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书名:醒来成了太子妃   作者:暮阿洋   文案   苏国公庶女苏禾,自幼不受宠,阿娘死得早,受尽欺辱,在府中谨小慎微的活着,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   谁知一觉醒来,她成了万人尊敬的太子妃,还与太子段鹤安成婚近两年了。   曾经欺凌过她的人,如今对她低头哈腰的,还好生敬畏于她。   传闻太子殿下喜怒无常,不近女色。   却宠极了她,他们明明就不相熟,怎能搂着她的腰不放手。   太子眼中几分委屈起来,道:“孤与阿禾不是夫妻吗?”   额,话是这样说没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   “有孤在,没人敢欺负阿禾。”   “阿禾若不信,孤便揽尽这世间山河同明月赠予你。”   “这一回阿禾可会爱上孤,没有他的记忆,阿禾会爱上孤吗?”   苏禾托着小脸蛋,看着眼前眉目温润的段鹤安,她深深蹙眉,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ps:   1.妖媚小可爱vs温和笑面虎   2.男主偏执阴狠,自带温和面具,女主失忆前错爱渣男。   3.本文主打感情线,女主智商一般,没有恶毒女配,就算有也是炮灰,下线极快。   4.一切剧情为了感情服务,请不要钻牛角尖,弃文勿告,这家不行去别家。   5.作者活的,能日更的,双c,1v1,微博:@阿洋是方长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禾,段鹤安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楔子   是夜,灯火通明,月色朦胧。   桃福纹檀木桌案上两盏火红的喜烛火光摇曳,摆放的是那两杯合卺酒。   苏禾身着凤纹嫁衣坐在床榻边,微微出神。   直到那身着绛喜色衣的男子推门而来,她才回过神来,将目光转向他。   俊颜上尽是雷雨欲来的怒色,仿佛下一刻便要拿她祭天。   京城太子殿下大婚,何等风光。   誓死不从的是她,婚宴上逃跑的还是她,也拂了这位太子殿下的颜面。   苏禾缩起身子往后轻挪,这人要来与她讨罪,这般大的恩宠,偏偏她是个不知好歹的。   逼近而来的威压,她却抿紧着红唇不敢言语。   终了,苏禾被他猛然摁倒于床榻上,青丝上珠花缭乱,扰了她的眼帘。   太子深眸幽褐,声线低哑,一字一顿里都带着隐隐的怒气。   “为何不愿嫁孤。”   苏禾望着他的厉色深眸,说不惧怕是假的,却仍是壮着胆子道:“我不爱你”   那太子顿默许久,冷言:“区区一句不爱,岂是你想不嫁就不嫁的。”   明知惹不起,她非得激怒他,自不量力得可怕。   随着嘶啦的声音响起,丹红色的嫁衣被撕落,露出那雪白的肌肤。   苏禾双手被他擒住摁于头顶,太子俯身压来,死死扣住她的纤腰,在耳畔低沉道:“从今往后,孤是你的天,把你心里不该存在的人通通清干净。”   苏禾怔怔望着那喜红床幔许久,缓缓合上双眸,泪水从眼角滑落。   “早空了,是不愿依你罢了。”   她声线柔雅却冷漠。   段鹤安微顿,眼眸中掠过不易察觉的黯淡。   …… 第2章   ……   两年后   京中皇城,漫天鹅雪,繁华藏于白雪之中,今年的深冬似乎比以往寒冷许多。   东宫寝殿,雕花金铜炉散着暖意,卧榻下陈铺着一层绒毛毯,檀色床幔用金钩揽于框旁。   有一女子安眠于卧榻上,她双目紧阖,容色倾城无双,左侧鼻梁上一点娇媚小痣,肤色却苍白无血。   寂静无声。   一声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那金纹瓷碗摔落于地,刚熬好的参汤洒了一地,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   端来参汤的蓝衣宫女无奈轻叹一声,蹲下身收拾狼藉,望了眼不远处床榻上安眠的美貌女人,仍旧毫无动静,宛如死去一般。   东宫太子妃,半年前从皇殿外的长玉阶上跌落之后,自此便昏迷不醒,御医皆束手无策,只道是太子妃醒不来,撑不了多久,迟早也是个死字。   可太子殿下一往情深,不愿相信。   宫女抿着唇,小心翼翼地将瓷片捡起,只能再去盛一碗参汤来,打碎瓷碗,月钱又要被扣了,不知刘公公还得如何罚她呢,她擦拭过地板缓缓退下。   房门嘎哒一声关上。   许久之后,那卧于榻上的女子白皙的手指轻动了一下。   纤长睫毛微颤,缓缓睁开双眼…   她从漆黑中醒来,太阳穴也在隐隐作痛,望着眼前檀色床幔发怔。   记忆残破不堪,恍惚间一瞬间消失不见,苏禾些许不知所措,这一觉像是睡了很久很久。   或许是过久没有活动了,微微动一下,随即而来的是浑身的酸痛,使她紧蹙眉头。   苏禾艰难地撑坐起身子,喉咙干涩,猛然咳嗽起来,想寻杯水喝。   来不及思考身处何地,目光锁在檀木桌上的茶壶上。   苏禾挪着无力的双腿下了床,脚丫踩在毛毯上,颤颤巍巍地迈出一步,身子便扑摔在地上。   苏禾心头一惊,为何双腿使不上力,却又止不住猛然咳嗽。   听见房内动静,两名宫女将房门推开,见到这一幕,既惊又喜,慌张起来。   方才那宫女再次端着参汤到来,手中参汤再次打落,洒了一地。   “娘娘…醒了!”   顾不上清扫地面碎片,宫女急忙上前去将苏禾扶起。   见到有人来,苏禾紧紧抓住她的手,从喉咙里挤出话来,“水…喝水…”   另一名宫女提着衣摆往外跑去,欣喜喊道:“太子妃醒了!快去通报刘公公!”   如同发生了天大的喜事一般。   宫女将苏禾安靠于榻上,便连忙去倒了杯温水过来,她不及待地捧过温水喝起来,颤着身子轻咳。   苏禾喝得太急又轻咳起了一下,宫女轻抚她的后背。   待平复后,苏禾双手捧着瓷杯,迷糊的意识终于清醒几分,眼眸睨向喜上眉梢的宫女。   宫女看着苏禾,眼眶渐渐泛红起来,像是喜极而泣,道:“太子妃娘娘你可算是醒了…若殿下知道,定高兴不已。”   苏禾轻蹙眉,疑惑道:“太子妃是谁?”   宫女顿住,不知如何应对。   ……   殿外的雪越发下大,洋洋洒洒,如织矣一白网,丈以远则无所见。   一向冷寂清净的东宫今时忽喧闹起来,太监宫女往内殿里去,个个容色带喜。   盼了半年的主子苏醒而来,如何不是喜事?   卧殿内,苏禾坐在床榻上,柔发披搭细肩垂至腰间。   不知所措地张望着那一行宫女,地上的碎片已被清理,而他们的欢喜与苏禾不相通,反而让她觉得无所适从。   明明睡前她还是苏国公府上一个不受宠的庶女,被赶到个朴素窄小的破院子住着,穿得也是粗布衣裳。   醒来便是这富丽堂皇的寝殿,盖的是绝佳的锦绸被褥,还有这么多人在一旁候着。   苏禾一时没缓冲过来。   只见较为年长的大太监连道几声好,满眼的欣喜,而这位大太监便是那刘公公,名为刘桂,是太子边前的红人。   刘桂听宫女所言后,恭敬地问了些让苏禾更一头雾水的事。   譬如,“娘娘可记得奴才?”   她摇头。   “那…那太子殿下呢。”   她眨巴一下眼,轻声道:“刘公公说笑了,苏禾怎会有幸见这等金贵的人。”   刘桂方才的欣喜转变为诧色,他掸了掸衣袖,连忙跪下,说道:“娘娘,殿下是您的夫,怎…怎说未见过。”   “额……”   苏禾顿住。   这时,年迈的李御医匆匆赶来,见到人,他眼底也是惊喜,连忙上前为苏禾看诊。   而那东宫太子外出邻国,不在京城。   御医诊完说道,昏迷半年,她这身子骨已极为羸弱,双腿肌肉些许萎缩,难以站立是必然的,还需多加活动才能恢复。   苏禾看着自己的手和腿,难怪比记忆中更加纤瘦,浑身疼痛。   哎,这瘦得怕是抬水的气力都没了吧,在国公府里时,她都是要自个去井里抬水洗漱。   冬日里,水冷得刺骨。   御医对着苏禾几番询问下来,抚着斑白胡须,缓缓道:“怕是失忆了。”   她的记忆停留在了四年前。   苏禾试着回想思索,却是一阵晕眩,揉揉太阳穴。   记忆里只有曾经住的破院子,前一天为了讨吃食,还在挨国公府的嬷嬷的骂呢。   若是失忆,那么今时她多大了?   她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嫁人了,还嫁给了太子……额,嫁的这么好!   这不对,太子与丞相家千金自幼有婚约,再怎么轮也轮不到她,一个无名庶女而已。   苏禾正在发愣思索时,刘桂将李御医领出了房间,交待他勿将转醒之事泄露出去,便递了银钱在李御医手里。   不能让一些闲杂人等扰了东宫的清净,这也是太子之前的吩咐。   送走李御医之后,宫女正喂苏禾喝端来的第三碗参汤,实不相瞒她饿了,像是好久好久没吃东西。   刘桂心中微喜,能醒来便好,醒来便是喜事。   留下宫女伺候,他退出寝殿,宫外的鹅毛飘雪还未停歇。   太子殿下赶往辽国已有一段时日,算算日子,也快回来了。   刘桂哆嗦着刚一转身,便有太监来传:“殿下回京了。”   ……   一碗汤很快便被苏禾喝完,她以前没过参汤,但闻着味,也知是好东西,但是一些汤汤水水的那里够她填肚子。   站在身旁的是方才那个宫女,询问之后得知,她叫岚儿,长得容颜清秀,小巧玲珑的。   苏禾大不习惯有人伺候着,奈何自己四肢无力,难以动弹,只好与岚儿问道:“可否再要点吃食,我还饿得紧。”   他们皇宫里富得流油,不知能不能吃到肉,哪像她那没人来的小破院,什么都没有。   岚儿见苏禾问,连忙笑道:“奴婢这就去让膳房给太子妃煮碗红枣粥来,补补血气。”   苏禾忙拉住她道:“没有米饭吗?”   来盘红烧肉什么的。   突如其来太子妃身份她还不适应,苏禾都觉得挺不好意思。   岚儿回道:“御医方才交待了,太子妃娘娘醒来这几日只能吃流食。”   “……”苏禾松了手,有些失落。   正在此时,寝殿外忽然来了一个人。   他身形修长,满身霜雪,还未来得及脱去肩上深紫貂皮大氅,生得剑眉星目,温润清隽,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褐眸直视着苏禾,毫不避讳。   苏禾哽了下喉,这个人她不认识,便匆匆下了定论。   宫女岚儿见到人,神色一喜,福身行礼道:“殿下好。”   苏禾歪了下头,“太子……”   她那没见过面的丈夫,这不是说不在京城吗?   只见那太子举步踏入,他眸色中几分激动,挥手让岚儿退下。   苏禾则与他对视着,搓搓手指,轻声道:“殿下好,我也站不起来,就不行礼了可好。”   兴许是刚从昏睡中醒来,她声线里带着些许柔哑,软糯糯的。   段鹤安呼吸微促,难忍泛起波澜的情绪,一时哑口,喉间哽住,只能道了个“好”字。   刚回京听到这个消息,甩下未尽的公务,便赶来东宫,也未整理衣装。   眼前的苏禾,着了件白色里衣,身躯越显削瘦,看出她有些局促。   半年之久,她终于从昏迷中清醒。   段鹤安带着从外面来的寒气,走了两步后却又怕染到她,便将大氅脱下放于梨花椅上。   苏禾默默地瞧着他,方才她也有问宫女岚儿,她和太子关系如何,岚儿支支吾吾地道了四个字:相敬如宾。   这个词,惹人深思。   苏禾在她四年前的记忆中,寻找着这位太子的痕迹,只记得与林丞相家的千金才是御上钦定的一对,虽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她成了所谓的太子妃。   但京城传言,太子喜怒无常,性情肃正,却长了张笑唇,人皆道他是笑面老虎。   将目光锁在他薄唇上,嗯……果真如传言中那般唇角是微扬的。   苏禾便瞧着他缓缓走来,看似温尔儒雅却不知是善是恶。   段鹤安站于卧榻旁,墨发上霜雪融后,发间微湿,渐渐平复心情,声线轻颤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禾眨了下眼,回道:“我记得我叫苏禾啊,是国公府的五小姐。”   见段鹤安下意识轻低了下眉,苏禾说到尾语时声线渐细下来,她自来谨小慎微,看人脸色过活。   段鹤安眉目缓和,温和道:“孤是说你不记得孤了…也包括他?”   来时便听刘桂说了苏禾的情况。   她失忆了。   可他想再自行确认一遍。   苏禾露出几分难色,道:“对不起,他是谁?”   听言,段鹤安勾起唇,眉眼弯弯。   顿默片刻,解释道:“是阿禾养过的狗儿,不过后来死掉了,阿禾难过了很久,还冷落孤很久。”   苏禾细声喃喃道:“我连自己都吃不饱,还养起得狗了?”   段鹤安将她一把拉过来,揽入怀中道:“不记得没关系,醒来就好。”   突然额头靠到一堵坚硬的胸膛,苏禾愣住,腰间被他扣得紧。   京城礼教森严,男女有别,这样不妥吧?   她还是第一次被个男人抱着,再说了,他衣服上还带着丝凉意。   苏禾忙掰着段鹤安的手臂,“这不太好吧。”   -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个无脑小甜文。   你要考究你就输了 第3章   段鹤安怀里圈着苏禾,褐眸看着她,低声道:“这半年里孤日日在等阿禾醒来,寝食难安,如今便让孤抱抱你,可好?”   “额…”   苏禾与他对视着,下意识蹙眉,可是对于她来说,这太子就是个陌生人,还需要些时间缓冲她已经嫁人的这个事实。   见她蹙眉,段鹤安还是缓缓松开,眸色黯然下来,“是孤太高兴了。”   他突然的情绪低落,让苏禾一愣,抱了下这个大家伙的宽厚肩膀,想了想,安慰道:“那个…我会适应殿下的。”   这男人是个大家伙,又高又大的,方才进来时,苏禾心里惊到,且不说长相温不温和,要是打起架肯定是没几个能打过。   苏禾暗自盘算起来,这可是大沧的太子殿下,要顺着他来,若是她以后她被人欺负,有他撑腰不是。   宫女岚儿这时端了红枣粥来。   段鹤安神色温和地将粥接在手中,他轻瞥一眼苏禾,是闻到食香了,她盯着他手里这粥。   他细细思量着,如今阿禾什么都忘了,只记得是住在小破院的苏家五小姐。   大沧皇朝多数好淡雅女子,偏偏苏禾生得艳丽,天生带着股妖媚,苏家主母更是不喜,便将她移到无人问津的破院里。   可他段鹤安是个怪人,在人海中匆匆一瞥她那容颜,一袭红衣,美艳至极,惹他过目难忘。   那时不知她姓甚名谁,便心念上了,以至于后来沉溺。   可惜阿禾欢喜的人不是他,在发生那件事后,更是抵触他,始终不愿接受他。   如今苏禾失忆……   段鹤安看着她的容颜,轻轻一笑。   那就是重新开始,那段记忆失了便无须找回,反正她那记忆里也不爱他。   苏禾见段鹤安迟迟不将粥递给她,轻蹙眉头,虽然不满,但她也不好说。   段鹤安盛着一匙粥,递在她唇边。   苏禾抿了下唇,道:“我可以自己吃的。”   说罢,便把纤手小心翼翼地伸过来,想接过红枣粥。   段鹤安捏着碗底移开,“有些烫,阿禾刚转醒,手尚不利索。”   苏禾只好垂下手,瞧着他喂来的粥一口喝下。   嗯,枣甜味。   “下次可以吃瘦肉粥吗。”   她是真的很久没吃肉了。   段鹤安轻笑:“无须下次,这就让人换一碗来。”   “不不用,这个我也喜欢。”苏禾忙拦下,这人怎么说风就是雨的。   “好。”段鹤安问道。   苏禾也不发牢骚了将粥喝完,吃饱后身子暖了不少,她看着不远处的暖炉,不愧是东宫,这么冷的天,屋子里都暖堂堂的。   这话可不能说出来,不然眼前这太子定觉得她没见识。   苏禾看着他玄袍冒着湿气,是外来的霜雪都快干了吧,“外面雪很大吗,我听刘公公说殿下不是不在京城吗?”   段鹤安将空碗放下,回道:“正巧今日归来,便听阿禾醒来,孤很欢喜,才未去换衣装。”   话刚落下,又宫女端来煎好的药,闻着那散着苦味的药,苏禾深蹙眉头,一看就不好喝。   但着了病喝药是天经地义,快速将药喝完。   放下碗时,苏禾苦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段鹤安低笑着将蜜饯喂到她嘴里,在她昏迷的半年里,多数都是他亲自喂食的。   见他的动作熟练,苏禾含着蜜饯,轻声问道:“之前我们很恩爱吗。”   段鹤安微顿,笑意浓了几分。   谎道:“是的,很恩爱啊。”   苏禾怔然,凝视着他双眼。   那她的心应会记得他吧,为何没有一点感觉。   ……   匆匆几日大雪,由于走动困难,苏禾只能趴在卧榻歇息,时不时让宫女扶着在房间里行走。   苏禾学着适应如今的一切,她这副虚弱无力的身子,还有那东宫太子。   太子殿下似乎挺繁忙,虽然他常来她的寝殿,但每次都携带着公务来陪她,苏禾看得出来,他很繁忙。   其实她真的不需要陪,倒还有点像她在陪太子办公,还极其不认真那种,因为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睡觉打盹。   苏禾也在东宫听了不少事,大致知道自己以前的事,从长玉阶上不慎跌落陷入昏迷,醒来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年方十八,已不再是豆蔻年华,加上昏迷半年的时间,她嫁给太子快两年了,这突然从黄花闺女到嫁为人妇的转变,苏禾缓了好久。   照太子的话来说他们是对恩爱夫妻。   岚儿说当初太子不顾众朝臣的反对,与林家的婚约作罢,然后立她为太子妃。   怎么听都是美满故事。   可苏禾隐隐觉得这是个挤走未婚妻,飞上枝头的故事,那林丞相家千金得记恨她吧。   苏禾看向不远处的铜镜,容颜艳丽,鼻梁点痣,这脸没到让太子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娶她吧。   长得太艳,不符合大沧皇朝的审美。   苏禾又摸了把纤细腰肢,莫非真如苏家主母说的那样,她真是个狐媚,然后勾引了太子!让太子鬼迷心窍放弃了原来的名门嫡女。   想此,苏禾都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偷瞥在桌案旁忙于办公的段鹤安,不像是能被她迷住的人,那可能他们真的很相爱吧。   但她什么都忘了,包括对他的感情,太子应会很难过吧。   可明明恩爱,为何她和太子没有孩子。   之前心里还有点小期待,兴许会有个儿子或者女儿。   苏禾托着脸盯着段鹤安,眉目如画,明明没有在笑,唇角微勾显得温和尔雅。   成婚快两年都没弄出个孩子来,他那方面是不是不行啊……   苏禾虽记忆里没经历过情.事,但还是知晓些的,自己应该能生的吧,想到这里,她还是有点害臊。   但东宫里头就她一个太子妃,太子连个妾侍都没有,更别说什么侧妃了。   像这样显赫的男子,不都是养着有几个妾侍的吗,再加上这么久居然没生孩子,耐人寻味。   寝殿外的风雪已停下,段鹤安手中金笔勾勒着字迹。   今日在大殿上,宁阳施蛊谋害大辽纪世子一事已被治罪,大沧禁使巫蛊之术,违者死罪,宁阳仅被降为郡主,发放云南,终身不可回京,也是看在曾经云南王府的高功上,免了死罪。   段鹤安放下金笔,忽觉有一双杏眼在盯着他看,眼神几分渗人。   与其对视一眼,段鹤安起了身,朝那半卧在贵妃榻上的苏禾走来。   苏禾眨巴下杏眼,看着太子走近,心里的疑惑越发大,故作无意将衣领轻轻滑开,露出白嫩的颈子。   见她这模样,段鹤安脚步微顿,不禁一笑,这是做什么?   他上前来将苏禾的衣领拉回来,掩住露出来的肌肤,温和道:“天气冷,莫着凉。”   苏禾瞧着被他系好的衣领,暗暗下结论:早年就听闻太子不近女色,看吧,怕是真有隐疾……   段鹤安轻睨苏禾,她慵懒地半躺在榻上,看似妩媚动人,但眸子流转,一猜便知又在瞎琢磨了。   一双大手握住她的盈盈柔腰,将苏禾从贵妃榻上抱起来。   苏禾一惊,双腿还站不住,本能地扑进他怀里,慌忙道:“殿殿…殿下?”   “不是想看看雪吗,见阿禾闲闷,多活动活动也是好的。”段鹤安笑着回应。   正好将公务处理完了,便带着她去碧清园中走走,省得阿禾想些不好的,前天还因风雪未停为由拒绝了她。   听言,苏禾眸色染上喜色,段鹤安的手很温暖,搂着她的腰,但这般亲近的动作,还是本能的会让她紧张。   宫女端来貂裘,段鹤安将此披在阿禾肩上。   苏禾稳了心绪,迈着踉跄的步伐出了内殿,好在有太子托着腰不至于摔倒,刚到寝殿门口,正好一阵寒风吹过,把她额头上的碎发都吹乱了。   段鹤安便替她抚了抚头发,这碧清园不过是东宫里的一处闲情去处,现在冬日里,唯有那梅花可赏。   段鹤安并不希望有人打扰苏禾,尤其是文轩王,这个他千防万防的人。   所以苏禾醒来这个消息,外界皆不知晓,皆以为东宫太子妃仍在沉睡,生死不定。   说白了,是他想金屋藏娇。   苏禾身体重心倚在段鹤安手臂上,纤腿不稳,她略有苦恼:“御医说我几时能恢复以前那般行走啊。”   “如果好的话,三个月应可以。”段鹤安轻声回道。   听言,苏禾轻叹一声。   已扶着苏禾走到长亭中,白雪覆盖着园中景色,长亭下是清池,池水已结上厚冰,有几处被凿出孔来,有太监往里面扔些鱼食。   苏禾将手扶在长亭的栏杆上,“还有鱼儿在里头啊?”   段鹤安伏在她后背,望着那冰孔里吐着气泡,道:“不然呢,池里不养鱼养什么,等开春之后一簇一簇的很好看的。”   “嘿嘿,可以煮来吃吗。”苏禾回道。   段鹤安将目光收回,侧首瞧着她,笑道:“观赏鱼怎么能吃呢。”   苏禾眼巴巴地望着他,不言语。   段鹤安顿默,阿禾吃了两天粥,一直都想开荤。   “晚膳便让御膳房上桂鱼汤吧。”   苏禾欣喜几分,咧嘴一笑,将就着行礼,道:“谢殿下赏赐桂鱼汤!”   说着,她还捏了捏自己的腰身,嘟囔道:“我实在太瘦了。”   “好了。”段鹤安低声笑,再次道:“阿禾这般可怜,孤会心疼。”   苏禾微愣,以前她冷暖自知,无人心疼的。   作者有话要说:某太子:??谁不行?   基友的文:《陛下他总入我梦》朵慕   一句话文案:做了一个梦,做了他的皇后   本文又名:《皇帝的荒野求生》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静妤10瓶;畅家妞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苏禾把胃养好后,也渐渐可以吃清淡吃食,总之就是可以吃肉了,偶尔还会吃点水果。   但多数还是些软一点的水果,比如橘子,不过都是被放在暖炉旁烫得热气腾腾的,才给苏禾吃。   太子着实对她好,起初苏禾有意无意地与他保持距离,虽然大多时候都不太管用。   由于行走不便,让人专门定制轮椅给苏禾,但段鹤安还是选择抱着她,扶着她,也托着她的腰散步。   虽然没有过分的行为,可是他一贴靠过来,苏禾就会心头紧张,意识里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   不过一来二去,苏禾渐渐也就习惯些许了。   二人相处和睦,如此一个月过去,大沧的冬日就是雪多,尽管不再落雪,但也尚未融去,还是皑皑积雪。   调养这么久,苏禾脸色红润些许,还长胖了些,不似之前那般瘦弱,显得身段美韵起来。   双腿渐渐有力,可以颤颤巍巍地迈两步,恢复得还不错,仍是得喝药。   夜色降暮,浴殿中。   苏禾褪去衣裳,身段玲珑,宫女搀扶着她没入浴池中,温热的水环绕住身子,水温刚刚好,池中飘着雾气。   被人伺候沐浴了几次,她还是不习惯,靠在池壁上舒了口气,便让宫女退在一旁。   苏禾伸展了下,以前在国公府时,很难有热水沐浴,都是要她自己烧的。   她不是国公爷的亲女儿,所以她的生活如同下人一般。   母亲柳氏是冀州一代名妓,在她两岁时,便投奔苏家,国公爷念在欠了柳氏的恩情,将纳为小妾,她就成了这所谓的五小姐。   不过她也不是柳氏的亲女儿,准确来说她是个孤儿。   后来没过几年母亲去世,苏禾在府里头更加成了可有可无的人。   年满十二岁时,惹了国公府少爷的惦记,苏家主母说她勾了苏少爷的魂,这才被赶到了无人问津的破院。   苏禾眸色微暗,瞥眼浴水中的身姿,如今什么都好,就是身子太虚弱,风吹就倒。   水蒸气将她的脸蛋熏得一片绯红,由于在水里舒缓得紧,苏禾便泡得久了一些。   待她从浴池中出来时,全身粉红,脑袋都晕乎乎的。   苏禾轻揉太阳穴,单薄的里衣穿上后,她半阖着双目,容宫女们搀扶她出浴殿。   外殿早有人等候,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搂住细腰,入了那人的怀。   苏禾下意识轻呼,抬眸入眼的正是那太子段鹤安,他早已换了身干净衣袍。   见太子到来,宫女纷纷退下,苏禾便如此落到了他手里。   “在里面这么久,可别闷着。”   段鹤安微微笑着,眼前的苏禾眉目轻蹙,领口微开,半掩着里面粉润的春色。   苏禾抿唇,将领口掩上来些许,有些不好意思道:“你怎么来了。”   段鹤安横抱起苏禾,往寝殿去,温和道:“孤不能来吗。”   忽然身子腾空,苏禾连忙揽住他的宽肩,心里一抖。   “入夜了,殿下不是该去歇息了吗。”   一般这时,太子应是刚沐浴更衣然后睡下了,怎么会来找她,白日里刚见过面。   “孤这不是要去歇息吗。”   “嗯?”   二人回了寝殿主卧里。   直到被段鹤安抱上了床榻,苏禾望着主卧的装潢,紧张起来,“可是我的卧房不是在这呀。”   段鹤安淡然一笑,“今后阿禾与孤同睡主卧。”   听言,苏禾瞳仁微张,这一个月来他们是亲近了点,不过也只是局限于抱抱而已。   段鹤安将外衣脱下,正入榻,苏禾下意识伸手将他抵在外边。   二人对视一眼,她又仓惶地收回手。   见此,段鹤安微顿,对她对视着。   以前的他们一直分房睡,唯有他需要时,苏禾才会来到他的卧殿尽床笫之责,如同履行公务一般,明明想温柔待她,事后她便会不着痕迹地离开。   惹得段鹤安满腔怒火,便将她折磨到下不了床,只能乖乖依偎于他,可仍旧是这样,苏禾也不愿与他同住。   每日都让他含着怒意,却又无处可发。   段鹤安放下床幔,一把揽住苏禾的柔腰,入榻卧下,如今她腿脚不便,他只想夜间也方便照顾她一些。   这一躺下,苏禾浑身紧绷起来,额头抵着段鹤安胸膛,他身上淡淡的幽香很好闻。   此刻她脑子里却想的是,这姿态过分的亲密,今晚她得承宠吗?   段鹤安知晓察觉出苏禾些许紧张,心中微叹,俯首在她颈肩蹭了蹭,低沉道:“孤与阿禾是夫妻。”   让她不自在了吗。   段鹤安眸中几分委屈,再道:“亲昵些不是应该的吗,共枕眠不是应该的吗。”   眼前的男人黯然低落,苏禾眨巴眼,这些都是应该的,她却觉得哪里不太对。   可太子好像很伤心,突然觉得自己很罪大恶极,既然她已嫁他为妻,何须介怀什么贞操的问题。   思索片刻,苏禾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壮好胆子后,抬手勾搂住段鹤安的脖子,细声道:“来吧。”   说罢,凑上去蹭一下他的薄唇。   段鹤安微怔。   苏禾两片红晕就飘在脸颊上了,在她失忆之前,也应做过很多遍了吧,作为太子妃,她担起伺候好太子爷的责任,也理所应当。   想着想着,苏禾低着首解衣口,她缓缓贴紧过来。   见此,段鹤安喉结难耐地动一下,本想只是戏弄下这个丫头,不曾想她竟献上来。   这让他不禁眉眼弯起,阿禾还笨拙地抛媚眼。   这可如何是好,他心动得紧,不过她是不是想歪了,如今她的身子这般虚弱,也经不住他折腾。   苏禾扒拉着他衣物,一通乱来。   段鹤安捏住不老实的小手,在那鼻梁淡痣上亲亲,便将她的衣裳拉上来。   “等阿禾好起来再说。”   只好耐住燥热,段鹤安合上双眸佯装睡去。   苏禾愣愣的,顿时脸红散了些许,原来他不想啊?   心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经这一通胡搅,她也没什么紧张的了。   顿默片刻,觉得有种挫败感,瓮声瓮气地道:“殿下可是有隐疾?”   段鹤安蹙下眉,忽地睁开眼,这丫头在想什么东西,以前闹着脾气不喜他碰她,今时失忆后,怀疑起他的能力了?   苏禾怯怯地抬首与他对视,他那深眸里隐隐参着冷意。   段鹤安道:“隐疾?看来是孤冷落爱妃了。”   苏禾哽住喉,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转眼间,段鹤安覆上朱唇,呼吸相融,   苏禾脑子悠悠酥麻下来,身子软绵无力,察觉到那如石块般存在,心头一惊,她可以收回方才那句话吗……   今晚她是真的要承宠了……   苏禾脑子晕乎乎的,搂住段鹤安细声呓语:“明天得吃红烧肉……”   段鹤安勾起唇角,低哑应道:“好。”   -   一夜之后,这所谓的欢爱把苏禾弄哭了,受不住那太子的体力,一早起来便发了高烧。   苏禾眼角夹着泪,卧在太子怀里昏昏沉沉,腰酸腿.间疼,这下她知道厉害了,委屈巴巴。   段鹤安倒是舒坦了,可见苏禾烫着额头往他怀里蹭,他又紧锁住眉头。   半赤的身子上染着红痕,因发高烧肌肤粉嫩嫩的,倒还显得分外妖娆。   段鹤安穿好衣物后,便令人传御医。   他一向勤政肃正,难有不去早朝,却因此推了。   这半个月来给苏禾看诊的是李御医,今儿那李御医犯旧疾告了假。   来的是张姓御医,段鹤安心底微沉,只能先让张御医给苏禾诊治着。   卧榻床幔紧闭,苏禾仅仅只是露出手腕来。   顶着太子的冷视下,张御医哆嗦着把脉,心里直敲鼓,东宫里竟藏了个女子。   自打太子妃昏迷后,上奏请求废太子妃的折子诸多,太子皆不为所动,如今果然还是耐不住另寻新欢了。   张御医将退烧方子写下,无意间瞧到卧榻里的人儿轻撩床幔,娇媚倾城,鼻梁带淡痣,正是那‘昏迷不醒’的太子妃。   张御医一惊,忙低首躬身仓惶告退。   段鹤安冷眼瞧着他离去,令太监刘桂想法子去封住这人的嘴。   御医走后,檀色床幔重新被金钩揽于两侧,苏禾怀里抱着软枕,浑身慵懒,烧得迷糊。   额头上冷敷着湿毛巾,小脸红扑扑的。   段鹤安坐在她身旁,神色甚忧。   苏禾握着他两根手指,意识恍惚不清,“…鹤安…红烧肉。”   她浑身酸痛,头重脚轻。   段鹤安蹙着眉,看着她捏着他的手,轻声道:“待你退烧再吃。”   喂苏禾把退烧药喝下后,她便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真理需要实践中证明   -来自匿名的某太子。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就叫这名字吧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高烧退去,在卧榻上躺了两日,苏禾总算是恢复精神,自从醒来,她就没哪天好过。   本来可以逃过一劫,奈何她多话,差些腿都合不拢,哭得梨花带雨的。   为了如苏禾的愿,段鹤安让御膳房做了红烧肉,她心心念念好久,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苏禾心里总算得到安慰,虽然因未痊愈胃口渐低,还是吃得很开心。   用完之后,又喝着莲子汤解解腻味。   苏禾身披着太子殿下的外袍,慵懒地趴在贵妃榻上,苍白的小脸倚在手臂上,看着太子容颜,温润俊逸,举止优雅。   他正放下苏禾喝完的莲子汤。   作为一个太子,他才是那个金贵的人,不应这般伺候她。   苏禾低喃道:“殿下对我很好,我以前很欢喜殿下吧。”   段鹤安侧目而视,指尖发僵。   以前的阿禾不会吃他喂来的膳食,沉默寡言,不悲不喜,他送的簪子她不会带,每次同房后,都暗自喝下避子汤。   这样的阿禾怎么会喜欢他呢。   他温和道:“那阿禾如今呢,心里可有孤?”   如今?   苏禾抿住樱唇,她没想过如今,不过有什么区别。   见她为难,段鹤安转开话题淡淡道:“明日孤前往冀州一趟,不在东宫,你好生歇着,有什么不如意与刘桂说,如果可以的话孤下午便归。”   苏禾颌首,可她还在思索上一个问题,都说攀龙附凤,飞上枝头,如今她一不小心攀了龙,当然不能惹她的龙不开心。   君心难测,伴君如伴虎。   她还是奉承他的好,和和美美在东宫里过小日子,喜欢这种事放着,等哪天恢复记忆,不就重新喜欢上了吗。   见段鹤安起了身,长袖拂于后,苏禾拉住他的袖口,眉眼弯弯道:“阿禾心里有殿下。”   段鹤安凝视苏禾的眼,她眸子些许游离。   一眼便知她说的是假话,沉默片刻,心间微苦,他还是温柔道:“孤信你。”   段鹤安轻抚她的发顶后,便前去书阁,备随行公务。   苏禾微微发愣。   ……   次日下早朝后,太子便出了京城。   苏禾睡得昏沉,即使同枕共眠,也没察觉他何时走的,只觉得后来被窝里冷了下来。   身子养了有些精气神后,苏禾坐着楠木轮椅,便让宫女推着她在碧清园里,不过穿得跟一个粽子似的。   积雪都被太监轻扫开来,园中的冷梅开得红艳,傲然独放。   见梅花艳,苏禾便让人扶着散步。   伸手将枝头揽下,摘下朵花,小宫女岚儿拂去她袖上积雪,就怕她受寒。   岚儿这个小宫女,内敛话少,但很容易脸红。   苏禾也发现东宫里的下人们似乎都特别安静,连找个人聊天都没有,岚儿也不会与她多言几句。   逼问下,岚儿才说太子不喜聒噪的奴才。   原来太子喜静?她是不是也该学着安静一点。   苏禾无奈,把梅花别在耳朵上,轻轻一笑。   忽一个太监神色不佳,疾步走到跟前来:“碧清园里寒气重,奴才们还是推着太子妃回寝殿歇息。”   太监会意岚儿一眼,便扶着苏禾坐回轮椅上。   苏禾几分疑惑和不满,“正来兴致,怎又把我推回去呢。”   那太监躬着身道:“一会怕是要下雪。”   这万里无云的,哪里会下雪。   不远处传来动静,隐隐约约听见刘公公的声音。   苏禾被吸引了注意,微惑道:“外面怎么了。”   二人推着她往回走,太监回道:“一些琐事。”   苏禾只好颌首,被扫了兴致,将别在耳上的梅花取下,岚儿把手炉塞给她捂着。   刚走到长亭远处,刘公公的声音越发的大,清晰可辨。   “太子妃昏迷未醒,太子吩咐谁也不可见,文轩王还是莫让奴才为难。”   登时,身着墨蓝华服的高大男子从转角越来,正巧与长亭中的苏禾四目相对。   那男子身形微僵,一双幽黑的深眸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苏禾。   刘桂跟在男子身后,见此他心头一抖,文轩王已疾步朝太子妃行去。   东宫这么久来也没出现过外人,苏禾有些意外,不过这男子浑身散着冷冽,让她不喜欢。   听刘公公方才唤着男子的称呼,大沧只有一个文轩王,那便是前朝太子之子段宸,其母在灵清寺静养,听闻岁数仅比段鹤安小两个月,性情冷漠,也是个不好惹的主。   虽说没了之前的记忆,此人名号苏禾还是听说过的。   见段宸来到跟前,苏禾礼貌性低首,道:“苏禾见过文轩王,不知今日前来是……”   段宸墨眸凝视着她,低声道:“为看望太子妃而来。”   苏禾微愣,他的眼神好生奇怪,深沉至极带着愧意。   ……   长亭之外,细雪飘飘,落在梅花之上,别有一番美色。   小太监没骗她,还真下起雪来,这寒风吹得冷,苏禾的高烧刚退,可别又吹起来了。   那文轩王跟在苏禾身后,见到她却一言不发,似乎在深思着什么,目光瞥向细雪。   苏禾曾以为是她无亲无故的,也不招人喜,所以苏醒后无人会来看望她,原来是除了东宫以外,还没有人知晓她已醒来。   回到金碧华贵的外殿中,铜炉中的炭火烧得正旺,岚儿扶着苏禾坐到梨花椅上,捧来暖茶。   随后,岚儿退下了。   段宸面容微沉,目光落在苏禾的双腿上,这一切都因他,太子防范于他也是自然的。   “阿禾,你几时醒的。”   苏禾喝了一口暖茶,看向段宸道:“一个月前。”   段宸挑起眉稍,道:“东宫瞒了很久,还真是太子的风格。”   苏禾顿了下,微微一笑:“我身子羸弱,前两天还发高烧,也见不了什么人。”   段宸微叹,时隔半年,再次见到她,抑不住道:“本王让你受委屈了。”   苏禾微愣,“嗯?”   段宸见苏禾神色淡然,似乎对他的到来毫不在意,心里不快,道:“是我以前待你不好,让你对我有怨气,今后你若想离开东宫……”   “等等…”   苏禾打断他的话,惑道:“我为何怨王爷你?”   这暧昧不清的话听得苏禾稀里糊涂的,自己曾经与文轩王还有什么渊源?   段宸沉默下来,脸色似乎不太好。   苏禾见气氛尴尬,回道:“…我忘了很多事,不知王爷在说些什么。”   听言,段宸手指一僵,低声道:“忘了什么。”   苏禾说:“忘了在此之前的所有人,所有事。”   “包括本王?”   苏禾颌首。   段宸的脸顿时越发铁青下来,“为何方才你认得本王。”   她忘了所有事,也包括对他感情?这就是太子藏匿如此之久的原因吗。   苏禾答道:“刘公公不是叫你文轩王吗?”   段宸单手扶着额角,脸色不快。   苏禾隐隐觉得心慌,生怕自己以前做了什么不守妇道的事,便试图问道:“在此之前苏禾与王爷是什么关系?”   段宸睨视着那她淡然陌生的神态,眼里分外干净,没有别人,更没有他。   “没有关系。”   苏禾迟疑片刻,松了口气道:“既没有关系,那王爷今日之话莫再说了,省得惹人误会。”   见此,段宸眸色冷沉,心中生起怒气来,苏禾是在和他撇清关系吗,索性怒道:“可你爱的人是我。”   苏禾手上一抖,险些将暖茶掉落于地,将茶放下,她抬眸与文轩王对视。   段宸冲她说道:“不可以忘记本王。”   带着命令的口吻。   正在此刻,内殿的房门猛然被推开,声响之大,如雷一般。   苏禾还未从段宸的话中回过神来,又被推门声惊到。   只见身着玄金华服的太子举步而入,一向温和面容的上带着冷峻,他衣袂垂坠,气息威压而来。   空气顿时凝固。   苏禾脑袋顿时嗡地一下,只听胸膛里怦怦的心跳声,他何时回来的,她什么都没做,但却紧张,方才文轩王的话,任谁听了去,都不好听。   况且她也拿不准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   段鹤安冷视过来,微微一笑:“文轩王来东宫,怎未通报。”   这个笑令人胆寒。   段宸神色冷漠,侧身与太子相对,这人永远都是这副姿态,带着温润平和的面具冷视所有人,他最厌段鹤安的笑。   段鹤安缓缓走来,衣角冷冽地掠过段宸,他在苏禾身前停下。   苏禾捏着指尖,微缩起身子,她不清楚过去四年的事,但想必也不是好事。   段鹤安俯身抚着她的脸庞,在她红唇边落下一吻,温柔道:“阿禾先去歇息。”   便是赤.裸地宣告主权。   段宸冷视着,妒意在心头翻江倒海,袖中双手紧握成拳。   苏禾抿了下唇,未反应过来,段鹤安已将她抱入楠木轮椅上,她仍是胆怯,半句话不敢言。   宫女上前推着她缓缓往卧殿而去。   直到外殿中是剩下二人,冷寂一片。   段宸语气冷然:“太子殿下回来得很快啊。”   段鹤安立稳身形,回过身漠然瞥向他,“今日这番是为何意,文轩王可是忘记半年之前孤的话了?不可接近她半分。”   “我想把她拿回来。”   段鹤安压低了声线:“她是孤的人。”   段宸挪开两步,道:“太子殿下强夺,她愿意了吗,太子是把她当作禁.脔,囚困在这东宫之中吧。”   段鹤安面色阴沉,直视着他。   段宸道:“苏禾失忆可是合了太子心意?可她总会想起来一切的。”   段鹤安冷言:“别忘了是你骗她利用她,害她陷入昏迷更是你。”   “那又如何,只要我稍微对她好些,她会为我奉上性命。”   话音刚落,段鹤安猛然将他衣领抓起,狠厉的一拳砸在他侧脸上。   用力之猛,段宸摔倒在地,顿时唇角溢出血迹,他冷吭一声,手指轻拭腥血,低眸看眼指腹上的红色。   段鹤安俯视着他,褐眸里浸着阴鸷,宛如淬了毒,隐隐含着戾意道:“如此口无遮拦,文轩王近来恣肆不少。”   段宸目光冷凝,与他对视,暗暗将怒意压下。   ……   作者有话要说:太难了,审核   感谢在2019-11-13 14:51:47~2019-11-14 13:07: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团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奇怪的丸子头5瓶;就叫这名字吧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内殿中的苏禾在榻上坐了许久,满心疑惑,一旁放的红柚她都没兴趣吃了,太子似乎是特意将她支开,有什么秘密吗?   突如其来的文轩王搅得她心乱乱的,为何始终心跳不已,过去的自己似乎和太子殿下所说不一样。   不是应和太子恩爱如漆,还是说以前她很水性杨花?   苏禾抚着胸口,转念一想方才太子入门时,眸底浸着冷气,让她心生胆怯,温和的人一旦生起气来反而更加可怕,光是往那一杵都散着危险。   若她真是和文轩王有一腿,那她完了,一会还不知道太子怎么和她算账呢。   她无依无靠的,如今天降一个大靠山刚抱住,威风还没来得及耍呢,会被抛弃吗。   想到这,苏禾苦了脸,可别管那个文轩王了,大靠山还这么生气呢,她该如何是解释。   直到半晌,太子才步伐沉稳地入内殿来。   榻上的苏禾侧首与他对望,也看不出段鹤安是喜是怒,下意识脱口道:“那文轩王走了吗…”   话出口,又觉不对,连忙改口道:“我是说走了好!走了我们可以用晚膳了……”   苏禾尴尬笑了下,垂下脑袋来。   段鹤安神色缓了缓,令人下去准备晚膳。   他走到苏禾身旁坐下,未提文轩王的事,反之平和道:“阿禾高烧刚退,今日怎跑园中受寒。”   苏禾轻声回道:“那梅花开得好,便想赏梅。”   话语间,细细打量着他的神色,太子殿下是笑面,苏禾此时也拿不住他的情绪,明明刚才就有很大的怒气,这会儿消失尽殆,她才不信呢。   看似还好,不过一句寻常的话,苏禾都觉得话中有话。   苏禾便壮着胆子挪屁股凑近过来,一把抱住段鹤安的手臂,然后抬头看他。   不用他问起,她就自行解释起来,“今日我是见那文轩王来都来了,还说是来看望我的,总不能拒了,便一兴起请入了寝殿。”   段鹤安瞧着她蹭过来,淡然应了声:“嗯。”   苏禾重重点头,再道:“仅此而已。”   段鹤安褐眸打量着她,心间竟生出一丝笑意,苏禾这副讨好他的怂样实属难见,便又只是淡淡一声:“嗯。”   苏禾见仍旧只是一个字,瘪嘴道:“我都不识得他,我是清白的。”   “孤知道。”   段鹤安唇角微扬,伸手揽住她的盈腰,一字一顿说道:“以后阿禾莫再理睬此人可好?不管是什么情况下信孤的。”   见他松和,苏禾顺势贴上来,伸手搂住段鹤安脖子,娇媚地贴在他肩上,软着声音道:“都听殿下的,殿下给阿禾撑腰哩!”   以色.诱.君,她相信自己还是可以做到的,咬住青山不放松。   段鹤安浅浅一笑,虽然阿禾动作不够娴熟,但他领会到了,笑唇靠于她耳畔,学着语气轻声道:“好哩。”   声音温润如玉,温热的鼻息打在她耳朵上,挠得心痒痒,苏禾下意识缩起身子,从他怀里脱离出来,耳尖泛红。   他…他他这样说话太奇怪了,幼稚!   此时内殿外刘公公低声道:“殿下晚膳备好了。”   段鹤安随意应声,将苏禾捞回来,托起盈腰下榻,二人便去外殿用膳,自然得如同之前的怒意不曾出现过似的。   餐桌前,苏禾捏着筷子瞧着旁边男人的容颜,这太子脾气收得快,还贴心的给她夹菜,对先前事,只字不提,虽然好像是没事了。   苏禾便也给夹块鸡肉放太子碗里,于此,段鹤安低笑了声。   晚膳之后又是一碗浓棕色的药,不过苏禾喝药从来都不推脱,生病能喝到药已经很不容易了,因为体会过艰苦,她也学不来娇气。   反倒是太子殿下,一定要看着她喝药,生怕她不老实喝。   苏禾虽说是退了高烧,可还是会有些昏头塞鼻之类的,练习了一会行走,她便不舒服起来,再次趴回榻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几案旁的段鹤安抬眸看向她,睡得正香,卧殿里暖炉烧得旺,倒也不冷,况且苏禾怀里还抱着手炉。   刚念了一句不冷,她身上的毛毯滑落在地上,段鹤安起身走来将毛毯捡起,看向苏禾的睡颜。   睡梦中都微张着嘴,还不忘吧唧两下,在吃什么好东西呢?口水都流出来了。   段鹤安无奈的摇头,指尖轻拭她唇角清液,还贴心地帮苏禾把嘴合上,寻了张帕子擦手。   失忆后的阿禾这么爱吃,起初让他有些意外,不过这是好事,他喜欢阿禾胖一点。   段鹤安轻而易举的将苏禾横抱起来,嗯,是得多吃点才好,他往主卧里去。   苏禾身子柔软,一直都是他的心头好,以前的她不会这么乖,给他抱的,连机会不给他。   喜欢抱她的习惯,还是从苏禾昏迷养成的,段鹤安不喜旁人动她,所以多数都是他亲自照顾苏禾。   以至于苏禾醒后用嫌他动手动脚的,不过是他习惯了,并且不想改。   段鹤安将苏禾安躺在床上,捻了下被角,便离开前去书阁。   今日段宸到来,他是等不了,更是没想到苏禾失忆,才敢说出堂而皇之的话,若他想用她以命换命,那便来试试看。   ……   玉书阁中。   一男子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看面容正是前几日来东宫的张御医,一旁的刘桂背脊微躬,面无表情的候着。   似乎二人已等候多时。   终了,那一袭玄金华服的太子步伐沉稳地走入房中,他冷瞥那御医一眼。   今日若非是这张姓御医,文轩王岂会趁他离京赶来见苏禾,本想等阿禾身子好些之后再领她出东宫,也省去不少麻烦。   如今撞破泄露出去,如何不惹太子生怒。   张御医神色紧张连磕了几个响头。   太子轻掀衣摆,靠坐于正座,一双褐眸冷漠地凝视着底下的人,单手落于几案上,修长手指轻点两下。   张御医将头抵在地面上,仓惶说道:“臣一时口快才将事儿抖给文轩王的,臣上有老下有小!殿下就饶了臣这一次吧!”   听着他的言语,太子端起茶杯轻抿,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只道一句:“茶略凉了。”   他青瓷茶杯伸前些许,倏地将茶掷于地上,清脆的声音在房内响起。   那茶杯碎片正好摔在张御医跟前,惊起一阵寒颤。   太子瞥眼张御医,随和道:“咽下去,孤放过你。”   随和且不容抗拒。   张御医微抬首,瞥了一眼太子神色,又看着地面的瓷具碎片,上好的白瓷略薄,异常的锋利。   朝中曾有人说段太子私下阴狠诡诈,不可得罪。   这要是吞咽下去,定会割破喉管,运气好成哑人,运气不好毙命,张御医紧抿着唇,冷汗从额上滑落,僵着身子迟迟不动手。   “太子殿下!殿下,臣再也不敢,您饶了臣吧。”   太子半阖眼眸,手指扶额,几分不耐。   刘桂轻瞥太子神色,跟了太子这么多年自会察言观色,随即便令人将慌张失色的张御医拖下去。   那日提防没错,这张御医收了封嘴银钱,转而又受他人收买,太子向来不喜嘴不严实之人,如今这人自然逃不过。   刘桂躬身上前,轻唤:“殿下。”   太子掸衣起身,自若如常睨向他,道:“今后此等事,无需等孤处理。”   刘桂低首回道:“是。”   太子微顿,语态轻厉:“竟让文轩王闯入东宫,自行领仗。”   言罢,拂袖而去。   刘桂暗叹,是他办事不力,挨罚是自然的,只是这屁股又得疼上几天了。   ……   隔日,御医院张医忽暴病死于家中。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1-14 13:07:55~2019-11-15 14:30: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就叫这名字吧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东宫太子妃苏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这让各大臣家的小姐灰了心,本着就是盼着用不了多久,这所谓的太子妃也会卧床而死,这怎么突然就醒了。   朝廷上下多少人盯着东宫,废太子妃的折子已堆积如山,全京城的人都在盼着苏禾哪天咽了气,这怎么还醒来了?   但听闻太子妃成了废人,四肢无法动弹,更重要的是脑子也不灵光了。   又有新的理由奏明皇上另立东宫太子妃了,这到了年底,众朝臣还不安生。   段鹤安暗中将那所谓的折子截下不少,看着来气烧了,从娶苏禾开始便是争论不休,整整两年皆为消停,尤为是这半年越演越烈。   还好皇帝对此鲜少表态,但日久劝人心,仍是让段鹤安心有芥蒂。   消息传开后,永安宫的皇后赏了些补品饰物来东宫慰问苏禾,也是为了安抚她。   东宫里把控得紧,苏禾如今安心养病恢复身子,便也未听到什么不好的。   年关将至,朝中无大事,便是年前最后一次大朝会,也会封赏春赐一番。   今年这大朝会上真是分外热闹,几名臣子提了东宫太子纳妃一事。   理由便是太子妃体弱多病,开春之后,太子理应纳妃为皇室开枝散叶,说得是句句在理。   见太子未反驳,礼部尚书又道:“成婚两年,且不说太子妃昏迷半年,光是在此之前迟迟无子,这为由便失了责,为妻无子,纳妾室入东宫,合情合理。”   本就作为岳丈的苏国公苏逑也站了出来附议,理应于开春选纳妃嫔,是想着把府的嫡女送来东宫吧。   段鹤安瞥眼不远处默不作声的文轩王,这煽风点火的能力是一点都不差。   太子妃这个位置,乃为未来国母,这群虎视眈眈的众臣又怎甘心由阿禾将位置坐牢。   段鹤安拱手上前,寥寥几句将纳妃一事给拒了,态度坚决,终了还将一干附议大臣扫一眼,带着微笑,渗人十分。   礼部尚书却不敢与他对视,这太子的脾性便是如此,明显就是威胁,微笑越浓,越在便在暗地使绊子,这是朝中众臣皆知的常识。   皇帝段亦衍轻睨太子,只能就将此事先放一边吧,也不知这大儿子性子是随了谁。   从明殿上下来,段鹤安些许不悦。   段宸掠过他的衣角,步伐微顿,睨眼离去。   ……   到了年底,东宫里头个个奴才都领了衣裳,月钱也翻了两翻,苏禾身边的小宫女岚儿是喜气洋洋的。   苏禾自幼不受宠爱,每到过年也不会有什么压祟钱,新衣裳更别提,见岚儿有新装,好生羡慕,一边吃着红提子一边看着岚儿,嗯,这提子怎么有点酸。   待岚儿退下,苏禾心里冒起小心思,不行,她也要和太子殿下讨讨赏,她也想穿新衣裳。   段鹤安从奉天殿回来时,刚换下朝服,着一袭淡白金纹的衣袍衬得他越发温润如玉,不过眉头轻蹙。   苏禾正半倚在贵妃榻上,吃着指尖捻的红提,见着太子下朝来,柳眉带稍喜,她的大靠山可算来了,似乎他心情不太好。   苏禾侧身过来,轻声问道:“殿下怎么蹙着眉,可是有什么心烦事?”   段鹤安松下心绪,再大的心烦事见了阿禾,也会一扫而空,“不过一些琐事,也无妨。”   他缓缓走来,坐下便把她揽入怀中。   苏禾手指上还捻着被咬了一口的红提,段鹤安瞧了瞧,“这红提可甜?”   自打高烧退去后,太子与她是越发亲昵,苏禾都有些习惯他一来就搂着她了。   “有点酸。”苏禾回应,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的,反正就是有点酸。   段鹤安挑起眉稍,微扬唇角,握住她的手腕,将那半颗红提咬入口中,唇she轻掠她的指尖,几分暧昧。   苏禾心突了一下,指尖酥酥麻麻的。   这个她刚刚吃过了一口的,他是不是故意……   段鹤安眉眼弯弯,抬眸瞧向她,口中红提分明很甜,她偏偏说酸。   顺着笑道:“孤尝着也酸,便撤了吧。”   苏禾连忙搂住他的臂膀,“不用,酸甜的也很好吃。”   她眸光流转,打着小九九,还想着和太子讨赏呢。   索性将身子躺入他胸膛蹭蹭,纤手攥着他的衣襟,软糯着声线道:“过两天便是除夕了,真好,太监宫女们都领了赏,真好。”   一连两个真好,意味明显。   段鹤安抿着唇笑,故作不在意,轻轻应了声嗯,便将人压靠在榻上,大手轻抚细腰。   苏禾还不知危险将至,杏眼轻睨,暗示道:“也不知宫里头是怎么过年的……”   话语还未道尽便淹没在唇齿之间,段鹤安已含上朱唇,带着红提子的甜味。   苏禾微怔,话还没说完,唇间尽是他的气息,她眼眸渐带水气起来,迷糊着都给他牵引走。   太子笑意微浓,手中动作越发放纵。   朝臣皆道太子妃失责,阿禾是不是该与孤加把劲?堵这悠悠众口。   恍惚间,苏禾衣衫已落下肩头,绯红着脸颊,模样甚是撩人……   内殿中炉火暖堂,半掩的殿门露些寒风,却抵不住殿中热意,几案上的红提越发红润起来。   那端着汤药而来的宫女岚儿,轻轻推开殿门,惊见这幕香艳,太子不知是何时来的,怀里抱的娇人身子半掩,她因晃动而呜呜地啜泣。   一记如刀般的冷眼将至,岚儿慌忙关门撤离下去,端着汤药的手还在颤抖,脸红耳赤起来,不过匆匆一瞥,太子妃…好生媚人…   前几天刘公公刚被仗罚,今日撞见这…她逃不过一顿板子了。   这突然而来的惊扰,苏禾轻颤身子,羞得满身通红,哭得凶了,她又羞又恼,一口啃在太子的肩膀上。   明明她是来要新年赏礼的,怎么被欺负上了,还被宫女撞见。   “我…我要迎新钱。”   段鹤安低哑应她:“好。”   “呜呜……”   ……   到了除夕年宴那日,苏禾一早便被太子抱起了床,身子无力便由着太子给她穿衣裳,颈上还有昨夜落着红点子。   苏禾是如愿以偿穿上新衣裳,还有赏钱,钱币上刻有新年大吉的四字,图个吉利。   不过她觉得她亏大发了!太子一连几夜没放过她,似乎深知她身子,直教苏禾酥麻无力,她不知如何是好,只好下意识依他。   也让苏禾白日里腰酸得紧,太子便含着笑给她揉揉。   除夕年夜宴,来得只是皇室内阁之人,不过大沧后宫冷清,没什么妃嫔,为了图热闹喜庆,一些府上较冷清的臣子也会叫来凑人头。   苏禾转醒一事虽传开,段鹤安本想着她双腿还未灵活,让她留在东宫。   可苏禾却不愿,让她一人在东宫里多孤单,年夜宴自然也是想去的,在东宫里待了这么久,难得出来透透气,更想去见见生人。   见此,段鹤安也就依了她。   用着早膳,苏禾眉头略紧,以前的事她都忘却了,宫廷的繁文缛节她摸不透,小心翼翼问了太子不少。   段鹤安则轻轻一笑,道声:“今日除夕,讲究的是团圆,不必拘礼。”   苏禾便颌了首。   到午后,二人才乘着辇去重华宫。   苏禾近来本是可以试着走几步的,可夜里被太子折腾得多了,只好是被他搀扶着入殿的,只差没抱着了。   段宸见二人走来,面容沉下来,以前就算苏禾与太子已为夫妇,但也从未亲近,一场失忆,把什么都变了。   苏禾刚在侧座坐下,就几道目光投来,让她不自在,一眼便寻到那日的文轩王段宸。   侧过首来与他对视,苏禾念起那日文轩王的话,心中仍是存着疑问,以前的她到底是怎样的……   忽然一只修长的手遮住了苏禾的杏眼,她回首一看,正是段鹤安,他些许蹙眉,柔着声线抱怨道:“看他做甚?看孤。”   苏禾眨巴了下眼,将太子的手扒下来,不看就看了嘛。   不远处的段宸也将目光收回,端酒饮下,苦涩万分,捏着酒杯的指尖泛白。   由于是年夜宴,气氛十分融洽,少了平日里的严谨,除夕年夜饭,自然其乐融融些。   皇上虽是个冷面,但景皇后很亲和,身着凤袍,雍容华贵,容色绝美,太子的五官与皇后相似得多一些。   景皇后慰问几句苏禾的身体,也知晓她失忆之事,多有关心,还问了之前送去的补药用着苏禾。   直教苏禾连连点头。   在此之前,她以为能独宠后宫,母仪天下的女人定是极为威严,从未想过景皇后如此亲和。   景皇后是武将世家出身,身形较高,看到此,苏禾下意识瞥眼太子殿下,也难为太子长成这个大家伙,亏他有一张这样温润尔雅的脸。   除了太子,大沧皇朝还有两位皇子,翎王段鹤之已成年,锦王段鹤予尚过十岁,一上来便道礼拜年。   段鹤予上来就抱住苏禾蹭,稚嫩道:“能看到皇嫂安康太好了,可皇兄始终不让我去见你。”   苏禾还在发怔,话没说上两句。   太子便将段鹤予拉开,面带微笑给了压祟钱,将人驱走。   段鹤予还有些不甘,还哼哼唧唧的。   -   作者有话要说:苏禾:太子欺负人! 第8章   为求来年风调雨顺,皇帝提笔在红纸之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个福字,让太监高挂起。   待众人入座后,一排宫女端酒而来,纷纷在桌上杯斟满。   段宸望向不远处苏禾,如今见她与太子有说有笑的,竟如此不畅快,终是端起了杯,起身朝向那处。   “段宸敬太子妃,如今从昏睡中转醒,为幸事,望往后安康。”   太子为段宸的皇表兄,他也理应称苏禾为皇嫂,而今时他却无法脱口说出。   段宸不想认这个称呼,将酒饮下。   苏禾闻声望过去,与那人凝视,每每看段宸的眼,她都觉得不舒服。   不过这酒嘛,她自幼生活清苦,记忆里更没碰过酒,也不知自己酒量好不好。   但酒为助兴之物,必定也是好喝之物,当着众人之面,不能不回,苏禾便起身端了酒杯,“多谢文轩王吉言……”   话还未到尽,手中酒杯被身旁的段鹤安取走,苏禾一愣。   段鹤安看向不远桌宴旁的段宸,将酒杯在指尖转捻,微扬唇角道:“苏禾身子虚,尚饮不得酒,此杯,孤便代过了。”   段鹤安虽唇角带笑,眼底却渗着冷意,饮下酒来。   段宸见他饮酒放下杯,故作随意一笑,“如此也好。”   二人看似和气,皮笑肉不笑的,让苏禾有点寒,这酒喝得还冷场了。   直到宴上来了歌舞助兴,苏禾才感觉气氛自在些,看着舞姬身姿婀娜,衣袖翩翩,乐曲悦耳。   苏禾心里痒痒,她也是会舞的,母亲在世时,手把手所教,记进了心里头。   待她双腿恢复之后,得机会也想舞一曲作乐。   苏禾瞥眼空酒杯,侧目看向段鹤安,一时兴起,问道:“殿下,我以前酒量如何?”   段鹤安顿默片刻,回道:“略少。”   阿禾酒量浅,醉了会说胡话的,说的每一句都是他特厌听的,呓语的也是他人名字。   他不喜欢,并且会发怒。   苏禾又问道:“那殿下酒量呢?”   段鹤安顿了下,好笑道:“能醉倒几个阿禾。”   苏禾抿抿唇,“好嘛。”   应罢,她端起桌上着金纹碗,鲜汤入口,酒是不行了,鲜汤是她能喝好几碗。   谁知指尖一滑,金色汤汁洒落下来,衣襟上湿了一片。   见此,段鹤安很快就将她手中碗接过来,眉头微低,“可烫到?”   衣裳上尽是汤味,苏禾微瘪嘴,发上流珠摇曳,汤是温热的,不烫就是可惜了一碗好汤,她都才喝一口。   段鹤安捏着她那小手,沉声唤道:“阿禾。”   “哎。”   苏禾这才抬眸看他,轻声回道:“没烫到,可新衣裳脏了。”   这衣裳她付出了几天的代价呢,哦豁,白费了。   段鹤安看着她的手,似乎也没红起来,道:“不烫便好,衣裳让人做新的就可。”   正此时,明殿凤座上,景皇后察觉到二人异常,将目光转向苏禾,一身淡色衣裳上染了汤汁。   “儿媳怎么弄成这样了?”   苏禾这模样着实狼狈,微微低头。   皇后浅笑,总不能宴到一半就回去吧,几分无奈。   正巧永安宫离得近,说叨几句后,便亲自领着苏禾去换身衣裳。   永安宫路上,皇城红墙绿瓦,虽霜雪未融,但看得出华贵繁荣,地界极其宽旷,来来去去皆需乘辇。   苏禾不禁张望几番,在东宫里这么久,也没出来好好瞧过皇宫。   皇后见此,心知如今的苏禾什么都不识得,皆忘了,为了缓和气氛,她与苏禾拉起了家常,和善亲切,说起太子幼年趣事。   苏禾听得一怔一怔的,不曾想太子年幼时在北漠军营里苦过了几年,还以为他一直都金贵着呢。   皇后一向喜欢女儿,一连生三子,也没等来女儿,既然如此,儿媳也是一样,自然也是欢喜苏禾的。   苏禾为太子妃也近两年了,在此之前,面面俱到,样样都做的很好,也时常来永安宫,但总有层隔阂,说不清道不明的。   自苏禾昏迷后,太子明面是和和气气的,私下却暴戾无常,东宫也冷寂不少,如今苏禾转醒,太子不想纳妃,那便等等再说吧。   她与皇帝皆不想管此事。   到了永安宫,苏禾换下那身衣裳,浓重的鲜汤味,闻久了也腻得慌。   景皇后房外等了半会,便见苏禾从里出来,这身衣裳还真衬她。   衣裳穿整洁后,二人未有停留,便回重华宫宴上去,除夕多的是玩乐还没看,苏禾腿脚尚未恢复,但乘着辇也不碍事。   正巧行到宫廊处,一抹淡青色身姿出现在不远处,她气质淡雅,身形略高,前后跟着宫女太监,却自行抱着一把紫檀琵琶。   女子见到乘辇而来的皇后二人,她缓缓停下莲步,柔和的目光轻瞥到苏禾,掠过悦色。   金辇停下,女子抱着琵琶福身:“臣女林容笙见过皇后娘娘,太子妃。”   听言,苏禾心间微缩起,林容笙,这三个字如雷贯耳,正是与太子有过婚约的丞相之女。   景皇后看向她怀中琵琶,亲和问道:“容笙你这是?”   林容笙柔雅一笑,“借年夜宴的机会,给皇上皇后献曲。”   景皇后眉眼微弯,“有心了,怎不乘辇?”   “臣女便想着走走也是好的,暖身子。”   苏禾暗暗瞥着林容笙,容色英美,双眸似水,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细赏五官,竟有三四分与她相似,只不过苏禾艳媚许多,而林容笙清冷脱俗。   苏禾不禁抿下唇,似乎林家千金与皇后些许亲密,她此刻有种冒牌见正牌的感觉,怪不自在的。   