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嫁英雄》全集

作者：西林葳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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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郑慧雅重生在与丈夫相亲前夜，前世丈夫牺牲后她苦了一辈子。重生后，她只想远离那个男人，不想重复前世的悲剧。可为什么，事情渐渐的脱离了她的掌控？她不得不再一次嫁给了这个男人。这一次，她能否改写自己及男人的命运呢？

第一章、重生之不嫁历天明

东北夜晚的小县城，格外的黑。

透过天上挂着的半轮明月，可以模糊的看到，小小的房间里，烧的火热的土炕上躺了一大一小两个人，都紧紧的盖着厚实的棉被，在热乎乎的被窝里睡的正熟。

郑慧雅睡梦中，感觉到肚子坠的疼的厉害，迷迷糊糊的就从炕上趴起来，准备像往常一样去卫生间，却“砰”的一声撞到了墙上。这一撞，痛的她“嘶”的一声咧嘴，却并没把她迷糊的脑子撞清醒了，她转了个圈，下意识的推门就往卫生间走。

迷糊中还想着，外面怎么这么黑呀！

要知道，她家靠着一条主道，发达的经济让这个小城的路灯常常到后半夜才关，每天她半夜时起夜都不用开灯。

“叮了桄榔”一阵声响，郑慧雅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里屋的灯亮了，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女人推开门，借着里屋透出来的昏黄的灯光，看着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正迷糊的表妹，又惊愕的看着被她碰掉地的一个空的饭盆，问道，“慧雅，你干什么？”

郑慧雅愣了一下，使劲的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可越清醒越糊涂，她使劲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后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眯瞪着眼睛迟疑的问：“你，你是表姐？”接着又摇头，不对啊，表姐怎么会这么年轻？她真是睡糊涂了，不过，此刻肚子里翻滚的厉害，绞着劲的痛，她脑子里这么一闪而过，根本来不及细想就弯着腰，捂着肚子呻*吟，“哎呀，嘶，我肚子好疼啊，啊，不行了，我要上卫生间。”

卫生间？

她说的是厕所吧，这个表妹虽然能干，可从小就知道臭美。听这话说的，还挺讲究的。不过，这名字倒也挺贴切，还好听，就是听她这个农村姑娘说出来有些怪异。

张雅兰指着门口地上的一个胶皮桶，“大半夜的，外面冻死个人，你把尿桶拎你那屋就行了。”

郑慧雅瞅了眼地上装了能有十公分水的胶皮桶，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开什么玩笑，她可是肚子疼，哪能在屋子里方便，这也太不讲究了。

“那你去外面茅房，我把手电给你拿来，”表姐笑着摇头，估计她也不好意思在屋里方便，这家里还有男人在呢！她说着转身回屋取了手电筒递给她，“这大冷的天，你出去得穿上棉袄，这么出去一会儿就得冻成冰棍了。”

郑慧雅一抬头看到门口挂着一件绿色的军大衣，这款式有年头没见了，她心里又一闪而过这念头，趿拉上门口的一双棉靰鞡，推开门就跑。

东北冬天的夜晚格外的寒冷。

凛冽的北风寒号着，打着旋的呼啸着，郑慧雅刚一出屋子就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觉得全身都要冻僵了，原先一直迷糊的头脑立刻冻的有些清醒。

可是肚子绞着劲的疼，她顾不上想那些不对劲的地方，循着本能跑进菜园子里，进了木板钉的厕所，褪了裤子蹲下。

过了好一会儿，肚子不那么痛了，蹲在厕所里，她的理智渐渐的回笼了：年轻的表姐，室外的厕所……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不能想不能想，这世上没有鬼，她不能这样自己吓唬自己。

她闭上眼睛，觉得自己是太累了，才会产生这种幻觉，可她又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蹲在室外四处漏风的厕所里。她决定不想了，要想也想不明白，这味道熏着，她脑袋能清醒才怪。

肚子畅快了，她这才发现自己没带纸，也不是没有纸，她的左前方就有一个木头盒子，上面的木头盖子盖了一半留了一半，里面露出一个正反面都写满了钢笔字的田字方格本来。

郑慧雅囧了，不过也顾不上许多，寒北吹在屁股上，刺骨的疼。她赶紧撕了几页纸，竭力忍着身体和心理的不适，处理干净后，逃也似的跑回屋。

门边有一条灯绳，她随手一拉，灯亮了，表姐在里屋喊道：“慧雅，赶紧睡觉，明早上还有事呢。”

她随口答应了一声“哎”，接着自己愣住了，这声音是自己的？这样清脆，这样甜美，这样的……年轻。

她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犹犹豫豫的往门后的盥洗架前一站，上面挂着一面长约一尺半，宽有一尺的镜子。

她的心怦怦的跳的飞快，连头都没敢抬，就着盆里的水把手洗干净了，才深吸了口气，像要赴死一样勇敢的抬起头来。透过昏黄的灯光，映出里面的人很年轻，梳着两条麻花辫，眉目清秀，小圆脸，大眼睛双眼皮，还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眉头微蹙，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看着就很结实很健康，又不缺女子的柔美。

这柔美是天生的，这结实却是干农活锻炼出来的。

她伸手去摸了摸镜子，想把镜中人的眉头抚平，镜中的人同样伸手去摸了她。

她想帮着镜中的人擦干眼泪，镜中的人同样想帮她擦干，那不知不觉中的泪流满面。

郑慧雅狠狠的擦干眼泪，可是眼泪却止不住，不停的往下滴落，她干脆不擦了，顶着泪眼，回头打量了一下不大的厨房。

这是表姐的家，表姐家和婆婆住在一个院子里，分东西门头，是1977年刚盖好的房子。

这记忆那样久远，却因为深刻而铭记。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想着，要是当初，她不去表姐家，她不那么倔强的想离开那个家，她的人生，是不是就会不同。

她的眼泪不由自主的又滑落了下来，她蹲下，往炕坑里又添了几块木头绊子，狠狠的自虐似的用冰的刺骨的凉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更清醒些，然后起身后把大衣挂好，关了厨房的灯，推门进了房间，摸索着上了炕。

她把自己连头带脚的都蒙在被子里，发泄般的大哭了起来。

她记起来了，那天，她聘请的年轻女老师因为有事请假，中午在她那里吃饭补习的低年级孩子们去学校的时候，是由她送去的。

她在小学的对面，开了一家补习班加小饭桌，学校门前的车比较多，每次都要接送小学生过马路，当时她正组织学生们过马路，一辆开的飞快的宝马车拐过来，眼看就要撞到前面的两个小学生，那两个孩子已经被吓傻了，站在那根本不会动了，在那千均一发之际，她把两个孩子推了出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自己就在这里了。

她这一生，活的非常不容易，坎坎坷坷的，可以说真是含辛茹苦的把女儿拉扯大，一生为了生存而汲汲营营。先是和女儿相依为命，后来生活实在艰难，在婆婆的劝说下，又找了个男人过日子。那男人婚后没几天就露出了本性，对她非打即骂，她本想离婚，可没想到又发现自己怀孕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忍了。可没想到的是，生下的儿子却是个脑瘫儿，那男人嫌弃负担重偷了家里仅有的一点钱跑了。从那以后，她就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生活，在重活的重压下，好几次都想到死，要不是怕扔下可怜的孩子没人管，她早就跳了河。

死了一了百了，活着却是受不尽的罪。

幸好姐姐帮她度过了难关。

她忙碌了一辈子，前些年送走了脑瘫儿子，女儿也成家找到了自己的爱人，她为了不给女儿增加负担，闲不住的她干脆在学校对面租了个房子开起了小饭桌，赚的钱也能补贴一下女儿。

生活刚刚好了没几年，竟然又发生死亡重生这种事。

撞她的那辆车是宝马车，在当地这个县城是数一数二的好车了，应该能给女儿赔偿些钱吧，这样自己也算死的其所了。

也好，女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了。即然老天让她重活一次，那她就好好的迎接自己的新人生吧！

前一世她嫁了个军人，结果从见面到婚后第三天他回部队，二人加在一起接触的时间连半个月都没有，他就因为上前线而牺牲。

这也是自己困难坎坷一生的源头。

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世，让她回到和前世丈夫历天明见面的头一天，那她只要想办法明天避开他，二人不见面就好了。历天明的条件比自己好的太多了，绝对不愁找不到媳妇，要不是前世婆婆看中她能干，长的也漂亮，眼高于顶的历天明未必能同意这桩亲事呢！

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再嫁给历天明，哪怕他是一个英雄！

第二章、前尘往事

郑慧雅在炕上躺了好久，想前世她经历的一切苦难，想她相依为命的女儿，眼泪一直不停的流，心绪不住的翻滚。想到再也见不到女儿了，她的心里针扎似的疼痛。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哭累了，实在是没有一丝睡意，干脆坐起来摸着黑往炕沿下摸去，她记得过去住平房，灯绳一般都在炕沿下或是门边。

果然她一摸就摸到了，“啪”的一声，电灯亮了。虽然很暗，可比自家强多了。她家里住在农村，到现在都没接电，一到晚上点个煤油灯，为了省钱，晚上早早的就上炕睡觉了。

借着昏黄的灯光，她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着件蓝色的厚实秋衣和一条黑色的大肥棉裤。这是姐姐知道她要来相亲，特意把自己的秋衣给了她。她没有秋裤，棉裤里面只有一条红花的洗的有些发白的四角大短裤，就是过去扯布自己做的那种大裤衩。这个时候的她还很年轻，脸皮也薄，住在表姐家，哪好意思只穿一条大短裤，干脆就穿着棉裤睡了。

炕梢，整齐的叠着撂衣服，自己的那件蓝黑色的棉袄穿了两年了，已经有些小了，底边有明显放大的折痕，上下明显新旧两种颜色。

她的眼底黯了黯。

上一世，她两岁时亲娘就死了，留下两岁的她和八岁的大姐郑慧君。第二年，她爹另娶，后娘进了家门，一口气生了三个弟弟一个妹妹。她和大姐是大的，在农村就顶半个劳动力了，自然什么活都得干。小时候条件不好，，吃不饱饭啥活都干还得受气，就一心想着早点出嫁离开那个家。

这才有了表姐帮忙介绍对象的事，而她和历天明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当时表姐住在她们邻近的县城，表姐夫在县武装部工作，因为表姐大她很多，怜惜她小小年纪没了亲娘，就逼着表姐夫给她介绍对象。

正好表姐夫有一个战友，都二十七岁还没结婚，比她整大了十岁，虽然年纪大了些，可人家是城里人，又在部队上当着连长，条件比她要好上太多。

再加上，她大姐郑慧君在乡政府工作，结婚两年才有了第一个孩子，偏巧那孩子又是个早产儿，经常闹些小病小痛的，她也无瑕顾及到这个妹妹。而她看大姐结婚后能当家作主，比在娘家时的日子好过多了，就一心想早点结婚有自己的家，也能在家里当家作主不再受气。

大姐见劝不住她，只好尽自己力所能及的帮助她，把自己没舍得穿几次的秋衣给了她，还给了她五块钱。

当时的她有自知之明，她一个农村人，凭啥能嫁到城里，还是吃公粮的，无非是因为她年轻，长的也算漂亮，还很能干。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年代的人，哪有不能干活的，何况她家里是后娘，家里弟弟妹妹一大帮，她这个大些的孩子不干谁干？

其实，她也明白，是当时的自己过于挑剔了，别说是后娘，不可能做到一视同仁。就是亲娘，这么多孩子，她是大的，家里的活她也得干的最多，吃的最不好，穿的最破的那个。

都是穷闹的。

九十年代中期以后，她的几个弟妹都发展的不错，家里有钱了自然不会斤斤计较，对她帮助也很多，这时候，她和娘家的关系才慢慢的缓和了。

记得当时，她和厉天明只见了一面，彼此感觉印象还可以。结果第二天厉天明就到了回了部队，之后二人通了几次信，她是小学毕业，当时认得字不是很多，为了写信可是下了一番功夫学习。只是家在农村住，通信不方便，还要花钱买信封和邮票。家里穷，哪有钱给她买这些，她就认为后娘跟她做对，不想让她嫁的好，还在家里大闹了一场。

第二年春节前，厉天明请假回家，二人扯了结婚证成了夫妻。结婚三天不到，厉天明就接到归队通知，没成想，这一走，就是永别。

他走后不到两月，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欣喜之下，忙写信告诉厉天明。可等了好几个月，没想到，她没接到丈夫写来的要当父亲激动的回信，却收到了他受伤的电报。她挺着大肚子在小叔子厉天亮的陪同下，辗转转车去了南方，没等她到地方，厉天明就因伤重去世……

她受不了这个刺激，当时就晕倒在医院里……后来，回到家，因为受了过度的刺激，加上千里迢迢的奔波劳累，孩子在七个半月的时候早产了。

想到前世，她眼里一片茫然，只觉身上心里又冷又痛，她蜷缩着抱着膝盖默默的流泪……女儿活下来了，可她的儿子……生下来就是个死胎。

婆婆对她很好，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只有大姑姐不时的在旁边冷言冷语的。当时，她的心被婆婆捂热了，觉得自己不幸又幸运，丈夫没了，可婆婆对她像亲闺女一样好，让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给婆婆。

她那时得有多傻啊！

她的一颗真心被人耍弄，被人卖了自己还傻傻的帮人数钱。

那段日子不管多么艰难自己都一点点的熬过来了，可后来，婆婆非劝着自己再步一步，还说即使自己再嫁了也是她的闺女。而那个男人，也是婆婆给介绍的，说的天花乱坠的，人怎么负责任，怎么老实能干，一定会对她好，会对她的女儿宁宁好。

可谁知道，她嫁过去没多久，那个男人就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酗酒，赌博，喝多了就往死里打她，一分钱不往家里拿。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艰难度日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得厉害起来，得撑起这个家。所以，这男人打她，她就拿起菜刀跟他拼命，一来二去的那男人就怂了。她想过离婚，可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再嫁没几个月就闹离婚，她们母女俩在这县城里就别想再抬起头了。正犹豫的时候，她又发现自己怀孕了。那时候，她可恨自己那容易受孕的体质了，二人也就刚结婚的时候在一起几回，还能又有了，这也真是让她无奈。

这回她生了个儿子，那男人欣喜若狂，对她们娘俩的态度也好了许多。可几个月后，就发现不对，孩子的脖子是软的，挺不起来，该翻身时不能翻身，为了这个孩子，她辛苦攒着那点钱都送了医院，得到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孩子是个脑瘫儿。

男人卷了家里仅有一点钱，卖了房子跑了。

她和女儿抱着儿子无处可去，回了婆婆那里。可一向对她和蔼的婆婆却只偷偷摸摸塞给她五十块钱，说是儿子闺女发话了：她已经再嫁，跟他们罗家没有关系了，不准她再上门。

当时她站在大街上，茫然不知所措，那种天大地大却没有她安身之处的感觉让她恨不能死了才好。要不是女儿那时候已经十一岁，懂事了，紧紧的拉着她不放。要不是表姐很快找了过来，把她带回了家。要不是大姐听说后立刻坐着长途车赶过来，把她们带回老家，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活下去。

可那时候，儿子到底是受了风，一场大病没有了，他才不过一周岁啊。

想到两个与自己无缘的儿子，她不禁泪如雨下，掩在被子里哭的伤心欲绝。

当时，她没有怨怪婆婆，老太太也不容易，跟着儿子住，不听儿子媳妇的难道听她这个外人的？要知道，这时代的人都信奉着儿子养老呢！只是，理解归理解，但从那以后，她跟婆家人不再来往。

直到五六年后，女儿那时已经大了，她很出色，学习很好，考上了省城的一所大学，在她临去省城上学前，婆婆病重，捎话想见大孙女一面。她带着女儿去看望，等办完丧事，女儿宁宁才跟她说了一直以来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结婚时年纪小，很多事都不懂，家里的钱厉天明并没有交给她，而是由婆婆把着。厉天明牺牲后，发的抚恤金也在婆婆手里，除了用于她生孩子的费用外，其余的都被她那个大姑姐借走了，说是要盖房子。

后来县里给烈属安排工作，可她那时候因为心痛厉天明的去世和另一个孩子的夭折，整日只知道伤心，自怜自艾，忽略了刚出生的女儿。而大姑姐这时候劝婆婆，说她这么年轻，将来肯定再走一步，到时候再嫁又会有孩子，只怕不会对宁宁好。不如把这个工作机会让给她，她是孩子的亲大姑，她怎么也不会亏了孩子等等。而表姐夫恰巧当时去省里进修，等表姐知道这事以后，木已成舟，为此表姐还和她婆家大吵了一架。

当时她听信了婆婆的话，以为这是县里因为她只有小学毕业，才特意安排是初生毕业生的大姑姐去当小学老师。为此还劝表姐，都是一家人，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翻脸。她不知道好歹的做法把表姐气的点着她的额头骂她说：你个傻子，那是小事吗？那可关系到你一辈子呀！

至于那个男人，也是女儿宁宁的二叔历天亮，想要独占那个房子，怕被人戳脊梁骨，联合了他大姐，找了人选，哄骗了老太太。老太太当时倒是真心为她着想，觉得她那么年轻，一个人带着孩子过也不是个事，听儿子和闺女说的心动，这才点了头答应劝她。

儿子和大闺女对她翻脸，老太太心里愧疚，日夜不安，又因年轻时出力过多，身体累垮了，没几年就病重，临死前向她的孙女忏悔，说了实情，祈求她们母女的原谅。

知道了真相的她，哭了整整一晚，从那以后，她的心更加坚硬了起来，再没流过一滴泪。

第三章、英难是用来崇敬的

想到这，郑慧雅叹了口气，自嘲的把眼泪擦干，她已经几十年没有流过泪了，这回重生了，反倒多愁善感起来了。

好在这些苦难都过去了，虽然她再也见不到相依为命的女儿，可能重新来过，恐怕是老天爷可怜她前世过的苦，又给了她一次新的生命。

这一世，她要好好的活下去，自由自在，快快乐乐的生活。

想到明天就要与历天明见面，她面上不由一阵恍惚。

前世短暂的相处已经变成了记忆，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渐渐模糊，唯有挂在家中的照片那样深刻的印在她的脑海里。她发了会儿怔，才发觉自己竟然除了照片，丝毫想不起和他在一起的点滴，不由的苦笑，她与他，恐怕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吧！

历天明是个英雄，前世他为国捐躯，她跟着得到了不少荣誉。可荣誉背后的辛酸，又是谁能理解的？

历天明不是不好，可他是英雄，而英雄，是用来崇敬的。

不过，既然打定了主意这辈子不再嫁他，那么，明天的见面最好取消。只是，人都约好了，她也大老远的来了，用什么理由来说服表姐不去见这个面呢？

她想了一会，决定装病。

这是个老套的方法，可很多时候都适用。这个时代的人大多很纯朴，没有太多的花花心眼，她当时又********要早些结婚，所以表姐和表姐夫再也不会想到，她是在装病。

对，就这么办！

想好了对策，她关了灯，躺下准备睡觉。

她以为自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肯定会睡不着。没想到，她哭了一场，想通了今后的路，竟然意外的睡的格外的沉，以至于早上小外甥醒了趴在她脑袋旁边看了她半天，她才发觉。

“慧雅，起来吧，吃了饭跟你姐夫去他单位。”张雅兰和程志商量了，见面的地点就定在他的单位武装部了。

借着老战友见面的机会，顺便介绍一下，也不显眼也不尴尬。万一没相中就当没这回事，不像正式见面，要是有一方看不中，伤了对方的面子。

郑慧雅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喊她，嗯嗯的答应了两声就要起来，可那眼皮却像有千金重似的，怎么也睁不开，正着急，就听到有人在耳边说：“哎呀，慧雅发烧了，程志，程志，快来，咱那屋炕柜抽屉里有退烧药，你去把它拿来给她吃上。”

接着她就听到耳边抱怨的唠叨声，“……你说这早不病晚不病的，赶的也太巧了。算了，这也是他们二人没缘份……你去上班去吧，今儿这事就算了，以后要有机会再说……”

好像迷糊中又听到姐夫说什么“天明那么好的人，错过了哪儿找去？我跟他说说等慧雅好了再见吧！”

张雅兰扶着她半坐起来，“来，慧雅，把这个药吃了，吃了再睡啊！”她迷迷糊糊的喝了药躺下，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看来真是老天可怜我，让我躲过这次见面哪”就昏沉沉的睡着了。这回是真病了。

张雅兰看她又睡着了，怜悯的叹了口气：“哎，我倒是想，可是历天明也不小了，听说好几家惦念着他的呢，他是因为跟你的关系才答应了先见面。今天见不成，他那个大姐，怕早就找了下家让他见了。”

要说历天明的条件真不错，就是他那个姐姐不咋地。

不过，过日子是跟他过，又不是跟他姐过，谁家没有个烂事，张雅兰觉得这不算是个事。

程志一听不吱声了。

历天明自身条件不错，这县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很多人家都看中他了，要不是他一直别着不肯相亲结婚，一拖拖到了二十七岁，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家的小姨子。

不是说小姨子不好，而是她是农村人，门不当户不对。

不过，历母一直挺喜欢张雅兰，还曾开玩笑让自己儿子照着她的样子找。他们两口子这才厚着脸皮先征得了历母的同意，又借着老战友的关系，让历天明点头答应见面的。为此，历家老大历翠玉老大不愿意，她想把自己婆家大姑姐的小姑子介绍给自己弟弟，那个女人在乡水利站工作，不比一个农村没工作的女人强多了。

张雅兰皱着眉头寻思了半天，不想让表妹错过这么好的人，跟丈夫商量道：“要不，你跟天明说个试试，就说，嗯，慧雅家里那头有事，明天才能来……”她说着抬头看着程志，“试试吧，要历家实在等不及就算了。”她叹了口气，给郑慧雅掖了掖被角，“这孩子可怜，那么小就没了娘，后娘，哎，不说也罢，都是穷闹的。”

程志听了她前面的话有些不高兴，都说好的事因为意外不能见面也就罢了，哪还能撒谎骗人。他正想张口反驳，看到媳妇愁眉苦脸心疼表妹的样子，又听她说到“那么小就没了娘”，反驳的话就没说出来。

他拧着眉披了军大衣，张雅兰给儿子穿上厚厚的棉袄，这才关上门，夫妻二人先送儿子去幼儿园再去上班。送完儿子，二人在路口分开，各自去了单位。

程志在县武装部工作，他进了办公室不到半个小时，门就被敲响了。“快进来，快进来，你小子，来我这儿还这么客气，我等你可半天了”。程志说着热情的跟对方握了握手，把人迎了进来。

“咦，不是说好八点半吗？我没迟到吧！”历天明的声音有点暗哑，但并不难听。他笑着进屋，眼角余光在他不大的办公室一个打量，除了程志，还有一个办公室办公的两个同事，都是男人，并没有程志说过的表妹，他心里有些意外，不是说今天见面吗？怎么没人？是还没到还是不来了？

程志可不知道他这么一瞬，脑子里已经闪过这么多的念头，

程志给同屋的同事介绍了一下，“历天明，我当兵时的战友，人家现在可是连长。”

历天明笑道：“老程你就埋汰我吧，你要不退伍，哪有我什么事？”程志被他这一吹捧哈哈笑道：“咱两个快别相互吹捧了。”

二人就随意的唠起来，谁也没说起相亲的事。

过了一会儿，眼看快九点半了，历天明带着丝歉意道：“老程，我十点钟还有个约会，你看，我就不耽误你工作了，改天咱们再聚。”

程志更是不好意思，他也猜到历天明这个约会，弄不好是相亲。听说他母亲和大姐给他安排了好几个，就看哪个他能看上眼。

他有些遗憾，怕是不能和老战友做连襟了，摆了摆手，站起来送他到门外，想了想还是低声解释道：“天明，不好意思，我那小姨子昨天下午上我家来了，可没想到今天早上发高烧，我早上走的时候刚吃了药睡了。唉，这也是她没这个福气……”

第四章、意外的见面

历天明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对方是临时变卦，不想嫁给军人呢！

这年头军人虽然吃香，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的。嫁给军人，代表着两地分居，代表着一个人承担家务，孝顺父母，把原本属于两个人的工作都分担起来，难着呢！

所以，在程志办公室没看到人，他虽然有些惊讶，可也没当回事。

对相亲这回事，他并不积极。

他本来就没想在家乡娶妻，要不是，他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他没娶到心仪的女人，现在，是谁也没多大分别。这也是他答应家里人这次回来相亲的原因。

一想到家里这次给他安排的相亲，足足有四五个女人，他就头大。他以前一直觉得母亲是个明白人，可没想到，竟然跟着大姐办了这样一样蠢事。

“你们还是我的亲人吗？看我当了连长，就不想让我在部队上呆了，回家上工厂当临时工是吧？我又不是过去的皇帝，还这个那个，也不怕传了出去组织上让我转业回家，还得是受处分的。”

这话一说，母亲急了，埋怨大女儿历翠华，“都怨你，我说不用那么多吧你不听，这下好了，要是明儿的工作没了，你就别回这个家了。”

历翠华也有些害怕了，弟弟的前途对这一家子都有好处，她可没想那么多，见面又不是处对象，咋就不行呢？不过，看着弟弟黑着脸和母亲焦急的模样，她不甘不愿的答应了，“不见就不见，反正当时他们这几家和我说的时候，我哼哈着也没说准。”

历天明这才知道大姐的心思。

他摇了摇头，要走的时候，历翠华把他拉住，“明子，姐和你说，这些人不见就不见，可我家壮壮他大姑的小姑子，你说啥也得见一面。那姑娘，漂亮着呢，而且工作也好，和你啊，老配了。”

历天明知道自己年纪不小了，同龄的人，最晚的也都结婚了，只有他，借口部队上忙没时间，一直没相亲结婚。这回回来，他也是下了决心，要把个人问题解决了的。

不过，他都答应了程志，要见，也得这个不成再说。

历翠华见他不答应，那金豆子啪哒就掉了来了，“明子你长大了，跟姐不亲了，这么点事你都不答应，让姐都没脸回去见壮壮他大姑。想当初你那么一丁点时，爸和妈都不在家，是姐天天把你背在背上……”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就差没从他小时候在月子里，她给他擦屁股时说起了。

历天明被她说的头大，又不好反驳，事实上，他姐比他大五岁，小时候也真没少照顾他。只好站在那默不出声，听着她姐越说越过份，身上直往外冒凉气。

历母郭秀丽见儿子脸越来越黑，知道儿子的倔脾气犯了，忙给大女儿打圆场，“行了，行了，八百年的那些事老拿出来念叨什么，明子也没说没去，那不是得有个先后吗？明子都答应了老程家的亲戚见面，不得可着那头。”

又劝儿子，“程志也怕这事不成人家姑娘脸上不好看，才把地方定到单位，你就那么瞅一眼，也不算啥相亲，成不成的再说。”郭秀丽说着看大女儿没注意，忙给儿子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可着程志那头。那两口子都是靠谱的人，他们既然说好的姑娘，肯定差不了。

她是不愿意大女儿那边亲戚嫁给儿子，这种拐着亲戚关系的女人做儿媳的，要有个什么，话都不好说。

历翠华一看母亲和她一条阵线，忙道：“姐也没求过你什么，只见一面能怎么了？你不同意说不同意的，可姐都答应了人家，不见面你让我以后怎么跟人家见面？”母亲也只好再跟着劝，“都是亲戚里道的，说好的事不见不好。反正是上你大姐家，一块吃顿饭，大家也不捅破这事，你相不中咱家不吱声，人家就当没这回事了。去啊，明儿啊，别让你大姐下不来台，啊——”

他就这么，在母亲和大姐的双面夹击下，无奈的答应去大姐家走一趟。

历天明想到这儿就有点烦，看着程志那惋惜的表情，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没思考的话脱口而出：“要不，一会我办完事跟你去看看吧！”话说出口，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说的什么话啊，人家一个大姑娘，他去看算怎么回事？

不过，想是这样想，可他一看程志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只能硬着头皮，面无表情的道：“人家大老远来了，这病了，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过去看看。”就差没说，人家大老远奔着和他见面来了。

程志有些尴尬，更多的是兴奋和激动，他搓了搓手笑呵呵的点头：“那行，我在单位等你。小姑娘，也怪可怜的。”想了想又加上了后面那句。

这算给他个台阶下吗？历天明苦笑着离开武装部去了大姐家。

程志送走历天明，转过头兴奋的挥了一下拳头，“太好了！”

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通人情事故，竟然要去他家看望慧雅，这是不是说，二人还是有些缘份的？

果然，到了下班点，历天明几乎是踩着下班时间进了程志办公室，“老程，走吧！正好上你那喝一口。”他说着拎起手里的网兜，里面有两个水果罐头，还有一块肥多瘦少的猪肉，足有二斤多。

“这就走，这就走。”程志放下手里的热水，边站起来边笑，“正好，让你尝尝你嫂子的手艺，我跟你说，你嫂子别的不行，这炒菜，还真就不错。”一抬头，就看到历天明手里拎的罐头和肉，脸黑了黑，“你说你，买这些干啥，家里啥都有。”

历天明笑，“我知道你家里啥都有，不过，你的是你的，我这第一次上门，咋也不能空手去不是，要不然，嫂子不待见我，以后我回来就混不上饭了不是？”说着指指水果勤头，“这个，我记得我小时候一有病就想吃，估计你那表妹也一样，正好给她和你儿子吃。”

程志也笑，“行了，你小子在外头，这别的没见长进，这说话办事现在可是这个。”他说着竖了竖大拇指。“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代慧雅和我那小子谢谢了。”

历天明听在耳中，慧雅，想必是那姑娘的名字了，名字很好听，想必也是个钟灵毓秀的姑娘。

二人到了程家，程志推开大门，正想请历天明进去，眼睛瞟过前面的人影愣住了。历天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穿着件农村农民常穿的大棉袄的姑娘，帽子也没戴，脑袋后面扎着两条麻花辫，匆匆的从菜地里跑过来，嘴里还嘟囔着，“唉呀，冻死了，这天怎么这么冷啊，不行了，完蛋了，屁股都要冻掉了……”

这，就是程志要给自己介绍的妻子的表妹？这形象，还真是，他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跟他想像的差别也太大了吧！”

第五章、你来接我了

程志已经无力吐槽了，刚说人病了，看这跑的几步，精神着呢，反正他是一点没看出有病的样子。还有，这话说的，也太，也太，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听到历天明的话，他觉得要不是自己脸皮够厚，这天够冷，他还真分不清脸上的红是冻的还是臊的。

“嘿嘿，别在意，这孩子从小没娘，又在农村长大，野惯了。咱不提她，不提她，让你嫂子炒两个菜，咱俩喝酒，嘿嘿，喝酒！”程志这回想好了，什么介绍对象，什么相亲，这事啊，还是别提了，免得双方弄个没脸。

历天明也有些不是意思，但人来都来了，也不能撂下东西就走，只好跟着笑笑，“对，喝酒。”

张雅兰已经下班到家了，正在做饭。

二人都有工作，双方老人条件也还可以，时不时的帮衬他们一下，家里的条件倒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又因为郑慧雅在，张雅兰难得的在中午又是炒菜又是做汤的。

炒菜，也不过是醋溜白菜；汤，不过是柿子汤。这在上班时间的中午，也是不错的饭食了。冬天这里白菜是主菜，家家都在地窖里储存着大量过冬用的白菜。至于阳柿子，就是西红柿，冬天可是没有的，。过张雅兰是个能干的人，跟婆婆学了，把秋天的阳柿子，在大锅里熬煮了，晾凉了装到空罐头瓶子里，密封好，冬天拿出来，舀出一点做汤，那味道，酸溜溜的好喝极了。

“你看看你，刚好些，就不戴帽子出去，这屋里也没人，你就搁屋里呗，你这感冒肯定是昨天半夜冻着了，真是不长记性……”张雅兰看她一阵风似的跑进屋，絮叨了几句。

郑慧雅捂了捂耳朵，拿着水舀子去舀锅里的热水，准备兑成温水洗手，她呲了呲牙，“我寻思就一会就回来了，谁想到这么冷，比昨晚上还冷，不是到三九了吧！”

“不是比昨晚上还冷，是你感冒没好呢。”张雅兰说着话，听到开门的动静，抬头看去，见是自家掌柜的和他的老战友历天明一前一后的进来了。

“雅兰，快看看我把谁领来了？”

“哟，是历天明啊，你可是稀客啊，快请进，快请进。”张雅兰笑容大大的，把眼睛都挤没了，说完还朝东屋做了个手势，“快点，进这屋，这屋里暖和。”

“嫂子，麻烦你了，我和老程老久没见了，过来喝杯酒，唠唠嗑。”历天明和张雅兰见过几次，不太熟悉，但也比陌生人强些。

他说着话，不动声色的用眼角余兴瞄了眼立在一旁，自从他进来就僵住了的姑娘。

嗯，长的还行，虽不是什么大美女，可也是清秀佳人一枚。要不是听了她说的话，就冲着这长相，还是很容易让人升起好感的。

只是，她是察觉出来了，她刚才的话可能被外人听去了？怎么身体这么僵硬，眼神有些恍忽，又有些惊恐，让人有些看不透。

要说她怕被自己听见了后相不中她，这反应倒有些过了。历天明不亏是干侦察的，这么一转念，心里就转了一大圈。

“不麻烦不麻烦，你可是大忙人，我们想请都请不到呢。这几年啊，老程成天跟我念叨，当兵时你们几个战友对他可照顾呢！”张雅兰可没想这么多，忙把人让进东屋，心里高兴坏了，朝着郑慧雅大声喊道：“慧雅啊，来客人了，你帮我倒两杯热水来。”一边喊一边心里埋怨，表妹怎么一副小家子气，见来了表姐夫也不知道招呼一声，那程志不就可以明正言顺的介绍她了嘛。现在，只能趁她进来倒水时提一嘴了。

历天明一听就暗道来了。

不过，对于这个不讲究形象的小姑娘，他本来也没报什么希望，因此除了有些意外，倒也没什么失望。

郑慧雅早在历天明进屋时，就完全懵了。她身体僵硬，站在那一动不动，脑子里走马似的，晃过一幕幕前世她所经历的那些好的坏的。

至于刚才在院子里她那些不讲究的话可能被程志二人听了去，她完全没放在心里。甚至还会觉得听得好呢，这下他肯定不会看中自己了。

可惜，现在的她完全沉浸在前世的苦痛中。根本没注意到历天明不动声色的对自己的审视，也没听到他们进了东屋后表姐喊自己的话、

张雅兰没听到回应，以为她是害羞了，又叫了一声，反倒是历天明坐在炕沿上，一眼就看到她脸冒虚汗，脸色苍白，人也有些摇摇欲坠。

“不好”他心里暗道一声，一个箭步窜了出去，身体正好挡在郑慧雅的后面，一只手伸过去护着她，防止她往热气腾腾的大铁锅那倒去。

郑慧雅昏迷前脑子有些糊涂，忘了自己已经重生，她以为自己要离开人世了，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伸手摸向历天明的脸庞，轻声呢喃，“天明，你来接我了，看见你真好。”说着就陷入黑暗之中。

历天明却呆了，刚才她那凄婉的笑容，温柔的语气，让他莫明的有种熟悉感，让他的心莫名的为这个姑娘心疼。他不知道怎么了，呆呆的看着怀里的姑娘，眼里不知为何有些酸涩。

程志是第二个窜出去的，当过兵的人反应也快，他从东屋出来，就看到郑慧雅的手摸向历天明的脸，他的脸不禁黑了又黑。他怎么不知道，妻子的这个表妹，还有花痴的本质呢！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没看这丫头昏过去了吗？也真是胆小，不就是说的话被他们听到了吗？看来，这姑娘是真想嫁给历天明啊，要不然，也不能吓的昏过去。

程志自动脑补了一下原因，冲着屋里发呆的妻子大喝一声：“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弄屋里去。”

张雅兰根本没反应过来，这一系列发生的太快，快的她呆在原地都没动，听到这声大喝，才跑出来，一看表妹昏倒被历天明抱着，就“哎呀”的叫了一声，手忙脚乱的上前要去搀人，“怎么了怎么了，这刚退烧怎么又昏过去了，我就说这孩子出去不戴帽子不行……”

她嘴里还在不停的说着，历天明却挡住她，伸手把人打横抱起来，“还是我来吧嫂子。”

张雅兰返后退了两步，愣愣的看着他将人抱起来，猛的醒悟过来，他不是看中表妹了吧！她就说嘛，表妹长的这么漂亮，怎么可能相不中呢！

程志看着妻子那傻愣愣的样子直皱眉，指着西屋道：“天明，先把人抱那屋炕上。”

历天明抱着人进了西屋，把人放到炕上，看着那苍白的脸，紧蹙的眉，心里疼惜的感觉好像波浪一般，一波波的涌上心头，让他郁闷坏了。

不过一个刚见一面，甚至都没正眼看的小丫头片子，他有什么心疼的，真是可笑。

第六章、心太软

终于到家了，这一章是补周一的。刚刚看到收藏涨了一些，虽然很慢可还是很高兴，只是推荐票太少了，希望姑娘们能多多支持一下。另外看到奇迹一生123和一姑奶奶赠送的起点币，非常感谢二位的支持。特别是奇迹一生123，感谢亲几部文对西林的支持！

历天明在心里骂着自己发神经，只能把自己心疼的原因归为心太软：这个丫头太可怜了！

可事实怎么样，他这个一贯冷静自持的侦察连长也有些茫然。

张雅兰终于回过神来，表妹生病了，现在不是想这二人能不能成的时候。她上了炕，半跪在炕上，伸手试了试表妹额头上的温度，还好，没有早上那么烫了。

她长吁一口气，真是让她气死了，那么大的人，进出不知道戴帽子，一气折腾病了吧！

“老程，给我投条湿毛巾，我给她降降温。”张雅兰拿了被子给她盖上，又接过湿毛巾放在她额头上。做好这一切才下地，“行了，不用担心。不太烧，睡一觉就好了。我去做饭，你们也去东屋唠会嗑。”

不能不说张雅兰不关心表妹，这年代，发个烧感个冒吃上两片扑热息痛再睡一觉是最好的治疗方法，连医院都不用去。

张雅兰快速的又整了炒了个花生米，把历天明带来的猪肉切了加了几个鸡蛋炒了。程志和历天明就着花生米，喝着玉米香白酒说着二人当兵时的趣事。

话题渐渐的转到了历天明身上，程志借着酒劲劝道：“天明啊，不是我说你，你看看，咱们一般大，我儿子都能打酱油了，你这还老哥一个呢。你呀，也得抓紧了。”

历天明脸上淡淡的笑，“不着急，一个人挺好，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其实他的工资现在有一大半要邮到家里养家，哪来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程志嘿嘿笑的委琐，“你这光棍哪知道成家的好，老婆儿子热炕头。我跟你说，就拿座金山来我都不换，嘿嘿”

历天明看着老战友笑的一脸委琐，不禁失笑。

程志又一脸神秘的跟他嘀咕，“结婚好啊，晚上有媳妇暖被窝，还有儿子接户口本，我跟你说，不结婚啊，你永远也想不到结婚的好。”

很快到了下午要上班的时间了，程志打着饱嗝，拉着历天明上班去，妻子张雅兰也把菜热到了锅里，急匆匆的往外走，“不行，我下午还有个会，要迟到了，我先走了。”说完拉开门推着自行车往外走，还不忘叮嘱程志，“你上那屋跟咱妈说一声，让她下午过来瞅一眼慧雅。”又叮嘱，“别忘了最去接儿子。”

程志不耐的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磨叽。”

程志家和他父亲家里住一栋房子，分东西两个门头。两家院子之间有木板隔着，中间有个小木头门，也不上锁，谁走的时候把那挂钩拿下来就行。

历天明眼看着程志要把大门锁上，有些迟疑，“嫂子不是说让你告诉你家婶一声吗？那丫头，这么躺一下午没事吧！”

“没事，她忙的忘了，我爸我妈一早上就上我姐家去了，我姐那孩子感冒了，他们去看孩子去了。”

“我记得，你姐家孩子挺大了吧！”历天明问。

“嗯，都十五了，我姐结婚早。”程志不在意的答道。

历天明心里想着屋里炕上躺着的丫头，吃饭的时候他曾问了一嘴，才知道那丫头才十七，比他小十岁。一样是孩子，一个感冒了姥爷姥爷去看，一个在屋里没人管没人问。

他的心里渐渐的有些不舒服，他停下脚步出了会儿神，他做事直觉一向很准，这撩起他心里的涟漪的丫头，他认为，他得留下来弄明白，自己这有些翻滚的思绪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这家里没有人，他一个大男人，留下照顾这么个小丫头，会不会不太好，让别人知道了对那丫头的名声不好？想到这儿，他又有些踌躇起来。

程志走了一会儿，一回头人没跟上来，还在他家大门外呢！

他喝了酒有些迟钝的脑子转啊转，终于转明白了，这小子，怕是对表妹有几分意思吧！

他决定把这个媒人当下去，他往回走了几步，没等历天明想好该怎么办，大着舌头说道：“天明啊，我下午单位还有点事，我看你也没啥事，要不，你帮我照顾着点那丫头？她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历天明听着他胡诌心里很是鄙视，刚才锁门要走的时候，可没说啥不放心。

不过，他也明白他在这犹豫的心思让程志发现了，既如此，他也不用纠结了，点了点头，爽快的道：“那行，我留下照看着点。别人姑娘大老远来了，再病厉害了。”

程志张大了嘴巴，心想果然没错，这小子看中了，哎呀，这可真是太意外了。

本来人病了，又说了那样跳脱的话，他就没打算提了，可没想到，这可真王八爱绿豆，看对眼了。

“好好好，你快进去，外面冷。别客气，当自己家就行。”程志把门打开，摆了摆手留了句话背着手走了。

历天明站在厨房，迟迟疑疑的进了西屋。

炕上的小人睡的并不安稳，脸色已经好看多了，带了些红润，只是眉毛紧紧皱着，嘴里不停的嘟嘟些什么。他抿了抿唇，靠近仔细听去，发现她说着的是“天明”“宁宁”。

他的眉疑惑的拧了起来，想到之前她晕倒之前也是叫自己“天明”，心里不由的疑窦重重。

他可以确定，自己此前并没有见过她，可为什么她叫“天明”和“宁宁”的时候，自己的心里是这么难过这么酸楚呢？

他向来遵循自己的内心行事，既然有感觉，就她吧！反正自己是要找一个人结婚的。

只是想到在大门口听到她的话，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哎，一个没娘的农村娃，能指望她嘴里说出多少文雅的话？以后，自己慢慢教吧！

郑慧雅做了个好长的梦，梦中把自己前世的经历又都过了一遍。她觉得自己好像要死了，她看到她的死鬼丈夫来接她了，由里的委屈爆发出来，嘤嘤的哭的伤心。

历天明倒了碗热水，小声的在她耳边叫道：“郑，郑慧雅同志，醒醒，起来喝口水吧。”他强忍着别扭，把人扶了起来。

一碗水灌进去，郑慧雅清醒了许多，看到照顾自己的是历天明，不禁皱眉脱口问道，“你怎么在这儿？我表姐姐夫呢？”

第七章、粒粒皆辛苦

历天明眼睛眯起来，犀利的眼神射向她，“嗯，你认识我？”无论是她晕倒前还是现在的反应，都表明她是认识自己的，甚至还很熟悉。

郑慧雅被他压迫性的眼神看的有些心虚，她本就是不擅掩饰之人，因此神色上就带了些惊慌出来，她知道自己的弱点，干脆转了头不去看他，小声的回道：“嗯，你不是，是我姐夫的战友嘛！”

历天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只觉在他灼热的目光下，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只好打话题转开他的注意力，“那个，我姐他们呢？”

历天明干脆在炕沿上坐了，淡淡的道：“都上班去了，他们不放心你，让我帮着照看一会。”

郑慧雅头大起来，这么说，这人是专门在这照顾她的。

她心里不由暗暗埋怨，表姐也真是的，把个大男人留下来，这要是传出什么是非可怎么好？

这事如果搁在她没重生前，她可能求之不得，可如今，她只想远离这个男人。“那个，谢谢你了啊，我已经好了，就不麻烦你了，你回去吧！”

要说郑慧雅上一辈子，除了被逼变的强悍以外，并不太懂和外人交往，朋友也没几个。熟悉的人都知道她说话硬梆梆的不温柔，也都不在意，可碰到不熟悉的，就很不喜欢她这个性格。

历天明愕然，他虽然不算长的多少帅，可也不难看吧，想要嫁给他的人也有几个，怎么到了这丫头这里，好像唯恐对他避之不及。

这醒来时和晕着时的差别也太大了。

这么想着，他不禁对她有了点兴趣。

这是他摒弃内心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之外的兴趣。

“不麻烦，我答应了老程要照顾你，人怎么能言而无信呢。”他说着站起来往外走，“你既然醒了，就吃点饭吧，我去给你端过来，你就在这炕上吃得了。”

郑慧雅呆了半晌，绞尽脑汁的想前世她们之间有限的相处里，他是不是这样热心的人？可那些记忆太遥远，她只有一个糊模的印象，硬是没想出来。

历天明的手脚很麻利，他很快端了个炕桌过来，把锅里热的汤和菜，还有一碗二米饭端上来，看着郑慧雅坐着不语，嘴角扯了丝笑，不怀好意的问：“我看你好像还挺难受，要不要我喂你。”

嘎？她愕然的抬头看他，见他脸上挂着的那一丝浅笑一时有些呆了。

历天明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看来，自己的那点魅力还没消失嘛，他就说嘛，怎么这么个丫头能这么无视他呢！

只能说，郑慧雅前世根本不了解这个男人，要是他知道这个男人这么自恋，前世她还会，哎，那她也会义无反顾的嫁给他的。

郑慧雅看着这个男人戏谑的眼神和笑容，才恍然过来，脸色不由涨得通红。

她自己都能感到自己脸上在发烧，心中有些意外，按理说，她都那么大岁数了，这点小事怎么可能会让她脸红。可事实就是这样，她脸烧的厉害。她心里有些纳闷，难道她人重生到十七岁，不仅是身体上，连心理年纪也变小了。

心态，不仅年轻了，而且活泼了。

历天明却好像逗她上瘾了，端起面前的饭碗，一本正经的问：“来，张嘴，我喂你。”

郑慧雅大囧，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碗，拿了小炕桌上的筷子闷头吃起来。她早上就没吃饭，这回身体好受多了，肚子里就觉得空，不大一会儿，一碗饭就吃进去了，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可她并不敢吃太多，胃里空了两顿，吃多了怕是不舒服。她忘了这不是在几十年后，现在再给她两大碗饭，她也能一气吃完，觉得肚子里有食的感觉真好。

历天明坐在她旁边，低头认真的看着她。这姑娘身上的大棉袄一看就很旧了，但掩不住她秀丽的容貌。她肤色很白，吃饭虽然快，但一点不觉粗俗，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扑扇着，好像两把小刷子刷啊刷，刷的他的心里痒痒。

想到这，他心里一惊，为什么他会对一个说话很不讲究的农村姑娘有这么奇怪的念头，好像上辈子，他们就是夫妻一般，好像他们就是最亲密的人一样。

他抿了抿唇，沉吟着先开了口，打破这沉寂，“我今年二十七岁，周岁，比你实大十岁。家里有一个母亲在街道办事处工作，父亲去世好多年了。我们家五个孩子，我是老二，男的中排老大，上面一个姐姐，已经结婚了，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郑慧雅呆呆的抬头看着他，这是啥意思？给他交待家底？可他们之间现在好像还没人给介绍吧？

只听历天明看着她，眼神有些灼热，又带了些审视，语气却温和的接着说，“我现在是连长，每个月……”连每个月要开多少钱都说了，下一步是不是要说他们结婚后，每月的工资怎么分配？

郑慧雅忙竖起手掌，尖声道：“停，不要说了。”

历天明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笑意。她很生气，很愤怒，又没人介绍他们认识，他这是干什么？就是表姐和表姐夫提了相亲的事，也得双方都同意不是？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咱们不认识。”她觉得肺要气炸了，指着门口送客，“大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历天明呵呵笑起来，这姑娘，嗯，越来越有趣了，这么直接，胆子这么大的姑娘着实不多。他心里更想逗逗她了，“嗯，你来这，不是跟我相亲来的吗？”看郑慧雅脸又要黑了，飞快的接道：“做人要坦诚，撒谎可不是好姑娘。”

郑慧雅想要否认的话被他噎在喉咙里，上上不来，下下不去，一只手指着他气的点了几下，怎么会有这么脸皮厚的男人？她前世时怎么就没发现？

历天明却无事人似的，指了指盘底的菜，“剩菜不好，要知道粒粒皆辛苦的道理。”

郑慧雅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盘底的那几根白菜丝，欲哭无泪。以她的条件哪里能剩饭剩菜，后来年纪大了，条件好些了这毛病也没改，家里吃剩的盘子底必要打扫干净，往往把自己撑的肚子溜圆。身材就这么走了样，而且得了三高。后来女儿宁宁控制她，把她这捡盘子底的坏习惯改了过来。

可现在，这剩菜可不是好习惯。

尤其是对于刚刚能解决温饱的农村姑娘来说。

第八章、拒绝

她默不作声，拿起筷子把菜底吃了，抬起头，又一次送客，“我吃好了，要睡了，你回去吧。家里没人，你待在这里不方便。”对于他说相亲的事干脆不提当没听见。

历天明心里更加奇怪了，听程志的意思，这姑娘从小没了娘，在后娘手底下没少受气，急切的想找个城里人嫁了，既离开了那个家，又不用在农村受苦。

可眼下，这姑娘和程志嘴里描述的好像不是一个人似的。

“我还没说完呢，你这态度可不太好。”历天明好像没听见她往外撵他，接着自己的话题往外说，“我家里的情况就是这样，咱们结婚以后，你跟我妈他们住一起，等我再往上提一提，你就可以申请随军了。”

郑慧雅要抚额了，历天明是她这辈子见过的脸皮最厚的男人，没有之一。

她忘了，她这辈子刚过了一天。

可要让她对他横眉立目，像前世对那些，以为她是寡妇就对她百般调戏的男人一样骂几句，拿着条帚疙瘩打出去，她还做不到。

不为别的，只为他是她女儿的爹。

“历天明，”郑慧雅呲牙，慢慢的试图跟他解释，“昨天我来的时候，是想跟你相亲来着。可是吧，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宿，觉得吧，咱们不太合适。”她指了指他干净利索的军装，“你看看你的条件多好，”又指了指自已身上破旧的大棉袄，“我就一农村妞，就这秋衣，还是知道我要来相亲，我姐给我充门面的……”

历天明突然伸出手，在她嘴角边抹了一下，把郑慧雅吓了一跳，这动作也太亲密了。怒瞪他，却听他温和的捻了手指上的米粒给她看，“有米粒，你看不到，我帮你擦一下。”

郑慧雅要哭了，眼圈不由自主的有些红。前世的记忆虽然渐渐模糊了，但她知道，二人在一起有限的那几天，是没有这亲密的动作的。

她长吸了口气，把自己不合时宜的感动压下去，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接着说，“你看，我这就是这么粗俗埋汰的人……”

“我不觉得你粗俗埋汰。”历天明打断她的话，“你和大多数人一样，没什么不同。咱们国家，人人生而平等，你不用自卑，我觉得你挺好的。”当然，说话的时候再稍微讲究点就好了。

喵的，我没自卑，我在拒绝你好不好？

“我要工作没工作，要文化没文化，而你这么年轻，都是连长了，前途无限，我不能拖你的后腿。咱们的事，就不用提了，我知道你可怜我，真不用。”郑慧雅绞尽脑汁的想着二人的差异，就差指着自己的脸说“请看我诚实的脸”了。

“你是小学毕业，在农村已经很不错了，现在农村不识字的人很多。”

郑慧雅要抓狂了，为什么他的关注点和别人不同？

她说是小学毕业，实际上就上了三年，那些认字啊知识啊，都是前世和女儿一起学习学的。

历天明眼里的笑意愈加明显了，嗯，娶这样一个妻子，应该也挺好吧，最起码不会很无趣。

郑慧雅可不知道，她的拒绝反倒把这个人的兴趣勾了起来。要是她能钻进他肚子里听一听他心里的话，她一定会破口大骂：真是贱骨头！

难道，真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郑慧雅弄不明白历天明的心思，她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拒绝远离他吗？为什么他像是认定了自己似的？

前世二人说是看对了眼，实际上最先看好她的是历母。历母觉得她老实又实在，会过日子，先拍了板同意这桩婚事的。当然，她当时并不知道，后来听历母无意中说漏嘴才知道。

“是啊，还不错。那个，我们可以做个朋友，同志，对同志。你这么好的人，会找到更好的姑娘配你的。”当然，最好是一两年之内别找，免得又害苦了一个姑娘的一生。

“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男女朋友。”历天明这回把话说的更露骨，让她想装傻都不行。这个年代，男女朋友是啥意思，那就是处对象啊！

“为什么，我们素不相识，我又没相中你，为什么你非要觉得我合适？”郑慧雅觉得和他说话很累，干脆把话挑明了直说。

“其实吧，刚开始我也没相中你。”历天明慢吞吞的说。

郑慧雅眼里一亮，飞快的接道：“那好啊，你没相中我，我也没相中你，这事就此打住，就当没这回事。”

历天明看着她眼里多了分神采，不再是之前那样幽深，好像里面埋藏着深深的痛苦和不甘，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他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些，这样有神采，明亮的眼睛果然看着舒服多了。

“我是说刚开始。”他仍然慢吞吞的说，“我们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正好你在我们前面进屋，你说的话，我和你姐夫都听到了。”他说完，笑意深深的看着她，等待她的反应。

院子里说的话？她说什么了？

她歪着头想了想，脸上突然暴红，她不过是小声的嘟囔了那么一句，怎么就这么不巧让两个大男人听到了，这让她一个大姑娘脸面往哪搁啊！

她身体往背后的被垛上一靠，心里哀嚎了声。咦，不对，他听到不是更好，就能看出她的粗俗了。郑慧雅皱眉，坐直了身体，盯着他的脸想：既然因为这句话不喜欢她，又为什么同意了？

难道，是表姐和表姐夫跟他说了啥？

“那个，你看吧，我就是这么个不讲究粗咧咧的人。”她说着，眼珠一转，干脆当着她的面抠了抠鼻子，然后朝他傻嘻嘻的一笑。

有句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

虽然历天明对郑慧雅的感觉，远远达不到这种程度。但他这几个小时仔细的观察下来，发现这姑娘，还真的是挺有意思的。有了这种心理，加上他心中那种说不表道不明的对她的奇怪感觉，她那些小毛病在他眼里，已经无限缩小了。

至于抠鼻子这种想为自己抹点灰的形为，他更加没放在心上。只能说，郑慧雅忘了，现在是什么年代。刚吃饱饭，甚至很多地方吃不饱饭情况下，普通人的这个行为，实在不算什么大毛病。

何况，历天明自然看得出，她是故意想要自黑才做出的这一举动。

第九章、伤自尊了

“不过，经过这几个小时我的观察，觉得你很有意思，我觉得，我们很适合。我也不喜欢那种胆小不敢说话的女孩。”

历天明笑笑说道。

不喜欢那种胆小不敢说话的女孩？

她怎么觉得前世她刚结婚时就是这样的性格呢？要说她泼辣厉害之类的，都是在他前世牺牲后，被生活逼的。

郑慧雅突然有一种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念头。

她想起前世经常听到的一句话：你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吗？她真想把这话拿出来用用，可到底没敢。她已经弄巧成拙一次，总不能让他对自己更感兴趣吧！

“不不不，”郑慧雅本就不善言谈，干脆也不跟他辩解，直接摆手，正色道：“历天明，我不喜欢你，也不稀罕你，我们不合适。”

她说完，心里有些惴惴的。总感觉这话说出来心里有些发虚，面对宁宁的爸爸说这种话，心里也是感觉怪怪的。可再怪，也得挑明了说，否则让他抱着希望，最后又拒绝，那才是对他的残忍呢！

历天明脸色有些发黑，他一向自我感觉不错，不管是上初中时，还是当兵以后，身边也有几个姑娘或明或暗的暗示过他，只是那时他心有所属，根本不把那些姑娘们当回事。

没想过，今天他这样对一个农村来的小姑娘表白，却被无情的拒绝了。他心里很不舒服，觉得自己放下自尊却没换来相应的回报，有些伤自尊。

他沉默了一会，才自嘲的笑了笑，站起来淡淡的道：“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我答应了你姐夫照顾你，我在外边厨房坐会儿，你要有事就喊我。”

郑慧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微微有些发酸，“这是为大家都好。这辈子，我不能再受上辈子的苦。”她在心里重复了几遍，给自己打气。

她睡了几乎一天，以前身体又一向强壮，现在精神好得很，可惜历天明在外面，否则她真想下地活动一下。不能下地，她只好躺在床上，琢磨着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她知道，不嫁历天明，她也得在一两年之内找个男人嫁了。她不能让家里人给她找个农村的，她想自己找个熟悉的，朴实的，能过日子的男人。

眼前很快浮现出了一个形象。

方脸，长相朴实，谈不上什么俊，可也不丑，关键是人朴实能干，前世对她又好。只是她前世两次婚姻，第一次丧夫，第二次失败，让她对婚姻提不起兴致。而男人虽然对她好，可家里的一双儿女却看不上她，她自己从小受够了后娘的苦，实在怕自己也变成后娘那样的人，更不想女儿再受气，因此拒绝了那个男人。

可那真是个好男人，总是在她需要帮助的第一时间站出来，不求回报，默默的帮助她。要用几十年后的词来说，那就是她的蓝颜知己。

那个男人比她大五岁，不知道现在结婚了没有？

要是他还没有结婚，那么，倒是可以嫁给他。那个男人，给她一种很有依靠的感觉，让她看到他的瞬间，就觉得很有安全感。

历天明站在火炉前，脸色不像之前面对郑慧雅时那样平淡，甚至有些懒散，表情阴沉，眉头紧拧，手指无意识的在空气中敲啊敲。

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二次对一个女孩有心动的感觉，可也是第二次被动心的女孩拒绝。

难道，他真的没有女人缘？

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到上午从程志办公室去大姐之后发生的事，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看大姐夫家的那个亲戚小姑娘的意思，应该对他还是挺满意的。

想到这，他心里有些急切，想要赶紧回家，找大姐确认一下，那个姑娘是不是对自己满意。

他迫切的希望用这件事给他颇受打击的心里增加点信心。

二人各怀心思的想着心事。

窗外下起了鹅毛大雪，天很快黑了。

程志下班后，和张雅兰接了儿子回来，“天明啊，多谢你帮我照顾慧雅。这孩子没麻烦到你吧！”张雅兰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心里有些窃喜。

肯留在这里一下午帮忙照顾，要说没看上她表妹，打死她也不信。

“没有，她已经好了，应该没事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今天麻烦嫂子了。”没说上几句话，历天明就急着要走，擂了程志一拳，“老程，我先走了，改日再找你去家里喝酒。”

张雅兰想说，“不麻烦，应该是我们慧雅麻烦了你才对。”可看到历天明并没有进屋和表妹打招呼，就冲进了大雪中，她心里又不确定起来。

她抱着孩子去了西屋，把孩子放到炕上，“慧雅，怎么样了？还难受不？”她说着摸了摸她额头，“还行，不热。”她说着帮儿子脱了棉袄，把他放到了炕上。“小姨，你真懒，我都上幼儿园了，你还在睡觉。”小孩子童言童语的说着话，靠近她刮了刮脸羞羞她。

“好啊，你敢笑话小姨，看小姨怎么收拾你。”她说着抓着小侄子，假装去呵他胳吱窝。“咯咯咯”孩子开心的笑声传到屋外，程志听了大声的咳了一声。

张雅兰听了抱住儿子，“别闹，小姨刚好没有力气。”又问郑慧雅：“你觉得历天明那人怎么样？是不是不错啊。我跟你说慧雅，像这种有前途的人，你可得好好抓住，现在可不容易找到像他这么好的男人。”

“表姐，他走了？”郑慧雅没回答她的话，心里松了口气，抻了个懒腰，嘟囔着，“这下午可把我闷坏了。”

张雅兰心里可真没底了，“慧雅，你们谈的不好？”她犹豫了一下问：“是不是，他没看上你？”她仔细看了看表妹，皮肤很好，很年轻，可这一身大棉袄挺破坏形象的，不由的埋怨道：“这屋里这么暖和，怎么不脱了只穿秋衣？”要是穿上秋衣，那肯定又漂亮又健康。

郑慧雅抿了抿唇，没敢跟表姐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他没看中我吧。”

张雅兰却觉得奇怪，“不可能，要没看中你怎么会主动提出来照顾你的？”

主动提的？之前还说是表姐夫所托，撒谎！

“怎么不可能，他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看中我？”郑慧雅理直气壮的反驳，她知道在表姐表姐夫，甚至在其他人眼中，她能嫁给历天明，是她高攀了的。前世她嫁给他时，也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她没说实话，她以为，历天明那样性格的人，以及后来他的表现，都表明了他不会再和她有下文。表姐夫更不可能直接去问他，和他确认这事的真假。

第十章、诉苦

张雅兰觉得很遗憾，多么好的一门亲事，却没有成。

“你别急，等表姐帮你再找好的。”张雅兰怕她心里不高兴，忙安慰道，“让你哥也帮你一块找，他们厂里肯定有不少好小伙子。”

她哥，指的是张雅兰的亲弟弟，张亚军，在县木器厂工作。

郑雅兰抿嘴笑笑，前世她嫁给历天明，张亚军对她还不错。后来历天明牺牲后，她渐渐的生活困难，而张亚军下岗后自己倒腾着做买卖，后开起了地板块工厂，实际上就是家庭式小作坊，九十年代中期这种工厂在当地很是流行了一阵。再后来地板企业规范，又开了木材加工厂，手里有几个钱，很看不上她这种没钱没权的亲戚，看到她的时候都是鼻孔朝天的，基本上她们之间没什么来往。

“姐，快过年了，家里活也多，明天我想就回去了。”她想去趟大岭镇，看看能不能找到杜腾，打听一下他结婚了没有。

“过年着啥急，有啥忙的。”那个家穷的一穷二白，有什么活可做？“出来一趟不容易，多住几天，这几天让你姐夫他们再帮着萨摩萨摩，看有没有合适的。”萨摩萨摩，当地方言，指着是寻摸寻摸，找一找的意思。

张雅兰是真心怜惜表妹，她回去也是干活，不如在她这里休息休息，还能吃点好的。想到做就，“你等着，今天历天明拿来的肉还有，我去给你炖了补补。”

其实她并不瘦，只是这一天折腾的没吃几口饭，看着自然憔悴。

“姐，不用，真不用。”这年代肉可是精贵东西，她可不好意思，忙拉住表姐，“我肚子不好，也吃不了这油大的，下午吃的还晚，晚上就吃点粥就行了。”

郑慧雅半信半疑，“光吃粥那顶啥用，尿两泼尿就没了。”

“我吃不下，真的吃不下。”郑慧雅的表情很痛苦，把张雅兰吓着了，“你怎么了，又难受了？不行咱上医院吧！”

“不用不用，我就是肚子有点痛。”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起身，“上趟厕所就好了。”

“那你快去吧，我去做饭。”说着把儿子抱去了东屋，“跟你爸玩去。”

历家。

历翠华正在历母面前闹腾呢。

她在家里是老大，小时候父母工作忙，大弟和二弟可以说是她一手带大的。后来父亲去世，家里只有母亲和大弟挣工资，可下面还有三个弟妹，她结婚后，没少帮衬娘家，因此，她在娘家的地位很高，可以说是说一不二。

她以为，她开口了，大弟怎么也会听她的跟杨丽媛相亲并结婚的。那姑娘，长的好，工作好，家里条件也不错，娶回来对家里的帮助多大啊，也能让她少操些心，不比找个农村的强多了。

她在陶瓷厂上班，今天上午请了假早点回家，准备中午炒几个菜招待弟弟和大姑姐，及大姑姐的小姑子杨丽媛。可没想到的是，大弟竟然露了个面，就以战友家里有事有借口，中饭也没吃就走了，把她闹了个没脸。

幸好，杨丽媛很通情达理，一个劲说，“历大哥有事就去办吧，我没事的”，大姑姐的脸色才好看了些。但这顿饭还是吃的很沉闷，她当家的在县里国营饭店工作，还特意拿回去个猪肝，没见到人，当时忍着没发作，等大姐和杨丽媛走后，把她骂了一通。“你们老历家长能耐了，吃我的喝我的，碰到事这么不给我面子……”

别看历翠华在娘家说了算，可在家里，她当家的脾气不好，她又总是贴补娘家，这腰肝就挺不直。她憋了一肚子气低眉顺眼的听着，心里把大弟骂了个半死。

等到她当家的骂够了去上班了，她才匆匆去了单位，呆了没一会儿就偷着回了娘家。

郭秀丽被女儿闹的头痛，又不能直说自己也不同意这亲事，历天明回来了。

“妈，大姐，我回来了。”他先拿了扫炕的小条帚把帽子上，棉大衣上的雪扫到地下，跺了跺脚，这才进了里屋脱了鞋。

“你中午干什么去了。”历翠华这一肚子火气终于有了地方撒，“历天明，我说你能耐了，你就这么卷你大姐的面子，啊，你现在当连长了，看不上你大姐大姐夫了是不？”

郭秀丽看儿子脸色不好，生怕二人对上，忙拉了一把大女儿，“吵吵啥呀你，有啥话就不能好好说。天明你也是，都说好的事，你就没看中，也不能马上就走啊，这不是让你大姐大姐夫下不了台吗？”

她在儿子闺女中间和着稀泥，“你大姐嫁进老朱家这些年也不容易，她那大姑姐，也不是省油的灯，你这么不给她们面子，她能给你大姐好脸色才怪。”

这话说到了历翠华的心坎上，她眼圈不由的红了，拿了手绢轻声哭起来，“你常年在外头，哪知道家里日子过的艰难，二弟到现在都没工作，老三和小四都上学，就凭咱妈和你邮回来那点工资够干啥使，要不是你姐夫，我能这么帮家里吗，你个没良心的玩意，这么点事儿都不能顺着姐，大姐白疼你了……”巴拉巴拉又一大通诉苦。

历天明无奈，他一句话都没说，就惹来这么多话。自打他当兵走这些年，一共也没回来过几趟，家里也挺支持他的，只说一切都好，他还真不知道家里这么困难。

在他想来，他和母亲二人的工资，老二也大了，可以出去打零工，家里只有两个上学的，怎么着生活都能过得去。可如今听大姐的意思，家里过的不错全靠大姐和姐夫？他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要靠外嫁的姐姐和姐夫来养这个家，这让他的面子上颇下不来。

“妈，家里钱不够，你怎么不跟我说？下次我多寄些回来。”他沉着脸，直接问母亲，“家里是不是还有饥荒，有多少？我回去想办法给你邮回来，你把欠的钱还上。”

历翠华怔了怔，忙解释道：“大弟，我不是要你还钱，我是……”

“我知道，这几年辛苦大姐和大姐夫了，不过，这养家本就是我这个长子的责任，大姐只要以后多帮我照看着家里就行了，至于钱，不能总用大姐的，要不然，姐夫那里也说不过去。”历天明打断大姐的话，他不能让姐夫看不起历家。“还有老二，没有工作就先找个地方做临时工，那么大的人了，老这么游手好闲哪能行！”

第十一章、不

“大姐，我有事想问你。”安排完家里的事，历天明见大姐拎了兜子要走，忙跟了出去。

“啥事啊！”历翠华神色怏怏的站住。

“那个，中午，那个姑娘没说什么吧！”历天明好些不好意思的问。

“能说什么，人家通情达理着呢，只说你有事就去办吧！”说到这，历翠华觉得不对劲，眼睛立时瞪的大大的，欣喜的道：“大弟，你也看中她了是吧？我就说嘛，这么好的姑娘不比那农村丫头强多了。太好了，我这就回去跟你姐夫说……”

历天明知道自己这回问错话了，他皱着眉打断她的话，“大姐，谁说我相中她了，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历翠华脸上的笑僵住了，“那你问的是啥意思？”

“就随便问问。”历天明有些心虚。

历翠华气的拎起手中的布袋朝他身上打去，“随便问问？你不同意就算了，我都死心了，你倒好，非得勾起我心里的不高兴。”

历天明一边躲一边道：“怎么这么霸道，连问也不能问了。”

历翠华打不到他，在雪地里把自己累的够呛，停下气喘吁吁的看着他，“你说，你问这些到底啥意思？”

历天明想了想才有些不自信的说：“我就是想知道自己招不招姑娘的待见。”

历翠华愣住了，脑子转了半天才听明白了他的话，不敢置信的把自己这处处优秀的大弟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哼一声，“真是白长这么一对漂亮的眼睛，看人都不会。”虽然这么说，心里把那个让她弟弟不自信的村姑狠狠骂了一通，又暗暗窃喜，这下杨丽媛有希望了。“你说呢，像我弟弟这么优秀这么帅气的男人，上哪找去？除非哪个女人瞎了眼才看不上你。”

指桑骂槐的骂了郑慧雅。

虽然被拒绝了，可历天明本能的不想有人说她的不好，皱了皱眉，“你说的啥话呀，我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别让外人听了笑话。”说完转身回了院子里。

历翠华看他一句话都没留就走了，又有些看不明白了，忙追了回来，“我说，你到底是啥意思啊，是同意不同意啊，小杨那姑娘多好啊！你要是没看清她长啥样，我就再找机会让你们见见。我跟你说，过了这村可没这店，这姑娘家里去求亲的老多了，那可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姑娘。”

郭秀丽正在厨房做饭，看着二人一前一后的进来，大女儿在儿子后喋喋不休的唠叨着，诧异的问：“怎么又回来了？”

历翠华刚要说话，历天明抢先道：“大姐，你回去吧，这事，容我再想想。”他是真想再想想，他又不是没脸皮的人，被人那么拒绝，自然不会厚着脸皮去追根本看不上他的人。

可历翠华不知道啊，还以为这又是他的推脱之言，翻了个白眼，跟母亲告状，“妈你看你儿子，真是不知道好赖，那老程家小子也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那么个不知道好歹的农村姑娘，竟然没看上他。你说说，杨丽媛哪比不上那农村姑娘了？这什么眼光啊这是？”

郭秀丽本来是想等大女儿走了再问儿子的，这回等不急了，盯着儿子问，“你大姐说的是真的？”她把手里的水瓢往水缸里一扔，“那姑娘真没看上你？”

历天明没好气的朝大姐道：“你咋这么能猜呢？”又含糊的跟母亲道：“不是她没看上我，是她觉得自己是农村的，配不上我。”

“那还不是没看上？”郭秀丽的嗓门大了起来，“她要真觉农村的配不上你，当初还来相啥亲？”她气的心肝肺都疼，“她一个农村的，有啥可拿乔的，竟然看不上你？不行，我得去找程志媳妇说道说道，她这是给介绍的啥人啊，自己条件不咋地，毛病还挺多。”

“行了妈，别说了，相亲相亲嘛，光行你儿子看不上别人不行别人看不上你儿子啊！”他一句话把郭秀丽堵住了，可心里不忿却没消，想了会儿才愤愤不平的道：“那能一样吗？我儿子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

历天明不耐烦了，怎么他几年没回家，家里人都变的这么自大起来。“我什么身份？我不就是个当兵的吗？妈你说我一个当兵的，成天不在家，挣的又不多，家里啥啥到时候都得指着女方，你说，我有啥可挑的，又有几个姑娘愿意找我这样当兵的？”

历翠华张口一句：“小杨愿意，人家不图……”

历天明冷哼一声，“我要是个普通当兵的，不是连长，没有这三十多块钱工资，那个小杨能愿意？”

一句把历翠华堵了半晌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气的脸通红的骂：“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要啥没有，还娶啥媳妇，打一辈子光棍吧！难道让人家这么好条件的姑娘跟着你喝西北风不成？”

他不耐烦的道：“那不就得了，既然这样，就别说什么不图的话。”

历翠华被他气的手直发抖，“行，你能耐，你有能耐就找一个啥都不图你的人。我是没这本事，你的事我不管了，我也管不了，眼不见心不烦，我走！”

等大女儿气咻咻的走了，郭秀丽才缓和了声音责备道：“你也是，非跟你大姐呛着来干啥，这些年你不在，你大姐为了这个家费了多少心思你不知道。”

“妈，以后家里缺钱跟我说，别老跟我大姐伸手，时间长了，姐夫能没有意见？”“跟你说，你一个月才挣多少？行了，别说这个了，说说你今天见的姑娘是咋回事，她咋能没相中你？”

历天明不想说这个，想起这事他心里就不舒服，“你别问了，我的事我心里有数啊！”看母亲脸色不好看，又怕她一气之下真的去找程志夫妻，忙催道：“妈我饿了，快做饭吧！”

郭秀丽一听把这事放下，忙着做饭去了。

历天明松了口气，一抬头，就看到三弟和小妹从小北屋探出头来，小妹悄悄的朝他招招手，他大步走过去，伸手朝二人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干什么呢你们，偷偷摸摸的。”

历翠霞拉了他进到小北屋，三弟历天晨随后把门关上，郭秀丽在厨房看了笑，为几个儿女的关系好高兴。

“大哥，刚才二哥回来了。”历翠霞悄悄的说道。

“啥时候，我咋没看见。”历天明知道这两个小的说这话肯定是有下文。

历天晨小心的觑着他的神色道：“就是你说老游手好闲不行的时候。”“二哥好像很不高兴，骂骂咧咧的转身就走了。”历翠霞告状道。

“行了，我知道了，这事你们不用管。”他拍了拍二人的脑袋，“快点学习吧，大哥可等着你们考上大学给大哥争气呢！”

第十二章、山路行

郑慧雅将表姐家里里外外的收拾干净，摸了摸棉袄兜里的五块钱有些犹豫，这是她来的时候，大姐郑慧君背着姐夫偷偷塞给她的。她本来的打算是回去还给大姐的，可现在，她需要这个钱去大岭镇。

她只犹豫了一瞬，就锁上门去了县里的长途汽车站。

表姐和表姐夫都上班去了，她要去看看杜腾有没有结婚。如果他已经结婚了，那自己干脆放下这个目标，如果没有，她就要找机会认识他。

等她走到长途汽车站，才知道这里去大岭镇的车每天只有一趟，而这趟车已经发车了。

这可怎么办？让她就这么回去？她可不死心。

要知道，她来一趟宁县不容易，这回相亲没成，她回家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家里后母的冷眼呢。要想再出来，简直是做梦。她只能趁着这次出来，把需要办的事都一次性办好了才成。

等她转了一圈后，找到一辆和大岭镇前半段一个方向去的车，交了钱上了车。车上已经坐满了人，这辆车去的是大维镇，大维镇是个大镇，人比较多，司机递给她一个小马扎，她刚前面空当坐下，汽车就晃晃悠悠的开了。

历天明就在她后面不远坐着，看到她上车有些讶异，心想这个丫头去大维镇干什么？不过随后他就挪开了目光，不管她去干什么，跟自己都没关系。

车里人多，空气混浊，道路又是土路，昨天又下了大雪，汽车在路上慢慢的颠簸着。本来难闻的气味就熏的她头痛，汽车左晃右晃的彻底把她晃迷糊了，恶心的想吐。

历天明的视线无意中瞟到她身上，顿时有些担心，这丫头看着不太好，好像要虚脱了似的。只是车上到处都是人，想到前一天她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态度，他抿了抿唇没说话。

郑慧雅觉得自己马上要吐出来了，还好，这个车只有前二十分钟是和大岭镇一个方向，到了岔路口就停了下来，“去大岭镇的下车了！”随着司机的喊声，七八个人争先恐后的往下走，郑慧雅被人流裹挟着下了车，并没看到，在她身后跟着的历天明。

下了车，寒冷的空气侵来，郑慧雅忍不住了，只来得及跑边上一点，蹲下就哇哇吐起来。她身体本就不舒服，连吃了两天粥，肚子里本就没食，这么一吐，胆汁都吐出来了。

吐出来好受了些，她看着路边那白雪，想了想下到路边的地里，抓了一把雪含到嘴里，等化了再吐出来，这样几次之后就等于漱口了。

等她觉得好些了，才站起来四周打量。一同下车的几人都已走远了，只有几个小黑点在前面远处，四周空旷旷的，到处是白皑皑一片。前世她为了生存，一个人上山采山菜，采蘑菇是常事，并不觉得有多怕，只是，她不熟悉路，但知道这边农村比较多，要是遇到岔路走错了怎么办？

历天明一直站在不远处树后，看她吐的难受，几次想上前帮她拍拍背，可自尊心不允许，他有脚步往前挪几步，又往后退了几步，一直到郑慧雅连跑带颠的往前跑去，他这才大步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他本来是要去大维镇的，在车上看到郑慧雅以为她也是去大维镇的，看到她下车，他不放心了，一个女孩子，走那么远的山路，他觉得他是军人，看到老百姓自然应该帮助保护，对，就是这样。于是，他也跟着下车了。

郑慧雅跑的气喘吁吁的，看到前面有个人影在慢慢变大，忙大声喊：“唉，前面那位大哥等一等——”这么扯着嗓子一喊，她才发觉自己年轻时嗓子真好，听听这声音，干不拉脆的好听。

喊报好几声，前面那人才听到，回头看了她一眼站下了。

等她跑到跟前，才发现这人根本不是年轻人，而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她囧了，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大爷，我没看轻，不好意思啊！”老头摆摆手，问道：“没事，姑娘，你喊我啥事啊？”

“大爷，我想问问，往大岭镇是从这边走吧！”

“你要去大岭镇？咋走这边来了？”老头反问。

“啊，去大岭镇不从这边走？”郑慧雅愣住了。

“不是，能去倒是能去，问题是这边到大岭镇没有车，你要走着去可远了。”

郑慧雅一听放心了，她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常走着去市里，一走就是四十分钟。她们村子里的人还常结伴去邻县的一镇上去呢，每次都要走三个小时。

“没事我能走，大爷，这条路对吧！”

“对，顺着这条路一直走，遇到小岔口别下道，走个三四个小时就到了。对了，看到前面那两个了吧，他们也是大岭镇的，跟着他们走就错不了。”

“啊？”真要三四个小时啊！

她是能走，可那是她重生之前，或者说是她前世这个年纪，就她折腾的这两天，这腿都细了一圈，能走到吗？她不由的有些怀疑。

可如今的情况是，不走也得走。她跟大爷道了谢，把三角头巾重新戴好，快步往前追去。

看这样子，她今天是回不去了，她心里直恼，怎么就这么不长脑子呢，忘了给家里留个条。又想着自己忘了这个年代的交通不便了，竟然也没问一下去大岭镇坐车到底要多久。

山里的风比较大，走了没一会儿，她的脚就觉得冻透了。她脚下的鞋是自己做的，根本不防水，这走在山路，又都是雪，没一会就湿透了。

她走了一会儿，体力就跟不上了，眼见着前面两个人影看不到了，才叹了口气。追不上干脆不追，她索性慢下来。

这一慢，心神也放松了，才注意到后面不远处不紧不慢的跟着个男人。

她回头看了几次，那男人长得高高壮壮，穿着件军大衣，帽子压的很低，离的又远，她看不清脸。

这荒郊野外的，有男人跟着，她应该害怕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没害怕，反倒觉得很安心。“应该是这人穿着军大衣的缘故吧！”

这军大衣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她心里认为这人不是军人就是民兵，知道自己身后有这个一个人跟着，她心底的一丝丝不安消失了，走的又有劲起来。

第十三章、二遇

郑慧雅走累了，站在路边歇了几分钟，又抓了把雪塞嘴里，缓了口气看看头顶的太阳，估计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唉，她重重的叹了口气，约摸时间，她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

看着前方的大山，她第一次后悔了，不该坐这个车出来。谁知道大岭镇竟然这么远啊！

看了看前面一片白茫茫，她认命的接着走，前面是个下坡坎。

这坡下原来是个坑，估计以前有水，现在冻上了，冰上盖了一层雪，风刮过有的地方雪厚，有的地方只有薄薄一层。她小心翼翼的走在上面，只是鞋底不防滑，一个不留神还是滑倒了，摔了个大屁墩。

要是光摔了还没啥，她这么大个人了，还不至于摔倒就觉得冤，爬起来就是了。一只手拄着冰，另一只手用力想要站起来，可稍一有劲，右脚的脚脖子就疼的厉害。

她知道，自己的右脚崴了，崴的还挺厉害。

她怎么这么倒霉啊，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难道，要去求后面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

正犹豫着，男人已经走到她面前，问：“脚崴了？怎么这么不小心？”语气熟谂，说着自然的蹲下，伸出手要给她脱鞋，“我看看。”

看到这男人瞬间她就傻了，“历，历天明？”她的头皮一下子炸了起来，“你怎么在这儿？”她往身后看了一眼，证实确实是这个男人一直跟着自己没错，声音立马尖刻起来，“你跟踪我？”

历天明眉头皱了起来，他在这个丫头眼里就是这个形象？亏得他不放心她跟着下车，真是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

他的声音不由的冷了下来，“我去大维镇，看你好像不舒服，这半道下车了有些不放心。”

郑慧雅听的愣怔怔的，有些不敢相信，心里有些感动，有些心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历天明却有些误会，见她不说话，已经伸到她脚踝的手打了个转收了回来，既然她这么讨厌自己，肯定不愿意让自己帮她正骨。

这么一想，脸上就带了些黯然出来，“我扶着你，你站起来试试还能不能动？”

郑慧雅眼神复杂的看了他半晌，才伸出手，他架着她，将她扶起。她试着动了动脚踝，可一动，就疼的厉害，她额头上冷汗直冒，“唉，呀，不行，疼，疼——”

最后一个疼带了些撒娇的意味，她自己都没注意到。也许，在她的潜意识中，历天明使终是她的丈夫，她女儿宁宁的爸爸。

历天明却敏感的听出了她语气的不同，眼里不由的一亮。他语气柔和的让人直起鸡皮疙瘩，“我会点正骨，给你摸摸，你忍着点。”

郑慧雅咬了咬唇，点了点头，“行，麻烦你了。”

这附近也没有地方能坐，郑慧雅干脆又坐到了地上，历天明有些心疼，却知道这时候动作快些才是对她最好的。看她呲着牙疼的直咧嘴，他帮她脱了鞋，摸着冰冷的脚，心里更觉得疼惜。“你上大岭镇干什么去？一个姑娘家走这么远的路，多危险啊！”

郑慧雅刚要回答，“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原来他问那些话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好了。”他拿了鞋想要帮她穿上，郑慧雅脸红了，忙抢过来，刚才光想着疼了，人家给脱了鞋才反应过来，现在哪还能让他再帮自己穿，“不用了，我来就行了。”

穿好鞋，她试着站起来，果然不那么疼了，慢些走路还是没问题的。“谢谢，没想到你还会正骨啊！”

她都不知道他还有这本事。

前世他们之间的了解太少了，想到这，她心里又有些苦。不过，眼下不是伤感的时候，她很快收拾了心情，正色对他道谢，“谢谢你了历天明。”

“不用谢，”他摆摆手，“能走吗？要不——”他迟疑的说道：“要不，我背你吧！这路可不近，你脚刚好，走远了怕是脚脖子得肿了。”

“不用不用，我能走，能走。”郑慧雅忙摆手，开玩笑，她躲他都来不及呢，哪还能让他背啊，这要让别人看了她可真说不清了。

历天明沉默了，把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心里想着不能急不能急，退后一步道：“那你慢点，别着急。”

郑慧雅答应着，慢慢的往前走。可这一大片都是冰，有几次她都差点要滑倒，被手疾的历天明扶住了。到后来，历天明不耐烦了，背对着她往她前面一站，弯了腰，声音带了压迫性的气势袭来，“这样不行，你这样，走到天黑也到不了。我背你！”想了想又接了一句：“你放心，这时候没人看见，不会对你名声有啥影响。”

郑慧雅的脸腾地红了，不是为了他要背她，而是他后面的那句话。

“那，麻烦你了。”她咬了咬牙，他说的对，自己走的这样慢，怕是要走到下午去了。她趴到他背上，他把她背起来，两只手揽着她的大腿，尽量不碰到她的屁股，让些细节，让她的眼圈不由自主的又红了。

这个男人，是个好男人！

这个认知不是因为前世他是她丈夫，而是今天他的作为留给她的感受。

可惜……

空旷的山路上，飘起了雪花，一个男人背着一个女人，小心的行走在这崎岖不平的山路上。

郑慧雅趴在历天明的背上，心里有些不安，又有些心安，这复杂的，截然不同的两种心思在她的心里天人交战，让她一会儿觉得自己很幸福，贪恋这温暖；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又要坠入前世的深渊，让她警醒着提醒自己要远离他。

二人都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历天明才打破这种沉默。

他觉得，自己是个男人，应该大度些，主动些，“慧雅，我可以这么叫你吧！”不等她回答，他就自顾自的说起来，“我今天是去大维镇上看一个退伍的战友的，没想到碰到了你，咱们这也算有缘吧！”

郑慧雅想反驳他，这算什么有缘，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有些人几乎每天都能碰上好几次呢！可她没说，刚才历天明为她所做的一切让她这些话说不出口。

“你别怕，你没看中我我知道，我不会缠着你的。”言外之意，你不用因为我背过你，你就非得嫁给我。

郑慧雅听了心里不是滋味，怎么，这是不想负责任的前奏？

她完全没发现，自己是多少的矫情。

想远离他，不想他缠着自己，可当他说出不会缠着自己时，她心里又很不舒服。

第十四章、有缘

历天明见她沉默，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琢磨着她的心意说：“你放心，我把你背到大岭镇郊外就把你放下，这破天气，不会有人看见的。”顿了顿，双手把她又往上托了托，“就是有人看见，也不认识咱们，你别担心。”

说来说去都是怕她担心自己的名声。

她心里一点也没感动，只觉得心火腾腾的往上窜，心里默念了半天“我要和他划清界清，这辈子再不嫁他……”

他见她还不说话，有心也沉默，又怕她睡着了冻感冒，问：“你去大岭镇干什么？一个姑娘家走那么远的山路，出了事怎么办？”语气里微微带了些指责。

郑慧雅不想骗他，可这事，她说不出口啊，只好含含糊糊的回答，“我听说那里有媒矿，想问问那里缺不缺人，我想找份临时工的活干干。”

这也是她刚才一个人走在山路上才想到的，前世她就听说大岭镇那里有煤矿，只是一直没去过。这回去，不如找个活干，一来挣些钱，二来不想被家里随意摆布她的亲事。

前世到了后期，她和家里人的关系虽然缓和了，但她小时候受气挨打可不是假的。前世她可是听后娘说，要不是她嫁了个当兵的，她们早在村子里给她定了人家。而且，她若一直靠着家里，那她又有什么底气给自己做主，又凭什么过上与上辈子不同的生活。她不像大姐，参加工作后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在公社受到领导的赏识，她也不像几个弟妹长大后有本事脑瓜活，能挣大钱。

她能凭借的，无非就是多活一世的优势。

历天明脚下一顿，脸上黑的跟锅底有的一拼。

这丫头宁愿去出大力下媒矿也不愿意嫁给他，他就这么差劲？

历天明有点钻牛角尖了，这么一想，声音就不快起来，“慧雅，那下煤窑哪是姑娘家能干的活？你要是想找工作，等回了县里，我找战友帮帮忙，这煤窑，不能去。”

他不高兴，说的话语气就硬梆梆的，带了些命令的口吻出来。

郑慧雅前世为了生存，硬逼着自己变的强悍，性子还真就是吃软不吃硬。之前他的话也温和，行动也温柔暖心，虽然一直没说话，可她的心里是有些愧疚不忍。

可现在，他的话一强硬，她内心里的倔强被激了起来，语气也冲了起来：“不用麻烦你，我有劲，能下窑。”

历天明的眉毛皱的能夹死个苍蝇，这丫头的语气怎么这么冲，他说这些还不是为她好，真是不知好歹的丫头片子。

“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他也来了倔劲，个丫头片子，还治不了你了。

郑慧雅生气了，她很生气的后果就是抬脚就去踢他，“放我下来，我不用你背了，你是我啥人啊，要你管我。”

历天明随手就拍了她屁股一下，“别闹，这雪这么厚道不好走，再摔了。”

这动作一出，他才意识到了什么，耳朵不由的有些发红。郑慧雅是完全懵了，这什么情况，她，她好像被他给打屁股了。

“历天明，你混蛋，你放下我，放下我！”反应过来的郑慧雅大怒，两条腿使劲的踢着，眼圈有些发红，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命苦，这么想躲都没躲掉。

历天明也知道自己的举止不妥，可放她下来，她生气不要自己背了，想想都亏大了。不行，厚脸皮就厚脸皮吧，他都打算放弃了，谁让他们有缘又再见了呢！

“好好好，是我不好，我混蛋，你别闹了，再闹咱俩真得走到晚上去了。”历天明反想了下刚才自己的态度，语气温和了许多，“慧雅，我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想管着你的意思，只是，那煤窑里的活，一个壮劳力干都累得慌，何况你一个姑娘家。别钱没挣着，再把人累垮了，你说，哪头合适？你家的事，我听你表姐夫说过，你要是相信我，我帮你在宁县找个活干，你就暂时先住你表姐家。你看这样成吗？”

“……这事，以后再说吧！”人家一软，她就觉得硬不下去，含糊着说道。

历天明多聪明的人啊，通过这两天的接触，就琢磨出她对他的态度了。这么一琢磨，他没觉得灰心，反倒觉得有门。于是说话的兴致就高了，一路上，说些趣事，郑慧雅听的津津有味，一路上倒也有说有笑的。

二人到大岭镇已经下午二点多了。

中午都没吃饭，早就饿得饥肠辘辘，“走吧，先去吃饭，有啥事都等吃饱饭再说。”历天明早在离镇上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把她放下了，二人一前一后的进了镇上。

郑慧雅不想去，她不舍得花钱，更不想让历天明为自己花这个钱。“你一个人去吧，我吃的晚，不饿。”她不能用请吃饭来感谢他，哪还能加重他的负担。

“都几点了还能不饿。听话，不看别的，就看我和你表姐夫是战友的份上，也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啊！”历天明板着脸道：“快点，别磨叽，我又不能吃了你，赶紧的，不然我伸手拉你了啊！”

郑慧雅被他说的脸发红，心发慌的，又怕他不管不顾的当着镇上人的面拉他，只好跟着他进了饭店。这个镇上只有一家饭店，还是因为有煤矿，只是已经过了饭点，现在是不营业的。

二人只好出来，“去供销社买点吃的。”

供销社里面的点心太贵了，郑慧雅不想让他花钱，盘算着自己兜里的那点钱，也不敢照量。“我真的不饿。”她忍不住伸手拉了拉他，“那里面的点心太贵了，别买了。”

历天明也没多少钱，可让她饿着，自己心里哪过得去。“就买一斤饼干花不了多少。”他掏了钱和粮票买了大饼干，往她手中一塞，“快吃，吃完咱们去汽车站看看有没有返程的车。”

饼干已经买了，郑慧雅不再矫情，先递给他一块，自己又拿了一块，二人就在供销部门口避风的地方吃起来。吃完两块，她说什么不肯再吃了，把剩下的几块饼干塞给他，“我吃饱了，刚才你累的那么久，多吃点吧！”一个大男人，就吃那几块饼干能顶什么事啊！

第十五章、杜腾

历天明也没客气，接过来几口塞进嘴里，饼干吃多了嘴里干巴的难受，他拉了拉她的袖子，指了指自己满是饼干渣的嘴，示意她跟着自己，二人一前一后去饭店问人要了两碗水，历天明喝了以后嘴里舒服了些，“你少喝些，这水太凉，喝了容易肚子疼。”

郑慧雅想到之前肚子痛，没敢喝，放下碗，二人去了汽车站。如果没车，还要考虑晚上住的问题。

这么一想，郑慧雅只觉头也疼，肚子也疼。

镇上不大，饭店，汽车站，供销社、卫生院等都在一条街上，路上也没什么行人。

没几步路就到了汽车站，这汽车站可不像后世，只是在供销社旁边一间不大的小偏厦子，屋里坐着一中年男人，正坐在火炉前烤火。一问，人家告诉他们，因为大岭镇有煤矿，比别的镇子多一班公共汽车，一趟是早上七点，一趟是下午一点。

郑慧雅听的脸都黑了，早知道一天两班车，她来的时候完全可以坐下午的车过来。她白白走了那么远的路，想想就把那个爱搭不稀理的售票员骂了个狗血喷头。现在要想回去，要么两条腿量，要么就得等明天。

这大冬天的，走了几个小时到这儿，而且当地冬天黑天早，下午四点多钟就开始黑了，让郑慧雅当天返回去根本不现实。

“那，咱镇上有旅馆吗？”历天明拿出一根烟递给对方问道。

“旅馆倒是有，喏，就在那紧头上。”那人接过烟，掏出火柴给自己和对方点上。“不过，现在可是运煤的高峰期，够呛能有空房间。”

不只没有空房间，住宿还得要介绍信。二人早把这茬给忘了，大眼瞪小眼，过了一会郑慧雅才气馁的低头小声道：“真是对不起。”要不是我，你也不能晚上没住的地方。

历天明却笑道：“这算什么大事，我们野外拉练的时候还经常在深山老林里住呢。”他亲昵的弹了弹她的头发，“走吧，这里住不成，难不成真住大道上？”

郑慧雅跟在他后面忍不住问：“去哪？”

“我有个战友家在这儿，原本不打算麻烦他的，可现在看来，不麻烦不行了。”历天明说着感觉身后的人脚步慢了下来，停下转身问：“怎么不走了？”

“那个，我跟你去不好吧！”到时候怎么介绍啊，这年代，一个年轻姑娘跟一个男人一块出门意味着什么？傻瓜都知道。

郑慧雅咬了咬牙，“我再去找找别的住的地方。”大不了上卫生院走廊里对付一宿。

“没事，你姐夫也认识……”没等他说完，郑慧雅已经头也不回的跑了。

“哎，慧雅——”历天明没拦住，不放心的追上去了。

郑慧雅心里打算好了，离了历天明的视线，先去打听杜腾的事，晚上买碗面条吃，再去医院对付一宿。

至于欠历天明的，脸皮厚些就当没这回事吧，谁让他前世让自己过的那么苦呢，就当他的补偿吧！

她依稀记得，前世杜腾曾说过，他在煤窑里下过井，而且他父亲也是一辈子的矿工。她在道边问了行人。煤矿在哪，听说还有大半个小时的路程，看看天已经不早，她犹豫了下就往那跑。

她准备先去见杜腾，要是他已经结婚或是有对象了，那她明天早上就坐车回去。要是没有，那她晚上再想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历天明追上她，刚要喊她，就听到她问煤矿在哪，心里有些生气，觉得这丫头太不知好歹，他都那么说了，她还想去煤矿做工。

知道劝不动她，他没再喊，干脆阴着脸远远的跟着。

郑慧雅一路打听着，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走到矿上。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矿上的工人也都下班了，一大群人往外涌，借着大门口矿工的照亮，看到一个年轻小姑娘立在那东张西望，就有人开始逗壳子了，“哎，这谁家的小姑娘，是来找哥哥我的吗？”

其他人听了哄然大笑，有人接道：“去你的吧，也不看看你啥熊色样，要找也是找我啊！”

历天明听的真亮，原本阴沉的脸更阴了，他刚想快走几步把人带走，免得这些人的污言乱语污了她的耳朵，就听郑慧雅拦了一位年纪大些的工人问：“这位大爷，请问这里是有位叫杜腾的同志吗？”

历天明的脚步顿住了，第一反应就是这丫头骗了他，她根本不是来找活干的，而是来找人的。

那工人听说找杜腾的愣了，一双犀利的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她的围巾不像当地人那样在前面系着，而是又绕到后面系上，把脸围了小半，只看到一双眼睛黑漆漆的，倒是她身上那件肥大的旧棉袄看着不像坏人，问：“姑娘，你是什么人啊，找杜腾什么事啊？”

郑慧雅见到对方那审视的眼光，再仔细一看那跟杜腾五六分的相像，就知道自己问到正主身上了。“是这样的大爷，我有个亲戚，是杜腾的同学，让我来找杜腾，让他帮着看看能不能给介绍个活干。”她撒了个谎。

总不能说我来认识你儿子了吧，那还不得被大爷当成不正经的女人给打出去。

历天明在后面听糊涂了，难道自己误会了，还真是来找活干的？

杜大爷也不知道是信了没有，反正回头就喊：“腾子，有人找！”

杜腾穿着老旧的蓝棉袄工服，脸上蹭的煤灰黑呼呼的，他跑过来问，“谁啊爹，谁找我？”

老头指了指郑慧雅，“这姑娘，说是你同学介绍来的，想在咱矿上找个临时工干。”说完把儿子往旁边一拉，低声嘱咐道：“这姑娘这么晚来找你我看不大妥当，你小子别忘了你是定了亲的人，可别给我扯那个里格楞。”

杜腾瞥了一眼郑慧雅，眉头皱起，不悦的道：“爹你瞎说啥呢，我是那样的人吗？这姑娘我都不认识，行了，我过去问问到底咋回事，你先回去吧！”

郑慧雅听着爷俩在一旁嘀嘀咕咕，心里尴尬的要死，老头自认为小声，可他们并没走远，老头的声音又实在说不上小，她听的真真亮亮的。不光她听得清楚，就边已经悄悄走到她身后的历天明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第十六章、失望

杜腾走过来，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问：“姑娘，你找我什么事啊？”

郑慧雅看着年轻了二十岁的杜腾，心里复杂难言，想到自己就这么傻呵呵跑过来看他结没结婚，想提前认识他，而他虽然没结婚，却已定了亲，就尴尬的要命。

“你好杜大哥，我叫郑慧雅，是刘运峰的亲戚。”虽然有些难堪，可她还是先把挡住口鼻的头由往下弄了弄，露出五官，才做了自我介绍。“他知道我想要找活干，就说让我过来找你问问，看看有没有我适合的工作。”

这谎撒下去，就得往下圆。

杜腾皱了皱眉，他跟刘运峰是初中同学，关系一般。后来刘家搬走了，就再没什么来往。刘运峰怎么知道自己在煤矿工作，还介绍了亲戚家的小姑娘过来？

他心里虽然有些怀疑，不过又一想，自己不过一个下井工人，也没啥让人可图的，何况对方还是这样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这煤矿，倒是招人，可招的都是下井的工人，不招女的。”就是有其它的活，那也早让有关系的给占了，哪轮得到这外来的一个姑娘啊！

郑慧雅勉强笑了笑，“这样啊，那就算了，我还是去宁县县城里看看吧！”借口用出去，也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哪怕知道杜腾的妻子没几年就会去世，她也不能做那不知廉耻的第三者。

看样子，二人两世都没有缘份。

杜腾看着有些沮丧的姑娘，垂着头失落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冲动，想要把那姑娘叫回来，想要细心的呵护她，照顾她……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不知不觉迈出去的一条腿犹豫着收了回来。接着就看到一个身材高，身穿军大衣的男人走到郑慧雅身边说着什么，二人不一会走的就看不清身影了。

杜腾呆呆的看着前方的黑暗，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感，好像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丢失了一样。身边走过的工友拍拍他的肩，笑话他，“怎么，被那个小姑娘迷住了，小心你对象把你脸挠花……”

杜腾勉强集中精力笑道：“胡说什么，我都不认识她，不过是以前的一个同学介绍来的，没有她合适的活，我告诉她没活，她就走了。”

解释的挺详细，他知道这个工友是个大嘴巴，还和他对象有些拐着弯的亲戚。说这些，也是怕这事传到他对象嘴里，说不清楚。

郑慧雅心里是有些失望的，不仅是因为杜腾已经定亲了，更是因为，她都说了自己是他同学介绍来的，天这么晚了，他都没问一句她有没有地方住，没考虑过一个姑娘安不安全。

她知道自己的失落是从哪来的，前世对自己好的男人，不仅不认识自己，态度也这么冷漠，让她心里有些不好受。明知道不是他的错，可这心里就是不好受。

“怎么，你就这么想在这煤矿干活？”历天明想到之前郑慧雅盯着杜腾看的那个眼神，心里有些不舒服，想到她来宁县是和自己相亲的，可突然间就不同意了，却又跑到这里来说是找活干……

难道，这个杜腾是别人介绍给她相亲的，她想来看看？可那个人已经定亲了呀？

历天明弄不明白，看着郑慧雅有些难过的面孔不由的来气，“我说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呢，我都说了帮你找活干了，也不知道这煤矿累死人的活怎么就这么吸引你？”

郑慧雅觉得这男人的话太多了，斜了他一眼，“真的？这可是你说的啊，别到时候又反悔。”她也知道自己重生回来之前好多年不干重活了，煤矿的活她干不了。“不过，我不想住表姐家，这不是一天两天的，要不，你帮我租个房子住行不行？”

她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自己厚脸皮，不是要跟人家划清界限吗，怎么这么没骨气的。随后一想，前世她过的那么惨，还不是因为他，这么一想，腰杆子就挺直了，觉得这点要求实在无足轻重。

“租房子？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还是先住你表姐那，等以后，咳，等以后再说。”等咱们结婚了，你搬到我家去住。后一句话他急时刹车，没说出来。

二人走回镇上已经很黑了，历天明非拉了她去饭店吃饭，“……中午就没吃，晚上再不吃，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吗？那身体能受得了吗？”

郑慧雅小声道：“那，我请你吃面吧！”麻烦他的够多了，请碗面她还是请得起的。一副要不用我请我就不去吃的架势。

历天明这回没拒绝，只要她肯去吃饭，她请就她请吧，明天他请回来就成了。有来有往联系才能多嘛！

二人要了两碗面条，历天明吃的飞快，郑慧雅看他吃的香，自己却吃不下，勉强吃了几口，不好意思的道：“我吃不下了。”

这年头剩饭，真不是好习惯！

哪知道历天明并没批评她，却皱了皱眉问：“是不是哪不舒服？”要不怎么吃不下饭呢？“没有，这几天肚子不太好，所以吃不下。”她随口回了一句。

历天明信了，他前一天认识她的时候她又是感冒，又是拉肚子的。历天明把她的那碗面拿到自己面前，把面倒入自己只余面汤的碗里，又稀里哗啦的吃起来。

郑慧雅正垂头想心事，一抬头，看到自己的碗里空了，而历天明吃的正香，脸不由的腾地红了。“你，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她的话没说出来，历天明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浪费粮食可耻。”

她知道浪费粮食可耻，可，可他们之前的关系没这么亲近吧！他不怕吃了她的口水？

她纠结着挠了挠头，历天明却已经吃完了，站起来问她：“你跟我去我战友家吧？”

她把头摇的跟波浪鼓似，“不了，你去吧，我去卫生院对付一宿就行了。”

历天明看了她一会儿，抬腿往外走，“走吧！”

她跟着出了饭店，低头默默的往卫生院走，“嘶——”抬头一看，撞上了他的后背，坚硬的后背把她的鼻子撞得生疼。

“怎么这么不小心，走路也不看着点。”历天明伸手捂到她鼻子上，给她轻轻的揉着，“疼了吧，看你，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另一只手伸到衣袋里，拿出一块叠的整齐的手帕，摁到她眼上，“别哭，揉一下就好了。”又开玩笑，“别担心，没撞歪，还能看。”

第十七章、耍流氓

他离她这么近，一只大手摁在她鼻子上，男性的荷尔蒙气息打到她的脸上，让她有一瞬间的呆滞。

郑慧雅反应过来，她与一个男人如此亲密，不由面红耳赤，急忙推开他，小声道：“我没事，不要紧。不疼了。”

天黑，她没注意到，历天明的脸也有些红了。这是他第一次和女孩子这么亲密。

就着郑慧雅的手，他自然的往后退了一步，压抑着心中的激动，语气淡然的说道：“既然没事，那就走吧！”

看着他往卫生院的方向走去，她愣了愣小跑着跟上，仰着脖子问：“你，你也去卫生院？不用你陪我，我没事的，你去你战友家吧！”

历天明看着她被水雾氤氲了的眸子，心里只觉痒痒的，想要伸手去摸一下，他干咳了一下，压住心里升腾起来的欲*望，“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让我放心。行了，别废话了，快走吧！”

语气亲昵又自然。

郑慧雅低了头，默不作声跟在他后面，这黑灯瞎火的，有个人愿意做她背后的依靠，她心里很感动。要是这个人不是他该好！她心里五味沉杂。

镇上的卫生院不大，走廊里只有两条木头的长条椅。其中一个上面蜷缩着睡着人，历天明摘下棉帽子，指了指一旁的卫生间问：“你去一趟吧，把包给我，我给你看着。”

郑慧雅有些囧，跟男人说上卫生间神马的她还是不习惯。

她的包是自己做的，有些像学生的书包，深蓝色的卡其布做成的斜挎包。她把包拿下来放到长椅上，去了卫生间。

长椅上躺着的男人眼睛睁开一条缝，站起来晃晃悠悠的跟了进去。历天明不放心，拿起包也跟了进去，却见郑慧雅柳眉倒竖，正一巴掌扇到那男人的脸上，嘴里还骂着：“你瞎啊，看不到这里有人。你以为这是你家厕所啊！”

历天明一打量就明白了。

这卫生间里面只有一个厕所，厕所外面是个投拖布的池子，水笼头就在这个池子上，那个男人竟然就在这个投拖布的池子里撒尿。

他的脸瞬间黑了，这是赤*裸*裸的调戏啊！

“你特么敢耍流氓，走，送派出所去——”他上前一步揪着男人的衣领，一拳砸了上去，把那男人打的头一歪，嘴角就流出了血。

敢耍流氓，先打一顿再说。

那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身上破棉袄打着几个补丁，脸上胡子拉茬，眼神凶猛，大约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碰到了碰茬，接二连三的被打，一时有些蒙。

历天明的第二拳眼看到了他面前，他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架住他的拳头，眼露凶光，压低了声音威胁道：“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就这熊样还学人家威胁人。

历天明不屑的道：“我管你是谁，你敢耍流氓我就敢揍你。”拳头收回，那男人以为他害怕了，只是嘴上厉害而已，刚想讥讽两句，历天明的拳头猛的挥了过去，正砸到他脑袋上。男人的头晃了晃，昏倒了。

郑慧雅前世带着孩子艰难求存，遇到的困苦多，那些想占她便宜或是语言上调戏她的人更多，可从来没有哪个男人像今天这样庇护过她。

别说这个对女人还比较苛责的年代，就是在她生活的前世，一般女人，遇到了她这样的事，大多也忍气吞声。而她前世为了自保，不得已软弱的性子渐渐变的强悍起来，她知道，求人不如求己，靠谁也不如靠自己，曾经被人欺凌调戏的那些场景如同恶梦般曾跟随她多年，让她对这种人深恶痛绝。因此她出了厕所门，看到那个男人冲着自己嚣张的笑，想也不想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慧雅，没事了，别怕，我在这，没事了，没事了……”郑慧雅怔忡间，历天明松开手中的男人，把一旁发愣的她揽在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发顶，温柔的安抚道：“没事了，不怕不怕……”

那种感觉很奇异，与之前又感动又排斥的感觉完全不同。甚至前世她都没有过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有些新奇，又有些害怕。

“啊——出了什么事？”一个中年女护士站在门口，看到地上躺着的人尖声叫起来。

历天明上前一步，把郑慧雅护在身后，“同志，我是解放军，这位——”他指了指地下倒着的男人，“对我对象耍流氓。我正准备送他去派出所哪！”

女护士看了看二人，小心的上前瞅了眼男人，拍了拍胸口有些庆幸的道：“我说，你们胆子也太大了，这可是我们镇上出了名的滚刀肉，你们打了他，小心他醒了报复你们。”

至于他说的耍流氓，她更是深有感触，“他几乎天天晚上都在我们这里呆着，碰着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就调戏调戏，这镇上就没有不膈应他的人。”

郑慧雅听了不解的问：“他这样，难道就没有人去告他吗？”

“谁告啊，这事要传出去，女人的名声也得受损，你还不知道，碰到这种事，有人不说是男人不好，只好女的不检点，才让男人有机可趁的。再说了，他也就痛快痛快嘴，从来没动过手脚，大家也就忍了。”就碰上这么一个没忍的，还是解放军同志。“何况，他就是个滚刀肉，谁愿意没事家里玻璃被砸啊。对了，你们是外地的吧，没住个宿吧！这里经常有没住上宿的过来，不过，年轻姑娘倒没有，倒也没发生过什么大事。”她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二人听的差不多了，说来说去就是别送派出所了，你把他送去不要紧，可自己的女朋友的名声也完了。

历天明也犹豫了。

他所受的教育让他对这种事不能容忍，可这年代的确是这样，对女同志要苛求的多。他只犹豫了一瞬就做了决定，“护士同志，你看，要不我也不送他去派出所了，免得有什么不好听的话对我对象不好。这事，您就当没看到，都是女同志，你也能理解，也别往外说，成不？”

护士理解的点点头，以往有这种事大家都忍了，他这还打了这男人一顾，也算出气了。“你放心，这事在咱这不算啥大事，我指定不往外说。”才怪。

第十八章、杜家夫妻

郑慧雅明白这个年代的人，对于自己的信仰是如何的忠诚。对于他能选择保全自己的名声而放弃自己的坚持，她又一次感动了。

她并不知道，此刻历天明心里是怎么想的。

敢调戏我对象，不收拾你枉夸我活这么大！历天明再次和她相遇，并背了她一路时，就已经下定决心，这个老婆他娶定了。

郑慧雅不知道，她们离开这里没几天，这个没事就调戏调戏年轻姑娘的滚刀肉就消失了，而监狱里多了个小偷小摸的惯犯。

对于说自己是他的对象，她知道，这是他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历天明再三的感谢护士，把那个男人拖到角落里，拉着郑慧雅往外走。这回，她没有拒绝，这地方不能呆了，不是怕，而是为了保护她的名声。

走到医院的门口，历天明松开她的胳膊，指了指她的头巾，“把它戴好，外面冷。”

郑慧雅系好三角头巾，问：“咱们去哪？”不知不觉间，在这漆黑的夜晚，历天明成了她的依靠。

“去我战友家吧，这里又没有火车站，”他生怕她心里有抵触情绪，飞快的解释，“我这个战友和你姐夫也认识，他去年刚结的婚，妻子是我同学。家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他们二人我了解，都是很热心，嘴又很严的人，不会往外瞎说的。”

他也知道人言可畏，也不希望她受到别人的指指点点。

郑慧雅知道，此刻二人没地方可去，也不想再让他为难，默默的点了点头，跟着他去了战友家里。

杜刚和妻子刚吃了晚饭，妻子和他一个姓，都姓杜，叫杜月梅，是宁县县城人，二人也是通过历天明认识的。此时，杜月梅正在洗碗，他看炉子里煤不多，就开了门去棚子里又拎了一筐煤，走到屋门口就听到有人敲大门，有些奇怪的嘟囔：“谁啊这么晚了？”他走近大门，朝外面大声喊道：“谁？”

“是杜刚吗？我是历天明。”

“天明？”杜刚有些诧异，历天明怎么会跑来他这里，他忙把大门打开笑道：“哟，真是你啊，你小子这是回家探亲来了？怎么有时间跑我这里来了？”说着把门打开的大些，“快进来，吃饭了没有，你来的正好，让我媳妇炒两个菜，咱俩个喝一盅。你好几年没回来了，咱们可有年头没喝了……”嘴里不停的说着话把人往院子里让。

历天明让开一步，露出身后的郑慧雅。“慧雅，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战友杜刚，杜刚，这是郑慧雅。”

杜刚看到郑慧雅就愣了，听到他的介绍眼里闪过了然的神色，朝他挤了挤眼睛，调侃道：“哟，这是谁啊，不是对象吧！”只介绍了名字，其它一概没说，看这样子，有戏！

历天明却只笑不语，郑慧雅急了，不管不顾的解释道：“不是的，我姐夫和他是战友，我们在这碰上了，他知道我没地方住，就……”话没说完就看到杜刚眼里的惊讶和历天明眼里的戏谑，不由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解释这些干什么啊，越解释越乱。

“程志妻子的表妹。”历天明一本正经的又介绍了一下，杜刚隐晦的朝他挤了挤眼睛，“几个意思？看这样子人家没看中你？”“小意思，很快你就会叫嫂子了。”历天明朝他笑笑，二人目光交错中交换了一下想法。

杜月梅是个很爽快的女人，看到历天明很是惊喜，“天明，好久没见了。我和杜刚的婚礼你也没来参加，不行，今天你得多喝几杯补上才行……”说着又打量了下郑慧雅，上前拉了她的手，“程志的小姨子？长的可真漂亮，到这儿来，就跟到家一样，我家那位和程志，天明都是战友，我和天明也是老同学了，你可别客气……”热情的让人有些受不了，郑慧雅听着就知道这个场面人。

杜月梅让他们坐着，就忙着去整治酒菜，非让二人喝点，“刚子成天说，要不是你，也不能有我们两口子的今天。这个面子你得给我们，要不然，刚子和我都会伤心的……”

郑慧雅听的稀里糊涂，等到杜刚出去外屋往火炉里填煤时才小声的问：“什么叫要不是你，也不能有我们两口子的今天？”难道他是二人的媒人？看这女人长的很漂亮的，不过和历天明是同学，那年纪应该也不小了，结婚还挺晚的。

她大眼睛眨巴着看他，心想前世可没听说过这个杜刚和杜月梅，要不就是这人对历天明也就那么回事，看人没了就没了来往。要不就是她浑浑噩噩的时候，历翠华把家里的人情关系都接了过去。

历天明低声道：“我帮过他一点小忙，他这个人特别念旧，特别感恩，实际上没啥大事。”并没有说出内情。

郑慧雅有些失望，“噢”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许是历天明感受到了她的失望，低低的跟她解释：“真没什么大事，这事，等以后我再跟你说。”

等以后他们结了婚，她成了他的妻子，他就跟她说说自己之前的事情也没啥。

杜刚填了煤，端了一个大搪瓷缸子进来，“天明，来，喝点茶，这茶可是我媳妇她老家邮来的，绿茶，好喝着呢！”

杜月梅手脚麻利，很快就端上来两个菜，一个炒花生米，一个大葱炒肉片。“来，吃饱饭也没关系，尝尝我做的菜。”又招呼郑慧雅，“看你这瘦劲，你也吃点，这肉是我娘家昨天刚杀的猪，给我拿了几斤肉，来尝尝，好吃着呢！”她说着又往外屋走，“你们先吃着，我再去烧个汤。”

这规格已经很高了，这一大盘子肉看着份量很足，五花三层的肉片配上绿莹莹的葱段，香气扑鼻而来。

历天明笑道：“你快别忙了，这菜足够了，汤就不用做了。”杜月梅道：“很快的，就是甩个鸡蛋汤。你们快吃啊！刚子，发什么愣呢，赶紧招呼客人啊！”

第十九章、怎么睡

杜刚拿着筷子的手摆了摆，“不用让，我和天明啥关系啊，是吧天明！”

历天明笑道：“那是，咱们哥俩多少年的关系了，不用整那虚头巴脑的。”说着举起了筷子，“那我就不客气了，尝尝月梅的手艺如何。”他说着夹了一筷子肉片放进嘴里嚼了嚼，点头赞道：“果然不错，这肉香的很，还不柴不硬。”这年代，这边的人在家里做肉吃大多是炖，有的人家做的不好，肉咬着发柴，不嫩。这肉片却嫩得很，一点不柴。一边说还一边又夹了一筷子肉片给郑慧雅，“你也吃点，晚上你没吃几口。”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杜刚和妻子同时看向她，杜刚的眼里闪着熊熊的八卦之火，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只觉得杜月梅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有些愤怒，有些敌意。她再看去时，杜月梅眼里哪还有什么敌意，正笑容温和的看着她，她觉得自己脸上一定发烧了，幸好，这灯光很暗，所有人的脸在灯光下都有些发暗。

“谢谢。”她轻轻的道了谢，默默的吃了。肉片是很嫩滑，她一尝就知道，这肉片外裹了一层粉面子，也就是淀粉，现在的人不会浪费也不懂这么处理，但后来生活好了，很多需要炒的肉都是这样处理的。

“很好吃。”她尝了一口后放下筷子。

历天明知道她放不开，却又担心她会饿，柔声问道：“再吃点吧，要不半夜饿肚子的滋味可不好受。”

这语气温柔的让杜刚做了个直起鸡皮疙瘩的动作。

郑慧雅总感觉历天明此刻说话动作都是故意，好像特意给别人看似的。她眉头紧了紧，悄悄的抬头瞪了他一眼：这是要干嘛？这不是让人产生误会吗？

历天明笑笑，没再劝，对杜刚道：“她腼腆，不好意思。”

这一顿饭郑慧雅没再吃东西，可在旁边坐着她也很不自在，总觉得杜月梅那隐晦的眼神总往她身上落。

历天明跟杜刚喝着酒，想到她去找的叫杜腾的家伙，话题就被他不着痕迹的转到了杜刚工作的煤矿。“……杜腾那小子是个能人，参加工作这几年每年都是‘劳动奖章’获得者。我们还是亲戚，他是我三爷爷的孙子……”

郑慧雅听着二人唠嗑，眼神却不自觉飘忽起来，她这一天又累又饿，脚底下又有些肿胀，身体本来就没好利索，听到二人说起杜腾，还想撑起眼皮听听，可是她太疲倦了，大脑不听她的控制，昏昏沉沉中倚在墙上竟然睡着了。

历天明有些歉意的对杜刚夫妇道：“我们来的时候没买到票，从大维镇那边走过来的，她又崴了脚，累坏了……”杜月梅爽朗的笑道：“没想到，天明你还会关心人呢！”杜刚微微皱了皱眉又松开了，在这句调侃的话里，他竟然听出了一点酸味。

想到这个，他又想起之前听到过的杜月梅一直不结婚就是因为喜欢历天明，心里有些不舒服起来。笑道：“天晚了，天明你要不介意，干脆咱四个挤一铺炕吧！咱俩在中间，让她们两个女人睡两边。”

历天明有些意外，按理，杜家只有一个房间，挤挤是正常的，可应该让他们夫妻睡中间隔开二人才对。毕竟他和郑慧雅不是夫妻，哪能挨在一起睡。

没等他说不妥，杜月梅嗔道：“看你喝糊涂了吧，天明和她又不是夫妻，别说不是夫妻，连对象都不是，哪能挨着这么睡啊，当然是天明睡那头，你挨着他，我挨着你，这边是这姑娘。”

杜刚讪讪的笑，挠了挠头，“我这不是为天明创造机会嘛！”

历天明不动声色的笑，“得，你这创造机会，不让她把我当流氓才怪。”要不是实在没地方住，他是不愿意到杜刚这里来的，不为别的，只因为杜月梅曾对人说过，一直不结婚就是因为等他。

历天明把郑慧雅抱起来，等杜月梅铺好了褥子，才把人放到褥子上，屋子里烧的很温暖，这地方物资匮乏，可就是不缺煤。看着她身上那厚厚的棉袄，他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就让她这么睡吧！

杜家夫妇执意让历天明睡在炕头，郑慧雅睡在炕梢，刚开始他和杜刚还说了会儿话，杜刚白天要下井，工作很辛苦，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杜月梅侧着身子仔细倾听了一会儿，确认杜刚是睡着了，才低声叫道：“天明，你睡着了吗？”

历天明没有声音，倒是有微微的鼾声响起，杜月梅不死心，又轻轻的问：“天明，你来一趟不容易，明天再呆一天吧，让杜刚明天好好陪你喝一顿。”

这话就是杜刚听见了也没毛病。可历天明一直没出声，良久，杜月梅才失望的闭上眼睛睡了。历天明却在黑暗中睁开了那双有神又深邃的眼睛。同时睁开眼睛的，还有之前睡着了的郑慧雅。

在历天明抱起她的时候，她就醒了，她觉得这个时候醒来推开他很尴尬，干脆装睡，躺下后又一时没睡着，干脆想着自己的心事。

历天明是不能嫁的，杜腾那边也没希望了，她回家之后准备去找大姐，大姐上班很多年了，认识的人多，先帮她找个活干，有了工作，等生活稳妥些了，她准备复习参加明年的高考。至于对象，反正她现在年纪还小，等到她考上大学毕了业以后再考虑也不迟。

前世她文化水平确实是低，可后来没钱给孩子补习，她都是和孩子一起学习，在资讯科技都发达的年代，她的见识自然不是现在的人能比的。她也不求能考什么名校，只要能上省城或是地级市的师范学校，她毕业后就能安排当个老师。

这可是既受尊敬，又旱涝保收的好职业。一年还有两个寒署假，到时候她做些小买卖，增加些收入，想想就觉得生活很美好。

第二天郑慧雅是被说话声音吵起来了。她有些不好意思，昨晚上想心事想的太晚，竟然一觉睡到杜月梅把饭都做好了。“嫂子，麻烦你了。有机会和杜大哥去我们那玩。”吃过早饭，和杜家夫妻道了别，历天明和郑慧雅去了汽车站回了县城。

第二十章、似梦

坐在客车上，郑慧雅满脑子都是临别时，二人走到大门外，杜月梅那若有深意的话：“小郑啊，你是个有福气的，天明对你这么好，不像我……”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杜刚和历天明就出来了，她当时就转移了话题，客气而又亲热的请她下次来家玩。

这些话让郑慧雅有些困惑，她觉得杜刚夫妻二人感情很好啊，为什么她会说出这话，而且，二人之间也不是很熟啊！

历天明自觉经过这一天一夜，二人的感情很好了，见她耷拉着脑袋没精神，温声道：“要是困，就再睡一会吧，这车怎么也得将近一个小时才能到呢。”天好路好，四十分钟差不多，赶上雨雪天，弄不好就要一个多小时。

郑慧雅点了点头，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历天明看着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心里想着，这次回家探亲时间长，如果可以，就把婚事给办了，他年纪也不小了。

汽车道年久失修，这一冬天又下了几场大雪，路上不平，客车颠簸的厉害。一个拐弯，郑慧雅的脑袋眼见要磕到窗户上，历天明忙伸手摁在车窗上，她的头重重的磕到他手上，迷糊着睁开了眼睛，“到了吗？”

历天明刚要回答，就听前面售票员大声喊道：“车於（读wu四声）住了，大家伙都下车，帮忙推一把——”直到八十年代，在乡村的公路上，汽车被大雪或是雨后的泥路於住是常事。车上的乘客呼拉的下去，不论大人孩都冒着寒风在外面等着，男人或是有力气的妇女就会自发的去车后面推车。

历天明带头在前面，看着他身子前倾，用尽力气往前推车，郑慧雅站在一旁看的有些失神。这样有血有肉的真人，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她觉得这几天自己就跟做梦似的。

历天明的照顾，包容，让她不知不觉中向他靠近，享受着他给予的温暖，依靠着他给她的心安。可是，她又时时提醒着自己，不要靠近他，不敢靠近他，怕这梦碎了，醒了，她又像前世那样，陷入苦难的泥潭里，苦苦挣扎。

汽车被推出了雪窠子，大家一窝蜂的往前涌去，争先恐后的上了车。历天明伸手招呼她，“发什么呆呢，走了。”

她挤出丝笑容，默不作声的跟在大家的后面上了车。

历天明看出她有心事，刚想问，见她又闭了眼睛，好像要睡觉，就闭了嘴，二人一路无话到了县上。

下了车，历天明看到她脸上的疲惫，想说些啥，又怕太过了吓着她，二人刚缓和的关系倒退回去。这一犹豫，郑慧雅已经走到他面前，“历天明，我回去了这两天谢谢你了。”

“我送你吧，你脸色不太好。”历天明不太放心，就用商量的语气跟她说。

“不用不用。”郑慧雅忙摆手拒绝。

历天明心里有些失望，他觉得从上了车，郑慧雅又像之前似的，把自己隐藏了起来，和他之前的隔膜又回来了。

看着郑慧雅走远的背影，他迟迟没有动弹，直到有个声音招呼他。“大弟，你咋在这儿？我听咱妈说你上大维镇了？这是刚回来？”

历翠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人来人往的什么也没看到，“看啥呢，傻了似的？”

历天明摇了摇头，“没看啥。大姐，你没上班？”

“出来买点东西。”历翠华眼珠一转，拉着历天明往人少的地方站了，悄声问：“大弟，你下午干啥？帮我干点活呗！”

“干啥活？”

“你帮我去水利站给我大姑姐送点东西。”她大姑姐在水利站工作，她小姑子杨丽媛也在那上班。

“行，那我吃完中午饭去你家。”历天明跟大姐说妥了就往家走，并没把这件小事当回事。

郭秀丽见儿子回来，不免又说起相亲的事，“……老程家介绍的没成，你大姐介绍的也不行，你也不能这么待着，我这就去找你老姨，她上回跟我说的那个我觉得条件还行，虽然没工作，可户口是城镇的，人也勤快。长的虽然一般，可这过日子，长的太漂亮不是啥好事，你又常不在家……老大啊，见见吧，听妈的，你眼瞅着都三十了，别人家的儿子都能打酱油了……”

历天明听她说起相亲，不免又想到了郑慧雅，他决定，明天去找程志，让他帮忙，把郑慧雅约出来好好谈谈。

他能感觉得到，有时候她跟自己说话很随意，带了些依赖；也有时候，他又觉得她离自己很远……她对自己不是一点好感都没有——这是他做出的结论。

“这事，过两天再说，我这两天有点事。”他含糊着应了。

“过两天过两天，你就知道拿这话糊弄你妈。再过几天你就该回部队上去了，我不管，我下午去找你老姨，明天你就跟人见面。”郭秀丽生气了，硬梆梆的说道。

“行行行，妈你别生气，你说见就见。不过，我同学给我介绍了，我答应明天上午去见，要不成了再见老姨说的那姑娘。行不？”历天明也知道自己这岁数不结婚，让母亲着急，忙答应下来。

吃过中午饭，历天明去了历翠华家里。

“大姐，你就让我送这个？”历天明看看手里的冻鸡，有些无语。

“咋的，送这个轻了？”历翠华故意歪曲他的话。

“不是，算了，我去送。”水利站不在县上，在郊外水库边上，走路也得大半个小时。

“这就对了，你姐夫工作忙，我也没时间，你快去吧，跟大姐说过年了，这是你的心意。”历翠华嘱咐道：“虽然这亲事没成，可永青他姑没少跟着操心，咱咋也得表示表示。你去了，嘴甜着点，别跟在家似的，闷嘴葫芦不吱个声……”历天明对于大姐的说法不以为意，可也知道这是她的好意。

历天明拎着冻鸡去了水利站，他脚程快，别人走四十多分钟的路，他二十分钟就到了，只是路上走的急，额上难免出了汗。

“看你，这大冷的天还走的这一头汗。快坐会，丽媛，快去给你历哥倒杯水去。”朱芳给小姑子使了个眼色，“看你，这么客气呢，我是永青的大姑，你是志成的大舅，咱都是一家人……”

第二十一章、想开

张雅兰中午到家，郑慧雅已经做了玉米面粥，蒸了白面和玉米面的馒头，屋子里也烧得暖暖和和的。

张雅兰听说她去了大岭镇，想找活干，少不得埋怨她一顿。埋怨过后，她心里又有些怜悯，“慧雅，你别急，我跟你姐夫说了，他们单位一位大姐，正好认识个小伙子，在木器厂干临时工，虽然工作不是正式的，可家里是城镇户口，有房子，家里只有一个妹妹，没啥负担，我瞅着条件不错，明天就让他们安排见一见……”

“姐，不用了。”郑慧雅笑着打断她的话，“我这两天想明白了，靠谁也不如靠自己。我年纪还小，结婚这事不着急，我姐都二十五六岁才结婚，我刚十七，结这么早婚干嘛呀。”

看着张雅兰惊讶的表情，她把头往她肩上靠了靠，“姐，我知道你心疼我，也谢谢你。不过，我决定了，还是先找份工作做着，结婚的事，等以后再说。”

想上大学的事她没说，表姐还是熟悉她的，一个小学毕业的说要考大学，那不是开玩笑嘛！表姐肯定会以为她好高骛远，想法不切合实际。

张雅兰被她这一靠近，心里更加软了，拍了拍她的背，“好，姐想办法，让你先找个班上着，结婚的事等以后再说。”

“谢谢姐。”

其实，她可以回家那边找她的亲大姐郑慧君帮忙找工作，只是，j市虽然是市，但无论土地面积还是人口，及发达程度都不及宁县。要找工作，宁县还是比家里那头容易些。

中午程志回来，张雅兰在饭桌上就迫不及待的说了找工作的事。

程志有些不以为意，觉得这个表妹想一出是一出，妻子又过于心疼她。不过，这些话不好当着郑慧雅的面说，“那我帮着找找看，不过，不一定能成，现在人家招临时工也都要初中毕业的，这事，难！”

郑慧雅一看张雅兰柳眉倒竖，生怕这二人因为自己的事吵起来，忙接道：“没事，能找着就找，找不着我就回去种地。我看了，种地也没啥不好，只要人勤快，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这话还懂点事。程志点了点头，他因为她头一天不告而别有些想法，听了这话反倒觉得自己有些小心眼，“这话没错。你放心，你姐发话了，我怎么也得帮你找个合适的活。”

张雅兰见他表态了没问题，表情也缓和了下来，“先找个班上着，挣多挣少先不说，这上着班，找对象就好找。”

话题就又拐到找对象上面。

郑慧雅赶紧说道：“姐，不都说了嘛，找对象的事不急，等过三四年再说这事也不晚。”那时候她不过刚二十出头，也还年轻着呢！

下午，程志夫妇上班以后，她穿戴好，在院子里用小锯锯柴禾。就是把木头锯成一段段的，烧火的时候方便。这些木头是入冬以后，程志找人去山上拉的，他只锯了一半，还有一半就堆在了院子里，靠近菜园的地方。

程志家有些偏，往西不远就没什么人烟了，不过也因了这个偏，才能有这么一个菜园，每年春天种了菜，这一夏天，自家产出的菜就够吃了，不用买菜，就能省下不少钱，两口子又都上班，婆婆家还不时的接济，日子过的比一般家庭都好。

郑慧雅在程家住着，总不能白吃饭，她准备等两天，要是没有活儿就回家去。下午她锯了半下午的柴禾，又把锯好的木柴劈成一条条的，最后垛的整整齐齐的。

虽然有头巾，可在寒风中干这么一下午活，她的脸冻的通红，手脚也都冻透了。还好，终于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把这些活都干完了。

在炉子前烤了会儿手脚，这才觉得暖和过来，她又开始做晚饭。

平时程家吃什么她不知道，她做饭，却是不肯全可着白面来的。晚上，她把中午剩下的馒头热了热，就着剩下的苞米面粥，炒了个白菜，切了点咸芥菜丝拿葱丝和醋拌了。

张雅兰回来的很早，“……正好，碰着他老舅，接他家玩去了，反正明天是星期天，你哥也歇着。”接着又心疼他，“那老些柴禾，你一个人一下午就干完了，得累够呛。就放那呗，让你姐夫有时间慢慢干呗……出来一趟，再累病了，让你大姨知道了该说我了……”

郑慧雅的大姨，就是张雅兰的母亲。她家在宁县郊外下城子村住着，她刚到宁县那天，是先去的大姨家，要不是有大姨疼着，她也不能和表姐走的这么近。

“我没事，这些都是在家干惯了的，我呆着也是呆着，这点活干着也不费事。”

姐妹二人说着话，程志回来了，他脸上带着笑容，神情很愉悦，一看就是有啥好事。

“看你这高兴劲，有啥喜事说出来让我也跟着高兴高兴。”张雅兰就笑着调侃他。

“是有好事，还是大大的好事。”他说着嘴角咧的更大了，瞥一眼正往桌子上端粥的郑慧雅，“这事啊，还跟慧雅有关系。”

张雅兰撇撇嘴，“看你那一脸神秘样，还能是啥好事，不就是找到活了吗？这点小事，就凭俺当家的能耐，还能办不成？”又是贬又是夸的，把个程志忽悠的更高兴了。“这回你可猜错了，不是找着工作了，那事，哪能这么快，那不得去求人啊！是天明……”他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故意看了眼郑慧雅。

郑慧雅刚开始也很高兴，有工作了就有一个全新的开始，可听到他说“天明”，心里一咯噔，难道，历天明还不死心？

果然，张雅兰听到这就急了，忙催道：“你快说吧，卖什么关子啊！是不是历天明同意了？我就说嘛，咱慧雅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可能他不喜欢。”

程志笑道：“那是，你们家的姑娘都好。”这话说的妻子更是心花怒放。

就听他接着道：“快下班的时候，程志去我单位找我，说是觉得慧雅挺不错的，想约她明天见见。我答应了，明天上午十点，在县电影院门前见面。”

第二十二章、表白

无论郑慧雅愿意不愿意，她都不能拂了表姐夫的面子。

当她到了县电影院门前，历天明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电影院位于中间地带，人来人往的很多。历天明看到她，立刻就迎了上来，关切的问：“慧雅，你脚好些了吗？昨天忘了告诉你，回家敷敷好了。”

纵然一心想躲着他，可这关心还是让人心里暖暖的。“嗯，没事了，那天的事还得谢谢你。”

“谢啥，也不是外人。”历天明说着岔开话题，“我买了电影票，咱们去看电影。”他拿出买好的电影票，上影的电影是“山花”，“说是谢芳主演的，挺好看的，我估计你也和我似的没看过。”

郑慧雅用围巾围住半拉脸，她没好气的压低声音道：“不是说要谈谈吗？难道你要上电影院里谈？”

历天明挑了挑眉，“我以为你喜欢这电影。”见她眼神不善，站那不动弹，干脆大声朝四周喊：“刚买的电影票，有要的吗？”

很多人的目光刷地瞟向二人，郑慧雅忙低下头头，低声骂了句，“真缺德”一把夺过电影票，也不理他，就往里走。历天明嘴角露出一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大步跟在她后面向影院里走去。

电影院大约能坐千余人，里面黑黑的，电影刚刚开始上演。里面坐了约有四分之一的人，这已经不少了。宁县是个大县，土地多，人口多，又有煤矿，老百姓的生活水平还是不错的。

二人找了座位坐下，这年代大多对号入座，只是上午场电影坐不满，二人就随便挑了个地方。几十年没看到这样的老电影了，郑慧雅看的还是很认真的。当然，她也是为了避免二人尴尬。认真些，连话都不用说，多好。

只是，看着看着，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历天明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有些灼热，有些探究。

看了能有半个多小时，郑慧雅就坐不住了。电影院里极冷，平时活动着不觉得，呆着不动弹，就觉得寒气浸入了身体里，凉气顺着脚底蔓延到腿上，屁股底下的凳子也冰冷的厉害，她不想再受罪，干脆的转头，“历天明，这太冷了，我要先回去了。”

历天明忙道：“你冷了，那咱一块走。我还有事要跟你说呢！”

二人一前一后的出了电影院。

寒风一吹，郑慧雅打了个喷嚏，历天明看了，就要把棉大衣脱下来给她披上。“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没事。”郑慧雅觉得很无力，这次见到他，不论什么时候说话做事，他都不避讳旁人，让她有种无力的感觉。

“咱们走走吧，一会儿我请你吃饭。那天，在大岭镇，也没吃好。”历天明提议。

她委婉的拒绝了，“……中午我还得回去做饭，你知道，我姐回去的晚，这现烧火，中午捞不着休息。”

可惜历天明铁了心，一句话就把她堵回去了，“吃饭的事我都跟你姐夫说好了……你没来之前，他们不也这么过的吗？怎么你来这么两天，没你烧火做饭就不行了？这我可得好好问问程志。”

郑慧雅的脸黑了，他要真去问，那她可就把表姐和表姐夫得罪死了。

她只好使劲的用眼睛剜了他几眼，最后不甘不愿的跟着他往大河边走。不过二人离的挺远，一前一后隔了足有二三米，倒也没有异样的目光看向他们。

宁县是个山多水多的县城，县城中间就有两条河经过，一条有八九米宽，平时水很深，但水流和缓，上面漂着很多河草。另一条足有三四百米宽，都叫它北大河。北大河把宁县分为河南和河北，也有人叫南城和北城。

像供销社，医院，电影院之类的商业区和政*府部门等都在北城。

程志家也在北城，不过靠近效外。

历天明带着郑慧雅去的是北大河。

冬天天冷，河水结冰，很多孩子都在冰上玩冰噶，就是冰陀螺，还有的在打出溜滑。不远处还有围出来的大冰场，一眼望去，就像一个动运场、游乐园一样。

玩的人多，二人在那就不显眼，郑慧雅在冰上站定了，也不看他，眼神飘向远处，“你不是有话说，说吧！”

她打定了主意，不管他说什么，只是不同意。

“慧雅，我好几年没回来探亲，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解决亲事的。我跟程志去他家那天，见了你，也不知道咋回事，就觉得好像以前认识你似的。很熟悉的感觉，看你难受，看你昏倒，我这心，生疼生疼的……”

郑慧雅听愣了，难道，他也有这种感觉？

可明明，他没有前世的记忆啊！

历天明看着她眼里泛起泪花，心中动了动，又压下了心底的感情，更加煽情的往下说，“……那时，我就知道，我对你有感觉。可我没想到，你竟然那么反感我，那么看不上我……”

“我也是有自尊的，就想着，你没看上就拉倒吧。可没想到，我们竟然在客车上碰上了。你说，这得多巧啊！”他说着，脸上露出丝笑容，“我看着你好像晕车了……就在那岔道口下了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两条腿，好像不是我自己的似的，就跟着下了车，远远的跟着你。直到你崴了脚，我背着你，我的心里很踏实，很宁静。我就知道，我是稀罕你的。”

“我们那么有缘，我怎么能放弃呢……我想跟你结婚，过一辈子。慧雅，我们虽然认识没几天，可我觉得，我们一定上辈子就是夫妻，我就想和你在一起过日子，就想好好对你，让你不再受苦……”

“呜呜呜——”他的话还没说完，郑慧雅已经痛哭出声，捂着脸往前面跑去。

历天明怔了怔，虽说他的话太酸，可这确实是他心里的话。慧雅这反应，也太激烈了吧！看来，她对自己不是没感觉的。而且，她在家里恐怕也压抑的狠了，有个人对自己好一些，就感动的流泪。

历天明想着，脸上泛起一丝喜色，抬手喊道：“慧雅——你别跑，小心着些，这冰上滑，你脚刚好些，别再崴着……”

第二十三章、人工呼吸

郑慧雅心里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会儿悲一会儿苦，听着那些话，让她再也忍住心里的委屈酸楚，嚎啕大哭起来。

她哭她可怜可悲的前世，她哭她那几十年苦难的日子，她哭她相依为命的女儿宁宁，她哭她刚落地就是个死胎的儿子，她哭她那生下来脑瘫的小儿子……

她的脑袋里浑浑噩噩，只想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然后把那些恶梦，阴霾，苦难统统的赶跑。

她根本没注意，她跑的方向，有几个青年正在一个冰窟窿那捞鱼……

到了冬天，常有人在冰面上砸冰窟窿捞鱼。这河水深又宽，里面偶尔会有人捞出来二三斤重的鲤鱼。就是四五斤重的大鱼，也不是没人捞起来过。

几个青年捞鱼，旁边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就有一个岁数大的喊道：“哎，这冰裂开了，大家伙都小心点，往后面退退吧！”冰窟窿砸的大的，有时候四周的冰就会开裂。何况，这冰面上大大小小的冰窟窿可不少，不过都在靠近河中心。像这个几人在外侧砸冰的毕竟是少数。

几个青年捞了几条一扎长的小鱼，也怕冰裂开掉进去，嘻嘻哈哈的就拎着鱼跑了，看热闹的也都慢慢的往后退去。

慧雅跑的方向正是有冰窟窿的方向，她哭的伤心，冰面上又有雪，就没看见脚下的裂缝。

这一跑，脚下用力，裂缝越来越大。之前喊的岁数大的急了，“快回去，前面冰裂了，危险！”

她哭的正伤心，哪里听得到别人喊什么，就是听到了，也想不到这是跟自己说话。就听“咔擦”一声，冰面裂开的更宽更大了，接着，这一片的冰面都塌了，郑慧雅一脚踩空，掉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慧雅——”历天明追了没几步，就发现前面的冰开裂，忙大声喊道：“停下，危险……”没等他喊完，她已经一脚踩进了开裂的冰水里，扑通了两下，可是冬天穿的大棉袄都是棉花的，沾了水又湿又重，她又不会游泳，挣扎了两下接着人没进河里，再也看不见了。

历天明心里一急，使出部队上训练的劲儿，飞快的冲上前，一边跑一边把外面的大衣脱了甩到冰上，还没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跟着跳下了河。

“有人掉水里了，快来人啊！”这时边上才有人反应过来，大声喊道。

“救命啊，快点，拿根木棍来——”这年代的百姓大部分还是很纯朴的，冰面开裂，大部分人不敢上前，都在远远的围着，可都在七嘴八舌的出着主意。

还有几个人，小心的往前挪动着，想要去帮忙。

有人跑到河边岸上，折了根粗树枝，把树杈折下来，再跑到河面上。“用这个，用这个！”

“给我吧，我过去。”说话的也是个军人，看年纪不过二十四五岁，剑眉星目，长的颇为帅气。他接过树枝，小心的往前移动着，等走到冰面开裂的地方，干脆趴了下来，又往前匍匐了五六米，这才把树枝伸到了水下，大声喊道：“抓着树枝，我拉你们上来。”

水下，郑慧雅已经呛了水晕了过去，没有知觉的人格外的重。历天明屏住呼吸，一只手吃力的夹着郑慧雅，一只手往水面游动。看到水面上伸下来的树枝，那只手就毫不犹豫的抓了上去。

岸上的军人小伙子叫李永军，他也是回家探亲的，遇到这事当然要帮忙救人。他感觉到手中的树枝往下一沉，就知道水下的人抓住了枝枝，他双手用力，往上使劲拽。

只是他一个人，下面是两个人，还是沾了水全身湿透的两个人，那重量可想而之。这一用力，人没拉下来，他趴着的冰面“咔咔”的声响，又裂开了大缝。

这寒风下，他急的竟然出了一脑门的汗。不甘心也没办法，他只好小心的往后退，正好这时，有人拿了一大捆草绳过来，他干脆一面系到了自己的腰上，一面又抛下水。

水中，历天明抓着树枝，听到冰裂的声音就知道坏了。没有树枝没关系，可若四周的冰都开裂，不能承受他们的重量，他就没有着力点往上爬。

他松开树枝，抱着郑慧雅游上水面，狠狠的唤了口气，再看郑慧雅，脸色已经紫青，嘴唇也不是个色，他辩了下方向，干脆朝着反方向游去。

这边没有人，没有经过过多踩踏，冰面厚实安全些。

冰面上，李永军栓好绳子，看到历天明向着反方向游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干脆挥手，朝着人群大声喊，“都往后退，这冰踩着人多，说不准就塌了。”

看热闹也不能搭进去自己的命。就是被人救上来，这寒冬腊月的也得折腾进半条命进去。人群就呼拉的退后一大截。

李永军也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历天明游到另一侧，一只胳膊压上去，试了试冰的重量，冲着李永军摆了摆手，“不用这绳子，我看这冰层厚度没问题，你帮我把人拉上去。”

他说着，双手把人抱着往上举了举。李永军忙抱住人，使劲的往上拉，把郑慧雅拉了上来，放到冰面上，正要返回伸手去拉他，历天明已经双手支撑着跳上冰面。

“慧雅——”他一上来，连滚带爬地到了她身边，先伸手试了试她的鼻息，心里只觉有一双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让他呼吸不了，那种感觉感像马上就要失去她似的，让他的心从所未有的慌乱。“慧雅，你醒醒，你别吓我——”他一边叫，一边双手交错着不停的摁压她的胸部，摁了一会儿，郑慧雅一点感觉都没有，他的脸色越发败坏起来。李永军看他焦急慌乱的神色，摇了摇头，“怕是不行了。”

历天明历声吼道：“胡说，她分明还好好的，谁说不行了。”她和他还没结婚生子，过一辈子呢，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

他干脆松开手不再摁压，而是抱着她的头，低头吻了上去。

“哎，这人疯了，这时候还去亲那女的。”

“你懂啥，这才不是亲呢，这是救人呢，听说叫啥呼吸。”

另有人接道：“人工呼吸。”

“对，对，就是人工呼吸。”

第二十四章、医院

李永军看他好像疯了一样，犹豫了下，上前几步蹲下，像历天明刚才那样，接着摁压她的心脏。

一个摁压，一个人工呼吸，在二人的配合下，终于起了作用。郑慧雅的心跳明显复苏了。

眼看她要醒了，历天明喜极而泣，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眼圈里流下一滴泪。“慧雅，慧雅，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虽然只有一滴泪，却让刚刚醒来的郑慧雅心里触动很深。这滴泪，让她在心底里记了一辈子，直到白发苍苍，二人说起以前的事，还心有余悸。

郑慧雅轻轻推了他一下，只来得及将头偏过去，一低头，将肚子里的水都吐了出来。

历天明也顾不上裤子上被她吐满了水，拍着她的背，带了些后怕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吐出水来就好了。”

有人看人救回来了，就劝郑慧雅，“姑娘啊，有啥事想不开也不能投河啊……”你说就说吧，还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历天明，让二人很是无语。

还有人把之前他脱的大衣拿过来，“快给这姑娘批上吧，看这冻的，脸上没个血色。”

二人的衣服湿的透透的，之前只顾着担心，哪顾得上冷啊。如今，人救回了，二人的湿衣服在寒风中都冻的硬梆梆的，这才意识到冷。

历天明接过大衣，给郑慧雅裹上，朝着四周再三道谢，又对李永军道：“谢谢了同志，我叫历天明，怎么称呼？”

“李永军。不用谢，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郑慧雅被棉衣裹的紧紧的，可还是被冻的嘴唇发嘴，脸色发青。

历天明顾不上别的，将她抱起来就跑。

这里离程志家不近，可自家在河南，离着更远。他抱着她飞快的跑，那速度堪比长跑冠军。他想好了，准备抱着她先去医院，医院离的近一些，让大夫检查一下，别再坐下病。也得暖和暖和，不止她冷，自己身上也是冻的僵了，冻的硬梆梆的衣服穿在身上，磨的他原本粗糙的皮肤都疼。

郑慧雅此时已经冻的神智有些不清醒，他不由暗道幸亏是往医院这里来了，若是跑回程志家，还得好一阵，那人，说不准就会冻坏了。

他大步跑进医院，脚下并不停，大声喊道：“大夫，大夫，救命了大夫！”

“吵什么吵什么，人在哪？”一个年长的女大夫迎了上来，不快的训道，“这是医院，又不是菜市场，吵什么吵！”看到一个脸上眉毛都被冻的上了白霜的人，张医生愣了愣，视线移到他怀中，露着的脸色很不好看，她忙指着一边的诊室指挥道：“快，送那屋床上。赶紧把衣服给她脱了，还有你，赶紧把湿衣服脱了，不要命了你们？”

历天明有些尴尬，“那个大夫，麻烦你帮个忙吧。我那，她是女的……”这意思很明显了，她是女的，他是男的，总不能让他个大男人去给女人脱衣服。

张医生飞快的瞥了他一眼，镇定自若的指挥护士帮忙，还不忘问：“不认识？见义勇为？活雷峰啊！”

历天明更尴尬了，忙解释道：“不是，她是我对象，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都这样了要还让这个媳妇跑了，那他也不用混了。

“噢——”张医生拉着长音，头朝旁边点了点，“那边那房间没人，你先去那屋脱了衣服，要不然，这头没啥事，你倒有事了。”

历天明也想把这湿硬的衣服脱下来，可又不放心，也不能在这眼看着她们给郑慧雅脱衣服，咬了咬牙退出门并顺手带上，“大夫，我就在门外等着，她要是没事了你喊我一声。”

张医生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劝，费了好大的劲，才和护士帮着把郑慧雅身上的湿衣服都脱了，拿了床被盖上了。一个护士把衣服拿到暖气那搭上了，张医生就让另一个去拿酒精，“……给她搓搓，这是冻的，暖和过来就好了。”

都安排完，张医生出了诊室，看到历天明抱着膀，冻的哆哆嗦嗦的靠在墙上，“她没事了，暖和过来就好了，你还不赶紧把这脱了暖和暖和。”她说着推开门，指了指柜子，“那柜子里有被，你先暖和好了再说。”

历天明道了谢，进了房，关上门，浑身上下脱的精光，一连打了七八个喷嚏，拿了柜子里的被子把自己捂的紧紧的，没一会，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郑慧雅发烧了，烧的很厉害。这时代，常常有发烧烧坏了脑子的，或是打针打成了哑巴的。历天明睡了一小会，虽然还头痛身上痛，但他还是强撑着爬起来，把搭在暖气上的，已经融化了的湿哒哒衣服拿起来，拧了又拧，这才穿上去看郑慧雅。

听说是病人快结婚的对象。护士就没拦他，打开房门让他了。

历天明看着郑慧雅被一床棉被盖的严严实实的，露出的小脸这几天折腾的只有巴掌大了，脸上烧的通红，嘴唇却发白，就上前伸手去试了试她额头，这一试，就心疼上了，责备那护士：“她发这么高的烧，怎么不给打退烧针？”

护士被他一训，有些委屈，抬着眼睛白了他一眼，“你咋知道没打？这打上针不得有个过程才能退烧啊？你当这是什么啊，能一下就退了热？”

历天明听说打了针了，微微放下心，跟护士道歉，然后坐到了床边。

护士催他，“……还不去交费，再给她拿套衣服来，我们也不能这么老守着她吧！”

历天明想了想，把人托付给护士，他早上出来的时候，虽然带了钱，可这钱，怕是不够交费的。他拿起挂在一旁的大衣，从里面掏出十几块钱，先交了十块钱押金，又请大夫帮他开了退烧药，吃过了，这才出去转了一圈。拦了个认识的人，请他帮忙去他家里带个话，让家里送衣服和钱过来。

又找了个认识人去趟程家，告诉张雅兰给郑慧雅送衣服过来。这才回到病房，守在郑慧雅旁边。这么一转，兜里剩下的几块钱就没了。

第二十五章、小七

郑慧雅睡的很不安稳，梦里她好像把前世那苦难的日子又过了一遍。

这回，梦里的历天明不像以往那么模糊，他的形象是那么真实，那么生动。

他就在旁边看着自己受苦，看着他的家人欺瞒她，哄骗她，又把她嫁给一个二流子样的人。

梦中的她是那么绝望，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辛辛苦苦，终于把孩子养大成人，她也了了一桩心事，可以开心的过后半辈子时，却又回到过去，重新过上那苦难的日子。

“不，不，我不要，不要……”她迷迷糊糊中哭了起来，身体使劲的扭动，脑袋也不停的摇晃着。

“慧雅，慧雅，醒醒，醒醒。”历天明急的满脑头的汗，一只手笨拙的轻轻拍着她，像拍婴儿睡觉一样；一只手不停的帮她擦额头的汗。“慧雅，不怕啊不怕，没事了啊……”历天明没有哄过女人的经历的，但他小时候带过妹妹，那时候妹妹怕打雷，他就这样安抚妹妹。

郑慧雅此时正陷入水深火热中。

在梦中，她抗拒重生，不想再过水深火热的日子，她只觉自己被雾霾包围住，看不清前路，看不见希望。她不死心，想要找到一条光明的路冲出去，想让自己过上自由又幸福的生活。

她不停的找啊找，终于，前面的雾淡了，能模糊的看到前面花园似的洋房美景。她想也不想，瞬间冲了出去。

“欢迎你，主人的祖祖祖祖祖…奶奶！”随着机械的，却有如十岁左右的孩子的声音响起，雾霾消失不见了，眼前是一栋白墙红瓦的三层楼房。

楼房四周是大片草地，间或点缀着几棵绿树，远处咤紫嫣红，看着就是个美丽的花园。

正在她四处打量时，那道机械似的孩童声音又响起了，“啊，主人的祖祖祖祖祖…奶奶，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郑慧雅觉得很奇怪，明明是很机械的声音，为什么她听出了撒娇的意味？还有，这声音是哪里发出来的？这周围除了她自己，一个人都没有。

许是等了很久没见回音，那声音很委屈，“主人的祖祖祖祖祖…奶奶，你为什么不理小七？”

郑慧雅这回听明白了，她顺着声音看去，小楼前面的台阶上，站着一个大约五十公分的，好像金属打造的小娃娃。“是你？是你在说话吗？”

小娃娃的声音很夸张，动作更是夸张，迈着两条小短腿朝她奔过来，抱住她的大腿，“哇，主人的祖祖祖祖祖…奶奶，你可算看到小七了，小七在这里等的花儿都谢了……”

郑慧雅张大了嘴巴，身体僵硬半晌，才嗑嗑吧吧的道：“你，你，你先放开我。你，你是什么东西，你认错人了吧，我不是你的，什么祖奶奶。”

小七松开她，有些委屈，又有些不高兴，解释道：“我不是东西，我是机器人小七。你也不是什么祖奶奶，是祖祖祖祖祖…奶奶，一共十个祖，程序上只设定了五个，省略了五个祖。”

郑慧雅听的一头黑线，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发誓，眼前这个小豆丁是个机器人。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机器人不仅会说话，还有表情？而且，他抱着自己的时候，她分明感觉得到，那双机械胳膊明明是软的……

她吞咽了下口水，小心的问：“小七，是这么叫吧！”

小七声音欢快起来，“是的，主人的祖祖祖祖祖…奶奶”

郑慧雅苦笑，“小七啊，你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管我叫那什么主人的什么奶奶？”

小七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在她看来，那就是挠头的动作。“主人的祖祖祖祖祖…奶奶，你先跟我进去休息一下吧，我解释给你听。”

郑慧雅跟着小七进了小楼。

小楼里面装饰典雅，真皮的宽大沙发看着就很舒服，后面墙上挂着一溜的照片，她觉得这照片很眼熟，好奇的走过去。

“很眼熟吧？这就是主人的祖祖祖祖祖…奶奶你啊，这是主人的祖祖祖祖祖…爷爷。”

郑慧雅看到照片就呆滞了，照片上的老太太慈眉善目，虽然年纪很大了，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很漂亮，而老太太的眼神，不像其他老年人那样混浊，而是神采奕奕，一点不像一位老人。

更让她崩溃的是，旁边那深情凝视着她的老头子，那脸庞，那眉毛，那神态，分明就是这几天阴魂不散总能见着的历天明。

而小七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这是你的儿子……这是我的主人，你的十世孙历筱花……”

郑慧雅呆立了好半天，才困难的把僵硬的脖子扭转，低下头去看小七，“这是我？这是谁？”

小七用一种你很笨哎的眼神看她，“当然是主人的……”

郑慧雅大喝一声，“停！”小七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她赶紧飞快的问：“我是谁？我是说，我叫什么？”

小七答的也飞快：“你是郑慧雅，我的主人历筱花的十世祖奶奶。”

“那他呢？他叫什么？是我什么人？”她又指着那老头问。

“他叫历天明，是你的爱人，丈夫，掌柜的，当家的。”小七还是答的飞快，“还有别的称呼，我就不一一说了。”

郑慧雅眼里带着迷惑，带着不解，问：“历筱花？是女的？是我女儿宁宁的后人？”还筱花，什么年代了，她前世生活的那年代，就很少有人给孩子起这个名字了。

小七指了指那张挨着她们照片挂的大照片，“不是，我主人是男人，是你儿子历安平的后人。”

小七跺了跺脚，“哎呀，还是我从头跟你说吧！”

郑慧雅坐在沙发上，随着小七的讲述，她弄明白了一件事，就是她的重生，与小七，应该说，与小七的主人，她的十世孙历筱花有关。

首先，如果她不重生，就不会有这些后人存在，所以，她的重生是必然的。

然后，历筱花对自己的名字非常不满，可是在几百年后，已经是星际时代，科技非常发达的同时，人的名字从出生时起就与个人绑定在一起，一辈子都不能改名。

历筱花研究出了时间转换器，可这个转换器只能允许小七以精神体的形式出现在这个时代，他把小七派来，一是为了让自己的老祖宗重生，二是让老祖宗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留下遗言，不准后人起名叫筱花。

第二十六章、条件

第一章奉上，第二章在晚上九点。

郑慧雅如果没有重生，一直是这个七七年的农村丫头，她肯定会以为自己精神错乱了。

可她前世多活了好几十年，经历过信息爆炸和科技发达的时代，常常听女儿和她的朋友讲她们看的那些玄幻、仙侠和各种重生的小说。

她很快就接受了小七的说法。

只是……

“有一个问题，”她示意小七，“照你这么说，我重生是为了有儿子，儿子生儿子，有了这些后人。”小七点头，就听她接着说：“那，我重生后又和历天明结婚了，他是军人，他还得上战场，那不是说，他还得走前世的路？等他牺牲了，我就是再重活几次，只要我嫁的还是他，这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保得住还是两说。”

想到这，她的心里一阵绞痛，她重重的吸了口气，“你能保证我的儿子能健康平安的落地长大吗？”紧接着她又补了一句：“我的女儿也一样。”

万一小七把女儿的生命转给儿子，那她宁愿一切照旧。用一个孩子换另一个孩子的生命，那太残忍。

“当然，只要你和历天明结婚，不仅你儿子女儿一切平安，就是你的丈夫，也会平平安安的。要不然，你的重生哪里有意义啊！”

郑慧雅激动了，“真的，你说的是真的？”她听了这话简直是喜极而泣，“你真能让我们一家都平平安安的？”

她不傻，她在岸边，被他救醒抱在怀里的时候就知道，这辈子，她还得嫁给他。

当时她想，嫁就嫁吧，即便他像前世一样牺牲了，重活过一辈子的她，也再不会像以前那样过的那么艰难、辛苦。可他若能平平安安的，那岂不是更好！

“当然了。”小七拿出一颗白色的药丸，“看见吗？只要有了这个，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所以，你就放心的和主人的祖祖祖祖祖…爷爷结婚吧！”

这几天，他看着二人都纠结死了。这下好了，他能圆满的完成主人的嘱咐了。

……

郑慧雅终于退烧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第一眼就看到的是历天明那充满担忧的眼睛。“慧雅，你醒了？”他高兴的隔着被子抱住她，声音有些哽咽，“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他再抬头时，眼里闪着兴奋激动的光辉，哪里有什么泪啊，郑慧雅觉得，肯定是自己听错了。

想到梦里的情景，她的心里不由的有些柔软，明知道是梦，可还是想跟他靠近一些。

她伸出胳膊想去摸摸他的脸，可胳膊一露出来，二人都尴尬不已。雪白的胳膊，肌肤细腻，不像脸上的皮肤那么粗糙，看的历天明心神一荡。

郑慧雅忙把胳膊收回被里，这才发觉，自己好像没穿衣服。她的脸刹时红了，心脏怦怦的跳动的更快了。

历天明解释道：“你掉水里，棉袄都湿透了，外面冷，一冻，都硬了……大夫和护士帮忙，给你脱的。我已经找人给你表姐捎信过去了，让她给你带套衣服过来……你放心，我没看，你一直盖着被，挺严实的……”

郑慧雅抚额，这人这几天不是挺会说的吗，这话说的，让人真没法听。

“嗯，知道了。”她顿了顿，“谢谢你救了我。”

“是我不好，我要不跟你说这些，你不会跳冰窟窿里。”他先赔了罪，才道：“慧雅，等你好了，你看，我们就把事办了行吗？”他小心的觑着她的神色，见她脸上怔怔的，忙道：“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你过门以后，先和我妈他们住，等以后，我再升了职，你就可以随军了。只要，只要等几年就行。”最后这句话他说的挺没底气的。

“嗯。”郑慧雅低低的答应了声。

她现在这种情况，不嫁给他能嫁给谁？这可不是几十年后那开放的年代，她不嫁给他，那些闲话，吐沫星子能把她给淹了。

历天明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他心里想着该怎么说，才能让她知道，她现在面临的这种状况，而又不被她误以为，他是在逼她嫁给他。

可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嫁给了她。他脸上绽放出喜悦、激动的笑容，“慧雅，你同意了？真的，太好了，太好了……”兴奋过劲的他又使劲的抱了抱她，松开手原地跳了一下，挥舞着拳头大声叫道：“太好了，太好了……”

好心情总是很容易感染别人的，郑慧雅心底纵然有些心思，看他这高兴劲，也不禁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哪个女人，不希望有个优秀的男人爱慕自己、喜欢自己呢！

没有男人，她纵能带着孩子过好日子，可也不希望，自己的男人过早的离世，自己成为寡妇。

她决定把话说清楚，她也想为自己的幸福人生争取一把。“历天明，我答应了，和你结婚。”

历天明嘴角都快咧到耳后了，他傻呵呵的笑，“慧雅，慧雅，谢谢你，谢谢你肯嫁给我。你放心，我一定，一定会对你好的……”

郑慧雅点点头，“我相信你。不过，我同意和你结婚，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你说？”历天明以为她是要衣服或彩礼，只要不太过份，他都能接受。

“我希望你结婚之后，转业回地方上工作。”

离了战场，那他就不会牺牲了。

原谅她的自私，她只是一个小女人，没有那么伟大的情怀，只希望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过平凡的日子。

一句话，把历天明浇了个透心凉。

他的手还在半空中举着，脸色却沉了下来，慢慢的收回手，不解的望着她：“为什么？慧雅，你，”他抿了抿唇，“你当初来相亲的时候，就知道我是军人……”明知道他是军人，还是同意来相亲。那为什么现在又要他转业回家呢？

“你要是不同意和我结婚，就直说。”他认为她是在故意刁难他。

可他抱了她，亲了她，和没穿衣服的她共处一室。

这人，他必须得娶。

可这条件，他无法接受。他热爱部队，热爱他的战友，不能，也不想离开部队回到地方。

第二十七章、争执

第二章到。

室内陷入沉寂。

郑慧雅自嘲的笑了笑，什么喜欢，什么爱慕，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罢了。

她重生当夜，就发了誓，这一世决不嫁给历天明。

可是，兜兜转转，事情朝着她不可控制的方向进行。事到如今，不管她是情愿，还是不情愿，她只能嫁给他了。她为了给自己找个借口，也为自己找回面子，告诉自己，他是喜欢、爱慕自己的。

可是，他拒绝了她的条件。还用怀疑的目光审视他，用怀疑的语气质问他。这些，都让她的心底隐约作痛。

在这一片寂静之下，她冷嘲的声音那样明显，她的脸上带着些冷笑，心底却一片茫然。

他如此干脆的拒绝了自己，嫁，还是不嫁，就成了问题。

要搁落水之前，他说的再天花乱坠，她也可以无视。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的所作所为，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不仅仅是救人的问题。

这不是几十年后，流言蜚语是会死人的。她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将来的孩子们考虑。

可是这么点条件他都不接受，她心里就有些不甘心。

历天明一气之下，说话的语气就有些不好，说完他还是有些后悔的。

可看着郑慧雅自嘲的笑意，他就以为是她不以为意的冷笑，是她对自己的嘲笑。一股心火不受控制的就爆发了出来，“我不会转业的，我虽然喜欢你，可是，我更热爱部队，喜欢我的战友……”

郑慧雅看着他冰冷的泪光，心里一阵阵绝望：你喜欢部队，喜欢战友胜过我，那我呢？我就活该年纪轻轻就守寡？我就活该过一辈子苦日子？然后再苦这一辈子？你既然是这样的想法，又何必结婚生孩子，毁了一个女人的一生呢？

落水之前他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几分钟以前他的兴奋与激动刚刚发生，可现在，他的话毫不留情的戳到她的心底隐秘。

前一世她受的苦在他说的这个话下，就好像一场笑话一样。

可笑的是，她还在考虑怎么挽回脸面而答应他。

郑慧雅脸色涨得通红，她拼命忍住，不想在他面前落泪。可眼圈不由自主的红了，她只能拼命再拼命的不让眼泪落下去。她忘了自己之前已经想通，既然这样了，那就不管将来他怎么样都得嫁给他了，当寡妇也比坏了名声强。她忘了之前她让他转业的话，只是为了自己以后幸福生活的一种努力。她忘了自己如今什么都没穿，只有一床被子严严实实的盖在身上……

她蹭的坐起来，身上的被子滑落下来，露出上半身白嫩细腻的肌肤，和前胸发育饱满的两个大桃子。她却浑然不觉，指着门口怒道：“你滚，你给你滚出去。你喜欢部队，你喜欢战友，那你还结什么婚啊？有本事你跟你的部队，跟你的战友过一辈子去啊！”

这话，不仅仅是对他刚刚求婚的话的回应，更是对她上一世所受的苦的恼怒。

历天明怔怔的看着眼前那丰硕的桃子，桃子上那两点樱红，因为愤怒而一起一伏的，他困难的吞咽了下口水，早把之前的争执忘到了脑后。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和她结婚，不然，会死人的……

“慧雅——”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暗哑，他的喉结不住的滚动，因为眼前那大片白腻而有些手足无措，“你，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郑慧雅看到他飘忽的目光以为他心虚了，冷哼一声刚要说话，就见他那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前定住了，郑慧雅后知后觉的低下头，“啊——”的一声低叫出来，忙把被子往上一拉，身体往下一滑，怒视着他，“滚出去，看什么看？有能耐看你的战友去？”把他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就给忘了。

她的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开了，张雅兰在门外露出脑袋和半个身子，“慧雅？哎呀真的是你在这屋——啊，这是咋的了？”

没说完就看到郑慧雅露出的半个白皙的肩头，她忙走进来关上门，还不忘叮嘱门外的程志，“你在外面等着”。门关了，她一回头，就看到历天明站在床的另一侧，呆呆的看着郑慧雅，而更让她气愤的是，他竟然流鼻血了。

作为一个成熟的女人，她当然明白，这场面代表着什么。只是，现在虽然男女平等了，可在某些方面，对女人还是很不公平的。如果让旁人看了，肯定不会想这场面有什么前因后果，而是对郑慧雅指指点点，讲究她不要脸，勾引男人云云。

现在这种场面，即使只听了个大概，表妹是落水住院了，张雅兰也知道，表妹是嫁定历天明了。这还是她，并不知道历天明当着许多人的面做了人工呼吸；也不知道他当着医生护士的面说她是他快要结婚的未婚妻。

在她心里，是为表妹高兴的。

可是又怕外人知道了瞧不起表妹，以为她是靠某种手段才让历天明娶她的。

“天明，这是怎么回事？慧雅怎么了？”作为娘家人，不管她心里怎么想的，首先要表明一种态度。接着又好心的指着他的鼻子，“你流鼻血了。”

历天明被张雅兰严厉的声音惊醒，看到她的目光带着些好奇，又带着了然落在自己身上，他的脸腾地红了。不过，他毕竟久经沙场，也是个老油子了，从裤兜里掏出湿呼呼的手绢，胡乱的擦了擦，轻描淡写的解释道：“她落了水，身上都湿透了，大夫和护士帮她换了衣服……刚才又发烧，我不放心，过来守着。”几句话解释清楚，又一本正经的道：“虽然给她做人工呼吸是为了救她，刚才那种情况也是因为她烧的太厉害了，我不放心。”他顿了顿，眼光描向正运气生气的郑慧雅，“但你们放心，不管怎么样，我会对她负责的。等她好了，我们就去登记结婚。”

第二十八章、双方

郑慧雅抓起枕着的枕头朝他扔去，“滚，你给我滚，我不用你负责，你爱娶谁娶谁去！”

历天明看她的表情好像马上就要崩溃似的，没敢再惹她，“我马上就出去，你别生气，气大伤身……”郑慧雅心里堵的难受，见他还在唠叨，左右看了看，他忙开门出去，“我这就走，这就走……”

张雅兰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二人，觉得不过几个小时没见，表妹和历天明的发展也够快的了。

今天是周日，历天明约了表妹出去，他偷偷跟程志说中午二人在外面吃饭。郑慧雅走了以后，夫妇二人就去了大姑姐家。报信的人找到程家，铁将军锁门，就把口信带给了邻居，中午他们夫妻二人在大姑姐家吃完饭回来，才听邻居说起有人捎信来，忙回家取了衣服过来，这来的就有些晚了。

她虽然心疼表妹，可看到历天明依然是湿棉衣，人又是他救起的，还表态说会负责娶她。这脸上的笑容就止不住了，“看看，天明，这事巧的。听我家老程家你相中慧雅时，我就寻思，你们二人还真是有缘。行了，她脸薄，你别在意，我帮她穿上衣服，你先出去等着。对了，让老程回家取件衣服给你穿，这要结婚了，感冒也不好。”

又跟郑慧雅念叨，“看看天明对你多好，他自己还穿着湿的呢。这大冷的天，冻个好歹出来。”又小声的劝：“别任性！”

“谁要跟他结婚。”她恨恨的说了一句，看历天明风轻云淡的往外走，不由又有些沮丧，又有些失望。历天明走到门口开了门，一只脚迈出去，一只脚在门口，回头很认真的道：“慧雅，刚才我说的话可能有些不妥当，你别往心里去。不过，希望你能理解我。在我心里，你，和他们同样重要。”

哼，郑慧雅冷笑，现在说这些好听的，晚了。

眼泪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流了下来。

她没大声哭，但那无声的哭泣让张雅兰心里难受得很。她不明白表妹为什么哭这么伤心，只好按自己心里想的劝她：“……不管咋样，他这个人不错，之前就认识了，还说了想娶你……你就别伤心了，哭的表姐心里这个难受……”

郑慧雅哭了一会儿，心里觉得发泄出来不少，恨恨的想：什么狗屁名声，我还不要了呢，反正不管什么时代，都有名声不好的人，人家活的照样很潇洒。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把我的位置往前提了提，不就是看到我的裸*体了吗？哼，一个色胚！表面看着挺正人君子的，实际上就是一个流氓……

她在心里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这心里的压抑和苦楚才稍减了些。

“慧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俩，这事，这可真够快的了。”张雅兰看她不哭了，表神也和缓多了，看向她的眼神暧昧起来。在她心里认知，总觉得二人这样是很亲近的表现。要不亲近，你能和个不熟悉的男人那样发脾气吗？她从包袱里拿出一件小褂，郑慧雅没接茬，她接过衣服小声道，“我自己穿吧！”默默的套上小褂，又接过来一件表姐的旧棉袄穿上，套上一条旧棉裤，虽然不太合身，棉裤里面也空荡荡的，但好歹不再裸着了。

她默默听表姐絮叨着“……这可真是件大喜事，你大姨知道了保证得乐坏了，还有你姐，我明天上班就给她发电报，让她也高兴高兴……”

郑慧雅沉默了片刻，打断她的话：“姐，这事，是个意外。人家救了我，总不能就因为人家好心，咱就赖上人家吧！这什么结婚的事啊，就别提了。”

张雅兰一听跳脚了，“你傻啊你？又不是不认识的人，说什么赖上人家。那不是你俩正在处对象呢吗？那不是他约的你吗？昨天他找你姐夫的时候，都跟你姐夫说了，看你挺好的，约你出来，就是为了商量结婚的事呢！”接着又警告她，“我跟你说啊慧雅，你别犯傻啊，这事，就这么定了。天明那个人，责任人还是挺重的，你啊，能找到这么个男人，就烧高香吧，别不知足了！”

她心里苦笑，是不是在所有人的心里，她能攀上这门亲事都该偷着乐啊！“姐，这事不成。要没有我落水的事，嫁他倒也没啥。也是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人言可畏，大家伙都该以为，我是赖上人家的。到时候反倒连累姐和姐夫。”反正当时具体的发生了什么表姐也不知道，历天明那个人也不会说那么详细的。

张雅兰听了最后一句话有些犹豫，她们夫妻都有工作，而在单位，最重要的就是名声。她低头思虑了下，一抬头看到郑慧雅那茫然的眼神，心里不由的沉了沉，“慧雅，这事啊，先不忙着说，你精神不好，先睡一会吧。”

郑慧雅点了点头，她发完怒火之后，这心里空空的，精神和身体都疲惫的很。“姐，那我先睡了。”想了想不放心又叮嘱道：“这事，就按我说的办吧！反正我家也不在宁县，等我好了就回家了，谁也不认识我，时间长了，谁还记得这事啊！”

张雅兰怜惜的把被子给她盖好，看她昏昏沉沉的睡着了，才叹了口气出去了。

走廊里，程志正依着墙抽烟。她左右看了看道：“你咋还在这医院抽上烟了呢，呛死了快掐了它。”又问：“历天明呢？”

程志把烟掐灭，抬了抬下巴，“搁那屋换衣服去了。慧雅怎么样了？怎么还落水了？我听护士来，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冻硬了，是天明抱着来的。”

张雅兰没回答他的那些问题，先是问：“他家也来人了？”这才把历天明的话都说了一遍。

程志听了赞道：“天明这小子就是有责任心，这下你放心了吧！”

张雅兰嗔道：“就是没出这落水的事，他不也说了要娶慧雅吗？这算什么责任心啊！我看啊，慧雅才是懂事呢！”就又把郑慧雅说的话学了一遍。

第二十九章、不善

第二更！

程志听了啧啧道：“真没想到，这丫头不言不语的，还挺有主意的。”他夸完，小声道：“我觉得吧，要是天明没看中她，就是碰巧了把人救上来，她不赖着他是个好样的。如今，这算啥赖上？一会，我跟天明谈谈，要是行，就把事儿给他们定下来。你跟孩子他姥姥说一声，这定亲，咋地也得有个长辈出面才行。明天，再去给她姐发个电报，告诉那头一声。”

二人商量妥当，历天明换完衣服出来了，“老程，嫂子，今天的事对不住了。本来是想领她上大河溜达溜达，说一下结婚的事，没想到冰裂了，她掉进去了。幸好人没事了，要不然，我怎么对得起你们。”

这小子很上道，程志心里赞道。他主动说了，约郑慧雅就是为了谈结婚的事，以后这事传出去，也没人会以为，这门亲事是因为救人而成的。程志就道：“这事是个意外，谁也不想的是吧！行了，男子汉大丈夫，这事过去就过去了，咱们看看，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本来就是要娶她的，出了这事，那更是没说了。等她观察一天，要是好了，我就和她回家开介绍信，结婚！”历天明语气铿锵。

可惜，从医生办公室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是历家老大历翠华。她厉声道：“结什么婚啊？一个农村姑娘，救了她不知道感恩，还想赖上我们，没门。”

她眼神不善的看着程志二人，“程志，我妈还说你们两口子办事妥当，妥当啥啊妥当，你说说，你们办的这叫啥事啊！我大弟这么好的条件，你们给他介绍个农村姑娘。那农村的，字都不认识几个吧，那能配得上我大弟吗？之前还敢瞧不上我大弟，现在我大弟救了她，她名节坏了，就赖上我大弟了。这种人，怎么能进我老历家的门？！”

张雅兰的脸色黑了，不客气的道：“历家大姐，你这话说的不对了，农村怎么了？你瞧不起农村的？你敢不敢上外面去跟大家伙说这话？”

刚过一年好日子就不知道天黑地厚忘了本，真是小人得志！

“再好了，介绍我表妹给历天明认识，可是郭姨同意的，你有想法，跟郭姨提去呗，在这说啥呀！还有，你一个出了嫁的姑娘，也能做得了你弟弟的主？”

“现在什么年代了，解放都多少年了，还名节坏了？我表妹让你弟弟救了就坏了名节？咱上妇连就唠唠呗，看看这事你有理没有？再说了，我表妹可是你弟弟约出去，约的时候就说了，可是要谈结婚的事的。”她说着，斜眼瞅了她一下，“不知道就别在这儿瞎说，也不怕人笑话。”

她心里存了气，说话没留情面，语速飞快的说完又冲着历天明道：“历天明，你要是连自己的事都处理不了，还得你出嫁的姐姐说的算，就不应该来约我妹妹。”

历天明脸色铁青，先喝斥姐姐，“姐，这是我的事，我又不是小孩了。我的事，不用你管，我自己说了算。”又给张雅兰道歉，“……别在意，平时我不在家，家里的事我姐不少操心，习惯了……”

张雅兰想到表妹嫁过去，以后少不得和这个大姑姐来往，压下不悦，笑道：“没事没事，我也是爆脾气，说开了就好了。”又很亲切的对历翠华道：“历家大姐啊，他们自己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做决定吧！我这个表妹啊，不是我夸，能干着呢，家里家外那可是一把好手，虽然读书不多，可也没放弃学习。谁要是娶了她，那可做梦都能乐醒了。”

历翠华被她咽的够呛，又被大弟训斥，脸色很不好看，也没接张雅兰给她递的梯子，转头就走，“我管不了你，咱妈总能管吧，哼，我看你怎么跟咱妈说！”

历翠华很生气，头一天让他去送鸡，就是想给他和杨丽媛创造个机会，可没成想，今天他就要娶那个之前嫌弃他的乡下丫头。

她头也不回的回家去，想在母亲跟前上上眼药，只要老太太不同意，那这亲就结不成。

她就不明白了，杨丽媛有啥不好的，为什么大弟就看不中呢，非要娶个啥也不是的丫下乡头。这又不是几年前，现在谁不想在城里呆着，找对象自然也要找城里人。

历天明有些尴尬，“你们不用在意我姐，我妈是明理的人，她不会反对的。”

张雅兰笑道：“我相信你，你个大连长，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不能自主，那成啥人了。”这话是事实，也是给他压力。历天明自然明白，不在意的笑了笑，又跟二人道：“麻烦嫂子照顾她，我这就回家去一趟，把这事跟我妈说一声。”

等历天明走的没影了，张雅兰才压低了声道：“我真没想到，来的是天明的大姐。看来，他大姐还真是没事就在娘家呆着。你没看着，那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又摇了摇头，“我看啊，慧雅嫁过去了，这大姑姐也难处。”

“你们女人就是事儿多。一个嫁出去的姐姐，不好就少来往呗！”程志不以为意，在这个问题上，男人和女人的思维，从来都不在一条线上。

历家。

历天明走的很快，他知道大姐和母亲关系很好，而前几天母亲知道郑慧雅不同意这门亲事时，就很不高兴。再听了大姐的话，肯定不会痛快的答应就是了。

虽然知道，母亲不能左右他的想法，但一个被婆婆喜欢的媳妇，和一个婆婆看不上的媳妇，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和母亲关系融洽，和睦相处。

他还要回部队，而现在又不够随军的条件，如果妻子与婆婆相处不好，那家里会闹的鸡飞狗跳。

他准备跟母亲好好谈谈。

“什么？”果然，郭秀丽听了儿子的话很不高兴。

“你真要娶那个姑娘？她不是没看中你吗？”郭秀丽就是因为这个生气的，你个农村姑娘凭啥看不上我优秀的儿子？

“妈，你别听我姐瞎吵吵。我不都说了吗，不是她看不上，是她觉得咱家条件挺好的，她配不上咱。”历天明很后悔，当时怎么就一时兴起问了大姐那个话。

第三十章、不是梦

“那她咋又同意了？这回就能配上了？”郭秀丽不像历翠华那么多事，对于儿子的意见，她还是很尊重的。只是，这心里很不舒服，说话就带了些讥讽的语气。

“妈，这几年，我就看好这一个。”历天明说的很慢，很严重，“你不是想让你儿子打光棍吧！”

郭秀丽怕的就是这个，这个大儿子在外当兵多年，几年才回来一趟，非常有主见。他若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倔着呢！

“我也没说不同意啊，你要看好了，那就娶吧！”郭秀丽性格并不强势，好说完以后见儿子神色舒展，不由的又嘀咕，“也不知道那姑娘性格咋样？你平常也不在家，要娶个性子不好的，我们娘们再处不来可咋整？”

历天明笑道：“妈，这你放心吧，慧雅性子很好，你会喜欢的。”他想了想又道：“要不，你跟我去医院看看？”

郭秀丽想了想点头，“行，那咱现在就去。”

历翠华进门就听到二人的这对话，她气了个倒仰，哪有未来老婆婆上赶着去看还没上门的儿媳妇的？她拦住就要出门的郭秀丽，气哄哄的道：“妈，你不能去。这门亲，不能结。”

历天明冷冷的道：“大姐，这是我的亲事，我乐意就行了，其他人管不着。”

历翠华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大弟，你长大了，姐的话也不听了……”巴拉巴拉的一大通，无非又是老调常谈。

历天明的脸色更冷了，他和郑慧雅吵完就走了，还没空跟她好好唠唠呢，本来心里就烦，大姐现在这样，更让他没了耐心。“大姐，你成天把这套嗑拿出来说，你不烦我都烦了。是，我小时候你带过我，那咱们不是姐俩吗？难道你要因为这个管我要报酬不成？我都快三十了，在外面大小也是个连长，手底下也管着不少人，我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不能做主，我还活着干什么？我还是个男人吗？”

历翠华不吱声了，她历来是这样，别看在家里咋咋呼呼的，可只要这个弟弟不高兴摞下脸子，她就不敢吱声了。典型的欺软怕硬。看了二人又要往外走，忙拦住郭秀丽，“妈，你不能去。”眼角瞅见历天明那黑如墨的脸色，赶紧解释道：“你的事我不管了还不成吗？不过，咱妈真不能去。”

她面色诚恳，心里却将大弟和那女人狠狠骂了一通，解释道：“妈，这儿媳妇都一次没上门哪，哪有你这当婆婆的就去看她的道理。”这不得把她惯上天哪！

“你就在家等着，她不没啥大事吗？等她好了，让天明领家来。”她苦口婆心的劝着，郭秀丽就动摇了，“你说的也对，那行，天明啊，我就不去了，你明天领她来家吧，妈给你们包饺子。”

历天明想了想，“那行，别明天了，她今天身体这样，咋也得养两天，就礼拜三吧，我跟程志说，咱们先上她家去认亲。然后我陪她回家开介绍信，这次趁着我在家，就把事儿给办了。”

至于郑慧雅一气之下说的话，被他给忽略了。

等他再返回医院时，郑慧雅睡的很不安稳，张雅兰急的直给她擦汗，“这是吓着了，肯定是吓着了。”却不敢说找人叫叫魂的话，“老程去我娘家了，我娘一会儿就能来，她来了就好了。”

老太太多少懂些惊吓叫魂之类的，在村子里也有相好的人家孩子吓着，偷偷的去找她帮着叫魂。

历天明把周三认亲的事说了，张雅兰听的一愣一愣的，这就认亲了？太快了吧！不过她还是笑着点头，“行，我们家没啥说的，那时候，我请假，中午就在我家吃。”

历天明道：“嫂子，我也不知道家里这边订亲都啥样，我姐那人……咱不说她，我妈这么多年也没办过喜事了，也不明白。你看，你帮着问问，毕竟慧雅家那头和这边规矩一不一样咱也不知道。”

郑慧雅此时正在和小七激烈的争吵。

“不是都告诉你了吗，让你重生回来就是与主人的祖祖祖祖祖……爷爷结婚的。你不结婚，历安平从哪来，我主人又从哪来？”小七很委屈，觉得主人的祖祖祖祖祖………奶奶很不讲理。“有这个药，他的生命得到保证，你让他转业，历家怎么会有以后的成就？”主人他们可是军事世家，转业了，军事世家从哪来？

郑慧雅怒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个梦里的小破孩还想管我的生活？”她也很委屈，“不过是个梦，这药用不能拿到现实中用，有个屁用！”

小七瞪大了眼睛，不会吧，他都这样解释了，难道主人的祖祖祖祖祖………奶奶竟然还把这当梦？不是说，她很聪明的吗？不是说，主人家有那样的成就，与她是分不开的吗？

“谁说这药不能拿到现实中用？”小七的眼神有些幽怨，就差在他脑门上刻着“你很笨”的字样了。“我都解释的那么清楚了，你还以为是梦，真的让我很无语哎！”

郑慧雅愣了一会，不服气的道：“你没说清楚，我当然以为是梦了。还有，我怎么能把这梦里的药丸变成真的？”

小七觉得，主人把他派回来，完成的这个任务实在很有挑战性，因为他要帮助的对象很笨很笨哎！他很无奈的解释了一遍，然后挥了挥手撵她，“快点回去吧，他们都着急了。”目送她离开，才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哎呀妈呀，真是急死我了，这智商……”

郑慧雅眯着眼睛，看都没看历天明。

如果有可能，她真的不想嫁给他。刚才他的话太让她伤心，太让她绝望了。

她手里握着那颗药丸，在心里默想一下，药丸果然如小七所说不见了。

她心里五味沉杂，如果，这药丸出现在前世多好？哪怕，出现在二人争吵之前也行啊！

现在，他说的那话太伤她的心，让她甚至痛恨自己的重生。果然未知，才是幸福的。

第三十一章、定下

“大姨——”她说着，声音不争气的哽咽起来，“大姨，你怎么才来啊！”这绝对不是抱怨，而是跟大姨在撒娇。

看到老太太，就想起前世她对自己的疼爱，老太太身体健康，她回来时，老太太九十多岁了，除了有些糊涂，身体还是很好的。

郑慧雅的大姨张玉杏五十五岁了，在农村常年务农，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一些。张玉杏是个健谈的人，为人处事很是周详，生了一儿一女，因为年轻时帮过不少人，有那感恩的，混的比较好的，为了报答她，主动帮她安排了两个孩子的工作。

这也是为什么张雅兰一个农村姑娘能到县档案馆工作，还嫁给了武装部工作的程志的原因。

张玉杏只有一个妹妹，就是郑慧雅的母亲张玉莲，姐妹二人的感情很好。妹妹去世后，留下了两个女儿，她每年都要接她们去家里住几天，也是变相的给孩子撑腰，免得孩子受后娘欺负。

郑慧雅的亲事，就是她催着女儿帮着介绍的。

“不哭啊不哭啊，大姨这不来了吗？雅啊，还难受不？咋这么不小心呢，还能掉水里去。幸好命大，没啥事，要不这寒冬腊月的，你要出了事，大姨怎么对得你妈啊！”张玉杏说着抹了把泪。

“大姨，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精神着呢！”郑慧雅一看把大姨惹哭了，忙安慰她。

“哎，管咋的没出大事就是万幸。”老太太迟疑着，回头看了眼历天明，小声的趴在她耳边道：“你姐都跟我说了，这小伙我看不错，这事啊，听大姨的，大姨就给你定下了。”

郑慧雅咬了咬唇，眼角瞟到他关切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也小声的道：“大姨，这事不急，等他走了咱再唠呗！”

“对对对，看大姨，糊涂了。”她说着就回头，“小历是吧，你看，我们雅啊没事了，这多亏了你，雅兰和我说了这事，你们家是啥态度？要是行，找个时间，咱们双方老人坐下来，把事情定了吧！”

历天明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大姨，我叫历天明。这事啊，我刚回去跟我妈说了，我妈很高兴，一个劲的说好。你老要是同意，我们过几天就上家去行不？”

郑慧雅急的在这边去拉大姨，不是说了不急吗，怎么这就定下了。

张玉杏拍了拍她的手，笑眯眯的道：“雅啊不急，啊，不急！”又对历天明接着说：“那行，那我们就在家等着了。”接着赞道：“雅兰说给我们雅介绍个大十岁的，我还不乐意来着。看到你这人啊，这么有责任心，有担当，是个好小伙子，我啊，就放心了。”夸完历天明就夸自家闺女，“不是我夸口，你眼光好，一眼就看中了我们慧雅，我们雅啊，可是个好姑娘，家里外头，就没有她不能干的活。那种地伐树，赶的上一个壮劳力。家里收拾的利利索索，做饭的也好吃，针线活也好，那鞋，都是她自己做的……你娶了她啊，可真是不亏。”又笑眯眯的总结：“我们雅的好处啊，一时半会儿的说不清，等你们结了婚，过日子时间长了，就知道了。”

张雅兰直想捂脸，老太太这真是下了大力气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外甥女是天仙呢！

郑慧雅听着老太太的话，心里也在疑惑：这说的是我？原来，我有这么多的优点呢！

只剩自家人了，郑慧雅嘟着嘴埋怨，“大姨，不是说了等他走了咱们再唠吗？怎么你这么着急就要把我定给他。”

张玉杏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语重心长的劝说，“雅啊，你姐跟我说了，他看好你了，这才约你出去的。不说他还救了你，就这长相，这人品，这么好的人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别看大姨把你夸的天花乱坠的，可农村的姑娘，有几个不是这样能干的？大姨再觉得你好，可你这农村户口，只是小学毕业，又没个工作，想找个好的就不容易。你不想嫁他，难道你还想再找个农村的受苦受累一辈子？”

“退一步讲，他都亲了你，抱了你了，就算为了救人没办法，可大姨可听说了，他上医院来，跟大夫护士说的，可是你是他对象，而且就要结婚了。”

“这事，这么多人知道了，马上就会更多人知道，人言可畏啊！你要不嫁给他，你这辈子就毁了……”

“听大姨的，这小伙子是你姐夫的战友，都当连长了，他要不好，那组织上能让他当连长吗？”老太太把利弊分析给她听，苦口婆心的劝着。

郑慧雅心里什么都明白。

可她就是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看大姨和表姐的意思，这个人她是嫁定了。不然，这流言蜚语的就能要了她的命。除非，她像有些人一样，什么脸面都不要，豁出去什么都不在乎。

可她说的狠，真要那么做，只怕做不到。

她不死心，听她们把他说的这么好，她忍不住反驳，“他说了，我在他心里比不上部队和他的战友呢！”

张玉杏看她一脸不甘，抚了抚她的头，“傻丫头，他这话没毛病啊！你和他刚认识几天啊，他在部队上呆了那么多年，和他的战友在一起多长时间啊，你这能比吗？”

“那部队上培养他那么多年，他要是认识几天的人就把组织上的教导给忘了，那这个人才不能要咧！我看他这样挺好，不装假。”

“再说了，这两个人刚开始不熟悉，自然比不得家人亲近的人有感情。就好比大姨和你大姨夫刚成亲那会儿，你大姨夫那时可听他娘的话了，他娘看我不顺眼，就因为我多吃了个窝头，就挑拔着你大姨夫揍我。我那时候也伤心啊，可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老老实实和他过日子，好好伺候他们一大家子，时间长了，有眼睛的就能看着。他老娘再挑拔，他就不信了。这人和人之间相处啊，日子久了才能看到对方的好，他看到你的好，他心里的那杆秤自然就偏向你了……”

第三十二章、定亲

郑慧雅默默听着，老太太的话没有什么至理名言，却是这时代最实用的大道理。

她知道，她之所以伤心，是因为她把前世和今生弄混了，心里之才不甘心，这才愤怒。

可老太太说的对，感情是处出来的。

他们刚认识几天，历天明又没有前世的记忆，就是喜欢，就能有多少，自然无法和培养他，和他朝夕相处的战友比。她要是介意，就努力把他的心抓过来就是。

她若是不在意，就只过日子不交心就是。

不管郑慧雅心底对这桩亲事到底愿不愿意，她的亲事算定下了。她在医院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就回了张雅兰家。老太太没有回自家，不只没回，还把老头也弄来了姑娘家。

郑慧雅在老头老太太精主照顾下养了两天，身体好的差不多了。这两天，历天明每天都过来看她，尽管她对他没个好脸，他还是好声好气的跟她说话，哄她开心，尽心尽力的照顾她，甚至是讨好她。

他对于那天自己一气之下说的话很是后悔，可这个话说出口，解释是没用的。他才跟她保证会一定对她好，就对她说出这种话，也难怪她生他的气，不肯理他。

只有等以后了，对她好一些，再好一些，慢慢的，总能把这个心结给她解了。历天明这样想。

礼拜三这天，一大早郑慧雅就被大姨叫起来，扎上两条这时代的特色大辫子，穿上藏蓝色秋衣，加上这些日子折腾的瘦了好多，不像原来那么带着结实健康的美，反倒有些楚可怜的韵味。

