱不可辜负。 若是真有老男人给的价钱最高,最后还是会被初妖安排的人抢过最高价。 “我对你也是醉了,去香涫楼都比在这儿好吧?你的胸比真正的女人还要大,怎么做到的?” 初妖原名姚初,彭权龙是在一次办案途中遇到他的,当时姚初被人淹得半死,彭权龙让人救他上来的时候,他已经意识不清了,若不是当时抢救及时,他可能已经做了水鬼。 姚初醒来后说了身世,他说他自幼就长得像姑娘,后来还越来越像女子,被家里当做怪物赶了出来不说,还被族人追杀,后来几人将他逮住扔水里想淹死他这个不祥之物。 姚初说,他若是穿上女装,画上浓妆,比普通女人还要美艳几分,为了活下来,他从此要扮作女人,并要努力赚钱,让自己活得像个人样儿。 姚初能进春香楼还是彭权龙帮的忙,彭权龙本以为姚初在这里一定待不下去,却没想到这小子挺励志,现在还混了个头牌来当,许多男人为了和初妖共度一晚甚至打得头破血流。 不过若是那些男人知道初妖的个男人的话,他们会作何感想? “这个嘛……女人哪有男人大方?只有男人才愿意为我这么性感的‘女人’花大笔的银子……胸大可是秘密,如果你也愿意,念在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的份上,我不介意告诉你,咱们一起做头牌,一定能赚很多钱。” 初妖自豪地在自己胸前抚摸,这手感比那些女人的还要好啊! “得了……我没兴趣,不过以后我可以帮你物色徒弟。” “这个可以有,不过暂时不想谁来抢我饭碗……你最近有什么事儿?以前可是从来不喝酒的。” 初妖见彭权龙说话的空档还不忘喝酒,对于他的反常看在眼里。 虽然彭权龙很少来看他,但每次来都是看一眼就走了,这次彭权龙不仅不走,还在自己房间喝酒聊天,月亮打西边出来了? 初妖其实更多的是吧彭权龙看做一个知心朋友,因为这世上知道他秘密的,目前只有彭权龙一个,他也相信彭权龙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第三个人。 “我失恋了……” 现在他没有什么人可以说说心里话,只有到姚初这里来,因为他可以信任他。 “啥?” 初妖一听立即来了精神,一把从床上坐了起来,毫无形象地赤足来到桌前,“酥胸”半露,衣衫凌乱,发丝纷扰,好似刚刚被人蹂躏过一番。 “注意形象!我可没钱……” 彭权龙飘了一眼姚初,不得不说,这妖孽真的有让人疯狂的资本,不过在他面前却丁点儿用都没有,因为他眼里心里早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了。 “不要钱不要钱,将你的失恋经历讲讲,就抵了酒钱,如何?” 初妖两眼放光,对于彭权龙的经历十分好奇,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知道他不胜酒力,所以给他的是没什么度数的果酒,不过这酒后劲足。 哇咔咔! 赶快酒后吐真言! “姚初,我爱上了一个男人……” “哇!不会是我吧?” 姚初双手捧脸,做出害羞的神情,心里好奇得不行啊。 “你想多了,再说了,你是男人吗?” 彭权龙丢了一个嫌弃的眼神在他的假胸上。 “呃……我错了,说说是什么样的男人?高大英俊?学富五车?温柔体贴?家世显赫?风流倜傥?身材爆好?战斗力超长?” 初妖将所有能想到的形象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特么的! 真有这样的男人他也想要啊! 尤其是最后两条很重要,咳咳…… “不知道怎么说,就是看到他就想靠近,不想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就算他就在我面前我都会想念,会想触碰他……” 彭权龙眼中微熏,脑子里的那个身影不停地出现,他想忘如何能忘得了? 借酒浇愁愁更愁啊…… “哈哈……老子也有这种感觉,这不!我爱上的就是钱啊!就算它在我面前我还是想要更多,想摸摸它,亲亲它,抱着它睡觉都行……” 初妖从袖中拿出一把银票,欠抽地亲了又摸,摸了又亲,爱不释手。 彭权龙额头掉下三根黑线,他对于姚初的理解能力真是无语,不过却说得他哑口无言。 —— “这位公子,您不能进去,姑娘今日身子不适,不……” “我是来找人的!” 南宫翰路过春香楼时,刚巧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对于自己在意的人,就算在人海中,也能第一眼看到,那是彭权龙! 他心中愤怒,那家伙不是说公务繁忙吗? 现在竟然还有时间到青楼喝花酒了? 他本想一走了之,心想自己不必在意,可一想到上次他喝醉之后搂着自己亲吻,他就迈不动步子,万一他喝醉了对那些女人也那样……他不敢想象…… 可是他尾随彭权龙进楼后,根本就找不到彭权龙的影子了,楼里人声鼎沸,他还遇到过几个熟人。 有些人鼓励他婚前放纵一下,否则婚后就没那么自由了,还有几个姑娘围着他打转,让他焦急不已,好不容易摆脱了就只能一间一间地找,他今天一定要将彭权龙带回去! “对不起,你不……” 啪! 南宫翰没耐性,一脚踢开房门。 “彭!权!龙!” 该死的! 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正坐在彭权龙的大腿上,二人颈项相缠,彭权龙的手还放在那个女人的胸上! “官人,奴家再喂你一口酒如何?” 初妖仰头喝了一口酒,那意思就是以口渡酒,喂给彭权龙。 其实他的好奇心都快折腾死他了,真想回去看看彭权龙看上的男人是什么样子的啊! “恭敬不如从命……” 彭权龙没想到南宫翰会闯进来,他在听到门外的说话声时,就立即将姚初拉到他腿上坐着。 他要让南宫翰知道,没有他南宫翰他一样过的很好! 南宫翰见二人旁若无人地调情,他简直恨不得将彭权龙带回去胖揍一顿! “哎呦!” 就在那个女人即将亲上彭权龙的时候,南宫翰风一样上前,一把将他怀中的女人拖出来摔在地上,并且拦腰将彭权龙扛在肩上,大步往外面走去!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彭权龙不知道南宫翰这是几个意思,青楼里这么多人,他像扛东西一样扛着他出去,他堂堂大理寺少卿以后还怎么混? 南宫翰并不言语,刚才他在楼里到处找彭权龙的时候,就已经将这楼的格局瞧了清楚,出门后直接从后门出去,根本就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南宫翰,你怎么不讲道理,我酒还没喝完呢!” 彭权龙被他扛着很不舒服,脑袋本来就晕晕的,这么倒着更难受。 “让你不听话!” 啪! “你……我哪有……” 彭权龙的脸都红了,南宫翰竟然打他屁股,他是疯了吗? 在彭权龙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被放了下来,靠在了一堵墙上。 “还没有?这里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敢让别人碰?” 南宫翰抚摸着他的唇畔,天知道刚才看到那个女人快要亲上他的时候,他心里恨不得杀了那个女人! “你……我说过不想再见到你,你现在说这些话什么意思?” 彭权龙心跳加速,双手抵住他越来越靠近的身子,不敢看他近在咫尺的脸。 “我碰过的东西,不准别人碰!” “你……唔……” 彭权龙没想到南宫翰会主动,而且带着霸道的气息,几乎惩罚性地吻着他。 长吻过后,彭权龙几乎瘫软在他的怀里。 该死的,他都准备忘了他,他竟然又来撩拨自己,这算什么? “喜欢么?” 南宫翰回味地舔了舔彭权龙带着酒香的唇畔,被他的可爱模样撩得不要不要的,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只想遵循自己的心,否则他会被折磨死的! 彭权龙全身酥软,不敢说话也不敢动作,他平日威风得不行,可在南宫翰面前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啊! “不喜欢?再来一次?” “喜欢!” 听说要再来一次,彭权龙直接腿软了,他受不了啊,这厮简直就是个撩汉高手啊! “喜欢就再来一次!” “唔……” 南宫翰你个王八蛋! 彭权龙完全没有抵抗力,被他吻得七荤八素,一点儿力气都没了,只能攀附在他身上。 “这么快就没力了,谁让你招惹我呢?今夜还长着呢……我要让你明天下不了床。” 南宫翰搂着他的腰身一紧,在他的耳边轻轻吐气。 “啊!我不要!” “后悔来不及了……” —— 第二百零五章 谈不上红杏出墙 …… “嘎!嘎!” 一片荒芜的坟地,乌鸦的哀叫让四周变得更加萧瑟,阵阵寒气不知道从何处升起,却让人轻易不敢涉足。 这一片就连盗墓贼都不敢来,因为据说有来无回,而且若是碰到了尸体,最后留下的就是自己的尸体,但后来那些尸体去了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因为没有人活着回来。 一道黑影来到一处墓碑前,在上面不同位置叩了几下,稍作停留后便没了踪影。 阴灵教地宫。 “属下参见教主!” 任谁都不会想到,消失已久的阴灵教竟然盘旋在这一片死亡坟地的下面,并且其最高的统治者企图将人间的生灵变成在世的亡灵死尸。 “免礼!” 地宫上方巨大的光球中,黑色灵魂盘做一团,好似在休养生息一般。 “谢教主!” “无尘,那些死尸体内的死气不是你现在可以驾驭的。所以,本教给你的命令是,去找到那个人,然后将他引到这里来!” 光球中的黑色灵魂开始一丝一丝地游动。 “属下遵命!” “只要你完成任务,到时候你就可以去完成你未完成的心愿,一年之后便要开始修炼灵气。” “属下遵命!” 无尘起身准备离开。 自从选择了这条路,无尘就从来没有过后悔的念头,但现在他却有些后悔了,因为他只有一年的时间,那么短,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她。 人这一辈子,什么药都可以得到,却唯独买不到后悔药…… “等等!” 空气中的阴冷气息一凝。 “教主!” 无尘定住身形。 “无尘,本教提醒你,背叛本教的下场……” 光球内的黑色灵魂快速游动,带着难以抗拒的威压。 “属下不敢,请教主放心……” 无尘后背泛出冷汗,他怎么忘了,自己出卖了一丝灵魂给阴灵教教主,所以心思的波动和变化会被那黑色灵魂感应到。 一旦有人敢背叛教主,他就会蚕食掉叛徒其余的灵魂,将其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作为同门练功的工具。 —— 暗冥神殿。 “你……你怎么来了?” 南宫紫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就那么突然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他不怕死吗? 这是什么地方也敢乱闯?还是说他也是这个暗冥神宫的人? “我来救你和孩儿。” “你……” 李树紫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好,他那么自然地说出这样的话,好似他就是那个值得信赖和托付一生的人般。 “丫头~” 君御北上前抱住她,提着的心总算安放了一些。 “放开,孩子们都在呢!” 李树紫轻轻挣扎,有些窘。 先不说如今身在敌营,青乐还有金北煊他们两个还在旁边呢! “她们早就走了,你现在才发现?我好久没有抱你了,让我多抱一会儿吧。” “待会儿有人来就麻烦了……” 李树紫用手微微抵着他的胸膛,心跳如擂鼓,这家伙这么无赖! “没有人来就可以怎么样吗?” 某男紧了紧怀中的人儿,她的确比三年前要有些肉了,看来那个李木子真的对这丫头不错。 “你……” 李树紫感觉他的色狼本性暴露,刚升起的一丢丢好感,顿时烟消云散,这男人就是有资本让她手足无措。 “有没有偷情的感觉,新鲜刺激?” 某男垂头在她的耳边低声吐气。 “你个登徒子……” 李树紫脸都羞红了,这家伙真是,“偷情”这两个字都说得出口! “不对,你本来就是我的女人,怎么能算偷情,这叫久别胜新婚……” 某男轻轻咬了咬某女敏感洁白的小耳垂。 “你……” 李树紫浑身颤栗,她真是没出息,竟然连反抗都没有就缴械投降了。 “你放心,小煊他们在外面放哨,咱们想怎样就怎样……” “你……啊……别……” 某只不安分的大手正欲探入。 “爹爹,有人来了……” 正在这时,金北煊的声音戚戚地传来,让某个想干坏事的男人郁闷至极,恨不得一脚踹飞那只不懂事的小老虎。 李树紫身子一僵,心里紧张得不行,连忙推着身上恍若未觉的男人。 “有人来了,快躲躲……” “你担心我?” 某男深邃的星月之眸发着光亮,好舍不得软玉温香。 “我担心我自己……” —— 咚咚咚! “娘子~你休息了么?” 墨御北在李树紫强烈的要求下答应,进门之前必须先敲门,否则就不会搭理他。 “娘子?” 咚咚咚! 墨御北敲了一阵没反应,心里纠结:没有回答,是默认让他进去,还是睡着了不让他进去? “娘子,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让我进来了噢?” 墨御北说完便轻而易举将栓好的门闩弄开,熟门熟路地进屋。 突然,他脚步一顿,凝眉扫视漆黑的屋内,好像有陌生的气息残留。 刚才有谁来过? 他快步走到床边,见床上的人双目紧闭,呼吸却并不平稳。 “娘子,你别装了,为夫知道你没有睡着。” 李树紫被揭穿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墨御北每叫她一次“娘子”,非要藏在她被窝的男人就会在她胸前惩罚性地咬一口,她能忍住不叫出声就已经是极限了。 她不得已就只有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墨御北那张面具的脸,心里紧张得不行,万一被他发现自己床上还有个男人,到时候怎么收场? “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么?” “没事,就是想来看看你。” 墨御北一边对她说话,一边不着痕迹地将四周细细打量,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可空气中那陌生的气息让他心中如钉了一根刺。 “哦~” 啊!疼死了! 李树紫脚心都蜷缩了起来。 该死! 这句话也咬,这男人究竟有没有原则? “刚才有谁来过?你不舒服吗?为夫让冥医来瞧瞧?” 墨御北见她眉头微蹙,心中一紧。 “不用了,我睡一觉就好,你回去吧。” 幸好这屋里黑,墨御北看不到她脸都已经红透了。 “娘子,你在赶我走吗?” 墨御北表情难过,好似被遗弃的孩子一般。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现在想休息了,你在旁边我睡不着。” “我不会发出声音的!” 墨御北才不信她的话,只要她想睡了,会睡得很香的。 “……” “要不我还是在那椅子上?” 墨御北见她脸色不悦,妥协地往椅子的方向挪了挪步子。 “我想喝果汁,你帮我去弄一杯来好不好?” 李树紫祈求地看着墨御北。 要是他一晚上不走,那她今晚就别想睡觉了。 “果汁?那是什么东西?” 墨御北瞧见她的眼神不忍拒绝,这还是她第一次求他做一件事,他心里十分开心,可却不知道果汁是什么。 不过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了。 “就是水果榨成的汁液,味道鲜美可口,突然想喝了,你帮我去弄一杯好不好?不管什么水果都可以,这样就可以睡个好觉了。” “行行!你稍等,为夫这就亲自为你去做!” 墨御北一听让她喝一杯就可以睡个好觉,忙不迭地往外面走去,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关上门。 “呼……啊!你干嘛又咬?” “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女人,不是他的娘子,懂么?你要是敢红杏出墙,我咬死你!” 君御北听到那个男人叫她“娘子”,肺都快气炸了,可现在这种情形,他不能硬来,只能狠狠地惩罚这个到处招蜂引蝶的小女人。 “你不讲理,我尚未婚配,谈不上红杏出墙,你快走吧!待会儿他回来了……” 李树紫不敢看他,也不敢动,害怕自己一动,这个男人会做出更加出格的举动,只希望他大发慈悲主动离开。 “你的意思是在怪我咯?你放心终有一天我会让你做天底下最幸福的新娘子,在那之前,你不能让别的男人碰你!” 君御北虽然没有见过刚才那个男人,但感觉对方实力不低,而且从话语中透露出了怀疑。 若是真的打起来,他双拳难敌四手,而且就算暴露了五灵,在这个诡异的阵法中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只有在找到出口或者毁了阵眼的前提下,找那个觊觎他女人的男人来干一架! “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李树紫心里也弄不明白为什么,她记得墨御北抱她的时候,她心里是极为排斥的,可这个男人对她这么无礼,她心里更多的是羞怯,却没有那种排斥感。 他身上的气息会让她脸红心跳,也会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定,她甚至担心他暴露身份而受到伤害…… 她想自己一定是疯了,难道因为他长得好看? “亲一下再……” 某男支起身子往上。 “什么?唔……” 李树紫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嘴被堵住了,她呆愣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俊彦,男人的睫毛又长又翘,每眨一下,就像羽毛拂了一下她的心,那深邃的黑眸,带着摄人心魄的魔力,引她沉沦。 某男占有性地索取着她口中的蜜液。 “记住这个味道,不要太想我……” 满意地吻了吻她的杏花水眸,君御北恋恋不舍地离开身下的人儿,他不敢再继续下去,否则定然会忍不住要了她。 现在不是温存的时候呀! 等回去之后,他一定要将她吃得干干净净骨头都不剩! 待李树紫反应过来时,她发现那个男人已经没了影踪,想起刚才二人的亲密,她心里泛出羞涩。 天啦! 李树紫赶紧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被子里还残留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她竟然…… 她的身体竟然有着莫名的渴望,真是羞死人了…… 幸好没有被他发现,否则丢脸丢大了,肯定会被他一阵欺负嘲笑…… —— “娘子,我弄好了,你看看喜欢哪一种?” 不多久,墨御北便回来了,他手上端着一个约有半米的托盘,里面摆满了碗,碗里是不同颜色的果汁,有些里面还有果肉。 他曾为了她苦练厨艺,弄点儿果汁根本难不倒他,难倒他的是,他不知道她现在喜欢什么味道的。 李树紫昏昏沉沉准备睡去,却没想到墨御北又来了。 糟糕! 她突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刚才在她床上的男人曾经威胁她叫他“御北”,而眼前这个说他叫“墨御北”…… 他们两个有什么关系?是巧合还是? 真的不是同一人吗?墨御北戴着面具是几个意思? “闻起来不错,你手艺很好?” 李树紫坐起身,看着托盘上的果汁,胃口大开。 “那当然了,你以后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好么?” 他面具外面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她,好似只要她答应,就连天上的星星,他也能摘到。 “你白天都不理我,说你叫北溟绝,晚上又来对我这么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并未成亲,为何你要叫我娘子?” 李树紫假装没有看到他眼中的希冀,直觉上,他觉得墨御北这个人很危险,他现在对她好,是因为她顺从他,若是她不听他的话,他就会变得十分暴躁,而且手段残忍血腥。 这种人不能轻易招惹。 “娘子,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只要乖乖待在这里就好了,你是我的娘子,生生世世都是,不管你逃到什么地方,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找到你……” “你……你娘子叫什么名字?” 听了这么一段情意绵绵的话,李树紫没有任何欣喜的感觉,只觉得毛骨悚然。 在这黑暗的地方,这么一个几近变态的男人说出二人出生生世世的神马牵连,她顿觉得自己麻烦大了! “凤凝紫……” “我不是凤凝紫,你找错人了!” “娘子,你以前也这么说,可是为夫是不会找错的。” “以前?” 李树紫只感觉脑中有什么画面闪了一下。 “娘子,你还记得七里香么?” “七里香?” 李树紫的后脑勺隐隐作痛。 “我是你的俘虏……” “什么?” 我是你的俘虏…… 我是你的俘虏…… 我是你的俘虏…… “啊!疼……” “我是你的俘虏”六个字不停地在李树紫的脑中盘旋,她感觉有什么在不断扎她脑袋里面的血肉一样,疼得难受,捂着脑袋蜷缩在床上。 “娘子,你怎么了?” “我头好疼,快救救我……” 丫头…… 娘子…… 丫头…… 娘子…… 两道声音交织,无数画面在撕裂着她的脑海…… “好好,我马上带你去找冥医!” 墨御北见她脸色痛苦,身子几乎都蜷缩成一团了,立即抱起她冲出门外。 “冥医!” 一声怒吼传遍了整个暗冥神殿,将所有打盹儿没打盹儿,睡着没睡着的人全都惊醒,没有人知道这大半夜的,尊主突然又发什么疯了。 墨御北全速到了冥医房间,一脚踹开房门。 “哎呦!尊主有何要事?” 霍清听见尊主的大吼已经惊醒,却没想到尊主竟然会直接破门而入,这夜黑风高的,独独点了他一个人的名,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赶紧缓解她的痛苦,否则本尊要了你的小命!” 墨御北直接将李树紫放在屋内的软榻上,如今时间紧迫也不嫌弃冥医这个老家伙了。 “行行行!属下马上就办,请尊主……” “废话少说!赶紧的!” 墨御北见这老东西拖拖拉拉的,要不是他还有用,真恨不得掐死他! “属下遵命!” 霍清心想,特么的,果真不是什么好事,一不留神自己的小命就没了。 看来尊主果真很在意这尊主夫人呀!可他三年前将尊主夫人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真是猜不透尊主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每次尊主特别暴躁的时候就说要了他的“小命”,这是什么习惯? “娘亲!娘亲!” “娘亲,你怎么了?” 两道软糯的声音响起,青乐和金北煊装作匆忙而焦急地赶来。 这两小家伙都是演技派,虽然他们担心得不行,可还是忍住了冲动,隔了一段时间才来。 五灵更是拦住了他们的爹爹,否则现在的画面就好看了,这个劳什子尊主一定会和他们的爹爹大打出手! “你这个坏人,你竟然将娘亲气出病了,你走开!不要靠近我娘亲!” 青乐并不怕他,欲用手使劲儿推他走。 她的手一触碰到他,突然一个机灵,立即放了手,退了两步,仰着小脑袋疑惑地看着这个面具人。 他竟然有两个灵魂? 藏得这么深,要是她没有碰着他根本发现不了,怪不得他夜晚说自己是“墨御北”,白天说叫“北溟绝”。 不过,他体内的两个灵魂都很强,幸好爹爹没有轻举妄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乐儿,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怎么会这样……” 墨御北见到青乐那酷似凤凝紫的大眼睛盯着她,心里很不安,他不希望她的孩子讨厌他。 “我不管你是谁,你若是伤害了我娘亲,我第一个不饶你!” 青乐的眼睛突然变得漆黑,盯着身前高大男子身体里的灵魂道。 “你放心,我不会的。” 墨御北没有察觉出任何异常,只觉得此刻她的小身板里好似有一种无形的威压,直接锁定了他,让他无所遁形,不得不说实话。 “乐儿,不要跟他废话!” 金北煊不乐意青乐盯着面具人看,走上前将她拉开。 “啊!御北……御北救我!御北!” 李树紫突然尖叫了起来,整个人不停地在软榻上抱着脑袋翻滚。 “娘子!” “娘亲!” “御北!御北!” “娘子,我在这里,我在!” 第二百零六章 我什么都愿意! —— 墨御北听见她叫“御北”,高兴得不行,完全忘了以前她叫他“墨北”而不是“御北”。 而隐藏在暗处的君御北听见那一声声呼喊,心急如焚,很想不顾一切奔赴到她的身边,可理智和情感在不停地拉扯,五灵也在身边阻止他。 五灵说那个男人叫“墨御北”,君御北也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会纠缠着南宫紫,没想到它竟然从虚无空间里面出来了,还寄宿在了这个暗冥神宫尊主的体内。 如此一来,要想强硬地带走她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若是以前不明白,那么现在他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前身对南宫紫的执念有多深,若是硬抢的话,除非拼个你死我活,否则墨御北是不会放人的。 自己前世的一缕灵魂竟然来跟自己抢女人,这世上像他这种遭遇的也是没谁了…… “冥医!你是干什么吃的?你没见着她很难受吗?赶紧止痛!” 墨御北也是快要抓狂,她每叫一声,都好像幽冥烈焰在他的灵魂上焚烧一寸,那种撕裂灵魂的痛楚比心痛还来得猛烈,几乎让他丧失理智。 “属下这就给她施针!” 霍清额头冷汗直流,握着针的手都在发抖,因为尊主身上的阴冷气息让他心底发颤,这种陌生的威压让他在害怕的同时也有点疑惑,难道尊主练了更加邪恶的功法? “你这个庸医,你到底会不会治病?” 青乐见这个山羊白胡子的瘦老头那干枯的黑手好似针都握不稳,心底焦急不已,大黑眼睛冷冷地瞪着他。 以前李树紫每次疼痛的时候都是李木子给她施针就能缓解疼痛,这次李树紫的头疼病发作,青乐在第一时间就想到刚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出去。 青乐看了一眼金北煊,小老虎眼睛眨了眨会意,乐儿早就交代过它该怎么办。 “属下……” 霍清本来就紧张不已,被那个小姑娘凌冽的眼神一看,手抖得更厉害了。 “喂!你个戴面具的,必须赶紧带娘亲去找我们的姥姥李木子,否则娘亲会很危险的,你看她额头都流了好多汗!” 金北煊一只小爪子叉腰,一只小爪指着墨御北,瞪着大虎眼睛说。 只要他答应,它们就可以出去了,现在爹爹来了,出去后他们有的是办法阻止南宫紫再次被带走。 “这……她在什么地方,本尊立即派人去找!” 墨御北惊讶于这黄毛小子的气势,却也没有立即答应。 这两个孩子天赋异禀且异于常龄人,他不知道他们是真的焦急还是故意耍心眼儿。 黄毛小子还好一些,喜怒形于色,而且身上有兽类的气息,而那青乐的小姑娘,心思绝不简单,不过话说回来,再不简单也只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你是不是傻?一去一回得花多少时间?等姥姥来了,娘亲早就疼死了!” 金北煊丢了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过去,头上的乖乖们蠢蠢欲动,它很不爽很不爽! “啊!御北!救命……” 李树紫此刻的脑子里翻江倒海,破碎的画面不断冲击脑海,各种声音交织,甚至有庞大的绿蛇,硕大的红色飞鸟,灰色老鼠,蓝色虫子,白色的高头大马,体积之大充斥整个了整个脑际,她在心脏收缩的同时感觉头都要炸了! 画面一转,三个俊男两个靓女出现在她的面前,他们在她身边不停地打转,不停地变换身形,最后一头凶悍的老虎猛地朝她扑过来,却在即将扑倒她时变成了一个头发金黄,穿着金黄短衫的孩子。 “啊!小煊!” “娘亲!娘亲!” 金北煊扑到床边,紧握着李树紫的手。 “小煊!小煊!” “快带娘亲去找姥姥!快去啊!娘亲要晕过去了!” 青乐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拉起墨御北,让他赶紧动身。 “好!本尊这就带她去,但是你们两个必须留一个在这里!” 墨御北不是傻子,若是她们都出去了,下一次李树紫不一定还愿意回来。 “我留下!乐儿你们先出去,找姥姥!” 金北煊没有丝毫犹豫,并且它的话分成了两句,躲在暗处的五灵和君御北都明白了它的意思,它让他们先出去,它独自留下。 若是以往,金北煊可以用转移大法直接回去,可这暗冥神宫被神秘阵法保护,隔离了此地与外界的联系,转移大法根本就起不了作用,否则它早就带着她们远走高飞了,哪里能在这里受这罪。 “哥哥!” 青乐看着它,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心里舍不得它,不过却也相信,它一定会想到办法出去找他们的。 “快走!娘亲坚持不了了!” 金北煊示意墨御北抱起李树紫赶紧走。 墨御北抱起嘴里在不断呓语的李树紫,看了一眼青乐,再看了一眼金北煊,而后朝门外走去。 “冥医,将这小子看住,等本尊回来!” “属下遵命!” 青乐跟在墨御北身后,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金北煊。 金北煊握紧小拳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五灵化成迷你版,趁人不备的时候悄悄到了青乐身上。 最让人头疼的是君御北,因为他根本就没地方藏,幸而穿了暗使的衣服,而且脸也被遮住,只要他不做出什么异常的举动,其他人还是很难发现的。 “报!尊主!大事不好!” 正当墨御北就要到了出口,一个暗使匆忙而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混账东西,有什么大事比本尊的娘子重要?” 墨御北双眼赤红,恨不得一掌掐死这个拦路的人。 “尊主!西南边的入口守卫被人杀害,有武功高手闯入!” 那暗使低头并没有看到墨御北的异样,继续禀报。 “闯入?全力查找!通知黑白无常出关!发现任何生人,格杀勿论!” 墨御北想起之前在李树紫房间内的陌生气息,心底愤怒不已,他不想追问她屋内的人是谁,但并不代表他不介意,不过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 “属下遵命!” —— 自从李树紫去了城主府,青乐和金北煊说是去找他们娘亲了,那五个头发各异的人也不见了踪影,李氏医馆只剩下李木子和李树丫,空荡荡的都不习惯,李树丫害怕,跟着李木子一起睡。 经过上次的事件后,也很少有人出门,就连看病的都少了很多,如此一来,李木子母女俩倒也没有多忙,不过家里的药材却也不够了,李木子不放心李树丫一个人山上采药,药材用一份就少一份了。 母女二人睡得正香,突然一阵巨响,门被人从外踢开。 “啊啊!救命啊!” “什么人?” 李树丫被惊醒,大声尖叫。 李木子立即起身,抱着树丫不敢动。 天还没亮,这黑灯瞎火究竟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找你救命的!” 一道低沉阴冷的男声传来。 “姥姥!快救救我娘!” 又一道熟悉的童音响起。 “乐儿?!” 李木子一下子就听出了那道清脆的声音是青乐的,立即松开树丫,起身点灯。 “姥姥,是我!” 李木子压下心底的疑惑和惊慌,熟门熟路将灯点燃,发现屋内除了青乐,还站了一个黑衣黑袍黑面具的高大男人,他的手上正抱着李树紫。 李树紫面色惨白,嘴唇干裂,双目紧闭,额头还有大粒汗珠,脸上黛眉紧蹙,神色痛苦,难道是头疼病又犯了? 这个面具男是谁? “赶紧将她放到床上,树丫快起来,去烧热水!” 李木子边说边到柜子里去拿出那长长的木针。 “噢……” 李树丫见李树紫情况不好,也没有时间多停留,不过那黑衣面具的男子在她眼里并不可怕,反而觉得十分帅气。 他的功夫一定很好啊,不知道李树紫和青乐是怎么认识这样的人的,好羡慕…… 现在她也想通了,并不像以前那么嫉妒,只希望自己更加努力,这样才能认识更多厉害的人物。 —— 钱黎笙听说南宫紫去了城主府做客却一直没有回来,心里十分担忧她出了什么事,可城主府守卫森严,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他花钱买了好几个私兵,最后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莫名地死了,好似背后有一双看不见的黑手,正在操控着一切,并竭力阻止消息的走露。 于是他在城主府外派人盯梢的同时也安排了人在李氏医馆保护李木子母女的安全。 咚咚咚! “公子!” 方臻在门外低声道。 “什么事?” “南宫小姐回医馆了。” “什么?” 钱黎笙一听,立即从床上爬起来。 这几日等消息,他晚上睡觉都直接和衣而卧。 他们目前住在一家离李氏医馆较近的客栈,用轻功去医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 “有个身份不明的黑衣男人抱着南宫小姐和青乐一起回去的。” “男人?!是乐儿的爹?” 钱黎笙只觉得额头突突地跳,她不是去了城主府吗?那黑衣男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属下不敢妄自猜测。” “咱们去看看。” —— 庞府。 原本就连喜事都不想办的庞谦和庞小柔,如今却不得不办了丧事,因为昨天傍晚,官兵通知他们,已经找到了蒋兰英的尸体。 尸体死状惨烈,四肢都被割断,并且衣衫凌乱,身上还有不同的青紫,死前身体还受过残忍的侵犯。 庞小柔哭得肝肠寸断,庞谦更是当场就昏了过去,那同榻多年的枕边人,如今成了地上一堆碎尸,那种心理冲击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了的。 “娘……娘……求您原谅我……呜呜……” 庞小柔跪在空荡荡的灵堂一夜没睡,因为她根本睡不着,只要眼睛闭着眼前就浮现蒋兰英的影子,而且那影子会突然转变成她看到的尸体碎块,那血腥恐怖的场面将会终生刻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心底的愧疚和恐惧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若不是她,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可她却无能为力,不知道该怎么办,除了跪在蒋兰英的棺材面前磕头赎罪,她已经没有其他办法。 庞谦醒来后如同行尸走肉般,颤颤巍巍来到灵堂的棺材旁边不敢靠近,那里面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她已经成了冰冷的尸体。 父女俩人完全进入呆滞神游的状态,突然,昏暗的灯光猛地摇曳起来,四周的白幡也疯狂地舞动起来。 可虽然没有关房门,但外面根本就没有风。 “哈哈哈……哈哈哈……” 突兀的笑声响起,在这不寻常的夜里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啊!鬼呀!” 在门外打盹儿的下人也听到了笑声,吓得尖叫出声。 是个女人! 声音有点熟悉!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夫人死不瞑目回来了! 凄厉的笑声将所有人的瞌睡都吓没了,有些胆小的直接跑了,根本不敢在灵堂外面! “啊啊!娘!娘!” 庞小柔本就紧绷的神经,在听到那笑声直接崩溃了。 “呜呜……呜呜……呜呜……” 笑声变成了哭声,一声比一声伤心,一声比一声凄惨,一声比一声不甘心…… “夫人!夫人!你在哪儿?夫人?” 庞谦以为蒋兰英的灵魂回来了,在灵堂四处寻找,却还是有意识地没有靠近棺材,他的心里还是很害怕,他害怕那些残肢断臂会突然活了从棺材里面爬出来缠上他。 “柔儿,我的好柔儿……娘死得好冤呐……” 那女声没有理会庞谦,而是直接呼喊着庞小柔的名字,将庞小柔吓得魂不附体。 “娘!娘!柔儿对不起你!你不要找我!我一定会给你烧很多纸钱的,你在那边也有很多钱花,你去买漂亮的首饰和衣服吧!不要来找柔儿,不要来找柔儿!” 庞小柔听到那酷似蒋兰英的声音,立即抓了一把纸钱放在火盆里。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她还年轻还不想死啊! “呜呜……柔儿,娘亲死得好冤呐!” 突然,屋子东南角的油灯蓦地熄灭,棺材好像动了一下。 “啊!” 庞小柔顾不了那么多,她花容失色,胡乱扔了两把纸钱在火盆里后直接就想跑出灵堂。 啪! 门突然关上了! “爹!救命啊!” 庞小柔吓得栽倒在地,身子蜷缩住不停发抖,四周翻飞的白幡和凄厉的哭声让她的心底产生绝望,这才想起庞谦也在屋内。 可等她喊了半天都没有得到庞谦的回应,等回身时才发现庞谦不知何时已经倒在地上人世不醒了。 “爹?!娘!你让爹去陪你了吗?你放过柔儿吧!柔儿会给你们二老烧高香的!你放了柔儿吧!柔儿以后嫁给二皇子会烧更多纸钱给你们的!” 庞小柔胆颤心惊,语无伦次,庞谦昏死过去了之后,她一点心理依靠都没有了,只有她一个人面对未知的危险…… “哈哈哈……我不要他陪,我就要你,柔儿,我的好柔儿,娘舍不得你呀,你来陪我吧!” “我不!不……” 屋内所有的灯全部熄灭,庞小柔只恨自己没有晕过去,实在吓得不行就只有假装晕了。 约莫片刻,笑声和哭声都停止了,屋内静悄悄的,一道黑影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黑影来到地上庞小柔的身边,一脚狠狠踩在了她的脸上。 “庞小柔,没想到你也有今日吧?想嫁给二皇子?做梦!” 庞小柔的脸都差点儿被踩变形了,可是她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她娘回来了,而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而且这个女人还是冲着她来的! 她的声音跟她娘蒋兰英有七分相似,刚才紧张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异常,可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她跟她有什么仇怨吗? 为什么要这样捉弄她? 即使脸上疼得不行,庞小柔也知道,现在不是醒来的时候,这个女人多半会功夫,自己醒了之后揭穿她的阴谋的话,一定会被灭口的! “今日我就要毁了你,让你再也做不成不可一世的千金大小姐,让你也体会一下被人奴役和蹂躏的滋味儿!” 踩在脸上的力道变轻,庞小柔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要干什么,屋里很黑,就算她睁开眼睛对方也发现不了。 她微微睁开一条缝,发现眼前刀光一闪,刀尖直接对准了她的小腹以下,她心下大骇,立即闪开身子。 这个女人简直太歹毒了! “你装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本小姐与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何要如此狠毒地对待我?!” 庞小柔快速从地上爬起来,身子往门口退了几步,想趁机逃出去。 这个时候,她真的希望死去的蒋兰英能从棺材爬出来帮帮她。 “我是谁?哼!你这位大小姐怎么记得我这种角色,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你别想活着出去了,我来就是要你的小命,让你下去陪你那死鬼娘亲!” “啊啊啊!救命!救命啊!” 庞小柔的呼叫声很大,可是庞府的下人却没有一个人敢来救她,因为他们都以为是死去的夫人回来了。 开玩笑,谁不怕鬼? 更何况还是死得那么惨的鬼…… “你叫啊,看谁敢来救你?!看谁会来救你?!”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都可以给你!” 庞小柔背靠着房门,惊恐地看着手握尖刀,一步步靠近她的白衣女人,她的手使劲弄着门闩却没有用,不知道是从外面锁死了还是怎么回事。 “要什么?我要你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舔我的鞋,你愿意吗?我要你给我一百个响头你愿意吗?我要你割断你美丽的长发,你愿意吗?” “我愿意,我愿意,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愿意!” —— 第二百零七章 你活着能有点儿用处吗? —— 天牢。 狱卒们觉得十分奇怪,因为天字号房的疯女人今日竟然特别安静,就连叫都没有叫一声,好似牢里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人般。 由于难得清净,所以狱卒们也没有在意,可从早到晚都没有动静,这也太不寻常了,难道饿死了? “喂!要不咱们去看看吧,饿死了我们担待不起……” “怕什么,‘费劲’不是让我们饿她三天嘛,现在才两天,饿不死!” “那可不一定,再怎么说她以前也是个公主,养尊处优的,就算疯了身子也比我们这些糙汉子矜贵!” 几个狱卒边喝酒边讨论,激动之处还将桌凳拍得砰砰作响。 “那行,咱们谁去看?” “猜拳,谁输了谁去!” “嘿嘿嘿……这个办法好!不过咱们这么多人,得猜到啥时候?” “管它呢!来来来!” —— 等几人猜拳决出那个倒霉的家伙后,已经是后半夜了,所有狱卒全都东倒西歪地或站或坐,输了的那人浑身酒气,满脸郁闷地蹒跚往天字房而去。 “啊啊啊!不好了!” 那人刚进去不久就匆忙跑出来,看得出来,酒都醒了多半。 “咋回事?!” “死了?” “肯定不会死,你小子眼花了吧?” “喝多了!” “开什么玩笑?” “瞧你那怂样儿!怪不得会输呢!” “他小子铁定是输了不服气逗咱们玩儿!哈哈……” 另外几人也不凑上前,各自在原地抱着酒瓶儿并不理会他,各说各话,调侃地看着脸色惊慌的人。 “不……不是……是没了……” 那人口齿不清地说道,对于刚才看到的事实还不知道如何消化。 他像是开玩笑的人嘛? “没了?怎么没了?!” 所有人都不相信,因为他们寸步不离地守着天牢出口,根本没有见着什么人闯进来。 “牢里没人了啊!咱们摊上大事儿了!” “什么?!” 所有人都傻了,这回果真摊上大事儿了。 “快去通知‘费劲’!” —— 一顶黑色的暗轿飞速地在夜色的掩映下离开揽月城。 “你们是什么人?” 隆芙清换了一身衣服,虽然仍然蓬头垢面的,不过比在天牢里面好了太多,也不用装疯卖傻。 她对于目前的处境不甚明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谁来救的她,不过绝对不会是清羽女卫,因为自从她被关进天牢之后,尚秋等人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不知它们是逃了还是被抓了,还是已经背叛了她。 她在牢里思前想后,觉得能得到那么细致的名单,一定是她身边的人,而且对她的影踪掌握得十分详细,除了清羽女卫,没有谁有这个本事。 她没想到清羽女卫会有这个胆子出卖她,背后究竟是什么缘由促使她们竟然不顾隆国亲人的性命也要冒险? 没了清羽女卫的保护,她在天牢孤立无援,只能装疯,否则不知道会受到多少侮辱,不过现在既然出来了,那些债她都会一一讨回来! “你不用关心我们的身份,有人让我们来救你。” 轿外响起低沉的男声。 “那救了本宫就可以放下我了,你们走吧!” 既然对方不愿意透露身份,隆芙清也没必要再跟他们一路,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不行!必须将你送到目的地,这趟任务才算完成。” 轿外的速度又加快了些。 “什么地方?” “到了就知道了!” —— 不多时,黑轿停了,抬轿的人相继离开,隆芙清掀开轿帘,发现这里是一处很宽敞的宅院,四处一片黑暗,只有正对着的一间屋子亮着灯。 吱呀! 门从内打开,一道人影从里面出来。 “大皇兄?!” 隆芙清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那个从屋内出来的人竟然是她的大皇兄隆泽。 是隆泽找人来救的她? 她曾私下想过是隆琨或者蔺明辉,或者其他想拉拢隆国的反贼,却怎么也没有猜到这个人会是隆泽,她心中激动非常,恨不能立即扑到他的怀中。 “怎么?很惊讶么?这么多年没见竟然还能第一眼就认出皇兄,皇兄感到很欣慰。” 隆泽一身淡青色长袍,身材清瘦,看起来温文尔雅,若不是他的口音微微有异,只看外貌,根本不知道他是隆国的人。 他缓步从屋内走出,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在月色下就如从天而降的天神一般,带着光晕,晕花了某个女人的眼。 “大皇兄!我好想你……你这次来是专门来救我的么?” 隆芙清主动迎上隆泽,直接扑在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搂着他,恨不能将自己嵌入到他的身体里。 这个怀抱让她十分贪恋。 在这世上,隆芙清第一次喜欢的男人就是隆泽,隆泽总能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在他面前,她会自动变成小姑娘,小妹妹,希望得到他的爱护和关心。 她曾经想过做隆泽的女人,而且也变着花样儿诱惑他,可是隆泽却以兄妹之束数次拒绝,从那以后她才开始变坏的,她不停地周转于各色的男人之间,只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引起他的嫉妒,可他就好像断了七情六欲一般,对她的所作所为无动于衷。 她不知道那种感情究竟是亲情还是爱,反正即使她在邪路上越走越远,她心底深处的那一片净土,永远为隆泽留了一席之地。 他能来救她,她真的很开心,很感动…… “当然了,你的事我这个做大皇兄的怎么能不管?你太任性了,这里不是隆国,你如此胡来,没有要了你的命就算不错了。” 隆泽被她紧紧抱着,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她的身材比以前还要好很多,胸前的柔软狠狠地压着他的胸膛,两只纤臂捆着他的腰身,他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难道他这辈子不喜欢女人? 不不! 一定是因为隆芙清是他妹妹的原因,或者是因为她已经是个残花败柳,他打心底比较排斥这样的女人,就像排斥隆琨胡乱睡女人是一样的,花心的男人和不忠的女人都让他不耻而已。 来救隆芙清并不是他的本意,而是他们的父皇隆光的旨意,隆琨的败北丢尽了脸,他已经无法取得隆光的信任,这个任务就交给了他隆泽。 途中隆琨还派了杀手来拦截他,可他隆泽却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容易对付,隆琨那小子的脑子被驴踢了,竟然妄想杀了他当皇帝! 哼!就算你琨宁殿刀枪不入,没有好的将领和指挥,也都是枉然,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大皇兄,你对清儿真好……清儿好想你……” 隆芙清什么都想不了,她此刻只想在隆泽的怀里天荒地老,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她感觉自己体内的每一寸都活了过来。 她将自己的手换了个地方,勾住了隆泽的脖子,脑袋在他的肩颈不停地摩挲,贴着他的整个身子不住地扭动。 她好想他,好想他爱抚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角落,好想好想…… “皇妹,别这样,你先去洗漱一番,好好休息一下吧。” 隆泽躲避着这个饥渴了许久的女人,她刚从牢里出来,浑身的酸臭味道让他的胃一阵抽搐。 不得不说,隆芙清跟隆琨真的是一路货色,没有男人一刻都活不了似的。 “嗯,大皇兄,是清儿失礼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清儿马上就去洗漱!” 经过隆泽一提醒,隆芙清才想起自己如今只不过是换了衣服,连澡都没有洗,她真是太兴奋了,以至于没有考虑到隆泽的感受,不过要是隆泽愿意和她洗鸳鸯浴,那就美翻了。 “这里是一个朋友家,里面的屋子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你赶紧进去吧。” 隆泽见隆芙清松开他,心里松了一口气,那味道真特么的太难闻了! “大皇兄,你给清儿洗好不好?” 隆芙清想去拉隆泽的手,却被隆泽躲开了。 “皇妹不要如此,男女授受不亲,皇兄怎可做出此等下作之事!” 隆泽连忙退了好几步,脸色严峻不容置疑。 “那好吧,清儿失礼了。” 隆芙清见隆泽躲开她,也并没有气馁,她相信凭自己如今的身段儿,洗漱完毕之后,一定能将隆泽拿下! 隆芙清进去不多久,隆泽便向另外一个方向而去,前方一个黑影一闪,他快步跟上。 “多谢盟主!” 隆泽知道前方的人是谁,不过这人这么晚都没有休息倒是出乎意料。 刚才那一幕恐怕尽数落入了他的眼中,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充分说明这绝杀盟盟主果真不简单。 “大皇子不必多礼!没想到清公主连自己的皇兄都不放过,今日鲁某也真是开了眼界!” 鲁先均转身看着隆泽,眼里讳莫如深。 “盟主说笑了,即使与她并无血缘关系,我也不会看上如此水性杨花的女人。” 隆泽和鲁先均的交情虽然算不上深厚,但也算得上是朋友。 绝杀盟只认钱不认人,可他这个朋友不是用钱砸出来的,而是用命换来的,因为他曾经救过鲁先均一次。 鲁先均答应今生可以欠他两个人情,救隆芙清用了他第一个人情,两人之间的朋友关系,还剩下一个人情。 “大皇子也是个性情中人,夜已深,请早些歇息!如果大皇子需要,鲁某可以为你安排几个女人好好伺候你。” “多谢盟主的好意,我想我一个人更为自在些。” “哈哈哈……好一个自在,告辞!” “盟主慢走!” 隆泽闻了闻身上沾染的酸臭味儿,心想自己也该去洗个澡了。 —— 暗冥神殿。 “喂!你个老头子盯着小爷干啥玩意儿?信不信小爷将你的胡子一把火烧光?” 金北煊两只小脚倒挂在门框上,两只胳膊还抱着脑袋,以一个高难度的姿势在门上晃来晃去,两只虎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不远处的霍清。 “我的小祖宗,你不要晃了,老头子我眼睛都花了。” 霍清被金北煊的话气得没有一口老血喷瞎自己的眼,这黄毛小子居然还好意思他在盯着他看,明明是他自己让他看的好么? 只要他一转头,金北煊就换了个方向或者地方吊着,要么是窗框,要么是床框,就连椅子他都能倒着吊…… 你倒着就倒着吧? 这个小变态还专门在他的视线中晃来晃去,他把脖子都差点儿扭断了,这小子还在晃啊晃,他本想将眼睛蒙住,可又怕这小子跑了…… “快告诉小爷,这里怎么没有不男不女的那两个护法?” “你说的是左右护法?” 霍清心惊,这孩子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听说上次黑白无常两位护法被一个孩子弄得很惨,而那个孩子就是这个小变态,他的威胁指数很高很高,两位护法正在闭关修炼,企图有朝一日一雪前耻…… “应该是吧!他们两个去哪里了?怎么没有看到呀,一点儿都不好玩。” 金北煊换了个方向,又吊在了窗框上,将抱着脑袋的手垂直放下,在窗户上一甩一甩的。 妹妹没在,实在太无聊了,必须找点儿乐子。 也不知道爹爹有没有顺利出去,如果没有的话,他应该会来找自己的吧? “他们……我也不知道。” 为了黑白无常的安危,霍清决定不告诉这个小变态,倘若他们闭关再次被打断,那两人就直接废了,暗冥神宫会少了两名虎将。 因为只有暗冥神宫的独门功法阻断闭关时的能量输送,才不会致其走火入魔。 “不知道?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要是敢唬弄小爷,小爷会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你这老家伙活了这么久,应该也活够了吧?如果想死,小爷也可以成全你……” 金北煊脑袋上的头发倒立着,在晃动时竟然没有一根头发丝飘动,看得霍清是心惊胆战的,这小变态真的不是一般人啊!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像我这种混吃等死的老家伙,怎么会知道护法他们在什么地方呢!不瞒你这位小哥,这神殿这么大,老头子我都没有走完过……” 霍清坐在桌前,紧了紧手中的茶杯。 老天爷!说谎实在不是他的强项。 “那行,你总该知道那个柳儿吧?她是什么人?” 金北煊突然想起那个乐儿都警惕的不寻常女人。 “柳儿?这个小老儿倒是知道,她是暗冥神殿少有的能在尊主身边伺候的女宫人,而且好像一出生就在这里了,不过不知道她爹娘是谁,反正我来之前她就在这里,而且没有人敢得罪她。” 一提起这个,霍清倒是有说的,不过说来说去才发现,他好像对柳儿也不是很了解,连她多大年纪都不知道。 “为什么?她是你们尊主的亲戚还是练了别的厉害的功法吗?” “这个倒不知道,反正尊主很护着她,若是谁惹了她,尊主不但不会责怪她,反而还会警告其他人不准对她不敬,否则会宫刑处置。” 以前他们觉得这是因为暗冥神宫的女人太少的原因,可现在看来应该不是这样的,因为尊主也曾警告过尊主夫人不要去招惹柳儿,由此看来,柳儿的身份可能不简单呢! 不过他永远是站在尊主这一边的,尊主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不会去质疑。 “你个老家伙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活着能有点儿用吗?” “你……” “你什么你!小爷没功夫在这里跟你磨牙了,我去其他地方逛逛!” 金北煊说完之后,直接从窗户上晃得没影了。 “哎!” 霍清早知道看不住这个小变态,不过料他也跑不出去,便没有追上去。 —— “爹爹,你果真没有出去!” 金北煊出来后不久就发现了君御北。 “那人的警觉性很高,我根本没有跟上去的机会。” 君御北隐在暗处,对于金北煊的表现很满意,在关键时刻它知道让青乐出去,可见这小老虎真的很在乎乐儿。 “爹爹你放心,小煊知道他们有个出口,送菜的人就是从那里进来的。” “好!爹爹去找找阵眼在什么地方。” 只有将阵法毁了,才能彻底摧毁暗冥神宫。 “爹爹,你饿了吗?小煊去厨房给你拿吃的。” “有点儿,爹爹和你一起去!” “那行,你跟在我身后,没有人敢把你怎么样!对了,我让人给你弄一间屋子还可以睡觉!” 金北煊突然想起自己是可以在这里横着走的,根本就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好嘛? “行!” —— “现在他们都休息了,好像也没什么吃的,吃的都冷了。” 暗冥神宫的厨房倒是没有那么黑,即使晚上大家都休息了,灶台上还点着一盏灯。 “这里为什么会有灯?” 君御北不解,这暗冥神宫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厨房的灯看起来反倒有些不同寻常。 “这个小煊也不知道,反正前几次来也点着,不过爹爹你放心,这里根本没人。” 金北煊轻车熟路,在锅里笼屉里四处翻找有没有剩下的食物。 “白天黑夜都点着?” 君御北走进灶台上的油灯,发现里面的油没有多少,不过却清澈透明,手指粗细的灯芯黑得透顶。 他不经意一挪身,却发现了一个令他心惊的事实。 地上没有影子! 这是怎么回事? “小煊,过来!” “爹爹,怎么了?” 金北煊放下手中的碗,一蹦就到了君御北的身前,仰头好奇地看着他。 “也没有……怎么会这样?” 君御北拧眉,金北煊的影子也没有。 太反常了! 这个不起眼的地方竟然透着如此诡异。 “爹爹,什么没有?” 金北煊不解地看着自家爹爹,它读不懂他脸上的表情。 “你去找棵蔬菜过来。” 君御北说话的同时在灶台旁边捡起了一块干木头,对着那盏油灯挥了挥,发现地上有影子。 他又如法炮制,将木凳、碗、筷、铁勺等东西一一在灯下过了一遍,全都有影子。 “爹爹,给!” 金北煊很快就从一个筐子里拿了一根白萝卜过来,上面的菜叶还没有完全干枯。 君御北接过之后也在同样的位置挥动了几下,发现地上萝卜的影子很浅,而已经干枯的叶子的影子却很深。 他好像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只要有生命的东西在这里都是没有影子的,而没有生命的全都有影子! 怪不得这里连花草树木虫鱼鸟兽都没有,因为它们不仅见不到阳光,就连影子都没有,根本就不能存活在这个空间中。 但为什么人能活着呢? 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玄机才是,可能那关键之处就在于阵法和阵眼的特别。 那特别之处究竟在什么地方? 第二百零八章 以后请多指教 —— “爹爹,有什么不对吗?” 金北煊也从旁边随便拿一个东西,张牙舞爪地在灯下挥了挥,没有什么啊! “小煊,你在这里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或者可疑的人?” 君御北被金北煊可爱的小模样逗乐,这小老虎有的时候也有点呆。 “嗯……可疑的地方倒是没有,不过可疑的人有一个,就是那个叫柳儿的女人……嘘!爹爹,有人来了,我们赶紧躲躲!厨房平日是不准别人进来的!” 金北煊歪着小脑袋想了想。 突然,它听见门外不远处有脚步声,好像正往这边来了。 君御北一把抱起金北煊,往上一纵身,二人屏住呼吸藏在了房梁上面。 不一会儿,果然有人来开门。 只见一个清瘦得不像话的女人推开门来,她径直往那盏油灯而去。 一步一步,走得十分缓慢,好似还有着迟疑,但最终她还是走到了灶台附近。 让君御北心惊的是,那个女人竟然有影子! 她难道不是活人? 更令他惊讶的是,只见那个女人目光呆滞,在油灯面前踌躇片刻后,竟然用另外一只手的指甲就割破了她的左手手腕! 那手腕冒出的血并不是红色的,而是黑红色,她将手伸到油灯上方,伤口对着边沿滴了三滴血液进去。 三滴黑血滴入之后,里面的油几乎全部变黑,约莫片刻,那些黑色血液便逐渐向灯芯渗入,直至完全被灯芯吸得一干二净,油又变得清澈透明。 那盏灯除了比之前更亮一些,油也比之前多了一些,若不仔细观察,却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见油灯亮了,那干瘪的女人收回手,用嘴将手腕舔了舔,而后那伤口便消失不见。 女人转身,呆滞地往门外走去。 出门之后,门便自动关上。 “爹爹!爹爹!她就是柳儿!” 金北煊也没想到那个柳儿果真不是寻常人呀,寻常人会半晚上起来用血液做油来点灯吗? 若不是亲眼所见,它简直都不相信竟然还有这样奇怪的事,怪不得乐儿让它不要招惹那个女人呢! 乐儿对它真好! 哈哈哈哈…… “就是她?!” 君御北带着金北煊跳下来,再次确定他们两个都是没有影子的,不由得对于那个柳儿的身份产生质疑。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去再找几个来看看,是他们都有影子还是只有那个柳儿有影子呢? “对!那个戴面具的坏家伙让我们不要去招惹她,她肯定是怪物!” 金北煊从君御北身上跳下来,跑到那盏油灯附近,垫着脚尖仔细看了看那油灯。 想起这灯芯竟然是吸血的,小爪子后怕地抱着自己的胳膊,连忙退了几步。 “小煊,你想办法带几个人到这里来,看看他们有没有影子,然后向爹爹禀告。爹爹去跟踪那个女人,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也许破阵的关键就在那个女人身上!” 君御北揉了揉金北煊的小脑袋。 “爹爹,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小煊把事情办完了就来找你!” 金北煊不舍地拉着君御北的衣角,仰头瞪着萌萌大眼。 “好的,小煊乖!” —— 李氏医馆。 钱黎笙到来的时候,在门外还能听到李树紫的痛叫,他心急如焚,不管不顾直接冲到了李木子的房间。 房间内的床边围了几个人,除了青乐和李木子,还有一个黑衣男人,他的身形隐藏在黑袍中,不过却比较高大。 “乐儿!你娘怎么样了?” 钱黎笙来到床边,直接问青乐。 虽然这个小丫头和他颇不对付,不过这种时候,李木子正在施针他不敢打扰,更何况有外人在场,他觉得青乐怎么着也不会给他难堪。 “钱里生,你怎么来了?我娘怎么样了你不会自己看吗?她这次疼得比以往还要厉害,姥姥施针都没有多大用处!” 岂料青乐并没有给他好脸色,那表情和神色对他是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我这不是担心你们俩娘嘛,你们去城主府那么久,我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急死个人了都……” 钱黎笙正想说什么,话音却突然被一道阴冷中带着杀气的声音打断。 “出去!” “你谁呀你!竟然对本公子大呼小叫,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乐儿,是不是他将你娘弄成这样的?” 钱黎笙感受不到对方的实力,不用想他不是个变态也离变态不远了,不过却还是能占些嘴上的便宜。 “是又怎么样?难不成你还能将他赶走?或者是……打一架?” 青乐丢了一个“你很白痴的眼神”过去,挑衅地看着钱黎笙。 “我……乐儿你小瞧我!” 钱黎笙被呛得脸色一白。 真是悲催,这小丫头竟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啊! “你做一件让我高看的事,从今以后我就不小瞧你了!” 青乐看了一眼床头站的面具男,而后又看着钱黎笙。 那小眼神的意思是:有本事你上啊!去跟他打一架啊! “这可是你说的!” 钱黎笙好似受到了鼓舞一般,对这个黑不溜秋的戴面具的家伙招招手道,“黑哥们儿,本公子要和你单挑!” 墨御北鸟都不鸟这个大半晚上穿着红衣服的骚包男人,现在他看到李树紫这么痛苦,根本没有心思去搭理不相干的人。 不过,这个叫“钱里生”的男人和李树紫是什么关系? “哈哈哈……钱里生,你真是太有才了,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么贴切的称呼!” 青乐听到钱黎笙叫墨御北“黑哥们儿”,乐得捂着嘴偷笑。 不过这种场合她想放声大笑都不合适,憋着真难受啊! “咋的?本公子天生这么聪明,你要是不服就认本公子做干爹如何?” 钱黎笙臭美地扶了扶额角,做出一个自认为潇洒帅气的姿势。 只要有李木子在,他相信李树紫不会出什么问题的,现在除了警惕这个黑衣人,其他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自在随意就是他钱公子的魅力。 “你想得美!世上想当我干爹的多了去了,每个人都来找我,那我的干爹都可以从这里排到揽月城了!” “那多好啊!若是每个干爹都对你好,给你买好多好多礼物,你要什么都可以满足你的要求,这么好的事儿许多人做梦都梦不到!现在主动送上门给你一个帅气多金英俊潇洒的干爹,你居然还不要?!你说说你是不是傻?” 钱黎笙苦口婆心,希望能打动青乐那颗小石头的心。 “呃……你说得还挺有道理,容我考虑考虑!”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以后干爹的钱都给你花,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干爹有的是钱!” “那……” 青乐看着钱黎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带着狡黠。 “同意了吧?好乐儿!” 钱黎笙觉得自己只差没有变成一条小狗趴在青乐面前蹭她的小腿了。 这小丫头简直就是刀枪不入啊! “等我娘醒了再说!” 青乐眼珠一转,觉得这事儿还得娘同意才行。 “好好好!” 终于有些松口了,钱黎笙的心里真是五味杂陈,若不是为了以后能名正言顺地在李树紫身边混个脸熟,他至于这样么? 也就这空档,李树紫终于睡了过去,她反反复复的,昏了一会儿又醒来,醒来之后又疼得不行,一晚上都没有消停过。 “姥姥,这下好了吗?” 青乐将注意力放在床上,见李树紫紧皱的额头已经舒展,握着的拳头也稍微松开了些,不由得关切地问。 “还要观察观察,这次受的冲击很大,她需要静养,待会儿树丫将药熬好后喂她喝下,如果明天能醒过来的话,树紫的记忆应该会恢复了。” 李木子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施针十分耗费她的精力,因为必须要全神贯注地找准穴位才能顺利止痛,若是一旦找错了一个穴位,功亏一篑不说,还可能致人死命。 “真的吗?” “太好了!” 钱黎笙和青乐都十分高兴,墨御北却没有那么开心,因为他不确定李树紫的记忆中有没有他的存在。 —— 第二日一早,守了一夜的几人没有丝毫睡意,因为他们都想李树紫醒来时第一个看到的是自己。 可事与愿违,直到吃早餐的时候,李树紫还是没醒,于是青乐和钱黎笙便将饭菜直接端到床边,两人毫无形象地边吃边说话。 “娘,你快醒醒,今天的菜好好吃,可惜哥哥没回来,不然它一定会将你的那一份也吃光!” “紫儿,你快醒醒吧,你醒来乐儿就会多了一个世上最好的干爹!” “钱里生!看在你希望我娘早点儿醒来的份儿上,我可以考虑认你做干爹!” “真的真的?太好了!紫儿你一定要快点儿醒来!” 墨御北在旁边不吃不喝不动,天亮了,北溟绝已经回来了,他动动僵硬的身子,完全无视一大一小两个吃货,见床上的丑女人还没有醒,便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 “嚯!乐儿,那黑哥们儿终于走了,他是谁啊?” 钱黎笙心想,看青乐对他不理不睬的,那人一定不是青乐的爹。 “他?就是传说中的杀人狂魔,他还有一帮变态的小弟,我娘就是被他抓走的,你还自不量力要和他单挑,哼哼哈哈哈……” 青乐知道,昨夜那个墨御北已经沉睡,现在连招呼都不打就走的是北溟绝,也是那具身体的主人。 看得出来,北溟绝是个骄傲的人,自己的身体被另外的灵魂占据,不用想也挺瘆的慌的,更何况还是那么强悍的灵魂。 他们应该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商量好了一个白天用一个晚上用。 “啥啥啥?他就是杀人狂魔!我滴乖乖,你怎么不早说,我也好离他远一点儿啊!你居然还挑唆我去单挑他!乐儿,你能不能有点儿良心,好歹我也是你未来干爹啊!” 钱黎笙心中一惊,手上的碗都差点儿弄掉了。 没想到那个戴面具的男子竟然就是屠了好几个村的杀人狂魔! 他为什么要抓走李树紫呢? “就你这样儿,人家是不屑和你动手!” 正在二人争吵之际,床上的人儿有了动静。 南宫紫头疼欲裂,耳边嘈杂不已,好像有人在大声讲话,她很想用什么东西将自己的耳朵塞住,实在忍受不了,她睁开沉重的眼皮。 微微适应了光线,才发现不远处有一个身穿红衣的男子和身穿青衣的小姑娘,二人各自端着碗,在床边的小桌子上你来我往地吵得不亦乐乎。 “你们是谁?” 出口的声音沙哑难听,南宫紫发现这个屋子比较简单,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为什么在这里? 她的记忆停留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当日连续弹奏月澜三天三夜,最后手指流了很多血,几乎耗尽她所有的心力,若不是最后那一刻紫灵将她保护起来,现在恐怕早就没有活在世上了。 她下意识地往胸口一摸,紫灵没在! 难道紫灵已经毁了?! 青乐和钱黎笙听见床上的声音两人同时呆住,连忙往床上看去,只见李树紫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他们。 “娘亲!” “紫儿!” 两人同时扑到床边,惊奇地看着她。 南宫紫眼带疑惑地看着青衣小姑娘,她叫自己“娘亲”? 她和君御北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不对啊! 这姑娘看起来都有三四岁了,难道已经过了那么久吗? “你是我的女儿?” “嗯嗯,娘亲!你记得我么?我是乐儿!你看我脖子上有这个,红娇阿姨说是师公送给我的!” 青乐心知南宫紫已经恢复了记忆,连忙拿出藏在衣服里面的豆芽形小玉佩,献宝似的递到南宫紫面前。 “你真是乐儿?” 南宫紫瞪大眼睛,这个豆芽形玉佩是戊天送的,世间只此一枚,绝无二家。 这个孩子就是她的女儿小豆芽,君御北给她取的名字叫“君越乐”。 “嗯嗯,娘!太好了,你终于想起我了,呜呜……” 青乐激动得不行,连忙抱住南宫紫的脸亲了又亲,搞得南宫紫脸上到处都是口水。 “行了行了,乐儿,是娘对不起你,以后娘会好好补偿你!” 南宫紫抱着她的小身子安慰地拍了拍。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会对之前没有记忆,但乐儿健健康康地长这么大,还长得如此水灵可爱,她心里十分欣慰。 这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生命真是奇妙得紧啊。 “好,娘……以后乐儿一定一定寸步不离跟着你!” 青乐抹了一把眼泪,紧紧握着南宫紫的手,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她也是有娘亲和爹爹的! “这位公子是?” 南宫紫握了握青乐的小手,看着在一旁神情激动的红衣男子。 “我……你好!我是钱黎笙,以后请多指教。” 钱黎笙不知道怎么说,有些紧张地挠了挠头。 如今他才想起,他们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面,如今才算正式地和紫鸢招呼。 即使她的脸上有着难看的疤痕,也改变不了他心中的那份深藏已久的感情。 “钱黎笙?难道是钱公子?” 南宫紫在青乐的帮助下坐起身靠在床头,仔细打量着钱黎笙其人。 他身长七尺,面如冠玉,红衣锦缎穿在他身上并无违和感,反而衬得他更加俊朗潇洒,身上的配饰虽然简单,但看成色定然价值不菲。 即使世上也许有同名的,但她猜测此人十有八九是揽月首富钱乾之子钱黎笙,他在南学院初创的时候送了很多银子给她,所以她不可能忘记。 “你……你居然知道我!” 钱黎笙不敢置信地看着南宫紫。 听她的口气对他不是完全陌生的。 哇咔咔! 他太开心了! 她居然知道他! “这……当然不能忘记,你当初送给我那么多银子,我一直想当面道谢,却没有合适的机会,多谢你对南学院的支持……不过如今估计好几年了,也不知道南学院发展成什么样子了。对了,我们现在还在揽月城吗?我要去南学院看看。” “紫……南宫小姐,如今我们远在西南的炎城,与揽月城相隔甚远,不过你不用担心,南学院一直发展得很好。据钱某所知,如今南学院在离城、郧城都开了分院,学院规模也逐渐扩大,有很多人受益,你真的做了一件好事。” 如今南宫紫恢复了记忆,钱黎笙不能亲昵地叫她“紫儿”,否则会显得十分唐突,便称呼她为“南宫小姐”,不过这样感觉真特么的生疏啊! “钱公子过奖了,我只不过是开个头而已,都是管景和曼兰姑姑他们的功劳。” 南宫紫觉得十分不好意思,她每天东一头西一头,将南学院的事都搁置了,若不是有管景他们在,恐怕早就关门了。 其实她心里明白,南学院能发展得那么好,肯定离不开君御北在其中帮忙,只不过这些事她没有必要跟钱黎笙说。 “南宫小姐,你不必过谦,你的胸怀气度钱某佩服。” “不要叫我南宫小姐,南宫家我可能回不去了,我本名落紫,你叫我名字即可。” 南宫紫知道如今过了这么多年,相府也没有必要回去了,韩玉静的收留之恩以后她会用其他方式报答,今后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活着。 她本名落紫鸢,不过“紫鸢”两个字她本能地不想提起,毕竟曾经是青楼的花魁,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即使过了这么长时间,她还是有些介意。 “如此甚好!还请落紫姑娘叫在下黎笙即可,乐儿答应你醒了之后征求你的意见,认我做她的干爹,不知你意见如何?” “这……如何使得?” 钱黎笙的家世背景雄厚,青乐能认他当干爹当然很好,可不知君御北会不会有意见? “如何使不得?乐儿聪明乖巧,是难得一见的天才神童,我有这么个干女儿,不知招来多少人羡慕呢!你就答应了吧?乐儿反正应该也没有意见……” 钱黎笙本想问问青乐,哪知才发现青乐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 呃…… 这小丫头每次都在关键时刻拆他的台…… “只要乐儿没意见,我没什么。” 李树紫将青乐抱在床上躺在自己身侧,怜爱地抚摸着她的小脸蛋儿。 不知为何没有看到金北煊和五灵,这个炎城是什么地方,她们什么会到这里呢? “那就好!我这就去找李神医来,让她瞧瞧你身子是否已经痊愈!” 钱黎笙十分激动,终于得偿所愿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执念下去好不好,不过既然已成事实,他并不想逃避什么,他只想在她身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或者说即使她不会选择他,但只要能在她身边看着她,看着她的孩子长大,看着她过得幸福快乐,如此就足够了。 第二百零九章 我这人什么酒都不吃 —— “树紫,你醒了!” 落紫见一妇人匆忙而来,脸上带着惊喜,她身后还跟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你是李神医?是你救了我么?树紫是谁?” “你真的恢复了记忆?不好意思,我叫李木子,这是我的女儿树丫。三年前树丫在河边发现了你,你当时头部受伤,我们便将你带回了家,给你取名李树紫,暂时认作干女儿。” 李木子见她眼中带着陌生的疑惑,心里一沉,看来她恢复记忆后已经记不起她们了。 眼见着自己三年来都当做女儿的人如今又变成了陌生人,李木子虽然有些不好受,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原来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李树紫这个名字好,以后树紫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 落紫突然觉得自己竟然有了家,就叫“李树紫”也不错,还能有个干娘和妹妹,这个家不同于南宫相府,而是一个简单平凡的小家。 “不用报答,能让乐儿以后叫我一声姥姥,我就知足了。” 李木子声音哽咽,眼中微微湿润,怎么有种女大不中留的感觉。 “你放心,你这个姥姥乐儿认定了!干娘,黎笙,你们有没有见到另外一个孩子,它黄头发穿金黄短衫。” 如今青乐睡着了,落紫只有问问李木子。按照常理,乐儿应该和金北煊在一起才对,那小老虎怎么舍得留下乐儿一个人? “你说的是小煊?” 黄头发黄衣服,这么明显的特征,除了金北煊也是没谁了。 “嗯,怎么没见着它?” 李树紫记得当时她失去意识之前,金北煊和乐儿还没有消息,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什么时候到的她身边,她们有没有见过君御北? 这么多年,君御北知不知道她在炎城,有没有来找过她? 啊啊啊! 满腹疑问都没地方问,这种感觉真的好难受。 “这……一言难尽,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也不是很清楚,等乐儿醒了之后你问问她吧!” 李木子也不知道带李树紫回来的男人是什么身份,也不能妄自揣测,不过若是北王爷知道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好!” —— 不多时,胡琼生也来到了李氏医馆,他每天都会来瞧瞧李树紫母女三人回来没有。 “李神医,树丫!” “娘,胡叔叔来了!” 树丫拉了拉李木子的衣袖。 她现在挺喜欢胡琼生来的,因为胡琼生见多识广,可以说很多有趣的故事,这让她在某种程度上能更多地了解这个世界。 “去请胡先生进来吧!” 李木子知道胡琼生也是关心李树紫,虽然她现在不记得了,但二人的情谊还是在的。 —— 李树紫和胡琼生谈了一阵,并且对于他的楼很看好,她没想到钱黎笙二人竟然还给了她四成股份,这么好的事她当然不会拒绝。 她和胡琼生商议将其取名“轶星楼”,主要贩卖有用的消息,人手上她准备借助南学院的力量,如此办起事来更加方便,毕竟那样的话,可以撒开一张很大的网。 “胡先生,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李姑娘,你我二人不必客气,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胡琼生感觉现在的李树紫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有种内在的东西,由内散发出来,并不是光看容貌就可以轻率评判的。 “我认为,轶星楼最好是开在揽月城,与炎城相比,在揽月城的发展前景会更大,其中的利弊相信不用我多说,先生定然比我更清楚。” 其实李树紫是有私心的,她是想回揽月城,即使不回相府,她也要回去。 因为那里有她牵挂的人和事,她如今必须要为乐儿的未来拼一把,她不能让乐儿没有爹,没有家,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做,不能在炎城这个地方待一辈子。 “李姑娘说的道理胡某明白,胡某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不瞒姑娘,当初胡某发誓再也不回揽月城……为了轶星楼的发展,我愿意回揽月城,不过需要隐姓埋名,否则孔家家主不会放过胡某的。” 当初孔厉给他一笔银子,就是让他永远不要再回去的意思,如今他将钱花完了就回去了,非得被孔厉杀了! “哦?这里面竟然还有孔家的事,看来胡先生的经历也是颇为坎坷。” 李树紫对孔家虽然不熟悉,但也知道是揽月城四大世家之一,不知胡琼生为何得罪了那个大家族。 “哎!一言难尽,胡某已不想提那些事。” 想起曾经的心酸,胡琼生感慨万千。 在某种程度上他还得多谢孔琼玉,若不是她,他可能还遇不到钱黎笙和李树紫,只能一辈子做个东躲西藏的落魄先生。 “既然如此,胡先生请放心,你就做幕后老板就成,其他的交给我和钱公子,若是你想说书,你可以换个名头,或者我去帮你弄张人皮面具,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多谢李姑娘!” “不用客气,既然如此,我们择日便回城。” —— 待简单地用过早餐之后,屋内来了一个黑衣面具的男人。 面具男人让胡琼生他们全都出门去,他和李树紫单独在屋内,当然还有睡着的君越乐。 “你是什么人?” 李树紫戒备地看着他,将君越乐护在怀里。 “不管本尊是什么人,你都必须跟我回暗冥神殿。” 北溟绝在桌边找了个凳子桌下,兀自倒了一杯水喝,盯着她的眼神微微闪了闪。 她的眼神很陌生,好似二人从未见过。 “暗冥神殿?那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要跟你去?” 李树紫没有什么记忆,但她心里很不想跟这个人有什么牵扯。 “你的儿子金北煊留在那里。” 北溟绝微微紧了紧五指,眸色深沉。 “我凭什么相信你?” 李树紫心惊,小煊在暗冥神殿干什么? 怪不得它没有在身边,难道是被困住了?可究竟是什么厉害的地方竟然能将金北煊那么彪悍的小老虎困住?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可以问问你的女儿。” 北溟绝没想到她恢复记忆后将之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看她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难道不担心那个黄毛小子么? “不用问了,我相信你,但我不会跟你去的,因为如果它没本事回来,就不配做我的儿子!” 李树紫才不会跟这个身份不明的男人多磨叽下去,她还要回揽月城做她的事,她相信金北煊一定有办法出来,被困住只是暂时而已。 啪!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北溟绝将手中的茶杯捏得粉碎,掉在地上的碎末显示了他此刻的心情。 那种无法把握她心思的感觉该死地难受! “你放心,我这人什么酒都不吃,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或者动手抓我走,我是不会主动跟你走的,因为我还有自己的事,没时间跟你耗在这里。” 李树紫内视了一下自己体内的情况,月神之力盈满,月女心法也到了筑基后期,这种实力虽然不能完胜这个黑衣男人,但不被抓走还是有可能的。 “你有什么事?” 阴冷的鹰眸紧紧锁着她黑疤布满的脸,那双水眸的神色坚定中带着强烈的拒绝。 “恕我无可奉告!” “你信不信本尊屠了整座城的人,让他们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北溟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口。 “信!有本事你就杀了整个揽月王朝的人,这样岂不更是快哉?再说了,他们与我毫无干系,你杀一个人和杀一只鸡有什么区别?” “你……那本尊就杀了与你有干系的人,这李氏医馆的所有人,包括你的女儿和儿子!” 北溟绝只觉得有滔天怒火在腾腾往上涌。 “哼!想威胁我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你以为世上只有你一个厉害角色么?” 李树紫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事事退让的小女人了。 “放肆!” 北溟绝没想到,这个丑女人恢复记忆后竟然如此不好对付,他没忍住直接闪身上前,大掌对准的不是李树紫,而是她身侧的君越乐。 “你敢动她我绝饶不了你!” 李树紫迅疾出手,往侧卸下了直袭君越乐的内力,并且另外一只手凝聚着六成的月神之力,一掌攻向了黑衣男人的胸口。 轰! 哐当! 冲击波将屋内的桌椅都往外推了老远,碗筷直接摔在了地上,支离破碎,余波将窗户都震得摇摇欲坠。 黑衣男人被击退了好几步,捂着胸口站立不稳。 “怎么会?” 北溟绝不敢置信,他没想到这个丑女人竟然有着如此深厚的内力,而且那内力对他体内的墨御北都有着克制作用! 他只感觉五脏六腑和全身的经脉都好似被雷电击中一般,传来滋滋的疼痛。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这个丑女人究竟修炼的什么功法,为何会有如此雄厚的功力? “哼!怎么不会?本姑娘告诉你,不管你是哪路妖魔鬼怪,都不要来挡我的路,更不要妄想伤害我的孩子!” 李树紫没想到这个面具男只是退了几步,看起来并无大碍,心想自己应该加紧修炼了,若是不荒废这几年,她六成功力再怎么说也得将他打个吐血的下场。 “我没想挡你的路,也没想伤害你的孩子,只是要将你带回去留在身边。” 因为墨御北说,在暗冥神宫那里更有助于他恢复,所以才会选择将她带回去,墨御北一刻都离不开这个丑女人,每天都要看到她在身边。 可以前还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如今受到墨御北的影响,北溟绝若是将肌肤暴露在阳光下便会感到刺痛,哪怕穿着黑袍也不能隔绝那种痛楚,真的见不了光了。 “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这么做?” “等晚上的时候他跟你说。” “他?还有谁?” —— 日子过得很快,谷梁曼和南宫翰的婚礼即将到来。 谷梁曼出嫁前三天。 炎城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各家各户的门外都挂上了大红灯笼,家里有未出嫁的女儿的,还会在屋檐下挂一个招喜的红色月亮荷包,祈求月神娘娘早日为自家女儿赐一门好姻缘。 城主府更是忙得不可开交,虽然不是第一次嫁女儿,谷梁德还是很兴奋,里里外外的装饰都亲自到场指挥,孔牧幽则乐得做一个甩手掌柜,反正陪嫁的东西很久之前都已经准备好,如今操持婚礼的事交给谷梁德,她倒啥事儿都不操心。 “喂!那边再高点儿!过了过了,低点儿!” 谷梁德正在指挥一个两个小兵,给城主府门口的牌匾上面挂上红绸。 “哎!你小子往哪儿去呢?” 谷梁德发现谷梁寻企图从门口溜出去,连忙叫住他。 “爹,您看看我都这么久没有出门了,您就让我出去逛逛吧?” “不行!你娘让你乖乖待在家里帮助爹操持你二姐的婚事,你跑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谷梁德不是傻子,听说李树紫已经回来了,谷梁寻这小子一出门肯定会去找她,孔牧幽再三叮嘱,说这小儿子可不能被那么个水性杨花行为不检还丑的要命的女人耽误了。 “爹,我就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了,只要您不跟娘说,她不会知道的。” 谷梁寻被关在屋里很久了,今日好不容易他娘孔牧幽没在府上,才悄悄跑了出来。 他本想从后门溜走,可后门的守卫将他拦住了,从前门这里又被谷梁德逮住了,而且谷梁德还把他的袖子拉住。 他娘说并没有把李树紫怎么样,她还在医馆好好的,可孔牧幽却不让他去看她,他心里十分不安,不知道李树紫究竟是不是已经回去了,他就想去确认她是否安好。 “不行!要是你娘知道了,她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爹!您怎么事事都听娘的,您得有自己的主见,您看我被关在屋里都快生病了,您就让我出去走走嘛,我就在城里逛一圈就回来。爹!我求您了!” 谷梁寻大力地掰着谷梁德的手,可努力了半天,才掰开一根手指。 想逃脱还真不容易,他爹一把老骨头手劲却不小! “那成,你赶紧去,快去快回!” 谷梁德觉得自己作为男人的面子都丢光了,儿子要去看喜欢的女人就让他去,若是以后娶了像他娘孔牧幽那样的老婆,他想看别的女人都不行啊,那才叫一个憋屈! “谢谢爹!爹,还是你对寻儿最好了!” —— “小姐,您觉得这个发簪怎么样?” “好……” “小姐,这个颜色您喜欢吗?” “喜欢……” “小姐,这件首饰要不要带?” “带……” “小姐,您怎么了?” 谷梁曼的丫鬟咏儿献宝似地在谷梁曼面前转来转去,将一件件首饰,一件件衣服拿在手上,问谷梁曼喜不喜欢,要不要带去揽月城。 可谷梁曼好似心不在焉,不知道盯着什么地方发呆,咏儿问她她便随口答应一声,而且谷梁曼好似一下子转了性子一般,不跳不闹也不出门,马上要出嫁了也不像开始那么激动,整日里就坐在那里发呆,偶尔还会傻笑一下,傻笑之后又是皱眉又是叹气。 “没怎么,你不要在本小姐面前晃来晃去的,我头晕,赶紧出去!” 谷梁曼这几日脑海中有一道挥之不去的人影,只要一想到那人,她就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可是却再也见不到他。 她问过孔牧幽,可孔牧幽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只让她安心待嫁,到时候做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子就行了。 可她内心的声音根本就不受控制,她一点都不想嫁给南宫翰了,若是可以选择,她一定不会选南宫翰,只有那个完美得如同天神的男人才配得上她谷梁曼。 —— “娘,我们真的不去救爹爹和哥哥吗?” 青乐牵着李树紫的手,母女二人正在往轶星楼去。 既然决定要离开,炎城的轶星楼肯定要盘出去,里面的装潢也弄得差不多了,李树紫看了一眼之后觉得有些舍不得,可她打算将李木子母女也带去揽月城,这楼荒废可惜了。 不过那栋楼本来就是钱黎笙和胡琼生出的钱,钱黎笙还好,根本不缺钱,可胡琼生很需要银子来维持生计,不卖不行。 “乐儿,你要相信你爹和哥哥,若是他们两个联手都不能出来,咱们去了能有什么用?” 李树紫戴了面纱,紧了紧握在手中的小手。 她发现自己脸上的东西后反应很冷淡,既然已经这样了,她就算伤心死也没有办法立即恢复,再说了,以前那张脸太过于招摇,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也是要戴面纱的。 她知道容貌对于一个女人的重要性,但若是君御北因为她的容貌而疏远她,她不会选择跟他走到最后。 “嗯嗯嗯,娘亲说得对,那咱们什么时候回揽月城?” 青乐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小脑袋忙不迭地点了又点。 “我们可以跟着城主二小姐的送亲队伍一起回去。” 母女二人正说着,突然前方跑来一个年轻男子,他满脸欣喜。 “树紫!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你是谁?” “你……你不记得我了?我娘到底把你怎么了?” “对不起,我们还有事。” 李树紫拉着青乐就要从旁边绕过去,却又被挡住了。 “树紫,我是谷梁寻,你是故意装作不认识我的对不对?” 谷梁寻见李树紫用十分陌生的眼光看着他,心里一下子慌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不认识他了? “谷梁寻?你是谷梁城主的儿子?” “对对,你想起了吗?” 谷梁寻期盼地看着她。 “不是,谷梁公子,看你如此,想必以前我和你有些交情?” “当然!我们的交情不是一般的深!” “那既然如此,我有事要拜托你,不知行不行?” “行行行,什么事你直接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我决不推辞!” 一听李树紫有事要拜托自己,谷梁寻高兴得眼睛都笑弯了。 “我们母女还有我娘和妹妹想去揽月城,不知是否可以和谷梁小姐的送亲队伍一起?到了揽月城我们就会离开。” “不行!呃……我的意思是,你们为什么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在揽月城有亲人吗?” 谷梁寻一听李树紫一家人都要搬走,心里着急不已,她要离开了? “这个无可奉告,你只需要说行还是不行?行的话我在此谢过,不行的话,我们独自上路也不是不行。” 其实独自上路的话更好,但若是跟着送亲队伍一起进去,比较不容易招惹是非,她们此行必须低调。 当然,若是钱黎笙和胡琼生不和她们一起的话就更好,因为那样的话,可以让红娇直接带她们飞回去。 —— 第二百一十章 好久不见 —— 如今蓝苏依然在李树紫的发簪上,绿洛在她的手腕上,灰苜和白龙在青乐的鞋子上,红娇在青乐的小老虎荷包里面,偶尔会探出头来瞧瞧四周的动静。 “独自上路?那么远的路,你们全是女人孩子,一路上多危险啊!万一遇到山贼猛兽了怎么办?” 谷梁寻一听脸色都变了,这山高路远的,路上指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 “所以才请您帮忙啊!” 山贼?猛兽? 有她们身上这五个家伙在,他们反倒可以一路打劫回去好嘛? “这……你容我考虑考虑……” 谷梁寻是真的舍不得她,想到以后都很难见着李树紫一面,他心头就像哽了一只苍蝇一般难受。 可那双灵动的杏花水眸就那么期盼地看着他,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那行,你知道我们住哪里吧?如果同意的话,请于明天之前通知我,如果不同意也请知会一声,告辞!” 李树紫拉着一直闷不做声却在偷乐的青乐快速离开。 —— 话分两头。 庞府。 且说庞谦醒来后,发现庞小柔衣衫凌乱地躺倒在地,地上全是鲜血,人已经昏迷不醒,他心头大痛,连忙让人去请大夫来。 “谭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庞谦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霉运都集中到这一段时间了,老天爷毫不留情地夺走了蒋兰英的性命不说,又让庞小柔遭此劫难。 他究竟是做了什么孽啊! “庞大人,请借一步说话。” 谭济世紧皱着眉头,起身示意庞谦到一旁说话。 “谭大夫,你说吧,老夫有了心理准备。” 庞谦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再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御史大夫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一个死了,一个被毁得体无完肤,他还有什么噩耗不能接受的? “庞大人,令嫒性命无忧,不过全身肌肤几乎被毁,草民的药根本就不能保证她身上不留疤痕。更为严重的是,据丫鬟的描述,小姐的身子……也被硬物强行破了,她就算活下来,心里也会受到极大的创伤……” 谭济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狠毒的手法,全身上下都用匕首划开了约一寸的口子,比凌迟之刑好不到那里去,让他这个当大夫的看了都不寒而栗。 而且更别说还在那么隐秘的部位都受了重创,就算他是大夫,但毕竟也是个男人,这方面还是很忌讳的。 这下算是彻底将庞家小姐给毁了,怎么会有人的心肠如此歹毒? 听说太后还给庞小姐和二皇子赐了婚,如此一来恐怕是没戏了。 “什么?!” 庞谦一个趔趄,差点儿站不稳,连忙扶住旁边的桌子。 他只觉天上乌云压顶,一口气喘不过来就要去陪还没下葬的蒋兰英了。 “大人请保重身体要紧。” 谭济世看庞谦脸色不太好,及时开口提醒。 他心里对庞谦也是十分同情,做再大的官有什么用? 自己的娘子女儿接连遭受横祸,庞谦活着恐怕也是糟心不已,下半辈子能睡个安稳觉都得天天求神拜佛了,也不知招惹了哪路小鬼,这个下场不就是传说中的家破人亡吗? “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吗?” 庞谦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一双红肿的眼睛盯着谭济世,希望他能想想办法。 “请恕草民无能,小姐身上的疤痕……若去找无忧大师可能有办法祛除,但小姐冰清玉洁的身子恐怕无法修复。” 虽然谭济世曾听说隆国有种秘术可以修复,但庞小柔的情况不同,她不是与男人交合时被破的,而是被硬物强行破开的,伤创面之大以及部位的隐秘根本无法想办法医治。 若是有女医的话,情况可能会好些,但揽月王朝的女医很少,一时根本无法找到,宫中倒是有医女,但此事还不宜声张,若是被宫里知道了,那庞小柔这辈子是彻底完了。 “谭大夫,无忧大师神出鬼没,老夫如何能找到他?” 庞谦好似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急切地问道。 “这个……他一般情况下都在药神谷,听说相爷的二公子在无忧大师手下学医,丞相家的大公子要成亲了,二公子应该会回府,大人可以去碰碰运气,说不定无忧大师和二公子一起回了城……” 谭济世心想,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你好自为之吧! “好好好,老夫这就去相府!” —— 且说无忧正被“请”到了鲁府。 “你们这些卑鄙小人!有本事就杀了老夫,老夫是不会屈从的!” 无忧赤裸着上身被五花大绑抬到了一件屋里,“轻轻地”放在了一张椅子上,然后那些黑衣人便离开了。 气得他吹胡子瞪眼却无论如何都跑不掉,因为特么的他中了软筋散! 色字头上一把刀,说多了都是泪! 他去春香楼喝了两口酒就找不到北了,一个长得前凸后翘的妖娆女人主动来给他贴身敬酒,那火辣的身材和单薄的衣服看得他这个千年老童男是血脉喷张欲火焚身,最后把持不住就搂着她去开了一间房。 其实他多年来都是过过眼瘾,最多过过手瘾吧,那软玉弹滑的身子让他爱不释手,再加上青楼女人故意勾引,在他身上是挤啊挤的…… 那媚眼儿勾得他是浑身燥热难耐,而且还用嘴喂他喝酒,那温软的小舌头直接让他的欲望战胜了理智,不管三七二十一,抱着那女人就到了床上,他老头子忍不住要开荤了! 意外就在那个时候发生了,他刚刚脱掉衣服,抱着妖娆美女还没来得及亲一口,就觉得自己浑身好似没了力气,就连给美女脱衣服的力气都没了,还被骂说老了没用处,他一着急,怎么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被小瞧? 于是乎,他一运功才发现,天杀的! 身下那个小浪货竟然给他下了软筋散,几个黑衣人冲进屋来,不由分说将光着膀子的他三下五除二地捆了个结实,蒙了个黑布袋子就到了这个地方! 他就说他看起来也不是很有钱,那么一个美女怎么会看上他这个老头子,原来是有着这么一招,他悔恨啊! 这些个卑鄙小人,居然对他老头子用美人计,更可气的是,他竟然还中计了! 老!天!爷! 说出去真是丢死了个人了! 呜呜哇啊啊…… “无忧大师,好久不见!” 正在无忧郁闷之极准备破口大骂时,一道阴沉的声音响起,一个不算熟悉的面容出现在无忧眼前。 “是你?哼!卑鄙!就算你将老夫绑来,我也不会给她治病的!” 无忧见到这人就有气,没想到他竟然还敢设局来捉自己,简直不可原谅! “大师还请息怒,在下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否则如何能将大师请来?” 鲁先均慢条斯理地在桌子上坐下,并未动手解开无忧身上的绳子。 “老夫是奉太后懿旨进宫的,你胆子未免也太大了!若是老夫在一定时间内没有回宫,你小子就等着吃牢饭吧!” 无忧双手使劲儿在后面扭动,企图挣开绳子,可浑身无力根本无济于事,那软筋散的威力不是一般的大。 本来吧,他师父当初让他练就百毒不侵的体质,他弄死就是不愿意,因为要在各种毒液里面泡个几十天,他忍受不了那种味道,自信将其他方面学好了没人能近得了他的身。 后来他师父说,既然如此也可以,那他这辈子必须要戒女色,否则就会受制于人,他欣然答应而且这么多年一直都做得很好。 女人嘛,反正是个累赘,他就过过眼瘾手瘾就行…… 唉!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师父果真神机妙算,他动了女人真的没好事儿! “大师,威胁在鲁某这里不起作用,今日既然您来都来了,若是什么都不做,恐怕想回去一时半会儿还不成,既然在下有办法将您请来,自然有办法让您留下来。” 鲁先均一点都不着急,他相信无忧最后会妥协的,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无忧不愿意给殷玉治病,哪有大夫拒绝病人的道理? “你威胁老夫?” 无忧将眼睛瞪得老大,八字分胡子都有点儿变形,他心里那个气啊! 以后绝对绝对不碰女人,就是再好看的女人都要做到视而不见! “不是威胁,是跟您打商量,只要您为贱内诊治,条件你随便提,只要我鲁某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殷玉就好似一具行尸走肉一般,不说话不笑也没有眼神的交流,他觉得如果下半辈子都是这样的话,还不如将她杀了痛快,免得让两人痛苦。 他宁愿她恨他骂他,也不要她这样无心的冷暴力,那样会让他的罪恶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加重,只要一看到她,他就会想到是自己亲手将她弄成这个样子。 “行行行,老夫答应你行了吧?但是我不保证能将她治好,你先松开老夫,老夫去瞧瞧她是个什么情况,方能对症下药。” 无忧不想治是因为,他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而且根据这个姓鲁的描述,他女人不是中了什么邪术就是心里有病,邪术他没办法治,心病需要心药医,他也没那能耐。 “多谢大师,您放心,鲁某只是需要您的一句准话,您答应之后鲁某自然以礼相待,还请大师不要将先前的失礼之处放在心上,鲁某定会好好补偿大师。” 鲁先均亲自给无忧解开绳子,其实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不想得罪无忧,尤其无忧还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若是无忧在治疗途中使什么绊子,他根本就无可奈何。 可如果不是这老家伙太难搞,他怎么会不择手段将他弄来? “哼!这次算老夫阴沟里翻了船,老夫饿了,找件衣服和些吃的来,吃完睡一觉再说!” 无忧的手一得到解放,连忙用胳膊抱住自己光溜溜的身子,一张老脸都丢尽了啊! “好,大师请稍等,鲁某去安排!” —— 无忧吃饱喝足睡了一觉之后,跟着鲁先均去了一个华丽得比皇后的寝宫还要炫目的屋子,里面全都是一等一的宝贝,由此可见这姓鲁的对他的女人是真心好啊! “大师,请!” 鲁先均示意无忧在外堂的椅子上落座。 “你放心,老夫不会客气!” 无忧丢了一个“你多此一举”的眼神给鲁先均。 在鲁先均进去之后,无忧两眼放光四处瞅瞅摸摸。 哇咔咔! 这个是千年珍珠啊! 这个是百年金丝楠木啊! 这个是书法大师蔚承然的真迹啊! 姓鲁的真是大手笔,就连蔚承然的真迹都能搞到手! 听说蔚承然的作品每十年才会流出一幅,而且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就算有钱都买不到啊,他是如何得到的? 这人的身份看来不是普通商人那么简单,而且功力深不可测,身边的人也个个不是常人,不过既然犯到他无忧手上了,那这次一定要狠狠宰他一笔! “玉儿,这是无忧大师!” 某个老家伙正在心里打着小九九,鲁先均的声音和两人的脚步声传来,无忧回身一看,这可把他吓得不轻。 这个女人他见过,是南宫辰的娘,韩玉静! 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相府就在不远处,不知他的辰徒儿知不知道他娘在这里? 韩玉静两眼无神目光呆滞,什么都记不得了,应该也没有回去过,而且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三年前这姓鲁的就是为了医治她才去药神谷找他的,难道她这个样子已经三年了? “她这样有多长时间了?” 无忧压下心底的惊讶,佯装不认识,看着面前一着华丽的妇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约莫有三年了。” 鲁先均看着殷玉,眼神柔和,眸底深处带着点点愧光,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这个女人。 说后悔吗? 现在太迟了……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选择,他可能还是会如此,因为这样,她才能安安分分地陪在他身边。 “三年?!老夫给这位夫人诊脉,请她坐下吧!” 无忧一听果真有三年了,心下不敢大意。 原来这姓鲁的就一变态,抢了人家娘子,还将人家弄得这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是想将她囚禁在这个金丝牢笼里面。 鲁先均扶着殷玉坐下,并且将她的手腕拿起来,放在桌上事先准备好的脉枕上。 无忧也不多言,将手指搭在韩玉静的手腕上,发现她脉象虚弱,体内几乎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而且胸腹闷气郁结,血行不畅,颅脑内有一股不明力量笼罩,她没了记忆可能与其有关,幸而有一股暖流将其心脉护住,让她不至于香消玉损。 “大师,如何?” 鲁先均见无忧眉头皱得紧紧的,有些忐忑地问道。 “她的身子很弱,若不是你喂了奇药吊着命,恐怕早就见阎王爷了。” 无忧看了看毫无生气的韩玉静,确认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因为她的眼里一丝波动都没有,好似活在自己的世界,外界的任何人和事都影响不到她。 “鲁某偶然得到一颗白玉赤血丹,不过她服下后好像没有什么好转。” “白玉赤血丹?!你门路不小嘛,老夫都没机会弄到。不过……就算你给她吃月神娘娘的乾元造化月灵丹都没用,因为她身体亏损得厉害,脑中还有东西阻碍了她的行为举止。更何况,她的病恐怕在心上,现在还能活着,也算是奇迹了……” 无忧没想到这个姓鲁的居然还能得到白玉赤血丹,那可是他现在都没办法炼出来的高级丹药,他记得他师父药神曾经炼过,不过都送人了,一颗都没有给他留下。 那已经入土的老东西说,如果他要的话就自己炼,可他太懒,在炼丹的道路上根本就没有走多远,最好的一次情况是有次无聊炼过一颗中级丹药,还是专门治拉肚子的! 他觉得自己没有天赋,于是便搁置了,世上炼丹师本来就少,他是个中级炼丹师也算不错了,但白玉赤血丹这种级别的丹药如今在世上恐怕不会超过三颗,所以他才羡慕嫉妒恨啊,这姓鲁的真的是个变态! “求大师指点迷津!只要能让她对周围有所回应,我就知足了。” 他的要求真的不高,至少她不是个木头,偶尔能和他说说话就好。 “基本的情况老夫也掌握了,具体的治疗方案我需要回去仔细琢磨琢磨,若是匆忙定论,用药不慎可能会加重病情,到时候就无力回天了……” “如此……还请大师告知下一次诊治的时间,鲁某到时安排人到宫外接您,相信大师定然不会食言。不过,如果大师想要耍什么花样,鲁某能将您‘请’来一次,就能‘请’来第二次。” “哼!你放心,老夫不是那背信弃义之人,明日酉时,老夫自会来府上,不过需要带上我的徒弟当助手。” 无忧捋了捋自己的宝贝胡子。 “一言为定!鲁某这就送大师回宫。” “不用了,老夫自己回去就成。” —— 无忧出了鲁府后发现身后有人跟踪,对鲁先均更是恨得牙痒痒,本想去相府告诉南宫辰他老娘被别人霸占了,可身后那两条跟着的尾巴真是让他气不打一处来,他无忧这辈子还没有受过这么窝囊的气! 可如今软筋散的药效还没有过去,他只要一运功就会立即瘫软在地,所以也只能认命地由他们跟着。 无忧在街上胡乱逛,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去,哪里热闹就往哪儿凑,他觉得自己双腿酸软都差点儿口吐白沫了,可后面那两个人还跟着他! 特么的! 老子去香涫楼,有本事你们就来啊! 无忧累趴,直接往香涫楼走去,几个俊俏的小生见他这么大把年纪还往里走去,本以为他可能是个有钱的主儿,可再把他身上的衣服一看,顿时没了兴致,这种老头子不是来吃霸王餐的,就是来招惹是非的,最好不让进。 “这位大爷,这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 “对啊,您看您都这么大年纪了,楼里的哥哥们恐怕都不敢招待您~” “大爷,您还是不要为难我们了。” 几个小倌见这老家伙好似没有听到一般直接往里面冲,连忙拦住他。 “你们懂什么?我跟你们说,老夫不行可是我身后那两人可是猛男啊,而且他们很有钱,可想来又不好意思,让老夫先进去探探虚实。” 无忧故意压低声音,“等我进去他们就名正言顺地跟进来了,你可得找两个技术好的伺候着,保准儿让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一定天天盼他们来,如何?” 无忧近身与一个脂粉没有涂那么多的年轻男子耳语一阵,年轻男子脸色娇羞,惹得其他几人纷纷侧目。 嚯! 看不出来这老东西竟然还是个高手! “您请吧!” “多谢多谢!” 无忧在众人不解地目光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香涫楼。 果不其然,身后那两名黑衣男子也跟了上来,而且他俩身材高大,让门口几个小倌血液倒流,立即将他们拖住了。 “公子,既然都来了就不用害羞,优儿一定会将你伺候得好好儿的。” “公子,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咱们楼里各色的都有,保证让你来了还想……” “让开!不要恶心老子!” 一黑衣人大力拂开缠在他胳膊上的手,对于快要扑到他脸上的粉嗤之以鼻。 “公子,你来都来了,还装什么清高呢?” “哼!好好的男人不做,做这不男不女的行当,出来卖你还有理了?” 另外一黑衣人也用力推开扑上来的小倌,满脸嫌弃。 他们的任务是跟着无忧,看他会去些什么的地方,可那个老滑头简直就是为老不尊,你在大街上胡乱窜也就罢了,居然还跑到这里来睡男妓! 原来那个色老头不仅对女人有兴趣,而且就连男人都不放过啊! 真是个变态! “你什么意思?你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可以蹬鼻子上脸!你以为我们愿意这样被男人糟践女人蹂躏吗?” “就是,你以为你多清高?多了不起?依我看也不过是别人的一条狗罢了!” “给你好好说话是看得起你,就算你是皇亲国戚又怎么样?我们一没偷二没抢,碍着你什么地方了?!” 几个小倌听见这两个黑衣人如此辱骂他们,心底气不过,直接骂了出来,他们做这一行不久,还有着自己的傲气。 刚开始来的新人都是在门外锻炼胆量的,教导他们的人说,要肯拉得下来脸,要不怕别人的嘲笑和讽刺,否则如何能挣到钱? 可是那么难听的话他们实在忍受不了,若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他们怎么会来做这行? “哼!谁敢再上前一步,老子杀了他,血洗这香涫楼!” 其中一个黑衣人发狠,抽出腰间地刀唰地逼近其中一个蓝色衣服的小倌。 “你杀了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死了一了百了!” 蓝衣服的小倌一脸决绝,闭着眼睛等他砍了自己的脑袋,或者捅他一刀。 “你……” 黑衣人正欲举刀,另外一人连忙拉住他,若是杀了人恐怕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到时候让无忧溜了,他们回去没办法交代。 因为盟主让他们一直跟到无忧进宫为止,若是在半路跟丢了,他们回去没有好果子吃。 “正事要紧,先进去找那老头子!” 那人忍了忍收回了刀,“算你小子今天命大!” 见两个黑衣人大步朝里面走去,无忧开始耳语的那个小倌满脸愤懑。 “呸!装什么正经!” 第二百一十一章 他是个正常男人 —— 无忧此刻早就从后门溜走了,他迈着老腿飞快地向相府走去。 相府喜事将近,门外挂上了红绸,一些小厮进进出出的搬着东西。 “老人家,您还好吗?” 梧桐从府里出来,见到一个奇怪白胡子,白头发白眉毛的老头子正扶在不远处喘粗气,连忙上前询问。 “老人家?!我有那么老吗?我是来找人的!” 无忧扶着腰,扯着衣襟摸了一把汗水,眼睛瞪着大大的。 特么的! 不用功夫真是累死他老人家了,呸呸呸! 不是老人家! “呃……这位大……大哥,您找哪一位?” 梧桐想说这位大爷,可他觉得这个大爷肯定不会想听,于是硬生生地改成了“大哥”。 “哈哈哈哈……小伙子,你很有前途,大哥我找南宫辰,哈哈哈哈……” 无忧一听那句“大哥”,乐得眉开眼笑地,大嗓门儿一张,笑得差点儿岔气。 “呃……原来是找二公子的,难道您是无忧大师?” 梧桐一听是找南宫辰的,心想二公子平日里没在揽月城,来找他的人基本没有,而且这还是个老头子,他的胡子很有特征,应该就是无忧大师,不过这个大师脑子是不是有点儿那啥? 笑得太魔性了…… “算你小子有眼力。老夫有要事,赶紧带我去找他,还要通知他爹他哥,反正他家的人都找来,有大事要说!” 无忧边说边往里走,期间还将自己的胳膊伸出,让这个叫他“大哥”的小子扶着。 哈哈哈…… 他不做大哥都好多年了,今天居然还能做一回大哥,真是开心得不得了哇! “好好好!大师您慢点儿,小的叫梧桐,以后请大师多多指点!” “好好好,没问题!老夫很看好你!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 相府书房。 “不知大师大驾光临,南宫凌有失远迎还请大师见谅。” “哈哈哈……不用客气不用客气,辰徒儿怎么没来?” 无忧一副潇洒不羁的模样,跟到自己家一样,随便找个位置就坐下,还自己动手倒了茶润润喉。 “呃……老夫让他跟着他大哥去街上采买婚礼的必须用品了,不知道大师有何要事?难道又要回药神谷了?” 南宫凌不是第一次见无忧,虽然无忧性子活跃,但他还是十分尊敬他,想当初若是韩玉静没有走丢,他一定会带着她去药神谷找无忧,可天并不遂人愿啊! “不是不是……既然他们没在,跟你说也是一样的,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无忧不知道南宫凌能不能承受这样的打击,是个男人都忍不了吧? “大师但说无妨!” 南宫凌见无忧难得脸色严肃,心理七上八下的,难道南宫辰犯了什么事儿无忧要将其逐出师门? “这个……我见到辰徒儿的娘了,她的情况很不好。” 无忧慎重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什么?!” 南宫凌脸色骤变,立即站起身,神情激动地看着无忧,“大师,您真的见到她了?是不是在鲁府?她到底怎么样了?” “的确见到了。我着了姓鲁的道,被‘请’去专门给她看病。她脑子中了邪术,目前记忆全无,一个人都不认识,也不说话,体内亏损得厉害,应该还曾经被堕过胎,整个人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若不是那姓鲁的用白玉赤血丹吊着她的命,她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无忧简单地将病情描述一番,南宫凌越听是脸色越白,最后瘫软在椅子上。 她被堕过胎?! 难道那真的是他的孩子? 无尘果真没有说错,她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连他们的孩子也早就没了,不知道是个儿子还是女儿? 那个姓鲁的究竟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为什么要将她弄成那么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大师,静儿她……还能恢复记忆吗?” 如果她恢复不了,他该怎么办? 难道他下半辈子就看着她在别的男人怀里生活,然后自己一个人和回忆一起过? “这方面老夫不擅长,她中了一种邪术,不过据老夫推测,姓鲁的给她用那邪术应该也没想到她会变成这个样子,否则不会想方设法让老夫去给她医治。”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有点棘手,但对青阙那老秃驴来说就是小事一桩啊! “那……还请大师看在她是辰儿娘亲的份上一定要救救她!” 南宫凌直接给无忧跪下了,充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祈求。 鲁府他进不去,而且就算进去的话也不一定能见到她,见到她她也不认识他,这都叫什么事儿?! “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你这一跪老夫可受不起啊!” 无忧连忙起身将南宫凌扶起来。 南宫凌下跪他倒是真没想到,一个男人愿意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可见爱之深,救他肯定是会救的,只不过救醒了韩玉静能不能回来那就说不准了,毕竟那姓鲁的那人可不好对付啊! “大师!我心里的痛无人能够体会,只要您能将她治愈,我南宫凌今生愿意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结发妻子,自己三个孩子的娘亲,三年来可能都和另外一个男人朝夕相处在一起,他心里的痛苦和仇恨就几乎将他淹没,可在绝对武力面前,他除了隐忍还是隐忍,目前只希望能借助无忧的手多一分希望。 他相信韩玉静,他也相信他们多年的感情,若是记忆恢复了,她一定不会再待在那个男人的身边,因为如果是她心甘情愿跟着那姓鲁的,那么她就不会中了那邪术! “你放心,人老夫肯定是会救的,此事你跟辰徒儿说,明日酉时我会再去鲁府给她医治,到时候让辰徒儿做我的助手,顺便去看看他娘,但他一定不能表现出来,否则事情就麻烦了。” “在下明白,多谢大师!” —— 且说暗冥神殿的情况。 黑白无常被通知强行出关,虽然他们十分郁闷,但听说有高手闯入,倒也不敢大意。 上次二人栽在一个孩子,损失惨重,二人发誓一定要努力练功,找到那个金毛孩子一雪前耻。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没有出去找,那个孩子竟然自己就送上门来了,让他们都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喂!小鬼!今日本座非得报当日之仇!” 白无常看到那个金毛孩子浑身汗毛都直立了,她恨不得将他的皮扒了喂狗,简直太可恨了! 那简直是她人生中的奇耻大辱啊! “哟呵!你个不男不女的居然还活着呢?当日小爷放你们一条生路,如今竟然又来找小爷的麻烦,你说你们是不是傻?脑子里都装的啥东西?想不开你们早说啊!小爷成全你们就是了,何必还费两次功夫?” 金北煊双臂抱胸,挑衅地看着对面一黑一白两个熟悉的身影,虽然他们穿了衣服戴了面具,但它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两个光屁股玩叠人的家伙。 “你这个兔崽子!本座要杀了你!” 白无常忍无可忍,直接手臂一挥就要杀上前来,可等她眼见着到了金毛小子的身前,却发现原地根本就没影儿了! “哈哈哈……你个不男不女的眼神儿咋不好使呢?小爷我在这里啊!你跑那里去干嘛?” 金北煊躺在一块不大的石头上翘着二郎腿,在白无常身后不远处抖啊抖,那小模样别提有多欠抽了! “你个没大没小的臭小子,老娘今天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白无常气急,转身立即朝着金毛小子而去,可掌风刚到,那小子就原地消失了,让她又落了空! 那种有劲无处使,有气无处撒,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真特么的难受! “哈哈哈……老娘?你不会是个女人吧?哈哈哈哈……笑死小爷了,女人有声音这么难听的吗?简直比男人的声音还难听啊!” 金北煊又出现在另外一个方向,直接捂着肚子在地上笑得不行,像个南瓜一样滚来滚去。 “黑哥!你怎么不帮忙?!这小子那么说我……我……” 白无常再怎么说也是女人,如此被金北煊说得心里难免尴尬,希望黑无常能出手帮她。 “白妹,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出那个闯入的高手,不要跟这个小子计较,他早晚会有求我们的时候。” 黑无常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那里,不知道面具下面的脸是什么表情,但从声音中却听不出什么情绪,就好像白无常一个人在唱戏一般,周围都与他毫无干系。 “黑哥……” “走吧!” 白无常还想说什么,可却直接被黑无常拎走了。 “我不服!我要杀了那小子!” “你个不男不女的妖怪,有本事就来呀!你来呀!小爷等着你来杀我哟!” 金北煊在原地跳啊跳,张牙舞爪地恨不得冲上去让那白衣服的女人打,挑衅味道十足,让人只恨得牙痒痒。 “你个臭小子给老娘等着,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算账的!” —— 待到黑白无常走后不久,一道黑影从暗处出来。 “爹爹,他们就是黑白无常,是小煊的手下败将!” 金北煊献宝似地跑到黑影面前,仰着小脑袋求虎摸。 “嗯,爹爹也将事情查清楚了,这暗冥神宫的护宫阵法的阵眼可能就在那个柳儿身上。” 君御北揉了揉金北煊的小脑袋,刚刚将它的表现都看在眼里。 这小老虎的嘴不是一般的厉害,简直有将人直接气死的本事,不愧为他的干儿子,不战而屈人之兵,实在聪明! 他经过几日的跟踪,发现那个柳儿跟其他人的确有不同之处,而且金北煊也将其他人做了试验,那些暗冥神宫的人在那盏奇怪的灯下也是没有影子的,唯独那个柳儿有影子。 因而他认为阵眼就在那个柳儿身上,这也是为什么这里暗无天日人类也能存活,要想破了阵法,只有从那个柳儿身上入手。 不过柳儿身上有神秘的东西护身,若是贸然动手可能得不偿失,他准备和金北煊联手,如此一来,离开这里应该不成问题。 “果然是她!爹爹,小煊要怎么做?是不是将她吞了就行?” 小老虎仰着脑袋,一脸兴奋滴看着君御北。 “你不可蛮来,听爹爹的话,咱们……”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君御北将具体怎么做仔细地交代给小北煊。 “爹爹,你放心吧,小煊不会让你失望的。” —— 皇宫禁区。 一个身着宫女衣服的女人趁着禁军交接守卫的空隙,形色匆忙,迅速往林子里奔去。 那女人进了林子后七弯八拐,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废墟前面,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主子。” 这是一处暗室,里面布置得十分简单,角落一颗夜明珠让空间亮如白昼。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事情办得如何了?” 被换作“主子”的是一个男人,男人背对着她坐着,但语气中带着愠怒。 “禁军的守卫加强了,珠儿也是等了好久才抓住机会进来。不过珠儿幸不辱命,已经将庞小柔毁了,她这辈子嫁人都困难,别说有资格成为皇子妃了。” 珠儿,也就是当年偷跑走的庞府的丫鬟李玉珠,她和她娘逃出府后不久,她娘就病死了,她无依无靠地被面前这个男人收留。 他派人教她武功,并且还让她进宫当宫女,他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现在是她的天,是她的一切…… 这个他,就是当今的二皇子君越成,人人都说他傻,其实他的狠辣和睿智除了北王爷无人能敌。 她已经无可自拔地沦陷,为了帮他达成目的,她愿意为他付出所有。 “说说具体情况。” 君越成站起身转过来,眼神凌厉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属下在她全身上下割了三百六十五刀,每刀一寸半,并且用刀柄破了她的身子,如果她还有脸的话,肯定会自杀。” 李玉珠感受到头顶的威压,却不敢看他,因为那样会有种亵渎他的感觉,她只会将他放在心里,因为她知道自己配不上高贵的他,但只要能一辈子为他卖命,一辈子陪在他身边,她就知足了…… “珠儿,没想到你如此合本皇子的心意。” 君越成微微躬身,用手抬起她圆润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 “主……主子……” 李玉珠被君越成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不知所以,他的手好似烙铁一般,捏着她下巴的地方烫着她的肌肤,她的心跳跟着加快,紧张中带着害怕。 “怎么?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能毁了庞家小姐,还怕本皇子么?” 君越成凑近她的脸,炙热地气息喷洒在她的唇瓣,满意地看着她红透的脸蛋。 这个女人心狠手辣,对于他真是极好的帮手,算他没有白费功夫栽培她,她的做事手段让他极为满意。 若不是为了得到庞府的金书铁月券,他才不会傻啦吧唧地看上庞小柔,既然庞府没有铁月券,那庞小柔也就没有用处了,没有用处的棋子他是不会留着的,更别说嫁给他做皇子妃! “主……主子……珠儿不敢……” 李玉珠紧张得不行,二人如此近的距离,让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令人脸红心跳的男子气息! 天! 如果她忘了自己的身份,如果他不是二皇子,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送上自己的双唇,一定会义无反顾地搂着他亲吻,可是那只是幻想,她还没有被欲望冲昏头脑,这个男人在试探她! “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人。” 君越成吻上了她的红唇,这是他第一次亲吻女人,味道还不错。 “主……” 李玉珠脑子一下子轰然炸开,火花四溅,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他他他…… 他竟然…… 天! 怎么会? 怎么会? 她一定是在做梦! 一定是在做梦! 他竟然说她是他的人? 几个意思? “本皇子是不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 李玉珠直接不知道怎么反应了,她跪在地上的腿都软了。 这是她的初吻,君越成站着,她跪着,从一开始这份感情就不平等。 “从今日起,赐你明珠之名,以后都在本皇子殿里伺候,做本皇子的‘贴身’宫女。” 君越成满意地看着她完全石化的表情,故意将“贴身”二字说得重些。 李玉珠直接蒙圈了,他不是试探她吗?为何还要将她升为贴身宫女? 幸福是不是来得太突然了些? “主子……珠儿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出去后去香贞殿找掌事宫女报道就行了。” —— 香贞殿。 李玉珠,现在该叫“明珠”,出了禁区后满心欢喜来到殿外。 “站住!你是哪个殿里的?到这里来干什么?” 门口一个宫女将她拦住。 “我是新晋的宫女明珠,奉命来香贞殿找荣姑姑。” 香贞殿的掌事宫女名为“荣锦”,据说是贞妃的陪嫁丫鬟,在宫女中地位很高。 “奉命?奉谁的命?荣姑姑很忙,不是哪个新来的不长眼的都能见的。” 门口的宫女见此女容貌秀丽,一定是新来的想来走后门,难道不管谁说个奉命咋的咋的都可以来香贞殿? “奉谁的命不是你一个下等宫女可以知道的,我劝你不要挡路,否则耽误了正事儿你可担待不起!” 明珠做过那么多年的丫鬟,何尝不明白这小宫女的心思,不过她现在可是来当二皇子的贴身宫女的,身份地位自然与低等宫女是不能相提并论。 想到那一吻,她的心里如灌了蜜汁一般,甜得都快溢出来了。 她知道贴身宫女意味着什么,可是她心甘情愿,她愿意,她愿意做他的女人! 哪怕不能见光,哪怕一辈子名不正言不顺,她也愿意! “你……算你狠!咱们骑驴看唱本儿,走着瞧!” …… 明珠见到了荣锦,荣锦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气度不凡,根本不像一个在宫中待了多年的老宫女。 荣锦正在仔细挑选着宫女送来的绸缎,看样子是打算做些新衣裳,绸缎颜色鲜明,几乎晃花了明珠的眼。 在听完明珠的话后,荣锦并没有看她,而是边挑边道,“虽然你不是第一个被殿下看重的姑娘,但老身相信也不是最后一个。” “姑姑,您什么意思?” 明珠听了荣锦的话后脸色一变。 “相信你知道他并不傻,而这一点证明,你是他信得过的人。” 荣锦答非所问,让明珠摸不着头脑。 能成为他信得过的人,她很荣幸也很幸福。 “……”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有几个贴身宫女再正常不过了,能看上你也是你的福气。” 荣锦继续在案子前挑着绸缎,并且在挑好的上面画一个符号,以便事后宫女整理后将其拿去做衣服。 明珠一听这话脸色刷白,整个人如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寒彻骨髓,她紧紧捏着自己的掌心,提醒自己不能失态。 多么可笑! 一切都是她自以为是,都是她痴心妄想,她以为自己是不同的,却不曾想只是她贴身宫女中的一个! 李玉珠啊李玉珠! 看来你也高贵不到哪里去,只不过沦为了他发泄的工具之一而已! “事已至此,你收拾东西去二殿下的寝殿吧,那里已经有三个贴身宫女,她们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多谢姑姑……” 明珠浑身冰冷,心如死灰,眼前那些五颜六色的绸缎仿佛一下子失了颜色,她迈着沉重的步子朝外走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么? 她本就不该抱幻想的,能在他身边就好了,还贪什么心呢? 第二百一十二章 本小姐跟你势不两立! —— 夜色笼罩。 彭权龙正准备睡觉,门口一阵响动,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一股大力扑倒了。 “南宫翰,你怎么来了?” 闻到熟悉的气息,彭权龙放松地任他压着他,这两日南宫翰在忙他的婚事,都没有时间见他。 自从那夜从春香楼被他扛回来之后,两人互相明白了心迹,他被南宫翰折腾得不行,第二天差点儿就起不来床。 二人如今一见面搂搂抱抱都算基本的了,当然,这只是在暗地里,当着众人的面可不敢如此。 “怎么?我不能来?你是不是背着我看上别人了?” 南宫翰大力捏了一把他的腰,在他的肩窝蹭了蹭。 “捏疼我了!你胡说什么?!你不是都要成亲了嘛,一定很忙……” 那种感觉真的不好受,两个人偷偷摸摸的,南宫翰成亲自己却不能阻止,而且到时候他还要去当伴郎,真是郁闷死他了! “你吃醋了?” “才没有,我有什么好吃醋的,我天生就不喜欢吃醋,醋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哼! 哼! “还说没有,酸味儿都快溢出来了,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好累……” “你……” 彭权龙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身上的人已经没了动静,他睡着了! 这家伙跑来就是睡觉的吗? 呃…… 不睡觉还能干嘛…… 不过…… 这种感觉也不赖,他累了会想到自己,他还求什么呢? —— 庞府。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看似平静的夜,所有人都被惊醒,接着又不约而同地翻了个身继续睡,因为那声音他们都知道是谁,也知道她为什么惨叫,但与他们无关。 庞家大小姐庞小柔,醒了! 不惨叫才不正常! 要不是有卖身契管着他们,有些人早就跑了,这庞府简直太不吉利了,跟座凶宅没什么区别。 虽然对外说是遇到了歹徒,但也有当夜守在门外后来吓得逃跑的人说,那是蒋兰英的鬼魂回来找庞小柔索命的,因为蒋兰英死不瞑目,要庞小柔下去陪她,可庞小柔命大,只是身上受了皮肉伤,如今还活得好好儿的。 这对于平日里受过她们母女欺压的丫鬟小厮来说,简直大快人心! “怎么会这样?爹!爹!” 庞小柔醒了,当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睡在自己的床上时心里十分高兴,看来她没死! 可等她一动,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美妙了,她浑身上下紧绷得厉害,而且疼痛袭遍了全身,那种如蚂蚁啃噬每一寸肌肤的感觉让她生不如死,更令她惊悚的是,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侵犯了! 惨叫过后,她努力挣扎着想瞧瞧自己手臂上的守宫砂,可除了脖子其他地方根本就动不了! “来人啊!快来人!爹!爹!” 不知道她爹庞谦死了没有,她现在唯一能找的就只有庞谦了,她知道平日里对丫鬟小厮们不好,这个时候也不指望有谁会来看看她,不过等她好了一定不会饶了那些该死的不将主子放在眼里的狗奴才! “来人啊!救命啊!” 实在没办法,她就只有大声呼叫,总会有人来的,她就不信这府上的人都死光了! “来人……” “柔儿!你醒了?” 庞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便推门而入。 “爹!爹!我这是怎么了?” 庞小柔好似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挣扎着问道,眼角的泪水哗哗地流。 真是太疼了! 她这是倒了什么血霉? “柔儿,你不要激动,爹一定会请最好的大夫医治你的。” 庞谦连忙上前安慰,并不想告诉她身子被破的事实。 白天他去相府找南宫二公子,南宫辰说无忧大师在宫里给皇后娘娘治病,一时根本无法脱身,目前只有等消息。 若是无忧大师出了宫,南宫辰会派人通知他,至于究竟治不治,还要无忧做决定。 “爹!那个女人太恐怖了!她竟然假扮娘亲来吓我,她心肠太歹毒了,柔儿不知道为什么得罪了她,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庞小柔一激动,身上缠着白布的地方又渗出血来。 “柔儿,你放心,爹会请人去查的,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好好养伤……” “爹,你看看我手臂上的守宫砂还在不在?” 既然她自己看不到,她希望庞谦将事实告诉她。 “柔儿,你不要胡思乱想,现在夜深了,你先好好睡一觉,其他的事等你的伤好了再说!爹就先走了!” 庞谦不想面对庞小柔期盼的眼神,她的身体她肯定清楚,只是想再次确认一下,但他不想亲口告诉她那个残忍的事实。 “爹!爹!你别走!你别走!告诉我!是不是没了?是不是?爹!爹!” 庞小柔见庞谦眼神闪躲不敢看她,心中猜了个十之八九,她完了! 那个恶毒的女人彻底将她毁了,她只觉得心口有一块大石,压得她喘不过起来,她所有美好的期盼和未来都化为泡影了…… 如今成了残花败柳,别说嫁给北王爷,就是那个傻乎乎的二皇子恐怕都不会要她了。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为什么? —— 且说李树紫等人最后成功地跟着谷梁曼的送亲队伍回城。 一路上,谷梁曼是百般刁难李氏母女,用尽各种办法想赶李树紫这个丑不拉几碍眼睛的女人走,可每次使的绊子都让李树紫一一化解了。 更让她嫉妒的是,那个丑女人身边竟然还有两个帅气的公子作伴,直让她恨得牙痒痒的,那两个男人是眼睛瞎了吗? 她这么如花似玉的他们竟然看都不看一眼,整天就知道围着那个丑女人打转,那个姓胡的还好些,那个钱公子简直就像一只花蝴蝶一般,对着李树紫是大献殷勤,恨不得将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双手奉上。 李树紫她们乘坐的马车都是钱公子送的,马车外表朴实,可里面吃的玩的应有尽有,十分奢华,马跑再快,车内矮桌上的茶杯都不会移动,水也不会洒出来,配置比她这个城主女儿的马车简直好了太多,她谷梁曼怎么没有遇到这么好的男人? 谷梁曼本想强制要求换马车,可她们坚决不同意不说,那钱公子还说换了马车他们就单独上路,她又有点儿犹豫,况且谷梁寻还极力阻拦,搞得她心情十分郁闷。 “停车!停车!” 谷梁曼将李树紫一想,根本就没心思嫁人了,况且她现在一点儿都不想嫁给南宫翰,离揽月城越近,她心里的退堂鼓就敲得越响。 “小姐,咱们不能耽搁了,再这样下去可能会误了吉时啊!” 咏儿见谷梁曼又要停车,连忙提醒道。 这一路上谷梁曼事儿多,走了没多久又要停,而且停下来准是去找李氏母女的麻烦,可每次都被那个戴面纱的李树紫堵了回来,自家小姐根本就是自讨苦吃好嘛?! “吉时吉时,本小姐耳朵都长茧子了,咏儿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本小姐将你扔出去?” 谷梁曼穿着一身大红嫁衣,衣衫过于繁杂,她一路上弄得乱皱皱的,化着的新娘妆也被她来来回回折腾得没剩下多少,头上的喜帕早在刚出炎城就被她摘下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信信!奴婢知错,可奴婢也是为了小姐好啊,错过了吉时会被认为不吉利的……” 严重的话还会被退婚的…… “要是你个乌鸦嘴不说,怎么会错过吉时?” 谷梁曼狠狠踢了一下咏儿的屁股。 “奴婢再也不敢了。” 你这个任性的大小姐好自为之吧! “二姐,你又怎么了?” 谷梁寻负责送她出嫁,可他真的替他未来的二姐夫捏一把汗,这样的女人有谁招架得住? 谷梁曼发起疯来简直就像个蛮不讲理的刁妇,她没事儿的时候还好,要是有什么不痛快的,简直就跟疯子没区别,人家李神医一家没有招她没有惹她,她竟然让她们去给她打水,还让她们做饭,甚至鞋子脏了让李树紫擦! 幸而李树紫比较聪慧,她用巧计避开了难堪,但他的面子上实在过不去,她二姐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认为所有的事都是理所当然,如今在外暴露如此丑态,他真心觉得很丢脸! “你个臭小子什么语气什么态度?我是你二姐,你亲二姐,你的胳膊肘可不能往外拐!” 谷梁曼掀开马车车帘,满脸不高兴地对着骑在马上走在马车侧面的谷梁寻道。 “二姐,我什么时候胳膊肘往外拐了?只是你现在是新娘子,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失了分寸,若让外人看了笑话,可丢了谷梁家的脸了。” 谷梁寻目不斜视,眼睛看着前方。 “丢脸?!谷梁寻,你竟然说我丢脸?你有本事再说一遍,本小姐保证不打死你!” 谷梁曼一听自己的弟弟竟然如此说她,气得脸上的残粉又掉了一些,恨不能从马车里面爬出去将那个小子狠狠揍一顿! “小姐!小姐!不要冲动!不要冲动!” 咏儿见谷梁曼濒临爆发的边缘,连忙将她死死拉住。 现在马车还没停,即使谷梁曼有些功夫,但若是跳出去摔出个好歹来,那事情就难办了。 “你赶紧松开,本小姐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个没大没小的家伙!竟然敢说我丢脸?那小子活得不耐烦了!” 谷梁曼使劲掰着咏儿的手,想要挣脱,可咏儿也是用了死力的,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拖住了她。 “所有人听着,从现在开始,没有到揽月城队伍就不能停!” 谷梁寻大声命令,根本不理会几近抓狂的谷梁曼。 他还想赶紧将谷梁曼这个烫手山芋送出去,到了南宫家就不管他的事儿了,她爱咋咋地。 “谷梁寻!你小子有种!本小姐跟你势不两立!” “谷梁寻!本小姐要出恭!出恭!” —— “娘,不好意思让您们跟着受委屈了,等到了揽月城,我一定会好好安顿您和树丫的。” 李树紫耳力很好,对于那个千金小姐谷梁曼也是醉了,从没见过那么无理取闹的人,城主夫妇简直就不会教育儿女,要是乐儿以后也成了那幅德行,她认都不想认,真的太没素养了! “没事儿,谷梁小姐从小娇生惯养,娘能理解,她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认为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应该是她的,以后不知道还得受多少苦。” 李木子同意跟着李树紫到揽月城也是下了一番决心,她倒不是很想去,但她知道树丫很想,因为到了揽月城,离树丫的梦又进了一步。 现在这丫头简直勤奋得令人心疼,每天没日没夜地背医书记药理,只要有一丁点儿疑惑就问她,就跟打了鸡血一般,干劲十足。 “娘,您能这么想我很高兴,您放心,我认识无忧大师,以后若有机会,树丫也可以拜在他的名下,今后定然会有所成就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李树紫见李木子说话时眼神看着已经累得睡着的李树丫,心里明白她的想法。 不过李树紫想的是,到了揽月城让李木子在南学院传授医术,李树丫跟着无忧学医,这样就两全其美了,不过就是不知道无忧收不收女徒弟? “你认识无忧?” 李木子惊讶地问道,嗓门儿都不自觉大了些。 “呃……认识,娘也认识他?” 李树紫心里冒着八卦的小泡泡,两个都是学医的,难不成还是什么师兄妹不成?抑或还是有什么旧情? “不认识,以前我爹和无忧的师父有些交情,想必无忧的医术定然也不差。” “噢,原来如此,他医术确实不错,还挺有名气的吧,大家都称呼他为‘无忧大师’,有时间您可以和他切磋切磋。” 李树紫见李木子面色如常,并不像是二人认识的样子,心里还有点儿小失落,咳咳…… “原来他这么厉害了,娘这么多年待在村里孤陋寡闻的,哪里有资格和他切磋。” “娘,您不要妄自菲薄,我相信您!对了,以后您可能也要带其他徒弟了。” 李树紫伸手捏了捏青乐的被角,她和李木子都在看着自己的女儿睡觉,她又叫李木子“娘”,这种感觉很奇妙。 “什么意思?”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 北王府暗室。 “铁月券是我偷的,但现在没在我手上,至于在什么地方,我不会告诉你们的。” 林秀芩被带到了这个地方,虽然他们没有对她用刑,但她心里上受的煎熬并不少,况且她的脚上被套上了镣铐,自由行动都成问题。 因为一方面,她放不下舍不得张宇廉,另一方面,尊主无论如何也算对她有恩,她不能出卖他。 “林姑娘,我相信你是聪明人,既然你决定不说,那也知道如今你已是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刑影并不着急,这个女人身上有着关键的突破口,他必须要想办法逼出来,审讯的时候,用刑只是下下策,攻心才是最好的手段。 “我当然知道,但我不能告诉你,也不会告诉你!” 林秀芩不是傻子,她知道这里个个都是高手,她就算拼了命也不一定能逃出去,但若是她告诉了他们暗冥神宫的秘密,她也活不成。 “难道你就舍得你那个情郎和另外的女人双宿双飞?没想到林姑娘还真是胸怀大度的奇女子,在下佩服!” 刑影并未看林秀芩,而是在屋内一一检查所有的刑具,每到一处就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这些都是他四处淘来的宝贝,而且还在不断地完善,再厉害的角色进了这间屋子也得乖乖招供。 “……” “不过依在下看,那个姓张的恐怕对姑娘并非真心呢!” “你不要胡说!” 只要一提到张宇廉,林秀芩就无法淡定,这是她的软肋,也是她致命的弱点,这些人成功的抓住了,即使她不想任人拿捏,但却无可奈何。 “怎么是胡说呢?他就是一窝囊废,你为了他只身入虎穴,他现在可是潇洒自在得紧呢!你以为他说等你回去就娶你是真的么?他可有说过这辈子只喜欢你爱你一个人?” “你……他的心意我不想知道,只要我爱他就足够了,况且他说会娶我,有这点心意我这辈子就没有白活。” “这可是你说的,俗话说,宁可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要相信男人的嘴靠得住,他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我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男人嘛,还是要自己守住,你放手就是给了别人机会。” —— 南学院郧城分院。 砰砰砰! “宇廉……阿廉……” “你又怎么了?今夜无论如何你都必须睡你自己的房间!” 敲门声响起,张宇廉坐在案几前脸色难看,对门外那道声音的主人厌恶至极。 砰砰砰! “阿廉,你我有了肌肤之亲,如今你这是打算始乱终弃,不要兰儿了么?” 门外的声音带着几许幽怨。 “你休要到处胡说八道,我跟你没有任何瓜葛!” 自从林秀芩被不明身份的人带走后,唐兰抓住机会在张宇廉面前挣表现,更令人发指的是,她总会找到各种借口成功地睡到张宇廉的屋里去。 张宇廉逃也逃不掉,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想逃出门去,脚下就迈不动步子,最后脑袋迷迷糊糊地昏死过去。 第二日醒过来时就发现他竟然和唐兰抱得死死得,而且两人还衣衫不整,可他却一点儿记忆都没有,他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异样,她一定给他下了药,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唐兰却扭曲事实,说他们二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应该早日成亲! “阿廉,你怎么能这么无情?我知道你心里还想着芩儿姐姐,可是她已经将你托付给兰儿了,兰儿一定不会辜负她的心意。” “你走吧!我是不会让你进来的!” 就算唐兰今夜说破天,他都不会让她进来,并且为免那个恐怖的女人破门而入,他早就有所准备,不仅在门后抵了一张桌子,而且桌子上放上了许多重物。 “阿廉,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我对你是真心的,你要相信我……” “我……你怎么进来的?!” 张宇廉正想说什么,却发现唐兰的声音竟然在他身后响起,他惊得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看了看不远处的窗户,心头明了,他太大意了! “阿廉,你以为你将门挡住我就进不来么?” 唐芷兰进屋后就直接脱了外衫,里面穿的透明纱织里衣,不算有料的身材在里衣下若隐若现。 虽然不是风情万种吧,但也别有一种味道,呃…… 这是她自认为的…… “请你自重!” 在看到唐兰脱衣服后,张宇廉转头不看她,在唐芷兰眼里这是正人君子的惯常反应,她就喜欢这个调调的。 可其实在张宇廉眼里,唐兰整个人根本就跟干柴棍子没多大区别,哪里有林秀芩那凹凸有致的身子诱人? 她就算脱光了躺在他面前,他都没兴趣看。 自身没有料还想勾引男人,也不看看那幅渗人的模样,是个男人都不会对她多看两眼好吗? —— 第二百一十三章 本大爷很不高兴 —— “阿廉,兰儿是你的人了,你想如何便如何……” 唐兰趁机上前,用没有双手的断臂夹住张宇廉的脖子,逼他与自己对视。 “你让我觉得恶心,不要逼我对你动粗!” 张宇廉只觉得一股浓烈的脂粉气息扑鼻而来,闻得他脑袋一阵眩晕。 他实在忍受不了,怎么会有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以前他对她的同情早就被消磨殆尽,现在有的只是深深的厌恶。 “阿廉,兰儿知道你说的气话,我不会跟你计较的……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唐芷兰丝毫不理会他的冷脸恶语,因为她知道他很快就会改变态度,她身上的堕神散不久就会起作用。 这次她不打算用迷药了,而是要真正做张宇廉的女人,那样的话他就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堕神散可是连神仙都抵御不了的烈性春药,是暗冥神宫的独门秘药,她身上带了不少,三年没用了,不知道药效是不是还如当初那么好。 据说,如果半个时辰之内没有女子出现,身中堕神散的人便会经脉尽断而死,她可不相信张宇廉这么一个不会功夫的普通男人有本事抵挡得了堕神散的药力。 “我……” 张宇廉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他体内莫名生气一股强烈的燥热,对这个女人的抗拒竟然生生变成了渴望,他想触摸她,想她冰凉的身子缓解他身体热意。 “阿廉,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唐芷兰主动靠近,她只恨自己没有双手,不然可以尽情抚摸他。 “走开!你又给我下了药?!” 身体的反应如此不正常,张宇廉知道自己又被下药了,可前几次他都吃过她送的东西,这次就连东西都没有吃,怎么有会中招? 想起他刚才闻到的浓烈脂粉味道,他顿时明了,这个女人也太明目张胆了! 她究竟是什么来历? 他强撑着意志,硬生生退了几步,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以保持清醒,可浑身就好似被烈焰烘烤一般,额头上的汗开始大滴大滴往下掉。 “怎么会呢?阿廉,你是不是很难受,我可以帮你……” 唐兰很高兴连忙贴紧跟上他。 没想到这么久了药效还是如此强劲,看到张宇廉那红透的脸,她真想上去亲一口,真是好看得紧! “你滚……唔……” 张宇廉还没来得及说话,唐兰就主动吻了上来,并且还将她的舌头伸到了他的口中! 他双目赤红,理智彻底被堕神散击溃,什么都想不了,只想将面前主动送上门来的女人拆骨入腹! —— 房顶下面,屋内的一男一女正在忘情地交合,女人的呻吟声和男人的粗喘几乎将屋顶掀翻。 那个前不久才说要娶她的男人,如今正在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他为何什么人不选,偏偏选唐芷兰,他已经饥不择食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她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连手的没有的女人? 一定是唐芷兰那个贱女人给张宇廉下了药! 一定是! 林秀芩脸色惨白,眼睛不停留着泪水,她的情绪激动得几乎冲破穴道,若不是身旁的男人扶着她,她差点儿就从房顶上滑了下去,恨不能立即去将唐芷兰那个贱人杀了! 刑影见目的达到,直接拎起她下了房顶。 其实前两次来查探的时候,他俩还是啥事儿都没发生,没想到这次是动真格了,这姓林的女人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如何?这次才算看到了那个男人的真面目么?伪君子都这样,当着你的面说甜言蜜语许下一生承诺,其实背地里指不定和其他女人做什么事儿!” “你不能那么死心眼儿,只要你将铁月券在什么地方,是什么人指使你的告诉我,我现在就可以放了你,让你进去杀了那对狗男女!” 一阵沉默。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现在不能说话。” 刑影好似才发现一般,连忙解开她的哑穴。 “我什么都告诉你!你必须立即放了我!我要杀了那个贱女人!” 唐芷兰,你竟然敢给他下药,我不会放过你! “成交!早说不久没那些事儿了嘛。” 刑影当即拿出一块透明的像小耳朵的石头,输入内力之后石头忽闪忽闪的发着红光,然后便递给林秀芩。 “你居然有这种石头?” 林秀芩惊讶不已,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子,手中发光的石头有些凉意,但随着那红光闪烁,触手的地方好似有生命在律动。 这种石头她曾经听尊主提起过,却从来没有见过,因为世间罕见,它可以留声,并且只要主人不消除,就会永远留存,直到下一段声音将其覆盖。 据闻,留声石是从海上的一种水怪身上得来的,那水怪只有一只耳朵,而那耳朵可以留声,只要将其割下来,就会瞬间变成石头,取名留声石。 不过,遇到水怪的几率几乎为零,况且那水怪凶猛异常,善于用水藏匿自己,因而能成功得到留声石的人几乎没有。 这人竟然能得到如此稀少的留声石,可见背景一定不凡,不过她进出那间狱室时都被蒙了眼睛,根本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当然,这个留声石目前也只有我有,你对着它说就行了,若是说谎,我可是会再来找你麻烦的……” 多年前,夜影军在海上训练时刚好遇到了那水怪,众人合力将其耳朵割下,于是他们手上便有了一块留声石,如今那块石头就在刑影手中。 当初为了得到留声石的使用权,他可是花了不少功夫,一一打败他们才得到君御北的许可,由他当留声石的主人。 “你放心,希望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 现在她想来也是回不了暗冥神宫了,更何况她也不想回去,尊主既然三年都没有考虑到她这儿来,她就苟且偷生地在心爱的男人身边活着吧。 —— “唐芷兰!” 屋内糜烂的气息让林秀芩的怒火烧得更旺,她从窗户进来,直接到了床边。 “你怎么回来了?!” 唐芷兰正在享受着欢愉,这是她的第一次,她终于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了,而且还是交给她喜欢的男人的,这种感觉十分美妙。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攀登愉悦的巅峰,就被突然闯入的女人扫了兴致,不过她看着林秀芩那黑透的脸,心里反而有种膨胀的满足感。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竟然给他下药?” “哪里有下药,阿廉他是真心喜欢我的,你看他一点儿都不知轻重,阿廉,轻点儿……” “我要杀了你!” —— 翌日酉时。 一老一小无精打采地从宫门出来。 “师父,徒儿以为您有事耽误了呢!” 南宫辰在宫外等了很久,始终没见无忧出来,心里不免着急。 他听了南宫凌说的,心里十分震惊,想立即去瞧瞧他娘怎么样了。 “差点儿就走不了了,宫里的女人简直太恐怖了!” 无忧一脸唏嘘,被淹没在女人堆里的感觉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美好。 “什么情况?” 南宫辰不明所以,看了一眼几乎快睁不开眼睛的淳于琛。 “呜啊……师兄,都是师父自己招惹的,他无意间说漏嘴,说是研制了天上仙女都想要的美容圣药,宫里所有的娘娘都来找师父讨要,咱们根本没有现成的,忙得昨儿一宿没睡不说,今天还赶了大半天的工。” 淳于琛打了个呵欠,眼泪横流,小小的身板儿背着一个大包袱。 他好困啊! 他师父就是作! “原来如此,师父,就让淳于师弟去我家休息吧,我同您去鲁府可好?” “好吧好吧,那小子坚持不了了。” 无忧也是强撑着眼皮,给他一块木头就可以立即睡着。 —— 鲁府。 “大师,请!” 鲁先均亲自到门口迎接。 “有没有吃的?饿死老夫了,可以先睡一觉嘛?” 无忧一点儿都不客气,大喇喇地往里面走,一回生二回熟,他要将昨天受的气先讨回来。 “早就准备好了。” 鲁先均看了看无忧身后的年轻男子,并未多言。 南宫辰跟着无忧进入鲁府,一路下来目不斜视,但却能感觉到府内有种无形的压力逼出来,让人心生压抑。 他见来人相貌普通,身上的衣服却不是普通布料,步伐沉稳,举止中带着些许狂傲,一双鹰眸透着说不出的阴鸷和狠厉。 就是这个男人,霸占了他娘整整三年! “那行,这是一张方子,你找人去将药抓来,由我徒儿亲自煎药,药剪好后再叫醒老夫。” 无忧边走边从怀中拿出一张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随手一挥扔在空中。 鲁先均眼疾手快接住,粗略地看了一眼之后,眉头急不可见地蹙了蹙,而后便对着暗处招了招手,一个黑衣人立即出现在几人的视线中。 “快去快回!” “属下遵命!” 南宫辰心惊不已,这里果然有很多高手,这姓鲁的深不可测,他和自己的娘韩玉静是什么关系? —— 天色已晚。 待到南宫辰熬好药之后已经是亥时一刻了。 “师父!师父!” 南宫辰用力推了推睡得正香的无忧,可无忧动了动身子又咂咂嘴睡过去了,而且怀里还抱着一个枕头不肯撒手,口水流得枕头上到处都是。 “师父!快醒醒,药已经熬好了。” “师父!师父!” “……” “吵什么吵嘛?老夫要睡觉!” 无忧侧身,用双腿夹着枕头继续睡,还不忘用手捂住耳朵。 “师父……” 南宫辰怎么忘了,无忧只要一睡觉都会醒不过来。 他实在无奈,只有从药箱里面拿出一根银针,对准无忧右手的合谷穴,一阵扎下去,而后赶忙逃到门边。 “啊!谁敢扎我?” 无忧立即清醒,抱着枕头坐起身,满脸怨气地四处瞅,发现南宫辰在不远处后,心知一定是他了。 “你个臭小子,不知道不能打扰师父睡觉吗?” 无忧甩了甩被扎疼的右手,瞪大眸子不满地看着南宫辰。 我瞪! 我瞪! 我死劲儿瞪! 本大爷很不高兴! “呃……师父,徒儿已经将药熬好了,咱们该去给殷夫人看病了。” 南宫辰也甚是为难,不过现在时间不容耽误,待会儿药就凉了。 他不敢称呼韩玉静“娘”,因为他相信暗处一定还有那姓鲁的人在监视他们。 “殷夫人?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无忧没睡醒,脑子还有点儿迷糊,用手摸了摸宝贝胡子,四处打量。 “额……在鲁府。” “噢!为师想起来了,你怎么不早说?去把药端来!” 无忧这才反应过来,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东拉拉西扯扯自己在床上蹂躏地不像样子的衣服,开门往外走去。 南宫辰端着那碗药进到韩玉静住的屋里时,差点儿失手将碗摔了。 因为他好像进入了一间宝库一般,整间屋子亮如白昼,四周角落都是用夜明珠点缀,富丽堂皇,异常奢华,好像世间所有的珍宝都汇聚到此。 他娘就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他连忙稳了稳心神,低头垂目,眼观鼻鼻观心往无忧身旁走去。 “姓鲁的,你先回去休息,这里交给老夫和徒儿就行。老夫向你保证,她的崩血之症定会缓解直至痊愈,而且亏损的血气也会补回来。” 无忧对着鲁先均挥了挥手道。 “至于恢复记忆,老夫不甚擅长,你若有法子请来青光寺的青阙,她的记忆应该可以恢复。” 无忧老神在在地摸了摸自己的宝贝胡子,确认睡了一觉之后,胡子是否变形。 “鲁某这就派人去请青阙大师!” 青阙他早有耳闻,却不知道他竟然还会这些。 “你派人去的话,他肯定不会出马的,你亲自去试试,若是能将他请来,老夫算你本事!” 无忧心想,老秃驴,你一定要争点儿气,若是输给了这么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就真是没出息哟! —— 待到鲁先均离开之后,南宫辰才松了一口气,他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韩玉静的影子。 无忧见此引他到了床边,只见一个穿戴整齐的妇人靠在床头,她身上珠光宝气,两眼呆滞无神,看着不知名的角落,就算有人走近她也没有多余的反应。 南宫辰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止不住泪水,他走近韩玉静,蹲在她身前,伸手握住她保养得当的手。 “娘~娘~我是辰儿啊!” “娘~你看看我……” 任凭南宫辰怎么喊,韩玉静都没有反应。 “师父,你救救她!” —— 暗冥神宫。 “你是谁?为何擅闯我的房间?” 柳儿刚刚放了血给无影灯,回房间的途中又被那个金毛小子逗弄了好一阵,弄得她现在十分虚弱,刚刚躺下就听见有动静,有人闯了进来。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杀你的!” “哼!原来左右护法要找的那个人就是你,你究竟有什么居心?这暗冥神宫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她见来人穿着与其他暗使并无区别,一时间还真的难以找出来。 “杀了你就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说什么?” 闯入的男人步步逼近,柳儿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这人难道识破了阵法的奥秘? “是什么人竟然把你当做阵眼?他聪明的同时也将弱点暴露得极致,你就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如何能藏得住?” “原来你一直在暗中调查我?你想杀了我毁了阵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谁天真只有试试才知道……” 凌厉的掌风一出,直袭击柳儿的面门,柳儿连忙运功抵挡,可却落了空,待她胸口传来痛楚时她才发现,这个男人竟然用的虚掌,只为转移她的注意力而已。 一把月亮形状的弯刀正中她的胸口,刀身放着青芒,并且不断在汲取着她的黑魔血,疼痛传遍四肢百骸。 “青月弑魔刀!你……怎么会?” 她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胸口的刀,因为当初设阵之人说过,这世上只有青月弑魔刀可以毁掉它! 那时她才刚刚有了记忆,那人说了很多,唯独那一句她记得最清楚! “小煊!” 君御北感觉到一股吸力从刀尖传来,连忙叫金北煊进来。 “爹爹!” 金北煊飞快地出现在君御北身边,它刚刚拉住君御北的手,一人一虎便瞬间消失在原地。 柳儿顿时瘫软在地,黑色的血液汩汩从胸口流出,每到一处就将东西完全腐蚀掉,整个暗冥神殿开始剧烈抖动了起来,神殿顶端那道微弱的光唰地熄灭。 与此同时,灶台上刚刚点燃没多久的无影灯也熄了,暗冥神殿所有的光源全都在一瞬间自动熄灭。 “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开始不还好好地吗?” “我感觉呼吸很困难,你们呢?” “我也是,说话都费劲,憋不住了,赶紧出去吧!” “出去不了了,出口没反应!”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的呼吸却越来越困难,许多人觉得不对劲想要通过出口逃出去,却发现出口根本打不开了。 “是不是那个闯入的高手搞了什么破坏?” “左护法,所有的出口都封死了,咱们没办法出去了!” “右护法,你们得赶紧想想办法,否则弟兄们都会闷死在这里的!” 黑白无常在暗冥神殿待了很多年,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想办法,不过这种情况如此不寻常,应该是阵法出来问题。 “你们稍安勿躁,本座去看看,一定要想办法出去!” 白无常和黑无常对视一眼,各自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她一把拉过黑无常,凭着记忆朝着柳儿的房间飞奔而去。 一定是柳儿出事了! 尊主曾经告诉过他们,暗冥神宫受到阵法的保护,而那阵法的关键就在柳儿身上,所以让他们一定要看好柳儿,并且不能刺激她,若是她发生了什么事,暗冥神宫将会有万劫不复的灾难,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他们当时将信将疑,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而且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生什么事,他们更是将柳儿这个人都忘得差不多了…… 没曾想今日会栽了大跟头,若这里真的被封死,里面的人出不去,就连空气都没有了,直接会被憋死在里面,暗冥神宫完了! 幸而尊主出去了! —— 第二百一十四章 鬼昊天 —— “柳儿!柳儿!”儿儿儿…… 白无常大声喊道,令人恐惧的是,她大声喊的时候,耳边竟然传来回音! 她敢打赌,以前在暗冥神殿从来没有这样的怪事! 而且他们来到柳儿房间外面时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儿。 果真是她出事了! 这么重的血腥味儿,一定凶多吉少,他们真是太大意了!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白无常紧紧抓着黑无常的手。 倘若今生和黑无常一起死,也算没有白活一场,她的世界,除了执行尊主吩咐的任务,就只有黑无常了。 “白妹,我们走吧……去找个安静的地方。” 暗冥神宫这么多年的经营可能要毁于一旦了。 “不行,黑哥,只要救救柳儿就一定有办法的!冥医!冥医呢!冥医!” 白无常听到黑无常如此说,心里都差点儿崩溃,找个安静的地方一起死吗? 这个傻男人,这个时候不知道想办法挽救一下,竟然就想着等死! “没用的,冥医救不了,况且那老头子说不定现在已经快要死了,哪里有力气来救柳儿?你没听到已经有人倒下了吗?功力弱的已经承受不了了,你不要白白耗费真气。” 黑无常紧了紧白无常的手,他们两个都是孤儿,尊主赐名黑白无常,二人形影不离,双修功法,共同练功,感情也与日俱增,虽然白无常的声音没有寻常女子那么柔美,但她是他此生唯一的女人。 “黑哥!我们进去看看好不好?” 白无常不想放弃最后的希望,也许柳儿还有救,现在这里成了封闭的空间,他们若是不想办法,一定会被憋死在里面的。 “你躲在我身后。” 黑无常将她护在身后,此刻他作为一个男人,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冲在前面。 “好。” 黑无常的话让白无常的心无比安定,她知道自己没有多少女人味儿,但这个时候,她想依赖他,这种被保护的感觉,很好,很好…… 二人摸黑进屋,屋内的血腥味道更重,黑无常下脚之后,有种踩在泥地里下陷的感觉,而脚底竟然有渗入的刺痛感。 “快撤!” 黑无常心下大骇,立即搂着白无常往外退去。 “黑哥,怎么了?!” 白无常不明白突然发生了什么变故,紧紧搂着黑无常,感受到他突然紊乱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鼻尖。 她和他身高一样,听人说,这样的高度正好,因为拥抱的时候,心的距离最近,他们能更清新地听到彼此的心跳。 “屋内有蹊跷,千万不能贸然靠近!” “那怎么办?” “我知道有一条生路!” 正在两人不知如何是好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冥医?!” “你没死?” 黑白无常听到冥医的声音心头一震。 “要是老夫死了你们都别想出去了!” “什么意思?” 黑白无常感觉到黑暗中有人影移动,但步子非常缓慢,应该迈步都十分艰难了。 “你们赶紧带领所有人去尊主的寝殿,那里有一个逃生的出口!” 霍清喘着气快速说完后,直接站不稳,靠着柱子坐在地上。 “你怎么知道?” 黑白无常来到霍清身旁,白无常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霍清。 “当然是尊主告诉我的!你们还不快去!想让所有人都跟着陪葬吗?” 霍清对于北溟绝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还能如此信任他表示很欣慰,只要保住北溟绝的心血,他就算今日死在这里也值得了。 “怎么出去?” “你们先去,我到了寝殿自会跟你们说!” —— 黑白无常将还保有体力的暗使召集到北溟绝的寝殿,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挤满了人。 “真的可以出去吗?” “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我还不想死。” “老子还没娶媳妇儿呢!” “咱们这是倒了什么血霉?!” 一些人说话间互相挤来挤去,不幸发生了。 “哎!谁特么的踩了老子的脚!” “你踩我干嘛?我又没有踩你!” “明明是你小子还不承认,老子要好好教训你!” “喂!你打谁呢?!” 一时间乱作一团,众人本来心烦意乱,这下出了这档子事让原本心里的暴戾一下子激发出来,他们二话不说也不管是谁直接打了起来。 “住手!”手手手…… 白无常大喊了一声,特有的嗓音带着怒气在这空间中带着回音,让众人在黑暗中肆意地捂着自己的耳朵。 因为以前当着白无常的面大家根本不敢捂着耳朵,如今漆黑一片,他们捂住耳朵白无常也看不见。 那声音真的很难听! 真是同情黑无常! “冥医,你说怎么做?”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桌上有一面镜子,但是尊主从来没有用过,而且一直用黑布将其掩盖住。” 霍清摸摸索索朝着桌子走去。 一阵响动之后,霍清顺利将镜子上的黑布扯下,镜子中心竟然有一个针尖大小的亮点。 对! 只有针尖大小,平日里不注意根本不容易发现,但现在四周都黑乎乎的,只要有一点光亮就很明显。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细小的光点吸引,仿佛看到了存活的曙光。 “冥医!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 “冥医!要怎么做才可以?” “快告诉我们把!我给您磕头了!” “冥医!您就是我们的再世父母!” 所有人的情绪都激动了起来,希望冥医赶紧说出他们心中的那个答案,这里一定可以出去! “各位请不要激动,这里是唯一的逃生出口,但是要想出去的人,必须答应老夫的一个条件,否则我是不会让你们出去的。” 霍清此刻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老头子,而是要为北溟绝守住暗冥神宫的长辈。 功力弱的已经死了,现在能在这间寝殿的人都是精英,若是他们出去之后散了,或是各自为阵,那就北溟绝要完成他的大业的等到何时? “冥医!您老人家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对!赶紧说,我坚持不了多久了!再耽误下去没命出去了!” “对对!冥医,你赶紧说!” 众人七嘴八舌,期间有人支持不了已经倒下了,黑白无常见霍清还不说,也跟着着急了起来,再这样下去,暗冥神宫的有生力量会全部交代在这里。 “冥医,你不要卖关子了,赶紧的!” “凡是想出去的人,必须在此立下二度血誓,今生誓死效忠尊主!你们出去后必须全力找到尊主,帮助尊主完成复国大业,若是违背血誓,必会遭天谴!” 霍清掷地有声的一番话说下来后,四周一片沉默。 只要一想到可以出去,他们不是没有私心的,以前立下过血誓,今生不能背叛尊主,必须唯命是从,但如今他们感觉束缚在身上的血誓自动没了。 正想着出去之后就能自由地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毕竟他们也不想再整日地活在这个没有阳光的地方了,可冥医居然说要让他们立下二度血誓。 虽然尊主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对他们有恩,不仅传授他们功法,还给了他们落脚之地,在这里即使不能见到太阳,但也算是他们的家了,可立下二度血誓的话,他们就必须一辈子为尊主卖命,出去跟没出去没有多大区别…… 黑白无常听了霍清的话后,震惊之后欣然接受,就算他们出去之后没有在一起,他们也会去找尊主,这是他们欠北溟绝的,用一辈子来还,才够! “考虑得怎么样了?你们也知道时间不多了。” 整个寝殿都开始晃动,霍清大声对所有人说道。 “我愿意!”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我不想死在这里!” 有人陆续开口,如果有机会出去,即使一辈子效忠尊主,也比在这里做个孤魂野鬼强!至少以后能活得像个人样儿! “好!两位护法,请你们将内力输入这面镜子,完成血誓的人会自动被传送出去!” 黑白无常一左一右,立即向镜中注入内力,约莫片刻,那针尖大小的光亮由内向外逐渐扩大,直至将整个镜面充满,屋内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快!他们支持不了多久!” 霍清大声叫道,他的脸色惨白。 话音一落,有人往前走了几步便被一股力量拉进了那面镜子,生生地消失在众人眼前。 这一幕激励了其他人,纷纷咬破自己的右手中指,在掌心画个“忠”字,而后印在自己的额头上,完成血誓之后,他们陆续上前,很快就被传送了出去。 直到所有人都出去了,黑白无常已经体力不支,镜子中的光亮在逐渐由外向内缩小,他们担心的是,其他人都出去了,他们俩可能出不去了,因为没有人输入内力到镜子中,他们走不了。 “左护法,这是铁月券和尊主的娘亲留在这世上唯一的东西!如果找到尊主,请转告他,他娘的名字叫尤瑾,与揽月城守城大将军谷梁于的娘子是远方表姐妹,若是可以的话,他可以从那里下手!” 霍清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块用布包裹着的东西,塞在黑无常的怀里后,突然从旁边冲到镜子面前,双掌对准镜子中逐渐变小的光团,输入他为数不多的内力,那光又增强了些。 “冥医!” 白无常大叫,她没想到冥医这个老头子在关键时刻竟然会选择牺牲他自己。 “你们快走!老夫坚持不了多久!一定要找到尊主,转告他老夫的话!快!” 耳边传来噼里啪啦东西倒塌的声音,暗冥神殿有些地方已经塌了,再过不多久,寝殿也会淹没在黑暗的废墟中。 霍清之所以让黑白无常来开启镜中的通道,是因为他相信黑白无常对北溟绝的衷心,即使他俩来不及立下血誓,他们也不会背叛北溟绝。 “冥医!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转告尊主的!” 黑白无常同时收手,稍微往前便同时消失在屋内。 霍清整个身子被掏空似的,突然歪倒在地,镜中的光亮彻底消失,他被淹没在黑暗中。 瑾娘,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 且说北溟绝,他并没有跟着李树紫去揽月城,也没有回暗冥神殿,而是被一个黑衣人引到了一片坟地。 “阁下什么意思?故意引本座到此,有什么话就说,你手上为什么会有那东西?” 北溟绝一路跟来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那黑衣人手上一根碧绿簪子,他隐约记得他娘以前好似有一根类似的。 他知道他娘曾经爱的另有其人,送给那人一根簪子倒也在情理中,只不过却一直不知道那人是谁,如今见到此人有意引他来到这里,心里不免猜测,若真是他娘的遗物,他希望拿到手,以此有个念想,并且时刻提醒他不能忘了自己的责任和使命。 “这簪子是我的,至于为什么会有,无可奉告!” “你……” 北溟绝紧握了拳头,眼神唰地变得凌厉。 “引你来是因为我们教主有请。” 无尘丝毫不担心对方动手。 他手上的碧绿簪子是南宫紫的,虽然他不知道这个面具男人为何会见到簪子就跟了来,但如此事情好办多了。 “教主?什么教主?” 北溟绝环视四周,这是一片荒芜的坟地,四周杳无人烟,一些白骨甚至裸露在外,常人不敢涉足。 如今天色已经变暗,时不时地一声乌鸦鸣叫好似死亡丧钟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你跟在下来就是了。” 只要将这个面具男人带到地宫中,他的任务就完成了,他就可以去找南宫紫了,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他? “本尊为何要跟你去?” 不知为何,北溟绝突然感觉心头有种莫名的慌乱,好似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这种感觉还是当年北国遭灭门的时候他有过,难道暗冥神宫出问题了? 不可能! 护宫阵法十分厉害,再说了,黑白无常在神殿,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既然到了这一片地儿,你想走也没办法了。” 无尘的手无意一挥。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北溟绝正想运功离开,却发现脚下根本动不了了。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双脚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两只只剩骨头架子的手抓住了,他稍微一动,那骨手的力道便加大,好似要将他整个人拖入地狱一般。 “你不用白费力气了,这个百尸阵是专门对付你这样的高手的。” 无尘又随意地挥了挥手,四周的坟地突然抖动起来,密密麻麻的坟墓中一一冒出了不同尸体的手,其中腐烂程度还完全不一样。 有的烂了一半,上面还有蛆虫,有的却跟活人没多大区别,也有的完全成了枯骨,一股浓烈的尸气逐渐笼罩了这一片坟地。 刚开始的时候,他见到这些尸体的模样还会呕吐不适,现在已经完全可以将它们当做对敌的工具了。 “你究竟想怎么样?” 北溟绝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运功,待会儿天一黑,墨御北就会出来,不知道他有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在下就是想请你去见我们教主,至于教主找你有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 “好,本尊跟你去!”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无尘,你果然没有让本教失望!本教要好好嘉奖你!” 阴灵教地宫,黑色光球中的灵魂看到无尘带回来的人时,肆意狂笑了起来,那黑色在光球中来回游移,心情颇佳。 “这是属下该做的。” “好!今日本教便许你一年之期,一年之后,你若不回来,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黑色灵魂在光球中突地凝住,阴冷的气息锁住了无尘。 “属下知道,谢尊主恩典!” “你下去吧,本教要跟这位客人好好聊聊。” “属下遵命!” 待无尘退下后,北溟绝直接开门见山,“阁下是人是鬼?” 他没想到那个无尘所说的教主竟然是那么一个光球,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怪事。 不过这地宫十分气派,而且充斥着浓郁的死气,让人心生压抑。 “啧啧!你这个人类的灵魂太弱了,让你体内另外一个家伙出来和本教谈!” 光球内的黑色灵魂变成了一丝一丝的黑色细线,在内里游移。 “你……” 北溟绝心下大骇,他没想到那光球内的不明物体竟然能一眼看穿他体内的蹊跷。 这什么教主究竟是何来历? “小子,你想不想让你体内的另外一个灵魂离开你的身体?” “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想,本教可以帮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本教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北溟绝警惕地看着那硕大的光球,直觉告诉他,其中定然有诈。 “用你的一缕灵魂来换!” 一阵沉默。 “如果本尊不同意呢?!” “哈哈哈哈……到了这里可由不得你了!” “是么?!你这个老色鬼还是像当初那么贪得无厌。” 墨御北及时醒了过来,他将四周打量了一下,听到那黑色光球中的声音时,眼中闪过不加掩饰的讽刺。 “本教当是谁呢!原来是阎君手下的一条狗逃出来了!姓墨的,寄人篱下的滋味儿不好受吧?若本教今日吞了你的灵魂,本教就会变得比现在更加强大!哈哈哈……哈哈哈哈……” “鬼昊天,没想到你这个本尊的手下败将居然藏在聚阴球里!怪不得这些年阎君派了那么多鬼差都找不到你,你这是打算置之死地而后生么?” 聚阴球可以聚集死气和阴气,这种死气和阴气就好像天然的屏障一般,让鬼差就算从旁边经过都不会发现这里,但是进入聚阴球的灵魂会逐渐对死气和阴气产生依赖,若是没有死气的温养,灵魂便会逐渐变弱,死气越多灵魂越强大。 鬼昊天是冥界通缉的第一大要犯,因为他多年前灵魂出窍,几乎将阎君宝殿中的宝贝全都偷光了不说,还侵犯了阎君的一个漂亮妾侍,气得阎君下了“万鬼追杀令”。 无论什么级别的鬼差鬼魂,只要发现了鬼昊天的下落并告知都会有赏,若是擒住了鬼昊天,阎君会上表天庭,为那鬼差加官进爵甚至争取提早投胎的福利。 而当年墨御北为了争取早日见到凤凝紫的机会,可谓是费尽了功夫,成功将鬼昊天的肉身毁了,但他的灵魂却逃了,多年来阎君一直派鬼差追查都没有消息,哪曾想冤家路窄,今日又被墨御北遇见了。 他上次去冥界采幽血参的时候被阎君逮住了,阎君之女冥采贞当时放他出来时暗示过,此次出逃后若能抓住鬼昊天的灵魂,他便能将功补过。 “姓墨的,现在本教虽然不能与当初相提并论,但也不是好招惹的,这些年本教苦心经营,吸收了不少死气,况且你现在在一个人类的身体里,本教轻而易举就会将你那具肉身毁灭!” “本尊无所谓啊,反正又不是我的身体,我好奇的是,你偷那么多宝贝都放到什么地方了?” “呸!什么破玩意儿,除了这个聚阴球,其他东西根本没啥用。” 有用东西没有偷到,比如冥鸠说的那东西,即可以封锁人间通往冥界通道的冥王印,据说冥王印藏在阎君头上那顶帽子里面,但他就连睡觉都不会取下那顶帽子。 “老实说,你当初再怎么说也算个人吧,怎么连阎君的女人都能下得去手?饥不择食到了那种地步?人间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居然看上了阴间一有主的女鬼,本尊对你也是佩服得紧!” 第二百一十五章 您终于回来了! —— 墨御北心里只有他娘子凤凝紫,对于其他女鬼和女人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他对其他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女人,而且还霸占其他男人的女人的行为特别反感。 “呸!他妈的!一提起这个本教就有气!当初是那个风骚的女鬼故意来勾引老子的!” 鬼昊天的灵魂在聚阴球中剧烈窜动,阴冷的死气外泄,弥漫了整个地宫,巨大的威压将地宫中的物什压得几近破碎,可见其情绪之激动。 “阎君的女人会勾引你?你长得很帅?” 墨御北挑眉看了看聚阴球,脑海里将鬼昊天那不堪入目的形象回忆了一下。 如果不是故意为之,那么那个女鬼一定是个瞎子…… “谁知道!老子还特么的我以为阴阳两界人鬼通吃,就连阴间的女鬼都拜倒在老子的长衫之下,当时昏了头了,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女鬼是阎王老儿的女人,否则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鬼昊天每每想到这里都只恨没有亲手杀了那个女鬼! 如今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也是憋得够了! “老实说,今天本尊确实没办法带你回去交差,但你若是想打本尊的注意,可不是那么容易……” 墨御北走到聚阴球前面,五指成抓,直接探入了聚阴球里面,随意地就捏住了一缕黑色,那模样好似在水中抓住一条半死不活的鱼一般轻松。 “你……” 鬼昊天的声音中传来几不可闻的挣扎和惊讶。 “本尊是兵你是贼,就算你吞噬再多的灵魂,汲取再多的死气,就算再过数千年,你永远都是本尊的手下败将!” “你放开我,有事好商量嘛,本教还有一个大计划,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鬼昊天受制于人,不得不服软,若是上次冥鸠提议的那个计划有墨御北的加入,那成功率又上升了好几倍。 “你怎么知道本尊是否有兴趣呢?!” 墨御北松开了手中的那缕黑色,嘴角出现嘲讽的弧度,随意地朝着地宫两边挥了挥手,带出一阵气流。 地宫墙壁上出现一阵响动,一块块石板陆续掉落,映入眼帘的是数不清的镶嵌在石壁上的棺材,里面全都放了尸体,一股浓烈的尸气充斥着整个地宫。 “不要动它们!你想怎么样本教都答应你!” 鬼昊天的声音中带着惊慌,他忘了墨御北在冥界待了那么长时间,怎么可能不明白聚阴球的奥秘,他知道如何破解! 那些尸体可都是聚阴球的能量来源,若是尸体毁了,他的灵魂会遭到反噬不说,聚阴球也会失去功用,到时候铺天盖地的鬼差都会来捉拿他,这墨御北可算扼住他的咽喉了。 这厉鬼天生就是他的克星吗?! “本尊不想怎么样,只是提醒一下你,如果你下次再敢将注意打到本尊的头上,你的下场相信你自己知道,至于你大计划,本尊暂时不想听,因为我还有重要的事。” 墨御北一敛眉,对于北溟绝将凤凝紫丢下的事很不满,只要没在凤凝紫身边,他的心里就有说不出的躁动。 “好好,我下次再也不会了,麻烦你将石板归回原位!” “自己想办法吧,告辞!” 