林容笙瞥向苏禾,话语头转过来,“前些天便听闻了太子妃苏醒,乃喜事幸事,臣女一直都想来看望。”   一直想来看望,皆被太子挡下,实在是一面也见不着,林容笙心中无奈。   苏禾抿出一丝笑,也不知这林家千金话中意思,但她觉得以前她们应该有很重的过节……   “多谢林小姐关心,我身子羸弱,这月余来难见他人。”   林容笙微颌首,亲和道:“改日,臣女带些专补身虚的药,来东宫看望太子妃。”   苏禾张望了下景皇后,神色自若,她若拒了是不是不好,尽管关系尴尬,会会林家小姐,她也不惧。   苏禾淡笑应下,若林容笙真是送东西来,她可不敢吃。   随后,三人一同往重华宫而去,和和气气的。   林容笙时不时与苏禾搭话,弄得苏禾心里打鼓,摸不清她什么态度,这个大小姐这么和善吗。   回到重华宫中,林容笙怀抱琵琶,莲步入殿,举止优雅,为众人献曲。   苏禾眉头轻蹙,宫女搀着她回到座上。   段鹤安轻扫苏禾身上衣物,母后给阿禾寻的这身衣裳,显得她腰肢纤细几分,虽严严实实的,丝毫未露,但衬得身段凹凸有致。   段鹤安紧抿了唇,阿禾身段给他一人看就好了,不必如此显身材。   苏禾见他神色微凝,不禁问道:“怎么了?”   瞥了眼殿中弹琵琶的林容笙,是因为她吗?   琵琶声声入人弦,不得不说弹奏极为悦耳。   段鹤安却将苏禾双手捂着,温和道:“冷不冷,一会回去穿孤的大氅吧。”   苏禾抽回手,道:“外面还出了暖阳,不冷。”   他那大氅才不适合她呢,这太子已经够不避讳旁人了,这还让她穿着他的衣,大摇大摆的回去吗,太招摇了。   况且这林家千金看到了,还不得再记恨上她。   苏禾往宴桌旁挪去,她什么都还没开始得吃呢,端起筷子,沉迷菜肴,掩嘴细嚼。   段鹤安微叹,贴靠过来,重新给苏禾盛了碗香菇汤。   正此时,宫女端了盘辣味香溢的宫爆鸡丁放在桌宴上。   见此,段鹤安眸色凝起,立即道:“端走。”   “等等。”   苏禾将菜拦下,这个分明很好吃,为何要端走,她探筷过去夹起鸡肉,正要往口中送。   手腕却被段鹤安握住,苏禾微惑看向他。   “阿禾尚有忌口,少吃辛辣。”   苏禾瘪嘴望着那色泽红亮的鸡肉,飘着辣香,“可是很好吃,让我吃一块吧。”   段鹤安微顿,轻声道:“待身子好些。”   苏禾低落下来,将鸡肉放进太子碗中,索性道:“那太子吃吧。”   段鹤安脸微僵,眸中掠过难色,微微一笑:“孤不吃。”   苏禾眨眼不解道:“为何?”   段鹤安掩唇清了下嗓子,“便是不吃。”   苏禾顿默一下,思索道:“太子殿下可是挑食?”   挑食不是好习惯呀。   段鹤安不自然的撇开了脸,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却只是道:“不喜这道菜而已。”   苏禾应道:“不喜就是挑食嘛,可真的很好吃。”   她夹起太子碗里的鸡肉,想自行吃掉。   段鹤安见此,将她拦住:“阿禾不吃辛辣。”   苏禾蹙眉,他不吃也不给她吃!   这一来二去的,心间不满起来,苏禾一赌气就喂到太子口中。   只见段鹤安顿时僵住,眸色掠过惧意,温儒尔雅的面容已可见的速度泛红起来,额头上布满细汗。   苏禾微愣。   段鹤安脸色略沉,仓惶地将鸡肉吐在餐帕上,他红着脸,褐眸望向苏禾,几分委屈。   头重脚轻,咚地一下压倒在苏禾身上。   苏禾心头猛颤一下,抱着沉重的段鹤安。   这…这这是怎么了?   她连忙唤他:“殿下…!”   听见动静,一时间琵琶声停下,众人皆惊朝太子而去。   段鹤安头越发昏痛的,本能地抱住慌张的苏禾,满头大汗地蹭她的脖子。   “阿禾…”   他不能吃辣啊…   段鹤安的汗都沾上了苏禾的脸蛋,他满面通红,浑身烫得紧。   苏禾无措起来,望着太子的模样,竟觉有些熟悉,忽然一抹记忆片段挤入脑海里,她身子僵住。   如这般一样,段鹤安同是绯红的容颜,气息火热,压于她一下又一下,相互重合。   记忆的一闪而过,让苏禾太阳穴传来一阵晕痛。   翎王段鹤之走来,想将太子从苏禾身上扶过来,可他抱着皇嫂不撒手。   随即,太监慌忙下去传唤御医。   一声声轻唤把苏禾拉回现实中来,回神过来时,众人已围了上来。   “皇嫂?”   见太子这番燥红的模样,段鹤之心里有了数,颇有几分无奈道:“皇兄…可是吃了辣。”   太子段鹤安自来有吃不得辣的毛病,凡是入了口,皆会头疼脑胀,会浑身燥热出大汗,不过睡一觉便好,所以太子的膳食中一律不许出现辣椒。   苏禾不知所措,低耸着眉,点头:“是。”   殿中众人些许无奈下来,龙座之上的皇帝单手扶额,好在只是吃了辣,险些将众人吓到。   苏禾小心翼翼地望着众人,还有帝王夫妇神色,怀里趴了个段鹤安,她也站不起来,心头慌张得很,也不清楚太子这是怎么了。   段鹤之见苏禾不安,解释道:“皇嫂莫慌张,皇兄他…冒一身大汗后便会好。”   远处桌宴上,段宸目光落在苏禾容颜上,心绪微沉。   作者有话要说:某太子:有点点辣椒过敏。   苏禾:你这哪是点点,简直是醉椒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奇怪的丸子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除夕之夜,皇城漫天烟花,极为好看,皆是为了图喜庆,清邪祟,保来年平安。   这么好看的烟花,偏偏段鹤安燥热地躺在床榻上,仿佛喝醉酒了一般,苏禾费了几番周折才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太子昏昏沉沉的,东宫里苏禾独自一人看烟花些许孤单,她真不知晓太子不能吃辣物,早知就不该把鸡肉塞他口中。   虽然众人未有怪她,但苏禾心里满满的愧意,好好的年夜宴弄成这样,以后再也不吃辛辣之物了。   太子要是说一句不能吃辣,她就不会一时赌气给他吃了。   不对,她就不应该和太子赌气,太子可比她金贵得多了,万一人没了,她就是被万夫所指,罪大恶极,还成了寡妇……   内务总管说道,那端菜上来的小宫女是新来的,不知事,这才闹等事。   苏禾坐在床榻旁,看着太子满脸通红,额头上又起薄汗,方才似乎想起了一丝回忆。   原来她真的认识太子啊。   记忆片段中太子也如这般通红着脸,赤着上身,褐眸里满是欲.色,还有她来自记忆的深刻疼痛。   似乎是…初次……   苏禾心中忽然掠过刺痛,不知为何这个回忆,让她无比的压抑,宛如喘不过气来。   晃了下头,不过转念一想,为什么她好不容易回想起来的回忆居然是这种床事……   榻上的段鹤安呼吸绵长,苏禾用绣帕擦去他额头细汗,靠上去贴在他胸膛,轻声嘟囔:“太子呀太子,你醒来可不要怪臣妾啊,臣妾不知太子殿下吃不得辣物。”   一般苏禾在认怂的时候才自称臣妾。   见段鹤安睡得深,思来想去,苏禾也不好在打扰他。   起了身,迈着踉跄的步伐出卧殿,虽然走得很慢,小心一点也不至于摔倒。   嘤,腰疼。   刚将殿门关上,忽然空中一道绚丽的烟花瞬间绽放开来,美不胜收,一连几朵,似乎与其他烟花不太一样,花瓣大得多。   似乎有种熟悉感,她是不是看过这种烟花。   苏禾回过神来,身旁太监路过给她躬身行礼,她将那小太监唤住。   “你可知这片烟花,谁人在放?”   小太监摇头,道:“回太子妃,不知,但烟花都是宫里头的内务公公管理。”   苏禾只好作罢,她步伐缓慢,为何总觉得认得这烟花,以前有人为她放过。   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苏禾微异,拢了下衣物,烟花起处缓缓寻去。   耳边伴着烟花爆竹的声响,顷刻间,她想知道以前到底发生什么,似乎东宫的人都在隐瞒什么。   她有这种感觉。   苏禾不知不觉中离开东宫,皇宫今夜灯火通明,处处红灯笼高高挂。   走到一处宫中简素的苑子时,烟花的声音越发大,苏禾真的觉得她见过这种烟花。   苑子之后,没有一群放烟花的太监。   满地的炮筒,显得有些杂乱,一人站于绚丽火光之下,墨蓝色衣袍衬得他身形颀长,面容冷隽,手指捻着一支火折子。   文轩王段宸。   五个字映入苏禾的心间,烟花是他放的……   段宸望着满空烟花的目光转落下来,侧过身,见那抹淡粉色的身姿,他唇角上扬。   苏禾纤手撑着红墙,低蹙了下眉,太子说过让她莫理睬这人,可为何她觉得眼熟。   思索着,苏禾微转身打算离去。   “既然都来了,太子妃为何又着急回去。”   段宸的声音不温不热,淡淡一句。   苏禾微抿唇,还是回应道:“身子不适。”   “阿禾是在躲我吧。”段宸道。   他将火折子盖上,眼中几分暗淡,望着夜空,道:“这还有一筒烟花未完,赏完再走吧。”   苏禾停住动作,瞥眼夜空中的绚烂,不禁问道:“王爷怎会放起烟花来了,这不是下人该做的事吗。”   段宸顿了会,微叹道:“本王想亲自放给一个故人看,若她还识得。”   苏禾微微歪头,淡笑着转开话题:“王爷真是闲情雅致啊。”   段宸一笑,将心绪敛下:“那日突来东宫,惊扰了太子妃,说了些许言乱语,今时便与太子妃请罪。”   苏禾思索下那日之事,淡漠回道:“王爷折煞苏禾了,怎要您与我请罪。”   “既然如此,太子妃坐下与我共赏此番美景吧。”段宸回道。   苏禾看了眼不远处的石凳,浅笑道:“不必了,御医说我这腿脚多站立多走走,才恢复得快。”   段宸轻轻颌首。   苏禾默不作声,望向夜空,气氛一时冷淡下来。   段宸深沉的目光全放在苏禾身上,忽瞥到她脖子一点吻痕,心中不是滋味。   他曾经最为鄙夷的女子,如今却成了不可触及的人,半年前她心死如灰从玉阶落下,如果可以重来,他不会鄙弃她。   正因仗着阿禾心是他的,所以肆无忌惮,如今阿禾忘了他,竟让他不安起来。   她本该喜欢他,这是理所当然的。   段宸暗暗压下烦乱的心绪,低声道:“阿禾,我会帮你找回过去四年的记忆。”   苏禾一愣,侧首看向段宸,心中所起的疑问再次浮上来,思索道:“希望那些记忆和我所想的是一样。”   段宸微顿,道:“你所想的是怎样的。”   苏禾抿笑道:“自然是和太子样样都好的记忆。”   这样她能省好多心,安心抱靠山。   念到太子,苏禾轻轻蹙眉,微叹:“唉,都是我不好,把太子弄成这样,希望他醒来莫与我生气。”   段宸面色微冷下来,“你担心他?不过是个很愚蠢的病症罢了。”   “不能吃辣物,多痛苦啊。”苏禾回道。   段宸沉默许久,墨眸深沉,无奈一笑:“知道你已不记得我,但是阿禾,我仍是想提醒你,太子绝非你所见到的那样,这人从来都是戴假面的。”   苏禾微愣。   此刻,烟花已燃尽,寂静不少,段宸上前将烟花筒踢倒,语态沉稳道:“从不做毫无利益之事,阿禾,太子总会谋取些东西的,切莫被他的假面所欺骗。”   苏禾抿了下唇,指尖微微发僵,“你胡说。”   段宸回道:“我是为你好。”   话音刚落,有一道柔雅的声音忽响起。   “我道方才那偌大绚丽的烟花是谁放的,原来是文轩王爷。”   二人寻着声音望过去,只见身着淡青色衣裳的女子从微暗中缓缓走出,容颜淡雅,眼眸似水。   正是丞相之女林容笙,见到来人,段宸眸色微暗。   林容笙撇目,瞧向苏禾,“太子妃也在此啊。”   苏禾瞥了眼段宸,这孤男寡女的被人撞见,还是林容笙,只是多出闲话来,应声:“嗯,散步路过,顺道赏烟花。”   段宸道:“不知林大小姐这么晚了怎还未回府。”   林容笙从容一笑,“许久未进宫探望,便在永安宫给皇后娘娘弹了首曲子,皇城烟花繁华,流连忘返。”   她顿了顿,反而问道:“文轩王不也一样,还未回府,家中美妾莫不是要等急了。”   段宸面色微僵,“林大小姐管得多了些。”   林容笙挑眉,不再回应,转而看向苏禾:“不知太子可清醒些了。”   苏禾应道:“刚睡下不久。”   林容笙点点首,“太子妃可是要回去了,我扶你吧。”   苏禾摆手,“不必,我能行。”   林容笙却走了上来,搀扶住苏禾,“太子妃不必客气。”   说罢,苏禾便被她搀扶着离开这处。   没入转角时,林容笙轻瞥一眼段宸。   段宸冷挑眉稍,些许不满。   回去路上,林容笙还不忘与苏禾闲聊,“太子妃是把我忘了,半年之前你我见过几次面,虽不相熟,但我很想结识太子妃。”   苏禾默不作声,她只记得林家大小姐自小不在京城,但无事献殷勤,总是怪怪的。   林容笙看出苏禾对她的防备,从容道:“太子妃相似我的一位至亲,并无恶意,你不必对我如此戒备。”   苏禾挑了下眉,“至亲?”   林容笙顿默,浅浅一笑。   眼见便到了东宫,林容笙扶着苏禾步伐缓了缓,轻声说道:“有些可能是假的,但也有真的,太子妃会看到吧。”   此话意味深长,苏禾微怔,略有不解。   林容笙道:“太子欢喜你是真的。”   这话一出,苏禾更是不解,刚才段宸的话果然是被林容笙听见了。   见苏禾诧异,林容笙笑道:“是我多管闲事了。”   “没…没有。”苏禾摇头道。   很快,东宫里已宫女出来接应,林容笙便松开了苏禾的手,“不知下次可否能来东宫与太子妃作伴,我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苏禾顿了顿,笑道:“自然可以。”   林容笙微喜。   二人道别之后,苏禾微松口气,若林容笙真是无敌意便是好的。   回到寝殿,苏禾沐浴之后,心绪为重。   便回到主卧,床榻上的段鹤安消退了些燥红,这个除夕,她把尊敬的太子殿下弄成了‘红烧鱼’。   苏禾仅披着外衣坐在榻旁,凝视太子的睡颜。   这天气寒,还是与太子同睡比较暖和,便俯身越过他往床榻内侧小心翼翼爬过去,   刚躺下,一只大手揽住她的腰肢,那太子紧贴过来。   “阿禾去哪了。”   他声音微哑,带着磁性。   苏禾抬眸看段鹤安,他双目半阖,几分慵懒。   “我看烟花去了,殿下不在。”   段鹤安似乎还有些恍惚,停顿许久,俯首在苏禾脖颈上,低声道:“阿禾别再给孤吃辣椒了。”   苏禾连忙应道:“哎,不敢了。”   心绪微起段宸的话,苏禾往太子怀里埋,他的身躯暖乎乎的。   如果那话是真的,殿下,你要图阿禾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垂死梦中惊坐起,谁在说孤的坏话! 第10章   翌日清晨,新年第一缕暖阳洒入卧殿之中。   段鹤安从睡梦中醒来,头还微微的昏涨,暖阳有些刺眼,意识渐明,身体的潮红已退散。   他侧首,身旁的苏禾正睡得香,段鹤安微怔,陷入回想,距离上次误食辣椒过来两年,如这般一样,醒来映入眼帘的是阿禾的容颜。   段鹤安抿了下唇,轻轻将她揽近些,去闻她身上的馨香,这一次,阿禾醒来不会与他发怒。   他曾在婚前要了阿禾的贞洁,此事也成她的心结之一,苏禾只以为他段鹤安不过是好色,图她一皮相罢了。   若真如此,就不会立她为太子妃了,真当他的太子妃谁都可以当的吗。   他可不就是好色吗,仅好阿禾的色。   段鹤安搂紧苏禾的腰肢,正月初一,百官权臣皆要前去给皇帝朝贺,他作为太子自然也是要携太子妃到场的。   都这时,想也是迟了,父皇也没让人来唤,昨天突发症状,也算是得偷个懒了。   那便到午时再去见父皇母后。   段鹤安轻轻在苏禾额头上落一吻,松开她起身,也不得惊扰到她。   身上有微微汗味,昨夜冒了一身大汗,寝殿中四处暖炉,倒还闹得他燥热,下次可得防着点了,免得阿禾一不小心又给他喂辣椒。   随即让太监准备浴水,段鹤安便前去沐浴。   太子走后不久,苏禾一转身,察觉到身旁空无一人,或许是这么久来,她早已习惯身边有人,很快便睁了眼,她转转首,从床上撑起身子。   轻唤了一声,殿门外候着的宫女便迎进来,岚儿将热水放在梳妆架上,床榻上的苏禾单衣领口微开,肌肤白皙。   岚儿微低首,搀扶着她起来。   自打撞见二位主子那事呢,岚儿小心着不敢再乱入寝殿了,屁股上挨的疼还没好呢,想起来还有点脸红心跳的。   苏禾不禁问道:“殿下呢?”   “正在浴殿呢。”岚儿回道。   苏禾颌首,不再言语,也不知太子这会儿清醒了,可是会责罚她。   待梳妆好后,苏禾便在殿中坐着,老老实实的,等着太子来一同用早膳,希望看在她乖的份上不和她生怒。   段鹤安换身华服,干净整洁,回到寝殿中时,神色如常,只见苏禾托着小脸蛋,桌上的早膳一口没动,等着她的大靠山到来,她眉目一喜。   段鹤安暗自一笑,负手而来,刚一坐下,苏禾便推着碗瘦肉粥在他面前,讨好地一笑:“昨日殿下不舒服,快吃碗清粥养养神。”   段鹤安挽袖,尝一口粥,昨日的那盘宫爆鸡丁绝非偶然,只怕是有人故意为之,皇宫上下何人不知太子不食辣,竟还端上他那桌宴,怪他掉以轻心,没想到苏禾将鸡肉喂入他口中。   苏禾便夹了块小菜入太子碗里,进来到坐下,他还一句话不说,直教她心不安,不会真生气了吧。   昨夜里迷迷糊糊时,都还理她呢。   段鹤安轻睨她一眼,平日里用膳时,苏禾早早吃上了,现在却一口不敢吃。   他淡笑道:“阿禾不必紧张,孤不曾怪你。”   “哎。”苏禾点点首,喝口肉粥,仍不放心又道:“殿下,臣妾不知你不能食辣。”   她那唇边上还沾着粥,段鹤安眉目微弯,用餐帕替她擦去,道:“只是件无关紧要的事,是孤未同你说。”   他不想让阿禾知道,一是以前阿禾不喜欢,二是怕丢颜面。   “怎会是无关紧要的事呢,很重要啊。”   苏禾停顿了下,回想了下昨日太子的模样,不免一笑,“很神奇。”   “嗯?”   苏禾笑道:“居然会有人吃辣跟醉酒一样,太子难得脸红扑扑,竟是吃了辣椒。”   段鹤安眸色略不自然,摸了下鼻尖,默默的吃早膳。   苏禾却继续说道:“突然一下扑倒过来,殿下可把我吓到,还以为菜里有毒,哎,殿下没事就好。”   “不过殿下脸红了一晚上,红彤彤的,也挺可……”   话还没说完,段鹤安将一小块茶叶蛋喂入苏禾的口中,堵住她的话,温和道:“先用膳,莫再说了。”   苏禾吃着口中的茶叶蛋,瘪了下嘴,细细打量段鹤安的神色,似乎还是那般温和如常,为什么感觉他在不高兴。   试着挽救一下刚才的话,“我的意思是可不敢给殿下吃辣了。”   段鹤安转移话题:“行了,孤不怪你,待午时去重华宫见父皇母后。”   自来有这个毛病,会因此闹洋相,若有人和他提,他不会想听的。   “好的。”苏禾老实喝着粥,杏眼还在望着他。   段鹤安侧首与她对视,“又想做什么。”   苏禾顿了顿,讨好道:“哎,今日太子殿下特别俊。”   段鹤安唇角抿出一笑,这句话比较好听,他没听阿禾说过。   “那阿禾可喜欢。”   “喜欢。”苏禾应道,转口又道:“以前臣妾是不是也见过殿下误食辣,我似乎想起一点了。”   段鹤安刚露出的笑微僵,“阿禾…想起什么了?”   见过,自然见过,也唯有两年前那次…   苏禾思索了下,脸微红,他们之间早就亲密十分,自己怎么羞起来了。   敛下心绪,轻声道:“好像是殿下赤着身子,我记得不全……”   她说不下去了…是一些非礼勿视的片段。   苏禾小心翼翼打量着段鹤安,仍是温和神色,但笑意褪去几分。   段鹤安似乎平静,指尖却微微发僵,好在她记不全。   两年前,那一夜发生之后,京中谣言四起:国公府庶女苏禾狐媚不知廉耻,勾引大沧太子,也败去名声。   他不再顾众臣反对,毫不避讳立苏禾为太子妃,更是严禁世人议论此事,有犯者统统割去舌头。   外人看来便成是他太子强取豪夺,手段卑鄙,苏禾也是如此认为,认为他夺她的清白,毁她的名声。   这也是苏禾一直无法接受他的原因,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被人看好的。   苏禾连他的花轿也不愿上,何谈爱来。   他与段宸暗斗多年,早在朝中分为两阵党羽,段宸便是趁他误食辣后,将酒醉的苏禾送上他床,事情发生后,谣传京城,以此让林丞相对太子失心。   段宸不曾料想的是,这正好得了林家心意,借此与他解除钦定婚约。   可惜苏禾从来都不会听他所言,成婚一年多他们只不过是多了一层关系的陌生人。   当初是段宸亲手将人推开,如今他抓牢之后又想拿回去,痴心妄想。   段鹤安放下筷子,用餐帕轻拭唇,温柔一笑,对苏禾道:“记不全就罢了,以后慢慢想。”   最好永远都不要想起来,他不想回到从前。   苏禾对他对视,太子想什么,想这么久,下意识问道:“是不好的事吗。”   “不是。”段鹤安忙应道,顿了下,他又道:“只是孤有些意外,阿禾回忆起来的片段竟是赤着身的孤……”   苏禾顿时有些脸热。   段鹤安探身过来,轻声道:“孤在想如何跟阿禾解释为何赤着身子,以及我们做了什么。”   苏禾微红着脸,“我不听了。”   反正是些羞人的事。   “要不演示一遍。”段鹤安微笑道。   苏禾用手捂住他的嘴,“打住,不提了,下次我能想起的一定不会是这个。”   “阿禾若想不起来,也无妨。”段鹤安坐回身形。   “可我想试着寻回与殿下的回忆。”苏禾说道。   段鹤安眼底过掠一丝沉色,却故作轻松。   他们之间没有回忆,多数是一张张没有颜色的白纸,阿禾就不要去想以前可好?   “没有以前的回忆,我们就重新开始。”   苏禾瞧着他那双褐眸,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太子好像并不在乎以前的事。   哎,既然都如此了,活在当下,顺其自然。   苏禾放下手中汤匙,凑近在段鹤安的容颜前,她低眸瞧他的薄唇,便在上面印下一吻,柔软温热。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蹲墙角:除了阿禾的美色,不接受任何诱惑。 第11章   正月才出了几天暖阳,天气又转冷,融雪天果然是最冷的,病了这般久,苏禾是越发爱困,时而躺在软榻上便睡着了。   不知为何又病怏怏起来,因为羸弱,新年没能去苏府探访,正巧苏禾也不想去见苏家人,若非要想见一个人,那便是世子苏昱初。   在国公府时,唯有苏世子对她多有照顾,也护着她不少,苏禾没有亲人,世子起码能把她当作妹妹看待,但也因而得了苏老太太的厌弃。   若不是为了避嫌,苏禾也想见见兄长苏昱初。   自打那次想起一丝片段之后,苏禾便再也想不起什么了,在她每天喝的药里,也多了一种。   起初她喝下有些昏沉的,一连几日没有精神,不过之后就好得多。   正月十五,御膳房又来了好吃的,苏禾一连吃了两碗元宵,近来虽然病着,但她吃得挺好,脸蛋看着圆润不少。   太子似乎特别喜欢,时而捏她的脸。   年后歇了五天,太子殿下开始忙于政务,若他回东宫,总是伴在苏禾身旁,手里握着书卷。   不得不说殿下很粘人,就算忙着办公,也要和苏禾共处一室。   渐渐的,苏禾腿脚行走灵活起来,能跑了,也就不用太子抱着扶着,虽然夜里时他还是总帮她按腿。   雪融之后,若是出了暖阳,她便回搬着椅子寻处有阳光的地方,晒晒太阳,去去寒气。   盖着层毛毯,慵懒地嗑瓜子,时而吃的果子,吃完也就睡着了。   很多时候太子殿下从外回来,若瞧见苏禾睡得迷糊,就会将她抱回殿里。   除夕那晚段宸所言在苏禾心底留了小疙瘩,不过思来想去也放下了,应该相信自己夫君吧。   日子过得安逸,苏禾开始觉得就像这样也挺好,不去在意曾经究竟发生什么,就算太子殿下对她不好也行,对于苏禾来说,衣食无忧便好了。   正月过去后,万物复苏,碧清园里草木冒着新芽,二月春风似剪刀呀。   为了提升自己作为一个太子妃的涵养,苏禾看起书来,什么诗经楚辞的,以前是没有条件,现在看着也来了兴致。   太子空闲下来时,也会教她习画练字,苏禾发现自己竟十分顺手,明明以前在国公府时少有接触,只有兄长苏世子偶尔偷偷教她。   太子则伏在苏禾身后,微笑道:“因为曾经孤当过阿禾的夫子。”   苏禾愣愣的,居然还有这层关系?仔细看来,她写的字确实有些相似太子的字呢。   段鹤安微微一笑,在一切还没发生之前,他曾冒充教书夫子去接近他的傻阿禾,教她写字读书。   为了报答,阿禾会为他起舞,可阿禾却用他教的字,写书信给段宸。   一夜乱情之后,穷酸的教书夫子变成东宫太子,苏禾对他的态度也转变了。   曾以为苏禾会愿意和他在一起,却没想到的是段宸在她心中的地位根深蒂固。   苏禾听言放下毛笔,转过身来吧唧地在他脸上亲一口,“那夫子也教我作画吧。”   段鹤安微愣,她很久没这般唤他,“好。”   苏禾笑起。   太子作的画,她见过几幅,一笔浓重的水墨便能勾勒出空灵山水,或许这便是墨画的美吧。   她很喜欢,也想学,自此也不用闲着了。   之后,苏禾便时常提笔习画,累了便在园里晒太阳,她不算愚笨,也学得很快,也学到太子两分的笔风。   如往常一般,太子殿下不在东宫,苏禾便拖着她的摇儿椅在庭园里晒太阳,手里还握着一册书卷。   今日的天气实在太好,苏禾半阖着眼,尽是慵懒,一缕秀发轻搭在她容颜上,昏昏欲睡。   身着茶色衣装的小太监绕过东宫的亭栏来到苏禾身旁,他躬着身:“太子妃。”   一声唤,将苏禾迷糊里提了几分神,应了一声。   那小太监道:“苏国公夫人来访,正赖在宫外不愿走,太子妃可见?”   苏禾这迷糊劲一扫而光,从摇椅上撑起身子来,国公夫人柳梅月,对于她的印象,苏禾停留在被赶到破院时的那天。   若非是国公夫人在苏老太太跟前嚼舌根,说她天生淫.贱相,勾了世子的魂,不可留在国公府,苏禾就不必被赶到偏远破院,吃穿受苦。   那时兄长苏世子护她尚在年幼,恐怕还得给别人去做小妾。   这国公夫人怎么会来见她,以前如此见不得她的。   想来过了这么久,也没得去拜见,苏禾还是让小太监下去传见。   苏禾从椅上站起身来,怀里抱着书卷,她揉着有些惺忪双眸,往外殿里去。   身后的两个宫女将摇儿椅收回。   宫女岚儿从苏禾怀里接过书卷,不禁嘟囔几句,“才过了几个月清闲日子,这国公夫人怎又来了。”   苏禾瞥眼身旁的岚儿,问道:“之前她也常来吗。”   岚儿回道:“来呢,可勤了,总想从太子妃您这捞好处,自打您昏迷之后,众人皆以为醒不来后,国公夫人是影子都见不着了。”   苏禾挑眉稍,倒来了些兴趣。   到外殿,初春还是有些冷的,暖炉仍在,不过烧得浅了几分,苏禾便倚靠在榻上。   很快,太监就领着人入了殿中,来者有两人   进门来的国公夫人,身着绛紫衣裳,发髻上嵌着好几玉钗金饰,显得繁重,似乎还格外打扮了一番,贵气到不显,隐约着有些俗气了。   与苏禾记忆的她,似乎少了傲气,也多了些细纹。   在国公夫人身后还跟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她眉目秀雅,玉簪螺髻,莲步微移。   这是苏家四小姐苏绮,是国公夫人所出,苏禾认得她,仅比苏禾大十来天。   由于是幺女,在府里时受宠不得了,苏老太太尤为喜欢她,有什么好东西皆会送一份到苏绮的苑子来,也有些娇惯了性子,时常惹事。   因为苏禾与她年纪相仿,没少替她背锅,苏绮打碎了国公爷看重的青瓷,苏禾也为此在主堂跪了一天一夜。   总之她受罚是理所应当的。   二人见到苏禾,便迎上和气的笑,行了礼,“见过太子妃,一早就听说你醒了,这刚开春总算是得空来看望。”   见国公夫人那亲和的笑,苏禾却下意识轻蹙眉,真没想到她会这般客气对她的一天。   苏禾给二人赐了坐,也让婢女端来点心茶水,以免让人说她这个太子妃招待不周。   这坐下后,那国公夫人一开口就亲热上了:“外面传得风风雨雨的,说道阿禾你伤了头,腿脚也不便,听得为娘是胆战心惊的,愣是放心不下,可这些日子府上老太太病重,我也脱不开身,不然一早就来了。”   苏禾瞧向她,放心不下?这话从谢氏口里说出来可真难得,早年时是恨不得她从国公府消失吧,更是发现苏昱初教她识字后,以不知耻为由将她打得浑身青紫,还是苏昱初赶回府好说歹说,让护住了她。   苏禾一直都记得那日谢氏的模样,鄙夷带着轻蔑,府里的人一口一个狐媚的叫她颇为难听。   那时她不过年仅双六而已。   过去四年的事儿,她忘了,但国公府一众人如何待她的,她记得。   她一个外来人,有时连下人都不如。   苏禾低眸一笑,伸手端起桌上茶水:“阿禾也没想到大夫人会来看望我,有些意外。”   谢氏面色微微尴尬,她倒是一来自称为娘,苏禾生分的唤大夫人,有点热脸贴上冷屁股的感觉,她温和笑道:“这是哪里的话,为娘自然会担心你的,今日带了不少补身子的来。”   “我虽有很多事不记得,但大夫人突然这般和气,我受不住,苏老太太不是病重吗,还是端回去给老太太用吧。”苏禾轻抿茶水,看了眼一旁谢氏提来物饰。   如今她在东宫,这群人便来与她攀亲戚了。   见苏禾反应漠然,一旁的苏绮不免冷哧了一声,也不做言语。   这还得端着东西来讨好这个野种了,苏绮心中自然不满。   还是谢氏耐着性子,道:“老太太也挂记阿禾得紧,这东西她老人家让我带来的,咱不是一家人吗,关怀也是正常的。”   苏禾也不想在听这些好话了,放下茶杯,敞开了说:“大夫人今日好心来看望阿禾为的何事,你就说了吧,阿禾在东宫过得好,也不缺你那点东西。”   见苏禾开了口,谢氏与苏绮相视一眼,谢氏也不藏着掖着了,道:“这不是开春了吗,这礼部放出消息,给太子殿下选嫔妃这事快了,我思来想去,让绮儿来给阿禾你做个伴也是好事。”   听言,苏禾藏于袖中的指尖微攥,瞥向一旁的苏绮,提及这话苏绮作态有些忸怩,太子开春选秀,她怎不知晓?   “礼部在筹备了?”   谢氏笑道:“可不是嘛,别家女子入东宫为侧妃皆不如自家人好,正巧绮儿尚未婚配,到时你在太子吹些枕边风,今后一同服侍太子,相互有个照应。”   相互照应?   苏禾攥紧了手,这…这有什么好照应的,就算是太子要选秀,她也容不得苏家的进来。   苏禾稳稳心绪,道:“选秀是礼部的事,我顶多只是掌掌眼,绮儿姐到时才艺兼备过得了我的眼,不一定过得了太子的眼,什么枕边风,我就算是吹了也没用。”   吹枕边风是吗,那就将苏绮给吹走,吹到没影没边。   不,全都吹到没影才好。 第12章   此话一出,那二人神色皆有些不悦,谢氏也将笑脸收了收:“怎会没用呢,这京城何人不知太子宠你,这说道说道几句好话,不就成了吗,自家姐妹不帮,难不成让别的女子入了东宫。”   苏禾眸中参着不悦,这时就到她这来称姐妹了,可笑!她和苏绮的怨缘深着呢。   她道:“绮姐儿性子聒噪,太子喜静,我看来了也是喧闹,还是算了。”   苏绮听了这话,本就是娇惯的性子,怒道:“你什么意思!”   谢氏僵着脸把苏绮按住,她跺了一脚,气道:“娘,她怕是要在抹黑我!”   苏禾瞧着苏绮的模样,搞得像是谁不会发脾气一样,她便哼一声。   谢氏也换了一副嘴脸,冷嘲道:“你现在是太子妃,得了势,就将国公府对你的恩情都忘了。”   “国公府对我的恩情实在太浅,以至于苏禾是一点都没想起来,再说了这选秀一事……”   苏禾侧首看向一旁的宫女岚儿,问道:“岚儿可知晓太子开春选秀一事?”   岚儿福了福身,低首道:“回太子妃,奴婢不知。”   苏禾颌首,道:“大夫人瞧,东宫上下奴才皆不知晓这回事,太子殿下也未曾与我提起,莫不是大夫人见苏禾失了忆,忘了事,便来诓骗我的。”   谢氏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怎想到这苏禾病了大半年,性子也刁钻起来,以前起码也会附和她。   谢氏气急道:“礼部那边都已在征集画像了,那还有假的不成。”   苏禾气呼呼地撇开脸,转身躺卧在榻上,“我有些疲乏了,白费大夫人今日跑这一趟了,岚儿送客吧。”   见她这态度,苏绮上前几步,嘲讽道:“不过是靠身子上位的野种,神气什么,几年来肚子都怀不上种,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苏禾一双纤手攥成拳,正因她无父无母,比谁都渴望亲情,便也最恨的是这野种两个字,也是她的痛楚。   谢氏将苏绮拉住退下,“行了,少说几句,人家以怨报德,就当我大苏家养了个白眼狼!”   苏绮这张嘴,苏禾每每都想给她撕了,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如今她也不想忍气吞声。   那二人一口一句的说得苏禾心里不痛快,于她而言,在国公府的受.辱历历在目,被打得满身伤痕,就连讨份伤药都会被咒骂。   “慢着,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扔下野种两字就想一走了之?”苏禾坐起身来,眉目带着隐隐怒气,本来今天心情愉悦,给这两人搅和了。   这谢氏不是最疼苏绮吗,那她今日就要做那个白眼狼了。   “刘公公。”   刘桂躬身从殿外走来,应声是。   苏禾抬手指了指苏绮,“将这口无遮拦的四小姐拖下去掌嘴,什么时候开口认错再走。”   刘桂微微一笑,“得嘞。”   随即就有太监上前来,苏绮脸色巨变,“我不要!”   她又连忙拉住谢氏的手,“娘,救绮儿呀!”   谢氏忙将苏绮护在身后,“苏禾,你就是这样对付娘家人的!简直毫无礼孝,我护着看谁敢!”   苏禾嫁入东宫这两年来,也还是对苏家言听计从,这一朝醒来,如今还想打人了,简直无天理了!   苏绮瞪红了眼,以前欺负苏禾都习惯了,从来没认过错,更不会对她认错!   苏禾瞧了眼苏绮,不用想也知道,她这个千金小姐怎会认错,便对刘桂说道:“带下去掌嘴。”   上来几名太监硬是当着谢氏的面,将慌张的苏绮拉下去,谢氏气急败坏也没能拦下来,便对着苏禾骂一通礼孝。   又听殿外掌着苏绮的嘴,谢氏跑到殿外去,看着女儿挨打心疼不已。   苏禾听着惨烈的哀嚎,知晓宫里头掌嘴特狠,用的是那竹木片抽脸,这抽打几记下来,怕是都得吐血,十天半个月都说不上话。   苏绮哭嚎实在是难听,苏禾还是让人停下来,随即便将母女俩赶出东宫。   待二人走后,总算是清净了些许。   岚儿端着苏禾的药走来,挂着笑脸,“这回呀,也算是出些气了。”   苏禾趴在贵妃榻上,气是出了,她心里还是不痛快。   太子殿下选秀,他都有意瞒着她吗。   苏禾望了一眼桌上的药,转身侧躺,这是她不想乖乖喝药的一天。   岚儿劝了几声,苏禾皆道不喝,盖着薄被囔着困,把岚儿打发走了。   倚躺着榻,她双目半阖,抚抚自己小腹,谁说她怀不上了。   真是气人。   迷糊糊的,也就睡着了。   段鹤安回到东宫时,已是下午。   行过亭栏,刘桂就躬身过来,将上午的事跟他汇报了一遍。   段鹤安神色沉了沉,圣旨未下,那选秀之事不过是空穴来风,他还未将此事了结,国公夫人又来乱事。   不知阿禾会不会在意,但却不老实喝药了。   入了寝殿,那美韵身姿慵懒地卧在贵妃榻上,桌上果然放着已凉的药,便令宫女去重新煎一碗,   段鹤安走近过来,近来养得些许圆润的脸蛋倚在枕上,睡颜甜美,不过柳眉蹙得紧,确实不太高兴。   他搂起苏禾的腰肢,手感极佳的好。   听见动静,她这才缓缓睁眼,见到段鹤安的面容,苏禾轻轻打了个哈欠,如平时一样靠在肩头,柔哑道:“殿下,你回来了啊。”   段鹤安微微一笑,瞥着桌上的药,道:“今日怎么不好好喝药了,嗯?”   苏禾眨巴下眼,清醒过来,这个背着她要选秀的人回来了。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细微地瘪瘪嘴,眸子微转道:“我不想喝。”   话落下,不一会宫女就端了药来,段鹤安道:“好不容易身子好了一半,怎说不喝就不喝。”   苏禾思索片刻,还是认怂将药喝下。   随后她便抬手环住段鹤安,轻轻柔柔地贴靠上来,软糯糯道:“今日殿下去哪了?”   哼,可是礼部去看什么选秀画像了?!还是去见什么美人了。   药碗放于桌面后,段鹤安笑道:“与太傅约了去操练场。”   苏禾贴在他衣领上轻嗅,只闻到淡淡的汗味,太子年少曾在军营生活,所以他有练武的习惯,苏禾是知晓的。   好吧,是她多想了。   “那殿下要去沐浴换身衣袍吗?”   段鹤安抚着她的长发道:“见阿禾乖乖喝药后,自然要去。”   苏禾哽了下喉,柔声道:“…那阿禾要与殿下共浴。”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10瓶;奇怪的丸子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东宫浴殿中,苏禾愣愣地坐在金池边上,柔发披搭细肩,娇媚的小脸上飘着两片红晕,鼻梁上的小痣艳丽不少。   身子披着一件薄纱,里面藕粉色的亵衣未脱,双手紧紧攥着薄纱,白皙纤腿垂在温热的浴水中。   望着水中的小脚丫,苏禾思绪神游在外,久久不能回来。   很好,她成功的被太子殿下抱到了浴殿,并且坐在了金池边,她究竟是怎么鬼使神差地把共浴两个字说出口的。   或许是为了争宠…趁选秀还没开始,就将它扼杀在摇篮里,她当然不看到别的女人在东宫。   大靠山若不宠她了,那以后她怎么办……   所以只要诱.惑到位,情动时在蛊惑几句,什么苏绮,什么选秀,都是浮云。   让太子拜倒在自己的柔情蜜语之中,女人嘛,就要学会如何把握自己夫君。   但是她在金池旁磨磨蹭蹭许久,也没好意思把衣裳脱干净,苏禾现在想她的谋划大概是失败了。   虽然她和太子没少赤身相对,可都是她被弄得迷糊的时候,现在她神志清醒,真的有点不大好意思。   苏禾紧绷着一张娇脸,将目光从脚丫上移开,望过去。   对面的太子殿下一丝不缕地坐靠在浴水之中,单手扶着额角,神色自若,温雅地观察她有一小会了。   太子自来习武,母族又是武将出身,高大精壮,那腹肌苏禾扌莫过,好吧,很多地方她都摸过,手感意外的好。   不是她想摸的,是太子殿下自己给她摸的。   苏禾咬着下唇,共浴是她提出来的,磨蹭这么久的还是她。   只见太子眉目里含着笑,朝她勾勾手指,揶揄道:“阿禾还想在那坐多久?”   苏禾微愣,望着段鹤安的容颜,再墨迹下去水都凉了。   晃晃双腿荡出小水花,她缓缓从池边上落入浴水里,将肩上薄纱褪去,垂至腰下的柔发浸在水中。   热水不小心溅她的脸颊上,那藕粉的亵衣被湿透,贴于肌肤,她朝太子挪过去。   终了,苏禾咽了一小口唾沫,打量一眼他的神色,便将柔软的身子靠进他怀中。   段鹤安眉眼弯起,见她这副傻乎乎的模样,便想笑,一手托起她的腰肢,温柔道:“现在说说今早听到什么不好的了,就赌气不想喝药。”   说着,轻拭着她脸颊上的水珠。   苏禾怔怔看着他,“不是赌气。”   湿了的亵衣有些掩不住身前丰润,呼之欲出,她秉了口气,轻轻蹭贴上来,“殿下开春选秀都不曾告诉我。”   段鹤安微微低眉,手指解开她腰后的亵衣细绳,勾唇应道:“嗯?”   便想听听她怎么说。   “殿下定不能将苏家人选入东宫,我不喜苏绮,”苏禾小脸极其认真,纤手环上他的脖颈,二人靠得极近。   段鹤安心绪却微微沉,手中动作顿下,阿禾就不在意他若真选秀纳妾吗,不在意他若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他略有不满道:“那别人呢。”   苏禾顿住,听出他的不满,不喜提选秀这事?若她说别人也不可以呢。   张了张口却不知如何说,鬼使神差道:“先放着,若殿下有喜欢的了再说。”   她凝视他的眸,有些看不懂他的意思,只知晓太子越发不悦了。   太子若妻妾成群,那最正常不过了,可是作为太子妃她想独占,正妻善妒,也会被他不满吗。   苏禾眼眸游离起来,只好低落道:“若殿下真有喜欢的,纳进东宫也行,只要不是苏家人便好。”   说这种话,真是让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听言,段鹤安笑意冷下,心也凉了半截,“你希望孤纳妾?”   只要不是苏家人便好……   她口中真是没有一句是他爱听的话,一直都如此。   苏禾愣愣地瞧着他,突如其来的冷沉,让她不适应,“额…”   段鹤安扶额微叹,缓缓松开了她的腰肢,道:“孤是不是应如你的愿。”   说罢,便推开苏禾,起身出了金池,披上衣物缓缓离去。   苏禾不知所措,愣愣地望着太子渐远的背影,失落感心间蔓延开来,鼻尖越发酸。   他从未这么冷淡对待她过,如她的愿是何意?   方才还好好的,她是说错话了吗,还是说她不该提选秀的事。   一个人孤零零在金池中,苏眼眸里起了水气,为何她如此想哭,泪珠扑簌簌落下。   ……   从浴殿出来之后,段鹤安眸色冷沉,换了身华服,心烦意乱的他便去了书阁。   书案上纸笔陈铺,所谓公务,一句也看不入眼,一字也落不下笔。   段鹤安扶首,早猜到她不会在意,就算道出来也是自寻烦恼。   若是以前的苏禾怕是会自行张罗起他纳妾之事,恨不得进东宫的女人越多越好,这样她就不用侍寝了。   阿禾现在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段鹤安握着书卷的指尖泛白,将书卷怒掷房门上,他方才就应留下,越是不该如她愿才对。   他半阖眼帘,书案一旁还有着昨日苏禾习笔写下的字句,字迹清晰。   书阁中一坐便是许久,直到夕阳西下,晚膳时也毫无动静。   段鹤安手中的折子拿起又落下,他是自寻烦恼,该好好和阿禾说的。   待回到主卧时,苏禾倚在窗前,托着下巴看着明月,手中握着糕点,小模样惆怅十分。   苏禾从浴殿里出来后,便去了书阁,还没敲门,就听里头太子摔东西,只好胆怯地回寝殿里。   总之她觉得自己要失宠了,心里可委屈难受,唯有以食解忧。   段鹤安暗自轻叹,见她惆怅,也不知在想什么,缓缓走来,一把将苏禾横抱起,她被突然腾空惊吓到。   熟悉的气息袭来,苏禾稳稳心神,更是委屈地伸手环住他的宽肩。   “殿下……”   段鹤安眸色淡然,抱着她便往床榻去。   苏禾手中的糕点掉落在桌面上,指尖上还留着糕渣。   段鹤安将苏禾放在榻上后,他褐眸里泛着波光,轻咬了一下她的唇。   苏禾微疼,轻哼了声,“殿下可还在生气吗?”   段鹤安微顿,手下动作肆意起来,低哑应道:“生气。”   自然是生气,生气她什么都不在意,这么久也不来见他,他只能自行找来了。   苏禾此刻脑子嗡嗡的,被他搅弄得身子发软,只好将自己奉上去。   段鹤安心底微苦涩,至少她是顺从的。   衣裳顺着苏禾的肩头滑落,她媚眼迷离,贴紧上去,小心翼翼地讨好,小模样极为可爱,纤手紧搭着太子的臂膀。   脸红扑扑的靠在段鹤安的肩上,衣裳褪去尽显媚态,那细腰盈盈一握,也任他采取。   苏禾纤腿颤动一下,还尚有不适,眼眶里闪动着细泪,沾湿睫毛,她轻微呜咽着揽住太子。   憋了一下午的难受,倾刻间抑制不住悲咽起来。   段鹤安呼吸粗重,听她哭得厉害,心头微惊,虽说以往欢爱时阿禾也掉小眼泪,不过是轻轻啜泣。   他忙吻去她的眼泪,“可是弄疼了?”   苏禾泪眼婆娑的,听着他柔和的声音便越委屈,“我…嗯不希望殿下纳妾,呜呜……”   听言,段鹤安唇角慢慢扬起,紧压而来,揽住纤腿,带欲哑声道:“还有什么,孤想听。”   她身子轻晃,眼泪皆蹭在他脖颈上,嗯嗯唧唧地哭道:“…东宫阿禾一人就好。”   他的长发从宽肩落下与她青丝相缠。   苏禾意识迷迷糊糊的,呜咽着:“…殿下别选秀…阿禾可以生的…”   段鹤安心头暖意蔓延,低哑道:“孤只宠阿禾一人。”   ……   八仙桌上的灯火不知摇曳了多久,灯芯燃尽后,已是深夜。   苏禾满身乏累靠在太子怀里,细腰上尽是掌印,呼吸浅浅,慵懒地半阖着眼,似乎已睡着。   今日苏禾哭得够多了,杏眼微肿,极为可怜,早知若老实说出心里想法,就不会被欺负得这么惨。   屋外似乎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声音响起,仔细听来,还有几分舒适。   苏禾抬眸困倦地瞧向太子,瓮声瓮气道:“殿下可还会选秀?”   这是她今日一直心心念念的事。   段鹤安顿了下,凑近她那朱唇,温和道:“圣上旨意都未下,何来选秀一事?”   苏禾微愣,一时没转过弯来,说道:“…我我不太懂…”   “嗯哼?”段鹤安抿唇一笑,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想进东宫的人如此之多,孤皆不同意,阿禾怎么可以说出让孤纳妾的话呢。”   段鹤安蹭着她的脸蛋:“孤想有阿禾一人就够了。”   苏禾眨巴眨巴眼,“那我今日是在做什么……”   段鹤安道:“在惹孤生气。”   苏禾缓缓蹙眉,手指戳他的脸,微气道:“难道不是殿下惹阿禾难过吗。”   一张俊脸硬是给她戳出浅浅的红印,段鹤安将她小手捏住,眸光微闪,“阿禾会因为孤难过?”   苏禾将手抽回来,背过身去,卷起被褥,语气里满满的委屈,“殿下为何不解释,成心让我去猜你的心思吗,猜错了,殿下就不理人了。”   段鹤安愣住,贴靠过来,轻扯被褥。   苏禾柔糯糯地怒哼一声。   段鹤安心头酥暖一片,将她细腰揽住,在耳边柔声哄道:“孤给阿禾认错,莫置气,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猜了。”   “那殿下何时带我出去玩。”苏禾侧目瞧他。   段鹤安勾唇轻笑:“待天气再暖一些。”   “嗯好…”   作者有话要说:阿禾美胸腿长体软易推倒。   太子:孤的心头好。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自那夜雨后,一连几日皆春雨连绵,是晒不到太阳了,苏禾腰儿酸,也总是慵懒无力,听着雨声困倦不少。   趴在软榻上,刚打了个哈欠,接着便来了月事,外面雨水淅淅,小屁股挪动一下,她也如下雨般,把下裳弄湿透。   苏禾咬咬下唇,小腹隐隐作痛,掀开衣摆一瞧,有红色浸出来,下意识朝书案旁的太子殿下瞧去。   方才刘公公呈来了封信,不知是写了什么,太子忙于现在。   苏禾挪着双腿便从贵妃榻下来,手扶着腰,拖着步伐移步,得赶紧去换身衣物。   走了两步,段鹤安见她如此,起身走来将人拉住,向来心细,一眼便瞧见苏禾身后污了红色。   苏禾耳尖微红,眸光游离,也不好说些什么,每次月事她都弄脏衣物。   太子微微一笑,将她抱起便往卧殿中去。   经过一方折腾后,苏禾换了身衣裳,腹部一阵一阵的疼,手里捧着红糖水,眼里含着水润,瞧着身前的太子。   这几日,太子是碰不得她了。   不一会,便有御医给苏禾诊诊脉,每个月这时总会有御医赶来,一次也没落下。   李御医见多了,苏禾看他也就亲切起来,但他每次走后,宫女又给她端来药。   苏禾起了些疑心,她和太子也亲密不少,如今又来月事,连个果子都没种出来。   太子则是温柔道:“阿禾身子弱,先养养。”   苏禾瞧着他温润的容颜,想起那日苏绮的话,攥着段鹤安的衣襟,道:“殿下,为何之前我们没有生子。”   段鹤安心间微微刺痛,有些哑口不知如何回应,顿了片刻,只能道:“阿禾知道会难过的。”   雨下得大了些,淅沥声越发明显。   正巧宫女端药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段鹤安接过药,看不出喜怒。   苏禾心突地一下疼,见他吹着微烫的药,她撇开脸蛋,“你若不说,我便不喝了。”   段鹤安沉默下来。   见他不言语,苏禾扯了扯他的衣襟。   段鹤安将药放于桌面上,缓缓道:“有过孩子,但阿禾跌落长阶时流了。”   那天细雨霏霏,待段鹤安仓惶赶到时,已是满身伤痕的她,还有地上的血迹,或许连苏禾自己都不知道已有身孕。   这也成了他最不愿回忆的事,如若可以,不提也罢。   苏禾怔怔地望着他,哽了喉。   段鹤安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哄:“莫去提以前的事,现在就很好,以后还会再有的,阿禾好好养身子。”   于他而言,苏禾活着就好。   苏禾嘴一瘪,下意识抚着小腹,可她心里很不是滋味,虽什么都不知晓,但那是唯一与她有血缘的亲人,眼眶很快便积了泪水。   段鹤安见此,捧起她的小脸蛋,说道:“不哭,孤不希望这成为阿禾的心结。”   苏禾低下头往太子怀里钻,虽然没发出哭声,但却把眼泪抹在他衣服上,她是很喜欢小孩子的,很喜欢,或许是太想要一个家,想要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人。   段鹤安抚着她的背,柔声轻唤,“阿禾。”   她不应。   便又唤了一声:“小阿禾。”   “哎…”她带着哭腔软糯糯的。   这一声,心都酥了。   段鹤安淡淡一笑,他会心疼的,学着她说过的话,道:“阿禾可以生的。”   苏禾仍是埋在他怀里不吱声,他这一哄便是许久。   直到渐渐缓和后,苏禾杏眼微红,将桌上的药喝下。   她心情低落,小脑袋拉耸着。   段鹤安不再去管公务,托着她的腰肢,揽到书案旁,转移她注意力道:“不是喜好诗词吗。”   她近来可是抱着卷楚辞在瞧,还时而看着便睡着了。   苏禾瞧着铺陈的宣纸,将心绪敛下,学着太子的笔风,写下近日学到的《九章・思美人》   一笔一划勾勒的字,越发像他的字。   段鹤安轻笑着,直道她一点都无自己的字韵。   苏禾眨巴眼,刘公公还说殿下的字好看,她像殿下不也很好吗。   她自顾自地写,嘟囔着回应太子:“殿下的字韵便是我的字韵。”   说着,还在纸上写了太子的名字,段鹤安。   “…鹤安。”苏禾轻睨一眼他的容颜,温和无害。   这个名字依上他,似乎也温柔起来了。   段鹤安伏在苏禾身后,听她低吟,瞧了眼纸上的字,“可好听?”   苏禾颌首,“好听。”   “好听便多唤几声,孤不会介意的。”   段鹤安眉眼弯弯,苏禾望着他,有些不大好意思,便撇开了脸。   正好瞧见了书案一旁的信封,是今早刘公公呈来的。   苏禾抿抿唇,问道:“那个是谁写给殿下的信?”   段鹤安瞥了一眼信,从容道:“南境军信罢了。”   此信仍是有些麻烦的,怕是过段日子,岳珑将要奉旨回京。   苏禾点头,看了眼桌上纸笔,犹记得前些日子,她曾与太子提起想见兄长苏昱初一事。   太子只道苏世子身在冀州务公,苏禾心里还有些遗憾来着。   “我想写封信给兄长,也不知他近来如何了。”   苏禾说罢,便把太子拉出了书案外。   段鹤安眉头微蹙下,还没开口。   苏禾又道:“此为家信,殿下还是莫看。”   “什么家信孤看不得了,若是哪有不对,孤还能替阿禾改改。”段鹤安说道。   苏禾按住他,“我写封书信殿下也要瞧,还怕我写出花来不成。”   段鹤安与她对视着,只好作罢,坐在了一边的梨花椅上,还是不想让她不开心。   苏禾回到书案旁,手中笔转动,时而听下来思索,写得多数是念怀之情,停罢,她将信封好,便握在了手里。   苏禾轻轻一笑,捏着信便出门去,“我这就让刘公公替我寄出去。”   段鹤安沉默不言,心底微沉。   ……   苏禾将信交给了刘桂,还好生吩咐定要寄到冀州苏世子手里,刘桂恭恭敬敬地点头。   待绵雨停下转晴便是隔日,天是晴了,可苏禾还湿着,自打知晓自己流了孩子后,本就腿脚跑不快,这两天来是跑都不会跑一下。   她觉得是自己粗心,不慎跌下长阶,不让也不会遭这般苦,更不会掉孩子,所以现在每次上下台阶都格外的注意。   虽然如今天气越发暖起来,可苏禾仍是穿得厚,唯有在寝殿里才会穿得少一些,她的身子总是比别人冰凉得多,夜里也是越发爱粘着太子。   或许是因为太子暖和,是个大暖炉。   苏禾现在能走能动,虽走动有些慢吞吞,但好歹是能活动了,便每月朔日要去趟永安宫与皇后作伴,若是闲了常去也可。   第一次去便见到皇后娘娘在庭院里舞剑,只教苏禾好生敬佩,也有很多大沧女中豪杰,除去景皇后,还有南境女帅岳珑,更是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势。   景皇后见到苏禾来问好,便停下手中剑,太子金屋藏的娇儿,他总算是舍得让人出来了,太子还真是天天捂着捧着,说来还有点好笑。   苏禾这回是有皇后一同作伴,也不显得闲闷了,一些点茶都能让她坐着听皇后聊天许久,主要是比较能吃。   皇后也与她说道:“总要寻些事物做,便自在些。”   寻些事物做?苏禾想想,在此之前她最希望的是能开一家糕点铺,自己能吃也能卖,而且她很会做糕点的。   从永安宫回来之后,苏禾便去御膳房,问过御厨,花了些时间做些桂花糕,让她得意好一会,端着桂花糕便赶去书阁。   岚儿跟在苏禾身后,笑脸嘻嘻的,如今太子妃失忆后事事都挂记太子殿下,还特意做桂花糕给太子尝,二人不像从前那般冷淡,‘相敬如宾’,可真如口中所说的那样恩爱如漆。   东宫里的奴才见了都暗自窃喜,至少不用担忧太子殿下喜怒无常的脾气了,二位主子好,他们做奴才的也就安好一些。   苏禾满心欢喜地来到书阁前,轻轻推开门,一眼便瞧见了房中还有一人。   便是那清雅文静的林家林容笙,她亭亭玉立地站在桌案旁为太子磨着墨,笑意微浓。   似乎正在与座上的太子交谈,见到苏禾进来,二人话语停了下来。   苏禾一愣,这画面和悦却分外刺眼,那个磨墨的位置分明是她的!   林容笙见着她,连退了几步下来,气氛微凝。   太子眉稍微挑,将笔放在笔搁上。   林容笙先走了过来,道:“方才我在殿中寻太子妃作伴,结果你不在,去了御膳房,便等着你。”   她上前来想替苏禾接过手中糕点。   苏禾柳眉深蹙,小脸蛋上已生了怒,她将食盘捏得紧,挣开林容笙,走进来啪地一声将糕点放在桌面上。   寻她作伴?她看林家小姐是来寻太子作伴的吧!   苏禾一屁股坐在梨花椅上,气鼓鼓地道:“你们为何靠得如此近,林姑娘怕不是奔着我来的吧。”   段鹤安瞧着苏禾的小模样,不禁低笑出声,他拂衣起身走到她身旁,瞧着瓷盘里的桂花糕,刚做出来的,还热腾腾的。   他捻起块桂花糕细尝,颌首道:“好吃,是阿禾做给孤尝的吗。”   苏禾绷着小脸,扫视一眼笑唇犹在的太子,身后的林容笙耸耸肩。   苏禾将太子手里的桂花糕抢过来,道:“吃什么吃,不给你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苏禾气鼓鼓。   太子戳戳小脸蛋。   食肉围脖。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9054828、奇怪的丸子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一下子段鹤安的手里就空了。   咬了一口的桂花糕被苏禾放回瓷盘里,她还在怒道:“不会给殿下做桂花糕了,早知晓我就往桂花糕里放辣椒。”   她又补充道:“放一斤!”   阿禾可是吃味了?气氛里都荡着酸味。   段鹤安顿住,虽然对辣椒避之不及,无奈道:“哪有桂花糕里放辣椒的。”   “我喜欢吃辣味的。”苏禾立即道。   在一旁的林容笙掩唇笑了笑,“我竟想尝尝这辣味的桂花糕。”   话刚落,段鹤安便一记刀眼过来,林容笙收起笑,清咳了几声,就当是她胡言乱语吧,讪讪道:“可能这辣味的,味道怪异。”   苏禾将目光转到林容笙身上,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和这人说话,他俩一唱一和的,做什么嘛。   苏禾抬首对太子道:“你们刚才在那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段鹤安见苏禾这副紧巴巴的模样,仍是想笑,将她拉到书案旁,案上是一些文书与军信,“不过是半月后南境将领岳珑归京一事。”   岳珑,武将岳家遗孤,八年前梁国兴兵,云南王战死沙场,朝中无人,太子段鹤安举荐岳珑平乱南境,自此她也就镇守南方。   林容笙上前两步,解释道:“我与岳珑将军情谊颇深,说来与之六年未见,便想求着殿下在回信上多提叨我几句,太子妃可莫生气。”   苏禾愣愣地看着军信上的南境岳珑四字,怒意散了些,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她没见过这人,言语中也听出来是太子所相熟之人。   段鹤安俯首过来,道:“这回,孤能吃阿禾的桂花糕了吗?”   苏禾抿抿唇,小手捏着衣袖,低声道:“林姑娘为何不自己写信给她。”   林容笙面带苦涩,顿了顿,“因为岳将军从不回我信。”   见此,苏禾也就不吱声了,望着太子脸庞,他与林姑娘皆都相识此人,她像个外人不曾了解,心间又升起低落的情绪。   她挪着小步伐走回桌旁,将那盘桂花糕端来,含糊道:“…我在御膳房做了一个时辰…”   段鹤安笑意微浓捏了下苏禾的脸。   苏禾轻声道:“……我方才便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林容笙轻柔一笑,时隔三个月,南境那边总算来信,岳珑为太子一方权势,信自然是在太子手里的。   听朝中消息,岳珑将要归京,林容笙便坐不住了,匆匆来到东宫,便被苏禾撞见了这一幕。   苏禾对她有敌意也是应该的,毕竟她曾经与太子的关系非同一般,再怎么说今日此举冒犯。   林容笙目光在苏禾鼻梁淡痣上停留片刻,心绪微起,还是改日再同她叙叙,便平和地与二人告退。   苏禾见林容笙要离去,总觉得方才是自己不好,便让宫女将留的一份桂花糕用食盒装好,让林容笙一同带回去。   见此,林容笙愉悦不少,未客气便接下来,说是改日也给苏禾带些吃的。   苏禾听到吃的,也就露了笑脸。   待林容笙离去后,苏禾回到书阁桌案旁。   站于房间另一角的太子殿下却专注于阿禾做的糕点,他单手负于身后,一手捻起糕点浅尝。   见桌案上未有丝毫动笔的迹象,苏禾探出小脑袋,瞧向太子,“殿下不是要回信吗。”   段鹤安侧首与她相视,举止优雅地坐于椅上,吃了块糕点,斟一杯茶水润喉。   苏禾朝他走来,“殿下?”   段鹤安指尖端着茶杯,平和道:“不必回了。”   “可是刚才不是说……”苏禾疑惑道。   段鹤安喝过茶水,将杯放下,笑道:“此事先放着,反正用不了多久,那人便会到京城。”   苏禾也不再过问,顿默小会儿,依身靠过来,瞥眼桌上的糕点,道:“殿下可欢喜我做的桂花糕?”   段鹤安唇角扬起,“只要阿禾不放辣椒,孤皆喜欢。”   苏禾嘟囔道:“无心之言,殿下怎还当真了呢。”   段鹤安说:“阿禾是气言,还想放一斤辣,谋害亲夫。”   苏禾连忙讨好道:“我胡说的,不放哩,殿下不吃辣。”   段鹤安低声一笑。   苏禾转了转眸子,挪着身子挤进太子殿下的怀里,坐他大腿上,伸手揽住他的脖子。   段鹤安挑了下眉稍,瞧她这一系列动作,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   苏禾道:“桂花糕好吃不嘛。”   段鹤安颌首:“好吃。”   “那我想有个点心铺。”   段鹤安顿了下,原来她谋的是这打算,随和道:“此事你与刘桂说便可,让他去东市划个铺子给阿禾。”   苏禾听言,笑吟吟的道:“那等会我便去和刘公公说。”   段鹤安眉眼微弯,就当是给她寻个解闷的了。   ……   刘公公办事效率极快,苏禾与他将点心铺子一事说后,不过一日便真的在东市寻了铺子。   苏禾便想出宫去瞧瞧,可太子将她按下,这几日他需得前去冀州一趟,说道是待他回来之后,再领着苏禾去瞧她的点心铺子。   苏禾只好作罢,但又听闻他要去冀州,拉住太子的衣角轻轻摇,道:“我想陪太子一同去冀州。”   主要是或许还能见到兄长苏昱初。   苏禾越发爱对太子撒娇,每次段鹤安都吃她这一套,百试百灵,屡试不爽,但是这次他却只是摸摸她的发顶。   最近一连几天的雨水,冀州江水决堤,洪灾泛滥,满城难民,段鹤安自然不能带苏禾去,况且还有苏昱初在冀州。   苏禾听段鹤安不愿带她,抱着他的劲腰便不撒手,反正她是跟定了,软着声音道:“殿下带上阿禾吧。”   听他这一去得要好几天,她在东宫哪也去不了,会好生孤单的。   段鹤安见她使小性子,将苏禾抱放在贵妃榻上,柔声道:“冀州闹的是洪灾,你就莫去添乱了。”   闹来闹去,最后苏禾还是乖乖听了话。   次日一早,苏禾还在睡梦中时,便被太子缠着亲吻,扰她清梦的大家伙,随后他趁着她睡得迷糊便离了京城。   待苏禾醒来之后,莫名有些闷闷不乐的,连早膳都没陪她吃,就这么着急去冀州,看来事情很严重。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身高190cm   所以阿禾常叫他大家伙很正确。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奇怪的丸子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自开春后,碧清园的池中冰化开,水中斑斓锦鲤活泼起来,和太子所说的一样,一簇簇聚在一起又分开,他离京后,苏禾便在长亭里解闷。   这鱼看起来比以前国公府里的贵气得多,不过太子说不能吃。   苏禾手里抓着把鱼食闲闷得多,一点一点的扔在水里,看着鱼儿争食。   仔细想来,林家小姐与太子殿下是青梅竹马,以前还有过婚约,二人站在一块,苏禾心里就不舒服,说不介意是假的。   可苏禾也不好怎么过问太多,毕竟若不是她的存在,林容笙应该是正牌太子妃才对,如今她过得这般安逸,就已经很不错了。   转眼那宫女岚儿端着药上来,苏禾将手中鱼食拍去,便走回亭中椅上,苦着脸喝药。   