大姨、大姨夫都在，表姐和表姐夫也请了一上午的假，以示对这件事的重视。

郭秀丽和历天明上午九点准时上门了。二人拎着个大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的是啥。郑慧雅心想，莫非是见我落水了穿着表姐的不合身的旧棉袄，给我做了个新的棉袄？

历家老大历翠华想跟着来，被历天明严辞拒绝了。他觉得，到现在他都没把人哄好呢，大姐再去，那张嘴没个把门的，把人得罪了，他年前还能抱上媳妇吗？

郭秀丽前世很喜欢这个儿媳妇，觉得她很健康，长得好又能干，重要的是一看就能生养。可今天这一见，她心里大失所望。

这个儿媳妇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穿着秋衣，也能看出来，人很瘦，娇娇怯怯的，这样的女人，是农村出来的吗？能顶门立户吗？能干活吗？

郭秀丽表示很怀疑。

可她什么都不能说，儿子看中了，她得表示支持。要不然，依着儿子那牛心左性的脾气，她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

“可能是家里条件不好饿的，等过了门，多给她煮两鸡蛋，再杀只鸡熬点汤补补就好了。”郭秀丽心里想着，那眼神落在郑慧雅身上，就带了些思索。

张玉杏坐在炕上，拉着她的手，把她的视线吸引回来，笑眯眯的道：“她郭姨，别看这孩子瘦，干活是把好手，家里家外都拿得起来……就这瘦，也是这些日子折腾的，刚来的时候可壮实了，不信，你问你家小子。”

郑慧雅低着头坐在炕沿上，听到这话一头黑线。

壮实，这是形容女孩子的吗？

不过，听到郭秀丽的话，就知道这年代的老人对这一点看的很重。“……看着是个好的，文文静静的，好好！听老嫂子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家老大常年在外面当兵，这要是娶的媳妇当不起家，太柔弱啥的，我这当娘的也得跟着操心。能干好，能干好。”

张玉杏就笑的更高兴了，二人坐的更近一些，就喳喳咕咕的说起结婚的事。

“……咱家的条件老嫂子也知道，也没啥拿得出手的。孩子们结婚以后，老大还要回部队上，她一个人也不放心不是。我们商量了，就让他们在我们那结婚，我和孩子们挤挤，等老大走了以后，让我家老小和她嫂子一块住。”郭秀丽停顿一下，看了眼一直垂着头的郑慧雅，“她年纪还小，人情往来过日子啥的，我正好教教她。”

这年代，宁县县城里不兴彩礼，结婚一般男方给做套衣服，有的还能给十块二十块的买几尺布做身衣服就是很好了。给彩礼，那是老一套的做法了。

郭秀丽又把搁在旁边的大包袱拽了过来，打开系的结，拿出一件灰色格子的连帽呢子大衣。“这是老大找他战友帮忙去江城买的，回来又去供销社找咱县上最好的老裁缝给做的棉侯（读二声），看看，喜欢不？”最后一句是对郑慧雅说的。

郑慧雅对待这位前世给她无限关怀，又让她过的无比悲苦的婆婆，心里五味沉杂。她怕自己看着她的眼神中有埋怨，有委屈，让她看出来，这才一直低头装娇怯。

她看着这件大衣的眼神更是复杂，这可是前世所没有的。前世，她一心想嫁出去，有这么好条件的人家看中她，她乐的都找不着北了，什么都没要，只拿了自己的衣服就嫁过去了……

谁能告诉她，她是该可怜前世的自己，还是为今生的自己庆幸？

这可真是应了那两句话：会叫的娃儿有奶吃。太过容易得到的都不会珍惜。

“谢谢，很漂亮！”这是真话，这年代，给做件衣服的有，可做成这时髦的棉侯样式的很少。至于喜不喜欢的话她并没正面回应。

棉侯，就是这时代这种格子的连帽呢子大衣的叫法。从哪来的，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谁结婚要是有一件婆家给做的棉侯，那她肯定务有面子。

郭秀丽自然没听出来，她很满意的看着这衣服，往她身上比量了比量，“穿上肯定漂亮。”

历天明却注意到了，他虽然一直和程志、老爷子在唠着家常，但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她们女人间的互动。她坐在那，好像娇羞的样子，可他就是知道，她分明是不想多说话的表现。

他的眼神黯了黯，紧接着又坚定起来，他就不信，他搞不来一个小丫头。

张雅兰笑道：“看这衣服就知道，郭姨和天明将来一定会对我们慧雅好。慧雅啊，你结婚以后可得好好孝敬你婆婆才行。”

郑慧雅低不可闻的应了一声。

第三十三章、租房

郭秀丽把衣服拿出来，张玉杏就更满意了。她不是满意那一件衣服，而是满意那件衣服背后带来的意思。这是历家，历天明和郭秀丽对她们慧雅的重视和喜爱。

郭秀丽见张家人很满意，心里也有些得意，这礼在当地也算上数的。她把包袱里的藏蓝色毛线拿出来，“…也是在江城买的，咱这供销社，可没有这么好的线卖。让程志家的给这孩子织件毛衣穿，结婚的时候穿上就更漂亮了。”这是怕她脱了那件大衣，里面没有好衣服，是给她做面子的。

可张玉杏还是很高兴，摸着那柔软的毛线笑的一脸褶子，“不用她姐给她织，她织的好着呢！”这时候卖的毛线和布料一样，不是蓝的就是灰的，色彩特单一。

郑慧雅会织毛衣，村子里的小姑娘时常聚在一起，把线衣袖口上的线拆了织个手套，袜子什么的。她的大姐比她大的多，参加工作早，找人用旧自行车车条给磨的毛线针，她当成宝一样。

“真的？”郭秀丽没想到她连织衣服都会，她以为她们家生活困难，不可能有线给她织，这太让她意外的，不过心里觉得，或许，儿子的这个媳妇娶的不错。“那太好了，这孩子啊，还真像老嫂子说的，手巧，有内秀！”

这算很好的夸奖了。

张家人就知道，郭秀丽这个婆婆对郑慧雅这个准儿媳基本是满意了。

听着那三个人唠的火热，还有郭秀丽不时投射过来的，略带挑剔的目光，郑慧雅如坐针毡。

她知道，一切与前世不同了，郭秀丽对自己并不是很满意。她喜欢什么样的儿媳妇，她心里清楚的很。她之所以这么大度，这么痛快的同意亲事，还拿出这让张家满意的所谓彩礼，肯定是顾忌着历天明的决定。

而她，也不想，和前世害她的人一起生活。她看到郭秀丽，就想到，她前世劝自己嫁的那个无赖的男人，心里就隐隐做痛。如果只有老太太，她不是不能忍，毕竟她也是被儿女骗了。可和她在一起生活，就得每天面对伤害她的历翠华和历天亮，这让她无法，也不能容忍。

嫁给历天明，是无奈的决定，也是必须走的一步。可将来的日子怎么过，却要由她自己来决定。

她决定再努力一把，为自己，也为她以后的家生活的更好。

她站起来，小声的说句：“大姨，郭姨，你们先唠着，我去外面添块柴禾。”没人阻止，张玉杏还趁机夸道：“不是我说，我这闺女，可有眼力见儿了，眼里有活，招人稀罕！”

郭秀丽笑着点点头，还朝儿子使了个眼色，让他跟出去。她心里有些得许的得意，看她们带来的这些东西，要还有人瞧不上的，那她可真是瞎了眼了。她让儿子跟出去，自然不是为了儿子帮她干活，而是让儿子在她面前露脸。

而历天明在郑慧雅说出这话就已经站起来，大步跟在她后面，“我帮你！”

看着二人出去，屋子里的人就都善意的笑了。

郑慧雅没有阻止，她拿块木头绊子添进灶炕里，又要去拎之前程志拎进屋的煤块。历天明赶紧拎起来，用炉钩把炉子上的炉圈拿下来，倒桶里的煤倒进炉子里，又拿炉钩捅了捅，让它着得更旺。二人做这一切的时候，都没有说话。直到都做完了，历天明才打破沉静，“慧雅，你还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肯定会让你满意。”这话是应承，也是对之前伤害她的话的描补。

郑慧雅斜着眼看了他一眼，那眸子里的幽深、痛苦和复杂，看的历天明一愣。“真的？你说话算话？”她的语气有些有气无力。

历天明顾不得多想这眼神里的含义，忙点头保证，“真的，男子汉大丈夫，吐口吐沫成钉，我不糊弄你，只要我能做到的，肯定尽全力去做。”

他做完保证，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到那天在医院里……“慧雅，你说吧，我指定答应你。”

刚还说能做到的肯定做，现在就变成指定了。

郑慧雅心里懒得吐槽了，她抿了抿唇，张口道：“结婚以后，不在你家住。咱们在外面单独住。”看着他目瞪口呆的表情，心里不由的一阵畅快，“当然，不是要你买房子盖房子，咱们先租一间房子住。”

她没等历天明开口，一口气接着说下去，“其次，你的工资要上交给我，每个月给你妈多少钱，咱们再商量。”说完，她眼神注视着历天明，斩钉截铁的道：“就这两条件，你都能做的到。”

当地农村结婚后一大家子在一起的很多，可在县城里，因为人口多，结婚后在外面单独住的很多，可以说，郑慧雅的这个条件不算过份。

如果历天明不是当兵的，而是在当地工作，那这个条件她都不用提，二人肯定是在外单独居住。

“慧雅，我在家住不了几天就得回部队，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历天明想了想劝道：“再说，你一个女的单独过日子，劈个柴禾拎个煤啥的，也不方便。你跟我家里人一起住，重活不用你，我弟弟就能都干了。平常还有个人跟你做伴，晚上省得你害怕。”

就他那弟弟，懒得恨不得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的，还能帮她干活。只怕，她和他们一大家子住一起，什么脏的，臭的，累的，苦的，都是她的活才是。

“不，我一个人不害怕，你说的那些我一个人都能干。”她想了下决定下剂猛药，“你家里那个弟弟挺大了吧，我听我姐夫说，比我要大好几岁，眼瞅着也是要说亲的人……你家里也不宽敞……这年龄上，住一块也不太方便。”

她说的也算委婉了，要按她的想法，是想直接说，你二十三四岁的弟弟和十七八岁的嫂子住在一个房子里，真的好吗？

历天明怔了怔，他倒没想过这个问题。跟个比自己还大好几岁的小叔子在一个屋檐下同住，还真是不太方便。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你说的也是，是我考虑的不周。那我就回去找找看，我家跟前有没有出租的房子。离我妈那近些，也方便些，有他们照顾你，我也放心。”历天明是个决断的人，一旦发现自己的决定失误，立刻就改正。

“我想把房子租在河北，平时，我还能出去打个零工，或者干点什么？”她迟疑了下就道：“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让你小妹妹跟我做伴。”

第三十四章、买肉

前世她和这个小姑子历翠霞关系也并不亲近，但历翠霞从来没有难为过她。她嫁进历家，不可能和历家人都不来往，历翠华和历天亮，她不想多来往，可两个小的历天晨和历翠霞，趁他们现在还小，她倒是可以好好相处，拢在身边。

“我的工资虽然不多，可省着点也够花了。不用你出去辛苦。”没有正式工作，打零工都是去那些工厂或县里的砖厂，干些出大力的活，她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哪干得了这个活。

“不，既然结婚了，咱们就是一家人，我想让自己的日子好一些，想为这个家尽一些自己的力。”看看，她说的多好听，你要不同意，就是不想我好过。“再说，你不还得给你妈工资养家！”到时候落在她手里能有多少钱？

历天明苦笑，“我妈有工资，我二弟也大了，能挣一份工资了，这事，以后再说，成不？”

当然可以，只要同意租房子远离他们家，只要同意把大半工资交给她，那她以后想怎么样，天高皇帝远，他管得着吗？

事情说定了，郑慧雅被逼无奈的心情终于得到些释放。

心情一好，脸上就带了些出来。

望着她明媚的目光，历天明心里一片柔软，只觉她那点条件实在不算是事。

等二人回到东屋，张玉杏和郭秀丽就都很满意，看二人的神色谈的很高兴，这亲事，就算定下了。

定亲之后就是结婚，郑慧雅前世见面后，是第二年才结的婚。这一世一切都变了，历天明迫不及待的要把亲事办了。

“你看，老嫂子，我家老大过些日子就得回部队上，恐怕这年都在家过不了，要不，就让他们明天回去，把介绍信开了，尽快把事办了？”郭秀丽架不住儿子的眼神，跟她们商量道。

张玉杏其实也想让他们早些结婚，这样慧雅就不用回家干活受罪。“行，就听她郭姨的。”

吃完午饭，送走历家人，张玉杏拿了衣服往慧雅身上比划，脸上尽是满意的神情，“看看，历家条件好，这衣服，做的多好，多板正。慧雅啊，你以后可得好好孝敬你婆婆，好好过日子……这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他们好，他们也一定会对你好……”老人不厌其烦的给她传授着两口子过日子之道。

大姨夫一直没怎么开口，这时才慢吞吞的插上一句：“敬着点你婆婆，你男人自然会记得，会待你好。”

这是他的亲身经历，他非常感谢这么多年妻子照顾自己瘫痪在炕上的老娘。想当初，他对妻子也很不好，老娘更是天天骂她，可老娘病了，几个儿媳妇，就妻子愿意照顾她。那句人心换人心的话非常正确。

郑慧雅认真听着，她虽然活了一辈子，嫁过两次，什么都看透了，但夫妻间的相处，她还真不懂。谁让她的男人一个是英雄过了没几天就没了，一个是无赖就没过几天呢！

大姨夫和程志去院子的时候，郑慧雅把分开住的话跟大姨和表姐说了。表姐第一个表示赞同，“……我看这样挺好，他那个姐，一看就不是善茬，慧雅这么老实，去他家不得挨欺负。在外面住，一来自由，上面没有婆婆管着，二来，离那个大姑姐远点，事也能少点。”

张玉杏却想的更远，“你一个人，岁数这么小，他们家不能放心。就是我们，也不放心啊！”

他们家不能放心，指的是一个女人单身在外，怕丈夫婆家人都不在身边有了外心啥的。

张家人不放心，却是担心她一个女人的安全。

“大姨，你放心吧，你不知道，我现在厉害着呢！”她挽了大姨的手臂，“何况，还有他妹妹跟着一块，没啥不放心的。”

“到时候，让你姐夫给你弄把刀，再放根棍子，谁敢来打不死他。”张雅兰兴致勃勃的给她出主意，“红旗大街后身那，有不少房子往外出租，我有个同事，家里在那就有房子，我明天上班去打听打听，要是行，她还能帮着照看照看。那地方还好，想去哪也方便。供销社，副食店，五金商店都在那两溜。”

她想在河北租房子就是图方便。

她知道，现在虽然没有放开经济，但是河北有个自发的集市，每个周六上午都有，很多农民会从四周乡镇赶来，把自家的一些东西拿来卖钱，添补家用。

“兰啊，你一会儿，去供销社给你妹买几个罐头，再上副食商店买上二斤肥点的肉，明天让慧雅拿家去。出来这么多天，又没经过她定了这亲事，别让她挑嘴。”听大闺女说起副食店，张玉杏想起来了，她翻开褂子的衣襟，从里面的棉袄兜里掏出一大把皱皱巴巴的一毛，二毛毛票，“这里面一共有十块钱，你拿去。”

这年代去副食商店买肉是个不好干的活。没有认识人，根本买不到肥肉，一到年节，那副食店挤满了人，那砍肉的师傅可牛逼了，人人都得溜着哄着的。

郑慧雅眼圈红了，摁住大姨的手，“大姨，不用，不能再让你们为我破费了。”

张雅兰道：“娘哎，你快把钱回去吧，我这里有，不用你的。”

“不不，大姨，姐，真的不用。我来的时候，她一分钱都没给我，是我大姐给了我五块钱，我有没有钱她知道，她不能挑这个理。”这个她，指的是她的后娘。郑慧雅不是前世的小姑娘了，她小的时候虽然说后娘没少打骂，家里活也不少干，但并没少了她的吃穿，比同村有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强多了。“再说，当初就说好了的，我和大姐的亲事，大姨都能给做主，她知道。”

“说好是说好，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不是刚嫁进去吗？现在，她有儿有女，好几个孩子呢，不拿你们的亲事换点什么，她那几个孩子拿啥结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大姐那时候，她管人家要了三十块钱。”张玉杏说起这个，很不高兴，觉得两个外甥女受了不少委屈。

郑慧雅前世这时候真不知道这个事，还是几十年以后，姐弟们凑到一起喝了酒才说起的。

“就是，你大姨给你你就拿着，你要过意不去，等以后你有了，多孝敬孝敬你大姨就是了。”张雅兰劝道。

郑慧雅也知道，她要是空手回去，后娘的脸子肯定撂下来，会说她出去好几天，不管家里的活计，在外面吃好的喝好的，不管弟弟妹妹死活……以前她每年去大姨家，她都这样。

她知道大姨心疼她，大姨手里钱不多，可也不差那十块八块的，她打定主意，那就听大姨的，以后她有了，好好孝顺大姨就是了。

她就要结婚了，不管小时候的记忆多么不美好，但前世，她过的不好时，几个弟弟妹妹没少帮她是真的。拿些东西回去，也让一年见不着几回油星的弟妹们吃的好点。

第三十五章、煽风

张家这边一切商量好了，等到历天明和郭秀丽回到家里，跟母亲一提在外面租房住的事，郭母不高兴了。“你们出去住，等你回部队上以后呢，她一个人，年纪又轻，那能让人放心吗？”

郭母的意思是，年轻人胆子肯定小，一个人住不安全，她也会害怕。

历翠华却在一旁煸风点火，“就是，没有男人在身边，她一个年轻小媳妇，再不着调怎么办？”

历天明脸黑了，“大姐，你瞎说啥呢，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要再这样，你就回你自己家去吧！”

郭秀丽也很不满意她的话，“你这是当姐的说的话？这话也是能瞎说的？你要让人老张家老程家听了，不大嘴巴子呼你才怪。”想了想她又严历的对大女儿道：“我是没太看上这姑娘，不过，既然天明同意了，我这当妈的就不能给他拖后腿。以后，媳妇进了门，你把你那些怪话都收起来，少没事拿话刺挠人。再说，我看那姑娘除了瘦点，还是挺能干的。今晌午那顿饭，就是她做的，你没看那碗红烧肉，颜色那个漂亮，味道也好。那真是做的不错，不比那年你爸领我下的那次馆子的差。”

“妈你这话说的，你就吃过那一次饭店，就知道她的手艺比饭店的好了？兴许我爸领你去的那饭店做的不好呢！”历翠华很不以为意，一个农村姑娘，吃过什么好东西，她见过吗？更别说做了。

话题被岔开了，郭秀丽忘了儿子说要租房的事，板着脸训大女儿，“你说说你，不怪你说话你弟弟不爱听，这话说的，我也不爱听。你爸那领我去的可是挂的两个幌的馆子呢，咋就不好吃了？慧雅做的那菜，你弟都说好。你弟，可是去过首都的，不比你知道的多？”末了不解气的又说了一句：“就你能！”

历翠华挨训也不在意，对弟弟都说好的话更是不以为意，“他那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别说人家会做饭，就是啥也不会，那饭像烀猪食似的，他也得说好吃。”

“你说说你这张嘴——”郭秀丽无奈的看着大姑娘，“你说你这是像谁呢？我和你爸都不是那刻薄人，你这嘴怎么就这么损呢！”

“行了，妈，我这样说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像你和我爸，像我奶呗！我要像你和我爸，咱家不得被我奶欺负王死啊！”说起这个，历翠华更有理了，她小的时候，父母都是脸面薄的人，面对奶奶的不讲理，全靠她撒泼不要命，要不然，这一家子过的还不如那农村丫头呢！

郭秀丽一听，心里的愧疚感又上来了。大丫头从小为了这个家付出了许多，就是结婚了，还时常帮衬着，因此不太受婆家待见。

历翠华见母亲不说话了，就明白她心里所想。心里略微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得劲，赶紧瞄了一眼因为喝了些酒，上炕躺着的弟弟，转移了话题，忍不住问：“对了，妈你刚说起红烧肉，他们家中午做的啥招待的你们啊！光是红烧肉啊？就没炖个鸡啥的？”

当地认亲定亲都在女方家，由女方家招待。

“做了六个菜呢，都不错。炖了个小鸡蘑菇，一大碗红烧肉，拌了个白菜丝，还有个炒胡萝卜丝，你没看那胡萝卜丝切的，细着呢，比你可强多了。你别说，那胡萝卜炒成丝吃，还真挺好吃的。”对于母亲说的比自己强的话，历翠华很不满，不过她急着想知道还有两个什么菜，一个劲的催促道：“还有啥菜，妈你快说。”一面吸了口口水，上回让弟弟去自家相亲，为了招待炖了只鸡，可为了能让儿子和丈夫多吃上几口，她就没吃多点，泡着汤吃的二米饭，就那，把她香的够呛。

郭秀丽想了想道：“还能有啥，猪肉炖粉条呗，还有个炒黄豆芽。他们家也真是挺会吃的，那黄豆，就那么生了豆芽吃，多可惜……”

历翠华馋的口水都要滚出来了，这三个肉菜可都是实惠的，谁家要办席要有这么几道菜那可正经不错了。她们家两口子虽然都上班，可她们过日子省细惯了，哪舍得这么买着吃。也亏得丈夫在饭店工作，时不常的拿些吃的回去，这一家人才能三五不时的沾些荤腥。想到自己没吃上那些大肉菜，她不由的埋怨道：“都怨大弟，不让我过去，要不，这些我是不是也能跟着吃了。”

历天明没听到大姐的埋怨，他心里浮现出她在厨房忙活的画面，那红烧肉，被她做的色香味俱全，比他那回去首都出差，吃过的大饭店都不差。那白菜丝拌的也很爽口，他现在除了感到幸福，心里也深深的升起疑惑，这个姑娘，一点不像农村姑娘，越是接近，越是让他感到迷惑。

“妈，那大弟租房子的事，你可不能应啊！”她埋怨完了，想起正题，赶紧告诉母亲，她知道母亲耳朵根子软，谁一劝啥就认为人家说的有理。

她说着，心虚的瞄一眼闭眼好像睡着了的弟弟，小声的劝道：“妈，不是我说，你也看到了，那姑娘娇娇弱弱的，一看就是招风的。到时候大弟不在家，万一——”瞅着母亲脸色不太好，忙道：“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是？”

她话音刚落，就听炕上传来凉凉的声音：“大姐，你不挑拔就不会说话是吧！”他想说你不挑拔会死啊！可又怕伤了母亲和姐姐的心，这才改了口。只是，语气很不好，证明他很生气。“妈，你不用听她的，我姐那嘴里，是吐不出象牙来。出去住，不仅是她想，我也是这么考虑的。她年纪小，虽然是嫂子，可毕竟跟天晨般大般，比小霞也大不太多。天亮听说也有对象了，这一两年也就结婚了，大家住在一起，不太方便。再说了，她都跟我说了，我走以后，让小霞过去跟她做伴，在河北，小霞上学还更方便呢！”

第三十六章、安排

郭秀丽本就是个没主意的，听了大姑娘的话觉得对，听了儿子的话也觉得是这个理。一个屋檐下，两个小叔子，还有一个比她大好几岁的。

再说，老大有工资，结了婚出去租房子也能负担得起，等到老二，唉，想起这个儿子，她就愁得慌。可你让她说这个儿子吧，她还不舍得。老大出去当兵的早，老三那时候还小，这十几年，都是老二在她身边陪伴他，家里的活也都是老二干。对这个二儿子，她的感情更深。

可从什么时候起，老二变成现在这样了呢？她心里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这个给她涨脸，让她在何时何地都能抬头挺胸的大儿子，“行是行，可租房子多贵啊，你那工资……”郭秀丽想说，以后等于要养两个家够吗？可这话又问不出来。

历翠华却不管那套，直接问道：“大弟，你结婚以后，工资怎么办？你要租房子，那一个月还不得七八块钱？那工资，还能给咱妈多少？”好像是怕大弟以后的工资都交给那女人似的，她又飞快的道：“咱家可还有俩上学的呢，大弟，你可不能让咱妈伤心啊！”

历天明干脆也不躺着了，两腿支着，坐在炕上，“妈，我现在一个月能开三十七块五毛钱，拿出七块五租房子，三十块钱，以后给你十五，行吧！”

郭秀丽忙摇头，“不用不用，给我十块就足够了。再说，小霞那时候在你那住，那吃饭不得花钱啊！”她的工资一家人省着点吃用够了，可她还想攒些给二儿子结婚用。

“就十五吧，这样妈你手里还宽敞点。你别不舍得吃，老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也是，营养得跟得上。小霞那，你就别管了，到时候有她嫂子照顾她，吃的你也放心，亏不了就是。”他关心的话让郭秀丽的心里暖暖的，一想到大儿子结婚，那点钱养两个家，还得租房，她心里又不忍，“够了够了，十块钱就够了。我的工资，一家人紧巴点够用了，老二再时不时的打点零工贴补一下，咱家吃的不孬，你放心吧！这十块钱，我是想给老二攒着，老二他，也该结婚了。”她说着，有些惴惴的，怕老大不高兴。

历天明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我都想好了，等老二结婚的时候，我多了没有，再给他添个一百块钱。每月这十五块钱，妈你就该吃吃，该穿穿，别不舍得！”

听说大儿子还能再给拿些钱，郭秀丽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心里高兴孩子孝顺，拿了手绢抹了把激动的泪，“我就说，我这几个孩子都是好的……”

历天明想着自己存的那些钱，留出来给老二的，剩下的不多，应该够领慧雅去江城玩一趟的。她恐怕除了宁县，哪里也没去过吧！去江城玩，她肯定会高兴的。

他心里打定了主意，跟母亲商议道：“我们结婚，我领她去江城玩两天，等回来，我再领慧雅去亲戚家走一走，认识认识就行了。”

这时候结婚，大多数人都送个脸盆，暖瓶之类的，也不兴啥办席，就是买点花生瓜子糖块之类的请亲朋好友吃点，办个简单的仪式就完事了。

出去玩，那可是要花销的，县城里只有极少数家里条件好的才能这样。

郭秀丽不想拂了儿子的心意，特别是在他刚提出老二结婚还给掏一百块钱的情况下，她心里对大儿子有些愧疚。可她更愁这钱怎么办？“你这些年寄回来的钱，家里花了些，你姐时常给点补贴，我就存了点，虽然不多。”她想了想又急急的道：“这钱，我是准备分成两份的，你和你二弟一人一份。至于天晨，年纪还小，到结婚的时候，我还能再存一些，你们几个当哥姐的再帮衬一些，也就够了。”她说着，拿了钥匙开了柜子上的锁，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手绢，打开手绢，里面一沓整齐的人民币，都是些一块二块的，还有些不多的五块。“这些，我前几天刚查过，不大到二百块钱，你和老二一人……”她一抬头，就看到大姑娘惊讶的看着她，她到了嘴边的话改了，“你们一人七十五块钱，不偏不向，剩下的我再添几块钱，凑五十，给你姐。你也别不高兴，你姐虽然嫁出去了，但毕竟是我姑娘，这些年，要没有你姐，我也存不下这些钱……”

“妈，给你的钱，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分就怎么分，我没意见。给我姐的钱，我也没啥说的。”历天明忙打断母亲的话，“我手里还有些，虽然不多，上趟江城咋也够了，我大姑家不在那吗，我准备带她去我大姑家住一晚，正好认认门。我那七十五，妈你就都存着吧，老三和小霞还得上学，手里没个钱也不方便。”这是说那七十五不要了。

郭秀丽很高兴，正准备愣塞给儿子，大姑娘也说话了。“妈，没想到你存了这么多钱呢？比你姑娘可强多了。不过，大弟说的对，这钱，还是你留着吧，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郭秀丽更高兴了，还是她养的儿子闺女懂事，知道孝顺她，“这钱啊，你们拿着，你们过的好了，妈就高兴了。我这马上就要开支了，哪还能手里没了钱。听话，妈没有多，你们这些年没少往家里拿钱，妈都知道，哎，你们都是好孩子，妈心里明白，快，拿着！”

历天明听了大姐的话却有些纳闷，这个大姐刚才表现的，好像挺贪的，没吃着他定亲的席面都不高兴，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可这会，说的话却很大气。

他觉得，这么多年他不在家，家里人的性格他还真不太了解。

历天明是不太了解，历翠华这个人，毛病缺点一大堆，可是她有一个大大的优点，那就是她心疼她妈，所以这些年才没少贴补家里。

每个人都有她的优缺点，历翠华的这个优点，虽然只是针对她母亲，却比那些自己住楼房，让母亲住窝，让母亲饿死的人好得太多。

历天明看着母亲执意递过来的钱，心想这是母亲的一片心意，他先拿着吧，等回部队之前把钱再给母亲就行了。

历翠华则想，母亲看样子手里还有一些，大弟也答应了给老二结婚出钱，母亲这回放下心了，她先接着吧，等母亲缺钱了，她再拿给她。

别人家可能因为这个钱打破了头，可历家，此时竟然一片和谐，连平时怪话最多，毛病最多的历翠华都乐呵呵的，和母亲兴致勃勃的说起，大弟家里都需要添置些什么东西。

第三十七章、意见

本来说好第二天陪郑慧雅回家的，可因为要租房子，二人头天商量了，等租好房子，准备好一切再回去。

一大早，历天明就去找朋友帮忙，很快在河北，离中心地带不远的地方看好一个小院。

房子只有一间，带一个外屋地，加起来能有二十多平米。小院也不大，能有十个平米顶天了。这样的一间院子，因为位置比较好，一个月要十块钱。

历天明有些犹豫，他计划租房子钱不超过七块五毛钱每个月，看来，是他计算失误，这个价钱，还是看在他的朋友面子上，要不然人家一开口就要十二块钱。

这房子院子都不大，好就好在独门独院，院子另一侧就是房东自己住的。安全性也有保障。

“你犹豫啥呀，把你对象找来看看不就得了？你在家又住不了几天，还不是得她住着，咋地也得她满意了。”李国庆好笑的看着他，“要我说，这个价钱真不贵，他家这炕好烧，屋子里不冷。这还有一个炕柜和桌子，你啥都不用添置了，省得再花钱置办了，到时候，把铺盖往这一拿就齐活了。”

历天明心里算计着花销，怎么算怎么觉得自己那点工资不够用。“行，我先让好来看看，等她看过再说。”跟房主说好，离开那家，李国庆拉着他又去了另一户。

这一户要远一些，房子也大一些，东西两个门头，房主住东面，西面屋子两间房，其中一间朝南，已经租给一对小夫妻，他们看的这间窗户朝北，和那对小夫妻对用一间厨房。院子倒不小，看着宽敞一些。要的也不高，一个月七块钱，讲讲价六块钱也差不多。

但历天明一看就否决了，跟别人住一起，不安全。若他也在自然不存在这个问题，可他走了，只有两个年纪不大的年轻女孩子，那他不考虑这家。

而且，这屋子只有北窗，冬天要冷些，窗底下墙皮结了霜，屋子里阴暗潮湿。“这屋子不行，太潮了，要是阳面还勉强能接受。这北面不行。”他只看了一眼，就摇着头往外走。

李国庆单位还有事，二人分开后，他直接去找郑慧雅一块去看房子。

张玉杏和老伴已经回家了，郑慧雅锁了门，和他一起去看房子。“怎么不戴个头巾？”历天明不赞同的问：“这外边多冷啊，一会耳朵该冻坏了。”

这三角头巾，她实在不喜欢，前世到了冬天，没有现在这么冷，好多人都不戴帽子围巾的。“还行，离得近，没等冷就到地方了。”

可她低估了这时候冬天的寒冷。

那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的人生疼。历天明看不过去，把头上戴的棉帽子硬扣到她头上，看她要往下摘，手扣在她头上不松，还低声哄她，“听话，这耳朵冻坏了可遭罪。”

她很后悔，早知道就把头巾围上了，反正大家都这么围，谁看谁啊！现在这样，她戴了他的棉帽，却让他挨冻，这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许是历天明看出她的不自在，笑着道：“这点冷不算啥，我们在外面，啥没经历过！”郑慧雅知道，他是在宽自己的心，他当兵的地方并不在这边，那边冬天根本没有这边这样冷。

历天明先把那个和别人共租的房子说了，果然，郑慧雅考虑的和他一样，“那不行，这个咱不去看了。”她心里想好了，趁着年前做些吃食去卖，先兜里有点钱再说其它。和别人合租，太不方便了，连点隐私都没有。

“我也是这样想的。”历天明顿了顿，才小心的把昨天跟母亲说的给多少生活费的话跟她学了。他有些自责的道：“……这事是我考虑不周，以为七块五毛钱，租房子怎么都够了，没想到，那带个小院的要十块钱。”说到这儿，看到郑慧雅没啥反应，他心里没底了，当初可是说好的，大半的工资要交给她的，现在这样……他生怕她有意见。

郑慧雅心里确实是有意见。

结婚后，二人的工资应该算为共同财产，该给老人多少钱，应该由二人视实际情况决定。可他这先把钱分出去，还应承等他弟弟结婚时再给一百，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本来就有心结的她，脸上自然而然带了出来。

“慧雅，对不起，咱们，你别急，我手里还有几个钱，这几个月租房子是够了，以后的，我肯定还能再挣。”他急忙下着保证，也后知后觉，觉得这事办的不地道。

郑慧雅很不想理他，可一想今后的生活，她心里还是微微叹了口气，有了那药丸，二人是要过一辈子的，难道就这样从开始，心里就有了隔膜不成？那日子还能过好吗？

她抿了抿有些开裂的唇，开口道：“天明，我不是那不讲理的人。你的工资要拿一部分出来养家，你跟我说过了。但是咱们结婚以后，情况毕竟跟以前不同了，给老人拿多少，怎么拿，我觉得，这个等咱们结婚以后慢慢商量着来。你现在这样，你家人，你弟弟妹妹可能会以为，你根本没把我当回事，那他们……”她顿了顿道：“就是真这样，结婚了，我毕竟是你妻子，还请你给我必要的尊重。”

历天明一听，心里瞬间凉了半截，急忙解释道：“我没有，我没有不把你当回事。慧雅，对不起，这事是我做错了，以后我肯定，肯定有什么事都跟你商量，都听你的，你放心，我弟弟妹妹要是谁敢不尊重你，谁敢说些不好听的，我指定训他，给你出气。”

郑慧雅不想搭理他，可听到那句“有什么事都跟你商量，都听你的”她还是动了心。“你说真的？以后什么事都听我的？”到于“都跟她商量”那句，让她自动省略了。

“肯定的，以后咱家有啥事都听你的，你说了算。”历天明见她脸色好看些了，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心里不住的骂自己这回回家，怎么处事这么不周到呢！

给老人钱，结婚后跟慧雅商量了，让她拿给老人，显得这个儿媳妇大方又厚道又孝顺。而他现在这样做，外人知道了，还以为他们家怕这个儿媳不好，这才提前先把钱分配好了呢！

想到这儿，他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自己，这是把媳妇的名声把黑里抹啊！

第三十八章、后悔

想到这儿，这么冷的天，他只觉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

看着郑慧雅的目光，更是充满了内疚，一着急，说话都嗑巴起来，“慧雅，我，我，我真没想那么多。就是话赶话，说到那儿了，我，我，我就寻思，把钱分巴分巴就完事了，我真没想，没想让别人看不起你。”

郑慧雅虽然不满意他的做法，可看他确实是无意的，又得了意外的承诺，并不准备把这事扒着没完。用大姨的话说：人心换人心，这过日子呀，斤斤计较可不行。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她说完这句话，历天明的脸色就更灰暗了，她心里暗笑，让你做事不用脑子，急急你才好。“不过，你以后要对我很好，很敬重我才成，要不然，别人看你不把我当回事，还不得踩着我头上拉屎啊！”

“那是当然，你放心，我肯定会对你好。”说到这儿，想起那日在医院说的话，他有些讪讪的，又想解释，“那天我昏头了，你别生气。”过后他想明白了，就是真那么想的，也不能说出来啊，那不是找架干呢吗！

郑慧雅脸沉了沉，她不想提那天的事。一想起来，她的心就像被人软刀子害一样，疼得厉害。她干脆转了话题，“你不是说看了两个房子吗？还有一个呢？什么样？”

历天明忙道：“另一个带小院，虽然小了点，可到时候院门一关，又安全又隐蔽。”她听着心里腹诽，还隐蔽？你以为这是打仗呢！

“屋子就一间，不过挺宽敞的，外屋地也够大，我是看着行，要不，你瞅一眼，咱就定这儿。”他琢磨着自己手里的钱钱，每个月多个几块钱交房租，应该不成问题。等他回去部队，再想法子多挣些钱。

“嗯，看看再说。”她答应着，二人就沉默下来。

没一会儿，到了那小院，二人竟然不约而同的出了口气，察觉到对方跟自己同样的动作，二人有些尴尬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这一笑，之前的尴尬也好，不安也好，心虚也好，不满也好，都随着这笑声烟消云散。

郑慧雅更是暗暗告诫自己：这不是前世，今生你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心胸要开阔些，难得糊涂，这样你才能快乐！

二人进去看了一圈，郑慧雅很满意，二人当即就交了租金，又问房东借了盆和抹布，在他家打了水，把屋子擦拭了一遍。

房东很大方，指着院子里的柴禾道：“这些柴禾都是我家的，你们用就是了，也省得再去拉。”他们这里离山近，到了冬天，有能耐的找人去山上拉一车木头，够烧一冬了，连煤钱都省了。

屋子擦出来后，看着更整洁了。现在季节不对，不能刷墙，除了暖墙子被煤灰熏的有些发黑，没什么不满意的。炕上睡四个人都没问题，炕梢那头，还有个炕柜，虽然很旧了，可对于他们来说，也是难得的家俱。地上还有些老旧的桌子，除此之外，屋里啥也没有了。

历天明看她看的直点头，也高兴的指指点点，“这里，我再弄两个凳子，再找人给咱们做个小炕桌，外屋有个旧碗架子不太像样了，顺便再打个碗架子，买点盆啊碗啊的。再拉几吨煤，这天冷，多烧点，烧得暖暖和和的，省得在家里呆着还冻得慌。”

郑慧雅想到自己马上就有自己的家了，心里也有些高兴。可听他说打碗柜，就犹豫着问：“就做个饭桌得了，这碗架反正还能用，对付一下得了，做个新的，又得花不少钱。”

历天明一听更高兴了，她说这话是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女主人了，“你放心，花不了几个钱，那些木料，前几年我回来，我朋友给我弄了点，都是上好的红松大板，都在我朋友家棚子里放着呢。”想了想又解释道：“我那朋友在林业局工作，那大板是他自己弄的，有多的匀给我的，我家里没地方，就暂时放他家里了。”

“那木头那么好，打碗架也浪费了，不如等以后，咱们自己盖了房子，用来打家俱。”郑慧雅想到那钱，那木头都是自己的，就不想浪费。“有那钱，留着点过日子，马上就要过年了，还得有些花销。再说了，结婚不花不花，也得花些哪。你买的那大衣和毛线，就花了不少吧！”

看媳妇关心自己，那话是个过日子的人，历天明心里觉得，自己这几日伏低做小的讨媳妇欢心是做对了。“那成，听你的，不过，凳子得多做几个，除了小炕桌，还得再做两个箱子，要不衣服啥的没地方放。”

郑慧雅倒是赞同这话，虽然她没啥衣服，但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啊。“做箱子快慢？要是慢，不如打个这种炕柜了，放上面，里面放些衣服啥的，将来搬家也能用得着。”

她对木匠活不懂，只知道现在的师傅都是老手艺，后世的那些速成的木匠根本无法比，但她不知道没有现代机械，木匠师傅做活的速度慢到什么样。

“我朋友有个木匠活干的特好，他做箱子很快，不过，要是做炕柜就得专门找人了。”历天明解释道。

郑慧雅明白了，有些人手巧，不是专业的，但做起来也是有模有样，只是太复杂的干不了。

房子租好了，了了一桩心事，历天明着急去打人做凳子，打箱子，就要把郑慧雅送回去。

“不用你送我，正好出来了，我去街里走走看看。”郑慧雅搓了搓手，“你先走吧，一会儿我就回去。”

“那，这帽子你先戴着，早点回去，别冻着了。”历天明又叮嘱一番，这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郑慧雅看他走了，自己也往供销社走去。

去供销社，不是为了买什么，而是想看看，有什么卖的。

供销社，烟酒公司，副食商店，甚至连五金商店她都进去转了一圈。

里面大致都有些什么东西卖，又卖多少钱，买的人多不多，她转了一圈后，心里大致有了些谱。

每个月十五块钱的生活费，紧着点花是够了。可她想要孩子，宁宁，和她前世那有缘无份的儿子。有了孩子，花销自然要大，她得想法子赚钱才行。

现在经济没放开，她就是想赚钱，也不能大张其鼓的，只能低调的，闷声不响的发财。而每周六上午，自发形成的集市就是她的目标。

第三十九章、回家

星期五一大早，历天明穿上洗的干干静静的军装，套上棉军大衣，手里一个包，肩上还背着个包。他准备好的礼物有两瓶玉米香白酒，两瓶山楂罐头，两条鲤鱼，两只活鸡，两包糖，还有二斤蛋糕，和郑慧雅回郑家开介绍信。

郑慧雅则拎着表姐给准备的二斤猪肉，两个水果罐头，一包糖和二斤桔子，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二人坐着长途汽车，一路颠簸着。快到年根了，车里的人很多，过道站满了人。坐在旁边的一位大嫂，不住的打量着二人，过了一会儿问：“这是你男人？还是军人哪，你这可真好命！”

郑慧雅一头黑线，找个军人就好命，那你们怎么都不嫁军人呢？还不是嫌他们长年不在家，家里缺一个壮劳力。

大嫂看她不说话，本来想要和她搭讪的心思熄了，又打量了二人几眼，不高兴的嘟囔，“不就嫁个军人吗？有啥了不起的。”说着转过了头，不搭理她了。

郑慧雅觉得很可笑，不过就要回家了，有些记忆虽然不美好，但多出几十年记忆的她，却很珍惜和家人的感情。因此对于这位大嫂的不满，她视而不见。又不认识，干嘛要委屈自己去搭腔呢！

汽车颠簸了快两个小时，中间又下车推车二三回，这才在公路上下了车。这里离郑家住的村子还有两里地，他们要步行过去。

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这里比宁县还要寒冷。北风呼啸着，刮的雪雾飞起，到处都是大烟泡。

郑慧雅有年头没有在冬天走这样难走的路了。

走在深深的雪地里，她因坐车冻僵了的脚已经不会动了，僵硬的不像自己了，只是机械的跟在历天明后面挪动着脚步。

历天明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拽着她往前行。走了一会儿进了村子，历天明就松开她，脚步也放慢了，跟她并排走。“你们这村子不太大。”历天明仔细的打量着四周，“不过，已经通过电了，这挺难得的。”

村子里很静，除了偶尔几声狗吠声，几乎看不到人影。冬天没有农活，又是这样大冷的天，几乎家家都猫在家里过冬。

“嗯，通过十来年了，不过，没有谁家舍得晚上用电的，大家都是一样，晚上早早的关了灯睡觉。”郑慧雅回到前世熟悉的小山村，心情也有些雀跃，“这是老毛子时期留下的房子，这个也是。”一条铁路横穿过村庄，“那个车站也是。”她指着村子里散落的几处黄墙的俄式建筑给她介绍道。

历天明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不住的点头，“这房子看着挺不错的，就是窗户太小了。”

“这样的房子冬暖夏凉。”郑慧雅知道，宁县没有这样的建筑，因为宁县离连境很远了，不像他们这里，离老毛子很近。

“前面那个就是我家。”她眼神有些复杂，看着这个低矮的泥坯房，前世生活条件好了以后，几个弟妹把这房子连同周围一大片都买了下来，翻盖成俄式房子，每到周末就会开车来这里烤肉。

“你家里院子收拾的挺干净，菜园子也挺大的。”真的是没什么好夸的，泥坯房顶很低，让历天明看着直担心，他的脑袋会不会碰到门框上。

郑慧雅刚要说话，听着后面有人问：“慧雅？你回来了？”

她回头一看，却是她家的邻居褚玉花。

褚玉花比她大两岁，已经定亲了，对象是同村的农民，很朴实，也很能干。可褚玉花不太愿意，经常跟她说些瞧不起对方的话。不过，二人结婚后过的还不错。

以前她和褚玉花的关系也还好，她在家里挨了打受了气，经常和她发发牢骚。她出嫁，褚玉花还哭了一通。可后来，历天明牺牲后，褚玉花见她生活困难，很是瞧不起她，她们慢慢的没了联系。又过了很多年，她的大姐，弟弟妹妹们都很出息，褚玉花因为儿子的工作找到她，想让她帮忙跟她大弟说说，被她拒绝了，从此，二人再没说过话。

历天明和她的脚步一同停下，转过头。褚玉花看到历天明，眼神一亮，跑上前来抓着郑慧雅的胳膊问：“慧雅，听说你相亲去了，这位是？”她看了眼历天明，心里暗道这丫头真是好命，打个男人竟然是当兵的，还这么好看。她心里嫉妒，脸上带了些出来，“慧雅，你后娘能同意吗？嫁个当兵的，能有多少彩礼？”

当着二人的面这么说，是存心的还是故意的？

郑慧雅不想敷衍她，挣开她的手，淡淡的道：“你说的这是啥话呀？什么后娘不后娘的，快别说了，让人听到可不好。”

褚玉兰瞪着大眼珠子，胸前波涛起伏的胸脯不住的起伏，不敢置信道：“这不是你说的吗？不是你成天后娘后娘的说，说你后娘对你不好，我能这么说吗？”她说着委屈的看了眼历天明，“慧雅，你变了，你找到好亲事要离开家了，就不搭理我们这些小时候的朋友了吗？”

郑慧雅厌恶跟她在这作戏，冷冷的道：“噢？我是我的朋友？我咋听这话，你巴不得我这亲事成不了呢？”她说完，也不管她那铁青的脸，拉了历天明一下，“走了，看什么看，她很好看吗？

“没有，她没有你好看。”历天明很上道的配合她道，把身后的褚玉兰气了个倒仰。

郑慧雅明知道他在配合自己作戏，可嘴角还是忍不住上翘，被人无条件的维护的感觉真的很好。

走了几步到自家大门外，她停下低声问：“你不问我？”若褚玉兰说的是真的，她可是时常说后娘的，他不介意这样表里不一的女人？

历天明笑道：“问什么？你是我媳妇，我媳妇怎么说怎么做都是对的。”

听听，这情话不比我爱你我喜欢你差，郑慧雅的心情更好了，嘴角高高的上扬，大步跑进院，上前拽开包着破棉絮的门，大声喊道：“爹，娘，我回来了。”也不管屋子里有没有人听到，又大声喊道：“老三，老四，老五，老六，在家没？姐给你们带好吃的来了。”

第四十章、张秀花

从东屋炕上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咒骂声：“你个死丫头，回来就回来呗，嚎什么嚎，一走就是多少天，你咋不死外边呢！”

郑慧雅听到这骂声，才恍然，这不是前世生活条件好的那几十年，这时候的她，就是个受气包，在家里从来都阴着脸干活干活，除了大姐，跟几个弟弟妹妹也并不亲近。

她有些尴尬的看了眼历天明，却发现他脸上一闪而逝的不悦。她怔了怔，低声解释道：“是我娘，她脾气不太好，不过人不坏。从来没有冷着饿着我和我姐姐。”

这话是有感而发，前世这时候恨后娘，认为她是最坏的女人。可经历的多了，才知道，好和坏不是那么容易界定的。

历天明越发心疼她，没冷着饿着就算好人了，慧雅对于好人的标准介定也太低了些。听到这骂人的声音，他心中先就不悦，这就是后娘，要是亲娘，几天没回来，不得问问好不好之类的，可现在面都没朝着，就先骂上了。

可他再心里不高兴，也不能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还不赶紧进来？拿了什么好的不知道先给我和你爹尝尝，白养你了。”这么一耽搁，屋里的骂声又响起来了。

“娘，别骂了，让二姐赶紧进来吧！”一个正在变声期的男孩子说了句，又喊道：“二姐，快进屋啊，屋里暖和。”

郑慧雅朝历天明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朝着屋里大声喊，“爹，娘，来客人了。”

她走的时候，家里人都知道她是去相亲了。这样一说，就都明白了，是相亲成了，对象来家了。

“这死丫头，来人也不早说。”这声音比刚才小多了，可是房子小，房门半开着，还是传到了二人的耳朵里。

接着是踢了扑拉的穿鞋声，先是跑出来两个少年，一个十五六岁，一个八九岁的模样，长的都很精神，穿着打着补丁的肥大棉袄，正好奇的看着这个客人。

紧接着是一个个子不高的女人，穿着藏蓝色棉袄，一头齐耳的短发梳的顺顺溜溜的，服贴在耳朵边上。女人也不过四十多岁的样子，长的也不丑，但那双眼睛却很犀利，先是看了眼郑慧雅，接着朝历天明上下打量着，眼里审视和挑剔的意味很浓。

这是个厉害的女人，难怪能这样骂慧雅。慧雅在这个后娘手底下讨生活，这些年肯定很辛苦！——这是历天明在见到老太太第一眼的印象。

这个男人长的挺好的，比老大掌柜的还好，老二这丫头也是个有福的，就是这眼神有些厉害，不讨喜！——老太太此时不懂什么叫犀利，但她看人是同一种眼神，因此本能的不喜有这种眼神的人。

“娘，这是我对象，叫历天明，在部队上当兵，是个连长。”郑慧雅介绍道，“天明，这是我娘。”

“婶子好。我叫历天明。”

“来了，进屋吧！”张秀花语气很淡，又低头骂儿子，“看什么看？不知道把那鸡和鱼接过来啊，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扔下这么一句，转身回了屋，上炕推了推倚在炕梢被垛的男人，“别睡了，老二领着她男人回来了。”

“二姐，领二姐夫进屋吧！”大些的男孩走过来接过历天明手里的鸡和鱼，说道，“我去烧水。”

这孩子挺懂事，特别是那句二姐夫叫的他心花怒放。

至于张秀花那句老二她男人，他觉得说的特不负责任。当娘的，这女人还没嫁呢就这样说，也不怕万一亲事不成对女儿的名声有损。

“这是我弟弟叫国庆，我们姊妹中排行老三，男孩中是老大。刚才那个小的是老小，叫国建。”郑慧雅给他介绍，又对老三郑国庆道：“别瞎叫，叫天明哥就行了。”

郑国庆嘻嘻笑了一声，“天明哥。”那眼神不住的往他身上的挎包上打量。

别误会，他可不是好奇包里鼓鼓囊囊的都装了些啥，而是眼馋那个军绿色的挎包。历天明拍了拍包问：“喜欢？”

“嗯！”他猛点头。

“喜欢等以后我给你弄一个。”

“真的？”郑国庆脸上满是惊喜，兴历的直点头，“谢谢天明哥。天明哥，我这就去烧水给你沏茶。”家里还有大姐夫拿来的茶叶呢！家里没有喝茶的习惯，茶叶都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二人进了屋，郑家一家之主，郑连庆已经睁开了眼睛，“二丫头回来了？你对象？小伙子长的挺精神，坐吧！”

历天明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张秀花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不喜，但面对一动没动的郑连庆，竟没来由的生出几分紧张来。

“郑叔好，我是慧雅的对象，历天明。”他象对待部队首长一样，站的笔挺，大声道。

炕上除了郑连庆，张秀花，还有她的小弟弟郑国建。

“好好，这小伙子好，不愧是军人，就是有气势，听这说话，中气足。”老爷子突然赞了起来，一改刚才懒散的样子，坐直了身子，指了炕头道：“脱了鞋上炕坐。”又指挥张秀花，“上回老大拿来的蛋糕不是还有，拿出来，给老二对象吃。”

张秀花一听就知道，男人这是对老二对象很满意。

郑慧雅想到前世也是这样，父亲当过兵，因此对于军人有着特殊的感情，对历天明也特别满意。

历天明也不客气，脱了鞋上炕，农村冬天屋子里冷，请客人脱鞋上炕，这说明没把你当外人。“郑叔，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听说你老愿意喝老口，这两瓶玉米香，你老先喝着，等我回了部队上，请人帮忙给你老买两瓶好酒喝。”

郑连庆更高兴了，“不用不用，我这出大力的老农民，喝这个就行，那好酒，咱享受不了。”

历天明把包里的糖、蛋糕和罐头往外掏。“这些给婶子和几个弟弟妹妹们吃。”

郑连庆道：“来就来呗，客气啥，还带啥东西啊！”话虽然这样说，还是让张秀花把东西收起来，“拿出一些来给孩子们吃。”

郑慧雅也往外掏东西，一边掏一边问：“娘，小娴和小静呢？怎么没在家？”

“上她姨家了。不光你有姨，她们也有姨！”语气很不好，让她听着直发愣。

第四十一章、弟弟

郑慧雅听说这好像打架似的话，心里直苦笑，还真是听惯了后娘老了的时候那柔和的语气了，冷不丁的听着这硬梆梆的呛人的话，她一时还真不适应。

她自认是个厚道人，因为记着弟弟妹妹对她的好，她尽可能的避免和后娘叽咯。

她干脆不再跟后娘说话，先掏出糖块，喊老小郑国建，“小建，来吃糖。”说着扒了一块糖朝小弟晃了晃。

郑国建还是个孩子，看到糖块眼里直放光，鞋也不穿，从炕上蹭的跳下地，张嘴把糖含在嘴里。郑慧雅笑着问：“甜不甜？”

他眯着眼点头道：“真甜！二姐，再给我一块呗！”郑慧雅拿出两块递给他，“这是给你哥的，这块，”她停顿了下，“给娘吃一块吧！”

郑国建把糖块高高的举到母亲面前，“娘你吃。”

张秀花嘴角往上扬了扬，却硬梆梆的说道：“我不吃，你们吃吧！”想了想又吩咐郑慧雅，“给你男人拿块糖甜甜嘴，别光想着自己个。”

郑慧雅有些意外，却还是高兴的答应了。

郑国建眼珠子转了转，一把抢过去喊道：“我给姐夫，我给姐夫，。”蹭蹭两下爬上炕，叫道：“姐夫，给你糖！”又补了一句：“我姐给你的。”

郑国建用手使劲的搓了搓糖皮，那糖皮散开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糖块，他伸手递给历天明，眼睛紧紧盯着糖块，言不由衷的道：“姐夫，给你糖。”

历天明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姐夫不吃，你吃吧！”

郑国建眼睛亮晶晶的，刷的把手伸回来，咧着嘴直乐，看看这糖，又看看另一只手里的两块，把那两块好的小心的装到兜里，把这揉搓了糖皮的握紧，朝外屋跑去，嘴里还大声喊道：“哥，哥，给你糖吃。”

郑连庆笑骂道：“这小崽子，心眼多着呢！”

郑慧雅掏完糖，把猪肉拿出来放在桌上，“娘，这些都是我大姨给买的，给弟弟妹妹们吃的。还有这桔子，是我表姐和表姐夫单位分的，给我拿了几个，我留下一半，给我大姐送过去。还有两个罐头，是大姨买给我姐的。”

“嗯！”张秀花习以为常了，以前那边给带了东西回来，郑慧雅也会留下一些给她姐送去。不过，今天还有桔子，这可是个金贵玩意，她们农村，哪里吃得到这个啊！“我看看，这桔子真稀罕人，你姐你姐夫单位肯定都能发，就都留下给你弟弟妹妹当个零嘴吧！”

郑慧雅迟疑了下，还是留下两个桔子，“我姐他们也不一定能发，给她们留两个尝尝。”

张秀兰的脸呱嗒撂了下来，“就两个桔子，我还说不听你了？你可长大了，要嫁人了，翅膀硬了……”一点也没给她留面子的意思。

她心里直叹气，如果没有前世的经历，她会毫不客气的顶撞回去，可如今……不过，让她吐口把那两个桔子也拿出来，她不愿意。

二人正僵持着，历天明笑道：“慧雅，县里到的这批桔子可甜了，快给郑叔拿一个尝尝，要好吃，回头咱们去江城，再给二老和弟妹们买些回来。”

“哎，”她答应着，顺手从桌子拿起一个给父亲递了过去，“爹，你尝尝，说是挺甜的。”

郑连庆接了桔子，脸上笑开了花，“好好，孩子他娘，那两个就给老大拿去吧，让他们也尝尝，这不有不老少呢嘛！”

张秀花最恨的就是自家掌柜的给她拆台。

可她现在无心跟他一般见识，她被历天明那句“去江城”震住了。

结婚还去趟江城，看来老二找的这个当兵的比老大还有能耐。她脑子里开始急速运转，老大结婚她要了五十，老二找的明显条件更好，可以要的更多些。一百，噢不，二百吧！有了这二百块钱，再攒几钱等老三结婚，就有钱盖房子了。

这么一想，这几个桔子也不放在心里了。

郑连庆扒了桔子，先递了一半给历天明，又递了一半给张秀花，“你也尝尝。”

张秀花摆了摆手，“我不要，我不吃这个，酸！”其实，张秀花是舍不得，一共没多少，不算老二，她可有四个孩子呢，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孩子一人也分不了几个，她得给孩子们留着。

郑连庆扒了一个橘子瓣塞嘴里，酸甜的味道顿时充斥着他的味蕾，“嗯，好吃，真好吃。这玩意，有几年没吃过了，还是那年，老张大哥来家，拿了几个，我就尝了个味。”

他明显陷入了回忆中。

历天明把另一半扒了，全都塞给郑慧雅，“你吃，我在家吃过了。”

郑慧雅看着手里的几个桔子瓣，吸了口气，分成两份，硬塞回他手里，“咱俩一人一半。”

历天明笑着放到嘴里，“好，一人一半。”

张秀花看着二人这腻歪，撇撇嘴，使劲的咳了一声，把正沉浸在回忆中的郑连庆给咳醒了。“孩子他娘，快晌午了，还不赶紧给姑爷做饭去？”

历天明赶紧道：“郑叔，我和慧雅这趟回来，想去把介绍信开了，年前这就把婚事给办了。你老看行不？”

郑连庆眯了眯眼，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行，咋不行呢！她娘死的时候就说了，她们姐俩的婚事，她们大姨说了算。趁现在还不到晌午，你们现在就去开，回来正好咱爷俩喝一杯。”

“孩子他娘，把咱家户口找出来给老二。”说着又吩咐，“不是说带了鸡和鱼来，今儿就做了，招待新姑爷。”

张秀花没去找户口，她拧着半边身子，坐在了炕沿上，对历天明道：“小历啊”

郑慧雅听着这声音，莫名的响起电视广告上那句“小丽啊”，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

张秀花瞪了她一眼，历天明疑惑的看向她，眼里好像在询问“笑什么？”

她忙低下头，竖起耳朵认真倾听。她回来的时候，大姨和表姐都说过，她后娘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就让她嫁出去。最大的可能，就是要一笔彩礼钱。

果然，重头戏来了。

第四十二章、重头戏

张秀花接着道：“咱不理她，不懂事的玩意。”听着这明显贬低的话，她心里想，也不知道历天明跟着她走这趟，会不会后悔这桩亲事呢？

“没有，慧雅很懂事，很好。”历天明笑着道，又朝郑连庆道：“郑叔，你说是不是？”

郑连庆点头，“懂事，懂事。”又推张秀花，“不是让你找户口去吗？怎么坐下了，这腚沉的。”

张秀花阴着脸道：“着啥急？有你这样当爹的吗？这姑娘出门子，不得访问清楚了再说？”

她盯着历天明看了会儿，见对方并不出声，这才问道：“小历，你是当兵的？你今年多大了？”

“27岁。”历天明摸了摸鼻子，他比慧雅足足大了十岁。

“27啊，有点大啊！”郑连庆小声的嘟囔着。

张秀花皱了皱眉，“27？你不是二婚头吧？慧雅虽不是我生的，我们也不给人当后娘。”

屋内的几个人都看向她，她哼了声：“看什么看？我要是个大姑娘，我也不嫁二婚的。”接着又低声道：“后娘难当，我这辈子受的苦，不想让孩子们也受。她虽不是我生的，却是我养大的，当我不心疼啊？”

郑连庆翻了个白眼。

郑慧雅无语。她知道后娘在嫁给她爹之前曾经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史，只是那男人命薄，结婚不到一年就一病没了，而她后娘没有孩子，过了两年就嫁给了她爹。

历天明怔了怔，听了这话脸上多少有些尴尬，忙道：“没有，没有，我没结过婚，二老放心吧。我是军人，不能糊弄你们。”

“那就好。”张秀花接着道：“你比我们老二大十岁，这大的确实有点多。不过，既然慧雅和她大姨都同意了，我这当后娘的也不好说啥。”

众人都不接茬，看她还想说些什么。

“我把这几个孩子拉拔大不容易，你叔他，家里的活丁点不管，我平常对老二虽然厉害了点，但也是为她好。姑娘大了出门子，啥也不会，婆家也不喜欢不是？”她说完盯着历天明，直到他硬着头皮点了头，她才接着往下说：“我知道你们城里不兴要啥彩礼，可我们农村不一样，我把她养这么大，你怎么也不能就这么把人领走了。”

她说完，就不吱声了。

历天明明白了，这是要钱。“婶，你说吧，这彩礼多少合适？我刚给慧雅做了件城里兴的棉侯，还买了点毛线，手里还剩些钱，虽然不多，可是凑凑，还是能凑出几十的。”

郑慧雅没想到他还能有这心眼，瞅了他一眼，却见他露出一口大白牙，晃的她头直晕。

张秀花脸沉了沉，“几十？几十块钱能干啥？你说笑呢吧！我们这村子前几天有个嫁出去的，人家光彩礼就给了三百。”

三百，能盖个相当不错的大房子了。

张秀花也太敢要了。

历天明苦笑，“婶，你老把我卖了也不值三百啊！我这一个月才三十多块钱的工资，还要生活，还有人情往来，月月都得我妈添补我。”他撒了个谎，朝郑慧雅眨了眨眼睛，“别说三百，就是一百，我也没有啊！”

眼见张秀花要说话，他好似下了很下决心似的，“要不，我就去借借，咋也能借个百八十的。婶，你看，行不？”

郑慧雅听他不眨眼的当着自己面撒谎，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可看到爹在后面闭了眼睛一声不吭，后娘像是卖女儿似的讲价，心里就酸楚的厉害。

“不行，一百我家老二出去还要不要做人了。二百，不能再低了，这村子里最低也就二百。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的闺女养这么大能白给你？”张秀花咬死了二百不肯松口。

历天明愁眉苦脸的道：“婶，不是我不肯出这个钱，要是早知道有这说话，那棉侯和毛线我就不买了，还能省下些钱。可现在，我是真没有，也借不来那些。我们家我是老大，下面没结婚的弟弟妹妹也好几个，我妈的工资，光吃饭都紧巴巴的，哪来的钱啊！”他叹了口气道：“婶，县里头，吃口菜都得买，不像这农村有地，能省下不少钱。要不是这样，我能这么大岁还没结婚吗？”

郑慧雅听的目瞪口呆。

他这么大年纪没结婚，是因为出不起彩礼钱？

这个不要脸的骗子！

不喜欢后娘狮子大张口，可他这样随口胡说，就为了少拿点钱，也让她心里不快。

在她心里，拿的多，也代表着对女方的重视。之前的衣服和毛线不就代表了这点吗？可现在，他这样，和后娘在那，好像在菜市场买菜一样，斤斤计较的讲价，让她觉得，自己好像一毛不值的烂菜叶子，让她心里呕得慌！

她一声不吭的去了外屋地，拿了个小木头板凳，坐在灶炕前发呆。

郑国庆烧开了水，沏好了茶，端进屋里，给历天明和自己爹倒了一茶缸，又出来拿了个大碗倒了一碗给郑慧雅，“姐，你喝茶。”看她没精打采的，忍不住道：“姐，等我长大了赚钱了，给你好多好多的钱。”他有钱了，他娘就不能管两个姐夫要钱了。

历天明看郑慧雅一声不吭的出去了，心里有些紧张不安，她没说话，可他能感觉得到，她明显是不高兴了。

他有些后悔，不该这样讲价的，恐怕是伤了她的心了。可让他拿出二百块钱，是根本不可能的。他现在，手里满打满算，也就二百块钱。

这些钱，基本上都排满了用场。

也怪他，以为按当地的习俗买了那些东西就可以了，没想到还有她家里的彩礼这说。

只能先把给老二结婚的钱先挪用了。反正他答应的是等二弟结婚的时候给他一百块。

想到这儿，他语气很诚恳的道：“叔，婶，我是真心要娶慧雅的，至于彩礼，无论是三百，不是二百，我都拿不出来。要是二老同意，我手里的钱，再加上借一部分，也就能凑够一百五十块钱。二老要是觉得合适，就收下，要是嫌少，那我就没办法了！”

第四十三章、好话

张秀花听这口气，知道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多的金额了。

虽然不甘心，可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其实，心里还是很满意的，村子里人结婚，有个一百块钱当彩礼，那都是很有脸面了。她这可是一百五十呢，比老大多了一百块。

她脸上挂了笑，“行，那就一百五吧！你啥时候拿来咱啥时候去开介绍信？”

历天明叹口气，“我今天，本想着去趟市里，还一个朋友的钱。这样吧，我先把这钱给二老当彩礼，还朋友的钱我再另想办法。”

张秀花心里直撇嘴：说的跟个真事似的，这么点钱还在这计较，一看，老二找的这也不是什么大方的主。白瞎这么高的个子，这么好看的脸了！

一百五十块钱，换了户口本，历天明下了炕，道：“叔，婶，那趁着现在还没到中午，我和慧雅先去把介绍信开了。”

“应该的应该的，快点去吧，我让你叔给你杀鸡吃。”张秀花这回可热情了。

走在大队部的路上，历天明向一直不吱声的郑慧雅解释道：“慧雅，你别生气，我手里真没有那么多钱，要是借钱，以后咱们背着饥荒，过日子也难。”要是借了钱，还不得结婚后共同还钱，这种事直到她生活的前世都比比皆是。

她明白，何况这钱又不是她要的，她心里只是不舒服而已。

历天明看她神色缓和了些，又道：“我不是不重视你，我觉得这些钱给你爹娘正好，再多，我拿不出，还得借钱。少了，他们在村子里没面子。”

郑慧雅并不记得这时候村子里结婚要多少钱，只是感觉用不了这么多。“应该用不了这么多。”她实事求是的说了句。

“我知道。”历天明的话让她有些诧异，知道还给这么多？“不过，这些钱我能拿得出，就买个老人高兴吧！你心里也会舒坦些。”

她惊讶的看向他，他怎么知道她的心事？

“你和你爹娘的感情并不太好，这一点我看的出来。”历天明怕伤了她的自尊心，小心的措着词，“不过，我也看得出，你其实对你爹娘，是有着孺慕之情的。这些钱，咱们掏了可能一段日子过的紧巴点，但你爹娘和弟妹的日子能松快些，我想，你可能愿意这样。”

郑慧雅的眼眶有点湿了，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看的这么透彻。

“谢谢你，历天明！”郑慧雅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他拿出这么多钱，是为了自己，要是自己什么都不说，心里好像有些过意不去。

“慧雅，”历天明停下，看着她正色道：“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个。你是我要娶的妻子，是以后与我共度一生的爱人，我希望，以后的日子里，我们能过的快乐，我希望自己能带给你快乐。”

这煸情的话他说的刚开始有些嗑巴，说到后来顺溜了，说完还朝她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郑慧雅也被他的话感染，不禁有些期待起以后的日子来：如果与他能过一生，也许，是件幸福的事也说不定。最起码，她的女儿宁宁可以重新回到她身边。她的儿子，有了那丸药，相信也会平平安安的。那样，她也就别无所求了。

二人去了大队部，村子不大，家家都认识，支书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桌子后面，抽着烟袋锅，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郑慧雅先叫了叔“叔，”又给他们介绍，“我对象，我们是来开介绍信的。”

历天明热情的拿出一只烟递给支书，支书晃了晃手里烟袋，“我这有，我就喜欢这个，劲儿大！”

历天明笑道：“叔也尝尝这个，是特供的，我也就首长给了两根，没舍得抽，一直留着呢，叔尝尝，没你的那个劲大，不在挺好的。”

他的这话里信息量还是挺丰富的，支书也是年轻时参加过革命的，见多识广，自然明白。不过，他这话说的自己不反感，而这烟，特供的，那可是好东西，他忙放下手里的烟袋，双手在棉袄上抹了抹，这才接过烟。

历天明点了根火柴，凑过去给他点上，支书吸了口烟，享受的眯了眼睛，“小伙子是军人，好好，老郑家二丫头，这回找了个好男人啊！”

“叔，这糖是我爹娘让我拿给叔的，是喜糖，叔尝尝。”郑慧雅临出来时，抓了一大把糖，把张秀花看的眼睛直抽抽，“这败家孩子，给支书拿两块是个意思就行了，谁家都不富裕，他也不能挑这个。”

支书看了这一大把，足有八九块糖块，满意的点了点头，拿出介绍信，摊开郑慧雅拿来的户口本，无视上面写的出生日期1960年，大笔一挥，变成了1961年出生，年纪也从17岁变成了18岁，“给，拿着去办结婚证吧！”又叮嘱郑慧雅，“结婚了就是大人了，你这是军婚，可得好好过日子才行，不能给咱军属丢脸。”

郑慧雅接过来，郑重的点头，“叔放心，我指定不给咱们村子丢人。”

历天明也跟着表态，“叔放心，慧雅是个好姑娘，我肯定会好好对慧雅的。叔，我来这就感觉得到，这村子是人杰地灵，再看叔，就明白了，有叔这样的领导，这村子能不好吗？那是肯定的呀！”

郑慧雅觉得，她每每和历天明在一起，都刷新了对他的认识，这个男人，简直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要是放在后世，肯定是混的最好的那批人。

好话人人都爱听，老革命支书也不例外，笑的见牙不见眼，直夸“……老郑家烧了高香了，找了这么好的一个姑爷”“老郑家这二丫头是苦尽甘来了，好日子在后头呢”

历天明很是臭屁的朝着她挤了挤眼睛，拿着介绍信和户口，在老支书不住的让他来喝酒的热情中离开了大队部。

“老支书太热情了。”他装着抹了抹泪道。

“你太能忽悠了。”郑慧雅很中肯的说道。

第四十四章、家务

历天明笑而不语。

他发现，郑慧雅说话有时候很不讲究，可有时候，说话又很文绉绉，与她说的只受过小学教育很不符。而且，她性格很硬，说话直梆梆，但又不是完全不懂变通。

这可能与她之前生活的环境有关。

至于说他自己，他当兵十几年，早早的离家，没有背景，没有后台，如果不会来事儿，怎么会有机会表现出自己的能力，一批去的，比他有能力的不是没有，可出人头地的，只有他。

郑慧雅也没再多说，在前世，历天明这样的人，在什么行业都很吃的开。有能力，会办事，会说话，就是俗话说的场面上的人。高智商，情商也高。她曾经很羡慕这样的人，可是，让她去学，她是无论如何都变不成这样人的。

她一直都知道，她的情商很低，智商，好吧，也不高。

回到家，张秀花已经做好饭，并没有杀鸡炖鱼，而是炖了一锅五花肉炖白菜冻豆腐、粉条，还炒了个土豆丝，馒头是玉米多面，白面少的两掺的。

他们这里，到了冬天，都会多蒸些放到外面冻上，吃的时候拿回来缓一缓然后放锅里溜一溜。就是热一热的意思。

张秀花神色自若的指着桌上的大盆道：“吃吧，今天咱们吃猪肉炖粉条子，可劲造。那鸡，现在做来不及了，晚上给你们做了吃。”

郑连庆倒了一盅白酒给他，“来，咱爷俩喝一盅，下午我找人捎信给你大姐，让你姐夫晚上过来认识认识、”

历天明接过来道谢，“叔，婶，我和慧雅下午想去市里，一来见见大姐，认个门；二来，我在市里有战友，我这还有事找他们呢！”说着瞅了一眼张秀花，不好意思的道：“我这还欠着他们的钱呢，快过年了，还不上是还不上的，咋的也得过去看看。”

张秀花板着脸，语气硬梆梆的，“随你便！”

郑连庆瞪了她一眼，“你懂个啥你个老娘们！”冲着历天明道：“听叔的，市里明天再去，今天晚上说啥也得在叔家呆一晚。”

这新姑爷来了不在家住，反而跑去市里住，这吐沫星子能把他们淹死。

历天明也并不是真的想跟老丈人家闹的不好，他只是这么一说，听到郑连庆的话，立刻顺杆下，“行，听叔的，明天再去，今晚，我和大姐夫，陪叔好好喝一杯。”

郑连庆笑道：“这才对，来来来，吃肉，这肉你婶做的可好吃了。”

历天明听话的夹了一筷子，“嗯，是好吃，这肉吃的可真香，还不腻。婶，你这手艺可真绝了。”他竖着大拇指夸张秀花，把她高兴的，嘴角翘的高高的。

郑慧雅听的心里好笑，要说她后娘，做炖菜是不错，可他夸的话配上那动作，确实有些过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味道多么多么的好呢，实际上呢，也就一般。她这做的不错，也是跟她炒菜相比较。

要说这种话，她就说不出来，觉得违心。

历天明一边吃一边和老爷子说话，还不忘注意着郑慧雅，见她不怎么夹菜，只是说些咸菜条配着馒头，就明白，她是舍不得。

这菜看着是多，可肉真的并不太多，里面配菜好几种，加起来就显得多了呗！

农村人因为干活，饭量自然也大，她们家里还有两个能吃的男孩，她舍不得也是正常的。

历天明怜惜她，给她夹了两筷子肉，眼见张秀花的脸阴了下来，他不慌不忙的给两个小的碗里也放了两块肉，张秀花那脸上才又见了笑模样。

“不是我不舍得给老二吃，老三他们正长身体的时候，而且，老三这么大了，正是能吃能干的时候。老二马上就要跟着你去享福了，到时候不用下地，不用上山，我知道，这城里人的饭量都小，到时候，老二不干活，这也一样。”张秀花见历天明看着她的目光似笑非笑，有些不自在的解释道。

郑慧雅和两个弟弟都忘了嚼嘴里的菜，呆呆的看着张秀花，不明白这人今天怎么转了性，竟然破天荒的解释起来。直把张秀花看毛了，眼睛一瞪，骂道：“看什么看，有吃的还不赶紧吃，一个个跟个傻子似的。”

几人忙低下头吃饭，却又不好好吃，偷偷抬头对视一眼，好像就突然有了默契一样，齐齐笑了。这一笑，好像姐弟之间有了小秘密似的，感觉好像更亲近了。

吃完饭，郑慧雅收拾了碗筷，历天明见一家人，吃完饭都不动弹，就站起来要帮忙。

郑慧雅拦住他，“不用你，就这几个碗，我一会儿就收拾完了。”

郑连庆也道：“不用你，让她洗，这么大的丫头，收拾个碗筷累不着她。”

历天明心里很不舒服，可是又知道，不仅是农村，就是城里也普遍这样，他不能争辩，只是在心里暗下决定，以后家里的活，一定要替她分担，不能让她再这么辛苦才行。

郑连庆饭后闭着眼睛躺在炕头，准备小睡一觉。

历天明看张秀花不停的给郑慧雅使眼色，又把两个小的打发出去玩，想了想，决定出去走走消消食，把地方让出来，让他们一家人说说话。他觉得，作为父母，不管合不合格，肯定是要问一问女儿这门亲事的。

“婶，我出去溜达溜达，慧雅马上就要离家了，你们多唠一会，我转一会儿再回来。”历天明打了个招呼。

郑慧雅看了看外面，站起来指着西屋，“你喝了酒，去那屋躺会儿吧，我和我爹我娘在这屋说会儿话说行。”

虽然心里对后娘远没有之前那么抵触，但让她唠嗑，还真没什么可唠的。

“不用，我喝的不多，正好吃了饭出去消消食。”这屋子不大，东屋有点动静西屋听的清楚的。

“那，外边冷，你早点回来。”

历天明很高兴，他瞄了一眼，见张秀花根本没出东屋，偷偷的握住她的手，低声逗她，“慧雅，我真高兴。”

真高兴你担心我，惦记我，关心我。

郑慧雅心里五味陈杂，只不过简单的几句话就让他这么高兴，也许，他比自己想像的要在意这件亲事吧！

第四十五章、惦记

历天明前脚出去，后脚张秀花把她叫回东屋，又把闭眼睡觉的丈夫叫起来，“快起来，就知道睡！”

郑连庆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睁开眼看到屋里只有他们仨，这才骨碌坐起来，指了炕沿，满脸高兴的道：“二子，坐，你这回不错，找的这男人一看就比你大姐找的强。不愧是我姑娘！”

郑慧雅听的一头黑线，又对父亲这么说大姐夫有些不悦。

大姐夫那个人相当不错，有能力，又会为人处事，前世大姐帮助她，大姐夫从来都是支持。大姐工作繁忙，他也从来没有拖过后腿，二人一辈子恩恩爱爱的，让很多对年轻夫妻羡慕。

“爹，我大姐夫那个人挺好的，对我大姐又好。”她忍不住为大姐夫辩解了一句。

张秀花在旁边哼道，“好什么好，抠抠索索的。”

她一听闭了嘴不吱声了。

大姐因为和她以前一样，对后娘有意见，结婚以后，只是在年节例行性的拿些东西，算不上丰厚，倒是私下里把钱攒了下来，大姐偷着跟她说，等她结婚了，能当家作主的时候把钱给她留着过日子用。

大姐和大姐夫的出手，对于别人家也算不错了，可对于要求较多的后娘来说，那些东西就显的“抠索”了。

“老二，你跟你爹说说，他们家条件怎么样，真的只能拿出这些钱来？没再给你买啥？”张秀花坐到她对面，殷切的问道。

“问这干啥，介绍信都开了，有钱没钱能咋地？那些钱不老少了，这村子里怕是头一份了吧！你别不知足了啊！别忘了，当初孩子她大姨可是怎么说的？”郑连庆不爱听了，警告她道。

张秀花翻了个白眼，不高兴了，那脸拉的老长，拿起炕梢做的鞋底子，一边纳一边叨叨，“我问问咋了？那不是我姑娘啊？我白把她养那么大了，问问都不行了？我就知道，你们爷们把我当外人，防着呢！我为了啥，还不是为了这个家，那钱我拿了能干啥，还不是给你，给你儿子攒着，你儿子也快到娶媳妇的年纪了，你啥啥没有，搁啥娶媳妇？让媳妇进来跟你喝西北风啊？”

一说起儿子，郑连庆态度就软化了。

“行了，我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不过老二出门子这事，你就别管了。咱当爹娘的，没给孩子置办啥东西，人家男方给啥，你也别惦记了。”

张秀花把手里的鞋底子啪的往炕上一摔，站起来怒道：“我惦记啥了？啊？郑连庆你说，我跟着你些年，我有啥对不起这两个孩子的？让你这么编排我？”

郑慧雅前世看多了二人老了以后跟小孩似的吵嘴架，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应该去劝劝。这二人过日子，这一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他硬气她就柔软，他态度一软她就硬气。一辈子吵吵闹闹的。

她忘了这是二人年轻的时候了，这时候，二人还不只是叽咯。

郑连庆平时不管家里的事，但他也有大男子主义。一旦决定的事被置疑，他的暴脾气一上来，就会动手。那可是真打啊！

“你这老娘们瞎吵吵啥？怎么就听不懂好赖话呢？四六不懂的玩意。”他知道轻重，新姑爷还在呢，可不能当着面给妻子难看，骂了几句就熄了火。

张秀花了解他，又重新拿起鞋底子，不理他，只是问郑慧雅，“你们结婚后怎么住？跟他家里一起住？他妈那人好不好相处？你可别傻了吧唧的，光知道干活。会来点事，别闷不出的不吱个声，不讨喜！”

这话却是为她好了，只是说出的话不好听。

郑慧雅也习惯了，把租房的事说了，倒让张秀花对她刮目相看，这个闷不出声的二女儿，啥时候这么有主意了？

她想当然的以为，这是孩子的大姨给出的主意。

听到那件棉侯和毛线时，她又忍不住眼馋。“那毛线，给你大弟留着吧！眼瞅着他初中就要毕业了，到时候让你大姐帮忙，去城里招个工，有个毛衣穿着也好看。他穿的太不好，也能你们姐俩丢脸不是？”

郑慧雅却不上当，“那毛线，在我表姐那呢，我哪有时间织啊，表姐就帮我织了。”她无视了后娘拉着的长脸，继续慢悠悠的说，“再说，人家都说了是给我织衣服的，到结婚时，我没有穿的，难道穿着这件旧棉袄不成？那时候，岂不是丢了你和我爹的脸？”

张秀花被她噎了一下，又自知没理，骂道，“你个死丫头，如今翅膀硬了，找了个厉害男人，就不把你爹娘放在眼里了。我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弟弟？为了这个家？”

她一理屈，就把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家里的男丁拿出来说嘴。

郑慧雅也不生气，跟她后娘生气，能把自己气死。

“我大弟毕业还早着呢，他刚上初中，你就想着他招工的事了，也太早了吧！”既想靠着大姐招工，又看不上大姐，挑三挑四的，她觉得，自己真是不明白她的想法。

“那日子还不快！一晃就过去了。”张秀花嘟囔了一句不吱声了，纳了一会鞋底子，看她坐在炕沿边，不禁心烦气躁起来，“你大姐夫晚上不是要上门，你坐这儿干啥，还不赶紧把那鸡杀了收拾出来……”

郑慧雅前世也曾杀过鸡，后来市场丰富了，想吃卖家就会杀了收拾好，根本不用自己动手。现在让她杀鸡秃噜毛，她根本不愿动手。“爹，我不会杀鸡。”前世这时候，家里活她虽然干很多，可这种活是不用她的。

“你支使孩子干什么？我去杀。真是的，想睡个觉都睡不消停。”郑连庆说着坐起身子，往炕下蹭。“我先去大队部打个电话，让老大和她家的一块过来吃饭。”

从市里，这大风天骑车子过来要一个多小时，郑慧雅心疼大姐，忙拦住他，“爹，这大冷的天，一会儿就黑了，我姐和姐夫晚上来了还得回去，明早还得上班，就别叫他们了。等明天，我和天明去趟市里，领他认识认识就行了。等过年，我们初二初三回来，再全家人一起吃个饭。”

郑连庆一听是这个理，“也行，就这么办吧！老大的孩子太小，这大晚上来来回回的折腾不起。以后再说吧！我先杀鸡去。”

第四十六章、不知所谓的女人

历天明从郑家出来，刚喝过酒，猛一呼吸这冰凉的空气，直沁到肺里，感觉舒畅得很。

他没有目的，就这么漫步在山村的小路上，棉皮鞋踩在雪地上吱咯吱咯的响。他想着今天给出去的彩礼，和今后的生活，怎么才能快些嫌些钱。虽然经济上暂时会困难一点，但一想到，可以和慧雅在一起生活，他喝了酒的身体就有些躁热，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渴望。

他感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不由的苦笑，什么时候自己也变的这么没有定性，没有出息了。幸好，这是冬天，他又穿着棉大衣，身体有点变化也看不出来，要不然，可出了丑了。

“兵哥哥，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慧雅怎么这么不会关心人，让你一个人出来受冻？”突如其来的声音甜腻的让他的身体一抖，心中不由有些暗恼，刚才想入非非，竟然放松大意到让人走近都没听到，真是该死！

他慢慢的转过身，脸上带了丝淡淡的微笑，“你是？”好像上午没见过这女人一样。

褚玉兰从小发育的早，几年前就发育的很成熟了，那时候，大多数的男孩子不懂事，都笑话她“大奶*子”，她并不以为意，看着有些年纪大些的男人盯着她的目光，甚至很自豪。

后来长大了，上门提亲的，围着她转的男人多的是，那些下乡知青也有很多围着她打转，她一直感觉良好。她不想一辈子呆在农村种地，自然也看不上那些土里刨食的农村人。她选了个长的白净的城里来的知青，谁知道，那个知青通过她回城了，这一走就再也没有音讯，而她却在这时发现自己怀孕了，因为愤怒伤心，她想去城里找那个男人，可刚出村子就摔了一跤，孩子流了。

等她身体稍好一些，家里人迅速给她定下了一门亲事，她抗争过，可是没用，她死心了，准备年前就嫁过去。可郑慧雅那个处处不如她的死丫头，却能找到长的这么好看的男人，这让她已经认命的心，又泛起了涟漪。

凭什么郑慧雅一个没有亲娘，后娘对她不好的丫头，能嫁得比她好？

她不认命，她也可以嫁的更好。

反正，她流产的事，除了家里人，并没有外人知道。在她看到这个男人的刹那，她的心就活了。在看到这个男人一个人走在路上时，她的心，动了。

要是，这么好看的男人是她的，那该多好。刚才她爹听队长说了，郑家二丫头找了个连长。

连长哎，那可是官。

要是嫁给这连长的人是她……

她就可以当官太太了，气死那个死知青，让他回城当一辈子工人，出一辈子大力。她在心里狠狠的咒着。

她的心里这么想着，鬼使神差的就上前叫了这一声。她知道自己的声音是很好听的，而她，她很善于利用这声音。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男人上午才见过她，此刻脸上虽然带着笑，可说出的话却很打击她，“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她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眼圈有些红了，她不过是想嫁的好点，这有什么错？为什么这些男人一个两个都这么对她？

“兵哥哥——”她泫然欲泣，身上笨重的大花棉袄，和脸上那娇滴滴的神情，让人看着很是违和。

“停！”历天明赶紧叫停，往后退了几步，“我不认识你，别叫我兵哥哥。”他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不是说军民一家亲吗？”褚玉兰很不服气，竟然质问起他了。

“你可以叫我解放军同志。”历天明收起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一板一眼的纠正道。“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褚玉兰见他油盐不尽，有些失望，平时她这副样子，走到哪都无往不利，可是这个大兵却像见不到似的。真不知道郑慧雅给他吃了什么迷魂药？她愤愤不平的想。

“外面冷，兵——啊不，解放军大哥，上我家坐会儿吧，我家就在这下面。”她还想再争取一下，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真的让人不忍心拒绝。

平心而论，褚玉兰确实比郑慧雅长的要漂亮，也不是说漂亮，而是一种成熟女人的风韵。郑慧雅很清秀，看着却有些稚嫩。

历天明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就溜达溜达就回去了。”说完也不看她失望幽怨的目光，转身就往回走。

出了这么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让他也无心溜达下去，这要让人看见误会了可不好。

郑慧雅正在烧热水，父亲把两只鸡都杀了，反正离过年也就十天了，收拾好之后冻上就可以留到过年时吃了。

平时，他们过年顶多杀一只鸡吃，这次，一次杀了两只，两个大小子早就跑回来了，蹲在旁边看热闹。

郑国庆还神秘兮兮的跟她说，“我刚才看到姐夫和大奶*子在那边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干啥？”

郑慧雅拍了他的脑袋一下，“不准叫人外号，多难听啊！以后叫玉兰姐，你要不愿意就直接叫她名字，知道吗？”

对于褚玉兰，她不喜欢，但也不会去背后坏她。

前世，很多好心人的帮助也让她对这个社会有了一颗感恩的心。

当然，这是她不知道褚玉兰的想法，要是她知道，肯定会抓她一脸花。

她会感恩不错，可是，那些困苦的生活让她变的彪悍起来，用几十年后的话说，就是个女汉子。不那样，她就没法生存，不那样，她就没法把女儿带大，甚至教育的很好，送入了大学。

她虽然教育了大弟，但心里却是有些画魂，这个褚玉兰前世的时候，年轻的时候是有些风流的，不过二人因为关系不错，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对的人是她的男人，这就让她心里有些不爽了。

她决定等等看，看看历天明会不会对她说起。

她刚倒了热水要给鸡秃噜毛，历天明从外面进来了，“姐夫！”“姐夫”两个小子喊了声就跑屋里去了。

历天明答应了，走进屋里，先跟郑父郑母打了招呼，把棉大衣脱了，这才出来挽了袖子，“这活，还是我来吧！”

“不用，我会干。你在这锅台边坐一会儿，我烧了热水，你烤烤火。”郑慧雅很满意他的心疼人，但人家第一次上门，哪能就让他干这活。

第四十七章、晚饭

历天明拿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台边，一边看她收拾，一边低声和她唠嗑。

他说话很风趣，见她好像对部队上的生活很感兴趣，就挑了些能说的讲给她听。又说了说几个弟弟妹妹，主要是说“他们不难相处，不要担心”之类的。

话题就转移到褚玉兰身上了，“刚才，我碰到咱们回来时碰到的那个女的了。”他不动声色的说完，打量着她的神色，“我怎么瞅着她有点神神叨叨的。”

虽然没说二人具体说了啥，但这话里的意思，郑慧雅还是领会到了。

“她就这性格，自从，她那城里知青对象回城了，她就更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她虽然不主动说人坏话，但惹到她头上了，冲着自己男人抛媚眼，若还维护她，那她岂不是成了傻子。

不过，她也留了个心眼，对于自己偶尔说的粗话，他能容忍。但是背后讲究人，坏人名节，估计男人都不会喜欢。所以，她只是含糊的说了句。自己琢磨去吧！

她并没多说，只是一句话就转了话题，“我没让我爹叫我大姐大姐夫回来，孩子太小，这大冷的天来回折腾也够受。等明天，咱俩去一趟市里，见见我大姐。”

“你怎么安排怎么是。”历天明知道这姐妹二人的感情，并没有意见。“只是，明天咱们去市里，先去买点东西吧！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空着手去。”

“不用，我留了几个桔子和两个罐头。”她手里没钱，他这几天为她花的钱太多，让她不好意思再张嘴让他买东西。

“等以后咱们手里有钱了，再给孩子多买点好吃的就行。”

她是想说等自己手里有钱了，可话到嘴边就改了口。

不过，她改口改的好，历天明脸上笑容爽朗，“对，以后给孩子咱多买些好东西。”他赞同道，接着话风一转，“不过，明天该买还是得买。第一，这是礼节，第二，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她把你这个妹妹照顾的很好。”

最后一句话他是压低了声音说的，话里充满了感激，让她心里有些感动。

“那行，明天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奶粉麦乳精啥的，壮壮身子弱，老闹毛病，听说那些对身体好。”她很高兴，他重视她的亲人，就是重视她。

至于褚玉兰，二人谁都没有再提，郑慧雅心里却暗暗防备上了。这一世，历天明的生命有了保障，她还想好好的过下去呢，可不想学那些人，有钱就开始得瑟，婚外情的，外遇的，离婚的……为了她以后的孩子们，她也得好好保护她的家。

晚饭还算丰盛，张秀花没舍得把整只鸡都炖了，让郑慧雅剁完之后留了半只，只炖了一半，多放了些蘑菇和粉条，没多少肉，不过鸡汤很鲜，历天明喝了满满一大碗。

另外那鱼也炖了一条，这里没有水库，一般人家不会做鱼，也是郑慧雅动手，里面放了白菜、冻豆腐和粉条，其实除了好吃是一方面，也是为了出数，要不人多不够吃。

除了这两个，还炒了个土豆片，一个糖醋拌的萝卜丝，很爽口，喝酒之后吃几口，很舒爽。

历天明陪着郑连庆喝了几盅酒，吃过饭，几个男人在东屋睡了，郑慧雅和张秀花在西屋睡。

这一天下来，她有些累了，正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到张秀花问她什么，她也没听清，嘴里嘟囔句“什么”就翻身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想起这事，问她，“娘，昨晚上你说啥？”

“没说啥？问你啥时候回门？”当地结婚一般都是三天回门，也有嫁的远的不回门的。其实张秀花昨晚上问的是历天明一月能开多少钱？

“太远了，不回来了，初三我们再回来吧！反正也没几天了。”她想了想说道。

“那也行，初三你大姐也回来。”张秀花盘腿坐到她身边，打起了亲情牌，“老二啊，你和你大姐这都嫁的不错，以后啊，日子肯定错不了。我虽然不是你们的亲娘，可也是从小把你们拉拔大的。不看别的，你们这几个弟弟妹妹，以后你们可得想着点。有啥好事啊，可别忘了他们。你弟弟妹妹们出息了，你在他们老历家，万一受了屈啥的，也有个人给你出头不是？”

她昨天晚上半宿没睡着，老大就算了，那孩子一向有主见，也有能耐。可老二在她眼皮子底下长大，一向惟惟诺诺，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怎么突然就出息了呢！

为了她那几个亲生的了，她也得把这孩子的心给维系住。这才有了她自认为推心置腹的话。

“娘，你放心，咱们都是一家人，他们是我弟弟妹妹，我不会忘的。”几个弟妹，前世没有她的帮衬，一个个过的非常好，比她可强多了。

有了她的话，张秀花觉得，担了一晚上的心落了下来。“行了，起来吃了饭走吧，晚了你们今天赶不回去了。”

郑慧雅答应了，吃过早饭和历天明就出门了。

到了头一天下车的地方，等了能有半个小时，那辆老旧的公共汤车才姗姗来迟。挤上车，晃荡了半个小时，才进了市里。

人太多，站在车上挤的一动不能动，下了车，她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僵了。弯着腰活动了一会儿才好些。

二人先去了供销社，因为快过年了，供销社里简直是人满为患，二人费力的挤进去，看着几乎都空了的货架子，无奈的对视一眼，又费力的挤了出去。

这个年代，这个城市人口很少，不如宁县人口多，农民多，有个集市。个人摆摊的在这城市几乎没有，二人转到烟酒公司，食品公司，也没买到什么，反到是被食品公司里面买肉的那些人头给吓着了。

“要不，咱把房子租在郊外，也养几头猪，过年杀了卖，肯定好卖。”这场景，她多少年没看到了，在物资丰富的那个年代，这种场景简直无法让人想象。

历天明一听笑了，“行，我转业回来，咱俩一块养猪。”

二人开着玩笑，看看手里那两瓶罐头和几个桔子，决定就这么去郑慧君家。

第四十八章、大姐

今天是星期六。

郑慧雅忘了周六是工作日，要看到大姐了，她心情很激动，也不理历天明，大踏步的往大姐家走。她重生前，大姐冬天一直在三亚度假，夏天都没有回来，她已经有一年多没看到她了。

历天明看她那兴奋劲，笑笑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的走了一半路，想起来了，问她：“大姐不上班吗？”

郑慧雅懊恼的拍了下脑袋，这记性？“看我这脑袋！”大姐工作积极，出了月子就上班了，现在当然不会在家里看孩子。

家里只有她婆婆带着半岁多的壮壮在。

“要不，咱们再挤挤，家里有老人在，就这么点东西，确实不好看。”历天明暗自后悔，早知道在家多带些东西过来了。

郑慧雅犹豫了下，大姐大姐夫不会挑理，可大姐的婆婆也在，这么点东西确实不太好看。“那好，咱就去买两斤饼干吧，我正好认识个同村的在卖饼干的柜台，看她能不能帮着均点出来。”

返回食品公司，实际上就是个商店，卖肉的柜台占了一面，但买肉的人头攒动，吵吵嚷嚷的，把整个商店给占满了，“我来一块”“给我来这块”“我要这块肉，这块肥”的声音此起彼伏。

二人费劲的挤进去，挤到卖饼干蛋糕的柜台，两个中年妇女正坐在凳子上唠嗑。“大姨，忙着呢！”

国人这句话和任何场合问“吃了吗？”有异曲同工之意。

女人抬头看了眼，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来，“是慧雅啊？这是年根了来街上逛逛？”

郑慧雅笑道：“是啊，我想上我姐那去，大姨，有没有饼干蛋糕之类的，我想买点给我姐送去。”

女人看了眼紧紧跟着她的历天明，扬了扬压低了声音问：“认识的？”要不认识敢贴这么近把他打出去。

她微微红了脸，点了点头，小声道：“我对象。”

女人吃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点头道：“看着挺不错的。饼干还有，蛋糕没了。”说着，也不看空空的柜台，从后面柜子里拿出一包饼干，“就这二斤了，本来是给熟人留的，先可着你来吧！”

郑慧雅谢了又谢，交过钱和粮票，二人这才挤出去，历天明抹了把额头，长叹道：“真没想到，这过年的气氛这么浓。”他从参军走后，这是第一次要在家过年，以前偶尔回来一次，都没赶上年节。

这么一耽搁，二人到了大姐家已经十点多了。

郑慧君正好回去送完奶要回单位，几人就在家门口碰上了。

“姐——”郑慧雅看到年轻且健康的大姐，眼泪汪汪的就扑了过去，被郑慧君抱了个正着，“哭什么？这么大的人了还哭，也不怕让人笑话。”抱着她跟历天明打招呼，“你好，我是慧雅的大姐，这孩子就是这么个性格，你别介意。”

“没有没有，慧雅挺好的，我挺喜欢的。”说完才想起自我介绍，指着郑慧雅给介绍肯定是不行了，也不知道哪那么多眼泪，“你好，我是慧雅的对象，我姓历，历天明。”

“快点进屋吧！”郑慧君拉了妹妹，“站起来别哭了，一会脸都该皴了。”说着带了二人转回家。

给婆婆又介绍了一番，二人把带来的礼物拿出来，“婶，也没拿什么？这饼干，给你老打打牙祭。”老太太不收，直往外推：“这么客气干什么，你马上要出门子，手里留两个钱万一有个急用啥的。”

大姐没有公公，婆婆是个很不错的老太太。

“妈，这是慧雅和小历的一点心意，你就放起来吧！”郑慧君的话让老太太的手收了回去，“那行，那我就收着了，以后啊，常过来玩，亲姐妹，哪那么外道，这东西啊，以后可不准再买了，没必要浪费。”

二人点头应了，老太太起身，“我去看看壮壮，你们聊着，晌午就在这吃，婶给你们炖猪肉粉条子，你姐夫刚买的肉，肥着呢，香着呢，可劲儿造！”

郑慧君等老太太出去后，才问：“你们是从家里来的？咱爹——他们还好吧！”

“好，爹和娘都好。”郑慧雅依在大姐身上，看的历天明这个羡慕啊，咋就不依我身上呢？

郑慧君看了眼他，低声问：“你们这是？”

郑慧雅红了脸，却抬头满脸幸福的看向大姐，“姐，昨天我们回村，开了介绍信了。”这就是成了的意思。

她不想让大姐为她担心，既然决定嫁了，就嫁的开心点。

郑慧君觉得意外，想想又在情理当中。

那个家，她都呆着不舒服，所以妹妹年纪这么小，就想出嫁。唉——她心里叹了口气，看向历天明，大约二十七八岁，大的有些多。嗯，长的还挺帅的，剑眉星目，皮肤微黑，是个军人，身体应该没问题。就是不是知道人品怎么样？性格好不好？

慧雅她，也太急了些。

听说是大姨同意了的，大姨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郑慧君的脑子里，瞬间就转了这许多的念头，慢慢的和历天明唠起来，“小历，你回部队，我妹妹怎么办？随军吗？”

“现在还随不了，我不够级别。”历天明知道这姐妹俩关系好，怕这姐姐担心，就把二人商量的婚后的生活说给她听。

听说租房子不和家里人一起住，郑慧君倒是赞同。她和婆婆一起住，是因为家里只有婆婆一人，可历家是一大家子，人多，事就多，慧雅那腼腆不出声的性子，到了那，还不知道能不能处得来呢！

她可不知道自己妹妹是重生的。

历天明借口上厕所，把地方让给姐俩说悄悄话。

“小慧，这事你太着急了，应该处一段日子，互相了解了解再定下来的。”郑慧君埋怨道：“虽然是姐夫的同学，可过日子又不是交朋友，万一性格不合怎么办？”

她顿了顿又道：“再说，姐不太赞成你找个当兵的。到时候，家里家外就你一个人，苦着呢！你就嫁到宁县去，离姐那么远，有个什么委屈困难的姐都不知道。”

她听了心里很感动，前世大姐就是这样担心的，而自己，也确实是没过好。

“姐，你就放心吧，我离大姨和表姐那么近，他们就会照顾我的，再说，我现在可厉害呢，不会让人欺负的，你就放心吧！”她极力压住心里的酸涩，做出一副开状，向大姐显摆，“你妹妹现在心眼多着呢，这租房分开过，就是我提的，你妹妹聪明吧！”

第四十九章、亲人

郑慧君笑着望着她，亲昵的伸手捏了捏她有些冻的粗糙的小脸，不自觉的眼圈红了，低声喃喃着，“慧雅，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幸福。”

她再也忍耐不住，扑进姐姐怀里又是一场痛哭。

历天明在门外听她哭的伤心，心里也很难过，心想一定要好好待她，不辜负她这么小就嫁给比她大这么多的自己。

姐妹二人哭了一会儿，郑慧君扶起她，帮她擦脸，脸上还带着泪笑道：“看看，都哭成小花猫了。你说，你这样，跟个孩子似的，姐姐怎么放心啊！”

说着说着，又掉起泪来。

郑慧雅哭出来，心里的郁结消散了许多，安慰着姐姐：“你别担心我，我真的挺好的，天明他虽然大些，但对我真的挺好的，也挺关心我的。”为了让姐姐宽心，就把之前二人去大维镇的事说了，“你看，那时候我都没答应他，他还对我那么好，以后，肯定错不了。”

郑慧君听了又是担心又是难过，拍了她胳膊一下，“你个死妮子，跑那么远干什么去，要是出事了怎么办？你真是一点都不让姐姐省心。”

她忙抱住姐姐的胳膊撒娇，“我不是想嫌些钱早些离开家嘛！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这么机灵，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吧！”

郑慧君被她的厚脸皮打败了，嗔怪着指着她的额头，“你啊，你啊，行了，我也不说别的了，你只记得一点，好好过日子。可也别当受气的小媳妇，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姐，姐找他说理去。”

说来说去就是不放心她。

她笑了笑，神秘兮兮的小声道：“姐，你放心吧，他是军人呢，做什么都不会太过份就是了，除非，他不想往上再进一步了。”

郑慧君吃了一惊，这个妹妹还真是机灵了，难道她老自夸呢！“话是这么说，可两口子过日子，要的是真诚，你不能没心眼，可也不能耍心眼。”接着又是一顿教育，无非是怎么过好日子等等。

她嗯嗯的点头，虚心的听着。大姐和大姐夫前世可是公认的恩爱夫妻，子女也都很出色，她的经验自己应该好好借鉴。

中午大姐夫张绪诚回来，又是一番介绍。

老太太做了猪肉炖粉条，切了一盘肘花，炸了一盘小河鱼，又炸了一盘萝卜豆腐丸子，还有洋葱炒肉和蒜苗炒鸡蛋。这菜，比许多人家过年的时候都要丰盛。

“吃吧，就要嫁人了，以后来你姐这儿的时候更少了。”老太太慈爱的拉着她的手让她上炕坐，“你姐啊，最担心你了，嫁了人，以后可得好好过日子，别让你姐担心。”

“我知道了婶。”郑慧雅看着这一大桌子菜，眼睛不由的有些红，忙低了头，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才抬头，高兴的道：“我最喜欢吃婶做的饭了，可香呢！我可得多吃点。”

老太太笑的开怀，道：“喜欢就多吃点。这猪肉可香呢，你姐夫从农村买来的，那盆里有的是猪肉，今个使劲造。”又让历天明，“小伙子也多吃点，吃饱饱的才有劲。”

论年纪，张绪诚比历天明还小一岁，可历天明神色自若，大姐，大姐夫叫的自然又亲切，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因为年纪相当，二人还真能说到一起去，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二人也成了好朋友。

饭后，郑慧雅和历天明要走，大姐家只有两间屋子，夫妻二人带着孩子睡一间，老太太睡一间，二人若要留下，是能挤开，可一来太麻烦张家，二来，历天明也想早些回去收拾一下屋子。

下午只有一趟车，送走二人，张绪诚对妻子说：“你不用担心，天明这个人还不错，听他说话就知道了，以后肯定错不了。”

郑慧君脸上并没有笑容，怎么可能不担心，那是她一直牵挂，并亲手带大的亲妹妹。而妹妹还不到十八岁，竟然就要结婚了，对象还比她大十岁，她怎么可能不难过，不担忧。

她刚才偷着塞给妹妹二十块钱，叮嘱她有事一定要告诉她，哪怕她离的远，也会坐车赶过去的。

“大点知道疼人，你看着吧，我仔细观察过了，天明看着慧雅的眼神都不一样，小媳妇嘛，肯定会对她好的。”张绪诚又给她宽心。

这话让她想起亲爹和后娘来，不禁翻了个白眼，斜睨着他，“是不是你们男人都想着娶个小媳妇？”

张绪诚躺着也中枪，心里不禁苦笑，脸上却嘻皮笑脸的道：“哪能啊，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我只喜欢你一个。”

“没个正形。”郑慧君嗔了一句，脸上露出点红晕来，迎面走来熟人，二人忙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和人打招呼。

年根，客车上人很多，二人上车没有座位，历天明伸手，把人护在怀里，免得被人挤到。

不一会儿，郑慧雅就觉得很不好，车上不只有乘客，还有的带着鸡鸭鹅等家禽，那股子怪味直冲她的鼻子，熏的她直恶心。

这种情形，放在以前，绝对不会有，

历天明见她小脸苍白，有些不是脸色，站着都有些摇摇欲坠，心下一急，也不顾周围都是人，将原本离着她有十厘米的手挪过去，搂住她的身体，低头在她耳边道：“慧雅，难受靠着我睡一会儿。”

睡着了就感觉不到难受了。

“嗯”她低低的答，声音小的，如果不是他耳朵好使都听不见。

她的额头上冒着虚汗，眼睛无神的眯着，靠在历天明身上让她的身体有了支撑，不一会儿就迷糊了过去，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晕了。

半路上有下车的，历天明抱着她找了个座位坐下，看她蹙着眉很难受的样子，眼角往周围瞄了瞄，迟疑了一下，伸出两只手，在她的额头处和太阳穴处摁压着，摩挲着，让她能舒服一些。

半路停车时，他也没叫醒她，将她抱下了车，也没上前去推车，在其他人异样的眼光下抱着她上了大坡，等车开到坡上，又第一个上了车，惹来一些人的不满和白眼。

历天明并不在意，这么多年，他吃苦在前，没从享受过，未婚妻病了，他不过是先上车而已，有什么可不满的？

等到了宁县，他才把郑慧雅叫醒，“慧雅，醒醒，到地方了。”

第五十章、家有难念的经

郑慧雅睁开朦胧的双眼，朝外面看了看，然后猛的捂住嘴，推开他第一个窜下车，在路边哇哇的吐起来。

“小伙子，你媳妇不是有了吧！”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道。

历天明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含糊的道：“她晕车。”说着就紧跟着下了车，也不怕她吐的脏东西溅的到处都是，蹲在她身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她直觉连胆汁都吐出来了，实在吐无可吐的时候才掏出手绢，连眼泪带鼻涕的擦干净。

吐出来身体顿觉轻快多了，也不逞强，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往表姐家走。他们得到周一才能去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这会儿自然要去表姐家住着。

到表姐家门口时，她已经好的跟没事人似的了。人一好，精神了，顿时觉得肚子空空的，这个点才四点，她眼巴巴的看着历天明，“天明，我饿了。”

她就要嫁给他了，他管她一顿饭不为过吧！

历天明看看暗下来的天，和程家黑黢黢的院子，拉了她往回走，“刚才把肚子里的那点食都吐出去了，能不饿吗？走吧，咱们去吃碗馄饨，热呼呼的胃里还舒服些。”

郑慧雅也有些可惜，中午她可没少吃，老太太饭菜做的实惠又好吃，她在亲姐家可没亏着自己个肚子。可惜，都吐了。

二人去了国营饭店，宁县是大县，有好几家饭店，这家并不大，里面只有包子、饺子、面条和馄饨，并不供应炒菜。

历天明点了两碗馄饨，热气腾腾的，里面还放了几个小虾米和一小片紫菜。郑慧雅饿的胃疼，迫不及待的就夹了一筷子先咬了一口，烫的嘶嘶呵呵的，出溜着道：“嗯，挺好吃的，就是馅少了点，要是馅再多点就好了。”

“快点吃，别烫着。”他只吃了两个就不吃了，把碗推到她跟前，“我中午吃的多，还不饿，你吃吧！”刚狼吞虎咽把自己那一碗吃完，连汤都没剩下，喝了个溜干净的郑慧雅抿抿唇，“我吃饱了，你吃吧。”中午吃的再多，现在也下午四点多了，一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一碗馄饨实在不够吃。

“听话，吃了。我晚上饿了回家再吃。”她去表姐家也可以吃晚饭的，不过对上他关切的目光，她什么也没说，默默的把那碗也都吃了。

啊，真暖啊！

也不知道是胃里吃了热呼的东西暖还是心里暖。

吃完饭送她回表姐家，历天明就直奔帮他做柜子的朋友那里。朋友看到他，招了招手，“回来了，晚上在我这吃吧，咱哥俩喝点。”

“不用了，我刚下车，还没回家呢。那柜子做的怎么样了？我想明天就把屋子收拾好。”

“还差一点，今晚上我就给你弄出来。明天你过来，我找辆板车，咱俩推过去就是了。”

历天明听了放心的走了。

回家，郭秀丽问他，“他们家人怎么样？你第一次上门，给你做啥好吃的了？”又问：“咱家买这些东西，他们家就没说陪送点啥？”

历天明不想让母亲觉得郑家不好，就仔细的回答了母亲的话，当然，是往好的说。郭秀丽听说郑家很热情，炖了鸡，炖了肉，饭菜准备的很丰盛，满意了。

不过，“那她出嫁，她家啥表示也没有？”

“不是说好的事了吗。”他不耐烦了，“媳妇都要娶进来了，算计那点东西干什么？”说着甩手进屋上炕躺着去了。郭秀丽看他有些累了，也不好再追问，只好跟刚进来的二儿子嘀咕，“你大哥这些年在外面当兵，那脾气是越来越大，我也没问啥呀，他就不愿意听了。”看着二儿子认真倾听状，脸上笑容绽开，回头瞅了眼屋里，低声道：“还是我二儿子好，知道心疼妈。”

历天亮笑，也压低了声音，“那妈，心疼你的二儿子手里没钱了，给我拿点呗！”

郭秀丽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二儿子那满不在乎的笑容，心里叹了口气，从裤兜里掏出几张毛票，也就能有一块多钱递给他，劝道：“亮子，你这成天的啥也不干也不行啊？你哥就要结婚了，结婚以后给咱们家用的钱就少了，你这马上也得结婚了，手里不攒几个，那哪成啊！”

历天亮脸上还是笑，“妈，我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能干啥呀？去水泥厂卸水泥？还是去砖厂搬砖？妈，你不心疼心疼你儿子啊！就我这小身板，几天不得压垮了啊！”

郭秀丽看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抬起胳膊拭了拭眼角，“亮子，我知道你怨妈把那个工作机会给了你大姐。妈这不是没办法了吗？你大姐，当临时工才能挣几个钱，老朱家看不起她，她又顾着你们几个，那挣的工资也没花到别人身上……”

“行了妈，别说这些了，我不想听。”历天亮不悦的道，“当初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傻子，这套嗑糊弄糊开老三他们还行，就别拿来跟我说了。”

郭秀丽眼圈更红了，看儿子一脸不耐，急着解释道：“我是想等我退了以后让你接班的，没想到，兰子这么几年都不肯等，一点不顾这么多年你们的感情，说分手就分手了……”

历天明冷笑，打断她的话，“妈，你也说了，谁愿意找个没有工作的拖累，有好的干吗不找啊！”说着也觉得没趣，转身往外走，“反正我也没工作，娶什么媳妇啊？娶了拿什么养？我还是打光棍得了。”

郭秀丽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哽咽着道：“你说这话不是戳妈的心窝子吗？”

历天明在屋里炕上并没睡着，他耳朵灵，外屋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听到母亲说只有二儿子疼他时，心里有些苦涩，再往下听，心里的怒气上涌。他就说，说好给老二的工作怎么变成了大姐，当时母亲和大姐还说是老二让出来的，看大姐不容易心疼大姐。

原来，根本不是自愿的，而且因为这个对象还黄了，怪不得他这么多的怨气！

第五十一章、布置

历天明闭上眼，脑子里想着去求谁给老二安排个工作。

他虽然看不上二弟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哪能真的看着不管。小时候那小子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疯跑的样子还在眼前晃荡呢。这些年虽说二人有些疏远，但也不能真看着他无所事事的不管。

第二天，历天明和朋友用板车把打好的新炕桌，凳子和箱子一趟都运到租的房子去，摆好后，朋友拿了工具和木板帮他把旧碗架修理了一下后离开了。他打了水把屋子和旧炕柜、旧碗架等都擦的干干净净。又去程家，和程志他们把大姨给做的一套新被褥拿去叠到炕柜顶上。正忙的时候，历天明的三弟历天晨和小妹妹历翠霞过来了，手里拿了一个暖瓶和两个陶瓷盆，里面放着香皂和郭秀丽找人剪的喜字，“大哥，这是咱妈让我们带过来的。”指着其中一个道：“这是厨房用的，这个带喜字的是洗脸盆。”

历天明让他们放下，给他们介绍，“这是你们大嫂。”

二人忙叫大嫂，看着郑慧雅的眼神里带着丝好奇。

郑慧雅穿着肥大的棉袄，普通的跟所有农村姑娘一样，她前世跟二人来往并不多，见二人看她这样没有鄙视，也就热情的招呼他们。“是三弟和小霞？总听你们大哥提起，说有弟妹正在读书，我读书少，最羡慕的就是读书多的人了，早就想见见了……坐下暖和暖和，外面怪冷的，还让你们跑一趟，让你们大哥回去取说行了……”

历天明在旁边听了微微皱眉，两个弟妹有些不好意思大嫂的热情，可他却听着，这话，虽然热情，但仔细听却能感到有些疏离，不像一家人的感觉。

“没事，他们小，有活就让他们干。”他突然打断她的话，笑道：“你是大嫂，以后你有啥事，有啥活，只管吩咐他们就是。”

郑慧雅笑了笑，“那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帮我把喜字贴了吧，我和你们大哥正好要去供销社。”

历天晨忙站起来，“大嫂放心，这点事我们一会儿就能做完。”有张雅兰和程志在，她当然不担心，笑着和几人说了几句话，就拉了历天明出去了。

“慧雅，他们小，以后有事就吱使他们就行，你是嫂子，不用跟他们客气。”历天明想了想，觉得可能是不熟悉的缘故，所以她才这样客气，不由的叮嘱了声。

“我知道。”郑慧雅前世跟二人走的远，没啥坏印象可也不亲近，因此心里一时放不下前世的感觉。可既然觉得这辈子要把二人拉拢到自己这边，她的态度是要慢慢的变化。想到这儿，她笑道：“他们不比我小多少，我有些不好意思。”找了个理由解释了一下。

历天明一想也是，也不多说，转了话题，数起屋子里还缺些啥。

居家过日子需要的东西多着呢！这又不是几十年后经济发达的时代，人人手里有钱，什么都可以花钱买。现在，很多东西你有钱也买不到。何况，他们也没什么钱。

郑慧雅心里盘算着，灶上有房东留下的锅，暂时不需要买。碗筷这些肯定需要的，不过也不用买多，因此二人挑了四个碗，四个盘子和筷子。又买了个水壶，烧炉子的时候座上去烧水，又方便又快，还省得用大锅烧水一股做菜的味道。

看到陶瓷盆，她又要买两个，历天明奇道：“不是有了吗，怎么还要？”

郑慧雅没法跟他解释，这两个盆一个用来洗脚，一个用来洗隐私部位的。这个物质贫乏的年代，很多地方，很多人还在为了能吃饱而努力，自然不会理解她的想法。

“不够用，还需要两个。”她当着售货员的面只能含糊着回答。这已经是精简后的数量了，要不然，应该二人分开用的。

“这个先不买。要不够，我家里还有新的，晚上我再送过去两个就行了。”他结婚的消息传出去，母亲的同事朋友送来了很多脸盆和暖瓶，都在家放着呢。

“那行，你回家取，咱先不买。”她们离开这个柜台往里走，“得买点布，做个窗帘。”

很多人家没有窗帘，晚上也不挡帘。

历天明想到她那白嫩的肌肤，不由的咽了下口水，重重的点了点头，“这个可以有。”顿了顿接着道：“一会回去我订两个钉子，拴上根铁丝，好挂窗帘。”

郑慧雅看到清一色的蓝布黑布灰布，还有红底小碎花布，不禁觉得愁人，这些不能用的，不想用的，难道用这白的确良做窗帘不成？

历天明见她没有看好的，想了想跟她商量：“明天上午咱们登记，中午两家人在一起吃顿饭。下午有趟车去合镇，正好能赶上去江城的火车。咱们去那再买？反正明天也不用。”最后一句话说完，自己觉得脸先烧了烧，有些心虚的看了眼她。

郑慧雅倒没想那么多，之前说去江城，也算度个蜜月了，她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那行，这花色我真没看好。去那儿再买吧！”

等回到家里，张雅兰带着两个弟妹已经把喜字都贴好了，看到她，就嚷道：“我忘了，让你买面镜子了。这家里，连面镜子都没有。”

程志道：“不用买，我给你弄一块粘这墙上就行。”还能省点钱。

屋子很简单，甚至有些寒酸，箱子里也几乎是空的，可郑慧雅却很满意。因为，这，可是她自己的家。

第二天，历天明一大早去接了郑慧雅，二人拿着之前照好的相片，去办登记手续。

郑慧雅穿着表姐刚给织好的深蓝色毛衣，外面是那件格子棉侯，头发被她散散的梳成两条麻花辫子，整个人看起来又清新又大气。

历天明看着她，眼里是不容错过的炽热，“慧雅，你真好看。”

郑慧雅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心里也很有感触，当初那次，她可是没有这些衣服的。

历天明有同学在民政局，手续很快就办妥了。历天明高兴的，脸上一下挂着笑，不顾她的反对牵着她的手出的民政局的大门，直到门外人来人往，被她瞪了一眼才松开。

第五十二章、这是蜜月吧

中午的喜宴是在历家办的。

说是喜宴，只有两桌。

历家人，包括已出嫁的历翠华一家，还有历天明的叔叔和舅舅及二姨一家。

张雅兰他们并没有去历家，这时候可没有在结婚当天男女家凑一起的习俗。只是让她从江城回来后，回门去她大姨那里。

历天明领着她介绍了一番，等看到历天亮时，郑慧雅脸色不太好，动作也有些僵，她心里对历翠华和历天亮的心结，估计一时是解不了的，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不能不给小叔子面子，只是勉强笑了笑，连他叫大嫂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没应答。

历天明看出不妥，赶紧打圆场，“你嫂子吓着了，没想到小叔子比她大这么多。”大家哈哈大笑，这僵局算是过去了。所有人围坐在炕上炕下的唠嗑，她总感觉有道不善的目光瞟着自己，可当她看去，却见大家都或光明正大或偷偷的打量她，也分辩不出是谁不喜欢她。想不通干脆不想，反正她也没想跟这些人多来往。

历家人不算多，只有历天明一家和他叔叔家。不知道为什么，历家婶婶及孩子都没来，只有历叔叔一个人过来。郭大舅一八口人都来了，两个儿媳妇看着她的眼神很友善，她想，那道不友好的目光应该不是她们。

看样子，历天明和这两个表兄弟关系还不错，几个人在一旁说话，不时有笑声传过来。

郭二姨不像郭秀丽看着那样随和，反倒是一脸精明，不过看样子对自己姐姐很好，二人一直在一旁喳喳咕咕，不知道说些啥。

郭二姨家有三个孩子，有一个结了婚的在外地工作，此次并没有回来，还有两个没有结婚的女儿，看着很懂事，都跑到厨房去帮历翠华忙活。

郑慧雅和他们并不熟，也不想多说话，幸好没一会，历翠华就来喊他们吃饭。

喜宴也算丰盛，每桌八个菜，倒是有鸡有鱼有肉有菜，只是量不多，而且做的一般。鸡只炖了一只，加了蘑菇粉条，分了两盆上桌。鱼倒是当地水库的大鲤鱼，足有五六斤重，从中间剁开分成两盘。还有一个扣肉，一个炸河鱼，一个炸丸子，猪肉炖白菜粉条，肉炒蕨菜，凉拌白菜丝。

就坐下开吃。因为要出门，他也没喝酒，倒是其他人，喝的很热闹。

郑慧雅吃的不多，二人吃过饭，因为要赶车，也不等那些人下桌，就离开了。

等到了合镇，买了火车票，上了火车，这才放下心来。

火车上人不多，这趟车大多都是短途，在合镇下车的人特别多，因此他们上车后，空座位很多，也不用对号坐。

一路上，二人看着外面的雪山，漫无目的的聊着。

火车到江城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天早已黑透了。

下了车，去了站前招待所，掏出介绍信和工作证，开了房间。服务员拿着大串钥匙领他们进了房，二人关上门，先打量了一下房间，一个房间里有四张床，这已经是不错的房间。

历天明先把包放下，转身问她，“饿不饿，我们先洗把脸，然后去饭店吃饭？”

郑慧雅中午吃的不多，又坐了一下午的车，早就有些饿了。闻言点了点头，“外面冷，脸就不洗了吧，去洗洗手得了。”

“行。”历天明带着她去洗了手，然后直接下了二楼，在附近找了家门面不大的饺子馆，要了一斤半饺子，吃了，又每人喝了一大碗热乎乎的饺子汤，这才回到招待所。

室内的灯光昏黄，历天明的眼神开始变的灼热，连室内的空气都好像在升温，让她无端的感到有些不自在。“我先去洗脸。”说完逃也似的离开房间，直到洗完脸，还觉得被他盯着的脸颊在发烧。

她在外面磨蹭了一会，才回房，“那个，你也去洗洗吧！”她眼睛连看都不敢看他，小声的说道。

历天明笑的白牙森森，“好，你等我，我去洗洗就回来。”房间没锁，不能同时出去不留人。

洗漱完，历天明往她跟前凑乎，腆着脸道：“慧雅，我洗完了，咱们睡觉吧！”

“不，不行。”郑慧雅的话都没过脑子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尴尬。

郑慧雅可不想把自己的第一次交待在这个简陋的招待所里。谁知道这床单上睡过多少人了。她快步走到一张床前，把被拿起来铺好，含糊的道：“累死了，你不累吗？赶紧睡吧！”

历天明倒是想跟她亲热一下，跟了她上前，郑慧雅忙往后退了几步，指着对面的床道：“你对那睡。”他看她那抗拒的姿态，有些不明所以。

郑慧雅懊恼的直咬唇，看着他有些发黑的脸，又看着透着大缝的门板，低声说：“这是在外面。”

历天明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原来，她是嫌在外面。可今天，是他们结婚的第一天，这不那个啥，也太那个啥了吧！他不甘心，往她那床边凑了凑，“我想跟你挨着。”话里带了丝撒娇，又带了些委屈。

郑慧雅怔了怔，又看看那窄小的床，断然拒绝了。“不行，床太窄了，一人一张。”

“可你是我媳妇。”法律上承认的了，他有这个权利。

“那也不行。”她想也不想的拒绝。

“那明天呢？”他可真是锲而不舍。

“明天也不行。”

“那后天总行了吧！”他委屈的嘀咕，“我们可是合法夫妻，哪有你这样的。”只让看不让吃。

郑慧雅刚想说后天也不行，一想，后天早上的车，晚上他们应该是在自己刚安的小家度过。这一犹豫话就没说出来，历天明高兴了，飞快趴下在她脸上“啪”的亲了一下，然后颠颠的的上了她对面的床。

盖上被子，傻呵呵的看着她乐，“慧雅，我们后来就回家。”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郑慧雅被他偷袭的那个不算吻的吻给弄的脸一红，接着听到这暧昧的话，再看他那眼里的灼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想到前世所说的“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不由扑哧笑出声来。

笑出声来才觉不妥，在历天明“你笑什么？是不是喜欢我亲你”不停的追问下，只好闭上眼装睡。

可能是太累太困了，竟然不知不觉中沉沉睡着了。

历天明见她睡着了，批衣下床，蹲在她床边盯着她看了许久，才慢慢的把唇印在她嘴角边，轻轻的亲了一下，遗憾的回到床上。

第五十三章、告别前世

第二天，二人吃过早饭，去了公园。

大冷的天，公园实在没有什么好逛的。

可谁让他们是土包子进城呢，怎么也得去公园一趟走走，才能显示一下他们去了江城这个大城市。

郑慧雅没穿棉袄，那件棉侯看着好看，也挺抗风，可这三九天正是一年最冷的时候，没一会这大衣就吹透了。历天明也觉得没意思，他在外执行任务的时候，这山山水水没少看，可为了慧雅还是咬牙跟着，见她走了没一会，人就有些缩着脖子，才暗骂一声自己大意了。

“慧雅，冷了吧！”他解开军大衣的扣子，把她搂在怀里，用体温温暖着她，“咱们现在就走，回招待所。”

“不了，还是去逛一会儿吧，窗帘还没买呢！”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包裹着她，让她瞬间觉得从心里往外暖和了起来。

离开了公园，二人先去逛了最大的供销社。

一进供销社，出乎历天明的意外，她最先奔去的不是布料衣服柜台，而是卖调料的柜台。郑慧雅买了些做菜用的调料，这里比宁县的齐全多了，又买了袋绿茶，宁县可是只有花茶卖的。

买完这些，二人才往里慢慢逛。

走到卖布料的柜台前，郑慧雅脚步一顿，历天明立刻很有眼力见的上前问：“看好哪块布了，我手里还有点布票，买！”

这话说的多大气啊，可郑慧雅抿了抿唇，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刚做的衣服，不买了。”

“你是，那个找工作的姑娘？”柜台前面正在挑选布料的一男一女听到声音，男人回头看到她，立刻惊喜的道：“真巧，竟然在这碰到你了。你找到工作了吗？要是没……”

在杜腾回头说话之时，历天明就认出他了，眉头一皱，打断他的话，“我们不找工作。”找也不去煤矿。杜腾有些尴尬的闭了嘴，郑慧雅忙道：“谢谢你了，我暂时先不找工作。”旁边的女人带着好奇看过来，见到她穿着棉侯，再看看自己的棉袄，有些不高兴的拉了拉他的胳膊问：“这是谁啊？”这么热情，还想帮她找工作。

“啊？啊，是我同学的亲戚。”杜腾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有些多了。

“噢—”女人拉长了音打量着她，又看了眼旁边的历天明，“别看了，人家可不稀罕你帮忙”一个呢字在口中还没说出来，突然眼睛瞪大了问：“她，不会是前些日子来找你的那个女人吧！”

郑慧雅有些尴尬，脸上勉强露出个笑容，杜腾却心中一个咯噔。前些日子郑慧雅来找她，她对象听说后很不高兴，在家闹了好几天，原本订在年后的婚礼因为这一闹而提前到年前了。

他生怕妻子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再一看郑慧雅那勉强的脸，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舒服，忙道：“不是，”又跟历天明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妻子转身继续去挑布料，没敢再跟她说话。

历天明拉了她往前走，边走语气还有些发酸的道：“还看呢，人家都忘了你叫啥了。”

郑慧雅有些好笑，没想到不过说了几句话他也吃干醋，斜了他一眼道：“我要他记住我干什么？我只要你记得就行了呗！”一句话说的历天明眉开眼笑，指着前面一匹大红色的烫绒，“这色真好看，慧雅，你用它做件衣服穿吧。”那才有个新娘子样嘛！

“不要，太艳了。”过后怎么能穿的出去，还不如暗色的能一直穿着。

杜腾回头，看到二人有说有笑的，下意识的看了眼妻子，心里泛起丝丝苦涩。他知道，梦里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他和那个两面之缘的姑娘，像今天这样，往两个方向，渐行渐远了。

二人出了供销社的时候，郑慧雅好像不经意的回头望了一眼，她和杜腾，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都是没有缘份的。摇了摇头，再也不去想这个人，指着前面一家门脸不小的店道：“咱们去那看看。”

接着二人不管是什么商店，反正只要是有商品卖，郑慧雅就拉着他进去瞧。

前世这个时代她哪逛过什么商场啊，这次有这个机会，她当然要好好看看。她可是还记得她那个发财大计呢！

江城可是地级县，工业又发达，物资丰富自然不是宁县可比的。

逛了一大圈，除了那些调料，郑慧雅约摸着手里的钱也不多了，只买了一块蓝底白花布做窗帘。

买的虽然少，可逛的时间长，她已经大致了解什么东西好卖，什么是紧销货。大多数紧俏货她弄不来，可做些吃食去卖，相信年前还是很好卖的。

她买那些调料，就是为了这个用的。

她没打算干一辈子这个，做吃的，小打小闹的很累人，她前世可没少受这个累。可她知道，刚开始没有资金的情况下，做这个却是最好的法子了。

而年前，正是一个销售的旺季。

郑慧雅脚步突然一停，跟在她身后的历天明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一团团各种颜色的毛线摆友柜台上，吸引着她的目光。

“喜欢就买吧！”历天明拉着她走近，见她的目光落在那颜色正红的的毛线上，“织件毛衣穿肯定很漂亮。”

郑慧雅有些犹豫，现在的女人都是围三角头巾，她在江城看到有人围着色彩艳丽的长围巾，可是戴帽子的真没看到。不知道那成套的帽子围脖织出来，会不会有人买。

她的眼神从红色移到粉到，再移到黄色上，就有些移不开眼。

她会织毛衣，帽子等，而且织的又好又快，以前常常晚上休息的时候看着电视织毛衣，一点不耽误事。

咬了咬牙，她决定买下来。

宁县是大县，人口多，总有经济条件相对好些的。爱美是女人的天性，不管什么时代，在有限的条件内能打扮的漂亮一点，女人肯定是愿意的。

这一买，就差点把历天明的兜掏干净了，二人留了坐车的钱，还有晚饭的钱，拿了买好的几种颜色的毛线回到招待所。

第五十四章、第一桶金

简单的吃过晚饭回房，郑慧雅就迫不及待的把毛线拿出来，思考着织什么样的帽子。

要说织这些，她可是熟练工，一晚上就能织出一顶帽子来。

她低头想着那些花样，没注意历天明在她身前走过来走过去，一趟接一趟的。

见她一直没反应，历天明有些气馁，这人做事也太专注了吧！

想好花样，选出要用的线，才发现历天明一脸无聊的看着她，她笑了笑，指着毛线：“帮我把线缠上吧！”说着给他指了指手肘做个示范。

有了事做，历天明不那么无聊了，二人一边缠毛线，一边聊天。“你买这么多毛线，是想织毛衣卖吗？”他可不相信，一向会过日子的她要织了自己穿。

“不织毛衣，想织帽子加围巾，是想卖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试试呗，要是卖不出去，你自己留着呗，这个肯定很好看。”都是些好毛线，色彩也漂亮，宁县都没得卖。

要是自己用，哪用得着买，那也太浪费了。这次她可是买了足有二斤毛线，再织一件毛衣都够够的了。郑慧雅心里嘀咕，却对他问也没问，一听她要买就同意了感到暖心。

缠好线，她开始织起来，她的动作很快，也不用光盯着毛线，反倒是有一搭无一搭的和他说着话。没一会就织了能有小半扎宽。

“你手可真巧。”历天明夸道。“织的真板正。”郑慧雅笑，这年代大多数人都会织，也都手巧，只是她们想不出这些花样。

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历天明就不让她再往下织了，“……太晚了，这屋子里灯光太暗，太累眼睛了。再说，明天还得起早呢！”

郑慧雅收了针线，二人把第二天要带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关灯睡觉了。

走了一天很累了，很快屋内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郑慧雅却辗转睡不着，脑子里想着毛线的花样和怎么走针，一顶帽子大概能卖多少钱。

她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

第二天一早上了火车，人很多，人挤人，她被历天明护在窗下的座位下，大约半个多小时后，短途站的乘客下车后，火车上一下子空了许多座位。

“你往外面点，正好闲着没事，我把这帽子织完。”要不干点什么，她就得打嗑睡，那简直是耽误时间。

历天明往外挪了挪，劝她：“不急在这一会，这火车直晃，你能织好吗？”

“没事。”她拿出针线织起来。头一天已经织出大半来，红色的毛线帽子上，配着淡粉色的小花，没有几十年后的帽子时尚，可是在这个年代，却是独一无二的。

“这是织的什么？可真漂亮！”对面年轻的姑娘惊叹，“这色儿可真正。”

“是帽子。”郑慧雅答，看女孩那羡慕的目光心中一动，接着道：“想织帽子加一条围脖，一套的，过年前正好卖。”

女孩惊讶不已，“你要卖？”她看着对方的打扮很好啊，不像很贫穷的样子。

“是啊，是准备卖的。我和我爱人刚结婚，手里没什么钱，卖了正好准备过年。”她说着还特意看了眼历天明。

“你要卖多少钱啊！”女孩很是心动，看了眼旁边的父母，小声道：“要不，你卖给我得了，我很喜欢啊！”

等的就是这句话。

“啊？卖给你？”郑慧雅皱了皱鼻子，女孩生怕她拒绝，忙点头，“是啊是啊，反正你要卖的，卖谁不是卖啊。你说是吧！”

“可我还没织完呢。”她有些为难，“你在哪儿下车啊，我织的快，可恐怕也得到终点才能织完。你肯定赶不上了。”最后一句她有些遗憾的说。

“我也到终点啊！”女孩高兴的扯了扯她的胳膊，又转头对坐在边道另一侧的母亲道：“妈，我喜欢这个，给我买吧给我买吧，你看多漂亮啊！”

中年妇女一看就是个知识分子，“好看是好看，可你看哪个女孩戴帽子啊？再说，也没织完，也不知道戴上什么样，光看样子漂亮哪能行？”这是拒绝了。

女孩是真心喜欢，在这色彩单一年代，这样一顶靓丽的帽子，怎么可能让一向爱美的她放弃。

“这么漂亮戴上肯定也会很漂亮的。妈，你就给我买吧，给我买吧！求你了妈！”女孩干脆坐到母亲身边摇着她的胳膊乞求道。

看母亲无动于衷，只好看向里侧的父亲，嘟起了小嘴，“爸，我都陪你们来这过年了，这么点小要求你们都不答应，太过份了吧！”

男人身板笔挺，看了眼郑慧雅二人，低声道：“别闹，听你妈的话。那帽子还没织完，你要买，也得等人家织完了，看看适不适合你啊！”

还是这位会说话。

郑慧雅心里想着，手上把最后几针织完，平铺到小桌上，满意的点了点头，“还不错，比我想象中还要好。要是再配上条围脖，那绝对没治了。”

女孩眼睛一亮，跳过来一把抓起帽子，赞道：“真漂亮，”又看向她，“我能戴上试试吗？”

“当然可以。”

女孩欢呼一声就往头上戴，她父母倒没阻止。女孩戴上之后，对着玻璃窗户看了一会儿，才兴奋的转头问：“爸，妈，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母亲点了点头，也很喜欢的样子，“是不错。”越过女儿问郑慧雅：“这位同志，这帽子你要卖多少钱？”

“我本来是打算织一套的，你们要是喜欢，给我个线钱得了。反正是我自己织的，也没什么工钱。”

“那怎么行？”女孩立刻道：“你不是刚结婚吗？是因为缺钱才织了这个卖吧！妈，咱们那卖的围巾多少钱？按那个给吧！”

母亲沉吟了一下，看了眼欢喜兴奋的女儿，同郑慧雅商量，“这帽子织的挺不错的，戴着也确实好看，你看看，给你十块钱行不行？”要是不行，再加几块钱她也能接受。这样式，别说在这小地方，就是在京都也看不到。

郑慧雅可不知道人家条件好着呢，十块钱可超出她的预期很多了。“用不了那么多，给我八块钱吧！”不算手工费，这一顶帽子还能赚5块钱，这利润很高了，关键是不占用她的时间，还不累。

收了钱，道了谢，她心里比划了个小人，耶，简直太棒了，这可是她的第一桶金呢！

第五十五章、回门

历天明一直含笑注视着妻子，心里却暗暗吃惊。真没想到这看似简单的一顶帽子竟然能卖这么高的价钱。

妻子买的毛钱，织个十几顶帽子是没问题，这么容易五六十块钱就能赚到，比他一个月工资还多。

他心里升起浓重的危机感。总不能他一个大老爷们还不如个女人吧！

如果被郑慧雅知道了他的这个想法，肯定会嗤之以鼻。这点钱算什么，她这辈子可是要过好日子，挣大钱的日子在后头呢！

中年男人看着这年轻的夫妻，眼里起了丝兴趣，问道：“小伙子，刚结婚？”

历天明朝他点头微笑，“是啊，前天才办证。”

“家是哪儿的？这是要干什么去啊？”一副领导的口吻。

历天明在外打拼这么多年，没点眼力光有能力也是混不到连长的位置上去的。他身体坐的直了些，“宁县的，带我爱人去江城玩了一天，”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家里没什么钱，去趟江城就算旅行结婚了。”

“你爱人手很巧，脑子也很活。”这年代虽然禁止个人买卖，但法理不外人情，小打小闹的并没有人管。

“是啊，她很聪明，也很能干。”历天明与有荣焉，让中年男人愣了一瞬。瞅着他摇了摇头笑了。他不过是说句客套话，这人，还真不谦虚。

女孩头上戴着帽子臭美的不肯摘下来，左看看右看看，引得车厢上许多人都往这边看过来，那眼光，很是羡慕。

而历天明一直在和那男人聊天，郑慧雅则拿出毛线，开始织新的帽子。女孩看着那深紫色的毛线，又小声的和妈妈商量“她的手真巧，妈，你也买一个吧，肯定好看，把那些人都盖过去。”

让郑慧雅可惜的是，她妈妈拒绝了。

火车到了合镇，二人下了火车，又坐上客车回了宁县。

坐上客车，二人这才松了口气，历天明姿态随意的靠在她身边，笑吟吟道：“慧雅，你真能干，这么一会就卖了八块钱，比我可有本事多了。”他一个月累死累活的，还有生命危险，才不到四十块钱。

郑慧雅斜他一眼，问道：“看你今天这个客气呀，那人什么人？”

历天明有些意外，闲闲的伸手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低声问：“你怎么看出来的？”很敏锐，他能认为是因为关心他吗？

“我认识你这么久了，对你多少也有些了解了。”郑慧雅也压低声音，“你的状态不明显，可我离的你那么近，还是能感觉得出来的。”

历天明笑了，手指好像无意识的触碰了一下她的脸，赶紧在她的瞪视下收回手，他心情大好，她虽然解释是因为离得近，可他心里明白，只有关心，才能注意到他的这同的动作。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是军人是肯定的。”

如果是首长，不是应该有专车吗？

听了她的疑惑他笑道：“也许路途太远了，级别还没到那么高，当然不可能有专车跑这么远。”

也是噢，她点了点头，历天明又问：“咱们是先回家还是直接去大姨家？”

“直接去大姨家吧！”先回家再去大姨家恐怕太晚了，表姐可说了吃两顿饭，就为了等他们呢。

今天本应该结婚三天回门的，二人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直接去了郊外大姨家。

大姨一家都在等着他们，除了表姐张雅兰家，还有表哥张亚军一家。拿出在江城给大姨买的四色礼，又拿出准备好的糖块分给两个孩子，。

除了回门礼，历天明又把买的刀鱼拿出来，这是做年礼了，“……快过年了，就是个意思。这东西咱们这少，这鱼又宽又大，就一家买了两条，大姨和老程，还有亚军都一家拿两条。”

这可是好东西，大家都很高兴，不是为了这点东西，而是他有这个心。

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大家入席，几个男人在一起喝的很畅快，郑慧雅却直打呵欠，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张雅兰悄悄打趣她，“昨天晚上几点睡的？他都这么大岁数了，这几天，他没少折腾你吧！”

郑慧雅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又觉得她说他岁数大了很有意思，心想要是让历天明听见不知道还不知道怎么无奈呢！嗔怪的瞪她一眼，“表姐，你胡说什么呀，看我不告诉大姨说你的。”

张雅兰呵呵笑，“哎呀，脸红了，害羞了。”

张玉杏走过来，拍了大女儿一巴掌，“你个不害臊的，没大没小的，跟你妹妹闹啥？她刚结婚，脸皮薄着呢，不准逗她。”上了炕上盘腿坐着，又问：“雅啊，你表哥表姐家离你那都不远，有事你就找他们，知道吗？”

表嫂李淑珍是个老师，说话温温柔柔的，闻言笑道：“是啊慧雅，都是一家人，有事尽管找我和你哥。”

郑慧雅点点头，“以后少不得麻烦嫂子。”

跟表姐说话就不那么客气了，靠近张雅兰，悄声把今天卖帽子的事告诉了她，又显摆道：“我给你也织一顶，你出去肯定满大街人不瞅别人都瞅你了。”

张雅兰有些惊讶，随之有些欣慰，表妹结婚了，会过日子了，都能张罗挣钱了，可不简单。听到后面又笑了，“你这丫头，让满大道人都瞅是啥好事啊？！”

郑慧雅这才恍然，这可不是几十年后，太张扬引人注目，怕是会引来闲话，说什么不正经，风流啊之类的。想到这儿，她有些急了，“那我的帽子还能卖出去吗？”

张雅兰心道，还是小啊，这么点小事就急了，“你呀，着什么急啊，你这帽子自然有人买，我戴不出去，可有那爱美的，年轻的自然会喜欢。你今天不就卖了一顶出去吗？”

郑慧雅这才放下心来，这个年代离她太遥远了，适应了自由繁华的社会，冷不丁她还真掌握不好这个尺度。

“你拿出来我看看，我们单位好几个领导家的家属，会穿衣打扮的也有好几个，到时候我给你宣传宣传。”张雅兰也有些不太放心，让她拿出来，自己的眼光给审查审查。

郑慧雅把帽子拿出来，她不怕被看，她也没打算长做这个生意，只是先赚点钱维持家用，让自己手里宽松点。

几个女人立刻围上来了，就连李淑珍都有些意外，看向这个表妹的目光带了些佩服。

听说这个表妹找了个连长时，张亚军还跟她说“……那蔫了吧唧的样，命还挺好的呢，历天明那人我以前见过，听说在部队混的可好了……”

找了个好男人，再有好使的脑袋瓜子，这下，婆婆该不用惦记了吧！她心里有些酸酸的想。

第五十六章、回家

历天明被程志和张亚军灌的有些多，走路都有些摇晃，程志一看，只好架着他，让张亚军去村子里借了辆马车，三家人一块回了县里。

郑慧雅坐在马车上，心想这宝马车好啊，四处是风，这大冷的天坐下来不冻感冒才怪！

马车没走几步，她就觉得这刺骨的冷风把她的大衣吹透了，这时，历天明打了个寒战，睁开眼四处打寻，“慧雅？慧雅呢？”

程志笑道：“看样还没喝多，还知道找媳妇。”

历天明这才看到旁边的妻子，伸了手也不顾其他人在，解开大衣抱住她，脑袋在她脖子上蹭了蹭，嘟囔道：“慧雅，你冷不冷？没事啊，我抱着你，一会儿就不冷了。”

马车上的几人眼睛都看呆了，直到张雅兰的儿子大海笑嘻嘻的用手指刮着脸蛋，“小姨羞羞，小姨羞羞”，程志才干咳一声，把眼睛挪到别处，张雅兰则掰了儿子的脑袋往前瞅，“别闹，你小姨夫喝多了，得靠着你小姨，要不然就会掉下马车。”

大海疑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想要回头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却被妈妈板着不让动，“妈妈抱，别动，再动，妈妈该掉下去了。”吓的大海扑在妈妈怀里一动不敢动。

而张亚军和妻子的孩子都大一些，看到历天明抱着表姑，立刻闭上眼，还小大人似的把眼睛蒙上了，咯咯笑着嚷道：“哎唉，丢死人了。”

李淑珍脸都黑了，不悦的道：“慧雅，你们是不是该注意点，这还有孩子呢，这样子像什么话？”

郑慧雅在他抱住自己的时候就觉得不妥，这要是过几十年，谁敢你们啊，在外面接吻都没人管。可现在这年代不对啊！

只是，她推不开他，他本就喝醉了，又怕她冷把她捂在怀里，搂的紧紧的，现在听到李淑珍的话，脸上烧的通红，觉得这老脸都丢光了。

这不光有这几家人，还有个村里的赶车的大叔呢！

“历天明，快放开我。”“再不放开我生气了。”

历天明慢慢的放开她，淡淡的瞅了眼张亚军，虽然没说话，但不满的神情却表现在脸上。只是天已经黑下来了，张亚军根本看不到他黑了脸，笑嘻嘻的道：“我说妹夫，你要抱回家去抱啊，这可是在外面呢！让人看见可不好。”

他不再抱着她，却把棉大衣脱了下来裹在她身上。

“你干什么，我穿着大衣呢，你快穿上，里面就穿这么少得瑟，感冒了再。”郑慧雅忙要把大衣拿下来让他穿回去，却被他制止了，“行了，我不冷，这点冷算什么，快穿着吧，别刚结婚，三天都没过呢就感冒了。”

二人撕巴着让大衣，都想让对方穿上，程志忍不住笑了，用大家都能听得到的声音嘀咕，“这可太恩爱了，媳妇，我的大衣你要不要？”

张雅兰瞪他一眼，跟着瞎闹什么，没看兄弟媳妇不高兴了吗？

郑慧雅最终也没能拧过他，只好把大衣的一角扯给他，低声道：“咱们一块披。”

二人并排坐着，虽然离得近，披着一件大衣，好歹没再抱在一起，李淑珍也没在说什么，心里却对二人不满：这也太伤风败俗，有伤风化了。

路上一折腾，历天明的酒也醒了，下了马车扯着妻子的小手进了家门，赶紧叮嘱道：“把大衣穿好别脱下来，我这就去点炉子烧炕。”

屋子里并不是特别冷，这几天他们不在，让三弟历天晨每天都过来帮忙烧一次火。郑慧雅摸了摸暖墙子，还热乎着呢，她把棉侯换下来，穿上之前的旧棉袄，从里屋走出来，“我帮你。”

历天明已经点着了炉子，刚要把大锅烧上，也不客气，让开地儿，起身往外走，“我去把煤拎进来。”

郑慧雅蹲在灶坑前，把火点着，添上柴禾，这才起身，打开锅盖立住，把锅里添上半锅水，又把水壶里灌满了水座到炉子上。

历天明拎了煤进来，倒进炉子里，这才去锅里舀了水洗手，“慧雅，你饿不饿？包里还有点饼干，你要饿就惦吧一口中。”

他们下午喝酒一直到这时候，女人们早就撤了桌，他怕她没吃好，故而问一声。

郑慧雅心想，这是在我大姨家吃饭，又不是你家，还怕我吃不饱吗？不过，他的关心总是好事，因此笑道：“我不饿。你喝了这么多酒，我给你做点小米粥吧，这个养胃。”

郑慧雅这么多天，心里早想清楚，大姨说的对，感情是互相的，也是处出来的。这一世，既然历天明不再有生命危险，那么二人就一定会生儿育女，她希望自己的家庭能幸福。

而历天明，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对她很不错，也很关心，这让她对今后的生活有了很大的信心。

历天明听了她的话果然很高兴，他在外面喝了酒没人管，在家喝了酒，母亲也只是抱怨几声，倒口水喝，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他。

这一激动，他的心里就开始蠢蠢欲动。

他倏地上前抱住她，嗓音暗哑的叫了声“慧雅——”，嘴唇就朝她的脸啃去，“慧雅，你真香！”她被他一抱一亲，身体一激灵，想也没想伸手把他推开。

他没防备，被推开时还愣了一下，怔怔的问：“慧雅？”不是说回家就可以了吗？这是咋个意思？

郑慧雅推开他就后悔了，她勉强笑道：“我先做点粥喝，现在还早呢！”两顿饭，吃完回来才到别人家的晚饭时间。

历天明没再说话，却也没离开，一直在旁边看她做粥。

他们屋里有一点小米，一点大米，一点白面和一点玉米面，都是郭秀丽拿来的，吃完这些再想吃，就得自己买了。

外屋地碗架下面放着一个小坛，里面是腌好的咸菜，角落里还放着一棵白菜和几个土豆。

郑慧雅手脚麻利的把买来的调料都放好，又切了土豆丝，放到大锅烧好的热水里焯熟，拌上调料，二人就着炝土豆丝把粥喝了个精光。

第五十七章、同房

第二更

俗话说，饱暖思那啥，郑慧雅想着，今晚上自己是不能再逃避了。

她干脆利落的把碗洗干净，指着锅里又烧好的热水，“你先洗洗吧。”

历天明像得了圣旨似的，颠颠的洗了洗，又端了水进了里屋，没一会，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出来倒了水，眼巴巴的瞅着她。

郑慧雅指了指另一个盆，“没洗脚吧，赶紧的。”

历天明飞快的道：“我脚不臭，不信，一会你闻闻。”

“滚蛋！”郑慧雅不客气的吼道，“我可跟你说，以后不洗，就别上炕。”

历天明自动的理解成：不洗就别上我的炕。乖乖的端起盆要去舀热水。

郑慧雅看的脸都黑了，指着盆道：“那不是有好几个呢吗？你洗脸洗脚洗屁股都用一个盆啊？”

历天明这才知道，她为什么嫌盆少了。讪讪的换过一个盆，“哪用得这么麻烦啊，不是说以水为净吗？”看郑慧雅又要瞪眼，忙道：“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换了盆了嘛！”

接着又嘀咕，“我这一个人就要用三个，都用了你用啥啊？再说也太浪费了吧。我在家也呆不几天啊！”

郑慧雅没好气的白他，“洗脸洗脚，咱俩用一个就行了。”

历天明立刻脸皮厚的凑上来，“我看了，那个啥，洗屁股盆也用一个得了。”

郑慧雅推了他一下，瞪眼道：“赶紧洗去吧，说那么多干啥？”谁要跟他用一个盆，哼！

她嫌盆少，历天明又拿来了两个盆，可不得用一个吗？她说归说，等她洗完把盆好好的用热水冲了冲，端着盆把他赶到外屋地，想了想不放心，又把门上的插销插上，这才洗了洗隐秘****。

历天明站在门外，心想你插门有啥用，这门我用脚轻轻一踹就能踹开。

郑慧雅洗完端了盆出来，脸色有些红，心里也有些紧张，没敢看他，把水倒进胶皮桶里。这胶皮桶又叫泔水桶，是专门用来放脏水的。历天明拎出去倒了，洗了手，跟在她身后进了里屋。

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郑慧雅干脆先上了炕，大姨和张雅兰给她做了两床被褥，她迟疑了下，还是把两床褥子挨着铺好，又扯过被，这才说道：“把灯关了吧！”

她没敢回头看他，历天明听到她说关灯，眼睛一亮，跳上炕，扯了她就倒在炕上，压了上去。

郑慧雅只来得及说了句“灯…灯……”嘴就被堵住了。

郑慧雅两世为人，也嫁了两个丈夫，可这方面的经验却少的可怜，当他冲进她的身体时，她的眼泪都疼的流出来了，嘴里也不受控制的大叫了一声。

历天明的身体停了停，俯下身亲吻她的唇，含糊的说道：“慧雅，忍着点，一会儿就好了。”

她没说话，迟疑着伸出手，抱住他精壮的腰，这动作给了他鼓励，让他大为兴奋，动作不由的加快，在她身上驰骋起来。

郑慧雅一点也没觉得这事有什么快乐的，她只觉得累，下身疼的厉害，见他没完没了心中腹诽，不是说男人第一次时间都很短吗？怎么这位没完没了？

至于前世时间长短，她已经记不清了。“好了没有？”她实在忍不住开口催起来，历天明哭笑不得，安抚的亲了亲她，“快了快了……”

等他完事趴在她身上喘着粗气，她才长舒了口气，立刻推开他，委屈的道：“你下去，太沉了，压的我喘不上来气了。”

历天明头回开荤，又正值壮年，这一推没推动，反倒在她身上摩擦的又起了反应，他深吸了口气，照着她的脖子咬了一口，“别动！”声音低沉而又暗哑，隐含着深深的欲*望。郑慧雅吓的立刻不敢动了，看向他的目光又是委屈又是控诉，“疼——”

历天明叹了口气，从她身上翻下来，四仰八叉的躺在炕上，侧头看向她，低低笑道：“慧雅，真好，我真喜欢。”

郑慧雅倏地红了脸，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看到他光裸结实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强壮，再一看自己也赤着的肌肤，只觉得脸好像要烧着了似的，忙拉过棉被盖上，眼睛再不敢往他那看去。

她的小动作被历天明看在眼里，他眼里闪过丝促狭，往她身旁凑了凑，低低的叫：“慧雅！”

郑慧雅轻轻的应了声，又听他叫了声“慧雅？”她回过头，入目便是那麦色的肌肤，她赶紧收回视线，伸手拉了别一床被往他那拽了拽，“冷，盖上被吧！”

历天明脸上满是笑意，“不冷，我现在还热的很呢！”接着又叫“慧雅？”

她又应了声，接着又是“慧雅”“慧雅”“慧雅”，伴着这声音是他低沉的笑声，笑声低低的，在他胸膛震荡，她觉出他的戏谑，怒了，“叫什么叫，叫魂啊！赶紧睡觉！”

可即便是训斥，眼睛也是不敢看他的。

心中不由奇怪，前世电视上也常演些亲吻亲热镜头，也没觉得啥，怎么现在就这么矫情呢！

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年代不同的缘故！

历天明把被子扯过来扔到一旁，掀开她的被子钻了进去，这年代的被大都是1.5米*2米的，有的人家连2米长都没有。这么小的被子，两个人盖，当然身体得贴在一起。

二人都没穿衣服，滚烫的身体贴上她的，让她的身体瞬间变的僵硬。而那处，正硬硬的顶着她的臀部，他还不老实，一只手从她脖子下面伸过去，呈现搂着她的状态。另一只手从上面搂过去，大手在她的丰满上面不住的揉捏，气息也粗了，带着隐忍低低的叫“慧雅……”

她有些害怕，刚才她一点也没感到愉悦，现在下面还火刺啦的胀痛，急忙往前挪了挪，低声哀求：“别，不要了，我疼！”

历天明随着她的动作往前蹭了蹭，在她脖子后面轻轻落下一个吻，轻笑道：“不要什么？慧雅，你看，他都肿了，让我再来一次吧！”

郑慧雅不愿意，觉得他一点也不体谅自己，脸色有些发沉，刚要说话，却听他笑道：“逗你呢，看你这脾气，可真急！行了，睡觉吧，我不动你。咱俩睡一个被窝，我有媳妇了，难道还让我独守空房不成？我就搂着你不动，放心睡吧！”

郑慧雅听到那“独守空房”四个字，哭笑不得，算了，他要搂就搂吧，只要他不再做，难受的也是他。这么想着，睡意袭来，沉沉的就睡着了。

第五十八章、情难自禁

郑慧雅累了一天，又被历天明折腾了半宿，疲惫的她很快就沉沉的睡着了。

历天明却睡不着了，他的身体很忠实的反映着他的心理。

看着怀里那睡颜并不那么甜美的妻子，素了近三十年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他轻轻的趴在她身边叫了声“慧雅？”见她没反应，也不失望，轻轻的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是眼角，眉毛，脸蛋，又咬了咬她的耳朵，然后吻上她的唇。

她的唇是粉红色，他亲了亲，觉得很甜，很美，心里有些躁动，于是在她唇上使劲的嘬。

可越亲他心里那股说不出的渴望就越厉害，一双大手不停的游走在她全身，一会儿摸摸这儿，一会揉揉那儿，像个孩子得了个新奇的玩具，眼里满是惊叹和兴奋。

郑慧雅觉得喘不上来气，好像口鼻都被堵住了，无法呼吸，她急了，伸出手，想把让她不能喘气的东西拿走，可是一双手怎么也不听使唤，酸的好像不是自己的。

她想大声喊叫，可刚张嘴，不知道什么滑溜溜的东西溜进她的嘴里，东摸摸西触触，让她的呼吸愈发困难起来。

历天明正在她嘴上啃着，见她突然把嘴张开，舌头恰好滑入，他的心里腾地升起一股浓烈的渴望，舌头笨拙的在她嘴里试探着扫了一遍，心里更加难耐，干脆用那灵活的小舌头在她嘴里碰碰触触，玩的不亦乐乎。

郑慧雅睡的稀里糊涂，被他勾着小舌头起舞，这一回应坏了，历天明本就强耐着，这回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那股欲*望，动作更加凶猛了。

郑慧雅在他进入身体时醒了过来。下身肿胀的难受，想推开他，可是这次历天明学乖了，动作时而轻柔，时而猛烈，她只觉身体里那股空虚感越来越强烈，让她不由自主的抓住他，想要的更多，可又不知道想要的是什么。不一会儿，她就迷失在这身体的愉悦里……

第二天她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是光着的。看了看旁边空着的被窝，她想要坐起来拿衣服穿，可一动，下面难受的厉害。肯定是肿了，她心想，不过，转念一想，她前世就是新婚夜怀上了，昨天折腾了好几次，现在，她的肚子里恐怕已经有了宝宝了吧！

这么一想，她脸上不自觉的洋溢出幸福的笑容，轻抚着肚子，心想，这辈子她一定会好好把孩子养大，前世她无缘的儿子，再也不会让他离开。

历天明进屋，看到她那笑容不禁笑道：“想什么高兴事呢？”又看了眼她露在被子外面那片白花花的肩膀，吞咽了下口水，含糊的道：“慧雅，你起不起？要不，就别穿了？我把饭给你端进来吃？”

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好，这一天干脆不下炕，二人就在炕上厮混得了。

郑慧雅一看他那冒着贼光的眼睛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胡说些什么？”她拿了背心穿上，刚要拿裤衩，却被历天明抢先一步拿到手里，“我帮你穿。”说着就凑过去往她腿上套。

郑慧雅忙往后缩，脸有些红，推了他一下，“不用你，你快放下。我自己来。”

“客气什么，咱们是夫妻，这不是正常的吗？”历天明该脸皮厚的时候绝对不会薄，粗糙的大手抚着她光洁的小腿，有些心猿意马，干脆把手里的裤衩往边上一扔，大手在她腿上流连起来。“慧雅，你皮肤真白，真滑，摸着真好！”

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来，大手不老实的往上移动，郑慧雅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到现在她还疼着呢，这男人一点不知道心疼人，只知道自己舒爽。“滚，人家现在还疼着呢，说话不算话！”

历天明讪讪的把手放下，解释道：“我就是摸摸，没想干别的。”接着又抢过她手里的裤衩，非要替她穿上，还有些委屈的辩白，“你别我想的那么禽兽，我昨天晚上那不是有些……”他想了想接着道：“有些情难自禁嘛！对，就是这样！”说着为自己想出这么文绉绉的词很是沾沾自喜。

还情难自禁呢？分明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吧！郑慧雅很是鄙视了他一番。

她穿好衣服，才想起来问：“现在几点了？”挡着窗帘，也没看到太阳，她知道历天明有块怀表，才问的他。

哪知历天明听她问，脸上闪过一丝古怪，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的道：“两点多了。”

“几点？”郑慧雅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瞪大的眼睛望着他，“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下午两点多了。”历天明又说了一遍，她这回确定了，刚才自己没听错。

她怔了怔，随即埋怨道：“都怨你，要不我怎么可能睡到这时候。”

他折腾的她累极了，只觉得又醒了的时候外面有些蒙蒙亮，不那么暗了，可谁能想到，她竟然一觉睡到这时候。

她的脸色不好看，“你妈他们还在家等着呢，这下可好，丢死人了。”

历天明先是纠正她的话：“是咱妈。”看她一脸懊恼，忙开解道：“别担心，我刚才回去了一趟，告诉他们，咱们今天不回去，明天晚上再回去。”

郑慧雅这才松口气，虽然心里不想见他家的那些人，但既然接受了他，就得接受他的家人。以后少来往是以后的事，总不能刚结婚就闹的不愉快。

“其实，不用明天晚上，今天晚上回去也行的。”她很善解人意的说了句，反正他都跟家里说好明天回去了，这现成的话不说白不说。

前世的她就不会与人沟通，光话口气也硬，也不会说好听的，吃了不少亏，现在，她得学着点，说话行事柔软点。瞧，这话说完一点没什么不好意思，而且男人还愿意听。

果然，历天明很高兴，“没事，我都说了，明天再回去。我告诉咱妈，说你太累了，昨天回来有些着凉了。”

还是撒了谎的。

也是，不这么说，恐怕他们会不高的吧！

郑慧雅心里想着，起身去了外屋地洗脸刷牙。

第五十九章、嘴肿了

她想先去趟厕所，穿上大棉袄，刚要往外走，被历天明喊住了，“你就在屋里上得了，一会儿我去倒了。”住在县中心地带就这点不好，家家没有厕所，都要去外面的公厕。晚上更是拎了桶在屋子里备用。

“不用，这么几步路，我还是去外面吧！”要是半夜还好，这大白天的她可不好意思在屋里方便。说完，就推开门跑了出去，历天明招呼她的手还伸在半空，嘴里没说出来的话咽了下去。

但愿，她不会大发脾气才好。

郑慧雅一回来，历天明赶紧把兑好热水的盆递过去，放在锅台上洗了手，历天明就狗腿的颠颠的倒了水。

他这么殷勤，倒让郑慧雅觉得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吧！”她去接他手里的盆，得好好的洗洗脸。

哪知历天明一闪，躲了开，笑道：“我在家也呆不了几天，这几天就让我好好伺候伺候你。”他先从缸里舀了半瓢凉水，又倒了点壶里烧开的热水，仍旧把盆放在锅台上，“快洗吧，洗完好吃饭。”

连饭都做好了，郑慧雅心里觉得很满意，不是因为他伺候自己，而是他的这种态度，让她对自己以后的日子有了信心。

“放这不行，一洗脸这水扑腾的到处都是。”郑慧雅端起盆往洗脸架那走。

历天明刚要拦，这屋子通共才多大，他一犹豫的功夫，她已经把盆放到了洗脸架上，他只好摸了摸鼻子，露出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郑慧雅洗了脸，拿着毛巾擦脸，一抬头，墙上挂着的镜子里露出一个嘴唇肿胀的女人，满脸春意，嘴角含笑，只是，嘴唇肿的老高，正怔忡的瞅着自己。

“啊——”她惊的伸手摸了摸，就说刚说怎么觉得嘴不得劲呢，还以为是睡多了没刷牙的原因，原来，原来，是嘴唇肿了。“怎么会这样？”她回头，有些无措的问。

历天明有些心虚，低下头摸了摸鼻子，“那个，那个，你嘴唇太敏感了，可能是这样。”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真不能怪他，他就亲了亲，谁想到变成这样了。

郑慧雅看着他，突然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她脸色一下子暴红，想到刚才自己还傻傻的问他，就恨不得捶他，“你，你，你这个混蛋！”她吭哧了半天骂出这么一句来。

她说呢，怎么他这么殷勤，又是做饭又是打洗脸水的，还不敢把盆放洗脸架上，说什么在家的时候短，好好伺候她，分明是他心虚，讨好她才是真的。

怪不得刚才她出去，碰到的几个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她还以为，他们是瞧不起自己这个农村人呢！

她捂着脸，哀声嚎道：“这下完了，可真没脸见人了！”放下手，小拳头朝他身上砸去，“都怨你，都怨你……”

历天明任她打了几下才抱住她，反正不痛不痒的就当挠痒痒了，“是是，我不好，都怨我。”他一迭声的附和，看着她那嘟起的唇，想到小舌头在里面起舞，身体不由的起了反应。

郑慧雅觉出他身体的不妥，立刻推开他，瞪了他一眼，“不是说做饭了吗？我饿了，要吃饭。”

历天明忙点头，“吃饭吃饭，我也饿了。”说着看了她一眼，明明很正常的话，可听在她耳里，却像意有所指似的，她忙板起脸，去揭锅盖，转移了话题问：“做了什么？”

“蒸了点二米饭，炖了点白菜。”历天明赶紧回答，“家里没啥吃的，今天先对付的，明天咱们出去买点粮食回来。”

“这就挺好的”，郑慧雅去捞了点咸菜，切了丝用温水投了几遍，这才滴了一滴油，倒了点醋拌了，二人吃了饭，历天明忙推她进屋，“我收拾，你进屋歇歇。”

她刚起来，吃了饭，还进屋歇？她正想说不用，历天明的眼神朝她下身瞟去，“不是不舒服嘛？赶紧进屋吧，一会，我给你倒点热水洗洗。”

郑慧雅的脸腾地烧着了。

她有些犯愁，这男人真是不能近距离接触，为嘛越接触越觉得前世的一切好像做梦。才多久啊，她就觉得这个男人和前世那个简直就不是一个人。

他才是重生的吧！她苦脑的坐在炕上想。

左右不用她做什么，她把毛线拿出来，争分夺秒的织起来。离过年可没几天了，这些天集上肯定很热闹，拿到那去卖，应该能好卖。

历天明洗完碗进屋，就看到媳妇在有些暗的屋子里织帽子，他顺手把灯打开，“以后别这么黑织了，眼睛该近视了。”

“嗯，再织一会就不织了。”郑慧雅一抬头，就看到他专注的盯着自己的——嘴，傻笑着。心里又琢磨上了。

这个所谓的湿吻，法式热吻之类的，估计现在的人不太懂。要不然，他也不能把自己的嘴唇啃肿了。

看来，以后得时不时的引导他一下。这也是为了二人以后的和谐生活着想。

虽然她也不太懂，但多活那几十年不是白活的。信息暴炸的时代网上什么没有啊，她就是闭着眼睛，也有不少新鲜玩意往她耳朵里钻。都不用特意去学的。

“慧雅，织完这些，就别织了。等我回部队，我想法子多挣钱，以后，你也别太辛苦了。”历天明见自己没事做，干脆去院子里拿了几块小木板，想要订两个小凳子。

郑慧雅见了心里一动，他的手也挺巧的，简单的木工活不在话下，这碎木板也干不了什么，不值钱的，不如，做几个玩具，像以前那个木块玩具华容道，八十年代的时候还是挺受学生喜欢的。

只是，这个玩具不知道现在这个年代大城市有没有卖的，她得想个什么说法呢！

“这些木头块，你说些，要是做些什么东西能卖钱就好了。”历天明看着，看着自己做好的小凳子很满意，“这回，你烧火做饭时，坐着这个还得劲。”

“要不，把这些木头块做成积木得了。”郑慧雅道：“咱们去江城时，我看有卖木头积木的，我觉得这个应该不难，刷上点油，也没啥本钱，到时候卖便宜些，应该能行。”

第六十章、集市开张

她的话给历天明打开了一个思路，他开始认真思索这事的可行性。反正冬天也没事做，能有些进项也是好的。

郑慧雅放下毛线，找出纸笔开始描画，历天明看了看，也提出了些意见。他虽然没有见过这华容道，但却有自己的见解，不一会儿，二人画好了样子，又画了简易的楼房，想着这木头块都是现成的，做好了用砂纸打一打，再画上颜色，就是卖不出去，将来留给自己的孩子玩也是好的。

有了事做，历天明很兴奋，二人在烧的暖和的屋子里，一个做木工，一个织毛线帽子，时不时的对望一眼，瞧着竟很温馨。

到了晚上，历天明出去了一趟，他去了朋友家里，要了些剩下的红色和蓝色油漆，用个空罐头瓶装了，把做好的木头块用砂纸细细的打磨干净，都薄薄的刷上一层油漆。屋子里热，油漆在屋子里味道格外大，郑慧雅让他放到外屋地，估计第二天就能干透。

晚上二人睡的很晚，历天明体谅她不舒服，只是搂着她睡，不过，那手也没闲着，只是最后难受的是他自己罢了。

第二天早上，郑慧雅起来先去照了照镜子，看嘴唇已经消了肿，看不大出来了，这才去熬了点玉米面粥，溜上冻馒头，把头天剩下的菜热了热，二人就着咸菜吃了早饭。

历天明摸了摸那些木头块，都已经干的透透的了。他拿了个蓝子装了，郑慧雅看着，进屋找了毛线，没一会儿就织了几个小包包，上面是抽带的，把木头玩具装里面，一抽绳系上，还好看还上档次。

二人收拾好已经快九点了，这才去了县里大集。

冬天天气寒冷，但因为快到年根了，大集上人来人往的，这一年中，就属这时候最热闹了。

俗话说，有钱没钱，回家过年。这话同样适用于这东北偏僻的县城。有钱没钱，置办年货过年！

有卖的就有买的，有买的就有卖的。大集上的货很齐全，至少比供销社里的要全，个人家养的活鸡，水库里捞上来的鱼，自家杀了来卖的猪肉，冻梨，冻柿子，还有个人家里种的冻的小沙果等。在这个物资贫乏的年代，也算挺丰富的了。

二人找了个空地，旁边是个鲜族人卖咸菜，郑慧雅跟人家说了一声，又拿钱买了半斤拌蕨菜，准备中午拿到婆家。又拿出刚织好的帽子围巾往头上脖子上搭好，就开始喊上了。“大姑娘小媳妇们，来看看漂亮的毛线帽子啦！这可是大城市里最新的款式啦！”

她这一喊，很多人的目光都她看去，其实都不用喊，这帽子颜色正着呢，又鲜亮，本就吸人眼球。这一喊，大家都知道是卖的了，买不买的先不说，看看问问总是可以的吧！

被人指指点点的，当然是指点那帽子，可历天明还是有些不悦。任谁被人这么盯着自己媳妇，他也高兴不起来。他干脆把木头积木摆出来，摆成高楼状，手中另拿了一个华容道玩起来，也学着大声喊道：“积木了，小孩子玩的积木，锻炼动手动脑，玩着就聪明的积木来！”

毛线帽子是漂亮，可这赶大集的多是普通老百姓，看着羡慕喜欢，真买得起的没几个。好多年轻大姑娘小媳妇上前问了问价，一听要卖15块钱一套，都摇了摇头走了。

反倒是历天明的玩具，因为新鲜，又便宜，有五毛的，有一块两块的，很多带着孩子来逛集的，家里条件还不错的给孩子买了些。有那讲价嫌贵的，历天明就笑：“不贵了，不过是个手工钱，你就自己做，还得买油还得做，都不值当。”

看着快中午了，郑慧雅有些着急，有些人看着条件不错，可是把帽子拿在手里左看右看的，最后说太贵了不买。她就知道，这些人，就跟几十年后上商场去试衣服，然后上某宝买货是一个心思。

她也知道，会织的人，拿着看一看，研究一下就能弄个差不多，也没打算现在拿这个发财。反正他们看了这一时也没用，宁县根本没有毛线卖，这又没几天过年了，她这还是不愁卖的。

那天，火车上的第一桶金给了她信心，可今天，太打击人了。

她叹了口气，准备收拾起来走人。去婆家吃饭，赶着饭点吃饭可不好，会让人家不高兴的。

没想到，正准备走人，过来一个年轻的姑娘，穿着军装，戴着军帽，头高高的抬着，很是倨傲。她问了问价，也不还价，直接掏了钱，还问：“还有没有？我还想要一套不一样的，回去送人。”

郑慧雅听了心里很高兴，忙道：“有有有，不过，得明天了。”她回去半下午加一晚上，这一套帽子带围巾就织出来了。

“那行，明天上午八点半，我在这等你。”她掏出一块钱递过去，“这是订金，你可别晚了，明天我还要坐车回家呢！”

郑慧雅收下钱，“你放心吧，明天肯定耽误不了你坐车。”二人说好，那女人走了，她才高兴的踮起脚道：“看看，咱这一套就赶你那十套！”

这个显摆，倒像个不满二十的女孩了。

历天明笑道：“唉，我媳妇就是比我能干，我这老脸啊！”二人说笑着去买了只鸡，又买了五斤猪肉拎了去历家。

历家，郭秀丽的小鸡快炖好了，她站在门口往外看了好几次，虽说那门上的玻璃不大，又都上了霜，可是这心情急切啊！

历翠华一家也都在，她帮着母亲炖上鱼，不满的嘟囔，“这也是新媳妇？等着人家做好了她才回来吃现成的，大弟也依着她。太不像话了。”看母亲不太高兴，又拱了把火，“按理，他们昨天就应该回来，说什么感冒了，谁信啊！指不定是懒，不想动弹。我就说，找个农村的，有什么好啊！”

郭秀丽皱了眉头瞪了她一眼，“你小点声吧，也不怕你家大勇听见。你这当大姑姐的事咋那么多，老大说她感冒了，还能糊弄你不成？”

第六十一章、都不是省油的灯

历天明和郑慧雅商量了，今天买的这些，就当是年礼了。他们刚结婚，手里实在是紧张，家里吃的不多，还要买些，过完年没几天，历天明就要回部队了，路费也要钱，她一个人在家过日子也要钱。

一进院子，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历翠霞笑道：“大哥大嫂回来了，妈刚还说呢，小鸡都炖好了，你们应该快回来了吧！”

郑慧雅笑道：“刚上集上，正好快过年了，买了点肉和一只鸡，就回来的晚了。”她不是真正的乡下来的小姑娘，自然不会胆怯和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的进了门叫了声“妈”，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前世刚结婚时，她和婆婆的关系很好，直到她无家可归，带着女儿回到婆家却被拒之门外时，她才知道，自己一直以为的好是多么的可笑。

这一世，她不会把自己的放的那么低，和历家人相处，合得来就多处，合不来就少接触。

郭秀丽看到儿子很高兴，对他们才回来的不满在看到这些肉的时候，稍微减轻了一些。“没事没事，反正你大姐在家，也不用你们做饭。”接过肉高兴的道：“这么些肉，华一会儿走的时候拎些走，过年不用买肉了，满够吃的了。”

郑慧雅笑容不变，反正该买的她买了，要是婆婆非要分出去，她也不会给补上。

历天亮和历天晨也都叫了声“大哥大嫂”，她朝他们笑着点点头，“二弟三弟”，又朝屋子里喊了声“大姐大姐夫也在啊！”

朱勇点头笑道：“回来了，快进屋坐吧。”很热情的相让，好像他才是主人，而郑慧雅夫妻是客人般。历翠华却撇撇嘴，不满的道：“你们怎么才回来？这饭都做好了，你们可真是回来吃现成的啊！”

历天明本来挺高兴的，可听到母亲说把肉给大姐拿回去一半，就有些不高兴了。五斤肉看着多，实际上家里人也多，还有二弟三弟两个大小伙子，能吃着呢。肉又是个稀罕的，谁家也不能多吃，可母亲只想着大女儿，让他心里很不悦。

现在，大姐又说了这话，他眼神淡漠的横了她一眼，“吃现成的怎么了？反正也没吃你的。”这话说的毫不留情面，让朱勇有些下不来面子，拉了拉生气的妻子，“闭嘴吧你，我就说你一天天的瞎往回拿，谁领你情了！”

话里话外，历翠华一年不少往家拿东西拿吃的，可历天明竟然不领情。

郑慧雅有些奇怪，前世历天明和他大姐的关系还不错，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说话这么不给面子。她不知道，历天明因为之前她一次次在背后说她的坏话，刚才那话也是嘲讽她，这才让他生气，觉得这次回来，大姐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有些拎不清。

历天亮跟在他们身后，闻言笑道：“大姐是不少往回拿，可这买东西的钱，原本是我的吧！拿了我的钱来买东西，还想让我们感谢，这是把我们都当傻子呢！”他讥笑：“再说了，你是没少往这拿，可你也没少往回划拉啊！”

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历翠华气的脸色煞白，指着二弟骂道：“你，你，我，我，白瞎我那些东西，都喂了白眼狼了！”却有些心虚，这工作，本就是她抢了二弟的。

朱勇在饭店工作，本就对妻子顾着娘家不满，听到这冷嘲热讽，脸色倏地黑了，拉着儿子就往外走，“走，回家！”儿子正在吃瓜子，被他一拉，呛一下，猛的咳起来，哭喊着“不，咳，——咳，还要搁这儿吃鸡肉呢！”一边哭一边咳还一边说话。朱勇下不来脸，喝道：“吃什么吃，你是饿死鬼托生的啊？在这让人膈应呢，又不是吃不上饭！”

郭秀丽听得东屋一片吵闹，宝贝大外孙又哭闹起来，忙进屋骂道：“一个个都闲的，放着好日子不过都吵吵啥？也不怕让人笑话。”又去哄外孙，“别哭别哭，姥给盛鸡肉吃。”回头骂众人，“你说你们都多大的人了，四六不懂的，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赶紧，桌子摆上，这就吃饭了。”又好言相劝姑爷，“大勇啊，你弟弟不会说话，他还小，不懂事，你别搭理他，啊，看在妈的面子上，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老丈母娘亲自赔礼说好话，朱勇当然不能撂脸走人，只含糊说道：“没事，妈，我们就是这么一说，吵过了就拉倒，都是一家人，哪能当真！”

郭秀丽点头，“还是我姑爷子懂事，行了，行了，慧雅，你去，把菜盛了，还有两个菜炒了，这就吃饭。”心里却忿忿不平，这儿媳妇刚进家就惹出这么大的事，若她懂点事，早些回来，也不会闹这么一场。还有老大，当着他姐夫的面说那话，搁谁谁愿意啊！原来他可不是这样，这结了婚，咋变的不懂事了呢！这么想着，嘴里就带了带了出来，“一点也不懂事，没点眼力见儿！”

声音并不大，可郑慧雅站在她旁边，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由冷笑，看吧，人家就是向着自己亲女儿，她不过是回来的晚一些，历翠华若不说那话，能惹来这大堆不满。可婆婆分明是怪上她了，大概，是怨她挑起这事来的吧！

她这可是躺着也中枪好不好！

一大家子坐下吃饭，因为刚才闹的不好，饭吃的就有些沉闷。历天亮倒了酒，端起来也不让人，自己吱溜吱溜的喝着，历天明也沉着脸不说话。在他看来，这事，分明就是大姐挑起来的，可现在……

他看着一直在小声哭泣的姐姐，有些心烦意乱，不明白一直懂事明理的姐姐缘何出嫁后变的面目全非。难道，是朱家门风不好？姐姐被带坏了？

人总是习惯性的认为自家是好，不好的是别人家的，历天明也不例外。虽然这念头只是一晃而过，毕竟也真切的出现了。

第六十二章、家事

历天明想着二弟的话，斟酌着道：“老二，大哥结婚搬出去了，这家，往后还得靠你。我看，你那打零工的活也没个准，不如，我去找找人，看，能不能给你在哪个厂子安排个活干。不管咋说，你也不少了，眼瞅着也要结婚了。”

历天亮眼睛一亮，“真的？大哥，你不是糊弄我吧！”随即有些兴奋的道：“别说，我还真处了个对象，可人家听说我没个正经工作，就有些看不上。大哥，你要真能耐，就帮弟弟一把，弟弟这辈子也忘了不了大哥的大恩大德！”

历天明听的直皱眉，斥道：“胡说些什么？我是你亲哥，说那些没用的干什么？”顿了顿又训道：“以后，少看那些没用的。有那时间，不如跟着老三学习学习。”

历天亮笑着点头，“大哥放心，我也愿意学习，可我没个工作，学习也没用啊！这回，有大哥帮我，我指定好好的干，不给大哥丢脸。”

历翠华止了哭声，好奇的问：“二弟，你先前那个黄了？这又处了一个还是还先前那个？”

这话一说出口，郭秀丽就先训道：“胡说些什么？什么先前不先前的。”又转头对二儿子和颜悦色的道：“亮子，别听你大姐瞎咧咧，你有对象了是好事，哪天领回来妈看看，要是行，明年春天把婚事办了。妈也就放心了。”

朱勇也瞪了妻子一眼，历翠华忙缩了脖子，夹了鸡翅膀给儿子，“儿子，快吃，多吃点，你大舅结婚，咱家可是又出力又出粮的。”就差没说得全吃回来才成。

郭秀丽听了脸色有些不好，心里暗骂女儿不会说话，不说她做了什么，就是这张嘴，就把底下的弟弟妹妹全给得罪了。

历家兄妹都没说话，只是看向大姐的眼神却不那么亲热，反而还了些复杂难言。

一顿饭吃的没滋拉味，历翠华一家吃完饭，带了一大块肉，还有些瓜子花生之类的，回家了。

历天亮冷笑：“说的多好听，什么什么都是她买的，我们吃的用的都是她买的。看看，每回从这回去，我也没见她空过手。”

郭秀丽叹了口气，好声气的跟二儿子道：“你也别怪你大姐，你大姐夫那人，小心眼，我不给她拿些回去，他就不乐意让你大姐回来。说实在的，你大姐这几年没少帮衬咱们，这月月工资都买了粮拿过来，要不然，咱们哪够吃啊！我给她拿些回去，不如她拿来的多，也让她脸上好看，你姐夫不能责怪她。”

说来说去，还是大女儿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历天亮不服气，“妈，你可拉倒吧，这些话，当着我大哥的面我都不愿意跟你们掰扯。就说这工作吧，当初可是说好了，给我的。可你不像着儿子，偏心疼女儿，工作让给了她。要不然，我大哥的工资寄回来，再加上我和你的，咱家日子过的得老好了。”

郑慧雅不理历家这些烂事，她在外屋地洗碗，不就是多干点活嘛，又累不死人，省得在屋里看他们那各怀心思的脸。

历天晨和历翠霞年纪小，也不爱掺和家里的事，吃完饭就闷不出声的跑到北屋去学习了。

历天明站在妻子旁边，不时的帮她把洗好的碗放到碗架里去。耳朵里听着二弟的抱怨和母亲的话，不由的直摇头。

“慧雅，一会，咱们就回家，正好我还能做些积木，明天咱再去卖了。要不，老二明年春上结婚，我手里的钱都不够用。”他可是答应了老二结婚他要出钱的。

郑慧雅淡淡道：“行，我洗完了咱就走。”谁乐意刚结婚在婆家就听这些摞烂事。

二人收拾完要走，郭秀丽留他们吃了晚饭再回去。历天明道：“妈，慧雅在家织毛线帽子，想着上大集上赚几个钱。我们就先回去了，过两天我们再回来。”没几天过年了，他们得回来帮着母亲炸丸子，蒸馒头等，准备过年的吃食。

“老二，老三，抽空把房子扫一扫，过几天我和你嫂子回来把馒头蒸上。妈，你上班，就别惦记着这些了，左右有我和慧雅呢！”

郭秀丽一听能省了她的事，很高兴，觉得儿子还是她的儿子，一点没变，还是这么会心疼人。“行，你们能帮我，我也省心了，也省得你大姐还得惦记着。”

三句话又拐到历翠华头上。好像历年来都是她帮着历母蒸的馒头似的。

历天亮就笑的讽刺，跟着大哥大嫂出了屋子才道：“每年大姐来蒸一锅馒头，能拿走半锅。亏得妈还认为她是来帮自己干活的。”

原来这时候，这二人之间这么大的矛盾啊！可后来，对付她，把她撵出去的时候，二人多么齐心合力啊！可见那句“没有永远的敌人”是多么的正确。

历天明正色道：“老二，大姐的事，你别多管。这两天，我就把你这事给办了，争取过了年就能正式上班。你也不小了，大哥不在家，家里的活你帮着咱妈多干点。”

“大哥放心。”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你当兵那么多年，当初家里的活，可都是我帮着咱妈的。指着大姐，哼！”

历天明没再说话，跟郑慧雅走出老远，才悠悠的叹口气，“都不是省油的灯。一点点功劳，都夸大了百倍的说，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唉！”

想了想又跟郑慧雅解释道：“当初，咱爸是急病走的，按理，家里是有人能接班的。这工作，也说好了给老二，我不在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变成大姐去上班了。咱妈说，是二弟看着大姐在婆家艰难主动让出去的……”他苦笑道：“这回回来，我才知道，不是这么回事……也难怪老二有意见了。”

“他这么大的人了，也不能这么光呆着，正好，我有个战友，父亲是个县里的领导，我行思着，找找他试试，看哪个厂子招工，给安排一下。唉，我这当老大的，也不能看着弟弟妹妹们有困难不管不是！”

郑慧雅明白，这是怕她有意见，特意解释给她听的。

第六十三章、往事

她没有意见，她也不想去工厂当工人，这辈子，她有自己生活的目标。

二人回家，仍旧是他做木工活，她织毛线帽子和围巾。晚饭吃的简单，喝了点粥就着咸菜就是一顿饭。吃完晚饭继续做工。

只是，刚刚八点，历天明就收了，还催着郑慧雅也收工，“别织了，灯太暗了，眼睛受不了。”

郑慧雅心里暗自嘀咕，“说的好听，明明是心思不正，还给自己找借口。”要知道，前一天晚上二人可是在灯光下忙到很晚的。

洗漱完，历天明非得和她钻一个被窝，还美其名曰怕她冷。

不过，今天他倒没有像那日那样，而是搂着她，和她细细的说起家里的琐事。郑慧雅恍然，这是今天家里吵的太过，他怕自己有什么想法，这才把家里的矛盾说给她听，让她明白这其中的原由。

说完家里的事，还讲了讲几个要好的朋友和战友，万一他不在家，她碰到什么困难，还可以找这些朋友帮忙。“……帮忙租这个房子的李国庆，就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他这个挺能耐的，还懂人情事故，家里面也有些关系，等过年，我把这几年朋友叫家来，你跟他们认识认识……”

听他说起要好的朋友，并没有上次去过的杜刚家，她想到杜刚的妻子对她若有似无的敌意，忍不住问起来，“……我记得，你说过，以后说给我听的。”想了想又小声嘀咕，“我就觉得他妻子那人，有点不对劲。”

历天明笑着搂紧她，在她嘴角亲了一下，低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杜刚是我战友，关系并没有国庆那几个亲近，但也走的挺近的，有些像我跟你姐夫的关系。”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妻子杜月梅，是我同学，我们在学校的时候，一大帮处的都挺不错的。她，好像，对我有那么一点意思。”他说着小心的觑着她的神色，连忙解释道：“那时候，我们都小，我发誓，我对她绝对没有那种意思。而且，她也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些，不过是我猜的。”这话他说的很心虚，他确实对杜月梅没有意思，男孩子成熟的晚，那时候他自然没有什么想法。他有想法都是二十以后的事了，而且，也不是宁县他所熟识的人。

想到这儿，他心里才发觉，自己和慧雅订亲后，竟然就没有想过那个人。他不由的把怀里的人又搂的紧了些，低头在她脸上，头发上，印上一个个吻，低喃道：“慧雅，慧雅，你真好！”

郑慧雅在他怀里静静的躺着，对他的解释不置可否，杜月梅是否表白过她不清楚，但她对自己那淡淡的嫉意，她却是感觉得到的。

“那，杜月梅嫁给杜刚，是你介绍的？”

“也不算是吧。”历天明含糊道：“那时候，我回家探亲，杜月梅来找我，正好杜刚也在，于是我们几个就一起吃了饭。就这样他们认识了。后来，我回部队了，再后来就听说他们二人在一起了。”

虽然没明说，但有很大的可能，是他给牵的桥。

其实是那次，杜月梅来找他，他烦不胜烦，可是人家没明说，他也不能挑破了，要不然以后还咋处这关系。正好杜刚来找他，他就说请杜刚去吃饭，哪知道杜月梅听了就说要请他们去家里吃，说是不去就不给老同学面子。而杜刚看她长的漂亮，有些动心，又听她说都姓杜，五百年前是一家，就怂恿着历天明去了。

杜月梅家人都不在，杜月梅手巧，做了几个菜，三个人喝了点酒，他那天正好还有事，就先走了。没想到，第二天就听说，杜月梅和杜刚，也不知道怎么的，抱在了一起，结果被回家的杜父看见了。

杜刚对这门亲事挺满意，杜月梅不满意也得嫁了，所以每每看到他，那眼里的哀怨都让他不自在。不过，他只当不知道，要不三人就没法处了。

郑慧雅听着他说话，眼睛渐渐的睁不开了，正迷糊着呢，感觉身上一凉，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被他给脱光了，他正伏在自己身上使劲的嘬着。

早上，她早早的起来，做了早饭，跟他商量，“……得买点粮，快过年了，你还要请客，我也得去大姨和表姐家，还要回我娘家，肉啊鸡啊的，总得买些。趁年前这个集，卖东西的多，多去两趟，不定赶着有卖啥的买回来，省得去公家还得要这个票那个票的。”再说，他是回来探亲，她的户口还没转过来呢，还是农村户口，没有供应粮吃。而二人卖了点钱，过年买年货钱倒不用愁了。

这天，二人又去卖了二十多块钱。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这一天十几二十几块钱收入，买了些粮食、猪肉和小鸡等预备过年，二人几天就攒下了一百块钱。

阴历二十八下午，郭秀丽打发了小儿子过来找他们，“大嫂，咱妈让你们明天回去，该蒸馒头炸丸子了。”看了看里屋，“我大哥不在？”

郑慧雅答应着，“你大哥出去了。”是家里的好木头块用完了，他出去寻摸去了。“你告诉咱妈，我明天下午回去，你让咱妈把面发上，我们下午回去就能蒸出来。”

家家粮食并不宽裕，能蒸个两三锅就是多的了。一下午就能干完。至于炸丸子、豆腐泡，这些活她干起来更轻松。

把婆家这些活做完，后天下午她在家也准备一些。过年请人来家吃饭，丸子、扣肉这些总要有的。

历天晨想了想，给她打了个小报告，“这两天咱妈有些不高兴，好像是嫌你们没回去帮她干活。大嫂，你小心点，咱妈要是说你啥，你也别生气。她唠叨几句就好了。”

郑慧雅奇道：“家里有啥活啊？收拾屋子之类的，家里那么多人呢，还用我和你大哥专门回去做？他那天不是都安排你们了吗？”她可不惯着这些毛病，“要说做吃的这些，没到年底呢，时间来得及啊！难道，咱妈那吃的有很多，明天做不完？那可太好了，今年过年，我得好好的大吃一顿了。”

历天晨听了脸有些红，“我也不知道，反正，大嫂你小心点。”说完就跑了。

郑慧雅心里直冷笑，不用猜她都知道，肯定是历翠华又在家里嘟嘟她了，不然，郭秀丽一惯老好人的脾气，哪能挑她的理。

第六十四章、她替他委屈

说曹操，曹操到。

郑慧雅和历天明再到集市的时候，正好碰上来赶集置办年货的杜月梅。

她和几个中年妇女一起，看到历天明，眼里的惊喜一闪而过，跑过来眉开眼笑的问：“天明，好巧啊，竟然在这碰见你。咦，你在这是干什么？”她这才看到郑慧雅和他面前的一堆木头块。

郑慧雅笑着跟她打招呼，“你好。”她的笑容淡了下来，淡淡的点了点头，接着，仰头看历天明：“天明，能看到你真是太高兴了，你什么时候回部队，我给你送行。”

还送行呢，又不是去刑场。

郑慧雅见她对自己不爱搭理，也不上前讨人嫌，正好有个女人过来看帽子，她就跟那女人讨价还价起来。

“不用了，谢谢你。”历天明客气有礼的拒绝了她，又问：“杜刚呢，没跟你一起来吗？”

“他还要上班，我是和几个邻居一起来的。”被拒绝了，她有些失落，看着那些积木有些不解：“这是什么？你拿这些干什么？”又把之前的问题问了一遍。

“这是我做的积木，正好拿来卖点钱。”积木从一毛钱到几块钱，这些日子还真没少卖。

“你卖东西？”杜月梅不敢置信的尖叫出声，“你怎么，怎么能这么做？”

历天明淡淡的道：“这有什么不能的？又没有规定我不能卖这些。”

杜月梅急了，“你可是当领导的，怎么能干这个？”她说着，狠狠瞪了一眼正在卖货的郑慧雅，压低了声音恨恨的道：“肯定是她，天明，你跟她在一起太委屈你了。”

历天明脸一沉，“杜月梅，我不准你这样说我的妻子。”

杜月梅怔了怔，“你，你和她，真的结婚了？”

历天明淡淡点头，“是的。”

她看了看历天明，又看了看郑慧雅，苦笑着道：“对不起，是我多管闲事了。”说完转身就走，只是郑慧雅正好抬头，看到她眼里有泪流下。

她收好钱，走过来，用手肘撞了撞他，“唉，她对你可真关心。”觉得他一个大连长竟然当小贩，都替他委屈。

她刚把帽子卖了，自己的那条围巾还没围上，历天明没答她的话，摸了摸她的头，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给她戴上，“最后那点毛线织的帽子别卖了，你自己留一个戴的。还好看还暖和。”

这动作已经很亲密了，附近有看过来，她脸色有些发红，一边往下拿一边嗔道：“我有头巾，你快戴回去吧！”

“那个不如帽子暖和。”历天明虽然这么说，可还是没拒绝，接了过来，“走吧，看看还需要啥，都买回去，明天咱们就不过来了。”

二人去买了对联，福字，又买了些吃的，这才回家。

吃饭时，郑慧雅越想越不对劲，越想心里越不舒服，用筷子戳戳他，“唉，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

历天明疑惑，“什么话？”

“还跟我装傻。”她气鼓鼓的道：“我说，她对你可真关心。”

历天明点点头，不在意的道：“我用得着她关心吗？她又不是我什么人。”接着眼睛一亮，“莫非，你看她这么关心我，吃醋了？”

“呸，吃你的大头鬼，还吃醋。”她撇嘴，“我稀得吃醋。你是我老公，要吃醋也是她吃。”

老公这个词这边还没有人这么叫过，不过，历天明部队上有不少南方人，对这个词也是熟知的，他很认真的点头，“老婆说的对。”

当地人都叫媳妇，老婆这时候也是南方人才这么叫的。他这么说，明显是回应她那句老公。

下午，郑慧雅蒸了三锅两掺馒头，历家生活不错，但家里人多，大小伙子又都能吃，细粮肯定是不够的，掺些苞米面，蒸出来的馒头也是一样好吃的。就这些细粮，还是从集市上买来的呢。

把馒头蒸出来，她又炸豆腐泡，指挥着历天明剁萝卜，和豆腐和一起炸丸子。又把扣肉蒸上，从集市买回来的猪肘子煮上，直忙到黑天，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郭秀丽对儿媳妇的表现很满意，“你大姐还说你看着娇滴滴的不能干活，这她可看走眼了。看这馒头蒸的多暄腾，多劲道。这扣肉蒸的，一看就很好吃，还有这肘子，闻着都馋人。”

历翠霞也跟着捧场，“大嫂炸的丸子比大姐炸的好吃多了。”

郑慧雅淡淡的道：“我是农村出来的，什么活没干过，哪里就轮得到我娇滴滴了。大姐这也太不了解我了吧！”

郭秀丽一点心眼都没有，只是随口一说，听到儿媳的这话就笑：“可不，我就说，你大姐一天瞎咧咧。慧雅啊，今年三十的年夜饭，我可就交给你了。定亲那天那饭，做的真好，妈吃着不比饭店里的差。”又跟小女儿道：“今年，你们也都尝尝你大嫂的手艺。我啊，年纪也大了，以后，就等着吃儿媳妇的饭了。”

郑慧雅淡淡笑道：“妈说的哪里话，你才多大岁数就说老了。你还没退休呢，还年轻着呢。”又问历翠霞：“小妹喜欢吃什么？到时候嫂子给你做。”

历翠霞笑呵呵的，“我也没吃过啥好吃的，嫂子做啥我都喜欢吃。”

郑慧雅想着明天阴历二十九了，她准备在家做些吃的不回来了，就想把除夕那天的菜都列出来，免得到时候抓瞎。

“妈，家里都有啥？正好我拢拢，看看三十做啥？”她问郭秀丽，“咱们那天做几个菜？”

郭秀丽道：“咱家一共六口人，做六个菜不行吗？图个顺当，六六大顺。”

历翠霞笑话她，“妈，你这是封建迷信，还六六大顺，你咋不发发发呢！”

郭秀丽拍了她一下，嗔道：“你这死丫头，还挑上你妈了。行，八个就八个，反正，一年就过这么一天。不过，慧雅啊，菜样式多了，每样就少做点，要不你大姐他们初三回来，家里该没啥招待的了。”

说到初三回娘家，历天明忙道：“妈，我和慧雅初二回那头。初三恐怕回不来，要回来也得是下午了。”

郭秀丽忘了这茬了，听了有些为难，“你们就不能等你大姐回来之后再回去？”

这叫什么话，历翠华是姑娘，初三走娘家，难不成她郑慧雅就不能走娘家？

“妈，我们之前就和我娘家说好了的。我娘家大姐也初二回去，我们在家住一天，以后，一年也见不上几面，就过年能回家呆一天见见面。反正，大姑姐也是常回来的，总能见着，我们在不在都一样的。”她没等历天明说话，就抢先说道。

第六十五章、讨好

郭秀丽很不高兴。

她认为，她女儿回娘家那天，儿媳妇也应该在才是。不仅应该在，还应该在家操持中午顿欢迎走娘家的大姑姐。

儿媳妇这么说，儿子总不能也这样认为的吧！

历天明有些头疼，母亲眼巴巴的看着他，让他想附和妻子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妈，我记得我小时候，过年都是吃两顿饭吧！”他斟酌着问。

“现在过年也吃两顿。晚上谁要饿了就做点粥惦吧一下就行。”郭秀丽不明白儿子的意思，忙回答道。

“那这样吧，我和慧雅定了初二回去……”他的话没说完，郭秀丽的脸就耷拉了下来，“……初三，我们坐中午那趟车回来。不过，到这怎么也得二点多钟。”

“没事没事，妈等着你。”郭秀丽高兴了，还是儿子贴心，这儿媳妇，唉，就那么回事吧！她心里微微有些失望，觉得大女儿说的也没错，这儿媳妇跟她这当婆婆的不可能一条心。

历天明接着道：“不过，那天的饭就得麻烦妈了，我们回来，要再现做，吃上饭还不得四五点啊！”他说着笑道：“要不干脆吃晚饭得了。中午你们别做了，我和慧雅回来给你们露一手。”

郭秀丽一听忙摇头，“不用不用，往年你不在家，也没有慧雅，不也是妈做的吗？那天还是妈做就得了。”她哪能让儿子下厨房为他们做饭。儿子那可是要当大官滴！

就这么说定了，郑慧雅一直没说话，表情也是淡淡的，历天明不知道她是咋想的，心里就有些惴惴的。想着是不是她认为，是自己驳了她的话，没给她面子，她不高兴了。想着赶紧回家，跟她解释解释。

郭秀丽又想了想，送二人出去的时候，说：“快过年了，你第一年娶媳妇，又赶上在家里过年，好歹的给你姨家舅家的送些东西过去看望看望。”可能是怕儿子手头不便，又叮嘱：“东西不在多，是个意思就行。”

历天明应了，转身跟上妻子。路上冷，二人也没心情说话，等回到家，郑慧雅累的只想躺下好好睡一觉。

她虽然能干，可这身子不给力，这么一天忙的脚不沾地，她又累又乏，哪还有心思说别的，考虑他是什么想法。洗完就上了炕，还不忘叮嘱他，“炉子里多填桶煤压着，这炕刚烧上也不热。”

等历天明把炕烧的热热的，炉子烧的旺旺的，进得里屋，才发现，妻子已经睡着了。

他想跟她说说话，可看她睡得香，又不忍心打扰她，于是挨着她，小心的把她搂在怀里睡了。

早上醒来时，发现郑慧雅已经起来了，他忙穿上衣服去了外屋地，看她正在做饭。“慧雅，怎么起这么早？”他没话找话。

郑慧雅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早吗？都六点多了还早？这几天不都这个点起来吗？”昨天的事她根本没放上心上。在她看来，历天明解决的很好，若是她说让婆婆做饭等着他们回来再吃，那婆婆肯定不高兴。所以，历天明的纠结，她完全不知道。

历天明讪笑，看她拿着筷子往外捡热好的馒头，忙狗腿的去帮忙，被她一筷子打在手上，“洗手了吗就来摸干粮。”

“这就去洗。”他颠颠的洗了脸，她已经把饭端到炕桌上。

他吃着馒头就着咸菜，“慧雅，咱得买几个鸡蛋，你这成天的咸菜咸菜也没有营养。”他们结婚，郭秀丽只拿来了一颗白菜和几个土豆，还有两个萝卜和一颗酸菜。鸡蛋和肉之类的一丁点没有，都是他们现买的。

“以后，我不在家，你在吃上面也别太俭省了，该吃还是得吃。”他又叮嘱道：“咱们现在手里的钱也不少了，我这回去，马上就能把工资给你们寄过来。别太亏着自己。”

“知道了。一会咱们就去买鸡蛋。”郑慧雅道：“你不是还要去串门吗？除了你姨你舅那，你叔那不用去吗？”

历天明嚼了口馒头，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叔那，”他犹豫了一会儿，想到自己年后没几天就要走，到时候慧雅在家，没人跟她说这些，她再做了什么不妥的事来。“慧雅，我叔那边，以后，你不用有什么来往。在外面看到我叔，打个招呼就行了，其他人，不用管，也不用搭理他们。谁要跟你说啥，你也不用理他们。”

看来，他们家和他老叔家，矛盾还不小。

“我知道了。”前世她和他老叔家也是见面不认识。没想到现在还是这样。

历天明去集市上买鸡蛋，看看有没有农民杀猪来卖猪肉想再买些。郑慧雅发面，准备蒸点两掺的馒头。在集市上买的粮够吃到开春的，可一来，她觉得两掺的馒头好吃，二来，也是节约一些。

历天明回来时，还买了豆腐，她又炸了豆腐泡和丸子，还和了白面炸了小麻花。晚上，历天明看她坐在炕上又开始织帽子，“这顶你自己留着戴吧！”又有点遗憾，“可惜只有这个色了，有些暗，岁数大的还挺适合。”

她织着帽子，闲闲的道：“这本就是给你妈织的。”剩的毛线，她准备给后娘和婆婆一人织一顶帽子，过年了，又是她结婚的第一年，算是个心意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历天明以为是自己的话让她吃了心，忙解释，“我就是看这蓝色太深了，你年轻，要是前几天那鲜亮色的就好了。”

“我知道。我原也打算给她的。过年了，我刚嫁进来，不管怎么说，既然织了那些卖出去了，也不差这一顶。要不让人知道了不好。”要是有人问：你织了那么多卖钱，没给你婆婆织一个戴？

到时候婆婆会不高兴，她也会被人讲究。

“慧雅，谢谢你了。”历天明觉得媳妇很懂事，心里就想对她更好。“我有个战友，家里浙江那边的，等我回去，让他帮着给你买几块真丝。听说那边的真丝可有名了，到时候你做几条裙子穿，也像大城市的姑娘们那样，好好的打扮打扮。”

郑慧雅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真的？那也太好了。”真丝的裙子，恐怕这宁县是头一份。女人都爱美，前世她年轻的时候没条件，等有了条件年纪又大了，也没了那份心气。

她心里美滋滋的，咱也得好好捯饬捯饬才行。

第六十六章、过年（一）

大年三十，郑慧雅和历天明起床后，把屋子里收拾的利利索索的。他们刚结婚，家里本就没啥东西，她又是个勤快的，没一会就收拾干净。

吃了早饭，又把对联和福字都贴上。历天明头天买的一个娃娃抱着条鱼的年画也贴到大炕里面的墙上。原本的喜字还在，屋子里立刻有了过年的样子，喜气洋洋的。

宁县习惯是大年三十中午吃那顿年夜饭。

二人八点多就回去了。郭秀丽已经头天晚上就把今日要做的鸡、鱼等都提前拿进来缓上。

二人回来的早，郑慧雅一进门就很自觉的在外屋地看了看今天要做的菜，准备先收拾出来。当地水库的大鲤鱼，足有三四斤重，郭秀丽是整个冻的，都没收拾膛。她准备先把鱼收拾了，其它的都省事了。

历天明一看时间还早，就拉她进屋，“这么早做什么饭啊，不是吃两顿吗？先玩一会吧！”

历天亮几个也嚷着要先玩会。郭秀丽只好应了，“那就玩一会，别耽误了做饭。”这是叮嘱儿媳妇的话。

“玩什么啊？”貌似这时候，也没什么好玩的。

只见历天亮拿出一副扑克，“咱们玩扑克。”现在也不讲究打什么红q、五十k之类的，五个人坐到炕上开始玩扑克。

郑慧雅看到郭秀丽在外面忙活，想了想，还是出去把她拽了进来，“妈，你和我们一起玩吧！这几个菜好弄，十一点半再开始弄，二点钟吃饭就行了。”

历天明也劝，“是啊妈，都说了吃两顿嘛。再说，慧雅都说她做了，你就歇着吧！”

历天亮几人也纷纷凑趣，拉了她上来一起玩。郭秀丽笑的嘴都咧到耳朵根后面了，“我也不会玩这个，你们玩就好，我在一边看着。”

那也行，只要她不在外面忙活就行，要不，郑慧雅玩的也不安心，历天明心里也不是意思。

几个人玩的很开心，历天亮心眼多，玩了一会儿就说没意思，“要不，咱们玩钱儿的吧！也不多，就玩一分钱的就行。”

一分钱实际上也不少了，一个冰棍才二分钱。（具体物价记不清了，只记得八二年是卖5分钱。大家将就着看吧）

历天晨和历翠霞哪里有钱，手里有个几毛都是多的，哪舍得输在这上面，因此都不同意。历天明也不同意，“玩什么钱的，那是赌博！”

历天亮见大哥又严肃起来，不禁小声嘀咕，“不是过年嘛，要的是个气氛嘛！”见大家都不附和他，想了想又提出：“要不，咱们玩贴纸条的，或者钻桌子的都行。要不没意思。”

考虑到过年，确实需要调动大家高兴的气氛。历天明有些犹豫，就看向妻子，怕她输了下不了台。郑慧雅无所谓，不过是玩，她前世什么没干过，没那么高的心气。她点点头，不在意的道：“行，只要你们高兴就行，我怎么都行。”不仅同意，还表态的很高姿态。表明了就是陪太子读书。让历天明及几个弟妹心里都很领情。

头一把就是历天亮输了，结果历天晨在他钻桌子的时候使劲的拍桌子，几个都哈哈大笑，气氛果然调动上来，屋子里一片欢声笑语。

郑慧雅手气不错，一开始始终没输，直到后来，才输了一把。这时几个都输过了，一个个脸上或多或少的纸条，说就连历天明脸上都不例外。而且，这些人都钻过桌子了，只有她没输过，所以既没贴纸条，又没钻过桌子。见她输了，一个劲的起哄，大呼小叫的又是拍桌子又是拿了纸条要给她贴上。

还是历天明心疼妻子，又怕她年纪小，刚嫁进来不太熟悉，脸皮薄不好意思，忙说道：“要不，我替你嫂子贴纸条，钻桌子吧！”大家一愣，看着郑慧雅的眼神都有些异样。郑慧雅也愣了，随即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要是让他代替了，不说几个小叔子小姑子，就是婆婆，也得不高兴。没看现在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嘛！

“就是，这个哪有代替的。大嫂快钻快钻！”历天亮反应过来，忙起哄道。心里却想，大哥也太宠着这个农村小嫂子了吧！不就是长的秀气点嘛，也没看出哪儿好来啊！

郑慧雅大大方方的钻了桌子，又让历翠霞给她贴纸条。历翠霞拿着纸条犹豫半天，也没好意思往大嫂脸上贴。历天亮是个不怕事大的，看不下去了，抢过去嘟囔着：“你可真磨叽，我来，我来给大嫂贴。”

只是，他胳膊刚伸过去，历天明给挡住了，“行了，不早了，你大嫂该去做饭了。”他眉头微微皱着，只要妻子不反对，他是没什么意见了。左右是在家里玩，贴就贴呗。可是由谁贴，这学问可大了。小妹贴当然没毛病，可是二弟这么不着四六的，抢了要去贴，他不干了。要知道二弟可是比慧雅大六七岁呢，这动作，好说不好听啊！

历天亮一听不干了，“合着玩了这么半天，就属我和老三贴的最多。不行不行，哪有这样的，到了大嫂那，就不玩了。就是不玩，这纸条该条也得贴上，贴上之后再揭下来行，那我就不管了。”

就这性格真是不讨喜。

历天晨和历翠霞一左一右拉了拉二哥的胳膊，小声劝道：“算了二哥，大嫂还得做饭呢！”没看大哥脸色不好看了嘛。

郑慧雅忙从他手里拿过纸条，“没事没事，我贴完再去做饭一样的。”说着自己动手往脑门上一贴，笑眯眯的瞅着历天明，“怎么样？好看不？要是有相机就好了，拍下来留下纪念。”一幅很遗憾的样子。

历天明脸色缓和了些，“嗯，等我下次回来，咱们去拍几张照片。”除了结婚照，那天还真没拍其它的照片。

郑慧雅不想大过年的弄的气氛不好，有意缓和下，把纸条拿下来，往舌头那一贴，笑嘻嘻的道：“看我像什么？”历翠霞“啊”的一声，指着她叫道：“啊，好像女鬼。”这么一逗，大家哈哈笑起来，只有郭秀丽板着脸训道：“出什么洋象，还不赶紧拿下来，有没有点做嫂子的样子了。大过年的，整这么不吉利的…”

第六十七章、过年（二）

母亲这样说，分明是不给刚进门的儿媳妇面子。历天明心里的火腾腾的往外冒，可是又不能冲母亲发，只好把扑克牌往炕上一摔，“不玩了，不玩了，饿了，慧雅，赶紧做饭吧！”

郑慧雅已经把纸条拿下来了，听了忙道：“我这就去做。要不，你吃几个丸子惦吧一下。”对于郭秀丽的话，她并不在意。

郭秀丽对于历天明娶她，并不是很满意的。这与前世不同，所以一丁点的小事，她都会联想到，这个儿媳是自己不满意，儿子却非要娶的。而且，她耳根子软，遇事经常会想起一出是一出，郑慧雅若是跟她生气，那自己一天不用干别的，光生气吧！因此，无视她的话才是正确的做法。

郭秀丽见儿子不高兴，想说话又怕儿子更不高兴，这心里就觉得憋屈，觉得儿子以前对自己言听计从，都是这个媳妇娶的不好，让儿子与自己离了心……

“吃什么丸子，那玩意也不顶饿，那不有饼干吗，还不给你男人拿点先惦吧着。”口气不算太好，可也没冲她发火。

郑慧雅笑笑，“妈，你家的东西，我可不知道在哪！”你没拿出来，我能去翻你的柜子吗？

郭秀丽被噎了一下，又不能说她说的不对，转而对一旁看热闹的小女儿喊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你大哥说饿了？”历翠霞嘟着嘴去开柜子，郑慧雅去了外屋地。她准备先把先鸡剁了，炖上，再收拾鱼。这时候的吃的鸡可都是老母鸡，老百姓哪舍得把正当年的下蛋鸡卖了，所以鸡肉要炖的时间长一些。

她正在剁鸡，历天明出来了，嘴里嚼了块饼干，手里还拿了一块往她嘴里塞，“尝尝，这饼干味还不错。”她笑笑，“我不吃，干吧的我不爱吃。再说我也不饿。”

历天明也不饿，他那么说纯是因为不高兴，想搅黄了局。“我也不爱吃，要是有碗油炒面什么的还行。”

对啊，回家可以炒点油炒面，饿了能顶一阵。郑慧雅又想着这大饼干，自己可是会做，可就是没有烤箱，要不然，这也是一条来钱路。

只是做吃的，要辛苦些。

不过管它呢，反正是暂时的。

“我帮你吧，你看我干点啥？”他转着圈的看，想着扒几棵葱、扒几瓣自己是能干的。又一想这活自己都能干，小妹比慧雅小不了两岁，也是能干的。于是朝屋里喊：“霞，过来帮你嫂子扒蒜。”

郑慧雅道：“不用她，她还小呢！”

“她只比你小两岁。”历天明笑道：“这点活怎么干不了？”

历翠霞答应了出来，“嫂子，我帮你干啥？”“不用，这点活嫂子一个人就能干了，你进屋玩去吧！”又示意历天明：“你也进屋吧！”

“帮你嫂子扒蒜，拌凉菜不得用蒜吗？葱也得扒几棵。”历天明指挥的有模有样。

历翠霞并不常干家务，但这简单的几岁孩子都能做的事，她当然会做。因此拿了上一边开始动起来。

历天明看着盆里的大鱼，列着架子要收拾，“我来收拾，这玩意弄一手腥。你指挥我就行。”

郑慧雅也不愿意收拾鱼，见他主动帮自己干活，也不推辞，“那行，你先把鱼鳞刮了，再把膛剖了，别忘了鱼腮得摘出来。”想了想还有鱼线，这可是个技术活，放下手里的鸡，“我先把鱼线摘了你再弄，要不鱼发腥。”

她熟练的摘了鱼线，又去洗了手，把剁好的鸡放进盆里。这时候的鸡纯是家养的，不用料酒不用开水焯照样很美味。她正在炒鸡肉，郭秀丽从东屋出来了，一看他那要当大领导的大儿子正蹲在地上摘鱼，心里不舒服了。“这哪是你干的活？去，进屋去。你个大男人哪能干这女人的活。”

听听，还挺封建的。

心里这烦闷啊，这大媳妇这一出出的让她不吐不快，“老大媳妇，这当妈的我可得说你两句了。哪有让你男人干这活的，你男人是要干大事的，这些活，都是咱们女人应该干的。以后啊，可不行了，啊!”

