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不为后》全集 作者:夏茶joy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感谢您在【新奇书网】下载小说,祝您阅读愉快,记住要好好爱护您的眼睛,别让它太累了哦!!! 简介 这片文章其实是以前读的一篇红楼同人给我的灵感。 同生共死、一往情深,在你为帝我为后以后,还剩下的不过只是猜忌、绝望、心灰意冷,重生的徐瑾素不愿在如前世一般,等待那个不值得等待的人,官家闺秀,又不是只有爱情才是唯一,放下对爱情的执着,我会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徐氏大小姐。 第一章 死前谋计 “素儿,不要走,不要离开朕,不要,”身穿华丽龙袍的俊美男子,满脸悲苦,双手死死地握着床上女子的手,仿佛一松手,女子就会从自己的眼前逝去一般。 那女子,面容憔悴,已现死气,姣好的容貌也抵不过此时生机流逝而带来的一丝晦暗,她双目微睁,望着面前痛苦不堪的男子,喘息到:“皈哥哥,这是素儿最后一次叫你了,从此以后,这偌大的皇宫,就只留你一个人了,你会不会偶尔想起素儿呢?” “不要这么说,不要这么说,素儿,你是朕的皇后,你是这天下之母,从前那么艰难的日子我们都熬过去了,我们好不容易和好如昔,你为何,为何要这般狠心地离开朕,”已为皇帝的仇皈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女子,伤心、绝望、外加一点点愤怒:“朕不明白,你为何要这样对朕,为何?” 徐瑾素淡淡地勾起一抹笑容,像两人初始般温柔地看着仇皈,心里刮过一丝丝快意:“为何?皈哥哥,因为素儿,怕了,素儿真的怕了,素儿害怕自己会恨你,害怕自己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如果,到了那时,你我之间只余仇怨,那素儿,宁愿在我们之间的情谊还没有消散的时候,离开,这样,对大家都好。” “所以你宁愿自己服毒,死在朕的面前,徐瑾素,你为什么这么狠,对朕这么狠,”仇皈不甘地看着床上挂着温婉笑意的女子,声声质问,声声低吼:“那些事都过去了,不是吗?那些事我们都放下了,不是吗?我们已经是这天下最高贵的夫妻,我们可以一起相携白首的。” 徐瑾素抬起一只手,慢慢地抚摸着男子的因为愤怒而有些僵硬的脸颊:“我最怕的,不是死,而是我们的情,不在,皈哥哥,放了素儿吧,素儿不想再像之前那样,恨你、怨你,素儿愿意带着对你所有的眷恋,走完此生,足矣。” 仇皈死死地盯着她,看着她带着释然、爱恋而绝望的眼神,终于还是不甘地低吼一声,把头埋在她的脖颈,低呜起来:“徐瑾素,你这个女人真的好恨,你好恨,可是,朕没有资格留下你,是不是,是不是,”他突然抬起手,紧紧地抱住她瘦弱的身子,整个人微微颤抖起来:“你消失了,让朕一个人怎么办,高处没有你在朕的身边,朕还可以与谁分享朕的心事,朕不信他们,朕不信,朕只信你,只信你。” 徐瑾素抬手,轻轻地拍抚着他的后背,脸上却无半点留恋之色,她转过眼,凌厉地盯着床边不远处拱手而立的大太监苏权,看着苏权抖了一下身子,更是恭维地冲自己微行一礼,声音缓缓温和地开口:“皈哥哥,好好对纤儿,她是素儿一手带大的,虽是妹妹,却犹如素儿的女儿一般,帮素儿好好对待她,把你想要对素儿的情、对素儿的义,用在她身上,素儿想看到纤儿快乐地活下去。” 仇皈的身子顿了一下,缓缓抬起身,静静地盯着徐瑾素满含希望的脸,最终,只是微微地叹气一声:“好,朕答应你,徐瑾纤,会是朕下一任皇后。” 随着他的承诺,徐瑾素的脸上有柔和了几分,她定定地看着他的脸,语气已如当年:“皈哥哥,对不起,素儿……很……”她猛地剧烈咳嗽了起来,惊得仇皈连忙大喊太医,却被她一把拉住了手:“皈哥哥,没用的,就不要在为难那些老家伙了,”说话的语气微微带着点俏皮,撒娇般地看着仇皈:“皈哥哥 ,我想见见纤儿,可以吗?” “好好,”仇皈急急地点头,转头怒吼道:“还不把徐瑾纤带进来。” “奴才领旨,奴才领旨。”苏权诚惶诚恐地急急退出大殿,宣徐瑾纤进来,谁让整个大殿,除了那对世间至贵的夫妻,就只剩下他了,这宣人的活,就只能让他堂堂乾德殿大总管亲自来了。 “皈哥哥,让素儿单独和纤儿聊聊吧,这应该是我们姐妹间,最后一次见面了。” 仇皈握住徐瑾素的手,微微皱了下眉,看着她殷殷期盼的脸,最终还是不忍让她失望:“朕把苏权留下来伺候你,你,不要太过累到了,朕就在殿外等你。” “好。” “姐姐,”徐瑾纤提着裙角,疾步小跑到床前,满脸泪痕地握着徐瑾素的手:“姐姐,你怎么样,你会好起来的,你会好的。” 徐瑾素安慰地拍拍她的手,抬眼凌厉地看着躬身站在不远处的苏权:“苏权,你应该明白,有些话,该听,有些话,不该听。” 苏权连忙下跪磕了个头,急急开口:“奴才明白,皇后娘娘是苏权的主子,皇后娘娘让苏权知道什么,苏权就知道什么,皇后娘娘不让苏权知道什么,苏权就是那聋子、瞎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 徐瑾素这才把眼神看向殷殷低泣的徐瑾纤,看着她哭得红肿的双眼,抬手小心地为她擦拭着泪痕:“疼吗?” “不疼,不疼,”徐瑾纤摇着头,语气焦急:“姐姐,你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傻丫头,”徐瑾素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姐姐自己服的毒,自己明白。” “姐姐,你为什么……”徐瑾纤顿了顿,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那个男人不值得,那个混蛋怎么值得姐姐用命来,来,”她突然说不下去了,姐姐和那个男人的事情,她知道的一清二楚,可就是知道的这么清楚,她才更为姐姐不值,她不禁更是痛哭出声:“姐姐,你好傻,好傻。” “是啊,我好傻,曾以为生死与共、不离不弃,却不过是郎心似铁、一场笑话罢了,”她满含歉意和疼惜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到最后,却把你扯了进来,纤儿,对不起,姐姐最后,也没有好好地护住你。” “不,不要这么说,”徐瑾纤摇头:“这些年,要不是有姐姐替纤儿撑着挡着,纤儿克死母亲的名声,又如何能活得这般快活,在纤儿心里,姐姐不仅是姐姐,还是纤儿的娘。” “纤儿,”徐瑾素听着她的诉说,不禁悲从心起,也低泣起来:“是姐姐错了,害了你,害了徐家,如今,你若是不入宫,利用仇皈对姐姐的情谊坐上这皇后的宝座,那么,徐家覆灭,指日可待。” “都怪那个混蛋,”徐瑾纤狠狠地开口:“他利用姐姐、利用徐家登上皇位,现在坐稳了,倒是打算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了。” “所以,他天生就是当皇帝的料,因为,他够狠、够毒,看似专情却最是无情,”徐瑾素紧紧地握住徐瑾纤的手,死死地盯着她:“纤儿,答应姐姐,不要爱上他,永远都不要爱上皇帝。” “纤儿知道,纤儿明白,”徐瑾纤郑重地点头,满脸的坚毅:“纤儿发誓,要是有一天,我徐瑾纤爱上了仇皈,就让我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随着她的誓言,徐瑾素的神情才逐渐柔和了起来:“纤儿,你进宫,是不得已,为了徐家,只能委屈你永远困死在这高墙之中,本来,姐姐可以心死如灰地守在这里,可是,现在不行了,要是不在此刻他对我用情最浓、歉意最深的时候死去,等到日后色衰爱迟,我和他当年的芥蒂又会被他重新提及,到那时……” “姐姐,纤儿都明白,纤儿是姐姐亲手教养长大的,各中厉害,纤儿完全知晓。” “那就好,那就好,我要让自己变成他心里的白月光、朱砂痣,让他用愧疚、深情,来铸就下一任皇帝出身徐家,”她静静地看着自己妹妹稚嫩却坚毅的脸庞,平静而严肃地开口:“下面,纤儿,好好听清楚姐姐说的话,这宫里的棋子、宫外的人手、仇皈的喜好,还有,接下来的计划,你好好地、仔细地、完完全全给姐姐记下来。” “她怎么样了?”仇皈看到坤仪殿的殿门打开,缓缓走出的徐瑾纤,焦急地向前询问。 徐瑾纤恭敬地行了一礼,满含泪光地开口:“姐姐,姐姐请皇上进去,说是,说是,”她无声地哽咽起来:“说是,要见皇上最后一面。” “素儿。”仇皈大惊,急忙小跑入殿。 徐瑾纤转身看着再次关闭的坤仪殿大门,眼中的寒芒一闪而过:“当真那般在乎,又如何做得出那事,姐姐,你放心,你的心愿,纤儿一定会为你达成的,至于你的仇,纤儿也会为你报的。” “素儿。”仇皈几步跑到床前,全看见床上原本面色青黑的人儿脸上显出几丝精神气来,他顿了顿,明白这是徐瑾素的回光返照,心里没来由的就是一痛,原本留苏权在殿中听她姐妹二人密谈的戒心,此刻也被这心中唯一的挚爱逝去而显出几分软弱来。 他小心地抱着徐瑾素,看着她依然打理好的头发,轻轻地笑了笑:“身子已经都是这样子了,还这么爱美,让纤儿为你梳妆。” “那臣妾好看吗?” “好看,好看,”他用脸颊轻轻地曾在她的发角:“素儿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美的。” “以前皈哥哥也总是说素儿最美,素儿每次听了都会很开心,”徐瑾素的声音温温柔柔,飘渺地像是在回忆些什么:“皈哥哥,带素儿去梨园看看,素儿想去看看梨花。” “可是你现在的身子……” 徐瑾素抬起手,轻轻地扯了扯仇皈的衣袖,撒娇道:“皈哥哥,素儿想去看嘛。” 仇皈看着徐瑾素难得的娇俏摸样,再想想她的病情,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起身打横抱起徐瑾素,向梨园走去。 “一树梨花一溪月,我素来爱它白似胜雪不输梅,春机处处阴柳翠,可如今,”徐瑾素半靠在仇皈怀里,看着满院的空空枝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现在这个时节,想来是梅园的白梅开得更好吧。” 仇皈闻言,下意识地更是搂紧了她的身子,想起两个人第一次的相遇就是在梨花树下,不禁脸上露出怀念的笑容:“你素来不喜欢梅花,说百花不开只它一支,沽名钓誉,还不如在花开时节静静绽放,成百花从中生机盎然的一抹素色,而我素来,就爱你不争不抢,却为自己好好活着的生机,别家女子,哪有你这般有生命力,骄傲而平淡地活着。” “是吗?”徐瑾素靠在他的胸前,耳边响起他有力的心跳,脸上的表情冷冷清清:“可是若是有一天,陛下又遇见这样一个女子,她站着梨花树下,骄傲淡然地微笑,皈哥哥,那时,你还会记得素儿吗?” 仇皈轻轻地摩挲她的发顶,脸上的表情柔和万分:“即使那人再像你,她也不是你,她的美,是对着作为皇帝的朕,而不是对着侯府不受宠的仇皈,”话到此处,他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地低声微微抽泣了起来:“会对我好的,只有你,会等我的,只有你,可是如今……” “如今,便是我们最好的结局,”徐瑾素吃力地抬起手,轻轻地擦拭他脸上的泪痕:“我愿死在你的爱里,不愿让你看见我鹤发珠黄的样子,皈哥哥,原谅我,没有勇气,和你一起走下去。”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徐瑾素的手,也从仇皈的脸上滑落,仇皈急忙抬手握住她下落的手,轻轻放回脸上,仿佛她还不曾离开,嘴里喃喃:“素儿,对不起,对不起。” 永昌三年,元后徐氏瑾素毙,帝大恸,亲定谥号“贞元皇后”,称其“朕之唯一挚爱”,同年七月,徐氏瑾纤入宫为继后,正式开始了永昌帝统治时期。 第二章 床前决断 “这是,”徐瑾素睁开眼,看着眼前熟悉的素色锦绣床帐,愣住了,她记得,自己分明是死在了那个负心人的怀里,此时为何…… 她微微转动眼珠,透过床前的层层纱幔,依稀可以看见屋里的情景,这分明就是自己为出嫁时的闺房,一时间,万千感慨拥入心头,她回来了,回到了一切都没发生的时候? 徐瑾素微微地喘息几下,压下心中的感慨,做皇后的三年,让她把自己的情绪控制的更加炉火纯青,即使心里有些想法,而且这些想法让她感觉不可思议,但是,她还是决定先把眼前的事情弄清楚再说。 于是,她抬起手,想要拨开纱幔唤个人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手微微抬起就落了下来,发出‘碰’地一声。 紧接着,纱幔就被掀开,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正是她以前的大丫鬟知书。 “小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知书一脸焦急加欣喜地看着苏醒的徐瑾素。 倒是一旁比较沉稳的识理,看到知书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头,温和谦卑地上前:“小姐,可是渴了?可要进些水?” 徐瑾素微微点头,识理看了连忙倒了一杯温水凑到徐瑾素的唇边,还不忘嘱咐知书:“知书,快去通知老爷夫人,说小姐已经醒了。”、 “嗯嗯,我这就去,”知书连忙点头,向徐瑾素微微行了一礼:“小姐,奴婢这就去通知老爷夫人。”说着,就提起裙角,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徐瑾素一杯温水下肚,终于感觉好了一点,看到知书跑出去的背影,躺在床上没有啃声。 倒是识理为人沉稳又一贯玲珑,看到徐瑾素此时脸上的表情有些淡淡,连忙开口:“小姐不要怪罪知书,她也是看到小姐醒了,一时高兴,才没了分寸,奴婢回头会好好教训她的。” 徐瑾素看了她一眼,又瞟了瞟屋内的情景,沙哑着声音问道:“我昏睡几天了?” “小姐已经昏迷整整一天了,老爷和夫人都急坏了,就连太医也,也……” 太医也什么,自然是说自己不好了,而且自己的不好,还是自己绝食引起的虚弱,前世自己就是用这种绝食的手段,迫得父亲妥协,自己,还真真是不孝啊。 想到这,徐瑾素一时间心痛自责难忍,不由得低低抽泣起来。 “小姐,小姐,你不要哭啊,老爷和夫人一直那么疼爱小姐,一定舍不得小姐的。” 谁知不劝还好,这一劝,徐瑾素更是哭得难过了几分。 “我的儿,我的女儿啊,”徐瑾素的母亲徐夫人,一进屋,就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伤心哭泣的样子,心里立马就疼了起来,明明一贯讲究仪容姿态,此时也丢开丫鬟的手,几步冲到床前,半抱起徐瑾素跟着痛苦了起来:“我的女儿,我苦命的女儿啊。” 许是窝在至亲怀中,想到前世因为自己的不孝,让母亲受了多少非议,徐瑾素更是悔恨痛哭不已,刚醒来还虚弱的身子,竟让她生生哭晕在徐夫人怀里,吓得徐夫人手足无措,屋里又是一番手忙脚乱。 “陈太医,小女现在如何啊?”徐大人看着陈太医放下搭脉的手,连忙向前询问。 “令媛这是忧思过度,伤及脾肺,再加上就不进食,情绪又起伏过大……”他捋了捋胡须,顿了一下,才开口:“下官先开些安神补气、润肺健脾的药,给令媛服下,只是,这心病还需心药医,要是徐小姐一直这般不肯进食,那么在下也无能为力了。”说着,陈太医摇摇头,跟着知书去了外间开药。 “老爷,这可怎么办啊。”陈太医一出去,徐夫人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她心疼地看着徐瑾素苍白的小脸,眼泪只掉:“老爷,我们都知道素儿是为什么才会这般,你看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太上皇的意思,哪容得了我们质疑。”徐大人呵斥了一声,然后看向床上昏迷的女儿,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的女儿他自然知道,性格坚毅,一旦决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放弃,从前自己还未有这样一个果断大气的女儿而高兴,可是现在:“哎,真没想到,素儿会为了那个混小子做到这种地步,看来,我是该想想办法了。” “老爷,你真的有办法?” “好在太上皇还没有下明旨,只是暗示一二,也许我向皇上……”他顿了顿,显然是明白有些事情不宜在自己夫人面前说,终是再叹一声:“等素儿醒来,你好好劝劝她,就说她的心愿,为父会尽力帮她达成的。” “老爷。” “父亲大可不必这样,”徐瑾素睁开眼睛,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满心的内疚自责:“为人子女,自是要为父母尽孝,父亲如今在这样的位置上,为了女儿而冒险,太不值得。” “素儿,你醒了,”徐夫人看见女儿醒来,立马轻声询问:“不要管你父亲的事了,如今你最要紧的事就是好好养好身体,别的事情,让老爷操心就是了。” “没错,你大可不必担心,你爹我生为堂堂御史大夫,从一品,这些事,还是可以办到的。” “可是太上皇……” 徐大人抬手打断徐瑾素的话:“太上皇只是露了那么一点口风,还没有下明旨,此事尚有回旋的余地。” 徐瑾素看着徐大人佯装自然的样子,心里更是难受万分,没下明旨又如何,那可是太上皇,就算现在太上皇和皇上的关系紧张,那也不是一个从一品的御史大夫可以反抗的,前世自己为了那个男人,即使知道这中间的危险,还是默认了下来,不然最后父亲也不会支持仇皈上位,毕竟,皇上和太上皇关系再不好,那也是亲父子,他们可以自己窝里斗,却是绝对不会允许臣子反驳,等到双方的局面稳定下来,父亲乃至徐家,第一个就会倒霉。 想到这,徐瑾素艰难的爬起来,跪在床上,向父母深深地磕了三个头。 “素儿,你这是干什么啊?”徐夫人连忙扶住徐瑾素,责怪道:“你身子还虚,不需这样,你这不是刮为娘的心吗?” 徐瑾素微微侧身,避过徐夫人和识理的搀扶,仍然跪在床上,眼神坚定地看着徐大人:“父亲,女儿愿意嫁给良王。” “素儿。”徐夫人和徐大人听到这句话,惊得睁大了眼睛,他们是知道自己女儿到底有多爱那个混蛋的,之前宁可死都不愿嫁人,怎么现在突然想通了。 徐大人毕竟久经官场,短暂的震惊后就想通了,他一脸严肃地看着徐瑾素:“素儿,你知道你是在说什么吗?” “女儿知道。”徐瑾素同样直直地看着他,眼中的坚持一目了然。 徐大人皱眉看来徐瑾素半饷,抬手让徐夫人和识理出去,然后才开口道:“素儿,你大可不必如此,如今两皇相争,太上皇为了牵制皇上特意打算把你赐给良王,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但是太上皇终有一天会死……” “素儿。”徐大人大声呵斥。 可是徐瑾素却自顾自地说下去:“等到了那时,今日退婚是帮了皇上,他日在皇上眼里,就是我们徐家对皇家威严的挑衅,到那时……” 到那时如何,到那时自然是算总账,想他徐铮为官数十载,徐家几世入朝,在朝廷中颇有人脉,说句不好听的话,现在朝廷文重武轻,徐家在文官中地位颇高,等到皇上坐稳了皇位,要让自己的心腹上位,他们这些老臣……,而今日之事,就是个很好的借口。 “皇上总有坐稳皇位的一天,太上皇也终有归去的时候,可是徐家,却不能倒。”徐瑾素满脸坚韧,眼中的绝决不容置疑,加上前世当过皇后的威压,一时间忽的徐铮愣了一下。 徐铮顿时有些看不懂自己的女儿了,若说她的女儿,之前的聪慧坚韧都用在了儿女情长上,那么现在,她仿佛一夜之间就把从前最在乎的东西扔掉了,她仿佛不再执着于那些小情小爱,而是开始为家族考虑了。 没错就是小情小爱,即使徐铮作为父亲,异常疼爱自己的女儿,也不得不感慨,自己聪慧非凡的女儿,只是个脂粉英雄罢了,她被自己保护地太好,不了解外界的险恶,所以任性肆意,但是现在,她的女儿突然懂事了,他有不禁心疼起来,之前被女儿气得心口直疼,现在是内疚地心口发闷,终究是自己没用,不然他的女儿,怎么也不会像如今这般。 “素儿,你不必……”徐铮有些苦涩地开口。 “父亲,如今我们就按照太上皇说得办,等到真到了那么一天,我贵为良王妃,良王又是皇上的仅剩唯二的亲兄弟,就算皇上想要算账,也难。” “到时候,只要为父主动致仕,徐家子弟再韬光养晦几年,自能重新立/起来,”徐铮借口道,然后有些内疚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只是这样,委屈了你啊,你和仇皈那小子……” “父亲母亲精心教养女儿多年,女儿却为外人伤了父母心,实在不孝,”说着,她重重地磕了一头:“徐家庇护培养女儿数载,女儿不以家族为先反而惹来祸事,实在不孝,”说着,她又磕一头:“如今女儿徘徊生死,自是明白对女儿最重要的是何人,女儿不委屈。”说着,徐瑾素再磕一头,然后就着跪爬的姿势,抽泣了起来。 徐铮连忙上前扶起她,安慰道:“素儿啊,你之前为个男人倔,为父生气,现在你为了徐家……,为父也心疼啊。” “求父亲,让女儿为徐家做些事吧。” “好好。” 这一世,我另嫁他人,仇皈,你可还能得到我父亲的支持,登上那至尊之位,皇后、凤位,我不稀罕;这一世,我是一心为徐家的徐氏瑾素,情爱纠缠,我不在乎,舍弃,便是。 第三章 梨园相遇 “小姐,如今虽已春末,可是你大病未愈,就不要在这里吹风了。”识理说着,给徐瑾素紧了紧她身上的白狐披风。 春末夏初,这满院的梨花,也该谢光了。徐瑾素没有理会识理的话,抬头看着梨树上仅剩的几朵白色花瓣,不知作何表情。 她和他是在梨花树下初始,是在梨花树下定情,也是在梨花树下死别。可是她很幸运,重获一世,知道了那人不值得自己等待,不再像前世一般愿望。徐家的小姐,哪里容得下那么多情情爱爱,所以,她输了,输得好惨,她还记得前世姑姑对她说的话,姑姑说:“绝对不要爱上皇帝。” 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自己是什么想法呢,徐瑾素自嘲一笑,她当时觉得姑姑有些激进了,那个皇帝不是别人啊,那个皇帝是仇皈,是她的皈哥哥,就算她知道,他当了皇帝,不可避免地会有其他的女人,但是她没关系,她是大家培养出来的女子,她可以很好地帮他守住后宫,她可以做他的妻子、他的皇后,可是,才三年,她就以死来算计了他,想到她死后,纤儿、徐家,会从他的内疚中得到什么,她就不自觉地觉得痛快、开心,仇皈,这是你欠我的,这都是你欠我的。 这般想着,徐瑾素不自觉地低笑了起来,可是脸上,却挂满了泪痕。 “小姐。”知书、识理看到徐瑾素这般有些魔障的表现,吓了一跳,小姐这是怎么了,难道嫁给良王就真的让小姐这么难过吗?那为什么小姐又要阻止老爷呢? “素儿。”身后传来一声那声。 “何人?”知书连忙挡在两人中间,待看清来人,本来想大声呼喊的动作停了下来。 来人,正是仇皈。 徐瑾素微微低着头,掩下自己眼中的情绪,语气淡淡:“知书、识理,走远点,看着些。” “小姐。”知书呢喃了一声,就被识理拉到不远处站住,这个距离,正好可以看见两人的身影,而听不见两人的对话。 仇皈看到两人走远,这才看向徐瑾素,他看着徐瑾素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心里猛地一痛:“素儿,你哭了。” 徐瑾素默不作声,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动作。 “你,你既然不愿,又为何……”仇皈顿了顿,终是叹了口气:“我只是我对不住你,让你从及笄等我至今,即使你另嫁他人,我也没有说话的权利,可是,可是你不能嫁给良王。” “为什么,既然嫁谁不是嫁,嫁良王也是一样。” “你不懂,良王心里有人,他不会娶别的女子的,要不然他如今二十有三,早就成亲了,”仇皈急急开口:“素儿,嫁给良王,你会有危险的。” “什么危险?”徐瑾素这时才抬头看向仇皈,一脸泪痕加上盈盈泪眼,看到仇皈心中更痛。 “良王不敢公然反抗太上皇旨意,又想保护他的心爱之人,那么,他想回了这个婚约,就只有……” “毁了你。” 毁了我。随着仇皈的话音落下,徐瑾素心里响起同样的声音。她当然知道良王心里有人,还知道他的心上人是谁,只不过那人年纪尚小,如今又是太上皇和皇上争权的敏感时期,良王想要保护他的小爱人,就只能从我下手而已,可是,我会让他轻易得逞吗? “他想怎么毁了我?”徐瑾素平淡地询问。 “他想,他想要找人毁你名节,这样他就可以……”仇皈握紧了腰间的剑/鞘,再也说不下去。 可是徐瑾素此时却气得浑身发抖,毁我名节,徐家小姐,毁名节哪是世间流言可以做到的,要是仅仅是放出一下似是而非的流言,不说父亲,就是太上皇也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现,那么,就是真的让我做出自毁名节的事情才行。 “他想做什么?” “他想,他想趁你和府上女眷十五上香的时候,找人假扮劫匪,在山路上……” 在山路上,在山路上,徐瑾素踉跄地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只要有了此事,不论自己到底有没有失贞,这婚姻都进行不下去了,皇家不可能接受一个不贞的女子,即使是疑似也不行。 仇皈看到徐瑾素不稳地身形,上前两步想要扶住她,却被她侧身躲开了,于是满眼悲痛地看着她:“素儿,良王是一个狠人,他不会在乎你的死活,你若是不想办法,让徐大人阻止这道旨意,到时候,我怕,我怕……” 怕什么,徐瑾素看着仇皈此时担心的表情,心里冷笑,怕我没活路,还是怕徐家没活路,这些事,你前世不是做过吗?现在,又在怕什么。 徐瑾素转过身,抬头看着那仅剩的几朵梨花,幽幽开口:“皈哥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以后,素儿就是别人的新娘了。” “素儿。”仇皈惊得大叫一声,心里的不安迅速地扩大。 “要是素儿真的命不好,中了良王的计,那么素儿只要以死明志,徐家,就不会被皇家迁怒了,”她低下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哭音:“这样,也好。” “素儿,”仇皈看着徐瑾素微微颤动地肩膀,紧紧抓住剑鞘的手用力的发白,他不甘地开口:“都是我没用,不然,不然你也不会,素儿,现在还来得及,我们去求求徐大人,没什么,比你的命更重要的。” “皈哥哥,不要说了,要是以素儿一死,可以换徐家安危,可以还了你的深情,死又何惧。”徐瑾素带着哭音,抬手把一物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转身离开。 不远处的知书、识理,看到自家小姐离开,也速速跟上。 仇皈满脸痛苦地看着徐瑾素的背影离开,转头拿起桌上的那/物,赫然是他们定情时,他送与她的白玉祥云如意佩。 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素儿,如今我的罗缨犹在,你却把美玉还我,你真的,要嫁给他人了。 仇皈死死地捏着祥云如意佩,满脸不甘与痛苦,素儿,你放心,就算是求,我也会求良王放你一马的。思及此,仇皈转身离开了花园。 徐瑾素从花园里回来,却没有会自己的小阁,而是问了小厮,知道父亲此时正在书房,就直接向书房而去。 前世,太上皇有意赐婚她与良王,她以绝食相抗,父亲不忍她受苦,终究使计避了过去,所以也没有仇皈来徐府示警她这一趟。 可是,上香途中遇山贼、失贞失德毁名节这个招数,仇皈却用在了她的身上,他当时需要徐家的支持,就设计人毁了她的清白,然后又情深意重地表示对她不离不弃,利用徐家之势,终是坐上了皇位。 可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皇帝,真的可以容忍自己的女人失贞吗?当然不行,也许刚开始,他对她有真情、有愧疚,但是,当她成婚不久怀有身孕,他动手除了孩子以后,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可以娶她,但是他不能容忍那个时候她有孩子,即使那个孩子有可能是他的,他都不会允许,那件事,在他心里是一根刺,让他拔不出、挖不掉,他介意,他介意得不得了。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在自己查出所有的事情后,他满脸内疚地对自己说:“素儿,这个孩子我们不能要,孩子,我们还会有的。” 孩子,这哪里仅仅只是孩子的事,这是他对她的背叛,她从及笄等他到十八岁,好不容易嫁给了他,她遭受那般屈辱几欲自裁,他护住了她,她以为他是自己的阳光,原来,他才是推自己落入深渊的手。 等到后来,他的内疚、真情只剩下厌恶的时候,她的下场又是什么呢?宫里那么多女子,他可享尽天下美人,区区一个失贞的徐瑾素,又算得了什么。 也许,从他在一边看着她被那些山贼强/迫开始,他就不需要什么真情真爱了,仇皈,不愧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皇帝。 徐瑾素的心里起伏不定,前世的一幕幕刮过脑海,让她的脸色变幻不定,以至于见到自己的父亲徐铮时,表情也是悲愤交加。 “素儿,怎么了?”徐铮看到徐瑾素脸上的表情,惊得站了起来:“难道是那个混小子?”没错,仇皈能进得了徐府,是有徐铮授意的,他上次虽然有被徐瑾素的绝决给震惊到,但是,他同样了解自己女儿对仇皈的感情,他害怕女儿只是一时冲动,未免女儿以后后悔,他还是在仇皈来的时候,打开了方便之门。要是仇皈能医得了女儿的心病,自己就是不要这官位,也是值得的。 可是此时,看到女儿的表情,和他想象得相差甚远,他的心不禁又揪了起来,难道那个仇皈对女儿说了什么,伤了女儿的心。 徐瑾素看到徐铮焦急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是啊,前世已经过去了,自己又何必为了那些过去的事而伤心呢,凭白惹了父亲着急。 她抬抬手,让屋里的下人出去,一脸严肃的看着徐铮。 徐铮也被她镇定下来的表情稳住了,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素儿,你到这里来找为父,可有事?” “父亲,是这样的……”徐瑾素缓缓地把刚才遇见仇皈的事情说了一遍,着重点出了良王想要对自己下手的事。 “岂有此理,”徐铮气得把桌上的砚台打翻在地,立马引起了屋外下人的询问:“没事,给我站远点,守好了,谁也不要进来,”说着,他抬头,看着此时镇定自若的女儿,皱紧了眉头:“素儿,你放心,就算为父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要保住你,为父这就进宫,退了这个婚约。” “父亲,”徐瑾素上前,轻轻地拍着徐铮因为气愤而喘气的胸口,柔声说道:“这个婚约,我们一定要继续下去,也许只有这样,徐家和女儿才能保得住。” “噢,为什么这么说?” 第四章 书房深谈 “父亲,对现在的朝中的局势,您怎么看?”徐瑾素缓缓开口,丝毫没有觉得一个深闺女子谈论朝廷之事有什么不妥。 而作为御史大夫的徐铮,同样是一位疼爱以至于溺爱孩子的父亲,他微微叹了口气,徐徐开口:“如今太上皇和皇上为了至高的权利争得厉害,太上皇有一干老臣权贵支持,皇上也有不少新贵寒门支持,一时间难分高下。” “没错,但是,太上皇毕竟年纪大了,要是有一天到了该走的时候,这天下,仍然是皇上的。” “没错,”徐铮点点头,同意了女儿的看法:“太上皇毕竟老了。” “所以,太上皇输就输在时间,而皇上,却输在一个‘孝’字上。” “‘孝’字?”徐铮愣了一下,立马明白女儿指的是什么:“只要太上皇在一天,只要他不肯放下这至高无上的权利,那么,一个‘孝’字,就可以压得皇上喘不过气来,皇上胜在年轻,但是同样也根基未稳,朝中寒门支持与他但是却难成气候,那些新贵虽然扒着他,但是新贵毕竟是新贵,根基哪里比得上那些老牌世家……” “所以,太上皇和皇上现在看上去伯仲之间,一个是权利大、时间少,一个是时间少、权利小,这还不加上那些还在观望的中立派,”徐瑾素从容地在书桌对面坐下,仔细地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所以,太上皇想要抬个皇子出来,和皇上制衡,而他,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她看着徐铮,发现他也在认真地看着自己,心里一暖,父亲并没有因为自己是女子就忽略自己,他也在很认真地听取自己的意见:“那个皇子,正是良王。” “这朝中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良王的生母不过是一个贵人,他历来在宫里都是小透明一个,要不是突然请战去了西北,在那里一待就是八年,如今在军中威信很高,太上皇也不会想起他来,”徐铮点点头,向徐瑾素解释道:“可是良王的出生就是个问题,再加上势力都在军中,朝中六部没有亲信,好控制又没有野心,正是此时两皇相争,最合适的诱饵,到最后的下场,也不过是落一个无实权空有爵位的闲散王爷而已。” “没野心?那可不见得!”徐瑾素摇摇头,既然连自家在官场沉浮多年的父亲,都给仇皖这个评价,那么这个男人,当真是城府极深,也是,要不是自己有上一世的记忆,就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也确实会觉得良王无心大位:“父亲,今天竟然仇皈可以过来告诉女儿仇皖的计策,那么,仇皈就一定是仇皖身边之人。” “你是说……” “仇皈虽然姓仇,属皇家血脉,但是宣王仇涵并不喜爱他,自从他的母亲去世,继母进门,仇涵就把他打发到庄子里自生自灭,他虽有世子的头衔,但是半点没有世子的待遇,女儿一度怀疑,仇涵会对他下手,让他二弟仇皞继承王爵,他,不过就是一个名存实亡的落魄世子罢了。”说到仇皈,徐瑾素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就带上了一点轻蔑,让徐铮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素儿,你……”你为什么这次醒来,变化如此之大,那个你爱的要死要活的仇皈,好像在你心中一下子就一文不值了,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瑾素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语让自己的父亲对自己起了疑心,但是却依然自顾自地分析下去:“他一个落魄世子,无权无势,却依然知道了仇皖的计划,或者说,仇皖把他这个没有任何用处的人招于麾下,又是为了什么?” 徐铮此时才知道徐瑾素到底是说什么:“你是说,仇皖要是真的像他表现的那样,无心皇位,一心只在军中,就不会招揽向仇皈这样的人,没错,没错,”徐铮点点头,不自觉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动起来:“仇皖既然可以招揽仇皈,就一样可以招揽朝中其他人,仇皈属于宗室这边,他又在军中积威多年,看来,文臣这边……” “所以,太上皇把我指婚给他,看似是觉得他朝中无人,给他徐家的势力,其实,是给了他光明正大和文臣接触的机会。”徐瑾素补充道。 “但是,既然按素儿所说,良王一贯都有争位之心,那良王有为何会如此拒绝这场赐婚,甚至,甚至不惜想出如此恶毒的计谋。” 因为,因为他有心上人啊,徐瑾素冷笑一声,心里补充道。 “父亲难道不觉得奇怪,良王如今二十有三,早已出宫建府多年,却迟迟不肯成亲,当年,他初建府时,太上皇曾打算为其赐婚,他却借着西北大乱,自动请缨上了战场,而且这一待,就没再回来,要不是今年被太上皇急召回京,也不知道,他打算什么时候才肯回来。” “是啊,难道,他以为,光是在西北大军那里有了威信,就可以登上地位,他不是那么愚蠢之人。” “人在西北,只是幌子,做出一个无心皇位,一心只想着战场的莽汉,当年的皇上和众皇子才不会注意到他,再加上当年皇子间争斗的厉害,各有损伤,他却巧妙地避了过去,如今一朝回朝,便封良王,一下子就入了众人的视线,而且,两皇相斗,正是他的机会,”徐瑾素轻蔑一笑:“太上皇以为召来了一个傀儡,却不知,是召来一个杀神,”徐瑾素顿了顿,不自觉地笑开了:“而且皇上也未必不会同意这桩婚事,毕竟,”她对上父亲有些挑眉的眼神,笑容更深:“现在的皇后,可姓徐,算起来,也算是女儿远方的表姑。” “皇上是以为,可以通过皇后和你的关系,拉拢我们徐家,外加一个良王把,毕竟,良王可是手握西北几十万大军,”徐铮摇摇头,感慨道:“两个老狐狸,都以为算计了对方,却没想到,会让良王将计就计,”徐铮抬手拍拍徐瑾素的肩膀:“素儿,你若为男子,为父也不用这么担心了。” “父亲。” “只是如今,良王摆明了不想与你成婚,甚至不惜毁了你,这可……” “父亲大可放心,仇皈既然是仇皖身边之人,凭着他对女儿的情谊,自然会竭力帮女儿周旋,你我只要熬过这次,女儿顺利嫁入良王府,徐家,就多了一个保障。” “素儿啊,可是仇皈……” “父亲不必再说,”徐瑾素站起身,坚定地看着徐铮:“女儿心意已决,从此以后,女儿也仇皈再无关系,女儿,只会是徐家的大小姐,未来的良王妃。” “哎,”徐铮叹息一声:“罢了,罢了,这件事,为父不再提了,既然素儿决定入良王府,父亲也会帮你到底的。” “谢父亲。” “只是这仇皖之事,我们要再好好定夺定夺。” “是。” “去完徐府了。” 仇皈一脸沉重地回到良王府,就听到了仇皖的声音,他立马收敛所有的情绪,恭敬地开口:“主上。” “嗯,”仇皖点点头,绕着他来回转了几圈,打量了一下,才漫不经心地开口:“把我的计划告诉徐大小姐了。” “主上,”仇皈大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阿九该死,请主上责罚。” “不用,”仇皖不介意地摆摆手:“要是不让你去通知徐瑾素,本王也不会让你知道。那么,她怎么说?” “她,她,”仇皈含糊了几声,突然想仇皖磕起头来:“求主上绕过素儿,素儿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也是不得已的。” “你的意思是说,徐瑾素还真想嫁给本王了,”仇皖不悦地眯起眼睛,盯着跪在地上的人,开口道:“你和她不是情比金坚吗?她之前不是为了这件事不惜绝食抗议吗?怎么,现在转性了,发现跟着你这个落魄世子不如跟着我这个新晋良王了?” 他的每一个质问,都让仇皈不自觉地心跳一下,仇皈知道这个男人的狠辣,除了他放在心上的人,不然对谁,他的狠得下去,而自己,也只能依附着他,才能逃过自己父亲的迫害,素儿,我该怎么办,我没有能力可以带你离开,现在,也同样没有能力,阻止这个男人。可是,他一想到在徐府花园里,徐瑾素满脸泪痕、不甘又任命的样子,他的心就不自觉的一疼,于是,他‘碰碰’地叩头,那一声声脆响仿佛要把心里的所有勇气使出来一样:“求主上放过素儿,求主上放过素儿。” 仇皖微眯着眼睛,看着仇皈已经磕的鲜血淋漓的额头,眼眸一闪:“看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办事还算利索的份上,这一次,本王就先放过她。” “谢主上,谢主上。” “不过你记得,只这一次,下不为例,”说完,他大步离开:“来人,备马,本王要进宫一趟。” 如今,既然决定先放那个女人一次,那这件婚事,就只能从太上皇下手了,只要一日没法明旨,就一日有转换的余地。 让本王娶你,仇皖不屑地一笑,你又有那点比得上本王心中的那人,思及此,仇皖眼中不屑的目光瞬间柔和了下来。 当今太上皇仇泽子嗣不多,除了已逝的太子仇皎以外,还有二皇子仇皓,三皇子也就是当今皇上仇皑,还有就是四皇子,已封为良王的仇皖,当然,这是说已成年的皇子,那些夭折的皇子,是不计算排行的,只有十五岁,皇子立住了,才能上玉蝶,有排行。 太上皇如今六十有五,在位四十余年,而已逝的太子作为他第一个皇子,而且是中宫嫡子,是一生下来就被上了玉蝶,封了太子的,然后,这个倒霉的太子,就在这个太子的位子上,一坐就坐了四十多年,直到死,也还是个太子。 太子逐到壮年,而当年还是皇上的太上皇却已经有了老态,看到自己这个一手培养的儿子,也从一开始的拳拳父爱变成了猜疑防备,然后,太子也从满心的敬仰崇拜变成了暴躁不甘,再然后,太子相差了,打算谋反了,而一直跟太子斗得不可开交的身为宠妃儿子的二皇子仇皓觉得机会来了,想要在太子谋反后,螳螂捕蝉,一下子把太子和当时的皇帝都端了,直接上位。 可是故事的最后,却是当时的皇帝仇泽把这两个儿子都给治了,太子仇皎直接在那场逼宫中死了,而二皇子也没捞到什么好,虽然没有实质的证据指向他,皇帝还是把他给发配去看皇陵了。等到一番动作做完,皇帝的身子也不大好了,于是,一直不声不响地、还在朝中的三皇子仇皑,登基了,这可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好一场大戏了的啊。 而现在,又一场大戏就要开始了,当了皇帝的人,就算原来在默默无闻,也不会甘愿头上还有一座大山压着自己。而仇泽退位当了太上皇,身体渐渐好了,又不舍得当初的那些权利了,这才急招回西北八年不回的四儿子仇皖,才有了如今的好戏。 仇皖嘲讽地弯着嘴角,脑子里把这几年朝中的变换想了一遍,只觉得比唱戏还好看,不过太子一死,确是给了他上位的可能,如今的局面,看似两虎相争,但是,自己很快就会把它变成三足鼎立的,只是,这婚约,仇皖的眼神暗了暗,自己的心里只有那一人,既然当初为了逃避婚约去了西北,如今回来了,就万没有娶了他人的可能。 可是,当仇皖到达太上皇的上乾殿,看到里面的人以后,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因为,在上乾殿里,除了太上皇,还有一人,正是如今的御史大夫,那个有可能在未来是自己岳父的人——徐铮。 第五章 各自谋划 仇皖的长相,更像他的母亲,作为皇上的女人,即使只是一个贵人,其长相也是美丽动人的,要不是他母亲出身低,只是一个七品小官的女儿,也不会只是个贵人就到头了。 所以,继承了母亲美貌的仇皖,是几个皇子里长得最为俊美的皇子,再加上他八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的气质又带了军人特有的阳刚之气,气质与长相的融合让他在矛盾中带着丝丝威严。 可是此时,在太上皇的上乾殿看到了一个本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他的脸色立马就不好了几分。 “儿臣仇皖,叩见父皇。”仇皖正式的行了大礼。 “皖儿来了,快过来,见见徐铮徐大人,”太上皇仇泽立马召他起来,把徐铮介绍给他:“你们马上就要是一家人了,也是时候好好见见面了。” 仇皖一听,不自觉地微皱了一下眉梢,原本不好的预感又加重了几分,他连忙开口,想要拒绝这门婚事:“父……” “微臣徐铮,拜见良王殿下,”徐铮连忙向仇皖施了正礼,有一脸恭敬地开口:“良王不愧是陛下的儿子,这浑身的气度,让臣望尘莫及,陛下,您真是有个好儿子啊,小女得一这般佳婿,真是小女和徐府的荣幸啊。”说着,他立马又对着太上皇行了大礼,一脸感激的表情。 太上皇看到徐铮这般表情,再想想徐铮这话虽说是夸了自己的儿子,但是子肖父,看来朕的气势还是很足大,一下心情就好了不少:“既然爱卿如此说,那么,传旨,赐婚良王仇皖与徐家大小姐,着内务府择日完婚。” “父……” “臣谢主隆恩。”徐铮连忙开口谢恩,丝毫不给仇皖开口的机会。 仇皖的眼神暗了暗,看了看一旁徐铮恭顺惊喜的样子,再看看太上皇满脸得意的表情,终是咽下这口气,领旨谢恩。 一出上乾殿,仇皖就叫住了徐铮:“徐大人,本王以为,你对这门婚事有些看法,没想到……”没想到,动作这么快,看刚才他和太上皇的样子,很明显是两个人配合起来,在自己面前演戏啊。 “王爷怎会如此说,就算微臣有看法,那也是好的看法,太上皇慧眼如炬,良王威武不凡,小女真是有福了,有福了,”徐铮做出一副欣慰不已的样子,感慨道:“小女因之前身体不好,耽误许久,如今十八,微臣真的是担心她的终身啊,本来都做好了在家养她一辈子的决定,没想到太上皇怜惜老臣,给老臣的女儿找了个这么好的姻缘,老臣真是感念皇恩浩荡、皇恩浩荡啊。”说及此,徐铮又朝着上乾殿的方向跪下身,磕了几个头。 仇皖被徐铮他这种惺惺作态气个半死,‘哼’地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徐铮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勾了勾嘴角,叫你想要害我的女儿,就算不能明着对你怎么样,就是膈应,也要膈应你一下。想到这,徐铮本来不甘的心情终于好上了一些,现在,首先是按照和素儿的商议,先过了良王使阴招这一关。 没错,徐铮和徐瑾素现在对于这桩婚事,是势在必得,而同时他们也知道,良王说到做到,想来不久就会从徐瑾素下手,来阻止婚事的进行。 但同样的,良王不是傻子,他不能在现在就暴露太多的势力出来,不然,即使太上皇和皇上现在已经只剩下撕破脸了,也会先调转枪头对付他,那他就得不偿失了。 毁掉一个女子清誉的方法有很多,最方便的就是在市井流传似是而非的谣言,这样,但凡女子脸皮弱一些或是女方家族爱面子一些,都可以毁了婚约。可是,先不说徐瑾素在知道了良王要对自己下手的消息后,还可以同意这门婚事,单是徐铮在太上皇面前一番感恩戴德就可以看出这个方法对徐家没用。只要谣言一起,徐家必会暗示到太上皇那里去,到时候,太上皇有着手调查、收拾残局,仇皖也要吃了大亏。所以,仇皖不会选这个方法。 那么,就只有把事情弄出既定事实了,就算徐瑾素不是真的失了贞/操,只要在土匪窝里转一圈,谁还会相信她的清白,而皇家,不会接受一个失贞的媳妇,就算是疑似也不可以。 不要说什么这样对徐瑾素不公平,在仇皖的心里,他已经给了徐瑾素机会,是那个女人不知好歹、徐家蹬鼻子上脸,他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难道你真以为,一个真真实实从战场上拼杀回来的人,还会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就算他有,也只会对心里的那一人罢了。 仇皖不怕计划不成功,也不怕徐家做出防范,有了防范才更加好玩,说到底,他虽然较同龄人来说,更有远见和隐忍的气度,但是,时间的阅历还是不够,人本身的沉淀还是太少。他懂得不把心爱的女人过早的暴露在太上皇和皇上面前,以免暴露自己的弱点也未免伤了她,但是,却不懂,想要不暴露最好的方法,却是在前面立一个靶子。 他因为自己母亲的原因,即使身为皇族,心里也有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愿景,这在这个普遍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的世道里,是很少见的。所以,感情、自己的王妃人选,就是他现在的弱点,只是除了徐瑾素可以深刻的了解这一点以为,就连他身边的心腹,也想不到,顶多是认为他心系一人,却绝不会认为他可以只要一人。 但是,他确实是可以做到的,除了拥有绝对的话语权,登上至高王座,他认为他无法做到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去争、去抢。可是在上一世,当他发现即使是当上了皇帝,他也没有能力反对祖制以后,他果断的放弃了皇位,即使只差最后一步,他也像突然消失一般,带着他心爱的女人,归隐起来,再也没有踪迹。即使得了便宜当上皇帝的仇皈之后一直在寻找他,可是在徐瑾素死前,也没有找到。 这一点,徐瑾素是佩服的,不论在那个时代,有一个甘愿为了自己而可以放下天下至权的人,是个女人都会感动。所以,徐瑾素更相信仇皖的手段,他真的可以对自己说到做到。 在太上皇的圣旨真是颁下来以后,徐府的守卫就突然严密了很多,徐瑾素的身边,出来本来的知书、识理以外,还特意调来了两个相貌普通,穿着打扮算是二等丫鬟却贴身服侍她的婢女。一个叫素红,乃取医书《黄帝内经素问》与剧毒鹤顶红之意,及其擅长医毒;另一个则叫雪白,则是踏雪无痕的轻功和峨眉正宗白猿剑法的意思,武功也算是一流水平。 除了这两个极为出挑的以外,徐铮还给自己的宝贝女儿陪了不少暗卫和带武功的丫鬟婆子在身边,他不怕良王发现,反正本来两家也是对彼此的态度心知肚明,只要可以帮女儿度过这一关,嫁进良王府,就足够了。 于此同时,徐瑾素前世当皇后时收集了不少医术毒术,在这方面造诣颇深,不然也不会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低下服毒自/尽,而且还是慢性毒药,让仇皈一步步地看着她的痛苦,不断加深他的影响。这一世,她目前按理来说还不会这些,也正好跟着素红学了起来,做个借口,同时还和雪白修习了轻功和一些强身健体之术,在她看来,只要可以跑,就够了,武功,以她的年纪来说,还是太大了些。 这边徐府为了接下来的事情严阵以待,另一边,自从仇皖从宫里出来,脸色就没有好过。 “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进行。”仇皖面色阴沉,坐在书房里,向阿三和阿五下令。 “是,属下领命。”说完,两人就消失了踪影。 一旁的仇皈,也就是现在的阿九,看到了消失的两人,眼神一闪,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仇皖的脸色,终是咬着牙,跪了下来:“主上……” “你不用在说了,既然徐家决意如此,那本王就奉陪到底。” “可是,既然徐家知道了主上的谋划,也许他们就会有所防范,也许一直到成亲,徐家小姐也不会出徐府了,我听说,他们已经推掉了所有宴会邀请了。”仇皈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但还是说了出来。 仇皖神色不明的盯着仇皈看了半饷,直到看着他身子有些微微颤抖,这才慢条斯理地拿起一旁的密报:“机会,本王向来只给一次,至于你,仇皈,你要是不想效忠本王,就回去继续做你的落魄宣王世子,本王的暗卫,有的是人可以补上。” 一句话,吓得仇皈连忙磕头:“属下不敢,主上对属下要救命之恩,属下绝不会背叛主上。” “既如此,下去到刑房领十鞭。”仇皖摆摆手,让他退下。 “是,属下告退。” 仇皖看着仇皈出去,整个书房只剩下他一人,他才眼神有些狠戾地放下书本。徐家会同意婚事,让他始料未及,毕竟徐瑾素和仇皈的过往,他是查的清清楚楚,但是,既然他们不识抬举,那就不要怪本王不客气了。 至于所谓的不出门,本朝惯例,女子成婚前三个月的十五,必去城郊观音寺求拜,以求婚姻幸福、子嗣绵长,到时候,本王不怕她不出来,就算是给太上皇做个样子,他们徐家也得表现地对这桩婚事尤为积极。现在可以借口专心备嫁,那时候,可是什么借口都没了。 仇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本王绝对不允许,有人可以占了他的位子。看来,还是尽早登上皇位才是正理啊。 仇皖错估了徐瑾素的手段,可是徐瑾素却对他心里最深的想法知之甚详,这一场敌明我暗、有心算无心的局,悄无声息地拉开了。 第六章 瑾素教妹 良王仇皖和徐瑾素的婚事,定在了十月初十,正好离当初徐铮去上乾殿面圣相隔半年。 这半年里,徐瑾素每天就是从上午学医、下午习武,不时还要和父亲徐铮讨论当前的局势中度过的。这中间,本来因为徐瑾素绝食抗议,而害怕受到波及被送去庄子上调养的徐瑾纤,也被接了回来。 徐瑾纤算是徐瑾素的远方表妹,一生下来母亲就难产死了,再加上本来就是个遗腹子,这一下,直接就被人盖上了克父克母的标签,要不是徐瑾素在一次家族祭祖的时候,机缘巧合地救了她一次,这个可怜的小姑娘,也许长不到成年就会夭折了,毕竟在大家族里,谁家都是有那么一两件不可明说的暗事的。 徐瑾素比徐瑾纤大十岁,当年相遇是,徐瑾素刚及笄不久,也刚同仇皈心意相通,正是少女心甜蜜之时,本是把这事告知父母,想要成全两人,奈何仇皈在宣王府的地位已经形如隐形,才给宣王仇涵透了个口风,那继室宣王妃柳氏就有把自己的亲儿子,宣王第二子仇皞拉出来的意思,吓得徐瑾素的母亲魏氏立马就把话题岔了过去。 宣王的儿子仇皞,被其父母溺爱,是京里有名的纨绔,虽无世子头衔,却有世子待遇,那事以后,柳氏更是几次宴请魏氏,想要把婚事定下来,仇皈更是被宣王给发配到了庄子上,让其自身自灭,柳氏也趁机向仇皈下手,想要让他在庄子上再也回不来,以为亲子谋夺世子之位。 柳氏想要徐家的势力,想让仇皞当上宣王,那时候可是使劲的闹了几回,差点就把徐瑾素的名声给败坏了,直到徐铮在朝中向宣王下了手,宣王才勒令柳氏收手。柳氏虽然停了手,不敢再找徐家的晦气,但是对在庄子上的仇皈就更是变本加厉,以至于那时的仇皈无缘无故地受了好几次伤,最后不得不投身到良王麾下,还是一个有隐形奴婢身份的暗卫。 徐瑾素因为这事大病了一场,才在浓情蜜意时,两人就遭受了这般严重的打击,让她一下子沉稳了不少,心里也看清了不少,开始明白朝堂之事可以影响后宅的道理。 也就是在这种心灰意冷又豁然开朗的矛盾时刻,她遇到了徐瑾纤,从而把她带在身边,让父母收为义女,亲自教养了起来。 她和仇皈的感情,徐瑾纤也是知道的最清楚的。当时太上皇刚露出想要赐婚良王的意思,徐瑾素就激烈的绝食抗议,把徐瑾纤吓得不行,在徐瑾纤心里,徐瑾素就是她的姐姐、母亲,徐父徐母因为姐姐的关系收养了她,但是因为她克父克母的名头而对她淡淡的,可是姐姐却不嫌弃她,悉心照料她,她的一切都是姐姐教的、她的命都是姐姐救的,姐姐为了仇皈已经想方设法地拖了三年,现在却是这般场面,她在心焦之余,也病倒了。 这下可急坏了徐父徐母,一方面怕徐瑾素知道徐瑾纤的病情身体更差,一方面又怕这时候出了什么事不好向太上皇交代,所以徐母直接就把徐瑾纤送到了庄子上养病。等到徐瑾素身体好了,徐瑾纤才被接了回来。 “姐姐,姐姐,”徐瑾纤一回来,就急急赶到徐瑾素的听风阁:“姐姐,你身体怎么样了?” 徐瑾素一脸柔和地摸着徐瑾纤的发顶:“已经全好了,纤儿不必担心。” “姐姐,”徐瑾纤上下打量了徐瑾素一番,这才撒娇般地冲进她的怀里:“你生病了,纤儿好担心,吃不下睡不着,可是,可是母亲还把纤儿送走了。” 徐瑾素抚摸她发顶的手顿了顿,心里叹了口气,语气更是温和了几分:“纤儿不要责怪母亲,他们也是为了姐姐才这样的,要是纤儿心里生气,姐姐这就待二老给纤儿陪个不是。”说着,就要起身给徐瑾纤赔礼。 徐瑾纤跺跺脚,把头更深地埋在了徐瑾素的怀里,蒙蒙地:“纤儿明白姐姐对纤儿的好,纤儿不怪别人,纤儿有姐姐就足够了。纤儿不怪母亲,母亲也是关心姐姐,”说着,她抬起头,露出一个俏皮的表情:“只要姐姐以后对纤儿更好就好了。” “调皮鬼。”徐瑾素无奈地笑了。 徐瑾纤看到姐姐笑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姐姐,你,你真的要嫁给那个什么良王,可是,可是仇皈大哥怎么办?” 一句话,徐瑾素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她忘了,即使纤儿从小早慧,可是毕竟现在还只是一个八岁孩童,对于她和仇皈之间的事情知道地清清楚楚,所以才颇有些为她打抱不平,想到以后要是纤儿还是这样的看法,也许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她立马严肃了表情:“纤儿,有些事情,之前因为你还小,姐姐不想给你说,但是现在,姐姐马上就要出嫁了,可能不能再事事照顾你了,所以今天,姐姐要把道理给你讲清楚。” 徐瑾纤一听徐瑾素的口气,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忙正了姿势:“姐姐请说。” 徐瑾素摆摆手,让房中的丫鬟下去,只留下了素红和雪白两人,介绍道:“这叫素红,擅长医毒,这叫雪白,武功很高。” “素红/雪白,见过二小姐。” “姐姐,这是?”徐瑾纤看着对面容貌平凡的两人,愣了一下。 “你是想问,姐姐为什么会留下这样的人,”徐瑾素微微一笑:“想来你也发现了,这次回来,府里的守卫森严了不少。” “嗯。” “那是因为,良王并不满意这桩婚事,为了防止什么意外情况发生,父亲加强了守卫。” “为什么?”徐瑾纤皱着脸,一脸不服地开口:“姐姐这么好,他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这就设计到一些朝堂之事,现在姐姐不方便给纤儿说,”徐瑾素严肃地开口,表情颇为慎重:“但是纤儿要记得,太上皇赐婚,设计朝中势力,良王不满,却不能对太上皇下手,就只好转来对付姐姐。” “姐姐,”徐瑾纤担心地握着徐瑾素的手:“那,那我们不要嫁给那个什么良王就好了。” “若是不嫁,太上皇一怒,遭殃的,就是我们徐家,”徐瑾素面无表情,一脸慎重地看着徐瑾纤:“徐家站于朝堂,在文官中颇有势力,可是这些,都抵不了皇权皇威,一旦抗旨不尊,抄家灭族也有可能。” “那,那,”徐瑾纤毕竟人小,一想到抄家灭族,就害怕地身体瑟瑟发抖了起来,可怜地让徐瑾素一把拉进了怀里,轻轻安抚,可是即使害怕,徐瑾纤还是把对姐姐的担忧放在了第一位:“那姐姐和仇皈大哥……” “纤儿,在家族、亲人面前,爱情又算什么,”徐瑾素轻轻地拍打着徐瑾纤的后背:“没有家人,何来我们,姐姐已经等了三年,对这段感情,已经仁至义尽了,”她的眼神暗了暗,语气却平缓无波:“父母不惧外界流言、家族压力,让姐姐任性了三年,已经很难得了,姐姐又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弃父母家族于不顾,生恩养恩大于天,拳拳爱女之心,姐姐无以为报,只不过嫁给他人,又如何,”说着,她的语气坚定了起来,像是在宣誓一般:“姐姐今生不嫁仇皈,只为父母亲人筹谋。” “姐姐,”徐瑾纤感觉到了徐瑾素的坚定,明白这事已成,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想到回府前,遇见仇皈大哥,他对自己所说的话,犹豫着还是开口:“姐姐,回来时,仇皈大哥找过纤儿。” “他说了什么?”徐瑾素的手顿了顿,眼神晦暗不明。 “他说,让姐姐不要出徐府,不要去观音寺上香,他还说,对不起。” “纤儿,”徐瑾素把徐瑾纤从怀里拉出来,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一脸认真地看着她:“你记住,姐姐既然嫁于良王,就不能和仇皈有任何联系,不然,这徐家的声誉,就毁于一旦了。” “嗯,纤儿明白,”徐瑾纤慎重地点点头,保证道:“纤儿不会在和仇皈大哥有联系,他只是纤儿小时候认识的一个大哥哥而已,纤儿大了不能见外男,所以他说的话,纤儿全都不知道。” 徐瑾素这才放下心来,只要纤儿不再搭理仇皈,那么,仇皈就和徐家不会有牵扯了,想来仇皈如今还想尽办法地阻止这场婚约,除了对我的情谊以外,徐家,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他对我,从来没有那么单纯,不然,又如何能…… 徐瑾纤看着徐瑾素渐渐有些晦暗的眼眸,心里一慌,连忙抬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姐姐,既然你说良王也不是好人,那么,纤儿可以跟着这个姐姐学功夫吗?等到纤儿学好了功夫,要是那个什么良王敢对姐姐不利,纤儿就打得他满地找牙。” “你啊。”徐瑾素感叹着,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原以为,徐瑾纤只是随口说说,安慰徐瑾素罢了,没想到,那次对话以后,也不知道小丫头心里脑补了什么,竟然真的跟着雪白学起了武来,她因为年纪尚小,有在这方面有些天分,倒是没几个月就学得似模似样了。 徐瑾素看着徐瑾纤因为练武而通红的小脸,心疼道:“纤儿,习武之事对于女子毕竟不是正途,你还是应该以琴棋书画、女红管家为主。” “姐姐,那些我会学的,再说了,你都要出嫁了,不也在学这些,连嫁衣都是府中绣娘在绣的。”徐瑾纤撒娇道。 大家族的大小姐,即使成亲时,不需要亲自把整件嫁衣绣出来,但是盖在头上的龙凤和鸣红盖头,也是要自己绣的,可是徐瑾素丝毫没有动手,全让府里的绣娘做了。 既然注定了这场婚姻不幸福,又何必在这些外物上下心思呢,等到她嫁入良王府,自然有办法让良王承诺保住徐家,爱情、婚姻,与她何干。 第七章 十五祈福 七月十五,按照惯例,出嫁女子都会到城郊的观音寺祈福,以求婚姻幸福、子嗣绵长,徐瑾素可以直到大婚之日都不出徐府,谢绝所有宴请,但是,却绝对不可以不去观音寺祈福,不然,会让太上皇以为徐家对这件赐婚不满,这不符合徐家一直表现的积极的样子。 所以,即使徐父徐母再不乐意,七月十五这天一早,徐母魏氏带着徐瑾素和徐瑾纤前往市郊观音寺,同行的,还有侍卫百人。 京城市郊观音寺,分为外殿和内殿,寻常百姓都是在外殿求拜的,而像徐瑾素这样的官家小姐,则是由专门的小沙弥指引到内殿,进行祈福。 徐母让贴身的嬷嬷带人先去收拾厢房,就领着徐瑾素和徐瑾纤、带着丫鬟二三十人,浩浩荡荡跟着来到内殿。 徐瑾素由丫鬟扶着跪在蒲团上,看着母亲和纤儿也虔诚地跪在自己身边,抬头望向面前两人高的白衣观音法相,双手合十:“观世音菩萨在上,信女得天赐良机,幸回当初,只愿远离负心人、父母亲人安康长寿、家族兴旺长久。”她的态度谦卑而虔诚,满脸敬畏地拜下/身来。 仇皖站在内殿隐秘的一角,看到此时徐瑾素的表情,不自觉地挑挑眉,果然还只是个闺阁女子,即使胆子大到敢和自己作对,此时也内心忐忑,寻求神佛庇护,殊不知,拜神不如求己,要是天上的神仙真的可以救世人于水火,那世间又何来这么多悲苦离合愁恨多。看来,这桩婚事,还是徐铮那个老家伙做的梗。 “素儿,”徐母拜了菩萨,又让丫鬟填了五百两香油钱,这才望向自己的女儿:“这观音寺祈福灵验,我们为了你和良王的这桩婚事,少不得还要多留几日,母亲已让人先去收拾了我们要住的禅院,而母亲等一下会和了觉大师问些事情,你……”言下之意,则是询问徐瑾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徐瑾素淡淡一笑:“母亲只管前去,女儿还想在这里求支签文,”她看了看身边故作乖巧的徐瑾纤,嘴角的弧度更是加深了几分:“不如母亲带着纤儿前去,也让纤儿见见了觉大师,正好收收她如今皮猴的性子。” “姐姐。”徐瑾纤撅着嘴,像是不满意自己被人说是皮猴,一跺脚,撒起娇来,惹得徐瑾素和徐母笑了出来。 “既如此,母亲就先带着纤儿去见了觉大师了,你求完签,就先会禅房好了。”说着,徐母就带着徐瑾纤和一大堆丫鬟婆子走了出去。 徐瑾素一直望着她们,直到看不到她们的身影,才叹了口气,脸上的柔和温顺的表情淡了下来,整个人像是突然就冷漠了下来,她转身重新跪在蒲团上,看了看不远处台子上的签筒,淡淡地开口:“把签筒给我。” 这番表现,让仇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不明白她的气质为什么一下子就变了这么多,同时,心里也不快了几分。 徐瑾素看着签筒,双手合十,抬眼看看面前的观音像,嘴角微微弯起,像是在嘲笑什么,然后,又迅速变回冷漠的表情,摇晃签筒。不一会儿,就有一支签从签筒里掉了出来。 “小姐。”知书看了看地上的签,又看了看自家的小姐,低声询问一声,想要上前把签提自家小姐捡起来。 “不用捡。”徐瑾素淡淡地回答,她其实对这个签文的解答没有兴趣,嫁给良王自己未来的日子,即使不求,自己也知道是什么状况,无外乎就是守活寡、活死人或者是直接变成死人,这个签文到底说什么,对自己根本不重要,此时她这般盯着签却不捡的表现,无外乎是在懊恼自己,明明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地为自己求上一求,她信鬼神,要不然自己也不会回到过去,同时,她也明白,有些一目了然的事情,鬼神也帮不了自己,所以,我到底是为什么还要求这支签,这一刻她深深地郁闷了。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看上去白皙有力的手,捡起了地上的签:“第十三签。” 徐瑾素顺着来人的手看上去,待看到那人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良王仇皖。 “小姐。”知书、识理迅速上前,扶起徐瑾素,又并着几个二等丫鬟,围在徐瑾素身边,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刚才是因为来人突然出现,她们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才让这个男人出现在小姐身边,小姐马上就要当良王妃了,可不能出现什么差错。想到这,知书还不满意地瞪了仇皖和他身边的小厮一眼。 倒是徐瑾素,看到仇皖出现在这里,心里迅速转了几下,及其自然地福了福身:“小女徐氏,见过良王。” 良王,徐瑾素的几个丫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所以说,不是什么登徒子调戏管家小姐的戏码,而是未婚夫想要见见未婚妻的桥段,这般想着,原本挡在徐瑾素和仇皖之间的丫鬟不自觉地就悄悄退到了两边,让两人正面对上了。 仇皖挑挑眉,像是有些意外徐瑾素知道自己的身份:“徐小姐一下子就认出了本王,看来徐家的消息很是灵通啊。”徐家的消息灵通,一方面是说徐家的家教不好,不然一个深闺女子怎么会知道一个外男长得什么样,即使是未婚夫也一样;另一方面也隐晦地指出徐家在朝堂的人脉广、暗手多,暗示徐家野心大。 仇皖的用意,原是看不惯徐瑾素乃至徐家,想要挫挫她的锐气,却没想到徐瑾素半点羞恼的反应也没有,平平淡淡地回答:“哪及王爷。”一句话,就让仇皖变了脸色,这是说自己家教不好还是说自己野心大。 仇皖黑了脸,看着对面微微挂着淡笑,没有任何影响的徐瑾素,抬起手中的签:“你的签,徐小姐难道是在祈求嫁入我良王府,日子过得好吗?须知,这求天求地都不如求本王啊。”这句话,其实已经很不客气了,本王看不上你,你却把把地把上了,那就不要再求神拜佛告奶奶了,求我看看吧。 一句话,就让知书几个丫鬟气红了脸,倒是徐瑾素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 她淡淡地瞟了一眼仇皖手中的签:“随便玩玩而已,比起签文上说什么,倒是见到王爷这世间难得的天人之姿,让小女自惭形秽,也觉得值了。”拿一个堂堂握有兵权、上过战场的王爷和一个闺阁女子比,比的还是容貌,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吧。 仇皖的眉头紧皱,不悦地表情已经溢于言表,正要再次发难,就看见徐瑾素微微又行一礼:“小女已经祈福完了,就不打扰王爷祈福了,小女告退。”说着,就转身带着侍女出了大殿。 仇皖黑着脸,看着几人出去,开口道:“徐小姐,出门在外,万事小心,你我虽有婚约,但是世事难料,真要发生什么,本王也护不住你。” “王爷还是也为这桩婚事求一支签吧,须知,心诚则灵。”徐瑾素的话语幽幽飘来。 仇皖的表情冷了下来,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竹签,转手递给手下:“我们走。” “素儿,”徐母拉着徐瑾素的手,满脸的担忧,此时的厢房里只有她们母女二人,自然就没有什么好避讳的:“我刚听下人说,你在内殿遇到的良王。” “不是遇到,是他就在内殿等着女儿呢!”徐瑾素无所谓地勾勾嘴角,看到自己母亲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安慰道:“母亲,不用担心,这件事情,父亲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了。” “可是……”徐母之前曾被徐府隐晦地提醒过几次,知道这次的婚事,女儿会有危险,心里不免担心不已,尤其是这次出门,徐父特意嘱咐她万事小心,更是派了这么多护卫之人,让她的心里甚是不安:“素儿,要是实在有危险,这婚事……”我们就退了吧,徐母在心里叹道。 “母亲,婚事乃太上皇圣旨所下,君无戏言,连父亲都做不了主。”徐瑾素急忙安慰着。 “哎,”徐母叹息一声:“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她紧了紧握住徐瑾素的手:“我苦命的素儿啊。” “母亲,”徐瑾素泪目流转,撒娇般地靠在徐母怀中:“良王位高权重,又有军权在握,更是当今圣上唯一完好的兄弟,圣上就算是彰显仁德,也不会对良王下手,女儿可以嫁于他为正妃,可是大好的姻缘,母亲不必担忧。” “那你和那个……” “母亲,女儿知道自己之前太过任性,不顾父母担心,一意孤行,如今女儿已经想通了,想要过安心的日子,母亲应该为女儿感到高兴才是。” “是啊,是该高兴,”徐母微微舒展眉头,轻轻拍打徐瑾素的后背:“之前你那样,为娘担心,现在你这样……,娘只希望你过得幸福。” “女儿会很幸福的,”徐瑾素的眼眸暗了暗,强调道:“女儿会很幸福。” 仇皖和了觉大师坐在禅房里,两人之间放着一盘未完的棋局。 仇皖手握黑子,缓缓放下一子:“还是在大师这里,可以让本王心里平静一些。” “能让王爷感到平静,也是老衲的功德一件,”了觉大师不卑不亢,从容地落下白子。 仇皖顿了顿,看着棋盘中的棋局变化,微微皱眉:“大师的棋艺本王真是望尘莫及。” 了觉微微一笑,态度恭敬却不献媚:“那是因为王爷想的太多,不想老衲,本是方外之人,有空静下心来要就这棋艺之术。” “大师的意思,是本王陷在红尘,难看清局势。” “老衲只道,王爷背负太多,不如老衲有空而已。” 仇皖抬眸看了看了觉的表情,终是把手中的棋子放在一旁的棋盒里,不打算下了,他本来就不喜欢下棋,自己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这事:“刚才,御史大夫徐铮的夫人来了大师这里,可是对大师说了什么?” 了觉微微低下头,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王爷,徐夫人只是心不平静,和老衲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仇皖挑眉:“她可是徐瑾素的亲娘,她会不担心自己女儿的婚事,只是和你随便聊聊。”言语中,对徐瑾素乃至徐家的态度,甚是不满。 了觉低头念了一句佛号,这才缓缓开口:“王爷和徐家小姐乃是太上皇指婚,天作之合,无人会有担忧。” 仇皖定定地看了他许久,发现他仍然不动如山,冷笑一声,开口道:“不知大师可是,这内殿签筒第十三签的签文是什么?” “第十三签?”了觉的表情顿了一下,从善如流:“十三签,上签,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仇皖嘴里呢喃,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本王看时,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吧,”说着,他起身出门,留下一句:“本王在观音寺有事,你给我把嘴闭紧了。” 了觉垂眸看着面前的棋局,暗叹:“阿弥陀佛。” 第八章 良王用计 “识理,外面怎么回事?”徐瑾素从床上坐起来,听到外边的吵杂声,不由地皱眉。 “小姐,”识理轻轻地把床帐打开,柔声回道:“说是寺内东侧的藏经阁走水了,外边正在救火呢?” 徐瑾素略略想了一下,脑子里把整个观音寺的布局过了一遍,开口道:“你现在亲自去母亲和纤儿那里一趟,就说是我说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让她们不要出房门,直到明早为止。就算是有人说是传了我的或是什么人的话,也务必不要相信,告诉她们,成败在此一举。” “是,小姐。”识理愣了愣,看着自己小姐严肃的表情,心里一震,急忙出门,把知书叫了进来,自己赶忙赶去了徐夫人和徐瑾纤处。 “小姐,”知书小心地瞟了一眼自家小姐,觉得自家小姐现在的状态很不寻常,像是紧张中带着一些害怕但是又故作镇静,她顿了顿,拿起一个披风轻轻地披在徐瑾素的身上:“小姐,你不用害怕,只是藏经阁走水而已,和我们没有关系,再说,我们徐府的侍卫也去帮忙了,相信很快就把火给灭了。” “侍卫去了多少人?”徐瑾素微微眯着眼睛,眼中的神色让人看不分明,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谁下的令?” “府中侍卫这次总共跟来一百二十人,轮班制,分别在夫人、大小姐、二小姐处安置十八人,刚刚是侍卫副统领林焱林大人下令,让没有轮班的侍卫大哥去帮忙,一共应该有五六十人吧,应该是全都去了。”知书歪歪头,把自己打听的事情如实说出。 “是吗!”徐瑾素感叹了一句。知书不如识理沉稳聪慧,但是在下人里人员很好,是个包打听,所以自己才会把她留在身边贴身伺候,如今听她这般说明,这次父亲派来保护自己的侍卫总共一百二十人,轮为两班,各六十,分别在母亲、纤儿和自己这里驻守十八人,再余六人巡逻,安排的合情合理,可是如今藏经阁发生火灾,却把剩下没轮班的侍卫全派去救火,而不是在母亲、纤儿和自己的院子里加强守卫,这个林焱,看来是…… 徐瑾素的眼神微冷,之前纤儿可以在回府之前见到仇皈,但是就是林焱带人护送的,他身为府里的侍卫副统领,这次也是专门负责人,而且还有一点,其实这次她们来观音寺只会留宿一晚,明天就会回府,但是她和母亲还是做出要留宿几日的样子,这不免也有些麻痹仇皖的意思,而这个消息,别人或许不知,但是负责她们安全的林焱是肯定知道的,要是他没有问题,仇皖怎可会在她们来的第一晚就下手,连观察的时间都没有。 徐瑾素的嘴角微微翘起,林焱,留不得了。 “知书,出去通知下面的人一声,既然藏经阁那里已经有人帮忙了,我们院里的人,就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别的事,一概不用理会,”徐瑾素微微地抬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压得了声音:“你附耳过来,还有些事,你要去办……” “是,小姐。” 等到知书领了令,出门以后,徐瑾素不自觉地握了握手指,仇皖,不打你个措手不及,我这局怎么赢你。 才这般想着,身后就响起了一个轻佻的声音:“小美人深夜一人独坐空房,是不是专门在等本大爷啊。” “谁?”徐瑾素呵斥一声,转身看去,就见一个穿着夜行衣,脸上挂着一脸邪笑的男子站在房中,她的眼睛微微睁大,身子有些瑟瑟发抖:“你是谁?竟敢闯进我的房里,你可知道我父亲是谁?” “本公子可不管你父亲是谁,只是偶尔得知,观音寺里来了个如花似玉的官家小姐,特来看看,如今看来,”他上下打量徐瑾素一番,发出‘啧啧’地赞美:“有美人兮,有美人兮,本公子今天算是有福了。” “你想干什么?”徐瑾素紧紧地抓住自己的领口,横眉冷对:“赶快滚,要不我就喊人了。” “喊人,你喊啊,喊啊,”来人不屑地一撇嘴,欺身/上前:“让大家都知道,堂堂御史大夫的千金,半夜里孤男寡女,不知廉耻,我想那时候,你那个皇帝特赐的婚约,就不作数了吧。” “你到底想怎么样?”徐瑾素看着就在眼前的男人,眼中泪眼隐隐,声音都发抖了起来:“你想怎么样,才可以放过我。” “果然识趣,”男人挑起徐瑾素的一缕秀发放在鼻前轻轻一嗅:“这香气也是宜人啊。”说着,他一把抱起徐瑾素,一起滚在了床上。 徐瑾素浑身挣扎,使劲推搡着男人的胸口、脖颈,却不敢发出什么响声,这般屈辱、无奈又绝望的表现,惹得男人又高兴了几分。 他不顾徐瑾素的推搡,把头压在她的颈边:“你应该再用力些,这样才更有趣味。” “你,你放过我,放过我,”徐瑾素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身体抖得更加厉害:“求求你,求求你。” 这般的恳求,只换来男人更加愉悦的笑声。 这时,门外传来知书的声音:“小姐。” 床上的两人都顿了一下,随即而来的,是男人更加放肆的动作和徐瑾素更加用力的反抗。 “你可以动作再大点,然后,你的丫鬟一进来,你就完了。”男人的脸上出现了类似于激动的神情,仿佛脑海中已经想到了那样的场面,更是兴/奋了起来。 徐瑾素面带绝望地看着他,终是压了压自己的情绪,开口道:“我累了,先睡了,知书,你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人靠近。” “是,小姐。” “果然不愧是官家大小姐,可是真有魄力,”说着,男人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豁得出去,我喜欢。” 徐瑾素使劲地反抗着他,他却浑然不在意,在他看来,今天徐瑾素必然是会栽在他的手里,这般不痛不痒的反抗,然而让他更加兴/奋。 徐瑾素的手使劲地推搡着男人的脖颈,突然,她目光一震,衣袖中划出一个簪子,在推搡的过程中狠狠地刺向男人的脖颈动脉。 “你。”男人的眼睛瞬间瞪大,舌头麻痹了起来,顷刻间,整个身子都麻痹僵硬,再也使不出力气。 徐瑾素死死地盯着他,反手用力把他退下床,看着他狠狠地砸在地上,脸上丝毫没有半分刚才的害怕和绝望,而是挂着一个冷冷地弧度:“仇皖叫你来,难道没告诉你,这次是会丧命的吗?玉蝶公子。” 来人的眼珠转了转,整个身子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仰躺在地板上,腹中内力空空,除了眼珠还能动,意识还是清晰的,尽是什么都做不了。 “玉蝶公子,江湖上有名的采花贼,蝶过丛中,片叶不沾,仇皖为了对付我,连你这种江湖败类都找来了,我还真是感到荣幸啊,不过,看在你糟蹋了那么多黄花闺女的份上,本小姐也送你一份大礼。”徐瑾素的美目一竖,让玉蝶公子没来由的打了个冷战,想自己留恋采花丛中这么多年,今日却败在这个女人手里,仇皖、徐瑾素,混蛋啊,混蛋,要是本公子这次可以脱险,一定会回来让你们好看。 “素红,”徐瑾素冷冷地呼唤了一声,从房间的阴暗处,就走出来一个身穿暗红衣裙,相貌平平的女子。 “小姐。” “弄干净,不要留下什么痕迹,想来,好戏马上就要上来了。”徐瑾素吩咐道,语气变得不以为然,她静静地走到桌边走下,看着躺在地上、脸色灰黑的男子,就像是在看一件死物一般。 “是,”素红微微行了一礼,踌躇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小姐可要回避。” “不用,我要亲眼看着他消失,”徐瑾素冷冷地开口,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让他活生生地消失。” “是。”说着,素红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瓷瓶,抬手给男子倒了下去。 男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痛苦,整个身体即使不能动,也微微地颤抖了起来,像是承受着无法言语的痛苦,然后,男人的身体,以一种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随着瓶中的液体不断地浇下,慢慢地融化了。 把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即使是中了顶级麻药而不能动弹,却还是感知正常的人,活活的倒下化骨水,化成一滩血水,消失无踪,那其中的蚀骨刮肉之痛,旁人可想而知。 徐瑾素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从素红的化骨水倒下后,她的眼睛就没有眨一下,知道地上只剩下一滩血水和浸泡在血水中的夜行衣后,她才身子一歪,倚在了桌子上。 “小姐。”素红连忙上前扶住徐瑾素有些瘫软的身子。 “没事,有些事情,要自己看了,才能狠得下心。”徐瑾素微微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过着汗珠,她前世不是没有杀过人,却从来没有亲眼看着人在自己眼前死去,还是这种悲惨的死法,但是这一世,她一定要坚强、要够狠,不让,她绝对成功不了。 她微微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转头再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水:“把这些也收拾了,”说着,她转身坐回梳妆台前,喊道:“知书,进来。” 门外的知书听到屋里的呼喊,连忙推门进来,就看见新来的素红正把什么东西扔在地上,然后素红面前的地上就烧起了一团绿色的火焰,她微微张开了嘴,看了看自家小姐的表情,终是压下将要脱口的叫声,轻步走到徐瑾素身边,微微颤抖了身影:“小姐。” “为我梳妆,马上要来客人了。” “是,小姐。”知书连忙抬手,为徐瑾素梳妆,脑子里疑惑不解,客人,什么客人,谁大半夜来做客啊。 屋子里,除了知书翻动首饰的声音和地上那团诡异的绿火发出的‘兹兹’的声响,再无任何声音,整个气氛,诡异的可怕。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门外传来了识理的声音:“小姐,门外巡捕左营参将尤大人求见。” “巡捕左营?”徐瑾素疑惑了一瞬,微微轻笑了出来:“看来良王的势力,还是在军中多啊,这次竟然没有用上顺天府的人,只用了九门提督下的巡捕五营,我徐家,在良王的心里,分量还算是有的,如此这般,甚好,”她抬眼瞟了知书一眼,示意她动作快点,然后又瞟了瞟地上的痕迹,发现除了屋中蔓延的丝丝气味,那个所谓的玉蝶公子已经完全消失了,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吩咐道:“让他等着,说我随后就到,让母亲和纤儿不要出来。” “是,小姐。” 良王,仇皖,看来,本小姐也要用用你的势了,这才对得起你送给我的大礼啊。 第九章 素皖交锋 徐瑾素在她之前让下人特意收拾出来的空房间接见了尤大人,房里放了个屏风,还站在几个丫鬟、嬷嬷,并不算什么孤男寡女。 “徐小姐。”尤勇施了一礼,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立马有丫鬟奉上清茶。 “不知尤大人半夜来小女这里,所谓何事?”徐瑾素慢悠悠地开口。 尤勇四处打量了一眼,发现屋里的主人只有徐瑾素一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明白良王之前和自己所说的,接待自己的只会有徐瑾素,心里更是安下了几分,在他看来,徐瑾素不过二九年华,又是深闺女子,想来还是很好骗的。 “最近京城出现了一个采花大盗,祸害无数女子,上级命在下捉拿,在下连日来不断追查,就在今日,得到可靠线报,说这采花大盗就藏身在观音寺之中,就急忙赶来过来,”说着,他又施了一礼:“不知徐小姐可否帮在下一帮。” “家父和大人同朝为官,小女生为徐家女,自然也会尽到绵薄之力,不知大人让小女怎么帮忙?” “那就多谢小姐大义了,”尤勇夸赞道,眼珠转了转,这才开口:“据寺内的僧人说,今晚观音寺东侧藏经阁走水,有人看见在大家救火时,有一人影进了小姐住的厢房,不知徐小姐可否让下官带人搜查一番,一来可以抓到采花贼,二来也算是护小姐安全。” 徐瑾素微微低头,把玩着手里的锦帕,听到尤勇说出来意,心里嗤笑一声:“不知大人是听哪个僧人说的,这般污蔑小女的话,小女可是不敢认的。” 尤勇挑挑眉,像是对徐瑾素的反应不放在眼里:“徐小姐哪里的话,这污蔑之说,本大人可是不认的,本大人奉命追贼,如今有了线索,自然要抓住才对,”他的话锋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难道小姐刚才所说的,想要帮助本大人的话,都是骗人不是。” 徐瑾素勾了勾嘴角,隔着屏风看向坐在屋内的身影,淡淡开口:“大人可知,我父乃御史大夫,官居从一品。” “本官自然知晓,徐铮徐大人内国之栋梁,若知本官之事,必会全力相帮。” “大人可知,大人的巡捕左营参将之职乃五品。” “本官知晓。” “大人可知,大人的巡捕左营参将是归九门提督管理。” “本官自然知道,”尤勇微微皱着眉头,语气已经不悦了起来:“本官是什么职位,归谁管辖,自是不需要徐小姐告知,本官来此,只有一个目的,就是……” “那我就不知道了,京城罪案,什么时候归九门提督管了,难道顺天府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嘛,”徐瑾素的语气突然抬高,质问了起来:“大人说是奉命追凶,敢问奉的是谁的命,是九门提督梁大人的命?要是这样,小女也只好禀明家父,让家父帮忙问问,什么时候,梁大人也开始管顺天府的事了,也让顺天府的刑大人好向梁大人讨教讨教。” “这……”一番质问,让本来打算先声夺人的尤勇心虚了起来,有案件发生,自然是归顺天府管,他们九门提督只管京城治安而已,现在让这徐家小姐点出来,要是让上面知道了,不是让人以为九门越权吗? 可是,他转眼一想,今天,他是奉良王之命,坐实徐家小姐不贞之事,要是此时哑火,不说事后梁大人找自己麻烦,就是良王也不一定会保住自己,可要是自己这次成功了,入了良王的眼,也不见得过不来这一关,说不定以后可以再升几步。 思及此,尤勇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道:“徐家小姐说得对,这采花贼一事,本因顺天府管,但是顺天府一天要处理京城大大小小那么多案件,我们同朝为官,能帮还是要帮一下的,”说着,他把话题又带了回来:“如今说这么多,不如让本官先抓住采花贼,再回去亲自向刑大人赔罪。”说着,他就要抬手,打算招呼手下进去搜人。 徐瑾素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开口:“尤大人一心为公,小女子佩服,只是小女子还有几句话,想要对尤大人说。” “徐小姐请讲。” “尤大人应知,小女子承蒙太上皇厚爱,赐婚于良王,要是让你这般轻易地就进了闺房,不说我徐家声誉不保,就连良王的面上,也无光啊,”她的话锋一转,语气弱了几分:“尤大人为了捉贼,坏我名节,这不是逼着小女子去死吗?”说着,尽是‘嘤嘤’低泣了起来。 “这……”尤勇愣了愣,刚拿徐家和职权压我,我还能说是为了公事,可这次明打明是说自己故意败坏她的声誉,还把徐家和良王一起压在自己头上,只要自己一意孤行,执意进去搜人,不管搜没搜到,以后都完了,不禁要面对徐家的打压,良王也不能明着帮助自己,要是帮了,不是让大家都知道良王纵容别人败坏自己未婚妻的名节嘛,要是暗着帮,有徐家在哪里盯着,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再加上这句太上皇赐婚,不是说自己不敬皇家嘛,这可是万万不能的。 一时间,尤勇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他明白,他小看了这个徐家小姐,本来还想着这事简单,让自己在良王面前露个脸,以后官运也会顺畅几分,如今看来,倒是进退不得了。 徐瑾素微微勾着嘴角,即使隔着屏风,她也能感觉到来人慌了,有徐家,有良王,就是压着你,不让你进,我看你怎么办,太上皇赐婚,果然是最好用的借口。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外下人进来通报:“禀小姐,良王求见。” “良王,”徐瑾素微微挑眉,随后开口道:“快请进。” 而满脸冒汗的尤勇,一听到良王来了,两眼冒光,心里终是安定了下来。 良王仇皖一进屋,就看到尤勇期待的眼神,再看看屋里的情况,不悦地皱起眉:“本王得知藏经阁走水,特来看看小姐情况。” “小女子得王爷亲自前来,深感荣幸。”徐瑾素坐在椅子上,语气倒是感恩激动地不行。 仇皖听了,微微点头,这才看向屋中的另一个人:“这是……” “下官巡捕左营参将尤勇,拜见王爷,”尤勇连忙起身,行了个礼,这才缓缓开口:“下官接到线报,说近日来,横行京城的采花贼玉蝶公子趁刚刚寺内走水,进了徐小姐的厢房,特来查访。” “噢,有这种事,”仇皖挑着眉,做微微惊讶状,转头看向屏风:“徐小姐,尤大人一心为公,想来徐小姐也会行个方便才是。” 徐瑾素微微一笑,并不接话,只是开口说道:“刚刚尤大人说,是听到寺里的僧人说,走水时看到有人影进了小女闺房,怎么现在就成了线报了,”她的语气一转,颇有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大人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做派,小女子可是,不放心啊。” 仇皖挑挑眉:“像是尤大人有些劳累,才会记错。” “既然尤大人记错了,不如把那个僧人请来,问问,不是更清楚吗?”徐瑾素微微翻了个白眼,不以为然。 “这……”尤勇顿了一下,僧人告密,只是他随口胡说而已,僧人信奉不打诳语,他刚才那般说,也是为了增加消息的可行性而已,现在却反过来,让他有些难办了。 “怎么,大人又记错了,记不得是哪个僧人了,”徐瑾素微微一笑,安慰道:“大人为了抓捕采花贼,舟车劳顿,不如这样,我们可以找了觉大师前来,了觉大师是观音寺的主持,只要大人把当时的僧人样貌说上一说,了觉大师自然会知晓的,而且了觉大师乃得道高僧,想来不会犯什么记错的小错误的。” 一番话,说的尤勇脸上青一片红一片,他不自觉地抬头看向一旁的仇皖,却发现此时仇皖的脸色也甚是难看。 仇皖黑着脸,盯着那扇就着江南烟雨图的屏风,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进来是,尤勇会是这种表情了,这徐家瑾素这般刁钻,不是那么轻易可以降得住的。而且之前为了对徐瑾素下手,他还特意警告过了觉,让了觉不要多管闲事,了觉也许会听自己的,在自己下手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却绝对不会帮自己,那么现在,徐瑾素执意让了觉前来,这个…… 仇皖的眼珠一转,轻笑了两声缓和一下屋里的气氛,这才开口道:“徐小姐,捉拿采花贼,乃尽快为妙,我们现在执意追究消息来源,岂不是给了采花贼逃跑的机会,不如先让尤大人进屋追凶,事后再议其他的事。” “正是,正是。”尤勇附和道。 “所以王爷也觉得,此时应该先进小女子的屋子,看看是否有采花大盗,再询问到底是哪个僧人说的消息。” “正是。” “哪怕这一番举动,对小女子的清誉有害,王爷也这般觉得。” “这,”仇皖顿了顿,随即做出大义凛然状:“徐小姐,采花贼之事非同小可,想来令尊知道徐小姐这般舍己为人,也是心感安慰的。” 徐瑾素钩钩嘴角:“既然王爷作为小女子的未婚夫,都不介意,正所谓出嫁从夫,小女子虽说还没有嫁给王爷,当时你我也已被赐婚,小女子自然是听王爷的。”一句话,就变成了,我是你良王的女人,你让别的男人搜我的屋子,我听你的,不反对,可你也就不能拿这件事来找我的岔了。 仇皖哽了一下,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直冒冷汗的尤勇,示意道:“还不带人进去。”他就不信了,玉蝶是他亲自派人找来的,这次还毁不了徐瑾素,就算在他们来之前,玉蝶是真的没有再徐瑾素的房间,趁着他们交锋这么久,那人也该识趣地在那里了。 想到这,他的脸色才好看了几分,他觉得,徐瑾素之所以可以这么平静,应该是还没有遇到玉蝶而已,他们这次进去,一定会抓到她的把柄,那么,即使之前她把自己拉下水,把她的清誉和自己绑在一起,只要她的房里出现个大男人,就什么都不用说了,这场婚约,一定会废掉,至于徐瑾素的下场,就不是他考虑的了。 徐瑾素看着尤勇急忙带着手下进了自己的厢房,这才开口道:“王爷,虽说你不介意你的女人身上有污点,小女子可是介意自己的清誉的,不如王爷和小女子一起跟着尤大人进去看看,也好让尤大人不要再记错了。” 仇皖一听到什么‘你的女人’,脸色就不好了起来,他站起身,看着从屏风后面转出来的身影,转身走了出去。 徐瑾素勾着嘴角,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面纱,扶着知书的手,跟了上去。 “王爷,徐小姐。”尤勇一脸大汗地看着仇皖和徐瑾素几人进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有什么发现吗?” “下官,下官没有丝毫发现。” “什么,不可能?”仇皖睁大了眼睛,上前几步看着尤勇:“你都搜仔细了,搜清楚了。” “是,”尤勇咽了口口水,这才开口道:“下官派人把徐小姐所住的厢房,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查了一边,没有丝毫线索。” “你,”仇皖瞪大了眼睛,盯着尤勇,然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看向徐瑾素:“你。” 徐瑾素微微服了个身:“王爷为抓采花贼,如此行径,真是让小女子佩服万分。” 这一下,仇皖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这是在嘲笑自己的能力,一个男人,只有没能力,才能任人坏了自己女人的清誉,即使他不承认徐瑾素是他的女人,但是在外人看来,她就是他的女人,他们之间有一纸赐婚,他们是绑在一块的。现在,他什么面子都没有了。 徐瑾素弯着嘴角,好好地欣赏了一番仇皖此时的脸色,这才缓缓地开口道:“小女子想来,一个是那个僧人说错了情报,不如让尤大人把那名僧人请来,王爷当面问问。” “这……” “哦,小女子忘了,尤大人太辛苦了,记不得是哪位僧人了,不如就叫了觉大师……” “不用了,”仇皖站起身,一甩衣袖,转身而去:“传令下去,今晚观音寺内,藏经阁走水,别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说着,就气冲冲地带着手下走远了。 尤勇看着仇皖离开的背影,擦了擦头上的汗:“徐小姐,既然王爷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么,下官就告退了。”说着,他一挥手,也带着手下打算离开,他要想办法让今晚跟他出来的手下都闭上嘴才行啊。 “尤大人,”徐瑾素看着尤勇召集手下离开,这才冷冷地开口:“小女子作为未来的良王妃,要提醒大人一句,家父乃御史大夫,官居从一品,自古文人笔下写死人,尤大人回去还是好好想想,想来家父、九门提督梁大人和顺天府尹刑大人,都对尤大人今晚勇抓采花贼的勇气,有一番嘉奖呢。” “哪里哪里。”尤勇陪着笑脸,仓皇地带人离开,看来这下惨了,不说徐大人手下的那些御史,就是梁大人都会让自己有好果子吃了,完了,完了。 良王回到厢房,一把把桌上的茶具扫在地上,狠狠道:“徐瑾素,本王还真是小看了你,明天你下山,本王就送你一份大礼。” 第十章 瑾素破计 “小姐,”知书歪着头,看着自己小姐脸上的面纱:“自从昨晚见了良王,小姐你就一直带着面纱,这是为什么啊?” “女子的面容,岂是随便让男子看的,”徐瑾素一手搭在识理手上,看了看寺外的天色:“识理,我让你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是的,小姐,”识理恭敬地应道:“林大人已经在寺外等着了,马车也已经都备好了。” “那就开始吧,这天色,马上就要起风了。” “起风?”知书抬头,看了看晴空万里的天气,想不明白:“天气很好啊,怎么会起风呢?” 徐母、徐瑾素和徐瑾纤一人乘坐一顶软顶小轿,由观音寺的内院直接抬到外院偏门,偏门处停着三辆豪华马车,中间的一辆,由徐母、徐瑾素和徐瑾纤外加两个贴身丫鬟乘坐,前后的两辆分别由丫鬟、嬷嬷乘坐,这也是为了主子的安全考虑。 林焱看着被抬出来的三顶小轿,眼神暗了暗,走到第一顶小轿旁,回话道:“夫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请移步。” 刚说完话,就见轿帘被一旁的丫鬟拉开,徐夫人抬手扶着一旁的丫鬟,也不多话,点点头,跟着林焱走到中间的马车坐下。 林焱看着徐夫人坐进马车,这才转过头,来到第二顶小轿旁:“徐小姐。” “林大人,辛苦了,”徐瑾素蒙着面纱,从小轿里出来,搭着识理的手,微微向林焱点了点头:“这一路的安全,就全仰仗大人了。” “哪里,哪里。”林焱赶忙回礼,抬手引着徐瑾素也上了马车。 等到带着面纱的徐瑾纤也跟着上了马车,林焱这才骑上马,下令道:“全体准备好,出发。”徐家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如来时一般,下山而去。 “徐瑾素如期下山了?”仇皖一手把玩着瓷杯,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林焱都准备好了?” “是,属下亲眼看着徐家女眷上的车,由林焱亲自护送,想来这次是跑不准了。”阿三低着头,如实回答。 仇皖点点头,很是满意地勾着嘴角:“这一次,就在下山路上,本王派人劫你,你的人里也有本王的人,徐瑾素,我看你怎么逃。”他的妻子,从来就只能是那一个人,旁人,绝对不行。 徐父这次为了妻女的安全考虑,不只让徐母带了丫鬟、嬷嬷二三十人,更是派了府里的侍卫一百二十人,由副侍卫长林焱带领,全程负责,可谓是重视到了极点。 徐瑾素微微垂下眼,看着车内的徐母和徐瑾纤,转头看向身边的知书、识理:“等一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不需出声,只管跟着我就行了。” “知道了,小姐。” 一路开始的时候,道路还算平坦,可是在队伍行径了三刻钟之后,本来平坦的大道中央,突然堆满了不少山石,零零散散,像是从山上滑落下来的一样。 “停,”林焱抬手,命令队伍停下,亲自上前查看后,才跑到徐瑾素的马车边:“小姐,前方的道路被乱石拦住了,想来要请兄弟们清理开,才好通行。” “石头很多吗?”徐瑾素掀起马车的窗帘的一角,刚好让林焱看到了马车内的情景,徐夫人和徐瑾纤坐在马车的另一边,微微侧着身子,从林焱的角度,只能看到两人的小半张脸和大半个背影,而徐瑾素此时带着面纱对着自己,身边坐着她的两个大丫鬟。 “不是很多,想来是山上的山石滑落所致,徐小姐放心,不一会儿就可以弄好的。” “那有劳林大人了。”徐瑾素点点头,轻轻地放下车帘,就像是把这件事完全托付给林焱一样。 林焱转身,连忙叫了十几个手下,不到一刻钟,路中的乱石就被清理干净了,整个队伍又浩浩荡荡地继续前行。 这般又行进了两刻钟,平坦的大道中央又堆了不少落下的山石,林焱皱皱眉,转身走到马车边,态度恭敬:“徐小姐,道路中间又有些乱石,需要清理一下。” “是吗?”徐瑾素抬起马车的门帘,向前方张望了一下:“看来又要麻烦林大人了。” “岂敢,岂敢,在下这就命人清理,”林焱拱手回了一礼,抬眼向马车里瞄了一眼,只看见徐夫人和徐瑾纤侧靠在马车的车壁上,脸微微向里,尽是睡着了,一旁,徐瑾素的两个丫鬟,正在给两人打扇。 “母亲和妹妹这两日有些累了,这清理山石的事情,还是不要劳烦他们了,就由林大人全权负责吧。”徐瑾素说着,放下门帘,像是不打算在发表任何言论了。 林焱点点头,转身命人清理道路,等到车队缓缓前行,已是一刻钟之后的事了。 可是这次,事情又出来了,队伍行进没有多久,又一堆乱石挡在了路上。 林焱看着面前的乱石,整个脸都黑了下来,他不得不再次来到徐瑾素的车边:“徐小姐……” “又有乱石?”车内传来徐瑾素的声音,这一次,明显地听到了她声音里的不悦:“林大人,要是这条路这般不好走,不如换一条好了,这上观音寺的路,除了这条正路,不是还有一条小路吗?为何执意走这条?” “这……”林焱顿了顿,走这条,是因为我们的人马就埋伏在这里啊,而且这是通往观音寺的大路,平时也有香客或是达官贵人经过,良王已经在下山的不远处设下了陷阱,适时的阻止别人的步伐,等到他们安排的劫匪出现,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山下的香客才会上山,正好作为这件事最有利的证人啊,这般想着,林焱的语气低声下气的几分:“徐小姐,我们的人马众多,走小路反而不方便,您放心,这些碎石,不一会儿就能搬完的。” “既如此,就麻烦林大人了,”徐瑾素的语气一转,不以为然道:“只是这种小事,大人就不必一而再再而三地请示了,我母亲和妹妹累了,要休息了。” “是,下官自会处理,不再打扰小姐了。” “那就好。”说完,车里就再没了声响。 林焱转过身,心里直骂晦气,却还是命人清理乱石,这才再次上路。 他的心里也隐隐觉得奇怪,这明明是条大路,平时常有人来,怎么今天这么多石头啊,虽说现在正值七月,多有雨水,可也不用滑落这么多山石吧。 这般想着,队伍又缓缓前行,这一次,走了不肖一刻钟,道路中间又堆满了乱石,这一次的石头比前几次都多,不是一下子就能搬完的。 林焱突然就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他咽了咽口水,再次来到徐瑾素的马车边:“徐……” “又是石头?”徐瑾素的语气已经可以用怒火来形容了:“路不好走就换路,你算算,这才下山多久,你就停了多少次了。快点派人搬了,不要再来打扰母亲了。” “可是这次的石头比较多。” “多就多派些人,让车后边的人都上去搬,不然就换路。” “可是,这要是都让人去搬了,夫人和小姐的安全……” 徐瑾素猛地掀起窗帘,即使带着面纱,也可以看到她一双满含怒气的眼睛,林焱透着窗帘的缝隙,看到徐母和徐瑾纤靠在车壁上,身子动了动,就明白自己三番四次的请示,把人给惊扰到了,他这次点点头,没有对上徐瑾素愤怒的双眼:“小姐放心,这些事属下会自行处理的。” “不是这些事,后边的事情,你都看着办,不要什么事都问我,”徐瑾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抬手放下窗帘:“什么事都问我,你这个侍卫副统领就不用做了。” “是,属下明白,”林焱面色铁青,抬手喊道:“你,你们,车后边的都赶快过来,把石头都全搬了。” “是。”一时间,几乎所有的侍卫都来到了队伍的前面,清理起了石头。 这些乱石看上去虽然数量很多,但是搬石头的侍卫人数也不少,这般也没有浪费多少时间,道路就清理了出来。 林焱让手下各归各位,想了想,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便再次迈脚来到了第二辆马车边。这一次,他还没有走近马车,马车的车帘就掀起一条缝,从缝中,徐瑾素的贴身丫鬟露出了个头:“林大人,小姐说了,她累了,要休息了,一切事情,就林大人看着办吧,不要再打扰她了。”说完,就放下门帘钻了回去。 在门帘完全放下的那一霎那,林焱从门帘缝里,看到了徐瑾素今天穿的,桃红锦绣长袍的衣角。 林焱黑着脸,不再打算请示徐瑾素,转身上马,继续向山下行去,他们派人埋伏好的地点快要到了,这个时候再惹怒了徐瑾素,让她大小姐脾气上来,换了路,就得不偿失了。 徐家的一众队伍,浩浩荡荡向山下继续前行。 “小姐,”知书跟着徐瑾素,从一旁的草丛里蹿出来,看着逐渐远去的队伍,不放心地追问:“识理姐姐不会有事吧。” “不用担心,车上有素红和雪白呢,”徐瑾素淡淡地看着车队消失在自己的眼前,这才转身,向一旁通向山下的另一条路走去:“我昨天特意让识理去想林焱打听消息,想来他是认得识理的,有识理在车里,他自然也会认为我也在车里。” “可是小姐,你为什么要安排夫人和二小姐先行从另一条路下山,而让素红和雪白姐姐假装她们呢?” 徐瑾素转头,看着知书稚嫩的脸上挂着淡淡的不解,摇了摇头,加快了步伐:“为了保命啊。” “保命。”这一下,知书瞪大了眼睛,谁会要了小姐的命,她可是堂堂御史大夫的嫡出大小姐,未来的良王妃啊,她抬头看了看徐瑾素严肃的脸庞,把嘴里的话压了下去,小姐要我做什么,我做就是了,要知道那么多干什么,她可是一个衷心护主又听话的好丫头。 第十一章 车队遇匪 徐瑾素和知书按着徐家车队相反的方向,向着另一条路走了没多久,徐父派来接应的人马就到了,正是徐府的侍卫长夏来。 “大小姐,”夏来看到徐瑾素带着一个丫鬟独自行走,连忙下马行礼:“在下奉老爷之命特来迎接小姐。” 徐瑾素抬眼看了看夏来身后的人马,皆是府里数得上的好手,抬抬手,客气道:“夏大人辛苦了,母亲和妹妹可是已安然到府。” “在下亲自护送夫人和二小姐回府,这才快马加鞭赶来。” “那就好,”徐瑾素转头看了一眼神情有些紧张的知书,想来她的心里也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测,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把马车赶过来吧。” “是,”夏来领命,转头让手下赶来一个轻便不起眼的乌篷马车:“按照小姐的吩咐,特意准备了不起眼但是轻便跑的快的马车,驾车的马夫也是熟手,争取尽可能快地送小姐回府。” 徐瑾素点点头,转头看向知书:“你先上车。” “小姐。” “上车。” 知书看着自家小姐严肃的样子,咬咬牙,自己先上了马车。 徐瑾素这才看着夏来,吩咐道:“速送知书回府。” “小姐。”夏来和知书闻言,连忙大惊。 却只见徐瑾素指指一旁的马,开口道:“过一会儿,林焱必然会发现我已失踪,必然追来,倒是你们都是一场恶战。” “这般背叛之人,夏某自当取其首级,小姐只管安心回去,在下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我要亲眼看着。” 徐瑾素一句话,惊得夏来瞪大了眼睛:“大小姐,这,这杀场之事,还是不要污了你的眼睛。” 徐瑾素死死地盯着夏来:“父亲之前是否交代,你这趟出来,一切都听我的。” “是。” “那么,立刻送知书回府,我要亲眼看着。”说完,徐瑾素就再无言语,只是死死地盯着夏来,态度不容拒绝。 夏来皱皱眉,终是不敢违背徐瑾素的吩咐,只得抬手让车夫先送知书回府,让后命人让出一匹马来,给徐瑾素骑/上。 徐瑾素也不矫情,明明身上锦衣罗裙,但是却一把拉着马鞍,翻身上马,姿势甚是洒脱,其脸上的灼灼风姿倒是和身上的艳丽桃红透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等一下的事情,我自不会插手,只是想看看这背叛之人的下场而已,夏大人不必畏手畏脚,只管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说完,徐瑾素调转马头,压制小路而去。 这一边,林焱护送这徐家回府的车队,又行至一二刻钟,一路平坦,再无什么乱石挡路,就来到了一早就安排好的埋伏之处。 只见一侧山崖上突然滚下不少乱石,挡住去路,然后道路两侧就射/出不少箭羽,由于事出突然,护送的侍卫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有几人中箭栽下马头,队伍瞬间就慌乱了起来。 林焱一手拔/出腰间佩剑,一手抓着缰绳控制坐骑,嘴里高呼:“有敌,有敌,好好保护小姐。”说着,就先驾着马屁来到徐瑾素所在的第二辆马车前:“夫人、大小姐、二小姐,有敌,请好生待在车上,不要下车。” 识理微微掀起同侧的窗帘,脸色苍白地看着林焱:“有劳,有劳,林大人了。” “自然。”林焱点点头,看着已经为了马车一圈的侍卫,这才带头冲了上去,刚才从落下去的窗帘缝隙,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徐瑾素今日穿的桃花衣裙的一角,看来之前心头的种种不安也可抛去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步,徐瑾素,算是毁了。 林焱作为徐府的副侍卫长,身手还是很有看透的,再加上也算是杀过人见过血,对于这般场面并不胆怯,他迅速地整合队伍,对突然用处的来袭者进行了反/攻。 那阵箭羽过后,两旁的树林、草丛里用处五六十个身穿麻布粗衣、手里拿着刀枪的彪悍汉子,喊打喊杀地涌了上来,与林焱带领的侍卫们打在了一起,就像是两股人浪,从两侧奔腾而来,然后撞在了一起,声势浩大,不时传来刀剑砍进肉/体的声音和人的咆哮声、**声。 良王仇皖为了这次能够成功,不仅收买了徐府林焱作为内应,还派探子混在了城郊有名的黑云寨里边,教唆寨主黑豹做下这次的事情,更是给顺天府施了压,下令剿灭黑云寨,所以黑豹也算是被官家逼红了眼没了退路,这才在那探子的撺掇下打算劫了这未来的准良王妃,也算是报了良王下令剿寨之仇。而这次来劫人的所谓的黑云寨的人里,更是被良王加了些人手,已备应付不时之需。 林焱虽是内应,这时也不能明着做出什么反常的举动来,再加上这来人中不少真的是土匪之流,也不留情面,举剑就刺,动作很是潇洒。 不一会儿,黑云寨的土匪就已不敌,双方虽有损伤,但是黑云寨这般伤亡更是惨重,于是,余下的土匪,也不管地上躺着的自家兄弟,转身沿着树林就扎了进去。 “哪里跑,”林焱大喝一声:“给我追。” 倒是一旁的一个侍卫,看到土匪已退,也不顾脸上的血迹,劝阻道:“大人,如今劫匪已退,我们的首要任务还是先护送夫人、小姐安全回府。” 岂料林焱满脸煞气,不但不听劝阻,反而反手一剑,就把那名劝阻的侍卫捅了个透心凉:“你这般为土匪求情,莫不是那些匪人的内应,”说完,他把那人一退,任其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转头大喊,谁不和我去追杀土匪,就是匪人内应。”一番话,说的一些原本赞同之前那人的侍卫们也不再啃声,这时候,再加上已被林焱收买的若干侍卫,一番呼喝抬轰,竟跟着林焱也扎进了林子里,追匪而去。 这一番变故下来,原本侍卫一百二十人,刚刚交战死伤三十余,跟着林子追匪走了一半,剩下的三十多人,还有些是负伤留下的,齐齐围着中间的三辆马车,车上具是没见过这等血腥场面的丫鬟、嬷嬷,此时一个个战战兢兢地躲在马车里,一个抱着一个地瑟瑟发抖、低低抽泣着。 整个队伍就这样停在道路上,安安静静、像死了一样,除了那余下的三十多侍卫举剑警惕地看着四周,就是不时听见马车里传来的哭泣声,而中间的那辆马车,则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以后,两边的树林草丛里,突然涌上了大批手拿刀剑的匪人,咆哮着、大喊着,向车队冲来。 这一下,剩下的人如临大敌,谁也没想到土匪还会去而复返,而且比之前的人还要多,已接近车队,就挥刀砍了上来。 一时间,整个车队鬼哭狼嚎,犹如人间炼狱一般。 如果说,之前的那次,还可以算是旗鼓相当的对战,那么这一次,只能说是单方面的屠杀。留下的侍卫不多,还有不少有伤,车上都是妇孺女流,而土匪却个个彪悍而且数量众多。他们举着手里的长刀、此枪,涌向的队伍中间,被侍卫保护的马车。 黑云寨的寨主黑豹,看着眼前单方面的杀戮,哈哈大笑起来:“今天,本寨主就让那个什么良王看看,我也不是好惹的,不是说赐婚吗?不是说大家小姐吗?本寨主今天就好好尝尝未来良王妃的滋味,让良王也当那乌龟王八,好好带带这顶绿帽。”说着,他举起手里的长刀,冲进队伍中,砍杀起来。 一旁的阿四,作为这次良王派来的卧底,听到黑豹的话,眼神闪了闪,徐家小姐的命,他还是要保下的,一个为了贞操不惜自裁的女子和一个被糟蹋了苟延活着的败柳,当然是后一个,对主子更有利。 不屑几刻,即使是由侍卫们的奋力反击,黑云寨的人还是杀了所有碍眼的家伙,把第一辆马车和第三辆马车弄了个人仰马翻。 黑豹哈哈笑着,也不管脸上沾了腥臭的血点,看着手下们把两辆马车上活着的漂亮丫鬟弄下来,把一些碍眼的婆子杀了,这次迈着八字步,走到了第二辆马车,据说是乘着官家小姐的马车前。 就在他抬手掀开马车的一瞬,马车里突然洒出一把白色粉末,糊了他一脸,然后他凄惨地大吼了一身,直接从马车上甩了下来,在地上抽搐了几瞬,就口吐黑血、脖子一歪,没了声息。 这一番变故,即使是刚才还呼呼喝喝的土匪,也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们有些愣神地看着地上已经死去的寨主,半饷才反应过来。 然后,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提着长枪就冲了上去,然后回报他的,是马车窗帘牵起时,露出的一只玉手,和那手里杀人的粉末,那人哀嚎一声,如同黑豹一样,在地上疼得打了几个滚,就死了个透凉。 这时,所有人才终于明白,原来这个据说是乘着主人家的马车里,是有贴身的高手在的。 一时间,竟喃喃地不甘有人上前,而那些已经落在土匪手里的娇丽丫鬟们,更是只有嘤嘤哭泣的份,整个场面,诡异的过分。 阿四皱皱眉,看着这样的场景,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本来整个计划可谓算是天衣无缝,不管是两方内应还是外界施压,只要今天事成,徐铮即使闹到皇上那里,徐家也不会落得什么好。毕竟良王要灭黑云寨也是为民除害,可是黑云寨反扑,对准了未来的良王妃,这是大家都始料未及的,这般说辞,三方都没有话说,而徐家,也只能把这苦果咽进肚里,谁让徐家非要上赶着把上主子呢。可是现在,谁也不会料到,这徐瑾素的马车里,竟然藏有这样的高手,黑云寨的土匪都是刀头添血的莽夫,可不是武林高手,对上那些武林的人,再多人也不够填。 这般想着,阿四的眼神晦暗了起来,他抽/出腰间的软件,一个飞身,直指马车而去。 就在他阿四快要冲到马车前的时候,马车里突然跃出一个嫩黄色的身影,来人步态轻盈、剑术灵活,迎向阿四,一个照面两人就战在了一起。 阿四作为良王的贴身暗卫,武功高强,算是一等一的高手,而雪白出身正统峨眉,白猿剑术与峨眉独有的轻功配合,和阿四一时间打得不分上下。 低下的一众黑云寨土匪,看着两个人在半空中不相上下的比试,转头看了看依然安静的马车,终于举起了手里的武器,冲了上去。区区的一辆马车,能载几人,而那些被引走的侍卫可是马上要回来了,此时不战,不是输定了。 就在一众土匪向着马车奔去的时候,从马车里突然漫出大量的白烟,然后,那白烟顺着微风扩散开来,就看见不断涌上来的土匪们,就像是海浪一样,白烟所到之处,一波一波地倒了下来。 “这是……”阿四看着低下已经到底的一片人,反手挡住对面黄衣女子的一剑,明白今天在这里是讨不到好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林焱这个内应手上,反手一个虚招,晃得雪白后退几步,转身几个起跳,就消失在了草丛里。 “切,竟然没骨气的跑了,还以为会和我死战到底呢,”雪白撇撇嘴,却不打算追上去,转身飞回马车,看着地上躺着的一摊人,这些人里,不只有那些土匪,还有徐府的丫鬟、嬷嬷:“你这是,全杀了?” “没有,迷晕而已,”素红掀起车帘,顺着雪白的视线扫了一眼:“新配的药,刚好试试药效,看来还不错。” 马车里的识理,看着站在车头轻松交谈的素红、雪白,咽咽口水,抱着自己打颤的双膝缩在马车的最里面。虽然这次的计划小姐只告诉了自己一人知道,让自己留下来稳住林焱,也保证了自己的安全,但是现在,她还是怕啊。 等到几人就着这诡异的气氛,又等了几刻钟,原本追匪的林焱终于带着人赶了回来。 林焱看到地上一片的人,眼中寒芒闪过,他直接冲到徐瑾素所待的马车,掀起门帘,就看见里面坐着的识理和两个相貌平平的丫鬟,还有,车里熟悉的几套衣裙,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之前种种的怪异现象都有了答案,可是此时,他已经计较不了那么多了。 “小姐呢?”他急急地开口。 “夫人、大小姐和二小姐已经择其他路回府了,”识理平了平自己的心跳,强装镇定地看着林焱:“林大人还是先处理现在的情况吧。” 林焱抿抿唇,心里计较了一番,连忙转身,命人赶忙处理现场,然后翻身上马,带着自己已经收买的几人,大喝一声:“我们速去追回夫人、小姐。”说着,就带着人,沿着另一条小路的方向,扬长而去。 识理看着林焱几人的背影,又看了看留下来面面相觑的侍卫们,撇撇嘴,从马车里爬了出来:“小姐让我留下来看着情况,诸位侍卫大哥,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了吧,这件事,我自会回府一五一十地向老爷夫人禀报的。” 剩下的侍卫听了,终于压下心里奇怪的感觉,检查地上的人,死的土匪丢一边,活的都给捆了,再把死了的徐府下人和未死的分开弄上马车,清理了挡路的乱石,慢慢腾腾、浩浩荡荡地,向徐府进发。 第十二章 事毕回府 林焱此时的心情是焦灼的,徐夫人、徐大小姐和徐二小姐突然消失在回程的马车里,这件事对他很不利,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在他的心头衍生,那就是,他被怀疑了。 所以这一次,他只带了侍卫中被他收买的十几人,别的人,都被他留下来照顾大部队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追上徐瑾素几人的步伐,然后,然后,这时候,也只能狠下心,让徐家的那几个人有苦说不出了,不然,不要说什么良王,等徐瑾素他们回到徐府,自己的命,也就保不住了。 这时候林焱的心里,哪里还有什么良王的计划,杀了那些人,再伪装成是土匪所谓,才是上上之选。 于是这十几人骑着快马,眼中下山的另一条路,一路奔驰,务必要追上几人。 他们骑马没过几刻钟,道路中间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蓝底白纹的徐府侍卫衣着,熟悉的面孔,正是徐府的侍卫长,夏来,和,几十个徐府侍卫。 林焱的脸色沉了一下,随即挂上热络的笑容,上前:“夏大哥……” 这招呼还没打完,就看见夏来一脸严肃的拔出佩剑,直至他的方向,喝道:“大胆林焱,背叛徐府,勾结匪人,意图不轨,你可知罪。” 林焱的脸上露出几丝无辜,陪笑道:“夏大哥,你这话,何出此言啊,”他的眼珠转了转,心里想着措辞,精神却没有放松,用余光不停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在下护送夫人、小姐回府,不料遇土匪抢劫,几经相搏,这才制服了匪类,这不,得知夫人、小姐去向,在下立马赶来相助。” “休得狡辩,”夏来剑眉一竖:“林焱,你以为你的事情,老爷不知道吗,我劝你识相点,速速束手就擒,随我回去领罪。” 领罪,领罪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林焱心思百转,评估了一下双方的实力,想着如何从眼前的局势中脱身。 这时,一声熟悉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夏大人,我知道你们有同袍之意,可是现在,可不是念旧情的时候,父亲让你一切听我命令,那么,现在,我下令,杀。”一个‘杀’字,说的杀气肆意,丝毫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婉约温柔。 林焱抬头,刚好看见不远处树林中,骑在马上的桃红色身影,正是他此次最主要的目标,徐氏瑾素。他眼珠一转,看着夏来有些犹豫的神色,连忙翻身下马,一边向徐瑾素的方向走去,一边嘴里委屈道:“大小姐明辨,林焱对徐府忠心耿耿,绝无半点背叛之心。” “是吗?”徐瑾素不屑地一笑:“真无异心,昨夜观音寺的藏经阁是如何走水的,真无异心,巡捕左营的尤勇是如何直闯我的厢房,真无异心,你如今又是为何出现在这里,”她的美目一挑,看着跟着林焱而来的十几个侍卫个个神情紧张、手都按在腰间剑柄上,口气更是严厉了几分:“真无异心,你这帮跟你而来的兄弟,又为何这般神情,想来,也是被你收买了的吧,”然后,她眉目一转,眼神冷冽地看向夏来:“夏来,杀。” 夏来皱皱眉,看着她此时带着不少气势的样子,终是在心底叹息一声,拔/出腰间长剑:“林焱反水,危害主家,杀。”说着,带着手下就像林焱等人冲了过去。 林焱看事无转机,眼眶眦裂,拔/出长剑,也冲了上去,口中大喊:“徐瑾素,我一定要了你的命。” 一时间,双方立马站在了一起。 一方,是受命杀无赦,招招不留情;一方,是无退路,对方不死就是我死。于是,这场人数不多的混战,却不知之前的对匪更是血腥不只数倍。 徐瑾素静静地骑/在马上,身边跟着几个侍卫随身保护,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此时的战场,眼神闪动,微微勾着嘴角,显出一份冷漠到骨子里的狠戾,让随行的侍卫不自觉就心寒了几分。 双方的战局并没有持续多久,毕竟在人数上,林焱带的人,就不占优势,即使是困兽之斗,也只是日落西山的下场。 夏来手拿佩剑,抵在满身伤痕的林焱脖子上,把他带到徐瑾素的面前:“小姐……” “杀。” “徐瑾素,你好样的,”此时的林焱已经有些疯魔,满身血污、表情狰狞的嘶吼道:“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下场,你杀了我,永远都不会知道是谁指使我这么干的,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是谁在对付你,你的暗处会有一个敌人,他会时时刻刻盯着你、看着你,只要你露出一丝的懈怠,他就会要了你的命,你的命。” 徐瑾素不屑地嗤笑一声,在听了他几近威胁的话后,反而轻松了几分:“谁要我的命?还能有谁,良王仇皖啊,”她看着因为她说出的话,而面容有些呆滞的林焱,更是嗤笑不已:“你以为我会因为你的那几句话留下你的狗命,你错了,即使我不知道对付我的人是谁,背叛我的人,我必先杀之,”说着,她冷冷地看了夏来一眼,这才开口:“我之前不动,不就是要看看,仇皖到底是买通了我徐府的那些人吗?这不是,全都自己冒出来了。” “徐瑾素,你这个……”林焱的咒骂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夏来的长剑捅/了个透心凉,他倒在地上,浑身微微踌躇着,不甘而怨恨地看着徐瑾素:“你,你不得……好……”,然后,就没了气息。 徐瑾素看着林焱在眼中咽气,转头看着手下把那些反水的侍卫一一灭口,这才抬眼看向夏来,语气中甚是不满:“今天的情况,我会如实禀告父亲。” “属下惭愧。”夏来微微低头,避开徐瑾素的视线,额头冒起了冷汗,这一刻,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这位徐府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是个如何心狠手辣的女子,一个深闺女子,如何可以看到这般鲜血淋漓的场面而面不改色,如何可以听到如此的疯狂诅咒而冷眼旁观,若为男子,当又是何种局面。 于是,夏来的态度又恭敬了几分:“大小姐,人已处置完毕,请大小姐随在下回府,这扫尾在下会派人妥善安排的。” 徐瑾素摇摇头,看着林焱他们来的方向,淡淡地开口:“不急,还有人,没到。” 她的话音刚落不久,就见路的那头出现一小队人马,正是巡捕左营尤勇和他的手下。 徐瑾素勾勾嘴角,骑马缓步上前,而夏来则跟在她的身后,已从保护的姿态变成了一种追随的姿态。 “徐大小姐,”尤勇看着满地的徐府侍卫的尸体,面色有些诧异:“这是……” “徐家女眷自观音庙祈福归来,路遇土匪拦劫,徐府副侍卫长林焱使声东击西之计,一边带人杀匪,一边则另一路护送徐府女眷安然返家,只是匪人数量众多,徐府副侍卫长林焱不敌,死于劫匪剑下。”徐瑾素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尤勇抽了抽嘴角,看着徐瑾素空口白话,这一地的尸体,哪有半个土匪,明明全都是你徐府的侍卫好吗?这哪是以身殉职,明明是动了死刑灭口好吗?徐大小姐,你这谎话可以变得再假一点吗?这还有一大群人看你,于是,他尴尬地开口:“徐小姐,这……” “尤大人从大路而来,想必那边的状况应该很是惨烈。” “那是,”要不然我也不会带着人赶到这边来啊,京城市郊出现这么大范围的劫匪事件,死了那么多人,他是不能不管的啊:“大路那边,土匪尸体几十,活口近百。” “那恭喜大人,立下这等剿匪奇功,想来大人以后的仕途必是一片宽广。” “你的意思是,”尤勇皱皱眉,然后豁然开朗,昨天帮良王对付徐家,本有投靠良王之意,谁知事败,正在担心回京后良王会不会对自己不利,如今,这徐大小姐,要是把剿匪的功劳让给自己,那么自己就,看来良王不行,还可以投靠徐家嘛,毕竟当今皇后娘娘就是出身徐家,正是眼前这位徐大小姐的远方表姑,尤勇这般一想,脸上立马露出几丝献媚的笑意:“徐府帮下官剿匪,也是有功劳的,下官回京,一定如实禀报,如实禀报。” “那就多谢大人了,”徐瑾素微微颔首:“记住,徐家女眷早已由另一路安全送回,并无参加剿匪活动。” “正是,正是,”尤勇点点头,看着徐瑾素满脸笑容:“不知徐大人还有何吩咐。” “家父近日多在府中,尤大人要是有空,可以来徐府喝茶。” “好,好,我一定去,一定去。”尤勇这下可是满意地不得了了,他转过身,对着自己的手下命令道:“还不快快把殉职的尸体收拾了。” 徐瑾素点点头,转头看向夏来:“留些人帮忙。”说着,她调转马头,对尤勇打了声招呼,就扬长而去。 夏来领了命,留下十几人帮助尤勇处理后来的事,便亲自带人,护送徐瑾素回府,毕竟,他这趟的主要目的,一为杀内鬼,二为护送大小姐安全回府。 只是,夏来眯着眼睛,看着前面骑马奔去的桃红色身影,眼中灵光一闪,今天的事情,他还是要如实禀告大人才是。 第十三章 玉碎依毁 “所以说,计划失败了,”仇皖面色阴沉的开口,语气不悦到了极点:“给我仔仔细细说清楚,徐瑾素究竟做了什么?” 阿四低着头,感受着来自自家主子的怒火,知道主子已然是气急,紧张的咽咽口水,还是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知道的整个事件说了出来。 仇皖越听心里越恼火,等到阿四说完,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白玉杯,摔在了地上,狠狠道:“好一个徐瑾素,好的很,好的很,”他的眼神一转,正好看到屋子一角,如今已是他的暗卫九号,落魄的宣王世子仇皈,阴郁地开口:“真没想到,你看上的女人这么厉害,怪不得,肯舍了你,死命把上我。” “属下不敢。”仇皈大惊,连忙跪地请罪,心里也对徐瑾素的行为惊诧不已。 仇皖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阿四和阿九,半饷,才不耐烦地摆摆手:“都下去,本王要一个人静静。” “是,属下告退。” 此时屋里只剩下仇皖一人,他反而情绪平稳了很多,仔细把自己这一次的计划又推敲了一遍。他先是提出了围剿黑云寨的事情,断了黑云寨的后路,再派阿四打入内部,教唆寨主黑豹对自己的不满,就是为了让那群土匪把手伸向徐瑾素,让自己从这件事中脱身,成为受害者,好降低皇上对自己的戒备;然后派人找来了采花大盗玉蝶公子,让他夜闯徐瑾素闺房,又露了消息给巡捕左营的尤勇,尤勇其人有野心却只有些小聪明,这种人,用起来刚刚好,但是没想到,尤勇被徐瑾素三言两语就给降住了,最后弄得自己不得不出面,还被徐瑾素给奚落了一番;而等到最后,到了黑云寨劫持徐家车队的时候,这个徐瑾素直接就把林焱等人给灭了,还弄/翻了黑云寨。 仇皖眼中的精光闪过,徐瑾素身边有用毒的高手,还有一个武功高强,可以和阿四一拼,看来,她对自己的防备很深啊。 等到仇皖事后知道,徐瑾素把剿灭黑云寨的功劳给了尤勇,自己则从这件事中完全摘了出去,仇皖的脸色更是阴沉了不少,难不成,她还想把手伸到军中来,好,好得很。 这边,仇皖在心里重新评估徐瑾素乃至整个徐府的武力值,那边,徐瑾素一回到徐府,就被徐父叫道了书房。 徐铮在听了夏来的报告后,心里忐忑地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素儿,你这是,这是要完全和良王撕破脸啊,你这般,就算是顺顺利利地当上良王妃,以后日子也不好过啊。” 徐瑾素心里一暖,面色平和的摇摇头:“父亲,要是今日不这般做,良王是不会正视我、正视徐府的,他也应该知道,我们徐家,不是好欺负的。” “可是,从这两天的事情看来,良王为人心狠手辣、才智过人,你这次要不是只在观音寺停留一晚,时间太紧,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良王之计不一定会败,”此时的书房只有徐父和徐瑾素二人,其余下人都被徐铮赶来出去,所以现在两人说话也没什么顾忌:“良王这次计败,必定恼羞成怒,这剩下的三个月,肯定还会有所行动,这一次有仇皈告密,你才可提前筹备,那么下一次呢?”徐铮此时的感觉,比在官场上和那些老狐狸掰扯还要无力:“你是爹的女儿啊,爹担心啊。” 徐瑾素连忙上前,一边轻柔地为徐父拿捏肩颈,一边安抚道:“父亲不必忧心,虽说这一次女儿是有心算无心,可女儿也不是那无能之辈,只要剩下的三个月我们警醒些,女儿也避免出门,想来仇皖是成功不了的。” “看来只能如此了,”徐父点点头,突然转头凝视徐瑾素片刻,才幽幽开口:“素儿,你为何对嫁给良王如此执着,你之前说的那些原因,是……”是全部吗,徐父想把事情问清楚,可是看到女儿还很稚嫩的面容,终是疼爱女儿的心思占了上风,到嘴的话题一转:“可是成婚前,你表姑必会代表皇室宣你入宫,皇宫可不是我们的地盘,要是仇皖选择在那里动手,你可如何应对。” 徐瑾素微微一笑,满眼暖意:“父亲放心,这一点,女儿早有准备。” 本朝习俗,男女成婚前,除了男方以三书六礼迎娶女方,女方出嫁前一天晒嫁妆以外,在两人成婚的大约一个月左右,男女双方会交换定情信物,以示情已定、生死相随之意。 仇皖最近的脸色并不是很好,自从林焱等人被徐瑾素灭了以后,他在徐家买下的几个钉子,也陆陆续续被拔了出来,徐家的守卫更是加强了不少,直到现在,离两人完婚还剩一月,他却连徐瑾素的现况都掌握不到了,这让他心里焦虑了起来,更是对自己把一个女子无可奈何的状态感到不满。 于是,在原定两家交换未婚夫妻信物的时候,良王府的管家求见了自己的主子。 “交换信物,”仇皖挑着眉,眼中都是不耐烦:“你从库房里找个看得过眼的,送过去就行了。” “这,”管家看了看自己的主子,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王爷,按照俗律,这交换的信物需王爷亲自挑选。” “本王亲自挑,”仇皖冷笑一声:“那也要她徐瑾素配才行,”他抬抬下巴,表情轻蔑带着几丝不耐:“本王让你随便选就随便选,哪来那么多废话。” “是。”管家领命,心里已经开始把库房里可以拿来做信物,又不会惹王爷不高兴的东西过了一遍,努力找到里边最合适的送到徐府去。 这时候,外边的小厮来报:“禀王爷,徐府来人,说是来送信物的。” 管家抬眼看了看自家王爷的脸色,就发现自家的王爷脸色又黑了几分。 仇皖摆摆手,黑着脸开口:“让他们进来。” “小人徐府管家徐诚,拜见良王。”一个四十岁上下,一身管家打扮的男子,带着一个丫鬟,进了屋子。 仇皖瞟都没瞟来人一眼,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把信物放下,你可以走了。” 徐诚挑挑眉,终是没说什么,侧头对着跟着自己进来的丫鬟吩咐道:“还不把信物奉上。” “是,”那位丫鬟微微福身,镇定自若地上前两步,打开手里端着的红色锦盒,不紧不慢地开口:“禀王爷,这是我家小姐让奴婢在来的路上,从琉璃厂买的蝙蝠翡翠平安扣,只是小姐并未交代奴婢要买什么样的,所以奴婢就自作主张地买了这个,王爷看看,要是不满意,奴婢就派人再去买一个。”这丫鬟说话语气平缓,没有半点不恭敬的意思,但是话里的意思就不那么好看了。 果然,仇皖一听她的话,立马不悦地抬头看去:“徐府真是好家教,一个丫鬟,也可以把小姐的定情信物随便买买了。” 可是这个丫鬟是谁,正是徐瑾素跟前得用的识理,为人聪慧沉稳,又经历了观音寺路遇土匪一战,对这个良王早就没了好感,再加上徐瑾素特意派她来灭灭仇皖的威风,对于仇皖的不满,更是视而不见。 只见她又微微福身,语调不变,嘴里的话语却是半点不含糊:“我家小姐说,奴婢的眼光不错,挑选这般事物想来也是足够了,反正王爷也不会贴身佩戴,不用那么在意。” 一句话,说的在场的下人都齐齐吸了口冷气,这个丫鬟,是不要命了吗,敢这样对一个王爷说话。 仇皖死死地捏着手里的茶杯,狠狠道:“好,好的很,竟然你们徐府这么不满意这桩婚事,那干脆就去太上皇面前,我们把婚退了便是。” 识理微微垂着头,不卑不亢地开口:“良王明见,这桩赐婚我家老爷及其重视,小姐更是为了赶制嫁衣而谢绝了所有宴会邀请,王爷这般说道,置徐家、小姐的一片真心为何物啊。” 仇皖咬着牙,狠狠地盯着识理:“本王还真是错怪你们了。” “王爷英明。” “你……” 识理垂着头,微微翻了个白眼,语气淡淡:“这蝙蝠翡翠平安扣,本是一对,小姐说王爷政务繁忙,想来是没有时间准备什么定情信物,特意让奴婢看着买时买了一对,”她手里捧着的锦盒里,一边放着一块平安扣,一边是空的,从摆放的位置可以看出,这个盒子本来是放一对平安扣的:“这一块,就留给王爷了,另外一块,奴婢已经派人送回徐府,当做王爷送的信物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意思就是,你仇皖看不上我,我徐瑾素也看不上你,你对定情信物不在意,我也没在意到哪里去,让个丫鬟顺路买了,一买还买一对,你一个我一个,算是帮你送了,你也不用太在意,这东西,本小姐也没放在心上,你的东西就自己好好收着过年吧。 仇皖阴沉着脸,好一个徐瑾素,竟然给我这样的难堪,你给我等着。 王府的管家一脸冷汗地上前,接过识理手里的锦盒,他现在都不敢看自家王爷的脸色了,这王爷不待见未来的王妃,看来王妃也不待见王爷啊,这脸打的,干脆地‘啪啪’响啊。 识理把锦盒送了过去,就安然地退到徐诚身后。 徐诚咽了咽口水,迎着仇皖阴沉的黑脸,开口道:“既然信物已经送到,那奴婢……” “给本王滚出去,”仇皖没好气地回道,看着徐诚赶忙要走,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在徐府是什么位置。” “奴婢乃府中二管家。” 这一下,仇皖终于‘啪’地一声,把手里的茶杯摔在了地上,二管家,就算是再不重视婚约,也是太上皇赐婚,怎么也得是个大管家来送吧,现在倒好,只来一个二管家,徐瑾素、徐家。 徐诚发现自己的一句话,让良王恼火成这样,赶忙匆匆离开,颇有些落荒而逃地感觉,倒是跟着出去的识理不慌不忙,在快踏出门栏的时候,徐徐转身,迎向仇皖的黑脸:“我家小姐还有一句话要奴婢转告王爷,这婚事,是皇家所赐,王爷还是安静地受下的好,要是王爷还想做些什么,那么,就‘玉碎白衣毁’。”说完,识理行了一礼,追着徐诚的脚步,匆匆离开。 仇皖像是被震了一下一样,愣在了当场,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玉碎白衣毁,玉碎白衣毁,她知道了,她徐瑾素知道了,她知道了白伊依的存在,她在警告我,要是我让她这块瑾玉碎了,她就要对伊依下手。 仇皖狠狠地咬着后槽牙,发出‘磕磕’地声音,徐瑾素,等你嫁进良王府,本王看你还怎么嚣张:“派人下去,把徐瑾素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都给本王重新查一遍,本王要完完全全、详详细细地知道她的每一件事” 第十四章 大婚空房 一句“玉碎白衣毁”,让良王投鼠忌器,心里恨得牙痒痒,也只能把针对徐瑾素的手段都收了回来,即使几日后,皇后徐氏宣徐瑾素进宫,他也没敢在皇宫下手,实在是,这个女人真的抓住了他的七寸,以如今的局势来看,也只有让徐瑾素嫁入良王府,再做其他打算。 十月初十,宜嫁娶,御史大夫徐铮嫡女徐瑾素,嫁于太上皇第四子良王仇皖。 太上皇子嗣稀少,近年来也少有皇子成亲,如今仇皖已二十有三,要是放在旁家,就是儿女都已经生出几个了,可是他除了一身军功,简直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如此,这次良王府和徐府的婚礼,异常热闹,太上皇和皇上为了表现对这场婚礼以及对良王的重视,分别派来随身的大太监赐下贺礼,也让群臣在心里对良王的评价又升了一层。 闺房里,徐母魏氏泪眼蒙蒙地握着徐瑾素的手:“儿啊,你嫁过去,就是良王府的人了,切记不可任性胡闹,一切以夫君为先,争取早日怀上世子,也好在王府站稳脚跟。” 徐瑾素点点头,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哽咽着:“母亲放心,女儿一定会让自己好好的,也请母亲多多注意自己身体,整个徐府就靠母亲打理了。” “我的儿啊。”徐母一把把徐瑾素拥在怀里,哭得泣不成声,别人都以为她是因为女儿外嫁而舍不得,她又如何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有问题,不然去观音寺祈福,自己怎么会被秘密送回来,徐瑾素这一走,她真怕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女儿了。 徐瑾素抱着徐母哭了一场,才在他人的劝说下平静了下来,她转过头,看着早已哭泣不止的徐瑾纤,抬手把她牵过来:“纤儿,帮我照顾好母亲。” “纤儿会的,姐姐,你就放心吧。”徐瑾纤咬着嘴唇保证到,就在前一晚,徐瑾素拉着她的手和她说了很多模棱两可的话,让她一时听不明白,但是这不妨碍她知道,姐姐这一嫁,是有危险的,可是为了徐家,也只能如此。她抬头看着满是的红绸喜字,心里悲凉,这哪里是什么小登科啊,明明就是生离死别啊。 等到一旁的喜事嬷嬷高喊着吉时已到,徐母才恋恋不舍地为徐瑾素盖上大红盖头,满脸泪痕地歪在徐瑾纤身上,看着徐瑾素坐上大红花轿,离开徐府。 我的儿啊!徐母再也忍受不住,转身回房,她怕她忍不住,会阻止这场婚礼。 徐瑾素的眼前一片火红,坐在喜轿里摇摇晃晃,一脸麻木,眼中却不时闪射精光。 上一世,她以迎娶元后之理,由乾清门入宫,身穿龙凤同和袍,而他,站在坤和宫里,等着自己的到来。 喜轿在徐瑾素不断的思绪中停了,听到外面的喜嬷嬷高喊:“下轿。” 徐瑾素的嘴角微微勾着,这一世,她不只没有那浩浩荡荡地凤鸾大轿,就连这夫君,也是恨不得自己不在才好。 红绸的另一头被牵起,徐瑾素按着喜嬷嬷的要求,与仇皖大堂三拜。 就这样出嫁了,前一世,他在皇上与皇后的行礼之后,给了自己一个属于平凡百姓的喜房三拜。 徐瑾素手里牵着红绸,跟着那一头,慢慢地被引进喜房。 前一世,他为自己准备诸多惊喜,让自己泣不成声,可是自己又何尝想到,那些惊喜背后包含的到底是爱恋还是内疚,是真心还是假意。 徐瑾素坐在喜床上,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眼泪随着笑意不断地滑落,前一世,前一世,前一世又有何好,活在谎言中,被盛大的婚礼蒙骗,失了身、失了心,这样也好,即使这一世,对着自己的夫君也只是营营算计,也好过谎言,她要的,就算是痛彻心扉,也只能是真实。 “请新郎揭盖头。” 喜嬷嬷的声音传来,然后,徐瑾素就感觉眼前一亮,她不适地微微眯了眯眼睛,才抬头看着这一世自己的夫君。 仇皖的脸色算不上不好,但是也没什么新婚的喜悦,徐瑾素直直望着仇皖眼中闪过的不耐烦,再转头瞄了瞄房中的人,也就明白,仇皖即使心里不痛快,再这么多宗室、大臣的面前,也不能表现出来。想到这里,原本因为这场婚礼而引起的不好的回忆,终于也慢慢消散了许多。 喜嬷嬷看着这一对新婚夫妻,直直看着对方,可是却丝毫没感觉到什么柔情羞涩,她尴尬地揉揉鼻子,笑道:“哟,看我们的王爷,见到新娘子都给愣住了。”随着她的解围,在场的人立马跟着笑了起来,算是缓和了一下气氛。 徐瑾素听着大家的调笑,抬眼又看了仇皖一眼,这才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娇羞状,让喜嬷嬷连忙又打趣几句,调和了一下气氛。 等到喜房里的仪式都完成了,在场的人早就看出良王不喜这个新娘子,也不会没有眼色地留下来闹洞房什么的,连忙纷纷告辞。不一会儿,除了徐瑾素和仇皖,就只剩下她的两个贴身丫鬟知书和识理了。 仇皖这才阴着脸坐到桌旁,他看了看知书和识理,开口道:“这就是你的贴身丫鬟,本王怎么听说,你身边有高手,这两个,看上去可不像,”他的眼睛看着识理,表情更是不好了几分:“而且,还很不知理。” 徐瑾素抬抬手,让知书和识理把自己的凤冠拿下,不在意地回答:“王爷该去前面招呼客人了,我有几个丫鬟,就不劳王爷操心了,难不成,王爷已经想纳我的丫鬟了。” “你,”仇皖站起身,几步走到徐瑾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婚前本王是拿你没办法,你破了本王的计,又抓了本王的弱点,但是,如今你嫁进了良王府,这事情就由不得你了,徐瑾素,本王看你还怎么嚣张。” 徐瑾素微微点点头,丝毫不在意仇皖的冷气,直视他的眼睛:“小女子不才,婚前能破良王的连环计,婚后说不定好运也会跟着小女子。” “你……”仇皖咬咬牙,突然冷笑一声:“本王等着看。”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出了喜房,今天来了很多朝臣,正是个好机会,他不会为了一个区区的徐瑾素,就停下自己的脚步,等到他大权在握就没有人可以再来威胁他了。 “小姐,”知书战战兢兢地看着仇皖出去,这才担忧地开口:“你……” “不用怕,这良王府,小姐还是护得住你们的,”徐瑾素拍拍知书的手,温和一笑:“小姐就算死,也会先安排好你和识理的事情的。” “小姐,这大喜的日子,怎么能开口说这么不吉利的话,”知书撅着嘴,双手合十,着急道:“神鬼莫怪,神鬼莫怪。” 识理比知书知道的多一些,尽管不是全部,她心里也隐隐明白一些,此时反而沉稳地多:“小姐,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该怎么办就这么办,我是御赐的良王妃,这是不争的事实,就算是仇皖想要反悔,也反悔不了,”她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这才吩咐道:“知书,去厨房弄点吃的过来,我饿了,识理,更衣。” “是。”两人领命,立马准备了起来。 “真是的,明知道新娘子一天都吃不了东西,还不给小姐准备一些吃食,这个良王府,真是欺人太甚。”知书嘴里支支吾吾地抱怨着,去打听厨房了。 “识理,准备水吧,我要沐浴。” “是,小姐,可是,你不等良王回来吗?你们还没有喝交杯酒呢?”识理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即使小姐不待见良王,这面子上的礼仪,也不能费了啊。 “交杯酒,你觉得他还会来吗?”徐瑾素不在意地摆摆手:“去准备吧,我们这个王爷,看来要在进宫谢恩的时候才会出现了。” 识理点点头,起身下去准备,心里却对仇皖的评价更低了一步,怎么说,自家小姐也是太上皇赐婚,八抬大轿太进来的良王妃,这面子上的事情,也不给吗? 即使知书的心里再腹诽、识理再怀疑,在徐瑾素沐浴完毕,吃了今天的第一餐,穿着裹衣快要睡去以后,门外才有良王府的丫鬟来通报,说是良王喝多了,就在外院书房歇着了。 “识理姐姐,”知书不满地抱怨着:“这个良王也太欺负人了,哪有新婚之夜,新郎放着新娘子独守空房的啊,而且还是随便派了个小丫鬟就把我们打发了。” 识理转头看了看床上的徐瑾素,发现自己的小姐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睡着了,这才小心地开口:“你小声点,免得把小姐吵醒了,”说着,她开门出去,对着那个来通报地小丫鬟开口道:“知道了,你们好好伺候王爷,我家小姐今天累了一天,已经睡下了,这种小事,就不要来打扰我家小姐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就进了屋子。只留下那个小丫鬟脸上青一块白一块,半天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她真的这么说?”仇皖看着书房明明灭灭的灯火,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是的,奴才派了一个小丫鬟把主子的话交代下去,可是只有王妃身边的丫鬟出来回了一句,而且当时喜房一片漆黑,想来王妃已经睡下了,”管家偷偷地擦了擦额头的汗,这算是什么事啊,新婚之夜,王爷不入洞房,王妃也和王爷对着干,这一家子,不是愁死人吗,要知道,这可是太上皇赐婚,太上皇赐婚啊,明天宫里的喜嬷嬷看不到那块带了血的白绢,还不知道要怎么给宫里回报呢:“王爷,您这样,这宫里……” “你以为父皇和皇兄不知道我不喜欢这桩婚事,放心吧,只要我把这个徐瑾素娶进了门,他们就不会再管了,”仇皖勾着嘴角,眼角露出几分得意:“徐瑾素啊徐瑾素,这婚前,父皇和皇兄站在你们徐家,这婚后,本王看你还有什么靠山。” 第十五章 婚后进宫 这一夜,徐瑾素睡的并不踏实,虽然嫁给仇皖,已经完成了从重生来就计划的事情,但是也许的是新婚场面的熟悉,让她一整晚都在前世的梦魇中挣扎不休。 一大清早,天还蒙蒙亮,徐瑾素就一脸冷汗地睁大了眼睛。她呆呆地往这大红的帐顶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小姐,可是醒了。”识理听到了床上的动静,小心地开口询问。 徐瑾素平复了一下心情,起身坐起来,由着识理拉开床帐,她看了看天外的天色:“什么时辰了?” “寅时一刻,时间还早,小姐可要再睡一会儿,到了快卯时的时候,再起来随王爷进宫谢恩也不迟。” 徐瑾素摇摇头,披着衣服站了起来,看着床外,不知道再想些什么,满院的大红喜字,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让她的心里不舒服,果然,她和成亲相克啊。 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在自己成亲的院落里来来回回地走着,识理赶忙拿来一件白狐锦袍,披在她的身上。 院里的景色还算不错,毕竟她是以正王妃被娶进来,安排的院子也是整个王府最大的,这一点,仇皖是不会在明面上苛责她的,院里除了不少花卉珍草,最引人注意的,是院中栽种的几株桃花。 如今是十月,桃花早就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她抬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枝,口中喃喃:“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身后传来一句男声,随着徐瑾素的话,接着咏颂:“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徐瑾素转头,看着那个男子,正是一夜未见的良王,两人看着对方,嘴里同时吟出最后的诗句:“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徐瑾素抿抿唇,看着一身便装的仇皖,剑眉星目、俊美不凡,此时的气势也没有之前的咄咄逼人和阴沉压迫,随意从容中带着一些潇洒飘逸。 而在仇皖的眼里,不施粉黛一脸柔和的徐瑾素,身披白狐镶边淡蓝色锦袍,长发随意地披着,配上因为清晨寒冷而有些冻红的小鼻头,一点都看不出是之间善谋识辨的徐家大小姐,眼前的这个女子,才更像他之前调查过的徐瑾素。 徐瑾素微微服下身子,向仇皖行了一个礼:“臣妾见过王爷。” 一句‘臣妾’,让仇皖本来还算好的脸色瞬间就阴了下来:“王妃不再床上好好睡着,没事大清早跑到院子里来干什么,难不成是在埋怨本王昨夜所为,想要把自己的弄病了,好今天进宫去给父皇告状。” “臣妾不敢,只是突然换了地方,臣妾有些认床而已。” “要是王妃认床,本王大可以批准王妃回娘家,王妃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 徐瑾素微微一笑,看仇皖半天没有让自己起身,也就再没管他,站直身子,直视仇皖眼睛:“王爷,要是臣妾此刻就病了,不只回不了娘家,也进不了宫了吧。” “你在威胁本王,”仇皖眯了眯眼睛,不悦道:“你应该明白,只要你嫁进了良王府,父皇就不会再站在你这一边了。” 徐瑾素不屑地轻笑一声:“我是失了太上皇这个靠山,但是可没有失了皇上这个靠山啊,王爷不要忘了,当今皇后也是我的表姑。” 仇皖死死地盯了她半饷,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撇撇嘴,转身出去:“给王妃好好打扮好,随本王入宫谢恩。” 徐瑾素看着仇皖的背影,转身扶着识理的手,吩咐下去:“传令下去,本王妃要沐浴。” 仇皖转头,看着徐瑾素的背影,再看看那光秃秃的桃花枝,轻笑一声:“桃之夭夭,她也配。” 皇子大婚,无论是还住在皇宫还是已经出宫建府,大婚的第二天,都要夫妻两个进宫谢恩。 徐瑾素一身亲王正妃打扮,低眉顺眼地和仇皖同坐在同一辆马车上,丝毫没有和他交谈的欲望,仇皖看着这样的徐瑾素,心里嗤笑,真是个惯会装模做样的虚伪女人。 两人先去太上皇的上乾殿谢恩,太上皇仇泽看着这对貌合心离的新婚夫妻,想起之前有人回报两人并未洞房,脸上的笑容更是加深了几分。毕竟,他明面上是把徐家和良王府拴在了一起,好给仇皖一些文臣的助力,但是,他们两个要是真的夫妻同心,仇皖的势力就太大了,如此这样正好,徐铮就算碍于仇皖是自己的女婿而帮衬一二,心里也总是会有疙瘩的。 想到这,仇泽笑眯眯地点头:“好好,皖儿啊,如今你终于成家立业了,你母亲的在天之灵也该安息了。” 仇皖死死地捏紧拳头,脸上的表情不变分毫:“谢父皇,想来母亲知道儿子娶了这么好的妻子,也会为儿子高兴的。” “甚是甚是。” 徐瑾素微微垂头,眼睛斜了一下自己侧前方的仇皖,感觉到他浑身紧绷的肌肉,心里了然,一声不吭地把头垂得更低。 不一会儿,下了朝的皇帝仇皑也带着皇后徐氏前来请安,几人寒暄一二后,仇皑就带着仇皖去了书房,而徐瑾素也被自己的表姑带去来了,坤和殿。 “表姑。”徐瑾素行完礼,就被皇后拉着手,坐在身侧。 “素儿啊,”皇后仔细打量着徐瑾素的脸色,感慨着:“你不要想太多,昨夜的事情……,你也知道,良王一贯不近女色,而且对这次的赐婚有些抵触,想来只是一时任性而已。” 徐瑾素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摇摇头:“表姑不必介怀,素儿明白,身为徐家的女儿,这些事,还是不放在心上的。” 皇后挑挑眉,这些事,不放在心上,那什么事才算放在心上,这女子成亲就像是第二次重生一样,她竟然不放在心上,看来这个表侄女,还真是不简单啊。 这一下,皇后终于收起了脸上得体的笑容,细细地看着徐瑾素的眼睛:“素儿,你知太上皇为何执意要把你嫁给良王。” “太上皇心思,臣女不敢妄自猜测。” “是了是了,皇家的事,我们不敢乱猜,”皇后点点头,对徐瑾素的谨慎很是满意:“如今看你明白了,再不像之前,为了个……,那么,你就听表姑一句劝,千万不要真心爱上良王。” ‘你听表姑一句劝,千万不要真心爱上皇帝’,前世,表姑也是这般语重心长地告诫过她,可是她没有听,才落得心灰身死的局面。 “素儿明白,”徐瑾素点点头,轻拍皇后的附在自己手上的手:“我先是徐家的女儿,才是良王妃。”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皇后点点头,这个徐家嫡出的唯一大小姐,终于是想明白了。自己虽然出身徐家,但是之前仇皑还是皇子时不受重视,太上皇赐婚也只把自己这个徐家旁支的小姐赐与他,谁知世事难料,最后登上大统的竟是当初的小透明仇皑,而仇皑当上皇帝后,就对自己的出身不满意了,虽然,没有想要废除自己的打算,但是对自己也就是面子上的敬重罢了,想到之前的十几年,自己陪着他在王府里战战兢兢,连个孩子都没有留下,自己也就明白了什么叫做皇家无情,不过好在自己的手段不错,现在后宫还算是在自己的掌握之下。 皇后抿抿唇,收起翻覆的思绪,这才开口道:“你应该明白,皇上之所以同意了太上皇这一次的赐婚,非要让良王与我徐家结亲,也是因为你我之间的关系,良王在军中势力很大,皇上是在拉拢他,想来等时候一切都结束了,皇上会给良王一个闲散王爷、富贵一生的恩典吧。” 徐瑾素点点头,温顺地开口:“素儿明白,只要在这次的漩涡里,能让徐家抽身,素儿就满足了。” “你放心,表姑一定会帮你的,毕竟,表姑如今除了徐家,也什么都没有了。”皇后感慨道。 徐瑾素看着皇后这样的表情,幽幽地开口:“你爱皇上吗?” 皇后一愣,微微皱眉看着徐瑾素:“雷霆雨露皆为君恩,素儿,皇上,是不能爱,只能敬的。” “素儿明白。” 等到徐瑾素带着皇后,还有后来来坤和宫请安的一众妃子的赏赐回去后,已经到了晌午时分了。 仇皖站在宫门口,看着徐瑾素从软轿上下来,又撇了撇后面拿着赏赐的太监队伍,轻笑道:“看来你那个表姑很疼你吗?”说着,他转身就上来马车。 徐瑾素跟着上去,就看见仇皖闭着眼睛坐在一旁,半点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她也就像来时一样,坐在马车的另一边,微微低头,活像一尊雕像一般。 这般静默的气氛蔓延了几刻,仇皖才幽幽开口:“皇上让我这几天去京郊大营看看。” “王爷要去几日。” “三日吧。”仇皖闭着眼睛,仿佛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要知道,新婚燕尔,夫妻分离,本是多么……,可是现在…… 徐瑾素眼皮都没挑一下,低眉顺眼地回道:“臣妾坐等王爷回来。” “那就好,”说着,仇皖突然出声让马车停下,一掀门帘就翻身上了马车旁早就准备好的马匹上:“那本王就去了。”说完,调转马头,带着自己的亲卫,脱离车队,向京郊大营而去,再没留半分话语。 知书看到良王一转身,带着人就走,把自己小姐逗留在大街上,不满地皱着眉头,微微掀开门帘地一角:“小姐,你还好吧。” “无事,知书,让车队继续走,我们回府。” “是,小姐。” 第十六章 被下马威 徐瑾素带人回到王府没多久,王府的大管家就来求见。 王府的大管家姓高,是仇皖被召回京城时,皇上特地赐下的,平时管着王府里的上上下下,但很显然,并不是仇皖的心腹,这段时间,除了知道自家王爷对这个新娶进门的王妃不待见之外,就是想方设法想要在仇皖面前挂上号。其实,他已经在仇皖面前挂上号了,疑似皇帝的内应,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什么事?”徐瑾素不紧不慢地拨弄着茶盖,心里对这个高总管的来意有了几分明了。 “启禀王妃,王爷传令,京郊大营巡视三天,这王府大大小小的事情,因为王妃还不清楚,就让奴才先管着。”高总管面带笑容,恭恭敬敬地回答。 “是吗?”徐瑾素轻轻地把茶杯放在桌上,抬眼看了半躬着身子的高总管一眼,不在意地开口:“既然王爷开口,那本王妃也不便说什么,只是大总管当家可要记得,公平公正,本王妃该有什么待遇就应得什么待遇,可明白?” “小人明白。” “那你就先下去吧。” “是,小人告退。” 等到高总管退下后,知书才撅着嘴抱怨道:“小姐,这个良王也真是的,新婚之夜放你鸽子也就算了,还不让你管家,你可是八抬大轿正正经经娶进来的正妃,现在却让一个奴才把持着府里的中馈,这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仇皖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会不知道,”徐瑾素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下去把我们的人安排妥当,你呀,也好好发挥发挥你的特长,多了解了解这个良王府。” “好的,小姐。”知书看自家小姐没有因为这件事而生气,终于放下了心,又高兴了起来。 徐瑾素转头,吩咐一旁的识理:“把素红和雪白调到我房中来,以后你们四个都是我的大丫鬟。” “是。” 正妃入府,却让管家掌家,这种事传出去,是大大地给徐瑾素没脸,可是徐瑾素并不在意,仇皖为什么在新婚第二天就去了京郊大营,不仅错过了她的三朝回门,看来也有让自己和这个大总管斗斗的意思,既然这样,徐瑾素微微勾着嘴角,本小姐就斗斗好了。 第一天,一切都非常正常,府里没有任何动作,徐瑾素也是,她把自己陪嫁的丫鬟、嬷嬷安排在自己的院子里,也不插手府中之事,自己又回到了出阁前,上午跟着素红学医,下午跟着雪白学武。 高总管冷眼瞧了一天,徐瑾素把他安排的下人都退了回来,用自己的人把她住的院子为了个铁桶一样,一派自家事自家管的做派。 于是,第二天,厨房就开始出问题了。 徐瑾素看着已经过了午膳时间三刻钟才摆在桌子上的饭菜,侧头看着告罪的高总管。 “奴才失职,只是王爷才刚刚大婚,尚有很多事情没有收尾,如今王爷不在府里,一切事情都有奴才张罗,颇有些手忙脚乱,怠慢了王妃,请王妃赎罪。”高总管跪在地上,满脸的真诚。 徐瑾素摆摆手:“既然高总管这么忙,那本王妃这次就算了,须知,这王府也就两个主子,高总管要是连个主子都伺候不好,那就太不应当了。” “该是,该是。” “下去吧。” 等到高总管退下了,知书这才开口:“小姐,这才是你成婚后没几天,他一个王府总管就可以给你下马威了,这要是一直这样……” 徐瑾素淡淡地看着桌上的饭菜:“识理,布菜。” “小姐。”知书撒娇道。 “我让你打听王府里的状况,打听的怎么样了?” “王府的人好像很防备我们的人,我只打听了一些皮毛。”一想到这里,知书就不甘地撇撇嘴,自己最大的本事就是打听消息和八卦了,可是昨天一整天,自己是这边讨好那边陪笑脸,也没打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自己真是太没用了。 “无妨,明天三朝回门,我把你留在府里,你继续打听,等我们回来了,再说。” “是,小姐。”知书高兴地答了一声,小姐这是打算秋后算账了,哼,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狗奴才欺负我家小姐。 午膳平安地过了,可是等到晚膳的时候,徐瑾素看着桌上的饭菜,黑了脸。 中午的饭桌上,有一道素芹豆腐,晚膳就出现一道清炖鸡/胸;中午有一道椒姜羊排煲,晚上就来一个西瓜莲子羹。 徐瑾素挑挑眉,在这个十月秋末,还能找来西瓜,这个大总管可真够用心的。 “小姐。”一旁的素红看着整桌的饭菜,皱起了眉头,这中午和晚上的菜配在一起,可是伤人元气的啊。 “素红,你来布菜,挑些我能吃的,”徐瑾素微微垂眸:“把这两天府里送来的吃食、用品,一一给我记着,是谁送来的,奉谁的命送来的,等我们回来再说。” “是,小姐。” 第二天,按照习俗,新婚夫妻,丈夫会陪着妻子回娘家一趟,以示对妻子和岳家的敬重。 可是仇皖早早因皇上旨意而去了京郊,所以三朝回门,就只有徐瑾素一人,带着人和礼物,回了娘家。 “素儿啊,”徐母一大早就和徐父等在大堂里,等到徐瑾素回来,看着只有她一个人,心里就明白自己的女儿在良王府过得不好了,心里立马就伤心了,她一把拉起还在行礼的徐瑾素,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你受苦了。” 徐瑾素笑着摇摇头:“母亲,女儿不苦,女儿在王府过得很好。” “你这般哪里只好……”徐母抱怨着,也不管满屋子的下人,就打算开口责怪仇皖。 倒是一旁的徐父,看着徐瑾素神态如常,并无半点抑郁憔悴,心里相信她说的是真话,看着自己的夫人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抱怨一个亲王,他立马开口阻止道:“既然素儿回来了,今晚就好好陪你母亲说说话,现在,先随为父去书房。”说完,头也不回地就出了屋子。 徐瑾素拍拍母亲的手,向一旁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徐瑾纤点点头,转身跟了上去。 “父亲。”徐瑾素微微行了一礼。 “嗯,在王府过得可好?”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就算心里明白,也还是会开口问问。 “王府一切都好,只是女儿这次回来,想要向父亲要些侍卫防身。” “要侍卫?”徐铮皱皱眉,表情严肃了很多:“你身边有会武的雪白,还有会医的素红,良王府如今没有任何女眷,按理说……难道是,良王……” “是不是良王还不肯定,但是,王府的大总管确实有些问题,他是皇上赐下来的,仇皖特意把他留在王府,不知是要通过我的手帮他除人,还是想通过他的手,除了我,不过无论是哪一种,仇皖都不愧。”徐瑾素表情也严肃了几分,把自己心里所想说了出来。 “你即以嫁入王府,良王还想要了你的命,”徐铮这下的脸色立马不好看了:“这可不是婚前动手脚那么简单,他现在这般做,是想和我们徐家结亲还是结仇啊。” “结亲结仇都无所谓,”徐瑾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妇人发髻,有些不习惯地放下手:“这个大总管,会是我给仇皖的投名状,不论他心里怎么想,他想要除掉这个总管,是肯定的,”她不屑地轻笑一声:“而且,这个总管好像心太急,急于想要在仇皖面前露脸了。” “既然,你心里有了成算,我就让夏来带着二十人跟你回去,”徐铮沉默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可是,良王会让你带着自己家的侍卫回府吗?要知道,这可是实打实地打他的脸,明明白白地告诉别人,你不放心良王,你在良王府有危险啊。” “父亲不用担心,太上皇只要我嫁给仇皖,就不会再管我和他之间的事,至于我们的皇上,他即希望我们徐家和良王是绑在一起的,好把我们从太上皇的阵营里拉过去,又不希望我们和良王是一心的,好让良王势大,现在我和仇皖的这种状态,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确实如此,”徐铮点点头,抬手附上自己的胡须:“当今皇上心眼太小,锱铢必较,我们这些跟着太上皇的老臣,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如今的出路,也只能是在良王身上了,只是,”他不确定地看着徐瑾素:“看良王对你用的手段,并不像你所说,是个恩怨分明之人啊,要是这一下我们压错了,即使未来良王真的上位,我们徐家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那是因为,我的出现,触及了他的底线啊,徐瑾素不在意地笑笑:“父亲,如今只有在良王身上才有生机,请父亲相信女儿,女儿入了良王府,自然会有办法消除这种芥蒂的。” “如今,也只好这么办了,”徐铮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徐瑾素:“只是,苦了你了。” “女儿不苦,这都是女儿应该做的。” 等到徐瑾素从娘家回来,身后跟着二十个侍卫的时候,高总管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第十七章 回上马威 “王妃,您这是……”高总管看着徐瑾素身后的二十个侍卫,意思不言而喻,你这不是找茬吗?良王出身军中,良王府还能缺侍卫了,你从娘家回去一趟,就带了二十个侍卫回来,这不是公开在向王爷挑衅吗?这般想着,高总管心里对徐瑾素更是轻蔑了几分,看来,哪家夫人不是千方百计地讨好自己夫君,这个王妃倒好,王爷不喜她,她就和王爷干上了,要知道,这可是良王府,府里的主子只会是王爷,王妃这般作态,不是以卵击石吗?看来自己的路,是选对的。 “高总管不用在意,这些人,是父亲赐给我的,自然一应开销都由我出,你只需调一个院子出来,给他们住就可以了。” “可是,王妃,这良王府的规格都是有定制的……”高总管言辞推脱,摆明就不想管这件事情。 “规格是定的,可良王府是御赐的亲王府,府里只有王爷和本王妃两个主子,那么多院子,难道还是给你们这些下人住的不成,”徐瑾素一顶大帽子扣下了,吓得高总管立马跪在地上,口称不敢。 “我如今住在这内院的素轩斋,是在东边,你就给我把这些人安排在外院靠近我院子的地方,也好让我随时可以召到人,至于这些人的吃穿花销,自然是走我的帐,你不用管这么多。”徐瑾素摆摆手,仿佛吩咐完就不想搭理了,让高总管快快带着她的手下下去安置。 高总管擦擦额头的汗,不愧是徐家出来的嫡出大小姐,一身气势十足,这说话的本事也好,几句话,就把他变成了奴大欺主,让自己不得不按着她的吩咐办,看来,自己是要让我们这个王妃多多躺在床上了,这样,即不碍了王爷的眼,也不碍了他的事。 倒是带着人跟在后边的夏来,一句话都没有吭,他作为徐府的侍卫长,不是无品无级的小喽啰,身上还是挂着个从六品的官职,这一次老爷的吩咐,一切都听大小姐的,他也不会有什么话,自从上次,大小姐面不改色地诛杀了林焱等叛徒,又坑了良王,拉拢了尤勇,还把徐府从整件事中摘了出来,没有传出丝毫不利于徐府的话,他就知道,这个大小姐,绝非平凡人,自己跟着她,也不会吃亏。 等到把带来的人和带来的礼都打点好了,徐瑾素这才召了人说话:“知书,这几天,打听的如何?” “回小姐的话,知书没打听多少,只知道,现在的高总管是皇上赐下了,所以历来都有些目中无人,而府里的二总管却是跟着王爷从西北回来的,想来应该更得王爷看中,”知书撅着嘴,对自己没有很好地完成任务,而感到很不开心:“府里的下人,有一些是由内务府统一安排的,都跟着高总管,还有一些是二总管带回来的,大多数的名字我都记好了,等一下给小姐名单。” “很好,”徐瑾素点点头,倒是对知书的探听本事给予了肯定,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素红:“这次回去,我只带了识理和雪白,你也被我留了下来,怎么样,看出了什么?” “禀小姐,这几日,府里派人送来的衣食摆件,奴婢都一一核查,把谁送来的,听谁的命令送来的,都一一让来人写下画押了,”素红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不过,送来的东西大都有问题,都是些宫里的隐私手段,有的是两种配合就有问题,有的却要几种才会,都是会损小姐元气,虽不致命,但是却会让小姐身体虚弱、缠绵病榻。” 徐瑾素点点头:“真是小聪明一大堆,半点没有大局观,连仇皖到底要不要对我动手都分不清,就把宫里的手段用在我的身上,这样也好,本小姐还真的需要这种人,来和仇皖谈谈条件。” 第二日,徐瑾素看着午膳上的香酥脑花和晚餐桌上的花生乌鸡炖参汤,‘啪’地一声把筷子摔在了桌子上:“让高总管过来见我。” 等到高总管过来,徐瑾素二话没说,向雪白给了个眼神,雪白就领会地上前,一脚踢在高总管的小腿上,高总管感觉自己的小腿骨都要被踢断了,‘扑通’一声扑在了地上。 他头上冒着汗,嘴里却有些不高兴:“不知王妃突然这般对奴才,是为何?要知道,奴才是皇上赐下来的,天天尽心尽力地打理王府,如今王妃不问缘由就这般对奴才,奴才不服。” “不服?”徐瑾素挑眉,嗤笑一声:“素红,来,把本王妃从嫁进来开始,王府送给本王妃的衣食、摆设,谁送的,谁命人送的,送的东西里有些什么,有什么用处,一五一十给我们这个御赐的大总管说清楚,”她抬起头,看着自己刚刚召唤了高总管,还顺便让知书和识理把王府大大小小的管事、得脸的下人都召了过来,如今院中黑压压一片,她脸上的笑容也跟深了几分:“让这些王府里得脸的,得用的,也好好听清楚,省得大家都以为,本王妃不通人情,”说着,她的眼神一凛,下令道:“夏来,都让人给我看好了。” “是,王妃。”夏来回道,然后,从徐家带来的二十个侍卫,‘唰’地一下,把腰间佩剑拔出一截,配上剑上闪现的道道寒光,一些胆子小的下人,已经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高总管这才发现事情不对,这个王妃是要杀鸡儆猴啊,他的脸上不断有汗珠滑落,随着素红平静地念出自己这些天让下人送到王妃这里的东西,终于是慢慢苍白了脸色。 素红每说一样东西,就有丫鬟把那样东西抬出来,然后,每念到一个名字,那人就腿软地跪在地上,等到她一一指着东西,说这个配这个,会伤到什么的时候,众人是大气都不敢出了。 一时间,院中鸦雀无声,只有素红的声音和徐瑾素不时饮茶的声音。 等到素红说完,已经多了小半个时辰,徐瑾素这才拍拍手,看着下面已经瘫软一地的人,笑道:“这些东西,真是让本王妃大开眼界,我就纳闷了,本王妃嫁进王府不足五日,就有人这么想害死我了,”她看着摊在地上的高总管,一字一顿:“这就是我们这位大总管为王爷掌的家啊。” “奴才该死,奴才不敢,”高总管连忙磕头,一声声脆响:“奴才绝没有半点害王妃的意思,王妃是奴才的主子,就算是给奴才天大的胆子,奴才也不敢啊,”他神情慌张,看着身后跪着的下人,开口道:“奴才只是想着,把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让人送给主子,这也是奴才的一片心啊,都是这些狗奴才,不知他们是谁人派来的,想要害主子啊。” 他这一开口,身后又是一片哭天抢地,大呼‘冤枉’。 徐瑾素冷眼看着,跪着的人群中,府里的二总管赵谦倒是神态自若,有种看好戏的意思,这是,想看看自己和皇上,谁赢? 徐瑾素勾着嘴角,也不理会高总管的求饶和那一群哭天喊地地下人:“按人算,凡是在你名单上的,统统,杖毙。”一句话,更是吓得那些名单上的人大呼‘饶命。’ 高总管更是大呼:“王妃,我可是皇上特地送给良王爷的人,奴才的主子是皇上,王妃你不能随意杖毙我啊。” 徐瑾素微微弯着嘴角,语气颇有些漫不经心:“哟,刚不是还说你的主子是我和王爷吗?怎么,现在又变成了皇上了,”她的眉眼突然一凛,抬手就把手里的茶碗砸在了地上:“好个狗奴才,竟然敢挑拨皇上和王爷之间的兄弟情义,挑拨本王妃和王爷之间的夫妻感情,真是胆大包天,”她狠狠地扫了低下跪着的一圈人,一字一顿地开口:“来人,行刑。” “是。” 夏来等人领命,连忙带着几个侍卫,拿来了长凳、木板,随手拖起刚才素红念到的名字就按在了长凳上,‘砰砰’地打了起来。 那人嘴里直呼‘饶命’、‘冤枉’,渐渐地嘴里就咒骂了起来,可是徐瑾素却丝毫没有让人堵住他的嘴的意思,她端着识理又倒好的香茶,慢条斯理地用茶盖拨着茶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没有关系一般,她不时地抬头,看着低下行刑和观刑的人,像是在观看一场戏曲一般。 二管家小心地抬头撇了撇上头坐着的徐瑾素,眼神一暗,又迅速地低下了头。 一个人没了呼吸,夏来就让人把尸体从长凳上拖下来,扔在一边,然后,又放上另一个人。一个接着一个,一声接着一声,就像是地狱传来的丧钟,把整个院子的地砖弄得就像傍晚天边的云彩一样鲜艳。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我不要死。”就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然后,就像是被触发了开关一样,那些已经上了死亡名单的人,纷纷冲向院子的出口,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向徐瑾素冲过来。 雪白看着冲过来的几人,迅速地挡在徐瑾素面前,抬脚就是几个恨踹,把来人一一踹翻了回去,而冲向院门口的几人,也被守门的侍卫一剑刺了个通透。 徐瑾素慢慢放下茶杯,看着低下鸦雀无声的人,轻笑一声:“上了我这名单的,今天必死无疑,要是有人敢反抗,就把他的家人、族亲,凡是在王府里的,统统拖出来,同罪。” 她的话很轻,但是却让人心里听地胆寒不已,那本来还被行刑而呼天喊地的人,也慢慢闭上了嘴巴,任命般地闭起眼睛,半点不敢啃声了。 徐瑾素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如今都过来晚膳了,吵吵闹闹地像什么样子,让人头痛。” 世上,有什么事情,比你要杀我,我还要认命,让人更加绝望的呢。徐瑾素的这般做派,在王府的一众人心里,留下了深深地烙印,半点起不来反抗地心情,也许,在这仇皖都不大注意的后宅,徐瑾素会是第一说话人。 “启禀主子,杖毙二十三人,除了大总管以外,全部行刑完毕。”夏来带着人,一共打了一个多时辰,才把素红名单上的人统统杖毙,期间,更是连行刑的侍卫都换了两轮。 徐瑾素点点头:“夏侍卫辛苦了,本王妃会记得夏侍卫的好的,”她转过头,看着已经瘫软在地、已然失禁的高总管,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大总管,你看,现在,该怎么办?” 这个微笑,是魔鬼的微笑,她是要自己的命啊,高总管连忙向前爬了几步,‘咚咚’地磕头:“王妃饶命,王妃饶命。” “你说,你是皇上派来的,本王妃不能碰你,你的主子只有皇上。”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的主子只有王妃,奴才誓死不会背叛王妃。” “你说,你一心为了本王妃好,送这些东西都不是你的问题。”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是奴才鬼迷了心窍,是奴才不知好歹。” “你说,王府的一切都由你掌管,本王妃不需要插手。”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罪该万死。” “你以为,凭你蓄意谋害亲王王府,皇上会放过你吗?”徐瑾素的眉眼一凛:“你果然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高总管不要命地磕头,实打实,一下接着一下,额头上的鲜血混着满脸的鼻涕眼泪,脏乱到不行,半点没有亲王府大总管的威风。 徐瑾素勾着嘴角,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指甲:“不过你说的也对,你可是皇上特意赐下来的,本王妃确实不能像刚才那些内务府拨过来的下人一样,一同杖毙。” “王妃圣明,王妃饶命。” “这样吧,小惩大诫,就罚你五板子好了。” “谢王妃,谢王妃饶命。”高总管一听,心里一喜,更是磕头磕的勤快,只要让他熬过这一劫,只要让他熬过这一劫……,熬过这一劫又能怎样,他现在没空去想,只想着先保住命再说。 “雪白,你下去,亲自给他五大板。” “是。”雪白领命下去,高总管看了,心里颤抖了一下,又想到自己的下场,赶忙自己爬到行刑的长凳上躺好,深怕徐瑾素反悔。 徐瑾素的嘴角勾的更大,她环视了一圈下面心惊胆战的一群人,高声道:“高总管,蓄意谋害本王妃,现如今,行事败落,他自己又认了罪,本王妃看在他是皇上御赐,就,罚他五大板,”她的眼睛落在高总管隐隐有些庆幸的脸上,补上一句:“每天,每天酉时在王府外院正大院行刑,大家记得准时去看啊,”说着,她站起身,抬手轻轻地抹去衣角上的褶皱:“这一番折腾的,都这么晚了,夏来,把院子里的尸体都处理干净了。本王妃不希望明天从外面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事情。”然后,她扶着识理的手,施施然地回屋。 高总管听到徐瑾素的‘每日五大板’,吓了一跳,刚要高呼‘饶命’,就被雪白一板子打了下来,他‘哇’地大叫一声,感觉自己的屁/股都要裂开了一般。 “噤声,主子要休息了,捣扰了主子,有你的好果子吃。”雪白厉声道。 高总管吓得死死咬住嘴唇,随着雪白一板子一板子的落下,发出‘嘤嘤’地声音,等到这五大板结束,他感觉自己的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像条死狗一样趴在长凳上,等到观刑的下人,看着侍卫们把已经杖毙的尸体都收拾干净了,二总管这才叹了口气,无奈地摆摆手:“把高总管扶回房吧。”高总管这才半死不活地被两个下人半拖着离开。 院子里的下人,一声不吭地冲洗着被鲜血染红的地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徐瑾素看着桌前摇曳的烛火,听着院里清洗的声音,微微勾着嘴角,既然,这良王任由手下的人,给她一个下马威,本小姐,就回敬一个上马威好了。 第十八章 素皖初探 第二天,徐瑾素还在用早膳,识理就走进了禀报:“小姐,府里的二总管前来拜见。” “拜见?”徐瑾素挑挑眉:“让他等着。” “是。” 等到徐瑾素用完早膳,收拾了一番,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的事了,可是那位二总管还是毕恭毕敬地站在昨天死了很多人的院子里,等着徐瑾素的回话。 徐瑾素这才摆摆手,让人带他进来:“二总管来见本王妃,所谓何事?” “回禀王妃,”二总管深深鞠了一礼:“王爷午后未时大概会从京郊回府,不知王妃要让属下准备什么?” “我让你准备什么?”徐瑾素上下打量了二总管一眼:“本王妃来的第一天就说过了,这王府的一切事宜,都有高总管代为掌管,如今高总管受伤了,也该有你这个二总管掌管才对,你过来为我干什么?” “王妃息怒,王妃是太上皇赐婚、良王府实打实的主子,这王府里的一切事宜,自然要过王妃之手。”二总管态度恭敬,神态镇定地回答。 “你到是有觉悟,”徐瑾素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回道:“本王妃说了不沾良王府的事情,自然不会沾,本王妃只要管好自己院子里的下人就够了,你不用担心那么多,”她放下手,看着此时在自己眼前弓着身子的人,不屑地一笑:“你不用试探那么多。” “奴才不敢。” “你是跟着王爷从西北回来的,自然比那没有眼色的大总管要会做人一些,本王妃还是相信王爷的眼光的,”她的目光微微严肃了一些,语气中也显出几分:“本王妃该有的待遇、用度,你不要贪了,其他的,我不会管,”她抬抬下巴,示意识理把人送出去:“至于仇皖,与我何干,送客。” 等到二总管态度谦卑地从素轩斋出来,脸上的表情才变得严肃了几分,主子和这个新王妃看上去势同水火,让他着实有些难办。 良王回府的时间,并不是午后未时,而是未后申时,他本来有几分难为徐瑾素的意思,才把回来的时间报早了一个时辰,可是等他看到王府门口迎接他的人里,不说没有徐瑾素,连她的手下都没有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黑了几分。 仇皖面色不好的坐在书房里,听着二总管的回报,语气更是不好了几分:“所以说,才五天,徐瑾素就把皇上赐下的那个姓高的给办了?” “是,王妃下令,高总管谋害皇亲,因为是皇上御赐,网开一面,特罚每日酉时外院五大板,还让有空的下人都去观刑,”二总管抿抿唇,一五一十地回道:“而且王妃特意命奴才给高总管送去了上好的伤药,说是让高总管好好养伤。” 仇皖勾唇一笑:“这一招可是真够毒的,不仅不沾染府里任何事情,却在府里立下威信,就算是下个什么令,府里那些内务府派来的墙头草也会很认真地执行啊,网开一面,每日行刑,还让人去观刑,”仇皖不仅哈哈大笑起来:“有趣,有趣,”他站起身,表情已好了不少:“徐瑾素现在在哪里?” “王妃现在在她的素轩斋,除了必要的汇报,一般王妃不让府里的下人进去。” “好,那本王就亲自去看看。” 等到仇皖带着人去了素轩斋,他的手下果然被徐瑾素带来的侍卫给拦下了,仇皖挑着眉,摆摆手,让手下等着外边,自己一人走进了素轩斋。 素轩斋里,徐瑾素刚刚练完今天该练的份额,坐在院中的石椅上休息。 仇皖看着徐瑾素微微冒汗的额头,一挑眉:“身为亲王王府,你的样子倒不是很庄重啊。” 徐瑾素抬眼看着站在眼前的人:“我什么样子,王爷关心吗?”她的嘴角淡淡,语气更是淡淡:“王爷更关心,我和皇上派来的人,这局是谁赢了吧,”她站起身,打量了一下仇皖,笑道:“王爷费心了,一不小心,这局,本小姐赢了。” “小姐,你嫁给了我,就不再是小姐了。” “不是小姐,难不成是良王妃了,我要成了良王妃,你的白衣怎么办?” 仇皖的眼神一凛,本来的几分好心情毁了大半,他一把握住徐瑾素的手腕,狠狠道:“你威胁我?” “王爷自重。”徐瑾素还没开口,一旁站着的雪白就上前压住了仇皖握着徐瑾素的手,仇皖立马感受到了手臂上不轻了力道。 他瞟了雪白平淡无奇的脸一眼,开口:“这就是你那个武功不错的丫鬟。” “武功错不错,王爷手里的暗卫没有汇报给王爷吗?”徐瑾素也不管自己的手被抓在仇皖手里,此时她、仇皖和雪白之间的气氛有多紧张,缓缓开口:“山上王爷的暗卫应该领教过才是。” 仇皖抿抿唇,松开徐瑾素的手腕,雪白这才收回手,恭敬地站回徐瑾素的身后。 “你的手下能力还不错。” “王爷的手下能力更强。” “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王爷觉得呢?” 仇皖勾唇一笑:“原来以为是一个一心想要把着本王的心机女,没想到,你却把可以背靠皇上的机会给退了出去,要知道,这个良王府,本王不待见你,你除了靠在皇上,没有其他选择,你以为,在你嫁给了本王的今天,太上皇还会管你,他本来……” “他本来就需要我们徐家和你,明面上拴在一起就够了。”徐瑾素接话道。 仇皖微微眯眼:“没错,你看得很清楚,如此这般,你还敢那般对待皇上赐下的大总管。” 徐瑾素不屑地一笑,转头看着院子里正在盛开的菊/花:“太上皇拿你作为挟制皇上的筹码,皇上拿你作为对付太上皇的挡箭牌,王爷,你的形式不妙啊。” 仇皖眯着眼睛,眼神凌厉地看着徐瑾素:“如今你当如何?” “我只是个内宅妇人,唯一的作用已经用完了,就算王爷如今使计想要甩掉我,你和徐家也毕竟绑在一起,毕竟,是算是徐家正正经经的女婿啊,”徐瑾素看着眼前盛开的‘一支红艳’,开口道:“可是,我还是觉得,这靠山,还是找自己的夫君来得强,外人,还是算了。” “外人?”仇皖的口气变得怪异了几分:“你认为,本王会当你的靠山,要是失了皇上抛来的枝桠,你在这王府可是孤立无援、孤木难支。” “是吗?”徐瑾素挑眉,好笑地看着仇皖。 仇皖一愣,是吗,当然不是,就凭她昨天那一手,下人也不敢明面上为难她,至于暗处,他瞟了一眼站在徐瑾素身后的雪白,和围着整个素轩斋的侍卫们,笑了,暗处也难吧,听说,她的身边还有能医善毒的角色呢。 “确实不是,”仇皖这才正眼看着徐瑾素:“你这样一番作为,到底是要做什么?” 徐瑾素静静地看了仇皖半饷,这才抬起手摆了摆,整个素轩斋的人迅速撤退,不一会儿,偌大的院子里,就只剩下徐瑾素和仇皖两个人坐在院中了。 看到这一幕,仇皖不自觉地又微微眯了眯眼睛。 “王爷想要什么?想干什么?这朝中的很多人,都不明白,就连上面的两位,”徐瑾素抬手指了指天上,语气不屑了几分:“也因为离天太近,自作聪明了。” 仇皖黑着脸,语气带着几分威胁:“你父亲告诉你的。” “王爷说反了,”徐瑾素微微摇头:“应该是我告诉我父亲的。” “哦,你有这番见地?”仇皖挑眉,显然是不相信。 “仇皈是什么身份,落魄的宣王世子,世人都看得出来,他被废是早晚的事,可是,王爷却偏偏收了他,为什么?”徐瑾素对于仇皖的怀疑不置可否,一句一句地抛下炸弹:“朝中只知王爷常年待在西北军中,朝中实力薄弱,如今乖乖地接旨回京,以后实力更是大减,皇上唯一的弟弟,御赐的亲王爵,没了军权、实权,一个空有的爵位,有什么稀罕,王爷真的这般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本王自是如此。” “要真是这样,当初王爷就该乖乖留在京中,乖乖接旨成亲,何必执意去吃那八年的黄沙,”徐瑾素立马撕破了仇皖的面具:“王爷不服、不忿,想要争一争世上最宝贵的位置,凭什么一直默默无闻的小透明仇皑都可以当皇帝,你不行。” “你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的这些话,可是大逆不道。”仇皖的表情变得难看万分,他一把掐住徐瑾素的喉咙:“你真以为,你嫁给了本王,本王就不敢动你了。”说着,他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徐瑾素感受着喉间的窒息,面色渐渐苍白,眼神中却没有一丝慌乱,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仇皖,好像要看到他的心里去。 仇皖也死死地盯着徐瑾素,看着她的双眸中没有丝毫的害怕、退缩,心里一震,慢慢放开了手中。 徐瑾素抚着自己的脖颈,难受地咳嗽了几声,这才看向仇皖此时变幻莫测的脸庞:“王爷毕竟太年轻,这入定的本事,不到家啊。”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徐家的退路,”徐瑾素死死地盯着仇皖,表情严肃,语气肯定:“徐家是太上皇老臣,太上皇一死,以如今皇上的心胸,徐家未必能有什么好下场,所以,徐家要从王爷这里找个退路。” “你是说,你徐家愿意投靠本王?”仇皖眯着眼睛,徐家愿意投靠他,这对他来说,是好事一件,只是……:“你凭什么让本王相信,你徐家的诚意。” “我,徐家唯一的嫡出大小姐,嫁给你良王,就是我徐家最大的诚意。” 仇皖眯着眼睛,这是实话,徐家就徐瑾素这么一个嫡系的女儿,嫁给自己,确实是徐家最大的投名状,可是这件事情,却让他怎么也舒服不起来,他可以不要徐瑾素、不要徐家,多等几年,多筹谋几载,也可以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万没有拿自己的妻子之位,来换一个徐家的。 其实仇皖的心思都对,徐家现在看起来在朝中颇有地位,可是,等到太上皇一死,徐家肯定遭殃,对于一艘必定要沉的船,仇皖没有必须要的理由。所以说,与其是徐家要帮仇皖成就霸业,不如说徐家是找仇皖谋个后路,所以,徐瑾素才执意要嫁给良王。 只是如今仇皖大事未成,一切还不是定数,他不会知道未来的自己真的能够成功,徐家的投诚只能算是锦上添花却绝对不是雪中送炭,此时徐家的主动投诚,让他心里怪怪的,却一时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但是这一切,徐瑾素知道啊,她重生归来,对未来的走向和仇皖的实力,都有一个客观的评估,自然知道,此时徐家出手,才是对徐家最有利的。仇皖此时刚回京中,心里虽有章程却难免前路茫茫,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自己的挑衅下,三番四次的失了颜色,徐家在这个时候暗中投了仇皖座下,以仇皖的为人,未来不知是保全家族,再进一步也犹未可知。 仇皖死死地盯着徐瑾素半饷,这次开口道:“本王不喜欢被威胁。”这是说,他可以接受徐家的投诚,但是不能用这种方法接受。 徐瑾素微微一笑,对于仇皖对徐家放下了几分防备而放心不少,她站起身,微微幅了一礼:“王爷放心,那人之事,家父并未知晓,这事,只有小女子知道而已,”她站直了身子,直视仇皖的眼前:“我求的,不过是父母安康、家族存活,至于我,”她的唇边微微掀起一抹苦笑,稍瞬即逝:“等事成之后,王爷要觉得我碍眼,大可赐死我,给那人腾位置便是。” 仇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徐瑾素:“我以为……”世人皆求生不求死,我以为,你也如此,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半饷,像是想到了什么,才幽幽叹了口气:“要是你真的能做到你所说的,本王可以成全你和仇皈。” 徐瑾素微微一笑,脸上却显出几分一时难以看清楚的释然与复杂:“王爷说笑了,我嫁于你,便只会是良王府的人,要是以后王爷嫌我碍眼,大可以在我死后,找个风水好的地方把我埋了便是了,至于仇皈,”她转身,走到还只是光秃秃的桃花树下,看着光秃的枝桠,像是想起了什么一眼,眼中露出几丝回忆,但表情却甚是怪异:“还是不要打扰我的好。” 那一刻,在仇皖的眼里,徐瑾素的表情微妙、笑容让人看不分明,明明站在眼前,却好像远在天边,那一刻的徐瑾素,像是真是的云雾,飘渺却又抓不住,让人心里也不自觉地跟着飘忽起来。 仇皖愣愣地看了她许久,这才站起身,严肃道:“希望你说到做到,要是你们徐家真的可以助本王登位,到时候,本王可以让你假死脱身。” “多谢王爷。” 第十九章 素为幕僚 徐瑾素对仇皖的初步投诚,仇皖算是接下了,尽管心中还是有些戒备,但是在接下来的几天,仇皖还是和徐铮私下里试探了几回,两人有来有往,尽管徐铮表现的对仇皖态度不是很好,但是投诚的意思却做得很到位,仇皖笑了笑,对他的态度不好,想来也有徐瑾素的关系在里面。 只是有一点,仇皖至今都不是非常明白,从他的试探来看,徐铮对于白伊依的事情完全不知晓,不知如此,就连徐瑾素最后所谓的‘以死腾位’的想法,徐铮也一无所知,徐铮的表现,就像是看不惯自己的女婿对女儿不好,但是还是会帮助女婿,以此来提高女儿在女婿心中的地位。 徐铮的这种做法没错,在这个世道,作为疼爱女儿的父亲,徐铮的做法才符合大多数人的做法,而徐瑾素所表现出来的,却有些与这世道背道而驰,她仿佛只要家族好、父母好,自己的下场,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她就像是游历在世道之外,让人看不透、摸不着。 仇皖眯了眯眼睛,在自己怎么都想不通徐瑾素所求的到底是什么,在又一次对徐铮的试探后,他终于又踏进了素轩斋的院门。 这一次,他很乖觉的,把自己的手下都留在了院门口,然后跟着徐瑾素的下人进了院子。让他的手下微微对视了一眼,这王爷对王妃的态度好像变好了。 这次距离上次两人初谈已过了十天,素轩斋的院子已经大变了样。 原本满目的各色花卉,有着江南庭院的假山、小桥,都被徐瑾素下令铲平了,院中分割了好几块花圃,用来种植,仇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用来种植草药,至少从他的眼光看来,就认出了几种常见的,院中还搭了一个葡萄棚,棚下有着石质桌椅和一个大大的秋千,唯一没变的,也只能算是那几株光秃秃的桃花树了。 仇皖挑着眉,看着徐瑾素坐在石椅上翻着书籍,阳光透过棚顶射在地上和她的脸上,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柔和不少。 “你这是,打算当大夫了?”仇皖一边上下打量徐瑾素一番,一边上前坐在她的对面。 徐瑾素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着院子里的花圃,准确说应该是药圃,开口道:“原来的假山石桥,我早就看腻了,那种东西对我没有用处,毁了便是。” “难道这些东西对你有用处,”仇皖不置可否:“种草药。” “没用吗?”徐瑾素看着仇皖,眼中滑过一丝讽刺:“多个防身的技能,也好多条后路,”她撇撇嘴,任命地合上书:“要没这些本事,我不就着了玉蝶公子的道了。” “果然是你,”仇皖微微皱了下眉头:“本王就说,观音寺回来后,怎么找不到他的踪影,原来……” “原来,是他着了我的道,”徐瑾素微微垂眸,抬手让身边的人下去:“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不论如何,我也已经如期嫁入王府了,”她抬起头,眼中再也没有什么情绪:“王爷今日找我来,所为何事?” 仇皖抿着唇,对于她转移话题没有表示什么不满,也跟着转移了话题:“这几日我已经见过你的父亲了,”他看着徐瑾素微微点头,却没有什么表示,接着道:“本王就暂且相信你们徐家,不过,本王有一个疑惑。” “什么?” “从这几次的接触来看,你父亲本来并不看好本王,为什么现在却突然愿意跟着本王了,本王想了一下,只能想到一种可能,”他的目光一凛,看着徐瑾素闲淡却没有表情的脸,开口道:“那就是,是你说服你父亲的。” 徐瑾素微微勾着嘴角:“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如今的局面,便是我徐家,会跟着王爷,也请王爷,事后善待我徐家,这是交易,公平公正,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各取所需?没错,确实是各取所需,但是在这个各取所需里,有本王,有徐家,唯独没有你,”他死死地盯着徐瑾素的眼睛,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你到底要什么?既然是公平公正,你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本王。” “我要家人安康,家族长兴。” “本王不信,”仇皖嗤笑一声:“以你之前的手段,会只图这些?” 徐瑾素直视仇皖的眼睛,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难道狠得下心,下得了手,就不能有可以为之甘愿失去一切、乃至自己生命的人事物吗?王爷,”她的眼中隐隐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若真是如此,凭着王爷不敬父皇、不悌兄长的狠心肠,又为什么会为了白伊依做到如此呢?哪怕失了我徐家,王爷会走很多弯路,王爷还是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她呢?” “你……”仇皖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徐瑾素,半饷,才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在狠心的人,也有放在心里,可为之付出一切的人。” “王爷真性情。” “那你说说看,你如今要如何帮本王。” 徐瑾素微微歪着头,看着仇皖的表情,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疑惑:“我徐家已经和王爷在一条船上,我的作用已经完了,如今只等事成之后王爷要如何处置我了,我还要做什么?” “所以你就已经开始过上了田园隐居的生活,”仇皖笑笑:“你有之前的本事,就把你所有的本事都掏出来,你既然说徐家已经归顺与本王,所谓徐家的一份子,你也应该做些什么,要知道,本王一贯不养闲人。” 徐瑾素愣愣地看了仇皖半饷,这才微微叹了口气,从石桌底下拿出一个木质的棋盘来。仇皖这才发现,这个石桌分为两侧,上位石桌,下面有一个暗层,倒是木质的,放着一个玉质的棋盘。 他挑着眉,看着徐瑾素把棋盘放着石桌上。 “如今,朝分六部、官分文武,”说着,徐瑾素拿了六个棋子放在棋盘上,其中,四个白子,代表文官掌管的吏、礼、户、工,两个黑子则代表武官居多的兵、刑二部:“我朝历经五代,鲜有战乱,重文轻武,从六部分布就可以看出来。” 仇皖点点头,所以他虽然从军中崛/起,却还是要拉拢朝臣。 徐瑾素笑笑,又拿起一黑一白:“朝中老权贵多跟着太上皇,”说着,她把一颗白子放在了棋盘上:“新贵和寒门多跟着皇上,”说着,她又放了一颗黑子在棋盘上:“如此看来,王爷出来西北大军三十万以外,别无他人,当然,这西北大军,明面上也应该是皇上的。” “的确如此,”仇皖点点头,抬眼认真地看着徐瑾素:“那么由你看来,本王的胜算在哪里?” 徐瑾素勾唇一笑,指着代表老权贵和太上皇的黑子说道:“那些老派的权贵,家族多出纨绔子弟,底蕴丰厚却无前景,就像我们的太上皇老人家一样,有权有势有孝道,但是没时间,”然后,她又指着代表新贵寒门和皇上的白子说道:“而这些人,底蕴不丰、历练不足,就像当今皇上一样,被太上皇用孝字压着,翻不出浪花却又不甘至极,”她抬眼,看着仇皖的眼睛,脸上露出一种笃定:“都不足为据。” “哦?”仇皖挑着眉看她:“要是本王放弃了你所说的这些人,本王还有什么可以拿的出手的?” “所以王爷从一早就开始拉拢像仇皈这样,有着老牌权贵身份却并无实权的世子,”徐瑾素微微低头,把目光重新放在棋盘上:“想来在寒门与新贵当中,王爷也拉拢了一些失意之人。” “确实如此。” “所以,与其从派系着手,不如从六部着手,”说着,徐瑾素把两个白子划在了皇上一派,另外两个划在了太上皇一派:“户、工如今在皇上手中,吏、礼却在太上皇手中,”然后,她又把两个黑子分别划在两个阵营里:“兵从太上皇,刑从皇上,”她一字一句地清楚分析了如今朝中的局势,这才说出下文:“但是,这都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两派各有对方的人,也有很多中立派都在观望。” “没错,”仇皖勾勾嘴角:“你徐家,原本就是那观望的中立派。” “所以,从中立派下手,就是王爷的生机,”说着,徐瑾素又拿出几颗棋子,这一次,这些棋子确实不同,是木质的,她一一把木质棋子放在玉质的棋盘上:“如今保皇派和保太上皇派,私底下斗得火热,中立派除了观望以外,更是紧密地抱成一团,这时候,由徐家出面,王爷收拢这批人,指日可待,而且这些中立派里,除了一些没有本事,不知怎么站队的墙头草以外,也有不少像徐家这般,有些底蕴的老狐狸,老狐狸之所以是老狐狸,就是有眼光、有远见,家父只要投个钩,他们自然能看清,王爷才是这场皇权争夺战的唯一后路。” “不跟皇上,不跟太上皇,却跟本王?” “太上皇召王爷回京,是因为王爷手握西北三十万大军,可以和皇上抗衡,以达到他制衡的目的。而皇上同意王爷回京,并且奉您为亲王,也同样是这三十万大军,只要王爷回了京城,那三十万大军,就是可看而不可用的摆设而已,把王爷放在西北,那有可能会出个西北王,把王爷放在京城,就是一个皇上可升可降的皇室宗亲,”徐瑾素的表情淡定了很多,仿佛她说的话,没有任何问题一般:“太上皇给王爷的助力,王爷拿着,可是王爷如今要做的,却是当个纯臣。” “纯臣,跟着皇兄,”仇皖嗤笑了一下:“那太上皇会放过本王。” “王爷当纯臣,并非跟着皇上,而是要告诉太上皇和皇上,王爷并无反心、异心,谁在皇位上,王爷就跟着谁。” 仇皖猛地坐直了身子,他静静地盯着徐瑾素看了许久,这几日,他和幕僚商量了很久,谋划着怎么用徐家这步棋,还有自己到底要在太上皇和皇上的斗争中,摆个什么位置,如今,倒是让徐瑾素这个女人指了条路。 “皇上让王爷做什么,王爷就做什么,那三十万大军,是皇上有本事接受还是太上皇有本事接受,就是他们的事了,王爷在西北八年,想来有不少手下,皇上和太上皇派去的人,不会那么轻易就拿得下,而且,他们两派的人还会互相使绊子,时间更是对王爷有力,”徐瑾素点点头,又指着六部的棋子:“六部尚书、侍郎,明面上看上去泾渭分明,但是却没有老、新权贵对上面的两位那么死心塌地,王爷也有操作空间,不需要什么人,只要同王爷一样,是纯臣就行,这样,才不会碍了王爷的道。” “确实如此。”仇皖点点头。 “如今形势这般,瑾素也是说个一二,具体操作,瑾素为深闺妇人,想来就不太合适了。” “你的看法,我会和我的幕僚商量一下。”仇皖点点头,打算起身离开,对于今天前来的收获很是满意。 “王爷,”徐瑾素制止了仇皖的动作,抛出一个问题:“如今虽说户部看似被皇上掌管,但是国库空虚,皇上不日肯定要想办法,而王爷,有可能会是这把开封刀。” 仇皖一听,挑着眉,又重新坐回石椅上:“朝中的银钱,多数都在老牌权贵手中,皇上想要钱,就必须对付老权贵们,可是老权贵根基深厚,普通的人应付不了,只有您,皇上唯一在朝的弟弟,太上皇的亲生儿子,手握三十万兵权的良王,才有压制的底气。” “所以,我那好皇兄,不知要我的三十万大军,还要我给他做牛做马,对付父皇,”仇皖一挑眉:“我以为,他会直接削我兵权,让我当个闲散王爷。” “你仇家,不把人最后一点价值给榨干了,会放手,”徐瑾素也嗤笑一声:“这不是传统嘛。” 仇皖正眼看着徐瑾素的表情,发现她对皇室倒是很不满,真的是个胆大包天的女人:“那你觉得,咱们的皇上,会让我帮他干什么?” “江南,”徐瑾素斩钉截铁:“江南富庶,盐政、税政,每年国库大半出自江南,而江南的大部分权利又都在太上皇的死忠党之下,皇上想要钱,想对付太上皇,必会动江南,王爷,就是最好的人选。” “你说……” “皇上不日必会派王爷下江南,还请王爷早做准备。” 仇皖‘腾’地一下站起身:“江南,这可是一开始就给本王出了难题啊。” “王爷不能表现的太好,也不能表现的不好,中规中矩、按律办事,自然会让皇上满意,太上皇也无话可说。”徐瑾素跟着站起身,想来是在院中做的太久,如今已是初冬,也该回房了。 仇皖静静地看着徐瑾素半饷,又转头看着棋盘上的各色棋子:“本王就看看,你说的到底对不对,若是不日皇上真的派本王下江南,徐瑾素,本王就信你,让你做本王的幕僚。” “多谢王爷。”徐瑾素微微行了一礼,转身就要离开。 仇皖看着她的背影,幽幽说出一句:“徐瑾素,本王该庆幸,你是女儿身,你若是男儿,本王还不得不灭了你,以绝后患。” “本小姐亦然。”空中传来徐瑾素幽幽的声音,让仇皖的目光更是幽深了几分。 第二十章 皖下江南 徐瑾素断言仇皖会下江南不足三日,仇皖就接到了皇上的旨意,明面上,是去江南监督这届的举试,暗地里却下了密令,让仇皖务必铲除江南土皇帝谢家。 谢家算是太上皇的死忠,世代盘踞江南,根基深重,江南从盐政到漕运,都插了一手,是太上皇的钱袋子。如今皇上缺钱了,自然把注意打到了谢家,即使谢家根基深,但是只要抓到实打实的把柄,就是太上皇也会碍于律法保他不住,而谢家的小辫子,肯定是满头的。 如今最主要的,就是谢家作为土皇帝,平常的钦差奈何不了,就是死在江南的不服谢家的官员,也不在一只手之下,皇上在这个时候派仇皖下江南,摆明了是把他当枪使,可是仇皖却也不得不接下。 “你果然说的没错,皇上今天早朝派我下江南,说是监督这届的科举考试。”一下朝,仇皖就来到了素轩斋,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徐瑾素。 “不止吧,”徐瑾素笑笑,放下手中的茶杯:“想来皇上还下了别的命令,比如说,江南谢家。” “你果然猜到了,”仇皖眯眯眼:“没错,皇上让我这次下江南,务必要抓到谢家的把柄,即使不能把谢家端了,也要为他所用。” “我们这个皇上倒是有眼光,知道王爷你是太上皇亲自下旨召回的,谢家会对你留些面子,给你缓冲的时机,”徐瑾素无所谓地耸耸肩:“可是王爷不必告诉我这些,我只是个后宅妇人,王爷朝堂上的事情,我帮不上什么忙,也没能力帮。” “真是如此吗?”仇皖挑眉:“我已经和幕僚商量过了,你之前说的办法,确实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他侧头瞟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知书、识理,对于她们到现在都没有给自己上茶的行为郁闷了一下:“本王已经决定和你合作,共谋大业。” “王爷当真相信了我。” “本王一贯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大可不必担心。” “那倒好。”徐瑾素这才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唯一怕的,就是仇皖一直防备她,从而因此让良王府和徐家有了嫌隙,然后,她微微侧头,示意一旁的识理,不一会儿,识理就为仇皖端上一杯热茶,仇皖的眉头再次挑了起来。 “那么,现在告诉我,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仇皖低头微微地吹开飘在水面上的茶叶,抿了一口,开口道。 “我记得,江南巡盐御史姓白。” 仇皖的手顿了一下,他轻轻地把茶杯放回桌上,抬头看着徐瑾素:“江南巡盐御史,名叫白成,已经连任三届,是太上皇的心腹。” “是心腹最多任两界,三届,那可不是心腹,是挡箭牌,”徐瑾素挑眉,不屑地看着仇皖:“想来,这位白大人在江南那般水深的地方,可以待上十年,也算是有本事吧。” “确实,白成的确有几分本事。” “那王爷可以去江南找他啊。” “找他?”仇皖微微皱眉:“本王说了,他是太上皇的心腹。” “是挡箭牌,”徐瑾素更正道:“白成既然有本事,想来现在也想明白了自己的位置,太上皇让他在那个位置上坐到死,皇上嫌他碍眼让他死,他现在的处境可是非常不妙的。” “你是说,让本王救他?”仇皖眯眯眼,如此明面上和皇上作对,不符合他们要表现的立场。 “白成一生只得一女,为了那唯一的女儿,白成拼死也会帮助王爷的。” 仇皖猛地睁大了眼睛,他定定地看着徐瑾素半饷,这才站起身:“我会留下人给你,有什么事情,传信给我。” “谢王爷。”徐瑾素好笑地看着仇皖离开,白成是白伊依的父亲,白成是死局,白伊依的下场可想而知,我们这个王爷想要救心上人,却救不了心上人唯一的亲人,这个心情,啧啧啧,徐瑾素摇摇头,与我何干。 可是徐瑾素的好心情也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仇皖留给她的手下,就是自那次梨园相遇后,再也没有见过的仇皈。 徐瑾素阴着脸,微微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恭敬行礼的仇皈,一时间内心复杂。 “王爷命小人留下来,以便王妃差使。”仇皈低着头,半跪在地上,心里一片悲凉,自己如今暗卫的身份见不得人,明面上的身份没法见人,唯一心爱的女人另嫁他人,他真的是……,可是他又不愿意放弃,他想拿回他应得的,他想永远权利和地位,所以,他现在必须忍。 “你下去吧,有什么事,本王妃会通知你的。”徐瑾素摆摆手,让仇皈下去,心里给仇皖记了一笔,仇皖,你好得很。 而在徐瑾素咒骂仇皖的时候,仇皖已经乘着他特意吩咐准备的豪华大船,带着人,一路上浩浩荡荡、拉风至极地前往江南。 仇皖这一走,就足足走了一个半月,才到江南杭州,他明面上一路上走走停停,随有皇命在身,但是却颇有游玩山水的姿态,暗地里,却派人从陆路出发,一路赶往杭州,先行一步见到白成,与白成约定了私下的会面。 徐瑾素每日拿着仇皖特意让仇皈送来的消息,表情是越来越差。然后,徐瑾素挥挥手,指挥手下收拾东西,既然王爷不在,王府不需她管,那么,本王妃要,回娘家。 太上皇听到仇皖走的一个半月,徐瑾素回了三次娘家,抬手捋捋胡须,笑呵呵地表示,小两口的事情,他老人家是管不动了。 皇上听到徐瑾素回娘家的消息,则是挑起眉,特意跑到皇后的坤和殿歇了两晚,然后嘱咐道,让皇后多召良王妃进宫开解开解。 于是,徐瑾素再 频繁地回娘家之后,又频繁地被宣进宫,和她的表姑皇后很好地亲切交流了几次,期间碰到恰好来找皇后的表姑夫皇上,也被询问了几次,徐瑾素也在和皇上的几次对话中,对比他与前世的不同,从而在心里不断变换着计划,真是各种试探、拐弯抹角的人生啊。 十一月半,赶在这届的考试之前,仇皖到达了杭州。 仇皑刚刚当上皇帝,急需开恩科广纳贤人,所以今年加开恩科,如今离这次科考还有两月,对于仇皖来说,时间还算充裕。 仇皖到达杭州,特意住在行馆里,然后大门一关,江南所有官员的拜见一律不见,让江南大大小小的官心里都冒嘀咕,尤其是谢家特意派人送来的拜帖,也被仇皖的手下退了回去。 谢家的家主谢珏,看着下人送回来的拜帖,眉头微皱:“你说这良王下江南,真的只是监督这次恩科这么简单?”他看着自己的二弟谢玥,问道。 “如今看来,良王的表现像是不打算参合江南的事,”谢玥捋着胡子,也是皱着眉头:“良王是太上皇老人家特召回京的,想来也是感激上皇的,我们先派人在行馆周围盯着,静观其变吧。” “也只能如此了。” 而此时,被一众江南官员推敲的仇皖,已经让暗卫使了个金蝉脱壳,到了白府。 “江南巡盐御史白成,拜见良王殿下。”白成摇摇晃晃地跪地行礼。 仇皖看着白成虚弱的样子,不禁皱皱眉头:“白大人,这是……” “启禀良王,下官身体历来虚弱,上个月又偶感风寒,所以,如今这身子骨,不是很好,”白成说着,不自觉地咳嗽了几声,脸色更是苍白:“不知良王殿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皇上密旨,你接着吧,”仇皖把袖子里的皇上密旨拿了出来,递给白成:“你身子骨不好,不用跪接了。” “谢良王。”白成嘴里谢恩,动作还是跪在以标准的姿势接了旨,王爷说不用跪接,就真的不用跪接吗,别天真了,处在他如今的位置上,一点点的疏忽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仇皖皱着眉头看着白成读完圣旨,这才开口道:“皇上的意思,你可明白了。” “下官明白,”白成微微皱着眉头,表情凝重:“下官定当尽力配合王爷。” 仇皖定定地看了白成半饷:“你好好配合本王,本王自会竭力护住你白家。” “王爷,”白成猛地抬起头,看着仇皖,脸上有了一丝激动,他本来以为自己会是死局,以为自己唯一的女儿下场会很惨,如今看来,还有转换的余地,这般想着,他深深地躬下身子,颔首道:“下官,谢王爷。” “不必。” 仇皖摇摇头,起身走出书房,行馆有他的人假扮他,他一时还可以在外边多呆一会儿,这般想着,他的目光投向了白家的后院,那里,有他心里的人,她已经及笄,可以嫁他为妻了,这样一想,他立马又想到了如今占着他妻子位置,却已归顺与他的徐瑾素,脸上的表情难看了几分,他到今天还记得,徐瑾素那日带着一丝苦笑地说:“等事成之后,王爷要觉得我碍眼,大可赐死我,给那人腾位置便是。” 徐瑾素,你究竟想要什么? 第二十一章 白成遇刺 仇皖给白成的承诺让他的身子仿佛好了很多,自那日后,白成一改近日来的深居简出,非常勤快地和江南大小官员联络感情。今天你宴请,明天我设宴,官场的东西,不外乎吃吃喝喝、左拥右抱,兴趣来的时候,还来个美人在怀,甚是写意。 起初接受白成邀请的,都是一些低级官员,相当于探路石的角色,不少有根基的,像谢家这样的,都在观望当中,毕竟良王也在杭州,这般大张旗鼓地饮酒作乐,是否妥当,要是良王以这个发难,也是让人颇为头疼的。 但是仇皖就像是不知道一样,除了隔几日就把负责这次恩科的官员叫到行馆来询问一下准备的情况,就闭门不出,江南十里秦淮河,他愣是没有踏足一步。 谢珏皱着眉,看着谢玥:“你说这良王到底在干什么,白成这般作态,他都没有任何表示,难不成,他真的是太上皇老人家的人,对于江南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玥坐在书房,慢慢地品着茶,语气倒是颇为镇定:“良王现在唯一依靠的,就只有上皇他老人家而已,皇上,”他嗤笑一声:“我们这个皇上心胸狭隘,良王手握西北三十万大军,他能放过,这不,良王一回京,他就派人去西北接管那三十万大军了,如今把良王派到江南来,与其说是重用他,让他监督恩科,不如说是,把他的权利在一一分解,良王的势力都在军中,现在却参合进文人的事里,那些读书人会听一个莽夫的,要知道,自古文武相轻啊。” 谢珏点点头,但是眉头却没有松开:“可我的心里总是不够踏实,要知道,现在是太上皇和皇上争权的关键时刻,要是出了变数,我们谢家这种死忠,下场……” 下场是什么,当然是万劫不复,这一点,谢玥也明白,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虽然和谢珏一样是嫡子,但是却是老二,谢家一切的资源都由谢珏继承,他就连出仕都不可以,只能默默地跟在谢珏后边做一个谋士,好在谢珏本人不甚出众,却对他极为信任,不然,这嫡次子的处境,也比那些庶子好不了多少。 想到这里,谢玥的眼神暗了一下,要是当初太子叛变时,二皇子能够上位,自己也有出头之日了。 没错,当日的太子仇皎叛变,谢家暗地里跟了太子,毕竟太子作为储君养了几十年,谢家再是太上皇的死忠,也要为自己找到后路,而有什么,比支持太子上位,更能让谢家进一步的呢。所以,谢家明面上是太上皇在江南的眼睛和钱袋子,暗地里,却为太子暗暗筹钱,等到太子叛变事败,谢家及时扫清首尾,又得太上皇信任,太子及其亲信更是直接死在了叛乱之战中,几乎没人知道谢家和太子的关系,所以,谢家保了下来。 而谢玥,自认比哥哥谢珏更有本事,却碍于嫡次子的身份无法一展所长,所以,私底下偷偷投靠了二皇子仇皓,也是由于他的告密,仇皓才提前得知了太子想要叛乱一事,想要来个螳螂捕蝉,让太上皇和太子两败俱伤,却没想到太上皇技高一筹,不仅诛杀了太子,还把二皇子也给一锅端了,直接发配他去守皇陵。谢玥的青云之路,也因此断了。 这真是一场,无间道与狗咬狗的好戏。 谢玥想了一下,这才开口:“众所周知,白成是上皇的人,良王在这般情况下都没有对他有什么表示,可见良王也是对皇上的作为颇有微词,他跟着上皇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现在我们可赌不起,光是可能性可是远远不够的。” “那么,”谢玥的眼睛微眯,眼中寒光一闪:“我们就试探一番好了。” “如何试探?” “从白成下手。” 这天深夜,仇皖已沐浴更衣,打算翻几页书就睡下了,突然听到有人来报。 他皱着眉让人进来,要知道,如今他做出不问世事的样子,这般大张旗鼓地通报,让他心中很是不快:“进来。” 来人却是良王派到白成身边的暗部阿五,武功不高但是擅长易容,轻功也很不错,仇皖看到阿五进来,眼神暗了一下:“什么事?” “禀王爷,白大人在画舫遇到刺客,如今生命垂危。” “什么?”仇皖瞪大了眼睛站起来:“速速更衣,本王要去一趟白府。” “王爷,您这般明目张胆地去白府,是否不太妥当。”阿五看着仇皖焦急的样子,劝阻道。 仇皖摆摆手,叫随身侍女进来伺/候:“不必,这个时候,本王要是不去,反而引人怀疑,”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让阿七办成大夫,随本王一同前去。” “是,王爷。” 一路上,良王的脑海里闪过了不少东西,他不明白白成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遇刺?这和他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白成身边有他派去的暗卫,来人又是怎样得手的? 等到良王到了白府,他心里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王爷,”白成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气息微弱:“下官,下官……” “白大人不用说了,”仇皖急急制止了他的话,转头看向房里等到大夫:“你替白大人诊断过,他的伤势怎么样?” “草民,草民……”那个大夫只是一个民间大夫,因为医术高明,才经常在达官贵人之间走动,但是,像亲王这么大的人物,他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再加上良王常年征战沙场,此时情急之下杀气溢出,那大夫更是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废物,还不下去,”仇皖黑着脸一甩手,让人把那个大夫拖出去,转头看向阿七:“你上去替白大人看看,”他皱着眉,看着阿七上前检查白成的伤势,这才开口解释道:“这是本王特意从京城里带来的曾大夫,医术高明,让他给你瞧瞧。” “多谢王爷。” 办成曾大夫的阿七细细地检查了白成的伤口,然后仔细地为他切脉,越切脸上的表情越是浓重。 “到底怎么回事,白大人可有大碍?”仇皖看到阿七的表情,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急急开口。 阿七这才放下手,叹了口气:“王爷,可否出去一谈。” “不用了,”还没等仇皖回答,白成已经开口制止了,他虚弱地看着曾大夫和仇皖,说道:“王爷,下官的身子,下官想要自己知晓。” “这……”仇皖看着他犹豫了片刻,这才对着阿七说道:“你尽管直说。” “是,”阿七领命,皱着眉看着白成:“白大人的伤口虽然很深,但是不算要害,所以只是失血过多但是并无生命之忧,”他看着仇皖和白成齐齐舒了口气,补充道:“但是,白大人已然身中奇毒,如今失血过多,反而引起毒药发作,可能,可能,”他小心地瞄了瞄仇皖的脸上,看着自己主子黑如石墨的脸色,咽了口口水,小心地开口:“活不过七日。” “什么,爹爹会死,爹爹不会死的,”还没有等仇皖和白成从阿七透露的消息中回过神来,门外突然冲出一道鹅黄色的身影,正是白成的独身女儿,白伊依,只见她满脸泪痕地扑到白成的床前,哭泣不止:“爹爹不会死的,爹爹不会死的。” “唯儿,”白成吃力地抬起手,抚摸着女儿的脸颊,嘴里喃喃出她的乳名,满脸的不舍:“你放心,这个曾大夫既然可以诊出爹爹身上的毒,自然有办法医治的,”他抬眼,满脸希夷地看着良王:“王爷,你说,可是。” “真的吗?”白伊依转过头,梨花带雨的娇嫩面庞上满是祈求之色:“王爷,你,你真的可以救我爹爹吗?” 仇皖看着白伊依这般伤心绝望又希夷祈求的目光,心里一疼,转头看向阿七:“你可能医。” 阿七心里暗暗叫苦,面色严肃道:“小人定当竭尽全力。” “那就好,那就好,”白伊依点点头,转头安慰白成:“爹爹,你会好的,你会好起来的,女儿在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不能抛下女儿。” “爹爹怎么舍得抛下我的唯儿呢。”白成笑笑,脸上的表情柔和的很多,转而安慰了白伊依许久,又承诺了很多,这才劝得白伊依回房休息。 等到白伊依凄凄惨惨地回了房,白成这才严肃地看向阿七:“曾大夫,本官这毒,是否真的可解。” 阿七摇摇头,倒是实话实说:“大人的毒,实属罕见,小人以前没有见过,要仔细查阅医术,看看是否能找到破解之法,只是大人因为这次的遇刺,打伤元气,毒气侵入五脏六腑,小人不知来不来得及。” 白成抿抿唇,对于这个答案心里有数但是还是心有不甘,他看了看仇皖的脸上,语气平静地开口:“曾大夫尽管尽力医治,本官自然全力配合,要是治好了,本官必有重谢,要是万一,本官也不会追究,此乃本官的命道罢了。” “大人豁达。” “那你下去好好研究,”仇皖摆摆手,让阿七下去,这才看向床上躺着的白成:“这次是本王大意了。” “王爷不必自责,此乃天意,”白成摇摇头:“倒是这谢家,下官可能帮不上王爷太多了。” “这件事你先不必理会,本王自有办法,好好养伤。” “谢王爷,只是,只是王爷之前承诺……”白成顿了顿,到底还是说了心中所想,他自己如今生死未知,心中唯一放不下独女白伊依,此时自然要问出口。 “白大人放心,本王承诺的,从来都不会变。” “下官在此谢过王爷。” 等到仇皖从白成的房里出来,已经月上中天,他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上,心里叹息:是不是就是因为自己这次要把白成拉到身边,白成才会遇刺的,要是真是这样,那么伊依。他不禁想起来之前那抹鹅黄色的身影,她那般娇弱,怎么承受得起这丧父之痛,伊依,我到底现在能为你做什么,才能护你周全,保你笑颜。 第二十二章 瑾素拒令 “所以说,白大人的毒,连你也没有什么把握。”仇皖面色不好地看着阿七,询问道。 阿七点点头,尽管对自己解不了白大人的毒有些懊恼,但是还是实话实说:“白大人说中的奇毒,属下从没见过,要是有个一年半载的时间,属下也许能找到解毒之法,但是,如今的状况,即使属下再三为白大人续命,他也只能衬得过半个月,可是属下却没有把握,在半月之内,即使的制出解药。”说着,阿七跪在地上,把头垂地低低的,等着仇皖的处置。 仇皖眯着眼,思索着对此,本来要是又白成帮自己,扳倒谢家有很大的把握,而且白成随属太上皇的人,但俨然已经成为太上皇的棋子,白成帮了他,他就帮白成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像是保下白成的命是没有问题的,这样一来,伊依,也可以……,如今白成被发现身中奇毒,又遭遇刺杀,生死难料,他帮自己的事自然是完不成了,即使自己把功劳记在他的头上,他也顶多是一个死后荣耀而已,这对于伊依,还是太过危险了。仇皖用手指敲着扶手,心里计算个不停。 跪在地上的阿七看到自家主子这个样子,自然是明白主子现在的心情,他斟酌了一下,开口道:“主子,听闻王妃身边有一个用毒高手,要是可以请她来帮忙,白大人的胜算会高很多。” 仇皖直起身子盯着阿七:“你确定?” “属下不敢打百分之百的保证,但是从属下得知的观音寺一事,玉蝶公子声不见人死不见尸、黑云寨数十匪人中药昏迷,可见王妃身边的这人也是高手,”阿七顿了一下,解释道:“先不说那药性极好的**,就是玉蝶公子,当初他进了王妃的厢房,是有王爷的手下看到的,但是玉蝶公子进了厢房就再没有出来,也失了踪影,属下想着,定是王妃身边的那人治了极好的化骨水,直接让玉蝶消失了。” 仇皖的眼神一凛:“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让人消失无踪的化骨水是极为难治的,能制出这般化骨水的人,医毒之术想必在属下之上,白大人的毒,属下没见过,但是那人也许知道,还请王爷定夺。” 仇皖皱着眉,看来阿七一眼,终是喊道:“传消息回去,让王妃身边善毒的人跟阿九速速赶来。” “是。” “所以说,王爷想让我身边的人去杭州?”徐瑾素挑着眉,看着面前半跪在地的仇皈,低头又看了看那份王爷亲笔的飞鸽传书,上面只写了四个字:速求毒女。 等到徐瑾素从仇皈嘴里听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下已经了然:“你去给仇皖说,这是我不同意。” 仇皈震惊地抬起头,看着徐瑾素:“你如今已是王爷的人,王爷下的令,你怎敢反抗?” “对我没好处的事情,我没兴趣,”徐瑾素抬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品了起来:“你就告诉王爷,把我身边的人调去救人,让我处在危险之中,这个令,我不接,”说完,她站起身,扶着识理的说走出房间:“你放心,我会亲自修书一封,让夏来跟着你一起去杭州,不会让你难做的。” 仇皈神情复杂地看着徐瑾素的身影消失,这才站起身,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徐瑾素和仇皖到底是想做些什么,他们之间又有什么交易,不像夫妻、不似君臣,仇皖的绝情他见过,他真的怕徐瑾素把仇皖惹急了,仇皖会对她做些什么,可是现在,他有没有说什么话的权利,只好把心里的不安慢慢压着,等以后再说。 等到仇皈和夏来快马加鞭,一路换马不换人的直奔杭州,已经是三日后的事了。 “你再说一遍,徐瑾素竟然敢不答应。”仇皖瞪大了眼睛,满脸怒气。 仇皈把头低得低低的:“王妃说,把她身边的人调去救人,让她处在危险之中,这个令,她不接。” “这是她的原话?”仇皖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跪着的仇皈。 仇皈咬咬牙,回道:“是。” 仇皖更是气得火冒三丈,他没好气地瞪向一旁的夏来:“那你跟来干什么?” “属下夏来,奉王妃之命,特把王妃亲笔书信交予王爷。”说着,他从怀里拿出那封信,双手盛了上去。 仇皖让人接过信,但是却丝毫没有打开的意思,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夏来,只把夏来看到脸冒冷汗。 夏来咽咽口水,还是把徐瑾素交代的话说了出来:“王妃原话:‘我好心,你爱领情不领情,我可是很惜命的,你不在乎我的命,那我就只有自己保命了,别人靠不住,还不准我自己靠自己了,我又不是活菩萨,没有普度众生的想法。’,嗯,王爷,王妃她也是……” 仇皖听到夏来转达的徐瑾素的原话,气得胸口起伏了半饷,终于平息下来,摆摆手让所有人都出去,这才拆开那封信。 只见信上,娟秀的小楷写着几个字:秋风渡,没得医,王爷还是做好后手方为上策。 仇皖死死地盯着信上的字,半饷后,总是叹了口气,他也明白,把徐瑾素用来保命的人调来就白成,徐瑾素的命就有危险了,现在京中看着自己的可不止太上皇和皇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也不是善茬,如今自己不在京中,要是有人对徐瑾素不利,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他放下信,唤道:“让阿七进来。” “王爷。”阿七一进来,先行了一礼,刚刚从阿九那里得知,王妃并不同意借人,此时王爷的心情可想而知了,他还是乖一点的好。 倒是仇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怒气,反而语气平常:“王妃说白大人中的是秋风渡,你有什么看法?” “什么,秋风渡?”阿七震惊地抬起头,对着仇皖凝视的眉眼,解释道:“秋风渡据说是前朝**,已经随着前朝皇帝的**,消失了,怎么会……” “那这秋风渡到底是什么?”仇皖皱着眉,前朝秘药,这下,事情又复杂了。 “正所谓:正当秋风渡楚水,况值远道伤离群。秋风渡用药后,会使人身体逐渐虚弱,直至死亡。而且秋风渡下药只需一次,下药后只是会让中药者的身体虚弱,难以抵抗病痛,就像是稚子的身体一样,稍有些着凉就会使人大病一场,把病痛的伤害扩大十倍乃至百倍,长此以往,自然是无力回天。” “这么说,此药无解。” “无解,”阿七摇摇头,一般解毒,需知所中何毒,才可以此配出解药,可是这次,即使是知道了所中何毒,他也无能为力了:“听闻前朝皇帝引火**以殉国,是把这秋风渡一起销毁的,现在白大人却身中此毒,而且王妃还知道他中的是此毒,请恕属下无能。” 仇皖摆摆手,站起身子:“走,随本王再去看看白大人。” 白成这两天,因为仇皖带来的曾大夫的用药,即使还是下不了床,精神却也好了很多,再加上对于未来的不确定,更是让他不敢那自己的身子冒险,所以仇皖这次过来,倒是看他的脸色不如几日前苍白。 “王爷,”白成半趟在身上,满眼希夷地看着仇皖:“恕属下身子虚弱,不能亲自迎接王爷大驾。” “白大人不必多礼,”他看着白成看向自己的眼睛,转头摆摆手,示意屋里的人都下去,这才又看向白成:“今日来,本王是有一件事要告知白大人。” “什么事?”白大人看着仇皖的动作,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看向阿七,询问道:“曾大夫,可是,已经知道本官所中何毒?” 阿七瞄了仇皖一眼,看他微微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白大人,曾某不才,大人中的乃前朝**秋风渡,曾某解不了。” “什么,秋风渡?”白成半软在床上,他为官十几载,又是太上皇的心腹,这秋风渡的名字,却是偶尔知道一二,此毒无解,自己的命,也救不了了。 “白大人,中秋风渡者,身子会比常人虚弱很多,经常大病小病不断,直至耗完人的气血为止,此次大人遇刺,随是把这秋风渡给引了出来,但是也加快了大人的耗损,所以……” “所以,本官没救了,”白成苍白着脸接道,听了刚才阿七的话,他也就明白自己这些年没事就大病小病不断,想来就是中毒所致,想起年轻时自己身子还算硬朗,到了杭州后慢慢虚弱下来,也就明白自己当时已然中毒了,他满脸悲切地看着仇皖:“王爷,下官这般,可要怎么帮到王爷啊?” 仇皖看着白成一脸遗憾愧疚加不甘的表情,知道他是在利用最后的资本和自己谈条件,可是一想到,他是伊依的父亲,仇皖也就忍了下来:“白大人不必慌张,只管在府里享受与家人最后的时光,至于其他事,本王会另想办法,”他顿了顿,补充道:“大人此劫,乃是为了圣上,本王自然如实禀报,自会让皇上保大人后人的。” “谢王爷。”白成诚恳地在床上颔首,自知自己必死无疑,但是想要投靠皇上的投名状还没有弄好,自己死后,留下独女一人,可想她日后凄惨,如今看到良王这般,虽然不知道良王为什么会这么对自已,摆明了表示会把以后的功劳算在自己身上,但是只要对唯儿有利,他也就无所谓了,这般想着,白成挣扎着坐起来,右手在靠墙的床沿上敲了几下,立马显出一个暗格来,他从里面把东西取出来,赫然是一个木匣。 白成颤抖着手,把木匣递向仇皖,说道:“王爷,这是下官担任这巡盐御史十载所过手的盐税、银钱,还有下官所调查到的江南大小官员的关系往来,不知可否帮到王爷。” 仇皖眯着眼睛把木匣接了过来:“你只管休息,本王会把曾大夫留下来,让他尽量为你续命,至于别的,交给本王便是。” “下官谢过王爷。”白成半跪在床上,向仇皖行了一个大礼,这已经,是他能得到的最后的待遇了,此时,他是真的真心感谢仇皖的。 “你且歇着吧,”仇皖转过身,起步离开:“曾大夫,留下来,让白大人,好过点吧。” “是,王爷。” 仇皖神情凝重地走出房间,把那个木匣递给自己的暗卫,往外走了没一会儿,就遇到了一身素服的白伊依。 “小女见过良王,”白伊依显然是特意等在这里的,她盈盈拜了一礼,这才把心中所想问了出来:“王爷,我爹爹……” 仇皖看着白伊依红肿的双眼,知道她这几天必然是为了白成哭了不少,心中微疼,开口道:“你去看看白大人吧,本王先走了。” “王爷……”白伊依上前一步,弱柳扶风地样子像是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这让仇皖又叹了口气:“这几天好好和白大人相处,也要顾忌自己的身子,不然白大人会不安的。” “您的意思是……,是……,”白伊依用手帕摸着嘴唇,满脸的不可置信和伤心欲绝:“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本王尽力了。” 白伊依咬着唇,无声地哭泣许久,终是稳定了情绪,用帕子拭干脸上的泪痕,对仇皖又是一拜:“小女子谢过王爷。”说着,她急急从仇皖身边而过,想着白成的院子走去。 仇皖看着白伊依的身影消失,满脑海里都是她刚才无声哭泣的泪脸,终是恨透了自己的无能,伊依,你放心,我一定会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护你一生笑颜。 第二十三章 瑾素献计 仇皖翻着白成交给他的东西,也就是那个木匣里的东西,是一些江南大小官员的关系和这些年白成帮太上皇弄到的钱,除了明面上每年上交国库的两百万,就是暗地里交给太上皇的一百多万,这些都归了太上皇的私库。 仇皖的手指不自觉地敲击桌面,明面上的归了国库,暗地里的也没法向太上皇要,只要太上皇一个孝字压下来,皇上也没办法。可是,这对于他目前的处境就不大好了,这次下江南,主要就是扳倒谢家,还有江南税务之事,要是只有这样,自己可是什么都做不了了。 他又把那些官员的明细看了一遍,这些官员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但是都是一些小把柄,不足以扳倒谢家,那么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这次的江南之行,算是仇皖给皇上的投名状,皇上如今手上缺人,要是这次成功了,皇上必会任用自己,那么自己才会有用作的空间,不然,很容易就会被皇上束之高阁,成为真正的闲散王爷。 就在仇皖低眸沉思的时候,门外有人通报:“属下夏来,参见王爷。” 夏来?仇皖的眼睛微眯,徐瑾素的侍卫,这次特意跟着仇皈来了江南,他现在求见到底所谓何事,心里一时猜测不到,仇皖还是出口让他进来:“进来。” 等到夏来把参拜的礼仪都做完了,仇皖这才开口道:“不知夏侍卫这时来找本王,所谓何事。” 夏来毕恭毕敬地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和一个小册子,开口道:“王妃吩咐,等王爷从白府回来,就把这些东西呈给王爷。” 徐瑾素?仇皖看着夏来递上来的东西,对于徐瑾素不肯借人之事,即使知道了秋风渡无药可解,白成死定了,仇皖还是对徐瑾素的态度而有些不满,可是这时她又命人送了东西来,还特意叮嘱要在我去过白府之后再给我,又是什么意思? 仇皖带着满心的疑惑,拆开徐瑾素的那封信,等到扫了几眼之后,脸色突然就变得严肃起来。 夏来这才开口道:“王妃说了,白成一事,无能为力,只能为王爷想好后招,只盼王爷不要因某些原因,忘了两人之间的情谊。” 这是在告诉我,白成的事情她也搞不定,但是,却可以帮我搞定其他的,仇皖摆摆手,示意夏来出去,这才一个人在房间里,打开了那个小册子。 徐瑾素信上所写十分简单,说是抓到了一些江南谢家的把柄和江南一个三四品官的把柄,而且就这些把柄,就够这次扳倒谢家了,而那个小册子上记录的就是相关的详细资料。 仇皖将信将疑地打开册子一看,这一下,就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啊没想到,谢家作为太上皇的死忠,当年竟然暗地里投靠了太子,而且还为太子谋反提供了不少银钱,一向信任的下属却背叛了自己,不管别的罪状,只这一条,就够太上皇亲自灭了谢家满门的了。 仇皖笑笑,又仔仔细细地把那本小册子翻完,这才不得不佩服徐瑾素的本事,这个小册子,明显是在灭自己之前对她的火,而且,自己还不得不接下,徐瑾素啊徐瑾素,本王果然还是小看了你。 徐瑾素坐在院中,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微微勾着嘴角。 “小姐,”识理小心地看了徐瑾素一眼,这才把心里的话问出口:“既然你有谢家的把柄,为什么之前不交给王爷,而且还把王爷惹怒呢?” “盛怒又无可奈何之下,我的本事才能显得出来,他仇皖把我当属下,以后就一定会对我诸多要求,可是我要的,却只是合作而已,”徐瑾素转头看着识理有些迷茫的表情,笑笑:“这就像荒漠中的人,饥渴难耐时发现不远处有绿洲,拼了命的跑过去,却发现那不过只是荒漠中的海市蜃楼,这个时候,我就是给他一杯水,他也会对我感恩戴德的。” “可是王爷不会对小姐你感恩戴德啊。”识理露出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但是知书却还是不懂,只好问了。 “棋子要用,就要发挥它最大的作用,如果那个小册子是在白成帮助王爷之时给的,那只会是王爷找到的众多证据中的一个,可是,如今白成不行了,王爷自然也没了办法,这个时候,那个小册子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他也许会成为唯一帮到王爷的东西,而我,也会成为唯一可以帮到他的人,”徐瑾素站起身,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我要让他知道,我可不是任他摆布的王妃,我们徐家也不是普通的家族,只有他真正意识到我、徐家的本事,他才能真正正视我们这场交易,我要的,是公平,和尊重。” 第二日,仇皖就根据徐瑾素给的消息,小心地布置起来。 明面上,他下令杭州知府彻查白成遇刺一事,更是因此召来杭州大小官员数十人,直接在行馆里,把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让那些官场的狐狸认为他不愧是出身军中,即使在排兵布阵上有奇才,对于官场的勾心斗角却是全不知情,不知不觉间,仇皖的身上就贴上了一个莽夫的标签。 而谢珏和谢玥在得知仇皖的这番表现后,更是认为他是太上皇的人,对仇皖也更是放下了几分心。 可是暗地里,仇皖却派心腹把小册子上,有关谢家当年暗地里支持太子的人证找了出来,即使很多人证如今都已随着那场叛逆而亡了,可是,却还留下了几个漏网之鱼,而这中间,最关键的,就是当时专门被太子派来的联系谢家的,太子府二管家之子的私生子。 当年的叛乱,太子门人一朝被灭,太子府的下人也被灭了个干净,那个二管家的儿子,本就是个心思缜密之人,不然也不会被太子派来接下这个重要差使,但是越是心思缜密之人,越是疑心重,凡事喜欢留下证据,所以每次他和谢家接触时所运送的财务,数额多少,用什么名义、方法押送,他都一一记下,整理成册,交给了自己在江南私下养的外室给自己生的儿子手里,并且还在和谢珏的交往中,拿到了谢家的贴身玉佩,作为整件事的见证。本来他想的很好,太子要是成功,他就跟着水涨船高,一旦太子失败,他也可以趁机弃暗投明,再不济着,用这东西换了银钱,自己隐姓埋名,也可保自己无忧。至于交给外室所生的私生子,也是因为这样更加安全而已。 只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太子谋逆失败身死,太上皇更是让人连审都没审,就把太子府所有的下人都给砍了,他连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如今,却正好便宜了徐瑾素和仇皖。 至于徐瑾素怎么知道的,重活一世之人,前世还是皇帝宠爱的皇后,这些秘闻,她总能听皇帝说的。 等到仇皖把白成遇刺的事情不断的扩大话,强令杭州的官员审查,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这里,仇皖的人也在暗地里,找到了那名私生子,更是拿到了账本。 仇皖看着手中的账本,脸上露出了笑容:“没想到,江南的土皇帝谢家,这么容易就被灭了,本王要让他们这群狗,尝尝被自己的主人灭了的滋味。” 仇皖为何如此生气,原因很简单,因为徐瑾素之后的来信,在信中,徐瑾素提醒了仇皖一件事,那就是白成这次遇刺的动机。 白成的这次遇刺,其实明面上看上去,确实是跟各方势力都有关,却也跟各方势力又无关,可是他偏偏在仇皖来江南的时候被刺杀了,那么凶手的动机是什么呢? 仇皖一直想不透,可是徐瑾素却提醒了他,仇皖来江南,众人都不知他是谁的人,这让江南这些官员心里忐忑,也在他一到杭州就各种想办法求见,仇皖拒绝了以后,也就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比方说,身居要职却身体虚弱的巡盐御史白成,白成是太上皇的人,这大家都知道,一旦他要是有了什么事,仇皖不管,那么八成仇皖就是皇上的人,冷眼看着太上皇的得力重臣去死,仇皖要是管了,那么,仇皖就肯定是太上皇人。 可是等到白成出事,仇皖不仅是第一个赶去白府的,还是深夜到的,这般作态,仇皖站在哪里,就可想而知了。 而能想到白成,敢动白成,又能在江南这块地界动得了白成的,出来江南土皇帝谢家,真的是不做他想。 对于谋害了自己心上人的父亲的谢家,仇皖自然是不会放过他们。 所以,仇皖在明面上才会那般大力的下令彻查,然后暗地里,却悄悄地把找到的账本,联通那个私生子及其家眷,派人秘密送入京城,直接见了皇上。 等到人和物证都到了御前,仇皖这才勾唇一下,大手一挥,让监督这次科举的官员继续开始准备科举一事,而他自己,则带着心腹,浩浩荡荡地离开杭州,去了扬州。 第二十四章 谋钱扬州 正所谓:“十里秦淮娇,万两扬州银。”扬州每年的税收,就占全国税收的四分之一,扬州的盐商更是厉害,没个千万身家,也不会说是豪商。 仇皖勾勾唇,盐商身家多,明显和上的税不符,往年江南这一块都在太上皇的掌控之下,如今太上皇和皇上正在为谢家的事情头疼,自己一举拿下那些扬州的盐商,等到太上皇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银子,可是都落入自己的手中了,当然,这里面得来的银钱,自己也会‘如实’地向皇上送去,但到底送多少,我们这位皇帝心里可没有什么定论,扬州到底有多富,不是自己这个之前一直做隐身皇子的皇兄,可以想得到的。 这个主意,还是徐瑾素想到传信给他的,当时信上只说仇皖想成事,钱不够,可以趁着这次江南大乱,捞上一笔。所以仇皖就把主意打到了那些富得流油的盐商手里,而且为了打个时间差,让皇上和江南的官员都来不及反应,而把目标定在了里杭州不远的扬州。 不到两天,仇皖就带着心腹到了扬州地界,他先是秘密派人去调了扬州市郊的巡步营,又派人通知了扬州知府顾齐业,以捉拿行刺巡盐御史白成的罪名,关城三天,然后就带着自己的亲兵和巡步营的人,把扬州大大小小的盐商都查了个遍。 你说你是冤枉的,可以啊,你的身价和每年应交的盐税对一遍,超过千两者,按律收监,财产充公,按律缴税的,本王不仅放人,而且还赏银千两,以示公允。至于仇皖是如何知道这些盐商的身家的,不是还有一个巡盐御史白成吗?在出发之前,仇皖特意去了趟白府,从他那里拿到了扬州各个盐商的资料 。 那些世代的盐商,早就是万贯家财、油满肠飞,平时连在一起,和江南的官员打点好,在靠着谢家,根本没人动得了他们。如今见到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良王和他身后拿着长刀的士兵,立马就软成一团。 而扬州知府顾齐业,本来根本就不知道仇皖的意思,加上从杭州传来的消息,仇皖对白成被刺一案重视到了极点,自然也把仇皖所谓的捉拿凶犯当了真。 等到仇皖带着让人,领着他直接去了扬州一个大盐商的家,二话不说就抄家之后,他才明白了仇皖的真正意图。可是如今城门已关,他想及时送出消息也不可能,等到他跟着仇皖抄了几家盐商之后,谁又会相信他和仇皖不是一路人。 顾齐成擦了擦额头的汗,这种赶鸭子上架半强迫的合作,他真的是没办法啊。 等到第一天的抄家收监结束后,仇皖这才见了顾齐业。 “顾大人,今日和本王忙了一天,可有什么话想要对本王说?”仇皖低头,看着茶杯里起起伏伏的茶叶,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顾齐业擦擦头上的汗,小心地措辞:“王爷,这抄查盐商一事,上面没有明文批复,王爷这般私自行动,想是不好吧。” “是吗?”仇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顾齐业:“是上面没有指示,还是谢家没有指示啊?” “王爷,”顾齐业大惊,连忙开口:“这谢家和下官没有关系,下官一心效忠皇帝,绝无二心,请王爷明察。” “行了,”仇皖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站起身看着顾齐业,不耐烦地开口:“你到底听谁的,你我心知肚明,大可不必这么虚伪。” “王爷……” “谢家作为太上皇的人,即使你是朝廷命官,也只能听他命行事,”他抬手打断顾齐业想要表忠心的话:“今天,本王就在这里明确地告诉你,谢家,完了。” “怎么会?”顾齐业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谢家可是太上皇的人,谁敢动他。” “他是太上皇的人没错,皇上要动他也要好好想想,”仇皖微微一笑,话锋一转:“但是,要是太上皇他老人家亲自动手呢?” “太上皇亲自动手,”顾齐业突然觉得自己幻听了,谢家是太上皇的钱袋子和江南的眼睛,谁会和钱过不去,谢家因为太上皇,做了江南这么多年的土皇帝,简直就是他们这些当官的护官符,只要谁把谢家哄好了,高升指日可待,要是得罪了谢家,那么不知官位丢了,小命也不一定保得住,可是现在,有人告诉他谢家要倒,还是太上皇亲自动的手,你说他怎么会信:“王爷,您可不要欺骗下官。” “骗不骗你,这几日就有分晓,”仇皖不屑地撇撇嘴,脸上立马又摆出了满不在乎的表情:“只是本王奉劝顾大人一句,这城门,是你亲自下令关的,这抄家,也是你和本王一起去的,如今,谁会相信你的话。” “那是,那是王爷你说要……” “我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什么,”仇皖走进两步,看着顾齐业脸上的表情:“你不要想着送信出去,别说你如今送不出去,就是送出去了,也没人信你。” “王爷,”顾齐业大惊,腿一软跌在了地上:“你这不是害下官吗,下官一家老小的命,都要,都要没了。” 仇皖挑挑眉,看着顾齐业这般表现,对谢家在江南的影响力有了更深的了解:“你慌什么,本王不是说了,谢家要倒吗?到那时候,谁动得了你这个为皇上分忧的忠诚。” “可是,可是……” “如今,你只有为皇上分忧,好好帮本王这个忙,才能保住你啊,”仇皖抬脚往外走,脸上的笑容更是加深了几分:“这路,本王为你留了,但看顾大人你怎么走了。” 怎么走,能怎么走,顾齐业瘫坐在地上,良王这是把自己的路全部堵死,只让他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啊。在江南这个地界,得罪了谢家,比得罪良王这种皇亲国戚害惨,毕竟天高皇帝远、强龙不压地头蛇啊。 不行,顾齐业直起身子,良王说谢家会倒,保不准这次又是在欺骗我,把我抢绑上他的船,我还是要派人去杭州探探才行。 等到顾齐业深夜独自在书房来来回回踱步,等着他派的人顺利出城的消息时,看到良王派人送来的两个人/头,他终于两腿一软,摔在了地上,那两个人,就是自己派出去的人啊,如今看来,自己就算不想上,也只能跟着良王了。 这边良王威逼利诱,强行把顾齐业绑在了自己的船上,另一边,皇上仇皑,看着仇皖连夜派人送来的人和账本,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来人,摆驾上乾宫,朕要去给太上皇请安。” 太上皇仇泽看着不请自来的皇上,心情很是不好:“皇帝今天怎么有空来这上乾宫看朕啊。” 皇上一听,连忙跪地:“父皇折杀儿臣了,儿臣日日来这上乾宫请安,半点不敢松懈,”说着,他抬头看了看太上皇的脸色,表情严肃起来,挥挥手,示意让殿里的人下去:“儿臣今日收到密报,事关重大,特来请示父皇。” 太上皇挑眉,看着仇皑的表情,终是只留了心腹在殿里:“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是,”仇皑面上显出几分凝重,转头让人承受仇皖的奏折和账本:“是关于江南谢家的。” “江南谢家,”太上皇随手翻开仇皖的奏折,才看了几个字,表情就难看了起来,他不自觉地坐直身子,把那本账本来来回回地翻开了几遍,终是怒喝一声:“好个太子,好个谢家,”说着,他把账本一把摔在了地上:“那个所谓的私生子,你带来了。” “就在殿外,父皇可要召见。” “召见什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还有脸面见我,”太上皇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手指都颤抖了起来:“这个谢家简直就是吃里扒外,朕给了他这么大的权利,他竟然敢背叛朕,他竟敢,竟敢……” 仇皑看着太上皇这般盛怒的样子,连忙起身为他顺气:“父皇,谢家吃里扒外,您处置了他就是,大不可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啊。” “对,处置,处置,朕要狠狠地办了他,”太上皇平复着心气,嘴里骂了好几句,这才开口道:“传令下去,江南谢家,参与太子谋逆,其罪当诛,七岁以上男丁一律斩首,七岁以下的全部充军,女眷入奴级,家产充公,朕要灭了他,灭了他。” “儿臣遵旨。”仇皑微微低头,敛下脸上的笑容,急忙接旨命人去办。 江南谢家,不过一夕之间,就被灭了个干净。 等到仇皖带着顾齐业把扬州的大小盐商都抄了一遍以后,三日城门一开,谢家获罪的消息就穿了进来。 顾齐业低低地抓着通报之人的肩膀:“你说什么,谢家完了?” “是的,是的老爷,谢家涉嫌前太子谋逆一事,被太上皇下旨,七岁以上男丁处斩,七岁以下男丁流放充军,女眷一律入了奴级,已经彻底完了,”来人咬着牙,还是把知道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顾齐业:“如今杭州,人人自危,菜市场的地,都被鲜血染得血红血红的。” 顾齐业不禁退后两步,嘴里喃喃:“真让他说中了,真让他说中了。” “什么说中了?”仇皖挑着眉,一进顾齐业书房,就看着顾齐业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 “王爷,”顾齐业听到仇皖的声音,立马眼中放出光芒,他上前一步跪在仇皖面前:“王爷救我。” “救你?顾大人有什么事,是需要本王搭救的?”仇皖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顾齐业。 “王爷,实不相瞒,下官和那谢家……” “顾大人和那谢家没有任何关系,顾大人刚刚还帮本王查抄盐税来着。” “那不是……,”顾齐业顿了顿,立马明白了仇皖的意思,他挺直了腰,深深地向仇皖磕了个头:“下官谢王爷搭救,以后王爷有任何吩咐,下官愿效犬马之劳。” “那就好,”仇皖微微地勾着嘴唇:“你我都是聪明人,既然这江南的护官符没了,顾大人,我们就合作愉快了。” “不敢不敢。” 此次江南一事,灭了土皇帝谢家,减弱了太上皇对江南的控制,仇皖又趁机查抄了扬州的盐税,不禁帮皇帝赚足了银钱,自身也赚得盆满钵满,而且在皇上还没来得及派人控制江南之前,借着谢家覆灭这股东风,仇皖成功的在江南建立了自己的势力,为自己身上的砝码,更是加了不少。 徐瑾素听着江南传来的消息,微微勾着嘴角,把一颗木质棋子,替换了棋盘上的玉质棋子:“这下,仇皖也不得不重视我的作用了。” 第二十五章 白成身死 太上皇上了年纪,唯一糊涂又贪权,他可以放任谢家接着自己的名义在江南为非作歹,但是不能容忍谢家背叛自己,所以,谢家的颠覆很快,下场很惨。 皇上正值壮年,隐忍多年却猛然大权作为,却没料到这权利却是镜中花水中月,处处受人制肘,借太上皇之手除了谢家,借仇皖之手拿了银钱,可是在太上皇那里,却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徐瑾素看着眼前的棋盘,默默叹了口气:“如今,也该是王爷折服,那位回来的时候了。” 等徐瑾素口中的‘那位’还没有回来,江南杭州这里,白成在阿七的调理下,即使精神尚好,却还是油尽灯枯,只余尽力为独女伊依谋求后手。 仇皖收集谢家证据用了三日,加上去扬州抄家的三日和来回所用的时间,等他再次回到杭州,离白成的最后期限,也就不足三日了。 “下官叩见王爷。” 仇皖看着眼前对自己行着标准官礼,除了脸色苍白以外看不清任何不妥的白成,心里叹气一声:“白大人不必多礼。” “谢王爷,”白成直起身子,坐在仇皖下首,这才开口道:“听说王爷此次去扬州,雷厉风行,很是处罚了那些蚕食百姓的大盐商。” 仇皖点点头:“这都要靠白大人给的消息准确。” “哪里哪里,”白成低头连道不敢,这才看向仇皖:“王爷,下官自知命数一定,无力回天,只是放不下唯一的女儿,不知王爷可否……” 可否什么,白成没说明白,仇皖也没问,他的眼前不其然地浮现出白伊依泪眼朦胧的身影,点点头:“这次江南之事,白大人位居首功,本王以如实向皇上禀报,想必皇上必有封赏。” “真的,”白成的表情终于激动了起来,他自己也知道,这次能帮皇上出来江南谢家,他自己的作用并不大,不知是良王从哪里找来的证据,直接就压得谢家无法翻身,如今王爷把这天大的功劳算在自己头上,不论真正的有功者心里作何感想,自家女儿凭借自己的这份所谓的‘首功’,日后也会被皇家庇佑,自是有一番前程。想到这里,白成这才中身旁的管家手里,拿过管家一直捧着的木盒,递给了仇皖:“王爷,这是下官近日来整理白家产业所得,除了历代主母的嫁妆和下官已去的内人早已为独女准备的嫁妆之外,白家家产总计一百八十万两,下官愿限于国库七成,于一成给白氏宗族,一成交与内子娘家京城刘氏,剩余一成,还请王爷收下。” 仇皖让人接过木盒,想到今日来此只是要看看白成的身体,并被白成一个安心,便也没多说什么:“你好好养身,不要想太多,之后的事,有本王。” “谢王爷。” 仇皖点点头,起身告辞。白成看着仇皖消失的背影,终是软在了椅子上,他如今看上去身子好像不错,其实内里已经完全空了,和仇皖来回这么几句,他就有些撑不住了。 “老爷,”管家连忙上前扶住白成的身子:“王爷已经答应了,老爷可以放心了。” “是啊,是该放心了,可是,为什么呢?”白成眉头微皱,始终不明白仇皖到底为何这般帮助自己:“你派人把小姐请来,我有话给她说。” 仇皖没让白成送,因为他知道他的身体不/行了。自己带着随从,跟着白府的下人指引,一路而行。 白伊依站在他的必经之路上,看到他到来,盈盈一拜:“小女子在此谢王爷。” “我并没有为白大人做过什么,”仇皖摆摆手,上下打量白伊依一番:“你看上去清减了很多,莫要为了白大人一事伤了身子,也好让白大人安心。” 白伊依闻言,拿着手帕捂住嘴呜呜地低泣了起来:“伊依自从母亲死后,只余父亲一个亲人,如今父亲也好离伊依而去,伊依苟活于世,又能如何。” 仇皖心中微疼,上前几步走到白伊依面前,看着她梨花带雨中的清澈双眸:“世上还有很多人是在乎你的,万不能伤了自己身子,让那些真正在乎你的人,也跟着伤心。” “真的吗?真的还会有人在乎我吗?”白伊依止了泪,泪眼朦胧地看着仇皖,语气中满是不确定:“伊依真的不会孤身一人吗?” “不会,你不会,我保证。”这一刻,仇皖第一次真真正正地直视白伊依的眼睛,说出了类似表白的承诺。 白伊依闻言,脸上不自觉地烫了起来,配上她盈盈泪眼和雪白的肌肤,整个人生气了许多,她微微地柔身一拜:“伊依,信王爷。” “伊依……”仇皖抬起手,欲要扶住那孱弱的身子,突然传来了白府下人的声音。 “见过王爷,老爷请大小姐。” 仇皖一听,速速后退一步,侧过身,让了道路:“白大人找你,你且去吧。” “谢王爷。”白伊依柔柔的声音传来,转身跟着那个下人走了。 仇皖看着白伊依的背影,叹了口气:“回府。” 在白伊依到来之前,管家已经把仇皖和白伊依相遇的状况详细地告诉了白成,白成眼中精光一闪,倒是有些明白了。 他上下打量一番自己的女儿,伊依容貌绝美,姿态翩翩,气质犹如那天上仙子,纯净高贵,只要是个男人,没有不会对她动心的。 只是,他皱着眉,心里仔细地把良王和自己所有的见面滤了一遍,发现在良王说出那般诱人的条件之前,两人根本没有见过面,他的心里又不确定起来。 白伊依看着自家父亲上下打量自己的身体,心里一紧,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帕:“父亲。” “听说,你刚刚见到良王了?” 一提起良王,白伊依就想起刚才良王认真看着自己的样子,双眸中满是自己的摸样,她就不自觉地脸上又是一红:“女儿想亲自向王爷道谢。” 白成看到自家女儿这般摸样,再想想良王的样貌身姿,叹着气开口:“你可知道,王爷已然娶妻,而且王妃不仅出身高贵,更和当今皇后乃是一族。” 白伊依一听,脸上瞬间煞白起来,她看着父亲意犹未尽的话语,有着嘴唇:“父亲不需多虑,女儿只是感谢王爷这些天对父亲的照顾,至于其他,女人发誓,要找一个像父亲对待母亲这般,一心一意对待自己的如意郎君。” 白伊依性子单纯,从小就没有见过什么后宅隐私,白成爱戴呵护嫡妻刘氏,更是小妾通房全无,这也导致了白伊依在感情这件事上,以外的执着,想要得一两情相悦却只有彼此的夫君。 白成听到女儿的话,心里没有安慰,反而更是不安:“唯儿你要知道,我白氏一族子嗣单薄,如今五族之内更无亲人,为父害怕等到为父真的去了,宗族欺你独女,霸我白家百年家产,故是请良王照顾你一二,”他看着自己一提起良王,白伊依就有些红晕的脸,补充道:“但你须知,皇家无情,像良王如今的地位,他的女人,必是要带给他助力之人,你如今……,皇家是不会同意的。” “父亲,”白伊依咬着牙,脸上迅速白了下来:“女儿别无他想,父亲如今养好身子要紧,大可不必为女儿担心这些。” “你啊,就是被我和你母亲养的太单纯,什么都写在脸上,父亲不是责怪你,只是担心,要知少女情丝,这缠绕的,还是自己,”白成叹着气:“罢了,为父如今的状况,也只有在剩下的这些日子,多教教你了。”说着,白成就把自己打听到的京城的事情,说与白伊依。 他久居江南,对京城的消息并不灵通,不过是最近打听地更是勤快,再加上他本就聪慧,往往可以从得来的消息中看出很多事情,如今他本人就要死了,只好恨下心,把这些龌龊东西,一一告于女儿知道。 “为父这些天变卖府中家产,献了七成给皇上,一成留与白氏宗族,一成留与你外祖家京城刘氏,一成交与良王,皆是为你留路,等到时为父已去,族里拿到一成的财产,又有皇家和王爷在这里看着,自然是不会对你做些什么,然后为父把你送入京城,托你外祖母照料,给了一成家产,只求她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将来好好地给你找个好人家,也是了了为父的心愿,”说着,白成拿出一把木匣递给白伊依:“你素来不通俗物,为父也以为自是可以护你一身,如今这般情况,也只有你自己立起来,为父才能走得安心,想来这方面,良王还会帮你一二。” 白成叹着气,看着因为听到自己的话而哭泣不已的白伊依,终是摸着她的头顶安慰道:“本说良王,其实也算是佳婿人选,如今有了王妃,不说良王妃出身名门,就说历来后宅,就没有几个主母能容得下妾侍的,就算良王妃为人豁达端庄,我儿也要记得,这后宅隐私,只一个‘规矩’二字,就可以压得你翻不了身,原是名门出身,手段越是让人有苦难言,”白成满眼忧愁地看着白伊依:“为父既怕你芳心初动情就断,伤你心肺,又怕你执意跟去,只来个身死不明的下场,这般让为父和你母亲如何可以在九泉之下瞑目啊。” “女儿错了,女儿错了,”白伊依闻言,立马跪在地上,抱着白成是双膝:“女儿不该,女儿不该。” “我苦命的女儿啊,要是良王未婚,那就好了。”白成嘴里低声喃喃,却没发现,白伊依却把他的话听了进去。 半饷后,白成这才指着给了白伊依的那个木匣说道:“我对良王说,把历代主母的嫁妆和你母亲身前给你准备的嫁妆留给你,其实除此之外,这里还装了三十万两银票,我儿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露出来,为父特意把祖宅留下,让管家一家人看着,身契也都在这里,还有一些得用的人,为父以派人上京打点,等到时,也是我儿助力,”他抬手为白伊依擦去脸上的泪痕:“为父托付你外祖家照顾你,但是你自己也要有个心眼,后宅隐私你终究没有见过,为父会求良王为你要个宫里的嬷嬷在身边帮你,至于为父交给你的人,那些人放在明处,那些人放在暗处,你要心里有个章程,才可不被欺辱,”说着,白成心中大叹:“只怪为父没命看我儿出嫁,只有希望我儿快快长大,这些安排可以保我儿一生。” “父亲,父亲,女儿会好好的,女儿会好好的。”说着,白伊依抱着白父,就是痛哭一场。 白成为了白伊依的将来,所谓是想尽一切办法为他安排,心里唯一放不下的,还是白伊依对良王的态度,这一变数,只是命不由己,终是没有想到完全的办法,就撒手西归。 灵堂上,白伊依一脸木讷绝望地跪在那里,仇皖就心痛的无以复加,他以白成忠君爱国的名义,特地向皇上求来死后追溯‘安国侯’,所说不是世袭,但是也把白成的后事办得风风光光。 众人看到良王坐镇安国侯的葬礼,更是不敢对白伊依这个孤女起什么心思,等到白成头七已过,京城刘家派来吊丧的人这才到达。 白伊依看着从刘家赶来的据说是她的大表哥刘鸿,默默没有做声,倒是看着为白成筹备的良王,眼中流光闪过。 等到七七过去,良王要留在杭州主持加恩科考一事,白伊依就跟着刘鸿和带着的财产,一起上京,去了京城刘家。 仇皖站在院子里,看着手中的香囊,想着那日在白府,白伊依特意避过众人交给自己的场景。 她说:“小女子谢王爷为家父所做一切,无以为报,特特亲手绣了此物送与王爷,王爷不用多想,只当小女子一片真心罢了。” 真心,哪一个真心,是感谢我的真心,还是其他真心。 这一刻,仇皖的心,再一次被白伊依给弄乱了。 第二十六章 仇皖回京 仇皖下江南,一来一回加上中间的事情,等到监督完加恩科举回到京城,已经是四月初的事情了,就连两个人第一次的新年,仇皖都是在江南过的,这一年的新年,他在行馆向着白府的方向驻足了很久,终是又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了一年。 徐瑾素就比较开心,新年仇皖不在王府,王府的一应礼物往来由二总管接手,除了新春皇宫的家宴,她露脸去了一次,收获了不少或鄙夷、或怜悯、或好奇的眼神和慰问后,她直接收拾了行礼,从皇宫一出来,就会了徐家,和家里人开开心心地过了一年,顺便教导一下聪明有余、沉稳不足的妹妹徐瑾纤。 仇皖骑着一匹矫健的黑马,停在门口,挑眉看着府里的二管家带领一众下人恭候地场面:“怎么,王妃不知道本王今日回府?” 二管家把头低了低,终是回道:“王妃在府内恭迎王爷。” 府内,那就是压根没打算管我,仇皖撇撇嘴,倒是不太在意,如今他已经把徐瑾素当做自己人,对于自己人,他一贯是很有包容的。既然她不来见本王,本王就去见她好了。 等到仇皖一个人进了素轩斋,就看到徐瑾素站在那几株桃花树下,如今已是四月,桃花盛开,有风拂过时,更有不少桃红色的花瓣随风而下,像是一场花瓣雨,而徐瑾素,穿着一身大红长裙,站在花瓣雨中,不时和身边的侍女调笑,目光柔和地看着正在给大礼药圃的丫鬟。 仇皖四周看了看,发现整个院中也只有徐瑾素和四个贴身丫鬟而已,其余人,都站在院子的角落或是各忙各的,院中的那五人好像自成一派画卷,卷中的悠闲自在让他都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 “没想到,你还有这般的闲情雅致。”仇皖上前几步,开口道。 那边说话的几人,立马停下了动作,转身看向他,然后弯身行了一礼。 徐瑾素上前几步,站在仇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来王爷此次收获颇丰。” 仇皖看着徐瑾素,刚才娴雅悠闲的她已然变成了平淡却带着算计的摸样,他的心里微微皱眉,面上的表情却看不出分毫:“多亏你的计谋,这次本王收获颇丰。” 徐瑾素点点头,转身吩咐知书泡茶,把仇皖引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这才抬手退下了众人:“你今日刚进京,一会儿还要去宫里面圣,先告诉你一件事,就在昨天,圣上已经把二皇子仇皓从皇陵接回来了,并封为循郡王。” “什么,把二哥接回来,皇上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不是皇上对你有什么不满,是太上皇,听说是太上皇借口膝下子嗣单薄,已孝道压皇上下的旨,皇上也许是觉得江南谢家一事让太上皇吃了亏,就把这件事忍了下来,亲自派心腹把人接回来了,”徐瑾素摇摇头,否定了仇皖的说法:“谢家一事,就算当时太上皇因为震怒而废了他,但是事后一想,必知道这是皇上的计谋,而你在这件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太上皇恐怕是已经疑心你投靠皇上了,就把二皇子召回来,和当初召你回京一样,两个字,制衡,罢了。” 仇皖点点头,算是肯定了徐瑾素的说法:“这和我们一开始的初衷是一样的,既然打算做纯臣,就还是和太上皇撕扯开来的好。” “所以王爷等一会儿进宫,可要小心一些了。” “本王知晓,”仇皖站起身,打算换身衣服,进宫面圣,走了几步,突然回头看着徐瑾素:“为何是我,你为何选择的偏偏是我。” “跟着王爷,徐家要么平局,要么胜局,既无败局,为何不能是王爷。” “我明白了。” 仇皖进了宫,先是去乾庆殿拜见了皇上仇皑,仔细汇报了这次江南科举一事,然后就被太上皇的人给宣到了上乾殿。 仇皖低头,眼睛闪了闪,果然来了。 上乾殿中,太上皇仇泽坐在正中,回来的二皇子,现在的循郡王仇皓正坐在一旁,又有仇皓的圣母华贵太妃一旁伺候这仇泽,整个画面看上去就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一样。 仇皖低头请安,听到太上皇叫起,这才低着头,恭顺地站在殿中。 太上皇仇泽上下打量了仇皖一番,眼神冷冽,然后转瞬就变成一副开开心心地关怀摸样:“你这次下江南,为皇上办事,辛苦了。” “儿臣不敢,谢父皇关心。” 仇泽皱眉,转头看了看仇皓,仇皓立马领会的站起身,几步走到仇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四弟,在父皇这里,不要这么拘束嘛,要知道,父皇可是非常疼爱我们这些孩子的。” “是,二哥。” 仇泽看他摸样,明白他心里自是不爽,但还是转头看向仇泽:“父皇,儿臣与四弟多年未见,如今见面,倒想好好聚聚,父皇你看……” “自该如此,自该如此,”仇泽乐呵呵地摸着胡须,一副很关心仇皖的摸样:“皖儿啊,你和徐家姑娘成婚已有半年,你一直帮你三哥做事没得闲,是该好好休息一下,陪陪家里的美娇妻,”他看了看仇皓,加了一句:“当然,还有你多年未见的兄弟。” “儿臣领旨。” 仇皖出来上乾殿,仇皓就跟了出来,他一把搂住仇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四弟,你我这么多年没见,如今二哥好不容易回京,你就陪二哥说说话吧。” 仇皖看着仇皓的姿势,抖抖肩甩下他的手,答道:“自是如此,不过二哥,宫里还是不要做这种姿势的好,省得大家以为,二哥这么久不在宫里走动,礼仪生疏了。” 仇皓的脸色僵了僵,继续关心地看着仇皖:“是该如此,二哥昨天才回京,这京里都没有逛过,不如今天四弟陪二哥逛逛,”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看好戏的笑容:“当然,要是四弟觉得,家里的美娇娘比较重要,二哥也不会强人所难,耽误你们夫妻相聚。” 仇皖摇摇头,还是一脸冷着的样子:“还是二哥比较重要。”说完,仇皖就带着仇皓,去了京里这段时间尤其火爆的广源楼吃饭。 仇皓和仇皖坐在包厢里,看着四周的装潢,点点头:“这个地方真的不错,装修的很是别致,比起我待着的那个地方,好多了,”说着,他抬起手里的酒杯,向仇皖敬酒道:“二哥还要感谢四弟,要不是因为四弟,二哥也不会从那个地方再回来。” 感谢?仇皖心里冷笑,面上却是接了仇皓的感谢,好像真的是他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才让仇皓可以从皇陵回来的,倒是让仇皓的心里一阵膈应。 仇皓此次回京,乃是做太上皇的枪,但是他不介意,做枪就是有机会,不知有机会回来,还有机会再争一争上面那个位置,对于这个自己从来没有正视过的弟弟,他的影响里就只有一张冷脸和始终都在西北军中的想象罢了,但他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忽视他的任何一个兄弟,当年要不是他一时疏忽,也不至于让一直闷不吭声的老三得了便宜,所以今天请仇皖来,不过是试探一二而已。 仇皓笑笑,不在意仇皖的态度,从容地开口:“想想这些年,我与前太子争夺不休,很是忽视了其他的兄弟,如今父皇老了,膝下只剩我们三个儿子,我们也要为父皇分分忧才是。” 仇皖抬手喝了一杯酒,对仇皓的话不置可否:“父皇身体大了,自是应该得儿女孝敬,好好颐养天年才是。” 仇皓挑眉:“看来四弟看上去不苟言笑,倒是很关心父皇啊。” “那是,二哥也说了,你我兄弟不多,自是要团结起来,须知我们毕竟出身不是凡人,只有兄弟团结拧成一股绳,才能造福于百姓啊。”仇皖面色如常,让仇皓丝毫看不出破绽。 仇皓眯眯眼:“四弟说得甚是,不过,”他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你我兄弟这么多年未见,四弟到底是和二哥生分了,想来四弟还是和三弟关系更好一些吧。” 仇皖转头定定地看着他,半饷才开口:“兄弟就是兄弟,弟弟只知道,天地君亲师,自古君在前,亲在后的道理。” 仇皓笑笑,干了一杯酒:“很是,很是。” 等到了晚上,仇皑一个人坐在御书房,看着底下暗卫传来的密折,仇皓和仇皖在广源楼里说的话,一字一句都摆着他的御前。 仇皑点点头:“看来这个四弟倒是懂得什么是君,什么是臣,”他把密折放在一边,很是满意:“倒是可以好好观察观察,要是真无异心,就凭他这次在江南办事的能力,朕倒是可以重用重用。” 隔日,仇皑果然下旨,让仇皖回府修养一二,像是体恤他新婚夫妻分离之苦,更是在早朝后,单独见了仇皖,表示让他休息几天,自己自然会给他派差事的。 “所以说,广源楼真的是皇上的产业。”徐瑾素低着头,把黑子放在棋盘上。 “看来是了,皇上虽然因为是太上皇召我回京的,心里对我有些忌惮,之前一直派人跟踪我,但是从广源楼回来,我背后的一番忠君爱国的话一出,他对我的监视少了很多。”仇皖点点头,把白子放了上去。 “如此甚好,让皇上挡在王爷面前,再让循郡王站出来,新的制衡之势也就形成了。” 仇皖抬起头,看着徐瑾素一派风淡云轻的摸样,疑惑道:“你是如何知道,广源楼背后是皇上的,连本王都没有查出来。” 如何知道,当然是前世知道的。徐瑾素心里回答,脸上却不显分毫:“作为王爷的谋士,不有点本事,就是我的无能了,”她微微转头,看着微风中飘散的桃花,露出了几丝神往:“接下来,王爷还是不要多在王府留着了,毕竟,你我夫妻关系好了,对皇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本王知晓,二哥已约了本王今晚去画舫喝酒了,本王今晚不会回来。” “如此甚好。” 仇皖看来徐瑾素一派云淡风轻的摸样,心里微微有些变扭,开口道:“还有一事,白成虽然被追封为‘安国侯’,但是,但是伊依毕竟已是一个孤女,如今寄人篱下,本王担心她被刘府的人欺负,你作为王府女眷,接着本王和白大人的关系,没事多请她过来坐坐,也好给她撑腰。” 徐瑾素头都没抬,直接拒绝:“我做不到。” “为什么?”仇皖皱着眉头,不善地看着她:“你身为本王谋士,理应为本王排忧不是。” “王爷错了,”徐瑾素抬头直视仇皖的眼睛:“我虽然直称王爷谋士,但是,我也王爷是合作关系,而不是主仆关系。” “你……”仇皖气得站了起来:“你又来这套,你们徐家既然投靠了本王,就没有什么合作关系。” “合作关系本来就是建立在双方力量对等的状况下的,王爷如今的实力和徐家没多大分别,何来的主仆,我徐家是投靠王爷,不是卖身于王爷。” “所以说,你徐家还打算背叛本王不是,”仇皖眯着眼睛,脸色不善地看徐瑾素:“会咬人的狗,本王可是一贯杀了的。” 徐瑾素轻轻站起身,脸色平静:“所以王爷现在还赢不了,把所有人当做仆人,喜怒好恶全挂在脸上,凭着王爷这样的表现,王爷赢不了,自古空有志向,没有相匹配的能力,下场都不会很好。” “你……,”仇皖愣了一下,瞠目结舌地看着徐瑾素,突然没了话语,他的胸口起伏了几下,终是压下了火气:“你说的没错,本王的火候确实还差了点,本王会好好想想的。” 徐瑾素点点头,转身打算离开,显然是没有继续下棋的兴致了:“至于白姑娘,一来现在王府与她走的进,对她并不安全,二来,”她的脚步顿了顿:“王爷觉得,即使我是一心求死,但是对于以后致使我死去的原因,我会没有想法吗?王爷,永远不要小看了女人的心理,不管是报复心、嫉妒心还是其他的什么。”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仇皖眯着眼睛看着徐瑾素离开,突然用手抹了一把脸:“看来,本王的定力还没有你足,”他快步走出素轩斋,呵道:“备马,本王要去和二哥喝酒。” 第二十七章 素皖合计 仇皖接受了仇皓的邀请,去画舫赴宴,这一上去,却三天没有从上面下来,京中都在传,仇皖常年征战,如今闲了下来,自然是会会美人,毕竟能上得了循郡王画舫上的女子,都是难得一见的绝色,仇皖正值壮年,撒开了欢玩一次,大家也是明白的。 “小姐,”知书撅着嘴,气呼呼地:“王爷都连续在那船上三天了,那里的女人有什么好的,把王爷勾成这样,你和王爷成婚到现在,那么都没有,都没有……” 徐瑾素好笑地看着知书气呼呼的样子:“你应该知道我对他没兴趣,我们之间只是交易的关系,你气什么?” “再是交易也不行,小姐你是何等人物,哪有得王爷这般糟践,就是假装,他也应该把面子给小姐,只有小姐不要他的份,怎么能由他嫌弃小姐。”知书气得瞪大了眼睛,在她眼里,她叫小姐出身高贵、为人和善、美貌倾城、智勇双全,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由不得别人欺负,就是王爷也不行。 徐瑾素好笑地捏捏知书的脸颊,把她的脸捏地更是气鼓了一圈:“既然知书也觉得,你家小姐我应该给良王一个颜色看看,那么,就听你的,”说着,徐瑾素站起身,转身吩咐道:“备轿,本小姐要回徐府。” 得,良王才回京几天,就把良王妃给气回老家了,京中对这一对夫妻之间的恩怨有了新的认识。 太上皇得知这个消息,笑着眯起了眼睛,看着仇皓说道:“当初给老四找了徐家当助力,是让他听朕的话,没想到他这么不知趣,转身就跟着皇上身后跑了,如此最好,你不知道,这个徐家的丫头,可是有心上人的,为了那个心上人硬是把自己拖成了老姑娘,老四又这么不懂得温柔,把姑娘的脸面一遍遍地往地下踩,这下,良王府和徐家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仇皓低眉顺眼地附和着,他们心里都明白,徐瑾素到现在还是女儿身,仇皖根本就没有碰过她,仇皖这么做,可不是得罪了徐家,朝上,徐铮那个老狐狸可没对仇皖有什么好脸色。 而皇上仇皑在知道消息后,思索了一下,终是觉得,把自己这个颇有能力的四弟,培养成纯臣,对自己更有好处,那么,仇皖就不能和徐家的关系好起来,只有仇皖在朝中只能依靠自己,他才能放心让仇皖为自己办事。这般想着,他也压下了要去坤和宫找皇后,让皇后帮两夫妻说情的念头。 仇皖在画舫带了三天,才带着一身酒气晃晃悠悠地回府,一坐下,就听到二总管的禀报:“王爷,王妃今天午后会娘家了。” 仇皖揉揉自己的额头,毕竟这几天喝酒喝得有些多,现在头还疼着,他听了二管家的禀报,点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 “王爷,你看,你是不是派人去徐府说一声,省得徐家多想。” 仇皖抬眼看了二管家一眼,发现他倒是满眼的关怀,摇摇头:“你已经跟了本王很多年了,应该明白这件事没有外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帮本王打理好王府,不要让别人的探子混进来,别的事情,不用管。” “是。”二管家心里叹了口气,领命退下,在他看来,这对小夫妻,从刚成婚的针锋相对到现在可以坐下来谈谈,相处地还是有进步的,岂料突然又回到一开始地局面,让他很担心啊。二管家中年丧妻丧子,又被人陷害逼到了西北,碰到仇皖的时候,正是他心灰意冷、毫无生志的时候,但是仇皖不知救了他的命,更是让他对生活重新充满了希望,在他心里,仇皖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样,他一直默默地关心着他,尽自己一切所能地支持他,可是现在,王爷和王妃闹成这样,这让把仇皖当成孩子的他心里担心不已啊。 仇皖看着二总管回去,也明白他是在关心自己,心里一暖,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已快到亥时,倒是可以掩人耳目,去徐家看看,这般想着,他吩咐了一下,自己独自睡在书房,其实是让阿五假扮自己,而他则带着阿三阿四,乘着夜色,去了徐家。 “什么人?”雪白感觉有陌生人的气息,立马提剑向着夜色中刺去。 阿四翻身避过,嘴里调笑着:“雪白姑娘,几日不见,你的剑法更加精进了。” 雪白停了手,皱眉看着显出来的身影,正是良王和他的两个暗卫,她立马屈膝行礼,心里却为徐家的护卫能力感到担心,才三个人就能轻易地躲过徐家的巡逻队,这样太不像样了:“奴婢不知王爷深夜驾临,多有得罪,请王爷赎罪。” “没事,起来吧。”仇皖摆摆手,抬步往前走,却被雪白拦住了去路。 “王爷,小姐已经睡下了。” “睡下了?”仇皖挑眉:“她不问问本王这几天的事情,就敢睡下?”这般说着,他抬头看着紧闭的房门,正好看到房门打开,徐瑾素身上披着大红锦绣牡丹花披风,走了出来。 “你来了,”徐瑾素冲仇皖点点头,引着他在院中的石椅上坐下:“想说什么,说吧。” 仇皖上下打量她一番,反而不说正题,问起了别的:“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一天到晚都穿这这么鲜艳的大红色,不腻吗?” “王爷觉得腻?”徐瑾素笑笑,像是对仇皖的问题感到无语:“我是来和王爷合作的,不是来讨王爷欢心的,自然是想穿什么就穿什么,王爷喜欢素雅淡然犹如空谷幽兰的天上仙子,等以后自会有人为你装扮。” 仇皖挑挑眉:“你不用心讨本王欢心,本王甚是开心,”说着,他打量了一番的这个院落,心里也就不想再问这方面的话题了,直接进入主题:“仇皓在画舫困了我三天,美女美酒不断,言语试探不少,本王都应付过去了。” 徐瑾素上下打量他一番,微微歪头:“王爷能应付过去,我早就想到了,我只是比较好奇,王爷对那些娇滴滴的美人可好,会不会对不住住在刘府的白姑娘啊。” 仇皖眼神暗了暗:“你放心,那种女人,本王嫌脏,”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要是本王一直维持这种纨绔之色,对于以后本王夺位,没有好处。” “是没有好处,不过,也没有坏处,”徐瑾素点点头,解释道:“王爷这几日,大可以乘着皇上给的假期,找些朝中同僚一起乐乐,不过不要一味的找一二品大员,也不要只找不起眼的官员,这些都太大眼,你大可大大方方,选择一种性子的官员,不论品阶高低,只说和你眼缘,直接到皇上的那些产业里头宴请,把你和这些官员的交好、谈话,都明明白白地展现在皇上面前,不时说几句忠君爱国之类的论调,最好可以让皇上认为,你如今是真心拥护他的,就算是结交了一下大臣,也是为了他而已。” 仇皖点点头:“这个我有分寸,会做好的。” “至于我,还是再在家里呆几天,然后,等到上面有人来劝王爷的时候,王爷在顺势来接我就成了,”徐瑾素看到天色已晚,也没心情和他多说:“我也只需看看,谁说第一个明示或是暗示你来接我的就行了,至于到时候王爷是要表现的不情愿却骑虎难下而派人来接,还是打算顺着梯子亲自来接,就按王爷的高兴了。” “你到真是什么都不在意,好像那些寻常女子该在意的地方,你往往一抬眼,就翻过去了,从洞房夜到新婚时,”仇皖撇着嘴,有些探究地看着徐瑾素:“你这般不在意我,难道心里还想着你的那个情郎。” 却不料,仇皖本是一番玩笑之语,却让徐瑾素脸色大变,她‘腾’地一下站起来,脸色冷冷的:“王爷还请慎言,怎么说我也是徐家嫡出的大小姐,经不起王爷这般毁我名誉,也受不了因我一人而牵连徐家姑娘,”她微微抬头,脸色的不悦之色溢于言表:“王爷深夜翻人府邸,也没多好的教养吧。” 只是这一次,以往每次都能轻易被激怒的仇皖倒是安静了下来,他站起身,眼睛定定地看了徐瑾素半饷:“你生气了,本王原本以为你搅进这些事是为了徐家逼不得已,如今看来,倒是还有仇皈的原因。” 徐瑾素面如寒霜地看着仇皖:“这些事,王爷不必考虑,只要最后,王爷得到王爷想要的,我得到我想要的,大家皆大欢喜,就够了,想来王爷现在也没有精力在想别的了吧,”说着,她从仇皖身边走过:“王爷还是早些回去的好,”然后,头也不回的回屋,只留下一句话:“雪白,明天去找几只狗,看着院子,省得什么人都能翻进来。” 仇皖看着徐瑾素难得的小孩子摸样,低声笑了笑,徐瑾素,你也有发脾气的一天,本王还以为,你是泥捏的人,无欲无求、没心没肺呢! 接下来的几天,仇皖接着皇上亲口说的休息几日,不是的把京里的官员请到广源楼喝酒,这些官员品级参差不齐,背景也各有差异,但是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邀请的官员,全都是一些不知变通甚至脾气有些火爆的死脑筋,也就是无论皇位上做的是谁,他们只要效忠皇位上的那个就够了,至于其他人,他们没有兴趣。 而且这些人里,除了一些思想古板的书呆子以外,还有不少性格耿直、原为百姓干实事的人,在仇皖一番‘君在上,臣在下’的言论下,各个都觉得良王真的是一个忠君爱国的好青年,众人反而对仇皖的看法好了不少。 皇上仇皑接到消息,对于仇皖的表现非常满意,这是在帮朕拉拢人啊,很好,很好。 倒是太上皇接到了消息,气得把茶杯摔在了地上,他派人把皇帝叫来,一顿训斥:“你这个好四弟,这是公然结党营私啊,朕叫他回来是来帮忙的,不是让他来妖言惑众的,你去告诉他,他要是再敢这么做,朕把让他打哪来就滚回哪去。” 仇皑低着头听着太上皇发火,心里恨恨,帮朕说话就是妖言惑众,帮朕拉人就是结党营私,这也太不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一时间,太上皇和皇上的关系,更是恶劣了几分。 “你给朕听着,不需给他安排什么实权,省得让他不知道再出什么幺蛾子,”太上皇指着皇上的鼻子下令道,看到皇帝点头应下,这才摆摆手让他下去:“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还是朕的皓儿孝顺啊。” 仇皑紧握着拳头,神色如常地走出上乾殿,你的皓儿孝顺,要是孝顺还会接着前太子谋反想捡个便宜,真是越老越糊涂。 翌日,皇上下旨:命良王仇皖为礼部侍郎,择日上任。 礼部?仇皖挑挑眉,看着手中的圣旨,问站在身边的阿四:“王妃那里怎么说?” “王妃说,把王爷放在礼部,证明皇上要用王爷了。” “她就没说别的,皇上可是把我本来掌管的京郊大营给拿走了。” “王妃说,京郊大营本来就不算是王爷掌管的,没什么用,丢了就丢了,王爷在礼部,皇上才可安心用王爷,要是王爷还想握些兵权,她倒有可以推荐的人。” “谁?”仇皖问道。 “原巡捕左营参将,现京郊大营副指挥使,尤勇。” 第二十八章 所求为何 “尤勇?”仇皖皱眉想了一下:“就是观音寺那个?” “正是,王妃把剿灭黑云寨的功劳放在了他的身上,本来有望升到九门参将,但是皇上却不明原因地把他安排在了京郊大营。”阿四如是说道。 仇皖低头想了一下,随即笑道:“这哪是皇上安排的,分明是徐瑾素那个女人搞得鬼,尤勇原属九门提督座下,与京郊大营完全是两个分支,一下子把尤勇调到了京郊大营,还是个从四品的副指挥使,空降而下,那些军队的老油条可不会给他面子,”仇皖点点头:“看来这是徐瑾素为我留的人,一个除了依附于我,别无他靠的军中之人,还顺便报了当年观音寺之仇,想来这半年,尤勇在京郊大营也不好过吧。” 阿四把头低下,心里对良王妃的评价更高了一层,如此心智,当日黑云寨一事,自己输给她,也不冤。 “好,既然如此,明天,本王要见尤勇,”仇皖想了一下,加了一句:“秘密的。” 仇皖担任礼部侍郎,虽官居从二品,但是礼部历来在六部中不被重用,上面又有礼部尚书看着,仇皖这个正宗的皇亲进去,也是被供着摆着的份,仇皖也不急,进了礼部只关心满头看着礼部历年卷宗典籍,倒是把约见尤勇的事忘了。 等到尤勇在仇皖约见的望远楼等了一下午,才看到姗姗来迟的仇皖。 “京郊大营副指挥使尤勇,参见良王。”尤勇看到仇皖进了包房,立马心里,脸上半点没有表现出来。 这倒是让仇皖吃了一惊:“看来尤大人在京郊大营的半年,倒是长进了不少。” “下官不敢。” “也稳重了不少,”仇皖点点头:“不会没眼色的凑上来,也不会恼羞成怒的表现出来,”他抿了口茶,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尤勇,点点头:“倒是越来越有官家的气派了。” “王爷谬赞。” “不是谬赞,就连本王的王妃,也在本王面前赞过你呢!” “良王妃?”尤勇的眉头皱了皱,本来当年良王妃把剿灭黑云寨那么大的功劳放在他的身上,让他白捡个便宜,他是很感激的,后来更是因此升了官,让他更是感激不尽,可是等到他到了京郊大营,那些士兵不服自己的管教,在加上头上的正指挥使压着自己,自己反而还没有再巡捕左营混的开了,那时候,他才明白,便宜不是那么好捡的,良王妃出生徐家,自己当年对他的不敬,徐家报复一二,也让自己吃不消了。可是如今,良王秘密约见自己,还提到了良王妃,这又是什么意思? 仇皖看着尤勇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想了很多:“你空降京郊大营,自然会受人排挤,但是也是因为这些排挤,你到时沉稳了不少,如今,本王倒可真心用你了。” “王爷,”尤勇一听,立马抬头震惊地看着仇皖,跟在良王身后,其实是现在最保险的一条路,良王身为太上皇亲子,身有军功、位列亲王,随任职于没什么实在感的礼部,但是却也是有着从二品的官阶,还是一个保皇派,无论未来皇上和太上皇谁占了上风,良王的下场都不会太坏,这也是为什么,半年前,他就把目标对准了良王的原因。 仇皖看着尤勇的表情,想起徐瑾素的交代,开口道:“王妃说的没错,你确实颇有眼光且有野心,有野心的人,本王一贯都喜欢,只是你之前太过冒进,倒是把你的本事遮掩了一二,如今看来,这半年,对你来说正好。” 尤勇一听,立马明白,良王这是在告诉自己,是良王妃保荐的自己,而且这半年的生活也是他们对自己的一种培养和观察,如今,自己倒是真的算是良王的人了。 这般想着,尤勇立马起身行了一礼:“下官谢王爷赏识,谢王妃保荐。” “不用来了,”仇皖摆摆手:“你且回京郊大营好好待着,不日,本王会找机会把指挥使给弄下来,让你上,虽然是个四品官,但胜在有军权,”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阿四:“这是本王的心腹,暂且跟你几天,让他好好教教你,在军队里,要怎么服众,本王要你即使身上没有军功,京郊大营也要完全在你手中。” “是,下官谢王爷,下官一定遵从王爷调令,在所不辞。” 隔了几日,仇皖果然向仇皑举荐了尤勇。 “尤勇?”仇皑眯着眼睛想了一下:“灭了黑云寨的那个?” “正是。” “你怎么突然想起他来了,朕记得,当时徐卿家向朕举荐,说尤勇在观音寺路上碰巧救了你的王妃,有能以寡敌众,一举歼灭黑云寨,是个军事人才,朕就把他放到京郊大营去了,”仇皑看着仇皖的表情,眼中锋芒一闪而过:“你今天怎么想起来了。” 仇皖顿了顿,脸上做出一副有些气恼的样子:“那尤勇救了内人,肯定是内人让徐大人举荐的,他徐家一个文臣,管武将的事情干什么。”说话间,语气颇为不满。 仇皑挑眉:“良王妃还没有回府。” “不过是一个女人,皇兄不用为臣弟操心。” 仇皑这一下明白了,这是仇皖对徐瑾素的表现不满了,带人回了徐家多日,把仇皖的脸面往地上踩,所以仇皖知道徐家有意抬举尤勇,就也来施恩一次,在尤勇和徐家的关系上插一脚。这般想着,仇皑也注意到了仇皖后边的那句话,没错,徐家在文臣中威望很高,但是历来和武将牵扯很少,这般保举尤勇,所谓何事。 做皇帝的,历来疑心重,想的多,仇皑认为徐家在保举尤勇一事上有阴谋,就更不会怀疑仇皖和徐家的关系。只要仇皖和徐家关系不好,文武不连起来就好,反正仇皖被自己安排在了管理典礼祭祀、科举考试的礼部,上面又有礼部尚书看着,那礼部尚书可是太上皇的人,自己把仇皖安排在礼部,一则是为了让仇皖在礼部搞一搞,也算给太上皇添堵,二来,也未尝没有压制仇皖的意思。一个善于打仗的军功赫赫的亲王,空降文人聚集的礼部,也是会被排挤的。 于是,仇皑点点头:“如此要好,既然是臣弟的举荐,朕就准了,特令尤勇担任京郊大营指挥使一职。” “臣,谢皇上。” “倒是你,和你家的王妃还没好,夫妻俩,床头打架床尾合,总这样闹也不是办法,这几天,皇后请了朕很多次了,都是再说你们的事情,你也看着办办,要不然,这丢的,可就是我们皇家的脸了。” 仇皖的脸扭曲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臣弟省得,臣弟会派人去接王妃回府的。” 派人接?仇皑挑挑眉,对于现在的局势更是满意的几分:“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所以说,让你接我回来的,是皇后,我的表姑?”徐瑾素挑着眉,看着坐在对面的仇皖。 此时,她已经被仇皖派来的人接回了良王府,两人正坐在素轩斋院子的石椅上,进行又一轮的筹谋。 “当今皇后出自你徐家,关心你的事情实属平常,没什么可奇怪的。” “不对,”徐瑾素摇摇头:“表姑曾经亲自召我进宫,对我说过,不要让我把心留在皇家人身上,”她看着对面仇皖挑眉看着自己,补充道:“表姑如今和皇上也算是貌合神离,她竟然亲自向皇上说出这种话,只能证明,在你和皇上这次的争斗中,她选择了你。” 仇皖眼神一凛,态度严肃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有心皇位一事,我曾想表姑隐晦地表示过。” “你怎么敢轻易……” “表姑出身徐家,若是在这件事上不支持你,为了徐家,她也会装聋作哑,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如今她主动说话,就是已经在告诉我们,她的选择了。” “怎么说?” “在外人看来,你本就不喜我,只是碍于太上皇旨意,不得不娶我,但是在婚后,你我感情确实很不好,这个时候,皇后向皇上进言,让你接我回府,你自然心里更是不愿,对我的态度更会不好,这是皇上想要看到的,却也是皇后帮我们的,”徐瑾素低头看着面前的茶杯,立马起起伏伏的茶叶看上去倒是颇有些波涛汹涌的感觉:“皇后越撮合我们,皇上越会认为你我关系不好,而皇后身后的徐家,就越不会和良王府结成一片,这桩结亲变成了结仇,你就更得皇上信任。” “你做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我夺得皇帝的信任?”仇皖眯着眼睛,眼眸中的感觉有些怪异:“如果按一开始本王的计划,本王自可以周旋于太上皇和皇上之间,最后看他们两败俱伤,本王好从中牟利。可是因为你嫁入了王府,本王的计划被强行改变,太上皇更是在事后召回了被废弃的仇皓,徐瑾素,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处心积虑地,要改掉本王在这场局中的位置,你是为了显得你很聪明,还是为了展示出徐家有多厉害,可以改变局势,达到最后的目的。” 徐瑾素抬眼,直视着仇皖,其实,在她嫁给他以后,他前世的计划就不可能实现的了,不论是太上皇还是皇上,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和徐家有所联系,即使短时间内上面的两位会对他们的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旦局势紧张,他们会首先被怀疑,到时候,良王会败,和良王结盟的徐家,也会败,所以,她才会破了他的谋算,改了他的位置。 徐瑾素笑笑,脸上淡淡的,却透出一股了然:“这个疑虑已经在你心中很久了吧,如今,你终于问出来了,”她站起身,转身看着院中还在盛开着的桃花:“我说是为了你心中的唯一,你信吗?” 第二十九章 中秋宫宴 京中局势瞬息万变,如果说,年前被太上皇特召回京城的良王仇皖是当初炙手可热的人物,有可能和还没有坐稳皇位的皇上仇皑有一争之地,那么现在,仇皖俨然已经被太上皇所厌弃,而皇上也不能在太上皇的手底下完全保住他,你没看,堂堂一个军功赫赫的亲王,却去礼部被人当菩萨一样供起来了吗? 那么,炙手可热的人变成了谁,自然是太上皇的新宠,二皇子,现在已升爵的循亲王仇皓了。 徐瑾素看着这几个月有关京中局势的消息,满意的点点头。 “你让本王一再退让,如今,那些扒着本王的人都赶去投靠我那个好二哥了。”仇皖撇撇嘴,表情倒没有他话里那么在意,他现在倒是是不是会来素轩斋和徐瑾素商量事情,有时候,两人也会对弈一局,气氛依然比刚开始融洽了无数倍。 “那么现在,皇上应该更信任王爷了。” “但是如此,昨天,皇上密诏与我,让我替他训练一支暗卫。”仇皖点点头,把最新的消息也说了出来。 “皇上应该自己手下也有不少暗卫吧。” “想来是最近太上皇和循亲王的动作,让皇上觉得手里的人不够用了。” “那我先恭喜王爷了,皇上既然让你帮他训练一支暗卫,可见他对你的信任已经很深了,”徐瑾素满意的笑笑,看着仇皖微微勾着的唇角,嘱咐道:“越是这时候,越不能出错,王爷须知,一旦皇上发现了王爷的心思,那么,今日的信任就是明日的催命符,皇上也许会放下太上皇和循亲王,先对付了王爷,因为没人可以容忍他人的背叛。” 仇皖眉毛挑了一下,心里对于徐瑾素看上去平静的表情有些怪异,他直觉觉得,徐瑾素对于‘背叛’二字敏感至极。他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会注意的,”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后天乃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宫里举行了家宴,到场的除了一些我们仅剩的这几个兄弟和家眷,还有一些一二品的大臣、宗亲,你到时候和本王一起入宫。” “我和王爷一起入宫,上面那两位不会觉得你我关系融洽吗?”徐瑾素好笑地看着仇皖,看着他又有些黑了的脸色,连忙摆摆手:“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好好办的。” 中秋佳节庆团圆,即使是这世上最无情的家族——皇家,在这种时候,也会办一场家宴,已昭示皇家一家亲。 徐瑾素跟着仇皖进了宫,就先去拜见了自家表姑,皇后徐氏。 一进坤和殿,就看见已经有一些妃子和官员的女眷在里边了。 皇后看着徐瑾素来了,非常高兴,还没等她把礼行完,就急急地让她起身:“素儿来了,来到表姑身边来,让表姑好好看看你。” 徐瑾素佯装微微羞涩地站在皇后身前,语气柔和:“表姑不是经常召素儿进宫吗?怎么还这么想念素儿啊。” 不等皇后答话,一个娇媚的声音就叉了进来:“皇后娘娘还真是疼惜娘家的侄女啊,这般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架势,倒是让外人以为,这宫里是怠慢了娘娘呢?” 说话的人,真是皇上的宠妃婉妃,婉妃长相清丽、气质却有些娇媚惑人,两种矛盾在她身上展现,却不显得有多么突兀,反而让人一看就会注意到,她出身江家,其父乃兵部侍郎江海,是皇上要拉拢之人,所以在宫里非常受宠,也经常会不给皇后面子。 徐瑾素抬眼看了婉妃一眼,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微微勾唇:“皇后娘娘贵为后宫之主,掌管后宫大小事务,这要是还在宫里受了欺负,想来皇上也是不会答应的。” 皇后拍拍徐瑾素的手,看了一眼婉妃气红的脸,一点都没有怪罪徐瑾素的意思:“大家也都聊聊别的吧,我这侄女都已经出嫁了,你们盯着她也没用,不如聊聊京中还有什么好姑娘。” 宫里的妃子,每天除了伺/候皇上和阴谋算计,最爱的就是八卦还有牵红线一些事情。 众人看到皇后和婉妃之间的争斗,明智地跟着皇后的话转了话题。一个执掌后宫,一个身负圣宠,她们是谁也惹不起啊。 这般想着,又几个一二品的女眷带头,纷纷向这些宫里的娘娘讲述宫外的局势,像是哪家姑娘长得好啊,哪家后院少爷长得俊啊,只要是无伤大雅,皇后都笑呵呵地听她们说。 徐瑾素皱着眉,感觉一道视线盯向了自己,她顺着自己的感觉望过去,一个体态婀娜、气质出尘的绝美女子,正偷偷地看着自己。 徐瑾素上下打量了那名女子一番,让对方有些脸红地低下了头,这才微微侧身,向皇后的大宫女如意询问该女子的底细。 如意顺着徐瑾素的目光看了过去,小心地开口:“那是跟着刘府老太君进宫的,据说是她的外孙女,死去的‘安国侯’的独生女儿,叫白伊依。” 原来是她,白伊依,徐瑾素的眼神变得有趣起来,上一世,她并没有见过白伊依,只知道是个难得的婉约佳人,让仇皖爱得都可以放弃到手的皇位。如今看她一身素粉色的衣裙站在刘府老太君身后,再想到此时离她父亲过世不满半年,她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就让人有些玩味了。 虽说三个月热孝已过,但是皇家毕竟是皇家,忌讳很深,但凡有眼色的人家,都不会把还在守孝的姑娘家给带进宫来,看来这个刘府作为老牌权贵,真是走下坡路了。 徐瑾素坐在宴席上,看着不远处仇皖注意到白伊依的样子,嘴唇勾起,真正是一场有意思的好戏。 “弟妹,你这是在看什么呢?”身旁的循亲王妃石氏,适时地打断了徐瑾素。 徐瑾素摇摇头,微笑着开口:“只是头一次参见皇家的中秋家宴,有些好奇罢了,”她转过头,看着石氏眼中的精光闪过,笑得更是柔顺了几分:“想来姐姐应该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了罢。” “那是当然,姐姐嫁给我家王爷多年,这般场景倒是有幸见过几次,如今到没什么好怯场的,”她看了看徐瑾素的脸色,又顺着她刚才的目光瞧了瞧,了然地点点头:“你这是在看你家良王呢吧,”然后她的表情变得微妙了几分,低声开口道:“妹妹,不是姐姐说你,咱们做女人的,首要的任务就是伺候好自己的夫君,你嫁进良王府半年多,还是被良王这般冷待,就没有想想什么办法?” 徐瑾素抬眼看着石氏的表情,笑道:“姐姐有什么可教教妹妹的?” “也没什么,”石氏把头往前凑了凑,做出两人亲密谈话的样子:“这男人啊,历来贪新鲜,妹妹嫁进良王府这么久了,也没想过主动为王爷纳个美人什么的?” 纳个美人,当然想过了,还帮他计划着呢。 “姐姐这里啊,有几个人选,放心,都是可靠的美人,到时候把卖身契给妹妹送过去,妹妹也就拿住了她们的脉门,不怕她们翻出什么浪来,”石氏一副很为徐瑾素找想的样子:“良王看到美人一开心,也就对妹妹会好点了。” 徐瑾素点点头,上下打量了石氏一番,开口道:“妹妹觉得,还是要一个孩子更保险一些。” “那是当然,你和良王关系缓和了,还愁没有孩子吗?这女人啊,要有了孩子,地位才能稳吗?” “那姐姐可要当心了,姐姐你嫁进循王府这么多年,还没为循王生个一儿半女下来,地位可真让妹妹担心啊。”徐瑾素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石氏,气得石氏脸色通红。 “我也是好心为你,你却这般不知好歹,罢了罢了,”石氏摆摆手,坐直了身子:“你我同为亲王妃,本该互相帮助才是,既然妹妹不领情,姐姐也就不上赶着讨嫌了。” 徐瑾素无所谓地撇撇嘴,如今朝中谁不知道循王府和良王府不和,你还会好心。她抬手,饮下手中的桂花酒,看着中央的歌舞,心思百转。 几杯酒下肚,徐瑾素默默有些发烫的脸颊,借口不适,带着雪白和素红离开了位置。 徐瑾素站在太清池旁,感受着微微拂面的微风,整个人舒服了很多。 宫宴,真是让人又累又烦的场合啊! “民女白伊依,见过良王妃。”徐瑾素听着温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转身看去,月光下,素粉的柔弱身影盈盈站在那里,就像是月下仙子一般,就连自己也微微有些失神,怪不得,仇皖会那般放不下。 徐瑾素上下打量白伊依一番:“你认识本王妃。” “王爷曾在杭州救过家父,想小女子提起过王妃的气度身貌,民女一直心神向往,刚刚看到王妃离席,就跟了上来,”白伊依柔柔地看着徐瑾素,真个人柔和的就像是一滩水一般:“还望王妃不要怪罪。” 徐瑾素这下明白了,为什么白伊依会身上带孝也要来宫里参加宴会,敢情是冲着自己来的。你听听,王爷在杭州和你聊起我,不就是说你和王爷在杭州已经有了私交吗? 徐瑾素挑眉,虽然她确实明确表示过,会最后成全仇皖和白伊依,但是,这不能代表她允许有人挑衅她,也不能代表自己会对白伊依另眼相看,没有一个人会面对以后导致自己死亡的人而和颜悦色的,即使那个人不是自愿的。 所以,徐瑾素的脸色随即拉了下来:“据本王妃所知,你父亲安国侯去世不足半年,白姑娘身上可是带着孝的吧,这般身子,也敢来宫里,”说着,她眉目一凛,语气冷硬了起来:“真是没有规矩,也不知刘府是怎么教导你的。” “王妃,”白伊依闻言,身子晃了几晃,咬着唇,泪眼蒙蒙地看着徐瑾素,像是承受不住打击一般后退了几步:“王妃,是民女的错,是民女想涨涨见识,特求祖母带民女进来的,求王妃不要怪罪刘府。”说着,她弯下身,就要跪下谢罪。 “你跪什么,”仇皖从白伊依身后一把托住她的手臂,止住了她跪下的动作,皱着眉头,目光不善地看着徐瑾素,话却是对着白伊依说的:“这里没你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王爷。”白伊依睁着一双泪眼看着仇皖,目光中带着淡淡地惊喜。 仇皖对着她的泪眼,语气柔和了几分:“本王与王妃有事要谈,白姑娘先回去吧。” 白伊依点点头,低头看见仇皖腰间那熟悉的香囊,终是甜甜地一笑,行礼离开。 等到白伊依离开,仇皖的脸色就拉了下来,他不善地看着徐瑾素:“她就是一个孤女,也值得你对付?” “身上带孝还进宫,身边没带一个侍女就来见我,王爷觉得是谁在找谁麻烦,”徐瑾素直视着仇皖的眼睛,表情也冷硬了下来:“看来,王爷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 仇皖被哽了一下,终是没有开口,眼睁睁地看着徐瑾素带着雪白和素红离开,手不自觉地握上腰间的香囊,脑海里却不断地闪现出徐瑾素刚才的表情:王爷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 白伊依是仙子一般单纯的人,仇皖在心里不断地强调着,转瞬又被徐瑾素提出的话推翻了,一时间,心里有了几丝茫然。 第三十章 疑生内鬼 徐瑾素上下打量仇皖,表情有些怪异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遮住嘴角的笑意:“你这是什么表情,从上次中秋宫宴回来,到今天已经过去七天了,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怎么突然就来见我了。”她抬抬头,看着天色:“往常这阵你不是一个在礼部翻典籍的吗?” “我昨晚偷偷溜进刘府,见了伊依一面。” “哦,”徐瑾素了然地点点头:“这是宫宴一边,情谊难忘,深夜优惠。” “不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仇皖不满地皱皱眉:“我只是站在伊依窗外,她在屋里,我们没有见面。” “都相约深夜了,还隔窗户,这也,这也太多此一举了吧。”徐瑾素的话顿了顿,终是没有把心里想的那个词说出来,不然她可以打保证,仇皖听后会翻脸。 “伊依她向我解释了宫宴为什么会去见你,”仇皖抿抿唇,喝了一杯温茶才再度开口:“她说一直想知道是怎么样的女子会嫁给我,又觉得中秋宫宴多有不便,所以注意到你离席,才自己一个人独自前往,想要避免一些节外生枝的麻烦。” 徐瑾素好笑地轻笑一声:“不要告诉我,这种理由你也信,”她看着以为自己的嗤笑而面色尴尬的仇皖:“还好你没有被个美人冲昏了头脑,不然,我真要考虑考虑我俩的交易是否继续了。” 仇皖点点头:“我不蠢,也不笨,我知道伊依送我香囊是什么意思,也明白你那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他的眼中透出一股慎重:“只是,她是我心悦之人,我愿意装作不知道。” 徐瑾素愣愣地看着他:“明知道她用了心机,你也愿意。” “对,”仇皖点点头:“伊依身来娇弱敏感,白成死后,皇家追封了其父,却没有对她有任何的封赏,让她在刘府的地位很尴尬,她也是在保全自己。” 徐瑾素的表情暗了下来,垂眸不知再想些什么:“本来我真的很怀疑你的眼光,不过如今看来,仇皖,”她抬眼看向他,眼中倒是闪出几丝笑意:“你真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其实一个女人要的,何尝不知一个男人的保护、信任与包容呢。”说着,她的目光穿过仇皖的肩头,落向院中,表情也变得飘渺起来。 仇皖皱着眉,对于她此刻的失神很是不满:“你又想起你那个情郎了。” “不要跟我提他,”谁知他已开口,徐瑾素的眼神就冷冽起来:“不然我可翻脸了。” “你们……”仇皖看着徐瑾素慢慢不满冷意的双眼,终是把那句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咽了下去,他自己就繁复多次地调查过徐瑾素和仇皈之间的事情,除了心意相许、被逼无奈、执意守候之外,真的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他曾经一度还打算,等事成之后,自己成全这两人,可是现在徐瑾素的态度,真的是对仇皈只有咬牙切齿的痛恨而已。 仇皖是个聪明人,更何况现在徐瑾素在他心里也是自己人,也就及时地转移了话题:“我希望你没事可以帮伊依一把,我看得出来,她在刘府过的不好。” “刘府是少她吃了,还是少她穿了,她母亲可是刘府老太君唯一的老来女,会不疼她这个女儿剩下的唯一骨血,从老太君明知她身上带孝还敢带她进宫看来,她会过的不好,”徐瑾素的语气变得犀利起来:“王爷疼心上人,我管不着,但是犯不着让我也不爽利吧,你我互利互惠,我又不是给你当保姆奶妈的,她白伊依是没断奶的孩子,想要我堂堂良王妃去惯着、护着。” 仇皖叹了口气,明白自己刚才还是把这个小心眼的女人给得罪了,小声地喃喃了一声:“抱歉,是我过界了。” 徐瑾素挑眉,倒是没有想到仇皖会向她道歉,仇皖是个自尊心很强而且非常果断的男人,能让他主动向自己低头,看来自己也算是被他当做‘自己人’了。 于是徐瑾素点点头,算是接下了仇皖的道歉:“中秋宫宴,表姑曾向我传消息,说是最近宫里的情况有些怪异。” “怪异,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仇皖一听,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皇上处置了他的身边的一个太监,而且还陆陆续续地处理了很多人。” “皇上处置奴才,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这有什么不对?”仇皖皱眉不解,只是几个太监宫女而已,要知道,在这个皇城之中,每天死的不明不白的奴才数不胜数,就是主子也不少见,他不明白徐瑾素为什么会对这件事这么在意。 “皇上处置的人,有一个,是他身边贴身总管陈安的徒弟,叫小李子,他是表姑在皇上身边买的很深的一个棋子,被皇上用很莫名其妙的名义给杖毙了,但是,皇上对表姑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既没冷落也没宠爱,表姑对这件事很是不安,”徐瑾素面色凝重,对于突然发生意料之外的状况表示不满:“而皇上之后陆陆续续处理的一些人,其中有一些是太上皇的,有一些是循亲王的,有一些是万贵太妃的,还有婉妃、淑妃等后宫妃子的,没有针对某一个,但是却有一个共同点,这些探子都藏得算深的,不是那么容易被找出来的。” 仇皖点点头,终于重视起这件事来了:“这么看来,皇上是有了什么情报,知道了这些人是探子,但是,却不能肯定是属于谁的,所以,就干脆一锅端,全部杖毙了。” “没错,以当今皇上的性情,要是知道这些奴才背后的主子是谁,是绝对会留下来做他用的,就是因为不知道是谁的人,没法将计就计,与其留在身边监视自己,不如全部废掉,”徐瑾素捏了捏手中的茶杯,补充道:“而且从太上皇、循郡王和宫里其他人的表现来看,因为皇上这种没有针对性的处置,大家都认为他是心情不好找人发/泄,不会想到其他。” “那你觉得这件事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皇上身边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人,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影响,”徐瑾素慎重地提到:“日前王爷被皇上指派训练一支暗卫,王爷做的怎么样了。” “训练暗卫岂是一朝一夕之事,如今尚有些眉目,”仇皖皱着眉,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过本来皇上的意思,是训练一支供他驱使的暗卫,我想着怎么也要二三十人吧,但是后来皇上明确向我表明,只需要我训练一支九人的暗杀部队就够了,这倒是让我省了不少时间,我把阿四放进去了。” “阿四在你的暗卫里,武功最高,确实最适合暗杀这件事,”徐瑾素点点头,心里压下些许不安:“不论怎么说,这件事我会再调查调查的。” “嗯,”仇皖点点头,算是认同了她的话:“你的话我还是信的,”说着,他顿了顿,看了看徐瑾素的脸色:“还是开口道,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帮帮伊依,就算你不喜她,就当是帮我好了,我日后会答谢你的。” “我看着办吧。” 等仇皖走后,徐瑾素还坐在石椅上一动不动地思考宫里的事情,她低下头,看着皇后派人交给自己的名单,心里的怪异总是挥之不去。 “小姐,”知书看着徐瑾素的样子,担心地上前询问:“王爷都已经走了,你要不要回屋休息一下,一会儿就要用午膳了。” 徐瑾素抬头看了她一眼,摆摆手让她下去,只留雪白在身边,这才问道:“雪白,要是让你训练暗杀队伍,你会训练几人?” “禀小姐,要是训练精品暗杀者,自然是人数不需太多,要不然会增加训练的难度,时间太长,少则数年,多则十几载。但要是只是训练死士则应选择数量多的,主要传授轻功、毒术、弓射,用时也不会太久,”雪白如实分析道:“想皇上如今的状况,其实更适合培养人数众多的死士,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像王爷一样,花费数年,来培养出阿大到阿九几个精品的。” “没错,你说的没错,”徐瑾素点点头:“王爷的九名暗卫确实各有所长,可以独当一面,”猛然地,徐瑾素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猛地从石椅上站起来,低头再看了一遍手中的名单:“为什么,偏偏是九人,和王爷一样,而且这些名字,本王妃全都认识,”她的眼神变得冷厉起来:“看来,王爷这边,出现内鬼了。” 这般说着,徐瑾素感觉自己终于不再一味钻牛角尖了,她放松地坐回石椅上:“要想办法印证一下,要是有,还要查查内鬼是谁?” 她微微低头思考了一下,唤来识理问道:“如今快到九月了,王府的菊/花开得可好。” “禀小姐,王府大花园里,二总管总会应时地派人栽种很多花卉,如今花园里的菊/花可多可好看了。” 徐瑾素点点头,勾起了嘴角:“传令下去,本王妃要在七日后,在大花园里举办赏菊/会,让二总管好好准备,本王妃事后会把名单交给他。” “是,小姐。” 如此我也好看看,我的想法,到底对不对。徐瑾素眼神复杂地看向桌上的名单,暗线、暗卫,真是,一笔乱账。 第三十一章 王府菊宴 八月三十这天,是良王妃邀请各家女眷来良王府赏菊的赏菊宴,如今良王是京中唯二的亲王,而且除了正妃王府再无其他女眷,不少官家就把心思动到了这上面。不说是徐瑾素亲自派人下请柬的人,就是很多没下请柬的,都在这一天找着各种机会,想要带着家里未出嫁的女儿,进来试试,当然,要是刚好良王也在,碰巧在良王面前露个脸,发生什么不可不说的故事,就更好了。 可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徐瑾素当初派人下的请柬,是和中秋宫宴一样的名单。就连二总管,在刚拿到名单的时候,也愣了一下,心里怪异几分,等时候查了,才知道其中的缘故。 良王府大花园中,二总管派人摆好酒宴,院中各色珍奇菊/花竞相开放,再加上这个时节一些其他花卉的点缀,让这个花园看上去菊开满地,又各领风/骚。 徐瑾素抬手,饮下一杯飘香四溢的桂花酿,不时和来往的官家女眷交谈,眼睛不时地扫向四周,果然,白伊依身穿淡黄色长裙,站在刘府老太太身后,不时看她两眼。 “良王妃殿下,你这是在看谁呢?”徐瑾素身边不远处的一个官家女眷,顺着徐瑾素的目光看过去,瞬间就发现了仙气飘飘、婀娜妖娆的白伊依:“哎,这是谁家姑娘,长得可真俊啊,”她说着,转头看向徐瑾素的脸色:“王妃这么注意这家姑娘,是不是给王爷……” 剩下的话,都在不言中,给王爷什么,当然是给王爷看侧妃了。其他的几家听了,立马,也顺着看了过去,在对比自己女儿和这个丫头之间,心里暗恨,没事穿的那么好看干什么,这不是要把自己女儿给比下去了吗? 徐瑾素抬眼瞥了一眼最开始引起这个话题的女眷,户部侍郎纪岚的夫人云氏,皇上的人,她淡淡地笑笑:“各位有所不知,那位姑娘可是已逝的‘安国侯’的独女,是忠臣之后。” 安国侯,几家夫人眼神一闪,不是才死了半年多吗,这就来参加宴会了,可见不是个好的。 纪云氏闻言笑笑:“安国侯为国尽忠,他的独身女儿,自然要格外受到照顾。”一番话,说得其他夫人纷纷点头,表情却扭曲了几分。 徐瑾素看到这般场面,又看了看不时望向自己,眼中似有泪雾涌动的白伊依,开口道:“既然纪夫人这么说,不如前去和此女子交谈交谈,也好一表你疼惜之情。” 堂堂三品大员的夫人,去给一个无品无级的孤女上杆子慰问,这是实打实的打脸啊,纪云氏的脸扭曲了一瞬,立马起身:“王妃说的是,那纪云氏就遵王妃令,去和安国侯的独女聊聊。”一句话,倒是在暗示徐瑾素在以权压人,欺负她似的。 徐瑾素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摆摆手,转头对着围着自己的几家夫人说道:“既然纪夫人这么说了,你们也一同前去吧,也算是体现朝堂和乐了,”说完,她站起身,不在意地看向纪云氏:“本王妃有些醉了,就先去休息了,识理,派些人继续看着。” 纪云氏看着徐瑾素挥挥手离开,这般表现就像是被自己气到离席,她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官家女眷,皆对自己怒目而视,终是使劲压下心中的怒火,带着僵硬的笑意,走向了白伊依。 徐瑾素站在王府偏侧小花园里,这里是通往仇皖书房的毕竟之路,规格虽小但是景致伊人,京中皆知她不得仇皖喜爱,仇皖平时也是在书房待得最多。此时,她把身边的人都调开,一个人在小花园的池塘边站着。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徐瑾素微微勾着嘴角,转身看向来人,对上那人有些诧异的表情,笑道:“莫非,白姑娘今天又是来一睹我的容颜的,可惜,京中皆知我住在府里的素轩斋,白姑娘独身出现在这里,不合理吧。” 白伊依咬着下唇,有些不甘和心虚地看着徐瑾素,没想到她只不过是想要单独见一见仇皖,就碰上了徐瑾素。她微微幅了一礼,开口道:“王妃明鉴,伊依只是在酒宴上贪多了几杯,此时有些不胜酒力,想要出来透透气。” “能从一众女人手下脱身出来,白姑娘也算是有几分本事啊,”徐瑾素的目光冷了很多:“还是什么侍女都不带,就直往这边来,说,你是怎么知道这是通往王爷书房的必经之路的。”后边的话,带着几分威严和质问,让白伊依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伊依,伊依不懂王妃的意思,伊依只是不小心走到此处的,没有别的目的,”白伊依说着,眼中已经闪过几丝泪光:“伊依知道伊依只是一介孤女,无权无势,但是王妃也不能这般污蔑伊依,污蔑我们白家。” “白家,”徐瑾素嗤笑一声:“白家除了你这一个孤女,五服之内还剩谁,你随带着大笔嫁妆住进了刘家,但是也只是寄人篱下、漂泊无依的命运罢了。” “你,”白伊依气得涨红了脸,死死抓着手中的帕子:“我是孤女,我是浮萍,那有如何,我以后一定会比你强。” “因为你以后一定会嫁给仇皖,”徐瑾素的眼中闪过冷光:“什么向往我之品貌,不过是想看看我是什么人,好来个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冒着皇家忌讳也敢冒险进宫,还糊弄住了刘府的老太太点头答应,你的本事可是不小啊,这哪是什么凄厉孤女,分明是心机毒女。” “你,”白伊依指着徐瑾素,整个身子气得一抖一抖的:“要不是你,我才是被八抬大轿堂堂正正迎娶进门的良王妃,你抢了我的位置,还敢如此羞辱与我,”她说着,死死地盯着徐瑾素,眼中闪过慑人的恨意,她的目光越过徐瑾素,看到拐角处露出的一抹锦白衣角,语气突然柔弱委屈起来:“王妃,王妃,伊依错了,伊依不该肖想王爷,伊依不该惹怒王妃,”说着,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徐瑾素的手,惊慌失措地大喊:“不要啊,王妃,不要啊。”然后拉着徐瑾素,一起跌入了身旁的池塘。 仇皖大惊,立马冲上去,看着在池塘里挣扎的白伊依,什么话都没说,翻身跳了进去。等他把白伊依带回岸上,这才惊慌地转头看向另一个人。 只见徐瑾素一身狼狈,满身是水的半靠在仇皈怀里,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他看着仇皈小心翼翼环着徐瑾素的样子,心下不悦:“你该注意你的身份。” 仇皈大惊,立马松手,扶着徐瑾素站好后,就跪下请罪:“属下不敢。” “王爷,”白伊依轻轻地拉了拉仇皖的衣袖:“不要怪姐姐,是,是伊依不小心,不小心。”说着,她眼睛一番,晕了过去。 “伊依。”仇皖紧张地呼唤她,发现她已然晕了,这才抱起她,转身想要叫大夫。 “王爷这般抱她出去,可是要害苦她了,孝期和王爷有了这般牵扯,她可就没脸见人了,”徐瑾素说着,嘴角带上一抹讥笑,看着对面环抱着她人的仇皖:“王爷为了她,这般不知轻重,可是会影响王爷的大业。” 仇皖抿抿唇,看了徐瑾素一眼,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身边跪着的仇皈,终是眉头一皱,起身离开:“我会全部安排好的,你也下去吧。” 徐瑾素看着仇皖抱着白伊依离开,这才转身打算也走了,她一身湿衣,在这种天,也是容易生病的,还是早点回素轩斋休息的好。反正今天要知道的已经知道了,等仇皖冷静一点,他们再聊聊吧。 “他这般对你,为何你还要留下,”仇皈挡在徐瑾素的身前,满意疼惜:“他的心里只有那个白伊依,等你日后帮他夺了上位,你觉得他会放你在这里,碍了他心爱女子的眼吗?” 徐瑾素面容平淡,直视着仇皈:“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仇皈抬手握住她的双肩:“我们在梨花树下许过誓的:不离不弃,生死相依。难道你都忘了吗?”他看着徐瑾素没有丝毫动容的眼,不安地退后两步:“告诉我,你没忘,你没忘。” “从我答应嫁给良王之后,我们之间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徐瑾素语气平淡,看着仇皈因为自己的话而不甘的表情:“梨花定情,梨花,离花,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预示了以后的结局,”说着,她自嘲地一笑:“我怎么现在才明白呢,可不是吗?太不吉利了,太不吉利了。” “不是的,不是的,”仇皈摇头:“要是他对你好,我也就忍了,我会默默地站在你身边看着你幸福,可是现在,他这般对你,为什么你还要认命,为什么你还要离开我,”说着,他大吼了起来:“他仇皖有什么好,我以后一定会给你他能给你的一切,权利、地位都可以,都可以,素儿,”他的语气带上了祈求:“放弃他吧,我不想你受苦,不想看着你这般慢慢枯萎,不想的。” 我不想的,我当时不想的,可是,要是不那么做,徐家不会支持我,我们永远都不会在一起了。 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一句不想,一句迫不得已,就把他对她的所有背叛都抹杀了干净,同样抹杀的,还有他们之间的情,他们之间的义。 徐瑾素笑笑,感觉心里释然了很多,仇皈还是那个仇皈,自私、贪婪、却又隐忍非常。 “那你现在要带我走吗?”徐瑾素问道:“不管什么宣王徐家,不管什么权利地位,你要现在就带我走吗?” “这……”仇皈迟疑了一瞬,点点头:“素儿,相信我,给我点时间,我们会在一起的。” ‘啪’,徐瑾素狠狠地一巴掌闪在仇皈脸上,力量之大,把他的头都闪到了一边,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血迹,不可置信地看着徐瑾素:“素儿,为什么?” “因为,我早就想打你了,”说完,她微微抬高头,从他身边走过:“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即使你不承认,即使你恨我,徐瑾素,你只能是我仇皈的妻子,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怀里,”仇皈眸色阴冷地看着徐瑾素的背影消失,转头看着池面的波纹:“仇皖的一切,都会是我的,连你,都会是我的。” 第三十二章 素皖争吵 仇皖坐在椅子上,看着徐瑾素装着中衣,半靠在床上在识理的服侍下喝药,眸色一片复杂。 “你坐在这里,就是来看我如何喝药的?”徐瑾素摆摆手,让识理退到一边:“没见过人喝药?” “我派人把伊依送回去了,说她醒酒逛王府的时候,不小心落水了,没有是你也跟着落水了,”仇皖抿抿唇,看着徐瑾素神色平静的样子,心里不爽起来:“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说什么?把白伊依叫道那里的不是我,把她推下去的也不是我,我倒是因为她的缘故受了这种罪,王爷还想听什么解释,”徐瑾素奇怪地打量他一番:“可你的表情也不像是相信是我做的,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说吧,你到底来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仇皖有些沮丧地垂下头:“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我信你,你完全没有理由那么做,可是,我……” “你却也不信她会这样做,”徐瑾素的眼神冷了几分,摆摆手让屋子里的人都退下:“没想到你在对待白伊依的事情上,已经到了盲目的程度了。” “不是盲目,”仇皖反驳道:“你贵为王妃,伊依没有立场要陷害你,但是你,却可以为了以后而……” 徐瑾素一听,立马坐直了身子,面色阴冷地看着他:“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仇皖听着她带着质问的语气,心里也不悦起来:“不是谁告诉了本王,而是本王前后想了一下,没错,以你的话说,你确实没有陷害白伊依的可能,可是,这赏菊宴确实你亲自制定的名单,你为什么要定出这样的名单来,”仇皖顿了顿,本来有些复杂忐忑的情绪稳定了下来,继续分析道:“伊依一届孤女,还身负父孝,她陷害你,明显没有好处,可是你就不一样了,你现在是亲王妃,若是未来本王成事,你还有可能是皇后,即使你原来真的是那样的打算,可是如今你当了王妃数月,心里难免有些变化,而伊依,是唯一挡在你面前的绊脚石。”仇皖说着,语气越来越肯定,眼神看着徐瑾素,像是要等她一个回答。 “本王?”徐瑾素微微眯起眼中,起身下床,几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仇皖:“看来王爷现在是不相信我的。” 仇皖低头,看着徐瑾素白嫩的赤足踩在地上,眉头皱起,抬眼直视她的眼睛:“所以本王现在在这里,本王要你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只要徐家好,你,若是日后觉得我当了你心中那人的路,杀了我便是,我没异议,”她的目光冷冷的,看着仇皖的眼神就像是他们刚开始针锋相对的时候那样:“王爷当真以为,那母仪天下的位子有什么好,不过是折断自己的翅膀、刮了自己的良心,困在一个金碧辉煌的鸟笼子里,去卖萌办痴地讨一个世上最无情之人的欢心罢了,”她弯下腰,死死的盯着仇皖的双眼,嗤笑道:“皇后,我徐瑾素发誓,此生永不为后。” “你……”仇皖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表情飘忽不定:“你真的不是……” 徐瑾素嗤笑地看着仇皖:“那个位子,也只有你们这种男人才觉得是个女人都要抢,”她上下打量着仇皖,眼神中的不屑更加明显:“我真是奇了怪了,你究竟为什么,明明心里都清楚,还有来质问怀疑我,白伊依就那么好,可以让你蒙了自己的心、遮了自己的眼,仇皖,你要是真的是这般不分是非的人,我徐瑾素,看不清你。” “你不明白,我和伊依之间发现的事情你根本就不明白,”仇皖摇摇头,语气软了几分:“我十五岁那年,初入朝堂,前太子就建议父皇派我去江南视察,可是,我一到江南,就遭到了数次暗杀,加上我年轻不通世事,有一次,真的受了重伤,”仇皖看着徐瑾素的眼睛,眼神却慢慢没了焦距,表情露出一抹笑容来:“是伊依救了我,她把我掩藏起来,让我逃过一劫,我永远都忘不了,她当时看着我时,那双清澈无比的双眼,就像是全天下的纯良都到了她的身上,她关心地看着我,为我的伤势哭泣,那是自从母亲死后,第一个为我哭泣的人,”他慢慢的眼神清明了几分,有些动情地看着徐瑾素:“从那一刻起,我就决定要娶她、护她,一辈子,我……” 仇皖看着徐瑾素嘲讽鄙视非常的表情,慢慢停下了言语,眼神也渐渐不善起来。 “你十五岁,”徐瑾素嗤笑地看着仇皖:“仇皖,要我告诉你一下吗?你比白伊依大十岁,你十五岁的时候,她才五岁,清澈纯真,只要是被家里娇养的五岁小孩,那个不清澈纯真,”她退后几步,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一般:“我一直猜不透,你为什么会对白伊依情有独钟,你们之间没有交集,你们相差那么多岁,你是怎么倾的心、动的情,没想到啊没想到,仇皖,你就是一个疯子。” 仇皖睁大了眼睛,看着徐瑾素对自己的不屑嘲笑讽刺鄙夷,终于按耐不住心里的火气:“本王是疯子,本王是疯子又如何,你有试过周围所有的人都慢待你、冷落你、甚至想要害你,你有试过自己唯一的亲人和温暖离开,你在冷冰冰的环境里挣扎,像个困兽一般害怕随时会被人害了的那种感觉吗?徐瑾素,你是徐家嫡女,你父母万千宠爱与你,你能知道什么,伊依就像一道光,她的微笑照亮了我黑暗到绝望的生命,她比这世间任何一人都重要。”最后一句,仇皖依然是吼了出来。 徐瑾素看着仇皖此时的表现,慢慢笑了起来,她退后几步,摇着头:“怪不得你会输,你就是个疯子,疯子,根本就不值得。” “不值得什么?”仇皖大步上前,死死的按住徐瑾素的双肩:“不值得你的效忠,所以,你就伤害伊依,伤害我心里的人吗?你他/妈的,可以和仇皈私定终身,我就不可以爱上伊依吗?” 徐瑾素摇晃着身子,眼神也犀利了起来:“放手,你放手。” “徐瑾素,你没有资格嘲笑我,我在你和伊依之间质疑了她,我把心里最深的秘密告诉了你,谁准你嘲笑我,看不起我的,谁准的,谁准的。” “你放手,放手,你这个疯子,”徐瑾素狠狠地推着他的肩膀,看着他有些癫狂的双眸,眼中狠戾一闪而过,抬手拔下头上的一个簪子,滑向仇皖的手臂:“让你放手,你简直是莫名其妙。” ‘恩’,仇皖蒙哼一声,立马感觉自己被划伤的手臂麻木没了直觉,他本能的放开手,后退几步,眼神不善地看着徐瑾素:“所以,这就是你当时让玉蝶消失的原因,”他扫了一眼徐瑾素手里的簪子,一支不起眼的蝴蝶镂空玉簪,可是,此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已经完全没了直觉,他的大脑瞬间清醒了速度,对着徐瑾素满眼的狠戾阴暗,顿了顿,终是抿抿唇:“我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可能最近有些累了,我先走了。”说着,他打开房门,用手捂着伤口,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徐瑾素看着仇皖离开,终是腿一软坐在了椅子上,刚才仇皖的表现非常的奇怪,完全可以用不正常来代替,白伊依对他的影响太大,他简直就没有了理智。徐瑾素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簪,苦笑一下,看来他们之间建立不久的信任,又要毁了,白伊依,果然是……徐瑾素叹了口气,这种柔弱女人的招数,她难道还没吃过苦头吗?上一世,她和仇皈闹翻的那段日子,仇皈的身边出现了就出现了一个这样的女子,那人模仿他们的梨树相遇,那人模仿他们的梨花定情,让仇皈把那人当做了心中的慰籍,以至于自己一度都被那人压了下去,她还记得这种柔弱女子满脸泪痕盈盈戚戚的样子,杀人于无形,也让她瞬间明白了了,她和仇皈之间再也会不去了,于是,她站了起来,放下真心,用了心计,果然把仇皈又抢了回来,那时候她是怎么想的,是啊,既然假意比真心来的容易,那么,还要真心干什么呢,至于那个看不清一味挑战自己的女子,也不过是蹦跶了几下,就泯灭在了后宫之中,再无活路。 徐瑾素轻笑一声,眼里全是不屑与悲凉,越是漂亮柔弱的女人,越是心机深沉,徐瑾素啊徐瑾素,你不能因为前世白伊依跟着仇皖远走,就真的认为她单纯善良,真的单纯善良,是活不下去的,更何况,这一世,你才是仇皖的王妃,是挡在白伊依面前的人。 她紧紧皱紧了眉头,对于仇皖的表现非常疑惑且不满,两人的信任出现了问题,那么,为了保住徐家,看来,不得不兵行险招了。 仇皖面色阴沉的回道书房,等到了书房的时候,他半个身子都没知觉了,他连忙召来阿七为他解毒,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七小心地为仇皖包扎好,这才开口道:“王爷,王妃的毒,是最上等的麻药,可以瞬间让人没有活动的能力,王爷之所以只是一只手臂没了直觉,应该是王妃给王爷下的剂量比较轻,只要王妃再在王爷身上划上一下,想来王爷就完全没有行动的能力了。” 仇皖低着头,看着已经包好的伤口,语气让人听不出情绪:“这么说,王妃也懂药理。” “按照王妃用此药的剂量掌握,属下斗胆猜测,王妃精通药理毒术。” 仇皖点点头,摆摆手让阿七下去,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心里百转千回,就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徐瑾素面前,为什么是那般表现,他本来是前去安抚徐瑾素,告诉她落水事件他心里有数,只是让她不要责怪伊依罢了,为什么到了最后,他会那么控制不住他的情绪。他甚至,甚至还把他和伊依的故事讲给她听,他明白,那个故事,有多么的有违人/伦,多么的让人不能接受,所以,他一直都把这个故事当做自己心里最深的秘密,谁都不愿提起,但是,当他看到她的质疑不屑,他就忍不住说了出来,甚至在听到她喊他‘疯子’的时候,他忍不住想要,想要…… 仇皖低下头,用手捂着脸,不甘地笑了起来,仇皖啊仇皖,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不该这般没有定力,你不该去管别人是怎么想你的,既然你们之间是合作关系,就把这个关系保持住,然后,等事情结束,一切回归正规,你有你的伊依,你放她和仇皈,仇皖顿了顿,转头看向书桌上那个伊依送给他的香囊,刚才,他去看她的时候,下意识的,把它留了下来,仇皖皱着眉头,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终是压下所有的思绪,叹了口气,再也没说什么。 “王爷不肯来?”徐瑾素披着绛红色狐皮披风,坐在院中,不时咳嗽一下,落水之后,她有些咳嗽,这几日还没有好,不过听说,白伊依一回家就病倒在床,想来她从小体弱,这般不要命的拉自己下水,如今却是要将养上很久了。 “是的,小姐,”知书撅着嘴:“奴婢还没到王爷的书房,就被王府里的人给赶回来了。” 徐瑾素点点头,看来,他也不想见自己啊,要不是自己因为内鬼的事情,必须见他,自己也懒得见那个疯子。从上次的事情以后,仇皖在徐瑾素的心里,就从有些不稳重没定性的储君人选,变成了,内心阴暗头脑不清性情不定的疯子。 “不过,小姐,奴婢刚刚回来的时候,听二总管说,皇上派王爷去打仗了。”知书小心地补充了一句。 “什么?”徐瑾素大惊,连忙站起身子,转身就往院外走:“跟本王妃来,我们去见见我们的王爷。” “王妃息怒,王爷下令,不见王妃。”几个嬷嬷跪在徐瑾素面前,如实地传达仇皖的命令。 徐瑾素眯着眼睛,面露不善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这几个奴才:“你们真的不让。” “王妃赎罪。” “好,”徐瑾素的语气一凛:“夏来,这几个奴才冒犯本王妃,给本王妃杖毙。” “王妃。”那几个奴才闻言大惊,纷纷磕头直呼饶命,府里谁都知道,自家的王妃是个手辣的主,平时万事不管,一旦厉害起来,就直接要人性命。 徐瑾素不理会那几人的求饶,让夏来派人把人拉开,继续向外书房走去。 “王妃请留步,”二总管闻言匆匆赶来,刚好在仇皖的书房外拦住了徐瑾素一行人:“王爷下令……” “夏来,杖毙。”徐瑾素半点表情没变,脚步都不停顿,自有手下把挡她的人拉走。 “慢着,”仇皖脸色不好地打开书房门,看着徐瑾素:“二总管只是听本王命令行事,王妃大可不必如此。” “现在肯出来见我了,”徐瑾素微微挂着嘴角,微微抬头直视仇皖:“夏来,把人都赶出去。” “是,主子。” 仇皖微微侧头,避过徐瑾素的视线:“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见我?” “皇上派你出征?” “南蛮国犯我边境,边境大将军挡不住,皇上特派我前去支援。” “不能不去?” “国家有难,我义不容辞。” “即使其中有诈?” 仇皖闻言,转头对上徐瑾素的双眸,微微皱眉:“即使有诈,我是个军人,即使我在这朝堂再想搞风搞雨,但是在这种大义面前,我不能退。” 徐瑾素嗤笑一声:“一个疯子,也讲什么大义。” 仇皖抿抿唇,眸色不明地看着徐瑾素:“随便你怎么说,我去定了,”他的表情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你究竟为什么非要见我。” “既然你要去打仗了,那这件事我就自己处理了,”她看着仇皖有些不赞同的眼神,随意地笑笑:“放心,我的本事你还是知道的,安心去打仗吧,有些事,等你得胜归来再说。”说着,就像是没事人一样,摆摆手,转身离开。 仇皖皱着眉,看着徐瑾素的背影,对于自己的表现非常不满,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腰间,那里,本来挂着一个红色香囊,现在,却赫然挂着一个蝙蝠翡翠平安扣。 第三十三章 谁是内鬼 仇皖一身戎装,低头看着正在仔细为自己整理衣领的徐瑾素,神色复杂,此时他就要出门入宫,然后就率着皇上给他的五万大军启程离开,而徐瑾素,赶了来,小心地把他拉到一边,做出一副舍不得的样子,让两人单独了片刻。 “你一直都是待在西北,此去西南对垒南蛮,有诸多不变,小心些。”徐瑾素的表情柔柔的,动作柔柔的,让不远处的人看上去,她是十分舍不得他一样。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仇皖的眼神动了动,低头看着徐瑾素的动作,她的动作就像是一个妻子般,心有万般口难开。 “你去了西南,皇上的暗卫谁来接手?”徐瑾素的话语变得平静,和她的动作表情完全不搭。 仇皖抿抿唇,对于她突然公事公办的态度有些不适,但还是回答道:“我把阿四带走了,毕竟他武功高,对我有利,至于京中,我留了阿九,他的身份摆在那里,留在京中对我有利。” “果然,”徐瑾素暗暗呢喃,抬眼直视仇皖:“你放心,我要的东西、说的话,一直算数,你大可安心打仗,”她说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他一番,表情满意地点点头,语气里却听不出任何起伏:“战场上要是有任何需要了,回来通知我一声,看我能否帮你。” “你也会打仗,”仇皖挑眉,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本王怎么不知道你会兵法。” 徐瑾素抬眼,奇怪地瞟了他一眼:“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说完,她微微福身,恭送道:“妾身恭送王爷凯旋归来。” 仇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压下心中慢慢怪异的情绪,点点头:“我走了。”转身而去。 “王爷,”徐瑾素看着仇皖回头,慢慢地说了一句:“我的话,一直有效,我不贪的,只希望,王爷善待徐家。” 仇皖皱着眉,看了她半饷,终是点着头答应道:“我答应的事情,也从来都不会变。” 徐瑾素看着仇皖翻身上马,终是没有再看仇皖最后一眼,转身离开,而仇皖却在马上回头,看着徐瑾素离开的背影,不满地皱眉,他们之间,总是看彼此背影的时间更多些:“出发。” 白伊依站在院中,听着外边传来的百姓的欢送声,不安地皱起了眉头:“你会娶我的,是吗?他说你和徐瑾素之间什么都没有,是真的吧?快点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徐瑾素回到素轩斋,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她不想看到的人——仇皈。 “你来这里干什么?”她的表情冷了下来,挥挥手让人退下:“你应该去完成王爷交代你的事情。” “你明知道他的心里没有你,你为什么还要帮他,你帮了他之后,好处也只会全让白伊依占了,素儿,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帮他,”仇皈满脸不甘,不自觉地上前两步,看到随着自己的上前,徐瑾素后退的样子,脸上的不甘也变得恼怒了几分:“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我们一直好好的,你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突然吗?”徐瑾素反问道,看着仇皈愣住的神情,微微一笑:“难道你没变?” “没有,我对你的心,永远都不会变的,”仇皈有些悲哀与祈求:“素儿,你是我的妻,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妻,仇皖如今不在京,正是你我的机会,只要让他此次死在西南,他的势力都会被我接管,我们可以成功的。” 徐瑾素皱着眉,看着他眼中慢慢浮现的野心和势在必得,突然嗤笑了一下:“所以,皇上这次派仇皖去打南蛮,是抱着让仇皖死在战场的心思,若真是这样,那他就太小看仇皖了,仇皖的军功可是在战场上实打实拼杀出来的,不是他一个隐忍算计的隐形皇子可以比拟的,也不是你这个落魄的世子可以想象的。” 仇皈不可置信地看着徐瑾素,摇着头:“你爱上他了,你爱上他了?” “爱,我要那东西干什么?”徐瑾素盯着他的眼睛:“我要爱干什么?让爱伤我、害我、毁我吗?仇皈,我不是从前的我了,也不想成为从前的我。” 仇皈死死地握紧了拳头,看着徐瑾素平静无波的双眸,突然心里一慌:“我以为你这般对我无情,是因为你爱上了仇皖,为什么,现在,在我看来,你像是对我死心了呢。” 死心,徐瑾素轻轻地笑着,都已经死过一次了,还不死心吗?她看着在自己平静的对视下,越加烦躁的仇皈,突然开口道:“你到底要什么,你一直以来到底是要什么?要至高的权利,要真心的爱人,还是要,独一无二的所有。”她真的不明白,前世仇皈登上皇位,有了至尊的权利,前世自己一心爱他,当了他的皇后,可是他还是不满足。他不喜欢自己的失贞,即使那是他自己一手促成的,他不喜欢自己为他怀上孩子,即使后来他们重新和好,他还是放弃他们之间的孩子,他一度沉浸在别人为他编制的他们之间的相知相许中,却不肯回来看自己这个原版一眼。他的野心、愧疚、所求、不甘,渐渐地,就连她都看不清楚了,看不明白了。 “我要你,只有我有了应有的权利,我才会好好的守护你,”仇皈坚定地看着徐瑾素:“只有我有至高的权利,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我,就再也没有人可以在我手中抢走你,素儿,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我……” “你撒谎,”徐瑾素掷地有声地打断他的话,眼中闪现出一丝释然:“你只是一个自私又自卑的混蛋罢了。你的爱是什么,让我幸福?那什么是我的幸福,留在你的身边就是我的幸福吗?那么即使我不想留在你身边,你也会执意困住我是吗?仇皈,我问你,若是我答应你的要求回到你身边,却让你放弃一切跟我走,你可愿意?” “素儿,你,”仇皈顿了顿:“你大可不必这样,我们会成功的,我们最后会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夫妻的。” “你不愿意,你的心里,你的野心和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而在我心里,我放在心上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徐瑾素嗤笑道:“我们早就不同了,仇皈,你还看不明白吗?并不是我爱上了仇皖,而是仇皖可以保护我放在心里的人,你我早就渐行渐远,看不见彼此了,连背影,都不会给人留下,”她转头,看着不远处担心地看向这边的知书识理,心里一暖:“也许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应该在梨花树下相遇,梨花,离花,就注定了,我们的结局。” “我不相信,素儿,我不相信,我不信天命,不信注定,我只相信,我的一切,都会靠我的双手夺过来,”仇皈不甘地吼道:“你放心,你现在不信我,以后一定会信的,这个天下还有你,都会是我的。” 徐瑾素微微低头,听着仇皈离开,他真的很自信,难道他以为,一切还会想前世一样吗?从自己嫁给仇皖开始,所有的轨迹,就已经改变了。徐瑾素的眼神慢慢冷漠了起来,一个总是抓着前世,总是放不下前世,以为一切都会按照前世发生的人,只会败得一败涂地。 没错,徐瑾素已经确定,仇皈也带有前世的记忆了。仇皈具体是什么时候有了那些记忆的,她并不清楚,但是,从皇后给他的名单,到白伊依的挑衅,无时无刻不透露着诡异。 那份名单,是前世自己掌管后宫后,找到的钉子,当时自己把名单交给过仇皈看,所以,这世上,也就只有自己和仇皈知道,那些人都是别人的钉子。而白伊依在身带父孝,仇皖还没有完全挑明的状态下,就以一种‘我是你夫君的心上人加红颜知己’的表现出现在自己面前,也肯定是受了他的挑拨,他明白,自己和仇皖之间最大的信任危机,就是白伊依,所以,他让白伊依来摧毁她和仇皖之间的信任,好把他们之间的联盟破坏,因为不管是她和仇皖的合作还是徐家和良王府的联盟,都不是他想看到的,他在争取徐家,只是这一次,不知道他还会不会用上前世的招数。 自己设赏菊宴,就是在试探,白伊依是否也有前世的记忆,可是答案是否定的,这个一直养在深闺被父母保护的很好的孩子,只是仇皈的出头枪而已,仇皈利用她挑起仇皖对自己的不满,再利用仇皖对自己的态度挑起徐家对仇皖的不满,然后,徐瑾素微微勾着嘴角,仇皈用那份名单投靠了皇上,暗示了皇上仇皖的野心,所以,皇上把本来的训练暗卫改成了训练九人暗杀队伍,再把仇皖调到西南去打仗,要知道,仇皖可是一直征战西北的,西北黄沙万里,西南山丘连绵,西北干燥、西南潮湿,派仇皖去西南打仗,本身就是兵家大忌,可是皇上却还是这么做了,很显然,就睡有了除仇皖之心。而因为仇皖的离京,留在京城,进入暗卫的人,也从武功高强的阿四变成了仇皈,这一切,也只有他可以做到而已。 徐瑾素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飘着的白云,微微一笑:“仇皈,一味依仗前世所知行事,而不知变通进取的人,最后只会输的一败涂地。” 她点点头,大声吩咐道:“传令下去,我们回徐府。” 第三十四章 又回娘家 “素儿,你怎么回来了?”徐父接到徐瑾素归来的消息的时候,心里就很是疑惑,如今看到女儿到了家,终是把问题问了出来。 “什么叫怎么回来了,”徐母轻轻地瞪了徐父一眼,满脸激动地拉着徐瑾素的手,上下打量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让娘看看,娘的素儿,可是瘦了。” 徐瑾素微微勾着嘴角,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撒娇道:“娘,你女儿可是堂堂亲王妃,谁敢欺负你女儿啊。” “是啊,是啊。”徐母一听,连忙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这个亲王妃,真是不做才好啊。 “姐姐,”一旁站着的徐瑾纤,这时才高兴地上前来,拉着徐瑾素的衣袖:“姐姐,你这次回来了,多久才会去啊,那个良王不是出去打仗了吗?你不如就在家里多住几天吧。” “胡闹,”还不等徐瑾素回话,徐父已经皱着眉头训斥出声:“你姐姐如今是良王妃,良王明媒正娶的妻子,哪有丈夫在外打仗,生死未卜,妻子却回娘家的道理,”他说罢,严肃地看着徐瑾素的脸:“素儿,你这样做,太不知轻重了,这让外面的人,如何看待我徐家的女儿啊。” 徐母听到徐父的训斥,心里对于女儿回来的高兴立马灭了几分,脸上露出几抹担忧地看着徐瑾素:“素儿,要不,要不你还是……” “母亲,”徐瑾素微笑着牵着徐母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安慰道:“女儿回都回来了,现在就算回王府也没用了,不是吗?”说着,她抬起下巴,指了指徐父的方向。 徐母看过去,就看向徐父一脸无奈地表情,终是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母亲,女儿饿了,”徐瑾素拉着徐母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女儿想是母亲亲手做的八宝鸭了。” 这番小女儿的娇态,立马抖得徐母哈哈大笑了起来,她轻轻地拍了拍徐瑾素的肩膀:“好好,母亲这就给你去做。” 一旁的徐瑾纤转头看了看徐父的脸色,又瞄了一眼徐瑾素的表情,会意地一笑,搀住徐母的胳膊:“母亲,纤儿去帮你。” “好,好。” 等到徐母和徐瑾纤相携而去,徐父这才严肃了表情,冲徐瑾素道:“跟我到书房来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徐父坐在书桌前,微皱着眉头看着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慢慢品茶的徐瑾素:“你不该是这般没有分寸的人,要知道,即使大家都知道,你和良王不和,你也不能把这件事摆着明面上,有些事情,众人心里不说,可是你一旦做些不合适的事,就是把把柄放在别人的手中,如今在朝中,良王并非万无一失,你不要乐观的太早。” “确实不是万无一失,”徐瑾素轻轻地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几分:“本来女儿说过,徐家支持良王,不论如何,这场赌局的结局,不是平局就是胜局,可是如今,事情发生了变化。” “什么变化?”徐父闻言,立马直起了身子,表情也认真了许多。 “王爷身边出现了内鬼,不然,父亲是如何认为,这才的西南一战,皇上会派王爷前去。” 徐铮愣了愣,抬起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这件事确实有些蹊跷,南蛮犯我西南,边境大将军战败,也应该派熟悉西南作战的人去,仇皖随掌兵八载,却终是在西北的地界,西南西北不论天气、地貌,就相差太多,仇皖确实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岂止不合适,女儿只怕,仇皖这次去,会有危险。” “怎么说?”徐父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了几分,他们徐家已经上了仇皖这条船,要是仇皖出事了,对徐家,可是大大的不利啊。 “因为女儿怀疑,那个内鬼,投靠的是皇上。” “什么,皇上?”徐父惊得站了起来:“你是说,皇上知道了,我们和……” 徐瑾素抿抿唇,开解道:“皇上不一定知道了我们的事情,但是,却一定怀疑了仇皖,你我应该庆幸,皇上此时只是怀疑仇皖的用心,才派他到西南,任其自生自灭,而不是直接出手对付他,不然,事情就真的不妙了,”徐瑾素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父亲请放心,女儿已经想到了应对之法。” 徐父盯着徐瑾素的表情半饷,这才又慢慢地坐回椅子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为父仔仔细细地说清楚。” 徐瑾素看着徐父一脸不容置疑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父亲可还记得,我不日在王府里举办了一场赏菊宴。” “为父记得,当时还有消息传来,说是刘府老太君的嫡外孙女不小心在王府里迷了路,失足掉进了王府池塘。” “父亲可知那人是掉在了那个池塘里,”徐瑾素直视着徐父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开口道:“是王府偏侧小花园的池塘,而池塘边的路,是通往仇皖外书房唯一的路。” “你是说……” “若是没人向她说明,她又如何能一走就走到这条路上,而且,还是一个人,躲过了所有人,独自前来。” 徐父眯眯眼,点头赞叹道:“如此,确实是仇皖这里出了叛徒。” “而父亲还有一点不知道,当然并非此女子失足落水,而是她拉着女儿一起掉入池塘。” “什么?”徐父惊得站起身,几步走到徐瑾素面前,上下打量道:“素儿,你没事吧。” “无碍的,”徐瑾素笑得满足,心里也暖洋洋地:“女儿身边有素红,父亲忘了吗?她擅医会毒,女儿不会出一丝状况的。” “那就好,那就好,”徐父这才放下悬着的心,坐在了徐瑾素对面的椅子上:“那你接着说,然后呢?” “然后,”徐瑾素顿了顿,微微低头,眼中的晦暗一闪而过:“因为这件事情,女儿和王爷大吵一架,王爷甚至在之后几次拒绝女儿的邀见,等到女儿再见王爷的时候,皇上已经下旨让王爷出征了。” “这是,在挑拨你和王爷的关系,”徐父皱眉,脸上的表情变得莫测了起来:“用一个孤女,可以挑拨你和王爷的关系,要知道,你们并非夫妻也没有情分,只是合作同盟的关系,不是一个女人可以挑拨的,除非……”他抬眼,仔细打量徐瑾素的神情,想要从中看出什么。 “除非,这个女人是王爷的心上人,是王爷一直隐于背后想要保护的人,而女儿,一直都是那个立在前面的挡箭牌,”徐瑾素抬头,直视徐铮的眼睛,脸上没有半点沮丧之气:“而这白伊依容貌清丽脱俗、气质飘飘欲仙,正是仇皖喜欢的样子,想来那个内鬼挑拨了女儿与王爷的关系,也是希望王爷失去徐家这一个主力,再加上皇上后来的旨意,女儿立马明白,这个内鬼,投靠的正是皇帝仇皑。” 徐铮小心地打量徐瑾素的脸色:“素儿,你真的没事?” “无事,”徐瑾素摇摇头,淡淡的:“父亲也说过,女儿与仇皖之事合作关系,并不牵扯儿女私情,这种事,对女儿倒是没有什么影响,只不过仇皖如今前去西南打仗,女儿害怕出现变故。” “你想要为父如何帮你?” 徐瑾素一愣,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起来,对于徐父这种不问缘由,只问该如何帮自己的行为,她觉得自己的心里都偎贴了,自己不是没人爱怜的孤家寡人,自己还有疼爱自己的家人:“父亲不必太过在意,皇上把王爷派去了西南,而没有直接动手,想来是心里还有戏考量,倒是如今朝中,二皇子和太上皇的地位直接威胁到皇上,算是皇上的头等大事,如今不过是皇上猛然怀疑王爷的忠心,有些被背叛的怒火冲昏了头脑,才会对付王爷,不如父亲在朝中出出力,把皇上的注意力拉回来,告诉皇上,他的头号敌人,是二皇子和太上皇。” 徐铮点点头,抬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为父知道如何做了。” “父亲还需先停下暗中拉拢文臣的动作,等王爷这次回来再说,要是王爷侥幸得胜归来,父亲也王爷的联系也要更隐秘一些,毕竟,我们谁都不知道,皇上对良王府到底监视了没有,监视到何种程度,还是不要因此扯出父亲才好。” 徐父了然地点头,再次看向徐瑾素是,眼中满是赞赏的眼神:“如此,你堂而皇之地在仇皖出征后就回了娘家,倒是可以让上面的人猜疑不到徐家与良王府的关系了,”他欣慰地拍拍徐瑾素的肩膀:“素儿,你若是男儿,可成大业。” 徐瑾素微微地笑着,慢慢地站起身,弯膝跪地,整个身子扑在地上,向徐铮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女儿让父亲如此操劳,是女儿不孝。” 徐父大惊,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扶起徐瑾素:“这是哪的话,你我父女,本就是世间至亲,何况你这般计较谋算,也是为了我徐家百年,为父欣慰还来不及,何来操劳。” “女儿惶恐,让父亲继续为女儿操劳了。” “应该的,应该的。” 第三十五章 瑾素回府 留在徐家的日子里,徐瑾素总是不时亲自下厨,为徐父徐母煲汤做菜,晚上更是常常拉着徐瑾纤同睡,两个姐妹说了不少私密话,整个徐家的气氛都是欣欣向荣,半点没有被外界的腥风血雨所影响。 “小姐,是王爷的信,”识理拿着手里的信,匆匆走进房间:“王爷派人把信送到了王府,刚刚二总管派人送过来了。” 徐瑾素看着识理手里的信好一会儿,终是皱着眉头接了过来,有些事,即使再不愿,也要继续下去。 信中,仇皖介绍了南蛮的象阵和如今的状况,更是把从副将高粱那里听到了已逝的曹将军失利的那场仗讲述了一遍,虽然没有明确说明,希望徐瑾素做些什么,但是徐瑾素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徐瑾纤偷偷探过脑袋,在信上瞄了一眼,眼神奇怪地看着徐瑾素:“姐姐,良王连行军打仗的事也问你?他不是将军吗?还不会打仗?” 徐瑾素平静地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脸上露着淡淡地笑意:“这种事情,你懂?”她好笑地看了徐瑾纤一眼,眼神有些笑意:“你的荷包绣好了?” “姐姐,”徐瑾纤撅着嘴巴,娇嗔一声:“这个也太难了,”她伸出手,让徐瑾素好好看看自己的手指:“你看看,纤儿这些天为了绣这个荷包,都伤成这样了,好可怜的。” 徐瑾素轻轻地拍了徐瑾纤的手一下,嗔怪道:“平时多练习,也不会是这样了,”她转头,吩咐知书把她收藏的金疮药拿来,小心地为徐瑾纤涂抹好:“你啊,要还是这样,以后姐姐不在了,你可怎么办啊,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姐姐如何放心吧父亲、母亲交给你照顾。” 徐瑾纤一听,撅着嘴扑到徐瑾素怀里撒娇道:“我姐姐是王妃,我怕什么?” “你啊,”徐瑾素感叹一声:“快起来,我要去厨房看看,给母亲炖的汤熬好了没有,还要顺便去做几个菜,今天我们一家好好聚聚。” 徐瑾纤有些奇怪地看着徐瑾素:“姐姐,为什么你这段时间总是要亲自下厨,老说什么好好聚聚,让我心里有些不安啊。” 徐瑾素瞪了徐瑾纤一眼:“不安什么,良王这次出去打仗,父亲怪姐姐擅自回来,以后啊,姐姐回来的时候就越来越少了,可不就靠你照顾父亲、母亲了。” 徐瑾纤一听,也觉得是那么一回事,立马拍拍胸脯保证道:“姐姐放心,纤儿一定会照顾好大家的。” 徐瑾素一脸感慨地摸着徐瑾纤的发顶,眼神复杂,感叹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饭桌上,徐父和徐母一脸高兴地品尝着据说是徐瑾素亲自下厨做的饭菜,嘴边的笑容收都收不住。 “素儿啊,没想到你如今的手艺,这般好,母亲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做菜。” 徐瑾素微微笑着,站起身为徐父、徐母亲手舀了一碗汤:“女儿也想学些手艺,好好孝敬二老。” 徐父听到此话,高兴地点点头,嘴里却还是责怪道:“你身为良王妃,又出身徐家,大可不必学这些手段的。” 徐瑾素轻轻摇了摇头:“只是希望能为爹娘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罢了,”说着,她转头,吩咐旁边守着的识理,拿来一个木箱子,转手交到徐父手中:“父亲,今日仇皖来信,女儿怕是明日要回王府了,之后也不能再这般轻易回来,这是女儿为二老亲手做的衣物、荷包和一些常用的养生药丸,二老可不要嫌弃啊。” 徐父微微皱着眉头,打量着手里的木箱子,心里感觉怪怪的,但是又从徐瑾素的话里听不出什么不对来,终是点点头:“如此也好,你也好好在王府里做你的王妃,有什么事,尽管叫人告诉为父,为父会帮你的。” 徐瑾素点点头,脸上一片温和。 徐母看到徐瑾素父女两这般样子,心里也是明白这桩婚事背后的艰难,不禁拿起帕子微微地抽泣起来。 徐瑾纤愣了愣,脸上强挂起一抹笑意,撒娇道:“母亲,你看姐姐,都没有什么东西要送给纤儿的,纤儿好可怜啊。”说着就是一番撒娇卖痴。 徐母看着徐瑾纤这般摸样,终是破涕为笑,整个桌子再次其乐融融起来。 这一晚,是徐瑾素在徐家的最后一晚,徐瑾纤照旧躺在徐瑾素的被窝里,靠在徐瑾素的肩头,看着床顶的床帐撒娇道:“姐姐,你明天就要回去了,纤儿又要好久不能看见你了。” 徐瑾素同样看着床帐上昏暗的花纹,识理在外间守夜,她和徐瑾纤并排躺着,就像是纤儿刚到徐家的时候,那时候她很小,因为从小被亲人嫌弃而受到不公平的对待,她当时的眼睛,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狼,孤寂、渴望温暖又戒备地看着对方。 她当时,就是把纤儿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瘦弱的脊背,安抚着,如今,一转眼,她已出嫁,而纤儿,也从那个自卑又戒备的小女孩,变成了如今的徐家二小姐。 徐瑾素侧过身来,伸出手慢慢地轻拍着徐瑾纤的背,脸上的表情甚是温馨:“纤儿,如今,你长大了,再不需要姐姐为你遮风挡雨,你只管记得,你是徐家的二小姐,到哪,都不要失了徐家的气度。” 徐瑾纤把头往徐瑾素的怀里蹭了蹭,就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猫一般,微微眯着眼睛:“姐姐,纤儿永远都记得,姐姐对纤儿的好,也永远都会记得,纤儿是徐瑾纤,徐家的二小姐。” 徐瑾素鼓励地拍拍徐瑾纤的肩膀,纤儿,你要记住,即使没有姐姐,你也要帮姐姐撑起整个徐家。 第二日,徐瑾素就告别了父母亲人,带着一众仆人,浩浩荡荡地回了良王府,一进门,就看见二总管在二门外恭恭敬敬地站在,显然是在迎接她。 “有事吗?”徐瑾素挑眉,这个府里,除了她所住的素轩斋,别的事情,她一贯是不搭理的,既然良王相信二总管,而她又和仇皖是同盟关系,那么,在这种小事上,还是不要引起仇皖的戒心,影响到他们的同盟,比较好。 二总管鞠躬行了一礼,表情毕恭毕敬:“王妃回府,做奴才的当然要出来迎接。” 徐瑾素不答话,冷着一张脸,静静地看着他,配上府中九月不时飘来的桂花香,整个气氛诡异的下人。 二总管抿抿唇,又是深鞠一躬:“王爷来信,不知王妃打算如何处理。” “王爷镇守西南多年,行军打仗自然不要本王妃来干涉。”徐瑾素微微侧头,带着众人从二总管身边走过,向素轩斋走去。 二总管看着徐瑾素的背影,咬咬牙,终是抬脚跟上,到了素轩斋门口,自是被徐瑾素的人拦住,他只能毕恭毕敬地拜会:“府上二管家,拜见王妃。” 不一会儿,知书就出来,带来他进去。知书的嘴撇了撇,心里对于这个虽然没有刻薄过自家小姐,但是也没有热情对待的二总管,如今吃了派头,心里有几分高兴,觉得这是自家小姐终于在良王府上,说上话来。 二总管这一次,是乖乖地磕头行礼,等徐瑾素开口叫起了,这才站起身,想要询问仇皖信中之事。 可是还没有等他开口,徐瑾素就先说话了。 “本王妃说了,行军打仗,本王妃比不上,王爷,但是,”她转身,从桌上拿起一本书,说道:“帮王爷一些力所能及的忙,本王妃还是做得到了,毕竟,我们也算是同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拿着书,不自觉地在二总管面前晃了两下:“只不过,也请二总管,在王爷回京之前,一切都听本王妃的吩咐,毕竟,本王妃才是这良王府唯二的主子不成。” “奴才自当听候王妃差遣。”二总管连忙跪地表忠心。 在二总管看来,仇皖不仅是他的主子,更像是他的子侄,他把一腔长辈的慈爱,都给了仇皖,所以仇皖信任他,他也同样忠心于仇皖。如今,仇皖西南一战,是人都看得出来不妥,可是仇皖却会来信向这个名义上的王妃求救,那么,王妃自然有可以解王爷燃眉之急的东西。那么,只是在王爷回京之前,听从王妃的调遣,就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徐瑾素手里的书,是一本线装手札,由于经常翻动的关系,可以看到书的封面已经有些泛黄而且微微圈起,二总管眯了眯眼睛,想要看到书页的写的是什么名字,但是却发现,这本书,原来根本没有名字。 他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就听见徐瑾素吩咐道。 “今日已晚,城门已关,二总管先去准备马匹包裹,明日一早,本王妃会派夏来带着几个亲信,赶往西南。” 夏来是徐瑾素当初出嫁时,徐铮特意拨给她的侍卫队长,主要是保护徐瑾素在良王府的安全,不让良王府的人欺负了她,如今,她这次却派夏来前往西南,尽管二总管还是想知道徐瑾素到底有何帮助仇皖的方法,心里也是微微有了些底,认为徐瑾素这番做派,想来也是真心帮助自家王爷的。 徐瑾素重回良王府,也就意味着,这外界的腥风血雨,朝堂的变幻莫测,也终于入了她的耳,过了她的手。 第三十六章 西南大胜 “你此去西南,就跟在王爷身边,听从王爷差遣,等到西南平定了,再和王爷一起回京,”徐瑾素拿起刚刚写好的书信,吹了吹,把上面的墨迹吹干,就放在了信封里:“这封信,还有这本书,你要亲手交给王爷,若是王爷还有什么要求,只管派人通知,但是,你不能回来,你带去的人也不能回来,让王爷自己派人送消息回来。” 夏来皱着眉,单膝跪在地上:“老爷当初把夏来交给王妃,是为了保护王妃在王府中的安全,不是为了王爷奔走战场的。” “既然爹把你交给了我,你就应该明白,以后,谁才是你的主子。” 徐瑾素微微眯着眼睛,满脸寒霜地看着夏来,让夏来没由来的背脊发凉,他猛然想起,徐瑾素在观音寺外,看着他们斩杀林焱的眼神,心里一凛,越发恭敬地低下头:“属下遵王妃令。” 等到第二日,徐瑾素看着夏来带着几个出身徐家的侍卫出门后,她微微转头,看向皇城的方向,脸上挂上一抹诡异的微笑:“传令下去,王爷身在边关,本王妃寝食难安,即日起,本王妃斋戒施粥数日,不日起,便踏遍京城内外百余寺庙,为王爷祈福。” 良王府,即使迎来的它的女主人,也照样和之前一样,闭门谢客,即使是外边的腥风血雨,也不影响到良王府分毫。 没错,就是腥风血雨,据西南军报回禀,良王带领的讨蛮军遭遇了南蛮国的象兵军队,导致我军连连失利,整个战局都非常不好。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皇上气得把军报拍在了御桌上,看着书房里站着的军机大臣和几个老将军,发问道:“难道你们就没有什么的办法吗?之前镇守西南的曹将军,就对抗不了南蛮的象兵军队,如今朕都已经把骁勇善战的良王派去了,但还是失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派兵打仗,您老不派熟悉西南的齐家国大将军,不派熟悉南蛮作战的安宇将军,派镇守西北八年的良王,能不失利。低下的人各个把头低得更低,心里不由腹诽道。 打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不说这天时和人和,就这地利,良王就半点占不到,而且一上来就遇到了传说中的象兵,能不全军覆没或是临阵脱逃,就已经算是良王的本事了。 皇上仇皑看着下面人的表情,心里更是火起,他派良王去,本是要除了良王,就算良王侥幸回来,也好趁他不在京的时候,彻底查查良王底细。如今这般,倒是让满朝文武觉得他不善用人,失了武将之心,真的得不偿失。 “怎么回事?派错人去打仗,自然仗打不好,皇上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书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太上皇、循亲王驾到”,紧接着,就听到太上皇中气十足的呵骂声传来。 仇皑的眼神暗了暗,连忙起身恭迎太上皇,等到太上皇坐到御案前之后,他才带领这众大臣站起来。 仇泽看着自己这个当了皇帝的三儿子恭敬有理的样子,终于满意地点点头,把这些时日的不满压了下去:“皇上啊,不是朕说你,你说你,行军打仗不会,可以谅解,毕竟你之前当皇子的时候,一直都待在京中,不了解军队的事情,但是,调兵遣将、善用贤才,这是当一个皇上的基本,你怎么能出差错,要是你真的做不好,朕不介意派人帮帮你,”仇泽的眼神一转,看着仇皑眼中不甘的神色一闪而过,心里大快,他转头,看着身旁的仇皓,说道:“你二哥,当年也是带过几年兵的,要是实在不行,这件事你就交给你二哥去做好了。” “这……”仇皑的眼睛转了转,脑海里迅速地思考着对策。