岚儿在一旁念叨:“刚才呀,礼部的人竟送了些女子画像过来,说是留给太子殿下瞧。”   苏禾蹙下眉头,怎么老有人想要太子选秀纳妾,“然后呢,留下了?”   岚儿摇摇头:“没呢,刘公公收走了,估计是要拿去烧了。”   “烧了好,反正殿下也不会看。”苏禾应道。   她刚将药喝完,太监传话说是林家大小姐来了,苏禾脸上掠过诧色。   本以为林容笙说来见她都是客气呢,她们两个怎么看都好不到哪里去。   不一会,长亭的另一头,一袭淡蓝色衣裙的林容笙手里提着食盒出现,她清冷淡雅,身形修长。   苏禾嘴里含着蜜饯,小脸圆鼓鼓的,远远地看着她,之前都不曾仔细观察过林容笙,只记得她与自己模样几分相似,却不是同一类型的。   之前都是寥寥几面,如今看来,林小姐似乎比一般女子高出许多,昨日她和太子殿下站在一起还不怎么觉得,他们看起来还有丝相配。   苏禾心里有些自卑了,还在出神呢,那林容笙已走到跟前来,她举止和雅地行礼。   一走近,苏禾便闻到了鲜香味,目光转向她提着的食盒。   林容笙将食盒揭开来,道:“太子妃的桂花糕,酥香甜口,容笙吃过好生挂记,今个儿特意做了莲叶羹给太子妃尝尝口。”   苏禾将口中蜜饯咽下去,起身便探着小脑袋去看那莲叶羹,香味四溢,白嫩的丸子上还携着新鲜荷叶。   “是你做的吗,看上去很好吃呀。”   苏禾有些馋了。   林容笙轻轻一笑,将莲叶羹端出来,放在桌上,“正是,太子妃尝尝?”   苏禾有些小害羞,方才还在想人家不好的,其实林姑娘似乎不是坏人,在这东宫里,不至于给她吃不好吧。   苏禾端起碗来,吃了个莲丸,口感鲜美,好吃到阿禾眉目都弯弯的,含着笑道:“林姑娘,你的手艺真好。”   林容笙见她笑,自己也忍不住带上笑意,坐下来。   “太子妃以后想吃了,与我说一声就可,我便给你做也无妨。”   听言,苏禾眼眸掠过一丝不解,道:“不必不必,怎敢劳烦,林姑娘你这也对我过于好了些。”   林容笙顿默片刻,单手托着脸,看着苏禾的容颜,柔和道:“不知太子妃可还记得我曾说过你相似我的一位至亲。”   苏禾吃着莲丸点头。   林容笙缓了下心绪,轻声道:“那位至亲便是舍妹,与太子妃一样,左侧鼻梁有痣。”   苏禾下意识摸摸鼻梁,捧着手里的莲叶羹,问道:“那令妹呢,可在家中?”   林容笙眼底划过一丝沉色,神色自若道:“幼年时得天花去世了。”   听言,苏禾顿了下,似乎问到人家的伤心事,她忙道:“对不起……”   “无妨。”林容笙眉目亲和,托着脸又道:“所以我可以叫你阿禾吗?”   苏禾点点首,轻轻一笑,“自然可以。”   林容笙见她一笑,心头便酥酥的,“阿禾可以不必与我如此生分吗。”   苏禾瞧着她眼眸,似乎亮亮的,这个人好生奇怪。   林容笙松和下来,自行解释起来,“虽然我曾与太子殿下有过婚约,不过早已不复存在,况且我另有心悦之人,阿禾不必提防我。”   林容笙十五岁时与太子闹不和,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京城,直到半年前回京偶然一次与苏禾见面,便欢喜得紧,可偏偏阿禾出了事。   苏禾昏迷期间,林容笙不止一次想来东宫探望,只怪太子实在把苏禾护得太紧,东宫之内,连鸟都飞不进来。   苏禾动了动唇,所以说她一直把林家大小姐当作假想敌?   她放下手中莲子羹,嘴硬道:“一直都把林姑娘当友人,我没有防备哩。”   见此,林容笙不禁低笑了声,恍惚间声线略低沉,轻咳了咳掩下。   苏禾歪了下头,有些疑惑。   林容笙却不慎将桌上茶水弄洒,弄湿了衣物,惊呼一声:“呀。”   声音柔柔雅雅的,那水正好洒在林容笙的衣襟上。   见她一身的茶水,苏禾也一惊,忙道:“这……林姑娘要不去换身衣裳吧。”   林容笙瞧着湿的一片,从容道:“不必,一些茶水罢了。”   “虽开了春,天气还是很冷的,这样湿着,可莫着凉了。”苏禾回道。   林容笙说:“我身子较好,不似太子妃这边体弱,不碍事的。”   苏禾愣愣的,是她身体太羸弱了吗,总觉得这样不太好,可看林姑娘这体型,她的衣裳估计小不少。   苏禾伸手去拉起林容笙的手,“回殿里去烤烤吧,一会就干了。”   苏禾的小手软软嫩嫩的,林容笙却轻轻收回手,微微笑,“好吧。”   回到寝殿里,让岚儿去将暖炉烧起,苏禾是个随性的人,既然林姑娘都说不必生分,那她也就不拘束什么吧,   寻了块长帕来给林容笙擦擦衣襟上的水渍,随意蹭到她胸口,苏禾眨眨眼,手感是不是太平了点?   林容笙愕然地将苏禾手里的长帕接过来,“我…我自己可以。”   苏禾颌着首退两步,是不是冒犯到林姑娘了。   正此时,一阵脚步声响起,刘公公入殿来传话,“太子妃,苏国公请你去府上一叙。”   苏禾听言,愣了下,她虽然不是苏国公的亲女儿,但苏家说到底也是她的娘家,既然来请如何不去?   刘桂也是直犯嘀咕,自打那国公夫人回去之后,四小姐被打了个脸肿,苏家似有不满,好几次派人来请太子妃,太子殿下都让他找借口推了。   太子殿下才去冀州不到两日,苏家便又来请人,不过这次……   刘桂道:“传话来是苏家老太太突然病重得厉害,想见见太子妃。”   话都这般说了,若是再推了,到时若传出什么东宫太子妃骄纵成性的谣言便不好。   苏禾颌了首,想见见她?苏家如今可真是常念叨她了,虽然觉得没什么好事,她还是整理衣装,打算赶去。   一旁林容笙将长帕放下,这是苏家的事,她自然不好过问,随在苏禾身旁,道:“我送你一道吧,正巧我也回林府好了。”   苏禾嫣然一笑,应下来。   她年十二岁时就被赶到破院,于苏禾现在的记忆而言,已是有一两年未踏入国公府了。   犹记得只有每月十五时,跟嬷嬷讨月钱讨吃食,在国公府后院门外停留过。   如今一觉醒来失忆,成了东宫太子妃,再回苏国公府,苏禾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孤给阿禾撑腰。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干净眉眼5瓶;我是营养液2瓶;奇怪的丸子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本就些许阴沉的天色,飘起了细细毛雨,前去苏国公府的长道上,行着一辆富丽华贵的马车,车身前后皆有两行护卫跟随。   那雕花栩栩的车窗轻轻打开,从中探出颗小脑袋,容颜娇丽,唇红齿白,一双杏眼如水般柔,张望着京城的繁华热闹。   这马车引来街道旁的百姓驻足而望,一眼便知晓徽记乃是东宫马车,车上女子怕就是那所谓的太子妃,让太子殿下藏着掖着的心上宠,着实难得一见,撑伞行人还不忘低声细语,不知在议论什么。   林容笙与苏禾一路同行,送到街口才道的别,走前还不忘说道:“听阿禾在东市划了个点心铺,改日阿禾记得带我去瞧瞧。”   虽然连苏禾自己都不知道点心铺究竟在哪块,但她还是朝林容笙点首一笑,二人也就此别过。   一阵冷风吹来,张望着的苏禾被吹得眯起眼够,鼻尖上沾上微凉的毛雨。   车内的岚儿见此,将窗关小了点,说道:“太子妃莫吹凉了。”   苏禾只好将脑袋收了回来,抹去鼻尖上的雨水,如此之久来,这是她第一次出宫,似乎如今的京城比她记忆中的要热闹几分了,等太子殿下回来,定要他带她游玩一番才行呢。   渐渐的,马车在晃悠中停下来,苏国公府到了。   车帘掀开,一把油纸伞递来,岚儿扶着苏禾下马车,张望而去,国公府仍如曾经那般气派,府前的两座石狮子尚有几分威武。   苏禾轻轻蹙眉头,提着衣裙往那早已敞开的朱漆大门走入,门前的家丁们躬身俯首,将她迎入府中。   国公府的杨管家笑脸相迎,一张满是细纹的脸皱在一起,好生谄媚,跟苏禾四年前的记忆里简直是天差地别。   苏家除去苏禾这个外来人,还有两位庶女,分别是二房所出,也皆在及笄时嫁了出去,苏昱初为长子,与苏绮一样,为国公夫人所出。   苏禾的母亲柳氏为三房,入府五年,一子不出,还带了苏禾这个拖油瓶,自然不受宠。   那苏家老夫人居于常淳苑,前去的路上便撞见了苏绮将苏禾截住,她本就心里记恨,见到人,便阴阳怪气地开口:“哟,你这位贵人可舍得来国公府了?”   仔细打量,苏绮那嘴上还有伤痕未愈,这么着急说话,不嫌疼吗。   苏禾轻睨苏绮一眼,便越过了她。   苏绮见此,眸中薄怒,一把扯住苏禾的衣物,怒言:“那日在东宫的事还没完!现在是在国公府了,一会便让老太太为我出气。”   苏禾步伐顿下,将苏绮狠狠甩开,不快道:“苏绮,不是所有人都得依你,老夫人也压不了我,你最好学着闭嘴,不然再口无遮拦,我照样掌你的嘴。”   说罢,苏禾不再理睬于她,往那常淳苑而去,不是说苏老太太病重吗,怎还能出得了什么气。   苏绮在身后气得直跺脚。   ……   直到苏禾走入厢房里,房中的苏老太太靠于椅子上,气色尚佳,哪有什么病重,不过是骗她来国公府的幌子。   那苏老太太满头白丝,身着华贵衣袍,端庄典雅,因年老她两眼为凹,苍老的手上捏着块翡翠。   身旁还坐着一脸和善的苏国公苏逑,与其说和善,不如说懦弱,这国公府大事小事,苏逑皆要过问苏老太,很多时候也拿不了主意。   今日此番,倒像是在此等候多时了。   苏禾进门后,苏老太还算客气的,平平和和地让她坐下来,如今她是太子妃,再怎么也不敢为难她。   一坐下后,那苏老太上下打量了一番苏禾,磨着手中翡翠,说道:“知晓你病重,鲜有去东宫扰你,这都开春了,也不从东宫带个信来,还非得我这老人家让人去请,才见到太子妃咯,”   苏禾瞧着那老太太自在模样,这话听着不适,环顾了几人,道:“是阿禾没想到苏家这么挂记着我,我是怕打搅国公府的清净才对,苏母您早年时不是说阿禾在府里头搅得乌烟瘴气的吗。”   苏老太眼尾挑起,前些天苏绮在东宫被掌了嘴,她还些许不太信,如今看,这苏禾还真是口不择言起来。   苏禾转眸一想,又道:“传话的是说老太太病重告危,苏禾来这一瞧,何来病重一说,老太太分明安康得紧,那传话的可是咒您呢,还得惩治那传话的。”   这话弄得苏老太脸色低沉,她这个近百岁的老太太,一向要强不服老,怎听得苏禾说这些,二话不说,便让人将那传话的家丁拖去受罚。   这苏禾失了忆,没了以前的怯懦,苏老太思酌着,便转了脸色,眼底染上亲和,道:“如今你成了太子妃,是苏家的福气,多走动走动以免生分了。”   那苏国公也在一旁应和着,还说将苏禾挂念得很,多来国公府坐坐。   苏禾轻轻一笑,也不言语,只觉得虚伪。   从进门到现在,丝毫不提她昏迷这半年如何,身体如何,可没看出有多挂念。   借着那苏老太又说话让苏禾给太子说说让苏绮进东宫的事。   苏禾听那话,心头越发不快活,便回绝道:“太子殿下无心选秀,老太太您就算是让苏禾怎么说也没用。”   苏老太见她对此滴水不进,转过话头长叹道:“你在东宫是受宠爱,可做人不能忘本忘恩,少计较,知宽容,阿禾啊,你是个心慈之人,别忘了当初是我们收留你与柳氏,这份恩情是在的,你也总有被太子冷待的一天,苏家可有照应你的不是。”   苏禾抿抿唇,心里不起一丝涟漪。   苏老太心底沉了沉,今日把苏禾唤来不只是为了苏绮,自然也有苏昱初。   冀州闹洪灾一事内幕复杂,听闻太子已前去处理,太子阴狠,半年前与苏世子有过纠葛,只怕他借此事牵扯苏昱初,便只能赶紧让人去请苏禾来国公府。   苏国公把话接过来,道:“太子宠你,明眼人都知晓,你兄长仕途有碍,还得需你与太子多说道说道。”   提到苏昱初,苏禾提了几分心,疑惑应道:“兄长仕途有父亲您帮衬,会有什么碍。”   苏国公道:“冀州水坝修建一事是由你兄长在处理,今年春日雨水过多,水坝塌陷,太子若追究昱初此事,难免要遭罪。”   苏禾扫视房间中的几人,似乎都在等她应下。   沉思良久,她终于道:“冀州洪灾,民不聊生,若真是因兄长办事不廉,做了什么劳民伤财的事,不应包庇,兄长应为此事负责,我相信兄长也绝不会逃避的。”   至少她认为是这样的,兄长应该也会选择担起责任,而且她相信兄长正直清廉,若是无错,太子这么好,自然不会为难兄长的。   听言,苏老太脸色一沉,“你这意思就是也不打算管了!”   苏禾道:“太子还未回来,此事也未下定夺,况且既然兄长管理与修建冀州水坝之事,决堤也是他的责任,兄长身正不怕影子歪,何须担忧太子追究他呢。”   “果真是外来人,养不亲的,如谢氏所言你一朝得了势,就把国公府对你的恩情全忘了。”   苏老太将苏禾的话打断,冷笑一声,接着道:“前些时日还将绮儿掌嘴,害得她好几天开不了口,食不下咽的,这些老身本是不想与你计较,如今昱初出事,你二话不说便是拒绝,可真真是个白眼狼。”   苏禾愕然,蹙下眉:“那是她口无遮拦,不得礼数。”   苏国公见母亲发怒,他也竖了眉,“绮儿好歹是女儿家,怎么说掌嘴就掌嘴,若是伤了颜,如何见人。”   苏禾紧紧攥着衣角,从来未曾把她当成过苏家人,如今要她帮衬又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她相信兄长正直,会将事情处理好。   太子殿下都还未回京,也还未曾传出要问兄长罪的意思,她不懂苏家人为何如此焦急。   此时,苏老太缓了缓心神,又说道:“你不帮衬昱初便罢了,堂堂苏国公府还稳得起,但你无端欺辱绮儿的事,总要交代一下,我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今日你便与绮儿赔个不是。”   随后,便把苏绮唤进房间里,她得意地瞧了苏禾一眼,忙跑到苏老太身旁,“老祖宗,绮儿嘴还疼着呢。”   站在苏禾身旁的岚儿都沉不住气了,恼怒道:“此为东宫太子妃,不过是罚了个不知尊卑的人,还需的赔礼赔不是了?好大的笑话。”   苏老太冷瞧了岚儿一眼,“太子妃身边的奴才说话这般猖狂,管教不当,也不看看此为何地,老身便替太子妃好好管教一番。”   这苏禾如今身为太子妃,不过是让她必要时与太子说道些好话,这点事都不愿帮,简直是要她有何用?   绮儿从小到大一点委屈都没受过,说都不舍得说的,她竟还敢掌了苏绮的嘴,不能动她这个太子妃,便拿身边的小宫女出出气。   正上来两名家丁,欲想将岚儿押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盈若冲5瓶;我是营养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苏禾见此,立马站起了身,怒道:“老太太,我敬你是长辈,处处不与你争辩,但东宫的人何时容得国公府管教了。”   苏老太高挑了眉稍,这苏禾失了忆,还敢拿出太子妃的身份压人了,她转了话道:“哪能啊,这不是见这宫女口不择言,随意插话,太子妃又何须包庇。”   那苏国公道:“今日你若不跟绮儿赔个不是,就别想走了,国公府也不为难你,让你低个头道歉而已。”   苏禾咬紧了牙关,低头道歉?   就和以前一样,分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每次都是让她受罚,受委屈,受这个窝囊气!挨打的也是她,就因没人护她。   “凭何?还真当我是以前的苏禾吗,我要走我看你们谁敢拦。”   苏禾一把抓住岚儿的手,想要离去,随即便有家丁堵了上来。   苏老太撑着拐杖站起身来,步步走来,语重心长地道:“本就是和和气气的一家人,阿禾啊,这般倔就是为何,还不如以前来得贤淑,不过是与太子一句话的事,你怎就容不得绮儿入东宫呢,且不说绮儿的事,昱初当初对你这般好,你怎能忘了,这太子要为难他,帮帮他又如何?”   苏禾是气得不知如何争辩,她本就不太会吵架,当初苏世子是对她好,可是说她勾引苏世子的也是国公府的这群人。   “你们不是想求太子殿下罢了,怎不如直接求他,直接了当。”   苏国公道:“你!”   苏禾咬咬牙,怒道:“当初我在国公府可有一天被老太太与国公爷看重过?如今你们又来同我讨要恩情,说的是和和气气一家人,你们就不会觉得可笑吗。”   苏老太沉了下脸,以一个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原来你还在记恨以前的事,苏禾你做人太计较得失,会活得很辛苦的,你姓了苏便是苏家人,为何不坦然放下,待你到了老身这个年纪,便知和善才是最为重要的。”   苏禾不禁冷笑,不想再在苏家多待一刻,也不想与他们再交谈,说的让他人坦然的话,实质上最自私自利的人是他们自己。   正在此时,房门被推开,一男子走了进来,他身着月色华服,眉目清俊,翡玉束着黑发。   衣服上还沾染着雨水,似乎是刚刚回到府中。   此人正是众人口中的苏昱初,房中几人神色惊诧,气氛安静不少。   苏老太连忙上前来,“昱初,…你不是在冀州吗?”   苏昱初神色平淡,拱手向她老人公拜礼,“回老祖宗,昱初今日正好回京。”   说罢,他轻睨苏禾一眼,眼底划过一丝沉重,又道:“久病的太子妃难得来国公府一趟,老祖宗您又何必刁难她,也不怕太子牵怒?”   苏老太听他讲话转到苏禾身上,心头有气,手中拐杖跺了一下地面,“我苏家出去的女儿,连教训一下都不可了吗,她可是打了你妹妹苏绮,我不过是让苏禾给绮儿赔个不是,又怎么成了我刁难她?”   一旁的苏绮也气恼道:“就是!兄长看我的嘴,是苏禾让人打的,疼死绮儿了,她歹毒得很。”   苏昱初蹙眉道:“行了,你本就骄纵跋扈,就算不被苏禾掌嘴,迟早也有别人掌你的嘴。”   苏禾望着苏世子微愣一下,与记忆中的他成熟了不少,转开眼眸,在苏家果然只有苏世子会护着她。   苏老太道:“老身这还不是为了你们好。”   见苏昱初到来,她又转眸一想,道:“冀州那事……”   “老祖宗安心,昱初没事。”   苏昱初立马截断了苏老太的话,他顿了顿,将苏禾护到身后来。   “天色不早,老祖宗还是让苏禾回宫吧,您让太子妃给绮儿赔不是,不是辱东宫颜面吗。”   苏老太瞧着苏禾一眼,今日不过是想给这苏禾立个威严,谁知她如今是好话硬话皆不吃。   苏世子今日回了京,只怕那东宫太子此刻也到京城。   苏老太知晓再纠缠下去,也讨不到什么好,思索片刻道:“也罢也罢,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是管不得了,还得恭送这太子妃了。”   虽然说作罢的话,却带着不满,苏老太回到座位上,捏着手里的翡翠。   一旁的苏绮见此,尚不甘心,从小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还没讨要回来就让人走了,今日要是不讨回来,之后她就没机会争这口气了。   她上前拽住苏禾,“这事还没完,别想走。”   “绮儿。”苏老太唤住了她,语态微厉。   苏绮环顾了在场人,刚才还在护着她呢,凭何放过这人!   苏禾一把将她甩开,转身要走。   苏绮是任性惯了,私下她一向无理取闹,气不过的她举起桌上茶水,往苏禾身上泼去,好好的锦稠衣裳满是茶叶与水渍。   这下好了,不管有理无理,皆为苏绮的过错,这让苏家如何护她。   一时间空气凝固,刚坐下的苏老太,提着拐杖怒跺地面,起身怒道:“放肆,苏绮!你这是做什么!”   岚儿上前推了一把苏绮,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如此待我家太子妃!”   苏禾冷眼瞧着苏绮,茶水已浸透到衣下肌肤,湿凉的,那苏绮掀开岚儿,见苏禾狼狈,便嘲讽笑了一声。   苏禾顿时怒不可遏,今日她是忍得够多了,未有二话,她拽起苏绮的衣襟,刹那间,一巴掌猛然打苏绮的脸上,响声极大。   苏绮脸上伤口未好又挨了一巴掌,苦痛不已,她哀嚎一声,嚎着声音道:“你打我!?”   “我乃太子妃,打你还需要过问谁?”   苏禾话音刚落,转手又是一巴掌抽在苏绮脸上,顿时苏绮嘴角被打出了血,她放声大哭起来。   苏昱初连忙将苏禾拉住,道:“别打了。”   苏老太已震怒起来,这是头一回有人敢当着她的面打苏绮,“苏禾!虽然绮儿冒犯了你,你怎能下如此毒手!”   苏禾看向苏老太,怒言:“毒手?我就该白白受她欺辱?老太太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身为太子妃,我让人拖下去仗打二十大板都不为过。”   苏老太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怒竖眉头,却又不敢真的拿苏禾怎样。   “你!”   苏昱初见势紧张,“老祖宗息怒,绮儿任性,应当管教,还是将阿禾请回东宫吧。”   说罢,他将外衣脱下披在苏禾肩头,沉着容颜将她拉出了房间。   房间中只剩下了哭嚎不断的苏绮,苏老太听着竟生出烦躁,这个愚蠢的孙女,怒斥:“闭嘴!你这个蠢货。”   苏绮顿时哽住哭声。   平时容忍苏绮任性,竟没想到她竟已刁蛮任性至此,这下不仅扫了苏老太的威严,还得忍气吞声。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苏禾被苏昱初一路拉着出了常淳苑,她心中气恼未平,但打了两巴掌也还算一点解气,打得她的手都疼呢。   苏禾瞥了一眼他,她本就腿脚不便,苏昱初又走得飞快,好几次使她险险摔倒,便挣扎着将手抽回来,道:“兄长若要责怪苏禾打了苏绮,便说出口吧。”   苏昱初心思早就不在此等琐事上,他顿住脚步,回头看着苏禾的脸,就像要在她容颜上灼出个洞来一般,眼眸里似乎藏着别样的感情。   苏禾也不知他怎么了,如今的兄长不对劲,估计是因为刚才的事,她冷哧一声:“我不会再忍辱的,我不欠你们苏家人什么。”   见苏禾怒意未消,苏昱初收敛心绪,轻声道:“我怪你做什么,也不会提此事。”   苏禾的衣裳都湿透了,她向来怕冷,又如何不气,转身走去,她当这个太子妃还是让人欺负到头上来,苏家人都不曾把她放在眼里,却想利用她的身份招之即来吗。   苏禾顿默片刻,低首轻声道:“若殿下在就好了。”   苏昱初心头微紧,道:“我会好好管教苏绮,今后不会再犯。”   苏禾抿着唇,却不想言语什么。   她散去心中怒,难得与苏世子见上一面,不该去讨论这些烦心事,既然兄长都回来,太子可是也回来了呢?   苏昱初半僵着脸,微叹一声:“阿禾,听闻你失忆了?”   苏禾微愣,回道:“昂,过去四年的事都忘了,但阿禾不会忘记兄长的。”   苏昱初神色松懈下来,仿佛松了一口气似的,忘了就好,他伸手揽住苏禾的纤腰,将人拥入怀中。   “阿禾,对不起。”   苏禾愕然住,怎么突然……?   苏世子以前可没这样抱过她,如今她嫁人了更知什么叫作男女有别,苏禾试图挣脱。   “兄长……?!”   苏昱初却将她越发抱紧,她推着他的胸膛,纹丝不动,苏禾又道:“苏世子?”   苏昱初心头微沉,只能缓缓松开苏禾,瞥了眼跟在她身旁的岚儿,说道:“见你安好,我便一时冲动,难掩心中欣喜。”   苏禾小退一步保持距离,有些无奈,不知为何兄长对她道歉是为哪般,今日一行虽受了气但见到苏世子,她也开心一些。   她转了话题道:“兄长不是在冀州吗?”   “公务在身,不得不回。”苏昱初回道。   二人缓缓走到府门前,有苏世子一路陪同,国公府无人敢再拦苏禾。   苏禾忽想起件事,便道:“我先前有写信给兄长,你可收到了。”   苏昱初心事重重,听她问起,惑然蹙眉:“未曾收到。”   “怎么会没收到呢,我明明让刘公公寄出去了。”苏禾低喃道。   可能是还没送到吧,苏禾低眉,又道:“兄长,太子殿下和你一同回京的吗。”   苏昱初思虑许久。   府外毛毛细雨,东宫马车已安然停在官道上,他终于还是道:“阿禾,有些话我想对你说。”   说完,苏昱初轻睨了一眼苏禾身后的宫女岚儿。   苏禾虽不解,但也不笨,瞧得懂他的意思,便挥手让岚儿退下了。   苏昱初牵着苏禾走到另一边,见她句句带着太子,他似乎想了良久。   望着苏禾清澈透亮的眼眸,沉声道:“阿禾可是喜欢上太子了?”   苏禾疑惑,笑了笑:“自然呀。”   话落下,苏昱初眸色微冷,捏紧她的手腕。   痛楚传来,苏禾蹙紧眉头吃痛,苦着脸道:“兄长,你弄疼我了!”   苏昱初微松了她的手,苏禾喜欢太子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阿禾,你不该喜欢他。”   苏禾欲哭无泪地将手收回来,嘤,手腕都被捏出红印了。   她轻轻揉着手,看向一脸认真严肃的苏世子,轻声道:“殿下是阿禾的夫君,为何不该喜欢他,兄长你在想什么啊。”   苏昱初剑眉紧锁,神色不悦道:“阿禾,太子善于伪装,不要被他的假面所骗。”   苏禾有些摸不着头脑,道:“太子对我很好,他能骗我什么嘛。”   “你当他是真心对你好吗。”   苏禾微愣,不是真心对她好吗……?   苏昱初逼近两步,阿禾一向最相信他,让她断了对太子的念想,才是最好的。   此次他是暗自回京的,为了避开太子追查。   当初修建冀州水坝时,百万公款早已被私自挪用,才造成如今洪水决堤,不过他已将所有材料文书全部摧毁。   却撞见阿禾在府上,方才他想了很久,太子这半年来对苏昱初步步紧逼,只怕他会进了刑部大牢,又听苏禾说心怡上太子的话,他苏昱初本就是狭隘之人,她以前不喜欢太子,那么现在也别想有。   苏昱初稳了稳心神,沉声道:“听着阿禾,若我被太子所害,你定要相信兄长是清白的。”   苏禾顿住,是越来越听不懂兄长的话了。   苏昱初道:“太子也只是将你当做替代品而已,你别相信他。”   “替代品是什么……?”   苏禾咽了一小口唾沫,指尖微微发凉。   “林容笙的替代品,你与她容颜相似……”   苏昱初话还未道尽,一阵马蹄车轮声传来,官道上雨水堆积,那富丽华贵的马车在苏国公府缓缓停下。   那毛雨恍惚间已越发下大,已成了绵绵细雨,淅淅沥沥。   因为马车的到来,苏昱初不得不停了话语,他认得那是东宫而来的车,他身形微震,手在袖中紧握成拳,不禁往后退几步。   只见车帘拉开,那身着玄金华服的男人赫然出现,容颜清隽,白金冠束起墨发,气宇温雅。   正是太子段鹤安,轻睨在府门处的苏禾二人,眼底微微泛寒,一旁的刘桂公公为他撑着伞,太子行径沉稳地下了马车   苏禾见到来人欣喜一笑,提起裙摆朝太子快步跑过去,雀跃道:“殿下何时回京的?”   似乎将苏昱初方才的话语全都抛掷脑后了,踮起又落的小脚,无一不流露出她的开心。   阿禾与太子殿下两天没见了呢。   段鹤安刚一回到东宫便不见苏禾,得知人被国公府请走了,顿时冷住脸,二话不说便赶来。   一来又瞧见苏禾披着别的男子的衣服,太子心中吃味得紧,来到跟前,他漠然地将苏禾肩上的外衣掀开,扔于地上。   阿禾不可以穿别人的衣服。   段鹤安柔和道:“天色不早,雨水这般大,阿禾为何还不回宫。”   苏禾看了眼那外衣,“我……”   外衣又被奴才捡起来,苏禾才不支吾。   看向太子,笑道:“你可是来接我的?”   段鹤安揽着她的小身板,锁着眉头瞧她湿透的衣裳,满是茶渍尽蹭在他的华服上,便让刘桂将大氅拿来给苏禾穿好。   “衣裳怎么了?”   “我……”苏禾抿着唇,不知如何解释,她该说是被苏绮泼的茶水吗。   段鹤安顿默片刻,见她的表情也知了几分,紧捏住她的手,将目光转向不远处的苏昱初,眼底掠过一丝阴冷。   他轻勾唇角,步履稳健地往国公府中走去,对苏禾笑道:“既然来了,哪有只在门口转一圈就回去的道理,孤还未见国公爷。”   声音不急不缓,语速刚刚好。   许久不入国公府,里面的人岂是不知皇室太子长什么样了?   太子入府之后,三阵士兵一涌而出,来势汹汹,一时间将看似平静安然的苏国公府重重围住。   苏昱初站于原地,面色冷僵。   为首的东宫左亲卫一声令下,将苏昱初押下。   ……   国公府中,‘太子驾到’四字很快便传到了常淳苑,厢房中苏老太心中一沉,手中翡翠掉落于地。   苏国公微惊,对那家丁道:“苏世子呢。”   “奴才不知。”   还在哭哭啼啼的苏绮还不知父亲为何慌张。   苏老太半阖上双目,隐隐不安,细细想来,只怕世子已当真出了事,不然他也不会突然赶回京城。   若真是如此,太子动手过于快了些。   -   苏家厅堂中,太子已坐在上座,他目光淡然。   随后,便有人端着热茶与点心上来,啧啧,她刚刚来给喝的都是冷茶,果然大靠山出马,就是不一样。   苏禾轻轻问道:“殿下要给阿禾出气吗。”   段鹤安顿默片刻,莞尔一笑,“不能这么说,孤只是来问候国公府的老人家。”   “嗯…”苏禾低吟。   话刚落不久,厅堂外便响起了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一婢女扶着年迈的苏老太缓缓走来,她手里还撑着刚才那拐杖。   苍老的面容上挂着和善的微笑,见到太子先是道了声礼。   方才是让苏禾寻着去常淳苑见这老太太,这回她是撑着拐杖自己出来迎接,可热情得紧。   苏国公也相继来厅堂中,他亲和一笑,也说起了客套恭维的话,仿佛之前那些自私刻薄的人与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段鹤安一言不发,显得苏家人的热情有些自讨没趣,苏禾心想呀,下次上哪都要带上她的大靠山,撑场面。   气氛略显尴尬的厅堂之中,苏家人有些坐立难安,战战兢兢,似乎还未知晓府外已被士兵把守。   段鹤安单手放于桌案上,指尖轻敲一下桌面,看似平和说道:“近来贵府房屋也不见漏雨,孤便想问问怎么偏偏太子妃衣裳湿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是太子本来就要灭苏家,他们才是找上苏禾。   他去冀州两次不是随随便便去的。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听言,苏家人微松一口气,只当太子是为苏禾出气而来。   苏老太睨了一眼苏禾身上的茶渍,慈和一笑,“小辈间闹着玩,不慎将茶水打湿在太子妃衣裳上。”   苏禾轻蹙眉,似有不满。   段鹤安眼尾上挑,苏家的品性,他心知肚明,将目光转向了一路跟来的岚儿身上。   岚儿如得了令,站出来绘声绘色道:“哪能啊,苏国公府好生威风,先前府上四小姐故意将茶水泼给太子妃时,老太太您可不是这态度,定要太子妃给四小姐低头赔礼,不然还不得我们走。”   苏老太眸色微僵,捏着拐杖道:“是绮儿胡闹,我这个做长辈管教不严,怎会让太子妃低头赔礼呢,请太子妃多担待都来不及。”   苏禾冷哼了一声,撇过脸,显然是不领情。   段鹤安道:“那便将四小姐叫出来吧。”   苏国公接话道:“方才被太子妃扇了脸,满口的血丝怎好出来见客。”   段鹤安将目光转向苏禾,微扬唇角,小丫头现如今还挺厉害,知道打人了。   不过他护短。   苏禾微微垂首,有些不自在,打了人这是确实。   段鹤安看似温和如常道:“唤出来,孤一向公正。”   说着,他端起桌上热茶轻抿,外面的细雨似乎停下了。   苏国公打量着太子神色,思索片刻,还是让人下去传唤。   苏禾微撅了嘴看向太子,只觉得他是胳膊肘往外拐,不是说好做她的靠山吗。   不过一会,那国公夫人便领着苏绮上来了,远远瞧去,她脸颊红肿未褪。   苏绮上来盈盈行礼,却开不了口说话,好似十分严重,明明刚才还哭嚎得如此大声。   段鹤安放下茶水,这苏绮他曾见过一两次,苏家三番两次想用此女子讨好他,不过是想让他放弃暗中调查冀州水利一事,在此期间,苏禾便醒了过来。   段鹤安重新斟上热茶,推向苏禾,道:“既然太子妃被泼了茶水,那总要泼回去,才算公正。”   苏禾看着他推过来的茶水,冒着热气。   苏老太见此,太子哪有什么公正而言,他的公正只在于他。   她呵斥苏绮道:“绮儿,还不快向太子妃跪下赔不是,你真当想要这热茶泼一身?”   苏绮见太子冷眼,慌了神。   气氛凝重,她任性全无,踌躇片刻朝着苏禾跪下来,颤声道:“臣女给太子妃赔礼,再也不会犯了,定恭敬对太子妃,还请太子妃原谅。”   声线低微得像个奴。   苏禾曾幻想过多次苏绮恭敬她的场面,如今来到眼前竟让她有些发愣,她是该报复吗,确实她本应该报复,可刚刚她已打回来了。   段鹤安眸子微挑,微笑道:“赔不是就想算了?”   众人僵了脸,皆将目光转向苏禾,苏绮求饶似的眼神也盯着她。   苏禾紧抿着唇,手指碰了下茶杯,烫得紧,虽然以前被欺负,可现在她打也打了,再追究下去,她下不了手。   苏禾低声道:“还是罢了。”   见此,苏绮顿时神色缓和,垂下首来。   段鹤安凝眉,轻柔地瞥了一眼苏禾,随即冷道:“既然阿禾不泼,苏国公做个口证,自此苏禾与苏家了断,苏家生死皆与苏禾无关。”   话放出来,满场寂静,苏禾望着段鹤安侧脸眨眼,和苏家断绝关系?这个她喜欢,以后就再也不用来到此,看这家人的嘴脸。   苏老太咽了一小唾沫,“太子殿下,这恐怕不妥……”   苏绮仍跪在地上,未得下令,她没那个胆子起来,偷瞥一眼苏禾。   只见苏禾站起身来,连忙道:“有何不妥,苏家当年不早就想将我弃之了吗。”   说完,苏禾还瞧了下太子的神色。   苏国公支支吾吾,自然想拒绝,若让文轩王得知,怕是不满。   太子眸色冷沉,未等苏国公开口,冷声道:“此事可依不得你们苏家人。”   这口吻似命令,苏家人敢怨不敢言。   沉默片刻。   太子单手扶额,又瞥了一眼岚儿,“还有什么。”   岚儿连忙又道:“有,国公府嚣张跋扈,故意怠慢,还招来家丁强拦太子妃回宫,欲想立威于皇室,藐视东宫。”   苏家一众听了,胆战心惊。   天下人皆知东宫太子乃为大沧皇朝第二把交椅,这话言重至极,苏国公连忙道:“小丫头,你这就是胡编乱造了,话可不能乱说。”   “苏家好大的胆子。”   太子高挑着眉梢,声线压低了几分。   苏老太脸色苍白,撑着拐杖站起身来,仓惶道:“太子殿下,苏家对皇室一向鞠躬尽瘁,赤胆忠心,怎敢有此等心思。”   他拂衣起身,扫视苏家人一眼。   对那苏老太冷笑道:“难为当年老国公清廉正直,为大沧立下赫赫功勋,苏老太太您主持国公府多年,一心好权却不放权,不知如何育人,后辈软弱无能,骄纵奢侈,不过三代,祖上节气已被败尽,可悲。”   此言作罢,段鹤安不屑再停留,领着苏禾挥袖而去,身影渐行消失。   苏老太后背微凉,紧捏着拐杖,久久不能回神,清廉正直…   今日她竟被一个小辈教训。   苏国公连忙走来拉住苏老太的手,慌忙道:“太子此话可是要治罪,这可如何是好,母亲,你想想办法……”   倾刻之间,府中被东宫亲兵涌入,来势汹汹,个个面色冰冷,戾气十分。   苏家一众,容色巨变。   那身着黑衣的左亲卫走入厅堂,他手搭腰间佩刀,冷扫堂中众人,举起手中的令牌。   “此为抓捕令,以贪污贿赂罪名押下国公苏逑。”   ……   国公府前,阵满甲装亲兵,腰别长刀。   苏禾出门见这幕发愣,却已被太子揽着腰,往马车而去,小脑袋还在回头望着那卫兵,似乎严阵以待。   她轻声问道:“怎么这么多士兵。”   “来接阿禾,人多一点也无妨。”   段鹤安将她的脸转过来,“莫看了。”   苏禾轻蹙眉,“殿下你不会要把苏家掀个底朝天吧。”   “差不多。”段鹤安不禁低笑一声,托着苏禾上了马车。   入了马车后,车轱辘缓缓转动,而身后亲兵已尽数涌入国公府。   细雨已停,只剩满地的潮湿。   马车内。   苏禾挪进太子怀中,他胸膛里暖和得很,今日好多事,她都觉得疲乏了。   小脑袋蹭了下,轻声道:“谢殿下护着我。”   段鹤安瞧着她一笑,“无人敢欺负阿禾。”   “哎。”苏禾顿了下,埋在他怀里点头:“但殿下说的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真的累了,她眼眸拉耸着,一眨一眨的。   段鹤安温柔道:“过几天你便知晓了。”   苏禾思索着颌首,她衣裳还有些湿,额头微微发烫。   段鹤安眉头蹙起,将苏禾拉起来,“可是发烧了?”   苏禾摇头,“没有,就困困的。”   段鹤安却不放心,她着了凉水,本就身子弱,湿衣还穿在身上。   “阿禾将湿衣裳脱了。”   苏禾困意散去几分,将段鹤安的手捏着,轻声道:“回去在脱,马车里哪有衣裳给我呀。”   “有,穿孤的。”   “我不要……”苏禾转身躲远一点。   一只修长的大手揽住她的纤腰,轻而易举地就搂了回来。   说是不要,可苏禾哪里斗得过太子,两手就被他给抓住,一顿折腾下来,只剩下亵衣亵裤的苏禾脸蛋红扑扑的,怕冷只好抱牢他。   这马车是段鹤安去冀州是用的,车上放着他的一套的白金色衣袍,还揽着苏禾将衣袍穿上。   见她换了干燥衣物,段鹤安便不再折腾她。   但是苏禾愁眉苦脸的,这衣服穿在她身上,又松又大还长……   坐在车里,太子衣物显得她越发娇小玲珑,像个小孩子,苏禾挽了好几层衣袖都寻不到手指,别说手了,脚也蹭不到。   弄半天,气得苏禾挥袖打在段鹤安宽肩上,见他不痛不痒的,又捶了一拳,仍是不痛不痒的。   “丑死了!”   段鹤安含着笑意看着那小人,将她抱过来,给她挽着衣袖,温柔道:“哪里丑了,这颜色还料子都不错。”   苏禾将腿抬起来,衣摆长了一大截,都看不到她的脚丫,道:“待会我怎么走路嘛。”   段鹤安回道:“孤抱着。”   苏禾抿着唇,她还不想被人看到被太子殿下抱回东宫的,太招摇了。   便道:“我想自己走。”   段鹤安却显得有些无辜,默了会。   手抵她的额,转开话:“微烫。”   苏禾瞥到太子下巴,有薄薄的胡茬,便伸手去摸了下,指尖刺刺的。   太子由着她摸了一圈下巴,苏禾问道:“殿下这两日是不是很辛苦,都未剃须。”   段鹤安淡淡应了声嗯。   实质上他忙于公务一天一夜没睡,随后赶回京。   本想过两日后再去将苏国公与苏昱初押下,却得知苏禾在国公府,唯恐她被挟,未有休息便立即带亲兵赶来。   苏禾想了想,坐起身靠在车壁上,揽过太子的脖子,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抚着他的墨发。   “殿下休息一下,肩膀给你靠,回去阿禾给殿下剃须。”   段鹤安靠着她娇小的肩膀,微愣了一下,薄唇间低笑,“有劳阿禾了。”   作者有话要说:谁是好人谁坏人?信太子,得永生。   女主是个小迷糊。   但我琢磨大纲去,企图把虐的部分改了,想甜甜的   就酱。 第21章   说是让段鹤安休息一下,结果到头来睡着的还是苏禾,小脑袋靠在他的胸膛处,马车缓缓停下后,她还梦呓着哼唧一声。   惹来段鹤安浅浅一笑,将苏禾横抱入怀,便下了马车,正是东宫之外,便如此往寝宫而去。   苏禾下意识蹭蹭段鹤安的肩膀,宽松的衣领有些兜不住她,险险滑落下肩头,露出白皙肌肤。   段鹤安见此,将衣物给她拉好,也将小人往怀里藏,苏禾却全然不知。   一路上东宫里的奴才都忍不住偷瞥,太子妃穿着太子的衣物,还是抱着回来的,能不稀奇吗。   直到段鹤安将她放在床榻上时,苏禾才迷迷糊糊的醒来,惺忪着眼,尚在困倦,似乎还搞不清楚状况。   但看到宫女端着她的衣裳上来,苏禾意识到已经回到东宫了,而太子殿下正准备给她换衣裳。   苏禾将他的手按下,连忙道:“我自己来…”   她现在能走能动的,才不要太子代劳呢。   段鹤安低笑一声,还是依着她,将衣裳放下给她,但却没有离开房间,就在一旁斟了杯热茶轻抿。   见他就在那瞧着,苏禾迟迟都没动,哪有瞧着她换衣裳的,不满道:“殿下怎么还在这啊。”   暖茶入口,幽香甘醇,段鹤安放下茶杯,与她相视,“孤在此品茶。”   苏禾撅嘴道:“我换衣裳,你在这品什么茶。”   “几日不见,孤想念阿禾,便陪着你。”段鹤安道。   “不用陪,殿下快出去吧。”苏禾道。   段鹤安便不言语,褐眸凝着她半会,负手起身,一边离开一边怅然道:“又不是没瞧过,方才还是孤亲自脱的衣裳,这会还不准人在此品茶了。”   他便渐渐离开了主卧。   苏禾微红着脸,好气又好笑,这家伙就是故意的,怀着一颗狼心。   等苏禾整理好衣裳便走到外殿,果然还是自己的衣服穿起来舒服,不用拘手拘脚。   外殿的晚膳已经准备好,苏禾是早就饿了,随即就吃起来,一吃的好吃的,她就笑得甜,好吃到开心就是这个理。   苏禾还会夹菜放入段鹤安的碗里,说声:“殿下多吃点,辛苦了。”   不过那脸蛋挂着两粒米饭,再搭上阿禾的笑颜,段鹤安低笑着,行径自然地将她唇边的米饭拨弄下来。   苏禾看着他指尖上的米粒,有些不好意思,她将太子手指上的米粒拨掉。   二人晚膳之后,苏禾挑着段鹤安的下巴,仍是一层薄薄的微刺感,嗯,扎手。   便让奴才去把剃须一事,段鹤安本以为苏禾说说而已,谁知她还真要对他下手。   坐在铜镜前,阿禾帕子沾了水,擦拭他的面容,看起来还有几分信心的模样。   段鹤安却觉得隐隐不安,轻蹙眉,“阿禾以前剃过须?”   苏禾顿了一下,将剃须刀贴近段鹤安的下颌,道:“没有,但我切菜很厉害。”   段鹤安上挑眉稍,忙道:“还是让下人来……嘶哈。”   吧字还没出口,他便吃痛一声,下颌处赫然一道小血痕。   因为太子说话,苏禾捏着剃须刀的手一颤,便留了个口子,连忙缩了回来,道:“我……”   见他下颌的伤口,苏禾也不敢动手了,转交给专修容的太监,用绣帕给段鹤安擦那点血迹,还好只是一点点小细痕。   最后段鹤安的胡茬还是太监修的,苏禾攥着衣角站在一旁,怯懦地瞧着他,像个做错的小孩。   也对,天底下敢刮伤太子的颜,独她一个,这可是大大的错。   待段鹤安洗净面容后走来,苏禾盯着他的小伤口,轻问道:“疼不疼。”   段鹤安莞尔一笑,“不疼。”   虽是如此说,苏禾还是没有松眉,早知她就不乱来了,好好的太子殿下破了相,明日他还要上早朝呢。   段鹤安却并不在意此事,俯身下来,用手指点点脸庞,眉眼弯弯道:“若阿禾亲亲便无碍了。”   苏禾见此,凑近攥着他的衣襟,踮起脚尖,乖巧地在他脸上亲一口。   望着太子含笑的眼眸,苏禾将他抱住,软糯道:“我会好好学如何给殿下剃须的。”   段鹤安低笑出声来,捏捏她的小脸蛋,“谁让你学这个了,交给下人就好了。”   苏禾道:“那阿禾学着给殿下梳发。”   “嗯,这个听上去还不错。”段鹤安揽着她回到榻上。   这剃须一事作罢后,夜幕降临,寝殿里都点上了灯盏。   回到东宫太子都未停歇,又在书案旁忙于公务起来,似乎在整理什么材料,神色严肃。   苏禾趴在贵妃榻吃着水蜜桃,时不时看向他,有听刘公公说太子殿下已经一天一夜未入眠了,她泛着心疼,可见他繁忙也不知该不该打扰。   一颗桃被苏禾吃完,她站起身来,朝着那书案走去,只见太子殿下单手扶额,近了才发现他还是撑住困意,睡着了。   苏禾知晓他疲累,不想惊扰到他,轻轻凑近而来,暖色的烛火映在他睡颜上,温玉柔和。   这个家伙就连睡着也似笑非笑的。   苏禾身子半趴在书案,看他的睡颜,几天没能和太子在一起,白日在国公府前见到他时,真的很开心呀,本烦闷的心绪皆一扫而空。   不过她一开心好像忘记了什么,对哟,为何之后都没见到兄长,也不在苏家厅堂里,转念一想,今日兄长给她说的话。   不该喜欢太子,不要被他所骗……   话语在脑海里掠过,苏禾怔然住,好像文轩王也对她这样说过。   苏禾轻轻蹙眉,兄长的话古里古怪的,以前的记忆里还藏了什么?可她不想往深了去想,哪怕兄长的话是真的,她想安于现状,自欺欺人就好,骗自己就好。   哪怕太子不是真的对她好,那阿禾也认了,总比没人对她好的强。   苏禾目光落在太子笑唇上,顿默片刻,她睫毛轻颤着,覆上柔软的唇轻吻。   若以前的记忆不合她心意,那就不要记起来好了,殿下要骗什么就骗吧,反正阿禾什么都没有。   忽她的下巴被修长手指捏住,本该安睡的太子却半阖开眼,勾着唇角加深了这个送来的吻。   苏禾的脸攸地一下绯红起来,偷亲被抓到!   松开时,二人面容贴得极近,呼吸相融,气氛温热且暧昧起来,段鹤安低笑道:“想亲便同孤说,为何偷着来。”   苏禾心头砰砰的,立起身嘟囔道:“殿下是醒了还是根本没睡。”   段鹤安笑意渐浓,托着脸道:“你猜?”   她才不猜呢,苏禾凑近过来抱紧段鹤安,小脑袋埋进他怀里,瓮声瓮气道:“殿下去休息吧,别太劳累了。”   听她关心,段鹤安心间泛起暖意,望一眼案上文书,回眸温和道:“好。”   夜静更阑,春雨又起。   ……   翌日早朝上,国公府贪污冀州水利公款一案端上龙案,所贪万两,偷工减料,致使水坝决堤,冀州洪灾祸人,民不聊生,且证据确凿。   明殿之中太子温玉如常,脸上却多了道小痂痕。   依大沧律法,国公苏逑,苏世子,工部尚书同罪,判以死刑,于秋后问斩,所属家财尽数充公,府上女眷流放于幽州。   旨意落下,一朝变故,国公府覆灭。   朝上众臣议谈冀州振灾后续一事,皇上最终交给翎王段鹤之前去处理。   如此便散了朝,走出明殿,翎王瞥见太子下颌的细伤痕,跟在身后调笑,试探道:“皇兄脸上这是……被抓的?”   段鹤安瞥他一眼,淡然道:“皇弟可也想被抓?”   “府上又无小猫,可没人抓我。”翎王道。   段鹤安听他一言,停下脚步,如被点醒,一双褐眸颇有意味地看着翎王。   翎王被他看得直发毛,退了两步:“皇兄?”   段鹤安含上笑意,道:“礼部送来的画像,全转给你好了,皇弟也年方十八,是该为其挑选翎王妃了。”   翎王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段鹤安神色似有轻松,便已转身走去。   改日便于父皇谈谈此事,礼部不能总盯着他这个太子不放,皇弟尚未婚娶,是该操心了。   领王望着远去的太子,这好好的怎么说起他的事来了,追着兄长的身影喊道:“皇兄,别吧!我不着急,礼部尚书眼光太差,不是我的喜好!”   话音落下,也不知皇兄听没听见,翎王耸耸肩,转身时不经意便瞥见了不远处的礼部尚书,目光幽幽地看着他。   翎王动了动唇,尴尬轻笑。   皇兄听没听见他不清楚,礼部尚书是听见了。   ……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之前大纲也不是什么虐,就是轻微追夫火葬场。   但太子脾气好,应该很好哄。   现在不虐了。甜甜哒~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你不知道我是谁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自那国公府那日后,苏禾受了冷茶,禁不住寒,还是染上低烧,昏昏沉沉了好几天。   本早就撤去的暖炉,因她低烧又给放回了寝殿,其实她并不冷,可岚儿是那是怕她凉,这有什么区别吗。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贪污一案,苏禾一点都不知晓,东宫的奴才们嘴巴严实,也不会和她透露。   加上苏禾病着,迷糊得紧,段鹤安公务似乎松解些,一连几天伴在身旁。   听闻苏禾低烧,整日都慵懒无精神,林家大小姐是端着亲手熬制的碧粳粥来探望她,好得不得了。   林容笙手艺实在是太好了,苏禾开始越来越期望这位大小姐来找她,不过老让人家上门探望也不好,待她病愈,去林容笙府上一次。   苏禾想啊这样的姑娘怎么还没出嫁呢,也不知她心悦的人是谁,也不知可有幸见到。   见着林容笙的容颜,苏禾有发愣,也一直在想替代品是什么,兄长说她和林姑娘容颜相似,后面的话都没道完。   今年的春雨似乎特别多,前几天一直在下,如今算是放晴了,一下雨苏禾就手脚冰凉,好在太子殿下很暖和,他本就是个很暖的人。   病好之后,见暖阳开得好,大清早苏禾又开始抬着她的摇椅在碧清园里晒太阳,慵懒自在。   转眼是三月朔日,说起来一会还得和太子殿下去永安宫看望皇后娘娘,也不知皇后准备了什么好吃的等着她。   初阳透过斑驳的树叶映在苏禾的脸庞上,全身也暖阳阳的,吃着大青枣,甜甜的,赏着园中百花。   苏禾爱吃水果,因为清甜可口。   刚喝下岚儿端来的药,苏禾便瞧见那太子回来了,将扔在一旁的薄毯扯过来盖好。   “殿下今日忙吗。”   “不忙。”段鹤安见她那小动作,还有周身满是吃食,暗自觉得好笑,用手臂环住苏禾的盈腰,将人从椅子上托站立起来。   苏禾便扑进他怀中,杏眼里全是不解,他还是和之前一样,动不动就上手。   段鹤安戏弄道:“如此爱吃,让孤探探可有长胖?”   苏禾心突突的,嘤,殿下开始嫌弃她能吃了,她没胖!便去推他的手,“别…别扌莫了。”   段鹤安见她窘迫,低笑起来,温柔道:“不胖可就白费阿禾吃这么多了,胖点好知道吗。”   如今抱着阿禾的手感越发好了,不似初醒来时那般瘦弱,现在柔柔软软的,全归功于阿禾能吃。   他不介意将她养胖,可近来好像长停了?   苏禾都被说得不太好意思了,掰开他放在腰肢上的手。   段鹤安又转而牵起她入寝殿去,说道:“披件外裳吧,今儿朔日,要永安宫见母后。”   “知晓了。”苏禾低眸看一眼被他牵得牢的手,心中暖洋洋的,和今日的初阳一样。   “殿下何时带我出宫看点心铺子呀。”苏禾在身后软软地说道。   段鹤安微微一笑,接过刘桂递来的外裳,披给苏禾穿好,领子上绣有朵朵梨花,衬得她正娇丽可人。   便耐不住捧起小脸蛋,在鼻梁淡痣上落一吻,柔声道:“阿禾定吧。”   苏禾被他弄得痒痒的,眨巴眼,“明日好不好。”   “好。”声线温润如玉。   苏禾心喜,踮起脚尖抱住他蹭蹭。   段鹤安却担心这个点心铺只怕以后成了她的点心库吧。   笑罢,段鹤安牵着苏禾出了东宫,二人乘上步辇往永安宫去。   景皇后是个闲不住的,二人一门便见身着便服的她在园里修剪栽花,一排的月季开了花苞。   皇后名为景疏,出身于镇守北方的武门世家,也正因如此幼年的太子被放养于北境的军营里,由舅舅景远骐管教直到十二岁,才从北境回到京城。   今日皇后衣着穿得温雅亲和,见到二人放下手中的活儿,平日里闲来无趣时,她便爱弄些花花草草。   随后便迎进了寝宫,太子前些日子繁忙,许久未来探望,苏家一案审了许久,如今算是尘埃落定。   景皇后对于太子多数是放养态度,除非半年都不来探望,那她才会说上两句。   这人刚在殿内坐下,便有个小身影赶了进来,正是刚从南风府老师那回来的段鹤予,由于年幼尚未另封府邸,他便是在永安宫与皇后同住。   这不,知晓皇兄太子要领着皇嫂来,段鹤予是一路疾步赶来,入门就兴奋地行礼道安,随即就想要给苏禾来个拥抱。   立马就被太子给拽住后衣领,不得动弹,将其强制放在椅子上,段鹤予直道:“母后你看,皇兄欺负我!”   却惹得景皇后发笑,没有帮他的意思,苏禾见这一幕有些不解。   此事不能怪太子妒意重,在苏禾失忆前,段鹤予曾落过水,冬日湖水冰凉又深,好在苏禾无意瞧见,连忙唤人捞起,她抱着段鹤予赶到了永安宫。   自此,段鹤予便欢喜上苏禾,还说是以后也要找个像身子如皇嫂这般软的女子为妻。   这话太子听了可不得了,罚他抄了一百遍《礼记》,但段鹤予死性不改,围着苏禾身旁绕。   如今段鹤予都十岁了,太子更不让他往苏禾身边转悠,每每都拦下,更不让他来东宫见苏禾。   闹了半会,宫女端着碗药膳羹上来,景皇后见了眉目带笑,连忙让人端给苏禾,是专门给她煮的。   苏禾瞧着那色香味美的药膳羹,也心动得紧,虽然她来永安宫的次数少,但每次皇后都会给她弄好吃。   试着盛一口汤尝尝,笑道:“好喝,谢过母后。”   皇后道:“以后便常让人送药膳去东宫,这食谱是本宫特意寻来的,听你体弱给补补,阿禾不能倒掉不吃。”   苏禾点点头。   段鹤安则是见那药膳淡淡一笑,也不言语。   景皇后神色欣慰,这宫里宫外皆在等东宫太子妃肚子里来个动静,她也苏醒有四五个月了,皇后就琢磨上了,也不知苏禾何时能有上身孕。   皇后是没能生下个闺女,颇为遗憾,便念想着苏禾生个孙女。   她便笑对苏禾道:“这药膳滋阴补气,正好适合你,是该养养了,为太子生个一儿半女的,这事可不能再拖了。”   听言,苏禾将目光从药膳上移开,抬眸望下皇后,侧首又看向眉目弯弯的太子,只觉得耳朵发热,便低下首来,是害羞了,这…这药膳竟是给她补这个的……   早日生下一子,那她应该不用担忧失宠了吧,什么太子骗她的话都无所谓了吧,苏禾便柔柔应了一声:“哎。”   段鹤安眉眼带上笑,盯着她微红的耳尖,心里痒痒。   一早便知母后在忙于此事,他自然也希望阿禾怀上,若有了孩子,以后她当真恢复记忆,不欢喜他也好,讨厌他也罢,阿禾总不能如此狠心不要他和孩子。   ……   二人从永安宫出来时,已是午后。   苏禾似乎还在想皇后的话语,捏着段鹤安的衣袖,想到如今伤了身子,种不出瓜来,之前弄丢一只瓜,心里便难受得紧。   她行走缓慢,本就些许不便,但苏禾想散步走走,段鹤安也就依了她,并没有乘辇。   太子殿下身形高,苏禾站起来也才到他的胸膛,只恨自己个子不争气,每次看他都得昂首,脖子会很酸的。   午后阳光斜下,显得长长的宫廊别有一番风味,还有树叶随风摇曳。   苏禾却无思乱想起来,心绪渐起,又触碰到藏在心底好久的问题,她抬首望着段鹤安的侧颜,轻声出口:“殿下会骗阿禾吗。”   声音柔柔糯糯的,却让段鹤安顿了顿步伐,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指尖泛着僵,侧首道:“怎么了。”   苏禾收回目光,心间忐忑不安,“没,我只是想问问。”   段鹤安与她相视,心思幽沉,他会骗阿禾的,从她醒来,他就一直在骗她,哪有什么如漆似胶,只有冷漠强硬。   可若不骗,阿禾会和以前一样对他漠不关心。   终于他温和道:“孤不会骗你。”   见太子回应,虽然他有停顿,苏禾还是扬起笑容,似乎松了一口气,“嗯。”   苏禾步伐也轻快起来,这几日心里都有这个小疙瘩,这下可算畅快了,只是想听太子的一句话,她才有理由相信他。   段鹤安神色温柔,跟随她脚步走,心绪越沉。   那日国公府,苏禾与苏昱初在一起,或许是听到什么了……   他捏紧她的小手,认真道:“阿禾,无论什么情况下,你皆要信孤的。”   苏禾微愣了一下,乖巧道:“好啊。”   段鹤安松和心绪,不能再让她与苏家有半分关系。   苏禾不知他的深沉,她心思转得快,兴起还想问很多之前不敢问的,转开话道:“殿下和林家大小姐的婚约怎么来的呀。”   说到此,段鹤安又低下眉,这个也不好回答,五岁时偶得见了林家尚在襁褓的女儿就很欢喜,林丞相见此,便与父皇提了订娃娃亲一事。   林丞相林长书是父皇心腹,也是太子的老师,才德兼备且德高望重,或许是为了他今后得林丞相辅佐与教导,此事也就如此定下来了。   之后段鹤安便被带往了北境北漠城,待年满十二回来之时,再次见到林容笙却毫无感觉,直到十五岁那年初见端倪……   见他不言语,苏禾轻蹙眉,他可是不愿说,摇摇太子的手。   段鹤安低声道:“父母做主,不合孤心意,阿禾合孤的心意。”   苏禾颌首一笑,还未回应,不远处一女子款款走来,身着白衣劲装,正巧与二人正对,带着短促的脚步声。   听声,段鹤安望于前方,劲衣女子妆容素淡,容颜称不上绝美,却清冷艳丽。   苏禾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这个女子,她不识得,又看看太子,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女子到了跟前,她神色平和,拱手作揖,如男子一样的礼节,“岳珑见过太子殿下。”   又转向苏禾:“见过太子妃。”   岳珑?那个南境女帅,血战梁骑,镇守南方八年的女统帅。   苏禾眼神换上仰慕,以一介女流之身保家卫国,好厉害的。   段鹤安眸色染上愉悦,打量岳珑上下,不见途中风尘,“六年不见,岳将军英气勃勃。”   岳珑半抬首看他,淡然笑:“殿下越发气宇轩昂,身形竟又高了不少。”   段鹤安挑了下眉稍,转口道:“几时回朝的?”   “上午,现在进宫复命正巧撞见殿下与太子妃。”岳珑轻睨一旁的苏禾,忽发觉她眼神炙热。   苏禾眨巴眼,段鹤安将她拉于身后,阿禾都没这样看过他。   岳珑道:“便不叨扰,岳珑先前往奉天殿面圣,改日再来东宫拜访。”   段鹤安淡然颌首。   岳珑举止大方,越身远去。   苏禾还在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段鹤安俯身依在她后背,抬手遮住目不转睛的双眸,轻声道:“回去吧。”   不管男女,他都会吃醋的。   苏禾微愣,侧目看向太子,疑惑道:“岳将军为何会回京。”   段鹤安微扬唇,从容道:“因为她尚未婚配。”   岳珑年过二十五,又手握南方兵权,若她所嫁之人不是京中权贵之人,难以控制,此次皇上传她回京,便是招夫。   依父皇盘算,将岳珑嫁于皇家是最为好的,比如翎王,不过皇弟应不喜年长的。   倒是有一人喜欢,不过还是算罢。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造个孩子出来把阿禾拴住。   感谢在2019-11-28 06:07:37~2019-11-29 08:4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不知道我是谁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从永安宫到东宫的距离着实有些远了,皇城如此大,一方南一方东的,苏禾回到寝殿便累着,倚在贵妃榻上。   因为之前的昏迷,双腿虽然已能缓慢行走,但行得太久,苏禾坐下来后就双腿止不住地发颤。   她瘪着嘴看了眼太子一眼,颇为委屈地揉双腿,双腿还是在轻颤。   段鹤安倒了杯暖茶给苏禾,坐下来将她抱到大腿上,轻轻按摩纤腿,温柔道:“腿不舒服为何不和孤说,孤便抱你回来。”   苏禾侧靠在他宽肩上,捧着手里的茶喝着,低声道:“太招摇,外人该说不好的了。”   段鹤安淡笑:“阿禾若不喜,唤步辇也成,闹得这会儿腿难受。”   苏禾默了声,摇摇双腿,似乎好很多了。   不禁想到太子什么都好,而自己渺小如尘埃,怎么会与他相识到相爱,怎么想来都不可思议。   她问道:“殿下和我是怎么相识的?”   段鹤安手上动作微顿,眼眸含着柔色,将她手里的暖茶置于方桌上,回忆道:“清湖柳树下,一袭红衣撞入孤怀,阿禾冒冒失失的,之后匆匆离去。”   此次后,再见她时是灵清寺中,他便装起了教书夫子,掩去身份,不知为何就觉得是他想要的女子。   苏禾揉着脸蛋,嘟囔道:“听起来…好像没有留下好印象。”   段鹤安盯着她嘟起的朱唇,情意渐起,阿禾的唇天生红艳,时常都不用抹唇脂,旁人看来太妖冶,而他看来刚刚好,很欢喜。   他低眸回应:“在孤眼里,阿禾的出现就是很好的印象。”   按摩着双腿的大手停下,段鹤安将她环得贴近了些,苏禾眼里泛着波光瞧他。   段鹤安凑近她的唇瓣,深.入chun齿间,对于此,她一向乖巧,也很甜。   苏禾愣了一下,便浅浅回应着他,尽管记不得以前的事,身体却熟悉着,或许一早就依恋上了。   吻得柔绵,他多数都如此。   带松开后,段鹤安抵着苏禾的额头,她呼吸未定,那大手握于盈腰,他眼里尽是柔色,温和道:“今日母后的话阿禾可有记住?”   苏禾抿抿唇,浅声:“生…生个一儿半女的?”   段鹤安眉眼温柔,将那柔软的身子欺在榻上,手下行径放纵起来,含笑:“嗯,孤正是如此想的。”   深知太子情起时不分时间,白日寻欢是常有的事,苏禾自应皆习惯,可眸子里仍被他挑起水润,软糯糯道:“可殿下说明日要带我去见点心铺呐,你……”   段鹤安俯首于她的脖颈,温热的鼻息紧贴那白嫩肌肤,“孤会温柔些的。”   “嗯…”苏禾紧贴着他,柔柔道:“殿下…想要孩子…?”   “一直都想。”他声线带着欲.色,寻到那抹柔软抚.弄,若以后她想起一切,看在孩子的份上就不要离开他。   苏禾身子轻颤着,纤手勾揽住太子的宽肩,脑子迷迷糊糊起来,带着傻气道:“那…那殿下加把劲…”   段鹤安侧首看她,小脸蛋有些肉肉的,泛着粉色,便亲了下,沉哑道:“孤加把劲…嗯?”   苏禾眨巴眼,愣愣的。   嗯?   ……   寝殿中便又伴起呜呜哭声,东宫的奴才皆绕远了些不敢打扰,开始去浴殿准备热水,供二位主子洗浴。   苏禾被太子抱出来时,娇小的身子上披着他的外衣,脸蛋红晕一片,睫毛上挂着泪珠,小脑袋往胸膛里蹭去。   在浴池中苏禾困倦,便贴靠在段鹤安的肩头昏昏欲睡,可怜兮兮的,任太子为她清理身子,谁知又被压着做一番,腰肢上已然尽是那太子留下的掌印。   许久后,苏禾满身乏累地趴在榻上。   段鹤安是餍足了,但苏禾也置气了,他靠过来,她便侧过身去,是真的不理人。   苏禾蹙着眉表示不满,现在她是满身酸累,怎这般欺负人的,说好的温柔些,现在她难以行走。   见她赌气,段鹤安微叹,不是阿禾说加把劲吗。   直到晚膳时,他揽着苏禾的小肩膀用膳,她才与太子说句话,如今的阿禾是吃上东西才会消气,若以前也是如此,段鹤安或许也就不会整日气恼了。   入夜后苏禾还是乖巧地倚着太子睡着,小手轻轻搭在他腹上,在一起亲近这么久来,她有了个小习惯,总抚着太子的腹部入眠,因为手感好。   段鹤安曾戏弄她说可以再往下一点,苏禾顿时红了脸,太子殿下其实是个流氓,哼。   这夜苏禾睡得沉,她本就有嗜睡的习气,而段鹤安早起惯了,天亮便会醒来。   