历天明忙解释，“不是慧雅让我干的，我这不是闲着没事吗，反正这活也不累人。再说了，”他脸色严肃起来，“妈，我就是一普通人，你可别说什么要干大事的之类的话了，让人家听了还以为我多狂妄的人呢！”怕她母亲不知道轻重，又下了重锤，“这要是传到我们领导耳里，你儿子的前途可就是真没了。”

郭秀丽一听嘴巴闭的紧紧的，直直的点点。心想，这话以后可不能再说了，还得叮嘱大女儿一声，要不坏了儿子的前途，那她可没处买后悔药去。

郑慧雅炖了一锅小鸡，里面加了蘑菇、粉条。又把鱼炖上，添上汤，上面座上锅帘，蒸上扣肉，煮好的肘子。片了点白菜片，准备一会溜一个丸子。又切了一大块五花肉，准备做红烧肉。

这些菜都是之前他们商量好的，可是这么多肉切下去，郭秀丽还是看的直心疼，心里直嚷着败家。也不再看，忙回东屋去了。

历翠霞扒完葱蒜，问：“嫂子，还有什么活？”

郑慧雅知道她在家平日不怎么干活，也不想刚嫁进来就讨人嫌，“不用你了，你进屋玩去吧，一会饭就好了，你就等着吃吧！”

历天明一直没进屋，一大家子吃饭，让她一个人做他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可是让母亲来帮忙的话，他是说不出口的，那他成什么了，母亲虽然爱唠叨了些，有时候又有些拎不清，但对儿女的心，却是真实的。他怎么能娶了媳妇就忘了娘呢！唯有自己在这陪着妻子，即使帮不上什么忙，陪着说说话也是好的。

郑慧雅不知道他的心思，不过，觉得他在身边陪着，自己心里确实很舒服，也就没坚持让他回屋，只当没看到婆婆那不悦的脸。只不过，除了收拾鱼，没再让他动手做别的。

又切了白菜丝，烫了粉丝，炒了肉沫拌凉菜，又切了一盘当地过年必有的肉皮冻，一共八个大菜，在郑慧雅的操持下上了桌。

历天亮兄弟几个看着满桌子的肉，眼里直闪绿光。这时候大部分家庭日子过的都紧巴巴的，就是往年过年，也没这么丰盛过啊，除了鸡就是鱼，除了鱼就是肉的，素菜几乎没有。唯一的白菜丝还是用肉丝拌的。

第六十八章、过年（三）

不好意思，我刚上来想把明天早上的上传定时，才发现今早的文竟然没发。因为每天都是前一天定时发布，结果弄糊涂了。今天没有时间写文了，明天早上的更新改为下午5点。

“这个年夜饭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一次。”历天亮吃的肚皮鼓鼓，“大嫂，你这手艺真是没治了，饭店都赶不上你。”

不过是些家常菜，只不过因为生活水平的原因，大家不常吃，所以见了这么多好吃的，自然就觉得好了。

说实话，这个年代，这肉只手白水煮了沾蒜泥吃，那也是美味啊！何况用了这么多的调料，换了这么多种的做法。不好吃才怪呢！

郭秀丽也吃的很满意，要说这个儿媳最让她满意的就是这个手艺了。“你才多大，就敢说这辈子。要我说这辈子还差不多。”

难得婆婆竟然这么拐着弯的夸了她。不过，听她下一句“可惜你大姐尝不着你的手艺了。”颇有些想让她不回娘家，留下做饭的意思。

郑慧雅笑道：“要不，你们初二那天还吃三顿饭。中午随便惦吧一口，等我们回来，我再给大姐他们做。正好能赶上晚饭。”

“那赶情好。”

“不行，你一坐车就晕车你忘了，下了车那么难受，还怎么做饭啊！”历天明和郭秀丽同时说道。

郭秀丽一听儿子这么说，就有些讪讪的，“你晕车啊？那算了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那也行，以后有机会的，我再给大姐做。”郑慧雅从善如流，她也只是客气客气，这些天跟历天明朝夕相处，对于他的性格多少还是了解了几分，知道他肯定会回护自己的。

这时候也没有电视，饭吃的又早，吃过之后，收拾完郭秀丽就收罗着包饺子。

历天亮没玩够，之前被大哥搅了局，一直心有不甘。“不是半夜才煮饺子嘛，干嘛这么着急包啊，咱们还是先玩一会吧，晚上九十点钟再包就赶趟吧！”

说完又磨历天明，“大哥，玩一会儿吧，要不多没意思啊！再说了，你多少年都不回来过一个年，难得今年还有嫂子。是吧，老三？”向历天晨寻求支持。

历天明也觉得一家人干坐着没意思，再说忙活这么一顿饭，又洗碗收拾，也让媳妇坐下好好歇一会。“那行，咱们先玩一会，妈，你也一块。”有了母亲在，自然不能再玩贴纸条钻桌子的。

不过，历天亮也不想这么玩，那有什么意思啊！“咱们玩钱的，一把五分钱总行了吧！”说着看向弟弟妹妹，“一年就这么一回，别抠抠索索的，平时咱妈也没少给你们零用钱吧！”

历天晨怕拒绝了让大家都没了兴致，只好答应下来。历翠霞有些不愿意，“咱妈平常哪给过我们什么零花钱，二哥要不你给点呗！就当压岁钱了。”

历天亮瞪眼，“我哪有钱。”

历天明看不上二弟那样，从裤兜里掏出两块钱，两个小的弟弟妹妹各给了一块，“喏，一人一块，玩吧！”又训二弟：“你当二哥的，过个年给这两个小的掏个五毛钱也行啊，看挪眼珠子瞪的那吓人劲的。”说着摇了摇摇头，想了想又掏了两块钱，给妻子和母亲各一块，“也给你们一人一块，来吧，过年了，大家玩个乐呵！”

一大家子玩起扑克来，因为玩钱的，郭秀丽去找了些零钱过来，最后两个小的因为年纪小，不太会玩，输的最多，历翠霞已经有些输的要哭鼻子了。

郑慧雅还是输的少赢的多，面前堆了一大堆纸票。

等到包饺子的时候，就把纸票给两个小的分了分，“给你们吧，拿着买糖吃吧！”

历翠霞破涕为笑，得意的瞥了二哥一眼，“还是大嫂好。”不要以为这是件小事，她人小面皮薄，输了钱心里可不不自在嘛，大嫂把钱给她，让她心里立刻对大嫂印象更好了。

郑慧雅把半肥不瘦的肉放进木头墩子做成的案板上，拿着菜刀咣咣的剁起来。很久没拎菜刀剁肉，现在的菜刀又很重，她剁了一会就觉得手腕有些酸痛。想了想喊历天明：“你来……”

历天明刚跟母亲说了会儿话正准备出来陪着她，听到她叫，立刻应了声，穿上鞋去了外屋地，先把她手里的菜刀接过来，咣咣的剁上，才问：“累了吧，喊我干啥？”

郑慧雅含糊着说：“没什么，这类太暗了，我一个人有些没意思。”没说喊他出来剁肉。她这话也不算撒谎，别人都在里屋玩，只有她一个人干活，可不是没意思嘛！

历天明很喜欢听她说这样的话，脸上洋溢着愉悦的笑容，悄悄的道：“是不是想我陪着你？要不，今晚上咱们不在这住，吃完饺子回家去……”说着眼神不受控制的往她胸前瞟了瞟，眼里的意味不要太清楚。

被调戏了。她哭笑不得，娇嗔着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也不看看场合就瞎说，让妈他们听见，我还要不要脸面了。”

他却一脸无辜，“我说什么了？我怕这没地方住，你在这挤着不舒服啊！我没说什么呀！”眼里的调侃让她又好笑又好笑，“行行行，你啥也没说，是我想多了行不？”

他却打蛇随棍上，嘻皮笑脸的追问：“你想啥了？说给你听听呗！”

这该死的，说他胖他还喘上了。

她板了脸道：“磨叽什么，还不赶紧剁肉，一会饺子该包不完了。”这可不是几十年后，大家生活水平好的很，零嘴点心水果多的是，饺子不过是个象征意义，少包些吃个意思。

他们本就吃的下午饭，到了这时候也消化的差不多了，这一家人，饺子怕是要包三大盖帘才能够呢！谁叫这时的人又能吃又能干呢！

历天明看她好像真的有些恼了，不敢再逗她，忙转了话题，说起明天拜年的事来。

第六十九章、拜年（一）

郑慧雅怎么也想不到，拜年，也能拜出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在深思，莫不是，因为重生，她和婆家的气场不合，所以，没事也总能搅出事来？

除夕晚上因为睡得晚，又是在婆婆家里，自然不能睡起没完，早上早早的就起来做早饭了。

吃完饭，历天明要带着她去拜年。

历天亮忙把嘴里的饭咽了下去，抹了抹嘴叫：“大哥，嫂子等等我，咱们一起去吧！”历天晨和历翠霞忙点头，相继把饭碗放下，就要去穿棉袄。

“你们三个一块吧，我和你嫂子还要去趟朋友家。”历天明说，“趁着过年，去走动走动，正好过完年请他爸给老二安排个工作。”

历天亮一听，这是好事啊！他更得跟着大哥他们了，这么有能耐的人，他多认识了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既然这样，我更得跟你们一块了。”他忙对着洗碗架前的镜子照，想要收拾的利索些，“大哥你想啊，你过几天就走了，万一这工作一时没安排成，你不在家也不方便，到时候不如我直接去找他，这样还能快些不是！”

历天明觉得这样也行，他不想让他们跟着，倒不是因为去朋友家，而是想趁着今天带妻子去她大姨家拜个年，明天他们回娘家，初三回来也没时间，到了初四再去，他觉得，这好像有些心不诚似的。

对于妻子的大姨，他可是真心感激的，要不是她和她闺女，他和妻子的亲事也成不了哇！不过，这话不能让母亲知道，老人们根深蒂固的想法，初一是在婆家的日子，是不能去娘家那边拜年的。

“这样吧，咱们一块去大舅家和老姨家，然后老三和小霞先回家，你和我们去我朋友家。”历天明年前已经拎过年礼去过朋友家里，今天纯是去拜年。

兄弟几个先去了大舅家，拜了年坐了一会就离开了。又去了老姨家。老姨家里只有她自己在，看到几个很高兴，再看到后面跟着的郑慧雅，耷拉着眼皮：“怎么家家咕咕的，真是个农村出来的，真让人看不上。白瞎了我外甥这么出众的人品了。”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她和在旁边的历翠霞都听到了。

历翠霞吃惊的看着二人，郑慧雅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她就说那天吃饭，总觉得有道目光很不善的落在她身上，一直没弄明白是谁。原来，是这位姨婆婆。

前世她和历家的亲戚来往的都不多，见面也就是客气的打声招呼，到后来已经几十年没见过了，她对这些人的印象都有些模糊了。没想到，今天大年初一来拜年，竟然被她这样嘲讽。

她气极反笑，大声道：“我本来就是农村出来的，又不是嫁到你家，不用你看得上。你要是觉得你外甥娶我亏了，你就给她找个好的，只要他同意，我立刻给他倒位置。”说完转身就走，连听到她这话过来问“怎么了”的历天明都没理。

“唉慧雅？”历天明没抓住她，回头问老姨，“老姨，怎么回事，刚才你说啥了？慧雅生这么大的气？”

历天明小时候在老姨家住过半年，那时候父母刚生了老二，忙不过来，把他送到了他老姨家，请她老姨帮着照顾了将近半年。他一直对老姨挺亲近的，结婚那天老姨也没说啥，怎么这才几天，她就不高兴了，难道是大姐说了啥？

“你个没良心的，枉费我小时候照顾你那么长时间，你爸你妈没空理你，我尽心的伺候你，还伺候成仇了？她生啥气我哪知道？一个农村来的丫头片子，嫁了城里人就以为自己是官太太了，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玩意，还敢跟我撂脸子？我多大岁数了，她才几岁的毛丫头，就这教养？”外甥的质问让她很不高兴，骂了一通，气的直拍前胸顺气，“你听听你听听，哪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也太没教养了。老大，你要是有骨气，你要是还记得老姨伺候过你，你回去，给我狠狠的打她，打她个没老没少，没有教养的玩意……”

历天明脸色铁青，心里一阵阵无力，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几年没回来，给他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呢！为什么母亲、大姐、二弟，现在再加上老姨，都这么让他陌生呢！

“老姨，我先回去了。”说着脸色铁青的就走了，也没等他老姨说完话，把她老姨气的在炕上直骂“这个娶了媳妇忘了老姨的家伙，我白伺候你那么长时间了，你个瘪犊子玩意…”

这兄妹几个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忙留下一句“老姨，那个我们还得去拜年，先走了”，一个个的溜了。他们到了门外，才发现大哥和嫂子早就不见了人影。

历天亮知道，那个大哥的朋友家是暂时去不成了，他气的骂了一声，阴着脸对两个小的说：“你们先回家吧，我出去走走。”

等二哥也走了，历翠霞才跟三哥小声的说：“老姨太过份了，大嫂是新媳妇，又是头一回上门，她哪能那样说大嫂啊！”

历天晨并没听清老姨的话，问了她一遍，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觉得大嫂这个人还挺不错的呀，怎么咱妈，大姐和老姨都不满意呢！咱妈还没说啥，大姐和老姨，说的就太难听了……”

历翠霞猛点头，“就是呀，大人们的世界真可怕。”

二人齐齐叹气，等回到家，郭秀丽看走了五个人，才回来两个，就问：“你二哥跟你大哥他们去他那个朋友家啦？”

历天晨和历翠霞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来。

郭秀丽一听，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历天晨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但二姨骂的话，他实在学不出口，只是含糊着说了几句。

郭秀丽脸色阴沉下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一埋怨妹妹不给儿媳妇面子，再看不上也不能大过年的卷人家面子。二埋怨大儿子办事不分轻重，说好了领老二拜年好解决工作的事，结果他跑去追媳妇去了。三怨儿媳妇不懂尊老，那是她丈夫的老姨，是长辈，说几句算啥事，至于甩脸子就走嘛！

第七十章、拜年（二）

“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郭秀丽知道自己妹妹的脾气，叹了口气，想想又忍不住埋怨，“你大嫂也是，这脾气也不咋地，你老姨那么大岁数，说几句就说几句呗，又不能掉块肉下来，至于的嘛！你们几个，平常哪个她少说了？怎么就到了她那，就不行了呢！”

这话明显偏心，埋怨大嫂不懂事。

历天晨想说并不是这么回事，想想没吱声。他虽然觉得大嫂人不错，但跟大嫂才认识几天啊，这话就没说出口。倒是历翠霞撇撇嘴，“妈，你也不能这么说。我老姨是没少说我们，那是因为，她是我老姨，我们从出生就认识她，都了解她那个脾气，谁也不能拿她的话当真。要不然，就凭我老姨那火爆脾气，谁能受得了啊！”她脱了鞋上了炕头，“我大嫂，才嫁进来几天啊，人家好心好意的去拜年，她说的那话那么难听，要搁谁，谁也受不了哇！我觉得，大嫂脾气够好的了，要我啊，她算老几啊这么说我，我非得骂一顿不可呢！”

郭秀丽骂道：“要死啊你，敢这么说你老姨。”

“看看，大过年的说的啥话啊！”历翠霞马上抓着母亲的话把，“妈，你气糊迷了吧，因为我老姨一个外人，说我大嫂，这可不是好老婆婆。”

郭秀丽心中一凛。

她从嫁进历家，没少受老婆婆的气。因为那老太太的偏心，至今她和小叔子一家都不来往。女儿说的对，难道，她受了一辈子的气，也要让自己的儿媳妇跟她似的，也受一辈子气？

“算了算了，不说那个了。”她决定大度些，把儿媳妇当作女儿看，她看不上老太太，自然不能学她那样。

却说郑慧雅，前世前半辈子没少受气，为了生存，为了不被人欺负，她才变的厉害。现在，被个所谓的姨婆婆这样说，她心里的火腾地冒了出来：你算哪根葱啊，我又没吃的喝你的，又没嫁你儿子，我不欠你的，凭什么让你这么作践？

她本来是想回大姨家的，可她不想把自己的坏情绪带给大姨，让大姨跟着操心上火的，想了想决定回自己家。她现在心情不好，脾气比较暴燥，还是回去冷静冷静吧！

他们腊月三十早上走的时候，炉子里压了一桶煤，晚上，房东又过去帮着添了几块粗木头绊子。所以屋子里并没有冷的呆不了人，她把锅灶点上，炉子点上，不一会，屋子里就暖和过来。

她越想越气，心里对历天明的怨念又升一级，要不是他非得娶自己，自己又何必受这个气呢！因此，心里给他又记上了一笔。

她干脆铺上被褥，脱了棉袄棉裤，钻进被窝里睡大觉。前一天晚上，在婆家干活加上没睡好，她还真是又累又困呢！

没一会，她就睡着了，就连历天明回来，她都没听见。

这年代，住在平房，大多白天都不插门，有时候出去串门都不锁门。她也一样，睡觉时，只是关上门，并没有在里面插上。其实，就连她自己都没认识到，她心里是觉得如果门在里面插上，历天明回来就进不来了。

至于人家可以砸门，她给了个影响自己睡觉的理由。

她优哉游哉的睡着大觉。历天明却满宁县的跑着去找媳妇。这也是因为二人认识时间短，对对方并不是很了解的原因。

很多夫妻，生活了十几二十年都没了解全部呢，何况连认识到结婚也就半个月的两个人。

历天明原本就跟妻子说了，要带她去大姨家。所以她一走，他的第一感觉就是她回了大姨家。他走了半个多小时，到了大姨家才发现妻子不在。

张玉杏看到他很高兴，笑呵呵的问：“你自己？雅啊呢？”想也知道，肯定留在婆家不好出来，不过还是抱着希望问了一句。

历天明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幸好过年张家人很多，来串门的坐了一屋子，张玉杏也没顾上仔细看。“她没来，我先来给大姨大姨夫拜个年，等初四我再领她来看大姨。”

“行，那你们初四来，我让你姐夫他们也那天回来，陪你喝点。”张玉杏笑道，“进屋坐会儿，上炕，炕上暖和。”

历天明忙道：“不了大姨，我还得去亲戚家拜年呢，您也知道，我这好几年没回来，这在家再不去，人家该挑理了。”

张玉杏很理解的点头，“那我不留你了，你去吧，初四来家，大姨给你炖小鸡。”

当地有句话：“姑爷进门，小鸡断魂。”就是说姑爷进家门，老丈人家要杀鸡招待。

张玉杏是真心把郑慧雅当女儿疼的。

历天明告辞出来，就有些着急了，慧雅没来大姨家能去哪里？她跟她表姐张雅兰关系很好，难道，是去找表姐诉苦去了？他的步伐迈的很大，朝着程志家走去。

去程志家，经过他租住的那个房子那一片，他脚步顿了顿，想了想还是先回去看一眼，万一，慧雅回家了呢！

他回去一看，果然，大锁头没在门上，他开门进屋，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这屋子这么暖和，说明她回来很久了。他的心放下一半来，朝屋里喊道：“慧雅？我回来了。”

他推开里屋门，以为会看到一个气鼓鼓，或是以泪洗面的女人，哪知道，烧的热热的炕上，妻子正蜷缩着，睡的正香呢！

他的一颗心，彻底放下来了。又有些哭笑不得，他着急上火的在外面找她，生怕她气的哭鼻子，没想到，这人倒是心大，睡起觉来了。

他想了想，把门插上，也脱了大衣和棉裤，钻进她的被窝里，舒服的搂着她睡起来。

郑慧雅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被人搂的紧紧的。

她蹙眉，把他推开，哼，我原谅你了吗？你就上来搂我。

这一动，历天明醒了，看到她气鼓鼓的腮帮子，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轻喃着，“慧雅，你吓坏我了，以后，可别发这么大的脾气了.”

第七十一章、关系

郑慧雅听了横眉立目，我是因为什么发脾气的，别说你不知道，刚要说话，就听他喃喃的接着说道：“你不知道，我上大姨家看你没在那，我的心哇……”他的声音渐渐的低不可闻，但搂住的他的胳膊却又紧了紧。

郑慧雅到了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算了，这事，本就跟他没关系。

历天明仍没看她，只是不停的絮叨，“……我小时候淘气，后来妈生了老二，那时候我小，不懂事，妈照顾不来，就把我送到老姨家。老姨脾气不好，性子急，但对我还是不错的。我在那儿，断断续续的住了得有半年，老姨拿我当她儿子似的……”

“……我没想到，这些年没回来，家里人个个变得让我都有些认不出来了……慧雅，今天，老姨说了不好听的话，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他先解释了一下自己和老姨的关系，又对她说他不对，郑慧雅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自己今天爆发，其实还是因为，内心深处没有接纳历家的亲人。否则，她顶多说些不咸不淡的话，或是干脆不吱声，大不了以后不来往。可她没忍，是因为潜意识中认为，历家人欠她的。历家人对不起她。

她内心长叹一些，有时候，她内心深处前世和今生还是没有分清楚。可她也明白，恐怕有些事是永远也分不清的。

“不过，”果然，历天明用了一个转折，“她年纪大了，脾气又不好，你就看在我小时候，她没少照顾我的份上，别跟她计较。好不好？”

他抬头看她，眼里满是期待和忐忑。

她抿抿唇，含糊的答：“我尽量。”

历天明有些失望，却又不好逼迫她，“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咱们晚上再回咱妈那，下午就在家说说话，好不好？”

郑慧雅把他眼里的失望看的分明，却不想承诺他什么，因为有时候，她也不想计较，可是她的脾气上来，却压也压不住，也只能说尽量了。

“行，晚点回去吧。你饿吗？要是不太饿，做点粥得了。”这一天天的没事干，光做饭吃饭了。她说着坐起来，就要去外屋地，被历天明摁住了，“都说了我做了，你想吃什么粥？”

家里有一点大米，有一点小米，还有点玉米面。她笑了笑，“打点苞米面粥吧，还快。”也跟着他坐起来，“这几天早饭大都是你做的。”这年代，男人做饭的真少，她还真有些不太好意思。

历天明现在只想哄她高兴，“我就快走了，能多照顾你一点是一点嘛！我走以后，什么都得你一个人，太辛苦了。”他想了想，跟她商量，“要不，我问问，看能不能给你也找份工作？”

去工厂当工人？她才不要。她把头摇了跟拨浪鼓似的，“不用，我不去工厂。”怕他以为自己懒不想上班干活挣钱，只想享受，又解释道：“你走以后，我打算先出去摆个小摊，还不耽误我干别的，这钱也不少挣。”

他跟着她去了几次，瞧他没有瞧不上小贩的意思，她才敢往下说，“你走以后，小霞过来陪我住，我也想着，跟她学习学习。”说到这儿，她状似有些不好意思，“我没上过几年学，多学习学习，将来省得啥也不明白。”

前世她特羡慕当老师的。可能是因为大姑姐把她的工作给抢了，她没当上老师，内心深处对这个职业有很深的感情。

当老师，每年还有两个假期，而且这时候，大多数家长，甚至学校老师，对于考大学并没有什么概念，比前世那些年要容易多了。

这可是个铁饭碗，工资不错，还受人尊敬，她要想额外做点什么，两个假期也够用了。

不过，这个愿望她深深的藏在心底，谁也没说过。要不然，凭她一个小学毕业生，别人还不得笑话她得了失心疯，白日做梦啊！

历天明有些怜惜的看着她，“那好，你不想上班也没啥，不过，当小贩就不用了吧！”之前他们去卖东西，有朋友看到了，曾暗地里委屈的跟他说了，他虽然不在乎，可不想让媳妇被别人瞧不起。“我回去再想点办法赚钱，你不用担心钱不够用。”

郑慧雅似笑非笑的斜睇着他，“噢，你怎么赚钱啊？说给你听听呗！”

历天明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和几个战友，我们往城里倒腾山货。还把南方的丝绸、茶叶啥的，往城里卖。”他又飞快的补了一句：“不过，都是偷着弄的，怕人知道了影响不好。”

再说，这种行为不就是倒爷嘛，虽然这时候没有这种说法，但也属于投机倒把吧，抓住是没好的。

郑慧雅一听就明白了，他当兵的战友天南海北的都有，城市农村的都各有各的本事，这时候物资不丰富，交通不发达，这一倒腾倒也不会少赚了，就是冒些风险罢了。

“还是别做了，让人抓住你的前途可就完了。”

“没事，大不了脱了军装回家呗。”他们小心些，怎么也不会有那一天的。

“那也不好，万一呢！”

他见她关心他，想了想透了点风，“没事，我们中间有个有能耐的，没人敢查他。”

郑慧雅迟疑了下，还是劝道：“那也要小心。你挣着工资，我做点小生意，不会缺了钱的。看这几天咱俩卖的就知道了。我希望，你在部队上好好干，将来能有个好前途。”

怕他有想法，以为她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又红着脸道：“将来，咱们有了孩子，你也希望能给孩子一个好的生活环境吧！”

历天明听到孩子，心中一动，转身又上了炕，嘴里含含糊糊的道：“反正你也不饿，咱们先去生孩子去。”说着抱着她压了上去。

这大白天的，郑慧雅挣了好几挣没挣开，只好随他去了，只是在脑子彻底陷入迷糊时想到：我说了什么了，怎么他就像打了兴奋刹似的……

她把自己提的孩子这一茬给忘了。

第七十二章、娘家

郑慧雅嫁进历家的第一个新年，在不愉快中度过了初一这天。

本来，二是说好了回历家吃晚饭的，可历天明这不要脸的，一心想要生儿子，兴奋过度的结果就是，郑慧雅被他折腾的睡着了，他自己也累了好久，想着闭眼眯一会儿，结果，二人是被砸门声给叫醒的。

郑慧雅听到砸门声，睁开眼看到屋子里一片漆黑，懵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这是在自己家里。不用看她也知道，自己浑身上下也没穿衣服，这外面砸的这个响啊，她只好推推旁边呼呼大睡的男人，“起来了，外面有人敲门。”也不知道这连长是怎么当上的，这警惕性也太差了吧！这么大的声音都听不到。

历天明正做好梦呢，梦里媳妇在他身下正跟他求饶呢，被吵醒的他在黑暗里摸了一手的粘腻，心里不住的苦笑。他这素了二十几年的身体啊，真的是生龙活虎啊！

认命的爬起来去洗了手，才懒懒的套上棉袄棉裤去外面开门。郑慧雅摸着黑坐起来，把被围在身上，侧着耳朵倾听外面的声音。

历天明压低了声音，她听不清，等了一会儿，他进来，打开灯，她忙问：“是谁啊？”她估计是历家人来找了。

“老二。”他风轻云淡的说：“穿上吧，咱们回去，妈不高兴了，嫌咱们一走一天。”

郑慧雅看看外面黑透的天，问：“现在几点了？”这个点过去正好吃晚饭了吗？

果然，“五点了。”历天明给她递过去衣服，见她在被子里鼓鼓揪揪的，不禁笑道：“这么穿多不得劲啊，你害什么羞啊，我又不是没见过。”不仅见过，还摸过亲过呢。

郑慧雅怒道：“你转过身去，就是不准看。”我就愿意矫情你管得着吗？她身上这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是谁造成的啊！

穿好衣服，又往煤子里压了一桶煤，二人这才锁上门回了婆婆家。

郭秀丽的脸比长白山还长，看到他们也没理，屋子里冷泠清清的，没有做饭的迹象。

历天明知道今天一天二人没朝面，惹恼了母亲，笑着上前给她陪罪，“妈，看看慧雅给你拿了什么？”

郑慧雅从布袋里拿出年前刚织好的帽子递过去，“昨天早上刚织好的，本来想昨天拿来的，结果走的急给忘了。妈，你戴上试试，这颜色很趁你。”

郭秀丽看到帽子，脸色好看了许多，再看一天没露面的儿媳妇，也没那么碍眼了。虽然还板着脸，“我不要，我这么大岁数了，戴这个不让人笑话。你年轻，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这本来就是给妈织的。慧雅半宿没睡觉，才织出来的，就是孝敬妈的。”历天明很会说话，“买线的时候，她就说，这个色儿趁你。”他说着往她头上戴，身体往后退了两步，歪着头看，“看看，真漂亮。老二老三你们说，咱妈戴这帽子是不是很好看？一下子好像年轻了十岁似的。”

历天亮三人忙不迭点头，齐齐附和：“好看，真好看”“妈戴着真漂亮，大嫂手好巧。”这句是历翠霞说的，她看着这帽子很羡慕。

“你喜欢明年给你也织一顶。”郑慧雅揉了揉她的头，看着她就想到了自己的女儿。都说女生肖姑，她的女儿真有几分与她小姑姑相像。想到女儿，语气越发温柔，“饿了吧，大嫂去给你做饭。”

她逃也似的出了东屋，她怕自己再晚一会，就控制不住想宁宁。

那娘几个都在夸着帽子，只有历天明看了她的背影一眼，神情若有所思。

回到家，郑慧雅累的一动不想动，历天明勤快的烧水，又端了热水进来，让她洗脚洗屁股的，她强撑着疲惫的身体洗完，倒头就睡，历天明轻轻的收拾妥了，刚要关灯，想想凑近她脑袋边，却现她已经睡熟了，可眼角却有一滴泪……他的心倏地疼了一下。

可他对于女人和亲人们之间的关系也有些无奈，只好希望他们之间熟悉了，关系会好起来。

他并不知道，郑慧雅那滴泪，并不是因为在婆家不开心而流。她是因为想起了女儿……

对于婆家人的感受，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初二一大早，二人回了郑慧雅娘家。到家时，已经半上午了，郑慧君一家已经到了。全家人聚到一起，除了后娘仍旧板着脸，其余人都很高兴。

重生回来后，还是第一次看到两个妹妹慧娴和慧静，感到很亲近。抓了把糖给二人，想到这二人，几十年后都是能耐的富婆，心中不由感慨。别看后娘这样，可她生的几个子女，都很有经济头脑，脑袋瓜子灵活着呢。

可能是之前自己与妹妹们不甚亲近，她跟她们说了好久的话，妹妹们才围着她和大姐，叽叽呱呱的说起来。

郑慧雅一边逗着小外甥，一边跟大姐和两个妹妹说话。听着妹妹们说家里的事，说村子里的事。郑慧娴偷偷的告诉二人褚玉兰的八卦，“……说是黄了，要嫁给一个当兵的，被家里打了一顿，结果第二天就跑了……”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的偷窥母亲，生怕被听到了骂她一顿悟。“那家不干了，去老褚家大闹了一顿，搁咱家院里就能听见，可惜，”她吧唧吧唧嘴，很遗憾的，“咱娘不让我们去看热闹。”

这可真是个大新闻。，

前世，褚玉兰可老老实实的嫁了，过的日子还不错。怎么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她心里暗暗警醒，再不能按着前世的印象了，有些事，有些人，都改变了。

妹妹们说累了，跟两个姐姐相差的又多，没一会，就跑一边玩去了。她这才倒出时间和大姐说话。

郑慧君细细的问她婚后生活怎么样？他对她好不好？婆婆和小姑子好不好相处之类的？

一看就是很关心，才能把生活中有可能遇过的问题都问了一遍。

郑慧雅心里暖暖的，挨着大姐，细细的说着他对她的好；说婆家人都还算好相处。也没光报喜不报优，把姨婆婆说的难听话和自己的应对也说了。

郑慧君就有些担心，“那也太不讲理了，哪有一个当姨婆婆的这么多事的？慧雅，你就那么回了她一通，又跑了，你家他回家没埋怨你吧！”

“大姐你放心吧，他知道自己理亏，回去还说是他的错呢。”她宽大姐的心，把他的话说了一遍给她，“让我别跟他老姨计较啥的。姐你不用担心我，反正，现在看来，他对我还是不错的。”至于以后，谁也没有前后眼不是？

第七十三章、小气

郑慧雅二人在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坐车回了婆婆家。

这次回娘家，她给后娘带了一顶帽子，给外甥织了一套毛衣毛裤，给父亲带了两瓶酒，给几个弟妹带了糖。人人都有礼物，皆大欢喜。

后娘这次的态度明显要比上次好，不仅炖了小鸡，还炖了一大锅肉，七个碟子八个碗的，弄了一大桌子菜。还没让她动手，只让三妹帮着打打下手，让她很是诧异。

还是郑慧君偷着告诉她，大姐夫答应，要是弟弟郑国庆初中毕业不愿意上学了，大姐夫就帮着安排个工作。后娘一直为儿女担心，不想让他们留在农村一辈子，有人许愿，自然高兴的合不拢嘴，恨不得儿子立时就初中毕业去参加工作。

郑慧雅拧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当初大弟工作的时候，是不是姐夫帮忙安排的了。不过，大弟混的很好，不过四十岁就做了当地一家国企的老总。

看来，是姐夫的许愿让后娘高兴了。

她摇头失笑，把这事放下，用手肘碰了碰坐在旁边打盹的男人，“唉，我看你和我爹，我姐夫，喝的挺好的啊！”满身的酒气，三个人头天晚上就喝高了，今天中午又喝，还好，知道他要坐车，总算没像头天晚上那样喝的人事不醒的。

历天明睁开朦胧的双眼，扫了眼外面，“到了啊，怎么这么快，我怎么觉得刚闭上眼，正跟姐夫和咱爹干杯呢，就到了啊！”郑慧雅无语，看这人喝的，都傻了。

二人下了车，拎着大姐给拿的点心和一小箱桔子。桔子可是好东西，市面上没有卖的，姐夫托人从果窖弄到的。郑慧雅有些犹豫，想着要不要把东西先送回家去。不是她小气，而是这东西拎到婆家，你还能往家拎吗？只怕她要拿走，人家会觉得她小气。可要说先送回家，历天明会怎么看她？怕也不会高兴吧！

可这一小箱桔子是大姐给她的，她真的不想拿到历家去，这个年，她可没少往回买东西。她还想着，这桔子明天给大姨拿去些呢。站在那正琢磨呢，历天明给她解了难题，“难受不？咱们先回家，把东西放下再过去吧！”看这女人小气吧啦的样，一脸纠结的，还是他先开口得了。

郑慧雅可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已经被历天明看穿了，高兴的跟在他身上往家走。进了家，撂下东西，把炉子点上，压上煤，让它慢慢燃着，这才用个布袋装了六个桔子，准备带去婆婆家。

历天明在外屋地，透地门上方的玻璃，看着她坐在那捣鼓，嘴里还小声的念叨着“……六个，七个…”那手一会从里面往面掏两个放回小箱里，一会又从小箱里拿出一个放到布袋里。他瞅着都累。

郑慧雅一回头，就看到他似笑非笑的站在门口盯着她瞧。她有些讪讪的，“那个，这一小箱，看着多，实际上没多少。我想明天拿去给大姨一些。”这么一分，她自己都吃不到几个的。

历天明有心说她几句，可看到她一脸紧张，想到之前她过的日子，这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行，六个不少了，我姐夫那边也能分点，就是尝个新鲜，谁家也不能可着劲的吃它啊。”

郑慧雅忙点头，就是的就是的，现在什么经济条件啊，能尝就不错了，她娘家，要不是有姐姐姐夫，哪能吃上桔子啊！要不是前世她结婚就怀上了，也不能想着留些桔子，万一怀孕了好有个酸的吃。

历天明看着有些心酸，心想还是自己没本事，要不然也不能让媳妇因为个桔子这么纠结啊。

郭秀丽已经做好了饭菜，扣肉是年前蒸的，肘子也是煮好的，丸子也是的前炸好的，做起来并不费劲。年前大儿子买了那么大一块肉，想着儿媳妇那红烧肉做的好，她跟着学了学，也现学现卖，做了一大碗。

大家都说不错，可心里都在想，“没有大嫂（慧雅）做的好吃”。

可能因为过年，历翠华对她的态度倒也不错，虽不亲热，但也没挑刺什么的。郑慧雅心里估计着，可能跟她给了孩子一块钱的压岁钱有关。

一块钱，这可真不少了，历翠华心里还是挺满意的，又听母亲说大弟和大弟媳妇过年往家买的东西，觉得，这个弟媳妇虽然小家子气了些，但还算知情知趣。

郭秀丽并没跟大女儿说，儿媳妇跟她老姨闹别扭的事。她知道，大女儿不太待见儿媳妇，也是因为她的多嘴，才使得她妹子也不待见慧雅，这才有了之前那些事。她要把这事说了，大女儿不定说什么难听的呢！

儿子现在娶了媳妇，知道护着媳妇，这两个不省心的再顶上，大过年的也不让人消停了。所以，能瞒就瞒着吧，反正，大儿子过不了几天就走了。

一家人吃的挺乐呵，好像之前的不愉快从来没发生似的。吃完饭，历天亮偷偷把大哥拽到一边问他，啥时候带他去他朋友家啊！

历天明这才想起，老二这事没给他办呢！“明天早上吧，你去找我，正好，我家离他那不远。”打发走二弟，他看媳妇一个人在外屋地洗那么大一大堆的碗筷，就有点不高兴，想着走之前，可得跟小霞说说，她那么大的姑娘了，平时让她多帮着她嫂子干点活，累不死人。可大过年的，他不能每天都惹母亲不高兴吧，要不然她不得以为是这个媳妇没娶好。

既然不能支使大姐和小妹，他就自己帮着她干吧！找了个大盆，舀了半下子水，才撸胳膊挽袖子，“我帮你洗第二遍。”

郑慧雅忙给他那冰凉的水里加了些热水，摸着不凉了，才指着旁边搁面起子抹过一遍的碗，“你把这些碗洗了吧！”至于婆婆又会不高兴，她是顾不得了，这锅台太矮，她弯腰弯的腰疼。

不过，郭秀丽使终没有出来，倒是朱勇出来几趟，看见他在干活，皮笑肉不笑的调侃了他几句“好好，天明真是好样的，知道媳妇干活辛苦，生怕累坏了哈，有孝心有孝心。”

历天明很想骂他不会说话滚一边去，可想想妻子，不想让母亲觉得他娶了亲和家里人不亲了，就阴阳怪气的回道：“姐夫，我还以为你这领导有啥水平呢，原来还不如个没上过学的，啥叫有孝心？你这话可别出去说了，再让你们领导听见了，觉得你这水平不咋地，给……”撸了二字咽了回去，改成“……给批评了再。”

第七十四章、同学

历天明的朋友很够意思，当即拍板说老二的工作包在他身上，没问题。

虽然只是去工厂当工人，但这年代也是很不容易的，历天亮很兴奋，差点没抱着他大哥在脸上亲一口了。

历天明办成这件事，也松了口气，老二也是快结婚的人了，这么成天的吊儿郎当的哪行啊，这回有了工作，他也能认认真真的工作，准备结婚了。

自从那天和妻子谈过，慧雅说了希望他能在部队上有个好前途，他晚上也认真思索了，决定挣一挣，不为别的，就为了儿女，能有个好的起点，好的环境，好的将来。所以，他若留在部队，将来，母亲很可能是跟着老二一块生活了。那他就得把老二的工作解决，让他有这个能力来养家。

跟老二分开，他回去接了妻子，二人去了大姨家。

郑慧雅这回把桔子分成了两份，这桔子酸，大姨不太喜欢吃，但是来个人待客啥的，这可是个好东西，她就给装了十个，剩下的也就十几个，她还怕不够吃呢！

她还不忘了告诉历天明，“我拿了十个，大姨留着待个客啥的。”就比拿到你家的多四个，真没多拿。

历天明无语，点点头，“你姐给的，你做主就行。”算的这个细啊，之前怎么没见她这样？难道，就因为这桔子是她大姐给的？

二人刚过河南，就听到有人喊历天明，声音很凄苦，带着哭声。这谁啊，大过年的，二人不约而同的回头。

一个穿着藏蓝色外套，套着土黄色头巾的女人，手里还牵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朝着二人就扑过来了。

郑慧雅吓一跳，往后一退，站稳才发现历天明站在那不动，那女人扑到他面前，还好控制住了自己，只差一步，就恨不得面对面的贴上了。哭的那个凄惨啊，好像死了人似的，让人听着心里慎得慌。“天，天明，呜呜呜，天明……”只是哭，却不说什么事。

历天明往后退了一步，和她稍微离开点距离，才皱着眉头看向对方。郑慧雅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捏捏不舒服，她仔细打量着对方，才发现对方眉目清秀，大约三十岁左右，只是看样子吃了不和苦，脸上带着难以掩藏的沧桑和疲惫。

那女人不停的哭，拉着的小女孩脸上冻的红通通的，也跟着哭，还不时偷眼瞅一眼二人。她一看也不是个事儿啊，虽然过年的时候，大街上人不太多，可也不是没有啊，那些人看见他们这样，不说围过来，也都是站着看热闹，指指点点的。

她不悦的拉了拉历天明，“这谁啊？你认识？”不是他以前的女朋友之类的吧！这么想着，心里更不舒服了。

历天明皱了皱眉，看着她摇头，“不是，是我同学。”不过二人也算一起长大的，关系以前也算不错。当然，是在她结婚前不错。

怕她多心，又加了一句，“我们很多年没见过了。”从她结婚时就没见过。看这孩子的大小就知道得有七八年的样子了。

“姚桂珍，别哭了，你这是怎么了？这是你家孩子？挺漂亮的小姑娘。”历天明也觉出这样不妥，赶紧问道。

姚桂珍止住哭声，抬起头看他，像看一个稀世珍宝，这赤*裸裸的目光把郑慧雅恶心够呛，她板着脸大声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有什么事就说呗，你这样上来就对着我男人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男人把你怎么地了呢！”

历天明愣了下，不过他没想那么多，“是啊，出了什么事了？”

姚桂珍好像这才看到她似的，眼里有惊愕，有不可置信，也有那么一抹快的，若不是郑慧雅一直盯着她根本不会发现的嫉妒和厌恶。她抽噎着，把女儿推上前，“英子，这是你历舅舅，快，叫舅舅。”

小女孩上前抬头，怯生生的叫了声舅舅。

历天明点点头，“你女儿很像你。”都是小时候这么怯生生的，胆小的样。

姚桂珍脸上露出点笑，随即又是愁容满面，“你，你还好吗？”好像她哭了半天就为了问人家一句好不好。

郑慧雅心里厌烦，冷眼看这男人怎么答复。

历天明笑了笑，“我很好，这是我妻子。慧雅，这是我同学，姚桂珍，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了，真没想到在这能见到你。”磨蹭了这半天，这女人也没说出了什么事，他看着妻子满脸不耐，接着说道：“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也没客气说什么去家玩啊之类的话。

谁知道二人刚转身，姚桂珍又哭上了，一边哭一边打着嗝，“可怜我的英子啊，咱们娘俩这就死了得了，反正也没人可怜咱们……”这声音一点都不像装的，真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孩子也跟着哭起来，让人听了就伤心。

二人停下，历天明转身，眉头紧紧的皱着，“姚桂珍，你到底有什么事，痛快点说，我能帮上的一定会帮。你不说话光哭，谁知道怎么回事？”

姚桂珍听到他话里的不耐烦，打了个嗝，呐呐的低声嘟囔了一句，历天明听的心急，心想这人怎么一点没有上学时的爽利劲，这吞吞吐吐磨磨叽叽的真让人着急。

姚桂珍连说了两遍，发现他不耐烦才声音放大，羞愧的说道：“孩子他爸，要打死我们娘俩。天明啊，看在咱们一起长大的份上，求你救救我们吧！”

小女孩很会看眼色，立刻上前抱住他的大腿，哭道：“历舅舅，你救救我们吧，我爸要打死我们呢——”

原来是家庭暴力，可家庭暴力她不去求工会，求妇连，求街道办事处，求她自己的娘家，干嘛跑来求历天明呢！

再说，她追来，到底是无意中遇到的，还是……

无怪她想的多，若只是无意中遇到，也不能大街上就哭喊着让人救命吧，她就不怕丢了面子？

果然，历天明很为难。

家暴这事吧，对男人他也很不耻，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他也很同情，可他还真是没有立场管这事。他既不是她的家人，又多年没来往了。怎么说，这事，也不该由他管。

第七十五章、失望

姚桂珍一看他犹豫了，脸上失望的表情不要太明显。

历天明见了，果然有些不忍，“你丈夫打你，你回娘家去躲一躲吧，等过几天，都上了班，你再去找找妇连。这事，她们应该能管。”

姚桂珍失落的低下头，“我爸早没了，我弟弟，胆子又小，不敢管这事。我妹妹是个女孩子，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妈，只知道哭，让我忍，忍，忍……”

她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无意中听说历天明回来了，想到他上学的时候对她不错，人又很仗义，才来求他的。当初，若不是自己念恋权势，说不定在两家家长的安排下，就嫁给他了也说不定。

历天明一怔，他倒真不知道，她父亲去世了。不过，她的弟弟妹妹比她小好几岁，他到是知道的。“我还有事，你先回家吧，这事，我先想想怎么办？”

姚桂珍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的，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像个怨妇，“天明，你一定要来啊，你要不来，不管我，我们娘俩可就是死路一条啊！”

郑慧雅听得这个气啊，这语气，这话说的，活脱脱就是一个来找不归家的男人。

她扭头就走，这婚姻，要真这样，不要也罢。去他的什么好好过日子，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可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没想到，这男人都喜欢柔弱的女人，被人一哭，眼神楚楚可怜的一勾就忘了自怀是已婚男人了。

虽然生气告诉自己不在意，可内心里也是有一点失望的，这些日子，二人朝夕相处，他又无微不至，处处想的周到，她心里不是没感觉的。可惜……幸好前世她看多了，什么情啊爱啊的，两口子在一起时间长了，都变成了左手摸右手，好些的留下的是亲情，不好的直接在外面寻找第二春。

所以，对爱情她从来没有过期盼。再说了，这年代的人有几个懂爱情呢，只要能好好过日子，对家庭有责任感就很好了。至于她自己，也是这样想的：男人有责任心，有事业心，对家里人能好一些……

历天明忙起身去追她，“慧雅，你走那么快干什么？”不是他迟钝，而是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姚桂珍，当初两家大人还开玩笑，说要二人结婚什么的，也不过是因为年纪小。他自然不会心虚，也没想到慧雅是因为嫉妒了，还以为，她是着急回大姨家呢！

也是，一早上这事那事的耽误了这么久，赶上中午饭过去就太不好看了。

追上她还傻傻的跟她感叹，“这姚桂珍吧，小时候倒是挺聪明的，那时候，家里人还想着撮合我们的，后来我去当兵，她就嫁了人，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她竟然把日子过的这么惨。唉，看那孩子也是可怜，我小时候没少在她家吃，有时候家里没人，她妈就留了我在家吃饭，挺老实的一户人家。”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在看妻子，生怕她不高兴。

郑慧雅停住脚步，板着脸问：“你真的要管她的闲事？”

历天明有些不高兴，那怎么是闲事呢？他们是同学，以前的邻居好不好？不过，看着她冷着的脸，这话他没敢说出来，直觉告诉他，这话要说出来，他恐怕晚上钻不了她的被窝了。

他斟酌着说，“你看，她那么可怜，家里又没人给撑腰。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同学。”眼看妻子的神色越来越阴，他忙道：“不过，这事具体怎么样，我也不知道，还得问清楚了再说。”

郑慧雅冷笑，“你管？你以什么名义管？你是她什么人？”放着妇连不用，你一个外人能管出什么来，别让人倒打一耙。

历天明苦笑，伸手去拉她，“这事，咱们今天先不说，你看，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去大姨家吧！”

“你也知道时间不早了？”郑慧雅心里一想到刚才那女人的柔弱样就心里烦躁，挣开他的手，“你是不是以为我是那种没同情心的人啊！”

历天明忙道：“没有，我怎么会这么想呢，我知道，其实你是很善良很心软的好女人。”

郑慧雅还想说什么，就听到表姐叫她的声音：“哎，这么巧，正好，咱们一块回你大姨家。”她回头看到表姐夫妻推着自行车，车上还坐着孩子。

“小姨。”他朝慧雅伸出小手“过年好！”

郑慧雅笑着上前抱起孩子，亲了亲他露出的小脸蛋，“过年好啊小宝贝！”历天明也跟程志二人打招呼，“……你们怎么也这么晚？”

程志笑：“刚要走来了几个朋友，坐了一会就到现在了。你们呢？我还以为你们早走了呢？”

历天明道：“是早走了，刚才遇上点事，就耽搁了。”

几个人路上说说笑笑到了大姨家，大姨家只有老两口在，儿子一家因为有事并没有回来，大姨把要做的食材都准备好了，需要炖的时间长的也都下了锅，就等着他们回来炒菜了。

看到他们很高兴，慧雅把桔子拿出来，给孩子扒了一个，塞大姨嘴里一瓣，“大姨，这是我姐给拿的，我给我婆婆拿了六个，也不多，留着待客吧！”

“你姐也不容易，给你拿了你就留着呗，我也不爱吃这玩意，你姐和你哥也往回拿，家里都有，以后啊，可别往这拿了。”张玉杏捂着腮帮子，“可真酸，牙都要倒了。”

张雅兰去外屋地炒菜，她要跟着，大姨不让，拉着她在屋里坐着，“你上回倒拿来的茶叶，你大姨夫可喜欢了，来人就拿出来显摆，还不舍得给人喝，人家都笑话他小抠。”

又悄悄的问她，“初一那天，小历来了，说是先来给我拜个年。雅啊，你告诉大姨，是不是你们小两口吵架了？”大姨是个睿智的人，虽然没什么文化，但眼界很宽，也很会看人，“我瞅着不大对劲，你跟大姨说实话，到底是因为啥？”

郑慧雅不想让大姨操心，含糊其词的“没事，我们刚结婚哪能吵吵啊，真是他先来拜个年，我也想来着，怕我婆婆不高兴就没来……”

第七十六章、寻来

张玉杏自然不会相信，可见她不肯说，只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劝道：“孩子啊，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你要记住，无论怎么吵，也不要轻易的离开家，这人的心啊，最怕的就这么折腾，这心要是折腾没了，这日子就不容易往下过了，知道吗？”

郑慧雅点点头，抱着大姨的胳膊，“大姨，你就放心吧，你说的话我都记得呢。”

二人下午回的自家，没留下吃晚饭，到家没一会儿，那个姚桂珍上门了。

郑慧雅看着坐在炕沿上哭哭啼啼的女人，心中一阵阵烦躁，没等她问，历天明先问了，“你怎么找到我家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刚回到家。”

答应帮人是一回事，可被人逼着帮，又貌似被人监视则是另外一回事。

历天明有些不高兴，这别人家的家务事，他看着她可怜答应帮一把，可怎么也得容他点空，让他去调查一下吧！

姚桂珍以为他答应了，迫不及待的就来了，看他板着脸，瑟缩了一下，“我，我，是大姐告诉我你家住在这的。我不知道你刚回来，我，我，我就是想来碰碰运气……”

大姐，指的是历翠华。

历天明脸色好看了点，想了想劝道：“你的事，我知道了，我明天会去问问，然后怎么办，我去你家找你，到时候再说吧！”

姚桂珍怯生生的咬着唇，抬眼看一眼他，眼泪又落了下来，“要不，你今天就去吧，孩子他爸今天跑到我娘家去了，”她把衣袖往上撸了撸，露出一块块青紫，“你看，这就是他打的。”

这些青紫让历天明的心头涌上怒气，这男人打女人，最不是个东西了。他站起来，有些急躁的问：“他就这么跑你家里去，你弟弟也不拦着点？”再小也小不几岁，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就不能护着点他姐？

“他护着了，也被打了一顿，连我妈，都被他推的撞了头，幸亏没事，要不然，我死了得了，哪对得起我妈我家人啊！”她擦了擦眼泪，“天明，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我认识的人中，只有你，当了官，我实在没办法了啊！求你，就帮我这一次吧，我……”

“别说了，我不是答应你了嘛！”看着昔日的同学过的这么惨，他心里也不是滋味，“走吧，你先回家，我出去打听打听去。”

姚桂珍眼泪汪汪的点头，“那，那我在家等你。”

这话听着让人很不舒服，不过，这一天不舒服的事太多了，郑慧雅麻木的看着自己男人跟自己打了声招呼，然后把人送出去，一声不吭的铺了自己的被褥，上炕躺着去了。

躺在炕上，心里越发的烦躁，她不是个心狠的人，可这种事，连警察都不管，他一个外人去管，别人会不会把他当成奸*夫看啊！

而且那女人哭泣的梨花带雨的样子也让她很不舒服，躺了一会睡不着，干脆坐起来，想着找点什么事做，免得一天到晚的胡思乱想。

不过家里真是要什么没什么，以前还可以织个帽子，现在毛线也没有了，她一时，还真没想起来要做些什么。转悠了一圈，有些沮丧的又躺回去了，唉，真是一穷二白的可以，什么都没有。哪怕有本书也好啊，可以翻翻打发打发时间。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晚饭也没想来做，等历天明一身疲惫的回到家，才发现家里黑着灯。“不会这么早就睡了吧！”历天明心里嘀咕着，下午出去打听的情况让他又是愤怒又是怒其不争的。也不顾姚家执意留饭，气哼哼的就跑回来了，不过，进了屋这黑灯冷灶的，他心里又有些犯寻思，该不会是慧雅这几天累着了吧！

进了里屋，先开了灯摸了摸她额头，还好，没发热，这才放心的去了外屋地。心情不好，想喝点酒，他看看家里还有几个土豆和半颗酸菜，干脆把土豆切片，准备炒了，又找出点花生米来，这不还是去她大姨家，她大姨给装了一点回来。

炒了土豆片，刚想要倒油炸花生米，郑慧雅推门出来了，脸上还是有些迷糊，看他要倒油就走过去接过油桶，“少倒些，用不了那么多。”

历天明挠挠头，“把你吵醒了，你饿不饿，我炒两个菜，咱们喝一杯吧！”

她看出他心情有些不好，没说话，把花生炒了装了盘，上面趁热撒了点盐，放到旁边，这才把早上拿进屋的冻干粮蒸上。

“怎么，事情办的不顺？”她摆上桌子问，随手拿了两个碗过来，历天明已经打开一瓶白酒，给二人的碗里各倒了一点，他一仰脖全倒进嘴里，抹了下嘴才道：“不是，这事吧，憋气。”

说着，像打开了话匣子似的，涛涛不绝的说起来姚桂珍和他丈夫王强的事。

事情很老套，姚桂珍本来是喜欢历天明的，两家大人也常说要结亲家，不过没正式定亲而已。可历天明去当了兵，姚家就不愿意把女儿嫁过去了。恰好，姚父跟王强的父亲关系不错，都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而王强的父亲是当地革委会副主任，两家走的挺近的。王强看上了当时挺漂亮青春的姚桂珍，两家很快说定了亲事，姚桂珍没几个月就嫁了过去。

郭秀丽因为这个，有些生气，虽然她儿子一直说不喜欢那丫头，不会娶那丫头，但被人家先悔婚，她还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只不过，王家有权有势，他们不敢得罪，因此，这事过去了也没人再提。

没想到，姚桂珍刚嫁过去时日子过的还不错，不久就生了一个女儿。后来，随着王父失势；随着姚父去世；随着姚桂珍一直没生出个男孩来；随着王父的失势，王强的日子不再好过，脾气越来越暴躁；随着王母一心想要孙子，对她们娘俩非打即骂。姚桂珍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从去年开始，王强喝了酒就开始打她，一开始还不打脸，后来，浑身上下没有他没打过的地方。再后来，不仅打她，连女儿也打，也不管喝没喝酒，一言不合上前就揍。

第七十七章、议离婚

姚桂珍家里没有给撑腰的，又只有一个女儿，在婆家没有底气，一开始是逆来顺受。可她男人并不知道收敛，反倒是看她不敢反抗，愈发的变本加厉。

后来她再也受不住了，也是因为女儿也总跟着她挨打，她在一次挨打之后，跑到了妇连求助。

妇连倒是管了，可这种只是批评教育跟小儿科似的，对她毫无帮助。男人当着面唯唯喏喏，说的很好听，表示不再打她。一转身，她就挨了更加暴戾的打。那一次，她被打的进了医院。

男人还撂下狠话，她要是再敢去妇连等公家地方，就把她女儿打死。好像那孩子不是自己的种似的。

因了这威胁，姚桂珍再也没敢去找公家了，她真怕男人丧心病狂的所女儿打死。

历天明讲完，又是一大口白酒喝下去，这才烦闷的道：“我问她想让我怎么帮？是打他一顿还是警告他一下，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那男人刚才去找她，她立马乖乖的跟着人家回去了。你说说，这让我怎么帮？”

家庭暴力是最难解决的，别说这时候，就是再过个几十年，都没人管这事。

“她要实在过够了，就离婚得了呗！”郑慧雅给出了个主意。“这么打下去，早晚得出人命。”

历天明一怔，这县里就没听说有离婚的，他记得十几年前，有个男人要离婚，结果名声坏了，也没离成。这年代，离婚可真不是什么好事。

郑慧雅听了嗤之以鼻，“那得看因为什么事离婚。要是那不正经的想要离婚，当然被人瞧不起。可是这挨打受虐的，不离婚，难道要被人打死吗？”

其实，这年代的人都有一个思想：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他认为嫁给他了就是他的人，他想怎么打怎么磋磨，别人是管不着的。

这个观念不解决，这种家庭暴力就不会消失。

想想还是她重生回来之前好，别说家庭暴力了，就是吵一架，都有可能第二天跑去离婚……这么一想也不太好哈，拿婚姻又太随便了些。

历天明瞅着她若有所思，心里想，自己可得注意了，别生起气来给她一下子，就要跟自己闹离婚。这么想着，到义心里纠结，万一呢，万一有一天他一生气没控制住自己呢？

这么想着，就问了出来，“要是我打了你，你也会跟我离婚吧！”想想就很不爽，这么好的漂亮媳妇要是跑了，他上哪哭去？以后可得注意，千万控制住自己。

郑慧雅怔了怔，她从来没担心过家庭暴力。前世没过他过几天，他不温柔也不暴燥。今生，和他认识到结婚的这段日子，他还是对她挺关心挺温柔的，她怎么会没事往这上面想呢！

“那你会打我吗？”她反问。

历天明讪笑，“哪能啊，我疼你都疼不过来呢，你说是吧！”别看他在她面前笑嘻嘻的脾气好，在外面，他也不是这样的。男人嘛，该有脾气的时候一点都不会少。

郑慧雅漂亮的手拄着下巴做沉思状，“我这个人吧，受了好多年的气，所以才一心想找个好男人嫁了。就是想着后半辈子再也不受气。”她朝他嫣然一笑，“所以吧，谁要是不想让我过好日子，给我气受，那我也不让他好过了。”要是敢打她，她指定不跟他过下去了。

受了一辈子的委屈难道还没受够不成？

她这一笑把历天明笑迷糊了，酒杯往里推了推，绕过炕桌把她摁倒了，一边亲一边含糊的道：“放心以，有我呢，没人敢给我气受。谁要是给你气，你告诉我，我指定给你出气。”

聪明的没提自己。

郑慧雅气的踢他，正说姚桂珍的事呢，这精虫上脑的家伙，随时随地的发情。

哪知历天明却道：“别管她了，明天我去问问，她要是愿意离婚，我就想办法帮帮她，她要是不愿意，我就去揍她男人一顿，警告他一下。”嘴里说着，手下不停，没两下就把她的衣服扒了，“慧雅，咱们以后可别像他们似的，咱俩好好过日子，我以后肯定对你好，心疼你。”说着声音低下去，“来，我现在就好好疼你……”

不知道是不是郑慧雅那句离婚刺激了他，还是那个笑迷惑了他，二人从七点多钟，一直折腾到半夜，炕桌都踢地上去了，可想而知，战况得有多激烈吧！亏得是土地，盘子碗的没摔坏，要不然得心疼死。

而郑慧雅也格外配合他，有意无意的引导着他。历天明兴致很高，觉得自己真是天才，这么舒服的姿势，都能想得出来，简直太聪明了。大大的满足了他的自尊心。要不是这种事没法宣扬，他都想回了部队和那几个好好的炫耀炫耀。

郑慧雅被他折腾的腰酸腿酸的，心里暗恨自己没事撩骚他干什么，他这一兽性大发，自己可就遭了罪了。

早上，历天明叫她起，她赖上炕上不动，“我没睡够呢，才不起呢！都怨你这个混蛋，折腾了人家半宿。我不起不起就不起嘛！”自己被自己撒娇的声音给雷住了。

历天明很吃这一套，这小声勾的他快速的几下就把棉袄棉裤脱了，钻进了被窝。郑慧雅没听到动静，心里正得意呢，身上一凉，男人那温热的身躯压了上来……

郑慧雅要疯了，她不过想睡个懒觉而已，怎么这男人就不能消停点呢！人家不是都说，男人就吃女人撒娇这一套嘛，怎么到她这就不灵了呢！

郑慧雅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撒娇以失败告终。

还好男人还知道节制，只要了一次就起来了。“我得去趟姚家，把她家那破事给她整明白了。”看看妻子露在外面那白嫩的胳膊，咽了咽口水，跟她商量，“你看，我要不要过了十五再走？陪你在家过年元宵节！”

郑慧雅惊喜不已，“真的可以吗？”又有些担心，“你晚回去，部队不会罚你吗？”

要是因此受了什么惩罚，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第七十八章、醉酒

历天明有些心虚，他过完元宵节回去正好假期结束，之前想回去，也是惦记着部队。不过这话可不能再说了，之前说了，二人的亲事差一点黄了。要不是当时的情形，逼着媳妇不得不嫁，他还真未必能娶得到佳人！

“没事，我假期没结束呢。”怕她盘问，忙转了话题，“晚上我叫几个朋友来家吃饭，你看着弄几个菜。”

“知道了，没看那鸡我昨天晚上就拿回来了嘛！”郑慧雅琢磨起菜式来，也没空理他，他跟她商量，“要不你陪我走一趟？反正你在家也没事干。”

去姚家？她才不去呢，没看那姚桂珍都不拿正眼瞅她，那一双眼睛，光盯着他看了。也不知道这男人是真迟钝没看出来啊还是故作不知，好享受这种爱慕的眼神。

这么一想，心底的那种酸意又冒了出来，“你快些去问了赶紧办完利索，大过年的成天让人家跟前哭哭蹄蹄的闹不闹心啊……”

历天明道：“我这就去。”想了想又没忍住，以自觉很温和的语气道：“这大过年的是挺不让人消停的，不过，她也是怪可怜的，估计也实在是没人求了，要不然也不能找到我这儿来……”

郑慧雅的心里不好受，这是啥意思，嫌我没同情心？可怪谁呢，那么明显显的柔弱女人往自家男人面前一站，谁看了都得闹心。“我知道，我就是这么说说。你快去吧，我还要准备晚上的菜呢。”

历天明看她神色淡淡的，猜不出来她是不是生气了，忙陪笑，“晚上的不着急，不着急。那我先去了。”

等他离开，郑慧雅才长出一口闷气，算了，看在他平日表现尚可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她觉得，得给自己打点事做，人忙起来，哪那么多的乱七八糟的心思啊！

从结婚到现在，吃了几顿小鸡炖蘑菇了，虽然好吃，可架不住天天吃啊！这时候的老百姓，也不会别的做法啊，大多数的菜都是炖菜，她就想做点花样出来。

干脆做烧鸡得了。

前世大家都不太喜欢吃烧鸡了，可她记得，在二千年前，烧鸡可还是挺受欢迎的。还有烤鸡，现在条件不允许，不过烧鸡还是能做的。年前她可在江城买了不少的调料呢。

说干就干。

她脑子里想着烧鸡的做法，把调料都准备齐全，刚把鸡腌上，历天明的朋友，那个帮他们租房子的李国庆来了。同行的还有两个人。

不是说晚上才来的吗？怎么上午就过来了？这么想着，还是热情的把人往屋里让，“快进来，天明出去了，你们先坐，一会他就能回来。”

三人一看郑慧雅的诧异样，就知道这人误会了。“不了，我们是来送东西的。正好有条水库的大鱼，先拿来，晚上咱们炖了吃。”

他们知道，历天明这才结婚，手里没啥钱，两口子家里的东西不能多了，这才先过来，拿些食材给他们。

郑慧雅有些感动，也有些尴尬，扎着手有些不知道该不该接。“看你们，家里有鱼，这鱼你们快拿回去吧，不用的，我们都准备好了。”虽然家里的鱼比较小。

三人忙摆手，撂下东西就走，“家里还有，这哥几个好容易凑到一起，正好一块喝一盅，就麻烦弟妹给做了。”

等人走了，郑慧雅翻了翻那装鱼的麻袋，好家伙，足有五六斤重的大胖头鱼。除了鱼，竟然还有一只兔子。不用想，肯定是谁上山套的。兔子没啥肉，不如和小鸡一起做烧兔肉得了。

中午历天明没回来，她一个人也没啥胃口，就着咸菜把早上的剩粥喝了。直到下午四点多钟，历天明才晃晃悠悠的进了家门。“媳妇——我回来了。”他晃着身子，满身的酒气，瞅着她傻笑，一看就是喝多了。

郑慧雅正在做菜，这人一天没回来，她本来心里就焦躁，现在还喝多了回来的，她心里的火气再也控制不住，噌噌的窜了上来，朝他吼道：“历天明，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要请客？你喝成这样，让你朋友们怎么想，啊——”

她累死累活的这一天是为了什么？

历天明笑嘻嘻的过来抓她的手，“媳妇，媳妇，别急，别急啊。我没事，没醉，我照样能喝，别担心啊——”

他越是这副笑嘻嘻不当回事的样子，郑慧雅的火气越大，这人怎么能这样，能不能心里有点数啊！她用力的甩开他的手，也不瞅他，拿了一个碗，里面放上缓好的冻梨给他，“先吃一个解解酒吧！”

历天明接过，笑嘻嘻的“还是媳妇心疼我。”

她感到很无力，本不想搭理他，可又不甘心，“你在哪喝了这么多的酒？”

“噢，在姚桂珍家。”历天明吃着冻梨，老老实实的回答。

郑慧雅的怒火又上来了，提高了声音，“你在她家呆了一天？”要是敢说是，她就把他撵出去，既然这么喜欢姚家，跟她家过去吧！

此时的她说不出内心是什么滋味，只知道她要疯了，要她被气了。她的男人跑到别的女人家里，一呆一天还喝的酩酊大醉，怕是早忘了家里还有媳妇，晚上还要请朋友吃饭的事了。

历天明摆手，“哪能呀，我不是，去找那个姓王的嘛，中午才过去的。”又凑过来，把咬了一半的冻梨往她嘴里送，“媳妇，这个好吃，你也吃点。”

中午开始喝的，喝到现在，喝成这样子回来了。郑慧雅怔怔的看着他，已经气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历天明还笑呵呵的一个劲的把冻梨往她嘴里塞，“吃啊媳妇，怎么不吃呢？要不我喂你？”好像想出了什么好主意，大口咬了一口，然后充然酒气的嘴凑过来，她这才霍然惊醒，厌恶的把他推到一边，“滚，谁要你喂！”谁知道你那嘴干不干净。

最后这句她忍了半天才强行憋了回去。

历天明本就喝多了，摇晃着身体也没站稳，又没提防，被她这狠劲一推一下子往后面倒去。正好，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只听“砰”的一声，他的头和木门亲密接触上了。

第七十九章、送上门的生意

“怎么了这是二位？”李国庆好笑的看着他，这二人不是吵起来吧！他身后还跟着四五个男人，看年纪和他们都是差不多大的。

“没事没事。”历天明咧着嘴笑，“赶紧进来，一个个的堵门口干什么？”

“哎呀，你们来了，快进来，天明，快请人进屋。”郑慧雅赶紧收了怒气，换了笑脸推了男人一下。

“哟，这是上哪喝的这么多呀？”李国庆迈进来，抬头看一眼郑慧雅，“弟妹，你可不能惯着他，这刚结婚就喝多了，晚上不能让他上炕啊！”

郑慧雅有些脸红，当没听见他后面那句话，赶紧把人往里屋让，“快进来吧，菜都做的差不多了，你们上里屋坐。”又瞪了一眼历天明，“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让进去。”心里又不忿忿不平，小声道：“你等着大家都走了的。”到时候再跟你算帐。

历天明呵呵傻笑。

几个人陆续进了里屋，走在最后那位用脚把门轻轻一踢，搂上历天明的脖子，“我说，你小子不声不小的就结婚了？也不告诉这帮哥们一声，也太不够意思了。”

另一个也嘻嘻笑，“哎老历，你媳妇长的不错？哪骗来的？”

李国庆踢了这人一脚，“别瞎说，让弟妹听着。”几人正嘻哈着，郑慧雅用大搪瓷缸子沏了绿茶，端了进去，这几人立刻收了嘻笑，松了脖子，有模有样的站着或坐着。“弟妹，不用麻烦，我们不渴。”

历天明把缸子抢过来，“不渴我喝，不给他们喝啊媳妇。”那谄媚的笑容把大家雷的够呛。

李国庆笑道：“行了，别喝多了耍宝了，别把弟妹给吓着。”又指着另外几位道，“天明，你也不给弟妹介绍一下”，说着有些不满，“你这刚结婚不喝高了可不咋地啊！弟妹，这小子以前不这样，估计是几年没回来，遇到熟人也没办法。”生怕郑慧雅有意见，替他开脱呢。

你们关系倒是好，不过这喝酒可不是什么跟熟人喝的，弄不好是女人在一起喝成这样的。郑慧雅心里有气，也不往好的方面寻思。

历天明给她介绍了一圈。他这些好朋友，一共五个人，除了他和李国庆，还有帮着历天亮办工作的雷纪涛，另外两个一个是张江，一个是高志华，正是上午跟着李国庆过来送鱼和兔子的那二人。

郑慧雅还没来得及跟历天明说他们送鱼来的事，忙笑道：“这两位今天见过了，多谢你们送来的鱼和兔子。那鱼可真大，我还是头次见这么大的鱼呢！”

历天明一听就明白了，他虽然喝的多了些，但不至于就耍酒疯了。实在是知道自己今天请客，不该喝到这么晚这么多，实在没脸，所以干脆借酒撒疯，岂图蒙混过关。

“谢谢了兄弟。”他吸了下口水，做垂涎状，“正想吃大胖头鱼呢，你们就送来了，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高志华呲牙，“别说那么可怜，你在外面还能少了吃的？”

几人就又笑闹起来，郑慧雅锅里还做着菜，看他们闹的跟十几岁孩子似的，抿着嘴笑着退出去。

雷纪涛跟出来，笑着问：“嫂子，有没有我能帮着干的？”“不用不用，你快进屋跟他们说话去吧！”郑慧雅忙推辞，不过倒是对这男人的感官不错，知道是他给历天亮办的工作，也是有点能量的人，放在几十年后，那也是个官二代。

“我们来这么多人，麻烦嫂子了。下次让天明领嫂子上我那，尝尝我媳妇的手艺。正好也认识认识，以后有啥事，你就吱声。”这话她听的更高兴了。

“以后少不了麻烦你们。”郑慧雅笑的爽朗，“到时候，你们别嫌烦就行。”以事怎样先不说，这场面话得说。

几个人喝的很高兴，大胖头鱼被她做了铁锅炖，里面放了冻豆腐粉条和白菜，还有土豆片。烧鸡被吃的只剩鸡骨头，连鸡屁股都被吃光了。还有兔子也是，这些人简直是满嘴流油啊！

李国庆把郑慧雅叫进来，“弟妹，你这手艺太好了，你愿不愿意去政府食堂做饭去啊！”

郑慧雅有些讶异，历天明倒是有些动心，想着媳妇不愿意去工厂，去食堂倒是个好去处，时间长了，做的饭领导喜欢，国庆那小子再帮帮忙，到时候可以去接待处之类的地方工作，那时候不也是干部了。

“我？我没想过。”她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大学就在前面向她招手，她怎么能跑去当大厨呢！“还是算了吧。”

李国庆有些失望，还以为是她从农村来的，不敢接触外人呢。可又不死心的又问：“那这烧鸡是弟妹在哪家买的？味道真不错。”

“这是我自己做的。早上你们来时我刚把鸡喂上口。”她恍然，这是看上了她做烧鸡的手艺，“我寻思着，这过年家家都炖鸡，保不齐你们都吃够了也说不定，就想着换个做法。”她解释完又问：“怎么样，这味道还可以吧！”

“可以可以，简直太可以了。”大家赶紧附和。

李国庆沉吟片刻，“要不这样吧，弟妹，以后我们要是有招待任务，我就得你订这个烧鸡怎么样？到时候，我们也有了招牌菜，弟妹你以后也有个收入，两全齐美，怎么样？”

没等她回答，雷纪涛点头，“这主意不错。嫂子反正也不上班，他们招待处常有接待任务，这每个月下来，这烧鸡也能卖出去不少，嫂子这可不比上班赚的少。还落个自由。我看行，这事啊，嫂子，天明，能干！”

郑慧雅也有些心动。

这年代，做吃的只能赚些小钱，还时刻准备着，别让人抓了。而做烧鸡，听他们透出来的话，每个月也能做半个月，一只烧鸡就算二块钱，那一个月就能顶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了，还不耽误她做别的。

“行啊，难得你看得起我这手艺，那我就做。你什么时候要，只要提前一天告诉我就行。”主要是得提前收鸡。

李国庆把这个难题也给解决了，“鸡的问题弟妹不用操心，到时候让他们给你直接送来。”

请个客谈成了一笔生意，郑慧雅心满意足的把客人送走，一回头，就看到历天明笑嘻嘻的收拾桌子，看到她还讨好的笑，“媳妇，你看我能干不能干？”

第八十章、认错

她的笑脸看到他时，立刻冷了下来。也不跟他说话，手脚麻利的把桌子收拾干净，又拿了抹布把炕擦净，这才去了外屋地洗碗。

历天明一直小心的陪着笑，见她不理自己，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忙跑到她前面，先洗起盘子碗来，还讨好的拍马屁：“我媳妇真能干，请个客都能谈成工作，比你男人强多了。”

郑慧雅仍是没说话，她打定主意要惩罚他一下。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这才几天呢，就这样，以后日子长了，还不得成天不着家啊！

历天明的笑就快要维持不住了，哄人这活也是很累人的，他长了快三十岁，哄女人，也就只有媳妇这一个。以前，可从来没哄过……

郑慧雅也不是故意要耍脾气，她是真的从心里觉得没意思。见他也沉默下来，她的心里就更冷了。看来，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这么一想，她就有些心灰意冷，结婚前后想的，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日子过好的想法就觉得很可笑。

男人不想好好过，她一个人怎么过好？

她心里本就有心结，只是平时不表露出来，现在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就越钻牛角尖，心里就觉得委屈极了。干净放下手里的活，也不收拾了，跑到里屋，上了炕，也不铺褥子，直接拽了被搭在身上，闭上眼睛，那眼泪就像小河似的，再也止不住了。

她心里暗自骂自己，难道重生了，这生理和心理都变小了不成，一点点小事，就觉得屈得慌，那眼泪也不值钱，总往下掉什么！

历天明以为她进屋做别的去了，过了一会才发觉不对劲，从门缝里往里一瞅，才发现人已经躺下了，褥子也没铺，那被都蒙到脑袋上了。

他心里暗呼一声“糟糕”，看来这是真生气了。刚才这几个朋友在这，她还陪着说了会儿话，又喝了两杯酒，笑语晏晏的，很是给他面子。他还以为没事了呢，没想到，这气根本没消，等这些人走了再撒出来。

他一边洗碗一边想着怎么哄哄媳妇呢。他可不觉得哄媳妇有什么丢人的，以前不哄女人，他直觉丢人，可自从遇到慧雅，他觉得，哄媳妇高兴，那是天经地义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看这一撂碗筷，他决定先放一边，这时候还是哄媳妇重要。他洗干净手，顺手把屋子里的灯关了，进了里屋，坐到炕沿上推了推她，“媳妇，媳妇，起来，铺上褥子再睡。”“快点的，听话。”“媳妇，累了吧，今天辛苦你了。”“媳妇你做的菜真好吃，把他们吃的一个个满嘴流油的，还惦记着下回呢！”

他一声声的叫着媳妇，可是媳妇根本不理他，他干脆把被子往下拉，“媳妇，这被不能拉这么高，该闷坏了，喘不上来……”

一个气字没说出来，他沉默了。妻子闭着眼睛，可脸上，却都是泪，他的心倏地紧了一下。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却深深的反思，难道，今天我真的太过份了？

他想摸媳妇的手收了回来，沉默了半晌才低声认错，“慧雅，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错了。”这么郑重其事的道歉，不像之前那样嘻皮笑脸，企图蒙混过关。

“我不该喝那么多的酒，也不该那么晚才回来，明知道今天要请客，还喝多了回来，让你一个人在家累了一天。”他认错态度很诚恳，说到这儿，他的手伸出来，轻轻的擦着她脸上的泪，“别哭了，都是我不好。要不，你打我一顿？”

郑慧雅哭了一会，心里的郁气哭出来了，就觉得闹的没意思，正好他来道歉，她就顺势抹了抹眼泪，“没事，我就是心情不好，你不用管我。”

这么一说，历天明心里更是愧疚了，多大度的媳妇啊！“不不不，是我的错，我不该喝这么多酒。”

郑慧雅听他说的真挚，总觉得哪不对劲，可一时又没想起来，只是摇了摇头，“我累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她其实是个心宽的人，很多时候，很多事睡一觉第二天就忘的差不多了。说是心宽也不全对，毕竟以前她前世的经历来看，她也没那个精力和能力揪住一件事伤春悲秋。因此，放下才是最好的方法。

历天明看她闭着眼不说话，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也默不作声的陪在她身边，不一会，就听到她熟睡的声音。能这么快就入睡，看来她是真不生气。历天明这才放下心去接着干活，心里还想着，明天带她出去玩玩，溜须她一下。

郑慧雅是真的睡着了，她从前世养成的习惯，不管什么事，不能耽误吃饭睡觉。再吃不下，再睡不着，也要吃，也要睡。身体，于她可真是革命的本钱，没有了身体，她可怜的女儿怎么办？所以，遇到事别人不吃不喝的看着她默默的吃饭睡觉，都觉得她没心没肺。只有她明白，她没有任性的资本，她也没有悲伤的时间。

历天明非拉着她出去玩，郑慧雅不太想去，有那时间，她还不如躺一会歇一会。“走吧，你这么年轻，光在家里呆着有啥意思，你没看这外面天这么好，咱俩出去溜达溜达。”

过了年就立春，天气就不像年前那么冷了。大家又都休息，外面溜达的人很多。郑慧雅跟他走了走，觉得空气很清爽，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只是女人都是八卦的，她心里想着前一天的事，看他不主动说起，心里就盘算着怎么问他。

却听历天明主动提起了，“慧雅，你以后一个人在家，一定要吃好，穿好，别亏了自己。”他莫名其妙的话让她一怔，就听他继续像唠嗑似的，慢悠悠的往下说，“身体是最重要的，你要有什么重活就找天亮、天晨他们。实在不行还有国庆他们几个，我都跟他们说好了，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他们会照顾你的。你拿他们，就当自己的兄弟一样，不用客气。”

第八十一章、和解

郑慧雅听着，就觉得他说这话，应该是有所感慨的。果然，听他继续往下说道：“昨天，我去找姚桂珍，问她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她和她妈的意思，当然还是想继续过下去。”这年代离婚，不仅自己不好做人，就是家里人也跟着受人指点。

“我这些年没去，昨天看她妈，原来可麻利的个人，竟然两条腿拐的都变了形，走路都费劲了。”他叹气，“都是年轻时候干活累的，又受凉，这风湿可真厉害。”

“看她那样，我就寻思，可不能让你以后受这罪，千万别干活累着了，也别像他们似的，大冷的天跑到大河里洗衣服。要是洗衣服，在家烧上一锅热水，掺上热水，温的乎的，手也不得病。”

郑慧雅听他絮絮叨叨，却不说姚桂珍的事，不由有些着急，“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注意身体的。对了，姚桂珍的事到底咋解决的？他们不离婚，你是打了她男人一顿还是警告了一下啊？”

郑慧雅那好奇的样子，让历天明不禁好笑，左右看了看，飞快的在她脸上捏了捏，“你就这么关心她啊！”

她听了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她那是关心吗？她那是八卦好不好？

不过，她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我家掌柜的大过年的这么辛苦，去给她调节这家庭暴力纠纷，我不得知道，这结果咋样啊！”

历天明听着那句“我家掌柜的”笑的眉开眼笑，“她的那些乱事，我真不爱管。你说，我又不是警察，又不是妇连，又不是她们爹妈，我能管着啥吧！”

这话倒是实话，郑慧雅心里很满意，总算有这个觉悟了，估计是昨天解决的不太圆满吧！

历天明心里真高兴，她斜着眼看他的那个眼神，真让他喜欢，从内心里喜欢。于是，他说的更欢了，“她们不想离婚，我能有啥办法？我去找了那个姓王的八蛋谈了谈，他答应以后好好过日子，再也不打人了。”他说着摊摊手，“我回去告诉他们，姚婶非得留我吃饭，我也不好拒绝，没想到，姚桂珍的叔去了，以前我和他关系不错，这不，一不留神，就喝多了。”

这是变相的解释了一下前一天他喝酒的事。

历天明并没有跟她细说，实际上还真让郑慧雅说着了，那男人骂他是奸*夫，要不然怎么会去管别人两口子的事。被他暴揍了一顿，老实了。

姚家留饭时他拒绝了，可姚母和姚桂珍又是哭又是说他瞧不起他们的，他无奈才留下的。本打算着吃完就走的，可姚桂珍的小叔，比他就大六岁，长的文文弱弱的，也跑来了，还带来了几个朋友，非要跟他喝酒，说是感谢他之类的。

他心里有气，你姚家喝酒能找着人，这事就找不着人了？一生气就把他们都灌趴下了。

其实也不怪姚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王家再不济，也不是他们这样的小老百姓能比得了的。姚小叔是个文弱的人，重活一点不能干，交的朋友再好，不是自家侄女，谁肯为了她得罪人？再说那王家小子，现在就是无赖，好说好商量的他也不听啊，比拳头能管的比不过，比得过的又不能管啊！

只有历天明这愣头青，不管不顾的跑去揍了男人一顿，算是暂时解决了。

他跟姚小叔及朋友喝酒的时候，就明白了，对于姚家把他当成傻子很不高兴，这才没好气的把人灌多了。不过，姚桂珍也是真可怜，要不然，他也不能去管这闲事，明知道是出力不讨好的。

郑慧雅一听就无语了，真要这么简单，这个世界上哪还有什么家庭暴力啊！这些人想的可真简单。

其实倒不是简单不简单的问题，而是这些人哪怕被打被虐也没有离婚的念头，所以，他答应不再打人，可不就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了嘛！

历天明拉着她出来，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想缓和妻子和老姨的关系。

那天老姨说的话，他已经通过小妹知道了，也去跟老姨谈过了。老姨也答应他，会跟他媳妇好好相处的。他想趁着今天，让二人和解。要不等他离开了，这疙瘩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解了。

二人边走边说，等到离老姨家不远，郑慧雅才发觉不对。她俏脸一沉，“你到底是干什么？领我上这儿来干什么？”

历天明忙把和老姨的话跟她说了，“老姨也说了，那天是她不对。不过，你也知道，她那么大岁数了，最是要脸面，你那么生气的甩脸子走了，她也不好意思跟你说。反正，咱们是小辈，先去看她，给她个面子，把这事揭过去，她有了面子，自然会对你好的。”

说完，生怕她不高兴，不禁放软了语气乞求：“慧雅，我知道委屈你了，不过，看在我的面子上，就这一回成不？老姨答应我了，以后一定不会对你说那些难听的，要是她说话不算数，再说什么难听的话，那你不用给我面子，该咋地咋地，行不？”

郑慧雅很想明确的拒绝他，可看他低三下四的模样，心里有些软了。又一想，就听他的，要是他老姨以后能客客气气的，就当个亲戚处。要是再不客气，那她不跟这亲戚来往，那他也没啥说的。

“那好吧。”她话音刚落就见他脸上开心的笑了，嘴里还忘找溜须，“慧雅，你真好，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媳妇。”这话肉麻的，让她起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要是以后她还说那些，你可别怪我又甩脸子。到时候，你的这些亲戚，我不拦着你相处，可你也别怪我不跟他们来往。”话得说明白了，别到时候又埋怨她。

“不会不会，要真那样，你尽管按你的心意办，我决不说二话。”接着他又满怀信心，“相信我，老姨那个人就是脾气急点，她真没有坏心眼子。”

郑慧雅对这话不置可否。

第八十二章、谣言

这世上，有坏心眼的人并不是很多。但这世上，也不是除了黑的就是白的。她根本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错，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要不然这世上，怎么坏人不多，可极品却不少呢！

各人立场和想法观念的不同，自然造成了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就好像她和历天明，婆婆不太喜欢，大姑姐不满意，姨婆婆也不高兴一样。可架不住历天明自己喜欢呀！

历天明是个男人，他在外面工作能力很强，也很会看人眼色。可在家里，在亲人面前，他却失去了作为一个敏锐的侦察员所具有的能力。因为在家里，家人都是他的亲人，家庭就是他休息的港湾，他有多少心机，有多少聪明，都不会往自家人身上用。

郑慧雅跟着他进了老姨家，老姨夫挺热情的，又是让座，又是留饭，可老姨带搭不惜理的坐在炕上，瞅都不瞅他们一眼。

郑慧雅瞄了他一眼，用眼神问他：这就是你说的和解？

历天明苦着脸，去拉老姨的胳膊，“老姨，我和慧雅来看你来了。”

老姨这才瞅了二人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嗯”，指着炕头，“地上凉，上炕来坐。”

历天明拉着不太愿意的媳妇，坐到上炕头，这就算二人和解了。

“那啥，吃瓜子吧！还有糖。”老姨从身后的炕柜里摸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花生瓜子和糖块，推了推，又推了推，一直推到郑慧雅面前。

看着她那别扭样，郑慧雅倒也不会真跟她生气了。抓了一把，塞到历天明手里，转了转眼珠，“我就愿意吃瓜子，可又不愿意嗑，把牙嗑出豁来多难看。”

历天明一开始没明白，还以为是媳妇给自己吃的，美的够呛。“那就用手扒着吃。”还不忘给她做个示范，两个手指头轻轻一剥就剥开了。

郑慧雅直想踹他，该聪明的时候跟她装傻是吧！

历天明被瞪，还有些莫名其妙，她嘟着嘴又道：“我手疼。”手疼怎么剥瓜子？

这回不仅历天明明白了，老姨也听明白了，气的直翻白眼，却也没说什么难听的。

历天明好笑的给她剥瓜子仁，心里明白她这是在挑畔呢。老姨也明白，所以忍住了自己的脾气，心里却把她骂了个狗血喷头。

郑慧雅吃了几粒，就不让他给自己剥了。吃瓜子，就是要自己吃，光吃瓜子仁有什么乐趣。而且老姨没再说什么，虽然白了她一眼，但毕竟没再说难听的话，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在老姨家吃了午饭，她已经把老姨那人的脾气摸了个差不多。脾气不好，是个直肠子，倒没啥坏心眼。这样的人倒是好相处。

她在饭桌上给历天明夹菜，老姨脸上就露出笑容来。她给历天明拿馒头，自己吃那个两掺的发糕，老姨脸上的笑意就遮也遮不住了。

郑慧雅心里奇怪，这人，怎么比婆婆还稀罕历天明呢！就因为她带了他那大半年？

吃完饭，老姨就拉着她坐下了，那态度，和之前天壤之别，把她看的暗暗称奇。“慧雅，我跟你说，你可学聪明点，我看天明挺喜欢你的，你得抓紧要个孩子，别让那些不要脸的扒上来，把你男人给抢走。”

这是什么话？她懵了，历天明也愣了，脸沉下来了，不悦的道：“老姨，你说啥呢？”这话说的好像他在外面怎么样了呢！

郑慧雅心念一转，心想不知道老姨这话是不是与他帮姚桂珍有关，遂试探的问：“老姨啊，这话是怎么说的呢？”

老姨哼了一声，指着历天明训道：“你小子时间长没回来，都傻了吧！那姚家母女什么德性，你都忘了？这么快就跑去帮人家去了？那妮子滴几滴猫尿，你看你就忘了姓什么了吧！”

果然，跟姚桂珍有关。不过，听老姨这话，这中间好像有点什么事呢！

她狐疑的看向历天明。历天明急了，老姨这可是当着面挑拔他俩关系啊！媳妇当了真，回家能有他好果子吃吗？昨天的事可是刚过去。

“老姨，你瞎说啥呢？我跟姚家好歹也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她有困难，我能不帮吗？你把我说的那么不堪，我是那样的人吗？我要真是那样的，早就结婚了，还用等得着现在？”最后一句却是说给媳妇听的。

郑慧雅倒是信他这话，他们在一起才几天呢，就听说了好几个曾经喜欢过他的人，他要真有心，或是那好色的，早就结婚了，怕是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你吵吵啥？你个熊孩子，我还说不得你了。”老姨气鼓鼓的，“早上起来，老姚家的那兄弟媳妇过来坐了一会儿，那话说的，啧啧，你是没听着……我就说你是个傻子，那话里话外的，人家看你出息了，想攀上你，想把那妮子的妹妹介绍给你呢！”

郑慧雅听的目瞪口呆，这到底是真的假的，他们不是知道历天明结婚了吗？怎么还会这么想？不是老姨骗人的吧！要不就是想挑拔我和天明之间的关系？

郑慧雅这时候脑子不够用了，阴谋论上了。

历天明脸都黑了，说话声都咬牙切齿的，“老姨，你说的是真的？”

老姨翻了个白眼，“我骗你干嘛！”她说着瞅了眼郑慧雅，“你们要是不来看老姨，老姨才不管这闲事呢！”

郑慧雅一听明白了，这要是自己不先低头来看她，她才不管这外甥是不是离婚另找呢，反正吃亏的又不是男人。她真心无语了，老姨不明白，姚家也不明白，这破坏军婚可是犯法的。

不过对于老姨的直肠子，她又有了新的理解。

历天明气的转头就要走，他得去姚家问问，这姚家出来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是坏他的名声呢还是挑拔他跟他媳妇的关系？

郑慧雅的手伸出去，想拉他，却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去。让他去一趟也好，免得姚家那女人真有什么想法。

历天明走出了，老姨看着郑慧雅，不耐烦的道：“你还不赶紧跟去，真让人把男人勾跑了，到时候哭都找不着地方。”

第八十三章、姚家反应

“老姨啊，你也太不了解你外甥了，他不是那样的人。”郑慧雅替男人辩解了一句，不过还是跟她道别追了出去。

追到他身后，她的脚步慢了下来，不知道自己跟着去好不好。正寻思着，历天明回头看了她一眼，阴郁的跟她说：“你跟我一起去，我听听姚家到底是怎么说的？你知道我的，不过是去帮忙，要是帮出麻烦来了，这以后，谁特么有事也别找我。”

郑慧雅觉得，姚家不能这么蠢啊，虽然她不喜欢这家人，更不喜欢那姚桂珍盯着她男人看的那楚楚可怜样，但是她还是实话实说，“我觉得，这话可能是她家亲戚乱说的。她们不能缺心眼到这种程度，一边求着你一边坏你的名声。”要知道，这事要传到他部队，那他生活作风问题可是没跑的。

历天明的脸抽了抽，媳妇这意思，姚家还是缺心眼的。“你说的对，不过，这事即便不是她们说的，也跟她们有关，跑不了。”

郑慧雅心里想：谁让你多管闲事呢，这也就是我这个胸怀宽广的人，换个人不跟你闹试试？

姚家正在吃饭，现在还是过年，所以吃两顿饭。

姚桂珍并不在，她已经回了自己家。姚家只有腿脚不算方便的姚母和小女儿姚桂玲。

桌上的饭菜也很普通，一碟子咸菜，一大碗酸菜，每人一碗高梁米饭。跟历家的餐桌上是没法比的。

看到历天明，姚母忙热情的让二人进来，“……这是你媳妇吧，长的可真俊。快进来，你们吃了吗？到婶子家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说话还算客气，最重要的是，没像她女儿那样没眼色，放着她这个大活人，愣是看不见的样。

不过，姚桂玲的态度可真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那一双眼睛一会儿偷偷的看一眼历天明，眼里那欢喜，爱慕的眼神遮都遮不住。再看向郑慧雅时，眼里一闪而过嫉妨、不平和心疼。

郑慧雅觉得，她并不是能看懂人心的人。但这个女孩眼里内容太多，又不懂得遮掩，或者说不屑的遮掩。

她低下头，嘴角露出几分讥笑，果然，姚家的有这样的蠢女儿，自然就会有那种蠢亲戚。

历天明和姚母寒喧了几句，沉吟的道：“姚婶，今天我来，是有点事要问。”他说着看了眼姚桂玲，意思是让她回避一下，“姚婶看看，咱们到外屋地说几句行不行？”

姚母不是没看出女儿的心思，可是她管不了，小女儿比大女儿和儿子小了好几岁，从小也是娇养着的。现在这孩子大了，心思多了，又任性又爱耍小聪明，偏她现在身体不好，对几个孩子都是无能为力。“玲，你上那屋呆会，我和你天明哥说几句话。”

姚桂玲很不乐意，什么话还得避着她啊！没看那个女人坐那没动弹吗？凭什么让她躲出去啊！

姚母冲她使眼色，希望这孩子听话，可她就跟没看到似的，坐那不动，嘴里还嘟呶着，“她不也没动吗？”

姚母叹息，刚要呵斥她，历天明却说话了。“既然她不出去，就这么说好了。其实也没什么她不能听的，我就是想问姚婶一声，我听说，你弟媳妇出去跟人说，我帮姚桂珍，是因为看上她妹妹了？”

姚母顿时吓够呛，张了张嘴，“怎么，怎么会呢？我们家可没这么说过。没，没有的事，天明啊，你听谁瞎说的，这不是挑拔咱两家的关系嘛！”又看着郑慧雅，“你可别外人瞎说，天明是好心帮我们，我们哪能干那猪狗不如的事，天明媳妇啊，你可别误会了啊！”

姚桂玲脸白了白，看了看历天明，又看了看母亲，哇一声哭了出来，“是，是谁说的，我撕了他的嘴，呜呜呜，我不活了，我怎么有脸见人哪！”

还算聪明，没承认她确有那个心思。

历天明皱着眉，“既然不是你们家说的就好，我就说呢，婉婶是个明白人，几个孩子也都不傻，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哪能不知道呢！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走了。这事啊，姚婶跟你那弟媳妇说说，看看是她误会了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姚母送走二人，回身把门关上，抄起条帚就往小女儿身上招呼。“我打死你个不争气的，我打死你这不懂事的，你不知道磕碜，什么话都敢往外嘞嘞。你个女孩子，还要不要名声了，这话也能往外说？”

姚桂玲没防备被打个正着，她一边哭一边躲，“关我什么事啊？又不是我出去说的。”

“你还说，不是你说的，前的事儿，你老舅母怎么就知道是他帮的咱家？不是你，你老舅母能出去瞎嘞嘞？肯定是你没事瞎跟她说，她那张嘴，比裤腰带都松，你不知道？我看你这回还要脸不？我看你以后还想不想找婆家了？”姚母气的直拍胸，昨天小女儿去她弟弟家呆一天，没想到今天就出了这事。她那弟媳妇，人不坏，对她家这几个孩子也挺好，就是这张嘴不好。没有的事都能给你说出大天来，她在hn说话，你得上hb听去，就这么夸张。

她就说嘛，天明在家里吃饭那天，瞅着这丫头那个热情，不是个好得瑟。果不其然，这可丢大人了！这是传了出去，不说天明的名声坏没坏，她这女儿的名声肯定是完了，谁家正经过日子的人家愿意娶她啊！

想到大女儿的婚姻已经这样了，儿子不争气，被个媳妇拿捏的死死的，小女儿又这样，她悲从中来，痛哭出声，手里的条帚也扔下了，“真是造孽啊，我怎么就生了你们这群不争气的玩意，你们这是要气死我吗……”

姚桂玲也害怕了，她蹭到母亲身边，怯生生的道：“妈，你别生气，我也没说啥啊！我老舅母说啥了我真不知道。”

姚母停了哭声，一把抓住她，历声道：“你昨天去，都跟你老舅母说啥了？一个字也不许落，说给我听听？”

第八十四章、无中生中

要真是弟媳妇无中生有，破坏她闺女的名声，瞧她不上门把她脸挠个稀巴烂。

姚桂玲期期艾艾的，在母亲严厉逼迫下，才说道：“我，我真没说啥。我就是说，我挺喜欢天明哥的，像个男人！不像我哥似的，怕媳妇怕的要命。”

看母亲瞪她，她忙接着往下说：“我说，可惜了我姐，要是当初跟了天明哥，哪里能受这份罪。要是我，我才不会像我姐那么傻呢，天明哥多好啊，又帅又高，还当官。就是，就是听说找了个农村媳妇不好……”

姚母气的狠劲拍了她两个，“你个傻子，这话能随便乱说？再说，人家好不好跟你有啥关系，你咋知道人家不好？你个缺心眼的玩意，你气死我了……”

姚桂玲被打的疼，心里又害怕，她是喜欢天明哥，可没想过要嫁给他啊，因此很是委屈，“跟我有什么关系，谁让我老舅母乱说话呢！”

娘两个正乱着呢，姚桂玲的老舅母进门了，“唉哟，这是怎么回事？大姐，咋的啦？那个姓王的又来了？”一进门，姚舅母就唬了一跳，压低了声音问，生怕姓王的又打上门来听到了。

姚母看到她气不打一处来，瞪着眼睛，把她拉进里屋，“我问你，你都出去瞎嘞嘞啥了？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是孩子的老舅母，怎么这嘴上就没个把门的，这啥都瞎嘞嘞？玲是得罪你了还是咋的，你这么害她？你还是不是人？啊？是不是人哪！”

最后几句提高了嗓声喊的，把姚舅母吓了一跳。

从姚家出来，历天明脸色好多了，跟媳妇还陪不是，“对不住了媳妇，要知道这堆破事，这闲事我还不管了呢！”想想姚桂珍的可怜劲，又叹气，“不管大人怎么样，那孩子也挺可怜的。”

郑慧雅没说话，这世上可怜之人太多了，前世她那么可怜，可除了娘家的亲戚，谁管她了？

历天明看她不吱声，也没了说话的兴致，二人这么一路沉默着到了家。历天明把那些木头块又拿了出来，既然妻子不嫌当小贩丢人，他一个大男人，要这个面子做什么？

郑慧雅没事做，干脆，炒油炒面吧！油炒面就是后来商店卖的油茶面，只不过，家里炒的不放那些干果之类的。饿了的时候，用开水沏上一大碗，是很抵饿的。

既然要炒，就多炒些，等他回部队时，可以带上一些，有时候训练晚了，还可以冲上一碗。

炒完油炒面，历天明咽了咽口水，“真香啊，我记得，妈以前可爱吃这个了，不过家里没那个条件，孩子多，每次大家吃完的，妈都把碗底舔的干干净净的。”

“既然妈喜欢，一会，你给妈送去点吧！”郑慧雅也不是小气的人，男人都说了，她还能装听不懂？

“要不，你跟我一块去？反正吃完饭了，当溜达消化食了。”他跟她商量。

“我不去，今天走的挺多了的，我想躺一会。”她才不去呢，这时候晚上又没路灯，黑灯瞎火的有什么可溜达的。

“那要不，明天再去送吧，正好中午在那边吃了，就不用做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哪天送过去都一样。媳妇不出去，他一个人感觉怪没意思的。

历天明收拾起木头块和工具，坐在炕沿上和她唠嗑，“…你为啥不愿意去上班，国庆说的那工作挺好的，在食堂虽然累点，可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他还能照应着你。时间长了，也能混个干部啥的。”

“我觉得不自由。我现在这样，还能赚钱，还自由，不挺好的嘛！”历天明不信，这时候的人对于干部和工人，还是普通老百姓，看的还是挺重的。阶层无时无刻不存在！

郑慧雅想了想，红着脸道：“前几天，我就应该来月事了，可一直没来，我怕是有了。”她咬着唇，“没有还好说，万一要有了，我怕那活累人。”

历天明刚开始没听懂，在脑子里转了几下才听明白了，高兴的差点蹦起来，“真的？太好了，我要……”

郑慧雅忙拦住他，“还不一定呢，你可别高兴的太早，万一不是呢？”她不过是根据前世的记忆才这样说的，谁知道这世有没有什么改变啊！

历天明不说了，可脸上的笑容却是真心的，眼神一个劲的盯着她的肚子，看的郑慧雅心里有点别扭。这男人结婚，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吧！

历天明可不知道她的想法，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把木头块倒腾出来，搓着手道：“不行，我得多做一些，到时候，咱儿子就有玩具了。”

郑慧雅想起女儿来，不喜欢他这么说，翻了个白眼，“万一，将来生了个女儿呢？”

历天明挠挠头，不在意的道：“女儿就女儿呗，反正是咱们的孩子，我都喜欢。”这话还像样，郑慧雅这才露出点笑模样。

历天明拉着媳妇，装了些油炒面，回到母亲家一看，家里人都在，就连大姐都在。郭母正在做饭，屋子里热气腾腾的，看到二人，脸上笑容一顿，忙道：“哎呀，正想让老三去叫你们呢。回来的正好，你弟弟领对象回来了，快进去认识认识。”

也不知道历天亮什么时候交了女朋友，本来那女孩一直拖着，说他啥时候有了正式工作啥时候结婚。历天亮黄过个个对象了，生怕这个也黄了，一听这回工作妥妥了，赶紧就把人领回家了，想商量结婚的事。

本来郭秀丽是没打算把家里人都叫回的，第一回上门，这亲事能不能成还两说呢。没想到，正好历翠华在外面碰上了，就跟着一块回来了。历天亮可能打着让对象在家吃一顿午饭的打算，十点多了才领人回来，郭秀丽一看，赶紧做上饭吧，不能到了中午让人家饿着肚子回去啊！

没想到，大儿子夫妻也回来了，这可真是巧了。怕大儿子以为他们故意不叫他，有意见，郭秀丽赶紧解释了下。

历天亮见了大哥大嫂，赶紧拉对象站起来，给他们介绍。“大哥大嫂，这是我对象，唐玉芬。玉芬，这是大哥大嫂。”

第八十五章、初见唐玉芬

今天就上架了，希望姑娘们能继续支持西林！今天三更，下午二点和晚上七点各一更。

郑慧雅看着秀气的女孩笑的甜美，心里直发冷。这个女人，看着很文静秀气，可谁能想到，却最是两面三刀，为人又小气又刻薄。

当初，她和历天亮结婚后，没少明里暗里的嘟呶，嫌她们母女是吃闲饭的，听说，婆婆后来给她介绍的那个无赖，跟她还有什么八杆子打不着的关戚关系。刚开始还有点顾忌，只是嘟呶，后来就变本加厉了，她干活最多，吃的最差，经常是到她上桌时，饭菜都没了，只有个底……

唐玉芬微笑着叫了声“大哥大嫂”表情温婉，语气温柔，历翠华看的直点头，看看，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她的弟弟。

历天明没仔细看，弟弟的女朋友他盯着看不像话。不过第一眼，感觉很不错，点了点头，笑着跟历天亮坐在一边说话，郑慧雅并没像历翠华那样热情，她表情淡淡的说了句“你好”就再也不说话，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就出去帮婆婆做饭去了。

郭秀丽做的菜不多，却很实惠，有鸡有鱼还有扣肉，这年代招待客人是很拿得出手的饭菜了。“天亮头回领对象来家，之前没说在这吃饭，要不然，早就去招呼你们了。”郭秀丽怕儿子媳妇有想法，还特意解意了一句。

她笑笑没吱声，郭秀丽就主动跟她说起这个女人来。“老二说认识有一阵了，我看那女孩挺好的，县里的户口，在点心厂上班，家里好像条件也不错，只有一个哥哥，也结婚了……”

郑慧雅面无表情的听着，看看，婆婆终于说了真心话，这年代，谁不愿意找一个吃公粮，有城镇户口本的女人啊！

二人正忙着，唐玉芬也出来了，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历婶，我帮你做。”又笑着道：“大嫂真能干，早就听天亮说起过，说大嫂做饭很好吃，今天我可要尝尝大嫂的手艺了。”

郑慧雅面无表情的道：“那你今天可要失望了，今天都是我妈做的，我刚来，不过帮着打打下手而已。”

郭秀丽觉得大儿媳说话口气太生硬，暗地里瞪了她一眼，“你要吃你大嫂做的菜还不容易，等你以后进了家门，有的是机会。”

看来对这个儿媳妇是真的很满意。

唐玉芬脸红了，羞怯的道：“历婶——”

娇怯怯的声音让她直起鸡皮疙瘩。郭秀丽听的却哈哈大笑，看这女孩多好，哪像大儿媳，也不爱说笑，一点不像个年轻人。

吃饭的时候，唐玉芬不时的给历天亮夹菜，偶尔还会给郭秀丽夹上块肉，把二人喜的合不拢嘴。

郑慧雅淡淡的，不过她向来如此，也没有人注意，倒是历天明，若有所思，给她夹了几筷子鱼肉，“你爱吃鱼，多吃点。”

郭秀丽看了脸耷拉下来，不怪她看不上老大媳妇，不怪她老姨说她，家家咕咕的，想吃只啥不知道自己吃，还得老大伺候她。看看老二这媳妇，还知道照顾他。这么一对比，高低立现，谁好谁孬立刻就显出来了。

郑慧雅冲男人笑了，低头吃鱼，唐玉芬温温柔柔的笑，“大哥对大嫂真好，大嫂好福气。”说着还看了眼历天亮，那妩媚的眼神看的他心潮澎湃，立马就表起忠心：“你放心，我也会对你好的，就像大哥对大嫂那样。”

历翠华等人听了呵呵笑，郭秀丽的表情有些僵硬。郑慧雅听了直想吐，嘴角直抽，被历天明看在眼里，心里觉得，慧雅还是嫁进来的时间太短了，看她在这家里的态度就知道了，还是没有融入进来啊！

唐玉芬是第一次上门，她对男朋友据说在部队当连长的哥哥和农村来的小嫂子有些好奇。不过，她面上不显，笑吟吟的跟他们说着话，教养很好的样子，温温柔柔的，又不时的跟郑慧雅说上一句，显得面面俱到。到是郑慧雅，因为不喜欢她这个人，面色有些冷，态度也很冷淡，让历翠华有些不满。

吃过饭，唐玉芬要跟着捡桌子，被历翠华拉着坐下，“让你嫂子去，你是客，哪有客人干这个的。”这话也没毛病，可历翠华那斜着眼睛看人让历天明很不爽，不过，当着第一次上门的弟媳妇，他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出去了。别人不干，他帮自己媳妇干总成了吧！

正洗碗呢，外面有人风风火火的进来了，看到他松了口气，“我到处找你，你果然在这。快，你部队上来电报了，让你马上归队呢！”

历天明一怔，来人正是程志，他把电报递给他，他随手用围裙擦了擦手，皱着眉头接过来看了一眼，“我马上就回去。”这个时间抓抓紧，还能赶上客车，到时候再倒火车就是了。“慧雅，咱们赶紧走。”又朝屋里大声喊，“妈，我有紧急任务要马上回部队了，今天晚上，慧雅那，就让小霞陪着她嫂子去住吧！”

郭秀丽赶紧下炕，一大帮子闹哄哄的出了屋，“怎么这就走啊？”“明天再走呗！”七嘴八舌的说道。

他喊了声“行了，我得走了，老二老三，以后你嫂子那有什么活帮着干点。我走了，妈！”说着，也不看大家，拉着慧雅就往外走。“小霞，收拾了东西，让你三哥送送去，从今天起，你就在那陪你嫂子，知道吗？”

历翠霞脆声声的应道：“我知道了大哥，一会就过去，放心吧！”

郭秀丽看儿子没时间跟自己告别，很是失落，追出去喊：“在外面注意安全！”

“知道了妈，你也保重！”远远传来历天明的声音，郭秀丽看着儿子的背影，抹了把泪，转身进了屋。

唐玉芬过来安慰，“婶，你别难过，大哥是去做大事的，他是为了咱们老百姓保家卫国的，是个英难。你这样，大哥在外面也不能安心工作，会惦记你的。”

郭秀丽拍拍她，“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难受。他出去这十年，统共也没回来几趟，这回走，下次再回来还不知道啥时候呢！”又摆了摆手，“算了，从他说不回来，在部队提干那天起，我就知道会这样。不说他了，芬儿啊，以后你可要常来婶家玩啊！”

“婶放心，以后我一定常来陪陪婶。大哥不在，小妹又要去大哥家住，婶也怪冷清的，婶要不嫌烦，以后我常来，陪婶说说话也是好的。”

“这姑娘好，会说话还会疼人。”郭秀丽满意极了，“老二啊，你可得好好对芬啊，这孩子多好啊！”

第八十六章、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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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天明出了历家，就和程志道别，“老程，我走了，以后，慧雅那，你和嫂子多费心。”程志点头，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家里这头不用惦记着。”他看了眼沉默不语的郑慧雅，把地方让给他们夫妻，“那我走了，我先去给你买票，在车站等你。”

历天明看向妻子的眼神温和不舍，伸手替她把帽子正正，温和的道：“慧雅，你在家要好好的，常给我写信，省得我惦记。”

“我知道，你别担心我。这边有妈在，还有我姐他们呢！”郑慧雅语气轻柔，有些不舍，这段日子二人在一起，她对他产生了很强的依赖性。虽不舍，可又怕他赶不上车，咬了咬唇道：“快点走吧，要不然怕赶不上车。”

历天明一惊，恍然自己有些失态，他深吸口气，神色渐渐严肃，拉着她就走。他脚步飞快，要不是他拉着郑慧雅的胳膊，她都跟不上他的脚步。这么跟着一跑，她脚下踉跄着差点摔倒，历天明脚下放慢，但还是比正常走要快的多。

郑慧雅跟他商量，“你走的快，要不，你先回去，等你把行李装好，我估计也到家了。”

历天明有些舍不得她，马上就要走了，不知道啥时候能再见着她呢。可时间来不及，他只好叹口气，“那行，我先回去。你别着急了，我走以后，你有啥事别…”刚要嘱咐，被她推走了，“快走吧，这些话你都说了n遍了。你不用惦记我，你在外面才在注意安全呢。”她想了想又道：“你要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妻子，说不定，连孩子也有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所以，为了我们，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历天明点头，“放心吧。要不，你秋天去部队探亲去？”

“以后再说。你快走吧！又不着急了？”她催道，他又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眼，飞快的在她嘴上啄了一下，大踏步的走了。

郑慧雅不敢停，也小跑似的往家跑，可是二人的体力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她干脆跑到客运站，索性在这里等他，她刚到，他就到了，从程志手里接过票，只来得及说一句：“保重，记得去探亲。”上了车，客车就开走了。

郑慧雅站在那，看着汽车行驶的再也看不见，一股说不出的寂寞和恐惧的情绪在她心头漫延。

这次，不能又跟前世似的，一别就是永远吧！

不过，想到之前小七说的那丸药，她的心里微安。程志过来安慰她，“别难过，当军嫂就是这样，你要有心理准备。不过，等秋天，你可以去探亲，他肯定乐意让你去。再熬几年，等能随军了就好了。”

“我没事，姐夫，我有心理准备。”郑慧雅收敛了心神，勉强露出丝笑意。

“要是没事，你就回家，跟你姐唠唠，心情就会好点。”看她强装笑颜，程志怕她受不了，回家再哭。

“我真的没事。”她跟程志分开后，直接回了家。看着屋子里原本放着的背包不见了，不过少了个人，屋子里却好像少了许多生气。原本不大的屋子立刻觉得有些空旷，一股名为孤寂的怀绪在室内流淌着。

结婚这些日子，二人天天在一起，他对她的关心和爱护，让她的心渐渐的融化。二人的感情也争速升温。一想到，他就这么急匆匆的走了，她昨天晚上做的炒面都没来得及给他装，她眼底的泪，毫无预兆的流了下来。

早知道他走的这么突然，还不如像原来计划那样呢，还能把咸菜、油炒面多给他装点。再带只烧鸡在路上吃……

“小七，你那药，真的好用吗？”之前就说初六要走，她就把药和其他要带的东西偷偷放进了他的包里。那天他说不走了，一时用不着的，也没往外拿。所以，他走的时候很省事，拎起包就走了。

“当然好用。那可是几百年后的星际成果，这时候的怎么能比。”小七翻着白眼，对她不相信自己有些不满。

她心里这才微安，又哭了一会，才抹了泪，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开始把屋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坐在炕沿上，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到外面天都黑了，她才回过神来。男人走了，可这日子还是得过。不仅要过，还要过得好才行。

傍晚，历翠霞在三哥的陪伴下，拎了个大袋子过来了。郑慧雅烙了几张春饼，炒了点土豆丝卷饼吃，留了历天晨吃过晚饭，打发他回去，这才拴上门。

“霞，你在看什么？”看到小姑子把书本都摆好，她的心里很是心动，历天明也走了，她正好用这个时间来学习。历天晨大些，再过一年就能参加高考了，小姑子才上初三，要高考还得等几年。

“看会书。”历翠霞看大嫂的目光紧盯着她的书本，试探着问：“嫂子，你要不要看看？”

“好啊，好啊！”她答应的飞快，看小姑子诧异的看着她，干笑了两声，“你知道嫂子没上过初中，就羡慕那些上学多的孩子。在家里没事的时候跟着我弟弟也学了不少，就想看看，这些字我是不是都认识。”

历翠霞这才恍然，忙把手里的语文书递过去，“嫂子你看吧，你要有不认识的字问我。”

郑慧雅点点头，前世她跟着女儿一块学习，语文历史这些真不愁。她犯愁的是理科，没上过学，前世见识的再多，书本上的理论水平还真不咋地。那物理化学，她看了直抓瞎。

历翠霞看她看的认真，笑了笑转过身接着学习。郑慧雅其实并没有她想的那么认真，这语文，她还真不打怵，她翻了翻，就拿起一边的数学书，还好，当初跟着女儿没少学，初三的数学虽然有些难，但她还是看得懂的。

“小霞，这道题我不太明白，应该怎么做？”她碰到不会的题，不耻下问。

历翠霞真有些惊讶了，都说大嫂没文化，可惜大哥娶了这么个媳妇，可大嫂，竟能看得懂她初三的数学题。要知道，就连二哥这个初中毕业生，都不会她学的这些题。

“大嫂，是这样的……”历翠霞给她讲解起来，她发现，大嫂还是挺聪明的，给她一捋思路，她就明白了，很快就能做出来。“嫂子，你这么聪明，不上学真是可惜了。”她很是惋惜。

“嫂子聪明啥呀，不过是原来跟着我弟做过这些。”她都推到弟弟身上，“不过，你哥走了，晚上反正也没啥事，我也想学习学习。要是可能，我还想考上大学呢！”她说着，眼里充满了畅想，把历翠霞看愣了。“大学？”嫂子可真敢想哟！

不过，敢想是好事，就冲嫂子这么聪明，能自学到初三的课程，考大学，应该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吧！

这么一想，历翠霞对嫂子能考上大学充满了期待！

郑慧雅自然不知道小姑子心里的想法，晚上躺在炕上，只觉得很冷很冷。以前，历天明脸皮厚，不管她愿不愿意，都钻进她的被窝，还大言不惭的说是怕她冷。那时候不觉得，可如今，身边没有这个一个火炉似的家伙，她的心里，顿时觉得空落落的。

小姑子已经熟睡了，她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和历天明这世相遇，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回荡在她脑海里，让她的眼泪不由自主的又落了下来。

“天明，你一定要好好的，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她咬着被角，低声呢喃。

她知道，自己恐怕是爱上这个男人了。

第八十七章、生意上门

自从历天明走后，郑慧雅就由小姑子陪着她在这里住。因为年还没过完，供销社等商店都不开门，老百姓大多年前采购完年货，也没有大集。

她没事做，干脆每天跟小姑子一起学习，实在弄不懂的就攒着，等开学由历翠霞去问老师。姑嫂俩相处的很融洽，原本学习成绩就好的历翠霞一看，没上过学的嫂子学习都这么用功，这么下去，她还不得被嫂子比过啊，于是学习更带劲了，姑嫂二人比着学习，又把历天晨初三和高一的课本拿来，等到三月一号开学，已经提前把初三下学期的功课都学了一遍。

这期间历翠霞回过一趟家，历天晨帮她把书搬来，而郑慧雅一次也没过去。等到初十新华书店开业，二人去了趟书店，买了本新华字典，回家接着学习去了。这样，一晃时间就到了正月十四。

李国庆因为第二天有招待任务，跑上门来找她，“……大约得有六桌，就先做十二只吧。我把鸡给你带来了，你要缺什么就跟我说，食堂那边东西毕竟齐全些。”多做几只出来给几个领导分一分，他也能得一只。

“那太好了，我还寻思着，这些调料不太够呢。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郑慧雅知道，有些调料食堂若没有，他们有出差的机会也会请人帮着买回来，不像自己，去一趟江城太费事。

鸡是收拾好拿过来的，省了她不少事。她想，做这么多只烧鸡，不如顺便做点干豆腐卷出来，第二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当地一年中，就属这天最热闹，白天晚上扭秧歌的队伍有很多，老百姓都出来看热闹。她也可以顺带着卖些。她拿了钱，让历翠霞去做豆腐的老郭家买些干豆腐回来。又嘱付她，“多买些，十斤八斤都没问题。”她只是这样一说，谁不知道现在物资贫乏，拿着黄豆掏着钱也换不来多少。

却真没想到，这天也是因为要过节了，东北冬天没有新鲜菜，这豆腐虽不是绿菜，可也算新鲜菜了，老郭家做的挺多的。她们又去买的早，历翠霞也聪明，干脆和人家商量着，多给些钱，把人家剩下的四斤多都买了下来。

忙了一整天，十只烧鸡做出来，她把一起扔进锅里的干豆腐捞出来控出料汁，先拿了一个卷子，撕了一块给历翠霞塞嘴里，“尝尝怎么样？”

鲜美的干豆腐一进嘴，历翠霞眼睛一亮，频频点头，“我就说嘛，嫂子的手艺肯定好，这干豆腐真好吃，我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干豆腐。”

郑慧雅记得，刚开始卖时叫五香干豆腐。那时候什么吃的带个五香两字都好像是非常好的东西。五香花生，五香瓜子，谁要过年要是做点待客，那可是稀罕的。一般人家是不舍得这么浪费调料和柴火的。

她决定了，就叫五香干豆腐。

“明天早上你给咱妈那送点过去，我出去卖个试试。”她想着卖便宜些，反正用的调料不花钱，只费些柴禾钱和工夫钱，当然还有干豆腐钱。

没想到，李国庆带人来取烧鸡时，看到这五香干豆腐尝了尝，也给包圆了，“这个五香干豆腐好吃，还不贵。”

郑慧雅提醒他，“这个不能当个正经菜，你们要是有宴席不太合适，平常吃还行。不过，要是有黄瓜什么的，用它切丝拌凉菜也不错的。”当然只是说说，这大冬天的上哪弄黄瓜去，别说县长，就是省长也吃不上啊！

李国庆点头，这个干豆腐钱少，平时吃真不错，比起吃了一冬的大白菜土豆酸菜之类的，这可是好东西。遂跟她商量：“我先拿回去试试，要是好，你就天天做这个。”

郑慧雅有些为难，“我家里没有黄豆……”偶尔多给些钱买还成，要是多没有黄豆换人家肯定是不干的。

“这没事，我让人给你送过来。”李国庆管后勤这些，根本不愁，“你要嫌麻烦，我让人直接送干豆腐过来也行。”

郑慧雅一想也行，反正省了她的事了，只赚个加工费，虽然少点，可蚊子再小也是肉啊，又不费劲。

第二天过节，郑慧雅姑嫂二人回历家呆了一天。郭秀丽问她给男人写信了没有，又说起，老二要结婚的事。“……老大走的太匆忙了，这天亮结婚的事还没来得及跟他呢！”

历天明走了才不到十天，根本不可能有信过来，这年月，有信不走个半个月，那都不叫信了。他不写信来，她都不知道具体地址，更没法给他写信了。

“妈，天亮结婚的事，有你做主就行了，跟他说也没用，他也参加不了。”郑慧雅知道，她是惦记历天明答应的那一百块钱，心里有些不痛快。你儿子一个月赚多钱不知道吗？每月给你，再给我，我还得负担小姑子的费用，就这，还惦记着从儿子那咔吃。她心里不痛快，就没问小叔子什么时候结婚，更别说彩礼、住哪这些琐碎的事了。

郭秀丽也知道这样，也不好意思跟儿媳妇说，你家男人答应给一百块钱的，这让外人听了也得讲究她处事不公。何况，历天明的朋友是真办事，初十就把历天亮找了去，给他安排进水泥厂工作。

她叹了口气没再多说，转而问起小女儿在那怎么样。“……她小，有什么不周到的你别跟她计较，平时在家，我也没让她干过什么活，除了学习啥也不会做……”絮叨了半天，无非是说她这小女儿是娇养的，不能让她干活受累之类的话。

郑慧雅点头哼哈答应了，家里的活她也没让她做过，只是有些跑腿之类的，她倒没少支使她。女孩子要娇养，也得分条件。小姑子十六了，再有六七年结婚了，什么都不会做，到了婆家能被看上？

又不是几十年后，可以雇保姆或是干脆出去吃饭。她觉得，既然小姑子现在跟自己在一起住，那她对她的成长就有责任。可不能像前世那样，养的自命清高不通事故。

历翠霞听的直脸红，她在嫂子家住着，吃的可比在家里好多了，不是有多少肉，而是普普通通的菜，在大嫂手里，总能做出些花样来，比母亲做的味道要好得多。她除了替嫂子跑腿买了几趟东西，就连碗都没洗过一次的。

第八十八章、秧歌

晚上吃完元宵，历天亮张罗着出去看秧歌。他刚去水泥厂上班，心里正感激大哥，大哥不在，他就极力邀请大嫂一块去。“大嫂，咱们一家一块去，你也看看县城的秧歌，你们那地方肯定没有，你都没见过。”这人原是好意，可惜不会说话，好好的话被他一说，就走了味。好像在说她们农村没的秧歌似的。

郑慧雅这一天心里不舒服，听了这话更不舒服了，因此硬梆梆的就顶了回去，“我不去，我们村子小，没有秧歌，不过我上市里看过。”

历天亮不太高兴，觉得大嫂不识好人心。“你们那能和这儿的一样吗？”爱去不去，不去拉倒。

历翠霞忙道：“大嫂，去看看吧，你整天不是干活就是学习的，趁着人多好好玩玩吧！”摇了摇她的胳膊，“我也想去看秧歌。”

郭秀丽穿好棉袄过来，看着屋子里大伙都不说话，奇怪道：“怎么了一个个的，都没精打采的，走了，看秧歌去了。”郑慧雅跟着大家往外走，外面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到处都是人。他们顺着人流，走到一家单位门口，正好碰到一只秧歌队，其中打头的正是那唐玉芬。

“看，那是不是玉芬姐？”历翠霞爱热闹，眼睛也尖，一眼就看到唐玉芬。“玉芬姐真漂亮。”历翠霞看着穿着粉色绸衣绸裤，腰上系上绿色带子，手里还拿着粉色茶花灯的唐玉芬，惊叹道。“嫂子，要是你也穿上这衣服，肯定也很漂亮。”

说实话，唐玉芬要比郑慧雅好看，这点她有自知之明，因此笑道：“我哪有她漂亮啊！”历天明在身后听着很高兴，越看对象越好，恨不得立时结婚，把人娶回家才好。

看了一会，郑慧雅就要走，跟婆婆告别，“……天太晚了，霞要愿意看，我领她走到供销社那看一眼就行了。”

郭秀丽不放心，想让二儿子送一趟，可历天亮的眼睛直盯着唐玉芬，哪里顾得上送她们。郭秀丽又让小儿子去送，郑慧雅忙拦了，“这大街上到处都是人，没事的。”郭秀丽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就让她们回去了。

走在路上，郑慧雅才想起问：“你二哥对象在哪上班？”她记得这时都是各单位出秧歌的。前世也没听说唐玉芬有正式工作。

“不知道。”历翠霞更不会关心这些，“不过，我有一次听妈和二哥唠嗑，好像不太满意，嫌她没有工作。”

郑慧雅一愣，不太满意？可婆婆当着她的面，可是满意的很呢！

二人经过供销社，在那又看了一会，人紧人的，也没啥意思，就回家了。

郑慧雅做的五香干豆腐在食堂很受欢迎，第二天，李国庆就把烧鸡手工费和一麻袋黄豆送来了，跟她预定五香干豆腐。

郑慧雅觉得，每天吃，就是再好吃的东西也有吃够的时候，就提议一周做三次，免得大家成天吃吃腻了，却被李国庆给否了。“你不知道，食堂除了炖白菜就是萝卜汤，要不就是炖酸菜，炒土豆丝的，大家都吃的够够的的。别说这干豆腐味道这么好了，就是普通的干豆腐炒了，那也是去晚的就吃不到了。你不用担心，第一个月每周六天上班全都要，第二个月再每星期送三天就行了。”

“不过，弟妹，以后就得你给食堂送过去了，我这老来取，一是不方便，二是我时间也不充裕。”李国庆觉得这每天往这跑，会给她带来闲言碎语的。再说，他也没那些时间。

“当然了，我每天上午九点送过去吧！”她想好了，反正要做，不如多做些，送到政府食堂以后，还可以拿到外面去卖，又是一份收入。

李国庆走后，历翠霞看着大嫂羡慕的很，“大嫂，你虽然没上过什么学，可你挣的可比咱妈他们多多了。”

郑慧雅生怕小姑子看到她挣钱，以为赚钱是多么容易的事，再不爱学习了，那可是她的罪过了。“挣钱多有啥用，你没看，年前我去卖东西，那穿的溜光水滑的干部都瞧不起我们这摆小摊的。再说，这个活，要不是有你国庆哥，就凭这谁也不认识的小老百姓，谁要你做的啊！”

“我啊，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考上大学，然后当个老师，又有铁饭碗又受人尊敬，多好啊！至于赚钱，可以利用课余时间嘛，当然了，那得要你能拉得下脸来。”

别说现在了，直到十年后，很多人还对一份能有固定工资的铁饭碗念念不忘，哪怕那个饭碗已经被打碎了。她可不想做些被人埋怨的事。

历翠霞虽然听说大嫂想考大学，可想当老师还是头一次听说。不过，她本就是少年，又一直很敬佩大嫂，因此对她的话很是信服。“大嫂，我也要考大学，我也要当老师。”

郑慧雅失笑，“好，咱们一起努力。”

郑慧雅觉得，这个五香干豆腐会好卖，可没想到，会这么好卖。这一个月下来，连供应食堂的烧鸡和干豆腐，加上她上集市上卖的，还有偶尔多做两只烧鸡也拿到集市去卖，她手里就有了一百多块，加上之前卖帽子的钱，她现在有两百多块钱。都能盖上三间大瓦房了。

三月一号历翠霞开学，她就一个人自学高中课本。还好这时候不考外语，要不然她连英文字母都认不全，这考大学一说可真成了笑话了。不过，文科她不愁，她犯愁的是数学。这可不是她一个人能自学明白的，看了两天，她有些着急，想了想去找了李国庆，请他帮忙给找高中老师补补课。

李国庆听了她的话，目瞪口呆的看了她半天。别说她一个小学毕业生，就是他，也不过是初中毕业，想考大学，做梦呢吧！“弟妹，不是我不帮忙，你夏天要考试，这高中的知识多难啊，你这么短时间就能学明白了？”正规学生还上三年学呢，何况一个没有底子的人。

当然，他并不知道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已经把初三的数理化都学完了。

郑慧雅学的快，除了前世见的多，又学过一些外，她是个成年人，有基础的成年人，理解能力肯定会比孩子快些，她接受力也强，因此学的好些，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其实，我在家里的时候，跟着我姐和弟他们把初中课程都学完了，前些天跟着小霞又复习了一下，觉得初中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这才想学学高中课本的。”郑慧雅还真不知道，这事除了找他还能找谁，要是去找表姐和表姐夫，恐怕他们会怀疑的，毕竟她以前是什么样，表姐可是一清二楚。

“弟妹，其实，你找个厂子上班不是挺好的嘛！再不济去我们那也行啊！何必非得念书呢。那大学，真不是一般人能考上的，去年，咱们县，一共也没考上两个。”李国庆觉得她真是自讨苦吃，有些异想天开了，忍不住想劝劝她。

郑慧雅知道他是好心，可二人毕竟不太熟悉，有些话不好说。她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李哥，你也知道，天明现在大小也是个连长，说不准以后还能往上动一动。我呢，却是个乡下来的没啥文化的农村姑娘，外人瞅着我们都不配。我就想，反正我能学进去，有这个时间，趁着年轻多学点，将来出去也不丢天明的脸不是？”

李国庆点头，这话倒是真的。他们几个发小知道天明要娶个农村来的，还是没有文化的姑娘，都替他叫屈呢，可谁让他自已喜欢呢！

“那行，我试试吧，不过，人家也都挺忙的，白天还得上班……”没等李国庆表达完，她就笑着道：“我寻思着，也不能白让人家帮忙，老师白天上了一天课也挺累的。我呢，就补数学一科，每天晚上两个小时，一个月，给他二十块钱辛苦费。李哥你看这样行吗？”他们上班一个月三十六七块钱，这个价钱已经挺高的了。

李国庆挑了挑眉，没想到天明媳妇挺会办事的。“行，这个价钱我看挺合适的，不过，这事不能往外说，要不然对人家影响不好。”他郑重的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我肯定不能往外说。”她想了想又问：“上课的地点就定在我家里行不？这里离学校也不太远。到时候，我让天晨也过来，顺便听听。”

李国庆心里暗自点头，觉得天明媳妇还真不错，懂事又会赚钱，还爱学习。让天晨过来，说是顺道听课，实际是怕外人有想法，毕竟家里每天晚上有男人出入，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话题。

“我想想办法，还是在学校里上课吧！这里离学校也不远，毕竟你是天天上，不太方便。”李国庆这么一说她就明白了，虽然想让小姑子和小叔子都陪着，但天太晚，而且天天有男人出入，不知道的总会乱想乱说。

“行，那就麻烦李哥了。”郑慧雅一听可以不用在自家，更是省心了，哪有不答应之理。

第八十九章、老师

郑慧雅把带来的麻袋上系着的绳子解开，从里面掏出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布娃娃，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听天明说，李哥家的女儿今年四岁，这些日子蒙李哥照顾，我手里也有了些钱。这娃娃，是我自己做的，给孩子玩的，不值什么钱，李哥别笑话。”

她拿出这个娃娃，李国庆就惊呆了，半人高的大娃娃，大黑钮扣做的眼睛，红丝绒的小嘴巴，还有毛线编的小辫子，穿着漂亮的小裙子，他们可是见都没见过。

“这，这，这是你自己做的？”他接过来左看右看，“我的天，弟妹，你这手可真是巧，饭做的好，会织帽子，还会做这么漂亮的娃娃。天啊，天明这真是捡到宝了！”还以为她那麻袋装的啥呢，这可真是让人感到意外。李国庆这回不觉得天明娶个农村媳妇冤了，反而觉得，他这媳妇娶的可真是好！

见他是真的喜欢，郑慧雅才松了口气。凭李国庆和天明的关系，送礼不太好，显得太刻意，又有些势利。而且年刚过完，也找不到好的理由送。

正巧，她在供销社看到卖布的，一下想起来，当初女儿小，没有玩具，她就给她做过小娃娃。女儿喜欢的很呢。

所以她就把从别人手里换来的布票，拿去买了几块布回来，因为里面没有棉絮，她去大姨家，要了些稻壳塞进去，她把自己的那件旧棉袄给拆了，洗净晒干后装到了稻壳四周，这才把个半人高的大娃娃里面给填充满了。

还好，功夫没白下。

李国庆是个办实事的人，第二天就领着郑慧雅去了当地唯一一所高中一中。一中分初中部和高中部。李国庆给她找的老师是一位高三的数学老师，是位快退休的老教师了。

“弟妹，这是赵老师。赵老师可是咱们一中的老教师了，以前赵老师在初中呆过，还教过我和天明呢！”

赵老师空着洗的有些泛白的蓝色中山装，头发有些花白，眼睛上架着一副眼睛，看着人很和蔼。他打量了一下郑慧雅，点了点头，夸道：“现在的小姑娘知道学习的可不多，这姑娘不错不错。”

郑慧雅听人家夸她有些脸红，给赵老师鞠了一躬，“以后就麻烦赵老师了。”

“不麻烦不麻烦，咱们也是各取所需，是不是啊国庆？”赵老师笑呵呵的看着李国庆。

李国庆忙陪笑，“是我们麻烦赵老师，小郑底子薄，可是有志气，还请赵老师多费费心。”

双方客气之后，约好上课的时间，李国庆和郑慧雅就先出来了。

李国庆跟她说，“赵老师还有两年才退休，秋天他儿子要结婚，他想给儿子盖房子，手里钱紧。不过，就是这样，人家也不愿意教，怕丢人。是我求了又求，又跟他说好话，把你一顿夸。说你只有小学毕业，可是自学完了初中课程，现在一门心思要考大学，请他帮帮忙。现在想考大学的毕竟不多，大多数都是初中毕业去了工厂当工人就挺好的了，他也是爱才，这才同意了。不过，给钱这事，你千万别说出去。咱们虽然给这每月的二十块钱，可赵老师人真的不错，又有学识，是个好人。以前，我们上学时，班里有几个同学是农村来的，家里比较困难，他经常让他们去他家里吃饭。要不然也不至于手里这么紧。”李国庆怕她瞧不起赵老师出来赚外块，特意说给她听的。

“我知道，李哥放心吧，我不是那么没数的人。”

“那就好。”李国庆突然转了话题，“对了，你做的那个大娃娃，我女儿很喜欢，直嚷着谢谢婶婶呢！我爱人说，想哪天请你去家里吃饭，正好大家认识认识。”

郑慧雅同意了，反正她在宁县也没什么朋友，多认识几个人还是好的，何况这些人都是天明的好友。

第二天晚上，她就去了学校上课，历翠霞拿了自己的课本陪着她一起，嫂子上课，她就在旁边学习。赵老师先出了几道题，试了试她的底子，然后根据她的程度来制定教学计划。

郑慧雅很珍惜这个机会，学的很认真，加上她的领悟力很好，会举一反三，能学以致用，因此学习上很顺利。为了更好的学习，也为了多赚钱，以后有了孩子也好，出去上大学也好，手里不那么紧张，她给自己做了规划。

每天早上五点钟起来做五香干豆腐，她现在除了这个，还从食堂往回拿猪肉，有时候是五花肉，有时候是猪头肉，也有时候是猪蹄。反正逮着食堂有什么就拿什么，拿的都是食堂收拾干净的，她只要拿回家下锅里就可以。然后酱好第二天和五香干豆腐一块送过去。

她做的酱肉，味道好，大家都吃惯了炖肉，冷不丁吃都很喜欢，食堂的工作人员也乐得有人替他们分担，因此她的生意越来越好。

但她一直很小心，前世她就是结婚当月怀孕的，因此一直很注意，生怕怀孕不小心会抻着，重些的活都会小心翼翼的。但吃上头，她一直很精心，不说多么好，但尽量保证营养，咸菜是一口不吃的了，找大姨要了些秋天晒的干菜，也就是干豆角，干茄子，干芹菜之类的。冬天也没有绿叶菜，这些干菜总比咸菜要好得多。另外，她还自己生豆芽，黄豆芽绿豆芽之类的，反正背靠政府食堂，这些倒是不缺。

豆腐干豆腐之类的也不少吃，每天一杯豆浆，还订了牛奶，每个月五块钱，人家早上给送上门，她不仅自己喝，让小姑子也一块喝。每次瓶子里喝的底，也不浪费，兑上点水，用来洗脸。只是小姑子看了直咧嘴，不肯用，那白不哧咧的色，她接受不了。

一段日子下来，她自己都感觉，脸上、手上的皮肤比以前细嫩多了，历翠霞看的直羡慕，也想尝试一把。郑慧雅就少喝一口奶，留下来给她洗脸。从此小姑子也爱上了这种洗脸方式，并一直将这个习惯保留了下去。

下午就是学习时间，语文、历史这些文科的知识，她每科学习时间定时，中间休息五到十分钟，起来溜达溜达，或者吃点加餐，无非是自己蒸的蛋糕或是贴的玉米面饼，再不就是油炒面之类的。

晚饭后，在小姑子的陪同下，去上数学课，回家再把赵老师留的数学题做完。这一天就过去了。

她的日子忙忙碌碌的，没耽误嫌钱，学习也没落下，让李国庆心里暗暗吃惊。

第九十章、得罪

赶上一个星期日，李国庆请了她和其他几个朋友一家去家里玩。

李国庆的妻子是个爽快的女人，她在妇连工作，拉着郑慧雅的手很是亲热，“……我可是头回听我家老李夸人，会做饭，会挣钱，爱学习，有能力…听的我心直痒痒，一直想认识认识你。”

郑慧雅被她说的不好意思，“……嫂子太客气了，我哪有嫂子说的那么好。”

潘蕾笑，“我看你才是客气呢。”又招呼女儿，“不是说要谢谢送你娃娃的婶婶嘛，这个就是，快叫婶婶。”

“婶婶好。谢谢婶婶。”李甜奶声奶气的道。

郑慧雅最喜欢孩子，“真乖的宝宝。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甜甜。”李甜奶声奶气的，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干净鲜亮的粉条做的外套，套在棉袄外面。

她拿出准备好的糖块给孩子，蹲下抱了抱，“甜甜真漂亮，婶婶给甜甜吃糖。”要依她平常，早就把孩子抱起来亲热一番了，但她现在已经确定怀孕了，自然要处处小心。

“这就是那个历天明的媳妇？长的不错嘛，也看不出来是农村来的呀。”郑慧雅听这声音不善，嘲讥的意味很浓，站起来一看，从里屋出来一个漂亮的女人。

潘蕾皱了皱眉，很快就展开，笑道：“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小郑，这是张金梅，小雷的爱人。她听说你又能干又漂亮，一直想见见你。”

张金梅是个长的很精致的女人，穿着打扮也不同于时下那不是蓝就是灰的小外套，上身一件粉色的毛衣，黑色的毛料裤子裤线熨的笔挺，头发是烫的大波浪，披散到脖子往下一点，她看着郑慧雅的目光带着审视和不满，让她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她。

听到潘蕾的话，张金梅撇了撇嘴，不过，她也知道这是给自己台阶下，因此也没说什么，但眼睛却不再看她，笑眯眯的上前抱起李甜，“来甜甜，婶婶带你去玩好不好！”

潘蕾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一个态度，心里暗自嘀咕，早知道不请她来了，没想到，她男人有事没过来，她来对郑慧雅却是这么不友善的态度。“你别在意，她就这么个脾气，跟你不熟，熟了就好了。”

郑慧雅笑笑，“没事。”这人一看就很傲气，估计是家里条件好，瞧不起她吧！不过，听那意思，不仅瞧不起她，连带着对历天明也是有些看不起的，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家庭养出来的娇娇女。

“嫂子，早就听俺家那口子说起过你，自从过年时在你家吃饭，回来就说俺做的饭像猪食，嫂子，你可得好好教教俺，省得俺家那口子成天在家叨咕。”说话的这个长的很憨实，身材微胖，说话带一口山东口音。看着她的眼里带着股善意。

郑慧雅一看她就有好感，心里直纳闷，难道我注定是农村人，看到农村出来的就亲切不成？

纳闷是纳闷，还是大方的笑道：“这位是？”

潘蕾忙给介绍，“张江的爱人，张桂清。她在纺织厂上班。”

另一个不爱说话的是张齐，高志华的爱人。除了雷纪涛没来，张江和高志华两个都带着爱人过来了。

郑慧雅在李国庆家里玩的还是很高兴的，除去那个一直不理她的张金梅，其余人都对她表示了友好。

张齐也很喜欢那个大娃娃，只是她家是男孩，就没好意思开口求。郑慧雅现在忙不过来，也就没主动开口，倒是李国庆在饭桌上说：“弟妹这个手巧，我看，倒是可以做几个拿到供销社门口去卖个试试。”

郑慧雅有些动心，做这个她真是强项，而且也不累人。只是没有布料，她又没有那么多的布票，里面塞的棉花也没有。现在又没有那些太空棉之类的。

这些，张齐倒是能帮着她解决，“这好办，我们厂不少工人都是农村的，他们不舍得买布，经常会攒着拿去换钱或是粮食，你要是想要，我帮你跟他们换。”

其实不光是农村，就是城里人，也有很多愿意用这些票来换钱的。

郑慧雅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倒不是她不想赚这个钱，而是现在她学习是第一位的，离高考可没几个月的时间了，她得抓紧时间才行。

吃完午饭，又坐着说了会儿话，她就告辞离开了，大家不知道她学习准备高考的事，都让她晚上再回去。李国庆怕她不知深浅，考不上让别人笑话，因此嘱咐了妻子谁也不要告诉。

“不了，我家小姑子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她找了个借口，“明天食堂还要几只烧鸡，我还得回家做出来。”

大家听了这才没再留她，潘蕾还热情的邀请她下个周日还去她们家玩。“看我家甜甜这么喜欢你，你以后可得常来。”

等她走了，张金梅才不屑的道：“不过是个农村来的，看看你们那个热情，至于的吗？”

张桂清不高兴了，“俺也是农村的，你是不是一直没瞧得起俺呀？”

张金梅这才明白说错话了，不过，她还真不大瞧得起她，只是，当着人家男人的面，这话她不能说，万一传到她家掌柜的耳朵里，也没她好果子吃。“哪能啊，她哪能和你比啊。”

男人们之间关系再好，女人也不能像跟自己姐妹似的什么都能说。潘蕾是主人，和张金梅关系又稍好些，忙打了个圆场，“好了好了，金梅一向是直肠子，桂清别介意。”算是把这话题揭过去了。私下里又说她，“金梅你也是的，小郑虽然是农村来的，可这人还真的不错。有能力又有上进心，你就是不喜欢，看在历天明的面子上，也不能当面卷她面子啊！”

张金梅还一肚子委屈呢，“你不知道，那个历天明，找我家那口子给他弟办工作。你说这人脸大不大？本来，他都答应了，那工作是给我表妹留着的，我都答应了我二姨了，可谁想到，他一听历天明说要给他弟办工作，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你说说，让我能对他有好印象了？今年过年，我都没敢去我二姨家，你说说这是啥事啊！”

“还有，不就是做饭吗？你说她一农村人，不会做饭能行？还当个宝似的，我家那口子回家天天说我做的饭不好吃，啥玩意啊，显摆啥啊？一个农村大锅饭，她会啥啊会？这几个男人，我看八成是看她狐媚，被他给迷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她越说越气愤，心里的火气压不住，不加思索的伤人的话就说出来。

潘蕾皱了皱眉，斥道：“胡说什么呢？你家男人还是我家男人是这样的人？再说，这小郑我虽是第一次见，可这人还真不错，眼神也正，也不乱说话。你这话，在我这说说就行了，出去，特别是当着你男人的面可别胡说，这不是找架找呢吗！”

她看张金梅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心想没想到这女人心胸这么小，以后可得远着点了。可是该劝的话还得劝，“再说，历天明又不知道，你那工作是准备给你表妹的？这事，就是巧合了，你把脾气撒到人家两口子身上可不厚道。”

张金梅不耐烦了，“行了知道了，你比我家那口子还能说教。行了，我走了，我就是看她不顺眼，以后，有她在的时候，就别招呼我了，烦！”

她就不信了，她都这么说了，这两口子再请客还能请那女人？

潘蕾送她出去后跟李国庆一肚子意见，“你说说，我请客还请出毛病来了，行了，以后啊，咱也不请了，省得得罪这个得罪那个的。”

要说，通过今天的事她不得意张金梅，可真要把她落下，是做不到的。不说这些年的关系，就是冲着她家男人的面也不能啊！

李国庆也皱眉，“我就寻思着，天明让我们几个照顾着点他媳妇，她在这也没什朋友啥的，你们女人认识认识，有啥比我们男人出面强。谁知道张金梅咋这样啊？以前，也没发现啊？”

以前接触的并不多，这年代，家家条件不好，不像几十年以后，有条件了，没事就聚到一起吃吃喝喝的，所以认识的年头不短，可要真说了解，还谈不上。

潘蕾突然想起件事，用胳膊捅了捅他，“哎，你说，小郑知道了那事吗？”

李国庆打了个哈欠，“什么事啊？”

“哎呀，就是姚桂珍她妹妹的事啊！外头都传遍了，你说，不会传到小郑耳朵里去吧！”

李国庆一听清醒了，“我说，这事你可别瞎跟着传啊，这没谱的事说出去，万一传到她耳朵里，她再当了真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还用你说，我是那没谱的人吗？”潘蕾这么说，心里却想着，这事到底有几分真假。

张金梅从李家出来，看左右没人，朝地上啐了口痰，“什么东西，用你来说我？一个个的，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匆匆忙忙回家了，家里孩子今天是婆婆给看着，回去晚了，婆婆该给脸子看了。

第九十一章、请求

郑慧雅回到家，看看小姑子回家还没回来，屋子里很冷，把炉子点上烧了壶水，然后坐下开始学习。

刚开始时还有些溜号，想着自己是头回看到那张金梅，怎么对自己意见这么大呢？想了想也没想出个结论，干脆认认真真的看起书来。

中午吃的不多，有些饿了，起来冲了碗油炒面，刚要吃，历翠霞回来了，她拎了点苞米面，“嫂子，咱妈给拿的，这里面还有几块肘子肉，是大姐拿回家的。”

“噢，放碗架里吧。明天中午咱俩做了吃。”郑慧雅问，“油炒面，你吃不吃？要吃自己去沏。”

历翠霞点头，“行，嫂子不用管我，要吃我自己弄。”她也沏了碗油炒面，端进来放到小炕桌上，看着嫂子有些犹豫。

郑慧雅正低头吃炒面，并没注意她的神色，问她：“咱妈挺好的吧，那烧鸡，她爱不爱吃？”原来，她做烧鸡的时候特意多做了两只，让小姑子回去的时候带了回去一只，另一只送给了给她这补习的赵老师。

“妈说很好吃。”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妈说，让你回去一趟，好像是二哥结婚的事找你商量。”其实，她妈在家里很不满，说是大哥走之后，这个儿媳妇只回了一次婆家，没把她这个老婆婆当回事。

要不是有她陪着大嫂一起住，估计她妈都得怀疑大嫂是不是没干正事了。

想到这儿，她心里有些不解，为什么大人们的世界这么复杂。都是一家人，好好的相处不好吗？为什么要你看不上我，我挑你毛病呢？

郑慧雅抬头看她，“你二哥要结婚？定日子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

她虽然没回去，可每次小姑子回家，都不让她空手。

历翠霞咬了咬唇，“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只听妈说，二哥要结婚，让你抽空回去一趟，好像是有事。”

见问不出别的，她也没在意，“我知道了，明天你上课，要不就中午回去一趟吧。”白天婆婆上班，晚上去河南太远了，再说她还得上课。

“中午你是回去吃还是在这儿吃？”她又问小姑子。

历翠霞想了想问她：“大嫂，能不能让我三哥中午也上这来吃？”她之前就想说了，可是听妈说话的意思，她上这吃饭，都是大嫂自掏腰包，也就没好意提这个话题。“我和妈说说，让她把我和三哥的伙食费给你。”这话她说的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可是三哥上高二了，他一心想考大学，中午带饭不回家在教室里学习，现在学校不烧炉子了，饭菜没法热，她看着三哥吃冷饭有些心疼。

郑慧雅看她期待的目光有些犹豫，她不是心狠，一顿两顿饭不算什么，何况她现在每天收入也有不少。可是，历天晨和她同岁，她怕时间长了外人说闲话。更怕郭秀丽把原本自己的责任扔到她身上。

“不是钱的问题。”她斟酌着语气，生怕一个不小心伤了小姑子脆弱的心。她就一直没弄明白，这一家人的性格可真是各有不同，既有历翠华和历天亮那样的自私又自大的人。又有历天晨和历翠霞这样单纯的孩子，真是让人费解，郭秀丽到底是怎么把这样性格迥异的孩子养出来的。

“算了，跟你说也不明白。是咱妈跟你说的，还是你三哥想来的？”怎么跟她说，是怕闲言碎语不好听。再说，她真不想担这个责任。

“都不是，就是我看三哥老吃冷饭，有些心疼。”她情结有些低落，老老实实的回答。

郑慧雅还真没问过小叔子中午在哪吃饭。她以为，她没嫁过来之前他们在哪吃，历天晨还在哪吃呗！不过，现在室外虽然说到春天了，可小草也不过刚冒出来，他们还穿着厚厚的衣服，很多人都没脱棉袄，这吃冷饭，确实是不好，再把胃吃坏了。

算了算了，不差这一个了，要来就来吧！“你不早说，我还以为你三哥中午都是回家吃呢！”要是因为远，她还真不能吐这个口。

“你让他过来吧，家里有饭，也不差他一个。中午来吃点热乎的，我反正也是做。”郑慧雅心想，最近自己是怎么了，怕这怕那的，唉，这人怀孕了怎么胆子都小起来了。

历翠霞高兴的一把抱住她，“嫂子，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是好人。”把她吓的摁住桌子，“淡定淡定，小心把桌子碰倒了。”又板起脸教训她，“我要是不答应，就不是好人了是吧？”

历翠霞讪讪的松开手，急忙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行了，还真当真了，我逗你玩呢！”郑慧雅一看小姑娘脸红了，忙笑道：“对了，晚上你想吃啥？”

半大的孩子因为长个，吃的也多，郑慧雅年龄也不大，又怀了孕，吃饭从来不对付。

“不是有肘子肉吗？要不就吃那个得了，省得嫂子还得做菜。”

“要不，咱们烙饼吃吧，正好把肘子溜了，再炒个土豆丝卷饼。”人家都说带孩子的老婆嘴馋，郑慧雅想到烙饼，直觉嘴里就要流口水，忙三两下把碗里的炒面喝了，下地就要去和面。“你等着，嫂子先去把面和上，这面多醒一会好吃。”

历翠霞并不知道嫂子怀孕的事，只觉得嫂子和自己一样，也挺爱吃的。不过，嫂子能干，也能挣钱，这点她比不了。

郑慧雅和好面，把土豆丝切了放水里泡上，这才进屋继续看书。看看天黑了，该晚饭了，她出去点火烙饼。

烙了几张纯白面的油饼，又炒了土豆丝，把半盘肘子肉切了，做了溜肘花，又炒了个酱爆鸡蛋，招呼小姑子往桌上端菜。

历翠霞看了直嚷，“嫂子，这也太丰盛了吧！我今天回家，妈都说我胖了，还说嫂子是拿把当小猪喂呢！”

“哪里胖了，这样正好，之前你太瘦了，女孩子有点肉好看。”郑慧雅知道他们是开玩笑，并不往心里去。

姑嫂二人把八张饼都吃了，撑的直打嗝，这才收拾了盘子碗，拿了书本去了一中。郑慧雅一边走一边心里在盘算，二人这饭量是够大的了，以前她烙饼，和女儿二人也就能吃二到三张，那还是比别人家吃的多的情况下。可见，这时候的人饭量都大。

二人就能吃这么多，再加一个能吃的历天晨，看来，她还得多赚钱才行，要不然，手里的这点钱，恐怕撑不到她生

完孩子做完月子。

第九十二章、来信

因为要去婆婆家，郑慧雅就没去集上卖五香干豆腐。早上九点，她把酱好的肉等，先送去食堂，顺便拿回第二天要酱的猪蹄送回家。

快中午时，拿了些干豆腐卷，又装了些自己生的豆芽，正准备去婆婆家，程志过来了，给她带来了历天明的来信。“你姐还惦记着你呢，说你这个月都没回去，也不知道一天天的忙啥呢，怎么没上家去呢？”

郑慧雅解释道：“天明的朋友帮忙，让我给食堂做些吃的，我也没时间过去，等我有空了，就过去。”又问：“我姐和孩子都好吧！我上次上姐夫拿回去的烧鸡，他们爱不爱吃？要是喜欢，下次我做了再拿去一只。”

程志笑，“别提了，那烧鸡啊，大家都没吃够，这不，你姐说了，等到端午节，让你给她再做两只呢，正好两家老人，一家一只。”平常普通百姓家，哪能没事就吃烧鸡啊。

“好啊，到时候我给你们送去。”她正想着，下次做了烧鸡给大姨家送去一只呢。正好，表姐夫对她也不错，她就多给他们一只就是了。

反正，她现在也算“财大气粗”。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你这是要出门？”程志看她穿戴整齐，随口问了一句。

“嗯，天明他妈找我有事，我回去一趟。”她把刚装好的，原本要带去给婆婆的干豆腐和豆芽塞给程志，“我自己生的豆芽，拿回去炒了吃。”

程志不要，郑慧雅不悦的道：“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姐夫还和我客气上了？这些年我还少吃你们家的了？”程志无奈，“不是，你也不容易，就天明一个人挣工资，怕是还得给那边钱吧！”

“那也不差这些。”郑慧雅硬塞给他，“再说，我给食堂做烧鸡，还卖五香干豆腐，还真挣了不少钱呢。”

程志不好再跟她撕巴，只好接了。送走程志，她把信拆开，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她坐到炕沿上，开始看信。

历天明是匆忙间写的这封信，信里只有寥寥几句话，开头就是：慧雅同志。

这称呼，也真是让她无语了。硬梆梆的，一点都不温柔，这是把她当成他革命的同志了。

再往下看，无非是让她注意安全，保重自己，又问她上回说有可能怀孕的事是不是真的，还有请她帮忙照顾家里等等。又提了历天亮的亲事，如果他结婚，给母亲说一声，暂时他手里没有钱，等他任务结束的时候会想办法给邮钱回来的。

最后说了他有任务，恐怕暂时不能和她联系，等秋天任务结束了，让她去部队探亲。

措词虽生硬，但里面的关心，她还是能感觉得到。因为称呼而给她带来的不悦也烟消云散。对于历天明，没让自己把卖子的钱拿出来给他弟弟结婚，她心里是很满意的。

如果历天明敢让她先垫上，那她可得和他好好说道说道了。

其实，历天明再糊涂，也不能做出这事。二人刚结婚，可以说，手里的那点钱，都是她辛苦赚来的，以他大男人的自尊，是不可能说出这话的。

历天明虽然在信上留了地址，可是也说了，暂时不能与她联系，她也就收了给他回信的念头。刚要把信放起来，想了想随身揣进袋子里，拎了豆芽，往婆婆家去。

她掐着时间过去的，正好赶上婆婆下班，历天亮早上带饭在厂子吃，历天晨也带饭。早上她跟历翠霞说好了，把饭给她做好放到锅里保温，她回家就能吃热的。

“妈，听小霞说，你找我？”郑慧雅看婆婆正在烧火，忙把手里拎的布袋放下，上前帮忙。

郭秀丽没好气的说：“我不找你你就不回来了呗？”真不知道大儿子怎么想的，找的这媳妇除了会做饭一无是处，竟然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

郑慧雅笑笑，“看妈说的，我这不是忙吗？”

她一辩解，郭秀丽更来气了，“忙？你也不上班，你一天天的都忙些什么？”

“我虽然不上班，可也没闲着啊。要不然，你儿子给我那点生活费，要养活两个人，可不太容易啊！”她慢悠悠的说着，从布袋里掏出干豆腐和豆芽，好像没看到郭秀丽那怔然的脸，“这都是自己做的，我拿了点过来，中午咱们就吃这个得了。”

郭秀丽这才回过味来，有些不是意思的问：“你没吃饭？”把她说的要养活两个人的话给忽略掉了。

郑慧雅诧异的看她，“妈，不是你让我回来说有事的吗？晚上太晚了，这么远我也不敢走啊！要等到星期日怕是耽误事。这不，只好赶中午你下班的点回来了？”她说着，俏皮的一笑，好像开玩笑似的，“妈，你不是没打算让我在这吃吧！”

郭秀丽更不自在了，家里只有一个发糕了，根本没想到儿媳妇会这时回来，她只好嘟呶，“谁知道你这个点来啊？我也没准备你的饭，你去前院老赵家换点面条吧，咱们中午煮面条吃。”

“不用，不是有白面吗？干脆做点疙瘩汤得了，还省事。”郑慧雅这才想起，婆婆家可不是自家，随时都有吃的预备着。

郑慧雅刚舀了白面，历翠华进来了，“哟，这么巧，能在咱妈这看见你可不容易啊！”接着又很仗义的吩咐，“多做点，我还没吃饭呢，干一上午活饿死了。”

郑慧雅淡淡的叫了声“大姐”，也没说别的，又舀了一碗白面出来，两碗白面，把郭秀丽心疼坏了，“还是别做疙瘩汤了，费白面还不实惠。这两碗面能烙好几张饼了，干脆，打点苞米面粥，烙几张饼得了。”

郑慧雅也没意见，就是晚点吃饭呗。二人分工，她又把另一个锅灶点着，烧上水，婆婆往面里掺了点玉米面，和上面准备烙饼。

历翠华跑到炕上去坐了一会，又跑出来去翻吃的。正好看到豆腐卷，撕了一大块边吃边问郑慧雅，“我听说，你给政府食堂做烧鸡和这五香干豆腐，可不少挣啊！”

“也没挣多少，不过是个辛苦钱。”她含糊着答道。

郭秀丽一边烙饼，一边竖着耳朵听大女儿问大儿媳的话。她把儿媳妇找来，可不就跟钱有关嘛。二儿子马上就要结婚了，大儿子答应她的一百块钱还没给呢！

第九十三章、提钱

“你怕啥？我又不问你借钱。”历翠华不屑的说，她也没想到，不过是加工个烧鸡和干豆腐，她这个弟妹能一个月就挣出半栋房子钱。她要是知道，肯定不会说这话的，那不是傻吗？

“你这些日子，天天忙这个，都没时间回来看咱妈。我寻思着，还不得挣个百八十块钱啊？要不然，也不能连婆家都不回了。”她语气不无讥讽，百八十块钱，怕是她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吧！

郑慧雅笑笑，无非是她没回来，挑理了。

不过，她不在乎，她人没回来，可她养着一个小姑子，而且小姑子每周回家，都让她往回拿吃的。对历家，她并没有亏欠。

“大姐竟开玩笑，我要有百八十的，我还受那累干吗？大姐是没看到，我挣这点小钱多辛苦。天天早上不亮天就得起来，不管刮风下雨的，得给人家送去，还得去集上，风吹日晒的，哪有大姐命好，天天坐办公室，风不吹雨淋不着的。”

她看着历翠华的脸色好看了，继续道：“我要不这么忙，早没事就回来了。回家多好，有吃的，又不用我掏钱买粮，不过是动动手罢了。可我命没大姐好啊，我得自己挣钱养活自己，还得养小霞呢。要不然，指着你弟弟给我的那点生活费，我们姑嫂天天不得喝稀粥啊！”

一番话让母女俩跟吃了苍蝇似的，吐吐不出来，咽咽不下去。他们当然知道她这话是啥意思，这是嫌历天明把工资的一部分给了郭秀丽，而她还要掏小姑子的生活费。

历翠华才不吃这亏，“钱不多也饿不着你，我就不信，你没结婚时能花用多少钱？再说了，小霞在你那住，可是为了陪你，可不是咱妈非得让她过去吃你的。”

郑慧雅笑，“当然了，我一农村人能吃多少啊，不过过日子吗，手里不得攒几个钱，要不然，有了孩子咋办，让孩子跟我天天吃大碴粥啊！至于小……”

没等她说完，郭秀丽就打断了她的话，“行了，也没人说啥，你听听，哪有你这样当人儿媳，当人弟妹的，别人没说啥呢，你吧吧的说了一大通。真是的，也不知道家里是咋教育的。”最后一句话，郭秀丽是小声的说的，她也觉得，让郑慧雅这么一说，她有种不好意思的感觉。

这事吧，本就是历家不占理。

历天明那点工资，给了她那么多，除去房租，也剩不下啥，可历翠霞还住在那里，生活费。也都是儿媳负担的。听小女儿说，她嫂子一点没亏着她，吃的好着呢！

郑慧雅并没听到婆婆最后一句话，要是听到，她非得跟她好好理论一番不可。

三个人各怀心事，也不知道这饼是啥滋味，就到了肚子里。

吃完饭，郑慧雅洗完碗，这才进屋，拉了个凳子坐了，问坐在炕上的婆婆，“妈，你到底有啥事，该说了吧！要不一会你该到点上班了。”

郭秀丽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屁股，嘟呶了一句“这炕烧的怪热的，天真是暖和了，烧一点就烫屁股哈。”

郑慧雅没说话，看着婆婆没话找话，也有些无奈。

历翠华看不下去了，要说她母亲，真是个好样的，对着儿媳妇有啥话不好说？你说她怎么就不能和自己婆婆换换呢！能耐都使自己家姑娘身上了。“妈，你有啥话不能跟儿媳妇说的？大弟不在家，他媳妇就能代表她了，娶媳妇不就是想代替他在你跟前尽孝的吗？快说吧，再不说慧雅该着急了。”

郭秀丽并不是那歪老婆婆，很多时候，她心里不满意，嘴上说说也就拉倒了。问儿媳妇要钱这事，她觉得怪对不住她的，可架不住二儿子和大女儿天天在她耳边念叨，给她洗脑。

“慧雅啊，这事吧，还得从你结婚之前说起。”郭秀丽这话，是列着架子要拉长了说。

郑慧雅皱了皱眉，心里猜到是啥事，遂有些不悦的道：“妈，有啥你就直说。”那么远的事就别说了。

“噢噢，好！”郭秀丽又动了动屁股，“那不是啥，不是你二弟要结婚了嘛！”

没等她往下说，郑慧雅就接道：“二弟要结婚了？咋没人跟我说呢？我都不知道哎？啥时候的事？那可真是太好了。妈又要娶儿媳妇了，我也有伴了。”

郭秀丽说不下去了，那个“有伴了”咋听着那么闹心呢。

郑慧雅笑笑，“妈，你继续说，继续说。”

郭秀丽停了一下，钱的事迫在眉睫，不说不行啊，干脆直说得了，“是这样的，当初，老大说了，老二结婚时，他给拿一百块钱。现在，老二马上就要结婚了，老大回了部队，你看这事……”

历翠华接着道：“大弟走的时候，不可能不给你留钱吧！再说，你这些日子也得赚了不少，不如，这钱就你掏了得了。反正，你和大弟是两口子，他说的话，你替他掏，天经地义的事。”

郑慧雅虽然早就猜到是这么回事，可历翠华这么理所当然的话，让她很是无语。

“妈，这事吧，我还真知道。他走之前，我没听天明说过。”说过也得说没说。“天明以前手里有多钱，我是不知道，可我们结婚以后，他手里也就十几块钱。我们也得这日子不是，这买米买粮不都得钱啊！也就是年前，我卖了几顶帽子挣了点钱，这手里才算有了余钱。他走的急，什么话也没来得及说，”她干脆把信掏出来，“这是天明刚来的信，我来之前，我姐夫给我送家里去的，我看完就过来了。老二结婚的事，也是信里，天明刚跟我说的。”

郭秀丽眼睛一亮，接过信，打开看了看，脸色神色沉了下来，把信往旁边一扔，“天明说暂时没钱，让咱们借一借。”

那脸拉的，比长白山都长。

郑慧雅笑笑，“妈，你看，要不，你们先借借？不过，我结婚的时候，也没用那么多钱，妈手里有多少，我再给凑凑，做两件衣服的钱是有，不借也行。”

历翠华拿起信看了看，嘴撇的老高，“妈，要我说，慧雅手里有多少钱先拿出来，你也不能看着妈这么为难不是。再说了，天亮也不小了，这亲事，也不能再拖了。万一，再拖黄了，他要因为这，性子变了，这可是一辈子的事，那你这当大嫂的，也说不过去不是？”

第九十四章、堵心

这时候，历翠华那外嫁女的身份就显出好处来了，可以不用拿那么多钱出来给弟弟结婚。

郑慧雅才不想给历天亮掏那些钱呢。重活一世，她就是不跟他计较，可也没大度到这份上。她只想，表面过得去就行了。

“妈，大姐，真不是我不想拿这笔钱。我刚结婚几个月，能有什么钱？我挣点辛苦钱，还得生活吧，昨天小霞还跟我说，天晨在学校里吃凉饭，想让她三哥也去我那吃午饭呢！”郑慧雅很诚恳的说，“我一开始都没敢答应，怕我挣的不够，可一想，不就是辛苦点嘛，怎么也不能让天晨这天吃凉饭啊，把胃都吃坏了。就同意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没钱，还得养你家两个半大孩子呢！

郭秀丽一听心疼上小儿子了，“啊，吃凉饭？这孩子没说过啊，我以前问过，他说学校的炉子上能热饭啊！”

这当妈的光想她二儿子了吧，郑慧雅摇头，“妈，你问的是啥时候，那时候学校里点炉子，可不能热饭。现在都啥季节了，学校里也不能点炉子啊，可不带了饭就得吃凉的了。”

郭秀丽一想也是，懊脑极了，“哎，你说说我这脑子，把这茬给忘了。”想到刚才儿媳的话，“那就这么的吧，让天晨中午也去你那吃饭。至于老二结婚的钱，我先想办法借借，等天明有了再还。”

说来说去，还是得出这笔钱。

郑慧雅也知道，历天明婚前答应的事，肯定得办到，只不过，不是从她手里出，她也不去管了。眼不见心不烦，说的就是她。

“妈，老二到底啥时候结婚啊？日子定了没有？”钱的问题先撂下，郑慧雅和婆婆心平气和的唠起嗑来。

“日子定了，就在五一。”郭秀丽抬起眼皮看了眼她，又低下头，“不过，差在彩礼上，人家要二百块钱彩礼，要不然，你以为妈为啥想让你帮着天明先掏了这钱。”这是解释要钱的原因呢。

郑慧雅有些惊讶，“二百块钱？”这家也真敢要，这年代结婚，还真没听说有要彩礼的，还是要现金的。二百块钱能盖一所大房子了，这家是要卖女儿吗？

“妈，你答应了？”看郭秀丽那一副纠结的样，她可真吃惊了，同时，心里一股说不清的失望升起来，“妈，我结婚时，你们可没给钱，不仅没给，天明的工资还得分给你们一部分。这才几个月啊，这也有点太欺负人了吧！”不给钱不要紧，反正她家也没要，可还问他们要钱，就有点过份了。

郭秀丽心里也不好受，可是这钱又不能不给。“慧雅啊，妈知道委屈你了，可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吗？当初，老二的对象黄了就受了刺激，要是这个再不成，我怕老二受不了，会破破罐子破摔，那这一辈子不就毁了？”

“再说，妈也没让你们多拿。那一百，是天明当初答应的，要不然，我也不能让你们出不是？”郭秀丽话说的好听，可她还是觉得不大对劲。

她眼神不住的在婆婆和历翠华睃来睃去，意外的发现，不仅是婆婆，连历翠华都是一脸愁容。

她心中不禁一动，要知道，大姑姐和历天亮，过年的时候还不合睦呢，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就替他犯愁上了。拿不出钱，按理来说，以她的性子也不该这样啊！难道说，这里面有啥事她不知道？

“妈，是不是有啥事啊？要是有事你们就跟我说一声，不管咋地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要是不知道闹出笑话来，让别人笑话也难看不是？”

郭秀丽的眼圈突然就红了，把郑慧雅吓了一跳，“妈，你不想说就不说，这哭啥呀？”她也没说啥啊，这么大岁数了，咋这么爱掉眼泪呢。

“不是，是，哎呀，我都没脸跟你说呀！”她这回可是真掉眼泪了，“你说我这是造的啥虐呀，这一个个的都不省心……”还好，关键时记把那句“老大娶个农村媳妇”憋了回去，“……老二找的对象人倒不错，可那一家子不是个省油的类啊，老二也是糊涂，哎，这让人拿捏上了，一开口就要二百，这是要把我这老命给逼死啊……”

郑慧雅听明白了，估计，是历天亮做了啥错事，让人家知道了，拿了这个把柄，要胁他拿二百块钱，说是彩礼，不过是往脸上贴金罢了。

历天亮虽然有些吊儿郎当，可他能做啥坏事？还让女朋女的家人知道了？

要是真是啥坏事，估计人家不能把女儿嫁进来。不是坏事，只是错事，她觉得，自己知道了点真相。

“呕……”她觉得自己干呕的真是时候，她捂着嘴往外跑，郭秀丽和女儿对视一眼，赶紧从炕上下地，追着她去了外屋地，“慧雅啊，你不是，有了吧！”

郑慧雅干呕了一顿什么也没吐出来，说来也怪了，之前她除了心慌爱饿外，什么感觉也没有，怎么一想到，历天亮的对象可能是怀孕了，自己倒先恶心上了。

她舀了点水漱了漱口，这才回答：“应该是吧，反正这两个月都没来那个。”按日子算，她估计有二个月了。

“啊？那肯定是了。你这孩子，怎么也不说一声，有啥反应没有？吃饭怎么样？”郭秀丽不得意儿媳妇，可孙子是自己的，肯定是亲的。

“之前没啥反应。噢不，有时候心慌的厉害，还总饿，恶心今天倒是头一头。”郑慧雅也想着什么时候跟婆婆说一声呢，今天倒也是巧了。

“你啊，以后得注意些，特别是三个月以内，千万别抻着。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家里要没有，就让小霞回来跟我说，你姐夫在饭店，总能想办法弄到。”郭秀丽关切的叮嘱。

历翠华也很高兴，可高兴过后又为她母亲犯愁了，“妈，你说你，这么多年盼儿子结婚，盼孙子，这一来，就来了俩，我看你将来看哪个是？”

郭秀丽随口就答，“当然是给你二弟家看孩子了，慧雅反正也没工作，正好在家带孩子。出去摆小摊还不够丢人的呢。”