如今仇皓被封循郡王,但是除了太上皇的宠爱和京中一些看不清的人的追捧,其实并无多大实权,要是太上皇依着这次的西南之战,给了仇皓什么实差,那自己就亏大了。 但是转念一想,这次南蛮来犯,象兵所向披靡,就连用兵贤淑、负有将才之名的仇皖也束手无策,而仇皓,不过带过几年兵,不仅经验比不上仇皖,就连在军中的威望,也不如仇皖,要是把他也派去人生地不熟的西南,也许,根本不许自己动手,这仇皖和仇皓,都会自取灭亡。 这般想着,仇皑的脸上倒是带上了几分笑意,他微微躬身,表情谦恭,就像是一个十分听父亲话的孝子一般:“父皇说的是,儿子想着,这老四一直镇守西北,想来对西南实在太不熟悉,才会传来这种失利的消息,而二哥怎么说也年长儿子和老四几岁,想来见多识广,应该可以帮到老四,不如,朕如今就下旨……” “父皇。”仇皓一听,就知道仇皑在打什么主意,也明白自己要是真被派到西南,不说能不能打赢南蛮,打赢了南蛮是否军功会落在自己身上,就是自己这些日子,辛苦在京中经营的势力,也许也会乘着自己不在京城这段时间,被仇皑拔掉,那么,自己就太亏了。 这般想法在仇皓的脑海里不过也就转了一瞬,他连忙敢在仇皑说出旨意之前,开了口,只见他单膝跪地,表情诚恳:“父皇,儿子随领过几年兵,但是到底不如四弟用兵如神,不是儿子不想为朝廷出一分力,儿子就怕儿子到时候真去了西南,不但帮不上忙,还拖了四弟的后腿,让南蛮捡了便宜。” 太上皇微微眯眼,眼神扫过仇皓表情真挚的脸,把目光放在了仇皑身上,他冷哼一声:“当了皇帝,却不善调兵遣将、知人善用,如今倒是把心思打到你二哥身上了,须知,你们乃是骨肉至亲,怎能这般背后算计。” 这句话,不可谓不重,这已经是明晃晃地在告诉众人,太上皇怀疑皇上要害自己的嫡亲哥哥,皇上不悌了。 仇皑皱着眉头,微微把头低下,好把脸上的冰霜之色掩下来,他仿佛感觉到身后的大臣们,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后背,他紧紧握紧拳头,心里对无限的、唯一的权利,更加渴望了几分。 仇皑心中心思百转,想着如何应对太上皇的责难,门外突然传来捷报:“报,三日前我军与南蛮交战,大胜。” 仇皑一听,连忙惊喜地抬头:“拿进来,拿进来,”他翻看送上的捷报奏折一看,立马拍腿叫好,他一脸惊喜地看着上座的太上皇,说道:“父亲,看来四弟不愧是常年征战沙场,之前的几次,都是没有适应西南罢了,这一下,一旦调整过来,四弟就拿出本事了。这西南到京城,即使快马加鞭,一路上换马不换人,也要七天,想来这个胜利的消息,是在路上耽搁了,所以没有让大家马上知道,也让朕和父皇跟着忧心。” 仇皖笑着,把奏报亲手递给太上皇,开口道:“朕果然没有看错老四,老四果然有将帅之才。” 仇泽皱着眉头,接过奏报一看,脸色立马阴了下来,拍拍手站起身:“既然老四有这个本事,你就好好做吧。”说着,带着仇皓不甘不愿地走了出去。 仇皑看着几人出去,这才常常地送了口气,心里对于这次自己的鲁莽深深地懊悔了几分,他也没有想到,太上皇会拿着这件事要挟自己,不过还好,他的目光转到那份捷报上,让朕逃过一次。他的眼眸深了深,看来现在还不是动仇皖的时候,既然对于他的忠心,朕有了怀疑,那么以后用的时候,小心一些罢了,只是现在动了他,让太上皇和二哥钻了空子,坐收渔翁,对自己就太不利了。只是几瞬,仇皑就把对待仇皖的方式改变了:“传令下去,让良王先镇守西南,等朕决定好替换他镇守西南的将领,再让他班师回朝,朕要大力地封赏他。” “消息传回来了。”徐瑾素抬手放下一枚黑子,波澜不惊地问道。 “是的,王妃,”二管家恭顺地站在她的身边,答道:“王妃派去的人,带着王妃的书、妙计和王妃制定的药材,已经到王爷那里了,刚才捷报传来,王爷和南蛮最新的一次对战,王爷胜了。”说到这里,就连二总管都不自觉地语气轻松起来,自家王爷一和南蛮交战,就遇上了南蛮的象兵部队,首战失利,士气大减,要不是王妃派人送去的火老鼠破阵,还有之后赶到的各种治疗战场伤亡的药材和据说是治疗鼠疫的良药,王爷这次也不会胜利。这般想着,二总管对徐瑾素的态度更恭敬了几分。 徐瑾素点点头,转头看着身边的知书识理,心里很满意把夏来、素红和雪白先后派去了西南。仇皖这次不能败,不然,即使他回到京城,这战败的罪名,仇皑也会压在他身上,那么他用八年在西北换来的好名声,就全都毁了。 只是,徐瑾素的眼神暗了一下,想来根据仇皖这次的西南之战,上面的两位,做的文章也就够多了,看来,自己还要加一把火,把这些人的怒火和猜疑再加大一些。 她转头,看着二总管恭敬有礼的样子,微微挑眉:“二总管,想来,对于王爷,你应该是整个王府最真心的了。” “奴才不敢。” “既然这样,本王妃就交代你几件事去做吧。” “是,王妃。” 徐瑾素招招手,让二总管过来,低声在他耳边嘱咐几句,然后,看着他有些犹疑的目光,点点头:“去吧,去安排吧,对外就说,本王妃因为王爷出征,心下难安,要拜遍京城内外大大小小的寺庙,求王爷平安回来。” “是,奴才领命。”二总管皱着眉头,一脸怀疑地下去安排人手。 这个时候,徐瑾素这才找了识理在身边,低头交代她几句:“我要你接下来这么做……” 第三十七章 瑾素死了 翌日,良王府传出消息,京里大大小小的官员都知道了,良王妃徐氏,心系良王,在王府斋戒沐浴数日,又赠药施粥数日后,决定亲自拜遍京城内外大大小小的寺庙,以求良王平安归来。 “她倒是心诚,对老四一片痴心。”太上皇的眼神微闪,嘴里说着感慨的话,语气却并不好。 “父皇,”循亲王仇皓站在一边,脸上有些焦急:“徐氏这一做派,岂不是说明,徐家已经站在良王那边了。” “确实,本来朕还觉得,把这对怨偶绑在一起,徐家肯定是和良王府接下仇了,如今看来,倒是两方有化干戈为玉帛的意思。”太上皇眼睛微微眯起,满脸的不悦。 “父皇,那可不行啊,要是徐家和良王府站在一起,四弟又是三弟那边的人,那我们……”仇皓脸上的焦急之色显而易见。 “急什么?成大事者,要喜怒不形于色。”太上皇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对这个二儿子更好掌控而开心了几分,他慢慢地捋着胡子,心里思考了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仇皓嘴角一闪而过的笑容。 “既然,徐家不能站在良王府那边,那就,只能把徐家和良王府之间唯一的联系给除掉了。”太上皇眼神一闪,抬眼看向仇皓。 “父皇,你是说……” “除了徐瑾素。” 西南之战耗时一月,仇皖在徐瑾素的妙计攻击之下,对战南蛮势如破竹,南蛮国王阿里奇不得不上书求和,这场西南之战,才在仇皑的旨意下,以和解拉下帷幕。 而在这一个月间,仇皖共和徐瑾素通信三次,除了交流南蛮军况,商量对战计划以外,徐瑾素从来没有说过别的话,她就像是一个合格的谋士,只要他这个主君想要什么,她就会想方设法为他办到。 只是,仇皖目光幽幽地看着桌上的那本没有名字,就连封面都有些暗黄、书页微微翻起的书册,那是他听取了阿大的建议,第一次提笔向徐瑾素提出要求而得到的,其实,那封信上,他根本没有说出任何想要徐瑾素为他做些什么的话,他只是把南蛮的象队、如今我方的兵力大概介绍了一番,就什么都没再多说了。 可是,她仿佛就是知道他的窘迫和不甘,派了心腹夏来亲自护送这本书和写给他的信,他到现在还记得那封信上写了什么内容,她同样没有提起任何这场战争的事,只是详细的介绍了那本书的内容、出处及来源。 一本,几乎是详细的记录了西南的地况地貌、天气特征的书,图文并茂,甚是详细。当他第一次打开那本书的时候,他心里的震撼,就连现在,他都感觉得到,徐瑾素,真的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 就连这次充当他军师的阿大,也由衷的赞叹,这本书,是一本著作,尤其是他们事后派了不少人,按照这本书的记载去查证的时候,更是发现这本书的真实与可贵。 仇皖微微皱眉,视线从那本书转到了他和徐瑾素交流的那三封书信上,信上的每一个字,他都可以背出来。他觉得,他好像有些生病了,他现在竟然会把放在床底木箱里的那个蝙蝠翡翠平安扣拿出来,看一看,然后,在把它压回箱底去。 他,究竟是,怎么了? 知道现在战事结束,他可以静静地坐下来思考之后,他反而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乱了。 “王爷,”就在仇皖胡思乱想的时候,阿四面色沉重地进来,对着仇皖跪了下去:“京中传来消息。” 仇皖坐在桌前,看着阿四的表现,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京中出了什么事?”他的面前,除了那本旧书和三封有些泛黄的信纸外,还放着一个红色的香囊和一个蝙蝠翡翠平安扣,此时,他的眼神深邃,看着阿四的表情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京城来报,王妃,王妃她,”阿四咬咬牙,终是说出了那个不好的消息:“王妃遇害了。” 徐瑾素那个女人死了,那个狡猾的女人怎么会死,仇皖不可置信地晃了晃身子,勉强扶住桌子,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给本王说清楚,徐瑾素那个女人怎么会死?” 阿四顿了一下,看着自家王爷有些愣住的表情,终是低下头,把传来的消息如实说了出来:“京中来报,王妃担心王爷这次出征的安全,特去往京城内外大大小小的寺庙求神,在京外法华寺附近,遭遇土匪,人,人连马车都从悬崖上摔了下去,已经派人全力搜查,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找到,只有,只有一些马车的残骸。” “为我祈福,法华寺,土匪,徐瑾素她是疯了吗?她那个女人会为我祈什么福?难道她就没有把自己的安全保护妥当吗?她身边的那个高手呢,用毒的行家呢,都跑到拿去了?当年的黑云寨,她二话不说就给端了,这一次她怎么会栽在土匪手里?”仇皖的眼睛血红,整个人看上去精神都有些恍惚。 “王爷,”阿四抿抿唇,提醒道:“王妃把夏来侍卫、素红和雪白派到西南来帮王爷打仗了。” “是啊,是啊,”仇皖喃喃道,随即脸色从铁青变得惨白:“她把身边的高手都派来帮我了,她就真的危险了,危险了,”然后,他猛地站起来下令道:“去,给副将高粱说一声,本王要回京,还有,备马。” “王爷,”阿四大惊:“如今西南战事一定,但是皇上还没有下令班师回朝,王爷要是这时回去,非被定个战场脱逃的罪名,哪怕最后皇上开恩,这次南蛮一战,王爷也没有半点功劳可讲了。” “现在是说功劳的时候吗?”仇皖赤红着眼睛看着阿四:“那个女人要是死了,我怎么办?”这句话一出口,仇皖自己就顿在了原地,那个女人死了,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们本来就只是利益交换,而他真正要结盟的对象,是徐家而非她,之前自己不是一直都想要她死的吗,如今她真的死了,为什么自己会这般激动?仇皖不自觉地低头,看着桌上的红色香囊和蝙蝠翡翠平安扣,脑子里千回百转,徐瑾素淡然的摸样浮现出来: “随便玩玩而已,比起签文上说什么,倒是王爷这世间难得的天人之姿,让小女自惭形秽。” “你我已被赐婚,小女子自然是听王爷的。” “小女子不才,婚前能破王爷的连环计,婚后说不定好运也会跟着小女子。” “可是,我觉得,靠山,还是自己的夫君强。” “我求的,不过是父母安康、家族存活,至于我,等事成之后,王爷觉得我碍眼,大可赐死我,给那人腾位置便是。” “你们之间相差那么多岁,你怎么动的心,仇皖,你就是一个疯子。” “我的话,一直有效,我不贪的,只希望,王爷善待徐家。” “呵呵呵,呵呵呵,”仇皖摇着头,盯着桌上的两样东西,慢慢地把手捂在了脸上:“徐瑾素,你说的对,我就是一个疯子,一个疯子,所以,没有我这个疯子的允许,谁都不能把你带离我身边,就是你自己,也不行,”他慢慢抬起头,脸上一片平静:“去把高粱叫来,本王亲自和他说。” 阿四看着自家王爷有些魔障的样子,心里担心万分,他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头:“王爷,你要冷静啊,二总管已经派人大力寻找王妃的下落了,你如今回去,也是于事无补,何不在这里等待皇上的旨意,也顺便等等二总管的消息,说不定,说不定,过几日,府里就有好消息传来了。” “你懂什么?”仇皖站起身,大步走到阿四面前,一脚把他踢在地上:“徐瑾素是我的女人,他是生是死都只能我说了算,”他此时双眼赤红,神情却奇迹般地随着刚刚踹了阿四的一脚,而平静了下来。 “王爷……” 阿大走进帐篷,抬手轻轻拍在阿四的肩上,安慰道:“王爷,阿四会办好的。” “阿大……” “好了,下去吧。”阿大轻轻地摇着手里的白面纸扇,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此时却消失了。 阿四抿抿唇,对于阿大,九大暗卫里的第一人,他的话,他一直是信服的,因为阿大不知是主子的暗卫,更是主子的军师、幕僚,主子镇守西北八年,阿大就一直布衣白扇,跟在主子身边,对外都说是主子的军师,却陪着主子走过了最艰苦的日子。 “是。”阿四再也没有劝阻,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感觉自家这个主子,好像突然变了,变得不再像以前那么容易冲动,他看向平静的脸上,只会让自己心里一片胆寒,就像原来是波涛汹涌的海面,一片子平静了起来,可是却让人更加恐惧,害怕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没人知道仇皖在大帐中,和高粱说了些什么,大家只是知道,半个时辰后,仇皖带着他的亲兵,匆匆赶回京城,只是给高粱留下帅印,让他处理后续事宜。 徐瑾素,你不许死,本王不许你死,你要给本王好好的,好好的。 第三十八章 仇皖回京 “仇皖提前带人回京了?”仇皑听到手下传来的消息,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诡异,他正在为仇皖这次大破南蛮象阵、打败南蛮军而立下功劳,不知如何相待而苦恼,仇皖就自己在诸事未完之前,擅自离队回京,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好机会。仇皖把这么大一个把柄送给自己,自己完全可以治他一个擅自脱逃之罪。但是,仇皑的心思一转,仇皖回来必是为了王妃遇害一事,他想起之前朝堂上,哭天喊地地徐铮,心里又不自觉头疼,要是自己以这件事降罪了仇皖,那御史台的折子都能把自己给淹了啊:“仇皈还没有找到吗?” “禀陛下,仇皈不日前失踪,属下已全力派人寻找,仍不知其踪影。” 看来,如今最主要的还是先找到仇皈,不然不说自己的暗杀部队怎么办,就是良王那边的消息,自己也探听不出来了。还有,仇皑的眼神暗了暗,徐瑾素究竟是被谁所害,这件事到底谁最后会得到好处,不把这个人揪出来,真是让人寝食难安啊。 而太上皇这边,听到仇皖为了徐瑾素擅自回京的消息,倒是笑眯眯地缕着胡须说道:“你这个四弟啊,还是太年轻冲动了,好好的,为了个女人,怎么能弃国家大事于不顾呢,看来朕要好好责罚他才行了,还有徐家,也会给他好果子吃了。” 仇皓低着头,脸上一派恭顺的表情,但是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还是说明了他的好心情。 “奴婢识理,叩见王爷。” 仇皖一回到良王府,还没有来得及进宫呈请,就遇到了堵在他面前的识理,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这个据说是徐瑾素身边最得力的丫鬟之一,问道:“你如今在这里,是在专门等本王?” 识理又微微服了一下/身,恭敬地说道:“王妃之前有交代女婢,等王爷回京,让女婢给王爷带几句话。” “什么话?” “犬变狐狸,龙腾清风,卧薪尝胆,不忘初约。” 仇皖的脸色暗了暗,语气低沉了几分:“这是王妃什么时候给你说的?” “王爷离开没几天,王妃决定祈福之前。”识理如实回答。 听了识理的回答,仇皖的面色更是阴沉了几分,他的心里此时涌起了滔天怒火,什么叫‘犬变狐狸’,就是说自己身边有了内鬼,什么叫‘龙腾清风’,就是说现在皇上和太上皇都对自己下手了,‘卧薪尝胆’,就是让自己现在韬光养晦,开始示弱,而‘不忘初约’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当初和她的保徐家的约定。 所以说,徐瑾素,你在祈福之前特意留下这些话,是因为你发现了内鬼,知道上面那两位要对你不利,所以你故意留了破绽给他们,甚至不惜把专门保护你安全的夏来、素红和雪白派去西南,既然你想到了这些,我是不是可以祈祷你也是有所准备的,不是真的一死来换我的生机。 这一刻,那种无可奈何的情绪,再一次蔓延了仇皖全身,就像当年年幼的自己,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在后宫的轮匝中郁郁而终,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一样,这一次,自己同样也什么也做不了,由着徐瑾素用自己的命,换了自己在太上皇和皇上面前喘息的机会。 徐瑾素啊徐瑾素,我就那么无能,无能到,你连告诉我一声我身边有了内鬼,无能到,你提醒我一句太上皇和皇上疑心我了,都做不到吗?或者,不是做不到,而是你不信我。仇皖猛地顿了一下,是啊,徐瑾素怎么会信自己,在离京前不久,他们还激烈地争吵过,而起因,他的眼睛眯了眯,是白伊依的落水。仇皖不禁开始联想,为什么白伊依会落水,为什么她要拉着徐瑾素一起落水,她是在陷害瑾素,她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她,她在…… “王妃有说人在哪吗?” “王妃好像交了个人给二总管,这些奴婢就不知道了。” “好了,本王知道了,你可以退下了。”仇皖摆摆手,打算在把一切都弄清楚以前,先去徐瑾素出事的地方找找再说。 “王爷,”识理看着仇皖打算离开的背景,终是没有忍住,出声叫住了他:“奴婢知道奴婢的身份,不便说这些,但是奴婢现在也不得不说了,王爷想做什么,想得到什么,万没有拿我家小姐的命去换的道理,自从我家小姐嫁给王爷,王爷可有一天把我家小姐当做这王府正正经经的王妃看待,王爷如此糟践我家小姐,可曾听听京中那些人是如何嘲笑我家小姐的,如今,如今,”她的声音哽咽了起来,整个人气得微微颤抖着:“如今小姐遭遇不测,王爷好歹给小姐正个名,不要让京中那些人都嘲笑小姐身前没福气,这死后,死后也……” “徐瑾素没死,那个女人怎么会死,”仇皖大吼道,表情慢慢浮现出几丝杀气:“本王念你关心你家小姐,这次就不罚你,但是你被本王听清楚了,徐瑾素嫁给我,她就是良王府的良王妃,本王的妻子,不是什么你家小姐,本王会把她找回来,让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是我去仇皖的妻子。” “奴婢谢王爷。” 仇皖回京,自然不可能一下子就感到法华寺外徐瑾素出事的地方去探个究竟,他必须进宫一趟,做场戏,才能保证皇位上的那个不会拿这次的事情把他圈禁在王府里。 毕竟,徐瑾素都说过,让他‘卧薪尝胆’了,他的眼神闪了闪,你放心,你不喜欢我的冲动,我就把这份冲动给压下来,好好地迎战那些害了你的人。 “四弟啊,”皇上仇皑坐在御案前,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跪在下面的仇皖,嘴角微微勾起:“你说让朕怎么说你,擅自离队回京,可是战场脱逃的重罪啊,就算朕有心帮着你,那些朝中的大臣也不会放过你的,你让朕如何是好啊。” 仇皖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表情悲痛万分:“是臣弟的不是,让皇兄担心了,”他顿了顿,又是叩了一个头:“但是内子作为臣弟的结发妻子,担心臣弟安慰,日夜往来寺庙为臣弟祈福,却遇到这种事情,臣弟真的是心难安啊,臣弟恳请皇兄降罪,只求,只求皇兄不要阻止臣弟搜寻内子,即使,即使到最后,内子真的不幸遇害,臣弟也好手刃仇人,以慰内子在天之灵。” 仇皑的眉毛挑了挑,这件事,透露着太上皇的影子,要是因此让仇皖恨上太上皇,自己倒是受益不少,至于仇皖的野心,莫说之前只是怀疑,就是如今他身上的这个临阵脱逃的污名,也让他很难再进一步,威胁到自己了,这般想来,仇皑的脸上添上了几丝笑意,随即无奈道:“既然这样,作为朕最信任的皇弟,朕就帮帮你吧,”他看了跪在地上的仇皖几秒,下旨到:“传旨下去,良亲王仇皖,擅自离队回京,实属战场脱逃,但是碍于此次西南一战,仇皖居功至伟,功过相抵,特,降良亲王为良郡王,以示皇恩不负边关征战将领。” “臣,谢皇上。” “既然事情已经压下去了,你就赶去去找找你的王妃吧,”仇皑连忙让仇皖起来,脸上满是关心:“朕也会派人帮你查清此事的,至于父皇那边,朕会替你去求情的。” “臣弟,谢皇兄了。”说着,仇皖又跪了下去,感激涕零地向仇皑磕了个头。、 等到旨意传到上乾殿,太上皇仇泽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皇上下手到快,把老四贬成良郡王了,这下子,就连朕,也不能多说什么了,”随即,他的语气平静了起来:“罢了,虽说老四之前不听话,但毕竟也是朕的儿子,朕就不为难他了,反正还有个徐家等着他呢,之前他对徐家那个丫头做的事情,满京城都知道了,徐家不会给他好果子吃的,”他看着站在身边的仇皓,提醒道:“你可看清楚了,不要再想老四一样,不知好歹,背叛朕。” 仇皓连忙下跪解释道:“儿臣的一切都是父皇给的,要不是父皇,儿臣此时还在皇陵守着,那还有如今的日子,儿臣一定铭记父皇教诲,半点不敢轻待。” “好好好,为父知道你是最乖的。” 仇皖在这件事中,终于算是脱身了,上面两位的争斗,暂时也会远离他,即使他打败南蛮,身上战功赫赫,可是在皇上,和太上皇有意无意地运作下,战事擅自离营回京的事情压过了他此次的军功,仇皖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操控般,诡异地在异军突起之后,又隐与朝堂,沉寂了起来。 而从此远离了最上面两位权利争斗的他,此刻最心急的,就是徐瑾素的下落,还有,他心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纷纷。 第三十九章 审问仇皈 “王妃的马车就是从这上面掉下来的,”阿四站在崖底,给仇皖解释道,他指着地上的一些马车残骸解释道:“这个山崖太高,马车从上面掉下来,就摔碎了,而且,”他指了指身边奔腾流淌的河流,补偿道:“而且崖下的这条河又深又急,属下也派人沿着河的走向打捞到很多马车残骸,属下想,王妃也许……”阿四停住了,这个也许,大家心知肚明。良王妃是养在徐家的大小姐,不会武功,从这么高的山崖上掉下来,就算是在崖底没有找到尸首,人也肯定是掉进了这条河里,最后的下场,也只是死无全尸罢了。 仇皖的脸色铁青,声音却冷硬至极:“沿着河找了?” “是,这条河通往城外,河水一直湍急,大概出了一百多里,才会平缓下来,直接往城外西方流去,”阿四解释道:“属下已经派人沿着河流方向搜寻,仔细的查找了荒无人烟的地方,只是打捞到一些马车残骸。” “那就继续找。”仇皖微微垂着眼睛,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是他浑身上下散发的寒意,却让阿四这种跟了他多年的人,都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更不要说那些跟着的下人和皇上特意派过来的人了。 仇皖翻身上马,沿着河水奔流的方向而去,一路上悬崖峭壁、荒野杂草的景象,让他的心又冷了几分,阿四有一点没有说错,徐瑾素是个大家闺秀,即使足智多谋,但是手无缚鸡之力,身怀医毒之术又如何,她不懂武功,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连人带马车一起掉落悬崖的,这生还的机会太渺茫了。 或许,她善水性,可以逃过一劫,可是紧接着,仇皖又推翻了这个假设,即使再通水性,从悬崖坠落、落入激流,想要活下来的可能性也是小之又小。 这一刻,仇皖不自觉地祈祷,这是徐瑾素的又一个计谋,毕竟从她留下的话来看,她也看出了自己的凶多吉少,她甚至用这次的事故,给自己争得了一个喘息之机,让自己在皇上的猜疑和太上皇的戒备中,夹缝存生。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奢望一下,她也想好了自己的退路呢? “我的话,一直有效,我不贪的。” 耳边不自觉地又想起自己出征时她的样子,她是那么娴静的为自己打理衣衫,好像她真的是她的妻子一般,好像他们是世间最平常的夫妻,很相爱的夫妻一样。徐瑾素,你贪一点好不好,难道我不够好,让你在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产生过一丝奢望,想要在事成后留下来,你贪一点,贪一点,那样,我也可以把你留下来了,不是吗? 这几天,仇皖不自觉地就会回想起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从相识到如今,他们之间除了争吵就只有平淡,他反反复复地在素轩斋的门口游走,守在里边的识理却从来都不肯让他进门,就连那些她从徐府带来的侍卫,也一看到他的靠近,就把门堵得死死的。 徐瑾素,你看,你连下人都**的这般好,不如,就把我整个王府也给管了吧。难道本王真的那么差,你情愿用死去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却不肯用生去另谋一条路。这般想着,仇皖的脸色不自觉地又阴暗了几分,徐瑾素当年为了守住她和仇皈之间的感情,硬硬用计拖了三年未出嫁,可是现在,却连拖到他回来都不肯。 仇皖把缰绳一拉,调转马头:“阿四,带着人继续给本王找,本王先回王府。” 仇皈被徐瑾素交给了二总管之后,就一直被关在良王府的地牢里,四肢带着重重的镣铐,在阴暗不见天日的地方不知道多久,除了不时有人给他送饭,以防他饿死以外,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一个人,说过一句话。 他这些天里心里想了很多,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捉住的,难道自己背叛仇皖投靠仇皑的事情,被仇皖知道了?那也不应该啊,就算是仇皖要对付自己,以仇皖的心性,也会等到回京后亲自向自己探听了情况再决定是否动手,怎么如今仇皖人还没有回来,自己就被困在了这里呢? 仇皈的心里不断的想着谁才是捉自己的幕后之人,又不断的推测着这件事背后的事实,等到地牢的大门打开,门外站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终于明白,原来,他还是不够了解仇皖这个人啊。 “说吧,为什么要背叛我?”仇皖在仇皈的不远处坐下,身边只跟了阿六阿七两个暗卫,可是就这两个,却也让仇皈的心里一沉,阿六擅长刑讯,阿七擅长医术,这是要让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节奏啊。 “主子明鉴,阿九自从跟随主子一来,就发誓誓死效忠主子,绝无二心,阿九虽然不知道主人是受何人所惑才这样对阿九,但是阿九是冤枉的。”仇皈一脸忠心又委屈的样子,倒是让仇皖不自觉地挑了挑眉。 “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本王还真是小看了你,”仇皖不自觉地冷笑一声:“不过,你说什么都没用,比起你,本王更信她,”说着,仇皖的眼神一凛:“阿六,用刑。” “主子……”仇皈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就只看到仇皖冷漠的眼睛和阿六从怀里取出的根根泛着绿光的银针。 “说,为什么要背叛我?”仇皖看着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的仇皈,面容冷漠。 “主子,主子明鉴,阿九是冤枉的。”仇皈喘着气,微弱的咬牙道。 从一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时辰,阿六在仇皈的身上用了不下十种刑法,每完成一种,仇皖就会让阿七为他诊治一番,再问他为什么背叛自己,可是仇皈就继续喊冤,这般折腾下来,此时仇皈一身血污、皮开肉绽,真正是好不狼狈。 这一次,仇皖真的不得不重视眼前这个当年还只是落魄不甘的王府世子了:“你果然厉害,骨头也够硬,既然你的骨头这么硬,阿六,就给本王把他的骨头敲软了。” “是,主子。”阿六阴阴地笑着,就像他这个人一般,阴气森森,让人看上去就没来由地感到毛骨悚然。 “主子,不要,啊……”地牢里又传来惨绝人寰的凄厉惨叫。 仇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地上苟延残喘,几乎奄奄一息的人:“本王想让人开口,就没有人开不了。” “呵呵呵,呵呵呵,”仇皈趴在地上,慢慢地笑了起来,此时他的双腿,已经被阿六拿铁锤一寸寸地敲碎,他已经变成了废人,再也没有机会了,原以为只要自己做出忠心不二的样子,就会让仇皖迟疑放过自己,却没想到,仇皖这是摆明了要费了自己啊,试问即使自己这次逃过一劫,又有谁会用一个双腿残疾之人,就更不要说自己心里最深处一直向往的那个唯一的王座了,他艰难地抬起头,满脸的恨意:“仇皖,你不得好死,皇上已经知道了你的反心,你以为,你逃得了吗?你没有死在西南的战场上,那你也会死在这京城里,皇上是不会允许自己身边的狗,来背叛自己的。” “你说的没错,本王也不会允许你这只狗,来背叛自己的,”仇皖的眼神冰冷的就像是要结出冰霜来一样:“说,皇上还知道了什么?” “知道了什么?”仇皈冷笑着,他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想要从仇皖的眼中看到惊慌失措,可是他错了,他只看的冷漠到像是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你怎么敢,怎么敢这样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蝼蚁一般,我不是蝼蚁,我仇皈不会是蝼蚁,这一刻,仇皈终于被怒火烧上了脑子:“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仇皖,你真是可怜,隐忍了这么久,却还是会被抛弃掉,你娶不到你心爱的白伊依,你得不到你想要的龙椅,到最后,你也只能是和我一般的下场,如蝼蚁般,被仇皑,被仇家其他人所践踏,就像你的母亲一样,被后宫那些女人活活折磨死。” “你闭嘴,”仇皖怒吼一声,满眼赤红,他一把夺过阿六要上的鞭子,狠狠地甩向仇皈:“你闭嘴,你给我闭嘴,世上没有人可以这样说我母亲,没有人,也没有人,可以……”仇皖顿住了,他的表情突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白伊依,你知道白伊依?” “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仇皈的眼前有些模糊,他感觉自己的生命随着时间再流逝,身上已经感觉不到丝毫用刑以后的痛苦,只有一种模模糊糊、飘飘渺渺的感觉:“你会为了她放弃皇位,然后,然后朕就登基了,朕娶了朕心爱的素儿,朕会是这天下之主,唯一的王……”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头一歪,就没了声响。 阿七连忙上前探查了一番:“主子,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仇皖眯了眯眼睛:“那就把他治好,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本王要再来审他。”我会为了白伊依放弃皇位,而仇皈最后会登基,还会娶瑾素,仇皖的眼中流光闪过,看来,这个仇皈知道的还不少啊。 番外 一往情深 当徐瑾素坐在车里,听到路中央传来的叫嚣声以后,她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看来,该来的人,全都来了。 她抬起手,轻轻掀起车窗一角,向外望去,此时,那些拦在路中间的、咆哮着喊打喊杀的所谓的“劫匪”们,已经和她带来的侍卫对上了。 马车前面,从刚开始的剑拔弩张到现在的刀光剑影,当一支箭羽‘嗖’地一声射/进车厢的时候,徐瑾素看着那闪闪发着寒光的箭头,终于笑出了声。 马车里,只坐了徐瑾素一个人,知书、识理,一个被她留在了良王府“看家”,一个被她留在了法华寺为她祈福三日,现在,她身边的心腹,一个都没有。 徐瑾素本来就是一个心思细腻又柔软的女人,她可以为了放在心里的人,伤害很多人,也可以为了那些真正关心她、效忠她的人,伤害更多的人。在她眼中,那些都是别人不是吗? 她再次掀开马车的窗帘,看着眼前‘乒乒乓乓’打成一堆的人,那些所谓的‘劫匪’,身上穿着粗布麻衣、脚下却蹬着五两银子一双的官靴,徐瑾素微微皱眉,怎么用的是官家的人,难道那个幕后黑手不知道,一旦事情失败了,这些被斩杀的‘劫匪’就是最有利的证据吗? 徐瑾素静静地收回手,安静地坐回车厢中,仿佛外界的血雨腥风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就像是一个安静的、安静中带着淡淡宁静到圣洁的雕像一般,坐在一片打打杀杀地马车中,不时有箭头穿过马车壁,射/进来,而她的脸上,却一直露着淡淡的笑容,极淡,极美。 仇皖出事了,他最信任的九大暗卫出现了叛徒,阿九仇皈不仅归顺了皇帝,还以为和自己一样有了前世的记忆,而动用了白伊依这个仇皖的弱点。 徐瑾素始终都记得,在她认为和仇皖之间的信任可以再多一点的时候,白伊依的出现,就让他们的信任差一点分崩离析,要不是她最后退了一步,她想,他们之间的合作,可能因为那个女人而毁于一旦,而跟着毁掉的,则是徐家的未来。 徐家本来的处境就不是太妙,老牌世家、言官泰斗,父亲徐铮在朝中文官里的一直都很有话语权,这让徐家在地位超然的同时,也同时处在两皇相争的尴尬位置。 老牌世家,一般都会是太上皇的跟随者,可是,太上皇的年纪放在那里,那是一艘注定要沉的船,即使现在看上去还是光鲜亮丽,可是内里已经被虫蛀空,只要太上皇一死,那些跟着太上皇身后的派系,就一定会被皇上清洗,而太上皇,如今已是过了耳顺之年,也没几年好活了。 而现在这位年轻的帝皇,也许是因为之前做隐形皇子太久的缘故,导致他一招大权得握,那种长期压抑在骨子里的控制欲疯狂的滋长,已经达到了一种谁都看得出来的地步。当这样一位及其向往权利的皇帝,被已经退位的太上皇压制的时候,他的心情,可想而知。他痛恨以孝压自己的太上皇,同样痛恨那些跟着太上皇的老牌世家,而徐家,也成了他痛恨的一员。即使现在他还动不了徐家,但是,只要有朝一日,他大权在握,即使皇后出身徐家,徐家也是逃不过抄家灭族的一天。 徐瑾素想帮父亲,想为徐家某一个安定甚至辉煌的未来,那么,有什么比从龙之功更好的呢。更何况,她知道,上辈子,谁最有可能登上地位,除了那个最后让她心灰意冷的仇皈,就只有最后带着白伊依远走天涯的仇皖。 对于仇皖这个人,徐瑾素一直是佩服的,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做到,为了心爱的女人,放弃到手的权利和皇位,至少,当年她爱的失去自我、舍弃了所有人而等到的仇皈,没有做到这一点,仇皈是为了权利和皇位,放弃了他。 徐瑾素知道仇皖是一个一旦答应,就一定会遵守诺言的人,所以,他也是一个很少会说出诺言的人,但是,当他们之间达成了协议,仇皖答应了她保下徐家的条件时候,她就知道,徐家有救了,她要做的,只是把仇皖推上皇位,而且在这之中,不背叛他就够了。至于仇皖最后所谓的只娶白伊依一人为后,上辈子他没做到,这辈子,她帮他做到。 她不是已经让他离开军队,进了礼部吗?让他熟读本朝礼法、历代礼制吗? 她不是帮他抄了江南谢家,清理江南盐政吗?帮他在文臣中站住脚跟、不再势力不均了吗? 只是一个白伊依,让他们之间的信任出现了危机,那她,就帮他把这个危机解除好了。 仇皈投靠了皇帝,所以皇帝莫名地就派仇皖去了西南,既然皇帝已经怀疑了仇皖,为了不让皇帝继续忌惮仇皖下去,良王府和徐家的关联,就必须斩断,而这个关联,就是她。 徐瑾素微微笑着,脸上的表情慢慢笃定起来,等到仇皖知道她为了他们之间的这场交易所做的事情,那么,不管为了如何,以仇皖的性格,必会保住徐家,而自己,所求的,也不过如此罢了。 等到马车开始剧烈的晃动,车外传来侍卫们惊恐地大喊时,徐瑾素终于满意地闭上了眼睛,她感觉到自己的整个人都在急速的旋转着,然后,她的身子剧烈地撞击在马车的车壁上,听着耳边传来不断撞击、破裂的声音,她的整个口鼻,都被汹涌而至的、冰冷到入骨的河水所掩埋。 这是,摔下悬崖了…… 这是徐瑾素昏迷前,脑中最后的印象。 仇皖喜欢白伊依,因为白伊依有着他没有的、可是却拼命向往着的纯洁和美好,那种单纯的只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纯白色的感觉,是仇皖发誓想要守护的。 那时候,他十五,而白伊依,只有五岁。 后来,他为了等白伊依长大,特意在父皇有意给他赐婚的前夕,主动请命去了西北,一待,就是八年。他本来就是不被父皇注意的孩子,不是吗?那么,他的那种近乎于反抗父皇的请求,也一定会被父皇同意,毕竟,他的父皇,是一位皇帝,而这位皇帝,却绝对不允许有人反驳他。 被父皇突然召回京城,是他没有想到的,即使,他的父皇,已经从一个皇帝,变成了一个太上皇,而当年压着所有人的那个太子大哥,也已经变成了所谓的叛乱的‘前太子’,就连子嗣,都没有留下一个。 仇皖的心里一直是有恨的,对他父皇的恨,对那个巨大的皇宫的无情的恨意,还有,对他的母亲,那个低微的、小小的贵人的恨,他甚至觉得他的母亲不够勇敢,才会留下他一个人面对后宫的阴暗肮脏,才会让他从那么小,就开始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而步步为营。 同样的,他的心里也有爱,有对他母亲的那份敬爱,更有对母亲那样不知何生活在后宫的沼泽中的那种单纯的喜爱,所以,当他见到同样单纯而干净的白伊依的时候,他以为,他是爱的。 他想要得到那个最高的位子,然后,让他的身边只有她一人,让她享有这世上最富贵的荣华,让他永远呵护、保护着她。 可是世上,永远有那么多事,不为人所抗衡。他被赐婚了,赐婚的对象,是一个经过世家教育的,他最不喜欢的那种虚伪的世家女,而且,这个世家女还和他的暗卫,有一段刻骨铭心的、不得不说的故事。 他笑笑,觉得为了白伊依就算是毁了一个女子,也是无所谓了,他本来就是那种,为了心中的人,可以伤害任何人的男人,更何况,是一个他从来都没见过面的女子。 但是,结果,是什么,每每想起这件事,仇皖就懊悔到不行,他输给了一个深闺女子,而且,不管使用武力硬来还是谋略智取,他都输得彻彻底底,以至于到最后,他不得不捏着鼻子,把这个讨厌的女人取回家。 可是这个女人,再一次刷新了他对那些世家女子的认知,她可以忍受作为丈夫的他日复一日的冷待,可以在看到他是淡然的提出合作的要求,甚至可以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就用自己的智谋,让他相信了她。 她当时说什么来着,哦,对了,她说她不求其他,只求在自己成功以后,可以给徐家一条生路,她甚至公然开口承诺,她可以在事成之后不要皇后凤座,甘愿死去来满足他只要白伊依一人的愿望,她求的,只是家人康泰、家族长兴。 那一次,是他真真正正地看她,没有鄙夷、没有戒备,真真正正的正视他,他头一次看到了,比那天上的白雪还要干净的东西,那就是,为心之所望,甘愿放弃一切乃至生命的,坚持。 后来的事情,让他无比的庆幸,自己答应了和徐瑾素的合作,她确实是世间少有的聪慧,而且,她仿佛还有着一种未卜先知的能力一般,总是在事情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就先行做好准备、买下伏笔,以至于他的位置,从太上皇用来对付皇上的一把刀,变成了朝中,真正愿意为百姓办事,不参合两皇之争的良王爷,他在朝中的势力,也终于不是武大于文了,他对于他未来登上皇位,更加地信心十足。 也许,仇皖也是一个感性至极的男人,所以,他可以违背世间三妻四妾的普遍规则,主动提出,愿一生得一人。同样,他是一个敏感至极的男人,所以,在他发现那个自己认为纯白至极的白伊依,也不过和那些官家贵女一个模样的时候,他就立马愤怒到感到难以是从。 所以,他和徐瑾素吵架了,看上去,是为了白伊依而争吵,其实,不过是为了他心里那可笑了,自以为干净完美,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所谓的爱情的崩塌,而愤怒了。 徐瑾素说的没错,仇皖,就是一个疯子,有哪个正常人会爱上一个五岁的孩子,而为了这所谓的一见钟情而努力八年甚至更久。 没错,仇皖就是一个疯子,疯狂到连自己有时候都控制不了自己的地步,所以,当徐瑾素遇害的消息传来,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心里真正有了谁的时候,什么不愿引起两皇的忌惮,什么想要登上最后的王座,都是扯/淡,他只要,那个终是一脸淡淡笑容,明明站在眼前却仿佛远在天边,明明心思柔软却仿佛什么都不关心的女人,做他那个一世一人。 没错,他仇皖,爱上了徐瑾素,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第四十章 前世今生 仇皖变得很奇怪,至少一直跟着仇皖的那些人,像是二总管啊,或是阿四他们,都觉得他们的主子变得很奇怪,原本的主子,虽然有才华、有胆识,但是骨子里,还是有着属于年轻人的冲动,特别是在对待放在心上的人时,就像是当初的白伊依。 如今的主子,怎么说呢,那张俊美的脸上,总是闪过焦急以外的情绪,而且是非常诡异的情绪,就像是在这种寻找王妃的万分紧急的时候,主子会拿着他和王妃订婚的信物,由满脸的焦躁突然就变成了痴迷、欣喜,甚至是,怀念,可是这种情绪,和焦虑不安完全是打不上边的啊,他是怎么如此灵活的把两种南辕北辙的情绪交替出现在脸上的,而且,据把主子当做亲儿子一样看待的二总管观察所得,主子这两种情绪交换是发自内心且非常自然的,那不是,更诡异了吗? 王妃失踪了,本来对王妃不放在心上的主子,就像是突然对王妃情深似海一般,疯狂地派人找寻,即使背上战地逃将的罪名也在所不惜。 可是仇皖的情绪却在本该不安焦躁的时候,沉静了下来,他冷静地派人不断地加大搜索范围,面露寒霜的在听到每一个不好的消息的时候,浑身的冷气就不要钱的向外释放,然后突然就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拿着那枚不算上品的蝙蝠翡翠平安扣,笑得一脸甜蜜。 阿四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仇皖,低声说道:“二总管,你说主子是不是因为王妃的事情,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表情更是诡异了几分:“出了什么问题?” “胡说,”二总管低声地呵斥道,但是脸上的表情也同样诡异:“按理王爷不应该为了王妃表现的这么奇怪,就算是做给上面两位看,也不至于到了王府里也这样吧,”他眯着眼睛,沉思了半饷:“看来,王爷一定是受了什么打击,也许,只有刘府的白姑娘,可以安慰安慰王爷了。” 这般想着,二总管已经在心里思考着如何让自家王爷和那位白姑娘见上一面,以组织自家王爷继续向神经病的方向发展下去。 就在二总管还没有想好怎样安排白伊依和仇皖见上一面,而不引起别人的怀疑的时候,白伊依,却先行派人送来了一封信,是一个长相非常普通的、身着粗布麻衣的百姓摸样的人,亲自来到良王府,点名把这封信亲手交给二总管的。 二总管当时接到信的时候,还愣了几秒,然后,在想到自己王爷这段时间让自己也感到不安的表现后,他非常自然地把信交给了仇皖。 “王爷,你的信?” 仇皖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二总管递过来的信,没有把玩翡翠平安扣的手,接过信打量起来,信封上,娟秀的字迹写着‘亲启’二字,一看就出自女子之手。 仇皖顿了一下,随即微皱着眉头,脸上露出期待又有些兴奋的表情,把平安扣放在书桌上,打开了信封: 明日午时三刻,法华寺佛光殿。 法华寺,仇皖猛地站了起来,不就是她失踪的地方吗?她约我在法华寺见面了,仇皖皱着眉,把那份只有十二个字的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突然高兴了起来。 是了,是了,毕竟现在处于多事之秋,她要是想要联系上我,也是有可能的,虽然说字迹不是她的,但是,女子写信约我见面,也只可能是她了。 像是突然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仇皖高兴地按住二总管的肩膀,‘哈哈’地笑了起来:“她约我见面了,约我见面了,”他的表情变得期待了起来,点着头自言自语:“嗯,明天就要见面了,我要好好准备准备,毕竟我一出征,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说着,仇皖兴奋地召来贴身丫鬟,说是要去准备东西。 二总管看着仇皖轻快的背影,脸上终于舒出了一口气,王爷终于高兴了,看来,还是白姑娘有办法,只是一封信而已,就让王爷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王爷心里的人,果然还是白姑娘啊。 所以说,有时候,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 在仇皖的思维里,他一直觉得徐瑾素不会那么容易死掉,毕竟徐瑾素是个那么聪明的女人,又是她聪明得让人感到恐惧,但是,对于已经认识到自己的心的人来说,刚刚发现自己真正喜欢的是谁,心上人就生死未卜,那么,是谁都接受不了的。所以,在拿到那份信之后,尽管信上的字迹和徐瑾素的完全不同,但是仇皖也会脑补出很多东西,把事情往自己想的最好的方向考虑。然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徐瑾素是为了降低皇上和太上皇的戒心,而将计就计假死脱身的,但是事毕后,她也一定会来联系自己的。 然后,仇皖就在拿到信的那天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会儿拿出当年的订婚信物看看,一会儿又拿出那封书信瞧瞧,变现的就像马上要对暗恋许久的心上人表白一样,害羞甜蜜非常。他甚至半夜穿着中衣,挂着一脸羞涩的笑意,在素轩斋外来来回回地徘徊,惹得守在院外的侍卫一头雾水。 而对于二总管来说,自家主子一直喜欢刘府的白姑娘,如今白姑娘一份书信过来,主子就从之前诡异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表现的像是要去见心上人的毛头小子,主子对白姑娘,果然是真爱啊。 就在这种诡异的,双方的思维都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和谐气氛里,第二天一大早,仇皖就带着人骑马去了法华寺。 一个人等着佛光殿中,看着殿中的观世音菩萨法身,仇皖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他此时想起了当初他和瑾素在观音寺初次见面时的情景,那时她还求了一支签,而且还被自己见到了,当时的签文是什么来着,对了,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没错,就是这一句,他和她之间的故事,不就是这样吗?以为是死路、绝路,到最后,却是一条路边载满桃花树的桃花路,一如她一身白狐锦袍站在桃花树下,与他同吟: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这一刻,仇皖心中感情的天平,终于完全倾向了徐瑾素,他的妻子,他的王妃。他终于相信了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一声娇柔的女声传来:“王爷。” 仇皖一脸笑容地转身,待看清来人,欣喜的笑容终于僵在了脸上:“怎么是你?” “王爷,”白伊依本来娇羞的表情,在看到仇皖的表情时,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幽怨来:“见到小女子,王爷不高兴吗?”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理解地点点头:“伊依知道,这些天,为了王妃的事情,王爷忙得焦头烂额,但是,”她的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弧度,整个脸上浮现出一种担忧之色:“但是,王妃之事已成定局,王爷也要多注意身体才是,不然,不然,伊依会担心的。”说到这里,白伊依竟慢慢红了脸颊。 仇皖默不作声地看着白伊依的表演,本来火热的心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淋了下来,理智再次回归,他的心中突然浮现起无数的疑惑,我上一世就是为了这个女人,而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皇位?他突然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之前那么执着于白伊依了,她的表情、她的动作、她的话语,和皇宫中那些为了讨父皇欢心而终日带着温柔假面的皇妃们,又有什么不同,而他,不是最讨厌这种惯会装模做样的女人了吗? “你今天把本王约到这里来,究竟所谓何事?”仇皖冷冷地开口,脸上的表情冷得仿佛快要掉下冰渣来。 “王爷,”白伊依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即就涌出了无限的委屈,她是一个女儿家,又有着父孝,要不是真的钟情良王,她也不会,也不会这般不知廉耻的私相授受,更何况,那人还说过,他是他未来的夫君:“伊依只是担心王爷的身子,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王爷大可不必这般冷漠地对待伊依。” “哦,是吗?”仇皖挑挑眉,上下打量了白伊依一番:“既然没有什么想法,那本王就先走了。”说着,仇皖就转身,打算离开大殿。 “王爷,”白伊依看着仇皖这般说走就走的表现,心里大惊,她几步小跑到仇皖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一双眼眸闪烁着盈盈泪光:“你为何要这般对伊依?你为何要这般无情?” “本王倒不知道,对白姑娘怎般无情了?”仇皖冷着脸看着眼前的女子,娇柔、委屈、又隐隐透着一股坚毅的倔强,正是他从前喜欢的摸样,为何如今看来,却只有厌烦。 白伊依看着仇皖的表情,咬着牙:“王爷,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伊依今天为何要约你来见吗?”她看着仇皖不动声色的样子,终是握紧了手中的帕子:“王爷,你可相信前世今生?” 第四十一章 绝前世情 “王爷,你可相信前世今生?” 前世?今生? 仇皖挑着眉,眼中的精光一闪,和仇皈提起的东西一样。 仇皖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一个可笑的、但是却渐渐清晰的念头,那就是,这个所谓的前世,是不是徐瑾素也知道,所以,她才可以对仇皈放弃的那么彻底,因为知道前世的下场,所以,她这一世可以把一切的轨迹的改变,那么,仇皖好奇了起来,徐瑾素前世的下场,到底是什么呢? “王爷。”白伊依看着仇皖有些出神的表情,微微唤了一声。 仇皖这才转头看向白伊依,表情也淡了下来:“你究竟,想说什么?” “若是,若是我告诉王爷,前世,你是我的夫君,王爷会怎么想?”白伊依微微羞红了脸,毕竟,从一个女子嘴里说出这样的话,还是会让人觉得难为情。 “你说前世,本王是你的夫君?”仇皖重复道,一脸疑惑加探究的表情。 “是的,”白伊依看到仇皖这样的表情,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微微侧身几步,看着佛光殿的观世音菩萨法身,眼中透着丝丝的幻想:“前世,你是良王,我是官家小姐,你我并无交集,但是你没有娶徐家小姐,一直暗暗的帮助我父亲,就算是父亲死后,我成了一介孤女,你也偷偷派人到我身边,护我周全,等我三年父孝一过,你就去恳请皇上,为你我赐婚,”她转身,满脸的梦幻与向往:“你说一生只要我一人为妻,弱水三千,你只取我一瓢饮。” 仇皖看着白伊依面露期待的微红脸庞,眉头微微皱起:“这些事情,是谁告诉你的?” 白伊依紧了紧手里的帕子,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那人我并未见过,伊依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他说得话,伊依却相信是真的,”白伊依微微低头,露出一截洁白的鹅颈,透着丝丝羞涩,让她真个人看上去更是动人了几分:“伊依试过的,伊依相信王爷对伊依是有情谊的。” 仇皖的眼神闪了闪,看着此时白伊依的摸样,眼中冷光一闪而过:“你是怎么试过的?”语气中,带着一**惑的味道。 “中秋宫宴,伊依求外祖母带伊依进宫,伊依去找王妃的时候,是王爷给伊依解了围,”白伊依的嘴角微微笑着,一想到当时的情景,心里就止不住的开心:“而且,而且伊依还看到了王爷身上挂着伊依送给王爷的香囊,还有那次王府的赏菊宴,伊依不小心,不小心,”白伊依的语气顿了顿,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王妃失手,把伊依推进池塘,也是王爷亲自救的我,事后,王爷为了保全伊依名声,还把这件事压了下去,伊依真的,真的很感激王爷。” “你怎么知道是本王亲自救的你,也许是救你的另有其人。” “不可能,”白伊依连忙抬头,急急开口道:“我看到王爷的锦袍一角了,而且,当时王爷救我上来的时候,伊依并没有昏迷。” “所以说,你是在假装了,”仇皖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悦:“算计本王和王妃,白氏,谁给你的胆子。” 白伊依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嘴里有些无措:“我只是,我只是依照那人的吩咐,想要试试王爷的真心,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王爷,你是我的夫啊,你前世是我的夫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应该对我宠溺有佳,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怪我的。” “本王就算要宠爱,也是宠爱本王的妻子,而不是你,”仇皖眉头皱起,呵斥道:“你一介带孝女,也敢本王面前放肆。” “是吗?真的是这样吗?若是这样,为什么事后你会和徐氏吵架,难道不是因为我吗?”白伊依死死地盯着仇皖的双眼:“那人都告诉我了,你们为了我吵得很厉害,你是喜欢我的,仇皖你是喜欢我的,不然你不会这般对我,虽然,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对我动心,但是你真真正正喜欢的人是我,不是什么徐瑾素。”白伊依吼了起来,声声啼哭,激动地不能自已。 “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你,”仇皖喃喃地重复道,笑了:“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你,明明,明明我们相差那么多,我为什么会钟情于你呢?也许,瑾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疯子而已,”他看着白伊依慢慢变成惊喜的眼神,自嘲地一笑:“你有什么好让本王倾心的,身份?地位?还是这装模做样的本事?”他的眼神一凛:“本王真是疯了,才会看上你这个女人,虚伪地就像宫中那些女人一样,面上带着笑,心里藏着刀。” 白伊依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摇着头,哭泣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怎么能这般羞辱我?你是我的夫啊……” “本王不是你的夫,”仇皖冷声道:“本王的妻子是徐家瑾素,不是你,”他看着白伊依张张嘴,像是要说些什么的样子,嗤笑道:“前世,本王不信前世,不信来生,”他抬眼看着殿中的观音法相,一字一句道:“本王只信今生,只认一人。” 白伊依咬着牙,满眼怨恨:“你既然一再否定你对我的情,那你为什么要招惹与我,在杭州,你对我处处关心体贴,在京城,你又派人给我讲我的前世情缘,为什么,你在招惹了我之后,可以这般无情地转身。” “果然,又是仇皈,”仇皖冷笑一声,再也不看白伊依此时幽怨的样子,转身打算离开:“大概,本王是疯了吧。” “仇皖,你不要忘了,”白伊依怒道,她狠狠地瞪着仇皖的背影:“我父亲是怎么死的,他是为了你死的,你答应过的,你答应过不会让我孤身一人的,仇皖,你不能不受信用。” “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仇皖嗤笑道:“你父亲是被江南谢家给暗杀的,本王已经帮你父亲报仇了,谢家满门还抵不上你父亲一命吗?” “他是为了给你收集证据才死的,我父亲在江南为官多年,怎么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你来江南后就出事,而且,你能扳倒谢家,也是因为我父亲为你收集的证据,要不然,事后,皇上也不会册封父亲,”白伊依几步走到仇皖面前,倔强地看着仇皖:“仇皖,这是你欠我的。” 仇皖好笑地看着面前人,她依然美丽动人,她依然倔强温婉,但是此时,他却觉得她很搞笑,她在邀功,她在逼迫他,她一哭二闹三上吊不行,就开始算旧账、讲恩情了,她真是,庸俗至极。 仇皖嗤笑地看着白伊依:“你知道为什么皇上时候,只封了你父亲为‘安国侯’,却对你没有任何封赏吗?那是因为,”他对着白伊依疑惑的双眼,恶劣地一笑:“你父亲,根本没有做过什么,他的那些所谓的功劳,是本王从别人身上拿下来,安给他的,他是抢了别人的功力。” “你骗人,”白伊依睁大了双眼,一脸不相信:“你为了,为了赖掉我,竟然可以这般污蔑我的父亲,仇皖,你好狠、好狠。” “本王需要吗?本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何来赖掉,”仇皖冷眼看着白伊依:“那些证据,是瑾素交与我的,和你父亲,没有任何关系,你父亲,不过是夺了瑾素的功劳罢了。” “徐瑾素,”白伊依皱眉,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她只不过是一个深闺女子罢了,她怎么可能这么厉害,”白伊依历来自负,认为闺阁女子中,没有一人是她的对手,如今却被心上人这般拿来对比,自然不肯承认:“她若是真的那般厉害,那般算无遗策,她如今就不会是这般死无全尸的下场了。” “瑾素没有死,”仇皖赤红了眼睛,一脸怒火地看着白伊依:“瑾素她不会死的。” “人和马车一起摔下万丈深渊,怎么可能活着,”白伊依怒目而视,随即,眼中又带上了祈求:“你醒醒吧,醒醒吧,你不能为了徐瑾素的死,而内疚成这样,你不能因为这份内疚,而否认你对我的情谊,”她点点头,像是肯定了自己的说法:“要不然,要不然你不会带着我给你的香囊,你不会前来赴约,”她说着,眼神看向仇皖的腰间,待看到一块蝙蝠翡翠平安扣的时候,愣了一下:“我给你的香囊呢?” “既然已经看清了,又何必再困扰,”仇皖从怀里拿出一个有些旧了的红色香囊:“之前还会有些迷惑,今天,到真是看清了,谁,才会是值得本王真心对待的好女子,”说着,他把香囊甩在地上,不在意地看向白伊依:“本王今天,真是看了一场好戏。”说着,他头也不回地踏出了大殿。 白伊依愣愣地看着地上的香囊,泪水不自觉地滑落下来:“他不爱我,他怎么可能不爱我,他是我的夫啊,怎么可能不爱我,那人说过,他只会要我一个,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只要我一个的,”她慢慢蹲下身子,小心地拿起那个香囊,细细地摩挲着:“你看,香囊都久了,他一定经常拿在手中把玩的,不是吗?”她抬头看着面前的观音法相,喃喃道:“前世如此,难道今生就应该变吗?观世音娘娘,你告诉伊依,为什么,他说变就变呢?”这一刻,白伊依已经分辨不出什么是前世,什么是今生,何为现实,何为虚幻,她的脑中,就只有仇皖是她的夫,但是如今他却爱上了别人,这般剧烈的打击之下,白伊依终究是两眼一翻,晕倒在佛光殿中。 第四十二章 有女晏安 随侍看到仇皖出来,立马上前:“王爷,事情可结束了。” “是结束了,”仇皖感叹一声:“只是一些不切实际的少年幻想,如今看来,并不是值得珍惜的东西,丢了,也就是了,”说着,仇皖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平安扣:“回府。” 等到仇皖一进良王府的大门,等候多时的二总管就兴冲冲地上前:“王爷,你可还好些?” 仇皖皱着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无事。” “那就好,那就好,”二总管高兴地拍了下手:“还是白姑娘有办法,一出马就让王爷的心情变好了。” “白姑娘?”仇皖停下步子,转过身,眼神幽幽地盯着二总管:“你知道这次是白伊依约本王去的?” “是啊,”二总管面露不解:“送信的人已经交代过了。” “可你却没有同本王说。” “这……”二总管愣了一下,看着仇皖此时黑漆漆的脸色,终于明白事情好像有些不大对了。 仇皖定定地盯了二总管许久,看到他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不解和懊恼,终是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向王府里走去:“从此以后,本王的妻子,只有王妃一人。” 二总管一凛,心里彻底明白了王爷的意思,从此以后,王府的女主子,只会是徐瑾素,不会有什么白伊依、高伊依了:“是,王爷。” “寻找王妃的那边,还没有什么进展吗?” “还没有消息传来,已经沿着河流往下游找过去了。” “那就再加派人手过去,扩大范围,五十里没有,就一百里,一百里没有,就二百里,本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王爷。” “晏大夫回来了。” “晏大夫刚从山上采药回来。” “晏大夫,我娘的病好很多了,现在都可以下床走走了,多谢晏大夫了。” …… 晏安从山上采药回来,一路上碰到了不少村民,因为她是村里唯一的大夫,所以村民对她的态度都很好,这从村头走到自家药庐短短的路上,晏安就受到了不少村民的慰问和给的东西。 晏安把身上的东西放下来,转身看着院子里种植的花草,由衷的笑了起来。 这个村叫桃花村,顾名思义,满村都种满了桃花树,就连她的药庐也种了两三株,每到三月桃花盛开的季节,整个桃花村就像是那世外桃源一般,笼罩在桃红色的花雨里,浪漫温馨到了极致,而她,也向往来年可以看到那样极致的景色。 没错,是来年,因为,她来这个桃花村也才不足一月,桃花村地处偏僻,村外有一条桃花溪流过,她当时,也是顺着溪水的方向,才一路来到了这里。 晏安慢慢垂下头,看着地上映出的她的影子,从今往后,你就是晏安,一日安,日日安,自身安,家人安。 不再是,徐瑾素了。 是的,晏安就是徐瑾素,连着马车从法华寺外的山崖上摔落,可是,她除了医术毒术是从上一世就学来的以外,这一世,她主要还是跟着雪白修习了上等的轻功,徐瑾素的嘴角笑笑,连人带车从悬崖摔落,平常人也许只有死路一条,但是她,本来就是以四处祈福为借口,给幕后之人下手的时机,又怎么会没有丝毫准备,就白白死了呢。 她一脸轻松地坐在院中的秋千上,慢慢地摇晃着,从中秋宫宴到白伊依示威,从仇皈反水到仇皖出京,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明白,如今,至少在明面上,徐家不能再和良王府有牵扯了,那么,作为两方唯一的联系,自己也该死了。不过幸好,仇皖这次的西南之战必定大胜,会让他的威望更甚一步,而徐家也会把和良王府的联系转到暗面,再加上自己的消失,仇皖要在朝堂上沉静一段时间,也好把皇上的目光再次转向太上皇好仇皓,如此看来,形势也算是一片大好了。 再加上,徐瑾素看着院门边的那几株桃花树,笑了笑,再加上,自己的消失,使自己不再是仇皖和白伊依之间的阻碍,想来仇皖得偿所愿,也会依约对徐家照顾有佳,而自己,也终于乐的一身清闲,不再整日里步步算计、劳神劳心了。 这种生活,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啊,感受着整个村子弥漫的宁静祥和之气,徐瑾素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晏大夫,晏大夫。”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晏安急急披上外袍,打开房门,就看见门外站在村东头的老李头的大儿子李大。 “李大哥,你这是……”晏安疑惑地看着李大,要知道,半夜到别人家来敲门,要是没有紧急的事,是不会有人这么做的。 “晏大夫,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吧,我媳妇,我媳妇她好像是要生了。”李大满脸的焦急之色,跺脚锤手的样子,和他人高马大的形象一点都不符。 “生了?”晏安也是大惊,她赶忙转身进屋,边走边说道:“你等等,我去拿药箱,然后我们就过去。” “好的好的,谢谢你了,晏大夫。” 一路上,李大可以算是用跑的,本来他还顾忌晏安是一个女人,特意降低的速度,等到发现不论自己的速度有多快,晏安都可以跟上来之后,就真的是疾跑着回到家了。 “不要着急,慢慢来。”晏安一到老李头的家,就被老李头的老伴李嫂给拽进了内屋,屋子里,李大的妻子燕花,正满脸汗水、脸色苍白地在床上**着。 晏安急忙上前,给燕花把脉,脸上的表情也沉重了几分,这是,早产加难产了。 站在一旁的,桃花村唯一的稳婆喜婶,也面露焦急:“晏大夫,你看看可怎么办啊,老生我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可是燕花这胎,太凶险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早产了,让人措手不及,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晏安沉默了一瞬,手立马附在燕花的肚子上细细的摸了一下,又仔细地看了看燕花的下/体,产道没有完全打开,可是羊水却已经破了,在这样想起,就只有一尸两命或者胎死腹中这两条路可以走了。 晏安咬咬牙,立马从药箱里找来一些止血的常见药材,这才转身看向李嫂:“李嫂,给我剪刀,还有烧酒。” “好好,”李嫂点着头,转头就把东西准备了出来:“都好了,给你,给你,”她把剪刀递到晏安手中,手里还抱着一小坛烧酒,焦急地询问:“晏大夫,你这是要……” “既然燕花把孩子生不出来,那我们就把孩子帮她拿出来。” “什么?”不要说是李嫂了,就是接生过无数次的喜婶,也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啊:“你是要,要刨腹取子。”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李婶惊得大喊:“你这是要我家燕花的命啊。” “闭嘴,”晏安一个冷眼过去,浑身散发的那股煞气立马让李婶哽住了声音,她看向一旁脸色有些苍白的喜婶:“燕花再这样下去,是什么情况你也明白。” 喜婶看着她冷硬地表情,沿着口水点了点头,她从来都不知道,村里新来的这个,成天都温温和和,长相好看的晏大夫,凶起来是这么的要人命啊:“是,再这样下去,孩子和燕花都保不住。” “所以等一会儿,我把燕花的产道剪开,你把手伸进去,把孩子拖出来。” “这……”喜婶由于了,这种接生的方法,她真是是闻所未闻啊,她真害怕,等一会儿,要是自己手上一个用力,把孩子给掐死了怎么般啊。 晏安看着听到自己的话,而有些无措的两人,叹了口气,她把脸凑近燕花,语气温柔:“燕花,我知道你听得到,所以,你回答我,你愿意搏一搏吗?你想想,那是你的孩子,你和他相处了那么久,他在你的身体里一天天慢慢长大,等到以后,他还会在你的照顾下,慢慢成长起来,燕花,告诉我,你愿意搏一搏吗?” 晏安的话,仿佛有一种诱惑力一般,本来因为之前是生产而已经耗尽气力的燕花,在听到晏安的方法时,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现在却在晏安的柔声中,脑中回想起来孩子在自己肚子里踢腿的感觉,她的眼前仿佛浮现了孩子软绵绵地叫自己娘亲的样子,她的脸上露出微微幸福的笑容,本来有些绝望的双眸突然迸发出闪耀的光彩:“晏大夫,我相信你,你来吧,我会努力的,要是,要是真的不行了,你就把我的肚子刨开,我孩子拿出来。” “不会的,燕花,你会看到孩子顺利地生下来的,你会是一个好母亲、好娘亲,”晏安的脸上挂着一抹柔和地仿佛闪耀着圣光的笑容,她转过头,看着屋子里慢慢也镇定下来的两人:“燕花很勇敢,我们也要勇敢起来。” “好,好。”喜婶和李婶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和泪珠,同时露出了坚定地神色。 而这一动手,就是三个时辰,晏安小心地用浸泡过烧酒的剪刀剪开了燕花的产道,喜婶慢慢地把手伸了进去,李婶在一旁紧紧地握着燕花的手,不住的安慰、大气,而晏安,不时地要把手放在燕花的肚子上,慢慢地把孩子往下推挤,而且还要时刻调整孩子的位置,保持胎位的正确,并且,还要兼顾燕花的身体,不时用一下提神的草药,让慢慢有些昏沉的燕花清醒过来。 等到三个时辰之后,太阳从东方升起,房里,终于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 “生了,生了,”大家看着这个还皱巴巴地、满是血污的孩子,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们突然觉得,这是他们看到过的,世上最漂亮的孩子。 一个,从死亡线上,被人,拼命拉回来的孩子,一个生命的奇迹,晏安看着围着这个孩子而又哭又笑的一群人,转头看向内屋的门帘,那里面的床上,躺在一个母亲,一个愿意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让别人把自己的肚子刨开的母亲。 晏安转过头,看着慢慢升起的朝阳,听着屋内孩子充满生命力的哭声,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释然的笑容,她突然觉得,在那些朝堂变换、在那些恩怨情仇都没有了的今天,她真的,很幸福。 第四十三章 找到瑾素 仇皖脸色阴沉地看着低下的人:“什么叫还没有消息,这都已经一个多月了,为什么王妃的消息一点都没有。” 阿四把头低地更低了几分:“属下派人沿着河流找下去,那条河在出京后,分为了好几个分支,甚至有些支流直接又流向了其他的山中,很难追踪,属下派人一路找寻两百多里,没有王妃的任何痕迹,属下,属下……”阿四停了下来,其实阿四很想说,以当时的状况来看,王妃不会武功,只是深闺女眷,在那般情形下,绝无生路,也许王妃已经遇害,尸首顺河漂流,慢慢葬身鱼腹了,他小心地抬眼瞟了瞟自家主子的脸色,立马一个冷战又低下了头,王妃八成是死无全尸,可是自家主子却在这个时候发现爱上了王妃,以主子的心性,要是,要是王妃真的死了,主子也就算是废了。 仇皖死死地握紧了拳头,整个脸因为绷紧都有些颤抖起来,他是真的,真的快要承受不住了,若是这世间没有一个人可以站在他身边,与他分享他的喜怒哀乐,那他还能剩下什么:“继续找,派人沿着支流一条一条找下去,本王,”他顿了顿,终是不甘地闭上了眼睛:“本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等到屋子里的人都下去了,仇皖这才再次睁开眼睛,整个眼眸中涌现出一股嗜血的光芒,如今他在朝堂上,形同隐形,西南大胜,他却以擅离军队而降爵,徐铮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扇了他一巴掌,为失踪的瑾素出气,他微微垂头,整个人沉默了下来,即使事后,徐铮暗地里和他会面,并确定两家的联盟不变,他还是在徐铮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恨意。 是啊,怎么会不恨呢?自己如珠如宝娇养着长大的独生女,从下旨赐婚开始,就被自己百般算计,等嫁给了自己,自己也没有给过她任何王妃该有的待遇,新婚第二天自己就去京郊大营,把她一人留在王府,三朝回门她是一人回去的,让不少官家太太背地里笑她不得夫心,就连宫里的人和不少高官都知道,她至今还是处子之身,自己对她,真的,真的是半点情分都不讲,她就像是自己的一个下属一般,除了为自己打算,就是安静地闭上嘴,忍受来自各方的嘲笑。 她明明是自己用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妻子,可他们却连交杯酒都没有喝过,他没有给过她,丝毫的尊重。 仇皖懊悔地用手捂住脸,低呜了起来。 这些日子,随着一个个不好的消息传来,他真的,真的有些无法适从,她不见了,他的心也跟着丢了,瑾素,你究竟在哪里呢? 地牢中,仇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苟延残喘的人,那人已经被这连日的折磨给弄得没了人样。 “怎么,我们的良王如今被皇上忌惮到,天天有空来找我这个废人了,”仇皈扯着一抹阴诡的笑容,看着再次出现的仇皖:“说吧,今天想要怎么折磨我。” 仇皖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已经没有任何威胁力的男人,平静地开口:“你说你和瑾,你和她上一世是夫妻,那就继续讲讲你们之间的事吧。” “难道我们之间的事,你这些天还没听够吗?”仇皈奇怪地看着仇皖:“从我和素儿争吵到和好,我们如胶似漆、恩爱非常,仇皖,你听得还不够多吗?怎么,你有这么奇怪的癖好,还喜欢听我们在床/上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吗?”仇皈不怀好意地看着仇皖,他算是明白了,素儿没有爱上仇皖,但是仇皖,却爱上了素儿,不管仇皖是为什么放弃了前世爱到那般刻骨的白伊依,这一世,仇皖却是实实在在地爱上了素儿,所以,他就要用他和素儿的过去去刺激仇皖,每每看到仇皖面露妒恨却不得不隐忍的样子,他就觉得痛快。 仇皖看着仇皈痛快的表情,心里一愣,他也没有办法,他根本就没有办法,以为一直找不到徐瑾素的身影,他觉得自己就快疯了,他每天都到这里来,看着仇皈受折磨,听着仇皈为了折磨他而讲述有关徐瑾素前世的故事,那些故事里,全都是仇皈和徐瑾素,全都是徐瑾素如何如何爱仇皈,全都是徐瑾素为了仇皈如何如何委曲求全、如何如何隐忍如斯,他们之间的甜蜜,苦尽甘来后的如愿享受,都像是一把利刃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刮着他的内心,可是他怕,他怕自己如果自己不每天来这里找虐,自己会被那如海般的懊悔与思念而逼疯自己,他常常听着仇皈的那些话语,自己在脑海里忍不住把自己当成前世的仇皈,幻想着徐瑾素为了他、为了他们的爱情、为了他们的未来,也做过那些事情,然后,他就可以一脸痴笑的睡去,在梦里,他真的牵着瑾素的手,在桃花树下,见证他们的爱情。 “我想知道,瑾素是怎么死的?” 仇皖的一句话,让仇皈的声音哽在了喉咙里,素儿是怎么死的,这是他到现在都不愿回想的记忆,因为没一次回想,他都会想到她在自己怀里,那般深情、绝望、不甘的闭上眼睛的样子,他们在梨花树下相识,在梨花树下分离,以至于到后来,梨园变成了宫里的禁地,因为,那里昭示着他心爱的女人的死去,而且,她是因为他而死的。 仇皖的眼中翻出了一抹寒光,他看着仇皈突然满脸悲伤的样子,狠狠道:“为什么不说了?你不是很喜欢告诉本王你和瑾素之间的事情的吗?” 仇皈抿抿唇,抬头看来仇皖一眼,偏过头,不再发出一言。 一旁的阿六看到了,立马一个鞭子抽了过去,就只换来仇皈咬牙的蒙哼声。 “瑾素她死了。”仇皖冷冷地开口。 “怎么会?”仇皈震惊地转头看向他:“素儿怎么会死,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死他的,是不是你?你为了你的那个白伊依,竟然害死素儿,仇皖,你不得好死。” “瑾素是谁害死的,不是应该问你吗?”仇皖冷笑一声:“你自己叛变到仇皑那边,你觉得仇皑会看着我和徐家联手,作为我们两家唯一的联系,瑾素会有什么下场。” 仇皈长大了嘴,死死地盯着仇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半饷,他‘啊’的一声,抱头哭吼了起来:“素儿,素儿,是我对不起你,上一世,我眼睁睁地看你死在我的怀里,这一世,这一世,我又害死了你,你总说梨花不好,梨花不吉利,梨花定情会让你担心你我,你总想和我在桃花树下再定情一次,可是现在,现在……,素儿,素儿,朕还没有帮你找到你想要的那个桃花源,你怎么能够死了呢,你怎么能够死了呢?” 仇皖皱着眉,双手死死地握紧椅子的扶手,看着仇皈胡言乱语,一会儿今生,一会儿前世,这会儿朕,那会儿我的说着对不起,终是把一腔的怒意变成的满心的悲哀:“瑾素替我去法华寺祈福,从山崖上摔了下去,崖下是激流,本王派人找了一个多月,除了马车的残骸,就什么也找不到了。” 仇皈一听,抬起头向前爬了几下,终是被沉重的镣铐锁在了原地,他急切地看着仇皖:“那派人继续找啊,顺流找,可以找到的,可以找到的。” “本王派人已经顺流找了两百多里,一寸一寸的翻找,没有任何痕迹,激流在京郊外向西分流成数支,流进深山了。” “京郊向西,深山,深山,”仇皈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喃喃着:“深山,西边,桃花源,桃花源,”他猛地看向仇皖:“桃花源,桃花源,素儿上一世一直想去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看看,她翻查了很多地理古籍,朕,朕也派人寻找过,”这般想着,仇皈的眼中射出了神采:“京郊向西五百多里,连绵山脉中有个村子种满了桃花,当年朕本想和素儿去看看的,但是素儿病的太重了,太重了……” 仇皖猛地站起来,眯着眼睛看着又有些胡言乱语的仇皈,咬着牙转身:“来人,备马。” “晏大夫,刚从祥婶那里回来啊,”一个大婶喜呵呵地看着背着药箱回来的徐瑾素,然后上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和身边的几个大婶打趣道:“敲我们晏大夫,不知医术高明,而且长得还这般水灵,简直就是我们桃花村一枝花啊。” 徐瑾素微微一笑:“喜婶说笑了。” “哎,喜婶说的可是实话,晏大夫虽然才来我们村没多久,但是心底好,摸样好,气质好,我们村里都说晏大夫是村里的村花呢,”她笑嘻嘻地说着,抬手附上徐瑾素的手,语重心长道:“晏大夫,你如今一个女人在外,家里没个男人可是不行的,你看,要不要喜婶帮你做做媒啊,你放心,喜婶肯定不会诓你的,”她的声音拉低了几许,开口道:“村里的木匠老李家的大儿子,不知继承了他老爹的木工手艺,打猎也是村里难得的高手,人长得又高又大的,一看就是个靠得住的男人,他家的让我来问问,你看……” 徐瑾素的心里囧了一下,这个喜婶倒是真的介绍了一个好的,村里老李家的那个,可是村里所有女子的梦中情人了,她微微一笑,对上喜婶殷切的目光,为难道:“喜婶,我一个丧夫的寡妇,实在是有些配不上他啊。” “哎,怎么能这么说,他家亲自来求的,你就……”喜婶安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男声打断。 “本王怎么不知道,本王什么时候死了? 第四十四章 素皖圆房 桃花村是一个偏僻的小村庄,整个村子也就四十五个住户,一共不到二百人,由于三面环山,而没环山的那一面也是密林丛生,一条小河从山中流出穿过村旁,村里常年长满了桃花,一到三四月份,满村的桃花就像是粉红的雪花一样,一有风吹过,桃花瓣就会飘飘然然地飞舞落下,让整个村子就像是仙境一般。 徐瑾素在一开始知道这个村子的时候,就很想来看一看,她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个宁静又祥和的山村,种满了桃花,像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一般,可是,她没有机会。 前世的她,辗转在后宫的轮匝诡计之中,最后香消玉殒。这一世,当她从湍急的河水里爬上岸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地方,一个,犹如世外桃源的地方。然后,她施展了自己还不算上乘的轻功,沿着河水的流向,依着前世的记忆,来到了这里,化名晏安,做了村里的一名大夫。 而且,由于她医术精湛,至少在这个偏远的小山村里,常年只有一个稳婆的情况下,她的医术确实精湛,她成了桃花村里,地位仅次于村长和村里的教书先生(听说只是个童生)的第三人。 今天,注定是桃花村不平静的一天。 因为几乎一辈子窝在这个山村里,没怎么出去过的年迈的老村长,见到了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大官,一个王爷。 “小民,桃花村村长张陶,见过,见过良王。”老村长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和同样都心惊胆战的一家人一样,向仇皖行了一个大礼。这种礼,一直都是他们在每年的村里祭祀时,祭拜祖先所行的礼,因为村长也不知道见到王爷该行什么礼,所以,他行了他所知道的,最大的礼。 仇皖皱皱眉,对于村长一家给自己行这种见死人的礼,心里非常不满,但是一想到仇皈的话,徐瑾素可能就藏在这里,他还是没有说什么训斥的话,甚是抬手打断了阿四想要呵斥的动作。 “本王今天来这里,就是想问问你,这段时间,有没有一个叫徐瑾素的女子,来过这里。” 老村长压了压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跳,努力镇定下来:“禀,禀王爷,村里并没有一个叫徐瑾素的姑娘。” “没有,”仇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那么,最近有什么人来过这个村子。” “什么人来过村子,”老村长抬手颤巍巍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有,有一个大夫,是,是个姑娘。” “什么?是个女子,”仇皖一脸惊喜,‘腾’地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是说,是说,瑾素来这里了,瑾素真的来这里了。” 老村长被仇皖这般激动地表现吓得都要昏过去了,他晃了晃有些头晕的脑袋,哑着声音:“王,王,王爷,这个姑娘不叫,什么,什么瑾素,她,她叫晏安,是,是一个大夫。” “大夫?大夫?”仇皖眯着眼睛在嘴里念叨了两遍,连忙低头同意道:“对,瑾素会医术,可以当大夫,”他几步上前,一把把已经快要昏过去的老村长拉了起来:“带我去见她,去见她。”最后一句,仿佛是吼出来一般。 “王爷,小民,小民这就带你,去,去……”老村长几乎是被仇皖提在半空中,他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好像软了一样,都踩不实地了,脑子也昏昏沉沉的,仇皖说什么,就下意识地回答了什么。 “那就快点,”仇皖松开手,眯着眼睛看着瘫在地上的老村长:“你知道,要是惹本王不高兴,会是什么后果。” “是,是。” 然后,在仇皖一脸期待加兴奋,老村长一家颤颤巍巍地带路中,仇皖听到了让他火冒三丈的那些话,长期在极度的思念、悔恨与嫉妒中煎熬的大脑,终于向绷紧了的弦一般,断了。 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平静了下来,可是眼神却变得幽暗阴沉,他哑着嗓子,压着胸口几乎快要喷出来的怒火,沉声道:“本王怎么不知道,本王什么时候死了?” 徐瑾素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一转身,就看见仇皖一身黑衣,满脸阴沉地盯着自己,身后跟着他的心腹和战战兢兢地村长一家。 徐瑾素不悦地眯起了眼睛:“你怎么来了?” “本王要是不来,本王的好王妃就要改嫁给木匠了,不是吗?”这般说着,仇皖一个冷眼扫过去,立马吓得喜婶几人跪在地上,高呼‘不敢’。 徐瑾素拉下了脸,转身就走:“你搞错了,我可不是什么王妃。” “本王说你是,你就是,”仇皖看着徐瑾素的态度,二话不说,一把把徐瑾素扛在肩上,转身问跪在地上的村长:“她住哪?” “前,前面,前面拐角,门口有两株桃花的院子。”村长颤颤巍巍地指着方向,浑身打着摆子,妈呀,看到了这样的场面,会不会被灭口啊,被灭口啊。 “仇皖,你疯了吗?快放我下来。”徐瑾素再也维持不了脸上的平静,一脸的气急败坏,就算她再淡定,她也是正统闺阁出身的官家小姐,被人这般像扛猪一样扛在身上,真的是羞愤难当。 仇皖可不管徐瑾素的反抗,一找到村长说的,门口种了两株桃花树的院子,就一脚把门踢开,大步把人扛进屋,把徐瑾素甩在了床上。 徐瑾素蒙哼一声,看着仇皖阴沉地快要低下墨汁的脸色,整张脸也拉了下来:“仇皖,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我发什么疯?我倒要问问,你到底想做什么?”仇皖欺身上前,把徐瑾素压/在床上,双眼死死地盯着她:“假死脱身,你倒是想得出来。” 徐瑾素直视着仇皖的双眼,脸上一丝难堪之色也没有:“不假死脱身,你良王如今还能这般逍遥,仇皈反水,皇上疑心,我要是不露出这么大的破绽给上面两位,你真的可以全首全尾地从西南回来,”她嗤笑一声:“你不是不相信我最后会退让,成全你和白伊依吗?那我就现在做给你看好了。” “你,”仇皖恨地只咬牙:“你大可以和我明说啊,难道,你不信我。” “不信,为什么要信?”徐瑾素的眼眸冷漠了几分:“白伊依落水,即使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不是还是和我大吵了一架,既然,你可以从我做的事情中,找到那么多疑点来维护白伊依,我又为何在多费唇舌,反正,说到底,我们谁都没有真正信任过谁,你我不过是等价交易罢了。” 仇皖死死地盯着徐瑾素,看着她云淡风轻地样子,满脸的怒火慢慢沉静了下来,这个样子,倒是让徐瑾素本能地有些害怕:“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这样做不是为了你好吗?你遭了上面的忌讳,我一死,你和徐家明面上就成了仇敌,不是刚好可以给上面两位示弱,好留一线生机吗?” “所以,在你看来,本王就这么无能,要让自己的王妃,自己的妻子,用命,去换自己的苟活。” 徐瑾素奇怪地皱皱眉,此时的仇皖,就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一样,面上看上去波澜不惊,内里却仿佛有着汹涌地推山蹈海之势:“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我让位,留给你心爱的白伊依。王妃?妻子?”徐瑾素嗤笑一声:“仇皖,别开玩笑了,你有把我当过王妃妻子吗?要不是我一开始就看得明白,怎么可能忍受得了京城那些长舌妇的嘲笑呢?” “是啊,”仇皖喃喃道,整个双眼慢慢变地赤红:“确实还不是我的王妃、妻子,”他看着徐瑾素因为他的这句话,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理智终于被怒火所燃烧:“因为,我们还没有圆房啊。” 这般说着,仇皖就把头埋在徐瑾素的脖颈,用力的允/吸起来。 徐瑾素惊得整个人都呆掉了,等到仇皖狠狠地咬了她的脖颈一下,刺痛传来,她才反应过来,狠命地推搡起来:“仇皖,你疯了,你滚开,滚开。” “你是我的王妃,你我共赴云/雨,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仇皖嘟囔着,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一把扯开了徐瑾素的衣衫。 徐瑾素又惊又气,浑身瑟瑟发抖,她一把拔下头上的玉簪,刺向仇皖。 仇皖伸手一挡,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邪笑道:“又来这一招,你以为,本王会被同样的招数撂倒两次。”说着,他随手一甩,徐瑾素手中的那个沾有**的蝴蝶镂空玉簪就飞了出去,在地上摔成了几节。 仇皖双眼赤红,一只手牢牢地把徐瑾素的双手固定在头上,一只手不断地撕扯着她的衣服:“我要让你记住,我是你的夫,永远都是你的丈夫,没有人可以把我从你身边带走,就是你自己都不可以。” “你放手,放手,”徐瑾素哭喊起来,整个人惊吓到不能自已,这一刻,看着身/上这人的动作,她的脑海里,不断地浮现起,上一世,那些土匪,把自己拉到草丛里的场景,她尖叫、她放抗,可是,没人救她,没有人来救她,两世的场面不停地在眼前闪现,她仿佛看到了仇皈就躲在不远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人压/在身/下,她绝望地向他呼喊着:“救我,救我,仇皈,救我。” 仇皖的手顿了一下,听着徐瑾素的嘴里吐出这个名字,终是冷笑一声:“现在,谁也救不了你了,你只能是我的女人。”说着,他再也没有什么顾忌,更加大力起来。 “啊,”在身体被刺/穿的那一霎那,徐瑾素的所有哭喊挣扎都停了下来,她愣愣地看着身/上的那人,双眼没有了焦距,两世的记忆纷纷扰扰,让她分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谁,她感觉自己昏昏沉沉地,终是没有了直觉。 仇皖低着头,死死地把头埋在她的脖颈上,不断地啃/吸着,动作着,一滴眼泪从眼中滑落:“你终究,只能是我的女人。” 院外,劲装黑衣的带刀侍卫,把这个温馨的小院团团围住,肃穆、阴暗,与小院里的景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四十五章 我恨你了 仇皖坐在床前,一脸复杂地看着床上即使是在昏睡还是不安稳的女人,她满脸泪痕,嘴里喃喃‘不要,不要’,‘我恨你,我恨你。’ 仇皖伸出手,慢慢地抚摸着她的头顶:“即使是恨我,你也要一直在我身边,即使是想要杀了我,你也不能离开我半步,”他把徐瑾素半抱在怀里:“你是我的妻子,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我本来就应该夫妻一体,你不能想别的男人,我也不想别的女人,我们好好的过日子,好不好,好不好,阿瑾,好不好。” “主子,属下阿七。”门外传来一声男声。 仇皖把徐瑾素温柔地放回床上,小心地为她盖好被子,这才出声道:“进来吧。” 阿七看到屋里的情景,心里顿了一下,半跪在地向仇皖请安。 仇皖摆摆手,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床上的徐瑾素:“你去给王妃看看,她都已经昏迷了一天了,本王刚才觉得,她好像有些发热。” 阿七低头领命,上前给徐瑾素把脉,心里更是一愣,主子啊,你这是强/上了人家,把人家给吓昏了啊:“主子,王妃,王妃身子初经风雨又受到惊吓,所以,所以……” “你先去配下药,给王妃消热,本王要带她回京。” “是,属下遵命。” 屋子里如今只剩下仇皖和徐瑾素,仇皖这才把手又贴在她的脸上,自己摸索着。他小心地为她擦洗干净,为她换上衣袍,等到亲手将阿七熬得药给她喂下,他就一把把她抱起来,置于马前。 仇皖小心地拢了拢徐瑾素身上的锦袍,不让一丝风吹进她身子里,这才转头吩咐道:“留几个人下来处理后事,本王不希望以后有人在这里,抓到王妃的把柄。” 阿七低头领命,看着仇皖半抱着徐瑾素绝尘而去,这才叹了口气,转头打量这个宁静的山村,看来,这个世外桃源算是保不住了,自家王爷的狠戾,他可是相当的清楚,为了保住王妃,就是灭了这桃花村,也是在所不惜啊,只是不知道,凭王妃的心性,可是能接受这样的王爷,从王妃失踪开始,自家王爷就有些不对劲,如今,可真正是发泄出来了,王妃又不是那般普通的闺秀,只会逆来顺受,看来,这两个人,以后有得斗了。这般想着,阿七又不自觉地深叹一声,满脸无奈至极。 “你醒了。” 徐瑾素睁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大红锦帐,耳边传来熟悉的男声,让她立马明白了,自己此时身在何处,她回良王府了。 她微微转头,看着仇皖满脸惊喜地样子,什么话都没有。 仇皖顿了一下,像是什么都不在意一般,做到她的床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你昏迷了三日了,我一直守着你,如今看你醒来,我也算是放心了。” 徐瑾素死死地盯着仇皖看来半饷,突然抖着嘴唇,抬手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滚,滚,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 你给我滚。” 仇皖的脸被打到了一边,立马就红肿了一片,他不在意地转过头,看着徐瑾素此时怒火中烧、羞愤难当的表情,笑笑:“我让识理去给你熬了些粥,等一下,我喂你吃。” “你听不懂人话吗?”徐瑾素气得满脸通红,一双泪眼中满是恨意:“我让你滚啊滚啊。”她反手抽出身后的玉枕,拍在仇皖的头上:“滚啊,滚啊。” 仇皖的头,立马就留下一行血来,他不在意地抬手抢过徐瑾素手中想要再次打向自己的玉枕,扔到地上:“你身体还没好,又发了几天热,不能这般动怒。” 徐瑾素咬着牙,看着他这般油盐不进的样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推开,翻身下床,但是因为在床上昏睡了三天,双腿无力,一下子就摊在了地上,她一把拿起刚才被他甩在地上的玉枕,那个玉枕被甩在地上,此时有些地方已经甩裂了,露出尖锐的棱角。 徐瑾素把玉枕的棱角对着自己的脖颈,狠狠道:“你不滚,那我来。”说着,就要把棱角向脖颈划去。 仇皖这才大惊,几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对上她充满恨意的眼眸,强撤出一个笑容:“我走,我走,你好好养身子。” “滚啊,滚啊。” 等到仇皖步出房门,房里才传来徐瑾素的痛哭声,他抬眼看着站在一边,端着粥碗的识理:“好好进去伺候王妃。”说着,就走出了素轩斋。 “主子,”阿七看到自家王爷顶着一头的鲜血出来,大惊,立马上前:“主子,你这是……” “阿七,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仇皖喃喃地开口,转身看向素轩斋,语气随即坚定了起来:“就算做错了,你也只能是我的。” “小姐,”识理看着半趴在地上的徐瑾素,大惊,连忙把手里的托盘放在一边,上前小心地搀扶起徐瑾素:“你怎么了,你怎么了?”识理看着徐瑾素的样子,就算是一贯稳重识大体的她,也慌了神:“小姐,你不要吓识理啊。” 徐瑾素被识理艰难地搀扶在一旁的椅子上,半个身子倚爬在桌子上,痛哭不止,口里断断续续:“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小姐……”识理跟着也哭了起来,小姐到底是怎么了,王爷带小姐回来的时候,小姐就已经发热昏迷了,王爷更是在小姐的身边守了三天不曾合眼,她本想着小姐这一下也算是苦尽甘来的,可是小姐一醒来的表现,却让她感到害怕非常。她半扶着徐瑾素,嘤嘤地哭泣起来。 屋里的气氛变得悲凉凄惨,加上女子的痛哭之声,更是让人觉得心肠都要被哭断了。 好半饷,徐瑾素这才缓缓止住了哭声,她的目光还有些呆滞,愣愣地盯着眼前的桌子,竟是不动不摇犹如雕像一般。 “小姐,”识理担心地皱眉,轻轻推了推徐瑾素:“药已经凉了,不如识理先扶小姐回床上歇着,然后再给小姐煎一碗药。” 徐瑾素还是愣愣地表情,但是嘴里却喃喃地吐出话来:“你说,我要是不干净了,该怎么办?”语气幽幽地,听上去就让人觉得说不出的诡异。 识理一愣,看向徐瑾素的表情更是心疼万分,不干净了,老天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家小姐,这女子在外,却不干净了,那还能是遇到什么事情啊,怪不得小姐一回来就昏迷了,这简直就是,简直就是……,看着王爷那个表情,显然是已经知道了小姐的事情,所以才会懊悔地守了小姐三天,可是,识理的眼神更是惋惜不少,就算是王爷心里内疚,觉得小姐遇到这种事情,是因为他的原因,当妻子一旦失贞,丈夫这个内疚又能撑得了多久,更何况,王爷还不爱小姐。 识理满脸泪痕,僵硬着嘴角强拉这一个笑容:“小姐,这不干净了,当然是洗干净啊。” “对,对,洗干净,洗干净,”徐瑾素这才木木地有了反应,她把头转向识理,点着头,表情也呆滞了几分:“我要洗澡,我要洗澡。” “小姐,”识理眼眶又是一红,咬着下唇点点头:“小姐先等等,识理这就叫人去准备。” 识理很快就带人拿来了洗澡的一应用品,放在房间的屏风后边,烧好了水,这才重新走到徐瑾素身边:“小姐,都弄好了,识理扶你进去吧。” “不,你出去,你出去,”徐瑾素伸手一把推开识理想要搀扶自己的手,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出去,我要自己一个人洗,谁都不准进来,谁都不准进来。” “小姐……” “出去。”徐瑾素大吼。 识理咬着唇,对徐瑾素行了一礼:“小姐,识理就在屋外守着,你要是有什么吩咐,只管叫奴婢。”说着,她走出屋子,转过头,看见徐瑾素有些摇晃的身子,终是叹了口气,关上了门。 徐瑾素表情愣愣的,两行清泪从眼中滑落,她晃了晃身子,有些艰难地走到屏风后面,看着木桶里的热水,抬脚就坐了进去。 她觉得自己好脏,就和前世一样脏,前世她不知身上脏,最后连内心也肮脏了,这一世,她以为自己可以清白点,可是没想到……,徐瑾素苦笑,慢慢地把身子沉在了水里,一身白色中衣随着水的浮力漂浮了起来,让她从水里看上去,像是可以透过那白色的帘幕看到外边的光芒。 好亮的光啊,就算是隔着白帘,也还是好亮啊,亮的那么光明、那么坦荡,可是,却不是属于她的了,她脏了,好脏好脏,就连水都洗不干净了。 仇皖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徐瑾素的状况,等到阿七为他包扎好以后,他在素轩斋外徘徊了许久,估摸着徐瑾素应该服下药休息了,这才又走了进去。 一来到徐瑾素的门口,就看见识理站在门外,拿着帕子正低声地抽泣着。 “王爷,”识理看见仇皖的出现,立马行了一礼:“奴婢见过王爷,”等到仇皖开口让她起来,她这才抬头,立马看见了仇皖一脸担心的表情,想到自家小姐如今的状况,再看看仇皖现在的表现,她终是叹了一口气,对着仇皖又行了一礼:“奴婢在这里谢王爷找回小姐,小姐她,”她微微转头,看了看屋里的动静:“遭遇这种事情,王爷还可以这般对小姐,识理真的很感谢王爷。” 仇皖皱着眉:“你知道,阿瑾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识理摇摇头:“小姐的情绪不是很稳定,而且也一直听不进去识理的话,但是识理也从小姐的只言片语之中猜出来了一些,发生这些事情,是个女子都会受不了,王爷还愿意这般对待小姐,识理真的为之前对王爷那般态度而感到抱歉。”这般说着,识理再次重重地行了一礼。 仇皖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他算是明白识理误会了,但是他却没有多解释什么,毕竟难道要他大声地告诉所有人,自己嫉妒自己的妻子心里有别的男人,然后就把自己的妻子给强了吗?不管是哪一条,都是他作为你一个男人所不能容忍的:“你站在这里,怎么没有进去伺候夫人,是阿瑾已经睡下了吗?” 识理摇摇头,毕恭毕敬地回道:“小姐想要沐浴,把屋里所有的人都赶出来了,正一个人在……” “你怎么能让她一个人,”还没等识理把话说完,仇皖就大吼一声,抬脚把房门踹开,几步绕过屏风,就看见整个人浸在水里的徐瑾素:“阿瑾。”他伸手把徐瑾素从水里抱出来,白色的中衣因为浸在水里,已经湿透了,贴着徐瑾素的身上,让她看上去更加憔悴绝望。 徐瑾素幽幽地睁开眼,看着眼前那个男人的脸,气息微弱:“仇皖,我恨你。” 第四十六章 良王&瑾素 识理跟着仇皖急急地进了徐瑾素的闺房,就看见仇皖弯腰从浴桶里抱起徐瑾素的情形:“小姐……”识理吃惊地用手捂住了嘴巴,吓得说不出话来,她家小姐,这是,自弃到想要自尽的地步了吗?等到徐瑾素那声:‘仇皖,我恨你’说出了口,识理看向仇皖的眼神就不对了。 她突然发现,除了小姐遭遇不测以外,还有一种可能,才会让小姐对仇皖是这样的态度,那就是,伤了小姐、毁了小姐的人,就是仇皖本人,仿佛是一下子想通了一般,当这个想法在识理的脑海中形成,一切徐瑾素的表现、仇皖的表现,个中的怪异都说通了。 识理阴沉了脸,看着仇皖把徐瑾素抱到床上放好,急忙上前一步,很有技巧地把仇皖挤到一边,开口道:“王爷,我家小姐要更衣了,还请王爷先出去等着。” 仇皖皱着眉,对于识理突然的态度转变有些不解,但是此时他的心全部都在床上那个一脸苍白、闭着眼睛满身绝望的人儿身上,也就不再追究识理的无理了:“本王就在屋里等着,你快给夫人更衣。” 识理盯着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的徐瑾素,语气淡了很多:“王爷,你在这里不大方便,毕竟,你和我家小姐也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而已,这女子的身体,还是要给丈夫看才是的。” “你……”仇皖顿了一下,他想说,他就是徐瑾素的丈夫,但是看着识理对自己的态度,再看看床上了无生趣的徐瑾素,终是叹了口气:“本王在屋外等着。”说着,就起身出了屋子,还把门体贴地关了起来。 “小姐,”识理带着哭腔,看着自家小姐的样子,心都要疼死了:“识理先帮小姐把衣服换了好不好,小姐身子还没好,穿着湿衣服病情又要加重了。” 徐瑾素缓缓地张开眼睛,盯着床顶的帷帐,语气幽幽:“识理,你说,我该怎么办?” “小姐,”识理嘤嘤地哭了起来:“都是仇皖那个王八蛋,他把小姐还成这样,小姐你说,是不是他干的,只要你一句话,识理就算是赴汤蹈火,也要让那个混蛋付出代价。” 徐瑾素顿了一下,微微侧头,看着站在床边哭得泣不成声的识理,叹了口气:“若是我怎么办了,你又该怎么办呢?” “小姐。” “更衣吧。” 仇皖在门外站了许久,这才看到识理开门出来:“夫人怎么样了?” 识理转身面向仇皖,微微弯膝行了一礼,态度疏离:“小姐累了,已经睡下了,还请王爷先行回去,不要打扰小姐休息。” “你,”仇皖看着识理对待自己截然不同的态度,怒火压在心里:“好歹让阿七进去瞧瞧,你知道,阿七的医术不错的。” “有劳王爷关心,我家的素红医术也很高明,想来小姐还是放心用身边人,”识理的表情都没动一下,态度恭敬有余但忠心不足:“识理会通知素红前来照顾小姐的。” 夏来、素红和雪白,之前被徐瑾素派去西南助仇皖击退南蛮,回来后因为徐瑾素的失踪,徐铮一气之下把人都叫回了徐府,如今良王府里也就剩下识理一个人贴身伺候徐瑾素,还有几个徐家侍卫,才让仇皖可以这么轻易就进得了素轩斋。 识理已经决定了,一定要通知徐府,把素红他们都叫回来,还要让老爷多派些人手,把素轩斋围个水泄不通,让仇皖再不能这么轻易就进来。 等到识理派人去叫素红他们回来,徐瑾素回到良王府的消息,也终于为徐府得知了,而识理这才知道,之前仇皖把自家小姐带回来,根本就没有同时徐府,徐府还一直傻傻地派人寻***呢。 而也是因为徐府得知徐瑾素已经安然回来,良王亲自带人把良王妃找回来了,这个消息也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于是乎,这些平时没事干的京中官员妻小,又因为这个消息,而热闹了一阵,要知道,这高门大户的妇人,失踪了一个多月,可是什么可能都有,更何况是王府里的正妃,即使是找回来了,也是会让人遐想很多的。 “皇弟啊,不是皇兄我不帮你,可是,你这王妃失踪了这么长时间,这贞洁……,要知道,皇家可丢不起这个人啊。”皇帝仇皑语重心长地劝道,看着跪在下面的仇皖,第一次有了一种这个弟弟倒是个傻的这样的想法。 仇皖抿抿唇,压下心里的不满,满脸期许地看着仇皑:“皇兄,弟弟知道你是为了弟弟好,但是,徐氏是弟弟的妻子,又遭遇了这种事情,弟弟怎么能这样放下她不管。” “可是这女子……” “皇兄大可放心,弟弟之前一直都没有和徐氏圆房,这一次,弟弟亲自检验过了,徐氏她还是……”仇皖顿了顿,脸上有些庆幸又有些无可奈何:“也是之前弟弟给她太没脸,一直让她是……,这件事满京城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笑话她,如今她受了这般苦楚,弟弟再是不能放下,徐氏现在,已经算是堂堂正正的良王妃了。” 仇皑挑挑眉,言下之意就是,之前徐氏是处子,现在被你亲自圆房了,可是证明她的清白,这般想着,仇皑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此,这件事,做哥哥的就帮你了吧。” “多谢皇兄。”仇皖感激万分地磕了个头,这才高兴地站起来。 仇皑看着仇皖这个样子,眼中精光一闪:“那你如今是个什么打算。” “弟弟想着,徐氏受了这般罪,弟弟想要在王府里多陪她一段时间,”仇皖抬头看了看仇皑的脸色,补充道:“当然,要是皇兄有用得到弟弟的地方,也只管吩咐,弟弟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至于这次的事情,”仇皖拉长了语调,脸色慢慢变得阴沉起来:“敢公然袭击良王妃,弟弟是不会放过他的。” 仇皑微微勾了勾嘴角,良王妃遇袭这件事,他可是知道是太上皇的手笔,看着仇皖如今宝贝徐氏的样子,倒是可以用这件事好好拿捏一番,让仇皖和太上皇那帮人对上,自己也好坐收渔翁,这般想着,仇皑已经在心里想出了好几个暗自给仇皖递消息的方法,只是现在仇皈失踪了,不然通过仇皈的手把消息递过去,就再好不过了。 这般想着,仇皑不禁看来仇皖一眼,心里对仇皈的莫名失踪有了几分计较:“你和徐氏的婚约,是太上皇他老人家亲自下的旨,当初你老大不愿意,真是让朕替你捏了把汗,想是不是那徐氏哪里做的不好,惹恼了你,如今看来,还是太上皇有眼光,这不是,才不满一年,你倒是疼起媳妇来了。” 仇皖心下微冷,你这是在强调阿瑾和仇皈之前的关系,他不在意地撇撇嘴:“不论怎么说,徐氏现在都是我的王妃,至于别的,以后再说吧。” 仇皑随即点点头,做出一副欣慰的样子:“如此就好,家和才能万事兴,你且安心回去陪陪她,父皇和大臣那边,有我呢。” “臣弟在这谢过皇兄。” 无论仇皑心里是作何感想,反正本来太上皇一派,打算针对徐瑾素的这件事情出手的时候,仇皑一道圣旨,明面上是对徐瑾素受到这般遭遇予以安慰,下令彻查此事,暗地里倒也暗示说良王和良王妃圆了房,徐瑾素的清白有仇皖亲自验证过,你们就不要瞎操心了。 由于仇皑的态度,像是要借着徐瑾素这件事为由头,来处置太上皇一派的人,让太上皇立马把这件事的注意力转到了两皇相争上,也让徐瑾素就此逃过一劫。 可是朝堂上算是过去了,徐瑾素这里,却出了问题。 她终日不哭不笑,呆呆地犹如木雕一般,识理让她吃饭,她就吃饭,知书让她睡觉,她就睡觉,完全没有半点生机的样子,就连素红看了都摇头,这是受的打击太大,有些魔怔了。 仇皖听到素红的诊治,脸阴了下来,这几天,因为害怕徐瑾素再像上次那般,以自杀威胁自己,所以自己每天都在素轩斋外面转一圈,但是却丝毫不敢踏进去一步,如今听到素红这般回报,心里不知是懊悔多点还是心疼多点。 他也明白这件事情,是他做错了,可是在当时那样的状况下,终于发现自己心有所属,可是徐瑾素却生死未卜的担心;终日没有徐瑾素消息的紧绷;知道了心上人和另一个男人的事情,几乎是近似于自虐的在仇皈那里打听她和他前世的事情;好不容易得知了徐瑾素的消息,却听到她那般称呼自己,‘寡妇’、‘先夫已逝’,她甚是被人介绍,打算改嫁;而最后的,最后的压垮他神智的东西,就是她在自己身/下,极度恐惧之下脱口而出的名字,她说‘仇皈,救我。’ 为什么是仇皈,为什么不是他仇皖,他是她的丈夫,他们拜过天地、交换过八字庚帖,为什么,在她惶恐到失去理智的时候,她叫的不是他的名字。那一刻,仇皖脑中的那根常日里来为了她担惊受怕的弦,终于断了,他毁了她,同时,有何尝不是在毁了自己,他只有用这种方法,才能把她困在自己身边。 他一直知道她是怎么的女人,他们都太像,只会为了心中的人放弃所有,可是让他感到遗憾的是,她的心里有父母、有家族、甚至还有她的几个丫鬟,但是却没有他,而他的心里,却已经满满都是她。 仇皖冷笑着,站在素轩斋的门口,看着院里的景色,当初,她用几乎是强迫的方法,嫁给了他,就为了她的家族亲人,如今,他就用强迫的方法留住她,只为了,她。 第四十七章 皖知前事 仇皖定了定身子,转身大步走进素轩斋。 “你就这般作践自己,为了气我,连自己的身体也不顾了吗?”仇皖一进素轩斋,就看到徐瑾素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注视着不知什么方向,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像一般,立马心里就是一疼,他大步上前,一把把她从椅子上扯起来:“人家都说,女人喜欢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也喜欢这招。” 徐瑾素慢慢地把目光转向他,然后,原本无神的双眼立马涌现出刻骨的恨意,那种不只是对他,就连她自己都想毁灭的恨意,让仇皖心里一颤。 “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我不会那么做,我只会这样做。”说着,徐瑾素抬手就把桌上的茶杯拿了起来,砸在了仇皖的头上。 感觉到血从头上留下,仇皖无奈地笑笑:“你是不是每次见到我,都想给我开飘啊。” 徐瑾素看着仇皖这般不在意的表情,咬牙道:“不只想给你开飘,我也想给我自己开个飘。”说着,又拿起桌上的茶壶。 仇皖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厉声道:“你疯了,你就算气我,打我骂我就好,何必这样伤了自己。” “我疯,哪有你疯,”徐瑾素吼道:“你仇皖爱白伊依,护白伊依,找她便是了,为什么要把我拉下来,你觉得我在你身/下求饶,你很/爽是不是,你觉得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看着我哭喊绝望,你就痛快,是不是,我徐瑾素究竟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要这么对我,你说啊,你说啊。” 仇皖一脸痛苦地看着徐瑾素:“如果我不这么做,你还会在这里,如果我不这么做,你是不是还想要和仇皈发生些什么,白伊依,”他轻笑一声:“连你都说,我对白伊依的感情有问题,如今,我把这个问题改正了,不行吗?你是我的妻子,我想去爱我的妻子,不行吗?” 徐瑾素听罢,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满脸的泪痕,呆呆地看着仇皖:“你爱我?你爱我?”她笑了起来,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你爱我?仇皖,我不是傻子,你会爱我,你可知道,你为白伊依做了什么,你甚至为了她,不惜……” “不惜放弃到手的王位。”仇皖冷冷地接道。 徐瑾素愣了一下,这才皱眉疑惑地看着他:“你知道了?仇皈告诉你的?” “是,我知道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仇皖点点头,不置可否:“你以为仇皈会是什么好汉,在阿六的手下,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你知道了,你全都知道,”徐瑾素咬着牙,睁开仇皖的手,后退地看着仇皖,吼道:“你全都知道,你还这般对我,”她的眼睛血红,立马像是有着化不开的怨恨一般:“全都知道,还这么对我,我就那么不值得,不值得,一个、两个,都这么对我,”她不可置信地摇着头:“我只想清清白白地活着,就不行吗?你们这些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人,为什么可以这么糟践我。”随着最后的字音落下,徐瑾素‘噗’地吐出一口血,身子软了下去。 仇皖大惊,赶忙伸手抱住她的身子,呼唤着:“阿瑾,阿瑾,你醒醒,醒醒。” “王爷,”素红冷着脸,对仇皖行了一礼:“小姐怒极攻心,所以……,还请王爷先行离开,省得小姐再次犯病。” 仇皖满眼疼惜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终是无奈地点点头:“好好照顾王妃。” 他转身,一出徐瑾素,脸就沉了下来,刚才徐瑾素情绪不稳,所说的话,倒是有些让他吃惊,他皱着眉,一声不吭地向地牢走去,浑身散发的气息,就是阿四这种常年在血里来回的人,也不禁打了个冷战,看来,自家王爷,真的是气得很了。 仇皈听到牢门开启的声音,立马抬起头,就看到仇皖阴沉着脸进来,他急急地开口,像是在询问些什么:“素儿,素儿找到了吗?城郊,城郊那个村子找到了?” “你如今倒是清醒的很呐,”仇皖冷笑一声,对上仇皈期盼地表情,开口道:“看来上次的魔怔,像是假装的,”他坐在椅子上,低头摩挲着腰间的蝙蝠裴翠平安扣:“如此也好,刚好,本王也有事要问你。” “你想问什么?”仇皈警惕地看着他:“上辈子的事,能说的我都说了。” “那就说说不能说的,”仇皖抬头,一双眼睛泛着冷光:“说说,阿瑾究竟是为什么死的?” “素儿,素儿,”仇皈的眼神闪了闪,不自觉地把头侧向一边:“素儿是中毒死的。” “中毒?”仇皖皱了皱眉头,嘴里喃喃了几句,射/向仇皈的目光更是冷硬了几分:“阿瑾医术高明,会平白无故地中毒死去,”他轻笑一声,摇摇头:“本王不信,在本王看来,应该是被你害死的吧。” “不是,不是我,素儿不是我害死的,”仇皈猛地转过头,直视仇皖:“素儿那么爱我,她为了我们的爱情不会变质,才,才服毒自杀的。” “什么?服毒?自杀?”仇皖震惊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双冷眸死死地盯着仇皈:“你竟敢让阿瑾……,”他突然顿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对,不对,阿瑾不会就那般白白,”心里立马有什么地方像是想通了一般,他盯着仇皈,恨不得咬下他的一块肉来:“说,你到底对阿瑾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素儿是为了我们的爱情,才会……” “阿七,给他灌‘忘尘’。”仇皖厉声道。 阿七看着自家王爷有些失去理智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黑玉瓶:“王爷,把‘忘尘’给他灌下去,他很有可能以后就傻了。”意思很明显,仇皈要是傻了,他们要是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也不能从他嘴里知道了。 “灌下去。” “不要,不要。”仇皈满脸惊恐地看着阿七手中的瓶子靠近,拼命地向后躲去,他已经被废了双腿,如果再傻了,他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可是,不论仇皈怎么闪躲,阿七手中的‘忘尘’,还是一滴不剩地灌进了他的嘴里,渐渐地,他的眼神开始涣散,整张脸变得呆滞了起来。 仇皖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你叫什么?” “仇皈。” “是什么人?” “宣王世子,未来的皇帝。” “徐瑾素是谁?” “她,是我的爱人,我的妻子,我的皇后。” “她,是怎么死的?” “服毒,服毒自尽。” 仇皖狠狠地握住椅子的把手,咬牙道:“告诉我,徐瑾素为什么服毒自尽,是不是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为了得到徐家的支持,登上皇位,派人,在徐瑾素上香的路上,劫持了她,毁了她的清白,然后我再出面表示愿意娶她,徐家就支持我上位,我就当皇上了。”仇皈一脸呆滞地回答。 “什么?”仇皖惊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仇皈:“你不是爱她吗?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仇皈呆滞地笑了一下:“我爱她啊,可是我也想当皇帝啊,没事的,我不介意的,只有这样,徐家才会支持我这个落魄的宣王世子上位,等我当了皇帝,就没人敢再对我呼呼喝喝了,”这么说着,仇皈的表情变得生动了起来,他有些癫狂地挥着手,道:“看,快看,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我那个好弟弟,那个好父亲,不是都跪在朕的面前,素儿,你看,这大好河山,都是你我的,你是我的妻子,我们会是这世上最高贵的夫妻,”随即,仇皈的脸色变得古怪了起来:“素儿,不是我不肯要这个孩子,是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他血脉不正,不一定是你我的骨肉,乖,乖乖地把这碗药喝下去,这个孩子我们不能要,我们还年轻,等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然后,仇皈的脸上浮现的怒色:“徐瑾素,你怎么这么不识大体,难道一个血脉不正的孩子,比得过我们之间的情谊吗?你好好想想,你如今是一国之母,就该有一国之母该有的做派,”接着,仇皈脸上的怒色愈发明显:“你为了当年的事,对朕不假辞色,没错,当年的事是朕对不起你,但是朕不是也娶了你,给了你世间女子最尊贵的地位吗?丽嫔只是一个替身罢了,你何苦这般作践她,朕看着她,就像是看到了当年的你,你也不看看你如今是什么样子,满脸妒恨,何来国母之风……” 仇皖再也听不下去了,这些话,已经完完全全说出了徐瑾素当年经历的事情。他咬着牙,赤红着双眼看着还在絮絮叨叨地人,大喝一声,上前对着仇皈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阿瑾是你这般糟蹋的吗?你竟然,竟然还敢派人去,去……,你混蛋,本王要废了你,废了你。”说着,仇皖的手底下又狠辣了几分。 仇皈本就被‘忘尘’给弄的昏昏沉沉,又如此被盛怒之下的仇皖暴打,除了本能的求饶以外,什么也做不了,慢慢地声音越来越小,嘴里不时地吐出血来,眼神也涣散了起来。 “王爷,”阿七看着自家王爷已然没有理智的摸样,不禁开口唤道:“何不把这人留给王妃处置,想来王妃得知是故人,也很高兴亲自动手回报一二的。” 仇皖闻言,终于停下了手,看着已经昏迷不醒的仇皈,冷声道:“救醒他,本王不希望他死了。” “属下遵命。” 仇皖满脸怒气地从地牢出来,脚步却不知不觉地走到了素轩斋,他看着院中熟悉温馨地药圃、葡萄架,终是满心疼痛不已:“阿瑾,怪不得,你反应这般激烈,想来,不仅有对我的恨,还有对仇皈的,甚至是对自己有眼无珠的悔恨,”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在他和徐瑾素常常对弈的石桌旁坐下:“你的眼神中,有着那么浓的绝望,你是真的不想再活下去了,阿瑾,我到底,该用什么方法,才能把你留在我身边。” 第四十八章 瑾素怀孕 徐瑾素回京,徐家几次派人来接,都被仇皖命人给挡了回去,直说徐瑾素需要休养。在这个时代,如果丈夫不让妻子回娘家,有的女子是一辈子都不能见娘家人一面的。 而徐瑾素如今这般摸样,仇皖更不敢让她回去。原来是不在意,由着她,现在他真怕她一回去,自己就把人接不回来了。 所以徐铮天天上朝是阴着个脸,倒是让一众人把这里面的事情猜测了个多种多样,而太上皇看到良王府和徐家这般闹僵的关系,终于对徐瑾素回京这件事松了口,算是明面上卖了皇上和仇皖一个面子。 “夫人今天又没吃?”仇皖看着识理端着饭菜从徐瑾素的房里出来,不禁叹气道。 识理微微福身:“小姐心里不爽快,谁都那她没办法。” “是啊。”仇皖感慨道,徐瑾素太聪明,可是太聪明的人往往太敏感,仇皈的事情,她记了一辈子,直到那天他从仇皈的嘴里得知了真相,他才真的明白徐瑾素为何如此的激烈反抗,那时自己对她做的事情,一定让她想到了那些不堪的回忆。 每每这般想着,仇皖就恨不得杀了自己。当时为什么自己会忍不住呢?是因为终于发现了自己心里真正爱着的人是谁?是因为她的失踪让他精神紧绷不能自已?是因为找到她后的大喜被她的一句‘寡妇’而弄得怒火中烧?还是因为,她在最后,求救的人,竟然是仇皈? 仇皖痛苦地闭上眼睛,他和她太像,为了心中之人可以不顾一切,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她当年为了和仇皈的那一点微弱的希望,可以对自己下药,以至于身体孱弱,挡下前去徐家提亲的人,她把女子的名誉都放在了仇皈一个人身上,换来的,不过是仇皈的算计和一碗堕胎药。 仇皖明白,当当年已为皇后的徐瑾素,重新挂起笑脸,与仇皈回忆两人的过往,把仇皈再次拉到自己的身边的时候,那张笑脸下了,是一颗怎样滴血的心,真心换不来真心,假意却换来恩爱,从前的所有努力都被否定,她还有什么不可以欺骗的呢。那些执着于心的所有举动,都变成了世人的一个个笑话,那就挂起伪装的面具,让仇皈也体会体会什么叫做假情假意。 徐瑾素上一世的死,是死给仇皈看的,她在他们情深意浓的时候死去,她在她风华正茂的时候死去,她利用了他仅有的真心和愧疚,让他看着她为了他们之间的感情而痛苦,让他看着她为了他们之间的未来而黯然,让自己成为仇皈心里的白月光,谁也抢不走、夺不去,然后,她死在他的怀里,换来的,是徐家的未来。 仇皖的眼神暗了暗,他想起了当时他们两人见面时,她的要求,那时候,她也只要求徐家的未来,却丝毫没有要求过她自己,是不是在那时,她就没有想过以后。 仇皖站在门口,隔着厚厚的门帘,像是想要看到那人的身影一般:“为何这般糟蹋自己,你不好好吃饭,身子如何会好。” 门里鸦雀无声,仇皖也不气馁,继续道:“听下面的人说,今天岳父又无缘无故的发火了,想来是对我很不满意,可是,你这般虚弱的样子,我不放心你回去,等你好了,我亲自陪你回徐家可好。” 门里没有丝毫动静,仇皖苦笑了一下:“太上皇算是明面上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皇上也趁机把我从礼部侍郎的位置上拉了下来,让我回来好好陪陪你。” 看到门里一如既往的没有反应,仇皖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坐在识理拿来的凳子上,继续道:“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嫁给我也要一年了,想想当年我们见面时的针锋相对,如今这般,我是怎么也想不到的,”他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笑容:“你当时虽然表情总是淡淡的,可是整个人看起来很有活力,算计起人来的运筹帷幄让你整个人看上去都在发光。” 这般说着,仇皖的脸上露出一丝丝的羞涩:“其实,我现在很庆幸,你我结为夫妻,有你这样的妻子,夫复何求。” 徐瑾素坐在屋内,听着仇皖在外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日子,他每天都会来,每次都会在门外坐着,和自己聊天,准确地说,是他自己在说话,她从来都没有回答过。想来,仇皖不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也是因为害怕他刺激了自己,让她做出什么伤害到自己的事情。 徐瑾素的眼神闪了闪,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仇皖依然在门外自顾自地说着:“我知道,你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那么轻易地放弃了白伊依,毕竟前世……,可是,正因为你知道那些事,才更应该明白,我的为人,我一旦认准了一个人,就绝不会放手的,”仇皖咬咬牙,脸上露出了坚毅,语气肯定道:“我仔细想了想你当时的质问,你问我为什么会爱上白伊依,现在我可以回答你,那不是爱,那是一直走在黑暗中的人,看到光明和温暖的向往和执着,我热切地想要保护住这份光明和温暖,甚是为了它,想要站在最高处,拥有保护它的能力,可是,我不了解白伊依,白伊依也不了解我,我以为她与众不同、超凡脱俗,可她不过也和寻常那些女子一样,会算计、会陷害,会用梨花带雨来寻求保护,她也同样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那和后宫女子一般的争宠表情,看上去,就像一个戏子一般自轻自贱。” 徐瑾素垂眸,就听到仇皖继续开口:“可,你不一样,你我太像,同样为了一个人,可以放弃一切,我从来需要的,都不是黑暗里的光明,而是在黑暗中,也能伴随我一起走下去的黑暗,也许我们都不温暖,但是我们从不背离,也许我们一直看不到前路,但是还要你在身边,我就不会孤单,”门外传来一声叹气,无奈至极,又带着淡淡的欣慰:“我不后悔爱上你,我只后悔,用了这样的手段,让你受到了伤害,我应该站在你身边,一直陪伴你,直到你接受我的那一刻,而不是,而不是……”这般说着,门外传来一声巴掌声,然后就听到仇皖的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但我不后悔留下你。” 知书在房里听了个真切,心里倒是有了几分感动,她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小姐。” 徐瑾素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知书这才发现,徐瑾素满脸苍白,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什么缘故,反正脸色断是不好。 徐瑾素扶着桌子站起来,突然感觉脚下一软,身体就像地上摔去,吓得知书连忙把人半抱住,嘴里大喊:“小姐。” 门外,仇皖一听到知书的声音,立马掀开门帘走了起来,二话不说抱着徐瑾素就往床榻走,他感觉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心下微叹,终是把人放好后,再没有做多余的事情,只是静静地站在床头,看着素红给徐瑾素把脉。 素红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换了个手再仔细的把了一次,这才神色复杂地看了仇皖一眼,开口道:“小姐她,小姐她这是怀孕了。” “什么,我怀孕了。” “什么,阿瑾怀孕了。” 两人同时惊叫出声,仇皖满脸欣喜地看向徐瑾素,就对上了徐瑾素复杂而又怨恨的脸,他顿了一下,微微转头,问向素红:“夫人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小姐这段时间情绪大起大落,又没有好好休息过,如今已经有了滑胎的征兆。” 仇皖满心的欣喜立马被一盆冷水浇了下来,他自然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他转头看向徐瑾素,就看着她把手放在小腹上,微微出神的样子,叹了口气:“你即使怪我,也不要拿自己的身子,和孩子开玩笑。”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留下这个孩子,”这是徐瑾素这些天来,第一次对仇皖说话,但是说的话语,却冷酷至极,她抬眼看着仇皖,眼神满是冷漠:“一个被强迫来的孩子,一个打乱了我所有计划的孩子,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生下来,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你仇皖生孩子。” “你……”仇皖气得咬紧了牙,在这个时代,没有一个母亲,会说出不要自己腹里的孩子这种话,母爱是存在于一个女子的天性里的,一个女子要是连自己的孩子都会放弃,她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那会是怎么一个冷血的人,才会做出来的事情。 仇皖死死地盯着徐瑾素,看着她冷漠的直视自己的眼眸,气得浑身发抖,就连一旁的知书识理、素红雪白,都以为仇皖要发难了,可是,他却慢慢稳住了身子,极力的平息下来,满眼忧伤地看着徐瑾素:“如果,如果这个孩子让你感到耻辱,你,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拦的。” 徐瑾素微微眯着眼睛,有些复杂地盯了仇皖半饷,这才开口道:“我要见仇皈。” 仇皖死死地握住了拳头,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堪堪可以保持理智,他艰难地点点头:“好,等你养好身子,我会安排的。”说着,他转过身走出房门,身上看不到丝毫喜悦。 徐瑾素看着他颓然的背影,一时没有言语,她转眼看着身边一幅欲言又止摸样的几人,淡淡开口:“我饿了。” 第四十九章 瑾素见皈 徐瑾素又在床上修养了两天,看着身子好了很多,仇皖这才带她去了地牢。 “我在外边给你守着。”仇皖不放心地看着徐瑾素,满脸的紧张。 徐瑾素微微低头,不发一语,转身跟着阿六走了进去。 地牢里阴暗潮湿,由于常年不见阳光,发着霉味。徐瑾素微微用帕子遮着鼻子,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犹如狗一样,趴在地上的仇皈。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没想到,你现在变成了这副摸样。” “素儿,”仇皈本来已经昏昏沉沉,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立马抬头,就看见徐瑾素已经坐在了不远处的椅子上,椅子上还垫了一层厚厚的垫子:“你是来救我的吗?你终于来救我了。” 徐瑾素淡淡地看着他:“你凭什么认为我是来救你的,”她微微侧头,上下打量了仇皈一番:“就是我把你交给仇皖的啊。” “什么,”仇皈大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为什么,素儿,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害我?” “害你?你背叛了仇皖,我把内鬼找出来,不是应该的吗?” “你,你,凭你我之间的情谊,难道你不该……” “难道我不该放你一马?”徐瑾素看着仇皈咬牙的样子,突然笑出了声:“我们之间能有什么情谊,就算是有,也只有仇怨罢了。” “徐瑾素,难道我对你不好吗?我,我背叛仇皖,也是希望把你从他身边抢回来,你我本就是一对,你不该留在他身边。” 徐瑾素看着他愤愤不平的样子,眼中射过一道寒光:“怎么抢,派人夺我贞/操吗?那样,就只有你这个人,才肯放下身段要我这个不洁的女人了,是不是?” “你,你,”仇皈愣了半饷,终于大笑了起来:“你果然也有前世的记忆,要是没有,仇皖也不会是现在的状况,”他才表情一换,眼神变得幽深而深情了起来:“既然你记得前世的种种,就该明白,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徐瑾素好笑地看着他:“是为了你自己吧,给仇皑投诚,先干/掉前世最后的胜利者仇皖,你倒是很会为自己打算啊。” “最后的胜利者是我,是我,”仇皈吼道:“仇皖他走了,是我当了皇帝,是我登上了最高的王座,是我,是我。” “可是,那是前世,”徐瑾素打量了他一番:“如今,你只是个双腿被废了的残废罢了。” 仇皈闻言,伸手摸了摸自己毫无知觉的腿,那双腿,被仇皖命人用铁锤一寸一寸地打碎,然后由命人医治,虽然没有溃烂发炎,但是筋骨竟碎、双腿变形,已是医不好了。 这般想着,他低低地笑出了声:“没错,我是废了,难道仇皖就没废吗?我一失踪,皇上肯定更加疑心与他,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下场呢?” “可是我的失踪,让皇上把目光又放向了太上皇,仇皖得一生机,胜败犹未可知,至于你,一个小小的、背叛原主的落魄世子,你说,仇皑会派人大力气去找你吗?”徐瑾素嗤笑着,像是打量什么奇怪的东西一般来回打量着他:“没想到,你当了一世的皇帝,这脑子,倒是越当越糊涂了。” “你,”仇皈压延,死死地看着徐瑾素:“他上一辈子会输,这一辈子必然也会输。” “他上辈子算输了吗?和心爱之人双双隐居,只羡鸳鸯不羡仙,算输吗?”徐瑾素微微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看着仇皈。 “不算输,不算输,”仇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哈哈大笑起来:“他所谓的神仙日子,不过是最后被白伊依背叛,让朕亲手杀了他罢了,”说着,他的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朕怎么会放过他,他可是当过朕主子的人啊,他一日不死,朕就如鲠在喉,可是,你猜怎么着,后来,白伊依找到了朕,她告诉了朕他们藏身的地方,那个女人啊,受不了和他过苦日子,所以,来求朕了,她求朕让她入宫,让她享受宫里的荣华富贵,当初她一心要的一个始终对她如一的人,但是到了最后,是她自己出卖了这个人。” 仇皈抬头,看着徐瑾素,眼中露出爽快又复杂的表情:“你知道仇皖死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吗?那般不甘、绝望、不可置信,他为之奋斗一生的女人,他为之放弃一切的女人,就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朕亲手杀了他,”仇皈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白伊依是仇皖的劫,仇皖逃不掉的,你看,之前只是她的稍加挑拨,就让你和仇皖翻了脸不是吗?仇皖,注定死在白伊依手里。” 徐瑾素静静地看着仇皈,眼神冰冷,半饷,幽幽地开口道:“我怀了仇皖的孩子。” 整个地牢因为这句话而静默下来,仿佛就连空气都安静了,仇皈死死地盯着徐瑾素的眼睛,像是反应不过来一般忘了呼吸,而徐瑾素,只是冷冷地、冰冰地,看着眼前这个像是没有了呼吸一样的狼狈的男人。 “不可能,仇皖除了白伊依,谁都不会碰的,”仇皈震惊地盯着徐瑾素的肚子:“仇皖心里只有白伊依,他除了她不会碰任何女人,素儿,你不要骗我,虽然白伊依不怎么样,在床/上也矫情的要命,身子弱到生不下一儿半女,最后只能被后宫那些女人给吞了,但是,仇皖就是爱这样的女人,装作楚楚动人白莲仙子的样子,又要最高的荣耀,又要独一无二的宠爱,但是,仇皖就是栽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徐瑾素平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不断地说着前世白伊依是如何背弃仇皖,进了宫做一个和后宫那些女人一样的宫妃,他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屑,不屑于白伊依的装腔作势,不屑于仇皖的有眼无珠。 徐瑾素微微低头,抬手慢慢地抚摸还没有显怀的小腹,语气平淡:“可是,我还是怀了仇皖的孩子,没有用药,没有用手段,是仇皖堂堂正正地给我的。” 仇皈的话,一下子就像是被人掐在了喉咙里,嘴里发出‘呜呜’地喘息声,半饷,终于吼道:“你这个不忠的女人,你怎么敢,怎么敢,背叛朕。” “为什么不敢,”徐瑾素抬头,死死地盯着他:“你毁了我,毁了我的信念,毁了我的一生,你是我一生最爱的人,可是你却亲手把我推向了深渊,仇皈,为什么我就不能背叛你,为什么我就不能毁了你。” 徐瑾素冷笑一声,语气不屑至极:“你如今,只是个被困在这阴暗地牢里的废人罢了,你有什么权利指责我,朕?”她冷笑一声,讽刺地摇摇头:“还朕,如今,你连落魄的宣王世子都算不上,你不知道吧,前几日,你那个好父亲已经上表朝廷,改立了你那个继弟做新的宣王世子,而你新投诚的主子,可是丝毫没有犹豫地就批准了,如今,你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啊,”仇皈大吼道,整个人拼命地想要挣脱铁链的束缚,但是徒劳无功,阴暗的地牢里只发出乒乒乓乓的铁链声:“为什么,为什么,”他痛苦地看着徐瑾素:“我对你不好吗?我对你不够真心吗?朕封你做皇后,即使你死了,也按你的遗愿,封了你妹妹做皇后,朕对你什么都不计较,把那么大的荣耀都给了你徐家,你还想要什么?” “你对我计较的那些东西,是你带给我的,”徐瑾素死死地盯着仇皈:“让我失/身,是你派人干的,给我喝下的堕胎药,是你亲手喂的,你所谓的我的过错,我身上的污点,都是你带给我的,你凭什么嫌弃我、质问我。” 徐瑾素咬着眼,仇恨地看着仇皈,泪眼朦胧:“你知道,当我看着你和那个那么像我的丽嫔花前月下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你知道当你说她只是我的替身的时候,我有多么的讽刺吗?”她站起身,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仇皈:“你毁了我,毁了我们之间的情谊,又凭什么在那里装作情深似海、万般无奈。” 仇皈趴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徐瑾素一步一步走来,就像是踏足他的心上,直至眼前出现了一双大红绸缎鸳鸯锦绣鞋,他才微微地回过神来:“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你怎么可能会不在意,怎么可能会不报复,你是徐家瑾素啊,你聪慧如此,怎么可能看着我好过。” “没错,当我弯下身子,去讨好你、顺从你的时候,仇皈,我的心里,就没有你了,”徐瑾素愣愣地看着远处的墙壁,眼中泪水滑落:“那是算计的开始,而我,也开始算计你了,如果真心换来的是背叛,那么,就用假意,换你的真心,”徐瑾素轻轻地笑了,笑得自嘲又绝望:“我为了等你,用药让自己体弱多病,直到二十岁都没有出嫁,徐氏一族多少女孩子被我耽误了,我父亲为此承受了来自家族的多少压力,可是你呢?你又是怎么对我的,要不是我最后成了皇后,纤儿也成了皇后,我们徐家,就要败了,而我,竟然为了你这个人渣,差点毁了我的家族。” 徐瑾素把脊背挺得直直的,像是永远都不会倒下一般,她是徐家瑾素,是徐家万千宠爱的大小姐,她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毁了她的家族,就是她自己,也不可以:“仇皈,既然,上一世,我因为你,伤了我的家族,那么,我就要从你身上,在把我的家族给兴起来。” 第五十章 见面后续 徐瑾素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一个骄傲到让人都觉得动容的女人,所以,前世仇皈爱上了她,爱上她的举世之才、爱上她的秀丽容貌,更爱她,谁都无法折辱轻视的自信,她就像是屹立不倒的青竹,淡淡的、轻轻的,一直都在那里,不卑不亢、不急不躁,徐徐的,让他的心,也跟着沉静了、沦陷了。 可是现在,仇皈看着徐瑾素这般傲然的摸样,满眼赤红,慢慢自嘲起来,他抬起手,一把捏住徐瑾素的脚踝:“所以,你所谓的为了不要我们之间的情谊消磨,为了不要恨我,甘愿赴死,也是假的。” “如果我不那么做,等再过几年,我人老珠黄,宫里新人换旧人的时候,我这个失了贞的皇后,把我这个失/贞女子送进宫的徐家,会有什么下场,”徐瑾素低下头,看着仇皈已经变形的残废双腿,眼中流出一抹快意:“不在你我浓情之时死去,你又如何肯让纤儿登上后座,”她微微闭上眼睛,像是要把眼中所有的情绪掩埋一样,嘴里却说着更加残忍的话:“仇皈,看着我被毒药折磨,痛苦万分的时候,你是不是心里也很痛、也很悔,而我,就要利用你这种内疚,来达到我的目的,每次看着你痛苦不已地坐在我的床头,我心里就一阵快慰。” 仇皈握着手下那纤细的脚踝,嘴里喃喃:“原来,你一直都在利用我。” “不只,难道你没有发现,你那个最像我的丽嫔,是怎么死的吗?”徐瑾素嘲笑一声:“想来,你也不会在乎那个女人是怎么死的,宫里的人那么多,又有我这个正身在那里,她一个替身,又会有怎样的下场。”徐瑾素的声音微微低沉了起来,语气更是哀怨几分:“你仇皈就是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男人。你最爱的是你自己,然后是权利,而我只排在第三位,只要我的存在威胁了你心中的前两位,你就会毫不犹豫的牺牲我、放弃我,那你说,作为被牺牲抛弃的那一个,我又该如何回敬你呢。” “我是皇帝啊,我是个皇帝,我不能只有你一个女人,你看看仇皖就应该知道了,要不是他当年非得只要一个白伊依,他又怎么会无奈之下,放弃皇位,带着白伊依隐世呢?” “仇皈,你错了,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独占你,就算你不是皇帝,作为宣王世子,也是不能有一个女人的,我不是白伊依那个天真又自私的女人,我知道我嫁给你会遇到什么,我不能原谅你的,是你对我的背叛,”徐瑾素咬着牙,泪流满面:“我对你,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而你对我呢?只怕,也就是,挥挥手,我自来,摆摆手,我自去,罢了”徐瑾素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仇皈已经变形的双腿上,脸上挂着怪异的笑容,语气幽幽地叹道:“也许,从你我在梨花树下相遇开始,一切就错了。” 仇皈沉着脸,手慢慢地皱紧:“所以,你要那么报复我、算计我,最后,甚至让徐瑾纤杀了我,用你们徐家的孩子,登上了我的皇位。” “哦,是吗?纤儿她做到了?”徐瑾素笑出了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一般:“也是,一个生不出继承人的皇帝,确实是只有这个下场。” “你说什么?”仇皈死死地握紧徐瑾素的脚踝:“什么叫我,什么叫朕生不出继承人。” “仇皈,既然你可以杀了我的孩子,我就让你也没有孩子,”徐瑾素阴沉着脸,对脚踝传来的刺痛没有任何反应,嘴里仍说着残忍的话语:“你怀疑我的孩子血脉不正,我就让你只有血脉不正的孩子,难道你没有发现,满宫没有任何女人生下你的孩子吗?那不是因为这些女人不能生,而是因为,你被我下了药,不能生了。” 仇皈狠狠地握紧徐瑾素的脚踝,听着她的脚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咬破了嘴唇:“你毁了我,毁了我的皇位,你就是一个恶毒的女人,你是一个毒妇,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但是,你就连今生,都不会有好下场了。”徐瑾素的额头微微冒起了汗珠,脚踝传来的剧痛却让她感到快意:“前世,你毁在我徐瑾素手里,今生,你也一样会毁在我徐瑾素手里,仇皈,你要记得,我是你的魔、是你的克星,你要生生世世都记得,永远都记得。” 仇皈大吼了起来,狠戾地收紧握着徐瑾素脚踝的手,只听到一声闷响,徐瑾素的脚踝骨赫然是被他给捏断了。 仇皈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发生了天大的好事一般,笑了起来,他猛地抬头,看到徐瑾素身后不远处站在的仇皖,笑道:“看到了吧,这就是徐瑾素,她就是这样的女人,仇皖,你可要小心了,不要栽在她手上。” 仇皖皱着眉头,几步走到他身前蹲下,一把捏住他握住徐瑾素脚踝的手腕,猛地发力,仇皈的手骨就碎了,他的整只手没力气的垂了下来:“这不用你来说,她是我的王妃,我的妻子,怎么样,我都接受,”说完,他起身,打横抱起已经有些站立不稳的徐瑾素,开口道:“而你,也完蛋了。” “你疯了吗?仇皖,你疯了吗?她这种毒妇,你也要为她……”仇皈顿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你爱上她了,你爱上徐瑾素了。” 仇皖微微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此时也同样微微抬眸,已一种复杂的情绪看着他,他坚定道:“是的,我仇皖,爱上了徐瑾素。” “疯子,疯子,你们两个都是疯子。”仇皈大吼道。 徐瑾素微微抿唇,低下头:“仇皈,不要做出一副我辜负你的样子,难道当初我快不行了的时候,要求独自见见纤儿,你没有怀疑我吗?如果你真的像你所说的,对我一片真心,那么,当年留在殿里的苏权又算什么呢?”徐瑾素轻笑了一下:“噢,忘了告诉你了,苏权早就是我的人了,而对你下的绝孕药,也是通过他的手,下的。” “啊……”仇皈再也接受不了的怒吼起来,整个人像是疯魔了一样,这一刻,他所有的信仰、筹谋,都化作了一场笑话,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徐瑾素微微的闭上眼睛,淡淡地开口道:“我累了。” “好,我们回去。”仇皖微微地勾着嘴角,抱着她,走过了地牢那沉重的大门,外边,阳光正好。 仇皖一路无言地把徐瑾素抱回房,看着素红为她包扎好,这才挥挥手,让屋里的人都下去。 他坐在床边,看着半靠在床上的徐瑾素:“我知道你怀疑我对你不是真心的,毕竟你有前世的记忆,知道我为了白伊依做了那么多事情,但是,你也应该知道……” “我知道,”徐瑾素微微垂头,表情有些木木的,盯着自己放在大红锦被上是双手,淡淡地回答:“你是仇皖,不是仇皈,你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委屈自己,如果你心里还有白伊依,你碰都不会碰我,你的人品,我还是相信的。” “那你怎么……” “可是我不爱你。” 仇皖闻言,紧紧地捏紧了拳头,他垂下眼眸,顺着徐瑾素的视线,盯着她白皙的手掌,沉默不语。 “我不爱你,这和相不相信无关,我之前爱的太深、伤的太痛了,所以从重生开始,我就从来没有想过爱情这个东西,在我看来,这些都是可以利用了,包括你,”徐瑾素微微勾着嘴角,自嘲地一笑:“知道你是前世最后的胜者,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嫁给你,即使知道这样会挡了白伊依的路,也不要紧,只要把你推上那个位置,以你的人品,你不会反过来毁了我徐家的,那样,就够了,至于你前世放弃皇位带着白伊依远走高飞,我也不怕,那是因为你前世上位的方法有问题,不能服众,这一世,我会帮你扫清这个障碍,让你佳人入怀、心想事成,这也算是我对你的补偿,”说着,徐瑾素微微握紧拳头:“但是,所有的计划都有一个底线,那就是,我不想和你扯上关系,仇皖,这件事,你真的惹到我了。” 仇皖看着那双手微微握成了拳头,抬眼看了一下徐瑾素的表情,还是木木的,但是他知道,在这般表情下,徐瑾素的心里,是什么感觉,他微微一笑,有些苦涩,也有着坚持:“我是什么人,你一直清楚,那你就应该知道,一旦我做出了选择,你就逃不掉,无论你是真心还是假意,只有你可以留在我身边。” 徐瑾素抬眼直视他的眼睛:“即使不爱你吗?” “即使不爱我。”仇皖坚定的回道。 徐瑾素抿起唇,半饷,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我累了。” “好,那你好好休息,晚饭我和你一起用。”说着,仇皖就表情自然地扶着她躺好,更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这才走了出去。 “我想派人接纤儿过来。” “可以,你怀孕了,是应该让娘家人过来看看你。” 第五十一章 关于孩子 仇皖第二天,就派人去请来徐母和徐瑾纤,并告知了徐家徐瑾素怀孕的消息。 “姐姐,姐姐,”徐瑾纤已经素轩斋,就小跑着冲进了屋子,看着正在床上修养的徐瑾素,立马就担心起来:“姐,你的脸色好苍白,是不是那个良王欺负你了。” 还等不及徐瑾素说话,后面跟着的,同样担心徐瑾素的徐母也跟来进来,她还来不及训斥徐瑾纤没有规矩,就被床上躺着的,徐瑾素苍白的脸色给吓了一跳。 “我的儿啊,”徐母哭着,坐在徐瑾素的床头,小心地摸着她苍白的小脸:“你怎么,怎么这么憔悴啊,是不是仇皖那个混蛋欺负你,你告诉娘,娘让你爹收拾他。” 徐瑾素微笑着附上徐母的手,安慰道:“娘,没事,女儿头一次怀孕,难免紧张些,您不要介怀。” “是了,是了,是会紧张些的,”徐母点点头,转身吩咐下去:“关嬷嬷,快,你快下去把我们带来的燕窝亲自看着熬好了送过来,给素儿补补身子。” 关嬷嬷领命下去,徐母这才又上下打量着徐瑾素,一脸心疼:“我的儿啊,你受苦了,谁能想到,好好的上个香,也能遇到这样的事情,本来,你父亲以为又是仇皖那个混蛋干的,但是看到他之后的样子,倒是不像啊。还有,你这头一胎啊……” 徐瑾素微微一笑,听着徐母在耳边的絮絮叨叨,那些对于怀孕的禁忌、对于她身子的担心,让她感觉心里暖暖的,再加上一旁徐瑾纤的讨巧撒娇,倒是让一屋子的气氛看上去温馨很多。 仇皖静静地靠在墙边,听着屋里的人的欢声笑语,从窗缝中看着徐瑾素由心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徐母当天就带着徐家的下人,浩浩荡荡地回来徐府,倒是把徐瑾纤留了下来,让她多陪陪徐瑾素。 徐瑾纤乐的高兴,毕竟,她算是由徐瑾素一手养大的,教导了这么久,她的很多想法和徐瑾素很像,徐母在的时候,她惯会撒娇耍萌,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娇小姐,徐母一走,她就严肃了脸庞,看着徐瑾素。 “姐姐,你究竟是什么打算?”徐瑾纤把刚熬好的药递给徐瑾素,这是徐瑾素让她亲手熬的药,没有过素红或是良王府下人的手,她不清楚这药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但是却知道,能让徐瑾素把所有人都隔开,只让她来做这件事,她就觉得这件事应该是挺严重的。 徐瑾素默默地接下药碗,抬头看着徐瑾纤还很稚嫩的脸庞,微微一笑:“我家的纤儿,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严肃了,”她抬手摸摸徐瑾纤的头:“你还小,再过几年才及笄呢,这些事,你不要管。” “姐姐,”徐瑾纤气得一跺脚:“我知道你疼我,在家里,父亲和母亲都很好,可是纤儿从小就是看人白眼长大的,这些事情,纤儿懂得,徐家有危险,所以姐姐才要嫁给良王,而且良王对姐姐不好,”徐瑾纤顿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撇撇嘴:“应该说良王以前对姐姐不好,可是现在,好像又对姐姐好了。” “你才见过几个人,什么好不好的,你能了解多少,就像这世上之人,人面兽心的人有之,利益熏心的人有之,你能看明白几个,”徐瑾素好笑地看着徐瑾纤一张小脸皱起来的样子:“你放心,这些姐姐会处理好的。” “姐姐会处理好吗?”徐瑾纤一脸疑惑:“可是为什么这一次,纤儿觉得姐姐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呢?” 徐瑾纤的话让徐瑾素下意识地握紧的药碗,就听到徐瑾纤接着道:“自从姐姐出嫁后,就从来没派人来接过人,即使是姐姐想家了,也是自己回去的,姐姐不想让我们进良王府,不想我们和这良王府有什么往来,可是这次,姐姐派人来接我们了,”她的视线下滑,落在徐瑾素的小腹上:“即使来人说,姐姐是怀有身孕,才这么做的,可是,纤儿不信,”徐瑾纤抬起眼,认真地看着徐瑾素:“姐姐怀了这个孩子,反而不高兴了,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徐瑾素哑然,脸上再也装不出什么云淡风轻了,她就知道,徐瑾纤是个聪明的孩子,不然前世,也不会在自己的安排下,直接就让徐家的孩子等了皇位,这可不是自己一个将死之人临死之前的安排,可是做到的。 这么一想,徐瑾素终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再看向徐瑾纤时,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这是碗堕胎药。” “姐姐,”徐瑾纤大惊:“姐姐,那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 “我怎么能?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怎么样,”徐瑾素低头看着药碗,里面的药汁黑漆漆的,就像是她此刻的心一样,全是阴霾:“这个孩子不应该有的,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和仇皖就只是普通的交易关系,到时候想要断,也可以断的干净,可是现在有了这个孩子,等到时候……” “即使没有,你也断不了,”仇皖脸色阴沉地走进来,看着徐瑾素手里的药碗,神情又暗下来几分:“你真的忍心,杀了自己的孩子。” 徐瑾素转头看着他,泪水夺眶而出:“你为什么要把一切都变得这么复杂,为什么要我有这个孩子,现在我要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计划的一切,都被你给打乱了。” “那是因为你计划的一切里,从来就没有你,”仇皖看着徐瑾素的样子,心里猛地揪起:“你的计划里,有徐家,有我,甚至有白伊依,但是,唯独没有你,阿瑾,你不能当自己不存在,你把自己隔绝在一切之外,可是你是活着的,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把一切都安排好,那么你呢,你去死吗?” “去死有如何!” “姐姐,”徐瑾纤吓得跳了起来:“姐姐,你不能死的,你不能丢下我们一起死的。” 仇皖死死地盯着徐瑾素:“你恨他当年对你做的那些事,所以你现在也要做相同的是吗?”他突然顿住了,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你恨你自己,我让你恨上了你自己。” 徐瑾素闻言,终是闭上眼,泣不成声起来。 徐瑾纤左看看右看看,也没有明白两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知道,这碗药,姐姐不能喝,这般想着,她一把夺过徐瑾素的药碗,道:“姐姐,这药,你不能喝,我这就把它给倒了。”说着,徐瑾纤端着药碗急匆匆地出去了。 仇皖坐在了徐瑾纤刚才的位置上,看着徐瑾素憔悴的脸,叹道:“我对你做的,让你想到了当年那些人,让你想到了仇皈,你不想再走当年的路了,”他看着徐瑾素闭着眼睛,默不作声,只是流泪:“前世你恨自己有眼无珠,今生你怕自己又走上老路,可是,阿瑾,我和仇皈不一样,仇皖不是仇皈,我不会为了那些东西伤害我爱的女人。” “谁能确定你的不一样,”徐瑾素睁开眼,死死地盯着仇皖:“没错,你前世是因为白伊依,而放弃了皇位,但是这中间未尝没有你无法只立一位中宫的意思,你不想委屈她,不想后宫再出现其他人,给你们之间带来隔阂,可是你同样没有能力反抗那些拿着祖制压你的大臣,所以,你只有带着她离开,”徐瑾素直视仇皖的双眼,半点没有退缩:“但是今生不一样,你在这场角逐中的位置变了,你在礼部待过,你有了像我父亲这样的文官跟随,这件事不一定办不到,到时候,你贵为皇帝,又让我如何信你,这世上至高无上的皇权,是可以让人背弃任何承诺的。” “你会是我唯一的皇后。” “可我发过誓,永不为后,”徐瑾素咬牙,满脸绝决:“那道高高的宫墙,是我最深的噩梦,我不会为了那个噩梦,再毁自己一次,要是真那样,我宁愿死。” “那你舍得抛下你的家人,抛下孩子,”仇皖的眼眶也湿润了起来:“我知道,你的心里没有我,你要抛下我,很容易,但是,你舍得抛下你腹中的孩子吗?即使你做不到像仇皈那样,一碗药堕了这孩子,但是,等孩子生下来以后,你作为母亲,舍得扔下他,让他在那个世上最黑暗的地方生活吗?我就是从那里出来的,我知道,在那个地方,如果没有母亲护着,会是怎样的下场,你舍得吗?” “所以,他不该出生的,不该出生的,”徐瑾素哭着捶打这仇皖的胸/膛:“为什么让我有这个孩子,为什么,你让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仇皖一把抱住她,不理会她的挣扎:“你只要好好做一个母亲,就够了。” 屋里,传来徐瑾素伤心的痛哭声,屋外,徐瑾纤惊讶地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有些秘密,是即使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的。 第五十二章 除夕宫宴 徐瑾素终究没有喝下那碗堕胎药,也没有再说过这方面的事情,而徐瑾纤却像是担心着什么,经常小心翼翼地偷看徐瑾素,更是每日几乎都念着徐瑾素不放。 徐瑾素对她的怪异举动只认为是之前堕胎药的事情,吓坏了她,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因为徐瑾素和仇皖的话吓到了她。前世?皇后?这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即使徐瑾纤再早熟,也毕竟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她不是前世那个杀伐果断、敢偷梁换柱谋夺皇位的继皇后,她做不到徐瑾素那样临危不乱,所以,在听到那样的消息的时候,她失眠了,深深地抑郁了。 徐瑾纤躺在徐瑾素身边,轻轻地侧过身子,面向徐瑾素,这两天,由于担心徐瑾素还会对肚子里的孩子做些什么,她都是和徐瑾素一起睡的。 她把手慢慢地放在徐瑾素还未突起的小腹上,微微挂起一个笑容,那里,正有一个生命在孕育。 突然,一只手附上了徐瑾纤的手,徐瑾纤愣了愣,就看见徐瑾素也张着眼睛看着她。 仇皖因为现在对徐瑾素上了心,自然是什么好的都给她,所以,在徐瑾素的梨花木雕花大床的床头上,放着两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用贡纱仔细地包着,让徐瑾素即使在晚上也可以朦朦胧胧地看见徐瑾纤此时的表情。 “纤儿,怎么了?” “姐姐,”徐瑾纤的语气压得低低的:“你真的,不喜欢这个孩子吗?” 徐瑾素愣了一下,感觉着手下徐瑾纤柔软的皮肤,笑了笑:“我喜欢孩子,可是,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他会打乱一切的计划,我的心会感到很不安。” “姐姐,就算是打乱了计划又怎么样呢,他是姐姐的孩子啊,你若是不喜欢良王,就不要想孩子的父亲是良王,你只要想到,这个孩子是你的孩子就够了,”徐瑾纤把头轻轻地靠在徐瑾素的肩头:“纤儿从小就没有父母,在没有遇到姐姐之前,总是被别人欺负,他们总是骂纤儿是没人要的小孩、是扫把星,可是,姐姐说纤儿不是,”徐瑾纤的表情柔柔地,像是想到了当初两人遇见的情景:“姐姐说纤儿是个乖孩子,姐姐把纤儿带回家,姐姐给了纤儿一个家,姐姐是如此温柔的人,又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呢,所以啊,姐姐,”徐瑾纤抬起头,看着近在眼前的徐瑾素的侧脸:“你是聪明的徐家瑾素啊,就算是计划被打乱了,你也可以谋划出新的计划不是吗?你是,姐姐啊。” 徐瑾素微微垂眸,轻轻捏了捏徐瑾纤的手:“我知道了,纤儿。” 在夜明珠的微光中,徐瑾纤靠在徐瑾素的肩头,小声地、轻轻地说着当年的事情,说着未来的事情,像是私语、像是留恋,明天,她就要回徐府了,她希望,姐姐在她不在身边的日子里,还是那个气定神闲、淡然应对了徐家瑾素。 “明日就是宫里的除夕夜宴,你怀有身孕,要小心一点。”仇皖落下一粒白子在棋盘上,眼睛不自觉地划过徐瑾素还未显怀的小腹。 “嗯,我明白,宫里还有表姑,可以帮我一二,”徐瑾素点点头,黑子落下,看着棋盘上的棋局,说道:“你派人去监视着白伊依。” “我和白伊依已经没有什么了,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仇皖微微皱眉,自从那次徐瑾素在自己怀里哭过以后,他俩的关系,就又变成她还没失踪前的摸样,交换的利益联盟,要不是自己心里明白自己的心意,也知道这个女人身上已经有了自己的子嗣,连他都要怀疑,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没有。 徐瑾素已经把徐瑾纤送回了徐家,而且强调除非自己派人去接,不然徐家绝对不能把人送来良王府,俨然把一切都退回了开始的摸样。唯一让仇皖心里庆幸的就是,她开始好好安胎,不再想些有的没有的了。 “仇皖,你不懂女人,特别是像白伊依这种,犹如白莲一般的女人,”徐瑾素眉都没挑一下:“在知道自己才是你命定的伴侣的时候,她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而且,她还是个孤女,其父又是因为皇上才死的,她的形象太占优势了,要是上面两位真的拿她来做文章,我们就被动了,”这么说着,徐瑾素的嘴角突然撇过一抹好笑的弧度:“而且,她还是一个自私又自作聪明的笨女人,你的眼光可真好。” 仇皖抿抿唇,算是咽下了嘴里的话,从仇皈那里知道了前世自己的下场,他就有一种被驴踢了脑袋的感觉,心心念念的女人最后去做了别人的小老婆,而且还把自己被买了,那自己当初为了她放弃皇位又只要她一人的做法,简直就是个笑话,自己的前世可真是失败。他抬眼,看着徐瑾素嘴角消失的笑容,表情不禁柔和了起来,但是这一世,自己看来是要赢的,无论从哪方面。 除夕夜宴,其实就是皇家和三品以上的官员及家眷在新年前的一个宫宴,是在除夕夜前一天开,然后皇上就正式封笔休息,等十五过了,才会再次上朝。 徐瑾素穿着郡王正妃宫装,由素红、雪白陪着,一进宫,就被皇后派的人宣到了坤和殿。 徐瑾素走进去,正式地行了一个宫礼,这才被皇后拉到身边。 “多日不见,皇后娘娘这个表侄女倒是越来越有福气了,”梅贵人拿着手帕轻轻掩着嘴角,上下打量了徐瑾素一番,目光在她的小腹上听了几秒:“妹妹听说,良郡王妃怀有身孕了,这可真是好福气啊,”她叹了一声,不只是真感慨还是假感慨地道:“哪像妹妹,进宫三年,这个肚子啊,就是不争气,眼看着来年又要有新人进来了,妹妹可真是急啊。” 一旁的余嫔听了,颇以为意地点点头:“不要说梅妹妹了,就是姐姐我啊,也是肚子里没有个消息啊。” 紧接着,又有几个宫妃拿着这个话题感慨了一番,让大殿里坐的那些官家女眷,表情甚是尴尬。 徐瑾素微微垂眸,瞟了一眼徐皇后的脸色,发现她面不改色地看着下面的人你来我往,这般暗指她不贤的消息就这么大咧咧地说出来,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徐瑾素暗暗点头,再抬眼时,就看见白伊依站在刘府老太君后边,一双眼睛,神色复杂地盯着自己的肚子。她下意识地把手护在肚子上,换来白伊依更是妒恨的眼神。 徐瑾素的眼神微微一暗,不着痕迹地给雪白她们使了个眼色,今天夜宴,是对她最好的下手机会,她觉得,白伊依不会放过的。 等到众人你来我往地聊过一旬,皇后这才带着众人来到宴会场所。 太上皇后早已仙逝,如今配在太上皇身边的是二皇子的生母华贵太妃,所以皇后可以免了带众人去请安的步骤。 皇后一手扶着徐瑾素的手,让手下不着痕迹地远离几步,这才压低了声音:“你如今小心一些,因为仇皖对你突然改变了态度,让皇上又把目光放在你们身上了。” 徐瑾素微微低头:“表姑放心,素儿已经想到对策了,”她看着皇后松了口气的表情,又开口道:“刚才在坤和殿,梅贵人几人,公然拿侄女给表姑上眼药,表姑可要当心点,要是背后没人指使,她们不敢如此行事。” 徐皇后苦笑一声:“你就直说是仇皑指使的不就行了,宫里如今除了容妃所出的大公主和愉嫔所出的二公主外,再无皇嗣,仇皑他是急了,他一急啊,整个后宫都会急的,一入宫门深似海,不是说着玩的,眼看来年就要选秀了,那些人,也是怕了,我啊,就当是看个笑话了,”这般说着,徐皇后轻轻地捏了捏徐瑾素的手:“最近宫里的消息,我先不向你传了,皇上盯上我了。” 徐瑾素微微点点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两人倒像是许久不见,聊的很开心的样子。 “不过说起来,婉妃去哪了,不是说皇上最宠爱的就是她吗?”徐瑾素疑惑道。 “她啊,”徐皇后笑了一下,表情倒有些怪异:“兵部的江海,皇上怀疑已经投靠了太上皇,所有这个女人就没有价值了,要知道,这种笨女人,在宫里是活不下去的,前几日,仇皑找了个由头,把她禁足了,就连这除夕宫宴,都没放她出来。” “兵部啊。”徐瑾素感叹了一句,两人再不多话,径直走了。 皇上和太上皇分掌六部,看上去势均力敌,其实还是皇上略输一筹,之前皇上那么纵容婉妃,也是打着其父是兵部侍郎的原因,如今,皇上已经怀疑了江海的用心,也就对婉妃放弃了,再加上婉妃在得宠的时候,得罪了太多的人,如今,也不过是后宫又一出东风压倒西风的戏码罢了。 第五十三章 伊依献艺 夜宴上,皇上看着中央的歌舞表演,和一旁的皇后不时聊上几句,然后再和太上皇聊上几句,整个画面看上去倒是非常的和谐。 徐瑾素微微翻了个白眼,拿起手中的红枣蜂蜜水喝了一口,这才看向身边坐的人:“你不在皇子宗室哪里坐着,到我这里坐什么?” “我已经禀明了皇兄和太上皇,说是担心你的身子,皇上下令,特地给我俩开了一桌,”他四周望了望,做出很满意的样子:“皇上倒是体贴你我,你看,我们都离那些人远远的,也省得你劳神。” 徐瑾素跟着四处打量了一下,确实,皇上把她和仇皖两人安排了一桌,就在一些御史之间,即远离宗室,也远离六部尚书,这是觉得既然徐父是御史大夫,就把他们凑作一堆了。 “你不要想那些,还是看看那里吧,”徐瑾素用下巴示意道:“今天白伊依跟着刘府老太君又来了,可是,现在人不见了。” 仇皖跟着徐瑾素的目光看去,果然官家女眷那里,没有白伊依的身影:“是啊,人跑哪里去了。” 正纳闷呢,场中的舞台上就响起了一阵丝竹声,然后一群粉衣飘飘的舞姬轻步而来,慢慢围成一圈,翩翩,飘渺的衣裙加上丝竹幽幽舒缓的音调,让人有一种飘飘欲仙之感,顷刻,舞姬们慢慢向四周散开,显出中间的场所,只见白伊依一身白裙飘渺,端坐在中央,素手抚琴,配上那身遗世独立的气质,颇有些画中仙子的感觉。 不得不说,白伊依就是那种长得极美的女人,不仅如此,她由于从小身体不好,常年服药,身上还有一种让人看着就心怜惜的感觉,再加上一直被白成当做男儿教养,通读四书五经,骨子里透着一股读书人的风韵而显得有些目下无。此时她就坐在高台中央,身边一圈翩翩的粉衣舞姬,更衬得她仙气飘飘、遗世独立。 白伊依的美,是一种可以激发起男人最原始的那种冲动和保护欲的美丽,在场的官员当中,已经有不少人把一些晦暗不明的目光投向了场中的白伊依。 徐瑾素撇撇嘴,和仇皖对望了一眼,两人同时把目光看向了上座的几位。 只见皇上仇皑颇有兴趣地看着白伊依的表演,身子不禁前倾了几分,而下手的二皇子仇皓,眼中也闪着兴味的光芒。 等到白伊依一曲终了,她徐徐走到台前,向皇上行礼道:“民女白伊依,参见陛下。” “白伊依,”仇皑挑眉,一时没有记起来她是谁,倒是身边的大太监保德轻轻在他的耳边提醒了两句,这才明白了她的身边:“安国侯的独女啊,”他点点头:“没想到你的琴技这般动人,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啊。” “民女谢皇上谬赞。” “皇帝啊,这安国侯的独女,怎么能自称是民女呢?”一旁的太上皇开口道:“怎么说安国侯也算是为国尽忠,皇家也不能苛责了这些忠臣遗孤啊。” “父皇说的是,”仇皑拱手道:“只是这安国侯之女,素来长相貌美、气质嫡仙,儿子想着,必是要留给皇家人的,就不便在给她封个什么封号,等到她出了父孝,倒是可以让父皇亲自看着,给找个好人家的。” 太上皇被皇上恭维了一遍,倒是脸上显出笑意:“不错不错,皇帝啊,这皇家对忠臣,就是要面面俱到地设想才是,”这般说着,太上皇看向场中央的白伊依:“你放心,你的事情,朕会让华贵太妃亲自给你办的。” 白伊依盈盈一拜,脸上颇有些高兴与为难:“民女谢太上皇,民女不求别的,只求得一心人,便足以。” “太上皇,你看,这小姑娘还害羞单纯着呢,”华贵太妃遮着帕子轻笑起来:“这般可人儿,哀家肯定会好好疼爱的,不如,太上皇就让这小姑娘进宫来陪臣妾几天吧。” 太上皇点点头:“好好,那等到这年过了,你就宣她进来陪你好了。” “臣妾谢太上皇了。” “民女谢太上皇。” 这时,只见坐在皇后下头的容妃施施然地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仪态端庄地向上座的皇上、太上皇几人行了大礼,口中直道万福金安等有彩头的话语,这才说道:“臣妾看着这白姑娘琴技出众、气质脱俗,想来也是从小细心教养着长大的,臣妾想着,臣妾所出大公主今年也虚龄五岁了,正是要学这些的时候,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臣妾想着这大公主怎么也是皇室的长公主,学得也要多谢,不如就让这白姑娘经常进宫来,教导教导大公主,臣妾也不想着让大公主学到白姑娘这一身的仙子气度,只要有个一二分,臣妾也就满足了。” 皇上一听,立马点头称是:“极是极是,朕也看着这安国侯的女儿气质出众,确实可以让她教教大公主,”这般说着,皇上的脸上就挂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宣布道:“那朕就允许安国侯独女白氏随时听从容妃召唤,随时进宫,”说罢,皇上又向前探出了几分身子,语气也和蔼了几分:“爱妃,如此可好。” 容妃微微笑着,端庄地屈膝再行一礼:“臣妾,谢皇上。” 白伊依闻言恭敬地跪下,却丝毫不损身上办法仙子气度:“民女,遵旨。” 徐瑾素低头看着瓷杯,听着上面唱作俱佳的表演,脸上露出淡淡地讽刺。 徐瑾素站在太清池旁,身边跟着素红和雪白,等到听到了脚步声,她才慢慢的转过身,来人,果然是白伊依。 “你是特定在这里等我的?”白伊依的脸色变得难看了几分,刚才她看到徐瑾素离席,想着可以私下单独谈谈,就跟了过来,接过一到这里,就看向徐瑾素站在太清池旁等着自己。 “你想和我谈,我自然要等你了,”徐瑾素漫不经心地打量她一番:“你难道忘了,上次,你也是在这里和我见面的。” 一句话,就说的白伊依变了脸色,她面色不好地看着徐瑾素的小腹:“你真的怀了他的孩子。” “不然,你以为呢?” “他从去年你们成亲的时候,就没有碰过你,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情,结果你一失踪,就带了个孩子回来,你让人怎么相信这个孩子是他的骨肉,”白伊依愤愤不平,她瞪着徐瑾素:“这般血统不正的孩子,你还敢留着他。” “为什么不敢,我是谁,徐家瑾素,不是你白伊依,一介孤女,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白伊依咬牙:“你不要高兴地太早,他迟早都是我的,你不要忘了,当时你我一起落水,他可是救了我而没有管你。” “这些事,你应该对他说,不应该对我说,”徐瑾素无所谓地撇撇嘴:“我更想知道,是谁给你出主意,让你在今晚献技的。” “怎么,你怕了,”白伊依讽刺地看着徐瑾素:“害怕他突然又发现我的好,不把你放在眼里” “是刘府的老太君?”徐瑾素打断她的话,眼神认真地看着她:“华贵太妃?太上皇?还是皇上?”她慢慢地曝出一个又一个名字,速度极慢,像是不放在心上一般,而眼睛,则说一个名字,就看着白伊依的表情。 等到徐瑾素说道‘皇上’二字的时候,白伊依突然有些恼羞成怒了起来:“徐瑾素,你不要以为你很行,谁都猜得到,我告诉你,我不会说的。” “看来是皇上了,”徐瑾素笑笑:“你的反应这么大,看来真的是皇上了,也是,仇皈投靠了皇上,又给你说了一些话,你自然想到的也是皇上了,”徐瑾素的嘴角慢慢扩大:“脚踏两只船,真是好算计,就是不知道,这船会不会翻了。” 白伊依气白了一张脸,愤怒地看着徐瑾素:“什么脚踏两只船,我从头到尾喜欢的都是仇皖,我不会喜欢别人的。” “听到了吧,你以为断干净了,人家可不这么想。”随着徐瑾素的话音落下,阴影中,仇皖面色阴沉地走了出来。 他轻轻走到徐瑾素身边,小心地为她拢了拢披风,语气柔和:“你如今身子不好,就不要在这池边吹风了,免得着凉,”说着,他慢慢拥着她的身子,再转头时,脸又拉了下来:“白姑娘,本王已经说过,本王和你没有任何瓜葛,你还是不要这般不识好歹比较好。” “仇皖,”白伊依看着仇皖这般对自己,立马委屈地泪眼朦胧:“你不要这样对我,你可知道,你我前” “我现在心里只有我的王妃,不需要知道别的女人的事情。”仇皖说着,拥着徐瑾素就大步离开,留下白伊依一人,在夜风中哭泣了起来。 “事情要加快了,”徐瑾素靠在仇皖身上:“皇上虽然现在没有腾出手来对付你我,但是,已经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 “让白伊依入良王府。” 第五十四章 皇家子嗣 仇皖紧紧地握着徐瑾素的手,和她一起坐在马车上:“你不用担心,良王府只会有你一个女主人,就算是皇上硬把白伊依塞给我,我也不会要的。” “这件事是你的事情,我不管,倒是皇上突然懂得用这些后宅女人的计谋,让我有些意外,”徐瑾素轻轻瞟了瞟仇皖握着自己的手,继续道:“男人的想法始终和女人不一样,男人总嫌女人目光短浅,只看着内宅,可是男人在把目光放向大局的时候,却从来没发现,自己的后宅已经起火了,”这般说着,徐瑾素轻轻笑了一声:“特别是,皇宫这个大后宅。” 她抬起眼,看着仇皖有些不解的目光:“今天进宫,表姑说最近皇上盯上她了,就不给我们传消息了。” 仇皖点点头,不置可否:“这时是应该小心的。” “但这般意思,也是,在我平安生下孩子以前,表姑不会再宣我入宫了,你只管看看,还有谁,想把我叫进宫去。” “你是说,”仇皖不安地皱起了眉头:“有人要对你我的孩子……” “你难道从来都没发现过,你们几个皇家的子嗣有问题吗?” 她的话,让仇皖愣了一下,随即沉思了起来:“已逝的前太子仇皎生前有三子,是兄弟几人中子嗣最多的,但是在当年事败的时候,前太子自刎,而且在自刎前把太子府里的姬妾子嗣都杀光了,说是不愿子嗣为阶下囚。” 徐瑾素冷笑一声:“当年的事情,只要前太子自刎,凭着太上皇这些年对他的宠爱,不是不可能容下他的子嗣,可是太子府的三个儿子,都死了。” “你是说……”仇皖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心里的不安更甚。 “循亲王本也有一子,在他被发配皇陵的时候,那个儿子病逝了,皇上在还是皇子的时候,表姑有生一个儿子,后来,儿子得天花死了,至于你,”徐瑾素顿了顿:“我肚子里这个,还不知是男是女,”徐瑾素把手慢慢抚上小腹,轻轻地摩挲着:“太上皇如今就剩你们三个儿子,而你们三个却没有一个男嗣,循亲王府里只有一个庶妃生的姑娘,皇宫里也只有容妃所出的大公主和愉嫔所出的二公主,仇皑急了,同样,不希望你们有机会有男嗣,所以……” “所以,他要把白伊依塞进来,好弄得良王府后宅不宁,”仇皖不满地冷哼一声:“真是上不得台面。” “不论上不上台面,只要有用就是了,想来皇上是从仇皈那里听说了你和白伊依的事情,仇皈应该不会把事情如实相告,但是暗示一二却是可以的,如今仇皈失踪,皇上自然已怀疑与你,不在这个时候,找个拖后腿的给你,他如何安心。” “可惜他忘了,白伊依如今还在孝期,不是可以现在就用得上的。” “所以有了今天这一出啊,”徐瑾素不在意地笑笑:“安国侯的独女没有封号,但是安国侯却是为国尽忠的忠臣,皇上不是说了,为了不寒忠臣的心,必会给白伊依找个好亲事,什么亲事最好,自然是嫁入皇家最好,如今看来,把白伊依的身份抬着却不给封号,就是为了嫁进良王府更加名正言顺一些。” “我不会要她的,”仇皖目光认真地盯着徐瑾素:“也许你会觉得我是因为从仇皈那里知道了她前世对我的背叛,才放弃她的,其实不是,在我去桃花村找到你之前,我就已经决定放弃她了,你说的对,我对她的感情本来就有问题,没有人会因为救命之恩就爱上一个五岁的孩子,我只是太厌恶宫里的虚伪黑暗,才会喜欢上她眼中的纯粹善良,但是,那种东西,只要是衣食无忧的家庭出来的小孩,都会有,是我魔怔了,”他把徐瑾素的手拿起来,轻轻地放在胸/口上:“不是只有光明才适合我,而是永远不会背离的陪伴,即使你我都虚伪黑暗,也无所谓,我要的,只是陪伴而已。” 徐瑾素静静地看了他半饷,慢慢地把手抽出来:“明天你派人,把皇家子嗣单薄有问题的事情,传出去吧,宫里我已经让表姑传了,宫外,就靠你了。” 仇皖心里无奈地叹口气,点点头:“放心,我会做好的,”他把身子慢慢靠在车厢壁上,问道:“你觉得,他们几个的子嗣单薄,是谁做的。” “说不准,可能是彼此,也可能是自己后宅的女人,”徐瑾素点点头,像是肯定自己的说法一般:“你不要小瞧了女人,就比如表姑当年的那个孩子,就是当时还是三皇子的仇皑的爱妾暗地里做下的,只需要在孩子奶娘的衣服里缝一小块天花之人用的污秽之物,孩子就不保了。而前太子仇皎那里,我倒是更相信是仇皑想要斩草除根才做的,毕竟太上皇不会下那样的狠手,而仇皓当时已经自顾不暇,只有仇皑可以办到。至于仇皓的那个,还仇皑如今的场面,就不知是他们互相弄得还是那些女人搞得鬼了。” “好,明日我就派人,把这些似是而非的消息都放出去,我相信,那些人知道这些的时候,脸色一定非常好看。”这般想着,仇皖的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气得跳脚的样子,真是让人身心愉悦啊。 第二日,大街小巷就开始流传‘皇家不得不说二三事’。 你看,前太子死的不明不白的,到底是不是自刎啊,就算真是自刎,也没有狠心地把自己的儿女都杀掉的道理,要知道,虎毒尚且不食子,太上皇老人家也不见得会把自己的亲孙子亲孙女给杀了啊。 还有那个循郡王,竟然到现在这个年纪,只有一个女儿,不会是坏事做多了吧,说不定皇上现在没有皇子,就是他做的,要不然就是前太子儿女那些事情,是他做的,要不然太上皇当年怎么把他贬去守皇陵了。 也不一定,你看咱们皇上,当年不是也只是个不声不响的皇子而已,到最后,却是他登上了皇位,说不定是他干的好事呢。 老百姓历来对皇家都有一种敬畏,但是同样的,对于皇家的八卦,那探究的精神更是会深上几分。更有京城一些小茶馆中,一些说书先生,新说的剧目,也隐隐和这些天的传闻有关,不过人家没有指名道姓,而且各有说辞,各有猜测,一时间,众说纷纭。 