墨御北朝后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你……姓墨的!算你狠!” —— 且说君御北和金北煊杀了柳儿之后,被一股强力拖入了一个仍然十分黑暗的地方。 “爹爹,这里是什么地方呀?” 金北煊紧紧攥着君御北的手,仰着脑袋问道。 “爹爹也不知道,不过咱们应该没有回到外面的世界,这里是另外一个空间。” 君御北将四周打量,发现与那暗冥神殿的格局有些不一样,四处应该都是低矮的山,但有些山顶冒着火光,而且这里好似就只有一条路,不知通往什么地方。 他牵着金北煊的小爪子,一直往前走,脚下的地面有些黏脚,却又不至于粘着鞋子走不动,整个地方好似就只有他们一人一虎。 “另外一个空间?不知道娘亲和妹妹怎么样了,小煊好想她们……” 金北煊低垂着小脑袋,有些不开心。 白龙它们也没在,它一个真的不好玩儿,虽然爹爹在身边,可是爹爹严肃得不行不跟它玩。 “乖,咱们从这里出去就能见到她们了。” 他其实也担心,不知道那丫头身子是否无恙,有没有恢复记忆?那墨御北会不会对她怎么样?抑或是又将她带走了? “呜呜……哇哇……” 突然,安静的空间传来婴孩的哭声,那声音十分刺耳,一人一虎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 可那声音就像魔咒一样,捂着耳朵也能听见,甚至比没有捂着耳朵的时候还要大声,某只小老虎不耐烦了。 “谁在哭啊?难听死了!不要侮辱小爷的耳朵!” “呜呜……哇哇……” 哭声继续,刺耳的声音让人觉得心头火起,恨不得用什么东西将其发声的嘴巴堵住。 君御北只觉得听到那声音之后体内气血翻涌,这声音不是普通的哭声,好似带有攻击性! 他连忙运功抵挡,才稍微缓解了不适。 “小煊,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没有啊,就是觉得很难听,很想揍那哭鬼,爹爹,你还好吗?” 金北煊紧握了握君御北的大掌,关切地问道。 “爹爹还好,那声音有攻击性,如果专门去听的话很容易心神都受到攻击。” “原来如此,可恶的家伙!别让小爷逮住,否则的话一定将你用火烤来吃了!” 金北煊紧握小拳头,大声地对着黑暗中吼道。 话音一落,刺耳的哭声便停止了,四周仍然一片安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哈哈哈……爹爹,你瞧!爱哭鬼被小煊吓跑了!” “你才是爱哭鬼,你全家都是爱哭鬼!” 稚嫩地声音从一侧的山头响起。 “哪里来的小家伙,竟敢骂小爷,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金北煊一蹦就到了那山头,一把就逮住了一个小冬瓜似的圆球,它全身雪白,两只眼睛是红色的,放着火光,没有鼻子,只有张小嘴巴和两只短得几乎看不见的小嘴,头顶上还有一根粗头发。 “呜哇哇……呜哇哇……” 见被抓住了,小冬瓜又哭了起来,刺耳的声音激得金北煊差点儿没有将它直接扔出去。 “闭嘴!你再叫小爷将你一口吞了!” 金北煊小爪子一倒,直接抓住小冬瓜的两条看似柔嫩的小短腿,一左一右来回晃圈儿。 “呜哇,呜哇……晕,晕,晕……” 小冬瓜在金北煊手上晃来晃去,两只冒着火光的小眼睛直接晕圈儿了,耷拉着睁不开。 “小煊,别玩儿了,问问这是什么地方,它是什么?怎么出去?” 君御北对这个干儿子真是刮目相看,它总能找到法子将人畜都治得服服帖帖的。 “小冬瓜,这里是什么地方?” 金北煊将小冬瓜提到眼前,用另外一只小爪子戳了戳它胖乎乎的身子。 “不知道……” 晕乎乎的小冬瓜可怜兮兮地道。 “你不说小爷就将你炖了吃肉!” 某只小老虎瞪大虎目,提着它的小脚狠狠地摇晃了几下,威胁地看着小冬瓜。 “啊啊啊!真的不知道,乃不叫小冬瓜。” “那你叫什么?” “丸丸。” “嘿!你个小冬瓜,你不说别想玩,还玩玩……” “丸丸,丸丸……呜啊……” “不准哭!” 金北煊狠狠瞪着“玩玩”,恨不得用眼神儿在它身上戳个洞。 “丸丸不哭,丸丸不哭。” 小冬瓜的小嘴巴弯弯的,头顶的那根粗头发在空中摇来摇去。 “小煊,将它放下来,爹爹来问。” 君御北见金北煊和白色的小冬瓜杠上了,什么却都没有问出来,还是得自己来问。 金北煊见此将丸丸倒了过来,放在地上瞅着它。 “你叫丸丸?” “嗯嗯。” “你几岁了?” “不知道。” “你爹娘呢?” “不知道。” “你吃什么?” “火火。” 噗…… 丸丸说完之后直接吐了一口火焰出来,幸好君御北闪得快,不然会直接化为灰烬,因为他的衣角沾了片缕,消失得灰烬都没有。 “小丸子,你不要乱来!休要伤我爹爹!” 金北煊也被吓了一跳,这个小冬瓜不仅吃火,还能喷火,它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小怪物。 “爹爹?” 丸丸仰着小冬瓜的身子,瞅了瞅君御北,而后眉开眼笑,虽然它没有眉毛,但君御北就是觉得它在笑。 “爹爹,爹爹!” 它的两条小短腿在原地蹦蹦地,想扑到君御北身前。 “你滚开!这是我爹爹,你不准叫爹爹!” 金北煊见小冬瓜竟然将君御北叫“爹爹”,一下子醋坛子就翻了,竟然又有个家伙跟它抢爹爹,乐儿也就不用说了吧,她是爹娘的亲生孩子,可这个小冬瓜竟然也叫君御北“爹爹”,简直就不能忍受! “爹爹!爹爹!” “爹爹,我们走,不要理这个小冬瓜!” 金北煊拽着君御北的衣袖,满脸戒备地看着使劲往君御北身前蹦跶的丸丸。 君御北也没想到,他什么没有问出来不说,又多了个干儿子,那小家伙看外貌都绝非常物,不知为何竟然会叫他“爹”。 他配合金北煊,目不斜视往前面快速走去,不理会跟在身后的小冬瓜。 “爹爹,爹爹!” 岂料丸丸竟然飞速地在小山包之间跳跃,那速度之快,让人咋舌,而且边跑边叫君御北,搞得金北煊十分郁闷。 更令君御北和金北煊都诧异的是,小冬瓜在途中竟然还吞噬山包上的火焰,玩得不亦乐乎。 “爹爹,小煊可不可以变成原形吓吓它?” 金北煊心里的好战因子冒了泡。 “不要惹事,咱们现在最要紧地是找到出口,时间一耽误恐怕你娘亲和妹妹有危险,知道吗?” 君御北紧了紧手中的小爪子,语气严肃。 他们不知道丸丸是什么来历,万一惹恼了它,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噢~小煊知道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丸丸还在乐此不疲地跟着他们,而他们面前这条唯一的路好似没有尽头一般,两旁的景色都是一样,若不是两旁的山丘高矮不一,他们一定以为自己还在原地没动。 “小煊,在这里做个记号。” 君御北突然开口。 他觉得有必要试试看这究竟是一条通往前方的路还是他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哦,好的。” 金北煊五只成爪,一掌劈向下面,在地面砸了一个大洞。 一人一虎继续往前走,丸丸还是在旁边的小山丘上跟着,大概过了半刻钟,君御北和金北煊的脸色都变了。 “爹爹!这个坑!” “丸丸,你过来!” 君御北看着一旁蹦跶的小冬瓜,这里除了他们就只有丸丸一个活物。 “爹爹,爹爹!” 丸丸一左一右两只小脚蹦来跳去,高兴地来到君御北身前。 “带我们出去,爹爹去找你们的娘亲。” 君御北蹲在丸丸的身前,试着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它脑袋上有个小蒂子,上面长的粗头发看起来可不就像一只小冬瓜。 “啊哇……” 丸丸露出很享受的表情,小身子摇了摇,然后飞快地朝着身后跑去。 “小煊,快跟上!” —— 且说谷梁曼的送亲队伍已经到达揽月城,一行人在一家客栈落脚,明日才是吉时。 李树紫准备趁夜就带着李木子她们离开,打算在离开之前须得向谷梁寻说一声。 咚咚咚! “什么人?” “谷梁公子,我是李树紫。” “树紫,你稍等啊!” 屋内传来一阵拾掇东西的细碎声音,以及十分慌乱的步子。 “你还没休息吗?” 谷梁寻开了门,稍微有些窘地看着门外戴着面纱的女子。 他刚才在看书…… 不过那是出门之前他老爹塞给他的小人儿书,咳咳…… 画面太那啥,他没想到李树紫竟然来了,若是她知道自己这么污,会不会笑话他? “我来是跟你道别的,到了这里我就要和你们分开了,多谢近来的关照,告辞!” 李树紫逆光,倒也看不见谷梁寻有些泛红的耳根,她说完之后便转身,只是礼节性地道个别而已,毕竟谷梁寻这一路上也算照顾他们。 “哎!树紫!你要去什么地方?我以后到什么地方找你?” 谷梁寻见李树紫要走,连忙从屋里出来拦住她。 揽月城这么大,她走了自己人生地不熟根本就找不到人,那种感觉很不好。 “你找我做什么?” 李树紫直直地看着谷梁寻,眼中有着疑惑。 “呃……我们毕竟也算朋友嘛,难道以后不能见面了吗?” 谷梁寻被她干净的眼神盯得无地自容,他不敢说出自己的私心,只能以朋友的名义。 “你可以到南学院找我,但不知道我到时候在不在,告辞了!” —— 南学院。 李树紫带着青乐,李木子和李树丫母女来到了门外,此刻夜已深,她本想用轻功直接飞进去,又怕吓着李木子她们。 于是便示意蓝苏悄然进去通知管景,如今开了两个分院,如果不出她所料的话,林曼蓝和龙清风、张宇廉应该到其他分院去了。 咚咚咚! 她估摸着蓝苏已经通知到了管景,才慢悠悠地下了马车上前敲门,青乐和李树丫两个小丫头已经在马车上睡着了。 钱黎笙开始非得要送他们回来,她好说歹说才回绝了他的好意,于是他便不乐意地回了自己的府上。 胡琼生做了车夫,跟着他们一起到了南学院。 咚咚咚! “来了来了!赶紧开门!” 里面传来不算陌生的声音和匆忙的脚步声。 “南姑娘,您终于回来了!” 即使这么多年没见,管景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蒙着面纱的南宫紫。 她的气韵比之前更加沉稳了些。 “管景,好久不见!” “快请进,欢迎您回来!” “请稍等,后面还有几人。” 胡琼生和李木子将李树丫和青乐分别从马车上抱了出来。 “这几位是?” 管景看着一年轻男子和一个上了年纪的夫人各自抱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有些疑惑,尤其在看到那男子之后,眼尾挑了挑。 三年没有回来,南宫紫带了别的男人和孩子回来? 主子怎么办? “这位是古月先生,这位是我干娘李木子,古月先生抱着的是干娘的女儿李树丫,这是我女儿青乐,现在的我叫李树紫,以后不用叫我南姑娘了。” 李树紫和胡琼生商议过,既然他要改名换姓,就将“胡”字拆开,名为古月。 “南姑娘,这不行,南学院就是以‘南’为名,您永远都是南姑娘,这是所有学员的信仰,咱们不能轻易更改,否则会动摇人心的,毕竟几乎很少有人知道您的面容……” 管景一听那小姑娘叫“青乐”,心底松了一口气,说话期间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那小姑娘,心想青乐就是主子的女儿啊! 哇咔咔! 看起来很可爱的嘛,他们知道小主子叫青乐,也一直想看看长甚么模样,却都没有机会,如今终于见着了,一看就知道这小丫头长大一定是个迷倒众生的美人胚子! “这点我明白……既然如此,以后就叫南姑娘吧。南树紫,娘,你会介意吗?” 李树紫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李木子。 她觉得管景说得有道理,若是用李姓,可能会动摇人心,而且她也难以树立之前的威信,将人用到轶星楼的时候可能会多些麻烦,毕竟都这么多年了,能记得南姑娘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更不用说现在来个李姑娘。 “娘不会介意,你能用娘给你的名字娘就已经很高兴了。” 李木子见她保留了“树紫”两个字,心里也感到一阵欣慰,虽然她不知道这南学院是什么地方,但这座宅子如此之大,这个叫管景的人对李树紫恭敬有礼,可见李树紫一定是这宅子的主人。 “那就行,管景,麻烦你给他们安排几间房,乐儿和我一间,不知以前我那间屋子是否还空着?” 南树紫从李木子手中接过青乐抱在怀里。 “您的房间每天都派人打扫,保证跟三年前一模一样,东西都没有人动过。” “如此甚好,多谢你!” 南树紫听了之后十分动容,她没想到管景会做到这种程度,虽然她知道这其中有君御北的作用在,但心里还是涌起了暖意。 “这是管景应该做的。” —— 第二日一早,南学院直接炸了锅,因为他们听说南姑娘回来了。 一大早,训练的口号吼得响亮不已,脚步是踏得前所未有的整齐,生怕南姑娘看不到他们的精气神儿,还有朗朗的读书声,异口同声,掷地有声,一个个也是卯足了劲儿。 “娘亲,好吵啊!” 青乐在南树紫的怀里拱了拱,不满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乐儿,娘亲也觉得很吵。” 南树紫十分郁闷,好不容易和青乐有了亲子时间,其实她也很想睡个懒觉好么? 可是她和青乐的耳力都很好,外面的吼声就像在她们耳边一样,吵得人脑仁儿疼。 “娘亲,乐儿去让他们小声点儿。” 青乐唰地一下坐起身,用手揉了揉迷蒙的大眼睛,小嘴撅得老高,表示本宝宝现在很不开森! “乐儿,咱们现在在南学院,那些大哥哥大姐姐在晨练和诵早课呢!我们去瞧瞧吧,反正也睡不着,怎么样?” 南树紫知道,青乐发起小脾气来跟金北煊可不相上下,若真的去让他们小声点儿,指不定发生什么事。 “好吧,听娘亲的。” 青乐趴到南树紫的身上蹭了蹭,闻着南树紫身上的香味儿嘴角微扬,两只小手搂了搂南树紫。 和娘亲一起睡觉好舒服呀,她一点儿都不想起床,可是她要做个听娘亲话的好孩子。 —— 第二百十一六章 我不会丢下你的 —— “南姑娘好!” “南姑娘好!” “南姑娘好!” 一声高过一声的问好声,将趴在南树紫肩头迷糊的青乐脑袋都震晕了,她不明所以地盯着一群用激动眼神盯着她娘的人,其中还有许多缺胳膊断腿的,他们这么大一群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昨夜不是还在客栈么? 她在娘亲身边睡的特别踏实,中途挪了地方竟然都没有发现,真是太大意了! “娘亲,他们怎么了?好像打了鸡血……” 青乐凑近南树紫的耳朵,小声地说道,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扫视着四周。 “呃……我也不知道。” 南树紫也被这阵势惊着了。 按理说,她这么长时间没来了,第一批学员也早就出去工作了,其他人应该对她没有那么深的印象或者情感在里面,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跟当初第一批人一样,那激动的眼神让她异常熟悉。 “南姑娘!您终于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快速奔来,他步伐沉稳,身上有着说不出的男儿气概,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 若不是南树紫是女人,那模样好似他恨不得扑上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看到她回来,他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了,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 “清风?我以为你到分院去了。” 龙清风比之三年前看起来更俊朗了些,脸上的笑容感染了南树紫,让她的心情莫名愉悦了起来。 “昨天才刚从离城分院回来,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今天您就回来了,对了!绿鞘姑娘一直在学院等您回来!” 龙清风激动地差点儿没有手舞足蹈,才想起绿鞘和他的事。 这些年他和绿鞘算是情投意合,绿鞘说要等小姐回来替他们主婚。 如今南姑娘回来,他就可以娶绿鞘了,上天真是待他不薄。 “绿鞘?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南树紫初一听到绿鞘的名字还差点儿没有反应过来,绿鞘不是应该在相府吗?她来南学院干什么? 看龙清风的神色,二人还十分熟识,应该不是才刚来的样子。 “呃……一句话不知道如何说清楚,我马上就去通知她,她知道您回来了一定很会很高兴的!” 几月前他和绿鞘阴差阳错有了夫妻之实,如今绿鞘已经有了身孕,早上就多睡了一会,应该还不知道南姑娘回来的消息。 不过,他未出世孩儿的娘最近跟他闹了别扭,若南姑娘不回来,他都不知道如何打破二人的僵持。 真是天助他也! “好的。” —— “小姐!呜呜……您真的是小姐吗?” 绿鞘激动得不行,眼泪不停地流,可把一旁的龙清风急坏了,再哭下去万一伤了胎儿怎么办。 “绿鞘,我回来你不高兴吗?哭什么哭?你没看清风的脸都急变色了。” 南树紫对于绿鞘还能将她当主子内心十分感慨,上前给她抹了眼泪。 “他就是瞎操心,奴婢不想理他。” 绿鞘收了眼泪,话中虽然带着嗔怪,但却不难察觉其中的娇羞。 “你和清风?” 南树紫见他们俩眉目传情,难道二人暗生情愫了? 倘若真是这样,倒也是好事,清风是个可靠的男人,一定会给绿鞘幸福的。 其实南树紫很羡慕这样平淡的幸福,和心爱的人一起做简单的事,哪怕没有数不尽的财富和享不尽的荣华,能和爱人携手度过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也是幸福的。 这些年她和君御北聚少离多,若不是心中容不下别人,恐怕早就断了这份折磨人的情缘,如今二人有了孩子,也有了剪不断的羁绊,这次回来,她必须要好好地争取一把了。 什么是幸福? 有一个完整的家,才叫幸福。 “南姑娘,我龙清风愿意娶绿鞘为妻,今生今世只爱她一个人,只对她一个人好,求您成全我们,替我和绿鞘主婚!” 龙清风见此立即跪下,请求南树紫为他们主婚。 “呃~清风,这得要绿鞘同意吧?” 南树紫没想到龙清风说来就来,转头看着绿鞘。 “小姐,奴婢……” 绿鞘其实从第一次见龙清风的时候就对他多看了几眼,后来相处期间发现他为人厚道踏实,悄悄芳心暗许,却不知龙清风何时注意到她的。 以前林曼蓝故意撮合她和陆轩的时候,她心里不情愿却也不好说什么,应和着和陆轩一起干活儿,一起吃饭,但她明显感觉到那几天龙清风的心情很不好,有的时候故意在她面前发脾气。 后来陆轩被长公主死缠烂打,她和陆轩的事便也作罢,从那以后,龙清风就会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她周围,或是和她说话,或是帮她的忙。 几月前,龙清风为了向她表白,请她喝酒,也为壮胆,岂料两人酒后吐真言,互诉衷肠后才发现,原来对方的心里竟然也有自己。 这世上最美好的事莫过于,你偷偷爱的人刚好也在偷偷爱着你。 他们在美酒蜜言的作用下,情到浓时便自然地有了夫妻之实,事后也没想过用避子汤,前不久竟然查出她有了身孕。 龙清风提过要娶她,但她当时还没来得及消化有了孩子的事实,慌乱之际随口说要等南宫紫回来之后替他们主婚才肯嫁给他。 为此两人吵了一架,几天都没有说话,龙清风十分生气,说南姑娘三年都没有回来了,若是等到她回来,孩子都不知道几岁了,他不希望绿鞘没有名分地养着孩子,这样对孩子,对他们两个都不公平,可绿鞘就是死倔。 如今,南宫紫回来了,她的孩儿有了爹,真好。 “你不愿意?” 南树紫见绿鞘的模样不像是不愿意的,只不过是难为情吧。 这一来可将龙清风吓得不轻,他神情严肃地看着绿鞘。 “鞘儿,你这辈子只能嫁给我,我的孩儿怎么可能叫别人爹?!” “孩儿?!你都有孩子了?” 南树紫在心里对龙清风竖起了大拇指,这小子看起来老实巴交地,没想到还先看戏再买票啊,思想挺开放的嘛。 呃…… 君御北那厮好像也是这样,不过他现在都还没有买票,真是! 那票还得她自己去争取,北王妃的位置可是很多人垂涎的,再说,皇家的门也不是那么好进啊! “小姐,您别取笑绿鞘了,都是他……” “鞘儿,我错了,以后我一定加倍对你和孩儿好,虽然我现在没房没车没钱,但我保证成亲后不会让你和孩儿受苦,我会更加努力地赚钱,撑起我们的小家。” 住在南学院他觉得挺好,这里就跟他们的家一样,马车也不需要单独的,他们不是大户人家,但他相信绿鞘也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她若是看中的是财物,也不会喜欢上他这个穷小子。 “你……” 绿鞘被龙清风的一席话说得眼睛酸涩,不感动是假的,他的眼神真诚而坚定,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鞘儿,嫁给我吧!我不一定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女人,但一定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龙清风变戏法儿似的拿出了一枚银质指环。 这枚指环是他亲自做的,凝聚了他全部的心意,就等着有一天亲手给她戴上。 “我……小姐……” 绿鞘不知道此刻她在犹豫什么,其实之前她想过很多次和他在一起的画面,却不知道他会用这样的方式让她嫁给她,而且还是当着南宫紫的面,她求助地目光投向南宫紫。 “你叫我做什么?清风这么好的男人都拜倒在你的裙裾下,你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啊,否则怎么会修来这样好的福分。” 南树紫见绿鞘看向她,对这个丫头踌躇的样子有些好笑,都怀了孩子,现在想拒绝也来不及了吧? “小姐,您惯会打趣奴婢。” “不要奴婢奴婢的了,我现在不是南宫紫,而是南树紫,南宫家已经回不去了,以后和清风他们一样叫我‘姑娘’就行,你也不要自称奴婢。清风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你答应了吧!我替你们主婚。” 南树紫对于南宫家的感情倒不是很深,如今更是没有想过要回去。 “谢谢姑娘,你起来吧,我答应你就是了!” 绿鞘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南宫紫,相府那个冒牌货连她半根指头都比不上。 她眼中闪烁着晶莹,看着龙清风跪在地上的身子,心底闪过心疼,走近想将他扶起来。 “鞘儿,我给你戴上,以后你就是我龙清风的娘子,我孩儿的娘亲。” 龙清风见绿鞘终于答应了,抓住她的右手准备给她戴上。 “好。” “这是我亲手做的,等以后夫君有钱了,给你换一个白玉的。” 龙清风郑重地将指环套在了绿鞘手上。 绿鞘眼泪止不住掉落,这一刻流下的是幸福的泪水,两颗心紧紧地靠在一起,从此相伴一生。 “你们俩真是腻死人了,赶紧将你娘子扶回去好好休息,再哭下去动了胎气可不划算!回头找个先生定了黄道吉日,你们俩的婚礼就在南学院办了,到时候保管热热闹闹的。” 看着别人恩爱,南树紫心里可不是滋味儿,也不知道君御北和小北煊有没有从暗冥神宫出来。 她好想他啊,不知道他是变老了还是变帅了? “谢谢姑娘!” “不用客气,我去找管景还有事,你们慢慢腻歪。” —— 且说墨御北从阴灵教出来后要去找凤凝紫,直奔揽月城而去。 可北溟绝却想回暗冥神殿看看情况,他总觉得不妙,于是天一亮,北溟绝就往暗冥神宫去。 二魂的意见第一次有了如此大的分歧,于是他的肉身晚上往揽月城走,早上又往暗冥神宫去,一天一夜来回折腾相当于又回到了原地。 “该死!回那个破地方干什么!” 墨御北变得异常狂躁,他扭了一下脖子,眼神凌厉,一掌将身侧木桶大小的树干凭空打出一个镂空的掌印,木屑在月光下翻飞。 “墨君?!终于找到你了!谁招惹你了,干嘛那么大火气呢?!” 一个女人从黑夜中现出身形,她穿着一袭黑衣,裸露在外的肌肤在夜色中发着白光,面容被黑纱笼罩,模糊不清,脚都没有沾地,好似悬在空中。 “你是谁?” 女鬼! 墨御北凝眸看着黑衣女鬼,记忆里丝毫没有印象,因为他脑袋里除了凤凝紫根本就容不了别的女人存在。 更别说这还是个来历不明的女鬼。 “墨君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若不是托了您的福,小女子怎会活到如此落魄的地步,不过如今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我又重逢了。” 黑衣女鬼边说边靠近墨御北,声音中带着殷切的激动和难以抑制的渴望。 “你到底是谁?再靠近可不要怪本尊不客气了!” “我是谁?我也不知道现在我是谁,人不人鬼不鬼,这都是拜你所赐!墨御北!你不仅亲手毁了我,还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你真是好恨的心啊!你的心里永远都只有凤凝紫那个狠毒的女人,你知不知道我爱了你那么多年,找了你那么多年?!” 黑衣女人的脸突然变得狰狞可怖,一股强大的怨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本尊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墨御北转身离开,并不想让一个怨鬼耽误了自己宝贵的时间。 只要天一亮,他如果还没见到凤凝紫的话,北溟绝那该死的家伙又会往暗冥神宫而去,气得他决定在找到凤凝紫之后将肉身打残,这样北溟绝就算想回去都很难,况且凤凝紫一定不会丢下他不管的,这真是个两全其美的好法子。 但若是被这个女鬼一搅合,说不定又会来回奔波几趟。 “站住!” 女鬼拦住墨御北的去路,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哀戚不已,“你还记得当年柔尘河旁的宣瑶吗?” 当年,他仅仅一眼,就让宣瑶交付了真心,从此万劫不复。 “不记得。”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我早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你竟然将我忘得一干二净!” 凄厉的声音中带着怨毒,宣瑶五指长出尖利的指甲,妄图上前扼住墨御北的脖子,以泄心头之恨! “就凭你的道行想动本尊,你还嫩了点儿!” “啊!” 墨御北凝掌一挥,挡住了女鬼的攻击,并且将其的身形都打散了一些,匍匐在地。 “本尊今日不想杀你,劝你好自为之!” “墨君!我是宣瑶!我是宣瑶啊!当你被那个女人迷得团团转的时候,你可曾知道,有一个叫宣瑶的女人在背后默默地爱着你,看着你和凤凝紫恩爱非常,她的心有多痛多疼你知道吗?你为什么不能回头看看,世上不止凤凝紫一个女人!” 宣瑶一把拉住墨御北的脚,哭诉起来。 “但本尊只想要她一个!” “啊!” 墨御北一脚将宣瑶踢开,面无表情地快速离去。 “啊啊啊啊!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墨御北!我一定要你让你后悔!” 宣瑶多年来痴心错付,一个人谈了一场近千年的痴恋,面对如此残酷的事实,她几乎快要崩溃,心底的怨念和仇恨让她恨不得将一切摧毁,尤其是要毁了凤凝紫的一切! —— 咚咚咚! 咚咚咚! 砰砰砰! 砰砰砰! “权龙!权龙!” 南宫翰没想到今夜彭权龙竟然将门上了锁,这家伙肯定又在闹脾气了。 “权龙!” 砰砰砰! 砰砰砰! 南宫翰敲了一阵没反应,见屋里灯也没亮,于是便翻窗进入。 刚刚到屋内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儿,怪不得敲门没反应,彭权龙多半是醉得不省人事了。 南宫翰轻车熟路地将油灯点亮,映入眼帘的情景让他心头一窒,只见满屋子都是狼藉一片,地上洒着一些饭菜和几个酒瓶儿,彭权龙一身油污酒渍瘫坐在地上,抱着一个凳子睡着了。 “权龙,醒醒!醒醒!” 南宫翰无奈,这家伙喝得不少,不用想就知道是为了啥,他心疼之余更多的是对彭权龙的愧疚,他不知道如何去弥补他的心伤。 他必须要娶谷梁曼,为南宫家延续香火,可他也放不下彭权龙,他知道自己这样很自私,对彭权龙不公平,可是他否定不了自己的心。 权龙,对不起…… “翰?” 彭权龙意识朦胧,听到了南宫翰的声音,半睁眼眸,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我在。” “要抱抱~” 彭权龙松开怀中抱着的凳子,坐在地上张开双臂,眼睛迷蒙,嘟着嘴要南宫翰抱。 “你都多大的人了?” 虽然话中带着责怪,南宫翰还是将他从一地的脏污中抱了起来。 这家伙还挺沉。 “就辣么大一点点。” 彭权龙脸上带着醉后的红晕,用手比划着在南宫翰胸前画圈圈。 “别乱动,先洗洗再睡,你这身脏得不行。” 南宫翰被胸前乱画的手激得浑身紧绷,这小子就是有办法让他破功。 “你帮我洗,我要亲亲。” 彭权龙抱住南宫翰的头,一下就将充满酒气的唇送到他嘴边,磨了磨就是不亲下去,好似在主动诱惑南宫翰。 “乖~” 南宫翰蜻蜓点水般亲了亲他的薄唇。 彭权龙这个家伙,只要一喝醉就主动得不行,还可爱得紧,真是让他不爱都不成,幸好这样的模样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否则指不定被谁给盯上。 “软,还要还要~” “先洗了再说,你一身脏透了!” “翰……以后你有了娘子,是不是不要我了?” 彭权龙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有着淡淡的落寞。 “你这脑袋瓜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南宫翰恨不得将一颗心掏出来给他看,不要他的话,会在新婚前夜来找他吗? “明天你就要成亲了,明夜你就要和新娘子洞房花烛,我的心难受好难受。” 彭权龙也不知怎地,他以往喝一点儿酒就醉了,如今却怎么喝都还是那么清醒,他不是没有听到南宫翰的敲门声,只是他不想面对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他难受…… “权龙,你不要多想好吗?” “翰……我也想每次吃饭都有人陪,每夜睡觉都不是独自一人辗转难眠……我刚才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感觉好孤单,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彭权龙语气哽咽,他对南宫翰的感情源于依赖,因为习惯了他的陪伴,自己才不会那么孤独,如今他要成亲了,即使他说他根本就不喜欢那个女人,即使他说他的心在他这里,可他无论如何也要分精力去经营一个家庭了。 家,对于他彭权龙来说,是个多么奢侈的字眼,那是一个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幸福。 “权龙,你……你不要多想,我不会丢下你的,你放心……” 南宫翰用脸蹭了蹭彭权龙的脑袋,心里五味杂陈。 他本想说让彭权龙也找个娘子,可那话无论从什么立场来讲他都说不出口。 “翰……” 第二百一十七章 小爷我要杀了你! —— 天即将放亮,今日是个难得一见的黄道吉日。 无忧被外面准备婚礼的声音吵得睡不着,早早地醒了来在床上抱着被子翻来覆去打滚儿,他真恨不得抱着被子找处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息。 昨夜给韩玉静治疗之后回来已经很晚了,还没躺下一会儿就被吵醒,他火气腾腾冒,用枕头夹住耳朵还是睡不着了。 本来还说带淳于琛去青光寺见青乐,之后再回来参加南宫翰的婚礼,可韩玉静的事耽误了行程,皇后的病又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他将治疗的法子告诉了李治清之后,便抽身出宫给韩玉静医治。 眼看着鲁先均不来找他的麻烦了,可南宫辰又说什么庞御史找他给他宝贝女儿治病,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最近劳心劳力地,一个安稳觉都没有睡好,还不如到青光寺去找青阙那老秃驴吵架来得舒坦。 嗯,待会儿就去! 不对! 今天是南宫翰娶亲,还是先看了新娘子再去! 咚咚咚! “师父……” 南宫辰站在门外敲门,没有无忧的允许他不敢进去。 一阵沉默。 就在南宫辰想要继续敲门的时候,里面传来声音,让他手停留在半空中。 “别敲了,进来!” 无忧在床上翻了个身,嘴角突然笑得几乎裂到耳根了。 现在还早嘛,南宫辰找他难道是让他今日在婚礼上担个什么职? 他都很久没有在人家婚礼上得过红包了,就是让他当司仪也没问题啊,给个红包让他老人家也沾点儿喜气嘛。 哈哈哈哈…… 南宫辰推门而入,见无忧还躺在床上,连忙走到床边。 “师父,庞御史一早登门拜访您……” 南宫辰在床边看着床上背对着他躺着的无忧,左右为难。 庞谦不是第一次登门,可自家师父拒不见客,让他都不知道如何回话了。 “不见不见,就是天皇老子来了,现在为师什么人都不想见!” 好家伙! 本以为是来给他送红包的,结果却是那劳什子庞御史来找他麻烦,大早上的白白破坏了他的好心情。 无忧拉过被子捂住脑袋,语气十分不悦。 南宫辰这小子简直就是白跟他这么多年了,自己师父心里想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没有淳于琛那小子得他的心,虽然那小子的嘴巴是有点儿毒,但句句是说到了他心上。 “师父,据说庞小姐全身被划得伤痕累累,几欲寻死。上天有好生之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庞小姐正值芳龄,若治不好身上的伤疤,估计会误了终生幸福。师父……” 南宫辰将能想到的理由挨个儿说了一遍,只希望无忧能出手相救。 不为别的,只为庞御史那期盼的眼神和肯低头求人的姿态。 还有他作为医者的最起码的仁心,他知道无忧有的时候很任性,但那是因为他有任性的资本。 无忧曾经教育过他,说是世上病人那么多,若每个人他都救的话,那岂不是早就累死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运,阎王要他三更死不会让他多活一刻,各人都有各人的命数。 道理他都懂,可换句话说,这就是见死不救好嘛? “你个臭小子给老夫滚出去!不要在这里碎碎念,就算你说破天,为师也不会去的!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那姓庞的都不用睡觉吗?跟你说了多少次,老夫睡不好觉就会折寿,你这是变相地折磨我,想我早点归天吗?” 无忧气急,翻身坐起来指着南宫辰的鼻子一顿臭骂,大嗓门儿震得南宫辰直直后退。 “徒儿错了,师父,您请休息!” 南宫辰见无忧炸毛,连忙想法子撤,否则指不定无忧会怎么折腾他。 “等等!” 无忧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叫住南宫辰。 “师父?” 南宫辰停下脚步,激动中带着期盼地看着他。 “那姓庞的女儿长得很漂亮?” 无忧抱着被他裹成一团的被子问南宫辰。 “呃……徒儿不知。” 南宫辰不明所以,他又没有见过庞小柔,怎么知道她长得漂亮不漂亮,再说了,她长得漂亮跟他也没多大关系,因为在他眼里,只有蓝苏是最漂亮的,就像传说中的蓝精灵,美好而动人。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瞎搅合啥?为师还以为你看上人家姑娘了,若她是我徒儿的未来媳妇儿倒还可以考虑下,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小子傻愣愣地辣么积极干嘛?” 无忧一听南宫辰根本就不认识人家的女儿,好似突然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脸色一变,唰地一下搂着被子又躺下了,一点兴趣都没有。 “师父,我们是大夫,不能见死不救,这可是您以前教育徒儿的。” “为师有说过那样的话吗?我怎么有点不记得。” 无忧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无辜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然后用手理了理自己的胡子,翘了一个二郎腿,摇啊摇,那形象简直直追某桥下的常客。 “师父,外面那么吵,您反正也睡不着,要不先去庞府给庞小姐瞧瞧,然后回来的时候,新娘子刚好就来了,毕竟庞府离相府也不远,对吧?” “既然如此,那就去瞧瞧,不过你小子的给老夫将喜糖喜酒备好!去把淳于琛那小家伙叫来跟为师一起去!” 无忧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儿,反正在这里躺下去也睡不着,反而躺得他老人家浑身酸疼,手脚都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放了,还不如去庞府,至少跑一趟诊金得有不少吧? 反正他也没有给南宫辰大哥备礼,这下不愁了,有了钱想买什么买什么。 “好好,徒儿这就去叫淳于师弟。” —— 路归客栈。 “小姐,该起床了,再不洗漱会耽误吉时的!” 咏儿在床边已经叫了好一阵,可谷梁曼都没有反应,睡得死死的。 “小姐!小姐!” 她见实在叫不醒,便大声地喊道,顺带还摇了摇谷梁曼的身子,奈何谷梁曼还是没反应,于是她顿觉不妙。 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到谷梁曼的鼻尖,发现还有微弱的呼吸,心底松了一口气,可为什么谷梁曼没有反应呢? “少爷!少爷!” 咏儿没办法,赶紧跑出去找谷梁寻。 “什么事儿大呼小叫的?” 谷梁寻刚起床,听到咏儿的叫声,连忙问道。 现在这种情况下,咏儿叫他应该是谷梁曼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少爷,不好了,奴婢无论怎么叫小姐都没有反应,您快去看看吧!” 咏儿好似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若不是尊卑有序男女有别,她真想一把将谷梁寻拉进去看看。 “怎么会这样?” 谷梁寻眉头一皱,快步朝着谷梁曼的房间走去。 屋内没有什么异常,床上的谷梁曼面容安然,嘴角甚至还微微上勾,好似正在做着美梦,并不像是发生了什么。 “二姐!二姐!二姐,你醒醒!” 谷梁寻推了推谷梁曼,谷梁曼面部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二姐!二姐!” 谷梁寻加大了力道,还是没有反应,一个念头闪过。 他掀开被角,用力掐了一下谷梁曼的手,眼睛仔细盯着谷梁曼的脸,发现她就像没有感觉一样,就连脸上的肌肤都没有颤动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 他刚刚用了那么大的力气,她的手上都有红印了,就算一个人睡着了也会被疼醒的,谷梁曼竟然没有丝毫反应,这太不正常了! “咏儿,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你在什么地方?” 谷梁寻站起身,眼神凌厉地看着咏儿。 “回少爷,小姐昨晚心情不好,约莫到亥时一刻才休息。奴婢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去过,期间也没有听见小姐叫奴婢或者其他响动,今早该到时间洗漱了,叫了半天小姐都没有醒,奴婢才来通知少爷您的。” 咏儿脸色惨白,魂儿都吓得快没了,今日就是和相爷家大公子成亲的吉日,若是谷梁曼出了什么事,她就是有四个脑袋都不够砍啊! “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她怎么可能变成这样?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本公子?” 谷梁寻根本就不信咏儿的话,一个人无缘无故地不会人世不醒的,中间一定出了什么岔子。 “少爷!奴婢对天发誓,奴婢真的没有说谎,小姐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不会对小姐不利!请少爷明察!” 咏儿连忙跪在地上对天发誓澄清自己的清白。 即使她知道,现在就算再怎么辩解谷梁良寻也不可能相信她,但她真的没有做什么,也没有那个胆子。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本少爷马上去找大夫来,此事不能声张,你去将喜服拿来给她穿上,仔细梳洗好!” 若是谷梁曼醒不过来,就是睡着也要上花轿,否则他没法儿给相府交代。 “奴婢遵命!” —— 且说黑白无常和暗冥神宫其他暗使,从那面镜子被传送了到一个山崖地下,四处荒无人烟,就连吃的都没有。 “右护法,咱们不能在这里饿死吧?别说野物,就连草都被弟兄们拔光了!” “对啊!咱们得想想办法啊,光在这里吃不饱穿不暖,哪里有力气去找尊主?” “可不是嘛,别等我们变成了一抔黄土,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众人对于现状十分不满,因为出来后他们被困在这个崖底,有人试图攀登上去,却在一半的时候就从上面滑了下来,幸而下面的人将其接住,否则定然会摔个粉身碎骨。 更令人糟心的是,他们现在竟然不能晒太阳,虽然还是穿的黑衣黑袍,但只要在阳光下一暴晒,身上就会传来刺痛感,眼睛都会睁不开,眼中的会直接被太阳光线灼伤,可以前从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仅凭这一点,许多人即使发下了二度血誓要效忠尊主,心里的退堂鼓也隐隐敲响,若是一辈子见不得光,他们就连媳妇儿都娶不上了,真是晦气啊! “大家稍安勿躁,今夜我们就上崖,叠成人梯,总会出去的!” 白无常大声安抚众人的情绪。 她和黑无常也有同样的感觉,但却没有其他人明显,可长期在这里也的确不是办法,其实她认为,既然那出口通向这里,这里一定有什么宝贝或者对他们有利的东西。 但他们找了很久都没有发现什么猫腻,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确是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就连可以吃的野菜都很少,更别说一些动物之类的了,没有人知道这里是个什么地方。 “右护法,咱们上崖之后呢?根本就没有去处啊!” “是啊!上去之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以后还怎么活啊!” “可不是,就算躲也得有地方吧?” 提到上崖,他们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严峻的问题,暗冥神宫在外面没有据点,他们这么多人上去后没有地方去,总有种走投无路的感觉。 “怎么没有地方去?咱们去北城!若是尊主发现暗冥神宫出事儿了,一定会想方设法找我们的,只要我们到北城去,他一定会去的!” 白无常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北城是以前的北国的一部分,北溟绝带领他们曾经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并且打算攻城的第一战就选北城,可近些年他性情大变,让人捉摸不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他究竟改变了主意没。 不过他们在北城有一处隐秘的据点,只有数名暗使在那看守,这次正好可以带着这些人去北城,为控制北城做准备,反正这仗早晚要打。 “好!就去北城!” —— 话分两头。 君御北和金北煊跟着丸丸沿着原路往回走,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往回走的路竟然跟往前走的不一样! 他们往前走的时候,眼前是黑暗一片的一条大道,什么东西都没有,可往后走的时候,眼前出现了很多条道,而且两旁还有树木,光线也越来越亮。 有很多次,金北煊都差点儿走到别的道上去了,若不是丸丸及时提醒,他们还会走散。 “丸丸,还有多久?” 眼前的视野越来越开阔,他们却不敢往身后看,这样的事还是头一回见,跟着丸丸也不知道会走到什么地方去,但明显不再是原地踏步,越往前还能看到一些小动物。 “小丸子,你说不说话?小爷我腿都要断了,你的小短腿怎么还有劲儿?” 金北煊不满地看着在前面蹦跶得欢的小冬瓜,对于丸丸那两条看起来羸弱不已的小短腿能有如此爆发力表示惊讶。 “哈哈~哈哈~” 丸丸没有回答,竟然还哈哈笑了起来,不过它的笑和普通人的笑声不一样,是那种笑两声又停一下,然后又笑两声的模式,听起来怪怪的。 “你告诉我们究竟要去哪儿啊?否则小爷我不去了!” 小老虎的脾气又上来了,对于自己在小冬瓜身上吃瘪的事很不爽,那小冬瓜一点儿都不买它的账。 “略略略……” 丸丸在原地转了个圈儿,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又往前面跑去。 “算你丫的狠!你个小家伙不要落在小爷手上,否则有你好看!” 金北煊紧紧捏着拳头,恶狠狠地盯着小冬瓜。 君御北对于小老虎和丸丸两人逗趣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希望尽快到达目的地。 一人一虎跟着一不明物体又走了约莫一两个时辰,丸丸脸不红气不喘地突然躺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儿,舒服地吐了口气。 “到啦?” 他们将四周看了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没!” 说完之后,小冬瓜爬起来又继续跑,一人一虎额头掉下三根黑线,就连君御北都差点儿破功。 这小冬瓜居然还有心思卖萌,简直让人恨不得呼它一巴掌! 终于,随着两旁的风景变化,他们竟然听到了水声,一人一虎精神一震。 “爹爹,是不是要到了?” “爹爹也不知道,跟着它走吧。” 不多时,他们便看到了一处瀑布,丸丸在瀑布不远停了下来,两只小短腿蹦啊蹦,跳得欢极了,不时还发出哈哈的笑声。 “这里是什么地方?” 君御北凝眉将四周看了看,如今他们的位置是在一处悬空的石头上,瀑布和石头中间隔了两米左右的距离,石头下方是汹涌的水流,看起来十分凶险。 “水!水!” 丸丸两只眼睛几乎喷出火来,声音中都带着欢愉。 “小丸子,你不是吃火吗?看到水干嘛这么兴奋?” 金北煊对于丸丸的表现很不解,它就是个小怪物。 “跳!跳!” 丸丸在原地蹦蹦跳跳地,看着下面的水跃跃欲试。 “跳?你没开玩笑吧?这跳下去不死也得残废啊!小爷我是旱老虎,跳下去准没命了!爹爹!你不要信这个小冬瓜的话,这下去很危险的!” 金北煊一听要跳下去,连忙抱着自己的小胳膊,戚戚地看着下面翻涌的水花,想到自己这千年金懋虎就要跳水而亡,真是太不划算了。 它见君御北往前面走了一点儿,连忙拉住他的胳膊,生怕他一纵身就葬身水海中。 “小煊,现在只能堵一把,如果不跳下去,你还有什么好的办法?” 君御北知道金北煊说的在理,可不用想就知道,这条路和开始的那条路不同,这条路是没有回头路的,到了这里,除了选择跳,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大不了我们再回去就……” 金北煊转身,发现身后根本就没有路了,它虎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揉了揉。 “小丸子,小爷我要杀了你!” —— 第二百一十八章 他一定会参加婚礼的! —— 路归客栈。 “大姐!你怎么来了?” 谷梁寻正急得焦头烂额的,却发现自己的大姐谷梁岚带着她的女儿欧阳淼淼来到了客栈。 “舅舅!我是淼淼,你没看到我吗?” 欧阳淼淼不满地看着这个几乎没多大印象的舅舅。 因为在来之前她娘说,只要看到一个男子叫娘“大姐”,她就要叫“舅舅”,可这个舅舅跟她想象中的差太多了。 她觉得至少也得孔武有力,英俊洒脱那种吧? 看起来一点都不符合嘛,心里也没有多少好感,更何况他竟然都不跟自己打招呼,这让她心里不悦的小泡泡逐个逐个往外冒。 “三弟,听说你们在这里落脚,大姐过来看看二妹,她嫁这么远一定会不习惯的,我们姐妹很久没见了,大姐就来看看她,以后她就要嫁为人妇,有时间也可以多走动走动。” 谷梁岚气质淡雅,保养得很好,眉眼间带着难掩的幸福,举手间都有种贵妇的感觉,可见她嫁给欧阳锋过得不错。 “大姐,淼淼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啊,你先进屋,我有些话跟你说。” 谷梁寻虽然将整家客栈包下来,但人多嘴杂,谷梁曼的事不能透露出去。 现在谷梁曼的事情十分棘手,他对于欧阳淼淼一个孩子的心思倒没有时间去关心。 “好的,淼淼,快过来!” 谷梁岚见谷梁寻神色如常,也不觉有异,对又在案子使着小性子的欧阳淼淼找了招手。 “大姐,让淼淼在外面玩一会儿吧,这话小弟单独跟您说。” 谷梁寻担心欧阳淼淼毕竟是个孩子,若是无意间透露了,他肠子都会悔青。 欧阳淼淼的脸更黑了,这个舅舅竟然还不让她听他们的谈话,其中有什么猫腻? “好吧,淼淼乖,你先自己玩会儿,不要到处乱跑,娘和舅舅有些事商量。” 谷梁岚摸了摸欧阳淼淼的脑袋,怜爱地说道。 “好的娘,你们快点儿,爹爹还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 欧阳淼淼虽然是个小姑娘,但心思可不少,况且她老爹是查案的,对什么事儿都多留个心眼儿,不让她去一定有什么反常! 此事要不要告诉爹爹? —— “三弟,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谷梁岚慢慢走到桌前坐下。 虽然很久没有见面,但她对谷梁寻还是很喜爱的,出嫁之前二人的关系也很好。 “大姐,求你帮忙想想办法。” 谷梁寻郑重地看着谷梁岚,那眼神之诚挚,就差没给谷梁岚跪下了。 “怎么了?” 谷梁岚微微皱眉,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 “大姐,你过来看,二姐今天早上醒不过来了!” 谷梁寻一把拉起谷梁岚往屏风后面的床边走去,步子之急切,差点儿将谷梁岚弄个跟头。 “怎么会这样?” 谷梁岚来到床边,看着穿着大红嫁衣,化着浓妆的谷梁曼静静地躺在床上,好似睡着了般。 “我也不知道,今早就这样了,刚私下请了大夫来,大夫说根本就没病,连药都没开就走了。吉时就快到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让丫鬟给二姐将妆画好,万一……” 这也是让谷梁寻焦心的地方,没病怎么可能一睡不醒? 难道是中了邪? 可无缘无故的怎么会中邪呢? “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谷梁岚也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谷梁曼可能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东西,不然根本无法解释这种情况,大夫都瞧不出病,这在大婚之日实在太不吉利了。 “这个我不知道,咏儿昨夜一晚上都在这屋里,说没有察觉到异常,二姐,咱们现在怎么办?” 在谷梁寻心中,这时谷梁岚就是他的精神支柱,他已经六神无主了,希望谷梁岚拿个主意。 毕竟谷梁岚年纪比他大,经历和见识也比他多。 “你做得很好,若是相府知道了二妹的情况指不定会退婚,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拜堂成亲的时候她若是还没醒,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谷梁岚揉着额头仔细想了想,然后又道,“相府的人知道二妹的相貌吗?” “知道的人很少,但南宫翰见过。” 这也是他担心的地方,就算找人代替,洞房的时候也会被南宫翰发现的。 “那就好,如今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让咏儿丫头代嫁,等拜了堂再说。” “这……” 谷梁寻看了看床上的谷梁曼,又看了看谷梁岚,有些犹豫。 虽然谷梁曼骄纵任性,但她毕竟是他二姐,他不想谷梁曼的幸福让别人占了去,尤其还是个丫鬟,若她醒了之后知道咏儿代替她嫁给了南宫翰,她非得疯了不可。 “难道你想让她这个样子上花轿?万一醒不过来,你怎么跟相府交代?相府宴请的宾客可都是达官显贵,你这一来不是让相府颜面扫地吗?” 谷梁岚知道这样对谷梁曼不公平,可事实摆在这里,现在一时救不醒她,除了这个办法根本没有别的法子可用。 “大姐,姐夫不是大理寺卿吗?能不能请他来调查一下二姐究竟是怎么了?” 谷梁寻突然想起自己没见几面的大姐夫欧阳锋。 “你姐夫又不是大夫,他是查案子的,平日里公务繁忙,你这没有报官,就算是他亲爹让他来他都不会来的。” 谷梁岚对于欧阳锋如此曾经跟他吵过一架,但他就是不肯私下办案,所有案子都必须经过正规程序,否则就是他亲爹死了他也不会买账,就一倔驴。 “那……既然如此,就按照大姐的意思吧,我这就去将咏儿找来。” 谷梁寻见谷梁岚如此说,心知此事无论如何也不能报官,只能按照谷梁岚的法子来。 —— 而此刻的谷梁曼被困在了自己的梦里,她被一个她心目中的美男牵引,到了一座桃开的地方,四周美景如画卷,那男子的存在更让人如痴如醉地沉醉在其中无法自拔。 那是她在城主府见过的男人,他伟岸挺拔的身子令她着迷,她想靠近他,想触摸他,想闻闻他身上是什么气息。 他们之间隔着一颗桃树,他对她说着暖心的情话,醇厚迷人的声线将她的心融化。 可突然,他转身背对着她走了,就连招呼都不打,步伐坚定决绝。 她慌乱之中追随着男子的脚步而去,可怎么也抓不住他的手,她只能快步跟着,卑微而小心翼翼,即使脚上磨出了水泡,即使要小跑才能跟上,即使他不曾回头看透一眼,不曾回头拉她一把,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跟了上去。 期间她不甚跌倒,摔得生疼,他都没有停下步子,只是朝着前方,一直走,好似四周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也没有任何能让他停下脚步的风景,只留给她一个冷漠无心的背影。 她的耳边还响起他低沉醇厚的嗓音,那些柔情蜜语全都消失殆尽,一切随风散去。 她停下步子,男人已经消失在视野中,她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一场梦,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她一个人独自痴心妄想罢了。 “哈哈哈……你想去找他?” 正在这时,一个黑衣女人拦住了谷梁曼的去路,她看不清女人的脸。 “你是谁?” 谷梁曼停住身形,对于拦住自己的黑衣女人十分不悦,她要去找那个男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得到那个男人,让他的眼里只有你,每天给你说好听的情话。” 黑衣女人逼近,让谷梁曼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本小姐凭什么相信你?” 虽然她的心中很有冲动,但她内心还是有些警惕,这个女人她从来没有见过,她有这么好心让她抱得美男归? “你可以不相信我,因为那个美男就是别人的了。” 黑衣女人手一挥,刚刚消失的美男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男子身边围绕了几个身段妖娆的美女,谷梁曼心头火起,嫉妒爬上了面容。 “本小姐答应你,你赶紧让那些该死的女人从他身边消失!” “可以,但是有个条件。” “你说!你要什么本小姐都答应你!” 谷梁曼急切地说道,恨不能立即奔到男人身边将那些该死的女人赶走。 而就在同时,她竟然看见不远处其中个一个女人竟然凑近去亲那个男人。 怎么可以?! 他是她的! “好,将你的手给我。” 黑衣女人伸出手,手上冒着黑气。 “你想干什么?” 谷梁曼戒备地看着黑衣女人。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你会永远和他在一起。” 黑衣女人的声音突然好似充满了魔力,谷梁曼将手交到她手中后,便没有了意识。 —— “小姐?您……您醒了?” 咏儿已经穿戴完毕,她满意地看着镜中穿着大红嫁衣的自己。 果然人靠衣装,美靠化妆,以前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这么漂亮,如此一打扮,自己丝毫不输给任何一个大家小姐啊! 想到就要嫁给丞相家做儿媳妇儿,她安分的心躁动了起来。 没想到她做了那么多年的丫鬟,如今竟然有机会翻身做主子了,虽然是假的,虽然也知道早晚会被揭穿,但这一刻她是激动的,心里是冒着愉悦的火光的。 可眼见着吉时就要到了,迎亲的队伍也已经到了客栈外面,万万没想到的是谷梁曼竟然醒了过来! 哐当! 她的美梦顿时碎成了渣,可却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原来一切都是上天给她开了个玩笑,她就像个小丑一样,妄图肖想不属于自己的精彩。 “小姐!您要去哪儿?” 咏儿见谷梁曼醒来后,只是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眼神冷漠地开门就要往外走去,她连忙上去拦住谷梁曼。 “让开!不要逼我杀了你!” “小姐?!” 咏儿被吓得后退一步,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用陌生而凌厉眼光盯着她的谷梁曼,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谷梁曼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以前就算她脾气再怎么不好,也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人,那眼睛里面好似淬了毒一般,有杀气。 “咏儿,又怎么了?” 谷梁寻听见动静从外面推开门,见谷梁曼醒了十分激动,“二姐!你终于醒了,咏儿快将衣服换下来给小姐!” “让开!我要去找人!” “二姐!你怎么了?相府迎亲的人马已经来了,你现在醒了正好,赶紧梳洗一下吧!” 谷梁寻被谷梁曼阴冷的眼神盯得发毛,不明白她醒了之后为何会这种态度。 “我不是你二姐,你若不让开,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谷梁曼说着,一股黑色的气息在她的掌中流转,看得谷梁寻和咏儿连忙退后。 这个女人不可能是谷梁曼,谷梁曼怎么可能会邪功! “你是谁?把我二姐怎么了?” 谷梁寻谨慎地看着她,用询问的眼神问咏儿,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谷梁曼如何醒来的,为何会变成这样,可咏儿吓得一个劲儿地摇头。 “你二姐?她跟美男长相厮守了,这具身体从今以后就是我宣瑶的,告辞!” 宣瑶说完之后便迅速从还没反应过来的谷梁寻身侧穿过,转瞬便消失在了客栈,谷梁寻追出门的时候,只看到一道残影。 “少爷!” 咏儿想跟出去,可她身上还穿着嫁衣,着实不妥。 “怎么会这样?你给本公子好好说清楚!” 谷梁寻大步进屋,一把揪住咏儿的衣服,语气狠厉。 “奴婢不知道,奴婢梳洗好后小姐就醒了,但她好像不认识奴婢,还要离开,之后您就来了。” 咏儿吓得花容失色,一天之内小心脏就像坐跷跷板一样,七上八下的,简直就是要了她的小命啊! “该死!赶紧将盖头盖上!” 谷梁寻将咏儿甩开。 现在谷梁曼走了,就算不让咏儿代嫁都不行了。 “奴婢遵命!” 咏儿连忙回身在梳妆台上将红盖头盖在自己头上,她的手都在发抖,心里更是紧张激动得不行。 没想到谷梁曼会变成这样,还说她是宣瑶,如此一来她就真的会成为南宫相府家的儿媳妇儿了,真是老天恩赐! “你在二姐身边待了那么长时间,相信你对她的言行举止都十分清楚,你必须保证在入洞房之前不让相府的人察觉出什么,否则你的死期就到了!” 谷梁寻没有其他办法了,只希望咏儿能争气一点儿,否则若是在洞房之前被揭穿,那丢脸就丢大了,回炎城之后他非得被他娘孔牧幽打死不可! “奴婢遵命!” 这一点就算谷梁寻不交代咏儿也是知道的,若是洞房之前被发现了,最不利的就是她自己。 幸而她对于谷梁曼的习性十分清楚,就是模仿谷梁曼说话都不成问题,她自信不会出岔子。 “以后你要自称‘本小姐’,不要将‘奴婢’二字挂在嘴边。” “奴婢知道了。” —— 相府迎亲的队伍早已到了路归客栈门外,就等吉时一到就敲门迎亲。 咚咚咚! 谷梁寻亲自开门,见门外并没有穿着新郎官衣服的人,视线在人群中一扫,不由得脸色一沉。 “新郎官呢?” 千万不要告诉他,南宫翰也出了什么问题,这婚结的简直就是如同儿戏了。 “哈哈~谷梁公子,老身我是揽月城最有名望的媒婆,您可以叫我王大婶子。” 王媒婆扭着身子上前打着哈哈。 “本公子对你没兴趣,我问的是新郎官儿哪儿去了?都不亲自来接,什么态度?不想娶的话我们这就打道回府!” 谷梁寻说着就要关门。 他巴不得南宫翰那边悔婚,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带着“谷梁曼”回炎城了。 “哎哎!谷梁公子,这门开了怎么能关呢!多不吉利啊!新郎官儿有事耽误了,委派老身带着二公子和三公子来接他们的嫂嫂。这礼数虽然不太周全,但事出有因嘛,还请谷梁公子不要介意如此小事,误了吉时对新娘子可不好啊!” 王大媒婆用她肥硕的身子抵住门板,硬生生挡住了即将关闭的门。 “不管什么事儿,今日新郎官儿不来,就不要想接走人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既然南宫翰不来,就算咏儿代嫁也不能随便上花轿,因为如今的过错方在相府,若是上了花轿之后发现这新娘子是个假的,那过错方就是他们谷梁家了。 “谷梁公子,我是南宫辰,我大哥的确有事的确来不了,不过你放心,他一定会参加婚礼的。” 南宫辰也是刚刚出门的时候才发现他大哥根本就没有在府上,有人说看到他昨夜就出门了,晚上根本就没回来。 他们已经派人去找了,但还是没有消息,他以为他去找彭权龙了,可彭权龙那里根本没人,也没见着彭权龙的影子,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去什么地方玩了一夜忘了时辰,迫不得已他们就只有先来接新娘子了。 “哼!就你们这态度,想娶我二姐,必须让你大哥亲自来,否则我们是不会放人的!” 谷梁寻决定死磕到底,他倒是希望南宫翰不会参加婚礼。 “谷梁公子,这相爷家和贵府迟早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见外呢!” 王大媒婆见两方闹得僵,心想这次可不能再黄了,自从上回钱府和相府的亲事没成之后,她的生意都差了很多,好多人都不相信她了。 她秉承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的原则,这次相爷大公子娶亲,她一定要搬回自己的名声! “是不是一家人现在说还太早了!今日新郎官不来,你们就继续等着吧!” 第二百一十九章 相爷真是可怜啊! —— 庞府。 “出去,全都给本小姐出去!” “啊!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庞小柔的房间传来砸东西的声音,一众丫鬟吓得慌忙从屋内出来,其中一个丫鬟捂着额头,指缝流出血来。 她们只是想给庞小柔擦洗一下身子,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好嘛? 再说了,这府上谁不知道庞小柔的身子被毁了,她还发什么小姐脾气,这都是心知肚明的事了好嘛? 她们这些当丫鬟的嘴上只是不敢说,但却已经暗地骂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为“破鞋”,别说嫁给二皇子,就是嫁给普通的小厮,人家都会嫌弃的,更何况庞小柔还是被“鬼”破了身,谁知道会不会招惹上什么晦气? 庞小柔将门死死扣住,一颗心如尖刀猛插般冒着汩汩血液,她身上的疤在涂了大夫的药后有些发痒,忍不住想挠,可越挠越痒,越痒越挠,本来已经见好的疤痕又冒出血珠,看得异常恐怖。 更令她惊悚的是,她腿间十分疼痛,好似已经开始溃烂,可那地方十分隐秘,大夫都是男人,根本就不能医治,她焦急万分却也无可奈何,用了涂抹身上的药却什么用都没有,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个女人简直太狠毒了,她究竟为何要这么折磨自己? 砰砰砰! “柔儿!柔儿!大夫来了!你开开门!” 庞谦满头大汗在门外敲门,这无忧大师真是脾气太怪了,他一把年纪简直就跟吃多了一样,没事儿就瞎折腾。 无忧说要让他治病可以,但必须要庞谦围着自己的宅子跑个五十圈,若是没有跑完中途放弃,他便会立即离开,若是跑过了,他便会全力医治,而且诊金必须要能为南宫翰准备一份贺礼。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他就只有认命地接受,可正准备跑的时候,无忧一句话让他腿肚子抽筋,恨不得将其白胡子白头发烧光! 因为那老东西说的跑五十圈,不是正着跑,而是倒退着跑! 庞谦一把老骨头都快被无忧折腾的没命了,不过无忧更狠,他让他的小徒弟跟着一起跑,那小子比他还要厉害,五十圈下来脸不红心不跳的,简直就是小变态啊! 更变态的是,无忧倒立在地上,用两只手正着走了五十圈,完事后还大呼不过瘾,再来五十圈! 当时他听的时候腿都差点儿吓瘸,这无忧还是人吗? 果然传说中的大师就是不一样,不仅医术高明,还随时随地想尽招数练功,培养徒弟! “爹,除非是个女大夫,否则不管什么大夫女儿都不见!” 身上的伤疤总会好的,可那处的伤若不及时医治,她这辈子就完了,必须要找个女大夫给她瞧瞧! “柔儿,你听话!这是爹好不容易才请来的鼎鼎大名的无忧大师,大师一般不到揽月城来,这次是刚从宫里给皇后娘娘治病回来,机会可不多啊,无忧大师妙手回春起死回生的本事人所共知,你可不要任性。” 无忧脾气古怪,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以后若是伤情加重,再去药神谷找无忧就没那么容易了,人家万一不愿意见,那就完了。 庞小柔一听有些犹豫,她对无忧的名号早有耳闻,可对方毕竟是个男人,就算是个老头子,也十分难为情,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爹,你稍等一下,女儿马上就开门!” 思前想后,庞小柔觉得还是自己的身体重要,面子什么的哪里有一生幸福值当? …… “屋里关这么严实,你身上的伤恐怕痒得不行。” 无忧带着淳于琛进屋,一股恶臭夹杂着淡淡血腥味儿传来,他用手在鼻翼处扇了扇风,眉头皱得死死的。 淳于琛见此立即到一旁,将房间内的窗户一一打开。 庞小柔一扭一扭地往床边走去,床上要软和些,椅子太硬她根本不敢坐,坐下去就疼,简直生不如死。 “你手上的伤给老夫瞧瞧。” 无忧听庞谦说过,庞小柔全身都受了伤,虽然没有具体说其他部位,但瞧庞小柔刚才走路的样子,她还有勇气活着还真是个奇葩啊! 换做其他大家小姐,恐怕早就自杀身亡了,如何会羞耻的多活一日? 庞小柔应言将手臂处的衣袖往上挽了一些,露出已经被抓破皮的伤疤。 一些血珠和黄水正在点点往外冒,若是一处还没多大影响,但若全身都是这样的伤疤,那恐怖程度可想而知,这庞小柔的仇人可是心思歹毒的主儿啊! “这大夫的药是好药,但若你继续抓的话,这疤就要留一辈子了,你自己看着办。” “大师!太痒了,我忍不住要抓啊!” 庞小柔也不想这样,可实在是忍不住,她浑身难受,若是不能挠几下,那简直就是生生的折磨啊! “痒是肯定的,这说明伤痕在愈合。庞大人你可以用东西将令嫒的手控制住,让她想挠挠不到,如此效果才会事半功倍。” 无忧并没有理庞小柔,而是转身看着庞谦。 “在下待会儿就去找绳子来。柔儿,为了你好,爹也是不得已。” 庞谦有些歉意地看了一眼庞小柔,幸而她的脸还没有毁。 “这是老夫秘制的玉凝膏,涂抹后身上的伤会好得快些,疤痕也会随着时间淡化,不会看出曾经受过伤。” 无忧给淳于琛递个眼神后,小淳于从包袱里面准确地拿了一个白色的小瓶子,上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青蛙。 咳咳…… 这个瓶子包括里面的所谓玉凝膏,都是淳于琛做的,他对于自家师父装模作样的正经配合得十分恰当。 无忧心里打着小算盘,除了君御北的漂亮媳妇儿,他才舍不得用那药效杠杠的独门秘药,他也是很护短的哟! 这庞小柔跟南宫丫头差太远了! “多谢大师!” 庞小柔感激涕零,激动地接过那白色的小瓶儿,在看到那别扭的青蛙时,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这无忧大师的品味也太独特了点儿吧? 不过…… 这药全身都可以用吗? 碍于情面,庞小柔不好意思问,心想大师的药,应该没有问题吧? “不用谢!不用谢!庞大人,老夫还要回去喝喜酒咧,就先告辞了啊。” 无忧随意地挥了挥手,举步就要往外走。 “哎!大师,等等!请借一步说话!” 庞谦见无忧要走,心想自己的贺礼还没准备好呢! 这无忧可得罪不得,答应了要准备贺礼,若是没有准备,以后指不定再请他的时候他不会买账了。 —— 相府。 此刻府上几乎炸了锅了,宾客基本上已经到齐了,南宫凌一颗心火烧火燎的,因为南宫翰那个一向听话的儿子也不知怎么了,竟然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出了岔子,若是拜堂的时候还没回来,他如何跟众多宾客交代? 宫里的皇上和娘娘们都送了贺礼来,若是闹了笑话,丢人丢大了! “相爷!恭喜恭喜啊!” 虽然上一次相府嫁女儿的时候闹了笑话,但南宫凌身份摆在那里,也没有人敢多说甚么,该来的还是得来,贺礼还不能少。 “张大人,快快里面请!” 如今韩玉静没在,南宫凌一个招呼所有的事的确有点吃力。 虽然无忧和南宫辰去见过韩玉静,而且说正在想办法将她治好,但现在改变不了自己娘子还在别的男人怀中的事实,每每想到这里南宫凌的心头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只能强颜欢笑地装作过得很好。 其实人的心凄凉了,心死了最可悲,也最孤独,因为心都不暖了,哪里还有心思去应付其他的,就连笑都是那么牵强,还不能让别人看穿你的伪装,人活着就是那么累啊! “老爷!” 祁富快速跑来,他穿了一身新衣,走起路来脚下生风。 “怎么样了?” “还是没有大少爷的消息,路归客栈传来消息,若是大少爷不去,他们就不让新娘子上花轿!” 祁富凑近南宫凌低声道。 “这……这都叫什么事儿!你赶紧派人务必要找到那个逆子!咳咳……” 南宫凌气得脸色发青,今日恐怕又要丢脸了,他南宫家究竟是做了什么孽,接二连三地遭受厄运! “老奴这就去,老爷您先不要着急,保重身子要紧。” 祁富见南宫凌脸色难看,还不停咳嗽,连忙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气。 “一定要将他找回来,否则这南宫家的脸往哪儿搁?!” “今日乃贵公子大喜之日,不知相爷如此动怒所为何事?” 正在这时,一道陌生男人的声音传来,南宫凌循声看去,顿时惊得不知如何反应。 是他! 还有她! 姓鲁的这是什么意思? 他竟然带着韩玉静来参加南宫翰的婚礼? 看着那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南宫凌觉得分外刺眼。 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这是要把他往绝路上逼吗? “本相不认识你,也没有邀请你来,阁下还是不要挡着道。” 南宫凌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冷着脸看了看面前的男人,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但一双眼睛十分犀利。 身旁的韩玉静正如无忧所说的那样,对周围事物完全没有反应,南宫辰也说过,韩玉静就连他都没有印象。 所以南宫凌此刻没有那么激动,若是换做以往,他一定会冲上去问个明白,可现在他知道就算冲上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但问题是,相府宴请的宾客中有很多人认识韩玉静的,若是姓鲁的和韩玉静一进去,他一定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自己的女人如今以别人夫人的身份来参加儿子的婚礼,他满肚子苦水都不知道往什么地方倒啊! “相爷不必激动!鲁某久闻相爷大名,听闻此次大公子成婚,便和拙荆略备薄礼以聊表敬意,还请相爷勿嫌礼轻。” 鲁先均脸上带着无死角的笑容,将韩玉静紧紧搂在怀里,宣誓占有权。 看着南宫凌那苍白的脸,他的心中有莫名的快感。 南宫凌,你终于知道这种心如刀绞的滋味儿了么? 别着急,好戏还在后面呢! “哎!姐姐,好久不见,恭喜……” 正在这时,一个衣着亮丽的妇人瞧见韩玉静,连忙上前打招呼,正想说恭喜呢,却发现韩玉静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而相爷却脸色发白地站在对面,好似吃了只苍蝇一般,卡在喉咙里难受,却又吐不出来,她连忙闭了嘴,对着南宫凌点点头便进门了。 …… “哎!你们瞧见没?韩玉静竟然跟了别的男人!” “不会吧?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她和相爷都有三个儿子了啊!怎么还不满足?” “怎么不会,刚才我亲眼看见的,那个男人长得一表人才,将韩玉静搂得死死的,二人贴得严丝合缝,相爷气得脸都青了!” “真的假的?我们怎么没有看见?” “就在门外啊!好像还带了贺礼,真是……啧啧……这明显的就是来挑事儿的啊!” “怪不得这么久不见她的人了,原来是耐不住寂寞,跟年轻男人跑了啊!” “也真不要脸,儿子结婚竟然还好意思带着野男人来参加婚礼,说不定新郎官儿就是知道她要来才逃婚的!” “逃婚?我就说我来这么晚怎么还没动静呢,原来是新郎官儿都跑了,那这婚还结是不结?” “谁知道呢!再等等吧,说不定待会儿就回来了,相爷真是可怜啊!夫人跟别人跑了,儿子结婚招呼都不打就跑了,丢下一个烂摊子……” “可不是嘛,听说他们家还有个义女,叫南宫紫的,在宫里不明不白地死了,现在尸体还在大理寺呢!” “哎!说到底不是亲生的,这都是命啊!” “别说了,真是晦气!” 刚刚那个女人进府后,将门口看见的一说,直接就点燃了一圈儿爆点,大家议论纷纷,对于南宫凌表示了深切的同情,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被如此糟践,真是令众女不平衡啊! …… “你们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南宫凌铁青着脸,不让姓鲁的和韩玉静进门。 “相爷,何必如此不留情面呢!在下也是一番好意……” 鲁先均就喜欢欣赏南宫凌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他却不知道,韩玉静的手在袖中不自觉地动了动,尤其是在听到南宫凌的声音时,她不是完全没有反应的。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赶紧带着东西走!不要出现在本相的视线!相府不欢迎你!” 南宫凌此刻担心的是,待会儿南宫钰回来的时候,会忍不住扑上去叫韩玉静“娘”,那个孩子虽然这么多年都没有主动提起韩玉静,但他知道,南宫钰多少次夜里做梦的时候,都会哭着喊娘,醒来后枕头和被子都湿乎乎的。 “既然如此,鲁某就先告辞了,这贺礼还请相爷收下,鲁某的东西可不轻易送人,送出的东西也不会随便收回,若是相爷执意不要,扔了便是,告辞!” 鲁先均见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再多停留,毕竟韩玉静出来久了身子会吃不消,虽然无忧的药有些疗效,她的身子不像以前动不动就流血,可还是不能大意。 “慢走不送!咳咳……咳咳……” 南宫凌看着那远去的二人,胸中气血翻涌,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一股血腥味儿涌上喉咙。 “老爷!” 一个小厮匆忙从街道拐角跑来。 “怎么了?咳咳……怎么还没到?” 南宫凌见是去客栈接亲的人,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都已经到了,花轿还没来,王大媒婆都是干什么吃的? “老爷,谷梁三公子说,大少爷不去的话,新娘子就不出门……” “咳咳……苍天啊!你这是要亡我南宫家吗?咳咳……” 南宫凌一听又咳出血来,这日子简直没法儿过了。 —— 而准新郎官南宫翰此刻也乱得六神无主。 昨夜他去找彭权龙了,当时彭权龙喝得酩酊大醉,他给他洗漱后二人就休息了,也没发生什么事,岂料今早他醒来后竟然发现彭权龙已经没在身边了。 桌上只留下了几句简单的话:翰,我走了,祝你幸福,不要找我。 他当时都气晕了,不是都说了不会放弃他吗?那小子竟然跟他玩儿这出。 南宫翰也没多想,看那笔迹是刚写下不久,天还没有完全敞亮,估摸着彭权龙还没有走远,他便追了出去。 这种情况下彭权龙不可能还待在揽月城,一定趁着清早开城门的时候出城去了。 南宫翰找了匹马,心想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离开,否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况且彭权龙还在大理寺任职,这一走就算自动离职,以后再想回大理寺就跟很难了,他知道彭权龙很热爱他的工作,这一次他竟然为了自己要放弃事业,南宫翰心里十分自责。 可他越走越远,却始终没有发现彭权龙的影子,南宫翰抬头看了看头上的太阳,时辰已经不早了,可就算他现在赶回去成亲也来不及了。 —— 南树紫本来准备给南宫翰准备一份贺礼,毕竟二人也曾“兄妹”一场,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这次回来并不想让相府的人知道。 她只让绿洛他们去瞧瞧情况,自己便专心地在南学院和胡琼生以及管景谋划轶星楼的事,钱黎笙也专程来到南学院。 几人的意见出奇地一致,这让南树紫感到十分欣慰,这个事儿她和胡琼生两个操作起来比较麻烦,但有钱黎笙和管景的加入事情就好办多了。 “这次的事就这么定了,管理方面交给管景,人手方面他让人安排挑选,轶星楼总部地址交给黎笙去选,胡先生和我就负责培养收集情报的人员,并教他们如何专业地处理信息,以及规避风险。” 南树紫将事情敲定,一一安排各自的任务,此刻,她的身上自有一股大将之风,让其他人都甘愿听从她的安排。 “行,没问题!” “紫儿,我办事,你放心!” 钱黎笙对于她叫他“黎笙”十分满意,因为她叫另外两个都是叫名字或尊称。 哈哈哈…… 太开心了! …… 咚咚咚! “姑娘!” 绿洛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你们再商议一下,我先出去一趟。” 若没有急事,绿洛不会在他们商量事情的情况下来打扰。 “去吧去吧!早点回来噢!” 钱黎笙看着南树紫的眼睛都是放光的,恨不能十二个时辰都跟在她身后,她除了脸简直完美得无可救药,这就是他心目中的女神啊! 如今即使她脸上有脏东西,也不妨碍他对她的爱慕之心了,他愿意倾尽所有,只为博她一笑,她要什么他都愿意给! —— “怎么了?” 南树紫出门后,往外走了几步,转身看着绿洛。 “相府的婚事出了岔子,南宫翰没在府上,谷梁曼失踪,丫鬟柳儿替嫁。因为南宫翰没有迎亲,谷梁寻不让假新娘子上花轿。一鲁姓男人带着相爷夫人亲密地出现在相府门口,相爷都差点儿气晕过去,直接咳了几口血。” 绿洛凝眉道,狭长的蛇眸微勾,简单明了地将事情交代清楚。 “事情怎么会这么乱?谷梁曼去哪儿了?南宫凌咳血,可不是好兆头。” 南树紫这么多年没在揽月城,对相府的情况也不了解,韩玉静竟然跟了别的男人? 二人在南宫翰婚礼的时候竟然还公开出现,这也太狗血了吧? 南宫翰逃婚? 谷梁曼又出什么幺蛾子? 虽然谷梁曼的确配不上南宫翰吧,但这都婚礼当天了才反悔也太反常了。 “具体怎么做,请姑娘定夺。” 事情如此繁复,绿洛也是开了眼界了。 “你们五个全力尽快找到南宫翰,探他的口风,若他不想成亲,再将谷梁曼失踪,丫鬟代嫁的事告诉南宫翰,其他事等婚礼这场闹剧收场再说。” 第二百二十章 我就认定你了 —— 虽然南树紫没有准备贺礼,但派绿洛它们五个去打探一下相府的情况,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剧情简直比戏文里唱的还精彩。 南树紫对南宫翰这个曾经名义上的大哥很有好感,当初他让她照顾好双亲的嘱托还犹如在耳边,说明此人品性不差,她可以帮他一把。 婚姻大事不能儿戏,她相信南宫翰逃婚定然有自己的原因,若不情不愿地和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替嫁的丫鬟生活一辈子,她都替南宫翰不值。 韩玉静的事稍后再仔细调查一番,她当年的收养之恩南树紫没忘,这次说不定就是一个最好的报答时机。 “绿洛遵命!” 绿洛离开后,南树紫沉吟一阵,正准备进屋,从院墙外突然跳进来一个黑衣人,他蒙着面,让人看不到样貌,速度很快,直接就来到了她面前。 此人武功很高,轻功卓绝。 南树紫感受不到他的敌意,只觉得有一种让她不舒服的气息从他身上传来,貌似是尸体的味道。 “你是什么人?” “我……” 男子声音沙哑,仅仅一个字,却带着无尽的情绪。 正欲往前的步子猛地停了下来。 他终于见到她了,可她却用陌生的眼光警惕地看着他,这种眼神让他很受伤。 “你是专程来找我的?” 南树紫盯着他的眼睛,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是她以前认识的人? “阿紫……” 这两个字在他心里念了千百遍,这么多年他就靠着对她的执念坚持活了下来,并且成为阴灵教教主信得过的人。 他当年经脉尽毁,就算无忧能将他的伤治好,他也不能习武了,不能习武如何能在她身边保护她? 于是他便选择了这么一条不归路,将灵魂出卖给阴灵教教主以获得无上功力,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出卖了灵魂后就被控制了,他根本就不能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些年的付出也只赢得了一年的时间,下一次见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你……你是无尘?” 南树紫直接惊诧了,记忆中只有无尘才会叫他“阿紫”,这个称呼已经很久远了,她记得无尘在五灵山上给她表白的时候就这样叫的她,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她也一直没见着他,把此事倒也淡忘了。 可她殊不知,她的一个“无尘”,直接将无尘伤得体无完肤。 以前她都是叫他“阿尘”,而今,当年的情谊都不存在了么? 他是否应该庆幸,她还没有将他彻底忘干净,至少她还记得他的名字,不是么? 心为何那么疼呢? “是……” 一个字,里面带着无尽的落寞。 “你真的是无尘?” 南树紫没有察觉出无尘的不对劲,只是有些好奇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很久都没有他的消息了,加上这些年她又是受伤又是失忆的,根本就没有考虑到他这里来。 当年林曼兰说无尘先行一步去了药神谷,她后来也忘了问无忧,无尘究竟去没去,情况如何,不过如今看来,他的伤应该好了,真是谢天谢地! “天下还有第二个无尘么?” 他的嘴角在面巾下扯出牵强的弧度,话中带着苦涩。 “阿尘,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你一直在药神谷吗?我也忘了问无忧大师了,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不好。” 无尘听到她喊“阿尘”,猛地转身,鼻头酸涩,眼眶湿润,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狼狈。 今生还能听到这两个字,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阿尘,你怎么了?” 南树紫见他转身,连忙到他身前,发现他的眼睛有些泛红。 “没怎么。” 无尘不敢看她漂亮的杏花水眸,他害怕自己看了会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而他不敢那么做,也没资格那么做。 “娘亲!” 一道软糯清脆的声音传来。 “乐儿!快来见过无尘叔叔。” 南树紫听到青乐的声音,注意力被转移,青乐刚刚自己去玩儿了,南树紫还一直担心她在这里不习惯。 青乐见自家娘亲和一个黑衣人站得近,有些不悦地一把扑在南树紫怀里。 “无尘叔叔?乐儿怎么没有见过?” 青乐闻到了无尘身上不寻常的气息,小眉头皱了皱,有些不开心。 “阿尘,这是我的女儿,青乐。乐儿,这是无尘叔叔,以前无尘叔叔救过娘亲的命,跟娘是要好的朋友。” 南树紫抱着青乐,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金北煊去哪儿了?” 无尘听到她说是“要好的朋友”,心里止不住酸涩。 是啊!即使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在她眼里,他们也只是朋友罢了! 当初从五灵山上下来,金北煊认她当娘亲,还叫君御北“爹爹”,而却叫他无尘哥哥,如今南宫紫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他究竟错过了什么?孩子的爹难道也是北王爷? “你还记得小煊?它有事没在南学院。对了,绿鞘也在南学院,她和清风两情相悦,如今都有孩子了,不久也即将成亲,你回来得正好,可以帮他们一起操办。” 不知为何,南树紫下意识并不想将金北煊和君御北在一起的事告诉无尘。 “如此甚好。” 在死人堆里呆久了,还是活人的世界精彩,还可以娶妻生子。 “阿尘,你功力恢复了?这些年你去了哪里?你这次回来……” 南树紫不是傻子,这么久他都没有出现,如今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一定有什么事发生。 “我回来保护你!还有你的孩子!” 无尘说完之后就离开了,看样子是去他以前在南学院的房间。 “娘亲,你有没有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青乐趴在南树紫肩头,在她耳边悄悄地说道。 此人并不简单,幸好不是与她们为敌,能在大白天带着尸气到处走的人,不是白痴就是有充分的把握和自信。 不过他说回来保护娘亲? 这里面怎么有种不寻常的味道。 爹爹,哥哥,你们在哪里呀,快回来啊! “娘闻到了,但侧面问他的时候他没有回答。乐儿,娘相信他不会伤害我们的,他虽然以前是个杀手,但心底并不坏。” 无尘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而且他现在根本就不像个正常人。 南树紫担心的是,无尘的秘密若是被人发现,他会不会痛下杀手? 她敢肯定,这南学院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他现在比之前要强很多倍。 难道他真的是回来保护她们的? —— “咋的咋的?老夫去喝杯喜酒还不让了?” 无忧和淳于琛带着厚礼从庞府出来,小淳于身上挂满了东西,无忧却两手空空,边走边蹦跶。 那模样好似他们俩的身份完全对调了,那个蹦蹦跳跳的应该是淳于琛,而那个挂满礼物背着包袱的应该是无忧好嘛? 他们眼看着就要到相府了,好巧不巧地走到鲁府门口时,被鲁府的彪悍保镖拦住了去路。 “大师,我们老爷有请!” “能不能老夫先喝了喜酒再来?” 无忧对于姓鲁的没有什么好感,对他养的狗更是没有好感,本来的好心情就被这么生生地破坏了,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下一次一定要先看看黄历,可惜他不像青阙那么能掐会算,否则早就避过姓鲁的了。 “不能。” 几个黑衣大汉将他们团团围住,这架势跟打劫没多大区别。 —— “又找老夫干什么?不是都说了这事儿急不得嘛?老夫还要去喝喜酒!” 无忧不情不愿地和淳于琛到了鲁府,对于鲁先均没什么好脸色。 他坐在椅子上,一咕噜喝了一大口茶水。 淳于琛也不客气,将所有东西全数放在了桌子上,端着水就喝,“师傅,这水应该没毒吧?” “嘿!你小子都喝下肚了才问,不觉得太迟了点儿嘛?” 无忧一巴掌拍在淳于琛脑袋上,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大师,你们尽管喝,鲁某怎敢下毒。不出所料,青阙大师很难请到,鲁某恳请大师指点迷津。” 鲁先均亲自去请青阙,也了解青阙的规矩,即和他赌拳,赢了青阙才会答应出马,可鲁先均却一局都没有赢过,青阙根本就不会答应来给殷玉瞧瞧。 青阙是个脾气古怪的和尚,一点都不买账,就算鲁先均拿出绝杀盟盟主的身份施压,他都不为所动。 “哈哈哈……请老夫指点迷津?若是我赢不了那老秃驴,他也不会出马的,实话跟你说,老夫曾经输得倾家荡产,就差没有将这条老命输给那老秃驴了!” 无忧心里乐开了花,却还是没有将当年自己输得只剩下一条裤衩的糗事说出来。 不过青阙那老秃驴果然很给力啊! “这……难道世上没有人能赢得了青阙大师?” 鲁先均也十分郁闷,青阙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但不可能没有一个人能赌赢他吧? 如此一来,他设赌局还有什么意思? “这个嘛,咳咳……老夫恰好知道有个人曾赢过那老秃驴。” 无忧老神在在地摸了摸自己的宝贝胡子。 “大师,倘若您能告知,鲁某保证,从今以后不再为难大师!” 鲁先均拱手道。 没想到真的有人能够赢过青阙。 “不再为难?” 无忧眉尾一挑。 那意思是,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谁知道你啥时候突然抽风又要这要那的? “大师若有需要,可随便差遣府上的人马,另外,鲁某愿意送一处宅子给大师,以后大师在揽月城便有了自己的落脚之处。” 鲁先均说着便从袖中拿出了房契,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淳于琛眼睛一亮,赶忙伸出手将房契拿过来看了看,虽然看不太懂,但房契两个字他是认识的。 装模作样地扫了几眼后,他慢条斯理地放回原位,假装没有看到自家师父给他使的眼色,因为他根本看不懂好嘛? “既然如此,告诉你也无妨。” 无忧将桌上的房契收到怀里,站起身,背着手,大摇大摆地往外走,“那个人是当朝北王爷!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吧!” 淳于琛见无忧走了,忙不迭地屁颠屁颠将礼物和包袱挂在身上跟了出去。 “你小子傻啊!那姓鲁的不是说了人马可以随便用吗?将东西交给那两个傻大个儿,别将老夫的小徒徒压得不长了,以后怎么娶媳妇儿?” 无忧见淳于琛挎着那满身的东西,连忙数落。 “师父,徒儿还小,不娶媳妇儿,再说了,师父这么大年纪都没娶,徒儿怎么能比师父先?” 淳于琛走到两个黑衣家丁面前,一股脑儿地将东西塞在他们手中。 “你这小子看师父笑话是不是?” “徒儿不敢。” 淳于琛低垂着头走在无忧身后。 他师父就是思想污和一张嘴厉害,其实很纯洁的,咳咳…… “哼!你走着瞧,赶明儿,师父就给你找个师娘!” 不是他不想找,是这世上能配得上他无忧的女人根本就没有好嘛? “谁的眼睛会辣么瞎啊?” 淳于琛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无忧回身狠狠瞪着淳于琛,别以为他耳聋眼花了,他可听得清清楚楚的。 这小子嘴巴忒毒了! “徒儿说,师父的魅力无人可当,有很多人排队都想当徒儿的师娘!” “哈哈哈哈……这话为师爱听,不愧是我无忧的徒儿。” —— 某处低调的宅院。 “小陆陆,你瞧这件怎么样?” “好。” “这件呢?” “好。” “这个呢?” “好。” “你再说一个‘好’字,本公主就吃了你!” 君御晓就像个初恋的少女一般,将自己的衣服挑了又挑,选了又选,还让陆轩给出意见,可他却每件都说好,这摆明了就是敷衍嘛。 “公主,的确很不错,小的实话实说。” 陆轩目不斜视,盯着不知名的角落,根本就不看凑近来的人。 “不要叫我‘公主’,叫我‘晓’,好么?小陆陆。” 君御晓满意地看着他随着自己的靠近而红透的耳根,这小家伙真是该死的敏感呢! 自从上次两人有了鱼水之欢,他们都很久没有亲热了,她每天看到他都忘不了那种噬魂的感觉,他真是太让她着迷了。 “公主,这……于理不合。” 陆轩紧绷着身子,感受到她的贴近,心跳如擂鼓,她经常挑逗他,目前这种程度他还能忍住。 “有什么于理不合的,我的……全部风景……你都见识过。” 君御晓将他躲闪的脸掰过来,逼他与她的视线对视,那近在咫尺的淡红薄唇性感得不行,勾得她馋得要命。 “公主,不要这样,正事要紧!” 陆轩连忙后退,躲避她的触碰。 君御晓开始是决定带他到离城看林曼蓝的,这一来她又…… 虽然他不是没想过,但他总觉得二人这样不会有结果,他不想自己陷得很深的时候才被人一刀捅醒,那样会生不如死。 “这就是正事啊,如果今日你不依了本公主,本公主就不去离城了……” “你……” “小陆陆,我好想你,好想好想……现在你也知道,我只有你一个男人,你让我怎么样我都愿意,只要你……好好爱我……” 君御晓一把抱住陆轩,恨不能将她的身子嵌入他的怀里永远不分开,听着他的心跳感觉自己是世上最幸福是女人。 “公主……小的……” 陆轩要顾虑的太多了,他不能放纵自己,这样对他们两个来说都不公平,更何况,他根本负不起责任,君御晓是长公主,而他只是个穷小子,以前还当过乞丐。 “你不要考虑我是公主,也不要考虑我们的年龄差距,你问问你的心好吗?你真的不想要我么?不是对不对?你的心里也是有我的?对不对?” 君御晓知道他顾虑的是什么,可在她看来,爱是不分年龄和身份的,她就是喜欢他,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比她小十岁的男人。 “公主,小的不敢!” 陆轩紧张得手心都冒汗,尤其是自己的心思还被她说中,这让他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就算他心里有她又怎么样? 两人在一起不会受到世人祝福的,别说皇家,就是他干娘林曼蓝都不同意他和君御晓在一起。 每每想到这里他心里就堵得慌,所以提到回去见林曼蓝,他心里是有点儿胆怯的,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林曼蓝失望的眼神。 “什么敢不敢的,这辈子本公主就认定你了,你想跑也跑不掉。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你成为驸马爷,以后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虽然我们不会受到很多人的祝福,但是只要我们过得幸福就好,不是吗?才不管别人怎么说。” 君御晓明白二人要公开地在一起有多大的阻力,但她愿意一试,这辈子她的名声已经够差了,不差这一件。 这次她是真正地想要为了自己的幸福去争取一把,因为她知道若是没有名分,陆轩早晚有一天会离开她,就算他心里真的有她,也改变不了那样的结局,而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她是陆轩的第一个女人,也希望会是他最后一个女人。 “公主?!” 陆轩心里震惊,他没想到君御晓竟然是这样想的,她竟然要让他当驸马? 她是疯了吗? 换句话说,他什么都没有,怎么娶她? “哎,就选这一件了,干娘应该不会介意的,对吧?咱们走!以后你的干娘就是我的干娘,我会和你一起好好孝顺她的!” “公主……” “小陆陆,本公主是认真的,从来没有这么真过,我就认定你了,我希望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君御晓搂着他的腰身,眼神灼灼地盯着陆轩的眼睛,“干娘这边你要多替我说说好话,我母后和皇家这边我来应付,咱们一起组成一个家好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给你生个孩儿。” “不行!呃……那样很危险……” 陆轩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君御晓上了年纪,高龄产妇生孩子是十分危险的。 “没关系,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知道你是关心我的,但是我想给你们陆家留香火。” 上次她事后没有服避子汤,不知道身体里面是不是已经有了孩儿呢? 她也渴望做一个娘亲,尤其那孩儿还是她心爱的男人和她共同孕育的,那是何等的幸福? “谢谢……” 陆轩终于动容,伸手将君御晓搂在怀里。 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她公主之尊愿意冒着生命危险为他生孩子,他还有什么好求的,更何况,她要面对的压力比他要大很多,他作为男人怎么能一直当缩头乌龟? “等我有了孩儿,我们再去见母后,她一定会很开心的,你放心,她还是很开明的。” 君御晓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二人鼻尖相抵,气息交缠,她吐气如兰,紧贴他。 “公主,我陆轩今生定不负……” 陆轩的话还没说完,她的香舌就已探入口中,二人唇齿相依,交颈相缠,破碎的呻吟醉了满室风华。 —— 第二百二十一章 青月弑魔刀 —— 宫中敬神殿。 敬神殿一直有处极为隐秘的地方,那就是豢养“圣物”的禁地。 这个地方通常只有礼神司的司长冬谒,副司长李兴能进去,而且李兴进去的时候必须要拿到冬谒的钥匙和书面许可。 其他人就算是礼神司各部部长,皇上皇后以及太后身份的人都不能进,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冬谒在礼神司后山的小树林七弯八拐,提着小半壶密蒙酒酿,边走边小撮一口,好不自在。 终于约莫半刻钟,冬谒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石头旁,用脚踢了踢石头下方某处,一阵响动过后,石头从中间分开,露出一道石门,门口竟然还有两个站得笔直的人! 若不是早已习以为常,冬谒恐怕早就被吓跑了,石头里面还能藏人吗? 不过这是真的,因为外面的石头是空心的,头顶有缝隙供他们喘气,不过一般人很难发现这个窍门儿。 石门上只雕了一个硕大的鱼头,看起来活灵活现,不仅鱼嘴张得大大的,好像还有舌头,一般情况下,只有食人鱼会有舌头,而且那滚圆的鱼眼睛好似在转动一样,看多了都会头晕。 守门的是专门培养的武士,功力不凡,每两天换一次班,两天后才能喝水吃饭。 “冬谒大人!” 冬谒最近每天早上都要检查一下圣物的生长情况,再过不多久就是今年的选妻大典,这禁地里面的圣物就是最后决定那些参选女子嫁给谁的关键所在,可万不能有丝毫马虎。 “嗯!可有什么异常?” 冬谒从胸口的衣服中拿出一把月亮形状、中指长短的鱼头钥匙,其中一边是月亮的尖角,一边是一个鱼头,鱼嘴上还有个小月亮。 “回大人,没有!” “那就好,背过身去!” 冬谒将钥匙用力一掰便分成了两半,其中月亮的那一半是钥匙形状,鱼头的那半边好似锁孔。 接着,他走到石门前,将看起来像锁孔的鱼头那端上的小月亮往外面一拉,再左右扭扭,往里面一推,一把小钥匙从锁孔中间滑落了出来。 冬谒眼疾手快将小钥匙拿在手中,走到门上的鱼头前面,将小钥匙放进了鱼嘴的舌头下边,只听“咔嚓”一声,鱼头的嘴巴便闭上了,之后约莫三秒钟的样子,硕大的鱼头连同石门从中间分开。 石门打开之后,里面还有一道门,这门不是石头的,而是玄铁打造,就算有人强攻破了第一道门,这第二道门也不是那么容易破的,更何况,这道门还设下了阵法,若是盲目闯进去也不一定出得来。 外面那石门是隔音的,石门打开之后,站在铁门前可以听到水流的声音。 冬谒正准备开第二道门,门内传来的声音突然将他吓得后退好几步。 “小丸子,这是什么破地方?” “快带小爷出去!” “爹爹还没醒,小爷要杀了你!” “呜哇哇……哇哇……” 里面传来奔跑和打架的声音,有人闯了进去?! 外面没什么动静,里面的人怎么进去的? 他管理这个地方那么多年,根本就不知道还有其他的入口。 太……太惊悚了! “什么人竟胆敢擅闯敬神殿的禁地?!” 冬谒大声道。 慌乱之下,他竟然忘了里面的人根本就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大人?!” 门口守卫的两人没听到里面的声音,但冬谒的声音不小,他们觉得不对劲连忙赶到冬谒身旁。 “里面有人说话,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冬谒气急,却也知道此事不能声张,若圣物被亵渎,那些人还不变着法儿闹翻天? “回大人,小的们寸步不离,别说人,就是只苍蝇也根本没有进去过!” 其中一人垂头回到。 “那里面说话的不是人,难道还是鬼吗?” 冬谒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不过这里面的阵法有隔音效果,就算他在门口吼破天,里面都听不见,因为这阵法就是为了保护圣物不受到惊扰而设下的。 “这……大人……您给拿个主意吧?要不小的让其他兄弟都来?” 这种情况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还要请冬谒拿主意。 万一是圣物变异了,成了小妖精,他们可招架不住啊! “还不赶紧去,但一定要低调,事情闹大唯你是问!” “是是是!” 那人风一样地跑了。 现在这种情况冬谒也不敢贸然开门,万一出来的不是一般人或者是什么怪物,不仅这敬神殿要遭殃,就是整个揽月王朝恐怕也要遭难啊! 因为圣物可是象征着吉祥的宝贝,若是它们的名声被毁了,那定然会动摇百姓的信仰的,选妻大典就没有神的旨意了,这层面纱被揭开,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 而在那铁门里面,当然是君御北,金北煊和丸丸一人一兽一不明物体了。 他们三个从那悬崖跳下水流之后,意识脱离了一段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从水里爬出来时便到了这个地方。 四周都是封闭的,但头顶有光线从透明石头洒下来,一座高大的月神像立在正中央,神像周围是池水,他们就是从池水下面爬上来的。 池水里面有很多会发光的鱼,大小不一,自由自在地游泳,对于他们的到来丝毫都不惊慌。 可问题是,金北煊和丸丸两个啥事儿没有,君御北被它们两个合力弄出水后却昏迷不醒,这可急坏了金北煊,嚷着要杀了小冬瓜。 小冬瓜也是委屈,它不知道爹爹为什么醒不过来好吗? “小冬瓜,你在干嘛?那水也能喝嘛?那些鱼指不定在里面拉了多少屎尿。对了!小爷刚才出水前还在里面放了个屁!” 金北煊刚刚蹲在君御北身前,发现丸丸压着身子,伸出舌头在喝池里的水,说出的话差点儿没有将丸丸呛死。 “噗!咳咳……” 丸丸一个不稳栽倒在水里,它没有手,两只小短腿使劲儿在水中扑腾,而水中会发光的鱼几乎全部跳了起来。 “嘿!这些鱼和月亮长得好像啊,不仅会发光还会飞?” “晕晕……” 金北煊良心发现,到池边将丸丸提了上来,揪住它脑袋上的唯一头发,可劲儿甩了甩,摇得丸丸又晕了。 “让你个小怪物害得我爹爹醒不了,你信不信小爷将你直接弄水里淹死?” “呜啊呜哇……” 丸丸冒火的小眼睛眨啊眨,小嘴发出刺耳难听的哭声。 “不准哭,再哭直接淹死!” “嗯嗯……嗯嗯……” “咦?你怎么变大了?” 金北煊发现丸丸哭着哭着,身上的水干了之后,它的小冬瓜身子竟然变大变长了些,就连它手上提着的头发都变粗了! “嗯嗯……” 丸丸小嘴巴瘪瘪,抽泣声不断,并未答应。 “你这小怪物难道吸水?不行!你不能再长了,你这个样子出去就够吓人的了,要是变大了那还得了,你不能化形会被人类打死的!” 金北煊想到这里,连忙将丸丸抱在手里,使劲儿挤,希望将它身上的水挤出来。 奈何丸丸的身子像冬瓜一样圆滚滚的,金北煊的两只小爪子合上都不能握住,于是它一拧眉,小爪子变成了大长爪,一手就将其轻易握在了掌中。 “啊啊!疼!疼!呜呜……呜呜……” 丸丸不住挣扎,两只柔嫩的小短腿使劲儿蹬啊蹬,嘴里呜呜大哭。 它特有的哭声将飞在空中的鱼全都吓得掉进水里,池中一阵水花翻涌,不到一会儿工夫,水里的鱼全都不见了。 而君御北也在此刻被丸丸的哭声惊醒了。 “小煊……咳咳……” 君御北感觉头疼欲裂,声音也沙哑得不像话。 “爹爹!你终于醒了!” “啊!” 金北煊听见动静,一把将丸丸扔了,连忙跑到君御北身边。 “小丸子,快过来将爹爹的衣服烘干!” 金北煊看到君御北浑身还是湿哒哒的,突然想起丸丸可以喷火,它的功能应该跟红娇的驭火能力不差,只要掌握火候就可以烘干吧? “不可……小煊,爹爹没事,丸丸的火十分厉害,不要随便用。” 君御北刚刚做了个梦,梦里也终于明白了丸丸是什么,那小家伙看起来其貌不扬,没想到还是只神兽,虽然是只幼崽,但本事却也不小,它吐的火可是三昧真火。 它的眼睛和嘴巴都可以喷火,但最厉害的是它的鼻子喷火,不过现在它还小,鼻子还没长出来,若成年后,它的眼、鼻、口三处同时喷火,可以焚烧世间一切物什,任何妖魔鬼怪都抵挡不住其威力。 “爹爹,爹爹,哈啊~” 丸丸见君御北醒了过来,也不管金北煊对它的虐待,两只小短腿蹦蹦哒哒地来到了他身前。 “丸丸,以后你愿意跟着我们吗?” 君御北挣扎着坐起身,看着小冬瓜。 如果丸丸能跟着他们,那以后几乎没有什么能难倒他们了。 “呃……” 丸丸的小眼神将金北煊看了看,那模样戚戚,好似有些害怕的样子。 “你放心,有我在,小煊不会伤害你的。” 君御北不知为何,竟然能看懂丸丸的意思,刚刚他听到哭声,一定是金北煊又欺负它了。 “爹爹,我没有欺负它,是它欠揍!它喝了那水竟然长大了!” 金北煊听见君御北如是说,有点儿不乐意了,掰着小爪子表示很不开森。 “小煊,这里是什么地方?” 君御北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开始他以为他们掉进了水下的一个洞窟窿中,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根本不是。 因为这洞内有座月神像,而且雕工精美,四周还放有夜明珠,用这手笔打造的应该不是寻常地方。 “爹爹,小煊也不知道,我们是从那池子里爬上来的,池水里刚刚有很多鱼,那些鱼长得像月亮,而且还会发光,不过小丸子刚刚哭得太难听了,将它们全都吓得没影儿了。” 金北煊边说边用责备的眼神盯着小冬瓜,若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小冬瓜已经成了冬瓜条、冬瓜丝、冬瓜片了。 “像月亮?会发光?” 君御北觉得有些熟悉,他没见过但至少都听说过,再将中间那座月神像一看,他眉头一皱。 他们竟然到这里来了? 这下可闯了大祸,那些月亮形状的鱼就是传说中的圣物,它们平时都躲在月神像下面修炼,在选妻大典之前会自己出来,选妻大典之后会自动藏起来。 但如果在选妻大典前受了惊吓,它们便会回到月神像下面,直到下一次选妻大典前才会出来! 过不了多久就是选妻大典,若是它们不出来的话,那就不好办了,今年的选妻大典可能会取消,这可是有史以来从来没有过的! 关键问题是,未免夜长梦多,他今年一定要娶南宫紫,让青乐认祖归宗! 若再拖一年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他知道他母后天天盼着见乐儿,她年纪越来越大,他不想她这么多年都享受不到含饴弄孙的乐趣,今年是时候了。 “爹爹,有什么问题吗?” 金北煊见君御北脸色凝重,有些不妙的感觉。 “先不管那么多,从这里出去再说,万不能让人发现我们进来过,否则……” “小煊明白,可是爹爹,刚刚小煊试过,这里也有阵法,我们出不去。” 金北煊以前没有发现,现在才明白自己的转移大法只要在厉害的阵法里面就用不了,否则也不会在五灵山上没法跑出来。 “丸丸!” 君御北朝小冬瓜招招手。 小冬瓜立即笑眯眯地跳到君御北身前。 “你有办法出去对不对?” 君御北伸手摸了摸它脑袋上的小蒂子。 “啊哈~” 丸丸做出一副享受的表情,眼睛都在放光,红色的小舌头在嘴巴里转圈。 “小丸子,你再得瑟小爷拔了你的毛!” 金北煊对于丸丸抢走爹爹的疼爱十分、很、非常不满! 丸丸听见金北煊的声音后立马变成了小媳妇儿状,在原地缩着动都不敢动。 “小煊,不要胡闹,咱们先出去再说。” 君御北说完之后站起身,对着月神像拜了拜。 虽然他不明白他们从那悬崖跳下之后为何会来到这里,其中缘由也没时间多想,毕竟此地不宜久留,若是被人发现,就算他是北王爷,礼神司的人恐怕也不会买他的帐了。 当年他为了让冬谒给圣物做些手脚不给他选妻,闯入敬神殿的时候并没有进到这里,但敬神殿这个地方比较神秘,而且据说受神灵保护,这神灵恐怕就是这月神,所以此时他才专门拜了拜。 “你们两个,给月神叩个头,就当请罪了,知道吗?” 虽然君御北以前不信神灵,但自从知道有墨御北这个存在后,他不得不信,更何况他们真的是无意闯入的,只希望月神不要迁怒于他,让南宫紫进不了他君家的门。 金北煊见此像模像样地拜了拜,丸丸也跟着做,不过它上面身子重,下面腿细,拜下去之后直接躺地上起不来了。 “小丸子,你真是太笨了!” 金北煊将它从地上提起来,往地上重重扔了下去,连续两下,总共三下。 “啊呜~” 咔哒! 一阵响动,只见月神像的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发光的东西。 “爹爹!那是什么?” “不知……” 君御北正想说什么,却突然感觉自己腰间的青月弑魔刀猛地振动起来,它好似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想要挣脱刀鞘,飞离他的身边。 “爹爹,快看,那东西飞起来了!好像要冲过来!” 金北煊一把将小冬瓜抱起,生怕那发光的东西有什么不对劲,并且挡到君御北身前。 “小煊,快让开!” 君御北抽出青月弑魔刀,刀身不住震颤,他几乎就要握不住,那发光的晶体正在召唤它。 自从他得到青月弑魔刀之后,一直将其当做普通刀在使用,而且它还没有平常的刀锋利,不过冲着它的名字,君御北倒是一直将其带在身上,凭他的功力,就算用再钝的刀也能以一敌百。 不过在暗冥神殿杀了那个柳儿后,听她说只有青月弑魔刀才可以毁了阵法,他才惊讶于青月弑魔刀的威力。 弑魔,弑魔,应该可以斩除一切牛鬼蛇神和邪魔怨灵,不过青月弑魔刀具体如何使用他并不知道,也没有相应的刀法,他只是用着顺手罢了。 难道这青月弑魔刀竟和月神有关系? 想到这里,君御北将手一松,青月弑魔刀便飞快地朝着那发光的东西而去,二者在空中相撞,发出一道更强的光。 强光十分刺眼,除了丸丸,君御北和金北煊都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 待到强光一过,青月弑魔刀的弯月刀身熠熠发光,刀柄上的凹槽中镶嵌着那发光的晶体,整把弑魔刀好似脱胎换骨了般。 “爹爹小心!” 青月弑魔刀在空中翻转,迅速地冲着君御北而去,其速度之快就连金北煊都来不及反应。 那刀尖在君御北的额头划过一点,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一柄青色弯刀形状的印记,一道光亮一闪而逝。 “爹爹,你有没有事?” 金北煊见君御北额头上多出了东西,小脸上布满担忧,那刀竟然不见了! 藏在爹爹身体里了吗? 不过此刻的君御北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势,让金北煊和丸丸都有种欲诚服于他的感觉。 “爹爹没事,如今爹爹才算真正地得到了青月弑魔刀,多谢月神恩赐!” 君御北对着月神像又拜了拜。 此刻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脑子里也出现了大量关于青月弑魔刀的信息。 此刀是上古神器,有着降妖除魔扶正祛邪的无上威力,而且还有破开虚空的能力,就算再厉害的阵法都无法阻挡。 它的第一任主人是青北神。 不过令君御北没想到的是,这青月弑魔刀竟然是紫月神亲自打造,送给青北神的定情信物,却不知为何现如今竟然会流落到他的手中。 不知道究竟是巧合还是上天特意安排,丸丸竟然给他带来这样的奇遇,不得不说这次暗冥神殿之行让他收获颇多,不仅毁了一个庞大的地下组织,还成了青月弑魔刀的真正主人。 唯一的遗憾是,那些圣物被惊着了,今年的选妻大典有点儿悬,也不知冬谒那老家伙能不能想到办法,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离开。 “爹爹,阵法好像有变动,应该是有人来了!” “跑跑……” 丸丸在金北煊怀里使劲儿挣扎,不想让它抱着它。 “你敢乱跑,坏人会把你炖了吃肉!” 金北煊用小爪子捏了捏它看不出来没有轮廓的,姑且算作是“脸”的地方。 “呃……” 小冬瓜一下子安静了。 “小煊,你护好丸丸,爹爹带你们出去!” 君御北掌中凝气,一柄弯刀带着圣洁的月光出现在虚空,他用力一挥,空中便出现一道口子,他一拽金北煊,闪身进入那口子,一人一虎一不明物体便消失在了原地。 —— 第二百二十二章 走霉运的王媒婆 —— 君御北、金北煊和丸丸刚走,几乎武装到牙齿的冬谒终于带着一班人马,开启阵法冲了进来,冬谒手中还拿了一把刀壮胆。 “人呢?赶紧给本官搜!” 他们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里面至少有两三个人走动,可进来后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儿,真是邪了门了。 “大人!这里有水渍!” 其中一人发现池边有很多水渍,而且还有个人形的水印。 他们这些人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对其他情况也不是很了解。 冬谒听到后立即到了池边,看到那水渍之后下意识往池水中一望,这一看可把他的三魂七魄都差点儿惊没了! “圣物呢?圣物呢?” 冬谒不顾形象地趴在水池边,脸色铁青,六神无主。 昨天他来的时候还看到圣物乖乖地在水里游泳,活蹦乱跳精神得不行,今天竟然一条都没见了! 一定是受了惊吓躲回去了! 我滴个亲娘舅老爷! 这回玩完了! “大人!您当心啊!” 众人见他如此激动,生怕他一个不稳就栽到水里去了。 “天杀的!赶紧封锁敬神殿,不能让任何人进出!这里也要给我死劲儿搜,发现任何有古怪的人都要立即抓起来!” 冬谒赶忙双手撑地从池边爬起来。 此刻若是找不到罪魁祸首,他冬谒头上的乌纱帽就保不住了! “小的遵命!” “我的大神!我的祖宗哟!你们去了哪里?赶紧出来啊!你们要什么小的都给啊!月神娘娘,月神娘娘,求您保佑保佑!圣物可不能出事啊!” 冬谒见其他人都出去了,直接跪在池边,对月神像不住地磕头,他的一颗老胆都快破了。 —— “姑娘什么人?” 南宫翰急忙勒住马缰,警惕地看着面前从天而降的一蓝衣女子。 她身材娇小轻盈,面容精致美丽,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头发和衣裙都是蓝色的,虽然没有仙女的脱俗气质,但总有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觉,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 “南宫少爷,可算找到你了!” 蓝苏高兴不已,微微仰头看着马车上的南宫翰,笑起来眉眼弯弯,黑蓝的眼睛放着熠熠光亮。 明媚纯净的笑容几乎晃花了南宫翰的眼。 只见她蹦蹦跳跳,用纤细的手指勾着一缕蓝色的发丝,不住地在指尖缠绕,轻盈的步伐每一步都好似踩在了云朵上,让人看得直发愣。 她…… 她是人么? 她…… 她认识他? “这位姑娘,你认识在下?不知找在下有何要事?” 南宫翰连忙下马,此刻他都忘了自己出来是找彭权龙的了,只想和这蓝衣女子说几句话。 她的发丝也是蓝色,是番族人吗? 下了马来,南宫翰才发现,她真的十分娇小,头顶刚到他肩膀的位置,细胳膊细腿的,就像脆弱的花蕊一般,若是一不小心就容易弄折了。 “噢,蓝苏奉命来找你,敢问公子可想娶谷梁二小姐?” 蓝苏仰头问道,对于南宫翰的异常并没有察觉出来。 “呃~你叫蓝苏?不知奉谁的命?” 南宫翰没想到这么美好的女子竟然受人差遣,心里有点不舒服,却也不能说什么。 “这个不便告知。你只要回答想是不想娶谷梁小姐,因为有很多人都在找你。” 姑娘交代过,它们必须要低调些,所以它不能告诉南宫翰是谁让它来的。 “我不想。” 他一路找来都没有发现彭权龙,也不知那小子跑哪里去了。 “嗯,既然如此,你也必须回去将婚事了结一下,因为谷梁二小姐失踪了,现在的新娘子是她的丫鬟假扮的,若是你回去揭穿这一点,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不娶谷梁二小姐了!” 蓝苏一字一句地将绿洛转给它们的话说给南宫翰听。 它们五灵出城后每个都选了一个方向,没想到它的运气这么好,刚飞没多久就发现了南宫翰。 “竟然有此等怪事?” 南宫翰听了蓝苏的话后惊讶不已。 他不是惊讶于谷梁曼逃婚的事实,而是惊诧蓝苏的话竟然是从他的角度考虑的,这究竟是她背后主子的意思还是她的意思? 如果是她背后主子的意思,那么究竟是谁会这么帮他?他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厉害的朋友,连谷梁曼逃婚丫鬟代嫁的事都能查出来。 可若是蓝苏的意思,他们以前根本就不认识啊! “此事千真万确,公子快跟蓝苏回去吧!” 蓝苏见他一点着急的样子都没有,不由得有些急了。 它还得赶紧回去通知其他四灵不用白跑了呢! “可是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吉时都已经过了。” 南宫翰见蓝苏有些急色,心里也很为难,见她也没骑马,不知她怎么来的,难道她的轻功已经厉害到如此地步? “南宫公子,你相不相信蓝苏?” “呃……信。” 南宫翰见蓝苏的大眼睛突然十分认真地盯着他,下意识就说了“信”,因为她的眼神诚挚得让他无法拒绝。 “那公子请将眼睛闭上。” 南宫翰依言将眼睛闭上,刚合上便感觉颈部传来一阵疼痛,接着便人事不醒了。 他最后的念头是,蓝苏应该不会伤害他吧? —— 南宫翰醒来后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路归客栈不远处了,耳畔传来嘈杂的声音,脖子还有一点疼。 他转头四处看了看,却没有看到蓝苏的影子,他感觉没过多长的时间,自己却已经来到了城内,蓝苏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她难道真的不是普通人? 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呢,他都忘了道谢。 “我们少爷吩咐,今日南宫大少爷不来,就别想将新娘子接走!” “哎呦喂!眼看着吉时就过了,这位小哥,你可得为你们家小姐的终生幸福好好考虑考虑啊!” “我们当下人的只管听从主子的命令,其他的一概不问。” “你们简直不可理喻!不是都说了已经去请了嘛,南宫少爷马上就来了!” “二哥,他们不让出来就算了,我们回去吧!” 南宫钰在客栈外面站了一上午了,腿都麻了,再不出来他都想直接走人了,他很困很困,很想睡觉,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最近他都没有睡好觉,只要一躺下就会浮现死去的南宫紫面目全非地来找他算账。 南宫紫可恶至极,和以前他喜欢的三姐根本就像两个人一般。 因为娘亲不在了,大哥二哥又常年不在家,他希望找三姐陪他,可没想到他每次去找她玩的时候,都被骂个狗血淋头不说,南宫紫还会趁没人的时候掐他。 他都不敢告诉爹爹这些事,害怕爹爹生气,并且将南宫紫赶出去,这样他就没有三姐了,可这个三姐变得太可怕了。 于是他在被她又踢又打之后,气不过,悄悄买了泻药,放在了她最喜欢喝的粥里。 他只是想教训一下她,根本没想害她,可听秋菊说,就是因为她肚子不舒服,才跟秋菊走散的,走散后她便再也没有回来。 大哥二哥去大理寺认领尸体,却不知为何没有将尸体领回来,如今他夜夜做噩梦,没一天睡过安稳觉,天天在学堂还被同学取笑,被夫子责罚,这样的日子让他感觉活着都没有什么意思了。 “钰儿,不可任性!” 南宫辰以前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只是今日没有接到未来大嫂,他们便不会离开路归客栈。 周围已经有很多人围着看热闹,众人议论纷纷。 “这新娘子怎么这么倔啊?!” “相爷家条件不差,还磨蹭什么啊!” “对啊,要是我们家的女儿,早就到府上拜堂成亲了,说不定现在都洞房了,哈哈哈……” “嘿,你个家伙怎么不说孩子都有了,哈哈哈……” “也不能怪人家姑娘,新郎官儿不来明摆着是不想负责嘛。” “对啊,如果不想娶就直说嘛,听说是新娘子炎城城主的女儿,容貌姿色肯定也不差嘛。” “今天王大媒婆可能又要跑空路了,以后谁家娶亲可得注意着点儿,请她说不准婚事就会黄了,真是晦气!” “可不是嘛,王婶子近年来肯定得罪月神娘娘了,一根红线都牵不上,以后估计是没有什么活路了。” 王大媒婆听到有人议论,脸上有些挂不住,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啊! “告诉你们少爷,我南宫翰来了!” 南宫翰听到人群的议论,脸色并不好看,谷梁家的算盘打得牢,若是今日自己不来,那相府可真是背了好大的骂名。 谷梁曼既然已经没有在这里了,那说明他们用个假新娘故意让南宫家难堪。 听到这声音,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只见南宫翰满身风尘,好似从远处赶来。 正主儿终于现身了! “大哥!” “大少爷!” “我滴新郎官儿!您可算来了!” 南宫辰、南宫钰和王大媒婆算是最激动的,连忙迎到南宫翰身前。 “二弟三弟你们让让,王婶子,这门我亲自来敲!” “好好好!” 门口谷梁家的私兵见南宫翰来了,本想立即去上报,去没想到南宫翰说要亲自敲门。 “南宫公子,小的们去通报一声吧?” “也行!麻烦转告在下的歉意,让你们主事的和新娘子一起出来吧!现在骑快马还能赶上吉时。” 南宫翰在门前停下了脚步,他倒要看看这谷梁家的究竟想要做什么。 谷梁曼不想嫁,他就想娶了么? 话说,他好像都不太记得谷梁曼长什么样子了,当日两家定亲也是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 …… “你就是南宫翰?” 谷梁寻听见下人禀告说南宫翰来了,不得已只有开门,他仔细打量着门口的男子。 此人就连喜服都没来得及穿,发丝凌乱,身上还有些许泥土。 难道真是有事耽搁了? “如假包换,想必阁下就是谷梁三公子了?” 南宫翰也打量着谷梁寻,此人年纪不大,但心思和胆子倒是不小,竟然会想到用丫鬟替嫁。 若不是有蓝苏来通风报信,他恐怕要被人取笑一辈子了。 “正是!” 这家伙不来就算了,现在来是怎么回事嘛? 难道真的想娶他二姐? “哎呀呀!二位公子何必那么生疏呢!这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了,怎生还如此客套。” 王大媒婆见二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气氛有些僵硬,连忙上前打圆场。 “是不是一家人还说不定呢!请谷梁小姐出来吧!” 南宫翰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 “你什么意思?” 谷梁寻有些警觉,南宫翰好像话中有话。 “没什么意思,我南宫翰今生能娶到谷梁小姐,实乃三生有幸,还请尽快请小姐出门上轿!” 在客栈迎亲也没那么多规矩,只要将新娘子带回去就行了。 不过现在关键的问题是,得要新娘子先出来,否则他根本无法直接说新娘是假的。 “对啊!新郎官儿都来了,还磨蹭什么?” “谷梁公子是不是舍不得你姐姐啊!” “再舍不得也要让她出来啊!” “赶紧的赶紧的!我们要看新娘子!” “对啊!谷梁公子,还不让新娘子出来给大家伙儿瞧瞧啊!不知道炎城的姑娘是不是和揽月城的不一样?” “谁知道呢!不过炎城天气热,我估计新娘子是太黑了不敢出门,哈哈哈哈……” 众人见谷梁寻迟迟不让新娘出来,七言八语地调侃了起来。 “你们请稍后,我立马去请二姐出来。” …… “咏儿,你一定要记住不能露出破绽,现在外面有很多人,若是出了岔子,你以后就不要想回炎城了!” 谷梁寻到了屋内,对将盖上红盖头的咏儿仔细叮嘱。 “奴婢知道了,三少爷。” 咏儿低眉顺目,心里紧张的同时也喜滋滋的,她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 “不能叫奴婢,你现在是本少爷的二姐!” “三……三弟,我知道了。” 咏儿叫谷梁寻“三弟”的时候心跳加速,手心都紧张得出汗了。 “本少爷找了个丫鬟,她叫碧儿。碧儿,以后她就是你的主子谷梁曼,若有人问起小姐的情况,你就说小姐的丫鬟中途病死了,你是刚来的,什么都不知道,懂吗?” 谷梁寻对着屋内一个俏生生的小丫鬟道。 “碧儿知道,请少爷放心!” “那就好,赶紧扶着小姐出去!” “奴婢遵命!” 碧儿上前扶着新娘子,眼观鼻鼻观心。 这新娘子以前是个丫鬟,如今可算是熬出头了,她什么时候才有这样好的运气呢? …… “新娘子上花轿咯!” 王大媒婆的大嗓门响亮得不行,见到新娘子出了门来,她连忙从陪嫁丫鬟手上接过新娘子的手。 那心里简直比新郎官儿还要高兴啊,乐得一张老脸上的粉就像簸箕簺糠一样,唰唰下掉。 老天总算有眼,这一回好歹也是顺利了,她的名声至少还有挽回的余地。 “等等!” 南宫翰的声音,让王媒婆脸上的笑容僵住。 该不是这新郎官儿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吧? “南宫少爷,怎么了?还等什么啊?不能等了!” 咏儿被媒婆握住的手刚刚出门前才用手绢擦过,现在很快又汗湿了。 额头上也是汗水,每一步都走得万分小心,听到南宫翰的声音,她更是浑身一个哆嗦,脚步一顿,提着的心感觉要冲出胸腔一般,胡乱撞个不停。 “王婶子,新娘子上轿我想亲自牵……” 南宫翰看了一眼顶着红盖头的新娘子,对王媒婆微微颔首,那表情好似有点害羞。 “噢噢噢,原来如此,可以,当然可以啊!” 王媒婆笑得合不拢嘴,心里美得呀! 原来是新郎官儿想亲近新娘子啊,害得她白担心一场。 南宫翰从王大媒婆手中接过新娘的手,却并没有直接触碰她的手,而是牵住衣袖。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没有什么词能形容此刻王媒婆的心情。 然而,就在下台阶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也不知怎么的,新娘子竟然脚下不稳,直接从一个台阶往下滑,幸好新郎官反应快,接住了她。 “哈哈哈……新娘子都等不及要投怀送抱了啊!” 王大媒婆见此立即打着哈哈道。 岂料话刚说完,投怀送抱的谷梁小姐就被新郎官儿推开了。 “你是谁?谷梁小姐呢?” “你……你什么意思?本小姐就是谷梁曼!” 咏儿真是不知道怎么了,她刚才突然小腿抽筋,脚下一滑,竟然将盖头弄掉了! 此刻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 一旁的碧儿见此,立即上前将掉落的盖头捡起来,欲要替咏儿盖上。 “哼!这盖头还是不要盖了,谷梁家竟然弄个假的来糊弄我!” 南宫翰虎着脸吼道,完全一副被欺骗的震怒样。 话说,他以前还真不知道自己竟然是个演技派,咳咳…… “啥?搞了半天新娘子竟然是假的?” “不是吧?这也太狗血了?” “折腾了半天,他们不出来是因为心里有鬼啊!” “这新娘子看起来长得也不差啊!” “对啊,换做是我,老子铁定娶了,反正女人嘛,关了灯差不多啦,哈哈哈……” “呸!你个臭流氓,滚开滚开!” 看热闹的见新娘子出来了本来准备离开,反正盖着盖头也看不到什么,却没想到又来啦这么一出,今日真是好戏连台啊! 王大媒婆心里的苦水都快溢出喉咙了,这谷梁家究竟会不会办事啊? 听南宫翰的语气,他见过谷梁曼,你这弄个假的来,明摆着是给相府难堪啊! “大哥!你什么意思?这个不是未来嫂嫂?” 南宫辰和南宫钰上前,带着质疑的眼光盯着穿大红嫁衣的女子。 “我之前见过谷梁小姐,此女与她长得根本不像。” 南宫翰说完之后看着低头不语的女子,“这位姑娘该不会是谷梁小姐的丫鬟吧?” “你胡说!本小姐就是谷梁曼!” 咏儿真没想到南宫翰竟然还记得她,现在一切都玩完儿了,她以后连炎城都回不了,虽然炎城也没什么亲人,但这揽月城更是人生地不熟啊! “你不用狡辩了,将你家少爷和其他下人请出来对质便是!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今日谷梁小姐不出来,这门婚事就作罢吧!” 咏儿面色惨白,她将事情搞砸了,公子不会放过她的! “小姐,既然南宫公子不娶,咱们不嫁就是了。小姐您国色天香,不愁找不到好的郎君。” 碧儿上前扶着咏儿往客栈里面走去。 麻雀变凤凰的事,只有说书先生的故事里有,现实中还是很少的。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种莫名的快感。 —— 香又来酒楼。 一个雅间。 彭权龙一个人坐在软榻上发呆,他根本没有出城,不过却不敢也不想去当南宫翰的伴郎。 他本想一走了之,可实在舍不得南宫翰,于是便一个人到了他俩成年后第一吻的这间屋子,回忆二人的点点滴滴。 回忆越甜蜜,心就越酸,比被淹死在醋缸里还要酸涩千倍百倍,五脏六腑都泛酸。 “哎!你听说了没?今日相府的婚事又没成!” “怎么会?难不成又是王大媒婆的原因?” “谁知道呢?不过那王大媒婆该改叫王大霉婆了,以后谁还敢请她做媒?” “相府的怎么没成了?” “你们没去,那简直比戏里演的还精彩……” 隔壁的议论声将彭权龙的思绪拉了回来。 南宫翰没成亲? 彭权龙心底莫名松了一口气,却在同时又有些担忧,是为了自己吗? 那个傻子,他是想让自己内疚一辈子么? 转一想,应该不是吧? 南宫翰说过,他必须要娶谷梁曼,要给南宫家留个香火。 彭权龙凝神细听,才发现原来是新娘那边出了问题。 难道这是上天安排的吗? 他突然好想见到南宫翰! —— 鲁府。 “盟主,北王爷神龙见首不见尾,最近一段时间都没在北王府。” “没在?马上派人去找,务必尽快找到他,但必须要礼遇,我有事求他,不能将关系闹僵,否则事情就会很麻烦。” 鲁先均对北王爷这个人也有些了解,他嫉恶如仇,若是谁公然与其作对,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犯到他手上的人就算不死也会脱层皮。 血画教和隆国二皇子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属下遵命!” —— 青光寺。 “青光寺主持青竹,见过太后娘娘!” “免礼!” 钟其容着了便装,低调地来了青光寺,无忧那老家伙应该没有胆量骗她,她只想来悄悄滴看看她的小孙女儿长得怎么样了。 “谢太后娘娘!” “青竹,哀家明人不说暗话,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修行的小姑娘?” 钟其容稍微走近了些,低声道。 “回太后娘娘,不知您说的可是青乐师侄?” “青乐?乐儿,嗯!应该是她了!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哀家去瞧瞧她可好?” 钟其容对于君越乐的法号十分喜欢,青乐这名字好啊! 哈哈哈…… “阿弥陀佛!太后娘娘,青乐师侄已经失踪数日,近日不在寺内。” “失踪?!” 钟其容惊悚了,差点儿急得跳起来。 她好不容易来一趟,青竹竟然说青乐失踪了,要不要这么搞笑? “贫僧不敢打诳语。” 青竹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气得钟其容恨不得用木鱼狠狠敲几下他光溜溜的脑袋,将她的小孙女弄丢了竟然还能如此淡定,这和尚是不知道青乐的身份还是故意装傻? “你们派人去找了没?她现在有没有危险?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份?” 钟其容在屋内走来走去,不知道如何是好,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还没见着面就整天提心吊胆的,真是没一天安心日子过啊! “太后娘娘不用担心,青乐小师侄吉人自有天相,不久后娘娘自然会见到她。” “此话怎讲?你叫她师侄,她师父是谁?” “他师父乃是贫僧的师兄——青阙!师兄能掐会算,已经算出青乐师侄没有危险,便没让吾等去找寻。” “原来是他!既然如此,哀家也就放心了,不过还是有些遗憾,没能见到乐儿长什么样儿。” 钟其容听说青乐没有危险,倒也不那么着急了,只是心里真不是一般的遗憾,还要等多久啊! 她的乖孙女,长这么大了都没见过皇奶奶,真是太可怜了…… “寺内每年都会给每个弟子画一幅画像,如果太后娘娘想看的话,贫僧可以将青乐小师侄今年的画像奉上,以向太后娘娘陪个不是。” “啊!真是太好了,青竹是吧?就冲你这一点,哀家决定今年多给青光寺捐一些香火钱!” 第二百二十三章 同心锁 —— 钟其容一听青竹说有青乐的画像,眼睛都放光了,这趟总算没有白来啊! 青竹这老和尚怪不得能当上主持呢! 识人办事的本事不小嘛,简直跟人精差不多! “多谢太后娘娘,不过看完之后还请太后娘娘焚毁,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青竹面不改色,好似对多出来的香火钱并不感兴趣一样。 “这个哀家自然知道,你赶紧去拿去拿!” “太后娘娘请稍等!” …… “哇!哀家的小孙女竟然这么可爱,看得哀家都恨不得亲两口啊!” 钟其容捧着青乐的画像爱不释手,就差没有流口水了。 青竹听了太后的话不由得眼角抽了抽。 太后娘娘真是…… “你瞧瞧,这鼻子,这眼睛,长得多精致水灵啊,比她爹小时候还要好看,以后肯定是个美人坯子噢!” 钟其容一寸一寸抚摸着宣纸上的小人儿,好似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宣纸上的青乐穿着宽松的僧袍,头发扎成一个小丸子,两只大眼睛炯炯有神,巴掌大的小脸轮廓精巧,秀气的小鼻子就如镶嵌的宝玉一般,她盘腿端坐在蒲团上,好似正在走神,那模样简直太可爱了! 这么好看的画像,钟其容好舍不得毁掉! “青竹主持,这个能不能保存?哀家实在太喜欢了,毁了着实可惜。这画是哪个和尚画的?哀家重重有赏!” “贫僧不才,对字画有些造诣,寺中弟子的画像,皆为贫僧亲自所画。” “真的?青竹主持你太有才了!给哀家也画一幅可好,以后乐儿回来你们要给她看看,就说……就说这是她失散多年的奶奶,奶奶有机会就来看她!” 钟其容一听这画是青竹画的,高兴得不行。 这青竹的画功十分了得,不仅将人物画得十分传神,而且还能将人物的心思表现出来,是个不可多得的高手啊! “这……请太后娘娘恕贫僧无礼,娘娘的画像必须由专门的画师描摹,贫僧不敢逾矩。” 这个不是青竹故意谦虚,太后的画像不能随便流落在外,倘若被有心之人利用,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他就犯了死罪了,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他知道青乐的身份,所以才请钟其容看完之后将画焚毁,否则北王爷是不会放过他的。 那位主可不是能轻易糊弄过去的,若是青乐真出了啥事儿,他可不管你是得道高僧还是青光寺主持什么的。 “怕什么,这是哀家的意思,你只管画就行了。” —— 炎城不远一处林子。 “是你?你来干什么?” 北溟绝不解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炎城城主的二女儿谷梁曼。 他们曾经也只有过一面之缘,而且还是为了那个丑女人,他不明白谷梁曼这会儿不是应该在揽月城去成亲去了吗? 谷梁曼干嘛跑到这里来,而且还用一副他看不懂的眼光盯着他,他们好像没有那么熟,上次她还担惊受怕地,这次竟然不怕他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此刻他要回暗冥神殿,离暗冥神殿越近,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可墨御北老是和他作对,他心里很不爽却也无可奈何,如今他们终于达成协议,先回暗冥神殿,再去找那个丑女人。 “当然是来找你呀!噢!不对,是找另外一个,不过你这皮囊倒也还将就。” 谷梁曼的身体如今已经完全被宣瑶占据,虽然宣瑶对谷梁曼的身体不太满意,但目前也只有将就着。 毕竟以前她的身材可是前凸后翘能迷死好些男人的,只有墨御北那个瞎了眼的男人会看上凤凝紫那种女人而看不到她,不过现在凤凝紫已经转世投胎根本就不记得他了,如今正是她宣瑶的机会。 过了那么多年,她相信自己的魅力,一定可以让墨御北爱上她,从而彻底忘了凤凝紫的! “你什么意思?” 北溟绝警惕地看着谷梁曼,她给他的感觉已经完全不是以前那个骄纵的大小姐,而是一个他猜不透的女人。 而且听她话中的意思,难道她也认识墨御北,抑或着说,她就是冲着墨御北来的? 可他从来没有在谷梁曼面前暴露过墨御北的身份,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她的话十分笃定,不是疑问语气,该不会她的身体里也有两个灵魂? “字面意思啊!你的脸怎么了?戴个面具干嘛?不能见人吗?” 宣瑶靠近北溟绝,想要触碰他脸上的面具。 “你不是谷梁曼!” 北溟绝一掌挥开她的触碰,并且迅速远离这个女人。 她身上有种危险的气息,这种气息虽然比墨御北弱,但让人心里莫名不舒服。 “谷梁曼?你说这身体的主人吗?我的确不是,我叫宣瑶,很高兴认识你。” 宣瑶速度很快,又接近了北溟绝。 北溟绝心里震惊,就算这个叫“宣瑶”的女人不说,她露的这一手让他也知道她不是谷梁曼了,因为谷梁曼就会些三脚猫的功夫,根本没有这么快的身手。 “你有事说事,没事本尊还有要事,没工夫跟你耽搁。” 北溟绝不想跟这个女人交手,他必须尽快赶回暗冥神殿,否则指不定墨御北那厮又在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 “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宣瑶就是来帮你的,但是我有个条件。” 宣瑶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北溟绝肩上的灰尘。 “说吧,不要磨磨蹭蹭!” 北溟绝感觉被她那一拍,半边身子都有些麻木,这个女人果真不简单,否则也不会将谷梁曼的身体占据。 “我要你帮我得到墨御北的心。” 宣瑶盯着北溟绝的眼睛,她的手停留在北溟绝的心口上方一寸的位置,五只成爪,尖利的指甲好似立马会将他的心掏出来一般。 “他?哼!你恐怕要失望了。” 北溟绝知道,墨御北的心都在那个丑女人的身上,除了那个丑女人,他几乎看不到别人的存在,更别说别的女人了。 而且墨御北绝非普通鬼魂,他的执念很深,要想轻易改变谈何容易,这个不知什么来历的女人竟然想得到墨御北的心,从此也算是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因为那根本就没有可能! “我知道他的心思,但是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我也知道让他的心里有我根本没那么容易,所以才要请你帮忙,我相信合我二人之力,他定然会慢慢将那个女人遗忘的。” 宣瑶何尝不知道墨御北的心思,但她太不甘心了,这次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将墨御北的心夺过来。 “要怎么做?” 北溟绝对宣瑶的想法突然有了兴趣,要想夺人身体容易,可夺人的心就没有那么简单了,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本事。 “如果我没料错的话,墨御北晚上才会出来。” 宣瑶突然后退了几步,对着北溟绝的身体一阵打量。 “是的!” “这个是同心锁,只要将你我二人锁在一起,以后他醒来之后便可见到我,而且这锁一旦上了,除非一方身死,否则永远不会被解开。” 宣瑶从袖中拿出一根筷子粗细,手臂长短的银质锁链,锁链的两端有手铐状的东西,锁链中间有一个心形凹槽。 她刚才看过北溟绝体内的情况,墨御北短时间根本就不能离开这具身体,如今她要硬性地和墨御北绑在一起,让他赶不走她。 “不行!” 北溟绝看到那同心锁的时候坚决反对,他对谷梁曼本来就没什么好感,更别说还是和外貌是谷梁曼,实则心思叵测的宣瑶整天锁在一起了,他看都不想看到谷梁曼的脸。 如果锁在一起,那岂不是吃饭如厕睡觉都要一起? 那简直要了他的命好吗? 他不喜欢女人离他太近,虽然这个女人和他锁一起是为了他体内的墨御北,但总感觉怪怪的。 “现在你说不行?你放心好了,我对你又没有兴趣,等墨御北爱上我了,我就自杀!到时候谷梁曼死了,我就可以和墨御北的灵魂双宿双飞,这样你不就可以完全控制你的身体了吗?何乐而不为呢?” 宣瑶走近北溟绝,笑中带着魅惑。 “再说了,这谷梁曼可是个雏儿呢!你占了大便宜还不愿意?” “本尊不稀罕!” 北溟绝不知为何,看到宣瑶的笑之后竟然想起了那个丑女人,丑女人从来不会这样笑,带着讨好和侵略性。 说来也奇怪,同样一副相貌,灵魂不一样竟然能给人不一样的感觉,同样一段话,若是真的谷梁曼说出来,绝对不是这种效果。 “啧啧!什么稀罕不稀罕?依姐姐看,你小子之初还没破吧?要不要让姐姐帮你?这谷梁小姐的身子可也是娇嫩得很呢?便宜你了,我宣瑶不是在乎那些的人,我只看重墨御北的心,其他什么都不重要,这身体反正也不是我的,怎么样?” 宣瑶魅惑地看着北溟绝,其实她也很多年没有享受过男女之欢了,若是夜里和墨御北一起,倒是不错的选择,真是太期待了! 同心锁这东西当年可是她向阎君讨要了很久,最后还不惜用媚术才要到手的,如今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滚开!不要让本尊觉得恶心,否则这买卖没法儿谈!” 北溟绝不知为何,心底十分抵触宣瑶的触碰,这比让他和丑女人靠近一些还要令人难受。 “你恼羞成怒的样子很可爱,姐姐就不计较你的无礼了,不过这同心锁今日可定要套上,否则你别想离开这里……” “就算我杀你得费些功夫,但打伤你的元神是没有问题的,到时候你的元神受伤,这具身体可就会完全被墨御北控制住,你想要回就很难了~” “不过这对我可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啊,因为那样我就可以每时每刻跟他在一起了,如果你想成全姐姐,姐姐会记得你的好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宣瑶围着北溟绝,将其中的厉害讲清楚,笑声张狂中带着扭曲。 “行了,本尊答应你,但是你不准主动靠近本尊,否则本尊宁愿自杀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若不是看着宣瑶的功夫上,北溟绝绝对不会答应她,黑白无常是指不上了,他现在需要帮手,不就是个女人嘛,有什么大不了! “成交!把你的手给我!” 宣瑶将同心锁一端扣在了北溟绝的左手腕上,另一端扣在自己右手腕上。 “借你一滴血,只要我们的血液滴在这心形中,这同心锁便发生效用了。” 宣瑶边说着也不顾北溟绝同意不同意,直接用指尖在他的左手中指处划了一下,并用锁链中间的凹槽接住流出来的血,紧接着她如法炮制,将自己的血,确切地说,是谷梁曼的血滴进了凹槽。 一阵红光闪过,两滴血在凹槽里不停转动,最后融在了一起,变成了一颗心形的红色石头,直接将凹槽填满,好似一开始就长在上面的一样。 北溟绝和宣瑶同时对视一眼,心中好似多了些莫名的东西,却又说不出那是什么,只觉得和对方有着剪不断的联系了。 “走吧亲爱的!你要去什么地方我都会跟着你的!” 宣瑶说着试图挽着北溟绝的臂弯,但感觉到北溟绝不悦的气息,连忙放了手。 她的心情飞扬起来,以后终于可以和墨御北朝夕相处了。 —— 相府。 这场婚礼的闹剧以谷梁家使诈而结束,南宫凌将所有的宾客的贺礼全数退还,并一一陪不是,一天下来简直精疲力尽。 这谷梁家简直太不给相府面子了,竟然弄个假的新娘子来,当他丞相是吃素的吗? 这笔账可得好好算算。 “爹!孩儿不孝,请爹责罚!” 南宫翰跪在地上向南宫凌请罪。 今天的事开始的确是他不对,现在想来他当时也不知哪根筋没对,真的太冲动了。 “你还知道你不孝?你娘现在受制于人,你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在今天这种关键时刻竟然让你爹如此难堪,你的脑子究竟是怎么想的?” 南宫凌气得不行,一直以来,他觉得南宫翰是最不用他操心的。 他品性良好,有担当,知道孝顺,可现在看来,他对南宫翰了解得太少,根本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什么。 “爹,孩儿知错,孩儿以后一定会听爹的安排,您不要气坏了身子。” 南宫翰听到南宫凌提到他娘,赶忙认错,这事他的确错了,可后悔也来不及了,幸而蓝苏给他报信说谷梁家的新娘有假,否则他丢脸丢大了,以后做事万不能如此不经过大脑。 “你老实交代,昨夜一夜未归,今早又没回府,这么长一段时间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我……我去找权龙了,他是我多年好友,昨天突然失踪,我一时心急才……” 与其撒谎,不如大方承认,但他没胆子说自己和彭权龙之间的事,否则非把南宫凌气得吐血不可。 “他堂堂一朝廷命官,若是出了事定然有人去找,你瞎折腾什么?就算再好的朋友也不能置你的终生大事不顾!” 南宫凌一听他去找彭权龙了,心中的气消了一些,至少他不是去青楼或者其他什么地方乱搞,否则那真的是要气死他。 “孩儿知错。” “今天那姓鲁的带你娘来过,你不知道,爹的老脸都被丢尽了,你若是再不争气,你让爹以后如何在朝中立足?” “什么?他简直欺人太甚!娘可有……” 南宫翰一听姓鲁的竟然如此公然挑衅,紧握着拳头恨不能将其手刃。 “没有,她根本就不认识人了,哪里能认出我来,反倒是她被人认出来了,宾客中流言四起。爹这辈子虽然官居丞相,但不仅没有多少实权,更没有养几个功夫厉害的家臣,如今处处制肘却无能为力,以后就靠你们救你娘了。” 南宫凌苍老了很多,不是看起来苍老,是真的苍老了,他一个人劳心劳力,最后没有得到什么好,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今生要受这样的罪? “爹?!” “爹已经很累了,不想再操心任何事,过两日爹会向皇上请求告老还乡,以后你要担起南宫家的责任。” 这个决定南宫凌想了很久,他现在每夜都睡不好,根本没有精力管朝中的事了,这个丞相爱谁谁当,他已经觉得没多大的意思了。 “爹!你要三思而行啊,娘早晚都会醒过来的,只要她醒来,一定会回来的,你现在……” 南宫翰听见南宫凌这样说直接慌了。 他没想到自家老爹竟然有这样的想法,关键问题是,他现在还没有当家做主的觉悟和准备好吗? “你不用说了,我意已决,既然成亲不成,爹会向北王表明,让你不用回军营了,以后就在揽月城某份差事,也好对家里有照料。” 南宫凌说完也不管南宫翰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径直往门外走去。 “爹!爹!” …… “大少爷,大理寺来人了!” “大理寺?是什么人?” 南宫翰心头一震,难道是彭权龙有消息了? “小的不认识,不过来人说什么尸体的面具有眉目了。” “嗯,我知道了,你去月紫苑找秋菊,让她和本少爷一起去大理寺!” 南宫翰一听“尸体”二字,心想应该是死去的南宫紫脸上那张面具被揭下来了。 他对相府的人不是很了解,秋菊的话,对自己的主子应该要熟悉些。 “小的遵命!” —— 大理寺。 “你怎么在这里?” 南宫翰看到彭权龙十分惊讶,若不是有外人在场,他真恨不得将彭权龙拉过来狠狠揍几拳。 难不成这小子根本就是在耍他? 他根本就没有离开?! 这该死的! “本官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你们是来认领尸体的吧?仵作已经将那人皮面具揭下来了,不过面具下的脸已经毁得差不多了,去看看你们认不认识这个人吧。” 彭权龙瞧见南宫翰的眼神儿有点儿心虚,他本来想跑到相府去见他的,可却又没那个胆子,于是才催促仵作今天之内一定要将那尸体的面具弄下来,否则就让他滚蛋。 还好还好,那仵作果然不负所望。 “你给我等着!” —— 乾月殿。 “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陛下!” “不知冬爱卿有何要事,竟然如此急于求见朕。” 现在选妻大典还没到,报名已经启动,应该没什么大事才对,君御弘不明白冬谒这个老家伙找他有什么事。 不过通常情况下,这些老东西找他准没好事儿。 “陛下,老臣有罪,请陛下饶老臣不死!” 冬谒刚刚站起身,接着又立马下跪,边说边老泪纵横,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好似家里死了老母亲一样。 “冬爱卿,你何罪之有?” 果真,君御弘见冬谒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定然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否则不会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不过他倒是想得美,不说就想求饶不死,世上有这么美的事么? —— 第二百二十四章 无尘出现了 —— “这……老臣恳请陛下饶恕老臣的死罪……” 冬谒只是希望能饶了死罪,活罪是他必定逃不掉的。 “嗯……念在你这些年尽职尽责的份上,朕饶你不死。” 君御弘知道,像冬谒这样的老臣,最怕的就是死,但也最不怕死,若是逼急了跳墙,最后不划算的还是他这个当皇帝的。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冬谒终于听到准话,连忙磕头,只要不杀他,一切都好说。 “爱卿年事已高,可起身回话!” “多谢陛下!” 君御弘不说话,一双墨黑龙眸只是盯着冬谒,看他能弄出什么幺蛾子。 “陛下……老臣今早例行检查圣物的生长状况,却发现豢养圣物的禁地里面竟然有人闯入……” “什么?!那禁地不是牢不可破吗?为何竟然有人能闯入?究竟是什么人?有没有抓住?” 君御弘一听养圣物的禁地被人闯入,有点坐不住了。 圣物的重要性相比于他的传国玉玺来说几乎不差多少,若是圣物出了问题,一定会动摇民心的! “回陛下,事情十分蹊跷,老臣在阵法外面听见里面有人的声音,但进去之后并没有发现一个人影。目前已经封锁敬神殿,但没有任何发现,不知究竟是何人所为。他们会凭空消失和出现,此事兹事体大,老臣请求禁军支援。” “凭空消失和出现?圣物可有闪失?” 君御弘心中惊讶不已,若是人的话,能有凭空消失的本事吗? 可若不是人的话,难道是什么怪物或者妖物作祟? “这……这正是老臣请陛下饶恕的地方,圣物好似受到了惊吓,已经全数躲回神像下面了,按照祖先记载,圣物若被惊吓回巢,只有下次选妻大典前才会出来……” “下次?那不得等明年了?今年的怎么办?!” 君御弘一听圣物要下次才出来,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窜到头顶,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禁地有外人闯入的事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没想到今年竟然会出这样的怪事!怪不得冬谒要恳请饶了他的死罪。 若圣物不能出来,那今年的选妻大典复试就没办法进行。 圣物的特征十分明显,是一种会发光的月亮鱼,所以用其他鱼代替根本不可能。 况且每年都有很多女子已经参加过前几次选妻大典,她们当然也知道圣物长什么模样,若是发现今年的圣物不对劲,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老臣该死!请陛下饶命!” 冬谒见君御弘动怒,连忙下跪磕头。 “就算杀了你又有什么用?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能让圣物出来?!” 君御弘起身,踱步到龙案前面,一把揪住跪在地上的冬谒,凌冽的眼神直直射向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东西。 “陛下,老臣正在全力想办法,听说藏书阁中有上任、上上任、上上上任礼神司司长的手记,老臣一定会彻夜翻查,找出破解之法。” “那还不快去!” —— 大理寺停尸房。 硕大的一间屋子,整齐地停放着一排排用白布盖着的尸体,特有的尸臭和药水的味道几乎令人作呕。 在进房前,仵作给了南宫翰和秋菊一人一个棉布口罩以捂住口鼻。 秋菊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心里十分害怕,再加上南宫紫的死或多或少地跟她有些许关系,所以她每走一步都胆战心惊的。 “南宫少爷,小的经过多日研究,终于将尸体上的面具成功分离,不过面具下面的脸几乎已经面目全非,不知你们能否辨认出死者的具体身份。” 方仵作将南宫翰和秋菊引向停放“南宫紫”尸体的石床,并且边说边将白布揭开。 秋菊歪着头不敢看,南宫翰见那面具下的脸虽然腐烂得差不多了,但还是能看出基本轮廓,不过他并不认识此女。 “秋菊,你看看!” “……” 南宫翰说完之后才发现秋菊没反应,侧头一看才知道,她根本就闭着眼睛! “秋菊!” “啊!少爷!” 秋菊刚刚正在闭着眼睛祈祷,根本没有听到南宫翰说些什么。 “看看她你认识不认识。” 女人胆子小是人之常情,南宫翰倒也没有责怪秋菊。 “奴婢遵……啊啊!啊啊!少爷救命啊!” 秋菊边说边睁开眼,被那恐怖的尸体吓得差点儿魂都没了,连忙后退,可后退时又碰到了后面石台上的尸体了,她尖叫连连,脸都吓紫了。 “怕什么,你叫那么大声不怕将尸体吵醒了吗?” 南宫翰对于她的反应有些好笑,胆子小爷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啊!唔……” 秋菊一听这话,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眼中带着求助和惊慌看着南宫翰,希望他们能快点儿离开这里,真是太恐怖了,她刚刚后退的时候好像摸到了尸体的腿! 啊! 特么的! 刚刚摸尸体的那只手现在竟然捂着自己的嘴! 天啦! “秋菊!秋菊!” 秋菊竟然晕过去了! 她都还没说认识不认识那面具下的脸呢! 这胆子也着实太小了点儿! “南宫少爷,秋菊姑娘惊吓过度晕了过去,不过小的可以让她立即清醒过来。” 方仵作对于这种情况见得多了,自然有解决之法,否则每个来认领尸体的人都得他们抬出去,那也太耗费人力物力了。 “那就有劳了!” 南宫翰让开路,只见仵作蹲下身来,抽出一根银针,往秋菊的人中扎了一下,约莫片刻,秋菊便悠悠转醒。 “你醒了?” “这是……” 秋菊从地上坐起,醒来后还没反应过来这里是什么地方,不过有种很难闻的味道,让她不舒服。 “秋菊,快起来瞧瞧,只要你看一眼,咱们就出去。” “大少爷,看什么?” 秋菊挣扎着爬起来,刚好就看到了那尸体的脸。 “啊!太恐怖了!我们还在停尸房?!” 秋菊差点儿又晕了,而且还想吐。 “你认识她吗?” “看衣服,是当日小姐失踪哪天穿的。” “你确定?” “奴婢不会记错,因为是奴婢亲自将衣服拿出来给小姐挑的,那天要参加百花宴,小姐选了很久才挑中这一件。” “你仔细看看她的脸,她那张刀痕遍布的脸是假的,这张才是真的。” “不行!少爷,奴婢想吐了!” “你再忍忍,出去后本少爷一定好好奖赏你!” “多谢少爷!” 一听这话,秋菊强忍住不适,仔细打量着不远处的尸体,她的眼窝已经深陷,脸上的肉都腐烂得差不多了,不过大致轮廓还真有点儿熟悉,应该是她认识的人。 “怎么样?” 南宫翰觉得,若是秋菊认不出来的话,就画张画像,这样看起来更加形象。 “奴婢觉得她有些熟悉,但具体是谁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不过奴婢一直在相府,除了府里的主子和下人,基本不认识其他人。” “你再仔细想想。” “呃……好……对了!奴婢知道她是谁了!” 秋菊绞尽脑汁,终于有些眉目,而且还越看越像。 “谁?” “是卢儿!卢儿!” 秋菊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她没想到自己服伺多年的小姐竟然是卢儿假扮的! 她的那个心啊,顿时如打翻了膳房所有的调料瓶一样,五味杂陈难受得紧! 卢儿那个丫头竟然当了这么多年的小姐,吃穿用度全都是她秋菊帮她打理,她这几年的日子过得虽然没有真正的大家小姐滋润,但也比做牛做马做供人差遣和驱使的丫鬟强啊! 不过小姐岂是随便的人能当的,你抢了别人应该享有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如今躺在这里,连尸体都没人认领,你会高兴吗? 所以说,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要去肖想,因为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多少次,你让我给你穿衣洗漱梳头的时候,是不是心里很得意,是不是很爽快,是不是很高兴? 这样的日子是每个丫鬟都梦寐以求的,而你却做到了,你可以堂堂正正地让曾经的姐妹听你命令,你说东我便不敢往西,那趾高气昂的态度让我不敢反驳,让我只能忍气吞声,因为你是主子我是奴…… 但幸福总是短暂的,老天也是公平的,你也为你的贪婪付出了代价,不是么? “卢儿?卢儿是谁?” 南宫翰见秋菊的反应,猜测卢儿应该是相府的一个丫鬟,可丫鬟怎么会如此大胆,而且还能弄到那么难弄的人皮面具? 她背后还有什么人指使? 有什么目的? “大少爷,卢儿是以前夫人房里的一个粗使丫鬟,奴婢跟她有过照面,而且还处得不错,但大约四年前吧,卢儿不知为何突然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我们也不敢问夫人。” 秋菊将知道的情况跟南宫翰说明,却也不再看那腐烂不堪的尸体。 此刻她已经不害怕了,但却不想看卢儿的样子,即使卢儿不是罪有应得,但到今天这步也是她自找的。 “夫人房里的?” 南宫翰眉头一皱,这事难道是自己的娘韩玉静授意的? 可韩玉静根本没有理由啊,她为什么要弄个假的来呢?她是怎么得到面具的? 现在自己的娘被姓鲁的控制,一定也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既然是相府的丫鬟,还是应该将尸体领回去。 “奴婢不敢撒谎。” “既然如此,就把尸体带回去安葬吧。” “大少爷宅心仁厚,奴婢替卢儿谢谢大少爷!” —— 南宫翰没有带其他人手来,出了停尸房后就去找彭权龙,这大理寺他没少来,不过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你好,请问彭少卿在什么地方?” 南宫翰拦住一个匆忙而过的兵士。 “彭少卿?应该……在后院吧。” 那兵士有些别扭地回道,那表情有些忍俊不禁,让南宫翰琢磨不透。 后院他没有去过,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彭权龙正在…… 呃…… 洗袜子? 怪不得那兵士表情如此奇怪。 “你在干什么?” “翰~你终于来了,我都要被臭晕了!这些东西简直要了我的命啊!” 彭权龙毫无形象地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哭丧着脸,随手将一只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袜子扔到一个框里。 “你这是干什么,哪里来这么多袜子?” 南宫翰走进,瞧见彭权龙面前的盆里还要很多,一盆水全都已经变成了黑色,臭味儿和停尸房的味道差不离。 没想到彭权龙在大理寺的位置竟然如此低下了,洗袜子的事都让他做,这小子一定是犯了什么事儿了。 “还不都怪你,我早上翘班,来了之后被老大罚洗整个大理寺所有男人的袜子!这个味道太难闻了,我一定三天三夜都吃不下饭了!啊啊啊!” 彭权龙几乎快抓狂了,他没想到欧阳锋竟然会想出这么损人的招。 更令人惊悚的是,欧阳老大说,若是他下次再敢无故翘班,就罚他将所有人的亵裤都洗了! 要不要这么没人性?! “怪我?我还没怪你呢!你倒怪起我来了?你今早写那个条子什么意思?你想离家出走?” 南宫翰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埋怨的彭权龙,真想将他脑袋撬开来看看想的是什么。 “呃……那个……这不是舍不得嘛,呵呵……” 彭权龙有些窘,自己真是太没出息了。 “不告而别是吧?以后我都不会去你那儿了,你好自为之。” 这小子,不给他点儿颜色瞧瞧,他还真是要上天了! “翰,你不要这样,我错了嘛。” 彭权龙一听南宫翰如此说,直接慌了,南宫翰脸色严肃,不像是开玩笑的。 “你错了,错哪儿了?好好洗袜子,好好反省!给我找两个人将尸体送回去,告辞!” 哼! 害得他担惊受怕这么久,还差点儿将南宫家的脸都丢光了,一句错了就能了事? 不过,这段不伦的感情终究是不会得到祝福的,这事之后他要逐渐和彭权龙断了关系。 “翰,你别走!我可以解释!” 彭权龙扔了臭袜子就要去追南宫翰。 他不明白,按照以往,南宫翰是明白他的心思的,因为他不想看到南宫翰娶妻,他不想看到让他心痛的场景。 可今天南宫翰好似已经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是和自己亲密无间的恋人,而是一个陌生得让他害怕的男人。 “你不要靠近我,浑身臭味儿谁受得了?公众场合不要拉拉扯扯!” 南宫翰猛地后退,一脸嫌弃,好似生怕彭权龙手上的污水沾到他身上似的。 “翰……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只要你说,我都可以做到,只……” 只求你不要不理我,我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 彭权龙的眼底深处闪过不易察觉的受伤,南宫翰话中的决绝和眼中的排斥让他心如刀割。 他没想到南宫翰会如此生气,都是他自己贱,都走了干嘛还回来啊! “现在还没想好,你还是先将袜子洗干净吧!” 南宫翰最受不了他撒娇时祈求的眼神和语气了,他就是这么被掰弯的。 南宫翰,以后要远离这个小子,多见识见识像蓝苏那么空灵俏皮的女子,你一定会喜欢上女人的! 南宫翰不知道,他此刻心思的一变动,会给彭权龙造成多大的打击和伤害,而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缘分这东西,最是玄妙,也最是折磨人了。 —— 北王府密室。 “主子,您终于回来了。” 夜影军几乎全数到齐,这短时间没有君御北的消息,他们虽然不至于自乱阵脚,但每个人都十分担心。 即使知道自家主子很是彪悍,但还是不免捏一把汗,再彪悍也是人啊,若是糟了什么人的暗算,能活着回来就已经不错了。 “此行收获颇丰,刑影,铁月券的事可有眉目?” 君御北坐在首位,浑身的气势比之前强了数倍,让夜影军个个都感觉压力倍增。 “回主子,查出来了,那个女子名为林秀芩,是暗冥神宫的人,他奉命潜伏在庞府多年,勾引庞谦最后成功偷走铁月券。目前铁月券在暗冥神宫尊主的手中,属下正在全力找寻暗冥神宫的老巢。” 刑影顶着威压站出列。 主子这是到什么地方闭关去了吗?感觉比以前还要变态。 他当时本来有问林秀芩暗冥神宫的老巢在什么地方,可林秀芩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说了,于是他只好作罢,不过如今已经有些眉目了。 “暗冥神宫?你们不用去了,本王已经毁了他们的老巢,不过事先并不知铁月券在他们手上。” 君御北凝眉,幽深的黑眸闪着不明意味的光。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暗冥神宫的有生力量应该被毁得差不多,那个地方也没法儿呆了,不过当时那劳什子尊主并不在,他会将铁月券放在身上么? “主子圣明!” 刑影没想到君御北轻飘飘地说将暗冥神宫毁了,这是如何变态的存在? 他办事的效率还是太低了,得好好提高一下。 “如果不出所料,当时应该有余孽逃出。从现在开始,在全国撒网,全力剿灭所有暗冥神宫余孽,务必找到铁月券!” 暗冥神宫的尊主北溟绝是个危险人物,按照了解,他体内应该还有那个怨鬼墨御北的灵魂。 如若是这样的话,找起来就比较容易了,只要找到南宫紫,就不愁找不到他! “属下遵命!” “主子,管影有事禀告!” 管影见刑影禀告完了,该是他的事了,他相信主子听了之后心情会像骑一匹老马一样,忽喜忽忧,咳咳…… “准。” 君御北将视线放在管影身上。 管影不仅负责打理南学院,而且还负责调查嵇岛的事以及全国商铺的账目进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回主子,南姑娘和小主子回南学院了。” “什么?她们这么快?” 君御北神色动容,他本来还以为南宫紫和青乐还在炎城,这不刚回来就让金北煊回去找她们了,没想到她们已经回了南学院。 那岂不是说,她恢复记忆了? 真是太好了! “是的,她们跟随谷梁家的送亲队伍进城的。” 呃…… 管影在考虑要不要说,同行的还有两个男人…… 那两个男人如今还天天来找南树紫,虽然是为了轶星楼的事,但尤其是钱公子,那股恨不能将南姑娘娶回去当夫人的劲儿啊,他都快看不过去了,主子你得加把油啊! 更何况,现在又莫名多出了个跟着南姑娘寸步不离的无尘,他一个旁观者都好心塞啊! “管影,你有话直说,在本王面前还藏着捏着,你胆子不小?” 君御北本想直接就去南学院找南宫紫,却见管影好似欲言又止的样子。 “回主子,属下不敢。无尘出现了,而且功力比之前高深了不止一个档次,属下没有自信能赢得了他。” 南姑娘是他的半个主子,他必须要调查任何一个出现在她身边的人。 无尘此人风影他们比较熟悉,以前还交过手,所以很快就明了了,这人对南姑娘的感情可不一般,消失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如今突然出现,不是居心叵测谁信? —— 第二百二十五章 这是上天注定的 —— “无尘?!风影,你确定了没有?” 君御北心惊,他都快忘记有这么一号人物了,但一提起无尘的名字便记了起来。 当初那丫头还给那个男人买过衣服,她对自己都没有那么体贴好么? 君御北心里吃味了好一阵子,后来还派人将无尘筋脉毁了,不料在五灵山的时候又遇见无尘了,他当时完全就是一个废人,怎么会这么短的时间又练成什么绝世武功? 管影的功夫虽然不是最高的,但夜影军没有孬种,管影都说打不过,那无尘的功夫定然不是普通角色可以抗衡的! “回主子,属下证实过,的确是无尘,但他修炼的功法跟以前完全不一样,有着强烈的死气,不过属下跟他交手时他并未下杀手,否则就凭属下的轻功,用到极致都很难全身而退。” 风影站出列,垂头回禀。 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他的轻功根本就不起作用,所以这几日夜影军只要没有任务的都在疯狂地训练。 如今出现了这么一个强大的对手,若是他想对未来王妃和小主子不利,他们根本就保护不了,这种失职是无法原谅的! 但无尘为何没有下杀手,这也是他一直不明白的。 “他定然是修炼了邪功。” 君御北的黑眸凝滞,修长的指尖摩挲着放在桌上的茶杯。 正常情况下,修炼一种功法不是两三年能够完成的,更何况还是从一个经脉尽断的废人练成武林高手,只有修炼邪功才会有这样的功效。 可凡是练邪功者,必定出卖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否则天上是不可能掉下馅饼下来的。 无尘出卖了什么东西? 他现在回到那丫头的身边是想干什么? “属下也有此猜测,不过他目前并未对南姑娘和小主子造成伤害,只是寸步不离跟着南姑娘,按照他的说法……是来保护南姑娘和小主子的……” 啪! “本王的女人和孩子需要他来保护?!” 君御北掌中的杯子碎成粉末,一股狠戾之气爆发出来,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主子,隆芙清被人救走了。” 暗影的声音打破了低压氛围。 “查到什么?” 君御北强压下心中升腾的怒气。 “根据牢头斐晋交代,有人用他的小妾威胁他给隆芙清送一张纸条,后来事情是如何发生的,几乎没有一个狱卒知道。” “将斐晋秘密处理了,竟然敢通风报信,胆子不小。” 某男正愁心中的气闷没地儿发泄。 “属下遵命!” 虽然斐晋和刑部尚书关系不匪,但主子的命令无人敢反抗,斐晋必死无疑。 “此外,隆国大皇子隆泽秘密来了揽月城,属下推测,此人跟隆芙清被救脱不了干系!” 暗影继续道。 “隆泽?他能顺利到揽月城一定有人暗中相助,派人彻查此人在朝中的关系网,找到隆芙清之后,以追捕逃犯的名义格杀勿论!至于隆泽,能活捉更好。” “属下遵命!” —— 月色如皎,在暗冥神殿某入口不远处的林子,一男一女坐在地上,他们的手用一根银色的链子连接着,男人双目紧闭,女人花痴般地看着男子。 “你是谁?” 墨御北醒了过来,他睁开眼惊讶地发现身边竟然有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正用放着狼光的眼睛盯着他,好像恨不得将他扒光似的。 “墨君,不认识我了么?我是瑶儿啊。” 宣瑶终于等到了墨御北醒来,立即靠了上去。 她对于这谷梁曼的身材实在不满意,前面一点料都没有,简直侮辱她的灵魂,就算她想蹭到墨御北身上都没有法子,真是郁闷! “宣瑶?!” 墨御北猛地起身后退,却不料宣瑶的身体跟着他一起退,而且还直接将他扑倒在地! 这个女人竟然耍如此手段,她的肉身肯定是她强占的! “墨君,你跑不掉的,你看这是什么?” 宣瑶将右手往上一提,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她真是太满意了,完全不用任何手段都可以轻易扑倒他啊! “同心锁?这是阎君的东西,为什么在你手上?” 墨御北认得同心锁,因为阎君当年狠追阎妃的时候专门炼制了这种锁,就是为了将其套住,以便日久生情,但没想到这种锁炼出来后只能锁住凡人的肉体,灵魂并锁不住,所以阎君一直没有用。 “我当然有我的办法啊,否则怎么有机会和你这么亲近,嗯?” 宣瑶靠近他,虽然这是北溟绝的身体,但并不妨碍她想要墨御北的心。 “哼!这根本就不是本尊的肉体,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墨御北此刻才明白,一定是北溟绝那该死的被宣瑶拉拢了,否则她怎么有机会戴上同心锁? “没关系啊,这也不是瑶儿的肉体,正好可以扯平了,墨君,瑶儿想了你那么多年,如今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 宣瑶欲在墨御北的唇上亲一口,奈何墨御北躲开了,并且他迅疾起身将宣瑶推离,一掌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究竟想做什么?” 墨御北狠狠地盯着宣瑶,寒眸凌厉,五指收紧力道。 他知道,同心锁一旦锁上,除非一方身死,否则一辈子都不会解开。 “我想做什么?哈哈哈……我想做什么你会不知道?墨御北,你是眼瞎吗?我爱你啊!我想得到你的心,我不想让你那么痛苦!” “凤凝紫已经死了,她转世投胎已经不认识你了,你为何要苦苦纠缠?我为了你不肯投胎,一直做孤魂野鬼,就是为了陪着你,让你不那么孤单,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你能记得我,你能看到我对你的好!” 宣瑶感受到脖子上的力道,知道他是真的起了杀念,她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墨御北竟然会这样狠心! 她边说边流泪,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你深爱的男人对你毫无感情不说,他还要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将你杀了! “本尊早跟你说过,让你不要自找没趣,你偏偏不信!你不要挑战本尊的耐性,否则早晚都得死在本尊的手上!” 墨御北对于宣瑶的记忆并不深,但她如此做法让他不能忍受。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吧!杀了我你的凤凝紫就会跟你吗?你做梦!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跟阎君打听过,你的主魂已经转世投胎,现在的你只不过是一缕孤魂罢了,这一世凤凝紫会和你的转世在一起,你的下场会比我好很多吗?” “……” “不会!你会亲眼见着你的转世和凤凝紫在一起,那滋味儿更不好受吧?那个女人是你的却又不是你的,你要生生世世受着这种痛苦,这是老天对你的惩罚!” 宣瑶自己何尝不是痛不欲生,她曾经忍住千百次的冲动,曾经发下毒誓,要彻底忘了墨御北,不能下贱地来找他,因为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她的位置,这一切都是她自讨苦吃。 可是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她控制不住! 她心里除了他什么都没有,一心只想在他身边,哪怕是看着他什么都不做,她也心甘情愿,可墨御北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她! “你该死!” 墨御北明明知道是这种结果,可听到宣瑶说出来的时候,他心底涌出滔天怒气,恨不得将一切毁灭! 林中狂风大作,树木都被吹得东倒西歪,墨御北大掌收紧,宣瑶已经两眼翻白,放弃了挣扎,只是嘴角带着嘲讽的笑。 “我是……该死,可……我……死了,你就……永远……得不到……凤……凝……紫,哈哈哈哈哈……” “你什么意思?” 墨御北阴厉地看着宣瑶,手上稍微松了力道,难道宣瑶知道什么? “咳咳……你杀我呀!杀啊!杀了我以后就没有人陪你了,哈哈哈……。” 以墨御北的能力,他可以直接让自己的灵魂分飞湮灭,以后世上再也不会有宣瑶了。 “你不要挑战本尊的耐性!” “我知道有方法可以让你和凤凝紫在一起,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我宁愿豁出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如今她只有破罐子破摔,既然墨御北没有人性,那她就只有用其他办法。 “说!” “三个月,我只求你给我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我便将方法告诉你。” “本尊凭什么信你?” 一想到三个月都要和这个女人锁在一起,墨御北的心情就糟糕到了极点。 “你别无选择,这世上除了阎君,就只有我知道,除非你想去问阎君,那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墨御北已经松了手,宣瑶感觉到脖子上已经被勒出血痕,虽然不是她的身体,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疼痛。 “你威胁本尊?!” “不是威胁,是告诉你事实,若没有筹码我怎敢贸然行事?再说了,若是到时候我说的方法没用,你也可以再杀了我,反正我日夜和你锁在一起,也跑不掉……” 宣瑶只想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让她可以和墨御北相处,让他看到她的好。 “哼!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但三个月太长,最多一个半月!” 墨御北实在无法忍受三个月那么长的时间,一个半月已经是极限了。 “两个月!否则就不要谈了,你生生世世都别想和凤凝紫在一起!” 两个月后,就让我们来做个了断吧。 墨御北,爱一个人本没有错,错就错在,我们的执念太深了,而你和我都会被错误的执念伤得体无完肤。 “算你狠!若是你说的方法没用,到时候本尊会让你知道欺骗本尊的下场!” “你放心……” 墨御北,我的下场我已经预见了,可你预见了你的下场了么? —— 南学院。 “娘亲,你跟乐儿说说爹爹好不好?” 南树紫母女俩躺在床上,青乐微仰着脑袋看着自家娘亲。 “乐儿,怎么想起问他了?” 南树紫这两日忙着南学院和轶星楼的事,都几乎没有时间想起君御北,不知他和金北煊有没有从那暗冥神宫出来。 不过说起来,她对君御北也不是很了解,每次二人见面的时候她都处于被动的地位,而且被吃得死死的,连脑子都转不过弯来。 她除了知道他是北王爷,其他能形容他的就是长得好看,霸道,强势,不讲理等等是他的代名词。 “乐儿都还没来得及叫‘爹爹’,上次在暗冥神殿也是匆匆打了照面,连爹爹具体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瞧见。” 在暗冥神宫,自家爹爹为了隐藏身份,穿黑衣戴黑帽,她完全就没有看清他的样貌。 “乐儿,你知道你爹是什么身份吗?” 南树紫突然坐起身,看着乖巧躺在身侧的青乐,认真地问道。 她突然觉得,有必要跟青乐好好谈一次,因为她的身份问题。 “乐儿不知,乐儿懂事以来就在青光寺,师父也从没跟乐儿提过。” 青乐平躺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懵懂地看着南树紫,不明白自家娘亲为何会忽然这么严肃了。 “你师父是谁?难道是青阙?” 这么久了,南树紫都忽略了这个问题,不知君御北为何将青乐送到青光寺,不过交给青阙培养倒也不差,否则这小丫头的本事也不会那么高。 “是的,就是青阙师父,这次乐儿是偷跑出来的,都没跟师父说。” 青乐想起青阙,才发现自己好像犯了寺规,以后回去肯定会被师父狠狠教训的。 “为什么要如此莽撞?” “因为当时蓝苏阿姨来找乐儿,说是有娘亲的消息,乐儿喜不自胜便悄悄跟着她去炎城了……” 青乐说完之后发现南树紫的脸色很差,连忙翻身起来,跪在床上,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娘亲,乐儿错了,乐儿明天就回寺里向师父认错,您别生气好吗?” “乐儿,入了师门就要遵守师门的规矩,明日就回青光寺,娘亲也去看看青阙大师。” 南树紫见青乐那幅可怜兮兮的模样真是受不了,自己的孩子如此懂事,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而且这孩子还是她和君御北的。 “娘亲,乐儿知道了,只要娘亲不生乐儿的气,就算让乐儿跪着回青光寺,乐儿都不会说半个不字!” “你这鬼灵精,明知道娘亲舍不得!” 南树紫用手指点了一下青乐的小脑门儿,这丫头就知道用什么方法能治她,跟她爹一个德性。 “娘亲,爹爹是什么身份呀?” 青乐扑在南树紫怀里,小鼻子嗅嗅她身上的味道,感到很安心,这是娘亲的味道呢! “你知道北王爷么?” 南树紫将她搂在怀里,用手抚摸着青乐的小脑袋。 “北王爷,知道一点儿吧,听说很厉害的样子,平日里在寺内听到一些香客说起过。乐儿曾经还想定然要见识见识王爷的厉害呢!难道他……” 青乐并不傻,她和娘亲正在讨论爹爹的事,南树紫不可能突然提一个不相干的人。 难道传说中的北王爷就是她爹爹? 哇咔咔! 好牛叉的样子! 听说揽月王朝只有一个王爷呀! “他……就是你爹。” 这个事实青乐早晚会知道。 “真的么?太好了!太好了!” 青乐高兴得不行,直接在床上跳了起来。 她不仅有爹娘,而且爹爹还是那么厉害威风的人物,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嘲笑她了! “乐儿,你听娘说。” 南树紫见青乐如此高兴,胸口的话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但就算再难开口也要说。 “娘亲,你说吧,乐儿听着呢!” “你先坐下!” “噢,好的。” 青乐乖乖来到南树紫身前,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家娘亲,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高兴得都合不拢嘴了。 “乐儿,你爹是北王爷没错,但是我与你爹爹并未婚配。揽月王朝的皇子王孙的正妃都要经过月神挑选,若娘亲今年没能被选中,而且你的存在被皇家发现,你可能会陷入危险之中,或者是被宫里的人带走,让被月神选中的北王妃来抚养你。” 南树紫说了一长串,也不知道青乐能不能明白,若按照正常的流程她没被月神选中,那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如何。 “娘亲,你放心,乐儿不会离开你的,而且乐儿相信,娘亲一定会被选中的!” 青乐没想到自己的身世竟然会如此,刚刚的喜悦被淡淡的忧愁覆盖,其实她的要求并不高,只希望一家人能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可若是涉及到身份问题,事情就没那么容易了。 “乐儿,是娘对不起你,娘会努力争取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南树紫紧紧搂着青乐,生下乐儿她并不后悔,因为她的心中放不下君御北,若是让她重新选择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 “娘亲,谢谢你,乐儿会和娘亲一起努力的。” 青乐说着说着便有了困意,刚刚睡着不久,门外便响起了打斗声,青乐又被惊醒。 “娘亲,发生了什么事?” “乐儿,你乖乖睡觉,娘亲出去看看,一定是有人闯进来了,和无尘叔叔正在交手。” 南树紫已经穿戴整齐,外面的动静不小。 “不行,乐儿要和娘亲一起去!” 外面危险,爹爹和哥哥都没在,她要去保护娘亲! 可等南树紫和青乐以及其他人拿好工具出来的时候,院内已经没有打斗的人影。 —— 南学院不远处废弃的房顶上,两道黑色身影对峙而立。 “好久不见!无尘!” 君御北本想进入南宫紫的房间,但无尘却将他拦了下来,二人简单交手之后为了不惊扰她们母女,他们便转移了地方,君御北发现管影说的不是虚话。 无尘的功夫比之前高了不是一两倍,他身上死气浓郁,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生气。 “北王爷,的确好久不见!” 