第九十五章、未婚先孕

二人都是无心之言，可这无心之言才吐露真话。郑慧雅刚被那句一来两惊了一下，又被婆婆那明显偏心，偏她自己没感觉的话刺了一下。

她是没工作，可她每天比上班的都忙，她不信婆婆不知道。而且，她没工作，唐玉芬也没工作啊！

而且，她赚的钱一部分可是用来养她小女儿了，就这，还没落个好，她真是无语了。听着这自然无比的话，她真的，有些堵心。

她倒不是想让老人帮着带孩子，婆婆还没退休，以后事谁也说不准。但她心里不痛快，语气又冲了点，“妈，听大姐这意思，小唐怀孕了？不是因为这，她家人才管你们要二百块钱的吧！”

历翠华一时嘴快，说完就后悔了，偏她妈妈也忘了这茬，顺嘴就接上了。

郭秀丽见瞒不住了，才叹口气说：“可不是吗，你说天亮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玉芬怀孕了，我寻思着，赶紧让他们把婚结了，到时候，就说是早产就得了。要不然，传出去，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说着，语气就激动起来，“可没想到，玉芬父母知道了，那一家子，除了玉芬，没一个省心的，就提出要二百块钱彩礼钱。你说说，这不是卖姑娘吗？这满县城打听打听，也没听说谁家结婚要二百块彩礼的。”

这年月，没有彩礼才是正常的。

“那就直接说没有呗，反正怀孕的是他们家姑娘，他们不急，咱们家急什么啊！”无论什么时候，这社会舆论也是偏向男人的。不是郑慧雅没有同情心，她对那个唐玉芬，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她心里甚至不无恶意的想：说不准这事，是唐玉芬和她家里人联合起来做的呢。二百块呢，就是分给她五十，也顶历天亮将近两个月的工资了。

郭秀丽听了这话没觉得轻松，脸上愁容更重了。

反正她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历翠华干脆把事情都说了，“你以为咱们不想啊，这二百块钱，说穿了就是讹人呢。她们家姑娘就不是金子做的，值这些钱吗？”这话说的就难听了，不过郑慧雅跟唐家没关系，犯不着跟她理论这个。

倒是郭秀丽不悦的瞪了大女儿一眼，“瞎说啥，啥话到你嘴里都那么难听。”对于这话，郑慧雅真心赞同。

历翠华撇嘴，“本来就是，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们家不说他们姑娘不自爱，反倒怪上咱们家，什么人啊这是？”

这话倒也对。郑慧雅心里闪过这念头就笑了，今天这是怎么了，婆婆和大姑姐说的话还挺有道理的。当然，也就是这几句话。

这年代，未婚先孕不能说没有，但绝对绝对是很少。

郭秀丽还是挺喜欢唐玉芬的，关键是她嘴甜，当着她的面会说好听的，因此就不乐意听这话。再说，这可是她的二儿媳，“行了，这事哪能怪上玉芬，要怪就怪她家人太贪了。”

郑慧雅想笑，看来，唐玉芬是真得婆婆的喜欢啊！“管他们贪不贪的，不给不就得了。”

郭秀丽扭着眉犯愁，“不给不行。他们家说了，要是不给，就去告天亮强*奸。”她说完就后悔了，脸上满是懊恼。

原来，这才是她一心要凑二百块钱给对方当彩礼钱的原因。

就这样，她还维护唐玉芬呢，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儿媳妇。

郑慧雅叹了口气，她才不信对方真敢去告。很多人都知道他们在谈恋爱，把男方告了，女的名声也臭了，谁还敢要啊！

“妈，我觉得，他们就是想吓唬吓唬你们，肯定不能真去。去告天亮，他们能得着啥好？到时候，他们家还要不要做人了？”

可是这年代，男女在街上扯个手，都能被当成流氓罪抓起来，郭秀丽真不敢冒这个险。“算了，反正你也掏不出钱来，这事你就别管了。你只管吃好喝好，别饿着我的孙子就行了。”

郑慧雅见人家不听她的，也不好多说什么，万一那家人发了疯，不拿钱真要去告，那婆婆还不得把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

她干脆回家算了，这一中午，听到的消息也太让人震惊了。

“妈，一点多了，你们也得上班了，我就先回家了。”她刚说完，郭秀丽就拦住她，“等一会，天亮结婚，你这当嫂子的是不是得给买点啥啊！”

郑慧雅一听怎么又转回来了，她满心不乐意，“妈，等天明任务完成，就会给你邮那一百块钱，我手里真没有那些钱。”

郭秀丽摇头，“不是那一百。”

不是那一百？难道除了那一百，她还得掏钱？“妈，什么意思你直说吧！”

“就是，你当嫂子的，多少掏点是个意思，要不然亲戚朋友来了问，我也不好回答呀？是不？”

郑慧雅无语，可看婆婆犯难的神色，也不好多跟她计较，“妈，这样吧，我给二弟买块布料，做套新衣服，这总行了吧！”

一套新衣服的钱可不可，他们结婚，一般也没啥要买的，这礼可不轻了。郭秀丽这回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连连点头，“行，慧雅，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知道妈的钱紧钱，知道替妈分担，妈谢谢你了。”说着还拍了拍她的手，很感慨的说：“真是个好孩子，妈有你当儿媳，知足！”

不管是真心假意，郑慧雅都不以为意了。她笑了笑，“妈，我买完等周日让小霞拿回来。我就不往这边跑了，要是有啥事，你再叫我。”

“行行，快回去吧，注意着点，别累着啥的……”郭秀丽不厌其烦的叮嘱着她。

从婆婆家出来，她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趟供销社。她没拿布票，正好经过就过来看一眼。这些日子卖吃的，不光钱，粮票布票之类的，她也没少，谁让现在买东西需要这些呢。

供销社里没什么好布，除了蓝的，灰的，就是黑的，再不就是些花布。她看着灰色的还不错，想着给历天亮买的时候，顺便也给天明买一块，做套中山装，偶尔可以换着穿。

还有白色的的确良，也要买一些，可以做几件白衬衣，她心里盘算着，又去卖点心的柜台瞅了瞅，买了几块绿豆糕回家了。

第九十六章、谣言再起

周日上午，她和历翠霞一块去供销社，给历天亮选了套灰色的，又买了块白色的确良做衬衫用的。又给婆婆买了一块蓝色的，说是做件新衣，儿子结婚时好穿。

一会就买了两身衣料，嫂子这花钱的方式让她直咋舌，可又有些感动。因为，她没给自己添衣服，她穿的还是结婚时的那件棉候。

不知道是因为郑慧雅怀孕的原因，还是因为她说手里没钱，不给掏那一百块钱，反正历天亮结婚的事，婆婆没再找她回去。

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郑慧雅根本没什么衣服，结婚前做的那件棉候，实在穿不了，她就又上供销社，给自己扯了两身布料，都是极其普通的，不说是最便宜的，也是不贵的。她给自己做了一件背心裙，这种裙子肥一些，能穿到秋天，又做了件灰色的外衣，这样，她生孩子之前的衣服，只要再做一件短袖衫就可以了，其余的都不用做了。

这段日子历天晨一直在她家里吃午饭，刚开始时，有些不好意思，吃饭也不夹菜，吃完一碗就不再添。还是郑慧雅让小姑子给他添饭，说他：“大小伙子哪能吃这么点饭。这是你哥你嫂子家，有什么放不开的，你别拿自己当外人啊！”说了几回，历天晨又见嫂子每回做饭都做的足足的，菜也很多，知道嫂子是真心实意的，慢慢的也就放开了。吃饭的时候，也能有说有笑的和嫂子、小妹说些学校的趣事。

历天亮的婚事到底定在了五一劳动节那天。

当郑慧雅听说，婆婆到底借钱给了对方二百块钱彩礼钱，很是无语。

她虽然不回去，可身边有个小耳报神，每周小姑子回去，回来后都会和她嘀咕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历天亮五一结婚。历天亮结婚光彩礼钱就给了女方二百块。历天亮结婚，也在外面租的房子，不过是在河南，离历家不远。

郑慧雅听到这些，心里闪过一丝念头：莫不是，要钱这事，历天亮也参与进去了？要不然，他哪来的钱在外面租房子住。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历天亮再不着调，这种事也不能干。

天气暖和，外面自发的集市几乎每天都有，郑慧雅卖的东西从烧鸡到五香干豆腐再到黄豆芽、绿豆芽，偶尔还有炸丸子之类的，手里的钱是越来越多了。

这天她在市场上，正巧碰到了潘蕾。对方看到她就热情的拉住她，“这么长时间你也不上我家去玩，甜甜一个劲的念叨婶婶怎么不来呢！”

知道对方是客气话，可这话听了心里还是很舒服。“我这一天天的瞎忙，嫂子有时间不如带甜甜到我家去玩。”

二人正说话，一位老太太来买干豆腐，“给我拿两卷，我家人就爱吃你做的这个味。”老太太不是第一次来买了，付了钱，乐呵呵问：“姑娘啊，我小儿子要结婚，就五一那天，想跟你订那个烧鸡和干豆腐，行吗？”

“可以啊，阿姨，你想要多少啊！”郑慧雅和这老太太也混了个脸熟了，说话也随意多了，知道这老太太家里两个儿子都是干部，条件还是不错的，“是小儿子结婚啊，恭喜你啊，大姨！”

老太太乐的合不拢嘴，“谢谢姑娘了。也不要多，四只烧鸡就行，干豆腐就来八卷吧，”

郑慧雅一听，这年代也算大手笔了，“行，哪天用，你告诉我一声，我给你送去也行，你来取也成。”

跟老太太说好日子，等人走了，她才想起来，没收订金呢。算了，这年代的老百姓还是很朴实的，何况又是老顾客，她纠结了一下就放开了，一抬头，看到潘蕾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复杂，她怔了怔笑道：“嫂子？”

潘蕾看她一个女人，怀着孕还这么能干，这么能吃苦，心里很是佩服。因为佩服，觉得她很不容易，对她就有了些怜惜。就想把那事跟她说说，免得她被蒙在鼓里，吃了亏。

她吞吞吐吐的样子让郑慧雅有些纳闷，想到李国庆对自己的帮助，她主动问起：“嫂子，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潘蕾点了点头，看了她跟前让所剩无几的干豆腐，压低声音说：“小郑，我还真有点事要跟你说，要不，咱俩上个僻静地方去说？”

郑慧雅以为，她是有事要求自己。不过，她没什么本事，除了做点吃的，就是做个娃娃，她想，是不是对方想让她再帮孩子做个玩偶，又不太好意思，这才不好开口的。

“行，我把这收起来，一会嫂子回家的时候，要不嫌呼把它拿回去吃吧！”她整理了下小柳条筐，把手里拎的小布袋子放进筐里，拎起来指了指集市东头，“那边人少，咱们上那边说吧！”

潘蕾摆了摆手，“我可不要，你这一天天的也不容易，这天气也放不坏，明天再接着卖就是了。”潘蕾一边走一边说。

“行了，就在这吧，这边人少。”郑慧雅放下筐，“嫂子，有啥事你就说，别客气，能办到的我指定办。”

潘蕾一听就明白了，合着这位以为自己是有事找她做呢。

不过，潘蕾对她印象就更好了。

“是这样的，最近，外面有传不好的流言。”潘蕾盯着她，脸上神情似怜悯，似气愤，把她给弄糊涂了。

流言？她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拿她和赵老师说事。这几个月，除了每天风雨不误的去上课，她还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事值得外面的流言蜚语。

“什么流言？嫂子，你听到了什么，学给我听听吧？”她知道自己会错了意，不过，想到流言会伤害到真心教授自己数学的赵老师，她的心里有些愤怒又有些难过。

“小郑，这事吧，我也是偶然听说的，你呢，也别着急，毕竟不是真的哈。”潘蕾见她这么冷静，倒是有些意外，一般女人听到流言都会吓一跳，急的不得了，就怕解释不清楚。

第九十七章、心冷

“我不急，嫂子，你说吧。”如果是事情发生之前，她或许会顾忌这个，顾忌那个。可事情真的来临，她的心反倒镇定下来。

“是这样的，有个叫姚桂珍的你认识吧！”说起这个女人，潘蕾脸上闪过一丝轻蔑。

姚桂珍？她要不说，郑慧雅都要把这个女人给忘了。自从历天明走后，她的日子忙碌又充实，哪有心思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啊！

“我认识，是我家天明的同学。”郑慧雅想了想又道：“当初，姚桂珍还去过我家，求天明为她出头，解决家暴这事。怎么，这事，跟她有关系？”

潘蕾见她说起来，并没有避讳或不高兴的神色，就知道，历天明做这事是没避着妻子的。

这样就好，起码，那些流言并不可信。“可不就跟她有关嘛。不仅是她，还有她妹妹。”

郑慧雅听了，眉头皱了起来，当初，老姨那话又在耳边响起，历天明找到姚家大发雷霆的事刚过去没几个月，怎么又跟她家扯上了？

“你们结婚的时候，不是没办席嘛，很多人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历……是咋想的，”她含糊着说，“反正，外面现在都在传说，说历天明帮姚桂珍，是因为对她旧情难忘。还说，姚桂珍在外面说了，说自己是结了婚的人，跟历天明没有关系了，历天明帮她，完全是看在她妹妹的面子上，说……是她对象啥啥的。”潘蕾一口气把话说完，这才松了口气。

郑慧雅听了扑哧笑出声，这姚家，真是缺心眼，历天明已经结婚了，他们这么说，除了能破坏他和她们自家的名声，能得到啥？

“哎，你笑啥？这可是真事，是我朋友的朋友的姐姐听说的，知道我家那口子和你家天明是好哥们，这才跟我说的。”潘蕾急了，这小郑，不是受刺激了吧，“我跟你说，你别不当回事，那三人成虎，流言可畏啊，要真的大家伙都这么认为的，那你家天明就被动了。”

“我知道我知道，嫂子，谢谢你告诉我，要不然，我还得被蒙在鼓里呢。这事呢，我确实得去找姚家，得找他们要个说法。我家天明的一片好心，真是喂了狗了，我倒要问问他们，这么坏天明的名声，他们是要干啥？”她说着，眉毛竖起来，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戾气。

重生这几个月，她整个人都平和了许多，没想到，总有人不想让她过安生日子，那她可倒是领教领教，别老虎不发威，拿姐当病猫呢！

“对了嫂子，那姚桂珍的丈夫，还打她吗？”她看简直是揍轻了，要不然怎么惦记上别人的丈夫了呢。

“打，打的狠着呢。听说你家天明把那男人教训了一顿以后，那男人老实了一阵子，后来，可以是听说天明走了，又开始了，还变本加厉了呢。”潘蕾说起这事也是唏嘘，“不过，姚桂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像换了个人似的，也天天跟她男人对着打，不像以前似的，就知道哭。”

“她能打过他男人？”郑慧雅好奇了，这女人不会以为，历天明还会为她出头吧。

“哪能打得过啊，天天打的鼻青脸肿的，上我们单位又去了好几回了，她男人单位也批评她男人好几次，还给记大过了，可二人该打还是打，这日子过的呀，”她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二人是怎么想的。”

能怎么想的，觉得历天明帮她出头，是对她旧情难忘呗。人有了盼头，自然就有斗志！

郑慧雅和潘蕾分开后，心里有些不舒服，虽然知道姚家只是在小范围宣扬，而且是有着自己的目的，但自己的男人被人觊觎，她能舒服才怪了。

看看时间还早，干脆拎着剩下的两卷干豆腐和一点豆芽去了婆婆家。今天是周日，一大早小姑子就回家去了，她回去正好和她一块回家。

她出了这么多的钱，却没出面，也不知道婆婆会怎么跟外面人说。算了算了，既然嫁了，就别总想前世的事了，她心里念叨着，走到大门口，才发现家里好像有客人，隔着好几米远，都能听到屋子里的说笑声。

她开门进去，大声喊了声“妈，我回来了。”接着看向来人，“有客人啊！”话刚说完就看清了屋子内的人，她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冷了下来，刚才在路上还想和婆家好好相处的心，一下子冰住了。

而郭秀丽正在和客人说笑，听到儿媳的声音还笑着和客人说：“是我那大儿媳，怀孕好几个月了，我怕她累着，就没让她回来帮忙。”心大的一点没注意，屋子里一片静寂，和刚才热闹的场面大相径庭。

“哟，说什么呢，我刚才离老远就听到了，怎么，我一进来就没动静了，是我打扰你们了？”她话里带刺，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

是不是自己太善良，让她们以为可以骑在自己头上拉屎？

“就是啊，怎么不说话了？”郭秀丽笑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媳妇郑慧雅。”又指着年纪大些的女人道：“慧雅，这是你姚婶，是咱家以前的邻居，天明小时候可没少在你姚婶家吃饭。”

姚母啧啧道：“多俊的闺女，她婶，你可是烧了高香了，娶了个这么好的媳妇。”

郭秀丽对这个儿媳不满意，亲近的人都知道，虽然没对姚母表现出来，但她这么一说，还是让郭秀丽心里不太自在，好像在讥讽她家天明千挑万选选了个农村人一样。

她脸上的笑就有些僵，只能打着哈哈，好像没听出话音似的，“那是，我这媳妇，人不仅漂亮，还能干。更是好学，这不，正准备复习呢，要参加高考，一门心思的想出去念大学，就怕配不上天明。”

郑慧雅却像没听出这二人话里的机锋，她笑的很甜，可说出的话却冷冷的让人发寒，“哟，我认识这位姚婶啊，妈，不知道，当初，这位姚桂珍跑去跟天明哭，求他帮忙，天明想着都是一块长大的邻居，看她们母女可怜，就帮了她一把。可没想到，转天，她家人就去跟我老姨说，天明对她家的女儿有意思，把天明气的够呛，说以后再也不发善心管闲事了，免得被狗咬。”

第九十八章、狠决

她冷冷一笑，看着郭秀丽问：“妈，你说，这算不算忘恩负义，没有廉耻啊！”

郭秀丽再迟钝，也听出不妥来了，“啥？啥天明对她女儿有意思？啥时候的事？我咋没听你老姨说过？”她看向姚母身旁的姚桂珍，“桂珍，这是你说的？天明啥时候对你有意思了？你可不能胡说啊？俺天明都结婚了，连孩子都快生了，你可不能败坏他的名声啊！”

在这点上，郭秀丽并不糊涂，当初双方家长戏言要结儿女亲家，因为儿子不同意跑出去当兵，姚家闺女出嫁而不了了之。这些年，她们家跟姚家来往并不密切，只是这些日子，不知道姚母从哪听说，二儿子要结婚，就带了两个女儿过来帮忙。

虽然不用她帮忙，可人家的一片心，郭秀丽觉得不好拒绝，就留下吃了顿饭，第二天人家拿了些糕点过来，这一来二去的，两家又恢复了以往的亲密。

可她没想到，这中间还有些别的事，这事，还是关系着儿子的前途的大事。

因此儿媳妇一说，她脸上就阴上了，也是怕儿媳多心，她肚子里还怀着她的金孙呢。

姚母脸上一会红一会青的，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她没想到，再次见面，天明媳妇会这么不给她面子。心中不由有些忿忿，当初，她和天明上门的时候，那个老实啊，看来，都是装的，天明一不在，她就露了原形了。

她也不想想，历天明上门去讨说法，她在后面跟着，能说上啥话？要真让她出面，历天明反而躲后面，那这个男人要不要都无所谓了。

“她历婶，这事是个误会，误会。”姚母生气归生气，还记得赶紧解释，要不然更没脸。

可没等她解释，郑慧雅就冷笑了，“误会？难道不是你们家人自己说出去的话？我老姨可不能撒谎吧！我和天明去的你们家，这事是真的吧！我真不知道，误会在哪了？”

她越说，郭秀丽脸色越阴沉，儿媳妇不爱说话，不经常回来，不太招她待见，这些都是实情。可她相信，儿媳妇不会瞎说，毕竟这话她要是去问妹妹，就能问的出来。

姚桂珍眼圈红了，站起来去挽她的胳膊，“嫂子你误会了。”

郑慧雅厌恶的挣脱开，这还是她和这个女人几次见面以来，第一次听她主动跟自己说话。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得不说是个讽刺。

“别叫我嫂子，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小姑子。”要说她不会随意对外人态度这么恶劣，可刚才潘蕾的话让她恶心坏了，一到婆婆家，又看到这母女三人，她能不火大吗？火气上来，说话自然不会注意了。

她根本不看姚桂珍那立刻流泪的脸，转头对婆婆说：“妈，不是我不讲理，我刚才在市场，有人跟我说，姚杜珍和姚桂玲在外面跟别人说，说天明和姚桂玲好上了。妈，你说，我能不火大吗？”她说着看向躲在母亲身后的姚桂玲，“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么恶心的女人。明知道人家结婚了，还在外面散布这样的流言，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其实，这个年代，通讯不发达，很多事不可能传的那么快，范围那么广。要不然，姚家姐妹也不能往外说这个话。她们根本没想到，这话会传到历天明的媳妇耳朵里。

在西屋学习的历天晨和历翠霞自然听到了东屋里的争吵，二人面面相觑，同时站起来往东屋来。他们跟大嫂的关系都比较好，大嫂对他们怎么样，他们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有人欺负大嫂，他们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嫂子，到底出了什么？”历翠霞先问了一句。

历天晨也不悦的问：“妈，怎么回事，怎么在咱自家还有人欺负我嫂子？让我大哥知道了，还不得怪咱们啊！”

郭秀丽听的是稀里糊涂，可再糊涂也听明白了，这姚家，在外面说他儿子跟姚家的姑娘好上了，被儿媳妇知道了。她不由的心里暗悔，早知道这姚家母女这么不要脸，她也不能和她们这么来往啊，这下，让儿媳妇怎么想？

“她姚婶，这事，你得给我个交待。我家儿子清清白白的，他啥时候跟你姑娘好上了？啊？我怎么不知道啊？你们这，这，这是那啥？”

历天晨接了句“诽谤。”

“对，就是诽谤，我儿子是军人，我告诉你们，我可以去告你们的，你们这是，这是，”郭秀丽又卡壳了，她一激动一着急忘了要说啥了。

“破坏军婚。”这回是郑慧雅接上的，她冷冷的看着姚家母女三人，“我可以去告你们破坏军婚，你们就等着坐牢吧！”她心里的戾气急需一个发泄口，因此说话狠决，立刻把那母女三人吓的脸色苍白。

姚桂珍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的，当初历天明去当兵了，她巴上了有权的男人，用后来的话说是“官二代”，可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几年，就成了挨打的受气包，连带着女儿也不招婆家的待见。

被打的狠了，她几次都想寻死，可放不下女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好死不如赖活着。可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绝望中，是历天明帮了她。

虽然男人在历天明回部队后，又故态复萌，但她好歹过了几天舒心日子。就是这几天的舒心日子，让她想明白了，或者说，起了贪心。

姚桂珍想，要是自己能和历天明在一起，那该有多好啊。可她也知道，那不现实，自己是个结过婚并有了孩子的女人。历天明不会看上自己的。

可她就像着了魔似的，越知道不可能，就越想得到，即使得不到，能每天看到也是好的。就好像一个人溺水，快要淹死的时候，有人递了根草棍过来，不管能不能救命，她都死死的抓住。

她日思月想真跟入了魔一样。后来，无意中听到妹妹说自己傻的话，什么天明哥多好之类的，她的眼中一亮，要是，妹妹跟了他，那自己不是也可以时时的看到他的嘛！

第九十九章、打起来了

所以她有意无意的在妹妹耳边灌输，嫁给历天明好处。姚桂玲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还有些虚荣的小姑娘，久而久之，也觉得能嫁给历天明，是天大的好事。

至于他已经结婚的事，二人都选择性的给忘了。其实要说忘了也不准确。姚桂珍给妹妹洗脑了，说是历家连他结婚这么大的事都没张罗，大家都不知道，那只能说明，二人不算真正的夫妻。

这年代，在小县城里，国家颁发的结婚证，根本不被老百姓承认。只要不办婚礼，就好像没结婚一样。所以姚桂珍才信誓旦旦的跟妹妹说，历天明根本没结婚。

姚桂珍还说，就凭妹妹一个初中毕业生，长的又漂亮，肯定比那个农村来的女人强百套，历天明肯定会知道，谁才是最适合她的。

而她那个一根筋的妹妹，竟然相信了。

二人只跟几个人说了这事，就是想得到对方的羡慕，再想着能谋点利就更好了。确实，有那认识历天明，但并太熟悉的，知道这是他的对象，对她们姐妹的态度非常好，也让她们占了些小便宜。

可女人的八卦什么时候都不缺，一传十，十传百，不说所有人都知道了，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听说的。要不然，也不会传到潘蕾的耳朵中。又告诉了郑慧雅。

没文化没有法律常识，说的就是姚家姐妹。姚桂玲一听要坐牢，害怕了，哇的一声哭起来了，“姐，姐，我不要坐牢，我不跟天明哥好了还不成吗？”

郑慧雅听了直想笑，也不知道这姑娘的脑子怎么长的，这么奇葩。

她一哭，姚桂珍的眼泪流的更快了，摇着头楚楚可怜，“没有，我没有…”也不知道是说她没散布流言呢，还是没教唆她妹妹追求历天明。

屋子里除了这几个女人，还有一个小女孩，当然是姚桂珍的女儿，看妈妈和小姨都哭了，她也一边哭一边跳下地，扑到郑慧雅身前，伸手朝她肚子上拍去，“我打你，我打你个坏蛋，让你欺负我妈妈，让你欺负我小姨，你个坏蛋……”

郑慧雅根本没防备一个孩子冲上来打她，被她打到肚子上一下，小孩子没什么力气，打的不重，但她还是脸色变了，往旁边躲了一下，怒道：“姚桂珍，还不把你姑娘弄走，要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再怎么样，她也不能对一个小孩子动手啊。

历天晨伸手，拎着这孩子的脖领子将她放到一边，“一边去。”

那孩子像疯了似的还要往她身上扑，被回过神的郭秀丽拦住，“她姚婶，我儿媳妇可怀着孩子呢，你把你家这孩子赶紧弄走，什么玩意这是，我孙子要是有个什么，你们陪得起吗？”

姚母也看到了郑慧雅微微凸起的肚子，忙上前抱住还在踢腾腿的外孙女，歉意的说：“真对不住，这孩子跟她妈亲，一看她妈哭了，就……”

意思是郑慧雅欺负了姚桂珍，所以孩子难护她妈呢。

郑慧雅可不背这黑锅，“你说错了吧，要哭也该是我哭，我男人被人盯上了，死不上脸的，也不顾人家已经结婚了往上扑，我是不是该哭啊！”

之前说的难听，可现在骂上了，姚母一听就知道今天的事不能善了，眼珠子转了转，干脆的一拍大腿，也跟着嚎上了，“哎呀死老头子啊，你怎么这么早就去了，你这一蹬腿不管我们娘们了，让人家这么欺负我们母女啊，什么脏水都往咱姑娘身上泼，哎呀，要逼死人了，不能活了啊…”

唱念坐打的，这出戏郑慧雅看的目瞪口呆，这姚家人，真是一家子奇葩，也不知道，当初历家怎么和他们家交好的？还想让大儿子娶她家的女儿。

郭秀丽是个软和人，偶尔强硬起来，像刚才那样，可被对方这一弄，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郑慧雅不惯着他们，回头去就找条帚，这个家，老的老小的小，历天晨虽是个男孩子，可从来没见过这阵势，何况对方是女人，他也不能去打他们，还是得她自己出面。

正好，她一肚子的火还没发出来呢。

她拿了条帚就往姚母和姚桂珍身上打，她看出来了，姚母之前可能是不知情，但就冲她那话和她如今的作为，这当妈的就不怎么样。还有姚桂珍，那就是个白莲花，婊茶女，这事，根本就是这女人整出来的。至于姚桂玲，那根本就是个傻子。

条帚打在姚母身上是真的疼，她也顾不上哭了，伸手去抢条帚，姚桂珍也顾不上装柔弱，她这些日子和男人打架打出经验来了，也上前帮自己母亲，那手好似不经意的就要往郑慧雅的肚子上鎚。就连姚家那个小姑娘，都恶狠狠的上前去踢郑慧雅，那股狠劲，如果认识她父亲的人见了，准得说，跟她那渣爹一个样。

历天晨和历翠霞怕大嫂吃亏，也上前帮忙，一个拦着姚母，一个去拉姚桂珍。郭秀丽在一旁大声喊：“别打了，别打了，都快别打了。”可惜，没人听她的。姚桂玲只是在后面哭，也跟着弱辫的哭喊“别打了”，却并不上前帮忙。

屋子里哭声喊声一片，乱成一围。

一片混乱中，姚家母女没得着便宜，不甘心的拉着孩子往外跑，姚桂珍走时还眼泪涟涟的看向郭秀丽，“婶，我没有，你相信我。你从小看我长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她要是没动手，郭秀丽被不住还不能这么厌恶她，可她刚才的表现，太大出郭秀丽的意外。

她脸色铁青，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你是啥样人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们娘们以后再也别登我家门，我儿媳妇怀孕了，你们也敢上手，真是一帮白眼狼。以后，咱们就当不认识吧！”

姚桂珍觉得自己很冤枉，可留在这里是不可能的，她只好又看向郑慧雅，“嫂子，我真的没有，你信我。”

郑慧雅的头发有些乱了，还好有小姑子和小叔子护着没伤着，她厌恶的喝道：“滚，打轻了你们是不是不？”说着挥起条帚。

第一百章、母女对话

姚母赶紧把女儿拉走，这要不走，还得挨几下，现在她后背和胳膊上还火辣辣的疼呢。

姚家人离开，郑慧雅的一口气才泄出来，身体觉得有些虚脱，不只身体累，精神上也很疲乏。历翠霞忙把她扶到炕上坐着，替她脱了胶鞋，忍不住责怪道：“嫂子，你怎么能动手呢，万一伤了肚子里的小宝宝怎么办？”

“就是，嫂子，那姓姚的不值你这样，万一碰着气着的，多不划算，你要想打他们，以后让我动手就是了。”历天晨有些自责，要不是他反应慢，嫂子也不会亲自动手去撵他们。

郭秀丽看着三人，一直怦怦跳的心缓了下来，扶着自己的腿坐到炕沿边，“唉哟我这条老腿噢！”接着责备三人，“你说说你们，胆子也太大了，还敢上手打架，可把我吓坏了。”又说郑慧雅，“你说说你，慧雅，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怎么就敢动手，你这孩子，真让你吓死了，虎超超的……以后可不行这样了啊，这万一抻着碰着，让人打一下的，出点啥事咋整？”

郑慧雅把人赶跑了，也出了气了，心那股邪火发了出来，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不妥，简直跟农村的泼妇有得一拼。又被婆婆一说，也有些后怕，摸了摸肚子，抬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认错，“刚才是我气糊涂了，我以后肯定注意，不会这么冲动了。”

天晨说的对，放着这大小伙子不用，干吗要自己动手，万一出事可没地方后悔去。

她没发现，郭秀丽看她的眼神都变了，这儿媳妇，农村来的，不懂事不说，还泼辣，虎超超的。从些这虎超超的形象就烙在郭秀丽的脑子里了，再也没能忘。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他们真在外面那么说？”郭秀丽缓过神想起因为什么打的这架了。

“妈，我还能骗你？天明在家那回，是老姨跟我俩说的，赶明你问问老姨就知道了。今天，是李国庆的媳妇跟别人跟她说的，她这才告诉我的。”郑慧雅跟她解释清楚，免得这心肠软的人总拿别人当好人。

“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瞅着她们挺好的人，怎么能干这事？”郭秀丽相信儿媳妇不能骗她，有证人搁那摆着呢。只是感叹一声罢了。

郑慧雅笑笑，没有大矛盾，看谁都挺好，等真要成了一家人，看人的角度不同了，自然毛病就出来了。

“好啥呀好，就妈你觉得他们好，我老姨都说了，那家人心里恶着呢，看看刚才那出，要真是好的，能跟我嫂子动起手来？”历翠霞对母亲的话很是不以为意，“就算我嫂子的话不对，他们也应该好好解释，或是先回去，再慢慢的跟你们解释，哪能这样上前去撕巴。我嫂子怀孕了，这么明显，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们还这样，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郭秀丽叹了口气，问儿媳：“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好受之类的感觉？要不，你上炕躺一会吧！”

郑慧雅想了想，“行，我上炕歇一会。”她拿了枕头躺在炕头，又叮嘱历翠霞，“要是我睡着了，一会吃饭别叫我，给我留一口座锅里就行，等我睡醒了再吃。”

郭秀丽看儿媳妇睡着了，在屋子里抹开眼泪了，“你说说，你大哥这是办的什么事啊！这让人误会了，以为他喜新厌旧的，不得戳他的脊梁骨啊！”她只是想通过诉说排解心事，倒没想女儿附和她，“还有你大嫂，到底是没上过啥学，虎超超的也让人犯愁。你说，你大哥要是升了官，这媳妇都拿不出手去……”

历翠霞不爱听了，“妈，说啥呢？我大嫂怎么拿不出手了？我大嫂长的漂亮，还能干，会挣钱，手又巧，对我们又好，她哪不好了？”

郭秀丽气的拍了她几下，“你个死孩子，我还没说你呢，说的是你大嫂你就维护上了。不就给你做了几顿饭嘛，还赶上我养了你十几年不成？”

历翠霞撇嘴，“我是你亲姑娘，你养我不是应该的嘛？可我大嫂刚嫁给我哥几天哪，她照顾我可不是应当应份的。人家可不欠咱家。”

历天晨早在大嫂上炕说要躺会儿的时候就去了西屋，此时屋子里只有三人，还有一个正睡得香，历翠霞说话也就毫无顾忌，“我大嫂，虽然文凭低点，可她现在比我学的都好，我大嫂可是要考大学的人。妈，你别老说我大嫂没上过学，那话多伤人啊！再说，我大嫂不比那个姓姚的强多了，大嫂从来不哭，可坚强了，对我们可好呢，你没看，中午晚上的换着花样给你们做，怕我们吃不好。我大嫂说了，我们都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得跟上才行。”

郭秀丽听她一口一个大嫂，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她没多想，反倒是想起件事，问她：“你不说这个我还忘了，我问你，你大嫂到底能有多少钱？我听你这意思，你们吃的可比在家好多了？你大嫂卖那些东西，真能那么挣钱？”

“妈，你惦记这个干什么？大嫂挣多少也是她辛苦赚来的。”历翠霞跟着大嫂这几个月没白学，比起以前不爱管闲事，现在的她懂事理多了。“妈，我可跟你说，你可别跟有的婆婆似的，儿媳妇手里有一点钱都惦记着，那样多招人烦啊！”

郭秀丽被她噎的够呛，起身拍了她两下，“你个熊孩子，你懂个啥？一点心眼都没有，不过一点吃的就把你收买了，还教训上你妈我了。”她瞪着眼睛，怒道：“我问这个，还不是为了你大哥，你大哥常年不在家，她要是跟你大哥藏心眼，把钱都贴了娘家，或是自己私自藏了起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历翠霞翻了个白眼，“别说我大嫂不是那样的人。就真是那样，那别人说不着啥。凭啥我大哥一个月就给她那么点钱，她还要给我和三哥花。她的钱怎么就不能自己攒一点？说她贴补娘家，妈，我大姐给你钱的时候，你是咋说的？”

她就不明白了，母亲是多么善良慈爱的人，怎么就碰到大嫂的事，鸡蛋里都能挑出骨头来？

第一百零一章、郭秀丽的难处

郑慧雅睡的很香，一点也没有刚打完人的自觉。

她自然不知道，小七不住的心里嘀咕，他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个主人，真是命苦啊！

睡梦里，她还吧唧吧唧嘴，并不知道，是因为小七给她吃了营养液的缘故。

就是说，这世她再蹦哒，也不会出现前世胎死肚里的事了。

下午，历翠华来了，进屋看到她在睡觉，撇撇嘴就把母亲拉到西屋，把小妹和三弟撵出去，“你们上那屋去，我和咱妈说点事。”

历天晨无所谓，却知道大嫂在东屋睡觉，他过去不方便，因此抻了抻懒腰，“我出去走走透透气。”

郭秀丽忙道：“也行，出去散散步，省得一天天的闷在家里，都学傻了。”又看着小女儿：“你也跟你三哥一块去。”

历翠霞不想出去，她总觉得，大姐一这样神神秘秘的，总得弄出点什么事，弄不好，这事就跟大嫂有关。她得在这偷听，免得大嫂被算计。

要是郭秀丽和历翠华知道她的心思，准得骂她吃里扒外，分不清里外拐了。

历天晨不知道小妹的心思，不过赞同母亲的话，“走吧，外面天挺好的，出去溜达溜达。”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出去了。

屋子里母女二人嘀咕起来。“妈，你跟她说了没有？”

郭秀丽脑子乱糟糟的，心不在焉的听着，“什么事？”

历翠华也看出母亲不对劲，以为是因为儿媳妇在睡觉，她心里不高兴，也没在意，“就是老二结婚的事啊。那天，玉芬不是说，酒席上要有烧鸡吗？你跟她说了没有啊！”

郭秀丽这才反应过来，想到刚才儿媳妇撒泼的样子，有点犹豫，二儿媳那柔弱样，哪是大儿媳的对手。别一个不好，烧鸡没要来，再把人给惹着了。

她犹豫了半晌才道：“现在，谁家的那么好的席面啊，还烧鸡呢！我看啊，有鱼有肉的就行了，烧鸡那玩意，不抗吃啊，还不如炖一只小鸡，还盛两大碗，放两桌的都够了。”天地良心，两个儿媳妇肚子里都怀了他老历家的孩子，她可不想惹着一个。

历翠华有些不高兴，“妈，你看你，都说好的事了，你又变卦了。是不是她又给你灌迷魂汤了？”

郭秀丽脸色有些不自然，瞪了大女儿一眼：“竟胡说，什么灌迷魂汤了，你妈是那种人吗？”

历翠华撇嘴，她耳朵软，不仅是这些儿女，就是熟悉些的朋友都知道。“那你说，你怎么就变卦了？当初不是说好的事吗？”

“哎，真烦啊！”郭秀丽坐在那闷不吭声，想着张口管儿媳妇要烧鸡，儿媳妇会不会不高兴？“这儿子没结象吧，愁！这有了对象吧，结婚还是个愁！”

历翠华这才觉出不妥来，她坐到对面，好奇的问：“妈，不会是出了啥事吧！你这眼瞅着两个儿媳妇，两个孙子了，还愁什么啊！”

郭秀丽憋了一中午的话，和小女儿话不投机，现在看到大女儿关切的眼神，立刻觉得，还是大女儿贴心。不是说小女儿不好，而是她太小，不太明白这婆媳关系，说了她也不理解。

随着她的讲述，历翠华眼里的不解，惊讶，愤怒，好笑，后怕种种情绪展现在她面前，让她觉得，大女儿和她有共同语言。

“妈，这老姚家太不要脸了。”历翠华对于她们敢败坏大弟的名声而是愤怒，“还有慧雅，也太虎了吧，这要是抻着流产了咋办？还是你眼皮子底下，天明还不得吃了你啊！”

不愧是有共同话语的母女俩，历翠华的母亲的担忧几乎一样。对姚家的愤怒，对郑慧雅激动的担忧。只不过，历翠华从来不会好好说话，最后一句话听着就像在挑拔关系一样。

幸好，郭秀丽了解女儿的说话方式，也从来不会误解女儿的好心。“就是的，你就这孩子虎不虎？”她说起这事，也是后怕的很，“你说，这孩子脾气这么不好，我还是头回发现。现在老三和你妹都在她那吃，她这一个月负担也挺重的，又怀孕了，我再提这烧鸡的事，是不是不大好？”

这段日子和老唐家讲价、凑钱，她的身心疲惫，人家娶媳妇都是兴高采烈，到她这儿，不说愁云满面也差不多了。“你说，玉芬怎么就生在那么个家里了？”她觉得，这二儿媳哪哪都好，就是那个家不好。

“那咋办？我手里就三块钱，这不是我背着孩子他爸偷着攒了好几个月才攒下的。”历翠华也跟着母亲愁，“还得买肉买鱼，七八桌酒席哪，这点钱哪够啊！”

“你手里也没钱，还欠了一屁股的债。”说着，她有些烦躁起来，“真是的，老二找的这是什么媳妇？怎么这么能狮子大开口，要这要那的，要求怪多的。”

说来说去，都是你二儿子不争气，要不是未婚先孕，哪能这么被动，被人家拿捏的死死的不敢反驳。人家提啥条件是啥，就算人家一个不高兴，把她二儿子给告了得蹲大狱。

流氓罪，强奸罪，弄不好得死人的，可不是开玩笑的。

原来，唐家要了二百块钱彩礼钱，郭秀丽东家借点，西家借点，终于凑齐了给人家送去了。人家提出，这亲事算数，可女儿嫁进来，衣服总得做两身吧，又给人家买了两身衣料，都是当地卖的比较好的。

这些不算，还有被褥，屋子里的桌子凳子箱子，都得做齐全了。除了这些，人家还要一辆自行车，说是给唐玉芬生完孩子用。

郭秀丽为了这些，都快愁死了，亏得姊妹帮忙，借了钱凑齐了，没想到人家又提了新要求：那就是要放八桌席，娘家来三桌，这边要放五桌。

大儿子结婚一共两桌，一个外人都没有，就是自家人坐到一起认识认识，可这二儿子的亲家提这一出出的要求，把她弄的一个头两个大。可又不敢不应，就怕人家一个不高兴，这亲不结了。

亲事结不成是小事，可亲事不成，人家凭啥惯着你，那他儿子坐牢是免不了。

所以，无论多难，她咬着牙也得办。

第一百零二章、我总是心太软(一）

愤怒之后，母女二人均沉默下来。

娶二儿媳，要大儿媳出钱做烧鸡给酒席做面子，这事确实不地道，说到哪她们也没有道理。

可让她们花钱买，她们也没有那么多钱。

还是历翠华一拍大腿，“行了，妈，你也别犯愁了，这得罪人的事，还是我去吧。反正，你大儿媳也没看我顺眼过。”

郭秀丽也没有其他办法，掏钱，她确实是有心无力，只好勉强答应了，却又叮嘱道：“你好好说，别老说话带刺。她要是愿意，就这么办，要不愿意……”她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来，若不愿意能怎么办，只好深深的叹了口气。

郑慧雅睡醒了，呆呆的盯着天棚顶出了一阵神，才坐起来，蹭着下了地，趿拉着鞋，去外屋地找吃的。

郭秀丽和女儿正在西屋说话，听到外面锅盖响的声音，起身出去，“你睡醒了？饿了吧？锅里有二米饭，还有婆婆丁炒鸡蛋，对付着吃一口吧！”

春天正是缺少蔬菜的季节，白菜土豆的等秋储菜，到了这个季节能吃的已经不多，而这时候还没开始种地，除了有的人家有韭菜可以吃外，大部分人家里，都是咸菜，豆腐，或是扒了一层又一层的，几乎就剩下菜心的白菜和长了好长的芽子的土豆了。

野菜，地里倒是有得是，但这东西在物质丰胜的年代是道好菜，这年代，缺油少肉的年代，野菜大多是喂鸡喂鸭子吃的，当地老百姓只吃点婆婆丁沾酱败火。

婆婆丁炒鸡蛋，还是郑慧雅提的吃法。又有绿色菜，又有新鲜菜吃，比吃咸菜强多了。郭秀丽特意炒了一盘，除了给两个儿女一些，其余的都留给她了。

从这点上来说，郑慧雅觉得这个婆婆还是不错的。

“妈，这菜炒的挺好吃。”她只要心情舒畅下，还是很好说话的。二米饭，加上一盘菜，吃饱了还拍拍肚皮，“撑死我了。”

历翠华无语，你吃烧鸡吃多了吧，一个野菜至于香成这样吗？

郑慧雅表示，对于冬天吃惯了绿菜的人来说，一冬天只吃白菜酸菜或者干菜的人来说，真是伤不起。她本就很喜欢野菜，现在可以不用吃干菜，自然很高兴。

郑慧雅站着消化食，看着一脸纠结的婆婆和吞吞吐吐的大姑姐，有些奇怪。这二人又想要什么？她都找到规律了，每逢婆婆想开口要她干点啥或是出点啥，总是这一副纠结的模样。

要她说，想要就直说，不想要就别弄这副样子，给谁看啊！

果然，纠结了一会，历翠华开口了，“慧雅啊，是这样的。这事呢，也就找你帮忙了，谁让你是咱妈的儿媳妇呢，还是老大。你说是吧！”每次都这样，郭秀丽不好说的话，或是她抹不开说的话，她的大女儿这时候就是她的代言人。

要不是知道，老太太确实是抹不开脸，郑慧雅一定会认为，这人心机深沉，把大女儿当枪使。

事实是，老太太真说不出口。而历翠华千不好万不好，可她对老太太，是一个真好！

“对，所以，有啥事你们就说吧！”郑慧雅觉得，自己这婆婆丁炒鸡蛋吃亏了，好像又要大出血似的。

“是这样的，老唐家，噢，就是唐玉芬他们家，提出结婚那天，是咱们家办最少八桌酒席，到时候，他们娘家来三桌。”历翠华也觉得很不合理，这年代，八桌席啊，那收的洗脸盆这类的，不值什么钱又卖不出去，他们家只能拿来随礼，这一下要搭进去不老少。

郑慧雅微张嘴，已经不是惊讶可以表达她的心情了，“还有呢？”这些日子，她通过明着暗着，已经了解了流氓罪的可怕性，因此也不敢随意给婆家什么建议了。万一真出了事，她可陪不了一个大活人给婆婆。

“每桌要有鸡有鱼有肉，人家说了，听说天亮的大嫂烧鸡做的好卖的好，人家不多要，每桌怎么也得来一只吧！”这是指名道姓的要她提供烧鸡。

说穿了，就是讹上她了。不，准确的说，是讹上历家了。

历翠华脸上露出些恳求来，“弟妹，你也知道，因为老二的这个事，咱妈可以说是倾家荡产了，能借的借遍了，这八桌席也得不少钱，我也拿不出几个来。这事，我们是真没办法了。”

郑慧雅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善良了，要不然，怎么这二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我没钱。”她也不愿意跟他们兜圈子，可让她给掏了布料钱，又掏烧鸡钱，还不是一只，而是八只，她真不愿意。“你们也知道，我做这个，是人家李国庆单位出的鸡，我就给加工一下，赚个加工费钱。那能有几个钱？我怀孕，家里还有两张嘴要吃饭，那不得掏钱啊！”她的好心情被这几句话破坏怠尽，“要不然，天晨以后别去我那吃饭了，小霞的饭钱，妈你掏，你掏多钱我就按多钱标准来。我赚的钱，每月给你五块，这样行不行？”

儿子的钱给她一部分，儿媳妇的钱每月再给她一点，她可真是好命。可人家敢给，她不敢拿啊，她还怕出去走路上被人戳脊梁骨，骂她贪儿媳的钱。

郭秀丽几乎每天晚上都要问儿子，“你嫂子今天做了啥？”再联想到每周问小女儿的，晚饭吃的啥，她就知道，一个人的生活费，至于也得十几块钱，五六块钱根本下不来。

所以，郑慧雅的提议，她不可能答应。

“慧雅，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不知道，你不经常回来，我成天回来，看妈难受成这样，我跟着愁啊！实在不行，你跟国庆说说行不行，咱们先欠着，等咱妈和天亮开了资，慢慢还不行吗？”历翠华的钱，她们家朱勇把的很严，她只能一点点咔吃.

郑慧雅也知道，历翠华的不好，抠索，其实都是对着自己来的，没听她说话嘛，不求到自己的时候，连身名字或弟妹都很少叫，一求到自己了，态度立刻不一样。她说的拿不出钱，郑慧雅知道是真的。

第一百零三章、我总是心太软（二）

郭秀丽脸上的失望掩也掩不住，她解释道：“慧雅，不是我非要你的钱贴补老二结婚，我这心里，你们都是儿媳妇，是不偏不向的，可老唐家，拿着老二的这点事，我还真不敢跟他们撕破脸。你也是眼瞅要当娘的人了，不看别的，就看你肚子里的孩子，你就应该能理解我。这事啊，你不愿意就算了，就当你大姐没说过，啊，别往心里去。是妈没能耐，你结婚时就亏了你，现在老二这样，唉，谁让他做错了事呢。只希望老唐家看在，咱们家出了这么多血的份上，别计较这些。”

郑慧雅这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人家一软和，她心里就跟着软。人家一诉苦，她心里总能感同身受，想着易地而换，自己那些年的不容易，也是这样期盼有人能伸一把手……

虽然明知道，郭秀丽说的不偏不向不是真的，可她还是忍不住跟着心酸，唉，谁让她总是心太软呢。

“妈，这样吧，我跟李哥说说，八只是不可能的，那时候他那边不好说，咱们还着也费劲。不如这样，他们娘家不是三桌吗，那咱们就整三只烧***这边五桌都是自家亲友，应该能理解咱的难处。”虽然心软，还没傻到家，把八只鸡都应承下来。“不过，这三只鸡钱，可得说好了，妈你开了工资得先还。要不然我在其中坐腊不说，以后再有啥事，我啥也不敢应承你们了。”

这算是意外之喜了吧，郭秀丽喜的忙点头，“成，三只就三只，只要老唐家挑不出理就行。至于咱自家，咋地都好说。至于还钱，慧雅你不用担心，等开了工资，我就还这个钱。”

郑慧雅心里叹气，她这么做，也有想在历天明面前卖好的原因。万一将来她真跟历家那对姐弟翻脸，也让历天明知道，他不在，她都做了什么，而历家姐弟又是怎么回报她的。

她的心里有些忧郁，觉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什么时候起，她也学会了跟亲人玩心机。

五一国庆节这天，天气晴朗，气温也骤然回温，踏春的人多了，大多只穿一件薄薄的外套就可以。

郑慧雅的肚子不知道怎么，像吹了气一样的，长的飞快，用郭秀丽的话说：“三个多月跟别人五六个月似的。”她发愁的看着自己新做的衣服，尽量往大了做了，可还是有些紧了，幸好，这背心裙还能穿，她干脆在外面套了一件宽大的外套，这才和小姑子急匆匆的回了历家。

因为历天亮这天结婚，她们要回去历家帮忙。八桌酒席，这在当时可是大办了，家里根本放不下，因为天暖和了，屋子里放三桌，院子里放两桌，还有三桌是在邻居院子里放的。

做饭的厨师是朱勇从饭店请的同事来帮忙的，看在朱勇的面子上，不用花钱，只是给家里人打包些吃的就行。

历天亮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接来新娘，后面还跟着一大帮所谓的娘家人。看到这一幕，历家这边来的亲戚朋友们看郑慧雅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怜悯和同情。她知道，这是因为，二人结婚时的差别对待，被他们拿来脑补了。

她也不恼，笑呵呵的问：“怎么样，二弟的衣服精不精神，这还是我去供销社给他买的呢，挑的是最好的料子。”

老姨瞪了她一眼，低声骂了句：“你傻啊？缺心眼啊？他结婚，你给做什么衣服？”

她一脸无辜，还带了少许委屈，“我也没办法啊，说是他们家彩礼要的多，我妈也没办法，因为他结婚借了那么多的钱了，这衣服，我要不出，还得出去借。”

在场的大多都是亲朋好友，自然知道这些，也都或多或少的借钱给了郭秀丽，一说起唐家，那不善于掩饰的，脸上自然而然流露出不屑。

偏历翠霞是向着大嫂说话的，更加快言快语的把唐家要求八桌，每桌还要求烧鸡的事说了出来。让大家更是听得瞠目结舌。“这是要吃大户啊！”“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院子里的亲友议论纷纷。

娘家人都端着身份坐在屋子里，院子里除了亲戚就是来往较多的朋友，稍远一些的朋友和几家较好的邻居都在邻居家的院子。

唐玉芬穿了一件灰色的上衣，这时候红色的衣服很少有穿的，花那么贵的钱，过后不能穿了，不实用，因此即便是结婚，做的新衣也都是平常能穿的。

她坐在炕上，脸上的笑容有些僵，天气暖和了，屋子里人多，窗户自然打开着，屋子外面的声音虽然小，但也有三言两语的飘进她的耳朵里。

不过，想到自己得到的，她眼里闪过一抹得意，一辆新自行车，还有一百块钱，还有两套新衣和全套的家俱。

当然这全套的家俱不过就是桌椅和箱子。归像那个女人，哼，一个农村来的，还想和她比，做梦呢吧！

郑慧雅可不知道自己被鄙视了，她正诚恳的跟大家道歉，“……实在是没办法，我虽然会做烧鸡，可卖的是个手艺，我可买不起那么多只鸡，只好求天明的朋友李国庆，先欠着他的，拿了三只鸡，怎么也得把娘家人打对好了呀，不能让人家挑咱们家的毛病。等以后条件好了，我再给大家做烧鸡尝尝，到时候，大家别嫌弃我手艺不好就成了。”

大家纷纷说自家人不用客气之类的话，只是这中间，突然有个不和谐的声音冒出来了，“不用你给我们做，你教教我们怎么做就成了。”

郑慧雅一怔，这谁啊这么不客气，她望过去一看，是个中年女人，长的不错，能看出年轻时也是个美人，可惜眼神太过于凌利，而眼底的算计又太过明显，让人不喜。

许是她的表情太明显，也许是历翠霞想起大嫂没见过这位，忙给她介绍，“这是小婶。”

同时，历小叔坐在男桌那边，听到这边的动静，回身瞪了她一眼，“你给我闭嘴！”丢不丢人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侄媳妇要人家生活的秘方，历小叔只觉脸上火辣辣的。

第一百零四章、抠索的

郑慧雅恍然，这就是历天明说，不用有什么来往的小婶？不是不来往吗？怎么这回上门了？

不过，这话她还是要回的，她笑眯眯的道：“噢小婶，对不起啊，第一次见面，我还真不认识。上次我结婚的时候，家里人都来了，但小婶家只有叔叔来了，其他人都没来。”言下之意，不认识也不怪我。

历小婶眼睛往上翻，笑的也虚伪，要不是最近手头紧，好长时间没吃着荤腥，她男人又不停的劝她，她才不来呢！不过，来了也别白来啊，刚才这些人的话她听明白了，天明娶的这个媳妇没有工作，可是挺会挣钱的，说是光卖烧鸡就能挣不少。她想，自己开口了，就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总不好意思说不教吧！

等她学会了，也让自己娘家妈做了出去卖。

她自己瞧不起当小贩的，可小贩挣钱啊，这钱她是不排斥的。

“没事，现在认识也不晚。对了，你先说说，这烧鸡怎么做？下回你买只鸡再叫我们过来好好跟着你学。”历小婶的话让有些羞耻心的人都很无语，偏大家又都好奇，他们不去卖，自己学会也是好的啊，家里年节想吃的时候不用花钱了。

“这个呀，还真无可奉告。”郑慧雅才不会假腥腥的往以后推呢，跟这种人不必讲究太多，“小婶啊，你也知道，我是靠这个赚点钱生活的，要是传了出去，大家会了都在自己家做着吃了，我还怎么往外卖啊！是不是？”

历小婶不悦，她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驳她，太不给面子了，“你看这话说的，我们学会了就在自己家做着吃，谁还能做了卖是咋的，你这不是小人之心吗？”一句话把她推到大家伙的对立面。

“这世上不管什么事吧，就没有能保密的，小婶，你说我因为不好意思告诉了你，你妈妈或是你姐妹要问你，你能好意思不告诉他们？所以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亲人朋友，这一传十十传百的，我这生意还真就不好做了。所以呀，小婶，我这不仅是为了自己，我也是为了你好。我要告诉了你，为难的是你。人家问你这烧鸡咋做，你要不说，就是小人之心，你要说了，那对我更是小人之心。”她加重了那个“更是小人之人”，说着还摊了摊手，“你说是不是？”

这话说出来，谁还好意思问她配方的事。不过大家脸皮没那么厚，一听是这个道理，谁也没当真不高兴。正好有人说起新娘子，这话题就岔开了。

酒席可以说很丰盛，大碗的扣肉，红烧鲤鱼，小鸡炖蘑菇，红烧肉焖土豆，油炸花生米，炸丸子，拌豆芽，干豆腐丝肉沫拌山野菜，份料十足，把亲戚朋友们看的直咋舌。

“你别说，这山野菜这么拌还挺好吃。”这季节见点绿菜不容易，当然了，见肉更不易，因此大家伙都大块朵颐，吃的满嘴流油。

娘家那三桌，除了把小鸡炖蘑菇换成了烧鸡外，其余的菜都一样。

大家吃的正欢，郭秀丽领着一对新人出来敬酒，郑慧雅因为怀孕，也没有帮什么忙，和老姨她们坐在一桌一块吃。新人走到郑慧雅坐的这一桌，在座的长辈都喝了，同辈中，郑慧雅是大嫂，自然要先敬她，她端着水举了举杯，“祝你们百年好合，新婚快乐！”说着沾了沾唇就放下了。

唐玉芬眼神闪了闪，柔声细气的道：“大嫂，你可得你喝点，听天亮说，大嫂没少为我们破费，真是谢谢大嫂了。”

“我不能喝酒，以水代酒是一样的，心意领了，你们继续吧！至于说破费，你还真是说对了，你们结这婚我还真没少拿，咳，算了，说这干嘛，我拿这点跟妈拿的比，就是毛毛雨了……”郑慧雅笑笑，“这边都是自家人，赶紧上那院去敬酒吧，大家都等着呢。”

唐玉芬看到大家看她的眼神里都或多或少的带着些不耻，知道自家要的钱把老历家给惹恼了。她还要在历家生活，这关系她还得维系好了，“大嫂，我知道我们家人有些过了，可……”

她一个可字没说完，被郑慧雅打断了，她笑吟吟的却很粗暴的道：“你知道就好，不过，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这事就不要说了，只要你好好和天亮过日子，好好孝顺咱妈，就什么都有了。”

反正钱该掏也掏了，说那些用不着的有什么用？大喜的日子让别人看了还以为她不甘不愿的。那这钱她掏的就没意思了。

唐玉芬仍是一脸柔弱，点头，“大嫂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孝顺咱妈和你的。”

真会说话，她比自己年纪还大呢，还孝顺呢！郑慧雅眼角直抽，心想自己已经学着说些好听的话，可照这位比还是差了不少。

历天亮夫妻去了邻居的院子敬酒，从里屋，出来个娘家人，上这桌看了看，表达了不满，“你们老历家办事不地道啊！”

老姨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怎么不地道了？你们家又哪不满意啊！”

“这桌上小鸡炖蘑菇，怎么光你们有，我们娘家人那桌上都没有呢！”她理所当然的挑着刺，“这不是不地道是啥啊！”

历翠华在里屋陪娘家人，此时出来正巧听到这话，忙过来陪笑解释：“她大姑，不是我们不地道，是当初，玉芬她爸提出来的，说是不吃炖鸡，要吃烧鸡。”她夸张的指着桌上已经所剩不多的鸡头鸡屁股，“这烧鸡，可比炖鸡费事多了，我大弟媳妇，可是昨天忙了一天呢！”

女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么点的烧鸡够谁吃啊，你们不会烧鸡炖鸡都来一只？真没见过你们家这样办事的，抠索的。”

老姨不愿意听了，“谁抠索的？你满县城打听打听，哪家办婚事办这么多桌，这么多大菜硬菜的？我说你们差不多就行了，别这么的那么的，这烧鸡当初可是你们家自己要的，怎么，吃完了？没吃够？这大嘴嘛哈的又看上这炖的了？”

第一百零五章、新媳妇

“谁大嘴嘛哈的？唉你这不是埋汰人吗？我……”唐大姑刚要发飚，敬完酒回来的唐玉芬赶紧把她拉住，朝老姨和历翠华陪笑，“我大姑喝多了，喝多了。”

“我没喝……”一个多字还没说出来，被唐玉芬拽到屋里，冲着唐父不高兴的低声喝道：“爸，你管管我大姑，哪有这样的，这让我以后在老历家咋立足啊！丢脸死了！”

唐父脸上一直挂着笑，笑的嘴都合不拢。当地风俗，娘家父母是不送亲的，可他不能落下这顿饭啊，可都是硬菜呢，就厚着脸皮来了，吃的是真高兴啊，男方家陪酒的也认识，说话也没了顾忌，“吵吵啥，没看你李叔在这儿吗，也不怕让人笑话。”又跟旁边坐着也喝的满脸通红的男人道：“这孩子，被我惯怀了，李哥别笑话。”

李继承和这男女双方都是朋友，被郭秀丽请陪娘家人，笑着摇头，“挺好挺好。”

唐父这才瞪了一眼妹妹，“老实坐着，这么多菜不够你吃的？丢不丢人？”又笑呵呵的对李继承道：“这酒席挺好，挺好，我们很满意。我姑娘没嫁错人家。”

唐大姑有些不满，可唐父在家里很有威信，她不敢多说，只好小声嘀咕，“够啥够啊，那烧鸡那么一点，一分吧就没了，我都没吃几口……”旁边还有跟着附和点头的。

唐玉芬气的肺都要炸了，“那也不能那么出去要啊，这烧鸡外面卖的可贵了，外头都没有，你们还不知足？一点都不考虑我。你们这样，让人家咋想？”

唐父打着哈哈，“哈哈，别气了，吃菜吃菜，这不还有肉呢吗！”他筷子伸出去，才发现都剩些盘子底，只是他脸皮厚，也不觉得尴尬，放下筷子，“吃饱了没？都吃饱了就走吧！”

李继承心里好笑，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娘家人，面上却不动声色，站来往外送客。

送走娘家人，亲友们也走了大半，留下的都是亲戚关系特近的和好的，大家一齐动手收拾。郑慧雅刚要捡桌子，老姨瞪了她一眼，“这么多人呢，还用得着你，挺着个肚子还不赶紧去歇着。”

郑慧雅心里一暖，老姨自从给她认了错，虽然每次见面都会损她两句，但话里话外的关心她不是能分得清的。“是啊，是有些累。”她朝着老姨感激的笑笑，朝郭秀丽大声喊道：“妈，我累了，先歇一会，这碗放这儿吧，一会我睡醒了再洗。”

郭秀丽这会才松了口气，听了儿媳妇的话也没多想，挥了挥手，“行，你去睡会吧，这几天也辛苦你了。”

老姨不悦的道“你睡你的得了，这洗碗这么多人呢，还用得着你？你大姐不是在吗？她干就行了。挺着个肚子累着，我看你怎么和天明交待。”

郭秀丽这才想起刚才她说的洗碗的事，“就是，不用你，你大姐干就行了。”

历翠华也松了口气，这口气一松，立刻觉得腰酸背痛，要不是家里有亲戚在帮忙，她也想撂挑子不干了。她一边洗碗，一边冲郑慧雅道：“快歇着吧，累了好几天了。”又大声跟亲戚们说：“我这个弟媳妇可实在了，别说这是老二结婚，就是她自己结婚时，也是又洗碗又帮忙做饭的，可勤快了。”

这人都娶回来了，再去告是不可能了，先前那么能折腾，她怎么也得找补一二。

唐玉芬本来装害羞在屋里炕上坐着，外面的声音这么大，她想装听不见都不可能。她眼里闪过一抹怒气，这大姑姐是真讨厌，不管她是无意还是故意这么说的，她都不能在这坐着当听不到。

她下了地往外走，历天亮问她：“干啥去芬儿？”

“还能干啥？”她压低声音怒道：“没听你大姐说的那话吗？那是啥意思？不就是想让我去干活吗？我真没见过这样的，刚进你家门就不把我当人看啊！”

历天亮陪笑讨好道：“你别管她，她就那样，这家里，就没她看得上的人。反正，我妈也没说让你出去不就得了。”

唐玉芬脸色稍缓，嗔怪的斜了他一眼，“那哪能行，外面那么多人看着呢，反正，今天我就受点累得了，省得人家说你讨个懒婆娘。”

历天亮喜的心花怒放，“那咱也不去，大嫂怀孕了知道累，你不也……”刚要说怀孕，唐玉芬脸色一变，低声喝道：“住嘴！”历天亮被她喝的一愣，她才反应过来，换了张勉强的笑脸，“你想让大家伙都知道吗？你要坐牢我不管，我可不想让人指指点点。”

“是我不好，下次我一定管住这张嘴，不乱说了。”历天亮自悔失言，忙补救，“那我陪你吧！”“别，让他们看了，该埋怨我了。”唐玉芬赶紧拦住他，第一天她怎么也得装装样子。

郑慧雅睡了一觉，她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能睡了，外面呼嚎的叫声都没把她吵醒，睡的那个香啊！

她出去一看，唐玉芬坐在一个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一个大盆，里面是一大撂碗碟，原来，历翠华一看她出来，立刻扶着腰说疼，郭秀丽也知道她这几天累着了，也没多想，看二儿媳挺主动的，就顺水推舟的让她去洗碗了。

“哟，这新媳妇干上活了？可真能干。”郑慧雅笑着道：“唉，嫂子这肚子也干不了什么活，以后家里的活啊，还得麻烦你了，咱妈这些日子累坏了，正好啊，让她好好歇歇。”

唐玉芬脸上一僵，心里暗骂，别人不知道我怀孕了，难道你也不知道？装什么装啊！不就是怀孕吗？谁没怀似的。

院子里郭秀丽正和老姨和大舅母说起姚家母女，老姨一脸不屑，“就那老姚家，那才不是个玩意，也就你傻，把她们当好人。天明也是缺心眼，管那闲事干嘛？管出事来了吧！以后啊，别搭理他们家，一点脸都不要的玩意。”

郭秀丽叹气，往屋里瞅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可不是咋的，你们那天是没看到，慧雅那个厉害啊！啧啧，就是现在，我一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第一百零六章、露馅

老姨却一拍巴掌，“这样好，省得蔫吧登的让人欺负了。”

郭秀丽被噎了一下，“谁能欺负她？你这护犊子也不是这么护的。”

“还能有谁？你敢说你没欺负她？你没欺负她那小三和霞是怎么回事？这烧鸡是怎么回事？还有天亮那身衣服是怎么回事？”老姨一脸鄙夷的看着大姐，“你不就看她是农村的好欺负吗？要是换一个人你试试？”

郭秀丽被她说的脸上有些撑不住了，又有些奇怪，“你不是也看不上她吗？我听说人家过年去你那，你给了人家好大一个没脸。”

说起这事，老姨有些讪讪的，可她接着脸色一正，“我那不是被你和华给误导了吗？后来我仔细品了品，这孩子真不错。天明啊，娶了她有福。”

郭秀丽正想说话，儿媳妇出来了，她只好打住，脸上挂上关切的笑容，“慧雅啊，怎么样，没累着吧，睡的好不好？你大姐和你老姨都是大嗓门，把你吵醒了吧！”

“我没事，睡好了。”她笑道：“大嗓门挺好的，这样的人直率，没啥心眼。”一下子捧了两个人，不仅老姨眉开眼笑，就连大舅母都说这孩子会说话。“瞧这孩子，嘴跟抹了蜜似的，真会说话。”

她摆摆手，看了眼唐玉芬，“我不行，我哪有弟妹会来事，看看，多能干。妈，你这儿媳妇娶的不亏。”

不知道郭秀丽是不是听到“不亏”这两个字想到了那些给出去的钱，觉得有些肝痛。老姨还在旁边斜着眼睛加刚，“是不亏，管咋地人家这自行车没留下。”崭新的自行车，明晃晃的放在院子里，看的一个个眼热。

这满县城里，也没几个新媳妇能骑新自行车的。

郭秀丽捂着胸口，只觉疼的更厉害了。

郑慧雅见好就收，提出要走，“……食堂那边明天要来领导检查，点名要吃我做的烧鸡，我得赶紧回去，今天晚上得熬夜做出来。”

“那行，那你快回去吧！”郭秀丽此时瞅大儿媳明显比新娶进来的二儿媳顺眼，又朝收拾凳子的小女儿喊：“你先别收拾了，让你哥他们弄，你赶紧陪你嫂子回去吧！”

看到院子里只有小儿子在收拾了凳子挨家往回送，她想了想朝屋里喊：“老二啊，你出来，帮你弟弟把凳子给邻居们送去。”又叮嘱历天晨，“那丸子炸的多，送的时候每家送一碗丸子过去，是个意思。”

前一天特意多炸了一盆丸子出来，就是为了给借盘子碗桌子凳子的人家送去，表示个谢意。

历天亮正在炕上打盹，正迷糊着听到母亲喊，嘴里嘀咕了一声，不耐的翻了个身接着睡。

历翠霞很懂事，她跟大嫂商量：“要不，大嫂你先回去，我帮着咱妈把这边收拾完了再回去。”

郑慧雅很欣慰，这孩子不再是不通世事，知道心疼母亲，帮着干活了，“行，我先回去，不着急，要不你今晚就在这儿住也行，明天中午再回去。也陪陪咱妈。”

历翠霞有些心动，从她搬去和大嫂住，就再也没在家里住过，都是休息的时候白天回去，晚上再回去。“那，那你一个人行吗？”

“有啥不行的，到晚上把锁一锁，谁也不知道家里少个人啊！”

“可，可你晚上还得上课呢！”

“那怕啥，那条路走了好几个月了，都熟了，没事。”郑慧雅安她的心，“再说也不远，几分钟就到家了。”

几分钟不至于，但多说也就十分钟的路。

历翠霞一想也是，她陪着大嫂上了两个月的课，还真没碰到啥坏人。“那好，那我明天中午回去。”她笑的很开心，让郑慧雅心里暗道一声惭愧，她毕竟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自己之前想的太简单了，早知道就让她每个星期都回来住一晚，既安了婆婆的心，也满足了她自己想妈妈的心理。

却说她走后，郭秀丽看小儿子忙的满头大汗，二儿子却在炕上睡着不起来，之前心里积压的那些不满一点点的累积到顶点，让她心头冒火。她嫂子也走了，只有孩子老姨和老姨夫在，她妹夫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还在那帮着撂桌子啥的，她就觉得，二儿子这几年是真不懂事，特别是在这件亲事上，害得她借了一屁股债，估计几年都还不清。

她进屋，照着儿子的屁股就拍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骂：“你还不赶紧起来，你老姨夫那么大岁数都在那帮着收拾，你倒好，躺这睡上大觉了，还能懂点事不？”

历天亮正睡的香，被拍醒了很不耐烦，爬起来挠挠头皮皱着眉眼急脑道：“哎呀，妈你干啥呀？我困着呢。老姨夫干就让他干呗，又不外人。”

这话太让人无语了，郭秀丽气的掐了儿子一下，历天亮被掐疼了，直扑碌被掐的地儿，翻着白眼往外走：“妈你真是的，我都多大了你还动手。我都要当爹了，你再这样我不回来了啊！”

他无口之心，也是随意说说，可郭秀丽却想到这些日子为了儿子娶亲尽心尽力，一颗心都操碎了，还担惊受怕，就怕唐家发疯把儿子给告了。现在总算办完事了，儿子还这么不懂事，她心里的怨气都朝着他撒去了，不住的朝他捶去，“我打你个不听话的，你个不懂事的玩意，有本事你就别回来，你欠的钱自己还去，我还不管了呢！”

这说的是几笔他结婚借的钱，是由历天亮打的欠条。郭秀丽和儿子说好了，这钱以后由自己还。

唐玉芬听到声音抻着脑袋往里看，历天亮刚娶了媳妇，觉得母亲这样在媳妇面前让他没面子，因此没过大脑的嚷道：“我不还，我俩同共才一百块钱，还得……”看到母亲那惊呆和茫然的脸，他小声的说出那句“养孩子”。他说完看到母亲身体抖了抖，刚被吵醒的还有些短路的大脑终于清醒过来了，猛地扑过去，抱住母亲大声道：“妈，妈，不是，不是，我，你听我说，不是那样，你听我解释……”

可惜，这话不仅郭秀丽听到了，老姨夫妻，和刚歇够啊出来的历翠华和历天晨兄妹都听到了。

第一百零七章、闹剧

郭秀丽简直不敢置信，她看着一脸急色的儿子，身体踉跄了一下，摆着手往后退了几步，避开儿子的手臂，茫然的回头，看看一脸不善的妹妹两口子，面带愤怒的大儿女，和同样不敢相信的小儿子小女儿。

最后，目光转到了刚娶进门的二儿媳身上。

唐玉芬用围裙擦了擦手，上前握住婆婆的手，柔声细语的解释道：“妈，你误会了，天亮不会说话，你听我给你说。”

历天亮一激灵，忙附和点头，“对对对，妈，你听玉芬说，玉芬知道这钱是咋回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历翠华却上前一步，一把将唐玉芬推开，扶住已经摇摇欲坠的母亲，骂道：“滚开，没良心的玩意，亏得妈为你担着心，能借的地方都借了，能说的好话都说了，就怕他老唐家不满意把你给告了。你可倒好，联合着外人骗她，啥玩意，不要脸，连自己妈的钱都骗。”

她这一用力，差点将唐玉芬推倒，幸好历天亮在她身后将她扶住了，朝大姐瞪眼：“你干啥玩意？你才不要脸呢，玉芬怀着孕呢，你这推她，把她推倒了你赔得起吗？”

历翠华被他气的心肝肺疼，为了这个弟弟结婚，她在家跟朱勇斗志斗勇，也抠索出五六十块钱了，家里的老底差不多都拿出来了，为此朱勇好几天没搭理她。

可原来，这是一场骗局，还是历天亮和唐家合起伙来骗自家人。

她心里怨气和愤怒涌起，也顾不上母亲受了刺激要倒下，松了手，朝着二弟就扇去。“你这不知道好歹，吃里扒外的玩意，我打死你得了，省得你把妈气的够呛。”

历天明闪开，这一巴掌打在他肩膀头上，他也火大，本来就对大姐不满，这些日子虽然二人关系缓和不少，可这芥蒂已生，哪那么容易消除。此时，历翠华耍泼要打他，他自然不满。

而郭秀丽身子一软，被小儿子抱住，“妈，你没事吧！”

老姨过来指挥：“把你妈放炕上，霞去倒点水，没事，这是气大劲了。唉，真是造孽。”

历翠华一看急了，也过来问母亲怎么样，看着她喝了口水，缓了过来，才拍拍心口，瞪了历天亮一眼，“你等着的，等咱妈好了，再跟你算帐。”

唐玉芬被历翠华那一推差点摔倒，虽被扶住，可还是吓了一跳，对历翠华不满怨恨起来。她眼皮往下直翻，哭道：“天亮，我，天亮，我，我肚子疼……”

历天亮吓的忙抱住她，“芬，芬，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老姨看着来气，“你抱着她干啥，放炕上就行了，哪那么娇贵，没卡着没摔着的，还肚子疼！”这女人一看就不是好饼，肯定是装的，她在一边看的清楚的，华那一下就推她胳膊上了，根本就没碰着别的地。

历天亮把媳妇小心的放到炕上，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刺痛了郭秀丽的双眼，她放在手心里的儿子，竟然这么对她。这让她无比心痛。刚才她差点虚脱，儿子都没这么关心自己，唉，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这个儿媳娶的太糟心了。

她完全忘了之前，对这个儿媳妇有多满意了。

历天亮看大家都平静下来了，还想解释几句，刚要开口，郭秀丽就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你们走吧，让我清静会儿。”

“妈，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昨天晚上，我岳父把我们叫到跟前，给我们的这一百块钱，说是拿着过日子的。妈，我还没倒出空跟你说这事呢，这可真不是我联合他们骗你的钱。不信，你问玉芬？”历天亮赶紧把事情说了，免得他们不允许自己开口。

唐玉芬躺在婆婆不远的地方，眼泪汪汪的点头，“妈，是这样的，你自己的儿子，你还不信吗？”

这话可以说击中了郭秀丽的软肋，她眼皮垂下，声音虚弱，“这事，以后再说吧，我累了，你们也回去吧！早点歇着。”

历天亮眼里闪过喜色，“那行，妈，那我们先回去了，你好好歇着，我们明天回来看你。”说着扶媳妇起来，唐玉芬一手托着肚子，一手扶着男人的胳膊，那副虚弱劲让历翠华看了直嘟呶，“真能装，碰着你哪儿了也敢说肚子疼。”

唐玉芬轻声哭道：“我知道因为我爸要的钱多，大姐看不上我。可我也没办法，那是我爸，我说的话他也不听。我能怎么办？”

历翠华刚要说话，老姨发话了，“行了，都一人少说一句，华啊，你当姐的退一步。玉芬啊，你家这事确实不地道。不过呢，事情已经过了，说多了也没用。既然你爸给了你们一百块钱，我看呢，为了跟你妈表明，你们两口子确实，没跟你娘家人合伙骗老人的钱，那就把这钱拿出来给你妈，让她拿着去还债，啊！这事就这么办吧！”

历翠华一听点头，阴沉着脸道：“还有，你们结婚，我里外里拿了能有六十块钱，这钱，你们也得还我。我可不能拿钱去填唬白眼狼。”

唐玉芬心里暗恨，这男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他管不住自己的嘴，哪能有这事发生。她怎么就瞎了眼找了这么个男人，既管不住自己的嘴，又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还有大姑姐，等以后她在这个家立住脚的，让你没个娘家可回，还想让自己还她钱，呸，做梦去吧。还有这个老太太，真能多管闲事，她婆婆都没说让她拿钱这个话，她凭什么呀！

可是，这话说出来了，她还真不能不拿。不拿，不就显得她们夫妻是和她娘家合起伙来欺骗老人的钱嘛！

当到手的一百块钱呀，她还没捂热呼呢，难道真要拿出去？

她不甘心。

她哭的更伤心了，“这钱，是婆婆给的彩礼钱，我爸给我生孩子用的。我，我就先拿着给妈还债吧！”她把彩礼钱和生孩子用的咬重了说。你们老历家好意思把给出去的彩礼钱往回要？

第一百零八章、那个女人

历天亮想张口，老姨拍了他一下，那大力把他拍的身子往下一矮，他唉哟叫唤一声，不满的叫道：“老姨，你轻点。”

老姨鄙夷的瞅他一眼，“装，你就跟我装吧，就这身子板，怎么抗的水泥？”

历天亮这钱必须得要回来，这时候面子啥的得往后放。再说，就他们家办的那事，他们好意思往外说？他们要真敢往外说，那她可得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老二，你媳妇挺懂事，行，我还寻思着，你这媳妇娶错了，现在一看，不错，不错，还知道个轻重。行了，现在就把钱拿出来吧，你妈还能少还点钱，这压力一小，说不定这身体好的还快些呢！”

说了一大通把他想要拒绝的话给堵住了。

“这钱，这钱没……”他刚要说没在自己身上，老姨又使劲拍了他一下，“我知道，没在你身上，肯定在你媳妇身上呢，这么大的一笔钱，要放租的房子去，那不傻吗？是吧，老二媳妇？”

唐玉芬又说了几句，可无论她说什么，或是装肚子疼，都被老姨给打断了，并教育一番，中心思想就一个，钱在她身上，马上，立刻拿出来。

谁知道等明天她不在，这两口子会不会耍赖拖过去。

她算看明白了，大姐是白疼这老二了。她就纳了闷了，这小子那几年挺好个孩子啊，怎么娶了媳妇就变成这样了！

又一个认为自家孩子好，别人家孩子不好；自家孩子不好也是别人家孩子给带的人。

郑慧雅并不知道，她走后婆婆家发生的闹剧。甚至她之前的猜测都是正确的，那钱和自行车，确实是唐家联合了历天亮问郭秀丽要的。

唉，这样的儿子，还指着他养你的老？做梦去吧！

郑慧雅回家后，先把第二天需要的鸡做上，这才进屋坐到炕上学习。天气虽然暖和了，但每天她还是会烧炕，就为了自家在屋子里不会冷着。

她住过楼知道，这地方到了四月中旬或是五一停止供气以后，家里也是很冷的。现在自己住平房，有这个条件，她自然不会亏待自己，每天屋子里都会烧的暖暖和和的。

晚饭简单的喝了点杂粮粥，她把灶坑里的火撤了，烧鸡就焖在锅里，这才拿了书本，又装了点从婆婆家拿回来的花生瓜子和几块喜糖锁上门，去学校上课。

赵老师已经在那等着了。

经过两个月的学习，赵老师已经真正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学生。“怎么样，今天的婚礼很热闹吧！”

“是啊，很热闹。新娘子也很漂亮。”她笑着把带来的瓜子等递过去，“这是喜糖，赵老师拿回家也让师母吃两块，沾沾喜气。”

“好好，那我和你师母可得好好尝尝。”赵老师看只有她一个人，不禁问道：“怎么就你一人？你妹妹呢？”

“噢，她回来的晚，我就没让她过来。”她撒了个谎，没说小姑子今晚留在家里住。“她一会在前面接我。”又笑着补了一句：“其实也不远，可我婆婆他们不放心。”

不是为了防备赵老师，而是她不准备让任何人知道，免得谁无意中说话，被有心人听去，惹了麻烦。

赵老师点点头，并不在意，开始给她讲起课来。

她回家的时候，天虽然很黑，但是照冬天比，可是强多了，虽然没有路灯，可大道两边的民居里偶尔会有灯光漏出，又是她走熟的路，她并没有感到害怕之类的。

她觉得，可能是前世练出的胆量，她一个人上深山采蘑菇都没觉得害怕，这两边都是人家，更没什么可怕的。

不过，她深深的认同一句话：被生活所迫的人是没有条件矫情的。

回到家，她先把院子的大门锁上，又找了根木棍从里面堵上，这时候就看出院子小，房子挤挤的满满的好处了。除非从房东家院子，能影儿呼的看到这边院子，在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这要是在农村，木头杖子之间都老大的缝隙，大门也一样，挂上跟没挂一个样，从外面一伸手就能打开，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农村家家不锁门也是经常事，哪像城里还有什么坏人。

她虽然一个人住不害怕，但为了安全不惹麻烦，还是锁好大门。

第二天中午，历翠霞和三哥放学来吃饭，跟嫂子说起昨天，她走后发生的事，把郑慧雅惊呆了。

这，这，真有这样的儿子，她活了半辈子只是听说过，可要说身边还真没有这样的事，这回，她可算见着真的了。

“那后来呢，那钱你二嫂给了吗？”她好奇的问。实在想当时看看那两口子那丑陋的嘴脸。这种事，怎么也能干得出来。

“给了，不给不行，老姨看着呢，说不给，就是他们联合唐家人骗妈的钱。说要出去讲理去，看这钱该不该给妈用来还债。”历翠霞说起来还有些忿忿不平，“二哥怎么能这么干，这回妈可受不了，早上我走的时候还躺着呢。还有那女人，真不要脸，这种事也干得出来。”气愤之下连二嫂都不叫了，直接用那个女人代替了。

历天晨一直闷不吭声，此时来了一句：“亏得妈一直喜欢二哥，他还这样，太不孝了。”

“可不是咋的。这回也让妈看看，谁是真对她好，唉，省得她老嫌大嫂这样，大嫂那样的。”历翠霞气愤之下，说话也没过脑子，说完才觉出这话不妥，伸了伸舌头，咬着唇小心的觑着大嫂的神色，“嫂子，妈她，妈她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妈的气。”

郑慧雅笑笑，不紧不慢的把碗里的饭吃完，才慢条期理的道：“我不生气，我都习惯了。”

这话让那兄妹二人更加愧疚了。

郑慧雅安慰他们，“这不关你们的事，你们不用不安。”接着转移了话题，“妈病了，那你晚上还是回去住吧，多陪陪她，照顾好她。要是不行，就送医院看看吧！”

历翠霞见她转了话题，忙道：“我正想跟嫂子说这事呢，那我这几天就不过来住了。要不，就让三哥辛苦一趟，晚上去接你？”

“不用了，那么远，跑来跑去的折腾啥呀，反正这几步路，没几分钟就到家了。”她拒绝了，挺简单的事，让小叔子跑那么远接一趟，反而复杂了。

第一百零九章、买房

郑慧雅本想下午去看看婆婆，她病了，自己怎么也要表示下关心。可又想，她是因为什么病的，觉得自己去，婆婆说不定因为自己有眼无珠会更上火，干脆装了自己做的吃的，让小姑子和小叔子下午放学带回去。

没有历翠霞陪着，刚开始几天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要不说人是群居动物呢，要不是每天都去食堂和学校，她这一天天的不和人交流也是个问题。

一转眼，过去了一个星期，她觉得肚子更大了，心里不禁嘀咕，“莫不是又是怀的双胞胎？”要知道她这一世早结婚了一年，觉得不会跟从前一样了。可这段日子肚子像吹气似的，她的心又痒痒了，觉得，一定是老天补偿她，把她的一双儿女都送回来了。

自从反应过来，肚子里有可能是两个娃，她就更加小心，免得抻着。重活是一点都不做的，也幸好天暖了，不用烧炉子，要不然这拎煤桶也是个问题。

这天没有烧鸡，卖了干豆腐她就回家了，走到大门口，正拿钥匙开门，碰到房东媳妇，就打了个招呼，“出去了婶。”

“是啊，你这刚回来？”房东媳妇个子不高，有些胖，长的倒是慈眉善目的。她看郑慧雅推门要进去，跟过来道：“正好，我还想找你呢。”

郑慧雅把人让进来，“婶有话进屋说吧！”

房东媳妇跟着她进去，赞道：“你可真能干，我家那口子说了，就没见过你这么能干的小媳妇。”她打量了一下屋子，“看看这屋子，收拾的多干净。”

郑慧雅笑着谦让了几句，请她坐了，才问：“婶有事说吧！”

房东媳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是这样的，我儿子秋天要结婚，本来是想让他在这屋结婚，可他嫌小。我寻思着，把这房子卖了，给他盖个大点的，这不，就想问问你，有没有这个意思把这房子买下来？”

买房子？

郑慧雅愣了一下，她还真没想买房子。

第一是她还有不到两个月就参加高考了，不管她考到哪里，这个县城，她并不打算多呆。她想毕业以后留在大城市，虽然说哪个城市没想好，但将来为了子女，她都不打算留在这里。

第二是即便买房子，这个房子也太小了，现在只有两个人住还行，要是人稍多些都住不下。

可是，不买，人家就要卖了。毕竟这房子的地理位置很不错，做生意很方便。

她犹豫着问：“婶，买房可是大事？我也做不了主？要不，你先说说价，我写信问问我家掌柜的？你这房子要多少钱？你也知道，我这刚结婚，手里没啥钱？要真买，还得出去借去。”

“你也别跟婶说这虚的，什么问不问你家掌柜的。这半年来，我仔细品了，你们家呀，你就能做了主了。这房子虽然不大，可地方好，我现在要是往外租，一个月十五都能租出去，你信不？”房东媳妇一语道破天机，：“我知道你做吃的卖了不少钱，你放心，我不会问你多要的，就是市价，一百块钱。怎么样？够便宜的吧！”

一百块钱在这地段真不贵，可也不便宜，要是放到远些，比如说表姐家那片，这么大房子多说八十块钱，还得搭上一个菜园子。

被她这么说，郑慧雅也没觉得什么不好意思，她低头沉思了一会，“九十吧，婶，你也知道，我一个女人做点吃的卖点钱也不容易，买这房子我这半年挣的钱都得拿出来还不够呢，你看我，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手里不能一点钱没有。就九十吧，你要是同意，我和我婆婆说一声，从她那先借些钱把这钱付了。行不？”

九十块钱不贵，买下来先住着，等走时或卖或租都行。

房东媳妇也是爽快人，这钱在她的接受范围内，因此很爽快的拍板，“行，九十就九十。不过，这钱你得赶紧付给我，我好寻摸地方盖房子。”

“婶放心，明天我就回去借钱。后天把钱凑足了给你行不？”她也爽快的应承。

第二天她出去的时间长了些，她去食堂送完东西直接去找李国庆，请他帮忙买房办手续之类的。

李国庆听说她把住的小房买下来，有些意外，沉吟着道：“弟妹还有几个月要生了吧，那房子，你和天明两个人住还行，要是有了孩子，是小了点。不如，我再帮你找找看有没有大些的？”

“不用了，就这栋吧！我都跟房东婶子说好了，总不能言而无信。再说，那地点确实不错，反正天明也不在，就是生了孩子，我们娘儿几个在炕上挤挤也能睡得下。”她不准备将来回县城的事，没有跟任何人说。

李国庆一听不好说什么，答应了陪她一起去交房钱办手续。

却说房东知道自己媳妇把房子九十块钱卖了的时候，大发雷霆。儿子不愿意在这小房子结婚，想要盖个大些的，他是知道的，也在想办法出去借些钱。可卖房子他是不同意的。

这房子地界好，房租也高，卖的那些钱，不用一年就能收回来，卖？那不是傻吗？

可他没想到，媳妇趁着自己不在家，跟人家都谈好了，明天人家就要上门交款了。

他打定了主意不卖，大不了去给对方赔个礼就完了。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大家都能理解，毕竟卖房子是大事。

郑慧雅没想到，自己不想言而无信，可房东却失信了。

房东是和媳妇一块来的，一来就给她道歉，说是自己不同意卖房，媳妇不懂事云云。

郑慧雅一听就明白了，这两口根本就没达成一致，是这家媳妇单方面的意思。国人不管什么时候，房子都是大事，她自然不会勉强。

房东虽然失信，但还是主动给她降了两块钱房租做为补偿。她现在虽不在乎这点钱，但能省一点是一点，两块钱，得卖多少干豆腐才能赚回来啊！

李国庆听说房子没买成，又提要不要帮她打听房子的事。

她干脆的拒绝了，有地方住就行啊，以后有条件直接盖大房子就好，到时候不用非得在中心位置。

第一百一十章、捉奸

郭秀丽可能是受的打击太大了，一直病病怏怏的没精神，家里只有历翠霞一个女性，没办法，她只好一直在家里住着，晚上好陪着母亲。

有一次她去看婆婆，正好碰到唐玉芬在，唐玉芬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低头抹眼泪，把郭秀丽看的心烦，索性闭上眼睛不理她。

她想让郑慧雅帮着说情，她哭哭啼啼的跟她说：“我和天亮真是冤枉的，大嫂帮我和妈说说吧！”

郑慧雅站起来打哈哈：“这事，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呀，我可管不了。”她扶着腰，皱着眉道：“唉呀，我这出来时间长了累了，得回去了。”也不顾唐玉芬的挽留就往外走。

倒是郭秀丽睁眼留她，“来了，就在这儿吃了再回去吧！”

这可真是难得，难道真是那句话说的：有对比才有差距？郑慧雅表示很是受宠若惊，她忙摆手：“妈你睡醒了？我不在这儿吃了，我得回去了，家里还有活呢！”

“等会。”郭秀丽从炕上爬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包蛋糕，“这个你拿回去吃吧！”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自打嫁给历天明，可以说，就没从历家拿走一针一线，真赶上好八路了。“妈，这个你留着吃吧，我不吃。”她忙摆手。

“你这孩子，给你你就拿着，我这么大岁数吃这干啥？没得浪费。”郭秀丽硬塞进她手里，“听话，拿回去，饿了吃一块惦吧一下。”

面对婆婆的好心，郑慧雅没再推辞。她无视了唐玉芬那嫉妒的目光，拎着蛋糕，哼着歌出了院门，外面春花明媚，她的心情大好！

回到家先冲了碗油炒面，吃了两块蛋糕，算是对付了一顿中饭，躺下休息了一会，这才继续学习。

她如今渐渐习惯了一个人去上课，回到家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草木皆兵，把门锁上之后，也不用木棍堵上了。

如今的天色，黑的晚了，她晚上去上课时，天并没有黑透，大道上行人不算多，可也有些。她当散步了，走的慢悠悠的，等到学校，赵老师也刚到。

二人一个学一个教，都很认真投入，正探讨一道题，突然从外面忽拉进来好几个人。学校的门卫大爷跟在后面，大声嚷嘛着“出去出去，你们干嘛？这是学校！”

“呸，学校，我看是搞破*鞋的地方才对。”其中一个朝着赵老师的方向吐了一口吐沫，恶狠狠的瞪着郑慧雅，好像她背着自己去偷汉子一样。

“对，一对狗男女。就该批斗他们，给他们挂上破鞋，让老百姓都认识认识他们。”另一个人附和道。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胡说八道侮辱人，你们给我出去！”赵老师一生与人为善，哪见过这样的小混混，脸色涨得通红，指着门外喝道。

郑慧雅心里叹气，这么没有杀伤的话怎么会管用呢！她毕竟多活一世，虽然没经过什么大风浪，但一个寡妇被人骚扰的还少吗？因为她站起来，心里默念：宝宝千万要保重，别怪妈妈，妈妈是被逼的。

她朝那几人走了几步，轻蔑的道：“无耻下贱的人瞅别人都无耻下贱。”她说着手疾的操起一把凳子，朝那些人砸去，嘴里还大声喊道：“来人啊，有人要杀人了——”声音尖锐而响亮，估计两里地外都能听到这叫声。

她心里明白，这些人肯定是被人指使的，说不准是自己或赵老师无意中得罪了谁，这才跑来败坏二人的名声的。跟这种人，是没理可讲的，虽然她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这一动，她知道别人听不到，可赵师母是一定能听到的。

她不是傻子，历翠霞自从没陪她来上课，她就请赵师母每天晚上过来陪着，免得被人说闲话。只是，赵师母来了两天，就不愿意过来了，干脆跟她商量了，反正她就住在房后那趟房，让她有事就喊她。

郑慧雅因此想了个办法，上课的时候教室门和窗都四敞大开着，屋子里又开着灯，黑天从外面，看的一清二楚。二人一个坐在第二排听课，一个坐在黑板前讲课，谁要是说他们有奸*情，那纯属没安好心。

那三个小混混被她骂的大怒，更没想到，一个挺个肚子的怀孕女人，竟敢动手，还是拿凳子砸，他们根本没防备，被砸的抱头鼠窜。她伸手去拉已经愣住的赵老师，往外推了他一下，“快跑啊赵老师。”

接着又顺手操起一个凳子，朝刚站直的领头的那个男人砸去，“我让你们胡说八道。我打死你们这些不要脸，就会胡言乱语，无事生非的混蛋……”

她想起前世，她一个女人，遇到了多少想占便家的男人，她就这样被逼着强悍起来的。想起那些艰辛的日子，她心里的火气直窜到头顶，扔下一个凳子就去拿下一把，愣是把三个男人逼的手忙脚乱。

打精的大爷和赵老师回过神，合力先制住一个小混混，而赵老师的爱人赵师母，和两个中年男人也从窗户翻了过来，赵师母也是个凶悍的，指着前方几人喝道：“打，打死这几个小流氓。他们敢跑到学校来行凶，打死也不犯法！”

三个小混混做梦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进来人了，还是从后窗跳进来的，他们想跑，这边有赵老师和门卫堵着，教室内还有一个发疯的孕妇。他们跑没地方跑，领头的那个眼珠一转，指着赵老师大声叫道：“打他们，他们在这搞破……”一个鞋字没说出来，郑慧雅像疯了一样，一把凳子削到他头上，顿时鲜血四溅，那人委顿的倒在地上，晕过去了。

郑慧雅也顿了一下，她是故意没让他喊出来的，人言可畏，万一那话传了出去，没事也会变成有事。看那男人满头是血的晕了，她也有些害怕了，这要是把人打死了她这辈子就完了。她得先声压人，立刻捂着肚子叫道：“哎哟，让你搞破坏，打死你这搞破坏的坏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后怕

赵老师看到头上鲜血直流的男人，有些慌了神，“这，这人，不会是死了吧！”

这话把另外两个混混吓着了，哭的一点不像个男人，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道：“不关，不关我们的事，别打，别打我，都，都是他的主意……”

跟着赵师母一起来的两个男人走过去，蹲下探了探那男人的鼻息，松了口气，“没事，就是昏了过去。”说完有些好奇的看了眼郑慧雅，一个年轻的孕妇，没想到胆子大，而且身手也很利落。

赵老师放下心来，看着那两个男人厌恶的道：“说，你们为什么跑这来搞破坏？”他也聪明的顺着郑慧雅的话走。“这人是谁？是别人指使你们来的还是怎么的？”

又吩咐门卫：“老刘，你赶紧去打电话报警，就说学校进破坏份子了。”老刘忙答应着，去了收发室，整个学校只有他那里有一部电话。

赵老师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位，有些迟疑，“要不要送他去医院？”

“我看了，问题不大，就是血出的多点，死不了人，等警察来了再说吧！”其中一个说道，小混混听了心里暗道：都这样了还说问题不大，难道非得死人了才算问题大？

此时郑慧雅装起了柔弱，没办法，刚才用力太猛了，这会尘埃落定才起了自己的肚子，她怕自己刚才用力过猛抻着，这么一想，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肚子嘶嘶拉拉的疼，她害怕了，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到凳子上，说话都带上了哭腔：“我，我，我肚子疼。”

赵师母一听也吓坏了，赶紧过来扶住她，“肚子疼，厉害吗？要不上医院去？”她也慌神了，忙跟其中一个男人说：“方子，你去把你平板车推进来，推她去医院。”姓方的男人应了，从后窗跳了出去，要把平板车推进来，得把大门开开，赵老师也跟着出去，好让门卫开门。

之前说问题不大的男人安慰道：“没事，估计是抻着了，小心的躺几养养就好了。”一副他很明白的架式，“我媳妇怀孕时也是这样，干活抻着了，在家躺了好几天呢！”

郑慧雅也知道，现在的人身体比几十年后好多了，人也皮实，一点小病小灾的根本不算啥事。又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多少有些心安，肚子立刻不那么疼了。

丢死人了，刚才竟然被自己吓哭了，还被这几人看到，她觉得脸都红了，讪讪的道：“我，我觉得肚子好像不那么疼了。”

赵师母倒是松了口气，哭笑不得的道：“你这孩子，怀着孕呢，还敢这么虎超超的，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好？”

郑慧雅刚才就凭的心头的那股悍气行事，此时知道后怕了，忍不住踢了地下那男人一脚，“都是这些混蛋，要不然我也不能这样。”

这时，赵老师和老刘都过来了，“方子推着平板车在门口呢，小郑，能走不？要不你坐凳子上，我们抬你出去？”

“我肚子不那么疼了，不用去医院了吧！”她有些不好意思，“赵老师，麻烦你和几位大叔了。”

门卫一看就是六十多岁的老头，至于那两位也是四十多岁的样子，她叫声大叔不亏。

赵师母却不放心，“我看，还是去看看吧，也放心些。”她知道郑慧雅的男人是军人，并不在家里，因此更是小心为上，“我陪你走一趟，老赵，你让大壮陪着在这等警察吧！可得跟这些警察好好说说，得好好治治这些流氓。简直太不像话了，连学校也敢闯，这还有什么他们不敢去的地方？”

郑慧雅一想也是，还是去检查一下放心。赵师母扶她起来，二人慢慢的挪到大门口，还没等上平板车，警察来了。

“方哥，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儿？”来了有五、六个人，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警察，看到方子很是意外，打量了下旁边的郑慧雅，“方哥，这是……”嫂子二字及时咽了回去，方哥四十出头，不可能有这么小的媳妇，难道是他姑娘？

“快进去吧，顺着走廊第二个教室就是。”方子没解释，只是指了指里面，“她受了惊吓，我送她去医院。”等这几位警察都进去了，才跟赵师母解释：“以前我们在一起当过兵，后来回来，我进了工厂，他家里有人，进了公安局，也没啥来往。不过，那个人挺正派的，这事呀，你们放心吧！”

郑慧雅躺在平板车，心里想着这无妄之灾究竟是从哪来的？她问赵师母：“赵老师得罪过什么人没有？”她以前曾听说过，因为些评优啊评职称啊，无形中得罪了人也有可能。

毕竟她是外地嫁过来不到一年的小媳妇，也没得罪过谁，不可能有人特意来败坏她的名声。

想来想去，觉得事情还是出在赵老师身上。

“你赵老师一生，虽不敢说对每个人都好，但绝对没有得罪过人。要不然，你以为他这么给你补课，学校领导能不知道？还能允许？”赵师母说到这个很自豪，“他这个人，从来不会说句重话，看人都往好了看。我想不出谁特意来针对他。”

几个人都不傻，那男人倒下前喊的绝不是“破坏”，只不过这事确实不好听，清清白白的两个人因此被人泼上脏水，他们也觉得让人恶心。

方子听到二人的话，淡淡的说了句：“不用寻思了，反正警察也来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郑慧雅没说话，她有些担心，出了这事以后，赵老师还会不会给她补课。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考试了，要是现在不给补了，她还真没把握数学这科能不能考好。

赵师母见她沉默，还以为她担心肚子里的孩子，安慰道：“小郑你放心，你这么朴(读po)实的人，不会有事的。”

“啊？啊，我知道。”她勉强笑笑，因为她听到了小七在骂她，因此有些心不焉，根本没注意听她说的是啥。

第一百一十二章、谁是王强

郑慧雅听着小七一口一个笨蛋的骂着，脸上神色莫名，她这顿骂没白挨，知道自己再这么折腾几回也不会有事，感激的说了声：“谢谢你，小七！”

小七霍然停了声，过了好一会才闷闷的道：“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

郑慧雅心里有了数，也不担心了，到了医院门口，赵师母把她扶起，进去找了值班大夫。大夫并不是妇产科的，这年代，小县域的大多数人都在家里生孩子，很少有人去医院，没有这个观念，也有些害羞的原因。

大夫也没检查什么，听了听胎心，量了量血压，就说没事，让她回去了。

赵师母听说没事，笑道：“这下我就放心了。”扶着她到了走廊，小声的跟她说：“早知道这大夫没什么水平，还不如去找我大姨。”

郑慧雅好奇，“你大姨，她也是大夫？”

“什么呀，她是接生的。”赵师母的解释让她恍然，她记得，前世她生孩子要晚一年，那时候，县医院刚刚成立妇产科没几个月，有个女大夫还是从别处调这来的呢。

“我感觉现在没事了，肚子也不疼了。”她安赵师母的心，又跟她道歉：“今天的事，要不是我找赵老师补课也不会发生，真是对不住了。”

“唉，说这干啥？谁能想到这些不要脸的小混混能干出这事来？这事不怨你，不过，要是你不想补了，也别不好意思，跟我或者跟老赵说一声就行。”赵师母也是怕她年轻，遇着事害怕，又面皮薄，不好意思说，这才先提出。

郑慧雅一听，赵师母这话，并不会放弃教她，心里就有些高兴，只是，不知道赵老师自己是个啥态度。“我当然要继续补下去了，就是怕赵老师不想给我补了。”她拉了拉赵师母的袖子，“要不，你跟赵老师好好说说？”

“你这孩子，放心吧，你赵老师不是这样的人。他做事从来都有始有终，既然答应了你的事就不会反悔。你不用怕，从明天开始，我陪你们一块。”赵师母晚上在家也就是干些家务，没什么大事，这每个月的收入可不少，再有一个月，凑上点钱，都能盖一间半的大瓦房了。

二人说着话方子迎了上来，“没事吧？没事咱就回去吧！”等郑慧雅上了平板车，他问：“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麻烦大叔了。”她忙报了地址。

“不远，顺路。”方子的话不多，推着车往回走。

路上，赵师母问起了她卖烧鸡的事，“你这个样子太辛苦了，没找你婆婆帮帮你？”又问：“你小姑子最近怎么还不陪你来上课？她们家的事你不用回去？”

郑慧雅一一回答，“我婆婆要上班，她最近身体不太好，所以我小姑子得回去照顾她。”

听她们说起烧鸡，方子有些意外，“原来，外面那烧鸡是你卖的呀！端午节的时候，我媳妇还买过一次呢，我妈都说好吃，上次我妈过生日，我媳妇还试着做了一回呢，味道也不错了，就是没你做的好吃。”

郑慧雅一听有些也有些惊讶了，“方大叔，你家大婶挺厉害啊，吃过一回就能学着做出来了？看来，她做饭一定很好吃。”

“一般吧。做是做了，不过味不如你做的。”方子说是一般，但话里的口气很是自豪。

“大婶在哪上班呀？”郑慧雅问。

“上什么班呀，就在厂里，五七工。”方子说起这个语气有些沉，“就够个饭钱吧！”

赵师母讲释道：“方子家负担重，父母年纪大了跟着他们一块住，方子还有三个孩子，最大的才十六，去年也不上学了，下来做临时工。还有他老丈人老丈母娘，在农村，儿子也不争气，还得靠你方叔方婶每月往回邮钱，日子紧着呢。这不，这平板车，就是你方叔置下的平常拉个脚用的，赚几个贴补一下家用。”

郑慧雅倒是奇怪，听着这意思，他们家日子挺紧巴。可听那花销，过节过生日的，吃的可不差。

方子好像知道她的想法似的，有些不好意思，“我家你婶是个不会算计的，家里又有老有小，虽然困难了点，可吃上不亏。”

“方叔，既然婶子会做吃的，咋没想到也去卖呢？总比你推车赚的多吧！”她脑中一动，问道。

“她那手艺，也就做了自家人吃还行，要出去卖可不行。再说了，街上有人卖，她哪好意思去跟别人抢生意。”其实说白了，方婶的性格只适合做幕后，不适合冲锋陷阵、出头露面。

郑慧雅脑子里有个想法一闪而过，这时候，也到了她家的小巷口了，“我送你进去吧，这块儿挺黑的，你一个人再害怕！”赵师母扶着她要往里走。

“不用，这条道没几步路，我一个人没问题。”刚走没两步，就听到有人喊她，而方子和赵师母也停下，看向来人。

原来是两个警察，他们先送那个昏迷的男人去了医院，因为走的不是一股道，没碰上，留下一个人陪着，这二人，又追了过来，“等一下，你们先别走。”那警察因为跑的急，气喘吁吁的，“你们几个，得和我先去趟公安局，做一下笔录再走。”

幸好不论是医院还是公安局，都在河北，离着统共也没多远，方子又推着郑慧雅，几人一起去了公安局，赵老师和那个叫大壮的也在。

做完笔录，郑慧雅问：“我能不能问一下，这些人，到底是冲我和赵老师谁来的啊？”

做笔录的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其中年纪稍大的笑道：“这位同志，你认识那个王强？”

“王强？不认识啊！”郑慧雅茫然，谁是王强，不过，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

那年轻的警察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同情和怜悯，“你再想想，你真不认识这个王强？”

她被那眼看的很不舒服，可又一时想不起来，她皱着眉头，她来这宁县才多久啊，就是前世记忆里，她也不认识一个叫王……“等等，我想起来了，姚桂珍的老，啊她爱人好像就叫王强。”她狐疑的问：“难道，你们说的是这个王强？”

第一百一十三章、来个疯狗

二人点头，“就是这个人。他前妻叫姚桂珍。”

前妻？难道，二人离婚了？这可真是大新闻，之前历天明帮忙的时候，还问她是不是要离婚。当时她是否认的。没想到，半年没到呢，这二人到底离婚了。

只是不知道，上回在婆婆家看到她时，她是离婚了呢还是没离？

“那个男的就是王强？”她又问了一遍，得到二人的肯定答复后，她不解了，“他冲着我来的？我也不认识他啊，我又没得……”她想说她又没得罪他，一想，难不成这人是因为，历天明打了他一顿，他报复到自己头上了？

可历天明走了快半年了，他才报复，这动作也太慢了吧！

她不解的问：“是因为我爱人那次，帮了姚桂珍？”当着警察的面她没说打了王强。

“是的。不仅是因为这个，据那两个人说，王强的妻子不知道找了什么人帮她说话，二人离婚了，他认为是历天明帮的忙，非常恨他，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了，想让你身败名裂，到时候，历天明自然也不会好了。”

实际上，姚桂珍离婚，王强以为她是跟历天明勾搭上了，就想让他身败名裂。他不敢直接对着历天明，又听姚桂珍说，历天明的爱人天天晚上去学校上课，只有她一个人对着个男教师，他这才心动，想着，对付不了男人，对付他的女人也是一样的。

这些前因，因为王强仍在医院，此时警察和郑慧雅当然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很冤枉，很无奈，也很气愤。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表姐家里，赶在他们上班前，把这事跟表姐二人说了，程志听了大骂，张雅兰也埋怨历天明糊涂，给妻子留下了一堆烂摊子他跑了。“慧雅，这事，你得写信跟他好好说道说道。你这罪不能白遭。”张雅兰很是气愤，给她出主意，“还有那个王强，老程，你去公安局一趟，跟他们说说，这事啊，得严办。历天明可是军人，他们这是什么行为？破坏军婚？破坏社会稳定，居心险恶啊！”

程志抬起腿往外走，“行了，这事啊，慧雅你就等着吧，我去趟公安局。”

郑慧雅其实也是这个意思，这种事，绝不能估息，要是她是前世那个胆小受气的小媳妇，当时那种情况下就得吓懵了，恐怕没等她辩解就得被人证实了，那她这辈子就得毁了。

搞破鞋，这年代可是如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的。

可惜，姚桂珍和王强离婚了，这事涉及不到她身上。不过，这事归根结底是她引起来，以后，得离她远点。最好能想个什么法子治治她。

其实都不会程志出面，这事一审事情就明了，破坏军婚，再加上一个破坏社会主义，不能轻饶他，程志一出面，加速了结果，王强怕是要将牢底坐穿了。郑慧雅和程志都没想到，赶上严打的时候，已经坐了几年牢的王强被枪毙了。当然，这是后话了。

郑慧雅想到警察说的姚桂珍离婚的事，她知道，这事不可能是历天明干的，当时姚家的传闻出来后，他后悔极了，不可能再这么没脑子帮着她做这事。

“姐，你人头熟，你帮我打听打听，姚桂珍离婚到底是谁帮忙说的话？这事，有什么可瞒着的？还让王强产生了这种误会？”郑慧雅越想越可疑，“姐，你说，这姚桂珍不会是还打天明的主意叫吧？让王强误会恨上天明，他动不了天明，就会想到动我，我怀了孕，万一有个什么，天明没了媳妇，王强也落不下好，她不是就有机会了？”她越分析越觉得没错，使劲的一拍炕上，把手打的生疼，一边吹着手一边道：“肯定是这样，这女人好阴险。”

张雅兰听她的分析，也觉得有点道理，“这事，得等王强的交待。放心，要是真是那姓姚的在中间搞鬼，肯定饶不了她。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也别太着急了。”

她细细的跟表妹分析，“而且，这事得让天明愧疚，他得好好寻思寻思，他当初办的这叫啥事？”

郑慧雅拉着表姐的手，“姐，幸好有你和姐夫，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说的是实情，这种事，她总不能也去找李国庆吧，这事好说不好听啊。

从表姐家出来，她回家取了要送的干豆腐，去了食堂，又去了集市。

集市一天比一天热闹，不再像过去似的，每周几天集，而是每天都有人在那卖货，已经形成了小市场。

“唉，正好，我正要找你呢。”一个说话很冲，鼻孔朝天的女人朝她招了招手。

郑慧雅侧头看了她一眼，就转过来接着逛，好像那人叫的不是她一样。那女人不愿意了，几步走过来伸手去推她，“叫你呢，耳朵聋啊？没听见吗？”

郑慧雅反思，是不是她重生回来以后，太善良太好说话了，怎么这么多自我感觉良好，却拿她不识数的人啊！

“唉，我是个孕妇，你看不到吗？你敢推我？推出点事你负得起责吗？”耍横她也会，以前不稀得和这些人计较，可一个个的，也太不拿她当回事了。

真当她是农村来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媳妇呢！

那女人没想到，郑慧雅比她还横，她愣了一刹那，接着眼睛一鼓，指着郑慧雅骂上了：“你真是不知好歹的玩意，我好心好意的叫你，你不搭理我就算了，还跟我横，你横啥呀你？你不就是一农村的，攀上了个连长吗？有啥了不起的？别说你家男人不在这宁县，就是他转业回了宁县，他也没有我男人有本事，你跟我装啥呀你……”

“怎么了这是？”郑慧雅不搭理她，转身刚要走，就听到有人问。

她一看，是张齐，对张齐她的印象还不错，她冲她无奈的叹口气：“谁知道啊，我在这逛的好好的，她像个疯狗似的，上来就咬，我哪知道是咋回事？”

第一百一十四章、上门

张金梅一听她骂自己是疯狗，勃然大怒，伸手使劲去推她，被张齐拉住了。“你别拉我，我今天打死这个不要脸的疯女人，敢骂我，我看她活的不耐烦了。”

张齐也觉得郑慧雅的话有些过了，但是对方大着肚子，张金梅愤怒这下万一真伤着她就不好了。“行了，你冷静点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让认识你的人看到了，会怎么想？”又不赞同的道：“小郑，你这话太过份了。”

郑慧雅没觉得自己过份，张金梅之前的话不过份？只是不知道张齐是没听见，不是不敢得罪她，因此，她的脸拉下来，“我过份？她怎么说我的她不过份？她算我啥人啊，我凭啥受她的气，听她的骂？”

张齐没想到，她这么不给自己面子，不禁有些尴尬。

她不知道，郑慧雅平时不这样，今天这么气不顺，更大的原因还是昨晚发生的事，让她觉得自己太老实了，所以才会总被欺负。她刚说要厉害些，这二人就来这么一出。

可以说，张金梅和张齐是撞枪口上了。

“都是朋友……”张齐的话没说完就被张金梅打断了，她一脸鄙夷，“谁跟她一个农村人是朋友？”接着脸一变，冷笑道：“姓郑的，你忘了你们求我爱人的时候了，真是忘恩负义，求人的时候一副嘴脸，现在用不着了马上换了一副嘴脸，啧啧，真该让我家那口子来看看，他一直夸的嫂子是个什么玩意？”

“你说错了，第一，求人的是我爱人不是我。第二，求的是你爱人不是你。第三，我没求过你也不用换什么嘴脸，我就是我。第四，你可以把你爱人找来让他知道，我不需要你爱人的夸奖，当然，更不需要你的嫉妒。第五……”

她一连串的第一第二把二人听呆了，张金梅是气有心肝胆肺的都疼，张齐也觉得她是强词夺理，她不知道，郑慧雅此时恨不得姓雷的生气，把历天亮的工作给撸了。

她说完转头就走，也不管这二人脸上五颜六色的表情，连东西都忘了买，直接回家去了。

坐在那自己生了半天气，找了纸笔出来，决定给历天明写封信。她嫁给他这半年，受了多少的委屈，她得让他知道知道。

当然，她才不会让他在执行任务时分心担忧她，所以，这满是诉苦诉委屈的信，她写了足足有十几页纸，写完之后被她锁到了箱子底下，并没有邮出去。

她另找了纸出来，重新给他写了一封信。中心思想就是她很好，吃得好睡得好，而他快要当爹了。家里一切都好，母亲好，弟弟好，妹妹好，当然没忘了写上二弟结婚，对方要了很多彩礼。具体怎么回事就没写了。

她不知道，这封信历天明收到后很是兴奋，拿着反反复复的看，最后又珍而重之的叠好贴身放进衣服里。适人就说：我媳妇给我写信了。被他战友笑话是疯子。

当天晚上，她去上课的时候，赵师母果然在，她还问她有没有不舒服之类的，对赵师母的关心，她很感谢。下课这夫妻二人还将她送到路口，这才慢慢的散步回家。

周日上午，李国庆和潘蕾两口子上门了，她有些意外，忙迎了二人进来，又给二人拿瓜子和花生，潘蕾见她挺着个大肚子走来走去忙拉她坐下，“快坐下吧，别忙了，也不是外人，我不吃这些。”

又逗她：“你这怀的不是两个吧，怎么比我那时候大多了。”

郑慧雅笑，“是吗？我表姐她们也这样说的，要真是两个那可太好了。”看李国庆很严肃的坐在凳子上，“李哥有事吗？你们二人可是稀客啊！”

从她去食堂送吃的，李国庆就再也没来过，有事都是她去他那里找他。

“是这样的，弟妹，我听说，你把雷子媳妇给骂了？这是不是真的？”李国庆也不拐弯，问道。

郑慧雅还真没想到，他们是因为这事来的，这是小孩过家家吗，自己打不过了找家长？

她觉得很好笑，忍不住咧了咧嘴，反问道：“李哥，你觉得呢？”

李国庆神色微松，“我不相信。咱们认识时间虽然不算长，但我了解的弟妹为人还是挺和善的。”他这是变相的夸奖，郑慧雅很高兴，“不过，雷子媳妇不能胡说，而且，张齐也碰上了这事对吧！”他用了一个转折，“所以我想，能让弟妹这么和善的人骂人，肯定是雷子媳妇做了或者说了什么不当的话惹怒你了吧！”

对于李国庆的维护，她真的很感激。“谢谢李哥相信我。”她把当时二人的话都跟这夫妻二人学了一遍，“其实，我也有毛病，要不是当时看她不顺眼，没搭理她，她也不能这么骂我，我就不会说她是疯狗了。”

李国庆和潘蕾对视一眼，觉得她这错不如不认……

李国庆觉得，她的话确实不太对，可是，这是弟妹，有些话他不能不说，说多了却是不行。因此，他斟酌半天，“弟妹，雷子媳妇那个人，就是那么个性格，人比较娇气，也比较高傲，有些瞧不起农村人。这些，都是她的毛病，我们大家也都知道，但是，看在雷子的面子上，也没人跟她计较。”

郑慧雅抿着嘴，心想就我不懂事跟她计较了呗！

但是李国庆夫妻对她不错，李国庆本人更是帮了她不少忙，这话说出来说是抬杠，她也只是心里想想罢了。

“我问过了，她呢，那天叫你真没坏心。是有人看好你上次给我姑娘做的那个大娃娃了，她好心，想帮你揽个活，这才招呼你的。”李国庆苦笑，“可能是她态度不好，你就没理她，她以为你瞧不起她，这火气就上来了……”他话锋一转，“不过，你那天的话确实不太妥当。不看僧面看佛面，天明找雷子帮着他弟弟安排工作，这是事实，你不能否认。你们毕竟是夫妻，是外人眼里，你们是一家的。你这样，不仅是她，就是外面知道这事的人，也认为你的话不妥。”

第一百一十五章、善变的婆婆

郑慧雅低头不语，潘蕾看气氛有点僵，忙打圆场，“张金梅也是，一向嚣张惯了，怪不得小郑不买她的帐。不过小郑，不管咋说，雷子帮了天明是事实，你和天明再咋说也是一家，所以，你也别跟她一般见识了，这事啊，回头我请你们几个去我家吃顿饭，你呢，也大度点，主动跟她说句话，这事就算过了，行不？也别因为咱们女人之间影响了他们哥们二十多年的感情。”

郑慧雅其实也觉得，自己那一二三条，哪条也不占理，只是她心情不好，不想惯着那些对自己不敬的人……

可她也不能落个忘恩负义的名声，因此她爽快的应道：“行，那天的事我也不对，说话欠考虑了。这样吧，不用嫂子请，我来请，我得罪了人哪能让嫂子替我出这人情。”

“不不不，还是我请我请。”潘蕾忙道，你请她也不能来啊！

郑慧雅笑笑，心里却又觉得憋气，要是历天明没求姓雷的办事，她至于要看人家的眼色吗？这要是还没求，大不了不管了，可求完了，这态度确实不太好。

唉，她叹了口气，就当是为了天明了，谁让她嫁了他呢！

送走这夫妻二人，她转身回去拿了干豆腐，刚要去集市，郭秀丽来了，后面还跟着蹦蹦跳跳的历翠霞，不停的朝她眨眼睛，使眼色。

可惜，郑慧雅领略不到她的意图，但看郭秀丽那亲热劲，她就知道，准是婆婆又想让她掏钱，或者说又有事求到她头上了，否则，她从来没有这么热情过。

她看看天色，也不知道这二人要呆到什么时候，干脆把干豆腐放进阴凉点地方，不准备出去了。

郭秀丽一进门，就埋怨她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又问她身体怎么样？肚子开没开始动？看着她的目光那么慈爱，让人浑身都不自在。“妈，你快坐吧，中午就在这吃吧，家里正好有昨天买的一块肉，我怕坏了就用盐卤上了，正好咱们中午炒了吃。”

郭秀丽笑着拉过她的手，拍了拍叹口气，“慧雅啊，还是你好，唉，妈以前是糊涂了，你别怪妈。”

郑慧雅诧异的挑眉看了眼小姑子，对方耸了耸肩膀，她嘴角咧了咧，“妈，说这干啥，都是一家人，有什么怪不怪的。”

郭秀丽已经恢复了原来的身体状态，这些日子，她是左寻思右寻思的，觉得大儿媳比二儿媳好多了，而小女儿这一回来，买本书啊，做件衣服了，吃点肉了，也不好意思张嘴往她大嫂要，这家里的负担一下子重了起来。

她这才真切的感受到，小儿子和小女儿吃在郑慧雅那里，为自已省了多少的钱。而历天亮是自己的儿子，竟然还不如一个刚嫁进来的儿媳妇，这让她的心哇凉哇凉的。

这才有了和小女儿过来看望她的这一遭。

“唉，你不怪妈就好。妈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比…都强。”她含糊着没说老二媳妇，但那意思大家都明白。

“唉，老二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以前他不这样，也不知道现在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郭秀丽说着说着眼圈有些红，觉得她好好的儿子娶了媳妇就变坏了，真让她伤心。

郑慧雅没搭茬，让她附和着婆婆说话，谁知道哪天她就看自己不顺眼了，那时候这些话都是错。要是违心的劝她，自己又不愿意，因此干脆啥也不说，只是当个垃圾桶，倾听她的哭诉。

无非是些不懂事了，骗她的钱了，啥活也不干了之类的。这些她都听小姑子断断续续的说过，因此并不以为意。要是真看不上，干嘛还让他们回去白吃白喝，干脆不让他们平常回去就好了。

郑慧雅直到将婆婆送走，也没弄明白这位来干嘛来了？竟然没提条件，除了诉苦外，全程对自己和颜悦色，让她心里直犯嘀咕：难道自己是受虐狂不成，人家对她好点，她就不自在了？

还是第二天中午，历翠霞和三哥过来吃饭，她才弄明白原因，又是好笑又是心酸，为自己，也为婆婆。

“你二哥二嫂又怎么气妈了？”

“唉，真没见过脸皮那么厚的人，那女人之前还天天装着伺候妈，后来看妈不理她，时间长了露原形了，天天懒得要死，吃完饭连个碗都不往下捡，也不知道怎么有这么懒的女人。”历翠霞一肚子的火，“妈也是想明白了，看看她，再看看你，就知道哪个是好的。这不，昨天早上就说想来看看你。”

“嫂子我说，能不能想个什么招，不让他们总回家去，怪烦人的，看着就膈应。妈也不好意思说不让他们回去，给他们冷脸就跟看不见似的，唉，怎么办呢？”她说着眼含期望的看着大嫂。

对于婆婆的软弱善变，她前世是有亲身经历的，谁说几句好话，她就觉得是这个道理。被人挑唆，就觉得人家是对的。因此她只是笑笑，并不回答，专心的吃自己的饭。

历翠霞觉得大嫂很有本事，她若想帮忙，肯定能想出好主意，因此对她的不回应有些失望，不过，历天晨问起大嫂学习的事，话题就岔过去了。

几天以后，郑慧雅非常庆幸自己，没有给婆婆出什么主意。

她正要出去，郭秀丽像一阵风一样，飘了进来，进屋也不看她，脸色阴的能沉下水，坐在炕沿上，指着她骂道：“我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你竟然背着我儿子在外面偷人，你个不要脸的，亏得我还以为你是好人，还专门来看你。看看你这得瑟样，穿的什么玩意，露着胳膊，你要去勾引谁……”

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唐玉芬，站在门口咯咯咯的笑，一脸不屑，再不是之前那个装柔弱的女人。

郑慧雅被她骂的莫名其妙，心里一阵阵发紧，前世那些不幸，和今生婆婆的谩骂朝她扑天盖地的袭来，她的眼睛模糊了，神智也开始不清醒，“啊——”的一声，她就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第一百一十六章、决裂（一）

郑慧雅昏倒之前，又是气愤，又是伤心，又有着解脱的奇异感觉。

这下，她再也不用对着婆婆时不时想起前世她亏欠自己的事。不用看见历天亮就恨得牙直痒痒而装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只感觉自己睡了一个长长的觉，梦里小七把她骂了一通，给她灌了几滴苦苦的药水，然后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医院里，守在她身边的竟然是她的大姐郑雅君。

看到大姐，她才想起之前婆婆的谩骂，忍不住眼泪扑漱漱的往下落，她猛地扑大姐怀里，哭道：“姐——”虽然之前她心里也存了小心眼，想让历天明和其他人觉得，她对婆家付出那么多，却使终被排斥被欺负。等矛盾到了顶点，她就可以明正言顺的不再搭理他们了。

可这种让人指到鼻子上骂，还是往身上泼脏水的方式，郑慧雅无论如何是接受不了的。

难道郭秀丽不知道，这年代对于搞破鞋是个多大的罪名？看她对她二儿子的亲事如何委曲成全就知道了，可她一点也没考虑后果，这样直接上门谩骂，被邻居们知道了，以后她还有何面目见人？

她心里的委屈只能跟大姐说，因此她才在看到大姐的时候这么激动。

郑慧君没想到她这么激动，忙抱住她安慰道：“小心肚子，唉，别哭别哭，大姐在呢！别哭，大姐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她哭了一阵，又破涕为笑，抹着眼泪道：“姐，我想你了。”

郑慧君被她说的阵阵心酸，帮她细心的擦了眼泪，责怪道：“你这丫头，怎么受了这么多委屈也不跟我说？就是不跟我说，跟咱姐，咱大姨说也行啊！她们出头，总比你一个人受屈强啊！”

郑慧君想起就一阵阵后怕，当时接到张雅兰打过来的电话，她吓的腿都软了，这要是小妹有个三长两短，她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亲娘。

郑慧雅没吱声，对待婆家，她确实之前没有强硬的态度，才致使他们一次次的拿她不识数。

但，他们毕竟是历天明的亲人，这世只是贪些便宜，没有实质的大矛盾，她也就忍了。只是，她真没想到，虽然有些偏心，但也没太过为难她的婆婆竟然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往她身上泼脏水，那一剂那，她真是心灰意冷，觉得自打结婚后，自己也算是处处委曲求全了，就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

罢了罢了，出了这事，她就可以借机和婆家离得远远的，别人也说不出她什么话来。毕竟哪家当婆婆的，能像她这么做，把污水往自家媳妇身上泼。

她这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吧！

只是，想想自己的付出，这心里哇凉哇凉的。

“你这丫头，不是说你聪明了嘛，你就是这么聪明的？拿钱养着他们家两人，小叔子结婚又是拿钱又是掏物的，就换来这家人对你这样？要不是当时开着门窗，正好你房东家的婶子听到动静，他们都不能把你送医院去。真要是出点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她一边说一边也掉了眼泪，她妹妹怎么这么命苦啊，生下来没娘，刚嫁出去又碰到这么没人性的婆家，差点一尸三命。大夫已经说了，妹妹极有可能怀的是双胎。

“我让姐夫给你家历天明写信了，把这事得跟他好好说道说道，这事，绝不能轻饶了他们家。要是他心疼你，就想办法让你随军去。就是一时半会去不了，大不了搬回去，姐帮你找份工作，离他们远远的。这样没人性的人家，一辈子不打交道才好呢！”

通过大姐的讲述，她才知道，郭秀丽见她晕倒了，也吓坏了，这要是她出事，那不成了这个婆婆责任了吗？可不送医院，万一真出点啥事，那她这心理也过不去。因此就犹豫着要不要送医院。

可唐玉芬却劝她：“不能送医院，要是去了医院人家问咋回事，妈你咋说？我看嫂子也没啥事，一会就能醒过来。”醒不过来，别人也不知是咋回事，怀着孕也不老实，招三惦四的，不出事才怪。

郭秀丽这一犹豫，恰好被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房东家婶子看到了，二人的对话她当然也听到了，除了愤怒鄙视，她忙出去喊了人帮忙把人送去医院，路上实在忍不住责备她们：“哪有你们这样的亲人，人都被你们逼成这样了，不想着赶紧送医院，还在这计较些不用的，怕担责任。真是冷血！”

郭秀丽被她说的满脸通红，又不好反驳，所谓家丑不宜外扬，她不能说媳妇在外偷人，只好嚅嗫着道：“不是，不是这回事…”换来帮忙的几个人的鄙视。不管怎么回事，也要先把人送医院啊，要不出了事咋办？这可是一条，不，最少两少活生生的人命啊！

唐玉芬却故意挽起婆婆的胳膊，“你们这些人不知道瞎说什么？我这个大嫂趁我大哥不大家，不安份，在外人搞破鞋，我婆婆知道了训了她几句，她就要死要活的……”郭秀丽小声的呵斥道：“芬儿，别说了，不管咋地，那是你大嫂。”

原来是这样，这下那几个人看昏迷中的郑慧雅眼神不善了。房东大婶怒道：“呸，别胡说八道，趁着人晕倒了不能给自己辩解，就往人身上泼脏水。说别人搞破鞋，你亲眼看着了？说别人的时候也不看看自己？我记得没错，你是五一的时候结的婚吧？我看你这肚子比你大嫂的可小不多点啊，得有四个月了吧！”自打买房的事发生，房东大婶对郑慧雅觉得有些歉疚，因此很维护她。

而且，这孩子平时很少出去，在家也把大门锁得牢牢的，晚上上课都有小姑子陪着，这样的人说她搞破鞋，打死她都不信的。

帮忙的几个人一听还有这事，看唐玉芬的眼里是明晃晃的不屑。特别是女人，看她的眼神鄙夷极了。

等人到了医院，房东大婶怕郑慧雅身边没个亲人会吃亏，就叫了个帮忙的去找程志。她听郑慧雅说过，表姐表姐夫的工作，表姐的没大记住，可武装部的程志和她男人认识，她就记住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决裂（二）

报信的跑到武装部，找到程志把事情三言两语的一说，具体的不清楚，只知道郑慧雅的婆婆把人骂晕了，送医院了。

程志听了脸色大变，立刻去找了张雅兰来，二人到医院，也顾不上找历家人算帐，先去看病人，就听大夫说人不大好了。

张雅兰腿一软差点坐地上，眼圈不禁有些红了，房东大婶在一旁手疾，把人扶住，安慰道：“你先别急，大夫正在抢救呢，她只是晕过去了，应该没大碍才是。”这话她说的也没底气，可现在里面正在抢救，她得先安下这亲人的心。

张雅兰好像抓住救命稻草，“真的，她只是晕过去了？不是挨了打？”

“不是，没挨打。估计是气的狠了。”房东大婶叹了口气，“真没见过这样当老婆婆的，也不知道在哪听着些闲言碎语，跑过来指着鼻子大骂。唉，这孩子多能干啊，咋就没摊上个好人家。”

张雅兰忙拉着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听房东大婶说了前因后果，气的张雅兰在医院里就指桑骂槐的骂了一通。

之所以不直接指着郭秀丽的鼻子骂，一是因为她毕竟是长辈，二是为了郑慧雅考虑，她将来还要和历天明过日子的，这婆家可能离的远些，但不来往是不可能的。这也是她们根深蒂固的思想。

可能是小七给她喂的药水，郑慧雅三天才醒。第一天到了晚上没醒，张雅兰急了，不敢再瞒，去给郑慧君打了个电话，又让程志把老娘接了来。

张玉杏是个很有智慧的人，可再有智慧，她也是个在农村生活了一辈子，没少和泼妇无赖打交道的人。

对于郭家不明白的真相，她是听女儿和女婿说过的，因此，到了医院的第一件事，就是揪着郭秀丽的衣服领子叫大家来评评理。

她不能让人把“破鞋”冠名到她心疼的慧雅头上。她要郭秀丽及历家人当着医院这么多医生患者的面，给她的慧雅正名。

“我们多好的孩子，怎么就不得你的喜欢了？你不喜欢也就罢了，我们孩子天天辛苦挣钱，帮你养着两个孩子，你还不知足？另一个儿子结婚给了好几百的彩礼，给不出来就卡吃我们家孩子。现在，又不知道哪听来的胡话，不去扇那传播流言胡话的人，不去维护孩子的名声，你可倒好，自己跑来败坏自家媳妇的名声？我真没见过你这样的？这么大岁数你白活了，分不清个好赖，不知道个好歹！”张玉杏的话敲在郭秀丽的心上，一字一句的，让她无地自容。

唐玉芬当然不能让她把理占了，上前维护婆婆，这一举动把郭秀丽感动了，觉得这二儿媳也是不错的，并不是那么坏，也有可取之处的。“这位老太太，你不能这么说话。我嫂子天天挣不挣钱，可没给我婆婆一个子儿，当儿媳的孝顺老婆婆这是天经地义的，哪就能说是卡吃了？再说了，我们家的小姑子小叔子，哪用得着她养，她们有妈有哥的，你可别胡说败坏我们老历家的名声。”

唐玉芬的小嘴吧吧的，她心想只要跟小姑子小叔子通过气就是了，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向着自己妈说话那可真是天理不容。他们家也没那么缺心眼的孩子。“还有我大嫂搞破鞋的事，人家公安局的同事都说是真的了？怎么能是败坏呢？我妈又没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她自己羞愧的不敢见人晕过去了，怎么能怨我妈呢！”

这番强词压理，不仅张玉杏几人愣了，就连郭秀丽都觉得脸红。别的不说，自家两个孩子，一个是他嫂子供一顿饭，一个是供吃供住供学费书本费衣服等所有费用。虽说她是为自己说话，可郭秀丽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张雅兰一个愣神之后，一个箭步上前，啪的就是一巴掌，“放你妈的狗臭屁。你往谁身上泼脏水呢？不要个脸，你是看她晕着不能为自己辩白是吧！还公安局都有定论了？你把公安局的人叫来我看看，是谁闭着眼睛昧着良心胡说八道？也不怕天打雷劈？”她斜着眼睛看了眼她的肚子，“哟，几个月了，不是搞破鞋得来的吧，我记得你五一才结婚啊，这不到两个月你这肚子够大的啊！”

她这一巴掌把唐玉芬打懵了，又听她劈了啪啦的一通说，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到她说自己的肚子，她又羞又气，就要往她身上扑，被她避开捏住胳膊，唐玉芬立刻翻了翻白眼就要倒下，张雅兰立刻大声喊道：“唉大夫，快来啊大夫，正好查查她这肚子到底几个月？”一句话唐玉芬立刻站直了，恶狠狠的瞪过去，“你给我等着。”

“咋的，还威胁上了？”张雅兰大声嚷道：“哎呀，历家大婶，你看看你这儿媳妇，就这样的人，除了会里挑外掘，还会干啥？不对，还会睁着眼睛说胡话，也就你把她当个宝了！”

张玉杏深了口气，看着四周看热闹的群众，“请大家给做个证，我要好好和这位小同志说说，你嘴巴怎么那么臭？你说这些话可是有证人的，咱们这就上公安局吧，谁跟你说的那话，你让他出来做证。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是你一张嘴一闭口就能胡说混过去的。你也是女人，不知道说这话对一个女人是多么大的打击吗？我就不信了，你这样的人也配叫人？你们老历家眼睛真是瞎了，放着好好的儿媳妇不疼，弄出这些事来！”

正说着，程志已经去找了公安局的几位同志，还有赵老师夫妇，赵老家邻居和历家兄妹过来。

原来，程志接了老太太，老太太就让他去把这些人找来，要当面锣对面鼓的和郭秀丽对质，还郑慧雅的清白。

她想好了，大不了让慧雅回那边市里，反正历天明也不在家。

反正，这拎不清的婆婆，得离她远点。

郭秀丽面色苍白，她听了唐玉芬的话，说是都闹到公安局了，觉得丢大人了，一时冲动，也没细寻思，就跑到儿媳妇那里闹了一场，结果把人闹到了医院，她心里正有些后悔呢。

第一百一十八章、决裂（三）

现在这个架势，她更是有些后悔，心里不由埋怨二儿媳刚才信口开河，把这事捅出来闹大了，这下，可怎么收场？

如果确有其事，那她和历家的脸面也被搞破鞋的儿媳丢尽了。如果不是事实，那她更是难以收场，没看张雅兰和她妈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呢！

公安局来的同志，正是当初学校报警去的那几人。

“谁在胡说八道？我们公安局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他了解下情况，锐利的目光射向唐玉芬，把她吓的身体禁不住一缩，可怜巴巴的望向历天亮。

历天亮往弟弟妹妹身后缩了缩，他可不敢往上凑和，万一真要把他抓起来，他可没处讲理去。

唐玉芬眼神暗了暗，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没有种，她大气不敢吭一声，只把身体缩了又缩，恨不得有个洞钻进去让别人看不见。

可惜，张玉杏母女可不会放过她。“同志，就是她，她说她嫂子，也就是我娘家外甥女，跟别人搞……被你抓了，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说这事是你们公安局的同志证实的。”张玉杏说着抹起了眼泪，“可怜我那外甥女，从落了地就没了娘，好容易长大了可以嫁人了，又摊上这么一对婆媳，真是可怜的孩子……”

张雅兰跟警察解释道：“我们也没什么要求，只要他们家她，他，跟咱们道个歉，说声冤枉了她，让大家伙都知道知道是咋回事就得了。”她说着叹气，“这种事，哪能这么往外喊啊，这不是想要人命吗？也不知道历婶子你是听谁说的？这是故意往死里整你大媳妇，要让你一辈子背着愧疚生活啊！”

郭秀丽心里一凛，可不是这话。郑慧雅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她心里这关就过不去。

她孤疑的看向唐玉芬，“老二媳妇，你跟我说句实话，这事，你从哪听来的？怎么跟我说的那么详细，就好像你亲眼见过一样？”心中有了疑虑，她也觉也不对劲来了。

唐玉芬不自在的往后挪了挪，可背后是墙，她已无路可退，这么多人盯着她，婆婆不信任的目光，警察锐利的目光加上张家母女那恨不得杀了她的目光都让她害怕。

她哭着道：“我，我是听，听别人说的。”

历天亮见媳妇被逼，想出头又不敢，见她吞吞吐吐的不痛快，不由的着急，也顾不上警察就在他前面了，大声道：“哎呀，谁跟你说的你快说呀，真急死人了。”一边说还冲她一边使眼色：傻不傻啊，这时候还替别人瞒着，再瞒，她就得进局子了。

这时候人们对公安局，对所有着装的心里有很深的畏惧感。

唐玉芬是真害怕了，哭道：“就是，就是，那个，那个谁。”她越急越说不出来，哭了几声才想起来，“就是那个姚，姚桂珍。她，她跟我说的。还说，她男人，就是因为这个进的局子，说她离婚，也是因为她男人，和大嫂有了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她气不过……”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看到婆婆那黑着脸，缩了缩脖子，为自己辩解道：“她说，她说她男人，怎么可能不是真的？”

郭秀丽气的扑过来，照着她胳膊使劲锤了两下，“你这个该死的，那姓姚的话你也信，她是个什么玩意，你气死我了，要不是你说的信誓旦旦的，我哪能跑去把她骂了一顿啊！你是要害死我们娘几个啊……”她身体软倒在地，哭道：“我真该死，怎么就信了你的话啊……”

历天晨过去扶起她，历翠霞咬着唇，失望的看向母亲。

警察同志皱着眉头喝道：“行了，别哭了。”又大声朝四周道：“我们几名同志，应这位程志同志之邀，以个人名义，来为这病房里的郑同志做个证明。所谓的什么不正经，搞破鞋之类的，纯属子虚乌有。是污蔑。那位姚桂珍的爱人叫王强，相信很多人都听过他，就是一个小混混，他们二人离婚，和郑同志一点关系都没有，郑同志都不认识王强其人。希望大家以后，不要拿女同志的名声来开玩笑，因为，你的玩笑和传播，有可能害死一位正直，善良的好同志……”

几位警察离开后，张玉杏大声道：“她历家婶子，还请你当众说一句话，你这个儿媳妇到底是啥样人？还有，你毕竟是当婆婆的，就让你这儿媳妇代你，向我可怜的孩子，向我们家道个歉吧！”

为了孩子着想，她退了一步，并没有逼着郭秀丽当众认错，只是让她承认她大儿媳妇是个好的。

郭秀丽脸憋的通红，没等说出话来，唐玉芬见没了警察，气势又起来了一点，忙机灵的上前认错：“今天的事是我错了，我不该听信别人的话，对不住我大嫂了，我给她赔礼。”说着还浅浅的鞠了一躬。

张雅兰鄙夷的道：“就是不该听别人的话？你要是个好的，你听了这话不得替你嫂子辩解辩解？你要是个好的，不经过调查就敢把这事告诉你婆婆？你要是好的不知道拦着点你婆婆？她那么大岁数了，你大嫂肚子里还有两娃，这要是万一出点啥事，你良心能安？”

一系列的质问把唐玉芬问了个哑口无言，她咬着唇半晌才道：“那你说，咋办吧？你说咋办就咋办？只要别难为我婆婆。”

听听这话，说的多好。张雅兰冷笑，“说的好像你们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我们咋难为你婆婆了？她做错了事，差点闹出人命来，我们看在她是老人的面子上就不要她道歉了，可她一句话不说，是不是有点过不去啊！”

“还有你，别装这可怜像。我们可没逼你办这事。这不甘不愿的道歉，我们也不需要。”

张玉杏沉着脸看向郭秀丽，“亲家，你说句话吧！我家这孩子到底怎么样？她有啥对不住你们家的吗？”

郭秀丽只好摇头，“没，没有，这孩子挺好的。”声音小的离的远些都听不见。

第一百一十九章、决裂（四）

张雅兰步步紧逼，“婶子，之前，你家二儿媳妇可是说了，你家那两小的，可是你们自己养的，跟我家慧雅可没关系。要说养，也不贴切，可要说她一点没管，这话，你跟大家说一遍，或是两个孩子说一遍，那我就信，就当我们慧雅那些好吃的就喂了白眼狼了。”

不是张雅兰咄咄逼人，而是历家这婆媳二人的表现太让人失望。

可让大家意外的是，没等郭秀丽再开口，历翠霞站了出来，在这么从注视的目光下，她的腿直打哆嗦，可是她勇敢的挺直了胸膛，大声喊道：“从我大嫂结婚，我大哥离家回部队，我一直跟我大嫂吃住在一起。我大嫂做饭几乎天天都有肉，还给我做新衣服，每个星期我回家，她都让我往回拿吃的。后来，三哥也在那吃午饭……”

她说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二哥结婚要那么多彩礼，大嫂又做烧鸡又做五香干豆腐，还给二哥做了一套新衣服。我二嫂，太过份了。”她没提母亲，可她的目光和表情告诉了众人，她心里是多么的失望。

张雅兰听了呵呵，“大家都听到了吧！”张玉杏叹了口气，往病房走去，许多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了，都散了，却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悄声的议论，“原来，这个被冤枉的住院的女人就是那个卖烧鸡卖五香干豆腐的，真是，这么能干的儿媳妇还不满足，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肯定是那个儿媳妇挑唆的呗，没看她那样，一看就不像个好人。”

“就是，你说这老的也是个糊涂的，自家姑娘成天跟媳妇在一块，这事还用寻思，要我，先问问谁说的，给她个大嘴巴子。”

郭秀丽没脸在这呆着，可又担心病房里的郑慧雅，想了想把历天亮两口子撵回去，让小儿子也回去，只留小女儿在这陪着她。她和她嫂子关系好，希望慧雅醒过来时，能看在她的面子上，原谅自己。

郑慧君是第二天到的，到了晚上妹妹还没醒，她就急眼了，当着郭秀丽、老姨和历翠华的面撂下话：“我妹妹要是醒不过来，我就去告你们，一命陪一命。”她发狠了，妹妹要没了，这姻亲关系也没用了，她不能便宜了这帮人。

“我妹妹要是醒了，她就跟我回去，你们家人要还有些良心，有些人性，就把这事跟历天明解释清楚了，别让他们两口子因为这事起了口角。”

老姨忙代替姐姐表态，“慧雅她大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跟天明说清的，这事是我们做的不对，不怪慧雅。”

人家受了这么大的冤屈，家人能放心让她留在这里才怪。

郑慧雅没想到，她昏迷的这三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心里对大姐、表姐和大姨，说不出的依恋和感激。不管是前生还是今世，她们都是她坚实的后盾，默默的照顾着她。

“你自己是咋打算的？”郑慧君问她。要是她不想离开，她想过了，绑也得把她绑走，可是，能让她自己想开最好。

“我听大姐的。”她神色黯然，没想到，她和婆家这么快就走到了这一步。她一直觉得，每个人都有缺点，或者说有些人是极品，可真正太坏的人，历家并没有。

可是，现实给了她沉重的一击。不是坏人又怎么样，不管前世今生还不是历家人伤她伤的最深？

“这就对了。你呀，以后要硬气起来。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些人看你年纪小，又是来自农村，不把你当回事。你得厉害些，你又不欠他们的，说句不好听的，是他们欠你的。”郑慧君恨铁不成钢的教育着她。

她频频点头，突然大姐话锋一转，问：“我听说你在学什么高中数学？要准备参加高考？这次的事，就是因为你和那位老师单独上课才引起来的？”她疑惑的看向妹妹：“你跟姐说实话，你什么时候学的那些初中高中的知识？你知不知道高考是件多难的事？”

郑慧雅也明白，这事瞒不住了，只是，实话不能说，她只好编，“姐，我不是跟国庆学了一些嘛。那回我掉进河里，醒来以后就觉得脑子比以前清醒，记东西也快，理解的也快了。后来跟我小姑子一块，我看着那些课本就寻思，也不算太难啊，就想试试。”

“后来我就不咋愿意上我婆婆家，怀孕以后就想，要能考出去，将来留在大城市工作多好啊，所以，就这么地，我求天明朋友帮忙，找的老师。”

这话半真半假，郑慧君虽没全信，可见她不愿意说，也不好逼她。

不管怎么样，只要这是自己妹妹就好。

其实，这年代，这些坚定的党员是无神论者，根本不会往什么重生或者附身上面想。所以对于妹妹的不合理之处，她只是怀疑了一下就放下了。

“你呀，太孩子气了，你以为那高考是过家家呢，说考上就考上了？”郑慧君无奈，不过又有些开心，“不过，你知道上进学习了，这是好事。”

她本人也就是初中毕业，对于妹妹的奇思妙想，她还是很羡慕的，年轻就是好。

“你要是早有这心思，何必结这个婚呢！”她真心为妹妹不值。若考上了，能出去读大学，再分配个好工作，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若考不上，她读了这么多的书，也有能力了，也长见识了，到时候找找人办个初中毕业证，安排个工作也不是不能的，找的对象也不能差了。

唉，这历天明比妹妹大那么多不说，这家人也太差劲了。

二人正说着话，郭秀丽推开门，往里探头，一看到她醒了，高兴的立马回头朝外面喊了一嗓子，“慧雅醒过来了。”喊完就跑到她床边，还没等说话，眼泪先落下来了，抓着她的手哭道：“慧雅啊，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呜呜，吓死妈了，你再不醒，你姐和你大姨她们，都要把妈给吃了……”

郑慧雅面无表情的把手抽出来，默不作声的看着她。郭秀丽手里一空，愕然的抬头，“慧雅，我知道，是我误会你了，你别生妈的气，妈知道错了……”

第一百二十章、决裂（五）

郑慧雅的心里早就冰冷一片，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是淡淡的看着她，目光像看一个陌生人，不，比陌生人还不如。

郭秀丽被她看的发毛，刚想让郑慧君帮着她说两句好话，一直换班等在外面的老姨和历翠华进来了。“你可醒了，你再不醒咱妈都要自责死了。”这是历翠华，她亲热的想去抓她的手，被她漠然的闪过。

老姨也说：“慧雅啊，你终于醒了，幸好，你没事，孩子也好好的，要不然，唉……”要不然郭秀丽能悔死，可悔死又有什么用？老姨对她姐也是无语了，叹了口气，“这下，你大姨她们也就放心了。”

郑慧雅谁都不想搭理，可对于老姨，她却不好撂脸子，“我没事了，老姨，让你们担心了。我好了，你们也回去吧！”她不想看到郭秀丽那张虚伪的脸。

她一直觉得，前世郭秀丽那样对她，都是被大女儿和二儿子逼的，虽说心里有些接受不了，但重生后，还是尽所能的满足她一个作为长辈的不合理要求。

对她的恶感，远没有历天亮和历翠华姐弟深。

可没想到，不管是前生还是今世，还是这个婆婆，对她的伤害最大。如果没有小七，她的孩子能不能保住两说，她自己，也是够危险的。

老姨点头，“你既然没事我就放心了，你大姐在这守了你两天了，让她回去歇一会儿，让你妈在这陪你就行了。”老姨还是想给二人创造一个机会，能和平相处，也给郭秀丽一个赔罪的机会。

“不用了，不敢麻烦。”郑慧雅声音淡漠，一点感情都不带，“以后也不用过来了，我还想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呢！”不仅拒绝了，甚至连妈也没叫一声。

郭秀丽脸色瞬间变的苍白，忍不住又要落泪，她刚抹了一下眼泪，郑慧雅就冷冰冰的撵人，“老姨，你把人带出去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么不孝呢，我可背不起这个罪名。”不过就是没喊她妈，不让她在这呆着吗？至于吗？我受了这么大的罪，差点一尸三命还没说啥呢，你倒先哭上了！

郑慧雅心里更加冷了，郭秀丽连哭都忘了，看着她质问道：“慧雅，不管咋说，我也是你婆婆，你这是，这是不想认我这个婆婆了？”

历翠华看不得母亲伤心，不悦的道：“慧雅，妈都跟你道歉了，你也别太过了，差不多就得了。”

郑慧雅心里苦笑，要不世人都说，人心是偏的。郭秀丽只从自己角度考虑，历翠华只从母亲的角度考虑，可他们怎么不想想自己的心情？怎么不能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一下？

她疲惫的闭上眼，跟她们，她觉得再无话可说。

说的再多有什么用，人家也认为你不对。跟她们，就无理可讲。

郑慧君听不惯这母女二人的话，“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别太过了？做了这么过份的事，你们家就是这个态度？”她站起来往外撵人了，“你们走吧，我妹妹刚醒，身子还弱的很，你们要是真为她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以后就别再来刺激她了。”

历翠华还想说什么，被老姨撵出来了，“走吧，让慧雅好生的歇歇。”等出了病房，又劝郭秀丽：“大姐，你也别太心急了，慧雅心里肯定过不去这个坎，这也怨不得别人，是你伤她太深了。”

历翠华为母亲辩解：“那也不怪我妈，要怪只能怪唐玉芬。”

说起唐玉芬，老姨皱眉道：“大姐，反正慧雅也醒了，不如你回去，唐玉芬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郭秀丽烦燥的皱起眉头，“我能怎么办？她也怀了孕，我总不能让天亮跟她离婚吧！再说了，她也是受骗的，是相信错了人。”

老姨听的目瞪口呆，不能让他们离婚，也得好好教训教训吧！就大姐这思想，怪不得慧雅不愿意看到她，就是她听了，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历翠华倒是说了句公道话：“什么信错了人？她是唯恐天下不乱吧！我看呢，就该让天亮揍她一顿，让她成天到晚的瞎得瑟。这回也幸好是没出大事，万一慧雅连肚子里的孩子真有个万一，妈我看你怎么收场？那个女人，就不能轻饶才是。”

郭秀丽愁眉不展，“说那些还有什么用？现在关键的是，慧雅不肯原谅我怎么办？”她私心里，是指望着将来二儿子养老的，所以她得给他们夫妻留着面子，就是训斥教训，也得没人的时候自己再跟儿子说。

三个人都沉默了，还是历翠华出了个主意：“小妹不是一直都在念叨她大嫂的好嘛，她总不至于连小妹的面子都不给吧！我看，一会，把小妹叫来，让她照顾着她大嫂，顺便说些妈的好话。这半年我细品了，慧雅就是个耳朵软的，心善，她会原谅妈的、”

老姨不以为意，这孩子耳朵软，心善，所以你们就可着劲的欺负人家？

没看刚才连她这个老姨的面子都没给？老姨对历翠华的这个想法并不看好。“我看呢，大姐要是真的觉得错了，先把天亮媳妇那训一顿，让天亮他们给他嫂子道个歉，得拿出点诚意来。大姐你呢，多过来陪陪这孩子，帮着干点啥？不是说人心换人心嘛，你要真心付出了，我就不信这孩子是铁石心肠？”

郭秀丽点头，“别的不说，多过来陪陪她我能做到。就是怕她不搭理我，我也是这么大岁数了，这医院人来人往的这么多人，怪没面子的。”

老姨心里微叹，这个大姐，怎么说呢，总是该强硬的时候软弱。不该强硬的时候强硬。从来都是这么不合时宜。

可她该劝的也劝了，总不能压着她去训天亮两口子吧！

从县医院出来，迎面碰上过来换班的张玉杏母女二人，看着二人的冷脸，郭秀丽忙主动告诉她们：“慧雅醒了，你们快进去看看吧，人好着呢！”

二人听了果然很高兴，只是张雅兰有些狐疑，“她刚醒你们就走？”

郭秀丽脸上一片尴尬，黯然道：“她不愿意看到我。”

第一百二十一章、决裂（六）

张雅兰恍然，心想要我我也不愿意看你。不过，慧雅醒了，以后具体怎么办，还得协商，所以这会她也不得罪人，“那婶先回去歇一歇吧，有什么话过几天等她好了再说。”

郑慧雅又在医院住了一天就闹着要回家。

她晕倒那么长时间，和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全靠小七，医院对她来说，根本没大用。

她醒的当天晚上，历翠霞就来了，看到她就哭了，也不知道说别的，一个劲的叫“嫂子”。对于她来说，千言万语也不如嫂子能醒过来这件事。千言万语也不能代替她妈妈来偿还这份做下的错事。

至于郭秀丽吩咐的为她说些好话，她早忘了脑后了，陪着她哪也不去。

郑慧雅心里对历家太失望了，不想对小姑子太亲热了，因此态度就有些淡，历翠霞就好像没看到一样，在她面前嫂子长嫂子短的，抢着给她端饭，倒水给她擦洗，扶她上厕所，一点不嫌弃。

她出院前，在医院里张雅兰母女、郑慧君和她进行了一次长谈。关于她以后的生活怎么办？

依着那几位的意见就是想让她跟大姐回市里去。她也想离着婆家远些，可是她要参加高考，想到这儿，她啊的一声，“我的户口没迁过来。完了完了，是不是要报名了，我复习了这么久，可别因为没报上名而不能参加考试啊！”

一般结婚后以后，户口都会迁到男方家里，可是历天明的户口不在当地，她的户口又是农村的，往城镇迁比较麻烦，而她又不待着粮本上的粮吃，所以一直没有去办这事。

事情出人意料之外，不过大家再不用纠结。

张雅兰立刻去打听，还没有进行高考报名，不过也快了。于是大家一致决定，离高考没有多少日子了，郑慧雅回市里报名备考，以后也不用再回宁县了。

至于历天明那边，自有程志会写信过去，把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跟他说明白。相信他会赞同大家的决定的。

俗话说远了香近了臭。郑慧雅离婆家远了，不常见面，偶尔见一次还挺亲热的。免得这样，互相看不对眼，闹出这么大的事来。

“那我上课怎么办？”郑慧雅看两姐一姨三言两语的就把事情做了决定，弱弱的问：“赵老师教的很好，我还寻思，这最后一个月坚持到最后呢！”

郑雅君道：“回去我给你找个老师，放心，不会比赵老师教的差。”

她再没话说，坚持留下只会让家人更担心，也会给郭秀丽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原谅她了。

郭秀丽来了一趟，她没见，因为那天的事，医院的人都会她指指点点的。因为之前郑慧雅没醒，她要走了，会被人说没人情味，所以坚持留下，现在儿媳妇醒了，又很不给面子的不见她的面，她当然没脸在这呆着。

郑慧雅让历翠霞把老姨找了来，有些话，她实在不想面对郭秀丽他们，想来想去，又不能不吱一声就离开，她就想让老姨帮着转告一声。

“老姨，不是我不懂事，而是事情你都知道了，我也是人，我也是我姐我大姨的宝，凭什么嫁进他老历家，要受他们家这样的欺凌侮辱？”

郑慧雅的话让老姨无言以对，想帮着大姐说几句好听的，可是大姐的表现确实让她说不出口，她思量半天才艰难说道：“慧雅啊，老姨知道你受委屈了，不过，你一向是个大度的孩子，当初老姨说你那么难听，后来，你不也原谅老姨了吗！听老姨的，别和你妈一般见识。她多少年前就这样，耳朵根子软，听谁说风就是雨的。啊！”

郑慧雅摇了摇头，“老姨，我不想见她，我跟你说的话，你帮我转告给她。如果天明理解我，以后，天明是她的儿子，想要怎么孝顺她我不管。但想让我孝顺她把她当婆婆，当成我孩子的奶奶是不可能的。”

老姨一听她说的这么绝决就有些急了，刚想说话，她摆了摆手，“老姨，你不用替她说话。你听我把话说完。”

老姨沉默着叹气，她接着说：“如果天明不认同我的做法，认为我不孝顺他妈，是错的，那他要离婚，我也没话说。不过，不管怎么样，我的孩子是我的，跟他们历家没有关系。这话，你一定要帮我带到了。”

之所以让老姨帮着传话，不想见郭秀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让老姨做个见证人。

老姨没表态，病房的门砰的被大力的推开，郭秀丽阴沉着脸，一步步走进来，后面跟着不满的历翠华和一副毫不在意的历天亮。“你有个么话亲自对我说，让你老姨转达个什么劲？”她几乎是吼的把话说出来，好像用了全身的力气，眼圈迅速的红了，抹着眼泪呜呜哭道：“你怎么能这样狠心？我不就是做错了件事吗？你又没事，至于这么抓着不放吗？以后都不来往了？我孙子我也不能看了？呸，你想的倒美，只要你还是我老历家媳妇，你就得听我的！”

老姨眉头皱的紧紧的，她就说，大姐从来都是不该强硬的时候不合时宜的强硬。这是缓和关系来了？这分明是扩大矛盾来了。这事要还有解，她那郭秀荣的名字倒过来写！

郑慧雅慢慢的挺直了胸膛，在这场对婆家的战斗中，她先期已经败了，可这最后一场，她不能败，也不会败。

她脸色阴沉，目光锐利，语气冰冷，“我狠心？我抓着不放？你到现在都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因为我苏醒过来没死掉，你就认为，你做的错事就无需承担后果了吗？”

这话逼的郭秀丽一哽，她冷笑道：“我的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要说以前他是你的孙子，可自那天，差点被你杀死在我肚子里后，他，就跟你没有半分关系了。至于说什么老历家媳妇不媳妇的，你以为我很稀罕吗？我告诉你，我现在不用我老姨给你转告了，我直接告诉你：我和你，和你站在一起的历家人，从现在开始，一刀两断，再没有关系！你，听清了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决裂（七）

室内一片静默。

片刻，从病房门口传来拍巴掌的声音。“好，这话说的好，太好了！”郑慧君和张玉杏、张雅兰同样，脸色铁青的走进来，“你们听清了吧！以后，我妹妹，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再也不能，相信也没那个脸，来问我妹妹要这要那的还口出恶言侮辱人了。”

郑慧雅和老姨有话说，她们正好出去上慧雅那收拾东西，顺便和房东商量了把房子退租，没想到，回来就听到郭秀丽那番不讲理的话。

当时郑慧君和张雅兰就要冲出去，被理智尚存的张玉杏拉住了，“这事，无论如何也得让慧雅自己解决。”

她们听到郑慧雅的话，才觉得这个妹妹是真正坚强起来了。

这下子双方算是正式撕破脸了，历翠华叫嚣着：“你们狂什么？我让我大弟和你离婚，到时候看是谁求着谁？”

郑慧雅心灰意冷，淡淡的挥了挥手：“随便吧，要是你觉得能做得了历天明的主，现在就离都行。”

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把大家震住了，还是郭秀丽试探着问：“你，你不会是外面有人了吧！”

要不然怎么不顾肚子里的孩子，不顾社会舆论，一个女人敢提出离婚呢！

郑慧雅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她，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你对于往我身上泼脏水倒是不遗余力呢！要不要我去对全县的老百姓说，我，郑慧雅，被婆婆郭秀丽屡次三番的泼脏水要活不下去了，为了我的孩子，就是离婚也在所不惜，只要能和你们决裂，永生不再来往。”这话说出来，她气的肝儿都颤。

她轻蔑的眼神掠过郭秀丽三人，“这么说你满意了？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吧！看到你们，我就觉得恶心！”

她是真气坏了，心里一个劲的对自己说：郑慧雅不气不气，跟这样的人生气没必要，要注意胎教胎教。

老姨把还要说话的几人推了出去，她是看出来了，本来郑慧雅就铁了心了，他们这边不知道缓和，反而说话变本加厉的加剧矛盾。

这是个死结了。

没解。

病房门刚开关上，郑慧雅就忍不住落了泪，这算什么，她嫁过来半年，没有辛劳也有苦劳吧，怎么就闹到了这份上？

被婆家这样嫌弃怀疑的，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自己一个。

她想：自己做人还真是失败啊！

“别哭了，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得坚强起来。今天这事，你做的对。他们家这样对你，你要是老实不吭声，被他们能欺负死你。他们就是欺负软的怕硬的。那历天明要是像他们一样不辩是非，这种男人不要也罢。这孩子，大不了我和你姐夫帮你养了。”

郑慧君心疼的帮她擦着泪。

张雅兰也气愤不过，“以前看天明他妈那人还是挺明事理的人，怎么能糊涂到这份上？哎，都怪你姐夫，给你找了门这样的人家做亲。”

“姐，你怪我姐夫干什么？这门亲事，是我自己同意的。”郑慧雅破涕为笑，当初为了这门亲事，表姐夫可是没少被表姐难为。“我不哭了，以后，我得好好的生活，气死他们。”

“对，气死他们。”郑慧君抱了抱妹妹。“以后你过的好了，他们就知道，这么对你是个多大的错误了。让他们家以后后悔去吧！”

出了院，回到出租的小屋，几个人开始收拾行李。

打好的几个大包袱，郑慧君拉着她看，“你看看，还缺了什么？差不多都装上了吧。”

郑慧雅很舍不得那些炕桌、凳子和箱子，那可是结婚的时候，历天明找朋友帮忙做的。

“怎么，舍不得那个家？”张玉杏摸了摸她的头，慈爱的说：“我和那房东夫妻两个说好了，那些东西，先放他们那，过几天，让你大姨夫找个马车再过来拉走，等你啥时候想要，啥时候去大姨家里拉就行了。”

张雅兰指了指地上的一个坛子，“这些是你做烧鸡用的吧！我给你装上了，你回市里也能用。”将来要养两个孩子呢，还不知道历天明那边是个什么状况，所以这营生不能扔。

郑慧雅道：“大姨，我把做烧鸡的方法教给你，你做了去卖吧！干这个，一个月下来能顶我姐上半年的班。”

她是头一次交底，还是故意往少了说，把几人都吓了一跳。

“你能挣那么多钱？”张玉杏一听忙摆手，“你快拎走，上那边接着卖去，这以后，你这俩个孩子还得指着你呢！”

“大姨，我上那边卖，你在这边卖，两边都不耽误啊！再说了，我走了，食堂那边是历天明的关系，还不知道人家收不收了呢！要是不收，你光上集上卖，可卖不了这么些钱。”

郑慧君也劝：“大姨，你就收下吧，这是慧雅的一片心意。你就跟我们的亲娘一样，让我们也尽尽孝心。再说，你卖了钱，也能贴补一下我姐和亚军他们。你们日子也能过的松快些。”

“就是的大姨，你没看现在集上卖东西的人一天比一天多了，以后啊，这烧鸡说不准就有很多人研究出来怎么做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大家不爱吃了，所以呀，趁现在，大家还喜欢吃，能卖一阵是一阵。”她又把五香干豆腐也能一起煮了的事告诉大姨，“多卖一样就能多挣一点钱。”

郑慧雅见收拾的差不多了，就跟她们说要去那几家说一声，“……我在这半年，这几家都对我挺照顾的，我要走了，怎么也得跟他们打声招呼，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见面呢！”她说着情绪有些低落：“还有小霞那孩子，还不知道我要走，还不定会怎么想呢！”

张雅兰嗔怪的指了指她的头，“你呀，就是心太善良了，你管她怎么想呢！”

张玉杏道：“人家要是真对你好，走之前过去说一声应该的。不过，那样时间怕是不赶趟了，要不，你上大姨家先呆几天，你姐家里离不开人让她先回去，等过几天你再过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道别

“不用了大姨，反正都要走，就让她跟我一块走吧。至于她说的那几家，一会抓紧时间过去打声招呼就得了。”郑慧君可不放心让她留下了，历家人的思想跟他们不在一条线上，别又说了什么让人接受不了的话来伤她的心。

在表姐的陪同下，她先去看了赵老师和赵师母，她已经听说了，赵老师夫妻当初也去医院了，因为公安局的同志做了证明，所以没用他们出面。但这份人情，她心领了。

她把当月的工资付了，再三表示了感谢，在赵师母红着眼圈的握手下，道了别就离开了。

她觉得她现在感情特丰富，最见不别人的眼泪，这种情况下自己心酸的说不好那不值钱的眼泪又会落下来。

从赵老师家回来，又特意过去感谢了房东夫妇二人。

“婶，那天的事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这妹妹的命怕是都得没了。”张雅兰塞给对方一块布料，“慧雅要走了，这段时间，你们也没少照顾她，她一直跟我说，房东大叔和婶子对她怎么怎么好。我们都非常感谢。这块布料，是孩子他爸出门去省城买的，婶子留着做件衣服，可别嫌呼不好就行。”

“这怎么好意思？这布料我不能要。”房东妻子忙推拒，“你快留着自己做件衣服吧，我做的这些都是应该的，你这样，我可就觉得不好意思了。”她是真心推拒，张雅兰是真心要送，还是郑慧雅把布料往她怀里一塞，“婶，你就收下吧，这一块布料，你还跟我们客气啥，我的一条命还不值块布料？”

她这一说，把几人都逗笑了，“行，那婶儿就不跟你们客气了，我也做件新衣裳美一美。”众人说笑了一阵，郑慧雅二人要走，房东妻子有些舍不得，眼圈微红，握着她的手说：“孩子，以后有时间过来看看婶，你要不嫌弃，就把婶这儿当成自己的家，想家了，就回来住两天。”

郑慧雅强忍着没落下泪来，她们拎着收拾好的行李走的看不见了，房东妻子才抹了把泪，“这孩子真是个好孩子，仁义，懂事，能干，就是没摊上个好婆家，命苦啊！”

房东背着手往屋里走，“这命苦不苦的，她这么小的年龄可没法看。要我说，没准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

拎着这些行李，去哪也不方便，她们赶到车站只买到了下午的车票，依着张雅兰她们的意思，是先回她家，吃过午饭再来车站。

可郑慧雅姐妹都嫌麻烦，反正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那不有饭店吗？咱们去那儿吧，你们在那等我，我去趟李哥那，跟他说一声就回来。”

张雅兰想了想：“让你姐夫陪你去吧，我们就在这等你了。”几个人拎了行李去了跟前的国营饭店，把东西一放，准备坐着连休息带吃饭。

只是让郑慧雅没想到的是，他们刚坐下，就有人过来撵了，“我们这是饭店，要中午才营业，几位同志还是先请出去等到中午再来吧！”

前世这年代她可没去饭店吃过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规定。因此看向表姐夫，程志微皱着眉，很多饭店是有这规定，可他们这大包小裹的，也太不方便了。“同志，你看，我们是要赶车的，可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准备在你这里吃饭，顺带着坐一会，要不，就通融一下，反正我们也不会碍你们的事？”

对方往后瞅了一眼，郑慧雅顺着他的目光往后一瞟，后面的门帘子急忙被放下了，可她还是看到了朱勇那张大饼脸。

“对不起了同志，这真不行。你看，我们还没有打扫呢，你们还是中午再过来吧！”

郑慧雅拦住还要再说的表姐夫，“姐夫，不让就不让吧，咱们走吧，反正天这么热，在外面呆着也不会冻着。”说着拎包先往外走，几人面面相觑，倒是程志微微皱眉，突然问：“你们经理姓什么？把他叫出来。”

那人下意识的回答：“我们朱经理不在。”

“朱勇？”程志冷哼一声，往后面瞅了一眼，“小人！”拎了行李招呼众人，“咱们走吧，这家店的经理是历家大姑爷子。”

这么一说大家就都明白了，干脆利落的拎了行李出来，程志道：“走吧，这里离家也不远，还是先因家，吃完饭再这来吧！”

几人拎着包往程志家走，郑慧雅则直接去了李国庆那里。李国庆出差刚回来，根本没听说历家的事，听说她要回娘家那头，也没多想，“行，你的意思是你大姨接着做烧鸡？没问题，让她过来找我就行。”

看她好像比前些日子瘦了许多，想了想关切的道：“弟妹，你也别太累了，毕竟你这身子和别人不一样，还得多保重身体才是。”他许是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多，于是笑着道：“不是说革命是身体的本钱嘛，天明回来看了该心疼了。”

他心不心疼是是不知道，郑慧雅想到今后还不知道二人的婚姻能否进行下去，勉强笑了笑，“李哥，那我就走了，这些日子，真是麻烦你了，以后，你和嫂子要明机会去我们那边，就去政府找我姐，让她领你们去我那玩。”

李国庆刚开始还笑着听着，脸色渐渐严肃起来，他听出不对劲来了，站住脚步问：“弟妹，出了什么事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后不打算回来了？”

郑慧雅抿了抿唇，低声道：“我户口在那边，我准备回去报考，我估摸着我差不多能考上，等考上，我就出去念书……”对于历家的事，她只事未提。

提了又有什么事，顶多收获同情一枚。

而李国庆是历天明的朋友，站在朋友角度，他肯定不希望自己与婆家决裂，走到这一步的。

而他若是劝解，以自己现在的心情，肯定是听不下去的，最后说不得不欢而散。

对于李国庆，她还是很感激的，对于这个朋友，她并不想失去。也许，以后再也不会见面，可离别前，她并不想闹的不愉快。

第一百二十四章、李国庆

李国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在外面很多事不容易，还不如咱这小地方，有什么事你和天明商量着来。还有，你要考试了，祝你能取得优异的成绩，考上一所大学。”

“谢谢李哥。”她知道最后说了句：“我走了，再见！”

李国庆犹疑着去了食堂，管食堂的老朱一看他就问：“李主任，你那个战友的爱人，怎么好几天都没来送干豆腐了？她再不来，同志们都有意见了。”

李国庆一怔，“好几天没来了？”他心里觉得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不然她不会突然离开宁县。他一口气跑出大院，想追出去问问，可是，满街的人来人往，并没有那个坚强却又倔强的身影。

他回家，潘蕾刚做好饭，看到他非常高兴，“你这次出差怎么这么长时间？”又打了水给他，“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李国庆一边洗手一边和她说话，又问起关于郑慧雅的消息，“她今天去我那跟我告别，我瞅着不大对劲，这些日子你没看着她吧！不是出了什么事？”

潘蕾听说郑慧雅去和他道别，而没来和自己道别，心里就不舒坦，表情就有些异样，吞吞吐吐的说：“你以后少跟她来往吧，我看外面她的流言可不少。”

李国庆听了心往下沉，追问：“什么流言？外面那些人说的你也信？”

“无非就是她耐不住寂寞啥的，在外面有人了呗！”潘蕾听着爱人维护的语气有些不高兴，“反正这种事无风不起浪，你还是远着她点吧！”

“胡说八道，你怎么也学那些人，扯老婆舌头，大嘴妈哈的啥都说？”

“又不是我说的，是外面人都在说。”潘蕾本来听到流言还没当回事，可前几天她一个单位的同志，神神秘秘的问她是不是认识郑慧雅，还说她在外面搞破鞋都公安同志抓住了，他婆家都证实了这件事，把她给打住院了，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她本来是半信半疑的，可下班路上碰上历翠华，问她急匆匆的干吗去，历翠华那一脸便秘的神情，说去医院看弟媳妇去，她就存了个心眼，多问了几句。

“唉你别问了，反正啊，我这两个弟媳妇都娶坏了。得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得去医院送饭去，要不然他们家人能吃了我。那一个个的，厉害着呢！”历翠华心里不痛快多说了几句也就是发泄不满，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潘蕾一听这历家对郑慧雅这么不满，说不准这事就是真的，因此，才有了这段对话。

“你也别不信，她要是行得正，哪能有这种话传出来？我以前觉得她挺不容易的，可现在来看，她一个农村来的就那么能耐？能让你帮着她这么大的忙，还不把金梅放在眼里，”说到这，她有些怀疑的看着爱人，“她不是就仗着你的势吧！”

要不说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一旦怀疑的种子在心里落了地，总会有机会生长发芽的。

她的这种不信任的眼神和怀疑的语气，把李国庆气的暴跳如雷，“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哪有你这样的女人，往别的女人身上泼脏水还顺带着你自己的男人？我帮她怎么不行了？我跟天明那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了，我帮错了？行了，我不跟你说了，你自己好好寻思寻思吧！亏你还是干妇女工作的，不知道这流言蜚语对一个女同志的影响有多大？就这种思想觉悟？我看你还是别上班了，以后在家带孩子吧！”说罢气哼哼的一脚踹开门走了。

潘蕾气的浑身哆嗦，追出去在门口喊：“你这么维护她，连一句话都不让说，还说没猫腻，骗鬼去吧你！有本事你别回来，跟她一块过去吧！”喊完哭着转进屋，“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又没说啥，至于跟我这样吗？我一天天的家里老人孩子单位的，我都快忙死了，他倒好，还有闲心管别人的闲事……”

她忘了，之前她还想出面调节郑慧雅和张金梅的矛盾呢！

李国庆从家里出来，想了想先去了郑慧雅家里，大锁头锁门，他直接拐进了房东家里，说了来意，房东抽着烟还没说话，房东妻子已经忍不住，叭叭的说起来。

他听的十分气愤，没想到他出差短短几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难怪弟妹那么憔悴，要离开宁县，怕是这里，太让她伤心了。他叹了口气，跟房东夫妇道了别，想了想又去了赵老师家。

赵师母在家，听她问起郑慧雅，叹口气道：“那真是个好孩子，就怕被人误会，她小姑子没来陪她，她还求我去教室。我寻思着，这晚上开着灯，从后窗看的清清楚楚的，去啥去？没成想，还是出事了？也是这孩子泼辣，要不然，让那些人扣上这屎盆子，还能有个好？”

李国庆把听到的这些事在脑子里汇总了一下，就知道了前因后果。郑慧雅已经离开了，这些流言慢慢的会消失，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可有一件事，他还是能帮上的。

他立刻去找了程志，问了问姚桂珍他想怎么办？“我刚听说这事，这两件事中，都有姚桂珍的影子，这个女人不能轻饶了。”

程志看他半晌，才把他拉到僻静地方，低声道：“我本来也是想给她点教训，可是……”他迟疑了一会儿，才道：“有人给我递了话，希望我不要跟个女人一般见识，说她也是无意的，并不是存心使坏，谁想到事情就到了这份上呢！”

李国庆听了大骂：“特么的这谁啊，睁着眼睛说瞎说话？你答应了？你告诉我，我找他去，这人不是上了姚桂珍的炕吧，这么为她说话？”

姚桂珍其人及家里的事，他是知道的，知道她并没有什么背景，因此并没把她放在眼里。

“不答应能怎么办？现在，我们谁也得罪不起他。”程志低沉着声音，“你也别管这事了，我已经写信给天明了，这事，还得他自己想办法。”

李国庆听出不妥了，指着一个方向问：“那边的人？”

“嗯，不知道怎么搭上的？她离婚也是那边给打的招呼。国庆，听我的，这事，你就当不知道。天明要是有能耐有志气，就自己想法，给媳妇报了这个仇。要是他不敢得罪人，总有他玩腻的一天，那时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给李国庆一个你懂得眼神。

第一百二十五章、六封信（一）

潮湿闷热的森林里，一只驻扎在这里的队伍没日没夜的执行着训练任务，其中一个肤色黝黑，一张嘴露出一口大白牙，若是闭嘴，扔煤堆里怕是连郑慧雅见了都不能认识。

有人低声喊：“历连长，你的信。”吃饭的时候，通讯员拿了一个包袱，正在分发，首长刚从部队上捎过来的信件。

他们在这里已经呆了快半年了，偶尔有首长回部队，会把积攒下来的，他们的家书带来给他们。

所以，他们是能收到信的，但是写信就不成了，即便写了，也邮不出去。

历天明有些意外，上次收到妻子的信后，再也没收到过。他挺后悔的，当时干嘛要说自己有任务，看吧，人家连信都不写了。

他们这些成家的男人，训练之余就是在一起说说荤话，看看家书打发日子。

几个关系好的连长都笑话他，是不是你太老了，不能满足你家小媳妇，小媳妇对你不满啊，连封信也不写？

每当这时候，他才恍然，他比他家小媳妇大整整十岁。

不过，输人不输阵，他往往这时候，会把之前那收到的唯一的一封信拿出来，美滋滋的炫耀，“看，这是什么？你们这帮混蛋，一个个的就嫉妒吧！嫉妒我媳妇比你们媳妇年轻、漂亮、能干……”吧拉吧拉的一大通，弄得他的战友们，早就想见识见识一向眼高于顶的历天明的小媳妇到底长什么样了。

首长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去部队了，这次，积攒了两三个月的信一起捎了回来，他意外之外又很高兴，哈哈，妻子又来信了。

通信员递给他一沓子信，足有五六封信，他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嘴角快咧到耳后了，通信员道：“历连长，这回你的信是最多的。”

这小媳妇，怕是真想自己了，要不然也不能写了这么多的信。也不知道，她那肚子怎么样了？是不是很大了？

他的嘴一直咧着，躲到一旁，先看了看信封，上面的字好像不是小媳妇的，他有些疑惑，挨个信封看了一遍。这一看，看出不对了，这些信，竟然上面的字迹都不是一个人的。

他脸上的笑容悄无息的隐没了，他的直觉告诉她，怕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因为自打他去当家，家里几乎也就是一年两封信，像这样来好几卦信，还是前后差不多时间的，也真是头一回。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慧雅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是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吧！

他的心里一紧，先拆开妻子的信看了。

信里只有寥寥几句话，却让他如遭雷击，一颗心，不住的往下坠，往下坠。

郑慧雅不知道在信里怎么跟他说这件事，所以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告诉他：她跟婆婆闹翻了，差点没命。跟着姐姐回娘家那边了。她要参加夏天的高考，等高考成绩下来，她会给他写信的。

其余的，一概没写。

她知道，郭秀丽他们一定会给他写信的。至于信怎么写，信里会怎么诽谤她，她不想去想，他看了会怎么看待这件事？会怎么决定和她的，和他家人的关系。

希望，他别让自己失望。

历天明从这简短的几句话里，看到了当时的凶险，心里止不住的抽疼。

她是怎么的人，他们相处虽然短暂，但他觉得，自己不会看错。母亲和大姐一直看她不顺眼，挑起事是有可能的。从过年老姨针对她那件事，就能看出，她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因此起矛盾是不可避免的。

可他还是没想到，刚刚半年，还没住在一起，这么快就闹翻了。

看看其余的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打开了母亲写来的。

郭秀丽在信里哭诉，说是因为一个误会，郑慧雅住院了，出院后不肯原谅自己不说，还放下话：永远不和历家人有来往，为此宁愿离婚。郭秀丽哭着问儿子怎么办？说这媳妇当初就不同意娶，现在怀着孩子呢，还这么任性，以后可怎么办？让他回去探亲的时候，好好的跟她说说，别再这么任性。“好好的过日子不行吗？非得折腾的跑回娘家去，妈以后想看孙子可咋办？”

历天明看的心更冷了。母亲是什么性子，这回他回去了解了八九不离十，什么误会能让妻子入院差点丢命？什么误会能让她说出宁愿离婚，也不会再和历家有一丝来往？

他又拆开程志的信，这封信写的很厚。开头很客气，问了好，然后把事件很客观的讲述了一遍。也没从之前说，就从郭秀丽上门指着鼻子骂说起，最后他去公安局请了警察去医院当着医生病人的面来作证，然后两家翻脸，说到郑慧雅跟她大姐离开。

最后委婉的道：“慧雅这次差点就没命，三天才苏醒过来，肚子里的两个孩子也都平安无事，大夫都直说是个奇迹。我岳母和她两个姐姐的意思都是一样。既然处不到一起，分开远一些，也是件好事。兴许过些年，年纪大了，慢慢的就把这事淡忘了。到时候，双方能平心气和的坐到一块也说不定。……本来，慧雅是想通过你老姨跟家里说一声的，可没想到，你妈去了，这事，最后闹的不可开交，这一时半会的，也缓解不了。天明，你是个有责任心的人，要不然，我也不能把她介绍给你。可如今，我是真后悔了。只希望，你能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不要辜负了她……”

历天明看的心里直打哆嗦，眼泪不知不觉中流了下来。多少年了，好像从他父亲去世后，他就再没落过泪，就是她离开自己的时候，他也没掉过一滴泪。

他的母亲，怎么能这样偏听偏信的，不管不顾的跑去责骂慧雅。搞破鞋，这个名声对一个女人的伤害有多大，她怎么会不知道？

他的慧雅，被他连逼带哄的嫁给了自己，不到半年，肚子里还有他的两个孩子，就差点被自己的家人逼死。怪不得，她说出再不来往这种话。她的心，得被伤成啥样啊！

要是往常，知道自己即将有两个孩子，他高兴的得直蹦高，可现在，他哪还顾得上高兴啊！

第一百二十六章、六封信（二）

他抬头，把脸上的泪猛地一抹，接着看下一封信。这回，他没挑着看，对于程志的话，他并不怀疑，这是他的战友，他的为人怎样，他是清楚的，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他是不会瞎说的。

这封是历翠华写的，信里无非是说他和历天亮都瞎了眼，娶的媳妇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一个不体谅老人，抓着点把柄不放。

一个搅家精，从她嫁进来就没好事。

“大弟，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大姐也不能说，逼你和她离婚的话。可她这样不负责任的走了，让外人咋看咱妈？咋看咱家？你没看，咱妈天天以泪洗面，后悔得不得了……你劝劝慧雅，她就是不想回宁县，也随她，可以后，逢年过年的，说啥也得让她回来。要不然，咱家不得被旁人戳脊梁骨。就是她的名声，也不会好听啊，这和婆家闹成这样，那是啥好名声？”

他看了只有呵呵。

再一封，是老姨写的。老姨把自己知道的都写上了，包括之前姚桂珍的事，埋怨他好心办坏事，“……那种人你搭理她干嘛？看看给慧雅惹出多少麻烦来？这回，她真的很危险。昏迷了三天才醒，幸好人没事，孩子也命大，保住了。要不然，你得悔死。”

“老姨给你写这信，就是想让你明白真相，别听你妈和你姐的一面之词。人家没说把你们家掀个底朝天，没说揍天亮两口子一顿出气，已经是大度了。你听老姨的，这事，千万别怪慧雅。就是以后，她想不通仍旧不和你们家来往，你也不要怪她。这孩子说了，你是历家人，她不会拦着你尽孝，可是让她出面，她是不干的。就这事，老姨希望你想开，不要怪她。这孩子懂事，孝顺，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在医院里，你大姐那咄咄逼人的样，你妈也不懂事，竟然还问人家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要不然咋非要离婚呢！”

“这孩子不是要离婚。她的意思是，假如你不谅解她的举动，非让她像以前一样，拿婆家当自家，那她宁愿离婚……”

他的心疼的更厉害了，他就这么不让她信任，这种时候，还担心自己会怪她的决定？他就是这么不明事理的人吗？

至于姚桂珍，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妻子的这笔债，他会好好的跟她讨回来的。

他拆开最后一封信，这一封，是小妹历翠霞写来的。

小妹的信写的很厚，她很为大嫂不平，可那面是她亲生妈妈，她不满却没办法。只好给大哥写信，就怕大哥看了母亲和大姐的信，对大嫂不好。

她像是汇报一样，把他走后，她嫂子的事都写在上面了，“…嫂子做的饭很好吃，她很能干，给我做好吃的，还给我做新衣服。”

“二哥结婚，那个女人家竟然要那么多彩礼，妈和大姐没办法了，就想让嫂子把那一百先出了，还说是你答应的。嫂子没答应，说是手里没钱，可妈还是让她负责二哥的衣服。”

“后来办席那家又要烧鸡，他们脸咋那么大呢？嫂子天天辛苦的早起，就为了做些吃的去卖钱，说是孩子生下来用钱的地方多，她要出去上学更得用钱。他们也好意思提出来要每席有烧鸡。可妈又答应了，真不知道，妈为什么那么喜欢那个女人。”历翠霞自然不知道，那是因为她二嫂婚前怀孕了，对方家里以这个为要胁，使得郭秀丽不得不答应他们的条件。

这种事，自然没有人跟一个姑娘家说，而这些人写信，也是怕被人截了信，没人敢在信里面说这事。

历天明敏锐的察觉到这里面有事，但他没细想，如今，二弟的事离他太远。眼下重要的，是妻子的事情。

“那个女人竟然骗得二哥跟她一伙，幸好妈和老姨逼着他们把那一百块钱掏出来了，他们才老实了几天。妈一直不高兴，身体也不好，都是让他们气的，我就搬回家去住了。只是和三哥每天中午去吃饭。”

“……妈那段时间觉得还是大嫂好，还特意去看了大嫂。我还跟大嫂说，让她想办法，省得那个女人天天赖在家里，又懒又馋的，整天拿她的肚子说事。可大嫂没答应，后来没两天就出了事，我想，幸亏大嫂没答应，要我，我也不能答应啊！那个女人，简直坏透了，可妈说什么，大嫂跟家里离心了，不能让二嫂也能家里离心，都是为了我们好，以后我们还得指望二哥二嫂等等……我看妈真是有点糊涂了，我好想大嫂。可她再也不会理我了，她都没跟我说一声就悄悄的离开了，我偷偷的哭了好几天……家里现在气氛可压抑了，谁也不敢提大嫂的事……”

历天明终于明白，母亲掏了那么多的彩礼钱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二弟妹怀孕了。

他眉头皱的高高的，从小妹的信里，他看出很多信息，对母亲的处事不公和糊涂更加不满了。

他长叹了口气，把这几封信，小心的收好。他现在回不去，也不能写信出去，只希望，慧雅不要怪他，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

只是，她要参加高考？小妹说她学的可好了，就是老三都不如她。这么说，她差不多能考上大学？

到时候，她成了大学生，又和家里闹成这样，会不会，就瞧不上他了？他的心里闪过一丝忐忑。看样子，他得努力，早日提职，尽早把她办随军，离自己近近的。免得他牵肠挂肚，而她身边没个人照顾他不放心。更重要的是，在他身边，她再也不会受到这种委屈。谁敢这么冤枉她，看他不打死她！

历天明做梦也想不到，郑慧雅所受的最大的冤枉，就是来自他。当然，这是后话，以后再提。

他算着日子，约莫等妻子要生孩子的时候，他就能回部队上了，到时候，请个假试试，看能不能回去看看她们娘几个。到时候，他好好的跟妻子陪罪，宽宽她的心，让她知道，他没怪她的决定，反而觉得很对不起她，让她嫁给他受了这么大的罪。

第一百二十七章、高考之后

还有一件事，她要是考上了大学，难道要挺着大肚子去上学？那要是生孩子了怎么办？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谁能帮她？生完孩子，她要上课谁来带？这些现实问题，不知道慧雅考虑过没有？

也不知道她卖烧鸡那些吃的，到底赚了多少钱？够不够去上大学，生孩子的费用？他第一次后悔，当初不该答应母亲，天亮结婚给拿那么多钱。

拿着我给的钱，欺负我的女人，他准备回去之后，二话不说先揍这混蛋一顿再说。

可惜，他出不去，也不能写信出去，妻子那边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第一次，正式生起了转业的念头。

要是转念到了地方，就不能让她这么辛苦了。

可是，上回他像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转业的话，慧雅好像并不赞同。他还真不敢自己随便拿主意，算了，即使转业，现在也不是时候，这事，以后再说吧！

他烦脑的双手在头发上扑碌了一下，叹了口气，站起来大步往回走。

既然解决不了，他还是去训练吧，最起码，努力升职，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唉唉，天明，一下子收到这么多信，不是你媳妇想你了吧！”交好的战友，另一个连的连长朝他眨眼睛问道。

“去你的吧，你媳妇不想你？”他撇撇嘴，一把将他搂住，“走，咱俩打一架去，我收到信正好兴奋着呢！”

“哎哎我可不去，哎你别拉我啊，靠你这个混蛋……”

历天明刻苦训练的同时，郑慧雅终于迎来了高考的日子。

这几天老天还算照顾，天气不算太热，要不然，她挺个大肚子还真是受罪。她多活一世不是白活的，前世她曾看到关于恢复高考前几年的一些试题的评论，有些印象，加上重生后记忆力是年轻人的好记忆，理解力又是年轻人不能比拟的，因此，她答的很轻松。

对于数学，她也有信心，即便不能考的很好，那三科成绩，也足够她考上省城的师范学院了。

没错，她打算报考师范学院，毕业后当一名老师，一年两个假期，工资还不低，比在那些机关单位强多了。

考完最后一科，她完全放松了，肚子里的宝宝踢的她哎哟一声，她满脸含笑，轻轻的拍了拍肚子，“宝宝，你想妈妈了？妈妈现在答完题了，等妈妈考上省城的大学，咱们以后就在省城安家了，宝宝说好不好？”

这温柔的语气让过来接她的郑慧君看的心酸不已。

妹妹多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碰到了那么一家混帐呢！

唉，算算日子，历天明也差不多该收到信了，可这没有回音，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虽然她说了，大不了她替妹妹养孩子，可是，这过日子，身边没个男人真是不行。

郑慧君眼里掠过一丝轻愁，只是这愁绪一闪而过，她笑眯眯的走到妹妹身边，“怎么样？他们今天乖不乖？没闹你吧！”

郑慧雅到姐姐这边，挺着个大肚子，自然外边会猜测怎么回事？她们统一对外的说词是回来复习，参加高考。

现在高考结束了，邻居们纷纷问考的如何？对于这个小城的普通百姓来说，大学生都是些很了不起的人物。能参加高考的，自然也很了不起。

当然，问起考试如何的同时，也会关心的问一句：“你这考完试了，啥时候回家啊？回去的时候告诉武奶奶一声，武奶奶给你拿几张煎饼带回去。”

“是啊，多好的孩子，在这多呆两天吧，张姨给你包饺子吃。”邻居张姨包的肉梭子饺子很好吃，上回给郑慧君家端了一碗，除了孩子和老人，就属她吃的多。

姐妹二人一一道谢，说是要报志愿，还得等成绩，先不回家，又跟邻居们唠了几句。等回了家，郑慧雅跟姐姐商量：“等成绩下来，我想回咱爹那住几天。到时候，从那直接上车走。”

郑慧君想了想同意了，“行，反正现在园子里的小菜下来了，我再给我拿些大米白面，省得看她脸色。”

“姐，娘那个人就那样，都是穷闹的。你别跟她生那个气，不管咋的，几个弟弟妹妹都不随她，这就行了。”郑慧雅劝姐姐看开些，她是活过一世的人了，自然知道后娘后来对她还是不错的。

“你啊，就是心太善，在你眼里，就没有不好的人。行了，我也不说了，你今天先歇一天，用脑也是很累人的，等啥时候回去，我和你一块。”

考完试也没事了，她就把挣钱提上了日程。这一个月来，她在姐姐家吃住，白天去学校，跟着高三班级一起复习，根本没时间去赚钱。

她知道，姐姐家在这些年，日子也是挺紧的，她想趁着自己没走的时候，把这个做法教给姐夫的母亲，也让她挣些钱贴补下家里。

老太太一听说，她要做烧鸡，还把鸡都买回来了，就挺惊讶的。“孩子，听你姐说，你这手艺可卖了不少钱呢，你教给了我，不怕我抢了你的来钱路啊？”