不久之后,就连那些官家深宅,也得知了这些消息,并且还有大臣把这些事情在早朝是报给了皇帝。 “混蛋,混蛋,”仇皑一把把手里的奏折摔在了地上:“民间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说这些皇家之事的,给朕查,给朕彻查,”仇皑对着下面跪着的大臣发了好大一番火,这才,气喘吁吁地又坐回龙椅上,摆摆手,让大臣出了御书房:“保德,最近皇后那里怎么样?” “禀皇上,皇后娘娘,每日里都待在坤和殿中,很少在宫里走动,就连宫务,也让容妃、惠妃一起帮衬着。” “她倒是乖觉,”仇皑意味不明地笑笑:“太上皇那里。” “听下面的人说,今天循亲王又去给太上皇老人家请安了。” “请安,朕看是告朕的黑状吧,”仇皑冷笑:“你且看着,过会儿,太上皇肯定要派人来宣朕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小太监的声音,果然是太上皇请皇上去上乾殿一趟。 仇皑冷笑着:“看吧,我的好父亲,又要拿这些事情,来压朕了,朕如今可是皇帝,是这天下之主,真是个老糊涂。” 保德在一旁把头低的低低的,深怕皇上一个不高兴,就治自己的罪。 “你这个混账。” 仇皑进了上乾殿,还没来得及请安,迎头就飞来一个茶杯。他微微侧身,那茶杯就擦着他的额角落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他的眼中不觉的隐晦滑过。 仇皑跪在地上,实实在在地给太上皇仇泽行了个大礼,这才开口道:“不知儿臣哪里惹到了父皇,让父皇发如此大的火气,父皇只管告诉儿臣,儿臣一定改,只求父皇不要气坏了身子。” “还不让朕气坏了身子,朕就是有你这个不孝子,还会被气成这样的。” “儿子不敢。” “你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仇泽气得站了起来,用手指指着低着头站在殿中的仇皑,怒斥道:“连自己亲哥哥你都敢这么迫害,你还有什么是不敢的,你是不是想着什么时候也把朕给害死了,好让你这个皇帝坐的安心啊,你做梦。” “儿子不敢,”仇皑连忙惊恐地跪在地上,磕了个头:“父皇乃儿子的生生父亲,儿子万万没有这么大逆不道的想法。” “没有,那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这些消息是怎么回事。”太上皇仇泽把一个奏折在仇皑面前,仇皑忙拿起来一看,果然是之前关于皇家子嗣的事情。 仇皖的眼神一暗:“请父皇明察,这些事情,儿子是万万不敢做的,肯定是有人陷害儿子。” “你如今贵为皇帝,谁敢陷害你,”仇泽满脸怒气地盯着仇皑:“我只问你,皎儿的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仇皑抬起头,直视着太上皇的眼睛,满脸坚定:“请父皇明鉴,儿子一定会查出事实真相,还儿子一个清白。” 第五十五章 调查子嗣 仇泽定定地盯了仇皑半饷,终是挑挑眉,没有再说什么。 “三弟,你这就说的不对了,”一旁坐着的,一直默不作声地仇皓这时候开了口:“这些消息,可都是怀疑,当年是你……,你让父皇如何相信,让你去查啊。” “没错,”仇泽点点头,缕着胡须,满脸地不赞同:“虽说清者自清,但是,皇帝啊,这有时候,人也要学会避嫌才行。” 避嫌,仇皑心里冷笑,这件事自己要真的避了嫌,谋害太子及其子嗣的罪名也就算是要落在朕的头上了,即使是废太子,自己这个皇帝也要做到头了。 然后,就听仇泽开口道:“不如,这件事情,就让你二哥帮你查吧,你二哥的人品,朕还是相信的。” “谢父皇。”仇皓连忙跪下接到。 “父皇,既然你也说了要让儿子避嫌,那么,二哥也应该避嫌才是,毕竟,这件事情,除了这张奏折里写的,有关儿子的子嗣问题,也有对二哥不好的传言,儿子觉得,竟然是有关皇家子嗣的大罪,还是彻查的好。” 仇泽挑挑眉,看着下面仇皑情真意切的样子,听不出语气地开口道:“难道你觉得,你的子嗣稀少,真的和你的二哥有关,难道,不会是你那个好皇后,毕竟当年,皇后的那个儿子,可是被你的宠妾给废掉的。” “儿子不敢,”仇皑低着头,语气诚恳道:“皇后出身徐家,乃是有名的清贵人家,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儿子想来,皇后是万万不会做的。” “是吗?”仇泽讽刺的一笑:“既然都要避嫌,那就避到底,”说着,仇泽高声道:“来人,传朕旨意,着良郡王彻查关于皇家子嗣之事,”然后,他低眼看着还跪在殿中的仇皑,温和道:“皇上,你看,这样,可好。” “谢父皇。” “那既然如此,你那位皇后……” “儿子明白,”仇皑点点头,直起身子说道:“传朕旨意,皇后身子不适,即日起在坤和殿养病,取消请安,无召不得出。” “好了,既然这件事情这么决定了,你就先下去吧,还有很多国家大事等着你呢。”仇泽摆摆手,让仇皑下去。 等到仇皑离开上乾殿,仇皓这才询问道:“父皇,真的要把这件事情让仇皖那小子调查,要知道,他可是皇上的人。” “你急什么?”仇泽不满地瞪了仇皓一眼:“调查皇嗣这种东西,可不是好事,即使仇皖是皇上的人,到时候站在了皇帝一边,皇上也未必会信他,你大哥的事情,朕心里有数,到时候,仇皖要是真查出什么来,他会不怕仇皑事后算账?那时,仇皖是谁的人,还说不定呢,”仇泽了然地笑笑,一切尽掌于心的样子:“你去给你母妃说一声,让她趁着皇后被禁足这段时间,把后宫给朕捏在手里。” “是,儿子遵命。” 等到仇皖一脸古怪地接下太上皇着他调查皇嗣的旨意,这才抬头看向对面的徐瑾素:“这件事情,他们怎么敢让我来查。” “除了你,他们不会相信别人的,”徐瑾素抬眼看了他一眼:“你要是真的查到了什么不利于皇上的东西,你心里也必然会担心皇上事后会报复与你,太上皇再趁机拉拢,即使到时候把你拉不到他们身边,你和皇帝之间也有了嫌隙,不会一味忠于皇帝,对等于断了皇帝一臂,这对太上皇他们来说,就已经够了。” “我那个皇兄会同意?”仇皖自嘲地笑笑。 “为什么不同意?”徐瑾素轻轻地看着手里的书籍:“他又没有明着和你翻脸,你现在还算是他的人,我想,不久后,皇帝还会告诉你我会遇劫,是谁的手笔。” “是谁?”仇皖连忙问,满脸的怒火:“你已经知道了?” 徐瑾素瞥了他一眼,又把视线放在手里的书上:“为了进一步拉拢你,皇上自然会告诉你的,现在重要的事情,是你要用这件事,重新回到那些大臣的眼中,你尽可能选一些刚正甚至是古板的大人来帮你,”徐瑾素眼中寒光一闪:“而我,只要看看,到底是谁会对我肚子里的孩子,出手,就够了。” 仇皖紧紧地握紧拳头:“好,我就让上面两位都知道知道,这件事情到最后,不是让我孤立无援,而是让他们撕破脸,不得不刀剑相向。” “你明白就好。” 仇皖笑笑,越过桌子握上徐瑾素的手:“你的想法,我现在也在用心去揣摩,相信不久以后,你我也可以做到心意相通了。” 徐瑾素沉默了一下,轻轻把手抽了出来:“再说吧。” “没事,本王有的是时间。” 没过几天,即使不用皇后徐氏给徐瑾素传消息,徐瑾素也从仇皖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发展: 后宫乱了。 皇上下令皇后闭宫养病,实则是将其软禁于坤和宫中,本来容妃、惠妃帮衬着皇后管理宫务,如今宫务却又被华贵太妃接手,说是要彻查皇家子嗣稀少一事,相关人等均要避嫌,什么叫做相关人等,只要是皇上的妃嫔,后宫的女人,都算是相关人等。所以后宫中一时间人心惶惶,深怕这个好不容易又大权在握的华贵太妃,杀鸡儆猴,自己做了那儆猴的鸡。 前朝乱了。 年前,西南之战大胜,南蛮国战败求和,岁岁来朝。江南谢家倒台,盐政握在了皇上手中。可是这些好事,都抵不过皇上和太上皇这两位,怀疑皇家子嗣被人做了手脚,命良郡王仇皖彻查。这种关系到皇家子嗣的事情,就和文字狱一样,说不清道不明,却牵涉甚广,一不小心,就是灭九族的大罪啊。所以前朝人心浮动,不论是皇上一派还是太上皇一派,或是中立派,都担心仇皖这把大刀砍到自己头上,也许只有那些已经默默跟着仇皖的人,才会安心些吧。 仇皖挑着眉,看着徐瑾素递给他的名单:“这是?” “你这次调查这件事,需要人手,我帮你列了些人,你只管看看,”徐瑾素指着名单的头几个名字解释道:“关清涟,上皇十六年进士出身,是鲁国公的幺子,祖母还是太上皇的姐姐,华溪公主,虽然现在鲁国公是一个闲散宗室,但是他凭着自身的皇家背景,还是在吏部当了个四品文书,因为为人耿直,所以没有高升,”说着,她指向另一个人:“刘邢,刑部员外郎,五品,上皇二十年进士出身,没什么背景,算是寒门子弟,为人不知变通但是却甚为公正,倒是适合这才的事情,还有这个,霍敛起……” 仇皖笑着听徐瑾素讲完,这才开口:“这些多数都是有真本事,但是因为太过刚直而不得重用的,确实适合这次跟着我调查这件事,而且,”仇皖的嘴角勾起,心情看上去愉悦了很多:“这些人都没有被皇上和太上皇拉拢过去,位置不显但是却都是实职,即使不能为我所用,只要在这件事上做到公正,就已经对你我足够有利。” 徐瑾素点点头:“这几个人,倒不是迂腐不化之人,心有志向又不愿与朝中那些人同流合污,对于两皇之争也颇为厌烦,我没有让父亲下手,你去吧,不需特意拉拢,只要让他们看到你的能力就够了。” “那为夫,就多谢娘子了。” 徐瑾素不置可否:“宫里要出乱子了,你查皇嗣这件事,难免会进宫调查,小心不要着了别人的道,至于我,”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自有办法保住自己,你不必费心。” 仇皖不放心地抿抿唇,终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心里却决定派出阿四和阿五暗中保护徐瑾素。 仇皖着手调查皇家皇嗣稀少一事,随未正式立案,但是因为是皇上和太上皇都下了旨意的,他倒是从吏部、刑部,甚至是兵部,抽调了几人,都是那些公正却倔强的四五品官员,仇皑看到仇皖递上来的名单的时候,心里松了口气,深怕他因着这次的事情,和几部尚书联系。 仇皑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自己之前给仇皖的暗示,他倒是明白了,如今也开始懂得分寸了,仇皑笑着吩咐保德:“保德,派人把良王妃遇劫的幕后资料,给我们的良郡王送过去。” “奴才遵旨,皇上。” 不提仇皖拿到皇上送来的,有关徐瑾素遇劫的真相,心里是如何恼火。宫里,华贵太妃才掌管宫务几日,宫里就出了事情:二公主的生母,愉嫔,暴毙了。 二公主如今只有三岁,是皇上在宫里唯二的皇嗣,如今生母突然暴毙,她的归属就成了问题。 谁都知道,因为皇上子嗣稀少,即使是个公主,在宫里的地位都是很高的,你看大公主的生母容妃不是还帮衬着管过宫务吗,要知道,容妃家世可是万万比不上一同管理宫务的惠妃的,要不是生了大公主,她哪来那么大的权利。 所以,后宫的一干妃嫔,都眼巴巴地瞅着二公主,一时间,各种打着关心爱护二公主的赏赐流水一般,流进了公主居住的飞燕宫。 第五十六章 所谓后宫 这一天,因为皇上下旨,而一直必宫的坤和宫,迎来了一个客人。 “哎呦,皇后姐姐,妹妹特地来看你了。”婉妃人还未到,声音却已经到了。 皇后徐氏挑挑眉,低头继续绣着手里的帕子,倒是丝毫没有什么反应。 婉妃进殿,看见皇后神态自然地坐在榻上,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她娇娇柔柔地盈盈一拜:“婉妃叩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皇后抬眼看了她一眼,继续把目光看向手里的帕子:“皇上都下旨不需要后宫诸妃来给本宫请安了,婉妃你还真是有心了。” 婉妃的眉头皱了皱,然后笑颜如花道:“皇后娘娘说笑了,皇上下的旨意,臣妾自是要遵循的,不过臣妾入宫以来,颇受娘娘照顾,所以,有什么消息,也想向娘娘告知一二。” “哦,是吗?”徐氏挑眉,把帕子放在一旁的篓子里,让侍女拿下去,这才坐直了身子,看向婉妃:“那妹妹是要告诉本宫什么事情啊?” “娘娘,你可知道,愉嫔妹妹前几日暴毙了,”婉妃微微抬手,拿帕子遮住嘴角,像是要掩住嘴角溢出的笑意:“宫里的人啊,都是担心二公主,二公主今年才三岁,就没了母亲,真是可怜啊。” “所以呢?”皇后兴致缺缺,已经明白婉妃来时为了炫耀的了。 “还好华贵太妃疼惜臣妾,觉得臣妾入宫多时都没有个孩子,太可怜了,所以想要把二公主记在臣妾名下呢?”婉妃这般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轻轻地拍了自己的嘴巴一下:“瞧臣妾这张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皇后娘娘如今膝下空虚,臣妾却这般……,请皇后娘娘赎罪,臣妾只是一时太高兴了,想着皇后娘娘与臣妾姐妹情深,一时没忍住,想要和姐姐分享妹妹的喜悦,还请姐姐不要责怪妹妹才是。” “无碍,”皇后不在意地摆摆手:“不过是个丫头罢了,以后也只是和亲的料,那抵得上正儿八经的皇子,姐姐还是劝妹妹多把心思放在皇上身上,这当我们妃子的啊,就是要伺候好皇上,不要整天想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本宫是听说,愉嫔偶尔找了凉,结果没几日竟然去了,如今宫里是多事之秋,本宫又没掌着宫务,华贵太妃初来乍到,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会让某些小人钻了空子,想着白得个公主不惜做些什么让皇上不高兴的事情,”皇后这般说着,身子向前倾了一些,语调压了下来,颇有些诡异的感觉:“你说,愉嫔这件事情,皇上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会不会,查出些什么,把那些心里有暗鬼的,给一并办了。” 婉妃感觉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喉咙里,让她上不去下不来的,整张脸慢慢变得惨白起来,她勉强地扯出个笑容:“皇上,皇上的心思,臣妾怎么猜的到。” “是啊,皇上的心思,谁都猜不到,”皇后讽刺地看着婉妃:“就像前儿个,皇上禁了婉妃的足,如今就把婉妃放出来一样,婉妃说本宫,会什么时候养好病啊,”她的气势慢慢地变了,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威慑感:“到时候,本宫也去妹妹的淑芳宫里,好好找妹妹聊聊可好,当然,是聊聊愉嫔是怎么回事。” “臣妾,臣妾突然想到华贵太妃找臣妾还有事,臣妾,臣妾就先告退了。”婉妃连忙站起身,急急行了个宫里,就带着侍女匆匆地走了。 皇后看着婉妃落荒而逃的背影,嗤笑一声:“愉嫔刚死,二公主就要到你名下,皇上会不疑你?既然皇上和太上皇已经闹到这样的地步,皇上就不可能看着华贵太妃在后宫一人独大,想来,本宫不久就要变成皇上手里的剑了。到时候,不论愉嫔是真的暴毙还是假的暴毙,婉妃,都完了,谁让你有一个,兵部侍郎的父亲呢。” 果然,在得知婉妃带人去了坤和殿后,仇皑的脸色沉了沉,随即下旨,让皇后彻查愉嫔暴毙一事。一时间,后宫两股势力,看上去是在执行不同的旨意,但是却事事都碰在一起,俨然是皇上和太上皇碰撞的翻版。 愉嫔所住的玉漱斋,里面不论是管事太监还是三等宫女,都被宣到坤和殿问话,不多时,问话的范围就从愉嫔的玉漱斋,扩展到了惠妃的披香殿、容妃的长乐宫,慢慢扩展到整个后宫。甚至有时候,华贵太妃正在以调查皇嗣的理由问讯的时候,就有宫女带着皇后懿旨,把人抢了过去,说是要查愉嫔暴毙一事。 华贵太妃阴沉着脸,看着来人把人带走,谁让皇后手握凤印,自己无法和她硬碰硬呢。 然后,没过几日,一个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就发生了。 皇后上表皇上,说是已查出愉嫔病发暴毙而亡,而是婉妃指使愉嫔身边的宫女,在愉嫔着凉后御医开得汤药里,放了些与药材冲突的东西,致使愉嫔病情加重,一时没有控制住,去了。 皇上一听,大怒,不顾婉妃高呼冤枉,就下旨把其打入冷宫。 “皇帝啊,”太上皇听说此事,匆匆把皇上宣到上乾殿:“愉嫔这件事,想来还有内情才是,婉妃素来是个没脑子的,你我都知道,这杀人夺嗣之事,她是万万没本事做的。” “父皇明鉴,皇后已把证据呈给儿子,确实是没有冤枉婉妃。” “皇后,皇后,这你没儿子的事情,首要要负责任的,就是这个皇后,看上去贤良淑德的,谁知内里藏奸,竟然敢公然陷害宫妃,”太上皇眉目一凛:“这件事,你不是答应朕,让皇后避嫌的吗?为何又把她放出来。” 仇皑低头行了一礼:“父皇明鉴,这皇嗣一事是皇嗣一事,愉嫔一事是愉嫔一事,两者并不冲突,儿子答应让华贵太妃查皇嗣这事,却也让皇后查愉嫔一事,井水不犯河水,何来避嫌一说,这阵子,想来皇后已经带着朕的圣旨,去婉妃那个贱人宫里抓人了,不过儿子倒是听说,华贵太妃如今也在那里,难道,婉妃还和皇嗣这事有关不成。” “胡说,婉妃才入宫几年,哪来的这个本事。”太上皇叱道。 “那华贵太妃如今在那里,难不成是去阻止皇后的,这华贵太妃在这般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还有包庇婉妃,想来,这皇嗣一事,也是办不公允了。” 太上皇微微皱起了眉头,冷冷地看着低下的皇帝,这是在说华贵太妃也应该避嫌,不该查皇嗣一事,那谁来查,皇后吗?真是笑话。这般想着,太上皇无奈地摆摆手:“华贵太妃也是喜欢婉妃的直性子,如今皇上既然说这件事证据确凿,正所谓金口玉言,朕也不好多说什么,皇上看着办吧。” “儿子领旨,谋害愉嫔一事,儿子会办好的。”皇上仇皑嘴角滑过一抹诡异的弧度,微微垂眸,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婉妃骄阳殿中,只见华贵太妃和皇后分站两头,身后站着不少宫女太监,地上,婉妃发髻凌乱、满脸憔悴地大呼冤枉。 “皇后,本宫敬你是中宫嫡后,处处礼让你三分,可是,你不能这么不讲情面,竟然公然冤枉婉妃谋害愉嫔,”华贵太妃柳眉冷竖:“这可不是一个皇后应该有的做派。” 皇后徐氏微微一笑:“本宫奉旨彻查愉嫔被害一案,如今证据确凿,就连皇上都说要把婉妃这个罪魁祸首打入冷宫,贵太妃娘娘,难道您要抗旨不尊。” “什么叫抗旨不尊,”华贵太妃气得抬手指着皇后:“你不要给本宫乱加明目,太上皇已经把皇上宣到上乾殿了,这件事到底是何处置,还没有定数。” “是何处置,皇上金口玉言,就是定数,由不得他人反悔,”皇后冷笑一声:“来人,给本宫卸了婉妃朱钗、宫服,贬为夷人,押送冷宫。” “是。”皇后身边的宫女太监连忙出声领旨,向婉妃走去。 “谁敢,”华贵太妃瞪大了眼睛:“来人,给本宫拦着他们,等太上皇旨意。” “是。”又一批太监宫女从华贵太妃身后走出来,挡在了婉妃面前。 一时间,双方不相上下。 正在焦灼的时候,太上皇身边的大太监张德,带着人进了骄阳殿,先是规规矩矩地给华贵太妃和皇后行了一礼,然后这才说明太上皇的意思,让皇后按着皇上说的办。 皇后徐氏微微一笑,瞥了华贵太妃铁青的脸一眼,摆摆手:“还不把我们的江夷人给带到冷宫去。” 已是江夷人的婉妃拼命地挣扎着,撕心裂肺地哭喊:“臣妾是冤枉的,是冤枉的,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贵太妃娘娘,救臣妾,救救臣妾。” 华贵太妃铁青着脸,看着江夷人被人想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出骄阳殿,终是心中郁气难消。 “那,”皇后微微屈身行了一礼:“贵太妃娘娘,本宫就先告辞了。”就领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骄阳殿。 只留下华贵太妃阴沉着脸,看向一旁的张德:“太上皇真的是这么说的?” “是,奴才不敢假传圣意。” “真是的,这婉妃的父亲可是兵部侍郎,太上皇怎么会轻易接过这事。” “不是太上皇轻易让皇上得手,”徐瑾素抬眼,看着刚刚送来的消息,看向仇皖:“而是太上皇认为,一旦在这件事上,和皇上死磕,皇上很可能把皇嗣那件事情给压下去,在太上皇看来,一个愉嫔、一个婉妃,远远没有皇上谋害前太子这种事重要,一旦皇上谋害前太子的子嗣被坐实了,太上皇有权废帝另立,”徐瑾素挑挑眉,有些好笑地勾勾嘴角:“不过,太上皇应该没有想到,愉嫔这件事,可不单单是后宫一个婉妃可以压下的。” 仇皖眼神温柔地看着徐瑾素志得意满的样子,心里一片温暖。 第五十七章 华妃赐人 “宫里有人来了?”徐瑾素疑惑地看向识理:“来的是谁?” “是华贵太妃严华殿的邓公公,说是华贵太妃想念小姐,特来请小姐入宫一聚。” “原来是太上皇啊,”徐瑾素弯弯嘴角:“怪不得仇皖这两天脸色不大好,看来他已经知道,当年的事情,是太上皇派人干的了,想来也算是说得通,毕竟要是仇皖和徐家真的站在一条线上了,太上皇也是要头疼的,只是没想到,”徐瑾素不禁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倒是刺激了仇皖,让良王府和徐家真的是站在一起了。” “小姐,你如今怀有身孕,后宫那种地方,还是不要去为妙,皇后娘娘不是说了吗?尽量让你不要进宫,再说华贵太妃本来就和皇后娘娘不对付,不会那么好心的,”知书急急开口:“她肯定是看准了时机,知道今天王爷已经出府了,才来请小姐的。” “无事,”徐瑾素摆摆手:“既然她敢请,本王妃就敢去,本王妃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这般说着,徐瑾素眼中寒光一闪。 华贵太妃作为太上皇最宠爱的妃子,她的严华殿一向是富丽堂皇的。 徐瑾素一走进去,就看到了大殿中摆设的各种珍奇异宝,果然不负‘华’字的称号。 “臣妾良郡王妃徐氏,拜见华贵太妃娘娘。”徐瑾素动作自然地行了个官礼。 华贵太妃坐在椅子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徐瑾素一番,也没叫起,不一会儿,就看见徐瑾素一手扶着肚子,身子摇摆了两下,气得她一阵仰倒,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啊。 她不耐烦地摆摆手:“郡王妃既然来了,就快快起来吧。” “谢贵太妃娘娘,”徐瑾素扶着识理的手,慢慢地站起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素红连忙拿出一个手帕轻轻为她拭了拭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珠,然后就顺势把帕子放在了她是手上,徐瑾素愣了一下,神色自然的把帕子拿在手里,笑容满面地看向华贵太妃:“不知贵太妃娘娘今日宣徐氏进宫,所为何事?” 华贵太妃的脸色飘忽了一下,也露出笑容来:“哪有什么要紧事,不过是如今,你算是皇家正儿八经唯一育有子嗣的女眷,所以本宫就特特把你召进宫,想问问你,孩子现在情况怎么样,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尽管告诉本宫,本宫一定好好帮你。” 徐瑾素微微一笑,坐在椅子上服了服身子:“还是贵太妃娘娘是过来人,知道孕育子嗣不容易,懂得关心臣妾,想来臣妾自怀孕一来,除了除夕宫宴以外,皇后表姑就再没有召过臣妾入宫,让臣妾心里很是不安了一阵。” 华贵太妃的脸僵了一下,笑容也硬了几分:“本宫也算是有过孩子的人,虽说现在皓儿大了,本宫是管不了他许多事了,但是啊,本宫一向是喜欢孩子,如今,就你一人的肚子里有个孩子,本宫也是喜欢的紧啊,还有皇后,毕竟曾经有过一个皇子,如今看来,还是皇后知道疼你,更会照顾你一些,让你好好在府里养着,也不召你入宫了。” 徐瑾素笑笑,也不回话,只是一双美目殷切地看着华贵太妃,像是再询问‘贵太妃娘娘,你还有什么事吗’一样。 华贵太妃又哽了一下,拍拍手,立刻由她的大太监邓公公带来两个姿色柔美、体段婀娜的宫女进来,华贵太妃指着那两个宫女,笑道:“本宫就是想着,如今你怀有身孕,不能好好地照顾皖儿,本宫作为皖儿的长辈,也要为你们小夫妻操些心,这两个宫女,身家清白,人也长得尚可,你就带回去,让她们替你好好照顾皖儿好了。” 那两个宫女连忙跪地谢恩。 徐瑾素挑挑眉,扶着识理的手慢慢站起来,徐步走到那两个宫女面前,绕着两人来来回回地走着,半饷,突然嫣然一笑:“华贵太妃娘娘,按理说,这长者赐不可辞,娘娘赐下这两个宫女,臣妾没有拒绝的道理,但是,”她看着华贵太妃微微变了的脸色,又笑道:“但是,一来就两个,让臣妾就有些难办了,想来娘娘也知道,王爷最近因为调查皇嗣稀少一事,忙得焦头烂额的,连臣妾那里都少去了,”一旁的知书听了这话,忍不住撇了撇嘴,王爷可是只要一回府就赖在素轩斋的,赶都赶不走:“臣妾如今伺候不了王爷,也要为王爷找想,有怕两个妹妹损了王爷身体,不如这样,臣妾领回去一个可好。” 华贵太妃一再被拨了面子,心里不爽快,如今听到徐瑾素松口愿意带回去一个,也就不在意地点点头:“你做主吧。” “那就好,”徐瑾素笑笑,扶着识理的手重新坐回椅子上:“两位妹妹也听到了,贵太妃娘娘说了,两位中只有一位可以跟本王妃回王府,你们应该知道,我家王爷姿容俊美、气质出众,是响当当的好男儿,你们要是真的进了王府,未来的日子也是不愁的。” 两人一听,立马面带喜色的对望一眼,急急地跪下磕头谢恩。 “可是,”徐瑾素话锋一转:“既然贵太妃娘娘说只能带走你们之间的一个,本王妃就只带走一个,不如你们俩就说说,有什么是对方不行而自己行的,让本王妃给王爷挑个最好的带回去。” 华贵太妃听了徐瑾素这话,气得面色铁青,拿起一旁的茶水一饮而尽,终是压下了心里的火气。 “禀郡王妃,奴婢略通诗词,擅长厨艺。”高个子的宫女看来较矮一些的一眼,笑了笑,开口道。 “不错不错,虽说厨艺,只要是个奴才,总有几分擅长的,但是会诗词这点,倒是难得。”徐瑾素满意地点点头。 矮个的宫女一听,急忙开口道:“奴婢擅女红。” “女红这种事情,寻常百姓的女眷都会,你可是贵太妃娘娘特意赐的,不要这么丢贵太妃娘娘的脸,说点别的才是。” “奴婢也擅长厨艺,”矮个子的宫女急急补充,又想起之前徐瑾素说过,擅厨艺没什么了不起的,暗暗有些着急,她微微侧头,看着和自己一同跪着的高个宫女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咬咬牙:“奴婢对红袖添香的事情,也,也略有见解。” “哦,是吗?”徐瑾素的语调微微上扬,眼神局促地看了华贵太妃一眼:“这倒是难得,要知道,带你们回去,就是要好好伺候王爷,让王爷舒服的,这红袖添香,也算是一个雅事,王爷自会喜欢非常。” “谢王妃。”矮个宫女连忙谢恩道。 高个宫女挑挑眉,看着对方连红袖添香这种事都说出来了,心里直骂不要脸,但是,为了自己未来有个好前程,她还是咬着牙说道:“奴婢对云雨之事……” “胡闹,”华贵太妃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真是没大没小,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来人啊……” “贵太妃娘娘息怒,臣妾倒是觉得,这个宫女说话实在,”徐瑾素打断华贵太妃的话,笑着开口道:“这宫女跟着臣妾回了良王府,日后,肯定是要伺候王爷的,精通此道,倒是也让王爷身心舒畅些,要知道,这妾啊、通房丫头啊,不都是只要会这些就够了,哪像我们做正房的,还要学习管理后宅才行,”这般说着,徐瑾素的面色上却带出一些鄙夷:“贵太妃娘娘,您说臣妾说的可对,这妾就是妾,以色侍主才是本分,咱们这种做正室的,也不是应该斤斤计较的。不管是平民百姓家还是皇亲国戚家,可不都是这个道理,”这般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华贵太妃一眼:“贵太妃娘娘,臣妾一时失语,还请娘娘莫要怪罪。” “你……”华贵太妃气得浑身直哆嗦,身边的邓公公连忙上前给她顺气。 徐瑾素拿起帕子,遮住嘴角的一缕嗤笑,这般表情,却看到华贵太妃更是气上加气。 徐瑾素见此,心里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幽幽地站起身,看着已经铁青着脸的华贵太妃,面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既然如此,贵太妃娘娘,臣妾就把这个宫女带回去了,”然后,她微微抚了抚自己的小腹,笑道:“臣妾初初有孕,容易疲累,就不打搅贵太妃娘娘了,臣妾告退。” “赶快走,赶快走。”华贵太妃不耐烦地摆摆手,浑身都有一种放松下来的感觉。 等到徐瑾素领着人踏出严华殿的大门,身后传来了一阵摔砸瓷器的声音,徐瑾素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看来华贵太妃娘娘真是老当益壮啊。”紧接着,又是一阵瓷器砸碎的声音传来。 “你以为你是谁,正室,”华贵太妃喘着粗气冷笑:“竟敢说本宫是皇家的妾,你等着,等到皓儿登基,等到本宫成了皇太后,徐瑾素,本宫一定要你好看。” 第五十八章 瑾素计谋 徐瑾素带着人,缓缓地在宫里走着,前面是华贵太妃宫里的小哲子带路,带她们出宫。 待走到清河池边的时候,徐瑾素又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白伊依?”徐瑾素挑眉:“你怎么在这里?” “民女白伊依,参见郡王妃。”白伊依盈盈服了个宫礼,这才开口回答道:“容妃娘娘说是甚是喜欢民女的琴技,在除夕夜宴上请求了皇上下旨,时常召民女进宫教导大公主琴艺,郡王妃当时也在场,想来是知道的。” 徐瑾素微微一笑,点点头:“确实是这样,当时本王妃也在场,自然知道,但是,本王妃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本王妃面前。” 白伊依有些怯怯地看了徐瑾素一眼,咬着下唇:“王妃娘娘可是冤枉伊依了,伊依只是近日来教导大公主琴艺,有时会到皇宫花园里走动走动,今日再次也是纯属巧合,才会遇到王妃,请王妃不要怪罪才好。” 徐瑾素微微勾唇,不在意地摆摆手:“既然白姑娘说害死巧合,那本王妃就当是巧合好了,说来,你的琴技确实了得,有许多人都赞赏有加,本王妃听说,还有不少官家在打听你的消息,想让你给他们做儿媳妇呢?” “王妃,”白伊依白了脸色,泪眼朦胧地看着徐瑾素:“王妃心里明白,民女心中所想,又何必如此糟践民女呢?” “心中所想?”徐瑾素挑眉一笑:“白姑娘说错了,你我只见过一二次面,本王妃哪里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俗话说,女儿家的心思难猜,本宫随也是女儿家,但是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这般说着,徐瑾素转了转眼珠,一手牵起华贵太妃刚刚赐下的宫女,一边走到白伊依面前:“哦,忘了说了,华贵太妃娘娘怜惜本王妃初次有孕,特赐下一个妹妹,回去伺候我家王爷。” “什么,仇皖身边还要有别的女人?”白伊依这下真的是承受不住了,她不自觉地摇晃着身子,泪眼朦胧地看着那个高个子的宫女:“你长得真好看,身材也好,怪不得会被贵太妃娘娘赐下来。” 徐瑾素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算是明白了,若说前世白伊依是仇皖的劫,那仇皖何尝不是白伊依的劫,只是前世,仇皖为她做的太多,她不懂珍惜,这一世,仇皖对她不假辞色,她倒是把把地执着了起来。 那个高个宫女也是有眼色的人,心里对于白伊依的做派有些看不上,又看出来徐瑾素不是很喜欢白伊依,于是微微服了一下身子,满脸娇羞:“能伺候王爷,是奴婢几生修来的福气,奴婢甚是感激,想来这位姑娘也为奴婢有个好去处,感到高兴吧。” “是,是。”白伊依喃喃地应下,满脸苦涩。 倒是站在白伊依身边,看上去应该是个三等的宫女,她的眼中精光一闪。 白伊依被容妃请来教导大公主,身边自然也被容妃派了几个人,这中间,到底有没有什么别人插/进来的人,就很耐人寻味了。 徐瑾素本来和白伊依站的很近,但是看着白伊依这般受了重大打击的样子,心里倒是腻歪了一下,连忙转身,要走回自己的队伍里。 这时候,情况突变,那个站在白伊依身边的三等宫女,如果不知从那里拿来的石子击中了白伊依的腘窝,白伊依站立不稳,‘啊’地一声向前倒去,而她的前面,赫然是背对着她的徐瑾素,和那名高个**女。 ‘扑通’,‘扑通’两声,众人愣了一下,立马有人大喊道:“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徐瑾素转过身,看着在清河池里挣扎的白伊依和那名宫女,眼神犀利地看向一旁的那个三等宫女,面上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突然,她的表情扭曲了起来,扶着小腹,“哎呦哎呦”地叫唤了起来。 素红和识理连忙扶住徐瑾素,看着她微微眨了眨眼睛,忙喊道:“快来人哪,王妃受惊了。” “良王妃怎么样了?”皇后忧心忡忡地坐在床头,看着床上昏睡的徐瑾素,面色难看的看着太医。 “回皇后娘娘,王妃只是受到了惊吓,一时受惊,臣开些安神的药给王妃服下即可。”太医暗暗擦了擦头上了冷汗,这个良王妃可了不得,不仅是皇后的亲侄女,就连皇上,他微微侧头,看着不远处坐在一边的仇皑,咽了口口水,就连皇上也亲自来了,真是,哎,自己还是老实地下去开药吧。 徐瑾素抖了抖睫毛,慢慢张开眼睛,就看见一脸焦急的皇后徐氏,口里喃喃:“表姑。” “表姑在这,表姑在这,”皇后连忙看向徐瑾素:“素儿,感觉怎么样?” “素儿没事,让表姑担心了。” “什么担心不担心的,”皇后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不是说你如今怀有身孕,还是在王府里养胎比较好吗?本宫都不宣你了,你进宫来干什么?”这般说着,皇后转身,对着皇上仇皑服了服身子:“皇上,素儿可是我的亲侄女,要是真的在宫里出了什么事情,不要说良郡王了,就是臣妾也不会放过那些小人的。” 仇皑的脸色也是不好,他上前走到皇后面前,拍了拍皇后的手,安抚道:“这件事,朕心里有数,定会给良王府一个交代的。” “皇兄要说到做到才行,”仇皖闻声走进坤和殿,他也是一回府,就被二管家通知华贵太妃宣了徐瑾素进宫,心里大惊,连忙赶来的,所幸最近因为调查皇家子嗣稀少一事,皇上给了他入宫的金牌,不然他也不会一进宫听到徐瑾素受惊的消息,就可以直接赶来坤和殿。仇皖单膝跪地,行了一礼,这才继续说道:“皇兄,王妃怎么说也是弟弟的结发妻子,这一被华贵太妃宣进宫,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臣弟心里不平啊。” 皇上面上有些尴尬,他咳了咳嗓子,这才开口道:“其实今日的事情,还要调查一下才行,毕竟白姑娘也不是有意的,而且,良王妃也没有掉进池子里,反倒是白姑娘,”皇上微眯着眼睛,注视着仇皖的表情:“这春寒的清河池水,也不是常人可以受得了的。” 仇皖不解地皱眉,看向仇皑:“什么白姑娘?” 仇皑尴尬地给皇后大眼色,皇后这才开口道:“素儿受惊,是因为在清河池旁,白伊依姑娘和华贵太妃赏给你的一个宫女,同时掉进池里的缘故。” 仇皖听后,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白伊依?”他抬眼看着仇皑:“皇兄,这白伊依虽然是安国侯唯一的女儿,但是毕竟现在也在孝期,除夕宫宴公然献艺已是不妥,但是毕竟当时皇兄答应了容妃娘娘,让白伊依进宫教导大公主琴艺,可是,她也要懂得避嫌才是啊,徐氏贵为弟弟的王妃,又怀有身孕,那是她一个民女可以冲撞的!” “这……”仇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解释道:“是容妃说白姑娘的琴技高超,想让大公主也学学,而朕看着这白伊依也算是安国侯细心教养着长大的,举止颇为进退有度的,如今却这般莽撞,还真是……”仇皖撇撇嘴,最后还是无奈地妥协了:“罢了,罢了,白伊依确实身上有孝,不适合入宫,如今又间接惊吓到了良王妃,以后,就不要让她入宫了,让她在出孝之前,就不要出刘府了。” “臣弟多谢皇兄,”仇皖深深地行了一礼,这才来到床边,看着床上的徐瑾素,温声道:“还好吗?” “嗯,”徐瑾素点点头,看了一眼一旁的皇上和皇后:“王爷,臣妾想回府了。” “好,我们回府,”仇皖二话不说,弯下腰打横抱起徐瑾素,转身看向皇上:“皇兄,臣弟先带王妃回府了,”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皇兄,臣弟在这给你求个情,可不可以,以后少让王妃进宫,王妃如今怀着身孕,臣弟也实在是怕啊,毕竟我们仇家,真的是子嗣单薄了一些。” 仇皑无奈地摆摆手:“好了好了,朕下旨,以后除非皇后召见良王妃,不然,良王妃可以拒绝入宫。” “臣弟多谢皇兄。” “你在生气?”徐瑾素坐在马车上,看着身旁的仇皖,只见仇皖一脸阴沉,一手搂着徐瑾素的腰,一手不住地摩挲这腰间的蝙蝠翡翠平安扣,不发一言。 徐瑾素暗暗叹了口气:“我也是装的,虽然没想到会在清河池旁见到白伊依,但是,既然有人想通过她的手对付我,那我就刚好将计就计,如此,我不是可以不用再进宫了吗?这样也算是保护了我自己。当然,还顺便把白伊依给禁了足,解决了这个后顾之忧。” 仇皖抿抿唇,低头看着徐瑾素,表情严肃:“是不是在你眼里,什么都可以利用?” 徐瑾素的表情慢慢也严肃了起来,她直起身子,从仇皖的怀里出来,转头直视仇皖眼睛:“将计就计,利益最大化,这一贯就是我做人的准则。” 仇皖定定地看了她半饷,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说完,他闭上眼睛,再也不说一个字。 徐瑾素看着他这样的表情,垂眸瞟过他摩挲玉佩的手,慢慢转过身,车厢里,寂静一片。 第五十九章 兵部侍郎 前朝这几日,出现了一件大事:兵部侍郎江海,因为其亲女婉妃杀母夺嗣而受到牵连,后又被查出有结党营私,被皇上变为庶民,流放三千里,一应家产充公,而他的那些党羽,也被皇上贬的贬、罚的罚,一时间,前朝人心惶惶,兵部人心涣散,倒是让兵部成了一个既不属于皇上一派,又不属于太上皇一派的第三派,也成了六部第一个空白地带。 徐瑾素点点头,转头看向特定来报告情况的二总管:“我知道了,”她顿了顿,开口道:“王爷这几天,很忙?” “禀王妃,王爷最近为了皇上的那道圣旨,常常忙的焦头烂额,所以,所以,”二总管暗暗心里叫苦:“所以这几天才没有来看王妃。” “无事,”徐瑾素不在意地摆摆手:“王爷是做大事的人,确实应该把这些事放在首要,”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道:“华贵太妃赐下的那个宫女,你让人好生看着,虽说掉进了清河池,受了风寒,但是,还没有到让她死的时候,让她就算是拖,也给本王妃活着。” “是,奴才遵命。” 徐瑾素顿了顿,手里把玩着茶杯,漫不经心地开口:“听说王爷这几日都宿在书房里,身边有两个貌美的丫鬟贴身伺候着。” “这……”二总管顿了一下,明白自己方才要隐瞒的事情,徐瑾素已经知道了,一时哑口,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回去告诉王爷,让丫鬟伺候主子,是天经地义的,这没什么,只是有一点,他要明白,嫉妒心,我没有,要是他认为用这种方法可以逼我就范,那我只会看不起他,幼稚,”徐瑾素面色一凛,起身走进内室:“本王妃累了,你退下吧。” 二总管这才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身就去了仇皖的书房回禀,把徐瑾素的话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仇皖皱着眉头,手里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王妃真是这么说的。” “是,奴才不敢有丝毫隐瞒,王妃说,王爷,幼稚。” “幼稚吗?”仇皖阴沉着脸,低头 看着那个并不十分名贵的玉佩,突然一笑:“是挺幼稚的,让那两个丫鬟从哪来就回哪去吧,那个贵太妃赐的宫女,用药吊着她,王妃说什么时候她能死了,再让她死。”这般说着,他站起身,抬脚就向素轩斋走去。 “王爷,”二总管看着仇皖这般动作,心里也是明白了,自家这个王爷,算是被王妃给压得死死的了,心里暗笑:“方才奴才回来的时候,听王妃说她累了,已经休息了。” “是吗?”仇皖尴尬地挑挑眉:“没事,本王就在院子里自己和自己对弈一局,等阿瑾醒来好了。”这般说着,他脚步轻快地走向素轩斋,图留下二总管在身后无奈地摇头。 “混蛋,混蛋,他怎么敢,怎么敢?”太上皇仇泽气得把书桌上的东西一扫而下:“真是逆子,逆子,竟敢把兵部朕的势力清洗大半,就因为一个婉妃,一个愉嫔,简直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昏君,昏君。” 皇上仇皑借着婉妃一事,不仅废了一个江海,还把太上皇在兵部的势力也废了个七七八八,这兵部本来是在太上皇的掌控之下,如今这般,两人本来各掌三部,现在却是太上皇落了下风,让仇泽这个已经做过那个位置的人,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父皇莫气,兵部的人既然被仇皑给拔了,那我们就再安排人进去就好了,父皇不要为了这样的事情,气坏了身子。”一旁的仇皓,看着一地的狼藉,这才上前劝说道。 “你懂什么?兵部掌管兵权,是万万不能失的,户部、工部、刑部如今已在仇皑手里,而朕握着吏部、礼部、兵部,本来在六部中的势力,略胜于仇皑,现在失了一个兵部,反而弱了几分,”仇泽喘着粗气,重新坐了下来:“想要再派人重新掌管兵部,不说那个逆子答不答应,就算是他答应了,你我一时也没有什么好的人选啊,皓儿,你莫要忘了,要论在军中的声望,你和仇皑,都是大大抵不过仇皖的,”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当兵的人,不论是否在仇皖手下干过,就凭仇皖这些年的功劳,就没有不服他的,可不要到了最后,这兵部,既没到仇皑手里,也没回到朕手上,反而被仇皖捡了个便宜。” “这……”仇皓皱着眉想了一下:“既然这样,不如就从文臣里选拔可好。” “文臣,皓儿你莫要忘了,仇皖去年可是监督过一次加恩科举,如今朝中已有一些新进文人成了他的门生。” “这,这可如何是好,”仇皓大惊:“父皇,仇皖这小子也太能装了,平时真的没看出来他这么厉害,可是现在,他却是在文官和武官中都有了声望。” “确实如此,所以朕之前才要除掉徐瑾素,断了仇皖一臂,可是却没想到,这两人因为这件事,反而走到了一起,”仇泽皱着眉头,捋了捋胡子:“本来听说那个白伊依好像和仇皖有些什么,如今那个女子却被仇皑亲自下旨禁了足,听说还是仇皖向仇皑请求的,这般看来,那个白伊依算是废了,一介孤女,到底是依仗少了些,背景太过单薄了。如今,就只能看你母妃赐下去的那个宫女,可以在良王府搞出什么风波了。” “可是,父皇,这兵部……” “如今,这兵部,也只有在那些落魄的宗室里选,你我才尚有一争之地了,毕竟那些宗室虽说落魄了,也是流着我们仇家的血,掌管兵部,以仇皑的性格,即使心有不甘,也不能和朕撕破脸,而你,就多用用你在宗室的影响力,去事先拉拢拉拢这些人吧。” “是,儿子明白了。” “你在这下了三个时辰的棋?”徐瑾素走到仇皖身边,看着石桌上的棋局:“你不是很忙吗?怎么现在这么有空了。” “当夫君的,在这等妻子醒来,哪有什么忙不忙的。”仇皖笑容满面,丝毫没有什么不开心。 徐瑾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坐到他的对面,一旁的识理连忙端上温热的红枣蜂蜜水。 “不找你那两个温柔妩媚的丫鬟,找我这个心机深沉的人干什么?”徐瑾素轻轻抿了一口,面色淡淡。 仇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笑:“那不是,想看你吃醋吗?没想到,你这么狠心,竟然真的把我往别人怀里推。” 徐瑾素放下杯子,这才抬眼认真地看着仇皖,不发一言,倒是让仇皖本来有些嬉笑的脸也跟着严肃了起来:“我倒现在都不是很相信你是真的爱上我了,尽管我知道,一旦你爱上一个人,就会为那个人放弃所有,包括你的梦想与性命。但是,仇皖,先不论这些,用这种低劣的计谋,只是为了激发我的嫉妒,你难道不觉得幼稚吗?”她转过头,看着院中那几株还没有盛开的桃花树,说道:“若是我爱上了你,你这种做法,就是在伤害我、侮辱我,若是我没有爱上你,你这般做,就完全没有意义,无论哪种,都不划算,你又为何要这么做呢?” “那你又为何连这种事都可以这么冷静的计算呢?你为何连一点点不甘、不平都没有呢?”仇皖微眯起眼睛:“难道你就这般铁石心肠……” “我铁石心肠又如何,”徐瑾素猛地转过头,看着仇皖的眼睛,讽刺地一笑:“因为我铁石心肠,所以你就发现自己的付出不值得,不打算再继续了,仇皖,没有谁规定,爱上一个人,就必须让那个人也爱上你的,你应该庆幸,我至少没有在你面前装模做样,不然,你才真的悲哀。” 仇皖愣了一下,看着徐瑾素略带怒火的表情,苦笑一声:“是啊,你要是向前世对仇皈那样对我,那我才真的悲哀了,”他顿了一下,抬眼瞄了瞄徐瑾素的脸色:“当然,要是像白伊依一样,我也受不了。” “所以,不要做这么幼稚的事情,爱,就爱的唯一,不爱,也放的彻底。” 仇皖这下是真的愣住了,他顺着徐瑾素的视线,看向眼中那几株还只是枯枝的桃花树,坚定地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兵部侍郎获罪,兵部大部分职位或缺,四五品的职位,找了人补缺不难,但是像兵部侍郎这种从二品大员,又有实权,就不是那么容易找到人的了。 皇上仇皑最近也对这个职位的人选颇有些头疼:“你是说,太上皇派仇皓去接触那些落魄的宗室了。” “禀陛下,下面传来的消息,是这样的。” 仇皑皱着眉头来回走着,半饷,笑了一下:“原来是把主意打到这里来了,毕竟不论是父皇在位之时,还是朕上位以来,都对那些落魄的宗室不大加理会,毕竟我们都觉得现在宗室的纨绔之风太盛,多数人不堪重用,可是现在,兵部侍郎一职,父皇不会让朕的人上位,朕也不会把父皇的人弄上去,那么,从和我们有血缘关系的宗室里找,即可以以皇家血脉为由,压得住场,又都不算是我们之间任何一方的人,”仇皑的嘴角微微勾起:“不是任何一方,就拉到其中一方来,吩咐下去,跟着仇皓,大力拉拢那些落魄的、有能力的宗室子弟。” “奴才遵旨。” 第六十章 密信棋谱 仇皑对接下来的事情有了章程,心里也放松了几分:“可惜啊,仇皈失踪了,想来现在也是废了,不然,倒不失为一个好的人选,宣王世子,更是未来的宣王爷,确实压得住场面,”仇皑自言自语了一番,慢慢地脸色拉了下来:“最近良王府那边没有什么动静,皇后那里呢?” “禀陛下,皇后还是和之前一样,让容妃和惠妃一同帮忙管理宫务,而且已经和华贵太妃针锋相对过好几次了。” “对,就让他们对上,只有皇后在这后宫里,除了朕,没有任何依靠,没有儿女、没有同盟,除了扒着朕,什么都做不了,她才能为朕所用,毕竟,皇后也是出身徐家,即使不是嫡支,但看她和良王妃的关系,想来也许不只可以为朕拉拢到一个徐家,还能拉拢到良王,也说不定,”仇皑低低地笑出声,转身向外走去:“摆驾,坤和殿。” “皇上,”皇后徐氏一脸疑惑地看着进来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急急从榻上下来,服下了身子:“臣妾拜见皇上。” “免礼,”仇皑亲自上前扶起皇后,上下打量她一番,这才把目光放在了床榻上:“皇后这是做什么?” “没有了,”皇后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这不是,素儿那丫头怀了身孕吗?臣妾想给那未出生的侄孙,做些衣物送去。” 仇皑挑挑眉,上前拿起一件皇后正在做的红肚兜打量着,只见这个红肚兜上的喜娃抱鲤的图案绣得是活灵活现,那胖胖的小娃娃煞是可爱,怀里那条肥美的鲤鱼也绣得仿佛是真的一样。 仇皑的眼神一暗,默默地把肚兜放下:“朕记得,你我的那个孩子,当年也是穿着你亲手绣的红肚兜。” 皇后徐氏愣了一下,脸上也慢慢悲戚了起来:“是啊,他还那么小,皇上还没来得及给他取个名字,他就走了,”皇后拿出手帕,慢慢地擦拭着已经流出的泪水:“他还没有跟着皇上去打过猎,还没有聆听过皇上的教导,就已经走了,他真的,没福气啊。” 仇皑一把把皇后拥在怀里,嘴里叹息道:“是啊,我们的孩子还没有名字,就已经走了,”他把下巴轻轻地放在皇后的头顶,慢慢地摩挲着,一手还慢慢地拍着她的后背:“没关系的,贤儿,我们还会有孩子的,还会有孩子的。” 皇后顿了一下,除了两人在新婚的时候,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仇皑再也没有叫过她的闺名,她叫徐贤,贤良淑德的贤,这般想着,皇后的嘴角,慢慢露出一抹嘲讽来。 “贤儿,朕知道你心疼良王妃,你要是觉得不放心或是闷的话,可以随时把良王妃召进宫里来,陪你聊聊天。” “可是,皇上不是才下旨说不用素儿进宫了吗?” “是啊,”仇皑懊恼地叹了口气:“朕怎么忘了,朕是天子,金口玉言,怎么能说出的话不算话呢,还是真的皇后提醒的好,虽然当时也说除了皇后的宣召,良王妃可以不听任何人的宣召,但是,还是不要让良王妃那么劳累了才好,看着四弟如今对良王妃的紧张程度,朕还真怕,要是良王妃进了宫,又像上次一样出了事,朕要怎么和四弟交代了,”这般说着,仇皑把皇后的身子又搂紧了几分:“既然要让良王妃好好养胎,皇后不如经常派人赏赐些东西去良王府,也可以写些信给她。” “皇上,这于理不合。” “律法不在乎人情,你可以把想要对素儿说的话写下来,交给朕,朕派人帮你送,也就不算是违反宫规了。” 皇后听后,讽刺一笑,脸上立马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她慢慢挣开仇皑的怀抱,微微福了福身子:“臣妾在这里,谢过皇上了。” “无事无事,”仇皑不在意地摆摆手,握着皇后的手臂,把人扶起来,满脸动/情地看着皇后:“贤儿,今晚,朕就留在这坤和殿,可好。” “皇上。”皇后娇/喘一声,慢慢倒在了仇皑的怀里。 徐瑾素挑着眉,看着二总管递给自己的信:“这是皇后写给我的,”她有些不解地打开信纸,自言自语道:“不是说最近被皇上盯上了,不方便传递消息吗?” “送来赏赐的太监说,是皇后写给王妃的亲笔信,”二总管低头回道:“不过,那个太监好像是在皇上跟前当差的。” “皇上跟前当差?”徐瑾素心里的疑惑更甚,她把信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只是普通的问候信而已啊,”心里不解,又来回看了几遍,徐瑾素突然挑着眉,转头看向身旁的知书:“知书,把我的金谷九局图的棋谱拿出来。” “是,小姐。” 等到知书把九局图拿出来以后,徐瑾素把那张薄薄的信纸不停地放在几张棋谱上摆/弄,好半天,才宛若一笑:“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什么?”仇皖好笑地看着徐瑾素的表情:“我在这里已经站了许久,结果你一心都在你手里的那几张棋谱里,倒是连我都没发现。”这般说着,仇皖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徐瑾素看着他这般的表情,也不多说,低头看着信纸解释道:“之前表姑说仇皑盯上了她,说是最近不能和我通信了,可是如今,却送来了亲笔信,而且,还是由仇皑身前的太监送来的。” “仇皑,为什么是他?”仇皖不自觉地皱眉,拿过那张信纸看了一遍:“很普通,没什么特别啊。” “确实,不过配上这个,就不一定了,”徐瑾素说着,递上了九局图中的第三局棋谱:“把信放在这个位置,对应信上的这几个字,答案是‘兵部,宗室’。” “真的如此,”仇皖仔细地对比了一番,脸上露出几抹兴味:“这还是一封密信啊。” “表姑说皇上盯上了她,不便传信与我,如今却这般用着皇上的人公然给我带信,显然这件事是经过皇帝的同意的,想来这封信,皇帝也是看过才派人送来的,皇上觉得这样正大光明地监视,反而比之前偷偷摸摸的监视来得更放心,而表姑就将计就计,把要传给我的消息,用这种暗语的方式告诉我。” 仇皖不自觉地要拍手叫好:“你们徐家的女人,还真是了不得啊,这般都能想到,还是用的是棋谱,真是,本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不用说什么,表姑带来的这个消息,很显然,是这次兵部侍郎的人选,皇帝打算从哪些宗室里挑选,你要做好准备。” “这我知道,”仇皖点点头,做到徐瑾素身边,抬手轻轻地抚摸着徐瑾素微微显怀的小腹,脸上一片柔和:“宗室是我最先下手的地方,想来那些已经掌着实权的宗室,仇皑也不敢用,他必定会从落魄的那些人里选,而我在朝中,可能在这些落魄宗室里的势力最强,这一次,看来兵部是要便宜我们了。” 徐瑾素点点头,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想来太上皇那里,也会觉得从落魄宗室里找比较好,上面两位都认为自己可以拉拢得了这些人,却没想到,到最后却会便宜了你。” 仇皖得意地笑笑:“如此一来,兵部暗中为我所用,加上京郊大营里那个尤勇最近干的不错,想来以后有了什么事情,京郊大营也会在我手中,看来,这京中的兵力,除了九门与禁卫军,倒是大半在我手里了。” “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徐瑾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难不成,你还想集结兵力逼宫不成,”她看着仇皖一脸‘难道不行’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逼宫乃是下下策,名不正言不顺,前世你就是这般,即使最后胜了,也保不下中宫只有一个白伊依,最后不得不黯然退场,带着白伊依隐居山林,然后落得个背叛中箭身死的下场。” 仇皖抿抿唇,倒是也想起来仇皈口中自己那个失败的前世:“因为我是逼宫上的位,那些朝中的老顽固不会服我,我又只在武官这里有威信,文官确是没有半点势力,只要掌朝,就一定会被朝中的文官所排斥,到时候落得个上令下不行的下场,”他转头,看着徐瑾素的侧脸,眼神深邃:“所以这一世,你把我当初的位置给了仇皓,让我处在了仇皈当初的位置上。” “把你的位置给了仇皓是真,但是,你却不是仇皈那个位置,毕竟当年仇皈只是捡了个大便宜,又有我徐家的支持,才勉强上位,后来在位上也颇有些力不从心,不然也不会最后被纤儿算计到连个后都留不下,皇位直接传给了徐家的人,”徐瑾素抿抿唇,神色倒是颇为平静:“你如今虽然不像仇皓那样锋芒毕露,但是也不是前世的仇皈那般默默无闻,你的位置,应该是:不是上面两位的首要目标,却是朝中都看得到的能为王爷。你要藏拙,但是不可无能,你要有魄力,但是不能太出头,这样,等以后,你才会是最适合的人选。” 仇皖静静地看了徐瑾素半饷,终是怜爱地把她拥在怀里:“你这般为我打算,为夫真的心中甚慰。” 徐瑾素也不反驳,反正这件事情,她已经反驳了仇皖很多次,每一次,他都会以一种‘我懂,你什么都不用说’的表情看着自己,让她现在也无力反驳了:“那你打算让谁当这个兵部侍郎。” “裕王幺子,仇皌。” 第六十一章 兵部人选 裕王在一众皇族宗室里,是一个神奇的存在,他的祖上曾是开国皇帝仇弛的嫡亲兄弟,后来高祖仇弛建国,封其为裕王,世袭罔替,开始裕王一脉也算是在朝中颇有建树,可是坏就坏在,裕王一脉儿郎身体虚弱,先是前几代不到四十就病故,后来直接就成了生下就多是体弱虚寒的身子,往往不是早夭也是早逝,最后也就慢慢消沉与朝堂。 而现任裕王的幺子,也是一个身体不好的,可是身体不好不见得智谋不好,这个仇皌深深印证了那句慧极必伤,也不知是这过分的聪慧伤了本就不好的身子,还是不好的身子让他心思更加细腻,所以,当仇皖命令仇皈去招揽落魄宗室的时候,这个仇皌算是一开始就投在仇皖门下的。 “仇皌?”徐瑾素挑挑眉,疑惑不解地听完仇皖的解释,这才了然的点点头:“想来是越聪明的人越不甘,心里更有一番报复,看来他也明白,就凭裕王一脉的身子骨,但凡皇帝要做个仁君,就只会把他们养起来,不会委以重任,只有你,愿意用他们。” “没错,”仇皖点点头:“当初仇皌见我的时候,只提出了一个要求,他不怕死,就怕死的无声无息。” “想来皇帝为了表彰自己的仁德,对裕王一脉的态度,反而伤了这些体弱敏感之人的心,毕竟,在这朝中,没有实权、身体虚弱,即使有皇帝偶尔的维护,家族也会败落,成为如今的落魄宗室。” 仇皖欣慰地看着徐瑾素,赞同道:“可是这一次,他却是最好的人选,先不说裕王一职乃是世袭,就是凭着裕王一脉的体弱多病,就足够让皇上和太上皇满意,毕竟他们如今只需要一个暂时先压得住场的人做个过度,等到日后大局已定,自然可以再换上自己的心腹,而仇皌上面的两个哥哥,已经到了缠绵病榻的程度,自然这兵部侍郎的位置,就大半会落在他的身上。” “如此也好,你也给他通通气,这种聪明人,会明白要做些什么的。” 仇皖笑笑,温柔地看着徐瑾素:“为夫就多谢夫人提醒了。” 徐瑾素微微垂着头,沉默了半饷,这才开口道:“仇皈,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仇皈啊,”仇皖的脸色僵了僵,慢慢地直起已经靠向徐瑾素的身子:“他的双腿已经废了,几日前,本王命人废了他的手筋和容貌,拔了舌头,把他丢出了王府,”他仔细地打量徐瑾素的脸色,有些小心地问道:“怎么,你想给他个好下场。” “不需要,没有身份、没有地位,就连一直依仗的能力也没有,作为废人,在这繁华的京城看着曾经艳羡憎恶的人还是一样高不可攀,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徐瑾素抬眸看来仇皖一眼,解释道:“我只是有些担心,毕竟仇皈已经背叛你投靠了皇帝,而当初拉拢落魄宗室一事,也是你派仇皈亲自去做的,要是仇皈把你在宗室中的实力告诉了皇帝,对你可就是大大的不利了。” 仇皖一听,这才暗暗地松了口气,他温柔地搂住徐瑾素的身子:“仇皈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要是他真的把我拉拢落魄宗室的事情告诉了仇皑,仇皑如今也不会自己也去拉拢那些宗室了。” 徐瑾素听后,了然地点点头:“确实,仇皈一贯自私,前世又当了皇帝多年,多疑的性子也是培养了不少,宗室这件事,既是你的秘密也是他的底牌,他不会轻易就像仇皑透露的。” 仇皖笑着,心里也乐开了花,他的阿瑾一贯心思缜密,这件事情又怎么会自己看得出来,她却看不透呢,俗话说,关心而乱,果然啊,阿瑾心里也是有他的:“这个人,我们不提也罢,关于皇嗣一事,皇帝和太上皇已经召见过我几次了,都希望我把最后的结果引到对方身上,看来两方是打算撕破脸,只欠一个引子了,而我,就成了他们的这个引子。” “那不是更好,他们不会管你最后查到的到底是真是假,只要最后的结果对他们有利就够了,你大可以给他们双方都给一个理由,看看他们到底谁更胜一筹。”徐瑾素了然的笑笑,狗咬狗,真是场好戏。 “那倒是,夫人为为夫策划了这么久,也算是快要到最后的结果了。” “这是什么?”白伊依一脸疑惑地看着丫鬟交给自己的东西:“一块白玉碎片?” 丫鬟翠喜疑惑地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只是按照小姐的吩咐,每日都去良王府外监视,后来就有一个乞丐给了奴婢这个。” “乞丐?他说是给我的?” “没有,”翠喜摇摇头:“那个乞丐是个哑巴,双腿废了,在地上爬,还被人打了好几次,他咿咿啊啊地对着奴婢说了很久,奴婢才明白,这是要交给小姐的。” “一个残废?”白伊依深深地皱起眉头,思索了很久:“他的伤势如何?” “他两条腿废了,两只手好像也没什么力气,在地上爬很吃力,爬了好久也就爬了那么点地方,而且脸上全是刀疤,舌头也好像被人给割掉了,很吓人的。” 白伊依低头仔细地翻看着这个白玉碎片,脑子里不停的想着乞丐的身份,一时没有头绪。 “小姐,”翠喜看着白伊依沉思的样子,忍不住出声:“这块碎片,你看像不像是观音玉佩打碎的碎片。” “观音玉佩?”白伊依猛地惊醒:“对,就是观音玉佩,观音白玉,佛门皈依,是仇皈,是仇皈。” 翠喜看着白伊依高声惊呼的样子,吓了一跳,她上前一步,急急地按住白伊依的嘴巴,低声道:“小姐,你怎么能这么高声的喊一个男人的名字呢?” “对对对,”白伊依点头,声音也放低了下来:“仇皈的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的表情认真了几分:“所以,到底是,这个人就是仇皈,还是仇皈派这么个人来跟我联系,”随即,她又摇了摇头,否定到:“要是真派人,也不能派一个残废才是,翠喜,你看那个人是仇皈吗?” 翠喜为难地摇摇头:“小姐,奴婢认不出来。” “没事,”白伊依皱着秀眉,坐在椅子上沉思片刻,这才抬头道:“翠喜,帮我,我要见见这个人。” “小姐,”翠喜大惊:“难道你忘了,皇上下旨,让你在刘府带着,哪里都不准去吗?” “我当然没忘,但是,翠喜,”白伊依伸手握住翠喜的手:“这件事对我很重要,要是那个人真是仇皈,也许我和仇皖之间就还有可能,你是我从白家带来的,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可是,小姐,皇上……” “没关系,皇上让白伊依待在刘府,我就给他弄一个白伊依待在刘府,”白伊依咬咬牙,委屈地看着翠喜:“翠喜,我从小身体就不好,只要我谎称旧疾复发,要关门静养,到时候,你在假装是我的样子,替我留在这清风阁,就够了,”她不自觉地又紧了紧握着翠喜的手:“翠喜,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我也只信任你一个人,你放心,我去去就回,不会耽搁太长时间的。” 翠喜看着自家小姐那般无助又期盼地看着自己的样子,终是无奈地点点头:“小姐,翠喜会尽力的。” “谢谢你,翠喜。” 不日,清风阁的安国侯独女白伊依旧疾复发,请了相熟的大夫看诊,说是需要静养,最好不要多有人打扰,否则病情恐会加深。 刘太君听到大夫的话,看着躺在床上,苍白着脸颊,不时咳嗽的白伊依,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清风阁先闭门,等伊依身体好了,你们再来探视吧,”这般吩咐下去,刘太君这才握住白伊依的手,满脸疼惜:“伊依,你要好好养病,不然外祖母可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啊。” “外祖母,”白伊依哽咽非常:“伊依让你费心了。” “不打紧,不打紧。” 等到清风阁真的闭门谢客,白伊依这才从床上爬起来,她换上翠喜的衣服,把头上的朱钗玉环全部卸了,只留下两个碎玉小簪子,这才看向一旁的翠喜:“翠喜,都帮我打点好了吗?” “是的,小姐,后角门的关婆子已经答应奴婢了,会放小姐出去,小姐回来的时候,也可以从那里进来,关婆子会一直在那里等的。” “翠喜,谢谢你,”白伊依感激地握着翠喜的手:“你这般帮我,等日后我嫁给仇皖,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翠喜跟着感激了一番,白伊依这才拿着一个篮子,微微低下头,向后角门走去。 关婆子是刘府看门的婆子,今天刚好轮到看着后角门,看见白伊依过来,也不啃声,收下白伊依递过来的一个红包,就乐呵呵地打开了后角门,并表示会一直在这里等着的。 等白伊依出了刘府,找人问路,这才跌跌撞撞地来到日前翠喜见到仇皈的地方。 第六十二章 伊依救皈 白伊依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平时很少出门,即使出了门,也是坐在马车上,隔着厚厚的帘子,外面什么都看不到,所以她一人从刘府出来,也不知道翠喜所说的良王府附近的小茶寮是在什么地方,等到她问了好多人,走了好多弯路,一个多时辰之后,她才满脸汗水地到了目的地。 仇皈在这个小茶寮已经徘徊了数日,因为自己手脚已废,被扔出良王府以后他也走不了多远,干脆就在良王府周围的酒楼茶楼周围徘徊,但是那些大酒楼是不允许有他这种脏乞丐的,即使是在周围徘徊也不行,掌柜叫来小二赶了他好几次,还揍了他几次,甚至一些来往的纨绔子弟,看着他碍眼,也会带人揍他一顿,那块白玉碎片,就是一个纨绔子弟,看他碍眼,带人揍他时不小心掉在地上摔碎的,他当时觉得自己现在手不能写、口不能言,也就只有这种方法才能联系到白伊依,就忍受着那些拳打脚踢,咬牙把一块碎片塞在了怀里。等到他在这个小茶寮看到了白伊依的贴身丫鬟,他就明白,机会来了。 这不是,当看到一身粗纱罗裙的白伊依出现在小茶寮的时候,他由衷地露出了这几个月以来,第一个笑容。 “你是,仇皈?”白伊依疑惑地打量着面前趴在地上的乞丐。 只见那个乞丐兴奋地连声‘啊啊’,还不住地点头。 “是谁把你弄出这个样子的?”白伊依更疑惑了,在她看来,仇皈武艺高强,又是仇皖的心腹,怎么变成这样。 仇皈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他抬起无力的右手,在地上慢慢地比划着。 “救,我,”白伊依看了半天,才看明白仇皈写的字:“你让我救你,可我怎么救你啊,我只是个弱女子,根本没有办法,不然,我,我去告诉仇皖,让他救你吧。” 仇皈一听,连忙抬手指着皇宫的方向,‘啊啊’几声。 白伊依为难地看着他:“我知道,我是被皇上下令禁足的,这时候出现在仇皖面前,非常不妥,可是……” 仇皈又指向不远处的良王府围墙,再指指白伊依,不住地点头,‘啊啊’道。 白伊依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一咬牙:“好,既然你是现在唯一可以帮我得到仇皖的人,我就不能不帮你,你等着,我去叫人来。”说着,白伊依转身就跑了。 白伊依不懂得怎么在大街上雇人,即使懂得,她也不敢这么做,所以,她气喘吁吁地跑回刘府的后角门,敲开角门,向看门的关婆子提出了帮忙。 “这个,不好吧,”关婆子一脸为难地看着白伊依:“白姑娘,你这堂而皇之地弄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被主子们知道了,奴才可是要性命不保的。” 白伊依急得求了关婆子许久,又是塞红包,又是保证绝对不会连累她,可是关婆子还是不肯松口。 最后,白伊依一咬牙,看着关婆子道:“您要明白,今天你私自放我出去,就已经违抗了圣旨,被人知道,可是要杀你全家的大罪。” 关婆子一听,立马喊冤:“哎呦喂,我的白姑娘、白主子喂,你这不是害人吗?奴才要不是看在和翠喜姑娘有几分交情的情面上,也不会大胆帮你这一回啊,你真是害死人了。” 白伊依一听,眼珠一转:“我知道你家的关二看上了我的翠喜,只要你答应帮我这一次,我就把翠喜许给他做老婆。” “此话当真,”关婆子这下倒是不嚎了,她明白,想要再给自己儿子找一个比翠喜更好的媳妇,是绝对不可能的了,这才心动了起来:“白姑娘真的在事后,会把翠喜……” “你放心,我答应你了,就一定做到,等过两年,翠喜到了年纪,我就把她许给你儿子。” “好好,”关婆子高兴地一拍大腿:“劳烦白姑娘在这里帮奴才守着,奴才这就去叫我家那口子和大儿子去。”说着,关婆子就疾步走了。 白伊依抿抿唇,低头坐在后角门旁的一张椅子上,关婆子的二儿子,是一个瘸子,这是之前翠喜告诉她的,而且那个二儿子还喜欢翠喜,想要娶翠喜,翠喜作为自己的贴身丫鬟,在府里的一众丫鬟里也是拿得出手的,又怎么会看上这种母亲只能守着角门、父亲和哥哥在前院养马、自己又是个瘸子的关二,当然是回绝了他,而且还把这件事当做笑话讲给自己听。 可是这几天,翠喜都是通过关二的喜欢,利用关婆子的职位,才可以偷偷出府帮自己打听消息的,这一次,为了自己,为了仇皖,翠喜,就委屈你了。 白伊依暗暗地握紧了拳头,翠喜,你放心,等到我做了良王妃,成了良王府唯一的女主人,一定会让你风光大家,再把关婆子一家带到良王府给他们安排体面的差事,让你也风风光光的。这般一番暗示下来,白伊依终于舒展了眉头,心里那丝内疚之心也终于没了痕迹。 翠喜等了几个时辰,却目瞪口呆地看着白伊依带着两个男人把那个疑似是仇皈的乞丐给带了回来:“小姐,这是?” “没事,翠喜,”白伊依僵硬地笑了一下,转头让翠喜打赏了关家的人,这才打发他们离开:“翠喜,去,给仇皈收拾一下,我等一下要问他事情。” “小姐,”翠喜为难地皱皱眉,她是白伊依的贴身丫鬟,从小都在一众丫鬟里拔得头筹,连白伊依都对她颇为倚重,可是现在让她去打理一个男人,还是一个脏兮兮、疑似是仇皖的臭乞丐,翠喜一时心里有些不乐意:“小姐,我,我一个人也做不了啊。” 白伊依皱眉,看着瘫在地上的仇皈,又看了看翠喜的小身板,终是叹了口气:“你快去烧些水来,先给他擦擦,我们在合力把他放到软榻上去。”这般说着,白伊依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些许不耐烦。 翠喜看到白伊依这个表情,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乖乖地下去烧水了。 仇皈躺在地上,把两人的对话和表情看得清清楚楚,眼中的阴霾一闪而过,终是什么都没说,闭起眼,佯装累坏了,闭目养神起来。 到也让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的白伊依,暗暗松了口气。 等到翠喜帮仇皈大概擦好,换了原来脏兮兮、破破烂烂的衣服,两人合力把仇皈弄到软榻上后,白伊依是真的瘫软了。 她命翠喜给仇皈盖了一条薄被,这才指使翠喜出去守着:“好了,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弄成这样的了。” 仇皈的眼珠转了转,无力地抬起手比划了几下,嘴里跟着‘啊啊’几声,让白伊依一头雾水。 “你慢点,这样我也不知道你说什么啊?”白伊依低头想了一下,从外间的书架上拿出了百三千,这才进来:“这是百三千,上面的字大致你我的对话也是够用了,现在我问你答,慢慢来,不急。” 仇皈跟着点点头。 “用三字经吗?”白伊依拿出三字经询问道。 仇皈摇摇头。 “那就百家姓?”白伊依换了一本。 仇皈点头。 白伊依一眼打开百家姓:“我一个字一个字点过去,要是是肯定答案,你就反应一下。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你是被谁弄成这样的。”这般说着,白伊依一手持书,一手就一个字一个字点了过去。 等到她点到‘仇’字的时候,仇皈终于‘啊啊’地叫了起来。 “仇?”白伊依皱眉沉思:“仇皑?仇皓?仇皖?”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仇皈的神情,等看到仇皈‘啊啊’地反应后,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怎么会,怎么会是仇皖,你不是他的心腹吗?他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对你用这么重的刑,还,还把你给废了。” 仇皈微微低下眸子,好半饷,才抬手指了指百家姓,待白伊依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终是在‘徐’字上,停了下来。 “你是说,是因为徐瑾素,”白伊依的脸色沉了下来,有些不服气:“他还真的心里有徐瑾素。”脸上也不自觉地出现了嫉妒的表情。 仇皈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用手在千字文上指了半天,白伊依才根据他指的慢慢念出来:“世”、“起”、“艺”、“前”。 白伊依皱着眉,在嘴里繁复叨念了这几个字半天,突然恍然:“忆起前世,是忆起前世对不对,谁和你一样记得前世了?是仇皖,还是徐瑾素?”紧接着,她又摇起头来否定道:“不会,不会是仇皖,要是仇皖,他不可能这么对我,是徐瑾素对不对,是徐瑾素那个女人对不对,”这般一想,她豁然开朗,猛地抬头,一双美目泛着光彩:“一定是徐瑾素,她和你一样有了前世的记忆,就想抢走我的仇皖,她怎么这般不要脸,有你还不够吗?还要抢我的相公。” 仇皈低垂着头,脸上也满是抑郁,连他都不明白,为什么最后,他和徐瑾素会变成这样,就因为他的一次背叛,就因为他不要那个血脉不正的孩子,就可以让徐瑾素利用一切,包括他对她的真心,包括她对他的愧疚,包括,一切的一切,前世的那些,自己在徐瑾素死后彻夜难眠的内疚,在书房一遍一遍画着她的画像,都成了一种讽刺。 仇皈低低地笑着,喉咙里发出难听地,犹如铁皮摩擦地刺耳之声,眼中露出了疯魔的神情,他决定了,他要把徐瑾素夺过来,他要看着她痛苦,看着她再次失去腹中的孩子,不过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办法,利用自己对她的感情了,因为他早就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再也不会被她骗了。 “你,你笑什么?”白伊依的脸上划过一丝恐惧,小心地看着有些不对劲的仇皈:“你会帮我的吧,你会帮我把仇皖抢过来的吧。” 仇皈脸上挂着一抹邪笑,配上他满是伤疤的脸,分外恐怖,他定定地看着白伊依,点了点头,发出‘啊啊’的声音。 第六十三章 仇皖追妻 “所以,白伊依把仇皈带进刘府了?”仇皖听着阿五的汇报,表情有些怪异:“白伊依不是被皇帝下旨禁足了吗?她怎么出的刘府。” 阿五的表情也是一阵扭曲,他被派去监视仇皈,就是要看看仇皈还会搞出什么事情来,可是却发现了白伊依的贴身丫鬟近日都在监视王府,后来那个丫鬟和仇皈接了头,引来了白伊依,他也不会想到,白伊依会把仇皈带进刘府,这哪里是一个大家闺秀该做的事情啊:“白伊依把自己的贴身丫鬟许给了刘府看门的关家婆子瘸腿的老二,那关家的人就帮她把人偷偷给运进了她住的清风阁了。” 仇皖了然地点点头:“倒像是她会做的事情,”自从从仇皈那里知道了前世自己最后的下场,白伊依在仇皖心里的位置,就从不谙世事的天真闺秀,变成了自私自利又自不量力的愚蠢女人:“看来她还是没有对我死心啊,想要让仇皈做她的军师了,”这般说着,仇皖不自觉地拿起书架上的琉璃镜,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摩挲着下巴不解道:“本王魅力如此之大,你说,为什么阿瑾就对本王不冷不热的呢?” 阿五把头低得更低了几分,勉强的忍着笑意,一张脸都扭曲了几分:“王爷,听说最近阿七和王妃身边的素红姑娘因为同好医术的关系,走得有些近,你可以让阿七问问素红姑娘,王妃到底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也省得王爷老是在王妃面前束手无策了。” 仇皖点点头,很是同意阿五的看法:“你说的没错,去,把阿七给本王叫来。” 等到阿七到了书房,听到了仇皖的吩咐之后,表情诡异地扭动了一下,终是低着头答应道:“属下定当完成主子吩咐。” 于是,素轩斋在迎来仇皖每日雷打不动的问候之后,又出现了阿七每日对素红的请安,一时间,倒是颇有些趣味。 “素红姐姐,”知书暗暗捅了捅素红的胳膊:“那个阿七又来向你请安了。”说着,还低声笑了起来。 素红转头看了眼已经站在不远处,神情尴尬地阿七,本来还算柔和的脸色拉了下来,她站起身,大步走到阿七面前:“你到底想干什么?每天来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种举动,让我被大家一直嘲笑啊。” 阿七尴尬地笑笑,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送,送给你的。” 素红看到他手上的东西,眼睛一亮,惊呼道:“楼兰黑姬,”她惊喜地一把抢过来,上下打量着:“这可是传说的好东西啊,你是怎么得到的,”然后,她心疼地把那盆黑蓝色的花拥在怀里,搂得紧紧的,深怕阿七会抢回去一般,转身就打算往房间走去:“那我就拿走了。” 阿七看着素红不同以往淡然的样子,也是愣了一下,直到素红转身想要离开,才想起自己的使命来:“素,素红姑娘。” “什么事?”素红不耐烦地转头看着他,她还要把这盆楼兰黑姬放在暗处,好好地给它松松土,然后等晚上再把它摆出来晒晒月光,让它长得更好的,她可是很忙的,没时间在这里和这个男人浪费时间。 阿七顿了一下,脸长得通红:“我,我就是问问,你家王妃,平时喜欢些什么啊?” 素红疑惑地转过身,上下打量他,还没有回答,身旁就传来知书的笑声。 “我说这位暗卫大哥,本来大家都以为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是在追求我家素红姐姐呢?怎么到后来,倒是问起我家小姐来了,”她啧啧地摇着头,围着阿七转了一圈打量道:“还什么我家王妃,那是你家王妃,我家小姐,我们小姐可是良王妃,不是徐家王妃,怎么说话这般颠三倒四的,”她转头看了看低头慢慢抚摸着怀里的黑色花朵的素红,又笑了:“看素红姐姐这个样子,你这个东西肯定是很珍贵的吧,”然后,她看着阿七一脸赞同心疼的表情,笑声更大了:“可是,你好像送错了人啊,素红姐姐平时除了掌管小姐的食物药材,别的事情,都是我和识理姐姐在打理的,而且我和识理姐姐从小就跟在小姐身边伺候,要说着小姐的喜好,当然是问我和识理姐姐,才对了。” 阿七闻言,愣了一下,视线来回打量抱着楼兰黑姬一脸事不关己的素红,和一脸打趣自己的知书,表情终于僵住了,他心疼地看着素红怀里的花,抿抿唇,开口道:“既然,既然这样,素红姑娘,这楼兰黑姬,你是不是……” “没门。”素红这下倒是反应地快,抱紧了怀里的花,后退几步,转身跑回了房间。 知书挑着眉,看着阿七不甘地举着手,不舍的样子,憋笑地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阿七默默收回手,转头楚楚可怜地看着憋笑的知书:“知书姑娘……” “别,”知书摇着两只手,默默地后退了几步:“我可什么礼都没收,你别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说着,也笑呵呵地跟着素红跑远了。 阿七默默地垂下头,暗叹一声,那盆楼兰黑姬,可是他的压箱底的东西了,要不是为了自己王爷,他也不会拿出来,结果这一下,却是肉包子打狗,不仅有关王妃的消息没要到,连黑姬也弄没了,这一刻,阿七感到了深深、深深地沧桑无奈。 “小姐,”知书笑嘻嘻地走进徐瑾素的房间,详详细细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给徐瑾素讲了一遍,脸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那个阿七可笨死了,”她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徐瑾素的表情,这才说道:“小姐,看来,王爷对你是真心的啊。” “真心如何,假意又如何,”徐瑾素放下手里的书,平静地看着知书:“谁能保证这一刻是真心,下一刻就不是假意,知书,这世上,又太多因素,会让一个人的真心变成利用背叛,会把一个人的假意被人当做真心,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小姐。”知书喃喃,一脸的心疼。 徐瑾素淡淡地摇摇头,又把视线放在手里的书上:“本来以为,是阿七看上了素红,看着阿七的为人,再加上两人也算是志同道合,对素红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姻缘,如今看来,倒是郎无情妾也无意了。” “小姐,”知书抿抿唇,心里不是滋味:“你就不要管我们几个了,奴婢几个是誓死都要跟随小姐的,倒是小姐如今,可,可打算怎样?” “怎样?”徐瑾素叹了口气,转头把视线放在窗外的桃花树:“三月桃花开,也不知道,我还看不看得到。” “小姐,你这是什么话,”知书跺跺脚,脸上露出几丝不舍和心疼:“小姐自然是福泽绵长,小姐肚子里的小王爷也是个有福气的,不只是桃花,什么荷花、桂花、梅花,小姐年年都可以看得到,看到长命百岁,千年万年。” “死丫头,”徐瑾素笑出了声:“千年万年,不就成老妖怪了。” “就算是老妖怪,小姐也是最漂亮的妖怪。” “红颜枯骨,这女人啊,在有些姿色的时候,还有些用处,要是真成了妖怪,那就只有色衰爱弛、孤苦无依的下场了,”徐瑾素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一个女人,死在她风华正茂、情谊正浓的时候,也许才是上天给她的恩赐,不然,当她看到爱人反目、真情不在,那才是最大的痛苦。” “小姐。” 门外,仇皖面无表情,一双手,死死地握成了拳头。 仇皖知道,徐瑾素又想到了前世,即使他现在可以确定,徐瑾素已经把前世的一切放下,已经放弃了仇皈,可是前世的那些事情,还是让徐瑾素的心,龟缩了起来,她再也不肯向前一步,即使她明白自己的为人、自己的真心,还是会怀疑自己的真心在未来会在某一天,变了,她不再一直执着地相信什么天荒地老,也不再会为了一份执着的爱意而舍弃一切、永不回头。 “所以,小姐,你真的不打算考虑考虑王爷吗?”屋内,传来知书的声音,仇皖不自觉地屏住了气,心里明知道答案,也会忍不住去期待徐瑾素的回答。 “我是良王妃,只要仇皖一日说我是良王妃,我便一日是这良王府的女主人,你啊,就是不切实际的东西想得太多,才会这般心里没底,好好地干你的事情就行了。” 听着徐瑾素的回答,仇皖苦笑一声,终是摇了摇头,抬头把视线放在了那几株已经显出花苞嫩芽的桃花树上:“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最近市井里流传了一个消息,之所以只是一个消息,却让大家都津津乐道,主要还是因为这个消息所涉及的男女主人公,充分地满足了那些平民百姓对高官大户和皇室宗亲的八卦之心。 这个消息就是:良郡王仇皖的心上人,是安国侯的嫡女白伊依。 第六十四章 谣言又起 最近市井里流传了一个消息,之所以只是一个消息,却让大家都津津乐道,主要还是因为这个消息所涉及的男女主人公,充分地满足了那些平民百姓对高官大户和皇室宗亲的八卦之心。 这个消息就是:良郡王仇皖的心上人,是安国侯的嫡女白伊依。 大家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惊呆了,京城里谁人不知,这良郡王对良郡王妃可谓是情深爱重,为了她硬是半个通房姬妾都没有,更没有什么风流韵事传出,整个郡王府,就良郡王妃一个女人,这时候怎么会传出来良郡王的心上人另有其人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来人一脸八卦地解释道:“这良郡王啊,可是在死去的安国侯床前立过誓的,要照顾安国侯的独女一生平安喜乐,这一个男人如何能照顾一个女人一生,这不就是把这个女人娶进门吗?” 周围听着的人一脸摇头,这话听起来是有些道理,但是也不能说明这白氏孤女就是良郡王的心上人啊。 那人一脸得意地看着大家的表情,一副‘你们都不懂只有我明白其中内情的样子’,低声开口道:“这事你们要从头想想,当年良郡王还是皇子的时候,正值十五定亲之时,良郡王却自请去了西北,而且这一去,就在西北带了八年,但是在那之前,良郡王可是下过江南的,”那人的表情变得神秘了几分,眼睛往周围扫了一圈,只把一众人的胃口吊的高高的,这才继续开口道:“据说,良郡王在江南遇刺,被当时还是孩童的白伊依所救,所以打算迎娶救命恩人,以报其恩。” “那也不是心上人好不好。”一众听众中立马有人反驳道。 “白伊依当年多少岁,良郡王当年多少岁,良郡王会想到娶她,你在开玩笑吧。”另一人说道。 那人看众人反驳与他,立马急了:“你们继续听我说啊,若说良郡王退婚逃去西北不是为了这白伊依,那两人之间的交集时间就有些太巧了,要是你们不相信郡王爷又在安国侯面前立誓,那么,女子送一个男子香囊,那个男子还随身佩戴,这种有说法了吧。” 众人一听,眼中一亮,纷纷符合道:“那可真算是私相授受了。” “那就对了嘛,”那人一拍大腿,得意地一笑道:“去年良郡王也下江南监督加恩科考,还顺便替皇上除掉了江南土皇帝谢家,白伊依就曾经送给过郡王爷一个香囊,郡王爷回来后,可是一直佩戴在腰间的啊,”他指着众人,神情更是得意了几分:“这可有很多人都看到了,可不是我在编啊。” 公然腰间挂香囊这种事,只要调查一番,自然是可以查到的,但是香囊的出处,就不一定了,不过对于这种事情,大家都是抱着一个看八卦的思想,也不是要百分之百确认其真实性,只要是有些所谓的证据,再加上一些听上去所谓有理的分析,就足够大家对这件事津津乐道了。 那人看着周围一群人窃窃私语的兴奋样子,一张洋洋得意的脸上闪过一丝狡捷。 然后,这个似是而非又有理有据的消息,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扩充开了,开始只是贫民百姓中流传,后来随着流传的范围越来越广,版本越来越多,渐渐地向更高的层次,富商、官员、御史、宗室。 不管最后的版本是多么离奇,是一见钟情还是以身相许,是两情相悦还是长辈遗命,不论如何,结论只有一个,良郡王心系安国侯独女白伊依。 “外边的人真的这么说?”仇皖眉头紧皱,面色难看地看着下面跪着的人,声音中带着怒火。 “回王爷,外边说的版本很多,但是都说王爷,您,您和,”下人小心地瞟了瞟仇皖的脸色,咽了咽口水,终是艰难地说了出来:“您喜欢白姑娘。” “可查出是谁在散播谣言。” “一接到消息,奴才就派人就查了,说是最开始是有人在城北和城南说的,后来才慢慢蔓延开来。” 仇皖眯了眯眼睛,不自觉地摩挲这腰间的蝙蝠翡翠平安扣:“京城是东贵西富北贫南贱,如果先从龙蛇混杂的南北先开始,我们确实不大容易先觉察到,而且事关皇室,散播的速度肯定更快,看来,是有人要对付我了。” “确实是有人要对付你。”徐瑾素扶着识理的手,慢慢地走了进来。 仇皖的脸上立马露出了柔和的表情,他急忙站起来,几步走到徐瑾素面前,伸手扶过她的手臂,把她扶到椅子上做好,这才责怪道:“你如今是双生子的人,怎么还走来走去的,要是有事找我,直接派人过来通知一声,我自会过去的。” 徐瑾素也不接话,继续刚才的话题:“可有想到是何人?” “目前还没有查到,但是想要对付我的,也不外乎是那几个人,”仇皖了然地挑眉:“你放心,我有分寸的,不会让这件事打扰到你,”他责怪地看向紧跟着进来的二总管:“这件事到底是谁告诉王妃的。” “不是他们说的,”徐瑾素抬起手,把手伸到知书面前,知书立马从怀里取出一张帖子,放在的徐瑾素手上,徐瑾素把帖子递给仇皖,示意他看看:“那,都把帖子递到我这里来了,我叫来二总管一问,还不是什么都清楚了。” 仇皖闻言,看向二总管的眼神更是责怪了几分,二总管也是无奈,只得喃喃地说道:“王爷,是您吩咐的,王妃是这王府唯二的主子,这主子问话,哪有不说的理啊。” 仇皖被哽了一下,眼睛眯了眯,回头再收拾你,吓得二总管缩了缩脖子。 仇皖这才又一脸讨好地看着徐瑾素:“你放心,为夫……” “你不是说,白伊依把仇皈弄到刘府了吗?”徐瑾素挑着眉,微微抬着下巴,示意了一下那张帖子:“这是刘家的帖子。” “你是说,”仇皖了然地点点头:“不是皇上,也不是太上皇或是我那个包藏祸心的亲王二哥,而是仇皈和白伊依,”他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不解地样子:“白伊依一介女子,这自毁清誉的事情,她真的会做吗?” “她也许原来不会,但是身边有个仇皈,就不一定了,”徐瑾素看着仇皖的眼睛,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仇皈是一个极其自私的人,你我这般对他,他又拥有那份记忆,如何肯甘心,白伊依,终究是单纯了一点。” 仇皖听罢,跟着叹了口气,感叹道:“她确实是被白成保护的太好了一些,不通世俗、涉世未深。” 徐瑾素冷哼一声:“真是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啊,怪不得让我们良郡王爷如此念念不忘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仇皖立马表情一顿,急忙辩解道。 “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徐瑾素扶着识理的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仇皖,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过在我看来,这般蠢笨的人,幸好不是我们的盟友,不然,就有得我们头疼了,现在,就让仇皈去头疼吧,”说着,徐瑾素微微抬起下巴,吩咐道:“回去了。” 仇皖微眯着眼睛,摩挲着下巴,看着徐瑾素的背影,不确定地开口:“你说,她是不是吃醋了。” 一旁的二总管和那个通报的下人,心里都是一把汗,我的王爷啊,不论王妃是不是真的吃醋了,也请你不要做出这么自毁形象的表情好吗? 而被徐瑾素认为是该头疼的仇皈,此时却丝毫没有头疼。他正一脸自得地靠在清风阁里的软榻上,等待着白伊依的消息。 “外祖母,谢谢你,谢谢你愿意为孙女做主,”白伊依梨花带雨地跪在刘老太君面前,满脸的凄苦:“我本就是一介孤女,要不是平时有外祖母护着、怜着,早就不知道被人磋磨成什么样子了,如今孙女一心在府里为父亲守孝,哪知祸从天上来,竟有人如此编排与我,现如今,满大街的人,都在,都在……”白伊依拿着帕子擦拭着眼泪:“这不仅是毁了孙女的清誉,就连家里几个表姐的闺誉也受了影响,这让孙女如何安心啊,”她膝行几步,把头轻轻地打在刘老太君的膝上,泣不成声:“孙女,孙女愿意从此永居佛堂,常伴青灯。” “我的儿啊,”刘老太君怜惜地摸着白伊依的脑袋,跟着哭了起来:“我苦命的伊依啊,我苦命的女儿啊。” 堂里的两个媳妇一看,也跟着上前权威,抹着眼泪安慰痛哭地两人。 等到刘老太君和白伊依哭罢,刘老太君这才让人净了脸,看向还在抽泣的白伊依:“伊依放心,这件事,有外祖母给你做主,”她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二儿媳妇:“帖子送出去了没有。” “回老太君的话,媳妇已经派人把帖子送到良郡王府了,而且指明是让郡王妃接的帖子,人家已经答应了。” “那就好,”刘老太君点点头,脸上一派坚毅:“明天你们两个就跟着我,去拜见拜见这个郡王妃,”她怜惜地看着白伊依,安慰道:“伊依啊,你有皇上的旨意,不得离府,这件事,就交给外祖母来办,定要让良郡王府给我们刘府一个交代,要知道,我们刘家也不是好惹的。” “孙女,孙女谢外祖母做主。” 第六十五章 刘府来人 徐瑾素微微抚着小腹,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此时,她正坐在正堂后面,等着接待刘府来的女眷。 没错,就是女眷,刘府递上的帖子上,只写了要来女眷,拜会她这个良郡王妃,半点没有说要拜会仇皖的意思,想来也是想要从她下手,把这件事给摆平了。 所以,即使仇皖不放心,打算陪着徐瑾素一起等着,徐瑾素还是把仇皖赶了出去,笑话,女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有时候只有女人才解决的了,要是有个男人在,反而是难办了。 “小姐,刘府老太君、大房夫人和二房夫人都到了。”识理低声轻轻地禀报着。 “让她们进来吧。” 刘老太君拄着一个龙头拐杖,身后跟着自己的两个儿媳妇,慢慢地被良王府的下人引进了屋子。 刘老太君扫了一下屋子里的人,这才慢慢地跪在地上:“臣妇刘门吴氏,参见郡王妃殿下。” 她身后的两个儿媳妇和带来的丫鬟也迅速跪下,纷纷向徐瑾素请安。 徐瑾素微眯着眼睛,看着刘老太君慢悠悠地动作,和脸上有些不好的脸色,微微勾起嘴角,以为自己是一品夫人又年纪大了,我就不敢让你跪吗?她的眼睛瞟了瞟刘老太君手里的龙头拐杖,连太上皇御赐的龙头拐杖都拿出来了,可见是要给我来个下马威了。 徐瑾素淡淡地笑着,看着一众人安安稳稳地全都跪在了地上,跪实了,这才嘴角挂起一抹笑容:“刘老太君有礼了,起来吧。” 刘老太君微微皱着眉,借着儿媳妇的手,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来,才坐在了徐瑾素让丫鬟拿来的椅子上。结果一坐在椅子上,刘老太君的脸色又变了变,实打实的梨木椅子,连个软垫也没有,现在可是早春,天气还寒,对于常年养尊处优,什么都要享受最好的刘老太君来说,这样一个冷冰冰的梨木椅子,就让她坐的十分不自在,再加上,她微微侧了下头,看着自己身后站着的两个儿媳妇,这是只给自己准备了一个椅子啊。 徐瑾素慢慢地用茶盖摸弄着茶水,茶盖不时碰撞在杯沿上的声音,让整个安静的后堂更加诡异了几分。刘老太君皱着眉,把本来想要先发制人的话语咽了下去,如今,却是真的不知是否要先开口了,一开始的气势瞬间就压下去了一大把。 徐瑾素撇撇嘴,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哐嘡’,这才转向刘老太君的方向:“刘老太君昨日递了帖子给本王妃,本王妃原来以为刘老太君是有事相求,今日怎么不开口了。” 刘老太君眼神凝重地看了徐瑾素半饷,这才微微扯出一个笑容:“老生听闻王妃初次有孕,之前随心里挂念但是一直有事在身,如今事情了了,特来拜会,问候王妃。” “那本王妃就在这里谢过刘老太君了,”徐瑾素点点头,算是接下了刘老太君的话:“不过,本王妃家中尚有母亲看护着,宫里也有表姑时不时的挂念着,这胎,还是很稳的。”这般说着,徐瑾素还低着头,一脸柔和的抚摸着隆起的小腹。 刘老太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脑中想起自家孙女在自己面前的痛哭,和自己与两个儿子商量的结果,终是咬咬牙,开口道:“王妃殿下,你可知,最近在外面,流传着一个消息。” “哦,”徐瑾素挑眉,煞有兴致地看向刘老太君:“什么消息,老太君不妨说说,要知道,自从本王妃怀了这胎,王爷就看护得紧,竟是什么都不知道,如今老太君来了,不妨说说这些市井流言,也好娱乐娱乐本王妃。” 刘老太君瞬时一哽,感觉喉间有一个刺一般,吐不出咽不下,脸色甚是难看。 刘府二房媳妇一看,眼珠子一转,立马上前一步,开口道:“禀王妃殿下,这外边说啊,良郡王心系臣妇的侄女,两人早已定了终身,郡王更是在侄女死去的父亲面前,立过誓言的。”说完,二房媳妇的嘴角勾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徐瑾素的脸色,期待她能够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伤心绝望一下。 可是,她注定要失望了,徐瑾素听了后,只是微微勾着嘴角,眼神定定地看着也一样注视着自己的刘老太君,语气里挂着淡淡的轻蔑:“本王妃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既然说是市井流言,那多数都是空穴来风,做不得数的。” 刘老太君微眯着眼睛,眼中闪过不悦:“王妃殿下此言诧异,正所谓无风不起浪,来风也未必是空穴。” 徐瑾素嘴角挂笑,盯着刘老太君,开口道:“男子风流乃尝试,不知大街上有多少男子成婚前,都和那花楼的姑娘有一段露水情缘,只要成婚后收心养性,也就罢了。” “我刘府的嫡外孙女,可不是花楼的姑娘,请王妃殿下慎言。” “确实不是,一介平民而已。” “伊依乃安国侯之女。” “皇家从未册封任何封号。” “伊依在除夕夜宴献艺,皇上和太上皇都有褒奖。” “身带热孝的孤女,竟敢进宫,真是好家教。” “你,”刘老太君气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指着徐瑾素:“白伊依乃我臣妇的亲亲外孙女,何来没有家教,王妃殿下不要欺人太甚。” “本王妃何来欺人之说,”徐瑾素直视过去,脸上半点不留胆怯:“家教好,本王妃和刘老太君说话,那轮得到你这个不懂事的儿媳妇插嘴,一个小小的五品宜人,也敢把本王妃不放在眼里。” “臣妇乃一品夫人。” “本王妃乃超品,王爵。” “你,”刘老太君气得浑身颤抖,握紧龙头拐杖重重地捶地:“臣妇手持太上皇御赐龙头拐杖,你敢放肆。” “知书,备马,本王妃要进宫,”徐瑾素嗤笑着:“本王妃要向太上皇老人家问问,是不是有了龙头拐杖,就可以威胁皇嗣,是不是有了龙头拐杖,就可以带着热孝女进宫,”徐瑾素微微眯着眼睛,眼中露出不怀好意地笑意:“一品夫人,本王妃记得,去年的中秋宫宴,白伊依就曾跟着你进宫了,那时候白成死了多久来着。”徐瑾素眯着眼睛,像是正在计算一样。 “王妃,是四个多月。”识理在徐瑾素的耳边提醒,但是她的话,一屋子的人都听到了。 “没错四个多月,三个月的热孝过了,就可以明目张胆地进宫了,说不定皇上如今子嗣单薄,就是这白伊依热孝冲撞的缘故,”徐瑾素一拍桌子,厉声道:“刘门吴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皇嗣。” 刘老太君吓得后退了两边,身子一软,半跪在了地上,身子都不禁颤抖了起来:“臣妇,臣妇绝无半点谋害皇嗣的心,请王妃明察。” 徐瑾素挑着眉,看着刘老太君吓着了的样子,再转头把目光扫过刘老太君带来的儿媳妇和一众丫鬟,那些人迅速抖着身子,颤悠悠地跪在了地上。 徐瑾素这才微微笑着,再次拿起桌上的茶杯,用茶盖拨起茶叶来,不是发出的瓷器碰撞的声音,让跪着的刘老太君和刘府一众人,心里都提了起来。 “老太君,这早春地上凉,你老还是坐在椅子上说话吧,”徐瑾素看了看刘老太君的脸色,对着刘府的两方媳妇说道:“还不把老太君扶起来。” 刘老太君这才颤颤巍巍地重新坐回椅子上。 “老太君也知,这女人一旦怀了孕啊,脾气反复、暴躁不定的,刚才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老太君看着本王妃肚子里孩子的份上,不要多见怪啊。”徐瑾素的话倒是中听,但是语气和表情却不是那么一回事,颇有几分不耐和嘲笑的意味在里面。 “不敢,不敢。” “那就好。” 徐瑾素也在不开口,一时间,后堂内的气氛又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刘老太君看着徐瑾素不时拨弄着茶盖,可是却从未喝过一口茶的样子,心里明白这是徐瑾素在给自己上马威呢? 她眼睛转了转,明白以权压人,根本就压不住徐瑾素,没看见她连龙头拐杖都拿出来了吗?徐瑾素立马就说她有份谋害皇嗣了,这罪名要是做事了,就是是个龙头拐杖也救不了她,谁不知道现在皇家那几位,因为没有男嗣的缘故,一碰到这件事情,就像是疯狗一般,逮谁咬谁,这种事可是万万不敢沾上身的。 可是,要是今天错失了机会,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想想,刘老太君心里就万分不甘心。 然后,她凝眉低头想了一下,立马从怀里拿出一个帕子,小心地沾着眼睛,哽咽道:“王妃不知啊,老生那外孙女,可是个苦命的孩子,五年前死了母亲,两年前死了父亲,真真是可怜啊,老生每每看到这孩子,就心疼的要命,偏偏这孩子又甚是乖巧,常常自己忍着伤痛都要劝慰老生,这让老生如何不心疼她多几分啊。” 刘老太君偷偷抬起眼角瞄了了徐瑾素一眼,发现对方无动于衷,只得暗暗咳嗽了一声,身后的两个儿媳妇立马理会到。 只见二房儿媳妇也跟着拿着帕子压眼角:“是啊,是啊,老太太在府里最是疼爱这个外孙女,想来是觉得为了这个外孙女就是受到点责备也不算什么的。” 这是要把之前宫宴把热孝女带入宫,说成是老人疼爱外孙女的表现了,这个二房媳妇,算是有点小聪明。徐瑾素暗暗评价道。 “对啊,对啊,”大房媳妇一看,又被二房的媳妇抢了先机,连忙附和道:“老太太可疼大侄女了,什么好的都先想着大侄女的。” 刘老太君跟着点头,哭得声音更是大了几分:“如今我这可人的外孙女,被人如此诽谤,老生也是急啊,这才来找王妃讨个主意。” 第六十六章 摆明陷害 “老太君说这话就是太看得起本王妃了,这白姑娘,本王妃又不认识她,她出了什么事,找本王妃讨什么主意,”徐瑾素满脸无辜地看着刘老太君,看着对方又要哭诉,这才抬手直直道:“你老也不要哭了,王爷此时想来已经在宫里了,凭着王爷和安国侯认识的份上,王爷会请皇上出面的,你老还是放心吧,毕竟,这外面的事情,我们这些女眷,也是管不着啊。” 刘老太君一哽,真的被自己的泪水给呛到了,拼命地咳嗽了起来,吓得刘府一众人又是拍背又是顺气的,好半天才缓过来,刘老太君稳住了,这才又抬头看向上座的徐瑾素,立马气得又是一个仰倒。你那是什么表情,看戏呢,敢情我在这里折腾了半天,你把我当戏子了。 刘老太君的面色一沉,动作规范地给徐瑾素行了一礼:“既然王妃说这事由王爷出面了,那么老生就先带人回去等王爷的好消息了。” 徐瑾素挑眉,嘴边露出一抹不怀好意地笑容:“太君哪得话,还是赶快回去等皇上的旨意比较好,这无端端地,敢有人往皇室身上泼脏水,就要承受地起皇上的怒火不是。” 等到刘老太君一脸阴沉的出了良郡王府,她转头看着大门上的金子牌匾,终是重重地用龙头拐杖敲了敲地面,转身爬上了马车。 刘老太君面色阴沉地看着两个儿媳妇跟着上来,这才开口道:“回府,请太医。” 刘老太君哼哼唧唧地躺在床上,两房儿媳妇都一副紧张的样子,等着太医的到来。 哪知道门口的小厮来报,说是府上经常请的王太医被良郡王府宣走了,不止如此,一同宣走的还有擅长妇科的太医院院判陆太医和擅长儿科的秦太医,说是良郡王妃动了胎气。 刘老太君立马气得只锤床:“看看,真是好算计啊,我这边还没有叫太医,让大家知道她不敬老,她那边就先下手为强了,真不愧是徐家教出来的女儿啊。” 二房媳妇转了转眼珠,脸带焦急地问道:“老太太,这可如何是好,要是这件事,良郡王真的不认下,不说咱们府里和良郡王府牵不上关系,让老爷在朝上没有个帮衬的,涛儿以后在仕途的路也不好走,就说咱们府里的丫头,以后婚嫁可如何是好啊。”说着,二房媳妇拿起帕子捂着嘴,盈盈地哭了起来。 大房媳妇看着二房这般作态,不屑地撇撇嘴,刚好瞥到自家婆婆面色不善地看着自己,连忙把脸低得低低的,一副鹌鹑样。 刘老太君看到大房这样的表现,心里失望不已,值得叹了口气:“如今我一走,这良郡王妃就宣太医说动了胎气,这满朝都知道,她肚子里这一胎若是个男的,可是直系皇族下一代里唯一的男丁,可宝贝着呢,她闹出这一招,不是在告诉大家,是我把她给气到了吗,真的是个贱/人,”刘老太君说着,脸上露出一抹阴霾,咬着牙,吩咐道:“去备些好礼,把我私房里的白玉送子观音像也给送去,就说是刚才我年纪大了,有些地方失礼了,让王妃包涵。” “老太太,那个送子观音像可是贵太妃娘娘亲自赐给您的,您怎么……”二房媳妇急急地开口,待看清楚刘老太君的脸色,也就把话咽了下去,微微低头恭敬道:“媳妇现在就去办。” “涛儿呢?”刘老太君关心起自己最喜爱的孙子。 “涛儿被老爷压在书房里学习呢,”二房媳妇回道,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涛儿说,等学完了,就来向您老请安。” “好好,”刘老太君这才表情送了下来:“不要让老二把涛儿压得紧了,要知道,小孩子太劳累对身体不好。” “是,是,可是,这件事情……” “急什么,我已经让老大进宫找皇帝哭诉去了,我们刘府的女儿家,怎是可以由得他人这般糟蹋的,不说贵太妃对我府的看中,就是老太爷当年对太上皇的救驾之恩,也能在皇上面前卖几分好的。” 二房媳妇一听,脸上终于缓和了下来,他的元儿已经到了说亲的年龄,要是被白伊依那个病秧子拖累,说不上好人家,她不得气死,这一下好了,只要皇上下旨,让白伊依进了良郡王府,他们家也算是皇家的亲戚了,元儿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这般想着,二房媳妇心里又是没来由的一阵不甘,觉得为什么不是她的宝贝元儿和良郡王有绯闻,那么自己就不是郡王的亲戚,而是丈母娘了,这不是更好。 却说此时的皇宫御书房里,刘家的当家,三品烈威将军刘志正哭天抢地地跪在地上:“皇上啊,你可要为臣做主啊,虽说臣是个不成器的,不能为皇上解忧,顶着个御赐的爵位整天混吃等死,但是臣的家人没错啊,臣家里那些女儿家没错啊,如今谣言四起,毁的可不只是臣可怜的外甥女的闺誉,臣家里尚未出嫁的女儿家,又要如何是好啊。” 皇帝仇皑一脸头疼地看着像个泼皮一样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刘志,气得牙直痒痒,这个刘志,平时没见有什么能力,整天斗鸡遛狗、喝酒玩女人,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但是谁让他有个好父亲,不只其父当年做到了正二品的京都护使,还因为救过太上皇一命被封为正一品得骑将军的爵位,如今其父死了,大儿子不成器,被降爵成了三品烈威将军,可是,那也是个爵位啊,也是有进宫求见的权利的啊,不然,他是真的不想见到这么一个混球啊。 仇皑咬着牙,问向身边的保德:“良郡王到了没?” “回皇上,良郡王已经进宫,快到了。” “到了就直接让他进来。” “是,皇上。” “皇上啊,你可要为臣做主啊……” “你给朕闭嘴。”仇皑扶着头,他此时真的头疼了。 “臣弟参见皇兄。” “起来吧,”仇皑看到仇皖,就像是看到救星一般,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明媚:“皇弟啊,这是刘府的三品烈威将军刘志。” “臣,刘志,拜见良郡王。”刘志给仇皖行了个官礼,拿出帕子擦了擦脸上的鼻涕眼泪,酝酿了一下感情,‘扑通’一声跪爬在地上,痛哭道:“郡王爷啊……” 谁知仇皖看到刘志跪了,自己也跪了下来,不过他跪的可不是刘志,而是皇帝仇皑:“臣弟请皇上做主,刘府老太君掌着自己年长,手持父皇御赐的龙头拐杖,带人威逼臣弟王妃,导致王妃如今动了胎气躺在床上,臣弟出府时,三个太医还在给王妃诊治,”他向仇皑磕了个头,一脸痛心疾首的咬牙样:“臣弟请皇上做出,刘府老太君这般作为,明显是想要谋害皇家子嗣,其罪可诛。” 刘志被仇皖的话惊得哽在了原地,半哭不哭的样子看上去傻傻的,竟是打起了嗝来,整个御书房也随着他一声声的嗝声,慢慢把静止的气氛缓了过来。 仇皑厌烦地看了一眼打着哭嗝,鼻涕泪水一把的刘志,这才把目光放在了面露痛恨的仇皖身上:“你是说,刘府老太君,谋害皇嗣?”他把话说完,瞬间连自己都不信了,刘府老太君今年已经快七十的高寿了,就算是真想谋害皇嗣,也是有这心,没这胆啊,这陷害,也陷害地太明显了吧。 “皇兄明察,刘府老太君一大早,带着两房媳妇、一众仆人,直闯良郡王府,王妃以礼接待,她竟掌着自己手上有父皇御赐龙头拐杖,口口声声都是已逝得骑将军救驾之恩,倚老卖老,想要以长辈身份逼迫王妃,”仇皑不屑地撇撇嘴:“他刘府一不是皇亲,二不是国戚,只是父皇御赐爵位,就敢以我良王府长者自居,简直就是目无皇家,她言辞中百般逼迫,联通两个儿媳妇对王妃软硬兼施,兼有龙头拐杖在手,让王妃有苦难言,结果刘家的人一走,王妃就受不了动了胎气,”这么说着,仇皖又磕了一个响头:“皇兄啊,如今你我兄弟几人,都没有男嗣,好不容易太医说,内子怀的可能是个男胎,他刘府就欺上门来,简直就是要让我绝嗣啊,这还不是谋害皇家子嗣吗?” 皇帝仇皑一听,这下是明白了,说是陷害吧,一听就听出来的,可是人家陷害的有理有据,又是在如今正在大力调查皇家子嗣艰难的时候,这谋害皇嗣的罪名,也算是恰当。 这个时候,什么仇皖和白伊依的绯闻,都不重要了,毕竟那多数只是人云亦云而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刘老太君带着人马进了良郡王府,手执御赐龙头拐杖,人一走良郡王妃就动胎气宣太医,可是有理有据多了,再加上事关皇嗣…… 仇皑的眼睛微眯,脸色不善地看向跪坐在地上的刘志,还有这个混蛋,刚才哭得朕脑仁疼,简直混账。 仇皑的心里心思百转,斟酌再三,一时还拿不准到底应该对这件事是个什么态度。 第六十七章 仇皖决心 刘志是个纨绔子弟没错,但是他同样有着极其敏感的趋吉避凶的能力,当皇帝不善的目光瞄向他的时候,他立马浑身一颤,匍匐在地上:“皇上明鉴,家母年纪大了,处事也许有些糊涂鲁莽,但是万万没有谋害皇嗣的心啊,请皇上明鉴。” 仇皑挑眉,表情变幻莫测,不知在想些什么。 仇皖低着头,微微勾起嘴角:“禀皇兄,刚才臣弟出府之时,刘府已派人送来歉礼,说是老太君自知年纪大了,处事失了礼数,特来赔罪,”然后,他的语调高了几分,强调道:“其中,有一上品白玉送子观音像,说是,华贵太妃娘娘亲赐的。” 华贵太妃亲赐!要说之前,仇皑还在心里计较着,这件事要怎么处理,毕竟刘府如今大不如前,在京中也只能说是二三流的世家,但是仇皖却也不得自己信任,不便在这件事上太给仇皖面子,但是这一下,仇皑的心思就变了。 什么叫做华贵太妃亲赐的,那就是说你刘家和华贵太妃关系亲密,你刘家是站在太上皇那一边的,朕才是皇帝,你家竟敢公然站在太上皇一边和朕作对,这一下,不要说有证据,就算这证据不是很有说服力,就是没证据,朕都想让你刘家好看。 仇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皇弟,你放心,朕会为你和王妃做主的。” “臣弟谢过皇兄。” “皇上,冤枉啊……” “来人,把他给我叉出去。”不待刘志还要哭嚎,仇皑就下令让人把他给拖了出去,刚才容忍你是因为你父亲救过驾,现在,仇皑冷笑一声,朕倒是要去找朕的好父皇好好聊聊了。 仇皑这般想着,脸上倒是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看向仇皖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朕亲自去找父皇说说,毕竟弟妹如今肚子里,可是我们皇室的希望,想来父皇也不想看到谋害皇嗣的人逍遥法外的,”他的眼珠转了转,语气也跟着柔和了起来:“皇弟,朕让你查的事,可查妥当了。” “基本快完成了,到时候,臣弟自会把完整的东西,交由皇兄过目。” “好,好。” 也不知皇帝仇皑到底和太上皇说了什么,等到刘志心惊胆战地回到刘府,把宫里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刘府众人正愁云惨淡地打算如何应对的时候,宫里来了旨意,大意是说,刘老太君不敬皇族、有谋害皇嗣之嫌,但是看在已故得骑将军救驾的份上,夺刘老太君一品夫人,贬为平民,收回龙头拐杖,三品烈威将军刘志持家不利,将为五品击游将军,其夫人跟着贬为五品宜人。 这一下,刘府老太君是真的一口气提不上来,晕死了过去,刘府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所以,你就当着皇帝的面,明目张胆地陷害了刘府一把。”徐瑾素表情奇怪的看着仇皖得意洋洋的样子。 仇皖点点头,一脸我很厉害吧的邀功状:“你放心,他们这么欺负你,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徐瑾素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宣太医,是让众人都知道刘家以权相逼,把我这个还在怀着皇嗣的王妃气到动了胎气,但是,”她的双肩垂下,这次真的是无奈了:“这种事,你知我知大家知,但是,却绝对不能放在明面上,刘府之前送上赔礼,其实大家都明白,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下在皇上那里闹得那么严重,这不是让刘府要和我们府正式撕破脸吗?” “撕破就撕破,本王还怕她不成。” “可是王爷忘了,这件事,白伊依作为一个女人,是占上风的。” 仇皖好笑地看着徐瑾素:“这件事,一个女人会占上风,毁了闺誉的女人,会是什么下场,你我都明白的。” 徐瑾素深深地看了仇皖一眼:“难道王爷就真的可以看着白伊依去死,或是一辈子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吗?”徐瑾素摇了摇头:“你不会,因为你是仇皖,即使你已知上辈子她最后背叛了你,但是,你还不至于把她逼上绝路,那么,结果呢?一个坏了清誉的女子,你能把她怎么办,除了迎她入府,你还能做些什么?” 仇皖愣了一下,伸手把徐瑾素拥入怀里:“不会的,不会的,我只会有你一个妻子、一个女人,这个王府,只会有你一个女主人。” “可你忘了,除夕宫宴上白伊依的献艺,一个身带热孝的女子,要是没有上面的吩咐,如何敢在那样的场合下献艺,就不怕冲撞了贵人,之前白伊依虽然也跟着刘老太君入宫,但是却也是静静的,不让别人惦记上,为何那次却用那般引人注目的方式。” “你是说……”仇皖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心里也担忧了起来。 “还有皇上当时说的话,你记得吗?说不封白伊依郡主之位,是为了让她成为皇家人,如何成为皇家人,自然是嫁入皇家,而他又大力赞扬了白成的功绩,那么白伊依所嫁的人就不会差,”徐瑾素直起身子,定定地看着仇皖:“你觉得,皇上会让白伊依嫁给谁?” “嫁给我,”仇皖咽了口口水:“我这件事莽撞了。” “你现在不算是皇上和太上皇的头号目标,但是,却也是他们的怀疑对象,能给你找些麻烦、拖些后退,不论是皇上还是太上皇都是极其明确的,在这种情况下,暗中有皇上和太上皇保护的白伊依,在这件事上,就吃不了亏,”徐瑾素生叹了一声:“要不是害怕你与我徐家联盟,势力太大,你认为,太上皇为什么当初要置我于死地。” “你已经知道了?”仇皖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我,我还以为……,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只是怕你担心而已。”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我就知道了,不然你认为,我为什么把身边得用的人,都派到西南去帮你,又为什么突然轻车简行到处祈福上香,露出那么大的破绽,因为,如果当时我不出事,你有可能就不能活着从西南回来了,”徐瑾素的表情淡淡的,仿佛说起那些事情,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事后,皇上虽然降你爵位却还是让你大力寻找我,那就已经说明,这次事件幕后的黑手,是太上皇罢了。” 徐瑾素抬眼看了仇皖一眼,抿了抿唇,终究是没有把那件两人心里都不痛快的事情说出来:“这一次,明面上,你是帮皇上坑了太上皇一次,毕竟刘家算是太上皇的忠实跟随者,你认为,太上皇会放过你,即使不能狠狠地教训你,但是小惩大诫还是可以的。” “皇兄说他会帮我搞定的。” “你信他?”徐瑾素挑眉看他。 “不信。” “你等着吧,不日,太上皇就会找你入宫谈心了,毕竟,皇家不能苛责功臣之后,然后,皇上这个‘好哥哥’也会和你说说人生的道理,那就是,作为皇家人,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仇皖定定地看着徐瑾素的表情,咬牙道:“你不信我。” “你知道吗?前世,表姑告诉我一句话,她说:绝对不要爱上一个皇帝。后来,我明白,不是不要爱上一个皇帝,而是,皇家人,都不要爱上。”徐瑾素淡淡的,这是他们在这么久的回避后,第一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你放心,”仇皖满脸坚毅,肯定地回答:“我会让你知道,我是值得的。” “老四啊,你现在做事怎么越来越不知轻重了,”太上皇仇泽一脸痛心疾首样:“这白伊依怎么说也是安国侯唯一的血脉,怎么能任由他人如此磋磨呢?” 仇皖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徐瑾素说的没错,只是第二天,他就被太上皇召进了上乾殿,如今看来,确实是为了白伊依的事情。 “父皇明鉴,儿子与那白姑娘,绝对没有任何私情,那些事情,都是市井传言,不可信的。” “是市井传言是一回事,是事实真相也是一回事,这件事,大家并不在意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而是,一个女子,还是一个功臣孤女,被这样败了名节,皇家,就要给她一个交代,”太上皇一双眼睛凌厉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仇皖:“你要知道,在皇家,有些事情,并不需要真相,大家只需要表面的平和就够了。” 仇皖抿着唇,这是让自己硬把白伊依认下来的意思了。他感觉好像自己又回到了当年母亲死的时候,没有人在意母亲是怎么死的,即使母亲的死疑点重重,皇家也就以一句暴毙盖了过去,就因为,母亲是一个低微的贵人,就因为,自己什么权利都没有,所以才会被这些人,不看在眼里。仇皖咬着牙,倔强地跪在地上,不发一言,仿佛是在做无声地抗议一般。 太上皇一看,心里大怒,抬手拿起桌边的茶碗就砸了过去:“你这个不孝子,这是做给谁看呢。” 茶碗重重地砸在了仇皖的额头,仇皖的额头瞬间就被打出血来,鲜血顺着他俊美的脸颊慢慢流了下来,配着他紧抿的双唇,看上去怪异地不得了。 太上皇看到仇皖这般摸样,气得胸口之痛,大喝:“你这般样子做给谁看,你想跪是不是,好,好,朕成全你,来人,把这个不孝子叉到上乾殿外让他跪着,跪到他肯认错为止。” “是。” 立马出来几个侍卫,把仇皖叉了出去,仇皖就这样跪在烈日下,头上的血不停地冒着,半点没有反应。 御书房里,皇上仇皑听到了这个消息,嘴里轻轻地笑了一下,感叹道:“真没想到,我这个好弟弟,不只是个倔强人,还是痴情种子啊。” 素轩斋中,徐瑾素看着已经开了的那几朵桃花,微微抿了抿嘴角:“真不知道,他到底会做到什么程度。” 第六十八章 伊依的恨 徐瑾素站在床头,看着床上昏迷着的,满脸鲜血的仇皖,眼中寒光闪过:“阿七,王爷怎么样了?” 阿七缓缓地放下仇皖的手腕,唤来识理为仇皖包扎,这才站起身,看向徐瑾素:“禀王妃,王爷素来身体强壮,这次也是看着严重些,其实多是皮外伤。” 徐瑾素点点头,转身问向陪同仇皖一起进宫的阿四:“听说,王爷是跪在上乾殿外,直接跪晕过去的?” 阿四微微低着头,一脸的内疚:“请王妃责罚,是阿四没有保护好王爷。” “这不是你的错,太上皇的旨意,没有人可以违抗的,”徐瑾素转身坐在床头,看着仇皖已经包好伤口的纱布,突然觉得有些刺眼,她抬手,轻轻地抚摸仇皖的面颊,然后像是突然惊醒一般,收回手站了起来:“识理,我们先回去吧,让王爷好好休息,”抬脚就像门口走去,然后,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阿四,明天,你派人去传些消息……” 既然你们不让我们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徐瑾素的眼中寒光闪过。 阿四微微低着头,等到徐瑾素一行人都走远,这才转头看向床上还昏迷着的仇皖,问向阿七:“你说,我们王爷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阿七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上写好的药方:“你只管找王妃的吩咐去做就行了,哪那么多废话,”他站起身,打算亲自去为他的王爷煎药:“记得啊,王妃说事情要做的隐秘点,不要让皇上和太上皇的人发觉了。” “我知道。” 第二日,就有消息传出,说是良郡王因为被奸人陷害,不予任人摆布认下之前的谣言,病重的消息。 有那么多人在前一天,眼睁睁地看着仇皖满头满脸血的被人从上乾殿抬回良王府,这个奸人说的是谁,就不言而喻了,如今,自己的儿子被谣言陷害,做父亲的不但不想办法帮忙,反而把儿子打成重伤,众人看太上皇的表情就有些变了。 皇上仇皑听到这个消息,笑得直拍大腿,连忙命人赐下很多赏赐,说是要弥补自己的这个弟弟,又把之前仇皖为了西南之战所做的贡献拿出来说了一遍,说是自己之前觉得仇皖年纪太小,害怕他一招得了功勋就不稳重,特意压了他一下,如今弟弟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做哥哥的也不好苛责,就把仇皖的爵位又提回了亲王。 仇皑笑呵呵地对心腹说道:“这一下,不只是把那个老家伙气坏了,我这个弟弟,也绝对不会站在太上皇那一边了。” 而太上皇这边,此时正气得满屋子乱砸:“这个混蛋,这个不孝子,竟然敢公然和朕作对,竟然敢指责朕不慈,混蛋、混蛋。” 一旁的循亲王仇皓看到,连忙上前安慰道:“父皇不要为了这种人气坏了身子,即使四弟他再如何不孝,也是父皇的亲生儿子,这自古,父亲说什么,儿子就得听什么,如今四弟这般惹怒父皇,父皇当狠狠罚他。” “确实应该,确实应该,”太上皇喘着粗气,坐在榻上:“他不想娶白伊依,朕就偏要他娶不可,”这般一说,仇泽的表情终于好了一点,转头看向仇皓:“皎儿的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 仇皓微微低着头,一副恭敬有加的样子:“儿子已经有些眉目了,大哥的事情,应该是三弟做的没有错。” 仇泽气得直拍塌沿:“就知道他是个包藏祸心的,要不然,怎么皎儿的事情一出,你就也出事了,我也是被他给蒙蔽了,不然他也不会不声不响地登上了皇位。” 仇皎死,我被发配去守皇陵,不都是你这个老糊涂干的事情吗?老三是个内里藏奸的,你也是个贪权不念亲情的,半斤八两,何来得受了蒙蔽。仇皓的脸上扭曲了一瞬。 仇泽倒是没有看到仇皓的表情,口中不断地埋怨着自己的当年的有眼无珠和痛心疾首。仇皓看到仇泽这般样子,心里终是一阵快意,他那个高大威猛,什么事情仿佛都难不倒的父皇,终是老了,就像一个垂暮之人一般,念叨着自己过去的辉煌、埋怨着他人却丝毫不在自己身上找错处,仇皓的嘴角微微勾起,父皇老了,就是他该执掌天下的时候了。 “皎儿的事情,你还是抓紧去办,”仇泽絮絮叨叨了许久,终是想起了正事:“还有,传旨下去……” “皇上有旨——” 仇泽的话语还没落下,上乾宫外就传来了小太监的声音,等那传旨的太监一进来,仇泽就知道了仇皑的意思,因为这个太监,正是他安排到仇皑的御书房的。 “禀太上皇,皇上刚刚下旨,良郡王于西南之战中,功不可没,特升为良亲王,令大理寺调查市井造谣良亲王一事,务必抓到造谣生事、无事生非之人。”那名太监恭敬地跪在地上,一字一字把皇上要求他转达给太上皇的话说了个清楚,身子还不自觉地摆了几下,他觉得皇上特意指派他来上乾殿宣旨,就是在给太上皇下马威,他的身份,应该已经被皇上知道了,而在这宫里,没用的细作,那下场也就只有一条而已。 仇泽拉下来,低沉着声音:“皇上还有什么说的吗?” “皇上说,皇上说,安国侯孤女一事,暂且不急,等人出了孝期再行定夺,皇家是怎么都不会慢待了忠臣之后的。” 仇泽摆摆手:“好了,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仇泽看着那个大太监消失了身影,语调平静:“孙福,这个人不能留了。” “奴才明白。”孙福在一边躬身接旨,然后悄悄地退了出去。 仇皓微眯着眼睛,看着孙福消失的方向,这个人,是他父皇最得力的奴才,上乾宫太监总管,孙福。 第二日,宫里就失踪了一个小太监,无声无息,没有人去怀疑什么。 白伊依在清风阁满怀希望地等了几天,终是没有等到刘老太君派人来通知她的消息,不止如此,刘府的二房媳妇还派人捎了话,说是,既然白伊依是皇上下旨不能出府的,不如就连清风阁都不要出了,在里面给刘老太君抄经祈福吧,因为,刘老太君病了。 “外祖母好好的,怎么会生病呢?”白伊依焦急地在原地打转:“而且二舅母还禁了我的足,不让我去探望外祖母,也不知道翠喜探听到什么消息没有。”她自言自语着,不时抬头向外张望,想要看看翠喜回来了没有。 仇皈皱着眉头软在榻上,身上穿着一件细棉布的白色长袍,四肢腕上也上了药,裹着厚厚地纱布,他就那么皱眉沉着脸,看着白伊依的焦急不定,心里冷笑,他真的不明白,这种没主见、没气魄的女人,仇皖上辈子是为什么会当成宝贝一样护着的,不惜用到手的皇位来换,这种女人,哪里比得上他的素儿,想到徐瑾素,仇皈的脸又阴沉了几分,一时心里不知又是什么滋味。 能是什么事情,你那个外祖母,本来说是替你去良王府出头,结果一回府就病倒了,还派二房的来禁你的足,还能是什么事情。仇皈心里冷笑。 “一定是二舅母乘着外祖母病了,趁机找我麻烦。”白伊依自言自语道。 趁机?仇皈更是嗤笑不止,虽说刘老太君如今年事已高,但是这刘府,还是她说了算的,要是没有她的默许,作为二房的媳妇,能苛待你这个小姑子留下的孤女。 “没错,一定是这样,一定是二舅母嫌我耽误了二表哥,才会……”白伊依急急地反驳着,话还没说完,就传来了翠喜,焦急的声音。 “小姐,小姐,不好了,老太君真的生病了,说是皇上不满老太君去良王府的事情,把老太君贬为平民了,龙头拐杖也收回去了,而且大老爷也从三品贬成五品了,大房夫人也跟着贬了,”翠喜气喘嘘嘘,但是该说的话却是一点都没有拉下:“小姐,这下可怎么办啊。” “不会的,不会的,”白伊依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不断地后退,知道被桌角撞到,才回过神来,几步走到仇皈的榻前:“你不是说这次万无一失的吗?为什么,为什么外祖母会被贬为庶民,而且,而且……” 仇皈张张嘴,嘴里发出‘啊啊’的几声,脸上却无半点焦急之色。 白伊依咬着下唇,看着仇皈如今这般不顶事的摸样,终是一跺脚,再次拿来‘百’‘三’‘千’:“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仇皈抬抬手,指着一个‘白’,一个‘完’字。 “你是说,是仇皖,是仇皖干的,”白伊依的眼眶都湿润了,她的语调变得有些尖锐:“不可能,仇皖是不会这么对我的,你不是说,他上辈子是如何如何爱我的吗?你不是说他上辈子上了皇帝,还宣布只要我一个女人的吗?他为什么会这么对我,为什么?” 仇皈冷冷地一笑,看着白伊依有些歇斯底里的样子,嘴角都列了起来,抬起手,指向一个字。 “徐,徐,没错,就是徐瑾素,就是她,明明就没她什么事情,为什么她偏偏要冒出来,明明仇皖喜欢的是我,她为什么要那么厚颜无耻地嫁给仇皖,明明仇皖心里只有我,她为什么要怀了仇皖的孩子,”白伊依的眼睛慢慢露出恨意:“她抢走了我的一切,那个女人抢走了我的一切,她明明有那么好的出身,明明有你的爱,为什么还要来抢我的,来抢我的,”她的眼睛慢慢变得赤红,语气中满是嫉妒与愤恨:“徐瑾素,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第六十九章 仇皖表白 “你怎么来了,毕竟头部受了伤,要在床上静养。”徐瑾素有些诧异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仇皖,唇微微张着,倒是比起平时的气定神闲多了几分可爱。 仇皖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柔和不少,他上前几步,接过识理的位子,托着徐瑾素的手:“为夫怎么说也是为了娘子才被弄伤的,阿瑾怎么能不等为夫醒来就离开呢,”他的嘴微微撅起,像是撒娇一般:“为夫一醒来就来找阿瑾了,阿瑾可高兴。” 徐瑾素挑着眉,看着仇皖这般摸样,有些不能习惯:“好好说话,你可是良王,怎么这个样子。” 仇皖撇撇嘴,扶着徐瑾素的手,慢慢向外走去:“你这是要去院子里散步。” 徐瑾素就着仇皖的手,慢慢地走到院子里:“素红说怀孕的时候多走走,生产的时候会轻松些。” “是吗?”仇皖的手紧了紧:“那是要多走走才行,不如,以后为夫每天都陪你走走,可好,”说着,仇皖就扶着徐瑾素走到了已经开放的桃花树下:“你看,今年的桃花可算是开了,我也总算是盼到了。” “桃花年年有,你会没看过?”徐瑾素挑眉,对于仇皖的感慨不置一词。 “可是,这是我们一起看的第一次桃花开啊,”仇皖的眼眸深邃了起来,满脸柔情地望着徐瑾素,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在脑海里一样,一动不动,立马的感情犹如烈火一般,像是要把人灼伤似的。 仇皖就是这样的人,对于认准的人,终是不会放手,死也不放,他的爱就像火,热烈也烧伤彼此,可是,他依然无所顾忌、一往无前。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白伊依那个傻女人,你这一套追女人的法子,对我没有用。”徐瑾素的脸色还是平静如初,让仇皖有着深深地挫败。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真想什么时候在你脸上看到,哪怕是一点点也好,你被我感动,甚至是对我心动的样子,”他转头,看着满枝盛开的桃花:“果然是人面桃花相映红,你看上去更美了。” 徐瑾素微微垂眸,眼中有什么闪过,最后也只是在心底化为一声叹气:“白伊依的事情,看太上皇的意思,你是不能不从了。” “不用担心,皇帝会帮我挡着的。” “只怕是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仇皑心中需要你,所以可以帮你,等到仇皑和太上皇之间分出个高下以后,你可以看看到时你的下场,”徐瑾素嗤笑道:“到时候,可不是一个白伊依就可以把事情解决得了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仇皖转头看向徐瑾素:“这么好的气氛,这么没的景色,你还特地挑那些烦心的事情说。” “我是想告诉你,你这次的举动很不明智,白伊依不过一介孤女,进府也就进府了,你大可不必那么较真,”徐瑾素不赞同地摇摇头:“你既然想要得到那个位置,就要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行。” “但是如果未来得到那个位子,而把一开始想要谋得位子的初衷都抛弃了,那要那个位子又有何用,”仇皖叹了口气,一手拥住徐瑾素,让她的头轻轻地靠在自己的肩头,感觉她微微有些僵硬的身子,终是苦笑:“也许,我们应该改变一下之前的计划了。” “你这是干什么?”徐瑾素看着仇皖还缠着纱布的脑袋,再打量打量四周的环境:“你还需要养伤,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没错,仇皖在静养了几天后,这天一早,突然就来到徐瑾素屋里,二话不说,打横抱起徐瑾素就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而此时,他们俩正坐在那辆马车里,随着马车缓缓前行着。 徐瑾素微微勾起眉梢:“你到底打算做什么?那天突然说要改变计划,今天就直接带我走了?” 仇皖舒展着身子,仰躺下来,马车被他派人改造过,车里铺路厚厚的毛毯,直接躺下去也感觉不到早春的寒冷:“我啊,就突然觉得,既然太上皇和皇上那么喜欢找我的麻烦,那我就眼不见心不烦,让他们看不到我、找不到我,看他们还能怎么对付我,”说着,一副无赖表情地看着徐瑾素:“老子不干了,随他们自己怎么折腾去。徐瑾素,你跟我私奔吧。” 徐瑾素歪着头,俯视着躺在毛毯上的仇皖,微微皱眉,像是在思考些什么:“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要那个位子了。” 仇皖坏笑一下,突然直起身子,把脸凑到徐瑾素的面前,两人的距离进到就连彼此的呼吸都闻得到,徐瑾素微微不适地向后移了移身子,就被仇皖一把搂住,轻柔地放在毛毯上,拥在了怀里:“要是我说,我不要皇位了,只要你,你会不会很感动。” 徐瑾素僵硬着身子,听着耳边仇皖的有力心跳,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要是那样,我就要重新想想,如何让徐家在这次的皇位之争中全身而退了。” “若是想到的办法是出卖我,历来换他们安全呢?” “那我会出卖你的。” 仇皖紧了紧手臂,终是叹气道:“徐瑾素,你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马车被仇皖弄得非常舒适,徐瑾素趴在仇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一下一下的心跳,慢慢地就睡了过去。 仇皖这才慢慢侧过身子,看着半躺在自己怀里的,此时无比乖巧的女人,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你说,你就不能对我有点信心吗?为什么这么不相信我呢?我是我,我不是仇皈,也不是那种为了权势不顾一切的人,你不能因为一次被骗,就连机会都不给我啊,”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通体透翠的碧绿镯子,小心地套在徐瑾素的手腕上:“不论怎样,你都是我的妻子,要是,你真的打算背叛我来救徐家,那么,作为丈夫,我就勉强原谅你的背叛好了。” “你到底要带我到哪里啊?”徐瑾素一边扶着仇皖的手,一边小心地向前走着,此时她的双眼被手帕蒙着,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随着仇皖的指引,走向他所说的,他给她准备的惊喜。 “好了,快了,不要偷看啊,”仇皖小心地牵扶着徐瑾素,嘴里还不断强调着:“不能偷看啊。” “好了,到了。” 随着仇皖的话音落下,眼前遮着自己的手帕也被解了下来,徐瑾素的眼微微眯了眯,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这是……” 一大片桃花林,无边无际地桃红色跃入视野,空气中处处弥漫着桃花特有的香气,一阵风吹过,桃花花瓣就如蝴蝶仙子一般,在空中盘旋跳跃,美得,就像仙境一般。 徐瑾素看着眼前的美景,整个人仿佛突然亮了一样,什么朝堂风云,什么勾心斗角,此刻仿佛都从她的脑海里消失了一样,她前所未有的明亮眼眸中,绽放着最灿烂的笑容。 仇皖看着徐瑾素脸上那仿若出尘的笑容,第一次,深深的,呆住了,他看过她的笑,苦涩的,不在意的,不屑的,无所畏惧的,唯独没有,如此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容,即使她在面对徐家的亲人的时候,她的笑容中,也总过着淡淡的忧虑和悲伤,而此时,他真真切切地,第一次看到,她这般,没有任何杂质,只是愉悦,只是这世上最简单、最单纯的开心的笑容。 仇皖不自觉地,也被那抹笑容所感谢,微微的弯起了嘴角。 “你喜欢桃花,更喜欢桃花源,所以,这是我为你建造的桃花源,”仇皖走到徐瑾素面前,牵起她的手,徐瑾素的衣袖微微滑下,皓腕上,通体碧翠的玉镯映入眼帘:“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是母亲进宫之前,外祖母送给母亲的陪嫁,母亲交给我的时候,说是让我把它亲手带在她儿媳妇的手腕上,”仇皖眼神认真,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双眸:“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徐瑾素,我仇皖在这漫天桃花中发誓,此生,永不负你,无论你是利用我也好,背叛我也罢,我都甘之如饴,愿为你舍这一世红尘。” 徐瑾素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在她眼里,仇皖仿佛发了光一般,他的每一个誓词,都深深地击中她的心脏,他们周围随风飞舞着见证这一切的粉嫩花雨,而她,也只是张张嘴,所有言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久久不能发声。 仇皖温柔地笑着,抬手拥她入怀,仿佛刚才的慎重不曾发生一样,半扶着她,小心地走在这桃花铺成的密林中,引导着她,都向桃源深处:“让我带你去看看,我为你准备的,坐落于桃源深处的,我们的,家。” “怎么回事?你刚说什么?”仇皑震惊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你说,良王不见了?” “是,”一个表情麻木的暗卫跪在大殿中央:“据探子回报,良王带着良王妃一大早就出了城,然后,不知去向。” “仇皖竟然带着徐瑾素走了,”仇皑皱着眉,重新坐了回去:“他到底再搞什么鬼?朕让他去查皇嗣的事情,他竟然敢给朕跑了,简直是岂有此理,”随即,仇皑脸上的怒火就被疑惑所替代:“之前明明说事情查得差不多了,为什么突然就走了,难道说,”他的脸上慢慢阴沉了下来:“上次在上乾殿中,太上皇对他说了什么,难道太上皇那一次并不是因为白伊依的事情而责罚他,而是为了皇嗣的事情,为了朕的皇位,”这般一想,仇皑阴沉着脸色,遥遥望向上乾殿的方向:“我就说,区区一个白伊依,值得太上皇不惜毁了他自己慈爱的名声,原来,是有更大的事情,在等着朕呢。” 仇皖垂下头,思考片刻:“去,把所有的暗卫都派出去,朕要知道,我的好二哥,到底还做了什么事情?” 第七十章 仇皖真心 “自从知道你喜欢桃花源,我就秘密派人找了这个地方,给你建了一个我们自己完美的桃花源,”仇皖的脸上露着浓浓的笑容,整个好心情一览无遗,他抬起手,颇为隆重地向徐瑾素介绍着:“这个院子不大,总共也就四个房子,但是够我们两个住了,正堂加我们的卧房,还有以后孩子们的房间和书房,一家人,住在这里,绰绰有余,”他轻轻地牵着徐瑾素的手,脚步虽然慢但是却轻快不少:“你在看看这里,梨花木雕花大床,江南螺蚕锦被,云南蛛丝床帐,再加上天山雪蚕丝床铺,睡上去一定非常舒服。” 徐瑾素挑着眉,看着仇皖首先介绍地竟然是他特意花心思弄出来的大床,心里就一阵好笑。 “当然,当然,”仇皖摸摸鼻子,对上徐瑾素有些调笑的目光,把话锋一转:“这也是为了让你睡的舒服一点,毕竟,你也是双生子的人了,”然后他摊摊手,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有万般无奈一般,指着卧房的其他东西:“波斯运来的毛毯,西域弄来的夜光杯,南海献上的夜明珠,还有这个,我特意从传教士那里得来的西洋镜,”他拉着徐瑾素的手,走到那块从外邦传进来的大镜子面前,镜中,两人的景象找到有些模糊,但是却也比铜镜照的清晰了许多:“看,把我们照的多般配啊。” 徐瑾素沉默地转过头,看着仇皖轻快地笑容,微微皱眉:“仇皖,你究竟怎么了?” 仇皖顿了一下,牵着徐瑾素的手,笑容更甚:“我们再去正房看看,那里我也准备了好东西,还有以后我们孩子的地方,也布置的很好,你可以现在随我去看看。” …… 等到一圈转下来,仇皖这才拉着徐瑾素坐在软榻上,一边,跟着他们来到暗卫,已经把沏好的红枣茶放在了徐瑾素的手边。 “怎么样,不错吧,为夫可是花了大工夫弄的呢,喜欢吗?”仇皖期待地看着徐瑾素,眼中露出希夷的目光。 “从你在桃花村找到我,到如今,已经四个多月了,你可以在这么短的事情,弄到这些东西,仇皖,你果然很厉害。”徐瑾素由衷的点点头,随时赞赏之意尽显,但是却没有仇皖要听的话出来。 仇皖撇撇嘴,耷拉着脑袋坐在一边:“也不是了,这里很多东西,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准备了,本想着……” “本想着留给白伊依的,却没想到便宜了我。”徐瑾素接到。 “我不是这个意思,”仇皖猛地抬头,看着徐瑾素,脸上的表情除了无奈,也有了一丝怒意:“这些东西,我是要留给我爱的人,我的妻子的,不是什么特意留给白伊依的,阿瑾,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样,每每都在气氛好的时候就提到白伊依,仿佛是在强调我和她之间真的有什么一样,你这样做对我也太不公平了。” 面对仇皖有些指责的话语,徐瑾素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她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仇皖一遍:“你确实很不对劲,你的举止,你的行为,都很不对劲,仇皖,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很好,很好,”仇皖微微侧过脸,避开徐瑾素探究的眼神,:“我没让知书识理他们跟过来,这里都是我的暗卫,有什么事情,你吩咐他们去做就行了,”说着,他站起身,指了指站在门口的黄衣女子:“那是阿二,厨艺了得,略通医理,这些日子,就让她伺候你,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她去做就行了。” 说完,仇皖像是逃避一般,几步走出房门:“我先去书房了,你也先休息休息吧。” “你是阿二,”徐瑾素看着眼前这个黄衣女子,这个女子长得很美,不是那种长相上的倾国倾城,而是一种气质上的亲和慈善,整个人柔柔的,却没有白伊依的娇弱婉约,是一种淡如水般的柔和:“你也是仇皖九个暗卫之一?” “是,奴才阿二,见过主子,”阿二攻击地向徐瑾素行了一礼:“奴才善厨艺,在京城经营四方斋,平时是帮王爷收集情报的。” 徐瑾素挑眉,四方斋,京城四大酒楼之一,她一直以为背后的人不是仇皑就是仇泽的,没想到竟然是仇皖,这是她之前不知道的:“真没想到,仇皖的暗卫里,还有你这种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女人。” “主子说笑了,九个暗卫里,除了奴才外,还有阿三,也是女人,她正是红袖坊的头牌孙红袖,而我们两人的身份,除了王爷,也就只有阿大知道而已。”阿二毕恭毕敬地回答,脸上笑容柔美,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孙红袖,徐瑾素这才沉下的眼脸,仇皖这是在把底牌也给自己看,他当真是信任自己如斯,可以这般没有顾忌:“既然如此,仇皖的九个暗卫里,阿八我还不知道是谁?你来告诉我阿八是谁?” “这个,奴才也不知晓,”阿二摇摇头:“阿八此人,我们几人从未见过,只知道他武功高强,但常常神出鬼没,想来阿八的身份,也就只有王爷知道了,”阿二如实回答,转念又想起了自家王爷和王妃之间的关系,还是加了一句:“想来王爷是想亲自把阿八的身份告诉王妃知晓才是。” “也许吧。”也许他会说,也许他不会说,这一刻,就连徐瑾素自己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希望仇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自己好呢,还是就止于此,再也不要告诉她什么了。 书房里,仇皖的表情沉重了许多,他有些皱眉地敲敲自己的脑袋,还缠着纱布的脑袋至今还有些疼痛,而他,也透过窗户,看着卧房的方向,阿瑾,我把我所有的底牌都完全保留地带给你看,你可会再多信我一点。 “王爷,你这样做……”阿大在一旁欲言又止,他始终还是不赞成,王爷把所有暗卫的消息都说给王妃听,在他看来,王妃有勇有谋,但是却无心,她处处帮着王爷,为王爷的大业出谋划策,也并不是因为她心系王爷,而是仅仅为了徐家的未来和王爷利益交换罢了,倒是自家王爷,却把一颗心落在了王妃身上,他有时真怕,王爷会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这般想着,倒是那个白伊依更适合王爷,至少,那个女人够笨、够蠢,不会对王爷做出些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阿大,你不要说了,她,是我认定的女人,既然认定了,我就没有什么可瞒着她的了,”仇皖抬起手,制止了阿大的话语:“如果,连我,都不能把心,完完整整地捧到她面前,你又如何让她相信,我的真心呢。” “王爷啊……” 白伊依浑浑噩噩地待在清风阁已经好几天了,她始终无法相信,上辈子疼爱她如珠如宝的仇皖,这辈子会对她弃之敝屣。 “你不是说他很爱我的吗?为什么,他会这样对我,那个徐瑾素有什么好的,可以得到他这般真心对待,”白伊依绞着帕子,哀怨地看着瘫在榻上的仇皈:“你告诉我的,有关我上辈子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仇皈心里直冒冷笑,只是,没有把一切都说完而已。 仇皈如今形同废人,被白伊依放在一个软榻上,置于房间隐晦的角落,然后被她用书架、书柜遮住,要是有人来了,只要她把书架、书柜放好,就可以把他遮的严严实实,不会被人发现,这些天来,也就只有翠喜被她派来照顾他,知道他存在的,也就只有白伊依和翠喜而已。 仇皈的眼中寒光一闪,心里破不耐烦地听着白伊依犹如弃妇一般的抱怨,终是不甘心就此消沉下去,于是又老生常谈地安慰了白伊依一番。 什么仇皖只是还没有想起前世的事情啊,他不是真的不爱你的,徐瑾素会是我的女人啊,你放心,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你会得到仇皖的,而我也会带走徐瑾素的。 等到白伊依再一次仿若有了信心般离开后,仇皈阴沉的脸上已经仿佛要低下墨汁来了,仇皖、徐瑾素,是我的,我一定会再次得到的。 “你,你是说?”白伊依从仇皈那里回来,一会闺房,就看见了站在房中的一个浑身黑衣,脸上还带着黑布的男人,她吃惊地用帕子捂住了嘴,才让自己没有尖叫出来,她是以后要嫁给仇皖做良王妃的人,要是这时候被人知道,她的房间里进来个男人,那她的清誉也就毁了,在她看来,她的清誉,也只有仇皖可以毁。 来人看着白伊依吓得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却依然捂着嘴的样子,挑挑眉:“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是来带话的,皇上说了,让你好好待在刘府里,等到时机成熟,自然会让你心想事成。” “你是说,”白伊依的脸上闪出惊喜地光芒,这一刻,她倒是不怕来人是什么歹人了,她几步上前,想要去拉那人的衣袖,却被那人躲开了,她也没发现,直问道:“你是皇上的人,皇上他,他真的这么说,真的说我可以得到仇皖。” “皇上说了,只要你这段时间安安静静地,等到时机成熟,找皇上说的做,你想要的,你自然会得到。”来人一板一眼地把话说了出来。 “好的,好的,”白伊依急急点头:“你告诉皇上,我会乖乖的,只要皇上什么时候要用我,吩咐我一声,我一定做到。” “那就好,”黑衣人深深地看了白伊依一眼,转身往窗外跳去,几个跳起,就消失在白伊依的视野中。 “太好了,太好了,就连皇上都帮我,仇皖,你一定会是我的。” “把话带到了。”仇皑坐在御书房里,看着手里的奏折,语气平静。 “是,奴才把话原封不动地传达给了白伊依。” “那就好,如今,朕要把朕的所有暗卫眼线都用了盯着太上皇和二哥,已经没有人手再盯着白伊依了,只要她能乖乖地呆着,将来听朕的话行事,等朕大权在握,一个仇皖,也不是不行。”仇皑的嘴角微微勾着,脸上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现在,还是我那个好父皇和好二哥,才是朕的首要目标。” 第七十一章 被困桃源 “在一个人下棋?”仇皖静静地走进房,就看见徐瑾素一身宽松的素色长裙,斜靠在软榻上,塌边摆着一个小台,上面放着一盘棋局,而此时,她正在拿着黑子,往棋盘上放,仇皖看到这番景象,不自觉的柔和的眉眼,他就是爱极了他的阿瑾如今在他面前这般自在悠闲的样子,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又裂开了几分,让阿二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了棋台的另一边,拿起了白子:“那就让为夫陪你下一局吧。” 徐瑾素抬眸,看来仇皖一眼,重新把视线放在棋盘上,一场厮杀在棋盘上展开。 正所谓观棋可观人,仇皖的棋风犀利,多以进攻为首,以攻为守,往往杀的对方没有还手的余地。而徐瑾素的棋路却恰恰相反,以退为进,谋定而后动,多时严密防守,再在不经意之时一攻必中。 只不过,随着两人相处的日益增多,两人的棋路也发生了变化。若说,仇皖之前的棋路是矛,那徐瑾素的路数就是盾,有功有守,配合起来相得益彰,敌对起来也难分胜负,只是徐瑾素到底比起仇皖来多为一世人,所以更是老谋深算一些,仇皖也常常因为冲动的一招而败下阵来。可是如今,仇皖的棋路显然也有了退守的路数,渐渐进退有度了起来。 等到大半个时辰过去,仇皖无奈地放下棋子:“看来,又是你赢了。” 徐瑾素看着棋盘上错落有致的棋子,抿抿唇,终是说了别的话:“你在这里陪了我三日了,真的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那你想听我说什么?”仇皖起身也坐在了榻上,把脸凑了上去:“你想知道什么,只要你问,我都告诉你?” “阿八是谁?”徐瑾素定定地看着仇皖:“阿大到阿九,除了还没有露过面的阿三,只有阿八我不知道是谁?” 仇皖挑眉,摆摆手让站在一侧的阿二出去,这才压低了声音:“你想知道?” “对,既然你连阿二都派来保护我,还让她把阿三的消息告诉我,间接地让我掌握你的底细,那么,告诉我,阿八又是何方神圣?” “如果我说,根本就没有阿八这个人,你信吗?”仇皖眨眨眼,颇有些看好戏的神情。 “没有这个人?”徐瑾素皱眉,低眸沉思了一瞬,抬眼看向仇皖,赞同道:“这倒是不错,暗卫只知阿八却不见其人,其实也是给他们一个震慑的作用,让他们不敢背地里捣鬼,毕竟,暗卫的职责就是躲在暗处监视别人,那么他们就更知道被人监视的滋味,如今怀疑阿八就是监视他们的人,而又不确定阿八究竟是谁,倒是真的算是一步好棋。” “你呀,”仇皖无奈地摊手:“总是可以把气氛弄得这么严肃,好了,告诉你了,阿八,就是我,我,就是阿八。” 这一下,倒是真的让徐瑾素吃了一惊,她猛地坐直的身子,和仇皖的脸靠的更近:“你是,阿八?你是,你自己的暗卫?” “怎么,没想到吧,”仇皖得意地一挑眉:“暗卫究竟要怎么训练?究竟要面对些什么?究竟想些什么?若是我不知道,又如何敢完完全全地用他们,当初暗卫训练只是,我作为阿八,也现身过几次,他们就自然知道有阿八这个人,但是却不知道我的底细,自然会有所顾忌,这样我用起来才会更放心。虽然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是,适当的底牌和手段,还是要有的。”仇皖语气轻松,看上去就像是在等徐瑾素夸赞一样。 徐瑾素定定地看了仇皖几瞬,终是点点头:“你确实,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的多。” “听到你这种夸奖,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啊,”仇皖牵起徐瑾素的手:“怎么样,半趟了这么久,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你不是喜欢看桃花吗?如今桃花开得正灿烂。” 徐瑾素点点头,顺着仇皖的手就站了起来。 仇皖和徐瑾素在这里的三天,仇皖每天都会亲自陪徐瑾素出去散步。两人一起漫步在满目都是桃花的桃源里,气氛柔和而融洽。 “小心点,”仇皖半搂着徐瑾素的腰肢:“虽然你说多出来走走,对孩子有好处,但是,还是要当心,万一一不小心摔倒了,那可如何是好?” “怎么,害怕伤到孩子?” “哪的话,你比较重要,只要你没事,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仇皖急急开口,深怕徐瑾素以为自己是因为孩子才这般重视于她。 “若真是如此,女人生孩子就是在过鬼门关,要是真的重视于我,你就不应该让我过这个鬼门关才对啊,”徐瑾素看着仇皖:“我不应该怀才是对我最安全的,不是吗?” 仇皖抿抿唇,正视徐瑾素,他知道,当初桃花村的事情,一直是他和他的阿瑾之间的刺,阿瑾不说,不是代表忘了或是原谅他了,只是因为,她选择了顺从,在已经成为事实,又有了这个孩子之后,她强制性地让自己的理智压住了感性,然后把这个孩子看做是他和徐家联系最好的纽带,以此来从容地面对他,要不然,阿瑾又怎么会在发生了那些事情以后,对他的态度还像从前一样。现在,他到真的希望阿瑾可以对他像之前情绪不稳一样,打他也好,骂他也罢,总好过,他们之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以至于,无论自己是对她表白或是表忠心,她都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让自己甚是挫败。 “因为,要是没有这个孩子,我怕我真的困不住你,”仇皖一瞬不瞬地看着徐瑾素,眼里的认真让徐瑾素不敢直视:“要是我们之间连这个孩子都没有,我们又将走向什么样的结局呢?阿瑾,你是个连死都不怕的女人,我真怕到时候,自己留不住你,若是我真的留不住你,那我得到那个皇位,又有什么用呢?” 徐瑾素定定地回望着仇皖,眼中情绪翻滚,心里想到了很多,到最后,终是慢慢地闭上眼睛,片刻睁开后,眼中只余一片平静:“那么,你到底为什么带我来这个地方?” 仇皖深深地叹气一声,感到了由衷的挫败:“我真希望,什么时候,可以为你而死,那样,你的心里,是不是会留下我的痕迹。”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徐瑾素重复道。 仇皖紧了紧搂住徐瑾素的手,叹道:“皇上和太上皇因为白伊依的事情,同时向我出手,我怕,我怕你有什么闪失,阿瑾,”他突然把徐瑾素拥在怀里,下巴放在她的头顶,轻轻地摩挲着:“我现在最怕的,就是你受到伤害,阿瑾,你知道吗?要是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会疯的,我真的会疯的,那种连心都不见了的惊慌失措,我再也不想尝试了。要不是那时候得知你突然失踪,生死未卜,好不容易再见时他们,他们那群家伙又要给你介绍什么男人,我也,我也不会突然失去理智,对你做出那些事情。”仇皖紧紧地把徐瑾素抱在怀里:“阿瑾,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爱的一生一世,我可以给你,爱的生死不离,我也可以给你,我可以带你站在最高的位置上,享受至高无上的权利,也可以放弃一切,走遍天下,看遍世间一切风景,只要你要,我就给。” 这一刻,徐瑾素歪着头,把脸放在仇皖的胸口,耳朵里传来地是仇皖一声有力过一声的心跳,眼前,是桃花漫天飞舞的景象,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在梦中、在幻境里一样,要不然,怎么会有人,真的对她说出,如此动人的情话,而她的心,以为已经沉默已死的心,又突然跳动了起来。 徐瑾素顺从地趴在仇皖的怀里,她突然觉得,她有些,醉了。 “仇皖去了哪里?”徐瑾素缓缓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那种仇皖特意准备的梨花木大床上,身/下,天山雪蚕丝的床铺柔软舒服,让她不自觉地微眯起了眼睛。 “王爷,刚刚带人回王府了,”阿二站在一边,恭敬地回答:“王爷交代,让奴才好好照顾王妃,说是等到事情了了,就亲自来接王妃回府。” “什么?”徐瑾素猛地坐起身,掀开床帐看着阿二,眼神犀利:“仇皖他回王府了,他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自己回去了?” “王妃息怒,”阿二连忙跪在地上:“想来,王爷也是疼爱王妃,害怕王妃受到伤害,这才,这才……” 徐瑾素看着阿二的表现,沉默半饷,这才开口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是王爷把王妃抱回来的?” 看来,是自己在桃源里睡着了,徐瑾素微微垂眸,想起了自己睡着之前仇皖说过的话,还有自己一霎那的心动,再看看阿二如今的样子,想起仇皖的作为,这是,把自己当做金丝雀养着了,害怕自己受伤,又担心自己不见,就派个人来监视自己,当然,这个人还是他得意的心腹暗卫。 徐瑾素突然觉得不快起来,负气地重新躺了回去:“这个桃源里,除了你,还有谁?” “除了奴才,还有几个伺候的下人,不过都是目不识丁的哑巴,不会武功,不会对王妃造成伤害。” “那你和仇皖怎么联系?” “王爷每三日,会派阿大过来送东西,到时候,王爷的境况,王妃想要知道什么,就问阿大什么?” “这是仇皖交代的?” “是。” “知道了,”徐瑾素侧过身子,背对着阿二:“出去吧。” “是,王妃。”阿二看着徐瑾素的样子,也明白王妃这是生气了,可是王爷是自己的主子,主子的事情,是他们这些下人不能议论的,这才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出门。 就在快要出去的事情,她听到了徐瑾素的声音:“那个阿三,精通易容术吗?” “阿三的易容术是我们几人里最好的,就连阿五的易容术,也是她教的。”阿二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好了,知道了,退下吧。” 御书房中,皇帝仇皑皱眉看向来报的暗卫:“什么?你说仇皖带着他的宝贝王妃又回来了?” “是的,据守在良王府的探子来报,今天晌午,良王带着良王妃回到了王府……”暗卫垂着头,跪在地上,把手下报上来的情况,详详细细地给仇皑说了一遍。 仇皑听后,更是疑惑了几分,自言自语道:“仇皖,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七十二章 李代桃僵 仇皖小心地牵着‘徐瑾素’的手从马车上下来,笑得一脸温柔:“你小心点,不要伤到了。” “知道了。”‘徐瑾素’微微一笑,接着仇皖的手慢慢地走进良王府。 街边角落,一个微微驼着背的男子看到这一幕,连忙转身跑远了,从背影看上去,他跑得时候一颠一颠的,显然是一个瘸子。 “怎么样,怎么样?关婆子那个二儿子是怎么说的?”白伊依看到翠喜进来,连忙上前询问。 自从上次许诺把翠喜许给关婆子的瘸腿二儿子以后,白伊依就没有再把翠喜派出去监视良王府了,毕竟她这里还有一个仇皈需要翠喜照顾,于是,她就用起了关婆子来,如今,是关婆子那个二儿子守在良王府外边,在帮她监视仇皖的一举一动。 翠喜点点头,想起刚才见到关婆子还有他那个二儿子的时候,那个关二的眼珠子都要黏在她的身上了,她的心里就一阵恶心,但是一想到,如今自家小姐正是用人之际,她就忍着那股恶心,和关家的人接触了起来:“回来了,回来了,关二说,他亲眼看见良王带着良王妃回了王府。” 白伊依点点头,终于如释重负地坐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回来就好,只要仇皖回来了,皇上一定会帮我的,我之前真怕他会带着那个徐瑾素一去不回。” 躺在榻上的仇皈,听了两人的话,心里取笑,仇皖那个人,真的是可以做出为了徐瑾素而私奔的事情,只是,他皱皱眉,为什么仇皖光明正大地带着徐瑾素出去,又堂而皇之地把她带回来呢,就好像两人只是出去散心一样。 翠喜掀起内室的帘子,让白伊依进来,然后两人又合力拉开书柜,就看见仇皈躺在软榻上。 白伊依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要不是这个仇皈还有用,她用得到这般费劲,既要养着这个废人,又不能让旁人知道,毕竟她还是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啊,这可有关她的闺誉。 而白伊依这一抹厌恶,却恰恰好好地被仇皈看在眼里,心里自然又是暗恨几分。 “你之前还吓唬我,说是仇皖这次带着徐瑾素走了,很有可能是不想娶我,带着那个女人私奔了,如今怎么样,很显然,他还是回来了,看来,他对我还是没有那么讨厌嘛,”白伊依撅起嘴,很是不满:“我就说嘛,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放着堂堂的亲王不做,去做什么隐姓埋名的乡野村夫呢。” 仇皈心里又是一阵嗤笑,真是一个肤浅的女人,他抬起手,指了指身边的‘百’‘三’‘千’,再次费力的和白伊依交流起来。 等到过了大半个时辰,白伊依一边猜,一边用翠喜拿来的笔墨把仇皈要说的话整理写出来,身上都冒起了香汗。 “终于好了,”白伊依拿起写好的纸,仔细端详起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让我静观其变,皇上会帮我的,那就好,我只要这些天把自己保养的美美的,等着皇上帮我的时候,就行了,到时候,一定要让仇皖爱上我。” 仇皈点点头,皇上自然会帮你,只是,你真的可以得到你想要的吗? “只是,为什么皇上要这么帮我呢?难道,是因为父亲,皇上想让我有个好归宿吗?”白伊依皱眉自语,然后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浮起一抹红晕来:“只要是仇皖,怎样都行的。” 仇皈皱眉,真是个蠢女人,皇上会为了一个死去了父亲、没权没势的孤女,算计一个亲王?要不是想要让仇皖不好过,皇上会帮你,等到皇上在于太上皇的争斗中占了上风,仇皖的下场也未必好,到时候,你的下场,也就可以看到了。 一旁的翠喜,看着自家小姐面色含春的样子,心里一阵不赞同,老爷过世不足一年半,小姐心里却一直记挂着那个良王,这也太……,翠喜顿了一下,自己只是一个丫头,小姐事情,不是我们这种下人可以评价的。 生平第一次,翠喜对自家这个美若天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小姐,心里产生的不赞同的情绪。 “你只要在这里,好好地扮演一个良王妃的角色,就行了,”一进王府大门,仇皖就放下了‘徐瑾素’的手,等到进来素轩斋,仇皖这才吩咐道:“本王要让外人知道,良王府里,有一个货真价实的良王妃,这一点,你可明白。” “属下明白,”只见那个‘徐瑾素’恭敬地跪在地上:“属下的易容之术,王爷可以放心,只是,王妃身边的心腹,属下害怕无法隐瞒过去。”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把阿瑾送走这件事,本王已经和徐大人事先商量好了,王妃的心腹们也知道,你只管好好扮演王妃,安心待产便是,”这般说着,仇皖拍拍手,从门里走进了几人,赫然是徐瑾素的心腹,知书、识理、素红、雪白,还有夏来:“这几个人知道这件事,平时也是他们在贴身伺候王妃,你有什么事情,大可以问他们,”说着,仇皖站起身,点点头:“你们先熟悉一下,本王就先走了。” 知书绞着帕子,对于自己离开自家小姐,要伺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还假扮自家小姐的人,心里就不舒服。 而识理就更是直接,她一个大步挡在仇皖面前,向下曲了曲身子,态度不卑不亢:“王爷明鉴,小姐自来就是我和知书贴身伺候的,如今小姐又身怀有孕,奴才担心小姐,请王爷带我去伺候小姐。” 仇皖严肃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识理,这个丫头,还真是胆大,已经在自己面前,好几次这么无力了,要不是看在她是真心为了阿瑾,自己也不会这般放纵她:“你还真是大胆,本王要做的事情,是你一个奴才可以管的吗?” 识理连忙跪了下来,即使身子因为仇皖的气势而吓得瑟瑟发抖,但是表情还是一派镇定:“请王爷成全。” 仇皖看着识理这般表现,倒是在心底里很是满意,还是我的阿瑾会**下人啊:“本王只在这里告诉你,接下来的事情,就连本王都不一定会全身而退,你愿意你家小姐陪着本王冒险吗?” “自是不愿。” “那就好好地待在这里,伺候好这个假的,你表现的越好,你家小姐就越安全,你也说了,你是你家小姐自小就带着的心腹丫鬟,要是在这个时候,你这个心腹丫鬟不在,那么,就会有人怀疑到这个假王妃了,”仇皖眼神犀利地看着识理,然后目光扫过徐瑾素的那几个心腹:“本王不管你们心里有多不服气,本王只要保证王妃的安全,要是让你们知道,因为你们的举止,让外人察觉出了什么,即使你们是王妃的人,本王也一样要了你们的命。”说话间,身上的煞气尽显。 知书几人心里一凛,纷纷磕头发誓道:“奴才全听王爷做主。” “那,很好。”说着,仇皖一甩衣摆,大步走出门去。 ‘徐瑾素’站起身,看着已经陆续站起来的几人,脸上邪邪一笑,无比妩媚地斜在榻上:“既然,你们几人是王妃的心腹,那么,就把王妃平时的言行举止,喜欢的服饰、钟意的书籍,都告诉我吧。” 知书撇撇嘴,对于在自家温婉多谋的小姐脸上,看见这种近乎妖媚的轻浮笑容,心里很是不快,不满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不说话了。 倒是识理,拉了拉知书的袖子,轻轻地摇了摇头,看着‘徐瑾素’,表情严肃:“既然是为了小姐,我们自然配合你,我和知书自小跟着小姐长大,小姐什么事情我们都知道,接下来,我和知书会一一向你解释的。” ‘徐瑾素’一挑眉,好笑地看着识理:“刚才胆子挺大,现在倒是很识时务啊。” “为了小姐的安全,没什么不可以的,”识理微微抬起下巴,介绍道:“我家小姐,最喜欢红色蜀锦制成的长袍,最爱喝清明前刚刚采下的雨前龙井,最爱读的书是《战国策》、《史记》,最爱吃的菜是……” “最爱吃的菜是西湖醋鱼,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下棋,最钟意的首饰是白玉镂空桃花簪,最喜欢吃的点心是源合斋的桃酥……”‘徐瑾素’跪在地上,把从识理那里听来的话,一字不落地重复给仇皖听。 仇皖一边点头,一边微微勾起嘴角,没想到和徐铮商量了这出李代桃僵之后,他还可以这么轻易的知道阿瑾这么多的事情,喜欢的吃食、钟意的首饰、爱读的书籍,让他觉得,他又了解了他的阿瑾几分:“很好,要是识理他们说到什么有关王妃的事情,你都要全部报告给本王知晓。” “属下明白。” “你好好地在这里扮演王妃,外边有什么事情,本王也会尽力帮你挡掉,只要让外界知道,王府里有个良王妃就可以了。” “是,属下明白,”‘徐瑾素’从地上站起来,微微淡笑地看着仇皖:“王爷,妾身先回去了。” 仇皖挑眉,看着‘徐瑾素’一瞬就变了的气质,很是满意:“很好,下去吧。” “是,王爷。” 三日后,皇宫来了旨意,华贵太妃设桃花宴,请良王妃务必出席。 第七十三章 太妃有请 华贵太妃设桃花宴,但是只宴请直系皇室女眷,如今直系的皇室,只有循亲王仇皓、皇上仇皑和良亲王仇皖,而够资格能参加华贵太妃组织的宴会的,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人。 分别是,循亲王妃曾氏、侧王妃万氏,皇后徐氏、容妃李氏和惠妃梁氏,还有,就是良亲王妃徐瑾素。 ‘徐瑾素’嘴角挂着适当的弧度,坐在座位上,打量着已经来到宴会上的几人,如今除了华贵太妃以外,几人都已经到场了。 皇后徐氏拉着‘徐瑾素’的手,小心地打量着她的肚子,压低了声音:“你如今可是双身子,小心一点,千万不要着了别人的道,外边的事情,就让你父亲和良王去办,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养身子。”皇后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所以对待‘徐瑾素’的孩子,自然是更为关注。 ‘徐瑾素’微微一笑,淡淡地点点头:“表姑放心,王爷很疼我,如今什么事情都不让我知道,我在王府里过得很舒心。” “那就好,”皇后欣慰地拍拍‘徐瑾素’的手:“只是,如今,你怀了身子,这良王身边的人,也要安排好了,”她轻轻地压了压‘徐瑾素’的手,宽慰道:“这种事情,你不要觉得心里不好受,就什么都不做,要是让不是你的人近了王爷的身,到时候,就有你哭的时候了。” 皇后说的是实话,皇家的人,尤其是她们这些做正妻的,要是不表现地大度,会被人说得很难听的,但是要是太大度了,对自己又是威胁,扶持自己人,让皇家里外都好看,才能让自己活的更好。 皇后的话,‘徐瑾素’明白,正因为明白,她才知道,这个王妃的表姑,是真的发自内心地疼爱王妃的。 “表姑,我明白,之前贵太妃娘娘已经赐下了人了,王爷一直都没有碰。” “这就是你的糊涂了,”皇后的声音有压低了几分:“你怎么能收下太上皇那边的人呢,这不是放一个隐患在身边吗?” “表姑,贵太妃娘娘所赐,侄女儿不能不收,但是,收了又如何,不是还是病秧子一个,躺在床上至今都没有下过床,”‘徐瑾素’拿起手帕,微微地遮住唇角,掩盖自己有些得意的光芒:“而且,那个宫女,侄女儿留着还有用呢。” 皇后静静地看了‘徐瑾素’几瞬,终是皱着眉点点头:“你心里明白就好。” 循亲王妃曾氏看到皇后和‘徐瑾素’的窃窃私语,挑眉一笑,递给了身边的侧妃万氏一个眼神。 万氏立马心领神会地上前:“皇后娘娘,您这就是偏心了,臣妾几人作为皇家的媳妇,你一来就拉着良王妃说话,冷落了我们,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啊,莫不是,在皇后娘娘心里,和良王妃才是一家人!”万氏体态婀娜、行为娇滴,明明说的话及其难听,但是却做出一种撒娇的小女儿姿态,仿佛有口无心一般,让皇后想发火都无从发起。 ‘徐瑾素’看了,微微勾起嘴角,看向一旁一脸看好戏的循亲王妃曾氏:“循王王妃,虽然说你我同嫁入皇家,以皇室的称谓互称,但是按照你我的关系,这放在寻常百姓家里,我也是要叫你一声二嫂的,如今这是怎么了,”她拿着手帕,半遮着嘴角,却让人看到自己轻蔑的笑容:“这是要让我把侧王妃也要叫一声二嫂啊。” “你……”万氏气得瞪大了眼睛,正要上前理论,就看见‘徐瑾素’放下遮着嘴角的手,放在了微微突起的肚子上,微微蹙眉,仿佛是要不舒服一样。 循亲王妃曾氏也同样看到这一幕,想起了不久前良王妃在宫里受惊,良王的表现,心里一凛,一咬牙,毕竟,良王妃肚子里怀的是直系皇室目前唯一的子嗣,她瞪了万氏一眼,语气凌厉:“快退下去,没大没小的,”然后,她温和地挂上笑容:“良王妃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她一贯有口无心、没什么脑子。” “确实,这做侧妃的,自然和我们这些做正妃的不一样,不需要什么脑子,只要会伺候王爷就行了,不是吗?”‘徐瑾素’看着万氏铁青的脸,撇撇嘴,笑得更是得意几分。 一旁的皇后,看到‘徐瑾素’这般表现,微皱着眉头,拉拉‘徐瑾素’的衣角,低声道:“素儿,你的话太过了。” ‘徐瑾素’把头凑过来,同样压得了声音:“表姑,你放心,素儿自有分寸。” 皇后皱眉凝视,疑惑地点点头:“好。” 话音刚落,殿里就传来了领路太监的声音:“华贵太妃娘娘到。”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恭迎华贵太妃,就连肚子微凸的‘徐瑾素’,也屈膝半跪在地上。 华贵太妃一身华衣,正如她的封号一般,华而富贵,只见她微微抬头,走到殿上的正坐坐下,这才微微抬手:“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多礼,都起来吧,”然后,她看着‘徐瑾素’微凸的小腹,露出一抹高兴的笑容:“良王妃如今看来,气色很好,这就好,这就好,本宫还真怕当初你动胎气的事情,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呢。” “多谢贵太妃娘娘担心,臣妾很好,”‘徐瑾素’微微行礼谢恩,然后才重新坐回椅子上,如今是非常时期,任何的错漏都不可以出,所以,没有华贵太妃亲口说的可以免除一切礼仪的话,她就必须一切都按规矩来:“太医每日都会来王府里给臣妾诊脉,说臣妾胎像很好。” “那就好,”华贵太妃点点头,转头看向一旁的容妃:“大公主今天怎么没有跟着你一起过来,说了是家宴,你就应该把大公主和二公主一起带过来开心开心,不要老是拘着她们。” 从愉嫔身死和婉妃被废以后,二公主就一直跟着大公主住在容妃的那里,虽然没有改玉蝶,记在容妃名下,但是太上皇都说了,要让皇上唯二的两个子嗣多多亲近亲近,所以如今,抚养着皇上所有子嗣的容妃,地位就当然高了起来。 只见容妃微微行礼,这才开口道:“她们两个如今玩的正好,什么都在一起,就是安儿时不时会问及臣妾,说白先生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来了,让臣妾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华贵太妃听后,微微叹气,看了看‘徐瑾素’的肚子:“让安儿多为良王妃肚子里的小弟弟着想一下,本宫就不信了,满宫还没有一个女官的琴技,可以让大公主满意的。” “臣妾也是这么说的,”容妃点点头:“只是安儿她比较向往白姑娘浑身的气韵,说是要是将来可以学到白姑娘的几分风骨,也就足够了。” 皇后撇撇嘴,风骨?气韵?那个白伊依有这个东西,一看就是个麻烦又没脑的女人,这种女人,要是进了宫,绝对是很快就会被弄死的。 华贵太妃倒是深有感触地点点头:“也是,除夕宫宴上,白姑娘的一曲琴音,倒是真的让人流连忘返啊,可惜,可惜啊。” ‘徐瑾素’始终挂着微微的笑容,淡淡地看着华贵太妃和容妃的一唱一和,想来,正戏就快上了。 “对了,”华贵太妃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说起来,本宫怎么听人说,宫外传了什么有关白姑娘和良王的什么事情啊?”说着,她看向皇后和‘徐瑾素’:“你们也听过吗?” ‘徐瑾素’淡淡地笑着,也不接话,看向身边的皇后。 皇后倒是丝毫都不慌张,直视华贵太妃,开口道:“素儿如今怀了身孕,良王又对她宠爱有加,这外边的那种不实的小道消息,也就不要让素儿知道,省得打扰她养胎,贵太妃娘娘也怜惜怜惜素儿初为人母,什么事情都不清楚,万一一个不小心,影响了腹中的胎儿,可就得不偿失了,毕竟,那也是,皇嗣啊。” 华贵太妃抿抿唇,脸色不好看了起来,但是她也知道,现在再继续这个话题,显然会被这徐氏姑侄给带到皇嗣那边去,而现在这个事情,皇嗣却恰恰是真个皇宫最敏感、碰不得的话题。 一旁的容妃,却因为这段时间在宫里的滋润生活,慢慢有些分不清轻重,接口道:“皇后娘娘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这件事不仅关系到安国侯唯一的子嗣,也关系到良王,关系到皇家,这……” “容妃娘娘,”‘徐瑾素’轻轻地开口,打断了容妃的话语,微微笑着看向容妃:“这件事,皇上已经下旨了。” 容妃瞬间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吐不出、吞不下,没错,皇上下旨,让大理寺调查,所以,不容他人在这里说三道四的,不然,不就是抗旨吗。这般一想,容妃的脸上都苍白了几分,她求助性地看向华贵太妃,嘴里喃喃无声:“娘娘。” 华贵太妃轻轻地咳了咳嗓子,挂起笑容:“不是说是桃花盛宴,款待自家人吗,小春子,快,速速吩咐下去,宴会开始,再不开始,就是怠慢了自家人了。” “是,奴才遵旨。” 不一会儿,宫女、太监们就纷纷摆上各色佳肴陈酿,更有宫廷司教庭的舞姬登台献艺,一时间,气氛融洽非凡。 华贵太妃看着这般宴会的场面,得意一笑,看向‘徐瑾素’:“良王妃,你可看上什么得眼的丫头想带回王府了,只管开口,跟本宫说,毕竟,你身怀有孕,良王府,是应该添些人了。” 第七十四章 又赐人了 华贵太妃瞥向一旁的严华殿大太监邓公公,只见邓公公微微点了点头,华贵太妃立马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她抬起手‘啪啪’拍了两声:“良王妃,本宫作为良王的长辈,又是后宅这种本宫说的上话的地方,本宫就帮你做做主,”随着她的掌声落下,原本翩翩起舞的舞姬立马停下旋转的脚步,对垂着头轻柔而快速地退到一边,然后,五六个衣着素淡的女子排成一排走进殿中,恭敬地行了一礼,华贵太妃点点头,看向‘徐瑾素’:“既然本宫上次赐的人,良王妃不满意,不如今天本宫就过给良王妃几个选择,让良王妃好好挑挑。” ‘徐瑾素’淡笑,脸上倒是未有什么变化,反而是坐在一旁的皇后徐氏变了脸色:“贵太妃娘娘,素儿如今身怀有孕,这……” “身怀有孕就可以不为夫君准备后宅了吗?”华贵太妃一双美目一凛:“刚才良王妃不是还说,这做妻子的,要大度吗?那么,就大度给本宫看看,虽说本宫也算是良王妃口中那种无需要大度的人,可是作为长辈,本宫倚老卖老一下,也不算过错。” 这是,在为素儿刚才所说的话找茬呢,皇后脸色又是变了几变,看向一旁的‘徐瑾素’:“素儿……” 只见‘徐瑾素’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微微地向华贵太妃服了服身子,起身上前两步,看了看殿中站着的那几名女子,笑道:“既然是贵太妃娘娘所赐,那一定是极好的人,就是不知这些姑娘,都有什么特长啊。” 又来,华贵太妃眯眯眼:“上次你说伺候良王的人,要懂诗词、善床事,这次本宫就细心挑选,这些姑娘,都是出身小官家的清白女子,倒是很符合良王妃的要求。” ‘徐瑾素’微微一笑:“小官家的清白女子,倒是会些诗词歌赋,和王爷也算谈得来,只是,王爷他出身军中,比起诗词,还是兵法更合适。” 华贵太妃的脸色阴了几分,然后得意地一笑:“这一点本宫已经替你想到了,那,”她指着中间的两个女子说道:“这两个出身武官家,想来是会些兵法的,应该符合良王妃的要求吧。” 皇后脸色僵硬地看着‘徐瑾素’一脸担忧,这是要把人硬/插/进良王府啊,这些人是小官之女,那也肯定是太上皇那边的人,这不是明摆着往良王府放探子,还不能拒绝吗? 华贵太妃盯着‘徐瑾素’的表情,微挑眉毛,仿佛只要‘徐瑾素’开口拒绝,她就会让她好看一样。 在场的那些人,也一个个都是看好戏的表情,特别是刚才被‘徐瑾素’摆了一道的容妃、循亲王妃曾氏和侧王妃万氏。 但是‘徐瑾素’的表现却出乎大家的意料,她仿佛一点都不勉强地、非常从容地就应了下来:“既然是华贵太妃所赐,想来是几位出色的女子,必不会像之前那个宫女一样,还没伺候王爷,就身体不好,白瞎了贵太妃娘娘的一片好心。” 华贵太妃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场景,心里有些不痛快,语气也冲了几分:“那种不入流的宫女,你就不要跟本宫计较了,想来你会处理好的,”说着,她看了看自己选定的那两个女子,吩咐道:“还不快去拜见良王妃。” “是,”两位姑娘跪地谢恩,在匆匆疾步到‘徐瑾素’面前,跪下道:“奴才曹氏、许氏,拜见良王妃。” “起来吧,”‘徐瑾素’摆摆手,大度道:“既然你们是华贵太妃娘娘亲赐的,想来是得到了娘娘的真传,这以后行事,可要守规矩、守本分,一旦有个行差踏错,这不只是有碍良王府的名声,更是有损华贵太妃娘娘的脸面,你们可要记住了,要是让本王妃抓到你们做出什么损了华贵太妃娘娘名声的事情,本王妃可饶不了你们。” “奴才谨遵王妃教诲。” “好了,”‘徐瑾素’微微侧头,看着识理道:“回去好好教教她们规矩。” “奴才明白。” 上座的华贵太妃,看到这一幕,听到‘徐瑾素’把这两人的举止和自己的名声牵连在一起,心里就是气急,为什么她每次碰上这个良王妃,都会被气到,真是气死人了。她的眼光不自觉地瞥向已经站在‘徐瑾素’身后的两个女子,得意地弯了弯嘴角,只要让良王府的后宅乱起来,不管是这个徐瑾素,还是那个仇皖,都有他们的好果子吃,要知道,这后宅,才是最吃人的地方。 “所以,你就把人堂而皇之地带回来了?”仇皖皱着眉,看着跪在地上的‘徐瑾素’:“本王没吩咐你做的事情,谁让你自作主张地做的。” 假扮‘徐瑾素’的阿三一听,立马把头垂地更低了:“请主子允禀,阿三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好,本王就好好听听你的原因。” “主子,当时华贵太妃当中赐人,要是阿三做主把事情拒绝了,太上皇一方的人,肯定会借机散出王妃善妒不贤的传闻,之前主子因为拒娶白伊依,让太上皇丢了那么大的面子,如此可以光明正大地抹黑王妃的机会,太上皇一脉肯定不会放过,这对王妃的名誉不理,”阿三微微抬头,撇了撇自家主子的脸色,心里舒了一口气:“而且阿三更怕,太上皇会以王妃不贤为借口,逼王爷做出什么事情来,比如说,要了白伊依。” “你真的认为,本王是那种可以让别人予取予求的人吗?”仇皖不满地抿抿唇:“大不了,到时候,本王真是和他们撕破脸就是了。” “王爷不可,”阿三脸色大变:“王爷,如今我们还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绝对不能鲁莽行事,让一切功亏一篑啊。” 仇皖沉下来,阿三说的事情,他又何尝不明白,但是让他违心地周旋在别的女人之中,不说他受不了,就说阿瑾,他真怕他的阿瑾会更是把他看成和仇皈一样的人物,要是那样,他就更得不到阿瑾的心了。 “王爷大可放心,阿三可以把人带回来,就自然可以把他们都控制在手里,”‘徐瑾素’低下头,态度恭敬万分:“这女人之间的事情,王爷身为男子也许不清楚,但是阿三常年经营红袖坊,里面的弯弯绕绕却甚是清楚,只要王爷相信奴才,奴才绝对可以把事情控制住。” 仇皖沉默了一瞬,点点头:“本王不管你怎么做,只要不要让她们出现在本王面前就行了。” “奴才遵命。” 这是一间布置的很豪华的房间,从床幔到床铺,从书桌上的笔墨纸砚到多宝格的奇珍异宝,虽然不是极品,但也都是上上之品,跟有两个丫头,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贴身服侍着。 