刚刚南树紫和青乐在屋内的对话他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虽然早就料到青乐是北王爷的孩子,但他心中的怒气挡都挡不住,看到北王爷又想趁机进入她的房间,他直接忍不住动手了。 若是君御北敢用非常手段从南树紫身边夺走青乐,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本王不管你对她是什么感情,但是如今她和本王的孩儿都这么大了,你就不要再妄想了。她是本王的女人,这辈子是,上辈子、下辈子也是,这是上天注定的,就算你再怎么也无法改变我和她之间的羁绊。” 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女人成天被其他男人惦记,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个变态的存在。 “我不信!都是你强迫她的!” 君御北的话就像冰针一样,扎得无尘的心抽疼不已,他不相信上天会这么不公,他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就连她的片缕衣角都碰不到,而君御北却什么都得到了,他不甘心! “这种事当然是你情我愿的,本王怎么可能强迫她?试问这天下的女子,有谁不想做我君御北的女人?她就算是仙女下凡,何尝能逃过本王的魅力?” 咳咳…… 这种时候某只怎么可能承认是自己死皮赖脸才吃上那美味丫头的。 —— 第二百二十六章 再回随缘客栈 —— “你……她不可能那么肤浅!” 无尘十分无语,但他不得不承认君御北说的有道理。 因为君御北的确长得好看,这是毋庸置疑的,就连他同为男人都不得不承认。 不过他心里不忿的是,南树紫会是那种能轻易被美色迷惑的人,她有自己的判断和坚持,怎么会因为北王爷长得好看就以身相许? “啧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像本王这么好看的男人,是个女人都会心甘情愿地跟了我,更何况除了她,本王对其他女人根本没心思,她爱上本王有什么好奇怪的?” 君御北身上带着少有的痞气,虽然是第一次夸自己,但却没有丝毫违和感。 那模样好似南宫紫爱上他是天经地义的一般,很欠揍…… “可是你给不了她名分!” 他知道北王爷外貌和出身都比自己强,无尘此刻第一次正视自己,如果南树紫和自己在一起,会幸福吗? 不会,因为他没有时间陪她,不能时刻保护她,更重要的是,她对他根本没有男女之情! “这些事就不劳你这个外人费心了,你只需要知道,本王此生只有她一个女人,而且绝对不会将他让给别的男人,就算拼尽我所有的身家,也会保她们周全。” 君御北释放出强大的威压,这威压中带着神秘的力量,让无尘的心口一堵,感觉血液都有片刻凝结,而后是万蚁啃噬的刺痛。 怎么会这样?! 他欲运功抵挡,胸间一阵热意翻涌,他差点儿就喷了一口血出来! 北王爷究竟练的什么功法,竟然对他体内的死气有克制作用! “哼!你告诉我就不怕这事泄露出去?毕竟天下想要你北王爷命的人可不少!” 无尘放弃运功,虽然死气不能用,但他以前的功夫还没落下,所以就算交手,北王爷也不一定能占到多少便宜。 不过,知道有东西能克制他体内的死气,无尘的心里却有了一种莫名的欣慰。 倘若他修炼灵气不成,以后变成了一个怪物,他希望北王爷能杀了他,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总归有一天会全数还回去的。 “不怕,因为本王知道,你不会让她们母女受到伤害,仅凭这一点,本王就敢对你说,她们的确是本王的软肋,但也是你的……” 君御北直接将话和无尘挑明,因为他相信无尘对南宫紫的心是真的,这种真心让他嫉妒的同时却也不得不加以利用,因为这样的话,她们的安全就多了一层保障。 “我只能护她们一年。” 无尘的声音突然变得落寞,他知道他和她不会有什么结果,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但北王爷说对了,他不会让她们受到伤害,可是这个期限也只有一年时间,他不知和她们再见会是什么时候。 他只希望,在这一年的时间里,能看到她过得幸福快乐,无论她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不顾一切为她扫清障碍,他唯一的奢求便是,她每天会笑着叫他“阿尘”。 “一年的时间足够了,多谢!” 君御北对于无尘的回答有些意外,不过这样正合他意。 “但是……这一年的时间你不能碰她!” “你……本王的女人本王想什么时候碰就什么时候,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一年都不能碰,他是疯了才会答应! 他已经三年多没有碰那丫头了,如今她恢复记忆,已经回了南学院,他无论如何也要找机会将她吃得干干净净的,以解相思之苦! “我就算拼尽性命,也不会让你动她!” 他无法忍受心爱的女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和另一个男人欢愉,那样比杀了他更让他难以承受。 “你试试!” 君御北转身便往南学院的方向而去,无尘迅疾跟上。 —— “丫头,他欺负我……你看,本王的脸都被打肿了。” 某男呈小鸟依人状,高大的身子硬生生地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将左脸靠在南树紫的肩上,露出青肿的脸颊。 “阿紫,我没有……” 君御北右边脸的确肿了,不过不是被无尘打的,而是他自己揍了自己一拳,这是无尘做梦都想不到的,北王爷为达目的果然不择手段,苦肉计都能用得如此到位,也是没谁了。 “阿紫?阿紫也是你叫的?丫头,本王吃醋了!” 君御北听见无尘叫南宫紫“阿紫”,心里那个气啊,伸出手直接将南宫紫抱了个满怀,霸道地宣示自己的主权,星月黑眸中带着挑衅。 哼! 你不让本王碰本王偏碰! 有本事就来打一架! “王……御北,你小声点儿,乐儿睡着了。” 南树紫对于这个耍无赖的君御北一时都适应不过来,才几年没见,他怎么好似转了性子? 她刚刚睡下,朦胧中又听见打斗的声音,连忙穿上外衫出门,才发现竟然是无尘和君御北在交手,最开始的打斗声应该也是这两人。 他们俩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无尘不认识君御北也是理所当然了,按她对君御北的了解,这家伙肯定又是想偷偷溜进屋,不过却被无尘拦住了。 “噢,好的,我们的女儿睡着了,我们也去休息吧。” 君御北直接搂住她准备往屋里去。 这种感觉该死的好啊! 他们的女儿正在屋里睡觉,另外一个男人是怎么也没办法改变他们已经有了女儿的事实。 “你来这里干嘛?王府那么大还没有地方休息?” 南树紫一个胳膊肘就将他高大的身子往外抵开。 虽然她有很多话想对君御北说,可无尘在这里,有些话不好说,况且她还知道无尘的心思,二人过于亲密无异于在无尘的伤口上撒盐。 “丫头,你说得对,本王都差点儿忘了,咱们去王府叙叙旧,我好多年没见你了,你好像胖了……” 君御北被抵开的身子又贴了上去,而且还趁机在她的腰间捏了捏。 “你……” 南树紫感觉十分难为情,这家伙哪里是个王爷,根本就是个无赖! 而且她敢肯定,君御北这是故意的! “喂!某些人怎么还站在这里?” 君御北完全忽视无尘杀人的眼光。 哼! 本王就碰了,你想怎么的? “呃……阿尘,你先……” 南树紫侧头看着无尘黑透的脸,有些窘,可是她拒绝不了君御北。 无尘紧捏了拳头,转身大步离去。 没有人看到他眼角的润光,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心已经被掏了一个口子,那里不仅空了,而且在不住地往外放血,她真的爱上了北王爷,否则不会连挣扎都没有,就让他离开。 有的时候,明知道结局,却还是义无反顾,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最后伤得体无完肤都没人知道。 一个人独自承受的痛苦,才是真正的痛苦。 —— “丫头,本王好想你,你终于恢复记忆了,让乐儿好好睡觉,咱们去王府好么?” 君御北见碍事的终于走了,也不计较南宫紫叫无尘“阿尘”了,紧紧将她搂在怀里,并且将脑袋搁在她的颈窝,闻着她身上醉人的味道,差点儿就走火入魔了。 “不行!我不放心乐儿……还有,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丫头’,我老大不小了,不是小姑娘了,现在我叫南树紫。” 南树紫推着君御北,现在在屋里,动静大一些乐儿就会醒来。 “本王就喜欢叫你丫头,你永远都是本王的丫头。” 君御北大掌一捞,带着她从窗户飞了出去。 “去哪儿?” 南树紫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才发现她又被拐带跑了。 这家伙总是这样,招呼都不打便自作主张。 “你放心,不是王府,到了你自会知晓!” “……” “玉卢,看你的了!” 就在他们刚出城的时候,玉卢不知从何而来,它的皮毛融于夜色,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昂~ ——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夜半来客叩门声,惊扰梦中酣睡人。 “谁啊!这大半夜的!” 敲了好一阵,门内终于有了动静。 “你干什么?” 南树紫困得不行,君御北大晚上的瞎折腾,居然跑了那么远的路,幸而玉卢跑得快,否则非得天亮不可。 “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君御北掰着她的小脑袋。 “什么地方?” 南树紫眨了眨迷蒙的眼睛,在皎洁的月光下,抬头看了看,这应该是一家客栈,客栈的名字叫…… 随缘? 随缘客栈,什么地方? “你不记得了?这是寒陵城,客栈都有温泉的。” 君御北瞧她迷糊的样子可爱得紧,在她耳边低声道,顺便还轻轻触碰了她柔嫩的耳垂。 “寒陵城?温泉?随缘?你……” 南树紫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竟然到了她失身的那家客栈! 这该死的男人! 哪壶不开提哪壶! “想起了么?本王从那次以后就没有……丫头,这里是我们定情的地方,乐儿也是在这里有的,要不我们再给乐儿生个弟弟?” “你休想!当初的账还没给你算呢!现在你又想……唔……” 南树紫话没说完就被君御北堵住了嘴。 一提起这个她就有气,她稀里糊涂地被他吃了,还冒着生命危险给他生了孩子,一个人承受那么多,二人名不正言不顺地本来就够闹心的了,他现在竟然还想要一个孩子,他是疯了吗? 她使劲挣扎想要推开他,却怎么都无济于事,她的力气反而在他的攻势下逐渐变小,只能任她予取予求,浑身都瘫软在他的怀中,手脚酥软得没有丝毫抵抗力了。 吱呀! “呃……你们二位……” 来开门的小二,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门外一男一女正紧拥在一起亲吻,这大半夜的是偷情吗? 啧啧!都等不及开门了,直接在门外就…… “要间上房!” 君御北将南树紫的脸压在自己怀里,对着傻愣的小二道。 “二位客官,请随小的来……” “我们要楼上左边第一间!” 君御北记得清清楚楚的,当时他慌不择路,跑到楼道最后一间房门外时,实在忍受不了堕神散的药力,便红着眼闯了进去。 “这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那间上房已经有客人住了,您看……” “给你一刻钟时间将里面的人请出去,否则整个客栈的人都要为此付出血的代价!” 君御北右手一凝,一柄弯刀凭空出现,直接架在了小二的脖子上,刀身发着森然寒光。 “大……大侠饶命!小的这就去这就去!请大侠高抬贵手,饶了小的!” 小二被来人露出的一手吓得魂不附体,干他们这一行,最是要懂得察言观色,若是敢说半个不字,肯定血溅当场啊! “快去!记住,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是是!” 小二见脖子上的刀不见了,立即转身朝楼上跑去。 君御北搂着怀里的小女人进屋,并顺手将门关上,二人在大堂一个黑暗的角落休憩。 “你何必呢!人家睡得好好的,我们换个地方就是了……” 呃…… 南树紫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说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丫头等不及了么?嗯?” 君御北一听她如是说,低头在她的耳畔吹着热气。 那醉人的嗓音将某女迷得七荤八素的,他的声音真的太勾人了,想起刚才那缠绵霸道的一吻,她如初尝禁果的少女般,心跳加速,紧张中带着说不出的羞涩…… 尤其二人如今这种状况,更添莫名的刺激,她在他的怀中几乎站立不稳,整个人都攀附在他宽阔的胸膛,他强有力的臂弯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心,他和她终于又离得这么近了…… “哪有~你净胡说!” 这个妖孽,对外人霸道强悍,对她却好似个地痞无赖一般,她怎么招架得住? “你个口是心非的坏丫头,待会儿得让你求本王,你老实说,有没有想过本王?” 某男故意搂紧她,脑袋在她的头上蹭了蹭,她娇嗔的模样真是可爱得紧。 “没有……啊!” 该死! 他又咬她! “真没有?嗯?” 小样儿,看你嘴硬还是我的牙硬。 “没……啊!疼!” 又来一口,这家伙真是死性不改! 某女想用手捂住被咬疼的脖子,却奈何两只手都被控制住了,只能挣扎起来。 “嘶……丫头,别动,你想本王在这里就……” “我说了你不准咬我。” 某只大手在四处煽风点火,她不得不投降。 “不咬不咬,快说。” “你知道我清醒的时间不多,前段时间才恢复记忆……” “然后?” 某男威胁地眼光带着强烈不满,她的意思是,她想他的时间不多咯? “然后……那个……还是想过的,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虽然大厅点了一盏灯,光线也不是很强,而且他们还是在黑暗的角落,但南树紫还是能看到他不满的眼神。 她说的实话好吗? “丫头,本王很想你,每日每夜,脑子里都是你的身影,想得骨头都疼了,可你却……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我?嗯?” 他知道她这几年受了很多苦,可是只要一想到曾经有段时间她的脑中根本就没他君御北这个人存在,他的心里就很难受啊! “补偿?失忆也不是我想的,我这是不得已,怪不得我呀!” 南树紫听君御北这样说,心里动容不已,能得他的爱就已经很奢侈了,却没想到自己竟然在他心上一住就是这么多年。 她相信他说的话不假,因为他黑眸中的真诚和坚定。 “好吧,念在你受苦的份上儿,就惩罚你亲本王一下,自己主动。” 某男傲娇不已。 “这……我不会啊……” 南树紫为难,这叫什么惩罚,还不是他占了便宜! “不会?看来你还欠调教,本王多教几次你就会了。” 某男听说她不会,心里高兴得不行,他的丫头这么纯,这几年一定没有其他男人靠近她,真是太好了! 他就喜欢这样的,也不枉费他苦等这些年好么? …… “你小子是不是不想活了?知道本少爷是谁吗?竟然敢半夜将本少爷赶出去!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正在楼下二人你侬我侬的时候,楼上左边第一间上房传来大声嚷嚷的声音。 “这位爷,实在对不住,有两位客官提前预定了这间房,小的立即给您换一间房。” 小二也是快哭了,今日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近来生意不好,好不容易有个阔少住了间上房,他高兴得不行呢! 结果谁知道大半夜哪儿来的两疯子,竟然非得要住这位阔少的房间,他们脑子秀逗了吗? 可每间屋子都一样,难道第一间有什么宝贝不成?他每日打扫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啊! “不成!你打扰本少爷美梦,这笔账岂能这么算了?本少爷今日还就不换了!让他们到别处去!” “客官……” “你这瞎眼小二,连大官人都不认识,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一道女人声音传来,紧接着,一位身材火辣,衣着单薄的女人摇曳着身姿出现在门口,那媚眼和浑身的骚劲儿看得小二直发愣。 这特么的真是个尤物啊! “看什么看?小心本少爷挖了你的狗眼!我的小美人儿,赶紧进屋乖乖躺着,待会儿爷会让你知道厉害。” 男人邪肆地摸了一把女人的翘臀,一掌将女人挡进屋。 “官人,你可得快点儿,牡丹等着瞧您的厉害呢!” 牡丹,自从紫鸢姑娘失踪之后,她便顺理成章地已经成了百花楼的头牌,而且今夜被武大官人武金良包了夜,专门带在外面的客栈来激情一番,以免在百花楼被人扰了兴致,可却没想到还是被人扰了兴致。 以前武金良喜欢男人,但自从来寒陵城的时候在百花楼外瞧见了牡丹,便从此转性喜欢上了女人。 按他的话说,这个女人简直就是老天派来拯救他的! 他没想到男女之间那档子事竟然比玩弄男人更加让人欲罢不能,简直赛过活神仙啊! 如今武金良是一刻都离不了牡丹,恨不能将其娶回家当娘子,可他家里人铁定不会同意他娶一个青楼女人,所以他便只有私下行事。 “放心,小美人儿!” “客官,请……” 啪! 小二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脸上一阵疼痛传来,这人竟然打了他一巴掌! 时间不多了,他今日恐怕凶多吉少,这人看样子也是个不好惹的啊! “混账东西!本少爷是鼎鼎有名的武大官人,你竟然敢在深夜赶本少爷走,你不想活命了?!” 牡丹进屋后,武金良凶相毕露。 “原来是武大官人,小的失礼了,这也是不得已啊!请……” “赶紧给老子滚!” 武金良一脚踢到小二身上,转身便将门扣上。 “客官!客官!” 砰砰砰! 小二欲哭无泪,这下惨了! —— 第二百二十七章 御北,我爱你! —— “御北,咱们不要那间屋子好不好?” 楼上的对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房间二人定然也是在床上做了那事,就算他们住进去,她也觉得不干净。 “行,听你的!我们另外要一间。” 南树紫略带撒娇的语气让某只血液倒流,早知道就不这么折腾了,他只是有那个情节,想和南树紫在第一次的地方感受下,毕竟意义不一样嘛,但那武金良着实太讨厌了,真该好好教训教训。 “你别乱动……” …… 二人对惊魂未定的小二说另外要一间时,小二感激涕零差点儿没有跪在地上感谢不杀之恩了。 他们要了右边第一间,进屋后南树紫直奔大床而去,闹腾了大半宿,她困得不行,倒在床上就睡。 “丫头,你不洗洗么?” 君御北对于她的表现不满,这丫头就知道睡,难道梦里的周公比他还帅? “嗯~御北,我太累了,今天就不洗了。” 二人就像相处多年的夫妻一般自在,南树紫对他也没有什么防备心。 “不行!本王帮你好不好?” 某男贼贼地看着半睁眼眸的南树紫,她的身材比之前好了太多,如今慵懒地躺在他面前,简直引诱他犯罪啊! 虽然她此刻脸上有黑疤,但比他们第一次的时候要好看太多了,当时她完全是个丑八怪大花脸,换做平时他对这种女人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可当时堕神散的药效太强,根本就没给他时间挑选和考虑,不过那次以后他却像中了魔咒一样,从此再也离不开这个女人。 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他心里十分高兴,那种强烈的情感甚至超越了理智,就算她是个丑八怪他也要将她禁锢在身边。 可她给了他太多惊喜,她不仅貌若天仙,而且心底善良,聪慧伶俐,更令他没想到的是,他们前世就已经有了羁绊,这样的女子是老天送给他的,他发誓一辈子都不会放手。 “不……” 南树紫迷迷糊糊感觉身上有大手在游移,身上还传来凉意,之后是腾空,她下意识地搂着他的脖子。 她知道他想做什么,可她真的好困好困,一点儿回应他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在心里上已经认定了他,所以她便也没有太多拒绝,只是任他随意而来,尽量配合他的动作。 “丫头……” 君御北抱着她娇软的身子来到温泉里,轻柔地将她放进泉水中,长臂微揽着她的软腰,掌下比丝绸还要滑嫩的肌肤让他爱不释手。 她的发丝垂散,无限风情令他血脉喷张,三两下便将自己的衣衫褪尽,二人第一次如此坦诚相见,温泉烟雾氤氲,旖旎暧昧。 “嗯……” 即使意识迷离,但感受到他健硕的力量,她还是浑身战栗,在水中几乎站不住脚,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却不敢睁开眼看他。 他们第一次的时候,二人的意识都不清醒,如今她的意识虽然朦胧,但在他的挑逗下却越来越清晰。 这一次,是你情我愿。 “我是谁?” 铺天盖地的欲火几乎将某只淹没,他发誓今夜一定要将这丫头吃得骨头都不剩! 一颗颗草莓从脖子开始逐渐攻城略地…… “御北……” 某女魅眸半开,全身酥软到了骨头,就连脚心都忍不住蜷缩,站立不稳下意识地攀住男人的脖子,纤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 “丫头,你好美!” “御北……” “丫头……” “啊!不要……” “乖,一会儿就好了。” 泉水随着起伏荡漾不已,战场一度由温泉转移到大床上,满室萦绕着惹情的呻吟,轻细的娇喘和粗重的呼吸缠绵,二人一次次攀上云天之上的愉悦巅峰,水乳交融的结合让两颗心也靠得更近。 所有物什都羞涩地躲进黑暗中。 —— 翌日。 南树紫是自然醒的,她睁开沉重的眼眸,四下转动,发现自己竟然睡到了日上三竿,更令她惊悚的是,这里不是随缘客栈! 难道她昨夜只是做了一个春梦?! 嘶! 这个想法一闪过,浑身像是被拆了骨头然后又重组一样,剧烈的疼痛袭来,她吃力地掀开被子一看。 天杀的! 她的身上全是青紫的吻痕,几乎看不到本来的肌肤是什么颜色了,而且就连脖子都没能幸免,她还怎么出去见人! 君御北那家伙昨夜就像一头饿狼一样,差点儿没要了她的小命! 她疼得厉害想让他放过她,可不管她怎么求他他都不罢休,就算她直接昏死过去他都把她弄醒继续! 那该死的男人几辈子没见过女人吗? 真是! 看来有的男人有几个女人是不无道理的,若全都像君御北这么猛,一个女人非得给折腾死! 不过转一想,她又不想他去找其他女人,真是纠结! “丫头,你醒啦?” 正在某女腹诽某只的时候,某只端着一碗参汤,满脸春风得意,生龙活虎地来到了床边。 他墨发冠起,换了一袭面料极好的玄色缎袍,腰腹部用上等的银线绣上了似锦祥云,衬托得身姿更加俊挺迷人。 完美如雕刻般的脸庞精致立体,深邃的墨眸好似吸收了千万年的星月精华,眉宇之中难掩傲视天下的霸气。 “哼!” 南树紫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忍着疼痛翻身背对着他。 这个一举手一投足都能勾人心魄的男人,大清早地就赤裸裸地来勾引她,她一定不能被美色迷惑! 其实此刻她最不想见的就是他,自私、粗鲁、霸道的臭男人,只顾自己快活,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他是来看自己这半条命还在不在吗? “丫头,别生气啦,都是本王的错,下次一定会轻点儿的,好么?嗯?” 君御北将参汤放在床头,俯下身子在她的侧脸准备亲亲。 “还有下次?” 南树紫一听,气不打一处来,翻身过来想狠狠瞪他一眼,岂料那家伙的俊脸凑近企图干坏事,她翻身过来的时候,刚好和他两唇相抵。 某女瞪大美眸,呆愣了片刻。 也就这片刻,本来已经红肿的嘴唇又被光临,两人呼出的气息转瞬交缠。 虽然他吻得轻柔,但还是有些疼痛,这属狗的家伙,昨夜跟发了疯一样! “疼!” 她想用力推开他,眼中带着埋怨,可她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因为胳膊酸软得根本使不上力。 “对不起,本王错了!你瞧,我亲自给你熬了参汤,丫头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君御北被她哀怨的小眼神控诉,心虚中带着心疼,心疼中带着浓烈的渴望。 只见她浓密卷翘像小羽扇的睫毛扑闪扑闪,水汪汪的杏花美眸带着被爱抚过后的春情,每眨一下都拂过他的心,惹得他心痒难耐。 那小巧秀气的鼻子,玫瑰般娇嫩嫣红的双唇,精致完美的锁骨,水嫩白皙的肌肤,以及其上他留下的暧昧惹情的印记,无一不勾人沉沦,哪怕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 况且,被子掩映下的风光更是无限美好…… 该死! 就这样看着她,他都有反应了! 不过,她脸上的黑疤好像颜色淡了一些,而且他体内有股神秘的力量出现,他感觉气血顺畅,功力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我饿了……” 南树紫本来想再说几句狠话,可在看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竟然有两个硕大的水泡时,所有的狠话全都咽在了腹中。 这个傻男人,怕是从来没有做过什么粗活。 “饿了?呃……早上应该吃清淡点儿,本王去给你熬粥,你先等等!对了,丫头,你有其他想吃的么?” 君御北有些窘,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以为她的身子需要补补,所以便去熬了参汤,岂料那丫头饿了,他应该弄些吃的。 他真是欠考虑,丫头要有力气才能满足自己啊! “你会做什么?” 南树紫故意板着脸看着君御北,其实瞧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在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嗯,你想吃什么本王就会做什么!” 某只认为这天底下根本没有能难住他的事,为了讨好自己的女人,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做道菜算什么。 “你有这么厉害?” 南树紫严重怀疑君御北有过度自恋症,这是病,得治! “那是,也不看看你男人是谁?上得战场下得膳房,拿得出去,带得回来!保管让你倍有面子!” 君御北眼神灼灼地盯着她,亲昵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带着无尽宠溺。 “那行,就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吧,我要吃醉排骨、酿茄子、冬菜肉末、玉带虾仁、八宝榛子酱、原笼玉簪、水晶南瓜、贵妃鸡翅、南煎丸子、芙蓉滑蛋、三菇浸鱼云……” 南树紫也不知怎的,脑中突然冒出了一连串菜名,说得之顺溜连她自己都惊着了,而且那些菜她好像都没有吃过。 “停!丫头,你真将本王当大厨啊?” 君御北见她樱桃小嘴不停地说,后背惊出一阵冷汗,有些菜的名字他都没有听过,哪里能做出来? 况且,咳咳…… 他根本就不会做菜,这海口可是夸大了…… “这可是你说的……” 哈哈哈哈…… 总得有法子治治你,否则你不得上天? “那咱们吃简单点儿行不?” 某男用期盼和祈求的眼神看着她,希望她高抬贵手。 “嗯,这里是什么地方?” 南树紫知道刚才那些菜就算大厨都不一定能做出来,让他一个手握重权和兵器的王爷下厨,着实为难了些,于是便转移话题。 “这是本王的私宅,一般没人知道,在你正式成为本王的王妃之前,你和乐儿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君御北觉得南学院实在不方便,这里僻静不说,还可以随时和她做羞羞的事,顺便培养培养感情,真是两全其美! 等金北煊回来带着青乐到处溜达,到时候这里就是他们的二人世界了,爽翻! “我考虑考虑,小煊呢?怎么没看到它?” 其实开始的时候,她是打算自己买座小型的宅子,毕竟带着儿女,住在南学院有些不妥。 “不用考虑了,那里的东西也没什么值钱的,本王已经派人将所有的物品重新置办,你和乐儿到这里直接入住就行了。” 他做事要的就是效率,以前的东西不要也罢,如今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你……” 这也太仓促了吧! 那李木子李树丫和无尘他们…… “开始本王以为你们还在炎城,便让小煊去将你们接来,没想到你们已经到了揽月城,那小老虎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想将干娘和树丫接来……还有无尘……” 她已经将他们当做家人,没有他们感觉生活中缺少了什么。 “不行!” 某男断然拒绝,脸色黑透。 “为什么?” 南树紫不明白,这厮说变脸就变脸。 “丫头,这里是我们的二人世界,本王不想有人打扰。” 开玩笑! 若是那些人都住到这里,在她成为北王妃之前,他还有机会明目张胆地抱得美人睡么? 特别是那个无尘,简直可恶至极! “可他们在我眼里就像家人一样……” “正是因为像家人,所以偶尔去看看就行啦!更何况你每日都要去南学院,这不是一样的?只是晚上回这里……休息……” “我……” 我才不想到这里休息,天知道你若每夜都兽性大发,我还能活几日? “丫头,本王这辈子除了你不会碰任何一个女人。你男人禁欲太久,所以昨夜有些失控,难道你就忍心以后让本王一个人孤枕难眠吗?丫头,你好狠的心……” 君御北看见她眼中有着犹豫和抗拒,继续下猛料。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南树紫有些呆愣,他变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不去唱戏简直就是可惜了这副好看的皮囊! “那你就是同意了?行!就这么决定了,本王立即去给你做吃的!” 某男说完之后好似生怕她反悔似的,一溜烟便没影儿了。 ——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 “这是什么东西?你想毒死我就直说啊,何必这么费劲?” 南树紫眼角抽搐地看着桌上三盘乌漆嘛黑的不明物体。 “丫头,本王已经尽力了,保证没毒,本王自己都吃过!这是土豆,这是茄子,这是……蛋!鸡蛋!” 君御北左手长臂将南树紫娇小的身子搂在怀里,右手用筷子将桌上姑且称之为“菜”的物体一一介绍。 由于他坚持亲力亲为,不让任何手下帮忙,火力太猛,将菜完全都烧变色了,不过凭他的眼力还是能分出哪个是土豆,哪个是茄子,哪个是鸡蛋! “噗!哈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哈哈……” 南树紫顺着他的手一一看去,在听到他说这个是“蛋”的时候,直接忍不住笑喷了,刚喝进嘴里的水也给喷了出来,还正巧喷到了那所谓的“蛋”上。 “你个坏丫头,再笑……让你尝尝本王的……厉害……” 真是的! 英明神武的北王爷竟然被自己的女人嘲笑了! 更要命的是,这丫头还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引得他又快要把持不住了。 “啊~不敢了,不笑了,不要……” 南树紫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他一带,小屁股后面有东西抵住了,她浑身战栗,立即求饶,昨晚的痛还没缓过来,现在若是又来,她一定会死翘翘的。 “这粥还行,你乖乖吃本王就不为难你了。” “好吧,我自己来。” 南树紫本身想自己吃,刚刚拿到勺子就被他的大掌夺了过去。 “本王喂你,有点烫,呼呼……” 君御北用勺子盛了半勺,放在唇便吹了吹,并用唇畔试了试温度,动作轻柔,“来!啊!张嘴!” 南树紫呆愣地看着他,一股暖流从心中划过,眼眶有热意暗涌。 她配合地张嘴,入口的粥不烫不凉,温度适宜,软糯得恰到好处,就像他对她的宠,暖得让她心醉。 君御北,你赢了,我这辈子也认定你了! “啊……再来一口!本王要将你养得胖胖的,再生个十个八个!” 君御北看她呆呆的样子真恨不得亲一口,他对这丫头迷糊呆萌的样子完全没有抵抗力啊! 这样给自己女人喂饭的场景其实他曾幻想过很多次,简单平凡中的幸福,最是难得。 他以后会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让她的眼里心里都刻上自己的身影,再也忘不掉,再也逃不了,再也不分离。 “你当我是猪啊!” 这家伙也真说得出口,生十个八个,她还要不要活了? “你是猪本王也喜欢!丫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君御北的女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只能有我一个,知道吗?我也会只爱你一个,我们生生世世都会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有些话说得比唱起来还好听,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你不要把话说得太满,未来有很多未知数。” “丫头,本王郑重地问你,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君御北凝神盯着她,黑眸中有点点暗芒闪现。 南树紫话中的不确定性和不坚定让他直接慌了,难道一直以来都是他自作多情? “我怎么想?” “你对本王,对我们的将来……怎么想的?” “你是怎么想的?” 南树紫没有想到君御北会问她这个问题。 “丫头,本王爱你胜过一切,就算给本王万代江山,本王都不换!本王要娶你做王妃,要让乐儿认祖归宗,要让你过得幸福快乐,要护你一世周全,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下辈子咱们再做夫妻!” “我的想法是,你的将来都有我的参与,我爱你,御北!” 二人四目相对,这一瞬,时间仿佛凝结。 是啊,千言万语,抵不过一句,我爱你。 第二百二十八章 她不是死了吗? —— 乾月殿。 “老臣冬谒,叩见陛下!” 冬谒仪容不整,一双老眼布满血丝,衣服胡子头发都乱糟糟的,好像刚从垃圾坑里爬出来一样,手中捧着一个泛黄的册子,神情激动地给身着龙袍,正在批阅奏折的君御弘行礼。 为了查找前几任礼神司司长的手记是否记载了关于圣物受惊吓之后的解决办法,冬谒夜以继日几乎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就连早朝都告假没去,这才终于不负所望,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冬爱卿,可是有眉目了?” 君御弘微抬眸,手上动作不停。 他对于如此邋遢的冬谒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见,他知道冬谒在藏书阁几乎不吃不喝地找手记资料,这老家伙为了脱罪,也算是拼了老命了。 “回陛下,经过老臣仔细翻阅和研读,终于发现了上上上任礼神司司长能泽大人的手记中有关圣物受惊吓后的记载。” 冬谒边说边翻开手中略为有些年份的书册,一双手都在不住地颤抖。 不过他的心里也有些没底,因为手记中记载的方法不一定有可行度。 “江公公,呈上来给朕瞧瞧。” 君御弘推测,若冬谒没有找到,绝对没有胆子来见他,所以也并不意外。 “喳!” 江公公上前接过冬谒手中的折子,先将其放在一侧抖了抖灰尘,然后用一块手帕将其包裹着摊开,恭恭敬敬地放在了龙案上。 “陛下,这折子老旧,积攒了不少灰渍,奴才替您翻页吧?” 江公公生怕君御弘的龙体沾染上什么晦气。 “不用,虽然朕小时候未曾见过能泽大人,但却听皇爷爷提过,知道他是一位十分厉害的高人,他的手记中定然有许多有用的东西。” 君御弘亲自动手翻开。 能泽的字潇洒俊逸,不难想象当年也是一位学识渊博的翩翩人物。 前面几页记载了礼神司日常的活动,包括一年一度的选妻大典的进展情况,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直到快要到末尾,君御弘才发现冬谒所说的记载。 那是揽月三十八年,选妻大典的前三天的一个夜晚,东南一方天忽降不明物体,穿过禁地守护阵法,直接惊扰了圣物,所有圣物全都躲回了月神像下面。 选妻大典在即,他们苦于无策,跪求月神无果,岂料当天夜里,一白衣女子怀抱样式古怪的琴突然出现在宫中敬神殿门口,说是揽月王朝气数未尽,她是来驱邪并请圣物出山的。 没有人知道她是如何进宫的,并且她还知道圣物受惊的事。 礼神司众人极力反对,认为此女故弄玄虚,意欲动摇江山社稷,一年不办选妻大典并无大碍,但那古怪的琴乃是失传已久的惊鸿,会将所有圣物全都杀害,后果不堪设想! 后来还是能泽力排众议,让白衣女子进入禁区弹奏…… 君御弘眉头紧皱,将书册翻面,结果后面的内容竟然没有了? 他用力掰开那纸缝,发现有撕裂的痕迹,竟然缺了一页?! “冬谒?!” “老臣在!” “还有一页呢?!” 君御弘将书册,确切地说是书页形式的手记拿起,龙眸盯着快要昏昏欲睡的冬谒,眼神凌厉。 “啥?陛下!老臣瞧着前面一段觉得有眉目,高兴之余还没来得及……难道有什么不妥?” 冬谒困得不行,连忙用手揉了揉几乎快睁不开的老花眼,心里戚戚焉。 哎呦喂! 被君御弘一吼一瞪瞌睡都吓没了,难道出了什么岔子? “少了一页,而且那一页很关键!能泽大人还有没有其他的手记?” 瞧着冬谒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君御弘心里一阵火起,若不是这老东西还有点儿用,他真想将冬谒的脑袋摘下来当蹴鞠! “少了一页?!陛下,老臣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将其撕下来啊!能泽大人所有的手记都编过号的,一共有八本,这是最后一本,上面有个‘捌’字。” “最后一本?” 君御弘听冬谒如此说,合上书页,果真发现封面的左上角用蝇头小字写了一个“捌”字。 难道这真是最后一本? 那白衣女子进入禁区弹奏的具体情况,能泽可能写在了后面那页上,不过当时发生了什么? 能泽是从那以后便没有再写手记了么? 按照能泽在职的时间,他不可能揽月三十八年就卸任了,而且他的年纪并不大,是什么原因让他不再写手记了呢?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可已经过去那么多年,知道实情的几乎没有活在世上的…… “江公公,去请史官将揽月三十八年的大事记找出来,并且让他想法子找到当年的野史,朕要亲自查查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这件事事关重大,当年有白衣女子不请自来,她究竟把事情解决了没有?后来去了什么地方? 那琴真的是惊鸿琴? 惊鸿琴是君家历代守护的秘密,只有皇帝和储君才知道,而且当年先皇仙去之际,特意交代君御弘一定要找到惊鸿琴,否则揽月王朝难有安定之日,而且一旦惊鸿现世,将会有重大灾害发生。 唯一解决灾难的办法,就是将惊鸿的主人纳为自己人,若惊鸿的主人是女人,那君家长子就要将其娶为正妃,若惊鸿的主人是男人,那君家儿女就要认其为兄弟,并封王加爵。 三年前百鸟齐鸣百花齐放,惊鸿便现世了,自那以后揽月王朝果真灾难不断,君越离回禀南宫凌的义女是便是惊鸿的主人,可从那以后却找不到惊鸿的下落,就连那个南宫紫都生死不明,此事便不了了之。 他曾派人去查过南宫紫的身世,可却找不到什么可疑的地方,因为她以前是个青楼女子,身世反倒简单了许多。 后来江南瘟疫蔓延,治水大臣陈椁中饱私囊践踏百姓性命,江南总督何多海接任后不久,染了瘟疫的人竟然在三天之内全部痊愈! 虽然何多海上表是用药有方药到病除,但那么严重的瘟疫,就算再有效的药也不可能在三天之内将所有人治好,如此蹊跷的事君御弘不可能不怀疑,他私下派人去打探过,所有痊愈的人都说听到了一种仙乐。 能被称为仙乐,定然有其不凡之处,除了惊鸿别无他物,他派君越离去找寻,却没有了丝毫踪迹,一切就好似凭空消失一般,仙乐救人就此成了一段捕捉不到的佳话。 —— 慈月殿。 太后娘娘这几日心情甚好,时不时传出大笑声,让众宫人都摸不着头脑,而且这几日她都不倒腾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反而是嚷着要让桂嬷嬷去弄些上好的布匹绸缎,说是要做衣服。 她将衣服样式画在纸上,让桂嬷嬷和其他宫女按照样式做出来,偏殿到处都是碎布,做好的样衣都装了一大筐,每种样式都做了十件,而且全是小姑娘的衣服。 “太后娘娘,陛下来给您请安了!” “皇上这个时候来请什么安?” 钟其容伏在桌子上准备画下一个样式。 她虽然对于女红不在行,但画画衣服样式还行,不过这画工跟青竹相比那倒是还差了好大一截。 君御弘一般都是早朝过后来请安,这个时候都快吃午饭了,她不信他是专门过来请安的,一定有事找她。 “母后,这个时候儿臣不能来请安?” “奴婢/奴才参加陛下!” “都平身吧!” 君御弘径直走进殿内,好似对四下散落的花花绿绿的碎布并不感兴趣一般,因为她对自家母后隔三差五又想出个新花样来折腾的事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要她不再爬树上房,这些都在接受范围内。 不过,他眼角余光看到好像到处都是小孩子的衣服? 她这是想孙子都想疯魔了吗? 一直以来,自己的皇子皇女们钟其容都不甚喜爱,这也是他不解的问题,按理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可能厚此薄彼,但是个人都知道,她很喜欢北弟,就连大皇姐君御晓都得不到钟其容多少关注,这原因究竟是什么? “不是不能,这个时辰来是不是有事求哀家?” 钟其容继续画着花样,也不抬头看君御弘。 以往有事耽搁不能按时来请安,君御弘都会派人来知会一声,今日亲自来,不是有事钟其容如何也不会相信。 “母后料事如神,儿臣的确有事请教母后。” 君御弘走近桌案,随意拿起一张宣纸,上面画的衣服样式,他这个一国之君都从未见过。 这应该是个小女孩的衣服。 “呐呐……你们先出去!” 钟其容停笔,对着其他正在忙活的丫鬟太监吩咐道。 “奴婢/奴才遵命!” …… “说吧,什么事?” “母后,儿臣此次来是为圣物之事。” 君御弘见钟其容盯着他,上前给其倒了一杯茶。 “圣物?出了事?” 钟其容何等精明,君御弘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圣物,前几年选妻大典都没圣物什么事儿,今年皇帝亲自关心,可不会空穴来风。 “有不明力量闯入豢养圣物的禁地,圣物被惊扰,回了神像下面,据说要明年大典前才会出来,今年……” “不会!有法子!” 君御弘还没说完,钟其容就打断了他的话。 “母后,您果真知道?” 君御弘的神情出现了少有的激动,若钟其容知道的话,事情会好办很多。 “哀家知道一些,你知道多少?” 钟其容了解君御弘,若是一点眉目都没有,他不可能来问她,他肯定有些线索,但却没找到方法。 “儿臣从上上上任礼神司司长能泽的手记中查阅到一些残缺不全的信息,只知道揽月三十八年的时候也出现过同样的状况。” “当时有一白衣女子抱琴而来,说是琴声能让圣物出现,后来的事儿臣便不知情了,因为手记最后一页被人撕了,不见影踪。” 君御弘见钟其容面色严肃,继续道。 “不过,揽月三十八年的正史和野史中均未记载当年发生了什么怪事,而且那年的选妻大典是如期举行的,如今一百年多年过去,白衣女子非死也成垂垂老者了,不知那年之后她去了什么地方?” “此事哀家听你父皇提过,你皇爷爷跟他说过一些,记忆虽然模糊,但记得当年选妻大典的确是如期举行的,至于那年之后她去了哪里,就连你皇爷爷也不知道。” “……不过礼神司的能泽好像从那以后就得了怪病,双手都不能写字了,只要他拿起笔,手便传来剜心疼痛,若强力执笔,更会痛得体力不支,倒地不起。他欲换只手,情况同样如此,后来不到一年,他就辞官了,下落不明。” 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事钟其容都唏嘘不已,曾有人说能泽是中了邪,但她这个人不信神佛鬼怪,认为一定是有人给能泽下了毒,不过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追究也没什么用。 “竟有如此怪事?怪不得能泽的手记到那年便结束了,但不知最后一页被谁撕了去,里面应该记载了不为人知的密事。” 君御弘凝眉,轻轻将手中的宣纸放在桌上,事情又陷入了死胡同。 “哀家认为,那把古怪的琴是关键所在,只要找到琴,那琴的主人一定有办法让圣物出来。” 钟其容将君御弘放下的那张纸拿过瞧了瞧,并提笔在上面画着什么。 “儿臣也是如此认为,但关键问题就是那把琴很难找到,几年前百花齐放百鸟共鸣的场景不知母后是否记得?儿臣怀疑就是那琴,但礼神司孙覃收藏多年都未能奏响,后来奏响之人又和惊鸿琴一起消失了。” “那人是谁?” “相府义女南宫紫。” “她?不可能!如此大俗之人,惊鸿琴怎会选她当主人?再说了,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钟其容对南宫紫的印象还停留在她在自己的浴池里洗澡,吃了自己的美容圣品等等恶行上,如此俗气的女人,惊鸿不会选她当主人的。 所以在听闻宫中禁区找到了一具女尸,而且那女尸好像是南宫紫的时候,钟其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这样的女人死了最好,也免得她儿子君御北整天惦记。 “母后,死去的那个南宫紫是假的,她戴了人皮面具。” 宫中禁区死了人,这么大的事禁卫不可能不向他禀告,他召见欧阳锋一问便将所有事情知道一清二楚。 “噢噢,你瞧哀家这记性,果真老了啊!不服输不行。” 钟其容这才想起,那个霸占她浴池的女人是个冒牌货,只能说那么厚颜无耻的女人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 也就是说,惊鸿的主人是真正的南宫紫,亦或者说,是乐儿她娘,她的准儿媳妇? 不过,那丫头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北小子到底找到没有啊?! “母后,按照祖训,若是惊鸿的主人是个女子,那君家长子必须娶其为正妃,如今皇后……” “不行!” 好家伙! 是哪个老东西定的祖训? 君御弘都这么大年纪了,而且儿女妻妾成群不说了罢,皇后都还没死呢! 再说了,南宫丫头和北小子都生米煮成熟饭连孩子都有了,你特么的按照祖训告诉老娘,说要让南宫丫头嫁给长子? “母后,您听儿臣将话说完。” 君御弘不明白,为何自己话还没说完钟其容就脸色黑沉,且语气中有着强硬的反对。 “如今皇后病重,儿臣不能做废后立新的事,但若将南宫姑娘找到,可让其嫁给太子君越离,毕竟……” 毕竟君越离如今还没有正妃,而且一直对南宫紫情有独钟。 啪! “不行!绝对不行!” 钟其容重重地将笔放在桌上,凤眸中怒气翻涌,恨不能将君御弘塞回肚子重新投胎! 嫁给君越离? 简直是乱了辈分! “母后,为何不可?” 君御弘被钟其容突然狠戾的眼神盯得直发毛,微微后退了一步。 看起来钟其容十分生气,他有说错什么了吗? “为何不可?!等找到她再说!你现在给哀家出去!没有找到就不要来见哀家!” 简直气死她了! 若是可以的话,她真想将那定祖训的家伙从坟里扒出来鞭尸! “儿臣遵命!” “等等!南宫丫头不一定什么时候能找到,难道要让储君一直无妃吗?” “母后的意思是?” “孔二小姐哀家觉得不错,让她嫁给离小子做侧妃,以后直接递位为太子妃!” “儿臣稍后派人去办。” 君御弘心中明了,原来钟其容是担心这个,不过储君的确不能一直无妃,这么多年南宫紫还是没有消息,是应该给君越离择一个侧妃了。 —— 郧城。 该城的南学院分院位于城南,其规模相对于揽月城和离城来说要小一些,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里面人潮涌动,很多人甚至慕名来参观,家境殷实的人还捐些银钱。 林曼蓝不愧曾为大家闺秀,郧城分院的每一处布置都是她亲力亲为,从设计到布局无意不体现其深厚的文化内蕴。 “干娘!” “轩儿,你怎么来了?” 林曼蓝正在院内一一巡视先生的教学情况,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转身才发现竟然是多日不见的陆轩。 他的身子比之前挺拔了些,看起来精气神都很好。 有句话在她心里不敢说,陆轩长得跟她夫君越来越像,他难道真的是自己的儿子韩定轩? 找个机会,她一定要亲自验证一番。 “干娘,孩儿想您了,您最近好吗?分管学院一定很累,你要注意休息。” 陆轩上前扶住林曼蓝,虽然多日不见,但他看到林曼蓝就感到莫名亲切,会不自觉地收起自己所有的伪装,在她面前,他就是个孩子。 “干娘很好……看到你平平安安,再累都值得,你的工作怎么样?还习惯吗?伙食开得好不好?钱够花吗?” 林曼蓝仔细打量着他,有很多问题想问,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还想问的是,长公主有没有继续纠缠他? “干娘,你放心,孩儿现在很好,今天还带了一个人来见您,还请您不要生气……” 其实他真的不想让君御晓来,因为他知道林曼蓝绝对不会同意他们俩的事的,可君御晓磨人功夫了得,他实在拗不过。 “噢?是你看中的姑娘吗?能带她来见干娘,干娘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老大不小了,可以成亲啦!” 林曼蓝爱怜地看着陆轩,若他真是自己的儿子,若一切都没有改变,她一定为他择一门好姻缘,如今落魄到如此境地,陆轩能找一个家世清白的好姑娘,她就心满意足了。 “干娘!” 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响起。 “长公主?!轩儿,你带来的人是她?” —— 第二百二十九章 月光神珠 —— 林曼蓝脸色骤变,用不解和质疑的眼光看着陆轩,她的心底深处闪过失望。 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陆轩带来的人竟然是长公主。 “干娘,是的……” 陆轩有些不敢面对林曼蓝质询的眼神,微垂了头,他有种做错事的感觉。 “干娘,本公主和小陆陆已经定了终身,以后你也是本公主的干娘!” 君御晓知道这个小男人又胆怯了,上前将他的手紧紧握住,目光坚定地看着林曼蓝。 这个小家伙,来之前不是说好要一起面对的吗?她还指望他在林曼蓝面前说几句好话呢,看样子是指望不上了。 “长公主切莫要折煞了草民,草民担待不起!陆轩!跟我来书房!干娘有要事跟你谈谈!” 林曼蓝脸色难看,甩袖径直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小陆陆,你去吧,跟干娘好好谈谈,本公主在这里等你,你可得多替我美言几句噢。” 君御晓紧握着陆轩的大掌,并且将二人交握的手放在眼前晃了晃。 “公主……” “快去吧,是不是要本公主亲你一口你才肯去?” 君御晓好笑地看着陆轩在自己的话后迅速变红的脸,她就是喜欢他这个样子。 “那我先去了。” 陆轩相信她说得出做得到,赶忙松开了手,毕竟这里不时还有人经过,大庭广众之下的,不成体统。 —— “干娘!” 陆轩进屋后乖乖站着,虽然君御晓给他打气,但他心里还是没有勇气和林曼蓝摊牌。 “你老实跟干娘说,为什么又和长公主纠缠在一起了?而且还定终身?!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先不说她的年龄,她的私生活多么不检点,她是公主公主!你知道不知道是什么概念?她的娘是当朝太后!” 林曼蓝一咕噜地数落,恨不能将他的脑袋掰开来看看里面究竟装的什么。 她一早就不同意陆轩和长公主在一起,身份悬殊大不说,就在年龄上也说不过去。 “干娘,这些孩儿都知道,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孩儿无法回头了。” 其实这么多年,他也试过和其他女人靠近一些,但是那感觉和君御晓在一起真的不一样,这次他也想勇敢一次,哪怕最后真的不成,他也不会后悔,至少他不想错过。 人生在世就这么短短几十年,谁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现在有机会为何不珍惜眼前人呢? “你什么意思?” 林曼蓝听见陆轩如此说,心里警钟大响。 “孩儿和公主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我们希望得到干娘的祝福,公主择日会入宫跟太后娘娘说我和她的事。” 呼! 终于说出口了,反正早晚都是要摊牌的,此刻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你疯了?!” 林曼蓝脸色一白,差点儿站不住,连忙扶住桌子稳住身形。 “干娘!” 陆轩连忙上前扶着林曼蓝,他知道他说的话可能有些不妥,却没想到林曼蓝会这么大反应。 “你走开!不要叫我干娘,我一介草民怎么能高攀得起你未来的驸马爷!” 林曼蓝拂开陆轩的手臂,阻止他的靠近,心里恨铁不成钢的那种无力感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办。 陆轩和长公主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长公主肯定不会放过陆轩的,唯一的方法就是陆轩自己放弃,让长公主彻底死心。 “干娘?!” 陆轩没想到林曼蓝会如此决绝,而且说出的话让他几乎难以接受。 “你不用再说了,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你走吧!” 林曼蓝也不知为何,心痛得不行,她觉得前面是万丈深渊,只想拉出使劲往前的陆轩,可陆轩已经半只脚踏到了空中。 “干娘!孩儿不孝,请您不要放弃孩儿!” 陆轩直接在地上跪下了,他眼眶中热泪萦绕。 林曼蓝对他来说跟亲娘没有区别,如今若真要和她断绝关系,他是说什么都不甘愿的。 “轩儿,干娘有个儿子,若他还活在世上应该跟你差不多一般大,干娘想看着你幸福快乐,过着平凡的日子,人要懂得知足,公主那些人不是我们能招惹得起的,你为什么要执迷不悟呢?你知不知道干娘的心有多着急有多痛?” 林曼蓝说话期间想起了以前的事,泪水不停地滑落,她多希望自己一家就是个普通百姓,那样的话就不会招惹那么多是非了。 “干娘,孩儿曾经也想过这样,可什么才是幸福快乐?幸福快乐难道不是跟自己所爱所喜欢的人在一起么?如果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勉强在一起,根本就不会快乐!” 陆轩看着林曼蓝认真道。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林曼蓝何尝不知道陆轩所说的道理,因为这让她想起了自己以前。 当年,她义无反顾地爱上了时任义安城城主的韩卓达在一起,两人也是私定了终身,最后她还不顾家里反对嫁给了韩卓达。 虽然她不后悔,但如今与韩卓达天人永隔,和自己的儿子失散多年,这样的日子何来幸福快乐? 幸福快乐只不过是奢求罢了,那是十分短暂的,而后会有无边无际的痛苦,所以她才希望陆轩不要步她的后尘。 “干娘,孩儿知道。以前我知道您想撮合我和绿鞘,可是那段时间我真的很不开心,我甚至不想和绿鞘走得太近,但为了您的心愿,我假意迎合,可您不知道那种感觉很难受很难受……” “干娘,我长大了,有些事可以自己做主,就算全天下都反对我和公主在一起,我也希望您能支持我。孩儿是真的喜欢公主,我不在乎她年龄多大,不在乎她以前有几个男人,我就是无法自拔地陷进去了。” 陆轩终于将心底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而与此同时,在门外偷听的君御晓转身,就像个初恋少女般用手捂住自己绯红滚烫的脸颊,嘴角勾出幸福愉悦的幅度。 没想到陆轩那个可爱的小男人竟然说喜欢她,她一颗心如小鹿乱撞,欣喜不已。 其实她何尝不是,第一次见他就无法自拔了,就像中了毒一样,就认定他了,其他谁都放不进眼里,融不进心里了,更别提二人在床事上异常和谐…… 哇! 心情真好…… 君御晓兴奋得差点儿就想冲进去狠狠亲他两口,真是太棒了! 可未免惹林曼蓝生气,她决定悄悄到书院其他地方溜达,以缓解下心中激动的情绪。 “轩儿!干娘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和我失散多年的儿子十分相似,但天下难有如此巧合之事,这些年这个心结也一直结在心里,如今不知你愿意不愿意与干娘试试这滴血认亲的法子。” 林曼蓝从桌上拿了一个空杯子,将茶壶里的水倒在了里面,往桌前一推。 “干娘,您说的是真的吗?” 陆轩没想到林曼蓝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他这几年一直在托人找他娘,可都没有一点儿线索,他还以为他娘已经不在这世上了,所以对林曼蓝更加亲近。 可现在林曼蓝说他们俩有可能真的是母子? 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是不是真的,试试就知道了。” 林曼蓝转身朝一旁的柜子走去,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匕首,二话不说便在自己的指尖割开了一个小口,走到桌前将血滴在装了清水的杯子里,然后便将匕首递给陆轩。 陆轩仍旧跪在地上,看着举在自己面前的匕首有些迟疑,如果林曼蓝真的是他娘,他该怎么办? 他幻想了很多次他和她娘相见的场景,却不知道竟然是在这种场合下,林曼蓝本就不同意他和长公主的事,若她真的是他娘,若她以死相逼让他离开公主,他要怎么选择? “怎么?你不愿意么?不想知道我是不是你娘?” 林曼蓝看到陆轩眼中的迟疑,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一定是因为长公主的事左右了他的判断,若是换做以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接下这把匕首。 “干娘,孩儿不是这个意思。” 陆轩接过匕首,起身走到桌前,割开中指,一滴殷红的血液滴入杯中,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陆轩的血刚好靠着杯沿,离林曼蓝的血还有一定的距离。 二人静静观察着杯中的反应,可两滴血就像两个毫不相干的路人般,各自站在道路两旁张望,谁都没有先往另外一边走去。 林曼蓝越看心中的失望越大,她几欲动手摇晃那杯子,让两滴血融在一起。 她的心里很矛盾,一方面希望陆轩是她儿子,那样韩家还没有绝后,另一方面又不希望陆轩是她儿子,因为她的儿子若是跟长公主不清不楚,她可不敢和太后娘娘做亲家。 而陆轩的心也是七上八下,他一双手掌几乎汗湿,紧握了又松开,松了又紧,额头都渗出汗水了。 约莫过了半刻钟,两人也几乎都没了耐性。 “算了,你走吧……” 林曼蓝揉了揉太阳穴,轻叹了一口气,她不明白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陆轩跟她夫君韩卓达那么像,如果陆轩不是她儿子,天底下哪有长得那么像的人? “干娘……” 陆轩看到林曼蓝眼中的失望,心里突然有些不好受。 “干娘希望你不要和长公主牵扯太多,干娘是为了你好,你不要生干娘的气……” 林曼蓝看着陆轩,不知道如何表达她的心情。 “干娘,您……” “你走吧,以后你的事干娘也不想管太多,毕竟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干娘也不能陪你一辈子。” 是啊,就算陆轩是她的儿子她又能改变些什么呢? “干娘,因为孩儿不是您的亲儿子,您这是赶孩儿走了,您不要孩儿了是么?” 陆轩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儿,林曼蓝的话明显是不想认他做干儿子了。 “干娘不是这个意思……” “干娘,这滴血认亲的说法并不科学……干娘,这血有动静了?” 陆轩说着将杯子端起,才发现杯中的血液开始慢慢扩散,并且有些地方已经逐渐混合,水的颜色也成了淡红色! “什么?我看看!” 林曼蓝上前,果然见到杯中原本还不相干的两滴血竟然同时往中间慢慢扩散。 这是怎么回事? “轩儿,你刚才摇动了杯中的水?” 林曼蓝疑惑地看着陆轩,他端起水杯的时候血液就迅速散开了,事情太蹊跷了。 “没有啊,孩子就是端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难道就是这瞬间它们就动了?” 陆轩表示很无辜,但林曼蓝说的也不无可能,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遇见,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此事先不急,有空干娘去问问大夫,或者有机会咱们再测试一番,今日干娘还有很多事要做,你先回去吧!” 林曼蓝接过他手中的杯子,发现那两滴血融合的速度竟然越来越快。 “好的,孩儿听干娘的!那孩儿就先告辞了,我和公主过几天再来看干娘!” 陆轩说完之后也不等林曼蓝再说君御晓什么,便行礼离开了。 而林曼蓝在书房一直等到那两滴血液彻底融合在一起,才面色凝重地放下茶杯,心事重重地离开书房。 —— 金北煊按照吩咐去炎城找它娘亲和妹妹,可这一路上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它一样,但它却又找不到那人的影踪,就连它使用转移大法都没能摆脱身后跟着的尾巴,这让小老虎有点小郁闷。 它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被人盯梢还甩不掉的情况,这简直就是它虎生的一大败笔! 于是它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一会儿左拐,一会儿右拐,然后猛地回头;一会儿上树,一会儿腾空,然后猛地下看;一会儿爬坡,一会儿钻狗洞,然后猛地朝后看…… 可折腾了不少法子,却都没有看到身后有人,就连一只迷路的小兔子都没有瞧见,真是气死虎也! “后面的人听着,有本事出来跟小爷单挑,咱们干干脆脆地打一架,偷偷摸摸算什么本事?!” 金北煊实在受不了了,它觉得再这样下去,它肯定会疯掉的! 小老虎双手叉腰,瞪大虎目,金黄头发全部直立,做足气势,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 嘎嘎! 四周一片寂静,两只乌鸦嘎嘎两声从头顶飞过,金北煊额头掉下三根黑线,若是它会弹指神功,一定将那该死的乌鸦打下来烤了吃肉! “你不出来是不是?信不信小爷抓到你之后将你抽筋拔骨,炖个三天三夜,将骨头渣晒干烧了,将肉汤拿去喂狗!” 金北煊敞开嗓门儿,确定方圆五里的所有活物包括地上的蚂蚁和洞里的老鼠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啊啊……啊啊……” 尖利刺耳略微有些熟悉的哭声从西北方向传来,金北煊小身板儿一闪就找到了哭源。 “原来是你这个臭冬瓜!” 某只小老虎飞起一脚直接将丸丸踢飞,丸丸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根本停不下来! “啊啊……啊啊……疼……疼……” 丸丸好不容易稳住身子,站起身来,火红的眼睛竟然水汪汪的,头上唯一一跟头发打了个结,身上弄得全都是泥灰不说,还有个小脚印,可怜兮兮小心翼翼地看着暴力小老虎。 刚刚金懋虎可是卯足了劲,它浑身都要散架了,呜呜…… “你还知道疼?你这家伙不好好藏在爹爹府上,跟着小爷想干嘛?” 金北煊走近丸丸,用小脚嫌弃地踢了踢丸丸脏兮兮的身子。 “吃吃……” 丸丸在原地跳跳的,眼中的可怜变成了兴奋。 “吃?你个小怪物该不是想吃了小爷我?你有那么大本事吗?再说了,小爷谅你也没长那胆儿!” 金北煊承认,丸丸能跟上它的确有些本事,但要想吃了它,那还没那能耐。 “不吃你……吃火……火!” 你这样儿俺还不稀罕呢! “火?你早说啊,小爷带你去找个火种,随便放一片林子,够你吃个肚满肠圆的!” 它差点儿忘了,丸丸这小变态根本不吃人间食物,而是吃火,那多简单,还挺好养的。 “不吃……那个……” 丸丸火红的眼睛变得暗红,红色的嘴巴微抿,好似很不开森。 “嘿!你这小冬瓜还挑?你别给脸不要脸啊!小爷可不会走哪儿都带着油灯,更何况油灯那油还要钱呢!小爷我没钱,爹爹教过我,不能去偷人家的,所以咯,你还挑啥挑?不吃直接饿死,省了小爷的心!” 金北煊见丸丸一副傲娇的模样,直接提起它的独辫儿,在空中使劲儿荡了好几荡,语气和眼神中都带着浓浓的威胁。 这家伙连吃个火都挑三拣四的,真该好好教育教育! “啊啊……晕……晕……” 丸丸蹬着两条小短腿,直接被晃蒙圈了。 “晕就对了,你说说你要吃什么火?” 金北煊用一只小爪子戳戳丸丸的肚皮,之后嫌弃地抖了抖爪子上沾染的灰尘。 “火……核……晕晕……” “火核?什么东西?” 金北煊第一次听这个说法,不知道火核是什么东西,揪着它的独辫又晃了晃。 “火核……火……核……核……” 丸丸被那一晃,小嘴里说着火核便彻底晕了过去。 “喂!喂!你个小冬瓜,等小爷找到娘亲再跟你算账!” —— 揽月城一处偏僻的民宅。 “大皇兄!大皇兄!” 咚咚咚! 咚咚咚! 隆芙清和隆泽二人并没有离开揽月城,这几日隆芙清见隆泽都是早出晚归,不知道他究竟去了什么地方,还是他在谋划什么。 这让她计划已久的勾引计划都不能实施,因为隆泽根本就不让她靠近,她每晚都坚持着不睡,可最后还是抵挡不住困意,本以为隆泽晚上没有回来,可早上她起来的时候,隆泽正好给她打个招呼就出门。 事情过于蹊跷,她准备今天到隆泽的屋里去瞧瞧,或者直接睡在隆泽的床上,这样的话无论他多晚回来,她都能知道,而且说不定那时二人干柴烈火就成了好事。 她敲门没人应,见门锁着,便从窗户那里跳了进去。 虽然是白天,可这个屋子隐蔽在许多树木下,光线十分昏暗,她悄悄将窗户关上却并不打算点灯,而是从口中吐出一颗细小的珠子。 那珠子刚吐出来时就像一颗小花生,没有丝毫光亮,隆芙清在黑暗中用手将那小花生似的珠子一阵揉捏,珠子便逐渐露出夺目的光华,几乎将整间屋子照得明亮不已,好似比夜明珠还有闪耀。 这珠子名为月光神珠,据说凡间仅有一颗,它是从月神娘娘的耳环上遗落下的。 在隆芙清十岁那年,她的父皇隆光不知用什么方法从嵇岛使者手上得到了这颗月光神珠,并将其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她。 但月光神珠的光华太甚,就算用黑布都包裹不住它的光,因而很容易招惹贼人惦记,更何况隆芙清远嫁揽月王朝,将月光神珠带在身上很容易被人发现。 于是她来揽月王朝之前便苦心研究了一种可以遮住其光华的方法,那便是利用人眼中的黑色眼球来装月光神珠,并且将其藏于舌下,一般人很难发现。 当她欲和男人行欢之时,便将月光神珠悄然取出,提前藏于腰带之内,她的每根腰带都是特制的,而且是从隆国带来的,上面有小机关,除了她和绣娘,就连清羽女卫都不知情,不过那个绣娘如今已没在世上了。 第二百三十章 我喜欢冰清玉洁的女子 —— 隆芙清将月光神珠拿在手中,即使不是第一次见到神珠的光华,但她的眼中还是有着无法抑制的狂热和喜悦,真的是件宝贝啊! 不过不知它除了很亮之外,还有没有别的用处呢? 突然,隆芙清盯着神珠有些不对劲,上面好似有些黑色的东西萦绕。 不应该呀!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月光神珠的时候,上面洁白无瑕,一尘不染的,现在为什么会有黑色的东西在上面?难道是那蒙住它的黑色眼球有问题? 隆芙清有种不好的预感,若是月光神珠出了什么问题,她会不会受到影响?毕竟她每日都将其带在身边的…… 此刻隆芙清没心思再放在勾引隆泽上面了,毕竟自己的性命比男人更重要,她想收拾东西尽快回隆国,去问问巫师或者她父皇到底该怎么办。 隆芙清思及此便准备收起珠子离开,抬头一扫四周,发现隆泽的屋里竟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琴,桌子椅子凳子上,包括床头都有,墙上还挂了几把琴。 隆芙清不解,隆泽什么时候对古琴这么有研究了,甚至还专门买回来收藏? 他难道不知道在揽月王朝搞这么多琴是很难拿回隆国的,这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和财力,隆泽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隆芙清拿着月光神珠,一一将屋内的琴看了过去,发现居然没有重样的,每把琴的样式都还十分特别,有些琴上还有图案。 虽然她对琴不是十分在行,但至少会弹,而且这些琴看起来便价值不菲。 难道他这些天早出晚归就是出去买这些琴? 隆芙清以前没有发现隆泽那么喜欢琴,早知道就可以讨好他了,不过不愧是她的大皇兄,只要一想到他身姿翩然地在林中弹琴,她就止不住眼冒红心,她的眼光果然不错,这样的男人真是太有魅力了…… 隆芙清见时间尚早,便打算先去沐浴更衣,等隆泽回来,她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毕竟回隆国也不急在这一时嘛。 …… 约莫三更时分,隆泽才回了住处,他悄然开门,进屋后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芳香,以为是隆芙清倒腾了什么玩意儿,倒也没有多在意。 他的怀中又抱了一把古琴,将灯点亮后便轻手轻脚地放在屋内的桌子上,对着古琴翻来覆去几番打量,眉头紧锁,好似郁结了什么闷气般,舒展不开。 后来他轻吐一口气,将琴放好便脱衣沐浴。 他有个习惯,即使再晚回来,也要沐浴更衣之后才睡觉,就算用冷水也必须要洗漱一番。 三下五除二将衣服褪尽后,隆泽长身跨入浴桶,冰凉的水让他心中的燥意略为削减了些。 他来揽月王朝的目的并非救隆芙清那么简单,他在找一把琴,一把绝世古琴,据说那琴可以治愈世上所有的病痛。 他来之前问过巫师,那琴如今就在揽月王朝,有个好听的名字——月澜琴。 他要找到那琴,救那个生了他却只能苟延残喘活着的女人,他不想让自己失了为人子的本性,他要先治好她,然后再向所有害她的人一一讨债。 …… 隆芙清躲在隆泽的床上已经睡了一觉,她是被隆泽入水的声音惊醒的,那水声她再熟悉不过。 他在沐浴了? 天啦天啦! 好想去偷看! 她知道隆泽的身材虽然看起来清瘦,但实际上很棒很棒,她曾幻想过很多次与那结实高大的身子亲密接触,如今终于要实现了。 只要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隆芙清就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 可是等了老半天都没有听到动静,隆芙清实在是心急如焚,真是的,一个大男人为什么洗澡都要洗那么久,难道睡着了? 不是吧? 她筹划了那么长时间,隆泽竟然睡着了,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早知道就用迷药将隆泽迷晕,也免得那么麻烦…… 不过既然他睡着了,那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了? 这么一想,隆芙清直接就没了睡意了,她掀开被子,裹着几乎不能蔽体的外衫,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悄悄往屏风后面的浴桶摸索去。 就在快要到浴桶边缘的时候,她忽然脚下一滑,差点儿就栽倒在浴桶上,若不是用手抓住了浴桶,额头就会跟浴桶来个亲密接触,不磕一个大包也得撞破流血。 在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的时候,一股劲风突然从身后传来,并且迅速扼住了她的脖子。 “你是什么人?” 背后的声音熟悉中带着说不出的冷冽。 “呃……大皇兄,我是清儿……” 隆芙清没想到隆泽竟然发现了她,而且她根本就没有听到他出水的声音,这明摆着是故意引她出来! 她刚刚拽着外衫的手紧张之下不自觉地松开,岌岌可危的外衫直接掉落了。 更巧的是,隆泽在听出隆芙清的声音后,顺势便用另外一只手将灯点燃了…… “你这是干什么?” 隆泽脸色一变,虽然没有全部看清,但眼角余光还是看到了隆芙清全身光裸,他连忙扔开隆芙清,转身背对着她。 心中对于这个不知检点的女人厌恶到了极点,简直就跟隆琨一个德行! 隆国早晚会败在这两个荒淫无度的人手上! “大皇兄!你难道不知道清儿的心思吗?” 隆芙清不顾一切地上前,从身后将隆泽紧紧抱住,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一种说不出的空虚攻占了她的理智,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要这个男人! 隆泽身体一僵,他是个正常男人,面对主动送上门的女人并不是无动于衷,但他的心里十分厌恶隆芙清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先不说隆芙清还是他名义上的妹妹,单就他看到隆芙清心底就有说不出的反感,即使她现在脱光了躺在他面前,他也没有动她的欲望。 “你回自己的房间去,我会当今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回去后不会向父皇禀告的。” 隆泽解开环绕在自己身前的手,满脸寒霜地往门外走去,留下了一脸挫败的隆芙清。 “大皇兄!” 隆芙清不死心,继续上前拖住了隆泽的衣袖。她自信现在的身材天下没有几个女人可以比的,没有哪个男人会抵挡得住,可没想到隆泽竟然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她真怀疑隆泽是不是不举,这么多年也没见着他和哪个女人亲近啊! “大皇兄?你还知道我是你大皇兄?隆芙清,你已经饥渴到这种程度了?就连自己的皇兄都不放过?你若是想男人,我可以给你找十个八个……” 隆泽脸色黑沉,冷声讽刺。 “大皇兄,清儿是因为喜欢你才这样的……” 隆芙清听了隆泽的话后并没有觉得不妥,她本就是饥渴啊,不过现在只想让他爱抚,别的男人她也不想要。 “喜欢?你的喜欢我可承受不起,况且我喜欢冰清玉洁的女子,你……太脏了……” “……” 他说她脏…… 隆芙清终于松开了手,一种无力感几乎将她淹没。 隆泽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身影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中。 —— 青光寺。 南树紫和青乐今天来到了青光寺,并且南树紫还在青光寺留宿。 她没想到青乐在青光寺的受欢迎程度简直可以用万人空巷来形容。 一回到青光寺,青乐就被团团围住,不仅所有的小和尚大和尚老和尚,就连上香的许多客人都专程来瞧青乐,那夹道欢迎的阵势将她这个见过大场面的人都惊着了。 而且青乐一回来就忙个不停,因为有许多香客排着长队请求青乐给他们算卦。 南树紫诧异不已,和青乐在一起这么久,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竟然还会算卦,看那些香客的急切模样,一定是青乐算得准,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宁愿等很久也要青乐算一卦? 这一忙就是一整天,南树紫都没机会和青乐说上几句话,所以便留宿在了青光寺。 “娘亲,您还没休息呢!” 青乐推门进来,见自家娘亲一个人在发呆,两蹦三跳到了南树紫身前。 她换回了自己的小僧袍,发髻高高扎起,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看起来灵气逼人。 “乐儿,师父怎么说?有没有罚你啊?” 南树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怜爱地问道,她刚才回来了一趟,说是她师父找她,去了好些时间。 “娘亲,师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罚乐儿,不过师父说要见您。” 虽然青阙没有罚青乐,但却说要让她闭关三个月……这个算是惩罚吗? “见我?什么时候?现在么?” 南树紫有些诧异,她和青阙打照面的机会不多,以前还是弹奏月澜的时候单独见过青阙,不知现在他找自己有什么事。 在她心中,青阙一直都是个神秘的存在,世上好像没有他不知道的事,这种能一眼被人看穿的感觉并不好,所以听到青阙要见她,她不仅有些诧异,也有些忐忑和紧张。 “明早辰时一刻,青光寺正殿。” —— 翌日。 南树紫醒来之后已经不见了青乐的身影,估计那小丫头又是一早便忙活去了。 南树紫莞尔一笑之后便起床洗漱,不过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左肩好像有些不对劲。 四下无人,她将门栓好后,褪了外衫,掀开里衣领子看了下,原来是左肩上的月牙形胎记竟然无故发红了! 怪不得她觉得有些左肩有些发热,不过无缘无故的,这个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的胎记怎么会发红发热呢? 南树紫当即用浸湿凉水的布巾冷敷了一会儿,觉得没有那么发热了之后,她赶紧穿戴好准备去见青阙。 青光寺正殿十分好找,不多时她便到了殿外。 时辰尚早,周围还十分寂静,不过殿内已经响起了咚咚的木鱼声。 南树紫跨进敞开的大门,见青阙正在蒲团上闭眼敲着木鱼,她也不做声,静静地站在角落发呆,她昨夜没有睡好,现在困得不行,强撑着眼皮养会儿神。 可奇怪的是,那响在耳畔的咚咚的木鱼声好似有某种魔力,让她昏昏欲睡的脑袋越发清晰,甚至有种抬头瞧瞧这神殿供奉的是何方神佛的欲望。 她不自觉地抬头,发现上方供奉的竟然是一尊男像,心里不免有些诧异,她本以为这揽月王朝供奉的都是月神像呢,没想到竟然还有供男神的,不知这位神仙是何来历? 她盯着神像出神,印入眼帘的是一尊高达十米的坐姿塑像,一身青衣飘逸清扬,刀削般的面孔淡漠神圣。 神像一头青丝随意搭在肩头却没有半点邋遢糟乱之感,那双似能容纳天地万物的黑眸超然地看着远方,紧闭的双唇不沾一点情绪,双手交握放于袖内。 这神像塑得未免也太随意了些。 看了一会儿没什么特别的,南树紫见青阙还在继续敲木鱼,眼皮都没有动一下,也不知他是不是睡着了,于是某女决定出门去等。 她装模作样地对着神像拱了拱手,迈着小步轻声跨出了殿门,才走没几步,竟然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位穿着青衣的神像,可是这一看不得了了。 南树紫赶紧转身,加快脚步往外走去,她面色突然惨白,刚才本就有点发热的左肩这时变得更加灼热起来。 她只当自己被吓着了,有些紧张而已,便捂着肩膀,头也不回的跑出好几米,靠在殿外一颗大树下,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天! 她…… 她居然看到那个神像的眼睛对着她眨了眨! 一定是她眼花了,怎么会有这种事! 难道是刚刚看他看得太入神了,惹恼了那位神一般的存在,他那是对自己的警告? “阿弥陀佛,施主可是有何不适?” 突然身后传来的声音将你南树紫吓了一个机灵,她连忙闪身后退。 “主持,原来是您……” 瞧见是青光寺主持青竹,南树紫松了一口气,不过心中也是惊诧不已,凭她现在的功夫,竟然听不到青竹的脚步声,连他什么时候靠近的都不知道。 这青竹还是个高手啊! “施主脸色不太好,不知所为何事?” “主持,我有事想请教一番,还请主持切莫责怪我的冒昧。” “施主但说无妨。” “不知这青光寺正殿供奉的神是?” “正殿神像乃青北神。” “青北神?” 南树紫疑惑,她好像没有听过还有这个神,他们为什么要供奉青北神呢? 而且这里的香火还不是一般的旺盛。 “青北神保家宅平安,国运昌隆,是国、家的守护神。” 青竹的神情庄重肃穆,朝着正殿的方向行了个礼。 “噢~原来如此,他很灵验吗?” 南树紫想到刚才自己那惊魂一幕,心里有些戚戚的,若是这青北神真的通灵,那刚才自己对着他上下打量难道是得罪了他? “的确,几乎所有香客的灵愿都能实现。” “那若是不小心开罪了青北神……” 南宫紫小心翼翼地看着青竹,手心都紧张得出汗了,若是人在背后捣鬼她倒是不怕,但若是被神惦记了,她就是再有能耐也不能逃掉啊,也不知月女心法对付神仙起不起作用? “这个……贫僧不知。” 正在这时,南树紫仿佛听见有人在叫她? 她在这里也没有熟人啊! “施主,青阙师兄在找您,请您立即去一趟正殿。” “呃……我想起我临时有事,不去成不?或者改天?改天行吗?” 南宫紫脸色骤变,没想到青竹也听见了,可她刚刚被吓得不轻,现在真的没胆子去正殿了。 “施主,既然来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反正这一天早晚都会来的……” “早晚都会来?主持,您几个意思?” 南树紫听着青竹的话有些不对劲呀,好像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施主去了之后便可知晓,贫僧告辞!” 青竹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去,留下一头雾水的南树紫。 她想青阙是青乐的师父,而且还是鼎鼎有名的大师级人物,应该不会坑害她的吧,于是便迈着忐忑的步子朝着正殿走去。 …… “大师,您醒……您好!好久不见!” 南树紫进殿后过于紧张,见到青阙那睁开的大眼睛,差点儿说成“您醒了”,还好硬生生改成了“您好”! 青阙浓眉大眼,眼中白色居多,中间的黑色眼球就跟小米粒般大小,脑袋又圆又大,跟身体有些不成比例。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青阙,但这是南树紫第一次认真地打量青阙,而且这次见他跟三年前见的时候感觉不一样,总觉得他身上又多沉淀了什么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 “施主,别来无恙。” 青阙眼中的黑米粒闪了闪,面上没有其他的表情。 “啊,别来无恙别来无恙,没想到我还能活着见到大师您,真是上天保佑!” 南树紫见到青阙,也就想起了那时用月澜弹奏治疗瘟疫的事,当时她的眼前全是一片血红,都是她自己的血,可她不能停手,在最后一刻若不是紫灵项链保了她的命,她恐怕早就香消玉损了。 “施主吉人自有天相,您舍己救千万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上天自有厚待。” 青阙大眼球中的黑米粒没动,倒是拿在手中的犍椎(jianchui),俗称木鱼槌,在木鱼上敲了一下。 “多谢大师吉言,但自那以后我陷入昏迷并且脑部受创失去记忆,前段时间恢复记忆后才发现,我跟月澜的精神联系已断。如今我非但不知道月澜和伏月琴谱去了何地,就连救我于危难之际的紫灵项链也不知所踪,不知大师可否为我指点迷津?” 一下子失去了三件宝贝,那种心情不是谁人都能体会的,听说青阙能掐会算,就连青乐那么小估计也没学多少都能算得准了,青阙应该更加厉害。 话说,天下应该没有能难倒青阙的事吧? “时辰到了,它们自然会回到施主的身边。” 青阙沉默一阵,老神在在地说了这么一句,让南树紫所有的希望都被碾碎。 这满是套路的话让她竟然找不到反问的勇气,难道她傻兮兮地问:请问什么时候时辰才会到? 那接下来青阙定然会说:施主,天机不可泄露! “多谢大师,那我就先告辞了。” 南树紫没有什么好说的,虽然现在也没什么大事需要用到它们,但心里总是感觉空落落的,既然时辰没到,那就只有等咯! 她说完之后便转身往殿外走去,毕竟青阙眼神不好使,她就算对他做鬼脸他也看不见吧? “施主请留步!” “呃……大师还有事儿吗?” 南树紫左脚已经跨出了门槛,后面那只右脚都在空中了,听到青阙的声音,硬生生地将右脚落在殿内,并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将跨出的左脚收回了殿内。 不过整个过程,她都没敢看抬头看殿内的神像,害怕又发生刚才那种事。 “贫僧有件东西要归还给施主。” —— 第二百三十一章 九阳丸 —— 青阙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红色布包,做了一个递出的动作,那意思明显不过。 南树紫有些迟疑,但还是上前将布包接过,入手有种说不出的滑腻和舒适感。 一股淡淡的香气传入鼻翼,南树紫正欲打开,青阙的声音又响起,“施主,请将这个锦包贴身携带,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 “噢,多谢大师!我一定会收好的!” 南树紫一听如此,心中明了,这青阙人不错啊,按照熟知的套路,一般情况下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开的都是救命的东西,她当然会收好了。 “施主,贫僧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以后的路怎么走,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大师您什么意思?” 青阙的声音本来就带着特有的悲怜,可他说刚刚那几句话的时候,让南树紫听了之后有种莫名的忧伤。 说不出什么感觉,就是心情一下子就很低落,就像沉到深潭里一般,浑身还有种莫名的寒冷。 “你不属于这里,不久之后在另外一个时空有人施法让你回去,那种力量就连贫僧都无法抵御,目前贫僧只能看到这么多,至于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贫僧也无从知晓。” 咚……咚…… 青阙又敲了两下木鱼,大眼中的黑米粒转了两转。 “大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南树紫惊讶,她知道她不属于这里,可在另外一个时空的记忆也几乎为零,其他记忆也很模糊,如今记得的就只有揽月王朝的一些人和事啊。 那另外一个时空难道还有在乎她的人,想将她救回去? “施主可否愿意和贫僧赌一局?” 青阙突然转移了话题。 “赌?赌什么?如何赌?” “若你赢了,贫僧到时会助你一臂之力,若你输了,青乐便要一辈子待在青光寺。” “助我一臂之力?是助我到另外一个时空还是留下来?” 南树紫对于青阙模棱两可的话有些不解。 “这就要看施主自己的选择了。” “大师,我明白了,多谢!不知怎么个赌法儿?” 南树紫知道,不管如何赌她都不能输,否则青乐若一辈子待在青光寺和青灯古佛作伴,她一定会内疚不安的,况且这里还有她放不下的人。 “猜拳,铁球裁刀布巾,施主如此聪明,定然知道玩法。” 青阙边说边用空着的那只手做了三个动作。 “原来如此,可是三局两胜?” 南树紫对这个有些熟悉,当下便应承下来。 “正是。” “那行,开始吧。” 第一局,两人同出“裁刀”。 第二局,两人同出“布巾”。 第三局,两人同出……“铁球”。 “呃……大师,没想到我们这么有默契,要不再加一局?” 南树紫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三局都出一样的,这种现象应该不多见吧? “不用,就算再加一百局还是这样的结果。” 青阙大眼中的黑米粒不停地转。 心底明了,这是第二个他看不透的人,第一个是君御北。 其实他开始就已经知道结局,但还是想试试,可转一想,像此女这种命格的人,除非他自己不想活了,否则真的看不透她心里想的什么。 “大师,为何会这样?” “施主,你走吧,贫僧输了。” 其实从一开始青阙看不透她的时候,他就输了,只不过还是想亲眼证实一下,如今证实了,便也没有多大意义了,命该如此。 “那……多谢大师,告辞!” 南树紫总觉得怪怪的,青阙却又不说为什么,于是她也不便多问,拱手便低头转身离开了,再也不敢回头。 …… “老秃驴,你也有今天呐!哈哈哈……” 无忧最喜欢看青阙吃瘪的模样,想当年无忧输得那个惨啊,看到南树紫赢了之后无忧心里十分畅快,没想到青阙也有人能治得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他郁结在胸中多年的闷气终于有所缓解,若是南树紫直接赢了的话,那就更美妙了。 哇咔咔! 那场面想想就很刺激! 为什么赢的人不是他? 若他赢了青阙,他一定要赌:输了的人要让赢的人在其头上撒一泡尿! 哈哈哈……哈哈哈…… “你还笑得出来,若是她真的走了,咱们所有人都活不成了。” 青阙何尝不明白无忧的那点儿心思,可就盼着他赌输呢! “什么意思?有这么严重吗?” 无忧收起脸上夸张的笑容,语气忽地变低。 “严重程度超乎想象,别说人类,就连飞禽走兽都难逃厄运。” “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阴气,极大的阴气,只有圣洁的月神之力和至阳之气合力对敌,才能将其摧毁并拯救天下苍生……” —— 炎城,艳阳高照。 整座城都热得要命,脚踩在地上就像踩在了烤红的铁板上一般,东瞧西挑都不知道该把脚放在什么地方。 街道上杳无人烟,所有花草树木全都枯死,这趟回来,金北煊感觉比之前更热了。 丸丸蹲在金北煊肩膀上,倒是显得十分兴奋,蹦蹦跳跳地差点儿没有手舞足蹈。 “你个小冬瓜,让你不要乱蹦,否则小爷将你放在地上做成烤冬瓜!” 金北煊一把将丸丸从肩上拿下来,瞪着虎眼,龇着虎牙威胁。 “哈哈……哈哈……火核……火核……” “你知道火核在什么地方?” 金北煊将四周一打量,虽然温度很高,但并没有见到什么地方冒火,也不知道丸丸这个小怪物究竟要搞些什么名堂。 “嗯嗯……” 丸丸在金北煊的手上挣扎了几下,使劲儿点了点头。 “那行,我们先去找火核,将你这个麻烦精喂饱先,不过你要自己下来带路!” 金北煊没有好脸色,这一路上小冬瓜真是太可恨了,它扔了又甩不掉,其他东西又不吃,肥滚滚的还要让人抱,不抱就哭…… 金北煊实在忍受不了那尖利刺耳的哭声,于是妥协地让丸丸蹲在它的肩膀上,可它还是不消停,在它肩膀上又要吃的,而且还对着它的耳朵哭,它真恨不得将这小怪物杀了! 金北煊跟着丸丸东拐西拐,那家伙看起来圆溜溜的,没想到速度真不赖,它们在炎城转了一圈之后,便出了城,并且朝着东南方前行,不多时便到了一处高高的山崖。 四周人迹罕至,崖下有着各种不一样大小的山洞和缝隙,丸丸迅速往上爬,并且穿过一个山洞,进入到了崖内,然后又继续往里。 金北煊发现,越往里面,那些通道便地势越低,而且有种走下坡路的感觉,每走一段通道,就又会出现一个小型的山洞,可该死的那山洞竟然有很多出口,而且前面的通道也逐渐变红,温度变高。 “小冬瓜,这里是什么地方?比外面还热!” “快快!” 丸丸并不理会,而是加快速度往前跑,好像前面有什么宝贝似的。 又跑了一会儿,金北煊这么能耐热的灵兽都感觉有些吃不消了,它头上金黄色的乖乖们全都被汗水浸湿,看起来蔫耷耷的。 “小丸子,要不小爷我在这里等你,你自己去找火核?” 瞧见丸丸那跑得欢的两条小短腿几乎不沾地,经过再三考虑,金北煊决定还是让小冬瓜自己去找火核算了,它何必去凑那热闹,若待会儿的温度更高,那它非得成了烤老虎,都没有命去找娘亲和妹妹了。 “不!一起!” 丸丸猛地刹住脚,转头不满地看着身后的金北煊,它的眼睛和嘴巴同时喷出火来,而且身子也变得越来越红。 “哎哎!你不要乱来啊!” 金北煊被它的模样惊住了,这小冬瓜是要上天了吗? “跟上!” “好好,先说好,你别一言不合就喷火啊!” 金北煊认命地跟上,这小冬瓜生起气来还真的发火,它那火的威力可不是一般灵兽和人能招架得住的,这也是为什么这么久它都能容忍,因为万一小冬瓜体内蕴藏着什么洪荒之力,一爆发的话,最倒霉的就是它了。 二人继续往前,好像在不断往地底下走一般,通道十分复杂,交错不断,金北煊真的怀疑它们这样跑下去还能不能找到路返回,若找不到的话,那它最后的命运就是被活生生地热死! 唉! 真没想到它堂堂英俊潇洒上千年的金懋虎竟然就要变成烤乳虎了啊! 呜呜…… 好可怜…… …… 终于,在金北煊浑身湿透,累得想趴下又不敢趴的时候,丸丸在一个小山洞停下了脚步。 这小怪物看着身板儿小,腿儿也短,可简直就是个运动健将啊,跑了那么远的路竟然连气都不带喘的!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地挑衅! “小冬瓜,到了吗?” 金北煊感觉自己已经是出气多吸气少了,可周围的温度实在太高了,汗流浃背不说,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口还渴得厉害,就连丸丸也变得通体红透。 不过这山洞也没什么特别的,为什么丸丸要在这里停下来? “前面的路很危险了,你还是不要去了,等我回来。” 丸丸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而且这次说话不是断断的几个字,而是连贯的话,好像它突然之间就长大了般。 “呃……小爷我正有此意,不过为什么不能让我在外面等?呜呜……” “这是为了你好!” 丸丸说完之后便消失在前方。 “小冬瓜!你把话说清楚再走!小爷都快被烤熟了,你居然说是为了小爷好!小爷不要你为我好!呜呜……热死了,热死了!” 金北煊热得不行,感觉浑身都冒青烟儿了,想要自己回外面去,可回头一看那些弯弯曲曲交错纵横的通道,某只小老虎顿时蔫了,因为它根本不记得刚才是从哪条道进来的…… 啊啊啊! 好烦! 不管了,先休息一会儿再说,小冬瓜应该会回来找它的吧? …… 金北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地睡在一块大石头上,周围没有小冬瓜的影子,虽然也很热,不过它确定已经没在那洞里了,因为他看到了头顶上的太阳。 “喂!小冬瓜!你在哪里?小冬瓜!” 它坐起身大喊,周围一片寂静,但它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不过四周的景色都挺美的。 “你醒了?” 一道空灵的声音传来。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金北煊警惕地四处打量,却没有发现是谁在说话。 “孩子,你还没玩儿够么?你该回来了!” 那空灵的声音继续响起。 “回来?回什么地方?” 金北煊偏着脑袋四处逡巡,还是找不到说话之人的所在之处。 “有许多事等着你承担,一直这么逃避不是办法,回来吧!孩子!” “你个怪人,小爷才不要回什么地方,小爷要去找爹爹和娘亲,还要和妹妹在一起!” 金北煊双手叉腰,头发直立,瞪大虎目,满脸不悦。 “他们是凡人,终有一天会离开人世,到时候你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个离你而去,你会痛不欲生……” “你……就算是这样那又怎样?小爷我不管!我就要和他们在一起,你休想让我回什么地方!休想!” 金北煊听到那人说的那些话差点儿趔趄一步栽倒在石头上。 其实它私底下是想过,它也知道他们的寿命是有限的,可它却无法离开他们,它做不到…… 离开他们的话,它会伤心难过的,它不想独自孤零零的活这漫长的日子,很无聊很无趣。 它想有个家,有爹爹和娘亲,还有妹妹,一家人其乐融融,有说有笑,温暖不已,这是一生的追求,即使短暂,也要抓住机会让自己的生活有滋有味。 “也罢也罢,到时候你自己会回来的……” …… “喂!醒醒!醒醒!” “小爷跟你势不两立!” 金北煊忽地从地上坐起,浑身汗湿的衣服让它摸不着头脑,它好像还在洞里,不过四周的温度已经降低了很多,它都感觉有些凉飕飕的。 难道刚刚只是做了个梦? “喂!我跟你没仇好吗?” “小冬瓜,你在哪儿?” 金北煊坐在地上,往洞内四下看了看,听声音好像是小冬瓜的。 “你再叫我小冬瓜,我就把你烧成老虎炭!你往地上瞅啥呢?” 金北煊循着声音朝头顶看去,发现一个俊俏的小子正在恶狠狠地盯着它。 呃…… 金北煊发现,这小子咋比它还高些? “你是小冬瓜?咋长这么高了?” 金北煊惊得从地上跳起来。 太惊悚了! 以前任它揉捏的小冬瓜竟然变成了丝瓜!比它还高了一个头! 丸丸不仅高了,而且还瘦了,鼻子也有了,看外貌完全就是个正常人类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还在做梦? 金北煊死劲掐了一下自己,疼啊! “郑重地介绍一下,我叫九阳丸,独立于三界之外,阳气为天下至烈,以吞噬火焰为生,每吞噬一颗火核便可进化一次。” 九阳丸说话间,手中便出现了一团火焰,并且火焰在指尖腾挪跳跃,好似很欢快。 “噢,怪不得你长那么大了,那底下有火核,所以才这么热么?你为什么要跟着爹爹和我?就是为了吃火核?” 金北煊见那火焰在九阳丸手中翻跃,心中疑惑不已。 九阳丸自己应该也能找到地方啊,它跟着他们干嘛? “人间即将遭受前所未有的灾难,阴气已经逐渐扩散,到时候所有人类包括兽类都会面临灭顶之灾,成为入不了阴司也做不了鬼的行尸走肉。” 九阳丸没有任何表情,但它指尖的火却好似颜色都暗淡了些。 “这么恐怖?然后呢?” 金北煊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不过九阳丸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不能直接干涉三界之事,否则会永远消失在世界上,但也不能袖手旁观。你那位人类的父亲身上阳气浓郁,而且还是青月弑魔刀的主人,但要想和至阴之气抗衡根本不可能,到时他若借助我的力量,也许有一线生机能击退阴尸,还人间清明。” 九阳丸说完之后手中的火焰忽的变大,照亮了整个山洞。 “呃……你说得太复杂,简而言之,你是来帮爹爹的了?那咱们就是朋友了!哈哈……” “朋友?你忘了你是怎么对我的,我可记着呢!” 九阳丸指尖跳跃的火忽然变成细线,直接朝着金北煊飞去。 “啊啊!救命啊!小爷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金北煊见火焰扑来,吓得慌不择路,随便选了一个通道便往外跑去。 “喂!金北煊,你不要命了!” —— 某林间小路。 一黑衣面具男子快速往前走去,身后一淡黄衣服女子懒洋洋地跟着,而且几乎是被拖着往前走。 “本尊警告你,你若是再不快点儿,本尊会直接杀了你!” 黑衣男子面色黑沉,连眼神都吝啬给身后的女人。 “本小姐很累了,就不能停下来歇会儿再走吗?” “你知不知道事情究竟有多严重?!” 这一男一女便是回暗冥神殿的北溟绝和宣瑶。 北溟绝已经找了三个入口,都无法进入暗冥神殿了,他心急如焚,暗冥神殿一定是出事了! 他心中震怒,都怪宣瑶这个麻烦的女人,一路上简直就没有消停过,还有墨御北那厮,整天想着去找那个丑女人,导致他竟然现在才发现事情不对劲! 进入暗冥阵法一共有四个入口,前三个入口已经全都封死,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最后一个入口! 若最后那个还是不能进入的话,那暗冥神宫就彻底完了,他建立那么久的基业竟然在他不知不觉地情况下全都毁于一旦了! 一定是柳儿出事了,幸而他之前多留了个心眼儿,将唯一一个逃生出口告诉了冥医,但就不知黑白无常和冥医那老家伙有没有带着一批人逃出来? 还有,那半块金书铁月券藏在暗冥神殿,不知他们有没有将其带出去?! 若他们逃出来的话,会去什么地方? 若是铁月券毁了,他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现在他突然有些明白墨御北的想法,如此苦心积虑的谋划真的不如直接攻城掠地来得痛快而直接! “事情严重归严重,可不是已经发生了吗?你现在着急有什么用?” 宣瑶被北溟绝一路拖着都快脱力了,她还不能完全掌控这谷梁曼的身体,如今和北溟绝连上了同心锁,晚上死缠烂打墨御北也不就范,白天又被北溟绝这么来回折腾,真是乏得要命,而且她连吃东西的机会都没有,哪里来的力气赶路? “若不是你们本尊怎么会这么大意?” 北溟绝真是觉得倒了八辈子血霉,不仅被一个男鬼缠上了,现在又被喜欢这个男鬼的女鬼缠上,真是的! 特码的! 你俩要纠缠就一边儿去,不要摊上我啊! “咋还怪我咯?你不给我吃的,就拉着我到处跑,我哪有力气帮你啊!要不你背着我走?” 宣瑶说着就软哒哒地想要靠在北溟绝的身上,北溟绝冷着脸迅速伸出手臂,及时地挡住了前倾的身体。 “本尊说过不准靠近,等过了这片林子就找些吃的!” “哼!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小子,怪不得这么大年纪都没有女人喜欢你呢!” “本尊的事不用你多嘴!还请你尽早让墨御北对你动心,祝你们早日双宿双飞,本尊就算一辈子没有女人也不想跟你有什么瓜葛!走!” 北溟绝冷声说完之后,拽着宣瑶继续往前。 “哎!你慢点儿,都勒疼我了!” …… 第二百二十三章 你的黑哥哥还等着呢! —— 北溟绝和宣瑶走了不多时,林中有间破旧的竹屋映入眼帘,本以为没人,但走近后才发现,房顶的烟囱还微微冒着淡淡的青烟,应该有山民居住,于是便想讨口吃的,这荒郊野岭的,就连只野鸟都没有,如今哪怕有口水也能充饥。 “有人在吗?” 若是北溟绝一个人,绝对可以悄无声息拿了东西就走,可有个女人实在是麻烦,而且这个女人还娇气得不行,若她是他的手下,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询问声后,屋内没有回应。 “请问有人在吗?” 北溟绝再次发问,他感觉到屋内有微弱的呼吸,甚至还有血腥的味道,难道发生了什么惨案? “尊主?!” 一道惊讶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那声音没有女人的柔美,也没有男人的醇厚。 “小白?!你怎么在这里?” 君御北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身果然就看到了白无常,不过白无常的身上也沾染有血,那屋内气息微弱的人是黑无常了? 因为他俩通常都形影不离的,这种推测铁定没错,暗冥神宫果然出事了,还好他们都出来了。 “尊主!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当日暗冥神殿突然陷入一片黑暗,所有的光源都被切断,幸而冥医知道唯一的出口,我们和其他兄弟才得以逃脱,不过柳儿和冥医已经……” 白无常说到这里,接下来要牵涉到北溟绝的身世和金书铁月券,见到有外人在场便及时收了话头。 “属下和黑哥带着逃出来的弟兄们去了北城,由于担心尊主的安危,我俩带着十多个兄弟离开队伍出来寻您,不料却在半路遇到了不明袭击,黑哥伤势很严重,属下刚刚出去采了些止血的草药回来!” 白无常激动不已,她差点儿就热泪盈眶了,没想到这一趟还真的找到了北溟绝,受点儿伤也算值得了! “本尊去瞧瞧小黑。” 北溟绝正欲往屋内走,却忘了还有个女人和她锁在一起,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因为身后的女人不肯动。 而这一动作当然被白无常看到了,她发现尊主竟然跟这个女人栓在一起! 呃…… 这个女人好像有点儿面熟,不是炎城城主的二女儿谷梁曼吗? 尊主怎么会和她? 而且手上都还上了锁链,谁能告诉她这个世界怎么了嘛? “看什么看?你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还不赶紧去给本小姐弄吃的?” 宣瑶刚刚听到声音还以为是个男人,可转身后发现,这个有着男人声音的人好像又是个女人。 “你是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我白无常今生只听尊主的命令,你还不够格!” 白无常紧捏了拳头,她这辈子最痛恨被人说不男不女,这个女人已经触碰了她的底线。 “哼!你个不男不女的家伙不过是一条狗罢了,竟然还敢吼本小姐?” 啪! 白无常毫不留情地给了谷梁曼一个巴掌,眼神凌厉,“这是给你一个教训!若尊主把我们当狗的话,我们不会傻到冒着生命危险来找他!” 北溟绝面无表情,其实他可以阻止白无常的动作,但是他没有,因为他心里很早就想教训这个该死的女人了,白无常不愧为他的得力属下之一,真是深谙他心。 不过她说得也对,他将黑白无常真的没有当做奴才和狗,否则他们也不会如此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你敢打本小姐?” 宣瑶不敢置信地用左手捂着脸,她都不记得上次被打是什么时候了,如今却被这么个不男不女的人类扇了一耳光! “打的就是你!你用什么手段将尊主和你套在一起?” 白无常上前,抓起悬空的银色链条,想要使劲将其扯开,却不料链条看起来很细,但却纹丝不动。 “你省省吧,除非你的尊主死了,或者我死了,这锁才会自动解开。” “那本座现在就杀了你!” “小白!” 北溟绝阻止了白无常的动作,在她掌风落下之前将宣瑶带离原地。 他不知道墨御北现在是什么心思,宣瑶说和墨御北有两月之期,现在杀了她指不定会惹怒墨御北,他暂且忍耐一番,反正他对晚上发生什么完全不知情。 “尊主?!” 白无常不理解,她明明看到了北溟绝眼中对那个女人的厌恶,可北溟绝却阻止自己杀她,反而要和她锁在一起,这是什么原因? “现在还不到时候,先去看看小黑吧!” “属下不想让这个女人玷污尊主!” 白无常露在白色面具外的眼睛狠厉地瞪着谷梁曼。 “玷污?!哈哈哈……我是女人好吗?玷污也是你们尊主玷污我,我这么貌美如花的女人,你们尊主可舍不得了,每天还和我一起睡觉呢!哈哈哈……” “你再胡说本王就把你的嘴封了!” 北溟绝脸色黑沉,真想一掌掐死宣瑶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来啊!封啊!用你的嘴封,我乐意之极呢!嗯哈哈哈……” 北溟绝突然在宣瑶颈部后发际正中,直上零点五寸的哑穴位置敲了一下。 “你想得太多了……” “……” 宣瑶嘴巴不停地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了,狠狠地瞪着北溟绝。 你小子给老娘等着! …… 三人一前一后进了竹屋,屋内陈设简陋,光线昏暗,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床上躺着的人双目紧闭,没有丝毫动静。 “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北溟绝靠近床边,看着床上的黑无常面无人色,心里惊讶,能将黑无常伤成这样的,对方实力不低。 “我们不知道那些人的来历,但是他们明显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其他兄弟都死了,只有我们两个勉强逃生,黑哥为了护我,后背挨了一掌。那掌虽然无毒,但应该已经伤到了他的五脏六腑。” “更恼火的是,官府竟然在派人四处抓我们,属下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得知我们的身份,但如今就连去城里拿药都不行了,只能躲在这荒郊野岭,属下采了几味止血药,这就马上去给黑哥熬药。” 白无常的脸色没有好到什么地方,当时的记忆十分清晰,黑无常为了她几乎豁出了性命,她说什么也不能让他有事! “慢着!” 宣瑶突然出声,止住了白无常想要出门的动作。 “你竟然自己解了哑穴?!你想干什么?若是想指挥本座为你做事,你休想!” 谷梁曼竟然在短时间内自己将哑穴解开,看来这个女人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不过现在白无常根本就没心思来伺候这劳什子大小姐。 “本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念在你忠心耿耿的份儿上就好心的告诉你,你手上的药有几株可是有剧毒的,若不想你的黑哥哥命丧你手,你就尽管去吧!本小姐可不拦你!请吧!” 宣瑶挑衅地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你!你不要胡说八道,以前本座从冥医那拿了一本医书,这些草药都是比对医书上所画的图而采的,怎么可能有错?” 虽然白无常认为自己采的草药没毒,但吐了曼这么一说她心里又有些没底,毕竟医书已经老旧,而且冥医画的图的确不是很好,她其实不敢百分百说采的药没毒,只不过面子上过不去而已。 “你觉得没错的话就去熬药啊!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你的黑哥哥还等着呢!” 宣瑶十分欠抽地看着白无常。 “够了!小白,将药草拿过来。” 北溟绝实在不想看到宣瑶这副讨人厌的嘴脸。 白无常依言将手中的药拿了过去,却并不看谷梁曼,因为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手。 “本尊命你将里面的毒草挑出来,若是你敢耍什么花样,后果自负!” 北溟绝接过草药放在了宣瑶面前,冷着脸沉声道。 “可以,但本小姐有个条件。” “说!” 北溟绝和白无常同时看着宣瑶/谷梁曼,一个眼神冷厉,一个眼神戾恨。 “让这个不男不女的人给本小姐弄些吃的,否则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这个黑无常。” “成交!” —— 御花园。 君御弘眉头紧锁,丝毫没有观赏风景的闲情逸致,可德妃缠着他来赏风景,他在乾月殿也因为圣物的事闹心,于是便同意了。 这御花园的景色从小到大他都看了多少遍了,就算闭着眼睛他都能记得哪里种了什么花哪里栽了什么树,风景真没有什么看头。 “陛下,可是云儿惹您生气了?” 德妃也就是武念云,搀着君御弘的手臂在御花园走了一大圈,期间二人也并无任何交流,并且眼角余光发现君御弘面色紧绷,也不说话,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难道是因为挂念着皇后的身体? “爱妃深谙朕心,怎会惹朕生气?有你做伴,这御花园的风景还有何色彩?” 君御弘敛下了眼底多余的情绪,用手指勾起武念云的下巴,玩味地看着她。 “陛下就会打趣臣妾……” 武念云之所以能得到君御弘的爱怜,除了她娘家是武家之外,还因为她懂得察言观色,在某种程度上说,她是不那么招人烦比较识大体的女人,因而她教出来的三皇子君越扬才也得到了君御弘的重视。 但她的娘家哥哥武金良却跟她的性格恰好相反,横行霸道无恶不作,而且荒淫无比。 近来有人告他奸杀男童和良家妇女,几宗命案在身,大理寺已经将其抓了,家里托了信让武念云帮忙保武金良的命。 毕竟武家除了她就只有武金良这么一根独苗苗,若是出了什么事,武家就没后了,以后肯定会没落。 所以她今日才缠着君御弘,想借亲近之际跟他提提这事儿,饶了死罪也好。 可是见君御弘眉头紧锁,一定也是有了烦心事,所以便贸然不敢开口,万一没成,惹恼了君御弘,以后想要得到他的信任就很难了。 “爱妃害羞的样子还是如初见时那么美……” 君御弘何尝不知道武念云是有事求他,只不过他假装不知情而已。 她的哥哥武金良实在是无恶不作,有很多朝臣都秘密递了折子,纷纷表示应该严惩武金良,否则揽月王朝的法律都失了效力,这样丧心病狂男女通吃连小男孩都不放过的人渣就该处以极刑,就连老天都帮不了他。 “陛下……” “累了么?累了就回去休息吧,朕还要看折子,就不陪爱妃了。” 君御弘说完之后便转身,匆忙地往御花园外走去。 “陛下……” 武念云呆愣片刻,才发现君御弘已经走远了。 …… 乾月殿。 “陛下,北王殿下在殿外候着。” 君御弘刚坐稳,江公公便进来禀告。 “快快有请!” 君御北心情也不佳,因为南树紫陪着青乐去了青光寺,还一夜未归,没有那丫头在身边,总感觉少了什么,却不知君御弘一大早叫他干什么。 “臣弟参见皇上!” 君御北没有行礼,微微颔首。 “北弟,不必多礼!快请坐!” 君御弘起身,并且示意江公公退出去,还亲自给君御北倒了一杯茶。 “不知皇上找臣弟所谓何事?” 君御北冷着脸,君御弘一定又有事找他,否则不会这么殷切。 居然还给他倒茶? “北弟,你我兄弟二人何必如此客套?” 君御弘脸上带着捉摸不透的笑意。 “皇上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绕弯子,臣弟没时间……” 君御北并不领情,欲求不满的男人现在需要看到的是他的女人,而不是这个不安好心的兄弟。 “呃……” 君御弘有些窘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幸而这里没有其他人,否则他真是丢脸丢大了,君御北这坑哥货简直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兄弟两人就不能唠唠嗑么? “不说那臣弟就告退了。” 君御北起身,他决定去青光寺将那个女人抓回来绑在身边! 自从和她在随缘客栈尽情享受了鱼水之欢以后,他简直每时每刻都想见到她,都想触碰她柔软的身子,他觉得自己片刻都离不开那个丫头了,才离开了那么一会儿,铺天盖地的想念就几乎将他淹没。 “哎哎!你咋还是这个牛脾气,皇兄专门找你来,怎么可能不说呢!这不先让你缓口气吗?” 君御弘连忙将他拦住,这小子就是个臭脾气,真不知谁能治得了他! “多谢!” 君御北坐回原位。 “那个……如今事情有点儿棘手了,皇兄也是没办法才找你来。” 只有在君御北面前,君御弘才丝毫没有一国之君的威严。 “说重点。” 君御北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圣物出事了。” “……”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当时用青月弑魔刀破空从禁地出来之前,他便知道圣物出事了。 “选妻大典在即,圣物躲回了月神像下面,若没有奇迹出现,可能今年的选妻大典就会取消。” “奇迹?” 君御北想过今年的选妻大典可能举行不了,可没想过会有奇迹。 “朕查阅过史料,也问过母后,她也听皇爷爷提过,揽月三十八年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不过当年是一白衣女子抱着一把怪琴主动找上门来,说能用琴音将圣物召出。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并无记载,但揽月三十八年的选妻大典的确是照常举行的。” 君御弘一口气说完,直接端着刚刚给君御北倒的茶喝了一口。 “所以,皇上说的奇迹,就是再等着那个白衣女子主动来召唤出圣物?” 君御北眉头一挑,看着君御弘面无表情。 这可真的是奇迹! 那么多年过去了,那白衣女子应该已不在人世,奇迹何来? “呃……这不,找你来就是问你还有什么好的办法么?如今又不能昭告天下找那白衣女子,朕所以才焦心啊!” “……” 一阵沉默,君御北换了个坐姿,“史料上可有记载那琴的模样?” 君御北想起三年前南树紫在江南治疗瘟疫时弹奏的月澜,那琴的外貌也甚为古怪,并且那丫头也经常爱穿白色素衫。 可事情不会那么巧吧? 难道丫头是那白衣女子的后人? “没有……史官也没有亲眼见过那琴,怎么知道琴的样子?” 君御弘思虑,能泽应该见过那琴,可他也没有画下图像,所以目前才没有其他线索,只有等奇迹了。 “既然如此,那就等吧,也许老天爷会再一次站在揽月王朝这一边的。” 君御北心中有了计较,现在他可以用青月弑魔刀破开虚空,若实在没有奇迹发生,他可以带着那丫头去试试。 今年他真的很想将她娶进门好好看着,她身边觊觎的人不少,可不能让那些男人有半点儿机会。 “哎!北弟,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君御弘见君御北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就差没跪下来求他了。 他知道这小子臭屁得很,但有的时候点子也很多,这种大事也只有他可以信赖,所以才专门找他来商量对策的。 “臣弟能想什么办法?第一,臣弟不是生在揽月三十八四十八年的人,并不知道那白衣女子还在不在世上;第二,那琴没有图像,难道臣弟要去将所有的琴都找来?可皇上不是说根本没有图像么?那一切也都是白忙活了,不如等奇迹出现,这样还省心省力。” 君御北一板一眼说得有理有据。 “你……好吧,朕知道是这么个理儿,但就是糟心啊,如果今年的选妻大典不能如期举行,你知道事情有多严重么?” 君御弘被君御北的一番话堵得死死的,这小子是故意给他添堵呢! 什么叫不是生在揽月三十八四十八年的人? “知道。” 他还要再等一年才能将那丫头娶进门,这事情很严重!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你上点儿心啊,有什么好的法子一定要提前告诉皇兄!” “臣弟遵命!那皇上,没有其他的事臣弟就先告退了!” 君御北想着既然进宫了便顺路去瞧瞧钟其容。 “行,记得去看看母后,最近她好像在做小孩儿的衣服,还是小女孩儿的,你那个孩子这么多年还没音信?你的干儿子呢?咋也没见过?” 北王爷有个私生女并不是稀奇事,但却对外宣称几年前便失踪了,所以他才性情大变,那孩子的生母和下落如今都不明了,不管君御弘曾经如何问,君御北都不开口,而且就连查都没有什么线索。 另外,君御北还收了个干儿子,有人说那孩子全身穿着金黄短衫,十分调皮,曾经到宫里来见过几次钟其容,但后来也没有出现过。 如此折腾下来,也不怪钟其容每天倒腾稀奇玩意儿,因为君御北根本就不让她省心,盼了多年的孙子如今还流落人间,钟其容曾经说只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君御北成婚,看到孙女认祖归宗。 “这些事就不劳皇兄费心了,臣弟这就去见母后。” —— 慈月殿。 “母后,您这是干什么?” 君御北瞧着满地的布匹和碎布,脸色凝重。 果真如君御弘所言,钟其容正在带着人做衣服,各式各样的衣服摆了好几箩筐。 钟其容正在一堆碎布中翻找着什么,五颜六色的碎布几乎将钟其容淹没在里面,若不是桂嬷嬷示意,他根本找不到钟其容在什么地方。 “北小子,你来得正好,母后刚画好的一个样子不知咋的就掉地上了,找半天也没找着,想重新画一张可却记不得画了什么了!” 钟其容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手上还抓着一把碎布,脸上带着些急色,感觉脑袋又隐隐作痛。 “母后,这些事让宫女们帮忙就行了,你折腾啥?” 君御北走近将钟其容扶起身,突然发现她的头上竟然雪丝增多,好像苍老了些,他的心有些不好受。 “这些都是给哀家的小孙女准备的,就等着她有一天回来,能穿到皇奶奶亲自画出的衣服样式,你看看这件好不好看?” 钟其容走到桌前拿了一张宣纸,上面的墨汁都还没有完全干涸。 “只要是母后画的,都好看。” —— 第二百三十三章 我们俩真心相爱 —— “你小子就知道敷衍母后,连看都没看就说这些客套话。” 钟其容用手打了一下君御北的手臂,眼中带着说不出的宠溺。 “母后,最近身子还好么?头还疼不疼?” “好,头也不疼。” 一旁的桂嬷嬷正想说什么,却被钟其容的眼神吓得咽下了话。 其实最近钟其容晚上疼得都睡不着觉,所以才添了很多白发,但钟其容却没有跟皇上和王爷说。 “那就好,有时间要多休息,不要太操劳了。” “好啦,知道了,你若见到你大皇姐,让她得空来陪陪我这个老婆子,都不知道最近野到什么地方去了,连宫里也不来……” 即使君御晓的作风再不好,即使她在某种程度上并非她亲生,但终归逃不脱血浓于水的亲情。 “好,母后您放心,儿臣一定会让大皇姐来看您的……” “北弟,不用等你去找本公主了!母后!儿臣特意给您带了礼!” 说曹操曹操到,君御北的话还没说完,一身大红衣服的君御晓已经从门外大喇喇地走了进来,她两手还提了大包小包的礼物。 “呀!母后,您做这些衣裳是给我未来孩儿穿的么?哇!这些衣服真漂亮,每件都很合我的审美!还有不同年龄的,真是太棒了!” 君御晓进屋后看到这阵势,根本没有把地上的碎布放在眼里,将礼物放在桌上后便直接奔着做好的衣服而去。 “不过母后,您咋知道我的孩儿是女儿呢?你就不想个外孙子嘛?” 君御晓拿起一件大大小小的衣服瞅了瞅,才发现都是小女孩的衣服。 钟其容和君御北自从君御晓闯进来之后便沉默不语,钟其容更是用眼神示意桂嬷嬷,将所有宫女太监带出去,免得君御晓又丢人现眼的。 君御晓这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是她看中的衣服钟其容不愿给,她保不准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不请自来,定然有事找哀家,先把东西放了,把事情说了再谈。” 钟其容从君御晓手中拿过一件衣服,宝贝似地抖了抖,然后小心翼翼地叠了起来,放在了箩筐里面。 君御晓今日竟然还破天荒地带了礼物来,这让钟其容心中警钟大鸣,无事献殷勤,难道遇到棘手的事了? “母后,儿臣真是太感动了,还是母后对儿臣好!为了不辜负您的心意,儿臣决定一定要今早给你生个大胖孙子!” 若不是看到钟其容拒绝的眼神,君御晓真想一把上前将她抱住。 “你这么大年纪了还想生孩子?谁愿意?你的那些男宠的种哀家可不会要。” 钟其容眼尾一挑,怀疑地看了一眼君御晓。 虽然很久没见,不过君御晓反倒春风满面,越活越年轻了,这模样肯定与男人有关。 “母后!您竟然说儿臣年纪大?!我的心都要碎了……” 君御晓做手捧心的模样,脸上哀戚不已。 她年龄大这个的确是事实,但自家老娘揭她的伤疤让她心里真不是滋味儿呃…… “实话实说,你给哀家老老实实地过日子,如果有哪个瞎了眼的男人愿意娶你,哀家也不会反对,可若你还是在不同男人之间周旋,哀家看都不想看见你。” 钟其容边说边拾掇着桌上的东西,君御北在一旁沉默不语,对于君御晓的行为和语言没有特别的反应,好似这殿内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般。 “母后!儿臣现在已经痛改前非,没有找男宠玩儿了,而且儿臣还真的遇到了一个瞎了眼的男人,儿臣已经坠入爱河不能自拔了,而且还愿意给他生孩儿!” 君御晓一听钟其容如实说,心里也高兴了几分,如此一来她跟陆轩的事应该会容易很多。 “什么?!他真的是个瞎子?!” 虽然说归说,但若那个男人真的是个瞎子,钟其容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一定是那个瞎子看不见,所以才能看上君御晓。 “呃……当然不是了,在儿臣眼中他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比北弟还要帅!” 君御北面色不变,懒懒地给了一个眼神给君御晓。 他知道她说的那个男人是谁,那人的名字当初还是他赐的,叫“陆轩”。 他对陆轩的印象还停留在弱不禁风的样子上,尤其对于陆轩那日挂在南树紫身上还耿耿于怀,不过他却不知道君御晓怎么看上那个瘦弱的男人的,二人年龄相差那么多,那男子难道是为了君御晓的身份地位以及钱财? “母后,既然大皇姐来陪您了,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不管陆轩是为了什么,能让君御晓收心也不错,她们两个女人聊天,他一个大男人在这里也插不上嘴。 “嗯,好的,去吧,记得常来看看母后。” 还要早点儿将乐儿带回来啊! “儿臣知道了,大皇姐多陪母后聊聊吧!” 君御北别有深意地看着君御晓说。 “你放心吧!快走快走!我有好多话想跟母后说呢!” 君御晓直接将君御北往外推,而且还将门关住了。 “北小子走了,快说说,世上咋还有这样的男人?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比君御北还要帅的男人竟然看上了君御晓,不是眼睛瞎就是脑子有问题。 钟其容的八卦因子活跃起来,十分好奇那个男人是谁,竟然这么傻! 君御晓虽然外貌身材不差,但抛开年龄不说,生活作风很多男人几乎不能接受。 “母后!儿臣还是不是您亲生女儿,您咋能这样想呢!” 君御晓走上前,对着钟其容撒娇,而且还凑在钟其容耳边悄声说着什么,退开后耳根都泛红。 “真的假的?” 钟其容看着君御晓竟然有女儿家的害羞模样,再一想刚才她说那个男人一夜七次,简直就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了,您看儿臣像是说假话么?最近皮肤都好了很多,而且这里也丰腴了。” 君御晓害羞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还指了指自己身前某处。 只要一想到陆轩,她浑身都酥软了,他真的太厉害了,那美妙的滋味让人欲罢不能,她感觉每日都好幸福,能做他的女人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谁能想到平日里看起来羞怯不已的小男人,在床上竟然会那么疯狂,如何要都要不够似的…… 而且他十分体贴,自从二人明确心意之后,他对她真是好得没话说,什么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真是让女人不爱都难,她好想嫁给他,让其他女人再也没有机会。 “哟喂!还真是,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可惜哀家人老珠黄,你父皇又走得早,只有白白羡慕的份儿咯!” 钟其容见君御晓一副娇羞不已的模样,心里也感到一丝欣慰,希望君御晓真心地能找个归属,以后她也不会觉得亏欠谁的。 “母后……儿臣这次进宫来,就是想说说我和他的婚事。” “婚事?你想嫁给他了?” 钟其容惊讶,她没想到君御晓对那个男人的感情竟然会深到如此地步,这么多年了,她终于想嫁人了! “是的,很想很想!不过他的身份有点儿……儿臣就是担心母后反对,才特意进宫先商议一番。” 她没有让陆轩来,这事毕竟需要先跟钟其容通一下气,只要钟其容没有意见,那一切就十分顺利了。 “他官居几品?多大年纪?家住哪里?家里有几口人?” 钟其容换了个坐姿,凤眸里有着前所未有的谨慎,倾身问道。 “呃……他没有做官,年龄……比儿臣小……好像十岁,家……目前就住在我府上,他认了个干娘,算两口人吧……不过他人品很好对我很好长得很帅关键是床上(语速加快)……功夫好,嘿嘿嘿……” 君御晓在说道陆轩家世的时候有些支支吾吾的,可到后面夸他的时候语速很快,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 “不会是你府里的小厮吧?” 住在君御晓府上,只有这一种可能了,不过她说什么? 比她小十岁?那男子年纪这么小,如何看上君御晓的? “呃……是也不是,儿臣跟他的关系不是一两句就可以解释清楚的,不过目前我们俩真心相爱。” 除了用“相爱”,她不知道还可以用什么词来形容二人之间的相处状态。 “相爱?你确定他不是为了你的钱或者其他什么吗?” 那男人肯定是脑子秀逗了,天下这么多年轻貌美的女子,他怎么会看上一个比她大十岁年老色衰的女人? 说他不是另有所图,打死钟其容也不相信。 “母后,他才不是那样的人,其实是儿臣一直缠着他,好不容易才让他动心的,您可不能泼我冷水啊!” 君御晓了解陆轩,她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否则在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会乖乖做了她的男宠了。 他淡泊名利和金钱,心底善良,待人诚恳周到,这是让她动心的原因,当然还有他长得俊,若是脸长得实在不堪入目,怎么能入得了她的眼? “哀家不是泼你冷水,而是按照惯常思维,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爱上比自己大上那么多的女人?反正你自己要多留个心眼儿,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那就闹了大笑话了。” 钟其容心中还是不甚相信,说爱情不分年龄性别,那都是书上写的,揽月王朝还真的不常见。 “您放心吧!改天儿臣将他带来给您亲自掌掌眼,您就知道儿臣说的绝非虚言了。” “好吧,既然如此,哀家还有什么好说的?” 见到君御晓一副幸福的模样,钟其容不忍继续泼她的冷水。 君御晓也是个可怜女人,别说真有这么一个男人,若那男人是假意逢迎她,哪怕短暂的幸福也好。 有人说,一生有个你爱的男人,刚好他也爱着你,这便是此生最大的满足了。 —— 宫中香贞殿。 二皇子君越成由于心智不全一直住在其母贞妃的香贞殿,虽然他的贴身宫女有三四个,但他的寝殿从来不准除他命令以外的人靠近,贴身宫女都住在侧殿,若他兴致来了,会直接去她们的房间。 可自他成年以来,就连贞妃都没有进去过他的寝殿,因为他会发很大的脾气,甚至不吃饭,将所有的宫女都赶走,并且把屋里的东西全部砸碎。 然而,自从一个叫明珠的宫女来了之后,二皇子好似有所转变,至少他的寝殿只有那个明珠的宫女能进去,而且明珠还能留宿! 这在香贞殿可是炸开了锅,此事不可避免地惊动了贞妃。 “奴婢明珠,见过贞妃娘娘!” “你就是明珠?抬起头来。” 贞妃一身简单的宫装坐在首位,精致的妆容更显雍容贵气,漫不经心地用绢布擦拭着桌上的一盆小花的枝叶。 “奴婢不敢冒犯。” 明珠低垂着头,心中知道贞妃找她是为了什么事,但她却不敢造次,宫中规矩甚多,一不小心就是掉脑袋的事。 “本宫命你抬头,你不抬,这是要抗命了?” 贞妃眉尾上挑,给了明珠一个眼神,见她低垂着头,一副中规中矩的模样,不免有些怒意。 不知这个卑贱的女人用了何种手段,竟然让君越成将其带进寝殿,那可是她这个做母妃的都进不去的地方! “奴婢不敢,请娘娘饶恕明珠!” 明珠见贞妃如此说,还有什么理由不抬头? 于是便缓缓抬起头,却也不敢直视贞妃。 “长得也还差强人意,但配本宫的成儿着实还差了些,你说说,都用了些什么狐媚手段,竟然让二殿下带你进他的寝殿?” 贞妃放下手中擦过树叶的绢布,缓步走下,来到跪在地上的明珠面前,用那沾满灰渍的手直接捏住了明珠的下巴,左右仔细打量,眼眸深处闪着暗芒。 君越成前段时间在她的逼问下终于跟她坦白,他并不是傻子,而是在苦心谋划大事,为了掩人耳目才不得不装傻,她当然全力支持,但她儿子那么一个要做大事的人,绝对不能让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耽误了。 “奴婢只做份内之事,并没用任何手段。” 外人眼里她每夜都进了君越成的寝殿,可到目前为止,君越成根本连碰都没有碰过她,就连手都没有接触过。 每天夜里,她都会从他的寝殿的暗门进去,穿过地下通道到达宫中禁区。 君越成准备以禁区为中心,在地底打通宫中各要塞,以便到时候若起事失败迅速从各地道撤退,她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负责监视手下的工程进度。 据说还有另外一批人正在暗中打造兵器,但她却不知道造兵器的究竟在什么地方,不过应该离揽月城不远。 最近君越成让她催一下手下尽快完工,而且还与隆国的人秘密接触,各地的暗中培养的人马正蠢蠢欲动,看样子要加快步伐准备谋权篡位了。 不过这一切她都假装不知道,因为现在她是他的人,他信任她才让她担此重任,所以她不会出卖他,她甚至希望他举事成功,成为天下的王,让她仰望他的闪耀。 虽然不奢求到时候与他并肩看天下的女人是她,但至少能在他的身边,而且为其大业出了一份力,这就足够了。 但是,君越成在那之前给她设了一个限制,那就是不能将她知道内情的事告诉贞妃,否则她的下场会很惨,甚至可能用她的血来祭祀大业。 他告诉她,必须要用她自己的智慧和能力,赢得贞妃的信任,可若是死在贞妃手上,那是她能力不足,他概不负责。 啪! “好一个份内之事?!你以为本宫是三岁小孩儿?” 贞妃狠狠给了明珠一巴掌,用力之大几乎将明珠打倒在地,不过明珠硬扛着并没有倒,只是脸上的五指印十分明显。 “奴婢句句属实,不敢妄言,还请娘娘明鉴!” 右脸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明珠隐在袖中的双手不自觉握紧。 以前是为了她娘,现在是为了君越成,只要是为了她爱的人,她都可以放下自尊和骄傲,现在的君越成成了她的精神依靠,她会用尽所有力气,努力留在他身边。 啪~! “你还敢顶嘴?!” 贞妃怒不可遏,又一耳光大力扇到了明珠的左脸,这一巴掌直接将她扇到地上,力气之大让她爬都难以爬起身来,嘴角渗出血丝。 “奴婢对殿下并无二心,请娘娘明鉴!” 明珠挣扎着爬起身跪在地上,就连嘴角的血丝都没有擦,不卑不亢地说道。 终有一天,她也要成为人上人,再也不想被人任意践踏…… “哼!今日就到此为止,你先退下吧,本宫不想看到你这副嘴脸!” 贞妃本想再次发难,可贴身宫女依儿悄然来报,说是皇上正在来香贞殿的路上,她便当即收敛了怒气。 皇上来香贞殿的话肯定是想吃她做的菜了,她心底的怒气转瞬变成了欣喜。 “奴婢遵命!” —— 明珠回到住处,脸上红肿的伤引得其他三个宫女侧目,她们挤到她的房门外看热闹,眼中的讽刺和幸灾乐祸毫不掩饰,若不是君越成规定在这寝殿周围不准大声喧哗,她们可能早就说出难听的话了。 毕竟自从明珠来了之后,其他三个贴身宫女便没有了机会,二皇子连她们的房间都不踏足,这让其他女人如何不羡慕妒忌恨? 她们私下里也给明珠使过小绊子,但都被明珠一一化解,这让她们十分气愤,女人的嫉妒心是很恐怖的,所以明珠的屋子几乎每个角落都有着各种不明物体,就连诅咒的小人儿都有,但她从来没有在意过,因为君越成不会到她屋里,可就算到了又怎么样?难道还盼着他为她出头吗? 不会! 他只会觉得她连这三个女人都搞不定的话,实在是太没用了,根本不配在待在他身边。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欺负明珠姐姐?!” 正在明珠准备关上房门,不想让另外三个女人继续看笑话的时候,门外响起君越成故作稚气的声音。 “啊!二殿下,可不是奴婢打的!奴婢告退!” “奴婢也不敢打明珠,请二殿下明察!” “奴婢也告退!” 虽然君越成呆呆傻傻的,可若是生起气来,还真是六亲不认,一般人招架不住,所以另外三个宫女便赶忙离开了。 “见过殿下。” 明珠收了关门的手,垂头给君越成行礼。 “到寝殿来!” 君越成语气低沉凌冽,说完后便像个傻子一样蹦跳着离开。 …… “殿下,有新任务了么?” 明珠进屋,心里忐忑,脸上疼痛不已,也没上药就直接到了寝殿。 “你的脸是母妃打的?” 君越成走近,将她的下颌抬起,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指印遍布的脸,不过明珠的眼里没有怨恨,这一点让他心里很满意。 “奴婢做错事,这是应得的惩罚。” 她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爱上了这个表里不一心狠手辣的男人,并且还义无反顾。 “什么错事?” 君越成靠近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唇齿之间,感觉到指尖下的肌肤迅速变得滚烫,喉结处不自觉地滚动。 “故意……勾引殿下。” 明珠心跳加速,随着他的靠近浑身变得异常燥热,他近在咫尺的嘴唇好似马上就要印上来,让她说话都打颤。 “勾引?!看来母妃是冤枉你了,你好像还不知道勾引两个字怎么写?” 君越成突然一把将她拦腰抱住,快速地抵在一旁的墙上,高大的身躯将明珠死死地压在身下,严丝合缝地触碰让他感受到她的柔软,一股邪火直冲脑际。 他想要这个女人! “殿下?!” 明珠不明白君越成为什么会做出如此举动,瞪大眼眸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他。 “怎么?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么?现在本殿下给你一个机会,取悦我……” 君越成大掌不断在她的身上游移。 前凸后翘,她的身材让他很满意! “啊,奴婢……” 明珠不知该怎么办,她未经人事,也不知如何取悦,不过这种情况下,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因为君越成只是把她当做发泄的工具罢了。 “怎么?不愿意?” 君越成狠狠地在她的翘臀上捏了一把。 “啊!不是,奴婢……不会……” 天啦! 他竟然…… 明珠被那大掌一捏,浑身直接瘫软在了他怀里。 “不会?你不会还是个处吧?” 君越成紧搂着她娇软的身体,某处几乎快要爆发,看不出这个女人还真是个极品尤物。 “奴婢……” 这种事她如何说得出口? “既然不会,那本殿下就好好教你,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 君越成见她一副娇羞的模样,心知她定然没有说谎,如此一来根本就抑制不住想要她的欲望了。 “啊!殿下!” 明珠被君越成打横抱起,吓得连忙勾住他的脖子。 她浑身滚烫,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心中十分紧张,她就要成为他的女人了! “你放心,本殿下一定会好好疼你,让你知道做女人是多么幸福……” …… 二人一番云雨,屋内哼吟声不断,君越成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只觉得身下的女人有着无穷的魅力,让他差点儿就忘了正事。 待明珠昏睡过去之后,他起身穿好衣服正准备打开暗门。突然,一只黑色的鸟飞落在了窗口,那只鸟的头顶有一撮白毛。 “二皇子好雅兴,那女人的呻吟整个皇宫都能听见了。” 黑鸟口吐人言,君越成脸色骤变。 “阁下是何来历?不知找本殿下所谓何事?” 能口吐人言的鸟可不多见,他可不认为这鸟只是为了来看他和明珠在床上翻云覆雨的。 “二皇子果然是聪明人,不过隔墙有耳,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黑鸟的翅膀扑扇,一个小纸团从翅膀下面飞出,直接射向了君越成,而后便迅速飞走了。 君越成抓过纸团,摊开看了一眼之后脸色凝重,并迅速将纸团毁尸灭迹。 第二百三十四章 我不是故意的! ——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君越成脸色难看,这黑鸟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知道他私造兵器的秘密基地! “二皇子不必动怒,这世上只要我冥鸠想要知道的事,就没有什么能隐瞒得住。” 冥鸠停在一块石头上,扑扇了两下翅膀。 “你究竟是什么来历?有话直说,本殿下不喜欢兜圈子!” 君越成第一次接触到非人类的口吐人言的兽类,对于对方的目的和背景都不了解,这种不可控的感觉让他很难受。 “冥鸠是来找二皇子合作的。” 冥鸠又扇了扇翅膀,直接变成了人形。 “你是灵兽?”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灵兽才能化作人形。 若不是亲眼所见,君越成绝对不会相信面前这个穿着黑衣,头顶有撮白发,眼角上勾,看起来有些阴冷的少年不是人。 “算不上,确切地说我是冥兽,我知道二皇子的野心,所以才来助你一臂之力。” 冥鸠从石头上轻易地跳到了君越成的面前。 “本殿下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帮我?” 君越成不是傻子,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冥兽的目的绝不简单。 “既然冥鸠选中了二皇子,当然不会白白帮你,事成之后,冥鸠希望能借传国玉玺一用,用了之后便当即归还……” 冥鸠两只修长的手臂环抱在胸前,鸠眸深处的暗芒一闪即逝。 “玉玺?!你区区一只冥兽要玉玺有何用处?!” 君越成虽然不知道冥兽究竟是什么兽类,但它们竟然觊觎传国玉玺,这简直就是骇人听闻,难道兽类也想打人类的注意?或者说是想要凌驾于人类之上? 他隐于云纹锦袖下的手掌不自觉微微颤抖。 按照正常来讲,他是个傻子,所以就算君越离死了,皇位应该也是三皇子君越扬的,所以他便一直在谋划终有一天将皇位夺过来,但就算夺来,这天下也是他君家的。 可若是这叫冥鸠的冥兽想要吞食天下,那首先倒霉的就是他君家!这天下就要真正地易主,那是他不愿看到的! “这个就不劳二皇子费心了,你只需要知道,冥鸠可以帮您尽快夺得皇帝宝座,唯一的条件就是事成之后借玉玺一用。” 只有人间帝王的玉玺和那东西合力,才能封住人间通往阴司的通道,其他小国的玉玺手到擒来,但揽月王朝的玉玺有月神的力量保护,冥鸠不属于人间,根本拿不到揽月王朝的玉玺。 “如何帮?!” 这个条件不是没有丝毫诱惑力,他已经不想再继续装傻了,这天下只有他有资格成为下一朝皇帝,并且他还要收服其他小国,壮大揽月的实力。 “冥鸠可以让你的手下在短时间内功力暴增。你放心,这种力量对身体并没有什么坏处,如此他们打造兵器的速度就会快很多,时间上也会相应提前。” 若君越成意志不坚定,那么他手下的这批人也将成为第一支尸军,为踏平人间开疆拓土! “当然,如果你想所有手下都能功力倍增,那你拥有的将是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的勇猛雄师,这天下唾手可得……” 冥鸠的话音好似带着魔力,逐渐消除君越成的抵触心理。 它选中君越成还是挑了很久,刚开始也几乎被他的傻样儿蒙蔽,可太子很难有突破口,三皇子一点野心也没有,就在打算放弃的时候,才发现这君越成竟然装傻,其实背地里正在暗中培养势力和打造兵器,积极准备造反,这样的人便是它需要的。 “本殿下……考虑考虑。” 即使条件诱人,君越成还是不想一口答应,他本欲答应的话都快到了嘴边,却死死掐着自己掌心硬生生地改了口。 “如此,冥鸠给二皇子三日的时间,三日后若二皇子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冥鸠就会去找其他人了。” “你什么意思?!” 找其他人? 难道还有其他人也在觊觎皇位? “意思就是,若二皇子不答应,冥鸠就去找答应的人,而且……冥鸠有办法将你手中的人全都变成他的人,他们同样战无不胜……” 冥鸠靠近君越成,身上的阴冷气息和鸠眸中一丝光亮都没有,让人不寒而栗。 “你……你威胁本殿下?” 君越成从来没有感觉到死亡离他这么近,他自问功夫不弱,但在这个冥鸠面前,却几乎动弹不得,那紧紧锁住他的阴冷气息,让他浑身汗毛直立。 “哈!算不上威胁,既然这天下二皇子不想要,何不送给别人呢?” 冥鸠气息一收,修长惨白的指尖轻轻地理了理君越成胸前的衣襟,而后退了开来。 “本殿下答应你!” 君越成不想自己的苦心经营最后反倒为他人做了嫁衣。 “二皇子是个聪明人,成交!” —— 北王私宅。 南树紫在青光寺被惊吓后本欲去找青乐,但却被告知青乐竟然闭关去了,要三个月才会出来。 她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儿,连告别的话都没来得及和青乐说一句,青阙这是何用意? 不过她心里也就想想罢了,闷闷不乐地回了君御北的私宅。 那男人霸道之极,说若是她不回这里,他就去将南学院拆了,他说到做到,于是她便只能如此了。 这里四处都有人监守,安全是有保证的,可是没有青乐,金北煊也不在,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况且君御北也不是时刻都在宅子里。 再加上青阙说的那番话,让她的心里十分沉重,不知道另一时空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让她回去呢? 她一点记忆也没有,这里已经有她放不下的人,她不想回去…… “娘亲!” 刚刚走进门,一道金黄色身影便直接扑了过来。 “小煊?!你回来啦?” 南树紫心中所有的阴霾在看到金北煊的时候全都一扫而空。 “嗯嗯~娘亲,小煊好想您……听他们说娘亲已经恢复了记忆,小煊可高兴了!对了!妹妹还有绿洛和白龙它们呢?” 金北煊扑在南树紫怀里,知道君御北没在,还贪婪地蹭了蹭,深深吸了口娘亲的气息。 以前的娘亲终于回来啦! “乐儿回青光寺了,好像要闭关三月,绿洛它们在南学院帮忙,只有蓝苏跟着娘亲。” 蓝苏一直在她头顶的发簪上,一般情况下不会出来。 “什么?!三个月?!青阙那老家伙真是可恨!对了,娘亲,上次小煊和爹爹带回来的小冬瓜变成了大丝瓜!” 金北煊一听要三个月之后才能见到青乐,兴奋转成了怒气,它心里很不爽! 不过却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一想到以后可以天天和爹爹娘亲在一起,它便瞪着萌萌的大虎眼睛,扑闪扑闪地仰望着南树紫,眼里兴奋异常。 “小冬瓜?大丝瓜?什么东西?” 南树紫没有听君御北提过什么小冬瓜,所以对于金北煊说出来的名字不甚理解。 “它不是东西……” “你才不是东西!” 一个瘦瘦高高,细胳膊细腿,穿着白衫的少年从门内慢悠悠地走出来,他唇红齿白,看起来十分清秀。 “就是这个大丝瓜,他以前又矮又胖就像个小冬瓜天天被小煊欺负,现在变成了大丝瓜得瑟得不行……” 金北煊好似调皮孩子向父母告状一样。 “谁让你欺负人家了?不知道这位是?” 南树紫爱怜地揉了揉它的小脑袋,看着陌生少年问道。 现在她也不怕金北煊的头发了,摸起来软软的,久违的感觉还不赖。 “我叫九阳丸,你可以叫我九阳,看到你便觉得世间还是有希望的。” 九阳丸的眼睛对着南树紫上下打量了之后,说出了这么一番让人琢磨不透的话。 “九阳丸?名字有点奇怪,你们在什么地方认识的?” 南树紫觉得九阳丸的名字好像不是常人,而且一般人还真不能和金北煊打堆。 “小煊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反正就是认识了,它说是来帮我们的。” 金北煊见到九阳丸长这么高,根本就不想叫它的名字,简直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帮我们?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一言难尽,我们进屋慢慢说。” —— “九阳,你那话什么意思?” 南树紫虽然瞧着九阳丸陌生,但却对他有种莫名的好感,他身上的气息让人很安心。 “你身上有月神之力。” “你怎么知道?” 南树紫心中惊讶,这九阳丸究竟是什么来历,他直接用肯定的语气说出的,根本就不是猜测。 “娘亲,它就是个变态!就连小煊都不知道你体内有什么月神之力。” 金北煊抱着南树紫的胳膊撒娇。 “小煊乖,让九阳跟娘说说。” 月神之力的事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来历不明的九阳丸好像知道很多。 “你不用戒备,人间即将面临难以估量的浩劫,我此次出山正是来助有缘人化解这场灾难的。” “有缘人?” 南树紫瞧见九阳丸谈吐不凡,心中惊讶。 “是的,本以为只有青月弑魔刀,没想到竟然还真有月神之力,这样一来,我们就更有把握了。” “究竟是什么灾难?比三年前的瘟疫还要严重?” 南树紫有些难以相信,毕竟九阳丸看起来年龄并不大,他说的话会是真的么?他是从何得知的呢? “有地下的东西出来作乱,他们试图踏平人间,将人间变成第二个地狱,若没有光明圣洁的力量阻止,到时候人间便处处都是行尸走肉,日月光华都会被死气掩盖。” 九阳丸虽然面无表情,但他的眼底跳动着红色的火焰,看起来十分严肃。 “什么?!怎么会这样?所有人都无法幸免吗?” 南树紫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这样的消息,真是太令人恐惧了,倘若所有的人都变成了行尸走肉,天上也没有日月更替的话,那跟地狱还真的没什么区别。 “别说人,就连道行过低的灵兽都无法逃脱厄运,这也是我为什么会伸出援手的缘故,因为单凭人类的力量是无法和那强大的死气抗衡的。” “你是灵兽?” “非也,我乃独立于三界之外的存在,以吞噬火焰为生,但却不能直接干预三界的事,所以为了化解这场灾难,只能借助于你们的手,因为你们是神选中的人。” 九阳丸双手环胸,看着南树紫道。 “我们?是我和小煊的爹爹么?为什么我们是神选中的?” “的确,因为你身上的月神之力和他的青月弑魔刀,这就足够了,若你二人合力再加上我的至阳之气定然会所向披靡,将邪恶的力量扼杀。” “如果能帮上忙那就太好了,我们需要怎么做?” 如果真有那样的事发生,南树紫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让你二人共同修炼一种克敌功法,以便到时候合力应敌,你身边的灵兽也可出一份力,这样威力更甚,其他的就是要等了,具体这一天什么时候到来我并不知道,只是觉得已经近了。” “好的,九阳,等小煊爹爹回来,我们便着手准备此事。” “如此甚好。” —— 北王府。 君御北从宫里出来后,本欲立即去私宅瞧瞧南树紫回来没有,可风影却突然出现,不过他并没有停下脚步。 “何事?” 某位主儿火气不小,眼神凌厉地盯着前方。 “呃,主子,探子来报,隆泽最近收集了很多古琴,各式各样的都有,而且都是早出晚归,秘密进行。” 风影紧跟其后,不过他没料到君御北从宫里出来后心情貌似很糟糕,感觉有点像踢到铁板上了,但该说的还是得说。 “古琴?” 君御北停下继续往前的步子,侧头看了一眼风影。 事情怎会如此巧合? 难道隆泽也想要得到月澜?他想干什么? “是的,他应该是在找琴,因为买了那么多,根本就不可能光明正大地运回隆国,就算再爱琴的人也不会做出如此不计后果的奇怪举动,况且那些琴中还有些是绝世珍品,价格不菲。” “他既然是在找琴,为何要将那些都买下来?” 君御北思虑,隆泽这个人他虽然了解不多,但也知道绝非是用钱挥霍的纨绔子弟。 既然带不回去,又不是那么爱用钱的人,他又不是傻子,为什么要买? “呃……这个属下不知。” 风影不自觉地挠了挠脑袋,这个问题他好像没有考虑过。 “继续派人监视,若有任何异动,要将所有的琴全部缴获!” “琴?” 风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不是人,而是琴? 那些琴虽然也值不少钱,但没有必要吧,再说了主子对琴啥时候这么感兴趣了? “隆泽这个人暂时不要动,他绝非等闲之辈,若贸然动他指不定会招来什么麻烦,但他手中的琴绝对不能让他带回隆国。” “属下遵命!” 风影一时想不明白也不费力想了,他要做的就是执行命令。 —— 私宅。 南树紫等人正在商议有关未来劫难的事,门外却传来打斗声。 “怎么回事?” 几人当即警惕,尤其是九阳丸,脸色骤变,因为他感到宅子外面有股很强烈的死气靠近,那死气靠近不多久便和人动起了手。 不会来的那么快吧? “你们都要小心些,有死气接近,外面那些人根本不是对手,我马上出去看看。” 九阳丸立即起身,他没想到这死气竟然自动找上门来了,怪不得他刚才一直有不好的预感。 “九阳,我和你一起去!” 南树紫一听刚才还以为很遥远的事竟然这么快就出现了,心里前所未有的沉重。 “娘亲!不行!你要是出了什么事,爹爹不会放过我们的!” 金北煊将南树紫拦下,它可不敢让南树紫去冒险,否则君御北若是回来,铁定会扒了它的虎皮! “你放心,娘亲身上有月神之力,专门克制死气的,娘亲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南树紫摸了摸金北煊的虎脑袋,语气中不容置疑。 “好吧,但是你要站在我们身后,若是伤了的话,爹爹不会放过小煊的。” 金北煊可怜兮兮地望着南树紫。 “好。” …… “阿尘?!怎么是你?” 南树紫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们全神戒备出来迎战的竟然是无尘。 只见他一身黑衣,脸上蒙着的黑巾飞扬,露在外面的熟悉的眼眸已经变成死灰一片,没有丝毫人气,浑身死气弥漫,如一尊死神一样,已经将十多个夜影军全都撂倒在地。 在南树紫看来,那些夜影军虽然没死,但胳膊腿儿几乎全脱臼了,不过他们疼得龇牙咧嘴却没有大叫出声,这一点让南树紫刮目相看。 “阿紫……” 听到“阿尘”两个字,无尘的眼眸逐渐恢复了清明,在看到地上躺的一地的人时,才明白自己竟然失控了! 幸而他还没有完全丧失人性,在那种情况下并没有取他们性命,便立即蹲下身将他们的胳膊腿儿归回原位。 待所有人都恢复之后,夜影军捂着胳膊艰难地挡在了南树紫和金北煊等人的身前,就算死他们也要保护好他们! 不过这一来在所有人的心中都中下了惊悚的种子,这个黑衣男人他的战斗力简直可以用变态来形容,他们夜影军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强的对手,那么多人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没有半点还手之力,而且在短时间内就被全数卸了手臂,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阿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瞧见人群之后南树紫惊讶和失望的眼神,无尘有些手足无措。 他在南学院找不到她,心中十分焦急,几番查找才到了这里,这里他印象深刻,当初就是君御北让人在这里废了他的经脉的,以前那痛苦的记忆袭来,再加上南树紫在里面,这些人又不让他进。 他气得不行,心里所有的怨气和恨意汇聚,就连试图运功强压下那股死气都没用,最后是直接就爆发了,幸而这些人都是个中高手,否则早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怎么会是你?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南树紫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面前的无尘,他此刻眼神清明,里面带着愧色,与刚才判若两人。 夜影军的实力她清楚,可她记得以前他经脉尽断全身功力被废,他如何在短短三四年的时间变得如此恐怖? 而且按照九阳丸的说法,无尘的体内含有极为浓烈的死气,这死气与即将攻占人间的死气十分类似。 “阿紫,你听我解释。” 瞧见南树紫眼中的陌生,无尘有些慌了。 “你们都下去!你进来吧!” 事关重大,南树紫不想将事情闹大,无尘身上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这可能关乎未来人间的命运! —— “爹爹!” “御北!你回来得正好!” 几人刚刚坐定,一道高大的身影便从门外进来,脸色紧绷。 “何事如此热闹?!” 君御北将屋内几人扫了一眼,对无尘和陌生少年特意多看了两眼,尤其是无尘,竟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头站在南树紫面前。 “爹爹,您终于回来了,瞧小冬瓜都变那么大了。” 金北煊第一个冲到了君御北身前,仰着小脑袋求虎摸。 “你在这里干什么?” 君御北直接大步上前,将南树紫揽在怀里,用行动霸道地宣誓主权。 他本就一肚子火气,刚回来夜影军就禀报,说有一个黑衣人硬要闯入,他们都不是其对手,全数败下阵来,但女主子好像认识此人并叫他“阿尘”,如此才及时阻止了一场恶斗,否则保不准他们会全军覆没。 听了回禀之后,君御北便猜到了是谁,进屋后便见到了那么一副诡异的场景,他看到无尘离南树紫很近,心中更不舒服了,所以便二话不说将南树紫搂在怀里,挑衅味道十足。 “见过王爷!” “御北,现在我们有重要的事要问无尘。” 南树紫在他怀里微微挣扎,当着外人的面这男人也不知道收敛,真是也不怕丢人。 “这样并不耽误,什么重要的事?” 某男将南树紫搂在怀里,找了个椅子随意坐下,大掌禁锢着她的纤腰,让南树紫直接坐在他的大腿上。 “呃……快放开。” 南树紫浑身紧绷着,用手肘捣了捣君御北,脸色微囧,也不敢看无尘。 这家伙怎么不看场合?还有孩子在场呢! 况且无尘对她有意思,看到这幅场面心里不得堵成什么样儿了?! 说不定君御北这个心眼儿小的男人就是故意这样的! “怕什么,咱俩孩子都那么大了,还害什么臊?” 这呆蠢的丫头! 她究竟知不知道那圆润挺翘的小屁股在他的大腿上不停摩挲究竟有多危险? 都是个当娘的人了,竟然连这点儿自觉都没有,活该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你……” 南树紫竟然无言以对! 一旁的无尘一颗心早已千疮百孔,他明明比北王爷先认识她,可如今她早已成了北王爷的人,他就连卑微地守在她身边的勇气都要被无情地扼杀。 二人相拥的画面不仅刺痛了他的眼,更刺痛了他的心,他紧了紧袖中的拳头,最终压下了所有不甘。 因为,比起他,北王爷更能给她幸福,只要她开心快乐,就足够了…… —— 夜幕降临。 孔府。 一道圣旨打破了府内的宁静,孔琼玉一点都不想嫁给君越离,几经思虑之后打算趁夜离家出走。 “来人啊!将二小姐看住!她若跑了,你们全都提头来见!” 孔厉早就防着这一手,提前带人埋伏在院墙附近,刚巧就抓住了正欲翻墙逃跑的孔琼玉。 “爹!您不能这么狠心啊!女儿不想做太子的什么狗屁侧妃!” 孔琼玉大力挣扎,可孔家的家丁都孔武有力,她已经被缚住了双手,周围还有十几个人将她团团围住,她就算插翅也难飞了。 唉! 果然,姜是还老的辣,本以为现在她爹已经睡着了,而且也是守卫们最松懈的时候,岂料还没出去就被逮住了,真是太失败了…… “混账东西!你是不是不想让你爹活了?!还是说你想让孔家几百号人因为你的任性而被满门抄斩?!” —— 第二百三十五章 唐芷兰之死 —— 孔厉一听这话就有气,他何尝想孔琼玉嫁进宫给太子当侧妃,说是可以递位为太子妃,可那都是看运气。 孔琼玉这臭脾气,若是太子看不上眼,几年也没能生个一男半女,那孔家这辈子是没有出头的日子了。 但既然圣旨已下,若是孔琼玉逃了,他们孔家就要背上欺君的罪名,这罪就是再大的家族也承担不起。 “满门抄斩?!不会这么严重吧?” 孔琼玉不敢置信,不就不想嫁人嘛,至于闹到如此地步? “不严重?!你这是妄图欺君!太子是何许人也,也是你想不嫁就不嫁的?” 孔厉气得浑身颤抖,真不明白孔琼玉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平日里看着挺机灵一孩子,怎么这个时候犯了糊涂了。 “这还不都怪你!女儿说过不去参加百花宴,可你非得逼我,这下好了?!你明知道我心里只有那个说书先生!” 孔琼玉此刻也是怒极攻心,说话都没经过脑子,她真真地不想进宫在那个牢笼里面待一辈子,若是太子以后当了皇帝,她不是还得应付他后宫三千佳丽? 啊啊啊! 想想就觉得头大,前途简直没有一丝光亮。 “你还好意思说?!大姑娘家的一点儿也不知道害臊!追着男人跑成何体统?!孔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说起这个孔厉更是一肚子气,这孔琼玉的性子也是随了他,就是个犟脾气,认定啥事儿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若不是他私底下给那胡琼生一笔钱,让他永远不要回来,以孔琼玉不依不饶的性子,肯定早就对胡琼生霸王硬上弓,珠胎暗结了,到时候那才是要把他气死! “女儿这叫敢爱敢恨,你个老头子懂什么?” 想到胡琼生,孔琼玉心中便是气愤不已,那个该死的男人,竟然躲得影儿都没有了,不过她终有一天会找到他的! “你个没大没小的逆女!你们赶紧将二小姐带回去关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探视!” 孔厉脸色铁青,用手指着孔琼玉,怒不可歇。 “是!” 几人准备将孔琼玉押回她的房间。 “爹!你铁石心肠,一点儿都不在乎我的感受!你女儿一辈子的幸福都会葬送在你的手上!” “混账东西,你想把你爹气死吗?!” 孔厉胸口一堵,差点儿没一口老血涌上来把自己呛死过去。 —— 私宅。 终于,在君御北的各种威胁恐吓下,南树紫让无尘回了南学院。 无尘离开后并没有走远,就藏在私宅外不远的一棵树上一动不动,一双眼睛盯着私宅的方向久久回不了神…… “丫头,本王有重要的事问你。” 终于将那烦人的无尘送走,君御北打发了金北煊和九阳丸,过回了二人世界。 “我也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南树紫对君御北的占有欲实在忍不了,这家伙真该好好教训下。 “你先说。” 君御北将她搂紧,几乎让她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胸膛。 “以后在外人面前不能搂搂抱抱的,让人看了多不好。” 南树紫支起身子,杏花水眸中有着点点埋怨。 “那私下就可以搂搂抱抱咯?” 某男钻着字眼儿的空子,一双幽深的黑眸光芒跳跃,大掌摩挲了几下,对于她说的“外人”十分满意。 “你……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南树紫真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这是挖了个坑自己跳了啊! “那是什么意思?你是本王的女人,本王想什么时候抱就什么时候抱,想搂哪里就搂哪里,谁管得着?” 某男说得理所当然,顺便还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一样,对某女上下其手。 “啊~你别……疼……有什么问我?” 这该死的男人,手劲又大,捏得疼死了,都不知道轻点儿吗? “月澜在什么地方?现在揽月王朝有难,你和月澜是挽救危难的唯一希望。” 君御北面部表情严肃起来,刚才无尘并没有说太多,对于死气控制人间也并不知情。 他相信在南树紫面前,无尘不会说谎,但无尘坦白,他体内的确有死气,但不久会修炼灵气将死气净化,这种奇怪的功法简直令人闻所未闻。 可他们一再追问他的功法是如何得来的,他的经脉是如何迅速恢复的,他却缄口沉默,一句都不愿意说。 “月澜?我醒来后不知道月澜去哪儿了,我跟它的精神联系也断了,就连伏月琴谱都不见了……” 南树紫立即从他身上坐起,脸色发白,心里有些慌乱。 若揽月王朝的灾难真的需要月澜,那她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怎么会这样?” 君御北也连忙坐直身子,看着南树紫问道。 “我去青光寺问过青阙大师,他说时辰到了月澜它们自然会回来,却不知道那个时辰究竟是何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南树紫凝眸看着君御北。 能关乎到揽月王朝的安危,难道也是有关死气的事? “我和小煊从暗冥神殿出来后进入了另外一个黑暗空间,九阳丸就是在那里遇见的,我们被九阳丸带出来时刚好就落到了揽月王朝豢养圣物的禁地里面。” 君御北换了个姿势,让南树紫坐在怀中舒服些,继续道。 “那些圣物是选妻大典复选的关键,是受到月神庇佑的,可我们三个的出现惊扰了它们,它们便躲回了月神像下,要明年选妻大典前才会出来。” “明年?那今年选妻大典就不能举行?” 南树紫对于选妻大典的重要性倒不是那么清楚,难道一年没有举行选妻大典,揽月王朝就会有难? “是的,若没有圣物,选妻大典就不能举行,而且会动摇民心,因为这意味着没有了月神的庇护,消息一旦传开,百姓会十分恐慌。” “皇上查过史料,揽月三十八年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不过当时有一白衣女子抱琴而来,将圣物唤了出来。那琴十分关键,本王猜测可能是月澜,所以才有此一问。” 君御北伸出大掌,摸了摸她的脑袋,黑眸漾着翻涌的暗芒。 “哦,原来如此,不过现在我真不知月澜在什么地方,唯一的办法就只有等了。” 月澜没在,南树紫也实在是爱莫能助。 “只能如此了,现在本王跟你好好算算账!” 君御北脸色一凝,黑眸紧紧锁住南树紫的双眼。 “咋……咋回事?” 南树紫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这男人画风咋转变得这么快,刚刚不还好好地,一副正经模样么,咋现在看来就好像要吃人一样?她招他惹他了? “你不知道咋回事?” 某男眼眉一挑,威胁意味十足。 “我又哪里做错了嘛?” 南树紫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得罪这位爷了。 “以后不要跟那些男人眉来眼去,否则本王一定不会放过你,让你三天三夜都下不了床……” 君御北凑近她的耳边,炙热的气息喷洒,让某女的耳根迅速窜红。 “我……我哪里有跟谁眉来眼去,你不要冤枉我……” 南树紫浑身僵硬,此刻她跟他离得很近,这个妖孽又在勾引她了! “没有?不仅有那什么尘,还有钱大公子,还有个姓胡的,你们一天倒腾啥玩意儿?你能不能有点儿自觉性,你是本王的女人,要跟其他男人保持距离,懂?” 君御北勾起她的一缕发丝,细细轻嗅,沁人芳香传入鼻翼,让他浑身舒畅。 管影当然会把南树紫在南学院倒腾的事向他如实禀告,他对于她想弄个轶星楼没什么意见,但对她的合伙人有很大的意见,尤其是那个姓钱的! 钱黎笙明显没安好心,这丫头一点儿防备之心都没有,真想将她锁在屋里好好藏着,万一哪天一不小心被拐跑了,他想找都没地儿,他再也不想承受三年前那种痛苦了。 “不懂……你都不相信我,我懂不懂有什么关系?我跟黎笙还有胡先生都是朋友,胡先生的轶星楼更是有我的股份,所以我和他们接触并无不妥,再说了,我什么时候和他们眉来眼去了?!” 南树紫听见君御北竟然说她和钱黎笙还有胡琼生眉来眼去,心中一下子就腾起怒气,这男人就不能用用脑子吗? “你这是嘴硬?!” 某男很不高兴,因为她叫那个姓钱的“黎笙”,感觉忒刺耳。 哼!不爽! “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御北,我爱你,这辈子我认定你了,我不会对其他男人有什么想法,所以请你相信我好吗?” 南树紫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双目与其对视,眼里有着前所未有的真挚。 “这话本王爱听,本王相信你,但是知道你和别的男人走得近,我心里难受,你要补偿我……” 某男说着将眼神转移到她的樱桃小唇上,还不忘舔了舔自己的薄唇。 “呃……你饿了么?我去给你做点儿吃的?” 南树紫见气氛有些不对,而且夜色已深,他回来这么久也不知吃了东西没有,另外一方面生怕他像上次那样将她弄得死去活来,于是便转移话题,问他饿了没有,要不要做些吃的。 “饿了,好饿好饿……” 某男逐渐凑近,他想吃的东西近在咫尺,哪里用去做,乖乖等着他吃就好了。 “哎~那我给你去做点儿。” 听见君御北说饿了,她连忙推开他即将靠近的头颅,起身准备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你个呆丫头,本王想……吃……你……” 君御北大掌将她拉回来控制在怀里,并且站起身将她打横抱起,开了门直接往一旁的卧房走去。 这丫头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管她懂不懂,现在都由不得她了。 “啊……御北……” 南树紫反应过来,连忙搂住他以免自己掉下去。 “……” “御北……” 某女躲在他怀里小声道。 这家伙真是,院子里有那么多人守着呢! “咋?” 君御北抱着南树紫穿过走廊,一脚将卧房踢开,而后门便自动关上。 私宅外面某棵树突然开始逐渐枯萎,枯叶簌簌落下,萧条凄美。 …… “今夜放过我好不好?” 她小心翼翼地揪住他胸口的衣服,浑身烫了起来,想到他的疯狂,浑身都软了。 “本王很饿很饿……你不喂饱我,你男人怎么出去保护天下百姓国家安定?若是本王饿坏了,你可是要负很大的责任,你就成了祸国殃民的女人,如何?” 某男抱着她边走边说,直接将她放在了床上,而某女却被他的话唬住了,还没反应过来。 他说什么? 按照他的意思就是,她不和他做羞羞的事,关乎到江山社稷的安危了? 这也太能扯了吧! 她还会成为祸国殃民的女人? 要不要这么搞笑?! “啊!你欺负人!” 身上传来凉意,她连忙拖过被子裹住自己。 “本王只欺负你。” …… “丫头,咱能不能想想办法,让月澜一定要在选妻大典前出现,因为本王今年就想娶你,不想再等了。” 二人一番云雨之后,相拥在一起,某男满足地吻了吻怀里的小女人,在她身上种下一颗颗暧昧的印记。 “我试试。” 听到他说要娶她,她心底隐藏的忧虑消失殆尽,靠在他怀里,此刻觉得幸福无比。 “本王想给你和乐儿一个完整的家,咱们不要分开了。” “谢谢~” 南树紫眼眶泛出湿润,她心里觉得十分踏实。 这句话她等了很久了,但能不能最终实现还要看天意,毕竟青阙说过,另外一个时空有股强大的力量不久便意图将她带回去。 虽然青阙说一切要看她自己的选择,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过那劫,她自己的选择当然是不想回去,可万一天不遂人愿,出现什么不可抗力,在她也无能为力的情况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傻丫头,跟本王客气什么?” 某男埋首在纤细的脖子,一寸一寸贪婪地吮吸。 “御北,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走了,再也回不来了,你和乐儿还有小煊一定要好好的,希望你能让乐儿认祖归宗,如果遇到合适的姑娘……” 她抱着他作乱的脑袋,话中有些失神。 “不要说了!不会有那样的事发生,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 君御北不知她为何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心中有些惊讶,狠狠咬了她一口。 “啊!你咬我干嘛?!我只是假设一下嘛……” “就算假设本王也不允许,你别整天东想西想的,好好地准备做你的北王妃吧!” 这丫头就是欠咬! “做北王妃哪有那么容易,况且还不知道今年的选妻大典能不能顺利举行呢!” 她本想用手去揉揉被他咬疼的地方,可他却控制住她的双手不让动弹,而是在原处舔舐。 “有你在,肯定能,难道你不想嫁给本王?” “呃……有那么一丢丢想……” “一丢丢是多少?” “就是……一丢丢……” 某男额头掉下三根黑线,这丫头说话的水平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母后很想见乐儿,最近开始做小孙女的衣服了,各种形式大小的都有,本王不想让她老人家再这样挂心下去,所以今年便会让事情圆满解决,否则本王实在是对不起母后……” “太后娘娘?她知道乐儿的存在?” 南树紫脑海中浮现出太后的形象,当初太后一副八卦的模样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什么太后娘娘,以后你也要改口叫母后,知道吗?母后很开明,很早就知道了乐儿的存在,一直将小孙女挂在嘴边,可为了乐儿的安全,本王便没有将乐儿暴露在人前,其实把乐儿养在青光寺是青阙大师的主意。” “大师为什么要这样?” 回想起青阙送给自己的锦包,她明白,青阙所作的每件事都是有目的的。 “具体原因本王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乐儿在青光寺被保护得很好,本王便也有余力找你和处理其他的事,有时间咱们应该去青光寺好好感谢一下青阙大师,他帮了我们很多……” 当初从虚无空间救出南树紫,也多亏了青阙。 “嗯,的确如此,时间你定便好。” 咚咚咚! 屋内二人聊得正好,君御北正准备再次发起攻击的时候,屋外竟然该死地响起了敲门声。 某男的脸顿时黑沉,抽个时间真得好好管教管教那群没有眼力见儿的家伙! “一定是有要紧事,你赶紧去吧!” 南树紫感受到了君御北的不悦,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那你要乖乖等本王,若是困了就先睡。” 他轻轻吻了吻她有些汗湿的额头。 “好的,我知道的,快去吧……” …… 君御北穿好衣服出门后,便瞧见风影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最好是有要紧事,否则本王就罚你到香涫楼去待一个月!” “主子,绝杀盟盟主求见!他人在王府等候!” 风影顶着强大的威压,硬着头皮将话说完。 都是那该死的绝杀盟盟主,这深更半夜地不睡觉,害得他不得不来打扰主子和未来王妃温存,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主子这气势明显就是欲求不满啊! “绝杀盟?本王没有去找他,他倒是送上门来了,可知所谓何事?” 以前血画教那群畜生不如的东西经常捣乱,当然绝杀盟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是收钱替人办事,而且只要你出得起钱他们什么事都肯干,也是揽月王朝的一大毒瘤。 不过这么多年他们倒也没犯什么大事儿,所以君御北便没有在意,如今却不知道那神秘的盟主主动来求见是何缘由。 “属下不知,不过他独自一人前来,应该是有求于您。”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去会会他!” —— 鲁府。 服下了无忧的药之后,这几日韩玉静的情况好了很多,她的眼珠开始有了些神采,会对旁人的问答做出简单的回应,而且也不会动不动就流血,只是现在她每夜都睡不着,整夜都睁着眼睛,还会不停地流泪。 她脑子里混乱一团,白茫茫地一片,好似走入了迷雾中一般,怎么也找不到出路,她不敢闭着眼睛,因为害怕一闭上便睁不开。 她的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失去了重要的东西,但努力找寻,却也没有任何用处,心口好似有大石死死压住,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夫人!您怎么了?” 今夜盟主没在,负责照看韩玉静的是绝杀盟新晋的女弟子和菊,她的警觉性十分高,听到床上韩玉静的呼吸紧促,连忙掀开床帘问道。 可韩玉静睁大眼睛看着床顶,也根本没有回答,除了呼吸急促,全身都在颤抖,额头还渗出大汗,好似正在经历着什么痛苦。 “夫人?!” 和菊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如今大半夜,盟主又没在,无忧大师已经离开,他们留下的药也不知有没有用。 和菊见情况不容乐观,连忙飞身到门外,对着门口的守卫道,“夫人出事了,赶紧派人去请大夫,还要尽快通知盟主!” “我马上去安排,你必须在盟主回来之前想尽办法保住夫人,否则我们都得没命!” 门外的守卫沉声说道。 “属下明白。” 和菊说完之后便迅速关了门。 —— 南学院离城分院。 如今张宇廉夜夜都睡在书房,自从出了那事之后,他不敢面对林秀芩,对唐兰更是厌恶到了极点。 那个心思歹毒的女人,若不是看在她缺了两只手的份儿上,他真想将她赶出南学院,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 连给他下媚药那种事她都能做得出来,若是换做以往,早就该拖出去浸猪笼! 更令他糟心的是,他被唐兰算计的时候,林秀芩竟然回来了,虽然当时他的神智已经被药物控制,但还是记住了林秀芩那失望的眼神。 他说过要等她要娶她,可才没过多久的时间,他就让她看到了那样的画面,她不原谅他是应该的,可他的心里很不好受,这样的日子简直过得窝囊极了! 今日白天传来的消息更是让他辗转难眠,龙清风传信说,南姑娘回来了,他明天就要去揽月城见南姑娘。 这么多年没有音讯的人突然一下子就回来了,他心里的感受十分复杂,以前被遗忘的感情又慢慢浮现了出来。 将唐兰和林秀芩与南姑娘一比,他顿时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根本就不该去招惹那两个女人,她们都不是简单人物,像南姑娘那么美好的女人,世上恐怕真的少有了。 想到明天又能见到那个神仙般的女子,他心里一阵激动。 “救命啊!救命!宇廉!” 张宇廉正准备入睡,却听见外面喊救命的声音,那声音他熟悉无比,是唐兰的。 那个女人一定又要耍什么手段,他假装没有听见,用事先准备好的面团塞住了耳朵,翻身继续睡。 而学院内其他人听到这声音也并没有起身,因为这样的声音他们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于是,没有一个人出去看唐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夜,诡异非常。 …… “啊啊!” 第二日,惊叫声响起,惊醒了张宇廉,他夺门而出,见到许多人围在院中,对着唐兰的房间指指点点。 “发生了什么事?” “张院长,你来得正好,这门缝有血流出来!唐姑娘恐怕凶多吉少了!” 其中一人脸色惊悚迎了上来,并指给张宇廉看。 他们以前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乞丐,多亏有了南学院,不仅能过上安稳日子,而且还可以学些活命的技能,所以对张宇廉甚是尊敬。 听说南学院在揽月城和离城都有,而且背后的大东家叫“南姑娘”,他们虽然没见过南姑娘,但如此菩萨心肠的姑娘的确不多见。 这唐姑娘与传说中的南姑娘相差甚远,平日里她还什么事都不干,脾气差不说,还耀武扬威地骂他们,所以昨晚听见她求救的声音,大家也没有在意,不过倘若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们的良心上还真有些过不了砍儿。 “林姑娘呢?” 张宇廉脸色凝重,他顺着那人的指尖看去,门缝下面果然有血液流出来,而且还是黑色的,唐兰难道真的出事了? 虽然他心里很不想怀疑林秀芩,但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和唐兰针锋相对的她,因为这里除了林秀芩,唐兰应该没有其他的仇家。 “没有看到林姑娘,这事该不会是林姑娘……” “怎么可能?林姑娘那么好的人,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对啊!林姑娘心底善良,可不像唐姑娘心狠手辣,林姑娘不可能杀害唐姑娘的!” “那也不一定,这些事谁说得准……” 其他人议论期间,已经有胆大的上前,二人合力将门撞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儿扑鼻而来。 “啊!” 靠得近的人连忙惊恐地后退几步。 张宇廉拧眉上前,心情十分沉重。 屋内一片狼藉,黑色血液流得到处都是,却没有瞧见尸体。 “发生什么事了?” 正在这时,林秀芩扶着脑袋从屋内走了出来,她昨夜好像被人下了药,头晕得不行,起来后发现外面很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姑娘?!” 众人纷纷让开路。 “芩儿!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就算再怎么不对,你也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那是一条生命!” 张宇廉脸色铁青从屋内出来,手中紧紧攥着一个东西,眼神凌厉地看着满脸茫然的林秀芩。 心底不由得冷笑,他真是看错她了,这个时候还能如此淡定,装作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真是演技到位,她跟唐兰还真是有得一拼。 “宇廉哥,你在说什么?芩儿怎么听不懂?” 林秀芩一脸懵懂,他的眼神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里面有着失望,有着痛恨,还有她看不明白的东西。 “唐兰死了,这下你开心了?!我没想到你也是如此蛇蝎心肠,算我张宇廉眼瞎,看错你了!” 张宇廉见她一副无辜的模样,心里的怒火几乎快焚烧了他的理智,他真不知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什么?!她怎么会死?!” 这下轮到林秀芩惊讶了,唐芷兰浑身都是毒,能将她杀死的人功夫定然不弱,而且昨晚给她下药的人肯定是同一人。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宇廉哥,你怀疑我?” 这下林秀芩才终于明白张宇廉为什么这副吃人的表情了,原来他是怀疑自己杀了唐芷兰。 她的心突然空了…… 这个男人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爱她,如今却不分青红皂白就将罪名加在她头上,在他眼里自己就是这样不堪的人吗? “不是怀疑,是确定,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我在她的尸体上拿下来的,你敢说这不是你的东西?!她的手上死劲儿拽着!” 张宇廉扬起手臂,将手掌摊开在林秀芩的面前,一支染黑血的簪子出现在手中。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秀芩,那簪子别说张院长,就是他们都认识,的确是林姑娘的! “怎么会?!” 林秀芩脸色大变,怪不得刚刚梳头的时候没有找到,原来竟然变成了她行凶的证物了!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宇廉见她脸色有异,心中更是愤怒。 “我……我要去看看她的尸体!昨夜我被人下了药,一直睡到刚才你们砸门的时候才醒来。” 她看到他握着那毒血浸染的簪子,本想提醒的话被他恶狠的眼神堵在了口中。 —— 第二百三十六章 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 “你不用狡辩了,我会派人立即去报官,你要走就赶紧走!” 张宇廉拂袖转身,不想看到林秀芩的脸,握着发簪的手有些微微发麻,他却并没有立即扔掉,因为这是证物,念在他们之间多年的感情,他会将这簪子毁掉。 “宇廉哥?!你怎么可以这样看芩儿,我的为人难道你不知道吗?再说了,如果是我杀了唐兰,我还会留在这里吗?还是说,你觉得我会为了你去杀了她?” 林秀芩的眼泪止不住往外流,此刻她的心底一片凄凉,她甚至浑身都冰冷,没想到她终究是看错了这个男人,他真的不值得自己做出那么大的牺牲…… 当初尊主就让她来杀了张宇廉,拖了这么久,她终于知道尊主的用意了,不过她却为了这个男人出卖了尊主,她心底好后悔好后悔…… 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把这个梦做完? “事实已经摆在面前,如今证据确凿,你想去看她的尸体就去吧!” 张宇廉不想多说,毕竟出了人命,而且还这么多人看着,吩咐人去报官后便转身离开,他还要赶紧收拾东西去揽月城。 “张宇廉!” 林秀芩看到他冷漠的背影没有丝毫留恋地消失在她的视野中,一颗心疼得无法呼吸…… 她转身朝着屋内走去,刺鼻的血腥味儿传来,她用衣袖捂着鼻子,发现地上到处都是黑红色的血液,这种血也只有唐芷兰有,因为她体内的血有剧毒。 想起张宇廉那摊开在手掌上的发簪,以及发簪上的黑色血液,林秀芩的心堵得厉害,不过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倘若真出了什么事,也是他的运气不好了,既然二人已经闹到这种地步,她再也不会为那个男人的安危伤怀了。 唐芷兰是死在床上的,死相十分惨,她本来就没有手的两只胳膊被人齐肩砍下,其中一只胳膊的手腕断面处有一个血窟窿,还在不断往外冒血。 张宇廉手上拿的发簪应该就是从这只断臂上拔下来的。 唐芷兰面部表情十分扭曲,双目收缩死死地盯着某个方向,死前应该受到过巨大的惊吓和痛苦,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两条腿也被从胯下切断,除了头还连着身体,整个人就好像被五马分尸一样…… 林秀芩虽然见过的血腥场面不少,但看到这种场景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怪不得张宇廉竟然用那种眼神看着她,如果她真是如此心狠手辣的女人,他在心里恐怕已经赐她凌迟之刑了。 