“看婶说的，我要怕抢，还能教给你啊。再说你不是那样的人啊，我还能信不着你。”郑慧雅一边示范，一边笑着道：“我这要这考上大学，就得离开这儿了，我跟婶说实话，宁县我也不想回了。以后，我就留在省城里安家了。咱这市里，现在没有人卖这个，婶学会了，要是愿意，偶尔做了出去卖两只，也能挣点零花钱给孩子买块糖啥的不是？”

最后这句话打动了老太太的心。

她没有工作，自然没有工资，家里指着儿子儿媳妇的工资，按说不太困难。可她乡下还有个老公公，挺大岁数了，她们每月还得寄点钱回去。这住在城里，吃一棵菜都得花钱买，一家四口这日子也挺紧的。而且，儿媳妇刚刚查出来又怀孕了。现在他们这里对于二胎查的并不严，但是生了还是会扣些工资的。到时候，日子岂不是更紧巴了。

他们家双职工，吃穿是不愁，可手里没有余钱。

她要是能赚两个，给孩子买麦乳精，订牛奶喝也是好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意外收获

“行，还是你想的周到，那婶就跟你好好学，学会了，也出去卖烧鸡去。”老太太打定了主意，也不再和她客气。

二人做了两只烧鸡并一些干豆腐，放进盆里，端着去了食品公司外面，不用喊，就有人上前问是啥？听说是烧鸡，来人很惊喜，“我家亲戚是宁县的，听说宁县的烧鸡好吃，我还说呢，怎么咱这地方就没有呢？给我来一只尝尝，我没有粮票，光给你钱行不？”

行，这都不是问题。”郑慧雅忙推了老太太上前，“以后啊，我婶会常来卖的，阿姨你要吃的好，以后多来买啊！”说着夹了点干豆腐给她，“这干豆腐，是跟烧鸡一块做的，你尝尝，白送的，不要钱。”

那女人本想拒绝，听说白送的，就收下了，还赞道：“你可真会卖，行，以后吃好了，我还来你这买。”

老太太看人走了，这才小声的问：“你咋白给她那一张干豆腐呢，也得不少钱呢！”老太太有些舍不得。

“婶，这鸡太贵，以后还得指着这干豆腐卖钱呢。她吃着好，这玩意又不贵，大多数人都能吃得起，她给咱宣扬一下，咱这卖的多了不用啥都有了？”她给老太太传授经验，“咱这成卷的卖，要有那成斤的，你给秤给的高高的，她自然高兴，就是别人家也有卖的，她也愿意上咱这来买不是？”

老太太若有所思的点头。

卖的钱，郑慧雅没要，都给老太太装着了，“你这孩子，我哪能要你这钱，快装着，要不婶生气了。”

“婶，我在这住了这么长时间了，早拿婶当我妈似的，婶还跟我客气？那我以后还哪好意思回来走娘家啊！”她这么一说，老太太不吱声了，她知道郑慧雅跟婆家闹翻的事，这孩子也可怜。老太太想着，既然她这么说了，那这钱我就先收着，回去给儿媳妇，攒着给她交学费吧！

她要卖钱，咋也得等人家走了，要不然，自己跟她那总贪儿媳妇的婆婆又有啥区别？

郑慧雅自然不知道老太太的打算，她是想着，在姐姐住了这么长时间，就连去学校补课，都是姐姐掏的钱，她卖这些，也是为了姐姐家的日子好过些。

她手里也有不少钱了，除去上学的学费，第一年租房的费用，生孩子及请保姆的费用，她都准备好了，到了冬天，她还可以织帽子挣钱。那个不费劲，又不用出力，还挣的多，省城大，卖一冬天，怕是她四年的费用就都能赚够。

所以，她根本没打算去省城卖烧鸡。

至于以后，她是打算走一步看一步的，怎么也得到八四年，国家允许个体以营以后，她再考虑。

郑慧雅和老太太合作的很愉快，她以为把钱给了老太太，却不知老太太是给她攒着的。

除了烧鸡，干豆腐，她们偶尔买了猪头肉加进去一起煮，不过这个卖不上价，大家宁愿买生的回去自己做，能省下点钱。所以二人决定，还是以烧鸡和干豆腐为主。

这天姐夫回来告诉二人，他去找了管食堂的王主任，王主任答应，以后有招待任务的时候可以让他们做了烧鸡送过去，这可是一笔大生意，要知道j市向来接待任务比宁县重，比宁县多。

全家都很高兴，郑慧雅还特意把两个鸡翅膀炸了给外甥楠楠吃，又额外炸了些鸡块。还告诉老太太，现在老百姓生活水平还差点，等好些了，还可以做这个卖。“炸鸡，炸鸡架、鸡腿、鸡翅、鸡块都行，肯定会受欢迎的。不过，现在不行，我估摸着，再有个五六年准行。”郑慧雅说到这，馋的有些流口水，把老太太看的直好笑，拿起一个炸好的鸡翅膀塞进她嘴里，“喏，你吃一个。”

“我不吃，给楠楠吃吧！”她忙闭紧嘴巴往旁边躲。

“他小孩子吃一个就够了，太油了该肚子疼了。”老太太坚持要她吃，她眼眶一热，哽咽着道：“那让我大姐吃吧，她也怀孕了，需要营养。”

“傻孩子，她能跟你抢这个吃吗？她吃这鸡块也是一样的，听话，别哭了，好孩子，婶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快别哭了。”这孩子得是多缺爱啊，这点小事就能让她感动成这样。也不知道她男人家到底是啥样的铁石心肠，竟然对着这么好的儿媳妇做出那些事来。

七月份的天气，可以用骄阳似火来形容。这个小城，夏天天热的时候不多，这个季节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等到八月中上旬，立秋以后，早晚凉，天气温差大。

因此干豆腐这种食品是老少皆宜，她们这种做法，借着肉味，又比吃肉便宜多了，每天卖的都很好。

天太热，二人躲在食品公司门前拐角阴凉处，郑慧雅手里还拿着一柄蒲扇，不停的往二人身上扇着风。

“哎，郑慧雅？”一个年轻女人胳膊上挎个小筐，歪着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不是嫁到宁县了吗？怎么在这啊？”

郑慧雅一看，原来是一个村子的认识的，跟大姐同岁，她大大方方的道：“我到这边来参加高考，住在我姐家。”

女人疑惑的问：“啥玩意？”

“高考。我是来参加高考的，就住在我姐家了。彩兰姐这是上街里买东西啊！”她把话题岔开。

一说起这个，李彩兰想起来，“我家你姐夫去山上，采了这个，让我来药品收购站看看人家收不收？”

她把小筐往前一递，郑慧雅一眼就认出了人参。

当地的山上能挖出人参，这在她前世就知道了，只不过，改革开放几十年后，山头越来越小，环境越来越差，到处是烟厂，采石厂，炭厂，哪里还有什么人参。就是以前常见的东北虎，几十年来就发现过一次踪迹。

“哟。这可是好东西。彩兰姐，你家要卖多少钱啊？不如，卖给我得了？”郑慧雅看了很是心动，“你也知道，我男人是当兵的，他还跟我说过，有人要买这个，让给留意着点呢！”

第一百二十九章、买参

李彩兰听了道：“你要这个？不能吃不能喝的有啥用？不过，你要就卖给你呗，只是，不知道这玩意值多少钱。卖你高了吧，我心里不得劲。要是卖低了吧，你姐夫回去得不愿意。这可是他费老鼻子劲才采的。”

她这话不让人反感，确实如此，郑慧雅也没打算占她便宜，这参一看就有些年头了，“要不，我和彩兰姐去药品收购站看看，人家多钱收，我再多给彩兰姐五块钱，你看行不？”

李彩兰一听，心里活动开了，这玩意大家都知道是好东西，可是乡下人，命不值钱，这玩意能换不少钱呢。

她试探着问：“慧雅，你跟姐说句实话，真是你男人那边有人要？”

“彩兰姐，咱们谁跟谁啊，我还能糊弄你不成？再说了，赶你讲话了，你卖谁不是卖？卖我还能多得五块钱。这钱，干啥不好？我拿了这参，我男人那边也得了人情，大家都高兴，不好吗？”

这个年代，这个小城，即便大家都知道这是好东西，也没人花大价钱买它。

在这个吃饱饭才是大事的年代里，养生，保健，甚至于治病这些，一切都要靠后站。

药品收购站的老师傅，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嗯，品相完好，参须都没被破坏，不错不错。”

李彩兰伸着头焦急等着，听他这么说很高兴，问：“同志，这能卖多少钱啊！”

“一百五十块钱吧！”老师傅随意的说道。“卖不卖？卖就给我开票了。”

这个价钱把李彩兰和郑慧雅同时吓了一跳。前者觉得发财了，这么个棒槌就能卖到一百五十块，那可顶他们一家全年的收入了，不，比全年收入还要高呢。

郑慧雅却觉得，这五十年的参后来可是少见，这一百五十块钱太便宜了。

她却不想想，这年代，这小城，能有几个人能花一百五十块钱买这玩意啊！再说了，人家这是收购价，处理完拿到大城市大药店，卖你三五百都是少的。

李彩兰激动的一个劲的点头，“卖卖卖”，郑慧雅急了，捂着她的嘴朝老师傅和另外两个女同志摇头，“不不，我们不卖。”她劲大，把人拉到外面，才松开手。

“你干啥拉我？”李彩兰被捂的差点上不来气，一翻眼珠子不愿意了，她还得卖参呢。

“彩兰姐，不是说好了，这参卖给我吗？”

“啥？你真要啊？这可是一百五十块钱呢，你有那么多么钱？”李彩兰以为这东西充其量能卖个五六十块钱，哪寻思值这么多钱啊，就怀疑起她能否买起的问题了。

“哎呀，我没有，可我姐有啊。”郑慧雅拉着她往外走，“走吧，一百五十五块钱，咱可是说好的事。正好，快中午了，你在我姐家吃完饭再回去。”

李彩兰一听她姐有，就信了，村子里谁不知道，老郑家大姑娘在市里干的可好了，两口子都是干部。

郑慧雅带着她去找了老太太一块回家，刚做上饭，大姐回来了，她先把大姐拉到屋里，嘀嘀咕咕的说了买参的事，并拿出一百五十五块钱给……

郑慧君很不理解她的举动，“这么多钱，买那东西干啥？那可不是咱们这样的普通老百姓吃得起的玩意。”

“哎呀，都说了有用了，姐，你快帮我买下来吧，再让我姐夫找人帮我处理一下，要不白瞎了。”

郑慧君知道她手里有了不少钱，也晓得这东西拿到大城市怕是更值钱，见她坚持，无奈的拿着钱出去了，把钱给了李彩兰，又留了人吃了饭，给她装了两卷干豆腐和一包饼干，还多给了一块钱让她坐车。

李彩兰意外的收到这么多吃的，美滋滋的从张家出来去了火车站。从市里到江城的火车，经过村子，只要半个小时就到站了。平时她可舍不得，都是顺着铁道线走几个小时去市里的，现在身上有钱，她当然不敢走回去。

送走李彩兰，姐夫张绪诚拿了参去了药品收购站，直接找了朴站长。

朴站长听闻人参是他买的，笑呵呵的道：“绪诚啊，你可真厉害啊，我听底下同志汇报说，有人来卖老参，可惜，可能是嫌老师傅给价低了，没留住，没想到被你给买走了。如今，郭师傅正后悔呢，说是早知道就给到一百八十块钱了。”他在这药品收购站工作，自然知道，什么是好东西，这人参看着品相如此完好，年份又长，不禁动了心思，“要不，绪诚啊，你这参，一百八十卖我怎么样？”他呵呵的笑，“这可是这个年份，我们能出到的最高价了。”

张绪诚一听，小姨子这参买的还是挺划算的。他笑道：“朴叔，这参，还真不是我买的。是我那连桥（连襟），让帮着寻摸的，他战友家有老人生病需要这个的。这不，知道咱们这边有参，就让帮着打听，这事也是巧了。朴叔你看，这参，能不能帮着处理一下，要不然，这药效流失了，就白瞎了。”

朴站长一听可惜的摇了摇头，“算了算了，我们收上来也是往上交，你那连桥这真是运气好。这么个参，在大城市处理好，那得卖个五六百块钱。”这算是提醒他了，千万不要贱卖出去。

张绪诚很感激，第二天就给他送去了两只烧鸡，又硬塞给他五十块钱，算是处理人参的感谢费。

朴站长板着脸，“绪诚啊，你这不是埋汰我呢嘛，咱们什么关系啊，这么点事，我哪能收你这么多钱？快收回去，收回去，要不然，你就是看不起你朴叔。”

张绪诚诚恳的解释：“朴叔，这钱，是给那位师傅的，人家干的这是份外的活，咱咋也得表示表示不是？这人情，哪能让朴叔你搭啊！”

朴叔摇头，“你的意思我明白，绪诚啊，咱们不整那些，咱们俩至于这样吗？这样吧，这烧鸡我留下，正好两只，我给郭师傅一只算是感谢。这钱，真用不着，你这样，咱们以后没法处了。”

第一百三十章、准备

张绪诚无奈只好收回这钱，回家后埋怨那姐俩，“……出的什么馊主意，我就说人家不能要不能要，真要要了那成啥了？你非让我去送，这下，我可没脸见朴叔了。”

“我这不怕欠人家人情吗？”郑慧君爽朗的笑，“既然人家不要，那就算了，以后，时间长着呢！”

其实这主意是郑慧雅出的，后世办事，哪样不要钱？没想到，现在的人这么实在，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都怪我瞎提议。要不，明天我再做两只烧鸡送过去？”她是好心，怕姐夫替她还这个人情。

“不用了，太刻意了，以后再说吧！”张绪诚真没把这点小事当事，他们这些人谁家有事互相帮个忙挺正常的。

其实，前世郑慧雅都是做的小买卖，出的是力气，送礼啥的她真没干过，有工商税务之类的查，早有姐姐、姐夫或是几个弟妹帮着摆平了。不过，同样是摆摊，她可没少听其他人的报怨。

所以吧，送礼这事，她听的挺多，真没实践过。这第一次实践，还是让姐夫出马，却失败了。

“慧雅把那参收好了，等以后，你在省城，说不定有机会能卖个大价钱。”他又叮嘱道，把郭师父告诉的保存方式说给她听。

果然如郑慧雅自己所料，她的成绩出来后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高中的辅导老师激动的直搓手，“郑同学，你这成绩，我看报考京城大学都行，敢不敢报个试试？”

郑慧雅呵呵了两声，她确实不敢报，她不了解现在的高考制度，别说是她，估计这老师也不知道，谁让这高考才刚刚恢复呢。而且，她也没那么心大，她就想有个稳定的工作，将来退休了工资不低，不给子女添麻烦。她实在让前世那挣一分得掰成两半花，有病不敢去医院给弄怕了。

她原本是想报考省城师范学院的，想了想还是报了另一个省的师大，她知道，再过两年，这所大学就会恢复原名，成为教育部直属的国家重点师范类大学。说不准自己也能混个重点大学的文凭，估计工作啥的，能分配的更好些。

j市考入省城一级的大学一共就两个，其中有她一个。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她激动的抱头痛哭，从今以后，她再不也不用为以后的生活发愁。老师的工资待遇或许比不上做生意，但她知道，自己没有做生意的头脑，性格也不适合做生意。

她现在赚的钱，不过是因为重生，有着先知而已。

在最好赚钱的八九十年代，她打算把钱赚足，儿女长大也不用再为钱奔波。对于那种，他有能力自己赚钱，父母不给儿女留钱的想法，她并不赞同。

她会好好教育自己的子女用自己的能力去赚钱，但她知道没钱的滋味，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尝试这种滋味。

收到通知书，她就开始进行准备了。

过几个月就要生孩子了，所以放寒假她不准备回来，太远，孩子那时不足百天，路上不方便。

她也不打算让大姐去送她，她在这的几个月，已经够麻烦了，虽然是亲姐，但是家里还有个老太太，虽说对她很好，但她觉得，能少麻烦一些是一些，免得时间久了人家会厌烦。

而她又挺个大肚子，所以除了钱和几件换洗衣服，她并没有什么行李。

她一个女人，又挺着个大肚子，去到一个陌生的，一个认识人都没有的城市，困难是可想而知的。

面对新的人生，新的起点，她的心情十分激动，却也有几分忐忑。

郑慧君当然不肯让她一个人去报道，就怕她路上出点什么事。“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倔，万一真要有点什么事，你后悔都晚了。”她不管妹妹的意见，开始晒菜干，腌咸菜，这些，都是要给妹妹带着的。

一个人在外生活的日子，不是想像的那么简单。她又买了红色蓝色的棉布，准备孩子用的尿戒子，和老太太一起，做了孩子用的小被，小褥子，

郑慧雅看了直汗颜，她一直觉得孩子出生还早的很，就想着到了学校那边再做。可她忘了，这时候，这些可没地方做去。

“还有你用的被褥，不都得准备一套？你还以为拿几件衣服就能走了？到那儿你睡光板铺上？”郑慧君问她。

她苦笑，自己也真是糊涂了，她抱着姐姐的胳膊撒娇，“我这不是有姐姐吗？要是姐不在我身边，我自己肯定想的很周到的。”

“哼，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打算着去那边花钱现置办吧！”郑慧君指着她的那被，“你这都是结婚时做的新的，去那边现做，谁给你做不说，花那些钱也不值当啊！”她说着有些忧心，“再说，你这肚子这么大了，我怎么也得跟去，帮你把房子租好，医院、保姆的都找好才放心啊！”

郑慧雅沉默片刻，“姐，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话虽然这样说，可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郑慧雅看着那行李卷，还有那打的非常大的包袱，感觉自己好像是那南下打工的农民工。

张绪诚看着这些，提议道：“要不，我送慧雅去吧，我拿的多，慧雅可以不用拿这些。”这是最好的方法，但，郑慧君不放心妹妹去大学以后的生活。

如果她不是要生孩子，她才不会这么担心呢，可如今……老太太给出了个主意，“要不，你们两个都去。拿的还多些，多给她带些干菜，咸菜的，这些东西到了那，买都没处买去。正好，君儿帮着租好房子再回来。钱的事，你们不用担心，这些日子慧雅卖的钱都在我这收着呢，我本想她上学时给她的，现在，拿一部分做路费，其余的，你们给她留下吧！”

“还是算了，单位这些日子不是忙吗？我听说，可能要下来领导检查，你还是留下吧！我一个人也能行，那些年在乡下干活也没白干，有劲着呢！正好，我不放心慧雅，我在那多呆几天再回来。”郑慧君一锤定音，“就这么决定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新起点

赶上个周末，郑慧君陪妹妹回娘家住了两天，对于跟婆家的矛盾，她并没有跟家里人说。

郑慧雅买了颗参的事已经在村子里传遍了，郑连家不知道是她私下买的，还真以为是李彩兰说的，历天明的战友托人买的，对于村民说的，“你两个女婿都是有本事的”这句话深为赞同。

因为二人拿了烧鸡回去，这季节家里也不缺菜，后娘的态度虽不热络，却也没给脸子看。

倒是郑连家听说，二姑娘考上了大学，乐得合不拢嘴。“咱老郑家也出大学生了，哈哈哈，儿子，去打点酒，你爹我今天高兴，跟你大姐二姐喝点。”

郑慧雅上次回来，两个妹妹都不在家，这次，她们见了大姐二姐，也不往前凑，倒是两个弟弟，和她颇为亲热，那小的国建，还上二姐肚子上摸了摸，正好她的肚子鼓了鼓，郑国建立刻惊喜的叫道：“二姐，他动了，动了。”

郑慧雅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他们在和你打招呼，你是他们的小舅，要照顾他们知道吗？”

郑国建挺起胸脯拍了拍，“放心吧，以后我领他们玩。”

两个妹妹，大的叫慧娴，小的叫慧静，在一旁看着，眼里带着些热切和期盼。郑慧雅拉过她们的手，笑的很温柔，“上次二姐回来，你们没在家。看看，才半年多，就长成大姑娘了。”说着松开手，从布袋里掏出一块蓝底红花的布料，“二姐要出去上学了，以后，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才能看到你们，这布料，让咱娘给你俩做件新衣裳穿吧。”

郑慧娴瞅了眼爹娘，见她娘脸上的笑容很深，就点了点头，小声的道：“谢谢二姐。”郑慧静忙跟着点头，“谢谢二姐。”

孩子的心都是纯净的，一块布料就收买了两个妹妹，到二人走的时候，她们已经和两个姐姐关系很了了。

临走的时候，郑连家吩咐妻子，“去给老二装些干菜，你那去年的干蘑菇不还有？给她装些。她一个人在外面，不比在家，啥都要花钱。”

后娘这次倒没不愿意，农村这个季节家家户户开始晒干菜，开始腌咸菜，一直会忙到十月中下旬，才能把过冬用的菜都准备完毕。什么干豆角、茄了干的装了一大袋子。

郑慧雅想说不用了，我姐都给我准备了，可大姐在后捅了她一下，她立刻把嘴闭上了。

大弟问：“二姐，你行李多不，你开学我和大姐一起去送你吧！”

郑慧雅有些讶异，“你？你不马上就得开学了？”

“请假呗，反正我就上到明年就不念了，少上些课怕啥的。”郑国庆不以为意的道。

“不知道咱爹娘会不会同意。”郑慧雅想到，前世这个弟弟后来混的非常不错，不禁起了心思，他跟着自己出去逛一圈，看看大城市也没啥坏处。

“你答应了？我去跟爹娘说！”毕竟还是少年，激动的跑屋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反正他爹娘没有反对，依郑慧雅看，貌似还能赞同。

那三个小的眼馋的很，他们长这么大，连市里都没去过几趟，可三哥却能去大城市了。

从娘家回去，郑国庆也跟着去了，郑慧君看他只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旧衣服，就领着他去供销社，扯了布让裁缝裁了，回家给他做了件新衣服。

郑国庆美的穿着新衣服直打转，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一个劲的问：“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郑慧君家的小楠楠坐在炕上，乐的直拍手。“臭美！”

“哟，你这臭小子，敢说我臭美？”郑国庆一步窜过去，在楠楠身上用手指挠个不停，把孩子乐的咯咯的。

顿时冲散了屋子里别离的愁绪。

姐弟三人，先坐火车到江城，然后从江城倒车去省城，再从省城倒车去c市。

张绪诚送站，将三人送上火车，这段路不用愁，他们是到终点，有座号的。将大包塞到行李架上，座位底下，张绪诚又嘱咐他们：“路上注意点安全”“回来的时候先发个电报”云云，这才在列车员的催促下下了车。

火车咣当咣当的驶离了家乡，郑慧雅看着外面那熟悉的山山水水，熟悉却又陌生的火车站两侧，眼圈渐渐的红了。这里，是她的家乡，是她生活了两世的地方，可如今，她就要离开家乡，去往一个崭新的地方，开始她新的生活了。

想到这儿，她的心中一片迷茫，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

她知道，凭自己的成绩，回到家乡，进入学校当一名老师是很轻松的事。可要留在大城市，却是相当困难的。“哎哟”她的小宝宝们又开始踢她了，她温柔的抚向肚子，眼神渐渐坚定起来，“为了孩子，前面的道路再难，她也要走下去。”’

她想起前世宁宁常开玩笑时说的一句话：“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是啊，自己选择的路，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到了江城，凭着教育局开给据的介绍信，他们顺利的入住了招待所。三个人包了一个四人间，简单的洗漱过后，早早的就上床睡觉。第二天吃了早饭，弟弟又扛起大包，里面是干菜、咸菜，煎饼等吃的。胳膊还夹着行李卷，看起来把人都要埋的看不见了。

郑慧君跟在后面，肩膀上扛着一个大包袱，里面是给未出世的宝宝准备的衣服，被褥和戒子等。手里还挎着一个包袱，里面是慧雅的衣服。

郑慧雅自己只拎了个布袋，里面随身装着些用的和路上吃的。

去省城的车，他们只买到了一张座票，其余两张都是站票。

随着人流挤上火车，到处都是人，郑慧君只好让弟弟在两节车厢接口处，把行李大包放下，人坐到上面。她寸步不离的跟着妹妹，生怕人多，把她挤着。

“姐，你搭边坐一会儿。”她说着往里串了串，这一路上远着呢，现在的火车速度又很慢，站一路下来，能把人累坏。

“我不累，一会累了再说。”郑慧君按住她，“你老实坐着吧，我过去看看国庆。”

第一百三十二章、惹事的体质

郑慧雅对面也是挤着四个人，其中一对夫妻三十一二岁的样子，还带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挤坐在二人中间。另一个四十多岁的肤色黝黑，很是健谈，挨个跟这些人打招呼，并自我介绍：“相逢就是有缘，咱们能坐一趟车，坐在一起，那缘份可大了去了。”

他夸张的表情把小男孩逗笑了，他笑着拿出一块糖递给小男孩，男子父亲忙摆手，“不行，不能要…”“客气啥啊，都说了有缘啊，你还客气。来吧，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在省城xx厂工作，我叫赵树根，不是坏人啊！我看，咱们这些人就我年纪大，你们就叫我声赵大哥吧！”

一句“不是坏人啊”把小男孩逗的咯咯笑。

现在的老百姓普遍没有防人的意思，赵树根这么热情，又自报家门，其他人也就纷纷说起话来。没一会，大家就熟悉起来，“你们这是干啥去呀？不是要回关里老家吧！”看着他们拿的行李，赵树根猜测起来。

“不是，我送我妹妹去上大学。”郑慧君说起来，还与有荣焉，很是自豪。

“真的？你在什么大学？”对面那个在喂男孩吃东西的女人惊讶的抬头，“真巧，我们也是刚考上的大学生，我在c师大，这是我爱人，在j大。”怕他们不知道似的补充道：“这两所大学都在c市。”

郑慧雅秉承前世的原则，对他们之前的交谈一直没有加入，只是浅笑或是点头，偶尔回一声“噢”“是吗”。些时听闻对面这位大姐与自己是一个大学的，也有些意外，“c师大？真是太巧了，我也是去那上大学的。”

赵树根笑，“这可真是太巧了，我就说有缘吧，看，你们两个竟然在一个大学。”

郑慧君更是高兴坏了，这下，她不愁妹妹没有认识人没人照顾了。“可不是巧呗。”又问那女人：“谈大姐，你们去上学，带着这孩子咋办啊！”

谈大姐苦笑，“能咋办？家里没人带孩子，也不能扔下孩子不管啊！”

段科道：“我们准备去c市看看，能不能在大学附近租个房子。孩子，白天就得送幼儿园了。”

谈大姐道：“是啊，先这么打算着，走一步看一步呗。对了，你这几个月了？弄不好就得生在学校里啊！你爱人呢？没来送你吗？”

郑慧雅抿了抿嘴，郑慧君替她答道：“我妹夫是军人，在部队上呢，哪能回得来呢！要不，我怎么会不放心，送她去学校呢！”

“军人啊，怪不得呢！”段科了然的点了点头，“军嫂，可不容易啊！”

谈大姐倒是很热心，“你要是放心，我帮你照顾她，管咋地我也有经验了。”段科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随即道：“是啊，大家都是江城人，在外面有什么事应该互相帮助的。”

郑慧君原就想混熟了开口求她，此刻听到她的应承，立刻道：“有啥不放心的，一看你就是细心人，有人帮着我照顾，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两个女人立刻亲热的唠起来。

郑慧雅困了，她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就听到有人喊，“有小偷，我的钱丢了！”接着是嚎啕大哭的声音，“这天杀的小偷啊，怎么不去死啊你，竟把老娘辛辛苦苦攒的几十块钱都偷走了……你不得好死啊你！”

她被惊醒，看座位上的人都站着往车厢尾部抻着头看。

郑慧君看了眼，坐下叹了口气，“哎，要不说出门难呢！这稍不注意，那点钱就让小偷偷去了。”

谈大姐搂着儿子也道：“谁说不是呢！这攒点钱多不容易啊，说没就没了。”

郑慧雅坐的时间长，又睡的脖子有些疼，遂站起来让大姐坐，“……我活动活动。”郑慧君就坐下，她站着活动了一会儿，就听之前丢钱的那女人疯了一样朝边上的男人打去，“是你，一定是你，肯定是你偷的，刚才我睡着了，就你在这旁边坐着。”

她一边打一边骂，“……你个王八蛋，我说嘛，怎么就觉着有人摸我，原来是你这流氓……”这么一大会儿工夫，这男人从小偷变成了流氓。

那男人看样子很老实，捂着脑袋并没反抗，只是大声反驳，“我不是小偷，我没有偷你的钱。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不用他说报警，出了这事，列车员早找了乘警过来，那些旅客一窝风的往前挤，去看热闹。郑慧雅原本站在过道，靠近座位这边，被人流一挤，身体不由自主的被裹挟着往前。

“哎别挤别挤，哎小心，我的肚子……”她大声的叫道，“别挤了，挤死了。”她想起前世新闻报道的，曾发生过的几起踩踏事件，不就是由于人挤人，最后挤出事了吗！

郑慧君也急的扒拉挤在过道上的人，大声喊道：“这有孕妇，都别挤了。”

乘警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赶紧喊列车员帮忙疏散乘客。列车员站到座位上，朝着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不停的往前拥堵着乘客大声喊道：“大家安静，安静，听我说——”

她连喊了三遍，哄乱的车厢才慢慢的安静下来，列车员忙大声喊道：“这边有人丢钱了，乘警正在调查，请同志们返回自己的座位。没有座位的同志们，请回到之前你们的所在。这边有孕妇，请不要再往前拥挤，再说一遍，这边有孕妇，请不要再往前拥挤……”

这些旅客在列车员的疏导下，慢慢的回了自已之前的所在，郑慧雅顺着人流往回走了几步，郑慧君赶紧扶她坐下，“你怎么样，有没有被挤到肚子？”她的脸上难掩关切与焦急，就是谈大姐，脸上也很是担心。

“我没事。”她说着，勉强笑了笑，她额头冒着虚汗，脸上一片煞白。

郑慧君拿出绿色的军用小水壶，递给她，“先喝口水吧！”

过了一会，她觉得肚子舒服了一些，脸色也有些好转，心里却还有些后悔，她就是站一会活动一下，就碰上了这种事，差点挤出事，姐姐之前站了好久都没有一点事。难道，她重生之后，这身体就是惹事的体质不成？

第一百三十三章、第一次见面

不大一会，乘警带着那丢钱的女人和那个被女人订定为小偷的男人回来了。站在过道上的旅客又乱轰轰的往前挤，想要看热闹。

乘警站到座位上，居高对着大家解释：“这位女同志的钱找到了，她放到别……兜里了给忘了。这位男同志并不是小偷，他是去上大学的大学生，跟大家解释一下，以免造成误会啊！”他说到兜里的时候含糊了一下，郑慧雅猜测，她肯定是放到内衣兜里忘了。

很多人为了安全起见，会在里面贴身穿的大裤衩上缝个兜，把钱放到这个兜里，安全省心。

郑慧雅是学以前认识的一个小买卖人，那人自己做了一个类似腰包的小布包，系在腰上，钱放在里面又安全，就是在外面付货款的时候，也不用找厕所往外拿钱。方便的很，她也照着做了一个，一直用到刷卡特方便，不用去银行取现金为止。

这次出门前，她做了两个，给大姐一个，自己随身戴了一个，这大半年她挣的钱都在里面放着，只在随身装了车票钱和些零钱。

大姐直夸她聪明，想出这么个好点子，她受之有愧，只好傻呵呵的笑。

乘警解释完，让那二人坐下了，那男人一声没吭，反倒是那女人有些不好意思，拍了拍男人的胳膊，“哎小伙子，对不住了啊，把你当成小偷了。”说着又埋怨上了，“你说你也是的，怎么就不知道跟我说明白呢！”

旁边有人看不过眼，“行了吧大姐，你的错往别人身上赖，这欺负人还没完了。”

周围的人都跟着附和，那女人见惹了众怒，识实务的没再吭声，却不停的拿眼睛翻了那个男人。

“啊，不是吧，又一个大学生。”赵树根张大了嘴巴，“不是说考大学特别难吗？怎么我这次出差碰到这么多大学生？”

郑慧君笑道：“考大学是难啊！可是江城下面有几个县市啊，加上江城的，碰上些也不算多吧！”

谈大姐也点头，“是啊，这才几个啊，现在正是开学的时候，估计这车上去上大学的肯定还有一些。”

坐在郑慧雅里面的二位男同志，看年龄也是二十多岁，从上车就闭眼睡觉，车里刚才那么闹哄都没能把二人吵醒，此时倒是睡醒了，靠窗的那个眯眼打量了一下他们，没有搭话，他身边的那个稍年轻的，睡醒了却很精神，拿了块糖块逗谈大姐家的谈翔。

这时候，糖块可是个好东西，小谈翔坐趟火车得了两糖块，美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奶声奶气的：“谢谢叔叔。”小手将糖块攥的紧紧的，谈慧敏忙拿块纸，帮他把糖块包上，又放到包里，哄他换车的时候再吃。

小谈翔很懂事，坐这么长时间车也没哭也没闹，到了中午，大家都打开随身的包准备吃午饭。有拿玉米面饼子吃的，有拿煎饼的。

郑慧雅他们带的是煎饼，郑慧君去把弟弟替换过来，让他先吃。郑国庆过来，她往里挤了挤，不好意思的朝里面的青年道：“不好意思，挤一下让我弟坐会儿。”男人笑眯眯的，“没事没事，坐吧，挤挤没问题。”

郑国庆只搭了个边，他嘟着嘴，“二姐，我一个人在那边腻歪死了，也没人陪我说话。”

“那咋整，要不让大姐过去，你在这站着？”知道他也就是抱怨抱怨，她随意的说道。

“嗯不，我还是去坐着吧！”他又问“二姐，刚才这边可热闹了，出啥事了？”

男孩都喜欢看热闹，他能坚守行李不去看热闹，郑慧雅还是很欣慰的，要不这个弟弟前世怎么会那么成功呢，这就是个自律的人，从小就能看出来。“没什么，有人以为丢钱了，实际上没丢。”

一句话概括了全部，坐她身旁的青年扑哧一下笑出声，“你说的可真简单。”他们虽然睡着了，可这么闹哄怎么可能睡得实，发生了什么事都知道，不过没吱声而已。

郑慧雅拿出一张煎饼，卷了点炒的芥菜丝，递给大弟，才慢悠悠的回道：“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嘛！”又反问他：“难道不是？”

“是是是”青年忙点头，笑眯眯的看向自己的同伴，“唉，你说，要是咱们这么回去汇报，上头会不会吃了咱们！”

“不会，不过是给个没有能力的评价，以后别想升职。”男人淡淡的道，青年撇撇嘴，真没劲，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大嫂，你爱人是军人？”青年睡醒了好像变话唠了。

这也不是秘密，刚才郑慧君已经说过了，因此她点点头，“是啊，他是当兵的。”不过心里却在嘀咕，你看着比我大还叫我大嫂。

“军人好啊，军嫂更是了不起。”青年肃然起敬，看着姐弟二人吃煎饼，咽了咽口水，他们二人走的急，根本没带吃的，看来中午又得挨饿了。

郑慧雅瞅他一眼，他忙坐正，眼神往窗外飘去，郑慧雅觉得，从靠窗那个男人身上，她感受到了与历天明同样的气息。她迟疑了一下，又从包里掏出两个煮鸡蛋，给对面谈大姐一个，“给孩子吃。”谈大姐推让不要，郑慧雅佯装生气，“这是给小翔的，大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看儿子眼巴巴的看着她，谈大姐心里一酸，认真的跟她道了谢，才接过去剥给孩子吃。

郑慧雅也剥起鸡蛋皮，将光滑白嫩的一个煮鸡蛋递给大弟，他摆摆手，“我不吃，二姐你吃吧！”

她好像听到旁边青年悄悄吞咽口水的声音，她确定，这二人肯定没带吃的。她从包里拿出几张煎饼，塞到青年怀里，“没带午饭吧，我这煎饼带的多，你们吃点吧！”

青年脸涨得通红，忙把煎饼往郑慧雅送回去，“不用不用，我不饿。”可是郑慧雅大着肚子，他又不好硬塞，只好身体往前倾，隔着她往郑国庆那塞。

“怎么可能不饿？这车怕是得晚上才能到吧？不吃饭怎么能行。”郑慧雅说着把煎饼又给他放回去，“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这几张煎饼，就别跟我们客气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逗趣

旁边男人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张强，这位大嫂的好意你就收下吧，那里不是有粮票吗，给大嫂。”这是提醒他拿钱买。

张强眼睛一亮，懊恼的直骂自己猪头，这点都没想到，高兴的收下煎饼，付了粮票。

郑慧雅哪能收人家粮票啊，可是张强苦着脸，“大嫂，你不要我们可不敢收，你是想让我饿肚子呀！”

郑慧雅一听，可不是这个理，这二人要真是军人，是有纪律的，她只好抽出其中的一张二两全国通用粮票，“这些足够了，我还占你便宜了呢！”说着又拿出几张煎饼非要给张强。

张强偷偷看了眼张永军，见他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就接过来，一个劲的跟她道谢。

郑慧雅又把装装咸菜的铁饭盆递过去，“这咸菜是自己炒的，光吃煎饼嘴里没味。”

张强嘿嘿笑，“这煎饼好吃，还带甜味呢，我爱吃这个。”

郑慧雅见他不吃，也不强求，笑笑递给大弟，又拍了拍他的背，“你慢点吃，别噎着了。”

郑国庆一连吃了五六张煎饼才停下，又吃了二姐硬塞给他的鸡蛋，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郑慧雅问：“吃饱了吗？”

他点点头，“我去换大姐回来吃饭。”

看他的背影，谈大姐问：“你姐和你弟一块去送你啊！”

“是啊，我弟怕我姐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行李。”郑慧雅想到之前自己还想空手去，不由汗颜，“行李太多了，加上带的咸菜啥的，就让他跟着了。”她脸上露出丝温柔的笑，“别看我弟弟不大，可能干了，这一道上多夸了她，要不，我们两个还真是拿着费劲。”

郑慧君过来，吃了些东西，郑慧雅怕她太辛苦，让她去跟弟弟那挤着休息休息。

张永军看那姐妹俩推让来推让去，无非是不放心对方，遂主动说：“这位大姐，让你妹妹进来靠这窗跟坐吧，这样你也能去休息一下。”

郑慧雅立刻点头，“那谢谢你了同志。”这话接的非常快，好像早就在等着他这样说似的，倒是把张永军弄的一愣。

换了座位，看着妹妹靠窗坐好，郑慧君又叮嘱了一番：不能把手把头伸到窗外，外面风大，开一会窗关上些，别冻着，要是睡觉盖上点，要有事跟这几位同志说，让他们帮忙去找我等等。

谈大姐很是羡慕的说：“你姐对你可真好。”

“是啊！”她深有同感，不管她多大岁数，姐姐使终如一的对她，从来不嫌她烦，也从来没把她当成负担。

正说着话，郑国庆又跑来了，“姐，我让大姐歇着，我来陪你。”

郑慧雅失笑，“二姐要睡会儿，你自己玩吧！”

郑国庆点头，“行你睡吧，我看着你，你放心睡。”

这懂事的话让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张强就往里串了串，“来坐下，小伙子，你几岁了？”

郑国庆翻了个白眼，都小伙子了还几岁？不过，还是搭边坐了下来。

张强看他表情有趣，忍不住想要逗他，“你不上学跟着凑什么热闹啊？”

郑国庆猛翻白眼，“我现在放假，没开学呢！”

“那不是还有几天就开学了吗？你能赶回来吗？”

“赶不回来就不回来呗！”郑国庆不以为意的道，“反正到明年这时候我就不上学了，多上几天少上几天没事。”

张强来了兴致，问：“你才多大，明年就不准备上学了？你能干啥呀？是种地啊，还是上工厂出力当临时工？上学多好啊，你看你姐就知道了，上了大学到时候一分配，就是国家干部了。

“上大学再好也得能考得上啊！”郑国庆不耐烦的斜了他一眼，“要是考大学这么容易，大家都是大家生了。”

张强被他噎了一下，嘿了声，拍了他脑袋一下，“这小子，话挺快啊！也是，我要是能上高中，考上大学，还受这累干什么？”

他顿了顿道：“明年你初中毕业？看着不像啊，瞅着你也就初一似的。”

郑国庆不服气，“你才像初一呢，我都初三了好不好？”

“你看你，初中毕业能干什么去？这小胳膊小腿的，不如，你去当兵吧，不是说你姐夫也是军人吗？当兵多好啊，多光荣啊！”张强觉得跟这孩子说话很有意思，看他炸毛的样子挺有趣。

郑国庆从来没想到当兵，可被这人一提醒，就觉得当兵不错啊，上次姐夫来家，他就觉得姐夫很威风，给人一种很有威严的感觉。

不过，看了看二姐挺着大肚子辛苦的样子，他坚定的摇了摇头，“不，我要上班，我不当兵。”

时下男孩都对当兵有种执着，张强不解的问：“为啥呀？当兵不比上班强？”

“当兵离家太远了。”他一句话让张强乐个不停，“原来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

郑国庆猛地翻了个白眼，“你才是没长大的小屁孩呢！”在大姐住了几天，他从他们话里话里外听的音，推测出，二姐跟婆家闹别扭了。

当时他想，是不是二姐结婚家里没有陪嫁，所以被婆家瞧不起？要不就是二姐没有人给她撑腰，所以婆家不把她当回事？

当然，这些话都是以前他娘和别人唠嗑时他听到的，反正都是结婚同，在婆家受气，他很自然的把这种情况安到了二姐身上。

要真是这样，他得在二姐身边工作，给她撑腰，不能让人欺负了她去。

郑国庆没有别的什么想法，他只想不让二姐受欺负。

“那你为啥非得在家这块上班？还不是没长大不舍得离开家？”张强小声的逗着他，生怕把跟前闭眼睛休息的给吵醒。

“你懂啥？”郑国庆挺直了胸脯，“我要在二姐跟前上班，到时候谁敢欺负我二姐，我就削他。”

张强有些意外，这还是个知道照顾姐姐的小屁孩，就是这思想，好像有点暴力啊！

张永军听在耳里，也有些意外，睁开眼睛瞄了二人一眼，低低的警告：“张强，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张强闭嘴，朝郑国庆挤了挤眼。又换来一个大白眼。

第一百三十五章、室友

同是考入c师大的两伙人，决定一同前行c市。

下了车，郑慧雅一行人和谈大姐一家三口住在一个招待所，这回没包房间，她们姐妹二人和谈大姐带着孩子住了一个六人间的三张床。

段科和郑国庆住的也是六人间，另他们意外的是，这间房的其中二人正是火车上的张强和那个寡言少语的张永军。

段科一问，才知道这二人也是去往c市的。

队伍又壮大了，张强和张永军帮着这些人扛包，很轻松的上了火车。张强小声的嘟呶，“完了完了，亏了，这些个老弱妇孺，咱们跟他们一道亏了。”

张永军瞪他一眼，低声喝道：“闭嘴，瞎嚷嚷什么，让他们听见。”张强只是嘴欠，并不是真觉得亏了，要不然也不能主动提出和他们一块走。可张永军怕他的话被这几人听到，那产生误会就不好了。

这回大家都熟悉了，郑慧雅把煎饼分给他们，大家也都不客气了，张强他们这回在招待所食堂买了几个馒头，也分给大家，这白面馒头可是好东西，这些人都有分寸，没人接，张强就硬给郑国庆和小段翔。

这两个毕竟是孩子，在大家的默许下，接了下来，虽然是凉的，可两个孩子就着咸菜和咸鸭蛋吃的很香。

郑慧雅姐妹过意不去，又拿了一袋煎饼塞给张强，后者一个劲的叫：“够了够了，大嫂，你不是把我当猪了吧！”谈大姐因为是一家三口出门，带的东西跟郑慧雅比起来差不多，也从包里摸出蛋糕往张强手里塞。

张强忙往回缩手，“大姐，你再这样，我回去就得挨处分了。”撕巴半天，硬是没要。谈大姐很不好意思，“怎么能光吃你们的呢！”

“那有什么，我们不也吃你的煎饼了吗？”在所有干粮中，煎饼包好不会变硬变味，出门携带最方便，又可以当主食，因此不光郑慧雅带了不少，就是谈大姐，包里也是厚厚的一撂子。

下车后，张永军二人索性好人做到底，又帮着他们拿着大包，挤公共汽车去了c大。

到了c大门口，张永军和张强跟几人道别。临走时，张强还不忘逗郑国庆，“小子，你可一定要当兵去啊，我在部队等你。”

原来，他们已经熟悉了，众人也知道了二人是军人，就是c市的驻军某部。

张永军二人走后，几个人看着陌生的地方，心里都有些忐忑。他们和别的大学生不一样，他们，都是拖家带口来的，以后的生活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不过，现在可以先去报道，郑慧雅打算报道后，头几天先住在学校，慢慢再去找房了，至于大姐和大弟，可以住在招待所。

而谈大姐一家的打算是，谈大姐带着孩子住在学校，段科住在自己学校。没办法，要租房他们怕是负担不起，而且，刚来，一切都没理顺，就是租房，也得等一段时间再说。

报道后，郑慧雅和谈大姐，竟然分到了一间宿舍，这让二人又是高兴又是不解。郑慧雅学的是历史，谈大姐学的是语文，二人一个大着肚子，一个带着孩子，这组合，也是够吸引眼球的了。

不过，看这些来报道的同学，最大的都三四十多岁，这样的还真不少，反倒是像她这个年龄的并不多，所以，大家的目光并不多么诧异。

学校有同学帮忙，把行李送到了宿舍。

宿舍八个人一间。上下铺。已经有三个人来报道了。看着靠窗的两个下铺都铺好了行李，反而是靠门的两个下铺是光板，郑慧雅和谈大姐不由庆幸，这要是下铺没有了，她们还得跟其她同学商量调铺的事。

郑慧君和谈大姐让他们先等到走廊，屋子里人太多都没处落脚。二人把床铺完，行李放好，大家还能坐着歇会。

靠窗下铺的张宁伸手，招呼郑慧雅，“你别在外面等了，在这坐会吧！”郑慧雅也觉得有点累，就扶着腰过去道了谢坐下了。

张宁又招呼小谈翔，“小朋友，过来，上阿姨这边坐。”

小谈翔一扭身子，倚到郑国庆身上，小手在他身襟上扭啊扭。

谈大姐边铺床边跟几位说话：“小孩子年纪小，有些认生。”

那女人笑：“没事没事，我就是看见他想起我儿子了。”郑慧雅想问你儿子在哪，又怕人家不好说，可不说话又觉得太尴尬，只好问：“你儿子也这么大了？”说着伸手招呼小谈翔，这孩子一见郑姨叫，立刻颠颠的跑进来，站在她旁边偷偷的瞅着这个新认识的阿姨。

张宁把孩子搂过来，摩挲了一会才道：“我儿子和他差不多吧，五岁了。”又问：“小朋友，你几岁了？”“五岁。”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并不时回头望一眼妈妈。

“和我儿子一般大。”张宁叹气，“你这出来上学，还把儿子带着，能时刻看到，多好啊！”

“那是没办法。”谈大姐无奈，“你儿子在家谁看着？”

“他爸和他奶。”张宁往外抻头瞅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问：“孩子他爸也来了？是来送你的还是？”

“他考上j大了，我们也是没办法，家里没人看，这才带着孩子一起来的。”谈大姐整理好床铺，对着几人道：“我带着孩子，以后啊，肯定有不少麻烦大家的地方，请大家多多包涵了。”

“客气啥呀，都是同学了，以后啊，有啥事就吱声。”张宁快人快语，立时让郑慧雅和谈大姐对她的好感倍增。

上铺的那个年纪很轻，估计和郑慧雅差不多，一直没吱声，倒是对面的伍立秋腼腆的笑了笑，没说话。

张宁又问郑慧雅，“我没猜错的话，是你来上大学吧！”得到确定，她啧啧了两声，很大气的道：“你也一样，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吱声，别的不敢说，毕竟我也有孩子，有些事多少明白一些，能帮上些忙。”

郑慧君姐俩忙表示感谢，郑慧君又从包里掏出一把糖块来递给大家，“我妹妹不太爱吱声，年纪也小，又挺着大肚子，我实在不放心。以后啊，请客位同学多多照顾了。来吃糖，吃糖。”

第一百三十六章、看房

上铺的那位没接糖，好似很不耐烦的嘟呶一句：“这是学校又不是妇产医院，幼儿园，怎么什么人都能来！”

屋子里顿时静了下来，谈大姐勉强笑道：“对不住啊，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大家多包容一下吧！”

郑慧君也脸色变了，想说什么又怕撕破脸，妹妹在这和同学相处不好没人照顾，心里很纠结，“这位同学，这不是没办法吗？要是能行，谁也不愿意这样是吧！我们刚才报道的时候，我可看了，像你们这样年轻没结婚的，也就是各占一半吧！大家都是各个地方的，能聚到一起不容易，珍惜这份缘份吧！”

张宁也不悦的道：“庞娟，你怎么那么多事呢，大家都是同学，学校都允许这样，你怎么就不能宽容点！”这个庞娟，大概家里条件不错，人被惯坏了，来了这里阴着脸，好像谁欠她钱似的。

庞娟哼了声，翻了个身，也不理大家，郑慧雅心里好笑，人家说女人事儿多，果然人多了，事儿就多。

这么一小会，大家的性格是什么样，基本有个大概了。不知道其余三个人又是怎样的性格，好不好相处？

谈大姐一家三口要去j大报道，而郑慧雅和大姐，领着郑国庆，去学校附近溜达，熟悉一下周边环境，直接找个招待所入住。

出了c师大，沿着道路往前走不远，看到招待所，先办了入住手续，这才顺着道往前走，一排排平房矗立在眼前。几个老太太坐在院外，聚在一起，一边摘着手中的菜，一边唠着嗑。

郑慧雅姐俩上前，跟老太太们攀谈起来，“大娘，这附近，有往外租房子的吗？”

老太太抬头瞅她们一眼，“你要租房子？还真没听说谁家房子往外租。”

另一个道：“现在房子都不够住，哪有多余的往外租啊！”

“那可不一定，那家，不就是闲着一大半呢吗？”其中一个老太太撇撇嘴。

郑慧君一听忙问：“大娘，你知道？那家在哪儿啊？能不能领我们过去看看？”

之前的那老太太沉声道：“别听她瞎说，人家可是大干部，不缺钱。”

二人有些失望，跟老太太们道了谢，又往前走，溜达了许久，问了很多人家，都说没有往外租房的。再远，她上下学就不太方便了。

郑慧君拉着她，“走，咱回去，问问那家，说不定，人家就往外租呢，谁也不嫌钱多不是？”

反正问问也没啥损失，三人又返回之前的那溜平房那，“大娘，我们又回来了。”郑慧君上前，笑眯眯的问：“大娘，我想问问，刚才你说的那家房子大的，是哪家啊？能不能领我们过去看看？”

那老太太慌的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不去，我不知道。”

郑慧君怔了怔，这么害怕干什么？

郑慧雅心里却想，难道是之间被批斗过的人家，要知道，虽然有些人家被平反了，但老百姓还没有从恐惧中走出来，有些人有些事，宁愿远着些，免得找麻烦。

“大娘，你看，我这大着肚子来上大学，可过不了多久就要生了，这在学校宿舍也没法生孩子过月子不是？大娘，你帮帮忙，告诉我们是哪家就行，我们指定不说是你告诉的。”郑慧雅拿肚子说事，果然，那老太太犹豫了。

“行了，告诉她吧，谁让你多嘴的。”第一个老太太看样子挺有威信，她一发话，那犹豫的老太太也不犹豫了，指着旁边不远的一条小道：“你们顺着那小道，往里走，走到最里边，顶头的那家就是。”老太太说完，又补了一句：“她家房子是大，可租不租的我们可不知道，你问问吧！”

“谢谢大娘，谢谢大娘了。”郑慧雅道了谢，和姐姐往前走，郑国庆慢慢的跟在后面，眼睛还不停的往四周萨摩。

这条小道很窄，也就一米半宽，道路两旁都是木板夹的密密的杖子，走了大鸡二三十米，才看到小道到了头，顶头只有一户人家，看着左右两扇铁大门，倒是比前面平房都气派。

这年代，住平房的几乎家家都不上锁，大门更是四敞大开着，像这家这样，大门紧闭的太少了。郑慧君心里就先打了个哽，看这家这样，妹妹一个人住这，她还真不放心。“还是别去了，咱们慢慢找就是了，我就不信，没有人家往外租的？谁还嫌钱多咬手不成？”

郑慧雅犹豫了一下，“还是去问问吧，都走到这来了。”主要是这地方离的近，而附近她们都问遍了，再远，她走的时间太长，不方便。

她上前敲了敲，朝着里面大声喊道：“里面有人吗？”没有却静，她又敲了敲，还是没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她们正打道回去，里面才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问声：“谁啊？”随着说话声，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郑慧雅转身，脸上带着笑，问道：“大娘，我是附近师大刚入学的学生，想问问你家房子往不往外出租？”

老太太走到大门里面，透过缝隙打量着几人，“谁告诉你们我家有房子租的？这不扯蛋吗？没有没有，赶紧走吧！”

姐俩对视一眼，从对方脸上看到苦笑，心里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想法：“这老太太，看着慈眉善目的，还挺厉害的。”

“走吧，慧雅，别着急，等你上课以后，姐慢慢给你寻摸，总能租着的。”郑慧君看妹妹无精打采的，安慰道。

郑国庆大声道：“二姐，要不，我不回去上学了，我在这陪着你，也能照顾你一下，帮你跑个腿啥的。”

“胡说，不上学哪行，不上学没有文化，将来你怎么找工作，还说给姐撑腰，你怎么给姐撑腰？难道要用一身干体力活的力气？”郑慧雅不赞同的训斥，要是因此破坏了大弟的前途，那她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姐弟三人的话传到走到院当中的老太太耳里，她恍惚了一下，停住脚步不知道想些什么，没几秒，她就下定了决心，转身去喊他们，“哎，你们几个不是要租房吗？进来看看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古怪

小楼看上去很旧，外墙上还长着爬山虎之类的，把小楼掩映的更加古朴。

郑慧雅估摸着，这小楼得有几十年的历史了。

一进大厅，一股浓浓的中药味传来，熏的郑慧雅立刻屏住呼吸，而走到门口的郑国庆转身走到院子里，大口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双手还拄着个拐杖，抬头，眼神锐利的看向二人。

照郑慧雅的想法，这样的小楼，住的肯定是受到迫害的知识分子，可这老头的那眼神，让她心里打起了鼓，有些犹豫，租住在这里真的合适吗？

只是，当她再次凝神看过去时，那老爷子已经低了头，口齿不清的发出一句什么，老太太过去，在老头耳边说了些什么，老头又抬头，打量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老太太叹了口气，指着沙发让二人坐：“你们也看到了，这家里，就我和老爷子两个人，那房子闲着也是闲着，就租给你们好了，也省得就我们两个人，太寂静了些。”

“那房子里的家俱啥的，你们觉得能用的，就用，不过，得你们自己把房子收拾出来。那些用不着的，那房子旁边不是有木棚子吗？那是冬天放煤的，就先堆那儿好了。”

二人很惊喜，这下不仅房子有了，连家俱都有了，只要把行李搬过来就可以了。就听老太太继续说道：“这房子好多年没住过人，你们先找个人把暖墙子掏一掏再住进来吧。冬天我们的煤和柴禾足够烧，你跟着用就行了，那屋大锅灶都能用。”

说着老太太站起来送客，“你们回去吧，回去商量一下，要是觉得行，就过来告诉我一声，要是不行就算了。”

郑慧君忙说：“谢谢你了大娘，那我们回去商量一下，明天给你信儿成吗？”

“随便。”老太太并不太热络的说。送走他们，回到屋内，老头喉咙里发出一声长叹，“你啊，都这么大岁数了，想开点吧！”

老太太脸色严肃，“我想开了，我早就想开了。”

老头闭上眼睛不说话了，老太太站立半晌，才起身往厨房走。

郑慧雅他们出来，平房门前的老太太们已经回家做饭去了，郑慧君想了想，让二人在这等着，推开了一户人家的大门。

过了一会，郑慧君出来，招呼二人往招待所走，“我问了一下，那两个老头老太太，说是解放前的资本家，以前都是挺和气的人，家里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姑娘，后来……这房子也是刚还回来也就半年，二人回来后，身体不太好，性格也有些不太和群，不过，没听说有什么不好的。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没事常过来看望二人，问有没有什么困难啥的，不过，没见过他们的子女回来过。”

对于这户人家说的，性格不太和群，她有些担心，“要不，咱们先不急着租房，再找找看看，有没有别的房子？”

郑慧雅心里也胆突儿的，点点头答应了，“行，那再看看吧！”她脑海里一闪而过老头那审视的目光，觉得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度。

正说话，突然后边有人喊：“哎，姑娘，等等，等等！”几人回头，看是之前的老太太其中之一，就站下就老太太近前，问：“大娘，你喊我们？有事儿？”

老太太走的有些急，气没喘匀，喘了一会才道：“姑娘，你们去古家看房子了？”

古家？姐俩对视一眼，郑慧雅问：“你说的是有二层楼的那家？”

“对对，就是他家。”老太太犹豫着道：“姑娘，要是你们没看中，我倒是有个介绍，不过离这有点远，坐公交车得三站地，你们看看行不行？”

三站地确实有些远，郑慧雅犹豫了下道：“大娘，我想先在这附近看看，要是实在没有合适的，再去你说的那地吧！”

老太太有些失望，“那行，你们要是没找着，就来找我啊，我就住在那个房子。”老太太回身指了一下，看着郑慧雅的大肚子，又试探着问：“姑娘，你要生孩子了，请保姆吗？要是请，我知道哪有。”

郑慧雅忙道了谢，跟她说好租完房子就打保姆，这才一行三人回到招待所，吃了晚饭，郑国庆送二姐回了宿舍。

谈大姐已经领孩子回来了，看到她笑道：“怎么样？找到房子了吗？”

“哪能那么快啊！”因为没确定租不租，她就没说，“谈大姐，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太晚了怕不安全。”谈大姐苦笑，“再说，晚了食堂没饭了。”

郑慧雅了然，大多数来上大学的，钱都不宽裕，像她这样，夫妻双方都上学的，更是得省着点花。

张宁说：“小郑，你要租房？”

“是啊，张大姐，我看我这样，也不能在这宿舍里生孩子做月子吧，我就想租个房子，到时候再雇个保姨帮着照顾我几个月。”说起租房，她有些犯难。

“这样啊，我帮你问问上几界的老乡有没有知道的。”张宁点头，“你这样确实是个问题。”又开玩笑，“实在不行，去医院生了回来做月子呗，大不了，在床上围个帘，把门关严了呗！”

郑慧雅呵呵了两声，真要那样，她还不如去租那对老夫妻的房子呢。

一直窝在床上，让郑慧雅怀疑她有没有下过床的庞娟突然说了一句：“我知道哪有租房子的，离这儿很近。”

郑慧雅一听，忙问：“你知道，那太好了，”她瞅了眼外面的天，“今天太晚了，明天你带我去看看行吗？”

庞娟嗯了声，张宁笑眯眯的道：“这样多好，都是同学，又都在一个宿舍，这样和和睦睦的才像一家人。”

庞娟突然冒出一句：“谁和你们一家人？我只是不想她在这屋里坐月子，那样这屋里还能呆人吗？还不得臭死。”

原来，这世上真有一种人是你没法和她好好沟通的。

原来，这世上真有一种人是你没法和她好好沟通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先小人

不过，即使庞娟说话满是嫌弃，可郑慧雅还是笑眯眯的表示了感谢，“……你说的对，那样是没法呆人，臭不臭的先不说，哪个小孩不拉粑粑，可孩子哭闹，会吵着大家的，这宿舍确实不适合。”

张宁点头，“你说的对，咱们谁不是从小孩长大的……”

谈大姐憋着笑猛点头，“是的是的，我儿子呀，虽然比较听话，可晚上要尿尿，我给他带了个痰盂，大家晚上要听到动静，别吓着就行啊！”

郑慧雅听着这话，也直想笑，这二人的话明显是说给庞娟听的，果然，女孩的脸色涨的通红，嘟呶了一声“真粗俗”翻身看书去了。

几个人再也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就连一向很少说话，腼腆的伍立秋都抿了嘴笑。

郑慧雅觉得，也许，这四年大学，会很快乐也说不定。看这几个人，虽然性格各异，但还真不难相处。

郑慧雅看着身后跟的这一串，有些无奈，心里却又有些温暖。

庞娟在前面领路，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让郑慧雅想跟她说话的心思灭了个彻底。

郑慧君和谈大姐，张宁，都是已婚妇女，又都有了孩子，比较有共同语言，在一起说的挺投机。

伍立秋跟在郑慧雅身边，虽没说话，但笑容腼腆，行为温和，让她心里很是舒适。

郑国庆跟在最后，手里不知道从哪拽了根草棍，百无聊赖的在嘴里嚼着。

这行人跟着庞娟走到路口，郑慧雅一看这熟悉的地方不就是昨天下午来过的那家吗，就停住脚步，“庞娟，你说的是这里面那家吗？”

庞娟回头，眼里闪过一丝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冷笑道：“怎么？你知道他家？被人给卷出来了吧？”

郑慧雅拉了拉，轻声道：“庞娟，你认识他们？他们家，我是说，那大娘大爷，是什么人啊？”她本想问人品怎么样，可又怕是认识的，这么问不礼貌。

“他们是这里的老人了，人品是信得过的，你租他们家的房子，不用愁中途会被赶出来，甚至，还能帮你照顾着孩子。”庞娟的话里带着丝热切，好像很希望她租住这里似的。

这种感觉很奇怪，郑慧雅有些犹豫，不过，还是拉了她没再去看房子。

张宁他们听说这家已经看过了，问她：“多少钱一个月啊？”谈大姐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郑慧雅姐俩面面相觑，当时光想着，先多看几家，忘了问价钱了。

庞娟哼了声，“怕什么？他们家不缺钱，不会朝你多要的。”说这话时，眼里的那种复杂，让郑慧雅很是看不明白。不过，她大胆猜测，庞娟肯定和古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牵扯。

郑慧雅姐俩和室友们分开，又去附近寻摸房子，直到下午，也没找到合适的。

她迟疑着道：“要不，就租那古家的吧，这附近，就这一家肯租的，太远的，不方便，我也不想去。”她还打算着，趁生孩子前找点什么省事的营生干，要不坐吃山空也不行啊！要知道，她肚子里可是两个，生了孩子最起码一年之内干不了别的。而古家的房子对于她来说，是单独的门户，这点，很是可心。

郑慧君想到那老太太和老头，心里还是有点别扭，郑慧雅劝她：“庞娟不能害我，不管咋地我们是同学。她说能租，那就差不离。”

她可不想让大姐因为租房子在这耽搁的时间太长。家里楠楠还不知道怎么想妈妈呢！

郑慧君见她坚持，又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就答应了，三人又逛到古家，古家老太太看到他们并没意外，只是把房门钥匙和大铁门钥匙扔给他们，交待道：“晚上八点以后别弄出太大声响。”

郑慧雅还在等下文，谁知道老太太转身就要走，她忙道：“大娘，这房费，多少钱一个月？”要是太多了，她还是得考虑考虑的。

“十块钱吧！”老太太随意道，看二人愕然，以为她们拿不出，皱了皱眉道：“要是嫌多，那就八块吧！”见二人还不吱声，不愿意了，“六块，不能再少了，再少，都不够个煤钱。”

郑慧雅眼见老太太把房价一降再降，心里的怪异再也压不住，忍不住问：“大娘，你先前不是不想往外出租吗？为什么又改了主意？还有，你这价钱这么便宜，想来租房的人一定很多吧！”

这些问题要是不弄清楚，她可不敢租。

老太太不耐烦的看着她们，这还有嫌钱少的？“我家不缺这几个租房的钱，之所以租给你们，无非是听说你叫慧雅，跟我小女儿一个名罢了。”她显然不想往下说，“就是这个原因，你们爱租就租，不租拉倒。”

就这么个原因，郑慧雅显然是没想到，不过，她猜老太太肯定是有话没说完，不过，她们并不熟悉，因此她也不想刨根问底，毕竟，那个年代的悲剧有很多，谁知道老太太家是不是也有不能说的隐痛呢！

“我租我租。”郑慧雅忙道：“不过，大娘，就按你之前说的，每个月十块吧！就这，还是我占了便宜呢，还得谢谢大娘呢！”

老太太无所谓，郑慧雅忙掏出纸笔，“大娘，咱写个合约吧！”

老太太终于正眼瞅她了，眼下，很多人认为写合约是对对方的不信任，因此，无论什么事，哪怕是借钱，都没有借条。像郑慧雅这样主动要求写合约的还真是少数。

其实，郑慧雅主动提合约，也是小人之心。万一，她生下孩子，老人嫌声音大闹腾不肯租给她了怎么办？虽说不是一栋房子，可离着这么近，老人家又不缺钱，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可能的。

所以，她才宁愿先小人，把事情落实到纸上，这才能放心。

很简单的合约，无非就是不管哪方，不想租了，要提前三个月时间通知对方。

郑慧雅又写上了租期一年，老太太也是聪明人，干脆写上租金三月一交，一交三月。

双方各持一份，看着对方都很满意，有了这份合约，就有了基本保障。

一个想：小丫头心眼还挺多，知道写上不租要提前三个通知对方，这是怕被赶出去没房子住。

一个想：老太太也挺聪明的嘛，还知道一次交三月租金。三十块钱，大部分人家可是负担不起这房费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谈大姐的想法

房子租好了，就剩收拾了。

谈大姐把她家段科找来了，和郑国庆、郑慧君一起，开始倒腾屋子里的破烂家俱。

这屋子里的旧家俱还真不少，说是破烂，看着并没有坏，她们收拾出两张桌子，几把带靠背的椅子，还有两口大箱子，其余的家俱，本来是按老太太说的放到木棚子里，可郑慧雅看着挺好，怕放那坏了可惜了，就都整齐的靠墙堆放到另一间房里。这样，他们可以用的屋子有一间半，也足够用了。

谈大姐看了很是眼馋，这十块钱一个月的房子，可是便宜的不要不要的，她们江城要租一间这样的房子也得二十块钱，郑慧雅这便宜占大发了。

她想跟郑慧雅说说，看能不能把那半间屋子租给她，这样她们一家三口每天都能见面，分摊下来的费用她也能负担得起，可她刚一提，郑慧雅就有些为难的告诉她：“谈大姐，真不是我不帮忙，这房子，我和房主有协议，只有我自己住，或是家里来人，不能转租或是让外人来住。”她说着把协议拿出来给她看，“你看，这不是写着呢吗？”其实她租房的时候，还真考虑谈大姐一家了，也问过老太太了，可老太太一口回绝了，“我租给你，就是因为你和我老姑娘一个名，要是你让别人住进来，我就把房子收回来。”

郑慧雅看谈大姐脸色不太好，不由的苦笑，干脆建议她，“要不，你去问问大娘，我是没有意见，有个伴，还能有人帮我照看一眼不是？”

她是告诉谈大姐，她不介意合租，甚至还很愿意，因为她快生了，有个人住在一起还能帮下忙。

谈大姐很聪明，当然听懂了她的意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事，既然不行就算了，我就是觉得怪可惜的。”她也怕郑慧雅心里有想法，解释道：“我们手里没啥钱，所以就没寻思这租房的事，不过是看你的房子又好又便宜，小郑，你别在意，不行就算了，反正，我们来时，都打好谱住宿舍了。”

郑慧雅对此也没有办法，只好含糊其词的道：“等以后，我住的熟了，跟老太太商量一下，看行不行吧！”

郑慧君去找了头天要给介绍保姆的老太太，她真给介绍了一个中年妇女，姓顾，将近五十岁，满脸沧桑，看着能有六十岁。

“这是我姨家妹妹，前些年受了不少罪，不过人很好，不多言不多语的，又勤快，是个好人，你们就放心吧！”老太太介绍道。

她们试了两天，看她确实是很勤快，也不多话，看着很老实的样子。

郑慧雅让她先找人把暖墙子通了，再去买些石灰把墙刷了。通暖墙子的人好找，可这石灰不好买，郑慧雅干脆去求老太太，老太太斜着眼睛看了她半晌，让她去街道办事道找李主任。

李主任听说是古老太太介绍来的，很热情，领着他们买了石灰，刷子，桶一类的工具，郑慧君和顾姨、加上郑国庆，贪黑把墙刷了出来。

晚上开着窗，第二天就可以搬进来了。

大姐和大弟当天晚上就在这新家住的，“有房子了，还花那钱干什么？有那钱，能给我两个外甥买几袋奶粉了。”

郑慧雅不着急，只要收拾完，大姐放心就可以让她先回去了，快生的时候她再搬也不晚。

郑慧君当然不能这么早离开，她和郑国庆，把给孩子准备的被褥和带的干菜、咸菜等都搬到了新家。

又上街，买了布做了窗帘，门帘等，怕她大着肚子上街不方便，连需要的马桶，痰盂这些，也都置办齐全了。这空荡荡的屋子，立刻有了生气。

“大姐，这回都弄完了，你们回去吧！”她又开始催她们走，郑慧君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得多不得意我们，这不停的撵啊！行了，下午我和国庆去，再看看还需要什么，反正，有顾姨在这照顾着你，我也放心了。”

经过几天的观察，这顾姨为人还真不错，郑慧君跟她交待了许多，反正中心思想就是：你得把我妹妹照顾好了，还有生孩子，做月子，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实在不行咱再找人巴拉巴拉的。

把大姐和大弟送走，已经是九月上旬的尾巴了。

她给历天明写了封信，这是继她从宁县离开之后写的那封信后，第一次写信。

信里把她的新学校，新地址给了历天明，并告诉他自己的预产期。预产期并没按正常的日子，而是提前了一个月写的，她觉得自己怀的是双胞胎，有可能会提前生，她不知道历天明能否来探亲，但她知道，第二年，他就会上前线，虽然有小七的保证，但她希望，他在上前线之前，能亲眼看见自己的孩子。

至于历天明会不会责怪她离开宁县，跟历家决裂，经过这几个月，她已经不去想了。

郑慧雅宿舍的八个人，后来的那三位，都是未婚的年轻姑娘，性格都比较活泼，赶了个周日，跟大家说要出去逛逛，“来这么久，还没出去逛逛呢，今天休息，咱们大家一块出去玩吧！”

郑慧雅的肚子越发大了，看的人胆战心惊的，她不太想动，谈大姐和段科也好几天没见了，小段翔这几天一直吵着要爸爸，她们就说不去了。

张宁表示理解，可新来的张苗苗却不高兴了，“都是一个寝室的，平常郑慧雅总不在，谈大姐也一整出去，今天好不容易大家都在，天气又这么好，出去玩一玩你们还推三阻四的。”

张宁是结了婚的人，理解她们，“苗苗，别这么说，小郑肚子大了自然辛苦，你们姑娘家不懂。小翔都好几天没看着他爸爸了，自然会想。她俩去不了，咱们一起去也一样的。”

庞娟冒出来一句：“我也不去，没意思。”

张苗苗气的眼泪都要汪出来了，堵气道：“不去拉倒，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不去，我自己去，离了你们几个臭鸡蛋，还做不了槽子糕了？”

第一百四十章、花痴

这话不好听，但确实不是骂人的话，可庞娟不知道啊，她一听骂她是臭鸡蛋，立刻不愿意了，眼睛一立立，“你说谁是臭鸡蛋？你说谁呢？”

张宁忙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过话赶话的，有啥大不了的。都少说两句吧！”

郑慧雅并不想和她们闹的不好，她悄悄的扯了下谈大姐，二人俱从对方眼里看到无奈，点了点头，她说：“行了，苗苗说的对，咱们凑一起不容易，就一块出去玩玩吧！要不然，等过些日子，我肚子更大了，就更不愿意动弹了。”

谈大姐也道：“是啊，生了孩子最起码得大半年不能出去。算了，我也去吧，等回来再去见他爸，不过，你们可别嫌我带着孩子烦啊！”

张宁忙拉了庞娟一下，“不烦不烦，小翔多乖啊，都去都去，都去才热闹。”

庞娟虽然别别扭扭的，可还是跟着大家一起。

八个人外加一个小朋友，组成的大部分是很壮观的。一行人坐了公交车，去了市里。

对于这时候的商场，郑慧雅是兴致缺缺的，她不想买什么，但既然出来了，不想破坏大家的好兴致，因些一路慢悠悠的跟着，不时的对她们的话点点头，表示一下附和。

这一大帮学生，有几个家里条件还可以，但也不可能随便花钱，只是吃上不会苛刻着罢了，因此，她们逛的很慢，无论是卖吃的卖布的还是卖日用品的，甚至连卖自行车的商场，无一没逛到。

郑慧雅走的有些累了，看她们在卖布的柜台前嘁嘁喳喳的，就靠着窗台休息。

张永军和张强，在供销社里穿行而过，张强随意的打量着四周，就看到郑慧雅大着肚子，眉头微皱的倚在窗台上。“唉，唉，连长，是火车上那位军嫂。”他忙用手捅了捅身边目不斜视的男人。

张永军一愣，随着他所指看过去，脚步微顿，转身朝她走去。张强乐颠颠的跟在身旁，率先向她打招呼，“大嫂你好啊，这么巧又见面了。”

张永军朝她点点头，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郑慧雅一怔，朝她们笑笑：“是好巧啊！你们也来逛街吗？”她指了指柜台前那帮女人，“我是和我室友们一起出来的，我在等她们。”

张永军点点头，“再见！”说完转身走了，张强唉唉两声，也跟她说了声“大嫂再见！”就跑着去追他连长了。

郑慧雅愣了半晌，忍不住笑了，这二人，还真有意思，一个多话热情，一个沉默却一样热心。

张苗苗一边往她身边走一边眼睛使劲盯着那二人，走到她身边，眼睛还盯在他们身上，“唉，那两人是谁啊？是你爱人部队的同志？长的真好，不知道结婚了没有？”

郑慧雅一头黑线，难不成这个时代也有花痴？

很快她就知道了，不管什么时代，花痴都存在，而她，也饱受花痴的危害。

“火车上认识的，连他们叫啥我都不认识，只知道二人都姓张。”她说的是实话，其实这二人都有介绍，但她没注意听，也就没记住。

张苗苗一脸的可惜，不过还是问她：“听说你爱人是军人，他在哪个部队啊！”

郑慧雅诧异的看了一眼她，她可记得八十年代初拍好多电影就是关于间谍的，她倒不是怀疑张苗苗是间谍，可她觉得要牢记历史教训，不该说的话要少说才行，轻描淡写的说：“我也不知道，他光说在南方，具体的我没问，他也没说。”接着转移了话题，“你们都买啥了？看了那么半天没看到喜欢的？”

说起布料，女孩子都是爱美的，张苗苗立刻把之前的问题给忘了，眉飞色舞的道：“我看好一块绿呢子布料，冬天做件大衣肯定很漂亮。回去我就给我妈拍电报，问她要布票。”

郑慧雅听了只想呵呵，连跟她说话的兴趣都没有了，跟这种出生就不需要为生活发愁的人，她没有共同语言。

不过，她眼珠子转了转，问她：“我冬天准备织帽子往外卖，十五块钱一套，我织好你看看喜不喜欢，要是喜欢，便宜些算你。”

张苗苗撇撇嘴，“真抠，我还以为，你要说我喜欢就送我一套呢！”

“大姐，送你一套，那我做月子生孩子你给你拿钱啊！”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咋这么会想美事呢，十五块钱，够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了，她这可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咳咳，这比喻不太恰当哈，她被自己的话给逗的脸上露出抹笑，张苗苗看的一呆，“郑慧雅，我才发现，你长的还挺好看哈，一点不像农村出来的。”

郑慧雅又想翻白眼了，“农村出来的什么样啊？”

“农村……”张苗苗刚说了这两个字，就看到刚才的那两个帅军人往回走，她捋了捋额发的碎发，面带笑容往前迎，“两位军人同志，你们好！”

郑慧雅一低头间，发现人没了，再一看，不禁乐了，这真是一花痴，这年代，女孩子主动去跟男生搭讪的，估计就这张苗苗一人了。

张永军皱着眉不语，张强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这？

“我是郑慧雅的同学兼好朋友，”张苗苗一时冲动上前的后果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进行，幸好她机灵，拉了郑慧雅出来当挡箭牌，“听说你们这一路上帮了她不少忙，很感谢二位……”眼前的男人一个板着脸皱着眉一脸不耐烦，一个瞪大眼睛一脸好奇的看着她，让她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她回头求助的望了一眼郑慧雅，她忙一激灵，上前几步笑道：“我同学张苗苗，就崇拜军人，听说咱们坐一趟车，非得要来感谢一下你们。”

张永军点点头，话还是那样言简意赅，“不用。”说完就走人。

张强笑嘻嘻的，“太客气了，这不是应该的嘛！”

张苗苗看着张永军的背影，低声喃喃：“真帅气啊，简直是太英俊了！我喜欢！”最后三个字声音低的连近在咫尺的郑慧雅都没听到。

第一百四十一章、疏离

这一天郑慧雅很累，可也没白出去，她买了些毛线回来，准备织好一套先卖给张苗苗，谁让这丫头是个有钱人呢！

几个室友对她织帽子戴不以为意，甚至她敏感的感觉到，伍立秋几人若有若无的跟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就连张宁大姐，也劝了她一回，无非就是她是光荣的大学生，几年后会成为受人尊敬的老师，怎么能自甘堕落的沦为小商小贩呢！

她对此保持了没默，不仅是这年代，一直到八十年代末，大家对于小商贩，个体户都不是很瞧得上。但就是那批人，成为国家率先富起来的一部分人。

她的态度让张宁很不高兴，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宿舍里的气氛明显没有以前好。

郑慧雅虽然很想和室友们打好关系，但也要是在不影响她生活质量的情况下。像这事，她就不可能退让。况且，张宁她们虽然和她保持了距离，但也没到不说话的地步。

她织衣服帽子的速度很快，而且这款式绝无仅有，晚上，一边和张苗苗等着聊着天，一边织着，一点不耽误事。

三天织出一套帽子，张苗苗看了果然很喜欢，二话没说就掏了十五块钱，“太漂亮了，我敢说，我要是戴着回家，我那些亲戚同学的，都得老羡慕我了。”

郑慧雅只收了十三块钱，“你帮我多宣传多宣，多卖几套帽子赚个奶粉钱。”

张苗苗从那天开始就一直惦记着张永军，她缠着郑慧雅让她帮忙介绍，“那没问题，不过，你得帮我介绍那个军人认识。”

郑慧雅有些头疼，她解释了无数遍，奈何这丫头只听她想听的，“我真不知道他是哪个部队的，我们就是坐一趟车，不信，你问谈大姐。”

谈大姐也作证，可她还是不依不饶，“就算那样吧，不过，下次见了面你一定要帮我介绍，”之后还特意强调，“不是那天那种介绍，而是正式的介绍。”

郑慧雅就不明白了，她怎么就非认定他们还能再见面，不过，她缠人实在缠的厉害，她只好点头答应，先糊弄过去，“行行行，要是还能再见，我就给你介绍。”反正过个一年半载，估计她也忘的差不多了。

张苗苗是个敢说敢做的人，这天气，根本用不着戴帽子，可她愣是拿着去各个宿舍显摆了一圈，第二天又硬拉着另一个同学张新华去了附近的j大转了一圈。

这模特没白当，回来就收获订单五张，美滋滋的往她床上一摔，得意的哼了声，“怎么样？还不赶紧过来溜须我，看看咱这效率，才一天，就有五个预定的，这效率的，刚刚的！”

她还决定趁着国庆节回趟家，到时候，那些人看她的帽子漂亮，肯定会吵着问她买的。

虽然跟别人戴一样的帽子比较不爽，不过，两个相较，还是帅哥重要些。

五套帽子啊，够她交七个半月的房租了，省着花的话，都够郑慧雅半年的开销。当然，肚子里这两个不算。

因此，郑慧雅很高兴，抱着张苗苗在她的脸蛋上使劲的“波”了一个，笑遂颜开的说了句“谢谢苗苗。”

她这么轻松的赚了钱，谈大姐有些心动，可她根深蒂固的思想，瞧不大起小商小贩。虽然说她没表现出来，可是让她像郑慧雅一样，织了拿出去卖，她是没有那个勇气的。

不过，不能卖，织了给段科和她儿子也是好的啊！只是她没结婚时家里条件不好，她织个袜子啥的还行，要是织围巾，那线抻不平，不好看啊！

“小郑，要不，你教教我吧！”

张苗苗瞄了她一眼，“这是小郑织了赚钱的，教会了你，她还怎么赚钱？”

谈大姐脸色通红，郑慧雅忙道：“没事没事，谈大姐，你去买了线和织，我教你织。又不难，只要你想学肯定没问题。”她虽然打着谱冬天卖帽子，可也知道，现在的女人大多会织毛线衣，谁要真想学，有那手巧的，买一顶拆了就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

她与其藏着掖着，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教她们呢，何必再因为这个伤了和气。再说，她织帽子挣钱凭的可是款式。你不学她学，你不织她织，总有人去仿。

谈大姐怕她们误会，很诚恳的解释道：“我不学织帽子，你教我织平针，我想给孩子他爸织件毛衣。”

张苗苗有些生郑慧雅的气，觉得她和谈大姐好，枉费她对她的苦心，因此沉着脸道：“你们一个爱教一个爱学，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郑慧雅已经知道她那脾气了，跟那八月的天似的，说翻脸就翻脸，因此笑着捅了捅她胳膊，“你要不要一起学啊，将来，给你男朋友织条围巾啥的。”

张苗苗那句“谁稀罕”在她的最后那句话说出，噎在了嘴里。郑慧雅一看就知道这丫头是动心了，笑眯眯的继续道：“那可是温暖牌的，外面都买不到。”

张苗苗刚说完谈大姐，现在让她也说跟着一起学，这面子上有些下不来，她扭捏了一会才故作很大方的：“好吧，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我就学学吧！”

郑慧雅笑着斜她一眼“德性！”

晚上，郑慧雅回到出租房，看着顾姨排放整齐的一个个小瓷坛里腌的各种咸菜，眉头直跳，想了想给顾姨留了个纸条，让她少腌咸菜，多储备新鲜秋菜。想了想现在还不到季节，又加上一句：“顾姨，你有时间可以去农村跟人预定一下大白菜，免得到时候买不到。”

谈大姐和张苗苗，都买了最便宜的针线，要列着架子跟她学毛线活。就连庞娟，也不知道从哪弄了一小团线，也说要学织围巾。

郑慧雅教了几天，发现这织毛活虽然简单，可也真有人笨的学不会的。

“哎呀又掉针了，慧雅快帮我把针穿上。”就听宿舍里不时响起张苗苗咋咋呼呼的声音。

庞娟织的很慢，但还算平整，让她有些意外。

谈大姐手很巧，已经上手开始给她家段科织毛衣，样子是郑慧雅帮着选的，八十年代挺时兴的，鸡心领，前面两趟麻花劲。当然，说是她自己织，其实郑慧雅帮她织的，比她自己织的要多。

张宁看着眼热，她是会织毛衣的，也去买了毛线，准备给家里的爱人织一件毛衣。

一时间她们宿里兴起了织毛活。

第一百四十二章、耍无赖

因为卖出去好几套帽子围脖，她上回买的毛线不够用了，赶着周日，她去了趟街里，准备多买一些。

可巧张苗苗家里来人了，她陪着出去了；庞娟和她向来话不投要半句多；谈大姐也要去见段科，她就没好意思招呼她；至于其他人，还是算了吧。

她想了想，还是自己去吧，反正她也去过一回，路线也知道了。

大学附近的公交车，永远挤的到处都是人。

她身为孕妇，在这全民朴实的年代里，自然享受着专座的待遇。

她下了车，往前走了一会，在路边等换乘的车。这年代街道上的车并不多，但c市是大市，又是老工业基地，自然不是江城那种地级地所能比的。

她一只手扶着肚子，心里想着，这次一定要多走几家，多买些毛线，以后就再也不出来，这么大的肚子，实在是累人。

旁边有个同样等车的老太太问：“姑娘，你这是要生了吧！这肚子可不小啊！”

她含糊着道：“嗯，快了。”

一辆公交车停下，下面等车的群众呼拉一下围了上去，车门打开，里面售票员大声呼喊，“别挤别挤，往里走往里走。”

郑慧雅看着那车上黑压压一片人头，车门口拥堵着往上挤的人群，再看一眼自己那高高鼓起的肚子，往后退了两步，她还是打听打听吧，要是不太远，就慢慢的当溜达吧，这车可不能上啊，她严重怀疑她这肚子没处安放。

她问清楚了，离这里到她要去的商场有三站地，倒是不远，她就慢慢的往前溜达。她走的慢，别人半个小时的路她走了近一个小时，她也不去商店，先钻进旁边的一家挂着两个幌营业的小饭店，要了一碗肉馅的馄饨，坐着边休息，边等馄饨。

一碗馄饨愣让她吃成了满汉全席，她在人家饭店足足又坐了一个小时，这才在服务员的白眼中，打包了两个烧饼，慢悠悠的起身出去了。

她估计，要不是她怀着孕，人家不敢撵她，怕是早就不耐烦的把她撵走了。没看她吃馄饨的时候，服务员在旁边嗑着瓜子，一脸的不耐烦吗？

幸好之前在宁县的时候，她换了不少的票，那时候好像票贩子，倒腾来倒腾去的，现在，她换了好几家商站，终于买了一大包的毛线，有粗些的，细些的，各种颜色的都有，她约摸着够自己织几个月了。

这些可都是钱啊，回去就能换回她一年的生活费。

这毛线不重，可什么东西不重架不住多啊，她往回走的时候，走到一半就后悔了，可是买都买了，总不能扔了吧！她瞅着前面一家挂幌的饭店，激动的热泪盈眶，心想这大城市就是好啊，这要是在宁县，或是j市，一个县市里就一家两家饭店，她想坐会都找不着地方。

她毫不犹豫的又进去了，之前进饭店，是饭口前，现在，则是刚过饭口，最后一个吃饭的人还没离开。服务员正在扫地，看到进来人，不耐烦的拿起扫地的条帚敲了敲桌面，看的她直皱眉头。“哎，我说这位女同志，我们已经不营业了，马上就是休息了。”

她是孕妇她怕谁！

郑慧雅皱起眉，捂着肚子哎哟了两声，服务员立刻吓的噤声，这咋地，不是要生了吧，可别这么倒霉让我碰上了吧！

她正琢磨着，就听这顾客有气无力的开口了：“同志，行行好，我这一上午没吃饭了，饿死了，赶紧给我来盘锅爆肉。”她得好好补补，这一上午，累着了，一会还得走路呢！

要是有出租车就好了。

服务员狐疑的围着她转了两圈，直到她又哎哟哎哟的捂着肚子，才去了后灶，“真倒霉，还以为能歇着了呢，来了个大肚婆，看那架势像快生了，要吃锅爆肉。”

大师傅很惊讶，不过相比服务员还是很敬业的，也不多话，开始切肉。

锅爆肉做的比较慢，郑慧雅正好趁机多休息一会，等菜上来了，她要了一碗米饭，慢条斯理的吃起来。吃饭的那姿式叫一个优雅，她想，可能自己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这么优雅过。当然，也没这么奢侈过。

她刚撂下碗筷，服务员过来就把盘子碗都端走了，好像生怕她赖那坐着不走似的。

她皱着眉，抚着肚子问休息的几个厨师：“这附近有没有拉脚的平板车或者三轮车之类的？”她叹气，“我这也走不动了呀！”

几人面面相觑，这附近可真没有，服务员刚要开口，被另一个拽了一下，朝她示意。服务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顿时不大好了，只见这位女顾客，眉头深锁，一只手抚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另一只手紧紧的攥着，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服务员到了嘴边的话立刻变了，“我们饭店有个平板车，是买菜用的，你要不嫌弃，就让我们同志送你去医院吧！”

她们虽然怕麻烦，但这人要是在他们饭店要生了，那更麻烦。送她去医院，还是助人为乐，要受到表扬的。

郑慧雅觉得自己脸皮的厚度蹭蹭往上涨，哎，没办法，谁让自己确实走不动了呢！只好耍把无赖，把她孕妇的优势充分利用到底。

“那就太感谢了。”她厚着脸皮要求道：“我不去医院，我要回学校，我是师大的学生，麻烦你们帮我送回学校吧！”

饭店的工作人员顿时一头黑线，这要求，也太厚脸皮了吧！

服务员不高兴了，刚说不行，就见她捂着肚子又皱起眉来，而且额头上冷汗清晰可见。她是生过孩子的，心里咯噔一声，立刻招呼负责买菜的小李，“你去送她一趟吧！”

服务员不止是服务员，她是饭店经理的小姨子，平常经理不在，她说了算。

小李答应着，去推了车子。

郑慧雅真是十分感激，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决定送自己的，她不用走路去公交站点，也不用去挤公交车了。

再一想自己的无赖行为，就有些不好意思，她站起来，郑重的跟他们道了谢，郑重的给他们鞠了一躬，“……麻烦大家了！谢谢你们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车祸

她这样郑重其事的道谢，那几个工作人员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用谢，为人民服务嘛！”服务员有些不放心，又问：“你真的不用去医院？回学校，万一在学校生了怎么办？”她想说的是万一生半道怎么办？

郑慧雅见人家态度转变，也不好意思再耍小心思，不好意思的实话实说：“我这才七个多月，生不了，放心吧！”

话虽是如此，可服务员是生过孩子的中年妇女，自然知道，七个月是能早产的。

不过，她看着对面的年轻女孩，这话，就没说出来，只是点点头，“那行，你注意点安全，要是肚子疼，就让小李给你拉医院去。”

郑慧雅站在人行道上，她看着那平板车，有些犯愁怎么上去，服务员拿了个小凳子过来，“来，我扶你上去。”

她踩着小凳子，慢慢的坐在平板车上，在服务员的帮助下，扭了身体一点点的蹭了上去。她坐正之后，松了口气，就听服务员在嘱咐小李小心，慢行。

小李蹬上平板车，她背对着小李，面向后方，朝大家挥了挥手。

小李骑的很慢，很小心，遇到有坑洼的地方，还会绕一下免得颠簸到她。

很快，他们就到了换乘的站点那。这里，也是繁华地带，经过的公交车多，行人也多。

路边停着几辆公交车，小李小心的从公交车旁边骑过，再小心，架不住别人乱窜乱碰。

从公交车车头处，蹭的窜出来一个人，后面追着几个男人，口中还大声喊着：“抓小偷，抓小偷啊！”

小李骑着车，正好行驶到公交车头，被公交车挡住了视线的他，并没有发现有人窜了过来，悲剧发生了，“砰”一声响，平板车被撞歪了，小李从车上摔了下来，而车头被撞斜，后面的平板被甩向公交车身，“咣”一声巨响，二者亲密接吻上了。

他们撞上不要紧，可坐在车上的郑慧雅，周围没有把手把着，被惯力一推，身体不由自主的朝着外面翻滚，砰的一下，掉到地上。

她“啊”的一声惨叫，小偷跑了，追来的群众吓坏了，只见那女人满脸的泪，下身流出血和水，没几秒就浸湿了她的裤子。

“快，赶紧送医院！”小李还没等从地上爬起来，只见从公交车后面窜过来两个身穿军装的，一个上前把郑慧雅抱上车，另一个飞快的骑上车，往医院骑去。

小李爬起来，撒开脚丫子跟在车子后面跑。只留下看热闹的群众看着那一地血色后怕。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都是那个小偷，要不然那位女同志也不能出事，抓住他送公安机关！”一个发起，大家伙响应，立刻很多青壮年四散着去追那个已经跑远的小偷。

郑慧雅被那一撞一颠一摔，痛的额上直冒冷汗，脸色发青，看上去有些狰狞，她也顾不上看抱着她的是谁，一只手死死的攥着这人的胳膊，嘴里再也忍不住的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骂，“孩子，孩子，我的孩子……”

“没事的，没事的，你的孩子会平安生下来的。”军人冷毅刚强的脸上闪过一丝焦急，一向没说过软话的男人破天慌的，对一个仅见过几面的军嫂安慰起来，“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听着这坚定的话语，郑慧雅的心里安定了些，她哭着喊起来：“疼，疼死了，啊——历天明你个混蛋…啊”，可能是太疼了太担心了，她还是没忍住，哭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事吧！我要死了吗？呜呜呜，历天明你个混蛋，你要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孩子十岁之前不准给他们找后娘，要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她就这么叫了一道骂了一道。

抱着她的男人脸上表情严肃，不停的催促着前面骑车的战友：“张强，快点，再快点。”要不是情况实在危急，张永军都能笑出来，这女人，骂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能感受得到，她的声音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响亮了，她的声音已经慢慢的微弱下来。他心里焦急，看她的眼神开始涣散，忙去掐她的人中，拍她的脸，“大嫂，大嫂醒醒，大嫂你要挺住啊！马上就要到医院了，你还没见到那个历天明呢！大嫂，大嫂，醒醒，你可不能让你的孩子没了妈啊！”

张永军正焦急无助间，医院到了，他抱着郑慧雅跑下车，张强跑在前面开路，把过往的行人往两边扒拉，嘴里大声喊道：“让一让让一让，大夫，急诊，有孕妇被车撞了，要出人命了——”

医院里呼拉跑出一帮护士大夫，指挥着张永军将人抱到急诊室，然后，二个大男人被赶了出来。

他们焦急的等在诊室外，这里面的女人可是军嫂，这要是出了事，他们不敢想，诊室里传来的一阵高过一阵的哭喊声，让他们心里又是焦虑又是害怕。

小李也跑到了，半弯着身体呼呼的直喘。

张强抓住他，劈头盖脸的就骂：“你是怎么骑车的，这么不小心。她家人呢，她大姐呢，赶紧把她找来啊！”

小李冤死了，早知道，打死他都不帮这个忙。别再忙没帮上，惹来一身腥就不好了。

张永军拉了张强一把，“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接着看向小李：“你认识她吗？”

小李哭丧着脸，“我不认识。她在我们饭店吃饭，说是不舒服，我们店里大姐就让我把她送医院。可她非说要回学校，哪想到，出了这事啊！”

张永军沉默了，他们只知道她是师大的，具体的就不知道了。不过，名字倒是知道，因此，他吩咐小李，“你去趟师大，打听打听她住哪个宿舍，找一位谈大姐过来，就说，郑慧雅出事了，在医院，让她我找几个同学过来帮忙，要是能找到学校老师就更好了。”

不用猜，也知道，郑慧雅的姐姐和弟弟肯定已经离开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生了

小李答应着去了，张强凑过来，“连长，你说，大嫂会不会出事啊！”那身上的血，看的他心里直发慌。

张永军也不知道，可他还是很肯定的告诉张强：“不会的，大嫂是军嫂，军嫂肯定都是很坚强的，肯定会没事的。”

张强翻了个白眼，这叫什么理论，军嫂就一定坚强了？

可他心里也期盼着大嫂没事，因此，就没反驳这话。

郑慧雅心里暗恨自己，没事逛什么街？累了装什么肚子疼？这下，应验了吧！可见，这人不能做坏事，她虽然没做坏事，可是跟饭店的工作人员耍心机，耍无赖，果然，报应来了吧！

可是，那些欺负自己的人，为什么报应不去找他们？她都命这么苦了，怎么还要苦上加苦？

她流了那么多的血，她从那么高的车子上掉了下来，她的肚子这么疼，她的孩子还能健康的活着吗？她一边哭一边喊，声音渐渐声嘶力竭。

大夫呵斥道：“你是怎么当妈的，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了吗？这么哭，怎么有力气生孩子？”

她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大夫，我，我的孩子没事？”她声音颤抖着问。

“有事没事要生出来才知道。”大夫安慰她，“你听我，现在别哭，把力气用在生孩子上，知道吗？你这种情况拖的时间越长越不安全。”

她眼泪鼻涕齐飞，不住的点头，“我听大夫的，大夫，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她不知道，如果不是之前小七给她喂了很多次特效药，现在的她早就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魂飞魄散了。

之前军人的安慰当然及不上大夫的话，大夫毕竟是专业的，只要她的孩子没事，就是让她立刻死了也值了。

张永军和张强坐立不安的等在走廊，看着大夫和护士进进出出的，一个年纪很大的护士从里面出来，张永军迎了上去问：“同志，里面那位女同志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

“我说你是怎么当人家丈夫的，竟然让她出了这么大的事，这幸亏来的及时……产妇现在大出血，具体怎么样，得一会才能知道。”年纪大些的护士不管三七二十一，训了他一顿。谁让他身上还沾着抱郑慧雅时的鲜血呢，可不让人家护士误会了嘛！

张强皱着眉打断了她的话：“那是位军嫂，不是我们连长的爱人。”

护士怔了怔，军嫂，连长的爱人？

哎，她摇了摇头，现在她哪有时间管这位到底是谁，她转身就走了，张强苦笑的道：“连长，怪不得好多姑娘不愿意嫁给军人，看看，这位大嫂差点丢了半条命，可是她爱人现在在哪，谁知道呢！”

张永军皱着眉头，想到父亲也是经常碰不到面，母亲一个人辛苦支撑着家，心里烦躁起来，“是啊，要我说，咱们军人最好不要结婚，免得对不住媳妇。”

这话把张强说的一愣，不结婚？开什么玩笑？他们驻守部队保家卫国已经够辛苦的了，这要是再不结婚，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不过，连长家的事他多少知道一点，觉得连长恐怕是有感而发，闭严嘴并不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里面的大夫出来了，很严肃的问二人，“产妇难产，我们只能尽力而为，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新时代了竟然还有这种情况发生，保大人还是保孩子？这话如五雷轰顶般，砸进张永军的脑海里，顿时把一向雷厉风行的张连长给砸懵了？

他们不是她的亲人，只是碰巧路过救了她哎！别把这么高难的问题抛给他们好不？张强刚要开口，张永军斩钉截铁的道：“保大人。”

看到张强担忧不解的目光，他慢却坚定的道：“保大人，有什么事我担着。”

孩子重要，可在这关键时刻，没出世的孩子当然比不过活生生的大人。

张永军不是不知道这时候，他做的这个决定，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可是他不能，眼生生的看着一个年轻的军嫂把命丢了。

小李带着谈大姐和张宁以及那位保姆顾姨赶到的时候，郑慧雅还没生。顾姨让小李帮着拉来小孩子用的包被和尿戒子，还带了水壶和几块蛋糕。

这份麻利劲，倒让张永军刮目相看。看来，这保姆找的不错啊。

谈大姐看到张永军和张强二人很是诧异，听到小李说，就是这二人救了郑慧雅，更是觉得，小郑和军人真是有缘。嫁的丈夫是军人，接连遇到几次军人，最后还让军人给救了。这不是缘份是什么？

他们之间并没有多交谈，更是没有提起保大人还是保孩子的事，都静静的等待。

产房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在焦灼不安的等待中，终于，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张强和谈大姐，激动的搓着手走到产房门口，“生了，生了，终于生了。”

顾姨抱着小被，一声也不吭的紧紧盯着房门。她可是收了工资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女主人生孩子做月子等一切杂事。

护士抱着一个婴儿出来，喊道：“谁是刚才那个产妇的家属？郑慧雅的家属来了吗？”

谈大姐忙道：“小郑家属不在这，我是她同学，把孩子交给我吧！”

护士打量了她一下，把孩子小心的交给她，叮嘱道：“小心点。还有一个。”

大家都听说了她怀的是双胎，谈大姐一接过孩子，这几位都凑了上去，张宁扒拉着小被问：“男孩女孩？”

护士答道：“是个小子。”

谈大姐就乐了，“小子好，最好是一个姑娘一个小子。”

没一会，护士又出来了，递给张宁一个婴儿，“还是小子。”

“小郑可真好福气，一次生俩，省的遭两回罪，”张宁的语气有些不合时宜的羡慕，话说出口才觉出不妥，她咬了咬嘴唇，描补道：“慧雅真是倒霉，不过，幸好遇到了好心人……”她越说越乱，看张强脸色不好看，不敢吱声了。

心里却在纳闷，不是救她的人嘛，看这关心样，不像啊！

第一百四十五章、郑慧雅的请求

顾姨等着进去照看郑慧雅，谁知道，过了足足有十五六分钏，才听到里面又一声惊呼，“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门外的几人同时惊呼。齐刷刷的低头看这两个，接着又抬头看向产室，心里不约而同起了一个念头：哎呀妈呀，这也太厉害了，一下子就生三个！

张强的思维打了个转，他家猪好像就一窝生好几个崽……打住打住，不能往下想，这对这位军嫂不尊重……

张宁羡慕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一胎三个，这小郑也太能生了吧，跟猪似的……

谈大姐张着嘴心想，要是她也能一胎生三，噢不，生两个就行，小翔有个伴多好啊，省得他那么孤单，眼下这种条件，也不可能再要了，唉……

顾姨脸黑了几分，想着到哪找合适的人呢，三个，最起码得三人才能看了。这要是自己家的，别说三个，就是六个她也能带了，往炕上一扔，到点喂奶完事，可这雇主家的，人家姐姐走的时候特意叮嘱了一定要照顾好……

对了，还得给她姐姐发电报呢！

张永军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他没听错？那位叫历天明的男人，你还真是幸运……

产房的门被大力推开，一个护士急匆匆的抱着一个婴儿往外走，“赶紧送到保温箱，马上通知儿科大夫……”

门外的这些人听了心里一紧，张永军自然的跟上，又嘱咐这几位，“你们把孩子带好了，谁进去照顾那位大嫂？”又朝张强点了点头，后者收到，认真的也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谈大姐可不知道两个男人之间的交流，她朝里面一点头，“顾姨，小郑那麻烦你了。孩子我们俩先看着。”

顾姨点点头，正想进来，护士把人推了出来，“哎，谁让你进来的？出去出去，产妇正在里面抢救呢，在外面等着！”

顾姨急了，问：“护士，她有危险没？”要有危险得赶紧把家人找来，她可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她只是一个照顾产妇的保姆。

“正在抢救。”护士并没把话说准，这种事不到最后一刻谁能知道啊！

顾姨着急了，想了想，拿出钱来，交给一旁手足无措的小李，“这位同志，麻烦你按这个地址发一封电报呗，就说郑同志出了点事，早产了，是三胞胎。现在正在抢救，”她话顿了一下，忘了问那个最后生的是男是女了。“问她们家要不要来人？”

张强微微皱眉，这么发她们家人不得着急？还不得立刻赶过来？上次他可听说了，从大嫂家过来，要倒好几次车，得三天才能到。

可是，不让发这个电报，真要出什么事，他们就耽误了人家亲人见面。

想了想，他没吱声。

而产房里的面的郑慧雅确实很凶险，她在生完三个孩子以后就再也支撑不住晕过去了，医生们忙成一团。

等到她脱离危险，送入病房，顾姨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从进医院到生完孩子到抢救脱离危险，折腾到了快天亮。张宁和谈大姐早就熬不住了，学校还有课，谈大姐还有儿子要照顾，二人就提出先回去，下了课再轮班过来替顾姨照顾郑慧雅。

反正孩子可以放在婴儿室里，看那一排排刚出生的婴儿，有人照管着，也用不上她们啥。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担着事，在她们说要走的时候，郑慧雅突然就醒了，“孩子，我的孩子……”她身体亏损的太厉害，声音微弱，但顾姨就在她身边，一下就听到了，忙道：“孩子在婴儿室里，放心吧，刚出生的婴儿都在那呢！”

婴儿室？郑慧雅的脑海里突然就涌入了前世看到的那些新闻报导。

“把孩子，抱过来，放到我身边。”

“这？”顾姨有些为难，这病房好几张床，都住满了产妇，哪还地方放婴儿啊，再说，到时候婴儿啼哭，吵的其她人休息不好，人家也不能愿意啊！“小郑，你看，这是医院的规定……”

郑慧雅伸了伸手，“谁在外面，救我的人走了吗？”现在她恍惚觉得，救她的好像是张永军二人。

“没有，还在外面呢！”最小的丫头还在保温箱，那军人不放心，回去一个请假，另一个在外面陪着呢。

“让他来，我有话跟他说。”郑慧雅知道，现在唯有说动张永军了，她可不想几十年后，才知道自已辛苦养大的孩子是别人家的，更可恨的是，自己的儿女在外面吃尽了苦头，甚至连学都上不起。

这可不是她杞人忧天，这种事，在二十一世纪前后，经常发生。当时她还说，幸亏自己生活在小城市，那年代大部分在家里找了产婆生孩子，去医院的是少数。而且，因此医院小，也不会发生母子分开住的事情，因此发生抱错孩子的事，大部分都是些大城市的大医院。

顾姨有些纳闷，这虽然不是自家做月子的房间，可让一个不是自家的男人进来，有些不太好吧！

不过雇主说啥，她当然得听，因此出去看到张永军和小李还在，就郁闷的道：“这位同志，小郑请你进去。”

张永军怔了怔，随后点点头大步进了病房，“你找我有事？”

郑慧雅见果然是他，心里莫名的放了心，轻轻的道：“我听说，医院里经常发生抱错孩子的事，你帮我，看着点好吗？”

张永军皱了皱眉，医院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就听那军嫂继续说：“还听说有人混进来偷孩子，张同志，麻烦你了，我实在不知道该求谁？”她说着，眼里不由自主的溢出了泪水，心里不知道是不是该悔，如果不考大学，在姐姐身边，怎么也不会有这种担心。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不出来，在j市或是宁县那种地方，她肚子里的三个孩子，未必能保证全活下来……

所以说，福祸相依这话真是至理名言。如果不是小七，以郑慧雅怀的三胞胎来说，未必是幸。

第一百四十六章、以军人的名誉

张永军之所以到现在没离开医生，就是放心不下那个保温箱里的婴儿，想着郑慧雅是军嫂，生孩子这么大的事，还是有危险的早产，身边都没什么人，就起了恻隐之心。

可她提的这个要求，他却觉得很荒唐，正想拒绝，就听到她说的有人偷孩子这事，他心里立刻像火山熔岩一样翻滚起来。

说来也巧，张永军和张强，是在火车上遇到的郑慧雅。

当时二人并没有穿军装，他们坐火车是去了一个战友家里。这个战友，家里有一个五岁的弟弟，前些日子在外面玩的时候丢了，一直没找到。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父母都快崩溃了，战友就回家处理这事。结果，他那侦察兵不是白当的，被他调查出，他弟弟是被自家一个远房亲戚骗走的。

他一怒之下，找到那个亲戚，把人暴打一顿追问弟弟的消息。可是那个亲戚只是贪钱把人卖了出去，至于卖给谁，那些人到哪去了，他一概不知。他的这个战友气愤激动之下，把人给打死了。

这下，他军装穿不成了，弄不好得判死刑。

他们二人赶过去，就是希望给他跑跑这事，争取一下缓刑减刑之类的。

听到偷孩子，他就想到原本前途一片光明，眼瞅着就要提干的战友现在身陷囹圄，眼里的怒火就再也隐藏不住。

旁边床位的产妇和家属听到了她的话笑她：“看你年纪不大吧，这担心纯是多余，这医院可是大医院，哪来的小偷？这么点儿的孩子谁偷啊！”

郑慧雅并不理会他们的话，只是目光紧紧的盯着张永军，眼里的期盼和乞求让人不容忽视。

“好，我知道了，大嫂你就放心吧！我和张强轮流看着呢，不会出事的！”张永军郑重的向她保重，“我以军人的名誉，向你保证！”

郑慧雅放下心，一口气松了上来，慢慢的进入沉睡。

张永军的心情却沉重起来，他大步走出病房，对顾姨道：“里面的郑同志，是我们军人的妻子，是令人尊敬的军嫂，请你一定照顾好她。”顾姨被他的严肃吓住，畏畏缩缩的点了点头，他继续道：“至于孩子，这几天你也费费心，等她家里人来了，你就轻松了。”

顾姨根本没明白他的意思，心里不住的嘀咕，“还用你告诉，我也知道这些。”可是也只敢在心里嘀咕，没敢说出来。

张永军说完就往婴儿房走，顾姨在他身后想了半天才恍然：原来他是怕我不好好照顾她们娘几个啊！

张永军决定去婴儿房，保温箱的小女婴，根本不用他看着，他在那守着，也只是不放心而已。

张永军没想到，在这正规的医院，竟然能有人进入偷走孩子。

在他以后的几十年人生里，有人问他，做过的最令自己得意的一件事是什么？他都会得意洋洋的说：“救了我的干儿子。”

他刚从走廊一头拐过来，就看到一个中等身材的女人，弓腰驼背的，抱着个孩子从婴儿房里出来。

这本来是很正常的行为，可刚听到郑慧雅的请求的张永军，却觉得这女人到处都是鬼祟，他鬼使神差的大喝了一声：“站住，什么人！”

坏人总是心虚的，那女人没想到被人撞个正着，还被喝问，下意识的抬腿就跑、

她的动作过猛，可能抱着孩子的手就用力，婴儿顿时哇哇的蹄哭起来。

婴儿室里，有二十几个婴儿，这个一哭，其余的也跟着哇哇的哭起来，顿时就乱成一团。

从旁边跑来两个护士，推门进了婴儿室，开始哄孩子，没几分钟，就听一个声音惊叫：“怎么少了一个？”

是啊，少的这个，此刻正在张永军的怀里。

他两只手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心里嘀咕，这么大的孩子可比大人难抱多了。他脚下踩着一个人，站在楼梯中间，朝听到声音跑过来的大夫道：“报警，这人偷孩子。”

因为刚才护士的叫声太响，许多病房里的家属都被吵出来了，听说丢了孩子，一窝风的往婴儿室拥，想看看自家的孩子还在不在？

张永军站在楼梯处，眉头真跳，这么多人抱孩子，很容易抱错抱混。别他这边刚抓着偷孩子的小偷，那边孩子再给抱串了，那他还谈什么对得起军人的荣誉。

他当机立断，踢了一脚脚下的女人，三两步就跳上楼梯，大喝一声：“都给我站住不准动！”

这声音太威严，带着股狠历，让那些吵嚷的人们立刻熄了火，都回头去瞅，想看看什么人这么横？

他抱着孩子，轻巧的三挤两挤，就给他挤到了前面，他堵到婴儿室门前，严厉的吼道：“都回去，谁也不准进去。”

他眼神带着股凌厉的气势，被他的视线扫到的人，不由自主的被这种威严震摄，脚底发虚的往后退。

有人不服，“我们听说有孩子丢了，我们的孩子都在里面，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看？”

他凌历的目光射过去，把手里的孩子抬的高了些，“丢的孩子在这！”

他冷哼一声，“这么多人进去，你们确信你们不会抱错孩子？到时候，恐怕这孩子没被小偷偷走，反被你们这些所谓关心的家人给弄丢了。”

家属们面面相觑，又知道他说的话在理，可是不进去，是不放心的，就有人跑到大玻璃窗，从看往里看。“哎，我儿子，我儿子他笑了。”

一个跑过去，其余的人也都跟着跑过去，好像之前大玻璃窗不存在似的，现在被人一下子发现了，所有的人都挤在那，往里看自家的孩子在不在。

一个女大夫抹了把额上的冷汗，感激的向他道谢：“今天的事真是谢谢你了，解放军同志。”

他淡淡的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又把手中的婴儿递过去，“小心，别弄混了。”

大夫一怔，立刻想到他之前说的，忙向他保证：“你放心，肯定不会弄错的，这是刚才那位从车上掉来的女同志生的三胞胎中的一个。这两个小子，耳朵后面都有个小小的痣…”她一边说着一边斜着给他看，“看，就在这儿，看到了吧，很好认的。”

张永军点了点头，放下心来，想着等这位军嫂醒来，告诉她一声，让她放心，偷孩子的小偷被抓住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三个

张强回到医院时，发生他们敬爱的连长正坐在婴儿室外面，透到大玻璃窗，眼神温柔的看向里面的婴儿。

温柔？他被自己的想像给雷倒了，他们连长，什么时候能和温柔沾上边了？

“连长？”他也探头往里瞅，“那个小的没事了？”他以为最后生出来的那个孩子也放进婴儿室了呢。

“还不知道。”张永军看着他皱了皱眉，“你去找一下那个保姆，看看她能不能多找两个人来帮忙。”他又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带孩子，刚才要不是郑慧雅这个当妈的坚持，他又被人贩子刺激，也不可能跑这边来看孩子，说起来，还是这个母亲警觉性高。

现在，这两个大些的男孩没事，可以先出院带回家，就不用害怕再发生这种事了。

郑慧雅完全苏醒过来是一天以后的事。

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提出要看看自己的孩子。

孩子很快就被抱过来了，除了小的还在保温箱，这两个男孩，头发黝黑，皮肤红通通的，那脸蛋，长的和历天明真有几分相似。她抿了抿唇，心想不是应该女儿是大的吗？怎么这辈子弄反了？

不过，她相信，既然老天爷让她重活一世，又让她的三个孩子都回到她身边，那就一定有它的用意。她只要好好照顾三个孩子，让她自己，让孩子们都幸福健康的生活就行了。

她把小七说的她的那几世孙利用科技让她重生的事给忘了。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柔软的像水一样，只是，这两个孩子特别小，能有四斤？

“有苗不愁长，他们小是因为你生了三个，又是早产，不过，别看他们小，能吃着呢！”顾姨乐呵呵的道：“小小子嘴壮，你没醒，让那边床的帮着喂了两口，可能吃呢！”

“是吗？那得谢谢人家。顾姨，你把这红糖给她们送去点吧！”这年代，做月子有的人家连红糖都吃不了几次。

郑慧雅是个感恩的人，又让顾姨送了几块蛋糕过去，弄的旁边一个床直后悔，心想她要是也帮着喂两口就好了。

她记得，说是初乳对人体特别好，就让顾姨把孩子放到她身体两侧，想让他们裹裹。可是两小子，只裹了两口黄汤，就不肯裹了。

“顾姨，你帮我揉揉吧，不是说揉开了才能有奶吗？”郑慧雅看的心疼极了。又想到，这两个大的还健康这样，女儿不知道怎么样呢！就问小七“有没有什么特效的药，不损害孩子的发育，让她能健康的？她太小了，太可怜了。”

小七猛翻白眼，这位终于又想起他了。他郁闷极了，他这么有用，怎么在这位面前总是没有存在感呢！“什么都不用吃，他们几个的身体没问题。”

郑慧雅微微放下心，又跟顾姨商量，多请两个保姆的事。她心里庆幸，幸亏之前嫌的钱多，要不然，这三个孩子，可拿什么养啊！

“之前那位解放军同志跟我说过了，我想着，等你醒了就回家去问问，我倒认识几个人，我领来你看看，行就用，不行就拉倒。”郑慧雅听了倒有些意外，没想到张永军考虑的还挺齐全。

顾姨一直在照顾着她。医院里经过小偷的事，加强了安全管理，特别是婴儿室那边，要求每时每刻都有护士在那看着，以免发生丢孩子或抱错的事。

顾姨跟她说这事的时候，她心里阵阵后怕，幸好那时候突然想起这事来，要不然，她不得悔死。多亏这张永军了，他可是自家的大恩人，等她出了月子，可得好好谢谢他。

郑慧雅并不知道，因为她的请求，因为张永军对这请求的重视，以至这个医院是全国发生抱错孩子或丢失孩子一事最少的医院。

谈大姐和张宁，跟学校请了假，轮流过来照顾她的孩子们，毕竟，孩子们是需要喂奶喂水，需要打针等照顾的。

张苗苗、庞娟等没结婚的姑娘们，也相约着来看望她。还凑钱给她买了一袋婴儿吃的奶粉。就连她们班的老师，也代表学校过来慰问来了，还嘱咐她：“有什么困难跟学校说，学校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

她表示受宠若惊，再三表示了感谢，送走老师，让顾姨把奶粉拿过来，这可是好东西，有钱都买不到。

“给孩子们吃吧，等吃完了，我再让我爸给想办法买。”张苗苗大咧咧的往她旁边一坐，咧了嘴笑：“我说，你可真能生，一下子生三，赶上老母猪了都。”

郑慧雅没力气跟她逗嘴，翻了个白眼，叮嘱她：“你爸能整到奶粉？那太好了，我就需要这个，你也看到了，我这三个孩子，我奶水再多，也不够吃的，就需要这东西呢。你们可真是雪中送炭啊，非常感谢，等我出了月子，请你们到家去吃饭。”

“得了吧，你这仨呢，到时候有你累的。”张苗苗看她姐带一个孩子就累的慌，何况这么多。

说了一会儿话，郑慧雅有些累了，张苗苗等人就很有眼色的离开了。

三天后，最小的女儿终于被送回来了，郑慧雅看着这好像袖珍娃娃一样的女儿，眼泪噼里啪啦往下落，这可是她的宁宁，看看，这小鼻子小眼，就是比前世小了点，可长相是一模一样。

顾姨慌的忙劝：“快别哭了，你看这孩子好好的，不比什么都强？小是小了点，可只要喂的好，出了月子就能长一大圈。快别哭了，这做月子哭坏了眼睛，小心以后织不了帽子。”

顾姨倒是知道拿她织帽子赚钱来劝她。

郑慧雅止了泪，不好意思的道：“我就是看她比哥哥们还小一圈，怪心疼的。”

从小七那知道这三个孩子都会很健康，而她奶水又不够，干脆只喂女儿一个人，两个大的吃奶粉，等大一些订了牛奶、羊奶给他们喝，以至于两个儿子七八岁的时候，直埋怨她：“妈妈只疼妹妹一个人，要不然只喂妹妹吃奶呢，我们就得吃奶粉。”老是怨念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来人

女儿平安没事了，郑慧雅就提出出院，在医院毕竟不方便。

正好张强来看她和孩子们，顾姨就问能不能让他帮忙借个平板车，张强很意外，“小李这几天几乎天天都来，大嫂还没原谅他吗？”

小李？

他要不说郑慧雅几乎忘了，张强把小李这几日帮着跑腿，懊悔他没照顾好她的事说了，“……自责的不得了”

“对了，你睡着的时候，小李单位的几位同志也来过了，还给你炖了鸡汤，那天你醒了喝的就是。”顾姨也想起来，“我说这几天怎么总能看他在这跟前转悠，还行思他是来看望哪个病人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郑慧雅还以为鸡汤顾姨做的，也没多问，听到这些，心下歉然，“这事怎么能怪他呢，顾姨，你快去看看，要是他在外面就让他进来，我跟他说。”

小李心下很是忐忑，郑慧雅有些歉意的道：“小李，我给我添麻烦了，真对不住啊！”

小李慌的忙摆手，他那天在医院一直呆到第二天，回饭店去还被骂了一顿，大家都担心郑慧雅母女出点什么事，她家里人再赖上小李。

他这几天简直是坐卧难安，今天听说郑慧雅叫他，就想，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脱生。

可没想到，郑慧雅一点没怪他，还跟他道歉，他的心里一下子就好像阴了半个月的天气突然放了晴，那个舒坦啊！

出院的时候，是张强叫了几个战士，和小李一起，把郑慧雅娘四个，放到平板车上推回去的。

顾姨把家里烧的暖暖和和的，又找了两个手脚麻利，看着很勤快的中年妇女来帮忙，和谈大姐、张宁一起等在家里。

把郑慧雅送到地方，张强看了眼环境，觉得很好，也不顾郑慧雅挽留，连口水都没喝，就带着战士回去了。

郑慧雅从医院折腾回来，有些累了，把孩子们安排好了，叫了顾姨和那两个新来的阿姨，“家里的事，都由顾姨安排。听说张姨做饭挺好吃的，就先负责做饭和收拾屋子吧，顾姨和华姨负责照看孩子。家里孩子多，我又没有精力，就麻烦大家辛苦一些了。”

她给的工资高，大家都答应她做月子期间留在这里住，以后怎么办，等出了月子以后再说。

郑慧雅刚睡着，郑慧君夫妇、张雅兰和郑国庆，就坐车赶来了。和他们一块来的，还有历翠华和郭秀丽。

原来，她醒了以后，顾姨一时高兴，又忙着照顾她们娘几个，忘了给郑慧君发电报说人没事了。郑慧君收到电报，听说妹妹出了事早产了，吓的腿就是一软，立刻联系了张绪诚，哭着就要往这边来。

可这时不是你想来就能来的，得有车。交通不便，道路不通，张绪诚好不容易安抚住她，又通知了岳父郑连家，要是慧雅那边真有个什么不测，这家里怎么也能知道哇！

郑慧君此刻已经吓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了，还是张绪诚提醒她，三个孩子的事，她连忙跑到供销社，求了认识的人，买了两袋奶粉，这已经是供销社的全部库存了。又扯了布，回去和老太太连夜赶出来一套婴儿用的被褥，又做了三件小衣服，小帽子和小袜子，等全都做好了，坐到炕上抹起泪来。

张绪诚去邮局，给程志打了个电话，把小姨子的情况说了，让他给历天明家里和部队上都发个电报，程志一听，先跑去告诉了妻子，张雅兰就要一起过来。“不用告诉他们家，告诉他们家干啥？他们怕是巴不得慧雅出事呢！”又急又怒的张雅兰迁怒到历家人身上。

“行了，不管怎么说她也没离婚，还是历家的儿媳妇，说这些有什么用？这要真有点什么事，你不通知，还是你的错了。我跟他们家说一声，不管咋样，慧雅生孩子，又出了事，他们家总得去人看看。”程志说着往外走，“我不跟你扯这些了，我还得给天明发个电报，也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收到。”

郭秀丽听说儿媳妇生了，而且一生三个，乐的什么似的，倒是程志看不下去了，提醒她，“那边来电报说，慧雅出了点事，发电报的时候正在抢救，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说着摇了摇头走了。

郭秀丽这才寻思过味来，忙去大女儿家问她：“你说，咱们是不是得去一趟啊！要不慧雅真出点啥事，咱们家不到人也说不过去啊！”

历翠华一听急了，“去，必须得去啊！妈，这可是个好机会，要是慧雅没事，咱们大老远的去了，正好和她缓和关系。要是慧雅有什么，天明看到咱们，也不至于怨到咱们身上。”

她又给母亲出主意，“慧雅没事最好了，毕竟是亲妈，咋也能对孩子好不是？她生了三个，自己还得念大学，根本顾不过来，妈你不如把孩子接回来一个，你看着将来跟你也亲，有个孩子在中间做缓冲，和慧雅那儿的关系也能缓和一下。”

郭秀丽听了倒是有些动心，“可老二媳妇也快生了，我就是退休了，也只能管一个啊！”

历翠华恨不得把母亲那榆木脑袋敲开，看看唐玉芬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就那么听她们的呢！“妈，你是不是不想要你大儿子了？”

郭秀丽忙摇头，“不是，我不是不想给她看，我是……”话没说完就被历翠华给打断了，“行了行了，你想看，人家慧雅还不定愿意呢。你要是想缓和关系，就听我的，不想就拉倒。”她不高兴的拉下脸，“我懒得听你那些话。”

郭秀丽犹豫了一会才道：“我知道了，我听你的成不！”看大儿女脸上开晴了，才叹口道：“哎，这儿女都是债，我就该你们的。”

倒车又倒车，一行人在去往江城的火车上碰面后，就汇成了大队伍，终于在郑慧雅出院后赶到了。

当然，这一路上，历家母女没少受郑慧君他们的白眼，除了张绪诚还理智些，会跟她们说几句话，没一个瞅他们顺眼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不见

郑国庆更是斜着眼睛看他们，就是这个老太婆，差点害死了二姐，他得想个法子治治她们。不过，现在还是去看二姐比较重要。

郭秀丽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既怕郑慧雅出事，孙子们没了母亲；又怕儿媳妇好好的，不给她们面子，不让她见孙子的面。

毕竟，上次郑慧雅离开宁县时，话说的可是很绝决。

到了古老太太家门口，因为郑慧雅生孩子，家里人来人往的，老太太索性把大门打开了，这样谁都可以直接进来。进了院子，郭秀丽犹豫了，“要不，你们先进去看看？我一会再进，免得慧雅看到我不高兴。”

没人理她的话，大家都急着进去看郑慧雅的情况，历翠华想了想，“那妈你在这等着，我先跟着过去看看。”

她跟在后面，想看看情况再说。

郑慧君她们往这边走，顾姨几个和谈大姐正在那占了的半间屋子，透过窗户就发现了她们，顾姨和谈大姐是认识郑家姐弟的，忙迎出来，还没等说话，郑慧君腿就哆嗦了，郑国庆先问：“顾姨，我二姐怎么样了？”

顾姨笑着道：“小郑没事，好着呢，快进来吧，她要是看见你们肯定特别高兴。”

一行人除了张绪诚，都跟着进了屋，看到炕上娘四个，睡的甜美的笑容，一颗始终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呜呜呜，慧雅没事可太好了。”郑慧君在看到妹妹平安无事的这剂那，眼泪又忍不住的落了下来，她抹了泪，过来摸了摸几个婴儿，“这几个孩子可真稀罕人。”

张雅兰也是抹着眼泪，埋怨道：“既然没事怎么也不拍个电报，老太太在家急的不得了，哭了好几场了都。”

顾姨心虚，陪笑道：“发生了好多事，一时给忘了。”

郑国庆趴在炕上，看着并排的婴儿，伸出一根手指，好奇的指指这个，戳戳那个。把刚才在西屋织毛活的谈大姐乐的，“国庆别看是个半大小子，跟小翔差不多，看这稀罕的劲。”她又逗他，“这回来就别走了，就搁这陪你二姐吧！正好孩子们也要人照顾。”

郑国庆连连点头，“嗯嗯，我不走了，我就在这跟我二姐一块住着了。”反正他打定了主意，这回他说啥也不回去了，没看他刚走没几天，二姐就出事了嘛。

郑慧雅被吵醒了，看到大姐和表姐一愣，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姐，真是你们，你们啥时候来的？”

“刚到，你这丫头，吓死我们了。”张雅兰拍了拍她，看她扑棱一下坐起来，嗔道：“不知道慢点，都当妈的人了还这么毛毛愣愣的。”

郑慧君更是红了眼圈，“你还说呢，顾姨发了那个电报，吓的我腿都软了。”郑慧君坐到她身边，伸手给她捋了捋

额前的碎发，“还好你没事……”

郑慧雅也不知不觉跟着红了眼圈。

张雅兰忙道：“行了，慧雅没事是好事，都高兴点。月子里不兴掉眼泪啊，来，看看我这三个外甥，让我猜猜哪个是老大，哪个是老二，哎呀，这个小可怜，长的这么小，肯定是老小了……来，大姨看看，我们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她这一絮叨，立刻把那姐俩的注意力给转移了，几个人看着起孩子唠起来。郑慧雅问：“你们三个来的？”

“你姐夫也来了。”郑慧君道：“在外屋地坐着呢！”

郑慧雅就跟弟弟说：“让姐夫去那屋歇着。”又叫顾姨：“多做些饭菜，他们倒了好几天车，肯定没吃饱没休息好。”顾姨答应着去了。

谈大姐也道：“你们姐妹聊着，我先回去了，小翔在他爸那还等我呢！”她刚走到院内，就听到她的声音大了起来，“唉，你们找谁？”

郭秀丽吞吞吐吐的道：“我，我们，是，是来看，慧雅的。”

历翠华心眼多，心想当着外人，郑慧雅总得留点面子吧，补充道：“我妈是慧雅的婆婆，我们特意来看她和孩子。”

谈大姐其实多少猜到些，郑慧雅和婆家人处的不好。不过看那二人，大老远的赶来看她，就压下心里的疑惑，朝屋里大声喊：“小郑，你婆婆来看你了。”

在听到郭秀丽的声音时，郑慧雅的脸色就变了，“谁让她来的？”

郑慧君没好气的道：“这边没头没脑的电报，我们怎么知道怎么回事，楠楠爸就通知了姐夫，让姐夫那边去告诉了他们家。”

张雅兰跟着说：“她们说要来，我们还能说不行？要是知道你这边没事，我才不让你姐夫通知她们家呢！”

郑慧雅想到她是怎么离开的宁县，这心里就不舒服，“我不想见她们。姐，你领她们去招待所住吧，家里好几个保姆也住…”

“不下”两个字还在喉咙里，郭秀丽已经和历翠华推门进来了，郭秀丽进屋就哭，“呜呜呜，我可怜的慧雅啊，你怎么样了？”眼睛从郑慧雅那溜了一眼就落到了那一排婴儿的脸上了，顿时哭声也止了，脸上不由自主的笑开了花，“哎哟我的孙子，奶奶来看你们了。”说着就要去抱孩子。

郑慧雅伸手挡住，眉目清冷的看着她，郭秀丽抬头，有些心虚的讨好她：“慧雅啊，妈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妈吧，啊！妈看这几个孩子可真好，都是男孩？妈抱抱，稀罕稀罕。”

张雅兰和郑慧君一看，忙拦住郭秀丽，道：“历家婶子，当初，可是说好的，慧雅和你们历家，没有关系，如今，慧雅人没事，你们看一眼孩子就行了，别的，就别想了。”

郑慧君也道：“不是我们心狠，是你们不仁不义在前，我们慧雅差点被你逼死了，你现在，又想来逼她吗？”

二人不约而同的想，不能让人把不孝的帽子扣到慧雅头上。别人看了，也以为是她们不让亲家母抱孩子的。

郭秀丽怔了怔，想到那把事，脸上有些不自在，也知道自己算是把这个儿媳得罪透了。可看着三个孩子，心里又想稀罕稀罕，她退了一步，恳求道…

我很少看评论，因为没时间，也总忘。上午抽时间想起来加精的事，就先看了看评伦，看到一位读者说我通篇胡话还是什么来着。还有一位说别的作者都三更，我写三更还总抱怨。

我觉得吧，看文和你吃东西、穿衣服一样，喜欢哪个，哪个就好，不喜欢，自然就不好，觉得我写的是胡话，那就不看呗。关于说我抱怨的事，我还觉得挺冤的。我说那些，不是想跟读者抱怨什么，而是有时候说说心里话，有的话，不想跟周围的人说，觉得咱们互相不认识，唠叨一下也是一种释放的方法，真没有抱怨的意思。我写文是自己的决定，没啥好抱怨的，多更多得订阅，我还多得钱呢对不对？

还有说前几章她耍无赖的事，这事吧，分怎么看，每个人的性格不是一成不变的，也不是说有人严肃就没有活泼的一面，有人内向就没有情绪外露的时候。耍点小心眼，耍点小聪明，这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存在的。至于车祸的安排，是为了情节的需要，大家不要觉得怎么怎么样，写文嘛，总得有情节不是。最后，祝大家看文愉快，不喜欢这文的也别生气，咱换一篇看就是了，起点上这么多文呢，对吧！

第一百五十章、历天明回来了

“慧雅啊，她俩姐，我没有别的意思，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看在孩子们的份上，你们就别计较了。我们来一趟也不容易，看到慧雅没事就放心了。”

“不管咋说，这几个孩子，是我的孙子，你们不能挡了我这当奶奶的亲近自己的孙子不是？”郭秀丽好声好气的说，“不过，慧雅你要是不愿意见我们也行，我们先上那屋呆会，等孩子睡醒了，我们再抱着稀罕稀罕。”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可郑慧雅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她看，那目光幽深，看的她心里发毛。

她见她这样油盐不尽，心里有些着恼，可实在是她先做的不对，怪不得郑慧雅这样对她，她脸色就有些发僵，留下句：“我上那屋呆会，省得你看见我就烦”就出去了。

历翠华一直没说话，此刻见母亲离开了，才道：“慧雅哪，那件事是妈不对，可妈都这么大岁数了，又大老远的来看你，你总得留点情面吧！”她叹了口气，坐在炕边看着几个孩子，“妈也不知道被那唐玉芬灌了什么迷魂汤，什么事都听她的，连我现在都很少回去，唉，慧雅啊，妈那人就是这么糊涂。你也听老姨说过了吧，她从小就这样，这些年没变过，耳根子软，谁要是在她耳边说什么，她保准听这个人的。”

“你本来离着咱妈就远，再被那姓唐的挑唆着，不离的更远了？你听大姐的，别跟妈一样的，她要看，就看呗，反正是她孙子，你还怕她对孩子不好是咋的？”

历翠华劝了这半天，见郑慧雅就是嘴闭嘴巴不开口，有心想再说几句，可是想想，郑慧雅刚结婚时是怎么对她的，可唐玉芬来了之后，她回家就受白眼，母亲只听了唐玉芬的管她要东要西，却连一根草都不给她了，她心里就有些心灰意冷，不愿意多说了。

“那你歇着吧，我过去劝劝妈。”她出去后，张雅兰才低声道：“慧雅，她们既然来了，你就大面上过得去得了，要不，你这里人来人往的，让别人看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只会说你不孝。这样对你名声不好，对孩子们将来也不好。”

郑慧君的心里是很纠结的，她巴不得妹妹和历家再无关系，当初闹的那么厉害，决裂的话都说出来了，可现在，妹妹生了三个历家的孩子，不让她们和缓关系吧，好像说不过去。要是真的这么缓和了，她又觉得便宜了历家人，以后，她们不得觉得慧雅好欺负，更得变本加厉了啊！

她心里犹豫不决，就没开口。

张雅兰心里也恨透了历家人，可她年龄毕竟大些，“你也不用搭理她们，只是她们过来，就把孩子抱那屋让她们看看，别让外人说出闲话就行。”她看这姐俩都沉着脸不说话，只好又劝：“慧雅，你得为你将来的工作考虑，要是有啥不好听的传了出去，传到学校耳朵里，你还想分配好工作吗？不给你分到哪个山沟里就不错了。”

这话提醒了姐俩，郑慧君也点头，“差点忘了这事，慧雅，听咱姐的，你也不用出面，反正你做月子呢，我领她们去招待所，明天来让也们看看孩子，我就把她们送走，免得时间长呆出闲话来。”

郑慧雅点点头，张雅兰道：“我看这样吧，慧雅既然没事，明天我就和孩子她奶奶她们回去，你大姨在家担心的要命，我让你姐夫送她过来，正好帮你看看孩子啥的。”

“不用不用，我这边有保姆，不用大姨过来，那么老远，折腾她干啥？再说了，大姨夫还在家呢。”郑慧雅忙阻止表姐，“姐，你回去跟大姨说，我好好的呢，让她别担心。等孩子们大点，我再接她过来住些日子，顺带着帮我看看孩子。”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这几个要用着好，最起码孩子上幼儿园之前都得用着，就是孩子们上学了，家里也得需要一个保姆照顾着。接大姨来，是想让她们也逛逛所谓的大城市。

正说着话，突然张苗苗在外面使劲的敲窗户，郑慧雅看过去，见她一脸兴奋，指着门口方向激动的说不出话，把郑慧雅弄的一愣一愣，只疑惑这丫头发什么疯，就见屋里的门被推开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慧雅~”

声音略有些颤抖，明显带着些压抑，带着怜惜，她的眼泪哗的就流了下来，呜呜的哭了起来，“历天明，你怎么才来啊……”

她心里的委屈在看到历天明的那一剂那，全都涌了出来，她呜呜的哭着，像个无助可怜的小花猫，历天明心疼极了，一步上前，也不管屋子里两个大姨姐在，一把将媳妇抱在怀里，“慧雅，慧雅，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天知道，他收到电报时都快疯了，正好，他本来就是要过来休假的，听说媳妇出事，跑到团里搭了个顺风车，一路颠簸，终于赶到了。

他找到学校，张苗苗带他过来的时候，添油加醋的说了慧雅有多凶险，他听着，当时胸膛里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心里自责无比，为妻子受了一次次罪，而自己都不在身边而懊恼。

现在，看到媳妇这么依赖的在他怀里哭，他心里什么都抛到了脑后，只想，静静的抱着她，安抚她受伤受委屈的心。

张雅兰和郑慧君对视一眼，起身出了屋子，刚走到门口，郭秀丽就听到声音往这边跑了，“是老大回来了，老大啊你可回来了……”说着她也哭上了。

郑慧雅听到婆婆的哭声，才想起来之前的事历天明还没给个明确的说法。她脸色一冷，就使劲的推开历天明，冷冷的道：“你回来了，正好，咱们就说道说道吧，你看看是离婚还是怎么的，我都听你的。”

她的突然变脸，让他心痛难当，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慧雅，你就这么不信我，不信你的男人？”

第一百五十一章、交给我

郑慧雅咬着唇不说话，不是不信，而是，那是他的亲妈。

历天明叹了口气，低声在她耳边保证：“信我，交给我好不好？”

她默默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放下了块大石头似的轻松不少。之前说的再硬气，可是，从内心深处来讲，她当然是不希望闹到离婚那一步的，何况，如今他们之间有了三个孩子，三个可爱的小宝宝。

历天明回头，叫了声“妈”，然后问：“妈你什么时候来的？”对于母亲的眼泪，他并没有回应，他起身往外走，迎了母亲，搂着她的肩头，“妈，有什么话咱去外面说吧，你看看，这么多人看着呢，妈你也不怕人家笑话。”

对于儿子表现出来的亲热，刚才不安到落泪的郭秀丽也放下心了，看看，还是她儿子，没变。

她就怕，儿媳妇生了三个孩子，儿子的一颗心全偏过去了，跟她算之前的帐。

还好，看儿子这架势，应该没有埋怨她。也对，她帮着儿子看着儿媳妇，这有个么不对，天底下哪个老婆婆不是这样过来的。

她却忘了，天底下的老婆婆没有几个，没经过证实，仅凭别人的一言半语就跑去质骂挺着大肚子的儿媳妇。

“对对，出去再说，妈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郑慧雅看着历天明那走路的背影，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忍不住叫了弟弟过来，悄悄嘱咐他，“你去看看你二姐夫，我怎么觉得，他走路姿势有些不对。”

历天明先跟两个大姨姐和连侨打了招呼，这才叫了母亲和大姐出去，“咱们先去招待所，我看慧雅这里这么多人，肯定住不开，正好，咱们找个清静地方唠会嗑。”又告诉大姨姐，“我们中午就不回来吃了，晚上我再过来。”

郭秀丽也有许多话要和儿子说，这里确实不方便，就和儿子、大女儿一起出去了。

历天明领她们去了招待所，来这的路上，他已经看过周边的环境了，知道不远处就有一个。开了一间房，也没进去，先领了母亲和大姐进了招待所楼下的食堂吃饭。

郑国庆一直跟着他们，历天明以为他是不放心，也没理会，他跟了一阵，见他们进了招待所就转回去告诉二姐：“二姐，你眼睛真好使，二姐夫肯定是脚崴了，不注意瞅根本看不出来。”

郑慧雅心里却觉得怕不是那么简单的。

她想了想吩咐顾姨，“看有没有大骨头卖的，剁开晚上熬点汤。”

顾姨心下不以为然，这年代，买大骨棒可太不合适了，不过，主家的意思，她没反驳，去了副食商店，买了两根大骨棒，又买了一大块肉，晚上好做了吃。

却说历天明领了母亲，点了几个她爱吃的菜，“妈，你多吃点。”他夹了一筷子肉段给母亲，郭秀丽立刻笑的眉开眼笑，“还是我大儿子好，比你两个弟弟强多了。”

历翠华吃的食不知味，听到母亲的话撇了嘴嘟呶，“妈你可真是的，在谁面前谁就好，怎么跟小孩似的。”

小孩子就是这样，你问他“妈妈好还是爸爸好？”他当着妈妈的面会说“妈妈好”，当着爸爸的面则说“爸爸好”，聪明的孩子会说“都好”。

现在的郭秀丽就跟小孩似的，在家里被老二两口子哄的，直夸老二好，嫌老三木讷，不会说好听的话哄人。

如今在大儿子面前，就说大儿子好，历翠华都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母亲了。

郭秀丽被她这样一说，有些下不来脸，又怕大儿子听了心时有想法，忙道：“就你话多，本来我大儿子就好嘛，怎么，还不行让我说了。”

历翠华刚想开口，就被历天明拦住了，“妈，快吃吧，吃完了咱好回去，儿子坐了几天几夜的车，累了。”

郭秀丽心疼儿子，忙吃饱饭，和儿子一起进了房间。

“妈，我们也是今天刚到的吧！”他算着车次，应该不比他早到多大一会。

郭秀丽嗯了一声，忍不住不满的跟儿子说：“这回你回来可太好了，妈跟你说，妈想抱走一个孩子，帮你们看着。你看看你们两口子，隔着这么远，你是一点忙帮不上，慧雅她还要上大学，雇人看仨孩子也看不过来啊，雇人多了那花销得多大啊！再说，雇人看，哪有自家人看上心，让人放心啊！”

历天明知道，这些都是事实，可是，就凭母亲和妻子的关系，这种想法就不可能实现。

“妈，这些话，你跟慧雅说了？”

郭秀丽有些讪讪的，“说啥说啊，你媳妇年纪小，脾气急，现在还生我的生呢，看到我连个好脸色都没有，拦着我不让我抱孩子。”

她很大度的，“我寻思我不能跟她一样的，就说等孩子睡醒了，我上那屋抱去，省的她看我心烦。这不，你就回来了。”

她说着，想着儿媳妇走以后，别人对她的指指点点，幸亏二儿媳懂事孝顺，在外面认了错，把错都揽她自己身上了，她这才能走出去见人。

“唉，人家说儿女多了都是债，以前我还不信，这不，应验了。你说我这么大岁数，做的再不对，礼也赔了，事情也过了，她也没事了，还这么拿着捏着的不放，唉，就是年纪小，又是后娘，没个好人教导啊！”

她有感而发，历天明听的却眉头直抽，母亲这种心态，怕是这辈子也别想和慧雅缓和关系了。

他想了想，开口道：“妈，当初那事，我都听说了，”看母亲要说话，他摆了摆手，“妈，你听我说完行吗？”

郭秀丽不吱声了，其实别看她说的欢，其实心里心虚着呢。

“妈，那件事，站在你和慧雅的角度，你们都没有做错。”这句话让郭秀丽的眼睛一亮，忙点头，就是的，她也没想到能发生那样的事啊！

“妈，你为儿子考虑，儿子感谢你。”历天明点燃一只烟，狠狠的吸了一口，“但是，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是，做法却错了。”

郭秀丽听了不服气了，“你才说我没做错。”

第一百五十二章、惩罚

历天明耐着性子给她解释，“妈，说你没错，是你做了一个大多数母亲都会做的事。说你错了，是你没弄清事情的真相，让事情陷入了无法挽回的境地，差点害死人命。妈，你别着急，慢慢听我说……”那是他妈，郑慧雅可以一气之下说出决裂的话，他不能。只能慢慢的说服她，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第一，你只听老二媳妇的几句话，就把跟你相处了近半年的儿媳妇全盘否定了，不相信她，这是你的第一错。”

这话郭秀丽反驳不了，唐玉芬是不对，不该跟她说那些话，但她没有判断力，致使事情没经证实，就跑去闹事，这是她的第一个错误。

“第二，事情出来后，我听说，你还听唐玉芬的，不想着马上送慧雅去医院，反而怕去了医院不好解释是吗？”说这话时，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那是被气的，但他极力隐忍着。

“妈，到底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慧雅的人命重要，她肚子里的孩子重要？”他因为激动，声音略有些高，这些质问，让郭秀丽更加无语面对。

“我那，那不是，不是玉芬说……”她嚅嗫着想要解释，被历天明粗暴的打断，“妈，你总是谁说，谁说，他说，就没有你自己说的时候吗？”

郭秀丽怔住了，“你，你，”历天明没看她，他抽了几口烟，极力压住心里的怒火，“妈，算了，那些别说了，”再说他就忍不住要对母亲怒吼起来了。

之前还抱着和母亲好好谈一谈的想法，可是才说了这几句，他就有些控制不住内心的暴躁与愤怒，谈一谈的想法也烟消云散了，再说下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跟母亲吼起来。

他有些疲惫的，“明天，我送你们回去吧。慧雅刚生了孩子，我听她室友说，当时状况很危险，最小的那个生出来还送了保温箱，刚刚出院，她身体没恢复，我不想惹她伤心难过。”

郭秀丽的眼泪又流下了来，“你不想惹她伤心难过，那我呢，你就这么对你妈吗？”

历天明定定的看着她，“妈，那我应该怎么对你？跟你一样，对着慧雅冷言冷语？还是…”他把说了一半的话硬咽了下去，“妈，让你们回去，不是说我不认你当我妈了。你是我妈，这点到哪里，无论什么时候，也不能变啊！”

“可是，你得为儿子我想想，慧雅这样，我不能再刺激她，我现在有三个孩子，总不能不要她们娘们了吧！”他叹了口气，“你们之间，反正也离的这么远，看这样，慧雅以后也不会回宁县，就这样，也挺好，省得近了你看她不顺眼。”

“我在部队上离的远，以后，该给汇的钱，我会汇回去，过几年，等孩子大一些，我领她们回去看你。”

郭秀丽心里很失望，可又隐隐觉得有些解脱，本来，她就是这么打算的不是吗？要不然，她怎么把心思都放到了老二两口子身上呢！

“那孩子呢？不用我帮着带？慧雅能忙的过来？”郭秀丽问。

“忙不过来想办法呗！”实在不行他就退伍。“孩子她指定不能同意交给我带，妈你也别提，免得又吵吵起来，让你儿子我在中间难做。”

郭秀丽想了想，“不带就不带，反正我也没时间，也没精力，你弟媳妇就要生了。”

历天明听了这话，心里的失望更大，“妈，老二媳妇那样，你就没点说法给慧雅？”

郭秀丽含糊着说：“说啥说，我让她在家好长时间不准出屋。”

历天明苦笑，心里却决定，以后看到老二，先凑他一顿替他嫂子出出气。他当大伯哥的不好打弟媳，却可以打弟弟。

“妈，还有一件事。”他又点着一根烟，“当初我答应的，老二结婚给他拿一百块钱的事。”

郭秀丽眼睛立刻瞪大了，“是啊，这钱你啥时候给我啊！”

历天明心里已经无感了，对母亲这种明显的偏心已经无话可说了，“这一百块钱，我不会给了。”

“啥？”郭秀丽愣住了，“为啥呀？不都说好的事嘛？怎么还带变卦的呢？”

历翠华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妈，要我我也不给。给他干啥，给一个差点害死他媳妇的人钱，这不脑子有病吗！”

历天明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大姐，从他们进来，大姐一直没吭声，现在总算说出一句像样的话。

“妈，看看，我大姐都明白的事，我不信你不懂？”

懂还故意装不懂，真让人心凉。

“那，那，那不是你结婚之前答应的事嘛！再说了，那件事跟老二又没关系。”郭秀丽有些委屈，“家里欠了一屁债，等着你拿钱还呢！”

“妈，你说说，你为啥欠了一屁股债？我结婚，你给我拿的那几十块钱不都是我给的吗？”历天明心里拿定主意，不给这笔钱，要不然，他对不起媳妇受的那罪。

郭秀丽不吱声了，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老二结婚对方家要的彩礼钱太多吧！

“妈，你不说我也知道。这钱，是老二和他岳父一家合伙，从家里欺骗的，对吧！”历天明无法明白母亲的想法，对这样欺负自己的人这么好，看来他这个早就离家的大儿子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

“这样，我在路上写了两卦信，分明是给老二和我朋友的。老二这封。大姐你帮我带回去。妈因为他结婚欠的钱，全部由他自己偿还，如果他不还，或者抵赖推脱，那我会委托我的朋友，去公安局告他的。”该是谁的责任，逃脱不掉。他不是傻子，如果没成年，他可以养他，可这样明显不把他们夫妻当回事，还想要他的钱，做梦去吧！

“妈，你也不想，你儿子是个诈骗犯吧！”他近乎残酷的说出这句话，把郭秀丽和历翠华都吓住了。

他嘴角掠过一丝残忍的笑意，很好，母亲的偏心终于把他内心深处那颗冷酷的心给引出来了。

非常好，他一直挂念着，为他安排工作的弟弟这样对待他的妻子，那么，就别怪他不顾念手足之情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硬性解决

历天明心里冷笑，他在外十年，家里人根本不知道他都经历过什么？

他的和善，他的温和，那些都只是他的表面而已。

谁能知道，在他的内心深处，也有着阴暗的一面，不为人知的冷酷面。

既然说不通，那就不说吧。

郭秀丽被儿子嘴角那抹邪笑给吓住了，她一下子往大儿子那扑了过去，猛的拍了他两下，哭道：“你不能啊，老大，你可是做大哥的，你不能这么做啊，你会害了你弟弟一辈子的……”

“妈，只要他把钱还上，我就不去告。”他收了笑，一本正经的说。

“他哪有钱…”郭秀丽的话没说完，历天明就淡淡的说：“没钱妈你替他还吧。反正我没钱。我媳妇刚生了三个孩子，保姆费，租房钱，奶粉钱，妈，都是你儿子，你是不是也不能太偏心了？我也不多要，你就一个月给我十五块钱补帖就行。”

郭秀丽被他噎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的大儿子，怔了一会，猛的又上前砸他，“你不是人，不是人，他是你弟弟啊，你怎么能这样，呜呜，你不是人……”

看着这样的母亲，历天明的心里很难过，为母亲，也为自己。

“妈，我总念着他是我弟弟，可他，他们，念着我是大哥，慧雅是大嫂了吗？”他的语气格外沉重，重的郭秀丽听在耳里，如大铁锤砸在心上。

“我，你不能总要求我付出，却换回来我的妻子儿女差点丢命啊！”

“妈，我也是你儿子，求求你，也为我考虑考虑吧！”

“我一个月三十七块五毛钱的工资，你以为，这些钱养三个孩子够吗？我也是人啊，妈你怎么就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呢！我的心也会疼啊妈！”

那声声“妈”叫的郭秀丽心肝俱颤，她有些迷茫的看了眼儿子，又求助的看眼一直冷眼旁观的大女儿。

历翠华拉了母亲，低低的劝道：“妈，就听大弟这一回吧！老二，也太不像话了，这钱，是他得的，就该他出。”“可，可他不是没钱吗？”那些钱，唐家得了三分之二，他得了三分之一，还都给她还债了。

“哼，没钱，没钱问他老丈人要去。谁让他和他老丈人合起伙来骗钱呢！”历翠华这几个月，对老二两口子怨念颇深。

郭秀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大儿子那平静的，却又带着些邪气的脸，莫名的害怕。“老大啊，你说咋办就咋办吧，你妈我，老了，不中用了，讨人嫌了…”说着说着又抹上了眼泪。

历天明站起来，从衣服里面掏出两封信，“这一封我会邮回去，估计半个月到家，老二怎么也能凑出来钱还吧！”他扔到桌子上一封，“这封，是给老二的，大姐你拿着，回去帮我带给他。再帮我带句话：谁欠的谁还，他要是抵赖，别怪我不讲情面。”

就这样吧，有时候，讲理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而他要硬气，历家还能有谁有他更硬气？

“妈，我先回去了，你们在这好好休息一下，明早我送你们去火车站。噢，对了，以后，我每个月给你汇十块钱，多了，我也确实拿不出来了，我总不能连儿子姑娘都不养吧，那我这个大男人不成了吃软饭的了。”

郭秀丽眼巴的看着他，到了嘴边那句“慧雅不是有钱”的话没说出来，再咋的，那也是她儿子，吃软饭可不是啥好听的话。

历天明从招待所出来的时候，走的很急，他刚才已经用去太多的时间，现在，他要好好去陪陪妻子和孩子。

郭秀丽眼看着大儿子大步流星的离开，哭丧着脸问大女儿：“华啊，你大弟看样子，和妈是离心了，以后，你说我该咋整呢！”

历翠华劝道：“妈，你也别多想，大弟他是一时想不开，以后慢慢就好了。”她的劝不痛不痒的，让郭秀丽听了根本无事于补。

她喃喃的道：“唉，从你爸走以后，你们一个个大了，就都翅膀硬了，不把我这个当妈的当回事了，唉，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了……”

历翠华没吱声，她这回学聪明了，自己什么都掺言，得罪人不说，还不落个好。算了，反正她也是嫁出去的女儿，家里的事，唐玉芬和老二看她不顺眼，连带着母亲都说了，让她别没事总回去，她还是，别多管闲事碍人眼了。

却说，历天明带着母亲和大姐离开后，郑慧雅只是担心了一下下就放下了，既然他说交给他，那她就信他这一回。因此，放下心事的她，很高兴亲人们的到来，家里也因此热闹的很。

张苗苗进来和她八卦了一会，其实就是说她男人没有自己看中的男人帅气。然后还记着，要郑慧雅帮她介绍的事。

“放心，答应你的不会忘。我家那个回来了，过些日子我让他出面请张永军和他战友来家吃饭，算是对他的感谢，到时候，你们几个也来。”对于这些人，她心里是相当感谢的，要不然，仅是保姆，她又不能活动，根本应付不来。

“那好，我一定来。”张苗苗朝她眨了眨眼睛，“我跟我爸说了，让他再给买两袋奶粉，等哪天我回家给你带来。”说完笑咪咪的走了。

郑慧雅想笑，这丫头这是拿奶粉当诱饵，吊着她让她给介绍呢！

这里可不是宁县，这里物资相对来说，还是很丰富的。顾姨得了她的吩咐，中午的饭菜准备的很丰盛。

“据说张姨的父亲以前是厨子，她也跟着学了几手，做饭的手艺是真不错。”郑慧雅喝着猪蹄汤，一张小脸皱成苦瓜脸，“她弟弟在食品公司上班，所以能买到肥肉和猪蹄这些紧俏的食品。我也跟着借了不少光。”

“国庆，你要不要喝点？”

郑国庆直撇嘴，“顾姨做了猪蹄，还带咸味呢，比你这个好吃多了。”

“你咋知道我这个没咸味不好吃？”郑慧雅笑：“说，你是不是偷吃了？”

郑国庆知道说漏了，嘿嘿直笑，顾左右而言他，“看这小子手多有劲，将来肯定跟我二姐夫一样，是个当军官的料。”

第一百五十四章、放在心上的人

历天明回来的时候，郑慧雅正睡着，张雅兰在顾姨的陪同下，上街去了。

她看表妹没事，就打算第二天回去，顺便把历家那母女带回去。来一趟，打算上街买点吃的给孩子带回去。

张绪诚和历天明坐在西屋炕上，你一棵烟我一棵烟抽了起来，“慧雅从小就命苦，她要嫁给你的时候，她姐就不大同意，觉得当军嫂太苦。可没想到，苦不苦的倒不说，可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

屋子里很快烟雾缭绕，郑慧君进来把窗打开，“看你俩把屋子里抽的全是烟，少抽些吧，一会烟味该飘到那屋去了。”

历天明听了把烟掐了，沉默片刻开口了，“是我对不住慧雅，让她受苦了。”

郑慧君道：“不用说那些没用的。慧雅说，以后和你们老历家，断绝一切来往。这事，你是咋想的？”

“我，今天和我妈说了，以后，慧雅在这边，也不回去。我呢，过几年等孩子大了，再领孩子回去看她。”他说这话时心里有些忐忑，怕慧雅姐姐不高兴。

郑慧君冷笑，“你不逼慧雅和他们来往？”

“不逼。我向组织发誓。”历天明说的义正言词。

郑慧君也无意为难他，“行了，慧雅醒了，你过去看看她和孩子们吧！”

历天明双眼立刻迸射出惊喜的光芒，他跳下炕推门就出去了，当然也没忘说句，“谢谢大姐。”

等他去了那屋，郑慧君才冷笑，“看看，我就说慧雅找的这个男人，比她大太多了，心眼子得老多了，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

张绪诚把烟掐了，劝道：“两人连孩了都有了，还三个，你就别太较针了。”

“我较针？我要真较针我就得和他好好说道说道。你听他那话说的，欺负我不懂是吧！我早就听说了，以前他当了十年后，总共也没回过家四五趟。以后，他结了婚，回家探亲假更是得好几年一次。你说，他可不得等几年才能领孩子回去！”

郑慧君说起来有些生气，“你听听那话，好像承诺了什么，其实吧，啥也没说。”

“怎么没说，不是应承你不逼慧雅跟他家那边来往了吗？行了，你啊，就难得糊涂吧！不管咋说，那边是他妈，还能真逼他和那边断了关系啊？”张绪诚劝妻子，“你啊，往开了想，只要他心里有慧雅有孩子，那不就成了。”

郑慧君没吱声，过了好一会才长叹一声，“不成能咋整，三个孩子啊，还能离咋的。”

郑慧雅睡醒了，正在给小丫喂奶，几个孩子都还没来得及起名，但女儿，她说了还叫宁宁。这是她的宁宁。

历天明进屋，就看到白花花的胸前拱着一个小脑袋，他的脑子嗡的一声，断弦了，恨不得自己化身那婴儿，钻进去吸上几口。

咳咳，他忙转过头，压住心底的旖旎心思，走到炕边，低头看两个睡的正香的小子。“慧雅，辛苦你了。”他嘴边不由自主的溢出一抹真心的笑容，他当爸爸了，而且是三个孩子的父亲。

他抬头，看着妻子那苍白的脸，心中涌起浓浓的责任感，“慧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大夫怎么说的？”

郑慧雅抿嘴笑笑，“我没事了，不用担心，只是伤了元气，得慢慢调养一阵子。”

历天明伸手，握住她的手，“慧雅，你没事太好了。你不知道，我接到电报，想死的心都有了。我恨不得自己会飞，一下子就能飞到你身边，替你受这些罪。”

看着历天明那明显憔悴，满脸胡茬的脸，她的心中一片柔软，“我知道，没事了，别担心。”

室内流淌着脉脉温情。

突然，郑慧雅想起来了他的脚，“天明，你的脚，是不是受伤了？上午你出去的时候，我怎么感觉你脚好像有些不对劲。”

历天明心里暖暖的，他之前受了伤，团里给他放了假，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出得来。他一直忍着，也顾不上脚伤的事，没想到，慧雅只看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只有真正把你放在心上的人，才能发现你的点滴变化。

“慧雅——”历天明紧紧的搂住她，把她惊的直叫：“唉，历天明你轻点，轻点，孩子，孩子。”

历天明吃吃的笑了起来，轻轻的在她脸上印下一吻，她的脸，攸地红了，轻轻的推了推他，“别，孩子们在呢！”“怕啥，我亲我媳妇，他们管不着。”这样惫懒鲜活的历天明，让她的心里很放松，“天明，你不会怪我吧！”

想了想她还是先开口了。

历天明在她身后，一只手搂着她，眼睛从三个儿女身上一直看到她的身上，“不，是我无能，才让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他说着，手稍微用劲，把她搂的更紧了些，“慧雅，以后，不会了。”

“我跟我妈说了，你以后，就照着你的意愿生活就行了。我妈那边，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只要你别怪我，不能把工资全拿回来给你就好了。”他轻声跟妻子交待，“我以后，每个月给她汇十块钱，补贴一下她的生活。妈有工资，再加上这十块钱，她和老三、小霞，虽不能说多富裕，可也不会少了吃穿。再说，要真有啥事，大姐在那边呢，还有老姨，不会看着不管的。”

“慧雅，以后，等孩子们大一些，我领着回去看一看，几年一次，就行了。你说好不好？”他近乎哀求的语气让郑慧雅心中一软，“随你便，只要，别让我去跟他们来往就行。”

“那是肯定的，我可不想我媳妇再受气。”历天明说完就转移了话题，“大手摸上了小女儿的头，“看这丫头，吃两口睡一会，再吃两口再睡一会，真稀罕人，长大了一定像你，是个又温柔又漂亮的女孩。”

她温柔吗？

郑慧雅侧头想了想，好像，她跟温柔啥的不沾边吧！不过，她还是笑呵呵的点头，“国庆说了，老大以后，肯定像你似的，是个军官。”

第一百五十五章、起名

历天明听了，乐的合不拢嘴，得意的说：“我儿子嘛，当然像我了。”

看妻子好笑的看着她，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看看，姑娘就长的像你，好漂亮啊！”

郑慧雅瞅着那跟小猴子似的一张脸，实在看不出哪里像自己，哪里漂亮，不过，一想到宁宁小时候的可爱劲，长大的漂亮爽朗，心中颇为赞同，“嗯，宁宁是好看。”

“宁宁？”历天明来了兴致，“你给她起名字了？叫宁宁？唉，挺好的名字。那两小子呢，叫什么？”

“没起呢，想留给你起。”她笑眯眯的，“不能剥夺你当爸爸起名的权利啊！”

“你别说，我没事的时候，就想，你要是生了两个男孩叫什么名，两个女孩叫什么，要是一男一女又叫什么？”历天明去捏儿子的小鼻子，“我原来想，男孩叫历以安，女孩叫历以晴，现在嘛，女孩就叫历以宁，老大还是历以安，老二就叫历以全怎么样？”

安全安宁。

郑慧雅觉得，名字就是个代号，只要叫着顺耳就行。不过，很显然，以全这个名字不是她认为的顺耳之内，而宁宁前世的大名就叫历宁宁。

她有些不太愿意，就迟疑着咬了咬唇，历天明察言观色，立刻看出她不太喜欢这名字，因此很大度的，“你要不喜欢，我重新想。”

“宁宁，大名就叫历宁宁得了，好记好叫。”虽然她觉得以宁很好听，可是不想换，好像在她的潜意识里，一换名字，就把她的女儿换走了一样。

“历宁宁？”历天明无所谓的，“好啊，很好听啊！一听就知道是个小姑娘的名。”心里却在吐槽，“历宁宁哪有历以宁好听啊！”

“以安很好听，可是以全，我不大喜欢。再想一下吧！”

媳妇的话如今就是圣旨，历天明答应再想一个。

郑慧雅这才问他，“刚才我问你，你给岔过去了。你的脚怎么受伤的，你把袜子脱了我看看。”

历天明见媳妇还记着这事呢，心里欢喜的什么似的，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又一亲，直到她脸红的跟个大苹果似的，娇嗔着把他推开，他才解释道：“没啥大事，就是抻了筋了，少走路，多休养段日子就好了。”

抻了筋也不可能有假期吧，郑慧雅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没骗我？

“真没骗你，本来团里说让我休息几天，我一接到你电报，就去团里请了假，要不然，还真出不来。”他煞有介事的说。

郑慧雅听他说的是那么回事，就相信了，“那你好好休息，少走路，好好养养那脚。我听说，抻了筋要是不好好养，以后容易坐下病根，一走不好路就会脚脖子疼。

“知道，放心吧，我还得回部队呢，要是瘸了，就不能当兵了。”他说着，有些歉就，“慧雅，你看，我也不能在你身边陪你，你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太辛苦了，要不，我退伍回来？你也能专心好好读书？”

郑慧雅怔了怔，“你想退伍？”

历天明被她盯的有些不自然，“那不是，我那不是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嘛！”

“要不是因为这个，你想不想在部队里干？”郑慧雅很郑重的问，“不要考虑这个那个，只孝虑你内心的感受，不愿意当兵了？

“当然不是，要是可以，我想当一辈子兵。”历天明忙否认，神情有些黯然，“这不是情况特殊吗？我总不能啥也不管，把家和孩子都撇给你一个人吧！再说，三个，你也确实照顾不过来。”

“天明，这些你不用担心。我看顾姨那人真不错，我打算好了，以后长期用她。另外再找两个，一块帮着带孩子，做家务。至于钱的事你就别愁了，你走以后，我存了小一千块钱了，够用个几年的了。”

“再说，等我出了月子，就可以设计帽子织了去卖，你也知道，那东西对我来说太简单了，挣的钱，也差不多够花销了。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只要你在部队上好好的，平平安安的，我就放心了。”

历天明听说妻子挣了那么多钱，就有些惊讶，越发觉得自己没用。

不过，对于妻子不想让他回来，有些不理解，别人家的女人不都是想让男人退伍的吗？

郑慧雅心里却想，你就是想退伍，这一两年之内也不可能。

过了这两年，你也立了功了，在部队升迁更快，何必回地方上重头开始呢！

历天明笑了笑，“好吧，那我听你的，不过，你到时候累的可别哭，埋怨我帮不了你。”

“放心吧，我一个人能行。”郑慧雅不想在这话题上打转，就跟他说起来，生孩子前后大家的帮忙，“……张苗苗你也认识，不是为给她介绍，我也想好好谢谢张永军和张强，还有饭店的小李，要没有他们，你现在看到的，就是你媳妇的坟头了。”

历天明脸色不好看，轻轻的斥道：“别胡说，你这不好好的嘛！”话虽是这样说，可手臂却收的紧紧的，郑慧雅通过勒的快透不过气的胳膊，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恐惧和后怕。“我这不没事了吗！还有谈大姐，张大姐她们，平时，张宁她们对我卖围巾有些瞧不大起，可关键时刻还是挺帮助我的，我想着，正好你在，由你出面，表示一下感谢。”

“放心吧，这事交给我。”历天明的声音闷闷的，只要一想到妻子几次差点命悬一线，他就自责的很，觉得自己没照顾好她。

二人在屋里看着孩子说了半下午，直到外面喊“吃饭了”，这才惊觉，半下午过去了。

晚上，他陪张绪诚喝了点酒，郑慧君问他，“你在这能呆多久？

“差不多能等慧雅出了月子。”历天明算了算时间。

“那好，那明天，我们就一块回去了，家里我们还得上班，还有孩子，你要没回来，我就多呆几天，既然你回来了，又有保姆，我们明天就走。”郑慧君道：“你可得好好照顾我妹妹，要不然，你都对不起她辛苦给你生了三个孩子。”

历天明一再保证会好好照顾妻子孩子，这才算过了大姨姐那一关。

第一百五十六章、有主意的小子

晚上，郑慧君、张雅兰和郑慧雅住在一个房间，另一个房间则是历天明、张绪诚和郑国庆。

顾姨三人这晚上放了假回家去了。

郑慧君和张雅兰，给郑慧雅讲了半天带孩子应该注意的，听的她昏昏欲睡。

二人说的来劲，彼此交流起育儿经验，也不管郑慧雅在旁边睡的昏天黑地。

那屋，郑国庆跟两个姐夫说：“我要留下陪二姐，我不想念书了，反正还有不到一年就毕业了。”

历天明和他只见了这两面，还不熟悉，不好答，可张绪诚却拍了他脑袋一下，“这么大，不上学能干什么？你二姐用你陪？”

他不服气，梗着脖子犟嘴，“怎么不用我陪？我二姐身边连个能帮她的人都没有，她离家那么远，现在又有三个孩子，我在这，还能帮着照看一下，跑着腿什么的。对吧，二姐夫？”

历天明正想着给二儿子起什么名，就听到小舅子问他，他啊了一声，反应过来，犹豫着说：“国庆，你能想着你二姐，我很高兴，但你年纪还小，不上学是不应该的。”

郑国庆躺在炕上，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我是为了二姐不是为了你，你高兴个什么劲？

“你们也别老说我小什么的，我二姐，就比我大三岁，都结婚有孩子了，我今年十五，过了年十六，小什么呀？二姐夫你不也是初中毕业就跑去当兵了吗？”他的话倒是把这二人给问住了。

“你不能和我那时候比，”历天明斟酌着语气，“我那时候，形势是那样，和你现在不一样。现在，恢复了高考，连你二姐这结婚生孩子的都要考大学，你想啊，你以后一个初中没毕业的，能干啥去？恐怕是去工厂当工人都不要你。”

张绪诚说：“我答应了岳母，明年夏天你毕业，就给你安排个厂子去上班，你在这边，又没有毕业，咱们又不认识人，难不成你要干苦力去？再说了，你留在这儿不回去了，说不准爹娘会怎么想，到时候，你不是把你大姐二姐给装进去了？”

郑国庆抿了嘴，心里却打定不主意不回去了。

实在不行，像二姐一样干些小买卖呗！他还不信了，他这么聪明，还能饿死不成？

第二天，在郑慧雅依依不舍中，这一行人又踏上了返程的列车。因为来去的仓促，郑慧雅也来不及让他们去现买，只好把家里之前备的一些干海带、海米、紫菜、干鱼等给他们装了回去。

这些东西虽好，但在c市并不缺，可家里那边却很少很见到。

至于郭秀丽母女，她连问也没问，也不知道历天明是怎么打点的。

历天明将众人送上火车，看到母亲失神的样子，他想了想，掏出十块钱，“妈，这是这个月的钱，你收好了，路上别让人偷了去。”

郭秀丽的眼神迸出丝光彩，握住儿子的手：“老大啊，就这一回，就这一回行不？你弟弟他日子紧巴……”历天明把手抽了出来，他失望极了，看着母亲一字一顿的道：“妈，同样是儿子，同样是儿媳，你这差别也太大了吧！”他不再跟母亲多说，说的再说，她的心也扭不回来，“大姐，这些吃的，你们路上吃。照顾好咱妈。”

历翠华看着包里装的蛋糕、饼干和鸡蛋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也不知道咋的，家里就闹成这样。唉，三个弟弟，两个结了婚，可还不如没结婚呢！

火车上人满为患，郑慧君他们只买到了三张硬座票，其余的都是站票。这三张票，给了郭秀丽一张，他们这边留了两张。等放好东西，好不容易坐下，郑慧君一转身，发现弟弟不见了。“国庆呢？”

张绪诚一怔，别看没去买什么，郑慧雅给带的东西一点不少，刚才上车时他背着东西，眼睛可是牢牢的看着那小子呢，生怕他被挤散了，现在到了座位上，他一放包的工夫，人就不见了。

张雅兰道：“他说上车厢那边透透气，嫌这太挤了。”

郑慧君这才放了心，张绪诚听了，心中不知为啥有些不安，他想了想，“我过去瞅一眼吧，别再出啥事！”

郑慧君根本不知道，要走的头天晚上，弟弟不想回去的事。“能有啥事啊，他都那么大了。”不过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叮嘱丈夫，“让他过来吧，那边也不带人少的，上这边，还能坐这小板凳上。”他们从家走的时候就生怕买不到票，从家里拿了两个小板凳，往哪一摆就能坐下。

火车已经驶出站台很远了，张绪诚阴沉着脸才挤了回来，“人呢？”郑慧君往他身后没瞅见人，问道。

“不见了，怕是下车跑了。”张绪诚恨恨的说道：“这小子，真是欠揍。”

“不见了？跑了？”郑慧君一听急了，“什么意思啊？他怎么会跑？不是让坏人给抓走了吧？”

“天明还在站台上呢，哪那么容易就让坏人抓走了。”张绪诚无奈的道：“这小子，昨晚睡觉时就说，要留下陪他二姐。我俩没同意，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有主意，想了这么个招。你看吧，肯定是偷着下了车，躲哪儿了，等火车开了就冒出来了。到时候天明也没办法。他一个小孩，又不能让他一个人上车，这得倒好几趟车呢！”

郑慧君怔了怔，“他还真想留下陪他二姐啊，我还以为，他个小孩说着玩呢！”又叹气，“这下咋整，我给带来的，没带回去，回去咱爹娘不得吃了我啊！”

张雅兰撇嘴，“吃倒不至于。她不是一直想让绪诚给安排工作吗？反正也不打算上学了，早几天晚几天也没啥分别。跟慧雅写封信，等他玩够了，放寒假的时候，让慧雅那姓谈的同学给捎到江城呗！”

现在看也只能这样了。

郑慧君气的骂道：“这不省心的孩子，我还行思他挺懂事的呢，怎么就这么梗。”

“他也是好心，想帮他二姐。你现在说啥也晚了。”张绪诚劝她，“行了，别想那么多了，这还多一个凳子，你给天明他大姐送去吧！”

郑慧君不愿意，可还是挤着去了另一节车厢把小木头板凳送过去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大腚

却说火车徐徐的开走了，历天明这才转身要回家，突然站台上一个柱子后面伸出一个脑袋，朝着他嘿嘿乐。

他一看就气笑了，这小子，真有主意，来了个先斩后奏。而且，这份机灵劲，这份胆子，同龄孩子中就没有几个人能赶上。

“你个臭小子，我看不打是不行了。”他板起脸踢了他一脚。

郑国庆机灵的一闪，摇了摇头，“哎，哎，没踢着。”

他转身就走，不搭理他，看他怎么办？

郑国庆追上来，笑呵呵的跟他赔礼，“二姐夫，这事是我不对，可你们都不答应，我也没办法不是？”又跟他讲道理，“你看，二姐夫，你只能在这呆一个月左右，到时候，家里没个人，我姐光指着三个保姆也不行啊！万一赶上人家里都有事，我姐能一个看了三个？我记得我小妹以前一整闹毛病，要是有一个像我小妹似的，家里就得毛爪……你别看我人小，我能干着呢，”好像在证明自己说的话似的，他还举起胳膊让他看，“要不，我娘能让我明天就去工厂当工人吗？”

事已至此，再说没用，历天明想着，得赶紧往家发个电报，免得大家伙担心。

等二人回家，郑慧雅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历天明赶紧先发一封电报，再让郑国庆写封信回去。

等着没人的时候，她和历天明商量，“要不，把国庆的学籍转过来得了，让他在这边上学，怎么也得上完高中再说。要是留在家里，说不准你娘就上他初中毕业下来上班了。”

虽说他前世干的挺好，可有本事的人，啥时候都用发愁。有机会能上大学不是更好？

历天明倒是挺乐意媳妇身边有个人照顾。“行啊，不过，这事，得他自己提，你爹娘那边同意才行。”

“那没问题，上大城市又不是去农村，我娘肯定会同意的。”后娘一心想让儿女们离开农村，这c市可是一省之省会，不比小城j市强多了，她肯定会同意的。

二人商议了，历天明说起二儿子的名字，“我看这小子比老大爱动多了，就叫以净吧，让他收收性子，学着安静点。”

郑慧雅一头黑线，为什么她觉得这名字像是和尚或道士的名？

“不好听，不要。”她心里嘀咕，还不如叫以全呢。

历天明皱着眉，“要不，要以定？安定的定？”

定——腚。

郑慧雅能想到二儿子上学以后，被小朋友们在后面追着喊着叫“大腚，******”的情景。她心里一阵恶寒，干不拉脆的把男人起名的权利剥夺了，“就叫以辉。历以辉好了。”

“历以辉？挺好是挺好，可和安宁搭不上啊！”历天明还在纠结。

“搭不上就搭不上呗，好听就行，干嘛非得搭上。”郑慧雅不以为意，“辉煌多好听啊，不比你那个么大腚******的强？”

历天明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难怪妻子一听这名字，脸色这么古怪，算了算了，她爱起啥名就起啥名吧！

于是，历家二小子历以辉的名字新鲜出炉了。

好像知道母亲给他起了名字，他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小脑袋朝一旁哄啊哄的，哄的郑慧雅心里这个软啊。她想，反正这几天奶水挺多，给老二吃几口，应该还够女儿的。

于是抱起儿子，一直喝奶粉的二小子，小脑袋一拱一拱的吃的这个香啊，呜，这个可比之前的奶粉好吃多了。可没等他吃饱，宁宁醒了，哇哇的就哭上了。

郑慧雅让历天明帮她抱起来，干脆一边一个，二个孩子同时吃奶。

可是老大好像知道，妈妈的奶水给了弟弟和妹妹，只有他没得吃，很不高兴的也吭哧着要吃奶。

郑慧雅只好喊了顾姨进来沏奶粉，可不知道为啥，这孩子今天就是不肯裹奶瓶，哭个不停，看着好可怜。

看看老二吃的差不多了，忙换了老大过来，可是奶水也不多了，老大吃了没几口，裹不出来急的还是哭。

郑慧雅急了，照着历天明就是一脚，“都怪你，这么能生，一下子三个，吃奶都吃不过来，怎么办！”

“好好好，都怪我，是我不好。”他好脾气的哄道，“我喂他奶粉，等他饿极了就吃了。”

顾姨看着这小两口，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心想年轻真是好。“小郑你别太着急了，孩子哭几声没事的，哭一哭更好呢。”

郑慧雅心里明白，人家都说，婴儿哭一哭，锻炼肺活量，所以不赞成一哭就抱起来喂奶或是哄他。

可是，明白归明白，这心里就是不舍得。

“我知道的顾姨。”她不好意思的笑，“我就是有些舍不得。”也是撒撒娇，要是男人不在，她再着急上火也不能冲着别人撒啊。

果然，老大许是饿狠了，哭了一阵，委委屈屈的裹着奶瓶，喝了一会睡着了。

历天明看三个孩子都睡了，才心疼的道“你快睡会吧，看你，眼底都发青了。”

郑慧雅嗯了声，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对了，你那脚，我听顾姨说，这附近有个老太太捏骨捏的挺好，让她领你去瞅瞅吧！”

历天明一愣，眼神温柔的看着她，“行，一会我就去，你睡吧，不用惦记我。”

长这么大，除了老姨，就是慧雅处处关心着他，惦记着他。

他心里觉得很暖和，很窝心，俯下身子亲了她嘴角一下，也不管她已经入睡了听没听见，“慧雅，你放心，我指定在部队上好好干，让你和孩子们以后都过上好日子。谁也不敢再欺负你！”

顾姨领了他去老方家，路上跟他介绍，“这老方家，是祖传的手艺，不认识的都不给看。他家给人看病，也不要钱，捏骨正骨才好呢，这附近，有谁脚崴了错了环了，胳膊掉了或者抻了筋了，都来找她，可好使了。”

方老太太年纪并不大，也就五十多岁不到六十岁的样子，长的慈眉善目的，给他捋了捋，“你这毛病得挺多年了吧，最近又抻了一回，厉害了。这脚捋一回不行，你要不怕疼，明天过来我再给你捋捋，有个三两回就好了。别太厉害着活动，养个半个月就没事了。”

别看历天明面对媳妇一脸的不在乎，可听说这脚没事还是很高兴的。

他这脚伤是多年的老毛病了，这回又受了伤，要真是落了病根，弄不好就得转文职工作了。他可不想做文职工作，带兵，训练，执行任务时，他的血都是热的，沸腾的。

要不然，他早就退伍回家，还至于一次次的和妻子商量？

他内疚，可是更不舍得离开部队。只好委屈妻子一个人辛苦了。

从方家出来，他让顾姨先回家，自己则坐车去了一趟张强他们所在的部队，幸好张强怕郑慧雅在外地人生地不熟，有个什么事没人帮忙，就给她留了个地址，要不然还真不好找到他们。

他虽然穿着军装，但不是一个部队，也不去会客室，他就在大门外等。过了好一会，张强和张永军才姗姗来迟。

张永军听说有人找，还是个军人，心里就有些猜测。要是他认识的人，一般都是本地部队上的，肯定能进来他们的大院，只有不是一个部队或不是一个系统的才不能不经人领着就进来。

离着大门老远，他就看到一个穿着跟他一样的军装，就连军衔都和他一样的男人，站的笔直的，注视着自己。

这位，想必就是那位大嫂的军人丈夫了吧！

张永军心里想着，脚下迈的飞快，张强紧跟在他身后，还小声的问他：“连长，这人谁啊？不像是咱们这部队上的，我也不记得有这么个人啊！”

张永军来到大门外，几乎是同时，和对面的男人敬了个军礼。

历天明放下手，笑着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张永军连长，张强排长。我是郑慧雅同志的爱人，历天明。特来感谢二位，对我妻子的救命之恩和帮助之情。”

张强好奇的看着他，这男人一看就很有威严，虽然他是笑着说话，但他能感觉得到，他跟连长似的，很让人敬畏。不过，他说话比连长斯文，听听，还“救命之恩和帮助之情”，咋听着那么牙疼呢！

其实，历天明也被自己的话酸倒了。

不过，这第一次见面，他装也得装一会啊！

张永军也有些意外，他淡淡的点点头，伸手和他握了一下，“不用客气，她是军嫂，都是自家人，是我们应该做的。”历天明听的一头黑线，“谁跟你是自家人？她跟我才是一家人好不好？”

他心里正腹诽，就听到张永军话锋一转，“也是碰巧了，就是其他人碰到了这事，也得这么做。都是战友，就不要这么客气了。”

张强心道：“连长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啊！”

历天明笑笑，“不管你们是不是举手之劳，对于我却是大恩啊！而且，还一连救了两回，要不然，我那老二丢了，我媳妇不得崩溃啊！怎么样，张连长，给我个机会，让我表示一下感谢。你哪天有时间，到我家去吃顿饭，正好，也看看你救下来的三个孩子。”

说到孩子，张永军面瘫脸倒是有了丝笑意，“行，等哪天我休息，过去看看孩子们，几天没见还挺想的。不过，吃饭就免了，咱们军人不兴这一套。”

第一百五十八章、矛盾

虽说张永军一再拒绝去吃饭，但历天明还是跟他约好了日子，“……张连长是不是瞧不起我？既然都是军人，这么婆婆妈妈的跟个女人似的没意思。一句话，痛快点，我这个朋友，你交还是不交？”

如果郑慧雅听到他的这些话，肯定会惊讶。

这个男人，性格简直就是多变，可以温和，可以冷漠，可以文雅，可以粗鲁。

张强惊讶的嘴都合不上了，刚才还文绉绉的人怎么一转脸就这么豪放上了？不过，还是这样瞅着舒服，听着顺耳。

张永军嘴角一抹浅笑一闪而逝，“那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那就后天吧，正好是周日，我有假。”

张强和连长往回走的路上，“连长，我瞅这位大嫂的爱人，跟你是一路人。”

还大嫂的爱人？这称呼别扭不别扭？

张永军瞥他一眼，“噢，哪一路人？”

张强乐颠颠的说：“就是那种认真起来心狠手辣，六亲不认……唉哟”

历天明回到家，就跟郑慧雅说：“要是当初你考大学，考到我们那就好了，我就能常常回家去看你了。”

郑慧雅有些不明所以，“考你们那？你们那有什么大学啊？”她漫不经心的问话倒是把历天明问住了，他哪知道当地有什么大学啊？他那部队离最近的城市也有好几十公里呢！要不是他媳妇考上了大学，这辈子他离这个地方都远的很。

他看看张永军他们的驻地，离市里这么近，不过是有感而发而已。“慧雅，等你毕业了，跟我去随军吧！”到进候他怎么也能有这个资格了，天天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多好啊！

“到时候再说吧！”她敷衍了句，看他面色不渝，只好道：“还有四年呢，谁知道你那时候啥样？在哪？你要是在个深山沟里，孩子里们还得上幼儿园呢，不方便啊也！”

他一想也是，可心里就是有些不痛快，忍不住就想发泄发泄不满：“反正，你有了孩子，都不疼我了！”

说完自己老脸一红。郑慧雅听了怔了怔，看着他脸红到耳朵根了，也不笑他，握了他的手，很深情的，“怎么不疼你了，你是我男人，不疼你谁疼啊！”

看着他嘴有往上翘之势，继续哄他，“你看，我看你脚不好，立刻就让顾姨给你炖了大骨头汤，我这多关心你啊！”

他的嘴快咧到耳朵后边了，她才笑着推了他一下，“德性，多大个人了，还跟孩子们吃醋。”

历天明就是想跟媳妇撒撒娇，媳妇这样哄他，让他很高兴，抱着她就亲了一下，正好顾姨进来问晚上吃啥，看到这一幕，立刻低了头，“唉唉，我啥也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说完赶紧出去了，还把门给带上了。

郑慧雅气的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都怨你，丢死人了。”

不过，顾姨的表现也挺让她意外的，这年代的人，大多看不惯这样的打情骂俏，觉得不庄重，有失体统。

历天明听了倒不觉得啥，“那些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你看谁家两口子在家，跟革命同志似的？那样的，肯定是两口子没啥感情。”

接着又跟她商量请客的事，“……你是不是得提前通知她们一声啊，反正张永军那边我通知完了，他们也答应了，明天，我再去趟饭店，那几个人也得感谢一下。”

“明天我让顾姨过去告诉她们几个一声。”她说着推他，“你去叫顾姨进来，刚才她肯定是问晚上吃啥？”

跟顾姨商定完了请客的食谱，“顾姨，你们几个看着排一个班吧，他在这能呆一个月，你们晚上留下一个人就行。”

顾姨点头，“行，我跟她俩说一声。”

一大早，张苗苗几个同宿舍的室友就都过来了，“我们来帮忙来了。”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外套，跟其他人不是灰就是蓝的相比，又青春又靓丽。

谈大姐带着她家段科和儿子，这是郑慧雅特意叮嘱的。小段翔一来就去看弟弟妹妹们，张宁就逗他，“妹妹长大了给你做媳妇好不好？”

郑慧雅眼里划过一丝不快，她不喜欢拿着孩子没事就开玩笑。“张大姐你快别逗小翔了，那天你逗他，他回去就跟我要媳妇，我上哪给他变个媳妇出来啊！”谈大姐笑着道，“行了，弟弟妹妹也看过了，跟你国庆哥哥玩去吧！”

张宁笑，“你瞅你论的这个辈。”

谈大姐也笑，“国庆那么小，管他叫叔叔好像叫老了一样，没事，反正他小没结婚，叫哥哥也一样。我听我家那口子说，南方人都是这么叫，没结婚的就一律叫哥哥姐姐，哪像咱们，不管多大，都想让人叫姨叫叔的，好像一叫哥姐就小一辈，矮人一头似的。”

段科和历天明都是江城人，也算是老乡，不大一会就相谈甚欢。

饭店里只来了小李一个人做代表，张永军和张强也来了，这人算是齐全了。

因为人多，他们从古老太太家里借了一张大圆桌，老太太对外人很冷淡，许是因为与自己女儿一个名字的缘故，她对郑慧雅一直很包容。

吃饭，喝酒，很是热闹。

但张永军和张强滴酒未沾，而郑慧雅考虑的周到，这是葡萄丰收的季节，她让顾姨买了些山里农民出来卖的山葡萄，加了些糖做了些葡萄汁。

虽然糖少有些酸，可大家还是觉得很好喝。

郑慧雅把方法告诉她们，“很简单的，家家都能做。就是有些费糖，要是有冰糖放上，味道会更好。”

一顿饭下来，大家都熟悉了，张苗苗喝了点葡萄汁，脸上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害羞的，她举起杯，说要敬三位军人一杯。“你们是最可爱的人，我敬你们。”

历天明率先举起酒杯，他听说了这丫头看中了身边的这位张连长，知道她敬酒是醉翁这意不在酒，“其实，应该是我敬大家才是，谢谢你帮忙买的奶粉，也谢谢你帮慧雅卖帽子围巾。”他举了举杯，“我先干为敬。”

一仰头，喝了下去。

张苗苗举起大拇指，“不愧是军人，就是痛快。”

张永军淡淡的举起手中的，和她一样的颜色，“我一会就得回去，不能喝酒，谢谢张同学了。”说着抿了一口，好像没听到她刚才夸历天明的话一样。

张苗苗的脸色变了变，勉强笑道：“张连长要回部队就少喝些好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是不是啊历大哥？”

正在看热闹的历天明“啊？啊！”着笑，“都是朋友，以后常来常往是肯定的，我不在，我家慧雅还得麻烦各位的帮忙呢！”

张苗苗气馁的坐下，心想你拽什么拽？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臭当兵的吗？她觉得自己很委屈，她听慧雅的，收敛着她的大小姐脾气，就怕把人吓跑了，可他还这么冷淡，让她心里很难过。

伍立秋端了酒杯站起来，“我也敬几位一杯。”她说话慢悠悠的，又柔柔的很好听，“特别是张连长和张强同志，我都听说了，真的，特别的感激你们。这杯酒，我干了，二位一会既然有工作，就少沾点这葡萄汁好了。”她很善解人意的干了手里的半杯酒，张强见了大为佩服，“看着这位女同志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还挺能喝。”

张永军也喝了一口就放下了，但张苗苗就是觉得不舒服。她不舒服，那股执拗劲上来了，也不管别人还在吃，呼的一下站起来，“我吃好了，你们慢吃。”就气鼓鼓的往郑慧雅那屋走。

还听到伍立秋在她身后解释，“别介意，苗苗就是这样，脾气大的很，不过，她心肠最好了，只要顺着她，她还是很好相处的。”

她更生气了，用你解释个什么劲？她大力的把门摔上？屋内熟睡的几个孩子惊了一下，郑慧雅和顾姨忙拍了拍，“你看你，这么大脾气干嘛？她说的也没错啊！”

刚才门开着缝，外面说话的声音，她在里面听的清清楚楚。

虽然伍立秋的话听起来是为她解释，但她也有同感，感觉很不舒服，只是都是一个宿舍的，没必要闹的太过，她就低声劝道：“你也是，人家都没撤桌，你倒先下桌了，可不得给你描补描补。”

张苗苗冷笑，“我不信你没听出来这话的意思？啥时候轮到她踩着我出头了？我呸！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模样！”

在她家做客，要是吵起来不好看，她只好苦笑，劝她：“你这脾气不改改，还想让我给你介绍呢！你没看张连长本就是个冷淡的人，今天你听他说过几句话？行了，伍立秋什么想法咱不管，咱只要做好咱自己就行了。”

从那天起，伍立秋和张苗苗两个人就谁也不跟谁不说话。

说起这事，伍立秋觉得很委屈。“我是好心，怕张连长他们误会苗苗，想着解释几句，哪知道她就生气了。”

在中间调节的谈大姐和张宁很是头疼，说了几回，张苗苗都不肯原谅她，干脆也不管了，不说就不说吧，都是成年人了，还能逼着她们凑一起讲话不成？

第一百五十九章、伤人

其实郑国庆是真不愿意上学，不过，这是二姐的条件。

要么留在c市上学，要么回家？你选哪个？

他只好选上学了，可以留在二姐身边。

历天明的假期就快到了，他很舍不得离开，整天腻歪在媳妇和孩子身边，简直成了二十四孝好男人好爸爸。

表姐发来电报，大姨知道历天明快回部队了，还是不放心她，家里的地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干脆上c市来了，要帮她带几个月的孩子。让历天明去接站。

人接回来了，看着那两个背筐，两个大包，郑慧雅直想哼哼，“大姨啊，你快坐下歇一歇，这一路上转车你是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的？累坏了吧！”

大姨看着她笑眯眯的，拍拍她的手，“不累不累，大姨是农村人，出力出惯了，这点东西还能拿不了？”

郑慧雅迎到外屋地，把人领进屋，很得意的显摆，“看看你外孙子外孙女，长的像不像我？”

张玉杏瞅了瞅，“嗯，这女娃像你，这两个，像他们的爹。”

郑慧雅要去帮她脱鞋，“你上炕歇着，炕上暖和。”

老太太摆摆手，“不用你管，我去洗个手，别把埋汰东西带给孩子们。”

老太太不懂什么是细菌，但她向来仔细，先去洗了手，把外套脱了，这才上炕仔细的看着孩子们，“你姐回去说，那几个孩子都不大，还担心的什么似的，看看，这还没出月子呢，就长这么大了，怪不得老人都说：有苗不愁长！可不是这么回事！”

老太太看到几个孩子很健康，郑慧雅更是脸色红润，知道历天明和保姆把她们伺候的很好，心里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老太太喊了历天明进来，“慧雅男人，你进来，我跟你说，我拿的那些个包，你把它打开，里面我带了些小米子，玉米面，还有些山货，把它拿出来。”

郑慧雅嗔道：“大姨，这多沉啊，你大老远的还拎那些。”

“都是自己家伐的，香着呢！家里有，你在这边买还费事，这小米子最养人，孩子大一些也可以喝米汤。”

历天明在外面收拾老太太带来的东西，竟然发现大背筐上面的干蘑菇拿开后，露出稻草，稻草下面竟然是些红皮鸡蛋。

历天明的心一下子滚热滚热的，这么远的路，一路上要倒几次车，老太太一个人，背了这么多的干菜，山货，还有鸡蛋……

他数了数，足有一百个。

他沉默了一会，进里屋道：“大姨，这么老远来，你还背鸡蛋，你让我和慧雅，这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郑慧雅眼泪刷的就掉下来了，“大姨，”她抱着老太太撒娇，“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张玉杏拍拍她的手，笑眯眯的，“惯坏好，惯着说明我雅啊有人疼。”

顾姨做好饭，问是在屋里吃还是在外屋地，郑慧雅想陪着老太太，“就放到里屋吧。”