既然答应了带阿禾出宫游玩,今日便不会去忙于公务,早朝便罢了,况且如今也并非之前那般繁忙。   段鹤安贵为太子,实则不必如臣子般日日早朝,管理东宫事物便可,不过是皇上准许太子听政,这才上的早朝。   父皇曾与他表明过意思,望他两年内便登基,多数公务也交与段鹤安,从不曾见如此给自己偷懒的皇帝了,甚至有时奏折都是太子批改的,所以他才能随意截胡大臣们的议废太子妃的折子。   段鹤安一早便起来,也并没惊扰苏禾安睡。   登基的话,段鹤安还是想再缓缓吧,如今的苏禾就像个小丫头,哪里懂得管理六宫,就连东宫她都不识管理,小心翼翼得连使唤人都不好意思,还是打心底不认这个太子妃吧,   段鹤安洗梳好后,凝视尚在睡梦的苏禾,负手去到书阁。   给了苏禾耀武扬威的权利,却不愿使,苏家又怎会欺到她头上来,也跟不会使她落下长阶,失忆前的苏禾也是如此,对于东宫的一切都置之不理。   段鹤安身形立于书架旁,如今苏禾开始慢慢接受他,有些东西还是烧去的好,他眼眸轻扫整洁书籍,从中寻到《春秋》取下来。   正侧过身翻开书想从中寻到那张纸书,瞥见那本该在卧房中安睡的苏禾出现在书阁中,仅穿着白色单衣,青丝未梳,眼底含着泪水,一副可怜模样。   段鹤安手指顿住,镇定地将书合上,见她眼泪,外衣未穿,心间微紧,忧心问道:“怎么哭了?”   苏禾瘪嘴,睫毛上湿漉漉的,向着段鹤安走来,扑进他怀中啜泣,哭得梨花带雨的,好让人心疼。   段鹤安连忙将书放回架上,手臂环住苏禾的腰肢,拭去她眼角泪水,轻声哄:“衣裳也不穿,哭成这样,告诉夫君发生什么事了。”   苏禾抬首望他,哭得鼻尖红红,“我梦到殿下写了和离书,说从此之后再无瓜葛。”   段鹤安身形微僵,眼底掠过一丝沉色,却温和笑道:“梦都是相反的,这怎么可能呢。”   苏禾抽嗒嗒的,紧搂他的劲腰,声音里还残留着哭腔,“可是阿禾心好难受,一抽一抽的疼。”   段鹤安抚着她的柔发,安抚道:“莫哭莫哭,孤与阿禾不会和离的,做梦罢了,不过是虚幻。”   苏禾眼泪抹在太子衣襟上,小脑袋埋在他怀里,可是梦得好真实,尤其是方才醒来没见到太子,她心慌不已。   苏禾穿得单薄,段鹤安怕她再染风寒,便将人抱起来,往寝殿里去。   换上碧色衣裙后,宫女进门来为苏禾梳妆,青丝挽成髻,美艳动人,她仍是低垂着眼,满面愁容,经这一梦,苏昱初的话似乎在耳边回荡。   苏禾记着的要相信太子殿下,可她现在害怕了,原来太子若真的不要她,她会如此难过。   段鹤安见她愁容,从梳妆盒挑拣着,找出那支梅花白玉簪,这是苏禾过生辰时他所赠的,可她却从来没带过。   段鹤安俯在她的身后,捏着白玉簪插.入发髻中,温柔道:“今日出去游玩,阿禾好生打扮一番,想去哪想做什么都与孤说。”   似乎游玩此事,都没能让苏禾心喜起来,望着太子的容颜失神,她大概是想明白兄长的意思了,她与林姑娘模样相似,林姑娘心系他人,她便是那个做太子妃的替代品是吗。   太子心里放的人不是她,而是林姑娘,难怪前些日子太子和林姑娘孤男寡女在书阁里可以有说有笑的。   苏禾茅塞顿开,难过也席卷了她,心里酸苦极了,终于明白兄长说‘太子不是真的对她好’是什么意思。   段鹤安眼看她又要瘪嘴哭,无奈着将人拉到怀里来,“不要去想那个梦了,皆是假的,阿禾怎能信以为真,难过如此之久。”   苏禾枕着他的肩不言语。   不过见她在意此事,段鹤安心间还是微喜的,试探道:“……阿禾是不是爱上孤了。”   苏禾抬首与他对视半会儿,她撇过脸,柔声道:“我只是不想和殿下分开。”   段鹤安莞尔一笑,缓缓道:“我们不会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不要胡思乱想。   干啥啥不行,锁文第一名 第24章   自苏禾醒来时便是冬季,天寒地冻的,一直都在养病,段鹤安也不曾带她出过宫,如今正值春暖花开,出来踏青也是好的。   不过要先去东市见见阿禾的小点心铺,段鹤安将金冠玉带换下,则是一拢白衣,干净儒雅。   他对苏禾说道:“这次算是私服游玩,阿禾可别叫殿下了,叫夫君。”   苏禾颜上微红,点首道:“…哎。”   忽然一个念头在心底落定,至少现在殿下还陪在身旁,趁他还愿意宠她,那便努力让殿下心里只有她一人,反正…反正她什么都没有。   苏禾凝视着太子,如何魅惑自己夫君呢?古有苏妲己,今有她苏禾。   不不,妲己祸国殃民,她没有。   段鹤安整理好衣物,见苏禾看着他出神,便俯下身,指尖点了下她的鼻子,道:“想什么呢。”   苏禾眸光收回来,低下首轻声道:“什么都没想啊。”   段鹤安低笑一声。   就此,二人乘上马车出宫,早晨苏禾闹了不开心,胡思乱想太多,这回出了门,那愁容的小脸微微开了笑颜。   京城极地界大,规划整洁有序,分为东西双市,一市又包含七十多个坊间,刘桂挑的那处铺子处福承坊中,正是食坊,四处皆是食铺。   上次去国公府下着雨,苏禾都没有好好瞧,虽然以前在府外生活,但京城太宽广了,很多地方也没去过,况且她多数时被禁于闺中。   但可惜的是昨日被做得腰疼腿酸的,想下车自行好好逛逛,皆被段鹤安给拦下,苏禾想到此又只能和他赌气了。   京城繁华,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路上苏禾见那摊贩处的各色纸鸢,动了心,趴在车窗旁道:“阿禾想去放纸鸢。”   段鹤安半倚在车壁上,气宇尔雅。见苏禾在细声嘟囔,勾着唇将她托过来些,“阿禾只是多走走都会颤腿,这可如何放纸鸢?还是以后再说。”   苏禾侧过身来看他,那昨日还如此欺她!   她没好意思反驳出口,转话委屈道:“可是再等以后春日便过了,不再有此等好风光。”   段鹤安抿抿唇,松口道:“那便让刘公公放给阿禾瞧。”   苏禾低眸忍不住笑,刘公公年纪大了,那模样还放纸鸢,太折腾,揪着段鹤安的衣角,“殿下…”   她又摇头,改口道:“夫君放给阿禾看。”   段鹤安顿住,他已经很久没碰这些东西,都是儿时的事情了,就连儿时都很少会动这些东西。   苏禾见他不言语,小脸蛋蹭蹭太子的脸,撒娇道:“夫君会给阿禾放纸鸢的吧。”   她脸蛋肉嫩嫩的,段鹤安下意识脱口:“…好。”   苏禾抱紧了他,笑脸盈盈道:“谢夫君。”   阿禾嘴甜不得了,唤得段鹤安满心欢喜,眼底又掠过一丝为难,见她开心,也罢,那便放纸鸢。   随后,便让刘桂依着苏禾喜好选了个花色纸鸢,她一路拿着,有些爱不释手的样子。   马车摇晃着,很快到了福承坊,坊间一道皆是食铺,各式皆有。   苏禾瞧得都张了口,段鹤安托着她下马车,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卖卤煮的摊贩,还有传来的糖炒栗子的香味。   好多好多都想吃,苏禾吧唧了下嘴,段鹤安低笑出声,让刘桂给她买了糖炒栗子。   苏禾便捧着一袋栗子,步伐缓慢随着太子,忙着吃都不注意脚下,段鹤安只好将她的手牵得紧紧的。   待苏禾到了那温雅的店铺前,她才知道她的这个小点心铺子并不小啊,好几间门面啊!一择牌匾上龙飞凤舞的金漆大字,合意轩。   字迹眼熟,苏禾侧目看向段鹤安,他微微一笑,正是他提的字。   一入门,满店飘着糕点的甜味,各式点心皆有,见到二人来,那掌柜的连忙恭敬地行礼,一口一个东家唤得十分亲热。   苏禾作为所谓的东家,来都没来过,这铺子都已开起来了,失责呀。   她怎知这原来叫香意轩,一早就开了一两年的铺子,只是段鹤安将它划给了苏禾,待她身子好些后,闲闷时试着学经营一下店铺也是好的。   段鹤安牵着苏禾参观店铺,她一面吃点心一面听掌柜的介绍店里的情况,字号不老也不新,但老顾客也是有很多的,运转得也算顺畅,还见了点心厨子,有三个。   苏禾听得认真,心头满满欣喜,有种翻身当主的感觉,日后她就可以常来合意轩了。   段鹤安却温和笑,“在东宫阿禾也是主子呐。”   苏禾一顿,嘴里还吃着糕点,脸蛋鼓鼓的像个小松鼠,浅浅点首。   店铺井井有条,有掌柜照应着,更不需二人管理,不过匆匆逛过一眼,便出了店。   一圈走下来,苏禾是吃了不少。   回到马车,便往京城郊外而去,一路上风景甚美,行过漫野山花,清风徐徐,空气里漫着淡淡花草香,让人心旷神怡。   苏禾已经很久没见这漫山遍野的野花了,犹记得幼年母亲还在时,便会带她出来踏青,她人小,站在花丛里都见不到人影,苏禾便藏在里面突然蹦出来吓母亲一下,把母亲吓得花枝乱颤。   后来这个唯一疼她的母亲去世了。   苏禾下意识侧目看半倚在身旁的段鹤安,现在有了个宠她的人,却不知可是真心。   马车在山野处官道停下,山花遍地,苏禾手里拿着纸鸢,如今的花丛已掩盖不住她了。   苏禾满眼期待地看着太子,正好今日有风,将她的发丝吹动,一缕都掠到脸上。   段鹤安轻笑着将纸鸢接过来,瞧上几眼,若是破了小洞,可就飞不起来了。   他扫了眼苏禾凌乱的发丝,伸手挽于她耳后,今日的春风带暖但还是得防着点,便让随行的刘桂将斗篷取来,给苏禾披上,护得严实才放心。   而苏禾等着太子将纸鸢放起,脚尖是踮了又踮。   待风起时,段鹤安迎风试了两次,才将那纸鸢稳住不落,修长的手指捏着轻揽放线,纸鸢便越飞越远。   虽然生疏,好在是飞起来了。   本想牵着纸鸢走向苏禾,她却见纸鸢飞起开心,蹦蹦跳跳跑来,本就忧心苏禾腿脚不利索,段鹤安唤住:“莫跑,别一会摔到。”   苏禾不以为然地凑到太子身旁,“殿下就是过于担心了,又不是小孩,我不会摔的。”   段鹤安轻睨她一眼,温和一笑。将她轻轻拉过来,环入臂弯里,“纸鸢就交给你了。”   握着她的手去捏纸鸢线,有风的拉力,握着还挺重的。   苏禾的头顶刚到段鹤安的下颌,听他怀里的温热,仰首看着那飞远的纸鸢,她嘿嘿一笑,傻气十足。   段鹤安温和道:“这下开心了吧。”   说着,他缓缓松开她的手,让她自行引着,段鹤安立直身形。   苏禾重重应了声嗯,很久没有这般惬意,轻声感慨,“纸鸢自由自在的多好啊。”   段鹤安褐眸微深,淡笑道:“阿禾喜欢自由自在的?”   他松手后,起了一阵春风,苏禾有些把不住线,纸鸢摇摇晃晃,便往上抬了抬,牵引着它走了几步。   听太子在问,她脱口道:“喜欢。”   段鹤安道:“放手,它才是真的自由。”   苏禾低了下眉,“可是放手它就飞走了,会掉落下来,会挂在树上。”   他道:“那阿禾还喜欢自由吗。”   苏禾执着手中线,顿了下,“我牵着它也可以自由。”   段鹤安笑了笑,眼底滑过一丝苦色,“孤曾经也是如此想的。”   可是阿禾以前只想走,他差一点就放手了。   苏禾不知太子话中何意,思索一会儿便不想了,挪着步伐移过来,脚步绊到石头,稳不住身子眼见要摔。   段鹤安上前一步,手疾眼快地将她双肩托住,苏禾一脑袋撞到他胸膛上,撞得她鼻头一酸,“嘤……”   一抬首就委屈上了,她鼻梁酸酸的,这会牵引着高飞的纸鸢也因此扯落了地,掉在草地上,见此,苏禾又委屈几分。   明明小模样看上去有些可怜,段鹤安竟觉得有丝好笑,将她立稳了身子,“孤说是吧,小心摔到。”   苏禾揉着鼻子看草地上纸鸢,她神色有些低落了。   段鹤安顿了会,揽着她走到那块绊到的石头边,金丝鞋履将那石头踩一脚,“打它好不好,敢欺负阿禾。”   苏禾见此,噗地一下笑出声来,再有低落也一扫而去,“殿下是个幼稚鬼。”   段鹤安挑挑眉稍,诧异道:“哦?是吗。”   他墨色长发落在身前,眉目温柔。   心间轻颤,苏禾笑颜敛下,细语道:“最幼稚了。”   踮起脚尖,她抬手勾住段鹤安的脖子,把他拉俯下身来,凑近容颜,细细打量他的神色。   段鹤安唇角缓缓勾起,她覆上来柔软地亲一下,便低首退回来。   苏禾轻轻松开他,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侧过身子走去将纸鸢捡回来。   清风徐来,花香浮动,正是山野烂漫处,那碧色身影步伐轻盈。   段鹤安指尖抚了下唇,提步跟上。   好像不太够。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1-30 06:38:43~2019-12-01 07:09: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笑起来很善良20瓶;干净眉眼5瓶;你不知道我是谁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苏禾行到草地上将那花色纸鸢拾起来,瞧见翼上被风撕破,懊恼地垂下手,这下可飞不了。   她回过身递给太子看,轻轻道:“破掉了。”   段鹤安看着那纸鸢的左翼,还未开口回应,   一旁的刘桂躬身上前来,“殿下,陈侍郎请您前去刑部一趟。”   段鹤安侧身瞧他一眼,“何事?”   刘桂眸子轻睨他身旁的苏禾一眼,尚未回话。   苏禾将纸鸢揽于身后,“既然是公务,殿下便去吧,反正纸鸢也破了飞不起,今日阿禾已经很开心了。”   段鹤安顿了顿,“那先让护卫送阿禾回东宫吧。”   苏禾有些低眉,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这才过午后便回去了。   二人便如此回到马车上,徐徐回城而去。   苏禾半倚于软榻,身子随着马车微微晃动,眸子还在望着窗外的景色,那破翼的纸鸢置于一旁。   段鹤安轻揉了额角,陈侍郎突然来人,想必是苏家一事,苏昱初与苏逑正囚于刑部大牢,这几日皆在审讯中。   此事一直都未与苏禾提起,心知她看重这所谓的兄长苏昱初,若得知苏昱初将在秋后斩首,定会对此放不下。   除了他之外,阿禾不可以看重别的男子。   段鹤安心绪难平,眼眸转向苏禾,正呆呆的看着外面,似乎还在恋恋不舍。   他曾想是不是过于管制她,除了东宫哪也不让她去,像是软禁着她的一切。   “阿楸――”苏禾忽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低首揉揉鼻尖。   段鹤安将她揽过身边来,轻蹙眉道:“怎么了。”   苏禾抬首望向他,“鼻子痒了一下。”   段鹤安默了一下,温和道:“若阿禾还不想回东宫,自己便再去合意轩看看,要学着经营的铺子不是吗。”   苏禾眸色微亮,“可以吗。”   殿下总是怕她着病,一向不让她独自在宫外的。   段鹤安温柔笑了下,“当然,不过要早些回去,孤会派人来接你的。”   苏禾扑进他怀中,“知晓了!”   段鹤安便扣紧她的细腰,在唇角轻吻一下。   马车回到福承坊后,苏禾便留在合意轩,掌柜的将店里的伙计通通唤来挨个的给她认识,什么王杉王司的。   段鹤安也就转而往刑部去,面容冷淡,手指执着额角,淡淡道:“陈侍郎来人所为何事。”   车帘在正驱马的刘桂听见,回道:“苏家父子在狱中昨夜被贼人毒哑了口,十指被砍,正请殿下便去定夺。”   段鹤安眼底滑过一丝诧色,随即沉下来,阖眸思索,这是有人想封口呐。   合意轩中。   苏禾坐在楠木椅上,面前两排店内伙计,他们的简直是比她的名字还随意,就差将叫张三李四什么的了。   王杉王司两者差不多嘛,还有那掌柜的,姓朱名辉飞,乍一听,把苏禾逗乐了,猪会飞?   苏禾吃着荷花酥,瞥到伙计中还有个身形娇小的布衣小男孩,估摸着才十二三岁。   苏禾指了指他,问过后这小孩叫做吴世,家中贫寒,养不他只能卖给店里做苦力。   唉,也是个受苦的,苏禾便道:“今后在店里他便跟着我呗。”   朱掌柜点头依下,这伙计都认识了,便让人全散了去干活吧。   苏禾跑到厨房里,想做一份芙蓉糕,回去给殿下吃,翻找了食材,偏偏麦芽糖的罐子空了。   朱掌柜道:“这就让人去隔壁坊间采办食材了,东家等等。”   苏禾只好叹一声,“我也一同去吧,正巧瞧瞧采办食材铺的掌柜。”   随后她与伙计一同前去,好在那家铺子路程不远,很快就到了,便将厨房所需皆都采办上货。   锦食涧,里面的各式调料,苏禾觉得还不错,待一切处理好,刚出铺子,不远处幽幽站着一个女子正与苏禾对视着,正是苏绮。   她在这做什么?   苏禾微愣,苏绮面容憔悴,着装素了不少,发饰也不见以前的珠钗金饰。   这苏绮改性子还是怎么了?以前的她绝对不是容自己这副打扮的。   苏绮缓缓朝她走近,眼眸牢牢盯着苏禾,小心翼翼试问:“我可以和你聊聊吗,太子妃娘娘。”   苏禾打量她许久,不知这苏绮有何目的。   怕她拒绝,苏绮紧张道:“只是聊聊。”   苏禾顿了下,她还不至于怕苏绮,便让随行的伙计与护卫先回合意轩。   见伙计走后,苏绮上前握住苏禾的手腕,将她拉入巷道中。   苏禾蹙眉将她甩开,“苏四小姐,这又是想干嘛?”   谁知下一刻,苏绮便跪在了她身前,攥住苏禾的衣袖,神色祈求。   苏禾被她吓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这是怎么回事,向来嚣张跋扈的苏绮怎会主动给她跪下。   苏绮转眼间已是两行清泪,悲泣道:“太子妃,求求你帮帮苏家吧,好歹是你曾住过的地方。”   苏禾实在不懂她话中意思,“帮…苏家?”   苏绮跪着挪近,死死抓着她的衣摆,“以前是国公府对你无礼,亏待你许多,求你念在以往的恩情上救救兄长和爹爹吧。”   苏禾缓过神来,不解道:“救救兄长是什么意思?”   苏绮昂首眼中含泪的看着她,哽咽道:“国公府因贪污罪已被抄家,兄长与爹爹被处以死刑,于秋后斩首,老祖宗如今重病在床,娘娘不知晓吗。”   苏禾愕然住,那日匆匆瞥过一众甲装亲兵涌入苏国府的景象,太子殿下是一早就准备来抓人的吗。   “兄长怎么会贪污?!”   苏绮哭道:“正是冀州水坝决堤一事,此事定有蹊跷啊,可罪名已下,再过几日我就要被发放幽州,我不想去啊,你就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们计较,跟太子殿下说说好话,让我们苏家女眷留在京城,我还想嫁个好人家。”   苏禾抿了抿唇,心绪难平,“如今我与苏家断了关系,你来求我也没用,若国公府因贪污祸乱百姓而被诛之,便是为国除害,”   苏绮从地上站起来,慌忙道:“可兄长一向对你好,你忍心让他去死吗,他定是被人诬陷的!你是太子妃,就算帮不了,别让我流放幽州也是好的啊,太子殿下如此宠你,这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苏禾道:“兄长我会亲自去问他,若是……”   忽忆起苏昱初的话,苏禾话语停了下来,‘若被太子所害,你定要相信兄长是清白的。’   正此时,一男子步伐款款从巷外走来,“她说的是真的,苏世子是被太子所诬陷。”   苏禾转首望去,来人身着墨蓝华服,面容冷峻,正是文轩王段宸。   “太子向来视苏世子为眼中钉,阿禾你应该试着看清他。”   声音不急不缓,语速刚刚好。   苏禾怔怔地看着他,心里犹如被扔入了一块石头压住,也哽了喉。   她退了两步,故作轻松道:“文轩王爷,你怎么在此…”   段宸却不言语,走到苏禾身旁来。   苏禾张望二人,仓惶道:“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不会信你空口白话。”   “空口白话?你就愿眼睁睁地看着苏世子被害。”段宸道。   苏禾身子微僵,心早已乱成麻,“我…我会去见兄长找他问清楚的。”   段宸道:“太子不会让你去见他,本王可以带你去。”   “不会的。”苏禾慌忙退了几步,不想再受他影响,她看向苏绮道:“苏家的一切皆与我无关。”   顿了下,她低语道:“如果兄长是清白的,太子会放了他的。”   说罢,苏禾指尖微颤,她不懂政事,但若国公府会因贪污被治罪,不会觉得奇怪的,苏家人一向奢靡过度,早有受贿端倪。   既然罪名已下,便是证据确凿,怎会有假?   可是兄长……   苏禾敛起心神,不想在再听他二人所言,逃避式的转身离去。   段宸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语调带悲,“阿禾难道不想知道以前的事吗。”   苏禾停了下步伐,似乎被动摇,却又不顾身后之人快步离开。   若以前的记忆不合她心意,会让她难过,便不要那记忆了。   望着那快步离去的碧色身影,段宸眸色黯沉,冷瞥一眼身后的苏绮。   愚蠢的苏家,此次险些将他也拖下水。   作者有话要说:赶紧让太子给阿禾解释下,尽早把两个人误会解决。   ――预收文《野得欢》求收藏,么么哒。   文案   姜卿儿媚骨天成,天姿国色,是扬州坊间最为善舞的清妓,一舞名动天下,更是千金难求一面。   偏偏姜卿儿是个没心眼的,倾心于寺中的弘忍和尚,可那和尚冷面顽固,不识女色,不受撩拨。   不曾想一朝政变,盛朝皇帝无嗣而崩,天下大乱,诸侯争斗,扬州繁华落尽,平西王起兵进城。   姜卿儿用尽身上财物给自己赎身,想带那和尚逃离,可一夜之后,弘忍和尚却突然消失不见,不留一纸书信。   姜卿儿便守着他的佛珠,一寻便是五年,战争平息,新帝登基,她也从欢喜等到失望。   终于在她认命做他人妾室时,一道圣旨从盛京传来,将她迎入宫中,立为皇后。   直到见到那张冷峻面容,姜卿儿怔然落泪,怯懦道:“大师,你长头发了。”   新帝:“……”   ps:有追妻火葬场的戏份   双处,1v1   男主前期禁欲和尚,女主是磨人小妖精,花魁大美人。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就叫这名字吧5瓶;昵称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在合意轩里,苏禾便得沉默些许,手中揉匀着蛋面团,全程却心不在焉的,从那日国公府之事过来十五天,她竟全然不知兄长和国公爷入狱的。   殿下是故意瞒她的,为何啊,可是兄长怎么会做这种事,她该相信谁。   每个人的说辞都不一样,在过去的四年里,发生了什么,如今是一点安全感没有。   苏禾将芙蓉糕入炉烤时,不慎烫到,手指上红了一片,朱掌柜见此,连忙寻来烫伤膏给她抹上。   苏禾仍是低落着情绪,果然是她不够专心,擦上药后手指渐消下去,还好没起泡。   朱掌柜可就愁咯,这可是金贵的主子,只怕太子知晓,店里一众人都得受罚。   芙蓉糕烤好后,掌柜的可不敢再让苏禾上手了,赶忙让王杉来取烤盘。   正此时,吴世小跑进来传报,说是太子殿下来了。   苏禾立即从凳子站起身,心思略喜,可是来接她了?脱了厨裙,吩咐伙计把芙蓉糕装起来便出去。   来到店门前,那温润尔雅的太子单手负于身后,正在等候,见苏禾走出来,眉眼柔下来。   苏禾心中微酸,迈着小步走来,到了跟前,对太子对视一眼,便小脑袋靠在他胸膛上,“殿下可是忙完了?”   听她这声似乎有些不太开心,段鹤安眼眸微挑,抚着苏禾的发,“嗯,不能让阿禾等急了。”   苏禾抬首凝视他的眼,她轻轻一笑:“我给殿下做了芙蓉糕,回去吃。”   段鹤安道:“好。”   回东宫的路上,已是夕阳余晖。   马车中,苏禾时不时看向段鹤安,忽被他抓住了手,指上还抹得有膏药,还微微红。   段鹤安问道:“这是怎么了。”   苏禾想将手收回来却被他抓得牢,低吟道:“做糕点时被烤炉烫到,不疼,只是一点点。”   段鹤安抿着唇,她却收回了手,将放在一旁食盒打开,端在眼前,“殿下尝尝。”   他容色松了几分,只好捻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却本能蹙一下眉。   苏禾略紧张,“怎么了嘛,可是不好吃。”   段鹤安淡然一笑,像是应付,“好吃。”   见他神色古怪,苏禾便要自己吃一块,却被他按住手,“既然是给孤吃的,阿禾就不吃了。”   苏禾捧着芙蓉糕的食盒背过身去,轻哼一声,什么叫做她就不吃了,可是嫌弃不好吃。   她拿起块一口咬下去,顿时打了个战栗,怎么这么酸!都酸得眯了眼,她吃着口太大了,吐回食盒里,“不吃了,这芙蓉糕不要了。”   她什么时候把醋给浇上了,苏禾将食盒盖上放回去。   身后的段鹤安低笑出声,倚靠过来,调笑道:“阿禾的芙蓉糕别有一番风味。”   苏禾转过身来,气道:“殿下还说好吃。”   “阿禾做的,能不好吃吗。”段鹤安理所当然道。   苏禾呆愣地看看太子,双手伸去捧他的脸,褐眸里只有她的容颜,殿下是太会说情话,还是他本来就是如此想的。   段鹤安见她呆愣,将小手抓下来,近来怎么老是看着他发呆,便揶揄道:“这般看着孤,是孤脸上有花吗。”   苏禾不自觉地撇开眼眸,回道:“是殿下的眼睛好看。”   那盒芙蓉糕是作废了,端到东宫,最后还是刘桂处理掉了,若是不怕酸,或许还能吃。   二人回到动东宫,游玩了一整天,苏禾困倦不少。   晚膳后却不愿独自去睡,则是跟在太子身后,他去哪她就跟去哪,像个小跟屁虫。   书阁中段鹤安借着闲时批着部分折子,而苏禾托着脸蛋在一旁陪着他,从合意轩回来,她安静许多。   段鹤安便任着她去,有些大臣的折子实在无趣,难怪父皇把这些无用的折子交给他处理,比如邳州知县来来去去三个月,奏的雨水情况折。   待他抬首时,一方的苏禾已困倦得趴在桌面上了,段鹤安不禁一笑,示意那迷迷糊糊的小丫头过来。   她惺忪地走过来,便被太子抱进怀里,苏禾蹭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犯着瞌睡,还是不愿睡去,双目半合着。   段鹤安专注于折子,却问道:“这是怎么了,分明困成这样都不要睡吗。”   苏禾手搭在他肩膀,“等殿下公务批完,我有事要同你说。”   段鹤安放下手里公务,低眸看向她,“孤不忙,阿禾想说什么。”   苏禾困倦退去几分,缓声道:“殿下,苏国公府如今已被抄家可是真的?”   段鹤安看着她,默了片刻,“阿禾听说谁说的。”   苏禾说:“殿下想要继续瞒我吗。”   段鹤安道:“等风头过去,阿禾会知晓的。”   苏禾微微瘪嘴,“苏家人我不在意,那兄长可是真犯了罪?”   段鹤安缓缓道:“冀州水利款项被私自挪用,水坝建造时偷工减料,致使江水决堤,已是铁证如山。”   苏禾低下眸,或许她心里要有了定夺,苏世子与国公爷为主要负责官员,追究下来,无论如何也不可避免,她却无法接受原本该最正直清廉的兄长变成这样,也许这四年里,他变了太多,而她却停在原地了。   她眸色黯淡,眼眶湿润起来,“我能不能去见苏世子一面。”   段鹤安见苏禾起了泪,瞬间眉眼冷然下来,“你在意他做什么。”   “他是阿禾的哥哥啊。”苏禾道。   段鹤安冷言,“阿禾与他没有半分关系,何来哥哥之称,改日还是将阿禾的姓名换了,你不姓苏。”   苏禾从太子怀里起身,怔怔地与他相视,“我以为殿下会准许我去见兄长。”   段鹤安道:“阿禾没有兄长。”   苏禾眼角滑下眼泪,轻轻抽泣。   苏世子对她好,如何不是哥哥,她已经没有亲人了,她不想再孤身一人,如今想见见兄长最后一面,太子殿下都不准。   段鹤安见苏禾咽着声音哭,心揪了起来,将她按回怀里,“阿禾只有孤。”   苏禾哽咽起来,“可只是我想去见他而已。”   段鹤安听着都来气,神色冷沉至极,她都不曾如此看重过他,可见她哭,又狠不下心与阿禾生气,认真道:“嘴里不准挂着别的人。”   他眼中似有不满,凑近她的朱唇,舔咬下去,那睫毛上的泪珠滑落下来。   苏禾愣着神,迎面而来的是他的气息,她还被吻得脑子发麻,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太子的喉结上。   她想她大概是没救了,刚才明明很委屈殿下什么都不告诉她的。   段鹤安环紧她的腰,抵着额头,无可奈何哄道:“你莫哭了,可以去见苏昱初,但之后不准再记得此人,阿禾想要兄长,孤做阿禾的兄长。”   苏禾的唇被他咬得微微红肿,眼泪也停了,细语道:“殿下是阿禾的夫君,怎么还能成兄长来了。”   段鹤安微扬唇角道:“不好吗,阿禾这就既有兄长又有夫君。”   苏禾紧抱住太子,用他的衣服抹了一下眼泪,又转口问道:“什么时候去见苏世子。”   段鹤安冷顿了下,心中是十分不愿她念此人,便道:“过几日。”   狱中苏昱初十指被断,又哑了口,还是等过几天伤势恢复些,再带苏禾去见此人。   苏禾凝视段鹤安的眼,总是这样,过几天,等几天,先前国公府的事时,他也是这样说的,之后就不会给她提起了。   攥了衣物一言不发,缓缓倚靠他的肩膀。   夜色渐黑,书阁的灯火将要燃尽,苏禾窝在太子怀里睡着,她本就疲倦,一合眼就入眠了。   最后便是段鹤安将她抱上床榻,待灯火熄灭,床幔落下,夜里难得安稳。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02 00:06:07~2019-12-02 19:47: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林鸽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林鸽19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你不知道我是谁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三月正是桃花开,碧清园桃花甚美,苏禾却无心在意花美,一连几天太子一回到东宫她就跟着,以前都没见她如此殷勤,不就是图能去刑部大牢见一见苏昱初。   她越是如此,段鹤安便越烦躁,越是往后拖,哪有让他领着自己的妻去见别的男子的道理,况且这不是别人,苏昱初本就对阿禾有企图心的。   每次苏禾说:“可是兄长以前对我如此好,事情都成这样了,我怎能见都不去见。”   气得段鹤安都想与她说,蠢,那是对你好吗!苏昱初图你多久了都不知道,那是想掳阿禾去做媳妇儿!   现在阿禾是他的小媳妇,能容她去见这个人,已经是他慷慨了,若她再这样念得紧,便不给去了。   苏禾是左看右瞧,太子都没有领她去的意思,也不知低落了多少倍,在书阁里提前砚墨等他下朝回来。   和往常一样,宫女皆会在太子回来之前将书阁打扰一遍,苏禾手里端着诗词书卷在等他,殿下什么都不带她,或许文轩王说得对,她自应看清他了。   宫女们刚将周身桌案皆擦拭了一遍,退出去。   苏禾看了眼手里的诗词,一字也看不进去,从贵妃榻上起来,明明殿下瞒了她许多,她却无条件的相信他,可是他很少解释。   苏禾走到书架旁,将书放回去,忽然高架处掉落一本砸在她额头上,来不及躲避,呀,好疼。   顿时她捂起额头揉起来,低眸看去掉在地上的书,“春秋?”   苏禾瘪瘪嘴,捡起来,这种书她也看不懂,便趴在书架上踮脚想把书放回去。   书的去处太高了,苏禾她够不到,将手举都酸了,只好放弃,不懂这《春秋》怎么放得如此高,可是故意让人够不到?   便只能放在桌案上等太子回来了,她便翻动几页,忽然从中掉落下一张纸。   苏禾将其捡起,望见那纸上几笔字迹,心猛地一紧,指尖冷僵住,容颜一时间退去血气。   那刚劲有力的字写得正是和离书三字,以上字字句句皆是太子的笔迹,捏着书纸的手颤起来。   苏禾愕然着将字句读了好几遍,很快泪水便糊住了眼,看不清视线,掉落下来渲染了墨。   身子如至冰谷中,心间止不住的颤抖,宛如刀割,原来她早就被太子抛下了,她的梦是真的。   这近半年来,她以为的所有美好倾刻间坍塌,苏禾捏着和离书悲泣起来,兄长说得皆是真的,太子不爱她,根本就不爱。   她早就被抛弃了,她不是所谓的太子妃。   苏禾抹干眼泪,沉思许久。   她将和离书紧攥在手里,不顾散落在地上的书,走出书阁。   不管是怎样,她想知道过去的事,她只相信兄长苏昱初。   正好撞见刘桂公公迎面走来,见她眼角带着泪痕,赶忙凑近来问道可有什么不称心的事?   苏禾下意识撇开脸,心里苦涩,匆匆回了一句要去合意轩便离去。   刘桂见此蹙紧了眉,派护卫跟上,随即便让人去通报太子殿下。   苏禾疾步出了东宫,和离书仍藏在她的衣袖里捏紧,步伐未停的离开皇城。   招来马车立即便向刑部大牢使去,坐在马车内,她终于呜呜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抖着手看那和离书,好像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太子殿下这个大骗子,他们以前若是爱,怎会有和离书,他说他们不会和离的……   苏禾悲泣得差些没喘上气来,猛咳了几声,她不知道太子骗了多少,可他所言的都是哄骗她的。   帘外车夫听着她哭了一路也不敢吱声,到了狱牢前,才说声到了。   苏禾从马车下来,将和离书揣在怀里,身旁便多了两个护卫。   她双眼已红得不行,用绣帕擦去眼泪,今日便定要入大牢与苏世子问个清楚。   可刚到狱牢大门前,就被看守的狱卒给拦下了,这大牢里的人胡话可说惯了,打量苏禾上下,也不顾她身旁护卫,说道:“这大牢可不是你这等娇滴滴的小姑娘能来的地方,回去回去。”   另一个狱卒也笑道:“看样子还刚哭过吧,这要是进去了还怕把你吓得再哭一回。”   两个护卫道了声:“不可妄言,此乃太子妃娘娘。”   这二人才低头哈腰起来,见有护卫外耍了威风,苏禾便非要进去,壮着声音道:“本宫今日是来见苏世子的!你们谁敢拦我。”   两个狱卒听这话,便更不让她进去了,“太子妃娘娘,没有太子口喻,谁也见不了这人。”   苏禾退了一小步,心里有气,怒道:“有,太子殿下前几日便说要带本宫来,但殿下繁忙得不出闲时。”   这回连身旁护卫都不帮她了,说道:“还请娘娘回东宫吧,此地杂乱,怕污了您的眼。”   苏禾怒不可遏,同时也委屈至极,皆是太子的人,都是她的人,处处限制她,为何不让她知道真心。   苏禾便要硬闯进去,却不是身旁护卫的对手。   不远处正翩翩走来一人,深蓝锦衣,手持一把折扇,段宸轻挑眉稍走来。   “既然太子妃想前去探望苏世子,竟阻拦她做甚,这到底你们是主子,还是太子妃是主子。”   话语传来,苏禾动作停下,望着此人。   阻拦她的护卫慌张道:“自然是太子妃为主子,只是这苏世子不能见啊。”   段宸撇目苏禾一眼,“不能见?若本王要带太子妃见见呢。”   只听那狱卒守卫上前道:“没有太子口喻,这苏世子谁也不能见,王爷有所不知,这人前些天被从何来的贼人搞得又哑又残,刑部可都受了罚,贼人还未抓出,小的不敢轻举妄动。”   听言,段宸冷笑一声,将银两扔在狱卒手里。   谁知那狱卒随即一笑,把钱捧回朝向段宸,讪笑道:“这便更不可了,陈侍郎可是下了死令。”   苏禾凑近了些,神色慌张道:“你口中的又哑又残是何意思?”   狱卒不言语,“……”   苏禾怔怔道:“兄长哑了残了。”   “本就是死刑犯,哑残也无所谓。”狱卒道。   正此时,刑部之外,那身着玄金华服的太子殿下举步走来,他神色阴沉,浑身散着寒气。   苏禾顺着众人的目光望过去,见到他,心间一抖,念起那份和离书,她瘪着嘴,怯懦地往后退了两步。   见太子到来,一众下人纷纷躬身施礼,段宸面无表情拱手。   段鹤安先是冷视一眼段宸,转到苏禾的小脸蛋上,眼里浸着防备,让他心尖一颤,宛如以前那般。   段鹤安将那隔他最远的苏禾拉到身旁来,耐下心绪,温声道:“为何来刑部,不与孤说。”   苏禾憋着眼泪,侧过身沉默不言语,不愿与他对视,段鹤安神色微僵,苏禾绝非会突然如此,定是知道了什么。   他冷眸转向了段宸,沉默片刻,低沉道:“文轩王爷来刑部做什么,这里好像不需你到访吧,不成也是来见那罪臣之子苏昱初。”   段宸望了一眼苏禾,从容道:“太子说笑了,不过府上小厮在外犯了盗窃,特意来提人罢了。”   段鹤安暗下眼色,此人像只苍蝇无时不想叮缝,简直惹人烦怒。   “区区一小厮还需得文轩王亲自跑一趟刑部。”段鹤安冷笑,转而吩咐陈侍郎亲自领着段宸前去牢房里提人。   段宸蹙眉,恭了声谢,却被陈侍郎引入大牢去提人。   苏禾被太子把手握得死死的,委屈地向挣开,却反而被抓得更牢。   段鹤安神色淡下来,温和道:“我们回东宫。”   “我不回去。”苏禾道。   段鹤安心间半凉,“他与你说了什么。”   苏禾眼里又开始湿润起来,“我要见苏世子!”   段鹤安眉目间的温和浅了几分,“改日见,我们回去说。”   说罢便抓起她的手,苏禾站在原地丝毫不动,怯懦地看着他,二人僵持不下。   段鹤安一把将她扛在肩上,抑不住委屈的苏禾捂起双眼,眼泪掉落下来,柔哑着声音哭道:“殿下是个骗子,殿下除了骗我还是骗我!”   引得刑部一众官员驻足偷望,太子殿下与自家太子妃吵架了?   段鹤安一路沉默,出了刑部便将她抱回马车上,越是听她这样说,心里越是苦涩万千,冷厉道:“孤便是想骗你,骗你一辈子。”   苏禾怔怔看着太子,睫毛上湿漉漉的,这是他第一次凶她。   她低下首挣脱他,蜷缩在马车角落里,一下一下的抽着哭,“骗我你就开心了吗。”   段鹤安抿着唇,“嗯。”   他就是想欺骗她,不想阿禾变成以前。   苏禾微愣,泪珠盈睫,扑簌落下,他承认了。   她眼底掠过绝望,呜咽道:“…那你带我回去做什么,和离书不是早就写好了吗,还是觉得阿禾什么都不记得很好骗……可我还傻呼呼的相信殿下的话。”   苏禾一边说一边把揣在怀里的那封和离书拿出来,纸被她揉得皱皱巴巴,上面还有她落下的泪水。   段鹤安哽了哽喉,心中微微刺痛,这就是她赌气的原因吗。   苏禾将和离书甩给他,埋头抽泣道:“殿下也从来不解释和林姑娘是什么关系,是根本就不喜欢阿禾吧,所以被抛弃的话,我也是最后才知晓的那个人。”   “殿下是个坏人,一面要阿禾承认喜欢你,一面又让阿禾如此难过,我们根本就不相爱。”   段鹤安僵了僵身形,缓缓逼近她而来,低哑着声道:“阿禾,我喜欢你,和离书是阿禾以前写给我的。” 第28章   段鹤安神色黯然,将那皱巴巴的和离书拾起来展整齐,靠近过来。   苏禾抬首愕然看着他,哭得双眼鼻尖都红红的,软糯糯的哽咽道:“骗人!这分明就是殿下的字迹。”   段鹤安轻叹,低声道:“阿禾向来爱学写孤的字,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也之前曾想把苏禾学他字迹的毛病改改,可是改不过来,阿禾还乐在其中。   苏禾泪眼汪汪地看着太子手里的和离书,轻抽了一下,她写的?   “我怎么写这种东西。”   段鹤安沉默地靠她身旁,宽肩抵小肩,将和离书撕成碎片。   和离书是她写的,他们死撑一年多的关系,终于瓦解。   半年前林容笙从庐州回到京城,苏禾便与他有意无意的置气,她将和离书写下给于他,段鹤安斟酌许久,最终依了她的意愿。   那天雨下得很大,她得尝所愿,却整一日不在东宫,寻到她时,人已摔落在长阶之下,而他在苏禾手里寻到的是段宸的玉佩。   段鹤安看着苏禾试问的眼眸,如实道:“因为阿禾不曾喜欢过孤,你说得对,孤骗了你,我们根本不相爱,是孤强要了阿禾,强取豪夺娶的你。”   此话一出,苏禾一怔,手指微僵,似乎有些难以接受,她不曾喜欢太子吗,除夕时她曾忆起那个的片段,那个赤身燥红的他,扣紧着她的腰。   眼前的段鹤安说得格外平和,他苦笑一声:“孤是个恶人,惹阿禾讨厌,近两年来你都在想离开东宫,写和离书最正常不过了。”   苏禾低下首,一时不敢正眼瞧他,段鹤安顿了片刻,伸手来想搂她,她去缩起身子退了退。   那片段记忆越发清晰起来,有酒味,她记得那个的痛楚,很粗暴,仿佛要将她撕开,疼得深刻。   段鹤安的手僵住,缓缓收回来,神色黯然,果然她开始回避了,她失忆来半年的感情抵不过这个真相。   段鹤安竟想赌一下阿禾的选择,“你现在知道一切了,阿禾还想要和离书的话,孤可以写给你。”   苏禾身子颤了下,抬首看向太子,他眼眸里全是黯然伤神,不再靠在她身旁,则是退到了马车的另一旁。   苏禾哑了哑口,却不知如何开口,怎么突然就说到和离了嘛,她只是没想到这个所依恋的男人,却是如此和她成婚的。   她托起脸,早已心乱如麻,原来是被殿下强的,回忆里他满身躁热像极了他的辣椒病症。   阿禾不想和殿下和离,可是她有些怕他了。   苏禾缩在马车角落里,眼泪干了不少,可心里五味杂陈的,现在只有殿下对她好了,她真的要和离吗。   段鹤安也沉默无言,如果可以,他像骗她一辈子,但宁愿她是从自己口中得知,也不想她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或许他们都应该互相冷静一下。   两个人的气氛第一次冷成这样,伴着马车的悠悠声,回到东宫。   段鹤安本下意识托她下马车,又怕她退后,只能不动声色,缓缓往寝宫去。   苏禾见着他,心里酸酸的,为何一直都是她在委屈啊,她还不知道殿下可是把她当成替代品,还有他和林姑娘到底什么关系,旧情人?   他刚刚说的喜欢她是不是真的嘛。   那晚若殿下是无意识,他们行了那荒唐事,殿下娶她,也还为了她抛弃旧情人……   现在阿禾喜欢殿下,她该去追究往事吗。   旧情人!苏禾更难受了,他有旧情人啊,刚刚殿下都没给她解释!还有兄长的事。   回来后,二人都没有说话,段鹤安只想等等,不知道阿禾是怎么想的,不管怎么想,和离是不可能的。   连晚膳都不是他们在一块吃的,阿禾想好,只要她吱一声,他就去陪她,可惜她什么都没有吱。   书阁里,苏禾今早弄得乱的书架已被整理好,那本《春秋》安然放在她够不到的地方。   段鹤安沉思许久,把怒火转到别处,这苏世子着实惹人气恼,依他所见,不必等到秋后,暗自找个方式除之。   阿禾越是在意这人,他就越想发怒。   还有那段宸,活生生的苍蝇,一次次想挑拨阿禾,上次还没挨揍够?思来想去,段宸是个文人,向来不习武。   段鹤安将刘桂叫来,交代他派几个暗卫去把文轩王揍一顿,若不如此,难解他今日之火。   刘桂躬身,为难道:“殿下,这怕是不妥。”   段鹤安道:“如何不妥,孤又不是要他的命。”   刘桂只好接令退下去,要找几个下手快的,盖头便是揍。   夜幕降临,段鹤安又游到了碧清园,坐在长亭之中,石桌上是清酒与几碟下酒菜。   今夜月色刚好,只是不知阿禾今夜可还让他上床睡,段鹤安端起酒杯饮下,便吩咐奴才给苏禾送往莲子汤。   苏禾则在寝殿的贵妃榻上托着脸看岚儿绣花,一针一线绣得好看,岚儿好像是有喜欢的人了,不然没事绣这么多香薰包做什么。   宫里头奴才间不准谈情说爱,苏禾道:“岚儿要是有喜欢的人了,跟我说,不决计不会阻拦你们。”   话说得岚儿都红了脸,苏禾随即又追问到以前她和殿下的关系是不是很僵。   岚儿闭口不提,这是太子吩咐过的不准提二位主子之前的关系,但总的是没有现在美满了。   不过今日两位主子似乎又吵架了,同在东宫都避而不见。   苏禾趴在榻上长叹,随即有人端碗莲子汤来,说是太子殿下命人做的。   虽然心里乱糟糟的,可听到这莲子汤也抿了个笑出来。   她曾念过,若以前的记忆不合她意,那不要了,苏禾现在一点都不想记起以前来,虽然她都已经知道了。   直到夜有些深。   这莲子汤也喝了,苏禾也沐浴了,那太子还在碧清园喝闷酒呢。   苏禾给卧殿留了个门,便上了床就睡,阖目许久,半醒间时,房门就响了。   那太子轻手轻脚地就走进来了,要不是苏禾没睡着,还真不知他何时来的。   苏禾半睁眼偷瞧一眼又闭上,段鹤安将衣物脱后,便上来搂住了她,身子柔柔软软的,这下她没有躲开他,不免微扬唇角。   苏禾微蹙眉,因为他身上带着些许酒气,细语道:“殿下去沐浴来。”   段鹤安面色微僵了一下,却不舍得松开苏禾,仍是抱着,低首与她的杏眼对视,“原来阿禾还没睡啊。”   他又轻声问道:“阿禾可怨我。”   苏禾撇开脸,抱怨道:“怨!殿下没有坦白完。”   段鹤安轻叹,抱她的手不得不松了些,“阿禾想听什么,孤给你说。”   苏禾嘟囔道:“……殿下是不是喜欢林姑娘…”   段鹤安讶异挑眉,又浅笑道:“阿禾想得奇奇怪怪的,孤要是喜欢她,孤退婚娶你做什么。”   “不是因为我和林姑娘长得像吗。”苏禾抬头道。   段鹤安轻抚她的眉目,“孤是因为对阿禾一见倾心。”   苏禾埋进他怀里蹭蹭,她喜欢一见倾心这个词。   沉默片刻,她转话道:“那兄长的事?他可还好些了。”   段鹤安眸子随即冷淡下来,“迟早是个死字,你念念不忘做什么。”   苏禾蹙了眉,似乎不满了。   “苏昱初乃是罪有应得,别去想此人了。”   段鹤安眸色幽深,当年就是苏昱初为了拉拢段宸,暗中将阿禾给了段宸,段宸又借故把阿禾送上他床。   在这京城之中,互赠美妾娇娘的多了去,尤为像阿禾这种身段美艳最招人喜爱,可阿禾不是物品。   如今是他的太子妃,段鹤安甚至有时庆幸好在那晚是他把阿禾收入怀中。   苏禾背过身去,她记忆里都是兄长照顾她的场景,会偷偷给她送来伤药。   段鹤安紧贴上来,下巴抵在她的肩膀,轻声说道:“孤什么都说了,阿禾怎么想的。”   苏禾转而道:“那天夜里殿下是吃到辣椒了吗。”   对于这个病症,段鹤安有些无力,只能应道:“误食。”   苏禾侧过首看他温润的眉目,“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我只记得现在的你。”   段鹤安搂紧了她的腰肢,他气息略带酒香,轻轻低笑,“嗯。”   他低声交代:“以后阿禾想起什么,都要与孤说。”   苏禾点首,嫣然一笑道:“殿下再说一次喜欢阿禾吧,就是白天那个话。”   段鹤安微愣一下,他喜欢阿禾,但从未没对她说过,以前没说过,唯一一次还是今日,不假思索,着急证明,脱口而出。   苏禾揪他的衣襟。   段鹤安动了动唇,又低下首:“我喜欢你。”   苏禾看着他的褐眸,浅浅一笑   段鹤安微笑着紧贴而来,亲了下她的脸蛋,手下行径开始肆意妄为起来。   苏禾有些招架不住,连忙道:“殿下去沐浴,有酒味。”   段鹤安顿默片刻,勾起唇角,“好。”   他起身后将苏禾从床上抱起来,“阿禾陪孤一起?”   “你!”苏禾一下子牢牢落入他怀,她便抓住床幔不放,“我不要。”   段鹤安失落低眉,刚才阿禾沐浴,他都不在。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点不在状态,不好意思,修改多次   基友文《陛下他总入我梦》/朵慕   苏锦锦是寄养在舅舅家的表小姐,寄人篱下,日子过得艰难,她只能谨小慎微,处处谨慎。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做奇怪的梦。就如同黄粱一梦一般,梦里是一个世界,梦醒还是现实。   在梦里,她救了一个男人。   在梦外,她奉诏入宫,宠冠六宫。   //   秦笙性格乖张暴戾   平生癖好最爱骂人   那个坐在太后位置上指手画脚的老妖婆他骂过   后宫里娇滴滴的贵妃他也骂过   后来,他遇到了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娇气的很,他不敢凶也不敢骂   只能跟在身后哄着   “做我的皇后好不好?”   ――///――   本文又名《皇帝的荒野求生》   感谢在2019-12-02 19:48:41~2019-12-03 02:30: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知识的力量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开心小姐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自那日争执之后,二人就像约定好了一般,谁也不提过去的事,苏禾也不愿去好奇过去四年的记忆,她唯一能想起的片段都如此痛苦,若全是不愉快,忘了也就忘了吧。   苏禾虽然不问,却时常出神,仔细想来第一次的太子殿下还真是不温柔,竟成了记忆的一道阴影,这几日来她皆不愿亲热。   苏禾转眸看向一旁的太子,他正在摆弄着棋盘中的棋子,昨日他与太傅林丞相对弈输了好几回,可郁闷了。   察觉到苏禾的目光,太子对她微微一笑,放下手中棋子,来到她的身旁还说要教苏禾下棋。   苏禾默不作声,心中却忍不住念道:殿下自己都输惨了,还说要教她呢?   段鹤安却来了兴致,阿禾都不让他碰,手把手教下棋总可以吧。   因为不想对阿禾失言,前几日段鹤安还是领着她刑部大牢中去看苏昱初一眼,谁知苏禾见了他,啪啪掉下泪。   苏昱初那恨意的眼神频频向着太子投来,更让段鹤安心中不快,也没让苏禾与他说几句话,便把她给带走了,她回来还赌气呢。   之后,段鹤安暗自命刑部的人,给苏昱初找了个病死的理由除之,当然此事,他又瞒住了苏禾。   春风桃李花开日,正是三月半,碧清园的桃花少,来来去去也就那几株,正逢景皇后在御花园桃花处里摆起春日宴,邀上不少熟络的夫人小姐赏花。   苏禾兴致勃勃,便在铜镜旁梳妆起来,还追问岚儿哪支簪子好看。   岚儿挑了那只白玉簪给她:“还是殿下送的最好看。”   苏禾将那白玉簪捏在手里,殿下?此簪是他送的,为何不曾提起。   想着,她将玉簪插入发髻,对着镜子浅浅一笑。   景皇后爱热闹,但后宫冷清,时常摆宴邀上亲朋好友,若是哪家臣子夫人带了小闺女来,她更是可不开怀了。   苏禾一入场,皇后忙让她坐下,斟上一杯桂花酿。苏禾瞧了在场几位,林家大小姐也在,还有几位她若不识得的夫人。   见到林姑娘,苏禾心里还多有不自在。   由于记不得人,另几位夫人也皆与苏禾问上好,那刑部陈侍郎家的夫人还带了五岁的小女来,粉嘟嘟的煞为可爱,直让苏禾着迷。   苏禾坐下后,景皇后便问:“那药膳阿禾每日可有好好在吃。”   吃是有在吃,就是没办事,苏禾顿了下,应道:“吃着呢。”   景皇后放心不少,又道:“若有时间,去灵清寺走一圈,求个子什么的。”   皇后娘娘是催可紧,苏禾也只好低着脑袋应下来。   近来京城里来了不少冀州难民,林容笙在宴上提及此事,翎王在洪灾善后上怕是遇了碍,便与皇后问道为难民开设粥铺一事。   苏禾不禁微怔,冀州灾情竟如此严重,治罪于苏家也是给了天下人一个交代,这便是殿下所说罪有应得。   苏禾便道:“林姑娘善人义士,博施济众,我在东宫闲散,想与林姑娘一起。”   林容笙会心一笑,点首:“太子妃娘娘心善心慈,我正好差人手呢。”   景皇后见此也多有欣慰,自然下了懿旨。   春日宴坐到下午,苏禾试着喝了好几杯桂花酿,听闻是皇后亲自酿制,甜甜的,飘着酒香,苏禾便多喝了几杯。   怎么说也是酒,喝多了,苏禾就红了脸,脑袋昏沉起来。   等到段鹤安来御花园接她时,苏禾醉已成了个小酒鬼了,捧着桂花酿还想再喝。   景皇后心想,早知苏禾酒量小,还如此贪杯,就不给她多喝了。   段鹤安瞧着苏禾摇摇晃晃站起,可能是醉得有些迷糊了,当着宴上的众人面,就扑进他怀里蹭蹭。   段鹤安忍不住暗笑将她搂起,与一脸揶揄的景皇后辞别,就把苏禾往东宫回,轻声道:“我们回家。”   苏禾趴在他肩头昏昏沉沉,一路上皆在呓语,“殿下…母后的桂花酿好好喝哦。”   段鹤安顿了下,笑道:“好喝,也不能多喝。”   苏禾蹙眉,“嗯…你是个臭棋篓子。”   段鹤安挑起眉稍,捏一下她的脸,道:“胡说。”   便是如此,他将苏禾抱回了寝殿中,随即吩咐宫女去端药醒酒汤来。   苏禾脸颊上飘着红晕,呆愣愣的捏着太子的衣摆,待醒酒汤端来,她背过身子不肯喝,“阿禾没喝醉。”   段鹤安又将她转过来,劝哄道:“你喝没喝醉,跟喝醒酒汤有什么关系?”   苏禾那迷糊的脑子竟还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然后被连骗带哄的把醒酒汤喝下。   段鹤安放下碗便让人拿下去,苏禾本是坐在榻上,见他手里空了,便伸手揽住他,瓮声瓮气道:“……阿禾想和林姑娘去开设粥铺…去…去救济难民。”   段鹤安微异地挑起眉稍,顿了片刻才道:“阿禾想去就去吧。”   他眸光轻睨她发上白玉簪,扬唇笑起。   苏禾低首,这救济之事,必定会动到钱财,可她哪有什么钱,唯一的小金库便是过年时太子赏的迎新钱,含糊道:“可阿禾没有钱…”   说话间,二人已是脖颈相抵,段鹤安紧扣着她腰肢,将人欺于榻上。   “孤会让刘桂去处理,阿禾想要什么钱都可。”段鹤安低声道。   她身上带着馨香,还有桂花酿酒味,萦绕在鼻尖,闹得他心绪微动。   苏禾嘿嘿一笑:“……殿下对我真好…”   段鹤安轻唤,“是嘛,那阿禾也对孤好一点?”   苏禾拉耸着眼颌首,这就来困意了,忽察觉到太子轻抚,低声道:“做什么……”   段鹤安停顿下来,盯着她的容颜,苏禾本就醉醺醺的,眼眸里水气弥漫,便趁着酒醉讨了个温顺的吻。   末了,见她还在不知所云,这桂花酿的酒劲竟这般好?段鹤安心仪得紧。   近十来天了,阿禾可怜下他吧。   ……   整整一晚,苏禾没得睡个好觉,又被太子反反复复折腾近天亮,本就醉着酒,好在喝了醒酒汤,醒来时,头不见疼,可她浑身上下酸疼,下了床也起不来身。   身子上也红点斑斑,他总是如此,定要在留下痕迹才满意。   直到那太子下朝来,似乎精力还可,苏禾有些来气,她便揉着他气色尚佳的脸,气道:“殿下这般纵.欲过度,肾可还上佳?”   太子一脸正经,接过她的话道:“为了让阿禾有上身孕,孤辛苦一点也无妨。”   是故意听不出她的反讽吧,苏禾心里气不过,便抓起他的手咬下一口。   见那骨节分明的手上有了一排细小牙印,着实要好看,苏禾心里舒服得许多。   由于卧着榻未能起身,苏禾与林容笙设的粥铺,她都晚到一日,赶到那临时搭上的粥铺时,林容笙已忙活许久了,见苏禾来,她微微一笑。   城门不远的街上,好几批都是无家可归的百姓,由于洪水未退,冀州城内无处可去,难民诸多,今年的庄稼是种不成了,只能选择赶往最为富足的京城。   朝中也在做着对应之策,手握巡防营的梁候管理这群难民莫在城中滋事,待冀州灾情抚平,再将百姓引回去。   粥铺设得简单,皆有林家护卫在施发清粥与馒头,林容笙看着苏禾走来,不禁心道果然是病到了,今日的阿禾,行走似乎缓慢许多。   自太子与苏禾表明,他与林容笙只是君臣关系后,苏禾也就看淡许多,只是在纳闷为何是君臣?   二人在粥铺忙活许久,苏禾本身子弱也是许久不干重活,不一会累上了,如今这副身子还真是不经用啊。   林容笙心知苏禾体弱,不敢让她过于辛苦,分发食物这些事,随即便让手下人来做。   苏禾觉得愧疚,若不是因为兄长的一念行错,冀州也不会出如此大的事,让百姓受苦受难。   忽城门告示处,来人张贴皇榜,一时间围堵众多百姓,议论纷纷,显得格外热闹。   “这回京城又有好戏看了。”   “南境女帅招亲,怕是多的是虎斗龙争。”   “……”   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引了苏禾的注意,正往那处看去,身旁的林容笙已走出粥铺,苏禾见此连忙跟上。   护卫一声喝令,本拥簇着观望的百姓让出道来,二人走近查看皇榜。   榜上所写,正是御上下令为岳珑将军挑选夫婿,举行比武招亲,胜者方得将军青睐,择日可大婚。   苏禾愣愣看着皇榜,低喃道:“皇上下令给岳将军主持比武招亲啊,陛下很重视岳将军的婚事啊。”   一旁的林容笙眸色冷沉下来,耐着心气,一字一顿道:“岳将军手握重权,皇上自然重视。”   苏禾侧目想看向她,眉目间隐隐不满,转眼间林容笙便上前去将皇榜一把撕下来,收起来一言不发,围观百姓议论纷纷。   苏禾连忙道:“林姑娘你怎么揭皇榜呐。”   林容笙神色自若,尚未回话,她的手臂被一健硕男子抓住,正是礼部尚书之子卢贤。   他道:“这好好的皇榜,众人都还没看,林小姐怎么说揭就揭了,太不把御上放眼里吧。”   林容笙低眸看了眼被他抓住的手臂,有些不耐。   卢贤又道:“可是岳将军招亲?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不行,我得好好努力努力,将那皇榜拿来瞧瞧……”   话还未落尽,林容笙反手抓住他的手,甩开衣裙,一脚踹到他屁股上,那卢贤立马摔了个狗吃屎。   苏禾惊谔住,林姑娘这一套动作简直行云流水,一点都不符合她柔雅的形象。   只见林容笙又踢了脚卢贤,似乎意识到什么,她掩嘴娇柔一笑:“呵呵,卢公子连我打不过,还是回去歇着吧。”   林容笙转而朝向苏禾,柔柔地道:“我们走吧。”   “额…哦。”苏禾回过神,跟上林容笙的脚步,不得不说,林姑娘力气真大。   留下身后踹倒在地上的卢贤,吐了嘴里的泥,喊道:“呸呸!别以为你是林丞相家千金就可以随便欺负人!我招谁惹谁了!”   一旁围观百姓咂舌摇头,他便爬起身来,甩袖怒道:“看什么看,去去去!”   作者有话要说:等星期四之后,我把更新时间固定下来。   12点更一章,21点概率掉落章节。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仙女本仙7瓶;我是营养液、巴塞罗那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粥铺的食物皆分发完,冀州的百姓一哄而去,苏禾坐于林容笙身旁,只见她将皇榜撕成碎片。   苏禾抿抿唇,捡起一块地上纸片,提问道:“林姑娘,你怎撕了这皇榜?岳将军招夫不挺好吗。”   林容笙高叹一声,招夫?他偏偏看不得就是这招夫,“挺好的,我见着心里堵得慌。”   苏禾歪了下头。   林容笙轻轻一笑,自岳珑回京这半月来,是一面也不愿见他,六年不见,果真要连陌生人都不如吗。   林容笙看向苏禾,“还是你好,把难过之事皆都忘了。”   苏禾努了下嘴,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夸奖的话。   林容笙扫一眼不远处冀州百姓,转开话题:“粥铺今日的食物也发放完了,这些难民不算多,京城还是能够处理的,应过不了几日就能解决。”   听她转口不谈,苏禾便也不再追问,他人的私事,她也不必追问。   想来那冀州灾情严重,她道:“也不知冀州现在可安好了。”   林容笙站起身来道:“想着也无用,反正也是闲着,曲音楼琴伶调了新的曲牌,一会我便上那游游。”   “我可以一同吗。”苏禾眼光微亮,以前母亲柳氏善琴善舞,听林容笙提及,她对此也有兴趣。   林容笙沉思片刻,还是道:“有何不可,若是觉得单调,招上舞姬也可。”   京城享乐的去处很多,这曲音楼可是为首,大沧民风开放,不管男女入这音律之地皆寻常不过,毕竟是京城一大伶楼,里面的妓多数是靠技艺吃饭,并非低俗。   只是怕被太子知晓他带着苏禾去此地,多有不满,不过看苏禾兴致勃勃,林容笙有些不好拒绝。   ……   不过一刻钟,二人便到了曲音楼,曲音楼原为曲尘楼,二十多年前的京城叛乱后,坊间损失惨重,重建后改名为曲音楼,正建在清湖旁,别有一番风情。   苏禾随着林容笙进了楼中,装潢和雅,望着这曲音楼,竟觉得熟悉,似乎以前来过,而且常来。   苏禾侧首往厅场看去,客已坐满,好生热闹。   林容笙不禁说道一句,“今日人似乎很多呐。”   领着二人的伶娘笑道:“林姑娘来得少,不晓得,每月十八,楼里头牌月灵便在厅台舞上一曲,这些都是来看舞的。”   林容笙颌首,“原来如此。”   伶娘提问道:“二位有兴致瞧一瞧。”   林容笙看了一眼苏禾,应了下来,伶娘便领着人上了二楼看台,这底下的位子都满当着,留下二楼一处。   刚入座没多久,苏禾便听着音曲声奏起了,底下雅士一片躁动,也不知这月灵姑娘何等容姿,她挪着椅子往前移。   厅台之上那婀娜多姿的佳人映入苏禾眼帘,她身着红衣,容色艳丽,含着笑意,一举一止带着柔美,应曲而舞。   苏禾托着脸,不禁道:“甚为美艳。”   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她也是身着一袭红衣,提裙跑出曲音楼…   突如其来的记忆,让苏禾面容微僵。   林容笙瞥眼苏禾的容颜,笑道:“依我看,若阿禾着上舞衣,妆点容色,也毫不逊色。”   苏禾抿了抿唇,那台中女子轻甩长袖,翩然舞动,媚眼向着二人扫来,眸色沉下。   一曲终,舞也落下,满地花瓣,美人已翩翩退场,剩下看客仍在流连忘返。   二人便也不在多停留,念着天色不早,本想离去,谁知伶娘上前来:“月灵姑娘有请。”   苏禾心中不解,这曲音楼的月灵怎会请她们?带着疑惑也就应下来,随即便被领往一处水榭,伴着悠悠水声,尤为清雅,点了一曲牌。   苏禾思索片刻,低声道:“我怎觉得月灵姑娘有些面熟。”   林容笙端着桌上暖茶抿了一口,“此女名冠京城,声名不小,阿禾能面熟也很正常。”   话音刚落,琴师携着长琴入门而来,是位青衣男子,容颜秀雅,又见一女子走进来,正是方才在厅中献舞的月灵,她已换了身衣裳,不似之前的美艳,反而显得温雅。   月灵进来之后,翩翩行礼,是一眼就认出苏禾的来历,道了一声太子妃娘娘。   苏禾颌了下首。   月灵张望水榭一眼,道:“此方水榭是我特意寻给二位姑娘,娴雅悠然,心里也适怡多。”   “我们不过闻曲而来,月灵姑娘此番何意?”林容笙疑惑道。   月灵盈身坐下,目光轻瞥苏禾,吩咐人为其斟茶,“今日故人前来,奴家又怎能怠慢,便想请下来叙叙旧。”   听言,苏禾越发觉得识得此人,下意识问道:“月灵姑娘可是认识我?”   