可是,作为这间屋子的主人,躺在床上的清瘦女子,却半点不觉得享受,她,就是被华贵太妃亲赐给良王,被良王妃亲自带进良王府的原皇宫宫女严氏。 严氏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看着满屋子的好东西,心里觉得深深地恐惧,那种恐惧,仿佛深入了她的灵魂一般,让她每时每刻都觉得害怕到了极点。 她已经在这件屋子里,被关了几个月了,从严华殿被华贵太妃娘娘赐给了良王妃,却在宫中落水后,她就被良王妃安置在了这个屋子里。 屋子布置地很精细,丫鬟伺候地很贴心,好的食物、好的药材,但是,她还是觉得恐惧,因为,这个屋子,就像一个巨大的金丝笼一般,把她囚在当中。 没有人和她说一句话,她自己原本健康的身子却在落水后调养许久都不见好转,这一切,让一直看管后宫争斗的她明白,良王妃是要自己死啊,只是这死的时候,还没有到罢了。要不然,为什么明明都是好药养着,她的身子却越来越差呢,每天一到饭点,那两个伺候她的丫头,就会来给她送饭,要是她吃不下或是不吃,她们就会把饭强行地塞进她的嘴里,她像是被饲养的猪,只等那一天时辰到了,就被主人一刀剁掉。 所以,她真的好害怕好害怕,那种杀头刀时时刻刻悬在头顶的感觉,让她觉得绝望到了极点,如今对比这满室的繁华,更是让她除了深深地恐惧,再也没有任何想法。 ‘徐瑾素’进屋时,就看到了这样生无可恋、摊在床上的她。 ‘徐瑾素’微微翘起嘴角,慢慢地坐在识理搬过来的软椅上,看着躺在床上的严氏:“真没想到,才几个月的功夫,你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严氏这才从无尽的恐惧的感官中清醒过来,她艰难地侧过头,看着坐在不远处地‘徐瑾素’,立马满脸惊慌地想要从床上爬起来,但是,如今已经缠绵病榻多时的她,是半点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严氏泪涕交加地看着‘徐瑾素’:“王妃饶命,王妃饶命。” “饶命?”‘徐瑾素’好笑地看着严氏:“本王妃要饶你什么命?你可是华贵太妃亲赐给王爷的女人,也算是本王妃的妹妹,本王妃哪有资格绕你的命。” “是奴才昏了头,是奴才痴心妄想,是奴才不自量力,”严氏边哭边求道:“只要王妃饶了奴才这条贱命,奴才做牛做马,都会报答王妃的不杀之恩。” ‘徐瑾素’勾唇一笑:“你不是想到王爷的女人吗?你不是想要荣华富贵吗?本王妃给你了,这满是的富贵,奢侈的吃食,难道,还不能让你满足吗?”‘徐瑾素’摇摇头,颇为不赞同地看着严氏:“严氏,你也太贪心了吧。”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的错,”严氏激动地抬起头来:“奴才真的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徐瑾素’好笑地站起身,看着静立在一旁的两个丫鬟:“好好伺候着,本王妃要让她好起来,”她看向严氏突然绽放出感激和希望的目光,笑容更是扩大了几分:“华贵太妃又赐给王爷两个女人,说是低阶武官家的女儿,想来她也是看你这个精挑细选的宫女不中用了,就再派些人来,你,可明白。” “奴才明白,奴才明白,奴才一定听王妃的身份,好好对付那两个女人。” 有时候,在给人无边的绝望之后,再给人以希望,往往会得到,出人意料的结果。 ‘徐瑾素’扶着识理的手走出屋子,还能听到屋内严氏激动地痛哭声,她不禁感叹:“我们王妃,可真是高人啊。” 第七十五章 阴谋再现 严氏病好了,所谓的病好,是什么意思,其实大家心知肚明。 ‘徐瑾素’半弯着嘴角,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谢恩的严氏,由衷地笑了:“你大病初愈,还是,不要这么操劳比较好。” 严氏立马恭敬地回答道:“王妃是奴婢的主子,奴婢给主子请安,实属天经地义,要不是之前奴婢实在是病的太重下不到了床,奴婢,也不会这么久了才来给王妃请安,还请王妃赎罪。” ‘徐瑾素’点点头,对于严氏的识时务很是满意,她微微侧头,抬手指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女子,介绍道:“这两位是曹氏和许氏,同你一样,也是华贵太妃娘娘赐下的,你们从今以后也算是姐妹了,你要好好和她们相处啊。” “奴婢遵命。”几人连忙跪下谢恩。 “姐姐留步,”几人才出了素轩斋,曹氏就开口叫住了已经独自走在前面的严氏,她看着严氏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这才和许氏对视了一眼,脸上挂笑地走上前去:“姐姐,既然王妃都说了以后你与我们都以姐妹相称,那妹妹叫你一声姐姐,姐姐不会生气吧。” “不会,”严氏摇摇头,大病初愈,她的身子还是有些虚,此时想要再回去好好躺躺:“妹妹有事,不妨直说。” “姐姐,”曹氏抬手拉住严氏的手,表情诚恳:“你我同为华贵太妃娘娘所赐,如今又都算是王爷的女人,本该相互扶持才是,”她微微压低声音,把头又向前靠了几分:“妹妹想和姐姐一起回去,姐妹几人说说家常,可好。”说着,还握紧了严氏的手。 严氏微微皱眉,心知曹氏和许氏出身武将官家,心里自是看不上她这种做宫女出身的,此时这般亲热的叫着,也不过是想要找个盟友,而她,又比她二人早来到这良王府,想来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消息。 这般想着,严氏眼角撇了撇不远处素轩斋的院门,心里冷笑,又是两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如此,那妹妹们就跟我来吧。”说着转身就带着二人回了自己的房间。 曹氏和许氏一路跟着严氏回去,两人间眼神交流不断,还没到地方就已经定好了主意。 “姐姐,你这个屋子可真是豪华啊,”曹氏看着多宝格上的东西,不自觉地赞叹道:“看来王妃对姐姐还真是好啊。” 严氏笑笑,也不插话,低眉品着丫鬟沏上来的清茶。 一旁的许氏看到严氏的表现,眼睛一转,也赞叹道:“那是当然,姐姐这里的东西,可是妹妹在家里都不曾看到过的,”说着,她的脸上露出几丝惭愧来:“不怕姐姐笑话,妹妹家也只是个小官家庭,爹爹官职低,平时也没什么大钱,本来以为华贵太妃挑选自己,是要入宫给皇上的,想着,这样自己也算是天子妃嫔了,可是没想到,却被赐给了良王,”许氏顿了顿,脸上有些落寞又有些憧憬:“虽说良王算是少年声明,难得的英雄,让妹妹心生向往,但是妹妹在宫里听说,良王独宠良王妃,妹妹真怕入了这良王府,就如守活寡一般,生不如死啊。” 曹氏跟着符合道:“没错没错,确实是这样,所说妹妹也是仰慕良王风姿日久,但是就怕这,这未来的日子啊,”她急急上前,牵起严氏的手,满脸的忐忑:“姐姐,妹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还请姐姐给妹妹们想个办法。” 严氏轻轻抽出手,把手附在曹氏手上,感叹道:“妹妹大可放心,王妃是个大度之人,你看姐姐这满屋的奢华,就知道姐姐日子过得不错,你不用想那么多的。” 曹氏一愣,转头给许氏使了个眼色,许氏立马领会般的补充道:“姐姐大可不必如此安慰妹妹们,妹妹在宫里就听说给姐姐的事情,知道姐姐当初是何等人物,在王妃面前都干侃侃而谈,如今却如此畏首畏尾,可见王妃的本事啊。” 严氏好笑地看着两人这般明显的挑眉,笑道:“妹妹,要知这王府内院,一贯都是由王妃掌管的,妹妹是有那般自信,你我今天的话,会传不到王妃的耳中啊,到时候,你的话可就是大大的不敬了。” 曹氏和许氏听后大惊,吓得连忙跪在地上:“求姐姐救妹妹,妹妹都是无心之言,妹妹也是为姐姐打抱不平,想着姐姐来王府许久,就被磋磨地变了个人一样,一时气不过,才会口不择言的,求姐姐帮妹妹,妹妹真不是有心的,真不是有心的。” 严氏挑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笑道:“妹妹们还是早日回去吧,姐姐大病初愈,还是多休息比较好。” “姐姐,那妹妹们……” “王妃大度,自是不会与妹妹们计较这些的。”严氏随口说道。 曹氏和许氏一听,立马感恩致谢不停。 “看来,这个严氏是站在王妃那一边的。”曹氏和许氏走远了,这才回头看了看严氏屋子的方向,开口道。 此时两人站在花园的中央,周围除了一些低矮的花卉之外,并无任何遮挡之物,正是说好的好地方,而良王妃派给她们的侍女,也被两人远远地遣在花园的另一边,所以两人才会这般肆无忌惮地交谈。 “确实如此,”许氏点点头:“看来华贵太妃娘娘说的没错,良王妃的手段确实不错,我看这个严氏,不仅没有半点不甘,甚是对良王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像是从骨子里惧怕王妃一样。” “没错,”曹氏赞同道:“华贵太妃娘娘当初选的人,肯定是有野心且有心计的女人,没想到才一个多月,就能把一个人心里最深的欲望给掩埋了,这个良王妃,真是深不可测啊。” 许氏低头沉思片刻:“看来今晚我们要夜探素轩斋了。” “好,就定在今晚。” “那两个女人真的是这么和严氏说的?”‘徐瑾素’半躺在软榻上,一副微微疲倦的样子:“这么明打明地挑拨,傻子都看得出来吧。” “确实,”识理想了想:“那边的人原话报上来,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要是真想挑拨,不应该说话说地这么明显才对。” “我看,这应该和挑拨无关,”‘徐瑾素’摇摇头:“更像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严氏是不是我的人,试探严氏心里还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试探出来又如何,”知书不屑地撇撇嘴,插话道:“她们两个和严氏一样,是贵太妃赐给王爷的女人,大家本来就是对手,试不试都是一样的结果啊。” “所以才奇怪啊,”识理皱眉:“结果都一样,干嘛还说这种话,让严氏从一开始就对两人有所防备,岂不是得不偿失。” 倒是‘徐瑾素’摇摇头,否定道:“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你们不会武,可能不知道,那两个女人,会武功。” “会武功有什么稀奇,不是说了她们出身武官家吗?”知书疑惑道。 “但是,低阶的武官家的女儿家,不会有她们那两个人的身手,”‘徐瑾素’突然坐直了身子:“不行,这件事还是要先给主子汇报一下。” “所以,你是怀疑……”仇皖坐在书桌前,看着跪在地上的‘徐瑾素’,问道。 “属下怀疑,这两人并不是什么低阶武官家的姑娘,而是太上皇派到王府里的探子。”阿三如实回答。 “这并不奇怪,皇上和太上皇一直没有成功地往良王府里插/过人,如今用这种手段,虽然说会让人有些意外,但是,也算是在清理之中。”仇皖低头看着手下收集起来的情报,开口道。 “那王爷打算如何处置她二人?” “本王记得,你好像告诉本王,这两个女人的事情,由你全权负责。”仇皖抬头看着‘徐瑾素’,即使知道如今的阿瑾是阿三假扮的,他对她的语气,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冷,果然,他还是想念他的阿瑾了。 阿三低下头,想了想:“属下明白,既然她们是华贵太妃赐给王爷的女人,那她们,就只能受着这儿后宅女人的手段,”说着,阿三顿了顿,开口道:“王爷,王妃那边……” “王妃那里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只管做好你的事情就是了。” “是,属下明白。” 等到书房再次只剩仇皖一人,仇皖这才拿起一旁卷起的画轴,缓缓地打开,画纸上,红衣女子站在桃花树下,笑得一脸满足:“阿瑾,我想你了。” 而此时,徐瑾素正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阿大,半挑眉梢:“你跪在这里干什么?王爷可是交代了本王妃要在这里好好养胎的,王府的事情,你就不用告诉本王妃了。” 阿大抿抿唇,心知王妃这是生气了,可是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王妃作为良王府的主子,王府里发生的事情,王妃没有不能不知道的道理。” “好,那你说说,你想告诉我什么?” 阿大微微行礼,态度恭敬:“几日前,华贵太妃借着办桃花宴的机会,趁机向王府里塞了两个女人,说是伺候王爷的,而王爷把这件事情交给了阿三,阿三已经把之前的严氏放了出来,打算让她们两方先斗起来。” “赐人?”徐瑾素挑眉:“底细都查清楚了。” “都查清楚了,正如华贵太妃说言,皆是出身低阶武官家的清白女子,有些野心,想来是华贵太妃说了什么,让她们对王爷有了想法,”阿大如实说道,然后觉得应该再补充些什么,也帮自家的王爷在王妃面前加加好感度:“不过,请王妃放心,王爷对王妃的心日月可鉴,绝对不会对那两个女人有兴趣的。” “那要是你家王爷真的对那两个女人有兴趣,你又当如何?”徐瑾素问道。 “这……”阿大哑然,他能如何,他自然不能如何,毕竟王爷可是他的主子啊。 “所以,主子的事情,你们少插嘴。”徐瑾素不悦道。 “属下,属下失言,请王妃赎罪。” “赎罪就不必了,”徐瑾素随意地摆摆手:“让人暗中定好那两个女人,华贵太妃可以再次用同样的借口明目张胆地往王府里塞人,丝毫不觉得之前那个宫女的下场是她的计谋败了,那么这两个女人就一定会让她很有信心,或者说,这两个女人有本事让她或是太上皇有信心,所以,这两个女人可不是要做王爷的女人,那么简单。” “王妃的意思,是说这两个女人,是太上皇派来的探子。”阿大不确定地问道。 “既能扰乱王府的后宅,又能探到王府的动静,如今正是上面两位快要撕破脸的关键时刻,想来这样做,才能安全,不是吗?”徐瑾素抬手,拿起一卷书册再次看了起来。 阿大微微抬头,看着自家王妃这般气定神闲的样子,还是觉得王妃的沉稳之态多过王爷许多,这王妃,果然是上天派给王爷最佳的伴侣人选:“属下明白,一旦发现这两个女人不对劲,就立马灭口。” “灭了口,就还会有别人进来,将计就计,不是更好。” 他家王妃,果然非寻常女子也。 第七十六章 做戏演戏 夜黑风高,四周寂静无声,素轩斋中,除了偶尔路过的巡逻侍卫,就再也没有别人。 突然两个黑衣人从院墙上跳下,轻巧地落在院中,半点没有发出声响。 而这两个人,看上去身材纤细,行动轻盈敏捷,显然就是两个女子,她们正是,华贵太妃新赐给良王的曹氏和许氏。 只见曹氏和许氏对望一眼,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动静,这才猫着腰,贴着墙根来到了‘徐瑾素’闺房的窗下,此时屋里灯火通明,不时有人声传出。 “所以说,你是打算受了那几个女人了?”屋里传来‘徐瑾素’质问的声音。 “阿瑾,你应该明白,如今在我这个位置上,不能只有你一个女人啊。”紧接着,是仇皖解释的声音。 “是啊,我明白,”‘徐瑾素’声音哀怨:“所以,你当初说的一切都是骗我的,不是吗?”伴随着话音落下,屋里传来‘徐瑾素’的抽泣声:“是啊,皇家之人,无情本事天生的,就连你也不例外,要不然,如今的白伊依又如何是这个下场,正所谓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如今,不过是我这个‘新人’也变成‘旧人’了而已。” “够了,阿瑾,你不要这般无理取闹可好,”仇皖的声音也有些气急败坏:“你是良王府的正王妃,是本王的妻子,你就应该表现地大度一些,不过是两个女人而已,你何必如此这般小题大做。” “两个女人,今日是两个女人,明日又是几个女人?”‘徐瑾素’质问道:“是不是等到以后,我每天都要面对你各色的女人,而只有王妃的体面。” “有王妃的体面还不够吗?”仇皖怒道:“你要知道,如今因为本王查出来的那些东西,他随时可以让本王死,你好歹有个王妃的名头,可以享受王妃的待遇,但是那些女人呢,将来又会是什么下场,本王如今多疼惜她们一些,不也是应该的吗?” 这般说着,伴随着‘徐瑾素’的嘤嘤哭泣之声,仇皖不耐烦地一摆衣袖:“你也好自为之吧。”说着,就向门口走去。 曹氏和许氏连忙跳到屋子的拐角房梁上,看着几个人影从房里出来,直直出了院门。 这时候,屋子里传来了瓷器摔在地上的声音,和知书识理几人的劝慰声,虽然说具体的内容听不清楚,但是想来也些让‘徐瑾素’放宽心,小心肚子里的孩子的话。 曹氏和许氏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显出了几丝讽刺的笑意,小心地猫到院墙根,翻墙出了素轩斋。 “看来,这个良王也不是那么钟意良王妃嘛,”曹氏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亏那个良王爷每次到素轩斋去,良王妃都支开你我,做出一副被王爷**爱的样子,说不定王爷每天过去,是为了看你我二人,还是那个良王妃呢。” 许氏点点头:“看来确实如此,想来这个良王妃也就是良王立在太上皇老人家面前的一个靶子,用来拦下外界的视线罢了,只是,”许氏皱眉,沉思一阵,还是疑惑不解:“要是把不顾良王妃腹中的胎儿,也要把她立成靶子,那么,良王必定在后边保护着什么人,你说,会不会是,那个,白伊依?” “不会,”曹氏摇摇头:“你看良王的表情,很显然,白伊依算是良王妃之前的靶子,只是因为良王发现了更好的人选,才会把她舍弃,但是良王到底是要保护什么人,或是根本不是保护什么人而是只要麻痹太上皇老人家,这答案,就不得而知的,”曹氏抬头,看着自己屋里的摆设,心里暗恨:“不管怎么样,看来这个良王妃是真的外强中干,你我姐妹二人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没错,就是不知道,良王刚才所说的,查出来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许氏皱眉想了半饷:“你说,会不会是太上皇老人家和皇上之前让良王查的,有关当年前太子子嗣的事情,还有皇家子嗣稀少的事情,要真是这样,看来,良王肯定查出了一些,让太上皇老人家或是皇上,动怒的东西。” “看来,我们接下来的动作,就是要尽快得到王爷的**爱,然后,想办法探到,良王到底查到了什么,”曹氏肯定地说道:“每次一看到你我二人的屋子,还没有那个宫女出身的女人来的华丽,我心里就一阵不服气,不过,等将来你我得**了,自然,有那个王妃好看。” “对,姐姐说的对,只要你我得了王爷的**,将来就有得是你我的好日子过了。”烛火下,许氏的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而‘徐瑾素’,则斜靠在软榻上,一脸的百无聊赖,她看着知书派人把地上的碎片收拾掉,无聊地打了个哈气:“真是无聊,还以为太上皇这才派了什么高人过来呢,没想到这两个女人除了会些武功,简直就是自作聪明到可以,难道她们真的以为,这素轩斋是这么好闯的,大咧咧地蹲在窗台低下偷听,还听不出王爷的声音是我假扮的,这么蠢,太上皇是怎么认为这种人,可以探到良王府分毫的,也真是太小看王爷了。” 识理站在一边,刚才的事情,她知道的一清二楚,对于这种间接保护小姐的行为,她还是比较赞同的,所以对于这个假扮小姐的人,在这里大放厥词,她也没有什么意见,一切只要为了小姐好,就足够了。 倒是仇皖在书房里,得知了阿三自导自演的这场戏,心里很是满意:“这样也好,也能更好的保护阿三,”他看着前来汇报的二管家,吩咐道“想来接下来这两个女人就该不安分地往本王身前凑了,你都替本王给挡了,就算是现在他们以为本王对阿瑾不是真心的,本王也不能真的将计就计,和她们有些什么,那样,会伤了阿瑾的。” “是,王爷,属下一定会把那两个女人都给挡回去的,不会让她们伤了王爷和王妃的情谊。” 翌日,太上皇就受到了曹氏和许氏想方设法传回来的消息,诧异之余,倒是感到了几分安心:“看来,皖儿还是太嫩了,既然想到了要利用徐氏,就不该在人前给人面子,在人后摔人面子,这样做,只会让徐氏心生怨恨,要欺骗一个女人,就一定要无时不刻地关心她,让她到死都以为你是真心爱她,那样,她才能为你所用。” 华贵太妃闻言,抿抿唇角,撒娇般地靠进太上皇怀里,满脸的忐忑:“那陛下对臣妾,可是真心。” 太上皇哈哈大笑,一把搂住华贵太妃的肩膀:“真的太妃自然是不一样的,要不然,朕也不会想方设法要把皓儿推上皇位,这还不是为了,让你得到最高的权利吗?” 华贵太妃甜蜜地笑了起来,把头靠在太上皇肩头,娇嗔道:“陛下。” 曹氏和许氏下定了一定要夺得良王**爱的决心,就不再像这几日一般静观其变了,反而变得积极了起来,每日卯时六刻就会来素轩斋请安,要是那时‘徐瑾素’还没有起身,两人就会以不打扰王妃的名义,站在院中恭敬地等待,还让下朝回来的良王看见过几次。 ‘徐瑾素’起身,听到识理的汇报,嗤笑一声:“既然她们那么喜欢等,就等着好了,派人通知下去,以后等本王妃用完早膳后,再过来请安,提前了,本王妃一律不见。” “知道了。”识理连忙派人通知下去,当然,这主要通知的人,还是那个严氏。 严氏闻言,也只是一笑置之,抬手喝着自己的早餐。 “两位妹妹,你们这是……”严氏扶着丫鬟的手,缓缓地走进素轩斋,看着站在院中的两人,面露关怀:“王妃下令,吃完早膳才会见见你我,你们大可不必这么早来的,王妃是个善心人,必是不会为难你我的。” 曹氏微微一笑:“王妃心善,我们姐妹二人却不敢得意忘形,宫里已有嬷嬷教过规矩,我们自然还是要遵守的。” “那就好,”严氏笑笑,感觉到早春的微微寒意,看了看开得正灿烂的桃花,问向一旁的素轩斋的丫鬟:“这位姐姐,这桃花开得如此艳丽,兆头正浓,王妃可真是好品味啊。” 只见那位丫鬟得意地一笑:“那是当然,这桃花可是王爷和王妃的定情之物,自是要小心呵护的,你不要看只有这几株,我们这些下人可是日日盯着的,每日卯时不到,就会浇水修剪了。” 曹氏和许氏,刚开始听到所谓的‘定情之物’,心里还很是不屑,但是一听到卯时没到就开始浇水,脸色就变了几分,这可是早春啊,早上还是很冷的,你们在我们来之前浇水,那不是更要冷上几分了,这不是在故意折腾我们嘛。 严氏撇了撇两人,故意在两人身边来回走了走,然后脚一软,猛地倒向了许氏,把许氏猛然撞在了地上,自己倒是抓着丫鬟的手,稳住了脚步,她歉意地看着许氏:“妹妹没事吧,都是姐姐不小心,才会伤了妹妹,”她跺了跺地面:“这地浇过水,太滑了,姐姐也没有留意,还请妹妹不要怪罪姐姐。” 许氏接着曹氏的手站了起来,微笑着摇摇头:“妹妹没事,姐姐也不是有心的,妹妹怎么会怪罪呢,”这般说着,她看向一旁站着的素轩斋的丫鬟:“这位姐姐,这早春寒凉,这么早就浇水,地上的水不容易晾干,要是王妃出来散步,不小心摔倒就不好了。” 那个丫鬟微微一笑:“这个你不用担心,真是因为王妃要散步赏花,我们做奴才的才会一大早就来浇花,等王妃近午时的时候出来,水早就没了,只是先苦了两位,要一大早忍忍这冷意了。” “没事,没事,”曹氏连忙摆手,抬眸给了许氏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我们做妾的,给王妃请安是应该的,这点事不碍事的,不碍事的。” 然后,就听到严氏一声嗤笑:“王爷的妾,妹妹你可想得正好,你什么时候是王爷的女人了,竟然有胆子自称是王爷的妾。” 曹氏诧异:“姐姐何出此言,就连王妃都说过,你我同为姐妹的,又怎么会不是王爷的女人。” 严氏立马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曹氏:“你我是姐妹没错,可是姐姐我如今也只是这良王府的丫鬟而已,只是因为是华贵太妃所赐,才被王妃善待而已,你我同是姐妹,又怎么会不适王府的丫鬟呢,这丫鬟就是奴才,奴才就要守本分,还请妹妹不要这般不知尊卑才是。” “你……”许氏咬牙,立马被曹氏拉住了手腕。 只见曹氏微微一笑:“这么说来,你我却还是奴才的身份,又何必自己人为难自己人呢?” “自己人?”严氏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般,掩着嘴角轻笑了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只要是奴才,就是自己人了,你这不是说,就连皇宫的奴才也是我们的自己人吗?”说完,她眉目一凛,厉声道:“曹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口出狂言,陷良王府于不义之地。” 第七十七章 后宅手段 “曹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口出狂言,陷良王府于不义之地。” 严氏的这番指责,不可谓不重,吓得曹氏和许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喊冤枉。 “姐姐真的是误会妹妹的意思了,妹妹只是想着你我既然是以姐妹相称,自然算是自己人,根本没有什么议论皇家的意思,还请姐姐不要这般对待妹妹。”曹氏急急开口,脸上满是焦急。一旦严氏指责的罪名坐实了,她即使是死也难辞其咎了。 一旁的许氏也是连连点头符合:“还请姐姐明察,妹妹们只是口误,半点没有逾越的想法啊。” 严氏挑眉,看着两人满脸的不甘还是要低头的样子,微微勾起嘴角:“是非曲直,岂是我一个做奴才的人,可以评价的,我看不如两位妹妹就跪在这里,等到了王妃宣见的时候,由王妃定夺吧,”她微微侧过身子,看着已经站在屋外的识理,笑道:“想来王妃也不会让我们等很久的。” 曹氏和许氏闻言,抿着唇,再也不敢说些什么,只是这心里如何想的,多少从脸上也表现出了一点。 严氏心里微微鄙视,觉得两人的功力还不如自己,也不知道华贵太妃到底是如何选人的,这两人除了出身高过自己、会些武艺,又有何过人之处,还想和王妃斗,想到王妃的手段,严氏就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叹道:“这早春的天,还是有些冷啊。” 曹氏和许氏一跪,就跪了大半个时辰,冰冷的地面充满了寒气,仿佛是要刺进她们的骨子里一般,等到听到了王妃的宣见,两人扶着丫鬟的手,跌跌撞撞地险些站不起来。 一进屋,两人就不约而同地一个踉跄,倒是看的‘徐瑾素’一声冷笑:“既然两位来给本王妃请安,都请的如此委屈,那也就罢了,知书,还不快让两位坐下。” 曹氏和许氏连忙跪下请罪,只感觉两条腿都麻痹地不像是自己的了,反而是严氏,一派恭敬地谢过恩,从容地坐在椅子上,半点不提刚才在院子里发生的事情。 曹氏和许氏对视一眼,觉得这种说不清的事情,还是能不说出口就不说出口,即使心里明白严氏是在整自己,也只能强咽下这口气,颤抖着双腿,在丫鬟地搀扶下,做到椅子上。 “你们大可不必每日这么早就在院子里守着,”‘徐瑾素’开口道,一派的大度:“本王妃如今怀有身孕,也没有那么多功夫见你们,你们平时就多在屋子里休息休息,也好让王爷不要以为本王妃苛责了你们。” “王妃娘娘心疼妹妹,妹妹却不能不领情,这每日清早来给王妃请安,不仅是规矩,还是妹妹对王妃的一片心意,”曹氏淡笑着说道,抬眼撇了撇坐在对面的严氏:“也是妹妹初来乍到,不太了解这王府的规矩,没有严姐姐把握的好,要是又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惹到了王妃姐姐,还请王妃姐姐宽恕妹妹。” 一旁的许氏跟着连忙点头:“王妃娘娘,妹妹对你的心可是一片赤诚啊,还请王妃姐姐看在这片心的份上,原谅妹妹。” ‘徐瑾素’挑眉,看了看曹氏,又撇了撇许氏,竟然开口叫自己‘王妃姐姐’了,要是自己应了,不是就等于变相承认了她们的身份,刚才院子里的事情,识理早就想自己报告过了,严氏说的‘姐姐妹妹都是奴才’的论调,就已经算是间接否定了这两位的身份,所以,这两位来这里找回复来了。 思及此,‘徐瑾素’微微一笑,一手覆在肚子上:“看我这身子,初次怀孕,总是觉得疲惫,这不,刚起来,这会儿就又想歪在榻上休息了,”她摆摆手,表情颇为不以为然:“既然几位都给我算是请过安了,就回去吧。”这逐客令,下的是又短又干脆。 曹氏皱眉,她可不想这么早就回去,看时辰,王爷也快要下朝回来了,而且因为王妃肚子里这一胎,王爷可是经常下朝过来看看的,现在回去了,不是一个早上都白等了,而且,她狠狠地瞪了严氏一眼,还白跪了,她还没有向王爷诉说她的委屈呢。 于是,曹氏连忙开口道:“既然王妃姐姐不舒服,做妹妹的自然要贴身伺候,方显诚心,还请王妃姐姐不要这时候就赶妹妹回去,起码让妹妹看到王妃姐姐无碍,也算安了妹妹的心。” 一旁的许氏也是想到了这一层原因,连忙开口附和:“还请王妃姐姐成全。” ‘徐瑾素’挑眉看了两人半饷,然后侧头看向严氏,吩咐道:“那你先回去吧。” 严氏立马站起身福了福身子:“严氏告退。”说罢,就带着丫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然后,‘徐瑾素’这才又看向曹氏和许氏,似笑非笑:“既然两位执意要服侍本王妃,本王妃也不好逆了两位的好心,让两位寝食难安,”说着,她站起身,一边扶着知书的手,走到软榻前,歪了上去,一边吩咐道:“你们就过来伺候本王妃,曹氏,拿这本书给本王妃读读,也算是给本王妃解解闷,许氏,就站在旁边给她打扇吧,怎么说你们也算是好姐妹,曹氏伺候本王妃,肯定会热的,你就帮帮曹氏好了。” “这……”许氏愣了一下,早春气寒,曹姐姐又只是坐着读书而已,何来热到要扇扇子,而且她和曹姐姐早上站了许久又跪了不少时候,即使王妃的屋子里温暖如春,她们还是感到身上一股股的含义:“王妃姐姐……” “要是不想伺候,现在就立马给本王妃滚出去,省得别人说本王妃苛待你们。”‘徐瑾素’猛地厉声道,吓得曹氏和许氏一个激灵,两人连忙跪地请罪。 然后,曹氏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接过识理递过来的书册,而许氏就站在她身边,拿着一把羽毛扇,给她打起扇来。 屋子里,一时间只传来曹氏徐徐的阅读声。 “声音太小了,大一点。”‘徐瑾素’厉声道。 曹氏和许氏两人被安排在窗边,和‘徐瑾素’等人隔得很远,而且中间还有一个百花争艳屏风隔着,窗户更是被‘徐瑾素’下令开了一条缝,说是换换屋里的浊气。 曹氏和许氏感觉身上一阵阵发冷,自然声音也渐渐小了下来,然后‘徐瑾素’就会不悦地让曹氏加大声音,把两人弄得有苦难言。 等到过了大半个时辰,门外传来下人的汇报,说是良王今天就不过来看望王妃了,让王妃好好养胎。更是让曹氏和许氏心里感到苦闷不已。 可是,‘徐瑾素’会放过她们吗?自然不会,让你们乖乖滚回去的时候,你们偏要做妖,非得留下来,现在想回去,晚了。 阿三本就是一个性格及其恶劣的人,假扮了‘徐瑾素’之后,更是可以借着这个身份做很多恶劣的事情,而仇皖对她的这种举动也是听之任之,只要可以保护道他的阿瑾,阿三做什么,仇皖并不关心。 所以,整整一个上午,曹氏和许氏,就一坐一站在吹着凉风的窗前,扯着嗓子,给‘徐瑾素’读书解闷。 “这算是个什么事啊,”许氏一回屋,就气不顺地只拍桌子:“她分明是看我们不顺眼,在折磨我们。” 曹氏微微皱眉,抬手让屋里的丫鬟都出去,这才哑着嗓子开口道:“明知道这里都是她的人,你还敢这么说话。” “这么不敢,我们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她难道心里不清楚,正因为心里清楚,才会这么明打明的作践我们,”许氏冷哼一声:“我们姐妹怎么说也是华贵太妃娘娘亲赐的,当时有那么多人看着呢,她还真能对我们怎么样吗?” “怎么不敢,”曹氏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她不会杀了我们,但是想今天这样,放纵严氏折辱我们,然后又光面堂皇的磋磨我们,我们难道还能反抗不成。” “当然反抗不了,”许氏没好气地坐在椅子上,不服气道:“难道我们还要这么被她折磨下去。” 曹氏皱眉,用手缓缓地揉/搓着酸痛的膝盖:“现在最怕的,还是王妃不承认你我的身份,她先是好声好气地让严氏和我们做姐妹,又把严氏定义成了华贵太妃亲赐的高等丫鬟,也就是变相说你我都是丫鬟,这要是不能成为这良王府的主子,你我何必进来受这般磋磨。” “真是可恶,”许氏咬牙:“我看,我们还是不要从王妃那里下手了,直接从良王那里下手好了,反正王爷不是也有收了你我的打算吗?” “也行,”曹氏点点头:“之前是因为你我初来乍到,对王府的环境还不熟悉,再加上想要给王爷留下一个尊敬王妃的本分的印象,你我才会去百般讨好王妃的,如今看来,要是再这样下去,早晚你我会像那严氏一样,半点野心都没有,直接变成良王妃手里的棋子,心甘情愿为她所用了。” 话音刚落,外边就传来了贴身丫鬟的声音,原来是良王派人过来了。 两人一听,都以为是良王想起了二人,皆是兴奋地站起身,急急迎了出去。 “王爷有令,曹氏和许氏服侍王妃尽心尽力,特赐下经书十二本,让二位抄经去佛前供奉,为王妃祈福,”那名下人口齿清晰地说完良王的嘱咐,立马就看到了曹氏和许氏两人脸上的扭曲,心里暗笑,接着道:“二位姑娘,也是二位心诚,伺候王妃尽心尽力,让王妃很是满意,特去王爷面前请赏,王爷就说,既然如此,等二位姑娘抄完佛经之时,就是赏赐二位之日,”说着,他摆摆手,身后跟着的下人立马把捧着的佛经送了上了:“这些经书,还是王妃亲自挑选的呢,说是对腹中的胎儿好,王妃也是体谅二位姑娘,想来是觉得两位早上念书肯定是累了嗓子,特捡了这不需用到嗓子的活,给二位一个恩典。” 曹氏和许氏死死咬着牙根,伸手亲自结果十二本经书,看这个下人的样子,显然是不会让伺候她们的丫鬟拿着了,她们就只能硬着头皮自己来了。 等到屋子里再次没了别人,曹氏和许氏面色阴沉地盯着放在桌子上的,十二本厚厚的经书,终于是大吼一声,把经书全部扫在了地上。 第七十八章 阳谋好用 徐瑾素站在漫天飞舞的桃花林中,一手轻轻地扶着凸起的小腹,一手摊开,看着飘舞的桃花瓣慢慢飘在自己掌心,直到掩盖住了自己的掌纹,她才轻轻吹一口气,把满手的花瓣吹散。 如此这般,反复了好多回,就像是怎么也玩不腻这个游戏一般。 仇皖走进桃林,看到的就是她这般幼稚如孩童一样愉悦的笑脸,他的脸上,也跟着柔和了起来:“阿瑾。” 徐瑾素闻言,放下手覆在小腹上,微微垂眸:“嗯。” 仇皖走到她的身后,慢慢地拥住她的腰肢,把手放在她的手上,也慢慢地摩挲着她的小腹:“这几日过得可还好?” “嗯。” 仇皖微微皱眉:“最近我比较忙,皇上和太上皇那边都盯我盯得比较紧,抱歉,这么久才来看你。” “嗯。” 仇皖的手僵了僵,复又软了声音:“阿三假扮你假扮得很好,你大可不用担心事情会出问题。” “嗯。” 仇皖,沉默了。 ……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古怪了起来,伴随着漫天飞舞的桃花雨,让站在不远处的阿二都觉得诡异到不行。 “阿瑾,”仇皖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沉默,他握着徐瑾素的双肩,把她扳到自己面前:“你究竟是怎么了?你,是在生我气?” 徐瑾素静静地看了仇皖半饷:“嗯。” “你,”仇皖抿唇:“你要是生我气,有什么地方我做的不够好,你告诉我就可以了,我改,你不要这样憋在心里,让我很不知所措的。” “你会不知所措,”徐瑾素好笑地看着仇皖:“把我像金丝雀一样关在这里,你会不知所措?简直是笑话。” “阿瑾,”仇皖叹道:“你知道我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你,保护我们的孩子。” “可是你有问过我,我需要这种保护吗?”徐瑾素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质问道:“你有问过我,我愿意被人当做一个废物一样,囚禁在这里,然后躲在你的身后,享受你的保护,也许将来还享受你所带来的荣耀和权利吗?” “我只是想保护你。”仇皖呵道。 “我不需要,”徐瑾素怒视仇皖:“我不是白伊依那种需要保护的娇花,我不需要躲在别人的背后享受一切好的东西,如果你所谓的保护心爱之人,就是折断她的翅膀,乖乖地让她待在你的羽翼之下,那么,仇皖,我告诉你,你的保护,我不稀罕。”说着,徐瑾素一把推开仇皖,大步离开。 “难道我想尽我一切保护我爱的女人,错了吗?”仇皖看着徐瑾素离开的背影大喊道:“我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给她,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给她,我错了吗?” 徐瑾素顿了顿,重新抬起脚步:“仇皖,你终究不了解我。” 漫天桃花雨中,只留下仇皖满脸的不甘和愤怒,还有望着徐瑾素决然而去的背影而感到的深深的无奈。 “王爷?”‘徐瑾素’看着自家王爷这么快就从那里回来,很是诧异:“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仇皖抬眼看了‘徐瑾素’一眼,都是一样的脸,但是,为什么她的阿瑾反而离他越来越远了呢,明明之前他带她去桃花源的时候,很清晰地感觉到,阿瑾她很开心,好像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真心的,为什么现在反而又回去了呢? 仇皖叹息一声,歪在徐瑾素经常趟的软榻上,舒服地又叹一声:“你说,你们女人,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为什么本王越来越不明白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她,阿三眼珠一转,能让自家王爷这么费神的,也就只有那个厉害的王妃了。自从阿三从二管家和知书识理那里打听到了有关徐瑾素的事迹,她就深深地觉得,他们这个王妃是个非常非常厉害的人物,不战而屈人之兵、攻人先攻心的手段,是运用的淋漓尽致,你看,他们伟大的王爷,不也栽在了王妃手里了吗? 阿三小心地看了看仇皖的脸上,想了想措辞,这才开口道:“属下不是很明白王爷的意思,王爷可否把去那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属下,好让属下帮王爷分析分析。” 仇皖闻言,瞥了阿三一眼:“阿瑾觉得,我把她放在那里,是在囚禁她,根本就不是关心保护她,可是我怎么会是那种想法呢,她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亲,是……” 仇皖的话语一开,就像是收不住了一般,连称呼都变了,显然是在自言自语。 阿三咽了口口水,看着自家王爷仿佛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般絮絮叨叨,小心地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所以说,他们这个王妃,真是个厉害的女人啊。 “所以你说,阿瑾到底在想些什么?”说了快半个时辰,仇皖终于总结道。 “这,”阿三顿了顿,觉得自己还是要把话语好好组织一下,省得那句话不对刺激到自家的王爷,让王爷又开始说个不停:“属下觉得,想王妃这种女中豪杰,自然不是那种一味需要男人保护的寻常女子,想来王妃是觉得王爷的做法,是小看了她的意思,让她心里很不痛快吧。” “可是,我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啊,要知道,现在可是非常时刻,她可容不下半点闪失。”仇皖疑惑道。 “王爷,”阿三的脸变得严肃了起来:“对于有些女子来说,她要的不是男子一味的保护,而是和心爱的男子肩并肩共度难关的权利,想来,王妃也是这样想的。” “和我共度难关?”仇皖皱眉沉思道:“她不想被我保护,而是想和我一起面对?” 阿三点点头,王爷,你明白就好,其实这件事,作为王妃那种要强的女人来说,是很受不了的,这是对她能力的一种否定和蔑视,而他们这位王妃,还恰恰就有反抗这种蔑视的勇气,和,阿三瞥了自家王爷一眼,心里补充道,和条件。 “没错,”仇皖一拍大腿,猛地坐直了身子:“阿瑾就是想要和我并肩作战,因为,因为我已经是她的心爱之人了。”这般说着,仇皖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一抹红晕。 我的王爷啊,阿三觉得自己的腿都要软了,为什么你不能抓住重点呢,不是什么心爱之人不心爱之人的问题,而是肯定与尊重的问题啊。 “不行,快备马,我要去找阿瑾解释一下,”仇皖急急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而且,还要让她直面对我的感情,我的阿瑾啊,就是太害羞了。” 王爷啊,阿三心里那喊道,求求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这样出去,只会让王妃更生气啊。 可是阿三还没有想到借口阻止仇皖冲/动的行为,仇皖就被眼前两个人拦住了去路。 “奴才曹氏/许氏,拜见王爷。”曹氏和许氏站在素轩斋的门口,齐齐福下身子,向仇皖行礼,眼神还不时地飘出绵绵情谊来。太好了,终于逮到王爷了。 仇皖挑眉,看着面前两个太上皇派来的探子,想到徐瑾素的安慰,压下心里的冲/动,淡然地点点头:“起来吧,”然后,他侧头看见追着自己出来的‘徐瑾素’,问道:“这是来给王妃请安的,”说着,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皱眉训斥道:“真是没大没小,这都是什么时辰了,才想着来给王妃请安,简直是太没有规矩了,给本王禁足去。” 一番话,说的曹氏和许氏目瞪口呆。 曹氏愣了一瞬,连忙拉着许氏跪下道:“王爷息怒,奴婢并不是对王妃有任何不敬之心,只是大早上已经过来请过安了,在屋里找了大半日的经书,想着王妃这会儿应该是得空了,就打算过来再给王妃请个安,也看看王妃有什么要吩咐奴婢们做的。” 一旁的许氏一听,连忙附和:“是啊,就是这样,王爷,奴婢这几日,日日在屋里抄写经书,为王妃和小世子祈福,不是对王妃有什么不敬之意。” 仇皖挑眉,侧头看着‘徐瑾素’,问道:“抄经?祈福?” 曹氏和许氏咬牙,果然又是王妃搞得鬼,一看王爷的表现就知道王爷根本不知情,这良王妃为了不让自己姐妹得到王爷的**爱,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徐瑾素’也跟着挑眉:“没错,祈福,十二本经书,《四阿含经》、《金刚经》、《楞严经》、《楞伽经》、《妙法莲华经》、《四十二章经》、《无量寿经》、《阿弥陀经》、《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坛经》、《佛藏经》、《大涅槃经》,都是不错的经书,为肚子里的孩子祈福的,”说着,‘徐瑾素’把手覆在肚子上,轻轻地摩挲着:“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好。” 曹氏和许氏闻言,又是咬碎了牙根,那些经书,不要说别的,光是《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就六百卷,这是要让她们姐妹抄上三年的意思啊。 仇皖听后,倒是点点头,看向曹氏和许氏:“既然如此,你们两个就乖乖地回屋里去抄经,什么时候经书抄完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这是,要禁她们的足啊,不行,她们不能这样,要是她们真的乖乖被关在屋子里抄经三年,不要说到时候王府里还会进多少新人,有没有她们姐妹俩的位置,就是华贵太妃那里也不好交代啊。 曹氏连忙向前膝行几步,拉着仇皖的衣摆,哭道:“王爷赎罪,王爷赎罪,我们姐妹日日来诚心侍奉王妃,绝无半点私心,还请王爷从轻发落。” 许氏紧跟着膝行上前,也哭道:“求王爷开恩,求王爷开恩。” 仇皖眼神一凛,不高兴了起来:“让你们给王妃和小世子祈福,你们竟然敢推三阻四的,简直是不知好歹,来人啊,把她们给本王拉下去关起来,等什么时候抄完经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话音刚落,就要守在素轩斋的侍卫上前,把曹氏和许氏拉了出去。 “王爷,王爷,你不能这样对奴婢们啊,奴婢们是华贵太妃娘娘亲赐的啊。”曹氏惊慌失措地喊道。 “你不用急,严氏也是华贵太妃娘娘亲赐的,在你们为本王妃抄经祈福这段时间,自有严氏代替你们。”‘徐瑾素’好笑地看着被拖下去的两人,搬出华贵太妃来,就因为会有用吗,真是愚蠢。 仇皖看了看‘徐瑾素’的表情,皱眉道:“不要用阿瑾的脸,做这么恶心的表情。” “属下遵命,”阿三笑道:“王爷,这是不是说,阴谋,始终不如阳谋好用啊。” 第七十九章 皇帝出手 白伊依烦躁地翻着手里的书籍,越翻越快,突然,‘碰’地一声把书拍着桌子上,转身走到内室,拉开了衣柜,里面,是正在闭目养神的仇皈。 “你说,到底什么时候,仇皖才能是我的啊,皇上不是说要帮我的吗?为什么这么多天了,都没有消息。”白伊依等着全部,脸上的烦躁显而易见。 仇皈微微侧头,真是一个浮躁的女人,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双腿,然后摊着手看着白伊依,我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也没有办法帮你啊。 白伊依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撅着嘴怒视道:“你不要以为我收留了你,你就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要是你真的没用了,我一样可以把你扔出去。” 仇皈的脸色一变,然后迅速恢复了以往的浅笑,点点头,安静了下来,倒是让白伊依的一腔怒火没了发的余地,白伊依只好跺了跺叫,冷哼一声,重新又把衣柜拉上:“你等着,我一定会得到仇皖的。” 等白伊依再次来到外室,突然就感觉眼前有一片黑影飞过,然后,她定睛一看,一个黑衣人正站在屋子中央:“你是,你是皇上的人,皇上他,他终于想起我了。” 黑衣人微微挑眉,在面罩下的嘴角勾了一勾,拜托,你可以不说这么有歧义的话吗?然后,他沉着声音道:“皇上有命,让你赶快和良王扯上关系。” “我也想和仇皖扯上关系啊,但是,他不要我啊,即使是之前,我都不惜用自己的名誉做赌注了,他还是不要我,你要我怎么办啊?”白伊依没好气地瞪了黑衣人一眼,心里涌出无限委屈。 “这个你不用管,皇上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你按照皇上的吩咐做就可以了,到时候,良王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真的,”白伊依瞬间明亮了眼睛:“好,好,我都听皇上的,你快说,皇上让我做什么?” “首先,你要去找刘老太君……”黑衣人把仇皑吩咐地娓娓道来。 屋内,仇皈靠在软榻上,听着外屋的动静,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 “外祖母,”白伊依泪眼朦胧地看着半靠在榻上,仿佛老了十岁的刘老太君:“都是伊依的错,要不是,要不是外祖母想要给伊依讨个公道,外祖母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刘老太君叹口气,对于这个外孙女,她是真的喜爱,也是真的生气,想她好好的超品夫人,龙头拐杖在身,何等的荣耀,如今,却只是贫民一个,让她如何能不介怀,可是,一想到刚才出现在她屋子里的黑衣人,她就胆寒。没错,那个黑衣人说的没错,自己家要是一味的只跟着太上皇,一旦太上皇失败了,自己家就彻底完了,但是,要是现在他们可以给皇上卖个好,助皇上这一次,将来,不论是谁最后胜了,他们刘家都不会倒,而且,还是帮伊依算计良王,又是加了一重保险。 想到这里,刘老太君终是压下了心中的不快,抬手摸了摸白伊依的头,开口道:“伊依啊,之前把你禁在清风阁,真是难为你了,都怪你二舅妈,放心,外祖母已经惩罚过她了,她不会再这样对你了。” “外祖母,”白伊依吸了吸鼻子,把头埋在刘老太君的怀里:“伊依还以为,是外祖母生气了,不要伊依了,只要,只要外祖母没有生伊依的气,让伊依吃些苦,也没有什么的。” “好孩子,好孩子,”刘老太君抚摸着白伊依的发顶:“既然这样,外祖母一定会帮你的。” “外祖母。” “你放心,过几日,外祖母就会去城外安龙寺上香,到时候,你偷偷地混在上香的女眷中,自然可以见到良王,然后,你就……”刘老太君把那个黑衣人交代的事情一一说出,然后叹了口气:“伊依啊,你可一定要抓住机会,争取让良王这次一定就范。” “嗯,伊依明白了,”白伊依坚定地点点头:“只要给伊依再次见到仇皖的机会,伊依一定会做到的。”白伊依的眼中闪现出志在必得的光芒,仇皖,你终究还会是我的。 “什么,上香?”仇皖疑惑地看着上面的皇帝仇皑:“皇兄,这没什么是,为什么要让皇弟去上香啊?” “怎么叫没什么事?”仇皑责怪地看了仇皖一眼:“朕这整个后宫,放眼望去,竟然没有一人肚子里有朕的骨血,朕也是急啊,可是,朕身为皇帝,日理万机,就算是出宫上香也是劳师动众,这不,才想到你吗?”仇皑站起身走到仇皖的面前,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怎么说,你也是朕的亲弟弟,你我之间感情深厚,这代朕祈福的事情,除了你,还能有谁啊,四弟啊,为了哥哥的子嗣,为了整个大庆朝的未来,你就帮哥哥这么一回吧。” 仇皖抿抿唇,当即跪下:“既然皇兄如此信任皇弟,皇弟自然会为皇兄好好在菩萨面前祈福许愿。” “好好,”仇皑一把拉起仇皖,欣慰地看着他:“不愧是朕的好皇弟啊。” 等到仇皖从宫里出来,他才一脸不解地看着阿大:“你说,我那个好皇兄到底是想弄些什么啊?” 阿大摇摇头:“属下不知,但是属下却知道,这事一定有诈,王爷,皇上这次不但让你替他祈福,而且还规定是城外的安龙寺,要知道,比起安龙寺,祈求子嗣还是观音寺更好,不是吗?” “没错,”仇皖点点头,看着披着阿瑾的皮但是一点没有阿瑾的气质的‘徐瑾素’,问道:“而且,还特意让本王和王妃一起去,说是只有夫妻一起祈福才更显诚心,”说着,他皱眉看向‘徐瑾素’那凸起的小腹:“难道,皇上这次是想除了阿瑾肚子里的孩子?” ‘徐瑾素’和阿大对视一眼,安慰道:“王爷大可不必担心,毕竟,会和王爷一起去上香祈福的,是属下,不是王妃。” “没错,幸好是你,不是阿瑾,不然,本王真的是会寝食难安啊。”仇皖这才放心心来,看得阿大和阿三嘴角一抽一抽的。 城外安龙寺,并无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毕竟,在京城众多寺庙当中,祈求子嗣,去观音寺最好,祈求平安,去法华寺最好,不论怎样,这子嗣之事,都不会选择安龙寺。 仇皖疑惑着,骑在马上,身后,是良王府浩浩荡荡的车队,和车队中间显眼的豪华马车里的,良王妃。 ‘徐瑾素’挑挑眉,看着同坐在车里的知书识理、素红雪白:“不是说王爷和王妃出行的时候,都是两个人单独坐在马车里的吗?怎么这一次倒是出去骑马了,就是嫌弃我,也不是这么嫌弃的啊,要是皇上那边的人,看出了破绽,改变了计划,怎么办?” 识理看了她一眼,倒是明白她只是逞逞口头上的威风,也就随她去了。 倒是知书,一贯有什么说什么,看到她盯着自家小姐的脸,说出这么不雅的事情,呛道:“你大可以请王爷进来坐啊,但是,等那时候,王爷真的坐进来了,有什么后果,你自己承担。” ‘徐瑾素’闻言,瞪了知书一眼,嘟囔道:“我也知道啊,所以也就在这里抱怨抱怨,哪敢真的去打扰主子啊。” 一句话,让马车里的其他几人都笑开了,气得‘徐瑾素’直跳脚:“都不许笑,都不许笑,我现在可是良王妃,是你们的主子,听见没,我命令你们,都不准笑。” “是,王妃娘娘。”几人眼带笑意,笑得更浓了。 “你们……” 阿大策马上前,来到仇皖身边:“王爷,看来阿三和王妃的那几个心腹相处的很好啊。” 仇皖木着一张脸,冷声道:“你去告诉他们,阿瑾可从来没有这么浮躁的时候。” “是,属下明白。”阿大领命,立马来到马车旁边,把仇皖的话转达了过去。 马车里的几人,立马止住了笑声,没有王妃在身边的王爷,还真是不好说话啊。 “王爷,安龙寺到了。” 听到下人的回答,仇皖点点头,看着安龙寺门口已经恭候的主持和几个长老,点点头,翻身下马:“去,把王妃直接派人抬到后院去,等本王和主持方丈谈过佛法后,下午,再进行祈福。” “是。”那个下人领命,立马带着几个人,把‘徐瑾素’从马车请到他们带来的软轿中,跟着安龙寺里的小沙弥,直接到了后院专门准备好的房舍中,一路上甚至没有和任何人接触过。 白伊依带着翠喜,站在房舍旁的一个小径上,远远地看着拿顶软轿进去,开口道:“你说,将来,仇皖会不会也这么细心的保护我。” “小姐,等到将来,王爷一定会很疼爱小姐的。” “没错,”白伊依点点头,坚信道:“仇皖,一定会很爱我,很爱我的。” 与此同时,仇皖从主持方丈的口中得知,刘府的女眷,来安龙寺祈福上香了。 第八十章 伊依献/身 仇皖站在池边,这里是安龙寺供香客休息的后院,由于仇皖身为亲王,又是待皇上祈福,所以安龙寺主持把寺里最好的后院拨给了仇皖等良王府的人,此时,仇皖就站在后院独有的小花园的池边。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一声柔美哀怨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仇皖转过身,白伊依一身素色柳叶锦织长裙,头上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髻中白玉簪随意簪着,整个人看上去柔弱温婉又带着阵阵仙气。 仇皖皱眉,白伊依总是可以把自身优势发挥到最大,她这般打扮,把她身上带有的独特气质发挥地淋漓尽致,让男人看了就不自觉地怜惜,想要去呵护她。 可是,那个人,不是他。 “仇皖,”白伊依哀怨道:“相思树底说相思,思郎恨郎朗不知,仇皖,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吗?” “感情?”仇皖嗤笑道:“你我之间并无私情,何来感情一说,白姑娘,这里怎么说也是本王的私院,你还是趁早出去的好,本王就暂且原谅你误闯惊扰之罪了。” “误闯?惊扰?”白伊依摇头,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捏着帕子的一角,双手放在胸口,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误闯,我是特地来找你的,为什么你要这么说?” “找我?”仇皖轻笑一声:“本王已经说过了,本王和你没有任何交集,你还是速速跪下的好。” “什么叫没有任何交集?难道你在杭州白府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你说过,会照顾我的,”白伊依泪眼朦胧,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一来到京城,一切都变了,我以为我们已经心意相通,也以为我们已经有了共识,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回来,就否定这一切呢,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仇皖叹了口气,他对于之前自己的鲁莽确实是后悔了,但是,这不能作为他一而再再而三放纵白伊依的借口,要是一味的放纵下去,他很担心,很担心白伊依会做出伤害阿瑾的事情:“本王对你无心,自然不会和你有什么默契,在本王心里,王妃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你上辈子的妻子是我,我才是良王妃。”白伊依吼道。 “但是本王这辈子的妻子是徐瑾素,本王的王妃也是徐瑾素,”仇皖直视着白伊依的眼睛:“白姑娘,你不要一味地沉浸在所谓的上辈子的时光中,它之所以说是上辈子,那是因为,它根本就不是本王的这辈子,同样,也不是你的这辈子,你我的这辈子,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关系吗?”白伊依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没有关系吗?仇皈说过,你上辈子为了我,可以去反抗徐家,可以去对抗皇上和太上皇,可以和整个天下抗争,为什么,这辈子,你会和我没关系呢?”白伊依的脸上,泪水滑过,她透过雾茫茫的眼睛,看着不远处笔直地站在那里的男人:“明明都是同一个人,明明我还是我,你也还是你,为什么,你我却已经不是我们了呢?”这般说着,她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了起来:“因为徐瑾素,都是因为徐瑾素,一切都是因为她,明明上辈子她没有嫁给你,你也不会爱上她,为什么这辈子她要嫁给你,为什么她要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她却不肯把你让给我呢?为什么?为什么?” 仇皖看着白伊依毫无形象地摊在地上痛哭,微微皱眉,喃喃道:“如果可以,也许,她真的想把我让给你,可是本王不允许。”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是不是,那个女人不见了、消失了,你就可以是我的了,你就会爱上我了,我们就可以想上辈子一样,相知相爱了,”白伊依有些呆愣地看着仇皖,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没错,只要没有了那个女人,没有了徐瑾素,你就会爱上我的,一切就会和上辈子一样,我还是良王妃,而你,还是我的丈夫。”说着,白伊依竟然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仇皖沉下脸:“你以为,本王会让你伤害她吗?还是你以为,你有本事伤得了她。” “我是没本事也没能力啊,仇皈都告诉我了,徐瑾素是个怎样的女人,我承认,我对付不了她,但是我对付不了,皇上的人也对付不了吗?”白伊依发出一声冷笑,幽幽地看着仇皖:“你心里明白,皇上看你不顺眼,这里特地把你派到这里,也是为了让你属于我……” 仇皖皱眉,打断道:“本王不会属于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那么,让你属于我,最基本的一点,就是要让,”白伊依看着仇皖,露出一抹嫉妒到极点的扭曲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徐瑾素,消,失。” 仇皖闻言,整张脸彻底地阴了下来:“白伊依,你知道你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吗?” “想来,这个时候,皇上的那些暗卫,已经到了你亲爱的良王妃身边了吧,”白伊依慢慢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也由原来的阴笑变成了一抹柔弱的笑容:“而你,要留在这里陪我。” “胡说八道,”仇皖冷哼一声,大步走上前去,因为白伊依就站在小花园的门口,所以仇皖想要出去,就要经过她的身边,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白伊依,怒道:“让开。” “你真的要去救她?” “她是我的妻子,我自然要去救她。” “我才是你的妻子。” “所谓的上辈子,”仇皖嗤笑:“本王的眼中,只有这辈子,没有上辈子,也没有下辈子,而这辈子,本王认准了,徐瑾素。”伴随着誓言般的话语,仇皖的眼中冒出了坚定到炙热的目光。 “好,好,”白伊依看着仇皖眼中的坚定,大笑一声:“仇皖,我会让你,彻彻底底,属于我。”说着,白伊依拿起一直捏着的手帕,抬手一甩,手帕上立马飘出一股白色的粉尘,让仇皖措不及防地吸了进去。 “这,这是什么?”仇皖摇摇头,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他太低估白伊依了,也许是因为她在他印象中,始终是一个柔弱女子,所以,他总是没有把她放在心里,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这般大意地中了招。 “皇上赐给我的一些东西,一些,让你我都会快乐的东西,”白伊依俯下/身,温柔地抚摸着已经半跪在地上的仇皖:“仇皖,只要我成为了你的人,皇上为了所谓的皇家颜面,我,也会进你良王府的。” 伴随着这声话语的落下,仇皖已经彻底地瘫坐在了地上:“阿瑾说的没错,女人,哪怕是再柔弱无害的女人,都不可以小觑。”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想你的什么阿瑾,”白伊依心里气不过,为什么都到了这种时候,这个男人,这个她深爱的男人,还是在想着别的女人:“她到底有哪里比我好?她有我美吗?她有我听话吗?她有我爱你吗?为什么,你就是一心一眼,只看着她。” 仇皖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一丝甜蜜与回忆:“她也许没你美丽,也没你柔弱,甚至都说不上爱上了我,但是,我就是爱她,”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气逐渐再被掏空,可是,他还是坚定地看着白伊依:“我仇皖,此生,认定了她。”说着,他终于连坐的姿势都保持不住,软在了地上。 “无所谓,”白伊依艰难地闭上了眼睛,满心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瑟瑟发抖起来,她慢慢趴在仇皖的身/上,再睁眼时,眼中的情谊染上了不甘与快意的神色:“你马上就会属于我,然后,我会大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我有了夫妻之实,即使你在徐瑾素的身边放了那么多人保护,即使皇上的暗卫也许杀不了她,但是,她同样会看到你和我有了关系,她同样得违心的把我带回王府,她同样不得不承认我是你的人,”白伊依笑着,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留下,她抬起素手,缓缓地拉开仇皖的腰带:“为了得到你,就算让我放下自尊又如何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进寺院,就打听到了我的消息,所以我你身边的人都放在那个女人身边吗?要不然,你如今已经是这种摸样了,为什么你的手下,都还没有来救你呢?徐瑾素也许真的没说错,女人,是不可以小觑的,仇皖,你今天注定栽在我的手里。” 仇皖冒着冷汗,看着白伊依颤抖着手解开自己的腰带,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快要消失了,他艰难地开口:“白伊依,你快住手,你以为你这样做,硬是进了王府,本王就会爱上你,对你好吗?本王可以保证,要是你真的这样做,以后,你在良王府的生活将生不如死。” “那又如何呢,”白伊依停下手,幽幽地看着他:“难道还会比现在这种肝肠寸断的日子,还要难熬吗?更何况,仇皈已经说了,当初徐瑾素嫁给你的时候,你同样对她很差劲,那我又怕什么呢?我相信,只要我进了王府,一颗心对你好,你一定会想爱上徐瑾素一样,爱上我的,”她慢慢俯下/身,把樱唇放在仇皖的耳边,微微喘息道:“你放心,我也服了药,我们一定会很快乐的。” “白伊依,你住手。”仇皖挣扎着,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吼道。 而白伊依,只是挂着温柔到极致的笑容,和满脸的泪痕,慢慢俯下了身子。 第八十一章 仇皖中毒 ‘徐瑾素’挑着眉,看着眼前这香艳的一幕,啧啧赞叹道:“本王妃从来只听过霸王硬上弓的,却从来没听过弓硬上霸王的,白伊依,你可是真让本王妃大开眼界啊。” 白伊依香肩半露,仙气中带着一种妖异的美感,头上的玉簪已经被她取了下来,长发如瀑披着肩头,更是半遮半掩地让人着迷,就连‘徐瑾素’这种素来见惯美人的,都不得不赞同,白伊依真是个倾城倾国的绝色佳人啊,‘徐瑾素’摸摸下巴,果然是比王妃更有女人味,但是,王妃身上的气势更凶啊。 白伊依恨恨地转头,怒瞪着出现在小花园里的‘徐瑾素’和她的几个丫鬟,她才刚刚解开自己的衣服,还没有开始,这个讨厌的女人就出现了,她转过头,看着浑身无力满脸潮红躺在自己身/下的仇皖,再看看彼此的境地,也算是做到宽衣解带了,心里暗自点头,得意地站起身,看着‘徐瑾素’微微一笑:“徐瑾素,仇皖早晚会是我的,良王妃的位子,也早晚会是我的,”说着,她猛地跪在地上,大喊道:“王妃饶命,王妃饶命。” ‘徐瑾素’瞪大了眼睛,看着白伊依一脸的得意,听着白伊依凄厉的求饶声,再次赞叹道:“你这个女人,真是不得了啊。” 白伊依得意一笑:“你马上就知道,我是多么不得了了,”说着,她的声音又高了几分:“王妃,饶命啊,我和王爷是真心相爱的,求求你,成全我们,成全我们。” ‘徐瑾素’看着白伊依这般唱作俱佳,微微侧头看着同样目瞪口呆地知书识理等人,笑道:“厉害吧。” “厉害,奴婢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了。”知书睁大了眼睛,木木地附和道。 白伊依脸上闪过一道怒色,等到我成了良王府的主子,看我怎么教训你,这般想着,她的声音又高了几分。 可是,等她高喊了许久,还是没有人进来的时候,她的表情突然就蒙住了:“这是,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来?” ‘徐瑾素’微微一笑:“你想让谁来,皇上的派来的那几个黑衣人,还是安龙寺的人或是刘府的人,你是不是想着,只要有人看到这般场景,即使你和王爷还没有发生什么,王爷也只能认了吗?”‘徐瑾素’摊摊手,无辜道:“可是怎么办,除了我们几个,没别的人来了,你的既定事实,不能成了。” 白伊依停下了高喊,狠狠地瞪着‘徐瑾素’:“你以为,你们赖的掉吗?你们可是良王府的人,难道真的会做这种不认账的事吗?” “做了又如何?”‘徐瑾素’无赖地摊摊手:“本王妃就喜欢赖账,你不知道吗?” “你,你,无耻。”白伊依恨的咬牙道。 “我无耻,”‘徐瑾素’指着自己的鼻子,疑惑道:“能比你无耻?你一个女儿家,都已经硬上了,还有脸说我?真是,真是……”‘徐瑾素’无奈地摇摇头,一副无法言明的样子。 白伊依被‘徐瑾素’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像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一般。 ‘徐瑾素’看着她这个样子,撇了撇嘴:“那,你的黑衣人帮手。”说着,她抬起手,‘啪/啪’地拍了两声。 就见夏来和一个良王府的侍卫,一手拉着一个黑衣人,拖了进来,扔在地上,然后向‘徐瑾素’弯身鞠鞠躬,就推了下去。 ‘徐瑾素’抬脚踢了踢趴在地上的黑衣人,无所谓地开口道:“已经死了?”她的嘴角露出一抹恶劣的弧度,看着身子有些微微发抖地白伊依:“不要这么害怕吗?你是不是觉得,这几个,没有流血,还活着?单纯的姑娘,你要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方法,是可以杀人不见血的,”说着,她微微侧头,看了眼站在身后的素红:“来,给我们这个学坏了的姑娘开开眼界,让她知道,这世上,除了杀人不见血之外,还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话音刚落,素红就静静地走到几个已经死了的黑衣人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打开瓶塞,缓缓地倒出里面的透明色液体,然后,随着那些液体倒在黑衣人身上,黑衣人的身体冒起了一阵白烟,然后,那些黑衣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慢慢化作一滩血水。 “啊……”白伊依凄厉地大喊起来,整个人恐惧地瘫软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厉害,看着那一滩滩血水,感觉都要晕过去了。 ‘徐瑾素’撇撇嘴,无奈地看着白伊依惊惧到惊恐的表情,叹道:“不是要做个坏女人吗?怎么一下子就下成这样了。” “那,那可是皇上的人,你,你竟然杀了他们。” “你不是都说了,皇上是特意派人来对付王爷的吗?那么,我把这些人杀了,想来皇上即使心知肚明,也说不出什么吧。”‘徐瑾素’得意地一笑,有些恶劣地,慢慢地走向白伊依,没走一步,就说一个字:“你,说,我,该,怎,么,对,付,你,呢?” 等到她走到白伊依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然恐惧到满脸泪水扭曲的白伊依时,终于露出一抹,称之为温柔的笑容。 而白伊依看到这个笑容,更是从心底深处冒出一股蚀骨的冷气,身子抖到都不能自已,嘴唇都苍白无血色了,口里只有:“不要,不要。” ‘徐瑾素’微微弯起嘴角,不屑地看了快要晕过去的白伊依一眼,冷声道:“雪白,把她给我扔下去。” “是。” 话音刚落,雪白就上前,一把拎起白伊依的衣领,抬手一甩,白伊依就像一个蝴蝶一般,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扑通’一声砸在了池塘里,晕了过去。 ‘徐瑾素’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这才走到一直躺着地上的仇皖身边,半跪在地道:“王爷,属下救护来迟,请王爷赎罪。” 仇皖虚弱地看着‘徐瑾素’有些恶劣的表情,想要发出声音,但是,突然觉得胸口一痛,‘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怎么回事?”‘徐瑾素’大惊,连忙摇晃仇皖:“主子,主子。” 素红也连忙上前,握着仇皖的手腕,一把脉,脸上连忙阴沉了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或是**,而是,毒药。” “毒药?”‘徐瑾素’的眼中闪过冷光,满脸杀意地看着晕迷过去,漂浮在池塘上的白伊依:“把人给我弄醒,我要知道,这个女人,到底给王爷下了什么毒?” “啊”……白伊依感觉浑身冰冷,她幽幽地醒来,就看见‘徐瑾素’一脸阴冷地盯着自己,而自己也已浑身湿透,感觉全身都在疼痛。 “你快点说,你到底给王爷下了什么药?” “下药?下药?”白伊依惊慌失措地重复着,目光看向躺在**上,已经昏迷不醒的仇皖,大惊:“仇皖,他,他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徐瑾素’阴笑:“要不是你给王爷下的毒,王爷会这样吗?你最好老实告诉我,你到底给王爷下了什么毒,不然,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我,我,”白伊依苍白着脸,浑身颤抖不停,她第一次感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也第一次发现,徐瑾素是如此可怕的女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个药,明明是皇上派人给我的,说是让人失去,失去反抗能力的**,明明,明明我也吃了,为什么,为什么仇皖会出事,我,我真的不知道。” ‘徐瑾素’皱眉,侧头示意素红,素红立马了然地上前为白伊依把脉,然后对着‘徐瑾素’摇摇头:“只是普通的**。” ‘徐瑾素’冷厉地看着白伊依:“你最好对我说实话,不然,我不知道会对你做出什么来?” “不是的,不是的,”白伊依连忙跪在地上,向前膝行几步,急急道:“皇上给了我一包**,又给了我一包可以让仇皖失去气力的药,我只是,只是把两种药混起来给仇皖用而已,而且,而且我还特地问过那人,那人明明告诉我,两种药物混合起来,是绝对不会有毒的,”她再上前几步,拉着‘徐瑾素’的衣角,恳求道:“求求你,相信我,真的相信我,我那么爱仇皖,要是知道,那药对仇皖有毒,我是绝对不会给仇皖下药的,而且,而且仇皈也帮我检查过那药,那药真的没问题,没问题,”白伊依的脸上泪涕横流,半点没有了大家闺秀的仙气,只是一个劲地恳求道:“也许,也许仇皖是在别的地方中了毒,他是着了别人的暗手,和我,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徐瑾素’皱眉,微微想了一下,抬手摸向白伊依的脸庞,垂下身/子,道:“你说,你说的话,我会信吗?”说着,她的手慢慢下滑,抚上白伊依的脖颈,看着白伊依瞪大了眼睛,惊恐到说不出话来的样子,露出邪邪地一笑,慢慢地收紧手指。 “不要,不要。”白伊依双眼一番,晕了过去。 ‘徐瑾素’厌恶地撇撇嘴,一把把白伊依掷在地上,不屑道:“这么不经吓,还想当王妃,简直是不自量力。” “你真的相信她的话,”雪白皱着眉,看着瘫在地上,一身湿漉漉的白伊依,问道:“也许她是为了保命,才这么说的,毕竟,只有她对王爷下了药。” “难道你没有听到,她说仇皈也碰过那要吗?”‘徐瑾素’满脸严肃地看着雪白:“皇上现在杀王爷,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没有好处,他更多的是看到太上皇往良王府插了人,所以,也想把白伊依插/进良王府而已,毕竟,王爷现在算是皇上对付太上皇的一把刀,他不可能为了自己的大业而对王爷下手,但是,”‘徐瑾素’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更是肃穆了几分:“仇皈就不一样了,王爷把他弄成了废人,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地置王爷于死地。” “那怎么办?找仇皈要解药?” ‘徐瑾素’摇摇头,看着一旁还在为仇皖诊治的素红:“王爷的毒,可解?” “应该可以,不过,需要些时日,”素红点点头,肯定道:“而且,需要的是,静养。” “静养?”‘徐瑾素’转转眼珠,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既然王爷的毒能解,我这做属下的,还是要为主子解忧才好,”她微微昂着头,吩咐道:“传令下去,王爷来安龙寺为皇上祈福,因为救我遇刺,刺客已经全部伏诛,速速回王府。” 桃花林中,徐瑾素微微抬手,接着从树上飘落下来的桃花瓣,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妃,刚才阿大传来消息,王爷他,中毒了。” 第八十二章 疑似表白 仇皖,中毒了? 徐瑾素还保持着微微抬手的动作,愣住了那里。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为什么,她会听到:仇皖,中毒了。 “王妃?”阿二小心地开口道,看着徐瑾素一动不动的姿势,心里有些担心,微微地调高了音量:“王妃?” “什么?”徐瑾素猛地回过神,转身看着阿二:“你刚刚说什么,你说,你说,仇皖他,中毒了?”她看着阿二点点头,连忙小跑到阿二身前:“你确定,仇皖他可是良亲王,谁敢动他,而且,而且还有阿七和素红在他身边,他怎么会中毒?” 阿二担心地看着徐瑾素,说道:“刚才阿大亲自来传的消息,说是皇上派王爷去安龙寺祈福,然后中了招。” “果然是他,想要对付仇皖的,不是皇帝就是太上皇,真是没想到,这一次仇皖竟然会如此大意,”徐瑾素狠狠道,连忙抬脚就像桃花林外走去:“备车,本王妃要会良王府。” “王妃,”阿二瞪大了眼睛,拦住徐瑾素身前:“王爷吩咐过,让王妃待在这里安心待产的。” “仇皖都出事了,还让我怎么安心待在这里,”徐瑾素怒气冲冲地看着阿二,语气冷了几分:“你这是要阻止我?” “王妃赎罪,”阿二‘碰’地一声跪在地上:“王爷交代……” “你也要阻止我?”徐瑾素抬起头,冷冷地看着站在桃花林边缘的阿大,问道。 “王妃……”阿大抿抿唇,紧了紧手里的折扇,当时阿三传来消息的时候,他也是吓了一跳,私心里,他也希望这个时候,王妃可以陪在王爷面前,可是,想想王爷的初衷,还有,他的眼睛看着徐瑾素突起的小腹,眼神暗了暗,还有王妃肚子里的小主子,现在正是多事之秋,皇上连王爷也敢明目张胆的下毒,他很担心小主子的生命啊。 “好,好,你们一个个都不让我回去是不是,”徐瑾素咬牙,抬手拔下发间的白玉簪,放在脖间:“就算你们不听我的命令,但是,我肚子里的小世子的命,你们可得顾忌吧。” “王妃。”阿大和阿二大惊,阿二更是连忙起身,飞身上前,想要躲过徐瑾素的发簪,毕竟,王妃医毒双修,但是却不会武功,把玉簪从王妃手里夺过来,还是可以的吧。 可是,阿二的想法落空了,只见徐瑾素轻轻点了点脚尖,身子就向后略过一丈,轻易就避过了阿二的动作。 阿大看到此景,更是瞪大了眼睛,他从来不知道,他们这位王妃,还会轻功,而且看上去轻功还很不错,怪不得,怪不得当初法华寺外,王妃坠崖,马车都摔得粉碎,王妃却可以在数十里外的桃花村,安然无恙的生活,想来,王妃一开始,除了医毒精通外,轻功也是了得了。 阿二看到徐瑾素的动作,心里也是一凛,但是也连忙轻点脚尖,向徐瑾素飞去,两人一个前进,一个后退,像桃林中翩翩起舞的蝴蝶,轻盈飘逸,但是阿二却怎么都追不上徐瑾素的步子,而徐瑾素手里的那根白玉簪,她也怎么也没有抢到。 徐瑾素微微皱眉,一边继续后移,一边冷笑道:“看来你们是不把我的话放在心里了。”说着,她把白玉簪插/入白皙的脖颈,鲜血瞬间就顺着脖颈的弧度留了下来。 “王妃。”阿二惊得停下了脚步,阿大也高喊了起来:“王妃,你要是想回王府,属下想着就去准备,你可千万不要伤了自己的身子,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请你为王爷,为小主子想想。” 徐瑾素停下动作,但是手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眼光冷冷地看着阿大:“我信你的话,快去。” “是。”阿大点点头,连忙转身去准备车马,王府那边他也要安排一下,要不然,王府里突然出现了两个良王妃,事情可就不妙了。 “王妃,”阿二小心地上前,看着徐瑾素留着鲜血的脖颈,担忧道:“让奴婢先给您止血吧。” “不用,”徐瑾素把白玉簪从容地插/回发间,抬起衣袖擦了擦脖颈上的鲜血,手指尖细细地碾磨着什么像是白色粉末一样的东西,然后把手指往伤口上一抹,鲜血不需一刻,就止住了。 阿二的眼睛一挑,对上徐瑾素的眼睛,只见徐瑾素冷笑一声:“你们王爷把我当作需要保护的女人,你们就个个以为我是那种只能被人保护的弱女子了,”她抬脚向桃花林外走去:“现在赶回王府要紧,快点,跟上。” “是,王妃。” “所以说,是白伊依下的药?”徐瑾素和阿二坐在马车上,听完阿二的回报,徐瑾素冷笑道。 “是的,从阿大说的事情经过来说,是这样没错。”阿二微微低着头,对于这个王妃主子,她之前是小看了,看她刚才露的两手,要不是王妃主子自己愿意待在这里,她是根本看不住王妃主子的。 “也是,”徐瑾素冷哼一声:“除了白伊依,他仇皖还能栽在哪个女人手里?” “王妃,如今王爷已经身中剧毒,躺在**上昏迷不醒了。”阿二补充道。 徐瑾素听后,使劲地绞着手里的帕子:“你仇皖总是这样,从白伊依那里受了伤,就要到我这里来补救,如今连阿七和素红都没有办法,那他,”这么一说,本来还有些平静的心思又乱了起来:“你最好给我好起来,不然,我一定要你好看。” 马车外,正在驾车的阿大微微弯着嘴角,看来,他的主子,终于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了。 “仇皖,仇皖,”徐瑾素一进良王府,就提着裙摆,点着脚尖,把自己的轻功用到了极致,风一般地飞进了仇皖的素轩斋,刚才她已经从阿二那里知道了,仇皖被送到了自己的房间治疗。 她看着**上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仇皖,再看看躲避着自己眼神的素红,心里沉了一下,连忙扑上去,摇晃着仇皖的肩膀:“仇皖,仇皖,你给我醒醒,给我醒醒,”她的语气充满了焦急,声音都慢慢带上了哭腔:“你不是说喜欢我的吗?你不是说要给我最好的一切的吗?你不是说要陪我一辈子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会这样,你快给我醒过来,醒过来。” 徐瑾素的神色慌张,泪流满面,一直的从容不迫如今却被满心失措所替代。一旁的‘徐瑾素’看了,看着素红微微张开的嘴,瞪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你都是骗我的,仇皖,你这个大骗子,都是骗我的,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是骗我的,你心里就是有白伊依,不然你怎么会单单中了她的着,”徐瑾素狠狠地捶打着仇皖的胸口,嘴里说出来的话,依然是胡言乱语起来:“你起来,你起来,我们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你起来,只要你起来,我就答应你,我就答应你好好和你过日子,我不闹了,我再也不闹了,”她的浑身颤抖,满心的冰冷让她的理智也消失殆尽:“我原谅你了,我原谅你了,只要你起来,我就原谅你对我做的所有的事情了,我们可以从头来过的,可以从头来过的,要不然,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大哭着,趴在仇皖的话里,嘴里呼喊着:“仇皖,你快起来,快起来。” 一双手,慢慢地抚上徐瑾素的后背,轻轻地拍抚着,头上,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你真的原谅我了?可以好好和我过日子了?” 还在大哭的徐瑾素愣了愣,呆呆地抬头,看着仇皖微挣的双眼和微微勾起的苍白的嘴唇,满脸泪水的愣在了那里。 仇皖看着她这般脆弱伤心的样子,心里也疼痛的不可附加,他抬起手,慢慢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不要哭了,你这样哭,我会心疼死的。” 徐瑾素像是反应过来一般,慌忙起身,抓起仇皖的手腕把起了脉来,然后,她皱起眉头,眼神不善地盯着仇皖。 仇皖的心里一凛,慌忙开口道:“我是真昏过去了,是被你吵醒的。” 徐瑾素沉默了半饷,转过头,看着素红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有门口端着药碗正愣愣地看着自己的阿七,最后,把视线对上了和自己同一张脸,但是却满脸得意的‘徐瑾素’,突然几步上前,抬手‘啪’地一声:“谁准你戏弄本王妃的。” 阿三被徐瑾素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在了地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眨了眨眼睛,愣愣地看了徐瑾素半饷,突然回过神了,跪在地上‘碰碰’地磕起头来:“王妃赎罪,王妃赎罪,王爷之前真的是中毒昏迷不醒,这也是从昏迷中第一次醒过来,奴才只是关心王爷,才会,才会一时心急,做出这种事情的,”说着,她磕头的动作又用力了几分:“请王妃赎罪,请王妃赎罪。” 仇皖看着阿三盯着‘徐瑾素’的脸,这么可怜地求情,虚弱地开口道:“阿瑾。” “既然王爷已无大碍,那就赶快回去吧,本王妃要休息了。”徐瑾素的身子僵了一瞬,背对着仇皖说道。 “可是,阿瑾,我刚刚才中了毒,身子还很虚弱,你忍心让我……” “那我去你卧室睡,”说着,她转身就走出了房间:“素红,跟上。” 阿三磕着头,等到徐瑾素一行人离开,这才慢慢地直起了身子,如临大赦地长出一口气,刚刚王妃的气势好吓人,她心里都有一些怕怕的。 仇皖看到阿三这般动作,拉下脸来:“身为奴才,谁教你擅自戏弄主子的?” “王爷,”阿三大惊,以为就连王爷也要治自己的罪,连忙求情道:“王爷,您就看着阿三这也是为了您和王妃好,才这么做,绕过阿三一回吧。” 仇皖冷眼看着她,想到刚刚自己听到了阿瑾的那些类似于告白的话,再看看阿三如今和阿瑾一模一样的脸,冷声道:“只此一次,本王饶了你,要是再有下次,本王要了你的命。” “多谢王爷不杀之恩,多谢王爷不杀之恩。” “下去。”仇皖摆摆手,重新又躺回了**上。 ‘呼’,阿三走出素轩斋,长出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真是的,我也是一心为了自家主子好啊,为什么王妃生气对付我就算了,就连主子也……”说着,她的心中,闪出了无限的委屈。 跟在一边的阿二听到她的话,摇了摇头:“你把王妃想的太简单了,也把王妃在王爷心中的重量想的太轻了,活该你倒霉,”阿二没好气地戳戳阿三的额头:“我们家那个王妃,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要是真动起手来,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能有多不简单,”阿三翻了个白眼:“后宅的手段倒是用得不错,可是,说起来也只是居于一隅的后宅女子罢了。” “那你就想错了,”阿二无奈地看着阿三,提点道:“你真应该从阿大那里好好问问有关王妃的事情,到时候,我想你就不会这么想了,我和王妃在桃花源这么久,我就从来没有想过王妃是什么特殊的女子,不过如今,我想我也要承认,我把王妃看轻了。” “王妃真这么厉害。”阿三睁大了眼睛,显然是不信阿二的话。 “你好好问问阿大,就知道了,”阿二摊摊手:“你啊,还是把王妃也当做自己的主子,好好侍候吧,不然,真出了事,谁也救不了你。” 第八十三章 依有内鬼 仇皖虽然解了毒,但是毕竟也是真的中过毒的,所以,身子还是有些虚弱,好在他一贯身体好,只要醒来,想来不多时,也就痊愈了。 徐瑾素听到素红的答复,点点头:“王爷中的是什么毒?” “皇宫**,**散和消石散,都是皇宫特有的**和**,外面不好弄,但是宫里想弄到却也不难,”素红如实说道:“只是在药里,被夹了一些夹竹桃的花粉,所以,才会让王爷中毒。” “夹竹桃的花粉?”徐瑾素皱眉:“**散和消石散想来是仇皑被白伊依的,而夹竹桃,仇皈是不是在白伊依哪里?” “据王府派去监视白伊依的人来报,是。” “那么,就是他了,”徐瑾素叹了口气:“也只有他恨不得仇皖去死了,而且,他还有下手的能力。” “他已经算是个废人,被白伊依藏在卧房一角,怎么还会有机会拿到夹竹桃的花粉,”素红皱眉道:“夹竹桃的花粉并不是难弄到的东西,可是依仇皈如今的样子,又是怎么拿到的。” “看来,是白伊依身边有人,投靠了仇皈一边了,”徐瑾素摇摇头:“他虽然是个混蛋,但是却总有让女人为他办事的能力。” “谁是混蛋?”仇皖踏步进屋,刚好听到了徐瑾素最后的话,连忙澄清道:“我可不是混蛋,也没有**过女人为我办事,阿瑾你想多了。” 一旁的素红看到仇皖这时候过来,连忙弯身行礼告退:“王爷吉祥,奴婢告退。” 仇皖摆摆手,让素红下去,整个屋子这才只剩下他和徐瑾素。 他走到徐瑾素面前,小心地摸摸她的脸颊:“没想到你的这个奴才到时挺有眼色的,知道我想和你单独相处了,”他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徐瑾素半晌,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还好,没瘦,”说完,他有委屈了起来:“怎么为夫中毒昏迷,王妃你却瘦都没瘦啊,真是太不应该了。” “那你希望我为了你的时候,食不下咽,为伊消得人憔悴?”徐瑾素挑眉,看着仇皖一张俊美非凡的脸上,露出孩子气的表情,调侃道。 “那倒不用,你要是真瘦了,我又要伤心了,”仇皖笑道,抬手把徐瑾素搂在怀里,舒服地叹息一声:“啊,真好,你现在是我的阿瑾了,再也不会有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你的阿瑾,”徐瑾素安静地靠在仇皖怀中,抬手慢慢地抚摸着小腹:“也许,将来会有人比你对我更好,那样,我就会不要你了。” “不行,我不准,”仇皖赶忙紧紧地拥住徐瑾素,好像深怕她会不见了一样:“你答应过我的,要陪在我身边,好好和我过日子的,你答应过我的,就不能食言。” “这世上,有多少人都是背信忘意的,许下的誓言,转眼就忘,你又怎么能保证……” “但你不是,你徐瑾素不是,我知道,只要你许下了誓言,除非是我先背叛了你,否则,你是到死都不会背叛我的。”仇皖连忙打断徐瑾素的话语,他知道,她又想起了前世了。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因为,我是你的相公啊。” …… 徐瑾素安安静静地靠在仇皖怀里,好半天,终于把心里想说的话,说了出来:“给你下毒的,不是皇上,应该是仇皈。” “恩。” “皇上只让白伊依给你下了**散和消石散,但是仇皈乘机在里面加了夹竹桃的花粉,所以,才让这药变成了毒药。”徐瑾素继续道。 “恩。” 徐瑾素抿抿唇,开口道:“而这个药,是我前世用过的。” “恩。嗯?”仇皖松开徐瑾素,直视她的眼睛:“什么意思?” “前世,我和仇皈正闹得激烈的时候,权贵送了一个很像我的女子进宫,不知道仇皈当时是怎么想的,但是他确实非常**爱那个女人,很快就封了那个女人为丽嫔,而这个丽嫔,表面上像过去的我一样娴淡不争,背地里,却是一个会武功的女人,”徐瑾素淡淡地开口,如今,那些前世的事情,再也影响不到她的情绪了,她也许,真的放下了:“而一个会武功的女人,被权贵举荐进宫,又因为像我而被皇上**爱,那么,她的目的是什么,就可想而知了。那段日子里,我一面因为仇皈的背叛而心灰意冷,一面又因为坤和宫里时不时出现的怪事而心惊胆战,像是我的**上突然就会出现死去的狐狸,或是膳食中出现血淋淋的动物眼珠,让我那时候的情绪及其敏感,而仇皈就更觉得我丝毫没有国母风范,善妒不贤。” “然后呢?”仇皖心疼地看着徐瑾素,他知道,前世的事情,是徐瑾素心里的一道疤,如今,她愿意撕开伤疤,把事情告诉自己,就说明,她真的是在,慢慢地接受自己。 “然后,”徐瑾素嗤笑一声:“我知道仇皈和丽嫔欢好时,经常为了提高兴致而服用**散,所以,我就弄来了消石散和夹竹桃的花粉,下给了丽嫔,”徐瑾素定定地看着仇皖:“我杀了那个女人,尽管时候仇皈很生气,但是,因为我已经对他死了心,所以开始放下身段地讨好于他,他很快就被我所谓的真情所打动,把那个女人忘到了脑后,”徐瑾素抿抿唇,苦笑一声:“我是不是很坏。” “不是,”仇皖摇头,再次把徐瑾素拥在怀里:“是仇皈太混蛋了,他活该。” “没错,是他活该。” “所以之后,他被下药不能有子嗣,也是他咎由自取,谁让他辜负了你呢。”仇皖开玩笑地说道。 “所以,他现在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你,”徐瑾素抬头看着仇皖,从她这个角度,也只能看到仇皖坚毅的下巴而已:“就是不知道,是白伊依身边的谁,投靠了他。” “这一点啊,也许为夫知道。” 白伊依浑身颤抖地坐在**上,双手抱着膝盖,不住地喃喃自语:“我不是有意的,不是我下的毒,真的不是我下的毒。” 翠喜站在一边,看着白伊依这般惊魂未定的模样,有些不忍地转过头,看着坐在屋角软塌上的仇皈。 此时,挡在仇皈面前的书柜和书架已经被翠喜移开了,仇皈刚好可以看到白伊依现在的模样。 “小姐她,不会出事吧。”翠喜担心地开口。 “不会,”仇皈看着白伊依犹如神经质般的模样,不在意地开口:“只不过是受不了打击,一下子沉迷在自己的幻想中了而已,倒是你,现在应该想的是你自己,要知道,你家小姐可是把你许诺给了关婆子家的瘸子老二了。” 翠喜一听,本来还是不忍心疼的脸上,瞬间就变成了忐忑和不甘:“我知道,所以我才听你的吩咐,给你把夹竹桃的花粉找来了,可是现在小姐是这个样子,我,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你以后怎么办?”仇皈挑眉:“当然是继续当你家小姐的心腹,我的手下了,”说着,他看着还在神神道道喃喃自语的白伊依,眼睛眯了眯:“你因为你家小姐会因此消沉,那你就太小看你家小姐了,只有让你家小姐真正地经历过这些事情,所有的认知都被摧毁,她才能更加强大,才能有和徐瑾素一拼的本事。” “那个,那个良王妃,真的这么厉害。”翠喜有些不大相信。 “何止厉害,”仇皈苦笑道:“简直就是让人防不胜防,何时真情,何时假意,虚虚实实,让人捉摸不透,一个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人,又岂会是泛泛之辈,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一个女人。” 翠喜点点头,看着白伊依道:“那现在怎么办?小姐从安龙寺一回来,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就连刘府一同跟去的人,我也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 “怎么办?”仇皈眼中寒光一闪:“你去打盆水,好好让你家小姐清醒清醒,我,一定要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样,这样可以吗?”翠喜游移不定:“小姐自小身体就弱,现在又是春天,一盆水下去,小姐会生病的。” “生病总比疯了好吧,”仇皈冷声道:“你要知道,要是现在没有了你家小姐的保护,不论是我,还是你,都不会有好下场的,”随即,他的语气变得温柔了起来:“好姑娘,这人啊,有时候,还是要为自己想想的,要知道,在这世上,不会有谁,比自己,更疼爱自己了。” “恩。”翠喜点点头,赶忙下去打水了。 等到一大盆刺骨的井水,从白伊依头上浇下的时候,白伊依总算是被刺激地清醒了过来,她看着**的自己,再看看站在一旁手拿水盆的翠喜,和躺着屋角软塌上的仇皈,尖叫道:“你们疯了吗?你们是想杀了我吗?” “正是要救你,才会这么做的,”仇皈冷冷地开口,看着白伊依因为浑身冰凉而苍白的脸色和满脸的怒火,说道:“难道,你不想要仇皖了吗?” 一句话,让白伊依止住了想要冲上来的动作。 第八十四章 仇皈收依 白伊依喜欢仇皖,很喜欢,很喜欢,她甚至为了仇皖放下身/段、放下尊严,做了很多以前不要说是做,就算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她一直都不明白,她到底有哪里比不上那个徐瑾素,她比她漂亮、比她温柔、更比她爱仇皖,可是,仇皖就是不喜欢她。 不对,仇皖不是不喜欢自己,明明在杭州的时候,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仇皖对自己的喜爱,是有一种小心翼翼到仿佛害怕摔碎一般的,仿若珍宝般的喜爱,可是,为什么,现在都变了呢?为什么? “那个徐瑾素,那个女人,她就是个魔鬼,”白伊依嘶吼道:“她想杀了我,她真的想杀了我,她当着我的面,就把皇上派去的暗卫弄得尸骨无存,她也想让我尸骨无存、死无全尸。” 仇皈微皱着眉头,听着白伊依有些激动地话语,瞬间抓到了重点:“你是说,徐瑾素把皇上派去的那几个暗卫给杀了。” “对,对。”白伊依点头道。 “那么,她是怎么样让那些人的尸体尸骨无存的?” “她,她,”白伊依想起当时的画面,不由地打了个冷战:“她让她的侍女,往那些人的身上倒了些东西,那些人的尸体就瞬间化作一滩血水了,一滩血水,真的是一滩血水,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仇皈眼中的寒光闪过,接着问道:“那你,又是怎么回来的。” “她们把我扔进了池塘里,然后,又把我捞了上来,说是,说是仇皖中毒了,”这般说着,白伊依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眼中出现一股慑人的光彩:“仇皖怎么会中毒,他们还说是我给仇皖下的毒,但是,但是怎么可能是我,怎么可能是我,我那么爱仇皖,我根本不会伤害他,而且,而且那药你不是检查过的吗?你不是告诉我只是让仇皖暂时失去内力的药吗?为什么,为什么仇皖会中毒昏迷。” 仇皖中毒昏迷了,仇皈眼中精光闪过,这算是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地动了动,一脸诚恳地看着白伊依:“你实在是太单纯了。” “我?单纯?”白伊依不置可否,一脸疑惑地看着仇皈,此时她全身都湿透了,不时还会打个冷战,但是还是坚定地看着仇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问你,你是不是一被扔进池塘就昏迷了?” “是。” “你是不是,一被弄醒,仇皖就已经中毒昏迷不醒了?” “是。” “那么,你怎么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仇皈的嘴角微微弯起,语气压下去几分,听上去有一种蛊惑的感觉:“那你怎么就知道,仇皖中毒,是和你手里的药有关,难道徐瑾素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你是说……”白伊依疑惑地眯起眼睛。 “你刚才也说了,徐瑾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毒妇,手段狠戾,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伤了仇皖再有意陷害你,”仇皈把语速放得很慢,仿佛要让白伊依把她的每句话都听进去一样:“刚好,你对仇皖用了要,那么,徐瑾素在这基础上干点什么,根本不会有人怀疑到她,不是吗?” “可是,可是仇皖不是她的相公吗?仇皖要是死了,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啊。”白伊依更加不解了。 “所以才说,你单纯啊,”仇皈笑笑,有种长辈看着晚辈的感觉:“别的人会这么想,大家都会这么想,所以,徐瑾素就更有这么做的可能,你也许不知道,当初,太上皇为仇皖和徐瑾素赐婚的时候,仇皖是不肯的,甚至用计即使毁了徐瑾素的清白,也不能让她嫁进良王府,可是,徐瑾素还是安安全全地嫁了进去,如今,仇皖说心意徐瑾素,这话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所以,所以仇皖说的那些话,有可能是假的,他在戒备徐瑾素,”白伊依的眼睛亮了起来:“要是他的话是假的,那我也是有机会的了。” “没错,傻姑娘,”仇皈点点头:“只是,徐瑾素手段高超,连我都不是她的对手,就你这个单纯的丫头,又怎么对付得了她。” “是啊,是啊,我弄不过她,她太狠了,我,我看到她就害怕,”白伊依连连点头,身子又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满脸希夷地看着仇皈:“你,你会帮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没错,我会帮你的,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得到,”仇皈笑笑,脸上的表情更是柔和:“但是,你先要发誓,我说的话,你都要听从才可以。” “好,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只要你可以让我得到仇皖,我统统都听你的。”白伊依急忙开口。 “那么,你用你的名义、用你死去的父亲母亲的名义发誓,永远效忠与我。” “这……”白伊依犹豫了。 “难道你不想要仇皖了吗?不想要他爱你了吗?” “我想要,我想要。” “那么,就发誓给我看,让我看到你的真心。” 白伊依摇摇头,脑中不断闪现着仇皖和父亲母亲的脸,父亲、母亲,你们也希望女儿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不是吗?你们会原谅女儿的,是吧。然后,她坚定地看着仇皈,举起右手,发誓道:“我,白氏伊依,在此立誓,有生之年必效忠仇皈一人,如有违背,必不得好死,父亲,父亲、母亲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说完,她就像失去了所有气力一般,软在了床上,不断地喘着粗气。 仇皈笑笑,满意地点点头:“真是个好姑娘,好姑娘。” 白伊依愣了半饷,猛地惊醒了一般,惊疑不定地看着仇皈:“你不是,你不是给仇皖废了舌头,不能说话了吗?” “终于发现了,”仇皈邪邪地一笑:“虽然这些日子练的很辛苦,但是,还是有成效的,你难道没有听说过,这世上有一种功夫,叫做腹语吗?” “腹语,”白伊依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地盯向仇皈的小腹:“你是说,你是在用肚子说话。” “腹语这门功夫,实在太过蹊跷,很多人都只闻其名,不只其声,我也是在机缘巧合下得知训练的方法,再加上这些日子的努力,这才由此成效。” “那,太好了,这样,以后我们交流的时候,就不会鸡同鸭讲那么费事了。”白伊依兴奋地点点头,仿佛离自己的目标又进了几分。 仇皈微微垂下眼眸,苦笑不止,这门腹语功夫,分明是前世,自己为了讨徐瑾素欢心,特意寻来练了,给她表演的,如今,倒是帮了自己的忙。徐瑾素,你说,我是该恨你,还是该,谢谢你。 “那么,那么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白伊依急急地问道。 “接下来?”仇皈神色诡异地看着白伊依:“你需要,大病一场。” 白伊依病了,病的高烧不止,虚弱地躺在床上,就连皇上暗地里特意派了太医来给她诊治,也只能得出,风寒入体、思虑过重、病情危机的结论。 刘府老太君看着那名太医一脸遗憾地摇摇头,再看看躺在床上,病的满脸通红、迷迷糊糊地白伊依,眼中神色莫名。 等到一大家子的人,送走了太医,翠喜也在白伊依身边守着了,刘府的各个主子这才又聚在了主厅里,商量了起来。 “老太君,你说这皇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刘志一坐定,就急急地开口询问道。 “能是什么意思?”刘老太君面色甚是不满,她是看不上自己这个大儿子的,酒色财气样样喜欢,没有一点当家人的派头,遇事就只会询问自己,一点主见也没有:“皇上看不惯良王,那我们家的伊依做筏子呢?” “这我知道,皇上想把伊依塞进良王府,让良王府的后宅乱一乱,这些儿子都知道,可是这伊依啊,都这么多次了,还没让良王就范,我们府甚至搭上了那么大的代价,如今看是不成了,老太君也要赶紧想想办法啊。”刘志又急道。 “没出息的东西,”刘老太君狠狠地敲了敲拐杖,她的那柄龙头拐杖已经被收回去了,可是她依然向往着自己还是一品夫人的日子,所以也命令府里的人,依然叫自己老太君:“你以为皇上为什么这时候还会派太医过来给伊依诊治,还不是看在伊依有价值的份上,想来当初的谣言也许是真的,所以皇上才一直笃定伊依可以进得了良王府,你也不看看,如今良王府里,那些被华贵太妃赐下的女人,有那个传出了得到良王宠爱的消息,良王府还不是那个女人在当家,这是让皇上心里不放心啊,你要知道,这天家,最放心的,就是不学无术的皇亲国戚。” “所以,皇上是没有放弃伊依了,”二房媳妇转了转眼珠,看着自己一副读书人一样的迂腐相公,心里不屑:“媳妇知道该怎么做了,媳妇一定会派人好好照顾伊依的。” “对,还是你懂我的心啊,”刘老太君满口称赞,又不满地瞪了一眼,满脸不甘地绞着帕子的大房媳妇:“真是没用的东西,少在这里碍眼,赶快下去,以后这清风阁的事情,都交给二房的弄。” “这……”大房媳妇不甘地想要开口,但是对上自家相公那恶狠狠的眼神,终是惧怕地咽了咽口水,再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老爷,老爷,”从主厅出来,大房媳妇就连忙追上刘志的步伐,埋怨道:“你说老太君也太偏心了,明知道这伊依是肯定会进良王府过好日子成为富贵人的,也不让我们大房多和伊依大好大好关系,这不是明摆着把良王府这么好的亲戚往二房那里推嘛。” “你还说,要不是你之前不对那个白伊依好点,我们大房用得着这个时候干着急吗?” “我那,我那也不是不知道嘛。”大房媳妇笑声地嘟囔着。 “真是没用的东西,”刘志一摆衣袖,满脸怒气地大步走远:“我先去娇红那里了。” 闻言,大房媳妇看着刘志头也不回的背影,气得差点咬掉一口银牙。 白伊依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屋里只有翠喜一个人,这才让翠喜把屋角的衣柜挪开,看着仇皈问道:“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接下来,你需要知道,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王府女眷。” 第八十五章 伊依蜕变 王府女眷? 白伊依疑惑地盯着仇皈:“为什么要学这个?” ‘哼哼’,仇皈摇头感叹:“你真是……,难道你真以为,只要你进入王府,一切就可以称心如意了吧。13579246810” “难道,不是吗?”白伊依苍白着脸色,但是眼神却是真的疑惑不解:“只要让我进了王府,得到仇皖的心,我就怎么都不在乎了。” “你可真是,”仇皈叹了口气:“难道你觉得,现在被华贵太妃塞进良王府的那三个女人,有机会接近得了仇皖吗?”仇皈摇摇头:“徐瑾素不会给她们机会的,至少我们现在都没有收到什么仇皖又有了别的女人的消息,要知道,就凭着太上皇现在对仇皖的关注,要是那几个女人真的和仇皖有了什么,太上皇会不把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强迫仇皖给那几个女人名分,以此来离间良王府和徐家的关系。” 白伊依听后,心里就不自觉地担心起来:“要是,要是真的那样,那我就算是进了良王府,仇皖,仇皖也不会……” “所以,在仇皖没有完全爱上你,把你完全地保护好之前,你一定先要学会,如何在王府后宅,生存。” 白伊依咬咬牙,终是坚定地点点头:“好,你说,我会做。” “很好,”仇皈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翠喜:“翠喜,把我之前让你找来的东西,拿上来。” “这……”翠喜为难地看看白伊依,然后看向仇皈,看着仇皈眼中冷然的神色,不禁心里冷战一下,点点头,哆哆嗦嗦地出了屋子,不一会儿,就拿着一个小竹篮进来,走到白伊依**前,打开了盖在竹篮上的粗布:“小姐。” “是什么?”白伊依半撑着身子,伸头看向竹篮,只见竹篮中,躺着一只浑身鲜血的、俨然已经死去的白猫,白伊依立马惊叫出声:“啊~~” “不要吵?”仇皈皱眉,语气冷了几分:“你是想把院中的人都给引过来吗?” “可是,可是,”白伊依颤抖着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靠,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是一点血色也无:“可是,它死了,它死了。” “没错,它死了,而且还死的很惨、死的很恐怖,”仇皈冲着翠喜点点头:“现在,你要抱着它,安安稳稳地去休息,等到什么时候,你可以若无其事地抱着它,不再害怕、不再做恶梦的时候,我们再进行下一步。” 翠喜接到仇皈的指示,咬着牙,领着死猫的脖颈,把它一把甩在白伊依身上:“小姐,得罪了。” “不要,不要,你走开,走开,”白伊依的双手乱摆,把翠喜甩过来的死猫拍到一边,然后从**上冲了下来,赤着双脚,躲在了离**最远的地方:“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弄这个,为什么?” “为什么?”仇皈冷眼看着白伊依的表情,解释道:“因为你只是看见徐瑾素毁尸灭迹,就可以受惊到神志恍惚,要是再不练练你的胆子,我看你就算进了王府,也只有被弄到魔怔了的下场。” “可是,可是,真的太可怕了,而且,而且,这和我进王府有什么关系?我不想变成那么冷血的人。” “不想,不想你就得不到你想要的,你想想看,要是你千方百计进了王府,徐瑾素只要吓唬你一下,比如说在你的闺房你放些死老鼠,半夜弄些白影飘过,你自己就可以吓死自己,到时候,你还谈什么要仇皖的真心,”仇皈嗤笑着:“我可不想,我费尽心机帮助的是你这么可没用的女人,在高门王府生活的女人,首先要学的,就是胆大,看到尸体面不改色,即使和尸体同**共枕,也可以做到若无其事,不会因为所谓的鬼怪吓得自己失了分寸,落个惨败下场。” “是,是吗?”白伊依哆嗦着身子:“真的是这样吗?在哪里生活,就真的要变成这样吗?” “那里,是最看不见硝烟的战场,每一个女人,都是天生的戏子和刽子手,”仇皈的眼中闪过寒光:“她们要笑着,把盛满毒药的美酒灌到别人的嘴里,她们要看着倒下的尸体,也只是挑挑眉,说一声今天天气真好。难道,你真的认为,徐瑾素只是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良王妃而已吗?” “没有,没有,”白伊依摇摇头:“但是,也不至于这么,这么冷血虚伪吧。” 仇皈摇摇头,对白伊依的天真,也是对自己的当初的天真:“如果我说,不要说是一只死猫,就算是死人,她也不在乎,你信吗?” “怎么会?”白伊依震惊地长大了嘴巴。 “当初仇皖不想娶徐瑾素,就利用徐瑾素在观音寺上香的机会,安排了人手,想要毁了她的清白,并以此作为退婚的理由,但是,你知道结局怎么样吗?”仇皈一瞬不瞬地盯着白伊依,看着她除了嫉妒和恐惧以外,再也没有其他情绪,就决定一定要把这剂药下的猛一点:“死了,死了很多人。先是玉蝶公子深闺偷香,结果仇皖的人却只见到他进了徐瑾素的厢房,再也没有见他出来过,连尸体都没有。” “怎么会?”白伊依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是,是那个药水,是那个药水把人给化掉了。” “玉蝶公子是江湖上有名的**贼,被仇皖的人特意引进了徐瑾素的厢房,当时徐瑾素的厢房只有她一人,只要她不想被**而呼救,就会有人把这件事情闹大,从而毁了她的清誉,可是,玉蝶公子死无全尸。” “是,是徐瑾素亲手杀的人?” “恐怕是这样,”仇皈点点头,心里倒是对徐瑾素有了几分赞赏:“随后,有官府的人想要巴结仇皖,就说是要进屋搜查,而徐瑾素则可以装作完全没有发生过一般,不只把那个官府的人将了一军,就是仇皖,也被她玩在了手里。” 仇皈微微挂起嘴角,看着白伊依因为头一次听到这些事情,而震惊不已的表情,继续道:“后来,仇皖孤注一掷,派人潜入土匪寨挑拨,洗劫徐瑾素的车队,可是结果是,不仅那个土匪寨子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被灭了个干净,就连安插在徐瑾素车队里的仇皖的内应,也被徐瑾素杀了,而且据说,当时,徐瑾素就是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屠杀结束,”仇皈定定地盯着白伊依:“那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两个人,而是几十人、甚至是上百人,她都可以眼睁睁地看着,面不改色,最后更是嫁进了良王府,你说,就凭你现在的道行,想要跟徐瑾素斗,够吗?” “不够,”白伊依摇着头,泪眼朦胧:“她简直不是个人,为什么,为什么仇皖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因为她的背后有徐家,可以帮助仇皖,因为她够狠够毒,良王府后宅的女人都不是她的对手,所以,她可以得到仇皖,得到仇皖的孩子,而你,则只能在这里,唉声叹气、恐惧不安,而后,到死。” “不,我不要,我不要那样,我不要什么的得不到。”白伊依激烈地摇头。 “那么,你首先要做的,就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须知,小不忍则乱大谋。” 白伊依咬着牙齿,惊疑不定地在仇皈和**上那只死猫身上来回看,心里一片慌乱。 “不要忘了,你除了嫁给仇皖,已经没有退路了,不要说皇上到时候不会放过你,就是你之前毁了的名誉,以后也不会有人再娶你,难道,你打算出孝后,就青灯古佛一辈子吗?”仇皈蛊惑道,因为他现在用的是腹语,真个人说话总是带着一种低沉的声音,更有蛊惑的感觉:“你想想你未来的日子,要么,荣华富贵、夫君疼爱,要么,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你就甘愿,甘愿这么死去吗?要是我,即使最后得不到仇皖,我也要拼一拼,我白伊依不比徐瑾素差,凭什么徐瑾素能得到的,我得不到。” “对,凭什么徐瑾素能得到的,我得不到,我白伊依不比她差。”随着仇皈的蛊惑,白伊依本来惧怕的眼神,逐渐被满眼的嫉妒与不甘所替代,想到仇皈所说的自己的那个未来,她咬着牙,走向**榻:“我可以得到最好的,荣华富贵,仇皖的疼爱,都是我的,都是我的,”说着,她赤着脚,爬到**上,哆嗦着全身,把那只血淋淋的白猫抱在怀里,慢慢地钻回被子里:“我会得到一切,然后,我会把那个女人踩在脚下,踩在脚下。” 仇皈勾着嘴角,看着白伊依仿佛自我催眠一般的喃喃自语,眼中更是闪过精光,他从来都不怕白伊依不妥协,因为对仇皖的向往,已经让这个傻女人慢慢失去了理智,而失去了理智,只有**的白伊依,才是最狠毒的角色,前世,她不就是**对金钱权利的**,让她背叛了仇皖,投入了自己的怀抱吗?论起心狠,徐瑾素根本比不过白伊依。 第八十六章 调/教伊依 白伊依看着四周一片漆黑,慌乱至极,她不断地向前面奔跑:“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啊,救救我,救救我。13579246810” 可是回答她的,就只有无尽的黑暗,她的声音仿佛被这黑暗吞噬,除了她可以听到自己惊慌到窒息的呼救以外,连一个回声也没有。 四周漆黑一片,她只能看到自己眼前的一小片地方,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白伊依哭喊着、呼救着,不断向前奔跑,直到自己筋疲力尽地摔在地上,也不停地喊着:“有没有人,救救我,救救我。” 可是回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求求你,来一个人啊,求求你,来个谁救救我。” “求你了,求你了。” 白伊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她觉得自己的力气都要被抽空了,眼皮越来越无力,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求求你,来个人救救我,救救我。” 就在她的意识朦朦胧胧之时,她感觉有一个冰凉的但是毛绒绒的东西,在磨蹭她的脸颊,她吃力地撑开一条缝,就看见,一个眼睛冒着红光、满脸血迹的猫脸,正张大嘴向自己扑过来。 “啊~~”白伊依凄厉地惨叫着、猛地从**上坐起来,满脸泪痕、惊恐不定。 仇皈抬眸,看了看外边的天色,就听到书柜外传来的声音。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翠喜被白伊依的惨叫声惊醒,忙披上衣服从外间进来,手里拿着个烛台,靠近**边,待看到白伊依惊恐到变形的脸,吓了一跳。 白伊依愣愣地转头看着翠喜,扭曲的脸上还是深入骨髓的恐惧:“有猫,有猫。” “有猫?”翠喜疑惑地歪头,转身把屋里的灯点上:“本来就有猫啊。” “本来,本来,”白伊依下意识地身体向后一缩,马上就感觉自己摸到了一个毛乎乎的东西,她低头一看,在自己的被窝里,一直血淋淋的死猫,正躺在那里:“啊~~”她尖叫地跳下**:“就是它,就是它,它要杀了我,它要杀了我。” “没有人会杀你,”仇皈低沉的声音从书柜后面传来:“是你自己心里有鬼,被自己吓到了而已。” “不是的,不是的,我明明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然后,然后这个……” “然后,你应该抱着它继续休息,要知道,你是个病人,病人需要休息,”衣柜被翠喜挪开,仇皈躺着软塌上,看着赤脚站在屋子中央的白伊依,皱眉道:“它只是只死猫,要是你连它都怕,你还拿什么跟徐瑾素斗。” “徐瑾素,”白伊依愣愣地看了仇皈一会儿,终于想起了这只猫的来历,她咽咽口水,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痕,哆嗦着重新钻回被褥中:“我是要赢过徐瑾素的,我要赢过她的,我不怕,我不怕这些。” “没错,我的乖女孩,你会变得很强、很强,把从前看不起你的人,统统压在脚下。” “接下来,我要做什么?”白伊依脸色苍白地坐在仇皈对面,问道。 此时的仇皈,一身白色长衫,从容地躺着软塌上,被毁了的脸庞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伤痕,但是他的双眼还是闪着精光,他同样上下打量着白伊依:“你确实已经够美了,是个男人,都逃不过你的姿色,再加上你身上这种仙气、脱俗的感觉,确实会让男人为你着迷。” “可是,可是仇皖就,就不喜欢。”白伊依委屈道,她一直都不明白,就凭自己的姿色,仇皖怎么会不中意自己。 “普通男人,也许女人只要有姿色就行了,但是,对付仇皖,光靠这些事不够的,”仇皈笑笑,为白伊依分析道:“你想想看,仇皖口口声声说喜欢上了徐瑾素,那么,徐瑾素有什么,是她有而你没有的。” “她有而我没有?”白伊依皱眉沉思起来:“她没我漂亮、没我温柔、没我善良,唯一比我强的,是她徐家小姐的身份。” “错,大错特错,要是仇皖真的在乎徐瑾素徐家小姐的身份,当初在太上皇的赐婚旨意刚下时,也不会想方设法的想要阻止这件事,”仇皈摇摇头:“你不要一味只看到自己的优点,而总是忽视他人的,”真是个自以为是的笨女人,仇皈的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徐瑾素比你聪明、比你心狠、比你重情。” “什么意思?”白伊依不满地瞪大了眼睛:“那个女人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你不信?”仇皈好笑地看着白伊依:“可以在猜到仇皖要对付她的时候,将计就计,一举杀了玉蝶公子、灭了黑风寨,不是聪明?可以看着满地的尸体、双方的杀戮而面不改色,不是心狠?可以明知道自己不爱仇皖,还是为了家族的为了嫁给仇皖,不是重情?” “你什么意思?徐瑾素不爱仇皖,她在欺骗仇皖?” “她确实不爱仇皖,但是也没有欺骗仇皖,”仇皈摇摇头,否定道:“她只是告诉了仇皖,嫁进良王府的初衷,她和仇皖之间,一开始,就是一个利益交易。” “利益交易,那就是说,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假的,”白伊依闻言,大喜过望:“那就是说,我还是很有机会的?” 可是她还没有高兴多久,就被仇皈的几句话而像淋了一盆凉水一般,从头冷到心里:“可是现在,我可以肯定,仇皖爱上了徐瑾素。” “为什么,她都不爱他,他为什么还要那么傻,去爱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白伊依质问道。 “她确实不爱他,但是,她同样没有骗他,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徐瑾素把这件事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仇皖,而对于仇皖这种从小就经历过皇宫尔虞我诈的皇子来说,不欺骗,往往才是最打动他的地方。” “那我,那我也可以不欺骗仇皖的,我也可以对他很诚实、不背叛他的。”白伊依急急地保证道。 不欺骗、不背叛,仇皈心里冷笑,而你,恰恰是欺骗仇皖和背叛仇皖最深的人:“但是,以仇皖的性格,却只会喜欢一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仇皖就是这样的人,”这般说着,仇皈的心里冷笑,正因为身为皇室中人,却有这般不切实际的想法,所以,仇皖就注定会失败,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你又要如何用诚实,来得到一个已经心里有人的仇皖呢?” “这……”白伊依犹豫了,眼神又求助性地看着仇皈:“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用骗。” “用骗?” “没错,用骗,用谎言,得到仇皖的心,世上,有什么比谎言,更能得到一个人全身的爱恋的呢?”仇皈感慨着,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远方,仿佛是回忆起遥远的事情一般,感慨着:“成功地欺骗,让人辨不清真假的欺骗,才能骗到一个人的真心,你一定要记住,绝对不能把所有的真心,放在一个男人的身上,要不然,当那个人变心的时候,你会绝对天地尽毁、不愿苟活,只有欺骗他,谋定而后动,才能更加敏感地注意到他的心境变化,让自己利于不败之地。记住,爱情,不是真心换真心,而是假意骗真心。” “假意骗真心?”白伊依喃喃地重复着。 “只有让仇皖所有的心放在你身上,只有让他的情随意任你把玩,你才能够,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仇皈的嘴角挂起一抹蛊惑的笑容,眼神向一旁静静听着的翠喜看了过去,翠喜立马会意地点点头,退出了房,不一会儿,就带着一个眼角有一些鱼尾纹但是穿的花枝招展的妇人进来:“这是我让翠喜给你找的教导嬷嬷,专门教导你,如何**男人。” 那明穿的花枝招展甚是有些暴露的女人,在看到仇皈的时候,顿了顿,然后非常自然地,就挂上了一抹甜蜜的笑容,看着仇皈和白伊依:“奴家是翡翠阁的妈妈,这让我来教导如何**男人,是找对人了,要知道,奴家当年年轻的时候,可是有不少**公子都拜倒在奴家的石榴裙下的。” “没错,翡翠阁,京城除了名的**,这个姜妈妈,是那里的**,而年轻的时候,则是翡翠阁的头牌,让她来教导你,再适合不过了。” “可是,可是仇皖不是那种人,他不会看上这些人的。”让一个**的**来教导自己,白伊依感觉到了深深的被羞辱的感觉,没好气地反驳道。 姜妈妈听到白伊依的话,眼珠一转,笑道:“这个姑娘可就是外行了,这天下,哪有不**的猫,又哪有不会被**的男人,只要我们女人手段运用得当,什么男人不能手到擒来。” “真的?”白伊依深深地怀疑。 姜妈妈又是一笑:“看了这位姑娘是对我们**的女子有误解啊,没错,我们是下九流的下九流,但是要是家里有办法,我们又怎么会被亲身爹娘进**受苦呢?”说着,她拿起腰间的帕子,悲伤地低下头,擦起眼角来:“也是当初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才会进了这肮脏地,真是无语凝噎,泪往心里流啊。” 一番话说的感人肺腑,再加上她娇弱的身段和委屈道不行的表情,看到白伊依就是一阵内疚:“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看轻你们的。” “这就对了,”姜妈妈闻言,一甩手帕,抬头再看,哪有半点泪痕,她笑吟吟地看着目瞪口呆地白伊依:“只要功夫到家,不要说是男人,就是女人,我们也不在话下,”说着,她婀娜地走到白伊依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头道:“底子倒是不错,就是太单纯、太容易被骗了。” “所以才需要姜妈妈的指导。”仇皈道。 姜妈妈点点头,看着白伊依因为受骗而有些戒备的表情,‘呵呵’地笑出了声:“你不要小看我们这些人,我们不只会骗男人、哄男人,琴棋书画,我们最少也要精通两门,而像奴家我能当上花魁的,自然是琴棋书画、歌舞助兴,样样精通。”说着,她环顾房间,看着屋中的一把雕花古琴,淡笑着上前,素手一台,一拨、一挑间,一段优美的旋律就缓缓流出。 “这是……”白伊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仇皈。 仇皈看着她点点头:“琴棋书画,你本就擅长,不必在此下功夫,你要学的,是如何哄男人高兴,”说着,他看向已经停下手指的姜妈妈:“你来给她做个示范。” “好嘞,”姜妈妈微微弯起嘴角,轻轻摆动着腰肢走向仇皈:“就用官人,如何?” 第八十七章 继续调/教 姜妈妈出身京城最有名的翡翠阁,年轻的时候,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相貌出众,勾引男人的本事更是少逢敌手,就没有男人逃得过她的石榴裙、相思障。 . 只见她眉眼微笑、腰肢摇曳、周身的媚态收都收不住,婀娜地走到仇皈面前,臀部微微一歪,斜坐在软塌上,抬起食指轻点仇皈的下巴,对着仇皈满脸伤痕的脸,深情款款道:“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仇皈配合地弯起嘴角,看着姜妈妈这般模样,心里冷笑,转头看向白伊依:“看到了吧,男人都喜欢女人这个样子,温柔似水、妖娆婀娜,让人看到心里就痒痒的。” “可是,还要让男人看得到、摸不着。”姜妈妈继续道,说着,她娇笑着一个旋身,躲开仇皈想要伸向他的手,说道:“要让男人对你欲罢不能,放不下、放不开。” 白伊依咬着唇点点头:“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吗?只要像你这样做就可以了吗?” 姜妈妈挑眉看她,突然大笑起来:“你不要以为这些很容易,不然,你就按刚才我做的那样,再做一遍试试看。” 白伊依抽搐了一下,对上姜妈妈戏谑的眼神,咬咬牙点点头,慢慢地向仇皈走了过去,屁/股学着姜妈妈刚才的样子,一扭一扭的,浑身僵硬到不行,差点就走成了同手同脚。 姜妈妈一看,更是娇笑不止:“你这种走法,不止男人勾不到,就连你本身带着的出尘气质,也败得一干二净。” 对于被一个出身青楼的下九流嘲笑,白伊依的心里感到羞辱万分,她的脸色涨得通红,浑身气得颤抖,不时地咬着下唇,满眼泪光,都快要哭出来了一样。 “对,就是这样,”姜妈妈猛地走上去,赞叹地打量白伊依:“对,就是这样,这种委屈、倔强、不甘、纯美的表情,对,好,保持住,保持住。 .” 白伊依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姜妈妈,立马换来姜妈妈对她的不满。 姜妈妈抬手在白伊依腰间狠狠地拧了一把,疼得白伊依大叫一声,却呵斥道:“我让你保持楚楚可怜的样子,不是让你像个呆子一样看着我,”说着,她又狠狠地拧了她一把:“快点,快点,变回刚才的表情。” 白伊依惧怕地看了姜妈妈一眼,转头向软塌上的仇皈求助:“仇皈,救救我。” “一味地向人求救,你永远不会得到你想要的,”仇皈微微笑着,低沉的腹语在白伊依听来就像是一种蛊惑:“你要变成最美的女人,那种倾城倾国、让男人看到一眼就难以忘怀的女人,这种女人,不是单单有个好相貌就足够的,她的举手投足之间,要有一种致命的诱惑,伊依,你缺少的,就是这种诱惑。” “官人说得没错,”姜妈妈一甩手帕,娇笑道:“你的相貌已经算是顶尖,但是,光靠这种相貌,就像抓住所有的男人,却是不够的,你缺少一种诱惑力,浑身带着的出尘气质只会让男人欣赏你,却不会让男人爱上你,你要想好了,只要你笑中带着媚、哭中杂了惑、冷清里有着妖娆、妩媚中夹着圣洁,随便什么风情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你才能对男人手到擒来。” 姜妈妈的表情柔和,和刚才凶巴巴的样子判若两人,看得白伊依目瞪口呆:“我真的,真的可以吗?” “你要相信我,这男人啊,一百个人有一百种口味,只有让自己变成千面妖姬,才能让男人逃不出自己的五指山。” “可是,可是我只想要仇皖而已。”白伊依弱弱道。 姜妈妈微微挑眉,然后一甩手帕,娇笑不止:“不管是想要谁,只要你听妈妈的,妈妈就一定让你心想事成。” “真的?” “真的。” 白伊依不确定地看向仇皈:“真的?” 仇皈坚定地点点头:“真的。 .” 白伊依一咬牙:“好,我学。” 然后,白伊依学着姜妈妈刚才的动作,努力让自己的脸上露出一抹娇媚的浅笑,摇着腰肢,踱步而至。 “不对,”姜妈妈一把掐在白伊依手臂上:“腰再摆大点,背挺直了。” “不对,”姜妈妈拧上白伊依的臀/部:“笑得妩媚点,对,就是这样,眼中再带点隐隐的泪光。” “不对,手臂抬高……” “不对,胸/部向前挺……” “不对……” “不对……” …… 整整练了一个多时辰,白伊依的双臂、腰间,甚至是臀/部,不知道被姜妈妈掐了多少下,姜妈妈这才满意地看着已经满头大汗的白伊依:“好了,这一段还算不错。” 而此时,白伊依也终于婀娜地走到了仇皈的软塌前,柔柔地坐在塌边。 白伊依咽咽口水,看着眼前仇皈满脸伤疤的狰狞面容,下意识地微微向后挪了挪身子,看向姜妈妈:“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姜妈妈和仇皈,哪个不是人精,对于白伊依这种下意识的动作,心里都心知肚明。 仇皈的眼神冷了一下,命令道:“接下来,看着我。” 白伊依的身子僵了一瞬,本来练习地不错的娇笑也僵硬了起来,她转头看向仇皈,笑道:“我,我再看着你呢?” 仇皈的眼神更是冷了几分,吓得白伊依又把身子向后挪了挪。 姜妈妈看到这个场面,笑着一甩帕子:“我的姑娘啊,你这么怕干什么,这可是你的人啊,你怕他干什么,要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都是面如潘安、心若罗刹。” “你怕我干什么?我是在帮你得到你想要的男人,你这么做,是想让我放弃你吗?”仇皈沉声道。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那样想你的,”白伊依连忙摆手摇头:“我只是,我只是……” “要想骗到他的真心,你就要做到遇见什么事情都要面不改色心不跳,不只是对恐怖的事情,对恶心的事物也是一样……” “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白伊依急急地开口:“我不是嫌你恶心。” “但我嫌自己恶心,”仇皈慢慢地抬起手,摸着自己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苦笑一声:“我现在,甚至都不敢照镜子,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很丑、很恶心,所以,我才把希望都放在你的身上。” “我的身上?” “没错,你就是我的希望,”仇皈真挚地看着白伊依:“你和我一样,深爱着一个人而不得,甚至被心爱之人伤害,可是你比我幸运,没有被伤害到成为一个废人,但是,我却已经成为了一个废人,所以,我把你看做是我的替身,我完成不了的事情,我要尽全力地帮你去完成,只要你做到了,我就会觉得我自己也是成功的,”说着,仇皈向白伊依抬起手:“我本来已经绝望,是你给了我重新活下去的希望,白伊依,你从来都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我们就像不同个体的同一个人,两个分/身,分别爱着他们,我失败了,请你一定要带上我那一份子,撑下去,请你一定要成功。” 白伊依咬着牙,平日里对仇皈的淡淡的防备也慢慢消散,她哭笑着点点头:“恩,我会加油的,我一定会加油的,我会连你的那一份一起努力,等到,等到有一日,我真的得到了仇皖的心,我会想办法把徐瑾素弄出来,让她来陪你的。” “好,我相信你可以做到,那么,现在,靠近我,看着我。” 随着仇皈的话语,白伊依慢慢地直起身子向前,直视着仇皈的双眼。 姜妈妈抬起手,用手帕遮着弯起的嘴角,真是好一场好戏啊。 “女人的本钱,在于她的娇弱、美丽、惹人怜惜,尤其,是一个漂亮女人,”姜妈妈开口道:“你不用说,算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但是,你的娇弱太单一,只会让人怜、不能让人惜,女人一定要像花儿一样让男人喜爱,也一定要如烈马一样让男人征服。” 姜妈妈对白伊依的教导,每日持续两个时辰,都是让翠喜偷偷从后角门直接带进清风阁,白伊依也会在这个时候支走刘府派来的下人,说是要为父亲抄写经书,不想被人打扰。 而姜妈妈对于白伊依的进步也是非常满意,她曾经满脸笑容地说过,白伊依是她见过的,最有天分的女子。而这个天分,到底是什么意思,也就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而白伊依,却也从刚开始听到这种话语的羞恼到如今的面色如常,整个人犹如换了个人一样。 如此持续了将近三个月,而此时,徐瑾素的肚子,也快要八个月了。 徐瑾素看着吃糖里的白莲、粉荷,微微地弯着嘴角。 一个男人的手臂穿过她的腰间,慢慢的附在了她圆润的肚子上,然后,贴上她的后背,发出一声满意地叹息:“今天感觉怎么样?” 徐瑾素把身子放松,慢慢地靠在仇皖怀里:“孩子今天踢我了。” “是吗?这么不乖,等他生出来了,我一定狠狠地打他屁/股,来给你出气。”仇皖笑道,这几个月的生活,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他的阿瑾不再对他视而不见,经常会笑吟吟地和她说笑,会在他议事很晚的时候,派人到书房送上宵夜,甚至,甚至,她的阿瑾还亲自下厨,在他生辰的时候,给他做了碗长寿面,他是王爷,生辰自然是百官来贺,宫里也有赏赐,但是,不管那些贺礼有多名贵,都不及她的那碗长寿面,很暖,直接暖到了他的胃里、他的心里,他终于觉得,自己不再是无根的浮萍,他也有了一个家,那个家里,有他深爱的妻子、期待的孩子,那个家,很温暖,很温暖。 这么想着,仇皖又紧了紧手臂,把徐瑾素搂得更紧,笑道:“现在,真好。” 第八十八章 床笫之术 “皇嗣的那件事情你准备好了?”徐瑾素轻轻地靠在仇皖怀里,问道。 “恩,”仇皖点点头:“该查的,都查好了,内容很有趣,我想皇上一定会满意的。” “但是皇上满意了,太上皇就给不满意了,这件事摆明了就只有一方可以得到好处,你打算投在皇上这一边?” “不是你一直让我跟皇上站在一边的吗?”仇皖笑笑:“我也只是在听从夫人的话而已。” 徐瑾素笑笑,默默不出声,仇皖等了半天,有些忐忑地把她的身子转到面前:“怎么,生气了?” 徐瑾素微眯着眼睛,满脸笑意:“我喜欢你为我担心忐忑的样子。” “你要是喜欢,我就一直这样做,”仇皈也跟着笑起来,知道徐瑾素想要知道他调查的最终结果,也不再卖关子,说道:“二哥的子嗣,确实如你所说,是仇皑暗地里坐下的,但是前太子的那三个儿子,却不是仇皑做的。” “哦?”徐瑾素皱眉:“我竟然猜错了?那是谁做的?” 仇皖笑笑,却丝毫没有卖关子的想法,继续道:“是仇皓做的,仇皓乘前太子兵变失败,一举把太子府所有的子嗣都给灭了,不只是那三个儿子,还有一个庶女和一个外室生的女儿,都被仇皓给杀了。” “仇皓倒是会斩草除根。” “二哥他当时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未免后患无穷,所以斩草除根,可是没想到却被三哥给捡的便宜,”仇皖嗤笑一声:“而三哥登基后,还是忌惮二哥的实力,所以也就断了二哥的子嗣,至于三哥,”仇皖愣了一下:“后宫轮扎,各种势力交错,各人背后不止是何种势力,互相使阴招、使绊子,也是无可厚非的,所以现在也就只有大公主和二公主而。” 徐瑾素笑笑,看着仇皖有些不自在的表情,无所谓地耸耸肩,把头靠在仇皖肩上:“无论后宫到底有多少种势力交错,但是皇上子嗣稀少一事,我的表姑,却一定也出了手,你不用顾忌我的感受而不告诉我,这没什么的。自从表姑的儿子死了以后,表姑对皇上的夫妻之情就没了,而在没了夫妻之情之后,面对包庇害死自己的儿子的凶手的仇皑,表姑不可能无动于衷的,”说着,徐瑾素直起身子,死死地盯着仇皖:“徐家女子,你可以不爱她,但是不能欺骗她、利用她,表姑是如此,我也是如此,仇皖想清楚了,要是你今日许下的诺言,是你明日背叛的讽刺,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是吗啊?”仇皖笑着看着徐瑾素认真的脸庞,不自觉地把脸凑了上去:“就像前一世的仇皈一样?放心,要是有一天,我背叛了你,无论是我的命、还是我的后代,你尽管拿去。”说话间,他的唇,轻轻地附上了她的唇。 “姜妈妈说你如今已经做得很不错了,能得到她的夸奖,可见你确实做的非常好了。”仇皈看着气质俨然换了一个人的白伊依,满意地点点头。 “是吗?”白伊依微微一笑,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诱人的风情。 “不错,”仇皈认可道,随即画风一转:“现在,你需要训练抓住男人最重要的一项。” “是什么?”白伊依疑惑道。 “神乎其技的、让男人欲罢不能的,床上功夫。” 白伊依闻言,立马羞红了一张脸,连说话也结巴了起来:“我,我还是个未嫁女子,如何,如何知道什么床上,床上功夫。”说道最后,她的声音已经低到几乎听不见了。 仇皈摇摇头,解释道:“男人是什么,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女人光有才情、有美貌,但是却一直不肯和一个男人上床,无论这个男人多为你着迷,都会找其他女人去床上,甚至生子的。难道,你想要等将来,仇皖一边深爱着你,一边因为你床上功夫不能让他尽兴,而去找别的女人吗?” “不行,”白伊依大急:“他,他都爱上我了,怎么能再去找别的女人,我们要相伴一生一世的。” “你就从各方面让他离不开你,”仇皈继续道:“让他从身体到灵魂,都离不开你,这样,你就可以永远的拥有他了。” “这……”白伊依微微低头,脑中不断盘算着仇皈说的话,一时间拿不定注意。 仇皈看着白伊依即使只是这个动作,都做得娇媚无比的样子,再次满意地点点头:“你到底在犹豫什么,无论你学习什么,到时候,你的身子都是会给仇皖的,谁都抢不走,你不算是不忠于仇皖啊。” 没错,白伊依的抽搐,仇皈知道为什么,无非是那些女戒女德的约束影响,让她放不下廉耻之心,但是,没有尊严、没有廉耻的白伊依,才是仇皈需要的,只有一个女人,怎么样都美、怎么样都媚,可以吸引大多数的男人,才会是他的好助力。而仇皖,仇皈笑了笑,仇皖是不会喜欢一身风尘味的白伊依的,仇皖前世会喜欢白伊依,就是喜欢她的出尘、纯白,如今的白伊依,却在逐步被自己染黑,又如何让现在已经喜欢上徐瑾素的仇皖再转过来喜欢她呢,这只不过是他吊着白伊依的一个饵而已。 “你已经为仇皖付出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难道现在,你却要放弃吗?更何况,你现在学好了床笫之术,也是为了将来你和仇皖的幸福啊。”仇皈继续诱惑着。 白伊依咬咬牙,想到晚上怀里抱着的冰冷的尸体,想到午夜梦中那恐怖的画面,想到和仇皈贴身对视的惧怕,终是狠狠地点了点头:“好,你说的,我照做。” “这就对了,乖孩子。” 不一会儿,又到了姜妈妈过来教导白伊依的时间了,其实这些日子以来的教导,让姜妈妈深深为白伊依这么个好苗子不能在自己手底下干活儿感到遗憾,但是,在勾引男人的技巧方面,她也真的是没有什么可以教导她的了,所以今天过来,她其实是来请辞的。 可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仇皈接下来的吩咐给吓得愣了一下。 仇皈说:“姜妈妈,以后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地把白伊依戴在身边,让她好好学习学习,什么叫做勾魂夺魄的合欢之术。” “这……”随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这倒是可以,但是这时间是就有些问题了,毕竟,翡翠阁都是晚上做生意的,这白姑娘要跟在奴家身后学习,自然是……” “你不必担心,你只管带她去,别的事情,我会处理,”仇皈打断了姜妈妈意有所指的暗示,嘱咐道:“不过,我要她是完完全全的处子之身。” “好,没问题,只要官人放心奴家,不出三天,奴家是说让白姑娘跟在奴家身边三天,绝对会学会奴家的床上绝学。”姜妈妈拍拍胸脯保证道。 “如此甚好,”仇皈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白伊依:“那你现在就跟姜妈妈走吧。” “现在?”白伊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要是我现在走了,而且一直跟在姜妈妈身边三天,那,那外祖母、还有舅妈那里怎么办,我不可能三天完全不见她们啊。” “这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的,”仇皈安慰道:“你只要记得,你是在为我们共同的理想在奋斗,就可以了。” “真的,真的可以吗?”白伊依的内心,还是有些忐忑:“我可是有皇上下旨的。” “不用担心,安心的去吧,”说着,他转头看向姜妈妈:“我可就把她交给你了,你给我把人教好,事后的酬金,自然不在话下。” “好嘞,”姜妈妈一甩帕子,抬手握住白伊依的手腕,就忘门外走去:“官人大可放心。” 仇皈弯弯嘴角,转头撇向尽量在缩小自己存在感的翠喜:“出去送送她们,现在这个时候,被刘府的人知道,不太好。” “是。”翠喜慌张地点点头,也急急地跑出了房间。 仇皈挑眉:“这做奴才的,倒是比那个主子拎的清,”然后,他语调一转,满脸冷意道:“现在,出来吧。” 话音刚落,屋中就出现了一个穿着夜行衣的黑衣人。 “皇上还有什么吩咐,你应该看到了,白伊依目前完全在我的掌握之中,等到把她训练好了,自然可以闹良王府一个翻天覆地。” 黑衣人隔着黑色的面巾,看着满脸伤疤的仇皈,面无表情:“皇上要你加快动作,良王已经把皇上需要的东西弄来了。” “所以说,皇上忍不住要动手了?”仇皈激动地直起了身子,目光凛凛地看着屋内的黑衣人。 黑衣人点点头:“皇上希望在动手前,最差也要在刚刚动手完,就把白伊依塞进良王府,你应该知道,不止太上皇一脉,良王也同样是皇上的心腹大患。” 仇皈明白地点点头:“你只管告诉皇上,让皇上放心,不出五天,白伊依必当脱胎换骨,到时,她一定会成为完成这个计划唯一的人选。” “好。”黑衣人点点头,转身跳出窗外,几个起跳,就消失在仇皈的视野中。 仇皈愣愣地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许久,突然低头痴痴地笑了起来,徐瑾素啊徐瑾素,仇皖会再次回到白伊依身边,到时候,和上辈子一样,身怀有孕却被丈夫背叛的你,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笑着笑着,一滴清泪,从仇皈的眼中滑落,滴在他的手上,被风吹干了。 第八十九章 参观妓/院 “白伊依和仇皈那里怎么样了?”徐瑾素轻轻地放下手中的参鸡汤,看着对面的仇皖,问道。 仇皖眨眨眼,对着她笑道:“怎么突然想起他们两个了,仇皈现在是个废人,白伊依又是个没有见地的深闺女子,不足为据的。” 徐瑾素静静地看了仇皖半晌,笑道:“你刚才愣了一下。” “这……”仇皖被哽了一下,讨好道:“被你发现了。” “你一直都有派人盯着白伊依和仇皈,如今却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看了那两个人最近是弄了点东西啊,”徐瑾素挑眉,对于他这种类似于献媚的表情非常满意:“你知道你是骗不过我的。” “那正证明了我们的心有灵犀啊,”仇皖笑道,看着徐瑾素似笑非笑的表情,叹了口气:“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我怕污了你的耳朵。” “那就是说,他们真的搞出了不少的事情了?” “嗯,”仇皖无奈地垂下肩,没办法,他真的不忍心欺骗他的阿瑾,于是,也只能开口说出详情:“本来皇上为了对付二哥,把为数不多的暗卫都用在了监视循王府上,就连和白伊依联络的暗卫也被撤了回来,但是由于我昨天交给他的那份奏报,他有了对付太上皇的本钱,就又派暗卫去联络白伊依,但是却和一直躲在白伊依房中的仇皈先见到了。” “白伊依会让他们见面?”徐瑾素挑眉,有些不信,她可不相信白伊依会对仇皈没有半点防备。 “当时白伊依去了刘老太那里,不在闺房,暗卫进去是,察觉了仇皈的存在,再加上,”想到这里,仇皖的眉头皱了一下:“仇皈不知道从那里学来了腹语,如今虽然声音听上去奇怪,但是却可以和人正常交流,想不到,我已经把他弄成了废人,他还有机会起来。”说到这里,仇皖心里就是一阵郁闷。 “腹语?” 徐瑾素皱眉,随后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倒是让仇皖担心她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徐瑾素摇摇头,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仇皖:“腹语是仇皈前世为了讨我欢心,特意学来的,没想到今生却给他带来的翻盘的机会。” 仇皖的脸色也降了一下,随即笑开了:“原来你喜欢腹语啊,是喜欢木偶戏还是纸偶戏,说出来,为夫也去学学,来套娘子开心。 .” 徐瑾素愣了愣,随即也跟着笑了出来:“好,那你先说说接下来的事情。” “接下来,仇皈和皇上的人重新联系上了,他的境况也被皇上知道了,就是不知道对于我做的事情,他告诉了皇上多少,不过他倒是在积极训练白伊依,”仇皖挑眉,看着徐瑾素慢慢放松下来的眉眼,笑得更是开心了几分:“找了清风阁的姜妈妈来叫白伊依勾引男人之道,这几天,白伊依更是化名伊莲,到翡翠阁去观摩所谓的,床笫之术。” “床笫之术?白伊依?”徐瑾素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她可是白成当做男儿教养的大家闺秀,却去学习这些下九流的玩意,她竟然肯,”然后,她对上仇皖无奈中带点了然的表情,突然也笑了起来:“看来你在她心中的地位真的很高啊。” “这怎么能说到我身上,”仇皖连忙撇清,他握住徐瑾素的手,说道:“日月可鉴,我和她可是没有半点私情的,这都是仇皈捣的鬼。” “可你却是那个饵啊,”徐瑾素撇撇嘴:“仇皈究竟有多会蛊惑人心,我是见识过了,对于白伊依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傻姑娘,肯定更是不在话下,”说着,徐瑾素摇摇头:“只是仇皈到了现在,还那么坚信前世的事情,还以为他如今收到这般打击,会聪明点呢。” “是啊,”仇皖感叹道:“野心太大、欲望太多,总是会让人看不清现实。” 徐瑾素跟着点点头,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他们刚刚用完晚膳,自己也是才喝过养身汤,如今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她的眼珠转了转,再看向仇皖时眼中露出一种期待的光芒:“你说要讨我开心的。” “是啊,”仇皖点头道,随即对上她的眼神,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只要是为夫能做到的,为夫一定会为娘子办到。” “好,”徐瑾素得意一笑:“那么,现在你带我去清风阁,我要去见识见识如今的白伊依。” “不行,”仇皖立马反对道,然后对上徐瑾素不悦的表情,讨好道:“那都是男子寻欢作乐的地方,很脏的,你就不要去了。” “所以,你去?顺便满足满足我的好奇心?” 仇皖刚想点头答应,对上徐瑾素不善的目光,立马反应过来,举手发誓道:“我对娘子痴心一片,绝对没有任何他想。 .” “我知道,所以,你现在带我去。”徐瑾素眨眨眼,表情更是可怜兮兮了起来。 仇皖咽咽口水,强忍着转过头:“不行。” “哦,”徐瑾素无所谓地应了一声,让仇皖也诧异地看着她,这就妥协了,然后,他就听到徐瑾素无所谓的说道:“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好了,你要知道,要是我真想去,你可拦不住我,只是到了那里,没有你的保护,我和孩子,”说着,她抽回手,小心地附在小腹上,委屈道:“有了什么危险,就说不定了。” “够了,”仇皖无奈地举手,投降道:“好,我带你去,可是,你要答应我,不能乱跑,不能离开我身边,不能……,总之一切都听我的。” “我知道,你真的以为,我身上带个球,还能闯出什么祸来。” “你不带球我也怕。”仇皖无奈地喃喃道。 京城里有三大妓/院,除了仇皖的红袖坊,还有翡翠阁和琼花瑶。 现在刚好晚饭过后,夜幕降临,正是这些歌舞之地车水马龙的时候。 翡翠阁的后门,停着一个不引人注目的灰棚马车,然后,一个侍从从车上跳下来,轻轻地扣了扣翡翠阁的后门,只见后门开了一条缝,立马有人伸头往外看了看,立马会意地点点头,把后门全部打开,然后,两顶精致但是在这种场合绝对不显眼的小轿被抬了出来。 徐瑾素在仇皖的搀扶下,下来马车,脚不沾地地进了一顶小轿,然后仇皖跟着进了另外一顶,由翡翠阁的下人抬着,摇摇晃晃地进了翡翠阁。 “这是哪里?”徐瑾素疑惑地打量房里的环境,转头看向仇皖。 “特意为你准备的,如今这种时期,不只是你,我也不易出现在这里,不过你放心,为夫一切都安排好了,”说着,仇皖走到窗边,抬手打开窗户,示意窗外:“你要看的,在那里。” 这个房间是仇皖命人特意先来打点过的,不止在三楼,视野开阔,可以看到翡翠阁很多的情况,而且特意在窗户上弄上了一层细纱,可以让屋里的人看到外边的情景,但是让外边的人不容易看到屋里的情景。再加上仇皖本来就选了一个几乎是死角的房间,让人本来就不易发现如今站在窗边的他们两人,所以,他倒是不担心。 徐瑾素挑眉,跟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窗外,二楼上,一个半开放的、又像是亭子、又像是房间,三面是墙、一面是开放的房间里,白伊依正一脸媚笑和另一个翡翠阁的姑娘,给一个看上去十分富贵的胖子敬酒。 “这是……”徐瑾素目瞪口呆,这哪里还是那个仙气飘飘、不食人间烟火的白伊依啊,分明是一个妩媚到极致的下九流啊,她愣了愣,虽然窗上蒙着细纱,不能把白伊依的相貌完完全全地看清楚,到时却可以看清八成,此时看到白伊依的姿态,她愣笑着转头,对上同样有些目瞪口呆的仇皖,道:“要是这样的白伊依,还能把你给抢回去,我可真是看不起你了。” 仇皖从最开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向徐瑾素:“不论她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让我离开你身边的。” 徐瑾素的嘴角僵了僵:“你还真是,不放过任何机会啊。” “那是当然,”仇皖笑着,把徐瑾素从背后搂在怀里,两个人一起看着窗外白伊依的做派:“如今看到了,你有什么感想。” “我只想说,仇皈,比前世,更厉害了,”徐瑾素的眼中精光一闪:“可是让白伊依这种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放下廉耻和尊严,仇皈他蛊惑人心的本事真的是太厉害了。” “也许是因为他记起了前世的失败,又经历了今生的折磨,更狠了,”仇皖同样叹道:“但是无论怎样都无所谓,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我只是有些疑惑,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杀了他?”仇皖冷笑:“在他那样对待了你以后?即使是前世也不行,即使前世你为自己报了仇,而已不行,我就要废了他,让他受尽极致的痛苦,让他渴望权利却永远都得不到,尝尽世间所有的屈辱,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仇人们高高在上,他却只能想蝼蚁一样苟延残喘,不得超生,”仇皖的眼中闪出杀意:“只是没想到,白伊依可以蠢成这个样子,让那样的仇皈翻了身,和皇上联系上了,也不知道皇上现在对于我的事情,了解了多少,毕竟当初在接触宗室这一块,我是派仇皈去的,只能希望这一块还没有出事了。” 徐瑾素舒服地摇摇头,看着白伊依在下面各种魅惑风骚:“宗室这一块是你的底牌,同样也是仇皈的底牌,你也说了,当初是他去接触这些人的,他如今,手中缺少势力,要是他一点用都没有,以如今皇上的品行,是不会放过他的,这一点,他肯定也明白,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向仇皌他们问一下就可以了。” “嗯,我会的。” 两个人就这样,一边商量着朝堂的事情,一边看着外边白伊依的各种表现,不时还对白伊依的表现品价一番。 “她这样看上去,很廉价啊。” “确实让我看上去倒胃口,也就只有那种脑满肠肥的色胚,才会看上这种女人。” “你说才短短不到三个月,她怎么能变化这么大?” “这只能说明,她骨子里就是这样的婊/子,不过原先披着出尘的外衣罢了。” “我现在倒是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女儿身了?她最终的目的是得到你,会在和你发生关系之前,让自己失身吗?” “她是不是处子,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 两人这般东拉西扯又很有条例的说了半天,突然看见,那个富贵的胖子,一把拉过陪酒的翡翠阁的姑娘,按在了软塌上,扯开了姑娘的衣领。 “不要看,”仇皖连忙一把捂住徐瑾素的眼睛,一边皱着眉头,用另一只手去关窗户:“竟然在这种场合就做这种事情,难道就不能在房里关着门做吗?简直是,伤风败俗。” “等一下。”徐瑾素抬手,止住了仇皖的动作,并且把仇皖捂住她眼睛的手,拉了下来,她皱眉看向窗外,直接二楼,白伊依一脸认真地看着软踏上渐渐纠缠在一起的人,不时露出或疑惑、或明白的表情。 “都说了这种事情不要看了,”仇皖怒道,弯腰一把抱起徐瑾素,把她抱在软塌上:“看这种事情,太伤眼睛了。” 徐瑾素面色凝重地看着仇皖:“阿皖,事情要加快了,不然,我很担心,不止仇皈,白伊依也会变成我们的阻碍,她,越来越像后宫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女人了。” 仇皖愣了一下,脸色也沉了下来,点点头:“放心,再过七日,就是太上皇的寿辰,到时候,一切都会尘埃落定的。” 第九十章 伊依杀人 仇皈看着眼前犹如脱胎换骨一般的白伊依,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你确实变得更吸引人了,”他的目光瞥了瞥一旁站着的翠喜,翠喜立马会意,悄悄地把姜妈妈带出了房间,去给她剩下的酬劳:“听姜妈妈说,你这三天,进步很快?” “恩,”白伊依点点头:“刚开始的时候,真的很不习惯,特别是亲眼看着,别人行云雨之事的时候,但是后来想想,我学这些都是为了仇皖,就把床上那两人当成了我和仇皖,也就,也就不是不能接受了。 )” “这很好,毕竟这种事情,让你提前拿别人实践,你也是不肯的,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仇皈感叹道。 白伊依点点头,诚恳地道谢:“谢谢你,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想要他,是要自己去争取的,原来我看到徐瑾素的时候,一直很自卑,因为她是徐家大小姐,而我,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但是现在,我不会了,”白伊依得意地一笑:“因为,我比她更有魅力,更能吸引男人,我有信心可以打败她,把仇皖夺过来。” “这就对了,”仇皈点点头,向白伊依招招手:“过来,坐到我身边来,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白伊依闻言,听话地走了过去,腰肢摇曳、婀娜多姿,她轻轻坐在软塌上,微微勾着嘴角,直视仇皈那张伤痕累累的脸,眉眼间,自带一种风流:“什么事?” 这一下,仇皈更满意了,一个可以如此平静地面对自己的样子,而且还能不自觉地流露出风情的女人,很好,很好:“过一会儿,姜妈妈会回来谢赏,到时候,我要你,亲手,杀了她。” “什么?”白伊依吓得跳了起来,活像是见鬼一般:“杀,杀人,不行,不行的,我,我干不了,这个我干不了。” “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仇皈沉下脸,说道:“你不要忘了,姜妈妈是翡翠阁的老鸨,翡翠阁是什么地方,是妓院,老鸨是什么,是下九流,要是让别人知道,你被一个下九流的妓/女教导过,甚至化名去过妓院,你还有什么未来,万一这件事被仇皖知道了,你觉得他会用什么眼光看你。 ” “不,”白伊依凄厉地大喊:“他会看不起我的,他会嫌我脏,嫌我脏,那我,那我……” “所以,你一定要杀了她,”仇皈肯定道:“她来这里是秘密的,别人不知道,而你去翡翠阁用的也是化名,等到你日后得到仇皖的心,当上良王妃,翡翠阁里见过你的人,就根本没有机会见你,到时候,你就可以安心的,现在,挡在你面前,唯一的障碍,就是她。” 白伊依颤抖着咽了咽口水,看着仇皈递上来的一把匕首,吓得腿一软,坐在了地上:“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仇皈冷笑一声,把匕首甩在地上,刚好就甩在白伊依的不远处:“你不要心存侥幸,觉得这件事将来不会有人翻出来,要知道,仇皖可是良王,归为亲王,必然会有很多的政敌,你要是当了她的王妃,怎么会有人不查你,而只要查了,你认为那些人会查不到吗?到时候,不只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仇皖会跟着遭殃,一个娶了不干净的女人为王妃的王爷,一个有着给皇室抹黑的妻子的王爷,仇皖会是什么下场,这点可想而知了,”仇皈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白伊依眼中的挣扎,笑道:“难道你能做到,等到了那时候,这件事暴露,仇皖被废,甚至被驱逐出京,成为一介平民,你可以也粗布麻衣遮身、粗茶淡饭填腹,陪他左右,不离不弃。或是,你真的心甘情愿地陪在他身边,你能保证他不会怨你、恨你、抛弃你吗?” “不要,不要,我不要那样,不要那样,”白伊依嘴里喃喃,脑子里不断地浮现仇皈勾勒的画面,竟颤抖着手,哆哆嗦嗦地捡起了地上的匕首,双手握得紧紧的:“我想和他幸福快乐、荣华富贵一辈子。” ‘哼,’仇皈心里冷笑,他当然知道,白伊依不可能陪着仇皖吃苦,要不然,上辈子这个女人也不会得到了仇皖绝无仅有的爱以后,还会背叛仇皖来投靠自己,但是,仇皖,要是真的爱上如今的白伊依,也不会介意白伊依的这一段往事,而真的有可能放弃一切带着她远走天涯的,这一点,他一直佩服仇皖的勇气,也同样嘲笑仇皖的愚蠢,这世上,没有一个女人,会要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男人,权利,才是让一个男人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的唯一的方法。 仇皈微微低头,脑中思绪万千,突然,心里有一个声音问他,真的没有吗?真的没有一个女人会要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吗?不是的,不是,有一个女人,有一个女人会这样,他的心荡了一下,是徐瑾素,那个女人,那个傻女人,真的会要这样一个男人,要不然,上一世,一无所有的自己,又如何换来她的不离不弃,甚至为了自己,不惜服药体虚,推掉各方上门来的提亲,枯等年华老去,只为一个自己有可能永远都不会实现的诺言呢?只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最终会变成那样,她的笑容成了要命的毒药,我却以为一切都苦尽甘来,最后陷入她布下的迷障,让自己永不超生…… “我,我真的要这么做吗?”白伊依眼神飘忽,泪眼朦胧地看着仇皈:“是吗?真的只有这一种办法吗?” 仇皈回过神来,对上白伊依的眼神,坚定而阴狠地看着她:“她死,或是你死。” “我……” “没了仇皖的你,难道不是生不如死吗?” “对,我不能没有仇皖,不能没有他,”白伊依喃喃着,手里不自觉地握紧了匕首,以至于由于用力过大,手背上都爆出了青筋:“我已经付出了这么多,不能在这个时候半途而废,我已经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很好,”仇皈微微地弯起嘴角:“记住,保持平静,然后,把匕首滑向她的脖颈,要快一些,不然她会躲掉,要狠一些,直接切断她的喉咙,不然她会喊出声,要准一些,不然她会反抗,甚至逃跑,还有,要平静一些,静静地、出其不意地,杀了她。” 白伊依恍惚地点点头,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喃喃着:“要快一些,要狠一些,要准一些,要快一些,要狠一些,要准一些,要快……” “现在,把匕首藏在衣袖中,神色如常地等她回来。” “神色如常,神色如常。”白伊依急忙拿出手帕,急急地擦干净脸颊,苍白着脸,拼命地抑制住自己身子的颤抖,不停地咽着口水,藏在袖中的手,死死地握住匕首的把手。 不一会儿,姜妈妈喜笑颜开地跟着翠喜进来,想来刚才翠喜给她的数目,让她非常满意,现在,她是特意来道谢的,谢仇皈的大方,当然,她还想向仇皈提提,看能不能再让白伊依去她从翡翠阁当几天的伊莲,要知道,因为白伊依绝世的容貌和日益成熟的魅惑手段,翡翠阁里已经有了不少她的恩客,虽说白伊依现在还只是卖艺不卖身,但是这样更能吊紧那些男人的胃口,几个大户已经在和她商量白伊依开/苞的价钱了。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叫仇皈的男人,分明就是在利用白伊依这个蠢丫头而已,不然也不会让 一个好好的大家闺秀学什么勾引男人的下流手段,想来她如此要求,这个男人也是不会拒绝的。 姜妈妈冲仇皈妖媚地一笑:“官人给的赏银,让奴家好是高兴,奴家在这里谢过了。”说着,她婀娜地抖着腰肢,半曲起腿,微微垂头,行了一个万福礼。 仇皈微微挂着嘴角,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白伊依:“姜妈妈满意我给的银子,就行了,这些日子承蒙妈妈悉心教导,伊依进步很快。” “哪里哪里,”姜妈妈得意地拿起帕子,遮着嘴角,眼珠一转,又笑道:“既然官人满意,不如把伊依姑娘再借奴家几天,奴家要翡翠阁,自从有了伊依姑娘,不知生意好了多少,各个官人都仰慕伊依姑娘的才华呢。”说着,她笑得更加大声,向仇皈露出一个大家都明白的意识。 仇皈挑眉,再看了看白伊依,只见她此时浑身颤抖,脸色通红,不知道是被姜妈妈的话给羞的还是气的:“这件事,我可做不了主,还是要问伊依的意识。伊依,你怎么看?” 白伊依死死地握住手里的匕首,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姜妈妈刚刚的话,露骨到简直就是在说她是个妓子一样,她是谁,她是白伊依,是安国侯之女,是未来的良王妃,她竟然把自己比作低贱的妓女,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只见白伊依慢慢地走到姜妈妈面前,通红的脸上,慢慢地挂起一个笑容:“想让我去翡翠阁帮你?” “嗯嗯。”姜妈妈连忙惊喜的点头。 “做梦,”说话间,白伊依猛然抬手,狠狠地把匕首插/进了姜妈妈的喉咙:“你做梦,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把我当做妓女,不可饶恕,不可饶恕,去死吧,去死吧。” 姜妈妈的大脑猛地一片空白,呆愣了一瞬,然后不可置信的抬手捂住自己的脖颈,张开嘴,发出‘啊啊’地沙哑声。 白伊依阴着脸,双手握紧匕首的把手,猛地把匕首从姜妈妈的脖颈中拔/了出来,由于姜妈妈正下意识地用手死死按着自己的脖颈,所以白伊依这猛烈的动作,不仅让姜妈妈的鲜血犹如喷泉一样喷/射而出,喷了她一脸,也因为匕首快速地拔/出,锋利的刀刃直接切断了姜妈妈的一个指头。 那个血淋淋的手指,划过一个弧线,落在了翠喜的面前,把已经被白伊依的突然举动给吓得愣住的翠喜给惊醒了过来,只见翠喜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的手指,突然张开嘴,喊道:“啊~~” “闭嘴,”翠喜的声音才发了个头,就被仇皈冷声打断,只见仇皈阴沉着脸看着翠喜,道:“去找关婆子家的,把尸体处理了。” “可是……” “快去,”仇皈浑身散发着杀意,让翠喜没来由地一阵恐惧,脸色被吓得苍白,急忙点点头小跑了出去,然后,仇皈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起来:“好姑娘,你做的很好,做的很对,现在,你需要先去好好的休息一下,等你睡醒了,你会发现,一切都恢复原样了,当然,不要忘记抱上你的小白。” “是,是该睡了,是该睡了。”白伊依愣愣地点点头,就像是被魔怔了一样,松开手里的匕首,满脸鲜血的爬上床,放下帷帐,怀里抱着一个血淋淋的死猫,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因为要训练白伊依的胆量,仇皈要求翠喜每天都给白伊依准备一只血淋淋的死猫。 仇皈满意地点点头,看着还在地上不断抽搐挣扎,但是却说不出一句话的姜妈妈,冷声道:“你因为我不知道,你已经发现了我们要对付的是良王,我是绝对不会留下你这么个不安定的要素的,还是死人,更能让我放心。” 姜妈妈抽搐着,本来拼命向仇皈伸出的求救的手,顿了下来,然后,浑身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便没了声息。 第九十一章 回不去了 世上,有很多选择一旦做了,就回不去了。 当仇皈为了得到皇位而背弃徐瑾素的时候,他们回不去了; 当徐瑾素对仇皈露出甜如蜜糖的假笑时,他们回不去了; 当白伊依为了荣华富贵而背叛仇皖的时候,他们回不去了; 当仇皖为了白伊依而放弃到手的皇位的时候,他们是否回得去呢? 这些,白伊依都不知道,因为那是她从仇皈那里听说的,一个遥远的、关于她前世的故事。但是,现在,她知道,她回不去了。 她不清白了,即使还是处子之身,她也觉得自己浑身都很肮脏;她不纯白了,即使还是安国候独女,她却觉得她的双手沾满了血腥味。 然后,她对上仇皈欣慰地看着她的眼神,终是慢慢沉下了纯洁的眼眸,蒙上了一层灰暗。 “不错,不错,”仇皈看着她眼神的变化,满意地点点头:“如今,你终于有了可以和徐瑾素一较高下的能力了。” “是吗?”白伊依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死猫,抬手擦了擦脸上早已干涸的血迹,突然妩媚地笑道:“我只剩下他了,我不会输的。” 仇皈闻言,笑容夸大:“很好,再过几日,就是太上皇五十三岁寿辰,皇上已经拿到了对付太上皇的杀手锏,打算在那时候动手。” “皇上?”白伊依疑惑:“你和皇上有联系?” “皇上怀疑良王,打算到时借故把他调走,到时候,你就去缠着良王,不要坏了皇上的大事。”仇皈也不理会白伊依的问题,继续说道。 “既然是太上皇的寿辰,仇皖身为皇四子,怎么可能不参加?”白伊依也不会因为仇皈对她的态度而感到不高兴,因为她知道,如今能够帮助她的,就只剩下仇皈了,他见证了她所有的不堪、屈辱、肮脏,她想,她已经没有勇气在反驳他了。 冥冥中,仇皈成了白伊依精神上的 一种依靠,也许连白伊依自己都没有怀疑过,要是以这样的模式继续相处下去,即使最后她如愿当上了良王妃,她也只会是仇皈用来控制仇皖的傀儡罢了。 “你放心,皇上会让太上皇同意的。” “今天皇帝怎么有时间来上乾殿看朕啊,”太上皇坐在上座,看着下面站着的仇皑,脸上就没有了好脸色:“也是,这当皇帝的,国事繁忙,是没有什么时间来看我这个老人家的,还是皓儿有心,隔三差五就进宫来关心关心他年迈的老父亲。” 皇帝仇皑的脸上闪过一瞬的扭曲,很快就恢复了自然,他恭顺地弯着身子,语气平静:“父皇赎罪,只是因为最近老四把皇嗣的事情查清楚了,让儿子颇为头疼,所以……,要是有什么地方惹得父皇不快,还请父皇责罚。” “老四把事情查清楚了?”太上皇仇泽一听,连忙直起了身子,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仇皑:“老四都说了什么?” “这……”仇皑踌躇了一下,颇有些为难道:“父皇,马上就到您的五十三大寿了,这种糟心的事情,还是放在父皇大寿之后,再做打算,如何?” “大寿之后?”仇泽皱眉,静静地盯了仇皑半晌,点点头:“你是皇帝,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只是……,”仇皑又踌躇了几瞬,终是叹了口气,一咬牙,说道:“父皇明鉴,这老四啊,一直都是一个直肠子,知道了这些事情以后,很是愤怒,要不是有儿子拦着,他都要提枪去教训教训二哥了,毕竟,老四还是很重视当年的太子哥哥的。” “什么太子哥哥?那是叛贼,那是废太子,”太上皇一拍御案而起:“他是朕的儿子,居然去同情一个叛臣贼子,简直是混账、混账。” “是啊,”仇皑附和道,语气也是非常无奈:“所以,儿子想向父皇讨个旨,看是让老四在寿宴那天就不要来了,也省的到时候他见到了二哥,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扰了父皇的寿宴。” 太上皇挑挑眉,看着仇皑那种一脸‘为你好’的表情,心里冷笑一声:“好,朕准了,你到时候去办就可以了。” “多谢父皇,”仇皑连忙谢恩,然后又是一副‘好哥哥关心弟弟的姿态’继续道:“儿子想着,这件事,就私下里给四弟说一声好了,要是下了明旨,满朝都知道四弟被父皇明令不能参见寿宴,让四弟脸上也不好看,父皇,您看……” “都说让你看着办,就不要问朕了,还不快回去,你如今是皇帝,当以万民为重,在朕这个糟老头这里躲什么懒,”他看着仇皑好像还有话说的表情,连忙摆摆手,不耐烦道:“还不赶快走。” 仇皑愣了一下,点点头,恭敬地行礼道:“儿子告退,请父皇多保重龙体。” “知道了,快走,快走。” 等到再也看不到仇皑的身影,仇泽这才收回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转头看向一旁的屏风,屏风后面,一个身穿亲王服饰的男子缓缓转了出来,是循亲王仇皓。 “父皇。” “都听到了,他是打算在朕大寿之日动手了,”仇泽的眼中精光一闪:“既然他打算让朕不痛快,朕也不会让他好过,我们也在寿宴上动手。” “父皇,这样是否不太好,毕竟那是你的大寿啊。”仇皓急道。 “正因为是大寿,他又以为肯定会成功,所以会放松警惕,正是我们的好时机,”仇泽摆摆手,不赞同仇皓的妇人之仁:“只是现在我们需要知道,他认为对他有利的底牌,到底是什么?”说着,仇泽的眼睛微眯:“你现在下去,把事情都安排好,确保到时候一定要成功。” “是,儿子明白。” 仇皓跪身领命,转身走出了上乾殿,身后,传来太上皇的声音:“来人,宣仇皖来见朕。” “儿臣仇皖,拜见父皇。”仇皖规矩地向仇泽行礼,脸上满是恭敬。 仇泽挑眉,上下打量仇皖一番,这小子看上去到时过得不错,想来是有了子嗣,心里高兴了。这么一想,仇泽的脸色也好了几分,老人,特别是到了他这般过了知天命年纪的老人,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多子多福的景象,只是他本来儿子就少,而儿子的儿子现在都根本没有,想着说不定徐氏肚子里会是一个仇家儿郎,他看仇皖的也就顺眼了不少。 “还不快给良亲王赐坐,”仇泽道,等看到仇皖恭恭敬敬地坐在椅子上,这才问道:“王妃的肚子可还好?” “承蒙父皇关心,阿瑾她一切都好。” “阿瑾?”太上皇挑眉,脑子里立马就联想到了徐瑾素身后的徐家,脸色也重新拉了下来:“今天皇帝来找过我,说是让你在朕寿宴上,不要来了。” 仇皖大惊,连忙跪在地上:“父皇明鉴,儿子做错了什么,要这般惩罚儿子。” “不是你做错了什么,而是你做了什么?”仇泽冷声道:“让你调查皇家子嗣的事情,都调查好了?” “是。” “结果如何?” “这……”仇皖犹豫道。 “有什么好犹豫的,你不要忘了,当初是朕和皇帝同时让你去查的,怎么如今事情有了结果,皇帝听得,朕就听不得,”仇泽怒气冲冲地看着仇皖,喝道:“不孝子,你以为皇帝为什么不让你来,还不是因为你这个不孝子差的这些东西,会让朕不高兴,”说着,他气喘吁吁,身边的大太监连忙上前给他拍胸口顺气,过了一会儿,仇泽这才对着还跪在地上的仇皖说道:“把东西呈给朕,然后给朕滚,朕寿宴那天,你不用来了。” “父皇……” “滚,”仇泽怒道,转头对着大太监桂福呵斥道:“还不快派个人跟良亲王回府拿东西,真是没眼力的家伙。” 大太监桂福连忙跪下磕头请罪,然后来到仇皖面前,恭敬却不容人拒绝道:“良亲王,请吧。” “父皇……”仇皖哀求道。 “你放心,朕不会让你难做的,当时候,你不用来,朕会特许良王妃进宫献礼,朕会让华贵太妃帮你照看良王妃的。”仇泽摆摆手,让仇皖赶快下去,言辞间,多有些不耐烦。 仇皖的心中一沉,脸上带着委屈和不甘,终是叹了口气,跪下谢恩道:“儿子遵旨。” 等到仇皖出宫上了马,整张脸彻底沉了下来,他是不怕自己如今不悦的表情,被上乾殿跟来的小太监报告给太上皇的,要是他真的做到就算在背地里也是一副感激涕零、笑语盈盈的样子,那才会让太上皇甚至是皇上更加的戒备与他。 他一拉缰绳,没好气地开口:“回府,”随即声音低了下来,用一种几乎是他自己才能听到的耳语说道:“回去通知王妃,让她在素轩斋里待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有什么人求见,一律不见。”说完,整个大部队就向良王府驶去。 而队伍中,一个不起眼的侍卫,偷偷地从队伍里脱离出来,转身拐过街角,失去了身影,没有一个人发现,队伍里少了这么一个人过。 第九十二章 曹氏许氏 八月初八,太上皇仇泽五十三大寿,皇上仇皑为显自己纯孝,特地在广和宫大办,五品及以上京官及其家眷都被允许进宫参宴,其余京官也要在殿外广场上叩头谢恩,而不在京的官员,也是允许派人来贺,宴席上特意准备了外放官员代表呈现贺礼的环节。 而在这么热闹的时候,太上皇第四子,如今的良亲王,却被皇上派去巡视京郊大营,一是为了代表皇上慰问兵士,彰显皇上仁德,二是为了警惕京城布防,以免在太上皇寿宴期间出现变故。 反正,不论皇上是如何向外人解说的,看着连太上皇都没有反对的态度,满朝文武对良王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难为你了,”仇皖抱歉地拥住徐瑾素:“让你一个人还要进宫,可是我却没有办法保护你,”他叹了口气,心里很是心疼:“我真的不放心,要不然,我们不去了,就说,就说你动了胎气,需要在床上静养,不能进宫了。” 徐瑾素笑笑,轻轻地锤了他一拳:“你是傻了吗?太上皇寿辰,我却动了胎气,这不是明显找太上皇晦气吗?这是大不孝,既然太上皇金口玉言让我进宫参宴,我就算是病到快要死了,也得强撑着进宫。” “可是……”仇皖欲言又止。 “没有可是,倒是你要小心一些,很明显,今天,不只皇上要动手,太上皇应该也会在今天动手,想来会认为你是站在皇上那边的而趁你不在京城对你动手。” 仇皖了然地点点头:“是啊,我交给太上皇的东西,想来是会让他老人家龙颜大怒的。” 确实是让太上皇龙颜大怒。那日那个小太监奉太上皇之命,随仇皖回府拿消息,其实还有探一探王府的意思。可是却已被仇皖察觉,秘密派人回府通知徐瑾素,以免出现什么状况让徐瑾素受到伤害。 “宫里有人来了,所以,王爷让我不要出素轩斋?”徐瑾素低头想了想,问道:“跟出来的是谁的人?” “上乾殿的。”来人恭敬道。 “好,我明白了,”徐瑾素点点头,转过头就笑了一下:“既然本王妃有孕在身,不能出去迎接,就让华贵太妃赐下来的严氏、曹氏和许氏代本王妃去吧。” “是。”下人领命,转身下去传令。 严氏如今对徐瑾素的手段,怕到了骨子里,自然是对她的命令唯首是瞻,而曹氏和许氏,则是因为‘徐瑾素’下令抄写的那十二部经书,被禁足在自己的房间里,如今已经四个月了。 当然,她们可是无时不刻不想着得到良王的宠爱,从此鲤鱼翻身,把徐瑾素压在脚下。而她们之所以有这样的信心,也是因为之前,她们已经认定了,仇皖对徐瑾素的感情,也只是做给太上皇他们的表象而已。 男人自古爱美人,越是有权利的男人越是以征服女人为乐,只要她们姐妹联合,娥皇女英、飞燕合德的局面也不是梦想。 所以,当她们一听,王妃的命令后,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有太上皇派来的人看着,就算是良王妃,也不敢对她们做些什么的。当然,她们也要让太上皇知道,她们不是真的一无是处,不然,对于太上皇来说,一无是处的人,就只有消失的资格。 于是,两人一扫几个月来的阴霾,信心满满地打扮得花枝招展,身上的衣服款式、头上的钗环式样,完完全全地超出了侍妾该有的打扮,然后,摆着柔软的腰肢,婀娜袅袅地向正堂走去。 正堂中,上乾殿的太监正坐在客座,身后站着两个跟来的侍卫,等着仇皖取东西回来。 曹氏和许氏看到这般情景,对视一笑,立马迎了上去。 “公公吉祥。”曹氏和许氏微微行了个福利,笑道。 那人也是见过曹氏和许氏的,当然也知道她们是太上皇通过华贵太妃的手赐给良王的,算是自己人,也是笑脸迎了上去:“两位主子好,两位主子好。” “公公笑话了,我们姐妹怎么能算是主子呢?这良王府的主子,也就只有王爷和王妃而已。”曹氏笑道,言语之间却是露出了对徐瑾素的不满。 那名公公也是一个伶俐人,立马领会了曹氏的意思,再看看两位的穿着打扮,皆是上品,是一般王府侍妾都没有的装扮,自然心里对于两人在王府的地位有了一番猜测,态度也更加恭敬起来:“两位主子真是谨慎,是杂家多嘴了,是杂家多嘴了,那杂家就祝两位主子早生贵子,为王爷开枝散叶。” “承公公吉言。” “为本王开枝散叶,你们也配,”门外传来仇皖的冷声,只见仇皖抬脚走进正堂,看到曹氏和许氏的打扮,还有她们对上乾殿小太监的态度,心里就是一阵怒气,再听到她们的话,竟敢有这般痴心妄想,简直是大胆:“本王让你们在屋子里抄经,这是抄完了,所以出来了,就算是出来了,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敢不经本王同意就出来见客的。” 曹氏和许氏大惊,立马跪在地上求饶,梨花带雨地哭诉:“王爷真是冤枉妾身了,妾身自知上次得罪王妃,乃是大罪,能为小世子抄经祈福也是王妃一片善心所致,只是这次,却不是妾身自作主张,是王妃通知妾身来陪王爷见客的。” “真的吗?”仇皖沉着脸,微微侧头,问向站在他身后的人,众人这才看清,原来严氏已经来了,只不过因为当时王爷发怒,所以就没有进来,只是静静地站在王爷身后。 “是的,”严氏福身行了一礼,在仇皖同意后,这才站直了身子:“奴婢也是听了王妃的吩咐,特来正堂的。” “噢,是吗?”仇皖挑眉,意味不明地盯着跪在地上,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己的曹氏和许氏。 “王爷明鉴啊,妾身万万没有胆量违抗王爷的命令,只是这是王妃的命令,妾身就想着,王妃有孕在身,不便出来待客,所以想要帮王妃分担罢了。”曹氏急急点头。 许氏听了,也是点头不止:“妾身也是关心王爷,想要为王爷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还请王爷看着妾身一片真心的份上,饶了妾身这次吧。” 仇皖冷笑一声,抬脚走到主座上坐下,看着严氏恭敬地跟进来以后,站在自己身后,宛然一副奴才的样子,心里满意地点点头:“一口一个妾身,一口一个妾身,本王可不记得,这良王府里,除了王妃以外,本王还有别的女人。” “王爷,”曹氏和许氏大惊:“妾身是华贵太妃娘娘亲赐给王爷的,就是王爷的人了,王爷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如此,如此……”说着,两人泣不成声,颇有种委曲求全的意味。 严氏轻轻向前一步,开口道:“两位妹妹这说的就不对了,华贵太妃当初赐下之时,可说的是伺候王爷,这伺候王爷,不就是让你我给王爷做奴才,王妃仁德,念你我同是宫中赐下,特给了你我大丫鬟的份利,平时也是多有赏赐,可是你我也不能看不清自己的身份,肖想一些不该想的,否则,就是失了做奴才的本分。” “你……”曹氏气得直咬牙,她今天特地弄出这么一出,也是因为王爷迟迟不对的她们的身份表态,她才想借着有上乾殿的人在这里,把这件事定下来,没想到她口口声声的‘臣妾’‘臣妾’,都被严氏的一句句‘奴婢’‘奴婢’给反了回去。