不过,凶手究竟有多大的仇恨,竟然将唐芷兰如此残忍地杀害?! 这简直就让人匪夷所思! 更令人费解的是,那人竟然还将这罪名嫁祸于她,她头上的发簪让她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难道是她们俩共同的敌人? “虽然我恨你,但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你。你倒好,死了还要将我拖上,这黑锅我可不想背,告辞了!” 林秀芩知道,在这里等下去的命运只有死路一条,人证物证都在,官兵将她带回去不久便要执行死刑。 即使现在张宇廉不要她,她也不想死,她想回暗冥神宫,那里才是真正该属于她的地方,那里的日子也要单纯许多,她的心也会变得坚强,再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了。 —— 鲁府。 鲁先均见了北王爷之后,便匆忙赶回府,因为韩玉静的病情反复,他心里也一直放心不下,不过却没想到事情竟然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我求求你!求求你!绕了我吧!绕了我吧!” “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 还没进屋,他就听到了尖叫恐惧的声音,那声音已经久违了,是韩玉静的,沙哑中带着绝望和恐慌。 “盟主!” 听到推门声,和菊回身发现是鲁先均,终于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 鲁先均身上散发出骇人的气息,一掌掐住了和菊的脖子,鹰眸凌厉狠绝。 “禀……盟主,夫人……突然……就这样了,属下并不知情。” 和菊开始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要断掉,说到后半句鲁先均的手松了力道才能顺畅地说话。 “喂了药没有?” 鲁先均一把将和菊扔开,掀开床帘。 发现韩玉静蜷缩在一起,双臂抱着膝盖,浑身不停颤抖,额头大汗淋漓,嘴里呓语不断。 “今早的药还没喂,但夫人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不对劲了,去找来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属下想尽办法稳定夫人的情绪,可并无任何好转迹象。” 和菊被扔在地上后迅速地起身来到床前,一五一十地将大概的情况禀告。 “叫人立即快马加鞭,去青光寺将无忧找来!” “属下遵命!” 和菊领命,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玉儿,玉儿……” 鲁先均用手轻轻推了推缩成一团的韩玉静。 她现在这个模样应该是比之前有所好转,至少她不是个木头人,她脑袋里应该回忆起了什么,而且都是不好的回忆,而那些回忆有可能都是他带给她的。 突然之间,他有些后悔,好似不应该去找北王爷,如果韩玉静的记忆恢复了,她就连碰都不会让他碰了。 北王爷答应可以帮他去赢了青阙,请青阙出马医治韩玉静,但北王开的条件也不低,他要绝杀盟所有人马的资料,并且要求天下若有动荡,他作为绝杀盟的盟主,必须站在北王这一边,否则一切免谈。 鲁先均当时毫不犹豫答应了,并且交出了绝杀盟一半人马的分布信息以聊表诚意,如今想来,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啊!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韩玉静被他的触碰吓得连连后退,用惊惧的眼神看着鲁先均。 “玉儿,你怎么了?不要害怕,我不会再伤害你了,你放心吧!” 这辈子他做过最后悔的事不是把她变成这个样子,而是当初让她离开他的身边,眼睁睁看着她投入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这就像个魔咒一般,永远解不开也逃不掉。 “你这个恶魔,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韩玉静突然脸色大变,从床上窜起来,双手掐住了鲁先均的脖子,她双目赤红,头发散乱,看起来就像一个疯子。 鲁先均坐在床沿没动,任凭她掐着,脖子上的力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约莫等到她的手酸了,他才双臂一伸将她的身子揽在怀里,把下巴枕在她的肩窝上。 “玉儿,对不起……” “啊啊!” 韩玉静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眼角滑出泪花,两只手臂胡乱挥着,不经意擦干了泪水,而后便身子一软,木然地松开了手,又变成了一副躯壳的样子。 对不起有什么用? 对不起也挽回不了你对我造成的伤害了…… —— 南学院。 “曼兰姑姑,好久不见。” 南树紫今日召回林曼蓝和张宇廉,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 虽然管景跟她提过分院的发展状况,但她还是想亲自见见他俩,他们都算是南学院的开院功臣了。 “姑娘,您终于回来了!” 林曼蓝看着首位上的南姑娘十分亲切。脸上少有地出现了激动。 过了这么多年,南姑娘依然如最初那般,看起来出尘脱俗,一双眼眸有着旁人没有的灵气,虽然她还是蒙着面纱,但林曼蓝能一眼就认出她来。 “曼兰姑姑,这些年辛苦你了!郧城分院发展得不错!” 南树紫发现,虽然三年多没见,林曼蓝身上的气质仍然没有改变,她以前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否则不会这么多年还能保有如此教养和气质,这是与生俱来的,就算模仿也模仿不来。 “姑娘谬赞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分院发展得这么好,还得多亏管公子运筹帷幄,若不是管公子相信我并交予我重任,还有清风和宇廉他们的帮助,我一妇道人家,哪里能有如此智谋?” 林曼蓝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一番话下来照顾周全,让人听了十分舒服。 “曼兰姑姑过谦了。宇廉,你也辛苦了!” 南树紫说完之后将视线转向张宇廉,却发现张宇廉正在盯着她出神,“宇廉?!” “啊!噢……南姑娘!” 张宇廉听到南姑娘叫他,立即回神,并且站起身,有些窘。 他再次见到梦中的仙女,怎么看都不够似的,一不小心就失神了。 “你怎么了?” 南树紫发现张宇廉的脸色有些泛红,不明白他咋了,难道这么久不见他还客气上了? “没事,我没事……” 张宇廉发现大家正在用惊诧的眼光看着他,连忙坐下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衫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没事就好,你……你的手怎么了?” 南树紫正想问他什么,却发现他理衣衫的右手手掌竟然乌黑,可却不像是沾染了墨汁,难道得了什么怪病? “啊?!没怎么……怎么会这样?!” 张宇廉在南姑娘的视线下,抬起自己的手一看,后背都吓出冷汗。 他的右手手掌竟然变得乌黑,而且那黑色好像还在不断扩散,怪不得有些麻木。 “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这应该是毒素正在蔓延,若不及时处理,全身都会变成这样,最后腐烂致死。” 南树紫身后的无尘扫了一眼张宇廉的手,云淡风轻地说道。 “什么?!无尘大侠,请您一定要救救我!” 张宇廉脸色惨白,立即冲到了无尘面前,直接跪下请求。 他还不想死,这手就是之前碰过唐芷兰的尸体上的发簪,他当时气急,也没来得考虑有没有毒! 这下完了! “我又不是大夫,你求我没用!” 无尘目不斜视,对于张宇廉跪在自己面前无动于衷。 “宇廉,你快起来吧,管景,麻烦派人去找干娘过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南树紫对于张宇廉的反应不知怎的,竟然有些反感,不过她将自己的反应归结于很久没有和他见过面,其实也不是很了解张宇廉,所以才会如此。 “是。” 管景二话不说,直接往门外走去。 “宇廉,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再说了,现在咱们南学院也有大夫了,不用怕,姑娘的干娘医术高明,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龙清风上前一把将张宇廉从地上提起来,边拍他肩膀边大大咧咧地说道。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姑娘!” 张宇廉一听这话,心里的大石落了地,不过他的右手已经整个都麻木了,还时不时传来一阵刺痛,若不及时医治,毒素蔓延到整只手臂甚至全身的话,他铁定没命了! “不用客气,你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如何中了如此诡异的毒?” 南树紫也没有多计较,毕竟在生死面前,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面对的,张宇廉如此表现也算是情有可原。 “这……离城分院今早出了命案……” 张宇廉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将此事说出来,否则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他可担待不起。 “什么?!” “何人所为?” “死的什么人?” 屋内所有人全都几乎都惊着了,南学院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这样的事,张宇廉还能如此淡定地等到现在才说,不知是他心理素质好还是根本不在意。 面对其他人的质问,张宇廉不知道从何说起,他们三人的纠葛由来已久。 “宇廉,你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有没有报官?死的什么人?” 南树紫盯着张宇廉,眼中神色沉重。 “今天早上发现的,死的是一名女子,名为唐兰,已经派人去报官。” “唐兰?!不是那个……” 龙清风惊讶,没想到是那个可怜女人,她整天围着张宇廉转,为了和另外一个女人争得张宇廉的关注,想尽了办法,她死了倒是挺让人意外的。 “你们都认识?” 南树紫见其他几人的神色有异,心知他们应该熟识。 “姑娘,唐兰是和一位叫林秀芩的女子一同来学院的,此女双手被人割下,生活不能自理。来了之后对宇廉十分依赖,和林秀芩处处不对付,后来宇廉到离城,她俩也随之跟了过去,我们知道的只有这么多。” 林曼蓝接过话头,将大致情况说了一下,龙清风也随之点了点头,并且看了一眼张宇廉。 他们对那两个女人的情况的确不是很了解,了解得多的可能就是张宇廉了。 “宇廉,你说吧,你手上的毒是否跟唐兰的死有关?她和那个林秀芩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跟着你?” 南树紫换了个坐姿,倾身问道。 她听说唐兰竟然双手都被砍了,总觉得此女的身份有些不简单,却又一时想不起是否见过。 “呃……我也不知道她们从什么地方来的,我小时候曾救过林秀芩,后来相依为命过一段时间,但不幸与她走散,从此便多年未曾见面,她来南学院我们才知道对方都还活在世上。” 张宇廉在袖中抖了抖手,后怕地发现手腕也开始麻木了。 “至于唐兰,我对她真的不了解,她为什么会和林秀芩一起来,而且还和她作对,我一概不知,是她们主动缠着我,与我无关。” 张宇廉脸色难看,十分后悔与那两个女人有如此多的纠葛。 “我的手变成了这样,肯定是因为今早我碰过唐兰尸体上的发簪,而那发簪是林秀芩的……对了,唐兰流出的血全都是黑红色的,看起来十分恐怖,估计就是因为沾染了那黑血的缘故!” 张宇廉突然激动起来,站起身看着门外,脸色焦急,话里都带着颤音,“管公子怎么还没来?我的手臂已经开始麻木了,再不来我就完了!” “宇廉,你先别激动,一激动的话,血液加快流动,毒素会蔓延得更快。” 南树紫略懂药理,见张宇廉神情激动,连忙劝阻。 “好好……” 他能不激动吗?这都快没命了! 可南姑娘的声音好像有魔力一般,安抚了他躁动惊慌的情绪。 “树紫!” 李木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接着便和管景匆忙进屋,管景走在后面,提着大药箱。 “娘!快瞧瞧宇廉!” 南树紫站起身来,迎上李木子。 李木子也穿上了南学院的青色衣服,不过她的是特制的,上面印了一个“医”字。 这样学院内所有人看到她都知道她是大夫,有什么头疼脑热的也不用去医馆,直接找李木子开药方就行了,加上李木子一般开的都是草药,而且还派学医的弟子去就近的山里采新鲜的药草,这样又可以节约一大笔开支。 “将手给我看看。” 李木子示意张宇廉。 她在来的路上已经听管公子描述过大致情况,但还是要亲自瞧瞧。 管景将药箱放在桌上,站在一旁不语。 张宇廉艰难地抬起手臂,好不容易才放到了桌上,撩开衣袖,发现整只手都已经变得乌黑,手腕直至小臂都已经逐渐乌青,他心底十分恐慌。 “大娘,求您一定要救救我!” “你不用害怕,我会尽力的!疼不疼?” 李木子用手指摁了摁张宇廉的手掌。 “不疼。” “这里呢?” 李木子又在他的手腕及小臂位置按了按。 “疼!” 张宇廉随着李木子的动作皱眉,后面按的那两个位置几乎钻心的疼。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毒素已经蔓延至小臂,你的手恐怕保不住,你在最初中毒的时候就应将手截断,这样就不会蔓延至整只手臂。” 李木子神情严肃地看着张宇廉。 这种毒素十分诡异,应该是二次中毒的情况,毒性虽然小了很多,但一旦沾染便容易致残。 “什么?我不要!我不要截断!” 张宇廉一听要将手截断,连忙缩回僵硬的手臂,他回想起唐兰那断臂,心中惶恐不安,他才不要像唐兰那样,那样还不如杀了他! “你要考虑清楚,如果不截断,毒素很难从你体内逼出来,而且你失去的将会更多。” 李木子意味深长地说道,眼神从他的整个手臂扫向他的身体。 “我……” “宇廉,你还磨蹭什么?少了一只手总比丢了命强!你放心,以后你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开口,我龙清风绝无二话!” 龙清风在一旁劝道,他都替张宇廉着急了。 “对啊,宇廉,不要再犹豫了,才这么一会儿你胳膊都不能抬了,若是再耽误一阵,到时候砍掉的可能就是整条手臂了……” 林曼蓝见张宇廉还是犹豫不决,不由得有些担忧,若是时间一耽误,整条手臂都废了那就不划算了。 “好吧……” “把他眼睛蒙上。” 李木子见张宇廉同意了,连忙看着一旁的管景道。 “我来!” 龙清风自高奋勇,见管景从药箱中拿出一条白色绢布,立即上前将张宇廉的眼睛蒙住。 “宇廉,你忍着点儿。” 南树紫示意无尘上前,管景从药箱中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好……” 南树紫的声音响起,让张宇廉惊恐的心有一丝安定。 一阵响动,张宇廉只听见什么掉落的声音,根本就没有感觉到痛。 “好……好了吗?” 张宇廉没有什么感觉,其他人也没有说话,他心里有些恐慌。 “你稍等,我娘正在给你施针,将毒逼出来就好了。” 南姑娘温柔的声音响起,张宇廉松了一口气。 …… “清风,可以解开了。” 张宇廉等得心焦不已,终于再次听到了南姑娘的声音,他的命应该保住了。 他用左手揉了揉眼睛,待到适应光线的时候,才看清自己的右手,手腕处缠上了白布,桌上用黑布还盖着什么东西。 “那是……我的手?!” 话音刚落,李木子便面无表情地连同黑布将那不明物体放进了一个袋子里,可张宇廉还是看到了一根小指头,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宇廉!娘?他会不会有事?” 南树紫见张宇廉如此,连忙问道。 “他体内的毒从手掌浸入,这毒十分霸道,娘施针之后,只是暂时保住了他的手臂,并没有将毒素完全清除。这里开一张方子,要连服七日,而且每日都要施针放毒,才能彻底将毒祛除。” 李木子从药箱中拿出纸笔,开始写药方,“此外,这断手任何人都不能碰,否则也容易被毒素侵蚀。” “这么厉害?那娘……” 南树紫没想到竟然有这么诡异霸道的毒。 “你放心,娘有专门的处理手法,并且确保它上面的毒不会危害到他人。” 李木子头也不抬地道。 “那就好,多谢娘!” “客气什么,派人送他去好好休息一番,你们先忙你们的,不用管我,我这已经写好了,这就让人去采药!” 李木子动作很快,三两下便将药方写好。 “好吧,清风,麻烦你送我娘回去吧。” 南树紫十分欣赏李木子,并为自己认了这么好的一个干娘而庆幸不已。 与韩玉静那种豪门贵妇不同,李木子性格直爽,做事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而且医术高明不求名利,实在是很难得。 若是她在城里行医,不多久定然又能成为声名显赫的神医,而且还是女神医。 —— “红娇,你过来!” 南树紫和林曼蓝等人详谈了之后,林曼蓝便急忙赶回郧城了,她只好下次再去郧城看她。 出来之后见红娇蹲在院子外面的角落里叽叽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些啥。 “姑娘,您叫红娇?” 红娇看到南树紫从屋内出来,连忙起身几步便到了她身前。 “你干嘛呢?” 南树紫朝它刚才蹲的地方看了两眼。 “回姑娘,红娇发现了一件怪事。” 红娇凑近南树紫低声道,神神秘秘的,声音中还有些警惕和严肃。 “什么事?!” “最近许多虫蚁都在疯狂地搬家,而且红娇心头有些慌,恐有不好的事发生,而且还是大事。” “绿洛它们呢?也有同样的发现?” 红娇能发现的其他几灵应该也能感应到。 “姑娘,蓝苏也有,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总是慌慌的,有无形的压力迫近。” 南树紫头上的蓝苏见四下无人,便从她的发簪上爬了出来。 “你们说的情况我知道,的确有大事要发生。红娇!你赶紧通知绿洛白龙灰苜几个回到我身边,一场危及人类和所有生命的劫难即将来临,我们得赶紧回紫苑找九阳商量具体的应对之法,共同阻止灾难的发生。” 君御北特意将私宅的名字名为紫苑,如今九阳和金北煊也住在那里,算是他们的家了。 “好的,红娇这就去。” —— 第二百三十七章 辰儿他还好吗? —— 这几日揽月王朝的天气十分晴朗,天上蓝天白云的,看起来并无任何异常。 但令人奇怪的是,许多青蛙从水下跳了出来,密密麻麻地将道路都堵了,看得人是毛骨悚然。 大大小小的蛇和老鼠也都从洞内爬了出来乱窜,蚂蚁也四处搬家,慌不择路,许多飞鸟和虫子都倾巢而出,就连马厩的马也狂躁起来,有些甚至冲破厩门跑了。 此外,鸡、鸭、牛、羊、猪、狗等家禽都出现不同程度的狂躁和惊慌,而且白天晚上都叫个不停,让人无法安睡。 “这究竟是怎么了?” “谁知道呢!我那过两天就要生小崽子的马竟然跑了?!怎么找也找不到!真是气死我了!那得损失多少啊!”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那些老鼠和蛇都不进洞了,是不是又有什么灾难要来了?” “你这乌鸦嘴,可别胡说!” “怎么能是胡说呢!这些东西最是灵性,无缘无故地它们怎么可能全都跑出洞?” “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算有什么难来了,咱们小老百姓还能怎么着?” “可不是嘛?以前揽月王朝风调雨顺,从来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怪事,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啊……” “依我看,咱们得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该吃吃该喝喝就吃吃喝喝,否则以后没命享受了……” “对对对,老子还藏了一坛好酒,回去就喝了!” “……” 异象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感到十分不安,他们根本没有心思干活,三五两个甚至一群人都围在一起议论纷纷,对未来的日子颇为担忧。 隆泽说什么都不愿意和隆芙清一起回隆国,她便只有自己想办法先行回去,毕竟现在风头没那么紧了,她回去应该不成问题。 隆芙清乔装成一个村妇,头上裹着一块碎花蓝巾,手中挎着一个破旧的竹篮,篮子上面盖了一块布满脏污的布,慢悠悠地走在大街上,听见人群的议论心中十分惊讶。 怪象她也瞧见了些,但从来没有当回事儿,听见他们说才发现,应该是有不对劲,无缘无故的那些虫鼠不会没事干跑出来玩吧? 不知道这种怪事只有揽月王朝才有还是说隆国也发生了同样的事? 不管隆国有没有,当务之急是赶紧出城,然后回国去找隆光和巫师瞧瞧月光神珠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这两天神珠表面的黑色萦绕得更多了,她心急如焚,想要将其扔掉又舍不得,这可是月神娘娘的东西,象征着高贵和圣洁,价值连城,就算用十座城池她都不会换。 “站住!” 隆芙清正走着,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站住”,她面色一变,身子一僵,却还是继续往前走。 可听见身后逐渐接近的急促脚步声,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眼看着后面那人就要靠近她,她正想拔腿逃跑,身旁一阵劲风刮过,一道身着官服的人影迅速往前面跑去…… 呼! 原来不是追她! 隆芙清松了一口气,稳定了情绪后继续往前走。 快到城门的时候,她的心又紧张了起来,城门守卫森严,每个过往的人都被仔细检查。 事情麻烦了! 因为月光神珠的黑色越来越多,隆芙清不敢再将其放在口中,出门前她取出来放在腰带中了,但她这一身村妇打扮根本用不上专门定制的奢华腰带,所以她便将腰带藏于手中提的破旧篮子里! “站住!你手上提的什么东西?” 一个士兵脸色严肃地拦住了隆芙清。 近来可能有不太平的事发生,守城大将军谷梁于亲自坐镇,在每道城门之间轮流巡视,他们可不敢放水。 大将军交代,就算是个孩子也得检查,以防有危险的东西入城,有重要的东西被带出城。 “这位军爷,我一乡野陋妇,进城来用草药换些东西,奈何采的药都没用,一分钱也没换着……” 隆芙清故意压低声音,边说边将破旧的篮子上面脏兮兮的布掀开了一角,露出了枯黄的野草。 “哈哈哈……你这也叫草药?这个……就连军爷我都知道,不过是狗尾巴草罢了,还想换钱?哈哈哈……” 那人眼尖地发现她篮子里放了一些路边常见的野草,当即笑了开来,而且还从中抓了一把起来。 “民妇愚钝,让军爷见笑了。” 隆芙清真没想到这人竟然会拿这个说事,她当时情急之下,就随便在路边拔了几把野草,倒没有想那么多。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把狗尾巴草当草药,我对你也是无语了!下一位!” 那人挥挥手示意隆芙清出城,后面还有人在排队。 “多谢军爷!” 隆芙清福了福身,盖好篮子上的布便往城外走去。 “慢着!” 就在隆芙清即将走出城门的时候,有略微熟悉的声音传来,她心底一个咯噔,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于是假装不知道,低头继续快速往城门走去。 “提篮子的女人,站住!来人啊!关城门!” 一道雄浑的声音传来,霸气十足。 “军爷?民妇犯了何罪?” 隆芙清没想到形势突变,十几个守城士兵一拥而上将她团团围住。 大将军谷梁于?! 隆芙清十分紧张,她和太子婚礼的时候,谷梁于见过她的脸,不知他还记不记得她。 她从天牢出来后,也没见揽月城里张贴追捕的告示,不知道君越离都是怎么想的。 不过她的脸专门用特制的胭脂改造过,就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谷梁于应该没那么好的眼力吧? “将你手中的篮子交给本将军!” 谷梁于开始的时候一直在旁边观察这个村妇,她走路沉稳,和士兵说话不卑不亢,身上并无乡野气息,况且没有哪个乡野村妇连狗尾巴草都不认识。 此外,她在出城之前还不忘用布将篮子遮住,说明里面可能不仅仅是野草那么简单。 “将……将军?!民妇……” 隆芙清没想到谷梁于竟然上来就要她手中的篮子,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但如今这种形势下,她不愿意也不成了。 “废什么话!赶紧拿来!” 开始检查她的那个士兵见这村妇战战兢兢地,见到大将军之后话都说不利索,连忙上前,一把将她手中的篮子夺了过去。 “将军,这里都是草药,小的检查过的。” 那人讨好地笑着,双手将篮子递给谷梁于。 谷梁于并没有说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把将破布揭开,里面果然全是路边杂草,而且有些连泥土都还在上面,有些断了根,有些只有尖儿。 “这是什么?” 谷梁于不顾泥污,在篮子里翻腾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从篮子底部翻出了一根红色的类似女子腰带的东西,而且这腰带花纹复杂,布料上乘,其主人定然非富即贵。 “呃……小的检查不仔细,请将军责罚!” “将她带到一旁好好审问!” 若真是乡野村妇,这腰带她就是一辈子都没机会见着,难不成她这是捡的? “小的遵命!” …… “军爷,不知民妇犯了何罪?” 隆芙清被人带到一旁,有些后悔自己如此莽撞行事,看样子今日想走都走不了了。 “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谷梁于亲自审问。 “这是民妇在路上捡来的。” 隆芙清低眉顺目地回答,两只手还有些局促地捏了捏衣角。 “捡来的?你这婆子运气这么好?在哪儿捡的?让本将军我也去捡几根?再说了这是腰带,中间又没有断裂,哪位小姐连自己的腰带掉了都不知道,就等着你去捡?” 谷梁于瞧见她的手,虽然不如大家小姐的玉手那么白皙娇嫩,但上面一个茧子都没有,根本不像是做过粗活。 “民妇只不过运气好罢了,还请将军明鉴!” 隆芙清真不知道这谷梁于这么不好打交道,不就是根腰带吗?至于这样咄咄逼人地抓住不放吗? “既然是捡的,这腰带就暂且充公,你先走吧!” 谷梁于盯着村妇仔细看了半响之后,突然开口。 “这……多谢将军!”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谷梁于能放她走便好,就算他得到那腰带,也不一定能打开里面的机关。 待村妇走远后,谷梁于朝一旁的人招了招手。 “将军!” “派人跟着她,看她去什么地方,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谷梁于盯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但却一时想不起。 “小的遵命!” —— 小竹林。 “尊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白无常看着和谷梁曼靠在一起的北溟绝问道。 谷梁曼双目紧闭,几乎整个身子都挂在了北溟绝身上,这一点让白无常十分不爽,尊主的肩膀是留给未来尊主夫人靠的,这个女人简直不要太无耻! 黑无常已经醒了过来,虽然身子还是有些虚弱,但要上路应该不成问题。 “铁月券在什么地方?” 北溟绝僵着身子,对于宣瑶死皮赖脸硬要靠在身上睡觉的做法实在不喜,可若不让她靠的话,她就要去床上睡觉,这样他也得去床上躺着,更是糟糕! 真不知道晚上这宣瑶不是要好好和墨御北培养感情吗?为何竟然好似一整夜都没有睡觉似的,他俩究竟在干什么? “我们临走时为了安全起见,并没有带在身上,放在北城一个隐蔽的地方。” “既然如今官府已经在四处追捕暗冥神宫的人,那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即刻起身赶赴北城,并请人仿制两块铁月券,事成之后立即攻城,哪怕能拿下半个揽月王朝,也算是对暗冥神宫死去的兄弟有了个交代。”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北溟绝决定豁出去闯一把,他没有时间拖下去,也没有耐心等到培养好下一批人再去复国。 无论如何他也要出口恶气,破罐子破摔,那总能摔几个罐子,如果就此作罢,实在对不起他死去的爹娘。 “属下遵命!” —— 鲁府。 “她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只能调理她的身体吗?为何她的记忆好似也有恢复?” 鲁先均此刻见到无忧也没了之前的恭敬,毕竟这一切可能都拜无忧所赐。 “你这小子真是没礼貌,老夫想睡个懒觉没睡成不说,连饭都没吃一口就被你的人连拖带拽地弄来了,你这什么态度?” 无忧十分不满地抚了抚自己的八字分胡子,对于鲁先均如此不懂礼数实在是没有好感,若不是看在韩玉静是南宫辰的娘的份上,他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青光寺相当于他的第二个家,他去了之后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一番,就被鲁先均的人拖了下来,真是满肚子郁闷! “大师,实在抱歉,鲁某实在是过于担忧玉儿,所以才唐突如此,请大师万莫要与在下一般见识,鲁某这就派人送来好酒好菜。” 鲁先均见无忧在门外并不进屋,心里有气却不能跟他翻脸,毕竟现在有求于无忧。 “这还差不多!” 二人正准备往屋内走去,尖叫声传来。 “啊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救命啊!救命啊!” …… “大师,玉儿她现在神智不清,请您尽快想想办法。” 鲁先均推门,做了个请的姿势后便在前面带路。 “等老夫瞧瞧再说。” 无忧听到韩玉静的声音后,面上并没有特别的表情。 …… “病人的情绪很不稳定,你们先出去,老夫想法子让她安静下来之后你们再进来。” 无忧进屋后,发现第一次来的时候,那些摆放整齐得当的绝世珍品和珠宝玩物大部分都已经移了位,地上也到处都是碎片…… 原本华丽无比的屋子如今已变成了一片狼藉,那些炫目的宝石和珍珠撒得满地都是,好像路边不值钱的石头一般。 无忧手痒痒,好想捡几颗啊,这随便出去就得赚翻了! 韩玉静正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的衣服凌乱不堪,脸上被抹得乱七八糟,红一块白一块,头发也完全没有了型,一双眼中带着惊恐,嘴里一会儿大喊,一会儿念念有词,不让任何人靠近。 “不行!孤男寡女岂能共处一室,老爷,和菊要留下来陪夫人!” 一旁的和菊听见无忧如此说,连忙回道。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妮子说得妙,老夫我没见过女人吗?这样的疯婆子也只有你们家老爷才看得上,老夫我的眼光可是很高的,哈哈哈……” 无忧听了和菊的话后扶着老腰哈哈大笑起来。 真特么的够了! 别说韩玉静疯了,就是没疯他也看不上这样的女人,一个二个男人不是瞎了眼,就是被猪油蒙了心,天下女人多得是,何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你这个老头子,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看起来就不安好心……” 和菊想反驳竟然不知道该说些甚么,只有从外形上给无忧以打击。 “不得无礼!” 鲁先均出声阻止,狠厉的眼神直射和菊。 “老夫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既然你们不出去,那老夫出去就是了。” 无忧挥挥手并不在意,大跨步就要从屋内出去。 哎呦! 有颗钻石磕了脚了…… 呃…… 特么的! 昨日专门让青光寺的小和尚将他鞋底的洞补上的,这么一磕竟然就磕破了!那小和尚一定是偷工减料了!回去得好好找他算账! “大师,等等!我们出去便是,您可一定要想想办法!” 鲁先均见无忧真的要走,连忙叫住他,并且示意和菊也出去。 “如果老夫出去的时候没有见到好酒好菜,下一次若再来你们这个鬼地方,我就不叫无忧!” 无忧收住脚步,强忍着脚底的疼痛。 “大师请放心!” “赶紧走赶紧走!将门关上!” 无忧不耐烦地挥挥手,待到鲁先均和那个丫鬟退下之后,他才赶忙抱住自己的脚,呈金鸡独立的姿势,老脸皱成了一团。 “哎哟哟!疼死老夫了!你这些东西不要就送给我啊,扔在地上多可惜!” 无忧脱了鞋之后,抖了抖,才将鞋上的钻石弄下来,然后又在地上捡了几颗,单脚在屋内蹦蹦跳跳,随意地扔到了屋内的几个角落,而后便一屁股坐在一张就近的椅子上。 他两手拍了拍,翘起二郎腿,仔细检查了下自己的脚有没有受伤,眼神扫了一眼角落里缩成一团的韩玉静。 “不用装了,老夫已经在屋内设下了阵法,他们听不到屋里讲的什么。” 韩玉静的身子一怔,浑身放松了下来,连忙从角落里起身,快速地跑到无忧身前,咚地一声便跪下了。 “大师!” “你跪老夫做什么?!快起来,老夫可担待不起,你儿子南宫辰给老夫跪还差不多。” 无忧手一挥,一股温和的力道微抬着韩玉静的膝盖,硬生生地让她起了身。 “大师!辰儿他还好吗?” 韩玉静一听南宫辰的名字,眼泪唰地一下藏不住,不要命地涌了出来。 “他?好什么好?!你现在想必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以前的事估计也记了起来,老夫不想干涩你们的私生活,但那姓鲁的好像并不会放你走……” 无忧说话时,习惯性地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自己的宝贝胡子,不过…… 呃…… 等他捋完之后才发现,他刚刚好像用这只手去抠了脚…… 哇咔咔! 简直要人命啊! 绷住!一定要绷住! 于是他继续说,“现在这个地方离相府也就几墙之隔,不过此处高手众多,就是老夫也没把握能将你带出去,再说了,就算带出去又能如何,依我看,姓鲁的还是会将你抓回来……” “大师!我知道他肯定不会放我走,可我也已经没有脸面回去见相爷和三个儿子了,呜呜……” 韩玉静心里十分痛苦,她想起过往的种种,想起她肚里未曾谋面的孩儿,想起鲁先均那恶狠凶残的面目,浑身都寒彻骨髓,她被他禁锢在这个华丽的囚笼中,没有任何生的希望和幸福可言,有的只是无尽的悲哀。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她的人生会变得如此悲哀?究竟从什么地方开始错的?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惩罚她? “你大儿子南宫翰前段时间本来要成亲了,但因为一些事没有成,不过当时姓鲁的带你去相府炫耀了一圈,我估计南宫凌头发都气白了,当时有很多人瞧见……” “什么?!他怎么能这么做?!” 韩玉静瞪大眼眸不敢置信,鲁先均简直就是个恶魔,他囚禁了她还不够,还要带她去南宫凌面前故意刺激南宫凌,他简直丧失人性! “谁知道咯!反正姓鲁的挺变态的,若是你想离开这里并且时不时见见你的三个儿子,老夫可以给你想想办法。” “我愿意!多谢大师成全!” 韩玉静眼神坚定,就算不回相府,她也不想呆在这里。 “老夫会提议让你去青光寺静养,你的疯病可以继续装下去,不过要时好时坏。当然,老夫在的时候便好,具体怎么配合,这里有一串佛珠,若我拿出佛珠,你就要逐渐镇定下来,如此才有说辞去青光寺。” 无忧从怀中掏出一串黑色的珠子,拿在手中晃了晃。 “多谢大师,我知道怎么做。” “那行,你回到原位,老夫将阵法解开。” …… 鲁先均在外面并没有听到有什么动静,也没听到无忧的说话声,正在纳闷儿呢,无忧便打开了门。 “大师,如何?” “她的情绪暂时稳定下来了,老夫把过脉,身体在逐渐好转,但若是如此四处折腾,恐怕会旧病复发。” 无忧面色沉重。 “大师可知她为何会这样?” “这个……在老夫看来,她可能是中邪了。” “中邪?!不可能!她从来没有单独出去过,而且这院子屋子里外都有人把守,她怎么可能中邪?!” 鲁先均对于无忧的说法不甚相信,一方面,这里守卫森严,另一方面,他相信自己的手下。 “你这是怀疑老夫?” 无忧瞪大眼眸,胡子一翘一翘的。 “鲁某不敢,不过请恕在下直言,这中邪的说法实在牵强。” 鲁先均说完之后便向屋内走去,他发现韩玉静安安静静地蜷缩在墙角的地上,正欲走近,她却突然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 “不要过来!不要杀我!求求你放了我吧!不要!不要!” 韩玉静大叫着不住地后退,然后爬起来就四处乱跑,她光着脚,所过之处脚上被扎得满是血。 “玉儿!” 鲁先均看到她流血的脚脸色大变,“大师!大师!” “又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儿地吗?” 无忧从门外慢悠悠地进来,手中不知从何处提了一壶酒。 “大师!快阻止她!” “哎哟!你那丫鬟都是干什么吃的,不知道将这些东西打扫干净吗?” 无忧赶忙东跳西跳地躲避着地上昂贵的碎石头。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紧让她安静下来,否则她会受更多伤的!” 鲁先均急了起来,她那双白皙玉足上殷红的血液不仅刺痛着他的眼,而且还刺痛着他的心,他宁愿受伤的是自己。 无忧二话不说,故意走到鲁先均身边,在他看得到的地方从怀中拿出佛珠,几个纵身赶到韩玉静身旁,并且将佛珠扔在空中。 鲁先均瞧见那佛珠甚为奇怪,竟然在空中不落地,不停地在韩玉静头顶旋转,待转了三四圈之后,韩玉静突然猛地一怔,然后便身子一歪朝地上软倒了下去,鲁先均迅速上前将其接住。 与此同时,无忧也收了佛珠,对于韩玉静的表现在心中竖起了大拇指。 “大师,怎么会这样?” “这珠子是青阙那老秃驴送给老夫,有着驱邪镇妖的能力,她身上肯定沾染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无忧边说边将佛珠放回自己怀中,沉声道。 “大师!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 即使开始不相信,现在鲁先均也不得不信了,那佛珠看来并非凡品,倘若韩玉静真的中了邪,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北王爷答应了帮你去赢青阙那老家伙没?” 无忧明知故问,为了帮君御北,他事先便挖了一个坑给鲁先均跳。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人竟然是传说中的绝杀盟盟主,怪不得手下的人个个身手不凡,南宫凌输给这个男人也算是不亏。 “答应了。” “那就行了,你带她到青光寺,那里有青北神庇佑,妖魔鬼怪都不敢上门,等北王爷赢了青阙,青阙那老秃驴便可给她驱邪并且恢复她的记忆,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 第二百三十八章 谷梁将军的心事 —— “可是……” 可是鲁先均现在一点都不想让韩玉静恢复记忆了,因为他害怕她记忆恢复后就会像现在这样,除了昏睡过去,就连靠近都不让他靠近。 “别可是可是了,赶紧让人将屋里的碎片全都弄走,磕得老夫的脚都疼了!还有,赶紧给她的脚上药!本来就虚弱的身子再这么流血下去,又会很难补回来的!” 无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从衣袖内掏出一个小瓶儿扔给鲁先均,而后便拿起开始放在桌上的酒,仰头喝了一口便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 “玉儿……” 他轻轻擦拭着韩玉静脸上的脏污,眼中满是柔情,可惜这一切韩玉静都看不到,在她眼里,他就是个恶魔…… “你忍着点儿,我给你上药,一会儿就不疼了。” 鲁先均将韩玉静轻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给她的双脚上药,好像对待稀世珍宝一般谨小慎微,生怕弄疼了她。 可他不知道,韩玉静疼的不是脚,是心啊! —— 将军府。 “将军!王爷有请!” 谷梁于刚回将军府,正打算进屏风后面换上便服,一道人影便从房梁上慢悠悠地下来。 “风侍卫,好久不见,不知王爷找末将所谓何事?” 谷梁于认识来人,是北王爷的近身侍卫,轻功了得。 “这个……风影就不知道了,将军去了便知。” 风影将屋子仔细打量,发现桌子上放了一根十分显眼的红色腰带,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才谷梁于打算换衣服的时候从怀中拿出来的。 谷梁于有了女人?! “既然如此,那末将更衣后便随风侍卫去拜见王爷!” 谷梁于一想也对,王爷想做什么咋会告诉一个侍卫,于是便转身往屏风后面走去。 “将军进来府里添了新人?” “没有啊,风侍卫为何有此一问?” 谷梁于疑惑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 “噢,没什么,就是好奇而已,将军仪表堂堂事业有成,为何尚未娶妻?” 风影上前将那腰带拿在手中仔细打量。 此腰带做工精巧别致,布料上乘,绝非青楼烟花之地的女子能佩戴得起的,而且上面还绣有飞凤,霸气张扬,这可不是寻常女子敢用的花纹。 风影一寸一寸地揉捏过去,手中触感并无不妥,但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捏到一处便有东西朝前滚动,可却始终摸不到那是什么,他拧眉沉思,这腰带里面恐怕另有乾坤。 不过风影对这些方面不甚擅长,得将其带回去让暗影瞧瞧,他对于机关什么的比他在行。 “哈哈……风侍卫这个问题问得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把年纪了,你家王爷不也还是孑然一身吗?” 屏风后面的谷梁于动作一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想来,恐怕是为了宫中那个女人吧,那个高高在上,从来不会将他当做男人的女人。 为了她的一句话,他默默守护着这座城,也是默默守护着心中潜藏了多年的感情。 “王爷毕竟还年轻嘛,将军您可得抓紧了,太后娘娘时不时跟王爷念叨,问谷梁将军成婚了没有,啥时候有了小将军就让你们父子俩去瞧瞧她。” 其实当年谷梁于对太后的感情他们都知道,但这种感情注定是不被祝福的,而且太后比谷梁于年龄要大些,还和先皇情投意合,这便更不可能了,却没想到谷梁于竟然一等就是这么多年,而且从来没有和其他女人有过任何瓜葛。 但风影可以肯定的是,这根红色的腰带绝对不是太后的,因为太后不会用如此艳丽的颜色。 “噢……那可能要让太后娘娘失望了,我这辈子就没打算成亲,一个人挺好的,也不愁什么,少了许多烦恼。” 谷梁于在屏风后面理了理穿戴好的衣衫,脸上的表情并不如口中说得那么轻松。 他只是不希望,当她一个人孤独地在宫里老去的时候,自己竟然还妻妾成群儿孙满堂,那她的日子该有多苦啊,他愿意陪她一起孤老,即使她有儿女子孙,他也不介意,因为他的世界只有她,守护着她和她在的这片天就够了。 “将军说得在理,咱们走吧!” 风影见谷梁于在屏风后并没有什么动作,知道戳中了他的痛处,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提醒道。 “好。” —— 北王府。 “谷梁将军,好久不见。” 君御北一身玄色蟒袍,剑眉星目,那睥睨天下的气势让人心生折服。 “末将见过王爷。” 谷梁于毕恭毕敬地行礼。 她的儿子十分出色,他愿意听令于他。 “将军不必多礼,本王找你来有要紧事。” 君御北瞧见谷梁于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其实若他母后不是太后,他倒是可以撮合谷梁于和钟其容,但身份地位年龄悬殊摆在台面上,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君御晓和陆轩倒有点儿像他俩的情形,不过却刚刚相反,因为君御晓喜欢陆轩,事情便好办许多。 “王爷尽管吩咐,末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揽月王朝将要面临重大的威胁和灾难,其严重程度,可能连整片大陆甚至人间都无法幸免。” “什么?!” 谷梁于惊讶了,他没想到君御北找他说的事竟然如此重大,他活这么久都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但他相信君御北绝非危言耸听,一国王爷担当的是整个国家的安危,北王爷绝对不会用这样的事跟他开玩笑。 “近来天有异象,百虫出洞,百鸟离巢,人心惶惶不可终日,这便是灾前的征兆,本王已经另外派人马准备其他事宜,你要做的就是带领手上所有的人马誓死守卫揽月城。” 君御北语气冷冽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请王爷放心,末将一定不负所望!” “这次来的并非是普通士兵的攻击,而是十分歹毒的阴气,这东西玄乎不已,本王会到青光寺找和尚多写一些驱邪的符箓,到时候或许可以派上用场。” 阴气肉眼难见,而且极易入体控制人的心神,这比隆国的“苴子”还让人防不胜防! “阴气?!世上真的有那种东西?!” 谷梁于是彻底惊悚了,他知道钟其容不信神佛,所以在这方面也爱屋及乌,对神佛鬼怪什么压根不信,但君御北刚刚说的话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几乎没有一丝心里准备。 若是真刀实枪地打一架他还觉得痛快,可若是和根本就看不见的东西斗,他没有丝毫把握。 “的确有,以前本王也不信,但真正经历过了之后才知道,世上有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确有其事……不过将军不用担心,符箓制好后,本王会命人分发给每个士兵。” “如此甚好,多谢王爷费心。” “将军不必客气,这是本王的手谕……你进宫一趟吧。” 北溟绝想到钟其容头上的白发,再看谷梁于已经不年轻的面容,突然觉得有些事强求不来,但也不应强行阻止,谷梁于真的算世间少有了。 当年他禁止谷梁于进宫,那是因为那个时候他还是对感情一窍不通的年轻小子,认为谷梁于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经历了和南树紫的种种,君御北的思想也发生了若干变化,倘若这一劫大家都躲不过去,他不希望谷梁于留下遗憾,若真的喜欢,就去试试吧。 “这……王爷……” 谷梁于不敢置信,不明白君御北为何会让他进宫,因为曾经就是君御北亲自给他下的秘令,除了上早朝,不准他在宫中任何地方逗留! 那意思明显不过,就是不能让他有机会见到钟其容。 他以前心里不是没有怨过,可最终那些怨都化作了无尽的思念和力量,他要守好这座城,只愿她平安快乐。 “这算是本王的谢礼,母后孤单久了,若你可以让她开心,本王许你以后得空便可去瞧瞧她,这块手谕你收好吧!” 君御北起身,亲自将手谕交到谷梁于手中。 后宫之中外臣不得入内,有了这块手谕,谷梁于便可以想什么时候去便什么时候去。 “多谢王爷!末将一定不辱使命!” 谷梁于激动非常,握着手谕的双手都在颤抖,差点儿就老泪纵横了。 他都记不起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钟其容了,也不知她变成什么样儿了,以前太子成婚时本以为可以远远地看她一眼,奈何当时她以身子不适为由并未出席,而且几乎所有大型的活动她都未参加,若不是知道她确实还安好,一般人都几乎忘却了还有这么一个太后娘娘的存在。 —— 慈月殿。 钟其容头疼得厉害,却也不肯吃药,可把桂嬷嬷急坏了,以前鬼针草那药汤也是苦的,太后二话没说就喝了,不知怎的,最近她头疼病一犯便说什么也不愿喝药。 “太后娘娘,奴婢求您了,您就喝一口吧。” 桂嬷嬷手上端的药都已经热过好几次了。 “哀家不想喝,桂嬷嬷,你不要逼哀家,哀家的头疼得快炸了!再说了,那药喝了也没用!” 钟其容也不知怎么就落下来头疼的毛病,最近是越来越厉害了,头发也掉了许多,这一点儿她还没敢让桂嬷嬷知道,否则那老妈子又得絮絮叨叨了。 唉! 年纪大了不得不服输,就算天天吃美容圣品都没用。 “太后娘娘,奴婢知道您难受,喝了药就好了,这药是上次无忧大师在宫里的时候给您开的,应该比李御医的药管用。皇后娘娘如今已经有些起色了,大师的药一定能药到病除,将您的头疼病症治好的。” 桂嬷嬷循循善诱,希望钟其容能勉强喝两口。 “真的?!” 钟其容将信将疑,她对自己的病情十分清楚,一般的药根本没法子,李治清已经将能想过的法子都想了,她的体内都有一定的抗药性了。 “当然是真的,世上除了无忧大师,哪位大夫有这能耐?” “那倒也是……” 咚咚咚!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不多时便来到床前不远处。 “启禀太后娘娘,有位大人手持王爷手谕,已在殿外徘徊多时。” 古凤垂头低声禀告。 她知道太后娘娘头疼病发作,也没有太大声以免吵到太后休息。 “大人?可知是什么身份?” 钟其容眉头微微蹙起,君御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然让外臣进宫来找她?! “这……来人自称谷梁于,想必是大将军谷梁于。” 古凤有些为难,自她跟在太后身边,还不知道谷梁将军和太后娘娘有什么交情,虽然她瞧见谷梁将军手持的手谕的确是王爷的,但也不敢贸然让谷梁于进来。 “谷梁?他怎么来了?” 钟其容心中一个咯噔,心里恨不得将君御北那臭小子大卸八块。 女人的直觉何其准确,她当年知道谷梁于对她的心思,但她已经爱上了先皇,况且谷梁于比她小那么多,她怎么可能和他在一起? 虽然以前将他当弟弟看待,可谷梁于始终过不了那个坎儿,于是她便尽量减少出宫的机会,也不参加什么祭祀大典,就是为了让谷梁于将她淡忘,却不知君御北这小子突然是抽什么疯,以前他不也十分反对谷梁于进宫吗? “奴婢不知。” 古凤低眉顺目,心中惊讶,太后和谷梁将军真的认识? “既然他来都来了,就见见吧,这都多少年没见了,不知道他还能认得出哀家这个老婆子么?” 说起来钟其容还略为有点儿伤感,想当年初见时,她是妙龄女子,他是翩翩少年郎。 如今她已两鬓斑白垂垂老矣,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太后娘娘容颜常驻,将军怎会忘记。” 桂嬷嬷在一旁难得地打趣道。 “桂嬷嬷,还说什么风凉话,哀家什么样儿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啦,赶紧给哀家洗漱一番。” 钟其容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好似头也不疼了般,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娘娘,还是先喝了药吧,万一待会儿又疼了,被谷梁将军瞧见……” 桂嬷嬷用手指探了探碗身的温度,不烫不凉,正合适。 “这……好吧,古凤,赶紧准备好蜜饯!” “奴婢遵命!” —— “末将谷梁于,叩见太后娘娘……” “谷梁,快快请起!” 钟其容梳洗一番后气色好了很多,在慈月正殿接见的谷梁于。 “谢太后娘娘!” 谷梁于低头行礼,不敢抬头看凤座上,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如今就在不远处,只要他一抬眼便能瞧见。 听见她叫他“谷梁”,他的心莫名颤抖,世上只有她这样叫他,每一个字都能撼动他的心神,她的声音比之前多了一种无上的威严,却还是如记忆中那样好听。 “哎!你不用这么拘谨。好久没见了,你就不能跟哀家说说话,像以前那样?” 钟其容摒退了其他人,殿内只有他们两个,这样自在一些,因为她可不想端着架子说话,那样真心累人。 “末将不敢。” 谷梁于是真的不敢,她现在贵为一国太后,他根本没有资格了。 “什么敢不敢的,君御北那小子叫你来干什么?” “呃……王爷让末将……逗太后娘娘开心……” 谷梁于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大男人说这些话着实有些难为情,再说了,他来之前想了很久,根本就不知道如何逗钟其容开心,只是想来见见她。 “哈哈哈……好一个逗哀家开心,那事情就简单了,逗哀家开心就是要听哀家的话,哀家让你抬起头来便不能低头,懂?” 钟其容笑两下觉得脑仁儿有些疼,本来还想笑,可最后还是强行憋住了。 “末将遵命!” 谷梁于终于抬头,映入眼帘的还是她的样子,只不过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但当年巧笑言兮女子却永远活在了他的记忆中。 “怎么啦?哀家老得你都认不出来了?” 钟其容瞧见谷梁于失神的模样,心里有些忐忑,那么多年没见,再见时她变成了一个老太婆,也不知谷梁于的心里能不能承受得了。 不过这一切都已成事实,她也无能为力,老天就是这样捉弄人呢! “太后娘娘天人之姿,末将不敢亵渎。” 在他心里,她永远都是圣洁高贵的代名词。 “哈哈……多年不见,你的嘴倒是挺会说的。” 钟其容明知道这话从其他人口中讲出来无可厚非,但不知怎的,谷梁于说出来便觉得特别有意思。 “太后娘娘谬赞,末将不敢妄言。” 谷梁于不知怎的,心里竟然有些紧张,好像应付皇上问话一般,除了公事公办的口吻,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你……你这个榆木脑袋,哀家不是让你不要紧张吗?” 钟其容走到谷梁于面前,对他一阵仔细打量,发现他的额头上竟然都有汗水了。 至于么? 她又不是吃人的母老虎! “末将……末将……” 谷梁于见她走到近前,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儿更加紧张了,说话都说不利索。 “你以前叫哀家什么?” 钟其容用手戳了戳谷梁于的肩膀,肌肉紧实,这家伙这么多年都往死里锻炼了吧? “末将……” 谷梁于被她那么一碰,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却又不敢躲,完全僵住不知如何办了。 他这辈子是真真儿没碰过女人,心里想的女人如今已经上了年纪…… “咋的?还忘了?” “末将不敢。” “那叫什么?哀家忘了好像……” 钟其容若有所思的样子,她是真的不记得了,不过她隐约记得以前两人的关系还是挺好的,就跟普通朋友没什么区别。 “呃……容……容姐姐……” “对对!就是容姐姐,来来来,多叫几句!很多年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了!” 钟其容兴奋异常,听到他叫“容姐姐”,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十岁。 “呃……” 谷梁于有些窘,没想到她会因为自己的一句“容姐姐”而这么开心,但是如今他们都不再年轻了,叫她“容姐姐”总觉得有些奇怪。 “快叫!否则哀家生气了,哀家生气的后果很严重!” 钟其容见他支支吾吾地犹豫半天,不由得沉下脸来。 “容……容姐姐……” 谷梁于知道,这样叫太后是大逆不道的,可还是叫出了口。 其实在心里,他多少次呼唤都是叫她“容儿”,不过这决计是不能叫出来的。 “哎!小谷梁,你用膳了没有?和容姐姐一起吃饭吧?” 钟其容高兴地答应,并且一把将谷梁于拉住。 小谷梁?! 他现在都成老谷梁了,她竟然还叫小谷梁! 谷梁于僵住,她待他如亲弟弟一样好,以前都是这样,她对每个人都十分有亲和力,连什么时候撩拨了别人的心弦都不知道。 “怎么?不愿意?” “噢,好……” —— 阴灵教地宫。 一只黑鸟如到无人之境,轻易便飞了进来。 “冥鸠,可是有喜来报?” 鬼昊天虽然待在聚阴球中,但对外界的感知异常敏锐。 “教主怎知冥鸠不是来报忧的?” 冥鸠并未化成人形,在地宫上空盘旋。 “本教不管你报喜还是报忧,只要你来了,事情就好办,那件事本教答应你,你需要本教如何配合?” 鬼昊天开始还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可自从上次被墨御北扼制之后,他心里想要变强的欲望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随便一个过气的鬼差都能将他制住,他在这聚阴球中根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他要出去! 他要统一天下! 他要让所有的人都诚服在他的脚下! 第二百三十九章 本王想吃肉末茄子 —— “冥鸠知道,教主答应只是早晚的事,若要封了人间通往阴间的道路,需要的东西冥鸠基本已经准备好了,目前只需要拿到冥王印便可。” 冥鸠从空中落地,化成人形,手爪一挥,空中出现了几个黄绸包裹的东西。 “这些是什么?” “都是玉玺,不过还差揽月王朝的,但得到它也是时间问题,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到冥界去,从阎君手上得到那东西。” 冥鸠说完之后便将玉玺收回,那些东西转瞬便消失在空中,不知它究竟藏于何处。 “你的尾羽没有长出来,恐怕去不了,还有其他办法?” 鬼昊天在聚阴球中的灵魂不停游走。 “当然有,不过就要辛苦教主了。” 冥鸠走上前去,盯着光球内的鬼昊天说道。 “请讲!” “如果教主能助冥鸠一臂之力,让我提前长出尾羽,这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冥鸠的眼角闪过一丝暗芒。 “你什么意思?” 聚阴球内的黑色灵魂猛地一滞,鬼昊天的声音中带着戒备和警惕。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冥鸠三根尾羽才长出了一根,只有另外两根都长出来,它才能自由进出冥界。 若冥鸠想要借助自己的力量,那他必须耗损全部功力,到时候他便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冥鸠理所当然地就成了最大的赢家。 “教主不用惊慌,冥鸠并无别的意思,只希望能借教主手下弟子的练功用具一用,到时候聚阴增长功力的事,冥鸠自己动手便是。” “原来如此,你尽管用。” 阴灵教练功用具就是尸体,他阴灵教啥都不多,尸体不缺。 鬼昊天话音一落,地宫上空出现一阵响动,许多棺材倒挂在顶部,棺材板全数一开,一具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正安详地躺在头顶上的棺材里,面朝着地面。 “那就有劳教主了。” —— 紫苑。 南树紫突发奇想,想亲手给君御北做一顿饭菜,让他尝尝她的手艺。 这些年和李木子她们一起生活,她学会了很多东西,独自完成一手简单的家常菜完全不是问题。 “姑娘,您可别为难我老婆子了,您若是在厨房有个什么好歹,奴婢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南树紫到了厨房门口,却被人拦着不让进,反应最为激烈的便是厨娘魏芝,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好似有人抢她的饭碗一般。 “魏姑姑,您别这样,我又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大小姐,这些事难不倒我,我保证不会出什么乱子,也不会伤到自己,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可以在一旁帮我打下手!” 南树紫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会如此,对她好似对待恐怖分子一样,这样也不让干,那样也不让做,让她好好当主子,可她除了练功和偶尔过问一下南学院和轶星楼的事之外,也想为君御北做些什么。 “这……” 魏芝实在为难啊,王爷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女人,她们都当宝贝一样生怕她磕着碰着,若这位南姑娘出了什么岔子,王爷一定会将他们大卸八块的。 虽然她的脸上有黑疤,看起来着实有点儿配不上英明神武气宇轩昂的王爷,但只要王爷喜欢,在没过门之前,她也是他们的半个主子啊,更何况这姑娘能耐不小,还给王爷生了小郡主,以后肯定非富即贵,那更是怠慢不得了! “魏姑姑,我不是三岁小孩儿了,再说了,以前也很少过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所以不会有事的,我只是想为王爷做些吃的。” 南树紫用自己最诚恳的语气和态度,请求进厨房。 君御北那家伙,将她管得太严了,就连自由活动和支配这里的人手都做不到,真是让她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好吧,那奴婢给姑娘打下手。” 魏芝见南姑娘的确想为王爷做吃的,便也不好再拒绝,否则她这个奴才就逾越了。 …… 南树紫进厨房一瞧,所有的食材都十分新鲜,而且种类齐全,应有尽有。 “姑娘,您需要什么菜,奴婢帮您挑选和清洗,切菜有小多子他们。” 魏芝跟着南树紫进厨房,南树紫走一步她跟一步,生怕有什么地方怠慢。 “魏姑姑,您不用跟着我,我自己决定了自己动手,我想亲自给王爷做一顿饭,所有事都想自己来。” 南树紫拿了一个篮子,在食材架上挑选了些土豆,准备炒个酸辣土豆丝…… 呃…… 也不知道君御北吃不吃辣? 南树紫这才发现,她对君御北的了解几乎为零,连他喜欢什么口味和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而魏芝看到南树紫挑了几个土豆放在篮子里,也是胆战心惊的,这些土豆是今早送菜的弄错了,王爷可是从来都不吃土豆的,就连碰都不碰…… 她要不要提醒南姑娘? “魏姑姑!” “啊?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正当魏芝在愁要不要告诉南树紫王爷不吃土豆的事,南树紫却叫住了她。 “呃……我想问一下,王爷平日里吃辣吗?他都喜欢吃些什么菜?” 南树紫觉得有必要事先了解一下,否则到时候做出来的东西君御北不吃的话,她就白忙活了。 “姑娘,这您就问对人了,王爷平日里不太吃辣,但也不能没有一点儿辣味儿,他喜欢吃莴苣,茄子,丝瓜,番茄,莲藕,萝卜等应季的蔬菜,至于土豆……” 魏芝有些为难地看了南树紫手中的篮子。 “不喜欢吃土豆?!” 南树紫咋舌,她可是最喜欢吃土豆了,百吃不厌,那家伙竟然不吃,真是个怪人。 “嗯,王爷若是见桌上有土豆,整桌菜都不会碰……” “这么矫情?” 南树紫觉得君御北此刻的形象就像一个挑食的小孩儿一样,傲娇臭屁不已。 土豆是少有的能吃出肉味儿的蔬菜,以前李木子家比较清贫,十天半个月也吃不上肉,所以便换着花样儿做土豆,炒土豆丝、土豆片,红绕土豆丁,特制土豆泥,土豆饼,狼牙土豆,夺命土豆等等各种做法都尝试过,百吃不厌。 “呃……王爷的习惯,奴婢不敢妄言。” 魏芝听南树紫竟然说王爷矫情,心里大写了个“赞”字,姑娘真是说到她心坎上去了! “那这样的话,就这么定了,给他弄一桌土豆宴,看他敢不吃!” —— 紫苑书房。 君御北在这里设了书房,便也不时常回北王府,有重要的事都带到这里处理。 咚咚咚! “御北,吃饭啦!” 君御北正在专注地看夜影军搜集的关于二皇子造反的情报,听见敲门声后,立即将思绪抽离,然后将折子放在隐蔽的柜子里,锁上之后才出去开门。 不是他对南树紫设防,而是此事事关重大,就连最亲近的人也不能知晓,知道越多危险越大。 他一直知道君越成装疯,却没想到他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近来动作频繁,想必对皇位虎视眈眈已久,而且已经到了无法忍耐的地步了。 “今天何事让你如此开心?” 瞧见门外熟悉的身影,和她水漉漉的杏花眸,君御北的心莫名地柔软,直接将她拥入怀中。 “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了一桌子好吃的!” 南树紫乖巧地依偎在他的怀中,眼里闪过的狡黠成功地躲过了君御北的捕捉。 “真的么?本王可要好好考验考验你的手艺。不过……以后不要去厨房,若是伤着了,本王可是会心疼的。” 君御北用修长的指尖宠溺地刮了刮她面纱下的小鼻子,另外一只手紧揽着她的腰肢。 “我的厨艺不是很好,你若是心疼我,就要把我做的菜都尝一遍,好么?” 那么多土豆,南树紫不指望他能吃完,只需要每样菜都尝一口,那样她也会十分满足。 “只要是你做的,本王都会吃。” 她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 “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许反悔!” “本王一言九鼎。” —— “御北,快吃吧!这可是我最拿手的,酸辣土豆丝,知道你不喜欢吃太辣,就微辣,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南树紫十分积极地给君御北布菜,假装没有看到君御北一脸菜色。 “呃……丫头……” 君御北额头掉下三根粗粗的黑线,搞了半天,难道这丫头只会做土豆? “怎么了?御北,你是嫌弃我做的菜么?你刚刚还说,只要是我做的都会吃……” 南树紫可怜兮兮地看着君御北。 她那一副被嫌弃的可怜样儿,惹得君御北不忍心将话说出口,视线飘移,并没有发现魏芝的身影。 好家伙! 魏芝是不是不想干了! 她难道不会提醒这丫头,他根本就不吃土豆吗?! “不是,本王怎么会嫌弃呢?本王想……先喝口粥,有吗?” 他不是嫌弃,只是对土豆有着天生的排斥,不喜欢吃那绵沙沙的东西。 “噢,粥有啊,你等着,我给你盛!” 南树紫听他这话,两眼顿时放了光,在煲粥的瓦罐里面盛了一碗给他。 某男看到那碗粥之后真想摔门而去,因为粥里面也放了土豆! “丫头,今天宅子里没有送其他的菜么?本王想吃肉末茄子……” “呃……那些菜都不新鲜了,而且我做土豆最拿手了,你就尝尝呗,保证让你吃了还想吃。” 南树紫说着便用自己的筷子夹起一根土豆丝。 “呐!你看看,每根土豆丝都是我亲自切的,得耗费我多少心血,才能将它们切得大小如一,可是你却不愿意吃,我的心受到一万吨的伤害了……” 某女幽怨地看着某个正在纠结的男人。 “呃……那本王就试试吧……” 君御北见南树紫那哀怨的小样儿心里实在不忍,于是下定决心每样都尝一口,反正这丫头应该不会投毒,吃了也死不了人。 南树紫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底乐开了花儿,没想到堂堂的北王殿下竟然害怕吃土豆,这个软肋恐怕也只有她和魏姑姑可以抓得这么准了。 “丫头,你不要看着本王,你也吃!” 君御北艰难地提起筷子,在快要将碗里的土豆丝喂进嘴里的时候,手腕一转,换了方向,直接放南树紫碗里了。 “好的,我最喜欢吃土豆了,这些菜都是我最爱吃的!” 南树紫也不客气,直接夹起土豆丝便吃了起来,而且还夹了土豆片和土豆丁,三两下便吃进肚里,还一副享受不已的模样,看得君御北目瞪口呆,有些怀疑地看了看满桌子的土豆。 有那么好吃吗? “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想吃肉?土豆就有肉味儿了,下次再给你做个土豆炒肉丝,味道也好!或者在粥里面放些肉末!” 南树紫瞧见君御北迟迟不肯动手的模样,心想她自顾着自己了,这家伙万一要吃肉可没有。 “呃……你先吃,本王不饿……” 咕咕…… 特么的! 真是丢人,刚说了不饿肚子就咕咕叫了,这丫头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惩罚他的! “还说不饿!是不是要我喂你你才肯吃呀?” 南树紫笑得贼兮兮地,放下碗筷,凑近君御北。 “这个……可以考虑……” 君御北瞧见她嘴角的油渍,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那樱桃小嘴一张一合的,让他浑身血液翻涌。 “原来你想让我喂,你又不是没有手,多大的人了?幸好乐儿没在这里,否则非得嘲笑你,都当爹的人了,还……啊!你干什么?” 某女丝毫没有发现,身旁男人的眸色已经发生变化,而且被他一把搂在了怀里。 “只要你喂,本王就吃,不过……得用嘴喂本王……” 君御北低头在某女的耳畔吹着热气,低沉的嗓音带着无尽魅惑,轻易就蛊惑了某女的心神。 “你……你……” 南树紫你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男人真是没谁了,吃个饭而已,至于吗? “你什么你,难道你不是故意做土豆给本王吃?你想饿死本王么?用嘴喂本王是对你的惩罚……” 君御北不是傻子,魏芝肯定告诉过这丫头自己不吃土豆,这调皮丫头竟然弄了一桌子土豆,该罚! “呃……那个,要不我重新去做几个菜?” 南树紫见自己的小心思被他识破,有些心虚地躲开他的触碰。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你以为本王是那么好招惹的?” “我……” “快喂!不然本王就吃你……” 某男轻轻地咬了咬她柔嫩的耳垂,满意地感受到怀中一阵战栗,他的身子紧绷。 “行行行,我喂我喂!你不要乱来啊!” 她的耳朵十分敏感,被他一咬,腿都发软了,这家伙简直没有丝毫的节制。 “什么叫乱来?这样?这样?” “啊!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本王的气还没消呢!你还敢生气?” 君御北真恨不得将这丫头的脑袋掰开来看看,她不知道她那娇软的身子在他身上动来动去很危险吗? 这点儿自觉都没有,他表示很无语! “爹爹!你们在吃好吃的都不叫小煊!哇!好香啊!” 正在某男准备攻城掠地的时候,一道金黄的小身影窜了进来。 金北煊两只虎眼睛只盯着桌上的吃的,根本没有注意到它口中的爹爹已经面色难看,恨不得将它一把扔出去摔成肉饼! 说起没觉悟,金北煊这小老虎当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真想抽它屁股! “小煊!你喜欢吃么?这是娘亲亲自做的,每一道菜娘亲都花费了很多心血的!” 南树紫见金北煊来了,心中一喜,微微挣扎着便从君御北的怀中解放出来。 “太好了!只要是娘亲做的,小煊一定全都吃光光,嗷呜!” 金北煊手脚并用,一手抓一个土豆饼,吃得不亦乐乎! “娘亲,太好吃了!小煊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某只小老虎两三口将土豆饼下肚,还不忘舔了舔小爪子,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让君御北看着十分郁闷,连忙将那盘子端了过来。 “这是你娘亲给爹爹做的,你吃完了爹爹咋办?!” “爹爹!你不是不吃么?小煊都吃了!哈哈哈……幸好九阳丸不吃人间食物,否则又要跟小煊抢!” 金北煊见盘子在君御北手上,继续向其他没吃的发起攻击。 “金!北!煊!” 君御北一字一句地叫道,恨不能将某只小老虎剁了! “嗯嗯……在!爹爹有何吩咐?” 金北煊满嘴都是土豆,听到君御北的声音之后,好不容易才咽下嘴里的东西,开口反问道。 “罚你抄写诗集,五十……一百遍!否则以后别想见着乐儿!” “什么?!一百?!爹爹……小煊不敢了……” 金北煊这才发现君御北吃人的眼神,连忙将抓在手中还没来得及吃的另一个土豆饼放在桌上,小眼神戚戚地看着自家爹爹,满脸郁色。 它什么都不怕,就怕写字画画……更怕的是,爹爹不让它见乐儿…… 君御北:“……” “娘亲?” 金北煊忙活了半天,也没见着自家娘亲帮它说半句话,正想找南树紫,却发现南树紫已经没影儿了。 她什么时候走的它都不知道! 真是太大意了! —— 咚咚咚! 就在金北煊和君御北正在为桌上的菜斗智斗勇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主子!” 暗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君御北拧眉,放下手中的筷子,依依不舍地擦了擦嘴。 没想到那丫头的手艺真心不错,本以为很难吃的土豆,到了她的手中竟然能变换出不同的味道,完全将他的味蕾打开了,他从来不知道土豆竟然是这么美味的一道菜! 暗影那家伙来得真心不是时候…… “小煊,你慢慢吃,下次让你娘亲多做点儿,爹爹还没吃够!” “好咧,爹爹最好了,小煊不用抄写那啥了吧?” 金北煊高兴得两眼冒金光了,双手托着下巴,一脸求虎摸求放过的小模样,期待地看着君御北。 “你吃了你娘亲专门为爹爹烹制的佳肴,难道不该罚?一百遍,不能少……可以多!” “啊啊啊!” 君御北说完之后便往门外走去,完全不理会某只小老虎抓狂的吼叫。 —— 紫苑书房。 这里十分安全,因为夜影军里三层外三层守卫,外人根本进不来。 “何事?” “主子,有重大发现!” 暗影说完之后便将一根红色的腰带递上。 “这是什么东西?” 君御北并没有接,因为这腰带一看就是女人的,除了他母后钟其容和南树紫,其他女人的东西他一概不碰,这是原则问题,也是他的习惯。 “呃……这是风影从谷梁将军府上带回来的,属下发现这腰带暗藏机关,里面藏有重要的东西。” 暗影发现自己竟然忘了自家主子不碰其他女人的东西,连忙将其放在桌上,并对其来历作出解释。 “机关解开了?里面是什么?” 君御北盯着那腰带仔细打量了一番,并且用笔头翻了翻。 他要的是结果,如果暗影没有打开,应该不会来找他。 “机关设计十分精巧,与隆国的机关术极为相似,根据这女子腰带的花纹推断,属下猜测这腰带的主人极有可能是逃走的前太子妃隆芙清。” 暗影边说边拿起腰带,指尖在上面一阵摩挲。 “你的意思是,谷梁于是隆国奸细,救走了隆芙清?!” 君御北冷冷地给了个眼神给暗影。 他不相信谷梁于会这么做,因为救隆芙清对谷梁于来说没有什么好处。 谷梁于其人是个直肠子,这么多年都暗地喜欢他母后,而且做事刚正不阿,为人光明磊落,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不过这腰带的确可能是隆芙清的,因为他曾经见过隆芙清,当时她的腰带虽然不是这个颜色,但款式几乎一模一样。 “属下不敢妄言,风影已经去调查了。属下破解机关后发现里面有颗珠子。” 暗影在腰带上摩挲好一阵,终于将腰带中的珠子弄出来。 一颗光华夺目的珠子映入眼帘,其光芒之甚,几乎将整间屋子都照亮,就连一丝角落也不放过,屋内所有的东西全都披上了银色光华,圣洁非常。 “这是什么?” 君御北都不得不被这珠子吸引,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它比夜明珠还要亮,但却并不会刺眼,给人一种柔和安定的力量。 “属下也不清楚,不过这珠子看来绝非常物。” 正当二人琢磨不透的时候,一道声音从窗边传来,“你运气不错!” “九阳,你知道它是什么?” 君御北对于从窗户跳进来的九阳丸并无不悦,他已经知道这九阳丸乃是超脱三界的存在,并且不会干预人间的事,所以便也没有对它设防。 “月光神珠!这是月神的东西,你们怎么得到的?” 九阳丸从窗户跳进屋内,两只眼睛顿时变得血红,还跳动着火光。 暗影还是第一次见到九阳丸如此,开始还有点儿不信任这个九阳丸,现在看来它果然不简单,眼睛能喷火,那不是怪物就是神物了! “无意间得到的……可是有什么不妥?” 君御北发现九阳丸将珠子拿在手中时,眉头皱了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月光神珠灵性十足,如今它的表面已经有一层死气包裹,这死气中还夹杂着邪气,应该与盛其的器物有很大关系。” 九阳丸示意君御北盯着他的指尖,在他的手指下,果然有一缕黑色的东西盘旋在月光神珠周围。 “那会有什么影响吗?” 暗影连忙问道。 这月光神珠竟然被死气包裹,难免不会发生什么怪事,抑或外面那些怪象都是因为这个而引发的? “如果长期携带它,携带的人会逐渐被死气控制,月光神珠将会失去效力,不过现在到了我手上,祛除这些死气便是小事一桩。” 九阳丸说着,便噗地一声吐出一小撮火苗,直接对准指尖捻着的月光神珠。 “主……” 暗影瞧见那火苗竟然正对着君御北的方向,正想提醒君御北,才发现自己反应过度,这九阳丸控火的能力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火苗将月光神珠包裹,就连九阳丸的指尖都没有碰到。 不多时,月光神珠上的死气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弭,神珠光华更甚,让人心生舒畅,仿佛一下便洗涤了他们身上所有的浊气。 “这颗珠子你们没用,只有在南姑娘身上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 九阳丸将手中的火熄灭后,看着君御北。 “九阳,月光神珠光华过甚,应该如何放置才能免于被人发现?” 如果刚才君御北没有听错的话,这月光神珠表面有死气跟装它的东西有关,也就是说那腰带已经不能装了。 “这个简单,让南姑娘吞下就行了。” “什么?!” “吞下?!” 君御北和暗影同时都惊了,这珠子是月神的东西,南树紫吞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不用大惊小怪,吞下月光神珠对她百利而无一害,还能增强她的功力。不过这颗珠子也只能她吞下才有用,其他人若贸然吞服,恐会爆体而亡。” 月光神珠在九阳丸的手心不停滚动,每到边缘眼看着就要掉落时,九阳便能及时控制它往掌心滚动。 “怎么会这样?” 君御北没来由地相信九阳丸的话,不过对于这种怪事还是有些惊讶。 “反正就这样了,我不想解释,这颗珠子就由我亲自给她,并且教她使用方法。” “多谢!” —— 翌日一早。 南树紫和九阳丸在房间从昨天下午开始便没有出来过,金北煊急得跳脚,君御北也十分担忧,难道事情不顺利? 五灵也从各自修炼的屋子里出来守了一整夜,一方面是为屋里的南树紫护法,另一方面也为南树紫的安危担心。 “爹爹,若是娘亲出了什么事,小煊一定要和九阳那臭屁的家伙大干一场,就算拼了我金北煊这条虎命,小煊也要为娘亲报仇!” 金北煊握紧小拳头,恨恨地看着屋内,真想不顾一切冲进去。 绿洛、白龙、灰苜、红娇、蓝苏五灵也各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它们跟金北煊有一样的想法。 虽然九阳丸的道行不是它们能抗衡的,但若姑娘真的出了什么事,它们绝对不会放任不管的! “九阳一路上跟着我们,并没有做过对不起我们的事,爹爹宁愿相信他是真的为了整个人间才出山的,再说了,我们与他无冤无仇,他不会对你娘亲怎么样的。” 君御北摸了摸金北煊的虎脑袋,说出的话是安慰金北煊和其他几灵,也是安慰他自己。 其实他心里比它们都要着急好么? “那要不,咱们边吃边等?!” 金北煊鼻子灵,侧头就看见厨娘将食盒放在了墙角,注意力立即转移。 “你这小子,你娘亲还没吃呢,你就不能再等等?” 君御北提拉住金北煊的领子。 某只小老虎已经迈开的小短腿在空中瞎蹬个不停。 “爹爹,小煊饿了……小煊饿了的话,肚子会咕咕,咕咕叫,叫很大声,那样的话……会影响娘亲的,对么?” 金北煊用手在自己的小肚皮上拍了拍,却怎么也没听到咕咕的声音,心里那个恨啊! 这调皮小肚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该叫的时候不叫,不叫的时候叫个不停,有时间再收拾你! —— 第二百四十章 我叫紫月(上部完) —— “王爷,您也吃些东西吧,这里我们五个寸步不离守着,一定不会让姑娘有事的!” 绿洛开口道,狭长的蛇眸微凝。 它们不吃饭倒是可以,但君御北是血肉之躯,不吃饭身体恐怕会吃不消。 “本王不饿,你们若想进食便轮流去吧,本王要在这里等她出来。” 君御北的墨色眸子仔细锁住房间门。 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怎么吃得下饭? 正在外面几人纳闷之时,一道强烈的白金色光芒从屋内散发而出,好像有什么破壳而出一般,带着无上的威压,让外面除了君御北和金北煊,其他所有人、灵兽几乎都站立不稳,普通人例如厨娘魏芝更是直接在地上跪下了。 隐藏在暗处的夜影军甚至有功力稍弱的从藏身之处掉落了出来,不过他们反映快,迅速便又回到了原位,心有余悸地四下看了看,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反正有一股让人不自觉诚服的力量正笼罩在四周,就算不知道力量来源,也想跪下顶礼膜拜。 那种威压是直接作用于心上的,而且四肢还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待发现这个事实后,就连反抗的能力和欲望都生不出。 “爹爹,发生了什么事?” 金北煊还没来得及吃上两口,就发生了这样的怪事,连忙狠狠吞下嘴里的东西,跑到君御北身边。 “不清楚,你娘亲应该快要出来了。” 君御北感觉到里面的力量变化,心中的担忧稍微减轻了些,却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太好了!” 金北煊用衣袖胡乱地摸了一把小虎嘴,两只金色大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房门,生怕错过了什么。 约莫片刻,屋内白金光芒消失,九阳丸从里面打开了门,率先从屋内出来,脸上少有地出现一丝疲态。 “九阳,我娘亲呢?你把她怎么了?” 所有人、灵兽全都围上前来,金北煊首先发问。 “她现在好得很,刚刚和月光神珠融合,需要休息,先不要去打扰她,等她自然醒来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九阳丸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君御北。 “本王进去看看她也不成?” 君御北不知怎的,被九阳丸那一眼看得有些毛骨悚然,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他还是想亲眼看看南树紫,否则心里实在不踏实。 “可以,但只有准你一个人进去,倘若某些不懂事的家伙进去,恐怕会吵到南姑娘休息……” 九阳丸说完之后,意有所指地斜了一眼金北煊。 “你……算你狠!爹爹……小煊也想娶看看娘亲……” 金北煊见九阳丸如此挑衅它,心里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 可眼下它却不得不忍! 真是郁闷死了! 可是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君御北的时候,自家爹爹根本就不理会它,呜呜…… “那行,有劳你了!” 君御北目不斜视,假装没有看到听到某只小老虎的哀求,那小子就得有像九阳丸这样变态的存在才能制住它。 —— 君御北进得屋内,径直往床边走去。 屋子里的装潢每一处都出自他的手,以舒适温馨为主,格调清雅,十分合那丫头的心意。 他掀开帘子,眼前的一幕让他不敢置信,她脸上的疤痕竟然一点儿都没有了,倾城之姿晃花了他的心神,她如玉的美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肌肤胜似雪玉,堪比婴儿皮肤那般吹弹可破,晶莹剔透中自然地散发出淡淡光芒,比月光神珠的光华更让他醉眼醉心。 柔嫩完美的小脸上,五官小巧精致,蝶羽般长而卷翘的睫毛覆下了一片纤柔的阴影,殷红精致的樱桃小嘴微合,好似在发出无声地诱惑。 “丫头……” 鬼使神差地,君御北低头,双唇相抵,柔软到了心里。 突然,紧闭双目的睡美人睁开了眼眸,眸中的光亮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股强劲的力道迅速袭向了君御北的腹部,直接将他震飞出去! “丫头?!” 君御北刚刚还沉浸在与南树紫唇齿相缠的唯美中,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都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又怎么了? 竟然对他出手?! 不就是偷亲了一下嘛,至于生这么大的气?! “你是什么人?竟敢冒犯于我?!” 床上的女人迅速起身,眉眼中全是怒意和戒备,这可让君御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丫头,你不认识本王了?!” “你是王爷?这里是人间?” 床上的女人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从床上起身,将屋内的陈设一一打量。 明明还是昨天穿的一模一样的衣服,可感觉已经不是南树紫了,她浑身有种说不出来的高贵气质,眼里的陌生和茫然让君御北的心都凉了半截,这又出什么乱子了,为什么南树紫会变成这样? “九阳!九阳!” 君御北大声吼道,脸色变得刷白。 “九阳?!他在这里吗?他什么时候关心起人间的事儿了?” 眼神陌生的女人兀的开口。 “你是谁?” 君御北听她的口气好像认识九阳丸,连忙问道。 她刚才用力过猛,虽然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但他的腰腹处隐隐作痛。 “我?我是月神后裔,紫月。” 紫月偏头想了一阵,然后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在原地转了一圈。 一阵光芒闪过,原本普通的人类女子衣裙已经变成了月神族的族服,高贵典雅,圣洁的女神形象出现在了君御北面前。 可是君御北看着那美得令人窒息的面容却找不到心动的感觉了,她已经不是那个在厨房给他做饭的女子,而是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月神后裔。 “紫月,好久不见!” 九阳丸从窗户进来,熟稔地打着招呼。 “九阳!你怎么到人间来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紫月看见九阳丸十分欣喜,而君御北此刻倒成了多余的人。 “实在对不起,我也没有想到月神会将紫月的记忆封印在月光神珠里,而且这是她童年的记忆,里面没有你……” 九阳丸并没有回答紫月的话,而是有些抱歉地看着君御北。 紫月要历三世情劫,跟这个男人有着剪不断的情缘,月神在她下凡前将她的记忆分为两部分封印起来,一部分是童年记忆,另外一部分是认识青北神的记忆,不过这部分都是她去人间经历的不好的记忆,不知月神封印在了什么地方。 他昨天夜里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结果,可从昨夜到今早试了那么久都没能将那记忆再次封印,反而让神珠里面的记忆占了上风,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状况。 他知道君御北此刻想杀他的心都有,可他现在真的无能为力,这可能就是所谓的造化弄人? “你什么意思?她又不记得本王了?!” 君御北听九阳丸如此说,差点儿没有气晕过去! “你先稍安勿躁,这只是暂时性的,她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的,而且她现在的战斗力是神佛级别的,对于我们对抗死气十分有力……” 九阳丸第一次在一个人类的眼神下有些心虚,这次是他有那么一丢丢错。 “本王不需要她有神佛级别的战斗力,本王需要的是我的女人,本王孩子的娘!” 君御北说完之后转身拂袖而去。 …… “爹爹!爹爹!” 外面几灵一脸懵逼,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君御北看起来十分、很、非常不悦,他刚刚叫九阳丸进去干什么? 正在这时,一位仙女从屋内走了出来,她脚下生莲,一举手一投足都有着至高无上的圣洁气质,她随便一个眼神都好像在睥睨众生,把五灵和金北煊直接看呆。 “娘亲?” 金北煊看到这样的南树紫都有点儿不敢上前,它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否则刚刚爹爹也不会脸色那么难看地就走了。 不过娘亲脸上的黑色疤痕没见了,真真比仙女还要漂亮。 “小老虎,你在叫我吗?” 紫月瞧见外面五只灵兽全都用惊悚的眼光看着她,有些不解,她有那么可怕吗? 月神山上的小动物可最喜欢和她一起玩儿了,到了人间行不通了? 话说人间啥时候有这么多可以化形的灵兽了? “你……你不是小煊的娘,你是谁?” 金北煊见那个酷似南树紫的女人不停地朝着它走来,后退了几步,还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自己胸口,虎眼睛中带着质疑。 它娘亲才不会叫它“小老虎”呢! “我当然不是你娘亲了,你是灵兽,我是神族,神、兽是不能通婚的。你为什么会叫我娘亲呢?” 紫月一步步靠近金北煊,一字一句地说道。 “什么?” 所有灵兽全都傻眼了,金北煊更是浑身都颤抖,它不敢置信,那个呆呆的娘亲竟然还知道神、兽不能通婚这样的事,她一定不是南树紫! 五灵将紫月团团围住,全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中间气质大变的女子,它们敢肯定,南树紫身上发生的变化跟月光神珠有关。 “你们几个想干什么?我可是月神后裔,不是你们能对付得了的,识相的就不要跟我过不去!” 紫月见周围几只灵兽全都用一种她看不透的眼光盯着她,开口道。 她并不想伤人,刚才打了那人一掌,她心里还有些过不去,不过那人脸色难看地走了,她要不要必要跟他道歉? “你是谁?南姑娘去了什么地方?” 绿洛率先开口,此女相貌恢复如初,脸上的疤痕也消失不见,从外貌上看的确是南树紫。 “什么南姑娘北姑娘,我叫紫月,月神紫隽是我的娘亲,你们不能没大没小没礼貌,知道吗?” 紫月一本正经地说道,对于这几只灵兽说的什么完全不知情。 “你……” “你还我娘亲!” “我……” 紫月被几只吃人的眼神逼得退了退,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呃……你们不要为难她了,她现在就一小孩儿心性,想不起来……” 正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九阳丸的声音传来,他一副懒懒的样子,一下就将气氛缓和了下来。 “九!阳!丸!你这个坏家伙!你把娘亲怎么了?她都不认识我了,呜呜……” 金北煊看到九阳丸直接绷不住了,一个虎跳便直接冲到了九阳丸面前,势要与他大干一架! “哎哎!你别冲动啊!我没把她怎么着,她还是你娘!” 九阳丸连连后退。 不是他怕金北煊,而是真的不想为了这事动手,伤了和气。 “怎么可能?我娘亲我会不认识吗?她为什么又不认识我了?!” 金北煊止住步子,狠狠地看着九阳丸,恨不能将其大卸八块! “事情一句话解释不清楚,你们放心,她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的,这是个意外!意外!” “九阳,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它们你都认识吗?” 紫月一脸茫然弟看着九阳丸和小老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句话都没懂。 “呃……你不用懂,想不想休息?先回去睡一觉?!” 九阳看着紫月道。 其实他也是在紫月小时候拜访过月神山,当时见过一面,却不知紫月竟然还记得他。 “不用了,我要你吐火给我玩儿!” 紫月想起九阳可以喷火,眼里的神采挡都挡不住。 “呃……下次……吧……” 九阳说完后便消失得没影儿,留下一地呆愣的一群。 金北煊和五灵全都作鸟兽散,并不靠近这个奇怪的南树紫,但是也没有离开她的视线,万一她跑出去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到时候可难以收场了。 “哼!你们都不陪我玩儿,我睡觉去了!” —— 君御北心中十分郁闷,南树紫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他连和她说话的勇气和欲望都没有,二人相处也已经完全变了味道,他已经搬回北王府,想先冷静冷静。 现在形势如此严峻,本以为她吞纳了月光神珠之后会找到月澜,并将禁地的圣物召唤出来,而且可以和他共同对敌,可现在闹成了这副模样,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回到了原点,他的女人别说碰不了,就连靠近都靠近不了了! 咚咚咚! “主子!” 某男正思绪万千的时候,门外响起风影的声音。 “何事?” “青阙大师和无忧大师求见!” “快请!” 君御北沉着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破冰的迹象,他们俩人不请自来,一定是青阙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真是来得太是时候了! —— “师父,青阙大师!” 君御北难得地如此谦逊的态度向两人同时行礼。 “哈哈哈……你这小子一脸菜色,是不是吃瘪了?” 无忧蹦跳着手舞足蹈,打趣地对君御北说道。 “师父,你明知顾问,本王还有什么好说的。” 君御北冷冷地砸了一个眼神过去。 对于无忧这种给点儿颜色就泛滥给点儿阳光就灿烂的人,没有打算一直毕恭毕敬。 “你……” “人算不如天算,是贫僧失策,没想到那股力量竟然提前将南施主带走了,而且力量之大,让她连反抗能力都没有。” “大师的意思是,那丫头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 “她本就不属于这里,她的灵魂属于另外一个时空,只是阴差阳错到了这里,并与你结下了不解之缘。” 青阙大眼球中的黑米粒一动不动,好似在沉思,又好似连沉思都没有。 “她还会回来吗?” 君御北突然觉得一颗心被狠狠地摔进了冰窟,冻得不知所措,连血都来不及流便碎裂成渣,没来由地,她就那么离开了,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昨天她还巧笑言兮给他做了一桌子饭,今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虽然现在她的肉身尚在,可里面的灵魂却不是她了,他爱的是她,不是那具躯壳,可她却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丫头,你好狠的心啊! 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般,她好像来过,又好像根本没有来过,只是在他的心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贫僧曾经答应过要助她一臂之力,如今便是来兑现诺言的。” 青阙眼中的黑米粒动了动。 “多谢大师,她此番如此会不会跟那月光神珠有关系?现在她体内住的好似已经换了一个人。” 听到青阙如是说,君御北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相信青阙既然这样说,定然有法子找回那丫头。 “当然,将她带回去的人就是借助了月光神珠的力量。” “什么?!九阳为什么没说?!” 君御北震惊,九阳丸是故意没说还是也不知情? 可他是超脱三界的存在,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难不成真是有意隐瞒? “其中牵连太过复杂,九阳丸也不一定能弄明白。” 青阙的眼睛一动不动,好像已经完全入了定,幸而他的嘴在说话,还能感受到他是活的。 “大师认识九阳?” 君御北对于青阙竟然认识九阳十分惊讶,他们在那个黑暗的地方遇到九阳丸的几率想必并不会很大,却没想到青阙竟然知道九阳丸的存在,而且看样子对九阳丸还有些了解。 “曾有幸有过一面之缘,它的确是来帮你们的,但不成想却弄巧成拙,让事情变得棘手起来,这也是贫僧始料未及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 君御北看了一眼已经自顾自地趴在桌上睡觉,并且还不住流口水的无忧,十分不解青阙为何会和无忧一起来。 “贫僧得先见见她,然后设阵法打开连通两界的通道,你要亲自将她找回来,但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青阙说着便起身,毫无阻碍地朝门口走去,口中继续道。 “你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带回她,若实在带不走她,那你无论如何都要回来,否则你将会永远留在那个世界。” 青阙轻易地便跨出了门,转身朝着君御北所在的方向,大眼球中的黑米粒转了转,语气有些严肃,继续说。 “到时候,揽月王朝的江山,你和她的女儿,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将与你无关,揽月王朝的江山也会在不久倾覆,沦为阴尸的天下!” 青阙说完之后转身,悲怜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不久之后,这个艰难的选择会无情地摆在你的面前……” 君御北直接僵在了原地,他是想若是救不回来,他便和她永远在一起,却没想到天不遂人愿,他若是那样选择,会付出千百倍惨痛的代价,揽月王朝会因此覆灭,乐儿和金北煊一下子失去爹娘…… —— 此刻,南树紫处在一个白茫茫的空间,这种情形她十分熟悉,好似在虚无空间一样,难道墨御北那家伙又在倒什么鬼了? “墨北!墨北!你快出来!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你不要将我困在这里,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呢!” “墨北!” “墨北!” 南树紫叫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反应,往前走也没有路,往后看也不知身在何方,于是就干脆在原地坐下了。 “你来了……” 正在这时,一道空灵的分不出男女的声音传来,将南树紫吓了个激灵。 “你……你是谁?” 南树紫突然觉得后怕,但却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你来了”这三个字曾经听过。 “前世债,今生缘。若无欠,怎相恋。” 空灵的声音继续响起,并且还有回音,好似这白茫茫的雾气中每一个颗粒都在传递着那声音。 “是你?!?大……大仙?!” 南树紫终于有些反应过来,这句话她好像曾经听到过,不过当时没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记得便好,现在明白了这十二字箴言的意思了吗?” “不明白……” 南树紫将那句话仔细回忆,还是不甚明白,什么前世今生的,她真心不明白为何会跟她扯上关系。 “你这丫头还没开窍,枉费我的一番心思。” “大仙,求您指点迷津吧,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有健忘症……” 南树紫故意装傻,用手扶额,一脸恳求,却不知那大仙身在何处。 心思却活跃不已,难道她在揽月王朝经历的一些都是这什么狗屁大仙做的局?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她跟他非亲非故的,干嘛要这么瞎折腾? “你真不记得了?那也就是说不想回去见你的未来夫君了?要知道,你的肉体并没有损毁,如今月神后裔紫月住进了那具肉身,想必他们一定会双宿双飞,白头偕老。” “什么?” 事情怎么会这样? 君御北,你若是连我都认不出来,我不会原谅你的! “看来你真不记得了,你不回去就在这里待一辈子,或者本大仙可以送你去原来的世界,但你在原来那个世界中的肉身已毁,目前能用的……嗯……只有一个宠物猪身子的名额……” “它才刚死不久,主人伤心欲绝,不过它主人腰缠万贯,你当猪也能享受到顶尖级的豪华待遇,有专门的总统猪级别的套房,还有专人照料……” 那空灵的声音说着说着都带有莫名的神往,好像恨不得立即送南树紫去享受那顶级豪华待遇。 “可惜它好命不长,竟然爱上了一条眼镜王蛇,最后鼓起勇气表白时被歧视种族通婚的蛇王咬死了,死不瞑目……只要你去了之后不跟眼镜王蛇打交道,保管能活得比天庭的天蓬元帅还要潇洒自在……” “停停停!打住打住!算了,我可没有那想法,它再怎么好也是一头猪,只有猪才会蠢得爱上一条毒蛇,最后竟然还被蛇咬死,真是太笨了!就算不被蛇咬死,以后长大了还不是得被人宰割,我才不要呢!” 南树紫一听那猪的命运,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大仙的一番好意,她有老公有儿女,才不要当什么猪。 “事情可由不得你了,你的命运早就已经注定。” “不!我不要!” 大结局(一) —— 凤月殿。 一道白金身影快速朝殿内走去,守卫和丫鬟们连忙行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陛下!” 君御弘近两日十分焦虑,眼看着选妻大典在即,他作为一国之君,圣物出了事他心里很没有底气,但表面却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故作镇定。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君御北身上,希望他能想法子找到那把奇怪的琴,可这种只能等的状况让他很难将心绪平静下来。 为了缓解心中不安的情绪,君御弘便每日都来凤月殿看皇后。 如今皇后已经恢复了一大半,虽然还是不能说话,但手已经可以动了,而且眼珠也能转动,听到旁人说话的时候,可以用转动眼珠来回应,这不得不说是一个不小的进步,刚开始的时候皇后跟活死人没什么区别。 皇后体内的毒素也在一天天祛除,无忧大师将法子交给李治清之后便出了宫,君御弘知道无忧的性子,总是困在一个地方根本就呆不住,所以便也没有为难。 “皇后,朕又来看你了,你今天有没有吃东西?” 君御弘直接坐在凤床旁边,从被角下面拿出上官清婉的手轻握着,入手的触感虽然不是瘦骨嶙峋,但也没有多少肉,与以前的珠圆玉润简直不能比。 上官清婉微合着眼睛,听到声音后缓缓睁开,看着近在咫尺熟悉的面容,嘴里想说却说发不出声音,只能眨了两下眼睛,表示已经吃过了,让询问的男人安心。 刚开始她有意识的时候是不想吃任何东西的,哪怕是流质的汤和粥也不愿意吃进肚里,因为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算活着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不过后来君御弘的做法改变了她的心思,虽然他有后宫佳丽三千,可她变成了这副样子他却没有将她废掉,反而隔三差五地来鼓励她,让她不要放弃生的希望,要好好活下来。 他说,她是他的发妻,她是月神选定的皇后,他要和她一起携手白头,让她不要丢下他一个人先走…… 她以前不知道皇上竟然还会说如此肉麻的话,作为一国之君,他有很多女人,她嫉妒过,伤心过,可最终却也改变不了什么。 因为她爱上的男人不是普通人,他必须要为揽月的江山社稷考虑,她作为皇后,要心胸大度,要有容人之心……可理论上是这样,但实际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每当他夜宿其他妃嫔的宫殿时,她都是睁着眼睛到天明,这样一来,她人也一天天地衰老,气色也不好,更倒霉的是竟然还被太子妃钻了空子,身中“苴子”任人摆布,她真是给他丢脸啊,他不嫌弃她,这就足够了,她要好好活下来,因为他的不离不弃。 “你哭什么?朕这不是在这儿么?” 君御弘用手拭去上官清婉脸上流下的泪水,眼中满是怜惜。 他不是个多情的人,也不是个滥情的人,他有那么多妃嫔,只是为了顾全大局,违背本心的事他做得多了,早已麻木。 没有人理解那种感觉,也没有人知道身在高位的孤独感,他不能向君御北那么随着性子来,他的言行举止都有规范,一旦错了就会被各种带着高帽的家伙指责。 “是朕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若是以后这江山……朕也不会抛下你的……” 君御弘龙眸看着不知名的地方,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 上官清婉泪水止不住地流,她不是傻子,近来君御弘脸上都没有笑容,而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很明显是遇到棘手的事了,这事可能危及到江山安危,不然他不会如此! “你不要激动,朕相信北弟有办法的,而且也相信上天会保佑揽月王朝的,无论如何,我不能让祖宗的基业毁在我的手里……” 君御弘握着的上官清婉的手颤抖得厉害,知道她的心绪十分激动,连忙劝阻,因为这样对她的身体没有好处。 “对了,离儿有没有来看过你?那孩子近来压力也挺大,以前他没有察觉,日子倒也过得潇洒自在,为了一个青楼女人都可以一掷千金,现在才发现老二有了野心,还不算晚。他俩铁定要拼个你死我活,若离儿处理不了这次危机,他储君的位置可能保不住……” 君御弘说着,面上的郁色更甚。 其实都是他的种,他何尝想他们自相残杀? 可这世上强者生存,若君越离懦弱无能,那当上君王只会加速揽月王朝的灭亡,可若君越成心狠手辣,那以后定然也会是个昏君,所以他才看重了君越扬,那孩子兼具了君越离的仁慈和君越成的野心,但时机不对…… 君越成装傻的事君御弘早就知道,但也并没有拆穿,毕竟他也不喜欢干涉这些,他们爱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 令君御弘没想到的是,君越成真的打算对他出手,而且还三番两次派人下毒,欲要置他这个亲生父皇于死地,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做法,让君御弘并无好感。 在他看来,不顾亲伦的人,一定不会是个好帝君…… “朕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赶紧好起来,离儿需要你站在他的身边支持他……” 君御弘看着上官清婉,泪水已经模糊了她逐渐清明的双眼。 “你先休息吧,不要想太多,一切都有朕在……” 君御弘说完之后便放开了上官清婉那触感并不好的手,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上官清婉看着那远去的高大背影,模糊的泪眼中,那黑色的眼珠神色逐渐坚定起来。 ——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饿死我吗?赶紧给我找点儿吃的!” 紫月饿得不行,刚开始她嫌弃人间的东西难吃,坚决不吃东西,现在不知为何竟然能感觉到饿了! 肚子空空如也,想吃却吃不下,这种感觉简直太难受了。 “你想吃什么?这里可没有琼浆玉露,要吃东西自己去做,我们都不吃呢!” 金北煊根本就不买这个漂亮女人的账,躺在窗框上,翘着二郎腿,两手枕着虎脑袋,看都不看屋内焦躁不已的女人。 这女人虽然外貌看起来像她娘亲,但言行举止让虎看起来就很不爽! 刚开始象征性地给她点儿吃的,她还傲娇不吃,说什么“你们人间的食物太难吃”! 哼! 难吃你就不要吃!饿死最好!这样它的娘亲就会回来了! 现在金北煊和绿洛等五灵真是寸步不离地守在紫月身边。 金北煊看住窗户,绿洛守住房梁,白龙看住门,其他三灵各自找地方待命,只要紫月想要出门,它们就变成本体直接挤住所有出路,或者紫月要想出去,就得从它们的尸体上踏过。 不过虽然紫月看起来不是什么好惹的,但至少有一点让它们心里还是有些安慰,因为她不会真的要了它们的命,只是口中威胁,否则若她神佛级别的战斗力,肯定能轻而易举地就出了去,可她并没有这么做,这让它们几只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自己做?可是我不会啊?以前都是别人做好之后送到我面前的……” 紫月一脸茫然,她确实不会,在月神山她是族皇的女儿,怎么会让她亲自下厨做吃的? “你太笨了,我娘亲可是什么都会!” 金北煊嫌弃地看了一眼屋内一脸懵懂无知的女人。 “娘亲娘亲!你娘亲究竟是什么人?她怎么这么厉害?不过再厉害也没有我娘亲厉害,我娘亲可是月神娘娘!” 紫月有些不满,这小老虎整天都在她耳边念叨它娘亲怎么怎么好,她都想见见那是何方神圣了。 “月神娘娘怎么会生出你这么笨的女儿,你简直就是丢了她老人家的脸,一定是你投错胎了,回去再来一次吧,把肉身让给我娘亲!” 金北煊从窗框上坐起身,直接指着紫月的鼻子一阵数落。 “你……你个小屁虎!简直没大没小!” 紫月气得不行,却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反驳。 “我是小屁虎!你就是小屁仙!哈哈哈……” 某只小老虎笑得前仰后合的。 “你……你……哼!” 紫月说不过金北煊,气闷地坐在桌旁,背对着那只讨厌的小老虎。 “小煊!” 一道低沉熟悉的男声传来。 “爹爹!你怎么来了?你不要靠近那个女人,娘亲会伤心的!” 金北煊听到声音,连忙从窗户上跳出去,一把扑在了君御北怀里。 “她怎么样了?” 君御北将金北煊换了个姿势抱在怀中,这小老虎如今身子可不轻。 “还是老样子,端着自己是小屁仙的架子,不喜欢吃人类食物,现在想吃都不给她吃,看她能怎么样?” 金北煊双手搂着君御北的脖子,占有性地看了一眼站在窗户边朝他们看的女人。 “小煊,她的肉体是你娘亲的,若是饿坏了等你娘亲回来,发现自己居然瘦了……” 君御北看着窗口的绝色女子心中很不是滋味,这种就是所谓的咫尺天涯吧,她不是她,感觉都不一样,只对视一眼,便能察觉出来。 他爱的女人连的灵魂和心都丢了,就算他熟悉她身上每一寸肌肤,如今都成了相对无言的陌路人,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丫头,你去了哪里? 本王想你了…… 你真的忍心抛下我和孩儿,永远地离开我们吗? “噢噢,小煊知道了,待会儿让魏大娘弄些吃的!” 金北煊抬头瞧见君御北对着屋内的女人出神,连忙出声以转移他的注意力,“爹爹,你来有什么事吗?” “嗯,你娘亲不在,爹爹要问问紫月,看她知道不知道月澜的事。” 君御北何尝不明白金北煊的意思,他安慰地拍了拍金北煊的虎脑袋,示意它不用担心。 他早就说过,看上的不是南树紫的那幅皮囊,不管她是美是丑,他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她纯洁善良的灵魂,是她的人。 “噢,无忧和青阙两个老头子不是在想办法救回娘亲吗?他们有什么进展没有?” “青阙大师做法打开两界通道,需要爹爹去将你娘亲带回来,但那阵法过于复杂,需要些时间才能布好,而且爹爹不知这一去回来是什么时候,十分放心不下揽月王朝,若紫月能解了揽月之危,将圣物召唤出来,爹爹便能安心一些。” 这两日他辗转思虑,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如今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小煊明白了,我和爹爹一起去问她。” —— “你们怎么知道月澜?它可是我的宝贝!” 紫月见面前这一大一小,一人一兽紧紧盯着她,有种上了贼船被打劫的感觉。 “你知道月澜在什么地方吗?” 君御北难得神情激动,没想到这月澜竟然是紫月的东西,那南树紫和月澜是什么关系? “我……我知道又怎么样?你们如此虐待于我,我才不会告诉你们!哼!” “虐待?!你那只眼睛看到小爷我们虐待你了?” 金北煊急得从地上跳了起来,双目都变得金光闪闪的,头发也直立。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你们不给我弄吃的将我喂饱,我是不会告诉你们月澜在什么地方的!” 紫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满脸不悦。 “呃……你放心,你想吃什么本王派人给你做,保证将你……喂饱。希望能借月澜一用,将圣物召唤出来,以化解揽月王朝之危。” 君御北态度诚恳,只希望这个紫月心地善良,不要格外为难。 “圣物?什么东西?” 紫月不解,对于人间称呼东西的方式有些不理解,她知道有人物、动物、植物、能够上圣物的,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是一种会发光的月亮鱼,传说是月神座下……” “哈哈哈……那些小家伙居然还有这么高大上的名字,我给他们取名叫小泥巴,你们知道它们平时的工作是什么吗?” 君御北的话还没说完,紫月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 屋内一阵沉默。 “它们呀,原本是人间一群可怜的无眼小鱼,后来被我娘月神紫隽挑中,让它们专门到月神山给仙女们沐浴,长年如此,它们便沾染了仙气,体型也发生了变化,甚至还会发光。” 紫月说着便抬起右手,一道光芒闪过,她的手掌上悬空出现了一条不停游动的月亮鱼,不过仔细看,月亮鱼还真的没有眼睛! “噗!哈哈哈……这也太够血了吧?人类奉为神明的圣物,竟然是月神山上替仙女洗澡的鱼,哈哈哈……” 金北煊听了之后捧腹大笑,月神饶恕,它实在是忍不住了。 君御北的额头也不由得掉下三根粗细的黑线,人跟神真心不能比,若真要比,那人一定是气死的,不怪乎神天生就有一种优越感。 “小屁虎,有什么好笑的,那些小泥巴在人间可珍贵着呢!它们既然沾染了仙气,那定然有其不凡之处,否则人类怎么会将其奉为圣物?” 紫月纤指一点,立即将笑得虎毛乱飞的金北煊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定住。 金北煊的虎嘴都没来得及合上,两颗小虎牙露在外面看起来滑稽不已。 “人类用它们来选定一段姻缘,不知圣物有没有这种能力?” 君御北见金北煊被定住,也没有多言,他相信紫月此人并不坏,只是九阳说这是她儿时的记忆,所以难免有些调皮,这跟金北煊的性子倒有些像,不过紫月如今能彻底制住金北煊。 “姻缘?这个好像不能吧……姻缘都是由我娘紫隽亲自掌管的,与小泥巴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不过它们既然是给仙女沐浴的,自然能净化人类体内的浊气,并且洗涤其灵魂,让他们脱胎换骨,成为一心向善,心灵纯洁的人。” “那它们对抗死气也有用了?” 君御北对于圣物不能选定姻缘的事并不感到奇怪,看来这么多年他们真的是错得离谱,所有皇家男儿一辈子的姻缘就随便地被连眼睛都没有的鱼左右,真不知的悲哀还是不幸。 “死气?那东西不是冥界才有吗?我年龄小,族皇不让我去冥界的,我对死气了解不多。不过小泥巴的数量有限,而且繁殖得很慢,如果有大量死气恐怕靠它们是不行的。” 紫月回身坐在桌前,用手支着脑袋,手上的月亮鱼已经消失不见。 “既然如此……现在的制度不能轻易改变,选妻大典必须要由月神圣物来最终选定各位选女的夫君,那本王以一国王爷的身份恳请你召唤圣物出来,你要什么条件,本王都答应你。” 虽然眼下棘手的事不止一件,但能解决一件便是一件,否则国家便要面临双重灾难了。 “爹爹!” 金北煊大叫道,对于君御北的说法十分不赞同,万一这个女人说要他以身相许,那该怎么办? 它可不要! “嗯……我娘教育我要以天下苍生为重,慈悲为怀,宽厚待人,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会为难你们的。” 紫月瞧见金北煊那猴急的模样,也不想故意为难,毕竟她是神仙,要大度一些,不跟灵兽和人类计较,这是最基本的教养。 “多谢!我们需要怎么做?” 紫月的大度令君御北刮目相看,所有灵兽听她这么一说都全神贯注地盯着紫月。 “首先,去弄吃的,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根本使不出法力。其次,去找齐一百把样式不一的古琴。记住!要不重样的,若是有两把相同的,那便没什么用处。” 紫月起身,在屋内踱步,思考着这事应该如何进行。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做出如此重要的决策,没有紫隽在身边,她要独自处理一些事情。 “古琴?不知有何用处?” 君御北脑海中突然跳出了一个讯息,好巧不巧的,隆泽那里正好有现成的,而且他也一直派人在盯着隆泽。 “月澜乃天下琴魂凝集而成,我现在根本感受不到月澜的气息,说明它已经归入了万千古琴之中,但即便如此,某些琴或多或少会保留一些月澜的样式,月澜的琴魂便藏身其中,只有我用月神娘传授的秘法才能让它重现于世,月澜的琴魂一出,月澜琴便自然而现。” 紫月此刻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圣洁无比。 “本王知道怎么做了,你仙姿天色,不宜到外面被凡人所见,本王会尽快处理好你交代的事,还请你不要到外面……” 君御北毫不怀疑紫月现在出去一定会引起全城轰动,或许到时候他紫苑都会被那些人拆了,只为一睹仙女芳容。“你的意思我明白,我睡觉了,吃的弄好了叫我。” 紫月十分喜欢睡觉,若是南树紫知道,一定会说月澜的性子在某种程度上受了紫月的影响。 —— 北王府。 “暗影,本王命你两个时辰之内务比将隆泽手上所有的琴全部带回来,一把都不能少!” “属下遵命!” “主子,太子殿下求见!” 东方空从门外进来,脸上的表情让君御北皱眉。 “发生了什么事?在本王面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回主子,太子殿下带了两个女子,年龄均在十五六岁,但她们的容貌,跟南主子的容貌有五六分相似……” 东方空在君御北吃人的眼神下艰难地说完了开始硬生生憋在肚里的话。 他刚才看到那两个女人的时候都傻眼了,虽然私宅的那位不是她们能够媲美的,但也足够惊讶的,世上竟然有长得如此相似之人,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而且太子竟然还找了两个带来! “哼!本王就说那小子怎么这么久没动静,原来是惦记着那丫头呢!” 君御北对于君越离没什么好感,因为他知道那小子成天都惦记着他的女人,不过这辈子君越离是没机会了。 “主子,那……” 东方空一直在王府打理事宜,很久没有被君御北派其他任务了,很希望找点儿事做。 “让他进来,但那两个女人不能跨入府门半步,否则下次他就没机会来这里了。” “属下遵命。” 东方空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没有说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得不到主子的重用了,这个问题他每天都要思考很多遍。 —— “阿离见过皇叔。” “免礼!” 君御北并没有抬头看君越离,对于他找了两个长得像南树紫的事耿耿于怀。 这家伙都过了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真是欠抽! “谢皇叔!” 君越离对于自家皇叔如此冷脸并没有特别的反应,因为他知道君御北就是这么个人,也不指望他对自己热情起来。 “有话直说,本王没空!” 君御北大手一挥,合上手中的折子放在一旁,又拿起另外一本折子。 “呃……不知皇叔对二皇弟的事知晓多少,阿离这次来主要是请皇叔……” 君越离对于君越成的小动作也十分清楚,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办,因为君越成毕竟是他的兄弟,他不忍心下杀手,但也不想自己的储君位置就那么轻易地被君越成谋夺了过去。 “请本王帮你保住皇位?” 君御北终于抬头,看着面前不远站着的君越离,墨眸暗芒涌动。 “阿离不是这个意思。” 君越离的眼底深处闪过慌乱,因为他在自家皇叔的眼里竟然无所遁形。 “你不用急着反驳,因为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 君御北站起身,缓步走到君越离面前,他比君越离还要高出一点,但君越离此刻却不敢看他。 “皇叔,我……” 君越离本来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君御北走近他的时候,他还是十分紧张。 “本王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皇帝宝座如果交给一个无能的君主,揽月王朝也撑不了多久……懂?你要清楚你肩上的重量……” 君御北将一只大掌放在君越离的肩上,狠狠压了一下,几乎让君越离站立不稳。 “阿离懂了,谢皇叔指点。” 君越离一直知道君御北的功夫不弱,如今真正见识过才知自己力量的渺小,他不该轻易触碰君御北的底线。 “懂了就好,下次你若是还带着女人过来,本王就让你父皇将她们赐给你当侍妾。” 君御北满意地见到君越离脸色苍白,这才状似无意地收回手,这次算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 “阿离知错,以后再也不敢妄自揣测皇叔的意思。” 君越离这些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和紫鸢相似几分的女人,可在调查中他无意中听到了不好的风声,那便是皇叔竟然在私下和南宫小姐交往甚密,并且那个私生子都可能是南宫小姐的! 他心底大骇却又找不到任何证据,那个假冒的南宫紫已经死了,真的也不知去向,他便无从求证,但怀疑的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一发不可收拾…… 此次他本想借此机会瞧瞧君御北的反应,却没想到他不近女色,连门都不让两个女人进来。 “你现在的心思应该放在如何保住自己的储君以及未来皇帝的位置,稍有大意这江山朝纲就会变更,到时候可别怪皇叔没有帮你。” 君御北说完之后走到门边,亲自打开了门,明显的意思就是,送客。 “皇叔……阿离告辞了!” 君越离深吸一口气,给君御北行了礼之后,转身走了出去。 有些路必须要他自己走,这个道理他明白,却始终不敢面对,皇叔和父皇不会帮他一辈子,他若还是不能独当一面,那最后被淘汰和抛弃的就是他了,没有人会可怜一个弱者…… ——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隆泽此刻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不过他面不改色,仔细地环视四周。 他刚醒来就发现情况不对,难道隆芙清逃走后败露了,将他供了出来? “大皇子,我等无意伤你性命,只是你屋里的东西我们要全数带走。” 为首的黑衣人道。 “你们知道我的身份?” 隆泽这下面色有些变化了,这些人冲着屋内的古琴而来,而且还知道他的身份! “我等只需要借用你屋里的古琴一用,并不会为难你,也希望你不要故意阻挠,否则到时候刀剑无眼,若是不小心将你伤了,还请勿要责怪!” “那些古琴都是本皇子淘来的宝贝,你们空手而来就想借用?” 隆泽见对方指明是为了古琴,心中甚是不解,这些人他看不出来历,但为何要古琴呢?他们借去有什么用? “这个可就由不得大皇子了,动手!” 为首的黑衣人右手一扬,身后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便迅疾出动,一部分人将隆泽围困起来,另一部分人直接奔向屋内,不多时他们便人手一把样式奇特的古琴。 “你们……你们简直就是明抢!” 隆泽虽然也有些功夫,但在这些黑衣人面前根本没有动弹的余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琴落入黑衣人手中。 他倒不是心疼钱的问题,而是这些琴有可能其中一把是月澜琴,因为他手中有一张月澜琴的图纸,可这些古琴都只有某一部分像月澜,因而他才会将它们买回来,希望能出现奇迹,但这些黑衣人不由分说地带走所有的琴,也就相当于带走了他所有的希望。 “如果有缘,这些琴会回到你身边的,走!” 黑衣人说完之后,便带着人将古琴掩在黑袍下飞速地消失在了原地,留下差点儿气得吐血的隆泽,这种情况下再好的教养他都绷不住,直想破口大骂! 他得立马去找绝杀盟盟主,因为这些琴都是从他手上买过来的! —— “回主子,从隆泽那里一共拿到了九十九把样式各异的古琴。” 暗影跪在地上向君御北复命。 “九十九?还差一把?” 君御北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紫月说的是一百把。 “隆泽那里只有九十九把,已经仔细翻找过。” “既然如此,先将那九十九把送去私宅,另外一把本王去想办法。” “属下遵命!” 暗影退下后君御北摸着下颌仔细思虑,隆泽有九十九把他已经十分惊讶了,最后那一把一定在隆泽找不到的地方。 而这揽月王朝隆泽去不了的地方,就只有皇宫了,宫中有琴的地方…… 想到这里,君御北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 礼神司。 “老臣冬谒,见过王爷!” 冬谒不知道这青天白日的王爷这尊佛来干什么,他这几日可是提心吊胆地,盼着圣物赶紧出来,否则他的日子就没几天好过了。 “嗯,你们礼神司负责琴试的是哪位?” 君御北对冬谒的表现视而不见,这老家伙整天没干成什么事儿,这次可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回王爷,是孙覃。” “让他马上来见本王!” 君御北直接坐在了礼神司司长的位置,冷气凝人。 “老臣遵命!快!去请孙覃过来,王爷召见!” 冬谒说完之后便走到一旁吩咐一个小厮,小厮应声匆忙远去。 …… “下官孙覃,见过王爷!” “免礼,冬谒大人,尔等可以退下了!” 君御北见孙覃来了之后冬谒还傻站在那里,真恨不得一脚将其踢出去,这老家伙老了眼神儿不好使了。 “老臣告退!” 冬谒刚刚其实在走神,他在想北王爷为什么要找孙覃而不是来找他的,难道上面已经打算放弃他而选孙覃当礼神司的司长了吗? 天啦! 他该怎么办才好! 他还不想告老还乡! 可…… 可若不发生奇迹,圣物没出来,他的乌纱帽铁定保不住了! 老天爷!他的命怎么这么苦?! …… “孙覃,本王问你,你手上有多少把古琴?” 君御北直接开门见山,孙覃这人他虽然不是很了解,但也略有耳闻,是个音律奇才,当初月澜琴就是从他手上得到的,保不准紫月需要的那最后一把琴就在他这里。 “回王爷,下官掌管琴部,琴房的古琴一共有三百八十把,除开每年报废的,约莫有三百把可用的古琴。” 孙覃不明白北王爷为何对琴有了兴趣,完全公事公办地回答。 “本王所指的不是礼神司的琴,而是你手上的,私人所有的琴,比如,你几年前在琴试上拿出的那把能引百鸟争鸣的琴,那种性质的……” 君御北起身走到孙覃身边,压低了声音。 “什么?!” 孙覃惊讶得不自觉地握紧自己的手,北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当年惊鸿的事他知道传得很远,而且皇上都找他问过话,虽然他夜深人静地时候还是会回想起当年的场面,并且想再见一次惊鸿的主人,但他去走访时发现,南宫小姐手上根本没有那把琴。 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好像从未发生过,南宫小姐粗陋不堪,根本弹不出像样的曲子,而四十七号那个能奏响惊鸿的女子也仿佛消失在了世间。 于是见惊鸿主人的想法便逐渐搁置了,这几年更是已经没有人提起了,却不知北王爷突然这是为何…… “你不必惊讶,本王知道你一定有,所以直接来找你了。” 君御北说完之后便回到主位,不容置疑地看着孙覃,让孙覃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回王爷,下官不敢隐瞒,下官多年来的确好琴,也搜集了不少,但前段时间不知为何竟然被一伙不速之客洗劫一空……” 由于数量众多,孙覃准备去大理寺报案,可却因为圣物出事而被耽搁了,他虽然十分肉疼,但对方能在短时间内将他珍藏的所有古琴全数盗走,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本事,所以除了他的徒儿尚峪,其他人现在几乎都不知道。 不过他手上还有一把琴,那把也是最像惊鸿的,所以便单独放在一旁,藏的地方十分隐秘,那些人至今没有找到。 “竟然会发生这样的怪事?你手上的琴什么时候丢的?” 君御北心中也十分震惊,难道说隆泽买来的琴是另外一批人从孙覃这里偷走的? “回王爷,大约半个月前,一夜之间,下官收藏多年的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群人武功超凡,在敬神殿几乎如到无人之境,阵法对他们根本不起作用,下官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琴偷走。” 孙覃心中愤怒不已,话中带着深深的无奈,那种感觉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太可恶了! “倘若再次见到那些琴,你能一一辨认出来么?” “能!” “为什么?” “因为……那些琴都是下官按照惊鸿的特色搜集的,它们在某个方面跟惊鸿琴长得十分相似。” “呃……自从惊鸿琴找到主人之后,下官甚为想念,于是便从其他古琴中寻找惊鸿的影子,此事进行得十分隐秘,却不知何人竟然将所有的琴都劫了去……” 孙覃提到这里十分痛心,那些琴凝聚了他多少心血啊,每把琴都十分珍贵,那无良的贼人竟然轻易地就顺走了,简直可恨! “你总共搜集了多少?” 君御北寒眸仔细锁住孙覃。 如果有人盗走了琴的话,应该是全部盗走,不会只盗一两把,否则隆泽也不会买到那么多。 不过问题来了,隆泽买那些琴干什么用? “呃……三十左右……” 孙覃不敢说实话,三十把差不多了,若是说多了可能会有麻烦,因为他一个小小的琴部部长,俸禄十分微薄,根本就买不起那么多琴。 可那有些琴他根本没有花钱好嘛?因为遇到懂琴之人,只需要在琴技上胜过该琴的主人,那琴便归为胜者所有了。 他精通音律,如此便是小菜一碟,大部分的琴得来倒也没有费太大的力气,就是不知道北王爷懂不懂这行的规矩,若是不懂的话,他说太多就死翘翘了,万一说他贪污受贿什么的,他可背不起这么大的罪名。 啪! “你确定?!你胆子不小,竟敢在本王面前撒谎!” 君御北一掌狠狠拍在了主位的扶手上,直接将其拍了个细碎,化成了粉末飘扬在了空中。 “王爷饶命,下官知错!下官总共集齐了整整一百把!” 孙覃见那碎末飘到他面前,连忙跪下请罪。 这北王爷果然不是个好惹的主,一言不合就拍碎椅子,那木头就算他用刀砍也得砍上一阵,王爷竟然就那么一拍就拍碎了,幸好那巴掌不是拍到他身上的。 “一百?所有的都被偷走了?” 君御北倾身问道,事情果真如他所料。 倘若所有的都被偷走了,那还有一把去了何地? “呃……有一把,其珍贵程度和惊鸿媲美,下官将其单独放置在隐秘的地方,如今还在……” “马上带本王去取,圣物能不能出来就看你藏起来的那把琴了!” 君御北一把将孙覃从地上提起来,面色凝重。 “什么?!这跟圣物有什么关系?” 孙覃惊悚了,他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一层意思,难道王爷此番前来是为了圣物的事?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带本王去找到那琴,至于其他的,也许本王会将你丢失的琴找回来,带路!” 君御北面无表情,现在多耽搁一分钟,那丫头回来的几率就小一些。 “下官遵命!王爷请!” —— 紫苑。 “紫月,你瞧瞧,这些琴行不行?” “成,我已经看到月澜的影子了,你们先出去,待会儿保证让你们大吃一惊!” 紫月看着摆得整整齐齐的各式古琴,漂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愉悦的光芒,她纤细的手指一一拂过琴身,那些琴弦好似活了一般,有韵律地跳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就有劳你了!” 君御北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绝色女子,而后转身出门。 —— 鲁府。 “夫人,您好些了吗?奴婢是和菊,夫人您等等奴婢。” 和菊见平日里十分安静的韩玉静竟然光着脚就外走,连忙拿起披风赶到韩玉静身旁扶着她,并且手上还提着鞋袜,意图给殷玉穿上。 本来鲁先均打算送韩玉静去青光寺的,但却在出门之后不知怎的却突然改变了注意,这让韩玉静十分心焦,可却也不能表现出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装疯,让鲁先均认识到,必须尽快将她送去青光寺,否则她不死也会蜕成皮! “夫人!你不能出去!万一着凉了和菊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赔啊!” 和菊想要努力攥住韩玉静,可疯了的人一般力气都比较大,她手里拿着披风和鞋袜,根本就使不上力,这样一来,才刚碰到韩玉静的衣角,就被逃脱了,吓得她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完了,待会儿她又要被罚了! “哈哈哈……我的孩儿,我要找我的孩儿,她的坟墓在什么地方?她的坟墓在什么地方?你们这些恶魔,连尸体都不放过,她一定会变成厉鬼回来报仇的!哈哈哈……” 韩玉静胡乱地将发丝弄得一团糟,赤脚在鲁府四处跑,她知道她跑不出去,只能在院子里四处乱跑,以此来给人以疯魔的印象。 她那腹中尚未成型的胎儿,被鲁先均用烈性堕胎药化成了血水,那锥心的场面让她也不能寐,根本不敢合上眼睛,只能睁着眼到天明。 她的心好痛,上辈子究竟是作了什么孽,老天爷要如此对待她?! “来人啊!快拦住夫人!” 和菊眼见着韩玉静光着脚就要踩上尖利的石头,吓得脸都变了色,可惜她离韩玉静太远了,根本就来不及拉开她。 “夫人小心!” “啊!哈哈哈……”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身影迅疾出现,将韩玉静带离了那危险的石头,周围的气压顿时很低,所有准备上前的黑衣人全都猛地止住了身形,而后悄无声息地隐藏回暗处。 “都是怎么办事的?!不是吩咐过不能让夫人出来?自己去领五十板子!” 鲁先均环视一周,最后视线停留在了和菊身上。 “属下遵命!” 和菊垂下头,敛去所有情绪,转身离开。 她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鲁先均搂着韩玉静突然安静下来的身子往屋内走去,他虽然看不到她掩映在乱发下的眼睛,但放在她腰间的大掌却猛地收紧。 “你若是再折腾,我就惩罚你身边的人,看他们有多长的命能够为你的疯魔付出代价……” 韩玉静此刻之所以这么安静,是因为鲁先均点了她的穴。 在鲁先均看来,韩玉静这种乖乖在他怀里听他摆布受他控制的状态,才是他喜欢的,若是去了青光寺,她一定会逐渐恢复并且试图逃出他的怀抱,他无法忍受那样的事发生。 韩玉静僵直着身子,隐藏在乱发下的双眼强忍着泪水,那放在她腰间的大手就像毒蛇一样死死地缠着她,让她无法动弹和呼吸,无边的绝望几乎将她淹没。 她真的不想活了,可是南宫钰还那么小,南宫翰和南宫辰还没有成家,她怎么忍心抛下他们,独自在黄泉下孤独? 那样的话她就算死也死不瞑目! 可眼下就是一个死局,她不知道出路在什么地方,本以为鲁先均会听无忧大师的话将她送去青光寺,让她有喘息的机会,可姓鲁的喜怒无常,现在好像根本没有那个想法了,他只想将她囚禁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不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 “盟主,隆泽大皇子求见!” 就在鲁先均搂着韩玉静即将跨入房内的时候,有人来报。 “可有说什么事?” 鲁先均停住身形,话虽然如是说,却是看着怀中的韩玉静,并且用空出的手将她盖住脸颊的头发撩开了些。 “他面色焦急,好像是买的琴全部被人劫走了!” “全部?!” “是的!” “去看看和菊死了没有,没死的话让她回来看住夫人,若是再跑出去,就直接将和菊乱棍打死!” “属下遵命!” —— 大结局(二) —— 阴灵教地宫。 “教主大人,一切就看你的了。” 冥鸠化为人形,浑身上下的阴冷气息更加浓厚,头上的那撮白发在黑暗的地宫中异常显眼。 它借助阴灵教的尸体修炼,提前长出了三根尾羽,目前要做的就是借助鬼昊天的力量,到冥界去将阎王的冥王印偷出来,一切就可以开始了…… 不多久,人间就将成为阴尸的天堂,它们将活得前所未有的辉煌,比地下的阎王还要自在几分。 “冥鸠,本教没想到你的修炼速度如此之快,本教此生难得有佩服的人,更别说冥兽了,你是第一个,哈哈哈哈……” 鬼昊天在聚阴球中的灵魂疯狂地窜动,为即将到来的时刻兴奋非常。 “话不多言,能不能成功得到冥王印才是我们称霸人间的关键,若是此行冥鸠回不来,还请教主勿要匆忙行事,毕竟若没了冥王印和帝王印封住人鬼之间的通道,我们的计划就难以实施。” 冥鸠只身涉险,可不想让鬼昊天将所有的便宜都占光,但它不能将帝王印带去冥间,否则很容易就被发现。 “不过教主请放心,就算冥鸠被抓住,也不会将你供出来的,你还是可以继续当你的阴灵教主。” “哎~冥鸠你这就见外了不是,咱们俩谁跟谁呀!你放心,本教不会擅自行动的!” 鬼昊天不是傻子,他知道冥鸠的顾虑,但他也不会傻到没有拿到冥王印就擅自行动,那样的话只要他一暴露便很有可能四面受敌。 因为他毕竟还是冥界通缉的要犯,如此一来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更何况若是少了冥鸠这么一个有实力的帮手,他更难以成事。 “冥鸠相信教主是个聪明人,现在开始吧。” 冥鸠变为本体,在聚阴球外围盘旋飞翔。 虽然它已经长出了三根尾羽,但这是速成的,和真正长出来的有着天壤之别,所以若是凭它自己的力量飞回冥界,定然会消耗大量的阴气,这样的话到冥界成功偷到冥王印的几率会大打折扣。 现在它需要借助鬼昊天的力量回到冥界。 “没问题!” 聚阴球中的黑气猛地扩散,并且逐渐将就近环绕的冥鸠笼罩在其中。 约莫过了片刻,聚阴球的上方出现一道巨大的光幕,冥鸠没有丝毫停留地冲了进去,转瞬便消失在了地宫之中。 —— 紫苑。 “主子,王府外面……” 风影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外面的场景。 “发生了何事,竟然能让你支支吾吾的?” 君御北和五灵正在私宅处等着紫月召唤出月澜,见风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十分不悦。 “回主子,王府外面来了一头……小猪,它硬要往里面闯。” 本来这事也没多大,他随便找人赶走就是了,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那头猪竟然在哭! 是的! 的确在哭!还在王府门口不肯走! 他们几个夜影军都将那头奇怪的小猪没有办法,因为它在哭,也不能当着围观的那么多人一刀结果了它的性命。 “风影,你觉得现在本王连府外来了一头畜生也要管?!” 君御北眼神唰地冷了下来,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不懂事的家伙! “呃……属下知错……属下这就去处理!” 风影被无形的威压逼得双腿不自觉后退,他真是作死! “爹爹,小煊去看看好不好?” 金北煊在原地等得无聊,听说有头笨猪竟然往北王府里闯,心底的好奇泡泡噌噌上冒。 —— “昂……昂……” 王府外已经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因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一头小猪在北王爷的府门外面要往里面闯,那些侍卫如何赶都赶不走,最后那头猪竟然还哭了起来! 这猪也是不知者无畏,王府没有哪个人敢如此作死地往里闯好吗? “这头猪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不知道,刚才一阵光芒闪过,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你开什么玩笑?当我是傻子吗?怎么可能从天上掉下来的?” “从天上掉下来还不得摔成肉饼,你见过这么可爱的小猪吗?你没看它的皮毛都是粉色的,脖子上还有一朵漂亮的花?” “我觉得肯定是天上掉下来的,因为我亲眼见到的!” “去去去!既然王府的人不要,那从天上掉下的天蓬元帅就归我了!” “什么天蓬元帅,这粉色的小猪一看就是母的!” “那就是天蓬元帅的妹妹!哈哈哈……那粉嫩的样子说不定很招桃花,老子要带回去好好供着!” 众人见王府的侍卫拦着不让那粉色的猪往里面去,有人便想要将其据为己有,倘若真从天上掉下来的,说不定还是什么神仙转世,给他带来桃花运也不错。 “昂昂……呜呜……” 粉色的猪本想逃跑,却还是被抓住了,脖子上的领结都在拉扯中变了形。 “小猪猪,跟着爷回去吧,也保证给你好吃好喝的!” 那人有些功夫,三两下便轻易将粉色小猪抱在了怀里。 “昂昂……” “慢着!” 正在那小猪死劲挣扎地时候,一道童声和金色的小身板儿阻止了那人的脚步。 “你是哪里来的番族小孩儿,挡着大爷的道干什么?” 因为金色的身影出现得太快,所有人都没有看见他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于是便也只当他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大爷?小爷我不仅要挡你的道,还要你放下怀里的小猪!” 金北煊黑金双目盯着那粉色的小猪,总感觉有种说不出的熟悉,那小猪水漉漉的眼睛,让它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它必须要将它救下来。 “什么?!这头猪是我的,你这孩子一边儿去,哪儿凉快哪儿呆着!” 男子穿着华丽,身材微胖,看起来像是富家公子,但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流气。 “这话应该是小爷我来说,这头猪是我的!” “你怎么证明?” 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男子也不能明目张胆地说这头粉色的小猪是他的,只能如此反问。 “还需要证明吗?只要你将小猪放在地上的圈儿里,咱俩各站一边,若小猪往你那边跑,猪就是你的,若它往小爷我这边来,小猪就是小爷的!” 金北煊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用小爪子指了指地上的圆圈。 谁也不知道它怎么能徒手就在地上画出一个黑色的圈。 “这……” 男子有些犹豫,毕竟刚才小猪是他好不容易抓到的,这一放在地上保不准立即就跑了。 “怎么?不敢?不敢就表示你心虚咯?那就直接给小爷吧!你这五大三粗的,大家伙儿都看着呢!你都快把小猪勒死了!” 金北煊仰着小脑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瞬间就将围观的人拉拢到自己这边来了。 “这孩子说得对,应该让那小猪自己选!” “万一它又不要命地往王府跑呢?” “那就怪不了别人了,说不准这小猪是王爷的,你们谁敢得罪?” “如果是王爷的当然不敢了……不过王爷……应该不会养猪吧?” “就是啊,只听过养鸟养蛇虫的,没听过谁将猪当做宝贝来养,肯定不是王爷的!” “可能是王爷府里的侍卫养的,被王爷发现后才被赶了出来!” “嗯,有道理,不过王府的侍卫也不好惹呀!” “那可不!咱们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了,赶紧站远些!” 众人七嘴八舌,觉得万一这头猪不按常理出牌,到了自己身前不走了,那得罪了王府的侍卫也不是闹着玩儿的! “怎么着?大家伙儿都看着呢!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不爽快!” 金北煊等得不耐烦,它今日对那头小猪是势在必得,不管用什么方法和手段。 “行!老子还怕了你一个小屁孩儿不成?!” 男人见所有人都盯着他,不得已放下了怀中都已经抱热乎的粉色小猪,心里祈祷小家伙能够站到他这边,他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它的! “小猪猪,你要乖乖的到小爷这里来,小爷去给你弄好吃的!” 金北煊蹲在地上,仔细地看着地上的小猪,不知怎的,它有十足的把握小猪会到它这边来。 “小可爱,你要跟着本大爷的话,本大爷一定每天派专人照顾你,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那男人也蹲下来,希望粉色小猪能够垂怜自己。 其实他从第一眼看着这么好看的猪就喜欢上了,真心想将它带回家,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他家里可是连猫狗都没有养过,因为猫狗掉毛掉得厉害,会沾染到他的衣服上,这一点是让他极为反感的。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着一头猪的选择,说来也奇怪,刚开始那头猪四处乱闯,可将它放在那地上的圆圈上后,它竟然在原地不动! 只见它的脑袋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两只眼睛左看右看,好像真的在决定要去哪里似的,看得众人是惊奇不已,难道这头不一样的猪竟然真的能懂人言? 正在某只小猪一筹莫展之际,王府门口出来了一道人影,正是揽月王朝的战神王爷君御北。 君御北出得门来,见府外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许多人,人群见他出来,自动让开了道。 君御北脸色难看,他也不知哪根筋不对,明明不想管的,可还是鬼使神差地从紫苑赶回了王府,紫苑和王府有暗道,他从王府出来倒也没有被别人发现什么不妥。 某男浑身的冷气让周围的人直打哆嗦,王爷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啊! 包围圈自动地就往外面扩大了一圈儿。 君御北见金北煊和另外一个陌生男人蹲在地上,而且还同时看着中间圆圈中的一头粉色的小猪,眉头不自觉抽了抽。 怎么会有人将猪放出来到处乱跑?而且这猪是吃什么长大的?竟然皮毛都是粉色的,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 “爹爹!你来得正好!我们在等小猪猪做出选择!这小猪猪好可爱,小煊想要它陪我玩儿!” 金北煊见到君御北双眼发亮,连忙站起身,可却没有离开自己的位置。 不过小老虎这一声“爹爹”,可把周围看热闹的人吓得不轻,围起来的包围圈又自觉地往外面扩了一圈儿。 而那个想要得到粉色小猪的男子差点儿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这孩子竟然叫王爷“爹”!有没有搞错?! 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王爷的干儿子? “王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小世子,还请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这头猪小人不要了,告辞!” 那人说完之后便匆忙起身,飞速底离开了人群。 众人见此也立马作鸟兽散,其实他们怕的倒不是王爷,而是那个传说中的小世子,他的事迹让人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虽然没有到达闻风丧胆的地步,但没有任何人敢轻易招惹他的,他比王爷还要恐怖,尤其是喜欢恶作剧。 哪家有东西什么的没见了,一定不能报官,否则最后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反而还会被脸上画乌龟。 “爹爹,你太厉害了,小猪猪,我们回家吧!” 金北煊崇拜地看着自家爹爹一出场就秒杀所有人的阵势,以后它也要达到这种效果! 其实它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在人们的心中留下了多么无法磨灭的印象。 就在金北煊正准备伸手去抱那粉色小猪的时候,却不料那小猪竟然径直往前跑,直接到了君御北脚下,还用嘴拱了拱君御北的小腿。 “昂!” “小猪猪!” 小猪才高兴地拱了两下,就感觉天旋地转,肚皮上传来强烈的疼痛,猪肚里五脏六腑都快要散架。 呜呜…… 原来是那个男人一脚将它踢开了,在空中还翻了几个滚儿! 幸好金北煊反应及时,在它落地之前将它接住,否则现在已经成了一滩肉饼了…… “小猪猪,你有没有事?你怎么不长眼睛?!那是爹爹,他这辈子除了娘亲和妹妹,任何母的动物都不能靠近他,别说你还是头小母猪了,爹爹没有要你的猪命就算对你仁慈了!” 金北煊心有余悸地抱着粉色小猪,感觉它肉嘟嘟的身子十分软和,自家爹爹真的一点儿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呜呜……昂昂……” 好痛好痛! 君御北这家伙,老娘记住了!竟然敢踢我,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爹爹!小猪猪哭了!” “小煊,不要让它出现在本王的面前,其他的你随意,紫月马上就要出来了,不要节外生枝!” 君御北说完之后便面无表情地转身进了府门。 他现在没心思去关心一头猪哭不哭的问题,猪也是有感觉的,刚才那一脚不轻,它哭也正常啊! “昂昂……” 紫月? 紫月是个什么鬼? 他有别的女人了?这才多久啊? 粉色的小猪此刻心情十分不满,金北煊,你小子赶紧带老娘去看看! 对! 你没有猜错,这只粉色的小猪就是被某个无良大仙硬生生送去当猪的南树紫,它奋力反抗,好不容易逃脱了,却没想到竟然掉在了揽月王朝,而且还好巧不巧地就掉在了北王府的外面! 她想进去找君御北,可是那些讨厌的侍卫不让她进不说,还让她被一个陌生男人非礼了! 幸而金北煊那小老虎还算有些同情心,否则她指不定就沦为别人的盘中餐了,呜呜…… 她的命怎么会这么苦,好好的美少女就变成了这么一头猪,还是粉色的猪! 瞧见刚才君御北那反应,他是得多讨厌,才会毫不留情地给了她一脚,天! 以前还不知道那男人如此冷酷呢! “小猪猪,爹爹好像不太喜欢你,不过你不要记仇噢,他并没有恶意,只是不喜欢你靠近。我带你去找些吃的,待会儿悄悄地去看他。” 金北煊瞧见小猪死死盯着君御北进去的方向,以为小猪对刚才挨踢的那一脚耿耿于怀,连忙捂住小猪的眼睛。 “昂昂……” 君御北,我记住了! “奇怪,按理说你是兽类,你的叫声小爷我应该能懂啊,为什么我一点儿都听不懂你叫的什么?难道你是变异的猪?嗯……一定是这样,否则你的皮毛怎么会是粉色的?!” 金北煊抱着粉色小猪自说自话,大喇喇地朝着王府内飞奔而去。 —— 私宅内的客房。 青阙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无忧却发现他突然有了不一样的举动,青阙竟然吩咐青逸将屋内的阵法和符纸全部收了起来。 “老秃驴,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些符纸不都画了好几天了吗?” 无忧见此十分不解,那可都是心血啊,为了那些符纸,他都好几天没有睡过好觉了,现在青阙竟然无缘无故地就将他们收起来,无论如何也得给个说法儿呀! “时机已经错过,如今这些符纸也用不上了。” 青阙坐在原地并没有动,他的眼睛难得得是闭着的。 “你什么意思?用不上?不用救那丫头了?” 无忧急得抓耳挠腮的,真想将青阙的光溜溜脑袋掰开来瞧瞧里面都装的什么。 “南施主吉人自有天相,已经回来了,只是……” 青阙欲言又止,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这真是有些失败。 “回来了?那紫月的灵魂记忆消失了?太好了!我去瞧瞧那丫头!” 无忧一听如此,高兴得不行,他以前见过南树紫的本来面貌,简直好看得流口水啊! 可自从被月神后裔紫月占据了那具肉身之后,他们都自觉地敬而远之,那可是神一般的存在啊,就算再漂亮都不能靠近,万一惹怒了她可不是好玩儿的。 “慢着!” 青阙突然出声,将无忧惊得差点儿摔个狗吃屎。 “老秃驴,你想怎么的?你自己眼睛看不见美女,还不让我去饱饱眼福?” 无忧硬生生地刹住脚,不满地瞪着已经睁开眼睛的青阙,他的八字分胡子都气得变了型儿。 “南施主的确回来了,但却没能回到起初的肉身,如今她已经错上了畜生身子……” “什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滴个乖乖,君小子若是知道了,还不得气吐血?” 无忧两只眼睛都放光了,对还不知情的君御北表示深深的同情。 “现在当务之急是能瞒一阵是一阵,紫月神的力量过于强大,除非她自己消失或者离开,否则那具肉身南施主便没有机会夺回,她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生魂,与神魂是无法媲美的。” 青阙慢悠悠地说道。 “那若是紫月神的记忆这一辈子都不消失,那南丫头就得当一辈子畜生?” 无忧只觉得天上浓烟滚滚,黑云压顶。 好家伙!君御北一个人躲在墙角哭都哭不完了! “这个……要看南施主的造化了。” 青阙大眼球中的黑米粒转了转,话中也带着些许无奈。 “那君小子问起阵法的事?我应该怎么说?” 无忧担心自己说漏嘴,还是事先和青阙窜一下口再说。 他其实是怕君御北接受不了,失手杀了他! 咳咳…… “你放心,具体我会跟他说。” “这样最好,我就一问三不知了!” 无忧正准备屁颠屁颠地出去转转,突然回身问,“老秃驴,你知道南丫头变成了什么吗?她现在在什么地方?畜生的话,是变成了鸡鸭还是猪狗牛羊蛇?我要赶去英雄救美,别让她被人宰了吃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好吧,我自己去找!” —— 紫苑此刻的氛围十分紧张,王爷刚才匆忙离去,吩咐他们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守住整座宅子,不能让任何陌生人和动物靠近。 “主子……这……” 他们发现金北煊小主子抱着一头陌生的猪靠近,而且那猪还不识趣地叫个不停,他们要不要拦下来呢? “昂昂……唔唔……” 君御北黑眸一扫金北煊怀中的猪,冻死人的冷气让周围所有的活物都感觉到了他的不悦。 其实金北煊根本不想带小猪来,毕竟君御北警告过它不要让小猪出现在他面前,可这是小猪自己要往这里跑,它也十分纳闷儿。 就在金北煊以为自家爹爹要掐死它怀中哼哼卿卿的小猪时,君御北突然转移了视线,“屋内还没有动静?” “回主子,没有,就连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听见,好似屋内的人已经睡着了般。” “嗯,青阙和无忧两位有什么动静?” “无忧大师片刻之前出了门,青阙大师还在房内,并让其弟子转告,请主子回来之后便前去一趟。” “本王知道了,你们继续看好这里!” “属下遵命!” —— “大师,可是阵法已经……发生了何事?” 君御北进屋后,刚刚说完就发现了不对劲,前两次来的时候,屋内全都贴满了黄符,现在竟然干干净净的,就连一点儿香烛纸钱的味道都闻不到。 “你不用去了,她已经回来了。” 青阙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回来了?!本王现在就去看看她!” 君御北被这个消息砸得喜不自胜,本能地以为那屋内的紫月将月澜召唤出来之后南树紫自然就回来了。 “她的肉体还是被紫月神的灵魂记忆占据,她暂时回不去。” “什么?那她回来的话去了什么地方?变成了鬼?” 君御北如今已相信灵魂之事,若是灵魂没有肉体,那跟鬼怪没什么区别,想到这里,他的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你放心,她很安全,但具体在什么地方贫僧也不知情,这就要看你和她之间有没有缘分了,若是无缘,今生恐怕难以有相逢的机会。” “大师?!” 君御北趔趄一步,不敢置信会是这种结果。 “现在最要紧的是借助紫月神的力量扫清一切障碍,具体怎么做相信不用贫僧提醒你。” 青阙睁开双眸,大眼圈中的黑米粒直接锁住了君御北所在的方向,没有规律地转了两转。 “多谢大师提醒,本王知道该怎么做!” 君御北深吸一口气,掩下所有情绪,转身大步离去。 是啊! 他的身上还有重要的责任,如果因为南树紫的事而一蹶不振,那揽月的江山就要葬送了。 他相信上天一定会让他们再次相聚的,这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紫月的力量,不仅要将圣物召唤出来,还要想办法抵御隐藏在暗处随时准备发难的那股势力。 —— “九阳,你不准跟小爷抢小猪猪!” 金北煊见君御北刚走九阳丸就试图出来抢走它怀中的小猪,心里十分生气。 这家伙不但害得它娘亲回不来,而且还没礼貌乱抢它的宝贝,它表示很不爽! “什么叫抢,你用词要准确,我就是看看罢了,才不稀罕!再说了,叫什么小猪猪,多难听,它没有名字吗?” 九阳对金北煊怀中的小猪十分感兴趣,想要近距离看一下,这头猪和普通的猪好像有些不一样,十分通人性,被金北煊抱在怀里不动不叫,乖得不行。 “这个……小猪猪,你叫什么名字?” 金北煊觉得小猪猪确实不好听,但它是个取名无能的,干脆问了起来。 “你个傻子,它是猪,你不知道猪都很笨吗?它怎么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况且它又不会人语,你用兽语跟它讲指不定还能知道些什么!” 九阳丸一脸嫌弃,不过他咋觉得在说道猪很笨的时候,那头粉色的小猪狠狠瞪了它一眼。 呸呸呸! 一定是他的错觉! “我试过了,它好像听不懂兽语,我们说话它反而能听懂!” “真的假的,这头猪居然能听懂我们说话?!” 九阳丸说着便靠近了些,本欲用手指去戳戳猪脑袋,却不知是粉色的小猪无意还是有意躲过了他的手指,让他心中是又惊又奇。 “当然是真的了!呐!小猪猪,小爷现在给你取名字,这里有树枝、石头、小花朵、还有刀剑,小爷将你放在地上,你喜欢什么名字就到那东西前面,好不好?” 金北煊一手搂着迷你小猪,一手将口中的东西放在地上摆成一排,煞有介事地一一说道。 金北煊的做法被刚刚从青阙房里出来的君御北瞧在眼里,他停住了步子,想看看这头粉色奇怪的猪是否真的有不寻常之处。 不过再怎么不寻常,也是头猪罢了。 只见那小猪被放在地上的时候还有点儿站立不稳,摇摇晃晃地四下看了看,在看到君御北的时候眼睛好似都放着不同的光亮,让君御北差点儿产生了错觉,那眼神让他有种说不出的熟悉,好像……那丫头…… 不对不对! 怎么可能?! 他都在胡思乱想什么! 想到这里,君御北转身有些狼狈地离开了,他竟然会将一头猪当做南树紫,这若是被人知道了,不得被笑掉大牙? 北王爷没见过女人吗? “小猪猪,都跟你说了爹爹不喜欢你,你还看?你这头小色猪,小爷知道爹爹长得人见人爱,可你就不行咯!爹爹是娘亲的,你放心,改天小爷一定给你找一头高大帅气的公猪!” 金北煊瞧见某只小猪失落的眼神,心里还挺不是滋味儿。 “咳咳……金北煊,你就没有考虑过这头小猪的感受吗?万一它不喜欢高大帅气的猪呢?” 九阳丸靠在一旁,对于小猪的表现十分满意,看来这小猪真的非常有灵性。 “要你管?!小猪猪,咱们不理九阳那家伙,你赶紧选一个名字吧,这里这么多,你想叫什么都可以!” 金北煊蹲在地上,一脸萌意和期待地看着粉色小猪。 南树紫化成的小猪见到金北煊的可爱样子都快流口水了,不过整天被叫小猪还真心不是滋味儿,都怪那个无良大仙,让她变成了这幅模样不说,还被君御北赤裸裸地嫌弃了! 于是某只小猪傲娇地抬起头,径直地往那唯一一根枯树枝走去,并且用鼻子拱了拱,而后看着金北煊,希望它能明白她的意思。 “啥?小猪猪,你选的树枝吗?不行不行!你不知道,我娘亲叫树紫,若是被爹爹知道你叫树枝,你铁定没命了!” 金北煊见此紧张得不行,它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只小粉猪竟然选了树枝。 “昂昂……” 这小老虎简直笨死了! “金北煊,就叫树枝嘛,它好像不乐意叫其他名字,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咯!” 九阳丸在旁边看热闹,对这个小猪的举动更是惊讶。 “噢,那你得记着,当着爹爹的面可不能叫它树枝,否则铁定死翘翘了,爹爹才不会愿意有人和娘亲一个名字,更别说是一头猪了!” 金北煊一把将名为“树枝”的猪抱起来,还不忘叮嘱九阳丸。 “你放心好了,我记忆可是超棒的,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小树枝,你喜欢火吗?我可以变给你玩儿!” 九阳丸用手指戳了戳树枝的猪耳朵,眼中跳动着火焰。 “九阳!你不要吓着它,万一弄成烤乳猪了,你得赔我一个一模一样的!” 金北煊抱着树枝连忙后退,满脸戒备。 “何必呢!我对自己控火十分有信心的!” 九阳丸靠近。 “不行!绝对不行!你看它都发抖了!” “……” “小老虎,你真是太吵了!” 正在一虎一不明物体为一只来历不明的猪争执不下的时候,一道算不上熟悉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穿紫袍,气质高贵典雅的女子从屋内走了出来,她面含笑意,姿色绝佳,仅仅往那里一站就好似让万千物什都失了颜色,轻易便成为了瞩目的焦点。 在金北煊怀里的小猪南树紫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如仙般的女子,那容貌她有几分熟悉,跟她之前十分相似,但气质上是她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 “小爷我……” “如何,成功了?” 金北煊正想开口,君御北从院外匆忙而来。 “御北,已经好了,你进来瞧瞧是不是你们之前见过的。” 紫衣女子带着得体迷人的笑意,她肌肤胜雪,有着淡淡光泽,说话期间微微侧身,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无尽的光华,耀眼得令人心醉,比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女还要美上数倍。 而那与她几乎并肩而立的男人也有着天人之姿,二人郎才女貌,般配得刺痛了变为猪的某只的眼睛。 “树枝,你怎么了?” 金北煊是感觉有湿热的东西掉在手上才发现怀中的猪竟然在哭! “是不是饿了,赶紧找些吃的呀!” 九阳丸见此也上前,发现这树枝还真的在哭,而且还目不转睛地盯着房门看,那湿漉漉的眼睛好似会说话一般,让人看了心酸不已。 难道这头粉色的猪认识君御北? 不应该呀! “我怎么知道?!小树枝,你乖啊!别哭别哭,小爷这就去找吃的给你,爹爹不喜欢你你就不要去打扰他了,他有正事……” “昂……昂……” 君御北,你有种! 你曾经说过我长得美丑都没关系,可如今你敢说没有看上那副漂亮的皮囊吗? 那不是我,你知道不知道? 乐儿呢?乐儿还在青光寺闭关吗? 她要去找乐儿,乐儿一定能够认出她的! 想到这里,南树紫在金北煊的怀里死劲挣扎,她要去青光寺找青乐,她不要当一辈子猪,不要眼睁睁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相依相偎,她不要! 呜呜…… 臭大仙! 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我落紫鸢上辈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竟然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哎!树枝,你要去哪儿?” 金北煊没想到原本安静的小猪突然情绪变得十分激动,竟然还生生地从它怀中跳到地上去了,吓得它生怕它摔出个什么好歹来。 不过这还不算什么,跳下地的树枝竟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迅速朝着院子外面跑去,那不要命的架势不知道还以为它在逃命呢! “金北煊,它好像要去什么地方!我们要跟着吗?” “废话!树枝,你等等我!” —— “紫月,这就是月澜,多谢!” 君御北隔着一些距离对紫月道谢。 屋内一百把琴全都变成了普通的古琴,不知道孙覃看到此情此景会有什么感想。 “御北,不用谢!能为救天下苍生于危难之中,这本就是月神后裔义不容辞的职责。” 紫月不知为何,见到他便脱口而出“御北”二字,自然得连她自己都惊诧。 君御北听到她叫“御北”浑身一颤,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绝色女子,那感觉跟南树紫又回来了一样,不过他清楚地知道,眼前高贵美丽的女子并不是他曾经爱过的女人。 “紫月上仙,以后还请叫我北王爷,御北这二字,是本王未过门的王妃专有的称呼。” 强压下内心不安的悸动,君御北冷着脸道。 “未过门的王妃?也就是金北煊说的娘亲了?可是我和她不是共用一个过肉体么?她的孩儿也是我的孩儿,这没有什么区别。” 紫月有些迷茫,她还不能完全理解君御北的意思,只是这个人类男子让她有种莫名想亲近的冲动,不过她却努力克制住了,因为月神娘告诫她,不能和男神离得太近,更何况是男人。 “区别很大,你不是她,她也不是你,你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本王爱的是她……” 若是换做面对其他女人,君御北可以理直气壮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对方,可这个紫月十分特殊,她不仅有着和南树紫一样的面容,而且还是月神后裔,他必须要借助她的力量来对抗邪恶的力量。 只要她不说话,他很容易产生错觉,好似南树紫从来不曾离开过一样。 “爱?什么是爱呢?” 紫月偏着脑袋问,美丽的眼眸中带着疑惑。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你会弹月澜吧?今夜我们就去敬神殿的禁地,将圣物召唤出来。” 君御北不敢看她的眼睛,转身背对着紫月。 “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只要本王能办到的,你尽管提!” “我要你陪我睡觉!我们睡醒了再去!” 紫月突然出现在了君御北面前,两只眼眸的神色十分认真,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 “不可能!” 君御北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不答应的话,今夜我就不去召唤小泥巴……月澜除了我,几乎没有人会用……” 紫月眨巴着眼睛看着君御北。 “你……” “听说男人和女人睡在一起才会有孩子,以前我们都睡过的,你不用害羞的!” “你……告辞!” “喂!现在天还没黑,你可以好好考虑噢,我等你的消息!” 紫月看着远去的背影并没有生气,她知道他会将她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 如今不在紫隽娘的看管范围内,她想放纵一次,也想体会一下被爱的感觉,在月神山上只能逗弄小动物,一点儿意思都没有好吗? —— 揽月城某街道。 孔琼玉在家庭压力下还是嫁给了太子君越离,只不过让她满意的是,君越离对她也并不感兴趣。 因为她是侧妃,也没有明媒正娶,就选了一个黄道吉日从侧门抬进了东宫,许多人甚至都还不知道有她这么个太子侧妃。 由于东宫现在就只有她一个主子,所以倒也没有受到多大的歧视,只不过她心里憋得慌,一天都不想在宫里待,于是便带着贴身丫鬟稻儿微服出宫,反正君越离也不管她,她出宫倒也方便自在。 “娘娘,听说近来天下不是很太平,咱们可不能待太长的时间!” 稻儿穿着小厮的衣服,刻意压低声音。 “不准叫娘娘,现在我是女扮男装,叫少爷!” 孔琼玉一身青衫,看起来也是翩翩公子一个,一个爆栗敲在稻儿的头上。 “啊!少爷!小的知错!咱们赶紧回去吧!被人发现就不妙了!” 后宫的人擅自出宫是要受到宫规处置的,现在皇后娘娘没有掌握大权,但太后娘娘也不是好惹的主啊! “你瞎闹闹什么,这才刚出来连一条街都没有逛过!你再说本少爷将你甩了自己去玩儿了!” “奴……小的不敢!” …… “哎!快让开!让开!树枝!你别跑那么快啊!” 正在孔琼玉和稻儿咬耳朵低声说话的时候,一道尖叫传来,紧接着孔琼玉便看到一个浑身金黄的孩子正在追赶着一头粉色的小猪。 “树枝!你别跑了!你的脚都流血了!” 金北煊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它本来可以追上树枝,可每次眼看着就要抓到它了,又被它溜走了,这简直太失败了,为什么会这样? 而南树紫郁闷的是,这头猪身子以前在另外一个世界就当公主供着,体力简直不行,身上的肉太嫩了,还没有跑出揽月城,四只猪蹄就流血了,疼得她眼泪横流。 老天爷! 按照这种蜗牛速度,她跑到青光寺都已经没命了! “喂,小子,你想将这头小猪玩死吗?” 孔琼玉见到那猪的几只蹄子都在流血,忍不住出手拦住穿一身金黄短衫的孩子。 “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小爷我心疼树枝还来不及呢!” 金北煊不满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不男不女的人,然后又看了看地上已经跑不动的树枝。 “你没见着它的脚都淌血了,你还追它干嘛?小孩儿要有点儿同情心,这年头当猪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要被你瞎折腾,本少爷都替它觉得不值!况且,大家伙儿瞧瞧,它在哭啊!” 这时围观的人果真有仔细看的,果然发现地上的小猪眼睛周围湿漉漉的,唏嘘不已。 “我还是第一次见,没想到真的哭了!” “这得有多痛,否则怎么会哭出来?” “也不知它的主人怎么虐待它了,看着怪可怜的……” “可不是嘛,这孩子真是没有同情心,爹娘没有教育好啊!” “……” “呸呸呸!要你们多管闲事!哼!树枝,快跟小爷回去,外面有好多好多坏人,他们都不安好心!” 金北煊听到人群中不好的议论,脸都变色了,它根本就没做任何对不起小树枝的事好吗? “小子,这头猪本少爷要了,现在本少爷要带它去上药,你识相地就不要跟本少爷过不去!” 孔琼玉亲自蹲下身,将不大的粉色小猪抱在怀里。 “少爷!这……还是让奴……小的来抱吧。” “瞧你脸都吓成什么样儿了,还敢抱这个小家伙?” 孔琼玉二话不说直接将地上已经跑得腿抽筋的某只猪抱了起来,丝毫不介意它蹄子上的血弄脏自己的衣襟。 “喂!小树枝是小爷的,你怎么能随便带它走?” 金北煊拦住孔琼玉主仆二人的去路,就算君御北不喜欢小树枝,它也不想将树枝送给别人。 “小树枝?这名字有意思,本少爷不是随便带它走啊,这叫英雄救美,懂不懂?你这样拦着是想让它流血而死?” 孔琼玉抬起小树枝流血不止的前蹄,示意面前的金衫小子。 “呃……看着它受伤的份儿上,小爷就暂时不跟你计较,但是我绝对不会把小树枝让给你的!” “昂昂……” 小煊,算娘亲以前没有白疼你! —— 济世药房。 这里看病的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多,许多人正在排队。 孔琼玉抱着小树枝来到药房外面的时候,也被这阵势惊着了,以前她在府上有专门的大夫,若是遇到棘手的病症也是请大夫上门,从来不知道这一小小的药房竟然有那么多人排队。 “少爷,您先去旁边歇着,小的去排队。” “不用,本少爷没那么矜贵,以前练武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 孔琼玉并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练武时吃过不少苦头,自然也不像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 虽然说如果抬出她太子侧妃的身份可以很快给怀中的小猪看诊,但她并不想这么做,既然是乔装出来,就要低调行事。 况且,太子侧妃也不是什么体面的身份,不是么? “喂!你们赶紧让开,我家小姐赶时间!” 正在孔琼玉排队排得昏昏欲睡的时候,一道尖利的声音传来。 “这凡事都讲究一个先来后到,我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就是啊,谁家丫鬟这么不讲道理?” 几个排在后面的人小声嘀咕,对于这仗势欺人的丫鬟十分不满,并没有移动自己的身形。 “你们耳朵聋了?!赶紧让路!” 一个黄衣丫鬟映入孔琼玉的眼帘,这黄色衣服倒是挺眼熟的。 难道是庞小柔的人? 听说庞小柔被她死去的娘吓了个半死,而且这么久了都没有庞小柔的动静,如今她竟然还主动出现了,真想瞧瞧她变成了什么模样。 “这位姑娘,你嗓门儿那么大,就算患有失聪之疾也能听见了。” 队伍后面一个一直低着脑袋的男子突然开口,将那黄衣丫鬟气得脸色发青。 孔琼玉听到那声音甚为耳熟,连忙回身张望,却没有看到熟悉的人,而南树紫这只小猪也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好像是胡琼生的,他生病了吗? “你……你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我家小姐是谁?” “你家小姐就算是长公主,也没有强行插队的道理。” 那熟悉是声音再次响起,孔琼玉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得差地儿将怀中抱的小猪摔倒地上。 “你个不男不女的,小心别摔着树枝!” 幸而金北煊一直在旁边注意着,想找个机会夺回小树枝,它宁愿去南学院找李木子,也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 “现在交给你了,本少爷有重要的事!” 孔琼玉心跳加速,脸色都变了,她听出来了,那人的声音是胡琼生的! 他回来了? 该死的家伙! 她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为什么回来了也不让她知道? 她如今都成了太子侧妃,他偷偷溜回来,是想看她的笑话吗? 姓胡的,你够狠! “少爷!你去哪儿?!” “不要跟着我!” —— 某条无名小巷。 “站住!” “这位公子,不知拦住在下的路有何贵干?” “你……” 孔琼玉傻眼,眼前的男人根本就不是她朝思暮想的,而是一个陌生男人,可他的声音为什么会那么像? 虽然比胡琼生的要低沉一些,但她如果不看此人的脸,一定以为就是胡琼生,他的嗓音对她来说十分特别,她不会忘记的。 “如果少爷没什么事,那小的就先告辞了!” 胡琼生故作镇定,他没想到在药房拿个药居然遇到了孔琼玉。 他听说了,她嫁给太子爷做了侧妃,如今一看,她好像没什么变化。 都已经贵为妃嫔了,还在大街上追着男人跑,孔二小姐,你真是性情中人! 不过…… 他的心里为什么有种酸涨的感觉? 一定是中午吃太多泡菜了,连带牙根都酸了起来…… “等等!” 孔琼玉见男子转身离开,连忙闪身到他身前,仔细打量着他。 他的身高和胡琼生也十分相似,身材也差不多,声音也像,就是脸长得不像,没有胡琼生那么清秀,脸上还有些斑点。 “不知少爷有何吩咐?” 陌生男人低头敛眉。 “你姓什么?家中有没有兄弟?” “在下姓古,家中三代单传。” 大结局(三) —— “古月?不好意思,本少爷认错人了,你走吧!” 孔琼玉见对方完全用陌生的眼光跟她说话,心中所有的希冀都化为了碎末。 她怎么这么傻,就算这人是胡琼生又能改变什么? 她现在已经是太子侧妃,和他不可能再有什么瓜葛了,二人本来就走的两条不同的路,从此更是永远没有相交的可能了。 “小的告辞!” 胡琼生微抬头转身,将孔琼玉失望的表情尽收眼底,他隐藏在袖中的手握得紧紧的,却尽力让自己表现得稀松平常。 以前他躲她怕她,现在二人相见如陌路,他心里竟有说不出的难受。 胡琼生,这是你自己选择的,永远都不要后悔,因为这世上什么药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 她已经是太子的侧妃,那曾经共榻的回忆,早就应该忘却了。 “等等!” 孔琼玉凝视着熟悉的背影,突然叫住了那逐渐远去的男子。 “少爷……” 孔琼玉快步上前,看着面前陌生恭敬的男人,一颗心如坠冰窟,他和她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变得更加宽大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以后见到一个姓胡的说书先生,请你转告他……就说曾经有位孔姓的小姐,一直将他放在心上……” 孔琼玉说完之后眼框止不住泛红,而后匆忙转身,朝着身后挥挥手,故作轻松地道,“可惜他们有缘无分,来生再见了,告辞!” 胡琼生,你以为你伪装得很好,可是“古月”不是胡么? 你既然装作不认识,本小姐也没有必要再执着了,希望你余生过得幸福! 胡琼生,你知道不知道,本小姐转身后已经泪流满面,这是最后一次,从今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我不会再缠着你了,你也不用乔装过活,再见,再也不见! 胡琼生呆愣地看着那远去的潇洒背影,他不知道她有没有认出他,但她的话让他回不过神来。 她说有位姓孔的小姐一直将他放在心上,可是这份情意他承受不起,也不敢承受,只能选择逃避和拒绝…… 孔二小姐,祝你幸福! —— “男人婆,你哭了?” 金北煊站在队伍中等候给树枝包扎,本以为那不男不女的人不会回来呢,它身上没钱,若是待会儿包扎后要钱,它就糗大了。 就在某只小老虎准备放弃排队去南学院找李木子给树枝包扎的时候,没想到男人婆不但回来了而且还是红着眼睛回来的。 “你这死孩子,叫谁男人婆?!本少爷可是男人!男人懂不懂?!” 孔琼玉本来伤心得不行,被金衫小子一呛声,顿时满血复活,说话期间还故意挺直了腰板儿。 “男人女人小爷一眼就认出来了,你丢人现眼的,一点都不像男人,你不信树枝都知道,树枝你说是不是?” 金北煊压低声音说道,还不忘问怀中的小猪。 南树紫配合地点了点头。 刚才她听到了胡琼生的声音,这女人追出去难道是去找胡琼生? 记得胡琼生不愿意回揽月城好像是因为一孔姓小姐,难道这个女人就是? 应该八九不离十了,怪不得刚刚还在的胡琼生转眼就没影儿,躲了这么多年还被这个女人惦记,看来胡先生艳福不浅嘛! “哈哈……你看,树枝多聪明,它竟然点头了!” 金北煊没指望树枝能给什么反应,没想到怀中的小猪竟然煞有介事地点了点脑袋,真是奇了! “你……本少爷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计较!” 孔琼玉四处张望,却没有见到稻儿那丫头,刚才不是让她在原地等吗? 话说刚庞小柔的丫鬟不气焰嚣张么?现在去哪儿了?是进去看病了还是走了? “喂!你有没有钱?” 金北煊用小脚踢了踢四处张望的女人。 “干嘛?!你看到本少爷的小厮没?” “你给小爷十两银子,小爷就告诉你!” 金北煊臭屁地仰着脑袋。 “你抢吗?不就问个话而已,就要十两?!” 孔琼玉垂头看着这胆大的小子,也太会坑人了,小小年纪心思倒不简单。 “小爷出门没带钱,十两是给树枝看病用的,你爱给不给,你小厮自己找去,小爷没时间跟你耽误!” “我还就不给了,你想怎么着?” “不给就不给!树枝,咱们走!去找李奶奶。” “什么李奶奶?你若是不想让小树枝落下病根,还是让谭神医给它包扎吧!” 孔琼玉看着那粉嫩的小猪心有不忍,若真是为了几两银子而让这头猪残废了,她恐怕良心会不安。 “你懂什么?李奶奶医术可高明了,以前在炎城,无论大病小病都不在话下,而且还不收钱,很多人叫她李神医呢!这才叫真正的济世救人!” 金北煊提到李木子的时候满脸傲娇,有个神医奶奶,听起来就很牛掰的样子,别人只有羡慕的份儿了! 南树紫听到金北煊提起李木子,心中感慨万千,李木子的确是难得的大夫,也不知她和树丫怎么样了,自己这几天没有去南学院,她们有没有想她? 金北煊,你小子还在这里磨叽什么,赶紧去找李木子啊!你老娘的爪子都疼得麻木了,血都结痂了! 没钱还在这里得瑟,真是! “李奶奶?小鬼,你说的神医是个女的?!” 金北煊的话刚刚说完,开始那个嚣张的黄衣丫鬟正好从屋内出来,看来是凭身份进去拿药了,否则不会这么快。 “当然是女的,你见过管男的叫‘奶奶’的吗?” 金北煊一脸嫌弃地看着黄衣丫鬟,它最讨厌狗仗人势的家伙了,这丫鬟正好是它讨厌的类型。 “你……你奶奶在什么地方?我家小姐愿意花重金请她医治!” 黄衣丫鬟靠近金北煊,低声道。 “你家小姐谁啊?” 金北煊故意敞开嗓门儿,靠得近的不由自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呵呵呵……某只小老虎要的效果就是整条街都能听见。 “你小声点儿!你不用知道我家小姐是谁,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奶奶在什么地方,我家小姐定有重谢!” 黄衣丫鬟想要捂住金北煊的嘴,却被金北煊灵巧地躲过了,急得她是面色通红。 “先拿定金,否则一切免谈!再说了,小爷我还要回去问奶奶同意不同意呢!她可是不世出的高人,一般人她不会瞧的。” “你……你稍等一下,我去向我家小姐禀告一番再来找你!” “快去快回,一会儿小爷走了你便找不到人了。” 金北煊不耐烦地挥挥爪子,其实心里在偷着乐。 哈哈哈…… 这回要狠敲一笔,它又不需要钱,敲来的钱都给南学院当做经费。 如今娘亲没在,它要学着保护娘亲的心血。 “小子,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头脑的嘛。” 孔琼玉在那黄衣丫鬟靠近的时候转过身,将二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庞小柔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否则那丫鬟也不会如此低声下气地跟一个孩子讲条件。 揽月王朝的女大夫不多,能如此看重金衫小子随口说的神医奶奶,那病症定然在难以启齿的地方,所以…… 她突然好想去瞧瞧庞小柔! “哼!那可不,小爷的头脑天上地下无人能比!” —— 不远处一条小巷中,一辆低调的黑色马车静静地停在拐角,车夫在不远处的墙角打盹儿。 “小姐!” 黄衣丫鬟到马车旁边轻声唤道。 “该死的贱婢,怎么这么慢?!” 马车内一道强烈不满的声音尖锐地响起。 “奴婢知错,请小姐责罚!