月灵轻轻一笑,雅间内的琴声幽幽而起,她道:“早听闻太子妃娘娘昏迷半年,醒来便失了忆,奴家要是说认识,可会说奴家来攀关系。”   苏禾瞧着月灵的神情,她从进入这里开始,便觉得十分熟悉。   林容笙打趣道:“曲音楼的舞姬能熟识太子妃,那的确是来攀关系了。”   月灵始终含着笑道:“难得见太子妃娘娘一面,的确与娘娘熟识,那时我不过是个无名无姓的小舞姬罢了,娘娘也只是不受人在意的苏家五小姐,你我不过是惺惺相惜。”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翡色玉佩,半环形。   “既然来了,我只想将阿禾曾放在我这里的玉佩,还给阿禾,仅此而已。”   苏禾盯着她手中的翡玉佩,心中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顿了下,轻声道:“我以前怎会有玉佩?”   月灵将它放入苏禾手里,眸色微暗,撇了眼一旁的林容笙,似乎她不想把话说全:“他人赠于你,但阿禾以前十分看重这玉佩。”   月灵收回手,挽袖轻饮茶水。   林容笙对她带疑,便道:“是吗,既然看重,为何放在你这。”   月灵神色淡然,“此事是阿禾的打算,我又怎好揣测随意说出去。”   苏禾捏着玉佩,思索许久,“以前的事,我如今不想记起来,月灵姑娘给我也无用。”   月灵见她拒绝,顿默片刻,“我不仅认识太子妃娘娘,也知晓你的身世,太子妃不愿记起来,是也不愿知晓身世吗。”   苏禾容色一僵,怔然道:“此话是何意…?”   月灵轻声道:“你还有个同血脉的姐姐。”   对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从她记事起便是跟在柳氏身旁,柳氏只说过她是她从个病逝的嬷嬷那里收养过来的。   若是能有个姐姐,苏禾自然高兴,她也有家人了不是吗。   苏禾抿出笑来,问道:“我可否能见她一面。”   一旁的林容笙见此,也蹙下眉头。   月灵见苏禾的反应,她却叹息一声道:“这不是我能说见就见的。”   月灵顿了下,再次道:“此事还需阿禾你自己去探寻,若你真想知晓身世,便带着玉佩去寻文轩王段宸,因为你想见的人在他府邸中。”   听见文轩王这个名字,苏禾蹙了下眉,可是太子殿下素来不许她与文轩王有任何接触。   林容笙站起身来,冷了话语:“月灵姑娘说了这么多,没个真凭实据,怕不是胡言乱语。”   林容笙心中也有些害怕了,苏禾的身世真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吗。   月灵看着他道:“太子妃娘娘早已高高在上,我攀不起,也没想用这些话来唬骗你们,那女子已是将死之人,我是帮她完成夙愿罢了,若今日阿禾没有来,我也会想尽法子与你见上一面。”   月灵话到末尾,看向苏禾,眸色幽深。“话我已带到,太子妃愿不愿去见她,便是你的意思了。”   林容笙一把将苏禾拉起,挥袖道:“月灵此等话语还需定夺,曲就别抚了。”   苏禾还在思索中就被他拉走,林容笙似乎比她还激动许多。   月灵看着二人走出水榭,沉思许久,她回过首来,让琴师停下曲子。   转眼间,苏禾已被林容笙拉出了曲音楼,她手里死死捏着月灵给的玉佩,指尖泛白,一直在想身世之事。   林容笙却不满说道:“早知不来了,竟如此扫兴。”   林容笙早已在心底默默将苏禾当作家妹,只是寻不到证据,听到月灵所言,他怎能接受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该走剧情了,藏了好多秘密。   感谢在2019-12-04 19:22:38~2019-12-05 21:14: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就叫这名字吧5瓶;婷大大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晋江首发   苏禾低首看着手里的翡色玉佩,纹路清晰,手感顺滑,环下系着红穗。   她还有亲人,不是孤身一人。   林容笙见苏禾看着玉佩发呆,将她的按下,“阿禾,此事没定夺,莫要相信。”   苏禾抬首看向他,不得不说林姑娘身形比一般女子高得多了。   “所以我应该去验证一下。”   林容笙道:“去找文轩王?”   苏禾颌首。   “别想了,你还是少些接触他,文轩王一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在之前你从皇殿外的长阶上摔落多多少少与他有关系。”林容笙转身走在街道上。   苏禾微愣,连忙跟上,“什么意思,我的摔落不是意外吗?”   “意外?”林容笙挑了下眉稍,他道:“也是,众人皆道是意外,我听闻你昏迷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便是文轩王,依我看不简单,你作为堂堂太子妃,怎会独自与文轩王见面。”   苏禾回想着早在几个月前段宸来寻她说的话,心头紧了紧,她和文轩王关系似乎不浅,甚至过于暧昧。   苏禾转念又道:“如果不是正人君子,便更不能让我那所谓的姐姐在他手里了,月灵说的将死之人是何意,莫非出了事。”   林容笙顿住脚步,“文轩王府邸上的确养得有位小妾,未曾露过面。”   苏禾沉思下来,她虽然不是苏国公之女,但是她是柳氏收养的这件事,除了她自己没其他人知晓了。   按月灵姑娘的意思,是不是意味着在她失忆之前就曾知道这个姐姐的存在。   心中正思索着,走了没两步,有马车缓缓行来,停在二人身旁,车上徽记一眼便是东宫来的。   只见刘桂公公从里下来,躬身道:“娘娘,殿下让奴才来接你回宫。”   苏禾耸肩,刘公公怎么知道她在曲音楼,一定是身边那几个护卫通风报信。   苏禾与林容笙道别,提着衣摆便上了马车。   刘桂朝林容笙道:“林姑娘,殿下交代这两日让你去清理会武场,过几日岳珑将军比武招亲还需要用呢。”   林容笙脸僵下来,恨恨道:“为何我去,没见我现在是姑娘家吗。”   “殿下说下次再带太子妃来曲音楼,便不是这个罚了。”刘桂恭敬道。   林容笙咬咬牙,岳珑比武招亲一事已经都他烦躁的了,还让他去扫会武场,太子这是故意的吧。   见东宫的马车渐行远去,林容笙轻甩衣裙,这女子的衣裳是一点不方便。   步行回到丞相府,管家行上前来问了一些今日施粥可还好着。   林容笙皆随意答应,转而问道:“老爷夫人呢。”   “老爷还未从中书省回来,夫人在慈心居诵经。”管家应道。   林容笙道:“夫人可喝药了?”   管家应:“小的这就让人端去。”   “我送过去吧。”林容笙道。   二人行过庭园,满园春色,花草茂盛,忽一道稚嫩的脆声唤来,“长姐你回来了!”   那锦衣男童跑了过来,模样估摸八.九岁的样子,见到人十分开心,正是幼弟林容贺。   林容笙揉揉他的发顶,询问了几句课业的事,便让丫鬟将他带下去,林容贺都撅起嘴,最近长姐都不怎么陪他玩了。   夫人范玉诵经念佛多年,林丞相繁忙鲜少在家,府上常年沉闷,明明园中花草新生,却显得毫无生机。   林容笙来到慈心居厢房门前,接过丫鬟端着的汤药入了门。   房中檀香袅袅,软榻上坐着一位妇人,衣着素雅,发髻上仅插一支玉簪,容色柔雅,眼角下有些许细纹。   听见推门声,她抬眸瞥眼入门而来的林容笙,诵经声停下,捏手里佛珠道:“回来了。”   林容笙应声,“嗯。”   声线转得低沉清哑,是男儿声线。   “娘,该喝药了。”林容笙走到跟前来,将手中药放在方桌上,轻轻搅拌均匀。   见着他,范玉容色怅然,她把佛珠放下,“可是又去见岳姑娘了?”   林容笙道:“非也,京城来了一批难民,便施粥积德去了。”   “如此也是好事。”范玉颌首,她凝视林容笙的容颜,抬手将他发间上的簪子取下,放于桌面上。   林容笙不作言语。   范玉轻叹一声,惆怅道:“钧儿,如今太子也已成婚,家中更不曾责怪你,今后便恢复男儿装吧。”   当年林家与太子婚约是林家求来的,可不曾想幼女两岁时,林容钧闹着带小妹逛庙会,途中却被仆人拐走。   小太子钦定的妻丢了,可婚约是林家主动提的,人却没了,正逢林长书那时正擢升为丞相中,又恐拂了皇家颜面,惹陛下大发雷霆。   一夜之间林家变得沉闷压抑,容钧为此也就变成了容笙,一面寻找着女儿下落一面将此事一瞒再瞒。   如今转眼十多年过去,林家也退了婚,女儿也寻不到下落,委屈儿子这么多年,该放弃了。   范玉深知长子一直愧于此,睨眼那簪子,十年来在外,皆是着女装,这叫她如何不对此心疼。   林容钧沉默着,一直挥之不去的是幼妹那粉嘟嘟的笑脸,那时她最喜脆声声地喊着哥哥,会和他要糖吃,口齿不清,要吃食时却说得很清晰。   若不是他定要去游玩庙会,也不会弄丢她,皆是他的错。   范玉满面忧愁,哽了下喉,道:“笙儿或许早没了。”   这孩子多年来皆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可毕竟是长子是男儿,怎能一直以女儿扮相呢,他该如何成家。   林容钧却坚定道:“娘,我会找到笙儿的。”   他顿了顿,怅然道:“再等等吧,今时还将她未寻回,谁做林容笙。”   范玉眼角滑下泪来,“该放下了,多年寻不得丝毫消息,生死不知,下落不明,钧儿你不必如此为难,此事本就与你无关。”   林容钧撇过目,看向窗外树木之上的鸟儿,神色深沉,与他无关吗?可他最喜爱妹妹了。   明明母亲都没有放下,怎叫他放下,十年如一日来的吃斋念佛,不就是盼着笙儿吗。   父亲虽不苟言笑,对此不善言辞,却暗自翻看笙儿曾用过之物。   越是见到这些,林容钧越发内疚,太子退婚时,虽觉得太子亏待妹妹却又无可奈何。   但初见苏禾时,鼻梁上的痣让林容钧觉得心里有火在烧,他想知道苏禾的来历身世,便暗中调查许久,苏禾只是柳琴之女而已。   在曲音楼时月灵的话,让他心尖一颤,或许这一次他又会失望了。   还有皇榜所写岳珑昭告天下的比武招亲,今日他受到的打击一波接着一波,实为难受啊。   比武招亲这事,他也得参加。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林容钧才是太难了   我本来是要点存稿12点发的!   好吧今天21点还有一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晋   苏禾回到东宫时,肚子都饿得咕咕叫,刚走到寝殿外便闻到饭菜香,顿下脚步,透过镂空雕门往里看,殿中的太子正在等着她回来用晚膳。   太子都让刘公公去曲音楼门口不远处把她接回来,指定是知道她进楼里去玩了,想不到她苏禾也有逛花楼被夫君抓回来的一天?   苏禾挪着步伐进了殿,猫着身子就躲在画屏后面,趴着画屏用杏眼瞧他。   见此,段鹤安低笑一声,侧过身对她对视,还真当他没看见吗。   他佯装冷声道:“去哪玩了?”   苏禾走出来,应道:“去曲音楼听曲子了。”   接着又轻轻甩了下衣裙,喃道:“殿下这个样子像个怨夫。”   段鹤安挑起眉稍,无奈笑了笑,说道:“先用膳。”   苏禾眸色一喜,快步走上来,“嗯。”   “孤改日让人在东宫组个梨园戏班子,曲音楼吵杂便莫去了。”段鹤安夹菜放进她碗里。   那林容笙自己闲散就算了,还带着阿禾去曲音楼逛,当年与阿禾便是在曲音楼出的事,好不容易把她重新哄上.床,段鹤安自然不愿她在那处再想起什么来。   这戏班子早年东宫还是有的,不过苏禾来后,他便将人皆清走了。   苏禾听见梨园戏班连连点头,这样她在东宫又有一玩乐。   月灵姑娘的话她在回来路上思索许久,若真是还有亲人,那她定会去看看那女子,她不知家从何处,姓甚名谁……   苏禾吃着肉瞥了一眼身旁的段鹤安,虽然她在犹豫着是否要去探究此事,但知道若是将此事和太子说,恐怕她连犹豫都机会都没有了。   吃饱喝足后,逛了一天,傍晚时,苏禾便已困倦不堪,奈何腿酸难以入眠,身旁的太子正闲情看着文章。   念起白日里林容笙撕的皇榜,苏禾托着脸便问:“岳珑将军要比武招亲了,还是陛下下的旨。”   段鹤安将目光从文章上移过来,“嗯,正是这几日的事了。”   “那定会很热闹。”苏禾扬着笑。   段鹤安温和道:“想娶岳珑的人,京城会人多繁杂起来,更会有别国的勇士前来,所以阿禾近来可莫乱跑。”   苏禾眨巴眼:“岳将军这么受欢迎啊,别国的人也会来?”   段鹤安笑了笑:“手握十万大军,何人不觊觎?”   不过陛下不会让别国的人夺得头筹的,总会使些绊子,他本意便是想靠联姻一事将岳珑往朝中靠拢,结果给她挑选好几个夫婿,岳珑皆不满意,但也不表态,陛下便整了比武招亲这出。   苏禾说道:“可那也要岳将军喜欢才行啊。”   段鹤安淡然一笑以作回应。   转眼过去几日。   冀州的灾情得以平息,难民也被安顿好,此事全是落下了。   但因岳将军的比武招亲,京城分外热闹,前来报名的男子众多,一排便排到了几百号人,这里面有来热闹的,也有为头筹而来的,总之心思各异。   不过数数几日过去,初赛便筛去一大半人选,进入复赛,比武之地便也进了皇家会武场,一是为了能场地更好,二是为了取乐观看,好吧主要还是为了第二个理由。   皇帝和皇后皆对比武有兴趣,当作是兴致了。   到了复赛第一天,这日天气晴好,苏禾起得早,换身藕荷色齐胸襦裙,再外搭一件外纱,手里捏着把团扇,已经准备好要去看比武了。   段鹤安见她好看,将人揽过来便咬了几口,好好的衣裳又给他弄得乱乱的。   苏禾气得瞪他一眼。   段鹤安这才领着她前去会武场,一入门苏禾便被中央的斗场吸引了目光。   斗场极为宽旷,上面还有两个打斗中的汉子,打得脸红脖子粗的,这是比武招亲,不得将人致残致死,所以只是点到就好。   但苏禾看着这可是拳拳到肉呀,噫,好疼。   武场上方皆是看亭,已经是坐满了人,有王侯权臣,也有公子小姐,更是见到了皇后娘娘的身影。   岳珑将军正安坐与皇后娘娘身旁,衣着素雅,换去劲装的她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柔美,不似初见时的清冷,神色淡然地看着底下争斗的男子。   段鹤安领着苏禾先去是与皇后行了礼,才寻处角度较好的看亭坐下来,桌面上摆放着瓜子水果。   不过一会便见着林家大小姐入武场,先是去皇后娘娘那里游了一通,岳珑那看待陌生人的态度令他神伤,本想借着姑娘家的身份想和她坐在一起,却被一句座满了,给赶出了那所看亭。   环顾四周,林容钧只好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太子和苏禾那处走去。   他进了二人的看亭坐下来,看似好像神色如常,但又觉得不太正常。   段鹤安轻睨他一眼,苏禾关心道:“林姑娘怎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昨日未休息好?”   林容钧微叹:“有点神伤。”   话音刚落,传来一声喝彩,斗场上一男子被打趴下,另一名棕衣男子神采飞扬,看来本回是他赢了。   那棕衣男子冲着岳珑将军招手,兴奋地呼道:“岳将军,等属下来娶你!以后属下会给你天天揉腿!”   说着,还被人硬拉下去。   这人是岳珑底下校尉一名,跟随她出生入死过,是个耿直老实的人。   岳珑见此扶住额,这所谓的比武招亲,怎么什么都可以报名,她麾下的人就不要出来凑热闹了好吧。   另一方的林容钧见此怒不可遏,一掌猛地拍在桌面上,差点桌角被他拍掉。   苏禾本看得兴致勃勃,被他吓了一跳,太子正举着酒壶给杯中斟酒,酒杯震倒,洒了一桌的酒。   林容钧却还一旁怒道:“众目睽睽之下说出如此轻浮之言,果然是军中莽汉不知场合!”   苏禾哑了哑口,林姑娘这怒火来得莫名其妙的,这回倒是来精神气。   段鹤安将手里酒壶放下,婢女将桌面重新收拾了一道,他却温和道:“如此聒噪,信不信孤也把林小姐请出看亭。”   林容钧心绪难平,也未有反驳。   一连打了好几场下来,林容钧似乎皆都看不上斗场上的男子,还颇为嫌弃,不过一会他神色微沉地起了身,说是身子不舒服,退出去。   苏禾瞥一眼林姑娘离去的身影,步伐急促,今日他先是无精打采的,又易怒,这会身子不舒服,应是来月事了吧?   不过这比武,苏禾是看得很兴致高涨,虽然看不懂招式,但这种比武场面她一年到头也遇不上一回,想来也太子习武健身,时常射箭,却没机会一睹风采。   正在此时,裁判又宣起了比对阵号,“一百零八对阵六十五。”   苏禾朝段鹤安问道:“这都一上午过去了,殿下觉得有可厉害的嘛。”   少了林容钧这个碍眼的,段鹤安心头畅快不少,把苏禾揽近一点,这一上午是闲闷得紧,不过是些虾兵蟹将,所以便如实应道:“无趣得很,不过这一场应是很好看。”   苏禾微惑,“殿下怎么知道。”   段鹤安勾着笑,抬抬下巴不言语。   苏禾看向斗场,其中站着一男子,墨发高束,干净利落,身形硕长,一身月色劲衣看起来气宇不凡。   不过怎么……   苏禾揉揉眼睛,下意识手指着他对段鹤安道:“这…这人长得好像林姑娘啊!”   段鹤安神色如常,淡笑道:“可能是林家大公子回京了。”   苏禾歪了下头:“嗯?”   林家还有个大公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就叫林容钧吧,区分出来。   以后我们给太子禁欲吧。 第33章 江   终于轮到他了,林容钧提着佩剑上台,看了整整一早晨,他实在是受不了那些奇奇怪怪的莽汉,才到复赛就妄想着那头筹了,呵,可笑。   他一出场,众人哗然,低声细语,这林家公子喜好游历天下,四处探访求寻仙之道,常年不在京城,今日怎么突然出现在斗场。   景皇后端坐直了身形,她本是习武之人,一早上的小打小闹,让她有些疲乏了,见到林家公子出现,来了兴趣。   林容钧将目光投向上方看亭的岳珑,朝她眨了一下右眼,刚才差点上场迟了,好在他妆面洗得够快,脱去那束手束脚的女装,今日便让一众俗人瞧瞧,何谓京城第一公子。   岳珑脸色暗了暗,花里胡哨,浮夸至极。   随着一声对阵响起,林容钧佩剑出鞘与对面持刀之人对打,身法游刃有余,一一化解对方出招。   苏禾张望着那斗场争锋的二人,“林公子的剑法很好啊。”   她都没见过此人,也鲜少有听闻,若不是太子给她解释林公子常年不在京中,不知道也正常,苏禾还以为林家就林姑娘和幼弟在府上呢。   林姑娘若是等等再走,刚好就可以看到自家兄长的比试了。   段鹤安从容一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正剥着橘子,将橘瓣上的白丝清去,送入苏禾口中。   苏禾不经意间瞥见文轩王徐徐行过走廊,她心绪又起,现下觉得有许多事都藏在文轩王那里,她想去接近实情与身世。   苏禾微蹙下眉匆匆撇开目光,对上的是太子的眼眸,她抿了抿唇,看向斗台:“林公子似乎占上风。”   段鹤安道:“不过是一无名之辈,林容钧还是能够对付的。”   他顿了一下,探身过来道:“阿禾可是有心事?”   苏禾回过眸来,眼睛也太尖了吧,这都看得出来,这该如何,就算是她想问文轩王的事情,殿下一定不会老实交代。   这么久来,她算是摸清太子一些脾气,但是他不喜欢的,讨厌的事,他都不会好好解释,能不提就不提。   苏禾仍是如实问道:“殿下,我以前和文轩王有什么关系吗?”   段鹤安动了动唇,靠回梨花椅圈上,隐隐烦闷,“并无关系,阿禾想他做什么。”   苏禾道:“可是殿下总是对他有敌意,似乎每次阿禾提起他,殿下都生气。”   以及她以前是喜欢过这个人吗?   见太子板了脸,后面这句话苏禾没敢说出来,身为他的妃也不该追问这种话。   段鹤安锁起眉头,他总不能说因为那是她所爱过的人,不可能说的。   他道:“凡是让阿禾挂念的人,孤都有敌意。”   苏禾微怔,“我以前很挂念文轩王?”   段鹤安面色微僵,“那都是些无用的琐事,阿禾莫在念起此人。”   苏禾轻声道:“那我挂念殿下呢,你要自己讨厌自己吗。”   段鹤安不悦道:“你可是在替他说话。”   “我没有。”苏禾摇头。   段鹤安站起身来,手负于身后,走到亭栏旁,似乎是不想跟苏禾说话了,一脸‘我生气了要哄’的样子。   她句句都带着文轩王,惹他生怒。   苏禾撅了下嘴,起身过来将段鹤安抱住,踮起脚尖,凑在他脸上亲一下,软着声音哄:“殿下是醋坛变的。”   段鹤安默了半刻,她便蹭蹭,他只好伸手环住苏禾的腰肢,又怎会真的生她的气。   不远处看亭中,文轩王远远地看着二人相拥,目光深沉,以前他从来都会不在意这种事,如今却是如痴般在意,恨不得立即将她拽到自己身边来,更希望苏禾恢复记忆,哪怕她会怨,到起码对他是有感情的,不是如今的陌生。   最重要的是沅儿不能再等下去了,她快撑不住了。   文轩王甩了下衣袖,负于身后。   此时人声嘈杂起来,一众看客鼓掌起来,更有人叫起好来,底下争锋中,那持刀的男子被打下斗台,涨红了脖子。   裁判宣起结果,本局自然是林容钧获胜,他勾唇一笑,将长剑收去鞘中,举止干脆利落。   林容钧目光看向岳珑,刚才她那部下怎么说的,他也得说说,不能落下,不然怎么显得他比较特别,与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于是便冲看台上的岳珑喊道:“岳珑,待我拿下头筹,你我即刻大婚绝不含糊,不过揉腿我也可以,婚后想要什么我都依你。”   岳珑眸色幽深,缓缓走到围栏旁,凝视着底下的林容钧。   林容钧心头一喜,总算是有反应了,他双手高比了个心,变本加厉起来,兴奋说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珑儿,当初我们两情相悦,情意绵绵,难舍难分,我们旧情复燃吧……”   “够了!”带着怒气的女声响起。   一支绣鞋腾空飞掷出来,狠狠砸在林家大公子的额头上,“哎呀――”   那力道颇重,额头上顿时落下个红印,正是台上岳将军砸过来的。   见这一道,看台众人皆一惊,往鞋出处望去。   岳珑已是柳眉倒竖,怒不可遏地一手扒着围栏,一手举着另一只鞋,怒斥道:“林容钧,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和你情意绵绵,难舍难分!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赖!我方才忍你很久了,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是不是找打!”   这个人每次都令她火冒三丈,花言巧语,虚情假意,心口不一!   林容钧揉揉额头上的红印子,这熟悉的鞋,打人还是这么疼,好吧这样说,他还不是为了显得亲密一点,朝她说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怎成了胡说八道。”   岳珑捏紧手中的鞋,冷笑一声,真心话?林家大公子还有真心话了?   “恶心,拿你的真心话去骗别的姑娘吧,姐姐我年纪不小了,没功夫再陪你玩,我还忙着招夫嫁人。”   林容钧僵了身形,连忙上前道:“我没骗你,我会拿下头筹的……”   “行了。”岳珑将他的话打断,冷道:“你丞相府还需贪我这南境的势了?头筹,我便瞧瞧你撑得到几场。”   她部下将士还很多,一个一个来打,她就不信还不能将林容钧踢出武场。   岳珑放下手中鞋,不愿多见此人一眼,转身而去,军营里待久了,向来直来直去,可听不得林容钧这花花肠子的话。   林容钧见她离开,握紧手中佩剑,神情低落地去将岳珑的绣鞋捡起来,相隔这么多年,还是很习惯被她用鞋揍,不过这女人如今怎么穿上粉色绣鞋了?以前不是嫌弃太女气吗。   闹的这一出,众人不知所云,就当看了个热闹笑话,笑过后也就没了。   在看亭中的苏禾来回张望二人离去,眼底起了好奇,喃喃道:“林公子喜欢岳将军,我算是知道为何那日林姑娘要撕皇榜了,为了自家兄长,可是岳将军看起来很讨厌林公子呀。”   在一旁听她言语的段鹤安低笑出声,给她解释道:“虽然阿禾说得绕来绕去的,但也差不多,他们一向打闹的,不是冤家不聚头。”   苏禾轻轻点首。   在此之后的几场比武皆打得平平无奇,这岳珑将军都走了,也显得无趣。   苏禾午后没睡,很快就拉耸了小脑袋靠在太子肩头。   段鹤安见此,拉着她的手离开看亭,既然阿禾都兴致阑珊便也不再多留,还是带着她回去歇息。   二人行在走廊上,正巧与文轩王撞见,相对走来,段鹤安微紧了些苏禾的手,温润如常。   “殿下与太子妃要回去了?还有几场未分胜负呢。”文轩王行礼道。   段鹤安应道:“看得有些疲乏了。”   文轩王瞥了一眼二人牵着的双手,温和邀道:“这风和日丽的,臣弟想宴请殿下小酌几杯,闲情逸致也算是一种歇息。”   “不必了。”段鹤安都懒得寻理由推辞,带着苏禾越过他离去。   苏禾眸光轻睨文轩王,心有探究,她捏紧段鹤安的手。   二人出了会武场,在马车中苏禾倚在太子身旁,轻轻一叹,总是有个结在心口,“殿下,我想有亲人。”   段鹤安淡然一笑,抚了下她的脸,温声道:“会有的。”   苏禾抬首与太子对视,一如往常那般温润如玉,心绪微动,她抱牢了他的手臂。   作者有话要说:林容钧:害! 第34章 文   这比武招亲一连就要比几天,苏禾凑这个热闹,去多了便没有午睡,晚上回来总是困倦得快,睡得也早不少。   忘记喝药,太子就会把她唤醒,为了不让他扰自己清梦,苏禾定先要把药喝下再睡。   去了两天武场,时常见到文轩王,太子说是这比武招亲中有他为此特意挑选的部下,自然是十分关心,想招揽岳将军,自然会准备能人。   苏禾便也问道:“殿下不打算招揽岳将军吗。”   太子只是笑了笑,道一句他还不需要。   确实不需要,因为岳珑便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为岳珑的性子不是个乖乖相夫教子的人。   这两天似乎都不见林容笙出现在会武场,也是女儿家来了月事,还是鲜少出门的好。   但是林公子也来与太子酒酌过几杯,明明听人说二人是挚友,好歹相隔几年不见,坐在一起一句叙旧的话都没有,甚至过于安静了。   比武进入决赛之后,林家公子出场次数多了起来,不过他也越来越吃力。   苏禾盘坐在看亭的位置上,正嗑着瓜子,眼看寒食节将近,太子殿下被皇上给唤去奉天殿一趟,他一走后,天空便飘起毛毛细雨。   原本带着暖意的天气,因为下雨显得有些凉了,苏禾便把斗篷给披上。   这雨水轻柔,斗台上的武场还未停歇,这场比的正是林公子与辽国小将军的比试,打得难舍难分,作为一个文臣之子,武艺不输武将,已经很厉害了。   林公子在武场的表现赢得不少姑娘的倾慕,更有甚者扬言道:林公子要是惜败,就让媒人去府上说亲,出场时,还会有人从看台上掷花。   苏禾觉得吧,也不是说林公子容颜有多俊,就是使剑的身法英俊潇洒,姿势摆了很多,岳将军没感动到,倒把别的姑娘感动不少。   这雨下得是丝毫没影响林公子耍帅,甩出一手好剑花伴着雨,倒还别有一番韵味。   岳珑半倚在亭栏上,手中还握着几个青枣,看着底下二人的比武,那林容钧还时不时抛个挑眼过来,让她紧锁起眉。   早在六年前,她就已与林容钧撇清关系,面对他的纠缠,觉得无可奈何,这些年来,光是六年来寄给她的书信,都多达五百封。   起初她还简短的回信过几封,多则是让他莫在写了,可效果不大,后来便再不回信了。   她时常想,林容钧何必呢,好聚好散不行吗。   毛雨中,眼见林容钧要将敌手击败,岳珑心绪沉了沉,指间青枣运气飞掷出去,击中他的膝盖,致使他步法偏了下,招式收回来。   林容钧瞥眼岳珑,又是一青枣飞来,他退身避让,这场比试岳珑不止一次捣乱了,不免喊停:“岳将军,武试公正,你这样使诈不好吧。”   脚下斗台青枣不少,还都是砸给他的。   “这是本将军招夫,规矩由本将军定!我不想让谁赢,就不让谁赢,怎么怕了?”   岳珑还变本加厉地向他扔枣,对他的敌手道:“愣什么,打他呀!”   林容钧连忙避让‘暗器’,又要应敌,应接不暇,“岳珑,你不可理喻!”   岳珑道:“嫌我不可理喻,你就给老娘退赛,退赛!”   二人又是一阵争吵,争执不下,惹来一阵笑声,这两天众人见多了,也还挺习惯的。   苏禾拢了拢身上斗篷,见那二人的吵闹,她笑起来,眸光扫到不远处有目光投来,侧首望去,正是文轩王段宸,他却将目光转开,神色如常。   苏禾笑容收起,蹙眉沉思许久,将手中瓜子放回碟中,衣襟里拿出那块翡色玉佩,尚还带着温热。   走廊外的细雨绵绵起来,斗台上相斗二人衣衫尽湿,岳珑仍在刁难林大公子,是铁了心让他输。   底下武场折腾许久,总算是得来结果,却把林大公子累坏了,还好没让岳珑得逞。   苏禾终是款款行到文轩王的看台,顿下脚步与他对视。   文轩王似乎并不意外,面容温和地道了声礼,等了这么久,苏禾终于来见他了。   桌面上的茶杯斟着热茶,看台内的下人护卫皆退了出去,雅静的看台只剩下二人。   苏禾轻睨着杯中茶叶,是毛尖茶,但她没有喝茶的意思,轻呼一口气,手中玉佩放于桌面上,推向文轩王后,收回手。   “这玉佩王爷可识得?”   段宸看着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才将玉佩拿起来,玉色极好,纹路精致,淡然道:“本王曾送给你的,又怎会不识得。”   苏禾抿了下唇,眉心微跳一下,赠玉佩寓意不凡,自己曾经怎会接他的玉佩。   她道:“可是你让月灵姑娘来与我说那些话的?”   想来这么久,苏禾猜到些,文轩王总在试图对她说些什么。   段宸眸色微深,说道:“若不找人把话转告给你,阿禾便永远都不想知道以前的事,你可以不在意,但有人等不了了。”   苏禾不解:“谁在等我?”   段宸道:“你的姐姐,余沅儿。”   他顿了一下,缓缓道:“你都忘了,太子把你护得太紧,瞒着你,蛊惑你,让你拒绝想起一切了是吗,阿禾,你应该去寻找真相,不该情愿一直被蒙在鼓里。”   苏禾微怔,是她自行情愿被蒙在鼓里,“我……”   段宸打量她一眼,将玉佩放回桌面,继续说:“这个玉佩是我赠予你的信物,阿禾与我才是相恋的,当年是太子拆散你我,为了自己私欲,强行娶你,可是阿禾不过是林容笙的替代品而已,你今时怎能将一颗心奉给他。”   苏禾低蹙着眉,看那玉佩,反驳道:“若是林姑娘的替代品,太子为何劳烦退婚转而娶我。”   亭外的雨水似乎下得更大了,淅淅沥沥着,比武已不再继续,会武场的看官皆熙攘散去,每年快到寒食节时,总会有那么几天的雨。   而亭中,段宸手指一下又一下的转动扳指,语态微冷地回应苏禾的话。   “因为真正的林容笙死了,现在的林容笙不过是个冒牌货,是个男人,太子怎么可能娶一个男人,除非他是断袖。”   苏禾瞳仁微缩,说话些许结巴,“王…王爷是在说笑吗。”   段宸低首一笑,转而看向亭外,“我起初也没想到,是去年你昏迷后才得知此事,原来林大小姐,是林家大公子。”   苏禾反驳:“林容笙明明是姑娘,林公子方才还在比武。”   段宸道:“我堂堂一个王爷,将那林家的事胡编乱造做什么,我还不想和丞相府树敌,”   苏禾双手不经觉地攥在一起,思索着林姑娘有些地方是不太一样,她不愿去直视段宸,轻声道:“不可能会和你相恋,我是太子妃。”   段宸转动的扳指停下,眸色深沉,“可在此之前你不是太子妃,你是在意我的!”   他的语态里带着抱怨,却又之后停顿着按下心绪,回忆着缓缓道:“阿禾的舞很好,时常去曲音楼替月灵姑娘伴舞,因为这样阿禾就能免受饥寒,我是在那与你相识,你会给我写情词,悲喜皆是为我,若不是太子横刀夺爱,你我早该在一起了。”   苏禾心间颤抖,显得有些局促。   段宸目光游离着,又道:“是太子毁了阿禾清白,使全京城谣言四起,是他把你变成人人口中放荡之女,怪我没有保护好你,可是阿禾你如今不该喜欢他。”   苏禾哽住喉咙,心间已被乌云密布,这事殿下与她说过,可不知是闹得人尽皆知。   她细思着,太子那温润笑颜浮上脑海,苏禾撇开脸,对段宸道:“我不会信你。”   段宸眸色微微低落,却很快整理好情绪,“不信我也罢,阿禾可以去自己去探查,我知道你很想寻到亲人,所以费尽心思找到余沅儿,带到京城来,你失忆之前一直很想见她,她也一直在等你,却出了意外。”   苏禾想起林容笙之前的话,“我摔下长阶时,可是来找的王爷?”   段宸眸色略过僵色,又掩盖下去,“是,当时是准备带你与余沅儿相见。”   苏禾疑惑道:“是吗。”   段宸手指按着玉佩,顺着桌面推到苏禾面前,转开话:“翡玉佩是一双,这一块是你的,我那块如今在太子手里,因为身世原因,沅儿不能随意露面,为了她,阿禾莫把此事告知他人。”   苏禾缓缓拿起桌上玉佩,心绪难平,轻声道:“这个女子是什么身世,你怎么就肯定她是我的姐姐,与我同血脉。”   段宸回应道:“你是被母亲柳氏带到京城,而她被带往南境,你二人是双生女,至于其他的,阿禾亲自去问她较好,她现在命不久矣,等不长了。”   苏禾低首,研读三字:“双生女……”   段宸神情些许凝重,“你与她并非是寻常百姓家,身世非同,总之若太子知晓,他定不会放过沅儿,也不会放过你,阿禾这个替代品也可以退场换新的了,已经死了一个苏世子了,今日我对你说的话,还请保密。”   苏禾心底咯噔一下,全身渐渐泛起冰凉,“苏世子死了?不是秋后才斩吗。”   “太子向来阴狠,苏世子给你说了不该说的话,被除掉很正常。”段宸神色如常道。   苏禾咽了小口唾沫,颤抖着身子站立起来,她不想再听下去,欲想逃离这里。   见此,段宸微叹,说道:“你若想好,我带你去见沅儿,相信我,待你知晓身世之后,可依靠的只有我了,太子他不会管你半分。”   苏禾身形半僵了一下,不相信太子会狠心对她,不会的……太子对她是有情的。   她拢了下斗篷,步伐凌乱,仓惶离开。   转过身,眼底倾刻浸满泪水,她的美梦被打破了,宛如从云端跌入谷底,已经分不清谁真谁假,眼前有诸多答案,不知道该选择那一个。   而她究竟是谁,是怎样的身世……   作者有话要说:某太子打喷嚏:阿楸!说坏话的给孤出来!   今天21点再掉落章节。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学   段鹤安从奉天殿内出来,并非是什么要紧的事,只是询问了寒食节他是否去云岚山祭祖,若是事务繁忙但也可不用了,交给皇后去处理。   这会下起雨,想必苏禾也回东宫了,便也不必再跑会武场去。   一路上难免沾上雨水,发稍皆湿了许多,一回寝宫,刘桂便躬着身子走近而来,细语低声道:“殿下,今日太子妃娘娘私下去见了文轩王。”   段鹤安步伐停了一下,本尚温和的容颜沉了几分,“她人呢。”   心中隐隐不安,私会?   “回来了,正在寝殿里歇息下了。”刘桂回应。   段鹤安不再追问,举步往寝殿去。   苏禾侧躺在软榻上睡着,身子较为虚,外出回来总会困,盖上身上的薄毯掉在地上,或许是感知到冷,缩着身子。   段鹤安缓缓走到身边来坐下,将地上薄毯捡起盖好,把她转过来,娇丽的小脸上几分疲惫,双眼红红的,想来是哭过。   心越发深沉下来,他不知道为何她去见了文轩王,但这眼泪至少不是为他,是否是她想起些什么,一想起段宸,就着急去见面了吗?   段鹤安将苏禾搂起来,这身子柔柔的,察觉到动静,睁开惺忪的双眼,入眼的正是太子。   苏禾下意识往他怀里靠,环住太子的腰。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阿禾今日见了谁?”   苏禾一僵,清醒了几分,“我看了会比武便回来了。”   她松开手,从太子怀里退出来,有意无意地疏远。   段鹤安蹙下眉,能感觉到她刻意的远离,偏要将她揽回来,温和道:“是吗?”   苏禾低眸瞥一眼他的行径,抿唇点首。   段鹤安眼底掠过一丝薄怒,阿禾在隐瞒他,瞒着他去见段宸,这个他最为嫉妒的人,这个阿禾曾所在意的人,这个人明明只会伤害阿禾。   手臂将她的细腰环得越发紧,段鹤安一把将苏禾拦腰抱起,“为什么要去见他。”   苏禾看着太子微怒的眸子,有些慌张无措。   段鹤安将她抱上床榻,欺近而来,明明是他的人,私下去见以前的情人。阿禾是想起什么来了吗,所以瞒着他,与文轩王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可会背着他倾诉情愫。   阿禾的眼泪可是段宸给擦的,可是越礼了,还是二人相拥相吻了?若是阿禾随他去了府邸,可知道有什么危险吗。   段鹤安已经试着不往深处去想,可是他做不到,越想下去便就越一塌糊涂,什么画面都冒出来了,妒意席卷了他。   苏禾身子微颤,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衣领被解开,确认未有他人留下的痕迹后,段鹤安眸色微深,温和道:“谁是你夫君。”   苏禾被他的行径吓得慌张,回应道:“殿下是。”   “那为何不听夫君话,私下去见那人做什么。”段鹤安低声问道。   苏禾哑口,却不知如何回答,太子是在动怒,活生生的盘问,段宸先前给的告诫,她也怕,也不想被退场换新。   见她不回答,段鹤安眸色又沉下几分,他一点都不想她和任何人见面,尤为是段宸,这个一直有企图心的家伙。   若是惹怒了他,将她藏起来谁也不能见,除了他可以独占。   苏禾双手被擒得牢牢的,转眼就被他咬住红唇,一点都不温柔,会疼的。   待放过红唇时,已被他弄得微肿,她可怜兮兮地望着太子。   段鹤安已扣着她细腰,不过一刻他心中已是千思百转,蹙眉俯视,再次问道:“阿禾想起以前了是吗,你去见他做了什么,是谈了情还是说了爱。”   阿禾身边的男人总是这么多,和别的人说说笑笑,对自己却毫无表情,他会生气的,阿禾不可以这样对他。   苏禾摇着头,算是怕了,为什么说得如此不堪,怯声道:“我没有想起来…什么都没做…没有!”   段鹤安容色微松,那便一点一点的教,教她如何当一个称职的太子妃,他原本不想过于管制她,可每次出去,都是去见那些野男人,苏世子是,段宸也是。   见他神色,苏禾挪着身子想躲,却被困在床榻无路可逃,结果被扣着腰来回折腾,好不容易挣脱的手捂着双眼,呜呜地哭泣。   不过半刻,便已带着轻喘话不成声。   面对太子的质问,苏禾已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抖着声音说:“不去了…”   太子问一句,身下的她哭咽着答一句,也一五一十地把文轩王说的事情招了一大半。   最后嗓子发哑,便哽着声不想再回话,抽抽嗒嗒。   苏禾想,她以前是喜欢文轩王无疑了,不然太子怎动如此大的怒,把太子活生生气成了一个妒夫,说得话又毒又难听。   只能求着饶把事情都交代了,要杀要剐便来吧,反正她都谁不要管了,太子要生气便生气吧。   人人都道他凶狠,这话一点都没错,不然她也不会双腿都难以动弹,哭了这么久她累极了,有点生无可恋,好在还有意识咬他,她难受,他别想好过。   直到夜幕降临,苏禾已是乏累无力,长发被香汗浸湿,贴在如玉般的背上,她倚在太子怀里。   在想自己说的话,是的,被威逼得什么都说了,眸子轻抬望了一眼平静下的太子,眉目间的薄怒退散不少。   太子将她抱起便要前去沐浴,气消之后,他仍会轻柔地给她清理身子,那腰肢上都是牙印,想着她在床笫间的招供,轻声交代她:“身世的事,孤会帮阿禾查,今后莫去找那人了。”   苏禾双手勾揽着他的臂膀,脖颈相抵,经这一通闹,她心里有气,自己清清白白,却被他当成抓.奸似的,便说着气话:“殿下帮我…我便等着被殿下抛弃好了。”   段鹤安敛了心神,锁紧眉头,“不会抛弃阿禾,孤恨不得将你永远关在东宫。”   苏禾与太子对视着,不知如何言语。   段鹤安将她抵在池壁上,抹去那泪水,轻柔地说道:“阿禾只喜欢孤对吗。”   苏禾倚着他胸膛颌首。   段鹤安便又道:“所以阿禾只会和孤在一起,嗯?”   这种隐隐威胁似的提问,一点都不好,苏禾的腰肢被紧扣住,只怕他又要发难,她忙道:“臣妾只会和殿下在一起,今儿就放过臣妾吧…”   说得太急,还被呛到,猛咳起来嗓子也难受。   见此,段鹤安微怔,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愚蠢的事,心间泛起阵阵心疼。   他抱紧她轻抚,今日怕是真吓到她了,安抚地在耳边一吻,低哑着声道:“对不起,阿禾,孤方才说的是气话,一想到你和那个人独自在一起,孤便压不下情绪。”   害怕她现在知道以前和文轩王的情愫后,投向那人怀里,到时若出了事才是最可怕的。   苏禾轻轻抽噎着,却不再理睬他。   一场沐浴之后,苏禾身子总算清爽了些,不再粘糊糊的,但是她疼。   段鹤安心绪平静下后,看着她这可怜模样,越发心疼与懊悔,让宫女去御医院要了药膏来。   将人按在怀里给痕迹处擦上药,苏禾低着首微红脸,不再言语,她喉间难受。   擦好药,段鹤安将苏禾的衣裳穿好,让宫女端来,红枣粥亲手喂她喝着,粥很温热,很润嗓子。   折腾这么久,也未曾解释,失去理智的他一直都盘问阿禾,段鹤安懊恼自己起来,下手失了分寸,将阿禾弄成这般模样。   只怕现在吓到阿禾后,她会讨厌他,段鹤安声音柔和道:“是孤今日鲁莽,对不起。”   苏禾沉默着侧过身去。   段鹤安轻轻将她揽过来,“那些替代品的话都是假的,林家的事,与孤喜欢阿禾无关。”   苏禾轻轻道:“那殿下为什么喜欢我。”   段鹤安顿了下,盛着粥道:“第一面就喜欢着了,哪有什么理由。”   苏禾一字一顿道:“可你不信任我。”   段鹤安道:“孤信你,但不信你的记忆,记忆里爱的不是孤。”   苏禾喃喃道:“那便是不信我。”   段鹤安停顿了一下,不知如何回应,只好转开话题道:“身世这件事孤会去调查,什么所谓的双生子,你不要亲自去接触,段宸就是引你去见那女子,之前也是因此摔落长阶。”   苏禾听着他的言语,柔哑着声道:“那个女子,我不能去见吗。”   “不能。”段鹤安回绝,顿了一下道:“现在还不知会不会有危险。”   苏禾愣了下,她又委屈又怒道:“你们都在骗我,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不是神仙,谁是好是坏,我猜不来!”   段鹤安叹了声:“我对你好,一直都想对你好。”   苏禾瓮声瓮气道:“…可我也没信他啊。”   段鹤安凝着眉头:“但阿禾还是想去见那个所谓的姐姐了是吗。”   她想见亲人不应该很正常吗。   苏禾怒言,“我想去见她有错吗,可你今日对我一点都不好!”   段鹤安眸色愧疚,“对不起,孤是担心你。”   二人便又是无言。   段鹤安只好继续道:“孤也不确定段宸在玩什么花样,大概确定的是阿禾要是随他去见那女子,便回不来了。”   “所以孤才是一直跟你说莫去接触文轩王,不止是因为阿禾曾经欢喜他,还有之前你跌下台阶的事还未调查清楚,可有听明白?”段鹤安耐心道。   苏禾感觉就像被教训小孩似的,语态微气道:“……明白。”   段鹤安叹了一声,“其他的阿禾都可以不信孤,但此事你要信孤。”   苏禾看着他的褐眸,道:“殿下会伤害我吗。”   段鹤安放下手中粥,揽抱着她,“孤从来没想伤害你。”   苏禾抿着唇不再言语,这个人自己都不信她,从开始到现在,太子一直都在欺骗她。   作者有话要说:我改了很久,不知道会不会被suo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檄暮16瓶;你不知道我是谁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城   自那日太子的盘问后,苏禾一直都是带着怨气的,在床榻上卧几日,让她有种回到刚醒来时的感觉,就这样下不了床,被太子抱着。   她也开始怀疑太子的情可是真的?虽然他样样都依着她,可是一到记忆的事上,他偏执且强势。   苏禾开始觉得自己就像他私人物品,过去的事被她知晓后,太子的占有欲越发强烈,她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   果然像兄长所说的那样,太子是带着假面的,那日逼迫盘问她的他,才是太子的真面目吧。   她想要之前的太子殿下,现在的他让苏禾觉得不真实,他说的他做的都是逗她玩的,都是虚情假意,从她苏醒到现在,太子嘴里没有一句真的。   太子会抱着她去碧清园晒太阳,岳将军的比武场的事,苏禾也不再去凑热闹了,她身旁的护卫以前是两个,现在是五个,去哪都跟着,这些护卫皆不听她话,都只听太子使唤。   他们之间信任出现了问题,是苏禾一直在忽略,若是真如文轩王所言,她的身世非同寻常,太子查出来后,会怎样对她呢。   太子这几日皆在和她解释,譬如,初次那晚是个意外,他说她的酒里被段宸下了药,加上他吃了辣物,便发生这样的事。   文轩王为了败去太子名誉,当时才会谣言四起,也为了他与丞相府决裂,林家正好借此事,退了婚约,因为林家根本没有林容笙这个人。   太子还说:“阿禾不是替代品,孤与真正的林容笙不过襁褓一面而已,哪里会借着林容笙的容貌,找一个像阿禾这样的替代品,若真是如此,替代品岂不是个女婴。”   太子坐在她身旁叨叨絮絮,苏禾却是半信半疑的,反正殿下不是第一次骗她,满口胡言的家伙,总会花言巧语来哄她,生气还会那样子对待她。   苏禾指着鼻梁上的痣道:“听闻真正的林容笙,这里和臣妾一样有痣。”   太子无可奈何,“孤那时才五岁,对一个几月大的女婴有什么感情。”   苏禾却哼一声,那日被他欺负得这么惨,就算是真的,她也不想信他,况且他都不会信任自己。   借着偶尔的出神,最近苏禾总想起来很多事,想起她和太子大婚时的情景,红妆陈铺十里,一路的红花红绸。   那身金凤嫁衣很美,她却不愿穿,这太子要娶的人,苏家的仆人也不敢怠慢,是逼着她梳妆,被福婆一把推上了花轿。   苏禾现在无法体会那时的感受,但她知道那是抗拒,到了东宫后,她也不老实,脱了凤冠偷跑出去,打算翻墙逃走。   借助红墙旁的树爬上墙头,却又不敢跳下去,只能在墙头磨磨蹭蹭的,最后被刘桂公公发现她这个新娘子的逃跑,被逮回了新房,折腾一阵弄得衣衫不整。   接着就是太子大步赶来,温润的面容尽是怒气,他们的新婚之夜,并没有很美好。   近来想起的事,皆是与太子争执,他们总是冷战,是啊,原来他们关系冷僵到可怕,最长一次冷战,同处东宫竟近一个月都不见面。   不知是他们之间只有吵架,还是说她想起来的只有争执的记忆,她和太子的争执,永远都是她输,这种读过圣贤书的人,说的都是大道理。   她吵不过他,后来一言不发,冷漠对待,太子自讨无趣后,便会拂袖离去。   苏禾从记忆里学到了,所以她也不打算和太子说话了,反正他都是在骗自己,还处处管制她。   苏禾靠在椅子上,太子为她组的梨园戏班也入了东宫,她哪也去不了,也就听听曲取乐。   太子问她可觉得好听,苏禾却装作听曲入迷未听见,不理睬他。   太子问了两句,不见回应,他抿了下唇,眸中滑过黯然,便不再提问。   苏禾想着却是以前她的这法子还真管用,把太子气到,她就开心了,她承认她是在和太子赌气,爱他的是她本人,又不是记忆。   因为‘记忆里爱的不是他的’这个理由,他就像防偷情一样防着她,苏禾心里有气,便只能无可奈何。   看着那唱曲的伶人,苏禾瞳光涣散起来,与太子的争执的画面浮现脑海,他眉目间都是怒气,他很少有动这么大怒的时候。   书阁中,他将桌案上的物饰通通掀翻,黑墨染在他白金色的衣袍上,对着记忆里的自己怒言。   苏禾想不起太子在说什么,直到太阳穴隐隐做痛,她精神恍惚起来。   “孤与他你选谁。”   “……他。”   沉默良久。   一阵晕眩袭来,苏禾心如刀绞,伶人的曲调声越发动听,她却两眼一黑,昏倒过去。   周身人惊慌失措,太子慌忙将苏禾从梨花椅上抱起来,一声低喝:“传御医!”   苏禾意识浅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这颗心孤捂不热了,成全你。”   他接过和离书,太子印盖上,亲自交到她手里。   “从此之后再无瓜葛。”   ……   苏禾这一睡,已夜幕低垂,醒来是望着床幔发呆许久,不知自己是怎么晕倒的,但是肚子传来咕咕声。   “饿了。”   一旁的太子满眼担忧,下令传膳,御医说她近来心事过多,轻微贫血。   苏禾侧过身来,上下打量太子的容颜,这几日她都没有理睬他,二人话语也少了很多。   膳食端来后,苏禾下了床,一桌的清淡饮食。   段鹤安给她盛了碗汤,沉默良久,他终是探身道:“阿禾是不是想起来了。”   苏禾喝着汤,眨巴下双眼,整理了下这几日她所想起来的事,她记得不全,只有她和太子的事,还是那个生气的太子。   苏禾思量一下,应道:“嗯,想起来了。”   段鹤安面容微僵,靠回椅子上,细细打量忙着吃饭的苏禾,他想也是的,她与曾经差不多。   他低声道:“明日岳将军的比武招亲决赛最后一场,阿禾要去看看吗。”   苏禾默不作声,去看看?太子殿下不是希望她只待在东宫里吗,“殿下自己去吧。”   段鹤安抿着唇,也不再言语。   等到苏禾用膳完,段鹤安又道:“寒食节,去云岚山祭祖。”   苏禾看他一眼,算是默认,她是把以前的招式学得一套套的。   段鹤安低下眸,终是起身离去,他现在没有理由可骗她的了,他说话,她皆不爱听。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只是轻微虐,等阿禾全部恢复记忆,就不会有吵架了。   因为阿禾之前就对太子有感情的。   上一章有修改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首   比武招亲最后一场,苏禾没去,但也听身边的宫女岚儿说了,在岳将军的百般刁难之下,林家公子还是坚.挺地拿下头筹,不过把手给崴了。   头筹是得了,可岳将军却以林容钧作弊为理由不愿嫁,摆明了是想反悔,若林容钧作弊他也不用崴了手。   二人因此闹到了奉天殿,争执不下,让圣上拿主意,此事可是他主持的,又正逢从冀州处理完灾情回来的翎王入殿汇报职务。   岳珑见了便扬言要嫁翎王段鹤之,这正合圣上的意,她嫁入皇家最好不过了,可这比武招亲的头筹在这,公诏天下的皇榜不能失诺,左右为难,也得不出个结论。   岳珑都打算搬进翎王府上住了,可把林大公子急坏了。   苏禾噗嗤一笑,便停不住笑意了,这两个人可真好玩,自打知晓林容笙是林公子装的后,苏禾虽没有亲自去验证,但也试着慢慢去接受了,好像林容笙先前是有些不一样。   想来,她还和林容笙手拉手过呢,男女有别啊,还好太子不知道,改天苏禾要亲自去找找‘林姑娘’。   那次突如其来的昏倒之后,苏禾的记忆就像打开了闸门,总会时不时想起来许多,悲喜皆有。   以前的那两年的时光里,她好像多数是无力反抗,细细数来或许并不是那么不堪,至少她把太子的每个样子都记得很清楚。   原来太子也不是只有发怒,而是自己故意惹怒他,这成了她每日的乐趣,总像去打破他那温和的模样。   苏禾终于知道为何现在她身边的护卫都长得挺歪瓜裂枣的,没一个相貌堂堂的,她还以为太子亲卫里都是丑的。   是因为以前的她说:“臣妾喜欢俊男,正好殿下配的护卫个个貌如潘安,赏赏美男也是极好的。”   气得太子一怒之下把护卫全换了,她不是在和太子唱反调,就是在唱反调的途中,一直在都在他的怒火边缘反复试探。   把太子气极了,苏禾就会好几天下不来床,巴不得哪天逼急了他,写封和离书出来,她就可以去冀州开个点心铺,做自己想要的生活。   近来好多梦,苏禾总是睡不好,也会时而半夜从梦里醒来,每次睁眼,太子温热的气息皆萦在她的肩颈,他卧在身侧大手也很自然搭着她的腰肢,睡觉也不松手。   苏禾转过身来,这几天因为与太子赌气,他就连睡觉都紧抿薄唇,抿起来就看不见微扬的唇角了。   虽然回忆断断续续的,但苏禾也大概能想到以前基本是怎么一回事,曾经她是爱慕过段宸,不过这所谓的爱慕早已消散,所以她才会把翡玉佩转送给了月灵,从嫁入东宫开始便已心灰意冷,决心谁也不爱,谁又能对谁真心呢。   苏禾望着太子温玉的睡颜,微微轻叹,凑上去亲一下,依靠在他怀里,然而她还是对太子动了情。   似乎在之前她就在寻查自己的身世,但知道得不多,但隐约知道不太寻常,直到在外的文轩王带了一个女子回京,苏禾要去与她见面。   回忆在此停下,感觉似乎还有什么没想起来,但可以确认的是文轩王对她说的话皆是真的。   如今她想起了一大半,不想再听别人的话来辨别是非,太子不容她去见那个女子,或许仍是他那妒意作祟,依然是在骗她吗,她便是气太子。   意识渐渐浅去,夜静无声,苏禾倚着太子的胸膛再次入眠,熟睡下去,这次她没有再做梦,一觉睡到了天亮。   苏禾是被太子温柔的声音唤醒的,但她不理睬,还想继续睡。   他便托着苏禾的纤腰抱起来,可她没有睡饱,习惯性地趴在太子肩膀泛哈欠,好在她很少有起床气。   四月初四寒食节,前两天太子和她说了,去祭扫一番,云岚山正是皇陵墓处,离京城不是很远,半个时辰便能到。   本着是三天禁火,吃冷食,不过这两天来,段鹤安并未理睬这习俗,他还舍不得苏禾吃冷食,她肠胃本就不是很好。   这日天气尤为晴朗,出门一趟也自在许多。   被太子抱起来后,苏禾便梳妆上了,走出内殿时,她身穿粉色纱裙,外披淡蓝色的薄烟纱,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簪,未施过多粉黛,虽柔雅却不失娇媚可人,也淡了几分她的艳丽。   段鹤安见着苏禾,微愣一下随即便勾起唇角,这衣裳是他先前亲自挑选的,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是很好的。   阿禾什么都想起来了,他总不能发怒把她吃了吧,闹了如此久的矛盾,借着这寒食节带她出去散散心。   待一切准备就绪,段鹤安便领着苏禾离了东宫,寒食节此行,只能由景皇后主持着,除皇帝繁忙不能前去之外,各宫的人多少也去了些,一来是为祭祖,二来借着天气好,踏青也不错。   当然在这之中,也有文轩王段宸,因为此人身份特殊,皇帝也迟迟未给他分封,便一直留在京城容他做一个闲散王爷,但这个闲散王爷可一点都不闲,处处涉政不说,还欲夺他妻,狼子野心!荒谬至极,自不量力。   若得机会,段鹤安必将此人赶去那蛮夷之地。   在宫阙前皇家队伍中,段鹤安伸手想扶着苏禾上马车,却被她推回了手,他便也一把抓住那柔嫩的小手,她身子哪一处他没碰过,现在摸下手怎么了。   她恢复记忆了就一定要像之前那样相处吗,段鹤安不许这样,他会生气的,说话对他爱搭不理的就算了,肢体接触都不让的话,他想他还是把阿禾吃了吧。   苏禾被太子捏得手疼,挣也挣不脱,瘪着嘴对他道:“疼!”   段鹤安这才松了几分力气,他今日得把阿禾抓牢了。   在前去云岚山路上,途中的景色宜人,可见遍野油菜花,风和日丽,可苏禾困乏得揉了好几次眼睛,昨夜梦多,她没睡好。   回头看向太子,他倒是精神奕奕,墨发玉冠,穿着一身月白暗纹华服,腰坠着玉环金穗,眉如墨画、鼻梁高挺,双手正把玩着把白象折扇,觉察苏禾的目光,他抬首与她对视。   苏禾眸色沉了一下,昨夜这个人睡得香,哪里知晓她这几日夜里梦醒,挪着身子从太子手臂下钻进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对看着自己行径的太子殿下,轻哼一声,“困了。”   说完,便依靠在他怀里打算补个觉,虽然苏禾对太子还有怨气,但困了累了,她是要抱抱的,习惯都被他养成了,还不想改掉。   生气和要殿下抱抱是两码事,互不干扰。   段鹤安轻轻一笑,将苏禾搂紧一些,柔和道:“那便睡着吧,到了孤喊你。”   苏禾便不回他了,阖上双目,安心地睡去。   段鹤安低眸瞧了她一眼,还好,之前他们的相处没有白费,不知道苏禾想起多少事,和离书也撕了,她要再想让他盖印,是不可能的。   皇陵地界尤为宽广宏壮,其中还包括一处山庄供作休息,庄内湖光山色,水榭桥廊,若在云岚山游玩,在此歇息一晚也是可以的。   微风习习,天暖并不冷,苏禾步伐缓慢跟着太子走在桥廊上,越过山庄便是皇陵祭拜处,在此守陵的还有位僧人。   参一套繁琐的礼仪下来,苏禾在明堂前叩首,希望一切都好,能早日有上身孕更好。   待一切礼节弄好,都已是午下,在山庄里歇下,太子与她安顿在一处水榭雅间,听着水滴声,格外的清雅,苏禾挺喜欢的。   如此适宜清爽,床榻似乎也很舒服呐,今日忙过这么久,都没午睡,一不留神打了盹。   段鹤安从皇后那里回来,在水榭里转了一圈也不见苏禾身形,直到卧房的床榻上找到了她,面趴床铺睡得正好,半只脚还露在外面,这个模样着实是不雅了一点。   段鹤安替她将外衫脱去,挪正好身子才是舒适一些,谁知动她一会,苏禾便醒了。   他不作言语,探身凑近她的唇瓣吻一下,轻声道:“孤吵醒阿禾了吗。”   苏禾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段鹤安眸色微黯,那日做得狠后,他未再动她,况且苏禾身子刚恢复,纵使景色再美,他也未往那方面想,她却防着他。   段鹤安无奈低笑,若是他真要做,阿禾防得住他吗,制住她一只手就能做到。   他立直身形,拉开了距离,“此处静雅也好,在山庄歇息一晚,明日再回宫吧。”   苏禾从床榻上起来,“母后他们也歇一晚吗。”   “嗯,当是踏青了。”段鹤安退到桌旁,斟了茶水,因为寒食节,皆是冷物,茶也是冷茶。   苏禾不吱声,算是知道了。   段鹤安喝了口茶,轻声道:“途上抱着阿禾时,马车经过翠竹林,幽静凉爽,孤曾在竹林建有居屋,待酷暑时,与阿禾去那处避暑可好。”   苏禾听言,眼眸微亮来了兴趣,接着撇开眸子,故作无所谓道:“随意,殿下高兴就好。”   “那便如此了。”段鹤安微笑道,起身退出了雅间,供她去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阿禾:要殿下抱着睡。   太子:诶,来了。 第38章 发   水榭之中,段鹤安手持折扇,立于栏前,湖水清澈见底,似在深思。   身后是翎王段鹤之举一杯浊酒轻抿,在冀州辛劳许久,借着寒食节祭祖出来游玩,难得闲适,二人便约酒一同喝。   翎王正与太子倒着苦水,岳将军那态势真要嫁给他的意思,琢磨许久,他把敬为岳将军为姐姐,怎么成他妻来,不妥不妥。   太子淡然一笑,“此事你还得帮帮林容钧。”   翎王耸肩。   他停顿半会,转而问道:“苏家所贪款项,你可查到真正去处。”   翎王挑着眉回道:“苏家那点财产可不抵那百万银两,估摸着钱是被洗了,本是难以追查,但我在冀州还是探出些蛛丝马迹。”   段鹤安轻睨他一眼。   翎王又道:“钱应是被洗到云南去了,皆是段宸暗箱操作,或许他在密谋什么,不过证据尚未充分,臣弟以为应是怕苏昱初招供,文轩王这才毒哑了他。”   段鹤安颌首,轻摇折扇道:“苏昱初之事,一早便想到是段宸所为。”   他侧过身来,微笑道:“证据不充分,意思就是你在冀州一无所获?”   翎王不知如何反驳,二人谈话便如此停下。   ……   山庄清净,令人心旷神怡,苏禾在雅间里用过膳,便睡一小会,起来时已经是傍晚,天已经半黑了。   苏禾理了下仪容,今日格外贪睡,好像太子想带着她在这云岚山上游玩的,不过她才不要和他同游,这个大骗子。   想在这山庄四周走走,她不曾来过此,桥廊曲折,绕着便跑远了,也不知殿下上哪去了,一路走来都没看到他的身影。   苏禾张望着寻找太子,渐渐也离开水榭,山庄里的灯火已起,也别有一番风情。   忽见左侧急匆匆地行来一人,着一袭宝蓝华服,正是文轩王,苏禾轻拧起眉,见他神色凝重,似乎是寻她而来。   “可否见一步说话。”   段宸立于她前方,行径焦急。   夜幕低垂,湖面泛起银色月光,苏禾微顿,祭祖此行,原来他也有前来,白日时竟没有见着文轩王。   未等苏禾回话,段宸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其拉着走,他步伐急切。   苏禾一惊,哎?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呀,现在他们可什么关系都没有,若让看见了,还指不定闹出什么话来。   苏禾便挣扎起来,“你做什么。”   段宸神色凝重,他方才得来消息,沅儿再次毒发,心如被沉石压住,不能再拖了。   “本王带你去文轩王府见她,那个你想见又不敢见的人。”   苏禾微怔,人被他拽着走,那些曾经与段宸相处的记忆越发清晰起来,她心头一颤。   “这个……现在天色已暗,此事明日回京再议。”   段宸停下脚步,语态急切道:“她今日病发,你再想下去,人就没了。”   苏禾怔一下,疑道:“你为何对此如此上心。”   段宸微顿,轻声回答道:“我欠余沅儿人情,她想见你,也只有你能救她。”   苏禾有些摸不着他的话,“什么意思?”   