更可恶的是,她们和严氏都是宫中出来,都是华贵太妃所赐,严氏自意是奴才,她们要是一再强调自己是主子,这不是再说她们没规没矩,不受本分吗? “没错,”仇皖沉着脸,冷声道:“一个奴才,竟敢穿得如此花枝招展,简直是成何体统。” 曹氏和许氏又是一惊,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严氏,这才发现,严氏一身衣裙虽说也是不错,但是也就是大丫鬟的品级,绝对没有越矩,而自己两人的穿着打扮,可是比侍妾的等级都高啊。 这规矩上的事情,是皇家的大忌,王爷前一句话否定了她们的身份,说她们只是奴才,如今她们却穿着不合等级的衣服,这是可以判她们死罪的。 曹氏和许氏,这才知道害怕,连连磕头,泪水横流:“王爷饶命,王爷饶命,这些东西都是王妃所赐,我们就以为是王妃暗示,所以,所以……,才做出今日之事,请王爷饶命啊。” “到了这个地步,你们还敢公然陷害王妃,”仇皖怒极,一拍把手,怒道:“她怎么就没想你们这样穿,”这个‘她’,显然说得就是站在一旁的严氏,然后,仇皖大喝一声:“来人啊,把这两个混账奴才拉下去,痛打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那可是要人命的啊,曹氏和许氏‘碰碰’地往地上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奴婢愚笨,口无遮拦,请王爷饶命,王爷饶命,”说话间,她们还不忘拉上站在一旁,脸色已经不好看了的那名太监:“公公,公公,求你帮帮我们吧,看在你我同出上乾殿,帮我们向王爷求求情吧,我们真的是无意的,真的是无意的。” 宫里出来的人,哪个不是人精,仇皖在这里唱作俱佳的表现,很明显是做给自己,更准确的说,是做给太上皇看的,他是不懂仇皖为何如此自不量力地去反抗太上皇,但是现在,他也是不敢公然反抗仇皖这个亲王的,于是,硬着头皮说道:“王爷,这怎么说,也是华贵太妃娘娘亲赐的……” “哦,”仇皖转眼看向那位公公:“这位公公是想为这两个不分尊卑的贱婢求情了?” “不敢不敢。” “也是,毕竟你和她们同为上乾殿的人嘛,同门之谊,本王懂得。”仇皖点点头。 “王爷……”公公大惊,他总觉得仇皖不怀好意。 “既然如此,本王也就不毁你们的情谊了,”仇皖挑眉,重新做回椅子上:“来人啊,还不快拖下去行刑,等行刑完了,就送给公公,”说着,他一脸杀气地盯着那个太监,把那太监吓得,连一句反对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然后,仇皖摆摆手,身后的手下立马把一个锦盒送到太监面前:“这是父皇要得东西,你拿回去吧,”然后,他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衣衫,道:“本王就不送了,公公记得领那两个贱婢回去,算是本王体恤公公一路跟本王回来,特意赏你的了。”说着,就大步地离开了。 那个公公目瞪口呆地看着仇皖带着一群人消失,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侍卫,发现他们的表情和自己一样不可思议,终是压住了心里的恐惧与诧异。 严氏走上前,微微想他行了一礼:“那么,奴婢也告退了。” “等等,”那名太监阻止了严氏离开的脚步:“你不要忘了,你可是华贵太妃赏赐下来的。” 严氏弯弯嘴角,语气平淡:“既已赏赐,奴婢就已经是良王府的人了。”说着,严氏也紧接着离开。 等到公公心惊胆战地带着被打得几经昏迷的曹氏和许氏,回上乾殿复命的时候。 太上皇气得一拍御案,怒道:“真是没用的东西,还以为靠她们能笼络住老四,算了,既然已经废了,就按老四说的,赏给你了。” 于是,所谓上乾殿的一个公公,虽说不是小太监,但是也绝对没有权利到可以有老婆的情况下,这名公公,有了两个出身小官之家的,老婆。 第九十三章 宴会前夕 “不用太过担心我,宫里有表姑可以照顾我,你要小心,”徐瑾素站在马车前,笑容满面地看着一脸担心的仇皖:“你应该知道,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何况,知书识理、雪白素红都会跟着我去。” 仇皖叹了口气,无奈地把徐瑾素一把拉入怀里,小声道:“阿三和阿四,已经依我之命,暗处守着你了,你要小心。” “你这样没问题吗?毕竟今天不能保证,那两位不会对你出手。” “没关系,你不要小看了我,”仇皖摇摇头:“现在,你最重要,好好保护自己,还有,我们的孩子。” 徐瑾素抿抿唇,用力地握了握仇皖的手:“我会的,你也小心些,成败,在此一举。” “好,在此一举。” 然后,徐瑾素扶着仇皖的手,上了马车,仇皖骑着马,带着人,跟在车队后边,等到徐瑾素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进了宫门,仇皖这才沉着脸,紧紧地攥紧缰绳,使劲地吐出一口气,拉转马头,大喝一声:“跟我来。”绝尘而去。 徐瑾素微微低着头,满脸淡淡的笑容,但是表情却柔和入骨,她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感觉到腹中的孩子就像是在回应自己一样,轻轻地蹬了蹬肚子,她的笑容更是夸大了几分,想起了仇皖第一次感受到胎动时惊喜的表情,自言自语道:“你说,娘亲这一次,是不是应该试着相信你爹爹一次爹爹,毕竟,一点机会不给他,对他也太不公平了,”说完,她自己先笑出了声:“真是的,都已经是夫妻一体了,还有什么给不给机会的,”她抬起手,挑起车帘一角看了看,凝重道:“这一下,真的是最后的战役了。” 等到车队到了第二道宫门,徐瑾素扶着识理的手下来,就有坤和宫的大太监郭富,亲自带人抬着小轿迎接。 “王妃娘娘到了,奴才给你行礼了。”郭富等人一看徐瑾素下车,连忙上前跪地请安,表情恭敬至极。 徐瑾素点点头,笑道:“郭公公,快快起身,一切都有劳您了。” “哪里的话,皇后主子吩咐,王妃一到,就由奴才护送到坤和宫,等寿宴请安的时间到了,就亲自带着王妃去宴会现场。”郭富起身,把皇后徐氏交代的话就说了出来,其实今天的事情,像郭富这种做到这个位置上的人,多少都有些消息和预感,可是他是皇后的人,自然是站在皇后这一边,既然皇后主子说今天最主要的是良王妃娘娘的安全,那么,就算是要了他的命,他也要保护良王妃的安全。 于是,郭富摆摆手,让身后的小太监抬着小轿上前,笑道:“请王妃娘娘先随奴才去坤和宫给皇后娘娘请安,”说着,他上前,小心地扶着徐瑾素的手进了轿子,小声道:“王妃放心,这些人都是奴才的心腹,绝对衷心,不会有事的。” 徐瑾素点点头:“有劳郭公公了,这份情,本王妃领了。” 等到徐瑾素坐着软轿,摇摇晃晃地进了坤和宫的大门,郭富这才松了口气。一路上,不少后宫嫔妃都看到了这顶轿子,但是因为看到他这个坤和宫大总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啃声。如今的后宫,由于前朝皇上和太上皇几乎撕破脸的局势影响,后宫也分为了皇后一派和华贵太妃一派,皇上给了皇后很多以前都不会给的权利,而皇后也趁着这个时候,做下了不少暗手,今天就是因为皇后派的人拖住了华贵太妃,这良王妃才能一路上有惊无险地进了坤和宫的大门。 “素儿,你来了,”皇后徐氏看着徐瑾素顶着个大肚子,要给自己下跪行礼,连忙从凤椅上下来,亲自迎了上去:“不用行礼,不用行礼,心意到了就好,”她低下头,打量着徐瑾素圆滚滚的肚子,笑道:“这一胎可稳?” “每日都诊脉,胎像很好。”徐瑾素笑着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皇后满意地点点头,连忙唤人在自己的下手放了个软椅,椅子上铺着厚厚的软垫,这才亲自扶着徐瑾素坐下。 这时的坤和宫里,已经有了不少后宫嫔妃,她们都是过来给皇后请安,顺便等待皇后带领她们去给华贵太妃请安,再去设宴场地的。 这些后妃中,就有皇后的人,和华贵太妃的人。 大公主的生母容妃,因为生养了皇上唯二成活的子嗣,又因为这些日子里和惠妃一起处理宫务,本来的谨慎谦逊少了几许,笑道:“皇后姐姐真的是疼爱良王妃啊,都不舍得让下人奴才碰一下,要亲自动手了,妹妹真是羡慕啊。” 皇后挑眉,看着容妃的表情,脸上也笑道:“妹妹要是羡慕了,不若,再为皇上生上一胎,只要妹妹到时候怀上了,姐姐也一定亲力亲为,帮皇上看好妹妹那胎。” 容妃一愣,她如今三十有六,并不年轻了,而且皇上这些日子以来,就是来她殿里看大公主都看得少了,她又有什么机会再怀一胎呢?这般一想,心里就恨恨的。 到时一直都不发一言的惠妃,这时开了口:“皇后娘娘这是折煞容妃妹妹了,如今谁都知道,这后宫里,皇上最疼爱的就是皇后姐姐了,要臣妾说,就算是怀上龙嗣,也是皇后姐姐最有福气啊。” 容妃一听,心里松了口气,笑道:“正是,妹妹每日都在佛前祈祷,就希望姐姐也能帮皇上早日诞下嫡子啊。” 皇后微眯起眼睛,看着惠妃:“没想到,惠妃妹妹和容妃妹妹真是姐妹情深啊。” “皇后姐姐谬赞了。”惠妃微微屈膝行了一礼,态度从容地道谢,仿佛是真的收下了皇后的赞赏一般。 徐瑾素也微微勾起了嘴角,惠妃,很好,很好。 其他的妃嫔,都不是傻子,几人话语间的争锋相对她们也都听得明白,自然是立马改了话题,不一会儿,大家就讨论起了太上皇即将举行的宴会上,气氛也变得热闹起来。 上乾殿中,太上皇仇泽微眯着眼睛,看着手中的瓷瓶,这是仇皓刚刚呈上来的:“这就是你准备的药?” “是的,父皇,”仇皓点点头,解释道:“这个药服下后,服药者会面色苍白,浑身无力,嘴唇发黑,犹如中毒一般,刚好可以用。” “只是这些症状?”仇泽眯眯眼,继续问道。 “服用后,会吐血,”仇皓说道,看到仇泽的眼神随即变得暗沉了几分,连忙解释道:“父皇,这个药只是让人有中毒的假象,即使是吐血,也不过是在嘴角溢出一些血丝而已,不是什么有损身体的吐血,请父皇放心。” 仇泽挑眉,点点头,看了看站在一边的黄太医:“过来验验里面的东西。” 黄太医闻言,连忙上前,立马有小太监,把刚刚从太上皇那里拿过来的瓷瓶,倒在一个小瓷碗中,给他查看。 整个过程中,殿中几十双眼睛盯着,丝毫没有任何作弊的可能。 黄太医仔细地辨认瓷碗的药水后,点点头:“禀太上皇,这药水无色无味,却不毒素,服下后,可以给人一种中毒的假象,就算是把脉也把不出来,但是却不会对身体产生任何不好的影响,循王爷说的,是真话。” 太上皇听后,满意地点点头,但是,他一贯都是一个多疑的人,听了黄太医的话,即使心里相信大半,他还是开口道:“去,把门外守着的那两个叫进来,也给朕验验。” 仇皓闻言,心里就是一恨,这是要不相信自己到什么地步啊,才会这么不给自己面子,这个老家伙真的以为今天过后,他就赢了吗?竟然现在就开始给自己下马威了。 而被太上皇再次宣进来的两位太医,并不知道循王爷到底说了些什么,太上皇让他们研药,他们就老老实实地验了。 等到他们说出来的话和那位黄太医一样时,太上皇仇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老二,你做的不错,放心,到时候,朕会亲自把这个药服下的。” “是,父皇。” 而这时,仇皖带着的人马,也到了京郊大营。 “王爷,”尤勇带着一队兵士,迎上仇皖:“恭迎王爷。” “恩,”仇皖点点头,继续向里走去:“人手都准备好了。” “是的,王爷,都是属下的心腹,而且还有兵部的仇皌接应,已经准备就绪,只等王爷一声令下。”尤勇答道,今天的事情,仇皖之前已经通知过他了,他知道今天会是最后一搏的关键时刻,所有已经早早地联系到了自己的心腹,把京郊附近他们的人集结了起来。 仇皖满意的点点头:“现在先一切如常,跟着本王巡营。” “是,王爷。” 然后,仇皖就像是真的是在代替皇帝巡查慰问兵士一样,把营中五品以上的将领,一个一个叫到了营中问话,并依次赏赐了东西。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仇皖是在用这种方法,联系自己的人。 “这是营中的左参将高琪,扶着左一英,是我们的人。”尤勇介绍道。 “属下参见王爷。”高琪跪下行礼道。 “恩,”仇皖点点头:“管好你的手下,半个时辰之后,宴会开始的时候,你就带人去城西门附近,等时间到了,我们就行动。” “是。” …… 仇皖把事情一一吩咐下去,等到见的人都差不多了,该交代的事情也都交代得差不多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手下的禀报:“禀王爷,营门外,有一女子求见。” 仇皖皱眉:“是谁?” “来人说,只要说她来自杭州白府,王爷就会明白了。” “白伊依,她来干什么?” 第九十四章 仇泽中毒 “你怎么会在这里?”仇皖走到营门口,果然看到白伊依一身粗布裙衫,手里拿着一个帷帽,焦急不安地站在那里。 白伊依看到来人便是仇皖,心里一喜,连忙迎上前去:“仇皖。” “本王在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仇皖后退一步,躲开白伊依扑上来的身子,冷声道。 白伊依看到仇皖这样嫌弃自己的动作,心里一痛,随即笑道:“我,我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也许是因为白伊依被翡翠阁的姜妈妈**的太成功,也许是她被仇皈训练的太到位,只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笑,都有几分勾引的意味。 仇皖看到此情景,心里又是一阵不喜,不自觉地又后退了半步:“什么重要的事情,你说吧。” “这,”白伊依为难地看了看仇皖身边站着的两个人,有些尴尬:“好像有些不大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仇皖冷言:“和你相处,还是有人在场比较好,要不然,又赖本王毁你清誉怎么办,本王虽是男子,但是也是要名誉的。” 白伊依哽了一下,对于当初在安龙寺没有拿下仇皖,心里还是有些恨恨,但是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于是,她也不管那么多,焦急地开口:“你要小心,皇上要对你不利。” “皇上,不利,”仇皖挑眉:“是谁告诉你的。” “我,是我无意中听到了仇皈和皇上的暗卫的对话,”白伊依咬咬牙:“我,我不想你出事,所以,才会冒险前来的。” “确实够冒险的,”仇皖笑笑,看向白伊依的表情充满了失望:“就这么冲动只身前来,还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要是让别人听到了,岂不是说本王对皇上心怀不轨,”说着,他呵斥一声:“来人啊,把这个胆敢诋毁皇上的女人,给本王关押起来,等本王回京后,亲自交由皇上处置。” 跟着仇皖身后的尤勇和高琪对视一眼,连忙上前拉住白伊依的胳膊,把她往营中的牢车押去。 白伊依拼命地挣扎:“仇皖,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为了你,才会冒险过来的,你知道我为了找到这里,受了多少苦吗?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皇上真的要对你不利啊,真的要对你不利。” “把她的嘴给本王堵上,本王听了就觉得头疼。”仇皖不耐烦地一摆衣袖,转身离开。 只留下白伊依瘫软在地,无力地被人拖行,嘴里塞着一块发臭的不知道从那里得来的布子,被人塞进了营中西侧广场中央,平时用来惩罚犯错士兵用的,囚车。 她呆呆地坐在囚车里,就那么暴晒在阳光之下,因为一路被人拖行至此,周围已经围上了不少围观的士兵。 “都在这干什么呢?”尤勇喝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谁给你们的规矩,快给老子滚。” 高琪也跟着赶人,围着的士兵也就只能退散,然后,两人看着犹如被遗弃般喃喃自语的白伊依,摇了摇头,今天可是关键时候,这么个女人出来搅什么局,真是晦气。 仇皖回到帐中,已在帐里等候的阿大已经知道了营门口的情况,连忙上前问道:“主子,就这么关着那个白伊依?” “先关着吧,”仇皖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没大脑真是没大脑,她还真以为仇皈会让她知道皇上要对付本王?不过是仇皈利用了她对本王的真心,让她过来扰乱本王罢了,”仇皖冷笑:“要是我真的对她有些情谊,自然会对她态度好一些,到时候有那么多士兵看着,她在说上一些不该说的话,甚是是为了所谓的爱情大闹军营,就有本王头疼的了。” “可是仇皈没想到,主子就没有给白伊依这个机会,几句话就把她打击地体无完肤,而把她关起来,也是为了让她不要闹事,也算是间接地保全了她。” 仇皖点点头:“陷在爱情中的女人,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本王要是估计她的情谊和姓名,把她扣在营中以礼相待或是派人送回刘府,对本王都没有好处,而且她要是仗着本王的礼数而做出什么举动,乱了本王的大计,本王就得不偿失了,还不如让这个女人好好的清醒清醒,不要总是这么找本王的晦气。” 阿大点点头,心里了然,但是还有些不确定:“主子真的对她没有……” “本王的妻子只会是王妃。” “那主子这般救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她,不怕王妃主子生气吗?” “阿瑾,”仇皖挑眉,突然笑了笑:“阿瑾和别的女子不同,她会理解我的。” 阿大抿抿唇,终是把接下来的话压在了心里,王爷啊,真心对你的女子,看到你的这种作为,真的会吃错的,就连王妃那样的女人也不例外,而不会吃错的女人,又对你有多少真心呢? 太上皇寿宴,后宫嫔妃先由皇后带领,去华贵太妃的严华殿请安,然后由华贵太妃带领,进到太上皇举行宴席的广和宫,按品级安排好座位,当然大家是不能入座的,只是站在座前,等太上皇和皇上来了,行了礼,才能入座。 而在大家等候的时候,华贵太妃会带着皇后和妃位以上的妃嫔先去给太上皇请安,因为后宫如今妃位也就只有惠妃和容妃,所以,容妃就带着大公主和二公主,跟着华贵太妃先去给太上皇请安了。 在这里,她们遇到了已经来给太上皇请安的皇上。 太上皇看上去心情很好,很是开心地接受了皇上和皇后的朝拜,然后,是惠妃、容妃、大公主和二公主。 “这就是朕的大孙女和二孙女了,”太上皇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满意地点点头:“恩,长得圆润可爱,不错不错,容妃啊,看来你把两个孩子照顾的很好啊。” “谢太上皇谬赞。”容妃连忙出来谢恩。 太上皇转头看着华贵太妃:“你说的没错,把二公主放在容妃那里养着,让她和大公主姐妹相处,确实是对她的身子有好处,朕看着,也是放心了。” “太上皇,”华贵太妃笑着娇嗔了太上皇一眼:“那还不是臣妾一心为了皇上考虑,才会这般煞费苦心嘛。” “对对,算你有心的,果然有母仪天下的能力啊。”太上皇赞道。 “父皇,”皇上听到太上皇的话,大惊,什么叫母仪天下,母仪天下的丈夫又会是谁,没想到这个老家伙今天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只有自己的妻子才能算是母仪天下,也只有自己才能算是真龙天子、天下至尊:“今天是您的大寿,还是不要说这些,您也给贤儿一些面子吧。”贤儿,徐贤,真是皇后的闺名。 皇后也闻言跪地道:“请太上皇赎罪。” “这关皇后什么事,”太上皇不悦地看着仇皑:“朕看她这个皇后做的很到位、很称职,到时你,如今宫里就这两个丫头,你打算怎么办,真是个混账东西。” “父皇……”仇皑小声喊道。 “好了好了,朕的耳朵还没聋,”他转过头,问向身边的桂福:“时辰到了吗?” “禀主子,时辰到了,宴会那边的人都已经到齐了,随时恭候主子大驾。” “恩,”仇泽点点头,扶着桂福的手站起来:“今天是朕的大寿,朕也就不说什么了,总之,今天高高兴兴地,好了,都跟朕走吧。”说着,就被华贵太妃搀扶着,出了上乾殿,上了龙辇。 仇皑在身后握了握拳头,神色如常的跟了上去。 皇后在他身后半步,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仇皑的脸色,微微勾起嘴角,随即若无其事地跟上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广和宫而去。 “主子,宴会开始了。”阿大接到线报,连忙进了仇皖的营帐。 “很好,”仇皖一拍桌子,高兴地站起来:“传令下去,今天我们去东场野外训练。” “是,主子。” “然后,让尤勇、高琪、纪候等人,带好人,从京城的东北、西北二门进入内城,然后那里有仇皌已经派兵部的人接应,今天是太上皇的寿宴,我们的人不用进入皇宫,只需在内城巡逻,要是有人问起,兵部会解释说是太上皇寿宴特意调来的加强治安的,”仇皖看着京城的地图,说道:“让他们分散开,和兵部的人整合起来,不用管别的事情,等到宫里乱了,禁卫统领刘杰辉回来接应的。” “是,属下明白,会吩咐下去。”阿大领命出了营帐。 而仇皖笑着看了看皇宫的方向:“阿瑾,等我,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宫里,太上皇寿宴开始,先有皇上带领后宫嫔妃贺寿,献上贺礼,再由循亲王带着王妃和侧王妃贺寿,献上贺礼。 等到了良亲王府的时候,因为仇皖不在,徐瑾素就挺着个大肚子,由识理搀扶着,走到殿中,慢慢跪在地上:“良王府徐氏,参见太上皇,祝太上皇福寿安康、与天同享。” 紧接着,就有一旁的太监报出徐瑾素献上的贺礼:“良亲王府,献顶级老坑玉如意两对、天山雪莲数枝……” 献礼献的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太上皇可有可无地点点头,转头等着接下来的人的献礼。 接着,一些有头有脸的皇室宗亲和高官权贵献过礼之后,就是外邦来贺,那些不够格的官员们,也就只是把贺礼往特定的地方呈上登记好,在殿外广场上坐着而已。 等献礼结束,寿宴正式开始,太上皇站起身,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让随身太监宣布开席,然后,宫女摆上御宴,舞姬歌姬开始献技,整个寿宴才从肃穆的氛围中慢慢热闹起来。 太上皇缕着胡须,看着下面歌舞伎的表演,满脸笑容。 这时,皇上仇皑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杯酒水,躬身道:“父皇,今天是您大寿之日,儿子敬你一杯。” 太上皇‘哈哈’笑着点点头:“既然是皇帝敬的酒,朕当然不能不喝,”说着,他竟然站起身,走到仇皑面前,抬手接过仇皑的那杯酒,不顾仇皑惊异的眼神,仰头一口喝下,然后拍在仇皑的肩膀,把空了的酒杯伸了过去,笑道:“你也做皇帝了,朕这当父亲的,只喝过你敬的酒, 没喝过你倒的酒,如今,让朕也尝一尝吧。” 仇皑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父皇有此雅兴,是儿子的荣幸,”说着,他亲自接过宫女的酒壶,给太上皇的空酒杯倒了一杯酒:“儿子给父皇倒酒了。” “好好,”仇泽大笑,仰头又是一口干了,拿着酒杯回到座位上,情绪很是高昂:“不错不错,这儿子给父亲亲自倒的酒,味道就是好啊,好,好,好。” 一连说了几个‘好’字,让这些日子看着太上皇和皇上斗法的大臣们,心里都是一松,这是,要和解的日子。 正当大家心里揣测的时候,只见太上皇本来红润的脸色突然苍白了起来,他晃了晃身子,无力地摊在座位上,嘴角竟是溢出了几丝血丝来,他颤巍巍地抬手指着仇皑:“你这个逆子,竟敢毒害朕。” 第九十五章 仇泽死了?! 太上皇的突然中毒让全场人大惊失色,仇皓更是拍案而起,指着仇皑骂道:“好你的仇皑,你竟然敢想父皇下毒,你这个不忠不孝的东西,你妄做皇帝。” 说着,他把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下,立马从周围守着的宫女太监和侍卫中窜出一群人,手里拿着短刀短剑,把身边的人挟持了起来。 仇皓看到此番情景,大笑:“你这个不忠不孝的狗皇帝,今天我这个当二哥的就好好地教训教训你。” 仇皑皱着眉头,看着场中突然叛乱的这一群人,再看看脸色苍白、被华贵太妃不停顺气的太上皇,笑道:“不忠不孝?这个词应该形容你才对吧,父皇现在中毒,生死未卜,你竟然不去关心,却先来惦记朕的皇位,何止不忠不孝,简直是不义不悌。” “你这个孽畜,众目睽睽之下,对朕下毒,竟然还在这里大言不惭,难道你还想要借机把这件事栽赃在你二哥身上,”太上皇仇泽喘着粗气,对仇皑怒目而视:“混账东西,朕当初就不该把皇位传给你这么个东西,你惯会做好戏,倒是把朕都给骗了。” 仇皑气地浑身发抖:“朕的皇位,是父皇亲自传旨让位的,名正言顺,何来欺骗之理,”他冷笑着看着场中手里握剑的仇皓:“到时循亲王,大内禁宫,谁给你的胆子可以佩戴兵器。” “我就是来保护父皇,以免他遭你毒手,没想到千防万防,却还是没有防住,”仇皓痛心疾首,看着场中神态各异不知是什么心思的大臣宗室们,说道:“本王已过而立之年,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子嗣,你却趁本王守陵之时痛下毒手,那可是你的亲侄儿啊,你怎么下得去手,”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封奏折,高声道:“良王奉命调查皇嗣稀少一事,这是他亲自查明,本王的世子,是仇皑下令杀害,仇皑更是害怕此事暴露,削仇皑权利,使其闲置在家,即使是今日父皇寿诞,也下令其去京郊,不允许与朝堂之人接触,甚是不能体谅他一个做儿子的心,让他在父皇寿宴上,给父皇贺寿,其心可疑,”说着,他目光凌厉地盯着仇皑,冷笑道:“本王还奇怪,为什么你偏偏要今天支开四弟,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对父皇下毒,让这天下大权竟落你手,等到了那时候,还被蒙在鼓里的四弟就只有被你磋磨迫害的份了。本王今天不只要代父皇教训你这个不孝子,更要代天下人教训你这个伪君子。” “呵呵,简直是笑话,”仇皑也同样不甘示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仇皓:“莫说你口中所说的朕谋害你子嗣的事是假的,你一个参与过前太子叛乱的戴罪之身,有什么资格教训朕,”他看了看仇皓手中高举的奏折,更是冷笑不止:“四弟确实是已经把皇嗣之事查明,但是此时却也只报于我一人,你手上又何来一份奏报,大胆循王,你竟敢利用假的证据,陷害当今天子,”说着,仇皑一把把身前的桌子掀翻,宴会周围立马涌出来一批拿着长剑的侍卫:“尔等乱臣贼子,给朕拿下。” “好啊,”仇皓哈哈大笑:“还说你没有祸心,在父皇的宴会上,埋伏这么多兵力,你果然要对父皇下手,可是,你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就敢公然弑父杀兄的小人,有什么资格当皇帝,”说着,仇皓把剑指向上座的仇皑:“本王今天,就奉父皇之命,擒王。”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他的手下大喝一声,抬手就把手里的人质给杀了,然后,拿着滴着血的刀剑,对向了仇皑的人马。 场面一触即发。 仇泽吃力地靠在华贵太妃的身上,用微弱的声音喊着:“皓儿,快帮为父把这个不忠不义不孝不悌的畜生拿下。” “三弟,你也听到了,是父皇让本王拨乱反正的。”仇皓得意地一笑。 而仇皑,则阴沉着脸看着太上皇和仇皓的表演,心思凝重。他是实在没有想到,太上皇会自己下毒来陷害他,对于一个有谋害父皇嫌疑的皇帝,朝臣是不会服的,这一招,太狠了。 仇皑看着场中对峙的双方人马,和神色莫变的众位宗室大臣,心里又是一沉。 皇后徐氏在仇皓刚刚发难的时候,就悄悄来到徐瑾素身边,把徐瑾素护在身后,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一场狗咬狗的好戏而已,只是没有想到,这戏的开场,竟然是太上皇老人家亲自上去演的。 “素儿,别怕,有表姑在,表姑会护着你的,”皇后徐氏压低声音说道,表情严肃,她的心腹也迅速在她和徐瑾素周围围了一个圈,以防过一会儿真的打起来了,可以保护两位主子:“仇皑心里对良王有忌讳,现在却没想到局势变成了这般样子,进不得退不得,他现在心里一定后悔的要死,把仇皖这个战场阎王没有留在这里。” 徐瑾素听后,微微一笑,看着场中肃穆的气氛,把目光看向了太上皇的方向,然后,她的眼神突然一凛:“素红,你快看看,太上皇是不是真的中毒了?” 素红闻言,连忙也仔细向太上皇的脸上看去:“奴才看得不是非常明确,但是,有八成把我,太上皇已经身中剧毒。” “太上皇不可能自己给自己服毒,皇上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太上皇下毒,那为什么,太上皇会真的中毒呢?”徐瑾素皱眉,看着太上皇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和越喘越急的胸口,疑惑道,然后,她猛地发现,太上皇脸上丝毫没有中毒之人该有的惊慌和恐惧,而循王爷,嘴角竟然隐隐带着笑意,她的脑中突然灵光一现。 原来是这样。 然后,在气氛如此紧张的时刻,徐瑾素,挺着八个月的肚子,慢慢地从心腹的包围中走出来,站在了桌前,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被徐瑾素吸引了。 徐瑾素微微一笑,仿佛对此时的气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一般:“皇上,循王爷,现在不是争执这些的时候,太上皇看上去很难过,难道不应该先请太医来给太上皇诊治吗?这为人子女的孝心,自然应该体现在关心太上皇的身子上面,我家王爷不在这里,也就只能由本王妃来关心了。” 仇皑和仇皓具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看向众位宗室大臣,发现大家都以一种诡异的态度看着自己。如果说,之前由于自己与对方的对峙,那些大臣宗室们对他们是持一种将信将疑的态度,现在,他们就是以一种果然如此的冷眼在看着自己了。 不行,这样下去,他们两个人会是两输的局面。 这般一想,两人头一次有默契的宣了太医。不过,皇上宣的是他的心腹,太医院院正梁太医和院判顾太医,而循王宣的则是太上皇和他自己的心腹,院判黄太医和李太医。 等几位太医大汗淋漓地跑进殿中,顾不得殿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就去诊断太上皇后,仇皑和仇皓这才舒了口气,同时,以一种诡异地冷眼看向徐瑾素,才发现,她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又静静地走回了皇后所设的保护圈里。 仇皑沉着脸,看向皇后徐氏:“皇后,太上皇病重,你是不是应该在太上皇身边待着伺候。” 皇后徐氏行了个宫礼,态度不卑不亢:“禀皇上,臣妾怕现在靠近父皇,会被父皇和循王误认为是皇上的帮凶。” “对,说得好,”仇皓听后哈哈大笑:“何为帮凶,有凶手才是帮凶,连皇后都这么说,三弟,果然是你下的手。” “徐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污蔑朕,”仇皑怒指皇后,训斥道:“简直毫无国母之风。”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请皇上明察,臣妾只是怕臣妾靠近了父皇,这万一父皇有个什么闪失,会让循王爷借题发挥,”皇后依旧从容淡定,她看着在场的宗亲大臣,笑道:“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而现在最关键的,是医好父皇的身子,免得横生枝节。” 仇皑心气不顺,觉得胸口闷闷的,但是他也不得不同意皇后说的话是对的,要是这个时候,父皇真的在皇后接近的时候,再出一招,自己就更有被父皇和循王拿下的理由了,但是,明白归明白,对于皇后这种公然挑战他威信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的,他决定了,等到今日事了,他一定要,废后。 不一会儿,几个太医的诊断出来了,几人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院正梁太医擦着头上的冷汗,哆哆嗦嗦地回道:“禀皇上,太上皇中毒已深,无力回天,臣等无能,请皇上饶命啊。” “什么?他真的中毒了。”仇皑大惊,脑中‘嗡’地一声。 声音刚落下,太上皇仇泽就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沾满了他的金黄龙袍和华贵太妃的脸,然后,他颤巍巍地抬起手,对上仇皓微微勾起的嘴角,用尽全身的气力喝道:“你个,畜生。”随即,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随后,嘴里的血液止都止不住地向外涌出,几个太医连忙上前,可是也只能看着太上皇抽搐着身子,不断口吐鲜血地没了呼吸。 太上皇,仇泽,驾崩了。 第九十六章 逼宫造反 太上皇仇泽,在他五十三岁的生辰宴会上,驾崩了。 仇皑的脑中一片空白,就连在场的大多数宗室和大臣们,脑中都一片空白,怎么好好的宴会,变成了葬礼了,特别是刚刚目睹了事情变故的一众人,都有一种太上皇是在和大家开玩笑的感觉。 “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你不配做皇帝,”仇皓大喝一声,立马把众人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只见他剑指仇皑,满脸悲愤:“你竟敢当众毒杀皇阿玛,罪不可恕,罪不可恕。” “你胡说什么,朕没有,没有,”仇皑大喊,随即眼神扫向场中一干人等的目光,突然间怒火中烧:“根本就不是朕弄的,是你陷害朕,好你个乱臣贼子,你想造反吗?” “造反,何来造反,你为帝不仁,为子不孝,连父皇都让本王拨乱反正,此乃父皇遗命,你还敢抗旨。”仇皓冷笑不止,所说的话也把仇皑气得浑身发抖。 “你不要血口喷人,刚刚父皇临死之前,明明指着你大骂‘畜生’,可见父皇他老人家已经明白,这毒是你下的。”仇皑指着仇皓,义正言辞道。 “这毒是谁下的,众目睽睽之下,你难道以为大家的眼睛都是瞎的吗?是你亲自给父皇敬的酒,是你亲自为父皇倒的酒,是父皇亲口说是你下的毒,你还想抵赖吗?”仇皓冷笑:“也是,你不是最会往别人身上泼脏水吗?不然,为什么废太子死了,本王废了,就连老四,也被你闲置了,等现在,要不是父皇看出了你的野心,委任本王拨乱反正,你又会如何对付本王,如今父皇都被你给害死了,你还要害死多少人,才肯罢休。” 仇皑气得浑身直发抖,他站直了身子,环视了下方一圈,发现宗室大臣依然分成了三派,一派是跟着自己的礼部等人,一派是跟着太上皇,如今看上去也打算跟着仇皓的吏部等人,还有一派算是中立派,而兵部,赫然在内。 仇皑冷笑:“朕乃天子,名正言顺,尔等敢谋逆。” “暴君无道,本王奉先皇之命,拨乱反正,替天行道,”说完,仇皓剑指长空,大喝一声:“擒王。”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他的那些手下迅速地挥舞着刀剑,开始进攻。 仇皑看到此景,随即大喝道:“你敢!来人,给朕把这个乱臣贼子拿下。”说完,那些手拿长剑的侍卫,立刻迎上仇皓的人马,双方立马大战了起来,一时间,整个宴会大厅里,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那些养尊处优的宗室大臣们,立马抱着自己的脑袋,不是往桌子里钻,就是往殿中可以遮挡的地方跑,一众人四处逃窜,让本就混乱的气氛更加混乱了起来。 仇皑阴沉着脸,看着殿中双方人马的交战,再看看那些大臣们抱头鼠窜的样子,心里就是火气大起,他大喝一声,吼道:“你们在干什么?此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快给朕过去,速速过去,拿下他。” 仇皓挥剑,斩杀了几名围在自己身边的侍卫,大笑道:“今天本王就是来拨乱反正的,狗皇帝,拿命来。”说着,他一个快跑飞身,向仇皑的上座跑去。 “护驾,护驾,”仇皑的大太监保德,连忙大喊,身子当中仇皑身前,高喊:“快来人,护驾,护驾。” “护什么驾,”仇皑一把把保德推开:“给朕杀,给朕把这些乱党全部杀死,全部杀死,”说着,他夺下护着他的一名侍卫的长剑,迎上了仇皓:“你以为朕会怕你,朕当年没有怕过你个仇皎,今日也同样不会怕,这天下是朕的,是朕的,那个老头子已经死了,再也没有人敢压在朕的头上,从此以后,这天下,都是朕说了算,朕让你死,你就必须死,必须死。” ‘碰’地一声,两柄长剑撞击在一起,仇皑和仇皓死死地压着对方,眼中都是势在必得的怒气。 徐瑾素随着皇后和一众心腹围成的保护圈,慢慢向大殿的角落移动,如今殿外和殿外的广场上,仇皓的人和仇皑的人已经站在了一起,大家都非常混乱地在刀剑中找逃命的地方,可是那些大臣入宫,都不允许有护卫跟随,武官还好说,至少还有反抗的资格,那些成天拿笔杆子的文官,就只能像是过街老鼠一样,抱着头四处逃窜。 徐瑾素从保护圈的档口看过去,看见父亲徐峥正看着自己的方向,而他的身边,已经为了一圈保护他的侍卫,显然,是仇皖的人。 有些抱头鼠窜的大臣,看到徐峥身边围着的人,心里有些明了,连忙连滚带爬地往徐峥身边凑,徐峥也不赶走他们,只是,也不把他们纳入自己的保护圈,让这些人依附着他的侍卫,战战兢兢地找一块可以遮蔽的地方。 “不用怕,你爹那里,已经打点好了,”皇后开口劝道:“只要这次我们赢了,以后就不必担心了。” 华贵太妃跌跌撞撞地藏在台子地下,身边,太上皇仇泽的尸体,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时根本没有人顾得上这么一个死人。 而惠妃看到场中的战况,再看看站在角落里的皇后一群人,拉着已经披头散发地抱着大公主躲闪的容妃,向皇后那一群人跑去。 只有三四岁的二公主,看到这番情景,也没有人带领,本能地拉起裙角,跟在了惠妃和容妃身后。 “皇后姐姐,还请您也救救妹妹,”惠妃此时同样是钗环尽落,发丝凌乱,但是比起容妃来确实好上不少,她被皇后的人挡在了保护圈之外,连忙哀求道:“求您看着妹妹和您一起侍奉皇上多年,救救妹妹们吧,”说着,她一把拉过还抱着大公主的容妃,说道:“还有大公主,她还这么小,您忍心让她卷进这场宫变中吗?” 大公主此时已经从最开始的呆滞中清醒了过来,满殿的血腥味让她本能的感到害怕,大声痛哭了起来。 皇后看着她们几人,再看看由于她们过来,而跟过来的几个后宫妃嫔和仇皓的人,心里大恨:“你这是要拉着大家一起死啊。” “只要皇后姐姐能救妹妹们,妹妹自然不会如此无情无义。” 随即,伴随着几声凄厉的惨叫,还跟在她们身后、距离她们还有一段距离、仍然在往这边跑的几个妃嫔,就被追来的仇皓的人,从背后斩杀了。 皇后看到这个情节,怒道:“你是想让本宫给你陪葬。” “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说着,惠妃回头看向还在不断向这边斩杀的叛贼,大喝道:“姐妹们,还愣着干什么,想活命的,就赶快过来,”说着,就像皇后身前站着的侍卫太监扑去,嘴里只嚷嚷:“让我过去,让我过去。” 容妃和其余几位跟上来的妃子一看,立马有样学样,仗着皇后不敢真的杀了她们,立马扑上去,试图撕开皇后的保护圈,钻进去。 “怎么办?”皇后急道。 徐瑾素的目光,看着一直跟在惠妃等人身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很强的求生欲看着自己的二公主,微微弯了弯嘴角:“不用让她们进来,等到仇皓的那些人过来,她们自然一个都跑不了,不过因为惠妃把人给引了过来,所以,等一下要正面抗敌了,”说着,她侧过头,对着身边正保护自己的雪白说道:“把她给我带过来。” 雪白顺着徐瑾素的眼神看去,看到人群中那个小小却又镇定的身影,点点头,一个起跳,就来到二公主身前,把她的衣领一拎,就把她带到了徐瑾素的身边。 徐瑾素抬手摸了摸二公主的头,看着她的脸色被溅到的血迹,笑道:“怕吗?” “不怕。” “很好,那就好好看着吧。”说着,徐瑾素抬头,看着已经有自己侍卫迎上了仇皓的人。 容妃抱着大公主,狠狠地看着保护圈里的徐瑾素和皇后:“为什么,你们救她,却不救我的女儿,不救我们,为什么。”随着她的为什么,她身后的两个妃嫔,有被仇皓的人给杀掉了。 “不为什么啊,只是,不想救,而已。”徐瑾素笑道。 “啊……”容妃发出凄厉的惨叫,猛地把怀里的大公主往前一推,自己就被仇皓的人给捅了个洞穿。 “母妃,母妃。”大公主哭喊道,可是回答她的,就只有容妃奄奄一息地喘息声。 惠妃看到此景,也喊道:“徐氏,你妄为国母,妄为国母。” “仇皑都已经不配为皇帝了,我这个皇后,当然是妄为国母了。”皇后也不在意,倒是让惠妃一愣。 紧接着,惠妃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既然你让我死,那么,今天我也要让你陪葬。”说着,她抬起手,就像是要撒什么东西一样。 徐瑾素一凛,大喊一声:“素红。” 素红立马上前,抬手就是一把粉末甩了出去,刚好和惠妃甩出来的粉末在空中相撞,两种粉末竟然产生了‘噼噼啪啪’地火花。 “主子,是化功散。” “拿下她。”徐瑾素下令道。 随后,素红立马上前,和惠妃斗到了一起。谁也没有想到,平时一声不吭,犹如泥菩萨一样的惠妃,此时表情阴狠毒辣,手里的毒药、毒粉不要命地往外撒,竟是一个用毒高手。 “惠妃这是……?”皇后皱眉冷声道。 徐瑾素看着已经和素红战在一起,而越来越远离她们保护圈的惠妃,说道:“我一直都在想,白成死时中的秋风渡,后宫这些年夭折的孩子,到底是谁下的手,没想到,在这里。” “你是说,”皇后顿了顿,重新把目光看向已经迎向反贼的心腹们,淡淡道:“如此,我也算是为我的皇儿报仇了。”看来,皇后一直都知道,她之前因为皇儿的死而处死的那个仇皑的宠妾,只是个替死鬼而已,只是她一直都没有找到真正的凶手,要不是今天惠妃实在是看出来自己不会救她,也不会拿出最后的底牌,让自己终于知道了凶手是谁。 徐瑾素点点头,慢慢地摸着二公主的发顶:“你可有名字。” “没有,之前娘亲一直都叫我宝儿。”二公主糯糯地回答。 “那你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重生了,从此以后,你就叫仇阳,如朝阳般,充满了希望。” “恩,我就叫仇阳。” 场中,仇皑和仇皓斗了几个回合,各有胜负,但是相比之下,显然仇皑已是身受重伤,他的龙袍已经被鲜血所染红,双眼也充满了血丝:“你以为你今天真的可以成功吗?你以为你和那个老头子今天真的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吗?你错了,等到朕的禁卫军赶到,你,和那个死老头的人,都会被朕的人斩杀,全部杀死,全部杀死。” “没错,”仇皓喘着粗气,看着比自己还要狼狈的仇皑,笑道:“所以,朕,要速战速决啊。”说着,他大喊一声。 本来就已经胶着的战场,立马被几十支射进来的箭羽给打破。 “所以,朕连弓箭手都准备好了,等到你所谓的禁卫军赶到,你还有没有命,就两说了,”仇皓大笑:“噢,对了,忘了告诉你,为了今天的计划,父皇特地派了他的暗卫在京城里面四处捣乱,九门的兵力还有顺天府的衙役们,正忙得焦头烂额的,你以为,你的禁卫军这么久都没来,不是被我们的人拖住了手脚,又是什么。” “你……,”仇皑气的目眶眦裂:“朕不会输的,朕今天不会输的。” “你派人监视了我那么久,可是,不也就找到父皇派给我的人吗?但是,我的人马,你又知道多少,”仇皓大笑,脸上是志得意满的欲望:“今日一战,我就会是皇帝,我会是皇帝,等到那时候,我们那个总是被使唤来使唤去的四弟,说不定还不到怎么回事呢,只是出京了一天,怎么皇上就变人了啊,啊,哈哈哈哈~~” 仇皑看着由于场中突然出现的弓箭手,而被射杀的自己准备下来的人马,怒气之余,又不仅心生恐惧,他不自觉地转头在人群中找寻皇后的身影。 然后,他看见,皇后站在一圈人之中,在向自己微笑。 “所以,你还是去死吧。”仇皓大喝一声,举剑向仇皑刺去。 ‘刺啦’,长剑划破龙袍,扎/进身体的声音,仇皑愣愣地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身上的剑,脑中一片空白。 “所以说,你还是太小看朕的,老三。一个只会在朕和老大身后等着捡便宜的伪君子,你,有什么资格坐上皇位,从今以后,这天下,是朕的,是朕的。” 第九十七章 叛乱平定 徐瑾素轻轻地抚摸着仇阳的头,看着场中的血腥场面,笑道:“我是不是不该让你看这种场景啊。” “没事,”仇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仇皑慢慢地倒在地上:“在宫里,这种场面是很常见的,只是,杀人不见血而已。” 徐瑾素挑眉,有些惊讶地低头看着她,对上她幽幽的眼睛:“你才四岁而已,竟然,你果然是个不得了的小家伙。” “因为我看到我母妃是怎么死的了,”仇阳的眼睛一眨不眨:“父皇派人给母妃送来的参汤,让母妃喝,母妃喝了,然后就倒下去了,”仇阳眨眨眼睛,表情变得很悲伤:“我记得母妃在喝参汤之前,是哭的,她说了很多话,她让宝儿乖乖的,她说她不能在保护宝儿、不能看宝儿平安长大了,母妃她不想喝的,但是那个太监就是要让宝儿啊。” “这些是你母妃给你说的?那个太监又是谁?” “不是,是宝儿躲在床底下偷听的,宝儿听到母妃在哭,哭得很伤心,”仇阳的眼中溢满了泪水,她抬手,指着吓得趴在地下的保德说道:“是他非要让母妃把参汤喝下去的。” 徐瑾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中了然,再低头看她的表情的时,就发现她看着仇皑的表情也变得很麻木:“既然你已经懂得了,就好好看这场戏吧。”说完,徐瑾素看了看身边的识理,点点头。 识理会意,在两个侍卫的保护下,走出大殿,在殿前的一个柱子的掩护下,发出了信号。 信号的声音让众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就听到禁卫统领赵剑带着大队人马大喊着冲了进来。 仇皓准备好的弓箭手,被赵剑的弓箭手在外围偷袭,一个个从狙击点掉了下来,然后赵剑就带着人直冲广和殿,战事立马逆转。 皇后看到赵剑的人马赶来,立马带着人走向已然倒地的仇皑,作为一个妻子,在丈夫重伤之时,自然是要表示关怀的。 “赵剑,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反抗本王。”仇皓看到这突如其来的援军,心里一颤,厉声道。 “叛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赵剑大吼着,迎上仇皓的长剑。 “你不要忘了,如今皇帝已经不行了,只有本王,只有朕,才能是下一任皇帝,难道,你也想造反吗?”仇皓后退一步,刚刚和赵剑只是打了一个照面,他就受不住了,现在虎口都感觉隐隐发麻:“识时务者为俊杰,赵剑,本王敬你武功了得,为人正直,不和你计较,速速退下,等朕登基,自然不会亏待与你。” “循王,你也说臣为人正直,又怎么会受你摆布,皇上的皇位是太上皇亲自禅让,那是你这等叛逆之徒,可以妄想的。”说着,赵剑就提剑上前。 “你不要忘了,是太上皇在背后支持朕的,太上皇心里属意的继承人,是朕,”仇皓举剑挡住赵剑的进攻,感觉自己的双臂都不是自己的了:“朕只是拨乱反正,何来忤逆一说。” “臣不管事情究竟是怎样,臣只知道,太上皇禅位与皇上,在大寿之日被人毒害,然后皇上就被你这个乱臣贼子的所伤,”赵剑厉声道,手里的力气又加大了几分,然后抬脚一脚就把仇皓给踹翻在了地上,用剑指着仇皓的脖子,冷笑道:“尔等反贼,还不束手就擒。” 皇后徐氏在一众心腹的保护下来到仇皑的身边,此时仇皑已经气喘吁吁,连视线都模糊了。 “皇上,”徐氏蹲下身子,轻轻唤道:“您可还好。” “皇,皇后,”仇皑慢慢的把头挪到了徐氏的方向,这才看清了来人:“你,你来就朕了。” “当然,”徐氏微微一笑,说道:“您是皇上,是臣妾的夫君,夫君有难,自然是要救的,”说着,她转头,看着站在一边的徐瑾素:“素儿。” “是,”徐瑾素看了看皇后,再看看仇皑还在淌血的伤口,说道:“要先止血,不然,按这种流法,再需片刻,性命难保,”说着,她拍了拍仇阳的头:“你要救你父皇吗?” 仇阳抬起头,直视着徐瑾素的眼睛:“他杀了母妃。” “可是他是你父亲。” “我无所谓。” “很好,”徐瑾素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递给皇后:“止血散,上等的。” “好。”皇后接过瓷瓶,就往皇上的伤口撒去。 “皇后,”仇皑微微挣扎了一下,但是还是没有躲开皇后的手,他喘着粗气说道:“她可是良王的人,她可是徐家人。” “臣妾也是徐家人,难道皇上忘了吗?”皇后笑笑,手上的动作却不满,把瓷瓶里的药粉,往仇皑的每一个伤口倒去:“皇上难道不奇怪,你的禁卫军,怎么在你深受重伤的时候,才赶到吗?是被太上皇的人给拖住了手脚,可是你好好看看,这些禁卫军里,还有什么人,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比你的人马,比循王和太上皇的人马都多得多的人马,都是些什么人,”她看着仇皑慢慢睁大的眼睛,笑道:“有兵部的人,有九门的人,还有,京郊大营的人。” “京郊大营,仇皖,仇皖,朕就知道,他是狼子野心,他等着朕和太上皇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说着,仇皑艰难地看了一遭周围的战况,再把视线看向提着大肚子,站在一旁的徐瑾素:“你们徐家,果然也是,叛臣贼子。” “但是朝臣不会这么看,天下也不会这么看,”徐瑾素笑道:“皇上毒杀了太上皇,循王借机谋朝篡位重伤了皇上,皇上的人马被太上皇的人马拖住姗姗来时,皇帝救济不及时而被乱臣杀死,你说,这天下会怎么说这件事,是说皇上不孝杀亲父,还是会说循王不忠杀皇上,以臣妾看,不过是狗咬狗的一出好戏罢了,相信天下人也会是这么看的。” “你……,”仇皑被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你以为天下人都是傻子,你以为那些宗室大臣都是蠢材,朕和太上皇、循王都完了,谁最后得了好处,大家一目了然,到时候,天下人又会如何说仇皖这个伪君子呢?” “可是,仇皖是皇上下旨、太上皇同意,在今天去了京郊大营的啊,”徐瑾素笑道:“哦,对了,仇皖还带着京郊大营的士兵,去东场野外训练了,可是一点都没有参与啊,这天下,只会觉得仇皖好运气,正统的皇位继承人,就只剩下他一个了,他登基,不也就名正言顺了吗?”说着,徐瑾素还想仇皑眨了眨眼睛。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乱臣贼子……”仇皑激动地语无伦次,伴随着这种激动的,就是大口大口的鲜血往外吐,而给他上药的皇后徐氏,却一点都没受影响,依然镇定地给仇皑上药:“乱臣贼子。”突然,仇皑大吼一声,再次吐出一大口血,浑身抽搐,片刻,变软了身子。 “这是,死了?”皇后徐氏站起身,疑惑地问向徐瑾素。 “没有,只是,被气得,吐血晕过去了而已。”徐瑾素淡淡道。 “噢,”皇后点点头,转头看向已经被吓得钻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保德:“还不滚过来,你家主子晕过去了,你没听到吗?” “是,是,”保德吓得浑身只打哆嗦,双腿打颤,连滚带爬地爬到仇皑身边,趴着身子,把头低得低低的:“奴才,奴才参见皇后,皇后娘娘。” “恩,还算知礼,”皇后徐氏点点头,抬头看向外面的局势:“好生照顾着。” “是。” 场中,仇皓已经被赵剑拿下,随着他的被擒,仇皓的人马也纷纷落马,那些弓箭手,埋伏的暗装和他的人,都被这支禁卫军、九门士兵、兵部士兵和京郊大营的士兵的队伍,给消灭了。而他们,也把皇上还是太上皇、循王的人马,都当做是乱臣贼子的谋逆之人,直接定罪,或斩杀、或捉拿。 不肖几刻,这场叛乱,就以一种异常混乱而又有序的节奏,拉下了帷幕。 看着整个现场被控制住,活下来的宗室大臣、太监宫女们,这才慢慢地从藏身的桌子下、柱子后面,甚至是尸体下面,爬了出来。 赵剑提着滴着血的宝剑,跪在皇后徐氏面前:“臣,救驾来迟,请皇后赎罪。” 皇后摆摆手,招来太医把皇上抬下去一直,说道:“赵大人评定叛乱,功不可没,本宫只是一介妇人,这朝堂之事,本宫无权管,而如今,皇上也生死未卜,还请赵大人速速派人招良王回来,商议大事。” “不行,本宫反对,”华贵太妃从桌子下面爬了出来,抚了抚头上凌乱的凤钗,大吼道:“不能让良王回京,不能让良王回京。” “如何不能,”皇后冷笑道:“难道现在,还有你在这说话的份吗?”她的眼睛一凛,气势变得更加让人难以项背:“来人,把这个参与谋逆的叛贼拿下。” “是。”随即,就有两个士兵,上前把华贵太妃抓了起来。 “你们不能这么做,不能这么做,本宫是太上皇亲封的贵太妃,本宫是循王的亲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不能。”华贵太妃一边拼命的挣扎着,一边大吼,把本来就凌乱的凤钗珠环更是甩了一地。 “贵太妃,”徐氏嗤笑道:“身为仇皓这个叛逆的亲母,你就等着连坐吧,叛逆之罪,可诛九族,还不把这疯婆子给本宫拿下。” “不行,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不能……”随着华贵太妃的嘶吼声,一种叛乱之人,都被赵剑下令,该关的关、该处理的处理了。 而坐收渔翁之利的仇皖,在接到尤勇的谍报后,弯了弯嘴角:“看来,还是这种捡便宜的事情,做起来最简单啊。” 第九十八章 良王驾到 良王接到宫中谍报,太上皇寿宴,循王谋反,太上皇宾天,皇上重伤,速召良王回京。 “王爷,”仇皖才刚刚到皇上专属的乾万殿门口,就被守在门口的六部大臣和几个德高望重的宗室堵在的门口:“王爷,你可回来了,你说这可如何是好啊。”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以刚才在广和殿的结果来看,就算皇上仇皑被救了回来,身子也是毁了,不能再担任皇帝这么重要的职责,而循王又是个谋逆的反贼,太上皇嫡亲的血脉也就剩下良王而已,再说良王在军中声望颇高,文臣中又有良王妃出身的徐家帮衬,这皇帝的位子,是非良王莫属了,这时候,不巴结着些良王,还等什么时候。 “良王,如今宫里出了这种大事,臣等都恳请王爷出来主持大局啊。”丞相梁添翼站出来说道。 紧接着,六部中的吏部尚书关起和刑部尚书叶答问都站出来,表示了会支持仇皖,再接着,其他的大臣和宗室等人都上前,把仇皖为了起来,七嘴八舌的表达自己的忠心。 仇皖抬眼望了望还紧闭的宫门,再看看围着自己的一圈人,大声道:“各位大人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可否等本王看过皇上的病情,再行决定。”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众人闻言,纷纷让出一条路来,而乾万殿的大门也应声打开。 “王爷。”识理迎了出来,对着仇皖屈膝行礼。 仇皖看到识理出来,微微皱眉:“你怎么在这里?王妃人呢?” “王妃也在里面,请王爷随奴婢进来。” “胡闹,”仇皖一甩衣袖,越过识理就进了大殿:“这也是她来胡闹的地方吗?” 众人看到仇皖气愤地进殿,连忙拦住想要重新关上宫门的识理:“这位姑娘,皇上,皇上情况可好?” 识理抬头一看,问她话的,正是丞相梁添翼,连忙行礼道:“皇上受伤严重,太医们正在全力抢救,”她扫了扫各怀心思但是仍然站在殿外没走的众人们,道:“王妃知道各位大人担心皇上的病情,可是皇上如今在紧张时刻,不能有太多人打扰,不如各位大人们,选一下,让三位大人随奴婢进去,可好?” “好,好,”梁添翼闻言,点点头,当然是大大的好,现在情况未明,自然是他们进去瞧瞧才能放心了,说着,他转过头,看向别人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的眼神,再想想这些人之前的势力分布,开口道:“不如,兵部的郑尚书,与关和侯,随本相进去,如何?” 众人听了,心里思索一番,丞相梁添翼是一个保皇党,谁做皇帝,他就效忠与谁,算是皇上一派;而兵部由于之前的皇上和太上皇之争,势力被洗清重来,皇上和太上皇都没占到光,所以这兵部尚书勉强还可以算是中立一派的;最后关和侯,属于老牌宗亲,其父真是太上皇的亲叔叔,也算是皇家血脉,所以之前一直是太上皇一派的。 梁丞相这说出来的三人,也算是位高权重,之前又分属不同势力划分,却是在这敏感时候最好的选择。 众人哪个不是人精,略一思索,就知道梁丞相这是再给良王卖好,除了感叹他的老奸巨猾以外,也是同意的他所说的人选。 于是,兵部尚书郑元河和关和侯仇泓,跟着梁丞相进来乾万殿。 乾万殿的大门,再次关上了。 仇皖进了乾万殿后,内室里,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在里面为皇上医治,毕竟皇上被循王伤的太重,甚至有一剑是直接刺穿了他的身子,即使事后有皇后及时为皇上上了止血药,皇上的命也不一定保得住。 但是,这些都不是仇皖想要考虑的。他一进来,不顾太监宫女们的行礼,疾步走到坐在外间软椅上的徐瑾素身边,怒气道:“明知道你怀里身孕,怎么还在这里呆着,赶快下去休息。” 徐瑾素笑笑,转头看着内室里人来人往的身影:“表姑还在里面呢?这次谋逆,后宫里来参加宫宴的后妃也被斩杀了很多,现在也没那么多女人在里面烦着表姑了。” 仇皖皱眉,对于徐瑾素的话有些不懂,但是还是担心道:“你没事吧?是不是受惊了?我都说了,让你装病不要来的,现在可如何是好,不行,我让太医给你瞧瞧。”说着,就要去从里面拉出一个最好的太医,来给徐瑾素瞧瞧。 徐瑾素一把拉住仇皖的手,抬眼看着他:“我没事,有素红在我身边守着呢,不会出事的,”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眼珠幽深而漆黑,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般:“你做好准备了吗?多年的心愿就要达成了。” 仇皖奇怪地看着徐瑾素,眼神一撇,发现徐瑾素的身边站着一个眼神镇定的三四岁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他认识,是愉嫔所出的二公主,但是,现在不是关心这个小丫头的时候,他一把把徐瑾素抱进怀里,自己坐在软椅上,让徐瑾素的头轻轻地看着他的胸口:“你在想什么?为什么本王觉得你好像怪怪的?” “没什么,只是觉得,多年夙愿达成,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而已,”徐瑾素静静地待在他的怀里:“你呢?什么感觉?” “能有什么感觉,不过是来看看仇皑到底死了没有而已,反正碍眼的人也已经除掉了。”仇皖对于这种状况,倒是无所谓。 “是吗?”徐瑾素慢慢地直起身子:“我让识理请了几个大臣宗亲进来,这种时候,要是真的一个人都不在,只有你的话,对你以后的登基不利,你,也先在装装吧。”说着,她就从仇皖的身/上站了起来。 仇皖定定地看了她许久,待听到了进殿的脚步声,才站起身,把她重新扶回软椅上做好:“你先好好歇着,不要想太多,我去去就回。”说着,他这才命人拉开里屋的锦帘,走了进去,里面立马想起了一连串的请安声。 “他和父皇不一样,”仇阳看着徐瑾素的表情,平静地开口:“他和父皇不一样,他不会像杀了母妃一样杀了你的。” “为什么你这么确定?”徐瑾素好笑地拍拍仇阳的头:“你小小年纪,倒是很懂啊!” “因为他看你的眼神和父皇看母妃的眼神不一样,”仇阳说得及其认真:“我从来没有见过父皇看后宫的哪位娘娘,像他看你的眼神一样,他一定,很爱你。” 徐瑾素愣了愣,随即笑道:“你倒是真的很会讨好人啊,聪明的小丫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是母妃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教会我的道理,”仇阳坚定地看着徐瑾素:“我知道你不喜欢虚伪的小姑娘,所以我和你说实话,因为我知道,只有我说了实话,我才能活下去,而母妃,希望我活下去。” 徐瑾素的笑容这才淡了下来,静静地看了仇阳许久:“既然你接受了我给你取的名字,那么,我会满足你这个愿望的,你会活下去,很好的活下去。” “谢谢你。”仇阳点点头,神色还是淡淡的,但是仍谁都可以从中听出她的诚恳。 “不用谢我,你应该谢你自己,谢你的母妃,是你自己让我想要救你的,聪明的丫头。”徐瑾素忍不住,又抬手抚摸仇阳的发顶。 这时,梁丞相和郑尚书、关和侯跟着识理进来,看到徐瑾素对待二公主的态度,心里都有了顾忌,双方也只是点点头算作见礼,然后三位就急急忙忙地进了内室,去看仇皑的情况了。 “看,又是一群想要活下来但是又来回摆的墙头草。”徐瑾素幽幽道。 “可是,你现在需要这样的墙头草。”仇阳接到。 “你真的是聪明的不得了啊,我有一个妹妹,也很聪明,哪天我介绍你们认识,我想,你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是吗?我会有朋友吗?母妃说,在这个皇宫里,我不能把任何人当成是朋友。”仇阳疑惑地歪歪头,这一刻,徐瑾素才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个属于三四岁孩童该有的天真。 仇皖和几位大臣,在内室守着,看着太医们进进出出地为仇皑诊治,那些太监宫女们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皇后徐氏坐在床榻边,焦急地看着仇皑的情况,时不时就会愤怒地像太医们咆哮,一点都没有了一国之母的从容淡定:“本宫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治不好皇上,本宫就要了你们的脑袋。” 吓得一众太医们更是胆战心惊,更有些才进太医院没多久的小太医,更是被皇后徐氏的怒火吓得出错了好几次。 “王爷,你看……”丞相梁添翼欲言又止:“依微臣看,皇上这伤势……”,然后,他看到仇皖阴沉的脸色,终是安静的闭上了嘴巴。 过了许久,太医院院正梁太医这才擦着满头的汗,哆哆嗦嗦地跪倒在仇皖面前:“禀王爷,皇上的病情,臣等,臣等……,臣等暂时用药稳住了,但是要看皇上这几日的状况,要是病情有所变化,或是皇上这几日一直未醒,那么,那么,”他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请王爷恕臣等学艺不精。” 仇皖沉下脸来,沉声道:“几日?” “三日,”梁太医急忙回答:“皇上要是三日未醒,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就是,活死人一个了。”梁太医咬牙说出最后的话,立马把身子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再也不敢说一个字,整个衣衫,都被汗水沾满了。 而他的身后,密密麻麻地,跪了一地的太医、内侍们。 仇皖侧头,看着同样跪在地上的梁丞相等人,说道:“本王知道你想说什么?”他抬眼看了看床上的仇皑和坐在床边的皇后徐氏,接着道:“本王明白,国不可一日无君,但是皇上还在这里躺在,也不能算是无君,先罢朝三日,等皇上的情况稳定了,再做定夺吧。” “这……”几人互看一眼,再看看床上还是昏迷不醒的皇上,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就按王爷说的做吧。” 第九十九章 谁当皇帝 仇皑最终还是坚强地挺了过来,在整整高烧了三天以后,他的命总算是保住了,但是,也只是保住而已,在高烧退了以后,经过太医院一众太医的详细诊断下,得出结论,仇皑成了活死人。 一代帝王,身上还背着疑似害死亲父的罪责,就这样直挺挺地躺在了宽大豪华的龙床上,听上去,也甚是讽刺。 这三天,皇后徐氏衣不解带地伺候在皇帝身边,人都憔悴消瘦了不少,等太医院院正公布了最后的结果以后,皇后受不住打击,也昏了过去。皇后,也躺下了。 这三天,良王仇皖一直镇守在乾万殿,不时接见皇室宗亲和朝中大臣,等太医院院正说了皇帝的情况之后,良王也沉默了。 这三天,徐瑾素被良王派人小心地送回了良王府,没有再出过素轩斋,等到太医院院正的结果出来后,她才从良王的手下那里得知,然后,徐瑾素沉默了。 “王爷,是时候有个裁决了,”丞相梁添翼,带领这六部尚书和关和侯、祥宁侯、靖安侯、平顺侯四大老牌宗亲代表,跪在仇皖面前,表情恳切:“过不可一日无君,如今皇上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循王又有谋逆在身,皇位就只能由您继承了。” “王爷,”关和侯也恳切地开口:“臣等知道王爷志不在此,一直都只是低头为朝廷办事,但是半点不窥觊那个位子,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王爷拒绝啊,要不然,这天下该如何?这百姓又要如何啊?” 随着丞相和关和侯的一唱一和,其余众位大臣也是纷纷表决心、表忠心,看着仇皖的心里一阵好笑。 仇皖侧头,乾万殿的窗户大开,顺着打开的窗户,刚好可以看到良王府的方向,阿瑾,你又在想些什么呢? “小姐,”知书担心地看着自家小姐,自从从宫里回来以后,小姐就时常站在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这是在担心王爷吗:“小姐,您不用担心王爷的,以如今的形势来看,王爷必定会登基称帝的,到时候,小姐就是皇后了,看王爷这么疼爱小姐,只要小姐生下这一胎,小世子将来一定是会被封为太子,成为下一任皇帝的。” “是吗?要当皇帝了啊,我的孩子,也可以成为皇帝了啊,”徐瑾素感叹:“可是,我不想当这个皇后,怎么办?”徐瑾素转头,看向知书。 “这……”知书有些为难地看向身边的识理,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这天下,还有那个女人,是不想当皇后的吗? 识理上前一步,轻轻地搀扶着徐瑾素坐下,柔声道:“小姐不想当皇后,不妨跟王爷明说,想着王爷对小姐的真心,自是会满足小姐的任何愿望的,小姐如今不需思虑过多,要好好保重身子,保重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正事啊。” “孩子,是啊,孩子,”徐瑾素低下头,轻轻地摸着小腹,脸上一片柔光:“我的孩子会变成太子,甚是会成为下一任皇帝,但是,当太子就一定好吗?你看前太子不是到死,也死在太子的位子上,一辈子没有自由的活着。怕只怕,这男人,有了那至高的权利,就会忘记很多东西,毕竟,我不是当年的白伊依,他也不是上一世的仇皖,他会为了我,放弃皇位吗?”后边的话,简直就是徐瑾素一个人的自言自语,让站在身边的识理,而已听不清楚。 不过,识理知道,小姐她,不开心了,即使一直都是在拼命为了那个位子而算计来算计去,即使今天的局面有小姐很大一部分的功劳,但是,小姐在成功的现在,不开心了,所以,识理也担心了。 “好了,不必再说了,”仇皖把头从窗外转了回来,看着地上跪着的一众大臣:“皇兄到底会如何,现在还没有定论,当初太医还一度说皇兄会挺不过来呢,如今不也好好地躺在这了,谁知道以后会是如何。” “可是,王爷,以皇上如今的状况,却是丝毫不能处理朝政的啊,”丞相梁添翼凄厉地喊道:“难道王爷要眼睁睁地看着黎民百姓、天下苍生受苦吗?国无君王,国覆也啊。王爷。” “够了,”仇皖一拍桌子,站起身:“给本王几天时间考虑,这几天,先肉本王暂管朝事,由各位大臣辅佐本王,”他看着关和侯还要说什么的样子,不耐烦地摆摆手:“好了,都退下吧。” 几人相互对看一眼,最终无奈地摇摇头:“臣等,告退。” 仇皖看着消失的大臣宗亲们,冷笑:“这时候,表忠心,不嫌太晚了吗?” 几人心事重重地走出乾万殿,关和侯仇泓更是走到了梁丞相的身边,问道:“你说,这良王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梁添翼冷哼一声,看着同样围上来的众臣,道:“不过是登基前的借故推辞罢了,这世上,真的有人会不要那个位子吗?不过是现在皇上还在,想要给自己的登基更加名正言顺一些,想得点民心罢了,”他的眼睛扫过已经关闭殿门的乾万殿,笑得:“那可是至高无上的位子,如今又没有太上皇在上面盯着,是再好不过了。” “你的意思是……?”关和侯眯了眯眼睛,不确定的问道。 “怎么会那么巧,太上皇、皇上、循王,都出事了,他却可以置身事外,本官是不会相信这么巧的事情的,本官只会相信,这是人算无遗策的结果。”梁添翼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点头道。 “那我们可怎么办啊?”几个人立马就有些慌了:“这良王不会要对付我们吧。” “现在还不会,毕竟要是一下子把我们这么多人给一锅端了,他良王的皇位也坐不稳了,只是现在,我们要尽快让良王继位,虽说不能算是从龙之功,但是也是为良王的登基出了一份力,将来,也许还有个好下场,”梁添翼眯着眼睛,说道:“毕竟,你我都明白,我们曾经是谁的人,我想,在场的各位,应该没有一个,之前是投在良王门下的吧。” “这……”几人面面相觑:“我们又怎么能想到,到最后,是一直被太上皇和皇上双重打压的良王,得了势啊。” “所以,各位啊,我们还是为良王的登基,出一把力吧。”梁添翼叹道,他也是看走了眼啊,一直坚定不移地站在皇上身边,到最后,连着皇上也保不住了。 “那梁大人,你看,现在要如何是好?”几人连忙找见多识广的梁添翼讨主意。 “如今看来,也只有让皇后出马了?” “皇后?”几人又是一愣。 “各位可不要忘了,皇后出身徐家,那良王妃也出身徐家,听说良王妃在王府里颇受良王宠爱,肚子里又怀有良王的孩子,这同是徐家的皇后的话,想来良王还是会听一二的。”梁添翼的眼睛微眯,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好好好,”几位大人连忙点头:“我们这就让家里的夫人,递牌子进宫,见皇后。”说着,几人就火急火燎地向宫外跑去,深怕跑得慢了,让其他人抢了先,以后被仇皖算总账。 关和侯冷笑着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梁添翼:“本侯可记得,丞相的发妻早已仙逝,丞相府中的小妾,应该是没有资格进宫拜见皇后的吧,梁大人这是要把几位大人当枪使了。” 梁添翼冷笑一声,也不反驳:“本官分析了半天,也要让几位大人替本官探探路,让本官看看,是这皇后徐氏管用,还是这良王妃徐氏管用,你说是吧,侯爷。” “正是,正是。”关和侯笑道。 “怎么一个人站在窗子边,”仇皖进屋的时候,就看着徐瑾素一个人站在敞开的窗户边,边上,知书和识理静静地守在一边,他上前,把徐瑾素搂在怀里,轻声道:“在想什么呢?” 徐瑾素转过身子,抬头看着仇皖,淡淡道:“怎么从宫里出来了,你现在应该待在宫里坐镇才是。” “我又不是皇帝,在宫里待那么久干什么?”仇皖笑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三天没有看见你了,我想你了,”说着,他俯下身子,把耳朵放在徐瑾素凸起的肚子上:“也想我们的儿子了。” “是吗?”徐瑾素的眼神幽深,仇皖没有看到,但是站在一旁的知书和识理却看得一清二楚:“你马上就要当皇帝了,现在偷跑出来,对你没有好处。” “能没有什么好处,现在这种状况,除了我,还有谁有资格登上皇位,”仇皖的表情很是愉悦,突然,他惊喜地叫了一声:“这小子踢我了,他刚刚踢我了,”他站直了身子,满脸兴奋地看着徐瑾素:“刚刚这个小家伙踢我了,我感觉到了。” “这孩子一直都很安静,可能是最近的事情太多,打扰到他了,他在抗议呢!”徐瑾素接到。 “最近确实事情太多了,”仇皖笑道:“不过好在事情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努力,都有回报了。” “你很高兴?” “当然,我们努力了那么久,现在终于尘埃落定了,当然很高兴,”仇皖大笑着,拦住徐瑾素的肩膀:“今晚我们小摆一席,你陪我高兴高兴。” “太上皇刚刚死了,皇上也刚刚脱离危险,你现在摆席喝酒,不大合适吧。” “不大合适?”仇皖笑笑:“我敢打保证,太上皇死了,我那几个兄弟,都在心里偷笑呢?他除了太子,从来就没有把我们当过儿子,就像我们都是捡来的一样,可是,到最后,是他亲手逼死了那个儿子,”仇皖摇摇头,苦笑道:“所以,我们这几个兄弟,也没有把他当过父亲,他把权利看得太重,为了权利可以逼死,为了权利可以看着我们几个兄弟斗生斗死,都说我们当他的儿子,是世上一等一的尊贵,可是,又有谁知道,如果可以选择,我们没有一个人想要当他的儿子,包括当年的太子。” 仇皖深深地看着徐瑾素:“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好好对我们的孩子,我不会让他们受到我曾经经历过的,我会让你一直都幸福的。” “好,”徐瑾素点点头:“我信你。”我信你,就让我信你一次吧,我果然还是懦弱的,不愿抛弃所有,把你给的温暖当做是懦弱的借口,只希望,这一次,我不要再输得一败涂地。 第一百章 仇皖称帝? “本王就知道,你会在这里等着本王。”仇皖和徐瑾素一同吃完晚饭,才偷偷地从皇宫的密道回到乾万殿,作为皇上的居所,怎么可能没有以防万一的密道,所以,仇皖也是花了大力气,派暗卫找了三天,才找到了位于乾万殿的密道,等到他回到乾万殿的外间,就看见皇后徐氏,身边站着贴身的徐嬷嬷,在等着自己,整个乾万殿里除此之外,再无他人,显然是皇后徐氏把人都赶出去了。 皇后徐氏点点头,看着仇皖从内室出来,也不惊讶,开口道:“既然你知道本宫在这里等你,你就应该知道,本宫是为什么在这里等你吧。” “当然知道,”仇皖一掀衣摆,坐在了椅子上,脸上满是笑意:“梁添翼那些老家伙派夫人去找你了吧。” “也是,也不是,”皇后点点头:“梁添翼和仇泓家里的没来,但是除此之外,六部尚书家的夫人,祥宁侯、靖安侯、平顺侯三侯的侯爵夫人,都已经去坤和殿找过本宫了,态度很是诚恳,也很为王爷考虑。” 说着,皇后侧头,看着一旁的徐嬷嬷,徐嬷嬷立马上前一步,把当时的情景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连一句话都没有漏掉。 “这是你从徐家带来的嬷嬷吧。”仇皖赞赏地看着徐嬷嬷,是个人才,都一把年纪了,把这些东西还能记得一字不差,而且看皇后的态度,显然是及其忠心的奴才。 “徐嬷嬷是本宫的奶嬷嬷,自小跟在本宫身边,也就跟着本宫一起进了王府,如今早已经被赐了徐姓,是徐家的人了。”皇后点点头,也算是介绍了一下徐嬷嬷的出处。 仇皖随即跟着点点头,对这个话题也就没再多在意,而是看着皇后道:“那你今天来,是打算怎么样?” “本宫是想问你打算怎么样?”皇后徐氏说到这个,倒是有些急了:“你应该知道,我们大家这么努力,就是为了让你登上皇位,如今你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为何反而如此踌躇不前了呢?你是想要大家的心血都白费吗?” “白费,当然不,”仇皖摇摇头:“这里面有阿瑾这么多心血,本王怎么会让她白费呢?” “那你到底是打算怎么样,要是你当上了皇帝,素儿也可以名正言顺的母仪天下啊,”皇后徐氏奇怪地看着仇皖:“可是本宫这些日子静静看着,你的拒绝不像是欲拒还迎,反而真的是不想要那个位置了,你,你是不是疯了,”说到这里,皇后甚是激动地站了起来:“你看看,你睁眼看看,这皇室宗亲中,还有谁比你有资格登上皇位,你到底为什么要拒绝?” “本王不是拒绝,”仇皖抬眼看着皇后,认真道:“而是本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做这个皇帝。” “什么?”皇后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你不做皇帝,谁做?我们那么辛苦把你弄上皇位,也是为了……,你如今说不做就不做,你,我不同意,本宫不会同意的。” “你不要着急,先听本王说说缘由,”仇皖看着皇后恶劣的态度,也不气恼,反倒是很气定神闲:“本王且问你,你做这个皇后,可否开心?” 皇后徐氏愣了一下,皱眉看着仇皖的表情,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坐回了椅子上:“好,你说,本宫就好好听听你到底怎么说?” “本王之所以要这个皇位,是因为本王知道,无论是皇上最后胜利了,还是太上皇和循王最后胜利了,本王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为了本王的性命,本王必须争这个皇位,”仇皖看到皇后的情绪已经平静,这才解释道:“而如今,正如你所说,放眼皇室宗亲中,再没有人比本王更有资格当这个皇帝了,那么,本王当不当这个皇帝,又有什么区别呢?反正到最后,所有的权利,都会握在本王的手中。本王会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皇权最高统治者,所以是否走这最后一步,与本王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这……,”皇后徐氏犹豫了一下:“不管怎么说,这都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啊,毕竟,你不是真正的皇帝啊。” “没有皇帝之名,却有皇帝之实,只要辅佐一个傀儡皇帝,本王依然是掌控一切的人。”仇皖自信道。 “糊涂,你糊涂啊,”皇后徐氏叹道:“傀儡皇帝,试问天下间,谁会甘心做一个傀儡皇帝,当你有权有势的时候,他自然可以收起尾巴,任你摆布,但是一旦他有了反抗的能力,他第一个除掉的,就会是你,到时候,你的下场会更加凄惨,仇皖,你莫要最后为他人作嫁衣裳啊。” 仇皖笑笑:“是啊,重新辅佐一个傀儡皇帝,确实是与虎谋皮,与本王不利,但是,要是这个皇帝本来就是皇帝,要是这个皇帝没死但是却也活不了呢。” “你是说……,”皇后徐氏愣愣地看了仇皖几瞬,猛地转头看向内室的锦帘:“仇皑。” “没错,”仇皖点头:“仇皑,就是最适合做这个傀儡皇帝的人,”说道这里,仇皖的笑容慢慢扩大,整张脸上闪现出自信的光彩:“良王仇皖情深意重,不忍夺得皇兄皇位,自愿请命为摄政王,待皇兄管理朝政,等待皇兄康复苏醒之期。” “但是,他却永远都不会在醒来,他只会做一个活死人,一直做到你要他死的那一天,”皇后徐氏意味深长地接到:“本宫只是不懂,你为何不肯当皇帝。” “因为当了皇帝,本王会失去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前朝大朝,仇皖一身亲王蟒服站在众臣的最前面,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就连一向谋算深的丞相梁添翼和关和侯仇泓,都对看了一眼,不知道良王是在打什么主意。六部和三大侯爷的夫人已经在昨日觐见过皇后,想来皇后也和良王谈过了,他们还没有从皇后那里得到什么答案,看看下一步是否要走良王妃或者是徐家的棋,良王却突然宣布大朝了。他们两人看了看上面皇位旁边,竖起的帘子,就连皇后都来了,毕竟,现在皇上不行了,最有权利说得上话的,就只有皇后而已了。 皇上仇皑的贴身大太监保德高喊:“上朝。”台下的大臣一个个面面相觑。 这时,皇后在帘子后边说话了:“日前循王叛乱,太上皇驾崩,皇上重伤,本宫虽为后宫之首,但是毕竟是女流之辈,这前朝之事说起来多有不便,所以本宫今日前来,只是想请求良王仇皖,出来主持大局。” 朝中的大臣听了,纷纷交头接耳,就连六部尚书也互相看了看。然后,吏部尚书关起连忙出列下跪道:“请良王为了天下苍生,登基称帝。” 刑部尚书叶答问随即也出列跪下,恳请道:“请良王殿下为了天下苍生之福祉,登基称帝,皇上退位为太上皇。” 然后,满朝文武大臣,皇室宗亲,都跪在地上,高喊道:“请良王殿下登基称帝,请良王殿下登基称帝。” 良王转身,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众位大臣,还有人群中几个偷偷瞄向自己的手下,高声道:“按理来说,皇兄如今变成这个摸样,本王登基,已是刻不容缓之举。” “王爷英明。”众人高呼。 “只是,”仇皖话锋一转,侧头撇了撇上面的帘席:“作为皇兄的亲弟弟,在皇兄病重期间,趁机登基为帝,是否做得太过不地道,有为君子所谓。” “这……”众臣愣了一愣。 “皇后娘娘,太医院诊治,皇兄真的醒不过来了吗?”仇皖接着问道。 “也不是,”帘席后面传来了盈盈的哭声:“太医们经过几番抢救,皇上的性命依然无碍,而且,而且也说过有几分苏醒的可能。” “你们看,既然皇兄有苏醒的可能,本王有怎么能如此趁人之危呢?”仇皖摊摊手,一副‘我都是在为皇兄考虑’的好弟弟样。 众位大臣哑言,这个时候,真是什么话都不好说,要是执意拥护良王继位,那就是对皇帝不忠,逼迫良王成为不义之人,但是要是不让良王继位,那么他们所谓的从龙之功不说没了,他们没有在良王登基的事上出过力,难保良王不会日后算账,毕竟,他们大多数,都是原属于皇上和太上皇的人,而曾经给过良王诸多不便的啊。 丞相梁添翼皱了皱眉头,这个世上,难道真的有不愿意当皇帝的人,他下意识的哈关和侯仇泓对视了一眼,有转头看了看已经看向自己的六部大臣,咬咬牙,道:“王爷,您对皇上的一片赤诚,实在是万民表率,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君,这皇帝之选,乃是立国之根本,还请王爷以天下为重,登基为帝啊。”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众人统统重新磕头跪拜道:“请王爷登基为帝,请王爷以天下为重。” 仇皖看着众臣的反应,为难道:“可是,皇兄这……” “王爷,”皇后徐氏的声音从帘子后边传来:“众位大臣所言极是,还请王爷以大局为重啊。” “但是皇兄毕竟没有……,”仇皖顿了顿,有些话,是不能说得那么明白的,点到为止刚刚好:“可是,这天下……,”他又为难地看了看各位大臣:“你们真的认为,让本王来管理朝堂,比较好?” “王爷英明,”关和侯仇泓开口道:“王爷文成武德,乃众大臣信服的不二人选。” “你们真的信服与我,本人?” “誓死效忠。” “既然如此,你们都信服与我本人,那么,本王当不当这个皇帝,就都无所谓了,”仇皖摆摆手,看向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大臣们,笑道:“本王自当为天下着想,为这苍生尽自己绵薄之力,”说着,他转身看向帘席道:“皇后娘娘,既然如此,请皇后娘娘准许本王,不登基,只摄政,封为,摄政王。” “既然王爷如此大义,本宫就代皇上谢过王爷了。”还没等众大臣反应过来,皇后就连忙开口同意了良王的意见。 “王爷,这不行啊,你不能不登基啊。”兵部尚书郑元河急得大喊道。 “为何不行,”仇皖厉声,看着郑元河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难道你要让本王做那不忠不义之人,你到底安得是什么心,难道说,你早就对皇上不满,才会如此一味的教唆本王,还是说,你就是循王的同党余孽,”说着,仇皖摆摆手,高声道:“来人啊,把这个谋反的同党,给本王拿下,关入大牢。”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立马有侍卫上前,把已经呆住了的郑元河拖了下去。 “王爷,冤枉啊,臣是冤枉的啊,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郑元河大喊道。 仇皖冷冷地看着跪着的一地人,随着郑元河凄厉的喊冤声,冷笑道:“本王还不知道,这天下的臣子,还有在皇帝还活着的情况下,就教唆他人登基称帝的,这般不忠之事,你们做的出来,本王可做不出来,以后,谁要是再敢多说一句让本王登基的话,本王就要他的命。” 全场一时鸦雀无声。 然后,突然就有人高喊道:“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着这一声的落下,众大臣才像刚刚惊醒过来一样,叩头高喊道:“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仇皖笑笑,看着帘席的方向:“皇后娘娘……” “本宫,就依仗摄政王大人了。” 尘埃落定,良王荣升摄政王,朝中大权在握,而皇帝,则成为了,躺在床上的,活死人。 第一百零一章 摄政王爷 “怎么样了?”徐瑾素站在已然谢了的桃花树下,微微垂着头,听到传来的脚步声,问道。 “小姐。”走进的识理脚步顿了顿,“王爷那里还没有传来消息。” “没有吗?”徐瑾素也紧跟着顿了顿,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你的愿望终于达成了,是不是也会像他一样,变得我都不认识了呢?” “小姐。”识理看着自家小姐这样忧郁的样子,心里就是一阵心酸,她家小姐,这几天不开心,她都看在眼里,但是,她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等王爷回来了,可以给王爷说说看。 “小姐,小姐,王爷回府了。”这时候,知书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今天是良王府的大日子,所以她一直都守在王府门口,想要从王爷派来的下人那里得到第一手的消息,告诉自家小姐,但是没想到,一上午,王爷都没有派人回来通报过,却亲自回府了,她连忙跑回了素轩斋给自家小姐报信。 “他回来了?”徐瑾素一个转身,语气里也是疑惑不解,在她的预想里,仇皖这几天应该忙得没有时间回府才是,毕竟,新皇登基,是有很多事要做的。 “我当然回来了,”徐瑾素转身,却猛地被匆匆赶过来的仇皖抱了个满怀,也让徐瑾素愣了一下:“我知道你在家里等我,自然是要处理完事情,赶快赶回来的了。” “事情,都办完了?”徐瑾素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你应该很忙才是啊。 “我又什么好忙的,虽说现在要处理很多事情,但是,陪伴夫人,才是我的头等大事啊。” “毕竟新皇登基,那些流程啊、仪式啊,都是不能马虎的。”徐瑾素微微眯着眼睛,开口道。 “新皇登基?”仇皖轻笑一下,把徐瑾素从怀里拉出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你认为,本王需要登基吗?” “你不是…”徐瑾素愣住了。 “我只需要没有人可以控制我的权利,但是皇位,我不在乎,”仇皖对上徐瑾素不敢置信的眼睛,笑道:“我要是真的当了皇帝,进了皇宫,你还会开心吗?我的阿瑾,你不是亲口说过,此生不为后吗?要是我当了皇帝,你岂不是要离开我了,那我可是不干的,”说着,仇皖委屈地撇撇嘴:“我就知道,在我和进宫之间,你肯定会选择不进宫,那你想怎么样,再次离开我,我才没有那么笨呢,”这般说着,他自己先笑了起来,他再次把徐瑾素拥在怀里,感叹道:“如今这样不是很好,我是摄政王,朝中说一不二,但是却不会强求你再次进入那个牢笼,这样,我就会一直拥有你,也没有人再敢说些什么了。这样,真好。” “谢谢,仇皖,谢谢,”徐瑾素的心慢慢地颤动了起来,前世的种种和今生的种种在眼前不断地交替,让她不自觉地把头埋在仇皖的怀里,哽咽道:“仇皖,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傻丫头,”仇皖无奈地抚摸着徐瑾素的后背,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发顶:“我的世界,只有你一个人而已,我会尽一切的努力,让你幸福的,”说着,他慢慢把嘴靠到徐瑾素的耳边:“还有,我想听到的,不是你的谢谢,而是,你爱我。” 白伊依浑身狼狈地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口中喃喃:“他竟然那么对我,他竟然亲口下令把我关起来,我都是为了他好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 翠喜在一旁站着,有些担心,不自觉地瞄向屋角软榻上的仇皈:“公子。” 仇皈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闭目养神地靠在软榻上:“不用管她,到现在都看不清现实的人,就只有被毁掉的后果。” “我不是看不清现实,”白伊依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她已经回来三四天了,一直都躺在床上,身上也是那天狼狈的摸样,这几日,她不哭不笑,一直喃喃自语犹如活死人一样,她就是想不通,想不通而已:“我只是不明白,我是为了去救他啊,他怎么能够忍心把我关起来,关在大太阳低下,被人围观,我就像是一个畜生一样,被关在笼子里,任人观赏,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为什么不能这么对你,”仇皈睁开眼,转头看向白伊依,眼中满是冷漠:“你在他眼里到底是什么,你到现在都不清楚吗?但凡他的心里有一点点你的位置,你也早就成功了,犯得着在这里自怨自艾吗?” “不是的,不是的,他的心里是有我的,只是因为徐瑾素,因为那个女人骗了他,他才会……” “你清醒一下吧,白伊依,”仇皈严厉地打断了她的话:“是因为徐瑾素吗?是因为她吗?如果没有徐瑾素,他就一定会爱上你吗?其实你的心里也明白,你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答案一直都在那里,那就是,仇皖,不爱你,白伊依。” “啊~~”白伊依死死地抱着脑袋,摇头大喊道:“他不可能不爱我,不可能不爱我,你说过的,他上一世很爱我的,为了我可以做任何事情,我就是他的全世界啊。” “那也是上一世,不是这一世,你一个把上一世当做今生来过的女人,又怎么能说是认清现实了呢?”仇皈冷笑道,语气中有着无尽的嗤笑:“上一世,朕还是皇帝呢,这一世朕又是什么,废人一个罢了。” “你说什么?”白伊依愣愣地抬起头,看向仇皈:“上一世你是皇帝?” “没错,”仇皈一挑眉:“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上一世你和仇皖最后怎么样吗?朕来告诉你,上一世仇皖赢了,他成了最后的赢家,但是,在他想立你为后,并且此生只有你一个女人的时候,遭到了众臣的强烈反对,所以,他最后选择了放弃皇位,带着你隐居山林,”仇皈冷冷地看着白伊依,嘴里吐出让白伊依都胆寒的话语:“而朕,就成了最后的皇上,而徐瑾素,则是朕的皇后。” “徐瑾素是皇后,徐瑾素是皇后,而我,我变成了一个乡野村妇,乡野村妇,”白伊依瞪大了眼睛,对于这个消息完全接受不能:“为什么会这样,我被仇皖深爱着,我那么高贵善良,但是最后,我只是一个粗俗的、下贱的村妇,而徐瑾素却变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有哪里比不上她,让她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赢了我,赢了我。”白伊依大吼道,眼中已经没了丝毫的委屈,满脸都是因为极端嫉妒而形成的扭曲。 也许是她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于狰狞恐怖,让听到这么打量信息而惊吓不已的翠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仇皈心里冷笑,果然,人不论几世,骨子里的那些东西都不会改变,白伊依无论表现地多爱仇皖,无论为了仇皖做了多少她本来不愿意做的事情,到最后,她还是只会爱自己,也许,她一直以来,爱的都是自己。这般想着,仇皈不自觉地望向窗外,他之前选了这个位置藏身,也是因为,这里可是从窗户上看到良王府的方向。 “可惜啊,”仇皈冷笑着:“这一世,徐瑾素又要变成母仪天下的皇后了。” 仇皈冷冷地笑着,语气里的嘲笑恍若实质:“这一场仗,仇皖必赢,而他赢的后果,却是天下至尊的宝座。徐瑾素和你不一样,上一世你只是一个孤女,无权无势,除了仇皖,没有任何依仗,那些老奸巨猾的朝臣们,但凡是想要家里的姑娘在宫里搏一搏的,都会组织你登上后位,但是,这一世,徐瑾素可是徐家嫡出大小姐,以徐家在文臣中的势力,再加上仇皖比上一世更有势力,徐瑾素说不定,不只可以登上后位,还可以得到你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成为唯一的皇后。” “不……”白伊依大吼着,双眼血红,本就狼狈的样子,因为她的狰狞和动作仿若女鬼一般:“不,我不甘心,不甘心。” “你不甘心又有什么用,你从一开始就看不到自己到底输在了那里,你就一直都会输到底,”仇皈丝毫不在意白伊依的怒火,笑道:“或是说,你一直心里都明白,但是,却一直在欺骗自己,自欺欺人的人,自然也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啊……,”白伊依扑到床上,大哭起来,哭声凄厉到,仿佛是要把她这一生的泪水都要流干一样,甚至因为急剧的情绪变化,让她怒悲交加下,嘴角溢出了血丝,少年啼血,命不会长。 仇皈就静静地躺在那里,看着白伊依痛哭到直至昏迷。 翠喜这才轻轻地上前,为白伊依整理干净,把她小心地放在被子里。 “你下去吧。”仇皈淡淡地吩咐道,丝毫没有因为刚才因为翠喜为白伊依擦身而看光了白伊依的身子而产生情绪波动,毕竟,白伊依的身子,他上一世就已经看过了,很美,但是,也很俗。 翠喜点点头,她现在知道的东西太多,她很怕仇皈会不放过她,而且,她比白伊依要冷静地多,自然也看出来仇皈从头到尾都在利用白伊依,他在毁了白伊依,她害怕,等到自己没了什么利用价值,仇皈会不会为了不让那些秘密泄露出去,而杀了自己。这般想着,她对仇皈的命令,就更加没有了反抗之心,她甚至觉得,要是她嫁给关家那个瘸老二,可以逃离仇皈的身边,她也也就忍了。 等到屋里再也没有别人,仇皈这才冷冷地看着白伊依:“你一定要强大起来,一定要用仇恨让自己强大起来,你是我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剑,我不允许你有丝毫对仇皖的情谊,做剑,就要无情,做剑,就要锋利,”他再次把目光看向窗外良王府的方向:“这一次,我不会输,不只不会输给他,也不会输给你,我要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朕的天下,是朕有本事得来的,并不是靠你,靠你徐家得来的。” 第一百零二章 我相信你 “没想到你还会来看我这个废人,”仇皈的嘴角微微弯起,看着突然出现在屋中的人,道:“既然你出现在这里了,是皇上又有什么吩咐了吗?” 没错,来人就是一直被皇上派来联络仇皈的黑衣人。 只见黑衣人摇摇头,一双冷漠的眼睛看着仇皈:“皇上败了。” “皇上败了?”仇皈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仇皑败了,意料之中,看来仇皖要当皇帝了。这下,徐瑾素那个女人又要和前世一样悲哀了。”说着,他的笑声中带上了几分苦涩。 “没有,”黑衣人再次摇了摇头:“良王不愿登基,改称摄政王,已然大权在握。” “你说什么?仇皖他不愿登基称帝,他竟然不愿登基,”本来一直气定神闲的仇皈,这一次却是惊得坐了起来:“怎么会,怎么会,这世上怎么会有不愿意登基当皇帝的男人,怎么会。” “虽说良王已经在大朝会上明确拒绝了称帝,也被推举为摄政王管理朝政,但是,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不当皇帝。”黑衣人疑惑道。 “是啊,为什么呢?”仇皈不自觉地把视线看向良王府的方向,随即自语道:“看来,你真的是很爱她啊,这个女人算是真废了。” “你说什么?”由于仇皈的后一句话声音实在是太小了,所以黑衣人并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仇皈回过神来,抬头看着站在那里的黑衣人:“既然皇上已经败了,你来这里找我干什么?我可不相信,我这个废人有什么地方,是值得你利用的。” “原本是没什么,但是,现在却不同了,”黑衣人冷笑道:“你是我们所认识的,最了解仇皖的人,所以,你有利用的价值。” “价值?一个废人吗?”仇皈大笑起来,笑得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再配上他满脸的疤痕,简直可以用狰狞来使用:“没错,我的价值,也就只有对付仇皖而已,那么,你所说的你们,有是那些人呢?” “这个你先不用知道,但是,你要知道,仇皖现在初掌权,大局未稳,正是我们夺得权利的好时机。” “到时候,你们在把仇皖的权利架空,要是仇皖不听话,那么也可以废了他再弄一个傀儡皇帝出来,毕竟,仇皖是连皇帝都没做的摄政王而已,”仇皈冷笑着接过话:“那你们也把仇皖看得太没用了,仇皖的势力到底有多少,到底有多大,你们一无所知,不仅如此,徐瑾素有多少本事,你们也不清楚,不是吗?” “徐瑾素?”黑衣人疑惑道:“良王妃,徐家嫡出小姐?她又怎么了?” “也许,现在的仇皖,只有徐瑾素,才是他的弱点了。” 白伊依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是晚上了,仇皈正就着屋里的烛火,看着墙上不断摇曳的影子,表情怪异。 “你醒了!”仇皈看着坐起身的白伊依,笑道:“要吃点东西吗?” “我不饿。”白伊依的情绪很低落,仿佛是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在一开始的不能接受后,终于认命了的表情。 “后悔了?放弃了?”仇皈冷笑着。 “不能放弃,还能怎么样,”白伊依擦了擦又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苦笑道:“你不就是为了让我认清现实,才这么做的吗?” “错,也不错,”仇皈摇摇头:“让你听到我和黑衣人的谈话,放你去给仇皖通风报信,是为了让你看清自己的位置,同样的,也是让你看清你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难道你没有发现,在我说了上一世,仇皖会为了你放弃皇位带你一起归隐山林以后,你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说着,仇皈的心里冷笑了一下:“你首先在乎的,就是你为什么什么都没得到,而成为了一个乡野村妇,你最在乎的到底是仇皖,还是仇皖带给你的权利和荣耀。” “我……”白伊依哑然。 “你自己好好问问自己的心,要是仇皖不是良王,要是仇皖已经妻妾成群,要是仇皖当初没有对你释放善意,你真的可以,表现得像现在这样,这么爱他吗?”仇皈好笑得看着白伊依,一字一句都在重新地打击白伊依的自信:“不要傻了,你到底要的是什么,你要是再想不清楚,你还会有什么下场呢?” 他看着白伊依因为听到自己的话而陷入了沉思中,继续说道:“你可以想想,要是你没有权利、没有地位,以你一个孤女的身份,又身怀巨产,你的下场会如何,刘府的老太太真的可以护住你吗?就算她真的没有什么私心,一心为了你好,但是等她死了呢?你的那些舅舅,刘府的人,会放过你吗?以你的姿色,不过是犹如三岁小孩抱金砖于闹市,到最后,不要不仅没了钱财,就连你自己,都被他们当做物品送人,就为了换一份前程,你不会认为,凭你的姿色,不会吸引那些官场中人吧,”仇皈不自觉地抿抿唇,语气变得有些飘忽不定:“到那时候,你就和在翡翠阁里看到的那些妓/女一样,也会变成那些人的玩物罢了。” “不会的,不会的,”白伊依喊道:“我父亲是安国侯,我母亲是刘府大小姐,我也是出身名门的,我不会变成玩物,也不会成为下贱的妓/女,不会的,不会的。” “所以,你还要执着于仇皖不可能的真心,还是,要权利和地位,”仇皈严肃地看着白伊依:“要知道,在这个世上,只有拥有了足够的权利,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要是你到了别人都不能轻视的位置,要是你可以把仇皖踩在脚下,你说,你到时候,会不会得到仇皖呢?” “可是,他同样不会爱我的。”白伊依嘴硬道。 “比起他既不爱你,你又被人践踏,在我看来,还是他不爱你,而又不得不待在你身边,比较好吧,安国侯没有封号的,孤女。” 白伊依的身子猛地一抖,抬眼看着仇皈,眼神不断地闪动,显然是在心里不停地挣扎着,好半饷,她突然苦笑一声,猛地大吼起来,然后疯狂地大笑,笑得满面泪水,再然后,她从床上冲了下来,赤脚走到仇皈面前,跪地道:“教我,求你教我,只要你可以让我拥有权利,你说什么我都会听,我不会再反抗,不会再乱想,只要让我得到最后想得到的,我什么都听你的。” “很好,真是乖孩子,乖孩子。”仇皈抬起手,轻轻地摸着白伊依的头。 “你最近很闲?”徐瑾素看着又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仇皖,笑道:“虽然只是摄政王,但是也是什么事情都要管的啊,怎么可能这么清闲呢?难道现在朝廷里的势力,都已经整理好了吗?” “当然没有,”仇皖大步上前,把徐瑾素拥在怀里:“不过,这种事情,现在不急,我之前做好的准备,会慢慢体现出来,朝中的那些老狐狸,为了自己的利益,自然是会倒向我这边,或是,暗地里结成一派,这些,我都不怕,毕竟,如今只有我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所以,还是我说了算的,毕竟我的权利最大嘛,”说着,仇皖笑笑,把手温柔地覆在徐瑾素的肚子上:“孩子今天乖不乖,有没有闹你。” “他很乖的,他一直都很乖,知道现在是时刻非常紧急,所以,都没有让我受什么罪,”徐瑾素温柔地把手覆在仇皖的手上,笑道:“他是一个很乖的孩子。” “那就好,要是他不乖,等他出来,我一定会好好修理他,”说着,仇皖哈哈大笑起来:“你现在不用太过担心,只要乖乖的养胎就可以了,朝中的事情,我会和你父亲商量着来的。” “嗯,”徐瑾素点点头:“你能办好,就行了,我父亲会好好帮你的,”说着,徐瑾素顿了一下:“要是,要是你觉得,徐家,会妨碍到你的话,我会让父亲在之后致仕的,你可以放心。” 仇皖顿了顿,把头放在徐瑾素的头上轻轻摩挲着,嘴里叹息一声:“你总是,这么小心,即使是在如今,你我都成功的前提下,还是如此,我果然是,还是没有让你足够的信任我啊,”仇皖抬抬手,堵住徐瑾素想要开口的粉唇,继续道:“我知道,你因为前世的事情,对有关皇宫的一切,都会产生强烈的不信任,可是,请你相信我,在你父亲、在徐家,没有做出谋逆叛国的事情之前,我是不会,向徐家下手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希望,在这个时候,我们之间,还会存在隐患。” “好,我信你,”徐瑾素轻轻地点点头,最终,叹息道:“我会好好地在王府做我的王妃,不再管外边的事情了。”说话间,徐瑾素的嘴角微微勾起,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只,你还会是我唯一的女人,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我会把 一切最好的,都放在你的面前。” “嗯,我信你。”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第一百零三章 瑾素产子 九月初九,怀孕满十个月的徐瑾素,终于发动了。 尽管室内徐瑾素还没有任何的声响,仇皖却已经急得来回踱步:“怎么还没好,怎么还没好,不是说女人生产会很疼吗?怎么阿瑾一点反应都没有,是出了什么事吗?”他抓着阿大的衣领就咆哮了起来,把阿大也给吼得一愣一愣的。 “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王爷想太多了。”随着声音进来的,是仇皖特意派人请来的徐瑾素的母亲,魏氏。 “母亲大人,您来了。”仇皖急急地迎上前去,态度非常恭敬。 倒是把魏氏给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施礼道:“老生,见过摄政王殿下。” “母亲,您大可不必这样,您是阿瑾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不用这样客气,”说着,仇皖也明白,再这样下去,以徐家的教养,肯定是会机会客气的,也就不再追究这件事了:“母亲大人,阿瑾已经进去一刻钟了,可是,她却什么声都没有,我怕,我怕……” “王爷,女人生孩子,可是个忙活,素儿这才进去,就大喊大叫,会把自己的力气都给用光的,等到真正要生的时候,就没气力了,”说着,魏氏心里满意地点点头:“不如王爷让老生进去看看,也好有个照应。” “那就,麻烦母亲了。” “应该的,应该的。”魏氏连连点头,抬脚进了内室,就看着徐瑾素躺在床上,虽然因为阵阵的剧痛而满头汗水,但是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还是不错的。 “怎么样了?”魏氏连忙上前,关心道:“感觉还好吗?” “母亲,”徐瑾素笑道:“感觉还不错,虽然有些疼,但是,女儿还忍得了。” “嗯,这就对了,”魏氏点点头,看向一旁站着的两个稳婆:“还要等多久?” “以奴才看,还要再等上片刻,奴才看着,要不要让王妃在院子里走走,也好让身子松快松快,对一会儿生产的时候有好处。” “那还等什么?付出去啊,”魏氏立马决定道:“不要为了怕王爷的责怪而想什么,你要知道,不论你做什么,只要王妃这一胎母子平安,王爷就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奴才明白。”说着,两个稳婆就缠着徐瑾素费力地下床,知书识理也紧张地跟在后面。 “怎么出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仇皖看到出来的一众人,又是惊慌了:“阿瑾,你感觉怎么样?”说着,就急急地靠了上前,一把把徐瑾素半搂在怀里。 “王爷不必如此紧张,素儿离真正生产还有些时候,这时候多动动,倒时候就轻松多了。”魏氏的心里又是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看来素儿是很得王爷喜爱的。 “是吗?那,那,本王来陪你,”说着,仇皖连忙小心地扶着徐瑾素的胳膊,在院子里,一圈又一圈慢慢地走着,一边走,还一边不停地问:“感觉怎么样?感觉还好吧?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等到徐瑾素真的躺在床上,开始的时候,仇皖的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她叫了,她叫了,她很痛,很痛,怎么办?”仇皖再一次抓住阿大的衣领咆哮道:“怎么喊地这么痛苦,阿瑾她很痛苦,怎么办,怎么办?” 阿大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同时还要躲避仇皖激动的口水,心里颇是窘迫:“王爷,生孩子,都是这样的。” “什么这样的,什么这样的,”仇皖已经语无伦次了:“臭小子,臭小子,等他出来了,本王一定好好地揍他的屁股,他竟然敢让阿瑾这么痛,真是个混小子。” 王爷啊,那要是王妃生的是个郡主,您要怎么办啊。 “那我姐姐生的要是个女孩子,姐夫你打算怎么办啊?”一个小脑袋从门口露出来,小脸上还有没有收回去的担心和惊慌,正是徐瑾素亲手教养的,已经十岁的徐瑾纤。 “那个,”仇皖听到徐瑾纤的话,愣了愣,然后,再听到徐瑾素的又一声尖叫后,连忙对着内室吼道:“阿瑾啊,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以后咱们不生了,不生了。” 看着仇皖这般没有仪态的惊慌失措的样子,原本因为徐瑾素的痛叫而被吓着了的徐瑾纤,终于心情也好了一些,她微微侧头,撇了撇刚刚被仇皖抓着衣领咆哮的阿大,挑了挑眉。 “啊~~”随着一声嘹亮的哭声响起,稳婆喜气洋洋地抱着一个被抱的严严实实的婴儿出来,满脸笑容:“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是个小公子。” 哪知道,稳婆还没有把心生的小王爷抱到仇皖面前,仇皖就大叫一声:“阿瑾。”,掀起内室的锦帘,冲了进去,留下一众人,目瞪口呆。 “扑哧,”徐瑾纤笑笑,抬脚走到稳婆跟前:“这是姐姐生的孩子吗?给我瞧瞧。” “是了,是了,”稳婆这才重新挂满了笑容:“小姐看看,这个孩子长得可真好看。” “是吗?”徐瑾纤惊喜地上前,看着还皱巴巴犹如一个小猴子的婴儿,点点头:“真的是太漂亮了,姐姐的孩子,就是好。”那脸上的表情,有多真心就有多真心。 阿大撇了撇稳婆怀里的小主子,看着那张皱巴巴地小脸,再看看徐瑾纤的表情,撇撇嘴,什么都没有说。 然后,两人就听见立马传来了一声怒吼:“谁让你出来的,出去。”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仇皖,被知书和识理联手搡了出来,脸上的表情还是呆滞的:“阿,阿瑾。” “扑哧,”徐瑾纤又笑了起来,这一下,她直接笑得直不起腰来:“姐夫啊,是个女孩子,都不愿意让自己的相公看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样子的,”说着,她笑嘻嘻地掀起锦帘:“姐姐,纤儿来看你了。” 仇皖愣愣地看着锦帘再次放下,这才转头看向阿大:“是,这样吗?” “据属下所知,不知是在女子生孩子期间,就是女子坐月子期间,也是不见相公的,想来原因,也是刚才徐小姐说得那样的吧。”阿大摇着手里的折扇,振振有词道。 “臭小子。”仇皖转头看着尴尬地站在一边、抱着襁褓的稳婆,咬牙切齿道。 稳婆咽了咽口水,心里也是郁闷,这还有人家,生了儿子,却嫌麻烦的吗? “纤儿,”徐瑾素看到徐瑾纤进来,立马微笑道:“过来,让姐姐看看。” “姐姐,”徐瑾纤扑到徐瑾素的床边,小心翼翼地看着还是有些虚弱的徐瑾素:“姐姐,你还好吗?” “没事,”徐瑾素摇摇头,有些疲惫地看着徐瑾纤:“你怎么来了,你还没有出嫁呢,让别人知道了,可如何是好啊。” “姐姐,”徐瑾纤撒娇道:“要是有男人嫌弃我这个,我就不嫁他,”说着她撇了撇嘴,重新笑道:“姐姐,我刚才看到小侄子了,长得可好看了,就像姐姐一样好看。” “傻丫头,”徐瑾素轻叹口气:“新出生的孩子,能好看道哪里去。” “就是好看啊,姐姐生的孩子就是好看啊。”要不是徐瑾素刚生完孩子,身子还虚,徐瑾纤都要扑到她身上撒娇了。 一旁的魏氏看到徐瑾素有些疲惫,这才打断了两姐妹的谈话,拉着徐瑾纤出了房间,嘱咐知书和识理道:“好好照顾小姐。” 屋外,仇皖还对着稳婆怀里的儿子横眉竖眼的,表情颇为郁闷。 等魏氏拉着徐瑾纤出来,仇皖连忙迎了上去:“母亲大人,阿瑾,阿瑾可还好。” 魏氏看着仇皖关心的样子,再想想刚刚被素儿吼了以后的呆愣样,表情也放松了不少:“王爷莫怪素儿,素儿也是刚刚生完孩子,不想让王爷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没事,没事,那阿瑾现在还好吗?”仇皖完全不在意地摆摆手,急忙问起徐瑾素的情况。 “素儿只是累到了,要休息休息,老生已经派知书识理看着了,王爷不要想太多。” “好,好,”仇皖点点头,连忙问向二总管:“王妃屋子里伺候的人都安排妥当了。” “是的,王爷,王妃身边都是一贯就得用的心腹,而小主子的人王妃也已经安排好了,一共大丫鬟八人,二等丫鬟十六人,其他粗使丫鬟若干,还准备了奶娘三人,更是把素红姑娘留了下来。”二总管一一解说道。 “不行,”仇皖摇摇手:“不能把素红留给这个臭小子,把阿七留下来,照顾这个小子,让素红好好照顾阿瑾。” “是,王爷。” 魏氏站在一边,看着仇皖事事都已自家女儿危险,满意地点点头,对于外界那些让女儿糟心的事情,也不再那么郁闷了,只要仇皖一直对女儿这么好,那些女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仇皖转头,刚好看到魏氏脸上一闪而过的担忧,心里立马明了,毕竟这件事情,那些人已经扰了自己很久了,不过因为阿瑾之前已经答应过自己,要安心地做王妃,也就没有像之前那样,对外界的事情事事掌握了,所以,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件事情,而自己也为了不让她操心,命令王府里所有的人,都对这件事情保持了沉默。 “母亲大人可放心,”仇皖坚定地看着魏氏:“我这一生,都只会有阿瑾一个女人。” “王爷,”魏氏有些吃惊地看着仇皖:“你可知道,这有多难。” “正因为知道有多难,我才需要足够的权利,去保护阿瑾,”仇皖温柔地看着锦帘的方向:“如今,所有的努力,不是都有了回报吗?” 只要一人,非你莫属。 第一百零四章 所谓选妃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随着太监苏权的声音响起,仇皖坐在龙椅旁边,特意为他订做的正黄色蟒椅上,看着下面的一群人。 苏权,正是前世徐瑾素放在仇皈身边的人,很有能力,之前是负责后宫才买的领头太监,被徐瑾素找了出来,放在了仇皖身边,虽然没有什么么要监视仇皖的意思,但是因为知道苏权的本事,所以才会让仇皖任用他。 至于之前一直贴身伺候仇皑的保德,如今也就在乾万殿中,继续贴身伺候这昏迷的仇皑。 “臣,有本启奏。”梁添翼从朝臣中站了出来,躬身道。 “原来是梁相啊,”仇皖眯了眯眼,看着表面恭敬的梁添翼,笑道:“不知梁相有何国家大事啊?” “臣,恭贺王爷喜得贵子,”说着,梁添翼跪下,紧接着众位朝臣也跟着跪下,一起恭贺道,把仇皖喜得见牙不见眼,然后,梁添翼才道:“臣,请奏王爷举行选秀,充实王爷内宅。” 梁添翼的话音刚落下,仇皖的眼中就闪过一道精光:“不知梁相有何人选?” “臣不敢,臣只是觉得,如今皇嗣稀少,只有摄政王爷广撒雨露,也是为了皇室兴旺。” 这般说着梁添翼微微侧头,就有礼部的尚书田受礼出列行礼道:“王爷,自古后宫选秀都是祖宗规矩,还请王爷为了皇嗣……” “本王是问你有何人选?”仇皖打断道。 “后宫选秀,以女子出身清白为主,通常是五品官及以上,没有隐疾的官家嫡出小姐,经过层层筛选,才可充实后宫。”田受礼说道。 “既然你们都如此关心皇嗣问题,那就陈你们所愿吧,”仇皖无所谓的摆摆手,笑道:“那还有什么事吗?” “王爷,”梁添翼继续道:“臣还有一事,”他看着仇皖看向自己的目光,继续道:“日前宫宴,皇上和太上皇曾当众许诺过,要把安国侯孤女白伊依许配给皇室中人,老臣恳请王爷把她也放入这次的选秀名单之中。” 仇皖挑挑眉,笑着点头道:“好,准奏。” 等到早朝完毕,仇皖坐在了书房里,阿大这才开口道:“王爷真的打算选侧妃吗?要是这样,属下怕王妃那里……”阿大欲言又止,他是真的怕因为这件事情,把王爷和王妃好不容易融洽的感情又离间了。 “选侧妃?”仇皖嗤笑道:“不是说为了皇嗣吗?那还有什么,比成为皇上的妃子,更能名正言顺的拥有皇嗣呢?”说完,仇皈的眼中闪出了得意的光芒。 “王爷,”阿大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王爷,看了这一下子,那些老家伙要被您给气死了。” “哼,”仇皖冷笑着:“本王才刚刚掌权,他们就开始想着从本王这里拿好处了,之前极力促使本王登基,如今又是想往本王的后宅里塞女人,本王就要看看,这次的选秀,到底又有那些人,在给本王使绊子。本王可以不计较他们之前跟的是谁,毕竟那时候,本王的胜算实在是太小了,但是到了如今,还想控制本王,不真心投靠本王的,本王一定要让他们好看,”说着,仇皖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对了,太上皇才驾崩没几天,这些人就已经开始心心念念地给本王找女人了,因为不是大婚,所以就不算吗?还用的是选秀的规矩选,本王是摄政王,可不是皇帝,你等着吧,这一次,本王要办他。” 仇皖站起身,看着满是的繁华,再看看自己身/下的龙椅,现在,才是对自己来说,真正的考验:“让徐铮把御史台都给本王看住了,这件事,先不要让御史们插手,等到本王把事情都捋顺了,这太上皇孝期,推举选妃的罪名,再让他们爆出来。” “是的,王爷。”阿大低头躬身道,王爷这招倒是好狠啊,这是打算用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除掉那些人了。 “听到了吧,仇皖同意选秀了。”仇皈看着安静地坐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白伊依,开口道。 “嗯,”白伊依点点头,刚才黑衣人来的时候,她就在屋里,所以他们的对话,自己听的是一清二楚:“所以我也要去了,是吗?” “没错,既然不能让仇皖心甘情愿的收了你,那就只能用这种祖宗规矩来压制了,这就是权利的好处,”仇皈说着,眼中闪过道道精光:“你也不要在心里又起什么涟漪,就算是让你真的进了摄政王府,但凡你要是对仇皖再有眷恋,你还是会输得一败涂地。” “我知道,”白伊依咬咬唇,艰难地点点头:“我会好好地听你的话的,只要把徐瑾素那个女人压下去,只要把权利从仇皖那里拿到手,到时候,但凡我想要的,我都会得到手。”这般说着,白伊依的眼中闪过了幽光。 “很好,那么,现在,你去找刘府的老太太商量一下吧,毕竟,多少你还是需要将军府的支持,比较好。” “嗯,”白伊依点点头,优雅地站起身:“那我现在就去拜见一下外祖母。” “外祖母,伊依来看你了。”白伊依笑语盈盈地进屋,看着坐在屋中,满脸愁眉苦脸的刘府老太太,慢慢地拜下/身子。 “伊依啊,你来了,”刘老头头伸出手,把白伊依拉到身前,上下打量一番:“之前你二舅妈,一直都说你病了,在屋子里休息,所以没来看我这个老太太,如今,你倒是全好了。”说着,她的眼中露出了关心。 白伊依微微一笑,心里却没有了一开始的感动,因为她已经知道,由于刘老太太被皇帝下旨变成了庶民,即使刚开始,大房和二房对她的态度还不错,但是现在慢慢也敷衍了起来,要不然,自己刚刚进来的时候,为什么屋子里,大房二房的人,一个都没有,只有老太太院子里的人,想来,老太太这也是寂寞怕了,才对自己又这般呵护起来。 “外祖母,”白伊依撒娇般地靠在刘老太太怀里:“伊依之前确实是病了,所以二舅妈才让伊依在屋子里休息的,这不,伊依一好,就来看外祖母了。” “嗯,乖乖,”刘老太太摸摸白伊依的头顶,笑道:“还是你有孝心,知道疼外祖母的。” “外祖母,”白伊依慢慢从刘老太太的怀里出来,担忧地看着她:“您没事吧,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刚刚伊依进门,看着您一个人坐在屋里,好心疼啊,平时不是大舅妈、二舅妈,还有两房的表哥、表姐,都会来您这里吗?怎么今天不在?难道大家都有事情忙吗?” “伊依啊,”说道这个,刘老太太就忍不住哭了起来:“他们都是一群没孝心的混蛋啊,只把我这个老太太放在这里,不闻不问,他们是嫌我这个老家伙碍眼啊,这群不孝子,不孝子。” “外祖母,”白伊依心疼地看着刘老太太:“都怪伊依连累了你,要不是为了伊依,您也不会,您也不会……”说着,她拿起帕子,拭着眼角,看上去心疼急了。 刘老太太的眼中闪过精光,随即也一脸心疼地看着白伊依。 但是她眼中的精光却没有逃过白伊依的眼睛,让白伊依心里一阵冷笑:“外祖母,伊依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了可以帮助你的办法。” “是什么?什么办法?”刘老太太一听,连忙拉住白伊依的手,问道。 “听说,摄政王要选妃了。” “摄政王,仇皖?”刘老太太眯了眯眼睛,随即狠狠道:“那群不孝子,这么重要的消息,都不告诉我一声,可是,”刘老太太有些不确定地看着白伊依:“这和你能有什么关系,要知道,你之前可是被仇皖明确拒绝了啊。” 白伊依心里一横,表面上却笑道:“听说这次选妃是用给皇上选秀的规格选的,说是五品及五品以上的嫡女都可以参选,伊依就想着,大舅舅怎么说也是五品击游将军,想来大房表姐还是有机会的。” “有什么机会?”刘老太太不屑道:“不过是个庶女,即使是现在放在大房媳妇名下,都不知道能不能入选,毕竟她那个木讷性子放在那里呢,倒是二房的元儿,由我亲自教导多年,还是能拿得出手的,只是,这老二身上的官职……”刘老太太顿了顿,又有些可惜地看了看白伊依,道:“哎,真是可惜了你啊。” “外祖母,只要您好,伊依不可惜的,”说着,白伊依又赖在了刘老太太的怀里,道:“只是这件事,还是外祖母和大舅舅、二舅舅商量一下比较好,毕竟,准确的消息,伊依也不是很清楚啊。” “好,好,”刘老太太欣慰地摸摸白伊依的头:“还是你孝顺,懂得关心外祖母这把老骨头。” 等到白伊依在刘老太太这里撒娇够了,回了清风阁以后,刘老太太的笑脸终于收了回来:“去把老大和老二都叫过来,看来,我们家要出一个贵人了。” 第一百零五章 选妃风云 梁添翼是笨蛋吗?当然不是,作为从太上皇开始就担任丞相这一职务,在仇皑当政期间,也没有把他换掉,而且还成为了彻彻底底的保皇党,那他的本事,就不容小觑。 所以,太上皇驾崩,热孝期间而劝谏仇皖选妃的主意,梁添翼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真是不明白,如今这个场面,你我正该是小心小心再小心的时候,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冒这个头呢?”关和侯仇泓不解地看着梁添翼。 此时,他们两人正坐在梁添翼丞相府的书房中,商量着这次选妃的事情。 “我是真没想到啊,皇上的暗卫里竟然有你的人,梁丞相啊梁丞相,本侯还是看低了你啊。”关和侯仇泓摇摇头,感叹道。 “哪里哪里,”梁添翼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笑道:“本官虽说是保皇党,不看皇位上坐着的人是谁,只看皇位,要是今日,是他仇皖坐上了这皇位,本官自己效忠的就是他,可惜啊,”梁添翼摇摇头,惋惜道:“他仇皖不稀罕皇位,也白费了本官的一番心思,那本官也就只能继续效忠皇帝了。” 仇泓跟着大笑几声,这话里的含义,聪明人,自然听得懂:“可是你就不怕,仇皖他事后又拿太上皇热孝和皇上的身体说事,来办你。” “办本官,”梁添翼瞪大了眼睛,仿佛是被惊讶到一样:“要是他仇皖真的有那份孝心,会在大朝上当中同意本官的上表,只要他答应下了,这不孝的事情,也就落定了,你没看到,直到现在,徐铮那个老匹夫都没有动静吗?肯定是被仇皖压下去了,”说着,梁添翼得意地笑了笑:“之前还听说仇皖是多钟情于徐家那个嫡小姐,日前人家才给他生了个大胖儿子,他转头就要选侧妃,这要是被那个徐家小姐知道了,还不气死,刚好在月子里落下个毛病,也好让日后我们的人进王府以后,好对付她一点。” “你是想把这件事传进去?”仇泓微微眯了眯眼:“摄政王府戒备森严,你有人?” “确实是没人,”梁添翼摇摇头:“本想着从徐家下手,可是徐家的当家夫人都到摄政王府好几次了,这王妃也没传出个什么消息了,也不知道是王府戒备森严,王妃有事而没泄露,还是徐家根本就被把这件事告诉王妃。” “你可以从给摄政王妃看病的太医那里入手啊。”仇泓急道。 “还太医?”梁添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自从这摄政王妃怀孕以后,就没用过宫里的太医,都是王府自己的人在操办,想来之前,这仇皖也是在提防皇上和太上皇吧,只是如今,这事情却也难办了。” “难办什么?”仇泓摆摆手,拿起桌上的茶水就一饮而尽:“你、我,加上礼部田受礼、刑部叶答问、吏部关起、工部袁康寿、户部陆卿,还有祥宁侯仇沣、靖安侯仇皅、平顺侯仇氿,都是支持我们的计划,支持这次的选秀的,如今就算是兵部尚书被之前不起眼的仇皌给拿下了,但是他怎么也算是宗室这边的人,而仇皖的势力大多在军中,就算御史台在他的手里,也是一下对抗不了我们这么多人的,只要到时候他选了妃,后院一乱,自有我们运作的余地,而且他还在孝名上落了下成,只要我们运作得当,就没有不可能的,至少,我们现在要保命才是啊。” 梁添翼抬眼看了仇泓一眼,抬手亲自为仇泓倒了杯茶水:“如今你我两派合为一派,也是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自己是众志成城,只是,这人选都有考量了?” “你放心,这人选,都在你我手中,要是各位尚书有够资格的女儿家,都会送上去,要是没有,我们手底下的那些官员家的女儿,也会被送上去,可以说,除了你之前特地点名出了的安国侯独女,其他的待选之人,都是我们的人,”这般说着,关和侯仇泓得意洋洋起来:“也要让那小子知道,什么叫做温柔乡英雄冢,像他这种常年都在军中经营的小子,还是把这官场、把我们看得太过简单了,”说着,他哈哈大笑起来:“什么为了兄弟情义,什么只是暂时掌权,要知道,这世上,即使是当了皇帝,也不能彻底无视我们,何况,是一个摄政王呢。” “怎么样,有什么想法?”刘老太太坐在上手,满脸严肃地看着静坐在两边的两房:大房刘志一家、二房刘恿一家。 “这个……”刘志顿了顿,他一贯就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对于朝中之事都不大关注,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两皇权利交替却名分不变的时候,各个权贵之家都是小心再小心,生怕惹了摄政王爷的眼,这个时候,出这个头,他把眼睛看了看对面坐着的老二,说道:“老二,你怎么看?” 刘家老二刘恿,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样,至少表面上看上去像个书生的样子,工部六品编士,平时又不大会些交际往来,所以即使在工部待了十几年,也不过是从从六品上到了六品罢了,平时连个上朝的资格都没有,所以,对于摄政王爷选妃这件事,他还是今天才从母亲这里知道的。 只见刘恿站起身,态度恭敬地想刘老太太行了一礼:“一切但凭母亲做主。” “切,”刘志不满地撇撇嘴,小声嘀咕道:“真是个马屁精。” “够了够了,”刘老太太把自己的鸠头拐杖往地下咳了咳,道:“那就听我先说,”她不满地瞪了刘志一眼,看到对方有些畏惧又不甘的眼神,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按照规定,历来选秀,都是五品及五品以上官家的嫡出小姐才有资格,我想过了,老大是有五品的官职在身,但是却只有一个庶女,迎儿又是个木讷的性子,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混出个头来,帮衬到我们家,”她抬起手,阻止了刘志的话,看向刘恿道:“倒是老二家的元儿,从小经我悉心教导,无论是容貌性情还是心机手段,都是上上之选,只是老二这官职,就有些难办了。” “母亲,那当如何是好?”刘恿一听说,自己家的没了希望,也有些急了。 “所以,我考虑了一下,不是说之前在朝会上,梁丞相特意把伊依给点出来了吗?所以,我们要把宝压在伊依身上……” 刘老太太的话还没说完,二房媳妇就急忙打断道:“老太太,这白伊依怎么说也是克父克母的薄命,而且还是个平民,她这要是有资格参选,那,那我们家的元儿,也是有资格的啊,”她瞪了拉着自己的袖子,让自己少说些话的刘恿,哭道:“老太太,我家元儿可是得你真传,这要是有机会参选,自然是会选中的,必定会被摄政王宠幸,到时候,也好帮衬着家里,让家里再续往日荣光啊。”这般说着,她拿起帕子,嘤嘤地哭了起来,看上去好不委屈。 刘志虽然拉了拉她的衣袖,劝她少说些,但是再实质一点的动作,却全然没有,这个时候,他甚至也用一种委屈的表情,看着刘老太太,像是在同意自家夫人的话一般。 “所以,我还没把话说完,你急什么?”刘老太太气得把鸠头拐杖磕在地上狠狠地敲,怒瞪道:“你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 “儿子莽撞了,还请母亲原谅。”刘恿连忙站起身,恭敬道。 都说这读书人最是虚伪,这刘恿一看,就是各种翘楚。 “我想了想,伊依入选是肯定的,所以她的一切往来,我们不能落下,毕竟如今她也就只有我们一家亲戚,将来入了王府,那个人不比身后的出身,她也就只能依靠我们一家,到时候她一旦得宠,就一定会有我们的好处,”刘老太太分析道:“再接着,就是大房的迎儿,既然出身有问题,那就把出身改一改,你们兄弟两个,马上开祠堂该族谱,把迎儿放在大房媳妇名下,这样也勉强算得上是个嫡女,至于到时候能不能参选,选了又有没有资格选上,也就只好听天由命了,至于元儿,”刘老太太看着二房的两人,此时,二房的媳妇已经放下了帕子,一双眼睛殷切地看着刘老太太:“至于元儿,老大帮老二在外边多走动走动,先看看能不能给往日的故交老亲们送些礼,把老二的官职在选秀前提一提,要是实在不行,我就亲自去找靖安侯家的老太君,她老人家还跟我有些交情,看能不能想办法把元儿给弄进去。” 二房媳妇一听,这才喜笑颜开道:“儿媳妇我在这里代元儿谢谢老太太了。” “好了,好了,”刘老太太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在这可说清楚了,毕竟迎儿和元儿的事情,变数太大,我们还是要把宝压在伊依身上才是上策,从今以后,这府里的用度,把好的都先往清风阁送,一定要让伊依收下我们的人情不可,”她看着二房媳妇撇嘴的样子,瞪道:“你这个目光短浅的蠢妇,要知道,伊依可是太上皇和皇上亲口许诺过的,要嫁入皇家的,要不然,这安国侯的孤女,怎么会只是个平民,你也不想想,如今正经的皇家还有谁,不就只剩下摄政王爷了,只要伊依入了摄政王府,凭着她的才貌,还能不得王爷宠爱,到时候,王爷一个高兴,把如今的皇上给废了自己登基称帝,伊依少说也是个妃子娘娘了,”说着,她严肃地环视了屋子一圈:“这府里能不能恢复往日荣光,可是都要看伊依了,到底该如何做,你们就看着办吧。” 刘鸿作为大房唯一的嫡子,如今也已娶妻成亲了,对于这种重大的事情,他也是有参加的权利的,但是说话,他就没了资格,所以刚刚,他一直都乖乖地站在一边,一声不吭,如今他听到老太太这般郑重其事的话,自然也就明白了白伊依的重要性,和身边的小王氏对视一眼,夫妻二人心中自然是有了计较。 “好,既然就连母亲都这么说,那儿子,明白要怎么做了,”刘志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如今的家事,都是让二房的大王氏和我儿媳妇小王氏掌管的,就让她们去商量吧,老二,你还是和我前去找找族长,说说这改族谱的事情吧,”说着,他几步走到刘恿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想刘老太太匆匆地行了一礼:“老太太,既然事态紧急,那儿子就先带着老二去办了。”说完,他不顾刘恿的反抗,拉着刘恿就离了屋子。 刘老太太一挑眉,转头看向剩下的几人,大房的继室辛氏、嫡子和嫡子媳妇小王氏,二房的王氏:“既然这样,辛氏就先把迎儿带到你那边住着吧,王氏、小王氏,留下来,我还有话要说,其余人就散了吧,散了吧。” 辛氏和刘鸿一听,连忙行完礼,带着人下去了。 刘老太太这才看着王氏和小王氏道:“接下来,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告诉你们,要不是老大逃得快,还拿了老二做挡箭牌,他也得留下来给我听着。” 显然,接下来的事情,是很重要,也很危险的。 第一百零六章 就是阳谋 “呈上来的就这些人了?”仇皖微眯着眼,看着梁添翼和礼部尚书田受礼呈上来的奏折,笑道:“一百一十三人?” “禀王爷,”田受礼弓着身子,如实达到:“朝中五品五品以上官员,在京或是不在京的,家中嫡女,凡年满十三岁,不足十七岁者,名单都已在此,只等王爷过目,礼部就可安排外省秀女上京,开始进行选秀的初复选了。” “是吗?”仇皖点点头,看着一旁站着的梁添翼:“梁丞相。” “臣在。” “听说,梁丞相的独身孙女,如今也有十二岁了吧。”仇皖漫不经心地问道。 梁添翼的心中一凛,忙开口道:“禀王爷,臣的孙女,确实只有十二岁,而臣的犬子,如今,也只是在礼部做一个六品编士,不符合选秀的资格。” “无事无事,”仇皖摆摆手,满不在乎道:“本王看梁相气魄,就知梁卿也是能为之人,就把梁卿提为礼部五品员外郎,专门负责选妃一事,至于梁小姐嘛,”仇皖顿了顿,看着梁添翼有些变了的脸色,笑道:“反正过两个月,就是梁小姐的十三生辰,就把选秀的日子放在三个月后吧,到时候,梁小姐也就在选秀之列了,来,田受礼,把梁小姐的名字也加上去。” “这……”田受礼微微侧头看了看梁添翼的脸色。 “本王叫你加,你就给本王照办,你看梁相干什么,莫不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仇皖的眼神一寒,怒道。 吓得田受礼跪地连喊‘不敢’。 “你可不要忘了,兵部尚书郑元河,是怎么回事。” “臣不敢,臣不敢。” “那还不下去,”仇皖怒哼一声,转头看着一旁不知道什么脸色的梁添翼,脸上又挂上了笑容:“这次的选妃,梁相确实很是上心,也可看得出梁相是真心关心本王的,只是梁相把这件事关心的太过,可不要忘了别的事啊。” “臣不知,还请王爷明示。”梁添翼在最初的愤怒过后,整个人已经平静了下来,这时再回答仇皖的话时,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淡定。 仇皖在心里对梁添翼的评价又谨慎了几分,开口道:“这太上皇寿宴之变已过,太上皇的灵体也已经在上乾宫停留过了七七四十九天,马上就要动身去皇陵了,可是这循王及循王的党羽,到底是个什么处置,梁相还没有给个章程啊。” “这……,”梁添翼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这自古逼宫谋反者,诛九族不为过,可是循亲王身为皇上亲兄弟,太上皇亲自,这九族之列,自然是皇上和王爷都不为过,这要是只诛其一脉,循亲王子嗣单薄,只有一个庶妃所生的姑娘,如今不足十岁,而满府女眷不少,但是也不该诛杀,只有充入官籍之说,到头来,就只有循亲王爷一人,在这诛杀的行列之中。“ “是吗?“仇皖撇撇嘴,思考道:”循亲王一脉,看来也就只能让循王爷一人做事一人当了,至于其他的党羽嘛……”仇皖抬眸,看着梁添翼:“梁相可有章程。” “是,”梁添翼点头,随即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奏折,呈了上来:“这次参与循王爷叛乱的人,一共涉嫌三十二个官员,手下数百,这是臣这些日子调查的结果,请王爷过目。” 仇皖接过梁添翼呈上的奏折一看,全是当初太上皇一脉的人,也有一些当初站在中立位看着两派相争的人,但是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是小官,不足为据,说道太上皇一脉动其筋骨的人物,是一个都没有。他是知道自己如今根基浅薄,所以借此卖个人情给那些人,也好壮大一下他的势力吗? “梁相这本奏折啊,确实是和这才的谋反有关,但是,却不全啊,”仇皖叹道:“这次循王爷谋反,手里还有一些,是太上皇留给他的人,正所谓一日为主终身为主,太上皇把人手给了循王爷,是对循王爷这个儿子的宠爱,但是却没想到,被循王爷以此利用,竟然借此发动宫变,本王这里还查明,这太上皇当日中毒之事,也是循王爷一手操办,和皇上没有半点关系。” “王爷,”梁添翼大惊,连忙跪地道:“当日之事,满朝皆知,大家都看到,是皇上倒的那杯酒,才让太上皇他老人家……,如今皇上已然这样,臣认为,此时还是压下去比较好。” “你是让本王弃父皇的生死于不顾吗?”仇皖拍案而起,怒喝道:“本王知晓你一直是皇上这般的人,之前对你也是多番敬重,但是你也要看看这是什么事情,这是小事吗?皇兄已经如同废人一般躺在床上,又受此不白之冤,你居心何在。” “王爷,”梁添翼大呼一声,额头磕地:“此等事情,自是皇室的丑闻,这种事情,只能压下,不宜翻出啊,”说着,他‘碰碰’地把头磕在地上:“臣也是为了皇室的颜面啊。” “颜面,颜面,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口中所说的颜面,所以,冤死的人就只能冤死,就连给她伸冤都不可以,本王告诉你,本王不会再这样了,”仇皖冷笑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我知,想来那些老家伙也知,本王就要让你们看看,这一次,本王有没有这个能力,”说着,仇皖拿起御案上的一个奏折,甩在了梁添翼面前:“上面的人名,你给本王看清楚了,想清楚了,然后,明日大朝的时候,给本王上个章程,不要没事就盯着本王的后院,显得小家子气。” “王爷,”梁添翼瞪大了眼睛,手颤巍巍地打开地上的奏折,上面,赫然是太上皇一脉的人物,尤其是那些老牌的宗亲,摄政王这是要,这是要,梁添翼的心颤了颤,声音都有些颤抖:“王爷,这上面的人,多数都是那些宗亲啊,可是动不得啊,动不得啊,这一动,王爷的江山,可就不保了啊。” “不保,为什么不保,又不是本王的江山,是皇兄的江山,何来不保,你不是说,这谋逆是大罪,要诛九族的吗?怎么,这诛九族的人里,有本王,有皇兄,就没有这些宗亲,没错,关系是远了一点,都是父皇那一带的人了,但是同是姓仇的,怎么能不在这个横列呢,”仇皖冷笑了一下:“你也不要认为,本王不知道你们是在搞些什么东西,怎么样,打算怎么办,再来一场逼宫,趁本王如今大权不稳的时候。” “王爷冤枉啊,王爷冤枉,”梁添翼大骇,连忙磕头道,他是真的不明白,这个仇皖,为什么今天突然就会发难,而且是这种实打实的阳谋,委实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没什么好冤枉的,”仇皖摇摇头,坐回道椅子上:“这上面的人,那些你觉得该报上来,那些你觉得不该,你自己看着办,明日,本王就看看你到底会给本王一份怎样的奏报。” “王爷……” “下去。” 梁添翼咽了咽口水,颤抖着手,拿起地上的奏折,颤巍巍地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身子还踉跄了一下,差一点又栽回地上去。 “好了,梁相还是下去好好看看,这份奏折要怎么写吧,没写完之前,还是不要出丞相府了,也不要给什么不相干的人,传什么消息了。” “王爷,”梁添翼大惊,猛地抬头看向仇皖。 只见仇皖不经意地摆摆手,让他下去,转头问向一旁的苏权:“关和侯到了没?” “禀王爷,已经在殿外等候多时了。” “那就让他上来吧,”仇皖点点头,示意梁添翼快走:“本王这里还有事要处理,梁相今天就先给本王把这件事办好,别的事情,就先不要管了。” 梁添翼手里紧紧地握着那张奏折,艰难地向外走去,在经过殿门口的时候,和正要进来的关和侯打了一个照面。 关和侯皱着眉头,给梁添翼使了一个眼色,就被一旁的小太监打断了:“侯爷,王爷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关和侯只得无奈地进了殿里,留下梁添翼看着他进去的背影,眼神莫变。 护送梁添翼出来的小太监,一脸笑嘻嘻地开口道:“丞相大人,王爷说,感念你这些日子的辛苦操劳,今日就让奴家陪您去府上,贴身伺候您。” 梁添翼的后背一僵,抬眼撇了撇上面金漆大字的‘乾万殿’,眼中慢慢涌出了一抹厉色,再转头时,脸上又是平淡无波:“那就有劳公公了。” “不麻烦,不麻烦。” “老爷啊,”等到梁添翼一踏进丞相府的大门,这屁股都还没有坐稳,就迎来了泪流满面的丞相夫人,身后还跟着自己的儿子梁远鹏和孙子梁飞扬:“老爷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好好的,礼部就传来的消息,让婉儿也跟着选秀啊,婉儿还不到十三岁啊,怎么能让她参选啊,要知道,这次参选的人,都是抱着怎样的目的的,这婉儿要是进去了,不被人给扒一层皮吗?” “混账,什么规矩,没看到有贵客到吗?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梁添翼怒吼道。 这一声怒吼,倒是把哭哭啼啼地梁夫人给愣住了,她呆了呆,这才看清站在梁添翼身边的,身着皇宫太监服的人。 “奴才小德子,是乾万殿的,在此拜见丞相夫人。”小德子笑嘻嘻地上前,给梁夫人及两个梁公子行了个礼,礼数上是半点没有出错的。 梁夫人的眼中,精光闪了闪,瞥了一下梁添翼的脸色,笑道:“原来是德公公啊,承蒙大驾,老身有失远迎,失礼之处,还请梁公公海涵。” “哪里哪里,奴才也是奉王爷的命令,特来伺候梁大人的,”这般说着,小德子笑嘻嘻地看着一旁的梁添翼,道:“丞相大人,还不快去书房完成王爷的吩咐,王爷可等着呢。“ “是的,是的,”梁添翼连连点头,起身就往府里的书房走去,还暗地里给梁夫人使了个眼色:“今天的晚膳,本相就在书房用了。” “是的,老身明白了。”梁夫人微微行了一礼,和儿子、孙子,一起把梁添翼和小德子送出了大厅。 与此同时,关和侯仇泓,看着手中的奏折,压着心里的怒火,对自己的夫人道:“今晚本侯就在书房用膳了,让人把膳食到时候端进去,本侯要和桂公公同饮一杯。” 一旁站着的小桂子,笑嘻嘻地点点头。 第一百零七章 子名仇晏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随着苏权的声音响起,仇皖微眯着眼睛,看着地下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梁添翼。 “梁相,没有什么事情要说吗?”仇皖开口道。 然后,众人立马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投向了此时不知道什么表情的梁添翼,毕竟,作为丞相,在朝会中,他是站在这个队伍的首位的,所以众人也就只能看到他微微有些佝偻的背。 “没事吗?”仇皖感叹了一声,那就,他把头转向了另一边,站在朝臣中的关和侯:“关和侯,你有什么事要启奏吗?” “这……”关和侯仇泓踌躇了。 “既然,朝堂如此安宁,众卿都无事禀报,那就,本王来说吧……”仇皖高声道。 “禀王爷,”梁添翼猛地出列,跪在地上道:“臣有事要奏。” “好,”仇皖一挑眉,满脸看好戏的样子:“本王就好好听听,梁相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是,王爷,”梁添翼抿抿唇,从怀里掏出一本奏折,道:“循亲王仇皓于太上皇生辰,及九月初九当日,逼宫谋反,其罪可诛,微臣经过连日来的明察暗访,查获参与并协助循王爷此次谋反官员三十二人,所涉人员七百六十九名,具体名单,微臣都已具实写在奏折中,请王爷阅览。” “好,”仇皖一拍大腿,又连说三个‘好’字:“呈上来。” 苏权连忙下来,从梁添翼的手中接过奏折,递给仇皖,仇皖也不打开,直接道:“不用给本王了,你直接念,如实念。” “是,王爷,”苏权领命,打开梁添翼的奏折,高声念叨:“吏部司门主事许晚河,兵部武选司员外郎季宇,礼部……” 随着苏权的高声朗读,被叫道名字的官员,立马吓得出列跪地,大呼“冤枉”。 “王爷,”关和侯猛地出列,跪地高声道:“微臣也有本要奏,”说着,他拿出准备好的奏折,高举过头顶,高喊道:“循亲王涉案人员,微臣也调查过,所涉官员二十一人,所涉人员五百六十一名,名字都被微臣写在奏折里,请王爷过目。” 关和侯在一开始高呼的时候,仇皖就抬手示意苏权停了下来,如今看关和侯已经把话说完,这才点点头,高兴道:“关和侯果然不愧是老式宗亲的代表,本王甚是欣慰,好,呈上来。” 苏权连忙又下去把关和侯的奏折接了过来,呈给仇皖:“王爷。” “不用,继续读。” “是,”苏权打开梁添翼的奏折继续大声道:“礼部主客司郎中王上、主事乔伯里……” 随着苏权的朗读,场中已经喊冤声一片,凡是叫道名字的,都跪在地上,吓得不轻,等到苏权从京官说到了外省官员,从大臣说道了宗亲,殿中的场面就更是混乱万分。 “王爷,念完了。”苏权把奏折合上,双手呈给仇皖。 仇皖一把接过来,然后笑道:“不是还有关和侯的嘛,继续,本王倒要看看,这次的逼宫谋反,我那个好哥哥,你们这些好臣子,到底都给本王安得什么心,”说着,他眼神一凛,大吼道:“念。” “是,”苏权的脸上表情没有半点变化,对殿中此时的哀嚎一片,没有任何反应,从容的打开奏折,高声道:“工部水部员外郎赵飞,总部立事……” 等到苏权把两本奏折上的名字都念完,呈给仇皖之后。 仇皖冷哼一声,看着下面的哀嚎遍野,喊道:“都被本王闭嘴。” 场中的人立马闭了嘴,一时间,原本也哭天喊地的大殿中,立马鸦雀无声。 “真是好啊,真真是好啊,这上面的名字,还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啊,涉及六部,波及宗亲,从京官到外官,从武将到文臣,这是涉及到整个朝堂啊,如今想想还真是让本王心寒,一个循王,上有太上皇压阵,又有皇上掌权,竟然能请得到这么多人为他卖命,他还真是有本事啊,”仇皖冷笑道:“难不成,这做乱臣贼子的,比做那忠臣良相,让你们这些寒窗苦读数十载的大人们,更向往,我是真的要尊称你们为大人了,如今怎样,没了太上皇,皇上也病重,只剩下我这个摄政王孤木无援,你们是打算也来反反看吗?啊!” “臣,不敢,”殿中的大臣们,连忙跪地高呼:“誓死效忠摄政王爷,誓死效忠摄政王爷。” 仇皖缓了缓怒火,重新冷眼看着场下的情况:“来人啊,场中的,但凡在名单上的,都给本王压入大牢,着三司会审,丞相梁添翼、关和侯仇泓协理。” “是。”随即,殿中拥入了大批京郊兵营里的士兵,拿着闪着寒光的刀剑,整齐有序地站在大殿四周,然后,禁卫军进了大殿,把那些本来还想大呼冤枉甚至是打算胡闹、却被京郊大营那些士兵手里的刀剑给吓得噤了声的大臣们,一个一个像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等到把人都拖走了,殿中恢复了秩序,虽然少了不少人而显得本来整齐的队形有些零散,但是,看着大殿周围那么威风凛凛的士兵们,看上去倒是肃穆了不少。 仇皖满意地点点头,看着还留在场中的六部大臣,眼神瞥了一眼低头站在下边,身形有些僵硬的梁添翼和关和侯,这才看向礼部尚书田受礼:“选秀的事情,弄得怎么样了?” 田受礼默默地咽了口口水,即使如今满头的冷汗,也不敢擦,他战战兢兢地出列,禀报道:“禀王爷,这次选秀的秀女但凡合乎资格的,五品及五品以上官员嫡女,不论是否为京官,礼部都已经把名单准备妥当了,只等到时候……” “刚刚不是还压下去一批人吗?”仇皖打断了田受礼的话,道:“等到这件事弄清楚了,想必也有不少秀女没有选秀资格了,然后,再安排吧,之前不是说要过两个月吗?如今看来,还是等事情结束了,再来操办此事吧,”仇皖抿抿唇,低眉沉思了一瞬:“如今已经十一月了,梁相、关和侯,你们可要快点和三司把这件事给本王办妥了,要不然,这个年,大家也过得不爽快了,至于选秀,就定在来年开春的时候吧。” “是,微臣遵命。”田受礼行礼答道。 为什么要把选秀放在来年,不过是仇皖想到,当年白成身死的时候,距离今年也就是个一年多,等个来年,也算是两年了,说上去也好看一些,再加上太上皇驾崩,虽说守完热孝就可以选妃了,但是在当年就选秀,说上去也不好听,还是等来年好了。 而最主要的一点,还是,自家的阿瑾生的那个臭小子,不日之前,也就是九月初九,他的阿瑾生下的那个讨债鬼,等到百日之后,过了个喜庆年,再行选秀,让阿瑾的脸色也能好看一点。毕竟,虽然说阿瑾现在已经不管朝堂的事情了,可是选秀这是,他还是对阿瑾有些心虚,即使,到最后,他还是会做到他的承诺,他也不希望他的阿瑾难受。 仇皖回到府里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素轩斋而去。 他走进徐瑾素的屋子,先在外间把满是寒气的外袍脱下,去去身上的寒气,这才走进内室。 混蛋醒着,他的阿瑾就一定会手里拿着个拨浪鼓,来回地逗弄他;要是那个小混蛋睡着了,他的阿瑾就一定会温柔地把他抱在怀里,轻轻地哼着歌,哄他安睡。 仇皖嫉妒了,没错,很嫉妒,很嫉妒,他和阿瑾成亲两年多,可是他们都一直是在针锋相对,好好相处的时候,也在很后面很后面了,最主要的是,等到阿瑾好不容易对他好一些,这个小混蛋就降生了,直接就把阿瑾才展现给他的温柔,又给夺走了。 所以,仇皖每次看到自己的儿子,脸色都不是很好,在他看来,那个柔柔软软的小家伙,不是他的儿子,而是讨债鬼,是来和他抢阿瑾的宠爱的混蛋。 果不其然,仇皖撇撇嘴,看着徐瑾素满脸柔和地抱着那个小混蛋,轻轻晃着,一手还拿着一个拨浪鼓,在逗弄他。 “小姐,小姐,小少爷笑了,小少爷对奴婢笑了哎,”知书一脸兴奋地看着徐瑾素,邀功道:“他喜欢奴婢哎,都对奴婢笑了。” 识理看着她的白痴样,暗暗翻了个白眼:“你觉得,小少爷是在对你笑,还是在对小姐笑。依奴婢看啊,小少爷是在对小姐笑才是。” “对对,是在对小姐笑,对小姐笑,小少爷最喜欢小姐了。”知书连忙点头符合道。 徐瑾素满脸笑意地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心里一片柔软:“是啊,你说,你是不是最喜欢娘亲啊?是不是,是不是,”徐瑾素笑着,在婴儿的笑脸上轻轻蹭了蹭:“娘亲也最喜欢你了。” “你最喜欢的,应该是本王,”仇皖阴沉着脸,看着徐瑾素的样子,几步上前,把徐瑾素怀里的小人儿接了过来,递给一旁的识理:“待下去,着人好生照看着。” “哎,哎,”徐瑾素睁大了眼睛,看着儿子从自己的手里转到了别人的手里,气得怒瞪了仇皖一下:“你在搞什么啊?那可是你儿子。” “我还是你相公呢,”仇皖委屈道,转头对着屋里的下人就摆摆手:“快下去,快下去,没看见本王要和王妃联络感情吗?” 知书和识理无奈地对视一眼,再看看自家小姐已经被仇皖抱在了怀里,看上去也是…… 两人终是摇了摇头,带着小主子的奶嬷嬷,各个丫鬟,退了出去,屋里,立马只剩下了仇皖和徐瑾素两人。 徐瑾素没好气地瞪了仇皖一眼:“那有一个大男人,吃自己儿子的醋的,你可是摄政王啊,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爷,你至于嘛。” “当然至于了,”仇皖一把把徐瑾素搂在怀里,撒娇似得摇晃着徐瑾素的身子:“他都把你对本王的注意都转走了,本王不依的啊,”然后,他坐在床沿上,把徐瑾素抱在腿上,叹道:“本王如今那么忙,都每日赶回来看你,可是,每每回来,就看到你的注意力全在那个小子身上,本王能不气吗?你说,能不气吗?” “那你想怎样?”徐瑾素无奈地一笑,眼珠一转,就把话题转了过去:“过两天,就是儿子的百日了,这满月,因为太上皇的事情,不能大办,这次百日宴,可一定要办好啊,你这个做爹的,到底把儿子的名字想好了没有?” “想好了,就叫仇晏。” 第一百零八章 叛乱后续 循亲王谋反一事,在一个月三司主司紧锣密鼓审查取证之下,终于落下了帷幕,循王府一众人等被圈禁于厮马道,终生不得出,循王仇皓贬为除名,驱逐出皇族,其子嗣后代都不再是皇族后裔,算是彻底断了循王这一脉。 而那些被梁添翼和关和侯举报上来的官员和宗室,斩首、流放、罢官、夺爵、女眷充入官妓、家产充公的屡见不鲜,更有甚者,除了这个官员以外,三司还找到了一些不在名单上的人,其中就包括,礼部尚书田受礼,还有祥宁侯和平顺侯,也遭了殃,被赶出了皇族,流放西北三千里,永不回京。 “你说说看,你说说看,这到底要怎么办,怎么办?”关和侯仇泓气得来回踱着步子:“仇皖这一下,根本就是要让你我两派的人都完蛋,他一边给你一份名单,一边给我一份名单,还硬是逼你我上表,更让你我协助审理,结果呢,审判的时候,你我像个背景一样,但是大家却都以为你我才是那背后黑手,不然,这一次,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落马。” “没错,”梁添翼眯着眼睛,死死地捏着手里的茶杯,此时两人都在他的书房,而仇皖派给他的小太监也在他上表之后就回了宫中,所以,他才敢和关和侯见面:“你看看那些名单,你我都应该明白,仇皓这一次的谋反,到底牵扯了多少人,太上皇给他的人,他不可能全都掌握住,而他自己的势力,也在上一次前太子谋反的时候,被太上皇给一窝端了,他能找到多少人谋反,你我心知肚明。” “你以为我不晓得吗?”关和侯仇泓喘着粗气,额角的血管都暴露了出来:“你跟着皇上,我跟着太上皇,寿宴那一次,明显是太上皇想要对皇帝发难,才准备的人手,后来太上皇被仇皓摆了一道,皇上又趁机把自己埋伏的人亮了出来,场面才那么混乱,可以说,当时仇皓只不过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力而已,”说着,仇泓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哪来那么多人啊,不过是中间突然出现的一批黑衣侍卫罢了。” “但是这一次,仇皖把那次寿宴上,无论是太上皇的人还是皇上的人,都一并安了谋逆的罪名,给一网打尽了,”梁添翼咬着牙,眼中闪过厉色:“他这是在剥夺你我的势力,如今太上皇和皇上出事,这两派的势力多数都在你我手中,而你我又合作了起来,他自然是急了,就用这种方法,削弱我们的势力。” “可是现在,他的这个方法很可行啊,你出去看看,出去看看,这些天来,每日在菜市口砍下的人头,那血把整个街道都给染红了,可是他倒好,人,是你和我报上去的,审,是三司和你我判决的,他只是为了现在那个可怜的、如同废物一样的皇帝,还有以前买入皇陵的太上皇,报仇而已,没有人会说他不好,没有人会说他无情,他可是连皇位都要放弃,一心守护这江山,只为等待皇兄醒来的好弟弟而已,”关和侯冷笑道:“你出去打听打听,现在,你我可成了他的挡箭牌了,那些获罪的官员家眷、宗室女眷,埋怨痛恨的都是谁,这天下百姓歌颂的有情有义的人,又是谁。狠,他仇皖,真够狠。” 梁添翼听着关和侯把所有一股脑不顺心的事情都说完,这才开口道:“那现在你想我们怎么办?” “抵制,联合抵制,把我的势力,你的势力,联合起来,抵制他,将令兵不行,让他成为光杆司令一个,我就不信了,就他现在在朝中的势力,一下子端掉了这么多人,我们又对他阳奉阴违,他还能做成事,”关和侯仇泓得意的一笑:“等到了那时候,他明白了,没有我们不行,我看他还敢对我们这么做。” “糊涂,糊涂,”梁添翼把手里的茶杯拍在桌子上,力量之大,让仇泓以为那杯子都会被这一下给拍碎了:“你以为为什么这一次你我会逃过一劫,就连礼部尚书和祥宁侯、平顺侯都没有躲过去,你我为什么会没事,你以为他不知道,你我才是两派的领头人物,这不过是他还没有完全的把握,有确凿的证据,治我们的罪而已。” “谋逆,谋反,逼宫哎,怎么会没有理由,他要是这次真的想要把我们拿下,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关和侯不信道。 “所以呢,在斩杀、废除了六十多个官员、宗室,在问斩、流放、判刑了近千人之后,他还动我们,那我们不会反吗?被逼的只有死路一条以后,你我真的不会反吗?然后呢,仇皖胜,你我两派的人全完蛋,你我也必死无疑;或是你我胜,仇皖身死,你我在推举一个傀儡皇帝,”他看着关和侯在听到他说的第二种可能的时候赞同的眼神,摇摇头:“皇帝可还活着,他仇皖都不敢登基为帝,你我却要扶人上位,到时候,不过是失了民心、遗臭万年的奸佞之臣罢了。” 梁添翼长舒了一口气,这才稍稍平复下自己满心的起伏:“让你我上表,就是要让你我两派的人认为这件事有你我参与其中,然后呢,那些人不敢反抗,毕竟无论是仇皖一派、还是我代表的皇上一派、或是你带领的太上皇一派,都是要让他们死的,他们除了任命,还能如何,所以这一次,如此严重的谋逆大罪,没有人反抗、没有人还击,短短一个月,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定了下来,这才是最高的高招。” 关和侯闻言,脸上白了一瞬,然后神情立马凝重了起来:“你我成了他手里的一把刀,还是一把好刀,可是却半点反抗不得,眼睁睁地看着他把你我的势力割去大半,还得站在那里笑着喊他‘英明’,想想,我就觉得憋屈。” “而他,却可以用谋逆反贼还有漏网之鱼的理由,在未来的某一天,把你我之置于死地。”梁添翼加了一句。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关和侯一拍大腿,担心道:“再这样下去,你我就只能被他用把钝刀子,一刀一刀磨到死为止了。” 梁添翼叹了口气,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如今,你我要表现的真的与那件事无关,仇皖颁下什么命令,我们都做好本职的工作,以不变应万变,然后,就只能等这次选秀了。” “选秀,这个时候,你还想着……” “仇皖的后宅太干净,他与王妃伉俪情深,又有如今皇室唯一的直系继承人,他自然是可以把全部的精力放在朝堂上,等到选秀以后,他的后宅进了新人,他自然会和徐家的那位大小姐产生隔阂,再加上后宅隐私,这唯一的继承人到底能不能立得住,也就两说了,”梁添翼这才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你我都应该明白,这后宫女子的歹毒,和这枕头风的威力。” “没错没错,”关和侯仇泓跟着附和道:“美人乡英雄冢,等他享受够了至高权利所带来的好处,等他在那些来来往往中迷失了方向,这才有我们的可趁之机。” “所以,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梁添翼笑道。 “没错,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身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嫡长子,又是皇室直系血脉的第一人,新出生的仇晏的百日宴,那是相当隆重的。 十二月十九,还没有过年,但是家家户户都已经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做准备,摄政王府的小主子,仇晏的百日宴,也到了。 一大早,摄政王府的大门口,就来了数不尽的马车,那马车排起的长队,直接都把原来的良王府,如今的摄政王府门前的腾远道,堵了个水泄不通,从王府门口一直排到了隔了两个街口的宏源道。 这一天,仇皖一身大红色的亲王礼服,礼服上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他笑呵呵地坐在大厅上座,看着来往的官员依次进来行礼拜见,而二总管也被他排到了王府门口,接待到来的客人。 仇皖笑着打发了一个拜见的官员下去,心思却已经飘到了素轩斋那边,如果让他选择,他真的希望现在待在他的阿瑾身边,即使那个小混蛋也在那里,他也忍了。 可是,他的阿瑾把他赶出来了,他的阿瑾让他来接见这些官员,他可是摄政王啊。 “谁叫你不是皇帝呢,皇帝就不用现在接见官员。”徐瑾素的话在他的耳边响起。 于是,他僵着一张笑脸,受了下一个官员的拜礼。 我不当皇帝,也是因为你不想当皇后啊,要是我当了皇帝,皇宫里却没有了你,那我当这个皇帝还有什么用呢。 于是,在连日里被自己新出生的混小子给抢夺了心上人的注意力之后,仇皖又一次深深的郁闷了。 而我们的女主人,摄政王妃徐瑾素,此时,也僵着一张笑脸,在王府的后宅,接待着前来拜见的官员女眷。 她的身后,站在当初华贵太妃赐下的,如今还身份未明的严氏,和,徐瑾纤。 如今仇皖大权在握,犹如背后帝王,徐瑾素作为他的唯一王妃,也就成了隐形的国母,众位女眷一来,除了开始的拜礼之外,更是客套非常,恭敬无比。 而就在大家陆陆续续赶来,人都差不多的时候,门外传来高声传报:“皇后娘娘,二公主,驾到。” 第一百零九章 百日宴会 听到外面太监的高声禀报:“皇后娘娘、二公主,驾到。” 众人连忙迎了出去,东宫之主皇后娘娘亲至摄政王嫡长子的百日宴,这是多大的面子啊。虽然,现在这个东宫之主也是靠着摄政王爷的,可是也架不住人家是摄政王妃的表姑啊。 这摄政王妃娘家的势力,也是不容小觑啊,一时间,众人看着徐瑾素的表情,又变了变。 “臣妾,摄政王妃徐氏,拜见皇后娘娘。”徐瑾素带着人,亲自来到二门处迎接,十分顺从的行了一个宫礼,跟在她身后的官员夫人们,也接着行了礼。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皇后徐氏,笑着摇摇头,上前几步,亲手把徐瑾素扶了起来了,转头看向站在后面的二公主仇阳,道:“阳儿,还不过来给王妃行礼。” 仇阳作为现在仇皑仅存的唯一子嗣,在宫里的地位无人能及,再加上宫变之后,就一直被皇后带在身边悉心教养,她的地位就更是高了一层,可是,现在,皇后旁若无人的让这唯一的公主给一个亲王妃行礼,而这个公主还表现的没有任何不快,这就让大家的心里又思量了几分。 只见仇阳亭亭端庄地走到徐瑾素面前,屈膝行礼道:“仇阳见过王妃娘娘。” “没事,没事,”徐瑾素微微笑着,抬手把仇阳扶了起来,上下细细道大量一番,看向皇后说道:“表姑把阳儿照顾的很好啊。” “本宫在宫里,也算是孤家寡人一个,如今有阳儿的陪伴,倒是开心许多,这也说不上是谁照顾谁了。”皇后笑容满面地答道,仿佛对二公子仇阳很是满意。 徐瑾素笑笑,微微侧身,让开前面的路,说道:“表姑,请随侄女去上座,宴席算算也快开始了。” “好,好,”皇后这下的笑容更是大了几分:“也让本宫好好看看这个侄孙子。”说着,她就跟着徐瑾素进了内堂,身后紧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等到众人落座,自然又要行礼一番,这才各个坐好。 徐瑾素坐在皇后的下手,笑道:“侄女是真的没有想到表姑会亲自来,可是太给那个臭小子面子了。”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这可是你的儿子,咱们徐家将来最有出息的子嗣,本宫自然是要来亲自看看的,”说着,她微微侧头:“来啊,把本宫带给小公子的礼物,呈上来。” “是,”坤和宫的大太监高平立马高声喊道:“着皇后娘娘庆摄政王小公子百日喜,特赐,上等镶玛瑙金丝纹路白玉如意两支、金镶玉百子福寿项圈三十个……”。 随着大太监高平的高声朗诵,和紧接着一个个太监宫女端进来的赏赐,不一会儿,就密密麻麻地把本来就特意建造的,用来借鉴客人的大堂给塞了个满满当当。 看是那太监还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架势,徐瑾素连忙阻止道:“表姑,这也太多了,他不过才是和百日的婴孩,那享得了这么大的福气啊。” “什么享得了,享不了的,本宫说他受得起就受得起,”皇后娘娘责怪般地瞪了徐瑾素一眼,开口道:“好了,行了,不要再念了,把礼单奉上就行了。” “是,”大太监高平连忙停下了继续朗诵赏赐的样子,从怀里拿出一叠厚厚地礼单,没错,是厚厚的,就像一本书一样,双手递给了站在徐瑾素身后的识理:“姑娘。” 识理挑眉,双手接过,看到徐瑾素微微点头的样子,立马笑道:“公公请派人随奴婢来,把这些赏赐整理整理。” “好的,好的。”高平连忙叫来领班的小太监,吩咐了几句,那小太监就带着一众宫里的太监侍女,跟在识理的后边,把皇后的赏赐也带了出去。 这一下,屋子终于又空旷了。 “那些东西,你随便看看也就行了,但是这个东西,你可要收着,”皇后娘娘说着,转身从高平那里结果一个锦盒,亲自打开,拿出里面的一件小衣服,道:“这是皇上当年百日宴的时候,太上皇亲自赐下的百子千孙衣,意头好,之前皇上一直收着,这一次,就一并送给本宫的小侄孙子吧。” 一众还坐在或是站在厅里的官员女眷,看着那明黄色的小衣服,一个个吃惊地长大了嘴巴。 “皇后娘娘,”梁添翼的夫人在震惊之下,竟然脱口而出,立马把厅里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梁夫人咽了咽口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皇后娘娘,这百子千孙衣实在是太过贵重了,您这般随意地就赏赐给了小公子,实在是对小公子疼爱有加啊。” “自家人,本宫不疼爱,还有谁疼爱,”皇后娘娘阴着脸,面上有些不虞:“你是,丞相大人家的。” 丞相夫人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跪地道:“臣妇陈氏,拜见皇后娘娘。” “既然是丞相家的,梁丞相为我大庆国鞠躬尽瘁,想来他的家人,也应该不是见识浅薄的蠢人,你也应该如此吧。”皇后幽幽地开口。 “臣妾不敢,臣妾不敢,”陈氏把头紧紧地挨在地上,心里却恨得直痒痒:“臣妾只是对皇后娘娘的一片爱护之心所感染,一时间没有把持住而已,请皇后娘娘赎罪,请皇后娘娘赎罪。” “既然管不好这张嘴,那就少说些话,省的破坏了大家的心情,”皇后摆摆手,让陈氏起来,但是语气却很是不好:“不过是个后宅妇人,即使归为丞相夫人,这里也没有你说话的份,”说着,她转头看了看徐瑾素的脸色,笑道:“素儿,不要为这种人生气啊,毕竟今天可是小公子的喜事,不值得的,不值得的。” 其实徐瑾素并没有生气,毕竟,在这种场合,一旦自己揪着这丞相夫人的话不放,对大家就不好看,而这太上皇赐给皇上的衣服,由皇后亲手赐给了自己的儿子,其实也在间接的说明一些事情,大家都是聪明人,对于皇后的举动自然也是有所意会,这个时候,要是因为陈氏的一句话而把这件事情摆在了明面上,对于摄政王府也不是什么好事。 “没事的,表姑,不过是不相干的人罢了。” 不相干的人,不相干的人,要不是摄政王捣乱,她的宝贝孙女会去参加选秀吗?明明年龄不对,条件不对,硬是让摄政王把日期给改了,硬生生的让她的婉儿符合了选秀的条件。 这般一想,再看看周围一群人对自己或嘲讽或怜悯的目光,两日来,因为婉儿的事情而满心憔悴的丞相夫人陈氏,这下是真的发火了。 只见陈氏经过皇后娘娘的同意而站起了身,微微福身道:“臣妇谢皇后娘娘赎罪、谢王妃娘娘求情,臣妾在这里祝摄政王府子嗣绵长、后宅和睦,王妃日日人比花娇,比过那些二八小姑娘,王爷与王妃鹣鲽情深,再无第三者插足。” 听着陈氏这明是祝福,却处处露着诡异的说辞,徐瑾素皱了皱眉头:“丞相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臣妇,臣妇没有什么意思,”陈氏连忙摆摆手,笑道:“摄政王府子嗣绵长,皇家子嗣绵长,乃是社稷之福、百姓之福,娘娘不必多虑。” 徐瑾素微微皱眉,转头看向一旁坐着的皇后,发现皇后的脸色也有些尴尬,再看看厅中的其他人,她沉默了一瞬,笑道:“本王妃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知书啊,去前面看看,是时间开席了吗?” “是,奴婢这就去。”知书领令下去,直接去前面询问二总管是否开席了。 徐瑾素笑笑,看着站在那里,脸上隐隐有些得意的陈氏,道:“丞相夫人,不要一直站着啊,快坐吧,你这要是一直站着,不是让别人都以为,你的身份和这站着的侍女差不多了吗?” “你,”陈氏咬牙,随即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连忙道谢,坐了下来:“臣妇也沾沾小公子的喜气,臣妇,希望以后都有这个机会,来摄政王府这里,多占些喜气,虽然臣妇的岁数,是给老爷添不了什么子嗣了,但是后院那些小妾姨娘还是可以的,如今啊,臣妇也就希望家里的子嗣绵长了。” 又是子嗣绵长,还是小妾生的,可是仇皖他,根本就没有小妾啊,难道说……,徐瑾素皱眉,随即想到了什么,猛地感觉心里一痛,然后,她淡笑着,看向旁边坐着的几个夫人,半点反常都没有地和大家又聊了起来。 皇后坐着徐瑾素的上座,因为离得近,自然把徐瑾素那一瞬的僵硬看了出去,她微微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徐瑾素的手,低声叹息道:“素儿啊。” 徐瑾素的身子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看着站在门口,对自己点点头的知书,笑道:“既然时间都差不多了,那各位,我们也移座吧。” 当徐瑾素带着一群官太太,浩浩荡荡地来到宴会场地,她抬头看着已经坐在上面的仇皖,脸上的笑容更加大了几分。 仇皖连忙走下来,向皇后徐氏行了一礼,就亲自牵过徐瑾素的手,把她带到自己的身边坐下,悄声道:“怎么现在才来,我都想你了。” 徐瑾素看着场中各色各样的人,或明里或暗里地打量他们两人的目光,脸上的笑容端庄淡然,低声道:“我来的时间,不是正好符合规矩吗?” “可是……”仇皖顿住了,他看着徐瑾素微笑的侧脸,突然感觉,这十二月的正午阳光,冷得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真的,太冷了。 第一百一十章 仇皖试探 徐瑾素看着怀里的小仇晏,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暗暗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夫人可是有什么不开心,”仇皖进了屋子,刚好就听到徐瑾素的那一声叹息,立马神情紧张地凑了上去,上下打量道:“可是有哪些地方不舒服,或是,刚刚有什么人给你难堪了。” “难堪啊,”徐瑾素又是叹了一口气,看着仇皖对自己的关心并无异色,终是笑笑:“凭你摄政王爷如今在朝中的地位,还有谁敢给我脸色吗?” “那倒是,”仇皖闻言,这才放下了心来:“要是有谁不开眼,惹了你不快,就休怪本王不客气了。” “为什么要称本王呢,称朕,不是更好吗?”徐瑾素幽幽地开口。 “朕?”仇皖疑惑地看着徐瑾素:“阿瑾,这件事情,我们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吗?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一定要坐那个位置的,只要有足够的权利,是不是皇帝都无所谓的。” “是啊,只要有足够的权利,也算是隐形的皇帝了。” “阿瑾,”仇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倒不是听到徐瑾素的话而觉得难堪,而是刚刚在宴会上,心里那股冷意又冒了出来,他连忙双手握住徐瑾素的肩膀,急道:“你到底怎么了?” 也许是仇皖再过着急,双臂太过使力,急着想要解释什么,徐瑾素还没有感觉到什么,她怀里的小仇晏已经因为太过也拥挤的空间和紧张的气氛,而大哭了起来。 “不哭不哭,娘亲的好宝贝,不哭,”徐瑾素赶忙挣开仇皖的手,低头哄道:“小仇晏,不哭不哭啊,”她一边哄着,一边不断地摇着手臂,来回在屋子里漫步:“娘亲在啊,娘亲在啊。” 仇皖看到自己惹哭了儿子,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刚才的那股紧张感也消失不见:“你也不要一直都这么惯着他啊,你看他,现在都被惯成什么样子了,刚刚在宴会上,本王不过抱了他一会儿,他就把本王的五爪金龙红锦袍给尿湿了,害的本王当众出丑,他还好意思了,”这么说着,仇皖连忙贴着徐瑾素的身子,脚步跟着她也在屋子里来回漫步,撒娇道:“夫人,你不能有了儿子就忘了我这个夫君啊,不然我可要吃醋了。” 徐瑾素停下了脚步,仇皖由于她突然的停步而没有及时刹住,整个人撞到了徐瑾素的后背,吓得他连忙伸手把徐瑾素向前倾过去的身子给拦了回来:“没事吧,阿瑾,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不是故意的。” 徐瑾素微微侧头,看着仇皖拦着自己腰间的手臂,再听到他紧张到不行的语调,终是又叹气了一声:“今晚我和小仇晏睡,王爷自己睡吧。” “王爷?”仇皖皱着眉,慢慢地松开手,定定地看了徐瑾素的后背良久,道:“那好吧,我就在外间睡,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直接叫我。” “嗯。” “那我先去书房处理些事情,晚上再过来。” “嗯。” 仇皖咬咬唇,抬脚跨出门栏,徐瑾素突然叫住了他:“王爷,小仇晏的乳名,你打算怎么取,还是,由我来取。” “乳名啊,我已经取好了,就叫安安,当初我们再相遇的时候,你不就是叫这个名字吗?”仇皖笑道。 “可是那段回忆并不是很好,王爷认定,我希望记着。” 仇皖愣了愣,紧紧地握住拳头,僵硬道:“就算阿瑾不想记得,可是我想记得,至少那段回忆,对我来说,是此生最难忘的回忆了,”这样说着,仇皖笑了一声,让整个语调都轻松了起来:“阿瑾先睡吧,我先去书房了,去去就回。” “嗯。” 等仇皖走出素轩斋的院门,整张脸彻底沉了下来,冷声道:“去给本王查清楚,今天宴会上,到底是谁?给王妃说了什么?” “是。”黑暗中,一个深沉的声音响起,像是和这黑暗融为一体一样。 屋内,徐瑾素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小仇晏乖巧地躺着她的怀里‘咿咿呀呀’,识理担心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踌躇了半天,还是开口道:“小姐,你真的不和王爷说吗?夫妻俩这样猜来猜去,不好吧,小姐,你也要为小公子考虑考虑啊。” 徐瑾素抬起头,看着识理,眼神怪怪的:“你看,当一个人拥有了绝对的权利,身边的人,会不自觉地就改变了对他的态度和要求,你过去,可不会这样说。” “小姐。”识理更加担心了。 “我不是那般不识大体的人,坐到他这个位子,有别的女人,很正常,”徐瑾素苦笑:“可是,可是他不该在给了我唯一的承诺以后,再背着我搞这些把戏,我,我只是怕,怕自己会因为他的这些隐瞒,而变得不像自己,”徐瑾素低头,温柔地摸了摸小仇晏的小脸:“你也说了,让我为了安安,考虑考虑,可是,当我真的做什么事情,都为了儿子考虑的时候,那我和他之间的情谊,又还剩下什么呢?一个女人,到了对自己的丈夫彻底的死了心,才会为了孩子,而与丈夫纠缠了,真到了那个时候,那就是侮辱了我,也侮辱了他,侮辱了我的尝试与接受,也侮辱了他的深情与唯一,”徐瑾素抬起头,看着门帘的方向,那里,是她自生下孩子以后,他就经常为自己守夜的地方:“我只是再考虑,这一次,我的心,到底能不能够毫不怀疑地,相信一个人。” 此时,丞相府里,也不太平。当梁夫人陈氏,在参加完宴会之后,得意洋洋地把自己今天的事情说出来的时候,梁添翼气恼地站起身,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蠢妇,蠢妇。”梁添翼怒道。 “老,老爷,”梁夫人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被打了耳光的那半张脸,哭道:“您,您干吗打我啊。” “干吗打你,打得就是你,”梁添翼指着陈氏的手,气得都抖了起来:“你因为摄政王是什么人,那个摄政王妃又是什么人,你这样当众下了她的面子,那仇皖不会在朝上给她找回来吗?” “老爷,哪有这么严重,自古男人纳妾,就是天经地义之事,她摄政王妃要是敢在这件事情上说什么,那就是不贤、就是善妒,是犯了七出的,”梁夫人陈氏咬着牙,委屈道:“再说了,如今选秀之事,朝中闹得沸沸扬扬,这么大众旗鼓的阵势连我都知道,她摄政王妃会不知道,不过是对要面子,不愿意说而已,我也不过是搓搓她的锐气,没有别的意思啊。我,我这是也为了我们的宝贝婉儿出口气啊,要不然,等到以后,婉儿进了摄政王府,还不被那个女人给看轻了、被她给欺负死啊。”这般说着,陈氏拿起手帕就捂住脸,嘤嘤地哭了起来,看上去好不委屈。 梁添翼看着她已为老妇模样,却做这般娇俏女子的动作,气更不打一处来:“谁给你说的,那摄政王妃徐氏知道这件事的,要是她真的知道,以她的本事,还不把摄政王府给闹翻天了,这件事,摄政王根本就没让人往王府里传,就是害怕出现变故,你倒好,直接就把事情给捅了出去,哼,”梁添翼冷哼一声:“你看着吧,要是这个徐氏真的闹起来,这件事成不成,还是个问题呢?” 陈氏愣住了,脸上的眼泪也忘了擦,和鼻涕一起挂在脸上,她不确定地开口道:“这,这不会吧,她,她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个女人,她真的有本事,管着朝廷的事。” “有本事,为什么没本事,且不说她刚刚生了仇皖唯一的儿子,正得仇皖宠爱,单说这徐家对仇皖的协助,要是没有徐家在文臣这边帮仇皖拉拢人,仇皖能把位子坐得那么稳,”梁添翼已经被气得没了脾气,他拍着大腿坐在椅子上,叹道:“现在这个时候,仇皖不论是于公还是于私,都不会逆了那徐氏的意,这要是徐氏真的不同意,我还真怕仇皖就把这次的选秀给取消了。” “取消?”陈氏愣了一下,突然一拍大腿,高兴道:“取消了好啊,只要取消了,我们的婉儿就不用受罪了啊。” 梁添翼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冷声道:“婉儿是不用受罪了,但是你老爷我就难说了,只要这件事情,仇皖对老爷我心生不满,这随便出个招难为一下我们,你看看到时候,我们丞相府会是个什么下场。” “这,这不会吧,”陈氏被吓得睁大了眼睛:“就为,就为一个徐瑾素?” “就为一个徐瑾素,”梁添翼点点头,不耐烦看着陈氏这张老脸:“你赶快给我下去,这段时间,都给我乖乖地待在府里,那里都不许去,还有,把远鹏和飞扬叫过来,老爷我有事情吩咐他们做。” 当仇皖在书房里坐了片刻,就从手下那里得知了今天内院这里发生的事情后,他愣了一下:“终于,还是让她知道了,”他急忙起身,想要赶紧去给他的阿瑾解释清楚,可是这脚步才踏出去两步,就收了回来:“不,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一旁站着的阿大看到他的动作,愣了一下:“王爷,这种事情,越拖,越会让人误会啊。” “是吗?”仇皖转过头,看着阿大,叹道:“误会啊,误会好啊,误会妙啊,”他看着窗外,通向素轩斋的方向:“本王真的也想知道,在这样的误会下,阿瑾她会为我做些什么,其实,不仅阿瑾心里不安,本王的心里,也同样不安啊。” “可是王爷,”阿大咽了咽口水,小心地开口:“要是最后的结果,不是王爷想要的结果呢?” “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仇皖顿了一下,好半晌,才开口道:“那她也只能待在我身边啊,因为,我爱她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仇皖弱点 梁添翼的猜想没错,仇皖第二天上朝,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梁大人,这新年在即,本王也快要封笔了,选秀的名单定下来没有,”仇皖在大朝上公开点了梁添翼的名,道:“毕竟之前牵扯的官员和宗室家眷是不能上名单的,之前的那份名单就要改了,可弄好了。” “禀王爷,”梁添翼低首出列,态度恭敬:“这选秀的名单,都是礼部在制定的,虽然礼部尚书田受礼已经伏法,但是也有礼部专门负责的人员可以为王爷解惑。” 梁添翼的话一说出来,礼部侍郎唐本一,也就是现在专管礼部一切事物的人,正打算出列汇报情况,就听到仇皖的一声大喝。 “本王是在问你,还是在问唐本一,没错这选秀的名单,是礼部在操办,但是当初选秀,可是你拉着这田受礼来找本王说情的,这时候,怎么就把事情都推给礼部了?”说完,仇皖冷笑一声:“梁相啊,这做事只做开头却不管结尾,可不是本王要的栋梁之才啊。” 这一下,众人都明白了,这摄政王爷是摆明了在找梁丞相的岔啊。 梁添翼微微皱了下眉头,连忙跪下请罪道:“王爷赎罪,是微臣疏忽了。” “是啊,这有关皇家子嗣的事情,都可以疏忽,本王真的是怀疑你的办事能力啊,”仇皖顿了顿,语调有些怀疑地开口道:“要是梁相真的办事……,那之前呈上来的谋逆的人选……” 妈呀,怎么有牵扯到谋逆上了,难道摄政王爷还怀疑还有余党,这要是,这要是把这个罪名按在随便哪个人身上,那不是一句余党就可以让人生不如死吗?朝中老牌的那些人,一时间人心惶惶。 