小姐!奴婢刚刚打听到了,揽月城有位从炎城来的女神医,医术十分高明!” 黄衣丫鬟并没有不满,继续回禀。 “什么?在什么地方?本小姐要立马见到那位女神医!啊!嘶!” 马车内的声音十分激动。 “小姐您不要伤了身子!那神医的孙子说要先给定金,而且还要回去向神医征求看诊意愿。” 黄衣丫鬟听见马车内的抽气声,知道自己的主子又扯动伤口了,于是连忙提醒。 “给!他要多少给多少!只要能将神医请来!本小姐就算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庞小柔瘫卧在马车内,因为心绪激动,牵动了伤口,疼得她的脸都已经变形。 无忧大师给的药倒是十分管用,她的皮肤已经恢复如初,没有留下疤痕,可是私密部位却一点儿好转的迹象都没有,还发出阵阵恶臭,她只能用大剂量的香料来掩盖身上的气味儿,而且还不能让别人靠近,就连动动身子都十分困难,完全成了废人一个。 由于腐烂部位十分尴尬,她也不愿意被男大夫瞧,所以便一直拖着,心里难受也不能说出来,脾气越来越暴躁,每天都感觉有一肚子火在腹中酝酿,恨不能将那毁她身子的女人碎尸万段! 现在这个丫鬟是他爹重新从外面买来的,还算是比较衷心,就算再怎么骂也不会给她脸色,这一点儿让她还有些安慰。 “奴婢遵命,小姐切莫动怒,奴婢去去就回!” —— 南学院。 “奶奶!奶奶!” 金北煊到了南学院便扯着嗓门儿叫李木子,以前它和乐儿叫李木子姥姥,但总感觉生分了不少,后来便就改口叫奶奶了。 “金北煊,你终于来了!” 李树丫听到金北煊的声音连忙从屋里出来,她的手上还拿着一支蘸了墨的笔。 “树丫姐,想小爷了么?” 金北煊抱着树枝一纵身便到了树丫面前。 “才不想,我想树紫姐姐了,她怎么这么多天都没有来看我和娘,昨天娘还念叨呢!” 李树丫面色不经意地红了一下,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娘亲……发生了一些事……暂时来不了。” 金北煊不知道该怎么说,李树丫是普通的人类孩子,它说了害怕她承受不了,这些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噢,你手上的小猪是哪里来的?它受伤了?” 李树丫一听如此,便也没有再多问,毕竟李树紫和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她们大人的事,她现在也不想搀和。 “嗯,小爷我就是来找奶奶给它包扎的,这调皮小家伙四处乱跑,小猪蹄儿受伤了。” “这个简单的包扎我也会,你跟我来,乐儿没跟你一起吗?” 李树丫说着便往屋内走去。 “噢,你能包扎得好吗?可不要让它留下伤疤。” 金北煊有点儿半信半疑,这李树丫虽然是李木子的女儿,但医术上肯定没法儿比啊,况且李树丫还这么小。 “你放心吧,我不是第一次给小动物治伤了,说实在揽月王朝根本没有兽医,大夫只给人看病,给动物看病的几乎没有,而最近我刚好对这方面有了兴趣,打算向这方面发展。” 李树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了一个药箱出来,边说边一一取出需要用的东西。 “给动物看病,这注意不错,树丫姐,你挺厉害的!我金北煊这辈子没有崇拜过什么人,一个是我娘亲,一个是我爹爹,还有一个就是乐儿,现在你可以算一个!” 金北煊抱着树枝坐在桌前,睁着大眼睛看着李树丫变戏法儿似的不停地拿出它没见过的东西。 “有什么好崇拜的,在揽月王朝兽医可是会被人瞧不起的,没有人会尊敬给一头猪看病的大夫,不过我不会放弃,它们也是一条生命,磕了碰了伤了也会疼,不是么?” 李树丫神色十分平静,她入城之后无意间救下了一只腿受伤的小鸟,这个想法便是在那之后逐渐形成的,没有大夫愿意给一只鸟看病,认为它的命与蝼蚁并无区别。 这让李树丫想到了那些穷苦的人,病倒的穷人跟那受伤的小鸟没有多大的区别,大夫会以你的阶层和财富来判定一个人值不值得救,救不救,而不是以同为生命来衡量,那是一场生动无比的课,直触她的心灵。 她娘李木子不止一次问她,学医是为了什么,现在她好像找到了方向。 “树丫姐,你说得太对了!以后若是我有小伙伴受伤了,一定会来找你的!” 金北煊包括它怀中的南树紫都被李树丫的这番话感动了。 南树紫更是没有想到,李树丫竟然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好像一夜之间便长大了,她果然没有看错,李木子母女绝非常人,能有此种胸怀的女子,今后定然能有一番大作为! “那就多谢了,有机会帮我找几只受伤的动物,让我练练手,但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不能主动去伤它们!” 李树丫说着示意金北煊将小猪的前蹄递到她面前。 “你放心,我怎么会呢!嘿嘿……” 金北煊有些窘地挠了挠虎脑袋,不可否认,它的第一想法是这样的。 将那些小家伙弄个半残,然后让李树丫医治,如此一来她的医术一定能突飞猛进! “这小猪很可爱,还十分乖巧,流了这么多血也不叫。” 李树丫用软巾将猪蹄上的血擦拭干净,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这头粉色的小猪也正在盯着她看,好像眼睛会说话一般,带着赞赏和鼓励。 这种眼神让人看起来十分安心,原来一头猪竟然也能有这样的情绪,世界真是太奇妙了! “当然了,树枝最可爱了!” 金北煊十分自豪,比自己被夸奖还要开心。 “树枝?它的名字?” 李树丫不解地看了一眼金北煊,这名字咋这么熟悉。 “嗯啊!小爷我让它自己选的,有石头花朵,它自己选的树枝。” “树紫姐姐知道了你不怕她生气吗?” 李树丫换了个方向,继续清理小猪的后蹄。 “不会吧,娘亲才不会计较呢!对了,小爷有重要的事跟奶奶说,怎么没见着她人呢?” 金北煊掉转树枝身体时磕到了放在怀里的钱袋,这才想起刚才那黄衣丫鬟一脸恳切地拜托。 “我娘在学院带了几个徒弟,而且全是女弟子,每天都十分忙碌,不仅要教她们辨认药材,还要抽查她们识记的药方,今日一大早就亲自带她们采药去了,估摸着应该快回来了。” 提起这事李树丫就感觉压力很大,她学医很多年,自问也小有所成,可她娘收的女弟子简直都跟不要命似的,其刻苦程度让她这个名义上的大师姐根本就无法相比。 有天半夜她做噩梦惊醒,出恭的时候发现一个比她年纪大的师妹还躲在角落疯狂地背药方,刺激得她一晚上都没有睡着,也翻身起床看医书。 果然,人就是需要动力,不然为何每次激将法都能凑效呢? “噢,奶奶这样的话应该很辛苦,那树枝就拜托你了。” 金北煊见李树丫的脸色沉了下来,连忙转移话题。 “你放心,保管让它活蹦乱跳的!” —— 乾月殿。 “陛下,边境急报!” 江公公捧着折子匆忙进殿。 “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呈上来!” 君御弘见江公公额头都有了汗水,可见事情定然十分紧急。 “这些人终于浮出水面了!” 君御弘看过折子之后,面色凝重。 暗冥神宫的余孽在北城发动了攻击,北城城主裘浩请求支援。 “江公公,去请北王爷来见朕!” 此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君御北,但不可否认,君越成一直尚未动作也是在某种程度上忌惮君御北手上的力量,若是此刻将北王爷调走,整个局面可能会失去控制。 “老奴遵命!” 江公公马不停蹄匆忙告退。 —— 香贞殿。 “圣旨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北城贼匪作乱,为平定乱臣贼子,特派二皇子随镇北大将军容傲一同赶赴北城支援,钦此!” 江公公亲自宣旨,公事公办地读完手中的圣旨。 不过他读完之后香贞殿沉默一片,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皇上竟然要派呆傻的二皇子去打仗? 这确定不是开玩笑吗? 贞妃的脸色惨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皇上为何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派君越成出去? 难道他们私底下的动作已经被皇上发现了? “贞妃娘娘,还请二皇子殿下出来接旨。” 江公公见下面跪了一大群,根本就没有二皇子的身影,开口提醒。 “江公公,实在抱歉,二皇子身子不适,现在卧床不起,这圣旨就由本宫替他接下吧。” 贞妃的举止大方得体,让人看不出破绽。 谁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君越成此刻并没有在香贞殿,他在忙着将城外的武器运进城。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贞妃娘娘了,老奴还要赶着去镇北将军府宣旨。” 江公公故作不知,将圣旨递给贞妃。 “公公辛苦!” 贞妃顺势递给江公公一些银子,以表酬谢。 “谢贞妃娘娘!” 江公公目不斜视,顺势收了银子,放在袖中作个揖便准备带人离开。 “公公请留步!” 贞妃突然想起什么,还有话想问江公公。 “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请借一步说话。” 江公公稍作犹豫,点点头便走到一边,贞妃也屏退其他人。 “娘娘。” 江公公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他知道贞妃肯定是问有关圣旨的事。 “公公也知道,二皇子心性不足,向来没有离开过本宫的视线,却不知皇上为何突然让他远去北城?这山高路远的,本宫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贞妃面色凝重,就算她知道君越成没疯,这一去恐怕也凶多吉少。 “娘娘大可放心,这次应是陛下给二殿下表现和锻炼的机会,其实陛下一直十分关心二殿下,希望二殿下能借此机会让文武百官刮目相看。” “真是如此?” 贞妃有些不敢相信,皇上虽然表面看起来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但若真发起难来,没有几个人能承受得起他的怒火。 “娘娘是信不过老奴还是信不过陛下?” “这……本宫并没这个意思,还请公公在陛下面前多替二皇子美言几句。” 贞妃知道,江公公不是个简单角色,但识相的还是不能得罪,于是又拿出了一个暖玉镯子,递给了江公公。 “娘娘放心,老奴一定不会辜负娘娘的美意。” —— “明珠呢?” 江公公离开后,贞妃坐立不安,想要立即见到君越成,于是便来到了君越成的院子。 “回娘娘,今日一整天都没有见到明珠从殿下屋里出来。” 其中一个贴身宫女回道。 “还没出来?!她胆子越来越大了,还想留下君家的种?!” 季贞一听,肚子里藏不住的火气,可是君越成说过她不能进他的寝房,所以她这个当娘的就只能在外面干等! “娘娘息怒,依奴婢看,明珠的确有些恃宠而骄,若真的怀上了殿下的骨肉,以后指不定……” 啪! 贞妃狠狠给了回话宫女一巴掌,“你这个贱婢再乱嚼舌根,本宫立马让人拔了你的舌头!” 她何尝不明白,这宫女的意思是,明珠那低贱的女人以后有了孩子会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 然而,这是她不允许的,就算君越成当了皇帝,她是太后,明珠还是一文不值的宫女,而且会成为一件可悲的牺牲品。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娘娘饶命!” 那宫女估计也没料到贞妃会给她一耳光,半天反应过来才连忙磕头请罪。 “赶紧敲门,明珠那贱婢不出来你们今天别想活着走出这院子!” 季贞不知道明珠和君越成在屋里干什么,但她只要想到自己的儿子整天和那个卑贱的女人在一起,她的心里就忍不住气闷,好像自己最喜欢的衣服被别人占了去一般! “奴婢遵命!奴婢遵命!” —— 城外某地的密林深处,一队车马刚刚满载着兵器离去,一男子长身而立,一女子缓步上前。 “殿下。” “如何?” “已经办妥。” “做得不错,本殿下没有看错你。” 男子回身,长臂一伸,占有性地将女子搂在怀里,一男一女相拥而立,看起来十分般配,这便是君越成和明珠二人。 目前已经将所有的兵器装车,用不同身份的人乔装携带或驮运,并且买通了西城门的守城官兵,一半的武器已经顺利进城。 “明珠。” 君越成开口,目光看着不知名的角落。 “奴婢在。” 明珠靠在他怀中,听到强劲的心跳,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这一刻让她觉得,就算拼上所有,她也要帮他实现愿望。 “你想做皇后么?” “……奴婢未曾想过。” 未曾想过是假的,她不满足于这一生当一辈子的宫女,她要做人上人,还要成为他的皇后,让天下所有女子艳羡。 “本殿下不希望听假话,以后若夺下江山,分你一半,你要不要?” 君越成垂头看着怀中的女人,她眼中有着丰富的内容,这个女人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奴婢不敢……” 明珠迎着他的目光,紧紧靠在他的怀里。 “你还有不敢的事?是不是只有在床上你才会说实话……” 君越成放在她腰间的手逐渐下移,在她的翘臀上掐了一把。 “殿下……” 明珠被他不轻不重的力道撩得浑身酥软。 “你身上每一处敏感的地方本殿下都知道……” 君越成低下头凑近她的耳畔,炙热的气息喷洒。 “奴婢知错……” 虽然四周没什么人,但光天化日之下,就算大方如明珠,也有些难为情。 “本殿下从未试过在野外,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如何?” 君越成大掌不停地在明珠身上游移,喷涌的欲望让他几乎丧失了理智。 明珠这个女人就跟有毒似的,每次只要一碰她,他就欲罢不能。 “殿下不可!啊!” 明珠拒绝的话才刚说出口,就感觉天旋地转,她已经被放倒在了地上,头顶是密林疏影。 “有何不可?这种刺激的感觉本殿下今日一定要体验一下,在这里你可以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不会有母后和碍眼的人来打扰我们的……” 君越成边说边轻车熟路地解开明珠的外衫铺在地上。 “殿下……” 明珠脸色潮红,自己爱的男人如此需要她,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明珠,你真美,本殿下以后一定让你当皇后,做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君越成用指尖勾勒着明珠逐渐显露的轮廓,眼中有着痴迷。 “多谢殿下,明珠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明珠媚眼含笑,主动勾住了君越成的脖子,并且将他的衣服缓缓褪去。 二人在小树林忘情地交合,哼卿声一浪高过一浪,却不知这一切都被某个色老头收入眼底。 好一对狗男女呀! “啧啧……那女的皮肤简直太差了,跟紫月仙子没法儿比!” “男的也长得不咋的,居然还想当皇帝!皇帝都不用看脸吗?太丑了简直就丢人啊!” “地上不磕得慌吗?简直饥不择食了,比春香楼的人还要不知廉耻!” 无忧一个人躲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看得是热血沸腾,鼻血横流,只能自言自语缓解自己的异样。 不过他就算再大声都不会被发现,因为他在自己蹲的树上布了一个幻阵,外人根本不知道这棵树上有人,所以…… 咳咳…… 某个为老不尊的家伙便堂而皇之地观察起那对狗男女的野战了,还对人家的身材技术评头品足,好不自在! 按他的话说,这叫修心,只有经得起诱惑,才能得到晋升! —— 北城。 昔日平静的生活已经不复存在,城内血流遍野,北溟绝和宣瑶共乘一骑,带着人马攻打城主府。 他们不用费多大的力气,因为黑白无常已经控制了守城的将领,如今只需要搞定城主裘浩,这北城便唾手可得。 “裘城主,你何必要苦苦支撑呢!你难道不知道你只要多反抗一刻,你的城民就会多死一个么?” 宣瑶很久没有见到如此刺激血腥的场面了,在北溟绝怀里大声朝着城主府内说道。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让城主府里的裘浩听个一清二楚。 “妖女!你们简直丧心病狂!老夫是不会投降的!” 裘浩是一位老将,当年征战北国之后,先帝念他劳苦功高并且在北国边境十分有威信,便让他做了北城城主。 裘浩这些年不负先帝所托,将北城治理得不错,百姓安居乐业,经济和农业生产也逐渐恢复。 谁也未曾想到,一夜之间噩梦笼罩,这一群来历不明的黑衣人手段毒辣,视人命如草芥,威胁他交出北城的控制权,他作为两朝忠良,怎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他已经派人向皇上请求支援了,无论如何也要撑到援兵的到来! “城主大人,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将自己的命看得比百姓的命要重要,若是先帝在世,一定会痛心疾首的,哈哈哈……哈哈哈……” 宣瑶坐在北溟绝身前,趁着笑得花枝乱颤的机会,有意无意地在北溟绝的胸膛上蹭来蹭去。 北溟绝冷气外泄,想要推开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却又碍于情面,不得不暂时让她放肆。 不过他必须承认,宣瑶这个女人的确有几把刷子,说话是一点儿口德都不留,换做他是裘浩,早就气得恨不能冲出来杀了这个“妖女”。 “妖女,你不要得意!人在做天在看,你们做下如此伤天害理的事,老天爷是不会放过你们的!老夫就算做鬼,也要回来看你们他日遭报应的下场!” 揽月王朝的城池或许不是最坚固的,但每座城的城主府却是易守难攻的地方。 若有外敌入侵,一旦将防御体系启动之后,没有强力火炮任何人都别想在城主府讨到便宜,所以就算北城所有人都被控制,但城主府还是安全的,只要里面的人不主动投降,就算对抗个三十天也不在话下。 这也是为何北溟绝和宣瑶一直在外面喊话而没有发起攻击的原因,否则北城早就拿下了。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将裘浩的心理防线攻破,只要他投降,一切都好办。 “哼!那就要看你有没有机会做鬼了,本小姐这里有让人魂飞魄散飞灰湮灭的法子,如果你死在我手上,我一定不会让你有机会做鬼的!哈哈哈……哈哈哈……” “妖女!你简直泯灭人性!” 裘浩没想到外面那个女人竟然会如此歹毒的法子,城主府内所有听到的人都感觉不寒而栗。 “来人啊!给我杀!若是半柱香之内咱们的裘老城主不出来投降,你们就将城内的人全都杀光,一座空城也是一座新城,咱们可以建立自己的世界!” 宣瑶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狰狞,如今她已经能完全控制谷梁曼的身体,而且丝毫没有将自己当外人,将暗冥神宫的人都当自己手下在使唤。 “啊!” “救命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城主大人,救……” “爹!娘!呜呜……” “……你们这群恶魔,老天爷不会放过你们!啊!” …… 城主府内。 “爹!他们真的动手了!” 裘浩的儿子裘洺闻到刺鼻的血腥味儿,脸色惨白,那一声声惨叫好似一把把钢刀,正在他的心上凌迟。 “唉!作孽啊!可是爹不能主动出府,否则城主府里的人也保不住了。” 城主府内有阵法,而且机关遍布,没能提前让一部分人逃进城主府让裘浩十分后悔,那些人灭绝人性,就算他投降出去,这府里所有的人也不会有活路的,最后还是会落得个投敌叛国的骂名。 “爹,道理孩儿明白,城主府没有其他通道出去吗?” 裘洺知道他爹的难处,城主府还有那么多人口,若是投降也不会有好下场的,这是毫无疑问,目前唯一的办法除了等支援就是找别的逃生出口。 “所有的通道都被堵死,而且还被人占领了,就等着我们出去好一网打尽。” 裘浩没想到自己光明磊落一辈子,最后老了竟然还要摊上这种事,连个安逸的晚年都没机会度过啊。 “那……” “为今之计只有等援兵了,你先去看看你娘,让她不要担心,若是害怕就到地窖下面去,给大家弄点儿野味儿出来吃,指不定如今吃一顿少一顿了。” 裘浩突然之间苍老了许多,想到这辈子可能就此要结束,他的人生竟然还有诸多遗憾,比如没有四处去瞧瞧揽月的江山,没有和夫人一起去江南看山水,没有亲眼看到自己的儿子娶妻生子…… “爹,您别说丧气话,孩儿相信月神一定会保佑我们全家的!我先去找娘了!” “去吧!” —— 一整天,君御北都有点儿精神恍惚,不为别的,只为紫月说的陪她睡觉的事。 他知道那是南树紫以前的身体,以前他们水乳交融的感觉他还记忆犹新,可那是身体和灵魂的契合,如今虽然还是那具美丽的身体,可灵魂已经换了人,他无法欺骗自己,他的内心十分排斥和紫月亲近。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纯洁的紫月上仙竟然会要挟他,若是他不答应陪她睡觉,她便不去召唤圣物,这是一个选择难题。 换做旁人肯定不会有丝毫犹豫,如此娇美的仙女亲自邀约,傻子才会拒绝,可他是君御北,他此生只会爱南树紫一个女人,其他的,就连灵魂也不行! 夜幕降临,君御北从来没有感觉日子这么难熬过,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青阙说那丫头已经回来了,若是她正在某个角落看着他,若是她知道他答应了紫月的话,她该有多难过,她也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咚咚咚! “主子,紫月姑娘找您!” “本王知道了,告诉她本王正在沐浴。” 君御北起身,他心里有些许烦躁,必须要用凉水缓解一下心中的燥意。 紫苑的屋里没有浴池,而是在另外的房间单独开辟了一个稍大的浴池,但那个浴池只有他和南树紫能使用。 轻车熟路地来到浴房,他将门反手锁上,外面有人守着,倒也不怕有谁突然冲进来,除非有谁不要命了敢偷看他,可他还是习惯性地将门上锁。 三下五除二褪去衣衫,水温也不是特别凉那种,但会让人有种安定的感觉,满身的疲惫仿佛都消散在水中。 记得他和那丫头曾在这里共浴,那美好的滋味儿让他爱入骨髓,可惜如今物是人非…… 就在某男回忆和南树紫的点点滴滴的时候,突然他的脚好像蹭到了不明物体。 什么东西?! 君御北全神戒备,浴房只有角落有一颗夜明珠,平日里都用布遮挡,但夜晚还是有微弱的光线透出来,因而他刚才进屋的时候也没掀开。 发现不对劲之后,他掌风一急,朝着角落的夜明珠扫去,屋内顿时亮如白昼。 “什么人如此大胆?!” 君御北冷眸凝视着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但直觉告诉他,这屋内不止他一个人,难道有什么高手? 现在他全身光溜溜的,真是十分不利,堂堂北王殿下洗澡的时候竟然被不明力量看光了,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耻辱!不管是谁,他决不允许那人活着出去! —— 大结局(四) —— 君御北出声之后,屋内并无其他响应,不过他这时才察觉出,刚刚是他的脚碰到了什么,难道那东西竟然藏在水中? 想到这里,他觉得后背莫名起了一股寒意,绿洛他们五灵应该不会在浴房里来,那会是谁? “小煊?” “……” “九阳?” “……” 还是没反应,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靠在池壁上的背脊突然传来热乎乎的感觉。 他猛地转身,看到的一幕他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该死的! 竟然是那头猪! 它浑身湿漉漉的,明显是刚从水中出来,而且天杀的它刚才竟然用那猪嘴巴拱了他的背! 他尊贵的北王殿下的身体竟然被一头猪轻薄了,而且这头猪还是小母猪! 砰! “昂昂……” 君御北一掌向那小色猪击去,直接将其打飞撞在墙壁上,而后飞速起身将衣袍裹在身上。 不过…… 他只要一想到那该死的猪到浴池里游过泳,他就浑身不自在,感觉浑身都有了猪粪的味道! “你这该死的畜生!本王一定要将你大卸八块烤了喂狗!” 君御北气急,恨不能一掌劈死它,不过他不想让它死得太容易,一定要让它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儿! “昂昂……” 君御北,你能不能有点儿同情心,我这猪肝猪肺都快被你打成泥了! 南树紫那个心情啊! 她睡不着浑身黏黏乎乎的,想到这紫苑有浴房,以前和君御北还一起洗过澡,于是便偷偷跑来舒服舒服。 可好巧不巧的,她才刚进屋就听到君御北的脚步声,于是才匆忙躲进水里,为了不让他发现都差点儿被憋死,这男人竟然还狠狠给了它一掌,一天之内被他又是踢又是打的,这条猪命还在简直就是奇迹了! 君御北,你好狠的心,我招你惹你了? 呜呜…… 好痛,都爬不起来了! 咚咚咚! “主子,可是有什么不妥?” 暗影的声音传来。 “进来!” 君御北将门打开,脸色黑得可以滴出墨汁。 “主子?!” 暗影有些诧异,以前主子是从来不让其他人进入浴房的,这里是他和南主子专用的地方,今夜发生了何事? “将那该死的畜生拖出去大卸八块烤成肉干!” 君御北说完之后便转身出去,他要找个地方好好洗洗身上的猪粪味! “呃……” 暗影的视线锁住屋内一角落,发现金北煊宝贝得不行的粉色小猪正瘫在地上爬不起来。 他有些错愕,这猪的脑子果真不太灵光,什么地方都敢闯啊! 看它身上的水,铁定是偷偷跑进了浴池里,想到刚刚自家主子一脸黑炭的模样,咳咳……这就是传说中的色胆包天的猪?! —— “爹爹!你有没有看到小树……小猪?!” 金北煊瞧见君御北浑身清爽,头发还湿漉漉的从外面回来,连忙上前问道。 刚刚它出去拉了一泡尿,回来之后便找不到小树枝了,不过以它对树枝的理解,它多半去找君御北了,别问它为什么,这是金懋虎的直觉! 不知为什么,它总觉得树枝十分想要靠近和亲近君御北,但奈何它爹爹好像一点儿都不喜欢树枝,没有杀了树枝就已经是极限了。 “现在估计已经去阎王殿投胎了,你祈祷它下辈子不要变猪,否则本王见一次杀一次!” 即使已经洗过很多遍了,君御北还是觉得自己身上有那令人作呕的猪粪味道,没有亲手杀了它真是一点不解恨! “什么?!爹爹?你怎么可以?树枝做了什么错事吗?” 金北煊难得亲眼见到君御北表现出的狠戾,小心脏都有些受不了,树枝做了什么伤天害理天理不容的事了么? “树枝?!谁准那该死的畜生叫这个名字的?!” 君御北恨不能掐死金北煊。 “爹爹,是它自己选的,小煊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要选树枝,因为当时取名的时候,小煊在它面前摆了很多东西,比如石头,小花,可它偏偏在树枝那儿就停着不走了……所以……” 金北煊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两只小爪子对来对去,不敢看君御北。 这事儿它好像有辣么一点点错啦! “不过爹爹,树枝很通人性的,它能听懂人话,它真的被杀了吗?太可惜了……” 金北煊想到树枝已经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心里就十分难过。 “本王交给暗影了,你可以去看看它还在不在……” 最好已经烤在火上了! “主子!” 君御北的话音刚刚落下,暗影的声音就焦急地响起。 君御北回身,凝眸盯着暗影,见暗影胸前沾染了血迹,眸底神色一轻,“杀了?” “暗影,树枝怎么样了?!你真的杀了它?” 金北煊看到那血急得跳了起来,呜呜…… 它好不容易有了个喜欢的宠物,树枝还没来得及享受好的生活就一命呜呼了,好忧伤! “回主子,那猪非同寻常,属下尚未动手,其他兄弟想集体为它求情。” 暗影垂头直接向君御北回禀,夜影军集体为一头猪求情,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他们以前从来不知道一头猪竟然会那么聪明,于是便集体要求保下它。 “太好了!暗影!小爷太爱你了!树枝在什么地方?” 金北煊一听高兴得不行,树枝没事就好!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违抗本王的命令?!” 还是为了一头猪! 君御北刚刚降下去的火气又蹭地上来,一向唯命是从的夜影军竟然为了一头猪忤逆他! “主子!那头猪不仅会哭,而且还会写字!在属下杀它之前,它用猪嘴沾了血,在地上写了一个‘北’字!” 即使此刻暗影心中的惊讶也尚未退去。 在他看到那猪的时候它便已经被打成了重伤,嘴角也不住地流血,眼睛还不停地流泪,哼哼唧唧地。 他本来想一掌结果了它但又怕弄脏了浴房,却没想正准备抓它的时候,它祈求地看着他,并且从地上挣扎着起身,然后用嘴拱了拱地上流的血,艰难地挪到干净的地板上。 只见它用猪嘴在地上拱来拱去,血液弄得一大片都是,片刻之后虚弱地倒在地上,双眼带着泪花看着他,眼中有着悲哀和祈求,还有说不出的伤痛。 他心中诧异,却不知为何能看懂一头猪的眼神,可就算如此,他对它有同情和怜悯也没用,谁叫它作死地跑到了主子的浴房,于是便到它身前准备将它带走。 岂料就在他抱起满身是血的小猪起身时,转头便看到了地上那带血的被拱出来的印记竟然是个字,而且还是“北”字! 他确定这个血字是刚才他怀中奄奄一息的小猪用鼻子写出来的! 他顿时惊悚了,其他隐藏在暗处的兄弟发现此事后也惊讶不已,并且希望联手将那条会写字的猪保下来,他将猪交给其他兄弟看管之后,便匆忙赶来回禀给君御北。 暗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猪不能杀! “暗影,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君御北才不相信自己的魅力真能强大到人畜不论。 “属下亲眼所见,不敢妄言!”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才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忤逆君御北的意思。 “暗影,树枝是不是又受伤了?小爷要带它去南学院找树丫姐!” 金北煊从刚一开始就知道树枝不简单,却没想到它竟然还会写字,而且还写了爹爹的名字,这样一来,它就更不能死了,这么通灵的一头猪,恐怕世上只此一头了,若是真死了该有多可惜啊! “它流了很多血,看起来伤得不轻,小主子随属下去吧。” “好,快带路!” “慢着!” 眼见着金北煊和暗影已经走出了几步,君御北突然出声叫住了他们。 “爹爹,怎么了?你还是不愿意饶了树枝吗?小煊一定告诉它以后不要在爹爹面前晃悠,不去找爹爹,求爹爹饶它一命吧!” 金北煊可怜兮兮地看着君御北,虽然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君御北好像真的有杀了树枝的想法。 “立即将它带去紫月的房间……紫月是神仙,应该有办法立即治好它。” 君御北正纠结要不要去紫月的房间,既然那头猪能听懂人话,也能识字,正好可以缓解他的尴尬。 他既可以兑现承诺,又能让紫月无话可说,真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 “御北,你来了!” 紫月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连忙主动开了门,眉眼含笑,美得不可方物。 她还以为君御北今夜会食言呢,没想到他还真的来了,心里有些小激动。 “久等了,紫月上仙还没休息?” 君御北面无表情,他的黑袍下正隐藏着一头受伤的猪。 “这不等你么?发生什么事了么?你身上怎么有股血腥儿?” 紫月眉头一皱,担忧的神情可以让世间所有的男人心生怜爱,愿意为她赴汤蹈火倾尽一切,可是在面前这个男人眼里,也只不过是普通风景罢了。 “咱们进屋再说。” “好。” 进屋之后,紫月难得有些紧张,这是第一次她和一个可以说是陌生的男人共处一室,她不知道要怎么办,心脏砰砰乱跳,有些手足无措。 “御北,你喝水吗?” 二人沉默的氛围有些尴尬,紫月率先打破沉默。 “不喝。” 他现在没什么心情喝水,而且身体紧绷,不是因为和紫月在一间屋子紧张,而是他袖中那头不安分的猪正在用那湿热的猪舌头舔他的手臂,而且还不时用猪牙刮他的肉! 该死的! 真是一头色猪! 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 “噢,那我先睡觉了。” 紫月有些失望,君御北看起来对她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冷着一张脸让她无话可说。 “等等!” “什么事?” 紫月听到他的声音高兴地转身,脸上带着灿烂得耀眼的笑意。 “它受伤了,你有没有办法医治?” 君御北实在是忍无可忍,只有将该死的色猪拿出来。 “这……原来不是你受伤,这我就放心了,你将它给我瞧瞧。” 紫月见君御北冷脸将那迷你小猪从袖中拿出来,有些忍俊不禁,不过这小猪倒是成功地化解了屋内的尴尬。 “昂昂……” 南树紫不愿意到紫月手上去,想起之前听到暗影说的,紫月找他,他连拒绝都没有,你君御北深更半夜到紫月的房间能有什么好事? 这该死的男人,想女人想疯了?! 这么大个美娇娘在等你睡觉,你这家伙精虫上脑就罢了,居然还将我带来,你是存心想让我南树紫气死吗? “乖,紫月上仙不会伤害你的,一会儿就不疼了!” 君御北见这叫“树枝”的色猪竟然不愿意让紫月看,心里也是一阵气闷,这家伙是故意跟他过不去? “昂昂……” 本姑娘就是疼死也不让她碰! 啪! “你再不听话本王立即杀了你!” 君御北见树枝不听话,一巴掌拍在了它的猪屁股上,语气森然,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他知道它能听懂他的话,这色猪就是欠抽! 果真,打了一巴掌就安静下来了。 “御北,小猪好像已经伤得很重,不要再打它了。” 紫月不知道为何,君御北这么俊俏的男人抱着一头猪说话竟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好像他们两个才是一对,而她就是个多余的一般,真是奇特的感觉。 “看它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夜深了,等你睡醒了再说,我们还要去禁地。” 君御北边说着却发现手上这猪的毛还挺顺,摸起来就像人类的发丝一般柔软,而且它的皮是粉色的,身子也肉嘟嘟,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可爱…… 天! 君御北你有没有搞错,你竟然会觉得一头猪可爱?!再可爱也是一头猪,没有你女儿乐儿和女人南树紫可爱! “呃……还是让我先给它瞧瞧吧,它眼睛耷拉着,前蹄和后蹄上的旧伤好像又流血了,应该有些难受。” 紫月有些不忍,毕竟就算是猪也是一条生命。 “没关系,这样它才不会乱跑乱叫,打扰你的清梦。” 君御北认为只有树枝这样软趴趴地待在他手上,他才能找到理由不和紫月睡一起,而且这色猪是真的笨,明明蹄子受伤了,还敢下水去,且下的水还是他和那丫头洗澡的浴池池水,活该它疼死! 这算是一点小小的惩罚了! “那……这个给它吃下,可以减轻痛楚。” 紫月犹豫了一阵,手掌突然出现一颗白色的药丸,递给了君御北。 “多谢紫月上仙,它若是有命活到明日,一定会对你感恩戴德的。” 君御北接过那药丸,想要喂给树枝,可某只生气的小猪愣是不张开嘴。 某男用力撬开它的牙关,硬生生地将药丸塞了进去,差点儿没把南树紫噎死! 君御北,你有种! 若是我死了,做鬼都不会让你和这劳什子紫月上仙好过的! “呃……不用,我先上床了,你要休息吗?” 虽然现在的气氛没有那么尴尬,但紫月总觉得那头粉色的小猪好似恶狠狠地瞪着她,让她有种做错事的感觉,但事实是她并没有做错事啊。 真不知道为何在人间这些动物都不怎么喜欢她,她究竟什么地方做得不对? “你先休息吧,本王守着你,以免它待会儿不安分地跑到你的床上。” “如此……那好吧。” 其实紫月想问他为何要将一只小猪抱在手上,若是怕它捣乱他完全可以将它扔出去,或者是交给别人看管,他没必要亲自抱着吧? 君御北见紫月走近内堂之后,一把便将手中的小猪狠狠地扔在了桌上,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嫌弃。 “昂……” “你敢叫本王就将你一巴掌拍死!” 某只猪疼得咬牙切齿的,正想叫一声就被某男从牙缝里挤出的话威胁。 特么的! 摔这么疼居然还不让叫! 君御北,如果本姑娘有幸变成一头母狼,我一定咬死你丫的! 变成猪一点儿攻击和反手的能力都没有,真是太倒霉了! “御北,发生什么事了吗?” 紫月刚躺在床上就听见咚的一声。 “没事,你安心休息吧,醒了我们还要去宫里一趟。” “噢,好。” …… 君御北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竟然和一头猪置气,想起之前它竟然用嘴写了“北”字,他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说被其他女人惦记也就罢了,他完全可以做到无视,可却没想到竟然被一头猪惦记,这简直就匪夷所思。 他见桌上放着未用的干果,挑了几颗在身边布置了一个小阵法,将他和树枝圈了进去,他有话跟这头猪说,如此是为了避免打扰到屋内的紫月。 “你什么来历?” 某只猪懒懒地抬了一下眼皮,虽然刚才紫月给的药丸缓解了它体内的疼痛,但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南树紫现在根本不想理君御北。 果然,以前看到的都不是这个男人的全部,现在这个恶劣自私冷酷无情的男人才是他的本来面目,以前在她面前的温柔宠溺都是假的! “本王忘了,你只会叫不会说话。” 君御北想起什么,突然大手凌空一伸,笔墨纸砚出现在了面前。 “你若是想要活命,就乖乖地将你知道的告诉本王,否则本王分分钟可以结束了你的猪命,让你立刻去阎王殿报到,下辈子连做猪的机会都没有!” 君御北边说边将墨汁和纸张摊开在桌上。 “本王问你什么你便在这纸上写出来,不管你是用嘴还是用爪子还是用笔,懂?” 君御北见睡着的小色猪一动不动,开始还抬了一下眼皮,现在竟然直接闭上了! 他用手戳了戳树枝的猪耳朵,也不知这笨猪听懂了他说的话没。 “本王耐性有限,若是你不配合,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了。” 南树紫难受得不行,实在不想和这个男人周旋,可是她清楚君御北说到做得到,于是艰难地支起身子,一脸郁闷地看着他。 呃…… 也不知道君御北能否看懂它脸上的郁闷,反正她自认为已经用了可以杀人的眼神盯着他。 “你从什么地方来的?” 君御北听风影说是突然出现在王府外面的,这也太可疑了,难道是什么奸细派来打探情报的? 毕竟若这头猪可以写字的话,还真能传递出消息。 南树紫拖着疲惫的猪身子,抬起前蹄在墨汁里面沾了沾,慢慢挪到纸前面,困难地写了个歪歪扭扭的“天”字,而后直接累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写字什么的,太费力气了! “天?你别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君御北确定这头猪真的写了个“天”字,可若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它怎么还有命在? 南树紫听了君御北的话直接想骂娘,该死的! 本姑娘看你才是猪,理解能力简直为零,这么明显的道理你怎么不懂? 我若是能说话就好了,现在根本就说不了话,而且还重伤未愈,你问这么白痴的问题难道想让我用猪蹄再写一次答案吗? 不累死也得被你折磨死好吗? 啊啊啊! 乐儿,你爹真是太笨了! …… “御北!御北!” 正在一人一猪僵持不下的时候,阵法外面传来紫月的声音。 “紫月,怎么了?” 君御北很快收了阵法,装作假寐的样子睁开眼眸,并且在收阵法的瞬间将那傲娇的猪放在自己腿上。 “噢,我睡不着,我们还是先去禁地吧,将小泥巴早日召唤出来,这样也许我能睡得安心些。” 紫月实在不想说,因为有君御北在她睡不着,躺在床上半天了,心脏还如擂鼓一般跳个不停,一点儿睡意都没有,所以干脆起床算了。 “噢,既然如此再好不过。” 君御北乐见其成,将树枝抱在怀里站起身,这小猪肯定还有很多秘密,就这么死了着实可惜。 “那……小猪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紫月见君御北将那眼睛都睁不开的小猪抱在怀里,心里怀疑其必要性。 “这个你稍等一下,本王将它交给小煊便是。” —— “爹爹!你回来了?” 金北煊正在郁闷自家爹爹为何要将树枝带去紫月的房间,没想到君御北这么快就回来了。 “它好像快死了,你现在带它去南学院找李木子母女,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它的命该不该绝了!” 君御北凌空将树枝从门口扔了进去,而后转身离开。 “爹爹放心!” 金北煊眼疾手快地接住,而后立即消失在了原地。 —— 君御北用青月弑魔刀划开虚空,心里念着禁地的方向,带着紫月顺利的直接到了禁地。 “这里就是禁地?哇!竟然还有我娘亲的塑像,虽然不是特别像,但至少有七分神韵了。” 紫月被禁地的月神像吸引,看着那熟悉的面容,她感觉十分亲切。 “圣物躲在了神像下面,有劳你了。” 君御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靠在一旁等候紫月的动作。 “没问题,小泥巴最喜欢听我的琴声了,相信它们不多久就会出来的。” 紫月满脸不在意,说话期间手臂一挥,月澜琴便凭空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慢着!” 紫月盘腿而坐,正打算轻拨琴弦,君御北突然出声制止了她的动作。 “怎么了?” “不知你弹奏的时候是否会出现什么异象?” 君御北想起第一次南树紫弹奏的情景,担心再次发生那样的事,毕竟现在的事是秘密进行,若被他人知晓,恐添不必要的烦恼。 “异象?应该不会吧,月澜跟随我多年,十分听我的话,你放心吧!” 紫月面带笑容,说完之后便将手指轻放琴弦,微微一勾,仙音传来,让闻者惬意,浑身舒畅,君御北感觉体内的内力随着琴音自动运转起来,当即盘腿而坐,顺着其调息起来。 而与此同时,二人均没有注意到,月神像上竟然随之散发着淡淡白色光芒。 紫月忘我地弹奏,在曲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些会发光的月亮鱼便开始陆续从神像下面游了出来,在池边探头探脑,异常活跃,有些调皮的还随着琴音从水下跳了起来,合着节奏一蹦一跳,好不热闹。 君御北听到了水声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惊诧,没曾想紫月不仅将圣物召唤出来,还能让它们如此生龙活虎的,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小泥巴,你们玩儿得真开心!哈哈哈……” 一条月亮鱼直接腾空,跳到了月澜上方,不停地摆动鱼尾,好像还在水中游一般,而且嘴巴还一张一合,就似在说着什么一样。 “你说什么?娘亲让我回去?” 紫月的琴音微微一顿,脸色有些变化,所有在空中的月亮鱼全部猝不及防掉进了水池里,月澜上的那条鱼也滚落到了地上,翻滚几下便到了水里。 “我不想回去,你们回去告诉我娘,说我还想再玩会儿好不好?” 紫月两只手摁住了琴弦,脸上带着忧虑,她心里害怕她娘发怒,却又舍不得君御北,这种矛盾的心里让她不知该如何选择。 “紫月,发生了什么事?” 君御北见紫月在自言自语,可他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知道她的脸色忽然很不好,难道圣物出了什么变故? “御北,小泥巴告诉我,说我……我娘让我回去,可是我不想离开你,你留下我好不好?” 紫月坐在地上,抬头仰望这个俊俏的人类男人,她不想回去,一点都不想,她想每天都看见他。 “呃……紫月上仙,这里是人间,你始终会回到你该在的地方,在下区区一介凡人,怎敢忤逆月神娘娘的意愿?” 君御北不敢看紫月期盼的眼神,他害怕自己看到那和南树紫一模一样的眼神会心软,这是不允许的,如果紫月不走,他的丫头怎么能回来? —— 大结局(五) —— “御北,你真的不留我么?只要你留我,我可以不回去的。” 紫月期盼地看着君御北,只要他开口,她愿意忤逆紫隽娘亲,拖上一些时日。 “紫月上仙,你是仙,本王是凡人,我们之间的相遇已经是一种错误,本王希望你按照月神的意思,回去吧!” 君御北面无表情地看着不知名的地方,他和一个陌生女人说这么多话已经是极限了,若是紫月留在这里,南树紫也就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你喜欢的女人一定很幸福,告辞了!这把月澜就送给她,我现在已经用不着了!” 紫月沉默一阵之后缓缓从地上站起身,动作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其实她听了君御北的话心里十分难受,月澜在她手上的确会发挥很大的用处,但她带回月神山也没有意义了,她只希望,在他和那个女人之间,至少有一件东西证明她来过。 “多谢!” 君御北接过月澜,月澜变成了一把寸长的小琴,紫月凝视着君御北的侧颜,好似要将他记在心里一般。 “不谢,我就要离开了,你能看我一眼么?” 紫月不是傻子,这两日的相处,君御北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每次都是将视线放在其他地方。 “紫月上仙贵为仙尊,本王不敢亵渎。” 君御北盯着手中的月澜,眼眸并没有抬起。 “你……我明白了,再见!” 紫月的话音中带着无尽的落寞,而后君御北眼角余光发现,一道白光进入了月神体内,而她的身体也缓缓倒下。 他眼疾手快地将南树紫的肉身接住,抬头看了一眼月神像,低声道了谢之后便划开虚空离开。 —— 咚咚咚! “大师!” “进来吧!” 君御北搂着南树紫的肉体进到屋内,脸色焦急,“大师,紫月已经走了,那丫头在什么地方?她怎么样才能回来?” “阿弥陀佛,南施主的灵魂被困在了其他肉身上,这具肉身必须要尽快得到保护,否则一旦腐烂,她这辈子便回不来了。” 青阙并没有在床上躺下,而是坐在白天坐的那把椅子上打坐,好似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一般。 “怎么会这样?那现在该怎么办?” 君御北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双目紧闭只剩一具躯壳的肉身,双手都觉得有些无力,他竟然连自己的女人都守不住,让她几经辗转受尽磨难,这种感觉该死的难受! 如今就算他功夫再高有什么用? 难道真如青阙所说,因为这丫头上辈子欠他的,所以这辈子是来还债的?可是他并不想让她还,他想她好好的待在他身边,这么一点小小的愿望都不能实现吗? “用千年冰魄寒玉,方能保住她的肉身不腐。” “没问题,本王这就让人立即去找!” —— 翌日一早,北王府。 “主子!” 管影匆忙而来,忙了一夜,脸上并未有任何疲倦的感觉。 “什么情况,可有冰魄寒玉的下落?” 君御北也是彻夜未眠,眼窝下有着淡淡的青色。 “查到了,在钱府,钱黎笙五年前得到了一块冰魄寒玉,属下私下和他交涉过,他要求主子亲自去……” “哼!本王去会会他!” 君御北说完之后管影便觉得一阵风刮过,消失在了屋内。 —— 钱府。 “呜哇……真是的,一晚上都睡不好觉,是皇上驾崩了还是皇后仙去了,搞得这么紧张干什么?” 钱黎笙听见窗口的动静,懒洋洋地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钱黎笙,你好大的架子,本王亲自来,算是给你面子了!” 君御北最是见不惯这人一副慵懒的样子。 “原来是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钱黎笙从床上起身,随意地披了一件外衫,边说边还哈欠连天,眨巴着眼睛一副完全没睡醒的样子。 “本王明人不说暗话,借你手上的冰魄寒玉一用!” “冰魄寒玉?什么东西?草民好像没有听说过……” 钱黎笙揉了揉眼睛,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 “你装傻?” 君御北迅速逼近,直接扼住了钱黎笙的咽喉,冷眸射出寒光。 “呃……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草民刚刚起床,脑子还迷糊着呢!” 钱黎笙心中惊讶,这种场景甚为熟悉,当初他被罚跪祠堂的时候曾经有个黑衣人来过,其身形和手法和北王爷十分相似! “本王耐性有限!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必须要得到冰魄寒玉!” 君御北松开钱黎笙,直接表明态度。 “呃……原来是冰魄寒玉,哈哈……瞧我这记性,那东西在我府上冰窖中,不知王爷有何用处?” 冰魄寒玉的珍贵程度是个傻子都知道,但知道这寒玉在他手上的人却少之又少,这北王爷的人果真不简单,昨夜已经知道了,不过要想从他手上得到寒玉岂是那么容易的? 于是他便随口说让王爷亲自来,没曾想北王爷还真的亲自来了,发生了什么事竟然需要用冰魄寒玉? 据他了解,寒玉能让一个死去的人肉身不腐,跟活人睡着了一般,看北王爷如此心急,难道是什么重要的人死了?可与王爷重要的人除了皇上皇后就是太后了,难道是太后西去了? 可也没听见风声啊,太后那么大年纪,死就死了,犯得着用冰魄寒玉么? “你认识南树紫?!” 君御北想起那丫头跟钱黎笙在倒腾什么轶星楼,突然来了一句。 “噢,认识啊。” 钱黎笙不明白北王爷为何会突兀地问这么一个问题,不过他都好几天没有见着南树紫了,而且胡琼生和南学院的人也没见着,不知她发生了什么事,担心得他这两日觉都睡不安稳。 “你跟她什么交情?” 虽然很不想听到钱黎笙的回答,但君御北还是问出了口。 “草民对南姑娘十分仰慕,愿意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想起那个温婉美丽的女子,他的脸上不自觉带着笑容。 “那行!冰魄寒玉就是她用,你给是不给?” “什么?!紫儿怎么了?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钱黎笙一听脸色骤变,开始那幅懒洋洋吊儿郎当的样子全然不见,焦急地看着北王爷。 根本没心思考虑北王爷为何要为南树紫弄来冰魄寒玉。 “她的灵魂不知去了何处,但她的肉身需要冰魄寒玉来护住以免腐烂,如果你对她真有情分,就不应该在此地拖延时间,否则她的肉身一腐,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君御北虽然平静地说出了这么一番话,但内心的恐慌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还等什么?!王爷可以直接将她的肉身带来我府上,冰魄寒玉十分有灵性,可不是能轻易动得了的,它如今已和冰窖融为一体,除非王爷是神佛在世,否则就算草民让你搬也搬不走。” 钱黎笙一听事情既然如此严重,急得就差没有在原地跳起来了。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灵魂和肉体分离?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怪事,希望冰魄寒玉真能将南树紫的肉身护住! “本王这就去,你准备好便是!” —— 君御北很快便将南树紫的肉身带到了钱府,一路上用黑布裹着,运上绝顶轻功,常人根本就无法瞧见他的身形。 “王爷请随草民来!” 钱黎笙见北王爷去而复返,手中抱着用黑布裹着的人,而且他自己也黑巾蒙面,连忙领着君御北朝冰窖而去。 “公子!” 方臻已经提前到来钱府的冰窖外。 君御北抬眸,只见冰窖窖门呈圆形,目测是用千年寒铁而制,仅改制这道门恐怕花费就不简单,其工艺精密,站在门外尚未感觉有丝毫寒气外泄,门口还有四人把守。 “属下见过公子!” 把守的人给钱黎笙见礼,有些戒备地看着黑衣蒙面之人,虽然公子说今日有客人要寄放东西在冰窖,但那黑衣人浑身煞气和戾气让他们有些顾虑。 “嗯,这是本公子的朋友,你们不必紧张。方臻,开门!” 钱黎笙脸色严肃,从袖中拿出一个半圆中空,约莫三张宣纸厚薄的铁片,上面还有个用红绳系着的玉坠,边说边递给了站在冰窖前面的方臻。 “属下遵命!” 方臻双手接过铁片,朝着门口的守卫走去,左边身材高大的守卫见钱黎笙面色如常并无异样,也拿出一片类似的半圆中空铁片,恭敬地递给方臻。 君御北沉默,心知这冰窖的钥匙应该有两份,一半在守卫手中,钱黎笙持一半。 开门必须将守卫手中的半片和钱黎笙手中的那半片合成一整片才能打开,不得不说此门设计算是巧妙。 而两个半圆中空的铁片合在一起,就成了一个铜钱,果然是钱家父子的风格,如此也不怕招贼…… 方臻蹲着身子,将那奇特的钥匙放进铁门下方,距离地面只有膝盖高低的一个不起眼的凹槽中。 一声咔哒声响起,寒铁门顿时打开一个一人高宽的通道,一股森白的寒气直往外窜。 “公子请!” “请随我来!” 钱黎笙率先走入,步伐有些急切,君御北大步跟上。 一入冰窖,四周的温度骤降,君御北连忙运功护体。 入目的是白茫茫的冰色世界,冰窖里面并不是一个大洞,而是用冰墙分割成了不同的小屋子,屋子没有门,但里面有着大大小小的冰盒子。 君御北随着钱黎笙走进,发现有些冰屋里面的冰盒子里放有新鲜的水果,冰墙和冰盒上还雕有不同形状的花朵,钱黎笙这人倒是挺会享受。 靠近窖门的地方温度也相对较高,越往里走温度越低。 冰窖再大也有尽头,不多时钱黎笙便带着君御北到了这冰窖内唯一一个有门的地方。 “王爷,这里面便是冰魄寒玉所在地,里面的寒气比外面强上数倍,请王爷留意些。” 钱黎笙站在门前看着黑巾男人,他相信北王爷的功力不弱,不过还是好心地提醒一下他。 “你担心你自己吧!” 君御北冷冷地丢了一句。 他还在为钱黎笙叫南树紫“紫儿”而有些气闷,这里的寒气伤不了他。 “呃……那草民开门了。” 钱黎笙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好心被当做驴肝肺了呀! 君御北颔首,抱着南树紫的肉身稍微侧身,刚开的门定然有着不弱的寒气,若是直接用身体接触,难保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他自己倒是没什么,主要是担心怀中抱着的肉身受到伤害。 钱黎笙不知摁了什么地方,原本的冰门突然开了,一股极为强烈的寒气从内里涌出。 约莫等了片刻,钱黎笙才道,“王爷,请!” 君御北跟上,路过那门时侧眼看了一下,这冰门竟然有成人胳膊那么长的厚度! 里面的寒气果真十分强烈,君御北发现钱黎笙的头发眉毛转瞬便变成了白色,走路都比之前慢了许多,而他体内的内力也疯狂地运转,即使如此,还是感受到了寒气的凌冽。 “王……王爷……冰魄寒玉就在前方了,在下功力有限,实在不能坚持走到那边,还请你自行前往,只需要将紫儿的肉体放在上面即可。” 钱黎笙说出这番话是经过强烈的思想斗争的,因为北王爷抱着的肉身用黑布裹着,他根本就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南树紫,因而想跟着进寒冰屋瞧瞧那黑布下的面容,可他的身子不争气,已经发出警报了,再进去非得被冻伤不可! 看来得加紧练功了,关键时刻才知道功夫的重要性! “既然如此,你可以先出去,本王很快就好!” 君御北目不斜视,径直往冰魄寒玉走去,每往前一步,感觉步伐便沉重了一份,衣服上也逐渐凝结了薄薄的冰霜。 “那行,草民先出去了。” 钱黎笙心想,反正肉身就放在里面,他想什么时候来看就什么时候来看,也不急在这一时啊! 君御北听见匆忙向外的脚步声,继续往前,眸中的神色几乎凝结。 丫头,你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本王将你的肉身置于冰魄寒玉床上,让你永葆青春,可你一定不能睡得太久,如今选妻大典在即,圣物也召唤出来了,若你错过今年的选妻大典,那又得明年才能做本王的王妃了,你就忍心让本王等待那么久么? 君御北到达冰魄寒玉的面前时,搂着南树紫肉身的手臂都已经有些发麻,就连弯下腰将其放在寒玉上面的动作都十分困难。 他不想凌空将她放上去,即使知道她现在已经没了痛觉,但还是生怕她会摔疼。 终于艰难地将她稳稳地放在了寒玉床上,他顺手将黑布掀开,露出倾国倾城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庞。 她双目紧闭,身上紫月的紫色仙袍已经不见踪影,又变回了之前穿的白色衣裙,虽然衣服普通,但穿在她身上却也让天下万物黯然失色,而且在他眼里,这才是他爱的女人。 “丫头,你一定要快些醒来!” 君御北用手指勾勒着她的轮廓,眼里满是怜惜,而后倾身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带着满心的虔诚。 我君御北这辈子就看上你了,你就算走失在天涯海角,本王也要将你带回来! —— “王爷!” 钱黎笙在外面也是冻得不行,见北王爷步伐稳健从屋里走出来,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确有嚣张的资本。 “她是本王的女人,该怎么做不用本王提醒你!” 君御北说完之后便大步朝外面离去。 “什么?!” 钱黎笙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这…… 这信息量太大了! 南树紫是北王爷的女人? 怎么可能? 他们什么时候有了交集? “一定是弄错了!” 钱黎笙有些六神无主,想往里面去瞧瞧那冰魄寒玉床上的女人,可才刚跨入一只脚便停了下来。 北王爷没有任何必要骗他,如此一来,难道青乐就是北王爷那个从未暴露在人前的私生女? 天! 他都发现了什么? 此刻,钱黎笙心中的惊讶已经超过了他的心痛程度! “公子?!” 方臻见黑衣人出来之后自家公子竟然久久没有出来,心里十分担忧,怕不是黑衣人对钱黎笙做了什么? “方臻!快进来扶本公子出去!” 钱黎笙现在要好好消化刚刚知道的消息,根本没有力气往外走了。 方臻听见声音立即冲进冰窖,发现钱黎笙脸色苍白地靠在寒冰房的外面,连忙上前。 “公子,你怎么了?” “本公子无碍,扶我出去缓缓,本公子的心房要爆裂了!” “属下遵命!” —— 南学院。 南树紫这头受伤的猪经过李木子和李树丫联手抢救,已经成功捡回一条猪命。 南树紫感激涕零,这李木子母女简直就是她的救星啊,以前当人的时候救了她一次,现在做猪又被救了一次,如果有机会重新做人,她一定要好好报答她们母女。 果真换个角度才知道谁真正对她好呀! “树丫姐,谢谢你,小树枝好像已经没那么难受了。” 金北煊一夜没合眼,树枝被君御北折腾得够呛,它都有点儿不敢将树枝带回王府了。 “不用谢我,若不是我娘,我一个人是救不了这个小家伙的。” 在真正的伤亡面前,李树丫才明白自己和她娘李木子的差距有多大,这是一两天无法练就的。 通过这次治疗,更加坚定了她学医的决心,而且还要向兽医方面发展,若不是有李木子,这小猪肯定会因为她蹩脚的医术而命丧黄泉的! “嗯,小煊知道,李奶奶真是活菩萨在世,妙手回春的本事无人能比,对了!有没有人外人请奶奶去瞧病啊?” 金北煊现在夸起人来是毫无压力,张口就来,让人听着还特别舒服。 “外人?这个我不是很清楚,毕竟现在我也没有每时每刻都跟着我娘,怎么了?” 昨天金北煊带着树枝走后,她特意给树枝小猪专门做了一张小床,还自己动手做了小被子,如今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没怎么,这是什么?是给树枝的吗?” 金北煊好奇地看着李树丫从她的床上拿出类似床的物什。 “对啊,特意给树枝做的,让它试试舒服不?” 李树丫铺好小床,示意金北煊将小猪从桌子上抱到床上。 “可是它现在睡着了,一动会不会醒来?” 金北煊有些为难地在自己衣服上搓了搓小爪子,手心居然都冒汗了,生怕惊醒了它! “不会的,它现在睡得很香,不会突然醒来的。” “哦,那好,谢谢你树丫姐。” 金北煊小心翼翼地将树枝抱在了小床上,然后又和李树丫一起将被子盖在它身上。 “不客气,树枝挺讨人喜欢的。” “那……就让它先待在这里成不?我还有事,有空再来看它。” 金北煊思量再三,还是决定不让树枝跟着它回去,否则下一次就真的死翘翘了。 “这样也好,它的伤还没好,待在这里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行!” —— “爹爹!” “你独自回来的?” 君御北见金北煊两手空空,没来由地问了一句,也不知那小色猪死了没有。 “呃……嗯。” 金北煊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去,它怎么没见着绿洛和白龙它们,连九阳都没在! 真是的! 不找它们的时候到处乱晃,正需要它们解围的时候竟然全都不在! “站住!” “呃……爹爹!” 金北煊眼看着就要溜走,还是被君御北叫住了。 “它呢?” “谁?” 某只小老虎没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不解地问道。 “那头猪,死了没有?” “爹爹,你想树枝死么?” 金北煊突然问了一句。 “小煊,爹爹问你它死了没有,要的是结果,你只需要回答‘死了’或者‘没死’。” 君御北一脸严肃,完全一副教训某只小老虎的架势。 他想不想那头色猪死? 当然想了,若不是看在它会写字的份儿上,他早就将它剁了! “噢,没死。” “没死就带它回来,爹爹要亲自审问,看它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奸细!” 君御北说完之后便大步离开。 “什么?!奸细?!” 金北煊彻底傻眼,它的虎脑袋完全理解不了为何一头无辜可爱的小猪竟然跟奸细扯上了关系? —— 揽月城门。 北城发生动乱,消息还没那么快传到所有人都知晓,但浩浩荡荡出城的军队还是让人们察觉出了不同寻常。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是什么地方要打仗了吗?” “谁知道,看这阵势,好像情况很严重。” “那不是镇北将军的铁骑吗?” “容将军出马,可见此事非同小可!” “看队伍好像不止容将军一名大将啊!” “喂,小道消息,二皇子也去!” “不可能!那位是什么人你们还不清楚,皇上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去送死?!” “你懂什么?这里面学问可多了,你不信自己看,待会儿铁定有二皇子的车驾经过……” 既然贞妃已经接了圣旨,君越成不去都不成了,就算是半残,坐马车也得驮去。 眼看着在起事的节骨眼儿上,君越成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北城竟然刚好出事了,不过更令他没先到的是,皇帝老儿竟然会派他和荣傲一同去平定贼乱。 君越成不是傻子,君御弘让他去北城绝非明面上说的那样是为了锻炼他,但他却找不到其他说服自己理由。 难道君御弘知道他想要篡位,所以故意将他支开? 不可能! 他自问掩饰得很好,况且和君御弘正面接触的机会并不多,君御弘怎么可能知道他的谋划? “殿下,此去恐怕凶多吉少,奴婢会带人在半途接应您。” 马车内,明珠倚在君越成的怀里,脸上有着担忧。 “明珠,你办事本殿下放心,不过你自己要当心些,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本殿下可是会心疼的。” 君越成紧搂着怀中的女人,不可否认他对明珠是有些许不同,而且此刻他也无条件相信她。 这个女人就是一根筋,就算他现在杀了她她也不会恨她。 所以说,男人要想让一个女人对你死心塌地,只需要略施小计便可,而明珠就是那种可以随便利用傻女人。 “殿下,您放心,就算明珠粉身碎骨,也要护您周全。” “明珠,本殿下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回去将荣傲的家眷控制,如此便不用担心到时候他发难了,你可明白?” 君越成把玩着明珠垂下的一缕发丝,凑在明珠的耳畔。 “殿下放心,明珠定然不辱使命。” …… 围观的人群等了不多久便果真见到有二皇子的车驾经过,人们顿时一片哗然,而君越成在此刻也充分表现出一个痴傻皇子的样子。 “哇!好多漂亮姐姐!嗨!你们好!本殿下要出去玩儿咯!” 君越成装着呆傻无知,掀开车帘对着人群挥手。 “唉!真是作孽啊!” “二皇子天真无邪,看那模样根本就不知道是去前线打仗!” “皇上怎么忍心啊!万一……” “贞妃娘娘该得多伤心啊!” “咱们揽月王朝不还有王爷吗?为何要让二皇子去送死?这简直太不公平了。” “对啊,太子殿下都没有上过战场,居然让二皇子去,啧啧……” …… 马车内的君越成和明珠听了人群的议论之后相视一笑。 “明珠,做得不错,本殿下越来越喜欢你了。” “殿下,奴婢只不过是安排了几个人,散布有利于殿下的消息,这仅仅是小事一桩……” “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本殿下真想在马车里就要了你……” “殿下……” 没错,外面围观的人中有明珠提前安排好的人,他们故意将话题引导到有利于二皇子的方面来,那以后起事的时候才会更加容易,人心甘愿归顺比收买人心更为有利。 —— 御花园。 今日君御弘心情还不错,因为刚刚冬谒秘密来报,说圣物不知为何已经重新出水了,而且状态十分好,如此选妻大典便可以按时进行了。 他心情好便顺便在御花园来逛逛,郁结已久的心情在看到满园的绿树红花时逐渐飞扬,终于,眼前看到的不是一片灰暗。 他不想追究圣物出来的原因,若非有高人相助,也定然是上天保佑,揽月王朝一定会继续繁荣下去,结果是他想要的就成,过程并不重要。 “呜呜……呜呜……” 走了没多久,君御弘竟然听到了哭泣的声音,江公公正想上前去请闲杂人等离开,以免打扰了陛下难得的好心情,却被君御弘阻止。 他轻手轻脚循着哭声看去,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心下顿时没了兴致。 是贞妃! 她好大的手段,竟然提前在御花园等着他! “江公公!” 君御弘立即回身,此刻他并不想见到贞妃那张脸。 “老奴在!” “将乾月殿所有宫女太监全部重新换了!” “老奴遵命!” …… 君御弘和江公公的对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他要的效果就是贞妃刚好能听见。 果然,贞妃听到皇上唤江公公的声音后心中一喜,看来自己买通的人消息果真没错,皇上真的来御花园了。 可君御弘接下来的话让她身子一僵,那浓浓不悦的声音好似带着警告,他要将乾月殿的内侍全都换了! “陛下!陛下!” 季贞见君御弘就要离开,立即追了过去。 “爱妃,你唤朕所为何事?” 君御弘停步,凝眸看着眼前已经不甚年轻但妆容精致的女人,她明显经过刻意的打扮,但岁月不饶人,就算再美的绫罗绸缎,再好的胭脂水粉,也掩盖不了她的老态。 “陛下,臣妾……” “陛下!陛下!” 贞妃正想说什么,一个太监匆忙而来。 “何事如此惊慌?” 君御弘视线只在贞妃身上停留了片刻,便转向了来报信的太监。 “回陛下,慧妃娘娘动了胎气!” “什么?!摆驾鸣雪殿!” 君御弘说完之后,连看都没看贞妃一眼,径直大步离去。 而贞妃却被那个太监的一句话惊得不知如何反应。 慧妃原名米慧,年纪轻轻,平日里和她交好,态度谦卑,温婉有礼,而且时常到香贞殿向她请教厨艺,姐姐长姐姐短地叫得好不亲热。 由于米慧说皇上不去她那里,所以季贞才对其放下了戒备,却不知那个女人如今竟然都有了身孕?! 该死! 那个表里不一的女人,没想到表面单纯无害,实际心机如此深沉?! 怪不得皇上不去香贞殿了,难道是看上了米慧的手艺? —— 贞妃正打算回去用膳之后就去看看米慧,却没想到还没走回香贞殿,就有一群禁卫将她团团围住,为首的是禁军副将邵炎。 “邵副将,你这是干什么?” “贞妃娘娘,皇上派末将请您去一趟鸣雪殿。” 卲炎恭敬有礼,对于贞妃的问话没有丝毫惊慌。 他心里明白,这宫中即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不过他们这些武将,只听命行事,其他一概不关心。 “鸣雪殿?” 季贞瞧见这阵势,心中有不好的预感,皇上前脚刚从御花园离开,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有打,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召她去鸣雪殿,而且还是禁卫来“请”她,其中必有蹊跷。 如今君越成没在,她几乎孤立无援,不过无论发生什么事,她也要撑到君越成带兵起事的那一刻! “是的,娘娘请吧!” —— 鸣雪殿。 米慧喜欢雪,所以整个殿内四处都是雪景一般梦幻,虽然色泽单调,但看起来却别有一番风味。 “启奏陛下,贞妃娘娘带到!” 香贞殿和鸣雪殿其实相隔不远,卲炎带着贞妃很快便到了。 “让她进来!” “娘娘,请!” 季贞心中忐忑,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皇上也从未用如此生硬的语气和她说过话。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平身吧!” “谢陛下!” 季贞起身,见君御弘坐在米慧的床头,米慧则一副娇弱的样子躺在床上。 若是换做以前,她一定会上前询问,可现在她知道,这米慧就是个戏子,戏技比伶人还要高上几分! “陛下,都是臣妾的错,您不要责怪姐姐!” 米慧楚楚可怜地抬头看着君御弘,眼里有着祈求。 “爱妃,一定是那个毒妇故意伤害你,朕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君御弘脸色柔和,出声安慰,用手轻轻拍了拍米慧的身子,而后起身。 “贞妃,你心思怎会如此歹毒?!” 君御弘变了脸,冷冷地看着季贞,那眼神如利剑一般,让季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陛下,臣妾愚钝,不知陛下所指何意?” 本来看到君御弘对另外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呵护有嘉,季贞的心里就已经不好受了,从他的口中听到他说她歹毒就更难受,如果她刚才没有听错的话,他还叫她“毒妇”?! 她什么时候在他心里成了心思歹毒的毒妇? “不知道?你差点儿害死了慧妃肚里还未成型的胎儿!” “陛下,臣妾自问对慧妃妹妹如同胞姐妹,从未有过其他心思。” 她甚至都不知道米慧怀了孩子,如何会生出心思去害死米慧的孩子? “你这是在狡辩?!” “臣妾不敢,臣妾并未做任何对不起慧妃妹妹的事,请陛下明鉴!” —— 大结局(六) —— “陛下,姐姐一定不是故意的,求陛下饶了姐姐!” 慧妃挣扎着坐起身,口中的话好像恳切地在为贞妃求情,可听在贞妃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米慧这个贱人! 她此话一出岂不是坐实了她害她腹中胎儿的事实?! “爱妃,你放心,朕一定会秉公处理!” 君御弘回身扶着慧妃,好似生怕她用了大力气一般,那心疼的模样看得贞妃异常眼辣。 当初她怀着君越成的时候,皇上也是如此温柔对她的! 如今过去这么多年,她已经人老珠黄,他的温柔也给了其他女人了。 “太后娘娘驾到!” “儿臣/臣妾参见母后!母后吉祥!” “都起来吧?发生什么事这么热闹?” 钟其容听说慧妃动了胎气,本来不想来的,皇帝那么多妃子,每个妃子动了胎气她都去看的话,那她一双老腿不得跑断了? 可君御弘让人来请她,那意思就不一样了,不知道这小子在倒什么鬼,就连贞妃也在场,看来是一出大戏啊! “母后,您老人家来得正好,贞妃蛇蝎心肠企图谋害儿臣的爱妃,还请母后整治后宫的不正之风!” 君御弘不仅义正言辞,而且痛心疾首。 “噢?原来如此,哪位是慧妃啊?哀家怎么没见着?” 钟其容四处张望,不是她故意的,是她的记忆中真没有慧妃这么一个人。 她凤眸四扫的时候知道床上有个女人,但也不知真病得不轻还是咋的,见到她老人家来了竟然不下床行礼?小小年纪架子不小嘛,想恃宠而骄?到她这里可行不通咯! 太后此话一出,在床上的米慧才后悔不迭,她一直没有将太后放在眼里,却不曾想那老太婆一来就给了她个下马威! “母后,慧妃身子不适……” 君御弘连忙解释。 “她年纪比哀家还要大么?哀家这一把老胳膊老腿亲自来瞧她,她还不肯出来见哀家……” 钟其容十分不悦,年纪小不懂事也就罢了,不过她这人此生最看不惯恃宠而骄的女人,说得不好听,这种人跟狗仗人势没什么区别。 “臣妾有错,请太后娘娘责罚!” 米慧挣扎着起身,缓缓来到太后面前请罪。 “责罚就不必了,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要三堂会审?” 太后看都没看一眼慧妃,直接看着君御弘,而后看了一眼贞妃。 “母后,慧妃吃了贞妃做的银耳莲子羹,片刻之后便腹痛难忍,太医说有滑胎的迹象,此事贞妃定然脱不了干系!” “什么?!” 季贞此刻心里掀起惊涛骇浪,银耳莲子羹?! 昨日米慧去香贞殿,说是想喝银耳莲子羹,向她学习如何做。 她只是指点了她,期间每一步都是米慧亲自动手,如今竟然还怪到她头上了? “贞妃,可有此事?” 太后见贞妃一脸懵愣的表情就知道,肯定被人摆了一道,后宫之中,慧妃这样年纪小心思不简单的女人真是让人很烦,但贞妃向来也不是个简单角色,却不知这次为何竟然会栽在这么一个黄毛丫头的手上,难道是皇上在背后? “回母后,臣妾并未做出任何不妥之事,银耳莲子羹全程都是慧妃妹妹自己熬的,臣妾只是略加指点了一二,这一点臣妾殿里的宫女太监还有慧妃妹妹的宫女均可作证。” 此刻贞妃知道自己着了慧妃的道了,这个小贱蹄子,没想到在这里等着她呢! 可她季贞在宫里这么多年可不是吃素的! “你的意思是慧妃自己做了手脚陷害你?” 君御弘死死盯着贞妃,好像总有种越看她的脸越令人作呕的感觉。 “臣妾并无此意,只是陈述事实,请母后和陛下明鉴!” “陛下,都是臣妾的错,此事不关姐姐的事!” 慧妃一副情真意切白莲花的样子,看得钟其容不得不佩服现在小姑娘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 “那既然都是你的错就是你自作自受咯?没想到慧妃你竟然不想要皇上的骨肉,你是何居心?” 钟其容顺着慧妃的话说下去,满意地看到慧妃的脸色一僵。 “太后娘娘,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谋害龙胎啊!况且这是臣妾自己的骨肉!” 慧妃没想到太后这老太婆竟然挖坑给她跳! “既然你说不是贞妃,又不承认是你自己做的手脚,你究竟想怎么样?还是说你觉得哀家和皇上那么有空陪你在这里瞎折腾?” 钟其容冷眸盯着慧妃,对于如此不懂事的女人,她向来不会给好脸色,你瞎折腾也就罢了,折腾到别人了便不欢喜了。 君御弘此刻在旁边不说话,他想借此将贞妃控制住,但却没事先和钟其容说明,这事好像有些不按他的想法发展。 “臣妾不敢,请太后娘娘明鉴!” 慧妃一听太后的口气,连忙下跪请罪。 太后这老女人真不是好搞定的,无缘无故的她是来给自己添堵的吗? “哼!不敢?!还有什么不敢的?贞妃!回你的香贞殿好好待着,没有哀家和皇上的允许就不要出来,否则你不招惹是非是非也会来找你!” 倒不是钟其容对贞妃偏爱,而是她实在厌烦了勾心斗角。 “多谢母后,臣妾一定铭记于心。” 贞妃一直在旁沉默,事情再明显不过,有太后在此皇上也没有多言,不过太后的意思是要禁她的足? —— 慈月殿。 “母后。” “你在搞什么鬼?这点儿小事也要惊动哀家?” 钟其容脸色很不好,大声质问君御弘,对于他如此不成熟的表现十分不满。 “儿臣知错,本意欲将贞妃软禁。” 君御弘对于自己和钟其容如此没有默契也不好多说甚么,毕竟这事的确是他考虑不周。 “你几个意思?” 钟其容不解地看着君御弘。 “事情有些棘手,贞妃的儿子有反叛之心,就在近日准备谋权夺位,控制住贞妃的重要性相信不必儿臣解释。” 君御弘云淡风轻地陈述,好像谈论的是别人的故事,而不是自己的儿子想要篡位的惊天大事。 “什么?那个傻子有这么大能耐?你为何不早向哀家禀明?” 钟其容对君越成有些印象,而且百花宴的时候也见过,实在不能消化君御弘说的事实。 “君越成并不傻,而是一直在积蓄力量,贞妃也是好手段,儿臣是两年前才知晓此事。” “哼!看不出来,那母子俩野心还不小,你打算怎么办?君越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在什么地方?” 钟其容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想起贞妃那张唯唯诺诺的脸,真是小瞧她了! “探子来报,君越成的人马已经将所有私自打造的武器偷运进城,就等他一声令下,城内便会乱成一锅粥……” “不过时值北城动乱,儿臣派他和荣傲去了北城,可依儿臣对他的了解,恐怕在半途他便会设法返回城内,那时便是他下令之际。” 君御弘其实曾怀疑过君越成是不是他的孩子,但事实摆在面前他不得不承认,更何况贞妃应该也没那胆子和别的男人私通,可为何君越成竟然屡次三番想要毒害他,而且还要谋夺皇位? 是贞妃教导的还是他实在疏忽了对子女的教育? “你可有做好应对准备?毕竟他怎么说也是你的骨肉。” 钟其容倒是不担心,既然君御弘能如此淡定,肯定有把握能控制住局面。 “儿臣和北弟商量过应对之法,可如今恰逢选妻大典即将举行的时间,若两件事冲突到一起,恐怕伤亡会多一倍。” 选妻大典的时候,其他各地的人都会涌入揽月城,到时候会牵连到更多的无辜。 “圣物出来了没有?” 提起选妻大典,钟其容想到了被吓回去的圣物,若圣物没有出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今年不举行也行。 “圣物昨夜已经出来了,健康状况良好,正常举行没有问题。” “昨夜?昨夜可有什么异常?好端端的就出来了?” 钟其容觉得事情有些奇怪,莫名其妙的地就不出来,突然又出来了,这是闹着玩儿么? “这个儿臣不甚清楚。” “好吧,你说的事哀家知道了,你放心,贞妃的事就交给哀家,谅她也翻不出大浪,你尽管应付你儿子君越成的事即可。” 揽月王朝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遇到皇子想要提前篡位的事,看来这家风是得好好正正了。 “多谢母后,儿臣告退。” —— 北王府。 咚咚咚! 君御北正在书房阅览有关揽月城内动向的折子,门外响起敲门声。 “爹爹!树枝回来了,爹爹要审问吗?” 金北煊虽然十分舍不得,但想到君御北那黑沉的脸,还是肉疼地去南学院将昏迷不醒的树枝连猪带床抱了回来,一路上边走边祈祷树枝一定不要醒来。 “进来!” 金北煊本以为君御北在书房的时候不会让它进去的,这么一头猪亵渎了书房圣地多不好,因而听到里面的声音时小脸便垮了下来。 “爹爹!树枝受伤太严重,还没醒!” 金北煊推门进屋,小心翼翼地将小床放在桌上,并且指给君御北看。 君御北看到那床时眼角抽了抽,金北煊这小子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居然给这头色猪做了一架床? 看这头猪睡得如此安稳,还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你出去吧,爹爹不会伤害它的!” “噢。” …… 金北煊走后,君御北用笔杆捅了捅睡得死死的还盖得好好的某头猪。 “起来!起来!睡什么睡,不还没死么?” “昂……” 南树紫睡的正香,突然感觉自己的小屁股有些痛楚传来,正想用手摸摸,却半天够不着,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是人而是猪了,猪蹄根本就挠不到屁股,顿时哀嚎一声,真是太倒霉了! 呜呜…… “醒了?!” 正在她郁闷之极的时候,眼帘突然闯入一张放大的俊彦,那眼眸十分好看,整个脸部轮廓也曾让她怦然心动。 可是他的嘴角勾着邪魅的弧度,墨眸里面闪着威胁的光芒,好像下一秒就要将它喝血吃肉一般。 它吓得连忙闪躲,想要逃走,可却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张迷你小床上面,逃也逃不掉,若是跳出去就得摔在地上! “怎么?想跑?你跳啊!不是从天上来的么?想必这点儿高度根本难不倒你这天外飞猪!” 君御北不知为何,在这头猪面前,他竟然有着难得的恶劣心态,就是十分想捉弄它,他爱看这头猪那种十分憋屈但说不出来的样子。 因为它两只眼睛只会水汪汪地盯着他,生气也好无奈也罢,都只能无助地看着他,那模样竟然和那丫头有几分相似。 而此刻,南树紫的心里十分鄙视这家伙,真是的,你堂堂北王爷,有必要跟我一头猪计较吗? 大爷!你要不要这么闲? “怎么?你那是什么眼神儿?不满?想咬本王?” 君御北换了个姿势,真不知自己哪根筋不对。 “算了,跟你讲话也是浪费本王的时间,你若是告诉本王你的幕后主使,本王就放你离开。” “昂……” 幕后主使? 幕后主使是那个该死的大仙,你有本事就去找他啊! 不行,她必须要尽快见到乐儿,否则以后它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本王的女人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可没空跟你瞎折腾。” 南树紫四下张望,从小床上咚地一下跳到桌上,直接朝着那研好的墨而去。 “你想干什么?有东西要告诉本王?” 君御北见它的举动,立即将宣纸铺开,仔细看着这头怪异的猪,不知它又要做什么。 南树紫用还有些疼的前蹄慢条斯理地沾了墨汁,在纸上画了好一阵,累得筋疲力尽,最后跑到君御北的袖子上蹭了蹭蹄上的墨。 “你……你写的什么乱起八糟的?” 君御北没想到这色猪竟然用他的袖子擦墨,气得恨不能一掌拍死它! 他将那宣纸拿过来看,居然发现还不认识上面写的字! “昂……” 要不要这么笨?! 南树紫给了一个鄙视的眼神,她写的“乐儿”两个字,只不过是靠得有些近,这就看不出来? 君御北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来人!” “主子!” “将这个交给金北煊,看它认识不认识,如果不认识,交给无忧!” “嘿!北小子,又没大没小的了!” 君御北话音刚落,无忧便出现在窗边。 “你来得正好,瞧瞧这是什么?” 君御北顺手将手中的宣纸扔向窗户。 “哟!啧啧……谁写的字特么的比老夫写的还入不了眼啊,简直跟鬼画符没什么区别嘛。” 无忧接过一看,发现上面极为潦草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像一个字,又好像是两个字,这简直就是刷新他的认知,怎么会有人写字写得如此丑,那人还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世上? “你不用跟它比,因为它是一头猪。” “啥?!猪写的?!老夫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无忧差点儿惊掉了下巴,他活大半辈子,还没见过会写字的猪呢! “这不,当事猪在这儿!在这之前,它已经写过两个字,不过这第三个字本王认不出来,所以请你帮忙辨认一下。” “真的假的?” 无忧一听还有这样的奇事,立即从窗上跳进了屋,果真看到了君御北口中的猪,不过他还是不敢相信。 “它的前蹄上有墨汁,还是新鲜的,未干!” “老夫怎么知道不是你用它的蹄子写的?” “师父,你觉得本王会无聊到这种程度?!” 君御北听无忧如是说,脸都黑了,他就算再没事干也不会拿一头猪来消遣。 “这个可难说,咳咳……小猪猪,你还会写什么字啊?” 无忧凑近树枝,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看着小猪。 “师父,本王是让你辨别这纸上的字,如果你不知道就请吧!” 君御北将窗户打开,送人意思明显。 其实他不想承认,他竟然有点儿不想让别人靠近那头色猪,金北煊除外,无忧那个老头子看起来不安好心。 “你……小猪猪,他脾气不好是不是?你这字一定是骂他的!嗯……老夫看看……是狗?!” 哐当! 君御北大掌啪地一声击在了窗户上,直接将窗棂卸了! 他敢肯定,就算给那头色猪十个胆子它都不敢骂他是狗! “噢,不是不是,不像!一点儿都不像!哈哈哈……” 无忧欠抽地哈哈大笑,他从来没有见过能让君御北如此吃瘪的事,简直太过瘾了! “爹爹!你找小煊?老家伙!你想对树枝做什么?!” 这时,金北煊刚巧来了,却发现无忧凑得很近对着树枝一脸贼笑。 “嘿!你这小鬼怎么说话的?老夫怎么会对这头小猪猪做什么?老夫在研究它的表情,看看它这两字写的什么而已!” 无忧听了金北煊的话气得八字分胡子上翘,金北煊这小子跟君御北一样,都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他能对一头猪做什么?就算它是小母猪,他也不能做什么好嘛? “树枝又写字了么?让小爷瞧瞧!” 金北煊说着就要伸手去拿无忧手上的宣纸。 “你这小孩子家家能看懂什么?” 无忧连忙闪躲,结果速度慢了些,刚好他又抓得紧,金北煊扯住了另一边。 哧! 宣纸一分为二,君御北脸色更黑了,无忧一把年纪居然跟金北煊抢,一点节操都不要,这也是为何他一直不愿意承认无忧是自己师父的原因,某种程度上来说,真是有些丢人! “老家伙!你……” “小鬼!都怪你!这下好了,本来就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鬼,如今更难……咦?” 无忧说着无意间看了一眼手中剩下的半块纸,顿时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了?” 君御北发现了无忧的神色变化。 “北小子你快过来看,这……这字是不是‘儿’字?” “老家伙,你叫谁儿子呢?爹爹,不要理他,他就是个变态!一把年纪了都没娶老婆,如今还想让你当儿子!” 金北煊一听无忧的话炸毛了,不为别的,若君御北是无忧的儿子,那它岂不得叫那老家伙“爷爷”? 乌卡卡! 它才不要! 君御北并未理会金北煊,而是接过无忧手上的纸,仔细一看还真的是“儿”字! “小煊,将你的那块给爹爹瞧瞧!” 君御北从金北煊手上拿过另外一块,脸上立即风云变幻! 是个“乐”字! 刚才俩字连在一起根本就很难发现,无忧和金北煊争抢的时候恰好从中间扯开,分开来看两字便十分明了! 那头猪写了两个字——“乐儿”! “昂昂……” 正在南树紫冷眼旁观他们三人争来斗去的戏码时,突然感觉眼前一黑,顿时整个猪身子都腾空,脖子还传来窒息的恐惧。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为什么会知道乐儿?” 君御北一把掐住树枝的猪脖子,眼神里面带着森然杀意。 “爹爹!你这样会将它掐死的!” 金北煊心中也十分震惊,但目前却不想树枝就这么死了。 “它来历不明,早就该死了!” 他不允许任何威胁到她们母子的力量存在! “爹爹不要!” 金北煊吓得虎脸变色,因为它看见树枝两眼都泛白了,而且四条腿不停地蹬,那眼神十分绝望,还有泪珠从里面流出来。 “本王今日一定要杀了它!” —— 大结局(七) —— “阿弥陀佛!” 关键时刻,一声法号响起。 “老和尚,你快救救树枝!” 金北煊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它知道君御北十分相信青阙老和尚的话,希望他能出手相救。 “施主,贫僧若晚来一步,你恐怕会后悔一生了。” 君御北在青阙来的时候松了力道,不过在他手下的小色猪已经出气多吸气少,猪嘴都流出了猩红的血液。 “大师此话怎讲?” 君御北一把将树枝扔死猪一样扔在它的小床上,脸上冷气凝结。 他绝对不会后悔! “施主为何要杀它?” 青阙大眼球中的黑米粒朝着树枝的方向看去,里面的黑米粒完全直立。 “它竟然知道乐儿的存在,背后一定有人想对乐儿不利,说不定在此地是为了套取更多情报,本王没有必要留着它!” 即使现在他也没有后悔过,如果是个祸害就该趁早结果了它,他才不信留着它能将幕后主使找出来! “施主,青乐小徒的存在极少有人知道,且她有自保能力,你不必担忧。倒是这位……若是不及时施救,它可能就真的成了一具尸体,而且灵魂再无归处……阿弥陀佛!” 青阙做了个法号,话中有话却还是没有挑明。 “老和尚!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你快点儿明说啊!你是要急死小爷吗?树枝还有没有救?有救的话我这就带它去找奶奶!” 金北煊急得不行,它不喜欢与和尚打交道,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些老秃驴说话非得要急死个人,慢条斯理的,这等着救命呢! “贫僧运用天眼,发现它之所以会知道乐儿,是因为其体内的灵魂是南施主,是乐儿的娘。” 青阙老神在在地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差点儿没把屋内所有人惊掉下巴,君御北更是差点儿就六神无主。 “不可能!丫头怎么可能变成那头猪!” “爹爹!都怪你!若是娘亲有什么好歹,小煊和乐儿都不会原谅你的!” 金北煊说完之后立即抱着南树紫的猪身子,转瞬便消失在原地。 “不可能!不可能!大师!它怎么可能是……” 君御北根本就不愿意相信,可是脑海中却闪现了前几日的画面。 它拼命往北王府跑,它蹭到他脚边,它溜进他们洗澡的浴房,它用血在地上写了个“北”字,它的名字叫“树枝”——树紫,它还写了“乐儿”! 那是它想去找乐儿么? 无数次,他不仅狠狠踢了它,而且刚才还失手将它掐死?! 他怎么可以? “贫僧也是刚才见到她才发现这个事实,希望金施主能尽快找到救它之人,否则她的灵魂会永远消散了。” “老秃驴,没有其他办法吗?” 无忧在一旁也是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任谁也没想到南树紫的灵魂竟然会在猪身上,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好么? “阿弥陀佛!咱们尽快赶去,若是实在救不了,那就只有使用特殊手段,将她的灵魂在消散之前转移到她的肉身当中,并用秘法将其封住,不过此乃下下策,她要等千年之后才会醒来了。” “什么?!那……”无忧见君御北一脸菜色,连忙道,“一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咱们去看看!” 千年之后?! 天啦! 君御北那小子肯定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滴个乖乖! 自己亲手将自己心爱的女人杀了不说,还要千年之后才会醒来,那时君御北都投胎多少回了? “本王和你们一起去!” 君御北拿出青月弑魔刀,用力在空中一划,而后道,“跟紧本王!” “哟!你小子什么时候竟然练了破空之术,真不愧为老夫的徒弟,真是太有天分了!” 无忧看到那破空之处眼睛都放光了,他以前只听说过,却没想到今日竟然可以亲自体验一把,真是大开了眼界! “废话那么多?走不走?” 君御北此刻没有心情和无忧开玩笑,他已经心急如焚了,不是担心那丫头会恨他,而是心急若李木子救不回来的话,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世上怎会有如此离奇的事?他就算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竟然变成了他讨厌的猪! “走走走!老秃驴,来来来,你眼神儿不好使,老夫勉为其难带着你!” 无忧见君御北脸色难看,也不好再打趣说什么了,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八字分胡子,拽了一把青阙,而后跟着君御北便消失在了原地。 九阳丸此刻从暗处出来,嘴角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转瞬便也朝着南学院而去。 —— 南学院。 “它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李木子对于这头粉色的猪都不由得有些怜悯,两三天之内就在鬼门关走过几遭了,就算是铁做的也经受不住。 “奶奶,你一定要救救她!一定要!若是娘……哦不!若是树枝活不过来,小煊也不要活了,呜呜……呜呜……” 金北煊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它真的后悔没有出手阻止君御北。 “金北煊,你这是怎么了?” 李树丫发现金北煊的情绪和前两次有很大的不同,虽然前两次也十分心疼树枝,但这次的程度比前两次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金北煊竟然直接哭了? 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树枝有如此深厚的感情了? “树丫姐,求你一定要治好她!” 金北煊摸了一把眼泪,却也不说是为什么。 它明白李木子和李树丫都是普通人,肯定不能接受也不能相信南树紫变成了一头猪,所以此事还是不说为好。 “小煊,你先出去吧,它这次的确伤得很重,只有一口气吊着了,幸而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护住了心脉,你送来得很及时,奶奶会尽力保住它的!” 李木子并没有人畜的偏见,见金北煊哭泣对这头猪的治疗也更加谨慎。 此事若交给其他大夫可能束手无策,但她在李家村的时候也曾私下研究过动物的治疗,而且她爹以前还留下过这方面的医书。 若非世俗无法接受,她肯定也会让李树丫学习的,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李树丫在这方面十分有天分,竟然无师自通,对小动物的治疗也比较有兴趣,所以才让她参加了这两次的治疗。 “好的,奶奶,拜托你了!” 金北煊刚出了门,就见君御北和青阙老和尚以及无忧那个老家伙出现在门外。 它还有些生气,看到君御北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高兴地扑过去喊爹爹,而是两只小爪子抱胸,沉默地站到一边。 若是娘亲救不回来,它是不会原谅他的! 绿洛等五灵和九阳丸随后也赶到了门外,它们从九阳丸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不约而同地站在了金北煊身边,而且全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如果南树紫出了什么事,它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哎!何必呢!那丫头福大命大,这么多事情都经历了,这点儿小风浪怎么会将她击垮,对吧?” 无忧实在忍受不了两方的僵持,连忙开口打圆场,这一言不合就伤了和气,实在不妙! “……” 没有任何人、灵兽开口。 无忧有些没趣地闭了嘴,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正想眯一会儿眼睛,突然想起了什么,偷偷摸摸地凑到无忧的耳畔。 “老秃驴,万一……是不是得去将那丫头的肉身带过来?” “无忧!本王不想看见你!” 君御北和无忧青阙离得近,即使无忧压低了声音,他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无法承受那样的后果,千年之后?难道他要孤苦一辈子而且就连下辈子见到那丫头的机会都没有? 上天这是要惩罚他么?真是太狠了! “哎哎!别动怒别动怒!老夫就是随口说说,南丫头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好了!” 无忧见君御北竟然直呼他的名字,心知自己说错话了,也没有怎么计较,这事儿谁摊上也忍不了,唉!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期间管景派人送来了吃的,龙清风也远远地看过,不知道这么一群人守在李木子的门外干什么,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正在救什么人,但大家的颜色都十分严肃,期间也并无任何交流,可见里面救的人不是寻常病人。 “管公子,不知李姑姑正在救何人?” 龙清风巡逻了两圈,发现那屋外的人竟然连姿势都没有变,这也真是奇了,于是走近了些,这才发现南姑娘的干儿子金北煊以及她的朋友绿洛他们都在门外,难道是南姑娘受了伤? “清风,暂时不要让其他人靠近,里面具体是什么人我也不是很清楚。” 管景是的确不知道里面救的什么人,但看到自家主子竟然满脸寒霜地站在门外,除了南姑娘和宫中的太后,他不知道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耐,然而,屋内的人肯定不是太后! “噢,好。” 龙清风十分怀疑李木子正在救治的人是南姑娘,但管公子既然说不知道,他也不便多问,毕竟若是要来南学院医治的人,必须经由管公子同意并且在他那里有备案。 “主子!” 风影闪身来到君御北身处不远。 “说!” 君御北朝着风影走去,低声道。 “边境来报,北城昨夜已被攻陷,裘浩一家全数被杀。” “昨夜?本王料定墨御北会出手干预,有他在,北城攻破在意料之中。” 君御北知道暗冥神宫尊主的体内有他的冤家对头墨御北,所以听了此事也不觉得惊讶,墨御北的手段他在虚空之中见识过,炎城附近的屠村惨案估计也是出自他之手。 他们之间必有一战! 他必须要将其灭了,否则天下永无宁日,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极有可能会来将南树紫抢走,这一点是他无论如何不能任其发生的! “那……” “君越成和荣傲的队伍应该还没到达,传密信给荣傲,让他原地待命而且要看紧君越成!” “属下遵命!” 风影领命之后快速消失在了众人眼前,其轻功之高,令远远看着的龙清风钦佩不已,若有机会他真想拜那个男子为师,那神出鬼没的身形真是太漂亮了! 风影走后君御北继续寒着冰山脸走到了开始站的地方,侧耳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吱呀! 门开了! 李树丫从门内探出半个身子。 “树丫姐,怎么样了?” 金北煊最激动,立即上前,微仰着脑袋询问。 “它的求生意志不强,好像并不愿意活下去,你说它能听懂人话,你进来和它说说话,指不定它会……” 树丫话还没说完就感觉眼前一道黑影闪过,一股劲风从她身侧刮过,门也开大了些,有些摸不着头脑。 刚发生了什么事? “呃……树丫姐,已经有人进去了,小煊暂时不进去了。” 金北煊知道自家爹爹进去了,也不便去打扰。 “噢,那行……娘,你怎么出来了?” 李树丫正准备转身进去,却发现李木子居然也出来了。 “治疗已经差不多了,关键就看它愿不愿意醒来。” 李木子面色如常,从容地从里面走出来。 他认识北王爷,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对屋内那头小猪如此关切,但有些话不当问便不问,有些事不当知道的便不知道。 “噢,那现在是没事儿了么?树丫就先回去了。” 李树丫见自家娘如是说,又见外面这么多人都干站在外面不愿意离开,还是先回自己屋里好些。 “行,娘跟你一起离开,小煊,你要不要跟奶奶一起去?” 李木子怜爱地看着金北煊,她对这黄头发的小家伙十分喜爱。 “奶奶,小煊先不去了,等树枝醒了之后小煊和她一起来谢谢您!” “那行,奶奶先走了。” —— 屋内,君御北冲进来之后依然看见那头小猪睡在那张专属的小床上,它双目紧闭,肚腹处的起伏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丫头,是你么?你为何不早告诉本王?” 君御北缓步走近,心都不自觉颤抖,他甚至有些害怕她再也醒不过来。 “你一定要醒过来,本王那么对你,你还没来得及打回来骂回来,怎么甘心就这么走了?” 君御北终于靠近她的小床,想要触碰她却又担心将她弄疼。 “丫头,不管你是否已经恨本王入骨,本王都不会怪你,只要你好好地活着,一切都不重要,知道吗?” “选妻大典就要开始了,本王希望你做本王的王妃,以后乐儿和小煊就会成为真正的小郡主和小世子,我们一家四口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不好么?” “丫头,本王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本王伤你真的是无心之举,若本王知道是你,还怎么会伤你半根毫毛?” “丫头,本王不奢望你能原谅本王,本王只希望你能给本王一个改过的机会。” “丫头……” “丫头……” …… 无论君御北说什么,躺着的小猪都没什么反应,好像睡着了一般对身旁人的话语置若罔闻。 “你这样根本没什么用。” 九阳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屋内。 “九阳,你有办法?” 君御北视线转向九阳丸,拧眉问道。 “我有办法,但救好她她也只能做一辈子猪,青阙还有东西没看到,她的灵魂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困在了这头猪的身上,除非魂飞魄散,否则很难再回到原来的肉身了。” 九阳丸用一种不明意味的神情看着君御北,“但在其魂飞魄散之机将她的灵魂引到原来的肉身上封印,其危险性极大,而且要千年之后……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将她救醒来,她下半生真的就只能是一头猪,你会如何?” 他很想知道,身为王爷之尊的君御北会不会对变成一头猪的南树紫一往情深。 “只要她还在,本王定然不会嫌弃于她,当然,如果她能参加选妻大典并且博得头筹,最后本王还是会八抬大轿娶她,哪怕她的身子是猪的身子,本王也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娶其为妃,一辈子照顾她,让她再无忧虑和伤痛。” 君御北在心中下定了决心,此生非她不娶,就算被天下人耻笑,他也要娶她! “这可是你说的,有天地为证,你若是敢违背誓言,定然会受到天谴!” 九阳丸面色严肃,他的双眼火球跳跃,左手手掌上也跳跃着火光。 “本王一言九鼎!请你救她!” “好!” 九阳丸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剑指放在右边太阳穴的位置,眼球盯着南树紫所在的位置,而后一股火焰从他的眼中被剑指引到了左手掌上。 两道火焰融为一体,接着他张开嘴,从口中出来的另外一道火光也跳在了左手掌上,三簇火光毁成一道,逐渐融合,最后直冲南树紫而去,转瞬便将其完全包裹,南树枝的猪身子直接腾空,空中只有一团火焰燃烧。 君御北生怕南树紫被火烤焦,想上前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不知道九阳丸究竟要干什么。 “你放心,这叱念真火不会伤害她,过了十二个时辰她便会醒来。” “李木子说能不能醒来要看她意愿,这火……” “她的意愿是不想醒来,一是无法接受自己变成猪还要继续活下去的事实,二是无法接受你对她的伤害。我叱念真火的炙烤是让她的灵魂强行醒来。” “原来如此,那倘若死气来犯,她没了月神之力,到时候该如何是好?” 君御北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也是造化弄人,为今之计就只有加强对其他几位的训练,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了。” 九阳丸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开始他还对祛除死气有十足的把握,如今有一半就很不错了,月神之力的缺失,将会造成重大的损失。 “……” “这里有我在,还有绿洛它们几个和金北煊,你就放心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将揽月城所有士兵的武器加持驱邪之力,青阙和青光寺的和尚都能办到。” “本王知道,有劳了。” 君御北沉默一阵,心上好似压了一块大石头,缓缓起身看着九阳丸。 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他的确不能在这里干等十二个时辰,揽月王朝那么大,不能让每个城池的士兵兵器都送到青光寺加持,只能暂且从保住揽月城上考虑了。 —— 君御北出了房门之后,直接朝着青阙走去。 “青阙大师,本王会将所有守城士兵的武器火速带到寺内,请你和众位高僧对它们加持驱邪之力。” “阿弥陀佛,贫僧即刻赶回寺内。” 青阙应声,并无其他意见。 “哎!我呢我呢!” 无忧见君御北不理他,连忙主动上前询问。 君御北转身,冰山脸加寒眸看着无忧,“师父,请你带领它们五个给揽月城设下护城阵法,什么级别的阵法不用本王明说。” “哎!好好好!这就交给为师了,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无忧连忙应下,好似生怕君御北反悔似的,五灵也点点头并无异议。 金北煊在一旁听得虎血沸腾,心里痒痒得不行,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能少得了它? 刚想开口问君御北它干什么时,转一想它还在生他的气呢! 哼! 才不会主动去问! 某只小老虎缩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小煊?!” “……” “既然你不理爹爹,那就让九阳先去吧!” 君御北知道这小老虎还在生气,真想给它一巴掌,老爹比你还生自己的气! “干什么?小煊才不要和九阳一起!” 金北煊瞪大了眼睛,它什么都好,就是和九阳丸不对盘。 “小煊,你的任务最重,首先负责将所有兵器用转移大法带去青光寺交给青阙大师。此外,你还要回一趟五灵山,请灵天道人必要时出山相救。” 金北煊的转移大法此刻派上了用场,如此一来既可省时省力,也可低调行事以免打草惊蛇。 “小煊可以带娘亲去五灵山吗?说不定灵天道人有办法……” 金北煊满眼期待地看着君御北。 “等她醒来再说,对了,那个什么尘……无尘,在什么地方?” 君御北突然想起那个身上有死气的男人,这两日都没有见到他。 “不知道。” —— 大结局(八) —— 无尘消失得很突然,他在南学院也没什么朋友,南树紫在紫苑去之后他在紫苑外面守了大半夜,后半夜的时候被鬼昊天召回了阴灵教地宫。 因而当他再次回到紫苑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没见着南树紫的身影,到了南学院之后,他认识的人都愁眉不展。 “喂!刚刚还提到你呢!你拦住小爷的路想干嘛?” 金北煊正准备去找点儿吃的,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它面前,它一眼就认出是无尘。 “提到我?谁?” 无尘以为是南树紫,心里有片刻惊喜。 “你甭管是谁了,有何贵干?” 金北煊知道无尘对它娘亲有想法,也不想和他多说话。 “你娘在什么地方?为何不见她?” “你找娘亲做什么?” 金北煊戒备地看着无尘,他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和最开始见到的形象判若两人,它不确定他现在是好是坏。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开心不开心。” 无尘云淡风轻地说着,眼眸中有些淡淡的惆怅和忧伤。 “她过得好不好管你什么事?关键时刻你不在,就算你将她看出个洞来也于事无补!” 金北煊不想看他那幅样子,绕过他径直往前走去。 “你什么意思?” 无尘快速变换身形,继续拦住金北煊的去路。 “什么意思?字面意思!你不要来找娘亲了,反正也帮不上忙,你看了只会更加伤心。” 金北煊停住脚步,仰头看着无尘。 “她发生了什么事?只要我能帮的,就算豁出性命我也愿意!” “事情一两句说不清,而且你也不会信,算了算了,走吧!小爷现在心情不好,不想看见你!” 金北煊挥了挥手,一副老成的样子,让无尘更加觉得事情似乎比较严重。 “金北煊,请你告诉我,我可以答应你的一切条件!” 金北煊的话让无尘如何也放心不下就这么离去,他一定要知道真相。 “既然你执意如此,跟小爷来吧,条件现在还没想好,等小爷吃饱了再说。” —— “不可能!你一定是开玩笑的!” 金北煊酒足饭饱,告诉了无尘事实,但无尘根本不相信,认为金北煊在开玩笑。 他竟然说南树紫变成了猪?!简直匪夷所思,世上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的!好好儿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突然变成了猪? “信不信由你,娘亲受了重伤现在还没醒来,若是醒来你可以去亲眼看看,就在奶奶的屋子。” 金北煊和五灵几个倒没什么,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君御北和无尘是真正的人类,他们肯定难以接受,这也无可厚非。 “没有其他办法救她了吗?这么短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该想的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过两日小爷准备带娘亲去五灵山找灵天道人,看看那个老不死的有没有办法。” “五灵山?!” 无尘心思一动,他若是要修炼灵气,必须去五灵山,他清楚地知道凭他自己的力量根本进不了五灵山,若能和金北煊一起去五灵山,那便简单多了,而眼下这次正是个时机。 但鬼昊天给了他一年的自由时间,这一年时间他都打算陪在南树紫的身边,若是现在就去五灵山他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了,这让他十分犹豫。 “对啊,你去过的,小爷也是去碰碰运气,实在不行也没办法。” 君御北交代过他们,无尘此人身带死气,有可能是那方的人,他们的计划不能告诉他。 金北煊虽然有时有些调皮,但在大事上从不含糊。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无尘绝无二话!” “行,就等着你这句话呢!帮小爷洗碗吧!” 金北煊说完之后便将手中吃得一粒米不剩的碗凌空抛给了无尘。 无尘看着手上的碗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而后走到水槽旁边——洗碗。 —— 十二个时辰很快便过了,南树紫也逐渐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发现周围的景象很熟悉,好像是李木子的房间,正欢喜自己是不是变回人了,却发现自己眼前不远处有着包扎完美的小蹄子。 天! 她还是头猪! 于是她挫败地躺在床上,心中生出深深的无力感,本以为被君御北掐死了一了百了吧,没想到又被救了回来! 看来李木子的医术太高也并不是什么好事,救她回来干嘛?她一点儿都不想活了! 况且今天将她救回来指不定明天又被君御北弄得半死不活了,这样的猪生有何意义? 柱子柱子呢! 她要撞死,这样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树枝!你想干什么?” 李树丫刚进屋,就见那头小猪挣扎着摇摇晃晃准备从桌子上跳下去,吓得脸都变色了。 “昂……” 树丫,不要拦我行么?让我死了算了! “你不要想不开啊,很多人都盼着你醒来,你若是又摔出个什么好歹,让我和娘怎么跟他们交代?” 树丫连忙上前将它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昂……” 还有人关心我的死活么?谁? 估计除了金北煊那小老虎也没谁了,她想见乐儿也见不着,感觉生无可恋,还不如死了好。 “你饿了么?我刚刚做了些粥,你凑合着吃吧,这是我第一次下厨,做得不好还请你谅解。” 李树丫将树枝抱到桌前,那里正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粥,看起来卖相还不错。 “昂……” 没见着饭的时候不觉得,如今看到吃的才真的觉得饿,金北煊那小子说给她找吃的,结果就是最开始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坚硬得难以下咽的馒头,她吃了消化了两天,没被打死也饿得半死了,还活着也真算是奇迹了。 树丫,你简直比我亲妹妹还要亲! “你小心些,有点儿烫,我喂你吧!” 李树丫也一直将树枝当人看,所以觉得喂它并没有任何不妥。 她轻手用勺子盛了一勺,放在嘴边还吹了吹,然后喂进树枝的嘴里。 “你慢点儿啊!真乖!怪不得金北煊喜欢你呢!” —— 北王府。 “主子!” “醒了?!” “是的,刚醒过来,吃了些东西。” “嗯,本王亲自去带她回来。” 君御北如今心想这样也不是没有好处,以后走哪儿都可以名正言顺地带着她。 —— 南树紫吃饱喝足,终于恢复了些体力,李树丫出门去了,她也准备去南学院逛逛。 唉!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当初飞进来的南姑娘如今正变成了一头猪,这简直也是没谁了! “嘿!老子今天运气好,刚来就发现了一头猪,终于特么的可以开荤了!” 正在这时,从拐角鬼鬼祟祟地探出了一个头,那人两眼冒着狼光。 南树紫发现了不对劲,连忙转身往回跑,否则被抓住了可要真的成为盘中餐了。 这南学院守卫咋这么松弛,那人一看就不怀好意啊,怎么溜进来的? “嘿!居然还跑?!老子今日吃定你了,看你往什么地方跑!” 那人见那粉色的小猪竟然不往前走了,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追了上去。 “昂……” 南树紫的身体尚未痊愈,全速跑起来也没多快,脚蹄子还疼得要命。 糟了糟了! 金北煊! 绿洛! 白龙! 红娇! …… 她在心里将所有能喊的人都喊了个遍,唯一没喊的就是君御北,可它们都没在,这些家伙都干嘛去了,不应该派人守着它吗? 呃…… 她忘了,它们都不知道她是南树紫,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她虽然想死,但也不要被人杀了吃肉,那种死法很难看不说,还十分没面子! 她慌不择路,胡乱地跑,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终于……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双云纹长靴,紧接着天旋地转身子腾空。 砰! “哎呦!哎呦!” 身后传来那人倒地的呻吟。 “你找死!” 熟悉的声音传来,南树紫闻到了安心的气息。 是他! 他怎么会来?!还救她! 他是不想她死在别人手里,留着慢慢折磨么? 南树紫在君御北的怀里使劲挣扎,想要逃脱。 真是才出狼爪又入虎口,她的脑袋简直就好像拴在裤腰带上的,一点儿保障都没有。 “乖,别动!本王带你回府。” “昂……” 我才不要回去! 我才不要回去! 啪! “……” “本王就知道要打你屁股你才会老实,以前和现在都是如此。” 君御北在某只猪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疼得南树紫咬牙切齿的。 不过他什么意思,以前和现在? 他还真是记性好! —— 北王府。 所有不知情的下人都傻了眼,因为他们高高在上的王爷竟然将几日前来闹事的那头猪抱在怀里,而且脸上还有着奇怪的笑容! 简直太惊悚了! 王爷是吃错了什么药么?虽然那只猪看起来蠢萌又可爱,但它毕竟是一头猪啊,怎么可以亵渎我们高贵霸气的王爷? 王爷可是连女人都没有一个,如今竟然对一头小母猪如此好,天下的女人知道了该有多痛心疾首?! “这是你第一次从正门进北王府,可惜现在本王没时间带你逛,以后你闲着没事的时候可以四处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告诉本王,本王一定改造成你喜欢的样子。” 君御北口中说着话,脚下步子没停,搞得南树紫郁闷不已。 这男人是在跟她讲话吗?为什么她觉得有些不对?他的态度咋这么好了?良心发现? “东方空!” “主子!” 东方空刚好迎面而来,对于自家王爷抱着这头粉色的猪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夜影军已经全体收到命令,这头猪从今以后是它们的主子,必须要全力保护! “府内所有的人不得对她无礼,她想去什么地方都不得阻拦,十二个时辰派专人片刻不离保护她的安危。” 君御北严肃地下达着命令。 “属下遵命!” 南树紫有些不敢置信,这……刚才君御北说的要派人保护的对象是她吗? 他来真的?哪根筋不对? —— 夜幕降临。 南树紫都快崩溃了,君御北这家伙竟然片刻都不让她歇气,说什么她想去哪儿都可以,可是明明什么地方都不让她去! 就连他上茅厕也将她用绳子捆在茅房外面! 北王大人,你这么傲娇你娘知道吗? “该睡觉了。” “昂……” 南树紫一听这话两眼都放光,迈着小猪蹄就直奔自己的小床。 这下你可以放过我了吧? 本姑娘有专用床,求您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先沐浴,你这身上臭哄哄的,怎么睡?” 南树紫还没跑到自己的小床附近,就被逮住了。 —— 浴房。 君御北将南树紫放在地上,自己三两下便将衣衫褪尽,完全不顾某只小猪的感受。 南树紫见君御北如此,连忙转过身子,这男人开始不是不让看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暴露狂,想本姑娘长针眼? “怎么?还害羞?你又不是没见过……” 君御北在下水之前将南树紫一把捞了过来,却发现某只小猪竟然将眼睛闭着! “睁开眼睛,让本王瞧瞧你会不会流鼻血?猪流鼻血本王还从未见过!” “昂……” 君御北,你丫的什么恶趣味,竟然想看猪流鼻血! 你身上老娘都看光了! 才不会流鼻血! 哼! 你让我看我就看,我凭什么听你的? “把本王的话当耳旁风?这浴池的水虽然不深,但淹死一头猪是足够了。” 君御北边说边将南树紫的猪身子往水面靠近,她的猪尾巴首先沾了水,赶忙翘起来,眼睛也随之睁开,狠狠地瞪着君御北。 这个男人竟然如此恶劣! “果真,威胁才能起作用。” 君御北的嘴角勾起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眼眸都笑开了,晃花了某只猪的眼睛。 “昂……” 美人计对人有用,对猪没用! “时间不早了,洗洗就睡……” 君御北半个身子沉入水中,将她放在身前,一手搂着她,一手掬水洒在她身上。 “昂……” 本姑娘才不想让你洗呢! 喂喂喂! 你的咸猪手往什么地方放? “再敢乱动信不信本王待会儿不让你睡床?” “昂……” 算你狠! 虽然她是猪身子,但对床还是有着天生的依赖,不能睡床让她会觉得自己真的是猪了! —— 一人一猪洗漱完毕之后回了屋,南树紫自觉地爬上自己放在角落的小床,可惜自己不能盖被子。 不过还是当一头什么都不懂的猪有好处,每天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也没有什么烦恼,也不用担心有没有床睡,不用考虑盖没盖被子。 “你这床都破了,不能睡。” 君御北蹲下身子,的大手不经意地碰了一下某只小猪的床,而后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朝床上走去。 “昂……” 哪里破哪里破? 南树紫不满地叫了一声,然后惊讶地发现床竟然真的破了! 怎么回事?刚刚不还好好地么? “没办法了,睡地上吧。” 君御北径直躺在床上,眼角余光看着地上搞不清楚状况的粉色小家伙。 “昂……” 一定是你弄坏的! 南树紫实在郁闷之极,她不想睡在这一堆烂渣渣上面,这看起来就像个小猪圈,真是! 她欲哭无泪! “你若是有本事自己跳上来,本王便不赶你下去!” “昂……” 你这是小瞧我? 南树紫犹豫一阵,看了看地上杂乱的小床,再看了看那宽大的床,她在上面睡过,十分舒适,这个诱惑挺大的。 “本王睡了,你能不能睡在床上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不过本王警告你,不能弄出太大的动静。” 君御北说完之后便闭着眼睛假寐。 南树紫考虑了半响,想试试,不过凭她猪的力气,想要跳上那么高的床还真有些难度。 她现在在猪身上,以前的月神之力也不知道还在没在,她醒来之后被君御北这厮搞得遍体鳞伤,根本没时间考虑这个问题。 她蹲在地上,回忆以前记忆中月神之力的修炼之法,体内竟然逐渐热了起来,她心里窃喜,难道月神之力在这猪身上也能修炼? 还是说她修炼个百八十年以后会变成个什么猪妖? 哇咔咔! 真是太刺激了! 这么一想,南树紫一丝困意都没了,连忙蹲在地上像是猪窝的地方,闭着眼睛运转起月神之力,两个周天之后便觉得浑身舒畅。 虽然现在要从零开始,虽然体内的月神之力很微弱,但有总比没有好啊,即使君御北让人保护她,但自己总得有点儿防身的本事,否则百密难免有一疏,万一出了什么事,她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了。 …… 地上的南树紫倒是找到事儿做了,可床上的君御北心里一直打鼓,听了半天都没有听到动静,难道那丫头真的睡地上了? 君御北睁开眼眸,竟然发现那头小猪在地上紧阖双目,睡着了? 这调皮丫头,总有法子让他破功! 君御北气闷不已,将南树紫从地上捞起来,掀开被子放在自己身侧。 “丫头,你还活着真好……” —— “昂昂……” 南树紫睡得正香,突然被剧烈的疼痛醒了,睁开眼眸才发现,自己的一只蹄子竟然被压住了。 “怎么了?丫头!” 君御北难得睡得安稳,却被南树紫的叫声惊醒了,揉了揉眼睛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想看的身影。 “昂昂……” 南树紫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她被压在了他身后! 不过他刚才叫她什么? 丫头? 他知道自己? “不好意思,将你压疼了!” 君御北连忙将她抱起来,眼中有着担忧。 “昂昂……” 她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而且还睡到了他的床上? “丫头,若是你能说话就好了,被本王压疼了也可以骂本王几句。” 君御北见她无助地叫,心里有几分落寞,抚摸着她的身子心里生出怜爱。 “君!御!北!” 南树紫心中气急,想大叫骂回去,却没想到还真的出了声,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丫头?!你可以说话了?你刚才是在叫本王的名字么?” 君御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定是幻听了! “我……” 南树紫也觉得甚是奇特,她不就是睡了一觉么?怎么就会说话了? 难道是睡之前修炼的月神功法有关?一定是这样的,否则如何解释如此离奇的事? 真是太好了! 若她坚持修炼,是否可以化成人形? “丫头,你真的会说话了?再多跟本王说几句可好?” 君御北脸上带着急切的表情。 南树紫偏头不想看他,根本不想理他,她的一只蹄子还疼着呢! “丫头,本王知道你在生气,你骂本王啊!随便你怎么骂,本王不会生气的,成么?” 君御北见她那小模样,就知道肯定在生气了。 “丫头,你不要不理本王好么?本王诚恳地给你道歉,是本王不对,本王不应该伤你,本王知道任何理由都不足以弥补对你造成的伤害,本王只求你能给个机会让本王赎罪,成么?” “……” “你是不是想乐儿了,本王这就带你去找乐儿!” “……” 哼! 伤害已经造成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南树紫是真心不想看到君御北,这家伙就是欠虐! “丫头……” “……” “丫头,你想怎么惩罚本王都行,但是本王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 “两日后就是选妻大典,你想不想参加?哦不对!你也去参加吧,本王说过今年要娶你为妃,只要你参加选妻大典,本王保证你能被选中,成功当选北王妃。” “你疯了?!” 南树紫听了君御北的话终于忍不住,他脑子是秀逗了吗? 她现在是猪的身子,怎么参加选妻大典? “本王没疯,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们之间有太多变数,本王不想再错过了,今年选妻大典差点儿就举行不了,如今这种机会得来不易,紫月可不会再回来了,若是圣物再受到什么惊吓,那该如何是好?” 君御北脸上的神色前所未有地认真。 “不行!绝对不行!君御北你有没有搞错,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参加选妻大典?再说了,你想被天下的人耻笑娶一头猪做王妃?!” 南树紫觉得自己的猪肺都快气炸了,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君御北这家伙竟然是一根筋通到底的? “丫头,本王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天下人如何看本王,也不管别人怎么说,难道你不想嫁给本王?你想让乐儿和小煊叫其他女人娘?” “休想!我的女儿凭什么叫别的女人娘!” 南树紫一听直接炸毛,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这就对了,丫头,你不用担心本王,你只需要信任本王,本王一定会八抬大轿娶你进门,这个誓言不会改变,只要你我有坚定的心,任何困难都可以克服的!” “我……我不想毁了你……” 南树紫不敢看君御北,听了他一席话,她不感动是假的,可是她不能那么自私,她现在是一头猪,若真的按照君御北所说,那他一定会背上骂名,威信扫地,还有谁会敬仰一位娶了一头猪的北王爷? “丫头,你多想了,只要你按照自己的本心来行事即可,你想将本王让给别的女人么?” “……” 她不想,可是她不想又有什么办法?她不可能让君御北一辈子禁欲陪着她一头猪度过吧? “丫头!不要犹豫了,只要你答应,本王可以让你参加选妻大典,而且相信凭你自己的能力都可以闯进复试。” “……现在我这个样子怎么进复试,弹琴都成问题。” 南树紫终于正眼盯着君御北,她发现他的眼神真挚,不像是开玩笑。 可她的猪蹄能弹出什么曲子? “……你放心,有月澜帮你,一定没问题的。” 君御北沉默片刻,突然想起紫月交给他的月澜。 月澜极有灵性,一定会帮上忙的。 “月澜?它回来了?可是……我现在不是它的主人,它应该不会认我了。” 南树紫知道,那个紫月才是月澜真正的主人,所以对月澜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紫月已经将它送给你了,现在月澜就是你的!” —— 大结局(九) —— 敬神殿。 圣物重新出来后,冬谒高兴得差点儿没有头发上天,如果他有尾巴的话一定已经翘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苍天有眼啊! 真的出现了奇迹! 真的出现了奇迹! 他记得当时进去禁地的时候,瞧见那些可爱的小家伙又活蹦乱跳地,心脏都几乎在一瞬间骤停! 手舞足蹈简直不能自已! “大人!” 李兴从门外进来,手中还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什么事?!本大人心情好,你可不要说什么晦气的来让本大人心塞!” 冬谒正在慢慢品着自己的密蒙花酿,心情美得不要不要的,脸上的褶子都好似开了花。 “呃……是这样的,今年选妻大典的名单上,好像突然多出了一个名字,不知大人……” 李兴有些为难地看着冬谒,他在大典之前负责检查所有事项,当然选女参选的名单也不例外。 “多了一个?你的意思是本大人擅自又加了名字?” 冬谒脸色一凝,有些不满地看着李兴。 “呃……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李兴不知道怎么说,因为有资格在名册上加名字的只有冬谒,而且字迹也十分相似。 “那你是什么意思?” 冬谒喝了一口密蒙花酿含在嘴里狠狠地咽了下去,咂吧着嘴说。 “呃……难道是有人闯了进来还模仿大人的笔迹,添了一个人的名字上去?” 李兴见冬谒面色不好,只能硬着头皮如实说,既然冬谒说不是他,那只能有这种可能了,否则根本没法儿解释这种事。 “模仿本大人的字迹?” 冬谒一听坐直了身子,竟然还有人模仿他的字迹,真是奇了怪了! “是的,大人您瞧瞧,这字与您的字并无差异,上面的墨汁尚未干涸,但这份名册三日前就已经最终敲定了,绝无可能墨迹到今日还未干。” 李兴说着翻开自己手中的折子上前,并且用手指着折子上面的字。 “南树枝?这是哪家的姑娘,名字也挺俗的,可有来历?以前参加过选妻大典没有?” 冬谒觉得奇怪,瞪大眼睛仔细看,发现那字与他写的还真有九分相似,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异样,但他自己的字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这南树枝是个什么来历,他脑中没有什么印象,而且南姓十分少见。 “下官已经私下查阅,并无南姓选女的档案,应该是第一次参选,其家族年龄其他均不详,就只有一个名字。” 这也是让李兴极为头疼的,就连来历都找不到,这三个名字就好像凭空出现一样。 “守卫可有看到可疑的人?” 冬谒一只手在酒杯的杯沿上徘徊,眉头皱起。 这敬神殿隔三差五地都发生怪事,他都不知道是否有鬼神在作祟。 “已经问过,没有任何可疑之人在礼神司内走动。” “那既然如此,你暂且将此事搁下,不就多了一个人嘛,应该没什么大碍,多准备一套比试用具即可,到时候在看看是哪家姑娘,竟然有如此能耐!” 对于这种说不清的事,冬谒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若真是鬼神在暗处倒腾,他可得罪不起! “下官遵命!” —— 一年一度的选妻大典在万众瞩目中顺利举行。 揽月城人声鼎沸热闹非常,天下佳丽汇集,争奇斗艳好不热闹。 “今年又有许多年轻姑娘参加选妻大典啊!” “可不是嘛,一年一度的大典不仅是咱揽月城的盛会,也是揽月王朝的盛会啊!” “那些做生意的商贩每年都会赚得盆满钵满的,真是羡慕啊!” “尤其是钱家,简直就是疯狂揽金啊,每年香又来都住得满满当当的!” “可不是嘛!所以说啊,有钱的人越来越有钱,而没钱的人会越来越穷!” “谁叫咱们天生愚笨,生出来的儿子也没有钱公子那么聪明,是不是啊?” “老不死的,是你自己笨还怪我咯?” “哈哈……老张头,你回去得跪搓衣板了吧!” “你……” …… 围观车队的人群调笑着,就算选妻大典再怎么热闹,跟他们这些平民百姓也没多大的关系,他们顶多在开始之前看看热闹罢了,别人的生活再好,也是别人的,他们要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依照惯例,众位选女需要在门外等候,而后抽签,按照顺序依次进入敬神殿。 君御北安排李树丫和金北煊带着南树紫参加选妻大典,为了不引起人怀疑,他们一致认为南树紫还是改为“南树枝”为好。 绿鞘也跟着一起来,毕竟她曾经跟着南宫紫来过,五灵跟随在侧,白龙充当车夫,其他几灵则化为迷你版隐在暗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南树枝的签还是绿鞘去抽的,因为毕竟李树丫还是尚未成年的小姑娘,而金北煊更是看起来不靠谱,它去的话人家负责抽签的人根本就不会将签给他。 “绿鞘姐姐,多少号?” 李树丫从未见过如此阵势,只能强装镇定,外面全部都是密密麻麻花花绿绿不同规格的马车,而且入眼到处都是漂亮的大家小姐,让她在心生艳羡的同时心里也有自卑。 她毕竟是偏远小村子里出来的,总觉得和那些大家小姐不是一路人,也无法融入她们的生活圈子。 更令她有些忧虑的是,今日她要带着树枝——这头猪,参加皇室选妻大典,一旦她抱着树枝走出这辆马车,立即就会成为所有人注目的焦点,她必须有足够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才能克制自己不落荒而逃。 “真是奇了,居然是四十七号?!” 绿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跟四十七号有缘,她记得以前小姐参加比试的时候,她去抽的也是四十七号,可惜小姐没能进入复试,真是太遗憾了! 这次她接受到这个任务十分惊讶,听说要来参加选妻大典,她心中甚是高兴,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位参加选妻大典的竟然是一头猪!她当时就傻眼了! 猪会弹琴么? 猪会下棋么? 猪会写字么? 猪会画画么? 猪会骑马么? 猪会射箭么? 上天真的没有开玩笑吗? 可这些都不是她要考虑的事情,因为这头猪竟然会说话,还知道她的名字!当时她吓得差点儿都跪下了! 她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才想起管公子告诉她,她的任务就是要将这头名叫南树枝的猪带到敬神殿,而且全程要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不用想今天她们一出场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而且会创下历史记录,这一定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南树枝听到那个号数,耳朵不自觉动了动,四十七号与她真是有着不解之缘,今日这个号会比几年前还要轰动,从今天开始,她这头会读书写字的猪就要名震天下了! “下一位,四十七号入场!” “……” 一阵沉默,李树丫还在做着最后的心里挣扎,金北煊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树丫姐,你不用紧张,还有我和绿鞘姐姐呢!” “对!反正今日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早晚都是要出去的,等久了反而会紧张!” 绿鞘也开口道,其实她的手心都出汗了,只不过如今不能说出来罢了,这里她年纪最大,而且腹中也已有了孩儿,她必须要表现得沉稳些。 倒是南树枝觉得无所谓,反正她已经预料到了最坏的结果,只要外面那群女人不疯了一样要杀了她吃肉,一切都好说。 她趁刚刚闲着的时间又将月神之力在体内运行了两个周天,感觉神清气爽的。 她甚至还发现了一个秘密,那就是这猪身子的修炼速度竟然比人体修炼速度快了两倍,这简直就是天助猪也! 也就怪不得她那晚运行了月神之力不多久,第二日一早就能开口说话了,不过尽管感觉小有进步,却没有发现有其他什么好处,每天醒来还是猪! 而且还是被君御北压醒的猪! 那丫的非得将她抱在床上睡,可每天早上她都差点儿被他的虎躯压成猪肉饼,还能活着真是奇迹啊! “好吧,树枝,我们出去吧!” …… “四十七号!” 门口的负责维持入场顺序的人高声叫道,其他选女顿时议论纷纷。 “这谁家小姐这么大架子,后面还排着长队等呢!” “可不是嘛,日头已经出来了,若是都这么慢吞吞的那得等到啥时候啊!” “谁是四十七号?你们多少号?” “本小姐八十二,还早着呢!” “姐姐你算靠前的了,妹妹一百八十九号,真想在马车里睡会儿再说,昨儿个连夜练琴,今日又起得早,身子乏得紧……” “妹妹真是勤奋,我娘为了让我保持最佳状态,三日前就不让我碰琴了,说是万一比试前练过了,比试时手指疼得抽筋就完了,哈哈哈……” “我……妹妹考虑不周,以后还请姐姐多多指教……” 各选女嘴上姐姐妹妹叫得亲近,可都是话里有话,有些嘴上功夫差些的,就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在琴试上胜出! “四十七号!四十七号!再不上前就当弃权了!” 那人见四周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可却没有人上前,又再次大声喊道。 毕竟这能参加选妻大典的人都非富即贵,他一个小喽啰可得罪不起,所以只有耐着性子等这些祖宗们入场。 每年都有一些胆子小的选女怯场,但既然你不愿意来就弃权呗,这拖太久也不是办法啊! “这这儿……呢!” 金北煊一听再不出去就要当做弃权,连忙跳出马车高声叫道。 “还不赶紧的!等什么呢?后面还有人等着进场!” “噢,好的好的,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金北煊说完之后掀开马车车帘。 李树丫抱着树枝探出身子,先将树枝递给金北煊,她感觉到有无数目光向她砸来,脸上不自觉有些发烫,但还是目不斜视,装作什么都未看见,在白龙的帮助下下了马车。 “这是哪家姑娘,看起来还没及笄吧?” “可不是吧,也太小了!选妻大典应该有年龄限制啊,这是怎么回事?” “应该不是那小姑娘吧?否则这么小的年纪就来跟咱们抢名额,他爹娘真是太不懂事了!” 这时,绿鞘也从马车上下来,其他人才松了一口气,她们就说嘛,怎么可能是那个小姑娘? 下车后,李树丫从金北煊怀中包过树枝,然后看了一眼绿鞘,三人坚定地往敬神殿门口走去。 今日南树枝也穿上了漂亮的衣裳,是管影专门吩咐南学院的绣娘给她量身定做的,看起来异常可爱。 但…… 再可爱的衣裳也改变不了她是一头猪的事实! “站住!” 守门的人突然叫住了她们,李树丫脚步一顿,抱着树枝的手都不自觉发抖。 “大人,这是我们的号牌!” 绿鞘从袖中拿出抽签的号码递给那人看。 “嗯……你是参选秀女?这个孩子就暂时不进入了,而且比试重地,禁止动物入场!还请小姐将它交给下人照管即可!” 那人见准备进场的这三人竟然有个孩子,而且其丫鬟还抱了一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猪,不由得出声提醒。 开玩笑! 若是让这头猪跟着进去,万一比试的时候它到处乱窜,那么那些选女就要倒大霉了! 因为孙长监十分严厉,不管什么原因,只要中途停了手就必定被淘汰! “呃……大人误会了,我不是选女。” 绿鞘心想,现在她有龙清风那么好的男人,就算让她当太子妃她都不换! “不是?那是这位小姐?请小姐将手上的宠物交给其他人吧!时间不多了赶紧进场。” 那人没想到穿绿衣服的女人竟然说不是来参加比试的,连忙转头看着稍微小个儿的姑娘。 虽然她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眉清目秀的,也算是个好苗子! “呃……大人,我……我也不是!” 李树丫硬着头皮回到。 “不是?!你们逗本大人玩呢么?难道是这黄毛孩子?!” 那人瞪大眼珠狠狠瞪着他们,一股被人戏耍的无名火蹭地上涌。 “喂!你这人火气这么大干什么?小爷明确告诉你,她才是参选的!我们都是陪同!” 金北煊见那人快要炸毛,连忙拦在李树丫和绿鞘前面,仰着脑袋瞪大虎目,而且还飞速转身指了指李树丫怀中的南树枝。 哼! 比眼睛大? 比嗓门儿高? 你这小样儿根本不是小爷的对手! “什么?!你……你简直是胡闹!你是谁家的孩子?赶紧让父母来领回去!这敬神殿是供奉月神娘娘的圣地,岂容你这黄口小儿撒野?” 那人见此差地儿没有栽倒在地上,打死他他都不会相信参选的竟然是一头猪,就算它穿得再好看又怎么样? 这明摆着就是不可能的! “大胆!何人在此喧哗?!” 冬谒在殿内巡视,见门口竟然半天没有选女进来,心中本来就有气,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维持秩序的人在和什么人争吵,这还得了? “大人!” 那人听见冬谒的声音赶忙到冬谒身边。 “怎么回事?为何耽搁了这么久都没有人进来?你在搞什么鬼?是不是不想干了?!” 冬谒横眉冷对没有好脸色。 “回大人!小的不敢,有人故意戏弄小的,小的因此才高声呵斥。” 那人低头道。 “戏弄?好大的胆子?!本大人去看看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 冬谒一听有人在敬神殿门口胡来,心里不甚欢喜,连忙迈步出门。 见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一个小姑娘,一个半大的黄毛小子。 “你!怎么还不入场?!磨叽什么?!” 冬谒将视线定在绿衣服的女人身上,但看她身上的料子,好像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没想到胆子倒是不小。 “大人,她说她不是选女。” 那人站在身后凑近低声道。 “不是?!是你?你为何还不进去?!” 冬谒一听不是,调转目光看着那个小姑娘,心里啧啧声起,这么小的年龄就急着攀高枝儿了,真是造孽! “回大人,是刚才那位大人不让我们进去!” 虽然李树丫对官员也没什么高低的概念,但从那人对这个老头子的态度来看,很明显这老头儿比刚才那人的官职要高出许多。 “可有号牌?” “有!” “什么狗屁大人!你小子为何拦住不让进?!” 冬谒见绿衣女人拿出号牌,转身踢了一脚身后那人的屁股,脸色难看。 “大人!小的知错,小的拦住她们是因为,那小子说参选的是那头猪!” 那人连忙跪下请罪,并且道明原委。 “什么?!” 冬谒这才看到那小姑娘怀中确实抱了一头穿了衣服的猪。 他连忙走下台阶,走近了抱猪的小姑娘,弯下腰瞅了瞅,发现这头猪竟然闭着眼睛,睡着了? “他说的可是真的?是它要参选?!” “是的,大人,小女陪同,请大人准许。” 李树丫也不知为何,刚开始还很紧张,看到这个脸上可以夹死苍蝇的老头子走近后竟然丝毫不觉得紧张和害怕了,从容不迫地回答。 “……它叫什么名字?” 冬谒直起身子,沉默了半响后开口。 “南树枝!” “……行!你带着它进去,另外两个在外候着即可。” 冬谒心中已经掀起滔天巨浪,可面上依然沉着,好像对此并不感觉奇怪一般。 好家伙,这就是那个莫名多出来的名字的主人! 它……它竟然是一头猪! 这事儿太邪乎了,一定是鬼神在背后操纵! “谢大人!” 李树丫道谢之后和绿鞘以及金北煊对视一眼,抱着树枝往敬神殿大门走去。 见到李树丫进去之后,其他选女不淡定了,而且是非常不淡定,简直就是炸了锅! “天啦!本小姐眼睛没花耳朵没聋吧?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那头猪真的是参选的?” “一定是错觉,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竟然将吾等大家闺秀与一头猪相提并论而且同台比试?!” “你没听错,因为本小姐也听见了,而且亲眼看到冬谒大人让它进去!” “简直是笑话!冬谒大人老糊涂了吗?这选妻大典如此神圣的场合怎容发生此等荒谬之事?!” “本小姐也是开了眼界,且看那头猪如何弹琴作画?骑马射箭?真是笑话!” “那几个人什么来历,竟然能替那头猪报名,真是胆大包天!” “不知道,不过他们的车夫是个高大帅气的男子……咦?怎么不见了?”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本来开始还想弃权来着,如今看来,怎么着也得进去见识见识那头猪是如何弹琴的!” “对啊对啊!恐怕千百年来都没有出过此等怪事,如此机会怎可错过?!” “的确如此,本小姐都等不及了!” —— 李树丫入场之后,见四处都摆放着条桌,而且每张桌子都有号牌,于是便很快找到了四十七号,乖乖在树枝的位置上坐下。 其他先进来的选女还不知道咋回事,只是离得近的纷纷侧目,对于这么一个小姑娘还抱着一头猪进来的行为十分不解,不明白她进来就已经很奇怪了,而且还带了头猪! 这比试场上不是不准带宠物进来么?这是哪家小姐竟然破了例? 一位选女举手示意在场内的副司长李兴。 “大人!” “何事?!” 李兴走近询问。 “大人,四十七号带了宠物进来,为免比试的时候她的猪被惊着乱跑,还请大人让其带离场内。” 其他选女纷纷看了过来,李树丫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不过她虽然面不改色,但心已经狂跳,抱着树枝的手有些出汗,低头死死盯着桌面,好像要将桌子看个洞一般。 “这位小……小姐,请问是谁让你带它进来的?” 李兴走到四十七号桌子旁,见她好像年纪甚小,虽然故作镇定但还是有些拘谨。 “回大人,是一个身穿官服的大人,请各位姐姐放心,树枝不会乱跑的。” 李树丫虽然形容得不是那么准确,但李兴还是知道她说的是谁,因为他刚才看到冬谒往大门而去,不过这小丫头说的“树枝”难道是她怀中睡得正香的猪? 这名儿咋有些耳熟呢? “本官知晓了,各位稍安勿躁,若有意外发生,本官会秉公处理的,现在比试尚未开始,暂且让它多睡一阵吧。” 既然冬谒放了人进来,李兴还有什么好说的,他不可能当众拂冬谒的面子吧。 “李兴,你随我来,本大人有话对你说!” —— 大结局(十) —— “大人!” “你见过四十七号了?” “是的,看起来是个小姑娘,不知是哪家小姐,但她的年龄太小了,当初筛选的时候出了纰漏?!” 李兴有些摸不着头脑,选妻大典是有年龄限制的,再说了年龄太小父母也不会让她来参加,却不知四十七号那位小姑娘是如何躲过审查的,还是说她只是看起来年纪小些? “不是出了纰漏,是出了怪事,你看到她手上抱的猪没?” “看到了,好像睡着了,待会儿比试的时候让其交给其他人看管即可。” “看管?那个南树枝,凭空添上的名字,你知道是谁的么?就是那头猪!那头猪叫南树枝!” 冬谒说这些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不规律地跳动,今日的事情可大发了,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来,若是来了的话他该如何交代? 不过都已经入场了还没有收到消息,皇上应该不会来的吧,毕竟皇后还没有痊愈,皇上一个人来也不是事儿啊! “什么?!不会吧?” 李兴自认为自己如此淡定的人听了之后都满脸不敢置信。 “你觉得本官有必要编个段子来逗你玩儿?” 冬谒见李兴的反应,不满地斜了一眼。 “呃……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此事若是被传了出去,恐怕有不好的影响啊!” 李兴见冬谒的样子也的确不像是说谎,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办。 “你以为本官不知道?可若是……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在背后操纵,本官也得罪不起啊!” 冬谒唏嘘不已,后果有多严重他当然比李兴更为清楚,所以…… “大人,不如咱们走一步看一步,瞧瞧那头猪究竟有什么能耐?” 李兴试探性地问道。 “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 “大人!大人!”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高呼。 “何事如此惊慌?!” 冬谒感觉自己的一颗苍老的心都快要被这些兔崽子吓得破碎了,大呼小叫的真是想不生气都不行! “回大人!太后娘娘和皇上摆驾敬神殿!” “什么?!摆驾?两位主儿都来了?” 冬谒一听“摆驾”,立即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以前皇上来的时候都十分低调,从未有摆驾之说! 更令人惊悚的是,这次竟然连太后都来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惊动两位大神?难道那头猪的事有人已经上报给他们了? 我滴乖乖! 冬谒顿时感觉自己头上的乌纱帽摇摇欲坠! “是的,文武百官都来了,外面好不热闹。” “文武百官?!” 冬谒被吓得直接坐在椅子上站不起身。 这是个什么情况? 为何皇上会让文武百官一同前来? 那些老顽固若是知道有头猪和他们的宝贝女儿一同比试,非得将他骂个狗血淋头不可,他冬谒一定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是的大人!赶紧接驾吧!” “等等!你先出去!” “小的遵命!” 那人走后,冬谒连忙将走到李兴身前。 “大人有何吩咐?” “你赶紧将四十七号带去藏起来,在皇上和太后走之前绝对不能让她们出来,否则你我就死定了!” “下官遵命!” —— 敬神殿所有人在冬谒的带领下到殿外接驾,其他已经进场的选女按照吩咐在原地等候皇上和太后进殿。 李兴匆忙来到四十七号身前,半蹲下对着李树丫道,“请带着它随本官来一趟!” “大人!发生了何事?” 李树丫感觉这大人脸色有些不对劲。 “你甭管发生了何事,本官有事和你说,你先跟我来!” 李兴说完之后便起身离开,走了两步回头,见那姑娘在原地没动,连忙走回去。 “此事事关重大,你放心,一会儿就回来。” “噢……” 李树丫见他如此,其他人又看着她,只能应允,抱着树枝起身,并且跟着他的步子。 —— “冬爱卿,平身,可有准备妥当?!” “回陛下,一切准备就绪,即将开始了!” 冬谒出来时被外面庞大的阵势惊着了,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多官吏一起来到敬神殿,让他这个“当家的”都有些受宠若惊。 “那行,今日朕与太后以及文武百官,共同祭拜月神,祈愿月神保佑我揽月王朝繁荣兴旺,风调雨顺。” “皇上圣明!” 钟其容在一旁没有说话,其实她的心中十分激动,有无数个小人儿已经跃跃欲试,恨不能马上冲进去! 因为君御北亲自来找她,让她到选妻大典上去保一个叫“南树枝”的选女顺利进入复试,她心里那个激动啊! 能被那小子亲自交代让她这个太后去保护,如此慎重,那肯定是乐儿的娘,也是一直消失那么久的南宫丫头了? 虽然她改名换姓,但钟其容对那丫头十分有好感,即使过了这么多年,那俏生生的丫头在她脑海中还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她真是迫不及待地要看看她现在出落得怎么样了,一定比几年前还要水灵,而且都生过孩子了,身材估计也是好得没话说。 哇咔咔! 君御北那小子真是有福气啊! —— 太后和皇上以及文武百官鱼贯入得殿内,而后敬神殿的大门紧阖,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臣女/民女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安康!叩见皇上,皇上吉祥!” “都平身吧!” 这时的话是太后钟其容开口的,毕竟下跪的全都是女眷。 “谢太后娘娘!谢皇上!” 在场所有选女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即使有些参加过几次选妻大典的选女也没见过这种阵仗,不仅皇上来了,就连太后娘娘今年也出席开试仪式,而且还有很多官员一道而来,有些选女甚至还眼尖地发现了自己的爹! “太后娘娘,陛下,请……” 冬谒将太后和皇上请上高台就座。 君御弘和钟其容一同上台,其他百官便在下面一一站着。 毕竟这么多人来得太过突然,他们敬神殿根本就没有准备那么多桌椅板凳,桌椅板凳都供给了选女参加比试。 “冬谒大人,可以开始了!” 江公公见皇上点了点头,对着冬谒道。 李兴当然也听见了江公公的声音,看了一眼冬谒之后便站在一旁高声唱道,“下面……有请礼神司司长冬谒大人主持大典!” 冬谒稳了稳心神,用手抖了抖自己的衣袖,缓步走到敬神殿内的高台中央,眼神在四十七号那空位上一扫,眼角抽搐不已。 该死的! 他心里真恨不得将李兴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那小子脑子是秀逗了吗?将四十七号藏起来就不知道找人填上! 现在那个空位如此突兀,万一被问起他该怎么说?! 可事情已经发生,他的脸上带着庄重肃穆的神色,看着台下两百位左右身姿容貌都较为上乘的女子,“各位选女们,备受瞩目的月神选妻大典正式开始!” 每年开头都是些现话,冬谒倒着都能背出来。 “选妻规则,相信大家比本官还要清楚,倘若途中出现任何剽窃行为和用具被毁的情况,各位监员会立即上报,取消该女的参选资格,礼神司也会登记在册,以后将永不接受该女的报名!” 满意地看到有些新来的选女脸色变了变之后,冬谒又道,“下面恭请太后娘娘、皇帝陛下训示!” 冬谒说完之后,便率先朝着高台上方跪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台下有些从来没有见过圣颜和太后的选女,心中激动非常,也跟着大部队依样画葫芦连忙向着高台跪下,口中跟着呼万岁。 那台上还有太后啊,那可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也是最有权势的女人! 只听得一阵脚步声响起后,一道带着威严的声音传来,“平身吧!” “谢陛下!谢太后娘娘!” 冬谒起身后站到一旁,其他选女也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规规矩矩地坐好,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惹得皇帝陛下和太后娘娘治个不敬之罪。 “岚月王朝敬奉月神,选妻大典的成功与否关系到国运隆昌和江山社稷,朕希望你们要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地成为我皇家的儿媳。” 君御弘站起身走到台前,对着台下道,视线一一扫过,帝王威压和气势尽显,咳咳……其实大部分的人都知道,皇上每年说的话都一样而且就连字都不会差,只不过没人敢开口说出这个事实。 笑话,你丫的不想活了? “谨遵圣意!” 君御弘转头看着太后,钟其容雍容地起身,刚才她将场内环视了一周并未看到熟悉的身影,想站起身看得更清楚些。 “冬谒大人,为何有个空位?” 钟其容站起身后便看见了高台中央正对不远处有个空位,心中冷汗狂滴,难道那丫头又没来? “回太后娘娘,那位选女身子不适,稍后……” 冬谒临场想了个借口。 “身子不适?可有请大夫?” 钟其容一听身子不适,心中的八卦小泡泡蹭蹭上冒,难道又有孩子了? 好家伙! 君御北那小子真是不赖啊! 她又要添孙子咯! 呃…… 太后娘娘,您老人家脑洞开得太大,您还没确定那缺席的就是您的儿媳妇呢! “这个……回太后娘娘,尚未……” 冬谒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他没想到太后竟然对一个选女关心至此,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其他选女明知道那缺席的是那头猪,也不敢吱声,她们心里一致认为,太后娘娘为人真是随和亲切,不过她一定是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更不知道那身子不适的“选女”是一头猪! 估计礼神司的人为了掩人耳目不让皇上和太后娘娘知道那荒谬的事,才出此下策! “尚未?身子不适怎么参加比试?赶紧请御医来!” 钟其容一听没有请大夫,心里哪能放得下。 选妻大典的选女必须是清白身子,在复试之前的最后一道测试便是验身,不过君御北自然有手段让有了身孕的南丫头进复试,所以钟其容也不怕被大夫知道,反而她现在迫切地想让御医给南树枝诊治一番,看看有没有怀上! “呃……” “母后,时辰到了,先举行仪式吧。” 君御弘不明白自家母后为何这么紧张缺席的选女,但现在这么多人,文武百官都看着,为了一个身子不适的选女耽误了时辰,着实不是明智之举。 “……那好吧,冬谒,你赶紧派人去请御医给她瞧瞧,不要耽误了比试。” 钟其容激动得有些昏了头,这才想起正事儿。 “老臣遵命!” 冬谒告退在一边低声对着李兴吩咐什么,李兴面上有着片刻的犹豫,而后便点点头转身离去,而钟其容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微微打了个手势给桂嬷嬷,桂嬷嬷侧身对身后的古灵低语,不多时,古灵消失在了原地。 “焚香!哀家和陛下共同为今年的选妻大典开祭!” “多谢太后娘娘,多谢陛下!” 众女一听神色激动,高呼一片。 仪式也十分简单,皇上亲自将高台中央月神像的红布揭下来,太后第一个焚香祭祀。 “愿月神佑我揽月万世隆昌!” 虽然钟其容不信鬼神,但必要时在面子上还是得做做样子。 而后皇上也进香,文武百官相继向前祈求月神庇佑。 皇上和文武百官上香后便离开敬神殿回宫,接下来就正式开始初选比试,太后兴致颇高,说是要留下来观赛,还专门让人在台下的侧面搭了把椅子。 这一来让所有选女都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太后娘娘亲自旁观,她们一定要好好表现,万一得了太后娘娘的眼,以后的日子肯定美上几分,如此大家竟都不约而同地忘了四十七号。 …… “来人啊!奉琴!” 数人鱼贯而入,双手按统一姿势抱着不同编号的古琴,徐徐走到对应的选女条桌前,将琴放下后便依次退出。 每场比试都有一个总长监以及与选女人数对等的监员进行监察,今年也就是二百个监员每人负责一个。 总长监负责统筹全殿的比试情况,而监员们则片刻不停地关注着自己负责的选女,倘若发现有任何不妥,便会立即取消该女的资格。 古凤在钟其容旁边低声向其解释琴试的比试规矩。 第一场琴试的总长监依然是孙覃,对于有些参选几次,还次次都在琴试的时候被刷的选女来说,孙覃简直就是她们心中的噩梦,用变态来形容他也不为过好吗? “老规矩!一炷香的时间,凡能连续弹奏不同的曲子而且错误不超过十次直到这炷香燃尽,便可参加第二场棋试……名次由弹出的曲子多寡和优劣来综合判定。” 孙覃面无表情说出这么一番他也可以倒着说的话。 不过这老生常谈还是让不少初次参选的女子都感到心塞,一炷香时间连续弹个不停还要弹出不同的曲子,这让她们绣花的手如何受得了?而且有人昨夜还练了大半夜,手指现在还疼着呢! 也有人在担忧不已,为了参加选妻大典的琴试,刚及笄没多久的女子以前没学过琴,比试之前才临时抱佛脚学了些,会的曲子可不多…… 先不说记不记得那么多曲子,就是不出错貌似都十分困难! 孙覃将台下的选女一一看了过去,当然没有错过那个空位,转身示意他的徒弟尚峪去催一下。 “桂嬷嬷,四十七号怎么还没来?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古灵回来了没?” 太后在一旁坐不住了,那丫头究竟怎么了? …… 而与此同时,冬谒也是急得双脚不沾地,他做梦都想不到太后竟然要留下来观什么赛,老天爷! 四十七号看来是保不住了! 若是太后看了之后凤颜大怒,会不会先杀了那头猪,然后再诛杀他九族? “大人!太后娘娘在问了,比试马上就要开始四十七号还未出场!” 一人匆忙禀告冬谒。 “大人?!” 李兴脸色也不太好看,今日恐怕要大祸临头了。 “让它去让它去!顺便去跟孙覃说一声!” —— 李树丫再次抱着南树枝出现在比赛场上的时候,感受到了其他选女深深的恶意,若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她已经千疮百孔死了很多次了。 “所有人准备好,比试即将开始!” 孙覃回到高台上,看着下面脸上开染缸的选女们,脸色严肃。 刚刚李兴来说,四十七号是那头猪,他心里只惊讶了小一会儿便神色如常,若是这头猪真会弹琴,那简直就是个奇迹,他当然不会将其拒之门外。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冬谒那个老家伙竟然思想如此开放,让一头猪来参选,估计他也没有想到太后竟然会留下来,那老头儿以后的日子可能不好过了。 所有选女一听此话立马收敛好心情,做着最后的准备,毕竟太后娘娘在场,那头猪都已经准许参加比试了,她们可不能输给一头猪,绝对不能比那头猪先被赶出去! 而钟其容在看到那个出来的小姑娘时,死劲儿地揉了揉眼睛,南丫头咋越长越回去了? 看起来那么小,君御北那小子确定没有搞错吗?还是说这是新欢?可特么的年纪也太小了吧?还抱了一头…… 那是什么?猪? “古灵呢?怎么回事?” 钟其容转身看着桂嬷嬷,发现身后并没有古灵的身影。 “……太后娘娘!” 古灵匆忙而来,脸上带着焦灼和说不出的小心翼翼。 “如何?怎么回事?” 钟其容站起身,看着古灵。 “回太后娘娘,奴婢发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事!” 古灵有些犹豫,她害怕太后接受不了那个残酷的事实。 “说!” “那个叫南树枝的……四十七号,不是那个小姑娘,而是她怀中抱着的那头小猪!” 古灵说话时就看着场中那个刚坐下的一人一猪。 “什么?!” 钟其容感觉脑袋传来一阵眩晕,不过还是站稳了,转身朝着台下看去,感觉后背冷汗涔涔。 君御北那小子在搞什么鬼?! 他让她来保的是那头猪?! 好家伙,真是会给她找事儿,害她白高兴了一场! 那个臭小子,回去再找他算账! 呜呜…… 她的孙子!她的孙子! 又没了! “古灵你可打听清楚了?” 桂嬷嬷都变了脸色,她知道太后对南树枝的期望有多高。 “奴婢亲耳听见了礼神司副司长李兴和那小姑娘的对话,绝对错不了!” 古灵脸色坚毅。 “算了,且看看那头猪能翻起什么浪。” 钟其容感觉心太累,桂嬷嬷连忙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 “鸣鼓!” 咚!咚!咚! 三声雄浑的鼓声如敲在众人心上般,让气氛顿时庄重紧张起来。 “开试!” 孙覃话音一落,台下各位选女们便开始有了动作,一道道或急或慢的琴声缓缓响起在敬神殿内…… 一时之间,各种曲调风格迥异、高低交错的声音交杂在一起,简直就是要人命的噪音好么?! 钟其容在旁边都被吓了一跳,古凤连忙递上事先准备好的棉球。 不过钟其容却没有接过来,示意不用,她好久没有看到如此有意思的画面了,让她顿时感觉年轻了不少。 想当年她参加选妻大典的时候,是直接破例进了复试,所以活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见到琴试的场景,真是太刺激了! 好家伙! 那些姑娘得有多大的定力才能不被分散注意力,专心弹自己的曲子啊? 不过钟其容也见到有经验的选女趁人不备在耳朵里堵上了棉团,可有些人好像没有那么幸运了。 有些被吓得乱了心神,有些慌得手忙脚乱的,甚至被影响得弹错了自己的曲子,有些姑娘面红耳赤找不着北不说,手中弹出的曲子什么时候跟着别人的调儿跑了都不知道…… 然而,监员们可不是吃素的,他们对于音律的熟悉程度哪怕赶不上孙覃那样闻琴识人,但只要一出错就一定能第一时间听出来。 不一会儿,已经有几位倒霉的选女被拖出了场。 “大人!大人!” “大人!我没有出错,没有!” “求你高抬贵手!我没有弹错!一定是你听错了!” …… “啧啧!真是可怜,不过这的确残酷,就是哀家年轻二十岁也不一定能不出错!” 钟其容唏嘘不已,她将四十七号当做一个恶搞,根本就没对那头猪抱什么希望,场上其他人都已经看得她眼花缭乱了,她根本没心思去看那头猪。 一炷香还没燃一半,场上的弹奏简直可以说是用精彩来形容,有些几乎没出错的却因为记得曲子不多,或者是坚持不了或者弹奏的时候想到太后也在场过于紧张,不小心弄断了琴弦,悲催地被带离了比试现场。 …… 李树丫此刻心里十分焦急,因为树枝好像睡着了,其他选女都弹了好几首曲子,树枝还没醒,而她又不会弹奏,这该怎么办? “树枝!树枝!快醒醒!时间不多了。” 李树丫在众多刺耳的噪声中低声喊着南树枝,并且摇了摇它的身子。 没多少时间了,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弹出十首曲子,再耽搁的话其他小姐也没几个可以做到的,要想通过比试就根本就不可能了! 树枝还真是名不虚传,传说中的睡得跟猪一样,就是这么来的吧?周围那么大的声音,它竟然都没醒来,李树丫的认知又重新被刷新了! “树枝!树枝!” …… “师父,那头小猪好像睡着了。” 尚峪开口提醒。 “真不是头寻常猪,这种场合都能睡着!” 孙覃朝着四十七号的位置上看了过去,果真见那小姑娘急得不行,却如何都唤不醒那小猪。 四十七号可能是八字与选妻大典不合,记得几年前,那个位置的上的蒙面女子也是睡得很香,不过却是惊鸿的主人,有着惊世的天分和琴技,不知今日这头小猪会不会惊世骇俗? “那徒儿要不要将其……” “不管,只要它能在香燃尽之前弹出十首曲子就算过……” 孙覃的话刚说完,就远远见那头小猪醒了过来。 …… “树枝,你终于醒了,快快!还有一半的香!要怎么做你快告诉我!” 李树丫见树枝终于醒了过来,连忙问道。 而四十七号旁边的四十八号,听到身侧李树丫的话不由得走了神,那头猪醒了? 她的号数刚好排在四十七号后面,所以对这头在她前面的猪十分在意,这不一走神就出了错! “错了两个音,请吧!” 身后不远的监员上前,示意四十八号弹错应该离场了。 “什么?!大人!小女没有弹错啊!” “你不应该质疑本官的耳朵,这是一种侮辱,请吧!” 监员好似有些生气。 “大人!” …… 李树丫没心思关心身边的状况,低声问,“树枝,用这把琴吗?我抱着你!” “将我放在桌上。” —— 大结局(十一) —— 李树丫首先将桌上的琴往后面推了一些,留出足够的空间让树枝站立,而后小心翼翼地将树枝放在桌上。 南树枝在桌上站稳,昨夜她在君御北的辅助下重新将月澜认主,月澜倒不客气,直接待在她的猪耳朵里面,没事就在里面睡大觉。 此刻她需要做的就是让月澜附在桌上普通的琴上,然后它随便蹦跶两下配合就行,月澜自己便会奏出曲子。 <月澜!看你的了!> <放心吧!保准让你惊艳全场,哈哈哈……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好玩儿的事儿了!> <不要得意,只有半柱香不到的时间,能连续奏出十首不同的曲子么?> <嘿!不要小瞧我,开始吧!> 于是月澜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从南树枝的右耳朵里飞出,一道光芒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附着在了桌面的琴上。 而后,南树枝开始动作,她支起身子,先用前蹄在琴弦上拨动,琴声一出,顿时将其他离得近的几个选女吓得花容失色。 不是因为太难听,而是因为她们正在弹奏的时候,突然觉得耳朵竟然好似听到了天籁之声,让她们的内心顿时有种莫名的压力,如此一分神便导致有些停了手,有些弹错了。 “五十三号!五十四号!四十九号!出局!” 孙覃冷冷的声线好似宣判死刑的判官,如果声音可以杀人的话,孙覃此刻的声音简直比利剑还要让人心寒百倍。 这无疑是恶魔的声音! 而与此同时,所有旁观的人全都站起了身,因为场中那头猪开始弹琴,而且那琴声十分悦耳动听,好像来自天外一般,有种难以言说的圣洁,让人听了甚至有种被洗涤灵魂的感觉。 只见那头穿着漂亮紫色裙子的猪一会儿直立身子用前蹄拨动琴弦,一会儿竟然四只蹄子同时在琴上跳跃,两只黑棕色的眼珠子还灵动地转来转去。 曲子的节奏十分欢快,一首接一首,竟然没有错过一个音符,负责四十七号的监员从兴昌直接傻了眼,他确定自己正看到一头猪在琴上蹦来跳去,但琴音真的好听到爆! 好家伙! 他自问自己学了这么多年都弹不出如此好听的曲子! 有些选女此刻十分庆幸自己率先完成了曲子,其他选女还没弹奏完的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因为现如今场上的形势逆转,所有还在弹奏的选女都被四十七号那头猪带跑了调! 天啦! 这简直就是千古奇闻! 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猪?怎么会有? 而负责她们的监员竟然只有片刻的失神便无情地将自己负责的选女送了出去,然后接着回来看那头猪在琴上跳舞! 钟其容此刻也站起身,伸长脖子看着场内,其实她开始本来兴趣缺缺都准备撤了,古灵提醒她看的时候还不怎么看好,却没想到那只小猪简直太逆天了! 哇咔咔! 好可爱! 它竟然会弹那么好听的曲子,它真的是一头猪吗? 君御北那小子究竟在什么地方弄来这么一头活宝,她简直爱死了! 不愧是她的儿子,真是会讨她开心,这头猪她要定了!没事儿的时候就让它弹弹曲子,那乐趣和幸福感简直蹭蹭上涨啊! 乖乖!她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都沸腾了! 孙覃自然也不免眼睛发亮,他记不得有多久没有听到如此好听的琴声了,记得上次还是惊鸿现世的时候,百鸟争鸣百花齐放。 这次相信在场的所有人都开了眼界,这头名叫南树枝的猪将会名震揽月,其会弹奏曲子的事也将会成为口耳相传的奇事! 而靠得近的李树丫完全呆住,她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觉得树枝有不凡之处,却也没想到它竟然如此不凡! 若不是她亲眼而且离得这么近地看见听见,她无论如何不会相信这事儿是真的,树枝真是太奇特了! 不用主考官判定,她这个外行都知道,树枝那四只蹄子弹出来的比那些小姐弹的曲子要好听数倍! 她以后可以跟它学琴吗? 此刻,李树丫再也没有开始的胆怯了,取而代之的是自豪和骄傲! 因为她跟树枝熟啊,这么神奇聪明的猪和她是朋友,她简直应该感到荣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柱燃香也一寸一寸地变短,在最后的半柱香之内,能坚持弹完自己的曲目的选女几乎没有,全都被带跑调不说,也不知由于心理压力大还是怎么的,有些坚持弹了没多久的竟然连琴弦都断了! 于是,这场令所有人重视的选妻大典,第一场比试在下半场的时候就几乎成了四十七号那头猪的独奏会,它在琴上蹦跶来蹦跶去,竟然都没有将那琴蹦坏! 这简直太不科学了! …… 而更不科学的是,宫中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所有动物全都疯了一样地冲破束缚,朝着敬神殿奔来! 有人眼尖地发现,在那头小猪欢快地弹琴时,敬神殿上方的房顶房梁上以及墙角地边,密密麻麻不知何时来了很多小动物。 飞鸟,各种虫子,甚至蛇、老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的鸡、鸭、跑来的马匹,全都合着音乐在蹦跶,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啧啧称奇!估计他们终生都不会忘记这场动物盛会! 那画面简直毫无违和感,众多动物好似在为弹琴的猪加油助威,又好似在为它伴舞,好不热闹! …… “时间到!” “当……” 琴声戛然而止,南树枝做了个漂亮的收尾动作,十首曲子刚好完成。 <月澜,你真是太棒了!> <小意思,我累了先睡了!> <好的,辛苦你了!> 月澜化成一道光,飞速朝着南树枝的左耳飞去。 孙覃还是比较清醒的,时间到了就该停止了,而且令他有些忧虑的是,那些动物若是不受控制冲了进来,伤了太后的话就不好办了! 他快速走到四十七号身旁,对着小姑娘道,“请务必要让它的朋友们有序离开!” “噢,大人放心吧!树枝,让他们不要伤害人,赶紧回家去吧!” 李树丫将树枝抱到自己怀里,低声对它道。 南树枝其实很无语,她又不会兽语,怎么让那些小家伙们离开?难道她嗷嗷乱叫一通? 金北煊和五灵呢?! 南树枝朝着房顶看去,由于开始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她也没有交代金北煊和五灵处理,这若真出了什么事,它这头猪就要成为祸国妖猪了! 幸而不多时她便看到那些小动物好似海水退潮一般相继离去,她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钟其容意犹未尽,她对着桂嬷嬷招招手,凑近低语一阵,然后眉眼含笑地看着那小姑娘抱着的小猪。 桂嬷嬷转身对古灵古凤交代什么,而后又回到原位,古灵古凤分开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其中古灵朝着场内的南树枝而去。 —— “你是谁?” 李树丫戒备地看着突然走近的女子,她穿的衣服看起来并不是普通人。 “姑娘不要惊慌,太后娘娘有请。” “太后娘娘?!” 李树丫下意识地抱紧手上的树枝,她心知太后召见她肯定是为了她手上的树枝。 问题来了! 如果太后要她交出树枝,她该怎么办?!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连医女都算不上的平头百姓,如果太后命令,她连反抗的机会和勇气都没有! 此刻李树丫真心有些慌了。 “是的,你没听错,是太后娘娘有请!你跟我来吧!” 古灵说完之后赶紧转身,虽然她带着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但看身后的小姑娘一脸菜色的样子,心里有些窘,她长得这么可怕吗?还是说笑起来很难看? 李树丫见此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拖着沉重的步子跟上。 太后有请,她若拔腿就跑的话,那才是真的死翘翘了,你这是藐视太后,大不敬! —— 敬神殿某间单独的小屋子。 “你叫什么名字,跟南树枝是什么关系?” 钟其容让古凤去找一间单独的屋子,她要见见南树枝和抱着它的小姑娘。 “回太后娘娘,我叫李树丫,和树枝是朋友,树枝曾经受过伤,我和我娘都救过它!” 李树丫如实回答,也没胆子撒谎。 “你和你娘都会医术?” 钟其容见这李树丫说话简单明了,条理清晰,而且还会医术,不由得另眼相看,真是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是的!我的医术是我娘教的,我娘的医术是我姥爷教的。” 即使太后看起来很和善,但李树丫的声线和身体还是有些紧绷。 毕竟现在和她说话的可是太后娘娘! 若她还是在李家村呆着,她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见到揽月王朝最高贵的女人! 现在她李树丫的人生又有了新的高度! “你不用紧张,哀家不会伤害你的,也不会抢你手上的树枝,瞧你!好像都将小树枝勒疼了!” 钟其容什么人没有见过,不过这李树丫强作镇定的样子她很喜欢,她虽然很想将这头猪带回宫里,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要看看它还有什么能耐。 “树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李树丫经过太后提醒,这才发现好像自己真的用力了,不过树枝貌似又睡着了? “小树丫,你可以将树枝给哀家抱一下吗?” 钟其容用小心翼翼的语气,看着李树丫的眼中充满了渴望。 “太后娘娘,当然可以!” 李树丫上前将树枝小心翼翼地递给太后,现在树枝睡着了,一切都好办,若是树枝突然开口说话,那指不定会将太后吓出个好歹来! 万一太后心脏不好就那么去了,她李树丫就要背上杀害太后的罪名,那就担待不起了! “它真是可爱得紧,刚才累坏了吧。” 钟其容将南树枝接过来抱在手上,看到树枝闭着眼睛睡得很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然而此刻钟其容根本没有想到这头猪是参加选妻大典,而且是直奔北王妃也就是她儿媳妇的位置而去的…… 所以她能心平气和地抱着这头睡得正香的猪…… —— 棋试在第二天,李树丫带着南树枝见过太后之后便准备回南学院,至于树枝的成绩,要想知道并不是难事。 不过她们从那独立的屋子出来后,就有很多人围了上来。 “喂!小姑娘,可以让我们看看它吗?” “它是天生就会弹琴还是跟谁学的?” “它还会什么技能?” “你是怎么得到它的?它的娘亲还有没有其他孩子?” “它为什么要参加选妻大典?” …… 一群人七嘴八舌,将李树丫团团围住,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向她砸来,让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和回答。 难道她今日竟走不出这敬神殿? “哎!大家不要激动,咱们一个一个来,不要吓着这小姑娘。” 这时,一个身材略瘦,眼睛鼓鼓的男子举起双手向下压了压。 四周果真安静了下来,可是李树丫并没有看到一丝缝隙可以出去。 “小姑娘,你不用害怕,他们是太过于热情了些。我叫从兴昌,是礼神司的一名监员,这些人都是,而我是恰好负责考察四十七号的……我的同僚们看了这位的弹奏觉得甚为奇特,所以想要进一步了解一下它。” 从兴昌用温和的语气对面前的小姑娘说话,他刚好负责四十七号的考察,小猪的弹奏可把他惊着了,那激动的心情简直无以言表,这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其他同僚十分羡慕他的运气如此好,都想来凑热闹。 “各位大人好!树枝有些累了,弹奏完之后便睡着了,至于它还有其他什么技能,若能顺利过了琴试,后面定然有机会展示。” 李树丫从容不迫地答道。 “这……那这样吧,如果,我是说如果今天下午成绩出来了之后,四十七号榜上有名,你一定要带着它来参加棋试!” 从兴昌见那小猪确实睡着了,而且这小姑娘也不愿意说,只能如此道。 以前都是琴试完了之后没多久就出成绩,现在时间往后调了些,原因就是因为担心出现有人对成绩不服的情况,众选女当场就在敬神殿大闹。 其他监员一听纷纷点头,觉得从兴昌说到他们心坎上去了,因为以前有人通过琴试之后第二场竟然弃权不来,那真是损失太大了! 若这头小猪不来,他们真是会遗憾终生的。 “若真能通过,小女一定会带树枝前来的。” —— 李树丫终于顺利到了敬神殿的大门,才刚跨出半只脚,眼前就出现一道金黄身影。 “树丫姐,你们终于出来了,真是急死小爷了!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去找你们了!怎么这么久?其他人都走了!” 金北煊见到李树丫的影子便嗖地一下出现在了门外,让守门的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纷纷侧目:刚刚这黄毛小子是怎么到门口的? “先是太后娘娘召见,接着又被一群监员拦住问东问西的,所以便晚了些。” “今天树枝的表现怎么样?刚刚有好多小动物都来听曲儿了,一定是树枝在弹奏对不对?” 金北煊满脸自豪,其实它和九阳丸偷偷到房顶上看,将所有精彩都一览无余,那些小动物最后还是它和九阳一起送走的,不过它并不想让李树丫知道自己并非人类的事实。 “嗯,树枝的表现很棒,所有人都惊呆了,我也没想到它这么厉害。” 李树丫和金北煊边说着边朝着马车走去,白龙在马车旁边等候,绿鞘站在马车旁边,脸色激动。 “刚刚听到很多人议论,树枝今日可出了风头了!” “绿鞘姐姐,树枝真是太棒了!” “金北煊,小声些,树枝睡着了。” “噢,好的,成绩什么时候出来?” “刚有个监员说是申时三刻。” “那行,咱们先回去,到时候小爷来看成绩就行!” —— 话分两头。 且说冥鸠到了冥界。 它小时候在冥界长大,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便只能在人间逗留,不过它对冥界的记忆始终如初,所以很轻易地便找到了冥王殿。 其实冥王殿应该叫阎王殿,但因为阎君认为阎王没有冥王好听优雅,于是便改为了冥王殿。 若说来偷其他宝物那倒没多大的挑战性,比如当年鬼昊天几乎就将阎君的宝贝洗劫一空,但若是想偷冥王印,那便没有那么容易,因为阎君老儿将其藏在他的帽子下面。 他那顶帽子都有好几千年没有洗过没有摘过,就连睡觉也戴着,不知道的会以为他的帽子已经长在了他的头上。 其实不然,因为他每年必用一次,那就是中元节的时候,用冥王印打开鬼门,让生前并无大错,死后经过十殿阎罗轮番刑罚还不愿投胎的在冥界游荡的鬼,送回人间去带点儿盘缠来,否则冥界的经济无法发展。 他让鬼奴去卖东西,但是却没有一只鬼买得起,那怎么行?若所有的鬼都是穷鬼,那冥界不就更加穷了? 冥界一穷就会让阎君在去天庭时十分没面子,因为他想跟月神山的仙女们套近乎,可不能穿得太寒酸,请吃饭送礼物也不能小家子气。 但是,现在中元节尚未到来,冥鸠要想盗取冥王印,着实比较困难,而且十殿阎罗的居处将阎君的住处层层包裹,若他以冥兽形态进入定然会引起警觉。 “阎君叫我去巡市呀,依儿呀依儿呀!小鬼我乐得笑哈哈呀,依儿呀依儿哟!” 冥鸠正愁眉不展之际,迎面来了一个鬼差,边走还便唱歌。 机会来了! 这是一个刚当上鬼差不多久的小鬼,道行不高,不过这鬼唱歌真心比哭还难听,居然说阎君叫他去寻死?去寻死有什么好乐呵的? 既然叫你寻死我便成全你吧! 冥鸠化为本体,悄悄跟在其后,趁其不备便轻易将其扼杀,而后幻化成鬼差的样子,拿了小鬼的腰牌,径直朝着冥王殿而去。 有了鬼差的腰牌,冥鸠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冥王殿,冥王殿后面便是十殿阎罗的住处。 “站住!” “大人!” 正当冥鸠快要通过第九殿门口到达第十殿外的时候,突然被一道声音叫住了脚步。 “你是哪里的小鬼,到这里干什么?” 一道厉声带着威压袭来。 “回大人,小的是负责鬼市的鬼差,有重要事情向阎君禀告!” 冥鸠低头回答。 “噢,快去快回!” “是!” 冥鸠低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大人!” “本王脚痒痒,给挠挠!” “小的遵命!” 冥鸠听此不敢有任何怠慢,连忙蹲下给其挠脚。 因为能在第九殿门口自称本王的,就只有十殿阎罗的九殿平等王。 平等王居第九殿,司掌冥界阿鼻地狱,凡阳世杀人放火、斩首绞刑正法的人,死后便归其审判和惩罚。 据闻那十恶不赦之人死后首先会押解到第九殿,用空心铜柱,将其手脚捆于其上,点火焚烧,烫烬心肝,之后才发配到阿鼻地狱受刑。 直到其阳世被害之人个个投胎,才转解到第十殿,由第十殿转轮王依其善恶核定等级,决定最终其投六道之中天道、人道、地道、阿修罗道、地狱道、还是畜生道。 “嗯……舒服,你可以走了!” “谢大人!” —— 大结局(十二) —— 冥鸠顺利到了阎君的寝殿外面,他知道阎君这个多半时间都在殿内陪着女鬼逍遥。 天生好色是阎君的本性,而且还十分看重他的女人,否则鬼昊天当初也不会被打得如此狼狈,而且阎君还下了万鬼追杀令。 …… “站住!” “……” 冥鸠心里咯噔,拦住它的是个女鬼,它不知道对方身份,不过看衣着应该与阎君关系匪浅,不知是不是他众多女鬼中的一个。 “你是外殿的,来这里干什么?” 女鬼的声音中带着戒备。 “小的有急事禀告阎君。” “急事?急事为何不报给黑白无常,专门到这里来?” “……是黑白无常两位鬼君让小的前来的。” “噢,是本公主多虑了,既然如此那你进去吧,他在静妃那个贱女鬼那儿。” “小的遵命!” 原来是冥王的女儿冥采贞,冥鸠心里松了一口气,冥采贞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虽然它打听到冥采贞和阎君不对盘,老是喜欢和阎君唱反调,但是它绝对不会傻到去利用冥采贞。 因为它要偷的东西可是关乎她爹的乌纱帽,就算她再怎么不孝,也不会拿这个来开玩笑。 —— 静妃近几百年很得阎君宠爱,她生前是青楼的花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在开苞之夜被一伙强盗误杀,死得比较无辜。 来到冥界之后,凭借美貌和媚术成功得了阎君的青睐,而且还将其封妃,一举抢了其他鬼妃的风头,可谓独霸后宫。 “阎君,快来呀!快来抓静儿呀!” 娇媚入骨的声音听了人都受不了,更别说鬼了。 “小妖精,你等着!等本君抓住你了,定要让你跪地求饶!” 猥琐的声音响起在整个殿内。 毫无疑问,阎君是个胖子,而且还是个又老又色又高大的胖子,此刻他正在和静妃玩捉迷藏。 他双眼被蒙住,上半身赤裸着,头戴冥王冠,露出了一身肥肉,那肥肉随着他的每一步走动,上下左右颤抖,积累了数年的脂肪让他几乎不堪重负却也减不下来,整个身形看起来就好像一座移动的山一般,比静妃大了数倍不止。 “阎君,那就要看你能不能抓住静儿了!” 静妃嘴上酥媚地说着调情的话,其实眼中带着浓浓的厌恶,她的眼光很高,若是在人间,就算给她一座金山她都不会多看这个猥琐的胖子一眼。 可如今在冥界,这个死胖子就是老大,只要跟了他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也不用受尽六道轮回之苦,所以她才不得不忍着恶心委身于他。 其他妃子都羡慕嫉妒她,阎君每日都召她到他的寝殿,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得不忍着千百次呕吐的冲动,受到这个万年老鬼的疯狂折磨。 尤其是他身上的味道,让她真的想吐,她不知道这个老鬼有多少年没有洗头没有刷牙了。 真是当人做鬼都不容易啊,你要想得到什么东西,就必须付出同等的代价,不管这个代价你能否承受得起,你都必须抗下来。 “小妖精,本君要让你瞧瞧我的厉害!哈哈哈……” 阎君听声辨位,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猛扑过去,却被扑了个空,连忙转身仔细听着其他动静。 “阎君,快来呀!静儿在这儿呢!” “嘿!看你往哪儿跑?!” …… “报!” 阎君正玩得尽兴,外面传报的声音让他挫败地揭下眼睛上的黑布,因为他块头太大,搞了半天都没有抓到静妃。 “什么事这么惊慌,打扰了本君的兴致,真是晦气!” “启奏阎君,五方鬼帝到冥王殿朝见!” “那五个老东西来干什么?” 阎君一听火气稍微降了一些,迈着肥墩墩的身子走到静妃身旁,猪臂一神将静妃娇小的身子揽入怀中。 静妃双手伸出都抱不住阎君的肚子,他真的太肥了,又肥又壮,若是他想灭了她,就如碾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冥界阎君就是鬼王,其他鬼帝相当于人间的分封帝王,共有东方、西方、北方、南方、中央五方鬼帝,分治桃止山、嶓(bo)冢山、罗酆(feng)山、罗浮山、抱犊山。 通常情况下,五方鬼帝各自在自己的地盘上管辖自己范围内的大小鬼事,不会来见阎君,不知这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惊动五方鬼帝一同来见这个死鬼胖子。 “回阎君,小的不知情。” “罢了,你先去告诉他们,本君稍后就到。” “小的遵命!” 那报信的小鬼离开后,阎君一双大手将静妃捞起,放在胡子八叉的大嘴边一阵猛亲。 “啊!啊!阎君,饶了静儿吧!” 静妃不停闪躲,嘴里发着娇软的声音。 因为他的嘴不仅大,胡子十分蛰人,而且还有强烈的口臭! 她实在受不了那股恶臭。 “小美人儿,你的肌肤真是太滑嫩了,本君恨不得将你吃进肚子里,哈哈哈……不过现在本君有事要离开一会儿,等办完了正事再来找你!卟啊!” 阎君狠狠亲了一口静妃,而后才恋恋不舍地将她放下。 “好的阎君,静儿为您更衣!” 待确定阎君走了之后,静妃在黑暗的角落不停地呕吐,真是太恶心了! —— “你想数千年都过这种身不由心的日子?” 静妃缓过神来之后,突然听到说话声,连忙问道,“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且问你,你想到人间过自在快活的日子,还是永远留在这暗无天日的冥界,过着屈辱没有任何乐趣的生活?” “哼!不管做人做鬼,谁不想自在快活?可你们男人的自在快活总是建立在女人的痛苦之上!我如今除了默默承受,还能有什么出路?” 暗处的声音并没有恶意,而且他的话也说到了她心坎上,可是她却没有任何和现实对抗的勇气。 她不想投胎,也不想见到阎君那恶心的嘴脸,这样就陷入无限的纠结当中,更何况,就算她现在想投胎阎君也不会放她走的,除非他玩腻了,可那得等到何年何月? “如果你想改变现状,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冥鸠从暗处出来,他将刚才屋内发生的事看得一清二楚,这个女鬼并不想和阎君那个老头子在一起,这真是天赐良机。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赶紧滚!否则别怪本妃不客气了!” 静妃见是一个小鬼差,心中顿时没什么好感,这种贪恋她美色的小鬼有很多,她不屑一顾。 权、钱、貌一样都不占,也敢肖想她,真是鬼胆子不小! “静妃娘娘稍安勿躁,这冥界的妃再怎么也没人间的妃显贵,不知静妃娘娘可有兴趣?” 冥鸠见静妃态度不甚欢喜,立即化成自己的人形,它走之前从鬼昊天那里要来了凝息珠,这是当年鬼昊天从阎君手上偷回去的。 凝息珠可以屏蔽气息,就连阎君自己都发现不了,否则鬼昊天也不会那么多年都没有被发现踪迹,这东西鬼昊天有很多,况且他还有聚阴球做掩护,它借用一颗并无大碍。 “道理本妃比你清楚,你……本妃很久没有见过如此俊俏的男儿了。” 静妃十分不耐烦,本想说什么赶这个小鬼离开,却在看到眼前的少年时双眼放光,她舔着自己的红唇,魅惑地看着身前不远处。 只见一个清冷俊美的少年出现在她的眼前,他头顶那撮白发使他更添倜傥,让她恨不能上前将他扑倒。 由于阎君的独占欲,她成为妃子之后便见不到漂亮俊俏的男鬼了,整天对着他那张大肥脸,让她都几乎忘了世上还有很多男人,很多身材和相貌都绝佳的男人! “静妃娘娘可知道,人间的男子各有千秋,你想要什么样的都有。” 冥鸠见静妃一副饥渴的样子就要凑近它,连忙后退,它可不要被这个女色鬼霸王硬上弓。 “你说人间人间,可本妃去不了,现在你就满足一下本妃,可好?” 静妃一脸渴求不断靠近他,她好想被这么俊俏的男子爱抚,那感觉一定比做神仙还要美妙。 “娘娘,我乃一介冥兽,你我并不能行男女之事。” 冥鸠见自己的目的达到,说出了让女鬼心塞的事实。 “冥兽?你居然是冥兽?真是太可惜了!” 静妃一听这俊俏男子竟然说自己是冥兽,躁动的火苗顿时熄灭。 她在冥界的时间不短,但也知道人死后的鬼魂是不能和冥兽交合的,否则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就算她现在不想跟着阎君那个老胖子,也不想自寻死路和一个只冥兽交欢,那算是得不偿失了。 “我叫冥鸠,是来帮助娘娘脱离苦海的,只要娘娘与我合作,到了人间冥鸠可以帮您坐上阴尸皇后的宝座,比人间的帝王还要威风。” “阴尸皇后?” 静妃第一次听说还有阴尸皇后,不由得有些感兴趣。 “是的,若你我合作,将人间变为阴尸的天下,到时候您就可以艳绝群芳了,天下所有的男子都将会成为你的裙下之臣。” “你说的条件倒是十分诱人,不过人间如此广阔,你的野心可着实不小,你背后定然还有人吧!” 静妃说的是肯定的话语,她相信这冥兽能在人间翻出如此大浪肯定不止它一个。 “静妃娘娘聪明,不过冥鸠暂时不能告诉您那位是谁,冥鸠已经得到了人间几位皇帝的帝王印,如今只需要借用阎君的冥王印,便可将鬼门封印,让人间死了的人灵魂无法到阴间,并且用秘法将其锁在体内,成为供人驱使的阴尸……” 冥鸠不知现在有没有解除对鬼昊天的万鬼追杀令,但还是不说为好。 “你的心思可真不是一般的歹毒,这样阴损的招数都能想得出来。” “谢娘娘赞誉,人生、鬼生、兽生那么长,如果平淡地过下去,跟从出生就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不得不说,你说得甚是有理……呼!对啊!如果本妃如此憋屈地在这里活上个几千年,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跟着你去折腾折腾……你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 “阎君,您可来了,静儿特意做了您爱吃的菜,今日可要多饮几杯。” “哈哈……爱妃,你可真是得本君的心,本君正想大喝一顿呢!” 阎君去了没多久就回到静妃房里,见到娇俏美人儿乖乖在房内等他回来,刚才见五方鬼帝的不悦便一扫而空。 “好的,静儿伺候阎君喝个痛快!” 静妃上前扶着阎君的肥壮胳膊,一步三摇曳地来到了桌前。 “好!” 静妃使尽浑身解数狂灌阎君喝酒,酒量自恃不错的阎君不多时便有了醉意,脑袋都昏昏沉沉的。 “阎君,再喝一杯嘛!您是不是醉了?” 静妃见阎君的眼皮有一下没一下开始耷拉,对冥鸠又高看了几分,能让阎君乖乖喝下都察觉不出的药,这世间还的确罕见。 “哈哈……怎么可能,本君可是名副其实的千杯不倒,你这小妖精可别妄想将本君灌倒!” “哼~难道是静儿不够美么?阎君竟然还没醉了心……” 静妃转身故意生气,使着小性子。 她青楼出身,当然知道如何哄男人开心。 “哈哈哈……美!美!本君的心早就为你沉醉了!” 阎君一把将静妃搂到怀中,肥厚的大掌几乎将她整个身形包裹。 “啊!阎君,你真坏!” “坏?哪儿坏了?哈哈哈……” “阎君,静儿想……” “你个小妖精,想干什么?” 阎君将她拿起来凑到嘴边,大如铜铃的眼睛不坏好意地盯着她。 “听说在三世石旁的小池洗鸳鸯浴是冥界最幸福的事,静儿不知有没有那个福气。” 静妃做出娇羞的模样。 “哈哈哈哈……你这磨人的小妖精,原来是想这事儿呢!你想去?” 阎君用其他四指握着她纤细的腰肢,大拇指在她的翘臀上摩挲。 “嗯哼……静儿想,不知阎君愿不愿意让静儿和您一起?” “愿意!当然愿意!美人相邀本君怎忍心推辞?” —— 三生池旁的小池是阎君专属的浴池,浴池周围有重兵把守,一般的鬼根本不能踏足。 而且冥界也只有这个地方可以洗澡,忘川河那可是掉下去就没机会爬上来了。 “阎君,您对静儿真好,静儿能到这里来真是三生有幸!静儿给您宽衣可好?” “哈哈哈……小妖精,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君定然不会亏待你的!” 阎君心里真是美极了,今日静妃的表现让他十分满意。 “静儿定会乖乖听话的。” 静妃站在阎君身后,嘴里的话温柔不已,眼神却十分凌冽。 三下五除二将阎君肥硕身子上的冥王袍褪下后便露出了他满身的肥肉。 “小美人,本君下水等你哟!” “阎君,您背过身子,静儿要脱衣服了。” 静妃娇羞地看着阎君。 “怎么,你身上什么地方本君没有见过?还害什么羞?” “哎呀,阎君……” “好好好……你快点儿啊,本君等不及了。” 阎君十分兴奋,他在冥界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还可以和美人共浴,这想想就很美啊,果然那静妃就是他的心肝宝贝,和她在一起什么烦恼都没了! “好的。” 阎君十分肥胖,下水之后整个浴池都已经没有太多的空处,而且这浴池看起来不大,但水很深,几乎淹到了阎君的肩膀。 他在水中背过身的动作其实十分困难,但为了美人一句话,还是艰难地转身,不过这浴池十分奇特,就算阎君如此大的动作,都没有一滴水溅出。 “美人儿,好了么?” “……” “美人儿?” “……” 叫了半天都没有听到动静,阎君脖子一大圈,想往后看的动作十分困难,于是又只有艰难地转身,却发现浴池不远的地上只有一堆静妃刚才穿的衣服,并没有看到静妃。 “爱妃!静儿!小美人儿?!” “……” “爱妃?!” “救……救命!” 静妃突然从水中冒出了个头,呛声喊了句“救命”。 “爱妃!你怎么了?” 阎君不知道静妃怎么了,毕竟以前这池子只有他一个人用,却不知道静妃用了会不会出问题。 “……” 刚刚冒出头的静妃又不见了,好像在水下被什么拖住了一般。 可不应该呀! 他大半个身子在水下都没有什么问题! “爱妃?!你怎么了?” 阎君十分焦急,两只胖手胡乱在水中抓来抓去,两只脚也不断在四处乱探,可都没有碰到任何东西,难道她沉底了?可他的脚已经触底,根本没有任何发现啊! 他本想沉下水去看看,可自己头上的冥王冠不能沾水,否则里面的宝贝会漏出来。 不是他常年不洗头除帽,而是只要不是在中元节让冥王印出来,冥王印的灵力外泄便会伤到其他鬼魂的,他虽然好色一些,但对冥界还是负责的。 “阎君……救救……静儿……” 正在他犹豫之际,静妃又从水面下面冒了出来,而且脸色惨白,已经没了开始的娇媚,好像死了很久的怨鬼一般。 喊完之后静妃又被淹没了下去,阎君知道她的状态十分不好,若是再不施救的话,他的小美人儿就要香消玉损了。 他好不容易看上了这么个小美人儿,不仅长得花容月貌,而且死之前还没开苞,就这么没了真是太可惜了! 阎君转头看了看四周,并无异常,而且不远处还有守卫把手,只要他将冥王冠取下放在旁边盖住冥王印,并在上面设下禁术,短时间内下水将静妃拉上来,然后再戴上冥王冠,冥王印应该不会出问题的。 想到若是没了静妃,他对其他鬼妃又没有丝毫兴致,那孤枕难眠枯燥的日子该有多么难过啊! 他深吸一口气,不容置信地飞快取下冥王冠并且扣在池边,一手在冥王冠上画了些光符,而后快速地沉下水。 而就在他下水的瞬间,池边的的帽子连同里面的冥王印均消失在了原地。 —— “来人啊!” 一声怒吼震得冥界的地面都抖了好几抖。 虽然冥界并没有什么人,都是鬼,但阎君觉得“来人”比“来鬼”顺耳些,所以一直沿用了这个说法,不过他此刻的怒气几乎将整个冥界掀翻。 因为他如今不仅赔了女人,还丢了冥王印! 捞上来的静妃已经气绝,很快便魂飞魄散,而他放在浴池旁的冥王冠已经不见踪影。 天杀的! 如今真的应了冥采贞那个不孝女的话,他这辈子可算是败在女人手上了! 若是被天庭知道,他的乌纱帽就保不住了! “阎君!” “立即封锁冥界通往神界、人间的所有通道!” —— 且说人间。 礼神司的人都炸了锅。 不为别的,只为那位四十七号,叫“南树枝”的猪,目前分为两派。 一派以孙覃为首,倡导技术论,南树枝的琴音比在场所有选女都要好,而且并无任何错处,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堪称奇迹,第一名当之无愧。 另一派以李兴为首,倡导身份论,南树枝毕竟是猪,和人不能相提并论,若是让一头猪得了个第一,那礼神司根本无颜面对天下人,选妻大典是关系到皇室婚姻的大事,不能如此儿戏。 “好了好了!吵什么吵?申时就快到了,你们这样吵吵吵有什么用?!到时候若是成绩张贴不出去,礼神司的脸才是丢尽了!” 冬谒坐在正中央,大声吼道。 他的心里还不是纠结得要命,那头猪弹奏的时候他在暗处都瞅见了,按照技术上来论,博得头筹确实没什么话说,但李兴说得也不无道理。 “大人,南树枝的名字是凭空加上的,现在还不知道它报的哪一位,若是它顺利经过初试,到时候再说是报的太子爷或者北王爷,那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李兴面色严峻,话虽然没有明说完,但所有人都沉默了,也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若真的出现那种状况,他们一定会死翘翘的,这是亵渎,赤裸裸地亵渎,大不敬! “你……你以为本官不知道?” 冬谒语塞,最坏的结果他早就想过了,但琴试结束后太后召见了那头猪,足见其重视程度,若是将南树枝淘汰出局,太后会不会怪罪下来? 更何况,现在南树枝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若是不认真对待,定然会引起民愤。 “大人,南树枝千年难得一见,若是就此将它埋没着实可惜!如果大人为难,可将其降为最后一名,且看它在棋术上可有造诣?” 孙覃知道李兴说得有道理,但让南树枝落榜太遗憾了,他不得不退一步。 “……” 屋内又是一阵沉默。 不得不说,孙覃提出的法子也十分让人心动,他们对那头猪还不是完全了解,但兴趣是极大的。 况且后面还有那么多场比试,随便一场判个出局就可以了,第一场就判定出局的确有些可惜。 “咳咳……你们有什么意见?李兴?” 冬谒装模做样地咳了两声,看着李兴。 “……一切全凭大人定夺。” 李兴见孙覃如是说,便也没有再坚持。 “聂辉!你负责明日的棋试,到时一定要秉公判定,本官就不信那头猪还真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下官遵命!” —— 南学院。 “啊啊啊!好消息好消息!” 金北煊的嗓门儿之大几乎整个南学院的人都听见了。 他们全都停下手中的活计,纷纷围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 “小树枝榜上有名吗?” “小煊,你快说!” “到底有没有树枝的名字?” 他们无一例外都知道,南学院有一头名叫“南树枝”的小猪,而那头小猪今日去参加了皇室的选妻大典,大街上很多人纷纷称奇。 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所有人都等着看成绩,若是南树枝进入了第二场,他们真想全都去给它加油助威。 “大家听小爷说!树枝当然……” “怎么样?!” 其他人见金北煊故意卖关子,都伸长脖子看着他,有些人还揉了揉耳朵。 “通!过!了!” 金北煊激动得都快从地上跳起来了,它娘亲不管是当人还是做猪,都是佼佼者,没人能有那么厉害,它真是太高兴了! “哈哈哈!” 金北煊说完之后大笑三声,然后便匆忙跑去通知李树丫他们了,而其他人高兴之余也受到了十二万分的鼓励。 “喔!太好了!祝愿树枝过五关斩六将,成功进入复试!” “真是没想到,那些没上榜的小姐不得鼻子都气歪了啊!” “哈哈哈……可不是嘛,从今以后不仅树枝要出名了,咱们南学院也成为一块宝地了,竟然有头这么聪明可爱的小猪猪!” “对对对!大家伙儿都要努力啊!咱们可不能输给树枝噢!” “可不是嘛,走走走!咱们赶紧回去多加练习自己的技艺,以后出去不能给南学院丢脸!” —— “树丫姐,树枝通过比试了,虽然不是在第一名,但总归进了棋试。” 金北煊见李树丫正在晒药草,一下便窜到她旁边。 “真的?太好了!依我看树枝得第一名都不为过,一定是那些大人担心引起众怒,所以才给树枝评个最后一名。” 李树丫看了一眼金北煊,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小心地翻着药草。 其实仔细一想,她觉得树枝得最后一名实在有些惋惜。 “树丫姐,你真聪明,小煊也这么觉得!对了,奶奶呢?!怎么又没看到她?” 金北煊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李木子的身影。 “听说今早我们去参加选妻大典的时候,有人上门请我娘去治病,不知为何现在还没回来。” —— 大结局(十三) —— 庞府。 李木子带了一个徒弟到庞府,她不知道病人是什么情况,但大夫不挑病人。 来到庞府之后,她才知道这庞府竟然是当朝御史大人的府上,她的病人是御史大人的掌上明珠。 引她去见病人的丫鬟说,庞大人的夫人前不久刚离世,如今庞大人心郁成疾,庞小姐隐疾缠身,让她在言语间不要触碰禁忌,她点头应允,并交代弟子尽量不要开口多言。 这种大户人家的忌讳的确比较多,她除了病情之外也不会多说其他。 咚咚咚! “小姐,大夫来了!” “快快有请!” 屋内传来沙哑焦急的声音。 李木子带着弟子入得屋内,首先闻到一股难闻的腥臭气息,接着环视一圈,发现屋内窗户紧闭,几乎没有通风口,而且光线在大白天都十分昏暗,住在这样条件下的人,不病都不可能。 视线范围内并没有见着人,有一块大大的屏风挡住了什么,看不仔细,但应该是床,人定然在床上躺着。 “李大夫,我家小姐在里面,请您随我来!” “等等!” “李大夫可有什么吩咐?” “屋内浊气充盈,若不开窗通风,恐会加重病情,还请姑娘告知贵小姐,将窗户一一打开,让浊气散尽,如此一来,经过草民诊治之后,方能更快减轻小姐的病痛。” 李木子一番话下来说得合情合理,让人听了简直有种不开窗都不可的念头。 “这……” 不是她不愿意打开,而是庞小柔不要她开窗。 “快打开!打开!李大夫是吗?窗户本小姐让丫鬟打开便是,请您快进来!” 庞小柔在床上听到那女大夫说话之间颇有气度,而且是为了她身体好,句句都说得十分有道理,简直激动得不行,她终于有救了! 今日是选妻大典,她这个样子根本没法参加,就算哭死也没用,关键时候还是自己要有个健康的身体才重要啊,其他什么的都是白忙活! “草民遵命!” 那丫鬟已经跑去开窗了,李木子与身后的徒弟对视一眼,而后迈步进入了内堂。 “小姐可是数日不曾离床?” 越靠近床边,那股腥臭气味越大,李木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坐下,她的弟子背着药箱,站在她身后不远。 “李大夫还带了人来?” 庞小柔有些戒备地看着李木子身后不远处的女子。 “她是草民的徒弟,跟着草民学医,此番前来是打下手的,若小姐不喜,草民可叫她先行退下。” 李木子见庞小姐面色蜡黄,眉间紧蹙,眼中有着警惕,连忙道。 “如此甚好,本小姐相信李大夫一人即可完成治疗。” 庞小柔并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她的隐疾。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份风险,她不敢赌,而且,若是这李大夫真的将她治好,她得考虑要不要留她在世上,毕竟只有死人是不会胡乱说话的…… “草民明白小姐的意思,你出去等为师。” 李木子由此可以断定,这小姐可能患了难以启齿的隐疾,否则不会如此谨慎。 不过,她李木子的处境不久便会十分危险了,这也是为何她以前一直不愿意到城里的原因。 城里的人争名夺利,勾心斗角,她一不留神就会让自己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成为他人斗争的牺牲品。 “是师父!” “小姐,让草民先为您把脉吧!” “有劳李大夫。” —— “李大夫,怎么样?我还能完好如初吗?” 庞小柔在李木子给她把了脉之后,便急切地让她看了自己私处受伤的地方。 “不瞒小姐,由于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导致溃烂面扩大,而且加上长期不透气地捂着,使得治疗难度十分大。” 李木子嘴上说得还比较轻,实际上病情比她说的还要严重许多,若是再拖下去,有可能导致庞小柔以后都不能行房事,那也就意味着庞小柔这辈子可能没有孩子了。 “李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你不是神医吗?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庞小柔见这女大夫面色凝重,自己的病情好像很棘手,连忙双手握住李木子的手,她此刻已经将李木子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 “小姐稍安勿躁,草民定然会尽全力救治的,首先要清除患处的脓毒,以免其进一步溃烂其他地方。” 李木子一手轻轻拍了拍庞小柔的手,脸上带着从容的神情。 “嗯嗯!你说怎么就怎么!我全部都听你的,求你一定要用最好的药!” 庞小柔此刻觉得这李大夫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活菩萨。 “草民会的,小姐先休息一阵,草民出去准备一下用具,麻烦小姐的丫鬟去烧一锅沸水,用来给用具消毒。” 李木子完全理解庞小柔的表现和心情,任何一个女人,伤了那处都无法接受,更何况这庞小柔还尚未婚配,如果治不好,那这一辈子就没什么出路了,即使她爹再有钱再有权,也给不了她幸福。 “没问题!府里的丫鬟小厮有用得着的你随便用,他们不敢不听!” —— 庞府正厅。 “李大夫,小女的情况如何?” “大人,草民斗胆,若治得了小姐的隐疾,请大人保草民一命!” 李木子从庞小柔的房内出来后便遇到了御史大人庞谦,她被请到正厅问询。 “李大夫此话怎讲?” 庞谦见这名女大夫虽然没有穿名贵料子的衣服,但不卑不亢,身上自有一股医者的超然之气,不由得心生敬佩,连半点儿亵渎之意都生不出。 不过她的话让他有些弄不明白,治得了的话保她一命?有人要杀她? “大人,令嫒的性格想必您比草民清楚,她隐疾的事若是被传出去,定然会影响她的终生大事,如果这世上没有人知道此事,她今生便可高枕无忧,不用提心吊胆有一天旧事重提……” 李木子将其中的利害一一道来,相信庞谦不会不明白。 “原来如此!本官明白,依着柔儿的性子,你说的情况不无可能,你放心吧,本官相信李大夫的医德,不管你能否将柔儿的隐疾治愈,本官都会保你一命!” 这世上女大夫如此稀少,若这李木子的妇人真的医术超群,死了未免可惜。 “多谢大人,草民一定会全力以赴!” —— 紫苑。 “君御北,要不我明天还是不去了吧?” 夜幕降临,南树枝又回到了紫苑,无论白天在什么地方蹦跶,她晚上都会被带回紫苑,因为君御北这个变态男人要和一头猪睡觉! “丫头,你怎么一点都不乖了?以前都叫本王御北,现在居然直呼其名,你的身子变小了,但是胆子却变大了!” 君御北一张俊颜黑得可以滴出水来,这丫头现在真是一点儿都不怕他,让他很是挫败。 这不,那调皮的小猪正在屋内蹦跶过去蹦跶过来,还时不时地翘翘小尾巴,扇扇粉色小耳朵,黑棕色的眼睛咕噜噜地乱转,真是让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反而他是越看她越可爱,尤其是她穿着定制的衣裙,看起来真的让他的抵抗力逐渐下降。 他真是败给这个丫头了,不管是以前当人还是现在变成了一头惊世骇俗的小猪,无论她变成了什么样子,他都逃不开她的魅力,眼里心里都只有她。 “哼!本姑娘还生气呢!你将我踢得五脏六腑都快散架了,我现在还疼着呢!” 某只猪此刻傲娇得不行,因为她可以随便折腾,也不用担心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被君御北床咚壁咚,而且还被咬得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现在她敢赌君御北绝对不会再咬她脖子了! 哈哈哈…… 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丫头,你的伤还没好么?本王马上让小煊去请干娘!” 君御北一听她的身子还疼,紧张得不行,试图将它抱住,却没想到被它灵巧地躲过了,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重伤未愈的样子好嘛? “啊哈哈……逗你玩儿呢!瞧你紧张得!” 南树枝虽然嘴上说着不屑的话,但心里却美得不要不要的,没想到君御北竟然如此紧张她。 她这是上辈子烧了什么高香? “你这调皮丫头,居然捉弄本王?小心本王逮住你之后打你屁股!” 君御北被她一副欠收拾的样子惹得无可奈何,要打也舍不得,要骂也骂不出口。 “君御北,咱们先说好,你以后都不能打我屁股,否则我不会跟你睡觉的!” 南树枝只要一想到这猪屁股被他大掌打来打去,她的猪身子就会绯红一片,她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不就是个男人嘛? 你是猪!是猪! 在男人面前就不能矜持一点儿? 一定是原身子的反应!一定是!猪皮太薄了! “你这是威胁本王?你不知道本王这辈子最恨别人威胁么?一般威胁本王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君御北一听这话,飞速起身,转瞬便将某只企图讲条件的小猪逮在了手上,冷眸威胁地看着她道,而且一只手还扬在空中,对准的位置正是某猪的小屁屁。 “啊啊!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你不要打我!” 南树枝眼角余光见到他的动作,连忙求饶,四肢猪蹄紧紧地绷着。 “你?” 某男将手往上扬了些,眼角泛出寒光。 “不不不……君……御北!御北!我错了,不要打成不?” 南树枝见他的手扬得那么高,吓得眼睛死死闭上,嘴里不停地求饶。 “现在开始,你可以改口叫夫君了。” 君御北将手高高地扬起,轻轻地落下,将她抱在身前,眼神灼灼地道。 只要这丫头乖乖去参加选妻大典,他就有办法让她成为北王妃。 “不行!我们能不能成亲还是两个字呢!现在叫还是太早了!” 虽然南树枝自认为凭她的实力,要顺利进入复试不是难事,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没走到最后一步,谁能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事? “不早!反正早晚你都要进我君家的大门,现在可以开始练习如何叫‘夫君’了,快叫一句听听!” 君御北说得异常认真,若是旁人看到这幅画面非得惊着不可,因为一个俊美无双的男人正对着一头小猪说话也就罢了吧,竟然还要求那小猪叫他“夫君”! 这让天下的女人情何以堪?! “不!” 某猪决定严守自己的底线,现在若是叫他夫君,万一他俩没有成事儿,那以后得多伤怀啊? “真不叫?” 某男眼神凝结。 “不叫!不叫!就……啊!呜呜……你打我?呜呜……” 南树枝义正言辞地说不叫,结果屁股上传来的疼痛提醒她,今日不叫就跑不掉了。 天! 她忘了君御北这厮最擅长的就是武力镇压! “叫一句听听,你又不损失什么。” 这丫头就是欠收拾,只有强制手段才能让她乖乖听话,否则她要上天。 “你再打我,明天我不去……啊!我不敢不去……” 南树枝本想说“你再打我,明天我不去参加棋试了”,可话还没说完,又看到君御北那扬起的大掌,连忙改了口。 这该死的辣手摧猪啊这是! “先叫‘夫君’,否则今夜甭想睡!” “好啊好啊!不睡明天打瞌睡,然后一不小心就输了,然后淘汰出局回家睡大觉,哦也!” “你这算盘打得倒是如意!不过你别忘了,李木子母女还在南学院,还有那个胡什么生,钱什么笙的……对了,你可以不在意他们的死活,反正你现在是头猪,跟他们也没多大关系,他们的死自然也跟你没多大关系……” 君御北轻描淡写地将南树枝在意的人过了一遍,满意地看着她瞪大了眼珠子狠狠盯着他。 “君御北!你威胁我?!” 南树枝心里气闷,若是她是人形,定然要狠狠踢他两脚,这男人就是有本事将她吃得死死的,不就一个称呼而已,至于吗? 他的心眼肯定比针尖还小! “不是威胁,是告诉你事实,而且若是他们知晓自己因为某人不肯叫‘夫君’二字而死的,不知道得多冤屈呢!你说他们会不会怨你?” “你……算你狠!哼!” 南树枝偏头不看他。 真是太可恶了! “叫不叫?不叫本王就将你吊在房顶上凉一晚上,本王一言九鼎,你可要想好了……” 某男装模作样地望了望房梁。 “啊啊啊啊!我要疯了!你怎么会这么无耻?!” 某猪完全处于抓狂的状态,内心有万千小人儿拿着长矛疯狂冲刺,恨不能将君御北大卸八块! “嗯?无耻?!你在说本王么?” “不是不是!不是无耻,是无齿,无齿下流,是一谜语,谜底还是谜面是婴儿喝水,我忘了,呵呵呵……” “婴儿喝水?” “对啊……孩子嘛,太小了喝水的话会往下流,而且他们没有牙齿嘛,呵呵……无齿下流,我这是突然想起的一个段子,绝对不是骂你的!” 你算你树枝见君御北眼神和脸色都不对,连忙胡诌了一段。 “别跟本王扯有的没的,你心里想的什么本王一清二楚,赶紧叫夫君!夜深了,你不困本王都困了!” 君御北知道这丫头刚才是在骂他无耻,可为了掩盖罪行竟然企图用什么婴儿喝水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你……” 君御北你就一变态! “叫不叫?” “叫叫……夫……夫君!” “娘子乖,睡觉了。” 君御北眉梢上扬,手一挥便灭了屋内的灯。 “哎哎!这么黑!你不会上了床再灭灯?” 啪! “废话那么多!” “啊啊!你又打我?!” “……” —— 翌日。 “怎么会有如此奇特之事?” “谁知道呢!反正听说很多人都看见了,它真的会弹琴,而且弹得比那些大家闺秀还要好。” “不是吧?它不是最后一名吗?” “你懂什么?它就算弹得再好礼神司也不敢评个第一名啊!” “也对,能让它进第二场比试就很不错了。” “对了,你们听说没,那头小猪叫什么名字呢?” “好像叫南树枝,是南学院的!” “南学院?就是那专门教授乞丐技艺的学院吗?” “可不是,就是那个南学院!免费教乞丐生活技能啊!他们学了之后大部分都出来工作自食其力了!” “嘿!没想到南学院不仅能教乞丐,连动物都能教得如此聪明伶俐!” “对啊!咱们去南学院门口瞧瞧,指不定可以见到南树枝呢!” “走走走!一起去!一起去!” 一大早,一群人就议论起昨日发生的奇事,而且他们说着说着便决定一同去南学院。 不为别的,他们只想瞧瞧那传说中会弹琴的猪长什么样子,而且那头猪还进了棋试,今日还要去下棋! —— 南学院。 每日晨练是南学院的规定,就算狂风暴雨,闪电雷鸣,天下冰雹甚至下冰刀都要执行。 龙清风带着人正挥汗如雨围着学院跑步,没想到远远就看到一群人黑压压地往学院而来。 那阵仗之大,不是来寻仇的就是来打架的,让所有学员都高度戒备。 他们学了武艺,当然不怕别人来找茬或者单挑,但没理由啊! 南学院一向低调行事,不知何事得罪了这么一群人? “龙大哥,咱们怎么办?” 龙清风跑在队伍侧面,他身侧的一个学员大声问道。 其他学员现在直接叫龙清风“龙大哥”,这样比较亲切些。 “大家稍安勿躁!还有五圈才完成今日目标,他们还有一段距离才到达门口,我们全速冲刺,尽量在他们到达大门之前完成今日训练目标!” 龙清风抹了一把汗水,看了看远处逐渐往学院而来的人群,又大声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刻不用保持队形,拿出你们的实力,谁先完成谁就第一个守在大门口!保护学院!” “保护学院!” 全员一起大声呼喊,此刻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动力和责任,南学院是他们的第二个家,他们拼死也要守护。 “好!大家听我命令,冲!” “冲啊啊!” 哒哒哒! 所有人好似吃了兴奋药剂一样,两条腿哒哒迅速往前跑,你争我抢拼命冲刺,平日里大家匀速跑步看不出来,现在冲刺才是真正考验自己的实力。 而那些来南学院看南树枝的人远远看到一群汉子在围着南学院疯狂地跑步,全都傻眼了。 “他们疯了吗?为何跑那么快?简直就跟风一样!” “不知道,不过你确定他们以前是乞丐吗?依我看跟镖局的镖师差不多!” “当然确定!他们门口有入院规则,待会儿走近了之后你可以仔细看看。” “他们跑什么呀?后面又没有人追!不过跑得也太快了,现在乞丐都这么厉害了?” “不知道,反正我家那孩子多走几步都嫌累,肯定跑不过!” …… 龙清风第一个到达门口,然后和紧接着来的学员吩咐一声,便先进学院通知管景。 毕竟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状况,大事上还是得管景拿主意。 “管公子,外面来了一大群百姓,我让训练的学员完成目标之后先守住门口,您看?” 龙清风刚进学院,没走几步就看到了管景。 “一大群百姓?他们可有说明来意?” 管景眉头微蹙,南学院好像并没有做什么引起民愤的事……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眉头舒展。 “他们马上就到门口了,我还不知道他们来干什么就先通知您。” 龙清风额头上还有汗珠,脸上有些紧张,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而且他知道,他们不能伤害百姓。 “如果本公子没有料错的话,他们定然是冲着南树枝来的。” “南树枝?清风明白了。” 昨天绿鞘跟他说过南树枝那头小猪的事,他心里也啧啧称奇,没想到今日竟然有那么多人来学院看它。 “若他们问起,就说树枝尚未起床,如果要等候的话,派人送些水给他们,本公子去瞧瞧树枝起床了没有。” 管景知道每夜南树枝都回了紫苑,所以得先去瞧瞧自家主子将树枝送回来了没有。 “好!清风这就去!” —— 大结局(十四) —— 李树丫、绿鞘和金北煊以及五灵带着树枝出门的时候都没想到会有那么大阵势,门口两旁站满了前来看树枝的人,而且她们的马车根本走不动,人山人海簇拥着,都伸长脖子想一睹真容。 “南树枝!” “南树枝!” “南树枝!” “各位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婶婶伯伯!大家请让一让!棋试马上就要开始了,若是耽误了时间树枝就不能进场了!” 金北煊站在马车车门外面,高声道。 “小兄弟!让我等看一眼树枝吧!” “对啊!我们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小兄弟,让我们瞧瞧树枝就行!我们给树枝开道!保管让它在琴试开始之前赶到敬神殿!” “这……你们等等!” 金北煊见这些人如此热情,都有点不忍心拒绝了。 “树枝,外面的人都想见你,你说怎么办?如果你不想见的话,小煊直接带你去敬神殿。” “见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南树枝开始趴在她的小榻上,听见外面震耳的声音也很无奈,人家说人怕出名猪怕壮,现在她这头猪也怕出名啊! 这才第一天而已,若是后面其他比试都通过了,那些人肯定每个都恨不得将她抢回去供着。 于是金北煊抱着南树枝站在马车门口让众人看了一眼,而后便抱进了马车里。 众人意犹未尽可也知时间紧迫,于是便纷纷让道,白龙驾着马车飞快地向前奔去。 —— 第二场棋试,由聂辉任总长监。 李树丫抱着南树枝入得场后不久,抽签都已经抽完了。 选女们知道四十七号还没抽,心里都担心得不行,没有人愿意和一头猪下棋,若是赢了还好,万一输了的话,那丢脸就丢尽了,人家肯定会指着她的鼻子骂,连一头猪都不如! “四十七号,南树枝,这是最后一支签,请姑娘拿出来看看是多少号!” 聂辉拿着签筒,走到了南树枝的桌前,让带着它的小姑娘打开。 “多谢大人!” 李树丫从签筒中拿出那唯一一支签,并且将其倒过来。 “请告诉本官,南树枝是多少号!” 所有人都凝神静气,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了,死死盯着南树枝那头猪所在的位置,耳朵也全都尖着,生怕自己听错了。 “回大人,一号!” 呼! “还好还好!” “吓死我了!” “幸好我是二号,差点儿就……” 在场的除了一个选女,其他选女全都长舒了一口气,接着她们便开始四处张望打量,想看看那个倒霉的一号究竟是谁。 “一号?!谁抽到一号!到一号桌来。” 棋试的时候,桌子上重新贴了号,而且每张桌子都隔得较远,以免相互影响。 聂辉说完之后走到一号桌子边,转身视线在场内逡巡了一圈,见角落处有位蓝衣选女一脸菜色,便将视线锁定在她身上。 李树丫经过昨日的事后胆子大了许多,不等另外那个选女先到,自己便抱着树枝到了一号桌边坐下。 树枝现在又处于睡着的状态,所以她也没有什么好注意的,只等比试一开始叫醒树枝就行了。 “一号!赶紧的!比试时间就要到了!其他各位选女请尽快找到自己对应的号数桌,对号入座!” “是,大人!” 不多时,除了蓝衣女子,其他选女都已经各就各位,而那蓝衣女子面色不善,并未动身。 “原来是她!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还来,嘻嘻……” “她都参加过好几年比试了,前两年在琴试就被淘汰了,好不容易今年进了棋试,没想到竟然抽到和那头猪一起比试,真是到了八辈子血霉!” “她一定是没有虔诚祭拜月神娘娘,否则怎么会这么霉?” “说不准……” 其他选女议论纷纷,而她们口中那个蓝衣女子便是周梓云周大小姐,也就是在百花宴上被三皇子说年纪大的女人,这在名媛圈里都已经是人所周知的事,走到哪里都能被人认出来。 周梓云也是心里在滴血,本来满怀欣喜地来参加棋试而且还抽中了一号,还没来得及高兴呢,万万没想到和她对弈的竟然是那头猪! “一号!再不坐到比试桌上便视为弃权!” 聂辉当然知道蓝衣女子为何迟迟不上桌,连忙大声道,“抽签是随机的,也是上天安排,你大可不必介意。一号桌本官亲自监察,一定会秉公判定!” 周梓云一听总长监如是说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毕竟签的确是她自己抽的,好不容易进了第二场比试,她不想错过这难得的机会。 她整理了心绪,缓步朝着一号桌走去,视线始终停留在那个今日穿了粉色衣裙,紧闭双目正在睡大觉的猪身上。 —— 敬神殿某间客房。 “还有多久开始?” “太后娘娘,您再多吃一口吧!” 桂嬷嬷苦口婆心,劝钟其容多喝一口粥。 太后娘娘听闻南树枝那头猪进了棋试,一晚上兴奋得没有睡好,今日一大早还兴致高昂地连早膳都没用就来到了南学院。 桂嬷嬷让人快马加鞭从慈月殿将早膳带来,钟其容担心时间不够用错过比试精彩,每吃两口就要问一句,让她很是无奈。 太后娘娘若是对什么感兴趣,就算不吃不喝她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似的。 “不吃了不吃了!应该快开始了,咱们先去看看树枝!” “太后娘娘,冬谒大人都说了,开始之前定然会前来通知您的!” 咚咚咚! 桂嬷嬷的话才刚说完就响起了敲门声。 “启禀太后娘娘,棋试即将开始!” “成!哀家这就去!一定要给哀家留个好位置!” 钟其容听到冬谒的声音后,狠狠喝了一口杏仁粥,而后用手帕快速地擦了擦嘴,站起来就要往外面走去,却突然眼前一黑,脑袋传来阵阵眩晕。 “太后娘娘!” 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古灵古凤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上前扶住钟其容。 “太后娘娘,你怎么了?奴婢马上叫御医!” “不碍事,肯定是起得太早了!” 钟其容抬手阻止了她们,而后在原地缓了一阵,缓缓睁开眼睛。 “太后娘娘,要不今日就不看了吧,咱们回慈月殿等消息!” 古灵的眼眶泛红,说话间都有些哽咽。 “你这丫头,哀家还没怎么呢!哭什么哭?赶紧扶着哀家,哀家去看看小树枝今日穿的什么漂亮衣服!” 钟其容抬了抬胳膊,想要往外走去。 “太后娘娘!” 古灵古凤唰地一下在地上笔直地跪了下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桂嬷嬷,你也跟着她们俩胡闹是不?” 钟其容不解地看着她们俩,这俩姑娘就像她的女儿一样,她一直没有将她们当下等的宫女看待,而且桂嬷嬷她也当做自己的姐妹。 “太后娘娘!南树枝再重要,也没有您的身体重要!” 桂嬷嬷也跪在地上说道。 太后的身子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虽然她也希望钟其容开心快乐,但若是身子吃不消,她无论如何也要阻止钟其容,就算将她治罪也在所不惜。 “你不用说了,哀家心意已决!快平身吧!” 钟其容知道她们是为了她好,她如此热衷地想要去看南树枝,一方面是因为她喜欢南树枝,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事是君御北嘱咐的,她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要去看看那头小猪…… —— “笔试时间仍然为一炷香,一炷香时间之内没有下完的,双方通通淘汰出局!下面本官宣布注意事项。” 聂辉站在月神像下面的高台上,背着手,大声对着下面准备就绪的选女,道出他也可以倒背如流的比试注意事项。 “第一,所有选女一律不得下假棋!若被发现有君子协定等舞弊行为,立即取消资格!第二,比试一旦开始,所有选女一律不得无故弃权和中途退出比赛,否则以后永不接受其参加棋试!” 全场寂静一片! 比试的对手本就不简单,可这棋试的规矩简直可以用残酷来形容,怪不得每年都有那么多选女落榜,每场比试的规则都太变态了! 当! “焚香!” 聂辉敲了一下比试专用的铜锣,大声道。 一侧负责点香的人立即将那柱决定众选女前程的香点燃。 “选妻大典第二场棋试,开始!” 一声令下,比试场上两两相对的选女已经开始有所动作,每张桌子旁边都有一位监员监察判定胜负。 一号桌。 “现在确定先后手,由年长者随意在白盅里握几子,年幼者在黑盅里挑一颗或两颗黑子。” “若挑一子,意为奇数则己方执黑,反之执白;若挑两子,意为偶数则己方执黑,反之执白。年长者而后展示手握白子之数,黑白相加得为奇偶数。黑先白后,先后手便由此确定。” 聂辉作为一号桌的裁判,在宣布比试开始之后便到了监员该在的位置,公事公办地说出比试规定。 而周梓云听了聂辉的话后脸色一白,年长者?年长者? 可她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她难道和一头猪去比年龄?一头活了二十多年的猪也不止南树枝那么大吧? 于是她敛敛心神,伸出手随意在白盅里抓了一把白子,紧紧攥在手中。 李树丫对下棋可谓一窍不通,以前她的生活中除了医书就是药草,棋子这些都还是第一次碰,但看到桌上有两个盅,里面有黑色和白色两种颜色的棋子,乖乖按照监考官的话从黑盅里挑了一颗。 南树枝听到敲铜锣的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看了两眼对面即将和她对弈的女子。 不论是当人还是做猪,她的耳力都十分好,刚才场上其他人的议论她全都听进了耳里,这个女子着实有些可怜,一把年纪了还执意要参加选妻大典,若是今年棋试输了,她是否明年又来? 年复一年的,南树枝还真是佩服此女的勇气,不知道选妻大典的年龄有没有上限,她若是一辈子选不上,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嫁人吧? 真是可悲! “下面开始公示。” 聂辉的声音响起。 他话音一落,李树丫和周梓云同时摊开手掌。 “六加一,奇数,四十七号执黑,开始吧!” 聂辉将二人手上的棋子一看,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树枝执黑子。树枝,我帮你将棋子拿出来放在棋盘上,你自己将它放在你想放的位置上。” 李树丫将黑子拿过来后,对着南树枝说。 南树枝点了点了,耳朵扇了扇,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她没必要开口将对面那个女人吓个半死。 李树丫将南树枝放在桌上,拿出一颗黑子,放在棋盘边缘。 “大人,这小姑娘恐怕也不懂棋,若有必要,还烦请大人为四十七号‘提子’。” 周梓云看着聂辉开口。 虽然她不知道这头猪究竟会不会下棋,但此刻她出于礼貌还是提醒了一句,这也充分表现出了一位大家小姐的气度。 提子,是围棋的一个专业术语,即将无气之子清理出棋盘。 一个棋子在棋盘之上,与它直线紧邻的空点就是该棋子的“气”,直线紧邻的点上若有同色棋子存在,这些棋子就连接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若有异色棋子存在,此处的“气”便不存在。 棋子失去所有的“气”,就不能在棋盘上存在,而“提子”就是将无气的棋子清理出棋盘。 “本官应允便是,开始吧!” 聂辉点点头,看着桌上的南树枝。 南树枝上前迈了两个小碎步,然后伸出右前蹄,轻轻往前一推,那颗黑子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一个“点”上。 一旁的聂辉眉梢跳了跳,这南树枝真的是一头猪吗?也太从容淡定了些! 而且很明显,它能听懂人话! 与此同时,太后也来到了一号桌不远处,古灵古凤搬来一个高脚椅子,放置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一号桌的比试情况。 聂辉发现之后,对着太后拱了拱手,而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棋盘。 而礼神司其他没有事做的监员全都在角落看南树枝的比试。 周梓云见那小猪如此,也不慌不忙地拿了一粒白子轻落在棋盘上。 她心里想,自己再怎么说是名门闺秀,绝对不能在一头猪面前表现任何怯意,而且她相信自己多年来的积累,定然不会输给一头猪! 李树丫见此又放了一粒棋子在棋盘边缘,之后看着树枝。 南树枝此刻换了一只前蹄,轻轻一碰,那棋子便落到了她想要的位置。 以前在虚空中墨御北教她下棋的记忆猛地涌了上来,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墨御北并不坏,只是他的执念太深,一直有着对凤凝紫的那份情,可经过这么多年,那份情已经扭曲了。 上次见他时,他好似附身在了暗冥神宫尊主的身上,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听君御北说暗冥神宫已经被摧毁了,但北溟绝和其他余孽在北城已经起事攻城,墨御北的魔性和怨气很大,若是和北溟绝联手的话,人间就要遭难了,她相信没有哪个城池能够抵挡得住那个煞神一样的墨御北。 唉! 越想越愁,她真是当猪都当不安心! 如果可以,她真想做一只简单的猪啊! 好忧伤…… “树枝!树枝!该你了!” 某只猪正在忧国忧民的时候,耳畔传来李树丫的声音。 南树枝回过神来,想到那些不愉快的事,她也没心思再在桌子上蹦来跶去,于是转头看了眼棋盘,然后就在原地不动,将月神之力凝在右前蹄上,对着李树丫放下的棋子一指。 只见那棋子竟然凭空飞起,直接腾空到了棋盘上某个位置,而且还让周梓云的白子失去了“气”。 观看一号桌的所有人都被南树枝这漂亮的一招惊艳了,太后更是激动得一掌拍在高脚椅的扶手上,叫好声差点儿就脱口而出。 周梓云不敢置信地看着棋盘,再看着对面那头若无其事的猪。 它真的是一头猪吗? 她怎么感觉它好似会功夫一般,这个动作看似简单,但一般的人都很难做到,这棋子可是用石头做的! “大人!” 周梓云率先惊醒了过来,她不得不重视这头猪了,见聂辉没有将自己被堵死的白子提走,不由得开口提醒。 她敢打赌,她一定是第一个提醒监考官,自己的棋子被吃了的选女! “噢,嗯……继续!” 聂辉当然也被惊得不小,一时间都忘了“提子”了,他故作淡定地将无气的那颗白子收走。 提子之后由被提方先下,此刻周梓云再也不敢掉以轻心,这头猪不是普通的猪,她今日万不能输给它,否则丢脸就丢到姥爷家了,更何况太后娘娘还在不远处观战! 于是,一人一猪你来我往,棋盘上的局势也越来越紧张,不断有黑子和白子被提出盘外。 —— 这方在棋盘上杀得难分难解,那方北溟绝等人已经决定向下一个城进攻了。 北城城主府。 “尊主!如今北城已经完全被我们控制,接下来攻哪座城?” 黑白无常兴奋异常,没想到出了暗冥神殿,他们的日子过得如此精彩啊! 战斗的生活让他们体内热血沸腾,他们每日做梦都在幻想踏平揽月的辉煌明天! “你们两个不要高兴得太早,探子来报,揽月皇帝派出了大将军荣傲和二皇子君越成,他们已经在半路了。” 宣瑶和北溟绝各坐一个位置,二人由同心锁连在一起的手放在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既不会绷着,也不会离太远。 “宣大小姐,看来你的消息也不太灵通,你不知道那二皇子君越成就是个废物么?依我看,揽月皇帝一定是老糊涂了!” 即使宣瑶和北溟绝朝夕出双入对,白无常对宣瑶也并无任何恭敬之情,当然这也是北溟绝默认的。 “哈哈哈……老糊涂?若是咱们不能让这揽月江山顺利姓北,那皇帝宝座可能就要落到那位你口中的废物身上了!” 宣瑶笑得花枝乱颤,不屑地看着黑白无常。 这两个家伙只知道打打杀杀,根本就没脑子! “你什么意思?” 北溟绝也在旁边皱皱眉,却没有问出口。 “什么意思?你以为只有你们想称霸天下?看在咱们暂时是盟友的份儿上,本小姐就好心地告诉你们,君越成此人万不可小觑!” 宣瑶妖娆地换了个坐姿,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继续道,“他并不傻,而且一直在秘密锻造武器,造反只是时间问题!” “真的假的?不可能吧?你怎么会知道?” 白无常不敢置信,君越成是个傻子整个揽月王朝都知道,现在宣瑶竟然说君越成不傻,而且还要造反? “你不用管本小姐是怎么知道的,再说了,本小姐有必要骗你么?” “那咱们怎么办?” 白无常有些急了。 “怎么办?你不会以为君越成会傻到将他造反的武器带来攻打咱们吧?” 宣瑶看白痴一样地看着白无常。 怪不得北溟绝一直成不了大事,他手下还真的都是废物,一个闷葫芦,一个又没胸又没脑,连个出谋划策的军师都没有,要想带着这样的人一统天下,简直是个笑话! 想当年凤凝紫手下可是人才济济,否则也不会成功地坐上女皇的位置。 “你……” 白无常就算再怎么傻,也能看懂宣瑶眼中的讽刺和不屑,但她却找不到话反驳。 “宣瑶,你有话就说,不要绕弯子!” 北溟绝终于开口,因为他实在看不惯宣瑶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如果可以和君越成联手,咱们就事半功倍了。” “联手?你不是说君越成不是傻子吗?他会将自己的江山拱手让给他人?” 白无常大声道。 “他是不会那么傻,但若是他一个人根本吞不下那块肥肉,不找人帮忙是不行的!” “原来如此,尊主!属下去找君越成!” 白无常看着北溟绝。 北溟绝眉头微蹙,若君越成真的不是个简单角色,那恐怕要想拉拢他合作并不是容易的事,白无常去的话,肯定没戏。 “哼!你去有什么用?本小姐敢打赌,二皇子殿下一定不会买你的账……” “你……” “行了,本尊和她一起去!” —— 离北城五十里地。 大将军荣傲带的人马在一个宽阔的地方扎营,他收到密令,要看紧二皇子君越成,不能让他离开他的视线,所以寸步不离地跟着君越成。 “将军,你要和本殿下一起玩骑马马!” 若不是这么多将士驻扎在侧,君越成真恨不得将荣傲这个碍事的家伙杀了! 他几次三番意图潜回揽月城,可却都被荣傲带了回来,名义上说是保护他,可他感觉气氛十分不对劲,这老家伙跟在监视他没有多大的区别! “殿下,现在这里路途咱们不熟悉,还是不要骑马了,若是摔着了末将可担待不起!” 荣傲上前将君越成已经握在手上的缰绳拿了过来,并让身后跟着的人将马牵走。 “我不!我不!本殿下就要骑马马!就要骑马马!呜呜呜……” 君越成直接坐在地上撒泼,还装模作样地哭了起来。 时间不等人,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离开营地回城。 “殿下,不哭不哭!咱们去吃好吃的东西!” 荣傲不为所动,示意身后的两名士兵将君越成扶起身。 “我不!我不!我要骑马马!我要骑马马!” 君越成剧烈地挥舞着双手蹬着双脚,让两个士兵都不敢近身。 “殿下,今日天色已晚,咱们明日再骑马可好?” 荣傲看了看逐渐下落的太阳。 “不行不行!本殿下今日就要骑马马!否则本殿下就在地上不起来了!” “这……好吧,但只在这一片骑,不要跑太远了。” 荣傲见君越成死磕到底的样子也很无奈,只能做出让步。 君越成小孩儿心性,一旦想要做什么,就非得要达成,否则一定会胡闹到底。 “哦哦哦!将军,你太好了!太好了!终于可以骑马马了!” 君越成一听立即从地上跳起来,一把抱住荣傲。 “来人啊!备马!” —— 大结局(15) —— “将军将军,本殿下要亲自去挑马马!” 君越成依依不饶地大叫,浑身还沾染有杂草和灰尘,衣服也乱糟糟的,简直跟小顽童没什么区别。 “不可!让将士去挑,他们一定会给殿下挑一匹跑得最快的马!” 荣傲说着便侧头对身后的兵士打眼色。 若真挑了一匹跑得最快的马那还得了? “不不不不!本殿下就要自己挑!” 君越成说着便朝着栓马匹的地方疯狂地跑去。 他知道荣傲的人肯定不会挑好马给他,如果是一匹老弱病残的,他没跑多久就会被荣傲带回来,那刚才所有的戏可不都白演了! “殿下!快跟上!” 荣傲脸色沉着,边跑边大声让其他士兵赶快跟上。 而君越成很快便跑到了栓马的地方,其实很早他便将回城的马看中了,此刻他暗暗用上内力,全速冲动到了那匹马附近,翻身上马便用事先藏好的匕首将栓马的缰绳割断,而后一刀插在了马屁股上。 “驾!” 昂! “殿下!快拦住他!快!” 荣傲脸色大变,君越成骑在马上的表现根本不像个傻子,而且他还看到了那马屁股上的匕首! 君越成的表现太不寻常了,他想干什么?身上还随身带着匕首! 难道他真的不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刚才的举动一定是蓄意的!他逃走难道是另有所谋? 其实以前荣傲也曾听闻过二皇子不傻的事,但他都没有放在心上,再加上和君越成相处的这些日子也根本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样,没曾想今日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然而不出所料,等其他士兵骑马去追的时候,君越成早就跑得没影了。 “启奏将军!属下无能,没能追上殿下!” “继续追!若是殿下出了什么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荣傲脸色严峻,大声吼道。 依君越成刚才的表现来看,他的身手不弱,而且那个方向是向着揽月城的方向而去的,他一定是要回城! “是!” 士兵领命立即追了上去。 此刻,荣傲突然想起皇上给了两份密令,第一份密令是让他看住君越成,但在最后交代,若发生君越成擅自离开了军队的情况,才可打开第二份密令。 他连忙回到自己的营帐,将贴身放着的那份有些汗味儿的密令拿了出来,拆开之后脸色大变。 只见上面写道:次子欲反,揽月城危,即刻回城,助朕平叛! 没想到啊!没想到! 君越成此人年龄不大心思如此深沉,隐藏了这么多年都尚未被众人发现,如今竟然要造反纂位! 这简直就是骇人听闻,揽月王朝这么多年从未发生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来人啊!” “将军!” “立即通知所有将士,即刻整装出发,全速赶回揽月城!” “小的遵命!” —— 而君越成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昨天夜里,上次那只叫冥鸠的冥兽来找他了。 由于君越成还没有动手拿到揽月的玉玺,冥鸠十分生气,它的利爪变得很长很长,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并且警告他说,若三日之内拿不到玉玺,它就要亲手结果了他换其他人去拿。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在绝对实力面前,他连挣扎和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那种从内心生发出的恐惧,让他不顾一切也要尽快赶回揽月城。 所有的都准备好了,就等他回去一声令下! “驾!驾!” 即使马屁股上中了一刀,跑起来的速度比平常快了一倍,君越成还是嫌它不够快,真恨不得马背上长出翅膀,这样就可以飞回去了。 唰!唰! 突然两道破空声响起,正在没命狂奔的马突然下跪。 “昂……” 有人偷袭! 君越成在马栽倒之前狠狠蹬了一脚马背,借力跳到了一旁的一棵大树后隐藏,并且迅速抽出一直藏在腰间的软剑,戒备地看着四周,这是一片比较偏僻的密林,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在此久留。 “什么人?有种就出来,在背后使坏算什么英雄好汉?!” “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笑得十分惊悚的女声响起,简直就跟鬼叫一般,难听之极。 “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不知为何要故意为难?!” 君越成没有见到对方的真面目,不知对方的实力,而且对方在暗,他在明,他也不能擅自行动,否则会直接成为攻击的活靶子。 “二皇子,躲在背后使坏的事你可干得不少,可没有资格说别人不是英雄好汉!哈哈哈……” 那诡异的女声再次响起,却比之前更让君越成心惊,因为对方竟然知道他的身份!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本殿下还有要事!” “哈哈哈……二皇子的要事就是赶着回去造反,将你的父皇、兄弟、姐妹全都杀光,然后坐上皇帝宝座么?” “放肆!你不要胡说八道!本殿下绝对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若开始君越成只是心惊,那么现在他已经是脸色惨白了,因为在暗处那个女人竟然将他即将要做的事摊开来讲了! 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知道这么多?难道他的手下出了叛徒? “哈哈……是不是胡说二皇子不是比本小姐更清楚么?” 暗处声音的主人终于现身,可是君越成却没想到来者竟然是两个人,一男一女,刚才一直是那个女人在说话,男的一直没有开口。 “二位明人不说暗话!有什么事就直说!” 若是一个人的话,君越成有十成把握能顺利离开,可如今有两个人,而且这两人功夫都不弱,他想全身而退基本不可能,尤其他们俩人身上的气息和那个冥兽的十分相似,恐怕也是身带邪气。 但既然他们两人在此与他周旋半天却并未动手伤他,那么他们一定是有所求,否则会直接上来就动手开打了! “二皇子果然聪明,这位是新任北城城主,找你是来谈合作的!” 这一男一女便是北溟绝和宣瑶。 通常情况下,北溟绝一天说的话不会超过十句,基本上都是宣瑶在说,而且是说个不停,张狂地说。 “新任?原来是你!不知这位小姐?” 君越成对北城的情况也了解,没想到面前这个面具黑衣男人就是暗冥神宫的尊主,不过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历他便不知晓了。 “本小姐是谁并不重要,我们尊主有意助你夺得皇位,不知二皇子意下如何?” 宣瑶媚眼含笑,如今谷梁曼这具身体已经不是当初那清汤挂面的样子,宣瑶化了浓妆,看起来分外妖娆。 “你当本殿下是傻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白送的烧饼!” 哼! 当初冥鸠也是对他这么说的,可现如今他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这两人明显不是什么好角色! “本小姐知道二皇子的智慧无人能及,但二皇子要相信我们的诚意。” “如何相信?” “这是北城的城主印,现在交给二皇子!” 宣瑶本欲从呆站在一旁的北溟绝怀中拿出城主印,但却被北溟绝用手挡住,北溟绝面无表情地自己从怀中拿出城主印,才刚拿出便被宣瑶抢了过去。 “好!本殿下答应你们!” 君越成此刻需要用人,更需要时间赶回揽月城,既然他们二人都将城主印交给了他,他也不会傻到现在与这二人闹掰,那样对他没什么好处。 —— 敬神殿。 “时间到!” 当! 有人赶在铜锣一响的瞬间摁下最后一粒棋子。 “所有人停手!尚未下完的人就不用挣扎了,回去好好练习明年再来吧!” 聂辉无情的声音响起,击碎了无数少女的心。 “呜呜……就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 “我不甘心!不甘心!呜呜……”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可以下完的!” “……” 南树枝和周梓云的棋下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竟然是和局! 周梓云松了一口气,但却对面前这头叫南树枝的猪升起了敬意,是真的敬意! 因为她明显感觉到了,它在让她! 南树枝的棋艺明显高于她,她就算全力以赴都不能赢得了它,虽然整个过程它看起来漫不经心,但实际上已经让了她很多步,有些很明显的是故意下错的! 但因为它是猪,它就算故意下错监考官也不会怀疑,如此不仅保全了她的面子,还让她顺利进入了下一场比试! “树枝,你真厉害,咱们回去吧!” 李树丫虽然在监考官宣布和局的时候还有些懵懂,但那也就意味着南树枝和对面那个蓝衣女人都可以进入第三场比试! “哎!你们等等!” 周梓云见她们要离开,连忙叫住了李树丫。 “什么事?” 李树丫有些戒备地看着蓝衣女人。 她不会是不服气想要打一架吧? “能不能……和它握一下手?” 周梓云第一次说话如此小心翼翼,她感觉这头猪十分不简单,而且十分神秘,她不知道它还有什么绝技,但她知道只有和它做朋友才能给自己带来最大的利益。 “你几个意思?” 李树丫不明白这女人为何如此。 “本小姐想和树枝做朋友。” “朋友?” 李树丫有些怀疑地看着蓝衣女人,刚才还将树枝不放在眼里,不想和树枝一起比试,现在居然说要和树枝做朋友,她可不认为这个女人有那么单纯的目的。 “哈哈哈……她是不是傻了,竟然要和那头猪做朋友!” “我看啊,八成是被刚才四十七号露的那手吓傻了……” “连一头猪都赢不了,还好意思在那丢人现眼,这年纪大了脸皮也厚了啊!” “……” 周梓云想要和南树枝套近乎的这一幕自然被很多选女瞧见,她们纷纷带着不屑,嘲讽那个不知吃错什么药的女人。 可周梓云听了其他选女的话后,只稍微有些许恼怒,而后便镇定下来,她相信自己的选择绝对不会错,明天她们就笑不出来了,谁要是和南树枝一组,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这位姐姐,我声明两点。第一,树枝有自己的想法,我不能决定它和谁做朋友,这要看它自己的意愿。第二,并不是和它握了手就是朋友。” 李树丫抱着南树枝不卑不亢地道。 “你……树枝睡着了好像,那既然这样,本小姐就下次再问它的意思吧!” 周梓云见李树丫怀中的南树枝已经闭上眼睛好像睡着了,全程都好似没有听到二人的对话,不由得有些气闷。 “如此甚好,那我们便告辞了!” 李树丫视线流转,刚才还看到了太后娘娘,现在却没有见到了,难道她对树枝的表现不满意? 李树丫抱着南树枝朝着殿门走去,突然,一直闭着眼睛假寐的南树枝猛地睁开了眼睛。 —— “啊啊!好疼!” 钟其容头疼病又发作了,她都还没来得及看到南树枝是否胜了对方,不过南树枝的表现让她十分满意,那头小猪真是太聪明了。 “太后娘娘!您一定要坚持住!古灵已经去请李御医了!” 桂嬷嬷让人将钟其容安置在礼神司的客房,并且派古灵去请李御医,古凤去北王爷,让冬谒去通知皇上。 “桂嬷嬷!桂嬷嬷!哀家的脑袋要炸了!哀家受不了了!” 钟其容在床上双手抱头,疼得滚来滚去,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直往外冒。 “太后娘娘,您告诉奴婢该怎么做?!如何才能减轻你的痛楚?” 以前钟其容的头疼病也发作过,但从来没有如此剧烈地疼痛过,所以就连桂嬷嬷都有些束手无策。 “哀家不知道,你杀了哀家吧!杀了哀家!太难受了!哀家活了这么久也够了!只可惜北小子不争气,哀家死不瞑目啊!” 钟其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一直放心不下君御北,如今她真的想不管不顾死了算了! “奴婢万万不敢,太后娘娘,你一定要坚持住!” “啊啊啊!哀家受不了了!快杀了我!快杀了我!” 又一波疼痛袭来,钟其容将自己的头发胡乱地抓,捂着脑袋疼痛难忍。 “太后娘娘,你咬着奴婢的胳膊吧!” 桂嬷嬷见钟其容将她自己的舌头都和嘴唇都咬出血了,连忙送上自己胳膊。 “你走开!哀家就算死也不会咬你的!啊啊啊!” 砰! “什么人?!” 桂嬷嬷突然听见门被砸开的声音,连忙转身戒备地问道。 她们刚才来的时候,冬谒已经安排了人守在外面,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难道有人想要对太后不利? “嬷嬷不要惊慌,小女带树枝来救太后娘娘!” 李树丫刚才走到门口的时候,树枝突然趴在她耳朵边说太后娘娘有危险,让她按照它说的寻来,果然在外面就听见太后娘娘痛苦的叫声,可门外守着的人却不让她们进来。 令李树丫没想到的是,树枝竟然对着那些守卫一指,守卫们便待在原地一动不动好似被定住了一般,然后又用前蹄一指,门就倒下了。 “你好大的胆子?!还……” 桂嬷嬷见是那个抱着南树枝的小姑娘,怒气横生,这小丫头未免也太放肆了些! 随意地就闯了进来不说,还说什么来救太后娘娘,她有那么大的本事?还是说南树枝那头猪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还会医术? 真是天大的笑话! “嬷嬷……” 李树丫没想到这个老嬷嬷竟然如此不好相与,脸色难看起来简直就跟巫婆没什么区别,让她不由得有些害怕。 “还不赶紧滚!否则你们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太后娘娘身体康健,你们再胡说八道就不要怪老身不客气了!” 太后的事不能对外张扬,桂嬷嬷此刻心中气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若不是因为那头猪,太后今日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所以桂嬷嬷便将这一切的过错都归结到了南树枝的身上,对她们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你……” “啊啊!桂嬷嬷,是不是树枝来了?快让它进来见哀家!” 钟其容刚刚疼得晕过去了一阵,刚疼醒就听见了桂嬷嬷呵斥的声音,还有那个抱着南树枝的小姑娘的声音。 “太后娘娘,您不能再靠近这头妖猪了!” “桂嬷嬷!你这是违抗哀家的懿旨?!咳咳咳……” 钟其容听了桂嬷嬷的话气得一口闷血堵住了嗓子眼儿。 “太后娘娘!” 桂嬷嬷听到咳血的声音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往里面跑去。 李树丫也赶紧跟上,看到太后的情形果然很严重,连忙按照之前树枝告诉她的话道。 “太后娘娘,让树枝给你弹琴吧!” “混账!这个时候是弹琴的时候吗?再说了,现在根本就没有琴,等你们去拿来都什么时候了?” 桂嬷嬷听了李树丫话火起,太后此刻的情况很不好,万一听了南树枝的琴更加严重,那可如何是好? “桂嬷嬷,小女是问太后娘娘,你可以替太后娘娘做决定吗?” 李树丫鼓起勇气说出了南树枝教她的话,并且在心里对南树枝佩服得五体投地,没想到它料事如神,桂嬷嬷果真拒绝了她们。 “你……” 桂嬷嬷此刻才觉得有些越矩,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但心里却就此钉入了一颗钉子。 “桂嬷嬷,就让树枝弹吧,昨日琴试太吵,哀家都没听过瘾呢!” “太后娘娘圣明!树枝,交给你了!” 李树丫将南树枝放在不远处的地上。 南树枝开始已经让月澜悄悄出来躲在床下,它被放在地上之后便径直往床下而去,片刻便将一把看似普通的琴从床底推了出来,看得桂嬷嬷满眼不敢置信,床下怎么会有琴? 南树枝仰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太后,刚才大声痛呼已经转为虚弱的呻吟,而且体力也已经不支了,脑袋疼说严重又不是特别严重,但疼起来是真的会要人命的。 太后是君御北的娘,也是乐儿的奶奶,更有可能是她未来婆婆,她无论如何都要救她。 想到这里,南树枝便开始弹奏,她现在十分感谢青阙,因为当年青阙让她记的伏月琴谱第一曲“仙乐回春”,过了这么久还在她脑子里清清楚楚地刻着。 <月澜,拜托你了!但尽量不要让琴音跑出这间屋子,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开始吧!> 南树枝将月神之力凝在四肢蹄上,琴音一出,屋内所有的人都感觉心旷神怡,就连桂嬷嬷心中的怒气也逐渐平息,她见那头小猪在琴上蹦跶来蹦跶去,却竟有如此好听的声音,面部线条柔和了许多。 而钟其容在听闻那琴音的时候,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顺畅了许多,而且脑中的剧痛竟然也缓缓褪去,她转身看着地上的南树枝,眸光柔和。 真没想到它的琴音竟然有如此魔力,那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小猪,好似正在专心致志地弹奏,它的小蹄子每拨动一下琴弦,那琴音都仿佛仙乐一般,让她如沐春风,心中郁结的阴霾都一点一点消散。 渐渐地,钟其容眼皮开始耷拉,一阵阵困意袭来,她的嘴角带着笑意,好似梦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而南树枝此刻竟然看到了一副副让她心惊的画面,那画面勾起了她对另外一个世界的回忆。 画面中的女子看起来有些眼熟,她明眸皓齿,留着短发,穿着干练的警服,看起来英姿飒爽,一次次持枪和歹徒搏斗,然而一次出警的时候,她的汽车被人动了手脚,连人带车烧了个精光。 画面一黑,而后又出现了那个女子的身影,可她已经是长发及腰,穿着揽月的女装,和一个男子在山顶相拥看万家灯火。 这一幕让南树枝想起了君御北曾经带她去的那个地方,而且那地点竟然一模一样! 再仔细看那一对男女的容貌,君御北竟然和他们有八九分相似,难道这是他的父皇和母后? 可那个女子…… 南树枝心里有些明白了,她看到的都是太后脑中的回忆,后面的画面都是她和先皇的美好回忆,但前面那段…… 天! 太后难道也是穿越来的?她以前是警察? 怪不得她的行为举止有的时候十分开放,但南树枝记得她曾经问过太后是否知道中国,她却说不知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太后记不起以前的事了?听说她有头疼病,难道有人对她动了手脚?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南树枝试图在太后的梦里和她沟通。 “你是南丫头?你终于回来了!” “太后娘娘,你以前是警察对不对?” “警察?什么东西?” “你不记得了?” 南树枝手指一划,将开始看到的画面呈现在了钟其容的面前。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钟其容看了之后,情绪开始激动,抱着脑袋不停地问为什么,而后崩溃地大哭。 “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你怎么了?!” “太后娘娘!” …… 大结局(十六) —— “太后娘娘!你这死丫头!还不让它快停下!停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桂嬷嬷见刚刚睡得好好的太后突然两只手胡乱地抓,而且嘴里还说着胡话,连忙上前将钟其容抱住害怕她受伤,并且对着李树丫说让南树枝赶紧停下。 “我……” 李树丫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但她不想去打断树枝,而且也不知道贸然打断南树枝的话会不会伤了南树枝。 “还等什么?!若是太后娘娘出了什么事,你就是有十条命都担待不起!” 桂嬷嬷疾言厉色,一边将钟其容抱着,一边狠狠瞪着李树丫。 “树枝……” 李树丫刚刚喊了树枝,太后却又突然安静了下来,而且还瘫软了身子,好像又睡着了般,面上神色平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而南树枝的弹奏的速度也慢了,而后缓缓停了下来,她浑身都冒汗了,有些虚脱的感觉,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刚才月澜琴将太后的心魔打开了,所以才会让太后几近崩溃,她现在的月神之力刚修炼没多久,根本无法将钟其容的心魔化解掉,只能借助月澜的力量暂时将其封住,等她到元婴初期的时候才可以将钟其容的心魔祛除。 “树枝,你怎么了?” 李树丫见树枝的情况也不太好,连忙蹲下身,发现它的衣裙都已经汗湿了,心中焦急。 刚刚都发生了什么?为何树枝和太后都好像经历了一场大劫一般? “回……” 南树枝轻声地说了个字,确保只有李树丫能听见,而后便昏睡了过去。 “嬷嬷,那小女先带树枝回去了。” “慢着!不知道这头妖猪施了什么妖法,太后娘娘现在昏迷不醒,你们就想离开?!” 桂嬷嬷为太后捏好被角之后,站起身阴冷地看着李树丫。 “这……太后娘娘面色柔和,应该是睡着了,树枝的琴音想必已经起了作用。” 听到这个老太婆竟然叫树枝“妖猪”,李树丫对桂嬷嬷生出了厌恶之感,若是此话被金北煊知道了,他非得将这老太婆揍一顿! 啪! “啊!你……” 这个老太婆竟然打了她! 嘶! 疼死了! 她长这么大她娘都没有打过她的脸! “你什么你?你个不知礼数的贱丫头,还敢狡辩?太后娘娘没醒,你们不能离开此屋半步!” 桂嬷嬷上前就狠狠给了李树丫一巴掌。 她的心里有着扭曲的不为人知的嫉妒,因为太后对古灵古凤好也就罢了,如今竟然喜欢上了这小贱蹄子带来的一头猪! 她绝对不允许这头猪抢了太后的注意! “桂嬷嬷!” 此刻一道冷声传来,君御北大步进屋,见到桂嬷嬷那副嘴脸十分不喜,脸色黑沉。 古凤悄悄跟在身后,看了眼门口呆立不动的守卫和倒在地上的门板,再将屋内抱着南树枝的姑娘一看,有些摸不著头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参见王爷!” 桂嬷嬷见君御北来了,立即福了福身,多年前她就被准许可以不用行跪礼。 李树丫见到来人惊奇不已,就连脸上都觉得没那么疼了。 没想到他竟然是王爷?!就是那个威霸天下,名震揽月的北王爷?! 可金北煊叫他爹?!难道金北煊是王爷的儿子?那青乐、李树紫和这位当朝王爷是什么关系? “哼!本王倒不知,桂嬷嬷你什么时候成了主子了?!” 君御北先将南树枝蔫耷耷的样子看在眼里,然后又发现李树丫的脸上有红肿的五指印。 “奴婢不敢,只是那头妖猪竟然用琴音迷惑太后娘娘!这小贱人肯定也会什么妖法!如今太后娘娘尚未苏醒,请王爷务必不能让她们离开!” 桂嬷嬷见君御北脸色不好,连忙跪下回话。 不过她却不知道自己自认为站在太后的立场上说的话,已经犯了君御北的大忌。 “放肆!” 竟敢说南树枝是妖猪,活得不耐烦了! 噗! “嬷嬷!王爷!求您饶了嬷嬷吧!她也是担心太后娘娘才会如此的!” 古凤见桂嬷嬷竟然被王爷踢到了几米开外的墙上,而且嘴角都流了血,连忙下跪求君御北饶命。 她跟了太后这么久,从来没有见到君御北发这么大的火,竟然直接对桂嬷嬷出手了。 “带着她给本王滚出去!” “是是!奴婢遵命!” 古凤连忙从地上起身,几步走到桂嬷嬷躺的地方,扶起她慢慢往外面走去。 而桂嬷嬷在离开的时候狠狠瞪着李树丫,那眼中有着仇恨扭曲的火光跳动。 李树丫不由得拍了拍胸口,那老太婆的眼神真是太可怕了! “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本王!” 君御北并未看李树丫,而是径直走到床边,坐在床头看太后。 “回王……王爷,棋试完了之后,树枝发现太后娘娘有危险,让我带它到了这里,在门外的时候我们听到了太后娘娘痛苦的尖叫。可外面的人不让进,树枝无奈便将守卫定住,并将门弄开。” 李树丫吞了吞口水,现在她可是和传说中的北王爷在讲话啊! 天下之大,她李树丫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这辈子才能和太后王爷这样的人近距离接触。 “太后娘娘在床上疼得打滚,树枝要弹琴给太后娘娘听,可那个老嬷嬷不让,后来太后娘娘开口让树枝弹。” “树枝弹了没多久便减轻了太后娘娘的疼痛,她不多时便睡着了,可是期间却好似做了噩梦一般突然坐起身说胡话,那老嬷嬷便断定是树枝用了什么妖法,所以……” 李树枝将经过详细地说了出来,她知道君御北的爹爹对树枝十分了解,所以也没有什么隐瞒。 “树枝怎么回事?” 君御北见钟其容此刻眉头舒展,睡得十分安详,应该并无大碍了,转头看着李树丫怀中的南树枝。 她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它弹完之后好像十分疲惫,而且身上有很多汗水,裙子都汗湿了,小女本想回去给它换衣服,但桂嬷嬷不让,如是才有了刚才的争执……” 李树丫不知为何金北煊的爹,揽月王朝的北王爷会关心南树枝这么一头有些奇特的猪,但她所能做的就是如实回答。 “金北煊在门外,你先带她回去,让你娘瞧瞧它的身子是否有任何不妥。” 此刻钟其容的情况不明,君御北不能丢他母后一个在这里,而且南树枝刚只是弹奏了月澜,他相信她定然不会出什么事的。 “可是……我娘昨晚一夜都没有回来……” 李树丫从昨天早上带着树枝离开南学院,来这里参加选妻大典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李木子,而且今早去她房间看也根本就没有回来过的痕迹,其他弟子也说好像昨夜她们师傅根本没回来。 李树丫担心不已,但由于要带着南树枝参加棋试,便也没有来得及告诉管景,此刻想起时才觉得事情十分不对劲。 她娘就算看诊也应该不会留宿在病人家里才是,而且就算留宿也应派人知会一声吧? “告诉管景,也可让金北煊去找!” “小女遵命!” —— “母后,您醒了!您怎么样?身子可有不适?” 李树丫带着南树枝离开后不久,钟其容便醒了来。 “王爷!李御医来了!” 正在这时,古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让他进来。” 君御北对着外面道,眼眸却盯着钟其容,她好像好没完全清醒过来。 “北小子?你怎么在这里,南宫丫头呢?” 钟其容睁开眼睛,发现君御北坐在床头,屋内并无其他人。 “母后,你为何会提起她?” 难道南树枝的身份暴露了?不应该啊! “哀家好像见到她了,她还是那么乖巧……” 钟其容回忆着什么却始终感觉脑中有一块空白,支着胳膊想要起身。 “母后,让御医给您瞧瞧身子,您先躺着罢!” “无碍,哀家的身体哀家自己清楚,让李治清回去吧,哀家感觉好多了,身子并无任何不适。” 钟其容还是坚持坐了身,躺着的话,让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个病入膏肓的人了。 “母后,既然御医都来了,还是瞧瞧吧。” “北小子,母后没什么心愿,只希望在死之前见乐儿一面……” 钟其容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认真地看着君御北,眼眸深出竟有着淡淡的忧伤。 “母后!您这是说的什么胡话?” 君御北一听脸色骤变,钟其容竟好似在交代遗言?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向乐观向上的钟其容为何会有这么负面的情绪? “母后没有说胡话,母后一直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南宫丫头下落不明,乐儿也没认祖归宗,你下半辈子该怎么过?哀家有何颜面去见你父皇?” 钟其容起身之后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她知道刚刚看到南宫紫都是在梦里,那丫头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母后,您放心吧!乐儿最近在闭关,等她出关后儿臣就带她来见您。” 君御北看到钟其容头上的银丝,心中愧疚不已,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不孝。 “嗯,好,哀家一定要给乐儿试试做的那些漂亮衣服,她穿在身上一定会很可爱……” —— “江公公,太后娘娘旧疾发作,本官特来向皇上禀告!” “冬谒大人!皇上龙体有恙,但嘱咐一定要让最好的御医去给太后娘娘诊治,皇上此番便不前去探望了!” “下官遵命!” 冬谒到乾月殿找君御弘,江公公进去通报之后,出来却告知他皇上也病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 皇上怎么会突然病了?昨日不还好好地么?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 “陛下,城内已经有了异动,但他们貌似正在等待时机。” 乾月殿内,君御弘此刻无暇去见钟其容了,因为暗卫来报,君越成的人马已经准备就绪了。 “时机恐怕就是君越成回城的那一刻,如果不出所料,他应该已经设法离开了荣傲的视线。” “已经派人半途劫住他!” “江公公!让太子和谷梁将军,还有北王爷即刻来见朕!” “老奴遵命!” —— 朝政局势风云变幻。 揽月一百五十八年七月五日,二皇子君越成与暗冥神宫贼子勾结,领兵造反,意图谋权夺位,杀害皇上和太子,犯下大逆不道的罪行。 他在揽月城大肆屠杀,被北王爷重伤逃走之际还掉落了北城的城主印,令世人唏嘘不已,其母贞妃因教子无方被打入冷宫。 街上的血迹已经被清洗干净,一场酝酿多年的政变才刚开始没多久便被扼杀,人们对二皇子的举动十分失望。 “唉!真是没想到啊!” “二皇子怎么会是那种人呢!他竟然和攻占北城的人是一伙的!” “以前只知道他是个傻子,现在看来还真是傻啊!竟然和外人一起来夺自家的江山!” “可不是嘛,好好地做个皇子,一辈子不愁吃穿有什么不好?非得要作死啊!” “当天幸好我们反映快躲了起来,否则就要被叛兵杀了!” “说起来还是王爷好啊!若是没有他,咱们指不定就要过上水生火热的日子了!” “就是啊!天可怜见,月神娘娘今年一定要给咱们王爷选一个好妻子啊!” 人们很快从伤痛中恢复过来,并且将注意力放在了今年并未被中断的选妻大典,不仅担心王爷的终生大事,而且还围绕着南树枝能否过了初试而打起了赌。 “知道不知道今年可出了个热门儿?有头猪竟然连闯四关,还剩下两关了,若是它通过了初试,那简直就是奇事了!” “嘿!当然知道了!不过依我看南树枝要想通过最后那两关可没那么容易!” “嗯,说得不错!毕竟你妄想一头猪能骑马吗?那简直就是笑话!” “唷!你别不信,咱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行!老子赌那头猪输!” “老子赌它赢!而且连赢最后两场比试!” “不可能!老子赌它输……” —— 敬神殿的后山有一片广阔的空地,专门用来比试骑射的,每年也只有选妻大典的时候才会开放,开放之前都有专人将场地清理。 一大早,所有选女都穿上了劲装,平时看起来娇弱的大家闺秀们,此刻看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通过前面四轮比试的一共有一百二十位选女,最后两场的比试会淘汰一半的人,而经过验身之后进入复试的人会更少。 今年骑试的总长监是禁军副将卲炎,他前两天还参与了平叛,今日的身份是考察众位选女骑马水平的总长监。 “今日骑试,比赛方式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选女骑着马匹在半柱香的时间内做出行进、疾走和慢跑三个动作,掉下马匹者,判当即出局,以表现优劣以及时间花费长短决定第二部分的出场顺序。” 卲炎站在搭起的高台上,看着下面一百来号选女,一字一句地将比试规则将清楚。 “ 第二部分的比试,要求选女骑着马匹在半柱香的时间内,按顺序跨越三个水池、两堵石墙,五个横竿共十个障碍,期间若碰倒障碍、马匹拒绝跨越、摔倒、顺序出错或超时都将被判当即出局!” 卲炎往前走了两步,看着远处的旗杆,继续道,“在所有障碍全部跳完后,必须通过终点的揽月旗,才算成功通过骑试!” 这种程度的要求,卲炎手下随便一个兵士都能完成,但让这些平日在闺中绣花的大家小姐参加骑试的确有些为难,而且比试规则也很残酷,能留下来的几乎不多,不过皇家的门岂是那么容易进的? 下面的选女脸色都不太好,没想到这骑试的比试比棋试还要变态,谁能保证骑着马的时候,马儿能完全听自己的掌控?就连将障碍碰倒都要被判出局!这也太狠了些! 而在担心自己的同时,她们又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转向了那头变态猪,她们就不信,那头猪今日竟还能顺利通过! 南树枝确实一点儿都不担心今日能不能通过,因为这事儿说来实在是太过简单了,她昨夜已经让白龙和金北煊混进了敬神殿的马厩,将她要骑的那匹马转移,然后白龙变成了那匹马的样子,咳咳…… 待会儿它甚至都不需要人帮忙,只需要站在白龙背上,装模作样地用嘴衔着缰绳就可以了,她不求第一个到达终点,但通过比试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下面, 第一部分比试开始!每一段路都有监员提示该行进,还是该慢走、快跑,十个为一组,焚香!” 骑试的比赛顺序是也是抽签决定的,赛道长六十米,从起点开始,每二十米有一位监员负责讲清比试规则,每段路程都有数名监员在一旁等候,估计是负责将犯规的选女带出场。 南树枝的是四十一号,由李树丫抱着在一旁看其他人比试。 比试命令下达后,前面的十个选女已经骑着马跑了出去,有些倒霉孩子竟然刚刚骑上马就摔了下去,当即哭的梨花带雨,可监员们还是无情地将其带出了场外。 “怎么会这样?呜呜……” “大人!我还没开始骑呢!求您再给一次机会!大人!” “一定是那马有问题!大人!大人!呜呜……啊啊!” 第一组十个人,只有一半人成功完成所有动作。 其他所有选女都变了脸色,李树丫也有些担忧,毕竟那马跑起来就连那些成年的女子都无法控制,树枝这么小,能不能骑走啊? 第二组十个人,有四个完成所有动作。 场内响起了高低大小不一的悲泣声,断断续续地,直到被监员们带出场才逐渐消失。 第三组十个人,只有有三个人完成。 这组的表现更精彩,监员们带她们出场都来不及! 有个选女骑马没跑多久,马就跟疯了一样就乱跑一通,她吓得死死抱住马脖子,这一来让马更是受了惊吓,连续撞倒了身旁两三匹马…… 被撞到的选女心中愤懑,从地上爬起来就开始掐架,平日的修养气度全数不见,完全就跟泼妇没什么区别,不仅嘴上开骂,还动起了手,扯头发扒衣服拳打脚踢,能用上的全都派上了用场。 嗯,看来打架扯头发是女人的天性! 鉴定完毕! 南树枝半睁眼眸看着场上那群疯了一般的女人。 “都住手!否则明年全都禁止参加骑试!” 卲炎连忙赶上前大声道。 他也没想到场面竟然会突然失控,更没想到这些大家小姐简直就完全不顾颜面,她们打得如此激烈而残暴,其他监员根本就近不了身。 卲炎的话音一落,混战中的选女们便自觉停了手,那个最倒霉的选女已经头发糟乱,面有血痕,衣不蔽体,泪流满面了。 “这个披着吧,赶紧离开!” 卲炎转头将另外一个监员递过来的外衫给那位选女。 “谢大人!呜呜……呜呜……” 越往后,选女们见只有那么低的通过率,心里也越来越紧张,出错的几率也越大,相信在场的除了南树枝,谁也没有看好戏的心思。 “第四组!” 轮到第四组,李树丫抱着南树枝走到了那匹马下面,有些为难,因为她的身高根本就不能将树枝放上去。 “大人!能不能请您将树枝放在马背上?” 李树丫转头向不远处的卲炎求助。 “你确定要让它参加吗?它身板儿这么小,若是摔了下来,受伤都是轻的。” 因为赛道上有其他选女正骑马跑,这叫南树枝的小猪掉下去影响别的选女也就罢了,但若是被其他马踩死了,那他不知道该如何跟太后娘娘交代,因为宫里所有人都知道了,太后娘娘十分喜爱南树枝。 “确定!有劳大人了!” 李树丫坚定地仰头看着卲炎。 卲炎被这小姑娘的眼神打动,从她手中接过穿着白色衣裙的南树枝。 南树枝稳稳地站在了马背上,用脚踢了踢白龙的背,算是打过招呼,而后四处张望了一下,见金北煊和绿洛它们藏在不远处的树上,对它们眨了眨眼。 金北煊那老虎竟然还在树上倒立,对她做了个加油的口型,让她忍俊不禁,那小老虎真是有够调皮! 她身上这套衣服是南树枝特意要求的,因为她觉得黑马要配白衣服才好看,而且看起来显眼,不过白龙竟然能化成黑色的马也真是让她对白龙又多了层认识。 “预备!开始!” —— 大结局(十七) —— “树枝加油!” 李树丫两手放在嘴边,做了个喇叭形,大声吼了一句,场上的人纷纷侧目。 其实不用李树丫那一吼,南树枝一上马就自然引来了全场瞩目,有些站在后面的还伸长了脖子,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精彩。 这几天,他们的三观已经彻底被刷新了一遍,从来不知道天下竟然有一头如此多才多艺的猪,这猪简直就成精了! 而更奇特的是,它每一场比试都能卡着最低要求通过,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丫的是故意的! 只要一想到这头猪是故意示弱,有些选女就窝了一肚子火,她们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竟然被一头猪瞧不起! 第四组的十人倒是斗志高昂,因为她们绝对不会甘心输给一头猪的! 命令已下,南树枝用嘴衔着缰绳,猪蹄在白龙背上点了点,而后白龙便按照要求跑了出去,其他选女也不示弱,夹着马肚子朝前方跑去。 刚开始还好,眼见着快到终点,有两个选女好似商量好了一般,一左一右将南树枝夹在了中间,并且还有意无意故意撞上南树枝的马,有好几次南树枝都差点儿被撞下马背。 “该死的!她们在故意欺负娘亲!” 金北煊实在看不过去了,那两个女人的意图太过明显了。 只有它们几个在的时候,它还是习惯叫南树枝“娘亲”。 “金北煊,不要着急,让蓝苏去给她们点儿颜色瞧瞧!” 蓝苏在一旁也看不过去,急得眼睛都红了,其实它先看了一眼绿洛,见绿洛点点头之后才出口。 “好!将她们全都咬成丑八怪!让她们还敢欺负娘亲!” 金北煊紧握着小拳头,黑金色的大眼中跳动着调皮的火光。 “好嘞!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蓝苏说完之后便化成一只蓝色的小虫,朝着场中飞去。 …… “啊!什么东西?滚开!” 其中一女发现一只蓝色虫子竟然撞到她手上了,连忙随手往南树枝所在的方向扔去,却没料因为南树枝的猪身子要矮很多,这一扔竟然扔在了隔了一个南树枝的女人脸上。 “喂!你扔了什么东西过来?啊啊啊!虫子?!” 那个女人感觉迎面有东西飞到了她脸上,一把摸下来发现是只虫子后,当即吓得花容失色,也一把甩开那虫子,顾不得中间的南树枝,直接夹了马肚子就冲了出去。 而她那一甩,又将那虫子甩到了右边那女人的脸上。 “啊!你个死女人!本小姐跟你势不两立!” 那女人将脸上的虫子摘下后便也夹着马肚往前追开始那女人去了。 南树枝嘴里衔着缰绳实在是难受,想将其放了吧,但又怕别人觉得它太惊世骇俗,于是只有衔着,不过刚才那虫子貌似是蓝苏,真是好样儿的! 她早就看旁边两个女人不顺眼了! 只见前面两个女人没跑多远便开始在马背上掐了起来,你推我搡的,不多时两个都掉在了地上。 “啊!本小姐的脸好疼!都怪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那只虫子一定有毒!啊啊!本小姐要杀了你!” “你还好意思怪我?!啊!我的脸也开始烫了!啊啊啊啊!救命啊!” 两个女人本身想抓扯一番,却几乎同时捂住自己的脸,滚在了地上不住地尖叫。 她们两人这一乱,将赛道挡了一多半,后面跟着来的选女都慌了,你来我抢地想要从空出的地方往前挤过去,可这一来阵脚就乱了。 “喂!你推本小姐干什么?!” “谁推你了!你自己不长眼睛怪谁?” “都让开,咱们一个一个过去!” “你休想跑前面!” “……” 南树枝停在不远处,对那群女人的素质实在是不敢恭维,这是大家闺秀么?心眼儿比君御北的还要小,这才多大点儿事? 果真,在利益面前最能暴露一个人的本性。 途中当然不免有不少女人被推下马,一旁的监员们赶紧上前将这群碍眼的女人请出场地。 最后,第四组竟然只有南树枝一个顺利到达终点了。 其他八组还没上场的选女,脸色都黑得跟集体抹了灰色胭脂一般,刚才场上的情形大家有目共睹,那头猪的头脑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后面的比试没什么悬念,基本每组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弄了一半的人下马,但南树枝发现,昨日和她对弈的那个女人顺利通过了 第一部分比试。 好家伙! 这才 第一部分啊! “休息一刻钟之后开始 第二部分比试!这是单人比试,顺利到达终点便可通过今日骑试!” 卲炎看了看台下好似霜打的茄子一般的众位选女,面无表情地说道。 今日的比试简直出乎他的意料,虽然以前也有掐架的事情发生,但今年这些选女好似吃错了药一般,宁愿自己被淘汰,也不让对方好过! 第二部分的比试即将开始,有人却对南树枝骑的马提出了质疑,因为其他马在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都或多或少有些躁动,而只有南树枝的马表现得十分镇定,这太不寻常了! 那头猪站在马背上就跟在平地上一样,一点儿难度都没有! “大人!那头猪的马表现太过蹊跷,请大人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给它换一匹马!” “公平公正?!” 卲炎的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他真是佩服说话的选女,连公平公正都好意思说出口,自己技不如猪还好意思怪马? “是的,大人,它的马看起来十分温顺,而我们的马比那匹马性子要急躁些,这不公平!” “对!不公平!请大人给四十七号换马!” 此刻为了顺利通过比试,也没有人顾及颜面了,众人纷纷指责礼神司故意放水,要求给南树枝更换马匹。 卲炎无奈,最后还是给换了,这让南树枝很无语,不过她也并不担心,因为她让白龙给那匹换上来的马招呼一声便是,可她的心里窝着火啊! 若非现在不是时候,她真想好好教训一下那些个女人! 比试继续进行,南树枝此刻心情不好, 第一部分比试毫无疑问她又被排在了最后一名,所以第二部分也是最后一个上场的。 “树丫,我先睡会儿,轮到了叫我!” —— 君越成起事失败,可离冥鸠给的期限就只有一天了,他十分不甘心,重伤之后并没有逃出城外,而是通过地道躲在了宫中禁区。 谁也不会想到他竟然还在宫里,并且伺机而动,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当然是明珠。 “殿下,您的伤尚未痊愈,还是先躺下吧!奴婢喂您药!” 禁区里面错综复杂,一些效忠君越成的人基本都在这里藏匿养伤,在一间地下暗室之内,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套简易桌椅。 他们事先准备了伤药和纱布,所以此刻便能用上,君越成浑身都是伤,但均未伤及经脉,他知道皇叔是手下留了情的,可那又如何? 他不会感激君御北的,因为将他打个半残不如将他杀了,如此还来得痛快些,他也不用受到那只冥兽的威胁。 “本殿下不喝,你拿走吧!” 他从小就害怕喝药,可因为要装傻却不得不喝,况且如今这点儿皮外伤根本不需要喝药。 暗冥神宫尊主和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诚心跟他合作,起事没多久他俩就说去搬救兵,可却一去不返,这两天那两人更是完全消失得没影儿了! 当时等他发现拿到的城主印是假的后,却被当成了勾结暗冥神宫的证据。 他胸中郁结了一口闷气,难受得紧,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却被轻易地打破,多年的苦心经营毁于一旦,不是任何人都有那么大的心里承受能力,他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不过好似宫里的人都提前有了准备,就等他自投罗网,一定是走漏了消息,否则绝对不会败得如此彻底! 而且揽月城也突然出现了一批功力高深的黑衣人,他们快、准、狠地直接将他手下负责控制城内局势的人全数歼灭! “殿下,贞妃娘娘被打入了冷宫受尽折磨,如果你不喝了药快点儿好起来,怎么去救她?” 明珠眼眸含泪,看着君越成如今的样子心疼不已,不过她相信他不会那么轻易地被打倒的! “本殿下现在担心的不是母妃,而是本殿下自己的性命!” 君越成脸色阴煞,眸色带着寒光。 “此话怎讲?” “你以为本殿下为何会如此仓促?是因为有人要本殿下的命!它只给了我三日之期,只有一天了!只有一天了!” 君越成紧攥被子,浑身颤抖。 “殿下?!究竟是什么事?明珠愿意豁出性命,帮殿下达成心愿!” 明珠端着药碗,眼神灼灼地看着君越成,里面的情意被男人瞧了个真切。 “真的?” “明珠对殿下的心天地可鉴,请殿下放心将任务交予明珠!” 明珠自从跟了君越成,便以他为天,以他为地,为了他就算付出一切,她也不后悔。 “好!那你先喂本殿下药,喂完之后,本殿下就告诉你!” 君越成看着明珠,眸底深处的寒光转化为莫名的光点。 “明珠遵命!” 明珠说着就用勺子准备喂他。 “等等!” “殿下?!” “用你甜蜜的小嘴喂本殿下,药就不会那么苦了……” “殿下……” “嗯?不愿意?你身上什么地方本殿下没见过,还害什么羞?” 君越成邪气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意地打量。 “不……不是,明珠遵命!” 明珠端着药碗喝了一小口,苦味儿瞬间席卷了整个口腔,她垂眸不敢看君越成,虽然二人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可用嘴喂他喝药还是第一次。 “若是本殿下等着你口里的药救命,恐怕早就死了,磨磨蹭蹭的!” 君越成见她一副娇羞的样子,心里痒痒的,他竟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地想要快点儿喝到药! 明珠一听他的话,连忙抬眼,对准他的唇就送了上去,并且将口中的药渡给他。 “唔……” 君越成将药吞下后,竟然反客为主,趁机将湿热的舌头探入了她的口腔,一寸一寸地汲取她口中还有苦味儿的蜜液,一双大掌不停地在他熟悉的地方游移。 啪! 明珠被他吻得浑身瘫软,开始端着药碗的那只手不自觉一松,药碗便掉在了地上。 君越成趁机将她从床边拉过来压在身下,长吻过后喘着粗气,在她耳畔邪魅地道,“明珠,本殿下想……” “不可!殿下您的伤还没……啊!” “这点儿小伤不碍事,本殿下需要泻火!” —— 鲁府。 咚咚咚! “夫人!夫人!” 由于不久前鲁先均吩咐了和菊早上不要打扰夫人休息,所以一般都是快要用午膳的时候才会去叫醒殷玉。 而今日有些不寻常,因为她推门进入却推不开,好像从里面栓住了。 “夫人?!来人啊!” “何事?” 两个藏在暗处的守卫现身。 “夫人将门从里面反锁了,赶紧将门弄开!快!” 和菊想到什么,而且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儿,脸色大变。 希望只是夫人疯病发作伤了自己而昏了过去,屋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两个黑衣守卫对视一眼,同时向门撞去。 啪啦! 门被撞开,屋内窜出一股强烈刺鼻的血腥味儿! “夫人?!” 和菊连忙往屋内跑去,越往里血腥味儿越重。 “夫人出事儿了!赶紧通知盟主!” —— “怎么会这样?你们通通都该死!给我滚!” 鲁先均像一头发怒的狮子,见人就打,见物就砸,心中的苦闷和愧疚排天倒海地袭来。 二皇子叛乱,北王爷让他出手控制城内,他绝杀盟高手如云,轻易便将二皇子手下的那群废物扼杀。 平叛成功后,皇帝赏了不少好东西,他一高兴昨夜便喝了不少酒。回府之后趁着醉意他强要了韩玉静,而等酒稍微醒了点儿后,他因不敢面对韩玉静,便匆忙离去,在离府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睡了一夜。 却不曾想今日回鲁府的时候,看到的就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尸体的胸口上插着一支纯金发簪,那是他特意为她打造的…… 满屋都是鲜血,看样子是昨夜他走了之后,她便自杀了! “玉儿!玉儿!你为什么要如此想不开?为什么?!” “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心,你为什么就看不到?为什么?!” “你的心为什么可以这么狠?你就这么丢下我,让我愧疚一辈子,你的心真的太狠了!” “玉儿!玉儿!我错了,我错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玉儿!” “玉儿!我错了,你还有三个儿子啊!你没有看他们一眼就狠心走了吗?” “玉儿,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为了你我甚至都已经改邪归正了,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啊啊!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爱你啊!我究竟错在什么地方了?为何你要这么折磨我?” “你告诉我啊!告诉我啊……” 鲁先均瘫坐在满是血迹的床边,看着床上那个已经不会再回答的女人,泪眼朦胧,心痛得无法呼吸,鲜血刺激着他的眼眸,让他恨不得立即随了她去! —— 相府。 “老爷!老爷!” “何事如此慌张?” 南宫凌已经向皇上递出折子请求准许告老还乡,可皇上一直没有批下来,所以他还是住在相府。 “启禀老爷!府外……府外有人放了一具用白布盖住的尸体!” 来报信的人说着吞咽了一口口水,这真不是好事儿啊! 因为那尸体看起来有些眼熟啊! “什么?!可有看到是什么人放的?死者何人?” 南宫凌面色一凝,连忙放下茶杯问道。 “没看到是何人放的,死者……小的胆儿小,不敢看……” 来人想到那个可能的结果,没胆子开口,否则他的小命非得交代了不可。 他知道离相府不远的地方有个鲁府,那鲁夫人和他们以前的夫人长得十分相似,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大少爷婚礼的时候他们还来过。 而且从那以后传闻四起,说是相爷的夫人被那姓鲁的强行霸占了,也有人说夫人脚踏两只船,也有人说相爷窝囊废,反正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让几个人抬走便是!” 一定是有人恶作剧,南宫凌无心去操心这些,挥挥手让那人退下。 “老爷!您还是去瞧瞧吧!” 那人见南宫凌如是说,面有难色,看来他不说都不行了。 “怎么回事?” “那……那死者……与夫人……有**分相似……” “什么?!” 啪! 南宫凌手中刚端起的茶盅猛地摔在了桌上,茶水全数倒在了桌上,顺着桌沿流在了地上。 “老爷!您小心烫!” 那人见此连忙上前将茶盅扶正,并用随身携带的汗巾将桌上的水抹干净。 唉! 他们老爷也真是可怜啊! “不用擦了,随我一同出去瞧瞧……” 南宫凌这两日一直隐隐不安,昨夜还梦见大火被扑灭,醒来之后,头发掉了一大把。 此刻府外已经围了很多人,众人不明白这是谁竟然会做出如此缺德事,竟然在人家门口放死人,简直就是晦气! “相爷这是得罪谁了?” “谁知道呢!不过谁特么的也太损了!” “不知死者是什么人?!该不是在叛乱中被杀的吧?可为何要放在相爷府外?难道相爷?” “不懂就别瞎说!小心掉脑袋!这种情况的话应该去报官吧!” “看相爷如何处置了!” —— “赶紧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 南宫凌出来后让人将围观的人驱走,而后他步履沉重,缓步来到尸体旁边蹲下,颤抖着双手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掀开了一个角。 仅一眼便脸色大变,差点儿就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老爷当心!” 有人眼疾手快将他扶起身,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南宫凌,希望他一定要挺住,这是赶来的管家祁富。 “将尸体抬进去,到城里最好的棺材铺,尽快定做一副女棺,在大厅设灵堂祭祀!” 南宫凌依着祁富,虚弱地道。 “是!” “……派人去青光寺通知二少爷回府,暂不通知大少爷和三少爷,等他们回来再说……” 南宫翰如今已在兵部任职,南宫辰跟着无忧去了青光寺,南宫钰去了学堂。 “是!老爷节哀顺变,保重身体要紧!” 祁富看了一眼地上白布盖着的尸体,面无表情,而后松开了南宫凌,转身去安排了。 —— 将尸体抬进屋之后,南宫凌掀开了白布,映入眼帘的那张看起来刚睡着的脸,正是他魂牵梦绕的熟悉面容。 “静儿!静儿!你终于回来了!” 他颤抖着手,却不敢触碰她的脸。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我过得不好,过得很不好,每日每夜地都在想你,每天都浑浑噩噩的,都是我没用!都是我没用!” “静儿,你既然回来了为何不睁开眼睛看看我?你还在生气么?你睁开眼看看我啊!我是凌哥哥啊!是不是我老了你嫌弃我了?” “我每天都在忏悔,希望得到你的原谅,当初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好不好?” “钰儿现在长很高了,你还不知道吧?他在学堂的成绩很好!他将每学期的成绩单都好好保存着,说是等你……回来要给你看!” 南宫凌便说着眼里的泪便止不住,声音也越来越哽咽,他抹了一把眼泪,却发现她的脖子上竟然有青紫的吻痕,他的心底升起熊熊怒火! “鲁先均那个禽兽!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静儿,你放心!这辈子就算倾尽我的所有,我也要为你报仇!手刃了那个畜生!” 南宫凌心中悔恨,他堂堂一国相爷,竟然连自己的夫人都保不住,他有什么用?! 可转一想,他还有三个儿子,他和韩玉静的儿子,若是惹怒了鲁先均,他对南宫翰他们动手,他该如何办? 可让他就此忍气吞声,他实在是做不到! 怎么办?怎么办? —— 近日南宫翰做事也有些心不在焉的,因为他由于家庭的压力,说了绝情的话伤了彭权龙,并撂下狠话,从此各不相干。 但天知道他的心里始终放不下,他去找了好几次彭权龙,都被拒之门外,而且该死的,彭权龙竟然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天天脸上都带着大大的笑容,而且还去相亲! 作为兄弟,南宫翰知道,这种时候该做的就是祝彭权龙找到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娶妻生子成就和谐美满的家庭,但他自问根本就做不到! 感情这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扎根了,这是一段不被世俗接受的情感,他克制自己将其隐藏在心底深处,可看到那小子和别的女人出双入对时,他的心里难受得紧。 他终于明白了当初他即将和谷梁曼成婚时彭权龙的那种感受,可是这一切都于事无补,本来就不该开始的,就这样结束就罢了吧! 南宫翰,你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南宫翰!南宫翰!” “啊!大人!” “你最近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下官没事,多谢大人关心!” “没事就好,将这份档案送到大理寺去,交给大理寺卿欧阳锋!” “好,下官这就去!” —— “南宫公子,你好久没来了!彭少卿在里面呢!” “呃……我是来找欧阳大人的!” —— 大结局(十八) —— 南宫翰入了大理寺,问了欧阳锋所在的地方后,将档案交给欧阳锋便转身告辞。 他知道彭权龙就在大理寺,可却不得不克制自己想去找他的冲动,他目不斜视地沿着原路返回,这时耳畔却传来低声的议论。 “哎!听说彭少卿都相了十几次亲了!” “瞧彭少卿一副恨娶的样子,这都相亲这么多次咋还没成呢?!” “肯定是他眼光太高,瞧不上那些庸脂俗粉!” “不对!肯定是那些姑娘瞧不上他,毕竟他家无双亲,家底也比较薄,而且连兄弟姐妹都没有,孤身一人的,哪有姑娘愿意跟着他吃苦啊?” “说得也对!唉!虽然彭少卿有的时候脾气有点躁,但人还是不错的!有些可惜啊!” “今天是欧阳夫人给他介绍的一位员外家的千金,欧阳大人还特意放假一天给他,让他到香又来去见见那小姐!” “谁家的?长得怎么样?”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欧阳夫人介绍的应该不会太差!” “嗯嗯,祝彭少卿马到成功,咱们也可以早日喝喜酒了!” “对啊!咱大理寺很久没有喜事儿了,就盼着彭少卿早点儿相中一个姑娘,哈哈哈……” “……” 南宫翰听了之后,握了握拳头,转身朝着门外大步走去。 —— 香又来。 虽然香又来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到处也十分吵闹,但彭权龙所在的包间却并未受到外面喧闹的影响,他心里感激欧阳锋的娘子谷梁岚的同时,更多的是说不出的痛楚。 因为这谷梁岚派人定的房间,刚好就是他和南宫翰曾待过的包间,这里有太多他和南宫翰的回忆,他的眼神甚至都不敢看向屋内的软榻,因为怕忍不住会夺门而出,于是便只能一个劲儿地喝酒。 最近相亲都相得想吐了,各种奇葩的女人都有,环肥燕瘦,跟选美似的,都有审美疲劳了。 其实他是故意的,以免自己想起南宫翰那冷心绝情的人,用这种方式来不断地麻醉自己,不断地告诫自己:彭权龙,你是喜欢女人的,以前的那些荒唐事就让他过去吧! “彭公子,你没有什么话要说么?” 彭权龙今日的相亲对象,是揽月城一个朱姓员外的女儿,名叫朱敏。朱家虽然不是大户人家,但家境殷实,其女也算是知书达理。 到了包间半天,这位大理寺少卿彭权龙就一个劲儿地喝酒,根本看都没看朱敏一眼,她不由得开口问询。 “说什么?来来来……朱小姐是吗?咱们一起喝酒!酒这东西啊!可真是个好东西……” 彭权龙说着便给朱敏倒了一杯酒,而后也给自己满上,二话不说便仰头灌了一杯,而后还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彭少卿这是有心事么?” 朱敏将他借酒浇愁的样子看在眼里,端起酒杯放在鼻下闻了闻,而后用袖掩面,轻轻抿了抿,随之便将所有的酒倒在了自己的衣袖里,而后以空杯示意给彭权龙看。 “哈哈哈……朱小姐真是爽快人!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彭权龙大笑起来,又给朱敏和他自己的杯子倒满,端着仰头就干了。 他的胃就像烈火炙烤一般,却始终醉不了,记得以前他喝点儿就醉了,现在喝了这么多,头脑竟然还是那么清醒,这种感觉真特么的难受啊! “彭少卿,看来你缺的不是娘子,而是酒友。” 朱敏又如法炮制,并以空酒杯示意。 “朱小姐,你真是太有智慧了,本少卿第一次觉得原来女人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无聊的!你这个朋友本少卿交定了!” 彭少卿见朱敏从容不迫,而且有着其他女子少见的大方豪气,心中郁结的闷气好似找到了出口一般。 朱敏的嘴角嘲讽地微微扯起,“彭少卿,你可真是会折煞人!” 朱敏并非急着嫁人,只是她娘和大理寺卿欧阳锋的娘子谷梁岚交好,二人在闲谈时提到了彭权龙,谷梁岚便趁机做了个顺口媒,她娘也没有什么意见,让她来见见便是。 单看外貌,彭权龙此人长得倒也不赖,就是身材有些消瘦,但他的表现明显就是心中有人放不下,却不知为何要出来相亲,听闻他已经相过十几次了。 可既然不愿意相亲,为何要应允呢?这不明显地给别人也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朱小姐这话怎么说,本少卿实话实说,并未有折煞小姐,来!没想到小姐酒量如此好!再喝一杯!” 彭少卿已经开始有些醉意了,香又来的酒后劲比较足,他迷蒙着眼,给朱敏倒了一杯,然后又给自己满上,抬眼看着对面,眼前的朱敏竟然模模糊糊变成了南宫翰的样子,他猛地摇了摇头,二话不说又仰头干了一杯。 他妈的! 喝个酒而已,你南宫翰竟然都要跑出来捣乱,老子不会将你放在眼里的! 不就是个男人嘛,天下的好女人多的是! 继续! “彭少卿,你已经喝了很多了,还是不要再喝了!” “不……不行!今日不醉不归,你……你不能推辞!今日本少卿高兴!酒……酒钱我付,你……你随便喝!” 彭权龙又踉跄着起身给朱敏倒满,给他自己倒的时候,才倒点儿,酒壶便空空如也,他摇了摇手中的瓶子,对着外面大吼道,“来人啊!上酒!” “彭少卿……” 朱敏看着彭权龙的样子,不知怎的,有些心酸,他是遇到多大的事儿,才会如此买醉? 通常情况下,除了事业就是爱情,他年纪轻轻就官居少卿,应该事业上并无忧烦,难道是爱情?他受了情伤? 如此心灰意冷的样子,对方伤他该是伤得有多狠啊! “翰……” “你是谁?小二呢?” 朱敏见彭权龙吼完之后便歪倒在桌子上,嘴里轻轻念着什么字,正想倾身听听,却发现开门进来的人并非小二的装扮,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子。 “在下是他的朋友,他嘱咐这个时间点来将他带回家,告辞!” 南宫翰进屋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彭权龙这家伙又喝得醉醺醺了,他边说着话便将其扶起身,让彭权龙大半个身子依在他身上。 “等等!” 朱敏见那人扶着彭权龙就要走,连忙起身拦住他们。 “小姐这是干什么?” 南宫翰挑眉,发现她的衣袖有一片水渍。 “你说是他的朋友就是朋友?!本小姐凭什么相信你?若你不能证明身份,本小姐是不会让你带他走的!” 朱敏眼神坚定地看着这个比彭权龙还要高大的男人,别说彭权龙刚才和她交定了朋友,即使是个陌生人,此时她都不能置之不理,万一此人有别的心思对彭权龙做出什么事,到时候她一定会良心不安的。 “这位小姐,我替权龙谢谢你的好意,在下南宫翰,他出了什么事的话,你大可报官抓我,告辞!” 南宫翰脸色黑沉,直接扶着彭权龙往外面走去。 这该死的家伙! 才和人家喝了一顿酒而已,这姑娘就担心他的人生安全了,彭权龙你小子可以啊! “你……” 朱敏本想追出去,但南宫一姓,在城里除了相爷家几乎没有他人,她停住脚步,看着那两个相依着远去的背影,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如果她上去了,才是多余的人一般…… —— “翰……南宫翰!你个坏家伙!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嘿嘿!朱小姐,你真逗!居然会变成南宫翰的样子!” 彭权龙很快被带回了他的住处,南宫翰将他刚放在床上躺下就被他攥住了胳膊,一个劲儿地死死掐。 “喝醉了还记得你的朱小姐!” 南宫翰将他的手掰开,手臂都被掐红了,这家伙究竟用了多大劲? “翰……翰……你不要我了!我好难过……呜呜……” 彭权龙见他甩开自己的手,连忙又一把搂住他的胳膊,在脸上蹭来蹭去,呃…… 不知是撒娇还是耍酒疯…… “你不是笑得很开心嘛?没见着你有多难过,反而潇洒自在不已呢!” 南宫翰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彭权龙,他最见不得他撒娇了。 “南宫翰,希望你快点儿离开我的脑子,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我本就孑身一人,以后会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归隐,然后将你忘了……” 彭权龙突然松开了手,眼神迷离地看着床顶。 “没有你的日子,有天空的云,水中的鱼,林中的鸟与我作伴,我一定会过得好好的,再也不给你添麻烦,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视线里,再也不会让你为难……” 彭权龙边自言自语地说着,眼角不自禁流出泪水,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那么孤独无助,虽然说着是对未来的畅想,却带着莫名的绝望。 “权龙!” 南宫翰听了之后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恐慌,他转头看着他眼角不住地划出晶莹,有些不知所措。 但转一想彭权龙这是喝醉了,都是说的酒话而已,不足为信。 “翰……我的心好痛,好痛……” “别说傻话了,好么?我会陪着你,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 南宫翰俯身吻着彭权龙眼角的泪水,他的心何尝不痛? “翰……我竟然又梦见你了!只有在梦中,你才不会说那些话来伤害我,你才会温柔地亲吻我,你才不会跟着你喜欢的女人远走高飞……” 彭权龙伸出手将南宫翰的脑袋捧住,迷蒙着泪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语气中带着落寞,而后闭上双目,不想再看。 “权龙……我错了……” 南宫翰翻身到了床上,倾身压着彭权龙的身子,一个一个湿热的吻不断落下。 他当初见到那个叫蓝苏的女子后认为自己可以忘了彭权龙,而且跟他说明自己有了喜欢的女子,二人从今以后再无瓜葛。 却没想到他第二天就后悔了,深深的后悔,却因为是他自己开口,一直不敢来找彭权龙。 “翰……嗯……多希望这个梦不要醒来……” 彭权龙眼角的泪水不停滑落,他根本就没有醉啊,可是却不知该如何面对南宫翰,只能用装醉的方式说出他的心里话。 落在身上的吻让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浑身的血液都在疯狂地渴望南宫翰的靠近,彭权龙,你真是没出息啊! 南宫翰,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会永远记住和你在一起的快乐日子! 祝你幸福! —— 等南宫翰醒来之后,彭权龙早已没了踪影,屋内的衣物也已经不见,桌面上只有一串房门钥匙,其他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真的走了? 他起身匆忙往外走去,一颗心好似被投入了冰河之中,逐渐冷彻了全身。 南宫翰匆忙赶到大理寺。 “请问彭少卿在么?” “南宫公子,您来得正好,我们欧阳大人正要找您呢!” “欧阳大人?可知为何?” “你还不知道吗?” “什么事?” 那人见南宫翰一脸懵呆的样子,连忙道,“今早儿啊,大理寺刚开门儿就发现了一封信,打开一看,才发现是彭少卿写的,他竟然决定辞官归隐,现在已经不见他人影了!不知他什么时候放的那信!” “什么?!” 南宫翰脸色骤变,差点儿站不住脚,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怪不得昨夜他总感觉彭权龙有些不对劲,而且二人抵死缠绵的时候,彭权龙还不停地流泪。 难道那小子昨夜没醉? 他说的话都是真的?他昨夜哭得那么厉害就是已经打定注意从此远离他? “这事儿让我们欧阳大人很是生气啊,昨日大人好像还专门放假一天让彭少卿也去相亲了,不知他为何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真是可惜了啊!年纪轻轻地居然就去归隐,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那人唏嘘不已,自顾自地说着,也没有发现南宫翰的不对劲。 “欧阳大人找我做什么?” “不太清楚,应该是问您是否知道彭少卿的下落吧!” “那行,我这就去!” —— “南宫翰!彭权龙去了什么地方?” 欧阳锋满脸怒气,一巴掌将手中他看了很多遍的辞官信拍在了南宫翰的面前。 “欧阳大人,我并不知情,我也正在找他。” 南宫翰将桌上的辞官信拿在手上看了看,的确是彭权龙的字迹,上面的内容十分简约,大意就是请求辞官归隐,修养身心,但依照墨迹来看,并不像是匆忙写下的,字迹早已干涸,应该是很早之前就写好了。 “不知情?!朱姑娘说昨日有个叫南宫翰的人将喝得酩酊大醉的彭少卿带走了,你当如何解释?” 欧阳锋大声质问南宫翰。 彭权龙的家世欧阳锋知道,所以平日才会任由他叫自己“老大”,他也一直将其当做亲兄弟看待,还让夫人给他张罗婚事,却不知昨日彭权龙受了什么刺激,竟然连辞官归隐这种事都做的出来! 他了解彭权龙,平日里还是挺积极向上的,除非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为何会做出如此消极厌世不经大脑的行为? “的确是我带他走的,我无话可说,但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将宅子的钥匙都留给我了。” 彭权龙从怀中拿出钥匙,本欲证明自己并不知情,却不知这一举动让欧阳锋更是火冒三丈。 “你……” 而正在这时,一个差役匆忙进来,在欧阳锋耳边说着什么,而后快速退下。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本官派人去相府打听过,你昨夜根本没有回府……而且你定然还不知你府上发生了何事!” 欧阳锋看着南宫翰,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将南宫翰的脑子里掰开看看他都在想些什么。 他知道彭权龙和南宫翰自幼便玩得好,彭权龙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肯定和南宫翰脱不了干系。 可彭权龙不是小孩子了,他不可能因为和南宫翰吵了架而轻率地做出如此决定,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大人!昨日权龙酒醉,我送他回宅子后便在他那里歇下了,今早起来便不见他的踪影,只将钥匙留给了我,衣服全都收走了。大人刚才说我府上发生了什么事?” 南宫翰轻描淡写地说了昨夜的事,可他心里着急,府上又发生什么事了? “本官暂且相信你,至于你府上发生了何事,你自己回府就知道了!来人!送客!” 欧阳锋将桌上那张彭权龙的辞官信收好,满面寒霜。 “多谢大人!告辞!” —— “阿尘,你找我什么事?” 南树枝刚被君御北送到南学院,无尘就从窗户跳进了她的屋子,无尘还是那幅装扮,南树枝始终看不清他的脸,不明白他为何要用黑巾挡住。 “韩玉静死了。” 无尘对于南树枝变成一只猪还会说话的事实已经完全接受,当他第一眼见它的时候,他就知道它是南树枝,因为南树枝开口叫他“阿尘”。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那么叫他,所以他即使开始的时候惊讶不已,但很快便适应了她的新身份,也一直在暗中保护她。 他决定了暂时先不去五灵山,因为她现在的样子比以前更需要保护,他不能离开她,即使有金北煊和绿洛他们,他也放心不下。 “韩玉静?相爷夫人?怎么死的?” 南树枝咋一听韩玉静这名字还有些陌生,但仔细一回忆好像是相爷夫人,毕竟再怎么说,她对自己还是有恩的。 南树枝还一直想着回报韩玉静当年的救命之恩,却没想到一直被各种事缠身,这还没来得及呢,她竟然就死了? 她记得当初南宫翰的婚礼时,听闻过韩玉静的片刻消息,城里也在传,说是韩玉静被一姓鲁的男人霸占,失去记忆,无忧还去给韩玉静治疗过,本以为会有好转呢,却突然传来了噩耗! “我检查了她的尸身,看伤口应该是自杀身亡。” “自杀?她怎么会?” 南树枝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惊讶地看着无尘。 “韩玉静这么多年一直被绝杀盟盟主鲁先均霸占,她失去记忆后跟着鲁先均到了揽月城,而且姓鲁的还故意将宅子买在离相府很近的地方。” “前不久无忧大师被鲁先均强制请去看诊,好似恢复了韩玉静的记忆,她应该是回想起过往的不堪,忍受不了如此屈辱而选择自杀。因为……我在她的尸身上发现了青紫的吻痕,应该是死前鲁先均对她用了强。” 无尘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在说到最后尸身上的吻痕时,还稍微有些感觉不自在。 “那姓鲁的简直禽兽不如!是个超级变态!” 南树枝听了之后只感觉自己一颗猪肺都快要气炸了,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男人?! “二皇子叛乱,绝杀盟出手帮助镇压了叛军。” “那又怎么样?他以为他这样就可以将罪恶的事全都掩盖过去?他就不用受到良心的谴责?!” 南树枝并不认为鲁先均出手平叛他就有多高尚。 “昨天中午,韩玉静的尸体被放在了相府门口。” “……等我今日参加完射箭比试之后!我们便去相府看看她!” 南树枝难以平息心中的怒气,不管怎么说韩玉静对她有恩,她也叫过她一段时间“娘”,这个仇如果南宫凌无法报,就交给她吧! 反正她以前也不是没有杀过人,那个血画教的黑圭不就死在她手上么?对于十恶不赦的禽兽,她绝对不会手软! “你真的要参选北王妃?即使是以现在的模样?” 无尘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儿,他从一开始就输得很彻底,输给了北王爷,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么? “阿尘,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我意已决,但能不能通过要看天意了,而且这也是他强烈要求的!” 南树枝站起身,跳下自己的小床,在大床上来回地走来走去。现在她的小床被安置在以前的大床上,她可以随便溜达。 “你知道么?他不嫌弃我便是对我最大的鼓励了,我无论如何也要去争取一次,为了我,也是为了乐儿。” 昨夜君御北跟她说了,他母后的身子很不好,希望尽快见到乐儿,见到他娶媳妇儿,他语带祈求地希望她能乖乖通过选妻大典。 他说他将她的肉身保存在钱黎笙家的冰窖中,这几日青阙和无忧正在想办法让她的灵魂回到肉身上。 “我别无他求,只希望你过得幸福快乐……” —— 大结局(十九) —— 南宫翰匆忙赶回府之后,相府已经全都挂上了白幡,进出的人也都穿上了丧服。 他脸色凝重,脚下的步子有些沉重,他甚至都不敢迈步走进大门,他不知道进去之后要面对的是什么。 难道是南宫凌出了什么事? 可若南宫凌真的出了事,他该怎么办? “少爷!您可回来了!老爷派人四处找您都找不到!” 梧桐从门内跑了出来,他的身上也已经穿上了丧服,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见到南宫翰之后只出现片刻的惊喜,而后便哭丧着脸。 “梧桐!发生什么事了?什么人……” 南宫翰正想问什么,却被梧桐一把攥住了袖子。 “少爷,您就别问了,进去就知道了……” —— 进到府内,南宫翰见廊内柱头上都挂了白幡,到了正厅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改成了灵堂。 灵堂正中央,摆放着一口崭新的金丝楠木棺材,灵前安放了一张桌子,悬挂有白桌衣,桌上摆着香炉、蜡台、长明灯,以及很多贡品。 据说,在没收敛之前,长明灯不管白天夜晚都得有人看守并时时加油,万不能让其熄灭,否则就会让亡魂不安,甚至发生不好的事。 “爹!” 南宫翰发现他爹还好好地站在灵堂外面,一颗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提了起来,他爹没事,还会是谁? 没看到南宫钰,难道是钰儿出了什么意外?! “你这个逆子!你还知道回来?!” 南宫凌现在看到南宫翰就是一肚子气,昨天找了那么久他都没见踪影,到今天才慢悠悠的回来,真是气死他了! 这小子现在是最不让他省心的一个! “爹,孩儿知错,府上出了什么事?钰儿呢?” 南宫翰四处张望,并未见到南宫钰的身影。 “钰儿?钰儿已经在棺材旁边哭晕过去了!” 南宫凌看着南宫翰那懵懂的模样,心中那个痛啊,他本想随着韩玉静一起去了,可南宫翰这个样子如何能抗下这么大的家业? “什么?!” 南宫翰这一仔细看,果真棺材旁边有个穿丧服的身影正歪倒地靠在棺材上,连忙上前将南宫钰扶起来。 “钰儿!钰儿!快醒醒!” 南宫翰用手轻轻拍了拍南宫钰的脸,近来一看,发现南宫钰的眼睛都哭得红肿不堪。 “……大哥!大哥!呜呜……娘她……娘她……呜呜……娘!娘!我是钰儿啊!你睁开眼看看我!” 南宫钰说着又站起身,趴在棺材上看着棺材里的韩玉静,死劲儿地哭个不停,还不忘用手去摇了摇她的尸身。 他的眼睛都哭得好疼好疼,可是还是忍不住,娘就这么离开了,以后他再也见不到娘了…… “什么?娘?” 南宫翰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棺材里的女人,果然是韩玉静。 “娘?!娘你怎么会?爹!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是在鲁府吗?姓鲁的杀了她?” 南宫翰倒退两步,转身看着逐渐走进灵堂的南宫凌。 “就算是他杀了你娘,你想干什么?去和他拼命?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 南宫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自己的儿子。 南宫翰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至少曾是军营的少将,为何一点英雄气概都没有? “我……” 南宫翰犹豫了,他之前去鲁府试探过,他自己干掉一两个守卫都有些吃力,别说鲁先均本人了,就连南宫辰的师父无忧都曾说过,姓鲁的深不可测,若独自上门去找鲁先均的话,无疑是去送死! “哼!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南宫翰拂袖而去,带着浓浓的失望。 “对不起!娘!是孩儿没用!孩儿不孝!孩儿不孝!孩儿不孝!” 砰!砰!砰! 南宫翰看着他爹远去的背影,而后转身面对着韩玉静的棺材跪下,一个劲儿地开始磕头,力道之大,很快便将额头磕破了。 “大哥!你留血了!” 南宫钰发现南宫翰的额头上冒血了,跑上前将他拉住,红肿着眼睛大声道,“大哥!呜呜……你别磕了,流血了娘会心疼的!” “钰儿,大哥对不起爹娘!你就让我多磕几个头向娘请罪吧!” 南宫翰一手挡住南宫钰,继续不停地磕头,现在他没有任何办法和能力与鲁先均抗衡,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减轻他心中的愧疚和罪孽感。 “大哥!你磕钰儿也磕!” 南宫钰也在一旁跪下磕头,他的心中也一直有个心魔,每夜都睡不好,想借着给韩玉静磕头的时候,减轻自己心中的负罪感,希望那个假南宫紫在天之灵不要怪他,他当日真的没想过要了她的命,只是想吓吓她。 砰!碰!碰!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以为死劲磕头她就会醒来吗?!” 南宫凌去而复返,见两个儿子竟然疯狂地在棺材前面磕头,地板上都有血迹了,痛心疾首地吼道。 “爹!你告诉孩儿该怎么做?孩儿到底该怎么做?孩儿没用,不能手刃杀母仇人,孩儿只能磕头祈求娘的原谅!” 南宫翰跪着转身,仰头看着南宫凌,他额头上的血顺着眉头快要流进眼里,可却顾不上擦。 “将血擦干净,到书房来!钰儿你不要再磕头了,你娘会心疼你的!她生前最疼爱的就是你,怎么忍心让你受伤?” 南宫凌看着南宫钰,再看了一眼屋内的棺材,本欲背着手转身离开,但发现南宫钰还在傻傻磕头,心疼不已。 “呜呜……孩儿知道了,孩儿不磕,娘就不会担心了是不是?” 南宫钰虽然已经长高了很多,但他怎么说还是个孩子。 “梧桐!带三少爷去休息!” “小的遵命!少爷,咱们走吧!” 梧桐一直候在门外,听到南宫凌的声音后从门外进来,上前将南宫钰扶起身。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陪着娘!娘一个人会孤单的!” —— 书房。 “爹!事情究竟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娘可能是自杀的……” 南宫凌心力交瘁,他宁愿韩玉静好好活着,即使在鲁先均那里,他也能承受所有的流言蜚语和苦痛,因为至少今生还能见到她啊! 可是她却用如此决绝的方式结束了她的生命,这是以死明志么? 静儿,你怎么这么傻啊,只要活着都是有希望的,死了一了百了,什么都没有了…… “自杀?就算是自杀,跟那姓鲁的也脱不了干系!” 南宫翰反应过来,韩玉静一定是受不了那禽兽的侮辱,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翰儿,你娘这辈子受了太多苦,她还没来得及看见你和辰儿娶妻生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去了,你是南宫家的长子,以后定要争气些,不要让你娘死不瞑目。” 南宫凌看着南宫翰,他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啊! “孩儿……会的。” “去将你额头上的血清理一下吧!” —— 乾月殿。 “江公公!” “老奴在!” “将管事太监叫来!” 君御弘早朝完了之后,被慧妃请去了鸣雪殿,等他回来的时候竟然发现龙案被人动过。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连忙朝着放置玉玺的圣阁大步走去。 “启奏陛下,乾月殿管事太监边右带到。” “边右!今日朕离开后可有陌生人进殿?” “回陛下,乾月重殿,生人禁止入殿,守卫也未发现闯入者。” 边右垂头恭恭敬敬地回答。 “行了,你先退下吧!” “奴才遵命!” 待边右退下后,君御弘一下瘫软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传国玉玺不见了! “陛下,发生了何事?” 江公公见君御弘脸色不太好,连忙上前询问。 “江公公,此事事关重大,朕现在只信任你了,既然边右说并无生人进入,你私下调查今日进过乾月殿的宫女太监,务必要一一查清有哪些人,朕要亲自审问!” 乾月殿守卫森严,除了正常的洒扫宫女太监,其他人根本无法靠近。 “老奴遵命!” 江公公跟了君御弘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吓人的脸色,连忙领命而去。 “鬼决!” 君御弘此刻觉得自己真是失策了,暗卫都只顾着他的安全了,根本没想到有人竟然会打玉玺的注意! “主子!” 一道黑影从暗处飘出。 “在宫中全力搜查,朕有预感,君越成可能还在宫中!” “是!” —— 禁区暗室。 “殿下,明珠不辱使命,已经将您想要的东西得手了。” 明珠眉眼含笑,从袖中拿出一个灰布包裹的东西,双手递给躺在床上的君越成。 “明珠,本殿下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真是本殿下的宝贝!” 君越成接过之后,匆忙将包裹的布打开,一阵刺眼的金光在暗室中闪耀。 他的眼中有着变态的狂热,有着扭曲的激动,这就是拥有揽月江山的最高证明,他终于得到它了! 冥鸠说只是借用,只要它用完了,这个玉玺就彻底归他了,他就是揽月的皇帝,再也没有人敢瞧不起他,他要让所有阻拦他的人通通都下地狱! “殿下,明珠这条命都是殿下给的,为了殿下,明珠就算豁出性命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明珠眼神灼灼地看着床上的男人,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好!过来!” 君越成将玉玺重新包裹起来后,对着明珠勾了勾手指,嘴角带着邪魅的弧度。 “殿下……” 明珠乖乖凑近,眼看着二人的距离逐渐拉近,她不自觉地闭上眼睛,因为她知道,他要吻她,这是奖励。 “明珠,你真乖,本殿下都有点舍不得……” 君越成伸出一手抚摸着明珠的头发,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唇畔。 噗哧! “呃……殿下?” 明珠正沉醉在旖旎的气氛中,却突然感觉腰腹处传来疼痛,她的瞳孔放大,不敢置信地忍着疼痛退了些距离。 只见她自己的腰腹间正插着一把匕首,而那把匕首是她送给他的! 鲜血不停地往外冒,明珠万万没想到君越成竟然会动手杀她,而且还是用当初她亲自送他的匕首,捅进了她的身体! “怎么?很惊讶?很不甘?很心痛?” 君越成上前搂住她,在她的唇上亲了亲,而后推开她,“你放心,等你死了,就不会感觉到心痛了……” “为……为什……么?” 她都做到如此了,他竟然要杀她! “为什么?哈哈哈……你以为本殿下真的喜欢你么?你不过是个泄欲的工具罢了,哦不对!你还是条听话的狗!现在托你的福,本殿下得到了玉玺,你这条狗也失去了价值!” 君越成从床上起身,眸色暗涌,带着厉光盯着那个已经因为疼痛而歪倒在床头的女人。 “不……不会的!殿下!明珠不……不相信……”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她知道君越成心狠手辣,她知道他不是真心喜欢她,她知道他在利用她,可她却从没想到他会亲手杀了她! “哈!都死到临头了还痴心妄想,你不是以为本殿下真的要封你做皇后吧?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君越成不屑地看着明珠,脸上满是嘲讽。 “殿下……你……” 他嘲讽的神色尽数落入她的眼中。 “行了,本殿下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你就在这里慢慢享受死亡的乐趣吧!告辞!” 君越成说完之后,头也不回地朝暗室外面走去。 明珠绝望地看着门口,强忍的泪水终于止不住往外拼命地涌。 李玉珠啊李玉珠! 你本就是个泥土珠,连玉珠都发不了光,当然也永远做不了明珠,不要痴心妄想了,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是你太贪心了! 更何况,那个男人根本没有心啊,他心里只想如何称霸天下实现他的野心,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你还奢求什么呢? 下辈子,如果有机会,还是做个平凡的人吧…… —— “冥鸠,你要的东西本殿下已带来了,你快出来!” 君越成从宫里暗道出城后,径直到了和冥鸠约定的地点。 “二皇子果然是成大事之人,这么快就拿到手了。” 冥鸠不知道如何出现的,反正君越成转身的时候,便看到了身后阴冷的少年,他的头上有着标致性的一撮白发。 “你的要求本殿下做到了,也希望你能兑现承诺,助我登上皇位!” “当然,既然玉玺已经到手,皇帝就是个空架子,你要登皇位就容易多了,但是必须要等我用完玉玺,此事才能进行。” “好!你赶紧用!” 君越成一听,二话不说便将手中的灰色布包扔给了冥鸠。 暗冥神宫的人一点不靠谱,这个冥鸠实力高深,只要它帮助自己,皇帝宝座定会手到擒来! “二皇子是个爽快人,你就等着好消息吧!告辞!” 冥鸠接过玉玺之后,转瞬便消失在原地,速度之快,让君越成没来得及看到他嘴角嘲讽的弧度。 “哎……” 君越成突然想起,冥鸠说帮他的人增强功力,可那些人在起事的时候还是像废物一样,一点儿用都没有。 —— 北王府。 “主子,大事不妙!” 暗影匆忙而来。 “什么事?” 君御北刚收到君御弘的密令,脸色也不太好,玉玺丢了可是大事! 他当初心慈手软,放了君越成一条生路,是想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却没想到君越成执迷不悟,竟然直接打上玉玺的注意! “今早有村民发现,城外三十里地的乱葬岗内的新鲜尸体都不见了。二皇子叛乱中死的人都埋在那一片。” “尸体不见了?” 君御北拧眉,这种情形好似在哪里见过。 “是的,应该是昨夜被盗的,但附近的村民们纷纷表示昨晚并没有听到任何异常,就连狗都没有叫。” “定然是那伙人有所动作了……通知谷梁将军,让他全城戒备!” “属下遵命!” …… “风影!” “主子!” “无忧在什么地方?” “呃……无忧……大师,好像还在屋里睡觉!” 不要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无忧打鼾的声音实在是太大声了! 无忧那老头子睡着了比没睡觉的时候还要恐怖好么?就连站在无忧的门外,都能感觉到他每长吸一口气和长呼一口气的时候,那屋内的床板甚至门窗都在震动,简直太令人惊悚了! 别说跟他一个屋,就是隔两个屋子,也能听见他惊天地泣鬼神的呼噜声!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将他弄醒,让他马上来见本王!” 君御北知道无忧睡觉的习惯和毛病,一般情况下除非他自己醒,很难将他叫醒,但现在可不是他睡大觉的时候。 “属下遵命!” —— “无忧大师!起床了!主子找您!” 风影站在床边,捂着耳朵用自认为很大的声音叫着无忧。 无忧的呼噜声简直太有穿透力了,在门外听就够大声了,在屋内简直让风影的耳膜都受不了啊,就连捂着耳朵都能听见! “呼……哧……呼……哧……” 无忧睡得正香,雷都打不醒,那八字分的胡子被吹得一上一下,看起来滑稽不已,可是风影这么大的声音对他丝毫没有影响,反而呼噜声还越来越大! “无忧大师!无忧大师!” 风影在无忧手上吃过苦头,见无忧睡得跟什么似的,而且君御北也说让他无论用什么手段,只要将无忧叫醒即可。 于是风影便大着胆子跳到床上,捂着耳朵,用脚试探性地踢了踢无忧的身子。 “呼……哧……呼……哧……” 无忧还是没反应,继续和周公下棋。 “无忧大师!起床了!” 风影见还是没反应,又踢了两脚,这次他的力道要大些。 “嗯……咂咂……小美人儿,屁股真翘啊!” 无忧嘴里嘟囔着,还不忘咂咂嘴,扭动着翻了个身,鼾声顿时停了。 “呃……” 不过风影却被无忧的话惊得差点儿栽倒在床上,敢情这老头子竟然在做春梦?! 怪不得睡得那么香呢! “无忧大师!无忧大师!” 风影反应过来后又上前踢了踢无忧,这死老头子,一把年纪还为老不尊! 我踢!我踢! 这回的力道不小! “哈哈……小美女,我喜欢,你的皮肤真嫩啊!” 风影踢得正起劲,却万万没想到无忧竟突然起身,一把将他抱住倒在床上,还凑上嘴巴想要对着他一阵猛亲。 天啦! 他竟然被无忧非礼了! “无忧!你不要乱来!快醒醒!” 风影死劲挣扎,偏头躲过某个色老头的袭击,可他两只胳膊都刚好被困住,只能用身体的力量与之抗衡。 哇呜呜! 无忧真是太恐怖了!简直就是他的噩梦! “来!小美人儿,亲亲!亲亲!卟啊!” 无忧此刻正梦见自己在春香楼快活,身旁到处都是美女啊,他左亲一下右摸一下,简直自在快活。 特么的! 老子活这么大年纪都没碰过女人,憋死老子了! 老子今日一定要好好享受美人恩! 突然,他正欲行不轨之事,身下却传来剧烈的痛楚,他唰地被惊醒。 “妈的!风影!你个臭小子跑到老夫的床上干什么?!” 无忧睁开眼睛,居然看见风影这张倒胃口的脸,梦中的小美女全都不见了踪影,气得火冒三丈。 “无忧大师!你先放开我再说话!” 风影用眼睛狠狠瞪着无忧,并且用眼神示意紧紧将他抱住的胳膊。 刚才眼看着就要被无忧得逞,他情急之下用膝盖顶了无忧的命根子,才终于将他从这色老头的狼吻中拯救了出来。 真是太惊险了,差点就失去了贞洁! “呃……” 无忧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是他抱住了风影,难道刚刚做梦抱着的小美女竟然是风影这小子?! 他妈的! 他居然对一个男人上下其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快放开我!主子找你有事!” 风影没什么好脸色,这他跟着老头子简直就是八字不合,只要遇到就准倒霉! “哎呦!你这臭小子刚才是不是非礼了老夫?” 无忧感觉那痛楚是真的,松开手蜷缩在床上检查自己的东西是否完好。 好家伙! 这宝贝应该没坏吧?呜呜…… “你一把年纪害臊不害臊?我风影就算没女人也不会饥渴到非礼你!告辞!” 风影听了无忧的话,真恨不得脚底抹油赶紧离开。 无忧真是太可怕了! 连非礼他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口? “你个臭小子,有本事别跑!老夫的宝贝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丫的别想有好日子过!哼!” 无忧对着门口大声嚷嚷后,又脸色大变蜷缩在床上,“哎呦!哎呦!疼死老子了!” —— 大结局(二十) —— 阴灵教地宫。 “哈哈哈哈……冥鸠,你果然厉害!居然能让阎君老儿的帽子离了他那颗肥硕的脑袋。” 鬼昊天在聚阴球内笑得肆意不已,冥鸠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这冥兽的智慧不是一般的高啊! “无论是人是鬼,只要有了软肋便有了死穴,阎君那老鬼终究逃不过一个色字,略施小计便可轻易得手。” 冥鸠阴冷的眸子中带着嘲讽的神色,鬼性和人性,它都能参透,对付阎君那种类型的,他手到擒来。 “你果然聪慧,本教幸而并未与你为敌,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哈哈哈……” 鬼昊天的话虽是玩笑话,但冥鸠也不是傻子,它听得出鬼昊天话中的谨慎与顾虑。 “教主,冥鸠一言九鼎,今后定当以教主马首是瞻,如今冥王印和帝王印都已经到手了,教主辉煌的日子指日可待!” 冥鸠之所以催着君越成将玉玺拿到手,那是因为拖得越久就越不利,若是被阎君那个肥胖子发现了它的踪迹,那事情就会棘手许多。 幸而地下一天地上一年,所以恐怕现在那个死胖子还才刚刚发现自己的爱妃死了吧?! 静妃那个女鬼,还真以为冥鸠会带她一起出来么?她未免也想得太美了! 不管是人还是鬼,只要有了贪心,最终都会死无葬身之地,这是她自找的,也怪不得别人! “哈哈哈……好!本教主一定封你做国师,让你统筹天下大事!哈哈哈……” 鬼昊天的灵魂在聚阴球内飞速窜动,语气亢奋,整个地宫之中的暗藏的棺材都在隐隐颤抖,好似在为鬼昊天呐喊助威一般。 “多谢教主!今晚子时,颠倒阴阳,封印鬼门,到时候就是教主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冥鸠阴冷的眼角上勾,嘴角扬起邪恶的弧度。 “你放心!本教已让教徒去跑了一趟方圆几里的乱葬岗,让他们将死去不到七日的新鲜尸体带回来,今夜鬼门一关,定然能够练成第一批阴尸!至于让阴尸变成战斗力强大的阴尸军团,就要有劳冥鸠你了!” “没问题,这些简单的事情交给冥鸠就行!” “你去找一下墨御北,若他肯与我们合作,今后的事业定然会更加壮大!” “墨御北?墨君?他也在人间?” 冥鸠对墨御北有些了解,他的事也众鬼皆知。 “他附身在你前主子身上!那个痴情种,为了个女人几千年如一日,如今竟然追到了人间!只要你将他的心上人控制,不怕他不乖乖就范!” “冥鸠明白了,教主请放心!” 它的前主子,就是北溟绝,听说北溟绝抢占了北城,它当时还有些纳闷儿,依照北溟绝谨慎的性子,绝对不会做出如此冒险的事。 现在想来,他一定是受到了墨御北的影响,否则不会如此莽撞行事。 不过…… 墨御北喜欢的女人长什么样子,它根本不知道。 “你有什么话直说!本教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教主,不知如何才能找到墨御北看中的女人?” 若没有个明确的目标,天下之大,如何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这鬼昊天当它是万能的? “这个……本教也没见过,不过他们既然在北城逗留,你可到北城去暗中查探一番,有些眉目之后再动手。” 鬼昊天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上次墨御北来的时候还并不愿意合作,如此贸然地去找他,若是没有他的女人在手,他压根就不会买账。 “可是时间并不多了,冥鸠不敢保证今天子时之前能找到墨御北苦追的女人,并且用她去威胁墨御北。” “这个……是本教疏忽了,那就等鬼门封印之后再去找他,毕竟那时就算他想回地府报信都回不去了!” “如此甚好!” —— “哇哇哇!树枝,你真是太厉害了!小煊给你一万两千个赞!真是太崇拜你了!你就是小煊心目中的偶像!” 射箭比试刚一结束,金北煊便从李树丫手中将南树枝抱了过来,神色激动,唾沫星子乱飞。 若不是南树枝不允许,它早就将她抛到空中了,若不是君御北不允许,它早就抱着南树枝一个劲儿地猛亲了! 唉! 某只小老虎偷偷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爹爹和娘亲这也不准它做,那也不准它做,它突然好想乐儿…… 呃…… 虽然乐儿也不让它亲亲…… “不就射了几只箭而已嘛,至于这么激动么?让你的口水安分些,不要弄我裙子上了,再说了,还不知道那些家伙给不给判通过呢!” 南树枝嫌弃的声音响起,金北煊这小老虎跟吃了兴奋剂一样。 不过她却没那么高兴,因为她很有可能被刷下来,就算她箭箭都命中红心,也可能改变不了被刷的命运…… 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是一头猪,能闯过前五关已实属不易,就算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礼神司的人也绝对不会傻到让她真的有机会嫁进皇家,成为皇室的“儿媳”,那样岂不滑天下之大稽了? “好好好!小煊注意些就是了,绝对不会弄你的裙子上。树枝,你放心吧!你表现那么好,保准能通过的!” 金北煊心想,那些老家伙敢不让它娘亲通过,它一定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的,像它娘亲这么天下无敌聪明无双的小猪,世上绝无仅有,错过了一次,再等许多年都遇不到啊! “赶紧回去吧,我困了……” “好叻……咦?树丫姐,你怎么好像不高兴?奶奶不是都已经回南学院了吗?” 金北煊发现李树丫低垂着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连忙问道。 李木子被那庞御史强行留在了庞府给他的女儿看病,若不是金北煊带着五灵去使了点儿特殊手段,李木子现在还被软禁在庞府。 “金北煊,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连树枝的半条腿都比不上,你瞧它琴棋书画样样都会,就连骑马和射箭都能信手拈来,我……” 这几天对李树丫的冲击不可谓不大,因为每一场比试李树丫都是亲历者,她真切地见识到了南树枝这头猪的实力,一般的人都比不上它。 “嘿!树丫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和树枝不一样,这是没法儿相提并论的,你就不要纠结了,反正那些能力也不是一下就能学成的,不仅需要刻苦练习,还需要天赋!” 金北煊边走边说,期间本想摸摸南树枝的脑袋,可转一想娘亲交代过,不准摸脑袋! 所以它的爪子硬生生地拿开了。 呜呜…… 它的命好苦,为什么连那么聪明的脑袋也不能摸?!难道它摸了娘亲就会变傻? “我知道……” 李树丫低头道,两手无意识地玩着不知何时捡的一颗小石头。 她就像这颗小石头一样,平凡到了尘埃里,若不是有人发现,会一辈子淹没在草丛中,可即使被发现了又能怎么样?石头始终是石头,和珍珠、宝石是没法儿比的。 “……天赋这个东西可是很重要的,你瞧有的人练习写字,一两天就会了,可是有些人一两年还不会写,这就是天赋决定的,但人各有命,若盲目攀比,最后会迷失自我,变得郁郁寡欢或者扭曲狂乱。” 金北煊很少有如此一本正经说话的时候,而且它说的一两年还练不会写字的倒霉家伙,好像就是它自己…… “道理我何尝不明白,但是……” 李树丫见金北煊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和他对话。 “不用但是可是的了,你不是从小跟着奶奶学习医术吗?这就是你的长处,这也是你比别人闪耀的地方,这揽月王朝的女大夫可是很少的,只要你潜心学习,以后可威风了!就连宫里的那些老女人大女人小女人都会有求于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金北煊突然停下了步子,微仰着脑袋,认真地看着李树丫。 “可是,达到那种境界得到什么时候……” 李树丫垂了头,她曾经想过的,可是那样得等到何年何月? “你着什么急啊?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必须要不断的积累,等到了一定的时候,自然便会成为瞩目的焦点。” 金北煊对李树丫也是醉了,它还是第一次这么郑重地说如此有哲理的话,真希望能改变李树丫的看法,可却没想到这小姑娘一点儿不开窍啊! 再说了,凭它这千年金懋虎的眼光,李树丫根本就没有琴棋书画那方面的天分,要学的话也只能当业余爱好,成不了什么大器。 “噢,我知道了,谢谢你金北煊!” 李树丫看了一眼金北煊,感觉有些窘,自己竟然还需要金北煊这么大的孩子来开导,也真是丢脸啊! “啊哈哈哈……我瞎说的,但你能听进去当然好,不要让奶奶担心哦!” 金北煊转身朝前继续走,嘴都笑开了花。 哎呀呀! 嗯……被人感谢的感觉还蛮不错的。 “我会的……” 而一直假寐的南树枝不经意地动了动耳朵,没想到金北煊这小老虎竟然能说出如此鸡汤的话,它好像突然长大一般,这让南树枝都有些不适应,她根本没有教过金北煊什么,但它好像懂不少道理呢! —— 夜幕降临。 今夜不仅所有人都有些心烦气躁,而且就连动物们也不安宁。 狗叫个不停,公鸡也跟疯了一样地打鸣,其他动物也狂躁不安,疯狂地大叫。 “老头子,你去瞧瞧是不是有贼进来了?” “应该不会吧,如今世道也不是太差,谁还惦记着别人家的东西!” “指不定呢!去瞧瞧!” “好好好!你说去瞧瞧咱就去瞧瞧……” …… “什么都没有,继续睡吧!” “那黑狗子乱叫些啥?” “谁知道呢!肯定是大黄没来找它,它心情不好!” “你这没羞没躁的,净说些浑话!” “……” —— 紫苑。 “御北,外面狗和鸡都叫那么厉害,一定有大事要发生了,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南树枝本想起身,却被君御北摁在了怀中不得动弹,它的身子不大,君御北一巴掌几乎将它的半个身子都覆盖完了。 “丫头,你现在的月神之力练得如何了?” 君御北感受着掌下她的体温和心跳,感觉前所未有的踏实,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 如果不出所料,那伙人可能今夜就要行动,他不知道死气究竟有多可怕,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相信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还差些火候,不过若是和月澜合作退敌,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好,不管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护好你自己,知道吗?不要让本王再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了,即使你现在是头猪,本王也不嫌弃你……” 某男说着用手轻轻扯了扯,然后又揉了揉南树枝的猪耳朵。 “你……你不要揉耳朵。” 君御北你大爷! 某猪在心里还没感动完呢,耳朵就被蹂躏了,这猪耳朵也是很敏感的好不好? “本王喜欢……你是不是又忘了,什么你不你的,叫‘夫君’!” “……” “不叫?小屁股又痒痒了?” “别打别打……我叫就是了,你不准打我!” “嗯……看你乖不乖了!” 某男修长的指尖在某只猪身上弹来弹去,好像在感受猪皮的弹性。 “夫……夫君……对了!你娘,哦不!太后,她若是嫌弃我这头猪该怎么办?” 南树枝整体来说对钟其容还是很有好感的,更别说钟其容还可能也是穿越过来的,虽然她们同时都有记不清自己前世的情况,但钟其容的情况好似更为严重。 钟其容的心魔力量强大,并且与她脑袋中那神秘的力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是一直无法祛除,她那么大年纪了,极有可能再次发作的时候,疼死过去就再也无法醒来。 “不会的,母后很开明,本王相信将一切跟她讲清楚之后,她会接受的。再说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她也挺喜欢的。” 某男的手掌转移阵地,在她粉色的猪鼻孔上宠溺地点了点。 “现在喜欢我,那是因为她还尚不知道……我这头猪正和他儿子睡一张床上呢!要是知道了不得气晕过去?” 南树枝躲过在她鼻子上捣乱的大手。 “放心吧!你这小猪脑袋整天就知道胡思乱想!赶紧睡觉吧!” 君御北伸出大掌拍了拍她的猪脑袋。 “外面狗叫那么厉害,怎么睡得着?” “睡不着眯着,难道你想出去和它们一起叫?” “君御北!你……” 这丫的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她出去和它们一起叫?他还真当她是猪啊? “嗯?看来你睡不着是想本王打你屁股,居然又直呼其名?!” “啊啊!我错了我错了夫君!” 某只猪连连闪躲,却还是没能逃过魔爪。 “乖乖别动,否则本王压扁你!” “……” 他居然说要压扁她?! 某猪欲哭无泪,为什么她不是一头长了獠牙的公猪,那样她就可以将这个逮住她的男人咬死了! 哼! “话说,听说复试之前还要验身?我这个样子……” 南树枝突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她这个样子人家怎么验? “这不正好省了事儿,相信没人相信你已经生过孩子了……” “呃……” 嘎嘎嘎…… 南树枝只感觉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 —— 此刻,无尘依然待在紫苑外面的那棵树上,不过他听到狗叫和鸡鸣之后,感觉浑身的死气都在翻涌,几乎有压制不住的趋势! 他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但他知道他必须赶紧离开这里,否则到时候若是被死气完全控制,他会做出什么事儿来他自己都不知道! 难道是鬼昊天又有什么新的动作了? 他明白,鬼昊天根本就没有完全信任他,很多事也没有让他知道,而且他有预感,鬼昊天最近正在筹划一个大阴谋,这个阴谋定然会对人间造成极大的影响。 但是,他没法儿阻止,也阻止不了,因为他的力量是鬼昊天给的,若是惹恼了鬼昊天,他随时可以将他身上的死气全数收回去,到时候他又是废人一个了,连修炼灵气的机会都没有。 前几日鬼昊天召他回去,也并未交代什么重要的任务给他,只是说虽然放了他一年自由,但若有需要,他必须随时准备卖命,否则后果自负。 他感觉鬼昊天说的那个“需要”,应该很快就要到来! —— “绿洛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蓝苏是最小的一个,它感觉十分不安。 “无论如何要保护好姑娘。” 绿洛等五灵守在南树枝他们房间不远,几灵也感觉到了不同寻常,正在商量对策。 “咱们不能忘了小主子,她一个人在青光寺!” 红娇开口道,眉宇见有着焦急。 “我们人手有限,金北煊不用担心,王爷有青月弑魔刀护身,抵御死气应该不成问题,最关键的就是姑娘,青光寺的小主子和李氏母女。” “姑娘虽然有月神之力护体,但她的魂困于猪身上,有诸多不便。” “你们不用管娘亲,交给小爷就是!” 金北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它们身后,两手插着虎腰,小脸严肃。 “金北煊,姑娘就拜托你了!” “废什么话,她是我娘亲,我当然要保护她了!不过乐儿那里小爷放心不下,你们谁去青光寺?” 金北煊本想去保护乐儿,可南树枝的情况现在有些特殊,他爹爹到时候肯定会去宫里保护太后他们,五灵又要保护其他人,九阳那家伙和无忧他们要负责城中百姓,真是很不好办啊。 “红娇愿意去!” —— “呜呜……” 子时将近,阴灵教地宫上面的坟地阴风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让四周的氛围异常阴森恐怖。 越临近子时,坟地便传来阵阵颤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受到召唤而即将破土而出。 今夜无月,天幕完全黑透。 一只黑鸟从一个坟头飞出,震动翅膀之后化成一个人形,而后双手变成长长的利爪,向上猛地一提。 啪啦! 轰隆! “呜呜……” 以它为中心,四周坟地的每个坟头都开始有了动静,并且一个接一个的尸体,或新鲜或腐烂不堪的,全都慢慢从或新或旧的棺材中爬了出来,它们的口中还不停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而后,冥鸠的双手操纵着尸体,逐渐向它靠拢围成一个圈,空气中冲刺着刺鼻的腐尸味道,冥鸠的眼睛变成死灰一样的颜色,他面无表情,看起来更添几分阴冷,好似地狱的修罗一般无情冷酷。 待到所有的尸体围在了一起,他飞速地旋转向上提起身形,而后双手向下划出数道气流,下面的尸体便僵硬地站在原地不动了。 “教主,该你了!” 冥鸠大喝一声,而后便飞离了尸群,站在了外围,外围已经有很多身穿黑衣黑巾掩面的阴灵教弟子。 “哈哈哈……过了今夜,老子终于不用再躲在这个鬼地方了!哈哈哈……你们也跟着本教一起高兴吧!” 鬼昊天大笑的声音覆盖了这一片,一个巨大的光球从尸体围成的那个圈的地底破土而出,光球飞速旋转,强烈的阴煞气息转瞬将所有的尸体包裹在其中。 “教主圣明!” 所有外围的阴灵教弟子全部下跪高呼。 “嗷呜……嗷呜……” 尸体不断发出挣扎的嘶吼,尸身上在阴煞气息过了之后,身上腐烂的部位竟然开始一点一点复原。 “教主!时间马上到了!” 冥鸠见鬼昊天高兴得好似忘了时间,连忙提醒。 话说完之后它便腾空而起,朝着中间的聚阴球而去。 “好!开始吧!” 聚阴球中的鬼昊天开始凝聚出人形,长发几乎将整个聚阴球填满,也将他的脸遮盖住。 “嗷呜……嗷呜……” 鬼昊天在聚阴球中双手交握,四周所有的死气和尸气全速地往聚阴球而去,下面的尸体全都仰天长啸,口中的死气也源源不断地朝着聚阴球而去,刚刚那些逐渐复原的尸体又变得腐烂。 “啊!破!” 待到子时一到,鬼昊天双手一转,一下向上撑起,一双绿眸猛地睁开,即使被头发遮盖了面容,那绿眸中的幽光在黑夜中也异常醒目,聚阴球唰地破裂,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门。 很少有人知道,这聚阴球破裂之后的门,与阎君中元节打开的鬼门是同一道门,这是冥界最高机密。 鬼昊天并不知道此事,但他不仅轻薄了阎君的爱妃,还盗走了包括聚阴球在内的大部分宝贝,导致阎君才会对他下万鬼追杀令,不过阎君恐怕做梦都想不到,他鬼昊天竟然不仅将他的宝贝女人据为己有,还要在人间当一回阴尸之王! 冥鸠为何知道此事鬼昊天并不知晓,不过他敢肯定的是,冥鸠定然在第一次见到聚阴球的时候便打定注意拉他一起干这事,否则它也不会找他合作。 但说实话,当初鬼昊天顺走聚阴球的时候,根本没想到有一天聚阴球还能这么用,冥鸠知道的还真是不少。 与此同时,冥鸠从怀中扔出帝王印,一个个帝王印在空中如繁星一般,发出耀眼的光芒,圣洁权威的帝王力量一出,所有的尸体全都下意识地伸出胳膊挡住自己,那是阴尸与生俱来的对王权和光明力量的恐惧。 就连鬼昊天都受到帝王印力量的影响,身上传来阵阵刺痛,他的绿眸发出寒光,“冥鸠!还等什么?!” “教主稍安勿躁……” 冥鸠操控着七枚大小不一的帝王印朝着聚阴球凝成的鬼门而去,而后又拿出冥王印,向鬼门抛去。 冥王印一出,所有的尸体全都疯了一般,他们疯狂地挥舞着双手,大声嚎叫,好似恨不得将其据为己有。 这冥王印鬼魂虽然害怕,但被操控的尸体若是得到它,便会变成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变态尸王,几乎没有人、鬼能是它的对手,它们虽然现在没有意识,但那是本能的对力量的渴望。 与此同时,阴灵教的弟子全都双掌聚集阴气朝着鬼门而去,鬼昊天和冥鸠也同时出掌,并齐声大喝。 “帝王许,冥王承,清阳关,封鬼门!” —— 大结局(二十一) —— 与此同时,冥界也发生了不小的动荡,到处的阴宅都摇摇欲坠,好似人间的地龙翻身一般,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发生过,所有的鬼都呜呜大哭,慌乱不已。 “究竟发生了何事?” 阎君暴跳如雷,冥王印被盗一事还未有眉目,冥界竟然发生了如此动荡。 他感觉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已经快要保不住了! “死老爹!你闯了大祸了!我早就说过你迟早有一天会栽在女人手上,你还偏不信!这下好了吧!看你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冥采贞一身红衣,在一旁倒是面不改色,嘴里还说着讥讽阎君的话,眼中也带着不屑。 “你这丫头是你爹亲生的吗?如今即将大祸临头,你是老子的女儿,你以为你就能全身而退?” 阎君大如铜铃的眼睛狠狠瞪着冥采贞,如果不是已经再三确认过冥采贞是他的亲闺女,他早就掐死这个不孝女了,一点规矩都不懂不说,还把他这个亲爹当八辈儿仇人一样,他真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才会摊上这么个女儿! 更可气的是,她有的时候竟然还胳膊肘往外拐,不仅将墨御北那厮放走,而且还联合五方鬼帝来挤兑他,真是将他气得不轻。 可是冥采贞是他唯一的女儿,他打又舍不得,骂又没用,于是便造成了这丫头不仅整天蹬鼻子上脸,而且还给他脸色看的局面! “是不是你亲生的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不能全身而退又怎么样?反正我也不想做鬼了,去投胎做回畜生,也比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强些好吗?” 冥采贞两手一摊,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虽然冥界这个地方是她从出生就待的地方,但她却没有丝毫好感,对这里的鬼也没什么留恋的,她早就想去投胎了,可她的死鬼老爹不让,她只能瞎折腾咯…… 她也很想去人间看看青草红花碧水蓝天,很想到太阳底下去肆意感受生命的奇妙,受到阳光的洗礼,而不是天天待在这个死气沉沉暗无天日的地方,到处除了死鬼就是死鬼,一点乐趣都没有! “你……你整天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你生在冥界长在冥界,有着冥界至纯的血统,以后若是老爹出了什么意外,你可是要继承衣钵的!” 阎君恨铁不成钢,这丫头真不知哪儿来的那种要不得的思想,竟然想到人间去? 呃…… 人间的确有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也有很多漂亮的女人,他何尝不想去?可是他如果都去往人间去玩儿的话,这阴间不就乱了套了? “你休想!我才不想继承你那劳什子衣钵!” 冥采贞一听这话直接炸毛了,虽然她身板儿小,但根本不惧阎君,直接拍案而起,表达自己的强烈不满。 “这可由不得你了!这是你生来的宿命!你就算想逃也逃不掉!” 阎君伸出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冥采贞握在手中,那感觉就跟普通人握一支笔在手中一般。 “你要不现在就掐死我,否则我定然不会乖乖听话的!” 冥采贞被阎君捏在手中,死劲挣扎却未有起到什么作用。 她心里愤懑:可恶!还是太弱了吗? 这老色鬼平日里就只顾着吃喝玩女鬼,没想到阴力还是比她强出数倍! “你挣扎也没用!贞儿,有的时候话不要说得太绝,否则到时候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阎君将冥采贞轻轻放在地上,这句话也是告诫他自己的,冥王印丢了,他就算再怎么后悔也没用,这事儿迟早要被其他几方鬼帝和天庭知道,到时候……后果他无法想象…… “我绝对不会后悔!” 冥采贞踉跄一下摔倒在地上,抬头看着与山一样雄伟的阎君,眼神坚定。 “哈哈哈……那咱们就走着瞧!” “报!” 正在这时,一小鬼匆忙跑来,神色慌张,老远就在喊“报”,声音几乎撕心裂肺,快要喊破喉咙。 “何事如此惊慌?” “启奏阎君,鬼门出事了!” “什么?!” —— 鬼门附近聚集了很多鬼差,因为它们本该出去抓回新丧的鬼魂,但却出不去了,外面有股强大的力量堵住了鬼门,让它们不敢踏出去。 黑白无常也在此地,它们头戴高帽,猩红长舌悬垂在胸前,双手发力,不断地在做着尝试,可却于事无补。 咚咚咚! “阎君来了!” “阎君!” “阎君快想想办法吧!” 众鬼差听到那沉重的脚步声,知道是它们块头很大的阎君来了,忙朝着阎君来的方向张望欢呼。 “黑白无常何在?” 阎君威严的声音响起在众鬼头顶,在阎君眼里,此地除了黑白无常,其他所有鬼差都是如蝼蚁一般的存在。 “属下恭迎阎君!” 黑白无常上前跪地。 “恭迎阎君!” 其他鬼差如法炮制,也跪地高呼。 阎君两手一捞,黑白无常立即被抓在了他的巨掌之中,放在了他眼前不远。 按照阎君的想法,看着下面说话,费力! 呃…… 形象地来讲,他就像在手上握了一黑一白两支笔一样。 “呼!发生了何事?” 阎君一口重重地浊气,喷得黑白无常舌头乱飞,帽子都差点儿掉了。 “启奏阎君,有强大的力量正在封印鬼门,吾等无法抗衡,阴间鬼差不能出去,阳间新魂不能入阴门。” 白无常抖了抖自己的长舌,开口尖尖地答道。 “放肆!谁这么大的胆子?!” 阎君大怒,蹬了一下脚,地面都在颤动,而他也也瞬间明白了,那偷走他冥王印的人想要干什么。 “属下不知。” 黑白无常的舌头又被阎君的怒气吹得四处乱飞,它们晃了晃脑袋将跑路的舌头归回原位,齐声答道。 阎君的口气不是一般的重,它们虽然是鬼,但级别较高,也经常去人间行走,还保留了极少的人类的感觉,对于阎君不刷牙的行为在私底下表示强烈的不满,但就算它们觉得阎君的口再臭,也不敢说出来…… “此事先不要惊动五方鬼帝,去请十殿阎罗前来助阵!本君定要让那胆大包天的人知道,与天与地斗的代价!” 竟然妄图封印鬼门,颠倒阴阳,那些人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是!” —— 揽月城外。 子时开始,人间的地面也随之颤抖,许多人彻夜未眠,见此动静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 可起来之后四周一片漆黑,就连试图点灯都点不着。 “嘿!今夜特么的太邪门儿了!” “咋灯都点不着!这黑灯瞎火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谁知道,刚才那会儿狗还叫得厉害,现在一点儿声儿都没有了!” “这动静是不是地龙翻身了?” “不知道啊!赶紧起来,别躺着了!若真是地龙翻身的话,咱们得到外面去,否则待会儿屋子塌了想跑都跑不出去!” …… “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 “发生了什么事?有人在叫救命?” “这黑黢黢的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咱们好好躲着……呃……” “老头子!老头子!你怎么了?啊!救……”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却始终是黑的,没有一丝光亮。 北王府。 或许这世上所有的地方都没有了光,但这里还有,因为九阳丸在此地。 包括李木子母女,无忧,金北煊和除了红娇之外的四灵,宫里的太后、皇上,太子和皇后等所有相关的人都被带到了这里,北王府还从来没有如此热闹过。 “现在情况特殊,所有的灯火都不能点燃,只有九阳的真火才能抵挡弥漫的死气,这北王府布置了阵法,你们绝对不能擅自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君御北坐在首位,神色严峻地看着王府大厅的一干人等。 外面的阵法还注入了南树枝的月神之力,威力比普通阵法要强上数倍,希望一切顺利。 “母后,你先去休息吧!” “现在这个样子母后怎么睡得着?还是陪着你们吧……可我们都在这儿,母后就是担心……” 钟其容担心的是青乐,他们都在这里有阵法保护,青乐怎么办? “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有人已经去保护她了,更何况阵法也不止这里有,整座城都设下了阵法。” 母子连心,君御北知道钟其容担心的是什么,话里有话地说了一通让其他人琢磨不透的话。 南树枝仍然被李树丫抱在手上,她当然也明白君御北的意思。 “那就好……” …… “娘,估摸着这天也该亮了,咋外面还是那么黑?” 李树丫在角落悄悄问她娘李木子。 “娘也不知道,走得匆忙也没给你带本医书,那样就可以打发时间了。” 李木子面色也不太好,这种情况十分玄乎,她活了这么久也还是第一次碰到,天竟然都不亮了! 如果人间没了光明,那将会是怎样一番浩劫?人还能活下去吗? “娘,你这个时候还在想着医书,树丫真是佩服你!” 李树丫一听她娘竟然在后悔没带本医书来,心里气闷。 …… 君越离一直待在皇后身旁照料,上官清婉现在还不能说话,但整体来说坐在椅子上和其他人没有多大区别。 “哎!离小子,和那位小姑娘说话的是谁?看起来怎的如此面熟?!” 钟其容的视线停留在了李树丫身旁的李木子身上,君越离靠得近,她便顺便问了君越离。 “回皇祖母,孙儿不知。” 君越离朝着那对母女看去,的确不熟悉,但那小姑娘手上的猪,倒是近来十分有名,听说琴棋书画样样都会不说,还会骑马射箭,就连太后都对它刮目相看。 他一直想见见它,却没想到是在这种场合,本想近距离了解一下,不过见那小猪正在睡觉,便放弃了上前询问的想法。 “呃……太后娘娘是在说我娘吗?” 李树丫有些不明就里,太后的目光好似停留在她们的方向。 “草民李木子,见过太后娘娘!” 李木子见太后一直盯着她,于是便起身上前给太后行了个礼。 “免礼免礼,你姓李?听说你女儿的医术是你教的,你的医术是你爹教的,你爹可是李藤子?” 钟其容突然有了兴致,好奇地问道。 “太后娘娘知道家父?” 李木子倒是惊讶起来,她爹的名讳如今已很少有人知道,没想到太后不仅知道竟然还记得如此清楚? “哈哈哈……哀家当然知道,当年的藤子先生可是有名的神医,说起来他还是哀家的救命恩人呐!” 太后娘娘说完之后好似陷入了回忆,一时间厅内又安静了下来。 李木子见此拱了拱手悄然退回自己的座位。 不过无忧在一旁听了眼睛也发光,他没想到那个妇人竟然是李藤子的女儿,她的医术一定也不差了? “哈哈……老夫无忧,没想到今生还能见到藤子老哥的女儿和外孙女,真是三生有幸啊!” “无忧大师过奖了,小时候家父曾经提及你,没想到时间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我也都老了……” 李木子唏嘘不已,如今再重逢,都已鬓发添银丝,青春不再了。 “哎!这大夫嘛,是越老越精,咱们有时间可以切磋切磋啊!你爹的技术你学得差不多吧?老夫要跟你好好请教请教!” 李藤子的医术的确高过无忧,而且李藤子还会炼丹,对于无忧这个懒货来说,那简直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啊! “无忧大师说笑了!我一山野村妇,怎敢与大师媲美。” “你瞧不起人是不?” 无忧听她这么一说,瞪大眼睛盯着她,一副你怎么能瞧不起我的模样。 “不敢……” 她怎么会瞧不起他,曾经,他是她心目中的偶像。 “树丫姐,我要抱抱树枝。” 金北煊在一旁无聊玩儿倒立,正好看到自家爹爹在使眼色,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小心点儿,树枝好像睡着了。不过树枝也真是厉害,也就它能没心没肺地睡觉了。” 李树丫将南树枝小心翼翼地递给金北煊。 “嘿嘿!我们树枝厉害的地方多了去了!” “哎!你去哪儿啊?不是说不要乱跑的吗?” 李树丫见金北煊抱着树枝就要往外走去,连忙一把攥住他的胳膊,低声道。 “你放心吧!这里有阵法,不会有事的,我去外面溜达溜达就回来啊!” 金北煊说完之后,直接就往外走去,李树丫感觉自己的手什么弹了回来,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金北煊远去的背影。 不多时,君御北也找了个借口出去。 —— “爹爹!” 金北煊知道君御北会来,看到一个黑影便跳出来叫道。 “小煊,将娘亲交给爹爹,你带着我们用转移**出去看看城内的情况!” 南树枝睁开了眼,她在屋内根本没睡着,只是不想睁着眼睛被人问来问去,睡着了会省很多麻烦。 “好的!小煊也正有此意!爹爹,你一定要拉紧小煊!” 金北煊将南树枝递到君御北的手中,而后拉住君御北的手准备施法离开。 “等等!” 正在这时,九阳丸从屋内出来。 “九阳,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不是。外面太黑,把这颗火阳丸带上,它可以形成一个保护罩。” 九阳丸说着便从口中吐出一粒拇指大小发着红光的珠子,随手扔给了金北煊。 “九阳,这个对你会有影响吗?”南树枝问道。 “少一颗不碍事,你们快去快回!切忌莽撞行事!不过要记得把这火阳丸带回来,否则我以后就要改名儿了!” 九阳丸面色从容,其实心里有些隐隐的担忧,金北煊那小子若是给他扔了,他才哭都哭不完。 起初他本没有名字,但为了方便,便以九阳丸为名,但九阳丸不是胡乱取的。 他体内一共有九颗火阳丸,那是维持他生命体征的重要组成部分,每凝一颗火阳丸都要花费一千年的时间,损失一颗就会损失一千年的功力,他又得修炼一千年才能出来了。 所以,希望金北煊那小老虎能长点儿心! “好,王府就拜托你了!” —— 金北煊带他们首先到了揽月城的大街上,街上一个人影儿都没有,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不时地从两旁的房屋内传来高低不一的说话声,或惊慌,或恐惧…… 君御北仰头,看到头顶有一层光幕正笼罩着整座城,阵法已经开启,阻挡了死气对人体的侵蚀,但没有光亮的日子,让他们的情绪十分不安。 “哎!外面有火光!” “那是谁?他们怎么能将火点燃?” “走!咱们出去看看!” “咦?咋没了呢?是不是你眼花了?” “怎么可能?刚刚明明从外面透了光进来!” 未免引起骚动,君御北让金北煊带他们赶紧离开。 接着,他们到了南学院,南学院十分安静,也没有太过吵闹的情况,而且更令他们惊讶甚至惊悚的是,南学院竟然有灯光! 他们到了学员的宿舍外,从窗户看去,发现所有学员全都安静地在宿舍里看书,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才会打破宁静,而屋内的桌子上全都放着一盏奇怪的灯! 这是个什么情况? 管景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就连君御北心中都疑团丛生,于是他们便又到了管景的屋子。 咚咚咚! “什么人?” 管景戒备的声音从屋内响起。 “管景!” 吱呀! “主子!你们怎么来了?” 管景听着声音觉得十分耳熟,开门一看果然是君御北,还有金北煊和变成猪的南姑娘。 “管大哥,谁啊?” 正在这时,屋内传出一道鸟儿般甜美的声音,而后一个妙龄女子从管景的屋内走了出来。 南树枝眼前一亮,心想:管景啊管景,看不出来你小子还金屋藏娇,这姑娘的姿色不一般啊! “啊……客人,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管景有些窘,他眼角余光知道自家主子已经十分不悦了,可他什么都没做啊! “客人?” 妙龄女子怀疑地看了看门外奇怪的组合,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一头粉色的猪,这头猪不是名噪一时的南树枝吗? 还有一个孩子,她也认识,是金北煊,他手中拿了一粒光球,那光球中的力量让她胸前的图腾有些微微发烫。 “对,你赶紧去瞧瞧其他学员的情况,稍后我来寻你……” 管景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他这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 完了完了! “好吧,灵儿等你……” —— “属下知错!” 