段宸与苏禾对视着,看着她眼中的疑惑,他渐缓下情绪,无奈道:“阿禾是怀疑吗,你现在是太子妃,我敢骗你什么,一直在欺骗你的是太子才对。”   听言,苏禾身子颤了颤,她讨厌这些话,不满道:“……别说了。”   段宸见苏禾有些动容,“你今日若不去见余沅儿,今生你便再也见不到了。”   苏禾心绪微起,见不到此人了,这个她唯一的姐姐吗。   段宸拉着她疾步行走,“本王已在山庄外备好马车,不需多久便能赶到。”   苏禾挣脱他的手,思索着还是动了心,可是她身为人妇和一个男子夜里出去,这可不行,传出什么话来,她还是要名声的。   再说了太子殿下可不允她和段宸接触,为了安全,苏禾便特意将太子派给她的那五个丑护卫唤来,这下可要帮她见证呀,她可不是偷情的,太子可不能再把她像抓奸一样拿着了。   苏禾回首对段宸道:“走吧,我只是为了见她而已,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去去就回,至少记忆是不会骗她的,希望太子莫要知晓,她只是想知道自己身世而已。   段宸见苏禾身旁的东宫护卫,眸色微僵,如此与他撇清关系,心中烦躁几分,但没未说什么。   步伐微快,二人转眼已大门外,不远处果然正停放着一辆马车,四周树木葱葱,除去门前有灯笼照耀之外,皆是一片夜色。   夜色中传来沉稳的步伐声,听见声,苏禾顿下脚步,侧首瞧去。   那身形颀长的男人从黑暗中走出,灯火只映在他的侧颜上,显得几分阴沉,身着月白暗纹华服,手持白象折扇。   看清来人,苏禾身子一抖,来人正是太子段鹤安,这下可真是抓奸了,她往五个护卫身后靠,抓起护卫的衣袖试图掩藏自己,这回她带了人,不是私会哩。   段鹤安凝视苏禾一眼,眼底浸着黯然,手握成拳,有怒却无处发泄,莫不成定要将她藏起来,她才不会离开吗。   已入夜她还与段宸想去往何处,当他太子不存在吗,阿禾果然还是不听他的话,心中无数道声音在说将阿禾关起来,她便不会再跑,也不会背叛他。   段鹤安微敛心绪,转而看向段宸,冷然道:“夜深人静,文轩王带孤的太子妃去哪。”   声音不急不缓,语速刚刚好,也听不出喜怒,就像在说一句‘今日晴朗’那般平和。   苏禾心间怯懦起来,太子定会生气,她是不该随段宸走,可是她也怕再也见不到那亲血脉姐姐啊。   虽然近来她和太子在闹小脾气,但是这种被抓包的事,她还是会害怕的,不知道回去后,太子会和上一样惩罚她吗,那还是不要回去了。   段宸目光冷凝,仍是被太子赶来,若不是今日沅儿蛊发突然,不能再拖,他也不会如此急切。   段鹤安缓缓走上前来,执起苏禾柔柔的手,眉目温和,轻声道:“夜里寒气重,阿禾莫外出了,且随孤回去。”   语态是很平和,心中已是波浪起伏。   苏禾半退了一步,怯怯地道:“我…我想去见同血缘的姐姐。”   段鹤安挑了下眉稍,抬眸看向段宸,眸色转暗,“文轩王那怎会有阿禾的姐姐?”   段宸目光冷凝,“太子殿下不给阿禾了解自己身世的权利吗”   段鹤安默默将苏禾拉到身边来,冷笑道:“什么身世得需晚上去见。”   苏禾把小脑袋探出来,看着太子的侧脸:“那女子快死了,我不去今后就见不到了。”   段宸脸微黑,不是说见沅儿之事不可随意和太子说吗,这怎么将他出卖了,阿禾以前从不会如此,心会向着他。   段鹤安睨向苏禾,顿了一下,“既然如此,孤便随阿禾同去,去见见那个所谓的姐姐。”   他将姐姐二字咬得极重,末了冷瞥一眼段宸。   段宸此刻有些进退两难,凝视苏禾的眼眸,“阿禾,你可记得本王与你说的话。”   苏禾一愣,一个念头钻入心头,若殿下知晓她的身世,他便会抛弃她吗,她就算是和殿下闹小脾气,他也不会管她了。   苏禾看着段鹤安,他的褐眸里明明全是她,记忆里的太子也是如此,尽管他发怒生气,眼里也都是她。   段宸再次道:“阿禾,我是为了你好,你还要相信太子吗。”   段鹤安目光转向段宸,眼底渗着几分阴鸷,只怕苏禾受段宸蛊惑,离他而去,她不是没这样选过。   太子嘴角噙着一丝寒笑,厉道:“孤的家事,须用你来多言?”   二人气焰越发强烈,苏禾抿着唇,张望眼前的两个男人,她低下首揉脸,想得头疼。   段鹤安侧过身,对苏禾低声道:“孤陪你去见那人,若是与你有关系便好生安顿她,若没有便莫再追问此人。”   苏禾眨巴眼,好像两种选择皆会惹殿下不悦,若她当着太子的面与文轩王独自离去,就是孤男寡女深夜共处。太子逮她回去,就是按抓奸处理了,然后一封休书把她扔出东宫,从此凄凄惨惨,还有可能会被宫刑。   宫刑……   想此,苏禾浑身颤了一下,她岂敢。   若她和太子同去,那余沅儿与她的身世非同寻常,非同寻常到让太子把她扔出东宫,从此凄凄惨惨,吃不饱穿不暖。   感觉下面这个选择,听着不至于毁名声,况且还不能确定那余沅儿与她有血缘关系。   苏禾思索好,便捏住了太子殿下的衣角,怯怯道:“殿下与我同去也好……”   又讨好式踮起脚地抱住他,她怕回去被太子惩罚,“那殿下不能欺负阿禾……”   段鹤安一愣,险些迸发的怒火算是缓和下来。   他眼眸难得划过一丝悦色,勾起唇道:“孤欺负阿禾做甚,那便去文轩王府。”   随即令护卫下去备上马车,见态势是必走此行不可。   段宸见此两人这般,他面若铁青,心中千思百转,余沅儿身患毒蛊,唯有同血脉之人的血为药引才可解蛊,苏禾是柳氏柳迟烟之女,唯一与她同血之人。   太子若一同前去,沅儿此次蛊发是取不到药引了,再多言,怕还会引来心疑……   作者有话要说:差点气成河豚的太子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书淑数束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马车徐徐行在官道上,夜里微凉,不见风景,越过翠竹林时,苏禾想起白天太子同她说的话,酷暑时去竹中小居避暑,那应会十分舒适,若在饮几杯清酒便更好了。   一会便要见到那个女子,心中隐隐有期待感,这是她第一次寻亲,虽然过程被太子拦下,也算是得去见此人一次。   也不知前去此行回去,会是怎样的结果,要么就永远不知自己为何许人家,要么就安安定定做她的太子妃。   其实很多时候,苏禾是想将此事握在自己手里,若身世真为自己的短处的话,便亲自将其掩盖,也无人知晓。   如今是逃不过太子知晓随她一同探寻。   苏禾回过首来,那眉目温润的太子坐在她对面阖目养神,剑眉微凝,薄唇紧蹙,从上马车以来,他便坐在那处不曾动过。   在这种窄小的空间,面对面坐着,他一句话语也不同她说,更不会靠坐在她身旁。   苏禾低眸,这种气氛还真是不习惯,也不知他在想什么,是否心中仍是有怒,今日是她做得不好,听段宸怂恿决定前去一探。   更没打算与太子说,太子不抓她才怪,她现在就是做贼心虚。   她的眼神毫不躲藏,段鹤安自然能感觉得到,这一路的马车咿呀声伴了许久,他也想了许久。   一连这么多天来,阿禾态度犹如失忆前,也越来越不依他,今日更是违背他的意愿,再次与段宸相见,甚至跟段宸走。   若他没来呢…她独自与旧情人离开,可将他这个太子放眼里。   或者是说苏禾根本就不会在意他。   她将和离书拿到他跟前时的画面宛如就在眼前,坚决的眼神不止一次令他心伤,是的,他们早和离了,即便是如今又能扛过几年。   段鹤安遥想以后,竟觉满心疲惫,好歹是堂堂一国太子,总是低着头求全这份不属于他的感情,每次都想用强硬手段对待阿禾,可见她难过,他又会心疼。   苏禾忍不住轻声唤他:“殿下……”   “孤若不出现,阿禾便独自涉险随他去是吗。”   马车里响起他低沉的声音。   段鹤安抬眸瞧向她,眸色微微黯淡。   苏禾微怔,好像是这样的,可她并非是独自,带上好几个人了。   见她不言语,段鹤安撇过目又道:“明知孤会担心,会妒忌,可你还是不会听孤的。”   他语气淡淡的,却夹杂着一丝失望。   苏禾听着有些不服气,他明明都有一直在欺骗她,也不会信她,凭何对她失望。   她低下首轻声嘟囔,“你也不会信阿禾啊,也一直在骗我。”   “那阿禾觉得孤能为了什么骗你。”   段鹤安眉头紧锁,缓缓道:“欺骗失忆的你和孤在一起,孤为了骗到阿禾的感情,可我们是夫妻,阿禾对孤有情不是应该的吗。”   苏禾怔然,心头微抖,竟不知如何回应。   段鹤安苦笑:“孤从来不信以前的你,可现在你与她别无一二。”   那个阿禾总是以伤害他取乐,枉费他痴心一片。   他眼眸中的黯然越发浓重,缓缓道:“阿禾是根本就不想欢喜孤,还是如此很吝啬,一点情都不给。在此之前你我本就可以毫无瓜葛了,和离书也写下了,阿禾昏迷半年醒来,一切回到原点,所以你很不甘心吧,想离开却又不敢。”   苏禾微微瘪嘴,眼中泛湿起来,“我…我不是这么想。”   “可你是这么做的。”段鹤安回应道。   他是太子,想要什么女子没有,偏偏在她身上耗费两年时日,皆一无所获,他是会伤心的,是会累的,感情不应该只是他一直在付出,若一直入不支出,这死撑的感情也该停下了。   或许他们需要好好谈谈,阿禾不是最希望他纳妾吗。   话落下,本在行驶的马车也缓缓停下,想来是已经到文轩王府了。   苏禾怔怔地看着他,她从来都没有这样想,可是被误解了,她明明很喜欢殿下的。   段鹤安起身便要下马车,苏禾见此连忙捏住他的衣袖口,张了张唇想要解释,“我没有……”   段鹤安将她的话打断,“此行回宫后,重新调适下你我之间关系吧,我们将一切说明道清。”   他眸色低沉,将衣袖从她手指间一点点抽回,不再看向她,便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苏禾眼眶的泪在此刻溢出,手指上还有他衣袖的触感,却觉得浑身冰凉。   殿下的意思是什么,要撇关系吗,从此毫无瓜葛……   她心中悲恸不已,连忙用绣帕擦擦眼泪,抑不住再次落下来,控制不住情绪的她捂着眼只好哭起来,却又不敢下马车让别人看见。   文轩王府灯火通明,段鹤安轻瞥门前牌匾,负手在马车旁等了片刻,却不见苏禾下车来,不免疑惑,便探身撩开车帘。   只见车帘下是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手中绣帕哭得湿透了,她抬眸与段鹤安对视,睫毛上也皆是泪水。   段鹤安微愣。   苏禾哭时不喜被人瞧着,被太子看到,她心中更加委屈,干脆双手捂着脸啜泣起来,哭声轻轻的。   段鹤安将她的手拨开,仍是忍不住给她擦眼泪道:“莫哭。”   苏禾怯怯地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哭得双肩颤动,眼泪全抹在太子的衣服上,哽咽道:“殿下…我没有想离开…我什么都没想起来,你继续骗阿禾吧…”   段鹤安微微低下眉:“孤还能骗你什么……”   ……   文轩王府中,领头的王府管家抬手提灯,越过长廊,段宸步伐微快,问过情况,大夫已来过,也不知余沅儿如何了。   事已至此,再找借口也无用了,只能带着人前去。   而身后的太子二人,苏禾双眼微红,手攥紧太子的衣袖跟在身旁,心绪难平,虽然太子最后什么话也没说,或许是回去后慢慢算吧。   为了见一个不确定的女子,弄得与太子关系如此僵化,她后悔了。   待来到一处雅居,段宸连忙推门而入,疾步往屋中床榻而去,室内儒雅,但带着浓重的药材味。   本就一连喝过好几个月药的苏禾蹙了眉揉揉鼻子,闻了都腻味,不喜欢。   渐渐走近,那床榻上躺着一位苍白无血的女来苏禾这才看清了她秀雅的容颜,颜上未施粉黛,她的肤色几乎白得透明。   那女子呼吸极度薄弱,见有人来,她将目光转过来,段宸急切地上前问候,似乎是刚经历过痛楚,她额角上还带有细细薄汗。   女子想开口,却猛咳起来,一连咳了许久,段宸慌张不已,只见她帕上一滩血。   段宸连忙让人去端止咳汤药。   苏禾微微蹙眉,这女子羸弱至此,比她之前那副模样还要虚弱一些,轻飘飘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咽气似的。   苏禾下意识往太子身旁贴近,却他揽着人坐在椅子上,不愧是位大爷,见这副场景,镇定自如地找座位歇脚。   段鹤安微眯眼,不令床上那女子起身行礼,已算是体恤了。   余沅儿缓过气,段宸已将她扶靠起来,她目光轻扫屋中人,见到太子,她眸色一惊,低声道:“见过太子殿下。”   目光又落在苏禾身上,轻扬唇:“见过太子妃娘娘。”   苏禾朝她点首,连忙道:“今日夜访便是为了来见你,还请余姑娘告知本宫身世。”   余沅儿回眸看眼段宸,见他眸色深沉,她心神领会,太子在此,怎敢对苏禾轻举妄动。   看来太子已对文轩王已有疑心,须得赶回云南了。   余沅儿淡淡一笑,敛起心绪,缓缓道:“敢问娘娘的母亲可是柳迟烟。”   当年柳迟烟曾是梁国陈懿将军的侍妾,而后生下一对双生女,因陈懿不允侍妾为其产子,便要将女婴掐死,柳氏偷偷护下一女逃往沧国冀州,柳氏可曾想她不得已留下的女儿,却好生生的活着。   八年前梁国兴兵南境,战役不料败于一名大沧女将之手,陈懿死于疆场,而她陈沅中了大沧宁阳公主的毒蛊,受尽折磨。   苦熬多年,终于得知另一女儿的下落,隐姓埋名前往京城侍机等候。   整整近一年时日,她的身子已被毒蛊摧残至此,本该早在去年应得手将苏禾制成血奴为她解蛊,谁知苏禾陷入昏迷,太子将她严密看管。   只怕苏禾是个死字了,又听闻她失忆转醒,好不容易将人迎来,竟事出有外,太子也出现在此。   如今差的就是亲姐妹为她解蛊。   苏禾听余沅儿念起柳氏,竟觉得眼前女子眼熟起来,思索片刻,柳氏是她母亲也没错,应道:“正是。”   话音落下,余沅儿又虚弱的咳起来,身旁段宸抚着她,本想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苏禾,再骗她随着一同前往云南,可现在太子在此,自然不能说出来,敌军之女的事。   段宸瞥眼一旁段鹤安,他与梁国密切关系,太子生性多疑,只怕他追查起来。   温和道:“此事让本王说吧,柳迟烟冀州名妓,自来多情,便与一名余姓商人相恋,生下双生女,阿禾被柳氏抚养,而沅儿被余姓商人带走。”   苏禾蹙了下眉,这和她所想的不太一样。   此时,余沅儿神色淡然地接过话来,“如今我已是病入膏肓,便想着见见那个不曾相识过的妹妹,望剩下的日子还有至亲之人的陪伴。”   说罢,余沅儿让一旁的侍女在梳妆盒和拿出玉镯与一份信递给苏禾。   她又道:“此为母亲曾留下的玉镯,还有给父亲的亲笔书信。”   苏禾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疼,她随意看一眼书信,是柳氏的字没说,抬眸看余沅儿,确实与柳氏有几分相似,可是错了。   她是听柳氏提起过曾经她有个女儿,却不幸病死,正因思女过度,柳氏才将她从嬷嬷那收养过来,不是亲生的。   苏禾晃了晃晕眩的脑袋,起身上前两步,正要回答,却被一直只字不语的太子段鹤安忽然接了话头,“既然是阿禾的姐姐,那便好生对待着,莫要怠慢,改日孤令人多送些滋补药材来。”   苏禾望向段鹤安,揉揉太阳穴,是她太晕头了,还是她听错了,“可是……”   “若想见余姑娘,与孤说过一声,来也无妨。”段鹤安上前说道,褐眸幽深。   他曾听阿禾提起她并非柳氏亲女,在场这二人似乎有所隐瞒,还是莫让阿禾口快,将其否认。   苏禾张望屋中几人,浓浓的药味着实难闻,她瞳光涣散着,一些记忆画面浮现脑海。   那是细雨天,淅淅沥沥,雨水堆积顺着一层一层青玉台阶流下来……   未曾细想,苏禾意识一黑,昏倒在太子怀中,依稀听周身人惊慌失措。   ……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累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书淑数束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回忆   五月十三阴雨。   雨水依着成片成片的琉璃瓦流下来,滴落连成线,朦胧一片,却令人沉闷。   雕栏曲折的长廊上掠过急促的脚步声,身着一袭云纹碧色罗裙的女子提着裙摆匆匆行过,她眉宇间急切。   撑伞走入细雨中,渐起的水花,落在她的裙角,苏禾来到朱漆门前乘上步辇,“苏世子可是在尚德宫?”   步辇前的太监一边肩膀已被雨淋湿,他躬着身道:“正是。”   “行了,退下吧。”苏禾眸色微暗。   此事隐密,她不想带多少人,况且她与太子已和离,他说的再无瓜葛了。   步辇匆匆往前去,雨水淅沥,地面泥泞,近来的天气潮湿至极,快到梅雨季了。   苏禾紧攥着绣帕,眉宇之间尤为深沉。   待到了尚德宫,雨水渐渐细不少,她撑着伞落下步辇,步步踏上青玉台阶。   殿门前,苏禾发稍微湿,她不假思索地推门而入,只见苏世子正坐在方桌旁,桌上酒水小菜,而对面坐的是文轩王段宸,二人相谈甚欢,似在庆祝。   不曾想段宸也在,苏禾心突一下。   只好目光幽冷地望向苏世子,冀州水利项目本是为工部侍郎执掌管理,思索来,二人从他人手中截胡,如何不庆祝。   因为苏禾的到来,二人欢语停下,苏世子疑惑道:“阿禾怎寻来了,这雨水如此大。”   苏禾吸了口气,“兄长可是截了冀州水利项目。”   苏世子微愣,然后哈哈一笑,“这可是幸事,多亏有文轩王相助。”   苏禾低下眉,兄长职务任下,户部已往冀州拨款,她在国公府路过书房,撞翻整理文章的奴才,若非无意间见到一则文章,又怎知苏家竟企图将修建水利的款项侵吞。   苏禾冷道:“兄长你的品节呢,这便是你为国的志远抱负,为官不过两年,你怎变成这般模样了。”   苏世子面色微僵,与文轩王对视一眼,他对苏禾道:“我怎么了,为顾冀州百姓担此重任,造福百姓,阿禾不是应该恭喜我吗。”   苏禾眼中尽是失望,冷视一眼段宸,她心中还是顾及苏世子的,不忍见曾经正直的兄长执迷不悟。   她走上前来,一把抓住苏世子的手,将其拉出殿外,留下手中持酒的段宸颇为讶异地扬唇。   苏禾将苏世子带出来,一阵清风吹散了些苏世子略带酒味的脑袋。   她压低声线道:“兄长和王爷的密谋我都知道了,兄长怎能为文轩王招揽财物用于云南招兵买马呢!兄长若贪敛水利款项为贪污罪,文轩王无此招兵权,此行径除了……!”   苏禾没将话直说出来,除了密谋南上起兵谋反,她想不出来别的理由了,这可是大罪。   苏世子眼眸略过诧色,缓缓道:“阿禾怎…怎知的。”   苏禾面色凝重,“兄长莫管我如何得知,趁还没开始前,兄长尽快收手,我是为了兄长好。”   苏世子露出一丝难色,“阿禾,你也知道我爹好赌,已经输了不少,现在我们国公府谁人看得起,地位大不如从前…府上前景如今还不是靠我。”   “兄长怎么用这种方式,可知这是大不逆的罪,是要砍头的!”苏禾怒道。   “大不逆的罪?”   段宸的声音响起,他缓缓从殿内出来,轻轻一笑:“此话怎讲,阿禾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见他出来,苏禾目光一凛,她小退了一步,并不理睬段宸,而是对苏世子道:“兄长你切莫如此做,此事我尚未告知出去,阿禾赶来是为了兄长你,现在与我去奉天殿与皇上请罪。”   她说着就要将苏世子带去奉天殿,谁知他分毫不动,苏禾微微蹙眉。   “请什么罪,为兄什么都没做,阿禾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外面雨这么大,去得了哪。”苏世子无奈地挣脱她的手。   苏禾环顾二人神色如常,她端正身形,默了会,恨道:“兄长可是要执迷不悟,你不该是如此的。”   “苏禾你知道什么了。”段宸试探道,他顿了一下,笑道:“那日说好要去见姐姐,等你许久,阿禾为何不来,你不是一直想离开东宫吗,就算你知道了,我们一同赶往云南不好吗,远离这个令人生厌的京城。”   苏禾冷视他一眼,“我什么都知道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姐姐我不会认的,虽不知道你又打什么主意,但我不会再上当,将他人感情随意玩弄,你才是最让我生厌的。”   苏禾见劝动苏世子无力,将油纸伞撑开,转身看着外面的雨,她直言道:“企图在南上兵起,与梁兵勾结,想不到你的谋划被我一个女子知晓了吧,我会将此事揭发于明堂之上的。”   苏禾又望了一眼苏世子,“兄长若是出什么事,莫怪阿禾不曾拦过你。”   苏世子面露心虚,蹙了眉。   段宸眸色幽深,起了一丝戾色,“这么大的雨,苏禾为何不等等雨停,今日莫回去了。”   苏禾已撑伞走入雨中,踏下青玉台阶,段宸冒着雨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还是回本王府邸一叙如何?”   说罢,便要将苏禾往殿中拽去。   苏禾大惊,奋力挣扎起来,手中油纸伞被摔掉在台阶之上,“段宸你想做什么!”   “阿禾不是知道了吗,空口无凭,本王又怎能容你去造谣生非。”段宸阴冷道,他自然不会怕苏禾,而是那太子。   苏禾没想到在这宫廷之内,段宸都敢行越礼之举,岂是敢将她强行拉走,实在是胆大妄为。   苏世子见此,也欲上来抓苏禾。   却不料她奋力挣扎段宸,却不慎脚下一滑,踩空台阶,混乱中扯下一块玉佩,瞬间人已从台阶之上层层跌落下去。   雨水堆积顺着一层一层青玉台阶流下来,阴雨暗沉,使人感到越发沉闷,青石板上转眼间已尽是骇人血水。   这一幕的发生让长阶上的两个男子惊谔片刻。   苏世子小心翼翼看着下面躺在血泊中的苏禾,抖着声音道:“这…这…为何如此多的血……”   段宸目光一冷,不顾苏世子的惊恐,他正要下长阶去查看苏禾是否还活着,不远处一阵步伐声传来,瞥见那抹玄金色人影赶来。   他微顿,只好置之不理,匆匆离去。   苏世子慌忙跟在他身后,仓惶道:“苏禾…怎么办。”   “是她自己摔的,与你我无关,最好是死了。”段宸幽幽道。   他会尽快处理尚德宫的奴才,如此大的雨,太子妃是不慎摔下长阶。   既然不能将苏禾带走,那最好是她死,只有死人才闭嘴。   ……   苏禾躺在青石板上苟延残喘,漫天大雨将她淋湿,冷得发颤,一片潮湿中无边的痛楚将她淹没,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流出来……   满心恨意,她曾在乎的信任的,是逼死她的人。   直到一双温热的大手将她横抱起来,依稀得听得见他慌张无措的呼喊,听得见他胸腔的震动,知道他在跑。   苏禾呼吸也渐渐薄弱,空气里蔓延着血腥味,她抬着沉重的眼皮,最后的模糊的视线里,是太子慌张的容颜。   雨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下来,滴在苏禾的苍白无色的唇上,雨是咸的。   悔意顷刻间席卷而来,最后竟唯有他在乎她。   殿下,我们别和离了…   如果还能活着,阿禾好好爱你。   “我……”   苏禾虚弱到无力挤出半个字,小手上满是血迹,紧紧攥紧他的衣领,她才来说再也不放手,可是晚了?   伴着颤抖的低吼声,苏禾陷入黑暗之中。   “别睡!阿禾醒醒……”   ……   后来在那漫长的黑暗里,苏禾都能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存在,温润且柔情,有人坐在榻前看着她,目光满是惆怅。   能听见他说话,却无法回应他,也不能动弹,如同被张网紧紧困住,挣脱不了。   听他说:“我在等你啊。”   “御医说阿禾撑不过今年冬天了,如何是好,这如何是好……”   “你说不愿再见到孤的容颜,孤躲着便是,你醒来好不好。”   “醒来后,你要什么都可以,不就是和离书吗,千张万张孤都写给你。”   她不要这个,一张都不准写。   苏禾意识不清,时而能听见他的话,时而又陷入黑暗,浑浑噩噩的,记忆也在消散。   甚至忘记她是谁,为什么困在黑暗里无法动弹,虽然黑暗但时常温暖环绕在身边,是个很安心的怀抱里,她想醒来去见那个和她说话的男子。   问问他是谁,可否婚配?可愿娶她?她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作者有话要说:阿禾大哭:呜呜再也不让殿下伤心了。   太子:会做选择题了吗。   阿禾点头:优先选择殿下。   今天一定可以双更 第41章   伴着窗外黄鹂莺声,苏禾从睡梦中醒来,光线透过她的眼帘,刺眼十分。   一梦终醒,她的记忆恍惚着,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昏倒的,但做了一个让她很难受的梦。   守在榻前的宫女岚儿见床上的人醒来,她探身说道:“娘娘……”   话还没问完,苏禾便截住她的话:“太子殿下呢。”   之前那次她昏倒,醒来时太子都守在身边,这次不见他的身影。   岚儿愣愣道:“殿下在练武场。”   东宫的武场,专给太子殿下用的,因为苏禾一直以来病得多,她从未去过那处。   苏禾起身将衣物披上,衣衫未整便跑出去,身后的宫女连忙追上去,呼唤着:“娘娘要去哪!刚醒来不要随意奔跑……”   昨夜太子妃又突然昏倒,被太子从文轩王府抱回来,连夜唤了御医,好在只是有些发凉,也无大碍,这一醒来二话不说便跑了出去,若是太子知晓奴才照顾不周,又得挨骂了。   苏禾越过长长的走廊水榭,她此刻只想见到太子,一群太监宫女已追在她身后,“娘娘还是回去休息躺着吧,奴才们已经去请殿下了,您刚从昏迷中醒来,还不能这般跑动。”   苏禾挣开他们,心急道:“本宫自行去寻他!”   还未走到武场,便见那身形高大的男子缓缓在前方不远处,苏禾立马扬起笑容。   太子着一身月白色劲装,利落干净的衣装衬得他身材比例极好,宽肩窄腰,笔直的长腿。   似乎刚从武场回来,解着手腕上的绷带,侧耳听身旁刘公公汇报。   正好抬目与苏禾对视,见她衣裳单薄下意识蹙了下眉,便又很快恢复神色自若,不想再担忧她。   又见吵吵闹闹的一群人,刘公公见太子神色不悦,便道:“在此喧哗什么,你们就是这番照看娘娘的!”   宫女躬身回他:“娘娘刚醒便跑了出来,说是要来见殿下。”   苏禾则是步伐轻快地凑到太子跟前,刚要贴近想要拥抱,他便退了一步,显得如此自然和疏远。   苏禾刚伸出的手僵了一下。   段鹤安并未看向她,令宫女将苏禾带回卧房去。   他放下手中动作,这才转向苏禾,说道:“孤还有事务未处理,太子妃身子无恙便可。”   说罢,段鹤安越过苏禾离去,没有关心的话,没有抱抱,看上去他什么都没做,也正因他什么都没做,她觉得心里酸疼酸疼的。   苏禾伸手揪住太子的后衣摆,不让他走,轻声道:“殿下不理阿禾了吗,我想你。”   段鹤安停顿下脚步,淡然地望着她,周身的一群奴才们低着首,不敢多看。   苏禾揪着那衣服,小心翼翼地靠近,抱住太子,闻着他的气息便能安心。   段鹤安眸色暗了暗,将她轻轻推开,“回去将衣裳穿好,来书阁找孤,我们谈谈。”   阿禾不是最擅长对他置之不理吗,以前是现在也是,她从来不会选他,以前是现在也还是。   段鹤安未回身看苏禾一眼,如今谁也别强求谁,一直以来他都过于在意她了。   费尽心思寻她欢心,除了被厌恶便是漠然,本以为她的失忆可以重新开始,却一朝梦醒,回到从前,越发疲累,欢愉尽无。   苏禾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被宫女搀扶着离开,这次什么都想起来,为何她偏偏忘的是最重要的事情,她不该忘记太子的。   ……   段鹤安将一身汗味洗去,换了便服去到书阁,却见苏禾早已在房中等待,端正地坐在榻上,衣裳穿得整洁,不似之前的凌乱。   见太子入门来,她眼巴巴地瞧着他,双手攥在一起。   段鹤安淡然瞥她一眼,直径走向书案旁,“阿禾见到那所谓的姐姐了,可觉得还好。”   苏禾起身跟在他身后,他没有提之前在马车上的话,她心绪微缓,忙回应道:“不好,阿禾没有什么姐姐,她是柳氏所生之女,我是柳氏收养的。”   她不是苏国公之女,也不是柳氏之女。   “殿下,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段鹤安不曾看向她,也不觉得诧异,淡淡道:“不是早就想起来了吗,阿禾何须再提醒孤。”   一边说着,他打开书案下的雕花柜,从里取出那块翡色玉佩,环形状,是那时他从满身是血的苏禾手中得到的。   “这次全都想起来了……”苏禾话说到一半,太子将翡玉递给她。   段鹤安眉目间已是漠然,他昨夜一宿未眠,安顿好昏睡中的苏禾后,便在书阁看着这翡玉,坐了一夜。   这是段宸给苏禾的玉佩,他一直都清楚,所以也一直都藏着,赠玉固有金玉良缘的说法,若非是二者有情,又怎会赠玉。   “此玉还与你,不知何人所赠你,便一直替你收着了。”段鹤安道。   苏禾怔住,翡玉落在她的手里,竟觉得无比的烫手,他怎会不知这玉是谁的,不过是说出罢了。   太子已书案前拂衣坐下,仍旧若无其事道:“既然你全记起,自应重新衡量下你我之间关系,也不必再虚情假意,就当之前就是孤在戏弄阿禾,欺骗阿禾感情,你也不必在自寻烦恼。”   他语态淡然听不出悲喜,却早已满心失望。   没有人能一直容忍自己的妻心中放的是别的男子,更何况他是大沧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种‘不想见他,不与他同游河山,更不提什么白首偕老’的话,他也不想再听了。   “不是这样的……”苏禾有些不知所措,凝望着太子的眼眸,她曾在他眼里看过的光已消失殆尽。   段鹤安不曾与她对视,仍是继续道:“若你要和离也可以,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你暂且等上几日,孤一直在暗中追查文轩王底细,昨日在王府想必那二人对你也有所隐瞒,孤知晓你对此人念念不忘,所以这几日会命人严加看管于你,待事情平息,孤还你一封和离书。”   苏禾终于撑不住眼泪扑簌往下落,心中悲恸不已,他说了一大长串,丝毫没有给她插话的机会。   殊不知这些话,是他昨夜想了许久,也练习了许久。   段鹤安便是故意不想给她接话的意思,也不想去看她,每次动摇他的,便是她的眼泪。   “你且放心,从东宫离开的,孤皆会好生对待,今后保你日子安康,除去东市那点心铺,你还想要什么……”   忽然一道清脆的声音在房中响起,苏禾已将手中翡玉砸碎,她满眼泪水,哭着摇头:“我不要这样,殿下说的这些我都不要听,我错了,是我不知殿下心思,总是让你伤心而不自知,不要抛弃我,殿下不是虚情假意,是真情实意。”   段鹤安看着苏禾悲泣,一时哑然失语。   苏禾擦着眼泪走到他身旁,“我恨透了段宸,我都想起来了,因为他……我失去了殿下的孩子,也长睡如此之久。”   她攥紧拳,指甲刻入手心里,“我知道一直段宸在谋划什么,殿下理应将此人拘下刑部,经昨天那一遭,怕是他已有了离京之心。”   段鹤安意识到她话中含义,他回过神来,低眸瞥眼那紧紧抓住他的小手,心中击起千层石浪,低沉道:“阿禾想要段宸死吗。”   苏禾拉着段鹤安的手往寝宫疾步走去,“要,他早该去死了,段宸于去年时便与梁国有勾结,此次冀州出事,贪取万两尽数洗去云南边境,他谋的是造反罪,只怕已在煽动云南民众,如今岳将军不在南境,殿下再不将他拿下,南方必定出事。”   说话间,苏禾牵着段鹤安已到了寝殿里,这是她头一回走得如此快,为了急于证明自己。   段鹤安已然诧异,心如沉石,句句言语令他薄怒微起。   来到卧房中,苏禾再次擦了擦眼泪,连忙叫太监将他们的床榻给拆开。   段鹤安微微蹙眉,虽没有阻止,一个小心思仍是流过心间,这是他们睡了大半年的床。   直到在床底深处的一块地板,苏禾命太监掀开,从里拿出一个玉匣子。   苏禾一向蠢笨,不知如何藏东西,以前在破院的时候有什么重要的钱财她都是藏在床底的。   当初他们不同房,这间主卧太子在住,况且那时他们将闹了和离书的脾气后,太子那两日不愿回回东宫。   那时闹了和离,苏禾便只能回国公府住,无意间看到一封文章,发现苏世子有疑点,便偷摸着进了苏世子的书房,寻到他与云南来往的两张书信。   信上所写句句皆是证据,苏世子投靠文轩王,意图谋反并在云南招兵买马。   苏禾震谔过后,将这两张书信秘密带走,斟酌许久,不知藏在哪,但她知道离太子殿下越近的地方最为安全,便将书信放入玉匣中,藏在了太子的床榻底下。   之后苏禾便去寻的苏世子,欲想劝动他收手,去圣前请罪,怎知这他正与文轩王同在尚德宫。   苏禾将玉匣子接过,用帕子擦去灰尘,打开之后,从里拿出那两张来往书信。   “还请殿下将信端去御前,惩治文轩王段宸,为阿禾做主。”   段鹤安面容已是乌云密布,阴沉一片,他一言不发地接过那书信查看。   苏禾扑进他怀中,带着些哭腔道:“之后的事,阿禾再好好同殿下认错,就是不要提和离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孤学学阿禾的冷漠。   阿禾:不要哇!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重华宫外殿中,苏禾手覆于身前,静静站在太子身旁,瞥眼他的侧颜又低下首。   那坐榻上正是身着便服的皇帝段亦衍,面容深刻,眉目间隐隐夹着薄怒,正值不惑的他更显意气风发,太子不愧与他是父子,生气来板着脸的神态如此之像。   皇帝身旁正坐着景皇后,她容色凝重,姿态端庄大方,殿内气氛冷凝。   苏禾与太子坦白后,不容多做等待,便乘辇立即赶到了这里,来时帝后二人正在插花修剪盆栽。   苏禾便在这里将她恢复记忆的事说明,并呈上两份信件,皇帝顿时勃然拍案,现已派刑部带兵前去文轩王府捉拿段宸,由圣前亲自审问。   二十多年前,叛军攻入京城,前朝太子奋战死于叛军之手,当时尚为晋王的段亦衍带南境大军赶到平息京中战乱,而后登基为帝。   而段宸便是前朝太子之子,又是景皇后的姊妹景汐所生,虽帝后对他算为照顾,但对他也有提防,迟迟未分封于他,严禁他参与兵权,王府里更是亲兵都没有。   本意让他做个清散王爷便可,也算一生荣华富贵,怎想段宸野心极大,竟密谋在云南起兵,还险些害太子妃性命,更是丢了皇孙。   许久后,那容颜冷漠的段宸出现在殿前,只见禁军将他押进来,发鬓微乱,一身落魄,想必是经过了一番争斗才被押来。   段宸目光凝在太子身上,竟生出恨意,太子二人在昨夜离开后,他也细想准备带着余沅儿逃离,怎知沅儿期间再次蛊痛起来,心想留下来密谋将那苏禾掳来,在前去云南,一来不必提防她恢复记忆,二来正好为沅儿做血奴。   只要用血四十九天,沅儿便可全愈,可他们又怎知苏禾与余沅儿毫无血缘关系。   段宸瞥一眼苏禾,被押跪在殿中,知晓她将一切忆起,榻上皇帝盛怒,手握信件逼问下来。   “枉朕对你一片慈心,竟企图行使谋反意图,果真是狼子野心,胆大妄为!”皇帝冷脸斥道。   段宸立直身板,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掩饰的,“帝位本就不属于你,是我的!还处处压制于我,鸠占鹊巢还道我狼子野心。”   听言,皇帝震怒而起,一脚将段宸踹翻,“鸠占鹊巢?朕登基之时你这个愚蠢的侄儿还未出生!”   苏禾望着那段宸趴于地面,早已没了往日神采,只怪先前自己看不清,上了此人的当,也信了此人的话,她如何不恨,满心皆是恨意。   太子拱手对皇帝说道:“还望父皇将段宸交与儿臣处决。”   皇帝瞥一眼太子,下了圣诏,谋反之罪,已是死路一条,段宸纵使心中再多不甘,已无力反抗,从此再无文轩王府,上下七十多人尽数被抓。   随即将段宸押入大牢继续审问,严抓同党,整治云南,追查朝中可还有追随段宸之人,一律死罪。   段宸站起身,如今他唯一所期便是能放过余沅儿,毕竟她是苏禾的姊妹。   苏禾见他请求,冷笑一声,“我与余沅儿并无丝毫关系,我并非柳氏亲生,文轩王白费心思了。”   段宸身形一震,久久不能平息,他竟为了一个毫无用处的人,耗费如此之久的时间,早该就苏禾除去的。   最终被士兵拖下去,余沅儿也离死不远。   从重华宫中出来,此行太子未与苏禾说话,只是淡淡地吩咐人将她送回东宫,他便要前往刑部。   苏禾眼巴巴地瞧着太子的神情,他仍是如此漠然,捏他的衣角不想放手,奈何抵不过太子冷颜,待她离开时,他那衣摆被她捏得皱皱巴巴。   不过一日,文轩王谋反之事满朝上下传得沸沸扬扬,人人自危,恨不得与他毫无任何接触过,甚至是曾与段宸私下喝过酒的大臣皆被审问一番。   主审之人是东宫太子,他也借此清了不少不作为的官员,一时间朝中人心惶惶,被抓之人,重则死罪轻则罢官。   太子在刑部繁忙,鲜少回到东宫。   苏禾觉得他是故意不回来的,便亲自跑去刑部,却又被太子用人给领回去了,她不敢与他闹,就是相见他嘛。   匆匆过去近有一个月,此事件稍落下,段宸与一众同党拉去幽州斩首,那余沅儿熬不住身子羸弱,病死于狱中,苏禾心中通畅不少。   只是殿下仍是疏远她,也不是要和离,便是对她没有以前关心了,这让苏禾难受极了。   主卧里的床榻换上新的了,可殿下鲜少与她同睡,甚至都不亲近了,睡觉也不会抱着她,中间就跟隔了一条线。   苏禾想哭又不敢哭出来,只能趁他睡着后,抱着他的手臂不撒手,待太子醒后,她也哭着问他:“是不是不要阿禾了。”   太子却不言语,闹得她心里慌得不行,便压着他,说什么也不让他去刑部,就这样将僵持着,苏禾还是被拎起来放在榻上。   太子望着她微湿的眼眸,只好道:“孤只是想安静几天。”   苏禾垂着头,“殿下要静多久,这都过去一个月了,时常见不到你,我好不开心。”   段鹤安却沉默无言,他也不知自己要想多久,总之不愿被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阿禾可是需要之时才会看见他,不需要之时可以离开。   他不想如此卑微,须得让阿禾吃吃教训,做他的太子妃,该如此不听话,是该罚。   段鹤安侧首便见苏禾垂着首,眼泪簌簌落下来,于心不忍,本能伸手地轻拭她的泪。   苏禾抬起小脑袋,凑近他怀里蹭蹭,“阿禾真的错了,以后真的真的只爱殿下一个人。”   段鹤安微愣一下,暗自轻叹,他怎么管不住手呢,下次可不能看她哭了。   苏禾拥着他,心里总算得到一丁点安慰。   刑部之事处理后,太子回来的次数渐多起来,虽然二人还有隔阂,但至少殿下不会故意躲着她了。   苏禾会去亲自下厨给太子吃,虽然他不评价,但还是愿意吃她做的菜呀。   天气渐渐热起来,苏禾的衣裳也单薄了不少,一身齐胸襦裙衬得胸前越发丰润,身段是玲珑有致,美韵十足。   太子见了心有不满,怎可如此低胸!在寝殿里还好,若是穿出门让别的男子瞧见怎么办,每每都想将她衣裳再扯上来一些。   却只能板着脸装作视而不见,私下便吩咐宫女将她这衣裳给扔了,但又不知她从哪换新的来,各种款式花色层出不穷。   殊不知这是苏禾故意的,谁让他不理人,连抱抱亲亲都不给了,她趴在贵妃榻上睡着,殿下也不会和以前一样将她拥在怀里办公。   苏禾失落得不行,她得想想法子,天气这么热,清爽一点正好,越不理她便越在太子身前晃悠。   转眼便是端午节来临,苏禾跟着岚儿一起学包粽子,刚开始手法不精练,都没包牢,露了米,不过很快学就好了。   她一向爱吃,什么味都做一点,加上红枣的,肉香的,豆沙的等等。做好了给殿下送去尝尝她的手艺,再给皇后娘娘也带去一点。   段鹤安假意路过左春坊,透过窗户往里看,里面忙着包粽子的苏禾神情专注,眉眼弯弯,抬手一抹便沾上了米粒。   惹来一旁的宫女偷笑,指点着她拨下米粒来。   段鹤安收回目光,掸了下衣袖,还是转身离去,他才不会在乎阿禾。   待粽子包好,便拿去蒸煮,苏禾在厨间拿了个小板凳,看着渐渐冒气热气的蒸笼,一等便是大半个时辰。   熟了后,香味满间,揭开若叶,里面的馅和糯米色香俱佳,这是豆沙味的。   苏禾连忙端起做好粽子,步伐轻快地往书阁赶去,身后的宫女直道:“娘娘小心些,可莫摔了。”   苏禾之前本就腿脚不灵便,时常会引来下人们的担忧。   待赶到书阁时,因为天热,房门是敞着的,苏禾探着小脑袋往里瞧,里面的太子殿下并未在办公,只是在赏画。   段鹤安抬眸与苏禾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近来他都是如此,大不如以前可爱。   苏禾仍是嘿嘿一笑,端着粽子进去,放在他面前,“殿下快到端午了,阿禾特意给殿下做的粽子,可要尝尝。”   段鹤安提着他的画,走到一边去,“放那吧,孤一会再尝。”   听他这么说,苏禾还愉悦的心情,便不太美丽了,以前吃她做的糕点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苏禾便扯住他的衣袖,瘪嘴轻声道:“殿下尝尝吧,阿禾忙活来一天,放冷了就不好吃了。”   段鹤安被她揪着衣袖不放,瞥眼那粽子,默了片刻,“孤不吃粽子。”   抽回衣袖,转身便离开了书阁,苏禾眼巴巴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酸楚得不行。   以前他不这样,他会喂她吃粽子的,还是蜜枣味的,其实很甜,那时她却没好好尝,还将盘子打翻。   做了错事只敢离太子远远的,明明怂得不行,非要惹怒他,后来被纵使惯了,她便有恃无恐了。   苏禾抹去眼角泪水,低落地离开书阁,她宁可自己不要这些记忆,想说以前的她不是她,可偏偏那就是她。   ……   不知过了多久,那抹玄金色的身影回到书阁,将手中山水画挂好,回头望了一眼那豆沙粽。   命人将那盘粽子拿下去,太监进门来端走,好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不过粽子被某人吃掉了一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13 21:07:29~2019-12-14 21:00: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亮派送中.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过两日便是端午了,东宫里奴才们也依着习俗,挂艾草与菖蒲,京城更是热闹得很,又赛龙舟又诗词大会的,苏禾满心想去。   前些日子林容笙林姑娘来找她了,想必林公子有什么难言之隐,苏禾也没拆穿他男扮女装的事。   他倒是说带苏禾趁着端午游玩京城,但林公子又不是林姑娘,哪能孤男寡女地出去玩。   听闻林公子拿了比武招亲头筹,岳将军却不愿嫁,关系也闹掰着呢,不去着岳将军去看赛龙舟,找她才奇怪呢,她还怕殿下生气于她呢。   苏禾与太子提起出宫游玩一事,结果他只是应嗯,让宫女岚儿陪同。   苏禾垂了首,可是她明明是只想让殿下陪她一起去嘛,这个人现在什么都不依她。   思索片刻,苏禾还是笑着道:“那阿禾陪殿下吧,端午那天殿下去哪,阿禾便去哪。”   太子却不做声。   在左春坊做的粽子,苏禾装了一食盒的,便往皇后的永安宫里去。   听闻苏禾来看望,景皇后自然是满心欢喜,立马便让奴才能去盛上食盘里,苏禾吃过,明明很好吃,可是殿下不吃她的粽子。   景皇后尝过粽子,乐开了怀,直道手艺很好,留些给皇上尝尝。   听言,苏禾也舒展了容颜。   打量苏禾的小脸蛋,景皇后上前捏捏她的手臂,想到她去年受的苦,心中又是悲痛心疼,说道:“这…这近来脸怎么又小了点。”   苏禾撇开双目,“可能是天气渐热,胃口些许不佳。”   景皇后关怀道:“这可不能啊,还得养身子怀皇孙呢,本宫让人日日端去的药膳可有好好喝。”   苏禾想想那药膳,哎,她快喝得腻了,有时偷偷着便不喝,心虚道:“喝着呢。”   “喝着……这肚子怎么还是没动静。”景皇后道。   苏禾沉默下来,自打和殿下冷战以来,他们之间亲热得少,殿下又忙于公务,段宸的案子处理了很久。虽然如今已是大快人心,少去一份烦恼,可是他二人关系一直冷僵。   景皇后见苏禾不说话,耳尖还红红的,说道:“可是太子欺负你了,若是如此,本宫拿他试问。”   苏禾摇摇头,黯然道:“没有,只是殿下已经很久没理阿禾了,阿禾不知如何是好,母后莫要追问他,都是阿禾有错,之前过于任性了。”   景皇后蹙了下眉头,依靠在榻上,想起一年前他二人相处的确是不融洽,如今苏禾恢复记忆,怕是真闹了矛盾。   景皇后拍拍苏禾的手道:“你且放心,安儿本宫了解他,一向执着,对亲近的人不会轻易置气,不过生气起来闹孩子气,你哄哄他便是了。”   苏禾低落着眉,“阿禾哄了,可殿下这次是真的对我灰心了,仍是很冷淡。”   景皇后道:“你如何哄的。”   苏禾眨巴眼,还分怎么哄的吗。   “就这么哄啊,阿禾给他认错了,还亲自下厨给他做菜,也会泡茶……”   景皇后摇着头,端着茶,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说道:“女子要学会把握自己的夫君,这些呢,还差些火候,看来本宫得教教你如何让他服帖。”   苏禾疑惑不解道:“什么火候。”   景皇后颇为神秘地看了眼身旁的宫女碧兰,端上来几本书,放于苏禾跟前。   她轻声道:“这几本都是本宫的珍藏,你拿去瞧瞧,画得都极好的。”   苏禾不知皇后说的是何意,拿起一本翻开来瞧,捏着纸张的手僵住,立即脸热耳赤起来。   那‘珍藏’上画的过于刺激,男的俊,女的媚,一丝未挂,相拥在一起。   苏禾将那避火图放回原位,羞了脸,结巴道:“这…这……”   “这是本宫收藏了很久的。”   景皇后说着,坐到苏禾身旁来,神神秘秘道:“听本宫的没错的,本宫便是如此对付皇上的,一向都管用得很。”   苏禾顿了下,关于情.事她一向是太子教着走,她只懂听太子的,这个……那着实羞怯。   “……这怎么好呢,殿下他一定会不理睬阿禾的。”   皇后戳戳她的额头,说道:“所以才让你研习,强势一点,不可怯怯懦懦的,你得让他离不开,这种事还需用本宫提醒吗,照你们这样下去,本宫何时才能抱上皇孙。”   苏禾脸蛋红晕,望着皇后:“我……”   景皇后清咳了一下,又道:“安儿虽然平日里知书达理,温雅平和,不见得能正经到哪去,阿禾想想当初他是怎么把你拐进东宫的吧,绝不会不理睬你的。”   苏禾目光回到那画面不堪的避火图上,咽了一小口唾沫,“……是吗。”   景皇后应道:“本宫自己儿子还不了解吗?阿禾外在优势如此好,要学会利用啊。”   苏禾听着话语点点头。   ……   从永安宫回来,苏禾揣着那几本避火图,心绪波动,清风徐来,脑子清明不少。   仔细想来,皇后娘娘说得还是很对的,要学会让殿下离不开她,沉迷在她的妩媚之中。   好羞人,苏禾揉揉脸蛋。   皇后娘娘走前还特意嘱咐她:“这方面强势一点,你是本宫最迷人的儿媳妇。”   东宫里,苏禾将宫女们都屏退出了房门为,独自在房间里‘埋头苦读’,不一会就红了脸,画…画得清楚……好几个姿势,她和殿下都没试过。   居然还可以这样…   是不是太污秽了,皇后娘娘为什么会有这样子的珍藏啊!   段鹤安从翎王府回来,翎王府上可谓是热闹了,岳珑往他府上跑,林容钧也追着去,如今他太子也闲来往那处去。   刚行到寝宫,便听奴才说苏禾从永安宫回来后,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下午,也不让人进门去。   他微微蹙下眉,只怕是清早时她提端午去游玩京城被拒绝,在闹不开心。   段鹤安神色如常,顿了一下,“随她去,无须管她。”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说道:“让膳房给她做碗莲子汤。”   苏禾一向爱喝莲子汤,近来都瘦下来了。   刘公公又躬身道:“殿下可还陪娘娘去宫外过端午?”   刘桂心里跟明镜似的,太子是嘴上说着不关心娘娘罢了,若娘娘真要他陪着去,还是会依着她的。   段鹤安默不作声,文轩王的事处理之后,闲散不少,只能闲着去左春坊的马场转悠转悠。   作者有话要说:景皇后:什么时候给本宫生孙子啊? 第44章   卧房里,苏禾坐在太师椅上,放下手中戏秘图,脸红也散去不少。   这种东西她也不是没看过,以前出嫁的时候,有嬷嬷就拿来给她,当初看了一两页就不愿看了。   本着是不愿嫁还企图逃婚的她,哪有心思看这类东西,也就丢在一旁了,后来这方面的事吧,都是太子殿下手把手教的,之前关系僵化,很多时候她还不愿依太子的。   哎,她也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黄花大闺女了,仍旧是把苏禾看得脸红心跳的,她就是脸皮太薄了。   为了挽回殿下的心,可不能害羞了,更不能让他纳妾。   苏禾将书放在桌面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发起呆来,一不留神想到羞人的画面,脸烫烫的。   刚放下茶杯,便传来敲门声,是岚儿站在外头,手里正端着莲子汤,“娘娘,膳房送来了莲子汤。”   苏禾连忙将桌上的几本书收拾起来,为了防止他人推门而入,她是有锁门。   她拿着那几本‘珍藏’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最终藏在床底下,别的地方还是怕被太子看见。   到了夜里入眠时,苏禾没等到太子,便在榻上沉沉睡去,他近来总是如此,总是在她睡着后,才会回到卧房里。   刚沐浴过的段鹤安入房来,苏禾蜷缩在床榻的角落里,被褥被她搅得一团乱,却给不好好盖,露出上半身。   段鹤安轻叹,放下床幔便躺在她身旁,熟练地将那小身子搂近怀中,盖好被褥,在她耳朵尖上亲一下。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苏禾本能地蹭蹭他的肩膀,轻轻梦呓一声,仍在安睡中。   一夜安心无眠,他们总是如此,相互依恋又谁也不懂谁。   第二日,苏禾醒来时,身旁的人又不见了,若不是床榻上的余温告诉她太子昨夜在,还以为他没来过。   她微微懊恼,睡得太沉了。   待到午后,苏禾还没把那几本‘珍藏’读好,永安宫又送来一件衣裳,岚儿还纳闷呢,皇后娘娘怎么突然给太子妃送起衣裳来了。   端在苏禾跟前来,那小匣子里还有一张纸条,纸上写得是皇后娘娘的字,吩咐她定要好好穿这衣裳。   苏禾带着半疑惑的心,将衣裳取出来,是一件梅花轻纱裙,若隐若现,有些过于透明了,实绸布料仅掩得住胸脯和腰下,剩下皆是薄如蝉翼的轻纱。   苏禾的脸噌一下烫起来,身旁的岚儿还有一个小宫女皆红了脸,这衣裳……那不是随意穿,她们做宫女的,自然知晓是寻欢用的。   苏禾连忙将衣裳收起来,看着两个小宫女道:“不…不可传出去,更不能和殿下说,不然本宫必罚。”   岚儿忍不住掩嘴偷笑起来,看来皇后娘娘也是费尽了心思,忙应道:“是,谨遵娘娘口谕。”   苏禾端着匣子将这衣裳藏好,捧着发烫的脸颊,皇后娘娘!这种衣裳太难为情了,她没穿过。   平复下心情后,问过刘桂公公,说是太子殿下去了马场打马球。   眼见已是午后,苏禾端上茶点与小酒,带着岚儿便乘上步辇往皇家马场去。   那宽广的场地里,只见一群官臣子弟骑于骏马之上,手中握着长柄球槌,追逐球场上的马球。   苏禾一眼便认出了她家殿下,身着月色劲装,腰坠白玉金穗,身姿利落潇洒,很好认的。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苏禾一进来,太子手持缰绳便朝她那一方看过来。   见此,苏禾便在围栏外蹦蹦跳跳起来,冲他招手,笑得明媚。   段鹤安望着她,笑起来又缓缓压下来,看起来似笑非笑的。   在场的公子哥们皆都停了球,翎王也在,他不禁打趣道:“皇嫂都来找皇兄了,这马球还打得了吗。”   其他几人应和着起哄,端午将近,这帮子弟闲散不少。   段鹤安驾着马行到苏禾身旁,并未下马,俯视着她道:“你来做什么。”   苏禾瞥一眼岚儿手中食盒,说道:“我给殿下送茶点,来看殿下打马球。”   可太子殿下都不带她玩了,苏禾想着都气气的,踹踹脚下石子。   兴许是运动,段鹤安的呼吸轻微促,她从来没特意来看他打马球,本就是作乐,她不会有兴趣的。   苏禾怕太子让她回去,瞧向他座下的黑马,神采奕奕,抖着长长的鬃毛。“马儿好俊……”   说着,苏禾仰首看向太子,合手抵着下巴道:“殿下今日也好俊。”   段鹤安被她夸得心间一暖,这嘴倒是甜得紧,便道:“打什么主意呢。”   苏禾掂起脚尖,试问道:“阿禾也想学打马球……”   段鹤安抿了下唇,还是将她婉拒了,至少他不会教阿禾打马球的,以前他有此倾向,却被阿禾拒绝了。   他停顿片刻,不再回复苏禾,驾马往球场中去了,看得苏禾瘪了嘴,好歹也吃上几口茶点吧。   “殿下……”   苏禾只好退在围栏外的长亭里,食盒放在桌面上,托着脸蛋看着不远处驾马的身影。   她知道殿下是在赌气,以前她样样不依他的,他现在样样都拒她。   苏禾一坐便过去良久,垂下双肩来,也没什么开心而言了,低着脑袋看着脚上绣鞋。   远处提着长柄的段鹤安也心不在焉的,时时望向她,一同马上那几个子弟公子还在囔囔:“殿下如此冷落太子妃,是不是太不怜香惜玉了。”   翎王知晓这二人冷战,不然皇兄就不会老往他府上跑了,他一杆入球后,便道:“皇兄若不愿带皇嫂打马球,臣弟代劳也不错。”   段鹤安不悦地瞥了他一眼,这是他的媳妇,谁人敢代劳,下马入了长亭。   苏禾抬首看着那月色身形走来,那她也不开心了,来有什么用。   段鹤安揽起苏禾来,牵着她一路走到黑马前,语态温和道:“教阿禾打马球。”   说罢,托起苏禾的细腰抱上马,她没反应过来,慌张地抓住缰绳,太子踩着马踏,一跃而上坐在她身后。   黑马见二人动静轻抖了一下,还算温顺,苏禾露了笑容,她不会骑马哩,感觉很好玩。   刚得瑟上,段鹤安一手紧搂她的腰肢,一手牵着马缰,那黑马便小跑起来。   苏禾显得娇小,正好靠在他的胸膛里,抿着笑,他的手温热有力将她抱的正牢。   在她身后,段鹤安便扬起了唇角,眉目微弯,低首靠在苏禾耳旁道:“打马球别着急学了,先把骑马学会了再说。”   他的气息熟悉又炙热,烫得苏禾微微缩脖子,听着他讲解,心思却飘远了,想起昨日那避火图上的画面,苏禾越发觉得暧昧,脸就红了起来。   段鹤安停顿了下话语,见她耳尖泛红,莞尔一笑,搂着她的腰肢往怀里收一下,身下黑马跑得越发快起来。   苏禾心紧了起来,抓紧他的手臂,迎面的风吹散她的发丝,这会儿是什么画面也给吹散了。   球场的几人甩着长柄,这马球打着吧,果然还是自家媳妇好。   一下午,苏禾在太子贴身教导下,算是知道了怎么持马缰,学得有模有样的。   待到回宫,苏禾从马上下来,第一次学骑马,腿都酸麻了,可怜巴巴地望着太子,她腿软。   段鹤安不禁一笑,“你说你是不是来遭罪受。”   苏禾摇头,“不是,等阿禾学会了,就可以和殿下一起打马球。”   段鹤安抿着笑,虽然不言语但回去时,苏禾给他抱回去,谁叫她腿软了呢,殿下都教她骑马了,可要负责到底呐,所以不能不抱。   回到寝殿中,苏禾靠在他肩膀,轻声道:“殿下还要生阿禾多久的气。”   段鹤安神色淡漠地撇过脸,不予回复。   苏禾蹭上去,亲亲他的脸庞,“殿下还是放不下阿禾的,殿下是还爱阿禾的。”   段鹤安微微一笑,低声回道:“孤是还放不下,但没以前那么爱你了,阿禾也并非如此重要。”   苏禾身子微僵,心如针了一下,凝视着他的眼,扑上去咬一口他的嘴唇。   段鹤安被她咬疼了,凝起眉头,苏禾已是潸然泪下,怔怔望着他,最终起身离开寝殿。   见此,段鹤安望着她离去的地方,微微出神,低下首来。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阿禾香香软软的。   感谢在2019-12-14 21:11:17~2019-12-15 12:13: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1196918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浴殿金池中,水雾朦胧,满池花瓣,苏禾纤手搭在池边,脑袋趴在手臂上,一双杏眼微微低垂,曼妙身姿藏在热水中。   苏禾轻叹一声,殿下的话针扎一般难受,她不重要的意思是可以换掉吗。   侧首望着不远处皇后娘娘送来的衣裳,苏禾抿紧了唇,不行,殿下最疼她的,不是吗。   ……   已是夜色低垂,寝卧中的香炉萦绕清香,临近夏日,夜里凉爽不少。   段鹤安半卧于紫玉珊瑚屏榻上,双目半阖,似乎是正在休息,身上仅着一拢单衣,领口微敞,手中把玩着一个白玉扳指。   在马场跑了一下午,现在倒有些困了,也不知现在阿禾可消气了。   正想着此事,忽然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丝声响,段鹤安抬目瞧去,那刚沐浴出来的人儿长发微湿,身披着一件外衫,那如玉般的颈脖泛着粉红。   苏禾美目流盼,冲他嫣然一笑,缓缓走来。   段鹤安挑了下眉稍,他险些以为阿禾今日是不会来找他了,不过这笑容……   苏禾走到跟前便爬上榻来,迎面凑近而来,带着淡淡的馨香,轻声唤:“殿下…”   段鹤安瞧着这张娇媚的小脸凑上来,唇色红艳甚得他欢心,还未开口应她,忽然就被苏禾一把按躺在榻上。   苏禾脸颊上飘了两片红云,坐在了太子劲腰上,纤腿放于两侧,她轻声道:“殿下不想阿禾吗?”   段鹤安面容浮上的诧色,不经意间扬起笑来,这是?应道:“想阿禾做甚?整日都在孤的眼前。”   说着,他大手扣在她纤腰上,要将她抱起来,“你倒是大胆,敢骑在孤身上。”   苏禾气鼓了脸蛋,将他的手抓住,按在两侧,“你别动。”   她将身上的外衣缓缓扔在一旁,里面藏着件梅色轻纱,樱花若隐若现,柔韧腰肢藏在轻纱之下。   段鹤安褐瞳微缩,镇定地转开脸,咳咳,这是哪弄来的衣裳……?   苏禾将他的脸转回来,嘟嘴道:“殿下看臣妾呀。”   她俯身压下来,凑近了他的唇,然后红扑扑着脸道:“好不好看……”   软软地紧贴下来,段鹤安有些口干咽燥的,微蹙眉,口是心非道:“虽已是五月,但夜里凉,还穿得如此单薄,不堪入目。”   苏禾脸僵了僵,愣愣道:“……你不喜欢啊?”   段鹤安撇开目,沉默片刻,道:“不喜欢。”   苏禾秉了口气,轻声道:“殿下都有反应了。”   段鹤安敛起心神,勾唇回应道:“今日阿禾有心侍寝,孤怎能冷落?”   听言,苏禾趴在他胸口,顿了片刻,思索他曾说过的话,轻声道:“殿下说只宠阿禾一人,还算数吗。”   段鹤安手下行径微顿,反身将苏禾压在身下亲吻,便不回答。   见此,苏禾心都凉了半截,攥紧了手,他可是不想再宠她了。   心绪难平,她便撞太子的额头,又把自己给疼到了,捂着头将他推开。   段鹤安的额头被她撞得生疼,这个笨蛋,自己不会疼吗,非得用这两败俱伤的法子。   抬眸时,苏禾盈满了泪水,揉着额头将外衫穿上,“那殿下找别人侍寝吧。”   段鹤安心间突得一下,心绪敛起,伸手将人抱过来,担忧问道:“可有撞疼?”   苏禾推开他,她不侍寝了,以后都不侍寝了,周折半天,如此之久,满心欢喜却被他如此说。   段鹤安道:“算数,一直算数。”   她哽咽着道:“殿下还算什么数,白日都说不爱我了。”   苏禾抹着眼泪离开,今天都被殿下弄哭两次了,殿下现在可开心了?   殿内里的暧昧消散不少,也安静不少,段鹤安仰躺于榻上,手上还有细腰的触感,更别提被她撩起的燥热了。   折腾来折腾去,他是哪哪都难受。   段鹤安追了出去,这大晚上的,穿得这么少,她跑哪去?   ……   苏禾一边哭一边走,揉着双眼,宫女连忙上来询问,出了卧房她去哪过夜呀。   越想越委屈,一路走到了碧清园里的长亭里,不远处还有宫女岚儿守着,“娘娘,夜深了,你可别乱跑了。”   苏禾趴在冰凉的亭栏上,眼角含着泪怔然地望着池中鱼儿,灯火昏暗,鱼儿都睡了。   她委委屈屈道:“我是被殿下赶出来了。”   岚儿道:“这怎么会呢,太子殿下一向宠爱娘娘啊。”   苏禾抹了下眼泪,怨念连连道:“他现在不要我了,还说我不堪入目,明日我便收拾东西走。”   她瓮声瓮气说着,口中说得那人正已来到身后,岚儿福了下身便退下。   段鹤安走到身旁来,苏禾仍未回头,心中尽是痛楚,继续道:“殿下都如此厌烦我,我还留在这碍他的眼,才是不识趣的,他是在逼我自己离开,我看明白了。”   “胡说,孤没厌烦阿禾。”段鹤安说道。   苏禾一愣,她回过头来,见太子正要伸手来抱她。   苏禾蹙了下眉,眼眶里闪动着细泪,抬手就是一巴掌,拍掉他伸过来的手,“你莫碰我。”   段鹤安轻叹:“我们回去说。”   “不说了,不想和殿下说话了,句句都扎阿禾的心。”苏禾泪水又要来,跟有什么哽在心口一样难受至极。   段鹤安凑靠过来,抚着她的眼泪,声音温润如玉:“莫在赌气了。”   苏禾撇过脸蛋,继续看向池中睡鱼。   