顾姨出去的时候，看了老太太好几眼，大家也没在意，晚上，郑国庆放学回来，一家人在里屋吃的饭，历天明还陪着老太太喝了一杯白酒。

吃完饭，坐着就唠起嗑来，老太太跟历天明说：“我来的时候，看到你妹妹了。我不认识那孩子，你姐说是你妹妹。”

历天明笑道：“我妹妹长的像我妈，跟我不太像。”

郑慧雅却心里绷紧了绳，大姨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小姑子，肯定是有啥事。

果然，下一秒大姨说的话让二人愤怒不已。

“唉，你妈……”张玉杏本来是想说“你妈那人越老越糊涂了”，可当着人家儿子的面，她的话又咽了回去，改口道：“你妹妹，在车站打扫卫生，做临时工，听说，是你弟弟帮忙找的工作。”

郑慧雅一听，不对呀，小姑子不是应该上高一了嘛，怎么会做起临时工了？

历天明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大姨，你没看错？真是我妹妹？她不是上学呢吗？”

“那我还能看错？你姐还和她说话了。可怜的孩子，说着说着就哭了。”张玉杏叹了口气，“听你妹妹和你姐说话的那意思，好像是你妈从你们这回去，就不让她念了，说是家里没钱啥的，得还债。还说小姑娘念书多了有啥用，不还得嫁人？好像还说，趁着没嫁人之前，当妈的把她养这么大，得给家里挣钱……”

后面的话大姨说的是什么，历天明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站起来就冲了出去，院子的大铁门被他摔的咣当作响，气的古老太太在那边骂了好几声。

郑慧雅也气的嘴开开翕翕，最后骂了一句：“太无耻了，太可恨了，太不要脸了！”

也不知道是在骂郭秀丽还是在骂历天亮。

历天明知道，母亲或许会帮着弟弟还钱，但他做梦也想不到，母亲竟然不让小妹上学了，还说出那么绝情伤人的话。

养大了要报答家里吗？

他的手紧了又紧，决定回趟家。趁着这个机会，把小妹带出来，远离那里。也把之前的事，做个了断。欺负了他的媳妇，想这么轻松的就过关，想的太美了。

只是，他怎么跟慧雅说呢？

郑国庆在这，要妻子负担生活费和学费，他再把小妹弄来，妻子的负担岂不是更重了？生活上不需要照顾，可是金钱上？他挣的那点钱，有些让他说不出口哇！早知道，这一个月就去卖烧鸡了，还能赚些钱贴补一下家用。

他的心情很沉重，在外面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心里的那股怒火才略微平息了些。

他心里对母亲的失望更重了。

他不过是没给那一百块钱，原来的每月十五块钱减少到十块钱，母亲就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来。他相信，这不是母亲的本意，肯定是老二两口子撺掇的，可是，最终做决定的是母亲。就比像之前，说闲话的是唐玉芬，可是最终跑去骂慧雅的却是她一样。

母亲，从什么时候起，变的越来越让他看不清了呢！

张玉杏在屋里正和慧雅唠郭秀丽呢，“你也别气，她这当妈的是糊涂。其实啊，这人，年轻的时候我就认识，那时候，她就是个没主意的人。谁说啥信啥，后来，结了婚，天明他爸看的紧，她才慢慢的好了。”

“等天明他爸一没，这身边没个好人，都是些挑事的，时间一长还能有个好？”她说着直摇头，“你说说，自己的亲姑娘，那说的是啥话？”

很多人家都抱着这种姑娘上学多了没用，反正迟早是别人家的人的想法，可是郭秀丽以前分明不是这样的人。

郑慧雅想到那个在自己屁股后面叫着大嫂的小姑娘，那个看着自己眼里都是崇拜，学习很认真的女孩，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大姨年纪大了，郑慧雅让她去那屋和保姆一起睡，晚上不用起来照顾孩子，而历天明这个月，把古老太太的木棚子顶，重新加固了一下，防止雨雪，把屋子里原本的旧家俱挪了出去，现在，那屋子看着很敞亮。

很晚了，郑慧雅迷迷糊糊中，感觉身边多了个人，那熟悉的气息带着夜里的凉气笼罩上来，她立时清醒了许多。

“天明——”她翻了个身，搂住男人的腰，嘟呶着，“熏你，把你也熏臭。”

历天明失笑，一晚上的郁闷和愤怒，被奇异的抚平了。

第二天一早，他跟正在喂奶的妻子商量，“我想回去一趟，有些事，得赶紧办！”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阴鸷。

郑慧雅伸手，想安慰他，嘴里却脱口而出，“是该好好算算这帐！”她说着瞟了眼男人，心想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小心眼，唉，小心眼就小心眼吧，不管了，“唐玉芬，还有那个你惹出来的姓姚的，你要不好好收拾她们，我都觉得你不像个男人。”

历天明脸黑了，盯着她胸前那白花花的一片，咽了咽口水，意有所指的道：“我要不是男人，你能一下子当三个孩子的妈？”

郑慧雅脸腾地烧着了，瞪了他一眼，“我不管，反正我受了那么大的罪，罪魁祸首不能便宜了她们。”

历天明搂着她，低下头把正在吃奶的女儿拱到一旁，咬上了她的红樱，轻咬了几下，然后裹了起来。

郑慧雅觉得自己都听到了他吞咽的声音，脸上更红了，咬着唇推开他，把憋着嘴要哭的女儿塞过去，嗔道：“你干什么？多大的人了也不害躁，还和姑娘抢奶吃。”

历天明含糊着说了句，“我怕你忘了我是不是男人了。”说着低头吻了上去。

“别，嘴里有味……”郑慧雅想推，没推开他，换来他更加凶狠的亲吻。

她被亲的浑身发软，手足无力，面色潮红，喘息声加大，突然听到外面响亮的声音，“老姐姐，慧雅在这住，麻烦你们了。”

原来是大姨在和古老太太寒暄。

她一下被惊醒，推开了，咬了咬唇道：“我有正事跟你说。”

历天明正想着这美好，有些心不在焉，“你说！”一只大手却罩上了她的另一侧高耸。

“别这样，我真的有要紧的事。”她推开他的手，“你这回回去，我想过了，你把小霞带过来吧，以后，让她跟着我住，直接跟国庆似的，在这边上学。”

第一百六十章、是非

历天明还想去摸她的手就这么骤然停在半空中。

他还没开口跟她提，她就这么善解人意的先开口了。

他深吸了口气，紧紧的抱着她，埋头在她耳边低低的说了声“谢谢！”

郑慧雅推开他，“赶紧走吧，让顾姨给你装点蛋糕和饼干，再装几个煮鸡蛋路上吃，晚了该赶不上车了。”

又掏出十张大团结，递给他，“拿着，路上用。”

历天明接过，从中间抽中五张，“这些足够了。”

郑慧雅把那五张塞进他的兜里，“拿着吧，万一需要用呢，男人手中没钱哪能行？我手里还有，你不用怕我这儿不够用。”

昨天晚上大姨跟她说了，她来这，一个是不放心她，一个是怕她带三个孩子，没有钱用。

“我把做烧鸡的法，都教会你大姨夫了，让他在家做了往外卖。我上这，住上几个月，我寻思着，这大城市人多，肯定能好卖，到时候，你也不用愁没钱了。”

大姨说这话时，她的心里真是感动极了，抱着大姨不撒手，“大姨，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不过，卖烧鸡的钱，得咱俩分，你六我四。”

张玉杏笑道：“你还和大姨分这么清楚？你就跟大姨自己的孩子似的，大姨没钱了，你还能不给？再说了，这方法本就是你教的，大姨不要这个钱。你现在正是艰难的时候，多攒点钱，孩子奶粉钱、有个小毛病啥的，将来上学，这都得花钱。”

“不行，大姨你要不要，我就不让你去卖。”

张玉杏点了点她额头，“行了，别跟我这耍熊，跟个孩子似的。这钱你拿着，等我要用，我再问你要。”

郑慧雅打定了主意，这钱要分给大姨六成的。

这要是卖了烧鸡，等于钱是她白得的，她怎么能让大姨白干呢！

历天明并不知道这茬，他接过钱，“我用不了再拿回来给你。”他得省着点用，实在不行，这烟只能买最便宜的抽了。

他前脚走，后脚大姨进来，关上门，低声训道：“一个个都多大的人了，也不注意点影响，大白天的，让人听见多不好？”

原来，二人亲吻到忘我，声音大了些，大姨在外屋地听到了，正好看到古老太太上院子里，她忙出去大声打招呼，一个是避开，二也是大声提醒一声。

郑慧雅只觉那脸像发烧一样，火烧火燎的。她吱吱呜呜半天没说出话，大姨摇了摇头，“你啊——”笑呵呵的出去了。

历天明坐车，是赶上那趟坐那趟，赶不上车，要有路过的车他就跟人说搭车，因此他只用了两天就到了宁县。

在宁县客运站下了车，他直接去了候车室。

宁县的候车室不大，这个时间段只有一趟去乡下的车，因此里面的人不多。

他一眼就看到了，拿着扫帚倚在窗台，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的小妹。

十月末的宁县，虽不是很冷，可是也该穿的厚实些了。但历翠霞却只穿了一件单衣，打着补丁，明显又肥又大，原本可爱漂亮的小姑娘，打扮的跟个村姑。

他走过去，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她都没发现。历天明心疼极了，刚要叫她，小妹转过身，看到他怔了怔，不敢置信的叫了声“大，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历天明朝她微微笑，“小妹，大哥回来了，大哥回来看你。”

历翠霞手捂着嘴，身体微微有些发抖，眼泪噼啪的往下掉，“哥，大哥——”

她哭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历天明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不哭了不哭了小妹，哥回来了，哥带你走。”

历翠霞吃惊的连哭都忘了，“大哥？”

“唉，你去跟人说一声，这活咱们不干了，哥领你回家。你大嫂在家等着你呢！”

历翠霞吃惊的打起嗝，她羞的脸都红了，点了点头，低着头去了后面的办公室。

历天明点着一棵烟吸起来，眼神晦暗不明。原本，他是想下车先找小妹问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可是，一向冷静的他，在看到小妹那身破旧衣服，那寂寥无比的神情，他就决定了，带走小妹。

历翠霞从办公室出来，眼里带着泪，却笑着对大哥说：“咱们去哪？”

“回家。这事，得跟妈说一声。”历天明注意到，他的话刚说完，小妹就沉默了下去，好一会儿才道：“大哥，能不能把三哥也带去？”

“你三哥也不念了？”历天明觉得，他要不控制自己的情绪，一会能把历天亮打个半死。“是妈不让他念的还是你二哥说的？”

“是二嫂，二嫂跟二哥说的，二哥又跟妈说。”历翠霞看到大哥，心里的委屈止也止不住，“我亲耳偷听到二嫂跟二哥说的。妈还不承认，说是她自己的想法。”

“妈说，我是女孩子，上那么多学也没用，家里也没钱，不如出去上班挣点钱补贴家用。还说，家里欠那么多钱，妈把我生下来，养那么大，是该我回报家里的时候了。”

“本来，大姐说，要是不上学了，就找找人，给我安排进供销社啥的，还不累，轻巧。可是二嫂跟妈说，要能安排到供销社，也该安排她去。她可是老历家的儿媳妇，而我，没几年就嫁出去了，就是外人了……”想到一向疼她的妈妈说出那些话，她的心都碎了。

“二哥就找人让我先上这干临时工，说是以后有机会转正。”

“三哥学习好，明年就上大学了，我听二嫂跟二哥说，三哥要是上了大学，家里还得掏一笔钱。生活费学费的，不都是钱？家里有那些钱，还不如给她的孩子留着呢！”

“噢，对了，二嫂前天生了个男孩，六斤八两，把妈乐的什么似的。本来妈是不同意让三哥下来上班的，可是昨天我听妈跟三哥说了，家里实在负担不起，让他下来接她的班。她退休给二嫂看孩子。”

“你三哥同意了？”

“没有，三哥气的朝她大声吼，说她的心偏的没边了，心里眼里只有她二儿子，说看她这样对二哥二嫂，将来这二个能孝顺她不？三哥说完就跑了，昨晚上没回家。”

她说完有些忐忑的看着大哥，她一向和三哥的关系比较好，一想到三哥马上就要高考了，却因为家里不准他读书了，就替他难过。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的要求过份了。听说大嫂生了三个宝宝，她去，还能帮着大嫂做些事，可是三哥去，怕是不方便呢！

历天明只是轻轻的说了句“走吧”，二人一前一后的往外走。

“大哥，你往哪儿走，咱家在这边。”历翠霞见他走的方向不对，出声提醒道。

“先去找大姐。”上回，他就发现大姐的话少了，他猜着，大姐肯定也对母亲的偏心不满，他正好可以问问她。

他们到历翠华单位，她正好从娘家刚回来，看到大弟回来很是惊喜，“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这家就要散了。”她说着，长长的叹了口气。

历翠华看看周围，拉了大弟往外走，“走，上姐家去，正好，姐跟你好好说说这事。”

到了家，她问：“吃饭了没有，中午就搁这吃吧，正好，咱姐俩好好唠唠。”

中午，朱勇并没回来，孩子也去了奶奶家，历翠华炖了个白菜，又炒了个土豆丝，蒸了二掺的米饭，三个人边吃边聊。

“我刚才去看老二家的孩子了，长的挺好的。”她看着大弟的神色，“妈跟我说，这孩子生下来，以后要不少钱，不想让老三念书了。这事，你知道了吧！”

“刚听霞说了。”历天明咬着饭粒，听着这些，他都觉得胃疼。

“妈说，家里负担重，上大学也是为了工作，还不如现在接她的班上班呢，还能多挣几年工资。”历翠华有些可惜，“其实，老三还真是上大学的料，他的成绩可好了，那回我碰着他们老师，说他的成绩考个本省的大学肯定没问题……”

“老二他们结婚的时候，不是在外面租的房子吗？现在和咱妈在一起住？”离着近才能左右她的思想。

“早就搬回来了，自打慧雅走后没多久，唐玉芬就说肚子疼，大夫说动了胎气，得保胎，就搬回家住了。”历翠华撇嘴，“给她娇怪的，人慧雅怀着三胞胎也没她这么娇气！”

历天明有些想笑，大姐这是对比出慧雅的好来了。

可惜晚了。

“咱妈也不知道咋想的，说不让霞念书就不让念了，我行思求求你姐夫那边的亲戚，让霞去个好点的单位，咱妈还说要留给唐玉芬，气的我跟她吵吵了一顿。要那样，还不如我调去呢，给她留着，想的美，哼！”

“你上回让我捎回来的信，他倒是说了自己还。可咱妈不让他们上学，打的啥主意，别以为这些人是傻子看不出，哼！”

可能是憋的久了，历翠华对着大弟唠叨了好久，历天明也不说话，就默默的听着。

听的差不多了，见大姐再说，无非是埋怨母亲对她不如以前好了，就站起来，领着小妹走，“我先跟小霞回去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糊涂

县城里一般人家生孩子都在家里。

唐玉芬做月子在郭秀丽的东屋，现在那屋挡着窗帘，屋子门紧关着。

历翠霞和母亲、三哥住在西屋。她一回家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她的嘴紧紧的抿着，有些难为情的看着那几件打着补丁的衣服。

大嫂给做的新衣服，连她原本稍好一些的衣服，都被唐玉芬拿到她那屋了。还说她打扫卫生，穿的太好不像。

她就是嫉妒自己有新衣服。

可是母亲现在只听她的，所以她现在才穿着唐玉芬不知道从哪淘来的破衣服。

历天明没上那屋去，听到她们回来，也没人问一句。他看着妹妹那几件破旧衣服，抢过来往地上一扔，“你的衣服都是这样破的？妈都不给你做新衣服？”

“做了，都在二嫂那。”她的声音小的历天明差点没听到。

“出息！”他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去，把你衣服要回来，她要不给，你就自己翻。”

历翠霞有些不太敢，这几个月被二嫂欺负的她没有之前胆子大了。

可是看大哥阴着脸，她怕大哥生气不带她走了。想了想，她推门进了那屋。

唐玉芬正睡着呢，屋子里郭秀丽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孙子，嘴里还哼着，“我的大孙子哟……”

看到小女儿进来，“你不是上班呢吗？怎么跑回来了？我跟你说，我可不能小小年纪偷懒啊，你这样谁敢要你啊……”

历翠霞听到母亲拿了唐玉芬的话来说她，忍不住道：“妈，我是你亲姑娘不？哪有当妈的问也不问怎么回事就这么说的？我才多大，就没人要没人要的？我将来嫁不出去妈挺高兴呗！”

郭秀丽听唐玉芬说的多了，顺嘴就吐露了出来，听到小女儿的质问才行思过味来。不过，被小女儿这么说，她又有些不高兴，觉得唐玉芬说的对，自从小女儿跟着郑慧雅，就不拿自己这个妈当回事了，看看，她不过说一句，她就有十句在那等着。

历翠霞说话归说知，手下可没闲着，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东西搁哪她门清呢。

翻出一件是自己，这件也是，还有这件，郭秀丽见她翻衣服，压低了声音骂道：“你作死呢，拿你二嫂的衣服干啥？”

“妈，你说反了吧！这件是我大嫂给我做的，这件也是大嫂给我做的。这件，是大姐扯的布，你给我做的，你忘了？”她说着说着眼圈红了，“也是，妈现在有二儿子和二儿媳，现在又有了孙子，哪里还记得你小女儿有几件衣服啊！”

郭秀丽见女儿身上那件破旧衣服，心里有些愧疚，“看你说的，我一天的那么多事，哪有闲心记你有几件衣服啊！那啥，你上班打扫卫生穿那么好的浪费了，你二嫂喜欢，就给你二嫂穿呗！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啥？”

“是啊，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啥？我拿回我的衣服，你计较啥啊！”她拿了转身就要走，就听那孩子吭哧了两声，郭秀丽立刻过去把孩子颠颠抱起，“哎哟我的大孙子哟，奶奶抱啊，不哭不哭……”

“妈，你大孙子不是他，他只能排老三。”历翠霞觉得听不下去了，大哥在那屋呢，让他听到心里是啥滋味？

“还有，妈，我大哥回来了，在那屋呢，你不过去看看？”

郭秀丽愣了一下，“你大哥回来了？竟胡说八道，他光顾着他那媳妇孩子了，还记着有我这个妈？哼，你就糊弄我吧！”

“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郭秀丽看着被她摔上的门，愣了愣骂了句：“能耐了，跟我还摔打上了。”

历翠霞去了西屋，看到大哥正往衣服兜里装什么，“我跟妈说你回来了，她还不信。”

“我先出去，把你转学的事办了。你要是不愿意在家呆着，就去老姨家，我晚上去老姨家住。”历天明叮嘱之后，拿着从母亲柜子里翻出来的户口本出去了。

他要直接把小妹的户口迁出去，到时候跟顾姨商量一下，落到她家里，多给她些钱就是了。

他先去了派出所办了户籍迁出手续，又去了学校教育局办了转学，这才去了程志那里。

程志看到他回来，意外中又有些了然，“为了你妹妹回来的？”

“是啊，这点破事，让你们笑话了。”

“笑话啥？谁家没点糟心事？走吧，别苦大愁深的了，去我家，让你姐给炒两个菜，咱俩喝一盅。”

历天明推辞，“今天不行，我刚回来，等我把那家里的事捋清了，我再找你。”

“行，看你也没心情喝。不过，你今天过来是有事？”

“对！”他狠狠的吸了口烟，“还是当初慧雅的那事。你跟我好好说说……”

从程志那里出来，他边琢磨着，回了家。

郭秀丽正在做饭，看到他，很是意外，“你妹说你回来了，我还以为她骗我。老大，你咋回来了，有事？”

她有些心虚的看了眼东屋，把自己的屋子让出来给儿媳妇生孩子，她已经被娘家嫂子和妹妹说了。

她压根没往小女儿身上想。

不上高中的女孩多了去了，别说高中，好多连初中都没念就下去帮着家里干活了，郑慧雅不就没上初中？所以，郭秀丽压根就没认为自己错了。

“我回来，是想问问，妈是咋打算的？”

他没头没尾的话把郭秀丽弄愣了，“啥咋打算？”

“妈以后是只认你二儿子二媳妇了，不要其他的孩子了？”他问的毫不客气，

郭秀丽张大嘴，眼圈慢慢红了，“我知道，老大你能耐了，媳妇也能，看不上你妈了……”

历天明打断她的话，“妈你别说这些没用的，你上哪打听打听，也没有我这样好欺负的儿子。一个月十块钱不够你吃喝的？你的工资呢？妈你可才五十多点，你把钱全添了你二儿子，你不就考虑考虑你将来老了咋整？”

你把其他儿女的心都伤透了，二儿子一家要不养你，你咋办？

这话他没说，说了也是吓唬人，做不得数。

真要到那时候，他能不管吗？

郭秀丽想到大哥和妹妹说的话，心里更是一阵阵心虚。可是，都到这份上了，她和大儿媳的关系是不能弥补的了，只能和二媳妇搞好关系，将来，她可指着她养老呢！“那啥，你大姐你弟他们，都在妈身边，时不常的买东西给我。你离的远，那一个月给点钱你还抱屈啊！”

历天明不跟她多说，跟她就掰扯不明白。“妈，我这回回来，是想问问你，老三和小霞，你是咋打算的？老三还有不到一年就高考了，你现在不让他上学，那不是毁了他的大好前程吗？妈，你可是他亲妈，你不是只有老二一个儿子，老三也是你儿子。我和老二之间你偏心老二，我不怪你，我毕竟在外面十来年，老二陪着你的时候多。可老三，是从小在你跟前长大的，你这样，多伤他的心啊！”

小妹的事已成定局，他肯定是要带走的，干脆就别提了。

可老三，他不可能带走，也带不走。

说到三儿子，郭秀丽的眼里闪过一丝愧疚，“老三不上学是有点可惜。他是我亲儿子，我能不向着他？可我马上就要退休了，我退休，他正好可以接我的班。他上大学，为了啥？不也是为了分配个单位？接我的班，直接就有班上，还用费那个劲？多花钱不说，还得浪费好几年时间。”

郭秀丽认准这事对儿子，对她都是有利的事。“他要万一考不上，再想接我的班就晚了。”

这话倒是实话，很多人家里到了退休年纪，不管孩子多大，是否还在上班，恨不得立马让他接班。

历天明语气微软，“妈，你想的对，可也得考虑实际情况。我下午去了老三学校，见了他班主任和各科老师。老师们都说他学习用功，成绩也好，肯定能考上大学。”

“妈，老三凭自己能力考上大学，能分配个好工作，最起码一上班就是国家干部，那和顶你的班当工人，是不一样的。”

“妈，你是好心，可也得征求他的意见啊！他不是小孩子了，要搁前几年，高中没复学，他也是参加工作的人了。你这么简单粗暴的命令他不上学，他能接受才怪呢！”

郭秀丽听的讪讪的，可还是不服气，“那万一他考不上呢？那时候工作咋办？”

“他要真考不上，我花钱，想办法给他办一个工作。妈，这样行了吧！”

话说到这份上，她要还不让念，那可就真伤了小儿子的心了。“行……那就听……”

东屋突然响起孩子的啼哭声，郭秀丽顾不上说话，转身就往那屋跑。

过了一会，她出来，脸上神情有些不自然，历天明心里明净的，可脸上却不露分毫，就等着看，那个挑事的女人又给她出了什么主意？

“老大啊，老三上学这事，听你的。不过，他要真考不上，你可得管他啊！”

“妈放心，我不是答应了嘛！”历天明不动声色。

“那个，那个啥，还有不到一年，我紧巴紧巴，能拿出这钱来。可是听说，上大学上不少钱？老大啊，你是家里的老大，你爸不在了，这钱，你就替你爸拿了吧！”郭秀丽到底把话说了出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出气

郭秀丽给唐玉芬端了饭进去，出来就见大儿子要往外走，“你上哪去？不吃饭啊！”

历天明不答反问：“老二呢，怎么还没回来？这都几点了？早就下班了吧！”

“老二啊，”郭秀丽的眼神有些飘忽，“这几天他单位加班，回来的都晚。”

历天明虽然不待见弟媳妇，可是自己的媳妇刚生了孩子，他就不着家，这么晚回来，而母亲明显是在为他打掩护。

“妈，天亮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四六不懂的，你就惯着他吧，再惯出个好歹来。”这么说着，他就往外走，“我去我老姨家住，晚上不回来了。”

“啊，上你老姨家？你搁家住呗，又不是住不开。”

“你有那时间，还不如问问你三儿子跑哪去了？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你也不担心？”历天明说完就走了。

郭秀丽觉得很冤，小声的嘀咕，“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能不惦记吗？他能跑哪去，肯定上他老姨家或者他大舅家了呗！”

历天明刚走出院门口，就看到历天亮，哼着小曲，晃晃荡荡的走到路口了。

他一转身，就进了院子。手里又点着一棵烟，抽了起来。

历天亮推开大门，进来，转身关上，想到今天赢的几块钱，忍不住嘿嘿乐，刚要迈步，黑影里一拳朝他脑袋砸了过来。

他被砸的一个趔趄倒在地下，捂着脑袋抬头骂道：“谁，谁特么的打我？”

他的第一直觉就是老三打的他。肯定是这小子不忿母亲不让他继续读书，跑来打自己撒气。

胆肥了他。

看他不打他个半死，敢打他？

他刚骂完，就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他面前，那股身上带着的气势压的他爬不起来。

他抬头去看，心里咯噔一声，坏了，大哥怎么回来了？他不是说了几年之内都不会回来吗？

他脸上堆满了笑，“那啥，大哥，你啥时候回来的？”他说着要站起来，历天明也不说话，一拳头又砸了上去，将他掀翻在地，“哎呀，大哥，你这是怎么了？疼，疼，大哥，大哥，饶命啊……哎哟我不敢了，妈啊，妈，快来救命啊……”

叫的那个凄惨，好像杀猪一样。估近离着二里地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郭秀丽在屋里听到外面的哭嚎声，一拍大腿，“坏了，老二肯定是让老大给打了，我得去看看。”

唐玉芬一听急了，赶紧催她，“妈你快去，那些事你就说你做的，大哥就不能把气撒老二身上了。”

她一着急，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本来嘛，这些事都是郭秀丽出面的，她要不同意，也不能发生不是？

郭秀丽听了心里顿时一凉，可二儿子哭叫的那个惨，她也顾不上别的，推门就跑出去了。

历天明一声不吭，一脚接一脚，踢的他满院子打滚，起都起不来。历天亮看他这么哭叫，他哥都不可怜，吓的抱住他的大腿，哭道，“哥，亲哥，亲亲哥啊，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历天明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一拳又砸了上去，“不敢了？你做错了什么就不敢了？嗯——”

历天亮哪知道他哥是为了什么呀，要说大嫂当初那事，可是他妈干的。想来想去，只有他联合老丈人骗钱那把，他哭着道：“哥，我错了，我不该和我老丈人骗咱妈多出彩礼钱……呜呜呜，哥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郭秀丽一开门，就听到二儿子在认错。

眼见大儿子又是一拳砸了上去，那砰的声音她听了都心里直发颤。“别打了，快别打了，他是你弟弟啊！”她上前去掰，历天明揪着弟弟脖领子的那只手，“你要把他打死了，快松手！”

可历天明的那手指，跟铁钳似的，她哪能掰得开啊！郭秀丽眼见他当着自己的面，一下接一下的打，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干脆手脚并用，使劲的朝着历天明身上又是拧又是踢的，“你个浑蛋，你敢打他，我就打你……”

历天明松开拽着他衣领的那只手，转身将母亲推着进了屋。“他就欠教训，你别管！”

郭秀丽哪里有他的力气，几下被他推进了屋，还拿了个顶院门的木棍把门顶上了。

郭秀丽出不来，急的在里面直拍。

历天亮看他哥推母亲进屋，知道今天谁来也不好使了，赶紧趁着这空当往院门那逃。可是，他刚打开院门，看到外面围了几个领居，他的后脖领子就又被揪住了，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历天明关门之前，还朝外面的几个人点了点头，“打扰了。我教训完就没声了。”

外面几个人都是认识的，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转身回家了。

老历家那点破事，他们离着近，多多少少都能听到些。

这家的老二也实在是欠打，他们还是装没听到吧！

院子里又响起了惨烈的叫声。

历天亮被打成了猪头，可历天明心里的那股火并没消掉。“这一拳是替你大嫂打的。别跟我说跟你没关系。要不是你找了个挑事精，能出这事？要不是看她刚生了孩子做月子的份上，我能饶了她？”

“这一拳是替咱妈打的。妈岁数大了糊涂了，我可不糊涂。叫你们成天没事挑事，我看这拳是打轻了。”

“还有这拳，是替老三打的。”

“这有这拳，是替小霞打的，你是她亲哥，不说向着她，听个臭娘们的挑唆，我看你是不知道姓啥了？你咋不改姓唐呢！你让个外来的女人这么欺负她，你还是人不是？”

问一声打一拳，直到打累了，历天亮被打的鼻青脸肿，鼻孔窜血，眼冒金星，摇摇晃晃的，他才住了手，揪着他的衣服，把门打开，往里一扔。“今天就先便宜你了，告诉你那不安份的婆娘，要是她再敢胡乱出什么馊主意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就不只是这么挨打了。”

这话他特意提高了声间说的，就是为了说给唐玉芬听。

他今天是真没留手，要不是这是他亲弟弟，估计他能把他打骨折了。

郭秀丽看到儿子被打的那凄惨样，心疼的哭道：“你个心狠的，你不是我儿子，哪有你这样当哥哥的？你是要打死他啊……你怎么不把我打死啊，我岁数大了，碍了你们的眼啊……”

历天明砰的把门摔上，隔绝了母亲的哭声，大步的去了老姨家。

唐玉芬躺在热炕上，看郭秀丽只知道哭，不耐烦了，“妈，你别哭了，再哭有什么用？还不赶紧把你儿子扶起来。”

她稳稳的躺在炕上不动，她刚生完孩子几天，要小心，外屋地冷，再说她也使不上劲。

郭秀丽费了半天事，才把儿子扶进屋里，看着儿子呆愣愣的像个傻子，又哭了起来，“不是被打傻了吧，老大的心可真狠啊！”

唐玉芬看着男人那样，想到大伯哥临走时给她留下的话，心里打了个寒战。这个男人，简直太手狠手黑了。幸好，他平时不要县里，要不然，她想做点啥，还得看他的脸色，那日子就没法过了。

“妈，你给他抹点紫药水。”唐玉芬把儿子的小褥子拉的离他爸远点，凑过去摇了摇男人，“天亮，醒一醒，醒一醒啊你倒是。”

历天亮慢慢的回过神来，看到妻子，往她身上一靠，放声大哭起来，“芬儿啊，我要死了，我要被大哥打死了啊——”

一个男人哭在这样，真让人瞧不起。

唐玉芬脸上不动声色，放轻了声音，温温柔柔的哄他，“不哭啊不哭，大哥太不是个东西，哪有这样对着自己弟弟下毒手的。”她看婆婆找了紫药水进来，忙接过来，“妈，我来给天亮上药吧！”

她抹着药水，历天亮嘶嘶的叫着疼，“轻点，轻点，哎呀你会不会上药，不是说了轻点吗？”

唐玉芬心里不耐烦，可脸上并没表现出来，“我已经很轻了，都怪大哥手太狠了…”她说着掉了眼泪，“大哥一点都不把你和妈放在眼里，哪能对自己家人下手这么狠啊！”

历天亮没敢吱声。让他说大哥的坏话，以前他就不敢，现在，被打成这样，他要是还没学乖，那他就是傻子。

郭秀丽脸上神情变换来变换去，最后也只说了句：“我去给你端饭，先吃了睡一觉，明早就好了。亲哥俩没有隔夜仇，老大打他一顿出出气也就没事了。”

唐玉芬看婆婆出去了，才小声的在男人耳边说：“天亮，你大哥，太过份了，他根本没拿你当亲弟弟。以后，你别傻了吧唧的什么都为他们考虑。你看，你的好心，有几个能领情？你听咱妈说的？平时你还总说妈向着你，你听这话，是向着你吗？”

历天亮被打的现在脑子还有些发懵，他烦躁的推开她，“行了，我头疼着呢，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历天明出了家门，朝着地上大声的啐了一口，这个该死的软蛋，要是上了战场，肯定是个叛徒，他怎么就有这么一个弟弟呢。

第一百六十三章、见证

相走历家的鸡飞狗跳，老姨家的气氛可以说是和乐融融。

历天晨和历翠华都在老姨家。

老姨比郭秀丽就小两岁，但结婚比姐姐还早一年，只有两个孩子，早就结婚出去单过了，家里只有老两口。

郭秀丽的几个孩子跟老姨都挺亲，历天晨从家里跑了之后，也没地方可去，就去了老姨家。

老姨听说不让他念书了，倒是没多大反应，“你妈说的倒是没错，反正你念书也是为了工作，接班不是一样？”

历天晨见老姨也这样说，气的嘟呶了几句就要走。被老姨拉住了，“你上哪儿去？就搁老姨家住着吧！你要是实在想上学，老姨供你。”

老姨是个能耐人，在家里历来说了算。

不过，老姨也仅是日子稍好一些，没有负担，要说多富裕是不可能的。

历天晨有些讪讪的，觉得自己和老姨生气挺不对的，“不用，老姨，要实是不行，我就不念了。”这话说的他心里很难受。

等历翠霞来了，高高兴兴的和她说，大哥要带她离开这里，去大嫂那时，他的心里更难受了。

不过，看着小妹高兴的畅想着未来的日子，他又按住心里的不快，由衷的为小妹感到高兴。

历天明来时，他们已经吃过晚饭了，他进来跟老姨老姨夫打了招呼问，“老姨，有吃的没，我饿了。”

老姨很惊讶，“这么晚了你还没吃饭？你妈没你给做饭？”

“做了，我没吃。”郭秀丽确实做了，但他看着那清水煮白菜，特别没胃口。

老姨去厨房给他热了两掺馒头，还炒了醋溜白菜丝，拌了个芥菜丝。“我没寻思你没吃饭，要早知道，就多做点了。”两个孩子都在，她蒸的面瓜，炖的白菜粉条。

“没事，这样就挺好。”他吃的很快，不大一会，一个大馒头就吃进肚了。

“老姨，我想把小霞带走。”他没动地方，老姨坐在他对面，听他说话。

“我听小霞说了。”老姨有些不太赞同，“我知道你为了小霞好。可要我说，你们就是没经过那困难的事。你这样，你妈心里得多难受！那不上学的姑娘多了是，小霞管咋地是念完了初中，找个工作，等过两年，找个婆家嫁出去，不挺好？那上学多了，又有啥用？”

老年人的思想又不一样。老姨对于亲姐的一些做法不赞同，但是，有些做法，她觉得没错。

“你这样把她带走了，别人知道了咋看？还不得以为你妈连亲姑娘都容不下。你能为你弟你妹考虑，你咋就不为你妈考虑一下呢！”

“老姨，不仅是上学的事。”历天明想着今天回来见过听到的，脸色阴沉着道：“你问小霞，这么多年，家里再困难，没短了她的吃穿。可我这回回来，竟然发现她穿的衣服，是破旧带补丁的。她的衣服，都被天亮媳妇弄走了。我不知道，我妈她是怎么想的？反正，既然她不待见小霞，我领走有什么不对？”

老姨叹了口气，“你们家的这破事啊，真是一堆又一堆的。”又劝他，“你妈糊涂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眼她较什么真啊。不管咋说，她是老人，你得让着她点。”

“老姨，这些我都懂。可是，我的心也是肉做的，它也会受伤。”他低着头，过了半晌才继续说道：“我懂，我再伤心，将来她老了我也不会不管她。可是，她伤了小妹老三的心，时间久了，我不知道，这心里的裂痕能不能补上？我不知道，她把全部的心神都放到老二身上，将来她要是失望了，她能不能承受住？”

老姨一瞪眼，“老二那王八蛋，你妈老了，他要是敢不孝顺她，我打死他个浑小子。”

历天明笑，可要仔细看他，会发现那笑意不达眼底。“不用老姨，真要到那时候，我饶不了他。我腿给他打折。”

说了会话，历天明把老三叫到那屋，直截了当的问他，“你是咋想的？这学，是想念不想念？”

叶天晨听大哥问他，心里涌起了希望，“我当然想念。我想考大学，我特佩服大嫂，我也想像大嫂似的出去上大学。”然后，再也不回宁县了。

只是，这话他没说出口。

他怕说了出来，大哥以为他不孝顺，不准他离家去远地方。

历天明点了点头，只要有想法，不盲从就好。“行，既然你想念，就让你念。”

历天晨知道，大哥既然发话了，就能解决他的学费，他高兴极了，一向内敛的他跳起来抱住他，“大哥，谢谢你，你太好了！”

历天明嘴角泛起一丝浅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你机会，你要抓住才行啊！”

历天晨一本正经的，“大哥放心，我肯定能考上大学。”

一夜无话。

第二天，历天明一早就出去了，他去了大舅家。

娘亲舅大，有些事，他得通过大舅出面。

他算是看出来了，母亲已经在糊涂的路上越飘越远，渐渐的回不了头了。而他，在未来的日子里，部队家庭，可以想像，他不可能时时关注家里的情况。

离的太远，得到消息也太晚，所以，他得为母亲，为自己，甚至是为弟妹们做好未好的规划。

首先，就是母亲退休后和谁住，将来谁赡养的问题。

大舅惊讶极了，“你妈才多大？怎么就谈到养老问题上了？”

“大舅，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离的远，以后也不能常回来。我妈现在这样对老二，我怕将来，她一颗心为老二反没落下好，再伤心。”他很坦然，“我想趁着这回我在家，把这事说清了，万一我不在，老二要做的不好，大舅也能帮着我妈点。”

大舅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要是，你妈他不愿意和老二过，想和你一起过呢？”他误会是老大不想和母亲一起过，才早早提出来的。

“大舅，她要是愿意那当然好。她愿意我就接她走。”历天明心里清楚的知道，母亲是多么的偏心，可他当不知道，“连老三和小妹也一块接走，我都负责到底。”

这承诺可大，大舅赞赏的点了点头。“行了，你小子也别跟我耍心眼，你妈不得意你，你当我不知道啊！行，这事你说的也对，既然她谁说也不听，一股道走到黑了，就这么定下来吧！免得你在外面不放心。”

历天明把大舅夫妻，老姨夫妻和大姐大姐夫都叫到家。

历天亮早上一觉醒来，脸上青的紫的跟上了妆似的，根本没法出门见人，索性躺在炕上睡大觉。

历天明一行人到的时候，郭秀丽正在洗孩子的尿戒子，看到他们，忙投净了晾上，又擦手，问：“你们怎么都来了？有事？”

说着看了一眼大儿子，要说有事，肯定也是这个儿子叫来的。只是不知道，他又想干什么？

想到二儿子那被打的惨样，她气不打一处来，“老大，你看看你弟弟让你打的，你手也太黑了。小时候你就手黑，他那么大点你就打他……”

郭大舅听不下去了，厉声呵斥道：“秀丽！”

郭秀丽这才惊觉自己说了啥，她看了一眼儿子，有些尴尬的解释，“不是，我是说，你弟被你打的太狠了，你那手……”

“咋了，老二让老大打了？因为啥啊？”老姨赶紧打断她的话，问道：“老二呢，叫他们两口子赶紧起来，我们来有事呢！”

等历天亮出来，大家看到他那张猪头似的脸，老姨就先笑了，指着他哈哈的，“老二啊，这下你唱戏都不用化妆了哈哈哈”

其余人想笑，不好意思，都憋着，历翠华心里暗道：“活该，打的还是轻了。”

郭秀丽不愿意了，“你笑啥，你还有没有点当老姨的样了……”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今天我们来，是应天明的邀请，来给你们做个见证的。”郭大舅头疼的打断两个妹妹的话，“天明啊，你说吧！”

郭秀丽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啥，啥见证啊！”

历天明站起来，吩咐老二，“你去，把你媳妇那屋门开开，让她也听听，有什么话，她可以当面说，免得背后嚼舌根，挑拔是非，把家里闹的鸡飞狗跳的不得安静。”

这话说的很重，也让历天亮夫妻很没面子。可是，历天亮连屁都没敢放一下，一声不吭的把门打开一半。

历天明就开始说了，“妈，我这次回来，准备把小霞带到外面去上学，她的手续我都给办好了，明天她就跟我走。”

郭秀丽一听急了，“你，你要把她带到哪儿去？我不准，不准，她是我姑娘，我不同意，你哪也不能带走！”

“妈，这事你说了不算。”历天明语气很淡，一点起伏都没有，平静的好像他是个外人，“小霞的事就这么决定了。她出去上学，以后上大学参加工作后是回来还是在外面，都随她的意。”

“还有老三，昨天你同意让他接着把高中念完。如果他能考上大学，就接着念书，如果考不上，我会负责帮他找一个工作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养老

历天明一番话，历天亮听的怔然，抬头看向大哥，见他眼风扫过自己，忙低头。

唐玉芬在屋里暗骂，可也只是心里骂骂，并不敢出声。

历天明眼神往母亲和东屋扫了一眼，略带些讥讽的又道：“至于这高考前大半年的费用，妈是他的母亲，有义务供他读书。妈，这也是答应了的，对吧？”他又问了一句。

当着众人的面郭秀丽自然不会否认。

“现在来说说他上大学的费用。昨天妈你说让我掏这个钱，我想了想，这钱，我掏没问题，但是，我毕竟也只是他大哥，不是他父亲，何况，我还有自己的家要养，我家的负担，可比老二重多了。”

他说着语气有些烦躁，“我看就这样吧，老三上大学的费用，妈你和我一家掏一半。他是妈的儿子，将来妈老了，老三也是要掏养老钱的，妈你说对不？”

郭秀丽本想说她手里没钱，可这句“老三也是要掏养老钱的”让她犹豫了一下。

郭大舅忙在中间打圆场，“老大说的对，这钱啊，本就该你当妈的掏。现在，老大帮你负担一半，你可轻松不少，你啊，养了个好儿子啊！”

“谁说不是呢，本来老三和小霞，这都应该是你的责任，现在，老大帮你挑了，姐啊，你该偷着乐吧！”

郭秀丽脸木木的，她能说啥，她能说不是？那这些人还不得啐她。

“妈，你表个态吧！”

“行，你说咋办就咋办！”她的话里，怎么听怎么带着一股怨气。

历天明当没听到，跟三弟说：“你也表个态吧！”

历天晨很激动的站起来，“我，我一定好好学习，考上大学，不让大哥和妈妈为我操心。”成了表决心了。

“以后呢，妈关心的是以后。”历天明提醒他。

“我以后，无论走到哪都是妈妈的儿子，妈不用担心，我向大哥二哥看齐，一定会好好孝顺妈妈。”

历翠霞咬了咬唇，突然说道：“妈，你放心，我是你姑娘，我也会好好孝顺你的。”

历天明有些意外，老姨却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夸道：“你妈没白疼你。”老姨是想到以前，郭秀丽对小儿子小姑娘不是很好的。

可听在郭秀丽耳朵里，却觉得好像在讽刺自己一样。她硬梆梆的就怼了一句：“不用，你跟着你嫂子，以后孝顺她就行了。”

历翠霞叫了声“妈”，眼泪刷的掉了下来。

郭大舅低喝道：“秀丽？说啥呢，孩子好心好意的，你怎么不领情呢！”

老姨也搂过外甥女，“别生你妈的气，你妈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听说你要走了，心里舍不得……”

舍不得就可以说戳心窝子的话？

历翠霞委屈极了，要不是妈不让她上学，她能离开家吗？

郭秀丽也掉了眼泪，拉过小女儿哭道：“你这妮子，你说你咋就这么狠心，你不要妈了，啊？别走了霞，妈舍不得……”

毕竟是亲妈，历翠霞抱着母亲哭起来。

屋内的婴孩被吵醒了，也跟着哇哇哭起来，郭秀丽忙推开女儿，进屋去看孙子。

历翠霞自嘲的笑笑，有了孙子，不，从有了二儿媳，从大嫂走了以后，她就是那个被舍弃的。

等郭秀丽哄好孩子，再出来时，发现众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她有些茫然，“咋的啦？有什么不对吗？”

大家都沉默。

历翠华表态了，“妈，现在，要说你的养老问题。”

“啥养老？我不用你们……”“嗯哼——”屋子里传来重重的咳漱声，她的话立马就变成了，“……你们说是啥就是啥吧，我不管了，我也管不了你们。”

历天明朝着历天亮冷哼一声，“怎么的，嫌我打的轻了？”

历天亮吓的一个哆嗦，“没有没有，不是我不是我。”

他的解释历天明根本不听，“不是你？不是你也是你的女人，你连个女人都管不了，你还是不是男人？”

历天亮在心里建设半天，一步窜进东屋，朝着躺在炕上的女人就是一个巴掌，嘴里还骂道：“你瞎得瑟什么，没听见咱大哥正在说话呢，你那嗓子塞鸡毛了……”

那一下听着闷闷的，实际上拍身上了，他朝媳妇眨眨眼睛，唐玉芬怔了怔，刚想开口骂，见他一个劲的朝自己使眼色，闭了闭眼，张开嘴嚎开了，“哎呀我不活了，我给你们家生儿子生孙子，连咳都不让咳啊，哪有这么霸道不讲理的，我不活了……”

历天亮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做的对。

就听外屋阴测测的响起历天明的声音：“不活就去死去！老历家正好少一个祸害！大姐，小妹，你俩去，把她拖出去扔外面去，要嚎要喊，上外面嚎上外面喊去！正好也让宁县的父老乡亲认识认识，什么样的女人这么祸害历家，让大家伙都擦亮了眼睛，找媳妇可别找这样的女人！”

这回，唐玉芬可是真哭了。

历翠华也想吓吓她，拉着小妹就进了里屋。“走吧，老二媳妇，你是想让大家都见识见识？”

唐玉芬吓的立刻闭了嘴，大伯哥把男人打成那熊样，那狠戾劲她可是不敢惹。

历天亮怏怏的从里屋出来，被他哥一拳，给怼门上了。“我说过了，你媳妇再整一次事，我就打你一次。不信？就再试试！”

大家可算知道，历天亮是怎么被打成这样的啦。

历天亮哭的这个伤心啊，是他媳妇整事又不是他，你说他咋光打自己呢。这一刻，他心里把媳妇怨上了，你说你没事咳什么咳？害的他挨骂又挨打，你又落下什么好？

“妈，我在部队上，也不能总回来。我想，趁这个机会，把你以后的生活安排一下，这样，我也放心，你也放心不是？”他扫了一眼历天亮，“妈，你要退休了，你退休以后咋打算的，你跟我们说说呗！”

郭秀丽含糊着说：“我没啥打算。反正，我养了五个，儿子也有仨，你们不能不管我。”

历天明道：“既然说没想法，那我说说我的想法。妈，我是老大，你要是愿意，就跟我一块过。我回去跟慧雅说一声，等你正式退休了，就过来接你。”

郭秀丽一听，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我不去你那，我不跟慧雅一块过。”

她把慧雅得罪惨了，她能给自己好日子过才怪。

历天明虽然早就知道这结果，但心里还是有些难受。“那你跟谁过？要不，你就自己过，等以后岁数大了，再选择一个儿子。”他提出了个意见，“不过，老二两口子得搬出去，以后每个周末回来就行了，平时少往这来。”

“那不行，他们搬出去，孩子怎么办？我这个当奶奶的，还得看孙子呢！不行不行不行！”郭秀丽又摇头。

历天明笑了，“妈，其实，你是想跟你二儿子一起过吧！替他看孩子，替他做饭，替他照顾家，最重要的是，替他往里搭钱？我说的对不对？”

郭秀丽怒了，“咋的，我就跟老二过不行啊？”非得说出来让我生气。

“不咋的，行，你愿意跟谁过都行。”历天明听她这么说，失望的同时，又有些解脱，“不过，光你自己愿意不行，还得看老二两口子啥意见？”

历天亮琢磨着大哥是什么意思？是愿意呢还是不愿意？

他正行思着，历天明已经不耐烦了，“咋的，这还要想这么久？妈，你看看，你一心着想的二儿子，人家根本不愿意和你一块过。”

郭秀丽的脸顿时拉的跟长白山似的。

历天亮忙道：“我愿意，愿意。”

历天明冷笑，“你说的算？我看你们家，都是那娘们说的算吧！别这头答应了，回头她给妈甩脸子，那我可不答应。”

“不能不能。”历天亮抹了把泪，脸上碰的狠了疼的他嘶嘶的，他朝里屋高声喊，“玉芬，哥的话你听到了吗？你愿不愿意和妈一块过日子？”

唐玉芬翻了个白眼，却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回答：“愿意。”

历天明笑了笑，“现在当然愿意了，妈有工资，又能伺候你们。不愿意的才是傻子。”

那你想咋样啊，老大？

历天亮可怜兮兮的看向大舅，想让他帮着说句话。

郭大舅微微摇了摇头，“秀丽，你要和老二一块过，以后，就归他养老了。行吗？”他看向老二，“你和你媳妇商量一下，这是大事。”

历天亮忙点头，跑进屋里和唐玉芬嘀咕了一阵，出来点头，“我们答应，我妈和我们一块过，以后老了，我们给她养老。”

“好，我就知道，你们都是些孝顺孩子。”郭大舅说了句，然后说：“现在来说说这房子吧！”

“这房子，是你们母亲的。老二和她一块住，只有住的权利，没有出租或者出卖的权利。将来你们伺候的好，你妈也满意，等她老了走了的时候，这房子就归老二。要是伺候的不好，或者有虐待老太太的事发生，这房子就收回来，由你们五个统一继承。”

就是说，她这出嫁的女儿也有一份？历翠华立刻竖起了耳朵认真的听。

“这点，大家都赞同吧！”

第一百六十五章、报复

大家都点了点头。

历天亮也没意见，他怎么可能会虐待自己的母亲呢，大舅想的真是太多太远了！

“秀丽你退休后会有退休工资。按理说，这工资是归她个人所有，她想怎么花，谁也管不着。”郭大舅的话让郭秀丽警惕起来，“干吗？我的工资就不用说了吧！”

“天明说，这钱，怕你一高兴都花了，等到老了手里没钱要看别人眼色，出了个主意，我听着挺不错的，将来，我们也这么弄。”郭大舅觉得这个法子真不错，省得老人把钱都给儿女花了，到时候反要看他们的脸色。

“每个月，你的工资留出三分之一。其余的你想怎么花随你，但这三分之一，是留着你将来老了用的。到时候有个病有个灾的，你能光跟子女要钱吗？谁有也不如自己有。就是子女特孝顺，平时给你的花不了，你攒着，将来哪个儿女孝顺，你就给哪个儿女。”

郭秀丽一听，这确实是为自己考虑，并不是之前她想的，不让自己支配自己的钱。点点头同意了，“行，我没意见。不过，这钱存哪好呢！”

“存信用社吧！这也是一笔不小的钱呢！”老姨说，“将来要是有病用钱，那谁也不能说啥，万一是其它事要用这钱，你五个儿女，至少得三个同意才能动，要不然不能动。”这也是加了一层保证，万一老二撺掇的母亲把钱给了她，那白存了。

“说了这么多，现在说说子女们给我的养老钱吧！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岁数不大，用不着要儿女们的钱，等你过了六十以后再说。可天明不同意，说这钱，他答应了给你，这每月十块钱，他按月邮过来。”郭大舅接着说，“既然这样，老二两口子和你妈在一起，那这钱，就不用掏了，不过，要是有个头疼感冒的，你们就负责了。”

历天亮忙点头，这钱他应该出，何况他妈妈有钱，到时候肯定会贴补他的。

“人吃五谷杂粮，谁也不能不得病。说这话，不是咒秀丽你，而是把这不好的，先想到头里，免得真有病了抓瞎。万一真得啥大病，那这钱，你们姊妹看着掏，不说平均吧，反正也得差不多。不能分家产的时候凑上前了，有病就往后退。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都是自家人，计较太多了让人笑话。”

历天明凉凉的说了句：“不想掏钱趁早说，别到时候这么的那么的！”

他斜着眼睛看历天亮，后者忙不迭点头，“我肯定掏钱，我不能不管咱妈，放心吧大哥。”

说妥了郭秀丽的事，历天明站起来跟母亲说：“既然都说妥了，妈你以后和老二好好在一块过，要是有啥事想不清楚，多问问我大舅和我老姨，别啥事都听老二媳妇瞎***把本来个好好的家闹的七零八散的。”

唐玉芬在屋里听了气的直喘粗气，恨不得立时出去挠他满脸花。可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却连大气不敢出一下。

这些人心里都想，这真是让老大给打怕了，看这熊色，真是欺负软的怕硬的。

历天晨更是坚定了决心，以后要跟大哥学，省得让人欺负！

看大哥，多威风！

历天明从兜里掏了十声钱给郭秀丽，“妈，这是这个月的钱。你拿好，别自己舍不得，都给了老二家，你给别人容易，等你要用钱了问别人要可费劲了。”

他就这么明着告诉母亲少给老二家钱，可历天亮陪着笑脸，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这就走了，还有些别的事要办，中午就不在家吃饭了。小霞，我就带走了，到了那，我让她给你写信。”他走到门口，才回头，“妈，你保重身体，有什么事跟我老姨说，或者写信给我都行。”

郭秀丽泪眼涟涟的看着儿子，又拉了女儿的手，“老大，以后，你记得回家啊！霞，你别怪妈，妈也是没办法，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我也舍不得……”

“妈，我不怪你，妈，你放心吧，等我考上大学，我就回来看你。”历翠霞想到要离开母亲那么远，之前母亲对她的苛刻也忘了，抱着她哭起来，“妈，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你还要等着，将来享你小女儿的福呢！”

母女俩抱头痛哭，历天明神色淡然的看着，等二人哭了一会儿，才道：“走吧，还要赶车呢！”

历翠霞看大哥领她过了客运站，怯生生的问：“大哥，咱们不是坐车吗？”

“现在没到点，先去吃饭。”历天明领她去了程志家里，张雅兰热情的迎接她，“来，快进来，就等你们了。”

屋子里程志和李国庆都在，张雅兰炒了四个菜，三人喝起酒来。

历翠霞有些腼腆，不好意思吃菜，只低头吃着碗里的饭粒。心里有些发酸，她有几个月没吃这白米饭了？

“吃菜啊！”张雅兰给她夹了肉，“到这就跟到你哥家一样，不是外人，别客气，吃吧！”

她点了点头，声音很小的道了谢。

她正吃饭，也没注意大哥说了句什么，就站起来出去了，她想跟出去，张雅兰拉住她，笑道：“你哥去外面方便去了，你坐着吃你的。”

她不好意思的说：“我吃饱了，谢谢大姐。”

她坐在炕上，有些纳闷，大哥去厕所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她有些不安，屁股底下像坐了个钉子似的，不时的朝外面张望。

张雅兰拉了她说话，问她学习，问她三哥的学习，反正就是拉七拉八的拉着她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她慢慢的就不记得，大哥到底出去了多长时间。

历天明回来，问她吃好了吗？

她点头，说“我吃好了。”

历天明就带着她，和这几位告别，“家里这边有什么事，给我写封信。”

李国庆笑，“行，放心吧，我保证打听的准准的告诉你。”

二人去了客运站，买了车票，上了车，历天明闭目养神，可历翠霞却心情有些惴惴，这一去，不知道未来如何！一个刚上高一的小姑娘，当然心情不会平静。

她咬着唇，没有了刚知道能离家上学时的喜悦和激动，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期望和担忧。

“别想那么多，你大嫂这个人你还不知道吗？你别把自己当外人，她可从来不把你当外人的。”历天明看她咬着唇，猜到她在为什么担心，安慰了一句。

历翠霞点点头，突然，想起大哥出去好长时间，问道：“大哥，你是肚子疼吗？”

历天明一愣，“怎么这么问？”

“没事。我就是看你吃饭时上厕所那么长时间没回来，有些担心。”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

“大哥没事，就是中午有点拉肚子，不过现在没事了，不用担心。”历天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说。

却说，二人走了以后，李国庆拿起帽子，笑眯眯的说：“我也走了。”

程志笑，“你等我，咱俩一块，我正好也看看有没有热闹可看。”

二人勾肩搭背的出去了，张雅兰摇头，这两人，加一块六十多岁了，还像孩子一样。

二人出去没多远，在一个小胡同口站住了，里面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怎么了同志，这发生什么事了？”

李国庆装模作样的上前询问，“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那青年一脸委琐的表情，半捂着嘴好像很神秘的，“我跟你说，这家那女人，长的挺漂亮的那个离婚的，知道吧？”

“不知道，我不是这片的。”李国庆摇头，程志却接话，“我知道，你也认识，她好像和你是同学吧，咱县就那一个名人，姚桂珍。”问那青年，“你是说她吧？”

小青年忙点头，“对对对，就她。”

李国庆“啊”的一声，“她搬这儿住来了？我还真不知道。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要出事得赶紧报警啊！”

小青年笑的下流极了，“这事，报警不管用。”

二人对视一眼，“到底啥事啊，整的神神秘秘的。算了算了，不说拉倒，咱走吧，快到底要上班了。”

“哎别走啊！我跟你们说，哈哈，笑死我了，那女人，哈哈哈…”小青年笑的肚子疼，边笑边说：“那女人，掉，掉厕所里了，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们不知道，她是光着屁股被捞出来的，身上沾满了屎，恶心死了，哈哈哈，笑死我了。”

李国庆和程志面面相觑，知道历天明出去办事，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咋报复那个女人的？没想到，竟然把人扔到了厕所里，这可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其实，二人还真是冤枉了历天明。

历天明办这事，还真是赶巧了。

他知道，姚桂珍就租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想教训她一番再走。不过，这女人不知道攀上了谁，现在能耐大着呢，他怕连累亲戚朋友，被那领导给穿小鞋之类的，就想最好是敲个闷棍啥的。

这片，因为是县中心地带，家家院里没有厕所，都是去了公厕。

他往姚家去的时候，离老远，就看到姚桂珍去了厕所，心里就一动，一个点子冒出来了。

只是，他不好进女厕，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别人。

正好出来一位年纪大的，他就问人家：“大姨，我媳妇上厕所老半天了，你帮我问问，里面有没有？”

那阿姨摇头，“里面没有你媳妇，这里就一个人。”那女人不正经，住这附近的都知道她是离婚的。

历天明心里有了数，他进了男厕，见里面没人，把衣服里面的背心撕了一圈下来，心里还想：“幸好他穿的是白背心，不是部队发的那种。”

把脸一蒙，他就几下跳上了墙。

那种公共厕所，都是中间红墙隔断离棚底有一段的距离，身手好的跳上去完全没有问题。

历天明悄无声息的跳了上去，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往下一跳，正好落到姚桂珍的前面。

姚桂珍低着头蹲着，突然眼前出现一个人，也没在意，还以为是进来上厕所的，没想到，那人突然伸出脚，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落下了粪炕里。

其实，这粪炕真不深，要不然，掉里面都能淹死人。

姚桂珍也没看清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她就从并不宽的踏板上掉了下去，还是头朝上，因此身上都是屎尿，脸上也崩上不少，可并没呛进嘴里。

她大呼救命，正好，她弟弟打够了牌，来混饭吃，听到好像是他姐的动静，跑进来一看，果然，这才找了根棍子把她姐拉了出来。

历天明把她踢进粪坑里，早就三两下跳回男厕那边，拿下蒙面的布条，塞进衣服里，大大方方的走出去了，混在人群里看了会热闹，这才回了程志家里。

姚桂珍被捞出来，全身都是屎尿，也没法进屋啊，她弟弟进去拎了桶水出来，照着她头上就浇了上去。

“哗”一声浇上去，热闹了，她原本正在蹲坑，裤子是半脱的，掉下去，裤子往下又掉了一点。这也幸亏她爱美，那裤子做的比较合身，要不然，以这个年代那种大肥裤子，就得掉脚底下去。

就是这样，一桶水冲下来，虽然没有全冲干净，可是，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都露了出来。

围观的笑的哈哈的。

住在这附近的，正经的人家瞧不上她，不正经的都想着占她便宜，这下子，有热闹看，围的满满的，连臭味都顾不上了。

姚桂珍哇一声哭出来，不是她才反应过来，而是在粪坑里，她想哭来着，可一张嘴才发现，那些埋汰东西直往上涌，她只能喊救命之后把嘴闭的紧紧的，生怕嘴里灌了进去。

历天明看了也跟着笑，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敢对着我媳妇使坏，让你也尝尝这被人使坏的滋味！

姚桂珍臊的脸上一会青一会红的，她忙把裤子拉上，哭着就往家跑。

她弟弟还傻了吧唧的拎着水桶在后面喊：“姐，姐，你等会，再冲一桶，你这样太臭，会把屋子熏臭的……”又换来围观的一阵哄笑。

历天明嘴角的笑越咧越大，这下，那个什么领导，不敢再来找她了吧！没有人撑腰，她这么嚣张的得罪了不少人，肯定有大把的人等着落井下石！

第一百六十六章、古家秘辛

张玉杏来了两天了，除了看孩子，她还要照顾慧雅做月子。

“人家生一个，做一个月子，你一气生了仨，能不伤身体吗，怎么也能做百天才行。”

郑慧雅被吓住了，让她一百天不洗澡不梳头，她还不得跟乞丐似的。

再说，她没办休学，只请了一个半月假，想出了月子就去上课的。

“大姨，我身体好着呢，没用那么长时间。”

“不行，这事上你不用跟我犟，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都多，我还没你懂得多了？”张玉杏拍了她一下，“行了，我知道你怕什么，不就是洗澡梳头吗？出了月子，可以用热水擦洗擦洗，不能让你三个月都不洗啊！”

她这才放下心来，夸张的拍了拍胸口，做了个怕怕的表情。

至于学校那边，她准备再请两个多月的假，就到寒假了，到时候开学就可以去上课了。

“我明天出去看看，了解了解这边都在哪买东西卖东西。”张玉杏对于每天都吃的这么好有些担忧。觉得慧雅做月子可以吃好一些，其余人真没必要。

也不是她们吃的多好，可比一般人家真是强些。

老太太一辈子节俭惯了，看不惯，也为她担心，“这么下去坐吃山空可不行。”她得去找找来钱道。

“大姨，让顾姨陪你去吧！”她可不放心，c市这么大，大姨再走丢了咋办？

“行，有个本地的，也能找着地儿。”

顾姨陪着她，去了市里的一些商店、百货等，又找了几家豆腐房，跟人家谈妥了干豆腐怎么换，没有豆子怎么买。

老太太走了太多的路，回家吃过晚饭，没一会躺在炕上就打起了呼噜。

顾姨尽职尽责的跟她汇报，“张大姐让我明天陪她去乡下看看，说要问问哪能收到鸡啊，猪啊什么的。”

郑慧雅听了差点没被口水呛着，“猪？”顾姨点了点头，也不明白这位张大姐收那玩意干啥？家里可吃不了一头猪，难不成她要当小贩子卖不成？

“大姨要干啥，你就陪着就行了。对了，顾姨，你记得你说过，你家也在乡下住？”

“是啊！”顾姨顿了顿，“我家那口子去年上山打野猪被熊瞎了给拱了，现在在炕上躺着呢！”

“啊？怎么没听你说过？”郑慧雅有些惊讶，“那家里谁伺候呢？你儿子姑娘？”

“平时不用人伺候，我爹我娘也在家呢，有事能搭把手。我儿子得上地干活，他姥姥姥爷岁数大了，地里的活也干不动了，就在家养养鸡，喂喂猪啥的。”

郑慧雅好像有些明白了，貌似这时候，大部分地方还是挣工分的。

咦，她突然反应过业，孩子的姥姥姥爷？

顾姨点了点头，“我家那口子是上门女婿，我爹我娘就我一个。”

家里这么困难，还有一个病人，怪不得顾姨负担这么重，跑出来找活干。

怕是家里挣那点工分都不够一个病人看病吃药的。

“你们明天回你家，拿点吃的回去吧！”

“不不不，不用，上回，你家女婿去我们那收白菜啥的，就给了不少钱了，不能再要你们的东西了。”顾姨很不好意思，她一直没跟主家说自家啥情况，就是不想让别人同情她。

郑慧雅也没狠劝，只是第二天大姨要走的时候，让她多装了一块肉。

农村现在允许自家养家禽牲畜了，可自家哪舍得杀了吃肉啊，都是要换钱的。

张玉杏笑着抱了抱她，“俺雅啊是个心善的，好人有好报，要不然，也不能让你一下子得了仨孩子。”

郑慧雅愣了一下，真是这样吗？不过，这种说法确实也不错啊！

张玉杏和顾姨走了没大一会，庞娟来了。

她愁眉苦脸的样子让郑慧雅大感惊讶：虽然这丫头平常也没个笑模样，但这样苦大愁深的还真是头一回。

而且，她这个性格比较格路，平时也从没一个人来过，这回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事。

郑慧雅给孩子们洗了澡，换了衣服，又喂了奶，哄着他们睡了，都过去一个多小时，庞娟都没像平时那样表现出不耐来，而是怔怔的朝着院子里一直的看。

郑慧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原以为她是在发呆，可是看在她的视线紧紧的落在古老太太身上，而那目光又是那么复杂，她终于觉出，哪不对劲了。

当初，她要租房时，庞娟可是帮她介绍过这房子的。还说这家是好人，嫌她想的太多。

这说明，庞娟是认识他们的。

可是，后来的几回，庞娟都跟其他人一样，并没显示出和这老俩口有什么认识的迹象，甚至连说话都很少。

这不对劲！

只是她没有闲心去想其它。

“庞娟，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来了？”她状似无意的挡住她的视线，歪了头看她。

庞娟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但她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笑容很勉强。“没事，就是来看看你。”

郑慧雅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盯着她看。

她被看的不自在，干咳了一声，恼羞成怒的：“干嘛干嘛，我就不能来看看你，看看孩子？”

郑慧雅摇头，“不能，你不是那能想我和孩子的人。要说谈大姐吗，还有可能。”

至于张苗苗，他家给她介绍了个对象，每到周末就没了人影。好像对张永军的兴趣突然之间减退了似了，再没听她提起过。倒是那个伍立秋，来她这几回，状似无意的提起过。见她没搭茬，也就没再过来。

庞娟刚鼓足的气势一下子泄了个干净。她咬着唇，心里做了半天的斗争，终于向她求教。

“郑慧雅，你是个明白人，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郑慧雅觉得自己被当成知心姐姐了，这人，不是遇到感情问题了吧！可是，在这方面，她也没什么经验啊！

“说吧，有谁喜欢上你了吗？”她觉得，既然人家全心全意的相信自己，那她就勉为其难的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可庞娟眼睛一立，不满的嚷道：“什么啊，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呢！”

把她这已婚妇女认为的人生大事当成不正经的了。

郑慧雅翻了个白眼，“那你到底什么事啊，你不说，我哪猜得出来？”

“其实，你这么聪明，你能猜得到吧，我，和这位古老太太古老先生，有些关系。”

“我没你想的那么聪明。不过，你和他们有点什么未知的关系这层，我刚刚看你盯着她们看，才想到的。”她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的，尽管说。不过，我先声明，我要帮不了你也别生气，我没你想的那么大的份量。”

庞娟以为她住进来，就跟老人家关系很好。其实她还真想错了。

生孩子之前她很少过来，每次见面也不过是出于礼貌打声招呼。等她因为意外早产之后，成日在屋子里做月子，除了老太太来看过她一回外，二人再没面对面的碰上。

不过家里总来人，做了好吃的，她倒是经常让顾姨给他们送过去一碗。

也仅此而已。

“你能帮的。”庞娟幽幽的说起来，“你知道自己为啥能住进来吧！”

“知道，据说我跟她小女儿一个名，都叫慧雅。”

“那你知道，她小女儿死的时候，也是怀着孕吗？”庞娟的语气有些低落，带着些歉疚，又带了些嫉妒。

她听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怪不得，老太太同意她住进来，不仅是因为她与其女儿同名吗？更因为二人还都大着肚子。

“那，那她小女儿是怎么死的？”她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果然，庞娟叹了口气，慢慢的给她讲述起来，“其实，我妈妈也姓古。不过，她不是老太太亲生的女儿，是老爷子前妻所生的。”

“我妈妈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老爷子后来娶了老太太，又生了一个小女儿。就是那个古慧雅。”

“古慧雅从小就聪明伶俐，又乖巧可爱，深得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喜欢。我妈妈从小脾气就倔，不得他们的喜欢。她年纪小，想获得大人的注意来证明自己。她越来越淘气，越来越不听话，开始逃学，旷课，甚至和一帮坏小子在一起。”

“老爷子一开始还很生气，打她，骂她，到后来，渐渐的放弃了她。对她再也不闻不问。我妈妈伤心失望之下，和我爸爸在一起了。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丢老爷子的人。”

“因为，我爸爸是古家的一个下人，是古家当时的司机。”

“我妈妈终于做到了丢古家人的脸，被暴怒的老爷子撵了出去。”

“后来，家里生活渐渐困难，妈妈和爸爸因为生计问题不停的争吵……跑回去想找老爷子求情，可是被老爷子撵了出来。”

“后来，运动来了，老爷子一家早有预感，就想带着儿子和小女儿一家跑到国外去。可是我妈被他无情的赶走之后，一直心存不忿，她一直盯着家里的动静。直到，老爷子要跑……”

第一百六十七章、多出个姨姥

郑慧雅听到这里，猜也猜到了悲剧的发生，她只感到浑身发冷，为那个年代的人们的疯狂。

庞娟并没发现她的异常，她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她接着说，“……我妈妈一发现他们要跑，立刻跑去跟我爸爸说了。然后，他们做了，让他们后悔这么多年的事……”

她说到这儿，突然转头，脸上不知不觉间，已满是泪水，“郑慧雅，你知道吗，我妈妈她，因为自责，亲眼看到自己的妹妹被人从楼下推下来，满地的鲜血，她，已经疯了……”

郑慧雅轻轻的抱住她，“别难过，这不是你的责任，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这安慰如此苍白无力，可庞娟却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在她怀里痛哭出声。

“你不知道，当时我爸爸是想阻止他们，这样，他就能受到重视，工作也能好一些，日子也会好过些。可没想到……”

她呜呜的哭了起来，“老爷子不待见我妈妈，从来没见过我，可我，在古慧雅葬礼的时候，我和爸爸妈妈一起来过，老远看见过他。不过，他们没让我爸妈进来，还发誓说，永远没有这个女儿。老太太更是气的说，早知道这样，她过门的时候，就应该掐死她。”

她想起往事，打了个寒战，可能是当时古老太太的表情太可怖，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

“我妈妈觉得，是她亲手害死了她的妹妹，没过多久，就疯了。”

“我爸爸，也察觉到这场运动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可是他再也退不下来了，只好尽自己的能力，保护着老俩口，希望能把他们的命保下来。”

“没想到，给二老致命一击的不是古慧雅的死，而是她的丈夫，把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的死，归咎于所有古家人身上。”

“他和我妈妈当初一样，被仇恨蒙弊了双眼，举报老爷子是****为此，他的儿子一家跟他划清了界限，被下放到农村。一家人，就这么散了。”

“我爸爸出于自责，保护着老爷子，可是他自身能力有限，又不敢暴露出来让别人知道，所以老爷子一直不知道，是他托人保下的自己。”

“我考上师大，一方面是因为，师大离这里近，我想为父母尽一份心，照顾他们。可另一方面，我又害怕，怕我父母当初的行为被他们抓住不放，不肯原谅。”

“我妈妈做了错事，可是她已经为自己的错事付出了代价。原本我想，就这么离着远远的也挺好。这老两口很是倔强，他们的儿子跟他们划清界限，去年老人平反，放出来，他儿了知道信，托人来说，想回来，可老两口愣是没吐口。不肯原谅他们。”

“他连只是划清界线的儿子一家都不肯原谅，何况害死了他们最心爱的小女儿的人？所以，我们一直没敢往前凑。也怕别人说闲话。”

“可是，我妈最近情况很不好，大夫说，怕是没多久活头了，我妈即使疯了，也心心念念的想让老爷子原谅她，想让老太太不再恨她……”

她哭的说不下去，郑慧雅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一条人命隔在中间，不是说原谅就能原谅的。

她哭了好久才接着往下说：“我爸我妈就我一个孩子，我不想让她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她紧紧的攥着她的胳膊，带着全部的期望哀求道：“慧雅，你帮帮我好不好？”

郑慧雅心里很为难，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她不善言谈，何况这种家庭悲剧的发生，有着特定的历史因素，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帮到她什么？

“庞娟，我理解你的心情，也为你的母亲感到难过。可是，我真的帮不了你。”不是她冷血，而是她一个外人，跟古老太太无亲无故，不过是占着相同名字的便宜租了人家的房子而已。

可是庞娟很固执，她认为，老太太能把房子租给郑慧雅，本身就是对她的看重。只要她帮着说几句好话，老太太心一软，说不定有转机。

她想的太简单了。

郑慧雅虽不是什么聪明人，也没有什么大智慧。

但她有自知之明。

“庞娟，要不，你直接去找老爷子承认错误，再找之前照顾他的人来作证，证明你父亲一直在照顾他们？就跟他们实话实说呗！”她出了一个不算主意的主意。

庞娟摇头，这样要能行，她也不用这么愁了。

郑慧雅不吱声了，对这事，她也很同情，可是真没办法。

她和老太太，说过的话都有限，你让她出面去调节这么大的事，这不是开玩笑吗？说不定老太太一生气，把她们撵出去都有可能。

连街道办都无能为力的事，她哪有那个能力啊！

“我看出来了，老太太对你肯定是另眼相看的，我去帮我说说，行不行的我不会怪你的。”庞娟从小就固执，她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这么苦苦的相求，郑慧雅真的是为难坏了。

她想了想，才跟庞娟商量，“这样吧，我出面跟老太太把你的话说一遍……”

她话没说完，庞娟立刻欣喜的点头，抱住她叫道：“慧雅你真好，谢谢你！”

郑慧雅忙推开她，“你别谢我这么早，我只是帮你说一说这事，至于老太太怎么想我可不敢保证。”

庞娟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只要你肯说就行。”

那表情，好像她说了老太太一定就能原谅似的。

郑慧雅不知道她哪来的这信心，想了想还是把丑话说到前头，“庞娟，我答应你，是觉得你母亲也是个可怜人。可是，我和他们，真的只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平时话都很少说的，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亲密。所以，我劝你不要抱什么希望。当然了，我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办到。不过，这事要说，也得挑个时机，我现在出不去，也不能叫了人家过来就这事，对吧！所以，你先别急，我不能拖太长时间的，十天八天的肯定能找着机会的。”

庞娟走后，她一个人躺在炕上发了愁。

她该怎么做，才能帮上忙呢！

庞娟的父母固然可恶，但她们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买了单，得到了惩罚。

而有因才有果，如果当初不是老爷子夫妻俩对这个大女儿的忽视和冷漠，又怎么会导致后面的事发生？

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连大姨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只是，看大姨那红肿着的眼睛，和顾姨一样的肿眼泡，她又急又怒，“大姨，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们了？你告诉我，我让天明去削他们。”

关键时刻，忘了历天明没在家了。

可见，内心深处对于这个男人的感情，要远比她自己认为的深。

大姨笑着说她：“哟，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性急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要去削人？你也不怕天明惹了事被扒了那身军装？”

看大姨笑了，她就知道不是有人欺负了大姨，她笑道：“我不是怕大姨被人欺负嘛！他要是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被人扒了军装也活该。”

语气里带着些许的骄傲。

大姨笑了，作为老人，还有什么比孩子们感情好更让她高兴的呢！

“其实，大姨这回，是找到我的亲姨了。”张玉杏叫了顾姨进来，“你顾姨，是我亲姨家的妹妹，你也问她叫表姨。”

郑慧雅卡巴卡巴眼睛，上辈子，她活了几十岁，真听说大姨还有个亲姨。不过，那个姨姥姥据说嫁到j省，后来她姥姥去世以后，两家就没了联系。

没想到，这又活一世，连几十年没见的亲戚都找着了。

她仔细的打量着顾姨，别说，这么一仔细看，还能看出二人有三分相像。

“大姨，你弄准了？真是你亲姨？你怎么认出来了？”她觉得这一天，受到的刺激比较大，一会得让顾姨，啊不表姨给她弄点好吃的补补脑子。

其实，前世大姨岁数大了以后，还真叨叨过，不知道她姨家搬到哪了，要不是不好找怕给孩子们添负担，估计她都想让儿女们找找看了。

张玉杏看她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笑道：“我也没想到，这可真是天意啊！”

顾姨看她们聊，就说要做晚饭，出了这屋，郑慧雅拉着大姨小声问：“大姨啊，那真是你和我娘的亲姨？以前亲吗？都没听你提起过。”

也不知道这家人怎么样？不过看顾姨倒是不错。

“当然是亲姨了。”张玉杏看她这样，也下意识的小声说：“我娘，也就是你亲姥，一共姊妹三个，我娘是老大，这个老姨是老二，老三是个男的。当初，我娘嫁到咱们那撇，老姨嫁到了j省，不过，当时不是在效区农村住，是在挺老远的一个地方。叫啥名我没记住。”

“你姥活着的时候，跟这个妹妹关系挺好，嫁人了也通过信。后来，你姥没了，我和你娘那时候也不大，家里也困难，慢慢的就断了消息。不过，家里有一张你姥和你姨姥的照片，还是你姥临出嫁时照的。”她说着叹了口气，“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我还能见着老姨，你说，这不是老天爷照顾是啥？”

第一百六十八章、表姨

郑慧雅没觉得老天爷在照顾大姨，她刚听说顾姨家多么困难，就给他家天降个外甥女出来，依着大姨的善良性格，肯定会对顾家百般照顾的，也得让她照顾着。

她觉得，要说老天爷照顾，那也是在照顾顾家。

可能是大姨看出她的不以为意，跟她解释道：“雅啊，你别觉得大姨没事找事，其实啊，是你姥欠她们家的。这个债，我要不还，我心里不安哪！”

郑慧雅这一天听悲剧听的有些过敏，她忙摆手，“大姨，先吃饭，吃饭，吃了饭以后再说成不？”

她怕自己听完没胃口吃不下去了。

中午，她就难过的没吃几口。

她要不吃饭，她家宁宁就没饭吃。所以，对了孩子的奶，她也得先吃饭。

“这孩子，唉！行了，不说了，吃饭吧！”

吃完饭，大姨坐在炕上，看她给孩子喂奶，说起了当初的事。

“这事，都是过去穷闹的。那时候，我三岁了，你姥刚生了你妈，因为一连生了两个丫头，在家里，你姥受老气了。”

“那时候家里穷啊，成天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家里有点粮食，都给了你太姥爷和你爷，女人们哪能吃饱饭啊，何况我和你娘两个丫头。”

“你姥看我和你娘饿的实在可怜，有一回和你姨姥通信时就诉了诉苦。你姨姥和你姥，小时候都学着认几个字。你姨姥那时候刚分家，就把家里的粮食划拉划拉给你姥捎了去。”

“后来，你姥才知道，你姨姥本来日子还过得去，可没想到，那年发大火，家里颗粒无收，你姨姥把粮食给你了你姥，家里没有多少存粮，结果，肚子里的娃就没保住。”大姨说起这事，很是唏嘘，“为这，你姨姥这辈子就你顾姨一个孩子，在家里受尽了白眼。也就是这些年岁数大了才好些。”

就是说，姨姥用自家的粮救了娘和大姨的命，却把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给搭了进去？

这人情，可是用命换来的，怪不得大姨一心想要找到姨姥。

原来，中间有这么一出事啊！

她听着心里也怪不得劲的，只好劝大姨，“幸好你找到我姨姥了，以后，咱们对他们好些，多照顾照顾就有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

“唉，我不往心里去，都过去半辈子的事了，不过，雅啊，你以后对你表姨可得好点。”张玉杏叮嘱她：“我琢磨着，等我走了，就把这做烧鸡的手艺教给你表姨，这样她们家日子也能好过点。你说呢？”

这个可以有。

“行，大姨，你累了一天了，早点睡吧！有什么话，咱明天再说啊！”郑慧雅看着大姨上了那屋，这才坐在炕上发起呆来。

你说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事。

对了，忘了问大姨，姨姥他们，对大姨对我姥，有没有什么怨言？

第二天，大姨又去了乡下，收了几只鸡，给顾家送了些粮食，回来就烧了开水，要秃噜鸡毛。

“昨天光顾着和你姨姥相认了，忘了要收鸡的事了。这事得抓紧，耽误一天就是少挣一天的钱。”

郑慧雅知道，这年代很少有人把钱看的这么重，即使生活困难，有很多人还是觉得当小贩丢脸。

她觉得，自己指定是随姥家人了。

大姨笑骂，“你个熊孩子，可找着原因了呵？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还得干活呢。”她端着热水要上院子里去。

郑慧雅透过窗户，看到大姨和表姨一起，把刚买回来的四只鸡拔了鸡毛，二人也不怕味道难闻，还一边说笑着。而表姨，可能是因为找到了亲人，一向有些沉重的脸上，竟然多了几分轻松的笑容。

历天明领着小妹历翠霞进来院子，一眼就看到大姨坐在小板凳上收拾鸡，那小板凳，还是他回来后做了几个，“哟，天明回来了？你妹妹也来了？快进屋吧！大姨手上有味就不管你们了。”

历天明给妹妹介绍：“这是大姨，你见过的。”

他因为马上就要返回部队了，所以征求了妹妹的意见，从江城找人连夜做的货车去的省城，又从省城坐车，正好节省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大姨好。”

张玉杏点头，“认识，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对了，天明，这是你表姨。”

历天明怔了怔，不是姓顾吗？怎么成了表姨了？不过，看到大姨眼里的期盼和笑意，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从善如流了叫了声“表姨”，小妹也跟着叫了声。

顾姨慌的忙站起来摇头，“可不敢当，不敢当。”

张玉杏笑道：“他是慧雅的女婿，叫你声表姨是应该的，有什么不敢当的。”

历天明带着疑惑领着妹妹进了屋。

历翠霞一见到大嫂，眼里的泪刷就流了下来。“嫂子——”她哽咽着，可怜兮兮的看着郑慧雅。

郑慧雅伸手招她过来，“别哭，小霞，以后在大嫂这，没人会欺负你。”

历翠霞眼泪掉的更凶了，她有些委屈的道：“嫂子走了，也没告诉我一声就走了……嫂子都不要我了，扔下我就走了……”好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郑慧雅苦笑，那时候不扔下你，难道要带着你走吗？

好吧，她是真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也是她们姑嫂的缘份吧！

“好了好了，是嫂子不对，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你快来看他们，你都当姑姑了，以后不能动不动就哭鼻子了，知道吗？”

历翠霞被炕上一排的三个宝宝给吸引了注意力，她看着宝宝们，惊奇的说：“嫂子，你真厉害，一下子就生了三个。”说着还看了看她大嫂的肚子，好像还在好奇，那么小的肚子里，是怎么把这三个宝宝装进去的。

“你别看他们现在长的大，刚生出来时可小了。”郑慧雅看着孩子们的眼里满是母亲的慈爱。

“啊，这样是大吗？那他们生出来时得多小啊！”历翠霞觉得很不可思议，“二哥家孩子刚生下时和他们差不多大呢！”

她说完，才觉出不对，忙捂着嘴陪不是，“对不起啊嫂子，我不是有意要提起他们的。”

“没事，我又不是娇怪霸道的人，还能连提都不让提了。”郑慧雅道：“你们挺快啊，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饿了吧，我让她们弄点吃的。”

她说着话，眼神看向历天明，“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就走。让顾姨给我弄点车上吃的我好带着。”历天明说完想起来，问她：“刚才大姨让我管顾姨叫表姨，怎么回事？我这才走几天，就多出个表姨来？”

“不光多出个表姨，还多出个姨姥，姨姥爷呢！”郑慧雅喊了人过来，吩咐晚上多做些饭，告诉他们烙些饼，明天让他带着车上吃，又安排让小姑子先去洗一洗，这才把认亲的事跟他说了。

历天明听了笑道：“我回去打人去了，你们在家认亲，都没闲着。”

郑慧雅一听，眼睛一亮，拉着他笑，“快点跟我说说，你回家都干了什么？”

历天明左右瞅瞅，趁人没注意，飞快的在她唇上点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道：“等晚上我再说，先让我看看咱们的三个宝贝！”

历翠霞洗完脸，刚要进屋，就看到大哥像做贼一样，在大嫂嘴上亲了一下，她看着脸都红了，忙转过头，装作跟张姨说话：“我大嫂的弟弟没在家？”

“噢，你说国庆啊，他上学去了，一会就回来了。”

她噢了一声，又磨蹭了一会才进了屋。看到大哥正在逗孩子，大嫂娇声嗔道：“哎呀，他们睡的好好的，你非把他们弄醒，看看，一会该不愿意了……”

“大嫂，这个长的像你，长大肯定漂亮。”她指着睡的正香的小宁宁。

“哎呀大嫂，你看我大哥，他又搓咕宝宝了……”

“这个一看就掏气，看看，那手刚包上，顾拥两下就伸出来了…”

屋子时不时响起历翠霞的好奇声。

晚上，历天明搂着媳妇躺在炕头上，身体有些蠢蠢欲动，可是媳妇不同意，说怎么也得三个月，他仰天长叹，三个月，对于他来说，也许就是几年啊！

不过，郑慧雅牢牢记着大姨叮嘱的话呢，她本来就是难产，早产，伤了身子，虽有小七的秘药护着，她也得在意些。

所以，看他难受，她心里也不忍，可再不忍，她也没松口。

历天明握着她的手，“那你帮帮我总行吧！”口气里带着撒娇和一丢丢的怨气。

她咬着唇帮他舒发出来，他抱着她大叫一声，“让我死了吧！”

她脸色一变，捂着他的嘴怒道：“闭嘴，胡说八道些什么？”

历天明怔了怔，随即有些哭笑不得，他把媳妇的手从嘴上拿下来，“媳妇，我知道你关心我，是好意。可是，你能不能不用这只手捂我的嘴啊！”

郑慧雅这才惊觉，那只手上全是他喷发出来的白色粘腻。

她有些讪讪的，“那啥，谁让你胡说呢，我这不是着急嘛！”

历天明有些不解，他干脆坐起来，露出赤着的精壮的上身，“慧雅，你是不是特担心我出事啊！你看，你给你准备的药水，平时不准我说这些死啊之类的话。”

第一百六十九章、落户

郑慧雅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看他那执着劲，估计今天是糊弄不过去了。

“你是军人，军人总是冲锋在前，我当然怕了。”她说着，神色认真起来，“天明，如今我是三个孩子的妈妈，我希望我的孩子有一个幸福的童年，有疼爱他们的爸爸和妈妈。即使，这个爸爸不能总在身边。”

“所以，我不希望你出事，我想咱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幸福快乐的！”

历天明失笑，把她搂在怀里，“傻丫头，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咱们一家肯定会永远在一起的。”

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却想着之前执行任务时的种种。

郑慧雅知道，没发生危险时，或者说没接到上前线的命令时，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自己会受伤甚至可能牺牲的。因此转移了话题，“你还没跟我说，你回家都干了什么呢？”

历天明想到姚桂珍那狼狈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能干什么，给你报仇呗。我把老二揍了一顿，打的挺狠的，要不是她媳妇做月子，我真想踹她几脚，就那样，还指挥着咱妈……”他面色有些不自然的改了口，“指挥我妈这样那样的，瞅她那样怎么心眼子那么不好使唤！”

郑慧雅当没听出来，笑眯眯的道：“嗯，打的好，打的妙，打的呱呱叫！让他们不安好心！”

看她像个孩子似的，历天明不由的把她搂的更紧了，“至于姚桂珍那，可能是她坏事做多了，老天爷看不过去了，所以惩罚了她。”

郑慧雅好奇心被他吊起来，揪着他的耳朵命令，“别卖关子，快说！”

他嘿嘿笑，“我怕你听了恶心！”

这哪是怕她恶心，分明是想显摆，郑慧雅果然更加想知道了，也不揪耳朵了，去挠他的痒痒，“说不说，说！”可惜她男人皮糙肉厚，那痒痒肉根本没长，她白使力气。

“想知道，过来亲我一下。”他趁机讨价还价。

“想的美！”她斜着他，犯了拧，非要他自己说，看看他浑身上下，那只就伸向了他大腿根，小手掐上，一拧，转圈，再一拧。

历天明没觉得多疼，他知道疼，但他承受能力强，这点疼痛不算什么，可是心里却痒痒的，难受！他笑的不怀好意，握住她的手，含糊着说：“来，往上点，再往上……”

郑慧雅先还很得意，后来发现这人怎么脸上表情这么荡漾呢，她往下一看，那玩意硬梆梆的立在那，她的手已经离着很近了，手背不到一厘米就能碰到了。

她急忙松手，骂道：“呸，你个色狼，想让我帮你，拿秘密来换！”

历天明搂着她笑倒在炕上了，二人蒙了大被，里面传来闷闷的喘息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里才安静了下来，郑慧雅迷迷糊糊中还想着这事呢，“你还没跟我说姚桂珍怎么了呢！”

声音软软娇娇的，带着九分的困意，说完，就没声音了，历天明低头一看，睡着了，不禁失笑，却又心疼的在她额上亲吻了一下。

慧雅是累坏了吧！

虽说有保姆，可关于孩子的很多事，她都是亲力亲为，不假他人之手。

不管多累，第二天很早，孩子们醒来，郑慧雅准时睁开了双眼。

历天明也跟着起来，给孩子换尿布，沏奶粉，喂奶，做的娴熟而又自然。

郑慧雅抱着宁宁吃奶，一边问他，“昨天晚上你都没告诉我姚桂珍的事。”

历天明笑：“还惦记这事呢！别急，我现在跟你说。”

郑慧雅听完后目瞪口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男人，他咳了一声，很不好意思的，“慧雅，你别这么看我，我知道自己长的帅，你喜欢我，可你这么看人家，人家会不好意思！”

郑慧雅浑身抖了抖。

“天明，这事到此为止吧！姚桂珍虽然可恶，可受到她的惩罚了，我不希望你的名字以后在任何情况下被人和她联系在一起。”

“放心，我就是看热闹的，她是怎么掉下去的我可不知道！只能说，坏事做多了呗！”历天明给两儿子喂了奶，把包抖搂开，让他们玩一会。

郑慧雅也把宁宁放到他们身边，历天明道：“我看着他们，你去再睡一会吧！昨天晚上睡的太晚了。”

睡的晚因为谁啊？郑慧雅瞪了他一眼，“不用了，我白天可以补觉，倒是你，路上小心点。到了那给我拍一封电报，还有，那药你随身装好了，千万别大意，知道吗？”

他这一走，一时半会肯定不能再回来了，是生是死就看这一回。

等历天明走以后，她的心，就空了下来。做什么事都打不起精神。

大姥看她没精打彩的，就跟她说起历翠霞上学的事，“…你啊，真当人家来给你看孩子来了？这上学的事，我一个没啥文化的老太太也弄不懂，不如让你表姨去吧，管咋的，她是当地人，说话办事好沟通。”

郑慧雅干笑，她确实把这事给忘了。

听大姨的，把这事交给顾姨了，户口本来想落到姨姥家，可是他们家是农村户口，郑慧雅知道，现在人们对户口还是比较看重的，就跟表姨商量了一下。把户口落到了当初给她介绍顾姨的那个老太太家里。

老太太的母亲和姨姥是干姊妹，两家走动的挺近，老太太的儿子很出息，在师大当老师，她跟儿子一起住在这里。

征求他们家同意，郑慧雅给拿了二百块钱，把户口落下了。

这钱，把大姨他们心疼够呛。

“这钱咱们该拿，毕竟是落到他们户口上一个大活人呢！将来上学招工啥的，落不下咱们霞。”郑慧雅安她们的心。

历翠霞确实很不安，她没想到，大嫂竟然这么舍得为她花这个钱。在家里，不过每学期几块钱的学费，母亲都不让她念了，可大嫂却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把这个钱掏了。

她的心里热呼呼的，心想将来自己挣钱了，一定好好回报大嫂。

大姨没人的时候提醒她，“我不是心疼这钱，而是，两个孩子都在你身边，你为这一个掏这么多钱，不想想那个的感受？国庆这孩子我冷眼旁观了这么些日子，觉得真是不错的孩子，仁义，懂事，他的户口，可还在家里农村呢！”

郑慧雅当时确实没想到太多，听大姨这么一说，就笑道：“哪行思那么多啊，没事，国庆懂事，不会挑这个，你把他叫进来，我跟他说几句话。”

郑国庆进来，“二姐你叫我？”

郑慧雅拉了他的手，“嗯，我弟弟真精神。”夸的半大小子不好意的嘿嘿笑，“国庆，姐把小霞户口落了过来，没落你的，你生不生姐的气？”

“生啥气啊！户口在哪不一样？”郑国庆并不以为意，他年纪毕竟还小，想不到那长远也是正常的。

“国庆，姐是觉得，你是男孩，到了明年，你要是不想上学了，就回家让姐夫帮你安排工作，凭我弟弟的机灵和能力，肯定会干的很好。等你干好了，大家都得巴结着你，谁敢小瞧二姐了？你说是不是？”

郑国庆点了点头，不过，在这c市呆久了，他虽然想家，可真不想回到那上山村，就是大姐呆的市也太小了，不敢这一个学校大呢！

“你要是不想回去，想在这边当工人。那二姐劝你，还是别的了。在家里那边一样当工人，可是有大姐大姐夫帮衬着，那边人少，有能力的自然也少，你也好出头。可在大城市里，人家都有关系有背景，咱们一外来的，谁都不认识，这么多人，走哪都不缺机灵能干的，你说，咱们能干一辈子工人不成？那二姐可指不上你了。”

郑国庆一听忙点头，“我听二姐的，不在这边当工人。不过，”他吞吞吐吐的，“可我也不想回家那边了，太小了没意思！要不，二姐，我做生意吧！当小贩挣钱去！”

郑慧雅翻了个白眼，她算是知道了，前世大弟为什么会成功了，因为这么小就钻钱眼里了啊！

她一点没意识到，郑国庆有这想法，存是被她给感染的。

“当小贩你能当一辈子？那有什么出息？你再有钱，走到哪也是被人家叫小贩！你要真想挣大钱，你就好好学习，像二姐似的考上大学，毕业了分配个好工作。你再利用课余时间当小贩挣钱，那时候钱也有了，工作也有了，谁敢瞧不起你？”

她气哼哼的，“你以为当小贩多好啊，在外面风吹日晒的，而且人家说不让摆就不让摆，说呲哒你就呲哒你，一点地位都没有。”

郑国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反正二姐就是让他好好学习考大学。

既然这样，那他就努力吧，二姐一点都不聪明，这么笨的人都能考上大学，像他这么聪明这么机灵这么有能力的学生，考大学还不是小菜一碟？

郑慧雅不知道，她本来是想给大弟规划一下未来，没想到一不小心被鄙视了。

第一百七十章、古老太太

因为家里又多出一个人，住的地方就有点挤。

本来，郑慧雅是想让小姑子和她一起住的，可是一想，晚上孩子哭闹会影响她睡觉，干脆就让表姨她们几个保姆，每人一天轮着和她一起睡，其余的还是只白天上班。

而大姨带着国庆和历翠霞还是住另一个屋。

因为是长期住，男生女生在一起不大方俩，干脆在炕上，中间拉了根绳，晚上睡觉的时候把帘一挡，白天再拉开。而大姨也在历天明走后，出去摆摊，还总是带上表姨，二人往人多的地方一站，烧鸡，海带，干豆腐，土豆片，没多一会就卖的精光。

表姨也很高兴，大姨做这些从来没有背着她，还跟她说，自己走了以后，让她接着干。

只不过提了要求，挣的钱要分一半给慧雅。

因为这做烧鸡的方法是慧雅教会她的，也是她同意自己再教会表姨的。

郑慧雅做月子过了一个半月，就把教材拿了来开始学习。每天坚持几个小时，很快学校落下的内容就补上来了。

这天大姨又做了烧鸡，古老太太来了，“给我拿一只，这肉烂呼，老头子爱吃。”

第一次做的时候，郑慧雅没让大姨卖，那四只鸡，焖了一晚上，第二天给历天明带了一只，又给老太太和当初帮助自己的饭店各送了一只鸡去，还额外给小李多带了些干豆腐。最后一只则给了大学的室友们。

大家吃了一致赞美，说是好吃，不比大饭店里的差。

这么大的城市烧鸡自是不缺的，可是购买力也不是小城市能比的，她们每天那有限的几只，总是很快就能卖光光。

而让他们意外的是，那家饭店也每隔一天从这里订一只烧鸡。虽然量不大，还没有原本在县里的机关食堂要的多，但是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

古老太太这还是接受了那只烧鸡之后，头一次来买烧鸡。

她坐在外屋地，和大姨唠着闲嗑。估计也实在是憋狠了，想找个人说说话。

“我看你和你家这保姆关系也挺好，干啥都带着她。”古老太太因为身份的原因，有些瞧不起这些上门做工的人，这些人，在她以前的家里，统称为下人。

“她是我表妹。前些日子刚知道的。也是巧了，她母亲是我老姨，多少年不通信了，一直没找着，没想到在这碰上了。”张玉杏笑眯眯的解释。

古老太太惊叹半天，才又道：“其实，亲戚多了也没什么好，有事的时候吧，都没影了，生怕沾上你一星半点的倒霉。等你没事了吧，他们又都冒了出来，七大姑八大姨的，个个都想求你帮他们。唉！”

张玉杏并不知道古老太太家里的事，郑慧雅觉得这属于别人的家庭隐私，她连历天明都没告诉。

“话也不能这么说。亲戚多，也有好的。我们家，当初要不是我那老姨，我和我妹妹小时候早就饿死了。我们家欠着我老姨一条命，这可是大人情啊。这些年，我娘没了以后就断了消息，我一直想找，可是交通不方便，通信也不方便，上哪找去啊！”大姨有些感慨，“这也是老天有眼，我来外甥女家，没想到能找到老姨。这也是老姨行善，才让我找到来帮她们啊！”

古老太太听了问：“什么人情啊，怎么欠下的命？”

老太太们在一起，都是东家长西家短，大姨并不以为意。但古老太太问出来这话，心里有几分不自在，要以前，她是不屑和别人道这些长短的，可是，她太寂寞了，寂寞的整天心里想着儿子女儿，想着要是没出事一家人在一起快快活活的多好啊！

她天天冷眼旁观，觉得这租户一家，天天家里笑声不断，让人听了就高兴，心里就觉得不那么空了。

她不自觉的就想亲近她们，想跟着一起享受这份温暖和欢笑。

今天，老爷子说要吃烧鸡，她就借着这机会在这多待一会，家里实在太冷清了。

张玉杏也没瞒她，这都五十多年前的事了，也没啥不好说的。

古老太太听了也很是唏嘘，“唉，那你那老姨老姨夫没埋怨你？他们心里就没有怨恨？”

张玉杏叹气，“要说怨，肯定有。特别是我老姨夫。不过，时间过去那么久了，也就没原本那么恨了。我老姨常说，她小时候要不是姐姐，她早死了，没她这个人了，她就当还了那时候的债了。唉，解放以前，她信佛，说是这就是有因有果。”

古老太太听的怔怔的，嘴里念叨着有因有果。

张玉杏没注意，还在继续说，“听我老姨说，以前老姨夫恨她，一天往死里打她，可是，岁数大了看开了，说这就是他的命，命里他就无子。”

古老太太脸色变了又变，腾地站起来：“什么命，我不信命！”说着腾腾地走出去了。

张玉杏在她身后疑惑的问：“我说了什么了？这老姐姐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张姨陪笑道为：“可能是想到了自身吧！”

她们在这时间长了，接触到跟前邻居，都或多或少的知道点古家的事。

张玉杏摇了摇头，“这老姐姐，这么大岁数了，还有啥看不开哟！”

这只是一件小事，谁也没放在心里，但郑慧雅却有些急，她答应了庞娟，可是还没等她找到机会，庞娟的母亲不行了，她哭着一头闯进老太太家里，扑腾的就给跪下了。“”

郑慧雅透到窗户，看到庞娟哭着闯进古老太太家里时，心里就咯噔一声，知道事情不好了。

她想了想，套上棉袄，换上棉鞋，准备去老太太家。有个外人在场，或许古老太太会有点顾忌。

张玉杏在外屋地拦住她，“你干啥去？这外面起风了，你不能出去。”

她扫了一眼也都看着她的保姆，小声道：“我去古阿姨家里，我同学过去了，他们两家有点恩怨，怕是出了事，我得去劝着点。”

张玉杏不知道是什么事，可一听怕出事，就说：“我跟你一块去，你一个年轻人，真要出啥事，抵什么用？”

郑慧雅知道大姨是担心自己，忙点头答应了，二人去了古家，发现里面乱成一团麻。

老爷子无精打采的坐在沙发上，可那一双眼睛，却好像利箭一样射向跪在地上的庞娟，他使劲的把手里的拐在地上顿了顿，低声啊道：“滚，你快给我滚，我没有女儿，我女儿早就死了。”

古老太太瘫倒在沙发上，拍打着沙发哭，“老天有眼啊，她害死我的女儿，现在，终于轮到她了，哈哈哈，报应，这是报应啊！”

庞娟哭着求道：“求求你们了，我妈她知道自己错了，她现在就要死了，求你们就原谅她吧！”

可是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在自己的思绪里，一个只是骂着滚，一个又哭又骂，好像疯了一样。

郑慧雅皱了皱眉，上前把庞娟拉起来，“你别这样逼他们了，你看看他们，是能接受原谅的样子吗？”这么大岁数了，别再刺激个好歹。

庞娟冷冷的瞟了她一眼，恨恨的道：“都是你，你说了帮我的，可是这么长时间了，你都干了啥？我就不该相信你！”

郑慧雅也不愿意了，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她都一再说这事管不了，要不是她非得求她，她能答应吗？

她板起脸，“我答应了帮忙试试，可也说了不一定能成功，这事，不得等机会吗，我要直接过来说，人家不得把我当精神病撵出去？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说这个，你还是走吧，要不然，老爷子两个真要出点什么问题，你的罪过可就大了。”

庞娟一把推开她，“我不走，我一定要求得他们的原谅，我妈等不了。”说着又哀求她：“慧雅，对不起，刚才我太着急了，我向你道歉，你帮帮我，帮我说说情吧！”

张玉杏看着这一切，猜也猜出个大概，把郑慧雅拉到身后，“姑娘，这种事，我们帮不了。”

古老太太哭的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张玉杏忙过去掐她人中，对庞娟说：“姑娘，你要是不想逼死她，就赶紧快走吧！看看，老太太都什么样了？”

庞娟呆了呆，看看老太太又看看老爷子，黯然的低了头，“我走了，他们，就拜托你们了。”

看她跑没影了，郑慧雅才安慰老爷子，“她走了，您清醒清醒，看看，要不要送古阿姨去医院？”

老爷子停止了怒骂，眼神又像以前那样，好像浑浊的看不清，“不用，她这是老毛病了，一激动就这样，没事，一会就好。”

果然，过了会，古老太太缓过来了，看着二人，眼神发直，不言不语。

张玉杏看着心酸，劝道：“老姐姐，不管是什么事，你都要想开些啊！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你们这么大岁数了，得保重身体啊！老爷子还指着你照顾呢！”

老太太好半晌才木然的看了二人一眼，“谢谢你们了，我没事了，你们走吧！”

第一百七十一章、回家

庞娟的母亲到底是没有等到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原谅，走到了她生命的尽头。

庞娟为此很是情绪低落了一阵子。

虽然她过后又跟郑慧雅道了歉，可能是心里还有些蒂芥，或者是怕古老太太不愿意她进他们家的大门，一直没有再来。

而古老太太经过这事，一下子老了不少，虽然也会和大姨说上几句，但没了原本的爽利劲，行动也迟缓了不少。

郑慧雅和大姨真是觉得二老很是可怜，做了饭都会给她们带一些，古老太太倒也没像之前她以为的那样，会迁怒她，可能是她没帮着说话的原因吧！

生活总得继续，何况别人家的事，她只是觉得可怜感慨一番，不能感同身受，所以日子还是按部就般的过。

天气很快冷了，郑慧雅让大姨去买了些布，给大姨和两个孩子做棉衣。

买布的时候，听说表姨的小孙子才七八岁，就让大姨多买了两身，给孩子过年做件新衣服穿。

国庆他们随身穿的都是以前的旧衣服，半大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穿上感觉有些小了。

放寒假的时候，谈大姐过来跟他们道别，要回江城过年。郑慧雅给她们带了些路上吃的烙饼和煎饼，又带了几卷干豆腐，天冷放上几天不容易坏，车上吃正好。

谈大姐有些不好意思，有了这些，省了他们买蛋糕饼干的钱了。

“谈大姐，你帮我的时候，我可没说不用了。”郑慧雅嗔道：“我这有这个方便条件，你跟我客气啥！”又道：“谈大姐，要我说，不如过完年你们回来，也找个房子好了，你和段大哥这么两个地方分着，也不是个事啊！”

谈大姐苦笑，“我倒是想，可是住宿舍多省钱，租房子，哪个月不得十几块钱？还有吃饭，唉，我可不像你，这事啊，再说吧！”

她说的也是，郑慧雅也就不多话了，她不在宿舍住，但床铺一直留着，正好小谈翔可以住，省得娘俩挤在一张铺上。

送走谈大姐，她想了想问历翠霞：“要不，你跟着一块回去吧，过年你不在这，你妈肯定会想你。”

历翠霞有些犹豫，妈妈对她再不好，也是疼了她十几年的亲妈，她怎么可能会不想？可是，回去一趟要不少钱，她已经花了嫂子那么多的钱，怎么好意思再花她的钱呢？

“不了，我不回去了，回去路上不方便，太远了，以后再说吧！”她含糊着说道。

郑慧雅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不回家，你不想家吗？”

“才出来没多久，不想。”她硬着头皮答。

“回去吧，毕竟是自己的妈，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了，母女俩哪有隔夜仇。”她将心比心，如果她亲娘还活着，她肯定会好好孝顺她，就像她之前和宁宁一样。

劝服了历翠霞回家，她强制命令郑国庆，“你必须得回去，你出来好几个月了，你不得想想爹和娘的心情啊！回家看看他们，给那几个带点东西回去，你也没白当人家的哥哥。”

张玉杏是打了谱不肯回去，“你不用劝我，都走了，你过年时一个人冷清的要命，这不行，肯定不行。”

面对大姨，郑慧雅只好道：“大姨，我大姨夫一个人在家，你得回去看看，他一个大老爷们，能照顾好自己吗？再说了，过年你不回去，让我哥我嫂子他们知道，不得埋怨我啊！过年本就是团圆的节日，你不在家，他们这年能过好吗？那我不成了罪人了？”

张玉杏怎么可能不想家，可是过年，两个小的一走，她再走，郑慧雅身边没人怎么行？过年了，谁家不得回家啊，保姆也是人，怎么可能不回家。到时候，她一个人根本照顾不了三个孩子。

郑慧雅想了想，跟她商量，“要不，我问问表姨。他们要是愿意，就都上我这来过年。咱家暖和，啥也不缺，到时候，有表姨搁我跟前，你也能放心。”

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不知道老人会不会同意。

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何况家里还有一个病人。

可让郑慧雅过去，一是农村不方便，二是不用想也能猜到，卫生条件肯定不行，过年孩子们也才过百天不久，折腾不起。

张玉杏再去农村收鸡，就去问了姨姥家的意见。

老人家果然不太想离家去别人家过年，毕竟年纪大了，“我们就不过去了吧，我知道你是好意，可你看我们这老的老小的小，俺们农村人埋了估汰的，再把那孩子家弄脏了……”

可是表姨的儿子一家很愿意。他们知道，去了城里，过年肯定会有很多好吃的，不会夸了嘴。看这亲戚家平时来往带的东西就知道了。不过，他们也知道分寸，并没有当着大姨的面说什么，只是等她走了以后，才和爷奶说：“咱们就过去呗，正好我那表妹也是一个人在家，怪冷清的，去了还能帮着看个孩子啥的。她家肯定啥也不缺，要不然，也不能雇三个保姆，跟过去的大地主似的。奶，就让孩子也跟着见识见识，打打牙祭啥的，行不？”

“要去你去，我是哪也不去。再说了，你爸这腿也不能动，费那劲干啥！”老太太眯了眼教训他，“再说从咱爱认了这亲，人家还少拿东西回来了？你妈这晚上回来，也是天天带不少吃的，亏着你嘴了？你小时候我是咋说的，不能贪小便宜，不能贪小便宜，这咋到大了，有了孩子，越活越回旋了呢！”

“我不是贪便宜，这不是人家邀请咱嘛，她家缺人少，咱家缺吃的，这不正好，咱帮着她，吃她点她也愿意啊！”这话说的很对，可老太太还是不肯，一是她不肯占便宜，二是因为年纪大，讲究多，哪有过年空着自家去别人家过年的。

这事就也拉倒了。

张玉杏不提回家的事，郑慧雅急啊，两个小的刚说通了，老的又不干，她干脆问张姨和华姨，“我这过年时需要人手，你们看能不能跟家里商量一下，来帮帮我的忙，串着班来上班。三十那天给五倍的工资，初一到初五三倍的工资，行不行？”

虽然很多人看重团圆，可若真急需用钱，也是可以商量的。

张姨当时就表态了，“不用串班，我不休息。”

郑慧雅一听很高兴，“那可真是太好了。”想了想又不放心，“张姨，你还是回家商量一下吧，要不然，你这头答应了，到时候家里不同意，我这边不好办哪！”

张姨笑道：“我家那口子，厂子里过年加班，不休息，我儿子当兵去了，前些天刚走，家里没人，就我一下，你就放心吧，我指定不能到时候撂挑子，把你闪一下。”

“那，你家我姨夫，加班不得回家休息啊？到时候冷锅冷灶的，他能愿意？”

“咋不愿意？我家旁边就是我大姐家，到时候跟我大姐说，让他过去吃就行。”张姨笑着道：“就是不知道我天天在这，华姐你那行不行？”

意思是她天天上班，华姨没有串班自然也就没有多开钱的机会，怕她不愿意。

“我没问题。你要不行，我还愁呢，不能把小郑一个人扔下，可过年，我那是一大家子，真的是走不开。”她可是家里的大儿媳，过年都要去她家里过年的。

就这么说定了，张玉杏听说又跟张姨唠了唠，得了确信，才决定动身跟两个小的一起回家。

郑慧雅让表姨他们，赶紧给准备东西，城里的物资比小地方丰富多了，肉、鸡什么的没法带，可是干海鲜、冻鱼、布料啥的买了不少。

“这块布是给你三哥的，让谁给他做件衣服，是嫂子的一点心意。这些海带、紫菜，给老姨家的，还有房东大婶那也送去点，当初要没有人家，你嫂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埋着呢！”

历翠霞听了又是感动又是羞愧。

没有母亲的东西，这些她早就想到了，可她没想到，大嫂这么重情义，就因为房东大婶帮过她，就给人家大老远的捎东西。

心里不禁有些埋怨母亲，要是好好对嫂子，她回家，大包小包的还不得给她拿回去啊！

给郑国庆那边准备的更多，大姐一家四口，家里爹娘及几个妹妹的布料，还有海鲜，还给爹娘捎了二十块钱。

郑国庆抿着嘴不接那钱，“不用二姐给他们，他们啥都没给二姐。”很是为二姐不平。

“你这家伙！”郑慧雅摸了摸他脑门，“那不是爹娘吗？为人子女的，还能真跟爹娘计较？没看你姐夫，这么气他娘，还一个月十块钱的给呢！这是为人子女该尽的孝道。”

大姨那，郑慧雅除了布料吃的，还在布料里面塞了二百块钱。

这些日子，大姨卖烧鸡啥的，也挣了三百多块钱，郑慧雅给她不要，干脆给她塞布料里了，又叮嘱国庆，“你帮大姨看着点，姐把钱放这里面了，等你和大姨分开时，再偷着告诉她一声。走之前别说漏了，要不大姨不能要这个钱。”

第一百七十二章、和谐

大姨走了，国庆和小霞也回家了，家里一下子冷清下来，让她一时有些不适应。

表姨接了大姨的班，去乡下走街串户的收了许多的鸡、鸭，郑慧雅给张姨和华姨，每人分了一只鸡和五块钱，“别嫌少，算是过年的福利。”

二人乐的合不拢嘴，这活找的太好了，工资高待遇了，过年还有福利，张姨笑：“我和回家和我家那口子显摆显摆，看看，不光他发东西，我也有东西。”

给表姨的就更多了，除了肉类的，给两位老人和表姨的小孙子每人一身新衣服。

东北冬天天冷，这些肉啊鸡啊可以拿到院子里冻上，等过年再吃。

外面飘着小清雪，郑慧雅窝到烧的暖和和的屋子里，给孩子们做小衣服。

“郑慧雅，你在做什么？”张苗苗闯了进来，身上还有落雪，也不顾身上的凉气就要去摸孩子们。

郑慧雅忙撂下手里的活，挡在她面前，把她往外推，“去去去，把身上雪去一去再进来。”

张苗苗嘟呶，“哪有啥雪啊，这点雪早化了。”

“那也不行，你身上太凉，一会暖和了再靠近孩子。”她毫不客气的拒绝张苗苗的接近。

这年代，医疗水平不发达，感冒发烧烧坏脑子，打针打成聋哑人的有很多。

张苗苗那个人从小骄惯，但是跟谁好，又贴心贴肺，因此也不在意，只把外面的外套脱了，靠在门口的暖墙子上热呼着，“郑慧雅，我心情不好！”

郑慧雅瞄了她一眼，重新拿起针线活做起来，“你哪天心情好了？”

“哎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能不能态度好点？”

“我这态度还不好啊！说吧，又什么事不顺心了？”郑慧雅真心觉得，张苗苗一点不像这年代的孩子，倒是像娇生惯养的九零后一样。

“慧雅，你说怎么办啊！我看来看去，还是觉得那个张永军长的帅气，合我的意。”她拉着长音叫着她的名。

郑慧雅听了不由的头疼，“你啊，不是觉得张永军帅气，而是得不到的是最好的。”她摇头，“这事啊，我可没办法！”

其实张苗苗就是来跟她唠叨唠叨，“对了，我给宝宝们带了三袋奶粉，给张姨了啊！”

郑慧雅诚心诚意的跟她道谢：“谢谢你了苗苗。”

“你少来，要真谢我就给我想想办法。”她斜着眼睛瞄着她，“到时候，我肯定给你准备一个大猪头。”

“苗苗，你想不想听听我的心里话？”郑慧雅放下针线活，抬头看她：“我觉得吧，你就是吃的太好，生活太好，闲的！”

“你要是像我似的，整天忙着生活，忙着学生，忙着孩子，就没有那么多精力想这想那了。”

“张永军你见过几次？你了解他吗？他的性格如何？家庭怎么样？”她把张苗苗问的瞠目结舌，“你什么都不了解，就一天到晚的忘不了？不就是一个男人吗？至于吗你？瞧你那点出息？”

张苗苗气的拿起炕上的一件衣服朝她打去，“你说的轻松，敢你有男人了，你是饱……”她及时醒悟过来，自己的话太有歧义，容易让人误会自己很饥渴，“反正，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感情的事，你喜欢我我喜欢谁，要是能控制，那就好了！”

想了想很是不服气她说的，“再说了，我就是觉得他好，想跟他处对象，又没想跟他结婚，管他家庭怎么样的？”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你认识你家那位连长这前，就知道他的性格怎么样？就很了解他了？这处对象处对象，不处怎么了解？不处怎么知道适不适应自己？”

她用一副你很逊的表情斜她，“你还是大学生呢，不是新社会的女性呢，也太保守了吧！生活中没有爱情，那还叫什么生活？还不就是一个男人吗？你要真瞧不起男人干吗结婚？”

什么和什么啊！

郑慧雅被她说的哭笑不得，“行了，你能你厉害行了吧！”张苗苗立刻很得意的扬起头，“不过，你跟我再能有啥用？有本事把那位张连长追到手才是能耐！”

一句话让张苗苗瘪茄子了。

郑慧雅又给了她一句：“一切不是以结婚为目的的搞对象都是耍流氓！”

张苗苗想要说什么，可是最后只是嘟了嘟嘴，小声的嘟嘟呶呶的，郑慧雅也不理她，她沮丧极了，站起来要走，张强却来了。

“大嫂，张同学也在啊。”张强摘下军帽，并没有进里屋，只是站在门口，“大嫂，我们连长打了几只野鸡，让我送过来两只，给你留着过年吃。”

郑慧雅知道，历天明那一个月在家，和张永军联系挺多的，二人在外面吃过几次饭，可以说是朋友了。因此也没客气，“那谢谢你和你们连长了。”

她收下东西，让张姨拿了刚酱好的肘子和一个大猪头，这些都是做了预备过年用的。“是自己家做的，可能没有你们食堂的好吃……”

两只野鸡换回这么多东西，可赚大多了。张强心里闪过这样想法，不禁失笑，“不，我不能要，大嫂，你太客气了，这些东西你留着过年吃吧！”

“我买了好多呢，就是为了给你们大家伙分一分的。”郑慧雅道：“别跟我客气，拿回去给大家加个餐。”

“不不不，真不能要，我要拿了这个回去，就得挨批评。”张强苦着脸，“大嫂啊，你就别让我为难了好不好？”

“这是我做为军嫂的一点心意，你不拿，就是看不起我这当军嫂的。”郑慧雅故意板着脸，可是张强眼睛眨了眨，突然开了门一溜烟的跑了，把郑慧雅笑的，“这人，好像我是老虎似的。”

张苗苗道：“你不是老虎，你是能人。我说呢，怎么不称罕我的猪头，原来自己个有啊！”

“唉，别说我不照顾你啊，你看，你和张姨他们走一趟，把东西送过去怎么样？”郑慧雅笑吟吟的问。

“德性啊，你就直说让我给你出苦力得了。”张苗苗很高冷的说完，接着像换了个人似的，把头低下凑到她跟前，“唉，你说，我要是去部队送这个，张永军是不是得请我进去坐坐啊！”

“可能吧，我也不知道，要不，你试试？”郑慧雅忍不住笑，“我看你这家伙简直魔怔了。”

她觉得，因为张永军对张苗苗一直很冷淡，导致她原本不高的那点好感变成了征服欲，不是说越得不到的越好吗？张苗苗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要是二人熟悉了，说不准她就觉得对方没意思，没趣味，跟木头似的不喜欢了呢！

她和张姨拿了个干净的柳条筐，里面放了一个盆，装上酱好的猪头，和猪蹄子，盖上一个盆，又拿了一个挎着小筐，下面铺上油纸，把沥出汤的猪肘子，还有一大块肥猪肉放上。上面拿了油纸盖上。

分别由张姨和张苗苗拿了。

张苗苗看看自己挎着的小筐，小声嘀咕着：“我怎么感觉这么像赶集的村姑呢！”

郑慧雅推她，“快去吧，回来我给你做回锅肉吃。”

张苗苗别看瘦，却很能吃，尤其爱吃郑慧雅做的，放了辣椒炒的五花肉。

这时候，在当地自然是吃不到川菜的，当地人也很少吃辣，张苗苗吃的一边嚷着辣，一边喝着水，却一筷子接一筷子的吃，直吵着过瘾。

她问郑慧雅这是什么菜，其实，郑慧雅是想到了回锅肉的做法，尝试着用自制的辣椒酱的做法，是郑家私房菜，也没有郫县豆瓣酱，根本不正宗。

不过，谁管呢，她顺嘴说道：“回锅肉。”

张苗苗就记住了，每回来这吃饭都要这道菜。

等张姨和张苗苗走了，她让华姨看着孩子，自己拿个小盆装了又装了一块酱肉，几卷干豆腐，去了古老太太那小楼。

老太太自张玉杏走，就不大过来她这边，看到她，也没什么反应。

“古阿姨，我做了酱肉，炖的挺烂糊，你和老爷子留着吃吧！”她自动的去厨房拿了个小盆，把肉倒出来，拿着自己的空盆，“古阿姨，你没事别总闷在家里，多出去走动走动吧！”

许是这些日子她点点的关心入了古老太太的心里，她破开荒的开口了：“慧雅，留下陪我说说话吧！”

“哎。”她有些受宠若惊的坐到了老太太对面。

老太太慢慢的把目光移到了她身上，“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原谅那女人，挺不近人情的？”

郑慧雅忙摇头，“古阿姨，虽然说，我也挺同情庞娟的妈妈，可是，你受的伤害不是我这个外人能感同身受的，所以，对你的任何做法，我都没有立场去指责什么。”

老太太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是个通透的姑娘。你婆家那点破事，我都听你大姨说了，你能不计前嫌的这样对你小姑子，也真不了起，要我，我就做不到。”

郑慧雅有些尴尬，沉默片刻道：“我婆婆虽然有些过了，但我这小姑子可是对我很好的。何况，大人的事，也牵涉不到她。”

“切”，老太太冷笑，“牵涉不到？你帮她，不就是帮你老婆婆？省了她多少事？她领你的情吗？你啊，还是心太软，你这样，叫以德报怨，我不赞同。”

郑慧雅想了想认真的道：“我知道，可是，我要是不帮她，眼睁睁的看着她这么小就出去工作，然后找个对象结婚，一辈子过柴米油盐的日子，我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要是，我没有能力，我啥也不说。可我有这个能力，我看不到这么干看着，啥也不干。”郑慧雅自嘲的笑了笑，“我也不求他们家领情，我只求问心无愧！”

老太太怔了怔，好一个问心无愧！

她的思绪飘的有点远，好一会突然道：“也不知道，我那两个孙子怎么样了？是不是每天吃不饱饭，还得下地干活？他们走的时候，那两个孩子还没生呢，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郑慧雅知道，她只是自言自语，并不要求她回答，但她还是说了句：“既然想了，就把他们叫回来呗！毕竟是自已的儿子，哪有什么隔夜的仇啊！”

老太太霍地看向她，“你是这么认为的？你差点被婆婆害死，你还愿意和她来往？”

郑慧雅苦笑，“那不是一回事。首先，我婆婆虽然害过我，但说实在的，那不是她本意，我恨她，也不想和她有任何来往。但是，她毕竟是孩子的亲奶奶，我不能阻止孩子爸爸和她亲近。这就是血缘亲情，是斩不断的。”

她很认真的，“古阿姨，你家的情况和我们不一样，当时那种状况，你儿子的选择，你应该恨，可是也应该理解，那特种时代背影下，比你家还要惨的事也不是没有。古阿姨，你要是不想他，不想理他，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你要是想他想孩子，何苦别着恨着呢，难为自己也难为他？”

老太太没说话，她就拿了盆先离开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一眼老太太那寂寥的身影叹了品气。

那个时代造成的悲剧太多了，她真心希望老太太能从里头走出来，不要这么封闭自己的心门。

张苗苗和张姨坐了公交车，倒了几趟车去了效区部队驻地。

张永军代表连部对她们表示了感谢，并邀请二人去参观他们的部队。

这大雪嚎天的真没啥看头，一排平房，操场上一些休育器械，可是张苗苗却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不住的称赞。“张连长，你们这里的条件挺不错的嘛，我看比许多老百姓家里都强多了。”

“张连长，你们这里要不要女兵啊，早知道我就不上大学，来当兵了。”

“张连长，你们这小战士看起来好小啊，跟我弟弟差不多大，这么训练真的好苦啊，你们可真辛苦！”

小女孩热情洋溢的声音欢快的在军营里响起，把原本沉寂肃穆庄严的军营，渲染的生动而又温暖。

本来，张永军还觉得她话多有些烦，可是看到她热情欢快的表情，眼里对军人不容错识的崇拜，他又觉得，这个姑娘，也不是那么不招人稀罕了。

何况，人家是来送东西的，是来慰军的，他也不好总冷着脸，因此挑着能说的话回上几句，慢慢的，二人之间竟有了几分和谐的味道。

第一百七十三章、糟心事

临近年关，表姨出去卖烧鸡，卖的就更好了，郑慧雅干脆把华姨也派了出去。还带了她织的几套帽子围脖。

反正她和张姨二个人，看着三个孩子还是没问题的。

宝宝们长的很结实，早就不愿意被横着，像以前那样抱着了，他们更喜欢竖着，小脑袋想要东张西望的看热闹。

郑慧雅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心里的满足感是做什么都无法相比的。

把他们放到炕上爬着，他们的小脑袋瓜也能抬起一些，哇哇大叫着想要翻身。把张姨看的啧啧称奇，说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硬实的。

“以后的孩子都这样，不缺营养长的就硬实。”郑慧雅心里嘀咕着。

忙忙碌碌中年关来到了，表姨和华姨回家过年，郑慧雅又让她们一人带了两只烧鸡回去，张姨的那两只，她送了回去大姐家，就急匆匆的赶回来了。

大年三十，郑慧雅并没觉得有什么孤单的，她有三个宝宝呢。

不过，她还是去邀请了古老太太和老爷子，和她们一起过新年，不出意外的被拒绝了。

“张姨，把那些菜，每样都拔出一些，给古阿姨送去吧！我下午去他们家，看冷锅冷灶的，估计他们也没心思弄年什么年夜饭。”

张姨答应了，炒完菜，将肉啊鸡啊凉菜都，装了六碗，只余下两道鱼没给装，给送了过去。

“真让你猜着了，好像是啥也没准备，吃的跟平常一样。”张姨也是为二人感到可怜，“估计，二人也吃不了几口，干脆就不费那事了。”

郑慧雅这边虽然只有两个大人吃饭，还是准备了八个菜，不过每个菜量不多，分出去一些，就更少了。

虽然少，可是数量在那，二人还是吃的很撑。

“张姨，晚上饺子就别煮了，明早煮吧！”吃这么多怎么还吃得下？

张姨愣了愣，“没打算晚上煮饺子啊，半夜还吃这个，不是浪费嘛！”

郑慧雅一想也是，这半夜煮饺子是家里那边的风俗，那也是生活条件好了以后才开始的。

这年代，过年有一顿肉馅饺子吃就不错了，谁舍得放到大半夜啊。除非晚饭不吃，等这顿。

因为有孩子，又没有电视，郑慧雅也没守岁，跟着孩子们一起睡了。

张姨也是，半夜还要给孩子们喂奶粉，收拾好了也一起睡下了。半夜响起稀稀落落的鞭炮声，不多，也没有后世的那么响，倒是不用怕把孩子们吓到。

第二天一大早，煮好饺子，郑慧雅去老太太那屋送饺子，顺便给二位拜个年，老太太接过碗，“难为你想着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

“古阿姨，这大过年的，你别说这种话。”活过一回的郑慧雅，有些时间比谁都迷信，不愿意听这些话。

老太太定定的看着她，自嘲道：“没想到，老了老了，关心我们的竟然是一个毫无关系的租户。”

郑慧雅没搭这话，心里却想，想要自己儿子的孝顺很容易，可能是被伤的太狠了，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肯原谅不肯接受，也只好看别人家团团圆圆了。

郑慧雅做月子，周围邻居知道她是大学生，来了好几个，送几个鸡蛋看看她。这些她都记在心里，正好趁过年，一家装了几块蛋糕，去拜个年，也算认认门。

转了一圈回来，躺在炕上陪着孩子们睡了一小觉。

张姨也出去转了一圈，二人说好了，过年期间一天只吃两顿饭，晚上谁要是饿了做点粥吃点点心就行了。

吃下午饭的时候，张姨才略有些兴奋的跟她说起前面邻居的八卦，“……那小子有些傻，大过年的跑来拜年，空着手来的，我看他们当时表情就有点不好。这门亲事啊，未必能成。”

郑慧雅笑道：“可能是没把自己当外人。”

这时间一晃过去了，初六表姨和华姨就都来上班了，郑慧雅给张姨也一样放了六天假。

过完年就是正月十五，接着学校就开学了。

开学前两天，郑国庆和历翠霞搭伴回来了，郑国庆背着大包，里面是爹娘装的干菜，干蘑菇之类的，“娘怕咱们开春没菜吃，这些能顶一阵。”

对于这个继女，后娘现在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看看儿子浑身上下穿的，拿回来的布料，给几个弟妹的吃的，还有给她们夫妻的过年钱。

她乐的逢人就说这两个姑娘好。

这不，郑国庆走的时候，也不用男人吩咐了，装了那么多的吃的，虽然没什么好东西，可是山货多啊，没事嗑个瓜子，吃个榛子，还有那么些干菜干蘑菇的，够吃好一阵了。

“咱家也有，这么远多沉啊你背这些。”郑慧雅虽然这么说，可还是很高兴，“你们来的路上顺利不？赶上开学是不是车上人挺多的？”

又招呼小姑子，“站在发什么傻呢，还不赶紧进屋。”

和郑国庆相比，历翠霞拿的东西就少的可怜。

她有些不好意思，“嫂子，这些是咱…妈让我带来的，”她拿出一小袋的小米，“是她特意去买的，等宝宝们大一些就可以熬粥吃了。”

她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一大块腊肉，“这是老姨给带的，别人给她的，说是南方的口味，让你尝尝。老姨说，谢谢你给带的那些。”

“这腊肉不错，等炒了给你们吃。”对于小米子，她只是淡淡的告诉张姨放起来。

小米子她还真不缺，大姨家有种，去年来的时候，装了不少。

她拉了两个孩子上炕，“这一道累坏了吧，我让张姨给你们弄点吃的。”

历翠霞忙拦着她，“不用，国庆带的煎饼，我们吃了不少，一点都不饿。”

郑国庆咧着嘴笑：“二姐，咱娘特意摊的煎饼，我拿了十袋，够咱们吃挺长时间的。”

“你这小子，不是把娘摊的全带来了吧！”

“哪能啊，家里还多着呢，今年玉米面伐的多，你又给了钱，咱娘可算不抠了。”说完才意识到历翠霞也在，不好意思的伸伸舌头，转过身嘟呶道：“我看看宝宝，长没长大点。”

历翠霞低头装没听见，郑慧雅瞪他一眼，问小姑子，“家里那边比这边冷，还适应吧！”之类的话，却是只字未提郭秀丽。

历翠霞慢慢的答了，郑国庆突然道：“二姐，我们来的时候，和谈大姐他们碰上了。”

“是吗？还真挺巧的。”郑慧雅道：“你下午去一趟，让她们一家晚上过来吃顿饭吧！”

“行。”又嘟呶，“小段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回家一趟，跟我有些认生了，和我不那么亲了。”

“小孩就这样。”时间长了不见就有些发生，等熟悉了就又好了。

郑国庆跑了一趟学校，并没把谈大姐一家请过来，说是刚回来，得先安顿一下，她没在意，等到开学，去学校上课，发现谈大姐一个假期好像老了好多似的，看起来很憔悴。

她跟谈大姐打招呼，问：“我听国庆说你们是一趟车回来的？怎么不去我家玩？”又掏了一块钱给段翔，“给，阿姨给你的压岁钱，我们小翔又大了一岁。”

段翔怯生生的接过钱，道了谢，然后跑到妈妈面前，仰起头把钱递给妈妈，奶声奶气的说：“妈妈，我们有钱了，你和爸爸是不是就不用分开了？”

郑慧雅心里一个咯噔。

谈大姐的脸色变的苍白，眼圈里的泪水转来转去，可被她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她蹲下抱住儿子，安慰他，“妈妈没钱，也不会和爸爸分开的，小翔放心吧！”

“噢，妈妈和爸爸再也不会分开了，太好了！”小翔围着屋子里转了起来。

等谈大姐的表情平稳了，郑慧雅才问：“谈大姐，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段大哥他，在外面有人了？”

这年代这种事不多，可也不是没有。

“不是。”谈大姨的眼眶又红了，“你别瞎猜，没有的事。”

小翔跑过来，仰着头跟郑慧雅说：“郑姨，我跟你说噢，我奶奶坏，她要爸爸不要我们了，嫌我们没钱。”说着皱了皱小鼻子，“我长大了要挣很多钱，不给她花。”

谈大姐呵斥道：“小翔！不准胡说八道，那是奶奶，不可以没礼貌！”

小翔瘪瘪嘴，委屈的哭了起来，“呜呜呜，我没胡说，是奶奶说的……呜呜呜”

郑慧雅把他抱起来，埋怨谈大姐，“孩子还小，你这么凶他干什么？”

又去哄孩子，“小翔乖，不哭啊，郑姨一会带你去看弟弟妹妹好不好？”

一会孩子的注意力被转移走了，她放他下地自己去玩，拉了谈大姐坐下，“谈大姐，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家的那点破事你也都知道了，你还有啥不好意思跟我说的？你说出来，我也能帮着出个主意啥的？”

谈大姐沉默片刻才悠悠叹道：“我婆婆，结婚前就不同意我们的婚事，他们家是干部家庭，我家是农村的，可是我和段科是真心相爱，段科执意娶了我，跟家里一直闹的不太愉快。”

“我们双双考上了大学，我娘家妈是农村人，身体又不好，根本看不了孩子。可是我婆婆不肯给看小翔，我们没办法，只好把孩子带了过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欢乐

“段科虽然一直没说过，可我知道，他心里很不好受。

我婆婆宁愿给已经结婚的姑娘天天做饭，让她回娘家吃住，也不肯给儿子看孩子，还冷言冷语的讥讽我们说：就是考上大学也不过就是当老师。要是他听她的，找个家里条件好的姑娘，直接就能进教育局，甚至更好的单位。”

“段科这么努力，就是想争口气，不想让他父母亲瞧扁了。可是，这次回去我们才知道，我哥哥因为和人打架，失手把人打残了，被抓了起来。我婆婆说娶了我这样的媳妇丢人，非逼着他跟我离婚，还，还给他看好了一户人家。”

“其实我知道，嫌丢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那户人家也是当官的，而且家里有钱。段科大学只要一毕业，人家就能在江城给安排到教育局去，和普通学校的老师起点就不一样了。”

她说着，声音哽咽起来，再也忍不住的掉了眼泪。

郑慧雅很是无语，这可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也是，要不怎么有首歌唱：生活就是一团乱麻。

“谈大姐，你别难过了，不管怎么说，段科没屈服，对你们母子好就行了呗！”对这种事，她这个外人的劝说很无力，可她又不能不劝。“谈大姐，他们家看不起你，因为你没钱没权。依我看，权势这东西，不是一时说有就有的，可是钱，却是可以赚的。”

“你看我，三个孩子，又雇着三个保姆，要没有钱，我不得愁死？”她淡淡的说着，“我知道，很多人瞧不起我做小贩的买卖，可是我一不偷二不抢，凭自己的劳动挣钱，别人凭什么瞧不起我？而我有了钱，又有一个不错的身份，又有谁还敢瞧不起我？”

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懂，但大多数人都不能抛弃脸面，觉得这是个丢人的活。

“我觉得，你可以和段大哥商量一下，看他是什么态度。要他心里也瞧不起小商贩，你干脆别也提了，以后再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免得影响了你们二人的感情。要是他不介意所谓的脸面，你们就试试。等有了钱，租个房子，一家人在一起，感情也会越来越好。小翔也大了，跟父亲在一起对他的成长更有好处。”说到这，她的眉头皱了皱，接着又想，反正孩子们现在还小，她想这些还有些早。

谈大姐听了有些心动，她特别真诚的握住她的手，“慧雅，真是太谢谢你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就和他商量。”

不过，她又有些发愁，“可是，做什么好呢？我们都要上课，一是没时间，二是我也不像你那么心灵手巧，什么都会。还有，”她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也没有本钱……”

“这个得慢慢的研究，你先探探段大哥的话，再说其它。”

郑慧雅也没想好，他们适合干点啥，不过，办法总会有的。

正巧，一个宿舍的其他同学都回来了，郑慧雅跟大家一一打招呼，并拿了酱好的肉分给她们，“都是自家做的，你们分一分，都尝一尝。”

给谈大姐的当然多一些，大家纷纷道了谢，也把自己从家里拿的花生、瓜子的抓了一把出来，给大家伙吃。

现在家家条件不可能像后世那样，这些东西就不少了。庞娟更是拿了一小袋牛舌头塞给她，“回去泡着粥吃，挺好吃的。”

郑慧雅知道她是为之前的事感到歉意，并没有拒绝，笑眯眯的道：“我可爱吃这个了，谢谢了！”

庞娟很感谢的笑了笑。

伍立秋有些腼腆的笑，“看郑慧雅和你关系可真好。”她从包里掏出一把瓜子，“我家里穷，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你们别嫌弃。”

大家都笑着说不嫌弃，不过，她放到桌上的瓜子并没有人去拿了吃，大家也都带了这个，因此一屋子的人，嗑着瓜子说着话。

张苗苗一进屋，就往郑慧雅身上扑，“唉呀慧雅，我有好事要跟你分享！”

语气甜美，娇声娇气的，郑慧雅一边躲一边笑，“行了，有什么事这么高兴，一会去我家说。”

“好的，我晚上要在你家住。”她娇滴滴的提条件。

郑慧雅浑身直抖，被她雷的，推她道：“好好说话！”张苗苗扑哧笑了，“人家这样不好吗？有人不是很喜欢这样说话吗？”

她说的是伍立秋，大家都心知肚明，却没人说话。

郑慧雅更是笑，“谁用什么声音说话那是天生的，你学是学不来的，行了，我要回家了，你一会儿去还是晚点过去！”

“晚点吧！我把东西归置一下再过去。”

郑慧雅又邀请其他人，只是大家刚收下她送的肉，谁还好意思过去蹭饭，都摇头拒绝了。

她前脚刚走，伍立秋就柔柔的说：“谈大姐，你和郑慧雅关系这么好，怎么不去她家呢？”

谈大姐淡淡的道：“我晚上领小翔找他爸去。”

张苗苗翻了个白眼，嘟呶道：“人家去不去，关你什么事？”

伍立秋有些委屈，“我就是奇怪问问。”

张宁不耐烦了，“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刚开学就这样，烦不烦哪！”

张宁和谈大姐都是年纪比较大的，她们平时对其他人也很照顾，因此在宿舍里比较有威信，她一发话，这二位就都闭了嘴。

张苗苗和郑慧雅说的时候直撇嘴，“……你说她是不是闲的？”

郑慧雅往她面前推了推回锅肉，“你啊，她说她的呗，你不也是闲的？”要不然能搭那茬？

张苗苗晚上要睡觉，才发现一个问题。

历翠霞竟然跟她们在一个炕上睡觉，这让她的心里话怎么跟郑慧雅说？“哎，你上那屋睡去？你原来不就在那屋吗？”

历翠霞怔了怔，看向大嫂，郑慧雅一边铺炕一边道：“你别搭理她。”又跟张苗苗说：“我大姨不在，她跟我在这屋睡。那边我弟弟在，不方便。”

她动作停顿了下，心想，看来还是房子小了，怕是得有三个，噢不，四个房间，才够住的。现在，保姆轮流在那屋睡，晚上听着孩子哭叫再过来。而小姑子和她睡这屋，晚上起来喂奶什么的很不方便。

张苗苗有些纠结，不过，看没一会历翠霞那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她往郑慧雅那凑了凑，小声的说：“哎，我跟你说个事啊，你不准跟别人说啊，这可是秘密。”

郑慧雅也困了，上下眼皮正打架呢，“那你就别跟我说了呗，省得我给你泄了密。”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趣啊！张苗苗气鼓鼓的，想不说，又忍不住。只好咬了咬牙，“哎呀我信你就是了。”

郑慧雅嗯嗯的点头，就听张苗苗兴奋的说起过年时的事。

原来，她因为考上了大学，父亲觉得很有面子，今年过年特意带着她去拜年。没想到，在一位老领导家里，竟然意外的碰到了张永军，而且张永军竟然对她很热情，她美的顿时找不到北了，这些天就想找个人好好舒发一下心里的感情。

“那你们在那之后又见面了？”郑慧雅实在不忍心打击她，可看她笑的像个白痴一样，还是问了出来。

张苗苗并不在意，翻了她一眼，“没有。”她接着飞快的说：“不过，他可是说了，让我有时间可以去部队玩呢。”

郑慧雅很是怜悯的看着她，可怜的孩子，那部队是你家开的啊，说去玩就去玩？人家跟你客气客气你还当真了？

“咳咳，想不想听我给你分析分析？”她清清嗓子问。

“要的要的，你快说。”张苗苗都快贴到她身上了。

“我觉得吧，事情可能是这样的，张永军，被家里人或是亲戚，给催婚了，就是逼着相亲。他呢，正巧碰上你，所以，拿你当挡箭牌了。”

张苗苗瞪大了眼睛，气愤极了，“郑慧雅，你就是嫉妒我！”

郑慧雅低笑，“是啊，我嫉妒你，你又年轻又漂亮又是大学生，还有个好男人和三个宝宝，我好嫉妒啊！”

张苗苗扑哧笑出声，过去呵她的痒痒，“好啊，你笑我，看我不收拾你。”

“嘘，小声小声，别把他们吵醒了。”郑慧雅不敢笑大声，脸憋的通红，一双大眼睛像春水般漾着盈盈水波，张苗苗看了捂着心口：“啊郑慧雅，你可真迷人，我快被你迷住了，啊！”

郑慧雅实在忍不住，拉过棉被蒙在脸上笑起来。

历翠霞睁开眼，看了一眼蒙着被大笑的二人，脸上不由的也溢出几分笑容。

她也希望能像大嫂似的，有本事，不用看家人的脸色，快快活活的生活。

可是，回家以后，她就后悔了。

不回去的时候惦记着，可见了面，心里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母亲只顾着看孙子，连三哥的衣服刮破了都不给补，听三哥说，他都是去大姐或者老姨家，让她们帮忙补上的。

对于自己这几个月未见的姑娘，母亲也没表现出多热情，甚至没等她屁股坐热呼，没问她路上怎么样，没问她吃没吃饭，直接就去翻她的包，问她给她及孩子带了什么？

第一百七十五章、慧雅探亲

历翠霞急了，忙拦住母亲，解释说那些是给老姨的，母亲顿时就变了脸，大声指责她：“你傻啊，我是你妈，她是你啥人？你怎么里外拐分不清楚？”

她咬着唇不悦的分辩，“那是我大嫂买的，不是我买的。大嫂说了那是给老姨的。”

郭秀丽冷哼，“说你傻你还不信，她离的那么远，你就说给了，她还能写信问问你老姨？”

要不是，二哥没忘了被大哥挨的那顿揍，让她把东西拿走了，这东西，根本到不了老姨手里。

她心里很难过，觉得母亲越来越陌生了，跟她记忆里，那个对她温柔的形象一点都不一样。

她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隐约听到嫂子起来喂奶的声音，可是她太困了，陷入黑暗的梦乡一觉到了天明。

郑慧雅看她们都睡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如今战争已经开始了，历天明也上了前线，她知道这个时候他还没事，上辈子也是在夏天，在小股零星的战役中他受伤最后牺牲的。

她心里很为他担心，但她怕把这种担心带给周围的人，一直隐而不露，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会静静的思念着他，才会默默的祈祷他平安的回来。

到了白天，她就又化身为那个精神奕奕的大学生妈妈，照顾孩子，专心学业。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平凡的过去了，宝宝们会翻身了，会坐了，扶着凳子能站了，扶着凳子能走几步了，她把孩子的每一点滴的成长，都用语言记录下来，在孩子们满半岁时，还特意抱了孩子们去照像馆照像。

谈大姐和段科进行了沟通，二人决定做点小买卖，挣钱也租房子，一家三口能团团圆圆的比什么都强。

想来想去，谈大姐决定去冰棍厂上冰棍卖。

她问郑慧雅的意思，郑慧雅行思半天，觉得还是可以的，虽然赚的不多，可天气一天天炎热起来，积少还是能成多的。

不过，她做了些麻团给她和小翔品尝，她记得，当初宁宁小的时候，外头有人叫卖“油炸糕”把宁宁馋的够呛。那油炸糕形状不不好看呢，粘米面包上豆馅，在那年代照就是孩子们眼中的好吃的。

“谈大姐，你看看这个，尝尝怎么样？”

母女俩吃的都直点头，“好吃。”

“这是麻团。我觉得吧，谈大姐，到了周日你可以炸些这个卖。就是辛苦些，上市里或者干脆走街串巷，肯定好卖。”郑慧雅说：“这个粘米面，农村几乎家家都有，去收应该不费劲。这个红小豆也是，做成的豆饱又香又甜，平时家里做这些太费事了，想吃了，买两个也都能买得起。”

“好是好，可我没地方弄这些啊！”她有些沮丧，说来说去又饶回了原点。

“你就在我家做这个就行了，我家地方大，你早上早点过来炸了，正好赶上中午卖。”要是卖的好，下午还可以再做一些。

谈大姐有些动心，可是麻烦到她家，她还是有些犹邓豫，“太麻烦了，再说，这个生意你可以自己做的。”

郑慧雅笑，“谈大姐，咱们之间就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麻烦你们还好了？你就别犹豫了，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小翔考虑考虑吧！”

“至于我自己卖，也可以啊，那和你也不冲突，这里这么大，难道一个人能垄断市场不成？不过，我没想做那个，太麻烦了，烧鸡赚的钱就足够我生活的了，这就够了。”

不止够生活，未来几年的生活都够了。这话，她就没说了。

谈大姐一咬牙，“干了。慧雅，啥也不说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子。”她想了想，“干脆，你做的那干豆腐啥的，也批给你一些，我每天放学出去卖一会，也赚个饭钱。”

郑慧雅听她这么干劲十足，就答应了。

师大附近的市场就让给了谈大姐，反正之前他们也没特意在这附近卖过，都是经过的时候有人要，就给留下。谈大姐这一出去卖，这附近的需求量还真加大了不少，表姨乐的天天都合不拢嘴。

而每天周末休息，谈大姐又会借了郑慧雅家的厨房，炸了麻团出去卖，段科也能拉下脸面，二人分开出去，总是能卖的光光。

没多久，二人就在附近租了个房子，炸麻团不用麻烦她家了，但干豆腐还是每天都来上货的。

郑慧雅看这一家三口一齐努力，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心里也为她们高兴。

过了五一劳动节，她就在做准备，奶水本就不多，宁宁大了，又加些鸡蛋黄，小米粥之类的辅食，她就把奶水给孩子停了。虽然很心疼，可是还是硬着心肠，免得夏天她要走的时候孩子上火。

放署假前，她决定把孩子们交给表姨几个照顾。家里还有国庆和历翠霞，谈大姐也能过来看一眼，她本来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可她想了又想，还是发了封电报，让大姨过来帮她带几天孩子。

张玉杏家里如今不缺钱，往县里送的烧鸡越来越多，她一听外甥女需要她，二话没说，立马过来了。

“雅啊，你一个人，去那么远，可得加小心，这外头，什么人都有。”张玉杏再三的叮嘱她，生怕她路上遇到坏人被拐走了。

郑国庆一声不吭，紧紧的跟着她，意思就是你走哪得带着我。

郑慧雅劝他，“你不能走，你一走家里没个男人哪能行？你得帮我在家顶门户呢！”

郑国庆撇嘴，忽悠谁呢，当他不知道呢，大姨来了，他在不在家都没事。

张玉杏帮着劝，不过劝的是郑慧雅，“雅啊，你带上国庆，跟你一道。这小子机灵，路上还能跟你做个伴啥的。”

最后，郑慧雅还是带了弟弟一起上了火车。

郑慧雅这回去探亲，准备的很齐全，吃的穿的用的，她觉得路上能用的，历天明能有用的，都带上了，反正有人给她拿。

郑国庆一个劲的翻白眼给他二姐，觉得她二姐傻透腔了，这烧鸡带了六只，不等到那就得臭了。

等到火车上郑慧雅撕了鸡腿给他吃的时候，他觉得二姐的决定英明极了，他大口的吃着鸡肉，那香味吸引的附近的人都直流口水，那眼睛都恨不得盯到烧鸡上。”

有人指着那完好的半只鸡，“小伙子，把你那半只鸡卖给我行不行？”

郑国庆怔了怔看向二姐，郑慧雅笑的很灿烂，“大爷，正宗的沟帮子烧鸡，我这有整个的，你要那个吧！”

郑国庆直翻白眼，二姐也太能忽悠了，还沟帮子烧鸡？不过，那烧鸡她尝过了，和二姐的这个比，没觉得比这个好吃。

老头很高兴，买了一整只烧鸡，乐陶陶的说：“回去给老伴尝尝。”

郑慧雅卖的不贵，跟外面一个价，可没说上了火车就涨价，她只是想赚个路费出来。

很快五只烧鸡卖完了，要不是郑国庆把那半只拿起来咬了几口，估计那半只都留不住。

郑慧雅嗔怪着点了点他的头：“德性，缺着你吃了？看你这馋劲！”

“我不留下，晚上咱们光吃煎饼咸菜啊！”

郑慧雅觉得，这些人都被自己给惯坏了，咸菜怎么了？以前能吃个大饼子就着咸菜就挺好的，现在，还得有烧鸡，这生活，简直是太好了。

他们倒了几趟车，差不多做了有一个星期的车，才到了前世历天明没了的那个野战医院。

那个医院并不在山里，而是在城市的郊区，医院附近有几个招待所，饭店，还有许多当地的农村自发集成的小集市。

她拿着学校开的介绍信，在医院附近开了间房间。

郑国庆有些纳闷，“二姐，你在搞什么鬼，你不是要去部队看二姐夫吗？怎么跑到这医院附近来了？”

到了这儿，她也不在瞒着，“你姐夫在前线，没在部队。”

郑国庆脸色变了变，难以置信的道：“你都没说过？姐夫上前线之前都没回趟家！”

“怎么没回，他呆了一个月你忘了。”

“你就唬弄我吧，那也算？”不过，这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那咱们来这干什么？”郑国庆显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二姐，你不会是以为……”

郑慧雅打断他的话，“以为什么以为？这里都是前线受了伤的，转移到这边的，咱们打听打听，说不定有认识你二姐夫的，不就可以探听一下他的消息了？”

郑国庆想了想，也觉得这样行。因此，他每天出去转悠，医院、周围的环境他都很熟悉了，别说，还真让他打听到一个受伤的战士，和历天明是一个团的。

他兴冲冲的回家告诉她，“二姐，我二姐夫听说立功了，他可真有本事！”

在医院里，战士们什么样的伤势都有，气愤也是庄严而压抑的，可是他们一听说前线的战事，个个都瞪圆了眼睛，恨不得自己也身在其中。那种感染力，让一直对当兵不太在意的郑国庆很是震动。

他们到这大约一个礼拜，郑慧雅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和弟弟一起去了医院。

第一百七十六章、受伤

前世历天明就是这一天，被送到这个部队的医院。

当时他伤的很重，奄奄一息，虽然没有意识，但是还活着。家里接到他受伤的电报，她是大着肚子和历天亮一路倒车来的医院。

可是等她们到了医院，才知道历天明在电报发出去的第二天就已经牺牲了。

她当时只知道哭，跟个木偶似的，直到回到家很久，才断断续续得知，大规模的战争早就结束了，历天明受伤，是因为碰到了小股敌人的挑畔，他为了保护战友才受的伤。

现在，她就在这等着，如果历天明受伤，没有机会吃那药，那她还可以在他活着的时候，把他救回来。

一辆军用卡车停在门口，从车厢里跳下几个战士，“快，赶紧！”

有人在前面大喊：“大夫，快点救命！”

她的心立刻揪了起来，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一定是历天明。

单架被抬进去，忽啦跟着一群人在后面拥了进去，她只觉腿有些软，手不自觉握紧了郑国庆的胳膊，却用她自己都觉得沉着的声音道：“国庆，咱们进去看看。”

郑国庆不想让姐姐看到那残酷的一面，“二姐，有人受伤了，你还是别进去了，怪吓人的。”

“不，国庆，去看看，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往前慢慢走去，“我觉得，那个人是你二姐夫！”

郑国庆呆了，忙走上前，扶住二姐，“二姐，你疯了吧，你都没看，怎么知道是二姐夫？”哪有这么咒自己男人的。

“不，我肯定是，我的直觉很准。”她说：“快点，扶我快点过去看看。”她的声音再不复那才的平静，有些急切的，“我腿软！”

郑国庆几乎是半扶半架着把她弄进医院，医院的抢救室里忙呼着，抢救室外一帮当兵的，身上都是泥土，焦急不安的在等待着。

有人小声的哭，有人在大声咒骂。

她们走过去，郑国庆问其中一个：“请问，你们认识历天明吗？”

那军人霍地抬头，一双锐利的眼睛打量着二人，“你们是什么人？打听历天明干什么？”

这么问，肯定是认识的。

郑国庆没等说，郑慧雅站直了，“我是历天明的妻子，我叫郑慧雅。请问，他，他是受伤了吗？”

军人听说是历连长的妻子，不禁站直了身体，旁边的人也都慢慢聚了过来，军人啪的给她敬了个军礼，“你好嫂子，我是历连长手下的兵，我叫李志国。连长他受了伤，现正在里面抢救。”

郑国庆有些不敢相信，“我二姐夫真的受伤了？刚才担架上的那个真是他？”

军人点点头，知道刚才他们肯定是都看在眼里，“是的，历连长中了枪。他是为了保护战友才中枪的。”

旁边那个一直哭的小战士哭着给二人敬礼，“对不起，都是我，要不是因为我，连长也不能受伤。”

郑慧雅看着他，这个人前世她见过，后来退伍了，混的挺好，还去过家里两次，只是后来她再嫁之后，那男人再也没出现过。

她淡淡的道：“你不用自责，换了个人，他也会这么做的。”

虽然不喜这人，但是，不能让历天明白受伤。

之前那位李志国看她神色淡淡，但脸色却苍白，安慰道：“嫂子放心，历连长人这么好，他会没事的。”

郑慧雅朝他笑了笑，虽然那笑容很淡，“我知道，他会没事的。”

李志国请她坐下，问道：“嫂子，你怎么在这儿？听连长说，你在上大学？”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来这很不合理，但她还是想好了说词，至于对方会不会相信，她就不知道了。“我是来探亲的，听说很多人上了前线负伤了，我怕他受伤了，不告诉家里，就想着先过来看看。有没有认识他的，知道他的情况的。”

郑国庆皱着眉头突然说了句：“还好，我们真碰到一个和连长一个团的，说是我姐夫立功了，我们听说他没事正想去他部队看看呢，没想到……”

这说法虽然漏洞百出，但谁也想不到，她是重活一次的，即使有些奇怪，也没有再问。

李志国又问：“嫂子，听连长说，你们家有三个孩子，你出来，孩子们怎么办？”

郑慧雅听他问话就知道，他和历天明的关系肯定不错，“孩子们在家，有他姨姥和保姆看着，还有孩子姑姑也在。”

郑国庆在旁边补充：“我姐担心我姐夫，正好放暑假，非得过来看看他。这也真是巧了，唉！”

郑慧雅突然觉得，这个弟弟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正飞快的成长着。

听这几句话说的，还真是挺有水平的。

留有让人想像的空间。

一行人没有再说话，大家都紧盯着抢救室的门，气氛压抑而又严肃。

在这片寂静里，走廊另一头，一个年轻的女大夫匆匆的走了过来，李志国看到她很是惊喜，叫了一声“盛医生？”盛瑶抬头一看，蹙眉道：“你怎么在这儿？你们连有人受伤了？”

李志国神色黯然，低声道：“我们连长受了枪伤。”他接着提高声音：“盛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们连长啊！”

盛瑶听说里面的人是历天明，脸色变了又变，连话都顾不上说，匆匆忙忙的跑了进去。

李志国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着郑慧雅二人，解释道：“这位盛医生，以前在我们团里呆过，她的水平很高，被医院给挖过来了，有她在，连长就不用担心了。”

郑慧雅没说话，心里却如波涛般翻滚着。

盛瑶因为没有注意她，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表情和行为。也许，粗心的男人看了不会多想，只认为她是抢救病人心切，可郑慧雅却看到了她的神色，那可真是一变再变。

这个女人，和历天明之间肯定有故事。

她不用多想，就下了这个判断。

她垂下头，掩饰住眼里的疑惑，现在，历天明是她的男人，为了孩子们，她也会捍卫好自己的家庭，她决不会容许任何人破坏她的家，破坏她和孩子们的幸福。

不过，现在的重点是历天明要先保住命。

等待总是最让心焦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大门从里面打开，有大夫和护士从里面走出，郑国庆忙扶着二姐过去，大夫看着他们，摘下口罩道：“子弹取出来了，不过人还没醒。如果明天早上能醒，就没事了。”

潜台词就是如果明天早上醒不过来，那人就没救了。

郑慧雅知道，前世，他就没醒过来。

她问：“大夫，我是他妻子，我能进去陪陪她吗？”

大夫有些惊讶，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头去看抢救室里的盛瑶，不过，头转到一半，他生生的扭了回来，“不行，他刚动完手术，不能探视。”

“可是里面有人不是吗？”她的脸色冷了下来，最起码，那位女医生没有出来。

大夫更是诧异了，要不是里面人命关天，他都想看看热闹了。“里面还有大夫和护士，在做后续工作。一会病人会被转到其它病房。你要探视，就等到明天早上他醒过来吧！”

大夫说完要走，可他一动，就发现衣服袖子被这位伤者家属拽住了，他皱眉不悦的要开口，李志国忙打圆场，“大夫，我们连长的妻子，大老远的从东北来了，你帮帮忙，让她见见连长吧！”

郑慧雅清冷的目光瞅着许云辉，“大夫也是人，大夫能进，家属当然可以进。”

许大夫有些头疼，这么固执的家属他见的多了，可是里面这位，可是战斗英雄，他只好耐着性子解释：“同志，他还没脱离生命危险，你进去，会把病菌带进去，这会给他带来危险的。”

“消毒！”郑慧雅一字一句的说：“给我消毒就可以了。”她知道，换上无菌服就可以，可她得装不懂，说消毒大家会觉得她还挺明白，却不会怀疑。

“大夫，你不是说了，如果明天早上他醒不过来，就永远醒不了啦。我是他的妻子，我们有三个孩子，孩子们还小，不到一周岁，正在等他们的爸爸。我陪着他，也许会唤醒他求生的意志，说不定他就能醒过来了。大夫，你忍心让我失去我的丈夫，让我的孩子们失去父亲吗？”

这帽子扣的有些大，许大夫刚动完手术，连缝织都是盛瑶做的，他脑子里此刻一片迷糊，想说他没说这话，可又一想，让家属进去也好，说不准真像她说的，陪着说说话能把病人刺激醒呢！

他干脆摆了摆手，“那好，你要执意进去，出了事我可不负责。”又吩咐护士：“给她拿件衣服，全身消毒之后让她进去。”

郑慧雅脸上这才露出点笑意，“不会让您担责任的，谢谢，太谢谢了！”

许大夫没好声气的，“不用谢，别说我狠心让你们夫妻不见面就好了。”他想说不见最后一面的，可怕不吉利，把那几个字咽了下去。

郑慧雅当然明白，可还是很感激他，年轻的大夫有冲劲，也懂得变通，要是碰到认真的老大夫，严格的按照要求，肯定不会让自己进去的，到时候，她还得另想法子。

第一百七十七章、前女友

郑慧雅换了身白大卦，说是消毒，也不过是消毒水，现在的条件还很简陋。

她进了病房，就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浑身上下裹满纱布的人，他的心里一紧，快步走到床前，轻声叫道：“天明！”

她完全忽视了在床边站着的，双眼紧盯着他看的女医生。

女医生视线转过来在她身上打了个转，眉头微皱，朝郑慧雅身后的护士训斥道：“这里是病房不知道吗？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

护士很委屈，解释道：“这位是病人的妻子，是许大夫同意她进来的。”

盛瑶脸色微变，狐疑的看向她，“你是历连长的妻子？”

郑慧雅没功夫搭理她，她回头毫不客气的问护士：“你们要没事，能让我和他单独呆着吗？”

这就是明晃晃的撵人了，盛瑶大怒，讥讽道：“你是医生吗？单独呆着？出了事怎么办？他这样能做什么？单独呆着有这个必要吗？”

郑慧雅厌烦的瞅着她，“我不是大夫，你是，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在这里守着他一晚上？直到明早他醒来？”

病人手术完，哪有大夫在那看着的，要说有看护也是护士。

盛瑶重重的哼了声，转身就走，还不忘撂下一句：“他要出事，你得负全责。”

吓唬谁呢，郑慧雅冷冷的道：“家属负责的话要医生干什么？”

盛瑶觉得，她的脾气一向很好，可再这个所谓的历天明的妻子面前却一再破功，这让她心生不忿。

听说这个女人不过是个农村的，凭什么她这么好运的能嫁了历天明？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心里骤然一沉，自己这是怎么了？历天明娶不娶妻，娶什么样的妻子跟她有什么关系？

郑慧雅不知道，被她气跑的盛瑶心里变化这么大。她回头看了眼护士，护士点点头：“我坐在这儿，有情况叫我。”这是要在旁边着的意思。

郑慧雅朝她也点头致谢。把个小姑娘弄愣了，她不是不喜欢有人在屋子里吗？看这样好像又不像？

她真有些糊涂了。

郑慧雅坐到历天明身旁，正好把小护士的视线挡住了。

她手里拿着药丸，好像抚摸男人的脸一样，把药丸给他含到了嘴里。

“他咽不下去怎么办？”

小七回答：“没关系，只要他能含在嘴里，唾液会分泌药力，一样起作用。”

小七几次把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对于小七，她有着很深的信赖。听他说没事，她立刻就信了。

给历天明喂了药，知道他的性命是无碍了，可郑慧雅还是低声和他说起了话。就像她对许大夫说的那样，好像在唤醒他的求生意志一样。

她一边说话，一边仔细的看他身上的包扎地方，最少也得有六七处伤势。他的一条腿吊着，隐秘处只搭着一块布，如果仔细看，还是能看到隐秘。

而紧挨着那处的大腿根，也包着纱布，隐隐的透出红色的血迹来。

上一世，她到这里的时候，历天明已经没了，这边天热，也早就火化了，她来只见了他的骨灰。当时她就哭的晕了过去，醒来后也是浑浑噩噩。根本不知道他生前受了多重的伤，都是哪里受的伤。

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她紧紧握着他没受伤的那只手，呜咽着低低的反复叫着：“天明，天明……”

小护士犹豫着，想要阻止他，却突然发现病人的手指动了一下，她又惊又喜的跳了起来，大声喊道：“许大夫许大夫，病人醒了，病人有意识了！”

郑慧雅被她吓了一跳，忙抬头去看历天明，只见他眼皮翕翕，似睁非睁的，她忙低声叫道：“天明，天明你醒了，是我啊，我来看你来了。”

门外忽啦涌进来一大帮人，许大夫、盛瑶和其他的大夫护士，还有历天明的战友们在后面踮着脚想看个清楚。

郑国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二姐夫没事了，这可太好了。

历天明只觉得眼皮好重，好累，一点不想睁眼，就听到耳边慧雅温柔的叫他的名字。

慧雅？他怎么会听到她的声音呢？一定是自己太重了，伤的太重了，出现幻听了。

可是，那声音那么温柔，一直在他耳边不停的叫，他觉得，一定是自己太想她了，太想孩子们了，才出现的幻觉。

不过，他得好起来，他还有妻子和孩子们呢！他可不想让妻子年纪轻轻的花骨朵一般的年纪就成了寡妇。孩子们这么小，都不记得爸爸呢，就没了父亲。

他拼命的睁开眼，就看到郑慧雅，眼里含着泪，握着她的手，紧紧的盯着他。

看到他睁开眼了，她惊喜的落下泪，又哭又笑的，神情却是惊喜的，对他说：“天明，你真的醒了，太好了！”

说到后来，终于忍不住呜呜哭起来，“天明，天明，天明……”也不知道她叫了多少声，眼里的欢喜和后怕，让历天明动容。

他却了动手指，脸上露出抹笑容来，声音虚弱却很温柔，“我没事，乖，别哭，都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还哭鼻子，让人笑话！”

郑慧雅点了点头，眼泪却汹涌的淌了出来，历天明笑着对许大夫等人道：“让你们笑话了，我妻子，年纪小，又担心我……”

许大夫忙道：“没关系，嫂子是真情流露，非常感人。”又笑道：“我原本以为，你怎么也得到明天早上才能醒。嫂子坚持要进来陪你，说是要唤醒你的求生意识，我看，这样做还真的挺不错的。大家看，是不是很有效果？”

简直太有效果了！

盛瑶看着这对夫妻的互对，那么旁若无人的对话，那么真情流露的动作，历天明眼里的心疼和怜惜她看的清楚，曾已何时，她也曾在他的眼里看到过这种真情。

可是，她当时没珍惜。

现在，她渴望这真情，却再也得不到了。

想到这，她心痛如绞。

你不是说，永远都会等着我吗？

为什么我回头了，你却不在原地等我了？你怎么可以食言呢！

她的心都要碎了，这种恩爱温馨刺痛了她的双眼，她突然转身往外走，有一个在最后面的战士还很郑重的给她敬了个礼，“谢谢你盛医生，救了我们连长。”

她勉强挤出抹笑意，“不用谢，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说着点点头快步离开了。

再不走，她怕自己忍不住心里的嫉妒，她简直要发疯了。

大家都在为历天明的苏醒而高兴，自然不会有人留意道她的离开。

郑慧雅更是没把她放在眼里，要是以前，她也许会紧张，可是历天明的苏醒，让她的心里对未来充满了期望，她根本没把她放在心里。

历天明除非是傻了，才会抛下三个孩子去娶别人，他那么聪明的人，前途不要了？

不说他对她和孩子们的感情，只这一点，历天明就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许大夫让他们说了几句话就把人都撵出去了，“历连长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大家都出去吧，让他好好的睡一觉。”这回再睡就不怕他醒不过来了。

大家就都退了出去，郑国庆这才挤了上前，“二姐，我去给二姐夫买只老母鸡熬点汤吧，他得多补补。”

郑慧雅点了点头，给他拿了些钱，叮嘱道：“注意点安全，借招待所的锅调料的给人家留钱，要不人家不愿意借。”

“放心吧姐，我知道。”他拿钱就出去了。

郑慧雅看着历天明熟睡的容颜，心里自重生以来，一直提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到了傍晚，郑国庆端着一小盆鸡汤过来，招呼她：“二姐，你先吃点，等二姐夫醒来我再去借地方给他热。”

郑慧雅一天没吃饭，之前一直没觉得饿，现在让他一提醒，才发现早就饿过了劲。她一边吃一边问：“你吃了吗？”

“我吃完了。”

虽然郑国庆说自己吃完了，可郑慧雅还是让他也喝了一碗鸡汤，“这么多，你姐夫就是醒了也喝不了多少。”又叮嘱他：“明天白天你去找找房子，看有没有人家往外租的，咱们住着也方便些。还能做些好吃的给你姐夫。”

“别怕花钱，每天去买一只鸡，要实在没有，也得两天一只，给他炖汤喝！”

吃完饭，她去卫生间洗手回来，听到两个小护士在一处拐角那低声议论。

“哎，没想到历连长的妻子长的还挺漂亮的，还这么年轻！”

“是啊，没想到历连长结婚了，听说连孩子都有三个了。”

“啊，三个？”那个护士张大了嘴，颇为惊讶，“那咱们那位…”她呶呶嘴，“不是没希望了？”

“别瞎说，让她听到。本来人家也没啥，你也乱说。”另一个警告她。

“我才没瞎说，咱们医院的老人谁不知道这事？”她切的一声，“不过，这二人说白了就是没缘份。”

郑慧雅听到这儿，心里明白之前自己的猜测没错，她不动声色的从二人身边走过，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们一眼。

二人脸色腾地变了，忙低头散了各自工作去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偷摸

郑慧雅并没把护士的话往心里去。

这是历天明结婚以前的事，她还是分的清楚的。

当然，要是她想抢她老公，或是他有什么外心，那她也是不允许的。

回到病房，弟弟已经把剩下的汤都装好，正拿了纸笔趴在桌子上写信。

郑慧雅把纸抢过来，叮嘱他道：“你姐夫受伤的事，不要告诉家里，免得大姨担心。”

郑国庆不愿意，“姐夫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能不告诉家里？再说，也得让我姐夫他们家知道知道吧！”

郑慧雅不想跟家里说，是怕家里担心。

可是弟弟的话也有道理，特别是他家里那头，她没必要拦着不让他们知道。

“那好吧，不过这信过两天再写，等你姐夫好些了的。”

郑国庆看不上他二姐那磨叽劲，“我现在写能咋的，这离家里那么远，等收到信就不定咱都回去了。”

她笑着拍了拍他的头，“你就跟二姐唱反调吧！”她看了看窗外，“不早了，你回去吧，明天早上再过来。”

“我写完就走。对了，二姐，你明早想吃啥？我给你买过来？”

“就在医院里打点饭得了。不用麻烦了，等你姐夫醒了，再给他专门弄点好吃的补一补。”郑慧雅一边说，一边去给历天明掖被子，抬头就看到他睁着眼睛，正温柔的凝视着自己。

郑慧雅怔了怔，朝他笑：“天明，你醒了？身上还痛不痛？饿了吧，我让国庆去把鸡汤给你热一下。”

她吧啦吧啦说了一大通，在历天明专注的眼神下，不知不觉的脸有些红。

郑国庆看到二姐那傻样，说道：“二姐夫，我去给你鸡汤，二姐一天没吃饭，我刚让她吃了点。”

历天明脸上有些僵，可他还是微微笑，“谢谢你了国庆。”

郑国庆出去，郑慧雅才解释，“他买的老母鸡，借的招待所的厨房给你熬了一下午。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醒，我就先吃了。鸡汤有些凉了，他再找地方热一下。”

历天明手动了动，“慧雅，看到你真好！”

郑慧雅的眼圈霍地红了。

“我也是，看到你没事，真高兴！”过了好久，她才哽咽着出声。

他想抬起胳膊为她擦眼泪，刚一动，郑慧雅忙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叫大夫？”

他微微摇了摇头，“不用，我，就是想摸摸你。”

她握着他的胳膊，举到脑袋旁边，“摸吧，看看，是不是活着真好！”

他点头，“对不起。”

对不起，在那一刻他挡在战友的前面差点没命。对不起，在那一刻他选择了战友而放弃了她们母子。对不起，让她担惊受怕。对不起，他食言了，说好会保重自己，可是他没做到。

她握着他的手，摇了摇头，“别说这样的好，只要你好好的，我们母子就不求别的。”

郑国庆拎着鸡汤回来，后面还跟着一脸沉阴的盛瑶。

看到历天明，她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历连长，你醒了。”

历天明朝她笑着点点头，“谢谢你盛医生。”

这礼貌疏离的话让盛瑶心里很难过，她勉强笑道：“不用谢，我是医生，这是我的职责。”

接着公事公办的，“对了，许大夫有急事公出了，现在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有什么事就让护士通知我！”

“好的，谢谢！”历天明朝她点点头，郑慧雅端了汤过来，柔声说：“我喂你吧！”

“嗯，好，你喂我。”历天明跟妻子说话的时候神情很温柔，声音也带着点撒娇，盛瑶觉得她再听下去就要疯了，反正她来，也只是听说他醒了，“你们先吃饭吧，我还有患者，就先回去了。”她说完，好旬逃离似的匆匆的离开

郑慧雅叫弟弟，“去送送医生。”

郑国庆跟着走到门口，看到前面匆匆忙忙的背影，皱了皱眉，把门关上，小声的嘀咕，“这人怎么走那么快，好像后面有人追似的。”

郑慧雅听他嘀咕，顺嘴答：“可能是有患者等着她吧！”

郑国庆才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呢，“有患者她还出来干嘛？不会等没患者时再过来？”就为了告诉一声她现在是主治医生？让护士告诉就可以了嘛！

总之，他觉得这女医生给人的感觉怪怪的。那脸上的笑好像很勉强，好像二姐夫醒过来她很不高兴似的。

“好了，人家怎么样关咱们什么事？你管好自己就行了。”郑慧雅开始撵他，“你快回去吧，这盆就先放这儿吧，再不走天该黑了。”

送走郑国庆，历天明喝了一小碗汤，就摇摇头，“吃饱了。”

她倒了热水喂他喝了一口，“漱漱口。”

历天明躺在床上，这才问起她：“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会受伤？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郑慧雅沉默片刻，她知道，她做出这个决定，有些事就得有个解释。

那些话她可以唬弄弟弟，可以唬弄外人。

可是从结婚以后，她就一直在强调让他注意安全，他早就起了疑心，都被她唬弄过去，现在，那些说词再拿出来，他也不会信。

“这事，等你好了我再说给你听。”她使了个缓兵之计，实在大不了就说自己做了个梦好了。

历天明刚要开口，她嗔道：“看你现在，虚弱的连饭都吃不下几口。你还是赶紧睡觉养足精神的好。你再这样，我就真的考虑让你转业回家的事了！”

历天明也确实是精力不支，“那好，你答应了，等我好了可一定要说。”

“真是的，多大的人了，好像我骗过你似的。”她佯装不悦，“我答应的事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这是说他说话不算数。

历天明讪讪的，“媳妇，我以后，肯定听你的，啥都听你的，中不？”

“行了，别耍贫嘴了，闭眼睛睡觉！”

郑慧雅这一天精神高度紧张，慢慢的趴在床边睡着了。

突然，她感觉好像有人进入了病房似的，扑棱一下清醒了。

一抬头，却发现盛瑶正在和历天明说话。

她的脸，刹时黑了下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心灰意冷

她这一惊一诈，正在说话的二人同时看向她。

历天明原本疏离客气的脸上立刻带了些笑容，声音温和，带着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宠溺，“醒了？上床上来睡吧，挤一挤就行。你这样明天早上脖子就得疼！”

郑慧雅心头的不快就这么被他无声无息的浇灭了。

不过，她可没给笑脸，板着脸带着明显的狐疑看向盛瑶，话却是对历天明说的，“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是伤好了吗？有什么话非得大半夜的说，不能等到早上？”

她的话太不客气了，脸上那明显的怀疑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历天明咳了一声，拉了她的手，安慰道：“没事，别瞎行思，是医生来看看我的伤。”

这算什么解释，盛瑶本就被她这话说的怒火中烧，她好心好意的来看看他的伤口怎么样，却被人这样明显的怀疑。而历天明这话更让她觉得很没面子。

什么叫没事别瞎行思？她气的转头就走，说的话也是冰冷的，“算我多事！历连长你没事就好了。”

对郑慧雅基本无视。

郑慧雅也看出来她生气了，不过她不在意，大半夜的跑来病房，要说没点事谁信啊！当谁是傻子呢！

她起身去关了门，回来就见历天明那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她，她耸耸肩，嘟呶道：“没看出来啊，脾气还挺大！”

历天明低低的笑，向她招手，指着自己的旁边，“上来挤挤睡。”

她撇撇嘴，去倒了热水，喂给他喝，然后才不屑的，语带双关的，“我才不稀罕呢，谁要称罕我让给谁！”

历天明苦笑，只能装听不懂，“快过来，你不睡，明天哪还有精力照顾我？”

他还伤着，她也不能跟他置气，上了床，侧着身一动不敢动，生怕碰着他的伤口，“你也睡吧！”并没有问他盛瑶到底来干嘛！

历天明还等她的质问呢，听到她绵长的呼吸声才知道她已经进入了梦乡，他更是哭笑不得了，看了她半晌，才微微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你是真心大呢，还是根本不在意……”

这半宿觉睡的，郑慧雅觉得，还不如她在凳子上对付一宿呢。

她一动不敢动，半夜醒来无数次，就怕一不小心碰到他。

她起来，看他正睡的香，悠悠的叹了口气，看着他出了半天神，伸出手指在他脸上指指点点，恶形恶状的，“你要敢对不起我们娘几个，我就腌了你让你当太监，哼！”

转身出去卫生间洗脸刷牙，她不知道，她前脚刚出去，后脚历天明就睁开眼睛，看着她出去的方向，脸色古怪，小声的嘀咕，“就不应该让她去学什么历史，听听，这都什么话啊，连太监都出来了！”

不过，对于她这么明显的对他的占有欲，他却很高兴。

反正他也不会出轨。

等郑慧雅精神抖擞的进来，看到郑国庆正在和他说话。

“怎么来这么早？”她问弟弟，又拿了个瓶子问历天明：“你醒了？想不想尿尿？”

历天明脸憋的通红，虽然二人什么都做过了，可是当着小舅子的面这样的问题还是另他很尴尬。

郑国庆却很坦然的接过瓶子，“二姐，我来吧，你去看看我买的早饭。”

历天明更是无奈了，这二人一边问他尿不尿，一边说着早饭，虽然他是不在乎，可在这种情景下，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你们也顾忌一下我这受伤的身体和心灵啊！

没等他腹诽完，他的膀胱已经不等人了，“快，国庆，给我瓶子。”

这时候去他的面子吧，真要尿了床那才是没面子呢！

等他处理完，郑慧雅已经投了热呼的毛巾给他擦脸擦手。

正准备伺候他吃饭，盛瑶和几个大夫，身后跟着一大帮护士进来了。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查房。

护士量了血压，盛瑶问了问情况，板着脸说了句“没事，恢复挺好。”就领着一大帮人出去了，留下两个护士要给他换纱布。

“同志，你看能不能让他先吃了饭再换？这饭都打回来了，一会该凉了。”郑慧雅和二人商量，换纱布早一会晚一会的都无所谓。

二人对视一眼，知道这位可是战斗英雄，因此很爽快的同意了，“行，那你们先吃饭，一会叫我们就行了。”

郑慧雅喂他吃过粥，收拾干净，这才让国庆去找了护士。

护士给他换药的过程，郑国庆则出去找房子，给他二姐夫准备中午能吃的了。

换纱布的过程，小护士全程红着脸，实在是那东西离着太近了，她不看不看也能瞄上几眼，越紧张手就越哆嗦，一哆嗦就悲剧了，不小心的碰上一下也是有的。

小护士快哭出来了，历天明也很尴尬，昨天手术他是昏迷的不觉得什么，可现在，他清醒的很，偏偏妻子又在跟前，这心情，真是说不出的复杂。

郑慧雅没觉得什么，看病嘛，很正常的。

前世妇科很多专家教授的都是男人，就连产科都有不少男大夫，大家不照样看病。

谁也没把对方当成异性人，就是大夫而已。

终于换完了药，小护士如蒙大赦的跑了，历天明也松了口气，郑慧雅才觉出不对劲来。不过一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不禁有些好笑。“你紧张个什么劲，这不是正常的嘛！”

历天明也知道，可就是不好意思，他不想说这个，被妻子嘲笑可不是什么好事。“慧雅，我跟你说件事。”

他的态度很郑重，郑慧雅不知不觉的板直了身体，“什么事？”

“那药，之前上战场的时候，被我给了我的一个战友吃了。”他的话，让郑慧雅勃然变色。

她第一反应，他把药给了别人，如果她没有及时赶到，是不是他又像前世那样，在这次受伤中牺牲了？

第二反应就是，他把药给了别人，救活了一条人命，同时也暴漏这药的特效，会不会被人怀疑上？

她的变化，历天明看在眼里，他把心里的疑惑压下，解释道：“当时，他受了挺重的伤，一时半会送不到医院，我就行思，死马当做活马医，试试吧！没想到，他还真被救了回来。”

看着妻子脸上神色不停的变换，他忙伸手握住她的手，说道：“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你放心，我跟他说，是意外得来的，只有这一丸，他信了，并保护不会向外说的。”

郑慧雅咬着牙甩开他的手，她恨的牙根直痒痒，“谁怕他说不说了？反正事实也是那么回事！”她说的毫不心虚，要是那药丸能救更多的人，她当然愿意。

可是，这药小七就带了两丸。现在都没了，要真再有事，那她可是一点办法都没了。

至于以前给她喂的那药水，药效和这是没法比的，用小七的话说，也是她命不该绝，二相就和才产生的效果。

而且，那药水也不多。

再说，她就是把药丸药水提供出去，别说现在的科学技术，就是她前世活了几十年后的水平，也研究不出来里面的成份啊！

那可是几百年后的星际成果。

看着他一脸的愧疚，她恨不得把他脑袋掰开看看，里面塞的是不是稻草。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因为啥生气？”郑慧雅气的在原地转了几个圈，指着他，气的骂道：“历天明啊历天明，你可真行！我之前说过的那么多话，你都当成了耳边风是吧？”

她这么激动，历天明是意料之内的，忙伸手去拽她，“慧雅别生气，消消气，你听我说啊！”

她放下手，恨恨的点了点头，“行，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历天明不需要说出天花乱坠来，他只是实话实说，“都是我的战友，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我面前死去？慧雅，我做不到。别说我是他们的连长，就是只是普通战友，我也做不到那点。”

“慧雅，我知道，我这么做特对不起你和孩子们，可是，做为一个军人，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郑慧雅一声不吭，她一直理解，非常理解。

可是，当她成了一个寡妇，坚难的带着孩子度日的时候，谁又理解她呢？

他这么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先是把自己的救命药给了别人，再是为了别人挡了那么多枪。

他是成了英雄，他是成全了自己的心愿救了战友的命。他是做到了无愧军人这个称号。

可是她呢？她的孩子们呢？又该怎么办？

她突然之间心灰意冷，觉得自己傻傻的担心，傻傻的为将来的好日子努力着，可人家根本不在乎。

这是在医院，他伤还没好，她不想和他吵，可是，她心里的那股悲愤却是无法排解，她抿了抿唇，很冷静的点了点头，“我理解你，你是军人嘛！”

历天明很高兴，“慧雅，谢谢你。”

却听到她语气淡淡的道：“我理解你，但并不等于我原谅你。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我要出去走走，静一静，免得和你在这里吵起来，影响你的形象，觉得战斗英雄历连长怎么找了这么一个不顾大局的妻子。”

第一百八十章、克星

郑慧雅躲出去了，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呆会儿。

她现在不想懂大局，不想当知礼懂事的女人。

因为，那意味着，她可能又要像前世那样，失去丈夫，一个人带着孩子们。

不，她不要那样的生活。

说她自私也罢，说她不懂事也罢，她只想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一家人在一起。

她现在不想见他，一见到他就想到，他在战友和家人面前，两次选择了战友，她的心里就止不住的伤心，止不住的愤怒。

历天明看着妻子一脸平静的离开，有些发呆。他知道，这回她怕是是真的气狠了，虽看她表面很平静，可他能从她的眼里，看出她的伤心无奈。

可是，这种事，就是再来一次，他恐怕还是会这么做。

他苦着脸，想着怎么才能哄了她高兴，忘了这件事。

她坐在外面那开的灿烂的杜鹃花下正发呆，盛瑶过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历连长那边谁在照顾？”她皱着眉头，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她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根本没搭理她。

盛瑶见自己被无视了，有些气愤，“哼，真是乡吧佬！”越看这女人越可恨，一副乡下女人的土样，还敢对自己几次三番的无礼。

郑慧雅抬头，淡淡的道：“你是医生吧？你没有病人了吗？怎么这么闲？”

盛瑶冷哼，“谁稀罕搭理你？要不是我和天明是多年的老朋友，我才不会跟你多说。”

连历连长也不叫了，直接叫上天明了。

郑慧雅嘲讥的笑容挂在脸上，“怎么，你搭理我就为了来显示，你和历天明的老朋友关系？”

盛瑶觉得，她是好心，来提醒她，历天明受伤了身边不能离人。可是被她这个女人一再弄的火大，她刚才确实是故意的，想要刺激她一下。

但被她这一反问，她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老朋友关系再好，还能好过人家夫妻？还能好过人家已经有了三个孩子？

她摆正了心态提醒她，“我是怕你出来，天明身边没人照顾。他受了伤，身边不能离人。”

这话说的很平静，没有之前的傲慢，郑慧雅有些意外。

她站起来，淡淡的向她道谢，“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我这就回去。”人家态度好，她也回报以同样的态度。

她慢悠悠的往回走，心里打定了主意要教训他一顿，免得他不知道珍惜自己。

不珍惜自己，就是不珍惜她们娘几个，这样的男人要来干什么？

她恨恨的想。

“慧雅，你可回来了？”历天明正皱眉苦思，看到她，眼里一亮，带着些委屈，小心翼翼的说：“慧雅，我想上厕所，都找不到人帮我。”

郑慧雅本来没搭理他，径直去倒了杯水喝，他那委屈撒娇的理所当然的不要脸的话，让她一下子喷了出来，一连咳了好几声，才瞪了他一眼，心想这人为了讨好她，也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头天晚上那尴尬劲她可还记着呢！可是，又不能不管他，谁知道是真是假呢。

她转门去把门插上，拿了瓶子，也不说话，很粗暴的把他身上盖着的单子掀开，把瓶子往前头一头，头往旁边一扭，也不说话。

历天明心里苦笑，可脸上却露出不好意思的，又很委屈的神情，“慧雅，你不看着点，有可能弄到外边。”又嘻皮笑脸的，“要是整你手上你可别赖我。”

这臭不要脸的，她勃然大怒，刚想发火，对上他渴望又小心的目光，她的火气硬生生的被压下来了。

你不就是想让我搭理你吗？做梦！

她打定了主意不理他，不是让我看着点吗？好啊，那我就看着，反正这东西也归我用。

她恶狠狠的盯着他，以目光示意：来啊，等什么呢？难道你在撒谎骗我？

历天明不可能拿这事撒谎，他是真的尿急，又不好意思喊人帮忙，只好憋着。现在，哪里还管她目光有多凶，先方便了再说其它。

郑慧雅替他处理完，拿了单子帮重新他盖上，心想不知道他啥时候能穿裤子，这样露着也不是个事啊！

历天明看她坐在窗前发呆，真有些急了，他放柔放轻声音，喊道：“慧雅，慧雅，慧雅，你过来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郑慧雅好像没听到一样坐着不动。

他又叫：“慧雅，慧雅，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向你发誓。”

郑慧雅冷笑，你都保证了多少回了，鬼才信你。

他无计可施，反正不管他说啥，她都不理他。

最后，他蔫了，也不出声了，只是呆呆的盯着媳妇看。

“哎哟”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突然叫了一声，郑慧雅没动弹，心里冷笑，“装，你就装吧！”心里刚闪过这念头，就听到砰的一声，她浑身一激灵，回头一看，历天明摔倒在地上，疼的额上冷汗直冒。

她吓坏了，忙一步窜过去，使劲的去拽他，可是他那么重，哪里是她能拉的动的。

她手忙脚乱的，又心疼他这一摔肯定会更疼了，也顾不上和他生气，“摔到哪没有？是不是很疼啊！”

她拉不动他，干脆起来要去喊人，被他手疾的拉住。

他苦笑，“你看我这样，叫别人看到好吗？”

郑慧雅这才恍然，他这一摔，除了纱布包的几处伤，都在外面露着。关键是他那处也这么明晃晃的露在外面，现在正在抬头，她这一愣的功夫，已经是耀武扬威了。

她啐了他一声，骂了句：“呸，色狼，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

历天明表示很无辜，他也不想的好不好？

郑慧雅叹了口气，“你就是我的克星，你就是来折腾我的是吧！”不想让人看到，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他的裤子，估计是剪碎了扔掉了。

“行了，我吃点亏，让他们看看吧！”她一个人弄不动，总不能让人在地上躺着吧！看看，摔的那下有多重，好几个地方已经开始有血迹浸出。

历天明哭笑不得，她还吃点亏，是他吃亏好不好！“别，一会国庆就能来了，这样太丢人了。”

郑慧雅恼了，“你还知道磕碜？你不在床上好好躺着，乱动什么？摔地上好受了？一会看你伤口要裂开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理我。我想去找你。”他说的很委屈，表情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卖萌的。

郑慧雅心里一软，这个家伙，总是这样，让她生不起来气。

第一百八十章、战友

不好意思，今天的更新晚了半个小时。

历天明脸上表情很委屈，心里却着实有些不安，生怕这样她也不心软，不理自己。

还好，他赌对了。

他就知道，慧雅不可能不管他。他的心里略有些得意的想，慧雅还是很重视很喜欢他的，要不然，能生这么大的气嘛！

他心情稍微一放松，立刻觉得伤口痛的好厉害。这回他可真不是装了，脸上冷汗直冒，咬着牙却不喊疼，强忍着疼痛。

郑慧雅哪还顾得上别的，什么别人看不看，什么大连长大丢不丢脸，全顾不上了，就要去喊人。

幸好，郑国庆这时候来了，和他二姐差点撞到一起。“二姐…”他刚叫了一声，就被抓着手拽着往前，到了床尾，他一眼看到半趴在地上的历天明，“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吓了一跳，刚开口问，郑慧雅几乎是同时说道：“快点，帮我把你二姐夫抬床上去，我一个人弄不动他。”

“啊？啊！”郑国庆忙放下另一只手里的小竹蒌，里面是他给二人准备的午饭。

二人一个抬头，一个抬脚，费了半天事才算反人折腾到床上了。

郑慧雅又吩咐弟弟：“去把护士叫过来看看伤口是不是崩开了。”

拿了单子给他盖上，又投了热毛巾给他把额头上的汗擦挣。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历天明就这样一直盯着她看。

她这样美好，对待他这样温柔，她那样善良，她很能干。

此刻，历天明满心满眼里都是她的身影，他承认，他现在满心满眼里，都是她，原来心里那个淡淡的影子，已经模糊的看不清了。

郑国庆把护士领来了，不过，除了护士，还有盛瑶，看到多处纱布里渗出血迹来，她脸色很不好看，冲着郑慧雅就去了，“你怎么照顾的病人？你不知道他受了多重的伤吗？你是怎么当人妻子的？这么没心……”

她怒气来的这么突然。让护士看她的眼光都有些讶异，心中联想到那个传闻，又很隐晦的看了眼另外两个当事人，眼里的八卦意味很明显。

她口中的“没肺”两字还没说出来，被历天明打断了，他神色端肃，语气很淡，“盛医生，请注意你的用词。我妻子，对我照顾的很好，这点，我比任何人都明白。”

本来，郑慧雅也有些自责，觉得他摔到地上，有自己的责任，被医生说两句就说两句吧。

可她没想到，这位女医生还真是不客气，竟敢质问她，“你怎么当人妻子的？”当时她就怒了，想反讥她管不着的，却被历天明抢了先。

他这么在疑似前女友面前维护自己，郑慧雅心里很满意，同时也小小的虚荣了一把。

盛瑶沉默了片刻，她没想到历天明这么维护自己的农村妻子，这不到一天一宿，她已经被伤到好几次了。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可看着他温和的面孔，往事浮上心头，她又舍不得怪罪他。

其实，女人的嫉妒心作祟，郑慧雅哪里也看不出是农村出来的，她穿着甚至比城里人还要洋气，可是盛瑶一想到，那个曾经温和的男人不再原地等她了，她就妒火中烧，自然把对方想像成处处不如她的女人。

此刻，男人又维护起他的妻子，她心里有些伤心，干脆不说话了，亲自上手，和护士重新换过药，又叮嘱他们：“你的伤口要注意，刚缝合完，这么一用力会崩开的。”

历天明温和有礼的道了谢，态度温和有礼，却和他对妻子那亲密而又有些无奈相比，冷漠而疏离。

她神色有些黯然的离……

小护士在后面频频偷看他们几个，郑慧雅朝她笑笑，突然问她：“你干吗总是偷偷摸摸的看我们，难道我脸上长什么东西了？”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脸。

小护士吓了一跳，摇了摇头，嗑嗑吧吧的解释：“没，没有，我就是，就是看你长的很漂亮，想多，多看一眼。”说着生怕她问“是不是历连长也长的漂亮，所以你也不停的看”，撒腿就跑了出去。

郑国庆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只是见小护士很有趣，扑哧笑出声。“二姐，你真是闲的，逗人家护士干嘛？”

郑慧雅似笑非笑的，“是啊，我是闲的，我就纳了闷了，那小护士要不跑，我非得好好问问她不可。”