管景跪在地上,低头首先认错。 “错在何处?” 君御北盯着跪下的管景,黑眸闪着不明意味的光,视线流转,停留在了屋内那盏怪异的灯上。 这灯跟暗冥神宫的无影灯十分相似,灯油呈暗红色,灯芯看起来竟然像是一撮头发,透着诡异。 “呃……不知道……” 管景是真的不知道错在什么地方,刚刚是卜灵到他房间给他点灯,可刚巧君御北就来了,他真是倒了血霉了,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不知道?” 君御北剑眉一挑。 “哈哈……管景,你老实交代刚才那个美娇娘是谁?你们在屋里都干了什么?” 南树枝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她心里的八卦泡泡都要冒出来了。 黑灯瞎火!孤男寡女! 哇咔咔! 她脑中已经歪歪出好几种场面了! “呃……回南姑娘,她叫卜灵,刚才在屋内是给属下点灯的。” 管景真是压力山大,不过他问心无愧! “点灯?!”君御北眉头一蹙。 “是的主子!今夜发生怪象,所有的灯全都点不着,关键时刻卜灵站了出来,这南学院所有的灯都是她点着的。” 管景实话实说,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谎啊! 而南树枝听了之后心里的泡泡全都破掉,这管景这是太不懂风情了! “如何点的?” “她……她用她的血,和头发。” 管景想起卜灵用刀在她胳膊上放血的那场面,心底竟然有丝丝凉意。 “什么?!” 金北煊和那盏灯离得较近,听了之后立即从原地跳起来,换了个地儿坐。 用血点灯它和君御北在暗冥神殿见过,那是十分邪恶的。 “她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会如此诡异的点灯之法?” 君御北脸色凝重,也不知道这种灯会不会对人身造成影响,不过刚才看那些人安静得过分异常,难道便是跟这灯有关?可为何他们在管景的屋内没事? “主子,她可能是嵇岛的人。您之前一直让属下调查嵇岛的事,属下在一次外出中救回了卜灵,她的胸前挂了一枚嵇岛的图腾。” 管景说着便从怀中拿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奉在手中。 金北煊见此上前,从管景手中接过宣纸,打开看了两眼之后才递给君御北。 “点灯之时,她将血从那图腾之口灌入,流出之后当作灯油,而后以发丝为灯芯,按她的话说,此灯点燃之后便可风吹不灭,死气不侵。” 管景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么厉害?!是什么邪术吗?她有没有说这是什么灯?” 南树枝觉得也太奇怪了些。 “属下不知,不过她的血液是黑色的,定然体内带有巨毒,但从那图腾之口过了一遍之后,便变成了暗红色。她未说这灯叫什么,只说有镇定安神的作用。” 暗影说到这里也有些后怕,若真是什么邪术,他的篓子就捅大了。 “嵇岛本就是个神秘的地方,他们会什么秘术我们也并不知情,但若是被燃灯之人操控,那事情就棘手了!” 君御北说话时用手捋了捋南树枝脑袋上的毛,脸色凝重。 “主子此话何意?” “管景,你没有去那些学员的屋子里看吗?他们安静得太过诡异了?就连咳嗽都没有,全都是僵硬地翻书,这太不合乎常理了!跟镇定安神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南树枝偏头躲开头顶那只捋毛的大掌,语气激动地开口。 若是所有学员都被那个卜灵操控,她很难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什么?!” —— 大结局(二十二) —— “管大哥,客人走了么?你带灵儿来房间是?” 卜灵有些不明就里,管景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她有做错什么惹他生气了么? “我有话问你,你必须老实回答。” 管景带卜灵进了屋,自家主子和金北煊在内堂隐蔽,想要通过他的口向卜灵打探更多的消息。 “你问吧,只要灵儿知道的都告诉你!” 卜灵表情十分灵动,对于管景愿意和她说话,她心里很高兴,而且还主动向管景靠近了些。 暗处,南树枝透过缝隙看到这一幕之后眼冒金光。 哇咔咔! 这小姑娘对管景果真有意思啊! “呃……好!你究竟从什么地方来的?屋里点的灯叫什么名字?不要跟我说是什么安神镇定的,我刚刚发现学员们的表现很不对劲,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在那些灯里面动了什么手脚?为什么我没事?你究竟有何居心?” 管景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卜灵听了之后脸色越来越白,尤其是最后一个问题,让她不知所措,脸色慌乱。 “管大哥,你听灵儿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灵儿没有要害他们!” “那好,我给你机会解释,希望你不要用另外一个谎言来欺瞒我!否则这南学院可留不得你!” 管景其实相信卜灵并不是个坏女孩,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不能感情用事,必须要问出个所以然。 “不会的!灵儿不会欺骗管大哥!我什么都说,请你不要赶灵儿走!” 卜灵见管景好似很生气,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她不想离开这里,这里每个人都很友善,大家相互帮助,她每天都过得很开心,而且这里还有管景,一个让阳光照进她心里的男人。 “说吧,我洗耳恭听!” 管景在椅子上坐下,神色故作漠然地看着卜灵,她胸前的图腾在吞了血之后看起来异常恐怖。 “不知道管大哥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个叫嵇岛的地方?” 卜灵站在一旁,有些试探性的问道。 “嵇岛?好像知道一点儿,蔺香茶楼的招牌茶——嵇岛云雾茶,听说就是出自嵇岛。” 管景故作未知,其实他知道的真的不多,嵇岛十分神秘,什么都查不出来。 “那个茶根本就是假的,嵇岛的人从来不将任何东西拿出来交易,也不与大陆的人往来。” “……” 卜灵见管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又道,“不瞒管大哥,灵儿是从岛上逃出来的。我爹是嵇岛大祭司,我三岁那年被发现体内含有剧毒,族人视我为不祥之物,要将我杀了祭天。” “后来我族大长老提出,可用我体内的毒血去猎杀海怪,由此便可抵罪不死。于是,我从三岁的时候便开始不停地被人放血。” “我永远都忘不了……他们见到黑色的血从我体内流出来时……那种疯狂和炙热扭曲的眼神……因为他们可以去猎杀海怪,那是向上天表示敬意的方式,猎杀得越多,上天就会保佑嵇岛永远繁荣兴旺。” “可是我更忘不了那种被割肉放血的痛,即使现在,每天夜里我都会惊醒,梦见那些人拿着长长的匕首,要将我开膛破肚……” 卜灵轻描淡写地说着,好似在讲别人的故事一般,其实她的心已经开始滴血,不堪的回忆向潮水一般向她涌来。 “我娘心疼我,想让我逃出那个吃人的魔窟,可却被族人发现了,他们丧心病狂,竟然将我娘活活烧死!而且,是我爹!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将我娘亲手送上的祭台!他还亲手点的火!就当着我的面!” 回忆越来越痛苦,卜灵的眼泪再也止不住,这些话她一直憋在心里,从来没有对他人讲过,可是今天,她对管景全都说了,憋在心里真的好痛苦啊! “灵儿,对……对不起……” 管景没想到她的经历如此悲惨,本想上前安慰,可一想到自家主子还在后面看着,他硬生生地止住了上前的步子。 不过,回想起卜灵每次看到他都是笑盈盈的叫他“管大哥”,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原来她一直在强颜欢笑,如此真的不易。 “管大哥,你不用道歉,灵儿说出来心里好受多了。我爹当时不杀我,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我的血还没放干,而且他也不会将我放干,他每次放了血之后都会给我吃补血的东西,而且全都带有巨毒,我不吃他就让人强行塞进我的嘴里……” 恐怖的记忆袭上心头,她不自觉地抱紧双臂,额头都微微有了汗珠。 “他完全没有人性,也根本没有将我当他的女儿,我只不过是他实现权力**的工具。为了活下来我主动讨好他,主动要求学习法术,事事都按照他的要求,他让我放血我便放,让我吃毒蝎毒虫我便吃。” “我慢慢地长大,姿色也比族里其他女子要好,于是我又成了攻击的目标,说我不是爹亲生的,是孽种!他们说必须要杀了我才能保全我爹的颜面,否则就有损我爹大祭司的威严!” “我爹是个多么势利残酷的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于是便到我母亲坟前祭拜,说自己不久便要和她团聚。正巧有位已退位的长老从那经过,她说以前我母亲曾救过她一命,如今在我母亲的坟前相遇,她便还我母亲的人情。” “于是,我在那位前长老的帮助下躲过层层守卫,从一条不为人知的暗道逃了出来,我知道我爹正在全力搜捕我,若是被他抓到,我就彻底死无葬身之地了。” “呃……你点的灯叫什么名字?” 管景见卜灵一直沉浸在她悲惨的回忆中,虽然有些不忍心打扰,但还是要将话题引到正事上来。 “它叫血魂灯,是我爹教我的燃灯之法,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只要里面的灯油没有烧完,就算是刮风下雨下大雪甚至遇到阴气也不会熄灭的,族人他们出海去猎杀海怪的时候,都会将我一起带去,只要油快没了,就放我的血……” 卜灵说着便将她的视线停留在了手腕处,那里有着新鲜的血痕,可她知道,等这血痕消失之后,她的肌肤又会恢复如初。 说来也奇怪,割了那么多次,手腕上竟然连疤痕都没有留下,这上天真是不公平啊,至少也要留下证据啊! “你为何要将血先从那图腾口中流过?” 管景看到她的手腕,微微蹙了蹙眉,她都不包扎的吗? “因为我的血太毒了,若是直接点灯会致人死地的,经过这鱼妇图腾口之后,血液的毒会淡化许多。” 卜灵将人身鱼尾的图腾拿在手中解释。 “鱼妇?不知它有什么来历?为何会有化毒的功效呢?” 管景见那人身鱼尾的图腾,看起来有些邪恶,而且那人面也十分恐怖,一般人看了指不定要做噩梦啊! “这是嵇岛一族的图腾,传说我族祖先仙逝之时,大风逆来,海水倒流,大蛇正在蜕变成大鱼,已经死去的祖先便趁着大蛇即将变成大鱼而未定型的时候,托体到了鱼体之中,由此便死而复生,成了人身鱼尾的鱼妇。鱼妇有使生命转化,灵魂复苏的作用,也可化毒驱邪,是我族的圣物,管大哥不用害怕。” “原来如此,那你如何解释学员们的异常?他们安静得有些过分了,为何我却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管景听明了嵇岛图腾的来历,心里对嵇岛又有了新的认知,不过这图腾也太过邪门儿些,他亲眼见到那血液只是从那恐怖的大嘴中流过,那毒性竟然就减轻了,真是不可思议! “这个灵儿不敢骗你,我的血含有剧毒,图腾化过一遍之后毒性虽然会淡很多,但焚烧的毒气会让他们暂时封闭感知。” “而你这屋的灯,我用图腾过了两次,只不过你刚才没有发现,两次之后,毒性聊等于无,所以……” 卜灵见管景质疑地看着她,连忙解释,漂亮的眸子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刚才哭过的晶莹还在眼眸残留。 她不想让他误会,即使全世界都要抛弃她,她也不希望管景对她有一丝误解。 “为什么不给其他学员也过两遍?” 管景又问道,疑惑地盯着她胸前的图腾,若是过两遍的话,应该不会对她造成伤害吧? “这是为了他们好,若是他们发现如今天还不亮,一定会生出恐慌情绪,到时候若是胡乱冲出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危险,这里人多一旦乱起来很不好控制……不过管大哥你放心,灵儿不会让他们有事的,他们就跟我的家人一样……” “那就好,如今情况特殊,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你让我如何向南姑娘交代?” 管景不敢看卜灵,他担心自己会忍不住上前。 “管大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如果你相信灵儿,就请里面的几位出来吧,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如果他们还有什么疑问,可以当面问我。”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管景惊讶地问道。 而与此同时,金北煊第一个跳了出来,围着卜灵像看怪物一样。 君御北抱着南树枝也从暗处走出,黑眸深沉地看着这个叫卜灵的女子。 她的身上看似并无多高深的功力,但为何能感知他们的存在?难道她深藏不露? “灵儿进来的时候便知道了。” “喂!小爷藏那么好,你怎么知道的?” 金北煊不满地看着卜灵。 “你们不用怀疑我是否会高深的法力,我不知道,是我胸前的图腾告诉我的。” 卜灵从容不迫地回答。 “原来如此,不过你那图腾看起来有点儿吓人。” 管景松了一口气,他总觉得那图腾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刚才看过去的时候,感觉后背都升起一股冷气。 “刚才你们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颗火球,我的图腾便微微发烫,等我离开了之后它便并无异常。然而我刚才被管大哥叫回来之后,图腾便又烫了起来,我便断定,一定是你们没走。” 卜灵盯着金北煊回答。 “你为何要说完了之后再?抑或是知道我们在你根本没有说实话?” 南树枝突然出声,她的问题让卜灵不由得后退一步。 “我……我没有撒谎,真的没有!管大哥!你相信灵儿,灵儿不会骗你的!” 卜灵没想到她竟然被南树枝这头猪怀疑,有些慌乱地向管景求助。 “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出来知道他们在屋内?” 管景觉得南树枝问的话很有道理啊,他脸色严肃地看着卜灵。 “因为……因为灵儿知道他们是管大哥重要的人,灵儿想得到他们的认可,灵儿真的不是坏人,真的没有撒谎!” “管大哥!你不要赶我走!我可以放血让学院的灯燃十天半月,就算将我的血都放干我也愿意!求你不要赶我走!呜呜……” 卜灵泪眼蒙蒙地看着管景,他现在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若是他赶她走,她不知道还能去什么地方,还不如在这里将血放干! 那样的话,就算她爹找到她也是一具尸体了,她再也不用忍受那些非人的折磨,再也不用承受那生不如死的疼痛了。 “哎!你不要激动,我没有说要赶你走啊!” 管景见自家主子的脸色不愉,也不知道此刻该如何安慰卜灵,他不知道卜灵的情绪为何会这么激动,他根本没说赶她走啊! “嘿嘿!管景,你摊上大事儿了!” 金北煊在一旁幸灾乐祸,双手环胸,小眼神儿不怀好意地看着管景。 “呃……” “卜灵,本王有话问你!” “呃……好!” 卜灵听抱着南树枝的男子自称本王,有些明了此人的身份,揽月大陆以皇权为尊,皇帝的兄弟便是王爷。 “嵇岛可有法子对付死气?” 君御北抱着南树枝坐在椅子上。 不过他眉头一凝,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他竟然忘了君御晓! “死气?难道这奇怪的现象竟然是死气在作祟?” 卜灵有些诧异。 “你果然知晓!” “我曾见过我爹操纵死去族人身上的死气攻击海怪,但他不让我学这方面的法术。” “唉!真是太可惜了!” 金北煊在一旁叹气,本以为这个女人什么都会呢! “不过,活人中了死气之后,在七天之内都可以祛除,虽然我知道那种法术如何修炼,但……我无法炼成。” “这是为何?” 卜灵的话让屋内两人一灵兽一猪,精神一震,没想到这个姑娘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因为……” 卜灵有些犹豫,她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而且这里都是男子。 “你有话就直说,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你放心,再大的难处我爹爹都能解决!” 金北煊急了,连忙问道,丝毫没发现君御北的脸色顿时一黑。 而南树枝也恨不得将金北煊的嘴缝上。 臭小子! 说话都不经脑子的吗?什么叫再大的难处他都能解决?万一卜灵要以身相许或者说要君御北陪她睡一晚咋办? “呃……由于我是女子,炼那种法术需要一男一女进行双修,阴阳调和方能成功……” 卜灵盯着地面,说话的时候耳根都红了。 以前她身份特殊,从来没有与男子亲近过,也没有男子敢接近她,也根本就没想过有一天会和男子练习那种法术,不过当时她好奇,看书的时候就偷偷记下了,没想到还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没问题!管景就交给你了!你们一定要修炼成功那种法术啊!外面很多人都等着你们救呢!” 金北煊一听事情如此简单,直接将管景卖了,一把将管景往卜灵身边一推,说得那是正义盎然。 “呃……这……我……主子!” 管景难得出现了脸红,说话都不利索,也不知道该如何办,只能看着君御北,希望他说句话。 这特么的太尴尬了! “本王还有要事必须马上离开!你权当这是个任务,务必要在短时间内修炼成功,城外已经有很多百姓遭难了!” 君御北站起身,看着管景郑重地说道。 南树枝在心里哈哈大笑。 管景,你小子就偷着乐吧,夜影军全体兄弟恐怕都要羡慕你有这么好的任务咯! “呃……属下……遵命!” 管景窘得不行,主子居然说是任务?!那他拒绝都不行了? “那行!小煊,我们走!” “爹爹咱们去哪儿?” 金北煊跳出门,小爪子一挥便将门关上,关上之前还对着一脸菜色的管景做了个鬼脸。 “去找你姑姑!” “姑姑?小煊还有姑姑?” “当然有,你不知道这也怪不得你,爹爹都快把她忘了。” “呃……” 还有这样的? —— 他们走后,屋内就只剩下卜灵和管景,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尴尬。 管景看到金北煊竟然还将门关上,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那人小鬼大的小子! 可是他只是想想,根本就没那个胆子…… “那个……灵儿,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你失血过多……” 管景实在忍受不了这诡异的氛围,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管大哥,你是不是嫌弃灵儿?” 卜灵低垂着头,两只手不自觉地揪住自己的衣角。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管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虽然他看不到卜灵的表情,但他知道她的脸色肯定很…… “我知道,以前在族里没有敢跟我做朋友,因为我是不祥之物,只要靠近我就会受到诅咒。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别人,如果……你不愿意的话,灵儿去找别人就是了……” 卜灵盯着地面,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大粒大粒地直接滴在了地上。 她应该庆幸,自己滴出的眼泪是白色的,否则地上就算有只路过的蚂蚁也会因她而死。 卜灵,你现在能好生生站在这里你就应该谢天谢地了,你还奢求什么呢? “哎……我……” “你休息吧,灵儿告辞!” 卜灵不敢看管景,含泪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现在外面肯定有很多人已经被死气所伤,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死于非命,就算随便找个男人和她双修,她也要练成法术。 “哎!灵儿……” 眼看着卜灵就要开门出去,管景快速拦在了她面前。 他不断地告诫自己,这是主子交给他的任务,他这样做是服从命令! 他也绝对不会承认,他刚才其实一直在纠结,但听到她说她要去找别的男人之时,他便毫不犹豫地动身拦住了她。 因为,他发现自己心里竟无法接受她和另外一个男子双修! 只要想到她和另外一个男人可能亲密接触,他心里就有种莫名的嫉妒和抓狂! “管大哥……” 卜灵抬起头,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一颗心如醉了酒的麋鹿,四处乱撞。 她没料到他会拦住她,所以二人此刻的距离离得很近,近到她可以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近到她胸前的山峰已经抵到了他的胸膛。 “呃……那个……咱们好商量,主子都给我下达了任务,若是……没有完成,我会受到处罚的……” 管景被她水漉漉的眼睛盯得有些心虚,感受到胸前的柔软,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他是第一次和女人如此靠近,她身上的香味儿窜入鼻息,令他的血液在瞬间凝滞之后便疯狂地沸腾。 咋突然变得好热了? “哦……” 卜灵听到管景的话后眼中闪过失望,而后退了一步,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原来他是为了完成任务! 卜灵,不要奢望了,和他一起总比随便找个男人好些! 她没有告诉他们,其实这种法术今生只能用一次,因为要以处子血为祭,这也是为何她当时特别留意这法术的原因。 她当时还在想,没想到处子血还有这样大的用处,若是和自己心爱的男子一起双修的话,处子血的威力会不会更大呢? 如今,上天正好给了她这个验证的机会,她不想放弃,即使他是为了完成任务! “需要怎么做,你告诉我便是!” 管景将她失望的神色尽收眼底,不知为何,看到她失望,他心里竟有种说不出来的堵。 “好,我将方法写出来,之后会去准备东西。” 卜灵敛了敛情绪,脸色平静,起身往屋内的书案走去,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笔便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 管景在一旁看着她,好像她整个气场都变了,不像开始的时候那种感觉,二人之间好似成了单纯的合作关系,而他的血液也慢慢冷却。 他心里有些慌,难道他刚才说的话让她…… 生气了? “灵儿。” “管公子,我在仔细回忆法术要领,请不要打扰我。” “我……” 管景一听她叫他“管公子”,心中笃定她肯定是生气了,想要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想当初可是她缠着他,非要叫他“管大哥”,现在她突然叫他“管公子”,让他心里很不好受。 管景,你真是作死! —— 话分两头。 君御晓的宅子。 这里一片漆黑。 虽然陆轩和君御晓在一起,但陆轩强烈要求平日里还是住他自己的屋子,只不过君御晓也有她的坚持,在她自己住的房间旁边腾了一间屋子给陆轩,而且还打通了两间屋子的墙,在上面按了个连锁都没有的门。 因而当君御晓发现点不亮灯之后,便直接摸黑到了陆轩的屋内。 “小轩轩!” “公主,你怎么来了?” 陆轩其实刚刚听到狗叫鸡鸣就想到她的屋里去陪她,但没听见她的动静,便也没有过去。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刚狗叫得厉害,人家好怕怕,可是想点灯也点不着……我要跟你一起睡……” 君御晓轻车熟路地就往床上爬去,掀开被子一咕噜就钻了进去,二话不说紧紧抱住了陆轩,脑袋在他的肩膀处蹭了蹭,一条腿还搭在了他的腿上。 “公主,怎么会点不着灯?我去试试吧!” 陆轩觉今夜的氛围得有些怪异,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知道,你不要走!小轩轩,我们很久没有那个了,现在黑灯瞎火的,本公主要吃了你!” 君御晓见陆轩想要起身,连忙将他压住,一双手还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公主,现在不是时候,我去看看……” 陆轩逮住她捣乱的手。 “怎么不是时候,现在正是时候,小轩轩,你不要离开我……若今夜便是世界末日,我死也想跟你死在一起!” “公主……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 大结局(二十三) —— “我是说真的……小轩轩,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真的谢谢你!自从遇到了你,我才感觉到了什么是幸福,什么是爱,我才觉得没有白活这一世!” “我君御晓这辈子有幸能遇到你这么好的男人,一定是我前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君御晓将脑袋靠在陆轩的胸膛,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公主,遇到你,我陆轩今生也不后悔!” 没有人能说得清,他就是爱上了这个比他大十岁的女人。 从一开始她的追逐,到现在他的跟随,这一切就好似逃不掉的魔咒一般,谁也谈不上对错。 “我知道,和我在一起委屈了你,但我舍不得放你走,我是不是很自私?” 君御晓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真的舍不得啊! 她无法忍受有其他女人躺在他的怀里,只要一想到那种感觉,她的心里就异常难受,说她霸道也好,说她自私也罢,她就是不愿意放手! “公主,爱都是自私的,这并不是你的错,因为现在我也舍不得放你走了。” 陆轩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下巴枕在她的头顶,虽然她的年龄比他大,但感觉有的时候就跟个小孩儿似的。 “小轩轩,本公主好爱你……” 君御晓扒开他的衣服,直接在他的胸膛亲吻了起来。 “公主……能不能……换个称呼?” 陆轩感受到有个香软湿糯的小东西在胸前捣乱,浑身紧绷并且迅速热了起来,他用手控制住她的脑袋不让她乱动,再这样下去,他会忍不住的。 她一会儿叫他“小陆陆”,一会儿叫他“小轩轩”,可是作为男人,真的很介意自己的女人在名字面前加一个“小”字! “换个?叫什么?夫君?嗯……这个好!夫君!夫君!” “呃……算了还是跟以前那么叫比较好,我与公主尚未婚配,如此叫法着实不合!” 陆轩被她一声声夫君叫得是浑身冒汗。 “小轩轩,你好热……” 某个色女的注意力完全就没在那上面。 “公主……” —— “御北,离城和郧城两地的南学院可能有危险!我要去救他们!” 南树枝见君御北突然想起了长公主,她也想到了还有两个地方的南学院可能十分危险,林曼蓝和张宇廉不过是普通人,而且定然也没有管景那样的机遇。 她真是忙糊涂了,这两日只顾着应付选妻大典,居然把这事儿给忘了,两个学院的人肯定凶多吉少了。 “丫头,你冷静点儿,本王已经提前让无忧和绿洛他们也去布置了阵法,他们应该并无大碍。” 君御北见南树枝挣扎着想要从他手中跳下去,连忙出声安抚她的情绪。 “真的吗?” “本王何曾骗过你?你的事本王一直都放在心上,你放心吧!” “御北,谢谢你!” 南树枝突然就不折腾了,她心中感慨万千,他能想到她想不到的,这种感觉真的很窝心。 “谢什么?咱们是一家人,对不对小煊?” “对对,娘亲,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金北煊在一旁附和着道。 “嗯,公主他们住在什么地方?” 南树枝四处看了看,虽然她有点儿路痴,但她发现好像他们在这里已经经过好几次了! “就在附近了,本王只来过一次,路不是太熟悉。” “怪不得,这条路都走过两三遍了,换另外一条吧!” 南树枝心里忍不住狂汗,敢情你忘了自家老姐是真的忘了,连她住在什么地方都找不到! ——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谁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明早再来!” 这黑灯瞎火的,突然有人来敲门,宅子里的下人也睡得跟猪似的,都不知道去开门将其打发走吗? 君御晓气闷,她才正脱了衣服准备和陆轩做羞羞的事呢! 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 大半夜的搅人好事,真是一点礼貌都不懂! …… “呃……爹爹,姑姑好像不方便?我们……” 金北煊听到里面的吼声有些窘,它第一次来就给姑姑一个不好的印象,会不会不太好? “继续敲!” “是!”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 “公主,外面的人应该有急事,咱们还是起床去看看吧!” “着什么急?宅子里有下人呢!我们继续……” “这……” …… “爹爹……” 金北煊可怜兮兮地看着君御北:还要敲吗? “御北,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何里面只有长公主的声音,而且咱们敲了这么久的门,这宅子的下人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公主住的宅子不可能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吧?” 南树枝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煊,砸门!” 君御北觉得南树枝说得十分有理。 “爹爹……要不咱们飞进去吧?” 金北煊有些为难,砸门的话,会不会太粗鲁了? 别说砸门,就是砸墙它也完全不在话下,可这初来咋到就砸门,总归有些不好吧? “砸!你不砸爹爹亲自来!” “哎哎!这点小事不用劳烦爹爹,小煊一个指头就可以搞定!” 金北煊说着将小爪子往门上一戳,那看起来结实的门便好似没了支撑一般,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 “公主!好像有人闯了进来!” “哎!真是扫兴!你先等等,本公主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 君御晓郁闷之极,本来想趁这个机会和陆轩好好享受享受,结果却被不知好歹的人打断,真是太可恨了! “外面太黑,我和你一起去!” “不……好吧!” 君御晓本想拒绝,但想到他是在关心她,于是便答应了他的要求。 …… “君!御!北!你小子吃饱了撑的吗?大晚上不睡觉跑到我宅子里来搅合什么?连门都给老娘砸了!” 君御晓摸黑出门后,竟然看到了君御北和他的干儿子,君御北手上还抱了一头猪,他干儿子手上拿了一个会发光的光球。 某个欲求不满的女人火气很旺,真恨不得将来打搅她好事的家伙踢出去! “大皇姐,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状况,还有心思躲在屋里睡觉?” 君御北看了君御晓身后不远处的陆轩,明白了她如此狂躁的原因。 哼! 你弟的终生幸福没有得到解决,你倒是挺潇洒自在的! “什么状况?不是天没亮么?你们瞎折腾啥?” 君御晓抬头望了望天,黑漆漆的,连颗星星都没有。 “天下要大变了,按照正常时辰现在应该早上辰时,可天一点儿都没有亮的迹象,日月都被遮挡了。”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赶紧回去睡觉!呜啊!本公主还没睡好呢!” 君御晓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还不雅地打了个呵欠,“真是扫兴!你小子从小到大都爱打搅老娘的好事!换做小时候,早就将你踹一顿屁股!” “你……” 君御北没想到君御晓竟然还好意思提小时候,小时候哪次她干坏事的时候不是他去给她把风? 忘恩负义! “姑姑,你这里为什么没有丫鬟小厮呢?” 金北煊四处张望,四周都漆黑,但听见那么大的动静竟然都没有人出来看一眼,这也太不寻常了吧? “有啊!怎么没有?翠香!翠香!” 君御晓对着翠香的屋子大叫道。 “……” “死丫头,睡得那么香!” 君御晓见喊了没反应,也没在意。 “爹爹,我们去看看!” 金北煊觉得有些反常,看了眼君御北。 君御北点点头,抱着南树枝朝着那翠香的房间走去。 “哎!小子,你这珠子不错啊!借给姑姑用用!” 君御晓见金北煊拿着那颗珠子十分亮,而且四周就只有他的珠子才发光,不由得拦住了金北煊。 “姑姑,这个是我们借的,待会儿就要还给人家。” 金北煊连忙将手中的火阳丸护住,即使九阳丸没有说,它也知道这个火阳丸很重要的。 “借的?那让他也借姑姑一颗?” 君御晓一听是借的,更是来了兴趣。 “这个……姑姑有机会见到他本人再说吧!姑姑让开些!小煊要开门了!” 吱呀! 他们边说边到了翠香的屋外,金北煊绕过君御晓,用空着的爪子一推门便开了。 “爹爹,你们现在外面等候,小煊进去瞧瞧!” 金北煊说完也不等君御北点头,直接就窜进去了。 不多时,金北煊从里面出来,小脸上有着疑惑的神色。 “如何?”君御北问道。 “翠香在不在屋里?” 君御晓也好奇地盯着金北煊,陆轩一直跟在她身后不说话,但也寸步不离。 “她在床上躺着,但好像已经死了。” 金北煊百思不得其解,因为那叫翠香的丫鬟看起来就跟睡着了没什么区别,若不是它死劲推,发现她浑身冰冷,而且用手也探不到鼻息,它还发现不了。 “什么?!怎么可能?” 君御北脸色大变,往后踉跄一步,陆轩眼疾手快地上前将她扶住。 “她的身体已经冰冷,应该是昨晚便死了,但她死相安静,好似睡着了般,并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痛苦。” “进去看看!” 君御北脸色凝重,若是死气入侵,为何君御晓和陆轩没事? —— 进得屋内,果真如金北煊所言,翠香安静地躺在床上,甚至嘴角还有着浅浅的笑容,好似正在做什么美梦一般。 “真的死了。” 陆轩上前检查了一遍,而后对着君御晓道。 “怎么会这样?我们并未听到任何动静啊!” 君御晓不敢置信,她不明白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 “小煊,你带着火阳丸,迅速到其他房间查看其他人是否也是这种情况!” 君御北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此种情况不知该如何解释,难道是阵法的漏洞?还是说有其他什么地方他们没有考虑到? 城中其他人家里有没有发生此种状况? “好的爹爹!” 金北煊带着火阳丸一离开,屋内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君御晓暗中摸索着靠在陆轩的怀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翠香竟然这么不明不白的就死了?真是太可怕了,现在他们在翠香的屋内,连灯都没有…… “小轩轩,你抱紧我,我好害怕……” “公主,勿怕,有我在!” “再紧点儿,再紧点儿……嗯……” “……” “咳咳……大皇姐,你这是无视本王的存在?” 君御北假咳了两声,提示屋内还有人在。 他对君御晓真是醉了,这两个家伙你侬我侬的,完全不在乎他和南树枝的感受吗? “君御北,我让我男人抱我,管你什么事?有本事你抱你自己女人去!” “你……” 君御北真是有苦说不出,他的女人现在也被他抱在手中。只不过…… 他的命苦啊! 南树枝听了君御晓的话差点儿笑喷过去,没想到君御北也有如此吃瘪的时候,哈哈哈哈…… 这个长公主真是太逗了! —— “爹爹!” 金北煊很快便回来了,见自家老爹的脸色很不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情况如何?” 君御北冷眸扫了一眼君御晓,发现她已经不知在何时松开了陆轩,站在了陆轩旁边。 “其他屋里下人的情况都差不多,全死了,死相和这屋里的翠香姐姐一样。” “全死了?!” 君御晓听了这话这话,吓得立即又扑到了陆轩的怀里。 “王爷!此事非同寻常,小人与公主为何没事?” 陆轩听闻脸色也不太好,真是不敢想象,若他们俩也就这么在睡眠中死去的话…… “这个本王倒想问你们!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你们必须立即跟本王到北王府去,母后还有皇上都在那里,那里有阵法保护还有高手坐镇。” “好好!君御北,关键时刻才知道你是我的亲弟弟!” 君御晓看着君御北,眼中感激之情只有片刻,而后便转头,眼里心里只有自己的男人了,“小轩轩,咱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待会儿要见母后了,回去本公主给你换一套新衣服,母后一定会喜欢你的!” “呃……” 金北煊对这个姑姑的行为表示不理解,这个时候还有必要换衣服吗?还是说太后娘娘喜欢穿新衣服的人? “去吧!” 君御北不想干涩君御晓的私生活,既然陆轩和她真心相爱,而且这次又同时活了下来,那他也没什么好阻拦的,说不定都是天意。 “小子,把你的火阳丸借姑姑一用!” “姑姑,你怎么知道它是火阳丸的?” “刚你爹不是那么叫的吗?借不借?” “呃……” 金北煊有些为难。 “换个衣服而已,要什么灯?不借!” 君御北冷冷地看了一眼君御晓,而后脸色严肃地看着金北煊,“小煊,这个可是九阳的命,你若是弄丢了,他会跟你拼命的!” 这火阳丸十分珍贵,若被君御晓弄坏了,九阳丸会出什么意外还真说不准,若因此而损失了一个强大的战斗力,那可不划算。 “小煊知道了爹爹!对不起了姑姑!” “君御北,你至于吗?这不要给你未来姐夫挑件好看的衣服嘛?!” “你不知道好看的衣服放什么地方,如何当得了贤妻良母?” 君御北听到她说未来姐夫,额角不自觉抽了抽。 “你……算你狠!” 君御晓被君御北的话气得鼻子都差点儿歪了,这是亲生的吗?净拆她的台! “公主,不要动怒,我知道在什么地方,就是上次买的那件。” 陆轩连忙出声,拉住即将暴走的君御晓。 “好,我们走!君御北!你给我等着!终有一天,本公主要让你来求我,哼!” —— 钱府。 对于钱黎笙这么大个土豪来说,任何情况下没有灯都是不行的,早在很多年前,钱黎笙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淘到了很多宝贝,其中就不乏夜明珠了。 所以在发现无法点亮灯的时候,钱黎笙便将自己屋子摆满了夜明珠,亮如白昼的屋子让他的生活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不过天不亮生意就没法儿做,这样一来会损失很多钱钱的。 “方臻,到底怎么回事?按照时辰,就算冬季的话也应该天亮了。” 钱黎笙已经穿戴完毕,开始检查账册,如今懒懒地过日子已经不行了,因为他爹打算做个甩手掌柜,将所有的账册全都送到他屋里,他不看不都行啊! 唉! 真是命苦! “回公子,昨夜狗叫鸡鸣,似有不寻常的事发生,而且整座城好似被人布下了阵法。” “阵法?!是杀阵还是护阵?” 钱黎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勾魂眼有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能在整座城上设阵的人定然功力非凡。 “依属下看应该是护阵,杀阵的话,城内的大部分百姓不可能还活得好好的。” “那也就是有些人出了事?” 钱黎笙从方臻的话中听出了一丝弦外之音。 “是的,有些人一直在床上躺着,但其实已经死了,究竟是什么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身上也并无伤口,死相安详。” 方臻刚才出去查探了一番,城内到处黑灯瞎火,很少有人出门,但有些寻常百姓已经不知不觉地死了。 “……真是奇了怪了!你跟本公子到冰窖下面去看看!” 钱黎笙思虑一阵,决定去冰窖看看里面南树紫的肉身是否发生了异常。 “属下遵命!” “给本公子带一件貂皮,不!两间貂皮大衣,下面太冷了!” 钱黎笙说完之后便起身往外走去,快出门的时候顺便拿了一颗夜明珠在手上把玩。 “是!” 方臻立即到钱黎笙豪华巨大的衣柜面前,打开衣柜的门,从里面随意挑了两件貂皮大衣,关上门便赶紧跟上钱黎笙。 —— 冰窖下面也是明晃晃的,钱黎笙让方臻开门,他自己则将两件貂皮大衣全部裹在身上。 “公子,请!” “嗯!你在外面等候便是!” 钱黎笙轻车熟路进了冰窖,这外面也放了夜明珠,光线完全不是问题,不过冰魄寒玉的那间屋子没人敢进,里面没有放夜明珠,所以他刚才出门前才拿了一颗。 开了寒玉屋的门之后,钱黎笙由于穿了两件厚重的貂皮大衣,没来得及闪躲,那森白的寒气窜出来,让他感到刺骨的寒冷,头发和眉毛全都染上了白霜。 “咋寒气又猛了些?两件貂皮都不管用啊!” 待到寒气散了些,他往里探出了个头,而后吓得赶紧缩了回来。 “什么情况?” 本以为寒玉屋漆黑一片,却没想到竟然有东西在发光! “一定是我眼花了!也有可能是冰魄寒玉本身在黑夜中就能发光。” 钱黎笙仔细一想,第二种可能性较大,毕竟以前他没有在晚上的时候来见过冰魄寒玉,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于是他又转身,忍受着冻人的寒气,直接朝着里面一步一步走去。 越往里面走他越心惊,因为他竟然看到了那发光的好似并不是冰魄寒玉,而是那南树紫的肉身! 而且她的肉身已经离开了冰魄寒玉,悬空在其上方十寸左右的位置,她的长发直接垂在了寒玉上。 怎么会这样? 难道她要活过来了? 钱黎笙心中惊讶的同时带着好奇,他越靠近冰魄寒玉,步子越艰难,但他今日一定要看到她的脸! 走得进了些,钱黎笙发现冰魄寒玉竟有丝丝白色的光芒不断地透过她的头发向上进入南树紫的肉身。 “紫儿?紫儿?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 大结局(二十四) —— 钱黎笙迈着艰难的步子,即将到达冰魄寒玉附近,此刻他身上的两件貂皮大衣都冻结了,感觉每走一步都有千斤重一般,不过他不断运功让自己身体的血液保持热度,说话才没有打结。 咔嚓…… 终于走到了寒玉面前,他也如愿看到了她的面容,顿时呆愣。 好美! 她脸上的疤没有了! 这就是紫鸢最开始的容貌吗?他终于见到她的真容了! “鸢儿!鸢儿!” “鸢儿,我叫钱黎笙……” “你知道么?我就像个傻子一样,单恋你了那么多年,却今天才看到你的如花美貌!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这世间再多金钱也换不来你的容颜,你在我心中一直是美丽和智慧的化身……” 钱黎笙想要伸出手去触碰她的脸,可他发现自己的胳膊已经冻僵了,根本抬不起来,他尝试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放弃了,只能就那么傻傻地看着冰魄寒玉上双目紧闭的绝色女子。 不过钱黎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在气温如此低的寒玉屋内,寒玉上南树紫的肉身上竟连一点儿冰碴子都没有。 “鸢儿,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如此昏睡不醒?你跟王爷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我总是晚了一步?” “你知不知道,知晓你是他的女人后,我的心好疼啊!因为换做别的男人,我钱黎笙还可以拼一把,可是那个男人是北王爷,我却没那个勇气……” 钱黎笙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这么多年了,他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终于见到了她的本来面容,她比他梦中的样子还要美上很多倍,就像坠落凡尘的仙子一般,圣洁高贵,让人觉得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可是她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 “我一直欺骗自己说不在意,可现在看到你,我真的好舍不得,好心酸,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 “我现在很后悔,后悔没有早一点儿对你说出我的心意,如此一来便让王爷捷足先登了。” “我不恨王爷,但我恨我自己,我好没用!除了钱什么都没有,心中有了你,其他的庸脂俗粉如何还能入得了我的眼,你说你要不要负责?” “……” 钱黎笙就穿着结了冰的两件厚重貂皮大衣,傻站在南树枝的肉身旁边,盯着她自言自语地说个不停,恨不得想要将这几年藏在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仿佛一丝也感觉不到冷了。 —— “御北,你在叫我么?” 君御北抱着南树枝,正在院中等候去换衣服的君御晓和陆轩,南树枝突然出声。 “未曾,怎么了?” 君御北将南树枝放在眼前,发现她的情况有些不对劲,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刚开始不还好好儿地么? “不知道,我感觉耳畔有人在叫我,而且还一个劲儿地跟我说话,可是我却不知道那人在说什么,全身也逐渐乏力。” 刚开始她还兴匆匆地看热闹,可突然地就这样了,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而且她好像听到那人在叫“鸢儿”! 这太让她惊讶了,因为很少有人知道她以前的名字落紫鸢,难道又有什么怪力乱神要将她带走?这个猪身子没用了? 天! 她才不要! 好不容易适应了做猪,这下子若是又变成了狗或者鸡鸭,她真是哭都哭不完! “怎么会这样?你的身子也有细汗了,是不是病了?” 君御晓感觉捧着她身子的大掌下有些湿热,温度也越来越高,都快要烫手了,她好像不仅在出汗,而且还在发烧?! “不知道,反正我有些难受。” 南树枝有气无力地答道,她的眼皮都很难睁开。 “爹爹,娘亲不舒服我们得赶紧回去找奶奶!” 金北煊在一旁见南树枝真的很难受,有些着急。 “嗯,好!小煊你赶紧去让他们快点儿!” “嗯!” 君御北话音一落金北煊就消失在原地。 君御北在黑暗中用大掌抚摸着南树枝的脑袋,“丫头,你千万不能有事!” “御北,我想睡一会儿,到了就叫我!” “不行!你不能睡!丫头,你睁开眼睛,一定不能睡知道吗?我们很快就到了,你千万不能睡着!” 君御北听见她说要睡一会儿,心里有些慌乱,现在情况十分特殊,若是她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好困啊……我……” “你一定不能睡,乖!” 君御北将她抱在自己的身前,低头凑近。 “你……” 南树枝这下略微有些清醒了,因为她感觉自己的猪鼻子那里被什么软软的凉凉的东西碰了碰。 君御北亲了她? 他竟然亲了她! 她现在是头猪啊! 不过幸好这乌漆嘛黑的,也就她和君御北本人知道,否则人家铁定当他是怪物了! —— “姑姑……你们……” 金北煊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君御晓整个人都吊在陆轩身上…… 它对这个姑姑实在很无语,这种情况还不忘和男人耳鬓厮磨,她真的是爹爹的姐姐吗?为什么和爹爹一点儿都不像? “呃……你小子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君御晓有些窘地从陆轩身上下来,忙乱地装模作样地给他穿衣服,可是根本就不知道怎么穿! “姑姑,快点儿啊!马上就要走了!” “臭小子,你催命呢!我男人衣带都没有拴好!” “姑姑,你们太磨蹭了,时间不等人,不走就算了!” 金北煊实在不想看到这对男女在那里耗费时间,它娘亲现在生病了,他们必须马上回去找李木子瞧瞧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某只一心记挂娘亲的小老虎转身就准备离开。 “哎哎!你别走啊,刚好你来了,正好借个光!都怪你那臭屁的爹,要不然也不能这么费时啊!” “公主,还是我自己来吧!” 君御晓这是越帮越忙,还一点儿自觉都没有…… “好的,小轩轩,下次就换你为本公主更衣,也不能……点……灯噢……” 君御晓伸出手指在陆轩胸前不怀好意地点了点,而后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手,眼里带着魅惑地光泽。 她真是爱死这种感觉了,每天和陆轩在一起都有新奇的发现啊! 以前她没有给陆轩穿过衣服,于是刚刚便强烈要求要亲自为他更衣,可没想到在黑暗中给自己男人穿衣服,让她感觉分外的刺激啊! 想摸哪里就摸哪里,还可以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哈哈哈…… 于是某位老色女便打着更衣的名头在暗中吃了不少豆腐,这样一来不仅没有将陆轩的衣服穿好,反而搞得两人气喘吁吁,差点儿擦枪走火。 “呃……” 陆轩被君御晓的话弄了个大红脸,这女人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害臊,还当着孩子的面呢! 不过,不得不承认,他也比较期待给她在黑暗中更衣…… “喂!你们还要腻歪到什么时候?!” 某只小老虎十分不开森! “臭小子,咋的?你见姑姑有男人你嫉妒是不?” 君御晓完全一副“你不爽有本事咬我”的表情看着金北煊。 “嫉妒?!若你不是我姑姑,小爷我早将你们打晕了!” “嘿!你人不大,火气倒是不小!你说你小小年纪眉头皱那么紧干什么?这屋里的苍蝇都被你夹死了!赶明儿姑姑给你介绍个漂亮的小姑娘,保准让你开开心心的!孩子就要有个孩子的样儿!” 君御晓教训起金北煊,那架势好似根本就没有将自己当外人好么? “你……我才不要什么小姑娘,赶紧走!” 哪家小姑娘能比得上乐儿? —— 北王府。 “奶奶!你快瞧瞧树枝怎么了?” 一回到北王府,金北煊便带着南树枝去找李木子。 而君御晓则带着陆轩去见钟其容。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您还好么?” “托你的福,还没死呢!” 钟其容已经到了专门给她安排的屋子,她闭着眼睛躺在软榻上,看都没有看一眼君御晓。 只要她安全就行! 其实钟其容刚才一直在担心君御晓,可君御北没在,她也不能贸然派人出去瞧瞧君御晓的情况。 幸而君御北还没有将他大皇姐彻底忘干净。 “母后,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你别顾着拍马屁,哀家不吃那一套!” 钟其容闭着眼睛换了个姿势躺着。 “母后,您别这样啊!儿臣将陆轩带过来了,您要不见见?” “哀家为什么要见?” “您不知道啊!母后,我们住的宅子下人券都死了,就我和他活了下来,说不定他就是我这辈子的守护神,您不想见见您女儿的守护神长什么模样么?他身材很棒,长得也俊……” 君御晓只要一想到陆轩就有种要流口水的错觉。 “咳咳……你给哀家注意些形象,公主就要有公主的样子!” 钟其容真是无语,君御晓几句话便将其色女的本性暴露无遗。 上次还说她那个叫陆轩的小男人床上功夫很是厉害,这是一般女子能说得出口的事儿吗? “好好好!儿臣知道了,这帅女婿总要见丈母娘的,对吧?您可不要太严肃了,万一吓着他了,儿臣可不依……” 君御晓见钟其容已经坐起身,但却板着一张脸,连忙上前挽着她的胳膊撒娇。 “你这是威胁哀家?” “没没!儿臣哪儿敢威胁母后呐,我知道母后最好了,您是天下除了陆轩对儿臣最好最好的了!” 君御晓用脑袋在钟其容的肩膀上蹭啊蹭。 “哟!有了男人忘了娘,哀家现在还是排在第二位了?” “呃……也不是……” 君御晓突然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作死…… “不是?那你说说,若哀家和他同时掉进河里,你先救谁?” 钟其容用手推开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故意讨好的君御晓。 “儿臣肯定先救母后!” 君御晓信誓旦旦地看着钟其容,眼神坚定不已毫不拖泥带水。 “为什么?” 老娘一点儿都不感动! “因为母后是我最爱的人!” 呵呵呵…… 这次君御晓说的话可是经过大脑思考的,要是实话实说,钟其容肯定又得挑出毛病来。 其实是因为陆轩会游泳啊! 不要问为什么她知道,因为他们不仅曾一起洗过鸳鸯浴,还趁晚上的时候在河里一起去玩儿过。 月光之下,天地为证,疏星为媒,河水为被,他们的灵魂与身体在水中达到了完美的契合,那种感觉真是太刺激太**了,她想到就恨不得立即再去体验一把! “哼!就你这张嘴会说!让他进来吧!” 钟其容明明知道她说的是假话,也没有拆穿她。 君御晓这么大年纪还有个男人愿意要她,她这个当母后的就该谢天谢地了! “好好好!真是太感谢了,母后!儿臣这就让他进来!” 君御晓见钟其容终于答应了,高兴得连忙就要出去叫陆轩进来。 “等等!你不能在场,哀家要单独见他!” “什么?那……母后你可不要欺负他啊!” 君御晓有些迟疑地道。 “你这个不孝女!哀家在你心中就是万恶的老妖婆形象吗?” 钟其容真恨不得给君御晓一巴掌。 “那倒不是……儿臣的意思是,您不要用太后的架子压他,就当您女婿看就成了……” “行了!该怎么做不用你来教哀家,你赶紧给哀家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钟其容总感觉,若是天天见到君御晓的话,她一定会死得更快的,而且极有可能是被气死的! “是是!我滚我滚就成了,您别生气啊……” —— “公主……” “母后让你进去,你不用担心,她……人还是挺好的……” 君御晓故作轻松地整理了一下陆轩的衣服。 其实她虽然和钟其容吵吵闹闹,但那都是多年的习惯了,也是她们母女的相处方式。 虽然已经说过很多次将陆轩带来给钟其容看看,但真的让她看的时候,君御晓自己还挺忐忑的。 毕竟是第一次带自己的男人来见自己的母后,这种感觉有点儿奇妙,刚才在屋内不觉得,现在她出来的时候反而感觉到有些紧张。 “公主……” 陆轩感觉到她声线的紧张,握住她整理衣衫的手。 “干嘛……” 君御晓不解地抬头望着他。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乖乖等我!” 陆轩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而后便放开了她的手,在门扉上叩了叩,听见里面的应允声才跨步进屋。 君御晓呆愣住,直到陆轩进去将门关上之后她才反应过来。 某女心里甜滋滋的,感觉有蜜快要从心头溢出来,脸都开始发烫。 陆轩那家伙还真是个撩姐高手啊! —— 另外一间屋。 “奶奶,树枝怎么样了?” 金北煊围在桌边,南树枝正被放在一块布上,身上插满了长长的木针。 君御北在一旁一言不发,绿洛等也守在屋内,脸色凝重。 九阳丸在窗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它在发高烧,施针之后并无明显的效果,而且我检查不出来是什么原因。小煊!你赶紧去请无忧大师过来,若我和他一起会诊,或许会有转机!” 李木子也不知道是什么状况,前几次南树枝受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应该不会出现感染的情况才是。 “好的!小煊马上就去找他!” 金北煊说完便消失在了原地。 —— 无忧正准备睡大觉,反正现在天也是黑的,城内有阵法守着,应该并没有什么事,可他刚刚躺下就被一股大力拖了起来,而且还没等搞清楚状况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哎……” 砰! “哎呦!疼死老夫了!谁这么不要命啊?!” 无忧只知道自己被人毫不手软地直接扔在了地上,一把老骨头都快散了架,疼得是龇牙咧嘴的。 他那个火啊!蹭蹭蹭地往上冒! “小爷我!” 金北煊双手叉腰,瞪大眼睛欠抽地看着在地上张牙舞爪的无忧,一副你想怎么滴的架势。 它知道这老头子最爱磨磨唧唧,于是也没有耐心跟他多言,直接用转移**将他拖来了这屋。 “金北煊!你小子是不是皮痒痒了?!老夫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尊!老!爱!幼!” 无忧见金北煊那臭屁的模样,心里那个气啊! 连屁股都顾不得揉,直接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抓狂地朝着已经闪躲开的金北煊跑去。 “师父!正事要紧!” 君御北动身拦住了无忧,企图制止无忧的狂乱。 “正事?!现在将金北煊那臭小子揪住打一顿就是最大的正事!” 无忧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对着君御北吼完之后,本想绕过他继续去抓金北煊,可却被君御北再次挡住了去路。 “君御北!今日你若是敢拦我,以后咱们就一刀两断恩断义绝!” 无忧瞪着一双老眼,气得没一口老血喷死眼前这个拦住他的家伙! 有其父必有其子,金北煊那小子都是君御北惯出来的! “无忧大师,小煊也是不得已为之,若有失礼之处,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他这一回吧!” 李木子正在为南树枝的治疗发愁,却被无忧吵得脑仁儿都疼了,他嗓门儿从小到大都这么大,而且脾气还不好,这么多年还真一点儿都没变过…… “哎?这好像不是我房间啊?咋这么热闹?” 无忧听了李木子的话才稍微冷静了下来,顿时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个地方,而且屋内的人还不少。 而且更关键的是,李木子也在场! 天啦! 他刚才那么糗的事儿全都被她瞅见了!晕晕晕!君御北那小子怎么不早说! “树枝无缘无故发高烧,它的情况十分危急,我找不到原因,所以便让小煊去请你来瞧瞧。” “他那是……请……吗?” 无忧一听那个“请”字,刚刚降下去的火气又蹭了上来,脱口而出“他那是”三个字的时候,音量之高几乎将房顶掀翻。 可视线停留在李木子身上的时候,发现她快速地将耳朵捂住了,他才惊觉自己又失态了,于是便骤然将音量降低,低到这屋内只有和他离得近的李木子听见了。 李木子松开捂住耳朵的手,在心中不由得好笑,这无忧啊!真是少根筋!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那么大声的。” 无忧见李木子转过身不理他,连忙解释。 “无碍,请帮忙瞧瞧树枝是怎么了,这些木针扎了没用,我先取了。” “好好!不过老夫好像不会给猪把脉啊,以前也没给畜生看过……” 无忧挠了挠头,有些为难。 屋内其他人、兽,除了李木子母女和九阳丸,包括君御北在内,所有灵兽听到无忧的话时都脸色一黑,紧紧攥着拳头,忍住想要揍人的冲动。 猪?! 畜生?! 无忧,你这么欠抽你自己不知道么?! “无碍!你将手指放在它的肚腹处,此处的脉象与人的脉象相差无异。” 李木子本身一开始就将南树枝当做猪,所以并未觉得无忧说的话有什么不妥。 “……” 无忧按照李木子的话照做,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舒展,不知道他究竟探到了什么。 “如何?” 无忧收回手后,李木子问道。 屋内其他,除了九阳丸,全都盯着无忧。 “这个……脉象有点儿奇怪……” 无忧若有所思地说道。 “此话怎讲?” 李木子疑惑,她把脉的时候并未感觉到任何异常啊。 “它好像……怀孕了!” 无忧轻飘飘地抛出一句,众人、灵兽直接蒙圈了。 “什么?” “胡说!” “怎么可能?!” 其他几灵包括九阳丸,全都将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君御北,眼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惊悚! 而君御北的脸色更是黑得比锅底灰还黑,一身冷气全数散出,周围的气温瞬间低了好几度。 无!忧! 你有种! “老家伙!一定是你搞错了!” 金北煊二话不说,跳到无忧面前直接双手死死卡住了他的脖子,力道之大让无忧不得不弓着身子。 它娘亲怎么可能怀孕?!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虽然他爹爹每晚都和娘亲睡觉,但她娘亲还是猪的身子啊,爹爹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咳咳……你小子……快放开我!” 无忧被金北煊卡住了脖子,脸色立马变得通红,本想用自己的手将金北煊的爪子掰开,可金北煊的手劲儿不小,他挣扎也没用。 “你要是不说实话,小爷现在就直接掐死你!” 金北煊黑金大眼发出狠光,两颗小虎牙闪出寒芒。 “咳咳!算你……小子……狠!我说……我说……” —— 大结局(二十五) —— “快说!” 金北煊一把将无忧松开,小脸寒霜密布。 “咳咳咳……你小子还真打算要了老夫的命啊!不就开个玩笑嘛,至于这么认真么?” 无忧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好家伙! 应该都被掐红了! 金北煊这小子有暴力倾向啊!要是再不服软的话,他真怀疑金北煊会真的结果了他,哇咔咔!好阔怕! “开玩笑?这事儿是能开玩笑的吗?我娘……树枝现在危在旦夕,你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金北煊直接指着无忧的鼻子开骂,不过它过于激动,差点儿就将南树枝是它娘亲的事抖了出来。 虽然在它们几个灵兽之间不是什么秘密,但此事一直是瞒着李木子母女的。 其他几灵听无忧这么一说,顿时松了一口气。 月神保佑! 它们还真的以为王爷做了那种事呢! 人和猪…… 想想就好惊悚! 那种画面简直都不能脑补好吗?! “师父,你不要太过分了,适可而止!” 君御北冷着脸,声音都带着寒气。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无忧真是太欠抽! “咳咳……君御北,你小子以后要好好教育一下金北煊,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尊师重道,否则整天跟个小疯子一样!一不小心就可能成为杀人小恶魔!” 无忧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君御北忿忿不平地说道。 接着,他又看着金北煊,“你呀!和淳于徒儿的知书达理比起来,你小子简直差得太远了!以后乐儿那小丫头肯定会喜欢淳于徒儿!你就躲在墙角哭吧!哼!哎呀呀!淳于徒儿现在正在青光寺和乐儿培养感情呢!” “你说什么?!” 金北煊一听无忧的话,立马又处于暴走的边缘,紧紧握着小拳头,狠狠地瞪着无忧。 它最讨厌有人说乐儿不喜欢它了!尤其这个人还是无忧这个老头子! 说什么淳于徒儿,那个人类小子能跟它这个天下无敌可爱萌的小老虎相比么? 他竟然还在青光寺和乐儿培养什么狗屁感情?等它有时间了,肯定将他打得满地找牙,再也不敢去乐儿眼前晃悠! “金北煊!先救树枝要紧啊!” 李树丫一直在一旁帮着李木子打下手,眼见着金北煊又被激怒,连忙上前拉住了它。 “哼!” 金北煊一把将李树丫的手甩开,看着无忧狠狠地道,“今天看在树枝和树丫姐的面子上,小爷暂时不跟你计较!” “计较!有本事你就计较啊?你来呀!” 无忧欠抽的样子让屋内其他人真是恨不得上去将他的嘴巴缝住,这都多大年纪的人了,竟然还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这无忧还真是个老顽童。 “你!” “小煊,你出去等着!” 君御北盯着金北煊,眸中的神色不容置疑,若是金北煊再留在这里,它和无忧又会继续掐架。 “是,爹爹……” 金北煊强忍了怒气,闷闷不乐地往外面走去,早知道它就去青光寺保护乐儿,只要有它在,它绝对不会让那个淳于小子有机会接近乐儿的! 无忧,你有本事不要栽倒小爷的手里,否则我一定让你知道我金懋虎的厉害。 哼!哼! —— “师父,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有什么话就明说罢。” 君御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无忧。若是无忧再敢开玩笑,他不介意用武力解决问题,就算无忧是他师父,他也自信现在能将无忧控制住。 “你不要用那种眼神儿看着老夫,我刚说的话也没说错,它的脉象的确是滑脉,不过现在青阙不在,我也不能贸然说是不是有排斥反应,按理说都这么长时间了,不应该有这种反应啊!” 无忧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只不过是换了一种说法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么? 不过,君御北天天晚上和南树枝这头猪一起睡觉,难免不会发生点儿什么,若是某天晚上,某男兽性大发…… 咳咳…… 那画面太辣眼睛,他实在不敢继续往下想…… 而无忧的话让李木子有些不明白,“无忧大师,你说的话为何我听不懂?我刚才并未把到滑脉之象,树枝这么小,应该不会怀孕的。” “呃……你……老夫不知道该怎么说,先暂时给她开点儿退烧药吧!君小子,你跟为师来一趟!” 无忧知道南树枝的事李木子并不知情,有些话当着她的面也不方便说,于是便叫君御北出门去。 —— “什么事?” “这个情况有些特殊,按理说她到了猪身上这么久了,排斥反应不应现在才出现,不知是不是那丫头的灵魂又要有什么变故,咱们最好将她带去肉身那里,可惜青阙并未在这里,否则他一定知道如何办,指不定这是个机会……” “本王明白,这就立即让小煊去找青阙大师。” 君御北脸色凝重,如果真的是那种情况的话,希望青阙能快速赶到。 “不用去找了,我也可以……” 九阳丸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侧。 “九阳,你什么意思?” 君御北停住脚步,转头看着九阳丸,他刚才在屋内一直都没有说话,不知他此刻跟出来是何意。 “她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死气已经开始弥漫,她的肉身在召唤她的灵魂,但这猪身子有股力量禁锢了她的灵魂,她挣脱不开便出现体虚乏力高烧不退的症状。” 九阳丸仰头看着黑暗的天幕,脸上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 “那你刚才说你也可以?” 无忧虽然有的时候是小孩儿心性,但却不敢对九阳开玩笑,更不敢小瞧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 “是的,换句话说,是只有我才可以,就算青阙来了也于事无补。不过如今时辰未到,所以我一直按兵不动。” 九阳丸看着无忧,说道一半的时候将视线转向了君御北。 “什么时辰?”无忧问道。 “午时。虽然天未亮,但时间没有停止,现在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就看她能不能熬到那时了。若能熬到,我可以用我的至阳之力加强她肉身的召唤力,你要用你的青月弑魔刀去破开她猪身上的束缚。” 九阳丸看着君御北,眼中跳动着暗火。 “破开?” 君御北疑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是杀了它,开膛破肚……” 九阳丸定定地盯着君御北,嘴里说出的话让君御北后背一凉。 “什么?那万一……”无忧惊叫。 天啦! 这太那啥了,总有一种君御北要亲自送南丫头上路的味道!要他亲自杀了自己最爱的女人(猪)!这冲击和挑战未免也太大了! 无忧想想,自己恐怕都做不到! “没有万一,我会想办法让她的灵魂回到肉身上。只有她醒了,这天才会亮!” 九阳丸又抬头,看着黑兮兮的天空,没人知道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此话怎讲?”君御北问道。 “因为,她是月神转世……” “月神转世?” 君御北突然明了,怪不得南树枝可以用紫月的月澜琴,原来还有这么一层缘由在里面,却不知紫月和她是什么关系。 “是的,我也是在她用月澜弹琴的时候才发现,月澜琴不会无故认人做主,更何况是头猪。现在只有用她的力量和你的青月弑魔刀,加上我的纯阳之力,才能还这天下一个明朗乾坤。” 九阳丸伸出手指,指尖跳动着火焰,在天幕上画下了三条火弧,而后往后一划拉出尝尝的尾巴,好似要划破这天幕一般。 “如果她没有熬到午时,会如何?” 君御北脸色凝重,将她的猪身子开膛破肚,跟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你得到的就是一头死猪的尸体,她的灵魂就算死也会困在里面,只是猪身可千年不腐。” “那猪身千年不腐有毛用啊?” 无忧摸了摸鼻子,讪讪地道。 就算过了千年还是头猪,呃…… 不知那时候吃了那猪肉的话,会不会长生不老呢? 呸呸呸! 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呢!若他敢吃的话,君御北一定会将他扒了皮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君御北问道。 他不希望第二种情况发生,那种后果他更是承担不起。 “等!或者你可以去唤她,让她一定要撑住,否则人类将永远处于黑暗之中,并且会逐渐死去,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脱,死亡只是时间问题,包括你们在内。” 九阳丸转身背对着他们,看着指尖的火焰,继续道,“至于我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但天黑得越久,对我越不利,我也会越虚弱,因为四周都是死气,我的阳气消耗很快,如今我的火焰都不是纯正的红色了,以后会逐渐变淡的。” —— 阴灵教地宫上的坟地。 此处已经换了一个景象,鬼昊天命手下的人和已经练成的阴尸配合,以坟场为中心,全力打造一座阴尸王宫。 如今聚阴球破,鬼门关封,鬼昊天已经变成了人形,正在地宫下面等候王宫的建成。 “鬼昊天,你胆子着实不小啊,连这种遭天谴的事都能做得出来,本尊佩服!” “哈哈哈哈……墨御北,本教没想到你不仅亲自上门,而且还带了个美娇娘啊!” 鬼昊天刚刚将一批尸体练成能听候简单命令的阴尸,以帮助建造王宫,没想到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他起初本身想借助墨御北的力量,但现在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他便也没有将墨御北放在心上。 “哼!鬼昊天,好久不见!你倒是越活越威风了!” 宣瑶嘲讽地看着在大殿上面打坐的鬼昊天。 “哟!这娇娘子竟然还认识本教,真是让本教受宠若惊啊!” 鬼昊天猛地移动身形到了宣瑶的面前,出手将宣瑶的下巴捏住,一双绿眸发出幽幽狼光,那是看到猎物时兴奋的征兆。 鬼昊天的样貌也暴露在了宣瑶的面前。 他眼窝深陷,绿眼黑牙,额头突出,瘦骨嶙峋,一头发丝散乱,长及脚踝。 他的下牙龈处的嘴角,长出了比其他牙齿更长更尖利的两颗胜似獠牙的黑色牙齿,看起来阴邪恐怖。 “拿开你碰尸体的脏手,本小姐闻到你身上的尸臭就觉得恶心。” 宣瑶一把将鬼昊天的手挥开,眼里带着浓浓的厌恶。 “哈哈哈……这妞儿烈,本教喜欢!” 鬼昊天并未在意宣瑶的出言不逊,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色眯眯地看着她,嘴角就差没有流哈喇子了。 “鬼昊天,你莫不是还听不出本小姐的声音吧?” 宣瑶鄙视地看着鬼昊天,对于这个老色鬼一点好感都没有。 “本教很久没见天日了,如何知道你这位小娘子何时上过本教的床?” 鬼昊天又要伸出手触摸宣瑶,但这次不是宣瑶的脸,而是她的胸。 “你……” 谷梁曼以前根本没有胸,平得跟板凳似的,宣瑶已经用秘法将她的身体开发出来,如今那叫一个前凸后翘,翘臀细腰。 而且为了突出她的女人魅力,她故意穿的低胸窄腰装,雪白酥胸大片暴露在空气中,细小腰身的衣服也将她完美的身形和曲线显露无疑,那叫一个勾魂惹人,看得人是血脉喷张。 她本意是为了勾引墨御北的,可这个男人就跟没长眼睛一样,根本不愿多看她一眼。 在她看来除了北溟绝和墨御北,这世上没有哪一个男人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不过,这当然也会招来像鬼昊天这样的恶心桃花。 “哈哈哈……绵软有弹性,这才是人间女人的美妙所在啊!所以本教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都要留在人间!哈哈哈……哈哈哈……” 鬼昊天袭胸得逞之后猖狂大笑,真恨不得将面前这个美妞纳入怀中好好享受一番那久违的噬魂感觉。 “墨御北!你还是不是男人?!本小姐被侮辱你竟然袖手旁观?” 宣瑶气急,一只手捂着自己胸口,直接对着身旁的墨御北吼道。 “这都是你自找的,怪不得别人,再说了,本尊与你毫无干系,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本尊爱莫能助!” 墨御北看都不看宣瑶一眼,对于这样心机深沉的女人不屑一顾。 她若不是故意穿得如此暴露,怎会勾起男人的**和色心?更何况鬼昊天这个怪物可不是简单的角色,这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都是她自己活该!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咱们好歹也日夜相处过这么长时间!” 宣瑶看着他淡漠的侧脸,突然有种无力的感觉,好像这一切都是她在唱独角戏一般,他就连敷衍和象征性地配合一下都不愿意。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心比石头还要冷硬,就算她如何捂都捂不热? 为什么他的眼里没有半点儿她的影子,就算她长得再美,身材再好,也入不了他的眼? 为什么?! 都是那个叫凤凝紫的女人!都是她! 凤凝紫,我一定要杀了你,让你魂飞魄散,永世无法超生! 那样墨御北就再也不找不到你了! “本尊一开始就跟你说了明白,我跟你之间永远都不可能,是你自己执迷不悟罢了。” 墨御北此刻心思斗转,鬼昊天竟然将鬼门封住,人间死气弥漫,那他娘子会不会有危险? 他一定要去揽月城找她! 可宣瑶这个女人着实碍眼! “好!我终于看清了!你就是个冷酷无情冷血无心的男人!自今日起,我宣瑶便与你恩断义绝!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宣瑶说着便咬破自己的舌尖,一丝猩红的血液从她口中流出,而后她便用左手抓住同心锁锁链中间的锁芯,将她的舌尖血吐在了那锁芯上,锁芯当即光芒万千,照亮了整座地宫,而后便咔哒一声。 墨御北感觉自己左手手腕一轻,上面的同心锁锁铐便从他手腕上脱落,他终于看了一眼宣瑶,那眼中仍然是淡漠,但却并没有说任何话,而后便转头,从头到尾不过一秒的时间。 “哈哈哈哈……没想到是同心锁啊,墨御北,你小子艳福不浅,不过你太不懂怜香惜玉了,这么个小美人儿天天和你锁在一起你都不放在眼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鬼昊天上前将同心锁捡起,拿在手中仔细打量,眼里有着狡黠。 “小娘子,你放心,他不懂本教懂啊!以后你就跟着本教,本教一定让你做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享受最极致的荣耀,比跟着这个穷鬼好了不知多少倍!本教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咔哒! 突然一声扣锁的声音,鬼昊天竟然将那掉落的一头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鬼昊天!你……你怎么可能?” 宣瑶惊悚了,她并没有看到鬼昊天用血祭,而且同心锁刚刚解开,根本就不可能再次锁上,鬼昊天是如何做到的?! “哈哈哈……怎么样?很惊讶么?这点儿小事儿如何能难倒本教?” 鬼昊天摇了摇手中的链子,而后欺身而上,伸出手臂便将宣瑶揽入怀中,大掌在她的纤腰上摩挲。 如此一近距离,让他的眼珠子都差点儿掉进她胸前深深的沟里,“小美人儿,你真是个天生的尤物(哧溜)……真是太诱人了,本教就是淹死在里面也甘心啊……” 鬼昊天猥琐地舔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和那两颗突出的牙齿。 “鬼昊天!你快放开本小姐!我是宣瑶!宣瑶!你敢动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宣瑶猛烈地挣扎起来,躲过鬼昊天的触碰。 “宣瑶?!呸!墨御北,你怎么不早说?!” 鬼昊天一听,连忙松开宣瑶的腰,转头问一直站在一旁像个木头一样的墨御北。 “你没问。” “你……” 鬼昊天见他那臭脸顿时被堵住了口,他确实没问。 “既然没什么事,那本尊就先告辞了,祝教主早成大业!” 墨御北没什么心思在此地耽搁,既然宣瑶自己作死,他也没有办法。 “哈哈哈……多谢墨君送的礼物,本教很是喜欢……有空常来走动!” 鬼昊天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墨御北道。 “墨御北!你不能走!你不要丢下……” 宣瑶的话还没说完,墨御北便消失在了地宫内,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不由得蹲在地上,感觉十分无助,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她啊! “墨御北,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 “我的宣大小姐,多年不见,你还是风韵不减当年啊!” 鬼昊天见宣瑶蹲在地上哭,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鬼昊天,你说什么风凉话?看到本小姐这个样子你开心了?你满意了?” “不是开不开心满不满意的问题,对你的身材,本教是当然又满意又开心,不过没想到你竟然还没有放下墨御北,你说说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做么?你明知道他的心里只有凤凝紫,你还自寻死路飞蛾扑火,的确怪不得别人啊!” 你问鬼昊天为何会听到宣瑶的名字就放开了她? 那是因为他们曾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虽然鬼昊天一直对宣瑶色心不死,但却也没有真正对她做过什么。 “他什么地方都比你强,还比你长得好看,这一点你无话可说!” “嘿!那皮囊本教想什么样的都有!你喜欢什么类型儿的?除了他那样,本教都可以变成你想要的模样!” “那你先将锁解了放我离开!” 同心锁要想解锁,女方的舌尖血可以解开男方的锁,男方的舌尖血可以解开女方的锁,所以除非是心甘情愿或逼不得已,一般人都不可能放另外一半离开的。 但宣瑶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她要去杀了凤凝紫,所以她不能被困在这个地方。 “放你离开?你想得太美了吧?” 鬼昊天邪肆地看着宣瑶,她开始将手臂挡在胸前,现在说话已经放松警惕,将大片春光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你什么意思?我们可是兄妹,你不能做出那禽兽不如的事!” 宣瑶脸色一变,察觉到他的狼光带有强烈地占有欲和侵犯性,连忙挡住胸前的风景。 “兄妹?早八百年前还是一千年前的事儿了,现在你的身体可不是本教妹妹的身体了,这具娇躯看起来如此诱人,落到本教的手里你还想全身而退?” 鬼昊天说着便逐渐靠近宣瑶,贪婪地闻着她身上传来的香气。 “你……啊!不行!你要是逼我的话,我就咬舌自尽!我……” 若是其他男子宣瑶也倒乐意之极,但鬼昊天实在是太恶心了,她简直无法接受他这样一幅尊容。 可是她话还没说完,便被鬼昊天扑倒在地,而且还点了穴,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了! “小瑶儿,你不知道么?以前本教盼这一天盼了多久,本教多么希望你不是我的妹妹,那样我就可以随便蹂躏你,就可以让你在我的身下发出美妙的呻吟,让你为本教绽放出女人最美的一面……” 鬼昊天匍匐在宣瑶的身边,不断地将目光放在她美丽的娇躯上扫视,那如痴如狂的眼神让宣瑶有种被扒光了的错觉。 “看来上天待本教不薄啊!如今竟然又将你送到了本教的身边,你说本教会不会放你走呢?你咬舌自尽?行啊!” “不过就算是你死了,本教也有办法将你练成阴尸,将你的灵魂困在你的这具美丽的躯体里面,本教可不介意奸尸,你无论如何都是逃不掉的,懂么?” 鬼昊天用他枯槁的手指点了点宣瑶小巧的鼻子,而后逐渐移向她诱人殷红的小嘴。 “你只有乖乖听话,才能少吃一些苦头,这样你的日子才会好过些,你不是喜欢墨御北么?现在他亲自将你送到了本教手中,你还喜欢他么?还爱他么?” “那样的男人有什么好?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恨!将那对他的爱转化成恨,深深的恨意,铺天盖地的恨意,毁天灭地的恨意!” —— 大结局(二十六) —— 鬼昊天突然出现了情绪失控,他死死地掐着宣瑶的脖子,绿眸里带着扭曲仇恨的光,那种仇恨透过眼神让宣瑶的灵魂都不由得颤抖。 宣瑶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强力挤压,心底闪过绝望,可是她被点了穴,她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面目可怖的鬼昊天! “哈哈哈……你害怕了?你这样就害怕了?!你当年加诸在本教身上的痛苦比这强千倍百倍,你现在体会到的仅仅是九九一毛而已!” “本教现在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得拜你所赐呢!宣瑶!你个臭婊子!你以为本教不知道当年是你在背后动的手脚吗?!” 鬼昊天完全陷入一种抓狂的状态,手中的力道并没有丝毫减弱,而且直接将宣瑶从地上提起来,对着她恶狠狠地道。 宣瑶被他掐得都翻白眼了,而且嘴也不能说话,身子不能动也不能挣扎,只能任由他摆布! 砰! 鬼昊天身形一动,一把将宣瑶扔在了地宫里他变成人形才弄来的石床上面,顺便解开了宣瑶的穴道。 “噗!鬼昊天!你发什么疯?!” 宣瑶吐了一口血,浑身摔得快要散架,五脏六腑都疼得不行,捂着脖子狠狠地瞪着鬼昊天。 啪! “呸!你个臭娘们儿,现在还给老子装傻?!你敢说当初不是你给阎君那老东西报的信?!” 鬼昊天一巴掌毫不留情地甩在了宣瑶的脸上,而后立在石床边上,倾身逼近宣瑶,用手捏住她的下巴。 “本小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宣瑶转头不看鬼昊天,左脸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这该死的鬼昊天,真是个变态! “不知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鬼昊天又大力将她的脸掰过来正对着他,并伸出长长的舌头将她嘴角的血舔了舔。 “我真不知道!” 宣瑶不知鬼昊天是如何得知当年的事,但她打死都不能承认是她去报的信,否则今日她定然要死在鬼昊天的手上。 “哼!你以为你狡辩有用?是阎君那老家伙亲自告诉本教的,你以为你还能漫天过海?” “不可能!” 宣瑶立即反驳,可说完之后便后悔了,她没想到鬼昊天竟然会用阎君来套她的话! 这下完了! “哈哈哈……不可能?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嗯?你这个贱女人,别说墨御北,就是本教也不会喜欢你这样恶心的女人,当初你爬上阎君的床可有想过会有今天?!可有想过你有一天会落在我鬼昊天的手上?!” 鬼昊天将自己长及脚踝的头发随意一捞,便直接套上了宣瑶的脖子。 “不要!昊天!昊天!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宣瑶见鬼昊天的头发缠上了她的脖子,心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因为她曾经亲眼见过鬼昊天用他的头发杀人,那头发就顺着人体肌肤一根一根穿透进去,直接将人血吸干,成为一具干尸,而其灵魂则会被鬼昊天吞噬。 “哼!你错了?你现在知道错了?可他妈的也没什么用了!本教今日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儿!让你好好体验体验血液一点一滴被抽走的感觉!” 鬼昊天的手一挥,那头发便好似活了一般,开始缠绕着宣瑶脖子,逐渐地往宣瑶的身上蔓延。 “不要!昊天!不要这样对我!现在我这具身子是干净的!这身子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她还是个处!我愿意给你!求你不要杀我!不要!” 宣瑶垂眸见那恶心邪恶的头发逐渐将她的身子包裹,也顾不得什么了,现在她只想活下来,她不想死! “哼!” 鬼昊天收了缠绕在宣瑶身上的头发,对着她不屑地道,“若不是看在这具身体的份儿上,早在你进这地宫的时候,你就已经死了不知多少遍了!” “你一开始就认出了我?!” “哼!就凭你身上的这股子骚劲儿,你就是换个仙女的皮囊,本教也能第一眼认出你!就算你化成灰,本教也不会让你再次从我的眼皮子底下溜走……所以……你以为你为何会如此轻易地就主动解开了同心锁?” 鬼昊天再次欺身上前,用手指抚摸着宣瑶的脸庞。 “你什么意思?” 宣瑶心惊,躲过鬼昊天的触碰,疑惑地看着他。 “哈哈……什么意思你不清楚么?本教的手段你难道还不明白?” “你对我用了煞魂术?!” “哈哈哈……还没有忘干净嘛,这是小菜一碟罢了,不过本教也没想到你的戒心如此松懈……” “你……卑鄙!” 宣瑶根本就没想到鬼昊天早就识破了她的身份,更没有想到他会对她用煞魂术,所以不知不觉便着了他的道,而且连她自己的意识被左右了都不知道! “哼!不卑鄙怎能将你牢牢套在本教的手中,以后本教有的是时间来好好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鬼昊天拿了一缕头发在手中,不停地在宣瑶身上拂来拂去。 “昊……昊天!我答应跟你在一起!你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绝对不会忤逆你……但是我有个条件……” 宣瑶被那头发搞得心惊胆战的,动了动身子,挣扎着坐起身。 她现在已经明了,无论如何想逃是逃不掉的了,只有利用鬼昊天的手除掉凤凝紫的转世,让墨御北再也找不到那个碍眼的女人,如此她才能安心! “条件?!” 鬼昊天在宣瑶的身边坐下,将她大力揽入怀中,毫不怜惜地扣着她的细腰,咬牙切齿地在她的耳边道,“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本教讲条件?” “我知道你想将墨御北纳入麾下为你开疆拓土,只要控制了凤凝紫的转世,不怕他不乖乖就范。” “你以为本教有那么傻?让你有机会和墨御北在本教的眼皮下眉来眼去?” 鬼昊天的大掌开始在她腰上游移。 “昊天,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嗯哼……不要!” 宣瑶感受到鬼昊天的手想要探入她的衣襟,连忙下意识伸手挡住。 鬼昊天真的太恶心了,她就算嘴里说着愿意,而且身体在他的触碰下也有了反应,但她的心里还是难以接受。 他跟阎君的恶心程度真的有得一拼啊! “怎么?刚才还说愿意跟本教在一起,现在又说不要?你这是故意拿本教寻开心?!” 鬼昊天狠狠地捏了一下她的腰肢,眼中绿光森然,他口中那两颗黑长的獠牙正在她的耳边跃跃欲试,轻轻刮着她的耳廓,好似只要她敢反抗就打算直接用獠牙钉死她! “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宣瑶被鬼昊天捏得惊叫出声,感受到耳边危险的冷气和冰冷的牙齿,连忙解释。 “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本教谈条件……小瑶儿,等你伺候好了本教,咱们再来谈……嗯?” 鬼昊天边说着便解开宣瑶的腰带,满意地看着她打算阻拦的手收了回去,伸出舌头暧昧地舔了舔她修长美丽的脖子,“若是本教对你的伺候还算满意,你才有活下去的价值和机会,懂?” “懂……我懂……” 宣瑶现在只能以退为进了,反正现在这肉身也不是她的,她倒是没有多少介意,只是心里过意不去,但目前也没有办法。 “懂就好,本教最喜欢懂事的女人。现在……取悦本教,让本教看看你的诚意!” 鬼昊天将宣瑶掰过身来面对着他坐着,他们手上的同心锁锁链在碰撞中发出声音。 “昊天……瑶儿还是喜欢你以前英俊潇洒的模样……” 宣瑶不想看到他的脸,直接扑在了鬼昊天的怀中。 “女人,你不要贪心!要做就做,本尊可没那么多耐性!” 鬼昊天一把推开了宣瑶,绿眸冷冷地盯着她。 “昊天,瑶儿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么?” 宣瑶忍着恶心,眼角勾着魅惑的笑,主动上前勾住了鬼昊天的脖子,跨坐在他的腿上,身子也紧贴着他的胸膛。 “……” “昊天……瑶儿这诚意深不深,你不早就看到了么……” 宣瑶见鬼昊天对她的故意靠近并无反应,直接一手扣住他的脑袋,微微用力将其按下…… —— 相府。 相府此刻才真的是一片漆黑,府里的人也是一片慌乱,想要跑出去却又不敢,但却也不敢待在屋里,只能陆陆续续地聚在一起壮胆。 这相府小厮比丫鬟多,一些胆子小的丫鬟,也不管暗中是谁了,直接摸黑拉了一个男人的手臂,死死地攥着。 这种情况下,男人女人都默契地不开口,各自在心中有着不同的心思,有些大胆的男人直接趁机吃小丫鬟的豆腐,或搂或摸,美得不要不要的。 当然除了这些小插曲,总体氛围还是挺诡异的,不为别的,因为府里还死了人,而所有的灯都点不亮,长明灯自然也灭了! 他们将这所有的怪象都归结于夫人死得太冤,这都是韩玉静的怨气造成的,所以才会天不亮。 “哎!你们有没有感到后背发凉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没有!” “肯定是夫人死不瞑目,这是冤魂不散!说不定夫人的冤魂就在这附近!” “你个挨千刀的,再说将你的嘴堵上!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再说了,夫人在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得罪过夫人,她不会无缘无故找我们的!” “对对!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咱们与夫人无冤无仇,夫人不会……不会的……” …… “喂!我想上茅厕,你们谁跟我一块去成不?” “滚滚滚!这黑灯瞎火的,万一掉茅厕里了怎么办,老子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嘿!你们还是不是哥们儿?若是我一个人我就不去,我就拉这儿!让你们闻闻老子这翔的味道是不是比你们的香!” “呸!你这臭小子还真是恶心,走走走!老子陪你去!” 二人走了没多久便感觉前方有人,但那人却没有动,而且还闻到了有血腥味儿,吓得他俩魂都散了,“啊啊啊!鬼啊!” “混账!大呼小叫干什么?!” 一道震怒的声音传来。 “呼……老爷!老爷您为什么都不出声啊!我们还以为是夫……” 一人心有余悸地道。 “其他人呢?!” 南宫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直觉告诉他这并非好事,而且不仅天不亮到处的灯都点不着。 他和几个儿子都到了灵堂,可是长明灯灭了,他却十分担心灵堂里韩玉静的尸身会发生什么变化,于是便想找下人一起守。 可黑漆漆的四处找下人都找不到,摸索着找人的时候还摔了一个跟头,膝盖都破了,他自己都闻到了血的味道,但却也顾不上包扎。 “回老爷!其他人都在院子里……” 他们都在院子里离大门最近的地方,打算一有什么动静就立即开门跑路。 “让他们全都到大厅来守着!” “什么?!” 大厅? 那可是灵堂啊! 老爷这是让他们所有人都去守着夫人的尸体?! “怎么?耳朵聋了还是我这个相爷的话你们不听了?!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忤逆本相?!” 南宫凌语气十分不好,这些人此刻若是跑了,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老爷息怒,我们这就去通知其他人!” 开始要上茅房那人夹紧屁股,被另外一个人硬拖走了。 …… “你干什么?老子就要拉出来了!” “拉吧!快拉!就在这儿拉!反正谁也看不见你那光腚!” “咱们真要去灵堂啊?” 卟!哧!哗哗…… “呸!臭死了!你不去的话,这大黑天你想去什么地方?外面可是一走一个坑儿,还不如在府里呢!” “那倒也是……” —— 所有人最后虽然有不满,但还是磨磨蹭蹭到了灵堂外面,这府里别说他们待了很多年,就算是刚来没多久,闭着眼睛也能找到灵堂的位置。 “呸!怎么闻到一股屎臭味儿?” “对啊!小三子,你刚才上了茅房没擦屁股吗?” “胡说!我可是擦得干干净净的,不信你来闻闻!” “兔崽子,你敢顶嘴啊!胆子不小!” “咋的?你不服啊!来咬我呀!” “吵什么吵?你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管家的声音响起,一下子让热闹的场面冷却。 所有人立刻噤声,不过他们不约而同开始为管家担心,因为夫人还在世但没在府上的时候,管家可没少给他们使绊子,而且还将夫人的大权全都揽在手中,从中谋取了不少钱财。 夫人如是变成了厉鬼,一定会找他算账的! “卡兹卡兹……” 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都吓得缩做一团。 “什么人在捣鬼?” 祁富并不相信鬼神邪说,所以认为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才不怕韩玉静从棺材中爬出来,再说了就算她爬出来又能怎么着?死都死了,再怎么折腾也是于事无补! “卡兹卡兹……” 四周安静非常,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可声音却继续响起,好似有人在用尖利的指甲扣棺材的木头一般。 “啊啊!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有人胆子小,率先承受不住心里压力,大叫着不停地磕头。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夫人!小的一直对您毕恭毕敬,没有半点儿亵渎和不敬,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来找小的!” “夫人!我们都没有做坏事,我们忠心耿耿,所有的坏事都是管家一个人做的,你要找就找管家报仇吧!” “对对对!是管家!管家当年不让小的们去找你的!小的也是听命行事!” “夫人明鉴!一切都是管家干的!他不仅克扣我等的月钱,还私下对三少爷拳脚相向!” “夫人啊!你睁开眼看看吧!最应该遭到报应的就是管家!那个畜生强占了我家闺女,我闺女不堪忍受其辱都自杀了!夫人!你一定要将那个畜生拖下地狱,让他不得好死!” 恐慌情绪是可以传染的,有人开头,其他人自然也跟着害怕,以为是棺材里的夫人发生了尸变,连忙也跟着磕头,并且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一些掩盖多年的事实。 “混账东西!你们这些狗奴才竟敢在死人面前胡说八道!” 祁富见场面有些不受控制,气得破口大骂,可天黑无灯,他也不知那胡说的人站在什么地方。 “正是因为在死人面前我们才不敢胡说八道!祁管家!你亏心事做多了总会有鬼来敲门的!” “你丧尽天良,终有一天会遭到报应的!我就不信老天爷这么不开眼,让你这畜生不如的东西能有个好下场!” “对!你在相府作威作福,我们一直敢怒不敢言,还不就是为了一口饭吃吗?你以为我们会一辈子忍气吞声?” “夫人啊!你一定要为我们主持公道,祁管家这种人就该天打雷劈!” 此情此景,所有人心中对祁富的不满都被激发出来,他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也没那么多时间考虑自己的饭碗会不会因为几句话而弄丢,法不责众,反正祁富也不一定知道是谁说的。 与此同时,同样在灵堂的南宫父子四人脸色并不好,他们没想到只是南宫钰一时兴起去抓了棺材几下,便如此轻易地就暴露出了祁富的本来面目。 “反了!反了!你们再敢胡说,这个月的工钱一分钱也别想得到!” 祁富怒火中烧,只有用下人们最在乎的工钱来威胁,通常这一招是最管用的。 “祁富!反的人是你!” 南宫翰实在听不过去,直接上前将祁富制服,并且让他跪在韩玉静的棺材面前。 “大少爷?!你别听他们胡说!他们是诬陷!诬陷!” 祁富没想到南宫翰在灵堂,心里顿时有不好的预感,难道南宫凌也在? 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但肩膀上传来极大的力道将他压了下去。 “诬陷?没想到你表面看起来对我爹忠心耿耿,却在背地里做了如此多的坏事!你的野心可真不小啊!” “大哥!以前你和二哥还有爹爹娘没在府上的时候,这个老头子经常欺负钰儿,不仅打我骂我,有的时候甚至还不给我吃的!” 南宫钰出声,直接将祁富以前虐待他的事说了出来。 “钰儿,你为什么不早说?”南宫辰心惊问道。 “二哥,钰儿不敢说,因为你们不会一直在钰儿身边,若是钰儿说了,等你们走了以后,钰儿的日子会更难过的……” 南宫钰紧紧拉住南宫辰的手,有些落寞地道。 以前韩玉静在家的时候,没人敢欺负他,可是韩玉静无故消失之后,他爹又有公务缠身,两个哥哥也时常不在家,他被欺负自然是家常便饭的事。 “对不起……钰儿……” 南宫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将南宫钰拉在怀中抱着。 “呜呜……二哥,我好想娘啊,娘在的时候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也从来没有人欺负钰儿……” 南宫凌听到南宫钰的哭声心里十分难受,是他太疏忽了,没想到这些年南宫钰竟然过的是那样的日子,而且还一直忍气吞声。 “来人啊!将这个恶奴赶出相府,以后再也不准他踏入一步!”南宫凌开口怒道。 “是!” 其他人听见南宫凌终于发话了,争先恐后地上前押解祁富。 “老爷!老爷!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冤枉的!你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啊!” 祁富听到南宫凌的话好似给他判了死刑,连忙开口争辩。 他感觉暗中有很多双手都在拉扯他,有人扯他的手,有人抬他的脚,有人扒他的衣服,有人脱他的鞋子,有人扯他的头发…… “不管你是不是冤枉的,我南宫家都不能留你了!” 南宫凌痛心疾首,他一直以来十分信任祁富,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背叛他,而且暗中欺凌府里下人也就罢了,他竟然还对南宫钰出手! 连自己的主子都敢虐待,这样的奴才无论如何留不得了! “老爷!啊!老爷!求您不要赶我走!我在相府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老爷!老爷!你不能赶我走!相府的账目和库房钥匙甚至地契都在我手上!你让我走了,我一定会让相府倾家荡产!” —— 大结局(二十七) —— “王爷,你这是?” 钱黎笙不明所以地看着突然就出现在他房间的一行人,北王爷、金北煊还有一个奇怪胡子的老头和一个少年,金北煊还抱着一头浑身通红的猪。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金北煊怀中抱着的猪就是最近名声大噪的南树枝,它琴棋书画甚至骑马、射箭都十分出彩。 他曾经怀疑过,因为这头猪的名字和南树紫太相似了,但却只想着是巧合,根本没有联想到这头猪和南树紫有什么关系,但现如今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现在我们必须马上到冰窖去一趟!” 君御北冷声开口,他刚才直接用青月弑魔刀破开虚空到了钱黎笙的屋子,没想到他日子过得倒是十分舒坦,屋内的夜明珠明晃晃地亮如白昼。 钱黎笙不仅躺在床上而且还盖了两三床厚厚的棉被,不过这实在有些反常,现在的温度也没有低到那种程度,难道钱黎笙去过冰窖了? 其实君御北最开始的目的地是直接去冰窖,但不知是什么原因,他试了很多次都不成,于是便只好来找钱黎笙了。 “这是何意?” 钱黎笙掀开厚厚的棉被从床上起来,慢条斯理地穿上外衫。 他的身子才刚刚暖和没多久啊,这些人又来折腾什么。 之前在冰窖里面对着南树紫讲话,讲着讲着就睡着了,连着两件貂皮大衣都被冻成了冰雕,幸好方臻发现得及时,带人将他搬了出来,否则现在指不定变成什么样儿了。 “姓钱的,你哪儿那么多废话?让你去就赶紧的啊!磨磨蹭蹭干嘛?” 金北煊见钱黎笙动作慢得跟受伤的蜗牛似的,不由得急得跳脚。 “喂!小子!冰窖那么冷,就算再急本公子也得穿好衣服吧?再说了,你们现在是私闯民宿,你还有理了?本公子就磨磨蹭蹭怎么了?” 钱黎笙起身之后打开衣柜,接连扔了三件貂皮大衣出来,希望三件能多顶一会儿,四件的话根本穿不进了…… “你……” “方臻!进来……” “见过王爷!公子,他们……” 方臻在屋外听到了说话声,但钱黎笙没有吩咐,他便没有进屋。 虽然他不知道北王爷是怎么进到自家公子的屋里的,但他总感觉自己是在很失职啊,若是有人企图对钱黎笙不轨,难道他也要等吩咐才进去么? 可钱黎笙是那样吩咐他的,说是没有他的允许不要进他的房间。 “将那两件带上,去冰窖。” 钱黎笙拿了一件披在自己身上,另外两件交给方臻拿。 “什么?公子您……属下遵命!” 方臻想说什么,却被钱黎笙用眼神制止,立即低头上前,将两件厚厚的貂皮抱在怀中。 公子啊,你的身体吃得消么? —— 到了冰窖下面,方臻开了门之后还是守在门外,不过他看着裹得跟个熊似的钱黎笙,眼里有着担忧。 这样的公子真是太让人心疼了,可就算再怎么付出,那个女人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的,公子,你这样真的不值得啊! “哇!姓钱的,没想到你这冰窖这么漂亮!” 金北煊来到一个冰雪的世界,眼睛都发亮了,有些冰花雕刻得特别好看,比真正的花还要耀眼。 “过奖。” 钱黎笙目不斜视,因为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北王爷这次来,可能要将南树紫带走了,以后他再见到她不知是何时了。 “哎呦!那里有水果吗?” 无忧眼尖地发现,有些冰屋里好像放了水果,眼睛都放光了,蹦跶着就直奔而去。 “各位随意,反正这里有很多……” 钱黎笙没什么兴致,他们爱吃多少吃多少,最好吃坏了肚子…… “好咧!爹爹!你抱着树枝!小煊去瞧瞧!” 金北煊说完也不等君御北同意不同意,直接一把将南树枝塞在了他的手中,转眼便消失得没影儿了。 只有九阳丸没有动作,他的一双火眸在冰窖内四处扫视。 “喂!九阳!要不要来个苹果?!” 金北煊兴冲冲地捡了好几个捧在怀里,还好心地问了问九阳丸。 “等等!无忧大师,那个梨不能吃!” 九阳丸见无忧用袖子擦了擦一个梨子,正要一口啃下去,连忙出手将其打落在地。 “你什么意思?” 钱黎笙脸色难看,看了看出声阻止的少年。 “九阳,为什么不能吃?是不是这个姓钱的下了毒?” 金北煊停住了正准备张嘴咬一口的架势,连忙丢掉另外一只爪子捧的一堆苹果。 “你掰开看看就知晓了!” 九阳丸张开右掌,对着金北煊扔在地上的苹果一吸,那苹果凌空到了九阳的手中。 他微用力一捏,而后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掰开,映入眼帘的一幕将所有人都惊着了。 “怎么会这样?!” 钱黎笙眉头紧皱,他记得昨天早上才将苹果放进来的,为何今日这苹果竟然变成了这幅模样? 以往放进来的水果都会有三天甚至更长的保鲜期,现在这才多长?难道是货源有问题? “喂!钱公子,你一点儿诚意都没有,这里的水果都是烂的!跟有毒没什么区别!” 金北煊见九阳丸掰开那个苹果,除了表层的一点儿,里面全都烂成黑色了,滴出来的水都是黑的,就跟有毒一样,于是如法炮制,将其他冰柜中放置的水果挑了几个掰开,也都是同样的情况。 “不会的!这些都是昨天新放进来的,怎么会这样?” 钱黎笙走上前,也亲自掰开了看,发现看起来新鲜的水果竟真的都没有一个完好的,都已经从里面开始腐烂,并且程度还不低。 “九阳?” 君御北拧眉看着九阳丸,他好像知道些什么。 “咱们快走吧!午时快要到了。” 九阳丸并没有说是什么缘由。 “好,走吧!” 君御北来过一次,径直往冰魄寒玉屋的方向走去。 “王爷!” 钱黎笙的脸色闪过担忧,看了一眼君御北的背影。 不知南树枝的肉身是否…… 天! 他不敢想象…… —— “嚯!开始还不觉得,不过这里好冷啊!” 无忧抱着胳膊,冷得上蹿下跳,不停地甩着脑袋,瞪着腿儿,希望能暖和儿点儿。 “姓钱的,你还等什么?快开门啊!” “王爷,请告诉在下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位刚才为何会知道那些水果不能吃?” 钱黎笙打算问明白再让他们进去,因为他感觉到了非同寻常,这可能跟天没有亮有关。 “那些水果都被死气侵蚀了,虽然这城有阵法守护,但阵法的灵力在不断被消耗,死气会通过地底逐渐渗透进来。你这冰窖有一定的阻隔作用,但并不能完全阻隔,刚才我一进这里,就看到有很多死气缭绕在那些水果上面,因为它们只会对有生命的东西感兴趣。” 九阳丸直接一咕噜说了一大堆话,也不管钱黎笙能不能听懂和消化过来。 “啊啊啊!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无忧直接哇哇大叫,他现在有些后悔死皮赖脸要跟来了,目前看来地面要比这冰窖下面安全得多啊! “现在还有疑问么?没有就开门吧!” 君御北见钱黎笙完全呆愣,直接冷冷开口。 他怀中的南树枝浑身通红烫得不行,而且意识已经模糊了,再耽搁下去她会十分危险。 “它是不是南树枝?和南树紫是什么关系?” 钱黎笙指了指君御北手中抱着的,人世不醒的猪,如果刚刚他没听错的话,金北煊就是叫的“树枝”。 那位少年刚刚说的阵法和死气让他有些明白为何为地窖和天都会出现异常。 “是,它就是她!现在,本王命令你立即开门,时间不多了,错过了时辰就永远救不了她了!” 君御北真恨不得将钱黎笙的脑子一脚踢了,没见过这么费力的家伙! —— “九阳,我们该怎么做?” “对!老夫能帮上什么忙?” “小爷做什么?” 进得寒玉屋内,所有人都看着九阳丸。 “现在离午时还有一刻,无忧大师和金北煊,你俩只需要在我将纯阳之力灌入她的肉身之时,将内力分从头、脚灌入这冰魄寒玉。” 九阳丸神色严肃地看着无忧和金北煊。 “好!” “没问题!” 无忧和金北煊一人一兽各站一头,金北煊站在南树枝的头那边。 “王爷,你看我的手势,必须要手起刀落,不能有丝毫犹豫,否则错过时机便一切成空,要用它的心尖血,祭祀冰魄寒玉,而且速度要快,否则凝结之后便没用了。” 九阳丸认真地看着君御北,眸里跳动着火光。 君御北微微颔首并未开口,并将南树枝的猪身子放在了一旁的冰石上。 君御北的脑海中不断回忆起和这头猪身子在一起的时光,如今他要亲手将它开膛破肚取出猪心,他心里很是挣扎,以前杀人从不手软的北王爷,第一次杀猪却有些犯了难。 钱黎笙并没有进寒玉屋,他知道北王爷一定会将南树紫救醒,因为那是他北王爷的女人。 钱黎笙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任何资格进去,而且就算进去也帮不上忙,只是木楞地站在外面,等候他们的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将门关住的,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多谢!” 君御北出来的时候,双手上已经抱着南树紫的身子,但他身上沾染了不少凝结的血珠。 金北煊和另外一个老头子还有那个少年都十分虚弱的样子,老头儿和金北煊相互搀扶喘着粗气,那少年脸色白了些,但却没有看到那头猪。 “如何?” 钱黎笙见南树紫紧闭双目,那依偎在北王爷怀中的画面刺痛了他的眼,不得不承认,他们真的十分般配。 “麻烦将里面的尸首厚葬,他日定当登门道谢!告辞!” 君御北抱着南树枝便往外面走去,无忧他们一言不发,紧随而上。 钱黎笙待他们都走后,裹着三件已经有冰渣子的貂皮大衣朝着寒玉屋内走去,仅一眼便退了出来,脸色难看。 “方臻!” “公子!” “扶本公子出去,让人进来将里面打扫一番,将那尸首厚葬!” 北王爷,你果真残忍! —— 君御北抱着南树枝刚出钱府,就被一个不速之客拦住了。 “君御北是么?别来无恙!霸占了这么久,是不是该将本尊的娘子还给本尊了?!” 金北煊见到此人立即警惕起来,拦在了君御北的前面,无忧搞不清楚状况,但听对方的口气好似是来抢南丫头的,也没有丝毫犹豫地站出了身。 现在南树枝还有一段时间才能醒过来,若是被人抢了去那可划不来,而且她现在的作用可大着呢! 九阳丸双手环胸在原地没动,只是盯着来人,眸色琢磨不透。 “墨御北!” 虽然面前这人的相貌是暗冥神宫尊主北溟绝的样子,但君御北十分肯定此刻控制那具身体的灵魂是墨御北。 这墨御北还真是阴魂不散,如今来意如此明显,君御北会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刚将南树枝救过来,绝对不会让墨御北带走她的。 “哈哈……没想到你居然认出了本尊,那事情就好办了,将她交给本尊,只有本尊才能保她性命。” 墨御北伸出手,那意思好似在问对方要一个手中的馒头一般。 他几乎感觉不到那怀中女子的呼吸,难道来晚了一步? “哎!这城里有阵法,你怎么……” 无忧说着抬起头,结果脸色大变。 阵法被破了?! “阵法?那种小儿科的东西在本尊面前不值一提。” 墨御北不屑地说道,而且一步步靠近君御北。 “你……” 无忧气得胡子上翘,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因为这个叫墨御北的男子已经破了他们的阵法,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而且破了的话,城里的人马上就要遭殃了! “本尊劝你识相点儿,将娘子交给我,否则你身后的几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墨御北见君御北不断后退,眼里威胁意味儿明显。 “哼!跟你说过多少遍,她是我君御北的娘子,你为何要执迷不悟?你我本同为一体,我娘子就是你娘子,这并不是矛盾的,一切都是你自己折腾,才会闹出这么多事!小煊,师父,你们俩退后!” 君御北边说着,边在腰间飞速抽出青月弑魔刀。 无忧和金北煊听到刀出鞘的声音,回头看了眼他手上的动作,当即明了他要干什么,连忙退后拉住他的衣服,金北煊一把将九阳也拉在手中。 “怎么?你想跟本尊单挑?就凭你现在的能力恐怕没那么……哈!没想到你连这把青月弑魔刀都得到了,不过你以为就凭它就能伤得了本尊么?” 墨御北虽然说是如是说,但看到青月弑魔刀的时候还是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因为他的灵魂有怨气,而且是抢占他人的身体,这种情况下在青月弑魔刀面前本身就要自弱三分。 “能不能伤到那咱们就试试!” 君御北单手抱着南树枝,一手握着青月弑魔刀,紧紧盯着墨御北。 “不能这样!你这样会伤了娘子的!” 墨御北见君御北竟然不将怀中的女人放开,脸色一变。 “哼!这都是你逼的!看刀!” 君御北架势做足,虚晃一刀砍过去,趁墨御北抵挡的空隙破开虚空,带着几人转瞬便消失在了原地。 “君!御!北!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砰! 待墨御北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君御北等人已经消失在原地了,气得五指成爪,直接将钱府门口的石狮子脑袋,捏爆! —— “呼!爹爹!那墨御北为什么要缠着娘亲呢?以前在暗冥神宫的时候就是那样,小煊一直弄不明白!” 金北煊站在床头掰着两只小爪子,黑金的大虎眼带着疑惑。 他们直接被带回了紫苑而不是北王府,因为北王府人太多太杂,一时半会儿君御北根本就没时间解释南树枝的情况。 无忧和九阳丸在门外去布置阵法了。 “一句话解释不清,爹爹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有那样的存在,他要来抢走你娘亲。” 君御北南树枝轻柔地放在了床上,给她捏好被角,看着她美得惊心动魄的容颜感慨万千。 丫头,你好不容易才完整地回到了本王身边,本王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不会让墨御北有可趁之机将你带走的! “什么?!那绝对不能让他抢走啊!他抢走了娘亲小煊怎么办?乐儿怎么办?” 金北煊一听这话激动了起来,在床边走过来走过去,焦躁不已,完全就没考虑到他老爹的感受。 好小子,你就没想你老爹怎么办吗? “小煊,你嗓门儿太大了,出去守着。” “噢……娘亲,你要快点儿醒来。” —— 南树枝醒来的时候意识还不是很清晰,只是感觉脑袋很疼,然后嘴唇好似有什么在啃咬一般。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一颗头颅离得很近,正忙碌地在她唇上打圈圈,还时不时地咬她一口。 她木然地转了转眼珠,发现床上的床饰有些熟悉。 心中明了这个男人是谁! 喂! 她脸色难看,伸出手指戳了戳某个吃得津津有味的家伙。 喂!喂! 见某男没有反应,她又戳了两下。 “丫头?!” 君御北感觉腰间有什么在挠他一般,终于反应了过来,直起身子,发现南树枝正有些愤怒地看着他。 某男当即抓住她戳他的手指,带着魅惑众生的笑意看着她,“你醒了……” “你刚刚在干什么?” 南树枝警惕地看着他,这个男人笑得如此不怀好意,一定是又想给她施展美男计。 “吻你啊!” 某男说得是理所当然。 “你……” 她竟无言以对! 南树枝,你这都问的什么问题啊?笨! “本王想着,你一定是在等着本王将你吻醒,果然你这么快就醒了,本王还意犹未尽,要不咱继续?” 君御北见她醒来,直接翻身到了床上,侧躺在她身边,和着被子将她紧紧抱住。 “继续?你想得出来!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了?” 南树枝狠狠地瞪着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现在大敌当前,美男计可是会耽误事儿的。 “城里的阵法被破了,形势不容乐观,北王府的阵法估计也支撑不了多久……” 君御北将脑袋靠近她,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的气息,那种能让他灵魂安放的气息,只有她能给。 “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九阳呢?绿洛它们在什么地方?” 南树枝一听急了,若城里阵法被破,那死的人就多了,而且死气那东西防不胜防。 “丫头,你刚回到这肉身,身子有没有不适?” 君御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也不管她的挣扎,只是死死地抱着她,但却又怕把她弄疼了。 “呃……好像没有什么不适,感觉很好……” 南树枝不知这男人为何思想如此跳跃。 “那就好!” 某男一听这话,直接掀开被子挤了进去,将她娇软的身子占有性地揽入怀中。 “啊!你干什么?!” 南树枝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的,外面形势不是很严峻了吗?他还有心思在这里想些有的没的? “嘶!别动!让本王抱抱你。” 君御北一手控制住她乱动的小手,一条腿将她的整个身子控制住不能动弹,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畔。 “这……现在不是时候……” 南树枝知道他可能被憋坏了,但大哥你现在能不能先放开我?被压着很难受的好么? “你这丫头想哪儿去了?本王就是想抱抱你而已。” 君御北见她浑身紧绷,加上她说的话,心知她定然想到其他方面去了。 这丫头现在心思没以前纯了,果然,孩子的娘就是不一样了,不过他喜欢…… “噢……” 你丫的抱抱很浪费时间啊! “丫头……” “嗯……” “你会一辈子待在本王身边么?” “……只要你不赶我走……” —— 大结局(二十八) —— “你放心,只要你不离开本王,本王就算死也不会赶你走的。” 君御北将下巴枕在她的脑袋上,星月之眸暗芒涌动。 她柔软的发丝和她身上传来的温度让他感受到了此刻她的真实存在,他疼她都来不及,怎么会赶她走呢?那无异于在他身上剜肉啊! “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 南树枝虽然看不清君御北的表情,但她感觉他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好好地说什么离开不离开的话? “没有为什么,就是有感而发,好不容易失而复得,本王随便说说。” 君御北揉了揉她的脑袋,收敛了墨眸里的情绪,不论将来如何,现在这一刻相拥的着一刻才是最重要的。 “噢,那赶紧起来呗。” 南树枝轻轻推了推他。 “你先亲本王一下。” 君御北身子往下了些,眼神炯炯地盯着她柔嫩如玉的小脸上那对大大的杏花水眸,二人离得很近,近到他可以看到她卷翘的睫羽一闪一闪,仿佛拂净了他心底所有的尘埃,那眸子纯净如天外圣池,让他仅仅一眼便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什么?!” “咋?按你的表情推断这是不愿意?” 某男眉头一挑有些不悦。 “这……倒也不……” 南树枝有些为难,主动亲他的话不是不可以,但总感觉有些难为情啊。 “那就是愿意了?快点儿!本王等着呢!” 某男凑近。 “你……” 南树枝有些奇怪地看着好似突然变了一个人的君御北。 “怎么这么慢?该不是害羞吧?这都老夫老妻了,咱俩谁跟谁啊?对吧?” 君御北见某女迟迟没有反应,主动又凑上了前,差一点儿就亲上了。 这丫头竟然还在犹豫,他这都靠这么近了,她还没反应,是他的魅力下降了么? “好了!” 君御北正想着,原本近在咫尺的殷桃小嘴突然朝着他的额头而去,蜻蜓点水一般就算完事儿,南树枝还松了一口气,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盯着他。 他额头不由得掉下三根黑粗线,这……这就好了? 这呆丫头是故意还是真不懂他刚才的意思? “丫头,你……” 南树枝见君御北好似还不满意,而且凑到她脖子那里好似又要咬她,她眼中闪过狡黠,突然大声喊道,“小煊!” 嘿嘿! 就知道你这家伙会得寸进尺,不过本姑娘现在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想咬我?没门儿! “娘亲!” 砰! 金北煊破门而入,张牙舞爪地直奔屋内的大床而来,而且还直接无视君御北,跳到了床里边,隔着被子趴在南树枝身上。 “娘亲,呜呜……你终于醒了!小煊好想你……” 君御北一张脸彻底黑透,这金北煊有的时候脑子有点儿转不过弯来,没看到你老爹正在哄媳妇儿么?你来瞎凑什么热闹?! “小煊,乖!娘亲知道你最好了,在娘亲最落魄变成猪的时候,只有你一直对娘亲不离不弃,不像某人对我是拳打脚踢,还骂我,不给我吃的……唉!关键时刻才能看出来谁对娘亲真的好……” 南树枝将手伸出被子,摸了摸金北煊的虎脑袋。 这个干儿子让她很是满意,真是没有白疼它啊!若不是金北煊一直在她身边不离不弃,她恐怕都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丫头……我错了,本王不都道过歉了么?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君御北揽住她的腰,大掌不停地在她腰上摩挲,并且有往上探索的趋势。 “你敢动信不信我立即……”南树枝威胁地看了他一眼。 “好……不动不动……我错了……” “爹爹,你认错的样子真有趣,而且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在认错……” 金北煊趴在一旁幸灾乐祸,虽然不知道爹爹和娘亲在被子里面搞神马小动作,但很明显,自家爹爹在干坏事,娘亲不允许。 “金北煊!滚出去呆着!” 这小子真是欠揍! “娘亲!爹爹凶我!呜呜……” 金北煊忽视某男威胁的眼神,直接向南树枝撒娇,可怜兮兮地捧着下巴,黑金答应泫然欲泣。 “乖,娘亲收拾他!现在先出去准备一下,我们去将乐儿接来,她一个人在青光寺,虽然有青阙大师在,但娘还是不放心!” 南树枝安慰地拍了拍金北煊的小脑袋瓜子,现在要一家人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无所畏惧。 “好!爹爹娘亲你们快点儿!” 金北煊一听要去接青乐,高兴得立马从床上蹦了出去。 “丫头……” “咋?” “没咋……” “有话就说!” “真没咋……” 某男心里那是个欲哭无泪,这美娇娘还没抱热乎金北煊就进来捣乱,现在又要去接女儿回来,他以后还有机会吃到肉吗? 这是个很严峻的问题,可那是他亲闺女,也不能就扔了不管,真是好纠结…… 俺们的北王大人突然感觉自己很命苦! —— 暗影匆忙而来。 “主子!” “何事?” 君御北率先出房间,出来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再是那个在床上向自家女人撒娇耍无赖的男人,而且抗下整个天下的北王爷。 “城里已经出现大量死亡,而且城外的情况更不容乐观。” “本王知道了,你们务必要保护好北王府的人。” “是!” 暗影退下,君御北脸色凝重,仰头看着没有一丝光亮的天幕。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甚至都不知道敌人在何方,对方兵不血刃地就轻易收割了数千数万人的性命,再不想办法整个人类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不能再耽搁了,再这样下去,会死更多人的。” 无忧在一旁听了暗影的话后急得跳脚,就算他医术卓绝,此刻也束手无策,因为他的阵法都不管用了,还有什么能阻挡看不见摸不着的死气侵蚀? “本王何尝不知,可是她刚刚醒过来。” 他一直在屋内磨蹭,不是故意想和南树枝多温存一会儿,而是想拖延一下时间,让她适应现在的身体,而且他担心会出现以前那些情况,他的心真的没有那么坚硬。 每次她只要为了拯救苍生都会去了半条命,而且在生死边缘上挣扎徘徊,情况严重甚至很难活下来,这次要面临的事情比以前的都要严重! 他害怕,他恐慌,害怕她又出什么意外,恐慌她会永远离开他的世界…… 但他却不敢说,不敢表露出来,也不能阻止,这种感觉无人能体会,所以他才格外珍惜能拥抱她的时刻,那种真实的感觉让他每每在梦中都无法触碰。 可是在她离开他的时候,他却忘不掉,放不下,他只能一个人承担所有的思念,其实说起来是上天对她前世所作所为的惩罚,实则是对他的惩罚不是么? 因为那种等待的煎熬不断地一寸一寸地啃噬着他的灵魂,让他痛得不能自已却无能为力…… “走吧!” 南树枝从屋内出来,她并没有戴面纱,只是换了一套简单的衣裙,随意梳洗了一下。 “哇咔咔!南丫头,你真是太美了!从老夫第一眼见到你,我……” 无忧一见南树枝,两眼就冒着红心泡泡,凑上前滔滔不绝,说到一半就被君御北冷着脸一把推开,而且是用手直接推开他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脸。 “还是将面纱戴着好些……” 某男脸色不善。 “没事,总不能一直不见人吧?现在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你要对我有信心。” 南树枝主动握住了他的手,笑盈盈地看着她。 “好吧……” 君御北握着她微凉的小手,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 念在她第一次这么主动的情况下,他暂时就绕了她这一回。 “哎呀呀!秀什么恩爱!老夫要流鼻血了!哎不对!眼睛要长针眼儿了!” 无忧在一旁看得是羡慕嫉妒恨。 不过心里也是祝福的,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啊,老天可不要再折腾这对苦命鸳鸯了! “无忧大师,您可不要打趣我们了……” 南树枝毕竟脸皮还是薄,见无忧如此不由得有些脸红,不过天黑倒也看不太清。 “哎哟哟哟!不要害羞不要害羞,乐儿都这么大了,咱都懂!都懂!” 无忧见南树枝那幅模样明显就是害羞啊,说出的话让一旁的君御北有些脸黑。 这无忧简直让人无语,什么叫都懂?他这样说反而越说越尴尬好么? “娘亲,我们现在就去找乐儿吗?” 金北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跳出来,打破了南树枝的尴尬。 “嗯!现在去。” “不行!青乐让金北煊一个去就行,你们有更重要的事。” 九阳丸从暗中出来,手中的火焰跳动,照亮了周围。 “九阳……你说得对,是我狭隘了。” 南树枝看了眼九阳,再抬头看了看黑如墨汁的天空,眉头微微蹙着。 “你放心,乐儿一定会没事的。” 君御北见她眉头深锁,以为她担心乐儿的安危,连忙安慰。 “嗯,九阳,现在该怎么做?” “你们跟我来。” 九阳丸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 “小煊,你去青光寺要小心些,尽快回来找我们,知道么?” 南树枝弯腰摸了摸金北煊的小脸蛋,眼中有着拜托。 “放心吧娘亲,小煊保证将乐儿安全带回来,你和爹爹也要注意安全!” 金北煊黑金的大眼炯炯有神地看着南树枝,而后眼珠一转,调皮地看了一旁的君御北,一把将南树枝抱住,“小煊走了,娘亲再见!” 某只小老虎抱了之后翘着屁股飞速地跑了,哈哈哈哈…… —— “天亮了天亮了!天终于亮了!” “太好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走!咱们出去看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直处于黑暗中的人突然发现天就亮了,大家都欣喜若狂,奔走相告,希望能向对方传递自己的喜悦。 “哎!娘!娘!” “大哥!大哥!醒醒!” “二丫!二丫!你怎么了?快醒醒啊!天都亮了!” 然而,也有一些人永远都醒不过来,他们明明好似睡着了一般,但却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呜呜……怎么会这样?怎么样会这样?” “不!不会的!老天爷!您一定在跟我开玩笑!” “为什么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夺走了鲜活的生命?为什么?!” 活着的人并没有感到幸运,反而有着无限的恐惧和悲凉,因为他们的至亲之人已经浑身冰凉,成为一具尸体了。 —— 阴灵教地宫。 “启禀教主,黑天**已经被破!” “什么?破了?什么人干的?” 鬼昊天搂着宣瑶坐在石床上,对来人的禀告十分惊讶。 黑天**主要是将死气渗透在各个角落,为练就更多的阴尸做准备,却没想到才这么短的时间就被破了。 “小的不知。” “行了,没用的东西,让国师来见本教!” “是!” —— “见过教主!” 冥鸠化为人形,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袍,阴冷邪魅自然也难掩其俊逸。 它直接向鬼昊天见礼,好似完全忽视了鬼昊天身边的女人一般。 “国师,这黑天**已破,咱们是不是得进行下一步?” 鬼昊天看着冥鸠,长长的头发被他拿在手中把玩,并且一部分还缠绕在宣瑶身上。 虽然现在他还没有正式称王,但已经将冥鸠称为“国师”,这种感觉还不赖。 “教主圣明,今夜子时便可将死于黑天**的尸体全数召集到王宫外面,到时候不管对方有多高的武功和法力,都会束手无策,咱们攻城略地,定可如到无人之境。” 冥鸠站得笔直,不卑不亢地说道,上勾的眼角寒光一闪。 “国师果然才智过人,一切就按照你的计划行事!” “谢教主信任!冥鸠给教主带了一个人来!” 冥鸠说完之后身形立即消失,很快便从地宫入口揪了一个人进来。 来人神情恍惚,有些害怕地看着阴森恐怖的四周。 “这是?” 鬼昊天并不认识来人,倒是宣瑶微微坐起了身,眉头一皱。 “他叫君越成,是揽月皇帝的二儿子,咱们手上揽月王朝的帝王印便是从他手上得到的。” 冥鸠面无表情地回到。 “哦?哈哈哈……没想到还是贵客啊!你带来他是?” 鬼昊天不明白冥鸠究竟是什么意思,这君越成既然已经帮他们拿到了玉玺,那按理说也就没什么用处了,没用的东西他通常喜欢扔掉。 “他无意间透露,揽月王朝有个皇家藏宝库,里面积累了历代君家多年的财富,教主难道不想知道?” “哈哈哈……原来如此,想!当然想!国师,本教主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这君越成如何处置你看着办!本教放手交给你去做!” 鬼昊天一听有如此好事,高兴得不行,这冥鸠真是合他的意,好似上天派来帮他的一样。 “谢教主恩典,冥鸠一定全力以赴,不负教主所托。” “好!等你找到了藏宝库,本教一定重重有赏!” “谢教主,冥鸠告辞!” 冥鸠谢过之后,提着神情恍惚的君越成便出了地宫。 —— “昊天,你说那冥鸠究竟是图什么?它为何会帮助教主呢?” 宣瑶见冥鸠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心里稍有不满,倚靠在鬼昊天的怀中问道。 更奇怪的是,君越成竟然变成了那幅模样,她相信君越成就算再怎么也不可能突然变傻,一定是冥鸠从中做了什么手脚。 “怎么?你这个小浪货看上冥鸠了?” 鬼昊天的大掌在宣瑶的翘臀上狠狠捏了一把,并且不断游移。 “啊!别!瑶儿不敢……” 宣瑶被他捏得浑身战栗,连连求饶。 “不敢?本教看你没有不敢的,刚才你看冥鸠的眼神儿本教可都看在眼里,你这个小妖精,在本教身下承欢的时候是不是也想着别的男人?嗯?” “啊……嗯……昊天!瑶儿真的没有,瑶儿生死你的人死是你的鬼,现在瑶儿的身子也只有你一个男人……” 宣瑶见鬼昊天又要动怒,缠在她身上的头发已经逐渐加紧力道,连忙开口。 这鬼昊天喜怒无常简直就是个变态!她这次是彻底上了鬼船了! “这还差不多,你给本教放老实点儿,否则本教会让你知道背叛本教的滋味儿!” 鬼昊天松开了宣瑶,抚摸着她柔嫩的脸蛋儿,绿眸里的幽光寒意十足。 “瑶儿知道,瑶儿知道!昊天,瑶儿一定会好好侍奉你的……” 宣瑶松了一口气,心中却在想着,无论如何她不能跟着这个鬼昊天一辈子,一定要想尽办法脱离苦海。 —— 南学院。 “管景,你们的功法练得怎么样了?” “南姑娘?你……” 管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貌若天仙的女子。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昨天她应该还是一头猪!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美女可以和猪之间自由转换吗? “管大哥,姑娘问你话呢!” 卜灵见管景一副呆样子连忙用胳膊肘捅了一下管景,心里微微不是滋味儿。 果然,男人见了漂亮女人都是一样的反应,卜灵一直知道这南学院是南姑娘创立的,但却不知道这位传说中的南姑娘竟然如此貌美,就跟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让她有些自惭形秽。 你说别人对南姑娘的美貌没有抵抗力也就罢了,没想到管景,这个不久前才和她有了肌肤之亲的男人,也是这种反应,她的心里能好受吗? “呃……回南姑娘,属下和灵儿……已经练得差不多了,不过具体到什么程度,让灵儿跟您说吧!” 管景说话时脸色微微泛红,想到昨夜和卜灵修炼的情景,他有些窘,那是第一次他和一个女人如此亲近。 “灵儿,你说吧!既然你和管景已经……那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不必拘谨。” 南树枝当时也听到了卜灵的身世,对于此女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遭遇十分心疼,真希望以后管景和卜灵能成为一对。 “谢南姑娘!我和管大哥现在就可以去,只要那些中了死气的人还没有下葬,我们便可以在短时间内联手将他们救回来。” 虽然心里有些不乐,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卜灵不会如此斤斤计较,毕竟若是一开始就是她一厢情愿,管景就算不对她负责,她也并无遗憾。 “真是太好了!灵儿,辛苦你们了!你们休息一下就出发,我会让人协助你们,这样才会事半功倍!” 南树枝上前拉住灵儿的手,脸上强撑着笑意。 虽然没有正式成为北王妃,但如今她已可以调动夜影军,现在她要为君御北保住这个天下。 “谢谢南姑娘!” 卜灵没想到南姑娘会这么亲切,开始心中的不忿转瞬消失。 “不客气。” “南姑娘,不知主子……” 管景见只有南树枝和和绿洛一起来,心里有些担忧,为何不见自家主子呢?南姑娘变回人形了他不是应该寸步不离么?无忧大师也没在? “他在处理其他的事,你们放心去做你们的事即可,今夜敌方可能会有大动作,你们要尽快多救一些百姓。” 南树枝带着大方得体的笑容,只是隐在袖中的手捏得紧紧的,一颗心也疼得厉害。 “属下遵命!” —— 大结局(二十九) —— “娘亲!娘亲!爹爹!” 金北煊一回到紫苑就四处找南树枝和金北煊,因为它将青乐带回来了,顺道一起回来的还有红娇,青阙青逸师徒以及它讨厌的淳于琛。 “哥哥,娘亲他们没在这里么?” 青乐瞪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四处瞅。 “不知道,应该在这里呀,老和尚!你们俩自己找地方休息,小爷我和乐儿先去找爹娘了!乐儿,跟我来!” 金北煊一把将青乐拉到自己身边,不让她有机会和那个淳于小子讲话。 “哥哥,琛哥哥也一起去吧!” 青乐摇了摇金北煊的手,抬头看着它。 “不行!” 某只小老虎断然拒绝。 “为什么?” 青乐偏着脑袋问,心里在琢磨淳于琛不能一起去的理由。 “因为他是外人,懂不懂?我们是去见爹爹娘的,他去干嘛?” 金北煊拉着青乐边走边说,小脸一本正经。 “哦……师父师兄我们先去找爹爹娘了!琛哥哥再见!你们不要乱走噢!” 青乐转过半个身子,对着身后的青阙等人道。 “再见,乐儿!” 淳于琛当然听见了金北煊故意说得那么大声的“悄悄话”,他这个“外人”跟去也的确没什么意思。 只是当年北王爷的救命之恩他没齿难忘,他尽可能做的就是对青乐好,不跟金北煊计较。 —— “娘亲?!哇!你真的是乐儿的娘亲吗?” 青乐看着不远处的美丽女子,有些不敢靠近。 因为她印象中的南树紫是个脸上有着黑疤痕的女人,并非这个好似浑身散发着仙气的女子。 “咋啦?傻丫头,乐儿这是连娘亲都不认识了么?” 南树枝见青乐竟然不上前,心里有着微微刺痛,她真的是太不称职了,乐儿生下来她就没有带过她几天。 “不是,娘亲,你太美了,乐儿都不敢认,你就像仙女一样。” 青乐逐渐迈着小步子朝着南树枝走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放着奇异的光,心中万分激动。 她的娘亲居然这么漂亮,天啦!这真的不是在做梦么? “你这小丫头,你还真会夸娘啊!” 南树枝宠溺地点了点青乐的小鼻子,弯腰将她抱在怀里,看着青乐那乖巧白嫩的小脸真恨不得亲一口。 别说,这孩子还真沉! 在青光寺不是吃素么?咋这么重? 生命真的很奇妙,当初她在灵天洞生青乐的时候,命都差点儿没了,如今这小丫头不仅长这么大了,而且还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真是感谢老天! 突然就有些想戊天了,也不知戊天师父现在怎么样了,但她也不知如何才能回去瞧瞧他,他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啊,她还没来得及报答就回了这里,真是有些遗憾。 “娘亲!爹爹呢?” 金北煊见南树枝抱着青乐那爱怜的劲儿,心里感觉自己的地位有所下降,但是对象是乐儿,它也无话可说。 唉! 以后只有在爹爹那里找存在感了,不过之前它当着爹爹的面抱了娘亲,爹爹会不会生气? 嗯…… 肯定会生气的,它已经预料到自己要悲催地抄写厚厚一叠书册的命运了。 南树枝原本带着浅笑的脸在听到金北煊的问话之后有一丝僵硬,不过却很快便恢复如常。 “现在天已经亮了,你爹爹有公务缠身。” “哦,那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他并未告诉娘亲。” 青乐并未说话,将南树枝的表情看在眼里,她突然一把抱住南树枝的脖子,水汪汪的大眼睛一本正经地看着她,“娘亲,爹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会呢?你个小丫头胡思乱想什么!” 南树枝被青乐盯得有些心虚,但却还是故作镇定。 “娘亲,你不用隐瞒了,你的眼睛都是红红的,一定是哭过了,爹爹是不是有什么事?” 青乐何尝看不出来南树枝的异常,她心中笃定君御北一定出事了。 “娘亲!是真的吗?爹爹……” 金北煊上前拉住南树枝的手,仰着脑袋看着她。 果真,不靠近看还真没发现娘亲的眼睛是红的,乐儿观察能力真强。 但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君御北会出了什么事呢? “你们别瞎想!乐儿,你吃的什么这么沉,娘亲都抱不住了……” 南树枝见两个孩子都盯着她,心里酸涩不已,手臂也乏力,将青乐放了下来。 “娘亲,你告诉我们吧!乐儿和哥哥一定会乖乖听话的,乐儿想和娘亲一起分担。” 青乐也紧紧拉着南树枝的手,小脸担忧地看着她。 “好吧,你们跟娘亲来……” —— 阴尸王宫。 正殿名为鬼冥殿,整个过程都是冥鸠在操持,就连殿的名字鬼昊天都不知道,他就等着直接入住便是。 建设进度很快,已经初具规模,在一个偏僻的屋里,关了一个神情恍惚的人。 “二皇子,劝你还是不要自作聪明,如今你有家不能回,还落在了我的手里,你除了乖乖配合别无出路,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如果你想将机会让给你的其他兄弟,我毫无异议。” 冥鸠站在门口,看着角落蜷缩的人,面无表情地道。 它的手中正拿着一颗人头骷髅,骷髅在他的指尖翻腾,好似将某人的命运捏在他的手中一般。 “……” 君越成并未作出回应,好似还陷入在某个回忆中一般。 “至于玉玺,你既然有拿出来的勇气,就得有收不回去的觉悟……所以便不要妄想了,你现在需要好好想想那藏宝库在什么地方,这样你的日子才会好过一些……” 冥鸠转身背对着门口,“否则,这外面都是阴尸,你想逃是逃不过掉的……” 它说完之后便将门关上,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君越成在黑暗中停止了动作,一双眼睛也变得清明,两手握得死死的,眼底的仇恨淹没在黑暗中。 果然,人都不能轻易相信,他竟然还相信了畜生! 而且冥鸠还是冥兽!是跟鬼一样的东西! 此刻的君越成无比后悔,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机会让他重新选择一次,他亲手将玉玺拱手交给了冥鸠,如今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找的,他杀了一个爱他入骨的女人,抛弃整个家族,如今成了任人蹂躏的丧家之犬! 报应! 这都是报应?! 可那什么藏宝库根本就是他瞎掰的,他哪里能知道在什么地方? 以前他父皇君御弘从来都没有让他接触过于机密的事,他只不过当时为了活命随口一说而已,如今让他配合,他如何配合? —— 相府。 天终于亮了,由于长明灯已经灭了,未免发生不好的事,南宫凌打算尽快将韩玉静下葬,却遭到了几个儿子的反对。 “爹!孩儿不同意这么做!” 南宫辰难得地开口反对自己父亲的做法。 “爹爹,钰儿舍不得娘,让我们多陪陪她吧!” 南宫钰也不愿意。 “爹,娘好不容易才回来,如今才这么短的时间,我们就要送她走,她一定会死不瞑目……” 南宫翰见南宫钰给他使眼色,只能如是道。 “你们以为爹不想多留她一阵吗?可人死不能复生,这两天又老是发生诡异的事,爹是担心你娘的尸体发生什么变故,到时候就不是我们能解决的问题了,说不定……” 南宫翰心中担忧不已,虽然那些鬼怪邪说他以前不甚相信,但他却也听说过不少,若是韩玉静的尸首真的有什么变故,那到时候她便六亲不认,就算是自己亲儿子都会残忍杀害的。 “爹,您多虑了,那些都是危言耸听,您怎么还会相信……” “爹爹,要不再多等一天吧,明天再送娘亲走好吗?” 南宫钰眼眶的红肿还没消,祈求地看着南宫凌。 “对,爹,明天吧,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还没有准备……” 南宫翰说道。 “好吧,明天早上辰时出殡,不能再耽搁了。” 南宫凌见三个儿子强烈要求,便也没有再坚持,只是眉头深锁,一颗心七上八下有些不安。 —— 午夜子时很快便到来,焦虑一天的人们大多陷入了沉睡。 哐当! “大哥,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南宫钰晚上害怕,跟南宫翰睡一起,但他突然被惊醒。 “不知道,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吧。” 南宫翰也听见了,不过却没有在意,翻了个身继续睡。 “大哥,我害怕,你面朝着我吧!” “钰儿,有什么好怕的,你是男子汉了,这点儿动静都害怕以后还怎么娶媳妇保护你娘子啊!” 南宫翰闭着眼睛,转身面向南宫钰。 “大哥,我……” 南宫钰正想说什么,却被外面的一道尖叫打断。 “啊啊啊!救命啊!” “大哥快醒醒!外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南宫钰立即从床上坐起来,连忙推了推南宫翰。 南宫翰当然也听见了,睁开眼坐起身,脸色并不好看,心情当然也糟糕不已。 昨夜都没怎么睡觉,今夜好不容易可以睡会儿了,南宫钰不停地在说话也就罢了,外面那些不懂事的家伙竟然大半夜的鬼哭狼嚎,他心情十分不爽。 果然,自从韩玉静没在了之后这府里的规矩都废了…… “大哥……” 南宫钰见南宫翰的面色不善,有些戚戚地看了一眼他。 “你在屋里不要出去,大哥先出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哦,好……” —— “什么事大呼小叫的?!” “大……大少爷!夫人……夫人她……” 一小厮吓得面色惨白,腿肚子打哆嗦地指着门外。 “要说就说,吞吞吐吐地干什么?!” 南宫凌也闻声赶来,虎着脸大声道。 “老爷!小人刚刚起夜,发现一个人穿着白衣从大厅走出来,正好奇谁大晚上还不睡觉,走前了几步才发现那是夫人!” 虽然被吓得不轻,但回话之人的心理素质还算不错,没有到达语无伦次的地步。 “混账!你说的什么胡话?!” “小人没有说谎,真的是夫人!夫人一定是诈尸了!” 那人一下子跪在地上,面无人色,而其他躲在暗处偷听的人也是六神无主,心惊胆战。 “她去哪儿了?” 南宫翰听到那人说话的时候,连忙跑到灵堂去看,只一眼便退了出来。 那没有盖棺的棺材板已经翻到了一旁,棺材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看来果真被他爹料中了! “小的看到她往院子外面去了。” “此事不能声张,你带着几个兄弟跟本少爷一起去看看情况。” 南宫翰看着那人道,眼中有着警告。 “啊?!小的?” “还不快去!” “是是……” 那人匆忙跑开,心里泪奔不已。 真他妈的多管闲事啊,假装没看到不就行了,如今竟然要他一起去看看! 他真的不想去不敢去! —— 紫苑。 咚咚咚! “什么事?” 南树枝和衣躺在床上并没有任何睡意,因为她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南主子,大事不好!” “暗影,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是暗影的声音,南树枝立即翻身起床,快速地开了门。 “城里有大量尸体发生尸变,径直往城外而去,属下推测是那幕后之人又有新的动作!” “什么?我跟去看看,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南树枝的预料果真没错,那背后之人肯定不会就此作罢。 “不成,属下不能让您只身涉险!” 暗影断然拒绝。 现在若是不能保证南树枝的安全,他该如何向自家主子交代? “暗影,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人多容易打草惊蛇,现在我们连对方的底细都不知晓,这样很被动……我让小煊陪我一起去,情况不妙我和它可以立即转移。” 南树枝知道暗影在担心什么,但她不想出动夜影军,因为他们不仅是君御北的心血,还是他的兄弟和伙伴,她不能让他们有任何损失,否则他知道了一定会伤心的。 虽然他不说,但她就是知道。 “这……那您们一定要快去快回,我等随时准备接应您们!” 暗影觉得南树枝说得有理,如今情况不明,若人去多了,就算夜影军的人再厉害,也不能一举歼灭所有的尸体。 “嗯,你去找青阙大师,向他请教对付尸体的方法,我和小煊先去打探一下情况,回来之后再拟定具体的对敌方案。” “属下遵命!” —— 哒!哒!哒! 半夜,街道上到处都是白衣尸体,他们双目紧闭,好似受到了感召一般,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步伐僵硬沉重,这就是传说中的行尸走肉? 南树枝和金北煊也各自穿了一套白色寿衣混迹其中,不过看到眼前的场面,一人一兽都被惊得不轻。 没有嗷呜的叫声,四周一片静默,只有哒哒的声音,一具具没有灵魂的尸体刚从不同的棺材里爬出来,貌似正要奔赴一场盛宴。 对方可以操控死人的尸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究竟是人还是其他怪物竟然有如此能力? 城门不知在何时已经打开,一眼望不到头的活死人让南树枝心里十分担忧,仅仅揽月城就有这么多,那其他地方的岂不是更多?世上活着的人还有几个? 虽然管景和卜灵一直没有停歇,可能他们两人的力量有限,能救回的人太少了。 怎么办怎么办? 月澜! 月澜一定可以的! <月澜!月澜!> <主人,你终于回归了!> <月澜,你可以将功法的力量扩散吗?现在外面生灵涂炭,管景和卜灵的功法只能一个一个的救,这样太费时间了,时间一过,那些中了死气的人就会彻底死去!> <可以,如果你可以和你家小姑娘一起合奏,效果会更好。> <你的意思是我和乐儿合奏?> <是的,她的身上有你的血脉,有她的加入,你的压力会小很多,而且不会那么容易受伤。我睡觉了,不用谢!> <呃……好……> 听了月澜的话,南树枝觉得十分温暖,虽然月澜还是这么傲娇,但对她的态度已经改变。 不过,乐儿的话,会弹琴么? 呵呵哒,乐儿那么聪明,就算不会的话,教她弹也很快就会了。 “啊!你放开我!” 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南树枝所有的神经都绷紧。 是乐儿的声音! 她跟来了?! “乐儿?!” 金北煊当然也听到了,乐儿的声音就算再远它也能第一时间扑捉到。 “娘亲,哥哥,你们快走!” “乐儿!” 南树枝从尸体堆里出来,金北煊闪身到了她身前。 “你想干什么?!快放了乐儿!” 南树枝脸色沉着,杏花水眸里有着深深的戒备。 此刻天黑,是墨御北,他抓了乐儿。 “娘子,好久不见!我不想干什么,就是不想让你去送死。” 墨御北抱着青乐,凝眸看着对面的绝色女子。 凤凝紫就是如此风华绝代,即使穿着寿衣,姿色也无人能敌,但她穿帝袍更加霸气无双,让他沉沦千年。 这一刻好似回到了当年的断情崖,她就站在他对面,可这咫尺一瞬便是天涯永隔。 如今他手里抱着的孩子,是她和他的转世生的孩子,算起来,老天对他不薄啊,他们有了孩子,可是没有亲身体会一下那种为人父的感觉,他真的很不甘心,他突然很羡慕君御北,不知道他进入君御北的体内会不会…… “咱们有话好说,若是你敢伤乐儿一根毫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南树枝冷声道。 “你放心,她就像我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我不会伤害她的。” 墨御北用手摸了摸青乐的小脑袋。 “喂!你这个变态,我不会让你将娘亲抢走的,你要杀就杀我好了!” 青乐虽然感觉不到墨御北的敌意,但她很不喜欢他身上的气息,歪着脑袋躲开墨御北的碰触。 “小丫头,你跟你娘当年真的很像,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说话的语气都如出一辙。” 墨御北对青乐的闪躲不甚在意,他也不知怎的,抱着青乐的时候,心中的戾气都消散了许多。 “你……我娘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你就认识了?” 青乐有些惊讶,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难道这变态大叔小时候就喜欢她娘,所以才如此死缠烂打?那她爹爹是横刀夺爱? “哧……你真可爱,乐儿,本尊都有点儿喜欢你了,真想听你叫我一声爹啊!” “你说什么胡话?乐儿有爹爹!” 青乐不解,这个怪大叔戴个面具,难道是脸上也像她娘以前一样,有疤痕所以才? “你到底想怎么样?” 南树枝在一旁直接被无视,完全不知道墨御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金北煊在一旁则是嫉妒不已,恨得牙痒痒的,它好想快些长大,因为自从小时候抱过乐儿,现在乐儿都不让它抱了,因而那个正在抱乐儿的男人在它眼里就十分碍眼了! “娘子,本尊想救你,如果你跟去的话,肯定会九死一生,就算你有再大的能耐也无能为力。” 墨御北看着她美得让人窒息的脸蛋,眼里有着担忧。 “你什么意思?你知道对方是谁?为什么不阻止他?” 南树枝被他盯得有些毛骨悚然,连忙转移视线。 “阻止?本尊现在自身都难保,而且还寄宿在别人的体内,你以为本尊有那么大的能力阻止么?再说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白天晚上我都可以见到你。” “你……” —— 大结局(三十) —— “墨北,你可以看着那些人眼睁睁地去送死,我做不到!如果你不帮我的话,还请你不要阻止我,帮我好好照看乐儿,我一定要去瞧瞧究竟是何人心思如此歹毒!” 南树枝深深地看着墨御北,她相信他本性并不坏,只不过他的执念很深,才会坠入魔道。 如今墨御北可能是她找到对方的唯一突破口,而且还会是一个很强的助力,她希望他能站到她这边来,而不是为虎作伥。 “娘子,你为何笃定我会帮你照顾这个小丫头呢?” 墨御北看了一眼怀中的青乐,眼里有着难以察觉的宠溺。 “因为你看乐儿的眼神,我知道你不会伤害她。” 南树枝定定地看着墨御北,她虽然对他的面容不甚熟悉,但却对他这个人有着不一样的了解,而且他看青乐的眼神,跟君御北的眼神真的很相似。 “其实本尊一开始就有办法阻止这场灾难……” 墨御北转头看着那些不断往城外走去的行尸走肉,嘴角紧抿。 “你说什么?!” 南树枝惊讶,金北煊也瞪大了眼睛,青乐不明所以地盯着抱着她的面具男。 南树枝只是以为他可以帮他们阻止灾难的继续发生,却没想到他说一开始就可以阻止,难道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人死于非命而没有出手? “你们没有听错,但本尊任其发生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可是鲜活的生命啊!你怎么忍心?或者说你根本没有心?” 南树枝几乎是吼了出来。 她更心疼的是,君御北因为昨夜和她一起破那黑天**,如今只能躺在暗室里面不能动弹。 墨御北,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因为你啊,娘子……你说得不对,我有心,但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其他半个人都装不下,所以他们的生死我并不在意……” 墨御北云淡风轻地说着,好似在谈论天气那般轻松。 “你说什么?因为我?怎么会的因为我?!” 南树枝不敢置信,为何会因为她,难道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因为本尊要让你回到我的身边,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我知道你舍不得那个男人,可是你已经为他生了这么乖巧的女儿,我却什么也没得到,我不甘心!我要让你心甘情愿地回到来到我的身边。” 墨御北面色平静。 在他眼里,其他人的命就如蝼蚁一般不值一提,他要的只是凤凝紫,她的人,她的心,统统都要! “墨北!你清醒一点儿!你和他本是同一个灵魂,为何会发生这么荒谬的事?!你为什么要这样执迷不悟?!” 南树枝听了墨御北的话后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大声说道。 “本尊也不知道,反正得不到你我誓不罢休……” 墨御北转头看着南树枝,眼里的神色十分坚定,志在必得。 “你想要我怎么做?你要我怎么做才肯救救那些无辜的百姓?!” 南树枝此刻的思绪完全陷入混乱,她回想这几年来的所有的事好像都是因她而起,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没有任何害人之心,老天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墨御北就像一个孽障一样,一直围绕在她的身边,想尽一切办法将她据为己有,为了得到她,他无论多丧心病狂的事都做得出来! “这个……我俩单独谈。” 墨御北说完便将青乐放在地上。 “叔叔,你不要带走娘亲好不好……” 青乐拉住墨御北的衣襟,小脸上有着祈求。 她知道这人体内的灵魂十分危险,但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很不秒。 “小丫头,大人的事你不要搀和,你放心,本尊不会伤害你娘亲的……走吧!换个地方!” 墨御北拂开青乐的手,眸底神色晦暗,而后看着南树枝道。 “娘亲!”金北煊脸色紧张,攥着南树枝的衣袖。 “小煊,照顾好妹妹,我跟他说会儿话就回来,不要担心!” 南树枝摸了摸金北煊的小脸蛋,脸上带着安慰的笑容。 其实心里很没底,她不知道墨御北要她做什么,但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也许他又要她跟他走。 “好!娘亲,你要快点儿回来,若是他有什么不轨,你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金北煊依依不舍地拉着南树枝,小眼神儿警惕地盯着黑衣面具人。 “好的!放心吧!娘亲不会有事的!” —— 二人没走多远便停了下来,南树枝退了两步,保持二人在一个安全距离。 “墨北,天下苍生无辜,只要你肯和我联手,我……” 南树枝开口,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只要你跟我走,不再回他的身边,本尊一定和你一起,阻止更多的人死于这无妄之灾。” “我……” 果真被南树枝料中,墨御北还是想要得到她,可天下之大,跟他走又能去到哪里?再说了,君御北这种情况,她怎么能走得开?她怎么放心得下? “我知道对方的底细和弱点,我也知道如何克制,当然这世上不止我一个人知道,但其他人绝对不会告诉你的,而且你也没机会见到。” “……我答应你,但是我有条件。” “你说。” “……我要参加完选妻大典,我这辈子要名正言顺地做他的王妃,这是我欠他的,也是我欠你的,成亲之后我会跟你离开。” 南树枝思考了一会儿之后,郑重地做出了这个决定,她看着墨御北,眼中的神色不容拒绝。 “本尊答应你,但不希望等太久,而且若是你出尔反尔……” “你放心,我不会的,我不知道事情究竟是如何纠葛的,但我真的不想让其他人受到牵连。” “好,一言为定。” —— 阴尸王宫周围聚集了大量行尸,他们全都穿着白色寿衣,只是木然地围在王宫周围,也没有任何思考辨别能力。 “国师!可以开始了!” 一个阴灵教教徒向冥鸠禀告。 “好!你们全都退下!” 冥鸠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黑色的权杖,他身上的黑袍镶上暗金色的边纹,整个形象比之前看起来添了几分霸气和邪肆。 “是!” 所有阴灵教的教徒全都退到一边,冥鸠腾空飞到王宫顶部,鸠眸俯视下方密密麻麻的行尸,而后将黑色权杖执于胸前,口中念念有词。 “入!” 突然,冥鸠猛地大喝一声,黑色权杖的龙口处冒出缕缕黑烟,黑烟四处乱窜,在空中盘旋几圈之后,猛地向下扎进了行尸群中。 黑烟在一群白衣行尸中不断跳窜,从它们的耳鼻进入体内,不多时,原本神情呆滞面无表情的尸体慢慢变得与之前不一样,好似失去的灵魂回来了一半一般,双手不断地挥舞,却没有之前僵硬。 接着,冥鸠又用右手将权杖举过头顶,左手不停地在胸前画着什么,口中念念有词,宽大的黑袍鼓风。 “封!” 猛喝的同时,冥鸠身形飞速旋转,手中的黑色权杖对着下方的行尸不停发出幽蓝的光晕,所有在尸体间翻跃的黑雾疯狂地涌入其体内,而后消失不见,好似被锁在了里面一般。 “嗷呜……嗷呜……” 黑雾被封在了尸体体内,所有尸体发出惨烈的嚎叫,仰天长啸的场面十分震撼和恐怖。 冥鸠满意地看着下方已经变成阴尸的行尸群,黑色的唇角上勾,带着睥睨苍生的嘲讽,仿佛这天下也不过是在它脚下而已。 “跪!” 冥鸠用黑色权杖随意对着下面一挥,口中大声命令。 一声令下,所有阴尸好似军队的将士一般,不论男女,立即整整齐齐在原地跪下,从高处俯视,下方白茫茫的一片,虔诚的程度比他们在世的时候跪拜月神还要深。 但那些进入阴尸体内的灵魂已经不是尸体本身的灵魂,而是已经被那黑色权杖炼化过的,只听命于冥鸠的灵魂。 “起!” 冥鸠又挥舞一下黑色权杖,所有的阴尸便又齐刷刷全体起身。 “哈哈哈……国师!你果然没让本尊失望!” 鬼昊天的声音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紧接着,一黑一白两道交缠的身影一同从地宫入口的那座坟墓飞了出来,直接停到了王宫房顶上的最顶端。 “冥鸠参见教主!” 冥鸠神情肃穆,而后朝着下方一挥黑色权杖,“跪!” 所有阴尸全都又跪下,那场景仿佛在朝拜皇帝一样。 “免礼免礼!嗯……国师,这登基大典何时进行?” 鬼昊天揽着宣瑶的腰,绿眸向王宫下方扫视一圈,深深地吸了一口周围浓郁的阴气,对冥鸠以及下方阴尸的表现十分满意。 “回教主,此事宜早不宜迟,不如就今日午时吧。” “国师,午时乃是阳气最盛之时,你将时辰挑在午时有何用意?” 宣瑶立刻接过话头,对冥鸠的做法不甚赞同。 她柔弱无骨地靠在鬼昊天怀里,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抚摸着鬼昊天的胸膛。 无论怎么说,这是她这具肉身的第一个男人,而且抛开鬼昊天长得有些磕碜以外,他的床上功夫着实了得,让她都有点儿离不开他了。 那种噬魂的感觉是以前和别的男人没有的,他们俩的身体能达到前所未有的契合,好像天生就该是一对,一切就像是命中注定一般,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不可否认,要想征服世界那就得先征服一个男人,既然逃脱不掉,她需要的就是将他死死地掌握在自己手中,然后利用他的手去达成她未完成的心愿。 不过,宣瑶发现这鬼昊天的脑子少根筋,如今将所有的事全都交给冥鸠处理,若到时候冥鸠反水了,他恐怕就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国师,小瑶儿说得对,本尊也并不认为午时是一个好时机。” 鬼昊天的长发飞扬,一手轻佻地捏了捏宣瑶的翘臀,绿眸锁住冥鸠。 “鬼皇陛下,如今鬼门已封,阳气衰败,阴气旺盛,就算在午时也并不会对陛下造成任何影响,而且还会让登基大典显得庄重霸气,这是昭告天下的大事,难道要在晚上偷偷摸摸地举行么?” 冥鸠微微躬了躬身,眼底深处对宣瑶有着不屑,虽然并未让鬼昊天看到,但宣瑶却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鬼皇陛下?!哈哈哈……这个称呼好,本教,哦不!朕很是喜欢,国师,你说得很有道理,朕要光明正大地登基,天下谁敢阻拦?!别说阳气衰败,就是它再强,朕也不怕!哈哈哈……” 鬼昊天对于冥鸠的恭敬和敬称很是受用,搂着宣瑶张狂地大笑,声音之大将让宣瑶都有冲动恨不得将耳朵捂住。 “鬼皇陛下圣明。” “好的,一切交由你全权处理,本尊到王宫四处转转。” 鬼昊天说完,迫不及待地搂着宣瑶下了宫殿殿顶。 “恭送鬼皇陛下!” —— “墨北,那个被称为鬼皇陛下的是什么人?” 南树枝刚跟着墨御北悄然潜伏在了阴尸王宫不远处,她将那万尸听令和朝拜的一幕看在眼里,心中震惊不已。 不过她体内有月神之力,在阴气重的地方,自动形成了一层保护罩,差点儿就被发现,幸好墨御北的掩护,她才没有露出破绽,否则现在指不定已经被尸体包围了。 现在他们已经退到了安全范围,南树枝才问出心中的疑问。 “他叫鬼昊天,是阎君下万鬼追杀令的逃犯,曾经只身潜入地府,将阎君的宝贝洗劫一空,睡了阎君最宠爱的妃子之后便逃之夭夭。” 墨御北淡淡地说道,双眼片刻不停地盯着她,好似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这么猛?!那他究竟是人是鬼?” 南树枝有些错愕,那鬼昊天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到地府去偷阎君的宝贝也就罢了,竟然连阎君的女人都不放过!怪不得要被万鬼追杀! “不人不鬼,你夫君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人是鬼,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可以自由行走在冥界和人间,极有可能是人鬼结合而生。” “什么?!还有这样的?!” 南树枝此刻被鬼昊天这种变态存在惊着了,也无暇介意墨御北称他自己为“夫君”的事。 “当然有,只不过鬼昊天野心和胆子都比较大而已,现在的冥界估计乱成一锅粥了。” “此话怎讲?” 南树枝不解地问道,她对冥界的认识不多,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什么概念。 “你以为为何会天黑?为何会有那么多死气弥漫?为何那些人会悄无声息地就死去?” 墨御北定定地看着她如玉柔美的俏脸。 “难道不是鬼昊天和那什么国师施了什么禁术么?” 南树枝的杏花水眸微微躲了躲神。 “当然有他们的原因,其中更重要的是,他们设法将阳间通往地府的鬼门封印住了。鬼差出不来,人间死去的人无法赶去投胎。” “那被封印的鬼门由于是聚阴球所化,因而会不断将地府的阴气吸到人间,人类在吸入过量阴气之后会直接死亡,鬼昊天他们便将那些死去的灵魂进行炼制,而后灌注到不同的尸体当中,让他们成为任其摆布的阴尸。” 墨御北见她闪躲着眼神不敢直视他,便也盯着黑夜中的某处。 其实他很想靠近她,很想闻闻她身上的气息,很想拉住她的手。 在虚无空间的时候,二人美好的回忆时常回荡在他的脑海中,那段时光甚至比他们前世的时候还要快乐。 但现在他害怕吓着她,他不想强迫她,不想看到她惊慌失措的表情,他不想让她排斥他。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下一步他们便是要攻城了,他们攻城可不像暗冥神宫那种小打小闹。因为他们的兵力全都是阴尸,它们没有任何知觉,就算砍断双手双脚,没有主帅的命令,他们的残肢都会继续往前冲。” 墨御北的眼眸深出闪过暗芒。 “那国师是什么人?” “它叫冥鸠,不是人,是冥兽,不过血统并不纯正,应该是冥兽和鬼生的,不过理论上冥兽不能与鬼交合,冥鸠能在人间活下来也算是个奇迹。” 墨御北说着将左手抬起,五指做了一个握紧的动作,继续道,“但没想到的是,冥鸠的野心不小,竟然想吞下整个人间,所有的动静都是他弄出来的,鬼昊天只坐享其成便可。” “什么?!它为何会有这么大的能耐?它这样做是想得到什么吗?” 南树枝虽然不了解冥兽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但冥鸠这种变态还真是少见,而且它在冥界出生,在人间长大,如今竟妄图将人间踩在脚下,它究竟是为了什么? 无论是人类还是兽类,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去白费力气,而最后还将其得到的一切拱手让给他人。 “这个为夫便不知晓了,也许和它的身世有关罢……娘子,你问了这么多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歇歇了,你饿了么?天都快亮了,你先回去睡一觉,为夫为你做好吃的早餐,成么?” 墨御北突然换了一个画风,转头满眼期待地看着南树枝。 “呃……那鬼昊天午时就要登基做那什么鬼皇……” 南树枝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墨御北的转变,刚才还在谈论那么严肃的事,他的注意力咋突然就变了? “你放心,离午时还有那么长时间,娘子你先回去美美地睡个好觉,然后起床吃顿美味营养的早餐,你都瘦了好多……” 墨御北迫不及待地想要让她实实在在地尝尝他的手艺,以前在虚无空间那都是虚幻的,现在他要好好露一手,让她开开眼界,知道跟着他的好处。 “呃……那好吧,不过我现在回去也睡不着,就去和他们商量一下对策吧!” “不行!你必须要睡觉!” “为什么?” “因为是美容觉!我娘子是世上最美丽的女人,所以每夜一定要睡个好觉,这样才会容颜永驻,美丽长存!” “墨北,以前没发现你的口才还挺好的。” 南树枝听了墨御北的话眼角不由得抽了抽。 容颜永驻?美丽长存? 那是什么怪物? “那是,因为你眼里根本就没有我,所以发现不了我的优点。” 世上任何华丽的辞藻都不足以形容你在我心里的美,无论过了多久,你在我心中的美都从未变过。 “我回紫苑,你去哪儿做早餐?” “当然跟你一起回去啊!” “你疯了!绝对不可以!” 南树枝脸色一变,若是他跟着回去,夜影军的人不得疯了? 他们的主子卧病在床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她就带个男人回去,他们会怎么看她? “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那不是我的家。” 现在她还不是北王妃,虽然君御北已经将夜影军交给了她,但她始终认为,那里并不是她的,她还是一个外人。 “你要嫁给他,以后不是你的么?” “你……” 虽然墨御北说的不无道理,但总感觉怪怪的。 “走吧,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什么都不想好好睡一觉,至于其他的你不用管,我都会搞定的!” “你不能乱来啊!不能伤了他们!否则我……” “行!为夫都听娘子的!” —— 南树枝回去之后本来不打算睡的,但不知为何,回到房间之后困意便铺天盖地的袭来,而后便沉沉睡去了。 —— 北王府地下暗室,一道黑影悄然而至,将所有守卫的夜影军全数放倒,而后大摇大摆地进了暗室。 “君御北,没想到你成了这个样子,不过你伤得还真是时候,以后娘子就是我一个人的了,你再也别想夺走她。” —— 大结局(三十一) —— “娘亲!娘亲!” “娘亲!娘亲!快醒醒!” “娘亲!快醒醒!” 金北煊和青乐趴在南树枝的床边,一大一小两个家伙脸色焦急地趴在床边,死劲儿地摇着床上睡得正香的美人儿。 “嗯……别闹……” 某女翻了个身继续睡。 脑袋沉得要命,就不能让我好好儿地再睡会儿么? “娘亲!快醒醒!出大事儿了!” 见南树枝完全不为所动,金北煊大嗓门儿一开,急得跳脚。 “啊……小煊,你好吵……出什么事儿了?” 南树枝不由得揉了揉耳门,有些怨念地看了看床边不停蹦跶的金北煊。 无论什么时候,被人打搅好梦的时刻总不是美妙的,管你是干儿子还是亲生女儿,此刻六亲不认! “娘亲,你快起来瞧瞧吧!” 青乐有些闷闷不乐地看了一眼南树枝,而后垂头盯着两只相缠的白嫩小手,十指在身前绕来绕去。 “怎么了?乐儿?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你爹的伤情恶化了?你无忧师叔呢?” 南树枝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连忙坐起身来,难道在她睡着的这短时间又发生了什么?君御北出事了? “呜呜……娘亲!不管爹爹的伤情有没有恶化,爹爹现在真的很需要你,你不要跟那个坏叔叔走!” 青乐的眼泪终于绷不住,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想到爹爹在暗室内成了那个样子,而那个男人在此刻却趁虚而入对娘亲大献殷勤,她就觉得爹爹好可怜好可怜。 “对对!娘亲,你若是走了爹爹怎么办?小煊和乐儿又怎么办?乐儿乐儿,你不要哭了,你哭的话,我也想哭……呜呜……” 金北煊见青乐在哭,顿时也有些慌,它最见不得青乐哭了。 它不仅心疼,然后还总想跟着一起哭,这不说着说着大粒大粒的眼泪就蹦出来了。 “乐儿,小煊!你们不要哭了,为什么要说这些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南树枝见两个孩子都哭了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们,却也不知道他们哭什么。 他们让她不要跟着墨御北离开,可她现在不是好好儿地站这儿么? “娘亲,你去外面看看就知道了,那个坏叔叔简直太变态了!呜呜……怎么可以……” 青乐一把抱住南树枝,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的晶莹不断涌出。 怎么可以…… 那个戴面具的坏叔叔的手艺怎么可以那么好? 若是娘亲吃了他做的东西肯定会跟他走的! 她和金北煊刚刚发现饭厅的桌上摆满了食物,看起来都要流口水了,却不知道是给谁吃的,他俩只不过是偷吃了一口,都想将那些全部吃完,还为谁要那厨子给自己做专门的厨师而差点干架! 却没想到那个坏叔叔竟然端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糕点从厨房出来,还说让他们随便吃! 他们当即就扔了手中的食物,跑来找南树枝了! 这样妖孽变态的人简直就是她爹爹最大的情敌啊! 尤其是金北煊还说,曾经爹爹做了一桌子惨不忍睹的食物给娘亲吃,这两厢一对比,爹爹直接完败啊! 好可怜…… “坏叔叔?!” 南树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哪里有什么变态坏叔叔? “就是戴个吓人的面具!” 金北煊大声道,两只小手叉在腰间,有些愤愤不平的样子,感觉就好像谁抢了它的东西。 “噢……怎么?他欺负你们了?!你们放心,娘亲一定会去找他算账的,竟然敢欺负我的儿子女儿,他脑子被门……” 夹了吗? “娘子!你醒了吗?赶紧来吃早餐!” 南树枝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就响起墨御北的声音,被门夹的话硬生生地哽在了喉咙。 青乐和金北煊一听那声音,立即紧张地拦到了南树枝的身前,两张白皙的小脸都戒备地看着自顾自推门而入的面具男。 “你不要过来!” “娘亲才不会吃你做的东西!” 虽然很好吃,但她们是担心自家娘亲吃了那么美味的早餐之后就跟这个面具男跑了! “怎么?我做的东西又没有毒,你们为何要这副样子?!难道想让你们的娘亲饿晕过去吗?她都很久没有吃过饭了,你们瞧她都那么瘦了,再这么瘦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到时候她病倒了的话,还不都是你俩不让她吃饭的原因?这是不孝,大大的不孝!” 墨御北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 “你……” 两个孩子被墨御北的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而且说到底,面具男要告诉他们的就是,若不让南树枝去吃饭,他俩就是不孝! 青乐和金北煊对视一眼。 这也太严重了…… “墨北,不要吓唬孩子们!” 南树枝对于墨御北说的话表示无语,这家伙没想到唬孩子倒是有一套。 “娘子,为夫实话实说而已。” “坏叔叔,你不能叫我娘亲‘娘子‘’!” 青乐大声地对着墨御北吼道,小拳头捏得紧紧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死死地瞪着墨御北。 “为什么?” “因为……因为只有爹爹才可以叫’娘子‘!” 青乐其实不知道是为什么,但直觉告诉她,只有爹爹才可以那么叫。 “你爹爹和你娘亲至今尚未正式成婚,叔叔还是有机会的,懂么?叔叔和你娘亲早在千年前就已经成婚了,我当然可以叫她’娘子‘……” 墨御北干脆靠在门上,慢条斯理地跟青乐“讲道理”。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千年前那是什么时候了,根本就不管用!已经过期!过期了!不算数!” 金北煊连忙插嘴,青乐还小当然不懂,但它虽然是灵兽可还是懂了些,人是要经过六道轮回的,千年前的夫妻早不知道各自变成了什么,怎么可能千年后还是夫妻?! 那黑面具的男人根本就是诓人的! “管不管用不是你说了算,本尊大人不计小人过,暂时不计较你的无理取闹!” 墨御北眼底的寒光一闪即逝,对金北煊张牙舞爪的模样不甚欢喜,将视线停留在南树枝身上,温柔入骨,“娘子,快点儿走吧!菜都凉了!” “墨北,乐儿和小煊都是我的孩子,你不要凶他们!否则……” “好,娘子说什么便是什么,成了么?” 他会将所有的绊脚石全都搬开,没有人能够阻止他得到南树枝。 —— “这……这都是你做的?” 南树枝直接傻眼,看着满桌子各种各样、各色形状的糕点,和放在一旁条桌上的一排排各种口味的粥和汤类,觉得脑仁儿都有些疼。 仅仅是早餐罢了,用得着这么夸张吗? 这简直就是浪费啊! 她一个人咋能吃这么多? “是的,由于不知道娘子现在喜欢什么口味的,所以便想将各种口味都做了一遍,但厨房的碗和盘子都不够用,所以便只做了这些,希望里面有娘子喜欢的。” 若不是时间和装东西的盘子碗没那么充足,他还可以做出更多的东西供她选择。 “呃……” 南树枝脸色僵住,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的意思是因为碗不够,所以,“只”做了这些? 大哥,这些还少吗?!目测光是粥都有十多种吧?!又不是开酒楼,你也太能折腾了吧? 墨御北站在一旁,一一揭开盖着盖子的粥锅,“这是补血杂粮粥,金丝燕窝粥,牛肉香菇粥,芡实莲子粥,枸杞银耳粥,红枣燕麦粥,核桃芝麻粥……” “这……种类很~丰富……很香……” 南树枝有些呆愣,每一锅粥看起来都好好吃的样子,事实证明,墨御北还真的会做饭! 她想起上次君御北做的那什么一团黑不溜秋的菜,再将桌子上卖相上佳的各种糕点和粥一瞧,心里狂汗…… 他们以前真的是一个人吗? 为什么在厨艺上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难道这跟人格分裂差不多? 不过,做这么多东西的得浪费多少粮食啊?这他还真不客气,不是他自己家的就没个节制胡乱用么? 唉!估计现在厨房的魏老妈子都哭晕在柴堆上了…… “娘子,你喜欢喝什么粥,为夫给你盛!” “呃……随便什么吧!乐儿和小煊吃了么?让他们来一起吃吧,我一人也吃不完。” 她看得眼花缭乱,都不知道该吃什么了,不过她感觉自己馋虫都快爬出来了。 从卖相和香味儿上来判断,这里的每样都是一定都是绝世美味。 “我叫了啊,乐儿和金北煊都不愿意吃,我也没办法。” 墨御北两手一摊,表示很无奈。 接着便擅自做主,小心翼翼地给她盛了金丝燕窝粥。 金丝燕窝十分少见,一般是皇帝专用,紫苑这个地方不大,这么珍贵的食材当然没有,他是连夜去皇宫里弄来的。 “怎么会?乐儿!小煊!” 南树枝奇怪,刚才那两个小家伙大哭着说出事儿了,让她出来看看就知道,她看到的就是墨御北做了一桌子早点,这算是出大事儿了么? “娘亲……” 两个小家伙躲在窗外,从窗户探出了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南树枝。 “快进来,这里有很多好吃的。” 南树枝朝着窗口的青乐和金北煊招招手。 “娘亲,你不能吃!乐儿也不吃……”青乐大叫道。 俗话说,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她一定要守住底线,不能被坏叔叔收买! “为什么?” 南树枝的动作一顿,她正准备尝尝这金丝燕窝粥呢,看起来很不错,问起来也有一股香甜浓郁的味道,让人胃口大开。 “他在里面放了毒!” 金北煊猛地来了一句。 其实它在窗户外面都流了一地的哈喇子,但为了配合乐儿和爹爹的下半生幸福,它在美食面前第一次如此硬气! 一听金北煊的话,墨御北面具下的脸顿时黑沉,身侧的拳头不经意握紧。 金北煊,你小子有种! “什么?!” 南树枝惊悚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墨御北,刚拿在手中的勺子一下掉在了碗里,还溅出了几粒熬得软烂的米。 “娘子,他瞎说的,为夫怎么可能下毒?!” 墨御北两手撑在桌沿上,努力克制自己的怒气。 那两个小家伙简直太碍眼! “呃……” 南树枝感受到了墨御北的不悦,眼角一扫窗户,发现青乐和金北煊已经躲得没影儿了。 “娘子,这些我事先都尝过口味,如果你不信的话,我每一样都再尝一遍!” 墨御北说着就用勺子快速地去盛锅里的粥,动作粗鲁,力气大得溅得到处都是粥渍,他的手都被烫红了。 “哎!墨北墨北!你别生气,孩子不懂事,你不用尝了,我相信你不会害我!” 南树枝见他好似真的有些生气了,连忙阻止他的动作。 不过说实话,金北煊那小老虎刚刚的话还真的挺伤人的。 “娘子,这世上我可以对任何人心狠,可以对任何人下杀手,但我绝对不会伤害你,所以请你不要怀疑我,不要怀疑我的真心,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若是你需要这个天下,我也可以将其打下来送给你……” 墨御北无比认真地看着南树枝。 若是可以,他真想将他的心剖出来给她看! “墨北,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也请你替我想一下好吗?乐儿和小煊还有他们的爹爹是这辈子我最重要的人,如果他们有什么闪失,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南树枝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弦外之音,她感到后背发凉。 他竟然说除了她,他可以对任何人下杀手?! 那任何人岂不是包括君御北和青乐金北煊? “娘子……你放心,我不会动他们的……” 墨御北知道她对他们的重视程度,他努力平复自己体内的躁动因子,否则那股蛮阴之力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那就好,我相信你一定会说到做到的,嗯……这个味道真不错,你是怎么做的?可以教教我吗?” 南树枝心想,那个补血杂粮粥给君御北吃应该不错,不过当着墨御北的面她可没那个胆子。 “不可以!” “为什么?” 南树枝的动作又是一顿,为什么墨御北总是喜欢跟她对着干?教她做为何就不可以了? “因为做饭这种粗活儿为夫来就行了,娘子只要负责吃就行了,你的身上不能沾有油烟味道。”墨御北说得理所当然。 “你……只负责吃?我又不是猪……再说了,为什么我的身上不能沾有油烟味儿?”南树枝被他的话惊住。 “因为娘子要美美哒,油烟会污染你洁白如玉的肌肤。” “呃……” 这个理由,不得不说,真是有够让女人喜欢的。 “姑娘!姑娘!” 蓝苏的略为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蓝苏?!发生了什么事?” 南树枝连忙站起身,开门出去。 “姑娘,南宫翰出事了!” “发生了什么事,你仔细说说。” “昨夜韩夫人的尸体也跟着那些行尸出去了,南宫翰带人企图去将韩夫人带回来,却被阴灵教的人抓住了,估计凶多吉少!” “什么?!昨夜我并未见着南宫翰他们啊!” 南树枝诧异,昨夜她和墨御北去的时候,并没有见着其他熟人的影子,南宫翰是什么时候被抓的? “应该是在我们之前他便被抓了。” 墨御北从屋内走出来,声音冷冷地。 真是的! 吃个饭都不让人省心! 他就想简简单单地和她一起吃顿饭,为什么有这么多讨厌的东西来阻挠?! “墨北,那我们赶紧去救他们,午时的时候鬼昊天就要登基了!” “娘子,先不着急,吃了饭再说。” “呃……好吧……蓝苏,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蓝苏遵命!” —— 乾月殿。 来上早朝的人少了一半,君御弘的脸色很不好看。 “谷梁将军,你即刻带人去查一下,没来的人是病倒还是没在人世了……若是病倒了,就是让人抬也要抬来,御医随时待命;若是没在人世了,将他的官服官帽和月符都要带回来以兹证明!” 