段鹤安低着眸,认真道:“白天的话都是骗你的,你明明很重要,孤已很努力的在克制不去想你,却还是忍不住关心,忍不住想知道阿禾的行径。”   苏禾怔怔看着他,还故意这样对她,明明她今天有精心打扮,该做什么,要怎么制服他,她都想好了,殿下还是伤她的心。   段鹤安伸手将满眼委屈的苏禾抱进怀里,她身子都吹凉了,心绪微沉,柔和道:“阿禾赢了,孤根本就无法控制不去关心你的一切,方才要是重来,孤定好好说真话。”   段鹤安搂紧怀里的人往回寝殿去,苏禾看着他的脸,还是轻哼了一声,“是殿下一直在生气,怎么还说我赢了,看都不看阿禾一眼。”   段鹤安又道:“因为阿禾哪里都撩人心弦,才不敢直视。”   苏禾瘪嘴看着他的眼眸,她还在里面,赌气道:“好玩吗这样子,故意让我难过,你就不怕我真的离开。”   “阿禾以前也是如此让孤难过。”段鹤安顿了下,又道:“你以为你要离开,孤会让你走吗。”   苏禾抿着唇,无言起来。   回到寝殿中,苏禾被抱上了床榻,段鹤安轻抚她的额角,低声道:“撞的时候,也不怕疼。”   “殿下也疼了呀。”苏禾轻轻道。   段鹤安回眸应道:“孤皮糙肉厚的,不要紧。”   苏禾起身将他扑倒,又把他压住,“殿下还想吗,阿禾好多步骤还没走完。”   段鹤安被她全身心压住,苏禾可比他小了两号,与其说是压,还不说是趴。   他不禁低笑出来,将人托上来一些,二人面对面,呼吸相抵。   段鹤安将她外衫轻轻脱下,露出里面的梅花轻纱衣,好几处皆是镂空绣的梅花,比如胸前处轻纱上绣的正是梅花。   心头痒痒,他轻笑道:“谁教你这些的。”   苏禾微红了脸,俯首解开太子的衣领,“是皇后娘娘。”   她捧着他的脸又问道:“好不好看。”   长发覆于美背,掉了一缕发在他脸庞上,柔顺轻盈。   段鹤安瞧着她美艳的容颜,声线低哑着:“好看。”   这回是实话。   他便要去尝那唇间蜜糖,柔软且甜。   苏禾被亲得眼里水润润的,呼吸未平,轻声道:“还不堪入目吗。”   “尽入孤的眼目,妙哉。”段鹤安回应。。   ……   作者有话要说:   虐不起来,真的,他们要和好,我拦不住。   感谢在2019-12-15 12:13:46~2019-12-15 23:09: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10瓶;小白家、超超超级.棒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清晨,一抹初阳从雕窗零碎地洒落入卧房中来,外面声声鸟啼显得分外清耳。   明日是端午节,想必京城热闹,历年来都会举办赛龙舟,而且还是皇上组织的,魁首可颁发龙舟勇士称号,五百两银。   这项目可供他人给龙舟压赌注,所以端午时赛龙舟一事还是很受人关注的,不过每人最高押赌不能超过五十两银子,正所谓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段鹤安觉得他这个爹是很闲的了,关于玩乐方面的是他爹是样样都不会落,乐于给别人颁奖。现在太子长大成人,时常做起甩手掌柜,带着母后偷偷跑出宫去游山玩水,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   榻上的檀色幔帘被撩开来,用金钩揽在床框旁,段鹤安低下首,亲怀里的人的额头。   暖光流入榻内,尚在安睡的苏禾些许不适应,小脑袋往太子怀里藏,紧紧贴着他不放。   昨夜那身媚人的轻纱已掉落在榻下的绒垫上,娇身未着丝缕,有的只有留下的欢痕。   苏禾揉揉双眼,满身的酸楚,抬首眯眼瞧着段鹤安,凑近亲在他的唇边。   靠在他的脖颈处,鼻息温热地抵着喉间,苏禾迷迷糊糊的,还有些困倦,手指还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他身上勾拉。   段鹤安起身穿上外衫,用轻毯盖住苏禾的身子,把她拦腰抱入怀里。   他有轻微洁癖,容不得汗味,每次做完他都会抱着苏禾去清理身子,也本该如此。   一向把阿禾当作私有物的太子,总会将她收拾得干净,必须和他一样的,最好阿禾身上全是他的气息。这也是每次都会在苏禾身子留下痕迹原因,越是隐秘的地方,痕迹越是更多。   好在的是阿禾当初没有和段宸做过出格的事,从始至终都是属于他的,不然段鹤安是不介意在阿禾隐处留下专属他的标记。   苏禾还在半梦半睡间就被段鹤安抱到了金池中,待温润的热水舒缓着她的身子,顿时好受许多。   来到浴殿下了水后,苏禾脑子便清明多了,红着脸趴在他肩头,身子无力只能顺从地让段鹤安来,残留在腿侧之物被清去。   记得二人刚成婚时,阿禾总是不太温顺,这两年过去了,是被教得听话顺从,他喜欢把她握在掌心的感觉。   段鹤安想过了,若阿禾以后真的怀不了也无妨,那他们就如此过下去,等翎王娶妻生子后,过继一个孩子便好。   本该是沐浴,难免肌肤相抵,途中二人呼吸微促,情动几分。   不一会,苏禾双手便撑在池边上,细腰被扣在手掌间,从后折腾了个来回,他时常沐浴着就开始戏弄她。   花瓣浴水淌过她的肌肤,昨夜本就被折腾得双腿发软,有些招架不住,身子无力支撑。被提着腰肢,晶莹剔透的脚丫绷得直直的,碰不到池底,在浴水中来回晃动。   苏禾脸蛋红扑扑的,含着泪花回首去看身后的男人,朱唇里呜咽着几个字,说是受不住了。   金池内气氛撩人,袅袅水雾缭绕。   事后,苏禾是累惨了,委委屈屈地骂太子是禽兽,昨夜就很乏累无力,一早起来又被折腾。   段鹤安则坐在苏禾身旁,给她的小屁股下垫着锦软垫,手里端着一碗甜枣羹。   苏禾骂一句禽兽,他便往她嘴里喂一口羹,配合得极其默契,一来二去,一碗羹便吃完了。   太子这方面需求旺盛,以前没少吃苦,苏禾还以为从避火图里抓到要领,就可以轻轻松松制服殿下,事实证明她多想了,只是给他增加不少情趣。   段鹤安让宫女把空碗端了下去,凑上去轻含苏禾的唇,嗯,甜甜的。   他轻笑道:“母后还教了你什么,如此开窍。”   昨夜虽尚在生疏,但阿禾学得很好啊,他欢喜得紧。   苏禾玩手指,侧过身低囔道:“说殿下假正经,要好好让你服服帖帖的。”   “母后说的?”段鹤安道,怎么还说儿子坏话啊。   “哎,正是,殿下本就假正经。”苏禾应道,昨夜起初都是她自己动,后来就被太子来,尤为厉害,他就是假正经。   段鹤安眉眼带笑,又追问皇后娘娘是怎么叫阿禾的,她便下了榻,忍着腰酸把床底下的避火图拿出来,放在太子手里。   “这是母后的‘珍藏’,她说让阿禾研习。”苏禾踮着脚偷看几眼,便靠在太子身上打哈欠。   段鹤安将她抱起,放回贵妃榻上,压着阿禾低声笑道:“既然是母后的吩咐,那孤和阿禾一起研习,把上面的都学了,阿禾得好生配合啊。”   苏禾脸蛋噌噌红起来,把避火图拿过来合上,“都…都学!?不可以。”   这上面的污秽得很,又不止白日欢,不分场地欢,不可以不可以。   段鹤安低笑起来:“如何不可以?”   苏禾手合在一起,紧张的道:“便是不可以,殿下是储君,怎么耽于情欢呢。”   段鹤安笑意未减,看她那副紧张模样,便也没继续戏弄她,不过研习是要好好研习的。   连续近一个多月来的置气,二位主子总算是和好,东宫里的奴才都松了口气,不用遭太子殿下的冷面了。   苏禾在寝殿里歇息一日,好多了些,阿禾想去逛端午,段鹤安早就在暗自盘算带她出游。   不过出门是出门,可不能像在他身旁似的穿得如此露骨,大沧民风开放,别的女子衣裳低不低他不知道,阿禾可不能太低了,不能露。   端午那日,苏禾着一袭碧烟齐胸襦裙,领口肌肤白皙如雪,青丝披搭削肩,一颦一笑都美艳动人。   段鹤安入房来,见着了下意识挑眉,好看是好看,就是领口太低了。   苏禾牵起他的手,扬着笑脸道:“我们走吧。”   段鹤安却将人拉回来,捻着她胸前的布料往上提,苏禾瘪嘴,她的小裙子呀,被太子殿下弄皱了。   夏日本就是这般穿嘛,况且只是露了片锁骨,被他提了两下,苏禾侧过身子,段鹤安只好作罢,正因阿禾太好看,他才想藏着她呀。   到了京城坊间,市井上来来往往皆是行人,本是出来游玩,二人也没乘马车。   苏禾牵着太子的手,嘴里还在盘算,说道:“等会去看龙舟竞渡,下午去逸风楼用晚膳,到了晚上夫君再和阿禾去画舫游湖好不好。”   段鹤安看向她,眉目温和,“原来阿禾早就安排好了。”   苏禾不吱声,哼,她都安排好几天了,殿下不答应她而已。   一路行来,苏禾对摊贩上卖的团扇有兴致,一连买了几把,各种花色都好看。   都了就让太子殿下拿着,可是她买得太多,他手上都捏着两把了,便把她制住,说道:“这么多了,不能买了。”   苏禾回应道:“我买给夫君用的,回家后可以给夫君扇风,多凉快呀。”   段鹤安浅笑,算了,随她去。   悠悠闲闲的,苏禾还买了口脂,胭脂,发簪,东西越积越多,怕是还没走到赛龙舟的清长河,已是满手的物件。   段鹤安只好把护卫招来,全交给护卫拿着,手上东西太多,都没地方执苏禾的小手了。   越发靠近清长河,看热闹的人便越来越多,都堆积在河畔边,人山人海,河岸上拉起了长长的围栏,以防百姓坠入河中。   段鹤安单手负于身后,眺望过一个个人脑袋,只见河中已有八艘龙舟在准备,每艘上有二十五人,蓄意待发,待等一声炮响。   苏禾个子矮,在她的视线里就是一颗颗黑色的脑袋,别说龙舟了,河都看不到。   她只好拽着太子的衣袖,蹦蹦哒哒地探着小脑袋望河中情况,一边蹦一边说道:“开始了吗开始了吗!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段鹤安回眸来看向她,不禁低笑。   苏禾轻蹙眉,“笑什么哇,问你呢。”   “还没有开始。”段鹤安回应,将她抱起来,举得高高的。“可有瞧见?”   脚底的腾空让苏禾一乐,她坐在太子的手臂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河流,“好多人呐,第一名龙舟勇士称号有什么好处。”   段鹤安举着她回应道:“没什么好处但有奖金就是了,但好歹也是个御赐的称号,不过皇上给的各种称号太多,也不太值钱了。”   苏禾手搭在他肩膀上,“夫君以后会不会皇上一样。”   “孤给的话那定要值钱得多。”段鹤安笑着道。   苏禾笑了笑,见划龙舟还没到时候,就她一个被人举着,似乎不雅,便道:“好了,夫君放我下来吧。”   段鹤安护着她的腰,放着人落地。   命人包下一处河边水榭,供达官子弟赏龙舟的去处,他领着苏禾便入了水榭中,还有一株柳树,视野开阔,苏禾就不用蹦哒着说看不见了。   苏禾撑在栏杆前,这下才数清有八艘龙舟,“夫君,我们来赌哪一艘夺魁首。”   段鹤安看向那河中,说道:“赢了有什么奖励。”   苏禾想了想,“谁输了…就听差遣一天。”   她指了指那红色龙舟:“我选这艘,夫君不能和阿禾选同种颜色!”   段鹤安挑眉思索片刻,这还真看不出来,便随意点了个蓝龙舟。   二人这刚道完,只听隔壁雅间传来一阵打斗声,还有女子的怒斥声,言语声似乎像是岳将军?   作者有话要说:阿禾:要举高高!   感谢在2019-12-15 23:09:44~2019-12-16 21:03: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Rachèle 5瓶;超超超级.棒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对面声响着实太大,苏禾注意力便被吸引去,岳将军也是和谁打起来了?   二人便往隔壁雅间去,只见这水榭的老板娘苦在房门外苦不堪言道:“快别打了,奴家的桌椅瓷器啊,尽数要毁了!”   岳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过一些桌椅,本将军赔得起。”   话音落下,又是椅子碎裂声,看得老板娘心疼不已,捂着胸口直摇头。   正巧苏禾与太子缓缓走到房门前,还未看清里面状况,忽一酒壶飞掷而来。   苏禾瞳孔骤然一缩,那酒壶迎面朝她而来,眼看要砸在脸上,身子被有力的手臂带过去。   段鹤安猛地一手将酒壶接住,苏禾已被他护在身旁,褐眸轻扫雅间中的两人,正是林容钧,岳珑。   岳珑身前是被掀翻的酒桌,地上一片狼藉,手里还持着一个酒壶,眉目间隐隐带着羞愤。   林容钧靠在雅间的画屏旁,俊脸上赫然一个红手印,衣衫些许不整。   二人皆侧首望过来,只见意料外的人出现在雅间外,太子看着二人,温和地噙着笑,眼底却划过一丝冷意。   见到房门口的太子夫妇,岳珑哽了下喉,“太子?”   二人收起动作,林容钧理了理衣衫,讪笑道:“太子殿下也来瞧着龙舟竞渡啊,可谓真巧,我珑儿也在此共赏。”   岳珑一酒杯砸他腰间上,叫谁是珑儿呢!   段鹤安捏着那手中酒壶,回眸瞧向身旁的苏禾,他问道:“可有吓到?”   苏禾愣愣地摇头,轻声道:“还好。”   段鹤安牵着她缓缓走入房间,将手中酒壶放于房中香几上,看似平和,语态微沉道:“这壶若砸到人,你二人也莫想安生了。”   林容钧回应道:“额……我的,本该是砸到我身上的。”   岳珑敛起心绪,今日便算她倒霉,被林容钧这个臭小子缠住,还被占了便宜,若给她逮到饶不了他。   她拱手道:“是我与林大公子的私人恩怨,多有叨扰太子殿下,酒壶是我不小心掷出,岳珑在此陪礼了,还望太子与太子妃莫怪罪。”   林容钧揉着脸,暗自轻叹:还私人恩怨,不过是亲了自己的未婚妻一下,两句话不合,就吵起来了。   反正岳珑想嫁翎王是不可能了,比武招亲头筹是他拿的,昨儿个特意请父亲林丞相在御前说道说道,把婚书求来了。   听了这个岳珑便生怒起来,又被他压着亲了一口严实的,这才有了这一幕打闹场景。   段鹤安扫一眼那被打了一巴掌的林容钧,这二人凑到一起,不是打就是吵,没一刻停歇。   苏禾摆摆手道:“无妨无妨,这不是没砸到嘛。”   这房间被搅得一团乱,再坐人是不行了,老板娘不把二人请出店外算是好的了,苏禾便又道:“不如与我和夫君一同看龙舟吧,快要开始了。”   段鹤安轻睨向苏禾,这个没头脑的小丫头,明明是他二人独处,怎么还把别人邀了进来。   ……   淡雅清新的雅间中就这样多了两个人,段鹤安瞥着二人道了一句:“若敢再打起来,便扔进河里吧。”   二人相视一眼,岳珑道:“我现在就想把他扔河里。”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炮响,河面上的龙舟动作一致快速划动起来。   苏禾眼睛一亮,便凑到亭栏上,只见那红色龙舟势头很好,来势汹汹,必赢的态势,她笑道:“夫君,可别忘了与阿禾的赌注!输家要听候差遣。”   见此,段鹤安勾起唇来,行到苏禾身旁:“好,若是阿禾赢了还让孤做什么。”   苏禾仰首看他一眼,浅浅笑着,她也不知道,到时再说吧。   林容钧半倚着酒桌,坐姿不雅,他是做女儿家规矩惯了,现在换上男装,事事都不规矩。   他瞥了一眼太子二人,轻轻凑近岳珑说道:“咱俩也是未婚夫妻了,什么时候也这么甜,叫我夫君。”   岳珑捏着酒杯,冷瞥向他:“八字没一撇,你是不是想远了,这婚结不结还不一定呢,若是真有这么一天,叫你小姑子也是可以的吧,林姑娘。”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也不介意,白天做善解人意的小姑子,晚上做你善解人衣的亲亲夫君。”林容钧笑道。   接着便是一杯清酒扑面而来,给林容钧洗了把脸,岳珑将酒杯啪一声放下,冷道:“别得意,我会去和皇上接解除这破婚书的。”   林容钧也不气恼,反正也习惯了,长袖擦着脸上酒水,“皇上不可能解了,在此之前因为太子娶苏禾,就退了一次婚,本就亏欠我林家,他放出去皇榜,比武招亲头筹招的是岳大将军的夫,那可不能失信于天下,也不可在让我林家再被退婚一次。”   林容钧顿了顿,“挑个日子哪天成婚吧,自然是越快越好,省得夜长梦多,珑儿年纪也不小了,你我斗了这么多年,别再浪费时间了。”   岳珑一恼,捏起他的衣领,“我死都不会嫁你,我宁可在南境镇守一辈子。”   “一辈子连个暖床的都没有,多可怜啊,我就很会暖床,还会做菜,要是闲来无事还能给你弹首琵琶,只要你不嫌弃我给能陪你练武,是不是很全能。”林容钧继续道,还十分认真。   岳珑脸色乍青乍白的,一把将他甩开,“走开!”   林容钧后背撞在桌上,发出一阵声响,酒杯掉落在地,他不禁吃痛起来。   亭栏处的太子段鹤安侧首来,敛目低眉地望着二人。   二人安静下来,岳珑道:“林公子也太不小心了吧,怎么自己往桌上撞。”   苏禾探着脑袋瞧过来,见他们似乎对竞渡不在意,便说道:“你们不是买了赌注吗,不看看输赢吗?底下人山人海的,可热闹了。”   岳珑微微一笑,不再管那林容钧,起身掸了下衣摆,走过来,“太子妃帮我瞧瞧那红龙舟划得如何。”   听她看中的龙舟和自己的一样,苏禾挪着身子往岳珑身旁凑,手指着龙舟道:“划得好呢!定会赢的,殿下选的那艘还是倒数。”   听言,段鹤安挑了下眉,轻轻一笑。   “那我便不会输钱了。”岳珑看眼二人,她自小就跟随太子习武,从北漠到京城,后成为太子右亲卫,一点点再到南境女帅,当年太子成婚时,她没有机会前来。   如今看来,太子殿下还真是有了个小丫头宠着,岳珑竟生起感概起来,而她还在和林容钧纠缠不下,她承认在以前追随太子时曾爱慕过,之后林容钧的出现打乱了她的一切。   岳珑自小生活在男人圈里,对女子的贞洁不太看重,她从来都不依靠男子而活,当年与林容钧不过是相互慰藉,或许曾经在某个时候动过情,那不过是一时的头脑发热。   岳珑瞥了雅间中的林容钧一眼,他也不见得真心到哪去,一个比她小三岁的小子,这种感情玩玩就算了,别拿一辈子开玩笑。   这话不是他林容钧亲口说的吗。   这时河面上的龙舟已冲刺到了终点,那红龙舟一冲而活,场面越发喧闹起来,敲锣打鼓以做庆祝。   苏禾这回是赢了,难得赢了太子一回,得意洋洋起来,嘴里说着他可别食言了。   答应了自然会应她,段鹤安将苏禾拉到身边来,这龙舟年年有,输了便输了,阿禾开心便好。   岳珑回过神,缓缓道:“太子殿下,臣想仍是放心不下南境,文轩王在云南涉及谋反一事,臣也该回去瞧瞧。”   雅间内几人将目光转向她,段鹤安顿了片刻,神色淡然道:“皇上目前是不会让你回去的,此事已交托监御台的人处理,你不必管。”   苏禾张望二人,岳珑将军想回南境了,可是她还没成婚呀。   岳珑道:“我……”   身后林容钧起了身,他此刻神色暗下几分,“回去可以,把婚成了再说。比武招亲这个擂可是岳将军点了头的,如此我夺了擂,你想用回南境这法子赖账是不可能的。”   岳珑蹙紧柳眉,气氛一时凝起。   安静片刻。   段鹤安则是牵起苏禾的手,淡淡一笑:“时候也不早了,这龙舟竞渡看来没有去年精彩,不是说要去逸风楼用膳吗。”   完全将两人屏蔽掉的太子带着苏禾缓缓离开雅间,要吵便离他远一点,他一向不管臣子私事。   水榭之外的龙舟之争落幕,专门有官员负责带着赏赐给魁首,押赌注的百姓,赢的欢欢喜喜去兑奖,输的垂头丧气一哄而散。   段鹤安领着苏禾离开水榭,“你倒也会瞧,八个里面挑了个魁首,阿禾是福娃,说什么是什么。”   苏禾浅浅笑道:“因为我喜欢红色呀。”   “逸风楼厨子手艺不错,还有各色蜜粽,便多给阿禾弄些好吃的奖励一下。”段鹤安笑道。   苏禾揽住他的手臂,掂着脚尖道:“夫君明日可要听阿禾的差遣哦。”   段鹤安颌着首,揉她的脑袋。   苏禾轻柔笑着,跟着他脚步走,轻声问道:“岳将军和林公子有什么恩怨呀,总是闹得不行。”   段鹤安顿了下,“习惯就好,他们一向如此。”   “是因为林公子是林容笙的缘故吗。”苏禾道。   竞渡结束,清长河的熙熙攘攘人群中,段鹤安将苏禾护在身旁,淡然回道:“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2-16 21:03:02~2019-12-17 21:31: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芜晏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一早便让马车在远处候着了,清长河离逸风楼过于远,总不能再让阿禾走这么长的路。   苏禾还有问题要问,就被段鹤安托着腰上了马车,在一片喧闹之中,马车驱开人群缓缓离去。   只怕此刻的雅间里,那二人言语不合又吵闹起来了。   宽大的马车内,车厢里摆着矮桌几,垫褥铺得柔软厚实,苏禾双膝着垫,挪动趴进段鹤安的臂弯里,“那岳将军为何不愿嫁林公子呢。”   见她趴过来,段鹤安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腰,一手放于桌几上轻托着脸庞,侧目看着苏禾,“这个说来话长了,阿禾一定要听?”   苏禾杏眼里的眸光柔柔的,“想听。”   段鹤安用手指点点笑唇示意她,“亲一下才说。”   苏禾仰首凑近他的唇瓣,温软地贴在一起抿了下便退下来,轻声道:“你说嘛。”   段鹤安柔和浅笑,唇上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回想着道:“这两人以前关系可同阿禾与孤这般亲密厮磨,坦赤相待。”   苏禾脸一红,“你…你好好说话!”   段鹤安显得有些无辜,说道:“本就是事实,怎么没好好说话,正因撞见这两人在榻上衣衫不整,孤还不得知原来这个钦定的太子妃是个带把的,林容笙和林容钧是同一个人。”   苏禾问:“很靡.乱吗?”   段鹤安低眉细思:“还好,在被褥里盖得严实。”   苏禾想了想,咯咯笑起来:“那殿下撞见时一定大发雷霆,好歹也是殿下的未婚妻,虽然他是个男子。”   段鹤安有些哑口,那确实是有大发雷霆,第二日将林容钧拖出来揍一顿。倒也不是他和部下岳珑欢情,而是林家如此大胆,竟敢弄了个假货戏弄他,难怪总觉得这个未婚妻奇怪至极。   更是得知林容钧把妹妹弄丢的事,段鹤安气不打一处来,又有岳珑为他求情,沉思了许久,看在老师林丞相的颜面上,将他扮作林容笙一事瞒下。   应该是好在他和林家那女儿并无什么情感,当年林家生下小女,像个小面团,生得可爱,他才会时常去见那女婴。   若是他没有去北漠,或许真会对她有深刻情感吧,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现在有阿禾。   苏禾见太子思索,又道:“他们这么好,后来可是吵架了?”   段鹤安缓缓道:“那时的林容钧并非如今,女装是温雅含蓄,男装便纨绔放荡,对岳珑不过逢场作戏,很快便专情于花楼名妓,不惜千金为求一夜,二人便如此散了。”   “正逢梁国起兵进犯,云南王战死于沙场,岳珑便有心前往南境,孤见那林容钧轻狂妄行,也着实欠收拾,便荐举岳珑,一去便是八年。”   苏禾听言,张了张嘴,有些难以置信道:“这么说来林公子以前是花花公子呀。”   段鹤安淡然道:“可以这么说,岳珑走后,他便魂不守舍,六年前追到南境去,被岳珑赶了回来。”   自此便再也不见林容钧换男装撩姑娘,也以养病为由离开京城,去了儋州拜于长黎门下习武,游历在外追寻林家小妹的下落。   不然此次比武招亲就凭林容钧以前那三脚猫的功夫,怕是连初试都进不了。   正因如此,段鹤安与苏禾成婚时,林容钧并不在京城,而是苏禾昏迷前夕他才回京。   苏禾胸前贴紧段鹤安,凑近他的面庞,认真道:“殿下也不可以花心哦,不然阿禾也会不理殿下的,八年十年都不理殿下。”   或许是因为父皇母后就是一世一双人的典范,段鹤安从未想过什么三妻四妾,即便他有这样的权利,他向来心胸狭窄只装得了一个人。   段鹤安搂紧苏禾几分,薄唇亲在她的鼻尖上,“孤何时花心了,只要阿禾一人。”   苏禾抿唇笑起,哼,肉麻,她低着头,细语道:“你说不花心就好了,亲什么嘛。”   段鹤安见她反应,低笑了几声,为何如此惹人欢喜。自家媳妇还亲不得了?   苏禾敛了心绪,又问道:“为何林公子定要扮女装。”   段鹤安道:“因为林家女儿丢失,只能让林容钧掩名代替。”   苏禾道:“殿下不曾想过寻找这个真正的林家小姐吗。”   “寻找过几年,始终没有音讯。”   苏禾紧张起来,“若是她有一天忽然回来,殿下会娶她而不要阿禾吗。”   段鹤安回应道:“怎么可能,孤与此女不过空有婚约罢了,况且都是往事了。”   苏禾瓮声瓮气道:“可是我怕。”   段鹤安顿了顿,看着苏禾鼻梁上的小淡痣,娇媚可爱,与林家那女儿如出一辙,一个念头流过心间。   他指尖轻触阿禾鼻梁上的小痣,安抚道:“不管怎么样阿禾都是孤的妻,阿禾对孤有点信心好吗,莫再担心这种事,不会发生的。”   苏禾朝太子颌首,趴在他怀里调整个舒服的姿势,听着马车的行驶声。   安生下来不过片刻,又想到一件事,她细语开口:“听闻皇子到了通晓人事的年纪时,皆有宫女教着如何行房事,殿下初次床事是谁教的,给了谁。”   问起来,苏禾还有些羞怯。   段鹤安被她问得哽了下喉,京中公子少爷皆是十四岁左右开始接触床事,他贵为太子自然也是如此,也会安排宫女教导。   不过他有洁癖,也厌恶他人触碰,极少让宫女近身,所以便不了了之,年到二十时他与阿禾那次是初次。   如果说出来,男子知事如此晚,可是太丢颜面了。   段鹤安撇开了眼眸看向车窗之外,试图转移话题:“游玩一天阿禾可有饿了。”   苏禾蹙了下眉,捧着他的头摆正过来,“为何不答我,殿下说吧,阿禾不会吃味的。”   段鹤安敛目低眉,这怎么好说呢,双手扣紧她的纤腰,顺着往上抚,只好压近了才低声道:“是与阿禾做的初次,并无什么宫女。”   苏禾微愣,看着太子的神情,瞥一眼他发间的耳尖,泛着绯红,殿下似乎害羞了。   她双手搭在太子的肩上,低首埋在他衣领处,一阵清脆笑声,好难得哦,殿下也会不好意思啊。   段鹤安紧抿着薄唇,任她去笑,有些难为情,被嘲笑了?后来他回去有好好请教这方面的问题……   苏禾缓下笑,轻闻他身上幽香,想起那夜他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确实比现在笨拙多了。   正因他什么都不太会,把苏禾疼得深刻,印象极不好,之前的自己才会觉得殿下如此的莽撞,是个贪图阿禾色相,猴里猴急的登徒子。   其实她家殿下就是个不知情.事的小子,被他精明的外表所欺骗了。   苏禾与太子对视一眼,轻声嘟囔饭:“难怪那天夜里,殿下的技术如此差劲。”   段鹤安脸一黑,拍拍她的小臀,看似温和笑道:“母后不是说要好生学习吗,孤会多多努力让阿禾舒服的。”   苏禾怂怂地退下来,不回答他,不必研习了,他会把她累死的。   待马车行到逸风楼,里面果然人很多,满客是正常的,不过会有专门备给皇室的雅间,不必担心满客的问题。   段鹤安便让小二领着前去雅间中,唤上酒菜,苏禾特意吩咐要大厨做的肉粽。   菜肴端上来后,香味四溢,色泽鲜艳,看得苏禾心扑通扑通跳得紧,好馋啊。   不过太子殿下不吃辣,桌面上几乎不见辣椒,未怎么等,苏禾便吃了起来,厨子手艺果然很不错,难怪是京城有名的老字号了。   段鹤安在一旁斟酒,别看他一向文雅,细嚼慢咽的,事实上饭量很大的,不然也不会长成这么一个大个子。   苏禾同他在一起久了,以前胡咽快吃的毛病改去不少。   那肉粽被摊开来,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苏禾夹起一块吃在嘴里,太好吃了,便又夹一块喂给段鹤安吃。   见他入了口,苏禾问道:“好吃不。”   段鹤安好笑地回一声好吃,她才继续吃饭,他想了想,还是希望阿禾胖一点,便多加了些肉菜给她。   苏禾见太子一人喝酒太过孤单,便让小二再拿了个酒杯来,与他同喝,本就是喝酒助兴。   段鹤安给她倒了酒,他在身旁时阿禾才能喝酒,不然她要喝醉了被拐走了怎么办。   酒水咽下,烈了她的喉,赶忙多吃菜压下去,她果然还是不会喝酒啊。   等一顿饭吃完,苏禾也喝了好几杯酒水,走路不稳,脑袋昏沉起来,抱着段鹤安不撒手。   她紧紧攥住太子的衣襟,软软地贴靠着他,醉醺醺道:“晚上了吗,阿禾好困啊。”   “我睡了噢,晚安……”   说完,就真的睡着了。   段鹤安揽着她,好笑又无奈,晚安你个小醉鬼。   他将苏禾横抱入怀离开逸风楼,得,阿禾说还想去画舫游湖是去不了了。   回去路上,苏禾靠在段鹤安怀中,捏紧他的手指,呼吸都带着淡淡酒香,轻声呓语着他的名字,唤了好几声。   段鹤安心尖微颤,低眸看着她的容颜,应了声:“哎。”   似乎是得了回复,睡得迷糊的苏禾便不唤了。   作者有话要说:暮阿洋:太子殿下是个老处男,身为个古人,隔壁林容钧都比你破得早。   太子:孤的刀呢!   蠢作者又忘记设置时间发章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嘟噜嘟噜嘟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不过只是区区几杯清酒,苏禾一觉睡到了夜幕,转醒来时,早已换上干净的白色单衣,已没有那酒味,而是淡淡的花香,是沐浴过了。   榻上只是苏禾一人,坐起身来环顾左右,便在卧殿不远处的太师椅上看见了段鹤安,他身着一拢月衫,平日里发上戴的金冠已脱下,墨发松散地搭在肩上。   手里正握着文章在细细查看,不抿唇的他看起来似笑非笑的,但眸底里带着专注。   一旁的桌几上还放着夏黑葡萄,黄瓷的平盘上有一些葡萄皮,想必是他吃葡萄剥下的。   见苏禾醒来,段鹤安抬眸看过来,垂下手中文章,温润地一笑。   苏禾下了榻,给自己倒了杯水,轻轻问道:“殿下,我睡了多久啊。”   段鹤安回应道:“不多不少,两个时辰。”   苏禾喝下水止止渴后,便走到他身旁捻起一颗葡萄剥开吃进嘴里,含糊道:“都这么晚了,殿下该休息了。”   段鹤安将身前的她揽过来,坐在大腿上,“正要去休息,阿禾便醒来了,睡了这么久,阿禾饿了没有。”   苏禾剥着清甜可口的葡萄,想了下,汁水顺着食指流下来,“自然是饿了。”   段鹤安道:“那让人端着碧粳粥来。”   苏禾轻轻一笑,朝他点首,“好。”   便要将葡萄吃下,段鹤安见她顾着吃,按住那小手。   他握着她的手腕,将莹润饱满的葡萄含入口中,末了,轻轻吮舐她手指上的甜汁,温热的鼻息抵着手心。   苏禾心尖颤了颤,指尖一阵酥软。   段鹤安抬眸瞧着她,嘴角噙着一抹笑,苏禾抿了下唇,他就是故意的!   她便凑上去吃段鹤安口中的葡萄,甜也柔滑。   一时间空气逐渐升温起来,待卧殿外传来太监的试问时,二人已是呼吸稍促,单衣微乱。   段鹤安轻抚苏禾的腰身,理了下她方才被弄乱的单衣,再披上外衣,才揽着她出外殿去用夜宵。   那方桌上已摆放好碧粳粥还有些水晶饺子,见到这些苏禾就饿了些,坐在桌上一点一点地喝着粥。   段鹤安在身旁陪着,很快她吃饱了肚子,还有一半没有吃掉,只好让太监收拾下去。   随后让宫女端着清水来洗漱一番后,段鹤安便抱着苏禾回了卧殿。   吃了东西,便消消食再睡,殿里灯火摇曳,二人靠在屏榻中,苏禾又吃着炕桌上摆放的葡萄,看着段鹤安。   他见她又在吃,把那黑葡萄端走了,“都要睡了,还吃呢。”   苏禾微微不悦:“我刚睡了这么久,那还想睡。”   段鹤安靠过来,笑道:“那便去做些让阿禾容易困累的事?”   苏禾听出话中涵义,用脚丫轻踹他的小腹,却被段鹤安将那白嫩的小脚捏在手里。   苏禾抽回脚,他淡淡一笑,阿禾的脚倒是生得漂亮,寻来了修指刀,将小脚又抓了过来。   见此,苏禾也乐得自在,任他去弄,“太子殿下这么好。”   段鹤安轻抚着她的脚心,指尖触碰的地方有两颗红痣,他轻轻凝眉,似乎一早便有了。   “阿禾脚上的红痣,为何不曾和孤说过。”   苏禾微愣,笑道:“没事干嘛要和殿下说哪有痣啊,阿禾鼻梁还有呢,小腹上也有呢,手上也有呢,都要一一与殿下汇报吗。”   段鹤安抬眸瞧向她,点首:“要与孤说。”   “阿禾身上的痣这么多,哪说得完呀。”苏禾低囔道,被他突如其来的认真弄得无奈。   段鹤安修着她的脚趾,掌心暖暖的,动作轻柔:“阿禾不说的,孤便只能一点点的找了。”   苏禾撇过头轻哼一声。   段鹤安将心绪平下,“孤第一次给人修脚,你还哼。”   他指腹按着那红痣,又轻轻问道:“阿禾是如何被柳氏收养的。”   苏禾看着太子的神色,不知说出来可会被嫌弃。她想了想,还是回道:“很小的时候了,我都记得不清楚,是个嬷嬷病重养不起阿禾了,只能打算把阿禾卖去花楼,柳氏见阿禾可怜便卖了下来。”   话说完,脚丫却被他捏紧,苏禾略显不解,将脚挣脱回来。   段鹤安贴近而来,手探上她的小腰,眸色微暗,“阿禾是孤的太子妃,不能去花楼。”   苏禾瞧着他凑近来的面容,手指戳戳俊脸,“那个时候我怎么知道嘛,这不是没有吗,阿禾辗转来到的京城呀,还做了苏家五小姐,已经很好了。”   段鹤安凝望着她,顿了片刻,最后轻柔地亲了下她的唇,将人抱起来,声音微沉:“我们去睡觉吧。”   苏禾环住他的肩,微微歪头:“嗯?”   段鹤安抱着人往床榻而去,笑道:“不早了,顺便看看阿禾身子上的痣。”   苏禾脸上一热,“你…!”   转眼已被放在榻上,两侧的绛色床幔落下,桌几上的烛光熄灭了…… 第50章   翌日,天气甚好。   苏禾正在碧清园闲散,她将鱼食撒去池中,忽瞧见身着绛黑锦装的男子走过,看起来十分凶恶,冷着脸,腰间挂一把佩刀。   苏禾认得他,是东宫十率府的左卫率祈裕,以前的太子总是不让她和别的男子有接触,所以她很少能随意走动,也很少有其他男子来到寝宫这边。   见到左卫率到访,还是很稀奇的,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仔细想来,太子以前对她还真是囚困,以至于现在她除了他,也没有什么挚友,更不熟识京中其他的达官夫人。   想到此,苏禾有些低落,她是个没挚友的人,不对,之前林容钧与她是好友,还有岳珑姑娘也算是结识。   苏禾回过眸来,忽然一团橘色从眼前掠过,嗯?   伴着行走的O@声,祈裕来到书房里,段鹤安正在站在书案旁,端看手中文书,待人走近才将目光移向他。   太子随意问了几句近来京中巡防的事,不过祁裕觉得太子特意将他叫来,不只是问问巡防一事。   正值初夏,多有清闲,巡防职务也轻便许多。   段鹤安见此,神色如常,便走到他身旁来,将文书交与祁裕,“派人去冀州的烟雨楼查查。”   祁裕瞧着上面的字句,这是以前上报的信件,追寻林家小姐的下落一事,仍是未寻到结果,便作罢了。   林家小姐失踪近十几年,又是被拐走,人海茫茫谈何容易,寻人是最难的。   如今太子殿下也已成婚,怎突然又说要去查林家小姐下落,莫不是殿下想换太子妃?   “殿下,您不是成婚了吗,还找那林小姐做甚?万一找来不是添堵吗,这找个失踪十几年的人可不是容易事。”祁裕一向心直口快。   段鹤安瞧了他一眼,“让你查,不是让你找。”   他顿了下,走到书案旁坐下,“此次查当年烟雨楼柳迟烟收.养.孩子一事。”   祁裕低首想了下,应声是。   祁裕没在书房停留多久,听了令他又一摇一摆的离开了,这人走路一直都很难看。   段鹤安不免诽腹几句,能不能改改行走姿势,出去丢东宫的颜面。   安排走左卫率,段鹤安便拂衣往碧清园而去,刚走到亭廊处,便见园内已是一片混乱。   太监宫女们追着一只猫跑,那猫儿嘴里叼着一条鱼,而他的太子妃挽着衣袖,提着衣裙傻乎乎的去围堵。   苏禾本是在园中的池边喂锦鲤的,一把鱼食下去,瞥见黄狸小猫儿在岸边逮鱼吃,那爪子那牙极快,不一会就叼了锦鲤。   那可是锦鲤呀,殿下说是观赏鱼不能吃的,她都没打过鱼儿的主意,忙叫人抓猫儿。   苏禾指着假山上的那小猫,神情专注,忙道:“在那!它要吃我的鱼了,快抓它!”   想自己猫着身子,爬上去逮,刚走两步便撞到段鹤安的胸膛,脚下不稳绊了一步,眼看要一屁股摔到地上,被太子搂住腰,保住小屁股不被摔疼。   段鹤安瞥一眼那偷鱼吃的小猫,对苏禾道:“一阵瞎跑,也不看看路。”   苏禾立稳身子,指着猫儿道:“有偷鱼贼。”   话音刚落,太监趁着猫吃鱼的空隙,提住了它的后颈肉,抓了过来。   苏禾从太子怀里出来,凑到小猫旁,笑道:“哼哼,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偷鱼吃,还不把你逮住?”   正要伸手去抱那黄狸猫,腰肢被有力的手臂环住,揽了回来,后背靠在太子,苏禾抬头看着他,微微疑惑。   段鹤安打量那小猫一眼,猫爪子湿润,“如此脏,不能摸。”   苏禾:“我……”   段鹤安道:“哪来的小猫,拿去扔了。”   苏禾连忙拽住他的衣袖,紧张道:“不要扔,它这么小呢,我要它。”   段鹤安顿了下,瞧她紧张的眼眸,“想养?阿禾不是说它偷鱼吃吗。”   苏禾看着猫儿,道:“我给它吃猫食,它便不偷吃了,殿下不能扔。”   段鹤安轻轻一笑,吩咐太监:“先拿去洗洗,让医师瞧瞧有没有病,再抱过来吧。”   太监低首应是。   苏禾道:“我去帮忙给它洗澡。”   段鹤安将她抓住,“不用你帮忙,若是被抓伤怎么办,去寝殿里等着吧。”   苏禾便如此被他揽回寝宫里,不过一只小猫,看看可行了吧。   段鹤安将桌上荔枝剥开喂到她嘴里,轻声道:“好了好了,让你养着,不过它太脏了,弄干净点,你可别凑热闹了。”   苏禾嚼着荔枝肉,嘴里甜甜的,“殿下真唠叨。”   段鹤安挑了下眉,啧,还嫌他唠叨了。   半晌之后,小太监才把那小猫抱来,说是没什么病,小母猫一只,就是太瘦了些。   苏禾乐呵呵地将猫抱来,洗了过后着实要干净很多,毛茸茸的。   听太监说可能是小野猫,没有人生养的,怕是养不熟,苏禾道:“没关系,有个伴就好。”   随即便让人弄了些吃食喂养,还得关几天笼子这猫才不会跑。   段鹤安看着苏禾的笑颜,心知她在东宫里闲闷,算了,养个猫也好,不过可不能抱上榻,还要记得常洗手。   苏禾听言,凑上去亲了太子的脸,虽然他念念叨叨的,但还是依着她。   “殿下给它赐个名字吧。”苏禾抱着猫道。   段鹤安默了下,才道:“既然是黄狸猫,那便叫阿狸吧。”   苏禾道:“你这也太随便了。”   她便坐在榻上抚着猫头,想着道:“叫…叫四喜丸子。”   段鹤安靠苏禾小肩膀来,“你还不如孤呢,叫金眸都尉。”   苏禾推推他的肩,“都说是母猫了,还叫都尉,这样的话,叫它金丝仙子。”   段鹤安笑了笑,“金丝仙子亏你想得出来,这名叫得太大,也不怕折它的寿。”   苏禾低头揉揉猫头,“那还是阿狸吧。”   殿下养阿禾,阿禾养阿狸。   便是如此,东宫里多了一只黄狸猫,整日和苏禾一起散散步、溜溜猫,还给它吃粽子,但它实在是懒,都不愿意多走走。   不过通人性得紧,来了后似乎知道苏禾有心收养它,便不再乱跑了,很多时候与它说话,小猫似乎听得懂。   端午过去后,暖了半月的时日,便是六月梅雨季节,雨下不停,伴着花草的芳香,清凉很多。   苏禾便时常在水榭里呆着,房间的地面都铺一层厚实的软垫,身旁有一矮桌,听雨声淅淅沥沥。   一袭纱衣衬得身段曼妙,白皙的美颈下便是精致锁骨,小巧玲珑的脚搭在软垫上,本就在宫里头,苏禾便穿得薄凉了些。   身旁的阿狸猫昏昏欲睡,或许是猫儿慵懒,传给了苏禾,她近日来也特别容易困倦,胃口也小了不少,明明桌上糕点水果很多,她却没了兴趣。   段鹤安从外办事回来,将外袍脱下转交给了刘桂,心知近日阿禾爱在水榭歇凉,便寻了去。   越过屏风,便瞧见苏禾躺在地褥上睡着了,那腰肢纤细柔软,修长的双腿半遮半掩,可见皙白的肌肤,身子里藏着媚骨,怎么看都是在勾人心弦。   段鹤安心动了几分,便俯过去将阿狸拎到一边去,他把阿禾揽进怀里,含住樱唇尝尝甜,大手搭在那长腿上。   苏禾轻轻嘤声,渐渐被他吻醒过来,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见着是太子,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尚在困倦,柔糯道:“殿下回来了啊。”   水榭外的雨滴落在池中,清脆悦耳,悠然自得,渐渐雨便停了。   苏禾见段鹤安发稍有些湿润,抬手给他轻擦,他柔声道:“也不盖上薄褥便睡着了,不怕着凉?”   “天气闷沉又热,就忘了。”苏禾轻轻回道。   苏禾低着首埋入段鹤安怀中,嗅着他衣领上的气息,双眸迷朦地一眨一眨起来,看样子又要睡着。   段鹤安揽着她,正要偷香,身后的衣角被阿狸咬住,似乎是在泄愤,刚刚睡得好好的就被太子拎开,还冲他喵喵叫。   苏禾微微抬首,从他颈肩探眼看去,见阿狸捣乱,便偷笑起来。   段鹤安侧过身去,两指在阿狸脑袋上敲了两下,它才放开将尾巴甩了甩,怂怂地喵两声。   段鹤安便将它推开,才回身抱紧阿禾软软的身子。   苏禾看着他,轻轻道:“困。”   她接着打了个哈欠,让段鹤安抱着入眠,都睡这么久了,还睡呢,阿禾这几日越发贪睡。   见她趴在怀里呼吸浅浅,段鹤安靠在软枕上,也打了哈欠。果然哈欠是会传染的,他都来睡意了。   正这时,刘桂轻手轻脚地走到水榭屏风外,“殿下,镇北将军从北漠回京来,皇上正让你前去一趟。”   段鹤安眼底闪过诧色,缓缓撑起身,心中微微欣喜,问道:“舅舅何时回来的。”   “听闻是昨日。”刘桂回道。   听了这话,苏禾也来些精神,不再睡了,镇北将军景远骐,常年不在京城的,这回怎么突然回京了。   太子与景将军感情颇深,以前便是在北漠军营生活,由他教养。   段鹤安将苏禾抱起来,入了房间之中,让她放在屏榻上,轻抚她的脸庞,“你先歇着,孤去一趟便回来,实在困倦便在这里睡。”   苏禾蹭蹭他的手掌,乖巧道:“好。”   随后,段鹤安用薄褥覆上她身子,轻拂过微皱的衣袍,便离开了水榭。   苏禾躺在榻上,轻轻蹙眉,不知为何心里突突的。   曲折蜿蜒的长廊之中,段鹤安神色自若,但步伐微快,自然是有些迫不及待要去见景将军。   刘桂跟在他身后,“殿下,听闻景将军带了个女子入奉天殿,林丞相一家也被请了去,不是所谓何事。”   听言,段鹤安轻蹙眉,缓了下步伐,随意应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来更新了,明天双更。   某个横跨三本书的耿直将军要上场。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刚停过雨,皇城的青砖红墙还是一片潮湿,鞋履踏在层层台阶上撩起水滴,行色匆匆。   奉天殿中气氛微冷,一众人等皆在龙案底下候着,丞相林长书紧蹙着眉,面上胡须微微颤动,眸光瞥向左侧的女子。   女子身着一袭淡紫轻烟裙,亭亭玉立,面容清秀,妆容朴素温雅。   是镇北将军从北漠带回来的,名为罗凝忻,从辽国过来寻来,正逢去年胡人犯进北方时,景将军将她救下,不过身上财物尽被劫,只留下了一块玉锁。   听她所言,她才是林长风唯一的女儿――林容笙,并以玉锁为证。   林长风收回眼眸,指尖微颤动一下,罗姓竟如此耳熟,辽国织锦罗家,当年他曾与罗家长女有过纠葛。   座上皇帝低眸看着端来的物件,一块白碧相间的平安锁,琢得精巧绝伦,缕着双鱼戏水,暖润滑泽,还细小的刻着如意二字。   此玉正是当年太子与林家订下娃娃亲时,皇家赐的玉锁,还是皇后特意找好手玉匠所雕琢。   不过此物却是罗凝忻端上来的。   皇帝眉宇间隐隐带了恼色,看向殿中那个身形修长,风度翩翩的林容钧,似乎有些难以接受。   这小子极少在京城,皇帝是鲜少见过,竟没想到他就是林容笙?!   皇帝段亦衍站起身来,手里提着画像,这是之前让宫廷画师绘制的林容笙画像,他缓缓走到林容钧身旁。   林容钧见皇帝提着画像走来,掩了掩半张脸,退了一步,这种感觉即丢脸又难堪。   皇帝伸手抓住林容钧的衣领,将他拽过来,用画像对比两者容颜,一模一样,就是发饰衣装不一样而已。   “笑一个给朕瞧瞧。”   林容钧抿了抿唇,怯怯地露出一个‘腼腆’的笑,眸子是不是瞟向他爹。   林长书见此画面,也顾不上儿子了,是拦也不敢拦,只能缩着身形避而不见,皇帝莫动怒啊。   皇帝眉头紧皱,他已不想再去听林容钧如何换成女儿声线了,心头一团火气。   “竟瞒了皇室十几年,此乃欺君之罪!”   说罢,他将画像甩在地上,推开林容钧,怒火冲天地看着林长书。   林长书俯首跪下,“还请陛下宽恕小儿的罪,要罚便罚于臣,一切皆臣让小儿所为。”   林容钧也跪下听训。   皇帝侧身看向林长书,指着他气恼道:“朕要罚,你跑得掉吗,愚蠢!愚蠢的行为!竟拿你儿子代替林容笙,林长书你可以呀,枉世人称你高风峻节的品行,竟然欺瞒朕!”   皇帝长拂衣袖,背过身去。林长书磕着首,沉声道:“臣罪该万死,请陛下治罪。”   “你说你当年走失小女时老老实实交代,还用得着拿儿子受苦吗!朕还纳闷之前劝你好生想想,莫要退这门亲事,原来是怕害了儿子。”   林容钧脑袋磕着地,沉默不言,听着皇帝训斥。   皇帝敛了敛心神,林长书是他的心腹,当年他初登基时多有林长书相辅,平定朝野,清查余孽,此人足智多谋,洞彻事理且忠不违君,若没有林长书,他这个皇帝还坐不得如此安生。   罚也不会真拖去斩首,待以后太子登基还需仰仗林长书辅佐。   思来想去,皇帝怒道:“好在没闹出荒唐事来,若把太子弄成断袖,朕先拿你们林家下锅煮了!”   林容钧诽腹,他也不是断袖啊。   见林家认罪,皇帝便下令丞相林长书罚俸三年,还罚了林容钧三个月禁足,严禁将此事传出去有损皇家体面,否则便是贬官流放发配。   林长书忙应道:“谢皇上饶命。”   林容钧立马垂头丧气的,得,禁足了,他还怎么去找岳珑,他这腿能管得住吗?   皇帝怒敲几下林长书的脑袋,林容钧见此,低着首,随即脑袋上也挨了打。   景远骐观摩着自家姐夫的发怒,默不作声,这么多年过去了,姐夫啊,现在是越来越刀子嘴豆腐心,若不是犯什么大不逆、谋财害命之罪,发个怒后回去有皇后哄哄便好了。   景远骐是处理完北漠胡人一事,正好见到此女子的玉锁,一眼认出此乃林家之女的玉锁。   听了她寻亲一事,便特意写了信寄往京城禀明皇帝姐夫,然后姐夫让他带着这女子赶往京城,待过完中秋之后再回北方。   正此时,殿外高呼一声:“太子觐见。”   皇帝立稳了身形,负手于后,看神色,尚在气恼之中。   很快那身着玄色金暗纹的太子段鹤安款款走来,身形颀长,容色温和。   皇帝凝目看着段鹤安,虽然当初生大儿子之时,心心念念生个女儿,结果出来个带雀儿的,令他和皇后极为失望。   现在儿子长大了,长得是相貌堂堂,没事还能帮着监国处理政务,要是真给林家给闹出荒唐来,他皇家颜面何存!   想到此,皇帝回首恨恨地瞪了一眼地上的林家父子。   段鹤安环视殿中的几人,恭敬地拱手行礼,见老师与林容钧跪在地上,还有父皇隐隐带怒的神色,他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又转而看向景远骐和罗凝忻。   他倒还以为是来与舅舅叙旧的。   皇帝冷瞧着段鹤安,“朕问你,林容钧扮女林容笙一事,你可是一早便知了。”   段鹤安只好如实应道:“儿臣知晓。”   “连你也瞒着朕和你母后!简直气死朕了,朕连你一并罚了!”皇帝抖着衣袖说道。   段鹤安抿了抿唇,难以辩解,便不再言语。   皇帝侧目看向那罗凝忻,指了下林长书,“你瞧瞧这罗凝忻可真是你女儿?!”   林长书站起身来,仔细观察罗凝忻,他心中也定了结果,只怕当年笙儿的走失,便是罗家所为。   他回身道:“小女鼻梁上有痣,罗姑娘并无。”   罗凝忻连忙道:“当年被拐走后,贼人以防被找到,鼻梁上的痣便被点了去,如今这里只剩下了个不太明显的小疤。”   听言,林长书贴近一瞧,确实左侧鼻梁处隐约有个淡色小疤,他便又道:“小女左脚心上还有两颗红痣。”   罗凝忻也颌了首说道着有,女儿家不便露脚于众目之下,便退下让太监前去验明。   半晌之后,大太监领着罗凝忻回来,恭敬道:“左脚心下真有两颗红痣。”   见此,立于一旁的段鹤安眸色幽深。   皇帝扫视一眼罗凝忻,“倒是说说是从何被拐,拐去了哪里。”   罗凝忻跪下道:“那时年幼,早已记不得,自我记事起便已在辽国罗家为女儿,如今罗家落败,养母病逝前才同我说起身世,便让我带着玉锁前来大沧认亲。”   林长书问道:“你养母可是罗菀清?”   罗凝忻点了点首。林长书垂下手,那便只有她了,当年在范氏与罗菀清二女间,他选择了范氏。   罗菀清报复心极强,手段颇为狠辣,当年她会设法拐走林长生的女儿也正常不过,林长书曾怀疑过罗菀清,也曾为此追寻到罗家去,却没寻到结果。   林容钧也打量了罗凝忻一眼,轻蹙眉,不知是他的抗拒还是什么,他并不接受这是他的妹妹,甚至在她的容颜上找不到一点相似。   皇帝见林长书沉默,冷道:“即有玉锁作证,脚下也有红痣,若这是你女儿林容笙,便速速带走,朕省得再瞧你这副样子。”   是啊,什么证据都有,林长书也不得不信这是小女林容笙,悬着的心放下,毕竟一把年纪,也耗不起时光再去寻找了,可为何提不起欣喜若狂呢。   林长书长叹一口气,将罗凝忻拉过来,先带回去让夫人认认这可是他们的女儿,是真是假,夫人想来能一眼看出来。   林长书只好道:“这些年让你受苦了,如今随我回府吧。”   罗凝忻顿了顿,看向一旁的太子段鹤安,她故意闹到御前来可不单单是为了认亲,若她本该是太子妃,因为林家女儿丢失退了婚,她是不是该要些补偿呢。   她是真的林容笙还是假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没被揭穿之前讨到好处,现在的东宫太子妃两年不孕,若是她能入东宫为妃,为大沧太子怀上儿女,到时就算谎言被拆穿,她也不至于被丢弃街头。   罗家已经落败了,她独独一个女子能有什么好日子过,费尽周折,费尽千幸万苦不就是为了此吗。   此时若不要,今后可没那么容易要到了,她罗凝忻只是想活得更好一点,这没什么错。   罗凝忻看向龙案上的玉锁,轻声道:“敢问陛下,那玉锁可是当年我与太子殿下婚约的鉴证。”   此言一出,在场人目光皆转向罗凝忻,皇帝挑了挑眉,道:“话是如此说没错,玉锁是皇后命人特意打制,用来订此亲事。”   “如今陛下可是要将玉锁收回。”罗凝忻再次道,她顿了下,“两年前与太子殿下退婚时,玉锁一直都在民女手中,皇家未能收回玉锁,况且民女也不在场不知晓,这退婚可是不作数呢,”   皇帝轻瞥一眼段鹤安,神色如常,仍旧温和淡然,似乎也未表态,不指定心里不快了。毕竟是为父的,自家儿子什么德行他还是知道的。   皇帝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婚事可是林家与朕商议后解除的。”   罗凝忻神态楚楚可怜,眼眶湿润起来,委屈道:“可这一切都是民女不在的情况发生的,被拐卖也不是民女愿意的,这些年都守着这块玉锁满怀希望的过日子,受尽苦难才回到京城,该是我的,也不是我的了。”   罗凝忻抹了下眼角的泪,苦涩笑了笑,“民女本以为有这块玉便可认回婚事,哪怕是妾也可,结果是空欢喜一场,民女说这样的话实在是不知羞耻,只是问问陛下可是要收回玉锁罢了,如今能认回爹爹,认回亲人,我很高兴了,这世上本就无公平而言,民女不会将此看重了,既然难以如愿,便不打扰皇上与太子。”   说罢,罗凝忻忧愁地对林长书浅浅一笑,行了礼:“民女告退。”   一副可怜懂事的模样,让众人心里过意不去,是啊,按照林容笙的角度,确实十分可怜,一直受到伤害的是她。   林长书有些动容,还是带回去再说,真是他女儿定不会让她嫁得差的。   见此,皇帝眯起眸子,挥手让人退下。   段鹤安嘴角微勾,总算是看这一干人等你来我去的说完了,这女子很会把自己放在被害者的位置来博取同情,让旁人觉得亏欠她,好像无人给她做主,今时是第一次,一来二去再挑弄几番,也就动容了。   若是别的男子听多了,也会为之动容,一句开心,将她纳入家中,不过区区一妾室,还是给得起的。   可偏偏太子小气得很,他给不起妾室,还不至于给自己添堵。   段鹤安瞥了瞥景远骐,没想到呀,他舅舅这回该给他带了个麻烦回来。   他道:“儿臣当是来与舅舅叙旧的,结果来到殿里领了罚,还看了个认亲环节,儿臣思酌片刻,这位所谓真林家小姐说得也有道理,玉锁是婚约的鉴证,退不退婚也不一定,若林小姐回来,是该继续这个婚约。”   一直默不作声的太子突然开口,众人皆一愣,罗凝忻眸色一亮,不曾想太子竟如此容易说动。   段鹤安扫了一眼林家父子,温和笑道:“老师与林公子等等再走吧,那不能只是看过罗姑娘便认定是林家林容笙了,孤的东宫里也有要与林家认亲的女子,老师看看再走也不迟,既然都是带着人来认亲,一同认认吧,这真假未辨,还很难说。”   听言,罗凝忻微僵了下身子,她有玉锁为信物,铁证如山又岂会怕。   众人不知太子在买什么葫芦,但林容钧却轻轻一笑,东宫里能有谁与家妹相似,便只有那位太子妃了吧,在此之前他也怀疑过阿禾,太子不会同他想到一起去了吧。   段鹤安召来太监,吩咐道:“去将太子妃请来,让她莫在犯困了。”   太监应了声是,便匆匆退下。   段鹤安回过首来,看向殿中疑惑的几人,平和地解释道:“或许是太巧。除了没有那块玉锁,孤的太子妃也恰好符合林家之女,不妨二人滴血验亲?”   作者有话要说:按住阿禾的小脑袋,21点二更。 第52章   水榭里,苏禾拢着身上的薄褥睡得安稳,先前被太子拨弄开的阿狸跳上了屏榻,趴在她的胸脯前,与之同睡。   一人一猫睡得温热,猫尾巴一晃一晃的,若是被太子瞧见,他又得吃醋了,拎着阿狸关进笼子里都不一定。   “娘娘醒醒。”   苏禾在半梦半醒间似乎听见有人在唤她,还真是扰了清梦呀,她睁开眼眸。   岚儿那张清秀的脸蛋近在咫尺,把苏禾惊得一颤,往后挪了身子,“岚儿你这是做什么啊,吓死我了……”   岚儿退远了一些,眨巴眼无辜道:“娘娘切莫再睡了,奉天殿来人了,说是让你过去一趟,太子殿下还交代娘娘别犯困了。”   岚儿一面说着一面将苏禾胸脯上的阿狸拎起来,放在一边。   苏禾也坐起身来,满心疑惑:“怎么突然让我过去一趟,莫非是见见景将军吗。”   岚儿忙去给苏禾找来了外衫,“这个奴婢就不知晓了,娘娘啊还是快去瞧瞧吧。”   苏禾提了提精神,将外衫穿好后还梳妆了下仪容,一张娇颜美艳动人,毕竟要去御前的,可不能给殿下丢面子。   随后便离了东宫,乘上步辇往奉天殿去,可见一路上的雨水未干,仍是湿漉漉的。   待苏禾跟着太监缓缓走到奉天殿前,只见明殿里站着好几人,就连林丞相与林容钧都来了,林大公子就这样出现在圣前真的好吗,就不怕被发现男扮女装的事?   苏禾入殿而来,一眼就望到太子殿下,不是她情人眼里出西施,是她家殿下真的好看。   还有那个身着劲装的高个子壮汉,便是镇北将军,还真是高呢,比殿下长上一小点,不愧是一家人。   她嫁入皇家两年来,仅仅与景将军只见过一面,不太熟知,只知晓这汉子成婚晚,三十六才娶媳妇呢,之前还把皇后娘娘给急死了。   这殿中还站着个女子,长得挺俏的,但这眼神怎么直勾勾地盯着她呀,好不自在,好吧在场的人似乎都瞧着她。   发生什么了吗?总不会请她吃饭吧。   苏禾走近后盈盈地行了礼,道了拜见的话。   皇帝见到她,眼眸里微亮,说起来还真是,他这个儿媳,鼻梁左侧上有一颗淡痣,之前还有些觉得这痣长得有些妖冶了,如今经太子一句点醒,还真是儿媳的模样。   林长书的目光也落在苏禾面容上,之前太子成婚时,他并没有见过新娘长何模样,加上太子殿下金屋藏娇,难见太子妃一面。   此次仔细端看,林长书心尖一颤,容颜如似年少时的夫人范玉,他忍不住上前了两步。   苏禾见被盯着看,下意识地往太子段鹤安身后靠,干嘛要如此看着她,她脸上有脏东西不成?   段鹤安眸色温柔地瞧苏禾一眼,看向林长书:“太子妃鼻梁上的痣可符合老师女儿的痣?幼年时孤也曾见过老师女儿容颜上的痣,可是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林长书轻撇了目,不再盯下去,“是,那痣长得与太子妃如出一辙。”   苏禾张望众人,“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得不太懂。”   段鹤安回眸看向她,“阿禾不是想要寻亲吗,现在便是给阿禾寻亲。”   苏禾心中升起一道欣喜来,寻亲…她将目光转向那个陌生女子。   苏禾又问:“与何人寻亲?”   见她还在事情之外,皇帝便指了指林长书,“寻的是林家的亲,这老家伙弄了个假女儿来戏弄朕,现在来了个女子认这林家的亲。”   皇帝打量一番苏禾,“你可是苏家妾室所生,可知自己与林家有什么关联吗?”   苏禾摇头:“我不是柳氏亲生女。”   皇帝听言高扬了眉,来了几分兴趣。   段鹤安则是对皇帝道:“先将该验之处验明下,儿臣会一一说明阿禾的身世去脉。老师说的脚心上的红痣,太子妃也有,不多不少正好也是两颗,让太监下去瞧瞧也无妨。”   皇帝点了头,太监行着礼将苏禾领下去,在场之人心思各异,情势也急转而下,如若要林长书选,自然是现任的太子妃为他女林容笙的好,婚约一事也不必解决。   若真是她,这一切太巧了,失踪多年的女儿最终还是嫁给太子……这是什么缘分。   罗凝忻心思也沉了沉,若要滴血验亲她也无妨,早听那群人贩说过,滴血验亲此法不可信,有无血缘关系,皆能相融。   此法不过是骗骗这群身在高位的贵人罢了,那知民间黑话。   苏禾去到一间房中,来个嬷嬷便要脱她的鞋,瞧了她脚心下的痣,得了空隙,她便问:“殿中今日可是认亲林家小姐,刚才那个女子也来验了脚底吗。”   嬷嬷应声:“可不是吗,与娘娘脚下这一样有两颗痣。”   苏禾低了下眉,殿下这是想让她认成林家之女吗,可是她是林家之女林容笙吗,她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那女子在殿上怎么说的。”   嬷嬷看过红痣,便给苏禾穿上了鞋,回应道:“那个女子可是带来了与太子殿下的婚约鉴证,一把玉锁,那可是皇后娘娘特意让人雕琢赠于林家之女,铁证如山,无可厚非。那女子还说了些要委屈的话,嬷嬷我识人多年,那意思摆明就是想进东宫,太子便把娘娘召来了,说是一会还得滴血验亲呢。”   苏禾紧蹙了眉头,这可不行了,她想了下,对嬷嬷道:“麻烦嬷嬷给本宫去取些沾醋的细盐来。”   奉天殿中,趁着苏禾前去验痣的中途,段鹤安微微侧身,看了一眼刘桂。   刘桂眼色微暗,便匆匆下去准备滴血的瓷具。   过了半晌,太监与苏禾同归,大太监忙走上前,在皇帝身前汇报太子妃脚心的确有红痣。   听了结论,段鹤安将苏禾拉到身旁来,对在场人道:“与罗姑娘一样,皆符合丞相之女的标记,依方才父皇的话,苏禾是苏家妾室柳氏所养之女,但并非是柳氏亲生女,却鲜少有人知晓。”   段鹤安神色自若道:“苏禾十六年前在冀州烟雨楼被柳氏所收养,当年将苏禾卖往花楼的那位嬷嬷正是罗家仆人,在她回到罗家不久后便病逝而亡,这个罗家刚好也是罗姑娘所说的辽国罗家一致。儿臣不知阿禾可否是林容笙,但如果是,按照推测下去,便是当年罗家人拐走林容笙后,取下身上贴身玉锁。之后便令仆人将林容笙卖往花楼,人一旦入了烟花之地,林丞相是想寻人也寻不着了。”   林长书身形微震,来回相望苏禾与罗凝忻,道:“我的女儿,堂堂丞相之女怎能入那花楼受人欺辱。”   罗凝忻连忙道:“这只是推测,空口无凭,我脚心下也有红痣又如何解释,并不能证实太子妃就是林容笙,只怕是太子殿下弄错了,卖孩童之事罗家还做不出来,那嬷嬷可是打着罗家的称号作孽。况且我才是有那块玉锁的人,是罗夫人收养了我,若非是罗夫人病逝,她又怎会把身世告诉我,而那块玉锁一直陪伴着我。”   段鹤安微微勾起唇,这人一着急,说话便满是漏洞,他瞥了一眼罗凝忻,“你说罗夫人收养了你,她若不是将林容笙拐走的始作俑者,单单仅凭收养,她怎么知道你就是林丞相之女,还能告知你的身世。难不成当年在罗夫人收养你时,人贩子还会告知罗夫人你的身世?等着十六年后让你回京城来寻亲?”   段鹤安回眸看向苏禾,又道:“而柳氏同为收养之人,分毫不知苏禾的身世,罗姑娘你这话不太严谨。据孤所知当年罗夫人与林丞相恩怨颇深,一直怀恨于心,罗家拐走林容笙一事在林丞相那可是坐实了吧。”   林长书神色冷凝,并未反驳,看样子便是默认了。   林容钧不免挠了头,太子这句句言语说得他都头发麻,太子是何时去调查这些事的,他还想个无头苍蝇乱窜。   罗凝忻再能耐也只是个闺中女子,哪里比太子巧言善辩,被他抓住破绽步步紧逼,更加慌张起来,“这…这些事我都不知晓,我只知与罗夫人一直慈心善信,太子从未与罗夫人接触,你怎能胡编乱造,那我与林容笙有同样的痣如何解释。”   段鹤安笑了笑,“罗夫人是怎样的人,孤是不清楚,但老师林丞相定知晓,至于痣如何解释,谁知是不是作假。”   经这一通说辞下来,就算罗凝忻是真的林容笙,在场众人都偏向苏禾这一边了吧。   苏禾暗暗地瞥太子的侧颜,觉得以前自己吵架吵不过他是理所当然的,殿下怎么比她还了解她,这些事她自己都不知道……   苏禾又望了下林长书,她都差点觉得自己真是林容笙了,不过这也太奇妙了吧?   