梁添翼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为了防止他和关和侯手上的人人心不稳,他连忙开口道:“王爷明鉴,这谋逆一事,又三司会审,而臣和关和侯爷也只是协助而已,并不直接参与审理,想来是不会判错的。” “确实是不会判错,但是不代表梁相报上了的人就是全部的人啊,这漏网之鱼,梁相也不能保证没有吧。” “这……,”梁添翼把额头贴在地上,深深地俯下身子:“臣,惶恐。” “既然梁相也为自己的能力感到惶恐,那么,这接下来的人选嘛,”仇皖顿了顿,看着还跪在地上,把身子俯得低低的,继续道:“之前斩杀、贬官、流放的那些官员的空位,在你和关和侯,还有本王和几位爱卿的共同商量下,也算是大致补了一些缺位,可是有些位置嘛……”他故意拉高语调,看着因为自己的拖长而伸着脖子看着自己的一些人,微微弯了弯嘴角:“苏权,传旨。” “是,奉天承运,摄政王诏曰:着礼部郎中穆林担任礼部尚书一职,即日起上任;着,京郊大营参将尤勇为九门提督,即日起上任;着京郊大营左参将高琪为京郊大营总参将,管理京郊东西两方营地,即日起上任;着京郊大营辅佐左一英为京郊大营左参见,管理京郊东营营地,即日起上任……” 等苏权把那份圣旨浩浩荡荡地念完以后,梁添翼、关和侯等这些老牌的人,无论是皇上的还是太上皇的人,脸色都青了。 他们之前和仇皖争论拉扯了半天,也就只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位置上,安上了自己的人,而一些高位或是关键的位置上,仇皖一直都在和他们打马虎眼,这一次,仇皖明目张胆地挑了梁相的错,然后就这样大喇喇地把人都安排了,你听听,你听听,礼部郎中一下连跳几级成了礼部尚书,这把礼部侍郎放在什么地方,还有这尤勇,他之前不是就是从九门那里出来的吗?这一次,为什么又回去了,而且还直接荣升九门提督,这一下不论是京城里还是城外,都是仇皖的人了。 “哦,对了,”仇皖在众人心中猜测纷纷的时候,又开口道:“之前的兵部尚书郑元河,不是被本王给搁置了吗?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兵部侍郎仇皌在代理尚书一职,本王看着,他做的不错,就有仇皌担任兵部尚书一职吧。” 得,超重的兵力也在仇皖手里了,而这宫中禁军,众人暗暗地打了个眼色,也不知到底是在谁手里啊。 “好了,”仇皖站起身,如今他坐的椅子,是专门特质的,并不是殿中最上面的皇椅,但是和皇椅做的却非常像,只是在金龙的眼珠上多了一圈明黄色纹路罢了,以示他并非皇帝,但是两个椅子看上去又非常相像,让人一下就明白了他的地位,只见仇皖站起身,仔细地看了看场下,梁添翼还恭敬地跪在地上,他微微一笑,高声道:“本王希望,在皇上还没有醒来之前,众位爱卿好好地协助本王治理我们的国家,国不可一日无君不错,但是,本王随不是国君,在如今的状况下,本王也要敢于站出来,做其他人所不能做,为其他人所不能为,一切不是为了本王,而是为了这大庆天下,所以,”他眉目一凛,这个身上涌出一种杀气般的威势:“本王不会允许有人,忤逆本王、敷衍本王、背叛本王,只因为本王不是皇帝,就算本王不是皇帝,只要本王站在这里一天,守在这里一天,一切敢扰乱我大庆国纲者,本王必杀之。” “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众臣连忙跪下,磕首高呼。 而仇皖,就如一位真正的帝王般,在众臣一遍又一遍的高呼中,高昂着头,走出了大殿。 梁添翼一回到丞相府,就直奔书房,等到了书房,命心腹把守在门口,把一应伺候的人都打发地远远地,这才再也维持不了满身的淡定,抬手就把书桌上的一应笔墨都扫到了地上。 “尔等竖子,尔等竖子,竟敢如此对本相,竟敢如此对本相,”梁添翼大吼着,然后看着满地的狼藉还不过瘾,一把就把多宝格上的古董花瓶拿了出来,摔在了地上:“本相历朝两代,你这个黄毛小子也敢让本相难堪,你以为你很厉害,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哼,本相告诉你,本相一定要让你好看,让你好看。你不是得意朝中无人再能为君吗?本相就让你从上面跌下来;你不是得意有娇妻爱儿吗?本相就要让你没儿子送终。混蛋,混蛋,仇皖,你这个大混蛋。” 守在外面的人,本就是梁添翼的心腹,但是也从来没有看到过自家老爷这般大发雷霆的时候,都不自觉地对视了几眼,眼中的意思,就只有他们知道了。 丞相府的大总管李德荣,在书房门口站了许久,听着立马碰碰啪啪的声音,心里就是一阵嘀咕,等到立马的声音终于停止了,他才小心翼翼地上前,敲了敲房门:“老爷。” “什么事?”梁添翼喘着粗气,坐在唯一完好的椅子上,不善地说道。 “关和侯爷来了。” “他来了,”梁添翼微微眯了眯眼睛,半饷,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走了出来:“让人把东西都给本相扔了,再布置个一模一样的。” “是,老爷。” 梁添翼这才抬脚走向会客厅,留下大总管带人去收拾书房。 “这是……”大总管李德荣看到书房的情景,心里也是颤了一下。 只见地上无数的碎片、纸屑,上等的古董被砸碎、绝版的书画被扯烂,书架、书桌甚至是多宝格,都被推翻在地,室内机会就没有完好的东西了。 “总管,你看……”一旁跟进来的下人,看到这个场景,连忙找大总管拿主意。 “看什么看,全给我抬出去处理了,再找一模一样的回来。”大总管没好气地回道。 “这古董花瓶好找,但是这绝版的子画,可怎么找啊。” “什么怎么找,去买、去黑市买,反正,今天晚饭之前,我要看到一个一模一样的书房,不然,你们就等着被买到西北挖煤吧。”说着,大总管一甩衣袖,留下一群愁眉苦脸的下人。 “你来了。”梁添翼走进会客厅,就看到焦急地不断抖腿的关和侯仇泓。 “当然来了,这种时候,怎么能不来,”关和侯看到梁添翼进屋,连忙迎了上去:“你看看今天在朝上仇皖做的是什么事?之前我们和他扯皮了那么久,他也就松口放了几个不痛不痒的位置给我们举荐的人,这一下倒好,直接一道圣旨,就把所有位置都补齐了。” “没错,之前空了那么多位置,我们还想着,即使失了一些人手,也可以把人手再补上,但是没想到,仇皖的动作那么快,直接就出其不意地把所有人都给涮了一把,”梁添翼坐回上座,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没想到他有这么多可以替换的人手,你今天看看,他替换的人里,有军旅出身的兵、有科举出身的士、还有落魄世家出身的宗族,简直就是一下子就把这张文武相携的大网给织了出来,如今他的势力,可不是你我之前看到的,那样了。” “我就奇怪了,”仇泓郁闷地坐回椅子上,不解极了:“他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的那些人啊,有些人,我们可是听都没听过啊。” “是啊,是在哪里呢?”梁添翼感叹道:“除非……” “除非什么?”仇泓连忙问道。 “除非,他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准备了,”梁添翼微皱着眉头开口,然后,就像是突然打开一扇窗一样,立马觉醒了:“没错,他一定是从一开始就开始准备了,之前他一直都在西北,仿佛对朝事完全都不关心,所以你我都会忽略了他这位名正言顺的皇子,而且之后他回京,看着皇上和太上皇的表现,显然是一开始是想让他当靶子,最后发现他为人耿直不会转弯,而成了两方的弃子,显然是等两方分出个胜负后就会处理的棋子,可是,到最后,谁都没有想到,皇上和太上皇都输了,而仇皖却大权在握,隐忍多时一朝得势,就把他的势力全都亮出来了。” “可是,可是我们当时也实在想不到会是他最后得势啊,不然,不然怎么说,本侯当时即使不站在他那边,也会和他交好的,”关和侯仇泓遗憾地叹了口气:“真是看走了眼啊,看走了眼,我是想过皇上,想过太上皇,甚至想过仇皓,就是没有想过他啊。” “如今的问题是……”梁添翼眯了眯眼睛,整个大脑不停地旋转:“为什么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仇皖必会成为新皇的时候,他却拒绝了呢?”梁添翼看向关和侯仇泓,问道:“要是你,你会拒绝那个位子的诱惑吗?” “当然不会,”关和侯摇摇头:“那可是全天下人都梦寐以求的位子,有一天就在你面前,你会放弃。” “没错,你会放弃?”梁添翼重复道:“既然不会放弃,既然筹谋多年,为何现在甘愿做个摄政王,做个副皇,这副皇权利再大,终究不是真龙,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放弃了呢?”然后,梁添翼的眼神突然一亮,整个人都有了光彩:“要是你我知道了这个原因,也许,就是对付仇皖的最好利器,我可不相信,仇皖他会真的安心等皇上醒来。” “没错,没错,”关和侯仇泓一拍大腿,高兴道:“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我们之前一直被仇皖压着打,还不是因为他知道我们的弱点,我们却对他的弱点一无所知吗?只要我们,只要我们,到时候,我一定要让那个小子好看,”说完,仇泓殷切地看向坐着的梁添翼,脸上再没有了一开始的焦急无措:“那你说,现在我们应该干些什么呢?” “我想到了一个人,也许他会知道一些,也不一定。” “是谁?” “仇皈。” 第一百一十二章 得到支持 “你今天怎么会在这里?”仇皈本来斜靠着躺椅在看书,突然就听到了屋里有声音,然后,他就看着本来遮掩自己的书柜和书架被挪了开来,显出了来人,真是皇上的暗卫,或者是,现在不知道是谁的人的黑衣人:“白伊依现在去了刘老太太那里,整个清风阁没人,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我只是想问你,仇皖誓死不当皇帝的原因是什么?”黑衣人道。 “誓死不当皇帝?”仇皈挑眉:“我之前不是说过,徐瑾素是仇皖的弱点吗?” “徐瑾素确实是仇皖的弱点,但是,我们想知道的不是这个,我们要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仇皖即使有机会登上皇位,都要在临门的时候收了脚。”黑衣人摇摇头,把自己的意思表达的更加清楚一些。 “你们?”仇皈挑眉,把手里的书放了下来,笑道:“那作为交换条件,我要知道,你们,到底说的是谁?” “这一点你不需要知道,”黑衣人沉声道:“你只需要知道,只有我们,才会帮你,就是了。” “只有你们,才会帮我,”仇皈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哈哈笑出了声,半饷,才开口道:“你这话说反了吧,不是你们帮我,而是只有我,才能帮到你们,”说着,他微微眯了眯眼,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面前的人:“我一直都在想,你是谁的人,身为皇上的暗卫,实际上却是别人的人,我虽然在仇皑的手里没干多久,但是我也知道你们暗卫的选择是多麽的严苛,可是即使这样,你真正的主子也不是皇帝,那么你背后的人,一定在朝中根基深重。要么,是老牌宗室,经营多年;要么,就是当朝权贵,皇帝心腹,”仇皈一边说着,一边努力地看着黑衣人的变化,即使黑衣人黑布遮面,但是眼中的神色,也可以让他看出点端倪:“当然,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就是此人,明里算是皇帝心腹,但是暗地里却也有自己的一番打算,再加上也要在朝中很有地位,所以这年纪嘛……”说到这里,仇皈故意拖长了音,看着来人的眼睛微微睁大的样子,笑了笑:“你还是回去告诉你的主子,等他什么时候想要坦露他的身份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合作,毕竟,我们的合作是对等的,而不是我依附于他的,让他在这个时候派你来找我,还问我这个问题,想来,他在朝中最近过得也颇为不顺吧,你让他好好考虑清楚,毕竟,现在能对仇皖知之一二的,就只剩我了。” “这……,”黑衣人沉默了一瞬:“你且等着,我速速就回。”说着,转身跳出窗外,几个起身,就消失了踪影。 仇皈看着黑衣人消失的踪影,眯着眼睛思量:“最近被仇皖逼得厉害的,也不外乎几人而已,要是那人真的不肯坦露些什么,就只好寻找别的机会了。” 白伊依从刘老太太处回来,才进门,就看见本来遮挡着仇皈的书架和书柜就被人挪开了,立马大惊:“这是怎么回事?”她几步小跑到仇皈面前,之间还不忘让翠喜把跟来的人给支开:“是有什么人来过吗?” “当然有人来过了,难道你以为,以我如今的程度,可以搬得开这些东西,”仇皈的眼睛抬都没抬,看着手里的书册,仿佛那书册有什么及其吸引他的地方一样:“你也在这里乖乖的等着,要是我没有想错,不久,你就会有一个非常有力的盟友了。” “盟友?是谁?”白伊依一脸疑惑,但是还是依着仇皈之言,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不知道。” 白伊依抿抿唇,看着仇皈满是伤疤的脸,想了想,开口道:“最近外祖母对我很好,每每都给我赏赐不少东西,而且大房舅妈和二房舅妈也对我很好,今天外祖母说是从外面给我和两个表姐请了个嬷嬷,专门教导我们一些皇室礼仪,让我给推却了。” “你做的很好,”仇皈放下书,看向白伊依:“你外祖母让你们姐妹三人同时受训,未尝没有打着让你们亲近一番,日后好互相帮衬的心思,但是你要知道,进了那个地方,就是战场,不要说是表姐妹,就是亲姐妹,都往往会为了一个男人而反目成仇,你在现在不和她们交往过盛,也对你未来有好处。” “我知道,”白伊依点点头:“我只是担心,要是没有了嬷嬷的指导,以后进了王府会不会在规矩上被人笑话。”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以刘府今时今日的地位,能请到什么好的嬷嬷,想来对你们的教导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帮助,但是今天那事要是成了,这宫里出来的嬷嬷,我们也能给你找上几个,到时候,你的规矩礼仪,自然是不会有人再挑出错来了。” “可是,你到底说的是什么事啊?”白伊依一听仇皈的话,心里就更加好奇了。 哪知仇皈闻言,反而是冷冷地盯向白伊依,只把白伊依盯出了一声冷汗:“刚说你做的不错,就这般冒进,你要知道,要是你沉不住气,这日后,就有你苦头可吃。” 白伊依咽了咽口水,死死地攥紧手里的帕子,低声道:“我,我知道错了。” “嗯。” 然后,室内就是一片无话。 期间有下人前来,也被白伊依打发了出去,整个房间里,就只有仇皈、白伊依和翠喜三人。 这般等了约莫两个时辰,仇皈终于等来了他要等的人。 黑衣人,再次出现了。 “你……”白伊依看着突然从窗外跃进来的黑衣人,惊讶地用帕子捂住了嘴,她现在还记得,上次,她偷偷偷听黑衣人和仇皈的对话,而吓出一声冷汗的情景。 而站在她身后的翠喜,就更不用说了,突然出现一个大男人,她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都瑟瑟发抖起来,要不是知道要是叫出来会有什么后果,她想她此刻一定会用力尖叫了。 “既然来了,想来你的主子已经想好了。”仇皈笑道。 “主子确实觉得,和公子之间的交易属于互利互惠的平等交易,但是主子害怕一旦公子拿不出主子需要的东西,会觉得公子不是诚信之人。” “那你就更不用怕了,要是我知道的东西对你家主子没有用,那你们尽管杀了我便是,我如今只是一个废人,想来你们杀一个废人,还是易如反掌吧。”仇皈闻言,更是笑出了声,说道让人杀了自己的话,表情都不带变化一下,倒是让黑衣人心里佩服了一分。 “好,你听好了,我家主子,乃当今丞相,梁添翼。”黑衣人一字一字,非常清晰地把话说了出来。 “果然,”仇皈微眯着眼睛,叹道:“果然,只有想梁相这种历经两朝,又是皇上心腹的权臣,才能把你安插进皇帝暗卫里边,”说着,他点点头,看着身边白伊依苍白的脸颊,和因为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事情而害怕自己被灭口从而晕倒在地的翠喜,心里伸出一计:“我曾告诉过你们,仇皖的弱点,是他的王妃,徐瑾素。” “没错。” “但是,仇皖不愿当皇帝的原因,却不是因为他,”仇皈的话锋一转,看向一旁的白伊依,笑道:“而是因为她。” “因为她/因为我?”黑衣人和白伊依同时异口同声道。 “没错,”仇皈点点头:“也许白伊依可能不记得了,在你五岁的时候,仇皖曾经被前太子指使去了江南,但是一路上遭到了数次暗杀而身受重伤,有一次,在及其为难的情况下,你出手救过他一次。” “我救过他?”白伊依疑惑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竟然救过仇皖,可是,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当时只有五岁,看到有人跌倒都会好心的去扶一下,何况是有人受伤呢,那是一种出于孩子的本能而已,但是,仇皖却不这么觉得,”仇皈微微歪了歪嘴角,明明在笑,可是配上他满脸的伤疤,却看上去诡异万分:“仇皖出身皇家,母妃地位又死的早,从来就没有被人重视过,可是他有太渴望亲情和温暖,当时你那种不参杂质的举动,自然是入了他的心,所以,他才会决定,要等你长大,将来娶你为妻。”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白伊依不可置信地摇摇头:“他明明……” “所以,仇皖一丛江南回来,就接着不满赐婚的由头,自请去了西北,就是为了避开皇位之争,也是为自己储蓄力量,”仇皈打断了白伊依的话,看向黑衣人:“所以,仇皖这一次成功,并不是什么侥幸或是什么其他的原因,他为了那个位子,准备了也有十年。” “但是最后,他没有当皇帝啊?”黑衣人疑惑道。 “那是因为,他想要一个温情的环境,一个不同意皇家的温暖的家,要是他真的当了皇帝,不管他愿不愿意,有些祖宗家法,他是不能违背的,到时候,他一直希望拥有的家庭就没有了,所以,他要大权在握,却也要不是皇帝。” “原来如此,”黑衣人微微低头,思索片刻,看向了同样震惊地白伊依:“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如果说仇皖之前的起因,是因为她的救命之恩,如今仇皖已经成为摄政王,这白伊依,又还有何用途。” 白伊依听到黑衣人的话,下意识地绞紧了帕子。 “当然有关系,既然白伊依当年是仇皖所以举动的起因,那么,她就是最能接近、最可能被仇皖接受的女人,”仇皈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微微垂下头,看着自己被割断了手筋的伤痕,继续道:“所以,在这次的选秀中,白伊依,是最可能成功的人。” 黑衣人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仇皈的观点:“我会把你的话带给相爷,要是经过查证,你说的都是实话,到时候,我们会权利支持白伊依。” “好,那就多谢了。” 黑衣人也不再多话,微微点头,就转身跳窗离开。 白伊依咬了咬唇,欲言又止,半天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你就不要把这件事当真了,”仇皈幽幽地开口:“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又起了心思,我明白,知好色,则慕少艾,但是,我劝你还是看清现实吧。” “可是你不是说,说仇皖是为了我……” “他当初是为了你远走西北没错,但是,现在他心里的那个位置,却是徐瑾素的,”仇皈冷笑一声,对于这个始终看不清形势的女人,他真的是有些无语了,要不是现在她是唯一可以帮到自己的人,他绝对不会让她好过的:“徐瑾素已经成了仇皖做一切事情的理由,而你,充其量不过是过去少年是的一段妄想吧了,从仇皖愿意让徐瑾素为他怀孕生子开始,他就把你这段妄想给忘了。” “这,这……”白伊依摇着头,刚刚心中升起的一丝希望,又被无情地打破了。 “所以,你才要大权在握,到时候,你大可以把仇皖当做你自己的娈/童,予取予求,”仇皈冷笑道:“现在,只要你得到梁相一派的全力支持,给仇皖生下个儿子,到时候,废了仇皖,杀了他的其他子嗣,梁相他们自然会辅佐你的儿子登基,倒时候,你贵为一国太后,那废人仇皖,不是你说怎样就怎样。” 这般说着,仇皈又陆陆续续地说了很多未来展望的话语,只把白伊依说的仿佛那些事情已经是真的一样,看着白伊依慢慢脸上浮现出来的憧憬与贪婪,仇皈的心里阵阵冷笑。 “好,我听你的,都听你的,这次,我一定会成功的。”白伊依激动道。 地上,翠喜微微抽搐了一下身子,就没了动静,仿佛一直晕着一般。 第一百一十三章 仇阳公主 这个新年,也许是仇皖过得,最郁闷也最奇怪的新年,明明知道徐瑾素知道了那件事之后,会有什么表现,但是他却忍不住想要去试探一下,也许是一直的付出让他也忍不住想要一个答案,即使,他自己也明确说过,要是徐瑾素给他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他也会一直坚守自己的决定,但是,他还是想要知道啊。 仇皖偷偷瞄了瞄座旁的徐瑾素,今天是除夕,宫里自然是要主持宫宴的,但是宫宴却是在白天举行,到了晚上,众人也会各自回家,各自度过守岁。 为什么这一次和之前的规矩都不同呢,主要也是因为仇皖的私心,他是希望今晚和他的阿瑾还有安安,一起度过一个温馨的除夕夜的。 所以,宫宴就被安排在白天举行了。 此时,仇皖坐在他的仿龙椅上,身边是徐瑾素,她同样坐在一个金黄色的彩凤椅上,而仇皖的另一边,较之他们的位子高一点的地方,旁边,是一个空着的龙椅。 “好了,既然众爱卿已经到齐了,那宴会就开始吧。”仇皖看着场中的官员、宗室,点点头,看向了一旁的苏权。 苏权会意,立马高喊道:“除夕宴会,开始。” 随着苏权的一声高喊,无数的宫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是宫里御膳房特供的美食和美酒。然后,歌舞司的舞女踩着轻盈地步伐,向流水一般,慢慢地拥入了场中的舞台上。 整个场面立马就热闹了起来。 仿佛所有人都忘了,太上皇才驾崩不久,而皇上也还躺在床上成为一个活死人一样。 权利,果然是个好东西。 仇皖拿着酒杯站起身,高声道:“今日,乃除夕佳节,本王,就在这里,祈祷皇兄早日醒来,国家安康,百姓富足。” 众人一听,皆站起身,微弓着身子,举杯道:“祝国家安康,百姓富足,愿皇上早日康复,摄政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好,好,好。”仇皖大笑着,抬头一口饮下杯中酒。宴会这才继续开始。 而仇皖,则又让苏权倒了一杯酒,面向了皇后徐氏:“本王在这里,祝皇后福寿安康,心想事成。” “同喜同喜。”皇后徐氏笑着饮下杯中酒。 仇皖点点头,这才自己再斟一杯酒,看向了身旁的徐瑾素:“阿瑾,我祝你,”仇皖顿了顿,笑道:“那有什么好祝的,只要阿瑾待在我身边就好了。”说着,他看向徐瑾素的目光,闪闪地泛着光彩。 坐在下面的梁添翼和关和侯对视一眼,看着上面仇皖和徐瑾素互动,心里又是了然了一番。 徐瑾素笑笑,举起面前的酒杯:“谢王爷。” “阿瑾,”仇皖笑着饮下杯中酒,然后慢慢地把手覆在徐瑾素的手上:“阿瑾,这算不算是你我共度的第一个新年。” “算是吧,”徐瑾素转头看了看四周的景色和宫中高耸的宫殿林宇,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这般算算,我嫁给王爷,也已经有三年多了,现在想想,倒是没有一年,是我与王爷一起过的。” 仇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内疚:“抱歉,阿瑾,那时候我……” “不用说什么抱歉,”徐瑾素摇摇头:“我说过,这一次,我会信你。” 仇皖一听,脸上立马乐开了话,他把徐瑾素的手放在手里摩挲,笑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所以,你会让我一直相信下去吗?”徐瑾素突然转过头,一双眼睛认真地看着仇皖,眼中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你看看这些宫殿,看看上边空着的龙椅,仇皖,这世上,真的有些事情,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你,真的能让我一直相信你吗?” 仇皖愣了愣,咬着嘴唇道:“你,愿意相信我吗?”仇皖慢慢地收紧了手指,把徐瑾素的手紧紧地握在手中:“若是,本王让你失望了呢?你会离开本王吗?” “不会,”徐瑾素淡淡一笑:“我毕竟是你的妻子,而且,我还生了你的孩子,但是,”徐瑾素看着仇皖脸上慢慢浮现的笑容,脸却慢慢冷了下来:“我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摄政王妃。” “你……”仇皖定定地看了徐瑾素良久,手都在微微颤抖着,好半饷,他才缓下了表情,貌似不在意地撇撇嘴:“阿瑾还是快看看这宫里的宴会,到了晚上,你就只能对着我了,到时候,就没有这么热闹了。”尽管这样说着,视线也转移开了,但是仇皖却一直死死地握着徐瑾素的手。 徐瑾素微微垂眸,看着她和仇皖交握的手,最终,也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就姑且相信你吧。” 仇皖的嘴唇,微微地勾了起来。 此时,站在仇皖身后的一个不起眼的宫女,慢慢退了出去。 “知道了,”梁添翼摆摆手,让宫女退下,此时,他就站在太华池旁,刚刚的宴会他喝了不少酒,此时,他刚好在这池边醒醒酒,也刚好,有一个宫女过来,对他说了几句话,他自言自语道:“看来,他说的,倒是真的了。” “你是谁?站在这里干什么?”身后,一个有些娇气的声音传来。 梁添翼闻言,转头看了过去,惊讶道:“二公主,”然后,他迅速向仇阳行了一个宫礼:“臣,梁添翼,拜见二公主。” “免礼,”仇阳摆摆手,看着面前的人,撇嘴道:“你看上去可真老。”话语中,慢慢地都是嫌弃。 “微臣今天六十有五,确实好了。”梁添翼笑道。 “胡说,宫里也有老嬷嬷,皇后娘娘身边的魏嬷嬷今年都六十了,也没有你看上去老,”仇阳不爽地瞪了他一眼:“你一定是每天都在想不好的事情,想着想着,人就变老了。” 梁添翼一听,倒是乐了,仇阳今年四岁,过了新年,也就五岁而已,一个五岁的孩童,即使皇家没有小孩,也不会让一个五岁的孩童变得多么的残酷,这么一想,梁添翼的语气倒是温和了一点,他蹲下身子,笑道:“那公主就告诉微臣,什么叫做不好的事情。” 仇阳平视梁添翼的脸,突然脸上露出一个狡捷的笑容,猛地出手,迅速地扯下了梁添翼的一缕白胡子。 梁添翼痛得立马叫了一声,抬手捂住自己的下巴,震惊道:“二公主……” “什么,本宫是君你是臣,本宫看你的胡子好玩,刚好皇后娘娘最近在教本宫毛笔字,不如,”二公主拉长了语调,眼中闪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就用你的胡子给本宫做一支毛笔吧。”说着,她的手又向梁添翼伸去。 “公主,”梁添翼往后一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但是他的手,却仍然死死地捂着下巴:“二公主,这可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你不是大官吗?那一定很聪明,这聪明人的胡须做的毛笔,一定会写出好字来的。”一边说,仇阳的手一边向前伸去。 “二公子,”梁添翼堪堪地躲过仇阳的手,尴尬道:“二公主,这习字一道,贵在坚持,并不是用老臣的胡须就可以写成的。” “真的,”仇阳疑惑地看着梁添翼,看梁添翼坚定地点点头,立马不满地把手里攥着的那一撮胡须丢在了地上:“切,你也不早说,算了算了,本宫还是回去找皇后娘娘吧。”说着,仇阳看也不看梁添翼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刚走没几步,仇阳就迎来了正在冒着找她的嬷嬷宫女等人。 她的奶嬷嬷甲嬷嬷连忙行礼,道:“公主,你没事吧?” “当然没有了,”仇阳微微侧头,瞥了一眼已经站起身的梁添翼,高昂着头,笑道:“走了,去找皇后娘娘了,顺便告诉皇后娘娘一声,本宫帮她报仇了。” 报仇?梁添翼看着仇阳带着人消失,脑子里不断地闪过这个词,难道说,这个二公主从皇后那里知道了本官的什么事吗? 这么一想,梁添翼也坐不住了,连忙拐了几个弯,偷偷地联系了几个自己在宫中的眼线,之前,他一直在想办法往皇后的坤和宫放人,都失败了,这一次,如果,这个仇阳平时真的从皇后那里知道了些什么的话,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没几日,仇阳坤和宫请安回来,在回寝宫的路上,就看到了一个管事太监,正在责骂一个小宫女。 那个小宫女看上去年岁不大,一看就是才进宫没几天的,此时被管事太监责骂,跪在地上哭得好不可怜。 仇阳撇撇嘴,大步走到两人面前:“你们,在干什么?” 管事太监看到来人,立马跪地磕头道:“小的,淑花房小宝子,拜见二公主殿下。” 那个被骂得哭泣不止的小宫女,也连忙磕头请安。 仇阳看了看两人,问道:“你这是在罚她吗?” “二公主殿下有所不知,”小宝子又磕了一个头,解释道:“这正值新春,花房里精心培养了几株紫袍玉带,打算在摄政王殿下初掌权时献上淘了吉利,但是没想到,没想到,这宫女本来只是个长廊扫洒宫女,之前看着她做事认真,才被调过来照顾着紫袍玉带,却没想到,被这个奴才,被这个奴才,把话给照顾死了。”说着,小宝子又狠狠地瞪了那个小宫女一眼。 小宫女浑身一哆嗦,立马磕头,直呼饶命:“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小鱼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的,求公主饶命啊。” 仇阳歪歪头,看向小宝子,问道:“她把花照顾死了,会有什么惩罚?” “这花,甚是珍贵,如今被这小宫女给毁了,按照宫规,自是重打三十大板,然后扔去冷宫做个扫洒。”小宝子如实答道。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小宫女一听,立马‘碰碰’地在地上磕起头来:“公主饶命啊,公主饶命啊。” 仇阳撅撅嘴,看了看地上的两人,再看看一旁,一脸不赞同表情的甲嬷嬷,笑道:“好啊,既然如此,你就跟本宫走吧。” “公主。” 小鱼一脸感激涕零地看着仇阳。 小宝子和甲嬷嬷一脸吃惊地看着仇阳。 “这么吃惊干什么?本宫只是要个小宫女,有什么大不了的,”这般说着,仇阳傲娇地抬起头:“本宫可是如今宫里唯一的公主,你们敢忤逆我。” 一群宫女太监闻言,立马跪地直呼不敢,就连仇阳的奶嬷嬷都跪了下来。 “那就行了,”仇阳指了指小鱼,道:“现在,跟本宫回去吧,你的事情,本宫自会向皇后娘娘禀报的。”说着,仇阳就抬脚向寝宫而去。 梁添翼坐在书房,低着声音道:“人插/进去了吗?” “是,已经在二公主身边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宫女小鱼 宫里唯一的公主,被摄政王妃亲自赐名的仇阳公主,最近有了一个新宠,一个叫小鱼的小宫女。 “快点,快点,本宫的纸鸢一定要飞得高高的,小鱼,你跑快点。”仇阳披着大螯,手里攥着一个手炉,在宫檐下高喊。 “是,公主,是,公主。”小鱼跑得满头大汗,但是还是不敢停歇。 前天公主让她做了一个纸鸢,但是她辛苦做出来以后,公主又对纸鸢的样式不满意,于是她昨天又熬夜做了四五个,让公主挑选,这不,这个彩燕归思的纸鸢让公主挑中了,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不行,不行,小鱼你跑得太慢了,纸鸢要放得很高很高的,”仇阳气得一跺脚,转身回了寝宫:“真是扫兴,回去了。” 于是,跟在仇阳身后的一堆太监宫女们就浩浩荡荡地回去了。只留下小鱼一个人,在一月的寒风中,浑身湿汗地看着慢慢调到地上的纸鸢,冻得瑟瑟发抖。 可是不一会儿,就有宫女出来唤她:“小鱼,快点进来,公主在叫你呢。” “是,”小鱼咬咬牙,慌忙点头跟了上来:“奴婢来了。” “小鱼啊,”那位传声的宫女慢慢挪到小鱼身边,边走边低声说道:“你可真的公主的青眼啊,你看,公主真是一刻都离不开你啊。” “那里,那里,”小鱼听出来那位宫女话语里的酸味,连忙苦笑道:“你也看到了,公主这些天是怎么对我的,大冬天让我做什么绿豆羹,做好了又嫌太冷,不要喝了,就拿这纸鸢来说,我本来也是想做来讨公主开心的,结果,这不是还是害的公主不开心了。” 那宫女撇撇嘴,心想就你会拍马屁,但是面上却不见什么不同:“这你就错了,要是你真的没有入公主的眼,公主会没事找你,会把你从淑花房那里要过来,咱们做奴才的,最好的,不就是让主子离不开自己吗?” 闻言,小鱼倒是笑了一下,忙道:“多谢姐姐慧言了。” “哪里哪里。” 等到两人到了仇阳的寝宫,跪拜行礼完了以后。 仇阳又嚷开了:“小鱼小鱼,你不是说你的家乡在盐城吗?盐城的擦酥饼好吃,以前母妃也做给过我吃的,你也去给我做些来。” “是,公主,”小鱼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只是这擦酥饼好吃难做,小鱼会做,但是害怕做出来的不好吃,可否公主等小鱼几天,让小鱼做好吃了,再给公主品尝。” 仇阳一听,又不高兴了:“真是的,原来以为你和母妃来自同一个地方,就一定像母妃一样,心灵手巧,没想到,真是扫兴。” 小鱼闻言,连忙跪下磕头道:“小鱼一介卑微宫女,不敢和愉嫔娘娘攀比。” “那倒是,算你会说话,”仇阳点点头,转头问向身边的甲嬷嬷:“嬷嬷,到时间了吗?我们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吧。” 甲嬷嬷点点头:“公主,可以走了。” “好,我们走,这一次,我一定要在皇后娘娘那里多待一会儿,也好蹭蹭娘娘的福气,还能见见英勇不凡的摄政王爷,”说着,仇阳就蹦蹦跳跳地出了门,惊得甲嬷嬷大呼‘规矩规矩’,仇阳住了脚,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小鱼,开口道:“小鱼,快点跟上。” “是,是。”小鱼连忙惊慌失措地站起来,跟了过来。 “跟着本宫,快点。”仇阳瞪了瞪小鱼,仿佛是在嫌弃她的动作太慢,等到小鱼挤开她的大宫女走到她的身后后,她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前行。 而一众宫女太监,落在小鱼身上的目光,仿佛是要咬死她一样。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仇阳来看你了,”一到皇后的坤和宫,仇阳就高喊地跑了进去,她进了大殿,姿态优雅地给皇后行了一礼,这才撒娇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你有没有想仇阳,仇阳可想你了。” 皇后徐氏看着仇阳这般活泼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减过,她爱惜地摸摸仇阳的头,笑道:“不是昨日才来见过本宫,怎么现在就又想了。” 仇阳的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回答:“那这就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仇阳已经有三秋没有见过皇后娘娘了。” “你这孩子啊,”皇后喜爱地把仇阳抱在怀里:“那你当本宫的女儿,好不好。” “皇后娘娘……”仇阳惊道。 “好了好了,本宫知道你不愿,本宫不再提了,你想让你的心里只有你母亲一个人,这一点,本宫可以理解,但是你要清楚,这宫里的子嗣,都是本宫的孩子,你也是。”皇后叹道,心里对仇阳却是又怜惜了几分。 “谢谢你,皇后娘娘。” 皇后徐氏这才把目光看向跟着仇阳进来的一群人里面,然后,立马就发现了一个陌生的人影:“这个奴才是谁,之前没见你带来过。”指的,就是站在人群中的小鱼。 仇阳转头看了看,笑着介绍道:“她叫小鱼,原来是淑花房的一个小宫女,但是我看她太弱小了,被那些太监欺负得太厉害了,就把她给要过来了,”仇阳撒娇般地在皇后的怀里蹭了蹭:“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她和母妃一样,都是从盐城来的,所以,小鱼想要她。” “盐城啊,”皇后上下打量了小鱼一番,发现这个小宫女体型消瘦,被注视的时候身子还有些瑟瑟发抖,这时候她问起来的时候,更是跪在地上,身子缩成了小小的一团,看上去更是可怜了几分:“好,本宫准了,但是,你可不能太过纵容奴才啊。” “是,皇后娘娘。”仇阳笑道。 两人虽不是亲生母女,但是感情却胜似母女,如今宫里就只有仇阳一个皇嗣,自然是精贵万分,皇后几次想要把仇阳记在自己名下,都被仇阳拒绝,想来,在仇阳心里,她还是希望,一直有她亲生母亲的分量。 而仇阳如今所住的琅玉宫,更是愉嫔当年住的地方,如今,已经成了仇阳的公主殿了。 两人正在嬉闹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太监的高声:“摄政王爷到。” “今天你怎么有功夫到这里来啊,”听到仇皖过来,皇后徐氏倒是起身迎接了:“你如今政务繁忙,又要陪着素儿,还有功夫来本宫这坤和宫?”这般说着,皇后徐氏倒是笑了,毕竟在她看来,仇皖紧张徐瑾素,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本王也是会定期过来一下的,”仇皖点点头,坐在了椅子上,立马有坤和宫的宫女端上了热茶,仇皖转头扫了扫,笑道:“仇阳也在啊!” 仇阳连忙上前行礼:“仇阳见过摄政王爷。” “起吧,前几天,阿瑾还向我问起你呢?” 仇阳一听,立马乐开了话,一张笑脸对着仇皖:“是吗?王妃也想仇阳了吗?那,那仇阳可以去看看王妃吗?” “当然可以,”仇皖点点头,想到最近自己和阿瑾之间奇怪的氛围,连忙同意道:“你想去,只要皇后同意,随时都可以出宫。” “是吗?”仇阳的眼睛一亮,立马转头看着皇后:“皇后娘娘,仇阳可以去看王妃娘娘吗?” “可是,什么时候你想去,就来本宫这领一块出宫令牌,就可以了,”皇后点点头,抬眼看了看仇皖,温和地摸了摸仇阳的头:“仇阳,你可以自己去玩一会儿吗?本宫要和摄政王聊一些事情。” “嗯,”仇阳点点头,倒是十分大方:“那仇阳先去里面玩一会儿。”说着,她又行了一礼,就进来坤和宫内室。 坤和宫的内室和皇后徐氏与仇皖交谈的外间只有一道锦帘,虽然两个房间都很大,但是,有时候皇后和仇皖的声音大了,或是耳力惊人了人,还是会听到一些事情,不然仇阳也不会有时候会听到只言片语了。 这时候,仇阳正在内室里乖乖地坐着,手里拿着皇后特意给她找来的鲁班锁,玩得开心。 而小鱼,则和其他宫女一样,静静地守在一边,她站的位置,刚好就靠近锦帘的方向。 “你今天特意来找本宫,是有什么事情,要本宫帮忙吗?”皇后徐氏开口道。 “阿瑾知道选秀的事情了。”仇皖叹了口气,语气很是无奈。 “是吗?”皇后的声音倒算镇定:“这种事情,就算你想拦着,也是拦不住的,这嫁到皇家的人,总是会经历这些的。” “本王知道,”仇皖又是叹气了一声,狠狠道:“只是,本来本王是想寻一个合适的机会,告知阿瑾的,没想到被梁添翼的夫人给先捅了出来,这几天,阿瑾正在为这件事和本王闹变扭,本王也不知道怎么办?” “怎么是他家,本宫还因为,梁添翼贵为两朝元老,为人狡猾,不容易会露出破绽的。” “是啊,”仇皖冷笑道:“但是他却有一个愚笨的老婆,所以,本王就顺势给了他一个下马威,把本王自己的人给弄上来了。” “就是朝中最近的变动,”皇后的语气淡淡的:“这件事本宫倒是略有耳闻,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仇皖冷笑:“梁添翼和关和侯联起手来,他们以为本王不知道,不过是两条皇帝和太上皇的狗罢了,如今两人联手,也是因为本王立在他们对面,只要本王故意招降他们中的一人,就可以瓦解他们的联盟,”仇皖这般说着,冷哼一声:“本来还本王还没想好,要把哪一个拉到我们的阵营来,没想到梁添翼倒是自己先撞上来了,既然如此,那么本王,就决定把关和侯和他身后的老牌宗室拉过来,就当是招降吧,只要他们之后不闹出事情,本王就容下他们又如何,至于梁添翼这个老家伙,”仇皖又是冷笑一声:“本王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又为何要来找本宫?”皇后疑惑道。 “本王主要是因为阿瑾,”仇皖叹道,很是无奈:“这段时间,阿瑾对本王冷淡了很多,全部的心思都放到那个臭小子身上了,本王想请表姑去开导她一下,或是把她召进宫住几天,让她开心一下。” “所以,你才同意让仇阳去王府的?”皇后无奈道:“放心吧,这件事,本宫会帮你周旋的。” “那本王就先在这里谢过表姑了。” 门内,小鱼微微低头,遮住了眼中闪过的精光。 第一百一十五章 楼兰古 没错,小鱼就是梁添翼安排安插在仇阳身边的人,在他看来,仇阳虽然只有四岁,但是却是仇皑唯一的子嗣,宫中唯一的皇嗣,深得皇后徐氏喜爱,再加上从仇阳上次对他的态度,也可以看得出来,皇后是不避讳仇阳的,这么看来,要是在仇阳身边安插上自己的人,自然可以从这里拿到一些消息。 “所以说,仇皖打算分化本相和关和侯了?”梁添翼眯着眼睛,在听到手下从宫里传来的消息以后,冷笑一声,分化离间、合纵连横,他当他是谁,秦国攻打六国啊,哼,可笑,好了,本相知道了,让人多在仇阳身边露脸,打听更多的消息。” 等到书房里又只剩下梁添翼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这才眯着眼睛坐在椅子上:“分化本相和关和侯,那么,本相就更不能让你把关和侯拉过去了。” 关和侯府是老牌的侯爵府,仇泓其父更是太上皇的亲叔叔,虽然说关系远了一些,但是却也是确确实实的 皇家仇氏血脉。 仇泓共有三子,大儿子仇翱,小儿子仇鷎,乃关和侯夫人所生,是嫡子,而二儿子仇魄,则是关和侯的一个宠妾所生。 从名字就可以看得出来,关和侯家的仇翱乃雄鹰翱翔之愿,本人也如名字一般,虽说有着世家公子的纨绔和傲慢,但是还算是有些本事,是关和侯倾尽所有而花大力气培养的继承人。而小儿子仇鷎,则也如起名字一样,是家里的宠儿,才刚满十四,就已经被家人宠的浑身毛病,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而二儿子,就连名字都和两个嫡子起的不一样,可见其在府中,也就是一个不受重视的透明人角色。 仇翱因为出身的关系,已经被关和侯在前几年上书请封世子,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应该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关和侯了,所以在外,都被称作小侯爷。如今早已成家,膝下现在两个女儿。仇翱此人,酷爱古董书画,在鉴赏古董方面多有研究。 这一日,仇翱刚从琉璃厂出来,就遇到了宣王世子仇皞。 “关和侯世子,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仇皞笑嘻嘻地上前,迎上正打算离开的仇翱。 仇翱礼节性地回礼:“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宣王世子,有幸有幸。” “确实有幸,”仇皞笑着,大咧咧地走进琉璃厂的大门扫视了一眼,表情颇为不满意:“小侯爷,这琉璃厂新进的东西,也真的是不怎么样啊。” “确实没有什么上眼的东西。”仇翱点点头,心里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仇皞会在这里拉出他,毕竟,他们的关系也只能算是认识吧了。 “既然没什么上眼的东西,不如,小侯爷陪在下去看看上眼的东西,如何,”仇皞突然贴近仇翱,语气放得很低,颇有一些神秘的感觉:“你我久未见面,想来小侯爷不会一见面就拒绝在下吧。” “这……”仇翱犹豫了一下,拒绝确实说不过去,但是这件事情却也处处透着诡异,让他心生戒备。 仇皞像是看出了仇翱的想法,摇头叹息道:“小侯爷不必这般防备在下,在下来这琉璃厂,本也不是来买东西的,其实是想找个懂画的行家,帮在下去鉴定个东西,但是在下又怕东西太好,被这外人看到,把消息递出去,有个什么差池,所以,才会在看到小侯爷的时候,主动攀谈。” “鉴定古画?” “正是,正是,”仇皞连忙点头,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这不是,现在的父王就要大寿了,虽然说如今的情况,不能大摆寿宴,但是却也不送寿礼啊,在下也是辗转打听了好久,才找到此物的。” “噢,是什么?” “王石坡的《楼兰图》。”仇皞的声音又是压得了几分。 “王石坡……”仇翱睁大了眼睛,刚要把嘴里的惊讶说出口,就被仇皞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 “小侯爷,你小声点,小声点,”仇皞紧张地看了看四周:“你这么大声,要是被别人看到了,可如何是好啊,”这么一说,仇皞又紧张地四处查看:“不如小侯爷和本侯去对面的酒楼坐坐,聊聊详情。 仇翱一听,依言点点头。 “所以说,真的是王石坡的《楼兰图》?”仇翱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当然,当然,”此时,两人一间坐在了酒楼的雅间,外面都有心腹手下把手,这才把话敞开了说:“本世子也是辗转多人才打听到的,之前有去看过一次,倒像是真迹,可是小侯爷也知道,本世子这鉴赏的水平有限,这不也是害怕弄出一个假的来吗?”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去看看?”仇翱疑惑道。 “对对,”仇皞兴奋地点点头,满脸地期盼。 “你贵为宣王世子,身边就没有可以鉴定子画的人,需要找外人去吗?”仇翱的心里又是奇怪了几分。 “小侯爷,你也知道,王府里,一切都是父王说了算的,那几个鉴定古画的手下,也都是父王的人,本世子本来就是打算瞒着父王的,好在父王大寿那日给父王一个惊喜,就更不能用王府的人了,”说到这里,仇皞无奈地叹了口气:“小侯爷也知道,在本世子上面,还有一个嫡子,即使父王为本世子请封,可是,本世子的心也还是不踏实啊,这一日没当上宣王,这一日就没有定论啊。” 仇翱心里了然。仇皞只是宣王的继室之妻,要不是原配嫡子仇皈失踪多载,他还没有机会拿到这世子之位,如今看来,这仇皞虽然一身纨绔子弟的习气,倒是把宣王仇涵巴结得甚好,看这说的是什么话,没当上王爷就心里没底,可见也是面上尊敬,心里不知怎么想的主。 这般想着仇翱对仇皞又鄙视了几分:“难道你就不怕在下的鉴赏水平不够,或是,在下也对那画又什么想法?” 仇皞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这京中谁人不知,小侯爷在鉴赏古董子画方面,深有造诣,这一点,本世子倒是放心的,只是这画,”仇皞顿了顿,眼神闪了一下,笑道:“要是小侯爷真的喜欢,君子不夺人所好,这画碰到小侯爷这般懂它之人,想来也是它的幸运,也请小侯爷明白在下的一片心意。” 这一下,仇翱全懂了,什么不想让外人知道,节外生枝,不过是在琉璃厂看到自己,看上了关和侯府的身份和自己的身份罢了,如今在朝中,关和侯府的势力也是不错的,想来是这宣王府的落魄和仇皞自身的心不安,想要拿这《楼兰图》,来自己这里挂个号呢? 什么孝顺,什么为了宣王,到最后,还是为了自己找想罢了,仇翱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既然如此,贤弟这般盛情,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现在?”仇皞瞪大了眼睛:“不如等我们找一个好天气,在去吧。” 仇翱的眼神闪了闪:“贤弟不是说害怕节外生枝吗?既然如此,这事宜早不宜迟,这就去吧。” “好吧。”仇皞无奈地答应。 等到了那里,仇翱这才明白了仇皞之前的推辞是什么意思。这几日京中连绵细雨,让这种土地直接变成了泥地,在加上这要去的地方实在是太过偏僻,小路狭窄,根本就不能容马车或是马匹通过,只能让人不行,这才走了不久,自己的衣摆、鞋袜依然是湿透、脏透了。 “你确定是在这里?”仇翱看着四周的景色,疑惑道:“这路也……” “所以才说是改日啊,”仇皞的表情也有些尴尬,此时他的鞋袜衣摆也是脏乱不堪了:“这条路走到头,再拐个弯,就到了。” 这般说着,又走了一刻钟,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破败的草房。 “这主人说了,这《楼兰图》是他们家的传家宝,要不是家中实在没钱,而他儿子又重病在身,这画,是怎么都不肯卖的,”仇皞解释道,边说,边把仇翱引进了房间:“老李头,快出来,本王来看画了。” 本王,仇翱瞥了仇皞一眼。 “来了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内室的破布帘被拉开,从里面传来了浓重的药味和剧烈的咳嗽声。 “这就是老李头,画就是他家的,他儿子重病,现在就在里面躺着呢?”仇皞低声解释道。 “王爷,”老李头跪下行了个礼,这才打量起站在仇皞身边的仇翱:“这是……” “这是本王请来为本王鉴定画的,”仇皞抬起头,一脸的不可一世:“你可以把画拿出来了。”说着,他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扔了过去。 “好,小的这就去取画。” “这老李头有个规矩,想要看画,先付十两,”仇皞解释道:“想来是他想钱想疯了,已经开始这么赚银子了。” 仇翱点点头,算是明白了。 “来了,来了,”不一会儿,老李头就从内室拿出一个破布包,小心地放在桌子上,打开布包,还有一层层细心包好的油纸:“王爷,这《楼兰图》可是小的的传家宝,要不是为了小的的独子,小的是万万不能卖的,还请王爷好好看看,也好给小的个好价钱。”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最后一层油纸打开,一张看上去有些陈旧但是保存良好的画轴,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就是了,”老李头感叹着,小心翼翼地把画轴展开:“王爷请看。” 楼兰图,乃秦朝国手王石坡的顶峰之作,是王石坡在四处游历,途径楼兰古城,画下的古城全景,这幅画大气中不是古城神秘,大到楼宇、小到人畜,都被王石坡描绘的细腻无比。 “这是……”仇翱的眼前一亮,不禁凑上前去,细细观察:“好笔法、好意境,好,好,好。”说完,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仇皞一看,连忙也凑了上去:“小侯爷,这画当真是真的?” “自然,自然,”仇翱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那画,嘴里振振有词:“你看着笔法、看着笔墨,都是王石坡的代表啊,还有这意境,俨然是把这楼兰古城的异域风情跃然于纸上啊,”这么说着,仇翱的眼睛又是一亮,继续道:“而且,你看这墨迹,应该用的是当时楼兰的特色茶墨,毕竟王石坡游历多地,据说当初在作这画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惯用的徽墨,而楼兰的茶墨因为夹杂了在丝绸之路上最为珍贵的麻茶,色泽较之徽墨,更是淡了几分,而这纸张,也是当时秦朝特有的横纹压理粗宣,这种纸在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仇翱说得头头是道,让忐忑地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老李头面上一喜:“没错没错,王爷,这真的是真迹,是小的祖传的啊,祖传的。” “知道了,知道了,”仇皞不喜地看了他一眼:“既然小侯爷也说它是真迹了,老李头,开个价,多少钱肯卖。” 老李头搓搓手,抬起一只手,伸出五个指头:“五,五千两。” “五千两?”仇皞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不去抢。” “王爷,王爷啊,”老李头苦道:“这可是小的家的传家宝啊,要不是没办法,小的也不打算卖啊,您看看小的这屋子,实在是没什么可卖的了,这才不得已啊。”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内室又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小凡,”老李头,连忙奔进内室,大呼:“儿子,你没事吧,没事吧,你放心,咱们马上就有钱了,马上爹就带你去看病了。” “爹,是儿子不孝啊。”虚弱的声音和不间断的咳嗽,一听,就让人知道是病的不行了。 屋外的仇皞和仇翱听到屋里两父子的对话,对视一眼。 “小侯爷,你看……” “怎么,本侯不是只是来帮王爷鉴赏画作的吗?”仇翱讽刺道。 “哪里哪里,”仇皞尴尬地笑笑:“小侯爷,你也知道,如今这王府里,都是父王在管,而且王府如今的光景也是大不如前,这五千两,不是在下现在可以,可以付得起的,你看,是不是,可以借在下一点,我保证,”仇皞举起三个指头:“在下来日一定会还的。” “借钱啊,”仇翱的目光又看向了桌上的《楼兰图》,满眼的欣赏惊艳毫不掩饰:“小王爷,本侯刚刚记得,你曾经说过,要是本侯看得上,你不介意割爱给本侯,是吗?” “那个……”仇皞愣了一下:“那不是以为,这画不一定是真的吗?” “难道,不是真的,你就不打算让给本侯了。”仇翱冷眼看了他一眼,仇皞立马闭了嘴,尴尬了起来。 “王爷,王爷,这画怎么样?”老李头从内室出来,立马焦急地询问,脸上的希夷,显而易见。 “这……”仇皞踌躇了一下:“老李头,这价格,是不是高了一点。” “王爷,不能再低了,”老李头大惊,立马痛哭道:“您也看了,我儿重病,急需要医治,而且小的这破房子,也是不能住了,小的是打算搬回城里的,等我儿病治好了,还要让我儿读书的啊。”一个六十岁的干瘪老头,脸上皱巴巴地纹路,此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上去让人倒进了胃口。 “好了,”仇翱大喝一声,随即从手下的手里接过银票,扔了过去:“这是三千两银票,剩下的,明日来关和侯府取。” “谢侯爷,谢侯爷,”老李头连忙趴在地上,把散落的银票捡起来,小心地揣进怀里:“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贵人身份,还请贵人原谅、原谅,”然后,他又尴尬地搓搓手:“侯爷,这,这无凭无据地,小的怕明日去了,小的,小的进不了侯府的门啊。” 仇翱皱皱眉,随手接下腰间的玉佩,放在桌上:“你带着这个去,用此物,换银票。”说着,他命手下收好古画,抬脚就走了出去。 这个破屋子,还有屋子里的一股霉味加药味,要不是为了这《楼兰图》,他真的懒得过来。 仇皞看到仇翱大摇大摆地就走了,气得一跺脚,也追了出去,大喊:“侯爷,侯爷,等等我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古画有诈 仇翱对古董子画有不错的鉴赏能力,但是,这不错就代表着,不是精通,所以,相较于关和侯府常年养着的几个全国知名的鉴赏师来较,仇翱还是差了些火候。 至于那个老李头所谓的两千两,仇翱也直接交给了手下去办,说是只要人来了,以玉佩换银子就是了,他最近出了要接待关和侯为他在朝中铺路而结实的达官贵人以外,就是泡在自己的书房里,欣赏这张绝版的《楼兰图》。 “不错,真的是不错,”仇翱再一次拿出《楼兰图》细细品味:“真是百看不厌,每一次看,本世子都有一种再一次被震撼的感觉,”仇翱一边赞叹的摇头,一边感叹,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事情一样,随口问道:“老李头来过了没有?” “禀世子,没有。” 仇翱皱皱眉:“都已经七天了吧,还没来,不是说儿子病重急需要钱吗?” 手下也很奇怪:“确实,难道说,那个老头子是害怕来王府要债,”他看着仇翱有些不解的目光,解释道:“这也算是京中高官的一种潜规则了,这讨要的高门府邸的债款,如果讨债人没有一定的背景,很容易会被高门里的下人直接就打一顿扔出去,往往连主子的面,都见不到,更不要说是讨债了。” “原来如此,”仇翱点点头,算是明白了:“但是,那玉佩可是本世子贴身多年的,可值一万两银子,那老李头倒是好手段,想要用两千两换一万两了吗?”说着,仇翱的目光一凛:“去老李头他家,把本世子的玉佩拿回来,既然没胆子要钱,就不用给了。” “是,世子。” 这件事,对于仇翱来说算是一件小事,在他看来,要不是那个老货不识抬举,让他等了他这么多天,还有坑了他玉佩的嫌疑,他也不会真的决定给那老头子一个教训,毕竟,这《楼兰图》真的是戳中他心中所爱了。 只是没几天,顺天府却来人了,点名要见关和侯府世子仇翱,原因是,杀人夺宝。 “什么,杀人夺宝?”关和侯仇泓一听,立马拍案而起,看着来人,怒道:“你们知道这是哪里吗?知道本侯是谁吗?竟然敢在这里冤枉本侯的儿子,你们不想活了吗?” “侯爷赎罪,”说话的人,真是顺天府判官潘泷,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顺天府的新任府尹冯云海,也不会派他前来:“只是这事人命关天,影响恶劣,那被害者的儿子,已经是敲了顺天府的登门鼓了,说是要是不还其父冤屈,就去敲那登天鼓。想来王爷也知道,这登天鼓一敲,在加上事关世子,想来,摄政王爷会亲自来过问一番了。” “仇皖?”关和侯仇泓眯了眯眼睛,倒是再没说出什么话来。 这时候,派人去请的仇翱,也到了。 “儿子见过父王。”作为关和侯世子,仇翱的礼仪一直都是非常好的。他以此和顺天府的来人打了招呼,这才在下首坐下。 潘泷也不含糊,直接开门见山:“敢问世子,可否知道,城郊沿溪山里的老李头一家。” “本世子知晓,”仇翱点点头:“本世子前不久,才在他那里买了一幅画。” “那请问,世子买的,可是老李头家传的《楼兰图》。” “正是。” “世子可知,老李头已经死了。”潘泷继续道。 “死了?”仇翱皱了皱眉头:“他死了关我什么事,你为什么要找到关和侯府来。” “那老李头的儿子李全,上午敲了顺天府的登门鼓,状告世子杀人夺宝。” “什么?杀人夺宝?”仇翱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简直是污蔑,污蔑,那《楼兰图》,可是本世子花了五千两银子买回来的,何来杀人夺宝一说。” “据李全的说法,世子当日并没有直接交付五千两,而是只给了三千两,本来说好,不日让家父拿着世子给的信物去府上交换剩下的两千两,却没想到,府上下人突然闯入家中,殴打他们父子,夺回交换信物,并把其父殴打致死。” “胡说,简直是胡说八道,”仇翱的心里一颤:“本世子明明是看那老李头多日未来府里讨要余款,特派人去他家里给他送钱的,”这么说着,仇翱的眼睛不自觉地动了动:“拿来什么殴打致死啊。” “既然如此,”潘泷站起来,施礼道:“大人希望世子于明日亲自去顺天府衙门,大人会亲自公开审理这桩案子,”潘泷抬抬手,直接拦住了仇翱的话语,笑道:“世子应该明白,如今摄政王爷当政,百废待兴,大人也想做些成绩的。再说,要是世子有什么难言之隐去不了的话,这李全要是真如起所言,敲了登天鼓,到时候,不知侯府要出事,就连冯大人也是罪责难逃了。”说完,他就带着两个手下,转身离开了。 仇泓看到顺天府的人离开,这才阴沉着脸,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大儿子:“翱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王,”仇翱也是真的憋屈,万般无奈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所以儿子也就是派严声带人去把玉佩给拿回来而已,怎么会想到,那老李头会死了呢?” 仇泓听后,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去把严声叫来。” “小的严声,叩见王爷。”严声不一会儿,就在下人的带领下进来了,一进来,就跪地行了叩礼。 “严声啊,本侯问你,当日你带人去哪老李头的家的时候,可有对其殴打?”仇泓开口道。 “这……” “快说,父王问话,你还敢犹豫。”仇翱的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禀侯爷,当日小的带着几个人去了那老李头的家,想要讨回世子的玉佩,可是谁知那老李头说,因为他知道这高门府邸的小鬼难缠,根本就没打算来府里讨银子,他直接就把世子的那块玉佩的典当了,而且,只当了一千两银子。小的一听,就是怒火中烧,那可是世子的心爱之物,那是他这等下人,说当就当的,当时就和,就和几个人把那老李头给教训了一顿,”严声咽了咽口水,额头的汗珠都流了下来,但是他却连擦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小的发誓,小的走的时候,那老李头和他儿子,可是还活得好好的,没有死啊。” “你……”仇翱气得上前就给了严声一脚:“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下好了,那个李全硬气,硬是把本世子给告了,你这个混账,混账。”说着,他尤不解恨地又给了严声几脚,只把那严声踢得窝在地上直呼‘饶命’,这才罢休。 “父王,你看这事……”仇翱紧皱着眉头,询问仇泓:“儿子也是真的喜欢那画,才会,才会这般的,但是,但是儿子真的没有杀人夺宝啊。” “是不是杀人夺宝,不是你说了算,而是顺天府的那位说了算,”仇泓的脸色同样不好,如今朝中形势紧张,仇皖一直都在找自己的把柄,翱儿这一下,直接就是把把柄送到仇皖的手上啊:“本侯就怕,那仇皖借机对侯府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不至于吧,”仇翱这倒不是很相信了:“父王,严声也说了,并没有当时就打死那个老头子,又怎么能算是杀人夺宝呢,而且,而且儿子是真金实银买的画啊,儿子真是冤枉的啊。” “糊涂,糊涂,”仇泓一下一下的拍着桌子:“翱儿啊,这事情,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说说看,要是到时候那李全一口咬定是你派人打死了他的父亲,你打算怎么说?” “可是儿子真没有啊。” “但是,事实是,那画,老李头要价五千两,而你只付了三千两,还派人去他家把人家打了一顿,不是吗?” “但是,但是……,”仇翱这才有些急了:“父王,这事既然我们说不清楚,那李全也同样说不清楚,到时候那顺天府的府尹在双方都说不清楚的状况下,想来是会买侯府一个面子的。” “你当真以为这般轻松,”仇泓冷笑:“要是那冯云海真的是本侯的人,或是是个好收买的,本侯还担心这死一两个人吗?可是坏就坏在,这冯云海是个柴米不进的主,而且,还是仇皖的人啊,这仇皖啊……”仇泓叹了一口气,脑子里的想法狂转,突然,他抬头看了看已经重新跪好,但是依旧蜷缩这身子的严声,道:“严声,听说,你家里有一儿一女,还有妻子老母,是吗?” 严声的身子一僵,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是,禀,禀侯爷,正是。” “既然如此,为了你的儿女找想,你是不是,应该担负起一家之主的责任呢?” “王爷……”严声大呼起来,抬头死死地看着仇泓,满眼的请求。 “严声啊,你知道,是你自己擅自做主,去老李头家讨要翱儿的玉佩,只为了在主子面前露个脸,这殴打老李头的事情,可是和翱儿一点关系都没有啊,”这么说着,仇泓的眼中闪出冰冷的光芒:“你要好好想想,你的家里人啊,你放心,本侯是从来都不会亏待这功臣之后的。” 严声的身子抖得更加厉害,整张脸都惨白了起来,好半饷,像是用光了所有力气一般,垮了下来,无力道:“是,一切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自作主张,打死了老李头。” “很好,很好。”仇泓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仇翱一看,心里的石头也已经落下了:“父王……” “明日,你给父王穿得体体面面的,亲自压着这罪奴,去顺天府。” “是,父王。” 第一百一十七章 仇翱被抓 第二天,仇翱如仇泓所说,骑着高马,身后跟着几个手下,压着被绑着绳子、一脸死灰的严声。 一路上,倒是引来了不少百姓的围观,让本来就是公开审理此案的顺天府衙门门口,更是热闹非凡。 仇翱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面色苍白憔悴、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单薄男子,一脸愤恨地看着自己,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的年龄,让你一看就会忍不住的同情。 仇翱心里皱眉,这一点,倒是对他们关和侯府不利。今天他来,除了把罪名按在严声身上以外,也是要挽救关和侯府的名声。 仇翱脸上挂着笑容,看着已经坐在堂上的冯云海,微微拱手:“冯大人。” “世子不必多礼,”冯云海回礼,转头就升了堂,他的表情也随即变得严肃起来:“关和侯世子,这李全不日前状告你,杀人夺宝,你可认罪。” “禀大人,本世子,不认。” “你,你,你派人杀了我父亲,你竟然不认,”李全听到仇翱掷地有声的‘不认’二字,立马激动起来,他一边质问,一边止不住的咳嗽,那咳嗽声,像是要把他的肺都咳出来一样:“你简直就是,就是衣冠禽兽。” “胡闹,”仇翱的脸色一变,看向冯云海:“冯大人,这老李头卖画,本世子买画,本就是公平交易,何来杀人夺宝一说。” “你胡说,明明是你事后派人来……” “这位小兄弟,”仇翱横眉一竖,打断了李全的话:“当日本世子买画,这随身带的银两不够,压了个玉佩在你父那里,可是?” “是。” “本世子也说,让你父亲第二日凭玉佩去侯府要尾款,可没错。” “没,没错。”李全咬牙道。 “那你父亲多日未来,本世子这手下一心想要讨好本世子,特意去你家取玉佩,这,可不能说是本世子的错吧。”仇翱笑笑,脸上是一阵的从容。 “那你,那你就是说,都是这个狗奴才的错了?”李全被气的浑身发抖:“他明明说是奉了你的命令,明明痛打我父亲和我,怎么到最后,倒是你什么错都没有了?” “这自作多情的奴才犯的错,怎么能算在本世子的头上呢?”仇翱摊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 “你,你,你简直无赖。”李全口不择言,倒是一下子激怒了仇翱。 只见仇翱又拱了拱手,看向坐在堂上的冯云海,道:“冯大人,这一介草民,公开辱骂宗室皇亲,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冯云海之前,一直都没有啃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仇翱和李全的对峙,如今仇翱把矛头指向了自己,他自然开口:“世子大人,稍安勿躁,这李全出身不高,但是却极为孝顺,如今关系到他的生生父亲,自然会激动几分,还请世子大人见谅。” “好,”仇翱一挑眉:“本世子就见谅。” “既然如此,那么,本官就开始问了,”冯云海一拍惊堂木,严肃道:“敢问世子,是否在十日之前,去这李全家中,鉴赏并买下了他的传家之宝——王石坡的《楼兰图》。” “正是。” “敢问世子,是否因当日随身银两不够,而用贴身玉佩抵押,预定死者,也就是老李头第二日去侯府取银。” “没错,可是他第二天没来了,过了七天也没来,本世子这奴才才会擅作主张地去老李头家的。”仇翱点点头,解释道。 “那么,”冯云海把视线转向跪在地上,一脸愤愤不平的李全:“李全,你告诉本官,为何你父亲第二日没有按照约定去关和侯府要钱。” “大人,”李全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这才哽咽道:“不是家父不想去,实在是小人的身子不争气,当天晚上就昏迷不醒,家父着急万分,一心帮小人找大夫治病,把这件事给耽误了啊。” “既然如此,那么,你这奴才,又为何擅自带人去别人家,还对他父子拳脚相加。”冯云海又把视线对象了一直跪在地上,脸上一片死灰的严声。 严声低着头,战战兢兢地回道:“大人,大人有所不知,我家主子那玉佩,可是好物,值一万两银子,主子把玉佩暂时抵押,但是却没有用玉佩抵债的意思,奴才当时就想,这老李头是不是看上主子的玉佩比那两千两值钱,所以就不来了,”严声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把额头抵在地上,也不起来:“奴才就是觉得,这老李头太过滑头,欺主子善良,奴才,奴才也是气不过,才会,才会自己带着一帮兄弟去他家,想要为主子讨一个公道的。” “那么,本官问你,你带人去了老李头的家,可否殴打他父子?”冯云海又问道。 “大人,这就冤枉了,奴才带人去,只是要警告老李头老实些,把玉佩还来,可是谁知一去,才知道,那老李头早就把玉佩给典当了,而且典当了一千两银子,这怎能不气,于是,于是一时冲动……” “你胡说,”李全对着严声吼道:“你当时一进屋子,二话不说就大人,说什么玉佩,而且,而且最后,你们是直接,直接就把玉佩给抢走了,还骂我们不识抬举,剩下的两千两也不给了。”李全被气得双眼通红,整个人因为激动的情绪而咳嗽的更加厉害。 “冤枉啊,大人,冤枉啊,”严声不甘示弱,同样大呼:“大人,小的可不敢做这件事啊,而且我家主子说了,这老李头一家艰难,这钱,是万万要给的啊。” “钱,要给?”冯云海眼睛一亮:“你不是说是你自作主张去的吗?为什么又会说,你家主子让你给钱。” “这……”严声愣了一下,满是不安地看向一旁的仇翱。 “大人,这自作主张是一回事,这本世子可怜老李头要给钱是另一回事,不能看做一到的。”仇翱的手微微握紧,解释道。 “确实,确实,”冯云海点点头,看着严声又问道:“那接着呢?接着,你们把玉佩拿回去了?” “没有啊,”严声又是喊冤道:“那老李头把玉佩当了,奴才就马不停蹄地去他说的那家当铺问,可是,可是当铺的老板说没有这么回事,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又回去把人给打死了?”冯云海问道。 “没有。”严声大喊。 “有,”李全也同时喊道:“他殴打我父子二人不算,本来我和父亲跌跌撞撞地就往城里来,想要找个大夫看病,结果还没进城,就被这关和侯府的世子,带着他的一帮走狗给堵了路,而我父亲,更是被活活打死了啊,大人,”这么说着,李全痛哭出声,样子好不凄凉:“我父亲为了我,万不得已也不会卖传家宝啊,可是没想到,这宝没卖成,却赔了命啊。” “你,你胡说,”仇翱对于突然变化的情况有些莫名,他愤怒地指着李全:“什么叫做本世子带人把你父亲打死了,不是说,是李全带人去你家把你父亲给打死的吗?” “世子息怒,可能是昨日本官到府上,说得有些不恰当,李全点名说,是世子亲自带人打死他父亲的。”这时候,潘泷突然站了出来,歉意地出声道。 “你……”仇翱气得更是手抖起来,脑子里高速转动:“总之,这件事本世子一概不知,是这狗奴才自作主张,至于导致这老李头身死,还请冯大人明察,不要冤枉本世子为妙。” 冯云海闻言,挑眉。 这时候,李全冷笑起来:“真是侯门深似海啊,没想到,这世子亲自杀了人,也可以随便推个奴才出来顶缸,不公啊,不公啊,”说着,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伴着剧烈地咳嗽声,咳出了血来:“我老父一条命,我李家世代宝,都比不过你关和侯府的世子大人,一个不高兴,派人去了又回,竟是亲自痛下杀手才算完,”说着,他颤抖地从怀里拿出一枚精致的玉佩,道:“这块玉佩,还是你再次去而复返,痛打我老父的时候,父亲拼死从你身上拽下来的,”说着,李全抬起手,用力的把玉佩摔在地上,看着上好的羊脂白玉成了碎片,他才仰天大笑道:“一个玉佩而已,比得过我的家传宝,比得过我父亲的命,好,一条命不够,那就,两条命。”然后,他绝决地看了仇翱一眼,转身,猛地撞向了堂中的石柱。 “快,快,阻止他。”冯云海惊得站了起来。 可是回答他的,只有捕快无奈地摇头:“大人,人已经死了。” 仇翱呆愣愣地看着李全的尸体,这一下,他是真的慌了。 然后,不知是谁先开口,然后,本来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场官司的百姓都纷纷高喊:“严惩世子,严惩世子。”喊声越来越大,犹如冲破天际一般。 “你,你们……”仇翱惊慌地看着一个个犹如要把他处之而后快的脸,大叫:“谁敢,谁敢,本世子是关和侯世子,是未来的关和侯,你们谁敢,谁敢。” “我敢,”冯云海皱着眉头,一拍惊堂木:“来人,把关和侯世子仇翱,和这奴才,一起压入大牢。” “我是关和侯世子,关和侯世子,谁敢动我,谁敢动我,”随着仇翱的大吼声,他百般挣扎,还是被捕快牢牢地锁住,拖了下去:“姓冯的,你等着,我父王是不会放了你的。” “什么,翱儿被抓进去了?”仇泓从宫里一出来,就被焦急地等在宫门口的手下给拦住了,等到听了手下带来的消息,更是惊讶万分:“不是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吗?怎么还会出漏子。” “老爷,事情有变啊,那家的病秧子,当堂自尽了,如今民意愤然啊。” “这……”仇泓皱着眉头,想了想:“速速回府,把本侯的幕僚全都叫到书房来。” 可是仇泓人还没走,就被刚刚同样从宫门出来的几位大臣给听了个正着,几位想了想最近顺天府的那个案子,心里有些了然。 梁添翼看了看众人的情况,几步上前,叫住要上马车的仇泓:“侯爷,可否容下官一同前往。” “你?”仇泓皱了皱眉,随即无奈地点点头:“也好,有梁相帮忙,想来我儿就还有的救。” 说着,两人一同登上关和侯府的马车,向关和侯府而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梁相助阵 “到底是怎么回事?”仇泓一拍桌子,怒吼道:“不是说,只派人打了一次吗?这殴打第二次是怎么回事?” “小的也不知道啊,”跪在地上的来喜也是一脸的愁苦,他本是仇翱的贴身,这一次,也是跟着仇翱一起去顺天府的几人之一:“那个,那个李全,直接就在堂上给撞柱自尽了,然后,然后观看的百姓就沸腾了,一个个高喊着要‘为民除害’,然后,然后,世子就被顺天府的人给关起来了。” 仇翱皱着眉,听到来喜的汇报,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区区几个百姓,那冯云海竟敢不把本侯放在眼里,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主子,主子,不是,不是几个啊,因为,因为世子依着主子的吩咐,去的路上,高头大马、赚足了目光,好多百姓都是跟着我们去顺天府听审的,当时的人,好多,好多,那呼声一起来,就是,就是小的也有些怕啊。”来喜连忙开口,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就像是筛子一样。 “难道这还是本侯的错不成。”仇泓一听,气急败坏地上前就是一脚,只把来喜踢倒在地,一个劲地哼哼。 梁添翼坐在一旁,静静地看了许久,直到现在,仇泓已经开始和他的几个幕僚商量对策了,他才开口道:“侯爷难道没有想过,这件事到底是谁弄出来的吗?” “谁弄出来的?”仇泓冷笑:“除了上面那个,不希望你我好过,还能有谁,可是本侯没想到,他竟然想要本侯断子绝孙,哼,”仇泓的眼中闪过冷光:“本侯一定和他不死不休。” 梁添翼微微挑了挑眉梢,眼角不经意地扫过门边消失的一抹衣角,叹道:“既然按侯爷所说,这件事是宣王的世子仇皞引起的,本侯早就派人去请了,可是却被宣王府告知,因为仇皞好不容易找到的《楼兰图》被翱儿劫了去,仇皞就去外地找好东西孝敬宣王去了,如今还没有回京。” 梁添翼的眼睛闪了闪,有道:“这可真是巧了。” “确实巧了,”关和侯冷笑:“不要以为本侯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不外乎是拿我关和侯府做踏脚石,给仇皖投诚,等到救出了翱儿,本侯自然会腾出手收拾宣王府。” 梁添翼点点头,再不说话,看着仇泓和几个幕僚商量了半天都没个好办法,这才开口道:“侯爷,竟然一切都是那幅王石坡的《楼兰图》所惹,可否借本相一观。” “你究竟想干什么?”仇泓这时也疑惑了,他摆摆手,让人去仇翱的书房把图拿来,递给梁添翼:“这图虽然珍贵,但是,远没有翱儿的命重要,如今那李全自裁于顺天府堂,那么多百姓看着,在加上上面仇皖对本侯的虎视眈眈,本侯还真怕保不住翱儿。” 梁添翼也不答话,小心地打开画卷细细品赏,画上的意境大气、笔法细腻,让梁添翼也赞不绝口:“确实是幅好画。” “本侯知道,”仇泓此时却是没有什么欣赏的心情:“不然也不会让翱儿也载了。” “本相不才,对这书画鉴赏功力不算精通,可否请侯爷府上专门的鉴赏之人,给本相讲解一二。” “你,你到底……”仇泓咬咬牙:“把侯先生请来。” 侯先生本命侯渊,乃江南著名的古物鉴赏大家,尤其是对古画的研究更是举世罕见,是侯府里响当当的红人,因为他在书画上的鉴赏能力非凡,全侯府都会尊称他一声:“侯先生。” 侯渊不一会儿就到了,从容地给在场的各位行了一礼:“侯爷。” “侯先生啊,本侯叫你来,是想让你给梁丞相讲解一下翱儿这幅《楼兰图》,拿,就是梁大人手里拿的这一幅,翱儿得了几日,还没找你鉴赏过吧。”即使心里已经焦急不已,关和侯仇泓这时候也压着性子,想要看看这梁添翼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侯渊听了吩咐,倒是从容不迫的过去把梁添翼手里的《楼兰图》接了过来,仔细查看一番,脸上的表情一会儿感叹、一会儿疑惑、一会儿震惊、一会儿又忧愁了几分。 看着他脸上这么多的表情,仇泓的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侯先生,可是这画,有什么问题?” 侯渊恋恋不舍的把手里的画放了下来,镇定道:“王爷,恐怕世子这画,是个赝品。” “赝品,”仇泓瞪大了眼睛,立马上前细细打量了几番,怒道:“翱儿就是被个赝品给弄成这个地步的。” “侯爷,”侯渊解释道:“这幅画,虽然不是王石坡的《楼兰图》,但是应该也是古物,应该是前几朝的人临摹真迹所画,也算是好画。” “是好画有什么用,又不是真迹,还害的我的翱儿。”仇泓气不过,拿起画就要把它撕个粉碎。 “侯爷,”梁添翼一把握住仇泓的手,劝道:“稍安勿躁,让这侯先生,先解释一遍也不错。” “解释,”仇泓手里拿着画,还是要撕不撕的动作,眼睛闪烁个不停,叹口气,说道:“你给本侯说清楚吧。”可是手里,却是把画又放在了桌上。 “是,侯爷,”侯渊也不多言,他本就对古画十分感兴趣,在他看来,这画虽不是真迹,但是却神似真迹,再加上也算是古画,也就没什么心理抵触:“侯爷请看,这画画风确实如王石坡的画风一样,大气又不失细腻,再加上画的是楼兰古城,自然又有几分神秘在其中,韵味十足,算得上是临摹中的上上乘之作。可是,坏就坏在,王石坡的《楼兰图》,用的是当时楼兰特有的茶墨,还是麻茶墨,而这画用的茶墨,却是,产自青海的盐茶所致的盐茶墨。盐茶墨同样出自丝绸之路,但是因为所成的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淡,由原本的漆黑变为淡黑,所以即使算是少有的顶级墨,也少有人用,因此是极为少见而且珍贵的,”侯渊说着,又指了指这画纸,说道:“这画纸,看上去很像是秦朝特有的横纹压理粗宣,却在日光下隐隐透着淡光,应该是在里面加了银粉,更像是,横纹压理银宣,这种宣纸,更是难得一见,因为做工及其讲究,做好后在月光下会闪着隐隐的光晕,而及其难得,所以这幅画,在下觉得,不是真迹,但是也不成多让了。”侯渊的评价倒是给的及其专业。 “这样啊,”梁添翼捋了捋胡须,看着仇泓几人都看着自己的目光,嘴角一钩:“王爷,既然是做的极为精良的假画,那么,就不可能是像老李头那样没钱看病的人家所有,这事,就透着古怪了。” “本王当然知道,这事不对。”仇泓没好气地开口。 “侯爷息怒,本相是说,按侯先生所说,这画,画工一流、用墨、用纸都是上上乘,就连世子鉴赏能力颇佳也被蒙骗了,又怎么会是老李头家所有的呢,背后肯定有人,侯爷不要忘了,是谁,先找到世子,让他去看这幅画的。” “仇皞。”仇泓眯了眯眼睛,嘴里冒出一个名字。 “没错,这画是假画,老李头家不可能做出这么好的假画,自然,是背后有贵人相帮,贵人是谁,这谁引了世子前去,谁,就是贵人,这仙人跳,就是要陷害世子啊。” “你是说……”仇泓的嘴角也弯了起来。 “侯爷,宣王已经是落魄宗室,不足为据,何况,他们府里唯一用得上的人,还巴不得他们都死了呢?”梁添翼意有所指道。 “没错,没错,”仇泓点点头,终于是笑出了声:“本侯在这,就多谢梁相了,等犬儿事情了了,必亲自登门拜谢。” 梁添翼摆摆手:“侯爷,你我本就是自己人,这自己人帮自己人,又何来道谢一说呢。” “没错,没错,自己人,自己人。” 最近京中的八卦很热闹,在关和侯世子杀人夺宝,苦主堂上自裁以后,这个案子又有了新的进展。 才过几日,顺天府的府堂门口就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因为什么,因为关和侯仇泓亲自把凶犯给押上堂了。 “侯爷,你这是……”冯云海眨着眼睛,看着堂下被打得像猪头一样的人以后道:“堂下这人,是何人啊?” “何人?”仇泓冷笑道:“就是陷害我儿,这个所谓的杀人夺宝的真凶,宣王世子,仇皞。” 冯云海的眼睛眯了眯,再问道:“王爷,世子的事情,本官还在调查之中。” “本侯知道大人在调查,但是,本侯也不想自己的儿子被人欺负成这样还不啃声,要不然,别人还因为我关和侯府是好欺负的,”说着,仇泓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冷笑道:“大人一心要为百姓请命,本侯佩服,但是,是否,也应该为我等冤屈之人请命啊。” 冯云海的眉毛一挑,看了看门口有些愤愤不平的百姓,严肃道:“侯爷,还请把话说清楚才是。” “没错,是要说清楚,”关和侯站起身,看着挤在门口,看热闹的百姓,笑道:“大家一定觉得,这死去的老李头和李全很冤枉,对不对?” “那还用说嘛?就是你们关和侯府仗势欺人、杀人夺宝。”人群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仇泓闻言,哈哈大笑道:“既然这位兄台说得如此头头是道,可否站出来,当着本侯的面,把事情说清楚,说说我儿,是如何仗势欺人、如何杀人夺宝的。” 他这一问,人群里立马鸦雀无声。 仇泓的嘴角一钩,看向上面的冯云海道:“大人,判案是否该公正严明,不应该因为一方无权、一方有势,就偏袒有权有势的一方。” “自然。” “那么,同样的,大人是否不应该因为一方贫穷、一方富裕,就偏袒贫困可怜的一方。” 冯云海皱眉:“自然。” “那么,在这件事中,我儿是否真的如死去的李全所说,是他杀人夺宝,还是,另有内情,或是说,是这死去的李全一家,受他人指使,给我儿下套,来一出完美的仙人跳。” 仇泓的话语一出,全场就响起了叽叽喳喳的议论。 “世人常以自己的眼光看人,觉得可怜之人,就一定是受到迫害,那富贵之人,就一定是迫害之人,在自己的同情心之下,事情的原委都不知道,就先把那富贵之人给判了刑,是否,有失公道。” “可是,侯爷,本官也提醒你,这李全,可是在以死明志,想要让本官给他父亲一个公道啊。”冯云海眯着眼睛严肃道。 “所以,他一死,就变成了我儿就是凶手,这是否,对我儿更是不公,”仇泓看着交谈声更大的百姓,高声道:“本侯已经找来了被李全看病的大夫,同和堂的华大夫,他可以证明,那李全本就已经肺疾严重,伤及五脏六腑,时日无多了。” “是吗?”冯云海点点头:“那你把人叫上来吧。” 同和堂的华大夫,是京中医术比较不错的老大夫了,虽然达官贵人看得不多,但是在百姓里面还是颇有医名。 只见华大夫上前,倒是冯云海问什么就打什么,书袋掉了不少,最后说的论点全是和仇泓说的一样,那就是,即使李全当日没有血溅公堂,也是命不久矣了。 “那一个将死之人性命,换我儿堂堂关和侯世子一命,这个买卖,倒是真的划得来啊,”仇泓笑着,高声道,他的目光凛凛,看着门口的百姓,道:“这不是,让我儿更冤吗?”一句话,就把本来完全偏向李全一家的天平,给拉回来几分。 这是,仇泓才开口道:“其实,这件事并不难,只是夹杂了一个所谓的失传已久又突然出现成为传家宝的古画,再加上什么迫害百姓的桥段,自然会引起民怨激愤,把我儿给必上绝路,可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本侯带上堂的,这位,宣王府的世子,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仇皞。” 第一百一十九章 仇皖搅局 仇泓在堂上侃侃而谈,看着门口的百姓因为自己的话语而慢慢的从本来的义愤填膺变成了疑惑不解,心下更是得意了几分。 “既然一切的事情,都是因为所谓的绝世古画而起,今天,本侯就把这幅画带过来了,”说着,仇泓摆摆手,立马就有手下拿着一个油布包前来,仇泓让手下把布包打开,一个精致到让人窒息的画卷慢慢在大家面前展现:“王石坡的巅峰之作《楼兰图》。” 仇泓得意的看着周围的人赞叹不已的眼神,冷笑一声,语气一变:“但是,这幅所谓的传世之作,不过是一个赝品罢了。” 人群中立马想起一片唏嘘声。 “赝品?“冯云海也同样的皱起了眉头:“那李全说这是他们的传家宝,这传家宝回事赝品?” “冯大人,”仇泓拱拱手:“传家宝就不能是赝品吗?这李全到底是什么人,本侯问过,家里穷困潦倒,是否真的有所谓的传家宝?要是,只是那个赝品哄骗我儿,本侯已经找人鉴定过了,这幅画随是赝品,但却也是古物,不过是前人仿照王石坡的《楼兰图》所绘,用料上乘、画工一流,要不是有顶级的鉴定大师,也是根本看不出这画有什么不对的,那么,那般家徒四壁的李家,又是如何,拥有一幅如此高精准的赝品的呢?这背后,自然是有高人相助,所谓为何,不过是为了,我关和侯府,我儿处事未深,被人陷害而有口难辩,如今锒铛入狱,何来天理啊。”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让门口百姓的议论声更是多了起来。 冯云海皱皱眉,找来一旁的潘泷:“这次看来关和侯是有备而来啊,你说该怎么办?” 潘泷笑眯眯地看了看堂中的仇泓的得意嘴脸,和仇皞不敢发声的猪头脸,道:“大人,自然是该怎么判,就这么判啊。” “有道理,”冯云海点点头,高声道:“既然侯爷见地独特,不如就把您认为的事情,说出来好了。” “本侯认为的,”仇泓摇摇头:“不不不,不是本侯认为,而是事情的真相,”说着,仇泓看了看跪趴在地上,犹如死狗一般的仇皞,道:“这宣王世子仇皞,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素来品行不端,欺男霸女,和我儿交情不深,为什么,唯独那一天,会拉着我儿,说着《楼兰图》一事。而我儿自来对古董字画痴迷,被仇皞的话语引诱,来到了从来就没有到过的老李头家,并在看画后决定买下这《楼兰图》,由于身上所待银两不够,就拿贴身的玉佩作抵押,约定第二日老李头到侯府以玉佩换余款,这件事,这仇皞就可以作证。” 冯云海听完,点点头,看向仇皞:“仇皞,你可是亲眼见过,事情是侯爷讲得那样吗?” “是,是这样的。”仇皞战战兢兢地点头道。 “我儿也说过,那老李头多日没来,这严声才会自作主张的前去李家讨要玉佩的。”仇泓继续说道。 “这一点,本官已经知道了。“冯云海表示仇泓可以继续了。 “那么,本侯就来说说,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好还我儿一个清白,”仇泓弯着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首先,是这仇皞以古画《楼兰图》为饵,诱惑我儿前去李家观画,然后,在表示古画价钱太高,身上没带够足够的银两,和这老李头和李全言语中多有诱导,让我儿买下了这幅赝品,留下玉佩,定下约定,却多日不来,诱导关和侯府来人,从而有了他们口中所说的杀人夺宝的事情。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一个针对我关和侯府的阴谋,众所周知,我儿仇翱,乃皇上亲封的关和侯世子,为人谦逊、学富五车,是本侯精心培养的关和侯下一任家主,可是,因为有人嫉妒我关和侯的荣耀,在本侯这里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就把我儿拉下水,用,就用这一幅赝品,用一条命不久矣的人命,就让我儿成了阶下囚,在这其中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仇皞,就有最大的嫌疑。” 随着仇泓的话语落下,仇皞的身子抖得厉害,想要开口,却仿佛因为忌惮着什么,而闭上了嘴。 冯云海的眼中精光一闪,看着如此瑟缩的仇皞,问道:“之前本官派人去府上,想要是请世子前来作证,府上人说,世子如今人在外地,归期不定,但是肯定是不会近日回来,本官敢问世子,又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 “这……”仇皞咬咬下唇,偷偷地看了仇泓一眼,终是缩了缩肩膀,什么都没说。 “这一点,不如让本侯告诉冯大人,这仇皞根本就没有出京,而是一直都在宣王府里等着,要不是得知了我儿已经被大人打入大牢,这小儿还会一直在宣王府躲下去,本侯的手下,就是在宣王府的后巷,堵住这个小儿的,”说到这里,仇泓就是一阵气不过,抬脚就把仇皞踢在了地上:“如此行径,要是我儿这件事,不是他搞得鬼,本侯是绝对不信的。” 冯云海眯眯眼,看着仇泓:“那么侯爷,希望本官如何判决。” “冯大人说笑了,这顺天府做事,自然没有本侯插手的份,本侯只是想说,这怜惜弱者,是人之天性,但是因为是强者,而下意识的就被判罪,是否也违背了所谓的明镜高悬呢?”仇泓笑笑,对于现在的局势非常满意,他看看门口的百姓,再也没有人说什么严惩翱儿,而如今的证据,也是对自家侯府有利,一切,都重新又掌握在了他的手里:“所以,大人应该放了我儿,把这罪魁祸首,仇皞下狱,问问他,到底为什么,或是到底背后有何人指使,要如此陷害我儿,陷害我关和侯府。” 话音刚落,人群中甚至出现了不少同样仇泓的呼声,让冯云海皱起了眉头。 “侯爷所说的,固然有道理,但是,这一切都建立在,这《楼兰图》是高级赝品的基础上,可是,要是当初,被关和侯世子买回去的,就是真品,又如何呢?”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声音。 “谁,是谁,又在这里妖言惑众。”仇泓听到那人的话,脸色立马变了几变,大喊道。 然后,他就看见门口的百姓慢慢分到了两边,一个黑色蟒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仇皖!”仇泓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和急急从堂上下来的冯云海等人一样,跪在地上,迎接仇皖的到来:“臣,见过摄政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着他们的高呼,门口的百姓也立马跪在地上,高呼千岁。 仇皖挑眉,看着地上的一众人,施施然地走到冯云海的椅子旁边,看着堂下的人:“冯大人,本王是来观审的,还请大人继续审案。” “是,王爷。”冯云海连忙又施一礼,这才坐在了案桌前。 仇皖也坐在了手下特意搬来的椅子上,看着已经起身,表情有些凝重的仇泓:“侯爷,你不是来为世子辩解的吗?可是辩解完了?” 仇泓咽了咽口水,他是实在不知道,仇皖为什么会现在,出现在这里,但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大人,既然证据确凿,就请大人,速速判案吧。” 冯云海点点头,一拍惊堂木,看向仇皞:“仇皞,本官问你,是否李家命案,是你与死去的老李头、李全联合陷害关和侯世子仇皞。” 仇皞摇摇头,疾呼:“没有啊,大人,本世子真的没有啊。” “你……”仇泓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刚才还如死狗一样,如今却奋力反击的仇皞:“你还敢狡辩。” “本世子没有,明明本世子只是找那仇皞帮本世子验画,可是他看本世子没那么多银子,就不顾道义的直接从老李头手里买了画,如今,如今他出了是,却要本世子来陪葬,凭什么,凭什么,”这一下,仇皞一改刚才认命的样子,顶着一张猪头脸瞪着仇泓:“本世子为什么要躲,还不是因为听到他仇翱出事,害怕你们找上本世子,结果呢,结果呢,本世子还是没躲过,被你们打成这样,还要替那仇翱顶罪,之前,一个奴才没有提仇翱顶了罪,就把罪名放在本世子身上了,你可真够狠的,”这般说着,仇皞也不跪了,他扶着已经麻木的双腿,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你口口声声说是本世子干的,那本世子问你,众所周知,我宣王府早已没落,而本世子也是京中出名的纨绔子弟、没有脑子,又是有什么手段,可以陷害得了堂堂的关和侯世子,还让关和侯爷亲自押本世子前来认罪的。” 一段话,说得铿锵有力,有理有据,让仇泓都忍不住愣住了。 然后,仇泓怒了,非常的愤怒,那股愤怒,在看着仇皞不时看向仇皖的眼神,更是愤怒到了极点,为什么偏偏在要宣判的时候,仇皖会前来给仇皞撑腰,没错,宣王府已经败了,那么能拿出如此精致的赝品的,又会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仇泓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瞪着仇皖,想到仇皑废了以后仇皖对自己一派的打压,想到自己的儿子被人冤枉入狱,一股冲天的怒火冲上了他的头顶,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嘴里怒吼道:“你宣王府确实做不了,但是,仇皖,就不一定了。” “混账,”仇皖怒吼一声,一巴掌拍在扶手上,怒道:“关和侯爷,你给本王想清楚了再说。”那身上冒出的冷气,犹如实质般,冲向了仇泓。 仇泓这才从冲天的怒火中回过神来,他大了一个哆嗦,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言语,立马跪在地上,请罪道:“王爷息怒,王爷息怒,本侯也是太过忧心亲儿,才会口无遮拦,请王爷息怒,王爷息怒。” 仇皖冷冷地看了他半饷,冷声道:“侯爷知错就好,既然如此,还是请侯爷多多冷静一点,让冯大人认真断案,毕竟本王虽然不希望冤枉的世子,也同样要给已故的百姓,一个公道。” 他特意在‘已故’两个字上加了重音,门口的百姓这才慢慢把被仇泓拉走的思路又转了回来:“对啊,这人都死了,自然是侯爷说什么是什么,一定要好好审才行啊。” 仇泓阴沉着脸,听着门口那些慢慢又开始不利于自己的言论,偷偷地瞥向仇皖的方向,赫然发现,仇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可恶,仇泓死死的握紧了拳头。 “既然如此,”冯云海提高了音量,说道:“来人,把仇翱带上来,与这仇皞,当堂对峙。” 第一百二十章 各打一棒 仇翱是关和侯府世子,而关和侯府作为太上皇一派的领头羊,这仇翱可是从来就没有吃过什么苦头。所以,即使只是在大牢里被关了一日,而且,还是没有被用刑的情况下,仇翱的精神状况还是很不好,模样狼狈,半点没有世子之风采,而且好像神智也有些不对。 仇翱一看到关和侯仇泓,就连忙扑了上前,惊恐道:“父亲,救救孩儿,救救孩儿,有鬼啊,有鬼啊。” 仇泓一看儿子的状况,就是大惊:“你怎么了,你怎么了?”说着,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仇翱,然后转头瞪向上面的冯云海:“冯大人,我儿这事,还没有定论,你怎么能用私刑呢?” “侯爷冤枉本官了,世子在顺天府大牢里,本官虽说没有特别优待,但是也不曾用刑,而且因为世子尚且没有顶罪,本官也把世子独自关在一个牢房里,远离其他犯人,很是幽静的。”冯云海表示很无辜,他真的还没有来得及给这个关和侯府的世子用刑啊。 “那怎么……”仇泓责备质问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仇翱的话语打断了。 只见仇翱死死地拉着仇泓的衣袖,神情惊恐而哀求:“父王,有鬼啊,有鬼啊,那个死去的李全,还有他死去的老爹,来找孩儿了,他们来牢里找孩儿了,孩儿拼命的呼喊,但是,但是就没有人来救孩儿,没人来救孩儿啊……” 所说仇翱的神情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心智有些不稳,但是人们还是从他的话里,听懂了意思。 仇皞冷笑一声,道:“冯大人,你看吧,这冤死之人来找罪魁祸首报仇了,本世子根本就是冤枉的啊,根本与本世子无关啊。” “胡说,”仇泓一边安抚着明显情绪不稳的儿子,一边反驳道:“本侯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们宣王府,或是你们背后的人,趁我儿落难,特地装神弄鬼,陷害与他。” “你,你血口喷人,”仇皞一听,立马气得跳脚:“本世子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说是本世子的错,”说着,他面向仇皖就跪了下去:“摄政王爷,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我真的是冤枉的啊,好好的古画被仇翱劫去,现在他出了事,就怪在我的头上,我真的是冤枉到不行啊。” 仇皖的眉目一转,却没有任何表示,转头看了看案桌前的冯云海,挑着眉,意思很明显,你是主审,你看着办。 冯云海咳了咳嗓子,一拍惊堂木,止住门口窃窃私语、各抒己见的百姓,这才看向堂下的仇泓、仇皞和仇翱等人:“这件事,无外乎三种可能,”说着,他举起一只手指,道:“第一种可能,关和侯世子仇翱买的是真画,可是,却为了掩饰其罪行,拿了一幅假画出来,陷害宣王世子和已逝李家父子……” “胡说八道,要真的是真画,本侯至于拿幅假的来充数吗?要是被查出来,不是显得我儿做贼心虚吗?”仇泓怒道。 “但是,要是没查出来,不就显得宣王世子和李家父子有问题吗?”冯云海反驳道,然后他笑嘻嘻地看着仇泓不甘又要反驳的样子,接着道:“侯爷息怒,这只是本官所说的一种可能而已,”说着,他又竖起一根手指,道:“第二种可能,关和侯世子仇翱买的是假画,但是却和宣王世子无关,不过是李家父子单方面的想要陷害世子,只是,”冯云海顿了顿,说道:“只是,本官就是不明白,李家父子贫困潦倒,何来如此精致的赝品,还有,既然李全已经命不久矣,又何必做卖传家宝治病和一死以证清白这些事,因为这些事情一经查证,对李家父子就是非常不利的,这李全也就是死了也白死而已。” “所以本侯说,这李家后边一定有人,要对付我儿,对付本侯啊。” 冯云海笑笑,也不接话,继续道:“第三种可能,”他又竖起一根手指:“关和侯世子买的是假画,恼羞成怒,派人回去找茬,而李家父子也确实是和宣王世子来了一个仙人跳,引关和侯世子入局,那么,这陷害关和侯世子是真,这关和侯世子派人殴打李家父子,也是真,侯爷,你觉得,本官说得,可有道理。” “一派胡言,”仇泓吼道:“就是宣王府这个小混蛋和李家那两个家伙,合伙用假画陷害我儿,然后李全那个短命鬼又用没几天的贱命,拉我儿下水,拉我关和侯府下水。” “如果真如侯爷所说,世子始终都是清白的,那么昨日,侯爷所谓的是侯府下人自作主张殴打李家父子,岂不是在弄虚作假、戏弄本官吗?”说着,冯云海一拍惊堂木,怒道:“侯爷,到底本官说的是对,还是错。” “这……”仇泓愣了愣,他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又好像不是这么回事,他感觉自己有些被绕晕了,于是,他口气很冲地开口:“反正,反正我儿是冤枉的。” “呵呵呵,”仇皖突然笑了起来,看着几人看向自己的目光,笑道:“所以,没有确切的证据,是吗?一切都是猜测,即使冯大人的猜测,也是关和侯的猜测,这画可能是真,可能是假,这骗局,可能有,可能没有,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李家父子,因为这画,因为关和侯世子,因为宣王世子,死了而已。” “还有李家老父是被人殴打致死,而李家儿子是在堂上为了指证关和侯世子,自缢而亡。”冯云海借口道。 “混账,”仇皖一拍扶手,怒道:“审来审去,都是在扯皮,什么事情都审不出来,就是死了人,别的,什么都没有,冯云海,你这官,到底是怎么当的,啊。” 冯云海大惊,立马从上面下来,跪在地上,磕头道:“王爷息怒,王爷息怒。” “既然审不出来,证据拿不出,那就把这关和侯世子和宣王世子放了吧。”仇皖道。 “谢王爷。”仇泓、仇皞同时谢道。 “怎么能这样,这样就饶了两个人吗?果然是官家。”百姓中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窃窃私语。 而那仇翱,整个人还沉浸在大牢的惊心动魄中,整个人神神叨叨的,像是受尽了惊吓。 “但是,”仇皖话锋一转:“毕竟死了两条人命,而这两条人命都和两位世子有关,就一人重打二十大板,以示惩戒。” “王爷。”仇泓大惊。 “够了,”仇皖冷眼看过去,警告道:“关和侯,不要说本王没提醒你,这件事情,你想查,可以,但是在你查清之前,你这世子,就必须给本王在顺天府大牢里一直待着,或是,你按照本王的说法,罚了两人,再把这李家父子好好安葬。” 仇泓死死咬着牙齿,看了看显然被吓得不清的儿子,这才一天,就已经是这样了,要是再拖下去,他是真怕自己这个儿子被人陷害到活活被吓疯或是吓死啊,这么一想,他不甘地垂下头:“本侯遵命。” 仇皖微微勾了勾嘴角,看着门口态度不一的百姓们,高声道:“这件事,没有实质的证据,只有各人的说辞,实乃难以判断,所以,各位要是有什么线索,可以直接告知顺天府。而现在,李家父子具死,正所谓死者为大、入土为安,先把李家父子厚葬,再由的顺天府详细调查,大家自可以监督这件事情。” 众人一听,原来自己也可以监督这件事,一下子就有了一种这达官贵人也能让我等老百姓监督的时候,瞬间心里自豪感萌生,也就被这种似是而非的审判结果,下意识地认同了起来。 仇泓听着仇皖的话语,死死地咬着牙根,他算是终于明白了,一切都是这仇皖搞得鬼,他是要毁了自己最得意的儿子,毁了自己的关和侯府啊,说着,他撇了撇一脸猪头的仇皞,刚好看到仇皞看向仇皖的眼神,心里的恨意更是重了几分。 “好,既然如此,冯大人,就行刑吧。” “是,”冯云海领命,连忙回去坐在案桌前,严肃道:“来人啊,行刑。” 堂中,不一会儿,就响起了惊天动地的痛呼声。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关和侯夫人狄氏哭得不能自已,看着已经看完太医,但是躺在床上仍然昏昏沉沉、嘴里却一直说着胡话的大儿子,哭喊道:“你这是要了娘的命啊,娘的命啊。” “够了,不要哭了,”仇泓看到儿子这样,同样也是痛心不已,所以听到夫人的痛哭,更是烦躁几分,狠狠道:“仇皖,本侯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宣旨的声音。 “奉天承运,摄政王诏曰,关和侯仇泓,教子不善,特令禁足关和侯府三月,抄写大庆律法、刑典各三遍,钦此。” “谢,本侯谢恩。”关和侯咬着牙齿,颤抖着手接过那明黄色的圣旨,满腔的怒火已经快要把他给烧着了。 等到传旨的太监离去,他气得一把把圣旨摔在地上:“尔等竖子,尔等竖子,本侯与你,不死不休。” 与此同时,被打了二十大板,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仇皞,也同样冤枉到不行:“父王,父王,真的不是儿子的错啊,儿子只是想买幅画孝敬你而已啊。” 一旁的继室柳氏哭着帮腔道:“王爷,您也是知道的,我们的儿子素来孝顺,为人又单纯,这什么地方被人陷害了,也是有可能的。”柳氏拿着帕子,轻轻地擦着眼角,一张脸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硬是把宣王仇涵的怒火给哭了下去。 仇涵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说,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楼兰图》一事的?” 仇皞疑惑了一下,努力地回想:“儿子也不记得了,就是记得半个月前,几个总是的纨绔子弟叫儿子去红袖坊喝酒,其间几个人喝的昏昏沉沉地,又进来出去了不少人,到底是谁说与儿子听得,儿子是真的不知道啊。” “哎,”仇涵深深地叹了口气:“本王真的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这下好,不知道被谁当了枪使,得罪了关和侯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父王,父王,你一定要救救儿子啊,”仇皞哭道,然后因为动静太大拉到了屁股上的伤口,又哼哼唧唧起来:“疼死我了,疼死我了,我这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啊。” “招了谁?”仇皖笑着看着温柔地哄着孩子的徐瑾素,笑道:“果然,这种阳谋才是最好用的,要是等关和侯查到,这件事是梁添翼动的手,你说,他们的联盟还会那么牢靠吗?” 徐瑾素抽空看了他一眼:“不应该是你做的手脚吗?通过仇阳身边梁添翼的眼线放出假消息,让梁添翼对仇泓出手,还趁机禁足了仇泓,”徐瑾素低下头,重新看着怀里乖巧的儿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你到底是为什么,要把梁添翼和仇泓给分开,在我看来,即使他们两个合起来,你也有能力应对而已。” 仇皖的眼神也深邃了几分,看着徐瑾素的发顶,幽幽道:“也许,是有些事情,分开他们,更好干吧。” 徐瑾素的手,微微地紧了紧。 不出几日,商量好的选秀就开始了,因为仇泓被禁足的关系,这次的选秀,由梁添翼和礼部,全权负责了。 仇皖坐在御书房中,听着手下的禀报,冷笑道:“果然,还是把仇泓和梁添翼分开,这次的选秀,才更能在本王的预计之中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仇皖选秀 三月桃花开,仇皖给徐瑾素准备的桃花源里遍天桃花,美不胜收。 而徐瑾素,则带着安安来到了桃花源看桃花:“安安,好看吗?是桃花哦。” 徐瑾素伸出手掌,让飘舞的花瓣落在自己的手心,拿到安安面前,笑道:“安安,喜欢吗?” 仇晏如今已经半岁,虽然还不会说话,但是也成天‘嗯嗯啊啊’的笑个不停,此时看见自家娘亲手心里的东西,竟是露出无齿之嘴,笑的连口水的留了下来,伸手拿过徐瑾素手里的桃花瓣,就要往嘴里塞。 “这可不行,”徐瑾素连忙把桃花瓣抢过来,没好气地嗔怪道:“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 换来的,是安安更加高兴的笑脸。 “臭小子。”徐瑾素笑笑,满心的不愉终于舒畅了些。 “小姐,”识理担心地看着自家小姐,今天一大早,小姐就命人收拾了东西,来了这里,说是要看三月桃花,甚至连王爷都没有打一声招呼,就匆匆的来了,可是她知道为什么,因为,今天是,宫里选秀的日子,想到这里,识理又心疼了几分:“小姐,毕竟是春天,还是有些寒的,您还是和小公子进屋里去暖暖吧。” 徐瑾素脸上的表情淡了淡,看着识理:“你先把安安带进去吧,我想在这里待一会儿。” “小姐。” “我想独自待一会儿,你先进去吧。”徐瑾素的脸色淡淡的,但是语调却是不容拒绝。 识理无奈,值得行了一礼,从徐瑾素手里接过仇晏,先行离开了桃林。 这时候,徐瑾素才准头看向满门的桃花,脸色慢慢拉了下来:“终究,这看桃花的,也只能是我一人了。” 宫里选秀,分为三轮,初选和复选,都是由礼部负责,经过身份、相貌、身体等检查,从各地赶来的三百多名秀女中,选出了一百二十一名,进入了最后的殿选。 仇皖坐在他的仿龙椅上,仅隔半个上位的,放在龙椅和凤椅,当然,龙椅是空的,而凤椅上,坐的是皇后徐氏,而在仇皖旁边,和仇皖的座位并排的彩凤椅,同样是空的。 仇皖的眼神暗了暗,那里,是阿瑾的位置,但是今天一大早,阿瑾就带着安安去桃花源了。 “王爷。”梁添翼和礼部尚书穆林,正站在大殿一侧,看着选秀的进行。 “秀女,进。”苏权高声喊道。 然后,一排,十一个打扮的端庄婀娜的秀女,有序地走进了殿里。 因为总共只剩下一百二十一名秀女,所以,就以十一人为一组,分为十一组进行。 “苏州织造司马刘彦之女刘莲萍,年方十四。”苏权高声道。 然后,一个身穿桃红长裙,头戴流苏飞雁,气质端庄大方的女子,拖列而出,屈膝行礼道:“臣女刘莲萍,参见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参见摄政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仇皖侧着身子,把头枕在手上,百无聊赖,连搭理都没有搭理。 倒是皇后徐氏笑着点点头,看着刘莲萍的姿态,问道:“平时擅长什么?” “禀皇后娘娘,臣女擅长女红。” 皇后闻言点点头:“是了,这女红才是大家小姐该懂的东西。” “可读过什么书?”仇皖开口道。 “臣女只读过《女则》、《女戒》,别的书变不大读了。”刘莲萍回道,态度婉约,声音婉转。 仇皖点点头,感叹一句:“没读过什么书啊。”也就没了声响,继续保持着一种无所谓的表情。 徐氏侧头微微看来他一眼,开口道:“赐香囊。” 立马就有一旁的太监,拿着一个摆满香囊的托盘,走到刘莲萍面前,再由另一个太监拿出上面的一个香囊给她,也就说明,她落选了。 刘莲萍双手接过香囊,眼眶微红,还是行礼谢恩:“臣女谢恩。” “巡盐御史孙简之女孙瑶瑶,年方十六。” “扬州御史樊林华之女樊灵慧,年方十五。” …… 一个一个秀女被叫出,仇皖要么就出口询问一声,要么就干脆不开口,整个选秀,都是皇后徐氏在问询。 可是,整整过了四组,这秀女已经进来四十几个了,却是一个秀女都没有选上。 梁添翼的眼神微闪,神情有些不好,在苏权又要大声把这第五组也放出去时,他站了出来。 “王爷。”梁添翼鞠了一躬。 “哦,是梁相啊,”仇皖的身子都没有变过,只是把脸转向了梁添翼:“正在选秀呢,梁相不好好看着吗?” “王爷,”梁添翼的语音加重,看着仇皖道:“这秀女,是否王爷不满意?” “满意?”仇皖的眉毛一挑,很是疑惑的样子:“要本王满意干什么?一切由皇后决定就可以了,难道梁相是不相信皇后娘娘的眼光吗?” 皇后这时也看向梁添翼,微笑道:“本宫主持选秀大殿,梁大人有什么意见吗?是觉得本宫不会公正对待吗?你放心好了,本宫今天一定会挑出人来的,”这么说着,皇后徐氏看向站在一旁的礼部尚书穆林:“穆大人也这么认为吗?” “臣,不敢,”穆林出列,行礼道:“宫中尽知,皇后娘娘为人淑贤端庄,乃国母风范,主持选秀,臣,无异议。” “怎么样?梁相。”皇后说道。 “臣,无异议。“梁添翼咬牙,退了出去。 “西北营节度使简默之女……” …… 随着进来的秀女越来越多,梁添翼的心情就越来越烦躁,没有,没有,他们竟然一个人都没选,这不是,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是他主张选秀的,甚至为了这个选秀担上了不好的名声,而且还为了这件事把循王叛逆的事情也压在了他的身上,如今,好不容易,他可以把人光明正大地塞进仇皖的后院,皇后竟然,竟然还要阻止。难道她以为,这天下,都成了徐家的不成。 梁添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再次出列道:“皇后娘娘……” “梁相不急,不是还剩一组的吗?这一组,本王亲自选,”仇皖坐直的身子,死死地盯着梁添翼的脸,似笑非笑:“本王一定会选梁相满意的人的,梁相还是站在一旁好好的看着吧。” 仇皖的眼中警告意味明显,在想想这最后一组里的人,梁添翼握紧了拳头,重新退了回去。 最后一组进来,果然有熟人。 安国侯孤女白伊依,丞相府嫡孙女梁柔婉。 苏权正要开口依次报出各秀女身份,就被仇皖抬手制止了。 只见仇皖伸手指着站在队伍中间的白伊依和梁柔婉,笑道:“本王等了这么久,就是在等你们啊。白伊依,竟然先帝已经许诺让你嫁入皇家,本王就会让你入选。而梁柔婉,”仇皖顿了顿:“本王可是为了你这个丞相府的嫡孙女,特意把选秀向后推迟了,三,不对,是五个月啊。” 白伊依和梁柔婉闻言,立马上前谢恩:“谢王爷。” “既然如此,也就不用继续了,”仇皖站起身,看了看剩下的人:“留下,赐牌子,至于要什么封位,就由皇后说了算吧,”说着,他就要转身离开:“本王还有事,就先走了。” 白伊依脸上一喜,笑吟吟地接过太监手中的牌子,就连本来对选秀有些排斥的梁柔婉,在得知仇皖之前谁都没选,只为了等自己之后,心里也有些甜滋滋的。 可是,梁添翼是何人,是两朝元老,仇皖这般模棱两可的话,却让他心头一紧,他看着仇皖就要离去的身影,连忙上前几步,喊道:“王爷,既然是选妃入摄政王府,那么,就不应该让皇后娘娘管封位之事了。” “谁说是选秀如本王府中,”仇皖停住脚,转身好笑地看着梁添翼:“既然是宫中选秀,皇兄龙椅、皇后凤椅在上座,这自然,是为了充实皇兄的内宫了。” “王爷,”梁添翼一听,大惊,甚至于身子都受不住打击地后退了两步:“皇上,皇上可是,可是活死人啊。” “大胆,”仇皖眯起眼睛,满脸杀气:“区区丞相,竟敢对天子不敬,给本王拖下去。” 随即,两个侍卫进抓住梁添翼的两个胳膊,把人拖了下去。 而梁添翼,却死死地盯着仇皖,狠狠地咬住下唇,再也没有发出一个声音。 “不。”白伊依大吼一声,这才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自己这是要入宫,入宫给那个废了的仇皑做妃子,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伺候一个废人,这么一想,立马气血上涌,昏了过去。而在她身边,愕然躺着已经昏倒在地,仅仅十三岁的,梁柔婉。 仇皖冷着脸,看着昏过去的两人,再看看还站在殿中,瑟瑟发抖、脸色苍白的剩下几名秀女,对皇后徐氏拱了拱手:“接下来,就麻烦表姑了。” “好说,好说,”皇后徐氏笑笑,倒是对这件事更是满意了几分:“如今后宫空虚,本宫自然会给新进宫的妹妹好一些的封位,王爷若有急事,大可先走。” “那么,本王告辞。”说着,仇皖头也不回地离开,他这段时间让阿瑾很难过,今天,就去好好地哄哄她吧。 皇后徐氏看着仇皖急急的离开,更是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剩下的几名没选上的秀女,道:“既然已经选了她们二人,你们,就赐香囊吧。” 几名秀女终于松了口气,双手恭敬地接过香囊,再也没有了什么没被选上的郁闷感。本来要是给摄政王爷选妃,就凭摄政王爷的样貌和权势,是个姑娘都会愿意的,所以,她们也是对这次的选秀使出了全力的,可是没想到,最后是要选进宫伺候那个废帝,她们有些同情地看了看地上昏迷的两位,这两位,也着实太倒霉了一些。 等到秀女都退下了,皇后看着还昏迷在地的两位,淡淡道:“既然那么多人中,就选了她们两位,也就不必送出宫了,今天即可进宫吧,都赐住严华宫偏殿了。” 严华宫是已废华贵太妃的宫殿,因为循王谋反一事,华贵太妃赐死,这严华殿也荒废多时,但是它的位置却是极好的,离皇帝的乾万殿距离不远,用皇后的话说,这是为了方便照顾皇上。 于是,两个如花般的美人,就这样,在朝堂的轮匝角力中,当了牺牲品,终其一生,都不会再逃脱这座世上最华贵的牢笼。 第一百二十二章 重归于好 “啊,啊,”梁添翼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然后,把书房里能摔的、能砸的,都砸了个干净:“仇皖,仇皖,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卧房里,丞相夫人正抱着自己的儿媳妇哭得稀里哗啦的:“我可怜的婉儿啊,可怜的婉儿啊,她只有十三岁啊,只有十三岁啊,现在,现在却要进宫去伺候一个活死人,她完了,完了啊。” 儿媳妇殷氏也哭得不能自已,毕竟,那是她的亲生女儿啊,如今,如今却是这么一番情景,还不就是个生不如死的下场啊。 刘府里,刘老太太和刘志、刘恿两家也在家里等着选秀的消息,当太监的旨意传到的时候,全家人都愣住了。 “入宫,伺候皇上?”刘志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到传旨的太监走了,他才不确定地开口:“母亲,不是说这次选秀是为了给摄政王选妃的吗?怎么就变成了,给那个废物皇帝选妃了。” “这……”刘老太太坐在上首,一时也没了分寸,她也是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刘恿:“老二,你也算是上朝的人了,可否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恿只是工部六品编士,之前为了让自己的女儿也有这次选秀的资格,硬是通过刘府所有的关系,把自己弄成了一个五品员外郎,让女儿堪堪进了这次的选秀名单,因为这次的事情,让他废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二房的钱财也用了大半,所以在元儿被送回来得知没选上以后,他还颇为恼怒。如今得知,这入选既是伺候皇帝,他反而就平静了,毕竟,以元儿的姿色和自己身上的官职,还是可以通过联姻,为自己谋求一些好处的,这钱,可是不能百花的。 于是,刘恿站起来,躬身行了一礼,这才道:“儿子并不十分知晓,只是之前想着,这摄政王所下的旨意,好像是但凡五品以上官员家的嫡女,年龄十三至十七岁的,都进行选秀,却从来都没有说过,是为了摄政王选秀的。” “那这消息,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刘老太太眯着眼睛,毕竟是生活了几十年的人了,这点敏感度还是有的:“快,快去查查,到底是谁先传的,老大、老二,都去查,已经折进去一个伊依了,我们可千万不能再不长眼了,这次摄政王爷光明正大的涮了整个朝堂一次,显然也会对传出这个消息的人下手,我们府一定要早早查清,然后远离,才可以保平安啊,我算是看清楚了,这摄政王爷在那皇上和太上皇的人脉做筏子,弄自己的势力呢,我可真怕,等什么时候,皇上真的清醒了,是不是也会被这摄政王爷架空,成为一个傀儡皇帝了。” “这,这不至于啊,大家都说摄政王爷有情有义,连皇位都不要,就为了保自己哥哥的江山啊。”刘志不确定道。 “要是真是这样,他会把皇上的人脉也给瓦解吗?你们又不是刚刚没听到,这才进宫的,就只有两人,我们府的伊依,还有就是丞相府的嫡孙女了,”刘老太太摇摇头:“梁丞相是皇上的人,众所周知,这一次却让他的唯一的孙女成了皇妃,可不就是公开对付丞相了吗?而且,你好好想想,”刘老太太一想到这里,心里就是一惊:“本来选秀应该是什么时候,去年十一月,为什么硬生生拖到了今年,今年,可是那丞相府的孙女十三岁,刚好到选秀的年龄啊,这么一想,我们府上,是要离丞相府远一点了。” 刘老太太能想到是事情,别的人会想不到吗?当然不会,毕竟,这满朝的大臣,没有几个是真正的蠢货,如今在朝堂,皇上和太上皇一脉的势力,虽然合为一脉,但是却在这几个月里,陆陆续续被仇皖以各种原因,诸如循王谋反、仇翱案发等原因,替换了很多人,可以说,如今在朝堂上,仇皖的势力有一半,中立派有剩下一半的三分之一,然后,就是梁添翼和仇泓领导的皇上太上皇一脉,仇皖,算是掌握了不少朝堂势力了。 这一下,那些还在观望的中立派们,就真的有不少,开始向仇皖动摇了。 漫天桃花,情深何处?情归何处?情往何处? 徐瑾素的心情不是很平静,不时地想到前世仇皈成为皇帝的时候,那一次次的选秀,也是让仇皈变得越来越不想曾经的原因之一吧。 “在想什么呢?”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住徐瑾素的腰肢,轻轻的把头放在她的肩头,手里不断地摩挲着她冰凉的双手:“怎么这么凉?我听识理说,你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上午了,怎么,不开心?告诉我,是谁敢惹我们的王妃不高兴啊,本王一定要让她好看。”这么说着,还发出了闷笑声。 到了这个时候,以徐瑾素的聪慧,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不过,她的眸眼微垂,看着仇皖握着自己的手,问道:“选秀完了?” “我还想说,你到底到什么时候,才会开口说这件事呢?真没想到,你这么沉得住气,直到选秀完了,才开口,怎么想知道选秀结果?”仇皖笑道。 “也许,你现在不来找我,我会沉一辈子的气。”徐瑾素的语气却是淡淡的。 “阿瑾,”仇皖把徐瑾素的身子扳过来,正对着自己,直视她的眼睛:“我说过的,我说过的,今生绝不负你,你要信我。” 可是,徐瑾素这才把飘忽的眼神对上仇皖的眼睛:“可是,我怕啊,我真的怕,这滔天的权势,成为腐蚀誓言的毒药,那一个个美人,成为我们之间的高墙。” “所以,我谁都不会选,”仇皖笑道:“不是说了,是选秀,为了皇嗣吗?这选秀,自然是先选皇兄的妃子了,怎么会轮到我呢?要知道,我们当王爷的,除了由皇帝或是太上皇赐婚,就只有自己去求皇帝或太上皇赐婚了,可是现在,皇帝是废人,太上皇驾崩,没人会给我赐婚,而我,也不会亲自去要那个女人进府,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担心,”这般说着,仇皖轻轻地握住徐瑾素的双手:“白首到老,即使你不相信,我也会一直这么做的。” 徐瑾素死死地盯着仇皖的眼睛,看着他眼中的坚定与坚持,满眼泪水,然后,看着他因为自己的泪水而慌了的眼神,终是破涕为笑,钻入他的怀中,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又哭又笑:“我好开心,我真的,好开心。” “是吗?就这样,就开心了,要是让你知道,我把那些欺负你的人,弄成了什么样子,你就会更加开心了。”仇皖笑着,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是谁,你帮我教训了谁?”徐瑾素靠在仇皖的胸膛上,看着满眼飞舞的桃花,问道。 “白伊依,还有丞相府的,梁柔婉。” “哼,”徐瑾素轻笑道:“你可真是小心眼啊。” “敢欺负我的阿瑾,就要做好生不如死的准备,”仇皖的心情也好得像飞起来一样,他一把把徐瑾素打横抱起,转身向林子外面走去:“虽然这桃花林的景色很好,但是,你都站了一个上午了,要是着凉感冒了这么办?还是乖乖回去吧。” 徐瑾素也不反驳,乖巧地靠在仇皖的怀里,让仇皖一直面对徐瑾素张牙舞爪的样子,一下子都有些不大习惯了。 而一直对自家小姐担心不已的识理和知书,却在看到王爷亲自把小姐抱进屋以后,终于松了口气。 本来还坐在床上玩耍的安安,看到自己的亲亲娘亲回来,立马高兴地‘咿咿呀呀’起来,甚至把手里的玩物也扔掉,伸开双手向着徐瑾素的方向,一副要抱抱的表情。 徐瑾素刚刚被仇皖放到椅子上坐好,就看到了自家宝贝儿子的动作,立马起身来到床边,嘴里一边笑着,一边把儿子抱进了怀里。 仇皖的眼睛眯了眯:“不用这样吧,才多久没见,让识理、知书陪着就好了,你在外面都站累了,应该休息休息才是。” “自己儿子,也吃醋,”徐瑾素嗔了仇皖一眼,转头看向怀里的儿子:“是你的长子啊,还这样,你看,我们安安就没有吃醋啊。” “他叫没吃醋,他叫没吃醋,”仇皖瞪大了眼睛:“你一进来,就把你的注意力抢走了,还不是因为他吃醋。” 徐瑾素好笑地看着仇皖,对于他这么强烈的占有欲感觉到了由衷的高兴,随即走到仇皖身前,把安安塞在仇皖的怀里:“好,那就你们父子两好好交流交流好了,”说着,她抬手轻轻地捏了捏仇皖的脸,把仇皖弄得一愣,这才又笑道:“今晚,我亲自下厨,给你做顿好的,用来表扬你,好吗?”然后,她一摆手,很是潇洒地出了屋子:“识理、知书,我们走。” 知书和识理一边捂嘴偷笑,一边跟着徐瑾素出了屋子,只留下仇皖,抱着自己的这个讨债儿子,相对无言。 “你说,你到底为什么来的这么不是时候啊?” “咿咿呀呀”又是一个无齿笑容。 第一百二十三章 怀个孩子 今天,是白伊依和梁柔婉进宫的第三天,按照宫规,新入宫妃在进宫三天后会去拜见皇后,然后由皇后同意安排侍寝,可是,今天,就连皇后都让太监传旨,免了拜见,直接让她们等着晚上的侍寝。 “怎么办?怎么办?”梁柔婉哭红了双眼,一脸死灰地坐在床边:“今晚,今晚就要去,去伺候皇上了。” 白伊依同样红着眼睛,看上脸上的表情却和梁柔婉完全不同,是那种阴沉到极致的嫉妒与扭曲。 这几天,她一直都在问为什么,为什么?她拼命地拍门,想要让人把她放出去,可是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理她,把她囚禁在这华丽的宫殿中。那些人只是定时送来饭食,却是放下就走,连一句话都不和她说,即使她跪下来求他们,他们也只会冷冷地把衣摆从她的手里抽出来,任她哭倒在地。 即使,即使她曾经想过自杀,她把瓷碗打破,想要自裁,在瓷片还没有割破自己的喉咙之前,就有人听到瓷碗打破的声音而赶来,及时制止了她;她用腰带把自己挂在房梁上,也可以因为有人听到椅子被踢翻的声音,而进来把她放了下来。 她,是想死也死不了,生不如死。 而这个女人,白伊依恨恨地看了一眼还在嘤嘤哭泣的梁柔婉,这个女人,只会哭,只会哭,看到她求救,在哭,看到她自尽,同样在哭,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要杀了这个女人,可是在自己要动手的那么一霎那,她突然发现,她,像极了她,像极了原来的她,像极了那个不谙世事、一心痴想的她,而她,厌恶她。 “不要哭了,哭了有用吗?”白伊依瞪了梁柔婉一眼,满脸的厌烦:“要是哭真的有用,我们也不会被困在这里了。” “可是,可是,”梁柔婉被白伊依一吓,连忙止了声,可是由于动作做的太猛,而被自己的泪水给呛住了,打起了哭嗝:“可是今天晚上,我们就要去侍寝了啊,不是你,就是我了啊。” 白伊依咬咬唇,她也担心,可是,逃得过吗?她要死的时候,被人救下来,那人说,要是她不乖乖地做皇帝的妃嫔,就会对刘府出手,好吧,对刘府出手,她可以不管,但是,那人还说,要是她不乖,就给她用药,让她变得乖乖的,那是什么意思,那就是让她成为一个没有思想的傀儡,然后,照样按照他们的意愿做事。 而她,梁柔婉,就一边哭泣、一边看着她寻死觅活的,把这些事情全都知道了。她能说,这个女人也不简单吗? “该谁就是谁呗,难道我们还有反抗的余地吗?你不要忘了,他们说过,要是我们敢不听话,就要对付……,你确定你要连累你们丞相府吗?” “姐姐,”梁柔婉眨着一双泛着泪光的通红双眼,看上去柔弱到让人忍不住去保护:“那你,你会保护我吗?” 保护,白伊依心里冷笑,保护什么,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妄想保护别人。现在,她看着眼前的梁柔婉,就像是,看着原来天真的自己一般,原来,她早就把当初的她,给抛弃了啊。 “所以说,只要有无上的权利,就可以拥有你想要的。”殿中突然传来一阵阴沉到极点的男声,伴随着男声的响起,本来还在白伊依面前哭泣不已的梁柔婉,就像是突然被人抽空了力气一般,软在了床上。 “仇皈,是你,”白伊依惊喜地看着打开的殿门,和被一个宫装女子推进来的人,就像是突然看到希望一样:“你是,你是来救我的吗?” “不,我是来陪你的,”仇皈摇摇头,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打开的殿门再一次被关上,就像是突然关上的最后一丝曙光一样,他背靠着曙光,关闭了她最后的希望:“你在宫中多有不变,我是来协助你的。” “协助?”白伊依疑惑道,看着仇皈的目光从本来的希夷变成了慢慢地绝望:“事到如今,你还能帮我什么呢?我入了宫,成了那个废物皇帝的妃子,我完了,彻底的完了,之前你对我的用心教导,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你还是不懂,”仇皈摇摇头,满脸的失望:“即使让你进了摄政王府又如何,先不说你究竟能不能得到仇皖的心,就说你手上的权利,也都是仇皖给的,他疼你的时候,可以给你无上的权利,同样的,他厌弃你的时候,也可以收回你手上的权利,你的所有乃至生命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你认为,你又如何能掌控得了他。” “可是,可是,只要他爱上我,我就可以……” “他现在爱着徐瑾素,若是他真的爱上了你,那么,只能说明,在未来的某一天,他同样可以爱上别人,你要明白,只有权利,才是最不会背叛你的东西,因为,是你掌握权利,而不是权利掌控你,”他看着因为自己的话而脸色渐渐灰败的白伊依,再次摇头:“你应该庆幸,仇皖为了报复梁添翼,把你和梁柔婉弄进了宫,不然,你就真的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什么意思?我,我还能翻身?”白伊依听到仇皈的话,本来绝望的心突然就鲜活了起来,人就是这样,只有有人告诉他,你不是绝境,你还有一线生机,那这个人,就一定会像着了魔一样,拼命地往那人指的路上前进,即使,这条路,有可能是死路,他也不会考虑。 “没错,仇皖给你的权利,不算是你的权利,但是由你掌控的权利,可就是你的权利啊。” “可我什么权利都没有啊,”白伊依无奈道:“我现在就连死的权利都没有,他们要让我生不如死啊。” “你不要忘了,仇皖,即使权势滔天,也只是摄政王,而皇帝,可是仇皑。”仇皈的眼中闪过精光,认真地注视着白伊依,不错过她丝毫的表情。 “所,所以呢?” “只要你怀上仇皑的孩子,你就是这天下唯一怀有皇子的人了,那么,又有谁的权利,大得过唯一皇子的生母呢,”仇皈的眼中漆黑一片,像是要把白伊依的目光吸进去一般,声音里带着阵阵地蛊惑:“即使,是仇皖,也不可以,因为,你肚子里,是名正言顺的、未来的,皇帝。” “可是,可是,”白伊依显然对仇皈的这个提议有些抗拒与不信:“仇皑已经是那个样子了,我,我怎么可能怀上他的孩子。” “你不用真的怀上仇皑的孩子,只要让大家以为,你怀上了仇皑的孩子,就可以了。” “你让我假怀孕,这更不可能,这怎么瞒得过皇后,就算怀孕期间瞒得过皇后,到了生产的时候,一样瞒不过的。” “所以,你就要真的怀个孩子。” “我能怀谁的孩子,宫里的男人只有仇皑,可他是个废人。” “我的孩子。” “什么?”白伊依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的仇皈:“你,你说什么,你让我怀你的孩子,这,这怎么可能,不要开玩笑了。” “这并不是开玩笑,”仇皈倒是对这件事表现的很是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样,语气半点起伏都没有:“你可以想想,正因为大家都知道如今宫里只有仇皑一个男人,而你,是侍寝的妃嫔,所以,要是你怀孕的话,又有谁可以想到,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仇皑的呢?而你,也可以母凭子贵,凭借肚子里的孩子,成为宫中说一不二的宫妃,再加上梁相会在朝堂给你支持,到时候,你还不愁你对付不了仇皖吗?你可不要忘了,把你弄到如今生死不如的境地,在你绝望的时候却可以高兴地享受合家欢的人,正是仇皖,难道,你还对他保有一丝幻想不成,”这么一说,仇皈不自觉的嗤笑一声:“不要天真了,要是真那样,仇皖就不会涮了所有人,把你和梁柔婉弄进皇宫,伺候那个废人,而是,直接把你接进摄政王府了。” “到现在,我还能对他有什么奢望,”白伊依苦笑,抬眼看着仇皈,眼神中有着绝望:“他一步步把我逼到今天的地步,让我如今,让我如今……,我还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说到最后,白伊依甚至愤怒的吼了起来,把她这些天的不甘、嫉妒都吼了出来。 仇皈看着从白伊依眼中射出的,那抹黑暗中最为阴狠的冷光,终于是开心的笑了:“所以,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怀上我的孩子,成为未来皇帝的生母,甚至是万人之上的皇太后,把一切人都踩在脚下,你不用担心太多,梁相,会帮助你的。“ 白伊依幽幽地把目光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仇皈,看着他满脸的疤痕,看着他因为这个计划而逐渐兴奋到扭曲的脸:“我们,我们真的,可以成功吗?” “当然,还有什么,比你现在的情况,更糟糕的吗?” “是啊,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呢?曾经在乎的一切、曾经拥有的一切,我早就失去了,不是吗?”白伊依冷笑着,泪水慢慢从眼眸中流出,脸上的那抹绝望的极致的疯狂,让她的笑容,像是开放的罂粟花,红到绝望的美丽。 白伊依慢慢地抬手,解开自己的腰带,双肩微颤,抖落自己的外衫,她的动作极慢、极轻,像是重一点,就会打扰到什么似的,她的脸上一直挂着那犹如罂粟般的笑容,盈盈泪光地看着仇皈,这一刻,就连仇皈都不得不承认,白伊依,是一个尤物。只是今世这件犹如,已经从不食烟火的白莲,变成了永落地狱的烈火。 看着随着白伊依轻柔的动作,而逐渐落地的衣裙,一具诱人的、赤/裸的酮体,出现在了仇皈的面前。 “现在,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我想要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伊依侍寝 白伊依赤/身走到仇皈的面前,走动中带着一股魅惑的韵味,那是在翡翠阁精心调/教的成果。 她的脸上挂着泪珠、嘴角弯着弧度,配上眼中那绝望中可以溢出水来的阴狠,真是,真是有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我不得不说,你现在的表情动作,配上你的容貌身子,真的很能让男人为你着迷。”仇皈的表情也带着兴/味和yuwang,要是前世,白伊依能有这样的风情,说不定,他也不会冷眼看着她被后宫那些女人搞/死,至少,也要等几年,让自己腻歪了才行。 白伊依站在仇皈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仇皈:“你让我怎么做?” “怎么做,还需要我教你吗?翡翠阁里你应该学会了不少。”仇皈嗤笑道。 白伊依的身子闻言一抖,脸上闪过一丝红晕,看着仇皈满是疤痕、甚是恐怖的面孔,摇了摇下唇,弯下身,解开了仇皈裤带。 当白伊依跨坐在仇皈身上,身体被刺穿的一刹那,她不可抑制地仰起头,痛苦的呻/吟出声,露出她本就优美的鹅颈。 仇皈的眼神闪了闪,本就带有**的眼眸更是幽深了几分,邪笑道:“很好,就这样,要知道,今晚你就要去给那个废人侍寝了,难道,他会比我好吗?” “不,不会,”白伊依咬着下唇,一边颤抖着身子,一边控制着自己想在翡翠阁看到的那些人一样,慢慢地动作起来。她的脸上苍白,满脸的隐忍和痛苦,一边动作,一边开口:“你确定,梁丞相会帮我们?” “当然,只要,我们可以在宫中保护好他的宝贝孙女。”仇皈笑道。 白伊依闻言,转头看向还昏迷在场上的梁柔婉,冷笑着,妒意溢满了双眼:“她可真走运,有一个位高权重的爷爷为她保驾护航。” “没错,而你,只剩下你一人了,所以,你就只能靠你自己,”仇皈借口道,他看着白伊依转过头看着自己的表情,那因为嫉妒而扭曲的面容,让他从心底开心地笑了出来:“没有人会保护你,没有人会在乎你,你想要得到的那些东西,都必须靠你自己去争、去抢,你的路只有一条,后面,就是悬崖,你的结局,是胜,或是,死。” “那你呢?你会帮我吗?”白伊依眼神微闪,看着在自己面前,此时和自己融为一体的男人,也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男人:“你会帮我吗?” “当然,我们可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仇皈的嘴角微微一笑,满是邪魅,配上他刀疤密布的脸,看上去恐怖万分。 可是,就是这样一张恐怖的脸,却让白伊依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她猛地伸开双臂,把仇皈抱在怀里:“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当然,我的女孩。” 空旷的大殿中,一对男女交叠而坐,做着人类最原始、最yuwang的事情,那个女人浑身**、身子妖娆,男人一身常服、衣冠楚楚,而在他们身后,一个宫女,正满脸通红地、帮男人扶好椅子。 “宣,白氏伊依,进乾万殿,”敬事房的太监把已经得到今晚的通知,而沐浴更衣好的白伊依带到乾万殿的偏殿,这才行礼道:“小主请自行进去,奴才们会在门口守着,等到时间到了,就会送小主回去。” 白伊依乖巧地点点头,倒是不吵不闹,她看了看这里守着的人,除了太监宫女,显然还有两个老嬷嬷,她想了想自己现在已非处子之身,深怕那两个嬷嬷看出破绽,就更是乖巧了几分,低头匆匆从宫女掀起锦帘的门中通过,姿势极力模仿着还是处子的样子。 等到了内室,她才发现,整个内室只有她和仇皑两人,室内烧着热热的地龙,倒是丝毫感觉不到三月的寒气,白伊依咬着牙,走到床边,这才看向了昏迷在床上的仇皑。 她记得她上一次见到仇皑的时候,是在去年的除夕宫宴上,她当众献技,仇皑给了她一个嫁入皇家的承诺,这么一想,白伊依的眼中闪过仇恨的目光,就是因为仇皑的一个‘嫁入皇家’,让她这个本没有资格选秀的人得到了选秀的机会,让她如今真的嫁入了皇家,现在想想,也真是可笑,她百般求、百般怨,最后,不过是落得个如今的下场吧了。 白伊依的脸逐渐拉了下来,室内的烛火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表情明明暗暗地看不分明,她知道,门外有那么多人听着,今晚,她逃不掉了。 当然,她也不想在逃了,入宫看上去是她陷入地狱,又何尝不是她的通天路,仇皈说的没错,事到如今,她只有好好把握,才能有翻身的机会。 这般想着,白伊依抬手解开自己的腰带,让身上的衣服瞬间滑落在地,至少,现在躺在床上的这个男人,不用她去取悦,她只要完成她要做的,就可以了。 她赤着身子,跨到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仇皑,一个昏迷的、废物,他的脸色有些惨白,脸颊上没有什么肉,整张脸凹陷下去,就像是一个骷髅一样,真是,真是一个让人恶心的男人。 白伊依忍着心里的恶心,把龙被拉开,钻了进去。 她要给这个所谓的皇帝更衣,要做前/戏,当然,她也可以不这么做,毕竟,这个男人什么都不知道了,她可以只做最关键的,一切,都是她的表演而已。 然后,白伊依一个翻身,压在了仇皑的身上,看着那张犹如骷髅的脸,她突然觉得,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仇皈那个满脸刀疤的毁容的男人,也不是那么不能让她接受了,毕竟,仇皈离不开她,而她,除了仇皈,还有谁会帮她呢。 不一会儿,室内就响起了白伊依的**声。 守在门外的几个宫女太监诧异地对视了一眼。 “妈呀,她还真的做的下去,你说,咱们皇上真的还有这个能力吗?”一个小太监不由地开口道。 “这,这我可不知道,”另一个太监摇摇头:“不过我之前奉皇后娘娘的命令,给皇上灌下去一碗补汤了,想来,是有些帮助的吧。” “噤声,”站着的嬷嬷怒喝了一声:“只要侍寝的仪式完成了,别的事情,不要瞎操心。” “是,是。”那两个小太监立马乖乖地缩了缩脖子,听着立马白伊依的慷慨演奏,心里泛着嘀咕。 “她还真的让自己侍寝了?”皇后徐氏听到从乾万殿回来的嬷嬷的汇报,疑惑地眯起了眼睛:“一个活死人,还没人在旁边看着,她也能做得下去。” “想来,是觉得,要是不这么做,就没有出路了吧。”嬷嬷小心翼翼的解释着。 “就算做了也没出路,”皇后徐氏冷笑一声:“本宫本来想着,就把她们两个困在宫里,做个活寡妇,也就算了,没想到,这白伊依倒是敢自己爬龙床了。”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摄政王爷。”嬷嬷小心地问道。 “告诉,怎么不告诉,让他也看看他本来的眼光是个什么货色,也好对我们家素儿好一些。”皇后这般说着,倒是对如今的局面更是满意的几分。 等到仇皖接到的,从宫里传出有关白伊依侍寝的消息,他也愣了一下,好半饷,他才幽幽地来了一句:“不愧是,怎么样都想让自己过得好的女人啊。”这句话中的褒贬,就不言而喻了。 “怎么了?”恰巧这时,徐瑾素带着她特地煲好的鸡汤,进了仇皖的书房,听到仇皖的话,疑惑道:“谁让你有这种评价了,听上去,你倒是讽刺更多一点啊。” 仇皖笑着,迎了上去,小心地把徐瑾素抱到自己的腿上坐好,才开口道:“能是谁?白伊依啊,她啊,昨晚自己侍寝成功了。” “侍寝?和谁?仇皑?”徐瑾素闻言,震惊不已,待看到仇皖赞同的眼神之后,更是疑惑地皱起的眉头:“和一个废人?” “没错,而且,当时室内还没有人,她完全可以拒绝的。”仇皖补充道,语气中颇有些轻蔑的味道。 倒是徐瑾素,却没有什么轻蔑的感觉,她反而微微垂下头,思索了半饷,这才抬头看向仇皖:“这件事,你要去好好查一查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仇皖看到徐瑾素的表情,心中也立马收起了几丝轻蔑,你是察觉了什么吗? “我在想,白伊依这么做,是不是想要怀上皇嗣,毕竟,她现在是名正言顺的皇妃,要是有了龙种,再加上仇皑的皇帝身份,到时候,你就麻烦了。” 仇皖挑着眉,看着徐瑾素这般严肃的表情,突然觉得她可爱极了,他不自觉地就在徐瑾素的额头印上一吻,笑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从太医院那里知道了,仇皑如今这样,是不会有让别人怀上孩子的能力的。”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徐瑾素微眯着眼睛,表情却不似仇皖那般乐观:“没人知道,仇皑到底还有没有那个能力,但是,一旦白伊依怀孕了呢?” “你是说……”仇皖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显然,他也想到了那种可能:“难道,她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后宫。” “要知道,若是到了这个时候,再不铤而走险,她就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徐瑾素紧盯这仇皖的眼神,表情是完全的严肃:“白伊依,从来都不是一个认命的女人。” 仇皖皱着眉看来徐瑾素一会儿,终于点点头:“我会派人去查,本来觉得只要让她进宫,就算是对她最后的惩罚了,没想到,她还有这种心思。” “我只怕,她的心思后边,有着更大的黑手。” “那样,不是更好玩吗?”仇皖笑笑,转头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鸡汤:“不要想那些了,你就相信我,这件事让我去办好了。” “好,”徐瑾素笑着点点头:“那么,我们喝汤。” 第一百二十五章 伊依封妃 帮助白伊依的人,并不难查,也就那么几个人有这个动机和能力罢了,何况,现在仇皖在朝堂上也算是说得上话,而皇后徐氏在后宫的掌控能力也非常强,所以,仇皖只是知会了一声,皇后也只是调来眼线查询了一番,这幕后黑手的消息就查了出来。 “梁添翼?”仇皖笑笑,脸上也是无奈,此时他正坐在皇后徐氏的坤和宫中,听着皇后给他的答话:“也就他和关和侯有这个本事了,不过关和侯被本王上次那么一弄,倒是最近老实了不少。” “谁说不是呢,”皇后徐氏淡淡地点点头:“白伊依用侍寝来交换梁添翼对她的支持,只为了保住尚在宫里的梁柔婉。” “保住又如何,难道让梁柔婉变成一辈子的处/子皇妃,守一辈子的活寡?”仇皖冷笑一声:“要是他们想要动什么坏脑筋,那本王就正好把他们这群不顺眼的都处理了。” 皇后闻言,也是赞同:“可是如今,白伊依**后宫,更是把仇皈给弄进了宫,行这苟合之事,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仇皖低头,看着手指上的玉扳指,顶级的羊脂玉做的指环,是阿瑾在选秀的第二天给自己的,说是她自己做的,如今,仇皖可是把这个指环当做宝贝一样带在手指上,更是养成了没事就摩挲的习惯:“欲使人灭亡,先使其疯狂,我们就静静地看看,这梁相、仇皈和白伊依,到底能做到如何疯狂的地步吧。” “好,”皇后点点头:“那我在这里,就先睁只眼闭只眼,让她们得意一下好了。” “正是,正是。” 这厢,仇皖和皇后徐氏在坤和宫定下了接下来的计划。另一边,严华殿中,白伊依正在为了可以及早地怀上龙种而努力着。 白伊依坐在仇皖的身上,一边动,一边开口:“你让梁相给我送了那么多易于怀孕的药,怎么我吃了这么多,都没有反应啊。”她的脸色微微泛红,声音也喘息着,脸上有些消瘦,这几天,她为了怀孕,也真的是每天都在和仇皈努力了,毕竟,她的心里很急啊。 仇皈微微弯着嘴角,对于白伊依现在这种急迫地犹如妓/子的举动,心里除了轻蔑就是冷笑:“那你只能祈祷了,祈祷你的运气足够好,在仇皖完全掌控朝堂之前,怀上龙嗣,不然,你就真的完了。” 白伊依咬咬牙,伸手把仇皈抱在怀里,动作地更加大力,喘/息地也更加厉害,她的眼睛瞥向了殿门外:“所以,现在是打发那个梁柔婉给我们看门了?” “怎么说你也为了她牺牲了这么多,她出点力也是应该的吧,”仇皈笑道,对于白伊依对于梁柔婉的嫉妒也只是放在一边:“而且,你的声音应该更痛苦一些,也让梁柔婉在门口听清楚,让她知道,你究竟牺牲了多少,不要让她总是以为我们是她爷爷派给她的手下,让她为我们所用,对你我都好。” “好,我听你的。”白伊依点点头,更是用力地搂住仇皈的脑袋,声音也更大了。 门外,梁柔婉满脸通红地听着里面的动静,看着同样站在一旁,满脸通红的,当初把仇皈推进来的宫女,说道:“她们这样,她们这样……” “小姐应该明白,若是不这样,就会轮到您了,难道,您希望去伺候那个废物皇帝不成。”宫女虽然满脸通红,语气却是非常平静。 “不,不,我当然不想,”梁柔婉连忙摇头,满脸地惊慌,说话也不连贯了:“我,我,我宁可老死宫中,也不要伺候皇上。” “所以,小姐,您还是乖乖在这待着,不要想太多,只要让里面的两位,”宫女抬手指了指里面:“他们搞定就可以了。” “好,好的。”梁柔婉闭上嘴,虽然满脸通红,却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心里,却升起了淡淡地愧疚。 “你,你没事吧?”等到严华殿的殿门再次打开,梁柔婉就看到白伊依妖娆地走出来,连忙关心地问道。 “没事?”白伊依好笑地看着梁柔婉,更像是讽刺:“当然没事,你要知道,这种事情,做多了也是很舒服的。” “可是,可是,是跟他那种男人,”梁柔婉的声音更加小声了,几乎嘀咕了起来:“要是,要是摄政王爷就好了。” 白伊依因为站的位置与梁柔婉相距比较近了,所以也把梁柔婉的话听了个清楚,摄政王,她的嘴角划过一丝弧度,不急,等到我真的做到了那一步,就是仇皖,也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她看着梁柔婉看向自己的充满同情的眼神,心里一阵腻歪,同时,也在梁柔婉的脸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样子,真是,真是太让人恶心了。 白伊依也不再理她,看向一旁的宫女:“本宫要沐浴,弄点水来。” “是。”那名宫女立马恭敬地退下。 白伊依挑挑眉,对于梁添翼派给自己的这个人,很满意。 她转身回了殿里,殿中,仇皈半趟在一个软榻上,软榻就放在距离床不远的一道暗门里,此时,暗门大开,仇皈正好整以暇地看着白伊依和梁柔婉进来。 “怎么了?”仇皈看着白伊依一步一摇地走到自己的塌边坐下,疑惑道。 “没什么?”白伊依也不多言,侧身靠在仇皖的胸口,她是不会告诉他,她已经开始厌恶过去的自己了。 “是吗?”仇皈挑眉,看着跟在后面,战战兢兢地站在远处的梁柔婉,淡淡地一笑:“梁小姐大可不必如此害怕,你也看到了,在下就是一个废人,要不是还有几分急智,丞相也不会把在下送进宫,毕竟丞相大人是最在乎你的安全的。” 梁柔婉抿抿唇,小心地看了看仇皈满是刀疤的脸,和因为不大能动而有些纤细的四肢,心里安稳了几分,强自拉出一个笑容:“我,我只是没见过什么外男,有些不习惯而已。” 仇皈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胸口靠着的白伊依的发顶,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她很像过去的你啊。” “嗯,”白伊依蒙哼道:“但是,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 “你不是过去的你,才有机会翻身,这一点,你要明白。” “我知道。”白伊依的声音蒙蒙的,让仇皈的嘴角又扬起了几分。 “所以梁小姐不用太过担心,我们也不过是梁相的棋子罢了,等到了特定的时候,我们自然会想办法让梁小姐出去的。”仇皈的声音虽然因为腹语的关系而沙哑,但是语调倒是很平和,让人不反感。 “我知道,”梁柔婉看着闭目养神、靠在仇皈身上的白伊依,歉意地一笑:“还有,谢谢你们。” “这大可不必,只要等以后,伊依有什么需要梁小姐帮忙的地方,请梁小姐务必帮忙,当然了,我们是不会提出让梁小姐为难的消息的。”仇皈继续道。 “当然,当然,”梁柔婉摆摆手,表情带着的惊讶:“你们这么帮我,以后有什么困难,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的。” “那在下就先在这里谢谢梁小姐了,”仇皈笑了笑,看着梁柔婉看向白伊依的眼神,解释道:“她今晚还要去皇帝那里侍寝,想来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嗯,”梁柔婉连忙点点头,很是歉意的向后退:“那你们好好呆着,我,我就在外室住着了。” 说着,梁柔婉连忙提着裙子退了出去。 “她怕你。”白伊依闭着眼睛,幽幽地说出话来。 “我这个样子,怎么会有女子不怕?”仇皈嗤笑一声:“就连你,要不是有一个仇皑在那里做对比,你也不会失/身与我了,”仇皈对此倒是看得分明:“你不用解释,我说过,我会帮你,自然就会拼尽全力去帮,毕竟,我也想报仇。” “只是想报仇吗?”白伊依突然抬起身,死死地盯着仇皈:“只是希望击败仇皖,让我囚禁仇皖而已吗?” 仇皈愣了一下,不明白白伊依突如其来的这么一下,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还是笑了笑,表情柔和:“当然不止,我还要把我们的儿子,推上那最高的位置。” “我们的,儿子?”白伊依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没错,我们的儿子,你和我的儿子,你会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太后,我们的儿子会成为下一任的帝王。” “那,那你呢?” “我,”仇皈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白伊依的头顶:“我这个样子,能是什么,只要能隐在黑暗你,看你和儿子过得好,就足够了。” 白伊依苦笑一声,抬手附上仇皈的脸颊,摸着他坑坑洼洼的刀疤,道:“仇皈,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会对那个人很好很好,你,是一个好男人。” 仇皈的脸色变了,他只记得,那人说过,她恨他,他是世上最无情无义的男人,他怎么会是个好男人,然后,仇皈的语气变得淡淡的:“你该去沐浴了,依我看,等你今晚侍完寝以后,你的身份,也该下来了。” 白伊依对于仇皈突然之间的冷淡有些愕然,心里也有些委屈,她站起身,死死地盯了仇皈半饷,开口道:“你不要忘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永远不忘。” “不忘就好。”白伊依咬牙,刚好传来已经准备好的声音,她只能不甘地转身,去隔壁房沐浴。 而仇皈,听着传来的阵阵水声,冷笑道:“自然不忘,一场交易而已,你,可不是我想要得到的女人。” 仇皈的顾忌没有错,第二天,皇后徐氏就下了懿旨:封安国侯之女白氏为华德妃,丞相府嫡孙女梁氏婉嫔。 第一百二十六章 伊依怀孕 三个月,足够仇皖在朝中进一步渗透他的势力,举办一次科举,调查一下江南财政,看一看西北、西南甚至是沿海那边的局势,然后,在把梁添翼和关和侯的人弄下来几个,添上自己的人。 三个月,足够关和侯仇泓把大庆律法、刑典各抄三遍,然后看看逐渐好转的大儿子仇皞,在禁足期结束后,逐渐又出现在朝堂上。 三个月,也足够,在白伊依每天不懈努力的‘侍寝’下,怀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皇嗣,一个,明面上是仇皑的,实际上,却是仇皈的,孩子。 “所以说,华德妃,怀孕了?”皇后徐氏听到严华殿的太监报喜后,表情有些让人捉摸不透,看不上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她只是淡淡地,吩咐一旁的心腹嬷嬷:“华德妃有喜,是好事,你亲自去严华殿,把本宫的赏赐送过去。” “是。”嬷嬷闻言,匆匆带着来报喜的小太监下去,准备给严华殿的赏赐。 “皇后娘娘,”一旁本来乖巧的仇阳,这才轻轻地牵住皇后徐氏的手:“你不要伤心。” 徐氏低头,对上仇阳关心的眼神,心里一暖:“不用担心,不过是个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孩子而已,本宫还不放在心上,”她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仇阳的发顶:“还不打算记在本宫的名下吗?要知道,你要是一直是愉嫔的女儿,将来等严华殿的那位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身份上都要比你高贵。” 仇阳摇摇头,对这一点倒是很坚持:“难道阳儿不记在皇后娘娘的名下,皇后娘娘就不疼阳儿了吗?” “怎么会?”皇后怜惜地摸摸她的小脸蛋:“即使你不记在本宫名下,在本宫心里,你也是本宫的女儿。” “皇后娘娘,”仇阳微微地笑着,一下扑到皇后徐氏的怀里:“仇阳不想忘记母妃,也不想让别人忘记母妃,要是阳儿记在了皇后娘娘名下,那又有谁,还会记得母妃这个人呢?母妃身前不争不抢,却换不来一个好结局,仇阳不希望大家都忘了她,至少,仇阳这个公主的母亲,是愉嫔。” 皇后把仇阳的抱在怀里,感慨着:“你确实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孩子,明知道这宫里的规矩,还能够……,本宫没有白疼你,你放心,你一直都是本宫的女儿。” “谢谢你,皇后娘娘。” 严华殿中,白伊依看着坤和殿里赏赐下来的珍宝,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坐在椅子上,用手小心地抚摸着自己还没有突起的小腹,冷笑:“果然,如今,本宫这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高贵的。” 仇皈被人推出来,看着那一大堆的赏赐,还有白伊依的表情,冷冷道:“现在还不是泼凉水的时候,你应该明白,在这宫里,怀上孩子,不是本事,能不能生下来,能不能养得活,才是本事,而且,你能确定,这一胎,一定是男的。” 白伊依得意的表情一滞,随即又泄气一般地弯了腰:“是啊,还不知道到底是男是女呢,而且,我也怕皇后她们对我下手。” “男女倒不重要,”仇皈随即安慰道,对上白伊依疑惑的表情,解释道:“到时候,你生产时,梁相会安排人的,生个皇子自然是好,要是,要是不幸是个公主,我们,就换人。” “你是说,狸猫换太子?”白伊依闻言,瞪大了眼睛:“这可是大逆不道。” “难道你做得大逆不道的事情还少吗?”仇皈冷笑道,上下打量着白伊依,那眼中的嗤笑可是止都止不住:“你不要忘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可不是仇皑的骨肉,那到底是谁的孩子,又有什么区别,只要到时候,我们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可以了。” “但是,但是,那也是我的孩子啊,”白伊依吼道,吼声中,有着一丝期望和不甘:“他,他也是你的孩子啊。” “现在这个时候,你还天真,”仇皈的眼神冰冷了起来,表情也狰狞了不少,对于这个总是**不过来的女人,他真的在慢慢失去耐心:“权利,还是孩子,你自己选一个。要是你真的只是生了一个公主,你认为,仇皖到时候会怎么做,你继续老死宫中,而你的公主,则是和亲番邦,被那些野蛮的人,磋磨致死。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下场吗?” “不,不是,不要,”白伊依摇摇头,眼中好不容易升起的那股勇气,也随即熄灭了:“我不要是那个下场。” “所以,你只能生个男孩,只能是个皇子,”仇皈微笑着,抬手附上白伊依的肚子:“你只要记得,你肚子里的,是你的前程,就可以了。你可以想想,等到你当了皇太后,成了整个大庆朝最有权势的人,那仇皖,不就在你的手掌心里了。你不是喜欢他吗?到时候,你可以强迫他,让他给你一个孩子,不是吗?那个孩子,会是,你,和仇皖的,孩子。” “对,对,”白伊依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和得意:“我可以囚/禁他,让他只为我活、为我死。” “所以,傻孩子,”仇皈摸了摸白伊依的头发,把她垂下的长发卷在手指尖把玩:“去哪里,才是这世间最重要的东西。” “对,权利,才是我需要的,”白伊依的表情坚定了起来,本来因为怀孕而有了几分软绵的心肠,再次硬/了起来,她抬头,看向仇皈:“你觉得,后宫那些女人会动手。” “当然,毕竟,皇帝是个废人,只有你怀上了龙嗣,即使她们怀不上,甚是是不想去给仇皑侍寝,也不能妨碍她们对你的嫉妒,毕竟,这个孩子,就代表着,你和她们,不一样了,”仇皈的话语恢复的平静,眼神也没了什么明显的情绪:“你不能保证,这个世上,有人不会因为别人比自己过得好,就不恨别人,尤其,还是在皇宫。” 白伊依点点头,看着仇皈的眼神充满了信任:“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应该让这后宫,最有能力保住你腹中胎儿的人,帮你保住这一胎。” “你是说,皇后。” “严华殿华德妃娘娘到。” 听到外面小太监的禀报,本来和仇阳正在玩耍的皇后徐氏愣了一下:“她怎么来了,不是把赏赐都赐下去了吗?”她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人帮自己整理了一下仪容,开口道:“宣吧。” 只见白伊依一身乳红色的妃**装,头上梳着个鸳鸯发髻,五彩金凤钗在斜斜地插/在发间,常常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一摇一摇的,更显地她的身子婀娜多姿。 白伊依盈盈下拜,态度恭敬:“臣妾,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即使知道对方身怀有孕,皇后徐氏也半点没有要给白伊依特权的意思,她看着白伊依把宫礼都行完礼,这才开口赐坐:“你如今身怀龙种,怎么还来本宫这坤和殿,本宫喜静,自从皇上出事了,也减少了你们请安的频率,没事就不要来本宫这里了,速速回去,浩浩养胎,才是正经事。” “皇后娘娘,”白伊依闻言,倒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期期艾艾地:“皇后娘娘,你可是嫌弃臣妾了?臣妾要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您尽管说,臣妾一定改的。” 皇后徐氏皱眉,看着白伊依的动作,心里不爽至极,这要是传出去,说她一个皇后,为难刚刚怀孕的皇妃,成何体统。 不待皇后开口,一旁的仇阳却先开了口:“华德妃娘娘,本公主知道你新进宫,对这宫里的规矩不是很了解,但是,你身份不高,跪跪皇后娘娘,是应该的,可你肚子里的龙种,却是无比尊贵的,难不成,你犯了错,还想龙种陪你受罪不成,你这简直就是藐视皇家血脉。” “我……”白伊依咬咬牙,没想到这位二公主的口才如此了得,一时倒是不知要说什么了。 皇后徐氏听了仇阳的话,有些好笑地瞪了仇阳一眼,开口道:“华德妃也听了阳儿的话,快快起来吧,你肚子中的龙种高贵,不能因为有个卑贱的母亲,就跟着受罪啊,你要是想跪,等到孩子生出来了,你想什么时候跪,就什么时候跪,没人会拦着你的。” 白伊依咬牙,心里即使万般不甘,也只能戚戚然地站起身,重新坐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直面主题:“皇后娘娘,臣妾只是初次怀孕,心里忐忑,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皇后娘娘原谅。” “无妨,你出身平民,有些不懂规矩,本宫也是明白的。” 白伊依的手指握成了拳头,指甲死死地扣着手心,才勉强自己挂着笑脸:“臣妾前来,一是为了感谢皇后娘娘对臣妾的赏赐,二是,二是有些担心。” “担心,担心什么?”皇后挑眉,等着听白伊依接下来的话。 “臣妾初次怀孕,心中总是忐忑居多,又害怕吃得不好,委屈了孩子,又害怕心情不好,惹怒宫里的其他姐姐,所以,所以,臣妾想向皇后娘娘讨点意见,这,这往后臣妾要如何,和宫里姐妹好好相处啊。”白伊依声音柔柔的,听上去让人不自觉地就怜惜一二,但是,皇后却听懂了她的话,她这是,担心被别人下黑手,找自己寻求庇护呢。 只是,皇后的眉眼一皱,白伊依这个孩子,不论到底是谁的,但是明面上,却是仇皑的龙种没错,自己要是接下白伊依的话,她务必顺杆让自己帮忙保下这一胎,这对自己来说,不就是帮了自己的敌人吗? 皇后的心思一转,就想要拒绝掉,就听到门口传来了别人的声音。 “华德妃娘娘既然担心这一胎,怎么不问问本王妃,皇后娘娘公务繁忙,哪及得本王妃一天没事,又刚刚生下孩子,可以帮到娘娘呢?” 来人,正是摄政王妃,徐瑾素。 第一百二十七章 素伊对阵 “素儿参见表姑。”徐瑾素穿着一身得体的花凤长裙,怀里抱着还在‘咿咿呀呀’的安安,就行了个宫礼。 当然这里还没有行完,就被皇后徐氏给拦下来了:“免礼免礼,”皇后徐氏看到来人,就笑开了花,看着白白胖胖的安安,满心的欢喜:“我们安安也来了啊,快过来,让表姑奶奶抱抱。” 徐瑾素点点头,抱着安安上前,把这个胖小子塞在了皇后的怀里,就面色柔和地看着一直期待地看着自己的仇阳:“阳儿,近来可好。” “嗯,阳儿一切都好,给王妃请安了。”仇阳笑嘻嘻的,脸上的笑容是收都收不回来。 徐瑾素疼惜地摸摸仇阳的发顶,转身就坐在了皇后特意让人搬过来的椅子上,那个椅子,和皇后的位置的并排的,从而也显示了她现在的地位,这让坐在下首的白伊依看到,眼中闪过一道妒恨。 白伊依看着上面其乐融融的几分,心里不爽至极,她咬咬牙,摸了摸自己还没有显怀的肚子:“摄政王妃来了啊,本宫这厢也有礼了。”嘴里说着客气的话,但是动作却丝毫没变,还是坐在椅子上没动,那眼神也充满了挑衅,特别是,她还有一只手有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 徐瑾素抬眼看了白伊依一眼,就又把目光转向了仇阳,嘴里淡淡的:“华德妃还在啊,本王妃也以为,看到本王妃和表姑这么其乐融融的一幕幕,华德妃会有眼色地先行告退呢。怎么,没走?” 这已经算是**裸地打脸了,饶是白伊依现在成长了不少,此时也有些怒火显在了脸上:“摄政王妃说笑了,刚刚本宫在向皇后娘娘请教一些这怀孕时的注意事项,摄政王妃突然到来,又说了些像是指点本宫的话,本宫这不是在等王妃说完吗?” 徐瑾素挑眉,倒是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白伊依一眼,笑道:“你看,本宫都忘了,毕竟,本宫对于不在意的人事物,一直都记性不大好。”说着,眼中带着一股淡淡的轻蔑。 这股轻蔑,白伊依自然看在了眼里,同时,也记在了心里,她咬着牙,尽管声音已经听到了些许咬牙切齿的味道,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带着笑意:“本宫也是太在乎自己肚子里这个孩子了,才会这么紧张的,王妃要是现在有空,可否给本宫指点一二啊。” 看来真是长进了不少,徐瑾素在心里笑笑,脸上淡淡的:“本王妃要是没空呢?” “你……”白伊依咬牙,身子都没气得瑟瑟发抖起来,她看了看一直逗弄这怀里安安的皇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道:“皇后娘娘,你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皇后抬眼看了地上跪着的白伊依一眼,叹道:“又做主?华德妃,你说你不在你的严华殿好好地待着,莫名其妙地跑到本宫这里,本宫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这才多长时间,你就在地上跪了几次,你要是心里不在乎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本宫还在乎呢。” “没错,”徐瑾素补充道:“谋害皇嗣,华德妃,不是你一个民女可以承受地起的。” 白伊依咬牙,泪水挂在眼中不上不下的,死死地盯着上座的徐瑾素,任由宫女把自己扶起来坐好:“那身为摄政王妃,对本宫这个华德妃无理,难道就不该道歉吗?” “无理?”徐瑾素好笑地看着白伊依:“本王妃何来无理,本王妃不需要对你有理,本王妃只需要对你肚子里的皇嗣有理就可以了,不然,华德妃叫你肚子里的孩子来找本王妃评评理。” “你,”白伊依喘着粗气,想来这一下是得不了好了,她阴狠地看了看皇后怀里的那个孩子,狠狠道:“也是,本宫肚子里的孩子,自然是最为尊贵的,等到本宫把皇子生出来,就不知道王妃现在的孩子,又会是什么地位了。” 众所周知,皇帝仇皑没有子嗣,甚至太上皇仇泽的直系孩子里,也就只有徐瑾素为仇皖生下的这个皇子,算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选了,但是,一旦白伊依生下皇子,那她的孩子就是最有利的继承人,这皇位,也必是白伊依的孩子坐的。 白伊依明白这一点,她也知道今天来是向皇后寻求庇护的,可是,她忍不住,面对这徐瑾素她就忍不住,可到徐瑾素和仇皖的孩子,她更是忍不住,一种不甘与得意的情绪,一直冲击这她。 徐瑾素作为一个母亲,自然是不能容忍自己的孩子被白伊依这般对待,她看着白伊依此时的目光,脸也拉了下来:“华德妃可知,这宫里,一直都是子凭母贵、母凭子贵。” “本宫自然知晓。” “那华德妃可知,这句话,要用在生的下皇子的皇妃身上。” “你……”白伊依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把手护在肚子上:“你想要对本宫的皇儿下手?” 徐瑾素笑笑,也不理她,继续道:“那华德妃可知,要是没有皇帝在身后撑腰,就是生下皇子,这皇妃也不见得有什么好日子过,说不定,这皇子会和皇妃一起过苦日子的。” “这一点你不用操心,”白伊依没好气地瞪着徐瑾素:“本宫的皇子是宫里唯一的皇子,肯定是最尊贵的。” “那也要是皇子才可以啊,”徐瑾素笑笑,站起身,走到白伊依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要是,是个公主,怎么办?” “那也是尊贵的公主。”白伊依哼道。 “华德妃也许不知道,当初循亲王谋反,大公主是如何死的,”徐瑾素微眯起眼睛,眼中带着恶意的光芒:“我们啊,就被层层的护卫保护着,看着大公主被那些乱党活活杀死了。” “你们……”白伊依瞪大了眼睛,腿一软,就坐到了地上:“你们,见死不救。” 徐瑾素转头,看着淡淡地看向自己的仇阳,笑道:“华德妃怎么能这么说话,谋逆之时,场面瞬息万变,能保下自己的性命,就已经不错了,况且,在本王妃看来,二公主更有皇家风范,所以,本王妃就赐名二公主仇阳,你要知道,下一代皇家子嗣,性命从/日,虽然身为公主,不能从/日,但是,也可以取一个相关的,以示阳儿的地位高贵,”说着,徐瑾素转过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白伊依:“你说,要给你腹里的公主,取什么名字好呢?”她撇撇嘴,满不在乎地挑挑眉,走回上座坐好:“随便了,反正,也没资格取名从/日了。” “本宫一定会生一个皇子出来的,”白伊依扶着椅子站起身,恶狠狠地瞪着徐瑾素:“你就等着本宫的儿子当皇帝吧。” “只要你有本事生出来,”徐瑾素不屑至极:“这个孩子,表姑可是不会管的,你要是想到这坤和宫来找保障,本王妃劝你还是省省吧,有本事,自己生出来啊,这后宫那些没有子嗣的皇妃,可是都盯着你呢,要加油啊,华德妃。” “你放心,本宫就算是把子嗣交给皇后,本宫也不放心,”白伊依咬着牙,一甩衣袖:“本宫会自己搞定的。”说着,就要出去。 皇后徐氏幽幽地开口:“华德妃,你的规矩呢?不会跪安了吗?难道你以为,你有了身孕,本宫就要包容你吗?这宫里,有的是不伤孩子,却让人受罪的手段。” “你……”白伊依把自己的嘴唇都咬出了血,不甘地屈膝跪安,这才回了严华殿。 “要不是有你来,本宫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绝她了,”皇后看到白伊依离开,这才舒了口气:“你把她的注意力都给弄走了,就连她自己都忘了来这里的目的了吧。” “没事的,表姑,”徐瑾素摇摇头,对这件事却是毫不在意:“白伊依恨我入骨,自然是看到我好过就头脑发热,再加上我的讽刺,她还能剩下几分理智,”徐瑾素淡淡一笑:“表姑,这件事你确实不能碰,不然,孩子生下来,你落不着好,孩子生不下来,你就更危险了。” “所以,我才为难啊,”皇后徐氏叹了口气:“这个白伊依,却是被仇皈**的不错。” “能对自己狠得下心的女人,自然有资格在这皇城里生活,”徐瑾素的语气带着淡淡地惆怅:“要是再一味的保持着心中的美好,那就只剩下身死冷宫的下场了。” “素儿,”皇后微微皱起眉头,抬手附上徐瑾素的手:“你怎么了?” “没什么?”徐瑾素摇摇头,看着皇后,笑道:“表姑大可以把白伊依今天打算自己保胎的事情传出去,这样,即可以显出她的不识抬举,又可以给那些宫妃一个信号,这件事,你不会管。” “对啊,”皇后徐氏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到时候,本宫倒要看看,她怎么面对后宫那层出不穷的手段。” 白伊依怒气冲冲地回到严华殿,一进殿内,就把桌子上的整套茶器摔在了地上:“混蛋,混蛋。” 仇皈皱着眉,由宫女推了出来,看着白伊依此时的样子,疑惑道:“你不是去坤和殿寻求皇后保胎了吗?怎么这般模样回来,是,失败了?”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白伊依撅着嘴,怒道:“我装装可怜,把皇后轴得高高的,让她骑虎难下,她不想保这一胎也得保这一胎,可是没想到,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徐瑾素,我就是和那个女人不对盘,她天生就是来克我的。” “素儿?”仇皈皱眉,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你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给我听,记住,是一五一十。” 白伊依抿抿唇,对上仇皈幽黑的双眼,心里一寒,倒是冷静了下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把在坤和殿的遭遇全都说了出来。 “所以,你就大言不惭地说了那些豪言壮语,然后就回来了。”仇皈的脸色一冷。 “我有什么办法,我都被人说成这样了,我还能怎么办?”白伊依此时也明白,是上了徐瑾素的当了,心里气极,更是委屈到不行:“你也听了,徐瑾素说道话有多么恶毒,听到这种话,是个人就忍不了啊。” “所以,你才比不上她,”仇皈的表情冷冷地,看向白伊依的眼神让白伊依从骨子里冒出一股寒冷来:“所以,你才会输给她,如此轻易地就会被她激怒,你还能斗得过她。” “那,那现在我们怎么办?要不,我再去坤和殿求求。”白伊依也是急了,没有什么,比安安稳稳地生下这一胎,更重要的了。 “来不及了,想来现在,全后宫的人,都知道是你大言不惭,拒绝皇后娘娘的保护,要自己保住这一胎了。” “可是,可是皇后娘娘根本就没有说要保我这一胎啊。” “但是,她也没有拒绝。在她还没有拒绝的时候,你自己先拒绝了,”仇皈突然对白伊依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每次觉得把这个女人已经调/教的差不过了,这个女人都会给他办坏事,真是,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白光:“你真的以为,你自己可以护住这个孩子,就算皇后她们不插手,淡淡后宫那些妃嫔的手段,就不是你能挡得了的,她们,可是一个个嫉妒你嫉妒到恨不得吃了你啊。” “这,”白伊依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十分懊恼自己经不住徐瑾素的挑拨,她满脸焦急地看着仇皈:“你,你会想办法的,对不对。” 仇皈对上白伊依求救的眼神,表情也阴狠了起来:“只能再向梁相求助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梁相又会给我们谈什么条件。” “那就好,那就好,”白伊依拍拍自己的胸/脯,总算放下了心:“只要梁丞相肯帮我们,我一定会生下皇子的。” 蠢货,仇皈的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好,大好,”徐瑾素一回府,就把坤和殿的事情告诉了仇皖,仇皖听后,立马高兴地抱住徐瑾素,赞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徐瑾素也笑得温柔,她温顺地靠在仇皖的怀里:“这样,就可以进一步的抱住梁相和关和侯他们在宫里的人手了,也好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一并铲除。” “没错,没错,”仇皖大喜:“还是我的阿瑾聪明过人,立马就把那个女人给利用了啊。” 后宫前朝,本就一体,如今仇皑如同废人一般,本来是把这两方割裂开来,但是白伊依的这场怀孕,又把这两方给拉在了一起,既然,分不开了,就,彻底铲除掉自己的敌人,让后宫前朝,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就好。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仇阳公主 白伊依的一个冲动的举动,就让梁添翼和关和侯仇泓不得不在后边为她买单,当听到了由仇皈派人传来的消息后,梁添翼和仇泓气得只咬牙。 “她是蠢货吗?她真的是蠢货吗?在皇宫里,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可以保住这一胎,”比起的梁添翼的养气功夫,仇泓显然是查了一些:“装装可怜,把皇后太高一些,这保护后宫子嗣,本来就是皇后的责任,她这一下,就算是皇后撒手不管,别人也没话说。她把孩子生下,别人会说是皇后不计前嫌帮了她,她这孩子要是生不下,被人就只会说她笨,拿腹中的龙胎开玩笑,不论哪一点,这皇后都是明打明地摘出去了啊。” 梁添翼坐在桌边,面沉如水:“如今,也只能把你我的人,都尽量用出来了。” “你也知道,你我的人,明面上的被皇后拔除了多少,这手里的暗子本来就不多了,你怎么还,”关和侯也说不下去了,他叹气了一声,坐在了椅子上:“我们还是需要留些后手的啊?” “留,怎么留,”梁添翼冷笑道:“如今这个场面,我们是把一切都押在了白伊依的肚子上,只要生下来,不论是不是皇子,我们都能让他变成皇子,这是我们唯一可以打倒仇皖的机会了,难道,你甘愿这么认输吗?” “不,不甘心,”仇泓狠狠道:“要不是那个仇皖,我的翱儿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摸样,我都不知道他究竟在大牢里到底遇到了什么,刚开始的时候,一直都是魔怔一般,现在虽然好了很多,但是人却变得胆小怕事,有一点大动静,就可以让他吓地瑟瑟发抖,这还怎么继承关和侯府啊,”说到这里,仇泓的心里就是一团火气,他猛地一拍桌子,吼道:“我辛苦培养了多年的儿子,如今,却是废了,他甚至还没有一个子嗣,你可知道,他现在就连那些女人都不让靠近啊。” 梁添翼皱眉,看着仇泓气到极致的扭曲表情:“所以,我们只能孤注一掷了,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好,不成功,便成仁。” 白伊依看着被带进来的名单,眼睛微眯,她抬眸看着坐在软榻上的仇皈:“这是,梁丞相交给我们的人。” “没错,都是梁相他们的暗线,都是逃过了上一次皇后娘娘清洗的人,尤其是这一个,”仇皈点点头,抬手指着其中一个名字:“焦小鱼,现在已经混到仇阳公主身边了,对于我们应该很有帮助。” 白伊依点点头,目光也看向仇皈指着的名字,听着仇皈的解释:“由于上一次的大清洗,梁相的人损失了不少,这些人,也是因为一开始就不在好的位置上,没有引人注意,才能逃得过去,不过这个焦小鱼,现在却在仇阳公主身边混得风生水起,说是因为和愉嫔一样出身盐城,而迫得仇阳公主喜爱,如今虽然还是个二等侍女,但是却已经拿着一等侍女的份利了。” “你是,希望我从仇阳公主那里入手,”白伊依微微歪着头,有些疑惑:“这仇阳公主,显然是已经被皇后给笼络过去了,我们能把她弄回来吗?” “其实不一定非要把她弄回来,”仇皈淡淡道:“只要我们可以借她的口,得知仇皖他们的一些事,再通过她,让仇皖知道我们的一些事,就可以了。” “你是说……” “有时候,孩子的无心之语,才更让人相信。” 小鱼是仇阳公主身边最宠爱的宫女,这是谁都不能否认的事,因为,仇阳公主不管到哪里,几乎都带着她,就算是去坤和宫,和皇后说说悄悄话,也经常是小鱼守在旁边,所以,焦小鱼,已经成为了一个,不能再被人随意欺负的宫女。 真的吗? “小鱼,你快一点,快一点,”仇阳站在岸边,看着湖里张船的少女,撅着嘴大喊着:“你的动作就不能再快一点吗?本公主要那条富贵锦鲤,你要是再抓不到,本公主就让你今晚在湖里泡一晚。” “是,是,公主,”焦小鱼手忙脚乱地一边撑船,一边拿着手里的网子,向湖里那条飞快游过的锦鲤捞去:“公主,公主,小鱼会抓到的,会抓到的。” 富贵锦鲤,不同于一般常见的金色锦鲤或是银色锦鲤,富贵锦鲤平时看上去是银闪闪的,但是,只要在阳光下看,就会发出金灿灿的光芒,所以,一旦富贵锦鲤从湖面跃出,就会看见一道金光从湖中闪过,既然是闪,那么,它自然是速度很快,往往要三五个熟练的渔夫围剿,才可以抓住。 仇阳一时兴起,非要把这御花园的太液湖里唯一的一条富贵锦鲤拿来煮汤,这焦小鱼,就不得不在仇阳的命令下,撑船捕鱼。 用仇阳的话说,就是:“小鱼你人好,本公主最相信的就是你了,你可一定要把鱼抓住啊。” 于是,在焦小鱼手忙脚乱地忙活了大半个时辰,依然一无所知之后,仇阳生气了:“焦小鱼,你是想死吗?还不快给本公主把鱼抓上来。” 那话里的怒气,把本就在船上站不稳的焦小鱼又给吓了一大跳,‘扑通’一声,竟是一时不慎,掉进湖中了。 “救命,救命啊。”焦小鱼在湖中挣扎着。 “谁敢救她,”仇阳一个冷眼过去,就让本来问询而来的侍卫们乖乖地止住了脚步:“都给本公主回去。” “是。”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湖里还在挣扎的人,默默地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不是说从盐城来的吗?