君御弘声色威严,帝王之怒铺天盖地。 月符是揽月王朝官员的身份证明,六品以下是铜铸的,六品以上由银铸的,官员卸任或意外死亡之后都要上缴或收回。 “下官遵命!” 谷梁于领命之后直接告退。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冬爱卿,没想到你还活得好好儿的。” 君御弘见是冬谒,嘴角勾起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这老不死的还真是命大! “回陛下,此乃陛下皇恩浩荡,加之老臣日夜祭拜月神娘娘,受月神娘娘庇佑,如此老臣才能死里逃生。” 冬谒恭恭敬敬地回答。 听皇上的口气,他活着好像是个意外? “成了,你有什么要奏的?” “回陛下,今年的选妻大典初试刚过,复试因不可抗力被耽搁,复试是就此作罢还是继续举行,请陛下定夺!” 这是冬谒一直担心的问题,若是不举行的话他倒是有点难办。 因为天刚亮不久,就有活着的某某大人带着厚礼到他府上问询这件事,毕竟这是关系到他们女儿的大事,所以也不能马虎。 他冬谒夸下海口说一定会设法继续举办的,若是皇上不给面子,他就会肉疼一阵了,毕竟已经放进兜里的东西若是又还给人家,那种感觉比被人直接抢了钱还要让人难受。 “冬爱卿,圣物可有受到影响?” 若是圣物出了事,就算他想举办也没有办法。 “回陛下,天亮之后,老臣第一时间便去瞧了圣物,发现禁地的圣物依旧十分机灵,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嗯,如此甚好……继续举办吧,你先统计一下,通过初试的选女还有多少人活着,复试就定在三日之后。” 既然在出现那种状况的时候圣物都没有受到影响,那说明一切都是天意,揽月王朝气数未尽,选妻大典应该继续举行。 “老臣遵命!” 冬谒喜不自胜,可却不敢表现出来,那种拼命压制的喜悦让他都快站不稳了。 而其他大臣听到皇帝发话了,也都暗自欣喜。 “等等!” 君御北见冬谒要退下,连忙叫住他。 “陛下!” 冬谒有些紧张地停住脚步,难不成皇上又改变主意了? “张贴告示,今年的复试可许百姓观礼!” “老臣遵命!” —— 礼神司。 冬谒一回来便让李兴将初试名单拿出来,交代他带人去查查那些选女死了没有,没死的就通知三日后来参加复试。 “大人,用不用去调查一下,南树枝还活着没有?” 李兴在旁边翻阅了名单之后问道。 虽然他开始反对南树枝参加选妻大典,但南树枝的表现着实让他刮目相看,有那样一头聪明绝顶的猪,他都有点儿想占为己有了。 “……嗯……去瞧瞧吧,现在能有一个活的就是一个,管它是人还是猪,总比到时候没人来好啊!” 冬谒思虑了一阵,觉得还是有必要去看一下。 “下官遵命!” —— 选妻大典继续举行的告示贴得满大街都是,街上的人稀稀拉拉的,十分冷清,那贴着的告示仿佛比人还多,侥幸活着的人们怀着沉重的心情,也没什么期待。 “唉!这都死了多少人,他们怎么还有心思举办选妻大典,不得举办哀悼大会吗?” “就是啊!活了今天没明天的日子,一点儿盼头都没有了,还举办什么选妻大典。” “今年皇上许了老百姓也可以去参观复试大典,一定是为了安抚民心,以往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不去不去!我家女儿刚死,现在连尸体都找不到了,我怎么有心去看别人的女儿享受安逸?” “李婶子,你这就不对了,听说,选妻的圣物十分神奇,而且有月神娘娘亲赐的灵力,十分灵验,咱们一定要去沾沾灵气,去去身上的晦气!” “对对!不去白不去啊,前几年想去都去不成,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白白错过,我一定要去看看那圣物长成什么模样!” “那行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 北王府暗室。 “爹爹!爹爹你醒啦?!” 青乐和金北煊从紫苑出来之后便到了北王府,青乐在暗室来看君御北,而金北煊说它心里不舒服,很想找人打一架,估计是去找绿洛它们了。 青乐无聊便坐在床边念经,念着念着就睡着了,往旁边歪倒的时候突然感觉什么接住了她,她连忙睁开眼睛,便发现昏迷中的君御北已经醒了过来。 “乐儿,你娘亲呢?她有没有事?” “爹爹,娘亲她没事,你一定要快些好起来,呜呜……” 青乐见自家爹爹睁开眼第一个问的就是娘亲,心里酸涩不已,眼泪也止不住。 那个没良心的娘亲现在正在跟别的男人一起吃饭,她一定不能告诉爹爹,否则爹爹会伤心的。 “乐儿乖,不哭,爹爹没事儿的,只要你娘亲没事就好。” 君御北对目前的情况已经很满意了,至少他还没死。 当时的情形十分危险,他和南树枝按照九阳丸的方法破那黑天,他将所有内力,而南树枝也将体内所有的月神之力灌注到青月弑魔刀里,二人腾空之际,九阳丸还在他们脚下点了纯阳之火,促进两股力量糅合,化为一股强大的力量,共同划破天际。 岂料就在天亮那瞬间,南树枝的月神之力耗光,而且她心神一松,一下栽倒下去,可九阳的纯阳之火尚未熄灭,他体内的内力也所剩无几。 千钧一发之际,他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身下,并将她快速推离到安全地方,自己则浑身都被纯阳之火包裹,那被烈火包围炙烤的滋味儿,让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灵魂在抽疼。 幸好九阳收得及时,他的五脏六腑才没有受到致命创伤,但虽然时间不长,他全身上下还是被烧伤了,就连脸估计都毁了。 不知道那丫头以后会不会嫌弃他呢? “爹爹,你总是为娘亲着想,如果娘亲做错了事你也会原谅她吗?” 青乐眼眶红红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爹爹和娘闹得不愉快,她应该站在哪一边? “嗯,就算她做错事爹爹也不会生气的,因为爹爹对你娘亲的爱早已根深蒂固,永远都不会变。” —— 大结局(三十二) —— “爹爹,你真好!” 青乐被君御北的话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若是娘亲听了这话一定也会感动的吧?她要去告诉娘亲! “外面什么情况了?你扶爹爹起来,出去瞧瞧!暗影呢?” 君御北感觉自己除了被包扎的地方有些疼之外并无大碍,他记得昏迷之前将夜影军交给了南树枝,难道她派他们出去执行任务了? “爹爹,你身子还没好,现在不能乱动!暗影哥哥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青乐焦急地拦住君御北,一方面是担心他的伤势,更重要的是担心他出去看到娘亲和另外的男人在一起受不了刺激,到时候伤势加重咋办? “这点儿小伤不碍事,不过这身上的绷带倒是挺费事的,包扎得这么难看,一定是无忧的手笔。” 君御北坐起身,就连脸上都包扎了,只留出了他的眼睛和嘴巴,不用说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跟个蚕蛹没什么区别,而且还是个长得奇形怪状的蚕蛹。 “爹爹真厉害,就是无忧师叔包扎的,可无忧师叔说他受的打击太大,暂时就不来看爹爹了,他和琛哥哥回去研究能尽快恢复容貌的药了。不过爹爹放心,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乐儿都不会嫌弃爹爹,会一直陪着爹爹……” 青乐一把抓住君御北的大掌,水葡萄般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君御北。 爹爹,你放心,乐儿一定会保护你的,一定不会让娘亲跟着坏叔叔离开。 “乐儿,真乖!” 君御北看到那抓住自己大掌的小手,一颗心都快要融化了,女儿出乎意料的懂事,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身上的伤好似都没那么疼了。 “嗯,爹爹,你先等会儿,乐儿去给你找吃的,爹爹要听乐儿的话才会好得快,好么?” 青乐仰头期待地看着君御北。 “好,爹爹听乐儿的。” “嗯嗯……爹爹,你一定不要乱动噢,否则会扯到伤口的,乐儿马上就回来!” “好的,快去吧!” 君御北宠溺地看着青乐的小身影,感慨万千。 这辈子他算是很幸运了,不仅能遇到南树枝,而且她还给他生了这么一个可爱懂事的女儿。 —— 南学院。 “您说您找谁?” 龙清风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刚刚面前这位礼神司的大人竟然说是来找南树枝的,难道说南树枝还可以参加复试? 那可是被选中就可以直接嫁给皇亲国戚的啊,这真的不是开玩笑的么?皇室的人思想如此开放? 话说,他好像这两天都没有看到南树枝啊! “本官找南树枝,请问它和那小姑娘还活着么?如果活着的话,那就转告她们,三日后选妻大典复试,让它务必准时参加。” “啊?噢,这个……不是很清楚,我得去问问看,要不大人您先进来坐坐吧?” 龙清风是真的不清楚,也不能胡乱开口。 “不用了,本官在外面等候即可,请你快点进去查探一番,若是没在,本官好去另外的地方。” 李兴不是不想进去,而是不敢进去,现在这个多事之秋,到处都死了人,这南学院里面人不少,万一进去到处都是死人,他岂不是撞了晦气? “那大人请稍后,我这就去问问!” 龙清风说完之后便风一样地跑进了学院内,此事他首先得去向管景说一声,然后再去找李树丫那小姑娘。 —— “你说礼神司的人来问南树枝还在没在?” 管景的眉头蹙起。 “是的,那位李大人说,若是南树枝还活着的话,让它务必参加三日之后的选妻大典复试。” 龙清风虽然是从门外跑进来的,而且在学院找了一圈才找到管景,但他却大气不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这几年他的变化惊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乞丐小子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知道情况,得进来查探一番。” 龙清风有些窘地挠了挠头。 “嗯,你做得很好,李大人有没有说明南树枝是猪的身份?” 管景知道,龙清风口中的李大人定然是礼神司的副司长李兴,他料定选妻大典会继续举行,却没想到李兴会亲自走访。 “没有,他只说的南树枝。” “那好,你去跟他回禀,就说南树枝一定会准时参加的!” 主子,你放心,一切都会顺利的,南主子也一定会成为你的王妃。 “呃……好……” —— 阴灵教。 阴尸王宫已经在短时间内建成,虽然没有揽月的皇宫那么气派,但鬼昊天在地面上总算有了个自己的窝,即使现在王宫还不是很大,但他总体还是比较满意的。 冥鸠命人给鬼昊天赶制了一套威武霸气的鬼皇袍,上用金线绣飞天黑龙,一颗大大的骷髅头与黑龙相对,骷髅图案在背面,黑龙龙身自袍脚盘旋而上直至领口,显得霸气凛然。 “参见鬼皇陛下!陛下永垂不朽!” “参见鬼皇陛下!陛下永垂不朽!” “参见鬼皇陛下!陛下永垂不朽!” 冥鸠领着众教徒和阴尸给鬼昊天行礼,除了冥鸠,其他都是行跪拜大礼。 “哈哈哈哈……好!好!国师!朕很满意!重重有赏!” 鬼昊天坐在鬼冥殿的宝座上,身侧的宣瑶也换上了新衣,但却不是帝后的标准,只不过是一套“新衣”罢了。 “陛下喜欢便好,冥鸠不要赏赐!” 它所做的一切,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了,它并不需要任何赏赐。 “噢?国师,你真是让朕刮目相看!” 鬼昊天饶有趣味地看着冥鸠毕恭毕敬的样子,其实他对冥鸠了解不多,还真心不明白为何会如此任劳任怨地在他手下做事,不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相信冥鸠就算有再大的能力,也翻不起多大的浪。 “多谢陛下抬爱!陛下如今新皇登基,定然需要充实后宫……” “国师,你什么意思?!没看到我在这里吗?而且我与陛下有同心锁相连……” 宣瑶一听冥鸠的话,立即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冥鸠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哈哈……国师说得对,人间帝王都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朕也不能免俗,不过这到处都是阴尸,不知国师可有良策?” 鬼昊天虽然搂着宣瑶,但却是十分想要享受一下人间帝王的待遇。 特么的! 那么多女人啊,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想想就很美妙! “陛下……你不要瑶儿了么?” 宣瑶早该想到,男人的本性都是如此,所以只不过一瞬便转变过来了思想。再说了,她心中一直都只有墨御北,对这个变态老男人也只不过是假意逢迎以求生存罢了! “哈哈……怎么会呢?小瑶儿,朕要封你为瑶妃,以后你就是这宫里的第一位妃子,会享受到人间皇后的待遇。” 鬼昊天捏住宣瑶的下巴,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她圆润晶莹的下巴。 “多谢陛下厚爱,瑶儿一定好好伺候陛下!” 宣瑶忍着恶心,做出娇羞的模样。 “好!国师,你说说,可有什么办法充盈朕的后宫?” 鬼昊天的注意力很快便转移到冥鸠身上。 宣瑶虽然很是对他的口味,但他对冥鸠的提议也很感兴趣。 “回陛下,揽月王朝每年都会举行皇室选妻大典,各地各国的绝色美女都会前去参加。虽然前两天死气弥漫的时候死了不少,但也有侥幸活下来的,揽月皇帝三日后就要继续举行中断的选妻大典,到时候冥鸠带人去将她们全部带回来,陛下的后宫就充实了……” 冥鸠上勾的眼角泛出寒芒,但说起事来却稀松平常,好似在谈论待会要吃什么东西那么简单。 “哈哈哈……好!这事儿就交给国师去处理,若真办成了此事,朕一定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鬼昊天对人间的事情没有冥鸠了解,但冥鸠说的法子真是太棒了,只要一想到那些鲜活美嫩的人间女子即将沦为他身下的奴隶,他就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果真还是在人间当帝王安逸,比阴间阎君那老妖鬼的日子潇洒多了! “报!启奏陛下,外面有人求见!” 此刻,一个阴灵教弟子快速跑进殿内。 “什么人?” 鬼昊天并未在意,人类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 冥鸠却眼色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不知道,他已经放倒了一大片尸兵,放言必须要陛下亲自去见他!” “什么?!好大的胆子!” 鬼昊天一听这话当即大怒,对方也太猖狂了,到了他的地盘儿竟然还敢如此公然挑衅,简直不知好歹! “陛下,尸兵已经抵挡不住,请陛下定夺!” “国师,你且随朕去瞧瞧究竟是何方神圣?!” 鬼昊天说完便搂着宣瑶腾空往殿门外飞去。 “冥鸠遵命!” 冥鸠看着那一黑一白两道往外而去的身影,嘴角挑起嘲讽的弧度。 —— “是你?!你都走了还来干什么?现在本教已经登基做了皇帝,难不成你是来投靠朕的?” 鬼昊天看到来人也不是说怕吧,但天生就是有点儿说不出来的怯,那家伙有些让人琢磨不透,但此刻他不能心虚。 “鬼昊天,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想当皇帝,也不看你有没有那么好的命!” “墨御北,现在鬼门被封印了,这天下很快便是老子的,你一过气的鬼差得瑟个什么劲儿?再说了,你的女人现在也已经是老子的了……哈哈哈……这小美儿的滋味儿真是美妙,你不要简直就是可惜了啊!” 鬼昊天搂住宣瑶,当着墨御北的面对她上下其手,宣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哀怨的眼神盯着墨御北,可墨御北目不斜视,根本就没有看宣瑶一眼。 墨御北,你好狠的心呐! 你将我推入了这火坑,真的就不管我了么? “你随意,本尊今天来只有一件事,救人。” 他刚才找了一圈都没有在阴尸当中发现南宫翰和韩玉静,所以才会惊动鬼昊天。 为了南树枝的一句话,他可以颠覆整个天下,区区一个鬼昊天,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救人?朕没有听错吧?你墨御北也会救人?死在你手上的人不比死在朕手上的少,今天你居然说要来救人,哈哈哈……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鬼昊天的绿眸发着戏谑的光,“小瑶儿,这就是你爱的男人,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不知道他要救的是什么人呢?你想知道吗?” “陛下,瑶儿不想知道,瑶儿已经对他死了心,从今以后瑶儿心里只有陛下一人。” 宣瑶何尝不心痛,可是她知道,这墨御北根本就不会对她有丝毫怜悯,若是此刻她惹恼了鬼昊天,就算鬼昊天当着他的面杀了她,他也不会出手相助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没有必要跟鬼昊天作对,因为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好!这才是朕的爱妃,回去以后朕会好好嘉奖你的!” “谢陛下!” 宣瑶一脸欣喜的表情,紧紧依偎在鬼昊天的怀中。 “墨御北,今日乃朕的登基大典,你不送礼恭贺也就罢了,还来摧毁朕的尸兵,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救什么人?” 鬼昊天看着不远处的墨御北,心里不气愤是假的,这家伙实在很不给他面子。 “鬼昊天,本尊此举一是来提醒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即使做了这劳什子鬼皇,也还要记住有人还惦记着你。二是来将你们抓来的人带回去。” 墨御北双手环胸,对鬼昊天冷声道。 “抓的人?哈哈哈……墨御北,你未免也太搞笑了,这地方除了我阴灵教的教徒和尸兵,哪里来的活人?” 鬼昊天确实不知道,但就不知人是不是冥鸠抓的。 “有没有好像不是你说了算吧?你的国师已经全都替你做了主了不是么?你充其量就是个傀儡皇帝而已……” “你放屁!朕那是信任国师的能力……国师,你真的抓了人?” 鬼昊天被墨御北那么一说十分没面子,连忙问冥鸠。 他其实不介意当不当什么傀儡皇帝,只要能享受人世繁华和如玉美女,权谋那些他根本不在意,有人替他打江山,他何乐而不为呢? “陛下,姓墨的血口喷人,冥鸠怎会随意抓人,要抓也是先杀了变成尸体,然后让他乖乖到这里称臣。” 冥鸠面无表情,这墨御北的身子还是它的前主人的,它一直不想和他计较,却没想到他今日竟然故意和它作对。 “嗯……国师说的不无道理。” 鬼昊天思虑了一阵,对墨御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这里这么多尸兵,朕和国师都不知道你要找的人是什么模样,你要救人就尽管救,救了赶紧走!”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两日后。 礼神司。 选妻大典复试之前,按照惯例应该先对所有选女验身,即使今年情况特殊,验身这一环也不能错过。 “大人,明日就是选妻大典,选女们可还没验身呐!” 李兴向冬谒禀告。 “本官明白,还剩多少选女?” 冬谒喝了口密蒙花酿,半睁着眼睛问道。 现在世道不好,如今是能活一天算一天,所以要过好每一天,想喝酒就喝,想吃肉就吃肉。 “回大人,加上南树枝,一共有二十三位,其中两位还处于昏迷之中,估计也就是二十一位。” 李兴翻阅着自己手中的名册道。 “嗯,二十一个,验身的话明天早晨先验身,验身通过之后便开始复试。盛放圣物的器皿可清洗干净了?” 冬谒老眼一挑,看着李兴。 其实复试十分简单,只要圣物相中就行了,还没有初试那么麻烦。 “回大人,已经清洗干净,其他一切也准备妥当了。” “好!你去忙其他的事吧!”冬谒挥了挥手示意李兴退下。 “大人,验身的话,南树枝那……” 李兴欲言又止,南树枝可是一头猪啊,难道要检验一下那头猪的身子是不是清白的?不说那头猪还那么小,就是会检验的人也没有啊,难道要去找个屠夫? “南树枝的话,就破格让它进入好了,反正它只是充个数而已,月神娘娘肯定不会乱点鸳鸯谱,让一头猪和人类结合,而且那些人还都是皇亲国戚,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嘛!所以,你只需要管其他选女就可以了。” 冬谒又仰头喝了一口,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睡一觉是最美妙的。 “下官遵命!” —— “御北,你醒了?” 南树枝听说君御北醒了,第一时间赶来看他,见他果然已经清醒过来,打心底高兴的同时心中也有着说不出的酸楚。 因为他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 御北,对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为了天下苍生,我不得不选择跟他离开,不过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爱的男人,任何人都替代不了。 “嗯,丫头,看你没事本王就放心了。” 君御北见她眼眶红红的,也没有拆穿,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想放开。 “你个傻瓜,那种情况下为何不躲开,你不要命了吗?” 想起那惊险的场面,南树枝的一颗心都揪得紧紧的。 “本王说过要保护你,就算拼上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只要你没事,本王什么都无所谓。” 君御北露在外面的眼眸深情地锁住她绝美的小脸。 她为他已经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磨难,他不想让她再次受伤,这次就让他来替他扛着吧,他再也不想看到她躺在床上了无生气的样子,那样比他自己躺在这里还要让他难受。 “你别以为说这些煽情的话我就会感动,你要是不快点儿好起来,我就跟别的男人走了!” 南树枝嘴上说着像似故意开玩笑,一颗心却已经疼得不行。 君御北,你为什么要这么傻,我不值得你这样做的,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舍得离开? “丫头,你不能走,你若走了,以后本王还怎么活?你就是本王呼吸的空气,你走了本王也活不了了。” 君御北的星月之眸星星点点,带着点点让人难以察觉的落寞。 “你说什么胡话呢?世界离了谁都照样,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伤。对了,明天就要举行选妻大典,你会出席吗?” 南树枝不想再继续纠结在这上面,她怕她会忍不住哭出来的,只好转移话题。 “按照惯例,选妻的男子必须要到场,因为圣物挑选出来的正妻有可能不止一个,这个时候就需要他们报名的男子进行抉择,从圣物选出来的选女当中选中一个为正妃,其他的如果男子有意愿且在不违背选女意愿的情况下,可以留作侧妻或侧妃。” 君御北握着她的手,盯着她的小脸,不急不缓地道。 他总感觉这丫头的情绪有些不对,难道在他昏迷的这断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么? “原来如此,那明天你可以出席么?如果可以的话,你这个样子一定会将其他姑娘都吓跑的,哈哈哈……” 南树枝想到那画面就不忍直视,那些女人盼了多少年,参加了那么多年的选妻大典,就是为了嫁给英俊潇洒帅气多金的北王爷,如果明天看到她们心目中的男神变成了这个样子,一定会崩溃得想要自杀的吧? 如此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你这丫头还有心思笑,万一圣物没有选中你,你该当如何?” 幸好南树枝告诉了他,否则他还不知道明天就要复选,看来待会儿还得跑一趟礼神司,不过现在这样行动着实不太方便。 金北煊呢? “那……那说明咱俩有缘无分,今生没机会做名正言顺的夫妻,我以后离开你的话也就方便许多,哈哈哈……” 南树枝脸色僵住,她好像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万一月神不给面子,她该怎么办? “你这坏丫头,本王不想再听到’离开‘这两个字,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行!” 君御北甩开南树枝的手,转头不想看她。 南树枝开的玩笑总让他有种不好的错觉,她难道已经嫌弃他了么?还是说现在还没嫁给他,她就已经有了另外的打算? “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么?以后再也不开玩笑啦,你不要生气了好么?” 南树枝察觉自己泄露了情绪,连忙向他道歉。 “哼!” 某男傲娇地偏头不理她。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大理寺的人干什么? “御北,你真生气呢?不要这样嘛……” 南树枝主动抓住他的大掌,还轻轻摇了摇撒娇。 “……” 某男最受不了某女撒娇,可还是强忍着不理她,这种情况下可不能轻易原谅她,否则有下次的话,她的小尾巴不得翘上天了? “御北……御北……” 南树枝见君御北还是偏头不看她,嘴里叫着他的名字,支起身子,凑近脑袋,对准他露在绷带外面的嘴唇,想要亲吻一下他,这样的话他肯定不会生气了! “怎么?!想用美人计?就这点儿程度?一点诚意都没有……哼!” 就在某女即将凑近的时候,君御北猛地转头,识破了她的小计谋。 虽然她主动示好让他很开心,但就这么轻易地就原谅她的话,岂不是显得太没面子了? “君御北,你……你现在是病号,本姑娘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亲你一下算是给你面子了,你竟然还不乐意?” 南树枝见君御北如此态度,心里的火也蹭地上来了,她好不容易这么主动,他居然不买账?! “丫头,你还知道本王现在是病号?这就是你对待病号的态度?大呼小叫,完全不顾本王这个病号的心里感受,唉!还是女儿好,知道哄本王开心……” “你……你……” 南树枝被君御北的话呛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居然说还是女儿好?! 乐儿什么时候和君御北的感情这么好了?莫名的,她这个当娘的竟然有些嫉妒自己的女儿…… “怎么?不服?!” 君御北挑眉看了一眼某个几乎陷入呆愣的小女人。 呃……虽然他的剑眉也被包裹住了,挑眉南树枝也看不到,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表达。 “不!服!服!怎么会不服呢?是我错了,夫君,以后我再也不敢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南树枝努力压下自己心中的小愤懑,随之而来的就是酸涩,和这家伙斗嘴的她占不到丝毫便宜,还是服软算了,也留下美好的回忆。 所以她笑靥如花地看着君御北,完全一副任其奴隶的模样。 “这……好吧,念在你主动叫本王夫君的份儿上,亲两下就算过了。” “什么?两下?” “咋?嫌少?三下!” “不不……怎么会嫌弃少呢,呵呵……” —— 选妻大典复选。 因为允许百姓观礼,许多人早早地就来到了宫门外排队,这可是第一次他们有机会进宫,也算是这辈子第一次开了眼界。 但敬神殿有直通宫外的通道,而且一路上都有士兵把守,所以那些百姓也只是东张西望地看了一下便被匆忙地催促往前走去,期间也不敢大声喧哗,气氛比较紧张和庄重。 参选的选女另外有通道,所以在正式开始之前,前来观礼的人并看不到都有哪些选女。 由于有很多人前来观礼,敬神殿的兵力加了一倍,而且搭了木栅栏以拦住观礼的人,以防他们激动的时候冲进场内,栅栏边还有兵士守卫。 二十一个盛装圣物的器皿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月神像高台的下面,里面已经提前灌入了禁地池中的池水。 “什么时候开始?” “不知道啊!不过这场面挺大的!好多守卫!” “嗯,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了,第一次来啊,真是三生有幸!” “对啊,要是以后我家闺女有这个福分就好了!” “你想得美吧!这辈子一定要多做好事,下辈子做个官家老爷,你女儿一定有机会做皇后的,哈哈哈……” “嗯,你说得还真在理!回去老子就多做好事!” “你做梦吧,那也是下辈子的事儿了,哈哈……” “哎哎!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皇上啊?” “这个不清楚了,前几日出了那怪事,皇上应该还康健吧?” “这个……” “嘘嘘……可不能乱说,小心掉脑袋……” 已经进场的人在缓过一阵之后,胆子也大了些,便低声地交谈。 自古以来尊卑有序,他们能有此殊荣已经不奢求其他,只求下辈子能做个有钱有势的人,至于皇上的安危,不是他们能随便谈论的。 —— 南树枝今日来十分低调,刚刚李树丫收到通知,南树枝可以不用验身直接进入复选,她也就省事儿了,现在他们在专门的地方等候正是复选。 李树丫对于目前的状况不是很明白,因为眼前的南树枝已经是个漂亮的美人儿,而且还长得和李树紫有几分相似,不过她却不敢认,因为这个女子比她的义姐好看了太多,根本就没有人气啊,简直跟仙女一样。 “金北煊,真正的树枝去了什么地方?” 李树丫拉住金北煊小声道。 “你不用管啦,反正她就是树枝,树枝就是她。” 金北煊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如是道。 “噢……” 李树丫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坐在马车里面闭目养神的女子,此刻她感觉自己和此女有着天壤之别。 这个南树枝身上有那种与生俱来的美和高贵,难道她是那只猪变的?是猪妖? 可在她的想象中,猪妖应该是又肥又胖的啊,怎么会变成这么个漂亮仙女? —— “各位乡亲!各位父老!皇恩浩荡,今日允许百姓观礼,实乃数年来之创举!经过多轮角逐,进入今年复选的选女一共有二十一位,下面,选妻大典复选仪式正式开始!焚香!” 复选大典由冬谒亲自主持,他扯着老嗓门儿站在高台上大声地讲话,动作十分到位,俨然一副官家做派,在普通百姓眼里,看起来还是十分威风的。 有人点燃香之后,冬谒又继续道,“全体都有,祭拜月神娘娘,跪!” 冬谒说完之后,转身面朝月神像,带领众人下跪祭拜月神。 “月神娘娘在上,请佑我揽月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婚姻和谐美满!” 冬谒一边跪拜,口中一边大声地念到。 “月神娘娘在上……” “月神娘娘……” “请月神娘娘保佑我……” 其他百姓包括敬神殿的人也虔诚地跪在地上,纷纷许着自己的愿望,只希望月神能大显神通,带来好运。 跪拜结束后,冬谒便率先站起了身,今日本来还以为皇上会亲临,却没想到这个时候了还没来,估计是不会来了。 待所有人都起身之后,冬谒走到高台前面,“嗯嗯……跪拜结束之后请各位保持安静,下面即将恭请圣物,若是惊着了圣物,你们谁都担待不起!” 场上原本因为叩拜而神情激动的人顿时哑了声,全都安安静静地站回自己的位置,对即将出场的圣物也比较期待。 那可是传说中的圣物啊,说是有着月神娘娘的灵气的,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儿啊! “恭请圣物!” 冬谒大喝一声,而后便有二十一个礼神司的人各自捧着一个黑色的坛子按顺序出来,每个坛子的上方都盖有一个盖子,盖子上有着数个的小洞。 捧着坛子的人各自站在一个已经摆放好的器皿面前站好,等候下一步的命令。 “有请圣物入皿!” 冬谒见所有人已经站好,接着大声道。 他的话音一落,捧着黑色坛子的人便立即将坛子的盖子揭开放在地上,而后轻轻地将坛中的圣物倒入器皿中,动作完成之后,他们便相继离开。 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确保能在倒圣物入水的时候不被其他观礼的人瞧见圣物的模样,所以待那些捧着坛子的人离开后,观礼的百姓都十分失望,因为没见着圣物什么模样。 “下面请各位待选的选女出场。” 冬谒当然知道,这种场合是绝对不能让普通百姓看到圣物的模样儿的,否则有些人万一生出什么歹念,场面便不好控制了。 冬谒话音一落,从侧面便一一走出了穿着各色衣服的选女,不过她们都戴了面纱,这让观礼的人又是一阵失望。 圣物和美女都看不成,那这复选仪式还有什么看头? 选女一一走了出来,冬谒发现了不对劲,南树枝那头猪怎么没来? 冬谒朝李兴招了招手,李兴悄然来到冬谒身边。 “南树枝呢?你不说它会参加吗?” “回大人,下官的确亲自确认过……咦?场上人数是对的啊!加上南树枝一共二十一个名额,咋会多出来一个人?!” 李兴发现台下所有的器皿都对应了一个姑娘,人数上是没错的。 “不管了,多了一个人总比那头猪出来闹笑话,仪式继续!” 冬谒也发现了李兴说的问题,但这么多人观礼,他不可能让那姑娘下去而让那头猪上场吧? 不管是谁冒充的现在都不重要了,他开始还有些担心南树枝会引起民愤,但现在这么一来真是天助他也! “下官遵命!” 李兴退下,一切都当做没有发生过一般。 “复选规则如下,每位选女面前的器皿中都有圣物,你们只需要揭开自己的面纱走到器皿前,探头往圣水中看即可。” 冬谒大声地讲解复选规则。 “时间为一炷香,若是一炷香之内,圣物从水下浮到了水面,并且在半刻钟之内不沉入水底,该选女便被月神娘娘选中,之后再根据该选女所报的名,由挑选的男子进行抉择。” 所有选女的心在此刻都被提了起来,她们当中不是没有参加过去年复选的,可那圣物实在不好控制。 有的时候它出来露个头便沉入水底再也不出来了,有的时候一会儿出来,一会儿又沉下去,弄得其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不说,最后根本就没能坚持半刻钟! 所以她们可算是在圣物的身上吃尽了苦头,这两日一直在研究如何才能让圣物选择自己,可一直不沉入水下的情况真的很少见。 据说若是遇到皇后的命格,圣物会在一炷香之内完全不沉入水下,而其他的普通选女,圣物能坚持半刻钟让其被选中都算奇迹了。 不过,就算能通过了月神这一关也还是有些悬的,因为若是像太子爷北王爷三皇子这些热门,被选中的女子若是不止一个,那个时候就要看运气了,万一那几位爷没有瞧上她们,她们便只有当侧妃的命了,这辈子估计都没机会转正。 唉!真可谓是世事无常啊,竞争太激烈了! “注意!被圣物选中后的选女可以弃权,但此举被视为大不敬,男子若对月神娘娘选的女子不满意,不能弃权,至少要选一个。” 冬谒站在台上,感觉都口干舌燥了,这主持的活儿还真不是人干的,也不知道谁规定的复选必须由礼神司司长主持,他一把年纪了还真不容易啊! 不过其他观礼的人听了选拨规则后,有些人都差点儿暴走了,谁都不可能那么傻,被月神娘娘选中了还弃权,除非她们脑子有问题好吗?! “下面,从一号开始!” —— 大结局(三十三) —— 第一位选女听到口令之后,缓缓走上前去,她身着浅绿衣服,身姿纤细,众人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她整个人给人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而且能通过层层选拨到了这一层,定然有着不凡之处。 绿衣女子到了盛圣物的器皿前,对着高台上的月神像拜了拜,而后优雅地揭开她的绿色面纱,向着圣水中看去。 圣水一片平静,并无任何动静,她也不着急,反正有一炷香的时间。 这位绿衣女子便是礼部尚书的大女儿周梓云,她参加了那么多年选妻大典,今年终于顺利进了复选,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以她一早就不断告诫自己不能焦躁,而且她这么多年的辛苦努力就看这一刻了,急也急不来,她相信月神一定会被她的诚挚所感动的! 周围安静得出奇,就连咽口唾沫的声音都显得十分突兀。 不知何时,器皿旁边不远已经站了一位监员,监员的位置十分讲究,刚好能看到圣水的变化却也不会影响圣物和选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刚开始淡定的周梓云开始有些焦急了,额头上不经意地冒出了汗珠,两只手也紧紧绞着手帕,手心的汗都将手帕打湿了,而且长期保持一个动作,让她的身子都有些僵硬。 可圣水的水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若非能瞧见水底的光亮,她还真的怀疑水下有没有东西,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复选,也不知道能不能动或者做些其他动作。 月神娘娘,求您一定要保佑信女,若是我被选中,回家之后我一定双倍,哦不!三倍!三倍的香火供奉您! 这时,好像月神真听到了她内心的祈祷一般,水下的圣物有了动静,水面也有了些许水纹。 周梓云紧张得不行,一颗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了,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水面,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并且一手放在胸前,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心情,以尽可能完美的角度,将自己的脸映在水上。 月神娘娘,求求您一定要显灵啊,信女回去用三倍,哦不,用四倍!用四倍的香火钱供奉您! 终于,水下的圣物露出了水面,周梓云激动得差点儿惊叫出声,只见一个可爱的发着荧光的小鱼头从水下冒了出来,它的眼睛带点儿蓝,好奇地转了转,直到看了一眼周梓云,然后又嗖地一下钻进水里不见了。 周梓云见那圣物竟然沉下去了,腿都直接软了,浑身的力气好似被抽干,站都快站不稳,她脸色唰地变了,握着面纱的那只手紧紧攥着,一颗心也揪得生疼,感觉都快要呼吸不过来。 怎么会这样? 时间已经不多了,我的小祖宗,求您快些出来吧! 必须要坚持半刻种才算通过,刚刚那圣物出了水面最多不到一两秒好吗? 一旁的监员见此,本来展开的笑容一下收起,对该女并不抱希望了,一般情况下,圣物若是选定了此女,一出水是不会沉入水底的,因为它被选女的美貌吸引会忘记自我,若是它一会儿出水一会儿又沉下去,多半都没戏。 “时间到!很遗憾,希望您明年再来!” 监员时刻观察着点燃的香,见最后一截燃尽之后,无情地宣布了结果。 “什么?不可能?!不要!不要这样!我不相信!怎么会是这样?它快要出来了,再等等!再等等!” 周梓云一时间根本就没法儿接受这个事实,她不敢置信,想要伸手去水中将圣物捞起来,却被一旁的监员快速阻止。 “带下去!” 冬谒一直在高台上观察,这种情况见得多了,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严肃地让监员将一号带下去。 他知道一号乃是周尚书的大女儿,而且她已经是选妻大典的常客了,这次能进复试的确不容易,但他无能为力,虽然可以暗箱操作,但他不会擅自做主,否则被查出来的话,他就要倒大霉了。 再说了,周尚书也没给他送半个子儿,他可不会同情心泛滥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 “不要!大人!我求求您再给一次机会吧!我好不容易才走到复选,怎么可以就这么回去,求大人开恩!呜呜……” 周梓云顾不得那么多,朝着冬谒的方向跪下,满脸祈求。 周梓云的爹周礼隐藏在人群中,见到自家女儿如此不争气,气得一张老脸都绿了,可这么多人在场,他又不能擅自出声,只能任由周梓云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 她这么多年一直执着于此,如今终于有机会参加复选,竟然还是没有被选中,那得受到多大的打击? 云儿,你这究竟是何苦呢? 天下什么样的男子没有,像你这么优秀的姑娘,怎么会没有如意郎君排着队等你挑选,可你却生生要在北王爷那棵树上吊死,爹替你不值啊! “一号选女,选妻大典比试的规矩已经沿袭上百年,既然月神娘娘没有选中你,那这便是天意,本官岂能逆天而行?!” 冬谒面无表情地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绿衣女子。 “大人!我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此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求求您了大人!呜呜……” 周梓云不知道该怎么办,今年没有过,明年就没有机会了,因为她的年龄已经到达二十二了,这是选妻大典选女参选的最大年纪,明年她就没有资格了。 多少个孤独的日夜,她躲在她自己的闺房里,一遍又一遍地研习琴棋书画;多少个无情的烈日,她在马场上带着斗笠练习骑马射箭;多少个濒临崩溃的边缘,她跪在周家的祠堂,虔诚地向月神祈祷,只为有朝一日能耀眼地成为皇家儿媳,能成为举世瞩目的北王妃。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顺利通过了六关初试和验身,满心欢喜进入复试,却没想到还是被无情地淘汰了。 以前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了泡影,那种梦想破灭的时刻,无疑将她送入了绝望的深渊,她感受到了世界满满的恶意,黑暗将除她之外的所有空间占据,整个世界仿佛都将她抛弃。 “若是每位选女落榜之后哭诉一番又可重来一次,那这规矩就废了,也没有威严可言,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自古以来都没有重试的,你请吧!” 冬谒这种场面见得多了,他若是心软的话,其他没有通过的选女都要求重新来一次咋办?那岂不是乱了套了?! “我不我不!大人!呜呜呜……我不要!我不要!” 周梓云几乎陷入疯狂,猛地冲到了盛放圣物的器皿旁边,一把便将半人高的器皿紧紧抱住。 “来人!清场!下一位二号继续!” 冬谒招招手,示意士兵将绿衣选女带走。 “大人!大人!我要当北王妃!你敢阻止我,北王爷不会放过你的,哈哈哈……放肆,你们这些狗奴才!” 周梓云已经完全疯了,几个士兵竟然都拦不住她,她破罐子破摔,趁机跑到相邻的二号选女旁边,一脚向装圣物的缸踢去。 当! “啊啊!好疼啊!该死的!本小姐要将你们全都毁了,所有人都毁了,没有人有机会当上北王妃!哈哈哈……毁了!全都毁了!” 周梓云一脚踢上去之后,奈何那缸竟然十分坚硬,她的脚反倒生疼,于是她便抱着自己的脚一下扑到在器皿上,双手准备向下去抓出二号选女的圣物,她的动作很快,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时,周梓云的手都已经入水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无论如何要拖住她,将她带出去!” 冬谒脸色铁青,这周大小姐看起来不像是个女汉子啊,没想到发起疯来这么泼,礼部尚书的女儿,就这点儿教养? 而其他选女,尤其是二号选女,吓得面纱都差点儿掉了,一号的女人她认识,是周大小姐,可周梓云也太过分了,自己没有被选中竟然妄图来惊吓她的圣物?! 周梓云,若是本小姐没有被选中,你逃不了干系! 南树枝是五号,她自然也认出了撒泼的一号选女就是当日和棋试和她对弈的女子,当初她让她过了棋试,后面那女子的表现倒也不赖,顺利进了复选。 但复选这个就要看运气了,这下估计就只能神仙帮忙了。 而其他观众的脸就更好看了,五颜六色的都有,当然看笑话的居多。 谁也没想到开始还温婉有礼的大家小姐就在一炷香时间之后变成了这么一个泼妇,那画面简直不忍直视,于是他们也似乎明白了月神娘娘为何没有选中她,这样的女子若是选中了,别说北王爷,其他男人也不敢要啊! 周梓云被几个士兵强行拉走了,二号继续,但二号的圣物经过刚才的惊吓,一直在水下不敢出来,从二号站到器皿旁边的时候,就连水面的水都没有波纹动一下,更别说露头了。 于是,在宣布结果的时候,二号也近乎抓狂,不过她将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到一号周梓云的捣乱,要求重新换圣物,但被冬谒无情地驳回了。 由此,二号也大哭大闹了一番,势要找周梓云报仇雪恨,几个士兵也好不容易才将其拉出去冷静冷静。 三号继续。 到了此刻,现在所有观礼的百姓都没有做声,他们为那两个失了仪态的大家闺秀感到悲哀,也逐渐明白了这所谓的选妻大典的复选有多简单粗暴,有多无情残酷。 其实过程真的很简单,就是走到那缸面前盯着水面死劲瞅,只要里面的圣物出水了并且盯着选女看,超过半刻钟就算被选中。 可过程虽然简单,但结果却决定了一个妙龄女子的终生走向和幸福。 周礼脸色难看,转身悄然离去,周梓云付出了多少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可造化弄人,希望从今以后她再也不那么傻,找个靠得住的男人嫁了,过着平凡的小日子,只要快乐开心就好。 他的女儿可能还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定然也想不通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她不明白月神为什么不选她,她都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难道还不够吗? 但这些她都不会有机会去弄明白,她只是个例,因为她这种遭遇的根本不止一个,近百年来悲剧一再地上演,戏码都一样,只是戏子换了人。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才一直反对她参加选妻大典,只不过周梓云不撞南墙不回头,非要硬着头皮往上撞,结果当然逃不过遍体鳞伤的命运。 无论什么时代,弱肉强食都是至高法则。 她不知道那些站在权力巅峰的人,本身就是游戏规则的制定者,就算你再如何努力,有些名额本身就不是开放的,普通的角色只不过是权力游戏的牺牲品罢了。 然而,残酷的选拨规则并没有让梦想跃入皇门的女子望而却步。 大部分的人都是越挫越勇,今年没选中,回家之后又勤学苦练,争取明年再选,明年没选上,后年又继续报名,后年没有选上…… 年复一年,最后拖到了周梓云的年纪,心里再也承受不了失败的痛苦,什么矜持什么骄傲,通通都不重要了,因为梦已碎,再也补不回,她们失去梦想支撑的人生,已坍塌得面目全非…… 周礼不知道的是,周梓云自那以后没能按照他的想法过得快乐开心,而是得了失心疯,终生未嫁,当然这是后话了。 …… 一号二号都已淘汰,其他选女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没人能保证自己落选之后不像她们一样失控,也没有人能保证自己能平静地接受那个残忍的事实,她们能做的就是安静地排队等待圣物的宣判。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每个人也都抱着侥幸和期待的心理,心中有千万个“万一”。 万一圣物出水了,我就被选中了。 万一我被选中了,我就有至少一半的机会成为北王妃/太子妃/三皇妃/…… 万一我被北王爷/太子爷/三皇子/……看中了,我就百分百将成为北王妃/太子妃/三皇妃/……,成为太后娘娘的儿媳/孙媳,成为太子爷的皇婶/皇嫂…… 万一北王爷/太子爷以后当了皇帝,我就是皇后了…… 万一……我落选了,我一定要骄傲地走出去,明年再继续参选,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万一…… …… 南树枝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其实她也没多大把握,不过她如果没被选中的话,那今年便不能嫁给君御北,那样的话她是不是可以多在他身边待一年? 这个…… 是个很严肃的问题,但就是不知道墨御北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不过不用想,墨御北也绝对不会同意的,真的很伤脑筋啊! “五号!五号!请上前!” 南树枝正发愣就轮到她了,她的视线往身侧一扫,三号留了下来,四号淘汰。 三号正在娇滴滴地用手帕暗自抹泪,不过是个人都知道,她那是喜悦的泪水。 而在场的所有礼神司的人在三号通过的时候都松了一口气,可算是有个争气的了,否则若是二十一个选女都没过的话,到时候那些观礼的人定然会怀疑圣物的灵性和可靠性,那场面就不好收拾了。 南树枝缓步走到器皿前面,发现这个器皿就是个铁缸,怪不得一号女子踢在缸上的时候那声音让人丝毫不怀疑她的脚都会差点儿瘸了。 估计最早装圣物的器皿一定不是铁的,但一号二号那种事也肯定不是一次两次发生,所以为防止发疯的选女将其砸烂,将盛圣物的器皿做成铁缸也就不足为奇了。 铁缸里的水清澈见底,水下有一个发光的小东西,应该就是圣物。 南树枝轻轻取下脸上的面纱,美眸流转,对着月神像拜了拜,身侧准备就绪的监员看到南树枝的脸之后直接傻眼。 这位选女真是太美了! 但他脑子里为何却没有一丝印象?为什么经过这么多场比试还好似从来都没有见过她呢?!这也太不合乎常理了吧? 因为选女是面向月神像的,而且五号选女拜月神的时候微微仰了头,所以站在高台上的冬谒李兴等人自然也看到了她的脸,冬谒不敢置信地揉了揉一双老眼,那位选女真特么的太漂亮了!简直无法组织语言来形容她的美啊! 仙女! 仙女下凡吗? 他冬谒活了大半辈子,主持了那么多场选妻大典,各种姿色环肥燕瘦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但去从未见过如此美若天仙的女子,她究竟是谁家的小姐? 以前没见过啊,这么耀眼的女子一眼就能引起人注意,可这都复选了才被人发现,难道她是顶替的南树枝的名额? “大人……” 李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冬谒回神,转头看着李兴,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事?” “这……” 李兴没有说话,而是迅速将一块软巾塞给冬谒,而后转身走到他开始站的位置,目不斜视。 咳咳…… 虽然李兴也被那选女的美貌震惊,但他很快便恢复过来,而且从他的角度刚好看到冬谒在对着五号选女流口水。 所以他送软巾是让冬谒擦擦口水的,这大庭广众的,幸好其他人的注意力没在冬谒那里,否则真是丢人啊! 冬谒拿着那软巾还有些不明就里,奇怪地看了一眼李兴,这一转动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连忙用软巾擦了擦嘴。 特么的! 年纪大了牙齿都掉了好几颗,稍不注意就流口水啊,真是! 不对! 他差点儿忘了正事儿了! 昨夜,有个全身裹得跟蚕蛹的不明物体以奇怪的姿势闯入他的房间,然后说明日必须要让一个系着紫色腰带,身穿白色轻萝衣的女子通关,否则他的乌纱帽就不保! 那个不明物体说完之后才表明身份,是北王爷!当然,也只有北王爷才会干出那样的事。 可如今看来,那五号不就是北王爷说的那个女子吗? 北王爷以前那么英俊潇洒,若是以前,他冬谒一定会举双手双脚赞成,那五号小姐和王爷简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可为了天下太平,北王爷如今已经变成了那么一副模样,就算他让那女子通关,可人家长得如花似玉,也不一定愿意嫁给他了啊! 哦不!是他冬谒都不愿意那么一朵美得出尘的鲜花,插到已经面目全非的北王爷身上!简直太糟践人了! 可王爷的命令他没胆子违背,而且王爷这么多年保卫揽月王朝,劳苦功高的,连个女人都没有,如今好不容易看上了个美女,无论如何他这个当臣子的都不能拂了他的意! 真是天意弄人呐! 可惜啊! 不过,万一那女子弃权了,王爷不还是没戏?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冬谒冲着李兴招了招手,在他耳边耳语一阵,李兴眉头一皱,犹豫片刻后便匆忙离开了。 …… 大结局(三十四) —— 南树枝凝着美眸盯着水面看,也不知道水下发光的小家伙会不会浮上来,心里还是有些小紧张,因为即使临出门前君御北让她不用担心,但开始发生的事还是给了她不小的冲击。 场内的气氛十分诡异,周围只能听见呼吸的声音和人与人靠得近衣角摩擦的声音。 她刚才发现前面的选女好似都是呆呆地站着不动,难道有规定不动吗? 可就这么站在原地盯着水面看,不仅累人而且还很傻好嘛? 突然,水面有了动静,水下的发光小圣物很快露出了水面,还睁着一双微蓝的小眼睛好奇地盯着她。 <嗨!> 南树枝不自觉地在心中跟小家伙打招呼。 水中的圣物是一条小鱼,不过它的身子有些奇特,不仅会发光,而且长得有点儿弯弯的,就跟弯月一样,所以才将其奉为圣物么? 月亮鱼好似能听到她心里的声音一般,竟然欢快地摆动着尾巴,一蹦一蹦想要跳出来。 <哎!不要来哦,会摔疼的!> 南树枝在心里急道。 那小鱼在南树枝心里的话刚说完之后,竟然安静了许多,就那么在水面上看着她。 南树枝心惊,难道这圣物竟然能听见她心中的声音,这也太神了吧? 再通灵性的动物也没有这个本事啊?就连金北煊和五灵都没能达到这种境界! 巧合,一定是巧合! 于是,她心中一个念头闪现,将步子微微朝着侧面挪动。 一旁的监员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想要开口出声阻止她的动作。 因为万一乱动的话,那圣物有可能受到惊吓而沉入水中了,如今还差一点儿就到半刻钟了,千万不要自己作死啊!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圣物竟然随着那选女的动作而变换了方向!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五号选女的动作,大家不明白她为何突然移动了身形,毕竟前几位都是站在原地不动,他们还以为是不准动的,如今那选女是个什么意思? 南树枝见小鱼跟着她转了方向,心里的震惊更大了,正想输入月神之力去试试看会不会有其他什么效果,却突然感觉有不寻常的气息逐渐靠近。 她有不详的预感,一定是阴灵教的人来了,但现在时间未到,她还没有算正式被选中,这期间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啊! 想什么就来什么,圣物应该也感觉到了那危险的气息,它盯着南树枝的眼神有些犹豫,好像想要躲回水里,鱼头都在渐渐往下。 南树枝见此心急如焚。 <拜托,再坚持一小会儿就行了,你不用怕,有我在!> 可此刻,圣物却不像开始那么听话了,渐渐、渐渐地下沉,眼中还有着依依不舍的样子。 一旁的监员也是提心吊胆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这圣物怎么会又要下水了? 想到可能的结果,监员差点儿就捶胸顿足了,这多好的机会啊,多美的小姐啊,难道月神竟然也不选她? 就在眼看着圣物的鱼嘴就要彻底淹没在水下的时候,那圣物顿了顿竟然又重新出了水面,而且将头露在外面,在水中畅快地摆了摆尾巴。 所有观察到这一幕的都松了一口气,监员见时间到了,对着高台上的冬谒做了个手势。 “时间到!五号通过!六号继续!” 冬谒老眼不经意地扫了一下高台后方右侧的一根石柱,嘴角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大声地道。 “哇!太好了!太好了!” 冬谒话音一落,观礼席上一个黄头发的孩子高兴得大叫起来,所有人纷纷侧目,不明白他高兴个什么劲儿,难道是那小姐的弟弟? 可这孩子头发那么黄,明显就是番族的啊,怎么可能是五号选女的弟弟? “呃……哈哈……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 金北煊叉腰瞪眼,臭屁地唬了一嗓子过去,接着又看着场上的南树枝自顾自地道,“哈哈哈……小爷是高兴终于又有人通过了!不然这看了半天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金北煊带着绿洛它们一直在观礼台上瞧着动静,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南树枝,另一方面也是来瞅瞅热闹,倒是没想到今日还真的挺热闹的,让它们这些灵兽也开了眼界。 人果然是善变的,竟然还能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完全变成另外一个陌生得认不出的人,真真是让灵兽都匪夷所思啊! 正在众人都为五号选女感到开心的时候,敬神殿的房顶上突然出现了一大群来历不明的黑衣人,为首的头顶有撮白发。 场内所有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惊慌和害怕。 “李兴!” 冬谒见此连忙朝着不远处的李兴低声喊道。 “……” 李兴并未言语,而是拱了拱手便悄然退下。 敬神殿是有阵法保护的,但通常是在晚上自动运行,若是白天有强敌入侵,必须要人为启动。 “六号,继续!” 冬谒见对方在房顶上并未动作,假装没有看到,复选还是要继续的。 六号选女战战兢兢的往前走,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就算有人捣乱她也要坚持下去,更何况现在还没有发生什么事,圣物应该还没有被惊扰,正是她的机会。 不过其他选女的心里全都在打鼓,若是待会儿黑衣人闯了下来,她们还没有参选的不是没戏了? 南树枝已经将面纱戴上,回身往自己的位置走的时候,发现那为首的黑衣人正是她在阴灵王宫外面瞧见的国师冥鸠,一只邪恶的冥兽。 它带着这么多人是想干什么?在场有那么多手无寸铁的百姓,他们难道想全都杀了做阴尸?这伙人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啊! 与此同时,她在金北煊大叫的时候就发现了它的位置,眼神看向金北煊,右手在身侧压了压,示意它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国师,这里漂亮的女人太少,要不去抢几个皇帝老儿的妃子?” 离冥鸠很近的一个教徒低声道。 “你懂个屁!这里虽然没多少,但都是未出阁的大家小姐,长得如花似玉不说,还都是清白之身,皇帝的妃子都已经是残花败柳了,你认为鬼皇陛下会瞧得上吗?” 另外一个教徒低声反驳道。 “你……” 那人正想反驳,却见国师抬起了右手,连忙噤声。 冥鸠将敬神殿的情况打量一番,而后给每位阴灵教教徒传音道,“场上有十八位女子,一位都不能少,速战速决,阻扰者,杀无赦!” “是!” 冥鸠沉眸瞧着敬神殿高台上的月神像,左臂一挥,所有教徒立即有了动作,朝着神殿下面的目标而去。 “啊!救命啊!” “快跑啊!” “赶紧逃命啊!” “爹!娘!你们在哪儿!” “相公!相公!等等奴家!” 黑衣人从房顶上陆续跳下来,场面立即陷入了混乱,尤其是观礼的百姓吓得乱作一团,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心里唯一想的恐怕就是得赶紧躲或赶紧逃,不然就得丧命,也无比悔恨当初选择来看着劳什子选妻大典,可如今小命都要不保了,后悔也没用啊! 其中,有些人竟然只顾自己逃命,连孩子都忘了带走,也有些人只顾自己的死活,连自己老婆也不顾…… 果然,只有在生死关头的时候,才最能看清一个人的人性,你也许在他心里不是不重要,只不过在危险出现之际,他第一个考虑的是他自己而已。 “啊!” “啊!救命啊!” 礼神司的守卫持刀上前与黑衣人搏斗,几个回合便被黑衣人打倒在地,已经有阴灵教的人成功掳了两个选女飞上房顶,他们给一直在房顶上观战的冥鸠汇报一声之后便离开了。 “娘亲快走吧!” 金北煊趁乱到了南树枝身前,拉着她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行,我不能走,小煊,你赶紧将树丫送回去,然后去通知谷梁将军,请他火速前来助阵!” 南树枝此刻不能离开,她实在无法容忍冥鸠如此胡作非为。 “不!小煊必须要保证娘亲的安全!” 金北煊不肯撒手,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先撤吗?它娘亲究竟在想什么? “小煊,你将绿洛它们留下,你不用担心娘亲的安全,若是你回来之后发现娘亲被抓了就去找墨北叔叔,他一定会来救娘亲的。记住,此事不要告诉你爹和妹妹,原因你知道!快去!” 若是知道她出了事,君御北就算在棺材里也会跑出来的,而且他们父女俩的性子都差不多,但他如今有伤在身,青乐年纪还小,她不想让他们为此涉险。 “噢,娘亲你一定要保重!” 金北煊知道南树枝的意思,连忙抖了抖身子,将绿洛灰苜等从身上抖了出来,而后快速地从混乱中离开。 绿洛等五灵各就位,转瞬便在南树枝身上藏好。 金北煊一离开,南树枝就很快便被两个黑衣人近身,她假意反抗了两下便被捉住,而后被带着飞往屋顶。 “启禀国师,又抓一个!” “带回去!” “是……” —— “李兴!李兴!你是干什么吃的,阵法!阵法呢?!” 冬谒见场面已经完全失控,连忙找李兴。 “回大人,阵法已经失灵,根本启动不了!” “什么?!那赶紧去通知禁卫军!场内的选女都被抢走了还在等什么!” 冬谒面无人色,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选女被黑衣人带走却无能为力,他的心都在滴血啊! 尤其其中还有北王爷看中的女子,若是她出了什么差池,北王爷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他觉得自己的项上人头都已经快要保不住了! “下官遵命!” —— 阴尸王宫。 “哈哈哈……国师,你真是让朕刮目相看,据说这次带回了十八位尚未开苞的美人儿?” 鬼昊天搂着宣瑶坐在大殿上,看着下面的冥鸠道。 “的确如此,那十八位美人不仅姿色出尘,而且琴棋书画骑马射箭样样都会,定会让陛下享得齐天之福!” “好!现在美人都在什么地方,朕迫不及待地要看看了!” “回陛下,现在她们刚换了新环境还有些不适应,正在侧殿’休息‘,稍后会来觐见。” “好好好!国师,你想要多少尸体,朕统统赏给你!” 鬼昊天知道冥鸠对其他也不感兴趣,至于尸体的话,可以帮冥鸠提升功力,它应该不会拒绝。 “多谢陛下!” —— 所有选女被关在了一间屋里,屋子里一股难闻的臭味儿,四周都是封闭的,只有一面墙上有个两人高的小窗口,光线有些不均匀地洒在屋内。 有些女子还戴着面纱,有些已经取了,几个胆小的哭出了声音,精心描画的妆容已经哭花,却也没有心思整理,如今这种情况,她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抹泪来宣泄心中的恐惧。 南树枝仍然没取面纱,但她心里已经有些明白,她们被抓来多半是给那个什么鬼皇的。 不过那鬼昊天长得如此磕碜,这些女子就算死恐怕也不愿跟着他吧? 她进来前发现四周都有神情呆滞的尸兵守着,遇到活人经过的时候会有些异动,若想要出去不被发现还真的难以做到。 如果金北煊用转移**的话,事情会方便很多,但金北煊没有来过的地方,不能用转移**,只能让蓝苏回去通知它。 南树枝不经意地伸手摸了摸发簪,不多时蓝苏便趁人不备从门缝爬了出去。 …… 没过多久,门就开了,一个瘦削的黑衣人站在门口。 “鬼皇陛下要见各位小姐,请跟小的来吧!” 来人说的话倒是挺客气的,因为这些女人以后可能会是他的主子,他可得罪不起。 “这位大人,请稍等!” 南树枝见那人已经转身往外面走去,连忙站上前叫住他。 “这位小姐怎么了?” 那人见叫住他的女子虽然蒙着面纱,但一双眼眸甚是水灵动人,而且她还称呼他为“大人”,他心情当即十分美丽,不由得说话的声音都软了些。 “大人,吾等经过波折有些受惊,妆容难免凌乱,以如此仪容实去见陛下实为不敬,还请大人让吾等梳洗一番,如此才能以最美的仪态面见陛下。” 南树枝现在是想拖延一下时间,若是待会儿见了那个连阎君的女鬼妃子都不肯放过的变态存在,她们恐怕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这……那请各位小姐先稍等一下,小的这就去请示国师。” 那人听了南树枝的话,视线往屋内一扫,果然见有些小姐不仅衣衫凌乱而且脸上黑黑红红的看起来都挺吓人的,这样的女人若被鬼皇看到了,鬼皇铁定会大发雷霆。 “如此甚好,有劳大人了!” “不客气不客气……” 男人见女人的眼中带着醉人的笑意,声音也如银铃般听得人舒坦,都有点儿受宠若惊的感觉。 心里还暗自想,这么美好的女子,居然要被鬼皇据为己有,真是可惜了啊! “喂!你怎么回事?我们梳洗漂亮了要去见皇上吗?” 其中一个女子见那人出去后又将门关上了,连忙大声问南树枝。 “此皇上非彼皇上,有个老魔头刚自立为王,他抓我们极有可能是充盈后宫。” 南树枝一字一句地道,说出的话让其他女子全都傻眼,后背一阵发凉…… 魔头?还是老魔头?! “魔头?!那我们不梳洗了,长得丑他是不是看不上?” 另外一个青衣女子惊叫道。 “没那么容易,若是太丑了,他肯定会直接杀了,所以我才要求一定要梳洗一下,否则惹恼了那位杀人不眨眼的变态魔头,咱们都十分危险。” 南树枝淡然地回到。 “可……可是若被那魔头看上,咱们怎么办?那岂不是更没有出路了?” 角落的一位黄衣女子道,话音中带着哭腔。 “对啊!老魔头一定长得很可怕,我才不要跟他……呜呜……” “我也不想,呜呜……我这次选妻大典报的三皇子,我喜欢三皇子那么俊朗聪慧的男子……” 她们怀着满腔希望去参加选妻大典,梦想着能成为皇家儿媳,嫁给皇亲国戚,却没想到突遭横祸,所有的希冀都化为泡影了,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派人来救她们……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们都是想离开的对不对?” 南树枝见那些女人娇滴滴地边说边哭,真是有些头大,在马场骑马射箭那股子狠劲儿都去哪儿了? 若不是亲眼见过,她真怀疑那两场比试的时候这些女人都找了替身。 “嗯嗯……可是那些黑衣人那么恐怖,我们想离开又有什么办法?!呜呜……希望我爹爹能派人来救我就好了……” “我爹一定会来救我的!” “皇上应该不会坐视不管的吧!” “嗯,皇上应该会派兵来就我们的!” 屋内的女人纷纷将希望寄托在皇上和自家爹身上。 “这里守卫森严,而且全都是阴尸,就算救兵来了也很难打进这里。” 南树枝的话将她们的幻想无情地戳破。 “阴尸?那是什么?” “就是死人尸体,但还没死完全,它们已被那魔头控制了没有知觉,放在门外当尸兵。若是魔头施了法术,它们只要感受到活人的气息就会发狂,将活人杀死,然后又练成新的阴尸。” 别说亲眼瞧见,光是说这事,南树枝都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了。 但九阳丸自从君御北受伤之后就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无尘也没影子,这些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完全不顾她的感受啊,连个招呼都不打,真是的! 不过,无尘身上的气息和这阴尸王宫的很像,而且他的装扮跟阴灵教的教徒也极为相似,难道他以前在鬼昊天手下做事?他是逃出去的还是怎么的?不知在这里能不能遇到他呢? “什么?尸体?死人?!” “天啦!好恐怖!我好怕……呜呜……” “怎么办怎么办?怪不得刚才进来的时候发现外面的人都怪怪的,原来是这样!” 几个女人花容失色,害怕地瑟缩成一团,只要想到屋子外面全都是死人,无不感到毛骨悚然,浑身都在颤抖。 “大家不要惊慌,待会儿一定要好好配合,不要擅自行动。” 南树枝用手示意她们安静些。 “你有办法吗?”站在南树枝身前不远的一位绿衣女子道。 “救兵现在还没到,但洗漱的时候大家可以拖延一下时间,如此才好行事。” 南树枝用手捋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姐姐的意思我们明白,只要有一线生机,今后定当报答姐姐大恩。” 绿衣女子神情激动地看着南树枝。 “能进入复试,你们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多说,大家同为女子,我也不会放任你们落入虎口。” “多谢……” —— 北王府。 “哥哥,娘亲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那个……娘亲可能被……娘亲去找朋友玩儿了。” 金北煊想到之前南树枝的嘱托,到了嘴边的话给生生咽了下去,胡乱编了一个借口。 它靠在一根柱子上,两手捏了捏衣角,一脚靠在另外一只脚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看着自己的小脚。 “朋友?!娘亲在这里还有其他朋友嘛?绿鞘姑姑?那个姓钱也有钱的钱干爹?胡叔叔?” “呃……哥哥也不知道,你别问了。” 金北煊转开了头,有些心虚不敢看青乐的眼睛,并且侧身对着身后的柱子上上下下装模做样地看了看。 “哥哥你在撒谎对不对?” 青乐蹦到金北煊面前,小脸严肃地盯着金北煊。 难道自家娘亲去找那个坏叔叔了? “哈哈哈……哪有啊,乐儿你还不相信哥哥么?” 金北煊一个闪身又跳到另外一根柱子那里,抱着柱子看了又看,好像在检查柱子结不结实一般。 “你说谎的时候不敢看我的眼睛,这一点我早就发现了,你不用隐瞒了!快点儿直说吧,娘亲去什么地方了?绿洛叔叔它们呢?” 青乐又到了金北煊面前,小脸的神色比开始还要严肃。 她的直觉很准,而且金北煊还不会说谎,很容易就能猜出南树枝肯定不是去找什么朋友玩儿了。 “乐儿,哥哥不能告诉你……” 金北煊知道自己的在青乐面前没法儿撒谎,干脆老实交代。 “为什么?” 青乐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问道。 “因为这是娘亲交代的,说不能告诉你和爹爹……” 金北煊垂头,两只小爪子在身前对啊对,不敢看青乐。 娘亲,小煊感觉秘密就要保不住了,因为我对乐儿简直没有丝毫抵抗力啊…… “为什么?”青乐又走近了些,疑惑地问道。 “娘亲怕你们担心,怕爹爹会动了伤口……” 金北煊看着近在咫尺的青乐,心跳居然加速,紧张的感觉突然升起,它看着乐儿柔嫩无暇的皮肤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那红樱桃般的小嘴巴,真想吧唧一口啊! 看起来就很嫩很好吃的样子…… 糟了! 口水要流出来了…… —— 大结局(三十五) —— “怕我们担心?难道娘亲出什么事儿了吗?” 青乐一听如此,小脸的颜色都变了。 “呃……娘亲应该不会出事的吧……” 金北煊通知了那个墨御北,墨御北已经去救娘亲了,它相信墨御北不会让娘亲出现差池。 “应该?到底有没有出事?!哥哥,你赶紧说啊!你要是不说明白,乐儿以后都不跟你玩儿了,我去找琛哥哥!哼!” 青乐双臂环胸,脸色严肃,那模样好似只要金北煊不说实话,她就立马跟它划清界限,再也不跟它玩儿,以后都去找淳于琛。 “哎哎……乐儿你不要生气好么?不要去找那个什么琛……” 金北煊一听,心里防线彻底崩塌,其他什么都比不上青乐不理它重要好吗? “那你说不说?!不说我马上就走了!” 青乐瞪着大眼睛满脸不悦,金北煊有的时候就是一根筋,此事过后她一定要跟它讲清楚,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必须要第一时间告诉他们。 “说!说!嗯……今天阴灵教的变态将参加选妻大典的女人都抓走了,哥哥本来带着绿洛它们可以将娘亲救回来,但是娘亲不肯,她自愿被抓走,还说让墨坏蛋去救她,还让我不能告诉你和爹爹,害怕爹爹担心……” 金北煊犹豫了那么一丢丢,而后便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了。 “你……你怎么不早说,你知道不知道事情究竟有多严重?!” 青乐一听这还得了,恨不能将金北煊的脑袋掰开来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啪! 砸墙的声音响起。 “爹爹!” 青乐发现不远处,一个浑身缠着绷带的人影消失在视野中,连忙跟了上去。 “乐儿,等等我!” 金北煊心想这下惨了,爹爹什么时候出现的它都不知道,现在不仅乐儿知道了,爹爹也知道了,啊啊啊…… 娘亲,小煊真不是故意的! —— “爹爹!你想干什么?!” 青乐追上了君御北的时候发现,他竟然边走边取下身上的绷带。 “乐儿,你不要跟来,爹爹去换衣服,立刻让东方空来见本王!” 君御北心中的滔天怒火不断焚烧着他的理智。 她竟然让墨御北去救她,她竟然连说都不跟他说,她把他当什么了? 怕他担心?这都什么狗屁理由!她在危急的时候信任别人,那才是让他担心的! 那该死的丫头! 她明知道墨御北一直对她虎视眈眈,一直就想将她据为己有,她还让墨御北去救她,万一墨御北因此提出什么卑劣的要求,她不是也得答应了? “爹爹,很危险的,你的伤还没好……” 青乐看到君御北脖子附近,取下绷带的皮肤还尚未恢复完全,看起来让人十分心疼。 不知道爹爹的脸是什么模样了,若是娘亲以后嫌弃爹爹了咋办? “都是皮外伤,不碍事的,东方空去什么地方了,让他赶紧来见爹爹!你放心,爹爹不会有事的,也一定不会输给那个姓墨的……” 君御北很快便到了寝殿,说完之后就进了屋,并且顺手将门关上了。 他知道自己身上的伤口有多吓人,所以才不想让青乐看到。 拆开越多的绷带,君御北越心惊,没想到无忧的秘药都无法治愈他身上的伤,九阳丸的火果真十分厉害,这个样子出去恐怕就连他亲娘钟其容都认不出来了。 …… 咚咚咚! “爹爹!爹爹!” 金北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君御北换上了一身黑衣,头上戴着黑色兜帽,将整个脸部全都遮住,这身衣服是他从暗冥神宫回来后专门让东方空去定做的,没想到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爹爹,蓝苏来报信了,它知道娘亲在哪儿!” 金北煊高兴得手舞足蹈的,蓝苏回来得真是太是时候了。 “它在哪儿?让它出来,爹爹有话要问它!” 蓝苏回来报信的话,事情就要简单得多,他明白南树枝的意思,她一定是想让金北煊用转移**。 “王爷!” 蓝苏开始停在金北煊的肩膀上,听了君御北的话后立即化成人形。 “现在是什么情况?” 君御北坐着都十分困难,只能站着,而且伤口没有完全好,他已经感觉到衣服黏在身上了,说实在的,真的很难受。 “姑娘和十七位参选的选女被阴灵教的人全部抓走,用以充盈鬼昊天的后宫。” 蓝苏将事情简单地描述一番。 “后宫?” 后宫这个词用起来十分有讲究,除了帝王一般的人根本不会有什么后宫,君御北不明白究竟是蓝苏这只灵兽用词不准确,还是阴灵教的人称了自立为王? “……阴灵教教主鬼昊天已在昨夜子时称帝,他建了一座阴尸王宫,中了死气而死的人全都被炼成了阴尸……” 蓝苏思考一阵,想着如何组织已知的信息,而后才说道,“阴尸的灵智并未完全泯灭,受到邪术的控制,破坏力极强,没有感觉知觉,现在阴尸王宫的守卫基本上都是阴尸。” “原来如此!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听了蓝苏的话,君御北才明白这一连窜发生的事都不是偶然的。 死气的出现也是鬼昊天倒的鬼,因为这样他们才会有更多的尸体,这也能解释为何那么多尸体失踪。 那以前江南的尸体失踪案肯定也跟那鬼昊天脱不了干系了? 何多海竟然还说尸体失踪是被盗墓贼盗走,他当时就觉得十分不对劲,盗墓贼一般都是看中墓穴里的陪葬品,将尸体偷来干什么? 但由于一直没有找到尸体的去处,此事便一直不了了之了,现在这所有的事都浮出了水面。 鬼昊天,究竟是什么样的角色?将尸体炼成阴尸?他为何会如此邪恶的功法? “爹爹,我们现在就去救娘亲吧!小煊用转移**的话,一定会比墨坏蛋快一步找到娘亲!” 金北煊虽然不知道君御北说的什么意思,但它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去救南树枝,否则若是娘亲出了什么问题,乐儿一定不会放过它的! 若是被墨御北捷足先登,它爹爹也一定不会原谅它的! 哇咔咔! 想到那种场面它就觉得虎生简直就是一片昏暗啊,可是…… 若娘亲看到爹爹一起去的话,一定会怪它长舌大嘴巴,呜呜……没想到如此简单的事而已,它竟然一下子得罪了三个最重要的人,它这是走了什么霉运啊! “嗯!你们先稍等一下,乐儿去找东方空了,等吩咐了东方空的事,我们立即就去!” “好的,爹爹,我们在外面去等!蓝苏!” 金北煊迫不及待,怕了拍自己的肩膀。 “在!” 蓝苏立即变为蓝色的小虫,飞到金北煊的肩头停住,金北煊飞快地往门外走去并且小手一挥便将门关上。 —— 阴尸王宫。 “墨御北,你这家伙又来干什么?” 鬼昊天坐在大殿上没好气地道。 他正准备见见掠回来的美人儿,墨御北这厮又跑来打扰他的兴致,真是闹心! 每次见到墨御北都没有好事,而且他还专门爱做不请自来的事儿! “无事不登三宝殿,本尊来当然是有事了!” 墨御北毫不客气地大喇喇地在殿内找了一把椅子桌下。 “有事说事,没事就赶紧走人!朕没有那么闲工夫陪你在这儿耗费时间!” 鬼昊天如今不想跟墨御北撕破脸皮,在灵魂形态的时候墨御北这厮就能轻易将他控制住,现在他化为人形,功力耗损比较严重,若是硬碰硬的话他讨不到什么好处,现在大业初建,他受伤或者爬不起来的话,手下的人就要翻天了。 况且宣瑶这个女人野心不小,虽然看起来对他是服服帖帖的,但他知道这个女人心思可没那么简单,她一定在瞅准机会打个翻身仗。 而且冥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他现在还没弄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其实内心深处根本不相信冥鸠别无所图,冥鸠绝对不会无偿地瞎忙活,可它究竟想要干什么呢? “没想到你这才当了不到一天的傀儡皇帝,现在就开始有了皇帝架子,还真是小瞧了你的适应能力。” 墨御北对鬼昊天那幅尊容没什么好感,他此行是来救南树枝的,看鬼昊天一副猴急的模样,应该正急着见那些女人,所以南树枝现在应该是安全的,他反倒不着急了。 “你特么的管什么闲事,朕一没住你的房子,二没睡你的女人!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鬼昊天对于墨御北说他是傀儡皇帝的事一点都不介意是假的,说一次吧还觉得没什么,但他每晚睡觉的时候总会想起傀儡皇帝几个字,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哟,这就恼羞成怒了?!行行!你有什么事你做你的,本尊就在这里歇会儿便是,虽然你这王宫不大,但好歹也比外面的坟墓大些。” 墨御北用手捋了捋垂在肩头的发丝,随意地说道,但他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将双腿搭在桌子上,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蜷在椅子上,合上眼睛作闭目养神状。 “你……你不要太过分!别以为朕容忍你就是怕了你,这王宫内外有上千万的阴尸,足以将你大卸八百块!” 鬼昊天的绿眸闪动着危险的光芒,他不是说着玩儿的,这墨御北一再挑战他的底线,实在忍不了的时候,他相信外面那么多阴尸,就算杀不了这厮也有办法让墨御北无法全身而退,留下一只胳膊两条腿什么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到时候墨御北就没多大威胁了。 “本尊随时恭候!不过话说回来,你手下这些行尸走肉本尊确实不放在眼里。再说了,你和那冥兽逆天而行,现在冥界乱成了一锅粥,天庭估计也知道了,到时候天庭和地府一定会联手来对付你们……” 许是窝在不大的椅子上不是很舒服,墨御北睁开眼将长腿放了下来,换了个姿势,墨眸的暗芒一闪而逝,面具外的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盯着鬼昊天,继续道,“以你现在的功力,连本尊都打不过,你觉得自己这个傀儡皇帝还能做多久呢?” “你……” 鬼昊天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说,他这两日一直处于做了皇帝的喜悦之中,膨胀的虚荣让他几乎忘了还有其他的威胁没有解除。 地府的阎君他的确不怕,但天庭的力量让他有些畏惧,因为神力天生就是对付邪恶的东西的,他的阴尸和阴力,一旦遇上神力就派不上多大的用场了。 “陛下,您不用忧心,墨御北不过是故意吓唬你的,这么久了天庭都没有动静,他们肯定不会管这件事了,地府那群没用的东西,连鬼门都看不住,估计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宣瑶刚才一直在一旁假寐,听到墨御北说的话之后十分心惊,她开始只想利用鬼昊天的手对付墨御北的女人,但如今看来,跟着鬼昊天的话前路不久就将十分凶险了。 天庭派人下来镇压肯定是迟早的事,若地府的阎君也上来找鬼昊天算账,那用同心锁和鬼昊天相连的她就是第一个倒大霉的了! “对啊!你别说你这还提醒了朕,阎君那死鬼胖子就是栽在了女人手上,朕可不能再重蹈覆辙!今日这同心锁必须要解开!” 鬼昊天想到冥鸠说的用何种方法盗取的冥王印,再将身边胸大无脑的女人一看,顿时觉得自己的人生可不能栽在宣瑶手上,而且若真有天兵天将前来镇压,他和宣瑶缠在一起只会碍事! 更何况,现在冥鸠给他带回来了十几个美人儿,而且全都是没开苞的,他可不会那么傻地让宣瑶坏他好事。本来以前还想着试试三个女人一起会是什么体验,但现在他不那么想了,因为依他对宣瑶的了解,这个女人绝对不会那么安分。 “陛下!您不要瑶儿了么?呜呜……” 宣瑶故作可怜,其实心中大喜过望,没想到鬼昊天如此就中了她的计谋,现在解除同心锁,正合她心意啊,她还担心他不愿意呢,没想到这么鬼昊天这么容易就想通了,真是让她有些喜出望外。 不过同心锁同心锁,本来就是强调“同心”,如今男女都不同心了,解除是迟早的事,只不过刚刚她的那番话让鬼昊天更早地做出了决策而已。 “哎,怎么会呢?朕的瑶妃是这宫里的第一位妃子,朕不会抛弃你的,解了同心锁是为了让瑶儿更加方便地伺候朕!” 说实在的,除了和宣瑶上床并且得到了她这具肉身的处子之身之外,鬼昊天还是挺后悔当时连上同心锁的。 为什么? 你想想,你吃饭睡觉洗澡甚至出恭的时候,都有一个女人在旁边,吃饭睡觉洗澡的时候一起也就罢了,有的时候还是一种享受,尤其是睡觉和洗澡的时候,二人都可以趁机**一番。 但人有三急,出恭的时候就不是那么美妙了,女人拉屎拉尿也是很臭的好吗? 就算同心锁链长到另外一个人可以在茅厕外面等,但那臭味儿也是十分难闻的,而且宣瑶那个女人表面看起来斯文,却没想到放屁的声音很大很臭不说,还有特么的有脚气…… 他终于明白了距离产生美的真正含义,那真是千古智慧凝结的至理名言啊! 距离太近了真的不妥,将对方所有的缺点都看得一清二楚的话,很快便会厌烦了,没有丝毫继续下去的兴致了。 “如此瑶儿就放心了……” 其实宣瑶心里对鬼昊天本来就没有好感,和他近距离相处之后心里更加厌恶了。 她以前和墨御北/北溟绝一起的时候,只会觉得他们身上的魅力越来越吸引她,但与鬼昊天相处的这些日子才发现,鬼昊天的修养跟墨御北/北溟绝实在是没法儿比。 而且就算鬼昊天天天洗澡,他身上也有一种难闻的尸臭味道,更别说他还不是天天洗澡,她每次和他亲近的时候都是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强颜欢笑,这种日子还真不是人过的! 若不是逼不得已,打死她她都不愿意和这样恶心的男人在一起! “启奏陛下,美人们已经梳洗完毕。” 这时,一个教徒从殿外进来禀告。 “这……墨御北,朕有要事,还请你离开!送客!” 鬼昊天不想让墨御北搀和,挥挥手送客。 虽然他知道墨御北只对凤凝紫感兴趣,但这种场合若是多了一个男人在场,而且还是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他总觉得自己很没面子。 “鬼皇陛下这是什么待客之道,本尊到你的地盘坐了这么久连口水都没得喝,这就赶人走了?” 墨御北嘲讽地看着鬼昊天,没有起身走的意思。 “你……你刚才说有事,究竟是什么事?你的事难道就是到这里来喝水的?” 墨御北今早来是为了救人,现在来是干什么?不过不管什么事,总归是没有好事。 “陛下息怒,将同心锁解了,瑶儿给墨君倒杯茶,就算礼全了,可好?” 宣瑶见鬼昊天再次被墨御北激怒,连忙假意安抚道。 “你这么想离开朕?是不是又想投入墨御北的怀里?你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朕的女人……” 鬼昊天一把将宣瑶搂在怀里,有些怀疑这个女人的用心,低声在她的耳边道。 “陛下,您误会了,瑶儿是担心待会儿其他妹妹见到瑶儿在陛下身边,可能会另有想法……再说了,瑶儿现在已经是必须的人,怎么会离开陛下?” 鼻翼间传来难闻的尸臭,宣瑶对鬼昊天整个人都醉晕了,但却还是不得不做出恋恋不舍的样子。 “好吧……” 提到美人,鬼昊天没在犹豫,用舌尖血将同心锁解开,宣瑶也立即如法炮制。 咔哒两声,同心锁链终于解开了,宣瑶心中松了一口气,顿时觉得压在心上的大石头都没了,以后再也不用忍受鬼昊天的“体味”了。 “陛下,那瑶儿这就去给墨君上茶。” “嗯,去吧去吧!” 鬼昊天看都不看宣瑶一眼,挥挥手示意她赶紧离开。 宣瑶福了福身便从侧殿出去了。 其实她的心中还是略微有些悲凉,不管是男人还是男鬼都是如此,利用完了就抛弃,占有了女人的身子就不珍惜了,而且喜新厌旧还是共通的天性。 想当初鬼昊天刚开始对她多好,现在有了其他女人了,便将她毫不留情地抛开,幸而她没有对鬼昊天上心,否则会输得一败涂地。 女人啊,有的时候还真是悲哀…… “没想到鬼皇陛下真有当皇帝的潜质。” 宣瑶出去后,墨御北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你这话什么意思?”鬼昊天将手中的同心锁收起。 这东西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宝贝,但不能长期用,否则他以后对女人都会失了兴趣的。 “没什么意思,你不是有事吗?你继续,本尊睡一会儿便是,不会打扰你的好事的。” 墨御北另外换到了对面一长宽大的椅子上,勉强能躺下的样子,不过实际也挺难受的,毕竟没有床舒服。 “墨御北!如果你要睡觉就找房间睡,这里是大殿,你在这里睡算怎么回事儿?” 鬼昊天真想将墨御北一脚踢出去,还想用头发勒死他丫的! 墨御北无事不登三宝殿,来了之后不是要喝茶就是要睡觉,这事太诡异了! “你还想不想见美人了?你以为抢了那么多女人人家会善罢甘休?若是再耽搁,指不定会出什么篓子……” 墨御北闭着眼睛说道。 “你……来人啊!将美人们带上来!” —— 大结局(三十六) —— 即使南树枝尽可能地拖延了时间,但还是没能等到金北煊和蓝苏前来,她心中焦急,但却也没有办法,只能跟着来人去大殿,走一步算一步了。 被劫的每位女子姿色都不凡,一番梳洗过后更是让人眼前一亮,但她们都默契地蒙上了面纱。 到了鬼冥殿,里面的光线不是很亮,建造得十分粗糙,应该是匆忙赶工而致,况且这殿内殿外四周的守卫都是阴尸,就算再富丽堂皇的地方也会让人心生不舒服。 “启奏陛下,十八位美人都已带到!” 十八个女人不少,那人事先便让她们一定要站两排,如此殿内才能站得下。 南树枝站在第二排,仔细打量四周。 大殿上方有一把宽大的骷髅龙椅,两三个成人横躺在上面都不是问题,跟一张小规模的床差不多,远远看去,椅子应该是石头做的。 骷髅椅上坐了一个身穿黑色宽大龙袍,头戴黑色骷髅王冠的男子。他面容瘦削,额头凸出,眼窝深陷,有一双让人生畏的绿眸,冠下的黑发长长地铺在了椅上,有些还垂在了地上。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鬼昊天,但这是南树枝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而稍近距离地打量他,发现这鬼昊天浑身都有种说不出的阴邪气息,而且他的绿眸与绿洛的眼眸不一样,让人看了之后心中便产生说不出的排斥与厌恶,她体内的月神之力不自觉地就开始运转起来,她未免暴露身份,连忙强制地抑制了月神之力的运行。 殿内左侧的一把宽椅上蜷缩着躺了一个黑衣人,即使他戴了黑色面具让人看不清样貌,但南树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墨御北! 他在这里干什么?睡觉? 南树枝还纳闷儿他为何没来,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就跟鬼昊天接触上了,看样子鬼昊天根本就拿他没办法,不过她总觉得他跟鬼昊天的关系很微妙,这种地方是随便的人能来睡觉的吗? “好!你退下吧!” 鬼昊天的绿眸发着幽光,好似狼看到了猎物一般,说话间满口的黑牙露了出来,那两颗特别长的黑牙闪着寒光。 “小的遵命!” 那人行礼告退,出门时还将大殿的门顺便关上了。 “啧啧……美人们怎么还戴着面纱啊,将面纱取下来给朕瞧瞧!” 鬼昊天本想一下子冲到那些女人面前,一手搂一个好不快活,可墨御北在殿内,他至少得保持一点儿帝王的威严,否则又会遭到墨御北的嘲讽,当着这么多女人的面,他不想让自己的面子被墨御北驳了。 那碍眼的家伙到底睡着了没有?简直太可恨! “……” 所有女人看到鬼昊天这副尊容,吓得话都说不出了,谁也不想跟这么一个猥琐的男人有什么瓜葛,若是取下面纱,她们将会十分危险,今日肯定有来无回了! 五号说救兵马上就来了,可这马上究竟是什么时候? “各位美人这是害羞了?” 鬼昊天见她们也不吱声,只是露在面纱外的美眸有着惊慌,心里有着微微不悦,到了他的地盘害怕有什么用? “……” 其他人还是不敢出声,谁都不想引起这什么鬼皇的注意。 “哼!” 鬼昊天见此,一点儿耐心都没有,手一挥,一缕长发便唰地飞了出去,直接朝着一个红衣女子袭去。 “啊!救命啊!” 眼见着恶心诡异的头发飞来,所有女人全都往旁边闪躲,但红衣女子还是被缠住了,吓得花容失色心尖儿手颤抖了,惊恐地大声尖叫,用力挣脱却无济于事,轻易便被卷到了鬼昊天身边。 “小美人儿不要害怕,朕会好好疼你的……啧啧……长得真是水灵啊……” 鬼昊天将红衣女子禁锢在怀中,伸出瘦骨嶙峋的手一把将她的面纱扯了下来,看着近在咫尺的美娇娘感觉浑身的血气上涌,男人的本能瞬间被激发,将嘴凑近想要一亲芳泽。 “啊!不要!求求您!不要……” 红衣女子不停闪躲,偏着脑袋拒绝鬼昊天的靠近,难闻的尸臭味道让她十分难受,胃里一阵反酸。 啵! “小美人儿,朕就喜欢你这样的烈性子,不过你放心,朕有千种万种方法让你乖乖地听朕的话,哈哈哈……” 鬼昊天还是亲到了红衣女子白嫩的脸蛋,声音之大让整个殿内都听得清清楚楚的,所有女人的脸色都刷白,看那红衣女子的表情,一定十分难受,她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不要……呕……” 红衣女子还是吐了出来,不过由于她被鬼昊天禁锢着,吐的时候难免弄了些污秽到鬼昊天的衣服上,一阵臭味儿顿时充斥了整个大殿。 啪! “臭娘们儿!你竟然敢吐朕一身,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啊!” 鬼昊天就跟拎小鸡一样,一把将红衣女子扔到了其他女子的脚边,红衣女子被摔得爬不起身,嘴角流出猩红血液。 “哼!朕警告你们,若是再敢忤逆朕,下场比她还要惨一百倍!呸!来人啊!” “陛下!” 有两个阴灵教弟子开了殿门进来。 “把她们全都拉下去关起来,再将殿内打扫一番!” 鬼昊天的兴致被酸臭味儿打搅,心情很不爽。 这些女人简直不知好歹,还是宣瑶那个女人识相,他知道自己身上有尸臭,但宣瑶从未说过半句,也没有表现出不适和排斥,没想到那个红衣女人竟然当着他的面就吐了出来! “是!” —— “鬼皇陛下也有吃瘪的时候?” 墨御北待所有女人被带出去之后,动了动几乎快要僵硬的身子,懒懒地开口道。 他刚才已经感受到了南树枝的气息,所以如今该是办正事的时候了。 “你……睡醒了就赶紧滚!朕不想再看到你!” 鬼昊天正在气头上,被墨御北如此一说心里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本尊有办法掩盖你身上的气味,你确定现在就要赶本尊走么?” 墨御北站起身,伸伸胳膊扭扭脖子,意味深长地看着鬼昊天。 “你说什么?!”鬼昊天站起身,一双绿眸瞪得大大的,“你(丫的)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本尊为何要告诉你?” 墨御北转身准备朝外走。 “哎哎……墨君墨君,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先别走啊!宣瑶那个女人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将茶倒来,是朕礼数不周,朕亲自给你倒茶,朕专用的!” 鬼昊天见墨御北有了去意,连忙从骷髅龙椅上闪身拦住了墨御北,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他现在有十多个美人,若是每个女人都受不了他身上的气息而呕吐的话,他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人这个东西十分奇怪,就算是刚吃进去的东西,立马吐出来都会有股难闻的臭味儿,即使他身上臭,但也无法忍受吐得一塌糊涂的女人离他很近,那小嘴就算再诱人他都没有任何**去亲了。 墨御北如果真有能够祛除他身上尸臭的方法,那就算低声下气地跟墨御北说话,他也觉得没那么亏。 “你想知道方法?”墨御北斜了鬼昊天一眼。 “当然!这么好的法子朕当然不愿意错过……” “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本尊有一个条件。” 君御北转身,又找了个位置坐下,他可不想闻到鬼昊天身上的味儿。 “什么条件?只要朕能办到的,别说一个,就算是十个,朕也绝无二话!” 鬼昊天用长头发将他的专用茶壶从高座上卷了下来,亲自到桌边给墨御北倒茶。 “行,对你来说不值一提,你那十八个女人当中,本尊要带走一个,至于带走哪一个,你不用多问……” 墨御北开口,看了看鬼昊天倒的茶,没有端起来喝的意思。 “哈哈哈……原来如此简单!朕答应你!只要你肯将那法子告知于朕,别说一个,就是将她们所有人都送给你,朕也不会吝啬!” 女人这东西没了还可以去抓,只要他身上的气味没有了其他都不是事儿。 “好!那人本尊就先去带走了,至于法子……这里有一半,另外一半今夜本尊会来亲自奉上,保证不会让你后悔的!” 墨御北站起身,从怀中拿出了半块儿白色的绢布抛向鬼昊天。 鬼昊天接过之后看了看,脸色有些琢磨不定,“墨君确定这法子可行?” “这只是一半的方子,另外一半今夜子时再告诉你。” “好,朕相信墨君的为人!” “如此,本尊就去提人了……” “行,朕安排人带你去!” 鬼昊天正准备喊人呢,殿外就有人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陛下!陛下!” “何事如此惊慌?!” 鬼昊天皱眉,飞身回到高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殿下跪着的人。 “启奏陛下,所有的美人都不见了!关着她们的门窗没有丝毫被动过的痕迹,她们竟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来人吓得也是脸色惨白,虽然他们经常和尸体打交道,但却也没有遇到过如此灵异的事,实在是太邪门儿了! 他自己也是倒霉,出了这么大的事其他兄弟都不敢来报信,于是便抽签决定,他抽到最短的,只有冒着生命危险来禀告了。 “什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那么多活人怎么可能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见?!” 鬼昊天震怒,长发飞出将那人脖子缠住。 “呃……小的……不知……” 那人脸色惨白,双手却不敢碰缠住他脖子的头发,就连无谓的挣扎都不敢。 国师规定,任何人都不能反抗鬼皇,否则就会被国师练成阴尸,他入了阴灵教虽然活着人不人鬼不鬼,但还是不想做被人控制的行尸走肉。 “国师呢?怎么没见到国师的影子?” 鬼昊天松了头发的力道,狠狠地道。 “回陛下……国师,国师已经去追了,说是请陛下稍安勿躁,他一定会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见自己终于逃过了一劫,那人松了一口气答道。 “好吧,你先退下!” 鬼昊天一听冥鸠已经去追了,心里便也不担心,因为他相信冥鸠的能力。 “谢陛下……” 那人死里逃生,磕了个头之后便匆忙离开了。 “墨君,你……该死的墨御北,算你有种!” 鬼昊天刚刚情绪过于激动,没来得及顾及到墨御北,正想让他稍等片刻,冥鸠一定会处理好此事的时候,却发现殿内早已没了墨御北的身影,而且开始握在手中的白色绢布竟然也不翼而飞! 听说所有的女人都不见了,那半块白色绢布一定被墨御北收回去了! 可恶的家伙! —— 揽月城外的一片小树林。 一群女人乱成了一团。 “呜呜……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真的出来了……” “是啊,那小孩儿是神仙么?竟然能如此轻易地就将我们带出了那个魔窟,一定是神仙才有如此神力!” “对对!说不定是月神娘娘座下童子,感谢月神娘娘大恩大德!” “真是谢天谢地,我还以为这次必死无疑啊!” 十几个选女搞不清楚什么状况,只知道当她们陷入绝望的深渊之时,一个穿着黄衫的金发小子突然出现,让她们将眼睛闭着,等她们再睁开的时候,就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方,可那个孩子却没了踪影。 “哎!咱们怎么少了一个,那个戴紫色发带的姐姐呢?” “之前还在呢,她不是没有出来吧?” “不会吧,她不是说有救兵来么,她自己难道有其他法子脱身?” “这就不知道了,现在我们回来了就好,各回各家吧,自己的小命都难保,还管那么多干什么?” “是啊,如果她没有出来,难不成你们还有能力去救她?” “哼!我才没有那么傻地去白白送死呢!” “那不得了,少啰嗦,赶紧走吧!万一那恶心的魔头追来了,我们想走都走不掉了!” “对对……咱们就在这儿分路,回去之后你们各自保重,再会!” “再会!” …… “娘亲,你看看,你好心救她们,她们却那样对你,这简直就不值得嘛!” 金北煊和南树枝其实一直藏在暗处,她们自然也把那些女人说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没事儿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娘亲本来也没指望她们能对我有什么感恩之心。” 南树枝的心里一开始是有些难受的,但后来也想通了。 之所以她会让金北煊带着她快速离开,是因为不想承她们的情,可却没想到,那些女人的心比她想的还要硬,她们也根本就没想过其他人的死活。 人都是自私的,这一点无可否认,更别说在关乎生命安全的抉择上,恐怕没有人会那么傻地白白去送死,更何况她们也的确没有办法,也没有理由去救一个几近陌生的人,这样想来,南树枝的心里便好受了许多。 “娘亲……” 金北煊听出了她话中的不悦,但却无能为力,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丫头……” 正在这时,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御北?!你怎么来了?你的伤都还没好,你就把绷带拆了?!” 南树枝听到声音就知道是君御北,转身却发现他竟然穿着黑衣戴着黑帽,脸色顿时不太美丽。 这家伙伤得那么严重,现在就将绷带拆了他是想干什么?! “……本王是担心你……所以……” 开始君御北本来要一起去阴尸王宫的,但金北煊用转移**的时候气流过大,会撕裂他的伤口,于是在青乐和金北煊的强烈要求下,他才没有一起去而是在这里来等她。 “担心我?!你这样反倒会让我担心你,你知道不知道?万一好不了或者感染了怎么办?!” 南树枝此刻的心情真是五味杂陈,她早就知道金北煊那小老虎守不住秘密,却还是没想到君御北不仅来了,还将浑身的绷带都拆了!他是在拿生命当儿戏吗? “不会有事儿的,看到你平平安安的,本王什么病都好了!” 君御北走进她,本想伸出大掌摸摸她柔软的发丝,但他的手也被烧伤了,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却无法触碰她…… 不是他怕疼,而是他怕自己伤口的污血会亵渎了她的美好。 不过只要看到她平安,他身上所有的伤痛都不足为惧,他也可以忍受无法触碰她的难受。 “你少跟我贫嘴了,赶紧回去,让无忧大师重新给你包扎,否则以后变成个丑八怪了可怎么办?” “变成了丑八怪你是否会嫌弃本王?” “那可说不定……这世上好看的男人不在少数,我为什么要跟一个丑八怪一起?” 其实就算君御北现在缺胳膊少腿,她也不会嫌弃他,因为曾经在她最落魄最丑甚至变成一头猪的时候,他都没有放弃她,她怎么会做出那无情无义的事? 更何况,她心里真正爱的,是这个叫君御北的男人,而不是君御北的这副皮囊,这个男人可以包容她一切的不完美,无论贫穷与富饶,无论生老与病死,无论美貌与丑陋,他都不嫌弃她,她有什么资格嫌弃他呢? 不过,墨御北一直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根刺,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但她明确地知道他爱的人是君御北,而不是亦正亦邪的墨御北。 可那种矛盾的感觉让她真的很难办,前世的时候明明是一个人,现在这分离出的灵魂难道就不能归一吗? “你这丫头,是不是欠抽了?本王就算是丑八怪也是独一无二的丑八怪,你这都是当娘的人了,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小心被孩子笑话!” 君御北并未将她的话当一回事,与她并肩走着。 好想好想牵着她的手啊…… “才不怕笑话,对了,乐儿没来么?小煊,妹妹呢?小煊!你怎么了?!” 提到孩子,南树枝想到没见着青乐,转身问金北煊,却发现金北煊竟然还在刚才的地方并且还蜷缩在地上,感觉很难受的样子,她连忙快步回到它的身边,拧眉看着它。 “小煊?你怎么了?快告诉娘亲!” 南树枝蹲下身子,发现金北煊额头上竟然冒出大粒大粒的汗珠,小脸纠成了一团,两只小爪子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肚子。 “呜呜……娘亲,小煊不知道怎么了,好疼啊!我的身子也好烫,就像火烤一般……好难受啊……” 金北煊本想忍住不让爹爹娘发现,但肚子实在太疼了,而且还热得不行,它受不了了。 “怎么会这样?!” 君御北也到了他们身前,本想蹲下的,可他做出这个动作有点儿艰难,金北煊跟他自己儿子没什么区别,所以此刻他也是很担心的,但它是灵兽,又很少出现这种情况,因而他也是束手无策。 “小煊,告诉娘亲,你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吗?” 南树枝用手探了探它的额头,温度高得吓人,并且用手摁了摁它爪子捂住的地方,发现肚皮硬邦邦的。 “没有啊,早上起来都还没吃东西呢……” 早上因为忙着陪南树枝参加选妻大典复试,金北煊兴奋得饭都忘了吃,因为只要南树枝通过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嫁给爹爹了,所以它一整天都没有觉得饿啊,也根本没吃东西…… 不对! 从今早起来的时候,它就感觉身子有些发热,只不过那时候根本没有想过其他的事情,高兴得都忘了这茬儿,却没想到刚刚用了转移**之后,它的体温陡然上升,难道是消耗过度的原因? 可是以前帮城里运送兵器到青光寺的时候消耗也不少,那时也没出现这种情况啊! 而且自从它记事以来都没有生过病什么的,更不用提发烧肚子疼,这些毛病那是从来都不敢找上它的,如今为何会这样? 呜呜…… 是不是它要死翘翘了? 上回它回五灵山去找灵天道人来支援他们的时候,那老家伙竟然说不干预人间事,倘若灵天老道现在在这里的话,他应该知道它这种是什么情况吧? 啊啊啊啊! 臭老道,小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把手给娘亲。” 南树枝听说它没吃饭,那就不可能是因为吃了什么东西而造成的。 南树枝将它的小手握在掌中,慢慢地将月神之力输入到金北煊的体内。 “感觉怎么样?” 一会儿功夫之后,南树枝问金北煊。 “小肚肚没那么疼了,可还是好热,感觉我的身子都要膨胀起来了。” 金北煊额头上的汗珠还是很大颗,不过感觉比刚才好了些。 “是不是要进化了?” 君御北站在旁边突然来了一句,金北煊是灵兽,应该会进化的吧,不过灵兽会进化成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进化?!” 一直藏在南树枝身上的五灵全都同时现了身,将金北煊团团围住。 “绿洛,你知道小煊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么?真的是要进化了?” 南树枝首先问蹲在金北煊头顶的绿洛。 “应该不是进化,灵兽进化也是要渡天劫的,可现在一点儿天劫的征兆都没有。” 绿洛将四周打量了一番,这是一片荒林,但天朗气清的,根本不像是有灵兽要渡天劫的样子。 “依红娇看也不像进化。” “白龙也觉得不是。” “灰苜认为它肯定是昨天吃多了不消化。” “蓝苏觉得金北煊一定是肚里蛔虫太多了,要不我召唤试试,说不定能将其引出来,那样就不疼了……” 蓝苏一本正经地道,说着就伸出手,有点儿跃跃欲试。 “啊啊啊!不要!蛔虫那么恶心的东西小爷才不会长!” 金北煊一听连忙捂住自己的肚子,侧身躲过蓝苏的虫爪。 “那怎么办?” 南树枝其实觉得蓝苏说得有道理,而且金北煊这家伙特别爱吃,肚里真长了蛔虫也说不准,就是不知道老虎肚里的虫子是不是叫蛔虫? —— 大结局(三十七) —— “要不爹爹娘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管小煊……” 金北煊觉得忍忍应该就能过去的事,实在不用那么麻烦。 它金懋虎什么事儿没见过,区区腹痛不放在眼里。 “不行!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爹娘怎么会扔下你不管!” 南树枝当即拒绝,而后对着白龙道,“白龙,你将小煊抱着,咱们先回紫苑再想办法。” “是,姑娘!” 白龙应声,正准备上前将金北煊抱起,突然,金北煊身上竟发出了丝丝金光,阻挡了白龙的动作。 “啊!” 金北煊也抱着肚子大叫一声,小脸惨白,它头上的头发竟然开始逐渐变长。 “怎么会这样?” 南树枝脸色一变连忙后退。 金北煊的头发是要喝血的,它突然变长是个什么意思,身上还发出金色的光。 难道金北煊真的要发生什么异变? “原来它身上有神力!” 绿洛突然开口,修长的蛇眉蹙起,它也退后了几步,盯着金北煊的脑袋上还在继续长的金发说道。 “什么?!” “神力?!” “它是神兽?!” 其他人、兽都有些傻眼,有神力的灵兽当然是不完全的灵兽,而是神兽,不过神兽一般只有天庭才有。 由于人间的灵气稀薄,灵兽的存活几率很小,幼年神兽就更不可能了,如果金北煊真的是神兽的话,它当初是如何活下来的?难道这就是它一直长不大的原因? “啊啊!” 金北煊的头发继续变长,它口中不断发出啊啊的痛苦声音,听着都让人心疼。 “小煊,将手给娘亲,娘亲再给你输月神之力!” 不管金北煊是灵兽还是神兽,南树枝都将它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看待,看着它如此痛苦,她心里很不好受。 “娘亲……呜呜……娘亲……呜呜……” 金北煊疼得不行,只能无助地喊着南树枝,却不想用南树枝的月神之力来缓解疼痛,因为根本没用,它刚才不想让南树枝担心,说没那么疼了都是骗南树枝的。 “乖,娘亲在这儿啊,不哭不哭!把手给娘亲……” 南树枝见它身上的金光好似稍微弱了些,又走上前去,蹲下身擦了擦它额头上的汗水和脸上的泪水,满脸心疼。 “这样没用的……” 正在这时,九阳丸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他面无表情站在不远处,对着南树枝道。 “九阳?!你这两天去什么地方了?你知道小煊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么?” 南树枝这两天一直想找九阳丸,却没有找到他,九阳丸神龙见首不见尾,让人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究竟干什么去了。 “我去找药了,人类的药对我的真火烧伤根本没用。” 九阳丸说着便从怀中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瓷瓶,猛地加速走到君御北身前,递给他道,“这里面的药每夜子时服用,三日后定可恢复如初。” “多谢!” 君御北接过瓷瓶,微微颔首。 不得不说,这一刻他对九阳丸是十分感激的,在他拆开绷带看到身上可怖的伤口时,他就知道无忧的药对他的伤根本不起作用,而且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今压在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不客气,事情因我而起,自当由我善后。” 九阳丸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不过仔细看会发现他火红的眸子好似暗淡了许多。 “九阳,你知道小煊是怎么回事么?刚你说月神之力对它不起作用?” 地上的金北煊还继续疼着,它的头发也还在长,几乎快跟它的身板儿一样长了。 “它本是神兽,体内的神力应该在出生后就被封印了,如今这模样应该是封印快要解除了。” 九阳丸将金北煊浑身上下一扫,意味深长地说道。 “什么?!” “真是神兽?!” “怪不得……” 五灵也没想到是这种情况,心中顿时明白了为何金北煊虽然人小,但事事都要压它们一头,原来它竟然是神兽! 神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它们至今还不知道,但如今它们跟着南树枝就是为了修行以期能成为神兽。 “为何会无缘无故地解除封印呢?看样子它很不好受,有什么法子能快些解开封印或者说继续封印么?” 南树枝毕竟关心的是这个问题,看着金北煊难受,她只想快点儿想办法缓解它的痛楚。 “应是它的功德修到了一定境界,封印便自动解除,这是神之印,就算我也无法动得了。不过这也说明金北煊的身世定然不凡。” 九阳丸虽然平时爱逗弄金北煊,但始终觉得它绝对不是普通的灵兽,没想到今日果真见识了。 别说他现在消耗过度,就是在全盛时期也无法解除神的封印。 “功德?难道它的封印解除跟刚才又救了十几个人有关?” “金北煊本性善良,加上你们刻意的引导,它基本没有做出任何有违天理的事,反而还救了不少人,如此一来,功德不断积累,封印解开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南树枝不知道金北煊解开封印之后会发生什么变化,心里略微有些担忧,而且看它那么痛苦,也不知道它能不能扛过去。 不管金北煊有什么不凡的身世,在她眼里,它就是自己的儿子,比亲儿子还亲,她这个当娘的不想它有任何事。 “等……”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南树枝和君御北以及五灵,九阳丸,将地上的金北煊团团包围了起来。 金北煊的叫声越来越大,身上的金光也越加强烈,“啊啊啊!” 终于,一道强烈的金光猛地从它身上乍现,金北煊的叫声也几乎响彻天际。 众人、灵兽被金光闪得睁不开眼,待金北煊的叫声过后,金光消散,他们才缓缓睁开了眼。 只见刚才金北煊躺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大坑,他们离得远都不知道那坑有多深,坑里有没有人。 “小煊?!” 南树枝想上前,君御北拦住了她,率先走在了前面。 其他几灵也试探性地往那坑里走去,只有九阳丸在原地没动。 绿洛它们先到大坑的边缘,往下看去之后脸色都不太好,红娇和蓝苏立即后退,绿洛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往下面扔去。 君御北在绿洛扔衣服的时候也看到了下面的情景,拦住南树枝不要着急,待绿洛的衣服扔下去之后才让南树枝上前。 “这……小煊这是长大了?” 南树枝只看到了半块侧脸,不过从坑的长度来看,应该是长了不少,而且金色的头发不再是那种半长不短的。 “应该是……” 君御北看着坑中的金北煊,眸色不定。 “绿洛白龙,将小煊带回去吧,它这样一时半会儿应该醒不过来。” “是!” —— 紫苑。 青乐趴在床边,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床上躺的美男。 他的头发光滑胜过绸缎,金色的光泽有种说不出的魅惑,鼻梁高高挺挺的,看起来十分完美,唇畔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真的太好看了,除了爹爹,青乐觉得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可是,爹爹娘竟然说他是金北煊?是哥哥金北煊?!一定是搞错了! 良久,仿佛下定了决心,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戳了戳他的脸蛋,软软滑滑的,肯定不是金北煊,金北煊的脸戳起来不是一个感觉啊! “乐儿,你在干嘛呢?” 南树枝从外面进来,手中端了一碗粥。 因为金北煊之前说一直没有吃东西,所以她亲自给它熬了一锅粥,君御北那家伙竟然还吃飞醋,只给金北煊留了一碗,其他的都被他端走吃了。 “娘亲,这真的是哥哥么?怎么一点儿都不像,哥哥没这么好看啊……” 青乐看了一眼南树枝,视线又回到了金北煊身上。 “当然是你哥哥。” “不可能吧……” 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出去一趟之后,回来的金北煊就完全变了一个人,而且还那么帅,看得她都要流口水了。 “千真万确,娘亲是亲眼所见,怎么可能会弄错,你爹爹和绿洛叔叔它们当时也在场。” 南树枝将粥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坐下,爱怜地摸了摸青乐的小脑袋。 “那哥哥长大了还认识乐儿么?” “怎么会不认识,应该记忆不会丢的吧。” 神的封印十分玄乎,南树枝也说不准金北煊的记忆会不会丢,它现在看起来就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不知心智是否也会相应成熟呢? 正在这时,床上的金北煊有了动静,它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睛,眨巴了两下,而后看向床边。 “啊啊啊!乐儿!娘亲!我居然还活着!哈哈哈哈……” 金北煊从床上猛地跳了起来,高兴得直接将青乐和南树枝两个一下子紧紧搂在了怀里。 “呃……” 母女俩额头同时掉下三根黑线,看来它的记忆还真的没丢,而且心智还跟孩子一样…… “哥哥,你勒疼我了!” 青乐严重抗议,开始对美男的所有幻想顿时破灭。 “哎哎……不好意思,乐儿,弄疼了么?” 金北煊松开手,盯着乐儿才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它将爪子拿在眼前翻来覆去看了看。 “咦?我……我的手怎么变大了?” 金北煊说完之后将青乐的手抓了过来,和它的手比了比,还真的大了,以前它的手比青乐的大那么一小丢丢,现在它的爪子都可以将青乐的小手完全包裹住了。 “哇!我的乖乖们也长了,乐儿你看,好亮呀!” 金北煊又将自己的头发拉过来,对着光亮仔细看了看,满眼不置信,一双金眸闪闪放光。 “小煊,你身子还有什么不适么?” 南树枝见它惊讶于自身的变化,连忙问道。 “呃……好像没有,不过肚子空空的,好饿……” 金北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里面空空如也,感觉可以吃下一头牛。 “嗯,娘亲给你熬了粥,你趁热喝吧。” “太好了娘亲!小煊终于可以吃到你亲手做的粥了!” 金北煊高兴地接过碗,正想一口吞下去,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勺子盛了半勺,讨好地看着青乐,“乐儿,要不要一起吃?”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青乐说完之后便有些闷闷不乐地转身往外走。 不知怎的,看到金北煊长大了之后她心里很失落,因为自己还是个孩子么?她也想快些长大啊,以后金北煊会不会就不跟她玩了? 好忧伤…… “哎!乐儿,你怎么了?!” 金北煊从床上跳起来,直接拦在了青乐身前,它手上端着的粥丝毫没有洒,可是长高了之后才发现很不方便,若是换做以前就可以直接跟青乐说话,可现在和青乐说话还要蹲着身子才能直视她。 然…… 等它蹲下后,青乐已经走远了…… “娘亲……乐儿怎么了?小煊惹她生气了么?” 金北煊站起身,感觉一点儿食欲都没有了,有些挫败地看着南树枝。 “没事,你先喝了粥好好休息,娘亲去看看乐儿。” 南树枝猜测,青乐应该一时间还无法接受金北煊长大的事实。 “噢,好……” 金北煊还有些不能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体,出去也不方便。 它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变大了呢? 以前它一直苦恼,也想长得跟绿洛他们一样大,可是那么多年都不长,如今一下子长大了很不习惯,以后乐儿会不会都不理他了? —— 敬神殿外。 “姐姐,没想到这么巧啊!” “对啊,妹妹不是说要回府休息么?” “没想到这还真是缘分啊,姐姐不也说受惊了要歇息么?” “……” 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虽然是在城外分的路,虽然是走不同的路进的城,但所有选女都自觉回到了敬神殿。 当她们看到对方之后,脸上都是大写的尴尬,原来她们都想到一块儿去了,口中说着让别人赶紧回家休息,其实心里都有私心,自己则悄悄回到敬神殿。 因为毕竟选妻大典还没有结束,她们有惊无险地活着,为什么要放弃这个机会?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还有可能破格被选中呢! —— “大人!被抓走的选女回来了,她们问复选结束了没有?毕竟后面还有十五位选女没有正式参选。” 李兴从门外匆忙进来,忙得脚都不沾地了,好不容易将殿内被破坏的东西命人收拾妥当,现在那些选女又回来了,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什么?!她们怎么回来的?救兵不还都没出发呢!” 冬谒一听,腾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一张老脸上的褶子都蹦开了。 “这个不知,据说是月神娘娘显灵救了她们,不过好像少了一个,五号没有回来。” “五号?!” 冬谒又惊了,五号可是北王爷看中的女人啊!为什么没有回来?难道北王爷亲自救走了? 我滴亲娘大舅爷,希望如此啊! 不过月神真的显灵了么? 冬谒的眉头一皱一松,转而看着李兴,“五号暂时不管,因为她已经通过了,说不定再等等就回来了。其他的继续吧,重新挑选圣物,十五个……三个为一组,尽量在天黑之前将名额确定,明日再由男子抉择最终被选中的选女。” “属下遵命!” 李兴不明白为何冬谒对于五号的死活不在意,他当时领命亲自安排人操纵五号的圣物,由此可见五号的身份定然不一般。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暗中的人还没开始吹笛,圣物自己就浮上了水面,而且一直都没有下水,安排的人根本就没派上用场。 但不管能否派上用场,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可是能被冬谒亲自交代的选女每隔几年都很难出现一个,如今这个失踪了的话,真的没事么? ——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我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冥鸠冷冷地看着拦住它的人。 “没什么意思,本尊就是问问你什么意思?” 墨御北匆忙出来并没有去追南树枝,而是拦住了去抓她们的冥鸠。 “此话何意?” 冥鸠不明白墨御北这是几个意思。 “你跟着鬼昊天图什么?” 墨御北双臂环胸,黑眸暗沉。 以冥鸠的能力,根本就不用在鬼昊天手下做事,它为什么甘心供人使唤? “这个不用阁下多管闲事。” 冥鸠脸色冷冷的,并不想多言。 “本来本尊也不愿多管闲事,但若是犯到了本尊在乎的人,那本尊就不能坐视不理了。再说了,本尊对你还是有几分兴趣的。” 墨御北边说着,边从怀中拿出了一根黑色的羽毛,那羽毛十分奇特,尾部的边缘是白色的。 “你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冥鸠视线落在那羽毛上,而后脸色大变。 那尾羽它一直在找,却都没有找到一丝线索,不知为何会在墨御北手中。 “这个嘛,暂时不能告诉你,除非你告诉我你这样做的目的……” 墨御北将羽毛拿在手中仔细把玩,说话期间眼神锁住冥鸠。 “既然你得到了那尾羽,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这样做的目的?” 冥鸠的盯着那在墨御北指尖旋转的黑色尾羽,鸠眸里突然涌出无限的不属于它的哀伤。 那是它母亲的尾羽…… 母亲,你究竟在哪儿?现在还活着么? 你放心,孩儿一定给您报仇,让那个混蛋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这个……确实不知道,因为它是我捡的。” 墨御北只是想用话探冥鸠一下,没想到好像引出了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啊,难道跟它的身世有关? “捡的?!你在什么地方捡的?!” 冥鸠一听是捡的,当即神色激动。 “这个……本尊为什么要告诉你?” 墨御北语塞,他还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捡的。 因为这根羽毛是他从南树枝那里硬要来的,说是作为不能违背约定的信物,却不知道南树枝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墨君!求您告诉冥鸠!您要冥鸠做什么冥鸠都愿意!就算杀了鬼昊天冥鸠也不会有二话!” 冥鸠咚地一下跪在了地上,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恳求。 “这个对你很重要?” 墨御北对冥鸠的表现倒是有些意外,它竟然给他下跪? 据他所知,冥鸠即使是国师,但也没给鬼昊天下过跪。 “是的,它是我母亲的尾羽,我第一眼就认出了它!求您告诉我在什么地方捡的?冥鸠今生愿唯你马首是瞻!” 冥鸠不知道这是上天安排还是怎么的,它之前阴差阳错和北溟绝定了契约,如今墨御北在北溟绝的体内,但他手上却有它母亲的尾羽! “这个……那你把鬼门开了还原再说。” 现在地府也不知乱成什么样儿了,阎君那个老胖子估计老毛病都会气翻了,若是再想不到办法,估计乌纱帽都保不住了吧? 阎胖子,你以后又要欠本尊一个人情了…… “不行!其他的冥鸠都可以答应您,但这条绝对不行!” 冥鸠立马换了个脸色,冷着脸拒绝,不容置疑。 “为什么?!难道……” 墨御北有些疑惑地看着冥鸠。 “因为……冥鸠要报复他,他将我母亲无情霸占之后就狠狠地抛弃了,母亲侥幸活了下来,而且还偷偷生下了我。可就在我们苟且偷生了不到三年,他又想强占母亲,而且还发现了我的存在,要亲手杀了我!” 冥鸠的鸠眸发出寒光,双手捏成拳头,死死地盯着不知名的地方,继续道,“他是阎王,若强占冥兽的事被外界知道,定然会威胁他的地位,所以……我这个孽种就不该存活在这世上!若不是母亲拼尽阴力将我送到了人间,我早就死了!” “啥?!你是阎君的……冥兽不是不能和鬼怪结合吗?为什么你母亲不仅没死而且还将你生了下来?” 墨御北这次是真的弄糊涂了,心中也大骂阎君那老色鬼不是个东西,明知道和冥兽结合会让冥兽没什么好下场,却还是下了手。 “其中的原因冥鸠也不知情,但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如此对我母亲,我一定要为她报仇!我要毁了他!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它处心积虑筹划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这个……本尊其实没什么意见,只不过你的方式有些极端,就算要报复那个死鬼胖子,你也没必要用那么大的赌注啊,人间那么多条人命,你身上背负的罪孽会加重,你没有考虑过后果?” —— 大结局(三十八) —— 墨御北终于明白了冥鸠的心思,但却也为它如此鲁莽而不值,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人,但只要不触及到南树枝的事,基本上都是理智的。 即使他为南树枝杀再多的人,背上再多的罪孽,也在所不惜,不过话说回来,冥鸠这种毁天灭地的魄力他还是很赞赏的。 “再说了,天庭的人知道了也不会放过你的,你这样根本不值得啊,早知道你要对付那阎胖子,本尊有一千种方法呢,就是没那闲工夫去折腾它,你这孩子实在是缺心眼儿啊!” 墨御北走上前去,用手中的尾羽戳了戳冥鸠的脑袋,感叹道。 他在阎君手下忍气吞声那么多年,早就想给那个死胖子一点儿教训了,只不过他的心思不在那上面,所以也就想想,没那功夫真的去对付阎君。 不过如今阎君风流留下的种可算是给了那老色鬼大不痛快了! “现在事已至此,冥鸠已没有回头路了,求墨君告知在何处拾得我母亲的尾羽,冥鸠感激不尽。” 冥鸠在地上跪得笔笔直直的,脸上神色无比认真。 既然决定了走这一条路,他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至于后果那些,它不用考虑,也不害怕承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个……你跟本尊走一趟吧!” —— 紫苑。 “墨北,你带它来干什么?” 南树枝刚在厨房吩咐魏大娘给君御北熬些补身子的药,出来之后竟然发现外面有两个黑布隆冬的人矗立在门外,脸色顿时一凝。 墨御北怎么会和冥鸠一起来?而且看样子两人还一副基情满满的样子,难道他们俩本来就是一伙儿的? 可上次见面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期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么? “它有事问你。” 墨御北指了指旁边跟个冷木头的冥鸠。 “问我?我跟它一点儿都不熟好吗?” 南树枝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她不害怕冥鸠,但总觉得冥鸠不是很好相与,有种说不出的阴邪感觉,况且那些阴尸可都是出自它的手,她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能帮到这只冥兽。 “呃……我也不是很熟其实,就是这孩子有些死心眼儿,想要知道这根羽毛是怎么来的。” 墨御北手中唰地一下出现了那根黑色白边的尾羽。 “我为什么要告诉它?” 南树枝美眸一凝,不悦地看着墨御北,那尾羽是他抢去的,这家伙真的不讲道理,将她收藏了那么多年的尾羽抢了去不说,如今还招来冥鸠这么一个麻烦。 “这个……”墨御北语塞。 “南姑娘,如若你能告知冥鸠其从何得来,冥鸠愿认你为主,任凭差遣!” 冥鸠并没有下跪,因为此刻它的心里并没有将南树枝放在眼里,区区一个人类女子,就算她知道它母亲的下落,也不过如此而已,它说认她为主,也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我身边已经有五只灵兽一只神兽,自然不缺差遣的,而且你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我可不敢收你。” 南树枝虽然不明白这根尾羽为何能让高傲如斯的冥鸠甘愿认主,但它既然做到了如此地步,说明这尾羽对它一定很重要。 不过她也的确说的实话,真的不需要差遣的了。 “娘子,这孩子还是挺可怜的,你就大发慈悲告诉它吧!到时候对付鬼昊天那变态就容易多了!” 墨御北见南树枝态度有些强硬,连忙开口。 他很少帮人说话,冥鸠的处境和遭遇让他深有感触,他觉得自己帮它一把不成问题,而且冥鸠是高级冥兽,收了冥鸠对南树枝有百利而无一害,他不希望南树枝白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娘子?!” 冥鸠有些诧异墨御北对这女子的称呼。 据它所知,墨御北前世今生都只认一个娘子,那就是当年的凤国女皇凤凝紫,难道此女竟然是凤凝紫转世? “咋?你不服?她就是我娘子,所以你小子可得恭敬点儿!” 墨御北狠狠地警告了一眼冥鸠,别以为他不知道,冥鸠开始的时候对南树枝不过是敷衍而已,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儿。 “冥鸠知错,如果南姑娘肯告知这尾羽的来历,冥鸠愿意改邪归正,从今以后再不害人,并且助你们除掉鬼昊天。” 冥鸠明了,原来这女子是墨御北前世的娘子,所以立即收起了轻慢之意。 墨御北前世的女人是一国女皇,气魄魅力自不可挡,不知这个女人如今是什么身份,但无论是什么身份,能被墨御北重新找到,一定不是普通人,不过单单从样貌上来讲,此女就比普通女子美上几分。 “你说话可算数?” 南树枝明显感觉到了冥鸠态度的变化,它眼角的冷意都收了许多,她有些纳闷儿为何这么短的时间冥鸠的态度就有了如此转变? “有墨君在场,冥鸠自不敢诓骗姑娘。” 冥鸠信誓旦旦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信你一次罢。” 南树枝盯着冥鸠的眼睛,有些被它的诚意打动。 “哎哎!先认主了再说啊!” 墨御北见南树枝想开口答应了,连忙提醒,不断朝着南树枝使眼色。 他娘子如今真是有些呆,冥兽的话怎么能随便相信,如果没有契约的羁绊,冥鸠当即变卦都是有可能的! “噢……怎么弄?” 南树枝明白墨御北的意思,心想自己还是太嫩了,怎么没想到那一层?! 这世上什么都可以相信,唯独誓言这东西不能信,因为空口无凭,事后就算你说破天,也不会有任何作用的,到头来人财两空,你哭都哭不完! “交给冥鸠便是……” 冥鸠此刻从未有过这么坚定,以前和北溟绝契约的时候,它当时处于无意识的状态,现在这次是它心甘情愿的。 母亲,为了你孩儿什么都愿意,就算与天斗与地斗,孩儿也在所不惜! 一阵光芒闪过,南树枝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脑中多了些什么东西,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冥鸠的存在,这跟和五灵的契约不一样。 五灵的存在她感应不到,但它们还是甘愿跟在她身边,而冥鸠此刻好像和她心心相连一般,她甚至能感觉到它心绪的波动。 它刚刚做了什么? <冥鸠?> <主人。> 南树枝瞪大眼睛,她竟然能在心里和冥鸠沟通?!不知受不受距离的限制呢? 随着契约的达成,南树枝对冥鸠也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冥鸠是高级冥兽,可以自由幻化人形,也能随意操控死气,其阴力甚高,在人间几乎没有敌手,而且更重要的是,它竟然是冥界阎君的私生子! 她这是又歪打正着捡了个宝? 不过冥鸠心中的怨气很深,是不是个宝还说不定,万一控制不好,它走火入魔的话,她很难将其驯服,到时候她这个主人还会遭到反噬,那就不是闹着玩儿的了。 “娘子,怎么样?没有亏吧?为夫对你好不好?” 墨御北见南树枝露出惊讶的表情也那么美丽,连忙凑上前去,若不是南树枝躲得快,他整个人都会直接靠上去了。 “墨!御!北!” 正在这时,一个咬牙切齿带着铺天盖地怒气的声音传来。 “君御北?没想到你还活着呢!这北王爷怎么穿得跟我暗冥神宫的弟子一样?” 墨御北站直了身子,嘲讽地看着僵硬地走来的君御北,这种两两相对的感觉十分不爽,尤其他们中间还横亘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是他们至爱之人,谁也不愿意退让半分。 “御北,你怎么来了?干嘛不好好休息?” 南树枝脸色一窒,看着君御北的样子不由得心疼,连忙上前想要扶着他,却被他挥开了手。 他不是病号,不需要扶,尤其在墨御北面前,不能有丝毫示弱的表现。 “本王若是不来,你岂不是要跟那家伙跑了?你要记住:今生你是我君御北的娘子,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君御北脸色很不好看,他一会儿不在就会让墨御北钻了空子,这种感觉该死的难受,自己的娘子守不住,他还有什么用? “御北,你说的什么胡话,你放心吧,我不会走的。” 南树枝口中虽然如是说,却是不敢看君御北。 她明白,墨御北带冥鸠来,也是在兑现承诺,她在和君御北成亲之后,就要跟着墨御北离开,这个事实残酷而不容拒绝,她不知道在那之前有没有折中的办法,但目前没有。 “主人,请您告知冥鸠尾羽的来历。” 冥鸠对于他们三个的感情纠葛不感兴趣,它一心想的都是如何能尽快找到它母亲。 “嗯……”南树枝还没开口就被打断。 “主人?!它什么时候认的主?” 君御北不悦地看着南树枝。 这丫头又收了灵兽? 不过这灵兽看起来和绿洛它们的感觉有点儿不一样,身上有股邪气。 “就在刚刚……”南树枝不知道怎么跟君御北说,而后她转身看着冥鸠,“冥鸠,以后还是和绿洛它们一样叫我姑娘便是。至于那根尾羽,是我在五灵山上无意间拾到的,当时瞧着挺漂亮的,就随手收着了,不知它有何用处呢?” “冥鸠想找到尾羽的主人,看它还在不在世上……五灵山在什么地方?冥鸠这就去!” 冥鸠神色激动,它找了这么多年,几乎将这个大陆都翻了个遍,却没有任何影踪,如今突然知道了大致的方向,它一刻都等不了了。 “那尾羽的主人?” 南树枝问道,她感受到了冥鸠因为听到这个消息的喜悦,与之前的阴郁不一样。 “就是冥鸠的母亲。”墨御北随口答道。 “原来如此,你放心吧,既然如今你已认我做了主人,我定然会帮你找到你母亲,不管是死是活,一定会有一个交代。” 南树枝也正想带五灵回去一趟五灵山,如今冥鸠的事也可以一并解决了。 “多谢姑娘。” 冥鸠没想到南树枝这人如此爽快,这一点倒是出乎它的意料,它本以为她定然会好生为难它一番。 “不用客气,你在鬼昊天座下的时候,很多百姓死于非命还被用来炼为阴尸,铸成了很多杀孽,如今作为你的主人,我希望你改邪归正,让他们早日归家入土为安……” 南树枝转头,看着逐渐黑沉的天幕,沉默一阵,又道,“我给你三日的时间去处理鬼昊天和阴尸的事,三日后我们便去五灵山。” 南树枝此刻丝毫不怀疑冥鸠的能不能办到,因为她相信契约的力量,而且她也相信,冥鸠为了它母亲,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冥鸠遵命!” “你先回去吧,记得随时与我保持联络,如果需要帮助,我这边可以派灵兽前去协助你。” 阴尸王宫的地方离揽月城并不远,所以这么近的距离,南树枝和冥鸠应该可以千里传音,如此一来事情便好办得多。 “多谢姑娘,冥鸠告辞!” 冥鸠说完之后便飞身远去,不久便消失在视野中。 “又要去五灵山?” 君御北在一旁听得有些云里雾里,这种滋味儿很不好,感觉他纯粹就是个外人啊! “怎么,娘子没跟你说么?哈哈哈……”墨御北在一旁欠抽地挑衅。 “你……”君御北语塞,心里气闷,转身不想理南树枝。 那么重要的事她竟然都不告诉他?! “御北,我也是刚决定的,你生什么气,他那是故意气你的。” 南树枝见君御北的模样,心中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墨御北一句话就将他气成这样了? “娘子,还是你最懂为夫的心思了,哈哈哈……”墨御北又神来了一句。 “墨北,你少说两句会死吗?” 南树枝这才发现,墨御北这人有的时候真心很聒噪啊,而且他还口口声声地叫她“娘子”,这不是存心给君御北这死心眼儿添堵么?! “不会死,但我多说两句会把某人气死,所以何乐而不为?把某人气死了以后你就是本尊的了,哈哈哈哈……” 墨御北从来没觉得说话也是一门技术活儿,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 “你……” 南树枝实在很无语,以前还根本没发现,这墨御北不正经起来简直就像个逗比! “墨御北,本王要跟你单挑!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咱们必须要做个了断!” 君御北实在忍不了,他堂堂一国王爷不屑口舌之争,但墨御北实在太可恨,他们俩根本就不该共存! “好!本尊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不是孬种的就痛痛快快打一架,让本尊看看你有没有本尊当年的气魄!” 墨御北将黑袍一撩,欣然应战。他有十足的把握赢了君御北,这场仗根本没有丝毫悬念。 哼!君御北是么? 娘子从头到尾都是本尊的,你休想抢走! “好!生死定输赢,谁赢了她就归谁!” 君御北丝毫怯意都没有,这一仗早晚都要打,现在正是时候了,他可不想自己娶南树枝的时候还有个家伙处心积虑地想要来破坏婚礼。 “正合本尊的意,你和本尊想到一块儿去了!” 墨御北伸伸胳膊踢踢腿,做好大干一场的准备。 “不行!” 南树枝一听如此,立即拦在了君御北面前。 君御北受了伤,根本就不是墨御北的对手,更何况,以前在虚无空间的时候,墨御北有多变态她是一清二楚的,君御北当时还受了伤,如今他怎么可能打赢墨御北? 可该死的君御北还说什么生死定输赢!他脑子抽风了吗? “丫头,你让开!今日我与他必须要有个了断,否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君御北出手将南树枝推到一边,这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斗争,也是他和他自己前世的恩怨。 无论如何,他都要赢了墨御北,因为这辈子,他是君御北,他爱的人叫南树枝,跟前世没有丝毫区别,也不想有什么纠葛,该结束的就让它痛快地结束吧! 一山不容二虎,今日必须要分个胜负,就算拼了他这条命,他也不会让墨御北占得了什么便宜! “御北!你的伤还没好……” 南树枝十分心疼,但知道他心意已决,就算她反对也没什么用,可她也明白,墨御北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她好担心,若是君御北真的不敌,她以后该怎么办? “这点儿小伤不碍事,你的事才是大事。你放心!本王一定会活着回来的,因为本王有你,还有乐儿和小煊,本王绝对不可能丢下你们不管!” 君御北一双星月之眸深深地看着南树枝,仿佛要将她永远刻在心上一般,一眼便是万年,永恒不变。 丫头,这一生我君御北遇见你,从未后悔过,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为了你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包括我的生命…… “那我们等你回来……” 南树枝再也忍不住,眼角的晶莹滑落,眼眶红红的。 一旁的墨御北见此情景默然转头,他见不得她哭,可是也不愿意她对君御北如此上心,他不能忍受昔日的爱人变成陌路,也不能忍受她爱上别人,更不能忍受此刻他就像个外人一般的存在! 此战他一定要赢回来,一定不能让凤凝紫再和自己错过,他承受不了那样的后果! “走吧!是不是个男人,磨磨唧唧的!本尊都等不及了!” 身后两人在你侬我侬,墨御北心中气闷,朝身后挥挥手不耐烦地道。 “走吧!地点你定!” 君御北安抚好南树枝,上前走了两步,气势凛然道。 “好!决斗嘛,当然要选个有纪念意义的地方,断情崖如今已换了名字,好像叫绝情崖,本尊先走一步!” 墨御北说完之后便头也不回地飞身离开。 “丫头,等本王回来……” “嗯……” 南树枝已经泪流满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恋恋不舍地看着他,虽然此刻他的脸也掩藏在兜帽里,但她清清楚楚地记得他的样子。 这么多年了,他早就刻在了她的心上,两人经历过多少风雨和波折,如今又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了,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可是她却无能为力。 御北,你一定要记得,我爱你…… “娘亲……” “姑娘……” 君御北走后,青乐和金北煊从暗处出来,每只的脸色都不好。 “乐儿……” 南树枝一把将青乐抱在怀中,眼泪流个不停。 “娘亲,爹爹一定会没事的……” 青乐不知道怎么安慰南树枝,但她相信君御北一定会平安归来,因为他是她的爹爹。 “姑娘,只要你发话,吾等这就敢去绝情崖,就算拼了我们的道行,也不会让王爷有事的!” 红娇当即说道,她的红灵裙都随之飞扬。 金北煊长大后已经可以完全隐匿气息,还顺带将青乐小主子以及它们五灵也隐匿了起来。 它们将南树枝三人之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北王爷去绝情崖肯定凶多吉少,只要南树枝发话,它们可以倾尽全力帮助君御北打赢墨御北。 “对,姑娘,你就下命令吧!王爷待吾等恩重如山,吾等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 灰苜跳起来说道。 “你们让我静静……” —— 大结局(三十九) —— 啪! “啊!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冥鸠空手而归,禀告一声之后便退下了,鬼昊天震怒,把气撒在了一旁的宣瑶身上,他将宣瑶用头发卷到身边,二话不说就狠狠给了宣瑶一个耳光。 “哼!臭娘们儿,如今美人儿都走了,你开心了?!” 鬼昊天龇牙咧嘴,心中滔天怒火几乎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的黑色尖牙感觉痒痒的,突然很想喝口热血! “陛下,瑶儿知错,国师能力无人能敌,怎么可能追不回那些女人,它一定没有尽全力!” 宣瑶捂住被打得迅速红肿的脸颊,情急之下为了保命,只能将所有的过错归结到冥鸠身上,再说了,她本身就没有什么错,鬼昊天喜怒无常,简直就是个变态,这件事跟她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他是发的哪门子疯? “呸!国师对朕忠心耿耿,你这个贱人竟然想挑拨离间?!朕要杀了你!喝尽你体内肮脏的血!” 鬼昊天相信冥鸠对他并无二心,但为何没有将人带回来,他并不知道其中缘由,冥鸠只是说有强敌阻止了它,那强敌究竟是谁? 难道是墨御北? “陛下!瑶儿对陛下何尝不是忠心耿耿,瑶儿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陛下为何不相信瑶儿呢?” 宣瑶心里都在吐血,鬼昊天这个变态,他竟然说要杀了她喝血?! 特么的!早知道她就偷偷溜走算了,在这里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哼!女人心海底针,更别说你这个千年女鬼,你以为朕会被你的小伎俩蒙骗?” 鬼昊天根本不相信宣瑶的话,宣瑶这个女人不是个简单人物,心思深沉,一般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陛下,既然你不相信瑶儿说的话,那咱们骑驴看场本儿走着瞧!” 宣瑶觉得鬼昊天是彻底没救了,恐怕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你长本事了,嗯?” 鬼昊天将宣瑶的头发揪住,绿眸发出森寒的光,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边的黑牙。 “瑶儿不敢,既然陛下不相信瑶儿的话,那就当瑶儿没有说过罢。” 宣瑶已经彻底放弃抵抗,不过她相信,就算鬼昊天再怎么折磨她,他也不会杀她,喝血就喝吧,反正最多痛一会儿。 “哼!以后给本尊注意点儿,你想挑拨离间,门儿都没有!” 鬼昊天其实心中也并未完全对冥鸠放心,但他也知道,这阴尸王宫到处都是冥鸠的耳目,若是他真的说出不信任冥鸠的话,那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冥鸠的耳里,到时候撕破脸皮的话,对他没什么好处。 “是是……瑶儿知错。” —— 紫苑。 “南主子,敬神殿传来消息,那些失踪的选女正在重新参选,明日由男子最终决定名额。” 风影匆忙而来,站在窗户外面低声道。 “……我知道了。” 南树枝坐在窗户边,茫然地看着逐渐黑沉的天幕。 御北,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还等着做你的娘子…… —— 翌日。 选妻大典复选的最后一关特意改在了今日举行,此次通过圣物挑选的选女一共只有六位,还需要由男子最终决定是否选择某位选女为其正妻或正妃、侧妃。 六位选女,其中有三位报的北王爷,两位报太子爷,一位报的三皇子。 此刻,敬神殿高台下搭了三把椅子,椅背上面分别写了“北王爷”“太子”“三皇子”,六位选女按照各自报名的男子站在椅子面前不远处等候。 不多时,太子君越成和三皇子相继来到椅子面前坐下,不过他们的脸色都不是很好,这让下面的选女有些忐忑。 南树枝站在另外两名女子后面,默然地盯着那空空如也的椅子,心里万分痛苦。 她彻夜未眠,还是没有等到他回来…… 都一整夜了,不管是死是活,总得有个消息啊,她今早让金北煊去绝情崖看看,它回来说绝情崖根本没人,只有打斗的痕迹,场面十分惨烈。 整个绝情崖的崖顶几乎被夷为平地,树木全都被摧毁,崖底也全是坑坑洼洼,血迹到处都是,可是却没见到他们的人影,应该又换了场地…… “王爷怎么还没来?” “不知道啊!希望能被王爷选中,以后本小姐就是北王妃了!” “你想得美,和你竞争的可是有两个人,但她直接就可以当三皇妃了。” “你……” 等了半天也没见到北王爷现身,另外相熟的选女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最幸运的莫过于报三皇子的女子,因为男子必须要选一个,且不能弃权,所以如果那女子不自动弃权的话,基本就是准三皇妃了。 但其他两组的选女还是有风险的,心里难免有着隐隐的嫉妒,但也无可奈何,毕竟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 “大人,时辰到了,王爷还没来……” 李兴凑到冬谒耳边低声道。 “王爷今年肯定会来的,再等等……” 冬谒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王爷在那种情况下都亲自来吩咐一定要让五号选女通过,如今这么重要的场合他怎么可能不来? “最多再等半柱香时间,否则太子和三皇子也不好交代……” 李兴不知冬谒的信心从何而来,但场上另外两位主儿也不是好得罪的。 “这个本官自有分寸,半柱香之后,正式开始……”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半柱香的时间很快便到了。 “现在选妻仪式正式开始!” 李兴站在高台上,郑重地宣布。 “等等!大人,王爷还没来呢?怎么能开始?”有人脸色不愉。 “时辰已经到了,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已经等候多时,现在可以开始了。” 李兴公事公办地说道。 “这……” “啊啊!那是什么?!” 正在这时,有人眼尖地发现,天上竟然有一团黑黢黢的东西直往下坠。 “小心!” “保护二位殿下!” 冬谒一张老脸顿无颜色,因为那黑色不明物体下落的方向竟然是那三把椅子的方向。 若是太子和三皇子被砸出个好歹来,那就摊上大事儿了?! 砰! 下坠的物体落在了北王爷那把椅子面前,血液溅得到处都是,众人这才不约而同地松了一个气,还好是个人而不是什么怪物。 不过这人是谁呢?! 南树枝看到那熟悉的黑衣,心跳都差点儿骤停。 一定是他! 他回来了! 可是为何是从空中坠落的?!那么高摔下来得多疼啊! 南树枝本想立即冲上前去,可现在还有另外两个女人意图当选北王妃,她若是上前的话,另外两个一定会上前大献殷勤,到时候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她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只不过迟疑了片刻,便有人围了上去。 夺目的鲜血刺激着南树枝的心脏,她两只手攥得紧紧的,面纱下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担忧。 御北,你一定要没事,再等等!我一定会救你的! “是王爷!” 上前察看的一个士兵惊讶地大叫,因为他看到了黑衣人腰上的玉佩,那是王爷特有的,没有谁不认识。 “什么?!皇叔?” 太子君越离一听这话,立即拨开人群走上前去。 “真的是皇叔!” 君越扬也上前来,看到那熟悉的玉佩脸色大变,“来人啊!赶紧叫御医!快!” 皇叔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将王爷送到屋里!” 君越离吩咐士兵道。 他认为如今君御北在地上躺着也不是办法,应该先搬到屋内去。 “不行!” 南树枝见那些士兵竟然要动手搬动君御北的身体,实在忍不住了,从队伍后面站出身来。 “你好大的胆子,这里如何有你说话的份儿!”君越扬见一个待选的选女竟然出声阻止,连忙大声喝道。 “三皇子殿下,民女略懂医术,王爷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五脏六腑一定有所损伤,若贸然搬动的话难免会造成脏腑大出血,到时候御医来了也束手无策,所以还请二位殿下三思而行!” 南树枝言之灼灼,说得有理有据,面对太子和三皇子没有丝毫怯意,一双美眸带着说不出的坚持。 “这……皇兄……” 君越扬语塞,好像这个女人说得有道理啊。 “那既然如此,如今人到齐了,冬谒大人,在御医来之前,本太子希望能结束仪式!” 君越离脸色沉着,但也不得不承认那位女子说得极为有理,刚才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一茬。 “老臣遵命!” 冬谒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小心翼翼地走到高台,包括南树枝在内的所有人都归到原位,场上气氛十分诡异。 参选北王妃的另外两位女子脸色不太好,本想着有机会成为北王妃以后风光奢华的生活自然少不了,可如今王爷变成了这个样子,还能不能活都成问题呢! “下面决定三皇子殿下的正妃,选女可以选择弃权,给半刻钟时间考虑。” 冬谒看着台下的女子道。 “不用考虑了,我不弃权,希望快些给王爷医治!” 那选女脸色焦急,在冬谒说完之后便立即道。 君越扬听了那女子的话后,心头松了松,本来他开始不想来的,因为他根本就不想成婚,而且对这些争名夺利的女子也没什么好感,但此女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能率先考虑到皇叔的安危,让他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行,现在本官宣布,承月神娘娘庇佑,内阁学士贺东之女贺雪娇为准三皇妃!” “谢大人!” 接着便是太子决定了,因为太子有一位侧妃,现在有两名女子待选,他可以两名都选,也可以选一位当正妃。 “二位可有弃权的?” 冬谒走到两位选女身旁问道。 “不弃权!” “能侍奉太子殿下是臣女的荣幸。”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们绝对不可能弃权的,这么好的机会,太子殿下一念之间,她们就即将成为太子妃,也就是未来母仪天下的皇后、至尊无上的太后,这是多么难得的福分啊! “殿下,请您抉择吧……”冬谒看着君越离道。 “本殿下在这殿内某处放有一支紫色发簪,你们俩谁先找到,谁便是太子妃。” 君越离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身前不远的两位待选女子,而是将视线落在了刚刚出口阻止他搬动皇叔的白衣女子身上,她的紫色发带勾起了他的回忆。 紫鸢,那个在他记忆深处的女子,如果不是她,其他谁都没有关系。 “这……” “臣女遵命!” 两位选女没想到太子竟然会出这样的题目,稍作犹豫之后便应下,然后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去寻找那发簪了。 “下面是北王爷,王爷如今昏迷不醒,情况不明,你们三位选女可以决定是否弃权,时间半刻钟。” 冬谒在那两位选女走后,来到了三位参选北王妃的女子面前,郑重地说道。 这个时候就要看她们自己的运气了,王爷伤得不轻,一时半会儿恐怕还好不了,嫁给他至少有很长一段时间要受活寡,以后的日子究竟怎么样还没有人能说的准…… “这……我……我弃权!” 一阵沉默之后,站在第二位的女子出声。 她年龄小,凭借自己的实力以后还可以参加选妻大典,可若是在这个年纪嫁给比她大那么多,而且如今还生死未卜的北王爷,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冒那么大的风险。 “嗯,还有时间,你们要好好考虑,毕竟这是关乎下半辈子的终生大事。” “大人!”南树枝开口叫道。 她心急如焚,那些该死的御医怎么这么慢,等他们来了君御北还有救吗? “怎么?!你要弃权?!” 冬谒见是五号选女,心中惊了。 我的姑奶奶,你可不要弃权啊,王爷就相中你了啊! “不是,大人……王爷的伤势不能再拖下去了,能否让民女先为王爷救治,把血止住……” 南树枝眼眶泛红,地上的血不断在增多,她的一颗心如刀绞火炙,她宁愿那些血是她自己的! 她终于明白了当初君御北的感受,她以往身受重伤倒在血泊中,君御北的心里一定也不好受…… “嗯,赶紧的!你怎么不早说你可以救?本官还以为你只是看过医书而已!快!快!” 冬谒差点儿没一口老血呛死自己,揽月王朝的女医很少,所以他在五号选女说略懂医术的时候也没将她放在眼里,如今才惊觉自己一念之差很可能葬送了北王爷的性命啊! 我滴个乖乖!好险! 南树枝快步到了君御北躺着的地方,他的黑衣黑帽将脸完全遮住了。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望就是观脸色气色,她用手将他的黑帽摘下,想要看看他的脸,入眼的一幕让她都不忍直视,胸口处猛地抽疼。 “啊!大人……我……我弃权!” 另外一个选女一直在瞧着动静,在南树枝将君御北的脸露出来后直接吓得弃权了,那张脸已经完全变了样,根本就不是她记忆中英俊帅气的王爷了。 只见上面坑坑洼洼,皮肤已经完全看不到本来的颜色,而且血污弄得满脸都是,这样的脸看着都觉得害怕,更别说嫁给他朝夕相处了! “嗯……” 冬谒挥挥手示意她退下,其实他也被入眼的景象吓了一大跳,心脏承受能力不好的真得直接被吓晕过去。 “皇叔?!” 君越离和君越扬也没想到君御北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若不是腰间的那块象征身份的玉,他们很难从那几乎变形的脸上看出那血泊中一动不动的人是君御北。 南树枝心痛得无法呼吸,却拼命忍住眼泪。 怪不得他要这副打扮,他是不想让自己瞧见伤心么? 伤得这么严重还死命逞强,御北,你为什么要让我活得那么愧疚,我欠你那么多都还没有还,你不可以一睡不醒,知道么? 南树枝将手放在他也已被烧毁的手腕上,表面看起来是在把脉,实际是将月神之力灌输到他的体内,月神之力有修复作用,即使不能治愈九阳的真火烧伤,但修复他受损的五脏六腑应该不成问题。 约莫过了片刻,南树枝发现君御北竟然没有丝毫反应,心中有些焦急,这样不行的话只有用月澜了,伏月琴谱中的仙乐回春,一定可以救他! 想到就做,南树枝也不管别人怎么看,直接就将月澜召唤出来,二话不说便开始弹奏。 南树枝吩咐月澜,所有琴音全都作用于君御北,不让琴音外泄,这样会事半功倍。 “那是?!” 君越离看到那琴之后腾地站起身,脸色大变。 惊鸿?! 此女竟有惊鸿琴?难道她是紫鸢? 据闻除非惊鸿琴的主人已逝,否则它绝对不会另外认主,那面前这位女子不是紫鸢就定然知道紫鸢的下落! 礼神司的孙覃自然也第一时间认出了从他手上送出去的惊鸿,不过他此刻惊讶的是此女竟然能弹出无音之弦!这是何种境界? 只见她五指飞速地在琴弦上翻飞,可周围却没有一个人听到声音,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不敢相信,书中记录的奏琴的最高境界“无声胜有声”竟然真的有人能够达到! 孙覃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今日他无论如何也要好生结识一番惊鸿的主人,和她切磋切磋琴艺!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对于其他不懂琴的人来说,南树枝此刻的做法让他们十分不解,也有人认为她在故意卖弄,毕竟刚刚说略懂医术的人现在竟然有闲心在王爷身旁弹琴,这不是来搞笑的么?而且你弹半天琴都不响,还有几个意思? “大人,这……要不让她先离开吧,等王爷醒了再决定……” 李兴觉得五号选女有些不识趣,这种场合岂能容她胡来? “嗯……” 冬谒正准备开口,其实他有些搞不懂她在干什么,不过那琴造型独特,好像有些特别。 “大人!万万不可!”孙覃离得近,连忙出声阻止。 “怎么?”冬谒侧头看着孙覃,不明白他此举何意。 “大人!五号选女正在救王爷,万万不能中途打断,否则走火入魔的话,王爷和她都活不了!” 孙覃脸上有着急色。 “救?孙覃,你开什么玩笑?先不说她弹琴连声音都没有,就算有声音也不一定能救人吧?再说了,如果琴声都可以救人,还要大夫做什么?” 李兴十分不满孙覃的做法,而且这礼神司其他各部部长,谁不是对他毕恭毕敬的,就这孙覃老是爱与他作对,他心里气愤不已。 “一般人一般的琴当然能,但她那把琴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古琴,救死扶伤,妙音回春不在话下!” 孙覃激动地看着那样式奇特的惊鸿琴,他毕生的追求就是能在琴艺上有更高的造诣。 “真的假的?绝世古琴的琴音不应该绕梁三日吗?为什么我们连声音都听不见?” 棋部部长聂辉在一旁疑惑地问道。 “那是因为她的琴艺高超,而且有不低的内力,若弹奏时将内力溶于琴弦,并驱使内力封住琴音,如此治愈力便能全数被引导到王爷身上!” “原来如此,没想到五号选女竟然还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有这么一位奇女子?” “她不弃权,如今只剩她一个了,她以后就是北王妃?!” “嗯,也只有这样的女子配得上王爷!” 众人只是旁观,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因为他们都觉得那弹琴女子的手腕一定都酸了,御医竟然还没有来! 南树枝沉浸在琴音中,体内的月神之力疯狂运转,一遍又一遍地弹奏着仙乐回春,她心里什么都没想,只想让君御北活下来,哪怕他不再英俊潇洒,哪怕他不能再做个正常的人,她也不介意! 她只要求他活下来,她要用下半辈子好好爱他,好好照顾他,不离不弃,将青乐养大成人,和他一起白头到老…… —— 大结局(四十) 令人咋舌的是,原本躺在地上不停流血的王爷,好似情况有了些好转,嘴角也没有继续流血了。 “动了!动了!手动了一下!” “王爷要醒了吗?” “不会这么快吧?!” 北王爷的变化有目共睹,敬神殿内所有人都对这一幕啧啧称奇,那位白衣蒙面的女子在一摊血泊中不停地拨弄琴弦,轻拢慢捻抹复挑,姿态优雅绝美不说,关键治愈效果是肉眼可见的!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暗影等人这才将提着的心稍微放了放,他们本想在第一时间冲出去的,但因为一直以来他们都没有在明面上示人,所以不能贸然出去,另外已经有人去通知东方空了。 “那女子究竟用的什么法术?刚刚王爷看起来伤势很重啊!” “不知道,不过看起来很神奇啊!” “对啊!我还从来没见过有人弹琴都没有声音的,难道这是什么失传已久的秘法吗?” “谁知道啊!不过没想到琴音还真的能救人啊!” “那可不!这让我想起了几年前江南瘟疫的时候,很多人都说听到了仙乐呢!”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据闻那仙乐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减轻病痛!” “啧啧……还真有这样的啊?那弹奏仙乐的应该不是这五号选女吧?” “这个说不好,不过应该也不是,她弹的我们都听不见……” “……” 众人低声议论,对五号选女的身份更加好奇,不知她是哪家小姐,以前竟然一直没有风声,这么厉害的女子以前竟然一直默默无闻,真是奇事啊! “让开!快让开!李御医来了!” 一个礼神司的人领着几人抬着软轿匆忙而来,李治清被颠簸得七荤八素的,一路上都吐了好几次,他的脸色还不如现在地上躺的北王爷。 南树枝对外界不是完全没有感知的,在得知御医来了之后,她缓缓收了手,并再次给君御北探了探脉,发现他的脉象比之前好了很多,心里缓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他的命是保住了。 李治清从软轿上下来,腿都有些站不稳,好不容易扶住轿杆,看到血泊中的一黑一白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白衣女子的裙摆都已经被鲜血染红,那躺着的就是北王爷了? 我滴亲娘舅啊,这都发生了什么事?! 李治清颤颤巍巍地走到王爷旁边,看到那张脸更是心惊不已,王爷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李御医,请你尽快救治王爷!” 君越扬对李治清十分信任,就算那白衣选女再厉害,也不过是会些把戏罢了,哪里比得上李治清这种德高望重的御医? “老……老臣……臣遵……遵命!” 李治清看了一眼白衣女子,结结巴巴地说完之后便给君御北把脉。 他脸上神情琢磨不定,眉头一会皱一会儿舒,让旁观的君越扬心头紧张不已。 从小皇叔就是他最敬重的人,也是他学习的榜样,是揽月王朝的守护神,更是他心目中的英雄,他不希望皇叔出事! “怎么样?” 君越扬见李治清收回了手,连忙问道。 “回……回……殿下……王……王爷……” 李治清一字一字地说,让听的人急得不行。 “直接说重点!” 君越离开口命令,虽然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那疑似紫鸢的女子身上,但也没放过君御北的动静。 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那就是紫鸢当年身受重伤,极有可能是皇叔派人救走的,他一直没有查到皇叔和紫鸢究竟是什么关系,而且期间还出来了一个冒牌货,让他一直无从查起,如今这个女子或许可以解开所有的谜团。 “无……无碍……王爷无……碍……只……只是……皮皮……外……外伤……” 李治清心中也甚为惊讶,看地上的血和王爷的皮肤,不像是没有问题的样子,但他脉象平稳,好像正在逐渐好转,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了么? “无碍?!” “真的假的?” “李御医你没有搞错吗?” 众人知道李治清虽然有口吃之症,可医术也是没得话说,不过是个人都知道,王爷怎么可能没事?那地上那么多血可都是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的啊! “老……老臣……不……不敢……妄……妄言……” 李治清脸色一变,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乱说啊。 “王爷!属下来迟了!” 东方空领着人匆忙赶来,在看到白衣女子的时候心里的大石落了下来,还好还好,只要有南主子在,主子应该不会有事的,天知道听说主子从来而降浑身是血的时候,他觉得世界末日都快要来了。 他们之前派人去绝情崖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一直在四处查探,却没想到主子竟然会直接出现在敬神殿! “东方侍卫,王爷已经无碍,这位选女不弃权,那便是北王妃了,本官会上奏太后娘娘和陛下,你先将王爷带回府上,御医随后会开药送去。” 冬谒见王府终于有人来了,这个烂摊子也不用他收拾了,连忙履行还未完成的职责。 “如此便有劳冬谒大人了!” 东方空拱了拱手,而后命人将君御北放在带来的担架上,向南树枝点点头便飞速离开了。 “李御医,赶紧跟上!” “皇兄,我想去王府看皇叔,你要一同去吗?”君越扬侧身问君越离。 “皇兄还有事,你先去吧!” 君越离此刻一门心思都在白衣女子身上,眼见着她就要离开,心里着急得不行。 “噢……” 君越扬有些不解地看着君越离,心中疑惑丛生,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从刚才起,君越离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未来皇婶,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不过这些事倒也不是他该搀和的,于是他摇摇头便离开了。 “小姐请留步!” 南树枝正要离开,却发现眼前突然多了一个人,他的面容看起来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她也想不起来是否认识,不过他的衣着打扮是礼神司的官服,认识她倒也不奇怪。 “您是?!” “您不认识在下?呃……也许我们也的确谈不上认识,但你刚才弹奏的琴,与几年前在下赠与一位参加琴试的选女的琴十分相似,不过遗憾的是,那选女自那以后便连人带琴消失了。” 孙覃当时也没见过那选女的脸,但如今看来她们的整体形态十分相似,十有**是同一个人。 “原来是您?!” 南树枝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了,当初若不是他将月澜拿出来给她弹,她还没机会结识月澜,也没机会利用月澜救那么多人。 “你想起来了?!真的是你?” 孙覃也激动万分,想当初百鸟齐鸣百花齐放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他甚至每夜睡觉的时候都忘不了那震撼的画面,梦想着有一天能和她再次相见,如今终于见到了! 比起之前她将琴音外泄带来的震撼,现在的她竟然能将琴音收放自如,境界提高了不是一两个层次啊! “呃……一直没有机会当面向您道歉,实在失礼,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如今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南树枝有些汗颜,当年金北煊将她连人带琴一起转移走后,她便再也没有想过竟然还会遇见这位拿出月澜的人。 “在下孙覃,是琴部部长,每年负责琴试,在下本来就打算将那惊鸿琴赠与你,因为它在我手中只是一把废琴,只有在它真正的主人手中才能发挥其效用。” “惊鸿琴?” 南树枝好像有些明白了,孙覃认知的惊鸿琴就是月澜,因为月澜和惊鸿琴的特征刚好相反。 而一旁的君越离在听到白衣女子说惊鸿琴的时候,快步到了她的面前。 “太子殿下……” 孙覃明白太子为何突然冒了出来,他还想和这个未来王妃多说几句话呢,以后她正式成为北王妃的话,他就没机会这么近跟她探讨关于惊鸿琴的事宜,更别提切磋琴技了。 “你先下去吧!” “下官遵命!” 孙覃心里顿时拔凉拔凉,但太子他得罪不起,只能告退。 南树枝不知道太子是什么意思,想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你叫什么名字?” “呃……回殿下,民女南树枝。” “南树枝?!” 君越离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熟悉,但却也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你手中的琴是哪儿来的?” “这……是一位高人赠与民女的。” “高人?!你认识紫鸢么?” “紫鸢?!那是……” 南树枝听到这个名字心头一跳,太子为何会提起这个早被世人遗忘的名字? “你认识对不对?告诉本太子,她现在在什么地方!你跟她什么关系?!”君越离靠近了几步,有点儿咄咄逼人的气势。 “这……紫鸢……紫鸢姐姐已经死了……民女是她的结拜姐妹。” 南树枝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太子的表现好像跟紫鸢很熟?这里有几个紫鸢?他口中的紫鸢和她理解的紫鸢是同一个人吗? “姐妹?她什么时候死的,埋于何处?” 君越离不甚相信南树枝的话,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更何况以前调查的消息得知,紫鸢也就是南宫紫,她根本就没有姐妹,这个南树枝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这……民女也不是很清楚,我与她已多年未见,前不久才得知这个消息,她托人将琴交给民女的。” 南树枝见太子刨根问底,只能胡乱编了个借口,难道她这具肉身之前做青楼女子的时候和太子竟然有瓜葛?可这都好几年了她以前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听见? “她的死一定跟你有关系!你究竟是什么人?!” 君越离觉得此女说话漏洞百出,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这……民女可没有胆量敢在太子殿下面前撒谎,殿下如果不相信大可派人去调查。” 南树枝没功夫在这里和太子耗下去,可太子不放她走的话,她还找不到借口离开。 这太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紫鸢以前可是个青楼女子,他如此关心实在太过蹊跷了! “调查大可不必,但你必须把刚才那把琴留下来。” 君越离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殿下此举何意?” 南树枝心中警惕,难道他看中的竟然是惊鸿?紫鸢只是个幌子而已? “琴留下,你可以走了,本殿下不想再说第三遍!” 君越离对于这个满口谎言的女人没有什么好感,即使她以后是他的皇婶,他现在也不会客气,今日这惊鸿琴,他是势在必得! “太子殿下,你这是要强取?” 南树枝眼角扯出嘲讽的弧度。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殿下看上你的琴是你的荣幸!” “太子殿下既然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看来我不给都不行了……不过,太子殿下竟然用这种态度跟未来皇婶说话,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告辞!” 南树枝二话不说便将月澜召唤出来,转身便离开。 若不是不想让太子下不来台,而且也不想再在这个地方浪费时间,南树枝理都不想理他。 月澜认了她为主,稍后它自己会回到她身边,不过她已经吩咐了月澜,适当的时候给太子一些小小的教训,不然只知道仗着有个皇帝爹而为所欲为。 “你……” 君越离望着那远去的背影,竟然感觉有种说不出熟悉,他转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惊鸿琴,也没功夫细想。 正欲靠近惊鸿,却感觉自琴身竟然散发出丝丝寒气,他每靠近一步,都觉得自己的脚正在被寒针扎一般,才走了不到三步,便连忙止住了脚步。 “来人啊!”君越离后退了两步,脸色有些白。 “太子殿下!” “将这琴想办法抬到东宫去!” “属下遵命!” 几人想要上前,奈何根本就很难靠近,还没走近顿时便感觉丝丝寒意袭来,有几个强撑的人直接就跪倒在地了。 “一群废物!赶紧起来!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将它抬走,否则你们就等着掉脑袋吧!” 君越离恼羞成怒,一脚踢在靠得近的一个士兵腿上,直接将其踢趴下。 “是是……属下遵命!” 孙覃一直在暗处瞧着动静,对于太子的做法不敢苟同,那惊鸿可是有灵性的,除了它的主人,任何人靠近它都会表示出敌意,太子如此强取豪夺,定然是惹惊鸿生气了,估计今天想搬走都很难,而且以后肯定还有得受的…… —— 三日后,谁都没有想到,揽月王朝北王爷竟然在选妻大典三日后就匆忙举行了婚礼,这让所有人都缓不过神来。 北王爷重伤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早已让很多少女碎了一地的心,如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要举行婚礼了?难道王爷已经醒了? 王爷究竟醒没醒其他人不知道,但据闻提前举行婚礼的事是未来王妃去宫里向太后亲自请命的。 有人说那女子势力,刚刚选上就迫不及待成为正式的王妃;有人说那女子重情义有担当,毕竟王爷如今身受重伤,她不仅没有弃权,还急切地想要进门照顾王爷;也有人说那女子只想谋夺王爷的家产…… 南学院。 南学院此刻热闹非凡,到处张灯结彩,南树枝将娘家选在了这里,林曼蓝和张宇廉撇开纷杂的事务前来帮忙,胡琼生也赶来帮忙招呼客人。 钱黎笙听闻太子爷得了惊鸿琴,最近正跟太子打着哈哈,企图将其弄到手,毕竟他有他家族的使命。 所以在南树枝大婚之日,加上他不想看到那伤心的场面,他便没有出席,只是送了十箱金银珠宝和五百匹绫罗绸缎作为贺礼,将南学院里里外外都摆满了,而且还让香又来的厨子和南学院的郭天一起做厨,在南学院外面摆长龙流水席,所有费用他全包…… 新娘房间。 “一梳梳到头,小姐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小姐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小姐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小姐和王爷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小姐王爷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小姐王爷永结同心佩;有头又有尾,此生新人共富贵。” 绿鞘正在给南树枝梳头,边梳口中边说着祝福的话。 她没想到此生还能亲自为小姐梳新娘头,这可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象的。 “绿鞘,你动作能快点儿么?我脖子都酸了。” 南树枝觉得绿鞘就好像在做针线活儿一样,太细致了,她大清早地就起来洗漱,这妮子竟然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早点儿弄好不就完事儿了么? “好好……小姐不要着急啊,很快就好了……” 绿鞘立即加快手上的动作,不多时便将发髻搞定。 “哇!小姐,绿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新娘子啊!这发型配上这喜服简直美轮美奂,王爷见了一定……” 绿鞘负责给南树枝梳妆打扮,她前两日才知道,原来南树枝竟然就是她找寻多年的小姐,虽然她不知道以前那头小猪是怎么回事,但现在她看到南树枝的面容真是分外高兴和亲切。 不过她的话刚刚说了一半便觉得有什么不对,连忙住了口,因为王爷现在的情况特殊,就算南树枝穿得再漂亮,他也看不见。 “是他有心,这件礼服我很喜欢,尺寸都刚好,穿着当然好看了。” 南树枝脸上带着甜蜜的笑意,转而又道,“不过更重要的是,你绿鞘梳头的手艺好得没话说!” 这件喜服是昨天暗影送来的,不知道君御北什么时候将礼服都准备好了,裁剪得十分得体,款式新颖,好似出自他的设计一般,而且质地轻盈,穿在身上也不会太沉,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一直在等着她做他的新娘,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就等着她正式被选为北王妃…… 御医和李木子都检查过,他的身体并无大碍,而且按照九阳给的药,她每夜子时都会喂他,这两日他的皮肤已经有了明显好转的迹象,但却不知道他为何还未醒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经等不及要成为他的娘子了,不管墨御北还在不在这世上,也不管世人怎么看她,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开心,让他知道她对他的心同样坚定,让他在昏迷中也能感受到她对他的爱。 “嗯嗯,谢谢小姐夸赞!小姐,无尘大侠不知道会不会来呢?” 绿鞘便说着便在盘好的发髻上轻轻插入步摇和其他头饰。 结发夫妻,结发结发,就是将长发挽成发髻,成婚之后便不能随意将头发披散着了。 “无尘?不知道……很久没见到他了,他老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过我不希望他来……” 南树枝知道无尘的心思,但她不能给无尘任何回应,若他亲眼见到她出嫁,他心里该有多难受啊? “为什么?不过无尘大侠感觉变了好多,他以前不是那个样子的,绿鞘感觉都有些害怕他……” 绿鞘想起之前在南学院逗留过一段时间的黑衣男子,若不是南树枝说的话,她根本就不相信那是无尘。 “有些事你不明白,你现在要考虑的就是你也该出嫁啦,清风都等不及要做爹了!你想要等到什么时候?你等得肚里的小家伙可等不了啦!上次你们俩跟我说了这个事后,我还以为你们就会把婚礼办了呢!” 南树枝用手朝后指了指绿鞘的肚子,她已经开始显怀了。 想当初她怀着乐儿的时候,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能嫁给君御北,而且那个时候还根本不知道乐儿是君御北的孩子,心里承受的压力之大真的难以想象,若不是一直有金北煊和绿洛它们在身旁陪着她、保护她,她都不知道自己死过多少次了。 “小姐,你都没有和王爷成婚,奴婢怎么能赶在您的前面?您放心,等您过了王爷家的门,绿鞘也要做新娘子的。” 本来龙清风都要求了好几次,说无论如何要给孩子一个名分,可是她却一直介怀南树枝的事,开始她还不知道那小猪南树枝就是自家小姐变的,所以一直担心小姐的安危,便没有答应龙清风,如今南树枝平平安安的,还要嫁给王爷了,她的心愿也了了。 “好好,到时候本小姐给你包一个大红包!不对,要包两个,你肚里孩儿的那一份也要算上!” “那绿鞘就谢谢小姐啦!” 咚咚咚! “姑娘,好了没有?吉时快到了,王府接亲的人来了!” 林曼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好啦好啦!曼兰姑姑,你来瞧瞧,小姐是不是比天仙还美呢!” “嗯,真的很美,快盖上盖头吧,这样出去的话定然会迷倒一大片的。” 林曼蓝看着南树枝,心中感慨万千,此刻着红妆的南树枝看起来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女人这一辈子最美的时刻就是做新娘子了,就算她已经有了孩子,但没有穿过嫁衣,一生终究会有遗憾,如此她便算圆满了。 不过想起她的儿子陆轩,她心底又是一阵酸涩,他和公主纠缠不清的情缘,不知何时是个头啊,公主那么大年纪,难道韩家以后要绝后吗? “哈哈哈……曼兰姑姑,你真逗趣……新娘子盖盖头咯!” —— 十里红妆,万人空巷,鞭炮声震耳欲聋,这场婚礼让世人瞩目。 早在很久之前君御北就吩咐了暗影和东方空,若是他出了什么意外,婚礼该按照什么规模进行,而且礼服那些都提前预备好的,他们只需要按照君御北的要求来执行命令即可。 金北煊和青乐是最开心的,因为娘亲终于要嫁给爹爹了,不过这一大一小并没有参加迎亲送亲,而是坐在屋顶上看着那热闹的场面感叹。 “乐儿,你以后想当新娘子吗?” “想!娘亲穿新娘子的衣服一定很好看,待会儿我们到王府去看!” “你以后穿新娘子的衣服一定会比娘亲更好看的!” “真的吗?” “真的,哥哥从来不骗乐儿。” “哼!你骗了我好多次好吗?以后我要穿给琛哥哥看,他才是从来不骗乐儿!” “哎哎!不行啊!只能穿给哥哥看!其他谁敢看小爷将他眼珠子挖出来!” “你不讲道理,不跟你玩儿了!哼!” “哎!乐儿!乐儿!等等我,我不挖他眼睛就是了!” —— 北王府。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这场婚礼有些特殊,因为新郎昏迷不醒,拜堂的时候是由下人扶着进行的,太后娘娘在高台上止不住地流泪,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她脑袋最近没那么疼了,不过去老是有些零散的片段在深夜的梦中闪现,她不想去深究,也不想去探寻,毕竟都已经这么大年纪了,没必要再瞎折腾了…… 北小子,你小子艳福不浅,你变成这个样子她还愿意嫁给你,你可得早点儿醒来,你俩还得再给哀家生几个大胖孙子呢! “礼成!送入洞房!”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