罗凝忻是句句说辞皆被太子压制,在这样下去她便得滚出皇宫了,这才刚来就被反驳得不在理。   她泪水一涌而出,哽咽道:“民女脚心的红痣是真的,无半点虚假,费尽千辛万苦赶来不得出个结果,太子殿下句句言语把我驳回去,我是真真确确的林容笙,民女并不是真要想入东宫,太子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罗凝忻抹了下眼泪,苦涩道:“若皇上与丞相大人信不过那块玉锁了,民女愿意依太子所言的滴血验亲以便真假,证实民女的身份。”   滴血验亲,血极易相融,就算到时她与苏禾的皆融血,也是个难分真假的方法,挽回立场,不分上下。   段鹤安笑意浓了几分,“你倒是也依了这法子。”转而看向皇帝,又道:“父皇你瞧……”   皇帝摆了摆手,“将东西都准备上来吧,林长书不会有异议吧。”   林长书拱手:“臣听从陛下口谕。”   传令下去后,不过半刻,便有太监端来一绛一金两个小碗,摆上桌几,分别在碗中斟上清水,桌几放着三支银针。   物件摆放好后,殿外风风火火赶来一人,入殿内一瞧,正是皇后娘娘景疏,众人忙行礼,她忙着对皇帝与景远骐说道:“发生这般大的事,怎无人去唤我,景远骐回京也不告知我。”   皇后看着眼前的架势,“这是……?”   皇帝将她拉过来,“你可别问了,先把事情处理完了,朕再一一同你说,你怎么总来打岔呢,正在重要时刻。”   皇后环顾众人,她是个明事理的人,便闭口不再多言,不过踩了皇帝一脚。   皇帝抿紧了下唇咽下话来,示意那几人开始。   大太监转身便对二女说道:“为了好生区别,罗姑娘滴血入绛碗,太子妃便滴血入金碗。”   言后,林长书走近桌旁,拾起银针扎入食指,一颗鲜红的血珠落入碗中。   段鹤安轻轻握住苏禾的手,忽觉她手中捏着个小方包,他侧目看向她。   苏禾却张着个圆溜溜的杏眼望着他,这是盐醋,她以前在曲音楼听过,这滴血验亲实则不可靠,往水里添盐醋,两滴血就容不了。她打算将此放在罗凝忻那碗中。   段鹤安将她手里的小小方包拿过来,轻轻揉捏着她的手指,眉眼弯弯,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阿禾就是孤的命定太子妃,不必担心。”   听他安抚的话语,苏禾心忽然静下来,殿下是会护着她的。   转眼间,林长生已在两个碗中放两滴血,心中千思百转,找寻了十多年的女儿,突然在这一天出现两个,恐怕在场为最激动纠结的是他吧。   虽然这滴血验亲的法子不稳,于他心中而言,早有定数。   苏禾与罗凝忻走上前,分在用银针扎入,指尖溢出血来,滴入碗中,静待血融。   段鹤安上前去,用丝巾轻缠苏禾指尖止住血。   只见那金色碗中两血很快便渗入相融相缠起来,而绛碗中,罗凝忻的血入水中很快凝起,远离林长书的血液,无法相融。   段鹤安似笑非笑地收回目光,这一切皆在他的掌握之中,这滴血验亲的法子确实不可靠,不过要看看怎么用,用对了那便是真的了。   罗凝忻那张绛碗早就让刘桂用盐醋水浸泡过,正可谓夏月以盐醋拭器,使有酸咸之味,则所滴之血,入器即凝,虽至亲亦不合。   这回罗凝忻有玉锁作为证又如何,他家阿禾这便有滴血相融为铁证,他费了如此多的口舌,真理自在人心。   众人看着两碗中的血,不禁顿默住,罗凝忻连连后退一脸惶恐,“这…这怎么可能!”   “谁是真的妹妹?”林容钧凑上前去观看,金碗相融的血液证实了一切,他大喜起来,连忙道:“我就知阿禾是令妹!年前我就认定了。”   林长书看着苏禾,是他的笙儿,长得如此相似,本该就是毋庸置疑的事,样样都是她,哪里都是她。   苏禾紧握着太子的手,绷着小脸,反复撇看金碗里的血,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滴血验亲还真的可信啊,她居然是林家之女。   林长书敛不住澎湃的心神,慌忙地向苏禾走来,紧紧抓住她的手,这回是千言万语众多却不知如何开口,张了张嘴,只道了几个字:“随我回府见你娘……她很想笙儿…”   苏禾陷入了深深的恍惚中,忽然觉得不太真实,听闻丞相夫人常年在府中吃斋念佛,她也从未见过此人,一时之间成了她娘…亲娘!   而另一旁的罗凝忻见二人已着急相认了,便慌张起来,她指着绛碗道:“这不可能,你们一定动了手脚,分明滴血这法子,着血便相融的,怎么会相离!我有玉锁为证,脚下有二痣为证,我鼻梁上有的痣,不过是被点了,但我是真的。”   诸事已定,殿中气氛冷然,她反驳也成了垂死挣扎。   皇帝拂了下衣袖,蔑视着她道:“这可是御前,皇城奉天殿中,朕的眼皮子底下,能动什么手脚。玉锁为证又如何,当年林容笙幼小,会被人搜去贴身物件便很正常,而这金碗中的可是血脉相连的铁证,众目睽睽之下所发生的。”   皇帝都已发话,罗凝忻如何辩解都是废话了,她连退两步,情绪瞬间惶惶不安起来,不知如何应对。   一下子颓然倒下,入京之前万万没想到京中太子妃竟就是林家女儿,她原本信心满满,如今在御前闹了这一出,她下场定好不到哪去,只能哭了起来。   有人欢喜有人忧,罗凝忻悲咽起来,她这是自讨苦吃。   林长书平复下心情,淡漠地看向罗凝忻,顿了片刻道:“你还是将事情都说出来吧,这么多年我寻过无数个冒充笙儿的人,纵使你什么都对了,但还是能感觉到你并非我的女儿。”   罗凝忻望着林长书,苦笑好几声,“是不是将我带回林府还需再确认下我的真假。”   林长书默认。   罗凝忻有些自暴自弃了,无奈道:“我的确不是林容笙,我是罗夫人的侄女,罗家落败,罗夫人肺痨逝去。我过惯了富贵,受不了清苦,便想借着玉锁来寻份富贵日子,脚心的红痣是我刺的,不敢在脸上刺痣,便弄了个印记。”   “太子所推测的皆是真的,当年是姑母罗夫人怀恨于丞相大人,又听闻林家女儿与太子订下娃娃亲,姑母便有心报复,拐走了林容笙,将玉锁拿走后,让人将她卖去花楼。这玉锁便一直放在了罗家,我才借此来到大沧。”   说罢,罗凝忻朝着皇帝跪着磕了好几个头,“只求能放民女一条生路,是民女心怀鬼胎,奸诈贪婪,妄想下半辈子荣华富贵,但拐卖林容笙的是罗夫人,与我无关呀,我只是正好知晓此事而已。”   将事情看了个来去的皇后娘娘,开口道:“本宫算是听明白看明白了,绕来绕去,苏禾还是本宫的儿媳,而你这个女子存心不良,包藏祸心,留不得。”   皇帝挑着眉,瞥一眼罗凝忻道:“罗家致使丞相府痛失幼女,你倒还敢前来冒认林容笙,简直目中无人,当京中都是愚钝之人?你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关押大牢五年,期满即可出狱。”   罗凝忻张望着殿中之人,仓惶哭泣,她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儿家,关大牢五年,牢中脏乱皆是流氓地痞,她去不就是羊入狼窝吗,待五年后出来名声尽无,年华老去,那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转眼间罗凝忻满眼含泪地被押了下去。   苏禾见此,心里掠过一层悲凉,只觉得她竟如此的可悲,悲在心术不正。   苏禾回眸过来看向身旁的太子段鹤安,他容颜温和儒雅,又张望不远处的林家父子。   她好像稀里糊涂地就认了亲,措手不及地成为了丞相之女林容笙,太子殿下的钦定太子妃,从始至终,名正言顺……   苏禾靠向段鹤安怀里,这是什么神奇的宿命。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孤找媳妇的能力是装了雷达的。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明媚的阳光下,一辆华贵的马车徐徐行来,车前车后皆有护卫跟随,最终缓缓停在那气派大方的丞相府前。   府前双侧镇着两只石狮子,神气威武,朱漆大门敞着,府中的管家仆人一早早在等候。   门口站了许多人好奇地张望着马车,还伴着议论声,“呀儿哦,前些天来了个女子说是要与林家认亲,谁曾想林家的小姐竟失踪了十几年,原来那个林容笙是找丫鬟冒充的,这事还闹得了御前。”   旁人瞧了瞧那马车,“今日这还来了东宫的马车,莫不是要计较林家欺瞒之罪,好歹以前皇室与林家订过娃娃亲,这太子都找上门了。”   “啧啧,不是,这是来认亲了,去年昏迷半年之久的太子妃并非苏家之女,而正是林家失踪的小姐,在御前滴血认亲,太子妃与丞相大人血脉相融,那个顶冒认亲的女子当场被押下狱中了。”   “你说这事巧不巧,原本满京城嘲的这飞上枝头的麻雀,人家本就是只凤凰,现在看谁还敢嘲。”   “凤凰又如何,还不是不好生养,怀不上崽子,凭何独受太子宠爱,迟早也会有新人笑,旧人哭的时候。”   旁人连忙捂住了那人的嘴,也不看看是在什么马车后面,也敢乱说话。   马车之中的人有了动静,这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停下不少,好在声音OO@@的,没被听着。   只见那身着玄金华服的太子落下马车后,车帘内探出一张娇媚可人的小脸,杏眼环顾了眼四周的人才出来,一袭淡碧色罗裙衬着曼妙身姿。   她刚提着衣裙,太子便伸手去托起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下了马车,二人依身站在一起。   这郎才女姿的,围观的人都噤了下声,这东宫太子妃自来鲜少出门,都说是被太子藏在闺房帐中养得娇娇嫩嫩的,京城百姓哪里能见上几回。   如今看来还真是,瞧那张小脸又媚又水灵,光是看看都心酥了,谁人不想藏在家中。   待二人入了丞相府,那管家仆人围了个严实,还有丞相大人亲自出来迎接。   围观人群中不知谁说了句:“这一对还真相配呢。”   ……   丞相府中,苏禾随在太子身旁,轻轻瞧着四周,府内古韵十足,一路上的婢女仆人皆都候着。   身前的丞相林长书眉目满是难以平复的激动,照林容钧的话来说,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父亲笑得合不拢嘴。   或许是一切都来没有预兆,苏禾心里欢喜,还有些懵,在奉天殿时她还都觉得不太是林家之女,突然就成了,两碗清水里还真会有不相融血的现象。   也没有放盐醋,莫不是太子搞得鬼?   在马车上她有问太子,他却笑笑说:“是真的,阿禾是真的。”   这会要认祖归宗,见亲娘她激动地不能自已,好在太子一直攥着她的手,苏禾不至于蹦着走路。   林容钧在身前念念叨叨的,而林长书不知言语什么,他一把年纪了,平日里也说不得什么肉麻的话,想听她叫一声爹,也不好意思开口。   看着苏禾含点头应是,林容钧便将丞相府情况念叨给她听,府里样样都给她准备,从小到大的衣裳也备着,琴棋书画给她备着,虽然她不在,什么都会留一份给她。   容笙的走失对丞相夫人伤害是最大的,当年为此大病一场,险些郁郁而终,因此林容钧也扮作女装,一过便是十几年,丞相夫人从此祈佛吃斋,只求上天能保佑她平安。   苏禾听着听着不知觉的捏紧太子的手指,她曾以为自己是被家人丢弃的,也曾怪罪过他们,但也想见到他们问问为何要将她丢弃。   如今她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心里酸楚得不行,也不知如何唤他,爹娘两个字她已经多年没念过了。   绕过粉墙,忽见一衣着素雅的女人出现在不远处,她面容绝俗,年华仍旧留下了些许痕迹,一双杏眼泛红,含着眼泪怔怔地望着来人。   在她身旁还跟着个不到八岁的孩童,圆溜溜的眸子好奇的望着,正是林容贺。   “夫人……”   林长书见她忽然出来,眼中掠过诧异,因为思女过度,夫人一直认为是自己的罪过,已有多年未曾离开慈心居了。   范玉连忙抹了抹眼泪,手中还捏着佛珠,她疾步走来,有些慌张:“……听闻太子与太子妃…入府…特意前来迎接…”   听了大儿子传来的消息,如今的太子妃竟是笙儿,范玉如何坐得住,恨不得自己跑到东宫见一见。   林长书是太子的老师,太子时常来府上探望,但她也没见过那太子妃苏禾长什么样,心里有期待又忐忑。   范玉将目光锁在了苏禾脸上,这眉与目皆是她所想的样子,母子连心便是如此,十月怀胎生的女儿,她能感觉得到,就算没有那滴血验亲,她去看看便知。   可太子也没发话,范玉也不敢相认,只好忙着道:“先去厅堂坐坐…”   她又转头对管家道:“福贵去把那上好的碧螺春泡上。”   苏禾心头酸楚更浓了,下意识看向段鹤安,他眸色温柔,轻抚她的后背。   段鹤安温和地对范玉道一句:“有劳岳母了。”   听太子改了口,范玉神采微僵,不知所措起来,“这…这应该的……”   苏禾低着首,主动上前去伸手抱住范玉,眼泪便落了下来,怀中的人微僵,苏禾开口就带了哭腔:“…娘…女儿不孝…多年来未能伴其身旁…”   此话一开口,范玉悲泣出声,紧紧与苏禾相拥,“笙儿…笙儿,娘不怪你……安康就好…”   一时间两个人抱在一起哭泣不已,林长书在一旁欲言又止,林容钧看出他心思,揪着他的衣袖,到苏禾眼前,笑道:“娘都叫了,笙儿不能冷落爹爹。”   林长书收了收衣袖,眼底期待满载,又要面子。   苏禾揽着范玉,笑着道:“爹。”   这下林长书抿着笑答应了一声,苏禾便又朝林容钧唤了一声哥哥。   父子俩开心了,喜上眉梢,有女儿的感觉真好,心情难以平复。   便要领着苏禾与太子去厅堂,忽然苏禾衣角被扯了一下,低头一瞧,那小个的林容贺脆生生道:“还有我呢,弟弟。”   众人一笑,林容贺便抱住了苏禾的腰肢,孩子气道:“这个二姐好软呀,快叫弟弟,不然不给走。”   苏禾刚唤了林容贺一声,段鹤安蹙着眉,又把占有权给拿回来,将苏禾牵过来,怎么哪个小屁孩都对阿禾有企图心!   到了厅堂中,苏禾与范玉娘俩是一边哭一边说,话一说停不下。更是知晓了苏禾这些年来的情况后,范玉哭得更厉害些了,当母亲能不心疼吗。   苏禾本该是他林家的千金小姐,掌上明珠,是宠着疼着的,结果去给苏家欺辱,吃不饱穿不暖,虽然苏禾不说,范玉也知晓定是没好日子过,不让怎会被赶到破院住着。   林家当年有多疼爱小女儿啊,林长书就是为了宠女儿,特意挑的太子订的亲事。   当年太子还小没感觉,他可记心里呢,太子是没事就往林家跑,嚷着要见小女儿,捧着脸蛋就看着她,眼睛直冒星星,还说是替皇后娘娘来看看笙儿的。   只怪皇后常常给他念叨女儿有多好,又香又甜的,还会粉嫩嫩的,潜默化地给小太子洗了不少脑,当年京城就这么一个小女孩降生,太子可不就惦记得紧吗。   林长书见此,也就与皇帝求了这门亲事,后来太子被送去北漠,不能常见笙儿,抱住永安宫里的门框哭得那叫一个惨烈。   不过小太子还是被景远骐拎去了北漠,连林小女儿走前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些太子是记不清了,那小屁孩的事,还是大人比较晓得。或许就因为没能看她最后一眼,之后见到苏禾才会初见就惦记了,潜意识里就认定下来。   范玉听那苏家做的孽后,抹着眼泪道:“苏家败了好,早该败了!”   一旁的林长书也是蹙着眉头,对苏家也是诸多不满,林容钧道:“早知是如此,苏国公下狱时,我应去见见,让他吃吃教训。”   段鹤安则是漠然道:“人都已死了,不用你费劲。”   林容钧挑了下眉,得,妹妹有太子罩着,也没有人敢欺负,先前他想见阿禾一面都难死了,都得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太子不能把总霸占着阿禾啊,他现在也是哥哥了。   段鹤安转眸看向林长书问道:“老师可否告知那罗夫人为何如此记恨林家,以至于做出如此狠毒之事。”   问了此话,范玉和林长书神色皆凝重下来,林长书长叹,“如今罗菀清已逝,说什么也无用了,她本就是个心思毒辣,善妒之人。罗家正是与辽国禁军统领沾亲带故,在齐州尤为猖狂霸道,夫人范玉正是齐州刺史之女。”   林长书顿了顿,缓缓将曾经的事说了出来,“当年游历齐州,偶遇二女,我便是倾心于夫人,罗菀清对此不悦,次次谋害夫人,甚至险些丧命,我便略施计断了罗菀清三根手指,将夫人带回了大沧,因此着她记恨如此。”   正是上一辈的恩怨连累了子女。   段鹤安笑了笑,“也难为罗家会落败,与辽国刘家去年招惹纪王府,刘家败了罗家自然也挺不住。”   苏禾侧目看向太子,她睫毛上的泪还未干,轻轻问道:“殿下怎么知晓的。”   段鹤安顿了下,“曾与辽国纪世子喝过酒,相谈甚欢,便多聊了些。”   细细算来,纪世子楚修家的夫人快生子了吧。   段鹤安瞧着苏禾,要不他和阿禾回东宫后再努力一下?   苏禾抿了下唇,在她昏迷时太子殿下是去了一趟辽国,醒来初见时,殿下才刚回来呢,带着满身的寒气还要抱她。   在厅堂坐过不久,苏禾便随着林长书去了林家祠堂认祖归宗,也要改换姓名。   段鹤安趁着空闲轻轻靠在她耳旁道:“不管是阿禾还是笙儿,孤都喜欢。”   苏禾不禁眉目弯起,心里都暖堂堂的,转身便抱住太子,蹭蹭他的胸膛,软糯糯道:“谢谢殿下一直都陪着我。”   段鹤安揉了下她的发顶,柔和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突然觉得多了几个人跟孤抢阿禾?   丞相一家:你都霸占这么久了!今晚笙儿在林府睡吧。   太子:不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宁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从丞相府认祖归来,由于林容笙这名字曾由林容钧代用过,再冠以苏禾头上实为冒昧,主要是皇帝段亦衍听了这名心里来火,白白被欺瞒十几年,这不是丢皇室颜面吗。   皇后这边又劝他和和气气的,这事藏着就无人知晓了,绕来绕去,太子不是还是把他们林家女儿娶进门了吗。   话是如此说没错,不过隔日皇帝亲自赐名‘予恩’,褪去前尘,为上天恩惠,命定太子妻。   林容笙这名儿是不能再用了,自此东宫太子妃名为林予恩。皇帝赐名多大的殊荣,丞相一家喜上眉梢,改了口便以予恩唤做阿禾。   阿禾这名儿便成段鹤安唤的房中闺名了,正好他也欢喜,现在只有他一人唤她阿禾,这多好,太子向来喜爱独占。   段鹤安没事便会唤一声:“阿禾。”   阿禾便会从屏风里探出小脑袋来忙道:“什么事呀殿下。”   段鹤安笑道:“没事。”   阿禾娇嗔他一眼,段鹤安若再唤她,她依旧会理睬他。   眼看这夏日炎炎的,阿禾是越发慵懒贪睡,吃什么也没胃口,段鹤安见了也心急,莫不是这天太热了?   特意让御膳房做了些开胃菜,阿禾这才愿吃得多些,人也爱吃梅子起来。   酷暑炎热,阿禾都不想出宫了,到处都是火辣辣的太阳,段鹤安便提议着待过些天忙完手上公务后,带着她去竹林山庄避暑。   阿禾靠坐在碧清园的屏榻上,朝着段鹤安一个劲的点头,一旁还有宫女扇风。   “阿禾最近事越犯懒了,莫躺出病来,明日随孤去马场学打马球。”段鹤安说道。   阿禾迷迷糊糊应道:“那殿下教阿禾啊。”   眼看又要睡去,阿禾瞟着太子,宫里头有冰窖,到了夏日便会取冰解暑,想到这,脑子清明了不少。   忆起往年太子让御膳房做的冰雪冷元子。这可是清凉解暑的冰食,把黄豆炒熟,去壳,蜂蜜拌匀,加水团成小团子,然后浸到冰水里。还有冰镇酸梅汤,想想都流口水了。   她吃过一两回,但可惦记着呢。   阿禾便凑近段鹤安,伸手勾住他的肩,亲昵道:“殿下,你看这天这么热,阿禾想吃冰雪冷元子。”   段鹤安轻笑起来,刚才才说太热,不给他抱呢,这会儿怎么不嫌弃他热了。   他揽住她的纤腰,“给孤亲一下,让人下去做。”   阿禾便给太子在唇上贴实地盖了个章。   段鹤安尝到甜后,让扇风的宫女退下,吩咐太监让御膳房的人去做。   阿禾心头一喜,眸子都亮亮的,可太子还想干坏事,侧躺贴紧过来,大手往衣裳里探。   阿禾被他的体温烫到,捏着他的手坐起身,“殿下别靠这么近啊,酷暑难耐。”   段鹤安微微蹙眉,委屈道:“孤只是抱一下就好,什么都不做,阿禾可是嫌弃孤了。”   阿禾见他装可怜,又来这套,之前失忆他便是如此诱骗她的,便笑道:“要是冬日,阿禾就不嫌弃殿下热,还有啊,殿下每次说什么都不做,偏偏什么都做。”   段鹤安抿着薄唇,将她揽靠下来,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还真是什么都想做呢。   阿禾躲着他乱来的手,弯着眼眸,“痒啊,莫闹了,这光天化日之下,殿下怎能胡来……”   段鹤安蹭蹭她的肩颈,轻叹道:“还说是孤的小媳妇呢,抱不给抱,亲不给亲的。”   阿禾道:“刚刚不给殿下亲了吗。”   话音刚落,一太监走到一旁轻声道:“太子殿下,永安宫送来了药膳给娘娘。”   听声,段鹤安瞥了眼那太监,这才松了手,只好示意端来。   宫女将那盛具端上来,放在方桌上,今日的药膳伴着鱼汤,阿禾闻着味深蹙了眉,简直腥得让她反胃,一头扎进太子怀里,瓮声瓮气道:“阿禾不想喝,太腥了。”   段鹤安捏着她的秀肩,无奈道:“哪儿腥了?”   阿禾侧目看了一眼,的确是有鱼的,随即而来的便是反胃汹涌来袭,忍不住掩着嘴一阵干呕。   段鹤安心头一紧,忙抚着阿禾的后背,她抬眸时,双眼微微湿润,便哽咽道:“我不喝,拿走……”   见此,段鹤安对那太监道:“将药膳拿走。”停顿一下,又忙道:“立即去将御医请来。”   太监得了话,连忙退了下去。   段鹤安抑不住嘴角上扬,喜上眉稍,阿禾抚着胸口,见着他的笑,不满道:“你笑什么!”   段鹤安却拦腰将她抱起,往寝宫去,耐着兴奋道:“是孤大意了,还以为阿禾是热得病着了。”   阿禾蹙了下眉,一抹心思滑过心间,任太子抱着她走,她歪头道:“是不是种出瓜来了?”   段鹤安浅浅一笑,并未回答。   上一次也是如此食物不振,阿禾却没留心。   入了寝殿中,段鹤安将阿禾放在贵妃榻上,不一会御医便匆匆赶来,还以为是这体弱多病的太子妃有着了病,一副严正以待的模样。   这一回阿禾迫不及待地将手放在脉枕上,李御医抚了抚胡须,听着脉象,不过半刻,他忽然手一抖,颤颤巍巍收回来。   李御医喜笑颜开,兴奋道:“皇恩浩荡…回太子殿下,娘娘有喜了,是喜脉!”   得了确认,段鹤安眸色里染上难藏的神采,连忙握紧阿禾的手,对那御医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写两副安胎的方子。”   先前阿禾小产过,段鹤安上心得紧,一直都知晓她体弱,这一声让李御医忙退下去写方子。   寝殿中的宫女太监们皆乐开了怀,连忙退下,这下东宫可更要好生伺候太子妃,出了房门,刘桂连忙就令人去通知永安宫的皇后娘娘。   不知情的宫女还端着冰食来,被刘桂连忙拦下,这回太子妃的冰雪冷元子是吃不成了,这味太冰,以免伤了胎气。   寝殿里人退尽后,阿禾一下子将太子扑倒,眼里亮晶晶的,软嫩的脸蛋蹭了下他的脸,“阿禾肚子有瓜了!阿禾就说能生嘛,这回没人敢说什么不好的了吧。”   “轻点,可别摔了。”段鹤安抱紧阿禾的身子,难掩当爹的喜悦,低声笑着,“那不叫瓜,那是孤的儿女,是太孙。”   阿禾合起手像是作揖,喃喃道:“皇后娘娘说咱们得生女儿,阿禾也想要女儿,太子殿下显显灵,这可是你的种啊。”   段鹤安道:“这事孤怎么说得准,还不是得看缘分,此乃上天定的命数。”   阿禾反驳道:“我不管,这是殿下种的瓜,殿下要负责到底。”   段鹤安清了清嗓子,将阿禾抱坐起来,学着她合起双手,“那孤也拜一拜,阿禾显显灵,给生个闺女。”   阿禾瞧着他的动作,笑起来,“是殿下显显灵。”   段鹤安端视着她,温和道:“随缘就好,念儿来女,念女来儿,你啊,可莫念了。”   阿禾小心翼翼地点头,贴近他胸膛去听心跳声,太子的手便抚上了她的小腹,尚在平坦。   阿禾突然想起来件事,“那冰雪冷元子我还能吃吗。”   段鹤安顿了片刻:“不能,待过了这三个月吧。”   “……啊…”阿禾失落的一声,用额头轻撞他的肩膀。   ……   不到半天,东宫太子妃有喜之事很快传遍了皇宫,永安宫那位主子命人提着各式珍品,欢欢喜喜地赶来东宫。   这对小夫妇什么也没有经验,景皇后拉着二人叨叨絮絮的说了不少,太子正端坐在一旁,她便嘱咐他这几个月里定要小心,莫想着那档子事了。   段鹤安无奈道:“儿臣知晓。”   不知当初是给阿禾避火图,教了不少花招,这回还担心他胡来,还真当他没分寸了。   景皇后打量二人神情后,便改话道:“阿禾便去永安宫养着吧,这事有本宫照顾着比什么都好,本宫让几个周到细致的嬷嬷入宫来。”   段鹤安自然不依,“母后将那嬷嬷叫来东宫也可,不比让阿禾去永安宫麻烦。”   “怎么,你还怕本宫的永安宫比不上东宫了?先前东宫是如何照顾的,让阿禾受了苦不说,可怜本宫那未出生的孙女。”   景皇后怼太子几句后,转首握起阿禾柔嫩嫩的手,“本宫那舒适得紧,若夜里阿禾嫌冷,与本宫同睡也好。”   阿禾眨巴眼,未回话。   段鹤安有些耐不住心性了,“夏日炎热,阿禾哪里还会嫌冷,母后不是一向不让别的人与你同睡吗,再道这事父皇知晓吗。”   景皇后瞧着阿禾的身子,贴近了些,伸手揽住她的腰,手感柔韧,也难为那不懂事的三儿子总想抱一抱,这样的儿媳,她也想抱抱。   “你那模样,本宫是照顾儿媳,你紧张什么。”   段鹤安把阿禾拉到身旁来,“儿臣此次定会好好照顾阿禾,母后莫要担心了,您要实在不放心,儿臣常带阿禾去永安宫看望母后。”   景皇后站起身来,又把阿禾拉回怀里,不悦道:“安儿,不是母后要为难你,还不是欢喜儿媳,你实在想儿媳来永安宫见见便是,不过区区三个月而已。”   段鹤安哑了口,三个月还不长吗?!   景皇后对大宫女碧兰道:“去收拾些太子妃的衣装,这便去永安宫住一阵子不打紧的。”   她又对阿禾微微一笑,“省得太子欺负阿禾,随本宫回永安宫吧。”   “额……”阿禾听母子俩一阵争辩,都一愣一愣的,她倒是不太介意这个,景皇后向来对她好,好玩的好吃的都带她呢。   见二人要走,段鹤安连忙唤道:“娘,孤会照顾好阿禾的。”   景皇后牵着阿禾出了殿门外,她幽幽回道:“阿禾之前小产,何时怀上的东宫都不知晓,还提什么照顾。”   段鹤安跟着出了殿,见那二人已走远,他低落地靠在门框上,欣喜还没多久,人就被母后带走了。   这是阿禾嫁过来第一次要离开东宫这么久,这事他得和父皇商议一下,他要把阿禾抱回来。   阿禾回首来看了眼太子的愁容,她不禁窃笑。   便飞了一个吻给太子,与他挥手。   殿下莫担心,阿禾去皇后娘娘的宫里玩几天就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好焦灼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柠檬10瓶;我是营养液、书淑数束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一入永安宫的门,宫女太监就忙活上了,说是样样都给阿禾备上一份,这婆媳俩就在殿中坐下了。   阿禾只怕皇后娘娘又让她吃药膳,轻轻道:“母后,阿禾来永安宫可不可以不吃药膳了。”   景皇后让人将切成块块的苹果端来,“不吃,本宫是过来人,这点还不知道吗,正是害喜的时候,吃清淡点,多吃水果。”   说着,她端着阿禾的脸看:“瞧瞧,果然是闹得脸都瘦了,都没肉,来了永安宫后啊,本宫亲自下厨给阿禾吃,本宫端得稳,知道吃什么养胃口。”   阿禾连忙摇摇手:“不必如此劳烦娘娘啊,您是千金之躯……”   “还不一样都是人,都是一家人,你怕什么,本宫也是苦过来的,年轻时在北漠什么事都做,就这样定了。”皇后笑着说道。   阿禾有些受宠若惊,听她如此说,只好不再拒绝了,乖巧点头。   正好碧兰大宫女带着人回来,她来得晚,身后的奴才两手空空的。   碧兰福身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不让奴婢将太子妃的衣物收拾过来,说是让太子妃歇一晚就回来。”   景皇后蹙了下眉,“这小子,本宫在东宫与他交代的都放耳旁风了吗。”   她回眸看了眼阿禾,温和道:“这般的话,永安宫便全备新的衣物,不打紧。”   阿禾道:“真的要住这么久吗,殿下似乎还放心不下我。”   “有本宫在,有什么放心不下,他就是瞎着急,这头三个月可得小心嘞,最容易掉孩子的,儿媳之前小产过更应该小心,知道吗。”景皇后牵起阿禾的手说道。   阿禾低下了头:“可是不能和殿下在一起。”   要这么久没有殿下抱抱,她也会想太子殿下的,还说一起要去竹林山庄避暑来着。   景皇后道:“怎会不能和太子在一起呢,他要想见阿禾,跑得不知多勤呢,仔细想想,让他多跑跑永安宫看望你和本宫也不错。”   太监从寝殿里拿了个金丝软枕出来,小心翼翼地试问道:“娘娘,这金枕现在就给重华宫送去?”   景皇后瞥了一眼那金枕,“送去吧,陛下颈椎不太好,没了睡着也不舒服。”   太监又道:“娘娘,这事你要不要同陛下商议一下。”   话音刚落,便听寝宫外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阿禾听了这声,站起身来,景皇后也起了身,去将太监手里的金枕接到手里来。   不一会儿,那穿着明金衣袍的皇帝踏入房中来,只见阿禾站于皇后身后,皇后手里还那着他的金丝软枕。   皇帝顿了下脚步,还以为是阿禾来探望皇后的,温和笑道:“朕来得正好,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呢。”   他又瞧了瞧皇后手里拿的金枕,皇帝上前去指了指金丝枕,思疑道:“皇后拿朕的枕头做什么?”   景皇后轻轻一笑,“陛下可知儿媳怀上了,给我们怀上太孙女了。”   皇帝听言,眉上一喜,目光转阿禾身上,“这是好事呀,赏,朕立即就赏,让韩公公送去东宫。”   阿禾愣了下,盈盈福礼谢恩:“阿禾谢过陛下隆恩。”   皇帝些许欣喜地整理着衣袖,又问道:“怎么不见太子在此,这等好事可有告知亲家。”   景皇后则是道:“这刚知晓的事哪来得及告知亲家,不过明日亲家便知道了。”   她顿了下,又笑道:“你看这是好事,臣妾明日便挑几个细致的嬷嬷照顾阿禾,这次啊,可不能再出事了,实在是担心东宫的奴才照顾不周到。”   皇帝挑了下眉,点首道:“嗯,说得是,这事你看着办。”   景皇后笑意浓了几分,“陛下如此说,臣妾就放心了。所以呀,臣妾就把阿禾接到永安宫住上三两个月,陛下留在永安宫,臣妾怕阿禾在这住的不自在。”   皇帝心头突了一下,瞧向皇后,忙道:“这……”   皇后将手里的金丝枕塞到皇帝手里,“臣妾也怕陛下在重华宫住得不好,你颈椎不太好,夜里便让韩公公多按按,这金枕拿上。”   皇帝看了眼怀里的金丝枕,又张望婆媳二人,“皇后…这意思是让朕去重华宫住?”   皇后回过身,揽住阿禾,柔和道:“正是,不然陛下去哪里住?阿禾在永安宫有臣妾照应着,放心,正好也笼络下感情。”   皇帝咽了小口唾沫,蹙紧眉:“你把嬷嬷派去东宫照应便好,太子呢,他得多上心些。”   景皇后也凝了眉,“我与太子商议过了,他多来永安宫见见阿禾便是了,陛下!儿媳怀的可是太孙啊,之前东宫要是上点心,儿媳还会小产吗。”   “那朕呢,带着枕头去重华宫住?”皇帝道。   景皇后温和道:“重华宫不行,去尚德宫也行,这六宫上下也空得很,陛下不会介意吧。”   皇帝敛了心神,缓和道:“笼络下感情也好,不过两三个月太长了,一两天还不错。”   阿禾见二人争执,便附和道:“不会叨扰多久,阿禾来与皇后娘娘做几天伴就好了。”   景皇后拉着阿禾,对她宽慰道:“不是叨扰,本宫欢喜阿禾多住住无妨的。”   一副护崽子的模样,景皇后对皇帝不悦道:“不知你们父子俩是什么意思,堂堂大丈夫还与我们女人计较这些事,难得能有理由和阿禾在一起住,这个不准,那个也不准,好歹也是给你们段家怀上子孙,还计较什么!我不过是想和儿媳好好处处。”   皇后一边说着,一边拉起神色为难的皇帝往殿外走,阿禾不知所措地跟上去。   皇后轻哼,说道:“刚才还说这事我看着办呢,陛下圣口都开了,怎么又反悔呢,要是有什么不满,你我二人打一架便是,说起来也很久没和你比试了。”   皇帝抱着金枕,甩甩衣袖说道:“朕不和你打,你输了,你要与朕赌气,不是朕不准,太子能照顾好阿禾,不是还有亲家帮衬吗,你呀别操心了,朕看你就是故意的。”   皇后一把将他推出寝宫,被说破心思的她笑道:“故意的如何了,想让阿禾在永安宫与我作伴,我这辈子也没生过闺女,陛下便满足一下我这当娘的心吧。”   说完,皇后给皇帝福身作礼,便入了寝宫。   阿禾跟随着她身后,有些懵,连忙道:“皇后娘娘,阿禾还是回东宫去吧,陛下发怒就不好了。”   景皇后牵起她的手,慈和地朝她一笑,道:“刚来还没一天就回去?本宫和陛下一向都如此,别怕,本宫护着你,安心在永安宫养着,想吃什么,想玩什么与本宫说。”   阿禾抿了抿唇,“可是……”   景皇后轻抚她的背,“没事的,这事依本宫的,一会鹤予结课回来,见着你定会很开心,亲家母知晓阿禾有喜后,怕是也赶着来了,到时永安宫人多,多热闹。”   顿了一下又道:“依太子那脾性,定会常来见阿禾的,阿禾与本宫在一起,正好省得闲闷,先住着,若阿禾住得不习惯,到时再回东宫。”   阿禾想了想,应道:“……嗯好。”   景皇后轻扬唇角,多乖巧,女儿家娇娇软软的,长得也赏心悦目,比儿子好上不知多少倍,抱起来手感也好。   俗话说儿媳也算半个女儿,皇后是早就想把阿禾拉到永安宫住上几天了,太子藏藏掩掩的,这次可算是找到机会了。   皇后笑意浓了几分,缓缓道:“三个月,本宫只是说说而已,全当是戏弄戏弄他们父子俩了。”   阿禾扑哧一笑,揽住皇后的手:“哎。”   此时,站在寝宫外的皇帝愁容不展,心中不耐无处发泄,他瞧着手里的枕头,三个月,这太长了,可不行,太子那臭小子呢!   身旁的韩公公躬身上前道:“陛下……这下去哪?”   皇帝将金丝枕摔给韩公公,低声道:“去重华宫,还能去哪,明日把太子给朕叫来。”   说罢,他拂袖而去。   ……   作者有话要说:平安夜快乐。   这两天还在看文的是……单身汪,好吧,我也是……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书淑数束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翌日,御花园青葱榆树枝上挂着一只圆鸟笼,里面画眉跳来跳去,时而吃着笼中饲,时而发出鸟莺声。   一身锦衣华服的皇帝单手负后站于树下,瞧着画眉,径自说道:“过两日把儿媳接回东宫去,总不能真在永安宫住三个月。”   身后的段鹤安敛目低眉,昨夜阿禾不在身旁,他也笑不出来,“父皇说得是,儿臣也觉得太子妃早些回东宫较好,便劳烦父皇去与母后说说,儿臣好把她接回去。”   皇帝轻蹙眉,那他要是能说得过皇后,还用得着去重华宫睡吗?   他转过身来与太子对视,一阵清风拂来,吹散了二人的墨发。   二人静默片刻,轻叹一口气。   皇帝道:“你去同亲家母说说,让她出面。”   段鹤安应道:“今早岳母去了永安宫,看那意思应是站在母后那一方了。”   皇帝朝亭廊缓缓走去,道:“昨日你怎让你娘把儿媳带走呢,这可好,把朕也连累了。”   段鹤安随在他身后,“母后执意带走阿禾,儿臣能有什么办法,父皇,这可是你媳妇,你得想想办法。”   皇帝摊了摊手,“朕想什么办法,你又不是不知她脾气,总不能真和她打一架吧,帝后打架?若传出去这好听吗,岂不是给任人笑话。”   段鹤安低着头,低语道:“被母后扔着枕头赶出永安宫,这也不见得好听到哪去。”   “啧。”皇帝停下步伐,抬腿要踹他一脚,段鹤安移着脚步躲开。   皇帝指了指他,气恼地甩了下衣袖。   段鹤安撇了下嘴,他爹这个妻奴是靠不上了,寻思着道:“舅舅不是回京了吗,他与母后最亲了。”   皇帝挑了下眉,随后便传了人。   半晌之后,那身形高大的景远骐赶来,皇帝已坐在亭中歇凉,段鹤安正站在身旁。   景远骐张望父子俩一眼,行了礼,也不知突然叫他来是为何,他还忙着呢。   皇帝放下手中的茶,缓缓道:“朕要当爷爷了。”   景远骐一愣,视线转到太子容颜上,乐呵呵一笑:“这是好事啊,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哈,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太子居然都要当爹了。”   段鹤安挑挑眉稍,他这个年纪当爹已经很晚了,不至于像舅舅你一单就是十多年。   皇帝斜了景远骐一眼,“朕把你叫来,不是来叙旧的。”   景远骐抿了抿笑道:“那是做什么,太子如今成家生子多令人欣慰。”   皇帝道:“是让人欣慰,这太子妃被你姐姐带去永安宫去住了,朕不知说过她说多少次,莫要多管儿女的事,这下好了,这对小夫妻刚怀上太孙子,她就把人给拆散了。”   景远骐点头:“额……”   皇帝手覆在膝盖上,无奈道:“现在太子到朕这来诉苦,朕见着吧,着实是觉得不妥,但平日里公务繁忙,也不知给景疏说些什么。”   段鹤安又挑挑眉稍,父皇您公务并不繁忙。   景远骐道:“哎,着实不该拆散太子和侄媳,不过为何叫臣来呢?”   皇帝再次斜他一眼,“你这个榆木脑袋!”   段鹤安无奈笑道:“是侄儿想让舅舅去与母后说说,让她把阿禾还给侄儿吧。”   景远骐点醒过来,这在军营里都直来直言的,这两人绕何弯子,“小事一桩,臣这会儿就去永安宫一趟。”   父子俩神色一松,算是定下来了。   ……   说得好好的,小事一桩,结果等到第二天,景府带话过来,说皇后让景远骐莫管这事儿,他便带着自家夫人游玩京城去了。   太子听了是抖着衣袖,来回转悠,舅舅被收买了。   这两日他去永安宫里都不能和阿禾独处,还有那三弟段鹤予围着阿禾转,可想而知,他不在阿禾净与鹤予在一起了。   近来林家在准备林容钧与岳珑的大婚,这事是拖不了,段鹤安思来想去也这不好跟林丞相说道,林家也忙着。   父子俩这回又坐在重华宫里喝茶,见太子心不在焉的,皇帝拍了拍桌面,下了个决定:“说是说不通了,朕一会儿装病把你娘唤来重华宫,你好生劝劝儿媳,把人领回东宫去。”   太子听言,扬了唇:“谢父皇体恤。”   “切记,行事定要低调。”皇帝神色认真的提醒。   下午,趁着皇后被唤去了重华宫,太子便往永安宫里头跑了。阿禾近来困倦,午后总会睡觉,他轻手轻脚地往阿禾歇息的厢房里去。   一入房门,那榻上侧躺的小身子正是他那太子妃,身上穿得清凉,罗裙衬着曼妙曲线,安睡中的容颜娇媚动人。   段鹤安心间微动,可算让他找到独处的机会了,轻声走到榻旁坐下,捏了下阿禾的小手,将她抱近怀里。   阿禾身子软绵绵地坐在他的大腿上,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她潜意识地蹭蹭太子的胸膛,梦呓着唤他一声:“殿下……”   段鹤安紧扣着她的纤腰,扬着唇:“嗯,阿禾想孤了吗。”   阿禾揉眼醒来,迷迷糊糊地看看太子,看清是他,眸色些许讶异,柔糯糯道:“殿下你来了啊。”   段鹤安轻闻下她的发香,“阿禾都不在东宫,孤好不习惯。”   阿禾低声笑了笑,“殿下不是老来见阿禾吗,母后说殿下太粘人了,要有些距离才好。”   段鹤安皱着眉,低首亲吻她的唇,三个月的距离太长了,他如何受得了,不吃到肉,尝尝味也好啊。   刚触碰上,就被阿禾躲开了,“若是有人进来看见了怎么办。”   段鹤安忙道:“看见又如何,孤同太子妃亲热怎么了,看见了孤也要亲。”   说着,又要探过来,却被阿禾捂住嘴,她道:“母后呢,不在永安宫吗。”   这两日太子来,皇后都伴在身旁,这回太子怎么在她午睡时来的呀。   索吻失败的段鹤安只好亲了下阿禾的手,“母后这会儿在重华宫呢。”   他将阿禾搂紧,软软的胸脯贴近了些,阿禾便瞪太子一眼,“抱太紧了,殿下。”   段鹤安道:“孤都好几天没抱到阿禾了,随孤回东宫吧,戏班子搭了新戏阿禾还没看,碧清园的荷花又开了几朵。”   阿禾道:“母后知道殿下要带阿禾回东宫吗。”   段鹤安伸手将榻旁的拿过来给阿禾穿着,点头道:“知道,在重华宫同母后说了。”   阿禾睨着太子的神情,眸子游离都不看她,“可是回去了,就吃不到母后做的菜了,阿禾在永安宫过得很好啊。”   忙着给阿禾穿鞋的太子停顿下来,“可是孤过得不好,夜里都抱不到阿禾,好不容易有上孩子,都不能和阿禾处在一块。”   太子蹙眉又道:“孤重要还是母后做的菜重要。”   阿禾扬唇笑,凑上去亲一下他的俊脸,“是殿下重要。”   段鹤安便道:“那你忍心让孤独自在东宫吗。”   阿禾抿了抿唇:“那好嘛。”   话语间,太子已将阿禾的一切都整理好了,托着她下榻,带着人便出了厢房。   刚走到寝宫门口,那碧兰大宫女朝二人走来,见到太子带着人走,连忙上前行礼问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在永安宫静养,不宜出宫。”   不宜出宫?昨天皇后还带着阿禾出宫玩,段鹤安温和一笑,“孤不过是带太子妃回东宫罢了,你何故阻孤。”   碧兰道:“皇后娘娘有令,还不能让殿下带走太子妃。”   段鹤安捏着阿禾的手,“此事已在重华宫与皇后商议过,陛下在重华宫受了寒,下了口谕让孤将太子妃带回东宫去。”   碧兰听言,不敢再阻拦,只好让太子将太子妃领走,见二人走远,又对身旁宫女道:“还是去重华宫与皇后娘娘说一声吧。”   段鹤安抱着阿禾上了步辇,这下畅快了,把他的小媳妇接回东宫了,若母后再来要人,他不给了。   阿禾望了眼远去的永安宫,回眸道:“父皇受了寒啊?”   段鹤安捏着阿禾的小脸蛋,笑道:“是的,父皇年纪大了,多体谅下他老人家,让他回永安宫住吧。”   阿禾点了点头:“嗯嗯。”   回到东宫,刘桂早正在寝宫等候,见太子将太子妃领回来,不禁低首笑了笑。   段鹤安把阿禾放在卧殿的屏榻上,就贴近上来,伸手就要抚她的小腹,“给孤摸摸孩子,最近可有让阿禾受苦。”   阿禾被他温热的气息闹得痒痒,近来没能和太子在一起,她心里也像少了一块,听他问起,委屈道:“会反胃想吐,有时很不舒服,浑身软软的无力。”   段鹤安忧心地蹙眉,“孤会照顾好阿禾的,熬过害喜便会好,孤陪着你。”   阿禾抱住太子:“我知道。”   “明日我们便去翠竹林避暑。”   阿禾在他胸口处点头,段鹤安捧起她的脸蛋,笑道:“这下该给孤亲了吧。”   段鹤安眉眼弯弯,刚要亲吻下去,殿外又响起敲门声,刘桂的声音传来:“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来了。”   段鹤安眼眸又低沉下来,阿禾眨巴了下杏眼:“母后来了咯。”   他便亲了下阿禾的朱唇,轻轻道:“阿禾歇息着,孤去接见母后就好了。”   这次可不能让母后带走阿禾了。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能不能让孤好好亲一口。   -   碧兰:娘娘,太子来偷人了。   皇后:嗯?! 第57章   段鹤安一走入外殿,便见那雍容华贵的景皇后坐在太师椅上,她容色微沉,可见眉宇间的隐隐不悦。身旁还站着个面相慈和的嬷嬷。   来到跟前,皇后抬起眼皮,轻睨太子一眼,“本宫的儿媳呢。”   段鹤安神色自若,如同什么也没做似的,理所当然道:“在卧殿里午睡呢。”   景皇后责问道:“这人儿不是在永安宫里睡着呢,怎么跑东宫了。”   段鹤安故作思索了下,“阿禾住永安宫里睡得不适,是想回东宫了,儿臣便带回来了。”   景皇后没好气道:“是你想她,还是她想东宫了,这才不过三天,你急什么。”   段鹤安讪讪一笑,见皇后把照顾的嬷嬷带来了,他也乖乖听训。   “作为储君,未来的一国之君,这点都耐不住,一点出息都没有。”景皇后气恼不已。   段鹤安轻轻道:“阿禾这都怀上身孕了,你却不让儿子与她处一块,儿臣自然会想她,别的事儿臣耐多久都可以。”   景皇后道:“正因如此,给本宫跟儿媳住几天如何了?本宫还能抢了不成。”   “关键是母后的几天是三个月……”段鹤安还颇有说辞。   尽管之前他与阿禾冷战都没分开过,也不是多不争气忍不得,而是明知阿禾近在咫尺,可望不可摸,最让人不难耐。   景皇后覆手在身前,顿了下又道:“还将联合你父皇玩了一出调虎离山之计,在重华宫受了寒?都处二十几年了,他撒谎还能骗过本宫?”   段鹤安低声笑了笑,想必父皇没少被教训。   听见笑声,景皇后刮了他一眼。   段鹤安抿着笑,拱手作揖道:“母后可莫气了,东宫好好照顾阿禾的,不敢大意。”   景皇后轻哼了一声,人都被太子接回来了,她自然也不会再带回去。如今儿子与儿媳感情转好起来,她更不会去做那个恶人,真将二人拆散三个月。   就今日这一出,闹得让她好气又好笑。   段鹤安又躬了下身,只能把翎王拉出来挡挡,“母后,儿臣现在是事事都好,二弟还未成婚,你不能冷落他了,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   景皇后忙道:“这本宫知道,不也着急着呢,之前让礼部给他送去的秀女画像,是挑来挑去,没一个合他眼的。”   段鹤安顺着话点头。   景皇后打量太子一眼,终是叹了口气,“也罢,儿子都长大了,一个比一个难管。”   她转首对嬷嬷道:“你便留在东宫照顾太子妃的起居,吃食方面多注意注意,她近来害喜严重。”   这嬷嬷姓胡,是个行事细致,手脚勤快的人,在永安宫时,便是由她看着阿禾的。   胡嬷嬷行礼应了下来,举止得体。   段鹤安这回是放下心来,景皇后又训了几句太子后,未停留多久,仪态端庄的回永安宫了。   把皇后送走,段鹤安便忙回卧殿去,坐在贵妃榻上的阿禾正一点点喝着酸梅汤。   段鹤安疾步上前,触摸了下盛酸梅汤的碗底,是温温的。   阿禾愣愣地看着他,喝过汤的唇瓣水润润的,她胃口不好,但爱吃酸,酸梅正好开胃。   段鹤安无奈一笑,是他以为阿禾喝的冰镇酸梅,他接过她手里的酸梅汤坐下来,“孤来喂你喝。”   阿禾浅浅一笑,“母后走了吗。”   段鹤安盛了一匙红色的汤汁喂入她口中,“走了,就是带那胡嬷嬷来东宫。”   阿禾咽着酸梅汤,衣裙下双腿轻轻摇,忽然掩唇笑了笑,“殿下是不是没和母后说,是偷偷带阿禾回来的。”   段鹤安见她笑,便也弯起眉目,轻柔道:“那怎么办呀,母后不放人。”   “所以阿禾跟殿下回来了。”阿禾笑道。   段鹤安将酸梅汤放下,幽幽地与她对视,“阿禾这几日都是和母后同睡的吗。”   阿禾点头。   “段鹤予那小子可有乱抱你?除了孤,不准让别的男人抱你。”段鹤安蹙眉。   阿禾说道:“鹤予才十岁,不是男人呀。”   段鹤安欺身上来,大手揽着她的后背,“再过五年,他就可以娶妻生子了,男女有别阿禾不知道吗。”   见他这副紧张模样,阿禾抬着指尖戳太子的脸,“好啦好啦,听殿下的,不过这几日晚上没有殿下捣乱,还真自在呢。”   段鹤安听言,将她抱到怀里来,低眉道:“亏孤如此担心与阿禾三个月不能共枕,你倒是觉得自在了。”   阿禾见他抿嘴,那微扬得好看的嘴角收了起来,她道:“若真是三个月,不用殿下来带我走,我也偷偷跑回东宫。”   听了这话,段鹤安松和容色,阿禾轻轻笑着,凑近上去,与他鼻尖相抵,“殿下不是想要亲吻吗。”   说罢她将朱唇覆上,小心翼翼地在唇齿间徘徊。段鹤安勾起笑意,将送来的清甜含住,带着酸梅的甜味,着实可口。   ……   阿禾回到东宫后,皇帝也带着他的金丝软枕回到了永安宫,虽被皇后说道几句,不过也算安然无事。   景皇后本就不太想刁难这父子俩,她道是挺欢喜与阿禾同睡了几天,乖乖巧巧的,若阿禾真生了闺女,她自然是要接过来带几天的。   太子还是护阿禾护得紧,夜里怀里有个人便是好的,就算是想做些什么,也得灭了这个火苗。   夏日夜里虽然闷热,殿内放得有冰块也凉爽舒适,还得须盖上薄褥,若是冷了,阿禾便凑紧一点太子。   太子妃怀上太孙一事,很快也在京城传开来,之前口杂的人纷纷闭上了嘴,太子还派人暗地传了美名,现在人人口中道的皆是东宫太子与妻如漆似胶,啧啧称羡。   虽然公务不少,段鹤安还是带着阿禾去翠竹林避暑,面对满屋的竹香与清雅的风景,好生自在,他只恨不能把阿禾抱上床,做些风花雪月之事。   阿禾急着想吃竹筒饭,想让他挑几个嫩些的竹子砍,让厨娘去做饭。   结果却给太子占了不少便宜,被他咬得白皙的颈上皆是痕迹,夏衫也掩不住。   为此阿禾还了一口给他,在竹屋前,段鹤安取了佩刀来,清晰可见耳下一点红色吻痕。   他瞧着眼前的翠竹,快刀斩下,那竹便倒下,啪得一声,苏禾连忙往太子身旁躲,惊叹不已:“殿下的刀好快。”   段鹤安笑了笑,他善用的兵器便是长刀,手里这把便是让名匠玄铁费时一年打制的。   到了用膳时,阿禾心满意足地吃上了竹筒饭,难得胃口如此好,便多吃了些。   段鹤安捏了下她的脸,阿禾近来是真的瘦了,这恼人的害喜快过去才好,他的阿禾什么时候才成小胖妞啊。   在翠竹林住了几日,二人才回宫,一回来丞相府的好事也将近了,林容钧和岳珑的婚事是再拖不得了,皇帝那边都下了婚书。   岳珑也只能硬着头出嫁,可与林容钧的关系仍是冷僵,阿禾便也去趟将军府见见大嫂,不过她却闭口不提二人的感情,既然这都成婚将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大婚那日,丞相府分外热闹,一片喜气祥和,朝中大臣纷纷来贺,红妆陈铺十里,鞭炮声响了一路。   阿禾为此好好梳妆了一番,与太子一同赶来丞相府同贺。   听唢呐声吹起,身着婚袍的林容钧仪表堂堂,牵着红绸子,另一头是嫁衣似火的岳姑娘,红纱掩盖着明艳容颜。   阿禾轻轻蹙眉,不知为何,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哥哥的笑容不见得有多开心。   阿禾转眸看了下太子,容色如常,她轻轻道:“哥哥…似乎有些不一样。”   段鹤安抬手抚着阿禾的肩头,平和道:“阿禾想多了。”   阿禾抿了嘴唇,“是吗。”   拜堂结束后,二人没在婚宴上留多久,阿禾与丞相夫人坐了会儿,热闹犹在,太子便带着她回东宫休息了。   阿禾坐在榻上托脸看着在一旁读书给她听的段鹤安,他声音不急不缓,语速刚刚好,低沉而温润。   可阿禾的注意却不在太子念书的内容上,他抬眸见她思虑,抬手捏了下她的鼻子,“想什么呢。”   阿禾回神过来,轻声道:“只是联想起与殿下成婚时,明明过来这么久了,若是刘公公没发现爬上墙头的我,可能我就真的逃掉了。”   段鹤安将目光重新放回手中的书卷上,温和且低沉道:“阿禾逃不掉,孤若不放手,阿禾永远都逃不掉。”   阿禾默了下,将他手中书卷拿走,“阿禾读书给殿下听。”   说着,她翻翻页,扬起唇笑道:“今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段鹤安温柔笑起,欺身压来,搂住她的腰肢,“如此良人何?这般便好。”   他凑上去亲吻阿禾的唇瓣,今儿她难得抹了口脂,末了,口脂都染上太子的唇,红红的。   阿禾见了,掩唇低声笑起,指尖抹了下他唇瓣上的红色,给太子看。   段鹤安却不以为然,给她擦着手指,阿禾便在他脸上亲一口,便盖下个唇印。   她轻柔地道:“殿下这样真好看。”   段鹤安眉目温柔,抬眸看她,眼底皆是宠溺,“阿禾也好看。” 第58章 完结   熬过害喜,阿禾食欲大涨,餐桌上便多了好几个菜,不止永安宫送菜来,丞相府也送菜来,夫人来东宫也来得勤。   一晃中秋到了,月饼也少不了给阿禾的,便如此,眼看着阿禾的脸蛋圆起来,太子越发喜欢捏她的脸。   阿禾便嘟囔着:“殿下再捏,脸都大了。”   太子笑着道:“这怎么会呢,就算是,孤仍是喜欢。”   阿禾便说道:“男人的话,骗人的嘴。”她才不信呢。   中秋后,镇北将军也要带着妻儿回北漠,离开那天太子带着阿禾还去专门送了一程。   阿禾还是第一次见到将军夫人,让她有些意外,本以为将军夫人应是个与岳将军一样的女子,却是个柔雅的美妇,与景将军站在一起,还有别样的感觉。   之后入秋了,天气转冷,阿禾本薄薄的衣裳也厚了起来,鲜少出门了些。   太子下朝来,阿禾便窝在他怀里看着他办公,提笔写字,渐渐睡着了。   太子低眸一瞧,她睡得香甜,衣领微开,可见白皙锁骨,阿禾没穿亵衣,还真是肆意妄为啊。   段鹤安低首闻了下胸口,她刚刚沐浴过,一入门就钻他怀里了,肌肤上带着馨香。   放下手中朱批笔,大手触摸阿禾的小腹,如今小小的隆起了些,不似之前那般平坦。   近几个月来,抱着阿禾没有心思才怪,现在天冷下来,她便更喜欢贴紧他了,闹得这几日他苦不堪言。   算算日子,昨日太子便去请问了御医一番,想着,段鹤安便将怀里柔软的小身子抱起放到榻上。   阿禾迷迷糊糊中便被堵住了唇舌,知晓是太子,便轻轻张开小口,任他在其中索取。   反正殿下亲够了,也就安生了,谁知这家伙的气息顺着胸口往下去。   阿禾意识清明来时,自己的衣衫已半遮半掩、春光外泄,她双眸水汪汪地望着太子,眼底透着不解。   段鹤安唇角微扬,俯首于她的耳下,温热的鼻息抵着肌肤,手下行径抚向裙中桃花。   阿禾忙唤住他:“殿下……”   段鹤安抬首看她,薄唇落在阿禾的鼻尖上,低哑道:“御医说可以了。”   话语间,已被他撷住桃花,阿禾抑不住颤了下身子,眼里带着娇羞,“你……”   气氛逐渐升温起来,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娴熟地掌控着她的身子,阿禾咬住下唇,脸颊上红晕一片,侧首双眸迷朦地看着殿中檀木桌。   桌上烛火微微摇曳,今夜愿君温柔以待呐。   ……   破了禁后,太子抱着阿禾时不再拘手拘脚,在此之前是有意无意地避开某些地方,现在是畅快不少。   自然也不敢让阿禾太累,她还怀着个呢,这点分寸,太子还是有的。   阿禾微胖起来后,抱起来重了不少,但手感柔软,肚子也是一天天的隆起,偶尔还会感觉得到胎动,少没折腾她。   秋后入冬,怕阿禾磕到碰到,殿内的地面皆都垫上了毛毯,炭火也烧上了,到阿禾还是喜欢靠着太子取暖。   孕期的她情绪也越发不稳定,难受了就会哭起来,太子总会伴着她轻哄。   不过多数时候他的小媳妇还是开心的,挺着小肚子坐在暖炉旁,吃着红提等太子勤政回来。   段鹤安每每入门来,阿禾露着笑容脆生生地叫他一声殿下,听了心柔成水。   渐渐初雪来临,二人共赏雪景,在水榭中阿禾被包得像个团子,衣领上的毛绒衬着她白嫩的脸。   外面雪花飘落,美不胜收,段鹤安将汤婆子放入阿禾的手里。遥想去年初雪时,阿禾还双目紧闭,躺在榻上气息薄弱。   段鹤安将阿禾抱近了些,现在他与阿禾才是真正的如胶似漆,恩爱夫妻。   他望着绵绵雪景,低声道:“阿禾,孤揽尽这世间山河与明月赠予你可好?”   阿禾抬首看向太子,浅浅一笑:“阿禾有殿下一人就好。”   ……   数月之后,正值深夜,东宫却灯火通明,太监宫女繁忙一片,伴着寝殿呜呜哭声,稳婆慌慌张张赶来。   丞相夫妇也顾不得休息,急急忙忙入了东宫。   皇后更是个坐不住的主,知晓阿禾肚子来了动静,一早便在外殿等候。   阿禾的哭声越发大,也越发令人担忧,皇后询问才知太子握着阿禾的手不放,随她一同在寝殿里,女子生子哪有夫君陪同的道理,可太子赶都赶不出来。   胡嬷嬷与皇后多念叨了几句,皇后无奈道:“随他去吧。”   当年皇帝也是如此,赖在产房不肯走,非得陪着她,这父子俩一个德行,只能随太子去了。   房中血腥味浓重,阿禾满头大汗,哭得可怜,声音都哭喊哑了。   这太让人心疼了,段鹤安紧锁着眉,心头更刺扎似的,手腕给阿禾捏着,指甲都刻入皮肤里。   第一次,段鹤安发现阿禾的气力能有如此大,生生把他掐出血来。   这令人焦灼不安的情绪直到夜半,一声婴儿啼哭声落下,段鹤安顾不得那孩子,一遍遍轻哄着阿禾:“没事了,没事了,阿禾莫哭,孤在呢。”   阿禾已是浑身无力,撕裂的余痛还在阵阵蔓延着,苍白着小脸望着床幔,声哑得无力回应。   只听那稳婆兴奋地道了一声:“是小郡主,恭喜太子殿下喜得一女。”   听了这声,阿禾才回过神来,对着段鹤安道:“我要看看。”   段鹤安抹去她眼角的泪,稳婆抱着娇小的女娃靠近过来,襁褓中的女儿容颜还未长开,皱在一起,方才的哭得声音响亮,这会儿呼吸浅浅的。   阿禾虚弱地露出笑脸,心头暖暖的,抬眸看向太子,他却仍是紧锁着眉。   她伸手过去,指尖展平太子的眉头,轻声道:“我没事了。”   段鹤安握住她的手,“我知道。”   经历这一夜,躁动的东宫总算平息下来,也松了口气,门外守着的景皇后得知是个郡主,分外欣喜,这第一个抱过孩子的,不是太子,不是太子妃,而是皇后。   御膳房也送来了红枣汤,忙着给阿禾补补血气。   孩子出生后,便由个干净点的乳娘带着,皇后娘娘几乎都在东宫里呆上一天,皇帝也赶来时,见到是个郡主,高兴得不得了,忙着把她抱进怀中仔细端看。   从今以后,这怕是京城最金贵的小郡主了。   皇帝是有抱孩子的经验,段鹤安可没有,只能眼睁睁的望着,最后还是皇帝手把手的教他如何抱。   这小丫头脆弱得很,小小的一团,段鹤安是生怕用劲把女儿抱坏了,掌握到要领后,他便抱着娃凑到阿禾身旁,笑道:“阿禾快看,我们的女儿。”   阿禾浅笑嫣然,忽然道:“殿下想好女儿取什么名了吗?”   段鹤安抱着孩子一愣,哽了喉。   叫什么呢?   这个爹爹当得一点都不称职,第二日便去书房里与皇帝共同商讨女儿叫什么了。   阿禾腰肢也缠上了收腹带,颇有不自在,胡嬷嬷系得很紧,突然肚子少了些东西,阿禾有些愣神,她居然把孩子生出来了。   虽然缠着收腹带不太舒服,可最让阿禾难受的是胸脯,生产后的第一天就开始在隐隐疼,现在是更疼了。   阿禾趴在榻上精神不佳,食欲也低了,胡嬷嬷撩开珠帘便见她捂着胸口难受,也知晓是涨奶了。   随后让宫女把回奶汤端来给阿禾喝下,可一碗汤喝了不见效果,她仍是趴在榻上,胸前阵阵做痛,双眼便带上了泪。   嬷嬷宫女们皆都束手无策,摸约过了一刻钟,忽听见胡嬷嬷在珠帘外道:“只能去请太子殿下来了。”   阿禾咬着下唇,默不作声。   不一会儿,太子段鹤安赶来,胡嬷嬷在他身旁不知说了什么,他挑了下眉,走近珠帘后的榻旁坐下。   殿内的宫女皆都退下。见太子来,阿禾苦着脸,抬眸看他一眼后,侧过身去。   段鹤安将阿禾揽正躺着,虽然她不吱声,不过见她这模样,眼也红红的,也知是疼得紧了。   将阿禾捂着胸前的手拿下来,解着她的衣裳,她推开他的手,侧回身去,挪着身子往角落躲,“不用…殿下帮忙。”   段鹤安顿了下,将阿禾逮回来,“孤若不来,你还有的难受,通过一次便好了。”   最终阿禾还是没能争过他,她怎么知道那回奶汤没效果啊。   太子揽着她的腰肢往上提了提,便俯在胸口,阿禾脸蛋红了起来,小手被他十指相扣着,她试着转移注意力。   可还是忍不住蹬了下他的腿,带着哭腔道:“疼……”   直到半晌后,才溢出奶香,阿禾忍不住哼唧一声,总算是好多了。   解决后,段鹤安温和地看她一眼,将阿禾的衣裳重新穿好,宫女们便再次送了碗回奶汤。   阿禾还是有些害羞,喝过后便躺下了,捂着脸,段鹤安在靠在她身旁,将她捂脸的手拿下来,低声道:“女儿的名字,孤想好了。”   阿禾瞧向他,来了兴趣,问道:“叫什么。”   “明妤。”段鹤安眸光似水。   阿禾眉目微弯,“殿下何解?”   段鹤安笑道:“掌上明珠,婕妤和美。”   “好听。”阿禾笑道。   段鹤安温柔一笑,亲吻了下她的唇。   此时的太子还不知晓在未来的一年里这个小崽子跟他争阿禾……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就在这里了,番外放林容钧和岳珑的事啦。   番外还想写下趣味,如果太子变成五岁小孩会发生什么呢。   顺便求一下预收,专栏里的《野得欢》   文案   姜卿儿媚骨天成,天姿国色,是扬州坊间最为善舞的清妓,一舞名动天下,更是千金难求一面。   偏偏姜卿儿是个没心眼的,倾心于寺中的弘忍和尚,可那和尚冷面顽固,不识女色,不受撩拨。   不曾想一朝政变,盛朝皇帝无嗣而崩,天下大乱,诸侯相争,扬州繁华落尽,平西王起兵进城。   姜卿儿用尽所有财物给自己赎身,想带那和尚逃离,可一夜之后,弘忍和尚却突然消失不见,不留一纸书信。   姜卿儿便守着他的佛珠,一寻便是五年,战争平息,新帝登基,她也从欢喜等到失望。   终于在她认命做他人妾室时,一道圣旨从盛京传来,将她迎入宫中立为皇后。   直到见到那张冷峻面容,姜卿儿怔然落泪,怯懦道:“大师,你长头发了。”   新帝:“……”   ps:有追妻火葬场的戏份   双处,1v1   男主前期禁欲和尚,女主是磨人小妖精,花魁大美人。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营养液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