历天明明明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可听了这话，还是很心虚，他刚想说话，外面进来一大帮人，个个激动万分，恨不得扑到床上拥抱他，“连长，你好些了吗？”

“连长，你醒了，这可太好了。”

“连长，对不起，都是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顿时病房里响起了七嘴八舌的声音。

战友们来了，一家人忙收拾心情，有什么话也不能现在说。

郑慧雅招呼大家坐下，看他们顶着炎热，穿着长衣长裤，让郑国庆打了水，招呼他们，“洗把脸，凉快凉快！”

又让国庆去打些水倒了大茶缸里，“没有茶叶，大家喝口水解解渴。”

她脸上笑容恬美，说话温柔，招待他们又没有丝毫不耐，反而热情周到，让这些原本见她有些拘谨的战士们放开了，都亲亲热热的叫她嫂子。

李志国手里还拎了个小盆，有些不好意思的递给她，“嫂子，这是我们炊事斑特意给连长做的鸡汤面，时间长了，可能有些坨了。”

她已经知道了，他们驻军离这个城市并不远，可坐车也得两个多小时、

她接过这小盆，朝他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真挚的笑容，她知道，白面面条现在可是好东西，这可不是后世，面条是方便食品，现在都是手擀面，而且，都是改善伙食才能吃得到。

他们部队在南方，南方人不喜欢吃面食，而历天明是东北人，这时候东北还是面食吃的多一些。

郑慧雅朝他致谢。“没关系，坨了也一样好吃。真是谢谢你们了，大老远的做了拎来。”

现在正好是中午，郑慧雅把面条打开，又把郑国庆熬的鸡汤倒进面条里，把已经坨了的面条挑开，又弄碎了一些鸡肉，一口口的喂历天明。

历天明吃的很香，之前他吃的都不多，但是他恢复的很好很快，又在地上折腾老半天，有些饿了，不大一会，面条就被他吃下去大半盆。

战士们见他吃饭，就自觉的往后，不再和他说话，让他专心吃饭。

历天明一边吃饭，一边和李志国说话，问一些连里战士们的事。

李志国道：“指导员去开会还没回来，估计得明后天才能回来。他还不知道你受伤的事呢！”这是解释为什么指导员没来呢。

“他们都想来，不过，还是被我抢了先。连长，正好嫂子来了，你可得好好的养伤，不能像以前似的，没几天就跑回去了。”李志国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就透露了历天明受过好几次的事。

历天明瞪了他一眼，小心的跟妻子陪笑：“别听这臭小子的，就是些小来小去的，那也叫受伤？”

郑慧雅之前没在他身上看到什么明显的伤口。

可是上次她做月子那次，他回去，除了脚伤外，她发现了后腰处两处明显的新伤。

当时他的解释是：训练时被石头划伤的。

她想起了前世，曾经有报导和电视演过，有战士被训练时，泥潭里的石头或玻璃碴子划伤不得不离开部队的事。还曾经郑重跟他说过这件事。

当时历天明听了很是认真，还说回部队一定把这事告诉团里，免得发生这种悲剧。

可这次，郑慧雅看到他身上，除了这回几处大伤，身上的小伤，划伤也有不少，不说伤痕累累，也是大伤小伤无数。

她淡淡的瞅了一眼历天明，后者立马朝他讨好的笑。

李志国看的啧啧称奇，真没想到，他们连长也有这样的一面。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李排长，你放心，有我在，这回，一定让你们连长把伤彻底养好。只要你们别催着让他出院就行。”她又笑着补了句玩笑。

李志国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忙陪笑：“嫂子放心，我们团长也是这样指示的。”

有了团长的保证，郑慧雅自然拿着鸡毛当令箭，勒令他好好养伤，一直到一个月半月以后，才让他出院回部队，而自己和弟弟则一路坐车去了广州。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历天明吃完，郑慧雅让他和李志国说话，自已则去了食堂，打了几份饭菜，又和从外面饭店里买了包子的郑国庆碰到了一起，二人回了病房，战士们已经正在和他道别要回去了。

“都别走了，大中午的，回去食堂也不能有你们的饭了。正好我买了午饭，过来一块吃点吧！”她忙把饭放下，邀请各位。

历天明没想到她这么给自己面子，脸上笑的跟朵花似的，“对对，都别走，吃了再回去。”

这年代大家都没钱没粮票的，哪里好意思留在这吃，李志国代表大家说：“不了连长，我们出来的时候，炊事班说好了给留饭。”

历天明沉下脸，“都不准走，吃完再回去，留饭你们是回去再吃一顿还是怎么的我就不管了。”

郑慧雅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笑呵呵的对大家道：“也没什么好东西，正好赶上了不是，快都别客气了。你们大老远的来了，不吃饭，饿着肚子回去，你们连长心里能舒坦才怪！”

李志国有些为难的看着二人，“这，连长，嫂子，真不用，这怪破费的……”

他没说完，郑慧雅已经笑着说：“你看，这菜和饭都买回来了，我们哪能吃得了这么多啊，这天气这么热，还不得吃坏了。这才是真浪费呢！”

话说到这份上，李志国了不矫情，他可没少跟连长的呢。

“那嫂子，我们就不客气了。”

“客气啥，你们要吃不饱，嫂子心里反倒不好受。”又跟几个小战士开玩笑，“嫂子这人呢实在，不会让人，你们就大大方方的吃，别装假。我可跟你们说，你们吃一口也是吃了，不如敞开肚皮吃饱了，要不然，白白担了这个吃了的名。”

她笑吟吟的说着，把大家伙都逗乐了。

郑慧雅看他们原本很矜持的小口吃着，变成了大口吃，心里这才放心。

她可是知道，一直到九十年找，要是去谁家做客吃饭，很多人都是不好意思伸筷的。所以，她才这么开玩笑的劝他们。

看着大家伙吃的香，她又悄悄的看了眼，还好，她买的多，国庆也买的不少。

国庆没吃包子，他也不嫌呼，把他姐夫吃剩的面条都吃了，又喝了点鸡汤，抹了抹嘴，出去了。

郑慧雅吃了两个包子，并没有吃菜，李志国问：“嫂子，你吃肉啊，这肉做的不错。”

她笑笑，“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别着急。”又嘱咐他们，“都吃了啊，要不放到晚上就坏了，再说，我们可没地方热去，这些菜凉了不好吃。”

历天明笑意温和的看着她胡说八道。

昨晚上那鸡汤是去哪热的？

李志国领着大家回去的时候已经下午二点了。

他们一走，历天明就被妻子勒令闭眼睡觉。

他笑着去拉她的手，跟她撒娇，“慧雅你真好！”

四五个大小伙子，那饭量可不是一般的大，也就郑慧雅挣的钱多，换一个这种情况下都不可能留人吃饭。

“行了，别没事给我灌迷糊汤了。你要真觉得我好，就好好行思行思自己做的对不对吧！”郑慧雅态度没有了刚才的热情，那叫一个不耐烦啊。

郑国庆有些纳闷，二姐和二姐夫这是吵架了？

少年还很好心的把二姐拉回去低声劝她：“我二姐夫差点都没命了，你对他好点，别鸡皮酸脸的不耐烦。这让我姐夫心里怎么想？让护士看了该议论你了。”

郑慧雅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哟，我弟弟长大了，真是啥都明白了啊！”

郑国庆板着有，把他姐的手打掉，“我说话你听懂了没？唉，真让人操心！”

郑慧雅笑的哈哈的，看他要翻脸，忙拍他肩膀，“知道了，知道了，真是个小管家婆。行了，我好好的跟他说话行了吧！”

虽然这么说，可还是很感谢弟弟的关心。

何况，他说的也对，如果被外人看在眼里，不明所以的他们会怎么想自己呢？那她的名声以后也不要要了。

只是，便宜这家伙了。哼，她心里重重的哼了声，进了病房。

第一百八十一章、惊闻

郑慧雅和历天明，又恢复了以前那种温暖而美好的相处方式。

当然，这是郑国庆认为的。

其实，郑慧雅是该说说，该伺候伺候，说话也是笑盈盈的招人爱。别人还真没看出来二人之间有什么矛盾。

但历天明却真是叫苦不迭。

吃饭，她不再喂他，而是让他自己吃。他说胳膊疼举不动，她就拄着头说头晕，说晚上没睡好，“国庆，快来，给你姐夫喂饭。哎呀不行，二姐晕的厉害，我得靠一会。”

郑国庆吓的要去叫大夫，被他二姐拉住，“叫什么大夫，不够添乱的。我这就是老毛病了，休息不好就这样。”

这句话成了，郑国庆坚持晚上自己在这陪夜，让二姐回去休息。

他把胸胸脯拍的砰砰响，向二姐保证：“我肯定会把二姐夫照顾的好好的，二姐你放心吧！”

“二姐你回去吧，二姐夫还没好，你再倒下了可咋整？”

郑慧雅“万分无奈”下，把男人托付给弟弟，“你姐夫睡了你也靠着睡会，我问过大夫了，说是明天就可以去普通病房了，到时候身边就不用陪人了。”

历天明要哭了，他费尽心机，可是媳妇有自己的招治他。

人家说话很温柔，白天擦洗也不假他人之手，喂药喝水，都照顾的妥妥当当。说她不对劲，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可说她对劲吧，她不肯给他喂饭，也不是不肯，不是头晕吗！

她不肯陪床，噢也不是不肯，是郑国庆一再要求的让她回去休息嘛！

这要是转到普通病房，那里面住的满满的战士，他要想和媳妇说句贴心话怕是更难了。

“媳妇，我难受。你在这陪着我呗！”他无奈，只好使出撒娇大法，心里却在嘀咕，这辈子的老脸都丢在这医院了。被人看隐秘处，哄媳妇，近三十年没做过的，这几天都体验了个遍。

郑慧雅很温柔的，“你哪不舒服，是不是伤口又疼了，你等着，我去叫盛医生来看看。”说着作势转身要往外走。

历天明忙道：“不用麻烦她了，她很忙，我这点疼不算什么，挺一挺就好了。”

郑国庆在一边赞道：“二姐夫真坚强。”又补了一刀，“还是叫来看看吧，不是伤口又崩开啥的了？”

历天明现在弄不懂，他这个小舅子到底是精是傻。听听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真心的，谁能想到他确实也不是故意讥讽啊！

郑慧雅还是很温柔的，表情担忧，“没事的，盛医生很关心你的，她再忙，只要听说是你的事，保证会三分钟，噢不，也许一分钟都用上就赶来了。”

历天明听的心虚极了，他想说：我和她真的没有关系。

可是看着妻子笑意盈盈的脸，郑国庆关切的目光，他把到了嘴边的话改成：“国庆，你先回去吧，今晚还是让你姐辛苦一晚，我正好有话跟她说。”

郑国庆有点不高兴，觉得二姐夫挺自私的。二姐都说了没休息好头晕，怎么还非得让她陪床呢！“二姐夫，你有啥话现在说，说完让我二姐再回去。要不着急，明天说也行。我二姐这几天都没休息好，她头迷糊。”

郑慧雅适时的捂着脑袋，作柔弱状，只是，她心里却在暗骂，叫你装叫你装，这下可好，真迷糊了吧！

她本就好几晚没睡好，之前也是着急上火的，这迷糊是真迷糊，只是她皮实，以前都不当回事，现在正好拿来做借口。

历天明到底没留住她，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真想放声大喊：“媳妇我错了！”

可惜，他媳妇打定主意要治治他。

一种方法不行咱换个呗！

晚上，郑国庆刚喂了他吃饭，盛医生进来了，表情很严肃的，“历连长，我有话跟你说，能不能请这位小同志先出去一下。”

历天明这几天心里有些担忧，他明显感觉到妻子的情绪的变化，除了他说话没做到之外，就是因为眼前这位女医生了。

他想：有什么话趁着这机会说开了也好，免得大家胡乱猜测，让慧雅知道了伤心。

“可以。”他点点头，“国庆，你正好去刷饭盒，我和大夫有话说。”

郑国庆没怀疑什么，他年纪太小，虽人小鬼大，又机灵，但感情的事他没接触到，自然不懂。

等他出去，历天明才淡淡的问：“盛医生，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请说吧！”

他的表情太过于冷淡，盛瑶咬了咬唇，有些不甘的，“你别这么对我不行吗？你这样，我心里难受。”

这话说的有些暧昧，历天明微微皱了皱眉，“盛医生，你这话我不明白，我和你，只是普通的战友关系，我这样的态度有什么不对吗？”

盛瑶没想到，自己都这样低声下气了，他还是一副油盐不尽的样子。“你！”她也是被人捧着长大的，做到这样，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她也有她的自尊，虽然很想想问一问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她？

可这话，思虑再三没敢说出来。

他已婚，自己也是离异，说的再多，也不能走到一起，何必让他瞧轻了呢！

“算了，以前的事咱不说了。我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关于你的伤。”她表情又恢复了冷傲。“你大腿根那处伤，想来你也发现了吧，弹片不仅擦伤了你的大腿根，甚至你的……”她停顿了一下，脸上也有些发烫，但很快，她就调整了情结，继续平淡无波的说道：“你的生殖器，也会受到些影响。”

历天明愕然的张着嘴，听她嗡嗡嗡的说着啥。

心中茫然而又悲伤，自己这是不算男了吗？可是，他对着慧雅的时候，明明还是很有感觉的啊！他怀疑而又不敢置信，打断她的喋喋不休，“你，盛瑶，你是不是弄错了？怎么可能呢，我那里，好好的，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它对着我妻子，还能****呢，你一定是弄错了。对，肯定是这样的。”

他顾不上矜持，也不怕她笑话，说出的话要在平时，肯定会被骂流氓。他瞪着大眼睛，迷茫又固执着盯着她，想要她说一句“是我弄错了。”

盛瑶听他叫出自己的名字，心里十分苦涩，他已经五六年没叫过自己的名字了，每次见面都是温和有礼的叫一声：“盛医生”，以前从来没什么感觉，可是现在，她心里觉得，一定是以前伤他伤的太深，才让自己自作自受。

“盛医生？”看她半天没回复，历天明不耐了，他刚声问道：“许大夫什么时候回来，我要去问问他。”

盛瑶回过神，忙快走两步摁住他，柔声道：“天明，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个，不是说，你不是男人了。”她一个女人说起这个话题还很羞涩，可看历天明怒气冲冠，赶紧解释：“我是说，你以后，可能不会有孩子。那个，不担误你行使男人的权利。”

总算把话说出来了，她觉得丢死脸了，早知道等几天许大夫回来，再让他跟他讲好了。

历天明松了口气，不能没孩子就不能吧，反正，现在他也有三个孩子了，听说，家里那边现在也开始实行计划生育了，查的比南方要严。想来，他就是能生，也不可能再要了。

这样，还省得他去做节育手术了呢！

他这么自得其乐的想着。

不过，这事的真假他不可能听盛瑶的一面之词。

他总感觉，她对于自己的这种状况，好像有些看热闹的意思。

其实，这只是他的错觉，盛瑶再怎么样，也不会拿这事开玩笑，更没有看热闹的想法，她只是，很心疼这个男人罢了。

郑国庆回来，在门口并没进来，而是探着头问：“二姐夫，你们说完了吗？我可以进去了吗？”

历天明飞快的看了一眼盛瑶，“盛医生，还请你保密这件事。”

盛瑶点点头，“放心吧，这事，只有我和许医生二人知道。那边，我会嘱咐他的。”

历天明这才放心。

这种事，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别人听了要误会他不是男人了，那他可是要哭死了。

这种让男人十分没面子的事，他才不会做呢！

所以，他已经拿定了主意，这件事不会告诉妻子的。反正他们也有三个孩子了，也不耽误二人那个啥，那就够了，不能生育这事，就在他这里打住吧！

晚上郑国庆问他，“是不是伤口有啥问题？”要不然能是什么事？

“没有，大夫跟我说一下注意事项。还有些别的，机密的事，你小孩子家家不要瞎打听了。”他懒得想理由去搪塞他，他虽说不介意了，可心里还是烦着呢。

第二天郑慧雅过来，让弟弟回去休息，就剩下他们二个人，历天明趁她给自己擦洗的时候，握住她的手不撒开。“慧雅，我知道错了。我以后肯定会把你和孩子们放在第一位，你就原谅我吧！”

郑慧雅看他眼底发青，眼里深处深深隐藏着晦暗，心里不由的疼了一下。

“历天明，我不想当寡妇。我不想我的孩子们从小没了爸爸。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首先，以上字数超过了三千，以下我要说的不会计费。

其实，是这章的内容，我知道很多人会骂我瞎写。其实，受伤不能生育，是大纲早就设定好的，而且以后也会提到。

但是前几天写的时候，忘了那里受伤的事，结果，这章，写受伤影响生育就有些不对。请大家无视我不懂医学，受伤这块就这样过去，只当他确实伤到那里影响生育就可以了。

谢谢大家包容！

第一百八十二章、交待

她冲着他歇斯底里的一喊，眼泪瞬间而下。

这几天，他受伤，她担忧。见他没把自己的命放在心里，她恨的要命。

可是又不能吵嚷着大家都知道。

这年代，国家民族的利益高于一切。

她的行为，现在的人不会理解，甚至会觉得她觉悟不高，进而影响到以后的前途。

她憋在心里，很难受。她惩罚他，他难受自己也不痛快。

今天，她朝他喊了出来，觉得心底的郁气喊出去了一些，又怕被人听到，一边落泪一边背过身不理他，像个小媳妇跟男人吵了架之后的表现。

历天明心里很沉重，他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都这么多天了，气还是没消。

他想说，她觉悟太低，可看这几天她眼底的担忧和难过，这话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原本哄她的话，此刻是真的被他放在心中，“慧雅。我答应你，以后，我一定什么事都想着你和孩子们。”他拉她的手，很诚恳的，“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也不会说什么，再有这种事不会往前冲。但我肯定会尽力而为，不会把你和孩子们抛下。慧雅，你放心，我不会就这么离开你们的，我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我怎么舍得，怎么会忍心，把你们给抛下。”

郑慧雅很无力，如果她没经历过前世那一切，那她也会高高兴兴的接受他的说词，可现在……

她哭了一阵，有气无力的收了泪，摆了摆手，“行了，你不用担心了，我就是心里不好受，哭过就好了。”

她也不能总抓着这事不放。

等她情绪好些，历天明抓了她的手，哄她，“慧雅，等我身体好一些，我领你去我们部队看看吧！我们那里虽然在山里，可附近景致很好，你不是最喜欢这山山水水的吗？我领你去看。”

她笑容虽淡，却不再排斥他的亲热，“行，等你好了再说。”

他绞尽脑汁的想讨好她，说些趣事，山里还有附近村子里的事。

只是她神情都淡淡的。突然，她问了句“那位盛医生，以前是你女朋友？”

历天明心里咯噔一声，暗道来了。

他把玩着她的手，琢磨着怎么跟她说。

郑慧雅把手抽出来，“怎么？不好说？你放心，既然是以前的事，我不会追究的。”

历天明简直要疯了，忙表态，“没有，没什么不好说的。我在想，从哪跟你说起呢！”

不过问个是不是前女友，哪那么费劲？她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历天明叹道：“你啊，怎么总是这么急？我和盛瑶，还真不像你想的那样。我和她，以前没处过对象，不是什么男女朋友的关系。”

郑慧雅听了一怔，她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和盛瑶所表现出来的，可不是这么回事。

难道，是他在欺骗自己不成？

历天明却苦笑，“我刚当兵没多久，就被分到她父亲那里做通讯兵，没多久就认识了她，那时候，我刚十七八岁，她和我差不多大。”

“她性格开朗，接触久了，我就喜欢上了她。”说到这儿，他忙解释，“当时我只是感到有些喜欢，可她是不知道的，再说，她是什么家世，我是个么条件，不过是想想罢了。”

“后来，我下了连队，一点点的从班长到排长，再到连长。盛参谋长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可以说，要没有盛参谋长，我也不会有今天。”这是实话，要不是盛参谋长发现了这个苗头，压制着自己，现在的他早就应该是副营长了，这次论功，说不定能提营长。

郑慧雅有些奇怪，他的话中，充满了怨气，难道是当时那位参谋长不同意他们的亲事，用提干来补偿他？

历天明不知道她在脑补，接着说道：“我下连队以后，我们就见面少了。后来，她到我们那当军医，你也知道，那时候我才是班长，连排长都不是呢，人家根本没正眼瞅过我。没过多久，就听说她结婚了，爱人是军区的，她很快又调到了医院工作，我们见面就更少了。直到前些日子，我才听说，她离婚了。”

他说的很简单，“我们之间真没什么，不过是年少时的一场暗恋。那时候我年轻，可能表现的直白了些，有些人看在眼里，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事就被有些人知道了。”

“可能，看她这回是我的主治医生，就有些闲言碎语的，慧雅，你要相信我，我要是真的还对她有感情，就在她感情不好的时候趁虚而入了，那样，他爸爸能不提拔我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听到这里，郑慧雅才算听明白了。敢情那位参谋长，在里面没起啥好作用啊？连历天明的提干升职，估计他都插了一杠子。

如果说，只是历天明的暗恋，那位参谋长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除非，是盛瑶，当时对他也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才让那位参谋长警钟大响，把他弄回了连队，又处处阻碍，防止他升职太快……

不得不说，女人的想像力是强大的，这么一会，郑慧雅已经脑补的八九不离十了。

历天明年轻的时候，长的英俊，又会说话会来事，很招女孩子喜欢。

他和盛瑶接触久了，二人之间那朦朦胧胧的关系被这位参谋长看出来了，及时将二人分开了，掐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历天明当初是很感激他的，下连队当班长，都是参谋长帮的忙。

可后期，他惭惭的觉出不动味了。

他发现，他的功劳经常被压下，或者化小，要不是他会来事，趁着机会和另几位领导处好了关系，他现在怕是早就退伍回了家，还当什么连长啊！

而盛瑶原本就朦胧的感情更是变的淡薄及到没有。那是他的初恋，心里一直挺挂念她的，甚至在知道她父亲的心思前，曾跑到她面前表白，说是会一直等着她。

可惜，他一直没等来回应，反倒等来了她的婚期，他当时，还跑去大醉了一场。

酒醒之后，他就再也没主动和她说过话，见面淡淡的打声招呼，一心扑到了部队上，接连立了几个大功，这才一步步的艰辛的走到现在。

不主动和她打招呼，一是怕自己控制不住的想关注她，二是怕影响到她的家庭。

虽然后来他就知道，这些完全没必要，人家根本没把他放在心里。但，毕竟是他喜欢的第一个女孩，心底的影子总是美好而存在的。

“她们家有眼无珠，幸亏没看上你，要不然，哪有我们的三个宝宝。”她替他不平，说出的话却让他哭笑不得。

“慧雅，谢谢你。”他以为，这事说出来，肯定她会不高兴，甚至又像之前似的不理他。可没想到，她是这样想的，“没看中你是他们没眼光，是他们的损失。”

“慧雅——”他太感动了，真想把她抱在怀里好好的亲吻。

前世就不说了，这一世，她会让盛家后悔自己所做的选择。

没看，盛瑶频繁的来这，肯定是看到了他的好，后悔了。哼，让她悔去，敢看不起她孩子的爸。

看不起他，不就是看不起自己？

她和他同仇敌忾，“你以后要争点气，要是还敢理她，就太没骨气，太没尊严了。”

历天明心中一动，试探她，“你是不是吃醋了？我真的和她没什么的，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你，只有孩子们。你可别多想啊！”

郑慧雅撇嘴，“我才不会吃醋呢，她算什么啊，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她要敢插足当小三，那可是破坏军婚，她和她爸的名声不要了？”

历天明愣了，“什么插足当小三？小三是什么？”

“你不用管那是什么，反正不是好东西就是了。”她挥挥手，又给他洗脑：“你势微时她看不起你，你现在有一定能力了，是战斗英雄了，而她过的不如意，离婚了，又来找你，这样的女人，你可坚决要跟她划清界限。”

历天明被她说的迷迷糊糊，但还没忘了说一句公道话：“她没又来找我，慧雅你误会了。”

郑慧雅鄙视他，“她那一趟趟你当我眼瞎啊，你没出去听听外面人都在说啥，我就不稀得和你说罢了。”她想想又有些生气，站起来居高临下审视着他，“说，昨晚上你把国庆撵出去，和她都说什么了？哼，神神秘秘的，还想瞒着我是吧？”

说完这话，她就看到历天明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她心里一惊，难道真让她说着了？不能啊，要说他敢背着她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打死她都是不相信的。

历天明神色不对劲，当然是想到了盛瑶说的话。他清清喉咙，看着她笑了笑，“傻不傻啊，要真有什么不会等你走了再说？你啊，真能胡思乱想，我就知道，这事不能跟你说，看看，被我说着了吧！”

他一副她很无理取闹的样子，包容的说道：“她跟我说的是我的伤，我这条腿，可能会留下后遗症，这事，她可以替我隐瞒下来。她那个人习惯了发号施令，你别听国庆一惊一诈的。”

郑慧雅一听他的腿会留下后遗症，注意力立刻转到腿上，急道：“真的假的？不行，我得找她问问！”

第一百八十三章、考上学

郑国庆跟着二姐住了一年，原本就机灵的脑瓜子，也知道琢磨着挣钱了。

历天明的伤恢复的很好，平时经常会有战士过来探望他，也不用他在跟前陪着。他每天只管准备吃的，少年一个月里厨艺可是提高不少，不比一般的家庭妇女手艺差。

他跟当地人，学会了怎么做腊肉，美滋滋的回去跟二姐显摆，“这下咱家做的品种又多了一下。”

郑慧雅高兴的摸摸他的头，“真是有心，二姐没白疼你。”怪不得他前世在小地方也能干的那么好，跟他的性格是分不开的。金子到哪都能发光啊！

历天明感到腿好些了，就闹着要出院，被郑慧雅给驳回去了，她冷着脸说：“你的伤只是有些好转，要想养好没有一个月就别想。你非得出院，是打算着以后成病秧呗？还有，这条腿也不要了呗！那还治啥呀，直接截了多好！”

历天明被她说的苦笑连连，“媳妇，我错了，错了还不成！”

“知道错了就别老整那些没用的。就你能耐？部队没人了？非得你拖着伤病的身子回去工作？你这样不是让领导们为难吗？”听他认错郑慧雅也没放过他，讥刺了一番才拉倒。

历天明悄悄的跟郑国庆说：“你二姐现在越来越厉害了，我可不敢惹她，以后啊，我们家都是你二姐说了算！”

郑国庆却很不屑的：“这也算厉害？”想了想又忍不住说：“我二姐也就跟你厉害些，她要是在外面也这样，谁还敢欺负她啊！她也就是个炕头的汉子。”

最后一句话在农村，经常说家里的孩子胆小没出息，在外面不敢说不敢做，就说他是“炕头的汉子”，只在家里能耐的意思。

郑国庆听的长的了，自然而然就给用上了。

历天明听的一头黑线，郑慧雅却白了他们二人一眼，“又在白话我什么呢？”

历天明忙摆手：“没什么，就说你现在这样真好。”

郑国庆却一转身把他二姐夫给卖了，“我二姐夫说你越来越厉害了。”

她斜着眼睛睨了他们一眼，“是吗？我这还叫厉害？你们没见过真正的厉害吧！”

历天明忙陪笑，“我说你这样挺好，咱家以后你都说了算。”又一指小舅子，“他瞧不起你，说你是炕头的汉子，就跟我的张呈。”

郑慧雅抬手就往弟弟头上敲了一下，“你个混小子，敢编排你二姐了，我看你是欠削了。”

郑国庆朝姐夫撇嘴，“你是个叛徒，我不稀搭理你了。”

郑慧雅哈哈笑，搂着弟弟伸手比量了一下，“国庆都快赶上我高了，再有一年估计就能追过我了。”又使劲揉了揉他头发，“我弟弟长大了！”

他使劲挣开，皱了皱鼻子“二姐也讨厌，我早就长大了。”

是啊，原本这时候，姐夫给他安排了工作，他都去当工人了。

郑慧雅恍忽着想，突然说：“也不知道天晨考的怎么样？考上大学没有？”

“要不，写封信回去问问？”历天明和她商量，“算了，不写信回去，估计家里也该来信告诉一声了。”

这话说完没几天，就有小战士送来家里的信。

一封是历天晨写的，他感觉考的还不错，但没敢冒高，只是报了本省的一所石油学院。

还有一封是郭秀丽写来的，没什么内容，问候了他几句，就是说历天晨差不多能考上，信中苦穷，说是天亮儿子总闹毛病，打针吃药的花了不少钱。

郑慧雅看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给他倒了一杯水，“喝口水，看你脸上出的汗，补充补充。”

历天明朝她笑笑，“没事，就是说老三差不多能考上大学。”

她虽然没看信，但心里也差不多知道是啥内容。对于郭秀丽的信，她不用多行思也知道，那里肯定是要钱。

她猜的差不多，虽然没直接要，但那意思，历天明还是能明白的。

三个人的工资，除了天晨需要花点钱外，三个大人和一个孩子不够用的。

要照这么说，以前他和母亲两个人的工资，养活那一大家子那么多年，难道家里成天挨饿不成？

他心里涌起深深的疲惫。

可这话却不能跟慧雅说，她再不好，也是自己的母亲。

他快出院的时候，家里的信又来了，这回有历翠霞写来的，她和大姨接到信，很是担心，只是这一来一回，所以回信到现在才收到。

而历天晨的信，则是报告好消息，他被石油学院录取了，字里行间可以看出来，他真的很开心很激动。

历天明皱着眉头，让媳妇给他拿纸笔，“我得给家写封信，让他们给天晨准备行李啥的，别到时候连床被褥啥的都不知道给拿。”

想想这种事，以前郭秀丽肯定不会，可现在，她满脑子满心思都在二儿子一家身上，还真就说不准。

郑慧雅没吭声，拿来纸笔，他现在身体活动已经没有问题，他坐在桌旁，给郭秀丽和大姐，分别写了一封信。

他怕郭秀丽不在意，叮嘱大姐给老三准备好行李和衣服，钱他会捎后给大姐邮回去的。

历天明没想到，因为母亲的不在意，他对大姐的叮嘱，让历翠华看到新的机会。

有大弟提供的钱，她照顾起老三来，是很尽心尽力的。

原本，老三和她的年纪差的有些大，感情并不如何深厚，可这大半年，历翠华对他照顾有加，嘘寒问暖，按时添减衣物，关心他的学习，还时常和他一起唠嗑，表达对母亲的不满。

话里话外的又时常带上两个弟媳妇，暗示若没有她们二人，历家还像以前一样，母亲也不会忽视他和小妹。

时间久了，历天晨听习惯了，心里也觉得是这样。

不过，他不傻，大哥供他读书，替他出头，他可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因此每次大姐说，他从不附和，只是笑笑一过。

但不能否认，姐弟二人的感情，却是突飞猛进。

这次，母亲听说他考上大学，高兴的逢人就说。他三儿子毕业回来就是干部了，给她长了脸，她能不高兴吗？

就有看不惯她的人说了：“你儿子考上了石油学院，那可是好地方啊，毕业就能分配石油，你以后啊，就跟你儿子去那享福吧！”

这时候，大家都知道石油苦，石油累，郭秀丽听了脸色都变了。

费那么大劲去那受苦受累的地方干嘛？

她不再炫耀儿子考上大学，反正苦口婆心的劝儿子：“老三啊，那石油又苦又累，还离家这么远，你去了妈哪放心啊！”

历天晨不知道咋回事，还以为母亲真是放心不下他，很是激动的说：“妈，你放心吧，我现在是上大学，不是下井，不苦。”

郭秀丽这才道：“我听说，你考这大学，毕业了不让回来，就给分石油了，儿啊，这大学，咱不念了啊！花那么多钱，分那当钻井工人，多累啊！让你大哥给你在家找个好工作，省得跑那么远妈还惦记着。”

历天晨听了心都凉了半截，他累死累活，可容易考上的大学，母亲竟然不想让他念。

“妈，我大哥不是说了吗，大学不用你自己个供我。”他压下心里的伤心说。

郭秀丽嗔道：“你这孩子，你大哥能掏多少？不还得我和你二哥给你掏大头？他就是好嘴，添呼你，到真张拿钱的时候就往后缩了。”

父亲去世的时候，他也不小了，家里的事他都记得，大哥每月把工资都寄回来，恨不得一分都不留，就为了养家。可是母亲却说他只是嘴好，不真往外拿钱。

大哥听了，一定会很伤心吧！

历天晨不高兴的说：“妈，这话，你当着大哥的面说吧！”

郭秀丽气的打他一下，“你这孩子，真不知道好歹，我不管了，你爱念就念吧！大不了我吃糠咽菜的供你。”

历天晨听她这么说，心里一软，“妈，这钱就当我借你的，等我参加工作挣钱了，我肯定还你。”

“不用，你是我儿子，我让你还钱，那成什么？”郭秀丽叹了口气，“只要你不说我偏心就好了。”

历天晨心里不置可否，可他还是宽母亲的心：“妈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好好孝顺你。还有我大哥大姐，他们的好，我都记着呢！”

郭秀丽听他没听老二夫妻，知道他心里还是有心结，拉着他的手劝道：“老三，我知道，你不待见你二哥二嫂，不过，这事，也怨不得他们，家里条件毕竟在那摆着呢！小宝又老闹毛病，那不得花钱看啊，吃上头就差了点，你啊，都是大学生了，得有气度，别和他们一样的，啊！”

历天晨苦笑，“妈，我知道，对了，小妹来信说，大哥之前受作了，也不知道好没好？正好，我要给大哥再写封信，妈你要不要也写一封，一块邮过去？”

郭秀丽听了抹起眼泪，“你大哥，也不知道咋的了，以前一直都好好的，可自打结婚后，都受了两回伤了。再这样下去，他还得在部队里呆下去吗？”

第一百八十四章、出院

历天晨听的瞠目结舌。

他听的明明白白，母亲话里的意思，是说大哥结婚以后接连受伤，是因为娶了大嫂的缘故。

他心里为大嫂不值，也明白了为什么大嫂坚决的离开宁县。

他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妈，这个话你就别往外说了，大嫂已经是你儿媳妇，和大哥孩子都有三个了，你这么说她，除了外面的人觉得她不好以后，对咱们家，对我大哥，又能有什么好处？”

郭秀丽白了他一眼，“你啊，以为你妈是傻子啊，我也就跟你说说，唉，算了算了，知道你们跟你大嫂好，这话我说了也是白说。”

她站起来要走，走了两步才一拍脑袋，回头问：“你刚才说给你大哥写信是吧？问问他伤好的怎么样了？家里还有些干磨菇，一块邮了去，不是说你大嫂在那儿吗，正好让她多给你大哥炖点鸡汤补一补。”

郑慧雅可不知道，她现在被冠上了灾星的名声。

历天明的伤已经全好了，也离开学不远了，她也要回去了。

不过，回家之前，她决定去一趟深圳。她记得，现在离被批为特区没多久了，她想把手里的钱看看能不能在当地进点什么货，回去赚个差价。

可惜手里的钱不太多，要不然，她都想在那买个房子，坐等动迁成为一个大地主。

历天明听说她要去广州，脸就黑了下来，“你去那干什么？那么远？你们两个人我不放心。”

郑慧雅说：“有啥不放心的，你这离家那么远，我不也来了？”

历天明说“那不一样。”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哎，你不是说等我好了要跟我说那事的吗？”

这一个月始终被媳妇压着，他都忘了这事了。

郑慧雅轻描淡写的，“我要说我做梦梦到的，你信不信？”

“竟胡说，你做梦梦到我受了伤，在这个医院？”历天明是不信的，以为她骗他。

“是真的。”其实，前世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还真的是一场梦，“我梦见，你受了伤，我接到通知去看你，可是你没等我到这，就牺牲了。”

她的话很伤感，一看就动了真感情。

历天明没当回事，可还是紧紧握了她的手安慰道：“这都是梦，你别多行思，人家老人不都说了，梦都是反的。”

郑慧雅朝他笑笑，他竟然发现她眼里含着泪，忙心疼的说：“快别哭，我这不好好的吗？幸亏你来了，要不然你这梦可成真了，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往病房内那两张床瞅了瞅，像做贼似的探头亲了亲她的脸颊，一触即分，和她低语：“慧雅，我的福星，你别走了，再呆几天吧，我都想你了。”说着握着她的手，悄悄的往自己身上蹭了蹭。

郑慧雅脸有些红，轻轻推了推他，“说正事呢！”这话题偏的也太远了吧！

“这就是正事。”他面不改色的，“我是正常人，当然想正常事。”

这么一打岔，也不知道历天明信没信，反正没在追问，估计是觉得问也问不出什么吧！

他跟媳妇商量，“晚走几天吧，来一趟不容易，正好，去我那看看。”又附她耳边低声说：“今天晚上，咱们去租的那房子住一晚。”他有些委屈的低语，“我想你了，我都素的快成和尚了。”

郑慧雅点点头，从他们结婚没多少天，他离开，到去年她生孩子，他回去看她，一直都没有过，说起来已经一年半的时间了。

现在他好了，她要这么走，这一别又不知道多久，她当然不忍心。

咣的一声响，郑国庆把门撞开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历天明过去接过来，问他：“你这是把市场扫荡了？”

“不是，二姐不是说要走吗，我把房子退了。今天晚上，在这对付一宿得了。”郑国庆一边擦汗，一边回道。

历天明有种把手里的包砸到他头上的感觉。

这小舅子就是来克他的吧？是吧！

另两个床的患者都笑，“这小子倒是挺会过。”

历天明叹气，“是啊，太会过了点，这晚上，上哪挤啊！”

过了好一会，他还在唉声叹气的，那两个人结伴出去溜达了，他叹气声更大了，郑国庆造一愣，“咋了，二姐夫，你叹啥气？不舍得我姐走是吧？”

“是啊，不舍得。”他心里暗骂，你小子是故意的吧，知道我不舍得还提前把房子退了，“你退房子干什么？你姐给你的钱不够了？”

他翻着眼皮打量郑国庆，越看越来气。

“不是，钱够了，二姐夫你也都好了，就等明天出院了，还留着那房子浪费钱干啥？”他丝毫不知道，历天明脑子里正琢磨着把他给支开，支的离媳妇远远的，省的这小子总是破坏他的好事。

“嘿嘿，没想到，你还真会过日子！”历天明没好气的讥讽他。

郑国庆没听出来，还以为是在赞他呢，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嘿嘿，我也这么觉得。”

历天明：……

郑慧雅看二人这一来一往，扑哧笑出声。

当天晚上，她还是把弟弟撵到招待所去住的，“……咱们又不缺这点钱，在这连个睡的地方都没有。”郑国庆不情不愿的走了，嘴里嘟呶着：“早知道就不把房子退了，这不是更费了嘛！”

办完出院手续，连里战士拿着行李，热情的热郑慧雅，“嫂子，听说你要来，咱连里大家伙都盼着呢。”

郑慧雅觉得空着手去不好看，可她们来的地候啥也没拿，再说，这天气，都一个多月了，拿了也得坏了。她想了想，干脆让弟弟去买几条鱼，买些肉。她就给他们做顿饭吧，听说他们那东北的战士也不少，再包顿饺子改善一下伙食。

这附近有农家，郑国庆这一个多月，早就混的熟了，不大一会，买了四条大鲤鱼，每条足有三四斤，还有一大块肉。

小战士满脸通红，有不好意思，也有激动的，一个劲的说：“嫂子，这多不好意思，连里有肉。”又对历天明说：“连长，真的，炊事班都准备好了，给嫂子做些好吃的，迎接嫂子和连长回来。”

历天明笑骂，“你们这班小子，迎接我和你们嫂子是假，借机改善伙食是真吧！”

小战士笑的跟个小狐狸似的，“连长，看你说的。哪有这事啊！”

这一个月，连长几乎所有人都轮流来看过他，当然也都见过郑慧雅。大家吸取了教训，不再赶着饭点过来，就怕被留饭。可是郑慧雅每次都买些时鲜水果或是西瓜让他们解渴，对他们可好了，这些小战士都很喜欢她。当然也就发自内心的欢迎她。

第一百八十五章、家国梦

在连队，郑慧雅受到了热情的招待。

指导员比历天明还大一岁，很会办事，将郑国庆安排到自己的房间，把空间给历天明夫妻俩留下。

午饭是在食堂吃的，炒了八个菜，很丰盛。

吃过午饭，历天明就去工作了，除了他受重伤外，他们连队在大战役小战役中，一个牺牲的。还有几个受伤的，虽说已痊愈，但他得过去看看。

牺牲那个，团里已经处理完了，家属也来过了，捧着骨灰盒离开了。

郑慧雅听说后，难过的感同身受，她想了想跟历天明要了那战士的地址，据说家里只有父母和弟弟。她觉得，自己要有能力就帮一把。

还好那战士级别不够没有结婚，要不然那妻儿说不准就得跟她前世那样，坚难的很。

据说过几个月还有大比，他还要检查战士们的训练成果等等一系列事等着他。

郑慧雅姐弟在小战士的陪同下，在连部逛了逛就去了食堂。

她准备晚上包顿饺子，再来个德莫利炖鱼。

炊士班的战士很是配合，剁肉这种累活自然不用她。她拿来的猪肉虽大，可这么多人吃是不够的，幸好炊士班有办法，很快准备好了猪肉。

芹菜也不摘叶，洗净焯水烫熟，攥出水来切的细细的，和肉馅和在一起调好料。

炊事班的战士有两个会包饺子，另外三个就学着擀饺子皮。

郑慧雅看他们擀的有薄有厚，有大有小，就拿过擀面杖，一次擀三个，把他们看的惊叹不已。

要知道，她这不算什么，她记得当初打工的饺子馆，有人每次能擀五六个饺子皮呢，可惜她没学会，三个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她擀的多了，就把擀面杖放下包饺子，她包饺子的速度也是飞快，全连人吃饺子，她连准备饱到包，忙一下午，竟然也包了出来。

郑国庆把鱼收拾出来，斩成块，炖上，放上豆腐粉条，只是没有白菜，郑慧雅让人摘了些茄子扔里，热气腾腾的铁锅炖出锅了。

晚饭是饺子，铁锅炖鱼和三个炒菜，每桌都能分上一大块钱肉，外加鲜美的豆腐粉条这些辅菜，大家感觉像过年似的。

吃过晚饭，历天明又去工作了，她回去他的单身宿舍，也不知道几点了，她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压到了他身上。

一夜激战，郑慧雅迷迷糊糊中，感觉他起来穿衣服，“你干什么去？不睡觉了？”她迷糊中抓住他的腰带问。

“你睡吧，我得出去训练。”他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又一头扎下，把她亲的浑身躁热，才起来咬牙道：“不行了，我得走了，再不走就忍不住了。”

郑慧雅睡到快中午，才被郑国庆给敲起来，她迷迷糊糊的睁眼，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穿戴整齐，估计是历天明给她穿的，她爬下床，刚要去开门，想了想又转到窗户那，把窗户全打开，一股清鲜的空气流进来，她这才去开门。

门一开，郑国庆就闯了进来，“姐，你可真能睡，我早就起来了。我想来叫你，我姐夫还说你累坏了，不让我叫。”他说着很是为她担心，“姐，你这体力了太差了，以后你早上也出去锻炼吧，”他很兴奋的，“姐，我刚出去看他们跑操，真带劲，看的我都想去当兵了。让人热血沸腾的……”

“你想当兵？”郑慧雅打了水洗脸，问他：“是想当三年兵就回家啊，还是像你姐夫似的，以后干一辈子？”

“当然是干一辈子，当几年有啥意思，还不如我在家赚钱呢！”

她敲了他一下，“就知道赚钱！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想当兵，以后就不能想着钱，不说多清贫吧，可跟多富有是沾不上边的。”

“我知道，不是有二姐吗？我缺钱管二姐要就行了。”郑国庆很不以为意，钱那东西有没有无所谓。

“嘿，你这小子倒是不客气啊！”她笑了，“行，你要是好好当兵，以后，你包括你家孩子花的钱，姐都包了。”

郑国庆毕竟还是个少年，虽然聪明些，但小男孩开窍晚，对男女之事并不懂，脸都红了，不过还是嘴硬，“我家孩子不用你，我挣的就够花了。”

郑慧雅被他逗的哈哈乐。“行，我挣钱给你弟弟花，我弟弟挣钱给他儿子花！”

郑国庆脸更红了，气鼓鼓的瞪着他二姐。

她笑道：“国庆，你要真想当兵，我建议你，上高中考军校。咱们国家有军校，你要是考上军校，起点和普通当兵的就不一样了，毕业就差不多能和你姐夫那个级别，不用像你姐夫似的，从战士做起，熬了这么多年，才当上连长。”

郑国庆听了怦然心动，“真的！”

“我骗你干啥。”郑慧雅心想，就是不知道现在军校招高考生不？这些她可就不知道了。

郑国庆一握拳，很坚决的，“那好，回去我就上高中，我也要考大学，像我姐夫那样。”

男孩子心中都有一个家国梦，每个人都曾梦想自己穿上军装保家卫国。何况来了一趟军队，姐夫受伤，战士们对于保家卫国的执着，都在他心里留下了浓重的一笔。

“你要真这么想，那二姐一定支持你。就是爹娘那，也得高兴坏了，不比你一心想当个工人强？”

“那是咱娘一心想让我当个工人。”他撇嘴，“我倒宁愿去摆摊挣钱。”

郑慧雅把房间收拾干净，跟他商量，“你姐夫也忙，不如咱们今天就走吧！先回市里，看有没有车，要有，今天咱就走，去广州。”

“行，走就走吧，不过，我二姐夫不在，得跟他说一声吧！”

“那是当然了。现在这个点，总得吃了饭再走。”

没想到她跟历天明一提，他的脸就阴沉了下来，“你就这么急着走？多呆两天不行吗？你这一走，又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见面。”

他语气低沉却又委屈，郑慧雅有些为难，“再呆下去，你没时间不说，我怕回去耽误开学了。”她把郑国庆说要考军校的事说了，“他开学上高中，成绩一般，再要晚去，怕是人家学校不收。”

“那就别去广州了，直接回去好了。”

“不去广州，我和孩子们喝西北风去？”她没好气的怼了一句，没想到，他的脸色更黑了，“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们娘几个，是我没用……”

她听的这个烦啊，“你闭嘴！”看他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瞅，到底还是心软了，“那就明天早上走，吃完早饭就走。”

历天明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还想再接再励，刚要开口，就听媳妇哼了一声，“你再废话，一会我就走。”

他立刻把嘴巴闭上了。

“媳妇，晚上我早点回去，你等着我啊！”

她扭头不理他，他却嘿嘿一笑，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出去了。

郑慧雅叹了口气，心里对自己也挺无奈的，怎么一遇到他耍无赖，就狠不下这个心，拉不下这个脸拒绝他呢！

这个毛病，得改！

听说她第二天就走，炊事班又做了八个菜，她很过意不去，他们每个月支出有定例的，这两天吃的丰富，过几天怕是要勒起裤带过紧日子了。

“等到了市里，买些肉蛋鸡鸭一类的送过来，免得心里过意不去。”她打定了主意，又给历天明留了些钱。

男人在外面，手里紧巴巴的没有钱哪能行。

要知道，他每个月把工资全邮回去了，除了答应给郭秀丽的，其余一分不少的汇了回来。

历天明晚上没再出去，指导员说了：“你老婆马上就走了，今天有啥事也不用你，快回去吧！”

他回去洗完把门一锁，就抱着她不撒手了。

“慧雅，慧雅，你别走了好不好？我不想让你走？”他当然只是说说，撒撒娇，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呢，再说，他还不够随军的条件。

郑慧雅跟着他在地上晃来晃去，柔声答：“好，我不走了。”

刚说完就被他抱了起来，一把扔上床上，引来她阵阵惊呼，“你……”干什么没说出口，就被他压住，狠狠的吻了上去。

天刚亮，历天明起来穿衣服，她也跟着起来了，她已经打听清楚了，早上就有一班车进城，而上午正好有去广州的火车。她坐第一班车正好能赶上那趟火车。

“媳妇，真不想让你走。”他抱了抱她，“媳妇你等着，我很快就能让你随军了。”

对这个话题，她避而未答。

她还有三年才毕业，毕了业分配工作，哪能这么轻易的就随军了。到这边，孩子们的教育也是个问题。

历天明也知道这些情况，现在无解，可他还是不死心的说了句：“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多好！”

他又掏出一百块钱给她，“这钱你拿着路上花。”

郑慧雅看了看，全是十块一张的大票，“你哪来的钱？你的钱不都邮回去了吗？”难道是她给他留的一百块，她给他压床头下边了，估计他不能这么早发现吧！

“这是我和战友合伙赚的，你拿着，这刚开始，少了点，等以后就多了。”也没说具体做了什么，可郑慧雅还是有些担心。

第一百八十六章、回家

郑慧雅既担心他的钱来路不正，又忧心他把精力放到挣外块上。因而郑重告诫他：“咱家不缺钱，我可不想将来孩子们在外面被人嘲笑，说他们的爸爸是罪犯。”

历天明眼神温和的看着她，“放心吧，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会让你和孩子们因我而自豪的。”

这年代还没有公职人员不得经商的一说，主要是没几个公职人员会去赚额外的钱。

历天明这么说，她觉得是可以相信的。

“我不去送你们了，你们路上小心。国庆，跟好你姐。”他叮嘱道，看着二人出了驻地，深吸口气，一转身又进了训练场。

郑慧雅二人到了市里，买了两张去k市的火车票，又从那里坐了三四天的车，才到了广州。

二人并没在广州多呆，马不停蹄的去了宝安，郑慧雅原本没想买房子，可看到地价实在便宜，起了心思，打听了一番，最后买了栋破房子，连带了一大块没人要的荒地。

郑国庆不知道二姐为什么要在这么个地方买块地，可是看二姐两眼冒光，就知道，这里一定有什么吸引着她。

别看他二姐平时有些冒傻气，碰到钱的时候还真好运气。

买完地多给办事的些钱，很痛快的给办了过户。又留了地址给这个人，请他以后有事帮着跑腿，并答应每年给他些钱。

看在钱的份上人家很痛快的答应了，二人立马回到广州，坐上火车往回赶。

火车上总是很拥挤，等到家的时候，二人累的已经快散架了。

学校已经开学了，要不是她之前发了个封电报回来，让家里先去学校给请假，又请了街道办事处的主任出面帮着去高中报名，估计郑国庆这高中都难上去。

“宝宝们，妈妈回来了，有没有想妈妈啊！”她回到家，只简单的洗了洗手，就蹲下，笑眯眯的伸手，问在地上玩的孩子们。“来，上妈妈这来，妈妈抱抱。”

可惜没人搭理她，几个孩子看了她一眼，就继续玩起来。

“宁宁，把妈妈忘了？来抱抱噢，看妈妈给买什么好东西了？”她抱起宁宁亲了一会，这个孩子不认生，虽然忘了这是妈妈，可还是乐的咯咯的。

郑慧雅又挨个去抱儿子，亲亲这个，再亲亲那个，瞧着儿子虎头虎脑的，心里就很柔软很温暖。

放下孩子，把她下了火车现买的蛋糕拿出来，给孩子们掰了一点。“大姨，这回也没给你老买什么，等过年，我给你做件新棉袄穿！”

张玉杏道：“咱们娘俩弄那虚头八脑的干啥？我有你教的那烧鸡生意，现在日子好着呢，啥也不缺，你不用惦记我。倒是天明，你说说看，他怎么样了？”

一旁的历翠霞忙竖起耳朵，“是啊大嫂，我大哥到底怎么样了？说是受伤了，又说好了，到底严不严重啊？国庆来信也没说明白，真是急死个人。”

“没事了，当时伤的挺重，不过现在好了，要不然我能回来吗？”她说的轻描淡写，“你大哥一回部队就开始训练，生龙活虎的，好着呢，不用担心。”

她这么说，大家就放心了，陪着她跟孩子玩了一会，很快孩子们就缠着要她抱，不肯撒手了。此时她只恨自己手生的少了，根本抱不过来。

“这几个孩子一点都不认生，谁抱都跟。”大姨跟她告状，“这样可不行，万一有坏人把孩子抱跑了怎么办？”

“没事，不认生好，小的时候大家多费点心看着，等大一些了告诉他们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小孩子是要教育的。”她可不想把孩子养成这不准那也不准的“好孩子”。

她只在家呆了一天就去上课了，而大姨听说历天明没事，也放心的回家了。

家里又恢复了平时的宁静。

十月一国庆节之后，张苗苗满脸喜色的来告诉她，“我和张永军处对象了。”她快乐的要飞起来，抱着她的胳膊欣喜的说：“你说，这是不是喜事？”

“是喜事，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郑慧雅笑着说，“怎么样，处对象很甜蜜吧！”

“什么呀？我不知道你和你们家老历是什么样？可我和张永军，就跟平常同志一样。”她说着叹了口气，不过马上又笑起来，“哎呀都是我太贪心了，这样已经很好了。我终于追上他了，哈哈，下一步，就是让他死心塌地的喜欢上我，然后毕业结婚。”握着拳头信誓旦旦的说。

郑慧雅也为她高兴，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现在的她是快活的。

从这边起，张苗苗不再有时间就往这儿跑了，她又开始跑张永军的连部，哪怕他没有时间陪她，也乐此不彼。

郑慧雅对此，只是淡淡说了句“重色轻友”。

当初她交那个男朋友时，也是这样，一到放假就没影了，现在也是，也见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天渐渐冷了，她抽空去各个商店买毛线，在家琢磨着织些什么花样。

谈大姐过来进货看到了，“一看你弄这个，我就想起来，那天我去宿舍，看好像小伍也在织什么，不过没看清，她看我进去，就藏起来了。我行思着，她不是要跟你学，织帽子卖啊！”

郑慧雅并不以为意，“没事，反正这东西也阻止不了，她卖她的，我卖我的。”再说，她可不信，伍立秋能织出比也漂亮的花色来。

要知道，她的脑子里可是今后三十多年的样子，越到后期，帽子的花色品种越漂亮。以现在人的思维，根本想像不到。

“可要是她卖的便宜呢？那不是就抢了你的生意？”谈大姐还是有些担心，她可知道，郑慧雅这一套能卖十五呢。

“那也没事，凭质量质款式，我还不怕她。”她卖的就是个先机。

这话说完没几天，郑慧雅就发现，学校里很多爱美的年轻小姑娘，戴着去年她织的款式的帽子围脖，美滋滋的在校园里走动。

“哎，你这套多钱买的？没有我的颜色好看。”

“八块，你的呢？我瞅着你那色儿是比我的正。”另一个说。

“我的十块呢，差两块钱呢！”

“差的是有点多，不过这色儿正啊，你在哪儿买的？我是在咱们学校的一个同学那买的……”二人说着话渐渐走的远了。

郑慧雅听明白了，敢情仿她的还不止伍立秋一个啊！

第一百八十七章、算计

郑慧雅并不太在意，她早料到有这么一天，她到宿舍去找张苗苗，想把她帮着买来的奶粉带回家。可没想到，宿舍里，正爆发激烈的争吵。

张苗苗和伍立秋，互相瞪视着对方，表情好像要吃人一样，旁边有两个不知道是哪个系哪个班的女生，有些尴尬的正在劝着她们。

除此之外，宿舍里并没有其她人。

“哟，这是怎么了？一个个跟斗眼鸡似的？”她笑着说，“来来来，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苗苗先把我的奶粉拿给你，我儿子姑娘可等着吃呢！”

如今她可是名人，谁听过一胎生仨的？我们这宿舍就有一个。

不过她平时很少来宿舍，大家只听过没见过。这回见了真人，那两个外来的同学立刻看向她，表情有些纠情，好像好奇，又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郑慧雅当没看到，拉了张苗苗，“你快点啊，我一会还有事呢！”

张苗苗瞪了伍立秋一眼，“知道了，我就是欠你的。”给她拿奶粉，又嘟呶，“我一天真是闲吃萝卜淡操心，这都让人欺上门了，自己还不当回事……”

那两个同学一听，忙道：“我们还有事先回去了，先回去……”说着转身就要走，张苗苗却大喝一声：“站住！”

把那二人吓了一跳，回过头，其中一个不高兴了，“你还有完没完？她愿意卖我愿意买，碍着你什么了？”

张苗苗见她毫无愧色，大怒，刚要说话，被一旁听明白了的郑慧雅拉住了，“你说的对，苗苗，你管旁人呢？谁愿意学谁愿意仿，是他们的事，生这个事不值当的。反正，她是永远在我屁股后头跟着。”

她虽不在意，可张苗苗是为了维护她，她总得表示一下立场。

张苗苗一听眉开眼笑，“你说的对，什么玩意？做这种事还挺好意思的，行了，赶紧走，别在这膈应人。”

按理，她针对的是盗版的伍立秋，可这女人刚开拉偏架，又很有理的质问她，让她看了烦，因此毫不客气。

那女同学不愿意了，立着眉毛要说话，被另一个女生拉走了，“行了，什么好事啊，快走吧！”

伍立秋脸涨得通红，郑慧雅的这话，表明了说的是她，她嚅嗫着想解释，可心里的不平，却瞬间出口了，“小郑，我织帽子，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凭什么你能卖我不能卖？外面卖衣服的那么多，可没见谁家先卖就不准别家卖的？”

她说的很有理。

可是那一副她很委屈，而她们蛮不讲理的说词激怒了郑慧雅。

她平时好脾气，不代表她真的脾气好。只是没有必要，因为一点小磨擦和别人起争执。

“伍立秋，你很有理是吧！你织帽子是跟我们没关系，就是法律都管不了你。你说的是事实，但大家有眼睛的都能看到，你在仿我织的帽子。”

她一步上前，从她的被子旁边揪出露了一块的快织完的一顶帽子，“看看，跟我去年卖的一模一样。你要是织了自己戴，别人谁也说不出什么？你要是我不认识的人，借了或买了这帽子学着织了卖，我也不会说啥！可是你是我的同学，我的室友，你这样，很不道德的你知道吗？如果你缺钱，你跟我说一声：我也想卖这帽子。我会拦着你吗？不会！可你一声不吭，仿了不说，还卖低价。别人不知道你这线质量不一样，还以为我破坏市场经济，赚同学的钱。你这样做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你知道吗？”

因为家里卖吃的，除了粮票，其余的票都肯收，家里不缺这些。可伍立秋不一样，她没有票买毛线，就从乡下家里那边收个人家纺的线，家里给染上色，质量颜色当然都不如郑慧雅买的那些。

郑慧雅看着她那委委屈屈的白莲花样，有些心烦，她最烦的就是这种人，当初一个姚桂珍给她带了多大的麻烦。“你也不用这副委屈样，做给谁看啊？现在受委屈的那个可是我！”

张苗苗见她吃鳖，得意洋洋的补上一句：“伍立秋，你装这副可怜样给谁看啊，我们可不是男人，不会怜香惜玉。”

伍立秋咬着唇，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捂着脸跑了出去。

郑慧雅和张苗苗面面相觑，“这是咋的了，她惹出的事，怎么…”二人正疑惑她平常战斗力不这么低啊，就看到门口那张阴沉的脸。

“我没想到，你们竟然会这样欺负女同学，我真是太失望了。”张永军满脸失望，“张苗苗同学，那是你的同学，你怎么能嘴巴那么坏？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他说着转身大步离开。

张苗苗发了半天呆，气的直跺脚，“都是伍立秋，她肯定看到他了，要不然不能做出这副样子。气死我了，她怎么能这样？”她又骂张永军：“混蛋，混球，他知道什么？就敢这么说我？我是什么样的人？他这就知道了？真是混帐死了。”

郑慧雅也苦笑，这个张永军，也太主观了吧！就凭这么一句话，就敢下这样的结论。估计他现在不止看张苗苗不顺眼，连带着看自己，估计也觉得对不起军嫂这个名头了吧！

“行了，别骂了。”她推了张苗苗一下，“赶紧追过去解释一下吧！”

张苗苗堵气，“我才不去，爱谁去谁去！他这么武断的就下结论，甚至连问都不问一句怎么回事，可见，他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

其实，对这句话，郑慧雅还是很赞同的。

可这时候她只能往好了劝，“行了，都说眼见为实，他只看到咱们欺负伍立秋了，当然就这么想当然了。快点，我跟你一块去解释一下。”

张苗苗嘴硬，但心里也有些恐慌，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追上，这还没咋地呢，要是因为这个跑了，她可比窦娥还冤。

她一溜小跑出去了，郑慧雅在后头，把宿舍门锁上，对着走廊看热闹的同学解释说：“谁要织谁要卖谁要买那帽子我管不着，可也不要拿我当傻子。我卖的帽子独一份，款式先出，质量保证，用心想出来的，我卖那价钱值。谁买那盗版的，那线的质量不一样，仿的也是我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样子，那就别拿了我卖的贵人家卖的便宜来说话。”

刚才有看热闹的在那议论，别以为她没听见，说什么她心黑，人家卖八块，她卖十五等等。

她这一说，有目光就瞟向之前议论的三个女生身上，那几个女生见大家都看她们，低着头也不辩解，溜回自己的宿舍。

她摇摇头，这让别人看了，以为她又欺负同学了呢！

她也不在这多纠缠，快走去追张苗苗他们。

张永军确实没听到之前的前因，也没问张苗苗怎么回事。

他觉得，郑慧雅是军嫂，张苗苗是军人的对象，将来也是要做军嫂的，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跟一个女同学吵架，咄咄逼人，把人骂哭了，就是不对。

他走出去没多远，就发现伍立秋趴在一棵树上哭的伤心。

他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爱哭的女人。这也是当初他欣喜郑慧雅的原因。

不过，一想到人毕竟是他女朋友和另一个军嫂给弄哭的，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道个歉。

“对不起这位同学。刚才，张苗苗说话太过了，我代她向你道歉。”

伍立秋哭的伤心是真的，她本就是个自怨自艾的性子，觉得张苗苗仗着家世好欺负她，就因为她没钱，家穷。看到张苗苗在宿舍显摆对象，她心里的妒嫉就像野草一样疯长，为什么这么好的男人不是她的。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她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不注意，眉头一蹙，“哎哟！”只是这一声，就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苗苗她，”她脸上神情有些伤心，“没有坏心，就是心直口快，可能是她这几天心情不好吧！我，我，我都习惯了，过两天就好了……”

说着眉头深深锁紧，咬着唇脸上露出一副痛苦的神色。

张永军问：“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不用了，就是，刚才不小心，脚扭了一下。”她试探着动了动，额上冷汗直冒，小脸也煞白。

张永军很不好意思，要不是他突然上前来跟她说话，把她惊着，哪里会崴着脚。

“能走吗？我送你去医院。”他上前想扶她，犹豫了半天没伸手。

伍立秋冷眼看着，见他手伸了一半又缩了回去，脸上表情更痛苦了，“嘶”动了一下就赶紧扶住树干，苦笑道：“张连长，你不用管我，我呆一会就好了。”

张永军迟疑一下，“我去叫你同学来帮你。”

伍立秋眼里溢出一抹委屈，“不，不用了，我和同学都不熟，他们都喜欢苗苗不喜欢我。”

张永军皱眉，立刻做出决断，“那我让苗苗和大嫂扶你上医院。”毕竟是同学，他虽然对她们刚才的行为有些失望，但心里还是觉得，她们不像是欺负同学的人，也许里面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第一百八十八章、争执

伍立秋张大嘴，他明知道她和二人不对付，被她们给欺负了，还让她们送自己。

她心里恨的牙直痒痒，可面上却一副惊慌失措，“不，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能行，求你了，张连长，张大哥……”说到后来，声音里带上哭腔，一看就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张永军迟疑了，看她疼痛难忍的样子，终于伸出手，“走吧，我扶你。”不管怎么说了是因为自己，他不能看着不管。

伍立秋小心的看着他，摇了摇头，“不用了，真不用了，你走吧！”

张永军板起脸，“快点，别废话！”

伍立秋好像被惊吓到的小兔子一样，飞快的说：“不，不行，我的脚走不了。”

张永军想了想，干脆转过身半蹲下，“上来，我背你去医院！”

心里却有些不自在，心想这算什么事啊，都怪苗苗，看来是该好好的磨磨她的性子了。

伍立秋又惊又喜，但让她上一个男人的背上让其背着，她还是犹豫了。

可是，她的眼角瞥到张苗苗追了出来，心里立刻不再犹豫，羞羞怯怯的趴到他的背上，“张大哥，麻烦你了。”倒是自觉，自动把称呼给唤了。

张永军背对着，并没有发现张苗苗，他站起来，不在意的道：“没事！”他刚走两步，张苗苗已经看到他们二人了。

她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上前撕打那臭不要脸的女人。

她跑过去挡在张永军面前，恨恨的盯着他，“张永军，你太过份了，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张永军皱眉，“苗苗，别无理取闹。”想了下还是解释道：“她脚崴了，不能走路，我背她去医院。”

张苗苗气的都要疯了，他不问青红皂白就说自己欺负同学，现在又说她无理取闹，她冷笑：“脚崴了？谁知道真的假的？怎么这么巧，她脚崴就让你看到了？哼，我看她是对你不轨吧！”

伍立秋眼里含泪，“张大哥，你，你放我下来吧！我不用你管了，你还是去陪苗苗吧！”

“呸，谁让你叫我的名字，恶心！”张苗苗气极了不管不顾的骂道。

张永军脸彻底沉了下来，“张苗苗，你过份了！”声音不大，却蕴含不耐，这是他忍耐到了极限的征兆。

张苗苗怔了怔，知道他是真生气了，她更委屈了，“好啊，张永军，你为了这么个女人跟我发脾气，你行，你真行！我算看透了，呸，什么脚崴了，分明是你有情她有意！哼，我成全你们就是了。”说着就跑了出去。

郑慧雅刚好出来，看到他们好像吵起来了，忙跑过来，可是张苗苗伤人的话已经说出口了，她只来得及说句“张连长，苗苗她性子急，一生气不管不顾的你别放在心上”就跑去追她了。

对于张永军背伍立秋并没说什么。

她不像张苗苗，当局者迷，对这段自己主动的感情患得患失，因此容易激动。

张永军背伍立秋，不敢肯定是不是伍立秋使了什么手段，但肯定一点，伍立秋无法走路。即便她使手段，那也是真对自己下了狠手，要不然张永军不会分辩不出这一点。

她追上张苗苗，她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趴到她怀里就哭个不停，路过的行人都瞅着她们，郑慧雅忙搂了她往自家那方向走，一面走一面劝她：“苗苗，你别哭了。你这性子，太容易冲动了，好好的事，解释清楚就完了，你这样一闹，他下不来台，这事反倒大了。再说，你这不更如了伍立秋的意了？”

张苗苗哭的断断续续的道：“你，你没看到，他竟然背着她，太过份了他们，他都没，没这么背过我呢！”

这时候还不忘急风吃醋，郑慧雅也很无语。

“你呀，一碰到他的事就不长脑子。你也不行思行思，他们并不熟，他背她，肯定是有原因的呗！”

“能，能有什以的原因？肯定是伍立秋装可怜，他同情她呗！”她也觉出不对来，可性格使然，她仍然嘴硬，“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应该背她。伍立秋要不能走路，他不会去找同学吗？显着他了？就他是好人呗？”

“男人都要个面子，你就是有个想法不会过后说他？你啊你，平时挺聪明的人，怎么一遇到跟张永军有关的事就跟脑子缺根弦似的。”她无奈的指着她，“行了，别哭了，等着明天，你去找他，陪个礼道个不是，把今天的事跟他说明白了就行了。”

张苗苗仍在小声的哭泣，堵气：“我不去，凭啥让我给他道歉，明明就是他的不对。”

郑慧雅可不想二人因为这事闹分手，说来说去，源头是她为自己打抱不平引起来。这事她也有责任。“行了，明天我陪你去一趟，好好跟他说说。因为外人闹别扭，傻不傻啊！”

心里却想：难道每一对恋人或是夫妻，闹别扭吵架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外人吗？到底是沟通不良还是信任不够引起的？

“不去，不管为啥，他是男人，连这点心胸都没有，只知道指责我，这样的男人我真不稀罕。”张苗苗恢复了平静，可一想到刚才那一幕，让她心疼的不是他背伍立秋，而是他对自己的指责。

她捂着胸口，让泪水慢慢的又流了满面，“这里，慧雅，这里真的好疼！”

郑慧雅看她这样，也不能让她现在就去找那个男人说清了，只好扶着她回了自家，让她躺在炕上，自己哄完了孩子们才过去安慰她。“这事，你们俩都有责任。你别放在心里，说到底，还是误会造成的。苗苗，别想那么多，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个好日子。没啥大不了，有事咱们明天再说好不好？”

张苗苗点点头，她哭累了，觉得心也好累，在这场感情中，她是付出最多最用心的一个，可是那个男人，却一点都看不到，她太累了，慢慢的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解释和流言

这不过是小情侣闹别扭，没啥大不了，可郑慧雅没想到，看似一件小事，却在不经意间发酵了，让她以后一提这事就后悔的不得了。

要是当初，她追上去，或是逼着张苗苗过去解释清楚了，就不会有那么多事发生了。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卖的。

可能是张苗苗哭太累了，也可能是冻着了，睡到半夜，张苗苗发烧了。

郑慧雅怕传染给孩子们，让张姨她们抱了去那屋睡，给她找了扑热息痛吃上，又猛灌了她一大杯热水，盖上大棉被发汗。

两个小时后，开始出汗退热，郑慧雅这才放心，又给她喝了些热水。到了早上，张苗苗的脸还是红通通的，烧退了但人还没精神，郑慧雅要送她去医院，她不肯，“我睡一天就好了，慧雅，好慧雅，我就是太累了。”

郑慧雅只好又给她吃了药，这才去学校请了假，匆匆忙忙的回家照顾她。

张苗苗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才算好利索。只是高热过后，身体还有些发虚。她就懒懒的不想去上课。

“那你就再休息一天。今天想吃点什么，我给我做去。”张苗苗家里条件好，可不像别人似的，吃个罐头能好一半。“我想吃回锅肉。”她懒懒的说，“嘴里没味，多放点辣椒。”

“不行，”郑慧雅断然拒绝，“你现在身体发虚，不能吃太油腻，我给你熬点二米粥，炒个鸡蛋吧！”

张苗苗鼓起嘴巴，“不给吃还问我干什么，说的好听还我想吃什么给我做。”

郑慧雅笑，“我是问你想吃什么粥。”跟她说了几句话，她就去了那屋陪孩子们玩。

如今三个孩子都已经一生日多了，都会走了，张姨说他们算是走的较早的，身体里不缺东西。只是这样一来，她们的工作量就加大了，一眼都不能离人，不然三娃连爬带走就能撞到一起去。

家里说是三个保姆，可表姨现在专职做烧鸡卖烧鸡，家里只有华姨和张姨。之前还行，随着孩子们越来越大，只有二人在家的时候，再做饭收拾屋子，就有些忙不过来。

郑慧雅本想再雇一个人，可是张姨委婉的跟她说了没必要，这也就是她条件好，要别人家，一个人连做饭带看孩子，一点都不耽误。

她听了有些讪讪的，也知道自己由于前世的关系，太过于着紧这几个孩子了，想了想，真的挺不应该的，不说别的，过于张扬这年代也是不好的。

郑慧雅和张苗苗，一个请病假一个陪护，两天没去上课，等第三天好利索了，去了学校，各自上完课，回到宿舍，才知道，伍立秋也好几天没来了。

张宁看到张苗苗，有些犹豫，张苗苗没注意，郑慧雅悄声问她：“张大姐，有什么事吗？我看你看苗苗好像有话说？”

张宁拉了她出去，“哎我跟你说小郑，我听说，伍立秋好像订婚了。”

郑慧雅有些纳闷，“订婚？没听说她处对象啊？多咱的事？”

张宁叹了口气，“我听跟她挺好的她们班的小洁子说的，说是，她和苗苗的那个连长对象不知道怎么搞到一起去了，二人订亲了，听说等她一毕业，就结婚呢！”

这消息不亚于晴天霹雳，把郑慧雅给砸懵了，她半天才回过神，拉住张宁焦急的问：“张大姐，你说的是真的？”

张宁叹气，“真不真的我也弄不清楚，反正是小洁子说的。噢那个小洁子，你不太在这，不大认识，她跟伍立秋挺好的，听说二人都是一个地方考出来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

郑慧雅看着回床上躺上，仍是懒洋洋的张苗苗，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她这个消息。

霍地，她转身就往外走，“我去找张永军去，我要问问他，这事，是不是真的？”

她走没两步，就被张宁给拉住了，“哎，小郑，我说你疯了吧！张永军是你什么人？你去质问他合适吗？”她苦口婆心的劝她：“再说，那张连长可还救了你的命呢，你可别忘了！”

郑慧雅点头，“张大姐，你放心，我有分寸。我就是去问问张永军，这事到底是真是假，我只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说着，眼圈有些红了，“苗苗跟伍立秋对上，那天她和张连长吵架，都因为维护我。要真因为那天的事，我这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所以，她一定要问清楚。

她不相信，她跟张永军接触不多，但她相信他的为人。

他和张苗苗还没说分手呢，怎么可能就跟另一个女人订亲了？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想：除非，是伍立秋算计了他。

张永军是个正人君子，这样的人，根本不懂得女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如果那个女人刻意做出什么，让人看到了，逼着他负责任，可是有可能的。

她从学校出来，一路倒车，去了张永军的连队。

可惜，张永军并不在，张强也不在，守门的小战士尽职尽责，不许她进去，也不肯告诉她，他们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她只好问小战士要了纸笔，给张永军留了封信，请他一定转交给张连长，这才怀着满腹心事回到家。

可能对方不是历天明，她没有张苗苗那么冲动，她在信里，并没有问那件事是不是真的，她压根没有提。

她只是，把那天，张永军误会的事解释了一遍，又说了张苗苗生气伤心哭到半夜发烧，病了好几天。想来找他又拉不下脸，她只好代替她来，向张连长解释一下。

“如果因为我的事，而让你误会苗苗，从而导致你们吵架，我的心里怎么能安？”“苗苗性子急，可她单纯，善良，我想，你也是看到了这点，才喜欢上她的吧！”

最后一句她这样写道，“因为误会产生矛盾，我觉得，做为一个男人，特别是做为一个军人，应该有担当，不就是哄哄她吗，这点不难做到吧！”

好的坏的，可以说是软硬兼施。

郑慧雅给历天明写信，也没这么累过。因为没弄清楚，她一路上闷闷不乐，不过，看到三个小宝宝张着小手，朝她拉吧着小腿跑来，要她抱时，她的心里，慢慢的平静下来。

跟孩子们玩的正高兴，突然宁宁喊了声“妈妈，果！”把她激动坏了。

自从七八个月，这几个孩子喊过“妈”后，就再没说过其他的话。

前些日子，她带着孩子们玩，教他们，他们也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崩，从没像今天这样，一下说了三个字。

她激动的抱起宁宁，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拿了个切好块的苹果给她，笑的开心极了，“宁宁真聪明，来，再说一个！”

宁宁捧着苹果不吭声了，小脸啃着都是口水，

老大以安安安静静的自己玩，老二以辉则抱着她的腿，使劲的拍，啊啊的叫着，要她抱。

她把女儿放下，抱起老二，亲了一下，笑道：“你就爱跟妹妹比。行了，去玩吧，妈妈也要忙了。”放下老二又抱了老大亲一下，不偏不向，老大朝她挤了挤眼睛，笑眯眯的样子可笑极了。

郑国庆和历翠霞回来，哄三个孩子玩，屋子里笑的咯咯的，她想了想，把弟弟叫出来，“……你去找张强，问问他这事是不是真的，告诉我个信。”

郑国庆不愿意，“我不去，这啥破事啊，张连长不是那样的人。你们这样，不是摆明了不相信他吗，让他知道了怎么想？要真有这事，他能不第一时间来和苗苗姐说清？二姐，我看你生完这几个以后，怎么越来越傻了呢，这么点事都想不明白。”

郑慧雅被弟弟鄙视了，可她并没生气，想想，也觉得弟弟说的对。“那好吧，要这事是真的，他又不来解释，又没说跟苗苗分手，那说明他是个渣男，苗苗也没什么可惜的。”

她揉了揉国庆的脑袋，“嘿，我弟弟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这啥破事也值当二姐夸他一回，他撇撇嘴，不屑的出去了，自从说要考军校，这孩子不仅学习十分用功，而且天天跑步，加强锻炼，风雨不误，认真的很。

张苗苗在宿舍，不可避免的听到了这个流言。

她坚信这是流言，对此为小洁子大吵一顿。可是伍立秋一直没来上学，她去找张永军又找不到，她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没办法来找郑慧雅哭诉，“你说，会不会是真的，他怎么能这样？我那么喜欢他，他怎么可能骗我！”

郑慧雅安慰她，“不可能的事，你不是也这样认为吗，怎么，没信心了？你要相信他，要确有其事，他不能骗你就是了。”

张苗苗有气无力的，“我这些日子哭的，比我长这么大都多。慧雅，你说，为什么处对象这么累？不是说，处对象应该是高兴的，快乐的吗？为什么我丝毫都感觉不到呢！”

郑慧雅听了为她难过，可她还是笑着鼓励她：“生活本就是这样啊，哪有生活是一成不变，随着咱们的心意走的？不要难过了，没证实的事，让她左右你的思想，多不划算？有那时间，不如想想，做点什么有意义的事呢！”

第一百九十章、陷害

“什么事是有意义的啊！”张苗苗现在觉得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郑慧雅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但比你这样，只知道男人强吧！”

“你才只知道男人呢！”张苗苗嘟呶着，提高了声音，“你说的对，咱们找点事做吧！我想想，做什么好呢？”她猛地一拍巴掌，“对了，那天，我在张永军他们连里，看到好几个战士往家邮东西，我听张强说，是张永军从亲戚那要的旧衣服，说是那几个战士家里都挺困难的，不如，咱们帮帮他们吧！”

这个主意好。

“怎么帮？也找些旧衣服送去？”郑慧雅想，这若是开放的年代就好了，成立个基金什么的，或是工厂里安排些家属……

“对啊，眼看冬天就要到了，咱们买些棉花做棉袄，你再织些帽子，”她接着摇头，“不行不行，那个太贵，咱们号召吧，号召谁有旧衣服，收一下，买些棉花做棉袄，棉帽子，你看行不行？”

郑慧雅点点头，“可以啊，不过，我太忙了，这下事就交给你张罗吧！我只出钱就行了。”i

“那不行，你们家这么多人，不出些力怎么说的过去。”她白了郑慧雅一眼，“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去学校，多找些人。对了，我还得回家，找找我爸。”

她说着，风风火火的走了。

郑慧雅叹了口气，这家伙，把心思转移开也好，给她找点事做，省得整天惦记着。

张苗苗的效率很高，几天以后，她和几位关系较好的同学朋友，拿着做好的第一批，十件大人的棉袄和十件儿童的棉袄，送到了张永军所在的连队。

恰好，张连长刚刚回来，满身风仆，接待了她们。

张苗苗看到他，之前所有的担心，不安统统烟消云散了，朝他笑的眼眸如月牙弯弯。

张永军朝她也笑了笑，只是，那笑怎么看都有些苦涩。

拥军的人都走了，张苗苗留了下来，单独面对张永军，她不像之前那样谈笑风生，而是有些局促。有些不安，咬着唇半天才问：“你，你出去好多天哪！那天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嫉妒你背伍立秋，她和我不对付，我……”她有些急切的，语无伦次的想解释，却被他温和的声音打断：“苗苗，对不起。”

张苗苗愣在当地，只听他继续说：“苗苗，我对不起你，我们，分手吧！我已经和，和，和立秋订婚了，只等她毕业就结婚。”

这话好像五雷轰顶，张苗苗身体晃了晃，只听到耳边响起张永军焦急的喊叫声，她嘴角弯起一抹孤度，心里自嘲：“果然是个渣男，张苗苗，你真傻！”

她勉强站直了身体，用力甩开他扶着自己的手，冷笑道：“张永军，你就是这样对我的？连个解释都没有？我们还没分手就和别的女人订了婚？好，我倒要找你的上级好好问问，身为军人，就可以这样耍人吗？”

她说完就要走，张永军眼里露出痛苦的神色，一把拉住她，“苗苗，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没什么可解释的。这不是误会是吧，你已了订亲了是吧，”她说着，眼泪终于没忍住，噼啪的往下落，“张永军，你怎么可以这样？”

张永军看着她哭的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示意张强跟上去。

而他自己，默默的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满是伤痛和愤恨。

伍立秋，你不是绞尽脑汁要嫁给我吗？那好，如你的愿！他神色阴霾，心里恨恨的想：你不是要鱼跃龙门呢，等着吧，你会后悔的。

张强一路远远的看着张苗苗去了郑慧雅家的院子。想了想，还是跟着进去了。

连长和张苗苗的事传出去，对他肯定会有伤害。他不希望大嫂也误解连长。他想跟郑慧雅解释一下、

郑慧雅看张苗苗哭的这么伤心，心里就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苗苗，苗苗，别哭，有什么话跟我说啊，你别哭，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慧雅，慧雅，是真的，那事是真的。他不要我了，他怎么可能不要我了，他要娶伍立秋了，他要娶她了，啊——”她又哭又叫，哭的有些歇斯底里，把孩子们吓坏了。

郑慧雅没可能把她弄出去，只好示意张姨把门都关上，隔着两层门，这声音怎么也小一点。

她抱着张苗苗，轻轻的拍着她，什么安慰的话此刻都显的苍白无力。

她的眼泪跟着一起往下落，心里对张永军的好印象一落千丈，不管因为什么，他这么做都不对，都是不负责任。

张强进来，把门一关，蹲在门口看着这二人哭。

等张苗苗哭累了，眼睛红肿，气都喘不上来时，他才开口。

“连长是被逼的。”

张苗苗的哭声果然低了一些。郑慧雅问：“张强，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说看？我不信你们连长是这么没人品的人。”

张强也替连长屈的慌，抹了把通红的眼睛，“那天，连长把那个女人送去了医院，也不知道咋的，说是走不了路，不能上课了，要回家，连长行思着，他把人姑娘脚给弄崴的，他得负责给送回去。不过，伍家那么远，送回去也不现实，那女人就说，她姑家在市里住，让送到她姑家去。”

听到后面，郑慧雅才听明白，原来，伍立秋一心想嫁个市里的，这样毕业就能留下了。

张永军各方面条件都好，听说家里也是本市的，她就动了心思。

张永军背着她上下公交，送到她大姑家，她大姑就愣了，听说伍立秋是崴了脚，还挺感谢她的。可谁知道一转身的功夫，不知道怎么的，说是出去找男人回来，伍立秋的脚就疼的不行了，张永军看她这样，也不好扔下不管，过去看了看。

结果，伍大姑和男人进来了，就非说他耍流氓，摸了伍立秋，在地上打滚的要他负责。

偏这时伍立秋只知道哭，把左邻右舍都惊动了。伍立秋不出头解释，伍大姑和男人非说他占便宜，让他们抓住了，张永军就知道自己被陷害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选择

张苗苗听了义愤填膺，就要去找伍立秋算帐，“她有没有良心啊，别人帮了她，她还这么算计人？”被郑慧雅摁住了，抬头示意张强，“你继续说。最后怎么就同意了这事？没报警啊！”

以张永军的为人，这不应该啊！

张强苦笑，双手在脑袋上随便呼噜了一下，“这事闹大了，连长不愿意，那家咬死了亲眼看到连长调戏伍立秋，还有些邻居给作证。”

原来，张永军失踪那些天，就是去找关系找人解决这事去了。

可是，无论是上级领导还是他身居高位的父亲，都只有一句话：要么结婚娶了人家姑娘，把影响降低到最小。要么扒了那身军装转业到地方。

张永军宁愿转业也不肯娶。“大不了去地方，我就不信了。”

“去地方也是档案上带着污点，你觉得哪个单位会愿意用这样的人，会愿意重要这样的人。”

也就是说，不娶，别说在部队，就是在地方上，也是没有前途的。

郑慧雅不解：“那张连长这事，他们相信不相信他啊！”

张强苦笑，“不知道，首长们说了，他们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民群众相不相信。”

原来如此。

看来张永军也是倒霉。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在伍大姑家附近，今天春天就发生了一起类似的事件。

只不过，那事是真的，而张永军纯属倒霉。

有一个所谓的干部子女，看中了那附近的一个漂亮姑娘，和人家处起了对象，结果骗了人家的身子却不肯娶她。那姑娘一怒之下自杀了。

这事在当时闹的挺轰动的，大家都很同情那姑娘。

张永军这也是撞到枪口上了，大家本就同情弱者，伍大姑这么一哭一闹一嚎，什么侄女被调戏了，将来怎么找婆家等等，反正就是赖上了，你不娶，我就闹到你娶为止。

附近的邻居其实也没看到啥，他啥也没做，你说能看到啥，但人都是从众心理，大家伙一拥而进，听到伍大姑的说词，又见伍立秋只哭，心理上就信以为真。

这事就闹大了。

好啊，你们这些干部子弟，可以任意欺负我们小老百姓，不拿出个说法不行！

特别是这张永军还是一身军装，连人民子弟兵都这样，我们哪还有什么活路啊！

这事就这么闹大了。

张永军现在是骑虎难下，要不娶，家里能帮他大了化小，可档案上记上一笔是肯定的。转业到地方，也不会有前途，毕竟有污点了。

要娶，这样的一个女人，让他心寒心冷，他怎么甘心！

他的朋友劝他：“不就是个女人吗？娶了放家里当摆设就行了呗。我可跟你说，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坏了一辈子的前途你知不知道？”

最终，他还是被现实逼迫的低了头。

可是，他心里恨透了伍立秋，不是因为他要跟心爱的姑娘分手。事实上，他对张苗苗的感情，远不如张苗苗对他的那么深刻，那么浓烈。

而是因为是以这种方式，被逼着娶了一个心狠歹毒的女人。这是他一生的耻辱。

张苗苗已经哭干了眼泪，她喃喃自语：“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郑慧雅很心痛她，又气张永军不小心被人弄到这步。“你什么也不用做，你只要跟他分手，以后，再找一个好男人就是了。”她语气深沉却很坚定。“苗苗，你得坚强起来，你愿意看到伍立秋对着你耀武扬威，显摆她把你的男人夺走了吗？”

张苗苗被她的话刺激的挺直了身体，昂起头，“不，她算什么东西，也敢上我面前显摆，她要敢来，我就敢打她，见一次打一次。”

郑慧雅心里直叹气，人家会装可怜，你却只会打人，所以，人家装可怜装到把你的男人骗走了。

“打人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她会哭博人同情，难道你不会吗？要知道，你才是受害者啊！”她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她的额头。

张苗苗一扬脖，“哼，我才不屑呢！”

是啊，这才是张苗苗，才是和伍立秋不同的，骄傲的不屑于使用任何阴私手段的张苗苗。

“张强，你回去吧，跟张连长说，既然他已经选择了，就不要三心二意了，好好过日子吧！”郑慧雅知道，这年代，如果在单位没有前途了，那一辈子基本就完了，所以，她理解张永军的选择。

但理解归理解，若是她碰到这种情况，历天明也这样对他，选择了前途而放弃了她，她肯定也会伤心的。

理解，但不原谅。

张强想安慰张苗苗，但看她挺的直直的脊背，话到了嘴边变成：“我回去了，以后，大嫂和张同学保重吧！”

他都觉得没脸见他们了，何况是连长。

他心情沉重的走了，张苗苗看他走的没影了，才一口气泄了下来，瘫倒在炕上，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这回，她没再放声大哭，也没再骂人，但那无声的悲伤，让郑慧雅也迅速红了眼眶。

不管怎么样，日子得照常过。

张苗苗仍旧挺直了胸膛，在学校里仍旧像个骄傲的小公主，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变的沉默了许多，也稳重了很多。

而伍立秋虽然逼的张永军同意订了亲，但是，张永军也放出话去：三年以后结婚。

伍立秋之所以破釜沉舟，是因为她等不下去了，她家里，欠了一屁股债，她上大学，也是她大姑给掏的学费。

当然，并不是伍大姑有多么好，多么善良，而是和这个侄女做的交易。

她若考上大学，身价自然不一样，留在城里工作结婚，除了会还她学费，也不会少了这个大姑的好处。

而现在，家里欠钱还不出，她父亲要把她卖给别人，当然，对外说是嫁。

那人是他中学同学，一直喜欢他，父亲是村长，要是她没考上大学，这也是个好选择，可是她考上大学了，眼界自然不一样了，再让她嫁回农村去，打死她都不愿意。

只有嫁给城里人，她留在城里工作生活的梦想才能实现，她才能过上好日子。

张永军的意思是等她毕业结婚。可她一天都等不了。

她想退学结婚，只有结婚，才能让张永军拿出大笔彩礼，这样才能还了家里的债，才能不让那男人天天找到她恶心她。

只有结了婚，她才彻底离开那个穷家。

可是张永军对她避而不见，她无奈，只好找到张家。她知道，未来的婆婆很不待见她，迫于无奈才接受的她，肯定不会给她好脸。

可她没想到，张家根本没让她进门，还说什么婚期还有三年，有什么事等三年后再说。

分明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忿忿然，却无计可施。张家可不是什么村里的人家，张家人也不是村里那愚昧的人，由着她欺骗而不知道。

幸好，村长听说她攀上了大官，答应他们家欠的债过两年再还。这两年，她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她决定，一定要在这两年内，让张永军从头到脚，完完全全的接受自己。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一个宿舍的人，都知道了，郑慧雅当然不会便宜了她，让她装小白花。这下，她在宿舍里再也住不下去了，没办法只好搬出去，和她关系挺好的小洁子主动和她住在一起。

过了年，历天明来信说，他因为屡次立功，上面嘉奖他为战斗英雄，并且被提为副营长，马上就要去军校深造两年。

这个消息让郑慧雅非常高兴，这意味着，历天明可以成为职业军人了。

她给他做了两套春季便服，两套夏季便服，从里到外几身新，又买了新皮鞋，连同做的咸菜，整整包了一大包，让国庆给他邮了去。

历天明到那没多就，就给她来了封信，信里夹着一张照处，让她没事拿出来给孩子们看，“…免得忘了爸爸长什么样。”

要说，家里只有一张二人结婚时照的照片，这张照片，她摆到镜框上，没事就指给孩子们看，“爸爸”。因此孩子们都知道，这个穿着军装的人是爸爸。

现在有了一张大些的，孩子们一看穿着军装，立刻蹦着叫爸爸。

没过几天，历天明又来信了，说是没几天的假期，同学们也是战友们，都想让家属利用那几天来探亲。他也想她和孩子们了，让她带上孩子们也来探亲，他会提前把房子租好的。

郑慧雅也动心了，一来可以去见见历天明，到夏天，就又快一年没见面了。二来，孩子们还是在月子里见过爸爸，现在，他们快两岁了，也只在照片里，才能认出爸爸来。让他们父子见见面也好。

只是，几个孩子，都带上，她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她想了想，干脆把国庆和小霞都带上，再带上张姨和华姨，只是这样一来，人太多，怕他租的房子太小，就又写了封信给他。

历天明看了哭笑不得，人家来探亲，只有老婆一人，最多带上一个孩子。

他们家这位，带了三个小的，再带两个半大的，还有两个保姆。

他只好重新选了一处大的，有两个房间的房子，这回就能住开了。嗯，国庆在这不方便，可以撵到外面去住，他战友租的那房子，除了一间大卧室还带了一个小北屋，听说媳妇要带着儿子来，正好让国庆给他看孩子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探亲

暑假一到，郑慧雅把家托付给表姨，就携家带口的去了首都。

她不知道，她前脚刚走，历天晨后脚就到了j市，听说他们没在家，很失望，但却并没离开，反而留了下来，一直住到暑假结束，她们从首都回来。

j市到首都并不太远，但现在火车速度慢，他们还是坐了二天才到首都。

因为还有三个不满两岁的孩子，她买了几张卧铺票，带着行李也多，一行人要不是衣着光鲜，简直赶上逃难的了。

这一栋对面上中下六个铺，正好被她买了五张铺位，两下两中一上。

三个孩子已经会满地跑了，郑国庆和历翠霞看着他们在车厢里跑来跑去，毫不认生的甚至是很兴趣的咯咯乐。

跑累了，吃过午饭，分别和张姨、华姨和她自己，搂着一个孩子睡午觉。睡起来再跑再吃再睡，反正这三个孩子各种折腾。

终于到了首都，历天明凭着介绍信，进入站台接站。

看到她们，眼睛顿时一亮，大步迎上前，而孩子们看到穿军装的，立刻小手扎着迎上去，争先恐后的叫着“爸爸爸爸”，历天明哈哈大笑，一手一个，把跑在前面的两个儿子抱起来，一人亲了一下，“哈哈，没想到我儿子还认识我，儿子，简直太棒了，想爸爸没，来，再一声爸爸听听。”

郑慧雅把跑的慢，正噘嘴的女儿抱起来递过去，“看看我们这个，不愿意了，快点，他爸赶紧抱一下。”

历天明放下儿子，抱起女儿，“宁宁，宝贝姑娘，来，爸爸亲亲。”胡茬扎的宁宁咯咯的乐，在他身上躲来躲去。

两个儿子在地上急的直蹦。

“天明，这是嫂子吧？正好，我家那口子也到了，让她们认识认识。”过来一个三十多岁，中等身材，长相墩实的军装男子，后面跟着一个农村打扮的中年妇女和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

两个小子愣愣，看看眼前的爸爸，又看看那一身军装，有些犹豫的叫了声“爸爸”。

郑慧雅真想捂脸。

丢死人了，这几个在家看着爸爸的军装照叫爸爸习惯了，可是这么小哪认得脸啊，自然分不大清照片上和真人，看到穿军装的就以是爸爸。

历天明怒了，瞪了妻子一眼，心道回去再收拾你，看看教的什么破孩子，看见空军装的就叫爸爸。他蹲下，搂着两个儿子，“来宝贝儿子，我才是爸爸噢，不要认错了。”

那中年军官愣了下哈哈大笑起来，他身后的妻子也咧嘴笑，“哎呀妈呀，这几个孩子可真好玩，比俺家这个可有意思多了。”说着拍了儿子一下，“俺这个跟个木头似的，快过来叫人。”

历天明给郑慧雅介绍，“这是我媳妇郑慧雅，这是满营长，这是嫂子吧，真巧，你们是一趟车过来的。”

满营长笑道：“早就听说弟妹是个大学生，不像我家你嫂子，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来，儿子，过来，这是你历叔叔，这是你历婶。”

满嫂子看着很爽朗，也不在意自家男人对自己的贬低，抱起宁宁稀罕的说：“俺就稀罕姑娘，哪像俺家这个，淘的没边了。弟妹，你可真好福气。”

这时候双胞胎都是稀罕事，何况一胎三个。

两家人结伴一起往外走，他们租住的房子都在一片，上了公交，满嫂子悄悄问郑慧雅，“那几个都是你带来的？你这一趟，来这么老些人，得花不少钱吧！”

郑慧雅嗯了声，“我一个人看不了这几个孩子，就把张姨和华姨带来帮忙。那两个一个是我弟弟，一个是我小姑子，正好放暑假，领他们出来玩玩，上首都长长见识。”

满嫂子看着车外所经之处的繁华，羡慕的说：“我家在农村，这可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可长了见识了，早知道把老二也带来就好了。”

“嫂子家里还有一个儿子？多大了？怎么没一起领出来？”要知道，这年代出趟门可不容易，何况农村条件还不太好，出来这一次，下次再想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老二六岁了，太小了又太淘，我一个人怕看不过来。”她看郑慧雅带了三个孩子，很是后悔，“早知道，我就领他了。”

郑慧雅笑笑，“以后会有机会的。”

满嫂子听了叹气，“有啥机会啊，俺们不像你，听说你是大学生？唉，多好啊！俺一个农村人，家里还有老人，哪有那条件老出门。就这回，还是俺家老满，写了好几封信催着俺，俺公公婆婆又催着俺，俺才领孩子出来的，要不然，哪舍得啊！”

下了车，没走多远就是满营长租的房子，一大一小老少屋。

历天明租的房子还要走一会儿，跟满嫂子道了别，郑慧雅这才问他：“这位满营长，也是你们团里的？”

“不是，他是这边军区的，和我们不是一个军区。不过，他老家离我老家不远，也算半拉老乡。”这时候说的老家，一般都是指祖辈居住的籍贯。

像郑慧雅和历天明老家都不是东北的，大多是爷爷那辈闯关东去的东北。

“到了，进来吧，我都收拾干净了，也借了被褥，你们看看，还缺什么不？”

整齐的两间房，收拾的干干净净，每间房都足有十七八平米，也不像城里的房子是床，两间房都是大炕，足够他们这么多人住的。

“这得挺多钱吧！”要知道，这时候即便不是寸土寸金，但那是大面积的空房子很少见。大部分的老百姓住的还是挺拥挤的。

“还行，有个本地的同学帮忙，不算太贵。”历天明没说是多钱，不过郑慧雅明白，不能便宜就是了。

不过，能租着已经不错了。

像满营长租的那个，里面没有炕，两个房间都是床，大的那间也就十平米，小的那间只放了一张床就什么也放不下了。

“听说你要来，我要租房子，很多战友都起了这个念头，这跟前，房价嗖的起来了，不过，他们都没我租的早，也没我租的这个大。”

“被褥也是借的，还有碗盘子这些，都预备好了。”他指着厨房，“我还托同学买了点粮和菜，今天晚上咱们出去吃，明天开始，早晚就在家里做着吃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烤鸭

郑慧雅看了一圈，很是满意，她打算住满一个假期，要一个半月呢，她能对付，可孩子们不能。

历天明很细心，想的很周到，她斜着眼睛睨了他一眼，笑道：“看来，历营长打算的很好嘛，这是要我们长期在这住下的意思吗！”

历天明被她那一眼瞄的骨头都要酥了，他嗯哼了一声，以拳掩口，眼睛往屋里瞄去，“是啊，我是这么想的，就是不知道媳妇的意见怎么样？”

郑慧雅靠近他，也跟着往屋里瞅了一眼，看孩子们在炕上蹦的正高兴，那几人都围着，就知道，是张姨和华姨特意给二人留出说话的地儿。

她啪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好啊，我当然没问题，在首都可比在别的城市好多了。”

历天明只觉心里火烧火燎，好像要着了似的，他拉了郑慧雅的手，一把将她拽到另一间屋，把她摁在门板旁边的墙上，低头亲了上去。

郑慧雅偏头推开，“大白天的……”

“没事，他们看不着…”历天明堵了她的嘴，含糊着说。

她们正好在墙角处，无论是从门外还是从窗外，只要不趴着特意看，是看不到的。

可郑慧雅心里还是惴惴不安，要真让人看到了，她的脸就丢大发了。

历天明看她心不在焉，狠狠的咬了她嘴唇一口，恨恨的道：“你等着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的。”

郑慧雅含嗔带怒的瞄了他一眼，这一眼眼波流水，把历天明的七魂瞄掉了三魂。

她整理了下头发，问他：“中午出去吃？太费事了，不如在家里做些得了。”

“不，去全聚德，我战友请客，正好让你们尝尝有名的烤鸭。”他迟疑了一下，“慧雅，这个战友，就是我把药给他吃了的那个。我跟他关系不错，以前不知道，这次来上军校，才清楚，他家里背景挺硬的。这回，他跟我说，想把我调到这边军区，我还没答应他，想跟你商量商量。”

跨军区调动，这手笔确实很大，郑慧雅也很愿意他能离自己近些，哪怕是探亲也能方便些呢。可是，调动一是不简单，二是，他在那边当了那么多年兵，无论是人脉还是战功都是在那边。如果调了来，不知道会不会是重新开始。

她看了下时间，干脆的说：“这么大的事，我可不能给你瞎出主意，等着咱们再慢慢商量吧！对了，你那个战友，不会问我那药的事吧！”

“不会，你放心吧！他不知道是你准备的药。”历天明帮她把衣领整理一下，趁机大手伸进去摸了她一把，长舒一口气说：“其实，我挺愿意回这边的，离你们娘几个还近。不过，唉，算了，现在咱们就走吧，去晚了不好看。”

郑慧雅让张姨给孩子们换了临来时新做的衣服，三个孩子听说出去，急的乱跳乱蹦的。

张姨犹豫着问：“我们就不去了吧，把孩子留家里，我俩看着，要不你们也吃不好。”

她们是保姆，哪有跟着主家去大饭店吃饭的。

郑慧雅看向历天明，毕竟不是自家请客，历天明不在意的道：“去吧，一块去，我战友说了要大家都过去，他正好看看孩子。”

人家这么说了，大家也都梳洗换上干净的衣服，这才拎了孩子们的用品出了门。

路过满营长家时，历天明让她们等一下，“……也请了满营长一家，还有两个同学一起。”

满嫂子和孩子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看到大家都换了衣服乐了，大着嗓门说：“我就怕给俺家那口子丢人。”她虽然嘴里这么说，可那表情一点也没有怕丢人的意思。

郑慧雅笑道：“有啥丢人的，往上数三代，不都是农民出身？”

满嫂子咧嘴笑，“对，就是这话。”

二家一起去坐公交，因为郑慧雅的话对了潘嫂子的脾气，被她引为知已，一路上说个不停，不等到了饭店，他家的芝麻大的事，郑慧雅就都知道了。

下了车走了一会到了饭店门口，潘嫂子就惊叹不已，“这饭店可真漂亮，俺这回可是借了他爸的光了。”

而历天明的战友和另外那两个同学已经到了，正在门口等着他们。

介绍一番，进去后分主宾坐下。

头一回进这么高档的饭店，满嫂子真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其实，就连张姨他们也一样，只不过抱着孩子，表现的没那么明显罢了。

只有郑慧雅，看多了装修豪华的场所，并没有什么感觉，而且对于烤鸭，她一向不太喜欢，觉得还不如去吃有名的火锅。

齐连礼一直注意着这个年轻的小媳妇。

他和历天明关系不错，而且他又救了自己。他觉得，历天明娶了个农村媳妇有点亏，不过，看这媳妇落落大方，言谈举止，倒是不比他认识的那些女人差，他这才觉得，历天明的媳妇，也不是那么差劲。

何况，人家有三个孩子，看样子感情也不错，没看走到台阶，历天明都会回头叮嘱她小心。

郑慧雅其实一直知道，从跟历天明的战友见了面，就有人一直注视着自己。不是那种盯着她看，而是若有若无的目光，她就在心里叹气。她知道，很多人都觉得她一个农村的配历天明是高攀了，看来，这个也是这想法的。

到了饭桌上，男人们喝酒聊天气氛热烈，满嫂子见上了烤鸭，夹了一筷子给儿子，自己也叨了一块吃起来。郑慧雅当没看到，示意她身边的小姑子，“用这饼卷着吃。”说着把手里的饼抹了酱，放了葱丝，卷好递给历翠霞，“这样好吃不腻。”

郑国庆和张姨华姨就都跟着她学。

潘嫂子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也很快放下那点不自在，拿了饼包了给儿子，“吃吧，你历婶子说的准没错。”

郑慧雅一心喂孩子，孩子们还小，她觉得烤鸭过于肥腻，就只舀了点汤喂给他们。

齐连礼注意到她们这边，有些意外，“弟妹看来是吃过烤鸭啊！”

历天明和郑慧雅相处久了，自然知道她身上一些不能让人理解的，他笑道：“没吃过猪肉还没看到猪跑吗？她姐姐姐夫都来到首都，给她说过这些。”

这解释倒也合理，大家没在意，只是满营长看着老婆和儿子那狼吞虎咽有些不意思，齐连礼笑着拍他肩膀，“不用客气，嫂子这样实在，才对我的胃口，哪像你们，一点不敞快，吃个饭还推三阻四的。”

听说要来家属，他就说要请吃饭，可是历天明他们都拒绝了，他一连说了三次，他们这才同意。

他戏言，“我这请客还不给我面子。”

他当然知道，大家是不好意思，即便这年代，在这吃一顿饭也要不少钱，大家条件都差不多，吃了别人的，却没钱请，那等于是欠了一次人情。

一顿饭吃的还算愉快，乔连礼见郑慧雅不怎么动筷，笑着问：“弟妹不喜欢吃烤鸭？”

郑慧雅正在喂孩子，听这话是跟自己说的，抬头笑道：“挺喜欢的，我吃了不少。还要谢谢齐大哥请我们来这吃烤鸭，这下回家，我们可有吹的了。”她开着玩笑，“我们那没什么好吃的，等齐大哥和各们去我们那玩的时候，我给大家炖大鹅。”

满嫂子从菜里抬头，“你还会炖大鹅，那可太好了，等哪天教教我，我就做不好那玩意，一做就一股土腥味，也就俺家那几口人不挑，可是请客是拿不出手的。”

其实这是谦虚之词，这年月谁家请客炖只大鹅那可真是好东西。

不过郑慧雅家里那边现在不怎么吃这东西，一般也是因为做不好有股味道。

“好啊，等哪天我教嫂子，”郑慧雅笑道：“我这个向来实在，别人说什么我就信了，嫂子可别嫌我不谦虚，说不准做出来的还没嫂子做的好吃呢。”

等从饭店分开，齐连礼跟历天明说：“你别忘了跟弟妹好好商量一下。这这离家近，你过来照样是副营，等军校一毕业就是营长，我们家这边，还有点话语权，你这么优秀，升职是没问题的，没啥可犹豫的。”

这话就是明晃晃的告诉他，不用担心到了这边从头开始了。而且，不会出现有人压着他的问题。

历天明确实有些心动。

“行，我回去跟媳妇商量一下，过几天给你信。”

齐连礼笑着摇头，“行了，我不耽误你了，看你心急的，赶紧回去吧！”他往台阶下走了一步，又回头说：“你要调回来了，不说总能见面，这一年几次没问题。再说了，弟妹随军，还是这边方便些。到了南边，怕是不能适应，孩子们还小，适应那天气更费劲了。”

历天明被他说的脸红，“行了你小子赶紧回家吧，还好意思说我呢，你自打上了这军校，是有几天在宿舍住的？”

下了车，满嫂子感慨，“这首都太大了，这吃顿饭，赶我们从屯子里上县城了，这家伙，也太远了。”满营长沉着脸，“行了，别废话了，没看那几个孩子都睡了吗，赶紧回去吧，让弟妹他们也好好歇歇！”

第一百九十四章、吵架

中午吃的好，晚上吃的少。

简单的吃过晚饭，历天明扯着她的手，要带她出去溜达溜达。“正好让国庆去满营长家和他家那小子一块住。”

她犹豫着，“带上孩子们吧，他们都睡醒了，你没看玩的正欢呢！”

“那好吧，让小霞也跟着。”除了张姨和华姨，年纪略大，折腾了几天确实累了，留在家里休息，其余人都致勃勃的。

“你别抱着她，让她也下来走走。你看她两个哥哥玩的多好，就她，都惯坏了。”看历天明抱着宁宁不撒手，郑慧雅说。

历天明心想，惯坏也是你惯的，我可没惯着。我这才见孩子几面呢！

不过这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

历天明看样子经常在这附近闲逛，这么一会，已经跟好几个人打招呼了。“你认识人还不少啊！”她笑着调侃他，“看看，大妈、年轻的小媳妇都有。”

历天明笑，“嫉妒吧，咱这叫人缘好。”好像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一样。

“嘻嘻，大妈认识”小宁宁已经会学话了，她搂着爸爸的脖子，笑嘻嘻的说。

“看看，胡说八道的，孩子都跟着学了。”历天明斜她一眼，“别把我儿子带成碎嘴。”

他本是开玩笑，郑慧雅却不愿意了，柳眉一坚，“谁是碎嘴？历天明你找着干架是不是？”

“我开玩笑呢，瞧你，这点事也当真。”历天明无奈的说：“你这脾气上来一阵就急的不得了，上来就慢的跟蜗牛似的，真弄不懂你！”

郑慧雅不高兴，淡淡的说：“弄不懂就不懂呗！”说着抱过宁宁，“来宁宁，咱们去跟哥哥玩。”

宁宁看看她，又看看爸爸，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钻进她怀里，“妈妈，妈妈，不吵嘴。”

郑慧雅心里一动，也不知道这孩子这么小，怎么这么敏感，忙哄她，“妈妈没吵嘴，没吵，宁宁乖，不哭啊！不哭……”

她总觉得，宁宁就是她前世的女儿回来了，所以这么小，懂的比那两个多多了。

历天明皱眉，忙跟着过来哄女儿，宁宁一只手搂着爸爸，一只手搂着妈妈，小眼睛眯的跟个小月牙弯弯，小嘴嘟着，笑的十分可爱。

郑慧雅看着这样的女儿不禁有些发怔，这狡黠的小样，跟个小狐狸似的，哪里像个三岁的孩子。

历天明却笑着把女儿举起，“这个小人精，真是聪明，爸爸太稀罕你了。”说着在她脸上使劲的亲了一口。

那两个看见了，忙跑过来，争先恐后的举着小手要爸爸抱，每人亲了一下，乐颠颠的跑开了。

历天明走到她身后，跟她道歉，“我不该那样说。”

郑慧雅摇了摇头，有些自责的，“没事，你是开玩笑嘛，我不该发脾气把孩子吓着。”

二人慢慢的追着孩子们走，几个人溜达到满营长租的房子附近，看到满大嫂正坐在院子外，跟附近的老大娘唠嗑。

“满大嫂还真是自来熟的性子。”郑慧雅失笑“你不知道，今天她在车上跟我说，满营长家里的破事，真拿我当姐妹一样。也不知道是她太久没找人唠这些了，还是心里真不把我当外人。”

历天明淡淡的道：“我听满营长说，家里以前很困难，多亏了嫂子里里外外的操持，还给两个小叔子结了婚。出嫁了一个小姑子，满营长很是尊重她。”

说着看了她一眼，“满嫂子这份付出，跟你一样，让人值得尊重。”

郑慧雅看着他发愣，喃喃道：“这是历天明我男人吗？怎么这么会说好听的？完了完了，我要晕过去了，激动的！”

历天明好笑的看着她，“那你晕过去吧，正好我抱着你回去。”

满嫂子看到他们，让儿子回去端了几个大菜包子出来，非得让他们吃，“尝尝，我包的包子，好吃着呢，你们满哥一口气吃了八个，要不是我怕他撑着了，不让他吃了，再吃两个都没问题。”

白面包子很大，一个足有二肉，不过，里面是素馅的，又是发面的，像他们那样活动多的男人倒不会吃撑。

满嫂子很热情，郑慧雅也就不拒绝了，接过一个掰开，看里面是大头菜粉条馅的，先尝了一口，点头赞道：“嫂子这包子里放大酱了吧，一股咸鲜味，很好吃。”

历天明两口就把那一半吃了，他知道她晚上吃的少，接过郑慧雅手里的，就添嘴里，竖起拇指，“嫂子，好吃！”

看他们不是装假，满嫂子更高兴了，让儿子进屋多装几个给他们，“拿回去，明早上就粥吃。”

郑慧雅这回说啥也不肯要，“嫂子，我们家也发了面了，明早上正准备包呢，”回去就发面，正好蒸点馒头、包子的，家里人多，蒸一锅就够一天吃的。

满嫂子这才作罢，不过还是很热情的，“明天我准备给他爸做点好吃的，你们去不去买菜，我问过了，这附近有个市场，不用肉票啥的也能买。”

“那好啊，明天我让张姨来找你，我也想给天明做点好的补一补。”

说到这个，满嫂子很有话说，“我告诉你，你……”说了一阵，郑国庆跟着满军进屋了，郑慧雅他们抱着孩子们回去，在路上，历天明说：“满营长也是战斗英雄，听说，这回回去就能提副团了。”

郑慧雅却说：“满嫂子早就可以随军了，可家里有老人要伺候，满营长即使当了团长她也不能跟着。”

二人唠着闲嗑，带着孩子们回了家。

张姨二人早把家里收拾的干净，发上面，又烧了两大锅热水，给三个孩子洗了澡，脱的溜光净，放到炕上，一个个像小猴子似的满炕打滚，嘻闹着。

晚上，两口子哄睡了孩子，这才洗了上炕休息。

郑慧雅心里想着他说要调职的事，刚要问，身体就被他压住了，嘴也被堵住。

二人折腾了一身大汗，历天明去打了盆温水，进来二人又擦洗过，这才中间隔着三个孩子，并排躺着说话。

“齐连礼家里这么有能耐，怎么还跑到你们连里去了？”郑慧雅有些好奇。

“不是去我们连。我们当初上战场，是以团为建制。”历天明解释了一下，“我后来听他话里的意思，估计是他自己要求的，分到我们团的。具体的不太清楚，不过，他这回负了伤也立了功，家里面再出头，现在已经是副团长了。”

“你说的调动，我不懂。你要想调就调吧。不过，要是因为我们娘几个就没必要，你离的远，离的近，我们都无所谓。”郑慧雅想了想，决定让他自己拿主意，免得将来好了坏了再赖到她身上。

媳妇自立自强让他很欣慰，可自立自强到完全不在意自己，有无自己人家都能过的很好的程度，让历天明有些无奈又失落。

第一百九十五章、结识

历天明上次看到孩子们，还是他们刚出生的时候，这一晃将近两年过去了。

这次见面，他每天带着孩子们去附近玩，原本就不认生的孩子们，跟他很快就难舍难分。

他只休息了一个星期就又回了学校，而这一走就是半个月。

孩子们刚开始每天哭闹不休，吵着要爸爸，后来时间长了，估计把爸爸又忘没影了，照旧玩的高兴。

郑国庆不满的嘀咕，“不是说要看孩子的吗？怎么就看了这么几天就没影了，在这租房子这么贵，还不如回家呢！”

郑慧雅也没闲着，带着孩子们去看了一次升旗。虽然他们还小，但这是成长的经历。

偶尔去逛逛王府井大街，再去一些老字号溜达一下，看好什么买些回去，不久，她心里就有了一个想法。

家里那边山货不值钱，可以拿到这边来啊。

只是，她现在只有资金，却没有人做这事。能用的人太少了，而且，这年代，特殊的日子结束没几年，大家对于做生意不接受，而且还怕批判。

只好等她毕业再说了，她有些遗憾的想。

不过，转念她又高兴起来，不愧是首都，物资比别的地方要丰富许多，她多了些干海鲜，给孩子们买了布料、毛线，又买了些当地特产，准备回去哄孩子送人。

历天明的衣服是不缺了，不过看到卖皮鞋的，她没忍住，又给他买了一双新皮鞋。

看到一件半袖连衣裙，想到张苗苗喜欢，又给她买了一件，心想不知道这姑娘假期去哪了，看来，一时半会她是走不出来了。

她拎着大包小包的回家，孩子们扑了上来，宁宁嘴快，“姨姨，妈妈，姨姨来了。”

郑慧雅听了以为是满嫂子呢，这半个月，她几乎每天都过来和张姨她们说说话，也没在意，一抬头看到一个长的很精致，穿着色连衣裙，也就二十八九岁的女人站在那，脸上带着笑，但眼里却带了丝审视和好奇的注视着她。

“你是？”郑慧雅不认识她，在这首都她也不认识谁啊。

“你就是历天明的大学生妻子吧，我是齐连礼的爱人，你可能听说过我，我姓矫，矫红莲，你可以叫我嫂子，或是矫姐都行。”

她的话并不柔和，甚至有些盛气凌人，郑慧雅心想，我还真没听说过你。不过，她脸上带了些惊叹，笑着热情的说：“原来是嫂子啊，快进屋快进屋，你看，家里孩子多，有些乱，嫂子别嫌弃。”

矫红莲进了屋，坐下，“我来了有一会了，你没在，你家的小姑子倒是挺懂事。”看着她放下包，“你去逛街了？买了不少东西？我家老齐让我来看看，你们有啥需要的没有？”

“别的不敢说，换些券了，票了的还是可以的。”她的话里带了些优越，不过，郑慧雅并没觉得不妥，这是人的身份造成的，只是不是故意的瞧不起，贬低，她不觉得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就像当初她和张苗苗能处到一起是一样的。

“那可太好了。”郑慧雅笑着道谢，“我才说买东西，这带来的票不够用呢。那我可要先谢谢嫂子了。”

矫红莲笑了笑，“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我家老齐可说了，你们家历天明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的家属来了，当然要招待好。我今天来，我公公婆婆特意嘱咐我，请你们去家里玩一天呢！”

郑慧雅说：“早就听天明说，二老对他很是照顾，也想去拜访一下二老。只是家里孩子太小了，太吵了，就没敢去打扰，等以后，孩子们大了，肯定会带他们去拜访二老的。”

现在她才不会去，孩子们不懂事，去了淘气哭叫的惹人厌烦。

矫红莲有些意外，既意外她拒绝了这种好事，又意外她话说的挺好听。

其实，她一听说孩子才二三岁，心里就不太愿意，这么大的孩子正是不懂事，但爱玩的年纪，家里老人怕吵，可是不仅齐连礼说了那话，就是公公婆婆也发了话，她没办法拖下去了，才过来的。“哎呀，年纪小怕什么，我儿子小的时候也可淘气了，大了就好了，让他们去，让哥哥带着她们玩。”

郑慧雅顺着她的话说：“都说淘气的小子聪明。嫂子家的儿子多大了？”把话题岔开了。

矫红莲觉得，跟她说话还是蛮舒服的，笑容也真诚了些，不像之前那样矜持，“我家两个，大的都八岁了，还淘的没边，家里爷爷、太爷爷都惯着，我也不敢说。”

虽是抱怨的话，但话里的自豪骄傲有耳朵的就能听见。

郑慧雅很识趣的附和，“那是孩子聪明懂事，淘气也不怕，这样的孩子大了一般都很出息。”

这就说到矫红莲的心里，她看郑慧雅更顺眼了，正好宁宁跑过来，她把宁宁搂进怀里，也赞道：“看看你生的这三个，我家老齐回家说的时候羡慕坏了，看这姑娘，多稀罕人。我就想有个女儿，可是一直没有，现在想要国家又不允许了，唉！”她说着叹了口气。

“儿子也一样，有多少想要儿子没有的，嫂子可偷着乐去吧！”她打趣道。

矫红莲笑，“这么说，你更得偷着乐了，你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呢！”

说说笑笑间，郑慧雅觉得，这人也不是那么难相处嘛！

本来矫红莲抱着完成任务的目的来的，并不是真心想邀请她们，可聊了一阵，觉得她这人挺不错，孩子们也挺可爱，就真心想要她们去家里玩一玩。

郑慧雅不想去，去别人家，还是有长辈，还是身份很高的人家里作客，想也知道很拘束。

她委婉的拒绝了，“等孩子爸爸休息的时候再说吧，这天太热，孩子们也没什么精神，我也弄不了他们。”

矫红莲也知道这是真事，总不能去作客，还带一帮看孩子的保姆吧！“那行，等他们休息，你们一家过去玩。让我儿子带着他们玩，别看我那个淘，可知道照顾小的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上房揭瓦

自那天后，矫红莲领着自家两个儿子来过两次。

齐浩是老大八岁，老二齐扬六岁。

这两个孩子真跟他们妈妈说的，淘的没边了，来了两次，郑慧雅就领教了。

第一次，带着三个小的在院子里疯跑疯玩，不一会，就把几个小的弄的跟个小花猫似的。

只是他们玩的时间短，矫红莲就带他们离开了，并没在这吃饭，走的时候，三个小的恋恋不舍的说着大人话：“哥哥再来玩！”

没几天，矫红莲专门赶个星期天，领着他们来呆了一天。

因为要招待客人，张姨去买菜了，华姨在准备午饭。郑国庆和历翠霞跟着几个小的在院子里，也是看着他们玩。

郑国庆不过去尿泼尿的工夫，偏这时候邻居家一个和历翠霞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和找她，历翠霞也没想那么多，都在院子里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就和小姑娘二人在院子门口叽叽咕咕的说话。

郑慧雅正在教矫红莲织帽子，听到外面郑国庆大吼声：“别动，你们几个都站在那别动。”接着就听到宁宁的大哭声。

她们以为孩子们打架了，忙出来院子一看，把郑慧雅吓的魂飞魄散的。

只见齐浩和齐扬，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把以安和以辉给带到房顶上了。

这个房子侧面，有一架梯子使终架在上面，几个孩子不知道怎么上去的，以辉坐在瓦片上哭，以安站在房顶上，嘿嘿的笑，宁宁可能是害怕了，站在院子里指着他们叫着“哥哥”哭起来。

齐浩很神气的一掐腰，“哭什么？胆小鬼！”这话不是说以辉，是说自己的弟弟齐扬。

而齐扬正半截身子扭着，一只手踩在梯子上，看样子是要下来，可是下到一半又不敢，急的咧嘴哭起来。

矫红莲已经习惯了大儿子的状况百出，气的指着他骂：“你等你下来的，看我怎么收拾你，你淘的没边了，弟弟们那么小，你就敢往那上边领……”

齐浩根本不在乎，扭着身子伸着舌子，“哎哎你抓不着我！”

郑慧雅心里紧张的要命，可还是示意张皇失措的小姑子，“看好宁宁。”这才朝房上喊道：“安安，别乱动啊，小辉，别哭，不要怕，小辉是小男子汉，最勇敢了，别怕。现在大舅上去接你们啊，别怕，听话，别乱动啊——”

她虽然这么喊着，可心里紧张的，额头的汗直冒，这么小的孩子，根本什么都不懂，以辉现在知道怕，以安那孩子竟然还在上面跳了两下。

那两个，郑慧雅的心脏跟着砰砰的跳动，精神高度紧张，叮嘱早在喊完话后就上了梯子郑国庆，“国庆，你小心点，慢点扶着点齐扬，把他先接下来。”郑慧雅说着推矫红莲，“嫂子，你去接着点齐扬。”

矫红莲忙去木头梯子下面，仰着头安慰齐扬，“别怕啊，跟着小叔叔下来，没事的，你看你哥，一点都不怕，别怕啊！”

郑慧雅站在院子里，仰着头叫以安：“你是哥哥，要听话，快点坐下，不准乱蹦，那房子再蹦，不就蹦塌了吗，咱们还怎么住啊！”

听说不能住了，以安歪着小脑袋咧着嘴笑，然后听话的坐到弟弟身边，拄着小胳脯，眯着眼睛朝她笑，“妈妈，我好高，我会飞！”

估计是齐浩骗他上去可以飞吧，郑慧雅这么一想，浑身冷汗直冒，要是晚发现一点，是不是孩子好奇之下真会跳下来学着飞……

不能想不能想，这么一想，她眼睛都红了，看那边齐扬还磨磨蹭蹭的，干脆过去，把矫红莲挤到一边，蹭蹭几下上了梯子，“国庆，你往边上让让，我上去。”

她极力稳定情绪，可郑国庆还是能听出她二姐的担忧和害怕，“我去吧二姐，你抱不动他们两个。”他几下就从齐扬的旁边跳了上去。

以安看到大舅上来了，高兴的直拍巴掌，指着地上说：“舅舅飞下去。”

郑国庆几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不安份的以安，另一只手搂住还在哽咽的以辉，“吓死舅舅了，你们两个熊玩意，这么小就敢作妖。走，跟舅舅下去。”

郑慧雅此时把着齐扬的一条腿，“对，就这样，慢点，不要怕，齐扬可坚强了，对，踩着了，太好了，齐扬真棒！”她松了口气，把身子往旁边侧了侧，“来齐扬，婶婶接着你，慢慢下来。”

矫红莲也喊道：“儿子，妈在这儿呢，下来，妈接着你。”

齐扬一边抽噎着，一边慢慢的下了梯子，抱着妈妈的腿就委屈的哭起来。

矫红莲哄着他，拉了他去院子，就看他那淘的没边的大儿子身上披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捡的破衣服，手里拎个棍子，正跃跃欲试，想要从房顶往下“飞”呢！

这下，她是又怒又气。

这房子平心而论并不高，但这孩子年纪在那啊，这也太淘气了。而且弄不好，摔下来容易扭伤脚的。就是摔断腿的也不是没有。

郑慧雅等齐扬一下去，立刻上了房顶，接过以辉，这小子立刻紧紧搂住她的脖子，抽抽嗒嗒委委屈屈的叫着“妈妈，辉辉怕怕。”

以安在郑国庆怀里，直往他妈妈这里扑腾，“妈妈，飞高高，妈妈，飞呀呀！”

郑慧雅哄他，“儿子，咱们下去玩，这房子上面不结实，要是踩塌了妈妈还得赔人家钱。咱们下去玩开火车好不好！”

以安不太愿意，他可还想飞高高呢，就听妈妈又说了：“以安要不下去，妈妈就和小辉、宁宁玩了，不带以安了。”

以安忙点头，指着下面：“玩火车，带安安。”

郑慧雅听儿子同意了，笑眯眯的赞道：“安安真听话，安安真是好孩子！”

她一只手抱着以辉，另一只手把着梯子，慢慢下了梯子，正下到一半，就听历天明惊讶的声音：“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上了房了？”

而齐连礼跟在他身后，他一眼就看到自家的大儿子那副“将军”的样，心里就是一咯噔。不用想，准是自家那淘小子干的事，这小子，几天不打上房揭瓦，这么小的孩子，要真摔下来，不死也得残……

第一百九十七章、上套

这么想着，齐连礼就恨不得把那个淘的没边的儿子屁股打开花。

他快步上前，左右一瞅，往后退了几步，噔蹬蹬几上冲上前，踩到墙上跳上了房顶。

把孩子们都看呆了，齐浩先是眼睛一亮，再看父亲气势汹汹的，吓的转身就要跑。

齐连礼一把将他搂住，照着他屁股就是几下，“我叫你没数，你简直太不懂事了，弟弟们那么小，要出了事，我看你怎么办？”

打完抱着他走到梯子那，“赶紧下去，下去再收拾你的。”

齐浩揉揉屁股，上了梯子，还差好高就往下跳，砰一声落地，他站直了就往外跑，再不跑就得挨打了。

齐连礼眼看着儿子嗖的一下就跑没影了，哭笑不得，恨恨道：“不是作吗？不是跑的快吗？回去老子就送你去训练。”

历天明已经把郑慧雅娘俩抱了下来，又接了郑国庆怀里的大儿子，只见以安指着房子上面的乔连礼，兴奋的拍巴掌，“爸爸，飞高高，爸爸！”他说着去拽他的衣服领子，“快啊飞高高！

而齐浩从很高的梯子上跳下来，以安更高兴了，在历天明怀里也不老实，使劲往梯子那扑腾，直嚷着要飞高高。

历天明干脆把儿子抱到梯子那，放到最下面那一层，历以安一点也没觉得害怕，大眼睛亮晶晶的，就要往下跳，要不是他爸拦着他，估计一头能栽下去。

历天明想了想，这孩子大了要是老惦记着，说不准什么时候，一眼没看到就会出状况，像今天似的。

干脆松了手，让他自己飞高高吧！

历以安眼睛亮亮的，小嘴咧的老大，从梯子上就往下扑，还好这梯子最下面一层离地面很近，他扑下来，历天明只伸了一只手，怕他把头脸摔坏，这小子倒是聪明，平时也没少摔，两只手挡在前面，扑地上了，还好没摔着头脸，甚至都没用他爸伸手。

这一摔，他愣了一下，然后觉得自己吃亏了，哇的一声开哭了，那哭声，惊天动地的。

郑慧雅早在他往下扑的时候就看到了，但她抱着老二呢，根本来不及，气的只尖叫了一声“历天明”，就看到儿子扑倒，发愣，然后哭起来。

她的心反倒放了下来，心疼是难免的，赶紧把二儿子给他舅舅，过去扶以安起来。

历天明正好在她前面把儿子扶起来，问他：“还飞不飞高高了？”

以安伸手拍他，“爸爸坏，不要爸爸。”正好郑慧雅过来了，他一头扎进妈妈怀里，把用沙土擦破皮的手心递给妈妈，委屈极了，“妈妈痛，妈妈呼呼，爸爸坏，不要爸爸！”

历天明算是把他给得罪了。

郑慧雅抱着儿子看了看他的手心，都有些渗血了，她呼了呼小手，亲了亲他的小脸，“儿子不哭，安安最坚强了，妈妈给呼呼，上点药就好了啊！”

历天明伸手，“来我看看。”

郑慧雅抱着孩子一扭身，没搭理他。

她心里很生气，明明都把孩子抱下来了，哄着他一会就转移了注意力，可他倒好，非让儿子吃这么一个亏。这是什么破爸爸！

历天明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乔连礼过来理解的拍了拍他的肩，给郑慧雅道歉，“对不住了弟妹，我家那淘小子太淘了，等我抓了他来给你和他弟弟赔不是的。”

郑慧雅挤了丝笑容出来，“没事，孩子嘛，哪有不淘气的。”话虽是这样说，可她心里打定主意，齐浩再来，她得亲自看着点。

郑国庆看她姐脸色不好看，抱着以辉，挠挠头走过来，“二姐，都怪我不好，没看好他们。”

历翠霞脸有些红，她咬了咬唇，低声说：“不关国庆的事，他上厕所去了，是我，光顾着和关梅说话了。”

那个叫关梅的小姑娘也吓坏了，闻言只是点头，“我们光说话了，没想到他们能，能跑那上面去。”

郑慧雅笑笑，“不怪你们，是孩子们小不知道轻重，没事了，去玩吧！”

关梅拉着历翠霞要出去，可她哪有心思玩啊，心里自责的不得了，万一孩子真要是跳下来，那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矫红莲也反应过味了，当时她就光气愤儿子把这几个小的弄上去了，大儿子状况百出，真没出过什么大事，当然扭伤脚那事是出过的。过后想一想，历家这两个小豆丁，要真出事了，那她儿子责任可就大了。

听郑慧雅说孩子们小不知轻重，心里就想，一定要回家把老大屁股打开花。

他都八岁了，人家的小，他可不小了。

听郑慧雅说的那话，她都觉得脸红，“慧雅，真不好意思，都是我管教不严，回家我肯定好好收拾他。”

“没事，跟他好好说说就行了，这样的孩子，你越打他他越不服气。”郑慧雅倒是劝了她两句。

齐连礼不由挑眉，天明媳妇倒是很明白，他这个儿子可不就是这样。

孩子们忘性很大的，不一会哄好了他们，又嚷着去院子里玩。

这回历天明和齐连礼，干脆带着他们在院子里做游戏，几个孩子乐的嘎嘎的，以安突然指着院子外面，“哥哥，飞哥哥，飞哥哥回来了。”一急，说了六个字，把历天明高兴坏了。

他一喊哥哥，齐浩原本趴在杖子上的脑袋赶紧缩了回去，撒腿就要跑，被齐连礼一把揪住后脖领子，“你个小崽子你跑什么跑，赶紧跑我进去，给你历婶婶和弟弟妹妹赔礼道歉。”

齐浩使劲挣扎也挣脱不开，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跟他爸讲条件：“我去道歉也行，不过，你得教我你刚才上房顶那招。”

齐连礼一听儿子主动上套，心里乐开了花，可脸上却分毫不露，拍了他脑袋一下，“还知道讨价还价了啊！行了，教你也行，不过那可不是几天就能学会的，得能吃苦，不怕累，你确定你能坚持下来？要能坚持你就跟我学，要不能，就算了，你整天就偷鸡摸狗的当个混混吧！”

齐浩一听不愿意了，这不小瞧人嘛，“我能坚持，我长大了肯定比你厉害！”他才没偷鸡摸狗呢，爷爷说他那叫上房揭瓦。

第一百九十八章、首饰

晚上，大家都走了，郑慧雅哄着孩子们睡着后，和历天明抱怨，“小的不懂事，你那么大了也不懂事？真要摔个好歹，你不心疼？你不后悔？”

历天明这一天被她冷落埋怨，好歹没人了她和自己说句话，虽说是抱怨的话，可他还是乐颠颠的跟在后面解释：“老大这小子一看将来也省心不了，那么小不知道害怕。我不是怕他惦记着要飞，怕一眼看不住再真从高处跳下来嘛！让他这样试一下，他就知道这是行不通的，就该长记性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郑慧雅心疼啊！

“还有那个齐浩，都八岁了还这么不懂事，以后我可不敢让他和咱家这几个一起玩了。”郑慧雅说着瞪他一眼，“还有你，怎么一走这么长时间，再不回来，我们就该回家了。”

她确实有那个打算，历天明不在，虽然在那边也是租房子，但时间久了，生活设施齐全，就跟自己家没区别。可这里，就感觉是临时的，不是家的感觉。

历天明陪笑，“我们临时接过任务，这不，一交了任务，我就赶紧回来了。”

他说着，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盒子，献宝似的拿到她面前，“媳妇，看看，喜不喜欢？结婚两年多了，我还没送过你礼物呢！”

郑慧雅看了看这小盒子，心想里面难道装的是首饰？不过，他哪来的钱啊？

接过来打开一看，她惊呆了，好漂亮的翡翠镯子，通体绿色一点杂质都没有。

这在她前世，据说得卖几百万甚至上千万。

她惊讶的问：“给我的？你哪买的？你哪有那么多钱？”这时候翡翠还不值钱，但以他的那点钱，估计也是买不到的。

历天明拿过镯子，给她戴上，纤细白皙的手腕上一抹翠绿，看着就很赏心悦目。“不是买的，没花钱。”

郑慧雅板起脸，“到底怎么来的？别老跟我打马虎眼。还有，这房子租住吃，不都要钱？你那点工资恐怕都不够你抽烟的。”

历天明搂着她往炕沿上坐了，“你还不相信我吗？我说了要让你们娘几个以我为豪，放心吧，这来路正着呢！”

“我们几个关系不错的，倒腾些小买卖，啥都干，南边的倒这边倒腾，北边的往南边倒腾，虽然挣不了什么大钱，却也不缺零花钱。这镯子，是弄了些原石开出来的，没想到卖不上价，我就琢磨着，不如留着，过些年大家生活好了，再拿出来卖，到时候肯定能赚一笔。我们几个就一人弄了一个给媳妇。”

“怎么样，漂亮吧！那些人真没眼光，给那点钱，我还不如都给你戴呢！”

郑慧雅真不知道，这男人这么有眼光，她高兴的在他脸上吧叽一下，喜滋滋的说：“历天明，我喜欢这个，等以后，你给多弄几个，项链、戒指啥的都弄全了，等将来给宁宁和儿媳妇，当传家宝。”

历天明失笑，“谁家传家宝是这便宜东西。”心里却被她那一亲勾的痒痒的。

郑慧雅很得意的，“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东西呀，这么漂亮，肯定是好的，要不然，你怎么想起弄这玩意了？”

历天明摸了摸鼻子，没告诉她，他是听一位老人说的，说是没解放的时候，很多达官贵人的家属都喜欢这玩意。他听了上了心，反正这破石头也不贵，买了试试呗！

没想到，这做首饰是真漂亮，可惜那些人不认，他一气之下决定拿了回来给媳妇戴。这几个战友一听对啊，干脆，一人弄了一个。

“现在咱们刚刚吃饱饭，那没吃饱饭的不有的是，这些东西不是必需品，现在自然不值钱，等过些年，老百姓生活条件好了，开始追求精神享受了，你看吧，那时候这东西肯定往上涨价。”

她说着想起来了，“对啊，趁着现在便宜，我应该弄几块羊脂玉的首饰留着，那可是好东西。”可惜前世光喜欢这些东西，等条件好些了，这些玉啊翡翠啊贵的根本不是她这种普通老百姓能承受得起的。

“行听你的，赶明我多弄些放着，反正也不值什么钱。”历天明搂着她躺倒，压低声音跟她说：“我已经决定调回来了，这机会难得，要平时是不可能的，老齐那个人还挺办事，单位都帮我选好了，先过渡两年，过两年再安排别的地方。”

他说完用嘴咬开她衣服上的钮扣，含糊着说：“他级别比我高，媳妇，你在他家属面前受委屈了吧！”

“那倒没有。”郑慧雅呻/吟了一声，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子，“齐家嫂子那个人刚认识时瞅着挺难相处的，其实接触多了就会发现，那个人真不难相处，挺好个人。”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就是那孩子太淘气了。今天可真把我吓坏了。”她小声嘀咕着，“也不能让人家不带孩子来玩啊，你说说，这话咋说出口？”

她自顾自的说：“反正也快开学了，不如，我领孩子们回去吧！正好避开那孩子，等以后再见，不知道啥时候呢，那孩子说不定就懂事了呢！”

历天明含着她胸前的美好，含糊不清的说：“哪有这么样的，要是碰上淘气的多了，或是厉害的欺负人的，你还能避哪儿去？”

郑慧雅也知道这种处理方式不对，可她犯愁啊，“他们不是小吗，算了算了，啊”她推了推他，嗯哼了声，“大不了我多看着点就是了、”

历天明嘴下使劲咬了她一下，她惊呼出声，“你干什么？”他笑：“谁让你东想西想的，这时候不专心点，活该受罚。”

第二天郑慧雅醒来时，历天明已经又走了，孩子们正坐在炕上玩，以安上前使劲拍她的脸，“妈妈，妈妈，出去玩，安安要出去玩。”

以辉过来，霸道的推开哥哥，“辉辉也要玩。”

宁宁坐在炕上往上窜，“还有宁宁还有宁宁。”

她坐起来挨个孩子亲了一口，穿好衣服，又帮三个娃穿上，把他们抱了放地上，拍了拍小屁股，“去吧，去找舅舅和小姑姑。”

三孩子张着双手跑出去了。

她在屋里喊道：“国庆回来了没有？霞，孩子们出去了，看着点！”

外面传来郑国庆的应声，“早回来了，二姐，满军说他妈明天要领他回家了。”

“怎么这么急？”郑慧雅嘟呶了一声，“咱们也该回去了，出来这么长时间了，眼瞅着快开学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大院

这些日子她和满嫂子相处的还算融洽。

满营长跟历天明并不是一个地方的兵，以后相见的机会不太多，她翻了翻自己准备带回去送人的布料，准备送给满嫂子两身衣料。

刚和那几个说了，让他们精心些看着点孩子，还没等她走到院门口，矫红莲就登门了。

“我来的可不巧，你这是要出去？”矫红莲问：“重要吗？要不重要改天吧！”

郑慧雅让了她进来，“满嫂子说要明天回家，我想过去看看，给她带点东西。”客人来了她当然不能走，“我晚上再过去吧！”心想干脆晚上请满嫂子一家吃饭当践行了。

“噢，”她并不在意满嫂子是谁，齐连礼知道她不可能和农村妇女有什么话说，根本没给她介绍。

“我今天来是奉命来的。昨天的事真的挺对不起的，他爸把他揍了，这回他爷爷也没拦着。孩子他爷爷奶奶非得让我来请你们一家去作客，你要不去，我回家可没法交待。”她说着一眼看到她手腕上的翡翠，笑道：“哎，你也有一个这镯子啊，我家老齐也给我拿了一个，别说，你戴上还真挺好看的。”

郑慧雅笑笑，“夏天戴挺舒服的。”

矫红莲没忘了她此行的使命，再说这东西她也有，说了一句就开始催她“你快点给孩子们穿戴好，我坐车来的，司机还在外面等着呢！把你家弟弟妹妹都带上，我看他们都挺懂事，也有人帮你带孩子。”

到了这份上，她要不去，就太不给人家面子了，这种事，她当然不能做，因此给孩子们穿的漂漂亮亮的，天蓝色的海军服，短衣短裤，宁宁是天蓝色的小裙子，看的矫红莲羡慕不已，“回去我也照着这样子，给我儿子做两身。这几个娃可真稀罕人，我都想抱家去养着。”

她自己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短袖衫，下面是一条浅灰色长裤，本来是想穿裙子的，可是抱着孩子实在不方便。

空着手去作客不好看，可她真没什么能让人家看得上眼的，想了想反正是个心意，就把买了准备带回家的点心，茅台酒一样装了点。

矫红莲说着不用这么客气，也知道不让她是不可能的，干脆说道：“上回我来你这，你拌的那些菜，我不是拿了些回去嘛，我们家老太太挺喜欢吃的，你拿这些，不如给她做点拌菜，我看她一准喜欢。”

那可真是礼轻情义重了。

郑慧雅说：“好啊，反正也不费事，不过，要先去买些菜吧！”

当初她就是随意买的农村进城卖的些小菜。

“不用，家里啥都有，你看着拌就行，老人是山东人，你不是老家也是那边的吗的，和她口味应该接近，你做的她肯定喜欢。”矫红莲解释道：“本来家里有个保姆是山东人，可是去年家里出了点事，回家了，这不，老太太挺长时间没吃家乡口味的菜，有点想的慌。”

郑慧雅一听犯了难，“我老家是山东的，可我从没回过山东，这做饭的口味和那边一不一样，我还真不清楚。”

“哎呀你可真认真！”矫红莲笑道：“这拌菜老太太爱吃，就说明口味相差不大，你不用管其它，只帮我做些拌菜就好了。”

要这么说，那成。郑慧雅很爽快的，“干脆我教你得了，这个很简单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抱着孩子，拎着给老人的礼物，一行人上了那辆吉普车。

矫红莲坐在前面，后面坐了她们三个大人加三个小的。

头一次坐这种小汽车，三小的在他们身上又是跳又是爬，很是兴奋。

郑慧雅忙着看孩子，要小心他们高兴的往上窜不要撞了头，又要防着他们往前排驾驶员那里使厉害，哪有功夫往窗外看，等车子停下来，她才松了口气，心里却苦笑，这几个现在还小，可这淘气劲，长大点怕是不亚于齐浩那小子。

下了车，孩子们就列着架子要跑，她板着脸叫道：“以安，以辉，以宁，再乱跑让大坏蛋给抓跑妈妈可不管了。”

三小的停下脚步，以宁还不满的朝妈妈叫，“妈妈玩玩，车车累累。”

郑慧雅听了好笑，这孩子可挺会找理由呢，她的意思是坐车坐累了，需要玩一玩。

“走吧，孩子们小，你就让他们玩好了，别管他们。”矫红莲抱起宁宁，“走，阿姨领你玩去。”

无论从齐连礼还是从她这方面论，都应该叫大娘或是大姨的，可矫红莲嫌不好听，又不是亲兄弟，“就叫阿姨得了。”

因此她才自称阿姨。

齐家老太太看着慈眉善目，对待她们很热情，却又不让人感到不自在，拿了点心给孩子们吃，还笑眯眯的让人把孙子小时候的玩具手枪拿来给以安两个淘小子玩。

两小的眼睛比星空里的星星还要亮，很快就奶奶奶奶的叫个不停，估计比见了他们亲奶奶还要亲。

郑慧雅对几个孩子的这性格也挺无语的，典型的有奶就是娘，估计谁拿个玩具就能给骗了走。看来，还是要看紧了才行。

齐老太太没想到郑慧雅这么年轻，就把几个孩子伺候的这么好，听说她还是大学生，更高兴了，“这孩子真是难得，有上进心，难怪，红莲一向眼高，回来没口子的夸你。”

郑慧雅谦虚了几句，这年代，可不兴自我个性张扬，讲究的是谦虚使人进步。

果然，这么谦和有礼，老太太更高兴了，说了会儿话，就让她们自己随意，“我老了，我知道你们都不自在，我正好去和老姐妹们一起散步去，你们哄着孩子们玩吧！”

又叮嘱矫红莲，“随他们高兴玩，别老管着他们，都管傻了，我让小张看着点就是了。”

小张是齐老爷子的警卫员兼司机。之前就是小张去接的他们。

矫红莲一一答应了，送了老太太出门，这才一脸无奈的跟她说：“看着没，我们家老太太挺好相处的一个人，就是有一点，谁也别说她宝贝孙子，一说保证不高兴。”

郑慧雅笑笑，“老人都是这样，要不怎么说隔辈亲呢！”她接着转了话题，“厨房在哪，我去拌菜，你跟我学吧，特简单。”

这要是过些年，资讯发达了，交通方便了，交流多了，只要是对做饭有兴趣的，就都会做。

矫红莲看她把洗好的生菜，撕成一小块一小块，配上切好的洋葱丝，炸了点辣椒油，加上醋、糖的往里一拌，不由说道：“还真是简单呢，不过，味道还真不错。”

现在的酱油味道太重，要是有什么海鲜或味极鲜之类的放上一点味道会更好。

二人刚洗了手往客厅里来，齐扬从外面跑过来，跑的满脸大汗，端起茶几上晾好的凉白开，咕咚咕咚喝了半下子，这才一抹嘴对矫红莲说：“妈，我哥领着弟弟妹妹们，去小树林了。”

小树林，不过是那边种了二三十棵大杨树，树下分散着是些体育器械，大院里的孩子们都喜欢去那边。

矫红莲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你国庆叔叔不是跟着吗，还有小张叔叔都跟着，玩去吧！”见郑慧雅有些担心，就解释道：“不过是二三十棵树，里面有些单杠双杠这类的，那边孩子们多，不用担心。”

郑慧雅却想的和她不同。

一是这大院的孩子互相都熟悉，最不济也都脸熟。而且，说是都是那边玩，可能想得到，像她家这么小的孩子，那边未必能有，孩子年龄段不同，玩的伙伴自然也不一样。

第二是大院的孩子天生心理有一股优越性，她怕孩子们吃亏。

她站起来，“我还是去看看吧，虽然有人看着，可他们太小了，我不放心。”都是些孩子，不会懂得照顾小的，万一磕了碰了的。

她越想越心急，恨不能马上飞过去。

矫红莲陪她走到大门口，指着大院的西侧，“小树林就在那边，我就不过去了，一会老太太该回来了，你陪着他们玩累了就回来吧！”

郑慧雅点点头，快走几步，她只顾低头看路，一不留神撞到了一人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也没看清撞到了谁，忙道歉，说着话抬头一看，只见对方也呆住了，“大嫂，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张永军说着左右看看，有些不敢置信的问：“你什么来的首都？你这是去谁家？能在这里碰到你，这可真是太巧了！”

郑慧雅也没想到在这碰到他，虽然对他心里不满，但这人可是实打实她的救命恩人，她把不满压到肚子里，也疑惑的问：“张连长，你不是c市人吗？怎么会在这里？”接着她恍然大悟般，“难道，你爷爷或是姥爷谁家在这儿？”

“不是，我是来我叔叔家。”又问她：“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上谁家来了？”

这大院可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据他所知，历天明和他妻子都是普通人家出身，这位大嫂娘家甚至是农村的。

“噢，我去齐家。”郑慧雅根本不知道齐家老爷子叫什么名，当什么官，只含糊着说：“是天明的战友家。”她心里惦念着孩子，不想跟他多说，“我还有事，就不跟你说了，再见啊！”说着急匆匆的走了。

张永军苦笑，以前郑慧雅每次见他都很热情的请他和张强去家里玩，现在，虽没明说，但言谈举止间已经带上了点疏离。

一个身材高大，五官帅气的男人走过来，不满的问：“怎么不走了，你现在可真跟个女人似的，做事磨磨蹭蹭。”

张永军瞪了他一眼，“你说谁跟女人是的？”说着往小树林那边瞅了一眼，嘟呶道：“她去那边干什么？难道是找孩子们？”

“谁啊？”男子只看到郑慧雅匆匆的背影，他一向对女人没什么好感，“你认识的？”

“噢，也是个军嫂，师大的，不知道怎么上这儿来了。”他问：“齐家是哪家？我好像听她说上齐家。”

男人有些意外，“你听准了，真是齐家？”这大院可就一个姓齐的，那可不是他们这个级别能够上的。

“齐连礼家。难道是亲戚？”张永军的堂兄张永华自言自语道。

郑慧雅还没到小树林，就听到以宁的哭声，她急忙跑过去，见几个孩子围在那，一个大约八九岁的男孩把以宁抱起来，帮她擦眼泪，哄她不哭。

以安看到她忙告状，“宁宁摔倒了，哭了，不坚强。”

以辉跟屁虫似的，“我都没哭。”说着指了指他的膝盖，上面都是土，肯定是刚才也摔倒了。

郑慧雅抱起宁宁，跟男孩道谢，“谢谢你啊小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抿了抿唇，“姜宇轩。”

郑慧雅朝他善意的笑，“真好听的名字，是不是啊宁宁？”

宁宁已经不哭了，脸上还挂着泪珠，朝着男孩咧嘴笑，“哥哥好听。”

姜宇轩不好意思的笑，低下头跑到一边去了。

郑慧雅这才注意，国庆、小霞和那位司机小张都不在。

“齐浩，国庆和小张叔叔他们呢？”对这位只领着淘气，却不能正确处理的淘小子，郑慧雅真有些头疼。

“噢，这两个要喝水，他姑说去给拿水去了。”他指着以安和以辉，两小的忙点头，“喝水妈妈”，齐浩又挠挠头，“不知道国庆和小张叔叔上哪了？”

连声招呼都没打，难道是出事了？

她从那边跑过来，根本没碰到小霞。

“小霞姑姑去拿水多长时间了？”她忙问。

“有一会了吧，对啊，她动作可真慢，要我早跑好几个来回了。”齐浩撇嘴，很看不上她动作慢。

郑慧雅心里急了，不过，她想，这是大院，在这里总不会出什么事吧！“齐浩，除了这边，还有哪边能到你家？”

齐浩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指着小树林另一侧，“那边绕一下也能到，不到太远了，后面又是小山包，没大有人过去。”以前他们淘小子常去那里玩，后来被人占了，不准他们去了。

姜宇轩指着那边，“我刚才看小张好像往那边去了，好像挺急的。”

郑慧雅看看自己的三个孩子，跟齐浩商量：“齐浩，你跑的快，能不能跑回家，跟你妈妈说一声，小霞姑姑可能出事了，让她帮忙到这后面找一下。”

她把三个孩子交给姜宇轩，“你帮阿姨看一会弟弟妹妹好不好？把她们带到前面院子里去，别去别的地方，等着阿姨好不好？”

姜宇轩一看就比齐浩懂事，“我把弟弟妹妹们送到齐浩家去吧！”

“那太好了，谢谢你了。”

第二百章、未遂

郑慧雅顾不上多说，就往房后那所谓的小山包那跑。

历翠霞这两年是跟着她的，要是出了事，她怎么对得起这孩子一直以来对她这个大嫂的孺慕和信任？

她实在想不出，在这普通人眼里高大上的大院里，能有什么危险发生？但是，心里的不安在扩大，她不能赌，也赌不起。

这后面一个人都没有，寂静的让人心悸。

她跑了一会，终于看到那个所谓的小山包，小张头上都是血，人事不醒的躺在地上。

而郑国庆和两个人打的很激烈，好像生死之博一样，但即便他用尽全力，也被人打的很惨。

她怒声吼道“你们干什么？快来人啊！打死人了！”

都说碰到危险要喊着火了，否则没人会出来看热闹。但那种情况绝不是这个年代。

不过她很怀疑，这里这么僻静，前面的人能否听到这喊声。要知道刚才她可是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其实大声喊，小树林那边是能隐约听到的，要不然，小张和郑国庆也不会跑到这边来了。

不过，她觉得老天爷好像都在帮她，她刚喊完，就听到后面有男人的声音大喊：“住手，都别打了！”

两个高大的身影飞快的超过她，从背影看，一个人是刚刚分开没几分钟的张永军，另一个是跟他一起的男人。

这二人都是优秀的军人，很快将三人格开了，郑国庆指着山包那边焦急的说着什么，张永军立刻往那边跑去。

郑慧雅跑过来，没看到历翠霞，一颗心止不住往下坠，她抿着唇就往张永军去的方向跑，郑国庆在他身后哭道：“姐，姐，那个坏人，把小霞姐抓走了……”

她只觉一股热血涌上头，根本没有听清弟弟后面哭着说的是啥？她脑子里甚至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有脚下飞快的奔跑。

张永华皱了皱眉，指着那二个还想反抗的年轻人骂道：“你们给我老实点，要没事便罢，真要有事，你们就等着进监狱吧！”

其中一个呸了一口，梗着脖子叫嚣，“张永华，你少管闲事，知道是谁的事吗你就敢管？”

张永华一脚将他踹倒，这闲事既然管了，人已经得罪了，就管到底好了。“你少跟我大呼小叫的，我管是谁，现在是法制社会，不管谁犯了法，就得吃牢饭，你们就等着进牢房吧！”

张永军是第一个跑到的，当他看到，历翠霞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死命的挣扎时，心里的怒火好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畜牲！”这个小姑娘，文静，老实，刻苦，懂事，要是他们没发现，要是他们晚来一小会，是不是就会这个男人给毁了一生？

他上前揪住男人后脖领子，使之面对自己，一拳砸了上去，那男人被打的翻滚了好几圈才立住身子，捂着脸怒道：“谁特么敢管老子闲事？活的不耐烦了吧！”张永军鄙视的回了个白眼，“是我，怎么？你以为自己是谁！”

历翠霞抓住机会，连爬带滚的跑到张永军身后，“张大哥——”那带着颤音的声音满是绝境逢生的喜悦和后怕。

郑慧雅也在这时赶到了，一看小姑子虽然受了惊吓，衣领也被撕开了，露出白皙的脖颈，但好歹清白是保住了。

“霞，”她忙过去把人抱在怀里，历翠霞原本只是流泪，看到嫂子，呜呜哭起来，紧紧的抱着大嫂，身体都有些发抖。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郑慧雅柔声安慰她。

历翠霞开学就要上高三了，已经成人了，身材发育的很好，怪不得那男人一眼看中。

可此时，她跟郑慧雅一比，虽然清秀可人，但郑慧雅才二十，正是最好的年华，又生过孩子，胸脯发育的鼓鼓的，虽然穿的衬衫并不是合体的，但也勾勒出胸前迷人的曲线。

少妇和少女的感觉是不一样的，那男人眼晴一亮，看到张永华跑了过来，冷冷的打量了他们一眼，“哼，姓张的，你要多管闲事，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又朝二女笑的猥琐，“美人，等着我啊！”

说完就朝反方向跑了。

张永军要去抓他，被张永华拦住了。

张永军脸色铁青，“你拦我干什么？这种人渣不把他交到公安局惩治，说不定还要祸害多少良家妇女呢！”

张永华示意他看向二人。

别说这年代，就是十几年后，社会上对于被强奸的女人也是有色眼镜看待的。要不要报警，还要告当事人自己决定。

毕竟，这人没吃大亏。

而且，张永华明白，别说这只是强奸未遂，就是真强奸成了，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前脚进去，后脚就被放了出来。

果然，郑慧雅有些犹豫。

她在后世生活久了，那年代很多人对于男女关系看的很淡，婚外情、出轨这些名词充斥着人们的耳目，可她也知道，这年代，名声会毁了一个人的一辈子。

报警，有可能会毁了名声，现在可没有保密这一说。不报警，就那么放了那个人，心里想想就不舒服。

正犹豫，历翠霞惊恐的叫道：“不，不能报警，不要，大嫂，不要报警，报警我就完了。”

郑慧雅听的心里发酸又愤怒，她是受害者，可这事传出去，会影响她的一生。这世道，无论什么时候，对女人都不公平。

历翠霞那不惊恐不安的模样，让她把心里的想法驱逐掉，安慰她：“好好好，大嫂听你的，咱们不报警不报警。”

她轻轻安慰着她，等她稍微平静下来，这才帮她整理衣服，头发，搂着她慢慢往外走。

而这时候，张永军已经从张永华那，知道那男人的来历了。

他皱眉，也有些觉得棘手，“会不会给你惹麻烦？”他拍拍屁股走了，可张永华可是在这生活工作的。

“屁的麻烦，不惹也惹了，没事，这种事，他也不能太过张扬了。”张永华拍拍他，问他：“这两位虽说不报警了，可那还倒着个人呢，这事啊，瞒不过去，别的不说，这大院的肯定会知道。而且我觉得，那姓云的，怕是没打消那念头，你跟她们说一声，让她们注意点吧！实在不行，就赶紧离开，到时候姓云的找不到她们，也就算了。”

张永军点点头，喊住郑慧雅，他严肃的说：“大嫂，如果不报警，你们想要保密这件事，我建议你们，立刻离开这里，免得知道的人多了，传了出去，对小霞名声不好。”看郑慧雅若有所思，他干脆道：“我刚才问了一下，那个人，家里势力挺大，而且，因为之前，很是受了些苦，家里觉得对不起他，对他很是纵容，报警也无济于事。我觉得，他未必会这么算了，我看，不如让小霞躲一躲。”

这是让他们赶紧离开首都的意思。

郑慧雅会意，知道对方肯定是自家惹不起的。

她点头，“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就走。”

她心里涌起一股悲哀，不管什么时候，都没有绝对的公平，没权没势，遇到欺压，只能躲让。

“小张怎么样了？”她看到郑国庆把人扶起来，忙上前问道。

“还有呼吸，应该没事吧！”郑国庆也不确定，他长这么大头一次经历这种可怕的事，当时顾不上害怕，现在事情过了，他的腿都觉得直发抖。

“把人交给我们吧！”张永华背起人带头往外走。

他们走到小树林那，正好矫红莲带着两个警卫员过来，看到小张负了伤，忙上前问道：“出什么事了？小张让人给打成这样的？”

张永华道：“先送医院，这事，我会跟你家老齐说的。”他口中的老齐自然是齐连礼。

矫红莲又问郑慧雅，“出了什么事？齐浩说的不明不白的？说什么小霞姑出事了，这不挺好的吗？”

郑慧雅摇摇头，“没事了，一会再跟你说。”又问她：“看到我家三个孩子了吗？我让姜宇轩送他们回去了。”

“看到了，姜家那孩子可懂事了，比我家那个强多了，把人带回去了，现在哄着他们玩呢！”矫红莲看了眼她们，注意到历翠霞耳后一片青紫，靠近她问：“你们怎么和张永华跑到一块去了？你小姑子真没出什么事？”

既然要瞒着，自然是连她们一起瞒着。郑慧雅打着哈哈，“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人，不过那个，”她指了指张永军，“我认识，我们说了会话，还挺巧的在这能碰上。”至于历翠霞，她随便编了个谎话，“她不小心撞器械上了，把耳朵那撞的都紫了。”

历翠霞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的，这解释并不能让人信服，但矫红莲见她不想多说，也就识趣的不再问。

到了前面，张永军就和她告别，“有什么事让人去找我。”他犹豫了下，还是把“她怎么样？”那句问话留在了肚子里，既然断了就干脆些，而些，现在也不是说这事的时机。

郑慧雅当着矫红莲的面不好多说，但她还是很郑重的道谢，“你救了我好几回，大恩不言谢，我这就先走了，以后我们回去了再见吧！”

又朝张永华点了点头，等到和矫红莲往齐家走的时候，矫红莲已经迫不及待的问起她什么救了好几回了？

八卦之心溢于言表。

郑慧雅简单的和她解释了一下，“……是我们一家的恩人，救了我和我儿子，可不是好几回嘛！”

“那确实是恩人，我说慧雅，你也够倒霉的了，不过还好，人家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看你现在就知道了，这么年轻，三个孩子的妈妈，大学生，军嫂，丈夫马上就升职，多好啊！”

跟普通人比是不错，郑慧雅进了屋，叫了三个孩子，跟姜宇轩道了谢，这才跟矫红莲说：“小霞受了惊，我们就不在这里呆了，先回去了，等齐阿姨回来，你帮我解释一下。”

有小张在这，这事肯定瞒不住，但当着小霞的面她又没法说出口，矫红莲哪里能让她们这么走啊，刚要开口，就见郑慧雅朝她使眼色，她话到了嘴边就改成，“那好吧，等以后有机会你们再来玩。”

不过，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家里现在三个警卫员，只有小张会开车，这两位都不会开车……”

“没事，我们自己走就行。你把公交车站告诉我们就行。”她就是想打车也得有算啊！只能坐公交了呗。

郑国庆抱着那两个小的，她抱着以安，拉着失魂落魄的小姑子，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上人并不多，她总感觉有双眼睛，好像在自己身上盯着，她看了看公车交上，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了，心里不由嘀咕，“怕是让刚才的事吓着了，有些草木皆兵了。”

换了车，直到进了家门，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才彻底没有了。

历翠霞一进屋，就一声不吭的打了水，使劲的搓洗脸和脖子，耳朵后面被她搓的皮都破了，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看大嫂和国庆满是担心，她朝她们勉强露出一个笑意，“嫂子我没事，你不是告诉过我，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吗？我记着呢！别说他没得逞，就是真得逞了，我也不会做傻事的，我会坚强的，你放心吧！”

郑慧雅听了很欣慰，这个平时文静的小姑娘，终于长大了。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咱们明天就回家，这事，你就当被狗咬了一下，忘了吧！”郑慧雅又严厉叮嘱郑国庆，“无论跟谁，也不要提起这事，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知道吗？”

郑国庆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点头答应了，出了屋子，单独和二姐在一起的时候，有些不服气，“怎么不报警，这种坏蛋就应该抓起来枪毙。”

郑慧雅心想，要是可能，我也这么希望啊！

她苦笑，摸了摸国庆的头，“这世界不是除了黑就是白，那人有权有势，别说他没得逞，就是得逞，怕是也治不了他的罪，我们得罪不起这样的人，现在，只能远远的躲开。”

第二百零一章、逃过一劫

郑国庆听了似懂非懂。

郑慧雅又道，“这事不要再提了，你去把东西收拾一下，明天咱们一早就坐车离开。”

“那我姐夫那儿呢？万一他今天又不回来怎么办？不告诉他一声吗？”郑国庆问。

“我会跟他说的，这事你不用操心了。”那个人明显是有权有势人家的孩子，要是历天明什么都不知道，被人使了绊子都不知道。

张姨和华姨知道她们今天会出去一天，也结伴出去玩了，来一回首都，怎么也得去转一转，回去也有话跟亲戚朋友说。

现在已经到下午了，除了孩子们吃了点心喝了奶，他们三个大人都没有胃口吃饭。

她擀了点面条，逼着一直发呆的历翠霞吃了半碗，想着晚上请满嫂子吃饭，做点什么吃的？

她早上临去满嫂子家时，跟她说了晚上要请她来家吃饭。

只是，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又浮上心头，心底有些不安，也干脆站起来，对国庆说：“把孩子们带上，咱们去满嫂子家”

“不是要请她们过来吃饭吗？”郑国庆不解的问。“再说，他们都困了，要睡觉了。”

郑慧雅有些迟疑，进屋一看孩子们，果然躺在炕上呼呼大睡了，她想了想，那人的目标是历翠霞，“那你和小霞先过去，一会孩子们睡醒了，我把他们送过去，再去买菜，上满嫂子家做了吃。”

她没提感觉被人盯上的事，任谁听了也会觉得她大题小作。

历翠霞哪都不想动，她缩在炕上一角一动不动。

郑慧雅劝她：“你不能这样消沉，你这样，被别人看了还以为你怎么了呢！本来你就没事，就应该拿出没事的样来，别让大家有议论的话题。”

“你和国庆去满嫂子家吧，我心里有些不安，你避一避，要不是孩子们都睡了，我也跟你一块走了。”她虽然这么说，但真没对方会看上自己的自觉。

她自认是已婚妇女，又是三个孩子的娘，谁那么不开眼的会看上她啊！

历翠霞本来不想动，可她听说大嫂心里不安，就不解的看向她，郑慧雅抿了抿唇，不想吓到她，可不说清，她是不会走的，只得含糊着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吓着了，疑神疑鬼的，我老感觉有人盯着我。”

历翠霞吓的脸都白了，往嫂子那靠了靠。

郑慧雅安慰她，“不怕的，这青天白日的，再说，咱们都走这么远了，那人也不可能追来……”说到这儿，心里一咯噔，难道真有人盯着她们不成？

“我就是怕万一，你出去躲一躲吧。”

这回不用她再劝，历翠霞痛快的答应了，“大嫂，你跟我们一块去吧！”郑慧雅没有自觉性，可她却是很明白的，嫂子别看有了三个孩子，可人年轻漂亮，她要是跟嫂子在一块，那些男人隐晦的目光总是流连在嫂子身上的多。

“你们先去，等这几个小的睡醒了我再领他们过去。”说完又叮嘱她，“表情自然些，就当没这回事，你要心虚，别人自然会看出来。”

等二人走了，她不放心，把大门从里面锁上，又在身边准备了把菜刀，以备不时之需。

谁知道那人找不到小霞会不会丧心病狂的朝她这已婚人士下手呢！她还是准备着点好。

孩子们睡的香，外面只有马路上传来的自行车叮铃声和附近邻居们的说话说。

慢慢的，她的心安了下来，迷迷糊糊的也跟着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砰砰的敲门声把她敲醒了，她第一反应就是拿起不远处的菜刀。

坐起来精神紧张的望着窗外，喊道：“谁啊！”

以安揉着眼睛叫着妈妈，她忙伸手拍了拍几个孩子，“妈妈在呢，睡吧，睡吧宝宝。”

以安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她下了地，走到院子里又朝外面喊：“谁呀！”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历天明那带着怒气与焦急的声音传进来，“慧雅，是我，我回来了。”

她把门打开，果然看到历天明，身后是一脸阴沉的齐连礼，她的心神放松下来，手里的菜刀咣的掉到地上。

历天明也不管身后有人，搂了她往屋里走，“别怕，我回来了。”又问她：“国庆呢，怎么不在？”

“我把她们打发到满嫂子家里了。只有我和孩子们在。”她不知道这二人来，是知道事回来的，还是不知道？

齐连礼在身后捡起菜刀，进了屋放进厨房，这才跟她赔礼，“今天的事我听说了，本想请你们去家里玩玩，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吓着你们了吧！这事啊，弟妹放心，我们会给小妹讨个公道回来的，不会让她白受欺负。”

她一听就知道二人是知道这事才回来的，她摇了摇头，“这事你不用赔礼，跟你们本就没关系。不过，我准备明天一早就带她们回去，这事，对小霞的伤害不小，而且我怕闹大了对她名声不好。”

历天明轻轻的嗯了一声，突然问了一句：“刚才谁敲的门？”

郑慧雅一愣，“不是你们吗？”

历天明的脸更阴沉了，“我们刚到，就看到有两个人在敲门，不过看到我们，立刻就跑了。”他眼里闪过一抹阴狠，“看那动作，不像是普通人。”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

他和齐连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郑重和愤怒。

“天明，你今天就陪着弟妹他们吧，我先回去了，这事，我会尽快给你个说法的。”

历天明送走他，二人在门外嘀咕了一会，这才进来，抱住妻子，“慧雅，今天的事你做的很好，多亏你了，要不然小霞她……”他说些说不下去了，脑子里又想着刚才那两人敲门那一幕，眼睛眯了眯，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慧雅，”他拉她坐到孩子们旁边，“今天这事，老齐说是替咱们讨个公道，可是，这太难了。别说这只是未遂，就是咱们真吃了大亏，凭咱们无门子无路的，这事，怕到了最后，可是吃了哑巴亏。”

他微微叹气，“说到底，是我没用。”

郑慧雅不是白活那么多年的，不公的事听说过许多，她握了他的手安慰他：“你不用责，这事让咱们摊上是咱们倒霉。不过，你要往好了想想，小霞毕竟没事。”她顿了顿道：“不是我当嫂子的不心疼她，而是，对方是我们惹不起的，告不倒的。所以，我才决定带她离开，躲开就好了。”

像那种花花公子，他不会惦记一个小姑娘很久，又不是天仙般的人物，他还能追到c市去不成？

历天明点点头，“你放心，我知道会怎么做。”虽是这么说，他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现在我动不了你，可我总有能动得了你的那一天。

不就是权势吗？我就不信，以我的努力，就达不到可以制裁你的那一天！

这一刻，历天明从没像以往那样，渴望得到权力。

如果郑慧雅知道，这件事对历天明的触动大到，他想要登顶到权力的顶峰，一定会认为他是无知者无畏，赞叹他的勇气。

孩子们睡醒了，伺候完几个刚睡醒的孩子，张姨和华姨也买了肉蛋菜的回来了。

听说去满嫂子家做，二人直接拎了菜过去那边。

郑慧雅和历天明给孩子们穿戴整齐，听说要出去玩的三小的，立刻活蹦乱跳的，以辉和以宁，被老爹一只手牵着一个，以安扯着妈妈的手，跟妈妈白话上午好玩的后，他还小，说的不太清楚，但那兴奋劲，一看就知道是个淘小子，“……哥哥可淘气了，跳高高”，他说的是齐浩淘气，“……哥哥也跳高高，比哥哥还高，送宝回家。”他拍着胸说，这回说的是那个叫姜宇轩的的哥哥跳的比齐浩高。最后总结说：“下次还去玩。”

郑慧雅柔声细语的和儿子说着话，“好，以后还去玩。”她觉得，孩子们以往都被拘在院子里玩，这回回家有机会领孩子们去学校玩玩器械，玩玩沙子也是好的。

要不是不知道毕业后的去向，她还真想在c市买了房子，一家人搬进去，院子里安上器械，再安些玩具，孩子们也有个玩乐的场所。

以前，她曾经想过，让小姑子留在c市，她如今户口是那的，留下是很正常的。

可如今出了这事，她就想，将来还是让小姑子和她留在一个城市，或是去她三哥那里也好，反正，得有个做伴的，不能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万一被人欺负了或受了委屈，都没处说理去。

历天明腿长走的飞快，两个孩子跟的有些费事，以宁嘟着小嘴不高兴了，她站下张着小手要求：“抱抱！”

历天明指着前面，“宁宁听话，前面就是满大大家了，咱们比赛好不好，看谁先到满军哥哥家？”

以辉和以宁一听要比赛，忙争先恐后的朝那跑去，历天明大步走在他们身后，几步就到了满营长家里。

满军正和国庆在大门外玩，张姨、华姨和满嫂子在摘菜洗菜。

满嫂子家条件不好，来这么长时间也没舍得买几回肉吃，看到她们拿来的大块肉，不住的埋怨买太多了，“……你看看，来我们家吃饭，还要你们自己买东西，嫂子这脸都没处放。”

郑慧雅道：“嫂子还跟我客气什么，相见就是有缘，咱们以后再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了，我这一想，心里怪难受的。本来是想请你们去我那的，可国庆非要上这儿来，我一想也行，反正就咱们两家，都不是外人，我就不跟嫂子客套了。”

上满家用的油、调料也不少，但剩下的肉她可以包成大肉包，路上带着吃。满嫂子肯定是想到了这一点，这才又是高兴又是愧疚，觉得这便宜占的大了。

她却不知道，这是郑慧雅不想在家呆了找的理由。

满营长并不知道他们家的事，打发儿子满军去买了瓶酒。

郑慧雅见了，忙让郑国庆回去取，“我还给嫂子准备了两块布料，回去做身衣服，刚才光顾孩子，忘了拿了。”

满嫂子忙拦了她，“慧雅，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嫂子领你这个情，不过，我这真不能要，嫂子来这半个月，吃了你不老少了，我要是再要你的东西，那我成啥了！”

郑慧雅也不跟她争辩，给弟弟使了个眼色，郑国庆飞快的拉着满军走，不大一会就取回了二姐早上装好的。两块布料，都是老蓝色，肯定是照应过了她们的身份和年纪，大人孩子都能做。还有一包蛋糕一包饼干，“这些是路上吃的，还有这两瓶酒，是给家里的大爷的。”

满嫂子见了很感动，可她咬死了牙不肯收。

郑慧雅没想到她这么倔，“嫂子，我忘了跟你说了，我们明天也回去，咱们来的时候不认识，回去肯定是一趟车，正好互相照应。我是诚心诚意跟嫂子好，嫂子跟我这么客气，拿我当个外人看，是瞧不起我。”

可无论她说什么，满嫂子都不肯答应。“你们也走？那太好了，咱正好做伴。不过，这东西我不能收，你说我客气也好，说我瞧不起人也好，我都认了，反正，我不能收这些，我不能总是占你们的便宜。”她说着很是交心的跟她，“慧雅啊，听我说，拿回去，送人也好，自己用也好。你家可三个孩子呢，你再挣工资，孩子大了花销也大，你可不能这么大手大脚的了，得为以后考虑，手里不能没有俩钱。”

这番话是肺腑之言，郑慧雅心中很是感谢。

二人一个执意要送一个执意不收，就僵在那儿了，还是历天明说满营长，“你快让嫂子收下，这关系不是一时，这又不是以后没来往了，以后我调到这边来了，见面的机会多着是呢！”

满营长也觉得推来推去不好，他也隐约听说历天明他们几个做什么买卖赚了些钱，因此就让妻子收了下来，等他们都走了还跟妻子说：“以后有机会再还回去就是了，这是天明媳妇的一番心意，你别多寻思。”

第二百零二章、圆话

晚上两家人吃喝的很乐呵，最起码表面是这样。

历翠霞在他们面前是孩子，看到她和往常不一样，满营长夫妇也没在意，听说她不太舒服，以为天太热有些中暑，就煮了些绿豆水给解暑气。

吃过饭又说了会话，张姨和华姨先回去了，郑慧雅这才悄悄的让国庆跟过去看看，“下午有人去敲门来着，你过去看看有没有动静，再回来告诉我们一声。”

郑国庆吓了一跳，忙问二姐有没有事，“没事，正好你二姐夫回来了，没等我开门人就跑了。”郑慧雅说完又嘱咐他，“别让张姨和华姨看出来。”

没一会郑国庆跑回来，朝她摇了摇头，她心里放下心来，心想，也许下午敲门是谁敲错了也有可能。

她根本不知道，要不是历天明和齐连礼得了信赶回来，她现在，怕是已经被来人带走了。

她压根不知道，自从见了她，那姓云的就把目标转移到她身上了。而她，极好运的逃过一劫。

又说了会儿话，孩子们打哈欠了，他们才起来告别，又约了早上去车站的时间，这才抱着孩子们回了家。

郑国庆也想跟着回去，一是今天出了事他不放心，二是第二天要赶早起来上车，住在这里不太方便。

郑慧雅也想晚上好好陪着小姑子，免得她害怕，就答应了，“走吧，回去正好收拾一下。”

一家人到了家，张姨和华姨已经把孩子的衣物留出第二天穿的，其余的都收好了，买回家的礼物等也都收纳好了。

晚上，历翠霞果然有些害怕，即便她不是自己住，郑慧雅就说，“你跟我们住吧，让国庆搁这屋。”

张姨华姨的年纪都可以当国庆的妈，这样也没人会怀疑，只会以为她是为了把国庆和小霞分开才这样安排的。

张姨瞅了眼历天明，吞吞吐吐着说：“要不，让他们都搁这屋吧，一个炕头一个炕梢对付一宿。”

历翠霞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忙道：“那样也行，嫂子，我就不过去了，反正就一宿对付过去就行了。”

这么一说，郑慧雅倒不好说别的，两口子要分别了，非要插个人在中间，会让人起疑的。

等历天明洗好上了炕，发现媳妇躺在那瞅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把她搂在怀里，问她：“今天的事到底怎么回事？我好像听说张永军也在那儿？是他和什么人帮的忙？也带话的也没太说清，我们又着急，就赶紧回来了。”

郑慧雅就把上午发生的事和他说了一遍。

他搂着她，在她额头印上一吻，安抚她：“媳妇，别想那么多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得往后看。”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怎么可能不气，被人差点欺负了亲妹妹，却连报仇的资格都没有，他心里那股憋屈就别提了。

郑慧雅伸手搂上他的腰，把脑袋埋进他怀里，闷闷不乐的说：“是我大意了，我没想到，在大院里也能出事。”

“这不怪你，谁也想不到的事。”历天明安慰她，“忘了这事吧，现在，咱们没有能力……等以后的……”他的话里透着股阴狠，郑慧雅听的有些心惊。

她想抬头去看他，被他紧紧的搂在怀里，“慧雅，你毕业以后，是想留在c市，还是我走走齐家的门路，把你弄到首都来？”

来首都？上辈子她想都没想到。

要是昨天，她会毫不犹豫的同意。可现在，她有些害怕，这首都，无论什么年代，当官的一把，有权有势的都不少。她们没钱没权没势，要再发生今天这种事，那可真是哭都找不着北。

历天明好像知道她心里的恐惧，又亲了亲她的额头，让她放松下来，“不用怕，哪还没有几个坏人了？在首都，齐家看在我救过连礼的份上，还有今天对咱们的亏欠的份上，也会照应着咱们的。”

郑慧雅从来没有离高官当权之人这么近过，她接触最近最多的就是姐姐姐夫和弟弟他们。可他们能耐也是在一个小县级市，跟这些人是没法比的。

她生活的圈子就是些普通的小老百姓，让姚桂珍那样恶心人的她前世倒是碰到些，可后来社会风气越来越开放，大家谁也不拿这种事当事了。她碰到的坏人顶多就是谁打架了，还大多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

重生之后，她的内心已经很坚强了，碰到了一出又一出让她不能理解的事，因此，历天明一说，她就转过弯来。这个社会普通人还是多，如果能进首都，她的孩子们将来就是首都人，就不用削破脑尖的往大城市钻……

“我还有两年才毕业的，到时候再说吧！”她的犹豫历天明看在眼里，“行，到时候再说，要不，你跟我随军去也行，在附近当个老师、”

郑慧雅没接茬，她的思想觉悟没那么高，她去行，可孩子户口还是要落在大城市的。

“小霞明年要考大学了，你这次回去，好好开导她一下，我怕这孩子受了刺激想不开。”他沉吟着，“原来，她跟没跟你说过，将来想在哪生活？”

郑慧雅把她的意思跟他说了，“我觉得有亲戚朋友的，将来遇个事也有个依靠。要不然，嫁了人在婆家受了欺负，都没人知道。”

历天明道：“你啊，是关心太过，她在c市不挺好的，在那上学，将来即使咱们都不在那，她也有朋友同学可以帮忙，这事，还是她自己拿主意吧！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这倒也是。

二人杂七杂八的说了好多，历天明看她的精神不那么紧张了，这才慢慢的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是眼睛，鼻子，嘴巴，最后含住她的耳垂，声音有些嘶哑的叫“慧雅，我真不想让你走，怎么办？你还没走，我就觉得想你了。”

“反正离的也近，过年你要休息，就回去看看我们娘几个。”郑慧雅对这种聚少离多的日子已经习惯了，想一想，还是因为手头钱方便，要是缺钱，日子过的紧巴巴，整天为生活操心，哪可能这样悠闲？

第二天一早，郑慧雅早早就起来了，和张姨她们做了早饭，又烙了些单饼，煮了鸡蛋，准备带着上车吃。天气热，这些东西当天必须吃掉，饼干蛋糕之类的反倒可以第二天再吃。

孩子们都穿好衣服，看那精神头比大人都足。

历翠霞一看就没休息好，眼里有红血丝，眼底发青，没精打采的。

张姨笑她：“怎么，不舍得离开首都？要不你干脆考这里的大学得了，说不准毕业就能留下来。”

历翠霞脸色变了变，“我才不考这儿的大学呢，我就考嫂子上的师大。”

郑慧雅岔开话，“赶紧吃饭，吃完咱们好走，要不然赶不上这趟车了！”

大家吃了饭，简单的收拾一下就锁了门出去往满嫂子家走去。大家汇合在一起，坐了车去火车站。

历天明他们并不知道，上午八九点钟的时候，这里先后来了两伙人，一伙一伙就是那个姓云的，跟着他的有七八个，个个流里流气，他们先来的，看到大锁头锁门，把门砸开了，进里一顿翻腾，见没人，姓云的才一摆手，一行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他们走后没多久，乔连礼和矫红莲过来了，看到屋子里这样，脸色就变了，打听了周围看热闹的，才知道在他们之前来的那伙人，并没有找到这户人家，这才放了心。

“简直是欺人太甚。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矫红莲恨的牙根直痒痒。

乔连礼脸色黑黑的，“这事，你就别打听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让他自食恶果的那一天。”

矫红莲一听就默了，这话听着大气好听，潜台词就是：咱们现在治不了他，等着他得报应的那一天吧！

乔连礼看到妻子这样，拍了拍她的肩膀劝道：“慢慢来，姓云的肯定坏事不止这一件，我叫人慢慢搜集证据，关键时刻递上去证据……”

他没继续往下说，但矫红莲懂了他的意思，叹了口气说：“谁能想到，慧雅他们好好的来一趟，能出这事儿呢！幸亏张家兄弟帮忙，要不然，这事还真不好说。要是那孩子真出了事，你说，咱们哪还有脸见她们两口子啊！姓云的这样做，不是摆明了没把咱们家放在眼里吗？”

“行了，这事你注意点保密，别人没让人真占着便宜，可名声却坏了，那咱们可真对不起天明了。”乔连礼说着招呼她走，“估计天明是去火车站送她们了，出了这事，不可能还在这里呆着。”

矫红莲呆立了一会，“不知道还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她们。”

最起码两年之内，郑慧雅都不会再来首都了。

历天明他们送了郑慧雅一行上了火车，看着火车徐徐开走，他的心里也一下子觉得空了。

孩子们隔着窗户使劲的喊着“爸爸上车，爸爸快上来啊……”叫着叫着哇哇大哭起来，郑慧雅哄了这个哄那个，一直满军拿了把木头手枪，把几个孩子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这才算止了哭声。

郑慧雅苦笑，走的及，都忘了记历天明给几个孩子做两把木头手枪了。看这几个孩子稀罕劲，她决定回去，就找人给打磨两把玩具枪出来。

历翠霞有些蔫蔫的，郑慧雅以为她心情不好，可车上人多，不能多说，只是借着喝水吃饭的时候，跟她说两句话。等到下午，她发起烧来，郑慧雅摸着她滚烫的额头着急了，她带着吃的喝的，唯独没有药。

张姨看了说，“这是上火了，听说回家，一股火发出来了。别说她了，就是我这个大人，嗓子都疼，嘴里都起泡了。出来时间长了想家了，没事，多喝点开水就好了。”

郑国庆去打了开水，张姨喂她喝了，她倚在张姨身上，低低的哭着叫“妈妈，妈妈……”

宁宁趴在妈妈怀里，很是怜悯的说：“姑姑想妈妈了，”以辉接着说：“可怜！”他的意思是姑姑没妈妈，很可怜的。

郑慧雅心里有些不是意思，既为小姑子难过，也觉得自己对她再好，也代替不了她母亲。

她自从跟着自己，就那个冬天回过一次家，可能是回家感觉到家里变化太大，母亲只顾着孙子，她就再也没回去过。

以安却刮着小脸，作羞羞状：“丢丢姑姑，姑姑丢丢。”这是说她这么说了还找妈妈，丢人。

郑慧雅看这样下去不行，让国庆去找列车员，看看能不能给广播下，有没有谁有感冒药的。

郑国庆去了，车厢里响起了广播声，可是这时候大多数人都不会出门带药，好一会，才有一个军人过来了。

看到这军人，郑慧雅觉得，这世界真神奇，这人和她们一家可真有缘份。

来人正是张永军，他手里正好有感冒药，“我有点感冒，我哥给我装的，你给她吃上吧！”背着张姨他悄声问：“吓着了吧？”

郑慧雅苦笑，“可能吧，没看那眼底发青，估计一晚上没睡。”

倒了水，叫了她起来吃药，她迷迷糊糊中看到张永军，突然哇一声扑到他怀里，把郑慧雅手里的水杯碰的一歪，要不是里面水少，怕是就撒出来了。

张永军呆了，旁边的人也看的呆了，郑慧雅忙把她从张永军身上拽下来，朝着他也是朝着旁边的人说的：“对不起对不起，我妹妹烧糊涂了，还以为是她大哥呢！”

张姨反应很快，也打圆场，“她大哥对她好，她这是想她大哥了。”

张永军身体僵硬了一下，很快的说：“没事，我和天明是好朋友，我们两个都是军人，身材又差不多，她发烧认错也正常。”

算是把这事圆过去了。

历翠霞迷糊中，看到张永军，就想到自己正绝望无助时，他从天而降救了自己，心里不自觉就把他当成了依靠。刚才一发烧，一难受，看到他，就觉得很委屈很无助，激动之下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之后，她一直没好意思抬头，虽然大嫂圆过去了这件事，但她还是感到，周围人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打转，反正她也感冒了，就干脆倚在张姨身上，除非不得已才起来活动一下，就这样一直到了c市。

第二百零三章、历天晨

这一路上，张永军虽然没和郑慧雅他们坐在一节车厢上，可是一想到，历翠霞迷魂中扑到自己怀里那一幕，他就如坐针毡。

他的不谨慎已经害了一个姑娘，他可时刻注意并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

下了车，他连去跟郑慧雅道别都没有，就逃离似的离开了火车站。

郑慧雅他们回到家，历天晨正和表姨出去卖了烧鸡回来了，看到她们，先是惊喜的叫了“大嫂，小妹！”又要去抱孩子们，“都长这么大了，来，三叔抱抱，我是三叔！”

几年没见，历天晨上了一年大学，性格比之前开朗许多。

郑慧雅有些意外，她们走的时候，小叔子没说上她这里来，也没写信说这事。“天晨，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提前写封信？”

历天明有些不好意思，帮着大家把行李都拎进去，跟大嫂解释：“大嫂你们走的第二天我就到了。本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的，没想到……”他说着嘿嘿乐起来，“大嫂，反正我也没地方去，就在你这儿住了下来。”

郑慧雅听他说没地方去，不由心里暗叹了一声，“你提前写封信多好，早知道你要来，我们去你大哥那，还能多等你一天。你也就能见着你大哥见了。”

“可不，也没想那么多。”历天晨看小妹不精神，关切的问：“坐车晕车了？怎么看着没精打彩的呢！”

历翠霞眼里一热，心里的委屈在三哥的关心下就要爆发出来，郑慧雅一看不妙，这种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暴露的危险，首都那边管不了，这边可不能再泄露出去。

“可不是难受呗，我估计晕车加上有点中暑也有可能。”她忙抢着说，同时给小姑子个眼神，把话题不着痕迹的转移，“你不知道，车上人多，天又热出些汗，那个味呀，要不是开着窗，估计把人都能熏恶心了。”她叫着表姨，“帮我们熬点绿豆水喝吧，这大热天的，大家也解解渴。”

说着想起什么似的问他，“这大热的天，你和表姨一块卖货去了？”其实，现在不只谈大家卖她们家的货，周围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也来上货出去卖。

她以为小叔子也想赚几个钱花花。

历天晨脸有些红，可还是大大方方的，“是啊，我都这么大了，总不能老伸手管你和大哥要钱。这两年，大姐在我身上也没少搭，她日子也不好过，我想着，自己能挣一点是一点。”

郑慧雅没觉得这行为有什么不妥，她赞扬他，“嗯，你这样想很好。不是我不舍得你大哥给你钱，而是你有这个意识，将来，你的日子才会好过。”她们又不能给他一辈子赞助。

历天晨脸又有些红，这回，郑慧雅觉出不太对劲了，她试探着问，“天晨，你不是有对象了？”

历天晨的脸这回是爆红了，郑慧雅更好奇了，“哟，还真让我说中了？哪的啊，你们同学吗？”这年代，大学里要处对象，将来在一起的可能性太低了。一个户口就将人隔的老远，哪像几十年后，喜欢就跟着去呗，户口工作通通不重要。

“没有，没有对象。”历天晨有些狼狈的说，“我还是学生呢！”

郑慧雅笑：“学生怎么了，年纪够了什么身份都可以谈对象结婚。”不过，看小叔子不说，她也没再问，估计只是有些好感的女生。

等他什么时候真正确定下来了，当然会告诉她。

家里人多了起来，郑慧雅回来就给表姨和张姨、华姨放了三天假。

自家四个人在，完全能看了这几个孩子。

历翠霞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天一夜，将历天晨担心坏了，不停的问大嫂：“真的不用送医院吗？她这样睡没问题吗？”

郑慧雅觉得，她就是累了，心累，精神疲惫导致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吓着了。

她想了想，去了附近熟识的邻居家，那家女的会看吓着，当然这种事，是信其有，不信就没有。那女人平时不太给人看这些，主要是前些年整怕了，但关系好些的，家里有小孩吓着了，还是会找她看一看。她也不收钱，性格很好的一个人。

她给叫了叫，说不要紧，就是吓着了。等到第二天，历翠霞好了，就像没事人一样，哄孩子们玩，跟三哥说说笑笑。郑慧雅之前还有些担心，偷着问她一回，得知她确实想开放下了，又观察了几天，见她确实没有异样，这才放了心。

历天晨来了，她拿了些钱给他，“和你妹妹没事出去玩玩，这两年，也没领她去什么地方，正好你在，带她出去散散心，省得她总惦记着考大学，再把自己压垮了。”

历天晨犹豫了一会就答应了，不过不肯要大嫂的钱，“我这有钱，我这个假期卖烧鸡啥的，也挣了不少呢！”

郑慧雅塞给他，“给你你就拿着吧，大小伙子出去没点钱，也不方便。”

撒巴了一会，历天晨见大嫂是真心实意的要给她，就接了钱。等出去的时候就叫上国庆，不过国庆没去，他得了二姐的嘱咐，让他们兄妹多在一起交交心。

历天晨带着小妹把c市附近玩了个遍，二人从小关系就好，在一起总有话说，他就跟小妹透露了喜欢上一个女孩的事。

历翠霞心里闪过一个身影，但很快摇摇头把这身影从心里赶出去，她文文静静的坐在那坐，很为三哥高兴，“那大嫂问你你怎么说没有呢？”

历天晨苦笑，“我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大哥他们几个出的，大哥出的是大头，我上学搞对象，大哥大嫂会怎么看我？反正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他说着有些气馁，“她好像有些看不大上我，这事啊，以后真要成了在说吧！”

历天晨长的很帅气，个子也不矮，差不多178的样子，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高个子了。按理说，应该很受欢迎才是。可他这么没信心，让小妹很惊讶，就追问他：“到底什么样的人啊？我三哥这么优秀她都看不上，真没眼光。”

历天晨笑着捏她的鼻子，“就你这个当妹妹的才会觉得三哥好，三哥要啥没啥，哪儿就好了？”

这个话题说出来，二人的心里都有些沉重。

沉默了一会，历天晨才跟她说了实话，“是临放假时，咱妈给我写了封信，说家里忙，二哥家那个宝贝疙瘩前些日子摔坏了脚，她没时间人伺候我，让我放假别回去了，有时间找点活干挣点学费生活费啥的，别老指着她们。”

他双手在脸上摩挲了一把，“大姐说，不行上大嫂这来试试吧，大嫂脑瓜活，上这儿跟着她干，挣点钱留着也是好的。”免得没钱等着别人给，像施舍似的。

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的事，他可是尝过了这滋味。

他又叮嘱小妹：“这事，千万别跟大嫂说。”怕大嫂听说他想跟着她挣钱多心。

历翠霞心思单纯，以为，他是怕大嫂听了这些糟心事心里难过，就点头答应了。

她不善言谈，想了想伸手握住三哥的手，安慰他：“三哥，别难过，你还有我有大哥！”他们都是被母亲抛弃了的可怜人。

历天晨点点头，心想还好，除了你们，还有大姐关心我。

历翠霞不想让三哥走时，留下的是沉重的回忆，干脆笑着追问他，“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瞧不上你呢？三哥，快跟我说说，她人怎么样？漂亮吗？学习好吗？家里是干什么的？”

这些都是很实际的问题，历天晨摸了摸鼻子，“怎么说呢？人还是不错的吧！个子不高，也就不到一米六的样子，长的还可以，没有大嫂漂亮，不过也还好了。至于学习嘛，是我一个学样的同学，你说学习能不好吗？家里我不太清楚，听说是当地的。”

最后一句话他没和小妹说实话。

他喜欢那个女孩的爽朗大方和善解人意，但若是对方的家庭条件不好，或是农村生，他这么理性的人根本不会考虑。他自己已经够不幸的了，处处要别人照应，哪还能再找个条件不好的去照顾别人。

他是听说了那女孩家是干部家庭，毕业后留在油田工作，还是很好的岗位才动心的。

像他这种无身份无背影的学生，毕业后想留下分配个好些的岗位工作，虽然这年代因为人才比较吃香，还算比较容易，但人生地不熟的，也不会是那么顺利的。

但这些，他不想污了纯真小妹的耳朵，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很现实，但是这种现实，让他有些觉得对不住大哥大嫂的期望。