不是说水性好吗?现在叫什么救命啊,是要让大家都知道本公主欺负她是不是?”仇阳不高兴地一撇嘴,看着身边的大宫女:“本公主就那么冷血吗?” “当然不,公主,是那个奴才不识抬举。”宫女毕恭毕敬地回道。 “就是,本公主对她多好啊,整个皇宫都知道她是本公主最信任的宫女,她还这么没出息。”仇阳的话里,抱怨居多,隐隐还可以听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但是,那眼神里,却冷漠到仿佛真的不在乎这么一条人命一样。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白伊依突然出现在湖边,看着湖里呼救地人,再看看站在湖边的仇阳,大惊道:“公主,这人掉到湖里了,不是应该先把人救上来吗?” 仇阳转头,看着满脸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的白伊依,眼神精光一闪而过:“不用你好心,本公主在惩罚不干事的宫女,要你多嘴。” 白伊依眉毛一挑,脸上闪过一丝怒气,立马换上一副和蔼又无奈的表情:“仇阳公主,这宫女犯事,自有宫规处置,何必劳烦公主操心呢?再说了,这宫女要是一个不好,死在了这个湖里,公主心里也过意不去不是。” “谁,谁过意不去了,”仇阳咬咬牙,倒是颇有些不安心,她不耐烦地摆摆手:“好了好了,快叫人把小鱼给捞上来吧。” 话音刚落,就有人下水,把焦小鱼给弄了上来。 “奴婢,奴婢谢公主救命之恩。”焦小鱼跪在地上,这个身子都湿透了,在微风中瑟瑟发抖,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冷到了,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你干嘛,干嘛这么怕本公主,”仇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要不是你笨,会自己掉到湖里去的吗?”仇阳一跺脚,倒是有些委屈了:“而且你不是说你是盐城的吗?母妃明明说过,盐城的女儿家从小就会水的,本公主怎么知道你不会水啊,”说到这里,仇阳微微眯起了眼睛:“还是说,你压根就不是盐城的,你是在骗本公主。” 小鱼闻言,大惊,立马磕头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公主一定要相信奴婢,奴婢确实来自盐城,只是小时候家中贫寒,每日都要料理家事、照顾弟妹,实在是没办法像普通女孩一样,嬉戏玩耍,自然也就不大通水性了。“ “是吗?”仇阳挑眉,怀疑地看了她许久,终是叹了口气:“真是没用,你这样,怎么帮本公主抓富贵锦鲤啊。” 白伊依站在一旁看了许久,此时听到仇阳的话,淡淡一笑:“公主何必生气,要是公主真想要那条锦鲤,本宫派人帮公主抓来就是,”这么说着,白伊依微微抬头,看着湖里的鱼群,道:“来人,还不把湖里的那个富贵锦鲤给本宫抓上来。” “是。”本来站在白伊依身旁的两个宫女立马应道,转身就划着小船,去了湖中。 仇阳挑眉,看着湖中两人的样子,一个高挑,一个纤细,但是一看就是会水的。只见高挑的那个宫女,把船划得稳稳的,犹如平地一番,紧紧地跟在迅速游水的富贵锦鲤后边。纤细的那个则手里拿着一个渔网,保持着半趴在船边的动作,眼睛死死地盯着锦鲤的动作,然后,突然出手,众人也不是看得非常分明,网中的鱼儿已经闪现出了一抹金色。 “哇,真的抓到了耶,”仇阳也睁大了眼睛,看着两个宫女慢慢向岸边驶来,赞叹道:“华德妃娘娘的宫女果然是不同凡响啊,怎么本公主就没有这种人才呢,不行,一定是皇后娘娘看着华德妃娘娘肚子里的小/弟/弟份上,给娘娘派了这么好的人,本公主也要去找皇后娘娘要。” 白伊依挑眉,淡淡地一笑:“要是公主想要,这两个宫女,本宫就赐给公主可好。” “不行不行,”仇阳摇摇头,看着白伊依还没有隆起的肚子,为难道:“这是要保护小/弟/弟的,仇阳作为姐姐,不能要,仇阳去找皇后娘娘要,要是实在不行,”仇阳转头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焦小鱼:“小鱼还是可以凑合的,毕竟,本公主还是很喜欢小鱼的。” 白伊依听到仇阳的几声‘小/弟/弟’,脸上乐开了花,看着仇阳的表情也更是带上了几分笑意:“那本宫就承蒙公主吉言了。” 仇阳抬眼看着白伊依,表qingyu言又止,好半饷,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道:“那你要是真的生了小/弟/弟,是不是皇后娘娘就不疼爱仇阳了。” “当然不是,”白伊依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就算到时候皇后娘娘不疼爱公主了,本宫也会疼爱公主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疼爱我?你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了吗?” “正是有了自己的孩子,本宫才更能体会做母亲的心情,才会更疼爱仇阳这个好姐姐,”白伊依微微弯下身,对上仇阳有些泛着泪光的双眸,笑得更是温柔:“那仇阳,你会是好姐姐吗?” “嗯,”仇阳狠狠地点点头:“仇阳一定会是个好姐姐的。” “那就好,”白伊依点点头,欣慰地看着仇阳:“那仇阳没事可以经常来严华殿陪陪本宫,也可以陪陪本宫肚子里的小/弟/弟啊。” “真的吗?”仇阳高兴地拍拍手:“我一定会常常去严华殿找你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读女四书 “华德妃娘娘,华德妃娘娘,仇阳来看你了。” 随着女孩高兴地声音传来,白伊依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站了起来:“仇阳来了啊,”她走上前,迎向兴奋地仿佛要扑到自己身上的女孩,笑笑:“小心些,千万别摔了。” “不会的,”仇阳即使在白伊依面前停住了脚步,看着白伊依已经隆起的肚子,笑得更甜了:“我就是来看看小/弟/弟的,”说着,她把脸凑到白伊依的小腹上,俏皮道:“小/弟/弟啊,我是姐姐,你最近有没有乖啊。” “真是个傻孩子,”白伊依笑得更是温和了几分:“本宫肚子里的孩子还小,听不到仇阳姐姐说的话的。” “是吗?”仇阳挑起头,一双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白伊依:“可是王妃娘娘说,小孩子在母亲的肚子里的时候,就能听到外边的人说得话了,所以,我们千万不能在小孩子面前说什么不好的话,不然,他全听了去,就会学坏的。” 白伊依的脸扭曲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略带僵硬的笑容:“那仇阳今天要给小/弟/弟,说什么好话啊。” “今天仇阳来给小/弟/弟念书,”仇阳的脸上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容,牵着白伊依的说,把她引到软椅上做好,然后自己也在一旁的椅子上做好,伸出手:“小鱼,书。” 焦小鱼的脸僵了一下,眼神无意识地瞟了白伊依一眼,这才拿出准备好的书,恭敬地呈给仇阳:“公主。” “嗯,”仇阳点点头,拿过那本上面标着大大的‘女诫’字样的说,朗声读了起来:“鄙人愚暗,受性不敏……” “等等,仇阳,”白伊依一看到书名,脸部就扭曲了一下,她连忙抬手止住仇阳的朗读:“本宫怀的是小/弟/弟,你怎么给本宫读这本书啊。” “什么书?”仇阳睁大了眼睛,翻过书名看了看:“《女诫》,怎么了?不能读吗?这是不好的书吗?” “这个,”白伊依尴尬了一下,不知道要怎么回到仇阳的问题,想了想,说道:“这本书是给女子读得,男子是不能读的。” “是吗?”仇阳恍然大悟地看着白伊依,又看了看手里的书:“所以说,女孩子和男孩子读的书不一样吗?这不是一本好书吗?大家都让我读的,虽然我还不懂里面的意思,但是我已经可以全部读下来了,原来,这本书小/弟/弟不能听吗?”仇阳懊恼地锤了锤自己的脑袋,转头对着焦小鱼怒道:“都是你,本公主问你应该读什么书好,你给我说读这一本,结果,你看,让本公主出丑了吧,”说着,她眉眼一瞪,看着焦小鱼跪在地上请罪,哼道:“嬷嬷,给她掌嘴十下,让她记得不要再给本公主乱出注意。” “是,公主。”谢嬷嬷是皇后娘娘赐给仇阳的嬷嬷,对于仇阳的心思一向拿捏的很准,知道仇阳是有心要整治这样丫头,也就毫不手软的上前,‘啪啪啪’就打了起来。 白伊依的眉毛一挑,尴尬地看着仇阳笑笑:“公主啊,这个宫女也许是听你的话听岔了,才会乱说话的,你看在她还这么小的份上,就绕过她好了。” “可是,她还得仇阳给小/弟/弟读错书啊。” “这书对于公主确实是好书,这个宫女也没有说错啊。” “是吗?”仇阳疑惑地看了白伊依几眼,无奈地撇撇嘴:“嬷嬷,住手吧。” “是。”谢嬷嬷利落地停手,但是即使如此,焦小鱼的脸上也碍了五六巴掌,本来粉嫩的小脸已经红肿了起来。 仇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一次就饶了你啊,回去让嬷嬷给你拿点上好的金创药,要是你下次再害本公主出丑,本公主一定打你板子。” “谢谢公主,谢谢公主。”焦小鱼忍着脸上的疼痛,跪下来谢恩。 “嗯,”仇阳点点头,也不在理她,把手伸向另一个宫女:“华德妃娘娘不要在意,仇阳带来很多书来,一定有一本是适合小/弟/弟的,”说着,她打开写有‘内训’字样的书,又朗读了起来:“吾幼承父母之教……” “公主,这本书也只适合女子读,不适合男子读。”白伊依此时脸都被气歪了,但是还是强硬的拉出一抹笑容,打断了仇阳的朗读。 “又不对,”仇阳眉眼冷竖,狠狠地瞪着刚刚站起来的焦小鱼:“嬷嬷,掌嘴。” “是。”随着谢嬷嬷的声音,立马想起了‘啪啪’的巴掌声。 “仇阳,”白伊依此时的脸色已经难看了许多,她知道这焦小鱼是梁相的人,也就是她的人,如今看着她的人公然在自己面前被打,她就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是仇阳在打自己的脸面一样,而且,还有更主要的一点,这焦小鱼是唯一混到仇阳身边的人,要是一再的犯错,让仇阳厌弃了她,那他们又如何能通过仇阳来得知仇皖他们的事情呢?于是,白伊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怒火,笑道:“公主,你这么惩罚这个奴才,本宫肚里的小/弟/弟会被吓到的。” “是吗”仇阳眨眨眼,像是在思考白伊依的话一样,半饷,点点头:“没错,王妃娘娘说了小/弟/弟在肚子里能听见大人们说话的,那一定也能听到这个奴才被打了,”这么一说,她仿佛明白过来的点点头:“嬷嬷,别在这里打了,小/弟/弟会害怕的,我们回去再打,刚才说了要打她板子的,回去就打她十大板好了。” “公主,”焦小鱼一听,吓得跪在了地上:“公主开恩,公主开恩啊。” “谁让你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这要是带坏了小/弟/弟可怎么办,”仇阳怒道,然后转眼看了看白伊依凸起的肚子,像是为难一般:“算了,要是剩下的书,华德妃娘娘说没问题,本公主这次就饶了你好了。” 焦小鱼一听,一脸复杂地看着白伊依,倒是让白伊依的眉毛一挑。 这时候,白伊依听到了仇阳的朗读声,她已经换了一本新书了:“凡为女子,先学立身……” 白伊依的脸这下真的扭曲了,得,这下是《女论语》了,敢情这仇阳公主是把女四书都给自己带过来了吧,她狐疑地看了看仇阳,发现这个小丫头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书上的字,十分认真的朗读着,再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眼神祈求地看着自己的焦小鱼,终是扭曲着脸忍了下来,不行,这个焦小鱼现在还不能失宠。 等到仇阳一脸严肃加兴奋的把剩下的《女论语》和《女范捷录》都读完,白伊依的脸色已经可以用漆黑来形容了。 “读完了,”仇阳长舒了一口气,一脸得意地看着白伊依:“华德妃娘娘,本公主是不是很厉害,认识这么多字了。” “确实很厉害呢,”白伊依笑着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有多扭曲,她看着仇阳的侍女手里的那些女四书,眼中冷光一闪:“仇阳公主果然是一个爱护弟/弟的好姐姐。” “那是自然,”仇阳点点头,两眼放光地看着白伊依的肚子:“现在宫里就我一个人,一点都不好玩,我又不能总是出宫去摄政王府找王妃娘娘,所以,华德妃娘娘可一定要快一点给我生一个小/弟/弟,出来啊。” 白伊依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笑道:“仇阳你,经常去摄政王府吗?” “也没有了,只是偶尔,偶尔去一次而已,皇后娘娘说,身为公主,不能随意出宫的,所以我也就去过那么几次而已。”仇阳摆摆手,倒是有种显摆的感觉。 “那,仇阳觉得摄政王府怎么样啊?” “怎么样?当然是好啦,”一提起摄政王府,仇阳就两眼放光:“不是说里面的布置比皇宫的好,但是,就是有一种很温馨的感觉,特别,是看到摄政王爷对王妃娘娘的关心的时候,再加上安安,一家三口幸福的摸样,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舒服,”这么说着,仇阳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向往:“华德妃娘娘你也知道,以前宫里就我和大公主两个孩子,但是我们并不亲近,有时候,还会互相争吵,而现在,宫里就更冷清了,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这宫里就像是一个牢笼一样,一直关着我。” 白伊依微微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突起的肚子,幽幽道:“他们,真的,很幸福吗?” “那是当然,你可不知道,王妃娘娘当初怀孕的时候,王爷对她有多好,每天都和她一起用膳,陪她在花园里散步,她冷了,王爷给她披衣,她热了,王爷给她打扇,他们看上去好恩爱,好恩爱的,”仇阳直直地看着白伊依,眼中的光芒竟然让白伊依看上去感到刺眼:“就连他们府里唯一一个,当年华贵太妃赐下来的宫女,也只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王爷说了,这一辈子,就只要王妃娘娘一个人,就只对王妃娘娘一个人好。” 白伊依的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脸色苍白,双手死死地握成拳头,指甲甚至都划破的她的掌心:“他们,真的,真的很恩爱啊。” “那是当然,他们之间,是谁都拆不散的呢!”仇阳得意的一笑:“要是有那个不长眼的女人,硬要夹在他们中间,王爷一定让她好看。” “是,是啊。” 等到仇阳挂着满足的笑容踏出严华殿,白伊依终于被满心的嫉妒折磨到撑不下去,身子一歪,趴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她感觉自己的小腹在隐隐作痛,立马大惊:“快,快,传太医。” 严华殿立马一阵人仰马翻。 仇阳听到这个消息,撅着嘴,有些无辜地看着身旁的焦小鱼:“小鱼,你说,华德妃娘娘的身子也太差了,这么差的身子,真的能给本公主生一个小/弟/弟出来吗” 尽管她的脸上挂着六岁孩童一般的表情,可是,焦小鱼却还是感觉,一股阴冷,从脚底直冒到头顶,这个夏天,好冷啊。 第一百三十章 仇阳不小 “所以,你就把华德妃给欺负了?”皇后徐氏好笑地看着最在自己对面,给自己邀功的仇阳,疼惜地点了点她的小鼻子:“你啊,那华德妃如今和本宫不对付,要是她借此伤到你怎么办?” 此时,皇后徐氏正和仇阳坐在御花园的湖心亭里,周围没有一点可以遮挡的地方,自然也没有人可以偷听,身边只留了皇后的心腹奶嬷嬷苏氏贴身伺候。 仇阳把自己在严华殿里的作为说给皇后听,立马把皇后乐得哈哈大笑。 “哼,她以为自己说生个皇子就生个皇子啊,”仇阳不屑的撇撇嘴:“本公主恭维她几句,她就顺势对本公主略施恩惠,然后,就像把本公主拿捏在手里,美得她,”仇阳笑着,眼神很随意地撇了撇湖边,焦小鱼正站在离湖心亭最近的地方,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她愚不可及,这个也不聪明,本公主一边说是喜欢她伺候,一边又欺负她,她不是还是因为自己是本公主的心腹吗?真是,怎么都这么笨啊。” 皇后笑笑,看着仇阳有些无奈地表情,叹道:“慧极必伤,你就是太聪明了,阳儿,你从不足六岁,还是个孩子,真的要帮着我们对付她们吗?” “可是,也就因为阳儿不足六岁,她们才不会防备我,不是吗?”仇阳眨眨眼,尽管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很是无辜,但是声音却极其平静:“皇后娘娘,在这个宫里,从来都没有孩子,因为,孩子,是活不长的。” 皇后闻言,更是疼惜她几分:“那是在正常的后宫,难道,你以为,现在我们这个后宫正常吗?皇上废了,后宫只有你一个子嗣,你大可不必这般小心翼翼,只管快乐的活着就可以了,本宫会为你担着的。” “皇后娘娘疼爱阳儿,阳儿知道,但是,后宫就是后宫,即使没了皇帝让众嫔妃争夺,这也依然是杀人不见血的战场,有时候,就算是嫉妒,也会让她们做出恶事来,”仇阳叹了口气,像是不在乎地耸耸肩:“前几日,青松阁的贞嫔给了我一个很是清雅的花瓶,然后第二天,她旁边万菊楼的颜贵人就给了我一个万菊图的小屏风,后来,谢嬷嬷说,那上面占了些不好的东西,两个东西单开来用都没事,但是合起来用,就会让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直至……”仇阳微微低下头,神情有一些落寞。 “阳儿。”皇后徐氏叹息着,慢慢抚摸仇阳的发顶,这件事她知道,毕竟这谢嬷嬷就是她派到仇阳身边的人,后来,她也寻了一个由头,把贞嫔和颜贵人都打成了最低等的妃嫔,放在的冷宫旁的朝天阁里,其实和打入冷宫没什么差别了。 “我没有碍着她们的事,不是吗?但是,她们还是想要我的命,所以,我明白,在这个宫里,不是你妨碍到别人,别人才针对你的,只要你过得好,那些比你过得不好的人,就会心安理得地对付你,”仇阳抬头,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看上去像是经历了很多一般的沧桑:“而我,应该是这宫里,比几乎所有人都过得好,但是却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的人了吧。” 皇后抿了抿嘴唇,对于仇阳的早熟她真的是感到心疼,但是,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的孩子,是再也找不到她这个年龄应该有的纯真了:“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帮皇后娘娘和王妃娘娘,”仇阳点点头,脸上的表现也不再落寞:“那个白伊依想要接着肚子里的孩子,欺负你们,我就帮你们欺负回来,”这般说着,仇阳扑到皇后娘娘的怀里,叹气道:“因为,现在,只有你们是真心对我好的了,我也想对你们好。” “阳儿啊,你这个傻丫头。” 徐瑾素坐在床沿上,手里正拿着一个拨浪鼓在逗弄坐在床上的儿子,听到仇阳因为得知了宫里仇阳的事情而发出的感叹声,慢慢地开口:“你这是做什么?心疼?” “是有点,”仇皖点点头,看着床边的妻子,不置可否:“就是觉得那个小妮子实在是活的太苦了、太累了。” 徐瑾素挑眉,一把把儿子抱在怀里,坐正了身子看着桌边的仇皖,摇头道:“我到觉得,要是她现在不做些什么,而是按照你和表姑的做法,没心没肺的长大,她也许会受不了的。” “为什么?” “仇阳是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在那个皇宫里,因为愉嫔的不争不夺,虽然两人在后宫得以存活,同样的,她们也是受尽了委屈,相较于容妃所出的大公主,仇阳这个二公主可谓是生活得并不如意,”徐瑾素低头,轻轻地点了点安安的小鼻头,这才平复了心情,继续道:“何况,是仇皑下令杀了愉嫔的,为了兵部的势力,为了打击太上皇,死一个小小的嫔,算什么,即使这个嫔为他生下来宫中唯二的子嗣。亲眼看着亲生父亲杀了自己的母亲,一直对自己不在意的父亲害死了对自己呵护备至的母亲,你觉得,仇阳还会是个孩子吗?” 仇皖抿抿唇,算是同意了徐瑾素的说法:“我只是觉得,如今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中,我想让这个孩子过得好一点。” “但是,你越是什么都不让她做,她的心里就越是不安,她会觉得自己对于你我没有利用价值,相对的,你我就越会轻易的抛弃她,仇阳她啊,是在害怕,很怕,很怕,每日住在她母妃死去的欢愉殿里,是对她母妃的纪念,何尝又不是对自己的鞭策呢?”徐瑾素叹了一口气,看着仇皖的眼神露出一抹悲哀:“你让她做吧,现在的她,不怕死,更怕,被我们抛弃。” 仇皖闻言,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起身坐到徐瑾素身边,小心地把徐瑾素和安安拥在怀里:“我一定不会让你们也变成这样的。” “我相信你。” 仇阳从某种程度上成了仇皖的间谍,她一边在白伊依面前保持着一个六岁女孩还有的天真和公主还有的顽劣,一边不着痕迹地从各个侧面打探白伊依的动作。 那个焦小鱼更是被她委以重用,尽管时不时地会欺负她、甚至是惩罚她,但是不可否认的,仇阳表现地越来越依赖她。甚是有时候,只有仇阳和皇后两个人在悄悄话的时候,也是还有焦小鱼和皇后身边的苏嬷嬷,守在一边的。焦小鱼,也逐渐打探到了不少仇皖那边的动静,让梁相这边越来越器重于她。 然后,在白伊依小心地防范后宫那些女人的动作和通过仇阳打探仇皖他们的动作的时候,白伊依出事了。 是后宫那些女人动的手,害的白伊依的胎差点就保不住了。 自从白伊依怀孕,后宫的女人就突然发现,原来这个皇帝仇皑也不是一无是处的,他还是可以个她们带来子嗣的,于是,本来对于侍寝这件事唯恐不及的那些所剩不多的嫔妃们,又常常去坤和殿请安,从各个侧面委婉地表达了她们对于侍寝这件事的态度。 皇后徐氏对于这种事倒是有些诧异,诧异过后就是好笑,只要一想起那个背叛她、伤害她的男人,犹如播种机一样被这些女人压/在身/下,她的心里就是一阵爽快。 于是,皇后点头了,众嫔妃又觉得人生有希望了,皇帝夜夜做新郎了。 由于皇帝不用再为国事繁忙,他现在的任务,也就只有为皇室传宗接代这一项了。 摄政王仇皖表示不服,这位皇室传宗接代,现在就只有他和他的阿瑾可以完成了,看来,本王还要继续努力啊。 反正就是,白伊依开始怀孕的半年,后宫的人都没有找她麻烦,大家都抢着可以赶快怀上一胎,因为后宫的妃嫔不多,众人每月都能轮到,皇后之间就按照各人的品级派了天数,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所以,在白伊依担惊受怕了半年以后,发现自己是安全的,众嫔妃就没有想过要害自己,所以,她松懈了。 而众嫔妃在强忍着恶心努力了半年后,发现谁都没有再怀孕,于是,对于白伊依的那种出自女人独有而强烈的嫉妒心,再次浮出水面了。 这一次,有人动手了,白伊依,中招了。 白伊依挺着个大肚子,遵循太医的建议,进行每日一走,天天走在熟悉的路上,事先也有太监已经检查过前方的路,白伊依,还是差一点滑到了。 只是路上有一颗石子松动了一下,白伊依刚好踩了上去,身子一歪,立马有梁相特意派来的、有几分身手的宫女上前扶住了她,可是紧接着,就发现自己的鞋底好像不稳一般,花盆底因为自己的中心这么一不稳,立马和鞋面分离了。白伊依,在被宫女稳住了身子以后,把脚给崴了。 立马宫女太监乱成一团,在抬来了她的小轿,想要把她抬回严华宫让太医诊治的时候,白伊依一坐上轿子,众人还没有向前走多远,那轿杆却突然断了,白伊依就像个圆球一样,‘呼噜噜’地从轿子里摔了出来。 宫里唯一怀有子嗣的华德妃出事了,太医院的太医都被请进了严华宫,在白伊依的惨叫声中,这一胎终于保住了。 太医的脑袋保住了,后宫妃嫔的脸气歪了,也只有皇后徐氏一如既往,在太医宣布龙胎保住以后,只留下一句‘让华德妃好好养胎’,就气定神闲的回去了。 气得躺在床上,刚刚经历了锥心之痛的白伊依只咬牙。 而皇后的不作为,终于让梁相一派的人在朝堂上有了说辞。 大朝会上,梁添翼义正言辞地站了出去,恭敬地对仇皖说:“请摄政王爷出面,严惩皇后娘娘后宫管教不利,致使龙嗣被谋害之责。” 第一百三十一章 借题发挥 仇皖冷眼看着下面一脸义正言辞的梁添翼,微微弯了弯嘴角:“梁相,这后宫之事,什么时候也由你管了?” “王爷,”梁添翼对仇皖的冷嘲热讽不为所动,依然很严肃地说道:“华德妃腹中子嗣是皇上如今唯一的子嗣,尤为贵重,皇后娘娘统领后宫,不想尽方法帮助华德妃娘娘保胎,还在华德妃娘娘差点小产之际漠不关心,有违国母风范,请王爷明察。” “明察,好啊,明察,”仇皖点点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梁添翼和一帮蠢蠢欲动的关和侯仇泓,道:“既然梁相说要明察,本王就给你们来个明察。华德妃在怀孕之初就对皇后娘娘公然不敬,甚至大言不惭说是要自己保胎,不要皇后娘娘插手,是与不是?”他抬起手,止住了梁添翼想要开口的话语,继续道:“梁相也不必在这件事上再有争议,这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华德妃既然自视甚高到可以不敬皇后,本王看在她为皇兄孕育子嗣的份上,没有和她一般计较,但是,也不能因为她能力不够,自己没逃得了后宫之人的手,就把罪过怪在皇后娘娘身上。既然梁相坚持要彻查此事,本王就让皇后娘娘彻查此事,给梁相一个交代好了,”说到最后,仇皖的语气甚至有意思意味深长,他直视着梁添翼,说道:“梁相,你看,这样,可好。” 梁添翼被仇皖那一眼看得有些奇怪,但是心里却真的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不知道要怎么接这个话。 “本王也真的奇怪了,婉嫔梁氏是梁相的嫡亲孙女,却没看到梁相有这么紧张,倒是这华德妃的安慰,梁相可以紧张成这样,”他看着梁添翼想要开口解释的话语,笑了笑,继续道:“看来,梁相不愧是皇兄最得力的住手,这最关心的,也是皇兄的子嗣,皇家的未来,真是朝臣的典范啊。” “臣,不敢。” “既然这样,反正从华德妃可以怀有子嗣这一方面可以看出,皇兄还是有给皇家开枝散叶的能力的,如今后宫众嫔妃侍寝皆有定数,唯独婉嫔还没有侍寝,不如本王给皇后娘娘说一说,让皇后娘娘早日安排。”这般说着,仇皖的眼中露出一抹恶劣的光芒,看着梁添翼的表情就像是看好戏一般。 梁添翼闻言大惊,猛地抬头看向仇皖,恰好把仇皖的表情看得清楚,他的心里一凛,连忙跪地磕头道:“微臣鲁莽,皇后娘娘乃后宫典范,处事一贯刚正不阿,深受皇上信任,华德妃娘娘一事,由皇后娘娘调查实乃再正常不过了。” “如此,本王也就准梁相所奏了。” 皇后娘娘奉旨调查华德妃差点落胎一事,后宫立马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如今后宫众人除了对华德妃各种羡慕嫉妒恨和想方设法要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弄下来之外,就是继续努力在皇帝仇皑身上,希望自己也早日怀上龙种。 而白伊依,听从了太医的吩咐,卧床休息,就立马关上严华殿的大门,想要把一切杂事都关在门外,安心养胎。 可是皇后,会让她安心养胎吗? “皇后娘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华德妃由一名宫女搀扶着,苍白着脸,慢慢地从内室走出来,看着跪了一地的自己的心腹,质问道:“皇后娘娘不在您自己的坤和殿,跑到臣妾这严华殿中,为难臣妾的奴才做什么?” 皇后徐氏满不在乎地瞥了白伊依一眼,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跪了一地的,白伊依从梁添翼那里弄来的人手,脸上冷笑道:“本宫奉旨,彻查华德妃妹妹遇害一事,本来想着妹妹如今身子不好,想要自行处置便是,没想到妹妹倒是还能下床,既然妹妹想看,来人啊,还不快点给华德妃娘娘赐坐。” 白伊依惨白着脸,半靠在宫女的身上慢慢地坐在椅子上,她这次,确实算是伤到身子了,她看着一地的心腹,心里暗恨:“皇后娘娘既然是为了臣妾,那怎么却要在臣妾的宫中这般行事呢?” “这妹妹就不懂了,历来宫中主子出事,都是有主子身边的奴才出卖所致,妹妹多日来都在御花园中散步,怎么偏偏就出了事,而且这事一看就是针对妹妹的,一击不成再来一击,再击不成补上一击,击击相扣,让人防不胜防。这事啊,一看就是妹妹身边不干净啊,肯定是这些奴才,有人泄露了妹妹散步的路线,才让人在路上给妹妹下了暗手啊,”说着,皇后徐氏还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白伊依:“妹妹果然是太过年轻,当然在坤和殿大言不惭,如今可不是吃亏了吗?这一次,本宫这个做姐姐的,一定帮妹妹查明真相,万不会让妹妹受委屈的。” 可是,可是你也说了,我这几日都在御花园里散步,每天的路线都是固定的,只要用心观察,不需要什么内应暗线,也可以知道我的路线啊。白伊依心想。 可是白伊依到嘴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看见皇后素手一挥:“既然你们谁都不肯招供,没关系,本宫有的是办法,来啊,苏嬷嬷,给我把人打下去,打,每人重大二十大板,就在严华殿的殿外行刑,让各宫主子都来看看,让她们也给本宫看清楚了,这后宫,一直都是本宫说了算的。”这话说到最后,皇后徐氏是盯着白伊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来的。 把白伊依立马就气得感觉小腹又坠痛了几分。 严华殿外,白伊依从梁添翼那里要来的心腹,五人一组地被人按在刑椅上,不论男女,统统使以褫衣廷杖,更是把各宫的妃嫔都叫了过来,分品级坐在檐下,看着这些人受刑。 没人二十大板,又是拖了衣服行刑,往往二十大板还没有打完,人就已经被打得昏了过去,这屁/股和大腿也被打得血肉模糊。 不是没有人喊冤,也不是没有人叫屈,可是只要谁开口求饶,说一句话加一大板,到最后,那些受刑的奴才也只能默默忍受,谁都不敢开口喊冤了。 而坐在一边看着行刑的各个妃嫔们,也被这直面的鲜血淋漓给吓得白了脸色,胆子小一点的,更是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皇后徐氏挑眉,看着白伊依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身子,笑道:“幸亏因为上次的事件,这宫里的姐妹不多了,不然啊,以本宫看,这妹妹的严华殿廊下,还坐不下这么多人呢,”说着,她笑了笑,目光冷冷地扫过心思各异的众妃嫔,冷笑道:“华德妃娘娘遇害,腹中龙种险些不保,本宫一定会好好地调查这件事情,让你们明白,谁才是这后宫之主。” 众妃嫔大惊,立马起身躬身道:“臣妾不敢。” “不敢,”皇后冷哼一声:“本宫看你们敢得很,明明知道后宫出了谋害皇嗣这种事情,本宫就难逃责罚,你们还敢给本宫来阴的,是觉得本宫这些日子里太过仁慈了吗?” “臣妾不敢。” “不敢好,不敢最好,”皇后转头,盯着白伊依因为半曲着身子给自己请罪而摇摇欲坠的身子,冷笑道:“不敢就给本宫放聪明一点,这件事去,本宫是一定要彻查到底的,要是到时候,本宫遇到那个妹妹不开眼地来给本宫求情,可别怪本宫不留情面。” 众妃嫔愣了愣:“臣妾不敢。” “好,既然众妹妹这么明事理,本宫也就不再强求了,”皇后站起身,吩咐道:“苏嬷嬷,给本宫看着,这些奴才行完刑以后,都被本宫大发到掖庭司去。众位妹妹也观完刑再离开吧,”皇后看着白伊依想要开口,立马说道:“至于华德妃妹妹,就不用了,要是累了,就会殿里去休息,要是不累,也可以看完再说,这宫里太过枯燥乏味,妹妹就当是看个乐子得了,”说完,皇后扶着心腹大宫女的手,施施然然地离开:“回坤和宫。” 而被留下观刑的一众妃嫔,倒是没有一个敢提前离开,就是感觉腹部有些不适的白伊依,也只能咬着牙把行刑看完了才回去休息。 这一次,到真的是弄得人心惶惶,谁都不知道,皇后会借着这件事,对谁出手,后宫一时间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心,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真是贱人,贱人。”白伊依一边喝着宫女端上来的保胎药,一边咒骂着。 一旁的仇皈看着白伊依狰狞的样子,眉头一皱:“不论如何,现在保住你腹里的孩子才是头等大事,你万不可因为皇后的举动而失了孩子。” “我如何不知你的意思,但是皇后这次却是是欺人太甚了,她把梁相放在我身边的人,全都给重打二十大板,发配掖庭司了,这下,我身边可是真的没有可用之人了。” 白伊依这下说得可不是假话,皇后以照顾皇嗣不周的罪名,把梁添翼派到白伊依身边的人全部都给杖刑后打发到掖庭司了,现在伺候白伊依用药的,还是一直都在仇皈身边,特意伺候仇皈的宫女。整个严华殿现在也就她们三个人而已。 仇皈皱眉,对于这件事倒是有些棘手:“如此确实不好吧,我会再和梁相联系,看看梁相是什么意思,你只要现在好好保住胎儿就可以了。” “我知道,”白伊依恶狠狠地把喝完的药碗放在一边:“我倒要看看,这一次,把我身边的人都给弄走了,这皇后到底打算给我一个什么说法。” 皇后会给什么说法,在大张旗鼓的调查了几天之后,皇后徐氏直接就把,已经在朝天阁的贞嫔和颜贵人给推了出来,一个谋害皇嗣的罪名,让这两个已经如同打入冷宫的女子,直接断送了性命。 “竟敢对本宫的阳儿下手,这一次,让你们死了,也算是死得其所了。”皇后徐氏冷笑道。 而严华殿中,白伊依气愤地砸了一地的瓷器,直至小腹疼痛,找了太医,才安安分分地躺回了床上。 第一百三十二章 所谓勾引 仇皖他们在逐步消耗梁添翼他们一派的人手,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仇皈皱眉,看着躺在床上养胎的白伊依,神情严肃:“要是一直这样,我们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他们把后宫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你的身上,你成了这宫里的靶子,然后,只要你出事,他们就借机把梁相给我们的人给拔除掉,这样下去,我们最后只会是无人可用,为他们所摆布了。” “这我知道啊,”白伊依苍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小腹还有些微痛,太医让她好好在床上养胎,不然很可能这胎就保不住了:“可是我们有什么办法,现在我们一派式微,皇后更是借题发挥,把梁相放在我身边的人全都干掉了,这样下去,”她不安地看了仇皈一眼:“我担心他们会发现你的存在。” 仇皈点点头,心里也很是着急,低头思索了半天,这才开口道:“你父亲临死前,是不是给了你一些人?” “嗯,”白伊依点点头,不解地看着仇皈:“父亲确实给了我一些白家的亲信,说是要是我有用得着的地方可以尽管用,但是,给我的人不多,武功也不是很高。” “那就好,”仇皈点头,看着白伊依说道:“既然在宫里,我们已经输了一成,不如,从宫外找回来。” “宫外找回来?”白伊依瞪大了眼睛,猛地坐起来,看着仇皈:“怎么找?从哪里找?那摄政王府守卫可不比皇宫差,如何从那里入手?” “也许摄政王府不行,但是,徐府呢?”仇皈了然一笑:“徐瑾素有个妹妹,今年也有十二了,正是青春年华、单纯又思/春的年纪,也许我们可以从中操作一二。” “好,”白伊依点点头,立马把自己知道的白成留给她的人名写了出来,交给了仇皈:“就这些人了,不是很多,你看着办吧。” “好,我知道了。” 等到梁添翼拿到仇皈从宫里传来的名单,眉毛一挑:“这个仇皈倒是有点本事,一个废人,倒是把白伊依那个女人给吃得死死的。” “关键白伊依还不喜欢他,他都能把她控制得这么好,可见这个人也是不容小觑的,”关和侯仇泓符合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这些名单上的人,有用吗?” “当然,”梁添翼点点头:“我们的人,大多都被仇皖知道了,可是这白伊依的人,倒是仇皖不可能知道的,如今只要是暗线,我们都有用。” “那仇皈的建议,从摄政王妃那个妹妹入手,你有什么看法?” “看法,当然有,”梁添翼抬眼看着仇泓,脸上的表情有些诡异:“一个女人,一旦陷入了爱情,就没有理智,何况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他站起身,在书房来回踱步,思索片刻,这才转身看向仇泓:“你的小儿子仇鷎,今年也有十四了吧。” “确实,”仇泓点点头:“自从翱儿被那古画事件给弄得几近成了废人,我母亲他们就把仇鷎更是疼爱了几分,比之前更加不听话了。” “那要是,以世子之位做饵,你说你家的小子,会不会听你的话呢?” “你是说……”仇泓也站了起来,看着梁添翼的表情:“可是,我本来属意的继承人是翱儿啊。” “那你认为,现在的大公子,担得了关和侯府这个担子吗?”梁添翼也不甘示弱,直视着仇泓的眼睛,说道:“还是说,侯爷有把位子传给庶子的意思。” “当然不可能,”仇泓连忙反驳:“本侯有两个嫡子,怎么会传位给一个庶子,相爷这是说笑了,”可是仇泓随即就想到现在还躲在侯府里,从事发后就不敢出门的嫡长子,心里就是一阵叹息:“翱儿现在确实是不成气候,本侯请了不少太医,也没有把他治好,一天到晚的神神叨叨的,稍有个风吹草动就吓到不行,一点都没有本侯的风范啊。” “所以,侯爷,不如把培养的重心放在仇鷎的身上,毕竟小侯爷如今也就十四岁,还是可以调/教的时候。” 仇泓低头想了一下,咬咬牙:“行,本侯就试试看,看看这个小子,能不能担得起侯府来。” 两人随即就对如何从徐府下手,讨论了一番。 等到仇泓回到关和侯府,立马在书房召来了小儿子仇鷎。 “父亲,”仇鷎行了一礼,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毕竟父亲在书房一直召唤地都是大哥,自己只要在祖母、母亲面前撒娇打诨就可以了,如今父亲这般严肃地对待自己,自己还真有些不习惯啊:“您,叫儿子。” 仇泓上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自己这个小儿子一番,小儿子一直都是养在后宅之中,自己对他也是没什么奢望,只要让他多多承欢母亲膝下,哄得老太太开心就行,如今正眼看看自己这个儿子,十四岁的少年,身姿挺拔、健康开朗,配上一身华服的打扮,倒是有几分翩翩佳公子的样子,可是这本质嘛,就不怎么样了。 仇泓看着小儿子眼底的黑眼圈,再想想如今儿子房中已经被母亲安排的几个通房,心里一阵摇头,开口道:“鷎儿啊,你想要这关和侯府吗?” “什么?”仇鷎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想要这关和侯府吗?” “父亲,”仇鷎这下是听清楚了,但是,也愣住了:“这侯府,您不是一直属意大哥的吗?” “你觉得你大哥现在的样子,可以担得起来吗?”仇泓一想到这个,心里就是一恨,他精心栽培的继承人啊:“如今,父亲就实实在在地问你,你想不想当下一任的关和侯,想不想继承关和侯府。” “想,当然想,”仇鷎立马点头,心里也是窃喜不已,一直以为这个侯府都会是大哥继承,自己顶多就是个纨绔,虽然面对着关和侯府巨大的财产不能在自己手里,心里有些憋屈,但是一想到父亲对大哥的教导和全府对大哥的希望,自己就知道自己没机会了,没想到,这个机会,今天会这么突然地就降临在自己头上,仇鷎的脸上马上付出一抹受宠若惊的表情:“父亲,你是说,真的。” 仇泓在心里微微摇摇头,对于这个小儿子这般小心思心里有些不满,更不满地,则是小儿子一脸不可置信加幸灾乐祸的表情,他实在心里嘲笑他大哥吗?有那么一瞬间,仇泓都想要把这句话收回了,但是脑海里响起梁添翼和自己说过的话,就把这个心思又压了下去。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再说吧。 “既然,你有意继承侯府,本侯也希望可以看到你成才,那么,这段时间,你就跟在本侯身边,好好地学习吧。” “谢父亲,”仇鷎立马高兴地连嘴都裂了起来,这一下,自己终于有机会了,只要自己好好努力,那些看不起自己,成天跟在大哥后面的马屁精,本小侯爷一定会让你们好看:“父亲,儿子一定会好好跟着你学习的。” 徐瑾纤站在观音寺后院的院子中,看着院中几个大缸中的碗莲微微出神。 她今年十二岁了,也到了要相看亲事的时候了,所以,母亲才带她来这祈求姻缘最灵的观音寺上香,想来是希望自己有一个好姻缘。 徐瑾纤的嘴角微翘,就凭现在姐夫在朝中的势力,自己想要什么好姻缘没有,还需要求菩萨吗?只是,自己真的就要让父母来决定自己的婚姻吗? 徐瑾纤深深地感到忧郁了,她看到了姐姐所谓的自由恋爱所带来的伤痛,虽然她现在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姐姐会突然就对仇皈那么恨,可是可以肯定的,那一定是仇皈做了伤害到姐姐的事情。而且,看现在姐夫对姐姐的那股紧张劲,这父母相看的婚姻,也不是那么不好。可是,自己,就是不甘心啊。 “明妃初出汉宫时,泪湿春风鬓脚垂。低回顾影无颜色,尚得君王不自持。小姐面前这昭君顾影,生得粉嫩如美人面,怎么到小姐眼里,就只剩下烦闷二字了呢?” 身后突然传来男声,徐瑾纤这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她转过身,就看见一个身子挺拔、面露笑容的华服男子,站在自己的不远处。 徐瑾纤微微皱眉,为了自己想要独自静静而把身边的大丫鬟都给打发了而感到恼怒,这是寺里的女客厢房,怎么会有男子进来:“这里可是寺里特意为我们安排的厢院,你是怎么进来的?” 来人不是别人,真是关和侯府的仇鷎,自从仇泓给了一个继承关和侯府的希望,仇鷎就天天跟在仇泓身后,仇泓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半点不敢马虎,所以,这一次,仇泓让他去勾引这徐府的小小姐,他也是欣然同意了。 如今看来,这个小小姐倒是长得不算太差,仇鷎在心里默默地评论着,他微微拱手,态度极其有礼:“在下乃关和侯府仇鷎,今天不过是陪祖母和母亲来寺里上香,恰好想起这观音寺的碗莲算是有名,就特意过来看看,没想到刚好看到小姐对着这么美的昭君顾影皱眉叹息,才忍不住上来搭腔,要是有冒犯之处,还请小姐海涵。” 徐瑾纤微微歪头,疑惑地看了看仇鷎:“关和侯府的?”她的眼珠微微一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立马笑容满面:“你来陪你家里人上香,可知这观音寺里最灵的是什么?” “是什么?”上钩了,仇鷎的笑容也扩大了几分,对于徐瑾纤主动回了自己的话,心里有几分欣喜。 “是姻缘啊,”徐瑾纤一脸‘你真笨’的表情,上下打量着仇鷎:“看你的样子,一定是你家母亲要给你找媳妇了,特意过来带你求姻缘签的。” “这样啊,”仇鷎得意一笑,意有所指道:“这么看来,这观音寺求姻缘是真的灵验啊。” 徐瑾纤挑眉,意味不明地笑笑:“确实灵验,可是观音寺的姻缘随是灵验,可这上山的道路却是不大太平。” “噢,此话怎讲?”仇鷎倒是被徐瑾纤给挑起了兴趣。 “这上山的路上,总是会遇到劫匪,而且专门抢劫那些官家富贾,就像我姐姐,当年也遇到过呢?” “你姐姐?”仇鷎的眼睛一亮:“不知,你姐姐是哪家小姐啊。” “我姐姐啊,”徐瑾纤眼珠一转:“你猜啊,”说着,她转身提着裙子就跑开了,只留下一句独属于少女气息的话语:“我可不告诉你。” 仇鷎的眼睛微微闪光,看着已经跑远的少女,暗叹:“倒是个有趣的丫头,既然如此,本侯爷,就试试看吧。” 徐瑾纤小跑了一段路,这才停了下来,她脸上带着的少女独有的一抹娇羞也消失不见,心里冷哼,勾引我,看我以后找机会不收拾你。 “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你要小心才是。” “谁?”徐瑾纤猛地回身,一脸谨慎戒备:“有种给本姑娘出来。” 话音刚落,从树荫下,慢慢地转出一个人了。来人看上去有些阴沉,一双眼中闪着幽光,配上他深色的服饰,看上去更显几分阴暗。 “你刚才说什么?给本姑娘把话说清楚。”徐瑾纤皱着眉头,看着对面这个带着阴暗、沉默的男人,冷声道。 “我说,那个男人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你不要傻傻的就冲上去。”男人又一次开口,声音深沉,让他整个人显得又阴暗了几分。 徐瑾纤撇撇嘴,看着对面男人略显阴霾地看着自己的目光,冷笑一声:“本姑娘知道,关和侯的仇鷎嘛?你当本姑娘傻啊,”她上下打量了仇魄一番,更是冷哼一声:“前面来个阳光的,要是本姑娘不喜欢,就再来个阴暗的,你们关和侯府倒是在本姑娘身上很舍得下本钱嘛。” “你知道?”仇魄微微皱眉,随即点点头:“既然知道,那就是我多事了,告辞。”说着,他就转身离开。 徐瑾纤瞪大了眼睛,看着走得这么潇洒的人,喊道:“你是谁?我是徐瑾纤。” 回答她的,只是男人渐渐消失的身影。 第一百三十三章 阴谋阳谋 “徐小姐。” 徐瑾纤坐在观音寺厢房的院落中,低头慢慢地翻着手上的书册,就听到院门口传来一声男声。她循声望去,嘴角立马就弯了起来,关和侯家的仇鷎。 徐瑾纤看了看守在院门口,拦着仇鷎的侍卫,再看看跟在自己身边的平安喜乐四个大丫鬟,嘴角又扩大了几分:“关和侯家的公子,你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仇鷎看着徐瑾纤理他,立马脸上也挂上了灿烂的笑容,想要抬脚进去,却被徐家的侍卫牢牢地拦着,他的脸色难看了一瞬,随即又扬起了笑脸:“在下只是在这观音寺里闲逛,偶尔看到徐小姐坐在院中,所以过来打个招呼,不知小姐可否让在下进去。” 徐瑾纤笑容不改,看着仇鷎明显带着讨好的笑容,慢慢地站起身,朝仇鷎走了两步,立马就看到仇鷎的笑容更灿烂了,她的脸色突然一变,严肃道:“不能,”说着,她用一种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仇鷎一遍,冷声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这……”仇鷎哑然,他忘记了,昨日这徐瑾纤可是没有告诉过自己性命的。 “看来你是主动接近我的,”说罢,徐瑾纤冷笑一声:“装得谦谦公子的样子,怎么,认为我会上当吗?你妄想,本小姐告诉你,早就有人提醒过本小姐,你对本小姐没安好心了。” “什么?谁?”仇鷎一听,脸色立马大变,随即发现自己的表情变得太快,立马又挂上笑脸,由于两种表情转换地太快,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有一种很诡异的搞笑感:“小姐说笑了,在下也是对小姐一见倾心、再见……” “再见钟情、三见非我不可,是不是啊。”徐瑾纤嫌弃地撇撇嘴,这个仇鷎不会是小说话本看多了吧,真以为自己会被这种烂了的告白给拿住了。 “对对对,”仇鷎连忙点头,打算继续高歌:“小姐你就像那春日的阳光、夏天的雨露……” “井底的癞蛤蟆、香樟树上的鼻涕虫。”徐瑾纤又接到。 ‘噗嗤’,在场的丫鬟侍卫忍不住地笑了起来,由于不敢真的笑出声,憋笑憋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而仇鷎的脸,也变成了猪肝色:“徐小姐。” “谁家小姐都没用,既然那人都告诉我,你接进我是不安好心了,你认为我会笨到和你有牵扯吗?”徐瑾纤翻了个白眼,像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仇鷎。 仇鷎立马脸上憋不住了,整个人的语气也冷了起来:“好,你说说看,到底是谁,这么在你面前诬陷我。” 徐瑾纤挑眉,这个挑拨离间的本事倒是还不错:“你们府上的,整天拉着一张死人脸,像是谁都欠他钱一样,还用得着我说吗?” “仇魄,那个混蛋,”仇鷎咬牙,对于这个庶子哥哥,他是一直都没放在眼里的,整个关和侯府里,这个仇魄就像是一个幽灵一样,整天拉长着脸,整个人又阴暗得不行,谁都不搭理他,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给自己下绊子:“徐小姐不要相信仇魄的话,那个人只是府上的庶子,向来不被父亲重视,所以嫉妒成性,想来是不想看到在下好,才会这般污蔑在下的。” “是不是污蔑我是不知道,但是,我对你没兴趣却也是事实,”徐瑾纤无奈地撇撇嘴,既然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就没有必要再理这个白痴了:“噢,对了,我上次提醒过你,这观音寺的山路不安全,你可记住了。” “这有什么,不过是几个毛贼而已,在下看上去好像是弱不禁风,其实武艺还是不错的,”仇鷎得意地一笑:“要是小姐不信,大可以让人试试在下的身手。” “试?怎么试?”徐瑾纤好笑地挑眉:“你是关和侯的嫡子,这试你的人,敢赢你?你把我当白痴啊,”说着,她的脸色一变,愤怒道:“要是我让我的侍卫打你一顿,这打伤了,是我们徐府要赔偿你关和侯府,这你要是打赢了,是不是又要大言不惭地传些我倾心与你的消息啊,你真当我们徐府是好惹的吗?你关和侯府要是想派个男人来勾引我,麻烦派个有能力的,不要什么乳臭未干的臭小子,都往我面前凑,本小姐你还得罪不起。” “徐瑾纤,”仇鷎毕竟还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平时被家人宠坏了的少年,让他以关和侯府的继承权为饵而勾引女子,他做得来,但是,他绝对不可能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还可以谈笑风生的,他立马也变了脸色,指着徐瑾纤怒道:“你不要不把我们关和侯府放在眼里,不然本侯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侯爷?你?侯爷?”徐瑾纤眨着眼睛打量了仇鷎一遍,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样:“你充其量就是个纨绔而已,你们关和侯府的继承人可是你大哥。” “放/屁,父亲已经答应我了,以后会让我继承侯府的。” “只要你勾引到我。” “没错,”仇鷎立马接到,然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惊讶地长大了嘴巴,指着徐瑾纤结巴道:“你,你,你,你套我话。” “我,我,我套你话,你神经病啊,”徐瑾纤嫌弃地翻了个白眼:“用得着吗?一首王安石的明妃曲就想充当才子勾引我了,你三字经读完了吗?臭小子。” “你,你,你这个死丫头,你骂谁臭小子,本侯爷是你可以骂的吗?本侯爷是未来的关和侯,是……”仇鷎气得跳了起来,怒视徐瑾纤就冲了上去,想要好好地教训这个不识好歹的臭丫头,可是却被徐府的侍卫牢牢地拦着。 “看什么,把他被本小姐扔出去,”徐瑾纤冷声道:“不,给本小姐扔到关和侯夫人那里去。” “是。” “你们放开,你们这群混蛋放开。”仇鷎拼命地挣扎,但是仍然挣脱不了徐府侍卫的挟制,他就像是拼命使劲却白费力气的白斩鸡一样,被徐府的侍卫半拉半拖地几乎过了半个观音寺,让在寺里上香的达官贵人及其家眷看足了笑话。 然后,他被‘扑通’一声,扔在了关和侯府的厢院门口。 徐府的侍卫看着守在关和侯府厢院门口的侍卫们,拱拱手,大步离开,留下关和侯府的侍卫面面相觑。 “那个臭女人,竟敢这么对我,”仇鷎骂骂咧咧地被两个侍卫扶了起来,由于一路上的挣扎,他的发髻乱了、衣衫不整,看上去甚是狼狈。 这让看到他这个样子的关和侯夫人和老夫人心里就是一紧。 “我的宝贝孙子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了?”关和侯府老夫人立马拄着拐杖上前,仔细地查看仇鷎,发现他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这到底是怎么了啊,宝贝孙子。” “还能是怎么回事?”仇鷎气得只咬牙:“还不是徐家那个徐瑾纤,父亲让我去勾引她,结果她竟然敢羞辱我,还派人把我给拖回来,奶奶,你不知道,这一路上,有多少人看我笑话,我真的没法活了。” “岂有此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竟然敢欺负你,”老夫人一听,就怒了:“你等着,奶奶给你去讨回公道。” 站在一旁心疼儿子的关和侯夫人一听,倒是听了仇鷎的话,连忙开口拦住自己的婆婆:“娘,不能去,徐家那一位可是摄政王妃的妹妹,我们惹不起啊。” “这……”老太太年老成精,被自己的媳妇一点拨,也知道自己孙子这个亏是吃定了,心里就不忿起来,她狠狠地把拐杖跺在地上,以发泄她的不满:“难道就让我的宝贝孙子被那个臭丫头这么欺负,让我们关和侯府被摄政王府这么骑在头上吗?” “娘,”侯府夫人无奈道:“鷎儿被人欺负,媳妇也非常生气,但是老爷已经吩咐过了,让我们千万不要正面和摄政王他们的人对上,你也看到了,之前梁丞相和摄政王对上,摄政王不是转身就把丞相府的千金给弄进宫里当皇妃了,这皇妃说得好听,不过也就是守活寡而已,”侯府夫人满脸为难:“我们现在,惹不起啊。” 老太太一听,心想是这么个理,但是心里就是不服气,一时间气血攻心竟是喘了起来:“真是混账,混账。” 仇鷎虽然一直备受老太太和母亲的疼爱,但是这眼色也是一大一的好,不然也不会成为府里最受宠的小一辈,他的眼珠一转,刚好看到了默默站在角落里的仇魄,立马委屈道:“奶奶,这摄政王府咱们现在对付不了,但是咱们府上也出了个吃里扒外,那徐瑾纤说了,是有人通知她,她才知道是孙子故意勾引人家的。” “谁?”老太太一听,本来不顺的怒火立马找到了突破口:“说,是谁这么不识好歹,告诉奶奶,奶奶一定打死这个白眼狼。” “就是二哥。” 站在角落里,本来满脸冷漠地看着这场闹剧的仇魄,猛地抬起头来,迎向对面祖孙三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微微皱眉,安静地跪了下来。 “什么,是仇魄,”老太太一听,立马恶狠狠地看向仇魄,看着自己这个一向不讨喜、不吭声的孙子,竟然这么在背后里捅自家乖孙的刀,立马怒了,拎起手里的拐杖就上前,‘乓乓乓’地敲在仇魄的身上:“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们关和侯府是白养你了,竟然胳膊肘往外拐,拖你弟弟的后腿,你这个混账东西,混账东西,”打了几下,把自己打得气喘吁吁地,尤不解恨:“来人啊,给我把这个混账好好地打、狠狠地打。” 侯府老太君发令,谁敢不从,立马就有侍卫把仇魄夹在了准备出来的长椅上,拿出大竹板,狠狠地打在仇魄的后背、屁/股、大腿上。 仇魄闭上眼,遮住眼里的恨意,死死地攥着拳头、咬着牙,一声不吭,整个厢院只传出一声重过一声的杖击声。 “禀告老夫人,二少爷晕过去了。”一个行刑的侍卫进屋禀告。 这时侯府老夫人已经被自家媳妇和自家乖孙一起哄好了,听到侍卫来报,说是院中的仇魄已经昏了,也就摆摆手,让侍卫把这个不孝的孙子拖回房里,也就不再放在心上了。 倒是那个侍卫没有立即就走,一脸为难地开口道:“禀老夫人,因为刚才的杖责声太重,把寺院里进香的香客给引了过来,大家看到二少爷在院子中公开受刑,对府里指指点点,这,请老夫人明示。” “那些香客都看到了?”老夫人皱眉。 “是。” “这些遭了,在寺庙里公然行刑,这是不敬佛祖啊,”老太太一锤大腿后悔道:“应该回了府里再大的,这下府里的名声啊。” “奶奶,那现在怎么办?”仇鷎一听,也有些心急,连忙问道。 “怎么办?”老太太低头想了一下:“赶快收拾东西,我们回府,要是有人问起杖责一事,就说老二不敬菩萨,才被惩罚的,当然,我们不能在寺里待着,毕竟再惩罚也不能在寺里动刑,”说着,老太太站起身,就唤来贴身丫鬟收拾行李,吩咐立马回府,然后,她拉着仇鷎的手,向外走去,对跟上来的侯府夫人说道:“你留下,毕竟这杖责庶子,也是要主子下令才可以的,你就说是你下令的。”说完,头也不回地拉着仇鷎就离开了。 留下侯府夫人在原地,目瞪口呆:“这是要拿我做替罪羊,说我不慈啊。” “夫人,”一旁的心腹丫鬟连忙心疼地看着侯府夫人:“你看你……” “看什么看,立马去请大夫,好医好药给老二伺候着,本夫人也是爱之深责之切,不得已而已,”侯府夫人狠狠地说道,咬咬牙:“走,跟我去老二的厢房,毕竟我这个做嫡母的,也是关心庶子的。” 关和侯府老太太急急忙忙地拉着仇鷎就坐上了回府的马车:“这件事你可不能沾上,不然,你一个不敬兄长的罪名下来,就完了,”老太太握着仇鷎的手,安慰道:“放心,你母亲会处理好的。” 仇鷎点点头,他倒是不担心那个所谓的二哥到底会怎么样,他现在担心的是他的继承人的问题啊:“奶奶,孙子没有完成父亲的吩咐,没有拿下那个徐瑾纤,这个怎么办啊?” 老太太皱皱眉,微微思索了一下,眼中精光一闪:“不怕不怕,这世间女儿,最怕的就是清誉受损,只要我们回去,把消息暗暗的传播一下,说你和那个臭丫头在观音寺相识相知,就不信徐家不妥协,到时候,这个臭丫头肯定是你的。” “嗯,”仇鷎一听,立马高兴了:“到时候,我一定要让那个臭丫头尝尝她今天侮辱我的滋味。” “好好,都随你。” 一路上,仇鷎不尽畅想着为了如何侮/辱、折/磨徐瑾纤的日子,脸上立马就挂上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突然,马车猛地一听,险些让还沉浸在畅想中的仇鷎撞到脑袋,仇鷎立马大怒:“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差点伤到本侯,知不知道。”说着,就怒气冲冲的掀起了车帘。 回答他的,是一支迎面而来的,箭羽。 第一百三十四章 路不太平 “啊。”看着迎面飞过来的利箭,仇鷎立马吓得一屁/股坐在了马车上,他利箭就刚刚好擦着他的头顶过去,直接射进了马车内,从关和侯府老太君的面颊上擦了过去,顶在了马车的后壁上。 老太君半张着嘴,像是缺氧的鱼一样,‘呼哧呼哧’地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箭羽擦过面颊落下了一条伤疤,从里面流出的鲜血慢慢顺着她的面庞滴了下来,然后,就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老太太,被这一吓,尿了。 仇鷎战战兢兢地看着围着自己车队的一群人,那些人穿着最普通的粗布麻衣,有些手里拿着刀,有些手里张着弓,直直地指向自己的车队。 那领头人一张国字脸、满脸络腮胡,腰圆体胖,看上去孔武有力:“哟,没想到这一次的生意很不错嘛,一看就是达官贵人的车架,一看这钱财就不少啊。” “混,混账,”仇鷎强忍着哆嗦的双腿,厉声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可是关和侯府的车架,你们也敢拦着,有眼色就速速退下,本侯爷可以既往不咎。” 没想到他自认为疾言厉色的一番话,反而让那些劫匪哈哈大笑起来。 “关和侯府,没听过,没听过,”那领头人笑得直拍大腿:“不过看你这个小白脸的姿色,本爷爷倒觉得着侯府也没什么了不起嘛,是不是啊,兄弟们。” “没错,没错。”那群劫匪又哄堂大笑起来。 “一看就是个小白脸,还在这里给我们冒充大爷,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有人嚣张地开口。 “就是不知道这个小白脸的味道怎么样,毕竟这怡红院里的姑娘实在是价钱太高了,兄弟们没那个钱啊,不过听人说,这小白脸的味道也是不错的。”有人猥琐地开口。 “不过就是朝廷的走狗,专门欺负我们老百姓的,没听说吗,是侯府,皇室,一定很有钱。”有人财迷地说。 “管他三七二十一,把钱抢了,姑娘掳了,剩下的杀了。”有人不耐烦地说。 …… “你,你们,”仇鷎被一句句色迷迷的眼睛和猥琐的话给气得浑身发抖:“难道还没有王法了吗?本侯一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哟,是个侯爷啊,兄弟们,给老子上,把这个白白嫩嫩地侯爷掳回去,也让大家尝尝这侯爷的味道。”领头人眼中精光一闪,举起手里的刀就大吼一声,冲了上去。 随着他的动作,劫匪这边的人,还有关和侯府的侍卫们,就像是潮水一般,越涌越近,直至,碰撞在一起。 “啊,啊,”坐在马车里的侯府老太太听着马车外的刀剑声,吓得终于回过神来,大喊出声,不顾整个马车的尿骚味,哆嗦着身子慢慢爬到缩在另一边的仇鷎那里:“鷎儿啊,怎么办,怎么办啊?”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仇鷎对着老太太就是一阵大吼,他用力地把老太太推了出去:“不要碰我啊,死老太婆。” 侯府老太太被自己的宝贝孙子猛地推地撞在了另一边的马车壁上,不顾浑身被装得犹如散架一般,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仇鷎:“鷎,鷎儿,我是奶奶啊。” “什么奶奶?”仇鷎小心地掀起车帘观察着外面的战况,吼着:“不要在这里拖我的后腿,要想死你自己死去。” “鷎儿啊,”侯府老太太这下真的是打击到就连身子都颤抖起来,她哭喊着扑到仇鷎身上,使劲地捶打着仇鷎:“你这个不孝子、不孝子。” “滚开,你个死老太婆,”仇鷎不耐地把扑在自己身上的侯府老太太推到一边,看着外面的战况有一个空子,就立马一溜烟地爬出了马车,临走时还恶狠狠地吼道:“你去死把,拖后腿的死老太婆。”说完,就瞅着那个空隙,猫着腰钻了过去。 “不孝子啊不孝子。”老太太拍着大腿大哭起来,坐在马车上还瑟瑟发抖,缩着身子窝在马车的一角,不时有箭羽射进马车,立马惊得她惊声尖叫,显然,这个富贵一生的老太太已经被眼前的情景给吓傻了,然后,就被一支射/在马车壁上的箭羽射/穿了身子 。 偷偷逃出马车的仇鷎也没有捞到什么好,本来就几乎等同于爬在地上匍匐前进了,眼瞅着就可以从不起眼的一个空子里钻出去了,突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双草鞋。 “怎么,我们的小侯爷大人,打算去哪里啊?” 仇鷎抬头望去,正是这群劫匪的首领,络腮胡汉子。 仇鷎咽了咽口水,脸上强拉出一抹献媚的笑容:“好汉,我可是关和侯府的小世子,未来的关和侯,只要你这次放了我,我答应你,一定重重有赏,重重有赏。” 那领头人挑挑眉,摸着下巴像是在思考仇鷎的建议一般,突然,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难道,没有人告诉你,这观音寺的山路,不安全吗?”说着,他举起手里的大刀,向仇鷎砍去。 仇鷎临死前,耳边环绕的只有一句话,那个女声说:“这上山的道路却是不大太平。” …… “老大,已经搞定了,”等到这场所谓的拦路抢劫完结,一个劫匪一脸平静地走到领头人的身边,回报道:“所有人都杀掉了,手下们都查过了,没有漏网之鱼。” 那领头人看了看满地的尸体,满脸冷漠:“把痕迹都清理干净了。” “是。” 不肖几刻钟的时间,这本来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的山路,立马恢复了平静,没有留下任何血迹线索,来告诉人们,这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看来你伤得不轻嘛。” 就在仇魄被那几十大板打得昏了过去,好不容易在床上幽幽转醒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声音。 “谁?”他的剑眉一凛,迅速地向声源地望去,要不是自己实在伤得太重而不能起身,他一定已经像是一头猎豹一样,摆好了随时进攻的姿势,然后,他看到了大摇大摆坐在他房间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的人:“是你,徐瑾纤。” 徐瑾纤挑眉:“不错嘛,你还记得我的名字,”然后,她摇摇头:“不对,也许不是记得,而是早就调查好了,”说着,她站起身,嘴里发出啧啧地声音,摇着脑袋慢慢地走到仇魄身边,看着他因为受伤而趴在床上,满脸苍白的样子,笑道:“我以为你只会是黑面神,没想到今天倒变成白面神了嘛。” 仇魄的眉头一皱,微微抬头才能看见徐瑾纤的样子:“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徐瑾纤闻言,又是一挑眉:“我以为你会先问我,到底是怎么人不知鬼不觉地进了你的屋子的呢。” “已经既定的事实我不用问,我只想知道,你来这里到底想要看什么?” “我啊,”徐瑾纤撇撇嘴,表情像是很愉悦的样子:“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被打得怎么样而已。” “哼,”仇魄冷笑一声:“你会那么好心,要不是你,我会被打成这样。” “你这是怪我了,”徐瑾纤立马双手握着胸/口,做出一副西子捧心装,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仇魄:“要不是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我至于特意引着仇鷎说吗?也是仇鷎太聪明了,才会想到是你坏了他的好事,这也不能怪我啊。” “你……”仇魄气得一阵胃疼,要不是自己受伤严重,自己一定要让这个嚣张的丫头尝尝自己的厉害:“我好心提醒你,你却如此恩将仇报。” “谁知道你是提醒我,还是用另一种方式勾引我啊,”徐瑾纤不屑道:“关和侯二子仇魄,不过是个庶子,向来不被关和侯所重视,在侯府上也就是个隐形人,为人阴沉冷漠。本小姐怎么能确定,你不是眼红仇鷎得到了这个机会,想要挖他墙角,在他之前勾引到我,好让关和侯高看一眼啊,”徐瑾纤抬手卷着自己的发梢,冷笑道:“毕竟,本小姐也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而已,还不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搞定。” “你……”仇魄本就被打得全身疼痛,如今看到害得自己这般的罪魁祸首还在自己眼前大放厥词,再好的修养也要破功,他猛地伸出右手,就要把这个臭丫头擒住。 结果他受伤太重以至于速度太慢,而徐瑾纤又太过灵敏,这仇魄抓向徐瑾纤的手还没有碰到她,就被她后退一步,轻描淡写地躲开了。 “没想到,你还想对我动手啊,”徐瑾纤眨巴眨巴大眼睛,有些好笑地看着趴在床上疼得吸了一口凉气的仇魄:“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被子给掀了啊,你可是受了杖刑,你那侯府的嫡母为了装贤惠,可是给你请了大夫诊治过、上过药的,你说,你现在这张被子下面,是没穿衣服呢,还是没穿衣服呢。” 仇魄被徐瑾纤犹如流氓一般的话语气得满脸涨红,叱道:“登徒子。” “那是形容男人的,看来你真的是被我气糊涂了,”徐瑾纤满脸怜悯地看着仇魄,挑挑眉,决定不再逗这个脸皮薄的家伙,重新坐回了屋中的椅子上:“你放心,既然本小姐敢在仇鷎面前供出你,就自然料到他们不敢在这佛门清净地对你用多大的刑,不然,这来来往往的达官显贵看着,他们关和侯府还要不要名声了。” “那我还要谢谢你了。”仇魄说得咬牙切齿。 “那是当然的。” “你……”仇魄被气得浑身发起抖来:“厚脸皮。” “要是本小姐不设计你被打,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活着,”徐瑾纤的脸色严肃了起来:“看在你多管闲事但是还算是提醒过本小姐的份上,本小姐就让仇鷎,去下地狱好了。” “你,什么意思。”仇魄也听出了徐瑾纤话中有话,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这观音寺上山的路,不太平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尸体出现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在苏权的高声后,仇皖斜坐在正黄色蟒椅上,看着下面有序站着的朝廷官员,挑挑眉:“怎么,今天没有是说?梁相?关和侯?你们不是一贯都喜欢启奏的吗?今天怎么不开口了。” “王爷,”梁添翼默默出列,恭敬道:“臣无事。” “你没事,那就是关和侯有事了。”仇皖把目光放在了一看就满脸焦急的关和侯的脸上。 “臣,臣无事。” “关和侯没事,可是本王却有事,“仇皖的嘴角微勾,露出一抹不坏好意的笑容:”本王怎么听说,你的家眷于前日去城外观音寺上香以后,失踪了呢?可有此事?” 关和侯一听,立马跪下道:“臣,臣的母亲和小儿子于前日上香后,就再无消息,听臣夫人说他们已经于昨日提早回府,但是人却根本没有回到府上,臣已经派人沿途寻找,可是却没有一丝蛛丝马迹。” “岂有此理,”仇皖一拍扶手,怒道:“关和侯身为皇室侯爵,位高权重,你的家眷失踪了,怎么不上报顺天府查找,单单只派你府上的人手,怎么够用?” “臣,”关和侯顿了一下,磕了个头:“臣谢王爷关心。” “没事,来啊,着顺天府特派人去关和侯府上,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好早点找到侯府老夫人和侯府公子。” “遵旨。” 下了朝,关和侯一脸郁闷地看着,说是要跟自己去府上看看有什么线索的顺天府冯云海,心里是气到不行,要不是这个冯云海,他的翱儿现在也不会畏畏缩缩地形同废人一样,如今,小儿子失踪,难道还要让这个害过他们家的混蛋再来插一手吗? “侯爷,可是下官有什么不妥?”冯云海看着关和侯奇怪的眼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服装,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开口道:“哦,侯爷是觉得下官穿着朝服多有不当是吗?不要紧,不要紧,如今还是侯府的老太太和小公子要紧,毕竟,这是王爷的旨意,侯爷说,是吗?” 关和侯僵硬地回了一个笑容,郁闷地转过头,刚好飘到梁添翼在不远处驻足看着自己,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就看到梁添翼抬手伸出五个手指比了一下,就为不可查的点点头,转头就像身旁的冯云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明情况去了。 谁知两人一下朝就赶回府中,这凳子还没坐热、茶也没来及喝一杯,就听到后院传来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 两人对视一眼,立马起身就向着尖叫的房间而去。 只见房间里,一个身穿中衣、面目呆滞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鲜血淋淋的刀,缩在床边,嘴里呢喃:“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屋中,一个身穿华服、满身鲜血的男子,躺在地上,已无声息。 “翱儿,怎么回事?”关和侯一看屋中的情景,心里就大喊不妙,不待他上前安慰已经受惊吓过度的大儿子,就认出来那个躺在地上的死人,正是他失踪了的小儿子:“鷎儿,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没人知道仇翱在顺天府的大牢里经历过什么,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和别人说过,但是,那一晚的经历,却让他致死都不会忘记。 他,经历了地狱。 他被牛头马面带到了地狱,被一脸凶神的阎王审判,然后,他被放在拔舌地狱里受苦,因为他挑拨诽谤二弟;然后他又被放在铁树地狱里,任那些铁树穿过他的脊梁,因为他陷害二弟;他还去了铜柱地狱,因为他曾经强迫过一个丫鬟,然后那个丫鬟不堪受辱而自尽了,他却派人毁尸灭迹,让大家都以为那个丫鬟是偷了府中的财物逃走了;还有油锅地狱、舂臼地狱、火山地狱。 十八层地狱,他去了三分之一,他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么多罪,他一直以为他和那些好吃懒做的纨绔子弟不一样,为什么他死了以后,却要去那么多曾地狱受刑。 他到现在还记得,被那些恶鬼拔出舌头的那种痛苦、被剥/光了衣服贴在烧得通红的火柱上的死去活来、被恶鬼扔进油锅感觉整个身体都失去直觉的痛苦。他记得,他统统都记得,那些仿佛烙印在他的灵魂上的痛苦折磨,让他辗转反侧,他不断地高喊:“让我死了吧,让我死了吧。”然后,才想起来,他已经死了,就是因为死了,才收到你们多痛苦。 整整一夜,别人告诉他只有一夜,他受了整整一夜的折磨,可是他却觉得过了千年万年。 以至于,直到他被重大二十大半放回了侯府,他依然记得那地狱里的场景,那些恶魔的吼叫不断地在他的耳边盘旋,他不敢出门、不敢见人,甚至就连睡觉都不敢,因为他害怕,一旦他睡着,自己就又会出现在那个可怕的地狱里,然后受到永生永世的折磨,再也不会回来。 他想,他疯了。 仇翱迷迷糊糊地从梦中醒来,从顺天府回来以后,他的精神一直不稳,要每日服用大夫开得安神药,才能一觉睡到天亮。 然后,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什么。 一具尸体,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就躺在他的眼前,满身都是血,满身都是,而他的手上,不,这是什么,为什么会有刀,为什么我的手上会有一把沾满鲜血的刀。 他看着刀上不断滴下的鲜血,看着尸体上纵横交错的刀痕,就像是,就像是在刀山地狱,他们那些犯了罪孽的人,赤/裸着爬上刀山的样子,不,不,为什么他明明醒来了,却还是置身地狱,为什么,为什么。 “啊~~”凄厉的惨叫在房中想起。 冯云海皱着眉,看着显然已经被吓得有些神经失常的仇翱,再看看躺在地上,据关和侯所说,失踪的仇鷎,满脸严肃:“侯爷,你真的可以确定,这是,府上的小公子吗?” “鷎儿啊,翱儿。”关和侯仇泓这个时候也是有些六神无主,他一边使劲摇着仇鷎的尸体,一边又不断地呼唤着仇翱的名字,显然也是被打击的不轻。 冯云海侧头,看着已经围在屋外,探头探脑的一大群关和侯府的下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侯爷,逝者已矣,我们还是先控制住局面要紧。” 关和侯仇泓这才反应过来,满脸焦急但是一对上冯云海的脸,在看看门外的状况,终是沉了沉气,站起身来,喝道:“快去请大夫,然后,派人清理这里,把鷎儿,鷎儿,给本侯先搬到妥善的地方去。” 说完这些话,仇泓的腿脚一软,险些又载回地上去,幸好被一旁的冯云海眼疾手快地扶住:“侯爷,请小心。” 下人们立马低下头,神情紧张地开始依照关和侯的命令办事,这仇鷎的尸体还没有被抬出屋子,就被闻讯赶来的关和侯夫人给撞到了。 “我的鷎儿啊,我苦命的鷎儿啊,”关和侯夫人扑到仇鷎的身上,哭得声嘶力竭,不顾下人想要速速把仇鷎的尸体抬走的举动,一心拉着仇鷎的衣物就哭得不能自已:“鷎儿啊,娘的鷎儿啊,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了,你醒醒啊,醒醒,看看娘,看看娘啊。” “夫人,”关和侯连忙上前,拦住自家夫人的身子,悲痛道:“先让鷎儿好好的去吧。” “老爷,老爷,”关和侯夫人翻身投进仇泓的怀里:“您说着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过是去上香,不过是听了你的命令去上香,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然后,关和侯夫人就晕倒在了关和侯的怀里。 整个屋子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等到一切都安排妥当,仇翱在大夫的一碗安神汤药下,被放到在床上;仇鷎的尸体被放在了侯府的后堂;而仇泓和冯云海也坐在的侯府的大堂上。 “侯爷,”冯云海满脸严肃,看着仿佛老了十岁的关和侯,眉头一皱:“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小公子到底是遭遇了什么,才会命丧于此。而且,失踪的侯府老夫人和那些侯府的侍卫下人,也还没有踪迹。” “这,本侯也不知道啊,”仇泓一脸的悲痛,自己的大儿子看是要疯了,小儿子还死了,母亲生死不知,一连串的事情,直接让他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只是,只是上香而已,只是上香而已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冯云海的眼中精光一闪,迅速抓住了仇泓的话语:“上香?是去观音寺上香吗?可是本宫刚听侯府夫人所言,这让他们去观音寺上香,是侯爷你的主意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仇泓一拍扶手,怒道:“你是在怀疑本侯,你凭什么怀疑本侯,难道本侯会杀害自己的母亲和儿子吗?还顺便把自己的另一个儿子给吓疯了?本侯看你才疯了,这个时候不去查找事情的真凶,却在这里怀疑本侯,你,放肆。” “侯爷息怒,”冯云海并没有被关和侯的暴怒而吓到,反而继续开口道:“本官只是觉得,既然府上的老夫人和小公子都是在观音寺上香才失踪的,如今小公子身死,也许这件事件,尸体却出现在大公子的屋内,也许,这件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仇泓微眯着眼睛,满脸不善的看着冯云海。 “本官只是觉得,要是令公子和老夫人,是在这上香的途中失踪,为何侯府夫人却安然回来;要是在府中失踪,那么,侯爷的处境,就很危险了,”冯云海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礼:“本官也只是担心侯爷的安慰,请侯爷见谅。” 关和侯咬咬牙,倒是没有再说些什么,转头吩咐一旁的手下:“去看看,夫人醒了没有,要是醒了,让她速速过来,冯大人有事要问她。” “老爷,”那下人也是个能人,早就把事情和侯府夫人身边的丫鬟打听了一下,这个时候,就适时地开口了:“这次上香,前去的不仅有老夫人、夫人和三少爷,二少爷也一同去了,如今夫人受不了打击昏倒,奴才想着,何不把一同上香回来的二少爷请来问问。” “也好,快去,把仇魄给本侯请过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逐出宗族 仇魄在观音寺被仇鷎告状而被打了板子,当时直接就昏了过去,以至于关和侯夫人为了表现自己的慈母之心,不得不在观音寺里多逗留了一天,也因为如此,没有和仇鷎他们一同下山,同样的,也没有遇到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劫匪。 今天刚回到府中,趴在床上静静养伤,就听到了外边哭天喊地的痛哭声。 因为他素来在侯府不受重视,所住的屋子也算是偏僻,远离了主院不少,所以即使听到了痛哭声,也不知道,外面到底在痛哭什么。 就在他心里奇怪的时候,侯府的大管家,也算是关和侯的心腹,特意派人来请他,因为他身受重伤,行动不便,大管家甚至派人拿来的躺椅,让他趴在上面,把他抬了过去。 “儿子,儿子拜见父亲。”仇魄挣扎着从躺椅上下来,双腿一软就扑在了地上,但是该有的礼数却没有失。 仇泓皱着眉,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庶子这般摸样,心里就是不喜,也不管他受了伤,此时趴在地上,直接开口道:“本侯问你,你和老太太他们一起去观音寺上香,为什么,为什么老太太和鷎儿会失踪?” “三弟失踪了?”仇魄大惊,连忙问道:“是,是怎么失踪的,可有找到人?” “你不知道?”仇泓的眼睛眯了起来:“你们是一起去的,却只有你和夫人回来,你怎么会不知道?”说着,他的火气就止不住的往外冒,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为什么是他的鷎儿死了,而不是这个孽畜死了。 “这,儿子不知,”仇魄嘴里说着不知,心里却没来由地浮现徐瑾纤所说的话,当时那个丫头说,这山路不太平,他迅速低头,遮住了眼中的精光:“儿子,儿子在观音寺里受了伤,母亲留下来照顾儿子,老太太和三弟先行下山回府了。” “真是不中用,上个香也能重伤,本侯要你还有什么用。”说着,关和侯就要上前,给这个混账儿子一脚。 “侯爷,”坐在与一旁的冯云海看了,连忙拦住关和侯,道:“让下官问问二公子,可好。” “你问吧。” 仇魄趴在地上,死死地握紧了拳头。 “二公子,本官乃顺天府尹冯云海,”冯云海介绍道:“本官现在问你几个问题,第一,你是如何受的伤?可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仇魄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坐在上座,气喘吁吁的关和侯。 “看着本侯干什么?”关和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冯大人问你话,他问什么,你就如实答什么。” “我是被老夫人下令打的。” “混账东西,你在胡说什么?”关和侯上前,重重地一脚揣在了仇魄身上,把仇魄的身子踹得歪在了一边。 “侯爷,本官问话,还请侯爷稍安勿躁。”冯云海一看关和侯的表现,脸就拉了下来,一副公职公办的样子,直视关和侯。 关和侯喘着粗气,一甩衣袖,坐回了椅子山:“好,你问吧,本侯不说了。” “那么,二公子,老夫人为何提前下山。”冯云海继续问道。 “寺里人多口杂,我,”仇魄顿了顿,继续道:“我被打的事情,始终说出去不大好听,所以,老太太就带着三弟先下山了。” 这一下,在场的人也全都明白了仇魄的弦外之音。 冯云海了然地点点头:“那么,老夫人为何打你?” “因为,因为三弟说我破坏了他的……” “仇魄,”关和侯站起身,打断了仇魄的答话,看着冯云海不赞同的眼神,严肃道:“冯大人,今天侯府突遭此事,本侯心里也不是很舒服,还请大人先回去,等本侯准备好了,择日在说。” “侯爷,本官是在询问二公子。” “老/二身受重伤,也许人有些糊涂,说的话不能尽信,还请大人等老/二这伤养的差不多了,再来询问。” “侯爷……” “管家,送客。” 冯云海抿抿唇,看着关和侯态度坚决的样子,再看看地上趴着的,显然受伤严重的仇魄,心知今天是问不到什么了,于是拱拱手:“既然如此,下官就先回去了,至于这个案子,因为是摄政王爷交代下来的,所以,下官在侯爷准备好之前,就先派人去观音寺查探了。”说完,就大步走了出去。 “你……”关和侯指着冯云海逐渐消失的背影,气得手都抖索了,转手就把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看着还趴在地上的仇魄,心里更狠:“你给本侯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说,那个徐家小姐就见了你一面,就在鷎儿面前故意挑拨,害得你被老太太下令杖责了?”仇泓眯着眼睛,在听到仇魄说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以后,满脸怀疑地看着他。 “是的,因为当时儿子是在厢院中被杖责,引来了很多上香的香客,其中不乏达官贵人,老夫人觉得这样下去侯府的面子不好过,就留下母亲照顾儿子,自己带着三弟先行回府了,”仇魄趴在地上,头低得低低的,眼睛看着地板:“儿子才被人抬回房间,没多久,就被管家派人抬过来了,儿子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仇泓叹了口气,显然是对没有从仇魄这里问到更有利的线索而心气不顺,他站起身,重重地踢了仇魄两脚,这才开口道:“好了,管家,和本侯去看看鷎儿,哎,我可怜的鷎儿啊,爹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爹,仇魄心里冷笑,此时大堂里所有人都离开了,只有他还趴在地上,被仇泓踹的地方还隐隐作痛,但是他的脸上却刮起了报复的笑容,泪水从眼中流出:“怎么,我就没个爹呢?爹啊,看来,以后,也只有儿子给你送终了。” 事情陷入了僵局,从醒来的侯府夫人那里,也没有打听到什么更多有力的线索,除了侯府夫人说仇鷎在勾引徐家小姐的时候被仇魄破坏,别的说法和仇魄一模一样。 仇泓在最初的愤怒之后,也逐渐冷静了下来,这件事不是小事,跟在自己母亲和小儿子身边的人不少,为什么全部失踪,只有小儿子的尸体出现呢?要是是在回来的路上失踪的,那到底是何方神圣,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这么多人都给杀了个干净,还把现场打扫的干干净净,让他事后派去寻找的人,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要是,是在侯府,仇泓摇摇头,那么多人,不可能是在侯府出的事情,老太太和鷎儿回来,不可能没人知道,但是,又是谁把鷎儿的尸体放在了翱儿的房间,还把本来就精神不稳的翱儿给吓得如今就像是疯子一般呢? 是谁?到底是谁? “你觉得能是谁?会是谁?”梁添翼看着来找自己想办法的仇泓,摇摇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这些事情的,还能是谁?”梁添翼就像是看白痴的眼神一般看着仇泓,指了指皇宫的方向:“懂了么?你的府上不安全了。” “是,是,”仇泓的脸颊抖动,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双眼赤红,像是要把人吃了一般,他猛地大吼一声,把桌上的茶碗打翻在地,吼道:“仇皖,仇皖,本侯要要了你的命,要要了你的命。” “你冷静点。”梁添翼看着此时仇泓暴怒的表现,劝道。 “我冷静,怎么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仇泓气得发抖,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成王败寇,我认。但是仇皖这般对我赶尽杀绝,难道我还要笑脸相迎吗?先是用循王谋反,把我们的人清除大半,然后,又陷害翱儿,现在,现在连我鷎儿也死了,他是想让我断子绝孙吗?想让我断子绝孙吗?” “现在,我最怕的,是仇皖以你的嫡子一疯一死为借口,让你的爵位后继无人。” “他敢,”仇泓吼道:“老子还有儿子呢?轮不到他收回爵位。” “那要是你的那个庶子是他的人呢?”梁添翼目光凛凛地看着仇泓:“你别忘了,之前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仇皖在宗室方面没有人脉,可是他却恰恰被你我都早地入手了宗室这一块,那些落魄宗室,有能为的子弟,如今有多少以受到仇皖的重用,你还看不明白吗?” “那个,那个孽子,”仇泓咬牙道:“他竟然敢吃里扒外,害自己的兄弟,害关和侯府。” “你不要忘了,你可从来都没有重视过这个儿子,只要他肯狠下心,就是仇皖放在关和侯府,对你最有利的打击,”梁添翼拿起茶杯,微微抿了口茶,继续道:“我就奇怪,你的侯府里,怎么能把一个尸体,光明正大地放在嫡长子的房里,还没有人察觉,现在想想,你的二儿子被打倒爬不起来,又有谁会注意到他呢,想来,就是他的住所,在你府上也是及其偏僻、鲜少有人的吧。” 仇泓点点头,算是同意的梁添翼的话,转头向梁添翼讨主意:“那你觉得,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首先,就是不能让你的那个二儿子有机会染指到你的爵位,还有,宫里的华德妃人手被皇后给除了,我们还需要人手。” “这,”仇泓微微皱了皱眉,一想到疯了的长子、死去的小儿子和生死不明的老夫人,一咬牙:“我这里还有一些人脉,是父亲那里传过来的,也算是留在宫里最后的底牌了,你都拿去吧,只要这一次,可以扳倒那个仇皖,为翱儿和鷎儿还有母亲报仇,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说着,仇泓就站起身,拿起毛笔把自己在宫中最后的人脉写了出来。 梁添翼看着仇泓的表现,微微弯了弯嘴角。 第二天,冯云海带人上门询问侯府夫人和仇魄当天的情况,而仇泓,也穿着侯爵正装,来到了皇宫。 “你要和仇魄断绝父子关系?”仇皖皱着眉,不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仇泓。 “请王爷明察,我这二儿子,为人阴沉,多番在府里搅风搅雨,这次府里遭此劫难,本侯也是害怕这个儿子趁机兴风作浪,对身体虚弱的唯一嫡子做出些什么,才特来请旨,请王爷看中我关和侯府世代忠良的份上,答应老臣吧。”说着,仇泓把头磕在地上,一脸地不得已、有苦难言的样子。 仇皖挑眉,倒是对仇泓的声作俱佳有些疑惑,他是真不知道这个关和侯到底是在搞什么鬼,难道,是在自己和梁添翼的连番出招下,受不了了,有些,有些糊涂了。 想到那个老谋深算的丞相,仇皖的眼中一寒:“侯爷有此请求,不会是这次的侯府一案,有什么内情,侯爷想要保住自己唯一的血脉吧?” “怎么可能?”仇泓抬头,一脸真挚:“本侯就是要保,也只会保住本侯唯一的嫡子,那个一直都在害人的庶子,本侯真是,真是情愿没有这个儿子。” “既然侯爷执意如此,那本王也不好阻拦,”仇皖点点头,无所谓地开口:“来人,宣旨,应关和侯爷仇泓请旨,特逐其次子仇魄出宗族,贬为庶民。” “谢,谢王爷。” 等到仇泓拿着好不容易求来的圣旨,轻松地回府以后。 仇魄趴在地上,听着圣旨上的旨意,满脸地不可置信:“父亲,父亲,我是你的亲生儿子啊,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赶我出府,为什么要逐我出族?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仇泓指着仇魄,怒目而视:“因为本侯没有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你以为你破坏了鷎儿的好事,你就可以心想事成,你以为府里现在就剩下你,你就可以得到侯府,你做梦,本侯不会让你得逞的,”仇泓冷笑道:“不过是一个丫头生的孽种,你以为你有什么高贵的血统,竟然敢肖想侯府,本侯告诉你,这个侯府,是翱儿的,是鷎儿的,就算鷎儿死了,也轮不到你这个白眼狼,”说着,仇泓不顾仇魄满身伤痕,不顾他一脸的祈求与不甘:“来人,把这个不孝子,不,把这个庶民,给本侯扔出去,从此以后,关和侯府,没有仇魄这个人。” “不,不……” 尽管仇魄费力挣扎,可是回答他的,却只有慢慢关上的,关和侯府的大门:“为什么,为什么……” 第一百三十七章 策反仇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徐瑾纤一手支着桌子,一手百无聊赖地看着床上即使昏迷,也满脸不可置信,念叨着为什么的男人,撇撇嘴:“能为什么,嫌你碍眼,扔了你呗,还为什么,”她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这昏迷了还说,是有多受不了打击啊。” “为什么?”仇魄大吼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想要从床上跳起来,却因为受伤太重而重新摔回了床上:“这是?”他这才看清楚,自己此时正趴在一张床上。“ “我说你动作能不能轻点,”徐瑾纤看到他的动作,满脸嫌弃:“你才被失了杖刑,又被扔出侯府,身上的伤口都裂开了,本小姐可是才请了大夫给你上好药,你就不能消停一些吗?” “是你,”仇魄这才看到屋里的人,有些疑惑:“你怎么在这里?” “本小姐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徐瑾纤瞪了他一眼,撅嘴道:“这是本小姐的地方,本小姐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 “那么,我,我为什么在这里,我记得,我明明已经被扔出侯府了,而且,而且父亲他……” “要不是你帮过本小姐,本小姐愿意帮你啊,”徐瑾纤翻着白眼嫌弃道:“而且还是帮得白工,竟然还让我这么回报你,我真是亏大了。” “纤儿,好了,不要再嫌弃他了。”一声带着笑意的女声传来,然后,仇魄就看着一男一女走进了房间。 “你是,”仇魄眯了眯眼睛,想了一下,突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摄政王爷?” “没错,是本王,”仇皖点点头,牵着徐瑾素的手,让她坐下,这才看向仇魄:“你被关和侯扫地出门,本王就把你给捡回来了。” “你?”仇魄更疑惑了:“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本王看你顺眼啊,”仇皖挑眉,亲手微微徐瑾素倒了杯热茶:“今天关和侯特意进宫请本王下旨逐你出族,和你断绝父子关系,本王一向看那个家伙不顺眼,就把你给顺手救了。” 仇魄沉默了一下:“那你知道,为什么父亲,侯爷要这么对我吗?我并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啊。” “这个嘛,”仇皖拖长了尾音,看着仇魄一脸的探究,挑眉开口道:“不过是关和侯怀疑你是本王派到侯府里的卧底,怀疑是你把仇鷎的尸体放到了仇翱房里,怀疑你伺机谋求爵位,所以先下手为强,把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扫地出门了。” “我没有,我没有,”仇魄摇头否认道:“即使,即使在侯府里,大家都不在乎我,即使,即使大家都把我当隐形人一样,但是,但是他是我的父亲啊,我怎么可能背叛他。” “你现在说这些可都迟了,现在所有人都看到,是本王府里的人把被扫地出门、昏迷在大街上的你带走的,你说,你父亲会相信。” “你……”仇魄咬牙切齿地瞪着仇皖。 “你那是什么眼神,是你父亲把你扔在大街上,是你父亲去求得旨,又不是我们干的,真是好心没好报,果然是个白眼狼。”徐瑾纤看到仇魄的表情就怒了,立马讽刺道。 “纤儿,”徐瑾素责怪地拍拍徐瑾纤的手,微微一笑:“你不用想那么多,只要好好在府里养伤,等到伤好了,自可以离开,我们不会留你,”她的语气平淡,却又一种让人平静的力量:“毕竟,我们并不需要你的力量。” “那你们,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仇魄听了徐瑾素的话,也明白她说得是真的,心里更是复杂万分。 “不过是你好心提醒纤儿,即使纤儿早就知晓了那个仇鷎的诡计,你算是多此一举,但是,你确实是好心为纤儿没错,是需要嘉奖的,”徐瑾素点点头,也不含糊:“只不过是让你免了一场灭顶之灾,再加一些金疮药,王府还负担得起。” “是你,是你们,”仇魄瞪大了眼睛:“是你们杀了仇鷎,不,也许还有老太太和整个车队。” “是啊,”徐瑾素淡淡一笑,像是在说什么平常到不行的事情一样:“朝廷纷争就是这样,你不要觉得很诧异,好吗?” “我……”仇魄被徐瑾素如此平淡的话语给哽住了,一时有些答不上话。 “不用你啊我啊的,”仇皖开口道:“你只管在这里养伤,这是摄政王府,没有人敢来这里要人,同样的,你也只能在这里院子里养伤,本王并不是很信任你,所以,只能做到如此。” “我,仇魄,多谢摄政王。” “你已经被逐出宗族,就不能用仇这个国姓了,既然被自己的父亲家族抛弃了,就像个名字,当做新生一样,从新开始吧。”仇皖淡淡地点点头,牵着徐瑾素的手,又幽幽地走了出去。 徐瑾纤挑挑眉,看着趴在床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仇魄,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仇魄闻言,抬头一脸复杂地看着她,好半饷,苦笑道:“我在想,要叫个什么新名字。” “这还不简单,”徐瑾纤歪着头,略微思索了一下,开口道:“你是因为提醒我,才这么倒霉的,而我们相遇在观音寺,当时观音寺里荷花开得正好,不如,你就叫荷花吧。”说完,她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仇魄微微弯着嘴角,看着对面这个调皮的姑娘,点头道:“好,”他看着因为自己的话而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的小丫头,嘴角的弧度更是弯了几分:“从今以后,我就叫何华好了。” 关和侯仇泓亲自请旨,把自己唯一正常的儿子给逐出宗族,这在一种大臣权贵中间看来,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即使这个儿子只是个庶子,即使这个儿子不受重视,但是,那也是关和侯现今唯一正常的、成年的儿子了,难道关和侯还正打算让他那个已经疯了的嫡长子继承爵位吗? 不少眼明脑清的大臣,已经看到了仇皖会以关和侯府后继无人为借口,要么从别的宗亲那里过继一个,继承关和侯府,要么就直接让关和侯府在京城消失了,不论如何,这一次,仇泓显然是被接二连三的事故打击地有些脑袋不正常,自己把把柄放到摄政王的手里去了。 只是接二连三的打击吗?仇皖摇摇头,还不够,还不够,自己还要再添一把火才可以。 这一天,仇皖在御书房单独会见了仇泓。 “侯爷,不知你最近可有找到侯府老太君啊?”仇皖开口道。 仇泓一听仇皖的问话,想到他和梁添翼推理出的那些事实,心里就是一阵怨恨,他死死地握紧了拳头,低着头,态度谦卑:“多谢王爷关心,如今顺天府的冯大人正在全力寻找家母,想来不日就会有消息了。” 仇皖点点头,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像很是惋惜一般:“对于冯云海,本王还是放心的,那么,侯爷府上小公子的后事,可办得顺利,本王本来是想给小公子封些什么,可是后来一想,这小公子不是侯爷请封的世子,平时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也就不知要给小公子赏些什么了。” 仇泓感觉自己的身/子气得都有些发抖了,他强忍着想要上前掐死仇皖的念头,沉声道:“谢,王爷。” “所以啊,”仇皖拉长了声调,开口道:“本王思来想去,还是把这个当做是补偿,给你吧。”说着,仇皖把一张奏折递给了身旁的苏权。 苏权立马双手恭敬地接过,下来递给了还低着头,掩住自己表情的关和侯仇泓:“侯爷。” 仇泓闻了闻自己的情绪,从苏权手里接过奏折,打开一看,立马目眶眦裂、头上的青筋爆出,一副恨不得要吃人的样子:“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不会,”仇皖看到仇泓这番模样,心情愉悦了不少:“本王也觉得奇怪,这侯府的大公子,不过是在顺天府大牢关了一晚,又没用刑,为何神智会出现问题,所以,特意派人去查,这一查,可就不得了了,那个李家父子原来是梁相找过来的,就连宣王世子,也是梁相找来的,这妥妥的、妥妥的就是一场针对大公子的阴谋啊,”仇皖弯着嘴角,摇摇头:“不对,也许,是针对你关和侯府的阴谋。” “你骗人,你骗人,”仇泓一把把奏折摔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上座的仇皖,用手指着他,怒道:“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小儿弄得鬼,我的翱儿是你使计逼疯的,我的鷎儿是你派人杀的,就连,就连……” “就连府上的老太君也是本王派人灭口的。” “没错,没错,你承认了,仇皖,你承认了,”仇泓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个罔顾国法,图谋皇位的恶贼,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关和侯,本王也许要提醒你一声,当初,你们可是力荐本王登基称帝的,是本王拒绝了,”仇皖弯着嘴角,看着显然陷入癫狂的仇泓,继续道:“你是不愿相信事实,还是不肯相信事实,让本王猜猜,是不是现在你的人脉,都被那梁添翼哄骗了去呢?” 仇泓的脸涨得通红,浑身颤抖,然后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我的翱儿啊,我的鷎儿啊,我的儿啊。”说着,竟在这御书房中,痛哭了起来。 仇皖尴尬地眨眨眼,看着痛哭流涕的关和侯,好半饷,才开口道:“关和侯,本王只是提醒你,你可不要到最后,是为他人做嫁衣啊。” “老臣,老臣,”仇泓慢慢地匍匐在地上,一脸灰败:“老臣,但凭王爷做主。” “做主到不至于,这只不过是本王对小公子的遭遇所敬的一些心意罢了,至于以后,侯爷打算怎么做,那也是凭侯爷的意思,”仇皖摆摆手,一脸地不在乎:“至于侯爷今天的御前失礼,本王,就先不计较了。” “老臣,老臣,谢王爷。”仇泓低低的爬下身子,行了一个大礼,满脸的阴狠,这个仇,他一定要报的,当然,在报仇之前,他一定要先好好地调查清楚,到底是谁在骗自己,这一次,他再也不会为他人做嫁衣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偷鸡不成 仇泓为仇皖给的东西而细细调查,梁添翼为从仇泓那里得到了最后的后宫人手而沾沾自喜,而白伊依,在卧床休息许久之后,反而变了行事作风。 如果说之前,白伊依是生怀龙种的小心防范,现在,她就是育有皇嗣的肆无忌惮。她可以大摇大摆地在那些嫉妒她怀孕的嫔妃面前,直言讽刺,也可以在见到皇后徐氏以后,以身体不适为由,直接就不像皇后行礼问安,用她的话说:就是,我已经被欺压地太厉害了,既然我的肚子里已经有了这个绝佳的筹码,为什么我还要忍气吞声,被别人压在头上。 仇皈摇摇头,眼神幽黑地看着她:“你不要玩火**,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肚子里的孩子。” 白伊依挺了挺自己的肚子,得意道:“我就是要用肚子里的孩子,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尝尝我的厉害。“ 九月初九,摄政王嫡长子仇晏周岁生日,朝中叫得上好的权贵大臣都带礼来访,而那些不够资格参加宴会的,也通过各种途径,给摄政王府送上贺礼,总的来说,以仇皖现在如日中天的权势来说,是没有人敢不给他面子的,当然,也没有人敢不给摄政王妃娘家——徐家面子。 徐家,算是真正的起复了,而且是,从来没有过的荣耀。 在皇后徐氏即仇晏百日宴后,又亲自现身仇晏的周岁宴。 “哎呦,哎呦,我的鬼侄孙哟,来让表姑奶奶抱抱,”皇后徐氏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抱过打扮地粉雕玉砌的胖小子,乐得合不拢嘴:“几日没见,这个小子又胖了不少啊。” “是呀,是呀,小/弟/弟看上去可真可爱啊。”站在一旁的仇阳也忍不住附和道。 徐瑾素看着皇后怀里的自家儿子,心里也是一片温暖,那是她的儿子,她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场中的官夫人也一个个都是人精,看着这最尊贵的徐家两位小姐,自然也是一个个的吉祥话不要钱地往外冒,整个屋里看上去倒是其乐融融的。 突然,一声不和/谐的声音传来:“华德妃娘娘驾到。” 众人都愣了一下,本来热闹的**也突然变得鸦雀无声。徐瑾素不悦地皱眉,这个白伊依到底是想搞什么鬼。 就连一直稳如泰山的皇后徐氏,也微微变了脸色,转头问向贴身嬷嬷:“谁给她的胆子,没有本宫的准许,就敢私自出宫。” 还不歹那个嬷嬷回话,倒是已经进了屋里的白伊依听到了皇后的话,插话道:“皇后娘娘不必责怪这个奴才,臣妾就是想着,怎么说今天也是摄政王嫡长子的周岁宴,上一次百日宴的时候,本宫不够身份,来不了,如今,”白伊依挺了挺自己突起的肚子,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如今,怀有龙嗣的本宫,也算是有资格参加了吧。” “没有本宫的命令,你敢私自出宫,”皇后徐氏满脸怒意:“华德妃白氏,你到底有没有把祖宗家法放在眼里。” “祖宗家法是放在心里的,当然不是只单单放在眼里,”白伊依不屑道:“难道皇后娘娘只把祖宗家法放在了眼里,没有放在心里吗?” “你……”皇后徐氏气得一拍扶手,指着白伊依就要训斥。 徐瑾素微微皱眉,今日可是她宝贝儿子的周岁宴,可不能让这个女人给破坏了,她连忙插嘴道:“华德妃娘娘,你见了皇后娘娘,难道不要请安吗?” “本宫如今身怀有孕,不便屈膝行礼,”白伊依勾着嘴角,脸上挂着几分得意:“毕竟本宫前些日子几近流产,要是因为给皇后娘娘行礼,而让皇上这唯一的龙种没了,这罪过,不只本宫担不起,就是皇后娘娘也担不起吧,”说着,她把目光幽幽地转向徐瑾素:“说到这里,难道摄政王妃不向本宫行礼吗?” 徐瑾素直直地看着白伊依,白伊依也直直地看着徐瑾素,一时间,屋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那些前来道贺的官太太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这时候,一个稚嫩软糯的童声响了起来:“妹妹,妹妹。”只见躺在原本安静地躺在皇后徐氏怀里的仇晏,用胖乎乎地手指指着白伊依的肚子,裂开了嘴,一直叫着妹妹。 白伊依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了。 “都说这稚儿的眼睛最是透亮,不然尘埃,如今我们仇晏一看就看出妹妹这胎是个公主,本宫也是替你高兴啊。”皇后徐氏弯着嘴角,幸灾乐祸起来。 “你……”白伊依气得只咬牙,恶狠狠地看着仇晏:“你这个小东西,给本宫闭嘴,听到没,本宫怀的地皇子,是未来的皇帝。” 仇晏是徐瑾素的宝贝儿子,看着白伊依当着自己的面,敢这么欺负自己的心肝宝贝,徐瑾素立马就拉下了脸,淡淡道:“出去。” “本宫是华德妃,是未来皇帝的母亲,是未来的太后,你敢让本宫出去。”白伊依怒道。 哪知徐瑾素看都不看她一眼,反而看了看在场的官太太,再次开口道:“都出去。” 这一下,大家都明白这徐瑾素是让谁出去了,众位官夫人互相看了看,连忙微微垂着头,排着队,出了后厅。 “表姑,你也带着阳儿和安安出去吧,让我和咱们这位未来的太后娘娘说说话。”徐瑾素看着皇后说道。 “好,要是有什么事情,就派人通知我。” “我知道了。” 等到场中只剩下徐瑾素、白伊依,和一贯跟在徐瑾素身边的识理、素红后,徐瑾素这才再次看向还站在场中,虽然满脸的奢娇但是也有些迷糊的白伊依,冷笑道:“怎么,是怕和我单独在一起,还是不明白我们为什么和你单独在一起?”她看着白伊依想要说话,立马开口打断她:“怕什么,难道我还会在这里直接把你腹里的孩子打掉不成。” 白伊依抬手护住肚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敢。” “不是敢不敢,而是愿不愿意,”徐瑾素不在意地看着白伊依一脸戒备的摸样:“一个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一个不知能不能平安出生的孩子,一个不知能不能养大的孩子,我怕什么,该怕的,是你才对吧。” “本宫怕什么?本宫有什么好怕的,只要本宫的儿子当上皇帝,就是皇后也不敢再对本宫喝五喝六的,更何况是你,徐瑾素,”白伊依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徐瑾素,冷笑道:“到时候,本宫一定要让你跪在我的脚下,祈求我、讨好我。” 徐瑾素一挑眉:“你要我祈求你什么、讨好你什么?” “你祈求我,让我饶了你对我的无礼,讨好我,让我可以不要对你的孩子下手,但是,我不会管你,哪怕,你再怎么忏悔,我都不会原谅你,”白伊依的脸上显出了一丝得意到残忍的笑容:“我会把你身边的,全都抢走,权利、地位、丈夫、孩子,徐瑾素,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徐瑾素微微歪头,看着有些情绪不稳的白伊依,对于她可以说出这种话来,而感到好奇:“这没想到,你还会对我说这种话,我还以为,你一直会是那种有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在心里想想或是在背地里下手的人呢,没想到,你现在倒是光明磊落了不少嘛!”看来,仇皈对你的调/教,真的是成功了。 “本宫再不会是之前的那个我了,我不再是那个被你欺负到无力还手的白伊依了,”白伊依恨恨地咬着牙,满眼的仇恨:“仇皖那样对我,你那样对我,我都会一一换回来的,一定会一一换回来的。” “难道你没有发现,在面对我的时候,你下意识地就会气弱、就会心虚,你会不自觉地把自己摆在比我低的位子上,就像,”徐瑾素挑挑眉,示意道:“现在,我坐在上座,而你,一直都站在场中,我真想问问,怀着孩子的你,不累吗?还是说,在我面前,你很自觉地就把自己定义为站着的角色了,一国太后,”徐瑾素冷笑一声,眼里是散不开的鄙视:“你太异想天开了,白伊依。” “你故说什么,”白伊依对于自己被徐瑾素看遍,很是不服,但是现在她要是直接找个椅子坐下来,更会显得气弱几分,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等到我生下皇子,仇皖还有什么立场站着摄政王的位置不放,拿着权利不放,那都会是我儿子的,我儿子的。” “可是我儿子说了,你这一胎,会是公主,”徐瑾素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白伊依,语气恶劣:“所以,你这一胎,只能是公主。” “你,你什么意思?”白伊依下意识地又退后了一步:“什么叫做,我这一胎只能是公主。” “给你诊脉的太医,会众口一词,你怀的是公主,等你生下来,稳婆也会宣布,你生的是公主,就算你当时真的生了一个儿子,我也会当着你的面,宣布,你生了个公主。” “你敢,你敢,”白伊依的美目睁大,仇恨地目光仿佛要吞噬徐瑾素一样:“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自混淆皇家血脉,我要诛你九族、诛你九族。” “你也在我的九族之列,所以,在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麻烦你先动动脑子,难道你还要诛了你自己和你的孩子,”徐瑾素嗤笑着,满脸的不以为然:“那么,就给你两个选择好了,要么,你生了儿子,我帮你换成女儿,要么,你生了儿子,我阉了他,让他成为女儿,你自己选一个吧,”徐瑾素的嘴角挂着冷酷的笑容,然后,突然恍然大悟道:“哦,对了,还有一个选择,就是,你本来,就生了个女孩。” “徐瑾素,你,”白伊依被徐瑾素的大胆言语气得几近昏厥,她是来触徐瑾素霉头的,不是让徐瑾素触霉头的:“我,我一定……” “识理,我们的华德妃娘娘身体不适,去宣太医进来。”徐瑾素突然开口道。 “我没有,”白伊依大惊,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个徐瑾素是想搞什么鬼了:“本宫没有不舒服。” “不,华德妃娘娘,我家小姐说了,你身子不舒服,”说着,素红一边说着,一边上前,看着白伊依眼神警惕的步步后退,脸上冷笑:“你要知道,我家主子说的话,可都是对的。”说罢,也没见她怎么动作,只是轻轻地碰了碰白伊依的肩膀,白伊依就立马感觉双腿发软、浑身无力。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白伊依被动地被素红按在椅子上,满脸的虚弱加不甘。 “没什么,是娘娘身子太虚了,站不了太久而已。”素红不卑不亢地回道。 等到识理请来了太医给白伊依一把脉,也就值得了一个上次几乎小产身子没养好,就急急地过了,身子发虚受不了了。 “那么,就快点送华德妃娘娘回宫吧。”徐瑾素一摆手,这白伊依就被人又抬回来皇宫,这来的时候,她有多嚣张,回去的时候,看上去就有多狼狈。 一众官夫人看着白伊依离去的背影,偷偷嘲笑,就连一直站在白伊依这边的丞相夫人,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而一直在前面见客,被徐瑾素挡着没来后边看一看的仇皖,再听到白伊依狼狈地被送回宫中的消息后,也是摆摆手,满不在意道:“这等小事,不用来告诉本王了。” 听得站在不远处的梁添翼,不由的眼中精光闪过。 而本来在第二天,要在市井流传的,摄政王妃目无法纪,气晕怀孕皇妃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就被华德妃目无皇室、险些伤害皇子的消息给代替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梁添翼气急败坏地砸来书桌上的上好徽墨:“不是说要用这件事,扣那徐家王妃一个罪名的吗?怎么就变成了华德妃不敬皇室了。” “这,这小的也不知道啊。”来报的手下也是满脸无辜,这事情本来应该办得天衣无缝的,就连酒楼的托都已经找好了,可是,为什么,事情就不安他们的计划进行呢。 倒是站在一旁的关和侯仇泓心里冷笑一声,仇皖给他的资料他已经派人查过了,楼兰古画那件事,真的是梁添翼找来那个宣王世子给他的翱儿下的套,如今,他已经转投仇皖门下,就算到时候不能重得关和侯府光辉,也要在仇皖的手下,做一个闲散侯爵,不能让关和侯府在自己的手里败了。 至于这梁添翼,仇泓的眼神闪了闪,这仇,他一定会亲手报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话能伤人 “华德妃白氏,骄奢跋扈,仗着腹中怀有龙种而目无宫规,私自出宫,不敬皇后,令禁足严华宫直至生产为止,钦此。” 白伊依坐在软椅上,听着所谓的宣旨太监宣读的旨意,一脸阴沉:“凭什么,凭什么,他仇皖有什么权利,给本宫下旨,他不过是个摄政王而已,而本宫怀的可是未来的皇帝,本宫是为了的太后,他凭什么要求本宫怎么做,本宫就要怎么做。” 那宣旨的太监也好似不怕白伊依似的,冷笑地回道:“华德妃娘娘,先不论你最后是否真的能生下皇子,就凭现在摄政王掌权,王爷手掌玉玺,形同副帝,自是有这个权利管你,”他不怀好意地看了看严华殿的四周:“奴才听闻,上次皇后娘娘特意把华德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太监都杖毙了,现在这严华殿里的人手,是娘娘自己事后弄来的,也不知,要是娘娘肚子里的龙胎又出了什么意外,这些人手,还能活下几成,就算是华德妃娘娘为肚子里的龙种积福,体谅一下奴才们的命,也请无比在龙种生下之前,安心在严华殿养胎,不然,这一殿的奴才,真的是没有丝毫活路了。” 白伊依气得只咬牙,她这些奴才,是梁丞相事后又送进来的,说是最后的人了,要是她还是不安本分地把人给弄没了,就不管她了。所以,她是万不能让这些人再出事的,不然,她在宫里是真的一个可用之人都没有了,皇后她们正等着自己出错,好除去这些人呢。 这么一想,即使心里再恨,白伊依也这能咬牙忍下来,她摆摆手,命心腹接过圣旨:“圣旨本宫接了,你可以走了。” “奴才告退。” 白伊依沉着脸,看着已经被侍女放在桌上的圣旨,眼中的怒火和妒火几乎要把她烧没了。 “怎么,华德妃娘娘嫉妒了?” “谁?”白伊依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脸上露出一抹戒备,加上之前的表情,脸部有些扭曲,当她看清来人,两眼更是幽幽地看了过去:“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的?” “是啊,”徐瑾素一挑眉,倒是非常随意地坐在白伊依对面,看了看桌上的圣旨,笑道:“就是来看你笑话的啊,怎么,你才发现啊。” “徐瑾素,你到底想干什么,本宫再怎么说也是天子妃嫔,不是你一个亲王妃可以随意侮辱的。” “谁说不能,”徐瑾素挑眉,略带得意地抬抬下巴,指了指桌上的圣旨:“那,我写的,你觉得怎么样,算不算是对你的侮辱。” “你,原来是你,”白伊依立马气得瞪大了眼睛,连眼珠都有些血红:“徐瑾素,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为什么接二连三地要羞辱我、欺负我。” “羞辱你,欺负你,”徐瑾素抬眸瞪了她一眼,冷笑道:“本来你现在也算是够惨了,莫名其妙成了仇皑那个废人的妃子,我也就不打算和你计较了,没想到,我不和你计较,你倒是来找我的茬,是看我太好欺负了吗?竟然敢在我儿的周岁宴上闹市,你真当我不敢那你怎么样吗?” “你想对我怎么样?你敢对我怎么样?”白伊依不甘示弱地回瞪回去:“我可是怀有龙嗣的人,难道,你要谋杀皇室血脉吗?” “杀了又如何。” “你,”白伊依被徐瑾素不屑地态度气得仰倒,抬手指着徐瑾素的脸,怒道:“你好大的胆子,来人啊,给本宫把这个乱臣贼子拿下。” 一声令下,站在屋里的宫女太监,就一脸戒备地看向坐着的徐瑾素,那脸上的表情,一看就是要打算做些什么了。 可是徐瑾素却没半点反应,她看了看四周的状况,笑道:“白伊依,你觉得,你拿得下我,这些人,”她又冷笑一声:“你真的认为,我没有杀过人吗?” “你,”白伊依抿唇,眼中神色复杂了一瞬:“那又如何,你竟敢伤害皇嗣,本宫就有权利办了你。” 徐瑾素微微抬头,眯着眼睛端详了白伊依半天:“你竟然不惊讶,看来,你手上也沾过血了,”她摇摇头,一边嘴里发出‘啧啧’地感叹声:“我们孤高纯洁的白家小姐,竟然亲手杀过人、见过血了,真是不简单,不简单啊。” 相较于徐瑾素此时的云淡风轻,白伊依却在她的感叹声中感到有些不堪重负:“你我都一样,你有什么权利说我。” “确实没有,”徐瑾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白伊依,冷声道:“仇皈,出来见我。” 白伊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仿佛不知道徐瑾素为什么会喊出这么一番话来。 “仇皈,出来见我,”徐瑾素环顾四周,高声道:“怎么,不敢出来了,是怕你如今落魄的模样被我嘲笑,还是,你压根没脸见我。” 室内一片安静,半饷,还没有动静。 徐瑾素冷笑一声:“仇皈啊仇皈,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是个懦夫啊,既然都已经秘密进宫了,怎么却没勇气见我呢?你不是一直都希望重新掌权的吗?如今,却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了,”徐瑾素弯着嘴角,抬脚在屋里来回走动,像是在查看屋里的摆设,想要找到什么机关一样,白伊依的神经,也随着她每一个脚步,而紧绷起来,大气都不敢出,早就忘了要叫人拿下她的话:“上一世你亲自动手杀了我的孩子,因为你怀疑那孩子不是你的种,那么这一世呢?是你的孩子,但是,大家都会认为他是仇皖的孩子,那么你说,你打算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叫别人父皇吗?” “徐瑾素,你在瞎说什么?”白伊依震惊地站了起来:“你,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可是徐瑾素却并不理她,反而继续道:“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秦朝的那个吕不韦啊,你说,他也是想要当怒吼皇帝,掌控嬴政的,可是最后,他得到了什么,为他人作嫁衣裳而已,何况,是你这个废人了,”徐瑾素的眼神变得冰冷一片,脚步停在了一个靠墙的多宝格面前:“你说,要是你的孩子日后真的登上皇位,他会容忍自己血统不纯,有一个废人父亲吗?说不定到时候,他会亲手送你上西天,就像,就像你当年亲手送自己的孩子上西天一样。” “你胡说,你胡说,”白伊依激动地扑到徐瑾素面前:“我的孩子不会伤了仇皈的,不会的。” 徐瑾素微微挑眉,眼神复杂:“你在为仇皈求情,你不是一直喜欢的是仇皖吗?怎么,你现在为另一个男人求情了?你,果然与众不同啊。” “我,我……”白伊依被徐瑾素的话语彻底刺激地没了方寸,说话也开始混乱起来:“你胡说,我,我只喜欢仇皖,对的,我就是喜欢仇皖,可是,可是,我也不能看着仇皈……,毕竟,毕竟他是……,不一切都是你的诡计,你的计谋,你已经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现在看到我有机会翻盘了,又开始卑鄙地想要陷害我,我不会上你的当的,不会的,不会的。”说道最后,她几乎都要大吼起来了。 徐瑾素静静地看着白伊依发疯,突然觉得她有些可怜,语气也不禁带上了一些怜悯:“你可真是个可怜的女人啊。” “这都是拜你所赐。”白伊依满眼仇恨地看着她。 徐瑾素微微一笑:“仇皈是不是始终都没有告诉过你,上一世,你最后的结局是什么?真的只是和仇皖归隐山林,就结束了吗?说不定,最后的结局,比这个,还要凄惨一万倍。” “你,你什么意思?”白伊依眯着眼睛,满脸戒备地看着她:“你在挑拨离间,你想离间我和仇皈的关系,想让我孤立无援,想让我的孩子……” “我倒是觉得,你再这么激动下去,这肚里的胎儿,又有可能不保了,”徐瑾素看着白伊依不满汗珠的额头,得意一笑:“胆敢欺负我的家人的人,我都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的。” 白伊依抿着唇,此时她真的觉得自己的肚子有些隐隐作痛,但是,她不想输给眼前这个女人,她一点都不想输给这个女人。 “我劝你可不要逞强了,再这么下去,这肚子里的肉不保了,你也就彻底完了。” 白伊依咬咬牙,冷声道:“快去请太医,快去啊。” “你确定让他们去吗?”徐瑾素看着已经打算跑出去的小太监,又嗤笑一声:“刚才什么前世今生、混淆皇室血脉,这些人可都听到了,你确定,这些人会听你的话,不把这些事情传出去,说不定这个去叫太医的小太监,一出这严华殿的大门,就把这些消息都传给他真正的主子了,”徐瑾素上下打量已经脸色苍白的白伊依一眼,耸耸肩:“你确定,这些人,都是你的心腹?”说完,她嗤笑一声,转身就往出走:“还是我去通知外边的人给你请太医好了,这些人,到底要怎么处理,都看你的意思,”说着,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仇皈,既然没脸见我,就不要老在我背后搞东搞西,要是你再敢打扰我的生活,下一次,我会亲手结果了你。”说完,人就真的出去了。 白伊依看着徐瑾素的身影消失,这才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她身后的多宝格和墙壁慢慢打开,仇皈被一个宫女推了出来,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徐瑾素消失的方向,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倒是白伊依看到仇皈出来,开口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吗?上一世,我最后到底是什么结局。” “无论你上一世是什么结局,这一世,你都会是这大庆的太后,”仇皈低下头,看着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的白伊依:“把娘娘扶到床上躺好,等太医来诊治,”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白伊依:“既然仇皖让你在严华殿静养,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养胎,要是让我知道,你再像这些日子这样嚣张跋扈,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白伊依满脸委屈,泪水不禁迎满了眼眶:“你是不是,是不是还在爱着那个女人。” 仇皈皱眉,看着白伊依这种表情,心里一阵腻歪,声音更是冷了几分:“不要忘了,你可是要做太后的女人,等你大权在握,再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事吧。” 白伊依咬牙,忍着腹痛,心里更是恨意不只。 徐瑾素一出严华殿,就被守在殿外的仇皖拥住了身子:“怎么,出气了吗?我看你好像把那个女人气得不轻啊,都要宣太医了。” 徐瑾素没好气地瞪了仇皖一眼:“谁让她敢来安安的周岁宴上挑事的,真以为我好欺负啊,不过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仇皈也把她当宝贝,我就要让他们自己先互相猜忌起来。” 仇皖的眼神暗了暗,轻轻咬了咬徐瑾素的耳垂:“惩罚,不准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的名字。” 徐瑾素一阵好笑:“你到底打算做什么啊,我看着怎么像是你在耍他们两个玩呢,是吗,是吗?” 仇皖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他们一个老是窥觊你,一个老是咒骂你,作为丈夫,帮你报仇,不是应该的吗?”说完,脸上甚至露出‘求表扬’的表情,轻轻地蹭着徐瑾素的脸颊。 徐瑾素无奈地一笑:“没想到,你这么小心眼,不过,我喜欢。” 第一百四十章 伊依出手 白伊依这一番禁足养胎,却是再也没有从严华宫里出来,严华宫四周守了一番仇皖派来的侍卫,说是既然华德妃这一胎是皇帝唯一的子嗣,自然是及其尊贵的,不容有半分差池,就连出入了太医宫女太监,也是统统搜身检查过才能放行。 这般举措,只让白伊依更是气得咬牙,这个坐牢有什么区别。 而仇皈的脸色,也更是阴沉的仿佛要滴下墨一般。 要说最高兴的,还是要数仇皖了,应该,他心爱的阿瑾,又怀孕了,这让他对于安安是自己强迫阿瑾而来的这件事,终于释怀了许多。现在阿瑾肚子里怀的这一个,才是他和阿瑾真真正正的两情相悦的结晶啊。 “什么?徐瑾素又怀孕了?”白伊依听着手下的汇报,气得一把把茶杯摔在了地上:“她怎么那么好运,这么快就又怀上了。”此时的她,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出尘脱俗,被仇皈的调/教拉入风尘,被徐瑾素的幸福扭曲心灵,如今的她,除了那张美丽却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和举手投足间散发的风尘气息,也就只有肚子里这块肉了。 仇皈沉着脸,一言不发,但是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显示了他此时心里的不平静,等到白伊依一顿脾气发完,他才开口问向那汇报的下人:“过两日就是除夕了,那边有说让华德妃娘娘参加除夕宴吗?” 来人摇摇头:“梁相在朝堂上有提起过,但是被摄政王以华德妃娘娘身子虚弱、皇嗣尊贵为由,给挡了回去。” 仇皈一听,抬眼看着白伊依更加不忿的表情,无奈道:“如今除了这口头可以传递传递消息,你觉得我们还可以做什么?仇皖这是摆明了在为徐瑾素出气。” 白伊依冷哼一声:“你这是怪我了,怪我下了那个女人的面子,你可不要忘了,你也是被那个女人抛弃的,我要是再一味唯唯诺诺的,不是要被那个女人给骑到头上去了,你可要为我们的孩子想想,要是一味的被仇皖他们欺负,那他出生到底还有什么意义,”说着,白伊依的眼中闪过仇恨的精光:“你放心,既然他们敢这么侮辱我,我就也让他们不能好好过这个年。” “你想做什么?”仇皈闻言微微皱眉:“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翻身唯一的希望了,你可不要乱来,要不然,他们不会再给你一次怀孕侍寝的机会了。” 白伊依冷笑一声,低头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这可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让他出事呢?孩子啊,为娘的所有荣华富贵,可都在你的身上了,”说完,白伊依抬起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来人,命令道:“让仇阳公主身边的焦小鱼,偷偷来见本宫。” “是。” 焦小鱼接到命令,自然是想尽办法,对着仇阳公主又哄又骗,才让仇阳公主答应由她去看看严华殿的华德妃娘娘身子如何了。她虽然是仇阳身边最得眼的奴才,但是也是被仇阳折腾的最惨的奴才,仇阳只要想到什么想做的事情,都会找她,让她也是有苦说不出啊。这一次,为了完成白伊依的命令,她更是被仇阳折腾地险些就从树上摔了下来。等到仇阳按照她的预想说出让她去严华殿的命令后,焦小鱼激动地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谁也不知道白伊依到底给焦小鱼说了什么,就连仇皈,也被白伊依支开。 仇皈看着殿中角落里站着的两个低头交谈的人,眼中幽光一闪而过,却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农历十二月三十,仇皖作为摄政王代管朝政,也在前几日封笔,因为承诺了徐瑾素,每一年的除夕夜都要一家人一起度过,所以,一如既往的,今年的除夕宫宴,也是在白天举行的。 而白伊依因为仇皖的旨意,则一直被关在严华殿中,她站在窗口,听着从外边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歌舞声,脸上一片阴霾。 身边的侍女连忙上前,在白伊依是身边又放了两个火盆,要知道这华德妃可是怀着身孕呢,大冬天的在窗户旁吹风,要是生病了,他们这些人也就只有陪葬的份了。 “你说,宴会那边是不是很热闹啊?”白伊依幽幽地开口。 仇皈坐在桌边,对于白伊依的发疯没有理睬,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卷:“宴会也开了一段时间了,想来现在应该是歌舞时间了吧。” “那就是说,宴会上大家现在的兴致都很高了,”白伊依转身,直视着仇皈的动作,诡异地勾起一个微笑:“那么,我叫来的人,就要过来了,是吗?” 仇皈皱眉,这才放下手中的书籍,抬眼看向白伊依:“你那天到底和那个焦小鱼吩咐了什么?我总觉得,你今天要做些事情。” 白伊依又是幽幽地一笑:“你过一会儿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宫女的禀报:“娘娘,仇阳公主身边的焦小鱼姑娘来了。” “让她进来吧。” 等到焦小鱼进屋,跪在地上行了礼以后,这才在白伊依的命令下起身:“本宫让你带的东西带来了吗?” 焦小鱼点点头,从拿来的篮子里取出一盅鸡汤,说道:“这是仇阳公主特意命令奴才带来给华德妃娘娘的,说是娘娘在这除夕佳节太过孤单了,特地派奴才送来的。” 仇皈听到焦小鱼的话,不由地睁大了眼睛,有些诧异地看着白伊依:“你……” 白伊依得意的一笑,拿过鸡汤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仇阳公主作为皇上唯一的子嗣,在宫中自然地位高贵,心里就免不了对我腹中的胎儿多有嫉妒,害怕我的孩子威胁到她的地位,所以,就会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情,”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把鸡汤喝了大半:“可是,仇阳公主也不过七岁女童,又如何有这等心思,看来,是有人特意拿她当枪使了,”说着,白伊依伸出手,焦小鱼立马把头上的一个银质簪子拔了下来,递了上去,只见白伊依把那簪子轻轻一把,簪子的簪花就被拔了下来,这个簪子赫然是空心的,然后,白伊依把簪子里的东西微微一倒,一些白色粉末就倒进了那盅鸡汤里:“可是,会是谁呢,会是谁这么迫不及待地要迫害我、迫害我的孩子呢?是一心教导仇阳公主的皇后娘娘?还是和仇阳公主感情深厚的摄政王妃呢?”这般一说,白伊依慢慢地用汤勺搅了搅鸡汤,轻轻地喝了半口。 “你小心点,不要为了一时的义气,把我们最后的底牌给弄没了。”仇皈皱眉,厉声道。 “你放心,这要是梁丞相特意找来的,是会有一些作用,但是,我也会马上就召来太医,最后虽然会吃点苦头,但是却绝对是万无一失的,”白伊依这般说着,嘴角挂起一个得意而冷酷的笑容:“这一次,我一定要谋定而后动,让那个女人也看看我的厉害。” 仇皈尽管心里有些不安,但是在听到白伊依的话以后,还是点头道:“确实,富贵险中求,可以用这个孩子将那些人一军,也是好的,你只要有分寸就可以了。” “我当然会,”白伊依点点头,感觉到自己的腹中有些许不适,立马大喊起来:“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本宫的肚子好痛,快传太医。” 马上就有宫女往殿外跑去,对着守在门口的侍卫禀报情况,那焦急的样子,看上去是要多紧张有多紧张。 而白伊依,也在宫女的搀扶下,慢慢地躺在了床上,此时她的脸上微微泛白,额头已经冒出了些许汗珠,嘴里的叫声很是凄惨,要不是整张脸上没有任何疼痛的表情,仇皈都觉得白伊依的肚子是真的不好了。 仇皈摇摇头,让身边的侍女把自己推回暗室,等一下太医就要来了,他是不便留在这里的:“所以我才说,世上最毒的,还是女人心。” 白伊依冷笑:“要是我再不毒点,我们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可是,计划是完美的,现实却是骨干的。 在白伊依腹中的不适慢慢加重以后,这太医,却是左等右等都不来。 白伊依这才焦急了:“太医呢?太医呢?本宫肚子里可是龙种,要是出了事情,本宫拿你们试问。” 这时候,负责守着严华殿的侍卫队长在殿外求见。 “他来做什么?”白伊依皱着眉,到底是让他在屋外禀报了:“本宫身体感到不适,要请太医,想来本宫的宫女已经告诉过你们了,那么,太医呢?本宫要的太医呢?” “请华德妃娘娘赎罪,”侍卫队长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因为摄政王妃的肚子有些不舒服,所以摄政王爷和皇后娘娘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宣到坤和殿去了,这太医,奴才是叫不过来了。” “什么?”白伊依大惊:“她徐瑾素算是个什么东西,本宫可是皇妃,本宫肚子里的可是皇子,她怎么敢和本宫抢太医,你快去,派人快去坤和殿,一定要把太医给本宫拉过来。” “是,属下一定会尽力的。”那侍卫队长说完,就立马出去了,丝毫没有给白伊依什么承诺。 “你……”白伊依被气得浑身发抖,此时肚中的感觉从不适变成了微微地疼痛,她立马就慌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肚子开始痛了,为什么我的肚子开始痛了。” 倒是一旁的宫女,看到白伊依的样子,心里感觉不好,立马就跑出大殿,想要突破侍卫的防线,先请一个太医再说。 可是结果呢,只不过是被那守宫的侍卫逼退,要是那宫女再闯,他们就要把这宫女就地正法了。 当白伊依得知这一个消息,气得肚子又疼了几分。 焦小鱼看到情况好像和一开始的不大一样,立马也急了,她连忙上前:“娘娘,不如让奴才去坤和殿帮你请太医吧。” “不用,”仇皈已经从暗室里被推了出来,看到现在的情况,心里隐隐有了算计:“就算你真的去了坤和殿,也不会让你进去的,你去找梁相,华德妃娘娘看上去,像是要生了,让梁相派人来。” “是。”焦小鱼点点头,倒是马不停蹄地按照仇皈的吩咐出来严华宫。 因为焦小鱼不是严华殿的人,又是仇阳公主身边的红人,那些守宫的侍卫自然也就给她放了行。 因为在除夕宫宴上,摄政王妃身体不适,而摄政王妃又恰好刚刚怀上孩子,所以整个宫宴就被打乱了,即使仇皖在离席之前,让在场的人一切照旧,但是那些权贵大臣们,也不可能再向之前一样,装作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了。 这个时候,焦小鱼趁着人不被,偷偷的利用梁添翼的人,把消息传到了梁添翼耳边:“华德妃娘娘要生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伊依生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梁添翼疾步走进严华殿的内室,看着在床上哼哼的白伊依和坐在一旁的仇皈,面色不善:“不是还没有到预产期吗?怎么就……”梁添翼顿了一下,眼睛微眯,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原来你找本相要那个药,是为了这个目的,你是不是疯了,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这个孩子身上,你……” “相爷,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仇皈看到梁添翼已然是发怒了,随意他也对白伊依的自作主张有些不满,但是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先保住孩子要紧。” 梁添翼气得一甩衣袖,跟在他后边的三个人立马上前:“这是宫里我的人,两个是接生的能手,一个懂些医理,这个时候,先凑合着用吧,”说罢,梁添翼摆摆手,示意仇皈跟自己出去,等两个男人都到了外间,听着内室里已经井然有序地开始的声音,梁添翼才算是送了口气,冷冷地看着仇皈:“她做出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拦着她。” “在下并不知晓,”仇皈摇摇头,虽然心里委屈,但是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她和仇阳那边的人私下里嘀咕了几句,然后,就有了今天的这出戏,本来想着即可以拉那边的人下水,也能搅了这除夕宫宴,更能生下孩子反将那边一军,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种变化,”仇皈无奈地叹了口气:“白伊依还是,心性不够啊,”叹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梁添翼:“相爷,这严华殿如今是戒备森严,您是如何进来的?” “还能如何?”梁添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把宫里最后的人手都用上,先制住了守宫的侍卫再说。” 所以说,相爷你这次是硬闯了,仇皈的眼神暗了暗:“相爷可要先回去,这里让在下守着。” “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梁添翼此时倒是慢慢平静了一些,他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喝着宫女端上来的茶水:“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就只能撕破脸了,只要这个孩子平安出身,那么,仇皖通过仇阳的手谋害皇嗣,徐瑾素更是借口身体不适宣走太医院全部太医,让皇子生母危在旦夕,无论那一条,都够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了,到时候,本相再和关和侯联手,加上我们这派的人脉,占着大义,就是仇皖贵为摄政亲王,也只能败在本相手底下了,”说道最后,梁添翼的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只要孩子生下,只要孩子生下。” “相爷,”仇皈微微皱眉,在他看来,梁添翼贵为两朝丞相,官居一品,这些日子的动作却确实显得毛躁了不少,现在还这般近似魔怔般的言语,让他的心里很是不安:“万一,白伊依生的是个女孩……” “不会是女孩,只能是男孩、是皇子,”梁添翼面色不善地看着仇皈,抬手‘啪/啪’拍了两下,就有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太监弓着身子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篮子,梁添翼抬手掀开篮子上面盖着的素布,露出里面的东西:“本相已经准备好了,既然是最后一搏,当然要万无一失。”那个篮子里,赫然是一个皱巴巴地、还没有出生多久的男孩。 仇皈的眼神闪了闪,脸上也露出几分志得意满的笑容:“还是相爷想的周到。” “如今,我们还要谢谢那个摄政王妃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宣走了,这样,你我才更好做手脚。”梁添翼死死地盯着那扇通往内室的锦帘,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大权在握的时候的样子。 “啊,啊~~”白伊依痛苦地在床上嘶喊着,她感觉她要死了,她的下/身就像是被人撕裂开了一样,完全没有知觉了:“好疼,好疼啊。” “娘娘,加油啊,”那被梁添翼带来的接生嬷嬷也是老手,一个在下面看着产/道的情况,一个不时地按压白伊依的肚子,时刻调整着孩子在肚子里的位置,并且帮助其生产:“娘娘,加油啊,只要这一胎生一个皇子,那么娘娘以后就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了,娘娘,在使把劲,使劲啊。” “对,对,我要做太后,我的儿子是下一任皇帝,我不能在这里输掉,我不能,我要让那些欺我、辱我的人付出代价,”说着,白伊依一咬牙,又提气使劲:“啊~~” “怎么样?”梁添翼看着掀开锦帘出来的那个他带来的通医理的宫女,急忙上前问道:“孩子生出来了?” “没有,”那名宫女摇摇头:“这次娘娘给自己下的药剂量没有掌握好,让孩子提前出生,如今产/道还没完全打开,开始肚里的羊水却已经破了,娘娘也已经有些脱力,奴婢要去库房找些能用的东西过来。” “好好,快去,快去。”梁添翼摆摆手,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比白伊依生下孩子更重要的了。 “相爷,”那位宫女抿抿唇,有些为难地开口:“要是娘娘难产,您打算,保大还是保小?” “保小,”不等梁添翼回答,仇皈就先开了口,看着梁添翼说道:“你也说了,白伊依实在不是可塑之才,到时候,你是打算让这个孩子记在婉嫔名下还是怎么样,都可以,现在最主要的,是保住孩子。” 梁添翼深深地看了仇皈一眼,再一次为这个男人的心狠而心寒,立马的那个女人在为这个男人生孩子,而这个男人不只不多看一眼,而且转手就可以把那个孩子送给他来做人情,还真是一个,无情的男人啊,不过,他喜欢。 梁添翼笑笑:“好,就按你说的办,”他看着还在等着自己吩咐的宫女,点点头:“保孩子。” “是。” 屋内,已经被这仿佛碾碎了全身骨头、抽调了全身力气的疼痛折磨的几乎神智不清的白伊依,自然是没有听到外室的话,不然,也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 等到那个熟识医理的宫女再次进去,梁添翼和仇皈这才继续有了交谈下去的欲/望。 “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梁添翼幽幽地开口,仇皈这个男人,他有些看不懂,如果他只是被仇皖废弃的棋子,那么,也许自己会在他彻底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把他抛弃了,但是,现在,他倒是有些欣赏他,识时务、够狠、够聪明,确实值得自己栽培一下,最主要的是,仇皈恨仇皖,是那种深入骨髓、犹如杀父弑母一般的仇恨,虽然梁添翼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毕竟在他看来,这仇皖还算是仇皈的伯乐,教导他很多东西,不然,他也不会成为今天的仇皈,当然,除了最后把他毁了不算。 “那相爷打算如何处置我?”仇皈同样幽幽地看过来,看着梁添翼的表情,满是疤痕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作为未来皇帝的生父,相爷会留我。” “你倒是看得开,”梁添翼微微一笑:“竟然不怕死。” “在下都已经是这般摸样了,还怕死吗?也许死,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的解脱,”仇皈的话听上去有些怪怪的,让梁添翼不自觉地微微皱眉,可是仇皈却并不在乎:“原来我怕死,想要权利,想要很大很大的权利,等到我真的一无所有、成为废人以后,我就觉得,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还没有报仇,就已经死了,”仇皈的嘴角弧度微微扩大,配上他脸色的疤痕,说不出的诡异:“但是,等到这个孩子出生,我就可以看到仇皖他们的下场了,你说,我还会害怕死吗?” 梁添翼点点头,算是勉强相信了仇皈的说法:“等到扳倒了仇皖他们,皇子登基,我会派你当暗部的首领,到时候,你可以继续留下来为我卖命。” “哼,哼哼,”仇皈此时,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话了,到了最后,他还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暗卫罢了,他点点头,仿佛认命了一般:“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屋内就传出了嬷嬷惊喜的声音:“生了,生了,是个皇子,是个皇子。” 梁添翼和仇皈对视一眼,两人的脸上都是大喜,连忙进了内室,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却拦不住两人的脚步。 两人看着还在嬷嬷手里被擦拭着的孩子,笑道:“好,好,是个皇子,就好,就好。” 此时,躺在床上的白伊依却已经气若游丝,她拼命地向两人伸出手,呢喃着:“救我,救我。” 两人回头,原来,为了不让还在坤和殿的太医们不要尽早地赶过来,好让他们可以及时做手脚,梁添翼从一开始就给接生嬷嬷下令要速战速决,于是,在白伊依吃了药而死是生不下来的情况下,那个被梁添翼带进来的宫女,做了一件非常快速的事情——破腹生子。 此时,孩子是生出来了,但是白伊依的肚子却被打开,立马的内脏一目了然,床上更是鲜血一片,她此时人已经没了感觉,但是身体却还是本能性地抽搐着,她拼命地把手伸向仇皈的方向,最后的求生意志让她此刻只想活下去:“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仇皈漠然地看着她,沉默不语。 倒是欢喜的梁添翼看着此时一塌糊涂的白伊依,脸上闪过一丝厌恶:“既然孩子已经生下来了,你就没什么用了,你还是安心地去死吧,也让我们可以利用你的死,再做做文章。” 白伊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们,要,让我,死,我不服,不服,我要报仇,报仇。” “既然你想报仇,那你就应该闭上你的嘴巴。”随着一声冷漠的女声传来,仇皈和梁添翼等人震惊无比地看着进来的人,仇皖、徐瑾素,还有徐瑾素身旁的得力侍女。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 第一百四十二章 仇皈身死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梁添翼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仇皖等人。 “怎么会在这里?”仇皖讽刺一笑:“难道梁相不希望本王出现在这里吗?”他不怀好意地瞟了瞟接生嬷嬷手中刚刚出生,因为自己的到来而被呆掉的接生嬷嬷忽视,还占着血迹的孩子,笑道:“这可是皇兄唯一的儿子啊,本王怎么能不来关心一下呢?你说,是吧,梁相。” 梁添翼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的脑海中不断地想着脱困的办法,人却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倒是本王想问问你,梁相为什么可以带人打晕本王的侍卫,硬闯这严华殿呢?” “我……” 徐瑾素对仇皖和梁添翼的对决没有兴趣,一进来,在看到白伊依的惨状以后,她除了对这个女人的愚蠢感到厌恶之外,还对她的愚蠢产生了深深地同情。她特意把擅长医术的素红带来进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她小步向白伊依的方向走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快要没有气力的悲惨女人,冷淡地开口:“你想活?” “想。” “你知道我的要求是什么?” “什么,我,都,答应。”白伊依有气无力道。 “好,”徐瑾素微微侧头:“素红,全力救活她。” “是,”素红领命,连忙上前,看着依然算是开膛破肚的白伊依,微微皱眉:“小姐,我一个人恐怕有些不够。” “仇皖。”徐瑾素道。 仇皖了然地点点头,开口道:“阿七,去配合她。”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门来只有他们几人的房间,赫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微微垂眸,道:“是。”正是仇皖暗卫中医术最高强的阿七,这一下,有阿七和素红的配合,这个白伊依的命,也算是捡回来了,但是她的身子,也算是彻底地毁了。 仇皈从仇皖他们一行人进来,目光就一动不动地盯着徐瑾素,她脸上的表情仍然淡淡的,仿佛世间的事情都不入她的眼一般,但是同样的,在她看向那个男人的时候,她的目光是柔和的、是温暖的。 仇皈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因为满脸伤痕而扭曲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别人无法察觉的苍白,他微微摇了摇下唇,看着徐瑾素吩咐手下救治白伊依,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何必救她,你应该知道,她对你不怀好意,我从来不知道,你还这么善良,会搭救自己的仇人。” “仇人?”徐瑾素微微勾起嘴角,脸上是止不禁地讽刺:“她不是我的仇人,你才是。” 仇皈在听到徐瑾素这句话以后,瞳孔不自觉地放大,感觉自己的心又被狠狠地插/了一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应该恨她才对,为什么,他的心,还是会感到痛。 “你要是救活了这个女人,她一定会对你下手的,你不要忘了,她如今的身份可是皇帝的华德妃,而她,一直都觊觎着仇皖,”仇皈恶意地看着徐瑾素,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表情,但是,倒是他想要看到什么表情,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就是知道,此时,他想要刺激这个女人,用一切他想得到的方法,刺激这个女人:“如今,她还生了一个皇子,她的权利会如日中天,就连仇皖都对抗不了,到时候,你就只有被她任意宰割的份。” 徐瑾素微微转头,看着即使气息虚弱,还拼命地让自己保持清醒的白伊依,微微歪头:“你,会吗?” “不会,不会,”白伊依拼尽全力地吼道:“我只会向,向害我的人,复仇。” 徐瑾素点点头,再次把头转向仇皈:“你看,她说她不会。” “你相信?”仇皈冷笑。 “不信,”徐瑾素摇摇头:“但是,留下她,比杀死她,更有用,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明白。” 仇皈抿着唇,眯着眼睛,复杂地看着徐瑾素。他明白,他当然明白,在他说出让白伊依死这句话的时候,他就明白,只要白伊依活下来,他就完了。刚才那些话,也不过是他在诈徐瑾素而已,只要白伊依活下来,不管她到底想不想除掉徐瑾素,把仇皖占为己有,她都会先借助仇皖的力量,铲除了自己再说。 所以,仇皈,沉默了。 可是仇皈沉默了,不代表梁添翼沉默了,毕竟是历经两代的丞相,在经过了最初的呆愣以后,他迅速地反应了过来,他抬起手,指着面前的仇皖,厉声道:“好你个仇皖,竟然敢谋害皇子,你是想谋反不成。” 仇皖挑着眉,对于梁添翼的话不置可否:“谋反,本王不是已经谋过了吗?只是大家都不知道而已。” “果然是你,”梁添翼大义凛然,一双眼睛看上去仿佛是要把仇皖就地惩罚了一般:“上次的谋逆事件果然有你的一份,可恨你一贯会作假充好人,什么为兄长不要皇位,什么一辈子不当皇帝,都是在放/屁,你大权在握、权倾朝野、手握玉玺,当然是不在意到底做不做上那个位子,反正现在在朝中,大家都把你当成是隐形皇帝了,”说着,他走到嬷嬷身边,指着带着血迹的孩子,怒道:“如今看到皇上有了真正的继承人,你就坐不住了,先是通过仇阳公主向华德妃娘娘下药,又在华德妃娘娘生产时叫走了所有的太医,可怜老臣一颗赤胆忠心,带人强闯严华殿就为了就像娘娘和太子,如今,眼看娘娘生下太子,你的地位将要不保,你就打算亲自带人来结果了我们吗?你简直,简直就是大逆不道、犯上作乱。”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让听着的仇皖都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内室了顿时安静了。 倒是徐瑾素拿起帕子遮住唇角,不自觉地轻笑出声:“扑哧,”她顿了顿,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脸色铁青中带着粉红的梁添翼:“对不起,一下子没忍住。” 而她这个笑声和云淡风轻的话音,把本来呆滞的嬷嬷给惊醒了过来,那嬷嬷怀抱这染血的婴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爷饶命,王爷饶命,都是,都是梁大人让老奴做的,老奴真的不敢了,不敢了。” “你胡说什么?”梁添翼上前,一把抢过孩子,抬脚把那个接生嬷嬷狠狠地踢倒在地,恶狠狠地瞪着徐瑾素:“好你个摄政王妃,果然和这乱臣贼子是一路的,竟然敢谋害皇嗣,你,简直就是……” “大逆不道,”徐瑾素讽刺地看着梁添翼:“说的真是正气凛然,”然后,她的脸突然拉了下来,一脸大义地看着梁添翼,怒道:“大胆贼子梁添翼,你贵为一国丞相,上不为朝廷分忧,下不为百姓谋福利,竟敢伙同宣王府公子仇皈,混淆皇家血脉,把仇皈之子算做皇帝之子,意图窃取大庆天下,如此大逆不道,按法该株连九族。”那一脸的正气,看上去比梁添翼刚才的表演更加大义凛然。 仇皖轻轻地拍拍徐瑾素的脑袋,宠溺地看着她:“真是淘气。” 徐瑾素同样微笑地回视着他:“我怀孕了,你不能欺负我。” “是啊,都是为夫的错。”说着,仇皖上前微微拦住徐瑾素的腰,让她把身/子轻轻地靠在自己身上。 仇皈看着眼前的一幕,感觉异常的刺眼,他的脸上忍不住挂上恶意的笑容:“仇皖,你想不想知道,当初在观音寺的山路上,那些人,是如何糟蹋这个女人的,当时这个女人到底有多么狼狈、多么不堪、多么……” “你还爱她,”仇皖的脸上露出讽刺异常的表情,怜悯地看着眼前这个形同废人的男人:“尽管因为她的原因,你成了如今的摸样,你还是爱她,她毁了你,彻彻底底地毁了你,你还是爱她,”仇皖摇摇头,像是赞叹又像是施舍一般:“你可真是贱啊,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你竟然还爱着她,”他把搂着徐瑾素的手又用了用力,脸上恶意满满:“可是,她现在,爱的是我,我也爱她,我们会一直相爱下去,永不分离。” 仇皈的脸上变得铁青一片,他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仿佛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然后,他大吼一声,向仇皖扑了过来,却只是更加狼狈地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看看,你看看,”仇皖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仇皈,嗤笑着:“你此时是多么狼狈、多么不堪啊,”说着,他的眼神一凛,抬脚就把趴在地上,向自己拼命爬过来的仇皈踹飞了出去,看着这个此时狼狈不堪的男人狠狠地撞翻桌椅,被桌角磕破额头,鲜血流了一脸形同鬼魅一般:“你就像是这低贱到尘埃里的蝼蚁一般,任由本王捏死踩扁,蝼蚁啊,你可真是可悲到极点了啊!” “不,不,”仇皈拼命地摇着头,任凭鲜血流了满脸,他猛地看向仇皖怀里的那个女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是那么爱你,我甚至不在乎你的欺骗,只要这一次,这一次我们能重新来过,我就可以原谅你对我做的一切,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徐瑾素冷冷地看着那个不断嘶吼、仿若困兽的男人,面无表情,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般:“此时,你可尝到了我当时的心痛,我的,陛下。” “啊~~”仇皈颤抖着身子,大吼一声,仿佛用尽了所有气力一般,猛地喷出一口血,瘫软了下去。 “看来,这一次,你是把他气死了啊。”仇皖感叹道。 梁添翼阴着脸,听着他们三个人的交锋,即使对其中的很多话不明所以,但是,却在见到此时已是死人的仇皈后,心里暗暗地松了口气,只要,只要,他把目光不自觉地盯向正在被全力抢救的白伊依,只要这个女人也死了,到时候,就死无对证了。 徐瑾素像是看穿梁添翼在想什么一样,无所谓地开口:“你不用想那么多,以素红和阿七的医术,这白伊依是一定会救下来的,当然了,就算是白伊依运气不好,最后还是魂归九天的话,你也必死无疑。” “你胡说,”梁添翼此时算是彻底镇定了下来,他目光凛凛地看着徐瑾素,笑道:“这一次,本相,不,朕,一定会赢的。” “是吗?”徐瑾素不怀好意地看了他一眼,高声道:“还不进来。”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锦帘被慢慢掀开,从外间走进来一个男人:“相爷。” 梁添翼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嘴都哆嗦了起来:“怎么,怎么是你?” 第一百四十三章 尘埃落定 来人的脸上挂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眼神幽幽地看了吃惊的梁添翼一眼,微微拱了拱身子,算是行了个见面礼:“相爷,很惊讶?” 梁添翼把脸上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看着那人和仇皖他们站在一起,心里也是明白了,此时脸上一片铁青,沉声道:“关和侯爷。” “正是在下。” 仇皖看着梁添翼的表情,心里也算是爽快,微微歪头,笑道:“现在,相爷打算说什么呢?这关和侯,如今站在本王一侧,这白伊依,看上去也不可能站在相爷一侧,至于这个废人,”仇皖不屑地瞟了一眼已经死去的仇皈,摇摇头:“死人一个,相爷还有什么帮手吗?这件事,你说,是相爷可要扭转乾坤,还是本宫可以满盘皆赢。” 梁添翼铁青着脸,双眼不断地在仇皖、关和侯、床上的白伊依和接生嬷嬷怀抱着的婴儿脸上来回看,最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深深地磕在地上:“臣,知罪。” 仇皖挑眉:“这就治罪了,相爷,你好歹也是两朝元老了,怎么这么快就知罪了,要知道,本王为了对付你,也是准备了很久的,本想着和你有一番殊死较量的,没想到相爷却是这般容易就认了罪,本王,可是感觉很不爽啊。” 梁添翼苦笑一声,跪在地上直起了身子:“王爷还想让本相如何反抗,如今看来,本相自认为一切尽在掌握中,却没想到在王爷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还殊死较量,王爷在当年皇上、太上皇和循王三方夹击之下,并不见血刃的夺得了最后的大权,本相又哪有资格和王爷较量。这么看来,那个所谓的公主身边的宫女,王爷也早就察觉是我的人了吧。” “你倒是想得清楚。” “也想的太多了,”徐瑾素冷冷地插口道:“就因为想的太多,才会输得这么彻底。” “没错,没错,想的太多了,也想要的的太多了,所以,中了你们的计,也输了个彻底,”梁添翼点点头,一番感叹,此时的他,早没有了刚才的意气风发,反而满脸沧桑,仿佛一时间老了十岁不止,他目光复杂地看了看关和侯仇泓:“你倒是,看得清。” “若是看不清,本侯岂不是要断子绝孙了。”关和侯笑笑,脸上的冷意尽显。 梁添翼愣了一下,再看看仇皖的表情,苦笑道:“你发现了?” “要是没发现,是不是要被你这个本侯的好同伴给吃干抹净了,还认为你是好人呢,”说道这里,关和侯仇泓就恨不得杀了梁添翼一般:“本侯现在可算是真正的断子绝孙了,你可满意了。” 梁添翼微微垂头,却沉默了下来,像是承担下来关和侯所有的责难,他只幽幽地说了一句:“请,请王爷,给本相留个后吧。” 仇皖挑眉:“好,本王答应你了。” “多谢王爷。” 除夕夜第二天,大年初一,本应该是皇帝封笔,百官沐休的日子,后宫却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这件事还一直扩散到朝堂,让本来应该其乐融融的新年变得人心惶惶。 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摄政王仇皖坐镇,共同审理当朝丞相联通朝中官员、后宫妃嫔,企图用他人子嗣代替皇嗣,偷龙转凤、混淆皇室血脉,意图图谋大庆江山一案。 一时间,满朝皆惊。 但看着由于案件的审理而一个个被呈上来的物证、人证,大家也从惊讶转变成了愤怒。在这里皇权至上的年代,偷梁换柱,而且换的还是为了的皇帝,这种大逆不道之事,是为人所不容的,一时间,民情激愤,要求严惩罪魁祸首。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梁添翼,此时也是一身常服,狼狈不堪地跪在堂中,看着那些证据,面无表情,仿佛麻痹了一般,半点反应也无。 “所以说,是梁添翼派人和你,和你行那霍乱后宫之事?”审案的冯云海,已经从顺天府调来了大理寺,是这次案子的主审官,此时,他正有些不自在地询问跪在地上,整个人歪歪扭扭仿佛随时可能昏过去的白伊依。 “是,是的,”白伊依给徐瑾素派人救了回来,但是身子也算是彻底伤到了,此时又是开审后没几天,她的身子根本就承受不住,所以仇皖也额外开恩,为了防止她死在牢里,而给她安排了屋子:“梁添翼派了宣王府的仇皈来,告诉我皇帝已经成了废人,是生不出孩子的,要是我想要以后得到那至高无上的权利,就一定要找人借/种,而仇皈,就是梁添翼派了给我借/种的人。” 冯云海点点头,看着白伊依像是撑不住的样子,也就不再为难与她,毕竟,以后的审理还需要她,不能让她现在就死了:“那么,那个仇皈,现在人在何处。” “他啊,”白伊依顿了一下,苦笑一声:“眼看阴谋败露,荣华富贵成了过眼云烟,就被,就被气死了。” 这还真是一种奇怪的死吗?众人挑眉,对于那个被气死的宣王府公子,心里不知是评价他眼高手低好,还是评价他心高气傲好了。 “嗯,”冯云海了然地点点头,随即就让人把虚弱不堪的白伊依抬了下去:“传下一个人。” 白伊依被几个人半抬半拖出去,不自觉地转头,看向坐在一旁,那个气宇轩昂的男人,这一次,也许,是他最后一次见他了,不管最后她到底能不能活下来,她都不可能再站在他的身边了。 仇皖瞟了白伊依一眼,又慢慢地把视线收回,自作孽不可活,他已经给过这个女人太多的机会了,但是,她却不知道珍惜,那么,落得如此下场,就不怪他了。 当然,审判的时候,也不是各个都这么如白伊依一般的认命,就像是那个宫女焦小鱼,看上去软弱可欺,这个时候却是一口咬定,是仇阳公主派她去给华德妃娘娘下药的,仿佛是死都要把仇阳,或是说仇皖他们拉下水一样。 仇阳随即被传唤了上来。 仇阳仪态庄重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已经被用刑而打得血肉模糊的焦小鱼,嗤笑一声:“本宫,下药,本宫可是才七岁而已,怎么会下药呢?这个焦小鱼,一直都是梁大人,不,是犯人派到本宫身边的卧底,这陷害本宫,也不是不可能啊。” “你胡说,你胡说,”焦小鱼双眼赤红地盯着仇阳,狠狠道:“我可是你最看重的宫女,这件事宫里的人谁不知道,要是不是你的吩咐,我又怎么敢私自做主,给一位怀有皇嗣的娘娘下药。” “你?看重?”仇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趴在地上的焦小鱼:“你从那里看出本宫看重你了,是让你给本宫做风筝,还是让你给本宫捞锦鲤,”仇阳恶意地勾起嘴角,冷笑道:“本宫人你给本宫做风筝,然后看你在大冷天里满场跑着放,不小心把这风筝放到了宫殿顶上,本宫也让你自己上去拿,你不是一时脚滑,从殿顶上摔下来了吗?当然本宫给你赐了好药,但是,你的骨头还是断了好几根,不是吗?本宫让你给本宫捞锦鲤,你不是半天都捞不上吗?本宫不是就让你在那池子里泡了半天的冷水、吹了半天的冷风,噢,对了,还打了你十板子,惩罚你的办事不利,你不是一回去就病了吗?当然,本宫依旧给你赐了好药。本宫让你……” “是你,是你,”焦小鱼指着仇阳,满眼的仇恨:“你是故意折磨我的,什么事情都驱使我,什么事都让我做,害的我遍体鳞伤,害的我苦不堪言,是你,都是你。” 仇阳眉目一凛,冷笑道:“作为本宫身边的奸细,难道本宫还要对你宠爱有加不成,”她不雅地翻了个白眼:“那你就是脑子坏掉了,本宫就是故意折磨你的。” “仇阳,仇阳,你小心年纪就如此恶毒,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要把你拉入地狱,一定要把你一起拉入地狱。”焦小鱼嘶吼道。 “可惜,本宫从来就不怕地狱,”仇阳满脸冷漠,看着上面的冯云海,开口道:“冯大人,这下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这个宫女不过是一个卧底而已,因为平时受到本宫的戏弄,心里不甘,明知此次活不了,就要拉本宫一起去死,还请大人明察。” “本宫知晓,一切,都是这个宫女干的,与公主没有半点关系。” 然后,焦小鱼就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人拖了下去。 等到整个案子审了半个月,直接从大年初一审理到正月十五以后,这个震惊了整个大庆朝的案子才算是完结了。 同样的,最后的判决也出来了:主犯梁添翼斩立决,梁家男丁七岁以上处斩,女眷编入贱籍,奴仆重新发卖,财产入国库,华德妃白氏斩立决,这件事的相关人员,也多是处斩、抄家、流放。其中,就包括了白伊依的外家五品击游将军府和依然落魄的宣王府了,就连已经弃暗投明的关和侯府,也被查抄了半数家产,从侯爵变成了一个宗室最低的辅国公,但是好歹,还是把人给保住了。 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已经到了三月了。 徐瑾素看着院中依然盛开的桃花,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怎么了?很高兴?”仇皖轻轻地从她背后把她拥在怀里,和她一起看着那盛开的桃花:“不如,我们明天去桃花源看看吧。” “好。”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我在你身边,牵手到白头。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最后最后 “所以,你已经确定了?”徐瑾素看着面色苍白,半倚在床上的白伊依,问道。 “嗯,”白伊依点点头,此时的她,已然没有了当初的出尘脱俗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经历了被人开膛破肚的生死徘徊,不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给她带来了不可磨灭的打击,她的容颜已经开始凋零,脸上已然有了老态:“华德妃白氏已经被处斩了,如今,我只是白伊依而已,”白伊依顿了一下,苦笑道:“不,连白伊依都不会有了,我做了让白家蒙羞的事情,我已经成了白家的罪人,白伊依已经死了,如今,也只剩下我了。” 徐瑾素对于她的悲伤没有感觉,在她看来,不过是因为这个女人太蠢又太贪心,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现在仇皖打算放过这个女人,也不过是完成了在白成床前的承诺罢了。 徐瑾素转过头,看着素红手里那个小小的婴儿,白伊依和仇皈的孩子:“你如今的身子,恐怕是照顾不了一个孩子,不如,把这个孩子就……” “多谢你,”白伊依开口道,此时她的目光真诚了许多,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襁褓里的婴儿:“以我的身子,已经是不可能再有孩子了,那么,即使再不喜欢这个孩子,白家也不能在我这里绝后,我会,”白伊依顿了顿:“我会尽量照顾好她的。” 徐瑾素点点头,算是同意了白伊依的话:“既然作为亲生母亲的你已经决定了,那么我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已经给你安排的车,也把你父亲给你安排的人找来了,你会直接去杭州,有生之年,都不要再回来了。”说着,就示意素红把孩子递给白伊依。 白伊依伸手接过孩子,低头垂眸,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语气淡淡地:“为我准备车马、手下,是,是他的意思吗?” “不是,”徐瑾素回答地斩钉截铁:“你父亲留给你的最后的人手,我们早就调查清楚了,不过是碍于你这一次对我们扳倒太上皇和皇上的势力有功,才放你一条生路的,你不用想太多,那种没有结果的事情,想了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是啊,是没有结果的事情,想了也只是徒增烦恼而已。”白伊依幽幽地开口,一直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徐瑾素看该交代地已经交代了,也就不打算多留,过一会儿,就有人会把这个女人带走了,而她,也要赶回王府了,毕竟,她可是个孕妇,不宜多操心的。 想到这,徐瑾素就着识理的手站了起来,就打算离开这里,哪知一转身,就传来了白伊依幽幽的声音。 “本来,本来我已经认命了,觉得我只要听了仇皈的话,也许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可以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利,可以得到仇皖,甚至把他囚禁起来,任何,折磨他,活着让他慢慢爱上我,”白伊依抬头,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继续道:“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哪里比我强,为什么,仇皖爱你,就连那个一直利用我的仇皈,一直说着要报仇的仇皈,到死也还是爱着你,其实,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只是,当时不甘心,如今,我甘心了而已,我认输,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得一塌糊涂,”白伊依苦笑一声,眼中滑下泪水,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让人感到悲哀、伤痛:“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我看到自己的肚子,想到肚子里是仇皈的孩子时,也会任命的想着,要不然,我就和仇皈过下去好了,至少他是个废人,不会离开我,也没有办法伤害我,更不会背叛我,可是没想到,还是,还是敌不过你。” 徐瑾素站在原地,听着白伊依把最后的怨念说出来,微微一笑:“你想知道你前世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吗?” “什么?”白伊依好奇道。 “前世,你受不了和仇皖一起过清苦的日子,就暗自联系了已经成为皇帝的仇皈,要知道,仇皈原来是仇皖的暗卫,也就是仇皖的奴才,当上皇帝以后,他第一时间想要除去的,就是这个旧主,所以,他带着侍卫队把仇皖为你建的世外桃源团团围住,仇皖,就在不甘和绝望中,看着你倚在仇皈的怀里,被那些侍卫们杀死,和那桃源一起化为灰烬,”徐瑾素的语气淡淡的,就像是在说什么故事一般:“而你……” “而我怎么样?”随着徐瑾素的话语,白伊依不自觉地伸长了脖子,追问道:“我呢,我最后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徐瑾素嗤笑一声:“一个在家里被父母溺爱,出嫁后被丈夫宠爱的女人,除了装可怜、装清高什么都不会,在皇宫这个世上最复杂、最黑暗的地方,你能有什么好下场。你长得美,自然有比你更美的,你气质出尘,自然有比你更出尘的,何况你还不是仇皈喜欢的类型,还有一个背叛者的形象,又能是什么下场呢?” 白伊依呆呆地愣在床上,木木地接口道:“下场,也就是被仇皈玩腻了以后,死在这个后宫的下场,说不定,死得还很难看,”白伊依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伴随着满脸的泪水,仿佛要把自己可笑的一生都笑光一样:“我真的是一个傻瓜,一个傻瓜,我之前还一直对仇皖口口声声说什么前世夫妻,我们那里有什么白头偕老、恩爱不休啊。” 徐瑾素听着背后那个蠢女人的笑声,冷声道:“所以,今生你也足够傻,被仇皈骗成那个样子,堂堂的官家小姐,却像个妓子一样在妓寨里学什么伺候男人的本事,真是,自甘堕落。” “原来,原来你都知道了,不,你知道,就代表他也知道了,原来,我在他眼里已经这么不堪了吗?”白伊依一下子仿佛是被掏空了所有的力气,没了半点生机一般:“我甘心,我输了。” “随便。”徐瑾素再也没兴趣和这个女人对话,抬步走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仇皖也在御书房里接见了原关和侯爷、如今的辅国公仇泓:“你说,你想要仇魄回去继承辅国公府?” “是,”仇泓把身子深深地埋在地上,态度谦卑:“王爷,老臣就这么一个儿子了,请王爷……” “你不是还有一个大儿子吗?” “可是老臣的大儿子已经精神极其脆弱,不堪大用了。”仇泓恳求道。 “可是,你已经没有二儿子了,”仇泓摇摇头:“世上已经没有仇魄了,你也不要想那么多了,要是不想让你的嫡长子继承辅国公府,就自己再生一个或是过继一个吧。”说着,仇皖不耐烦地摆摆手,不顾仇泓的哀求,命人把仇泓给拉了下去。 等仇泓被拉下去了,御书房里只剩下仇皖和苏权后,仇皖才对着空地说道:“你听到了,他想让你回去。” “奴才不会回去了,”空地中突然出现一个人影,赫然是仇泓翻遍了整个京城也没有找到的庶子仇魄:“奴才是王爷的奴才,已经和那里没有任何关系了。” “好,”仇皖点点头,这个仇魄现在已经是他的暗卫阿九了,已经和辅国公府没有任何关系了:“那你下去吧,本王也要去看看阿瑾了,也不知道阿瑾把那个女人打发地怎么样了,要是那个女人还为难阿瑾,本王就再也不会放过她了,就让她和她那个孽种一起去地下见白成好了。” 十六年后,大庆嘉隆皇帝仇皑在床上昏迷了多年后,终于还是驾崩了。之后众臣上书请摄政王仇皖继位,被仇皖拒绝,并立其子仇晏为太子,于八月初八登基继位,这个才十六岁的少年,成为了整个大庆国的皇帝,成为兴正帝,奉其父摄政王仇皖为太上皇、其母摄政王妃徐瑾素为皇太后,开启了长达四十三年的兴正年。 “你这样做真的好吗?”徐瑾素责怪地嗔了仇皖一眼。 如今她和仇皖也算是老夫老妻了,但是这个男人却越来越宠爱她,不仅多年来除了她再没有别的女人,更是从来不惹她生气,一切都以她为主。 她和他一共生了四男三女,也算是堵住了那些宗室们的口,让皇家开枝散叶了起来。要知道当年的太上皇,一后宫的女人,最后也不过活下来四个儿子而已。 而仇阳也早已在八年前嫁给了刑部尚书冯云海,如今夫妻感情和睦,已经育有一儿一女,算是京城贵族中少有的美满家庭了。 至于她心爱的妹妹徐瑾纤,徐瑾素微微叹了口气,那个丫头竟然看上了仇魄那个死面瘫,不过是个暗卫阿九,竟然敢拒绝她的宝贝妹妹,当然,最后也在她妹妹充满魄力的主动追求下,缴械投降,如今也是掌管了九门的九门提督了。 徐瑾素坐在不断远离京城的马车上,脑中不断想着家人们最后的归属,脸上挂上一抹欣慰的笑容。 一双大手突然把她懒腰抱起,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坐在了仇皖的怀里。 “夫人这是在想什么呢?”仇皖委屈地看着徐瑾素:“为夫兢兢业业这么多年,还不是为了早日把那个臭小子培养好,好把这个摊子推给他,和夫人云游天下吗?如今夫人怎么还不理我啊。”说着,他委屈地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可怜地不得了的样子。 “你还说,安安才几岁,不过虚岁十六岁而已,你怎么忍心。”徐瑾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埋怨道。 “不是半年前就成婚了吗?我也放了他三天婚假了,该够了,”这么说着,仇皖不依地把头埋在徐瑾素的颈间:“你这些年忙着照顾安安他们,可是把为夫给撇在一边了,”说着,仇皖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不行,你现在一定要好好补偿为夫。” 徐瑾素一把把仇皖想要伸进自己衣领的手给按住,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是吗?王爷这般猴急,既然如此,不如等九个月后,咱们再开始吧。” “为什么?” “因为,我怀孕了。” “什么!” 马车中,传来男子的惊呼声。 同时,在大庆朝最富丽堂皇的地方,新上任的兴正帝气急败坏地摔了手里的书信:“搞什么,父亲竟然把母亲给拐走了,说是要让朕独立,有没有搞错啊,朕才十六岁而已啊。” “皇上,”新晋皇后徐氏轻轻地拍抚着自己的丈夫,为他顺气:“想来父王也是想要和母后独处了。” “独处什么?”兴正帝仇晏没好气地开口:“不过是和朕抢母亲而已,不要以为朕不知道,这个老不休的。” “皇上,”皇后无奈地笑笑:“既然如此,皇上不如也把精力放在我们的孩子身上好了。” “你是说,你是说……” “臣妾有了,已经一个月了。”皇后娇羞地开口。 “好,太好了。”乾万殿传来皇帝的惊喜声。 就是不知道,到了最后,到底是怎么这个皇室的下一代,是会有一个比自己大的皇叔或是皇姑还是比自己还要小的长辈了。 (全书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