历天晨毕竟年纪还小，觉得自己的想法合理，另一面却觉得有些势利，因此心理上又矛盾又不安，其实，他对女孩子的感情是真的，不存在利用，这种事，在未来可是多的不要不要的，根本没什么好纠结的。

第二百零四章、毕业

“慧雅，你真决定了？不去首都？”张苗苗对于郑慧雅的选择有些不可思议。

“首都多好啊，t市虽好，可比起首都还差了不少吧！”她嘀嘀咕咕的说：“真不理解你，能去首都不去，偏去不如它的t市，真不知道怎么想的你？”

怎么想的？

郑慧雅心思飘的有些遥远。

自从两年前历翠霞那件事发生后，她虽然过后没再提，可是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的结果。

后来，听历天明说，齐家出面，云家给赔了礼道了歉，这事就算完了。她听了心里一直堵着一口气。

可她明白，胳脯拧不过大腿的道理。

所以，首都那地方，能人太多，纨绔也太多，她心里有阴影，觉得还是去t市保险。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历天明所在，离t市也不算太远。大城市，将来孩子上学工作也都是不错，所以，她就选了t市。

齐家人很办事，她的工作单位落到了当地一所大学，根本不用去什么初中或高中受苦受累。

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说没有感情是假的，而且，去年历翠霞也考上了她所在的师大，她仔细问过小姑子的意见，知道她有毕业留在当地的想法，干脆给她买了栋房子。

房子面积也不小，她就是在这里结婚都够用了。这也算她当大嫂的，对她的一片心意吧！

房子买好后，她并没有搬过去，这里一是离学校近，二是住惯了，处处都方便，那房子就租了出去。现在到期了，她准备收回来，趁着离开这里，把房子好好收拾出来，这样周六周末，她就可以从学校出来，到这住两天。

当然了，历翠霞在这时间久了，有自己的同学和朋友，可郑慧雅还是不放心，把她托付给了张苗苗和段大姐等人，请他们照顾一下。她还特意去找了一趟张永军，希望他能有事的时候能帮下忙。

张苗苗留在了本校当老师，谈大姐一家没回江城，张苗苗家帮忙，都留在了当地，谈大姐进了一所初中，段科进了政府机关工作。

其她的人，都是各自回本地了。

本来她是收拾好这边就要去t市的，那边她要去看看工作单位，考虑一下买房的事。可张永军和伍立秋定在夏天结婚，她还得参加完婚礼才能走。

张永军把结婚的日期往后拖了几年，还是没能妥过去。伍立秋毕业后，留在当地一所小学，她们的婚礼定在七月末举行。

郑慧雅很为张永军不值。这两年越是接触，越是觉得这个人不错，可是，这一场意外毁了他的婚姻，伍立秋因为马上要嫁进高干家庭，平日里在学校显摆又骄纵，和以前那种小白花似的形象彻底告别了。

不过，她在张永军面前还是装模作样的，但显然，张永军并不吃这套，对她无论人前人后，都冷冷淡淡。

有一次，郑慧雅和张永军、张强在一起吃饭，还曾经说过，“既然要娶了她，就别这么别扭着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你们一辈子的大事。”

张永军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反正我行我素，并没有对她的态度有丝毫改变。

曾经有一度，郑慧雅以为，他是对张苗苗余情未了，经过观察发现，这两人好像忘了对方，见面该说话说话，一点看不出曾经是一对恋人。

她有些拿不准张永军的态度，曾经隐晦的问过张苗苗，她看着郑慧雅像看傻子一样，“他再不愿意这婚也得结啊，不结他的前途还要不要了？她对伍立秋好赖，你管那么多干嘛，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有那时间，不如给我参谋参谋，这回他们给我介绍的对象，也是个军人，你说，我去不去见啊？这么大的c市没人了吗？怎么都跑军队去了？”她嘟嘟呶呶的，让郑慧雅很心塞。

她很忙的好不好，关心一下朋友还错了？算了算了，他们的事她管不了，还是把精力放到自家的小崽子们身上得了。

孩子们五岁了，眼瞅还有两个月就四生日了。不知道是不是小七给她们吃的那些药液的缘故，一个个身体壮实的很，长到这么大几乎没怎么生过病，更是一个个猴精猴精的，她要是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让他们给唬弄了。

这三个，在幼儿园那可是小霸王，抱成一团没人敢惹。要惹了一个，另外两个一起上，经常有小朋友被打的哭爹喊妈的，三小的上幼儿园这一年，她都不知道被打到幼儿园多少次了。

这天送了孩子们，她想起给小姑子的房子收拾的差不多了，就拐去商店想买块布做窗帘。这年代太简单了，没有装修这一说，只是简单的刷了白墙，又刷了一米高的墙裙子，请人做了窗帘盒，再买些家俱之类的就可以了。

在商店里，她看到前面那男一女虽然相距足有半米远，但一看就是一起的，她心有疑惑，快走了几步追上去，问：“伍立秋，你在买什么？谁陪你来的？是张副营长吗？”

张永军如今是副营长，她问着眼神往那个男人那飘。

伍立秋看到她，明显有些慌张，不过她瞬间就换了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哟，是慧雅啊，你这买的什么啊！听说你就要去t市工作了，恭喜你啊，比我们在这小地方可强多了。”

郑慧雅皱了皱眉，不悦的说：“伍立秋，你说话的口气简直越来越大了，在你眼里这都算小地方，那哪才算大城市啊！”这话也真是狂的没边了。

伍立秋笑容不变，“那还用说，当然是首都或是t市、上海一类的地方了。”

郑慧雅看着她冷笑，“那留在这里真是委屈你了哈！”

伍立秋笑的很假，“不委屈，能嫁给立军留在这里，是我梦寐以求的事。”

郑慧雅看她不答自己的话，干脆的问她：“你是来买结婚用品的吗？谁和你来的？”

伍立秋转过身，假装在看一块布料，眼角余光已经看不到男人的身影了，她这才笑吟吟的道：“当然是我自己了，你看这块布料怎么样，是不是很配立军？”

郑慧雅心里起了疑，敷衍了几句，和她分开后就直接去了张苗苗那。

第二百零五章、告之

张苗苗的父亲帮女儿在附近也买了一间房，就为了女儿上班方便。

张苗苗跟她一起收拾的房子，这两天没回家。她到那之后，发现谈大姐也在，说了一会话，把刚买的窗帘给她们看了，都说好看。

张苗苗出去院子的时候，郑慧雅跟谈大姐小声嘀咕，“我刚才看到伍立秋了，我怎么感觉，她好像跟个男的在一起呢？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觉错了。”

谈大姐怔了怔，急忙问道：“你也看见了？那男的是不是个子不高，也就一米六五左右，长的挺斯文挺白净的？”

郑慧雅一听，正是她看到的那个男人，点了点头，“对，二人离着能有一米，不过是并排，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觉得不大对劲，就过去喊她了，不过，我们说话的时候，那男人走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一起的？”

谈大姐往外瞅了一眼，没看到张苗苗，这才离的她近了些，小声说：“这世上的事，没有不透风的墙。不仅我看到过，就边张宁她们，也都看到过。庞娟那个直不愣的还去问她，那男的是谁？”

郑慧雅听了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小声的道：“我也问她了，她说是自己来的。”

谈大姐好笑的指着她，“你啊，跟庞娟一样，怎么也变愣头青了？”

“我不是怕她做出啥不好的事，给咱们学校丢脸吗？再说，张永军那可是我们一家的恩人，我可不能瞅着他头上有绿色儿不是？”郑慧雅想，要是别人的事她才不管呢，可张永军的事，她还真不能不管。

谈大姐脸上闪过一丝不屑，“这事，都是大家猜的，你问，她能承认才怪了。”她又往前凑了凑，两颗脑袋凑到一块了，她压低声音说：“我们互相一说，都是这个男的，你说一回两回是巧合，咋这么多人都瞅见过，还能是巧合？”不过人家向来离着一米远的跑离，又没看到二人说话，没有证据的事，只能私下里猜测，到是没往外给她宣扬去。

郑慧雅若有所思，这件事真的很怪，她可是知道，张永军这两年心里憋着气，根本没搭理伍立秋，更别说给她钱什么的。可伍立秋穿的并不差，最起码吃穿上并不比她们这些人差。那这钱，从哪来的呢？

她又不像张苗苗家里条件好，又不像谈大姐出去卖货挣钱，同学中也没听说她做什么挣钱的买卖，再加上不止一个人看到，她跟一个男人并排前行。关键是这男的还是同一个人，这就不能不令人深思了。

要是放别人身上，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可张永军这亲事本就是她算计来的，她问谈大姐，“我说，我要不要提醒张永军一下？”

谈大姐也拧着眉想了想，“要不，你就把你看到的事说一说？这没影的事，万一不是咱们想的那样，那不是坏人婚姻吗，别说咱们的怀疑，就说你看到的。让他自己琢磨或者调查去吧！”

郑慧雅觉得，要说就说彻底，男人的脑回路往往和女人不一样，光听她碰上的那一段，啥也证明不了哇！得把多人碰上同一桥段的事说了，才能有效果。

“我可不是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这是为张永军着想，谁让我们家欠他的人情呢！”她做完做我心理建设，和谈大姐、张苗苗道别回家了。

张苗苗在她走后，看着谈大姐发呆。谈大姐那可是过来人，为人又比郑慧雅心细，接触久了，自然对她心底的那点小秘密知道个大概，“苗苗，前儿你认识的那个军人怎么样？”

张苗苗苦笑，她看着军人就更想起张永军了，干脆的摇摇头，“我不想找军人了，聚少离多，家里有事也指望不上，我可没有慧雅那两下子。我想好了，干脆找个机关上斑的得了，就像你和姐夫一样。”

谈大姐点头，“那也行，要这样，你就更不用急了，你爸单位还不有得是好小伙啊，咱慢慢寻摸，找个好的可心的，又对你好的男人。我跟你说……”

张苗苗听着张大姐说着经验，心里面却飞到刚才偷听到的对话。她终于忍不住了，打断谈大姐的话，“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

谈大姐怔了怔，“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那个，苗苗啊，这事跟你没关系，都过去多久的事了，你不能老是这样，你这样，让你爸妈多担心啊！”

张苗苗的脾气这两年已经压制很多了，可此刻，她脸上的怒容遮也遮不住，“是没关系，可他毕竟是我喜欢过的男人，他被人戴了绿帽子，我不能明知道却不告诉他。”

她说着霍地站起来要往外走，被谈大姐死死的拉住，“你冷静点，别这么冲动。这事，不是你能管的事，也不该你管！”

她把张苗苗死死的摁在凳子上，劝她：“慧雅已经说了，她去给张永军提醒，你就放心吧！”

“可你也说了，不让她多说。”

“她知道该怎么说。慧雅有时候，比你还容易冲动，你放心，她不会坐视不理的。她要没说，我去说行了吧？反正，你不能去。你要是去了，这事不管真假，你让张永军怎么想你？听话，老实坐着，这事，你就当不知道，别管，别掺和。”

张苗苗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这两年，她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心情，可现在，在听说伍立秋有可能外面有人时，她的心，竟然有些痛快，有些雀跃，竟然希望这事是真的，那样，二人就结不成婚了……

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卑鄙，自己这样变成了一个让人不耻的小人。可这种念头在她心底里却如野草一般，发芽生长……

“谈大姐，我……”她心里一直所受的教育和此时内心的纠结让她忍不住痛苦的出声，“我恨他，我恨伍立秋……”

谈大姐吓了一跳，过去扶她，“你怎么了？哪难受？”听到她的后一句话时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劝道：“都过去了别想了，你会碰上比他更好的男人。至于伍立秋，”她顿了顿，就她的这个性格，她费尽心机谋来的这个婚姻，没有人看好。“她会自食恶果的，以后，你过的好好的，看着她被张永军冷落，那时你会觉得，这是对她最好的报复。”

郑慧雅没多耽搁，第二天就去找张永军。

张永军因为要结婚，组织上给他放了几天假，他不愿意这桩婚事，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接受。他租的房子不大，两间屋子，屋子里新被褥都已经准备齐全，桌子，炕柜等家俱，并没有多么高档，但却不缺，该有的都有了。

张永军已经想开了，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的身份也让他不可能觉得不如意就离婚，那就对付着过吧！

而且这两年伍立秋只在刚开始的时候找到他几回要钱，被他拒绝后再也没找过他，看在她还算老实的份上，又即将是自己的妻子，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郑慧雅一找就找到他了，他正满头大汗的在新房擦玻璃，前天一场雨溅到窗户上，他看着有些脏，趁着有时间擦一擦。

郑慧雅很好奇，他这么能干是因为不想闲着，还是真的愿意做家务？“伍立秋怎么没在？”她进屋晃了一圈，问他。

张永军闷闷的答：“不知道。”

郑慧雅想，还有几天就结婚了，她这么直截了当的跟他说，会不会闹的这婚结不成？

“张永军，我跟你说个事。”她斟酌了下，才开口道：“我昨天看到伍立秋了。在商店里，不过，我觉得她不是自己一个人，离她一米远有一个男的，二人没说话，但我感觉二人应该是一起的。当然，我问她，她说是一个人去的商店。”

张永军拿着抹布的手停了停，从窗台上跳下来，认真的问：“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咱们之间还用这样吗？”

郑慧雅点点头，“你说的对，那我就直说了，我觉得不太对劲。我听好几个人说，都曾看到过她和一个男人，中间隔着一米远的距离。这些人私下一交流，发现那男人是同一个人。”

这话很明白了吧，她接着说：“这事，不知道真假，但我觉昨，咱们关系这么近，我应该让你知道。”

并没有想像中张永军怒气冲冲的样子，他站了一会才好笑，“我知道了，我会查清楚这件事的，你放心，我不会冤枉她。”

郑慧雅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那我先走了。”

张永军叫住她，“你等一下。”说着进屋，不大一会拿着一件短袖白衬衫出来，“这个，是昨天你小姑子送来的，说是给我的结婚礼物，我不收，她撂下就跑了。你帮我带回去还给她吧！！”

郑慧雅不敢置信的抬头看他，这几年，历翠霞一直没提过那件事，也没表现出什么阴影，和张永军更是正常的来往，没表现出什么仰慕，让当初悬了颗心的她很是欣慰。

第二百零六章、退婚

前几天，她还问过自己，张永军结婚的事。不过，当时也是她们唠嗑说到这，小丫头表情挺平静的，还说这可是个大喜事，应该送份贺礼。

可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背着自己来了这么一出。

她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丫头不跟自己说，就是怕自己这个做大嫂的拦她吧！

不过，谁让她是小姑子呢，有些事，还得她给圆过来才行。“你可真是，哪有送的结婚礼物还回去的？这衣服，我知道，这孩子一直感谢你当初救了她，这不，知道你要结婚，她就想送点什么？后来想了半天，还是我说，要给天明做件衬衣，不如一块做了得了。我一共做了三件，你和天明，还有国庆，一人一件。你啊，留着吧，这是她的心意！”

张永军一听是出自郑慧雅之手，就放了心，他也真怕无意中再伤了一个小姑娘的心。

郑慧雅回到家，就沉着脸把历翠霞叫到里屋，“你给张永军送衣服去了？”

历翠霞就没想着这件事能瞒过大嫂。事先没说，也是怕大嫂不同意。她很平静的点头，“是啊嫂子，我做了件衬衣。”

她不等郑慧雅说话，就略有些惆怅的道：“我知道分寸，嫂子不用担心我。我就是想送他点东西，以后，再也不会了，嫂子放心吧！”

她这样说，又历来是个省事的，郑慧雅倒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叮嘱她，“我跟他说了，这衣服是我做的，给你哥和国庆一人一件，你记着别说漏了。”

她怔了怔，不好意思的道：“我又给嫂子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一家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郑慧雅叹息着摸了摸她的头，“我们小霞长大了，你一个人在这边，嫂子还真有些不放心呢！”

历翠霞脸上有些发烫，知道嫂子的话是意有所指，她轻轻的说：“嫂子，放心吧，我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以后不会再和张大哥他们来往了。”

郑慧雅有些替她心疼，但她明白，这种英雄救美里的英雄，在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心里往往会占据重要的地位，这种感情，她不能硬逼着她去斩断，但愿时间，能消磨掉这一切。

“那倒不是，只要你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就行了。”郑慧雅不想和她多说这个话题，问她：“你三哥什么时候来？这边的房子收拾的差不多了，他要是来了，有他陪着你，我就领孩子们去t市了，那边还得安顿些日子呢！”

说起历天晨，历翠霞脸上带了些笑，“应该就这几天了，大嫂，你参加完张大哥的婚礼就走吗？”

“嗯，要是你三哥来了的话。”她心里又补了一句，看这样子，这婚礼到底能不能办还两说呢！

一边两天没动静，郑慧雅准备了漂亮的新衣服，要带着孩子们去参加婚礼。一听说要去参加张叔叔的婚礼，三个孩子乐的直蹦高，老二以辉更是美的拍拍胸脯，“我干爸的婚礼。”弄的好像他要结婚似的。

这天晚上，张强来了，带来了让人震惊的消息。

伍立秋主动提出解除婚约，第二天的婚礼，取消了。

张强提起这事，乐的见牙不见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结婚了呢！“大嫂，你也为我们营长高兴吧！我就说呢，营长还是太心善了，那个女人做了这种事，还让她主动提出解除婚约，太便宜她了。”

郑慧雅听了，心里为张永军高兴，只是，不知道他和张苗苗还有没有可能了。

她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反正她马上要离开了，那二人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不过，对于张永军是怎么抓着伍立秋和那个男人的，她很好奇。

张强听她问这个，面色有些古怪，吭哧了半天才说：“这事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那个女人不正经，背着我们营长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三四年了，听说，那个男人还是有妻子的，我们营长说，不想把事闹大了，到时候伍立秋固然会丢了工作，可他面子上也不好看。”他还是有些忿忿不平，“你说那女人是怎么想的，又想嫁我们营长，还去找别外，真不知道她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

“她脑子里进没进水我不知道，不过，她们家好像欠了挺多钱，张永军和他订亲后不露面也不给彩礼，她找了几回他不理她，更别提给她钱了。无奈之下，伍立秋好像去找了欠钱的那家，听说家里老爸是村长，结果，不知道怎么搞的，二人就搞到了一块。这事吧，他们村里不少人都知道，不过，没人敢往外说这事，怕村长打击报复呗！”张苗苗很快把事情搞清楚了，跟郑慧雅说起这事来，心里轻松不少，

郑慧雅问她：“那你是咋打算的？你和他，还有没有可能？”要说张苗苗心里没有张永军了，她是不相信的。

张苗苗神情有些茫然，“我不知道，我是挺惦记他的，但我更恨他。我想，我们可能没有那个缘份吧！”虽然张永军和伍立秋分手了，但她心里的疙瘩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

郑慧雅很理解她的想法，玻璃有了裂缝，再怎么修补，也回不到原样了。现在张苗苗和张永军就是这样。

何况，她很怀疑张永军是不是还喜欢张苗苗。有时候，不甘心和喜欢不是一回事。

就好像张苗苗，当初她付出的比较多，但时间久了，那股不甘，那股恨意在心底萦绕，未必就是因为喜欢了。

历天晨到了以后，郑慧雅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这边除了不放心小姑子，其它没什么可安排的，三个保姆谁也不可能舍家撇业的和她走，表姨这两年的生意越做越大，她因为不动手，早就不拿那么多的分红了，从五成改到了三成，本来说是不想要这钱的，但表姨不肯，她说受了慧雅家这么大的恩惠，慧雅要不拿这钱，她可没脸再做下去。

郑慧雅知道表姨家儿子媳妇现在农忙之余也全都出来当小贩，日子在村子里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也就同意了。就这样，每年也有上万块钱收入，她现在早就是万元户了。

至于国庆，这小子去年上到高二，因为成绩不好，干脆退学回家了，回去没几天就当兵去了，一心想要在部队考军校。

第二百零七章、临时变化

郑慧雅一切都打理好了，就等着历天明来接她。

本来说好了，他休假过来接她们母子，把她们安顿好他的假期也就差不多了。他既然来接，这边也不用人送了。

可没想到，历天明到了之后，却改变了主意。“慧雅，我知道这很难为你，不过，我都已经快四年没回去了，正好这次的探亲假长，我准备带着孩子们回去一趟，也该让他们见见奶奶和姥爷他们了。”

他说着眉头深锁，想起老姨写信来，说是母亲的身体不太好，他几年没回去了，确实这回应该回去看看，孩子们长这么大，还没回去过呢。

郑慧雅一听就炸庙了，“你有病啊，要回去不提前说？我这边还傻呼呼的等着你来接呢！”她心里很不舒服，一想到自己的宝贝们要回去管差点害了他们的人叫奶奶，气就不打一处来。

但她也明白，这亲缘关系斩不断的，她没说不同意，但心里这口恶气却得出一出。

历天明知道她的心结，但过去这么久了，看她对小妹甚至三弟都很好，他还以为，她已经忘了这事呢！

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

他好脾气的跟她陪笑脸，“我这不是刚接到老姨的信嘛！她说我妈最近身体不太好，她年纪大了，我想着领孩子们回去看看。”其实郭秀丽刚五十多岁，不到六十岁，但这年代很多近六十岁的人，跟后世七八十岁的精神状态似的，没有那种后世中老年人的精气神。

“再说了，”他觑着媳妇的神色，“你不也好几年没过家了？你就不想你大哥和你爹你弟弟妹妹他们？”

郑慧雅很想大吼一声“不想”，奈何她整日忙忙活活，虽说不经常想起家里，可节假日，别人家都是团圆的时候，她家里冷冷清清，丈夫不在，婆家娘家都不在，心里未免会觉得有些孤单。

再说，即使不想别人，大姐和大姐，她心里还是惦记着的。

历天明察言观色，看她脸色缓和了些，知道说中了她心底的柔软，再接再励，“我当初答应过你，不会逼你去我们家，你先回娘家，我带着孩子们回去看看，再过去看看岳父他们。你看可好？”

他温和的和她商量，又说不逼她回他家，她心里觉得舒服了些，可这样答应了，未免没面子。

“那我工作的事怎么办？”她不悦的嘟呶，“瞅你办的这是啥事啊，还副团呢，屁吧，我看连个小战士都不如。”

这话粗俗的很，可历天明却好像看到刚见面那次，他目光里带着笑，拉着手温言道：“慧雅，单位那边，我请人帮着打声招呼，晚些过去报道。房子我也找人帮着弄好，等从家里回来，立刻就能住上，什么都不耽误。你说好不好？”

他这样低声下气的，郑慧雅再大的火气也消了，她不自在的把手抽出来，嗔道：“行了行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我可跟你说，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可不行？你想干嘛得提前跟我说，不能事到临头了又反悔。”

历天明笑着点头答应：“放心放心，以后肯定有事早请示晚汇报。”他又多余的补充了一句：“孩子们长这么大了还没回去过，让他们奶奶看看，肯定会很高兴。”

郑慧雅不爱听，冷笑道：“也就你这么觉得吧，好像人家多稀罕我的孩子似的。”说着转身去了那屋，小霞和历天晨正在哄孩子们玩，她进去，宁宁就来拉她，“妈妈，看三叔给我的娃娃缝的裙子，漂亮吧！”

历天晨这几年每到暑假都会过来，上了熟食出去卖，赚学费和生活费，几年下来也攒了一小笔钱。

他在外读书，早就锻炼的独立，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做，就连缝缝补补这类的事也都学了个差不多，因此哄孩子的一件小裙子，被他做的有几分似模似样。

“哎，挺不错的，你三叔手还挺巧的。”郑慧雅拿起不到一巴掌大的小裙子赞道。

历天晨有些不好意思，“做的不好，就是给宁宁玩的。”

“这有什么好谦虚的。”历天明的声音晌起，大手在三弟的脑袋上摸了一下，“你又不是女生，做那么好干嘛？”

郑慧雅瞪了他一眼，女人就该会做这个伺候你们男人？

都一样挣工资，女人还要做家务，带孩子，这年代的女人要比男人累的多，付出的多。

历天明装作没看到妻子的眼神，问弟弟妹妹们：“我和你嫂子商量了，带孩子回趟家，你们俩呢？什么意思？跟我们一块回去还是留在这儿？”

历天晨每到夏天到这里，但冬天放寒假都是回家的，只有历翠霞，刚来那年回过一次，去年考上大学回过一次。听说大哥大嫂要回家，她立刻道：“你们要回去，我也跟着一起吧。”大嫂之前跟她说好了，过年的时候，她要是不愿意回家，就去大嫂那过年。

跟着大哥回家，正好过年时不回去了。

虽说去年她回家时，母亲对她很是亲热，但她回去也是掏了不少钱的，给母亲的，给二哥家孩子的，她都怀疑，母亲这么热呼的对她是不是因为她拿钱回去的原因。

当然，这么不孝的话她只敢藏在心里，没敢跟任何人讲。

历天晨不想回去，这一个假期他都不少挣，还有一年他就要毕业了，到时候分配工作，结婚都要花钱，指着别人是不可能的，而且工作之后，没有这么多的便利条件，在工作地当小贩，他也怕被人笑话，因此这可是最后一年他能出来赚钱了。

“我就不回去了，反正我年年冬天寒假的时候都回去的。”

历天明也知道他的情况，并没有逼迫他，对于他来说，弟弟不怕丢脸，肯吃苦赚钱，也是减轻他的负担。他现在虽不在乎这几个钱，但他能自立自强，他做哥哥的还是挺欣慰的。

“那行，我找人买票去，明天咱就回去！”他又叮嘱妻子，“你和小霞去上趟街吧，多买些礼物给孩子们姥爷带回去。”

第二百零八章、小人精

三个大人带着三个孩子，直接倒车去了j市，郑慧雅临行前，给大姐发了电报，郑慧君此刻正在站台上等着接他们。

列车到站，旅客们下了列车，郑慧君看到三个小宝贝，眼睛就一亮，把挨着最近的以辉抱起来，重重的亲了一口，笑眯眯的说：“哎呀我的大外甥都长这么大了，来大姨亲亲，好好稀罕稀罕！”

郑慧雅忙跟几个孩子道：“这是大姨，快，叫大姨。在家不是就嚷着要去大姨家玩吗？”又问大姐：“楠楠在家吗？这几个孩子一听有哥哥，吵着要和哥哥玩呢！”接着又问：“老太太身体还好吧？你和姐夫也还好吧！”

郑慧君听她一句接一句的问，不由笑道：“好，都好着呢，楠楠也着急着呢，想见见弟弟妹妹们。”

她说完就惊讶的发现，以辉这孩子很是嫌弃的用小手把她亲过的地方擦了又擦，然后嘟起嘴告状：“妈妈不让亲，脏！”

郑慧君被他那小模样逗的哈哈笑起来，“你这小孩伢子毛病还不少，还嫌脏？我告诉你，我是你大姨，不脏。”

接着又问：“你是老大还是老二？”

以辉皱了皱小鼻子，“你都不知道我是我哥还是我，就亲！”接着又反驳道：“妈妈说，不可以让别人亲我们的脸，有细菌。”

这童言稚语把郑慧君逗的不行，她掐掐孩子的小脸，逗他，“哟，你是你哥还是你我怎么分不清啊！”

这时，历天明和历翠霞在后面拿了行李下了车，寒暄了几句，大家往站台外走去。“大姨大姨，你还没抱宁宁呢！”因为以辉有趣，郑慧君就一直抱着没撒手，一直都是小公主的以宁不高兴了，扯着她的裤子撒娇。

“哟，我们的小公主不愿意了。”她把以辉放下，先是抱了下以安，在宁宁快要急眼之前，放下以安，抱起了宁宁，“我们宁宁可真漂亮，大姨就没见过比我们宁宁还漂亮的小姑娘了。”

历以宁臭美极了，美美的抱着大姨的脑袋主动亲了一下，“大姨也很漂亮！”这一本正经的话让郑慧君乐的说不出话来，郑慧雅上前把孩子抱过来，嗔道：“姐，你再笑把孩子摔了。”

“哎哟哟不行了，你这几个孩子怎么这么逗呢！你可咋教的？太稀罕人了，比你们的哥哥强多了。”哥哥指着是自己的儿子楠楠。

可历以安听了却以为说的是自己，他皱起小眉头，不高兴的，慢吞吞的说：“他们哪比我强了？”

“得，这还一个呢！”郑慧君干脆抱起他，在他脸上头上一顿搓咕，把小男孩揉搓的呲牙咧嘴，以宁在母亲耳边悄悄的说：“妈妈，大姨这是喜欢我们吗？”

郑慧雅嗯了声，把女儿往到地上，“妈妈抱不动了，宁宁自己走不好？”

以宁点点头，可是脚下却不动，只是仰着脖瞅着郑慧君，“哥哥，哥哥真丢人，宁宁都自己走，二哥也自己走，只有哥哥要人抱。”

这人小人精！

郑慧雅姐俩心头同时涌上这么个念头。

郑慧雅有些头痛，她觉得前世那个聪明又懂事的女儿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宁宁聪明是聪明，就她不懂事也不对，有时候跟个小大人似的，在她心情不好或是不舒服时，小小年纪就知道嘘寒问暖，关心妈妈。

可有时候，她就是个小人精，让人哭笑不得。

郑慧雅其实偶尔也会反思，自己对宁宁是不是过于宠溺了，可让她严厉，她还真严厉不起来。

她劝着自己：不是说女孩要娇养吗？三个孩子宁宁是老小又是女孩，宠一点这样也不算过份吧！

郑慧君家里，张绪诚已经做好了饭菜，大家见面又是说又是笑好不热闹。

大姐家的张思楠比三个娃大两岁，六岁正是淘气的年纪，很快就带着弟弟妹妹玩的不亦乐乎。

吃过饭，历天明就和历翠霞商量，要在这里呆一天，第二天再带着孩子们回宁县。

历翠霞犹豫片刻，“大哥，要不，你和嫂子在这呆着，我先回去？”在别人家，怎么也不如自家自在。何况，她和大哥不一样，没有在别人家住着不回家的道理。

历天明其实也是这个意思，“那也行，我送你去车站。那你就跟妈说一声，我在这边呆二三天，去过以安姥爷家，再带孩子们回去。”

历翠霞到家，才发现家里大锁头锁门，她去邻居家一问，才知道大宝睡醒了，母亲带着他出去玩了，一般都要下午四点多钟才能回来。

时间还早，她干脆去了大姐单位。

历翠华看到她很高兴，问她：“你自己回来的？你三哥没跟你一块？”

“三哥没回来。我和大哥大嫂一块回来的。大哥他们在大嫂娘家，说过两天带孩子们回来。”她老老实实的回答。

“你大哥回来了？”历翠华真是惊讶了，又一想，他自打上次回来把历翠霞带走，都好几年的时间了，“也该回来了，不过，你大嫂竟然也回来了，这可真让人意外。”

历翠霞不喜欢她说起大嫂的口气，“大嫂是回她娘家的。”言外之意就是不会回这边的。

历翠华撇撇嘴，“你大嫂也是个小气的，多大点事儿啊，值当她记到现在？”她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提这些，对了，你回来的正好，我给你三哥做了件长袖衬衣，你走的时候，帮我捎过去。”

大姐对三哥倒是挺好的，这样一想，因为她说大嫂的不满也减少了些，“行，到时候你拿来就是了。”

姐俩说了会话，历翠华看了看表，拿起兜子，“走吧，我跟你一起回去，这个点，咱妈该回家了。”

回到家，果然郭秀丽已经带了大宝回来了，正在准备做晚饭。

看到两个女儿，很高兴，“啥时候回来的？前几天来信的时候没听说啊！”

历翠霞看母亲比去年看着苍老，两鬓都有些发白，有些心酸的上前抱住母亲，“妈——”

第二百零九章、娘家

在郑慧君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历天明和郑慧雅夫妻带着三个孩子要回娘家。

楠楠和弟弟妹妹们玩的很好，不舍得分开，大哭着要跟去。

郑慧雅干脆领着他一起，“到时候跟着我，等我回来把他带回来就行了。”

郑慧君说：“不行，别看他现在叫的欢，到了晚上就该找我了，到时候连个车都没有，他要闹的厉害咋办？”

“楠楠，跟二姨去，晚上就不能回来住了，和弟弟妹妹们一起行不行？”郑慧雅问他。

他点着小脑袋忙不迭的点头，这孩子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挺孤单的。平常上幼儿园也还好，这下有了弟弟妹妹，他就不想和他们分开。

郑慧雅又说：“那可说好了，要不然到了晚上你找妈妈，弟弟妹妹会笑话你的。”

楠楠一听忙拍胸脯保证：“我保证不找妈妈。”想了想又对妈妈说：“要不，妈妈你也去吧！晚上弟弟妹妹有妈妈搂，我也有妈妈搂。”

小眼睛眨巴眨巴的，期盼的看着妈妈，又补了一句：“要不我会想妈妈的。”

郑慧君没好气的，“那你就留在家里别去了呗！明天你二姨夫带着弟弟妹妹们就去他奶奶家了，你跟着这一天去干啥？等他们都走了，谁跟你玩？”

“二姨，弟弟妹妹们去奶奶家，我也要去。”小孩立刻转了目标，不答他妈妈的话。

“你去干什么？”郑慧雅拍了拍他的小屁屁，“行了，二姨带着你，明天你弟弟妹妹们走了，你要不愿意在姥姥家呆，二姨领你回来就是了。”

郑慧君嗔道：“你就惯着他吧，把他惯坏了，等你走时就带上他，省得他在家不省心。”

“姐，楠楠多听话多聪明啊，你啊，别不知足了！”前世这孩子自己到首都闯荡，娶了个本地的当大夫的媳妇，他自己开公司，生意做的很不错，没少一万二万的给她，说是零花钱。

无论是谁，听到自家的孩子被夸都是很开心的。郑慧君也不例外，她笑着说：“行了，你家的那几个也跟小人精似的，快别说了，现在的孩子都比咱那时候奸。”想起了小时候，妹妹在自己屁股后头转，“唉，一晃你都是三个孩子的妈了，这时间，太快了。”

郑慧雅几年没回家，挑了干净漂亮的衣服裙子给几个孩子换上，坐上公共汽车，四十分钟后，到了她家所在的村子。

“几年没回来，这房子多了不少。”这几年比前些年的日子好过，这边温饱都不成问题，有的人家大米白面不说可劲吃，可也吃的并不差。

小妹妹郑慧静和小弟郑国建等在柏油路口，看到他们，忙跑了过来，叫着“二姐、二姐夫”。

郑国建年纪小，看着两个小子虎头虎脑的格外招人疼，一只手领着一个，后面还跟着楠楠，往家跑。“慢点，他们跟不上。”郑慧雅在后面喊了一声，就看到一大三小拐了个弯跑没影了。

郑慧静则领着宁宁，一大一小文文静静的在前面，宁宁左看看右看看，得意的回头跟妈妈说：“小姨漂亮，像宁宁。”

郑慧静笑着纠正：“是宁宁像小姨。”

老三郑慧娴前几天刚去了乡里公社工作，现在没在家。

到了家，郑父和后娘抱着孩子稀罕了一会，这才张罗着做饭。

家里生活条件好些了，国庆又一直跟着她，吃穿用不说最好，可比在农村强百套，因此后娘对她们的态度很好。

郑慧雅把后娘拉住，“娘，做饭不着急，一会我帮你做。”她叫小静，“看二姐给你们买的礼物。”

还是布料，这可比郑国庆每回拿回来的多多了，路远又是夏天，吃的放不住，再说，农村这时候不太舍得在吃上花钱，有时候东西买回来放那不舍得吃，结果放着放着就放坏了。

所以，郑慧雅这次没再吃的，三个弟妹每人两身布料，爹娘也是。因为三妹参加工作了，又格外给她带了一块毛呢，冬天做件大衣穿。

张秀花稀罕的摸着布料，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你看你，买这老些干啥，你家孩子多，留着给孩子们做呗！给你弟弟妹妹们一人一套就够了。我和你爹这么大岁数了，也没人瞅，不用做新衣服了。”

张秀花有些贪，但她有一个好处，贪在明面上。

就像现在，她毫不掩饰喜欢这些布料，而且赞同她买给弟妹。但是只要一身她就很满足，至于自己，完全不需要。

所以自从前世郑慧雅知道她的这一性格后，就再没跟她计较过。

“这两块布料，你拿回去给你婆婆他们，”张秀花往那屋瞅了一瞅，见自家男人和女婿说的正起劲，小声说：“你和婆家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缺心眼，不跟我们说呢，要说了，看我不挠死那婆娘，真欺负我们老郑家没人了。”

她停顿了下，“不过话说回来，都过去这么久了，这回回去，你也别空手，不差那点东西让人说你不好。”

她是真心实意的为这个继女考虑，郑慧雅笑着说：“我不回去，天明自己领着孩子回去。”

张秀花怔了下，急了，问她：“天明能同意？你可别因为这个和男人吵架，不值当的。”

“没吵，这是当初说好的，他也同意。”郑慧雅把那两块布料又塞给她，“娘，给你的你就留着，做件新衣服和我爹，别整天就那一件。我大姐现在大小也是干部，我条件也凑和，小娴上班了，你们也别不舍得。”

张秀花拿着布料，叹了口气，“小娴上班了，那不是还有两个嘛。老二啊，这几年多亏了你，要不然国庆也不能这么出息，你爹没啥本事，你也别怪娘抠索。”这是说国庆在她那几年，二老没拿过生活费的事。

“娘，说这些干啥，国庆在那可没少帮我，这孩子懂事，仁义，将来啊，你看着吧，肯定没错。”其实要是可以，她想把那两个小的也带走。

不是她有钱没处花了，一个是历翠霞上大学了，她身边现在没有人帮着。二是这本就是互利互惠的事。何况是自己的亲弟妹，他们出息了自己脸上也好看。总比什么事都找保姆强。

第二百一十章、孩子王

父亲爱喝几口酒，几年没见，越来越贪杯了，不只晚上要喝，现在连中午，早上都要来上一小盅。

“爹，你可少喝些吧，对身体不好。”郑慧雅见他喝了一杯还要倒，忍不住把杯子夺了过去。

前世父母都活到八十多岁，可那时候父亲并不喝酒，身体一直棒棒的，现在不知道哪出错，竟然贪起杯来。

其实她不知道，前世父亲这时候也爱喝几杯，不过因为家里条件不好，被张秀花给禁止了。家里四个半大孩子，哪吃饭都成问题，哪有闲钱给他打酒喝。

今生她和大姐跟家里关系好，时不常的接济，国庆的花销又都是她出，而原本安排给国庆的工作，也给了小娴，家里情况不一样了，他原就好喝几口，现在自然没人禁止。

因为常年干活，大部分的人身体要比后来强多了，这时候很少有高血压高血脂等病症。

“我不多喝，我就跟姑爷喝一点。”父亲笑呵呵的，伸手问她要，“你问你娘，平时我就喝这一小口，也就一钱酒。”

郑慧雅是不信的，这一小盅也得二钱吧，不过，父亲趁她愣神把酒杯抢了回去，这行为把她弄的哭笑不得，“爹，你晚上少喝点，以后中午早上别再喝了，这酒喝多了伤身。你要实在馋酒，我告诉我娘，秋天摘了山葡萄，做些葡萄酒，那个听说少喝些对你们这年纪的人好。”

“啥葡萄酒，不就是果酒吗？我不稀罕那玩笑，甜不梭的，没劲！”他拿起酒瓶子刚要倒，历天明接了过去，“爹，我给你倒。”倒着酒和他唠嗑，“这回回来的急，等下回的，我给你老带几瓶好酒。”

“那可好，上几回你让国庆带回来的，我喝着可真好，你娘不舍得给我喝，说是有个正经事的时候再喝，到现在家里还有呢！”

二人喝酒说话，郑慧雅她们女人嫌磨叽，又跑到西屋去说话，张秀花跟她说起邻居家褚玉兰，“……当初跑了，前两年回来了，说是嫁了个当兵的，没呆两天就又了，他爹也不再说不认这个女儿的话了。去年过年，跟她家男人领着个男孩回来了，听说还是个连长，那显摆的……”她摇着头很是不屑，她家女婿都是副团级了，也没像那家那样啊！

这么说，褚玉兰和前世果然不一样了。郑慧雅心想，也许，因为自己的重生，很多人和事都已经改变了原有的命运。

说了会儿话，郑慧雅突然想起一事，“娘，我听说，很多地方都开始包产到户了，咱们这儿有信儿没？”

“我哪懂这些，没听说过。”

倒是郑父出来要去上厕所，听到她的话，去解了手回来，跟她说：“我听说了，弄不好，咱们这今年就能实行。到时候，日子就好过了。”他和妻子的想法不同，对于沾出嫁女儿的光，他心里是有些羞耻的。

郑慧雅心想，这次是不行的，但八十年代末九十代初那一次，却是可以承包些没人要的山林。

“娘，要是分了地，你们又养了那些鸡，日子可不是会越过越好。”她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在一边看着孩子的小静，迟疑了下问：“娘，小静考上中师了，这可是好事，我怎么瞅着她有点不高兴呢！”

张秀花说起这个没好气，“可不不高兴吗，这死丫头，不想上中师，非要上高中，考大学。”她说着忍不住埋怨起来，“她看你和你家那小姑子都考了大学，就一心想奔着那大学使劲。要我说，上中师多好，毕业就是老师，你上那大学，毕业不也是老师？有啥不一样的？”

郑慧雅倒是不知道小妹曾有过这心思，有些为她可惜。“娘，那哪能一样，中师毕业只能当小学老师。”她这解释不不如不解释呢，“小学老师咋的？小学老师才好呢，中学有几个学生？说不定什么时候黄了呢！”

郑慧雅听了哭笑不得，不过小妹都考完了，再多说也无益。

不过抽着空，也还是劝小妹：“想开些，不管在哪，只要干好了，不愁没前途没发展。”其实这真是劝，这年代小学老师在哪干差不多就是一辈子，很少像后世那样调动的。而且，从普通老师干到校长再到教育局局长，一千个老师中也就那么几个。

不过，小妹性子娴静，虽然一直到毕业只是普通老师，找的老公却是个能钻营的，结婚时也是老师，后来一路做到了教导主任，副校长，校长，副局长，局长。

这么一想，她们姐妹找的丈夫都不算太差。

这几年几个小的也去过几家，可哪一家也没像这里一样，有牛，有狗，有鸡鸭鹅。

因此一个个觉得很新奇，几个孩子吃了饭就在院子里逗鸡撵狗，玩累了，郑慧雅招呼他们进屋，在炕上排排躺着，哄他们睡午觉。

躺了一会，几个孩子都睡了，她也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就见以安悄悄的爬起来下了地，溜了出去。她张嘴想叫，想了想算了，孩子兴奋着不想睡，强摁着他也难受，不如等他想睡了再睡。

可让她惊讶的是，原本以为睡着的孩子们，竟然一个个的都睁开眼，悄悄的溜了出去，不大一会，偌大个炕上，就只有她自己了。

这可真让她哭笑不得。

院子里先还是小声的嘁喳声，不大一会，声音就大了起来，满院子的欢声笑语。

他们只住了一天，第二天历天明就要带着三个孩子去了宁县。

他一个人带着三个小的，郑慧雅是有些不放心的，想了想反正她也要去宁县看大姨的，正好一起吧，到了宁县和他们爷们分开就是了。

楠楠一听他们都走，咧着嘴就开哭了，可郑慧雅说要带着他时，他又不舍得小舅舅，拉着他的手不撒。

最后，历天明问了国建的意见，干脆让他也跟着去宁县呆两天。

国建一听蹦的老高，他长这么大只去过市里，早就羡慕哥哥跟着二姐走过那么多地方了。

宁落一群不落一人，干脆把小静也带上，这回可真是大部队了。

历天明笑她，“你可真愿意看孩子，什么时候身边都一帮弟妹的，再加上孩子，我看你是十足的孩子王。”

当然这是说笑，其实弟弟妹妹，哪个都能帮他们看孩子，省了他们的不少事。

第二百一十一章、得罪表嫂

前世，她曾经和关系好的朋友、老乡说起从前的事，得出一个结论。

条件不好的时候，行事自然处处算计，等到条件好了，人和人之间的交往反倒多了，因为不在乎钱了，吃喝玩乐不都是要钱嘛！

所以她现在的表现，都是因为不差钱。

小静虽然大了，但她也没出过门，虽然宁县不是什么大城市，但对于她们来说，还是很新奇的去处。

几个小的一路上都很兴奋，在车上叽叽喳喳的，把旁边坐车的人看的直乐。

下了车，先先去了表姐夫的单位。

程志找了单位的车，去接了媳妇和孩子，把他们送到了大姨家，。

又多了一个哥哥，这几个孩子立刻在院子里撒欢的疯着。

郑慧雅和表姐和大姐在屋里说话。

大姨家盖了新瓦房，修了水泥地面的院子，这在当地也是头一份。“都是你教的那个烧鸡方，加上国庆那孩子是个仁义的，他管着食堂，这些年外面也有人卖这个，不过国庆使终都收咱家的烧鸡和熟肉……”

这个国庆当然是李国庆，郑慧雅点头，“当初他就挺照顾我的，这人真不错。”她这回回来，带的东西并不太多，娘家大姨家一分也就没啥了，想了想她问表姐：“明天你陪我去看看，给他家孩子买点啥吧！”

“不用，天明那边去就成了，这边，你大姨和你姐夫没少过去送东西。国庆那人不错，但他媳妇吧，说不好。”张雅兰脸上神情有些复杂，“听说这两年两口子的关系一般，没有以前那么好。”

郑慧雅有些奇怪，“我那年在这的时候，二人的关系瞅着挺好的啊！”

“谁知道呢，别人家的事咱管那么多干啥？反正吧，他媳妇那个人见了面，上来一次可热情了，上来一次就装看不着你，奇奇怪怪的。”

说着说着想起了姚桂珍，“哎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姚桂珍，这几年可老实了，听说跟了个烧锅炉的工人，这几年没听着啥信，估计是本份了。”

大姨骂女儿：“你就闲的一天天的扯这些老婆舌子，做饭去，跟雅啊说这些干啥！”

又跟郑慧雅说：“别听你姐的，那女人翻不起大浪来，跟你们不是一路人。”

郑慧雅笑吟吟的抱着大姨胳膊，“我才不把她放在眼里呢，大姨啊，中午咱吃点啥？”

大姨问：“你想吃啥？对了问问孩子们？”

“我想吃大姨炖的豆角，放上土豆、面瓜和玉米，好吃着呢！”她吸了一下口水，“嗯呀，想想就馋得慌！”

“那还不容易，这园子里就有豆角，土豆虽然不能也能吃了，就是这玉米不大到时候。”她说着往外走，“我去摘豆角——”

后窗开着，从屋子里能看到大姨在后园豆角架里摘豆角。隔着木头杖子是后边老周家。

老周家媳妇四十多岁快五十了，也在摘菜，跟大姨扯着嗓子说话，“嫂子你家来且了？我刚去供销社看你家院子里一帮小孩。”

“外甥女带着孩子回来了。”大姨乐的嘴都合不拢，“要吃我炖的豆角呢！”

周嫂子凑近了杖子，压低了声音说：“就是那个嫁当兵的，小时候总来的那个？”

“是啊，就是她，一转眼都当妈妈了。”

“嫂子好命，连出了嫁的外甥女都惦记着回来看你。”她说完顿了顿，看着她沉默了又笑：“看我这张嘴，就知道胡说八道。嫂子别往心里去，你家儿子儿媳妇也是孝顺的，说不准过几天就回来看你们老两口了。”

大姨脸色有些不好，却还是笑道：“行了，我得回去做饭去了，你先忙着。”

郑慧雅听着二人的对话，有些疑惑，干脆去了外屋地，看大姨已经拐到前院，在压井旁压水，准备摘豆角洗菜呢。她问表姐，“我哥和嫂子不常回来吗？”

张雅兰正在切肉，她抻头往外瞅了瞅，“这事啊，你大姨不让我说，你就当不知道吧！”

她一听急了，“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我啊！”要不然怎么不让跟她说呢！

张雅兰手底下忙呼，也不抬头，“这事啊，跟你真没啥关系。唉我说慧雅，我发现哈，你特别乐意往自己身上揽事哈！人家遇到事都装糊涂，就怕被赖上，你可倒好，有的没的都往自己身上揽。”

大姨在外面喊，“雅啊，过来帮我摘豆角，我去把那烧鸡切了。”

张雅兰笑，“你大姨那耳朵可尖了，可能听着你问我了，快去吧！”

郑慧雅接过大姨的豆角，“大姨，那烧鸡今天别吃了吧，大热天的，再拌点凉菜就行了。”

“你这孩子，你倒是不喜外，可还有你弟弟妹妹呢，他们可是头一回来。再说了，那几个孩子那么小，正长身体呢，没有肉哪能行，吃凉菜容易吃坏肚子。”

她摘了豆角，洗干净，就着压井刚压上来的凉水喝了几口，只觉冰凉沁甜。

以安眼尖，跑过来也要喝，郑慧雅给他舀了一瓢，他喝了学着妈妈用手背抹了个嘴，“真甜！”然后叫道：“还要！”

“去去去，这凉水喝多了该肚子疼了。等着妈妈去熬绿豆水给你们，那个甜，好喝还解渴。”

她走到门口，听到张雅兰正在反驳老太太，“…你也不把慧雅当外人，这事有啥不能让她知道的？”

老太太急了，照着她后背就是一杵子，小声说：“说不行就不行，磨叽啥啊！慧雅那孩子从小就心重，她要知道了，该不得自责啊，你怎么不长心呢！”

郑慧雅退了回去，心里却琢磨着，到底表哥他们因为啥生她和大姨的气呢？

难道，是她刚生了宁宁他们那年，大姨帮着她看了几个月的孩子？

也不至于啊！

可要是那几个月，正巧表哥家也需要她呢！

对了，前世表哥家是两个孩子的，她跟他接触的少，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没啥来往，因此没往那上面想。

要是表嫂那时候也要生孩子做月子，正需要大姨，可是大姨却跑去给自己看孩子，那她的这罪过可大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没白供

郑慧雅虽然条件比大多数人都要好，但她并没有惯着孩子们挑食。

几个孩子又在院子里疯玩了一上午，一个个跑的汗流浃背，到了饭桌了，个个跟小猪似的，吃的极香。

对于主妇来说，自己做的饭菜大家吃着香，就是对他最大的赞赏。

大姨笑的合不拢嘴，“看这几个多稀罕人，吃东西也泼实，不像你弟弟家的那小的，吃饭挑食挑的厉害，都这么大了，吃个饭还得满屋子里转圈的喂。”

郑慧雅一听，果然，表嫂家又生了个小的。“大姨，我表嫂又生了？怎么没听你们说过？多大了？男孩女孩啊？”

大姨一怔，“我没说吗？噢，那就是忘了。你也不在家，有时候写信，就忘了这事。那孩子今年也四生日了，还是个男孩，跟这几个一样，淘气着呢！”虽说嫌小孙子不好好吃饭，但说起小孙子，大姨还是很高兴，“这几天跟她妈上他姥姥家去了，要不然，正好过来和他们一块玩。”

张雅兰听了悄悄的撇了撇嘴，就是没上他姥家，人家也不稀得上这农村来，嫌埋汰，嫌有鸡屎，总之是不愿意带着孩子们回来。

郑慧雅一听四周岁，和她家这几个差不多大，忙问：“和宁宁她们差不多啊，几月的生日？”

大姨笑呵呵的回答：“比他们大半个月吧！”

也就是她刚去上学没多久。

她心里明白了，大姨是抛下刚做完月子，或者说正在月子里的表嫂去照顾的她，肯定因为这事，表嫂挑理了。

她心里叹了口气，站在她的立场，她对大姨心里是非常感激的，大姨对她，不说跟亲娘似的也差不多了。

可站在表嫂的立场，她对大姨这个婆婆和自己这个表妹有想法，也是应该的。这事，换谁谁都得有想法，都得不高兴！

“大姨，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她眼圈有些红，埋怨张雅兰，“姐，你也是的，咋不说一声呢，你让我怎么有脸去见嫂子？”

张雅兰笑话她，“瞧瞧，孩子们都瞅着呢，怎么跟个孩子似的，这么能掉眼泪？你那眼泪不值钱？”

大姨也说：“都过去的事了你说那干啥！再说，我是你大姨，就跟你娘差不多，你没人照顾，那娘家妈去照顾不差不多嘛！你嫂子那，你别行思那么多，你姐，她娘家妈，娘家姐姐都在，不缺人照顾！”

话是这么说，她其实也知道愧对儿媳妇，因此这几年，儿媳妇几乎不带孩子上门，她也不挑理，甚至隔三岔五的和老伴一块进城卖烧鸡，顺道带吃的去看孩子们。

这才没让孩子们和她生分了。

“大姨，你心疼我我知道，我可真是没脸见嫂子了，嫂子这人还真的是不错，要是我，早就不愿意了。”她觉得大多数人都得是这个思想，真怕大姨因此和表嫂关系弄的很僵，因此帮着表嫂说了几句话。

“你以为她就愿意啊！你没看，这几年都不……”张雅兰话没说完，就被母亲拦下了，“当着孩子们的面呢，胡咧咧啥你？吃完了赶紧下桌吧，别在这挡害。”

吃完饭收拾利索的，郑慧雅悄悄的拉着表姐去了后院，“姐，明天你陪我去上街，我想给我哥家那两个孩子买件新衣服啥的。”

“行，这事我支持！她不懂事，你别跟她一样，都是亲戚里道的，弄的不好也让人看笑话。”张雅兰其实也明白，无论站在弟妹本人，还是站在外人角度，母亲去照顾外甥女而把儿媳妇扔给亲家这事，也是不经讲究的。

不过，她觉得，弟弟行事不对，那小子听媳妇的，说不让回来就真不回来，一点不知道在中间打圆场。

第二天，当天晚上，张雅兰一个人回的家，儿子壮壮自然留下和几个弟弟妹妹一起玩了。

看着炕上一排小脑袋，郑慧雅都好笑，自家三个，加上楠楠、壮壮，还有国建，小静也跟着笑，“二姐，我看你家开个托儿所都行了，看这些个孩子！”

第二天吃过早饭，历天明带上三个小的回了母亲家里，楠楠在家里和壮壮哥哥玩，郑慧雅则带上小静去了县里。先去找表姐，然后供销社溜一圈，县里不比大城市，成衣基本上没有，但是供销社有裁缝，买了布料可以在这加工。

郑慧雅想了想，给表哥家两个孩子做了一身厚实的长裤外套，这个看着实诚，比夏天的料子也贵。又一人买了一块布，准备给他们做个小书包。

张雅兰一看就道：“多做几个，给我儿子也做个。”

郑慧雅看这军绿色的帆布挺结实，就干脆多买了些，回去几个淘小子们，一人做一个好了。

张雅兰看了直吸气，“你大姨他们自打卖了烧鸡，也跟你似的，啥都收，现在买东西可阔气了，不过现在看，还是你牛！”

郑慧雅推了表姐一下，“姐，真不愧大姨说的，你都多大了，还跟小孩似的？你要喜欢，我给你也做件新衣服，怎么样？”这次来，她除了给大姨的衣料，还给大姨拿了二百块钱，大姨死活不肯收，她不高兴了，说大姨拿她当外人要抱着孩子走，大姨无奈才收下的。

至于表姐表哥的，带的衣料太多，她只给两家准备了一块纱料，秋天做个纱巾戴，倒是给孩子了五十块钱。

“我要是要了，你大姨能捶死我。”张雅兰凑近她，问：“你家天明回来，给他妈那带啥了？”

也是巧，正说着，历翠华姐妹俩进了供销社，历翠霞看到她很高兴，“嫂子，你也来逛街了，”又叫了声大姐，张雅兰笑着看她：“几年没见，真长成大姑娘了，听说上了大学？挺好，还是你们家姊妹出息，一家子两个大学生。你嫂子没别白供！”

这最后一句却是说给历翠华听的。

历翠华本来对大弟不先回家，却先去了那头不满意。早上又见他只领了孩子们回来就更有想法了，觉得什么事都过了四年了还念念不忘，而郑慧雅见了自己连声姐都没叫，心里的气就更大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又见偏心

不过历翠华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冒失出头挑毛病的大姑姐了，这些年她也逐渐看透了，反正她是出嫁女，兄弟媳妇好不好与她干系也不大。

再说，要说不好，这个管咋地还大方，小妹小弟几乎都是她供出来了，要从这上说，人家也没说错。

不过，历翠华向来不喜欢她，即便知道这个道理，可心里让她服软，她做不到。

干脆一声不吭，板着脸像谁欠她钱似的。

她不吭声，张雅兰偏不放过她，特意又加了一句：“你说是吧，天明他大姐？”

这问到脸面上，她要再不吭声就不合适了。她也不瞅二人，只嗯了一声，干脆朝小妹说：“听着没有，你嫂子供的你，以后你就好好孝顺你嫂子。”

张雅兰嗤笑，“这可不用，我妹妹有孩子孝顺，小霞就好好的孝顺你妈就成了，只要你们家看在这面上不为难我妹妹就不错了。”

眼看话不投机，郑慧雅忙把表姐推走，“小霞，我们先走了啊，孩子们在家你多照顾着点。”

历翠霞点点头，“嫂子放心吧！”等二人走没影了，她才小声嘟呶，“要是嫂子知道，以辉他们刚到家就被大宝打了，还不知道怎么心疼呢！”

历翠华对两个弟媳妇无感，对被惯坏的大宝也不喜欢，但聪明伶俐的三胞胎她还是很喜欢的，当下撇撇嘴，“那还用说，谁家的孩子谁心疼。”

到了卖点心的柜台，二人买了些饼干蛋糕的回了家。

历天明正哄着以辉玩，以辉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亏，哭的正伤心。以安在旁边怒气冲冲的，“哭什么哭？他比你还小呢，连他都打不过，真玩蛋！”

历天明调到军区和两个儿子每年能见上一面，知道他们淘气，可听到儿子这话还是让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这是四五岁孩子说的话吗？

“好了，大宝也不是故意的，”郭秀丽训了大宝几句，过来哄这个二孙子，拿了一个大宝常玩的木剑，哄他：“来我的乖孙子，别哭了，看你大宝弟弟都没哭。”

挨打的是以辉，他当然不会哭了。

以安三个虽然健壮，但大宝长的又高又胖，说是六七岁的孩子都有人信。

以安和宁宁互相看了一眼，宁宁大喝一声：“哥哥看我给你报仇。”说着就往大宝那儿扑，比她动作更快的是以安，像个小炮弹似的扑到大宝身上，顿时拳打脚踢的。

敢打他弟弟，真是欠揍！

大宝长的人高马大，但要说灵活真不如这几个孩子，当初趁着大家都不在屋里，以辉没防备，用那胖身体把以辉坐屁股底下打的。

其实两小的打起来，也是因为大宝说起大娘，也就是以辉妈妈“不孝顺不正经”，把以辉惹火了，同样的话骂回他妈妈。

两小的这么小，懂什么啊，还不是大宝听她妈妈唠嗑时说起过，大人说话做事都觉得孩子小不懂，实际上他不懂，但他记下了，经常冒出一句半句的，要不怎么说孩子开始学话了呢！

这事当然其余人都不知道，只知道二小的玩着玩着打起来了，以辉受了欺负。不过都是孩子，一会打一会好的，历天明倒是没说什么。

可现在以安宁宁去报仇，他是没想到了，接着好笑极了，这几个孩子倒是挺团结的。

他刚要出声喊住自家这两个，就见郭秀丽急了，过去把几个孩子拉开，朝着宁宁的以安的屁股就是几巴掌，骂道：“你们还是哥哥姐姐呢，要不要脸啊，两个欺负我们大宝一个！”

大宝是她看大的，自然极有感情，平常大宝和邻居小朋友们玩，被欺负后她这个当奶奶的就出面骂，久而久之习惯了，张口就来也没过脑子，骂完也觉出不对，见历天明阴着脸，讪讪的说：“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个，他们不是大吗？”说着貌似很理直气壮的，“他们比大宝还大，怎么能两个欺负大宝呢！大宝可是弟弟。”

历天明心里对母亲失望的很，从没见过的孙子孙女来了，态度不太热络不说，还偏心至此。“妈，不过是孩子们闹着玩，前头打了过后就好，我们小时候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你当奶奶的，哪能这么骂他们，他们才多大，你骂的那么难听，你就不想想大宝是你的孙子，他们难道就不是？”

郭秀丽也知道刚才的话过份了，“那不是，那不是我一着急说的吗，我不是说这两个……”

大宝突然在旁边啊哦一嗓子叫起来，指着以安和宁宁恶狠狠的骂：“不要脸，大欺小，奶奶，打他们，打死他们！”

郭秀丽也顾不上解释了，忙转身抱了孙子哄起来了，“大宝不哭啊，奶说他们了，他们是哥哥姐姐，不能打。”

谁知她越哄大宝越来劲，哭的歇斯底里，一个劲的嚷着要她打哥哥姐姐，他哭个不停，郭秀丽心疼极了，只好伸手，佯装去打那两小的，“好了好了，奶奶打他们了，大宝不哭了啊——”

她觉得自己为了哄孩子是假打，可以安眼里闪过一丝受伤，拉着妹妹的手就跟到爸爸面前，仰着小脑袋说：“爸爸，奶奶不喜欢我们，我们不在这住了，我们要去大姨姥家找妈妈。”

大姨姥对他们好，每年冬天都给做了新棉袄棉裤给邮去，还邮他们喜欢的粉条和妈妈爱吃的蘑菇。

小小的孩童心里，已经有了初步认识，谁对他们好，他们自然会喜欢谁。谁不喜欢他们，不经意间带出的哪怕一丁点表情，也能被孩子们敏感的察觉到。

如果这么把孩子们领走，以后他们和奶奶之间肯定感情淡薄，再不好也是自己的亲妈，历天明只好放柔了声音哄道：“以安，奶奶喜欢你们，你看，她还给你们做肉吃呢！要是不喜欢，哪里会做肉给你们吃。”他心里也有些埋怨，这回来了，除了给孩子们中午炖肉，还真没给啥好吃的。让他想跟孩子们提提奶奶的好处都做不到。

“大宝吃的比我们多多了。”宁宁仰着小脸，脆生生的说。

“什么大宝比我们吃的多了？来，大姑给宁宁好吃的，没有大宝的份。”历翠华姐妹拎了一袋子饼干蛋糕回来了。

她掏出饼干，可宁宁却一扭身，扑到历翠霞身上了，朝着她委屈的抱怨：“小姑，这里一点都不好，咱们回家吧，奶奶不喜欢我们，有好吃的都不给我们吃。”

三个孩子，以宁嘴皮子最利索，虽然童年童语的，但告状告的很利索。

历翠华乐了，掏了块大饼干递给她，“宁宁，你咋知道奶奶有好吃的不给你们了？你看到了？”本是想逗逗孩子，却没注意到母亲那有些尴尬的表情。

“小孩瞎说，你跟着裹什么乱？”郭秀丽不好再冲着孩子发火，只好说大女儿。

历翠华一怔，不过是玩笑，母亲生什么气？难道，孩子说的是真的？她的表情变的有些微妙，母亲这几年越来越偏心她是知道的，可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

她正琢磨呢，宁宁不愿意了，大声嚷道：“我没瞎说，我亲眼看到的，哥哥也看到了对不对哥哥？”

以安以辉都大力点力，以证明她没撒谎。

以辉还有些抽泣，小手里拿着大姑刚给的一块蛋糕，口齿不清的说道：“奶奶给大宝吃蛋糕了，我们看到了。”说着还伸手将手里的蛋糕给大家看，“就是这样的，我看的可清楚了。”

大宝哼了一声，上前左右手齐开弓，一手抓蛋糕，一手抓饼干往嘴里塞，“就给你能咋地，这是我家的东西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就不给你们！”

郭秀丽已经被孩子们他一言他一语弄的羞愧难当，只好解释：“大宝饿了，他没吃几口饭，正好剩下一块蛋糕，我就给他吃了，真不是特意不给宁宁他们吃的。”

她弯下身体哄着宁宁，“奶奶以为宁宁吃饱了不饿呢，就没问问宁宁想不想吃。奶奶错了，以后一定想着问问宁宁饿不饿，想不想吃蛋糕噢！”

这话骗鬼去吧，可历天明等人是真的没想到，老太太偏心到这种程度，可又一想这些年她的做派，心里又觉得这确实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宁宁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她看到爸爸不高兴，又看了看奶奶好像讨好的笑容，很大度的挥了挥手，“没事，奶奶下回注意就行了。”

大家就都笑了，好像很开心似的，但这笑声听着却一点不舒畅。郭秀丽哎了一声，“宁宁真懂事，奶奶啊，下回一定问问我们宁宁，这回不会忘了。”

历天明看看时间，问母亲：“要不要再去买点什么晚上做了吃？”

历翠华抢着道：“买了几个鸡蛋，晚上给孩子们炒个鸡蛋吧！”

历天明淡淡的道：“行，那就炒鸡蛋吧！”

郭秀丽准备了一盆豆角，这里夏天豆角几乎是家家户户的主菜，她一听炒鸡蛋，忙问女儿：“买的多不多，大宝最爱吃这个了，少了可不够吃。”

其实有时候，她真是无心的，可正因为这无心，才更伤人心。

历天明已经没脾气了，算了，跟她生这个气干吗？反正他家孩子一向不缺吃穿。

倒是历翠华看了眼大弟，小声的道：“够了够了，我买了十个呢，你也不怕撑着那小子，你看看他吃的那个胖劲，我就没看谁家孩子吃成他那样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聚会

历天明不管她们母女间互相埋怨，看孩子们累了，就要哄他们睡觉。可是他们不肯睡，直叫着要回家。

这个家当然是大姨奶家，妈妈在的地方就是家。

历天明想了想，干脆领着孩子们去了老姨家，“我带他们去看看老姨，这回来一天了还没过去看看呢！”

又叫上小妹，“小霞跟我一块去吧，帮我看着孩子。”

郭秀丽不太高兴，“去吧去吧，也不知道你老姨给了你啥好处，比对你亲妈还好。”

历天明笑笑没说话，跟母亲生气他得少活十年。

历翠霞也追了出去，郭秀丽等他们走了忍不住跟大女儿抱怨，“你说我生这么多，怎么就没有一个像我的呢！这一个两个的都跟他大嫂好，也不知道郑慧雅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要说以前对这个儿媳有一分的不满，经过岁月的发酵变成了八分。

历翠华只低头嗑瓜子，并搭言。

历天明领着孩子们去老姨家呆了一下午，老姨不仅给孩子们每人五块钱，还让老姨夫去供销社买了一堆吃的，又把家里的花生瓜子榛子之类的都摆了一桌子，让他们吃。晚饭更是做了六个菜，孩子们吃的很高兴。

这鲜明的对比让历天明很不是滋味。

不过他还是在带孩子们回家的路上，听到他们说姨奶好，奶奶不好时，纠正道：“姨奶好，奶奶也好。奶奶没把你们当客人，当然不用像招待客人一样。你们去姨奶家里那是作客，姨奶当然要好好招待了。”

不过这话糊弄不了孩子，以宁不悦的噘嘴，“可奶奶早上看到我们时还说，我们是客人，让大宝让着点我们呢！”

历天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几个孩子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历翠霞替大哥说：“奶奶的意思是，大宝每天都在家，可你们几年才回来一次，这才让他让着你们。并不是说，你们是客人，奶奶家就是你们的家，是奶奶没说清楚。”

历天明也不管孩子们关于主人和客人的纠结，在母亲这里住了一晚，就去了郑慧雅那里。

孩子们看到她，叫嚷着妈妈扑了过去，围着她叽叽喳喳的，“妈妈妈妈，宁宁都想你了，一天没见，你想没想宁宁宝宝？”

“妈妈妈妈，你今天真漂亮啊！”听这话说的，凡是这好听的都是宁宁说的。

郑慧雅笑咪咪的搂了这个抱那个，亲了这个亲那个，一直在院子里的楠楠跑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她，她搂过来，啪一下在脸上亲了一口，“去领弟弟妹妹们玩去吧！”

以辉闷闷不乐的凑了过来，她笑着抱起儿子，“怎么了宝贝？怎么不高兴呢？是不是想妈妈了？”

以辉小手摆弄着她的衣领，闷闷的回答：“以后我再也不去奶奶家了？”

郑慧雅好奇的问：“为什么呀？奶奶家不好吗？”

“不好，奶奶不喜欢我们，大宝打二哥了，我和哥哥打大宝，奶奶打我和哥哥。”宁宁跑过来嘴快的告状。

她抬头看向历天明，用目光问他怎么回事？

他有些尴尬，当着大姨的面被孩子们这么说，觉得挺没面子的。

大姨往菜园子里走，“我去摘几个柿子，我看着有红的了。”这是让给他们说话的地方。

历天明解释道：“就是小孩打架，以辉吃了亏，然后这两个上去打大宝。”他没往下说，可郑慧雅一听就明白了，她冷哼一声“然后老太太上去打两小的？”

这奶奶当的可真称职！

历天明无言以对，只好陪笑脸，“慧雅，我妈她，这次回来一看，人老了不少，有时候丢三落四的，岁数大了，我们几个都不在身边，人老了，身边有个孩子有个寄托，难免对那孩子弱爱了些，你就别计较了。”

郑慧雅翻了个白眼，我要跟她计较，能让你带着孩子回来？

“行了，别说那么可怜，好像我是多么不讲理的人似的。我可跟你说，我这个一向以德服人！”她说完，历天明就忍不住乐了，直点头“对对对，你是以德服人。”

看到她这边开晴，历天明也松了口气，跟她商量着，要出去看看那些朋友故旧。

郑慧雅淡淡的道：“随意，正好我要去看看李哥和赵老师他们。”还有当初的房东家，她准备买些礼物，曾经帮助过她的都过去看看。

二人干脆把孩子们留在家里，去了县里。

李国庆看到他们很高兴，把几个朋友都召集到家里，准备请客。

潘蕾看到郑慧雅夫妻，很是意外，但短暂的发愣之后，热情的迎她进屋，“好几年没见你了，还这么年轻！听说你家可是三个孩子，你可真幸福，看这身材怎么保持的这么好，说，是不是在家什么活都不干当少奶奶呢！”

郑慧雅有些讶然，这话配上那酸溜溜的语气，可不怎么受听？

她感觉得到，潘蕾对她，没有以前那样真诚那样亲切了。不知道是年头多了没见有距离感了，还是在社会这个大融炉里性格上有了变化，总之，找不到以前的那种感觉了。

她笑道：“看嫂子说的，我哪有那么好的命，还少奶奶呢，简直就成了保姆了。”她是有三个孩子了，可不看看她今年才多大岁数。

李国庆警告的瞥了她一眼，潘蕾暗里直咬牙，一抬头，又换了笑脸，拉着她说起孩子们，说了一会才道：“你还记得张金梅吗？那回你把她骂了的那个？”

她当然记得，“说起来那次我也不对，”她轻描淡写的说，“她怎么了？日子过的不错吧！”

“当然不错，她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官太太，她们家雷子现在是副县长，她可威风着呢，你啊，这次可千万别再得罪了他，要不然，你小叔子一家的工作能不能保住都两说。”她的话听着好像调侃，可郑慧雅却莫名觉得她不怀好意。

她淡淡的笑了笑，“我小叔子一家的工作怎么样，我哪管得了啊！我就回来这么几天，能得罪什么人啊？除非有人看我不顺眼！”

正说着，张金梅穿着一件红色连衣裙跟在雷纪涛身后进来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幼稚

张金梅的衣着在这个年代来说，是很张扬的。

她那种娇艳的美配上张扬的红色，让人看了觉得她高傲冷艳，难以接近。

她看到郑慧雅，挑了挑眉，脸上表情似笑非笑，却没跟她说话，一扭身朝着潘蕾道：“看我这件新裙子怎么样？是老雷去省城开会给我带回来的，全县就我一件。”说着有些得意的朝着郑慧雅看了一眼。

她看的出来，这是在跟自己显摆。

大家都不知道，历天明已经提了副团，还以为他是营职，而郑慧雅，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上学，想也知道如何艰辛。

所以，张金梅就是故意在她面前秀恩爱，秀优越的条件。

潘蕾果然如她所料，奉承起来，“真的呀？太漂亮了，我说嘛，在县里供销社没看见过这裙子。”她夸张的语气，羡慕的表情，恰如其分的表达了自己的羡慕之情，让张金梅的虚荣心得到很大的满足。

郑慧雅看着这一幕失笑，但同时心里又有些怅然，不知道男人们之间如何，对对方的态度，会不会因为地位职位的差异而产生变化。可他们三个中，她已经明显感到，和以前的不同了。

以前，潘蕾会说好听的，可不过是为了大家在一起更混合一些，而不是这样，让人明显的觉出巴结的意思。

不大一会，张江和高志华也来了，不过他们都是一个人，并没带媳妇。

郑慧雅有些奇怪，问潘蕾，“张桂清和张齐怎么没来？”

潘蕾还没说话，张金梅就瞪了她一眼，去了男人们那里。

潘蕾压低声音说：“你可别当着她的面问那两人了。她不愿意和她们来往，所以，那两挺有自知之明的，一般都不来参与。”

郑慧雅听的有些不顺耳，什么叫有自知之明？张金梅也不搭理她，是不是她也不应该来？

潘蕾接着说：“男人心粗，又不愿意干啥都带媳妇，也没发觉媳妇们之间不太对付呢！”

郑慧雅想，媳妇不跟男人说，还不是因为雷纪涛现在身份不同了，不想多生事而已。

不过，当初张齐可还为张金梅说话呢，不知道怎么惹了她不高兴了。

看着张金梅和潘蕾二人一个显摆，一个捧着，她有些后悔答应来吃这顿饭了，买了东西来看看就好了，要吃饭男人们吃就行了，现在三个女人，各有心思，真是没劲透了。有那时间，真不如在家哄着孩子们玩。

中午并没有在家吃饭，李国庆请大家去了饭店。

这年代，这小县城朋友间请客去饭店的真没有，大多在家里做着吃，吃的好又省钱，还顺带着玩一天，自在。

酒桌上又免不了喝酒，郑慧雅酒量还可以，但她不喜欢喝的一身酒味，就说不会喝。

大家也不勉强，男人们开怀畅饮，她倒是看出，这几人的感情并没变，没有因为身份地位的不同而有啥变化。

她吃的不少，但话却不多。让张金梅很是看不上，觉得果然是农村出来的，就是去上大学了，也改不了泥腿子的出身。

看看，大家不是说话就是喝酒，哪像她啊，逮着好吃的不松口，像几辈子没吃过似的。这样历天明还往外带，不够丢人的。

因为瞧不上，她就拉着潘蕾说话，偶尔瞥向她的眼神带着不屑和鄙夷。

潘蕾怕冷落了她不好看，就想带着她说话。可只要一张口，就被张金梅岔了过去，而郑慧雅又不主动开口，只是低头吃东西。几回过后她干脆只和张金梅说话。

男人们再心粗，可一个酒桌上还是看的明白的。历天明不好说啥，只是夹菜给她让她吃。李国庆不好说媳妇，就笑着问她：“怎么不说话？我记得以前就不太爱说话，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还是这样。”

郑慧雅笑笑，历天明就说：“不用管她，她就这样性格。咱们喝，咱们喝……”

吃过饭，李国庆又张罗着回去打扑克，郑慧雅就趁机提出回家，“……让天明在这玩吧，家里孩子们还小，我就先回去了。”

雷纪涛喝的脸通红，白白话话的道：“嫂子你就在这玩呗，家里不有人看孩子吗？”说着就要上前来拉她，“听我的嫂子，跟我媳妇她们唠会嗑，说说城市里的事，省得她一天以为自己怎么地呢！”

历天明眉头皱了皱，不着痕迹的上前拦了他，“行了，孩子那真离不了太长时间，太淘，一眼看不到都不行。以后有机会的，有机会再聚！”

李国庆也说：“他们女的不像咱们，女人都顾家，出来也惦记着孩子，纪涛快别为难弟妹，让弟妹回去吧！”

郑慧雅笑着和他们一一告辞，先拐去了食品店，买了肉，又在集市上买了两条新捞出来的大鲤鱼，这才和刚巧碰上的大姨夫一起往回走。

“大姨夫，今天这烧鸡卖的挺快的啊！”

“还行，天热，没敢多做，除了食堂用的，就做了两只。咱县这么大，两只卖倒也快。”大姨夫六十岁了，身体还挺好。

“你买这些干啥，”指着她手里拎的肉和鱼，“咱家里有肉，还不够吃？要吃鱼，让前头老张家帮着去捞两条就行。”大姨夫不太爱说话，说话也是慢悠悠的，据说跟年轻时的急脾气一点不像。

“家里的肉太肥了，我想做点肉段给孩子们吃，那个得要瘦的。”她笑着解释了一句。

老头也不知道啥是肉段，反正没吃过，就不多话了，突然她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历天明笑呵呵的站在那，看她转过头，先叫了声大姨父，拎过二人手中的篮子，“我猜着你们没走多远，果然让我追上了。”

“你不是去玩扑克了吗？怎么回来了？”她有些奇怪，问道。

“雷子有事，正好我也不想玩。”他没说，雷纪涛走了，他们四个人也够人手，是觉得媳妇受了冷落，想回家陪媳妇。

他和几个朋友几年见一面，可和媳妇可不过一年见一回，当然还是陪媳妇重要了。

等到了家，郑慧雅想问他什么时候走，没等张口，他先说了，“咱们把国建和小静送回去，就去t市吧！我估计，这房子也该租好收拾干净了。”

“好啊，那就明天走吧！”郑慧雅想了想，“你去趟县里，把姐夫他们叫回来吃顿饭吧！”想了想又说：“要不你去我哥那看他们有没有时间，一起叫回来？”

历天明想到那天和媳妇去给他们送礼物，连门都没进去的事，脸色一沉，“不去，谁爱去谁去！”

郑慧雅推了推他，“你小点声，让大姨再听见。”接着埋怨他，“你也是的，这事本来就是咱们占了便宜，要是我也不高兴啊，再说了，人家也没说不让咱进去，是咱们自己不去，赖不到表嫂头上。”

他冷笑，“是啊，她拿着东西说有事，这种情况下咱得多不开眼才进去耽误她的大事啊！”

“小心眼劲！”郑慧雅嗔道：“人家有事还不许了？”说着往外推他，“快去快去，不看别人不得看大姨嘛！”看他慢腾腾的走到大门口，又喊他，“别忘了买两瓶酒回来。”

那天她和表姐买了布料，给几个孩子都做了衣服和书包，又买了烟酒和点心，去表哥家串门。

她觉得，伸手不打笑脸上，表嫂再对她有意见，偶尔这么一见，也不能太给她撂脸子。何况她是和历天明一起去的。可没想到，表嫂从窗户看到她们来了，立刻就拎了个兜子，领着两个孩子往外走。

她们在大门口，夏天的窗户都是开着的，这举动立刻被二人看的清清楚楚。

表嫂看到他们，很惊讶的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还笑着很客气的说：“家里忙这些日子也回去，还真不知道你们回来了。”又表现出一副很为难的神态，“他姥家那边有事，我这着急要领他们回去，可不巧了。要不，你们进屋坐一会，这大老远来了……”

“不用客气了，嫂子，你有事就先去忙。我们就是来看看，”她把衣服等礼物递过去，“这是我给孩子买的衣服和书包，嫂子别嫌弃。”

“这哪能要你们的东西，快收回去收回去。”表嫂还不要，她看的出来，表嫂是真不稀罕。

“快收下吧嫂子，这是给孩子的，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不还有事吗，我们就不多呆了，这就走了！”说着拉了历天明就离开了。

倒是表嫂小声的自言自语，“倒是挺懂事的。”

晚上男人回家，她一说，张亚军倒是同她商量，“要是再来叫，咱们就借这引子回去吧！我爹娘岁数了不小了，再说，历天明那小子，我可听说了，现在可不是营长了，听说升了副团了，这门亲，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呢！”

郑慧雅当然不知道表哥心里的小九九，但她觉得，表嫂也是个明白人，应该能借坡下驴，正好缓和一下和家里的矛盾。

第二百一十六章、误会大了

大家伙都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家的媳妇。

李国庆回家后也不说话，只是板着脸，一直到晚上，潘蕾忍不住了，“你啥意思？瞅见她就觉得我不好是吧？”

李国庆皱眉，厌烦的说：“你有完没完？我跟你说过一百遍了，我跟她啥事都没有，你怎么就缺心眼，非得认定你男人跟别的女人有点啥呢？”

“还说没啥？没啥你阴着脸干啥？”潘蕾气的掉眼泪，“我跟你这么多年，伺候老的伺候小的，我容易吗我，你看别人家的媳妇好，你怎么不跟她过去呢！”

她接着讥讽道：“噢对了我忘了，她那是军婚，你要是破坏军婚那是犯罪哈！”

李国庆这些年，因为这事身心疲惫，也不知道潘蕾听了谁的话，一心认为他帮着郑慧雅卖烧鸡，是对她有意思了，弄的二人的夫妻感情都淡薄了。

这一年多没再提这事，表现的也挺好，他还以为她想通了，觉得自己的想法确实是无稽之谈，这才把历天明夫妻请回家。也是想让她借机看看，人家夫妻关系好着呢，她也别一天没事瞎琢磨。

没想到，她冷落人家客人不说，还振振有词。

他转身就走，这个家里呆着太让人窒息了。

他出去在大街上转悠，碰到正从张亚军那出来的历天明。

“国庆，你这转悠什么呢？我跟了你半天了你都没发现。”

李国庆一惊，只好勉强道：“我出来转转，中午酒多了，又不想睡，走走醒醒酒。”

历天明看也他有心事，也不好多说，拉着他去供销社，“我明天就回去了，正好晚上招呼程志一家和张亚军他们过去吃饭，你也一起吧！”

李国庆有些惊讶，“怎么这么早就走？不多呆几天？”

“不了，媳妇那边还等着报道呢！”历天明买了几瓶酒，又拉着他去集市上，买了块水豆腐，准备拌着吃。

“对了，还不知道弟妹工作落哪儿了？”

“去了t市，大学里当老师。一个战友帮着办的，说是大学里比较轻巧。”历天明说起工作不太满意，要依着他最好是随军跟他走。

可是郑慧雅不太愿意，说是孩子们上学什么的，还是在首都或是t市比较好，首都她去了一回出了事害怕了，不想再去，干脆选了t市。

他这种一年见一次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李国庆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你的级别够随军的了吧？弟妹怎么不随军？老这么两地分着也不行啊！”

历天明心想谁说不是呢，可她不同意啊！

“哎，她说教育还是这大城市的好，为了孩子呗，有什么办法！”他说着心里就有些堵，心想这工作安排完了，过个一两年再跟她磨一磨，非得叫她同意上他那去才行。

李国庆觉得有些不对，可他不知道二人的具体情况，倒也不好多说，只是联想到自家，他摇头叹气：“女人心海底针，真搞不懂她们一天到晚的想些什么？天明啊，我结婚比你早些，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说你嫂子心里想什么，我真是弄不明白。”

历天明失笑，拍拍他的肩，“搞那么明白干什么，愿意想什么就想什么呗！”

李国庆正色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有时候你不弄明白，两口子之间又缺少沟通，容易产生误会。就像我……”说到这儿，他犹豫了下，妻子误会自己喜欢上了天明媳妇，这话要说了，会不会天明也误会？

还是打住吧，他心里微叹，他是挺欣赏郑慧雅的独立坚忍，可要说对她有啥想法，那纯是造谣，可这话说了不下百遍，妻子就钻了牛角尖，真让他无奈之极。

“……和媳妇缺少沟通，有时候让她误会，就总找借口跟我吵。”到了嘴边的话他打了个转，到底没把妻子误会什么说出来，“要是我知道她想些什么，平时注意些和她的沟通，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他说着，表情很是无奈。

历天明恍然，“原来你是和嫂子吵架了？我说怎么在外面瞎转悠呢？不是被嫂子撵出来了吧！”他调侃道，心里却想，刚吃完饭二人就吵起来了，难道是因为，在酒桌上他妻子和张金梅故意冷落慧雅，被他回去训了，而引起的争吵？

“那倒不至于，不过心烦，就出来转转。”李国庆停住脚步，“你回去吧，我就不过去吃了，等下次你回来的，咱们再聚。”

历天明拉他，“走吧，也不是外人，再说大姨和大姨夫，一直说想要感谢你呢！”

李国庆一听更是摇头，“要这么说我更不能去了，这些年大姨没少给我们家你嫂子和孩子做衣服送烧鸡的，弄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走吧走吧，不感谢你，就是在一起热闹热闹。”搂着他的脖子把人硬拉走了。

晚上，郑慧雅和表姐做了八个菜，烧鸡不必说，炸肉段，红烧肉，大鲤鱼，夏天必不可少的凉菜类，摆满了一大桌子。

张亚军一家都来了，小孩子们不知道大人的过节，很快就玩到一起，满院子的孩子真跟托儿所差不多了。

表嫂若无其中的跟大姨说话，感谢郑慧雅做的衣服和书包，好像之前的嫌隙并没有一样。

就这份功力，让她很是佩服，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这样，前一刻翻脸无情，下一刻就笑脸人。

李国庆因为心情不好，喝多了，程志和张亚军也喝的有些多，这么多人要都住下，家里地方不够，大姨夫就去借了车马，和历天明挨个送他们回家，倒是孩子，不是自家孙子就是外孙，孩子们不愿意分开，就留下住了。

先送李国庆，历天明扶着他去敲大门，里面潘蕾喊：“谁啊？”李国庆大声吼道：“开门，你这娘们，磨蹭什么呢！快点！”说着用脚去踢大门。

历天明见他醉的东倒西歪还耍酒疯，不由好笑，手下用力，把他扶的再紧些，刚要朝里面喊一声，就听到潘蕾在里面说话。

潘蕾见男人一下午不见人影，到了晚上喝醉了回来，气不打一处来，走到大门口，也不开门，冲着大门外的男人就喊：“喊什么喊？你还有脸回来，你还踢这大门，你有张程你去找那郑慧雅啊！你还回来干什么呀？是不是人家不稀得搭理你，你没脸了想起我们娘俩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解释

李国庆喝的虽多，但心里明净似的，听着媳妇这么口没遮拦的一喊，他撞墙的心都有了。

历天明的脸色已经铁青，看着他的目光都能杀人了。

李国庆的酒吓醒了，忙跟他解释：“天明，你别听你嫂子胡咧咧，她那嘴没个把门的……”

潘蕾只是骂骂出一口心里的闷气，自然不能真把人关在门外，打开门正好听到李国庆那后半句话，不由柳眉倒竖，“你那嘴才没把门的呢，你那嘴……”

话没说完就愣住了，历天明脸色阴沉的问：“嫂子，我想问问，我们两口子怎么得罪你了？你们夫妻打架，关我媳妇什么事？你这样大喊大叫的不是败坏我媳妇名声吗？我问你，你那话是啥意思？”

潘蕾恨不得抽自己几嘴巴子，当初她一直觉得，李国庆对郑慧雅那么照顾，是因为历天明的原因。而郑慧雅走后，往食堂送烧鸡的好事又落到了她大姨身上。

自家亲戚也会做这个了，找到他想把往食堂送烧鸡的事抢过来，被拒绝后，她就很不高兴。

你说看在朋友的面子上，都照顾那么久了，人都走了，又照顾她的亲戚，而自己的亲戚反倒没借上光，让她在亲戚朋友面前觉得挺没面子的，她心里能没有想法吗？

后来，听了些闲言碎语，她的心想的就更多了，一次争吵后，愤怒的她脱口而出：“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你瞅着那个郑慧雅啥都好，惦记上了吧！我告诉你，你惦记也白惦记，她可是有男人的人了！”

当时李国庆气的给了她一个嘴巴子，转身就走了，她在家哭了一晚上。

后来，二人和好后，李国庆跟她解释，生气打她不应该，可她也不应该捕风捉影，郑慧雅走了都多久了，竟然能往人家的身上折柳子。

她听了当时也表态说信了。

可不知道是内心深处仍有怀疑呢，还是这事变成了她打架的理由，以后再有不顺心或争吵，她就把这事拿出来说。李国庆解释的都烦了，二人的日子在她的折腾下鸡飞狗跳的，感情再不复之前的和睦。

潘蕾看到历天明，脸色白了白，这事她心里明白着，也许李国庆对郑慧雅有那么一分怜惜，但她夸大了十分这是事实。况且这么大喊，让邻居们听到，确实会加上自己的理解，郑慧雅的名声说不定就真臭大街了。

历天明看她呆愣愣的不吱声，当前一步绕过她，迈进院中，“有话进屋说吧，我可没有在外面破坏别人的名声这爱好！”

潘蕾脸红了白白了红。她心情烦躁下，没加考虑，只是想宣泄一下心中的不快，没想到正撞到人家男人，这话她要怎么说？

是说我怀疑我男人喜欢你妻子？

不是说我怀疑我男人和你妻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她咬了咬唇，跟在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却仍旧拉了她进门，走路都有些摇晃的男人身后，关上大门，跟着进了里屋。

李国庆正跟他解释，他苦笑的说：“今天我跟你说的，我不知道你嫂子脑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你现在明白了吧！要说，我和弟妹就接触过那半年，可也不知道她听谁挑拔的，非认定我喜欢弟妹，隔三岔五的就跟我闹一回。只是，好从来没在外面说过这话，像今天这样也是头一次。天明，这真是没有的事，我敢对天发誓。朋友妻不可欺，我要连这点都不明白，我白活三十多岁了。”

他说着狠狠的骂了妻子一句：“我看你这些年都活狗身上去了，一天不搅事就难受！还不快过来跟天明陪礼道歉！”

潘蕾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先骂自己让对方消消气，可是她心里就是有些委屈，忍不住小声嘀咕，“要不是你一直照顾她，连她大姨都照顾，我能这么以为嘛！”

李国庆只觉肺都要气炸，这时候她还在这认死理，他是真怒了，这几年的日子让她搅的乱七八糟，现在还在死犟，“你要真这么想，那就离婚吧！反正你也不想好好过日子了，这日子过的也特么的没意思了！”他突然大吼一声，把潘蕾吓了一跳，随即脸色白了，离婚，这怎么可能，她可是妇连的干部，要是离婚，还不被人笑话死了。

历天明皱眉，“你们怎么的我不管，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走了。”

李国庆干脆坐到地上，“我没对弟妹有任何想法，都是这虎逼娘们一天天的瞎嘞嘞，天明，你说吧，想要什么说法？”

潘蕾眼圈慢慢的红了，眼泪不住的往下流，啪啪的落在地板上，也砸在李国庆的心上。

他烦躁的挠了挠头，这是何苦呢，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也不知道她在作什么？

“历天明，对不起，我跟你道歉。”潘蕾终于有些害怕了，吵了几年，他从来没说过离婚这两个字，可见他是真的烦了自己。可见他是真的烦了自己。“我，我，我不该胡乱的说她，你别生气，看在你和国庆这么多年的份上，看在他没少帮慧雅的面子上，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这话一说出来，李国庆心中就暗道不好。

历天明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果然笑了，“亏嫂子还在妇连工作，还是做妇女工作的，就这坏人名声的水平，真让人奇怪，怎么能胜任那工作的。”这话讥讽的潘蕾有些火大，她服软道歉，也是看在李国庆真生气的份上，可历天明一再咄咄逼人，她不由的道：“我能不能胜任，你管不着。我说错话了，也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你就直说吧！总不能把我杀了吧！”

历天明冷笑，逼笑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认定他们之间有事儿？是谁跟你说过什么？要不然好端端的，我就不明白哪个女人会给自己男人头上扣屎盆子！”

潘蕾怔了怔，喃喃道：“没人说过啥！我就是心里不忿，我表嫂要做这烧鸡生意，他不让，可是郑慧雅都走了，还霸着这生意，”她越说越气愤，声音不由的大了些：“你说，要你你能不怀疑吗？”

第二百一十八章、乱套

历天明听了很是不可思议，“就这么点事，你就把我媳妇给扯进来？”他转身李国庆，“你这领导干部怎么当的，你这媳妇这素质也真是够可以的了。我看着，就这样的素质，你这也走不了多远、”

潘蕾的脸刷的白了，她听的清楚，这是说李国庆之所以没升官，是因为她这个媳妇拖后腿。

历天明摇着头，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你帮慧雅的我感谢你，至于大姨那里，你收或是不收，自有程志他们承你的情，以后麻烦你把家里这点破事弄明白了，别两口子闹矛盾把无辜人扯进来。”又朝着潘蕾来了一句：“你是女人，不知道这对女人的名声有多大的破坏吗？我要是出去大声喊潘蕾怎么怎么不着调，你能高兴能愿意吗？将心比心一下吧！”

走到大门口，砰的踢了一脚大门，他心里的怒气哪能这么快就消散，解释如果有用，也不会有那么多因为流言而坏了名声的女人了。

李国庆跟着他出来，走出很远才叫道：“天明，对不起！”

历天明站住，深吸了口气，回身就是一拳，把李国庆打的一个踉跄。他又深吸了口气，说：“管好你媳妇，要是外面有一点的流言蜚语伤害到慧雅，我跟她没完。”

李国庆揉了揉嘴角，“放心吧，这点事要摆弄不明白，我就不是李国庆！”

历天明鄙视他，“说的轻巧，能摆弄明白之前怎么弄成这样了？”他说着脸色一板，狐疑的问：“你不是真对我媳妇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李国庆怔了怔，骂道：“她一个娘们胡说八道，你也信！你媳妇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也就你把她当个宝！”欣赏那话打死现在也不能说，没看醋坛子开始泛酸水了。

“行了，没有最好，要是有，我可跟你说，最好把它给我烂到肚子里去，要不然，朋友没的做。”历天明挥起拳头威胁道。

李国庆苦笑，“放心放心，我得多闲啊我放着自家媳妇不亲去想别人的媳妇！”

他看着历天明走远了，眼里才慢慢的积聚了怒火回了家，这回，他再不能像以前那样了，不治治她，让改掉这个疑神疑鬼的毛病，他就不姓李！

回到家，潘蕾正坐在炕上落泪。

见他进屋，忙解释：“我，国庆，我不是故意的。”之前害怕也好，嘴硬也好，一股火拱着说话也不算软和，可没人了，她越想越害怕，要是男人真跟她离婚可怎么办？

李国庆眼里燃烧着熊熊烈火，低声怒吼道：“你平时在家酸几句就酸几句了，可今天你也太过份了。我问你，我这些年对你不好是咋的？还是你抓着我喜欢别的女人了？证据呢？没有证据你瞎说啥？你这是坏人名声你跟历天明那弟媳妇有啥区别？你还一天到晚的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你看看你，就跟你瞧不起的那在背后嚼老婆舌的长舌妇有啥区别？我告诉你，你疑神疑鬼不想过日子趁早说，不过拉倒，赶紧离婚，你愿意跟谁过跟谁过去！”说着怒气冲冲的往外走，“明天就去离婚！”

潘蕾被吓坏了，动作麻利迅速的上前拉着他的胳膊哭道：“国庆国庆你别走，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我以后不的了，我再也不说你和郑慧雅了，你别走，我不离婚，求你了，我一定好好过日子，我再不敢疑神疑鬼的乱说了……”她一边哭一边说，看着可怜兮兮的，“看在孩子的份上，国庆你别走——”说着脚下一转拦在他前面，“真的，我说话算数，我要再闹再胡说，你就，你就，”她左右瞅了瞅，指着那炕上的小条帚头，“你就拿那个打我！”

李国庆心里真的很生气，也决定了要好好治她一治，因此被她逗的想笑，可面上却不显，只是冷冷的道：“你的保证我不相信，你闹了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也保证了不是一次两次了，可哪次你的保证过了三个月了？我受够了，你闹我也就闹了，你把人天明媳妇都给牵扯进来，你不有病吗？算了算了，跟你也说不通，这日子我不过了，离婚吧，离了婚你想闹谁都行，别让我跟前来晃悠就行！”

潘蕾真傻眼了，这男人要真铁了心和自己离婚可怎么办？

她一急，抱住李国庆不撒手，把头埋在他胸前不起来，“不不，我不离，打死我也不离！”说着手忙脚快的抱住他，双脚攀到他的腿上，这姿势说不出的亲密暧昧。

“哎呀妈呀，你俩这门也不关的干啥呢！”一个大嗓门响了起来，“快，把眼睛蒙上，你爸你妈可真丢死人了。”

二人听到这声音身体就僵了，再听到后面一句，李国庆脸色铁青，低吼道：“还不赶紧下来！这脸都让你丢尽了！”

潘蕾觉得今天是自己的倒霉日，因为是暑假，两个孩子去了他奶奶家，这两天又去了姥姥家，又这么晚了，她哪想得到她妈妈把孩子领回来了。

“妈，小顺，你们怎么这么晚了回来了？小顺你姐呢！”潘蕾脸上烧的厉害，抱起儿子，抹了把儿子脸上的泪，“怎么了儿子？想妈妈啦？”

“可不，你儿子非要回来，要不就使劲哭，我只好把他送回来了。他姐在我家呢，你爸搁家呢！”说着低声训道：“你俩也不年轻了，怎么这么没数呢，也不关个门，四敞大开的像什么话？”

知道丈母娘是误会了，李国庆心里转了又转，干脆的说：“妈你误会了，我和你姑娘……”

潘蕾一听不好，忙大声说道：“我们闹着玩呢，嘿嘿闹着玩。”

李国庆一看儿子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心里一软，抱起儿子，附合道：“是啊，我们闹着玩的。”摸了摸儿子的头，跟潘蕾说，“你哄他睡觉吧，我和妈上那屋说几句话。”

潘蕾一听急了，忙道：“不行不行，你们有啥话就搁这屋说。”看她一脸戒备，李国庆不由皱了皱眉，“现在着急了，早干嘛去了？你确定你要我当着儿子的面说？”

他语气很冷，她若这么自私，那这婚姻他还真要考虑一下。为了孩子这婚不能离，也不能便宜了她。

潘蕾迟疑了一下，看到儿子那可爱的小脸，心里立马软的像一摊水，“你们去那屋说吧，我哄小顺睡觉。”说着眼圈微微有些红，却强忍着，抱了儿子上炕躺着，柔声细语的哄着孩子。

李国庆的心里微松，长长的叹了口气，“妈，咱们上那屋说去！”

潘母已经看出不妥，心里琢磨着女婿脾气好，姑娘这几年总闹，别看她不回来说，可话里话外显摆出来的意思，还有甜甜跟她学的那些话，她就知道，是自家姑娘的毛病。

“国庆啊，有话你就直说，是不是小蕾做了啥错事惹你不高兴了？你告诉妈，妈说她！这孩子从小被惯坏了，不知道轻重，有时候不懂事，你是男人，又比她大，就迁就迁就她啊！”潘母说话很爽快，这点以前的潘蕾很像她。

李国庆沉吟了一下，这才低声把事情跟她说了，“……妈，我也不怕你笑话，我都没脸见人天明。你说平常说说也就算了，可今天隔着大门就喊开了，正好被人听见，我当时哟，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简直太没脸了！”

潘母还真不知道这事，张了张嘴巴，问了一句：“国庆，你跟我说实话，小蕾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国庆的脸沉了下来，“当然不是。完全是胡说八道。”

潘母点点头，心里却在犯嘀咕，他说的这么坦当，难道真是姑娘想多了？这还真得问问，她从哪看出来的女婿喜欢上那个历天明媳妇了？

心里尽管也在画魂，可脸上却很平静的道：“国庆，别怪妈这么问，我得问清楚了，才能知道小蕾这孩子心里的症结在哪？这样吧，我问问她，好好说说她，你呢，也别轻易就提什么离婚。两口子过日子，哪能没点矛盾，一打架就离婚，那这社会不就乱了套了！”

李国庆脸色好看了些，微微叹气，“我也不是想真跟她离婚，可是她要总是这样，那日子过的就太没劲了。”

潘母说：“你放心，我肯定好好说她，让她以后不这么疑神疑鬼的。我过去看看小顺睡没睡？”

她过去，没大一会就和潘蕾一起过来了，“小顺睡了，正好，咱们唠一唠，这到底咋回事！”

李国庆知道，岳母这个人一向正直公正，当初中间人给他介绍潘蕾的时候，父母一听是她家姑娘，立刻就同意了八分，说她家家风好，人品好，这在以后的日子里，也一直验证了这句话。

就是潘蕾，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潘母问姑娘，“你说说你咋想的，放着好日子不过一天到晚的作什么？你非作的国庆跟你离了心你就舒服了？”这一连串的质问让她哑口无言，想说分明是他不对，可是没有证据的事，这种情况下说不出口。

第二百一十九章、反复

历天明从李国庆家出来以后，就往程志家那边走，准备迎一迎去送女婿和儿子的大姨夫。

一直走到程志家门口，才看到大姨夫，“……我这边还有点事，晚一点回去，大姨夫你先回去吧！”

大姨夫叮嘱他：“晚上没少喝，别再喝了啊！”这么晚了，还能有什么事，只能是喝酒。这是大姨夫心里的想法。

“放心，就是说点事，我不喝酒。大姨夫你赶车慢点。”把大姨夫送走，他顺着马路一直走啊走啊，想要把心中的郁闷排解出去再回去。

要不然，他心里总觉得有根刺，刺的他说不出的疼。

夜深了，郑慧雅已经搂着孩子们睡了，他觉得心里的烦躁排解的差不多了，这才揉了揉木着的脸，换上一副笑脸，悄无声的进了屋。

也就这年代吧，要是几十年后，哪家哪户的晚上不得上锁啊，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想这么不惊动家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郑慧雅给他留了地儿，在炕头，中间是一溜孩子，而她自己则睡在炕梢。

这年代，炕头都是男人们住的地方。

他没上炕头，把孩子们身上的褥子往炕头拽，这就连人带褥子给挪了地方，这才在郑慧雅的旁边躺了下来。

看着妻子熟睡的面孔，心里就有些堵，干脆低头，把她的嘴堵住了。

郑慧雅睡的正熟，只觉口鼻都被人堵住了上不来气，她挣扎着，眼睛睁开，嘟呶他：“你这大晚上的发什么疯呢！”

他不作声，吻的却更凶狠了，攫着她的口舌，撕咬着，噬啃着，她只觉嘴里一股腥味传出，心中大怒，猛的一推他，“你疯了？”

历天明仰面躺倒在炕上，闷闷的道：“我心里不痛快！”

郑慧雅怔了怔，并没问他为什么不痛快，心里很是不悦，你不痛快让我也不痛快？自不自私啊！她“嘶”了一声，摸，果然嘴唇出血了，她一生气，张嘴骂道：“你不痛快就拿我撒疯？历天明，你特么的是不是男人？”

历天明今天不痛快，一是李国庆那事，虽然解释了，但心里要真能这么大度放开才见怪。二是喝酒的时候，男人们唠嗑，都问他怎么媳妇不去随军？虽说是媳妇的娘家人，但喝了酒，哪管那么多，都说应该在一起过日子才行，不应该分居两地。

这让他心里有气无处撒。

郑慧雅骂他，平时他早哄着她了，可今天他喝了酒，又心情不好，因此一声不吭，只是直直的盯着她，问：“你嫌弃我了？”

这什么跟什么啊！

郑慧雅嘴快的皱眉：“啊！嫌弃了，怎么地！”你特么做错了事还挺有理。

历天明的眉毛也拧了起来，“嫌弃我也晚了，咱们这是军婚！”

这话什么意思？郑慧雅脑子里慢半拍，等她消化完之后看到男人闭着眼睛呼呼大睡起来，她的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有些伤心，有些凉。

她抿了抿唇，不甘心的把他拍响，“历天明，你特么起来给你说清楚！你出去受了什么刺激了？你跟我这撒疯？你起来，你给我说！”看他不睁眼，她气的拽着他胳膊想要把他拉了起来。

历天明翻了个身接着睡，一点不理会她气的发狂。

郑慧雅气的在他大腿跟使劲的拧了一下，直到青紫了心里才觉得好受了些，松了手，气哼哼的在旁边睡了。

第二天一早，她心大的就要忘了这事了，本来嘛，他喝多了耍一耍也就拉倒了，反正她也没吃亏，掐也掐了，还能因为这个再打一架？

她哄着孩子们穿衣服吃饭，问他：“快到点了吧？你不用回去说一声吗？”

历天明嗯了一声，招呼以安，“安安陪爸爸去跟奶奶道个别吧！”

郑慧雅敏感的觉出他态度有些淡，不像以往那样亲热，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你喝多了耍酒疯，我还没生气呢，你倒先小脸子上了。

因此，她也神色淡淡的，以安摇头，“我不去，奶奶也不喜欢我，我去干嘛！”

历天明听了这话直皱眉，“你是奶奶的孙子，奶奶没说不喜欢你。就真不喜欢你，你也不能这样说，那是没礼貌，没教养，是不孝！”

这顶大帽子扣到才五岁的儿子身上，郑慧雅不愿意了，拉着儿子就走，“我们不去就是不孝？好，今天我们就不孝了。安安，穿衣服，妈妈送小姨和哥哥他们回家喽！”

他脸色不太好看，想叫住媳妇，又觉得没面子，干脆抬腿就走，等他走了，郑慧雅也帮几个孩子都收拾好了，大姨去供销社买了饼干回来，给她装上，“路上吃。”又问他：“天明回家了？一会回来接你们娘几个？”

郑慧雅心里只觉拔凉拔凉的，委屈的不得了，可她不敢表现出来，怕大姨担心。“不用他接，这一来一回的更费时间，我们直接去客运站。”

她和国建、小静，领着四个小的，大姨夫因为他们说要走，没去县里集上，“这几个小的走进县里得啥时候，让你大姨夫送你们。”

她没再推辞，坐上马车，去了车站，让几个孩子和大姨夫告了别，给小静钱，让她去买了车票，正要上车，历天明急匆匆的过来了。

看到她们，明显松了口气，擦了把额头的汗头，埋怨她，“怎么不在大姨家等着我，害得我白跑一趟。”

看来他是去了县里又折了回去。

郑慧雅心里的气消了一些，暗骂：活该，谁让你大早上的就耍，不说明白，谁知道你管不管我们了？

以安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噘了噘嘴，“爸爸你一句话不说就走了，也没说接我们呐！”

她在心里暗暗道：“太对了儿子，就是这么回事。”

“爸爸，万一你要不回去接我们，我们晚了怎么办？”以安童稚的声音质问的他一哽，竟无言以对。

接着以安的控诉让他心里更不安了，“爸爸，我才以为你不要我们了呢！”平时很少哭的以安竟然啪哒啪哒的往下掉眼泪了。

他忙抱起儿子温声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吱一声就走，不该说我儿子不好。对不起，爸爸错了，原谅爸爸好不好！”

这世上本没那么多事，都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他现在算明白了，

他跟儿子说着话，眼神不时的觑向媳妇，心想自己这情绪竟然失控，可真是从没有过的事，难道是因为媳妇在自己心中太过重要的原因？

可无论什么原因，都不是他情绪反复，喜怒无常的理由。

因此认错这话是说给儿子的，也是说给媳妇的。

可惜的是，郑慧雅装听不到，在离他们两米远的距离哄那几个玩呢。

以安很大方的抱着爸爸的脑袋亲了一下，“算了，我很大方的，原谅你了。”这话让他的嘴角直抽抽，这小家伙，还真不客气。“不过，你以后不可以这么说我了，要不然，妈妈会很生气很生气的。”

历天明心中一动，低声问：“为什么啊，妈妈生什么气跟你说了吗？”

以安觉得爸爸很笨，“爸爸说安安不好，自然是说妈妈没把安安教好啊！说安安就是说妈妈啊，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以前，他们兄妹三人，在幼儿园打了小朋友，妈妈去给人家道歉时总会说：“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是我这个妈妈没教好……”

历天明怔了怔，开始反思自己的话，难道，自己无意中，偶尔透露出的情绪，确实是在怪慧雅没教好孩子吗？

这时候，发车的时间快到了，乘客开始检票上车，他一手领着着安安，一手过去牵着楠楠，嘱咐郑慧雅，“你们跟着我。”一行人上了车。

都安顿好，大客车开车了，几个孩子就叽喳上了，他看了眼一直盯着孩子们的媳妇，开始琢磨之前的问题。

这么一想，他还真有些吃惊。

在母亲那里，孩子们对于奶奶的排斥，他心里是有些不悦的，认为是不是慧雅有意无意中的说话带出了对孩子们奶奶的排斥和不满，才让他们小小年纪，就不喜欢奶奶。

其实，是因为孩子们太小，心思又太敏感，所以所以谁对他们好或不好，他们能很轻易的分辩出来吧！

而李国庆的事，不说是不是误会，既便是真的，那也是国庆一个人的想法，慧雅这么优秀，有眼睛的自然能看到她的好，自己难道还能阻止别人对她有好感吗？

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听了这么一席话就开始患得患失了？

他纠结了一路，终于想通……

可能正是因为慧雅太优秀，又年轻漂亮，又独立能干，他在这个家里有没有都无所谓，而她又一再拒绝随军，让他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难言的危机感。

正是这股危机感，让他的心情患得患失起来。

想通了，他不由的心里暗暗唾泣自己：真没出息！

可是转念又一想：这事还真没法有出息。或许，等什么时候媳妇随军，背靠自己的时候，他才能从心底里得到满足和安全吧！

如果郑慧雅知道这么一会，他的心里转过这么多的念头，一定会很鄙视他：丫说这么说，其实就是大男子主义！

第二百二十章、囔囔踹和母老虎

其实，大男子主义，在历天明的身上，体现的并不明显，但这不代表着，他没有大男子主义。

这年代，和后世那许多的伪娘不同，大男子主义或多或少都有。

历天明以前没有条件，对于妻子的自立自强欣赏又无奈，又觉得有愧。

可现在他级别够高，最起码在他这个年龄，副团级他们师里就他一个。工资够高，条件也够好了，自然就想给媳妇好的生活，就想过过媳妇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虽然，他得时不是训练，执行任务，但最起码不用过这种一年见一次，每次孩子见了都不认得的尴尬生活。

他手下的那些营长副营职，一到随军的条件，立马申请，一天都不带多等的。

可他呢，好容易等到媳妇大学毕业了，可以随军了，可她却选了离首都很近的t市，虽然比起以前，离着自己近多了，但这几百多里的距离，也够他跑的了。

他觉着，他这么失态，心绪不稳，都是因为媳妇不在身边。他得想个办法，让她同意随军。

“慧雅，我有些饿了，有吃的吗？”他先挑起个话题。

郑慧雅压根没瞅他，他连说了两遍才看向他，眼睛睁的大大的，好像在问“什么事？”他觉得很好笑，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郑慧雅还是没说话，微微抬了抬头，吉意他上面的行李架上的包里有，自己拿。

好吧，他选的话题不咋地，他摸了摸鼻子，“快到地方了，还是先不吃了吧！”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又问她：“咱们还去不去他姥姥家了？”

如果去，下了车，今天就走不上了。

郑慧雅摇了摇头，那就是不去。

小静忙道：“我们小建自己下车就行，二姐你们直接坐车去市里吧！”

郑慧雅朝她笑笑，“行，你们回家跟爹娘说一声，我们今天中午就坐火车走，不多留了，以后你放假，去二姐那玩去！”

郑国建忙抢着说：“我也去，我还没去二姐那儿呢！”

小静笑他，“谁去过？除了咱哥谁也没去过呀！”

“那你们就等放假时，一块去。”郑慧雅摸了摸小弟的头发，“好好学习，争取像你霞姐一样，也考个大学，给爹娘争光。”

历天明心想，对着别人就笑脸相迎，对着我就沉默不言，看来，今早上真把她得罪透了。

其实，早上他真不是故意冷落他，只是睡了一晚早上想起这事心里有些不是意思，就没往常那么热情。结果，让慧雅误会了，再加上，他无心之下脱口而出的埋怨以安的话，让媳妇心里更生气，这就事赶事，结果弄成这样了。

经过娘家所在的村子，大客气停下，国建和小静下了车，以安他们隔着车窗拼命的摆手，宁宁扑到妈妈怀里，揪着她的衣襟哼叽道：“妈妈我要小姨和小舅。”

“小姨和小舅要回家，要找妈妈，就像宁宁也要找妈妈一样。”她柔声细语的哄着宝宝。

“过来姑娘，爸爸陪你玩。”历天明伸手要去抱她，那手也不知道有意无意，从她胸前拂过。

宁宁摇头，“不要，才不用爸爸抱，我要妈妈，妈妈香香。”

下了车，二人带着四个孩子，历天明就跟她商量，“要不，我在这看孩子，你把楠楠送回去。”

她没吱声，瞅了他一眼，你不吃饭行，孩子们可不能饿着。

她跟孩子们说：“走了，去大姨家吃完中午饭再来车站。”

孩子们欢呼着，撒着欢的往前跑，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下颌，原本他是想说一家人去饭店吃的。

他却不知道，与其去饭店，那距离都够走到大姨姐家了。

小城不大，路上也没有公交，更别提什么私家车了，仅有一辆两辆都是政府部门的。

郑慧雅就由着孩子们跑着闹着，只是告诉他们要告别，不要跑到大道中央。

她在后面跟着，历天明走在她旁边，想了想还是跟她赔不是，“昨晚上我喝多了点，今早上胃里不太舒服，不是故意说以安的，你别生气。”

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郑慧雅一向关心他，肯定会问他怎么样了，他想像着以往媳妇对他的关心，并没注意到，郑慧雅仅仅是哼了一声，没问他怎么样了，也没说话。

他胃疼自己就得颠颠去关心他？自己一次次生病、难产他又在哪里？

郑慧雅现在不想理他，很容易就想起让她不快的那些事来。

人家说女人爱钻牛角尖，有时候男人也是。

现在二人的冷战说起来，实在来的有些莫名其妙。任着性子来，脑补对方的行为，伤心再伤心，这一路下来，原本没啥事变成了冷战。

历天明见自己都说了胃不舒服，而媳妇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也有些生气了。这一生气，就有些口无遮拦，“唉，你一点都关心我啊，我是不是胃疼死了你也不在意？”

郑慧雅脸色变了变，她看着男人，一字一顿的说：“我跟没跟你说过，我最讨厌的就是把死字挂在嘴边？”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好有一男一女，看样子是夫妻的从他们身边走过，而且是走了个对面。

那男人回头瞅了她一眼，女人则说：“唉你看人家，再看看你？”

男人不屑的声音传过来，“这男人也太没钢了，一点男人气概都没有，囔囔踹！啥玩意啊，那女人跟母老虎似的。你要是敢这样跟我说话使厉害，看我不扁死你才怪！”

郑慧雅二人的脸色同时黑了。

历天明被人说没有男子气概，觉得很没面子，阴着脸也不说话了。

郑慧雅被人说母老虎，让她又生气又委屈，看男人也不吱声，更委屈的不得了，干脆也不说话，快走几步，去追孩子们，她怕走的慢了，眼泪会控制不住往下落。

她是真委屈啊！

历天明是真憋屈啊！

一直到了郑慧君家，匆匆忙忙的做饭吃饭，送他们走的路上，郑慧君才拉着她小声的问：“你和天明吵架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公主病

“没有，哪吵架啊！”郑慧雅当然不会跟大姐说实话，况且二人确实没吵架，就是莫名其妙的开始冷战。

“那我瞅着你们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啊，而且怎么都不说话啊！”郑慧君有些担心，“你们这可带着孩子呢，别让人钻了空子把孩子丢了。”

“不舍得你呗！”确实，又要离开了，下一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

郑慧君见她不说，眼看到车站了，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好叮嘱她：“别耍脾气，我还不知道你，上来一阵脾气拧的要命。”

“知道了，放心吧姐！”

知道要走了，几个小的都不舍得，抓着楠楠不放，“哥哥也去！”“哥哥跟我们回家。”好不容易分开几个小的，上了火车，等到火车开出去好远，一个个还在车窗那使劲往外挥手。

宁宁嘟着小嘴说：“为什么哥哥不跟我们去，连不姑也不和我们一起走？明明她是和我们一起回来的嘛！”

“你姑姑要到开学才回去呢！”郑慧雅抱着她，“姑姑好容易回家，当然要多呆几天了。”

宁宁很不理解，“可爸爸和妈妈不也是很久才回一次家吗？”

“爸爸妈妈已经结婚了，是大人了，有了自己的家啊！”“我知道，家里有三个小宝宝，以安哥哥，以辉哥哥和宁宁宝宝。”

历天明则坐在对面，他把以安放到车窗下面的座位，自己紧挨着，腿上则坐着以辉。

他哄着儿子玩，耳朵倾听着对面母女的对话，时不时的插上一句：“是啊，除了三个小宝宝，还有妈妈和爸爸，咱们组成了一个家。”

孩子们坐车总是兴奋的，一下午很快过去了，江城站到了，历天明把行李拿好，另一只手牵着以安，嘱咐孩子们，“跟着妈妈别乱跑，要是被坏人抓跑了可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三小虽然手扯着手，可大眼睛滴溜溜乱转的看热闹，他们下了车，并没有停留在江城，而是直接坐上去t市的火车。

等列车驶出站台，历天明这才擦了把汗问妻子，“饿了吧，我去餐车上看看有什么吃的？”

他们带了些饼干蛋糕，还有煎饼，但夏天天热，没敢带熟食，孩子们吃这些当零食还行，当正餐就太对付了。

没等郑慧雅回答，隔着一条过道，另一侧座位的一个女人，惊喜的看着他叫道：“你是历连长吧！哎呀真的太巧的，竟然在这里见到你。”

历天明怔了怔，他调这来几年了，叫他历连长的，最起码是以前在南方军区的战友，不过，这个人看着有些眼生，“你好同志，你认得我？”

那女人撇了撇嘴，“什么呀，你才走几年啊就不认识我了？我是小雪啊，就是盛瑶的朋友，我在她家还见过你呢，你忘了？”

历天明有些尴尬，他那时候年纪小，对女孩只记得盛瑶，根本不记得什么小雪小雨的。

那女人看他好像没想起来，有些着急了，站起来就拉他的胳膊，“哎你这人什么记性啊，过来坐这，咱俩好好唠唠，你怎么能把我给忘了呢！我当时可是天天都和瑶瑶在一起的……”

历天明没注意，被她拽个下着，脚下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她身上，幸好他一只手及时把住座位的靠背。

郑慧雅看的目瞪口呆，这女人这算自来熟吗？没看到他要去给孩子们打饭吗？

她看的来气，盛瑶盛瑶，估计是听到这个名字腿都软了吧，要不然怎么能被一个女人差点拽倒。

她腾地站起来，对三个孩子说：“咱们去餐车吃饭，估计你爸这叙旧得叙一会。”

三个孩子当先往餐车方向跑，以宁在最后，还不忘喊“爸爸你快点！”

历天明听着妻子跟孩子说的话更尴尬了，忙跟那女人说：“不好意思，我得去陪孩子们吃饭了。有什么话一会再说吧！”说着匆匆的追了上去。

另他没想到的，那女人也跟了上去，一直到餐车才追上他，埋怨道：“你没听到我喊你吗？怎么走那么快！”

这自来熟的口吻也是没谁了。

历天明眉毛深深的皱了起来，口气也严厉起来：“我不认识你，你跟着我到底什么事？”他上下打量着那女人，眉眼很普通，可这性格，难不成是特务，要接近自己？

历天明阴谋论了，不是他想的多，而是这女人的行为太可疑。

哪知道那女人反倒扭捏起来了，吭哧半天，在他烦了转身要走时，她才支支吾吾的说，“那个，历连长，你能不能，能不能借我点钱？我的钱，丢了。”

历天明问她：“你跟我套近乎，追我到餐车就是为了借钱？”

那女人翻了个大白眼给他，“不然你以为呢？难不成是我看上你了？”

这话说的太不客气，她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的太难听了，忙捂着嘴“口误口误。”

历天明问：“你的钱丢了？在哪丢的？报警没有？丢了多少钱？”

那女人张了张嘴，突然一跺脚，哼了一声，“你就说你借不借吧！看你这抠索样，也不知道瑶瑶怎么就看中你了？真是的！”

历天明的脸黑了，这女人的嘴胡说八道什么，这餐车同共这么大，吃饭的人更是寥寥，这里说的话，郑慧雅肯定能听到的。

要是平常听到就听到了，可今天不是二人正冷战吗？她本来就不爱搭理自己，再误会了怎么办？

这么一想，他的脸色更沉了，“这位同志，你说话注意一点，我有妻子有孩子，不要随便往我身上扯上别人。”

那女人怔了怔，想要说什么，可是又一想，自己还要求他呢，噘了噘嘴，嘟呶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手往他面前一伸，“借我一百吧，等我回家，给你邮过来。”

历天明脑子里已经恍忽有了点这女人的印象，最瞧不起他农村兵的一个女人。当初没少在盛瑶面前说他是农村来的土包子。

看着这么理所当然的女人，他不由的气笑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交换

“你先回答我，在哪丢的钱？丢了多少？我再考虑下要不要借你。”借是肯定要借的，总不能看着一个女人身无分文没饭吃吧。但也不能让她这么理所当然的认为应当应份。

何况，她摆明着像没看到郑慧雅母子一样，这轻视的态度就让他很不爽。

哪知，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那女人还是吭哧半天不肯说。

历天明的眉眼含怒，认定她这样肯定有鬼，说不准就是消遣自己的，他转身就走，对餐车上的乘警说：“同志，这位女同志说她丢了钱！”

那女人一看大惊失色，跳起来转头就跑，这行为更加可疑了，历天明和乘警很默契的同时喊道：“追！”

郑慧雅忙把孩子们护在里面，心想难道真的碰见了特务？要知道前世她可没接触过，但看过电影啊！

不管什么事，得先哄了孩子们吃饭。

她自己却是没有胃口，惦记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到了许久，孩子们吃完饭，她犹豫着要不要回车厢时，历天明回来了，跟她说了一句“没事，等我吃口饭的。”就先去窗口打饭。

本来下江城的车再上这个车，就已经很晚了，又弄了这么一出，历天明也有些饿了，很快就吃了两大碗饭，这才跟她解释：“那女人姓赵，叫赵君。以前我见过，但没留意，一时没想起来。”

看孩子们站在地上叽喳的玩，他往前挪了挪，压低声音说：“她是被人骗出来的……跑出来时只穿了衣服，身上一分钱没带，是逃票上的车……”他含糊着并没有说清，郑慧雅还以为她是被人贩子骗出来的，很是吃惊。

一是觉得现在这年代人贩子就这么猖獗。再一个就是觉得她不是军人嘛，怎么这么傻？

历天明听到她的疑问，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低声说：“她说的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猜测，可能她是自愿跟人家走的，而且那个人身份不简单。不过，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她不肯说，估计是闹翻了，她后悔了，就跑了出来。”他苦笑，“没想到碰到我，觉得我不过一农村兵，当了连长也是农村的，她肯朝我借钱都是瞧得起我！”他说着摇了摇头，碰上这样的人也是很无语。

郑慧雅一听就明白了，她听到历天明报警，恐怕这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丢人的事，所以才跑的，可她不想想，在这火车上能跑哪儿去？

真是大千世界千奇百怪，什么样的事都有碰上。

不过，历天明并没跟她说，听那个赵君的描述，那个男人很像是那年的那个姓云的……

那件事，这个人，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可惜，他一直没有能力把他拔出来。

郑慧雅只觉面前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突然变的暴戾，眼神里一闪而过冷凝与不甘，她觉得很不舒服，就叫了孩子们，“问问爸爸吃过了没有？吃完了咱们回去好不好？”

“妈妈就在这多玩一会吧！”以辉摇着她的胳膊，“这里面好宽敞，不像那个地方，都没地方坐，都要挤死了。”

宁宁呵呵笑着，去撞历天明，“挤挤挤香油……”

历天明回过神，把女儿抱在怀里，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宁宁，你和哥哥们陪妈妈坐一会，爸爸过去看看！”

郑慧雅见他要走，问他；“你借钱给那个女人了吗？要不要从我这拿点钱。”

“不用，我这有，刚才给她了。”他迟疑着道：“我想问问那些人的来历背景，免得不小心得罪了人不知道。”

其实，他想确定那些人的来历背景是真的，他想着多搜集些资料，现在他是没有能力，可总有他能将那人绳之以法的一天。

郑慧雅心里有些不解，不过是借钱给赵君，怎么也扯不到得罪人吧！不过，有些人的思维确实难以理解，就好像之前赵君的行为。

她干脆不纠结这个问题，一心一意看起孩子来。

可没大一会，那个赵君找过来了，看来她也饿坏了，先去买了一大碗面条，端过来一屁股坐到她对面。

那车厢里很多地方她不坐，偏跑到她的对面坐着，郑慧雅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站起来对孩子们说：“宝贝们，咱们回去好不好？要不然，行李没人看丢了怎么办？”

“唉你别走啊，我还有事跟你说呢！”赵君一看她要走，急了，站起来去拉她。

看来动手动脚这是她的习惯，郑慧雅往旁边躲了一下，她没抓着，还没自觉的说：“你躲什么啊！我是真有事跟你商量。”看她不信，忙加上一句：“是有关你家历连长和盛瑶的事，”说着又补上一句：“你知道盛瑶是谁吧！”

郑慧雅一听来了兴致，不是想知道历天明和那个女军医之间的事，那点事男人早就跟她交待清楚了。她来兴致，是想知道这奇葩女人的嘴里能说出啥？又是因为啥要跟她说这事？

“只要你和历连长说一声，我的事让他烂到肚子里，跟谁也不能说。我就把这事告诉你。”赵君有公主病，有时候还挺想当然，以已度人，当然认为，只要是女人，都想知道自己的男人在遇到自己之前，和别的女人不得不说的故事。

“你这是要跟我交换？”郑慧雅好笑的看着她，她到底把历天明想像成啥人了？传闲话的老婆舌子？不用她说，这种事，他压根就不会往外传，真是多余担这个心。

“当然，不过你也不吃亏，就是几句话的事，多合适！”她嘴里吃着面条，含糊不清的说。

“不用了，我不想知道他和别的女人的事，不感兴趣。”郑慧雅带着孩子们要走，“你放心，我家男人不会乱说的，不过，知道你这事的人估计不少吧！”她说的话本来让赵君松了口气，可最后又坏心的补了一句，把赵君顿时弄的愁云笼罩。

郑慧雅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你和盛瑶是好朋友？要是她知道，自己的好朋友要拿她的隐私做交换，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心情？”

这下赵君是彻底泄气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新家

可能也觉出自己实在不招人喜欢，一路上赵君倒没往前凑，只是看着郑慧雅的眼神不太友善，不停的翻白眼，那眼刀子嗖嗖的往她那射去。

不过一个不相干的人，郑慧雅直接无视她，被当成空气，她气不过，很委屈的看向历天明，却发现他偶尔投过来的视线冷的惊人，让她这精神经的人都觉得全身冷嗖跟的。

已经很晚了，郑慧雅抱着女儿，哄着她睡觉，而两个儿子则是历天明带着。

经过刚才那事，二人之间倒是能挺平和的说话了，就像之前没闹别扭一样。

看着几个孩子遭罪，郑慧雅有些后悔，再着急在江城住一晚，多倒几趟车有了呗！

不过，对于历天明要求带孩子回老家的怨气更大了些。

三个孩子这么小，这么远的路程实在受罪，而且回去，他们奶奶并没有表现出几年没见孙子的热切劲，让孩子们小小的心灵有些受伤。

“下次你想回来，就自己回来吧，孩子们这样太遭罪了，等他们上初中以后再让他们回来。”郑慧雅忍不住跟他说道，“你说你回来这一趟，除了让他们知道，奶奶不稀罕他们，还得着啥了？”

历天明不爱听这话，“回奶奶家看老人，这是孝道，你还想让他们得着啥？”

得，这二人刚刚和好的气氛又有些凝滞。

“我没想让他们得着啥，但他们这么小，大老远的回去，是让人嫌弃的？”她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历天明，你是不是回去一趟有啥事啊？这么嫌弃我们有意思吗？”

她心里只觉一阵阵心冷，眼里酸的厉害，这个男人，还是她的要求多了吗？

为什么他一板脸说些难听的话，让她的心里这么难过呢！

历天明怔了怔，忙道：“你瞎说什么呢，我哪嫌弃你们了？我只是觉得，老人好不好，不是咱们当儿女能指责的，你这样，让孩子们听到，心里会更加认为，奶奶不喜欢他们。这样不好！”

郑慧雅眨了眨眼，把眼里的泪意逼进去，问他：“可你这几天不对劲，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

历天明苦笑，“对不起媳妇，这几天我情绪是有些不稳定，不过，我不是针对你的，你就当是我抽风吧！”

郑慧雅听他这样说了，就有些撒娇的控诉：“你这几天都不理我？你还说话那么难听？”

历天明看看周围，虽然都睡着了，但谁知道有没有低着头偷听的，他压低了声音说：“对不起媳妇，我哪敢不理你啊，我那不是看你不理我，我没敢去搭个你嘛！”

他心里直叫屈，他不过是少说了几句话，就弄成这样，看来媳妇真是不能惯着，惯来惯去，遭罪的还是自己。

说开了什么事都没有，很多夫妻之间都是这样，心情不好或是没精神头，少说一两句话导致对方的不满，然后一点点误会加深。

郑慧雅不知道他是真话还是假话，瞪着大眼睛看他，他努力把眼睛睁大，小声的嘀咕，“比比看谁的眼睛大！”

她被他逗的莞尔一笑，不过，她又板起脸，“我说以后等孩子们大了再回来，你同不同意吧！”她大眼睛紧紧盯着他，大有他要不同意，她就要跟他好好掰扯掰扯的意思。

“同意同意，你说了算。”其实他也觉得这次回来挺伤心的，不过就像他说的，父母再不对也是父母，母亲做的不对，他在妻子孩子面前也挺没脸，“他们太小了，等上初中以后，大了就好说了。”

二人并没有回c市，直接去了t市。

下了车，先去当地找了他手下一个转业的兵。

这个人原是一个连长，因为腿部受伤，转业回到地方，他挺欣赏这人的，就找乔连礼帮着安排了一个不错的部门工作。

这回，租房子就是张志钢帮着租的。

张志钢先带他们去了租好的房子那，离着她的学校不算近，但附近有很好的小学，不远处就有商业区，市场，买菜很方便。门前不远处就公交，去火车站、客运站和大学都有直达公交。

而且租住的是楼房，三楼，两室一厅，她看了很满意，如今身边没有保姆，也没有弟弟和小姑子在，她当然一切以安全、方便为主。

“嫂子看看满不满意？这房子虽然不大，但是有点贵，主要是没几年的新楼，你看还带厨房和卫生间呢，不像那些老楼，都是大家共用厨房和卫生间。”这可是他找了好多地方才找着的。

他看着这年轻的小媳妇有些无语，这么个小媳妇带着三个孩子，怪不得当初副团嘱咐他一定要找一个安全的房子，贵些也无所谓。

“行，挺好的，反正也住了多久，等你嫂子跟我去随军，这边这房子就用不着了。”历天明的脑袋一直琢磨着怎么能让她同意去随军，这回也没多想，脱口而出，看到妻子像没听到似的，心里叹了口气。

倒是张志钢有些意外，“嫂子是刚大学毕业吧，怎么不直接到s市去工作，离副团还近？差不多每个星期都能见面。”

如果说之前，郑慧雅是想让孩子们户口落到大城市里，现在她觉得，两地分居也挺好，一年见一面到两面，还挺亲热又不吵架，从这几回见面来看，一天到晚的在一起，总会因为这个那个的吵架。

要是历天明知道她心里是这么想的，肯定会有种把她屁股打开花的冲动。

历天明看了眼媳妇，“这不是想着孩子们在这受到的教育会比较好嘛！”

郑慧雅带孩子们进屋，“看看，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喜不喜欢？”这屋子里钢架子床，大衣柜，写字桌都有，厨房里连碗筷都置办齐全了。

刘志钢看她看的仔细，不禁道：“嫂子可真好福气，我就没见历团对谁这么上心过。他让我租房子时，叮嘱我家俱、用品、锅碗瓢盆啥的都置办齐了，想的可细了。”

郑慧雅心道：他要是对别人这么上心，那就出事了。“我还得谢谢你啊小张，以后，我和孩子们少不了麻烦你。这样吧，你把你爱人和孩子也带过来，让你们历团请客，咱们去饭店，好不好！”

第二百二十四章、劝说

郑慧雅带着孩子在这里安顿下来，她没急着去上班，既然请了假，索性给孩子找好幼儿园，幼儿园也是之前看好的，她对比了一下，觉得这家区里办的不错，离家还近，就把孩子送了过去。

之后她才去报道。

第一天上班很顺利，同事们对她很友好，还有岁数大的打听她有没有男朋友，说要给她介绍学校里的单身男老师。

听说她结婚并有了三胞胎，都很惊讶，不过，大家对她的兴趣更大了，话里话外的打听她家里的事。

她微笑着能答的答，不答的就转移话题，等下了班，她才松了口气，坐公交回家，下了车拐去市场。

今天历天明接孩子，不用她，不过，她看了一下课程表，有时候的课上完是很晚的，她决定，找刘志钢的妻子帮忙，在当地聘一个保姆。帮着接送孩子，做个饭之类的，免得她有时候忙不过来。

买了菜回家，历天明接了孩子们在楼下玩，看到她就扑了过来，以宁告状：“妈妈，哥哥把小朋友打了，老师说不要他了。”

她看向历天明，他眉头一挑，“你儿子可厉害了，把人摁地上骑人家身上打。”

以安和以辉扬着小脑袋，好像很自豪，“他是大班的，笨死了，都打不过我们。”

郑慧雅掐腰，“不是说不准打小朋友的吗？怎么不听话？这才第一天去幼儿园就把小朋友打了，妈妈又得去赔礼道歉了。”

“妈妈不用去道歉。”以安笑嘻嘻的挥着小拳头说：“我把他打怕了，他不敢告家长。”

她简直要抚额了，看向孩子爸，历天明忍不住踹了儿子一脚，“给你能耐的够呛！”

一个老太太看到历天明踢孩子，不乐意了，“哎我说你个当兵的，怎么打孩子呢！”

郑慧雅想笑，忍住了，历天明脸色变换来变换去，还没等他开口，以安抢着说：“奶奶，爸爸不是打他，他在和我闹着玩！”

老太太笑了，“哟，真可爱的孩子，这三个都是你们的？二婚？”

郑慧雅这回笑不出来了，忙不迭的摇头，“这三个是三胞胎。”

老太太看着这几个孩子，穿的干干净净，看着就很招人喜欢，“我就住这一楼，姑娘，你们是刚搬过来的吧！”

“是啊……”

历天明看妻子和老太太聊起天，叮嘱孩子们在楼下好好玩，不准往别处跑，拎了菜上楼。

他的假期所剩不多，他还是多给媳妇孩子做几顿饭吃吧！

郑慧雅带着孩子们上楼，洗了手，看到饭桌上那四个冷热菜，笑道：“你动作挺快啊！”

“那是，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他会做的不多，平时也没什么机会亲自动手，而且媳妇手艺很好，根本用不着他。

“嗯，不错，挺好吃的。”她夹了一筷子凉菜，赞道。

宁宁忙仰头张开小嘴，“妈妈，这，这！”指着自己的嘴，让她喂。

喂她吃了一口，又挨个喂了安安和小辉，三小眉开眼笑的朝着爸爸齐齐的喊：“好吃！”

郑慧雅失笑，拍了拍小辉的小屁屁，“小马屁精！”

宁宁和以安立刻转过身，把屁股朝她撅去，她挨个拍了一下，同样说了句“小马屁精”，三小笑眯眯的跑到凳子上坐好。

一家人很温馨的吃了晚饭。

历天明离开没两天，张志钢的妻子童佳佳带了一个中年女妇女过来，“慧雅，这是我妈家邻居张婶，她看孩子做饭收拾屋子是把好手，你先让她干两天试试？”

郑慧雅点头，“行……”接着和张婶说起她需要做的事，及上下班时间，“…最主要的就是我有事时帮我接送下孩子…”

说妥第二天上班的时间，张婶先回去了，她和童佳佳一起去了菜市场，“慧雅，你别怪我多嘴，你一个人在这边带着孩子多不容易啊！明明你可以去随军，有啥事也有部队或是家属帮忙，多好啊！真弄不懂你！”她说着摇了摇头。

郑慧雅回家的时候，爹娘、大姐、表姐和大姨都说过她。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对的，没看几十年后，想进这几大城市有多难吗？

可是说的人多了，就连大学里一熟悉以后，同事也都不理解她的做法，她有些迷茫了。

“这个，我不去随军，真的很过份吗？”她有些不解，有些人还好，只是单纯的不理解。有些人，看她的目光，就好像她是不想跟男人去吃苦，想留在城市享福一样。

“你说呢？人家没有条件的，想方设法的要跟去。你这条件符合的，倒是离的远远的。”她比郑慧雅只大两岁，跟她干脆开起了玩笑，“我可跟你说，就你家那位那年纪那职位，喜欢他的人还不得一大把啊，你小心，离的远，他被人拐跑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郑慧雅笑道：“不能，他不敢。”

她说的是他不敢，而不是不能。

童佳佳是聪明人，当然听出这里的不同。怔怔的看了她一下，见她嘴边溢出一抹自信的笑，不由扑哧笑出声来，“你啊！”她摇着头，笑道：“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家历团也不是那样的人啊！”

接着就把话题岔开了。

郑慧雅心知肚明，这个年代，历天明的职位和性格，注定了他不可能出轨。等到那个不出轨就好像不足以证明他是男人的年代，他就老了，而且职位更高，也得更要脸了。

“你知道，我不想随军，主要是为了这三个孩子，这t市的户口和那个小地方比，当然要选这里了。”她有些苦恼的说，“而且，我觉得这样很好啊，没耽误孩子们的教育，离的又不算远，一年总能见上一面两面的。”她又补上一句，“当然，我的工作也很好，这些，对于孩子们将来是很有好处的。”

她说着，又问：“你说，咱们女人这日子过的不就是孩子们吗？只要孩子们好了，咱们不就没白活！”

童佳佳这个问题可说不好，不过她犹豫着道：“其实，我劝你，是因为，我们家志钢听部队的老战友说，家属区那边对历团的议论挺多的。他们都说，这样下去，怕是对历团的前途不利。”

第二百二十五章、孩子们要爸爸

郑慧雅有些惊讶，看向童佳佳的眼神还有些不解和质疑。

童佳佳和她熟悉了，没好气的说：“你那什么眼神？我还能骗你呀？”

“不是，你能不能骗我咱不说，这事，我随不随军，跟别人有什么关系？怎么就有影晌到天明的升职和发展了？”她很不理解，“你给我说说怎么怎么回事？”

童佳佳叹了口气，“我说慧雅，你还不明白吗，你家那位都这个级别了，你离着这么远，让别人咋想？是不是觉得你们感情不好？或是你不愿意吃苦不想过去？不管哪一样，上面对他的评价在这方面来说就不会高了，你想啊，连家里这点事都摆弄不明白，还能指望着什么？”

郑慧雅听的稀里糊涂，她没接触过这些，不懂，只是凭自己的印象和感觉做事。

她不去随军，和能不能吃苦没关系，她是农村出身，前世又吃了一辈子苦，没什么能不能的。她只是想给孩子们创造一个好的生活条件，不是有有句话：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她给孩子办的t市户口，就是给孩子们的起点。

可她不了解这个年代的一些制度，也许，真的会影响到历天明？

难道，她做错了？

童佳佳其实被刘志钢安排这个任务的时候，觉得有些过了，“不就是想劝她随军吗，说这么吓人干嘛呀？”她有些不解和不满。

“你懂什么，我说这些虽然有些夸大，可不是瞎说的。你以为哪里没有争斗？历团一个外调过来的，哪怕再有后台，再立功受到嘉奖，这升职的速度也不慢了。有的是想看他热闹的，有的是想钻空子的，我可真不是吓唬你！”

童佳佳半信半疑的，但说给她的时候，竭力做出确实是这么回事的样子，把郑慧雅说的一愣一愣的，看到她迷茫的样子，又有些心软，“慧雅，要不，你去看看也行，反正你户口也调过来了，实在不成，你每年不都有寒暑假吗，等放假的时候带着孩子过去那边，一年也能呆两三个月，这谣言不就不攻自破了！”

这倒是个办法。

郑慧雅心慌意乱的回到家，把屋子收拾好，看看时间该接孩子了，锁上门去了幼儿园。

今天三个小朋友都很乖，宁宁也没沉默，不像往常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她心里有心事，也没注意，一路沉默着到家，三小的拉了拉她，“妈妈坐下，我们谈一谈。”

以安像个小大人似的，脸上很严肃，让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抱起儿子亲了一下，“我儿子怎么这么可爱哟！”

以安很嫌弃的擦了擦口水，“妈妈，我是男子汉了，你不能动不动就亲我。”

郑慧雅呆了呆，这才几天功夫，这小子就成小男子汉了？她有些伤心的说：“怎么办，妈妈好伤心，儿子不喜欢妈妈了，嫌弃妈妈了，呜呜呜”

以安好像很无奈的叹了口气，“别哭了，亲吧亲吧，唉，有个爱哭的妈妈真是无奈。”

郑慧雅听了目瞪口呆，这孩子，真是她儿子吗？

“儿子，你好酷啊！”她拽拽他的小耳朵，看到二儿子和小女儿站在那，眼巴巴的看着她，不禁心里柔软的像水一样，一塌糊涂的。

挨个抱起来亲亲，摸摸，很快这两小的就眉开眼笑了。

以安“嗯哼”一声，二人立刻板起小脸，她看的稀奇，什么时候这两个这么听老大的话了？

“妈妈，你快坐下，我们三个有话要跟你谈。”以安推着她的大腿，让她坐到床边。

“妈妈坐好了，说吧，什么事啊宝贝们！”看着三个小豆丁那严肃的，一本正经的小样，她脸上止不住露出笑容。

“妈妈，我想爸爸了。”宁宁先开口了，但出口的话却让她心里一颤。

没等她伸出双手，要抱抱女儿安抚她一下，以辉开口了，“妈妈，我们幼儿园有个小朋友，他爸爸也是军人，是个营长，他和妈妈家是南方的，来这里上学，离爸爸近。”

宁宁忙道：“他说差不多每个星期都能见上一面。”

她听着，心里有些愤怒，到底是谁，在她的孩子们面前说这些事的？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身影，随即摇了摇头，“不能，他不会这么做的，他要想我随军，会直接跟我说，不会把主意打到孩子们身上的。”

以安说：“妈妈，咱们随军去吧，这样离爸爸近些。小明说，他爸爸每个星期回家，都会陪他游泳，爬山，跑步，还教他打拳呢！我也想要爸爸陪我做这些！”

这么小的孩子的打什么拳，不过是父亲哄孩子玩而已。

可是看孩子们稚嫩的脸上那些渴望与期盼，这话她就说不出来。

她伸手，把三个孩子都揽在怀里，问他们：“宝贝，告诉妈妈，是谁跟你们说这些的？”

宁宁摇摇头，“没人说，是我们自己想的。”张叔叔说，要是妈妈知道是他说的，就不相信他们想爸爸了，就不会同意带着他们去和爸爸团聚。

以辉说：“小明说爸爸，我就想了。”这是个实诚孩子，她心里怜惜，抱住他亲了亲，把以辉小脸亲的通红，害羞的说：“妈妈，小明说，妈妈只会亲他，不像爸爸会陪他上山下河。”

她的脸刹时黑了，这小子，刚夸完他，怎么这么不禁夸呢。

以安则小大人似的叹气，“妈妈，这还用人教吗？别人都有爸爸妈妈接，而我们只有妈妈接。要不是前些日子爸爸刚走，我都要忘了爸爸长啥样了！”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虽然不承认这些话有些人教，但郑慧雅怎么可能相信。

想到之前童佳佳的话，她心里就明白了，“是张叔叔跟你们说的是不是？好啊，这个小张，太不像话了，跟我孩子说这些事，看我不把他好好骂一顿的。”

“别骂张叔叔，真是我想爸爸了。”宁宁的声音里带了些哭腔，“妈妈，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以辉奇怪的问：“妈妈，为什么小明可以每周都看到爸爸，我就不可以呢！”

以安则说：“妈妈，你是为了我们有t市户口才不去爸爸那儿的吧？是怕我们到那受不到好的教育，没有好的学校是吗？那咱们趁着我们上学前，去那呆几年吧！等到上学时再回来就好了！”

郑慧雅已经无力追究到底是不是张志钢说的这些了，她哄着宁宁，“别哭别哭，爸爸不是刚走没几天吗？小明还一周才见爸爸一次呢，你爸爸走了这才不到一个星期呢！”

她都把自己绕腾糊涂了，可孩子们比她想像的还要精明，“那是不是，下周就能见到爸爸了？”宁宁停了哭声，白嫩的小脸上挂着几滴泪珠，眨着大眼睛，软萌萌的看的她心里酸软。

可这话，她没法答。

以安则酷酷的回答，“妈妈，爸爸那里也有大学吧，你去那里当老师好不好，我想像爸爸似的当个小男子汉，不想每天跟小朋友们做幼稚的游戏。”

她被孩子们闹腾的头疼，想呵斥他们，可他们一本正经的样子又让她训不出口，只好捂着额头，“妈妈有些头疼，妈妈要去给宝宝们做饭了，这件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她说着站起来要往厨房走，可是被以安拦住了，以辉嘟着小嘴说：“不好，妈妈说过的，今天的事情今天做好，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呢！”

宁宁拉长着音吟起诗句：“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她小嘴一张一合，说出的话让郑慧雅很是没脾气，“妈妈，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呢，今天的问题要今天解决才行！”

以安和以辉同时点了点头，支持妹妹的话。

“那就吃完饭再说，现在时间不早了，妈妈得做饭去了。”她要好好想一想这个问题。

张志钢这样做，要是没有历天明的授意，她不相信，而且之前毫无预兆，现在却双管齐下，一点不给人躲避思考的时间，这让她有些不解。

她不怕别的，就怕童佳佳跟她说的那些是真的。

要真有对手，利用她不去随军这一点做文章，对他的打击会不会太大。

而且，因为那些不明真相的家属们的流言蜚语，影响到他的前途和晋升，这让她情何以堪。

孩子们没再闹，让开了路，她进厨房，往外瞅了一眼，看到三个孩子小脑袋凑到一起，不知道又在想什么鬼点子。

有时候，孩子太聪明了也不好，显得她这个当妈的很笨很笨。

做好饭，招呼孩子们洗了手吃饭，放下饭碗，她柔声跟三个孩子说：“宝宝，你们很想和爸爸一起住吗？”

“想——”三娃一齐点头。

“可是，如果去爸爸那里，吃的，穿的，玩的，都不能和这里比。甚至没有幼儿园，没有小朋友们玩的滑梯，秋千，没有漂亮衣服穿，没有好吃的包子，没有大海……”她觉得，自己像个引诱小红帽的狼外婆。

男孩子们无所谓，可宁宁听说没有漂亮衣服，就有些犹豫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说妥

郑慧雅因为条件允许，虽然没有太出格的给几个孩子打扮，但是新衣服总是不缺的，而且比外面的看着要漂亮。

男孩子并不注重这个，但宁宁可是个爱臭美的小丫头，尽管头发很短，每天还是让妈妈变换着花样扎几个小辫。像新衣服，头发，发卡之类的，总是让她很感兴趣，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来这个爱美劲了。

郑慧雅一看女儿动摇了，再接再励，“到那边和其他的军属一起住，人家穿的普普通，咱们穿新衣服，别人看了对爸爸不好。而且，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天有鱼有肉的，可能就是白菜萝卜，想吃点好的很不容易……”

说到这儿，以辉也有些迟疑了，找爸爸很好，可是没有好吃的这点不太好。怎么才能两者皆得呢？

郑慧雅一看，眼睛一亮，有门！

刚要说话，以安跳下凳子，拉着弟弟和妹妹，恨铁不成钢的斥道：“你们两个跟我进来，咱们怎么说的呢，都忘了吗？新衣服和老吃的就把你们收买了？”

郑慧雅哭笑不得的看着三小的跑进屋里，关上门在商议些什么，估计是立场坚定者以安小朋友正在训弟弟妹妹，给二人做动员呢！

她收拾了桌子，晚上做了海米烧豆腐，鸡蛋炒西红柿和冬瓜肉片汤，为了孩子们能营养均衡，她每天变换着花样做，就是简单的青菜，几个孩子吃的也是津津有味。

她洗完碗，又把地擦了，里屋的门打开了，三个小脑袋从门缝里露出来，她惊讶的看向孩子们，想知道他们都商量了什么，宁宁率先跑了出来，抱住她的大腿就叫道：“妈妈，宁宁不要新衣服了，宁宁要爸爸。”说着还偷眼瞅哥哥们。

以安很欣慰的点头，要不看他的身高，郑慧雅恍忽是小历天明站在她面前。

以辉也哒哒哒的跑过来，抱住她的另一条大腿，“妈妈我不吃好吃的了，我吃白菜萝卜一样能长高高！”

以安酷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走到她面前，仰着头说：“妈妈，咱们举手表决吧！我们幼儿园老师征求我们意见的时候，就会让我们举手，举手多的就是同意。老师说，这叫民主！”

这么小的崽子就要革她的命，跟她讨论起民主了？

她觉得，不是她的基因太强大，而是小七的那些药液有问题。

可是小七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回到她那不知道几世孙那了，真让她郁闷！

郑慧雅干脆在两个孩子抱大腿的情况下，艰难的挪到了床边坐下，才叹了口气，跟他们商量，“宝贝，你们要是想爸爸了，咱们十月一放假去呆两天好不好？”

“不好，妈妈你不要转移话题。”以安小脸板着，她觉得，这孩子将来从政肯定不错，看这小样，她看了心里都直打鼓：谁家的孩子这么可爱哈哈哈！

她虽然有些无奈，但更多的却是对三个孩子的喜爱和骄傲。

“这样吧，咱们举手表决，不过妈妈先说好了，如果要去爸爸那，等过几年你们大了要上学了，咱们还是要回来的。而且在爸爸那，你们吃的穿的没有现在好可不要哭鼻子。”

她既然说是一切为了孩子，那么就尊重一下孩子的意愿吧！

而且她的孩子真的很早熟，说话一个个跟小大人似的，懂的也比同龄的孩子多，她也怕真伤了孩子们的心。

一听她同意举手表决了，三小的立马举起手，齐刷刷的动作，那要一个快。

她笑了，搂过三个孩子，“好，既然你们想去，那咱们先过去住几天，你们要是觉得好，咱们就留下陪爸爸好不好？”

三个孩子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事就算说定了。

她想了想，第二天就去找张志钢。

让她意外的是，张志钢领他去见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正是齐连礼。

“弟妹，这事，是我让小张去跟孩子们说的，弟妹别怪他。”齐连礼很痛快的承认了这事，“坐吧，咱们坐下说。”

“齐哥，你怎么在这儿？”她真有些惊讶了。

齐连礼笑道：“我不在这儿，我在哪？”

经过他的解释，她这才知道，齐连礼所在的部队就驻扎在t市附近。

要是历天明在这附近多好啊，就不用纠结这些事了。

她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就听到齐连礼说：“弟妹，我想小张的爱人跟你说过天明的情况了吧！要不是这样，我吃饱了撑的管他的家属随不随军呢！主要是，这流言不知道最初是怎么出来的，反正现在对你和天明都不利，我觉得，破坏流言最好的方式就是你过去，让他们看看你们夫妻恩爱。”

他看郑慧雅盯着他并不说话，笑了笑，“当然，我也是有私心的，天明是我帮忙调回来的，当然，他跟我们走的很近，他有前途，对我们也是有好处的，不是吗？”

这是事实。

而且在历天明救了他之后，就已经被打了他们这一系的标签。

郑慧雅沉吟着道：“齐哥，你知道，我带孩子们到这来，就是为了他们几个的户口能落到这边。我不想把户口迁走，等到将来孩子们大了，回来上学受教育也方便。”

齐连礼一听笑了，“这事好办，你们过去住着，工作不安排就是了，反正孩子们现在不用上学，而你也不在乎上班那点工资。”

“至于你的工作，就办个病假吧，等以后再说。”

有齐连礼出面，一切问题都不成问题。

不过，她还是说：“我先请假带孩子们过去住几个月，看他们能不能适应，愿不愿意在那呆，要不行我还带他们回来。”

齐连礼刚要开口，想了想点头，“行，你们怎么样都行。”

去了还想回来？做梦呢！这天明媳妇太惯孩子，这样下去姑娘孩还行，小子就得惯坏了，不行，得跟天明说说，男孩子哪能娇生惯养的。

像他儿子，那么小的年纪，大院里谁能比得过，多优秀！他走出去都能昂首挺胸，自豪啊！

如果郑慧雅听到他的心声，肯定会嗤之以鼻：你儿子是优秀，那年我儿子才多大，他就敢撺掇他们上房揭瓦，能不优秀！

齐连礼很办事，也不知道历天明都不急，他急个什么劲。

不仅单位那边帮她办妥了，连车都给找好了，是个军车，把行李把一些用口都拉上了，然后经过一整天的跋涉，送到了历天明驻队。

历天明早就接到了齐连礼的电话，他很意外，前些日子，齐连礼来跟他说过，让慧雅办随军的事。

他怕媳妇不愿意，想明年再慢慢商量她的，毕竟她工作刚办过去。

没想到，不知道齐连礼使了什么招，这么快就让媳妇同意了，还把人打包送过来了。

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沮丧。

他没办成的事被别的男人办成了。

汽车在团部大门口停下，孩子们都困的不行了，可车一停，立马大声朝着岗哨那边，往这走来的历天明喊“爸爸、爸爸”

历天明走到跟前，郑慧雅打开车门要下车，被他拦住了，他也跳上车，命令司机：“开车！”然后跟她解释：“咱们直接进去，房子都安排好了，不过没有楼房，都是平房，而且没有大的了，只有一室，要委屈你们娘几个了。”

郑慧雅心想，条件越艰苦才越好呢，说不准明天孩子们就吵着要回家，不在这里呆了呢！

不过，想想自己的这个想法也够自私的，她说：“没关系，只要有房子能住就行。”

别人能住，她也能住，再说这车里还有司机呢，她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她知道她们来的及，一切手续之类的全都没有，要是没有齐连礼的帮忙，历天明哪怕现在是副团长了，也办不成这些事。

汽车一路开到家属区。

一排排的平房，很整齐的排列着，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着炊烟。

宁宁抱住历天明的脖子撒娇，“爸爸我想你，爸爸我饿了。”

以辉忙往爸爸身上靠了靠，大声道：“爸爸我要吃烧鸡。”

历天明有些为难，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头，跟媳妇商量，“今天太晚了，什么都没有，我让食堂给下点面条吧。”

郑慧雅问：“麻不麻烦，会不会违反规定？”

他一直有些不安的心里，突然就平静下来了，“不麻烦，偶尔有家属过来，交上粮票食堂就会给做一顿面条。”

不麻烦就好，郑慧雅说：“行，那就吃面条吧，中午孩子们只吃了蛋糕和烧鸡，干巴巴的。”

以辉忙道：“妈妈我爱吃烧鸡。”要是以后连烧鸡都吃不上，那也太惨了点。要不要和哥哥妹妹商量一下，让妈妈养几只鸡？

历天明笑着点了点二儿子的脑门：“你个馋虫！”

以辉觉得挺委屈，他可是连好吃的都舍弃了，才让妈妈答应过来这边的，他哪里馋了？

郑慧雅对儿子的小心思是心知肚明，不过她并不说破，而是问历天明：“食堂离的远不远，要是太远了就在家对付一口吧，这车里我带了油和面。”

第二百二十七章、下马威？

“你真把家搬来了？”历天明忍不住低声问她，却没等她回答，又说道：“食堂倒不远，不过离咱家那房子也得走十几分钟吧。今天还是先别做了，正好，你也过去看看食堂在什么位置，以后要是不愿意做了，去食堂交些粮票，打点菜还省事。”

十几分钟换成孩子们的速度怕是得二十几分钟，郑慧雅看到孩子们疲惫的样子，还是决定自己弄点吃的。“去那太远了，还是我自己弄点省事。锅灶都是现成能用的吧！”

要是能用，烙两张饼，随便做点汤就行。

“应该能！”历天明压根没去过，他忙的根本没时间，是团里派人去大概的修整了一下，说是可以入住了。

郑慧雅一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汽车开到家属区最后一排房子门前停下了，郑慧雅下了车一看，这可真够偏僻的，这后面不远就是大山了，看着乌漆抹黑的一点光亮都没有。要是历天明晚上不回来，她一个人领着孩子们，还真有些打怵。

几个小战士等在这里，给历天明先敬了个礼，这才去帮忙往下搬东西。

她大学毕业后，本就是新置办的，很多家俱也都是新买的，这次只带了一部分，像孩子们的学习桌，吃饭用的饭桌，大衣柜，箱子等。

旁边几户人家听到汽车声，都出来了，一看是历副团家属来了，忙涌上前帮忙，历天明忙不在这边住，有些人不认识，有些见过不熟，二人忙向大家道谢，一位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妇女，看着那漆花的大衣柜，羡慕极了，摸着上面的雕花问：“嫂子，这大衣柜可真漂亮，一看就是高档货，挺多钱吧！”

她笑笑，“这我还真不知道，这些家俱都是孩子他爸找人帮着置办的，具体多少钱我不知道。”那个女人眼里放着光，不光大衣柜，箱子写字桌，哪个都是摸了又摸。

有人看不过眼了，过去拉了她一把，“小张，走了，别打扰历团一家团聚了。”把恋恋不舍的小张拉走了。

还有人很热情，这位三十多岁的大嫂拉着郑慧雅的手，“大妹子，今天晚上上我家吃去，走吧，别客气，你这又得收拾又得做饭的，吃上饭得啥时候！”

郑慧雅忙拒绝，“谢谢这位嫂子了，孩子们坐了一天的车，都累了，我给他们吃了蛋糕了，这就让他们洗洗睡了。”

大嫂自我介绍，“你家历团可能不认识我，我男人是郝连会。”

历天明恍然，“原来是郝营长的爱人，我妻子，郑慧雅，以后，还请嫂子多照顾一下。”

郝嫂子把手一挥，“说啥照顾不照顾的，那么生分干啥，都是军嫂，以后邻里邻居的住着，互相照顾，互相照顾。”

又跟郑慧雅说：“那蛋糕也不抵饿，不过，你要烧水啊，这可没有柴禾，我让我家那小子抱点柴禾过来。”说着去喊院子外面的儿子帮忙抱柴禾。

已经走到自家院子的小张撇了撇嘴，不屑的说：“就知道溜须，哼！”

拉她走的女人皱眉，看向小张的眼里闪过一丝厌烦，“别管人家了，正好，你家男人回来了，快回去吃饭吧！”

郑慧雅听了郝嫂子的话则看向历天明，他也不知道啊，听说没的柴禾，一拍脑袋，“不好意思啊媳妇，这家原来住的人家搬走的时候，把柴一起搬走了，他们来看房子时也没注意，今天先借嫂子家柴用，明天我就想办法。”

也只好如此了，她去了厨房，想归拢一下带来的油米面调料等等，一一摆放好之好，郝嫂子的儿子郝建军已经把柴抱来了，一大抱，往地上一扔就跑了。

“这臭小子，不能轻点放。”半空中飞扬起锯末子，郝嫂子骂道。她就要蹲下就烧火。

历天明忙过来“我来吧嫂子，不用你动手”，他把柴架好，站起来把锅盖拿起来，想刷刷锅，这才发现锅底竟然漏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洞。

三人面面相觑，郑慧雅的脸色变了，这么大个洞，说不是故意砸的都没人相信。

郝嫂子也怔了怔，喃喃道：“前天我看着来人安的锅，那也是口新锅，怎么可能漏洞了呢！”

历天明脸色铁青，朝外面大声吼了句：“王小兵！”

一直在门外站的直直的，好像在站岗一样的王小兵大声喊道：“道！”颠颠的跑了进来，“副团长，什么……”一个“事”字在口中没说出来，就咽了进去，眼前那黑漆漆的大洞让他有些不安。“副团长……”

“你去，叫小谢过来，看看怎么回事？”他是经历过战争的人，平时虽然平易近人，可一旦发起威来，全团上下没有不怕的，他身上散发的那股气势，不是这些没上过真正的战场的军人能比拟的。

郑慧雅看着这一幕，虽然想起张志钢他们和她说的，他在这里很不容易，总有人针对他的话……

她有些心疼，虽然很讨厌这种无处不在的勾心斗角，但是，在他困难艰难的时候，能陪在他的身边，这才是一个妻子应该做的。

她很庆幸自己来对了，就像当初她跑到南方，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一样。郝嫂子拉了她一下，“带孩子们先上我那去吧，别让孩子们饿着累着。”

郑慧雅这次没有推辞，九月份的天气并不冷，但孩子们太累了，需要歇息。“我家孩子他爸不在家，晚上就先让孩子们住我那。”

她看向历天明，他朝她微微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嫂子了。”她说着，从碗架柜里翻出坐车吃剩下的蛋糕，“正好，还有几块，给你儿子尝尝。”

“给孩子留着吧，我家那淘小子，不吃这些个东西。”郝嫂子忙推辞，郑慧雅塞给她，“嫂子这么客气，我还哪好意思去嫂子家麻烦嫂子。”

郝嫂子听她这样说，只好把东西收下，“下回可不行这样了，别说咱们都是军嫂，就是普通邻居，这种事也是常事，谁家孩子没去邻居家吃过饭？你这么客气，倒好像我是贪图你这点东西似的。”

郑慧雅一听这话，对她的感觉更好了，“嫂子，不过是几块蛋糕，你不嫌呼孩子们吃的，给你家小子尝尝就是了，哪像你说的那么严重。以后啊，少不得麻烦你的地方，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空着手就好！”

一番说笑，二人倒是熟悉了，她把抱着宁宁，郝嫂子抱着以辉，只有以安眨巴眨巴大眼睛，拉着爸爸的衣襟不肯走，“我要看爸爸抓坏人！”

把他们家锅砸个大洞，不是坏人是什么？

历天明朝媳妇说道：“你们先过去吧，他要看，就让他跟着我好了。”

乔连礼可打过电话了，说他媳妇太过惯孩子，他也想了，儿子这么小就挺有血性的，胆子也大，正好从小训练一下，将来成就不会小。

郑慧雅当着外人的面，不好驳了他的话，只好叮嘱以安：“安安要是困了就告诉爸爸，知道吗？”

以安点点头，“妈妈放心吧，妈妈和弟弟妹妹在大娘家好好呆着吧！”

直到到了郝嫂子家，她还在夸：“你说你家这三个，你是咋伺候的，看这干净劲，看这漂亮的，哪像咱们这大院的孩子，一个个跟泥猴似的，比农村娃还农村娃。”

她微笑：“哪像嫂子说的那样，我看你家小子挺好的，都能帮你干活了，我这几个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借上力呢！”

她说着话打量着郝嫂子家，跟她那个暂时的新衣一样，一进屋是个小厨房，然后是一个卧室。

郝嫂子家里看着很简单，没啥家俱，屋子里一铺大炕，南窗下是一个老式的八仙桌。另一侧靠墙则是一个大桌子，桌子下面是柜子，柜门上刻有雕花，上面漆着黄色的油漆。桌子上摆着暖瓶，茶杯等。

炕上同一侧则是两口大箱子，箱子上撂着整齐的补褥。

这屋里最值钱的就是这箱子和刻花的大桌子了。另外暖墙子底下放着一张长条凳，可以坐二到三人的。

“快把孩子们放炕里，炕上热呼，我去给他们弄点饭，吃了再让他们睡。”她说着出去了，郑慧雅给孩子们脱了鞋，褪了外套，放到炕上，就听到外面“吃啦”一声，她出去一看，郝嫂子正在炒鸡蛋。

“嫂子，不用这么麻烦！”她自家生活条件好了，可是知道这年月鸡蛋是好东西。看这饭桌上就知道了，除了粥，就是玉米面发糕，和一碟小咸菜。

“不麻烦不麻烦，自家鸡下了蛋，给孩子们吃。”郝嫂子很快炒了蛋，装了盘，“来来，我插的粥，玉米面的，放点糖不？”问郑慧雅。

“不用，这样就很好了。”她很庆幸，孩子们虽然喜欢好吃的，但被教育的很好，不会过分的挑食，更不会嫌弃难听。

一碗粥都喝了，又一人吃了一小块玉米面发糕，吃完饭还主动跟郝嫂子说谢谢，把她稀罕够呛，“看你家这俩多有礼貌，看我这个，像个小猪似的。”

郝建军正闷头喝粥，把粥喝的呼噜直响，真像小猪在吃食。

以辉和宁宁就吃吃的乐起来。

第二百二十八章、换房

历天明脸色一直铁青，一动不动的站在屋里等着。

以安紧绷着小脸，扯着爸爸的衣襟，那小样，看着跟他爹是一模一样，很有气势。

不大一会，小谢来了，说是小谢，看着也三十多岁了，至少不比历天明年轻。“报告！”他刚喊了这么两个字，眼睛就看到了那口漏了的大锅，脸色一下子变了，一步窜上前，又惊又怒，吼道：“这是谁干的？怎么这么缺德啊！这不是害我吗？”说到后来，声音都有些颤抖。

吼完才意识到历天明在，忙退后一步站好，可这活是他领人来干的，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是脱不了干系的，这么一念之间，冷汗顺着额头刷的流了下来。

“历副团长，我马上，我马上查，看看这事到底是谁干的。”

这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是谁看历天明不顺眼，故意搞破坏，让他在妻子儿女面前丢人。

往小了说，也许是谁家淘小子淘气干的也说不定。

可谢主任知道，当初他是亲自带着人来收拾的屋子，绝对干净，窗户他也检查了一遍，都插上插销了，这才锁上门离开的。

历天明神情冷峻，说出的话让谢主任差点冻成冰块，“谢主任，我怀疑，部队里混进来了特务分子，我建议立刻上报此事，彻查，一定要将特务分子抓捕归案，免得泄露部队机密。”

这么一来，事情就大发了。

虽说这年代有特务，可谢主任混到三十多岁不是白混的，这事明摆着就是有人故意坏他，恶心他，但要说特务，远远达不到。

可要不上报，他就彻底得罪了这位新晋的年轻的副团长。

他一咬牙，反正有人破坏是故意的，这事闹大就闹大吧！他一个敬礼，“是！”这事就被他捅了上去。

历天明挥了挥手，把勤务兵打发走，一低头，看到儿子闪亮亮的眼里带着崇拜和尊敬，注视着他。他心里的怒火瞬间消退了，将以安抱起来，问他：“儿子，爸爸威不威风？”

以安点头，说道：“爸爸好威风，抓坏人，”接着他面露凶狠，狠狠的一挥小拳头，“让他砸咱家的锅，打死他。”

历天明失笑，这孩子还有暴力倾向啊，不过有血性有想法的孩子好调教，好，这才是他历天明的种！

他摸了摸孩子的头，没说不能打之类的话，抱着他去了隔壁。

他以为那两个小的累极了能睡了呢，没想到在炕上和郝家的小哥哥玩的正欢呢，满炕上玩藏猫乎。

二人看到他，不约而同的喊了声“爸爸”，颠颠的跑到他跟前，“怎么没睡啊，不困啊！”

“我不困。”宁宁笑嘻嘻的说，“我们和哥哥玩呢！”

看他过来，孩子们又没睡，那就回家吧。郑慧雅跟郝嫂子说了声，两口子带着三个孩子回到自己那房子。

还好不是冬天，郑慧雅铺好被褥，又指挥着男人把窗帘挂上，一回头，几个孩子已经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里，呼呼大睡起来。

“还说不困，这么一分钟都不到，可见是困急眼了。”历天明挂完窗帘，去把大门和屋里的门都插上，这才回身抱住妻子，“媳妇，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郑慧雅反手抱住他，拍了拍他，问：“不怪你，谁能想到呢！”接着抬头问他，“知道是谁干的吗？”

“大致吧！”历天明眼里闪过一丝阴霾，针对他可以，可是把矛头指向他的妻儿，是让他不能容忍的。

这算什么？恶心他还是警告他？

不管因为什么，他都不会轻轻放过。

有时候，过于大度反倒让人觉得软弱可欺。

二人平复了心情，历天明慢慢的吻上了她的唇，含糊着说：“慧雅，我很想你……”撕磨着，辗转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下转到了炕上，三个孩子小，排成一排在炕头睡的正香，炕梢就成了他们的战场。

郑慧雅迷迷糊糊中，上衣被他推了上去，她只觉身上一凉，清醒了些，有些担心的看了看排排睡的孩子们，到底还是推开他，“不行，孩子们都大了，万一醒了就糟了。”她可还想要脸呢。

历天明深吸了口气，苦笑着说：“你们来的急，这边没有房子了，按理说我的级别，不应该是这么小的房子才对。”屋子里只有一个大炕，难道以后他都要打光棍？看着吃不着？

想想就让人郁闷。

他跳下炕，“明天我就打报告换房子，实在不行，出去租房子，每个星期我回去一趟也行。”别人家都是这么过的，可他知道自己媳妇，在某些事上特别固执。

郑慧雅倒觉得租房子这事挺靠谱，这地方不说多荒凉，但离市里还有段距离，孩子们上幼儿园怎么办？

不过，这些都得慢慢的商量，刚搬来就说租房出去，恐怕不止军属们，就是士兵们恐怕也会以为，他们是不是打架了？或是她不喜欢住这里，嫌条件简陋了？

过了一会历天明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短裤进来，估计是冲了冷水澡，头上和身上还带着水珠，郑慧雅嗔道：“又不是伏天，洗什么冷水澡啊！”

历天明拿起她递过来的毛衣擦了把脸，跟她商量，“要不，咱们去我宿舍？”

“去你的吧，把孩子扔下不管了？你可真有当爹的样！”

历天明叹气，“我这不是让你治的吗？谁家媳妇来了还得吃素，也就这我好脾气的吧，你换个人试试？”

郑慧雅眼刀子嗖嗖的往他身上飞，“换个人我也不稀得和他过呀！”

历天明爱听这话，顿时眉开眼笑，躺在她身边，搂着她问：“今天坐一天车，累坏了吧！”

“嗯，是有点。”她迷迷糊糊的说，往他怀里拱了拱，不一会就打起了轻微的呼声。

历天明搂着她，在她嘴上亲了一下，大手伸进她背心里，不住的揉搓着，直到自己难受的厉害，才叹气自语道：“睡觉！”

第二天，郑慧雅醒来时，身边被窝已经冰凉了，也不知道历天明是什么时候起来的。

三个孩子都已经醒了，小孩子睡一觉就恢复了精力，在被窝里玩的正欢呢，看她醒了，以辉忙道：“妈妈大懒蛋，我们早就睡醒了，都下地去尿过尿了。”

郑慧雅把脸伸过去，几个孩子爬过来贴贴面算亲吻了，她问：“饿不饿？爸爸走的时候你们看到了吗？”

以安说：“看到了，爸爸说，会买了早饭回来，让我们等着别着急。”

那她就放心了，穿好衣服，又给孩子们找了衣服换上，想了想，又换了一件以宁宁。

宁宁指着之前那件连衣裙，“妈妈，我要穿这个。”

“今天先穿裤子，这里咱们才来，还不熟悉，穿裙子怕不方便。”

宁宁很委屈的接受了，可心里却想，刚一来就没漂亮衣服穿上了吗？

“好了，先去院子里玩会，别走远了，一会妈妈领你们去附近转一转。”她把窗帘拉开，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了进来，她把窗户打开，换换空气，这才去叠被，也学着别人家那样，把被褥撂到箱子上。然后扫炕，打了水把屋子里擦拭了一遍。

她干的正来劲，历天明带着一帮人回来了，进来笑着问她：“醒了？我打了早饭，你带着孩子们先吃，吃完咱们搬家。”

又搬家？

她诧异的看向他，没等她问出那句“不太好吧”，历天明已经解释道：“团里商量了一下，给我在楼里分了一间宿舍，是套间，不过没有厨房。卫生间也是共用的。”就像她之前说过的筒子楼。

其实那楼里也住了几户，不过都是城里来的，家庭条件较好的，住楼里可以不用烧柴禾，用的都是煤球，相对来说省事而且干净。

郑慧雅就有些不高兴，她不喜欢时刻处于别人的注视下，连点隐私都没有。

这平房虽小，可有自己的小院，除了没有厕所以外，做点什么还是挺方便的。

历天明一看她脸色冷淡下来，就知道她想的是什么，忙上前小声说：“外面那间可以做饭，里面放床不耽误。”

她脸色这才好了点，说他：“以后你再有什么事能不能和我商量一下？看你办的这是什么事，不过才来一晚，又是没柴又是没锅又是换房的。”

历天明压低了声音说：“是我想的不周全，让你们委屈了。”

看她脸上带了笑模样，这才说：“赶紧吃饭吧，我让他们现在就搬。”

她招呼了孩子们进屋，打开饭盒，一个里面是馒头和咸菜，还有一个装着小米粥。

另外还有四个煮鸡蛋。

剥了鸡蛋皮，和孩子们正要吃，郝嫂子过来了，“怎么了，这又要往哪搬？”

听她说了，郝嫂子皱了皱眉，看了看外面干活的战士，凑她脑袋近了些，小声的说：“我跟你说，你搬楼上住，可得小心，那儿有个小媳妇，最喜欢听人房角，添油加醋的往外说。这里的军嫂大部分都不喜欢她，不过谁也不敢得罪她，她男人倒没什么，是个参谋，可听说她娘家爹挺有能力的，原来有个小媳妇看不惯她，把她给得罪了，结果没几天，娘家弟弟的工作就没了，说是她使坏给弄没的，你啊，得小心着点这人！”

第二百二十九章、再遇褚玉兰

郑慧雅听呆了，不会吧，部队家属还有这样的人？

说实话，她是不太相信的。不过，郝嫂子是好意，她也就点点头，“我知道了嫂子。”心里却想，或许有什么误会，结果愈演愈烈。

她是吃过流言的亏，知道传闻不可信，因此并不在意，要了解之后才会知道，这人可不可交。

郝嫂子不愧是热心人，就跟她一起去新家，要帮她收拾。

郑慧雅不好拒绝，忙和三孩子吃了饭，这才收拾打包衣服。

幸好昨天到的晚，很多衣服都没拆开，要不然让人家看到这一包包的衣服，估计闲话又不会少。

一行人去了远些的一栋四层小楼。

孩子们蹦蹦跳跳的在前面跑，对于他们来说，又换地方，是件很好玩的事情。

郝嫂子和她走在最后，和她小声的说：“本来，大家伙都住这平房的，后来不够住，就把这楼收拾出来了，不过，没人愿意去住。住楼费钱，而且没有自留地种，夏天吃口菜全靠买，冬天烧的是那煤球。”

“后来，田参谋的小媳妇，一直不愿意来随，”她说到这儿，往郑慧雅那瞅了一眼，见她没什么表情，听的好像挺认真，这才接着往下说，“听说有楼住，这才过来的。后来，陆陆续续又有几家家属随军过来，就住在这楼里了。”

郑慧雅听她说这些，忍不住好笑，这意思是楼里的都是怕吃苦，不愿意随军的享图享受的女人？

“当然，也不全是城里的，有两户也是农村过来的，实在没地方安排了，也在那儿住。”郝嫂子又说道。

郑慧雅心想，说白了就是这么大一个团，家属区太小了。

“这里还有地种？在哪啊？我怎么没看见？”

“在家属房那边。也不太大，是战士们闲着没事的时候开出来的荒地，后来给了家属，一家一小块，种个菜啥的，这噶达离村子里也得走将近半个小时，买菜实在不方便。”郝嫂子跟她介绍，“村子里有个挺大的供销社，东西还挺全，你要缺啥就上那买去，到时候喊一声，有的是跟你搭伴的。”

进了楼道，一直上到三楼，她看了看，加上她这屋子，一共才五间，听说都是里外套间的，卫生间是共用的，就连厨房也是公用的。

一个年轻的小媳妇，烫了一头大波浪，打开房门跟他们说了几句话，这才把视线挪到郑慧雅这边，脸上带着笑，热情的跟她打招呼，“哎哟这就是历团嫂子吧，早就听说过了，这可真是巧，以后咱们就住邻居了，我姓王，王凤，就住这屋，嫂子安顿好过来玩啊！”

说的虽然热情，但并没有去帮她收拾的意思。

郑慧雅心想，看她那眼里，可没有热情的意思，难道，这就是郝嫂子说的那位。

果然，王凤关上门，郝嫂子小声说：“喏，就是她。你没看都不拿正眼看我，可瞧不上我们农村来的了。”

郑慧雅皱了皱眉，她不想参与那些家属的争斗，要说农村，她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可她和城市里的童佳佳、矫红莲、张苗苗都相处的很好。跟农村的满嫂子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可也很愉快。

这实在跟农村和城市没什么关系。

她并没说话，进屋看了一圈，指挥着众人摆放家俱。

里外两个屋，都是由办公室改建的，就是在办公室墙上掏了一个门，连接到另一个房间，里面这间房通往走廊的门封上了。

家俱摆好后，屋子里没有床。

郝嫂子见没什么活了，人家的衣服啥的她也不能乱动，就先回去了。

屋子里现在只有自家人。

历天明去找了根铁丝来，在窗户上方两侧钉了两个铁钉子，栓上粗铁丝，就可以挂窗帘了，“这太简单了些哈，等一会我找人钉个窗帘盒，刷上油就好看了。”

郑慧雅来时没有带床过来，而平房又有大炕，历天明看了一眼，就跟她商量，“我让人先把我宿舍的单人床搬进来，正好并到一起，也赶上一个大床了。我现在进城，再去买一个铁架子床。”

她觉得，这次她来的太急了些，所以才会事事不顺。

不过事以至此，埋怨也没用了，她只好点头，“看看还需要些什么，一块买回来吧！”这么一看，需要的东西还真不多，碗筷盆桶这些都让她拉了来，甚至连调味料都有。

米面油也都带了，看了看，还缺做饭用的煤气灶，历天明说，“我先去买床和煤气灶，再买大铁勺和闷罐，其他不着急的，你慢慢的再置办。”他说完突然想起一事，“对了，我们团新提的一个副营级干部，前些日子也搬进大院了，我看他家女人很眼熟，好像你娘家那个说是跟了个当兵的跑了的女人。”

郑慧雅一时没明白他说的是谁，历天明想了想提醒她，“就是那个姓褚的。”

她一听明白了，“我记得夏天我回家的时候，我娘还说过，她嫁了个连长，生了个男孩。怎么，那男的提的挺快，都副营长了？”

“不是副营长，是副营级。”历天明纠正了一下，叮嘱她，“她男人跟我走的不近，你离他们远着些，免得被她利用了。”

她一听，有些紧张，问他，“昨天晚上我没顾上问你……”

历天明好似知道她要说啥，打断她的话，“没啥事，不过是我属于空投来的，有人看我不顺眼，不是啥大事，你男人你还不相信吗，当初战场上爱了那么重的伤我都抗过来了，这点小绊子不疼不痒的，碍不着事。”他说着又抱了抱媳妇，“你关心我我很高兴，不过，别想那么多，该怎么样你就怎么样，这里是部队，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再说，我级别够高，不用担心，没人能明着难为了我。”

明着不行自然可以来暗的。

抓小辩子之类的哪里都有。

虽然她自信她们是好人，不做坏人，但不合规矩的事，这世上每个人都不敢说没有，要真较真，也是有可能揪到小辩子的。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我把这些衣服都放起来。”

历天明问孩子们，“谁跟爸爸去市里？”

“你自己去吧，带着他们不方便。”

“没事，有人跟着，我也不是自己。”几个孩子一听要去市里，争先恐后的往父亲怀里扑，生怕晚了不带自己。

“怎么，没人有留下陪妈妈吗？”她做出一个很伤心的表情，“妈妈一个人在家很害怕呢！”

以安明知道妈妈说假话，可还是纠结了半天，最后很大义凛然的拍拍胸脯，“我留下陪妈妈，你们跟着爸爸吧！”

她抱着儿子一顿揉搓，“我宝贝大儿子可真贴心。”

历天明把那两个带走了，以安陪着妈妈先把屋子擦了一遍，还嘀咕，“妈妈早上白擦那屋子了，现在还得重新擦。”她知道，儿子这是心疼自己的表示，笑咪咪的表示同意，“都怪爸爸，事先也不说一声。”

以安很崇拜父亲，忙说：“爸爸也不知道，他肯定也是刚知道换房子的事。”

这小子，这么小就挺知道维护父母的，郑慧雅抱住儿子就大大的亲了一口，以安急了，“妈妈，我是男子汉，你不能亲我了。”

把她逗的哈哈乐起来。

母子二人开始收拾衣物，把衣服重新叠过，放到大衣柜里挂上，撂好，郑慧雅又踩了凳子，把窗帘挂上，刚从凳上下来，屋外传来敲门声，门并没有关紧，留着一小条缝，她抻头喊道：“谁啊，门没关，进来吧！”

门从外面推开，鱼贯进来四五个小媳妇。

领头的那个一看到她，很是惊喜的样子，“慧雅，真的是你啊！我就说历团怎么那么眼熟，原来还真是熟人。”她上前抱住郑慧雅，哈哈笑道：“这下咱们又在一起了，这可真是缘份啊！”

郑慧雅不太适应这么亲热，何况重生之后只见过一面的人。

她眼睛瞄了一下，发现褚玉兰后跟着的几人都有些意外，她不想给人她和褚玉兰的关系很好的错觉，就忙推开她，打量了一下才做出恍然状，淡淡的道：“原来是褚玉兰啊，吓我一跳，我还想呢，我在这也不认识什么人啊，怎么有人这么自来熟啊！”

褚玉兰见她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意外和亲热，就有些讪讪的，不过她马上变换了一副神色，神情自若的埋怨她：“你还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咱们这么多年没见了，也不意外啥的，是不是听你家老历说了在这见过我了？”

这口气，不仅和她熟，和她家历天明也很熟，那些小媳妇就有人眼里露出羡慕来。

她微微皱了眉头，“褚玉兰，你也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还是这么自以为是。“我爱人认识你吗？噢当初我带他回家的时候见过一面吧，你啊，也别怪他，他这个人向来是没关紧要的人从来记不住的，哪可能知道你也在这里啊！”

接着不让她开口再说，笑着问那几位，“这个我知道了，王凤哈，你们几位呢！”

第二百三十章、虚伪

其余三个也都做了自我介绍，一个姓赵，一个也姓王，一个姓李。郑慧雅通通以小赵小王小李称呼。

褚玉兰见郑慧雅对自己很冷淡，有些不甘的咬了咬唇，把目光对视了以安。

其实，若是她一开始不对郑慧雅使心眼，而是大大方方的和她相认，郑慧雅也不会如此对她。毕竟是老乡，男人们工作上的问题，跟女人没关系。

可她上来那看似亲热，其实是跟另几人显摆的意图太明显，而且表现的太过，让郑慧雅心里很反感。

“哟，这是你儿子，长的可真稀罕人，多大了，来，阿姨抱抱。”她蹲下想去抱以安，可如今的以安，可不是前几年逮谁抱都跟的孩子了，小身子一扭躲开了。

“还认生呢，阿姨可是你妈妈最好的朋友，来，阿姨抱你去找弟弟玩去。”

以安却不领情，“我妈妈最好的朋友是苗苗姨。”你这女人竟撒谎。

郑慧雅忍不住笑了起来，跟儿子招了招手，“这是我家老大，叫历以安，来以安，跟阿姨们打声招呼，不准没有礼貌。”

她这一笑，其余几个也笑起来，褚玉兰也大方的笑了，“看这孩子小嘴巴巴的，阿姨还能骗你是咋的，不信你问你妈，我们在一个村子，是不是关系很好？”

小赵虽然说了句：“咦，褚姐，你不是说你是城里人吗，怎么又变成一个村的了？”小王也说：“是啊，怎么回事啊，你之前不是骗我们的吧，这可没意思了！”

褚玉兰只想让他们觉得，自己跟历团媳妇关系好，一时忘了自己说过娘家是城里的事了。

她有些尴尬，忙补救，“我姥家和慧雅家是一个村子的，我常在那玩，就这么说了。”说完很紧张的看向郑慧雅，生怕她拆穿自己的谎言。

郑慧雅却低着头，好像并没听到她的话一样，哄着儿子，“我不是跟我说过吗，以后遇到大人要主动打招呼，不可以没礼貌，更不可以撒谎，知道吗？”

王凤听了这话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岔开话题，“嫂子，你这屋里还缺张床，村了里有个老张木匠打的床质量可好了，我家的床就是在那儿打的，你要不要去打一张？价格还不贵。”

郑慧雅一听，“好啊，不过今天不行，我刚来，先熟悉一下再说。”

小赵却把话题又拐到了褚玉兰身上，“嫂子，刚才褚姐说的是真的吗？”

郑慧雅讨厌褚玉兰，可小赵这样不依不饶，也让她不喜欢。她神情淡淡的，“她刚才说什么？我没听着！”

“她……”小赵刚要重复一遍她的话，郑慧雅已经站了起来，“我还有事，就先不跟你们聊了，回头我弄利索了，请你们大家过来玩啊！”

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小赵的脸刷一下白了。

郑慧雅像没看到一样，只对王凤说：“等我找你去帮我订床，你可别说没时间啊！”

王凤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忙点头，“放心吧嫂子，你找我我肯定去。”接着又不好意思的说：“要不，你先啥时候去我那看看，要是觉得好再订，毕竟我说的再说，你没看到过实物，万一不可心怎么办？”

郑慧雅觉得她比小赵和褚玉兰实在多了，遂点了点头，“行，那我有时间过去看看，要是喜欢就也打一张。”

王凤就很高兴的告辞回去了。

小赵很不高兴，连话都没说。

其余几位和她说了几句客气话也离开了。

一出门口，褚玉兰的脸色也有些不好，倒是小王说了句：“历团媳妇真年轻，看着比我小多了，我这嫂子都没好意思叫出口。”

褚玉兰更生气了，她比自己还小几岁，嫁的男人现在才三十多岁就是副团了，可自己呢？还得溜着这个拍着那个，真让人憋屈。

以安去把门关上，回来倚在妈妈身上，小声的说：“妈妈，我不喜欢她们！”

小孩子的直觉一向很准，郑慧雅搂着他说：“没关系，不喜欢就不喜欢，反正咱们只是邻居，不喜欢就少接触呗！”她接着教育儿子，“不过，人家也没做啥坏事，说啥坏话，你要不喜欢，放在心里就好，以后少接触。可不是能摆在脸上，或是骂人，这会让人觉得你家里教育不好，没有礼貌，不懂得尊重长辈，知道吗？”

以安听过很多回这些大道理了，反正只要妈妈说什么，他点头就是了，妈妈又不能时刻跟着他看他怎么做！

小小的以安已经开始阳奉阳违了。

中午，她准备带着孩了去食堂打饭，没等她出门，王小兵打了饭菜过来，“嫂子，这是副团长走时吩咐我的，嫂子快趁热吃吧！”

郑慧雅心里还是很热呼的，虽说有些事，他考虑的不周，但在关心自己和孩子们这上面，他一向做的很好，不是一般的好。

“谢谢你了，你吃饭了吗？要不进来一块吃一口吧！”她客套的跟王小兵道谢。

王小兵忙摆手，“不用了，我吃过了，嫂子再见。”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她关上门回头，就看到她家那个小帅哥正撇嘴，她放下饭盒，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儿子，撇什么嘴？”

以安说：“妈妈你好虚伪啊！”

郑慧雅：……

呜呜呜，有个聪明又早熟的儿子她可没一点做妈妈的威严。

午饭还是挺丰盛的，溜肉片、木须黄瓜片，还有木耳白菜片，饭是白米饭。

以安吃了几口，“还不错，妈妈，虽然没你做的好吃，可比奶奶做的强多了。”

郑慧雅也觉得不错，“等妈妈没时间，你就领着弟弟妹妹们去食堂吃。”

以安看了妈妈一眼，“妈妈你要干什么去？”

干什么？总不能在这混日子混到老吧，她这么年轻，刚刚大学毕业，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妈妈得想办法挣钱啊，要不然你们吃的用的穿的，哪样不需要钱啊！只凭爸爸一个人的工资，咱们以后就得顿顿喝粥。”

第二百三十一章、就是一吃货

刚吃完午饭没多久，历天明就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

身后是几个战士，帮着把他刚买回来的铁架子床和铺床的木板扛了进来。

除了这些，还有煤气灶，铁勺和焖罐和其它一些东西。

这些战士大多是农村孩子，手脚都很麻利，不大一会就把床给架了起来，上面铺好木板，只要把被褥一铺就可以睡觉了。

郑慧雅忙翻出些糖块，分给小战士们，“谢谢你们了，赶明我蒸包子请大家伙来吃！”

战士们很是受宠若惊，谁也不肯伸手接糖，历天明笑着说：“都拿着吧，别客气，你们嫂子大老远从东北带来的。”

大家忙接了纷纷道谢。

历天明把煤气灶安好，又拿了简易的烧煤球的炉子，放到了公共厨房里。“这下有两个灶，你可以在这边做饭，在屋子里炒菜。”免得被人看到说闲话，他们家的生活怎么这么好？

历天明没说，但他眼里的笑意却清楚的表达了这一层意思。

郑慧雅嗔了他一眼，问他：“我看你好像买了菜？”

“去市里一趟不容易，买了两棵白菜，一块肉，明天晚上咱们包饺子吧！”历天明说：“很久没吃饺子了，好想吃。”

哪有多久，他们一夏天吃了好几回呢。

不过，郑慧雅说：“肉放到明天不坏了？今晚上包吧！”

“今晚不行，”历天明说：“晚上我们团长要请客，请咱们一家去他家里吃饭。”

郑慧雅一听，“你们团长家也在这儿？家属区还是这楼里？”

“都不是，在附近的镇里，嫂子在镇上小学当校长，把家安在了镇上。”历天明解释道，“镇上不远，和村子差不多的距离，但是反方向，离着市区很远，所以大家伙平时不大往那边去。”

郑慧雅想了想，也没有什么适合的礼，“咱们也没带啥好东西，也不能空着手去人家啊，你快帮我想想，送点什么好？”

“不用，都知道咱刚搬来，能有什么好玩意？下次咱们请他们吃顿饭，家里再邮山货，给他们送去点就行了。多了，太贵重的，我不能送，他们也不能收。”他这一说，她明白了，太贵重的就违法规定了。

“那好吧。”她转念一想，“要不，干脆我先带孩子过去，把这肉和白菜都带去，包顿饺子，等着你们一块，你看行不行？”

这倒是个好主意，历天明刚这么一想，摇了摇头，“不行，你们找不到地方，第一次去，还是我跟着比较好。”他还得回去前面，叮嘱她在家等着他下班来接。

郑慧雅怕肉放坏了，干脆拿盐先抹了一遍，又放到阴凉地方，白菜也放好了，这才问：“中午爸爸领你们吃什么了？饿不饿，妈妈这里还有几块饼干。”

“吃的肉汤，可好吃了。”宁宁抢着说，又皱了皱小鼻子，“就是把嘴烫了一下，好痛。”说着伸出小舌头给妈妈看。

郑慧雅看了看，柔声说：“下次吃饭，特别是喝汤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先吹吹放的凉些了再喝。知道吗？”

宁宁点头，可还是有点小委屈，“我吹了！”还这么烫。

她拿了糖出来，咬下一小块给女儿，又咬了一小块分给另两个，“不能多吃啊，吃多了牙疼。”

很快到了下班时间，历天明过来接了他们娘几个，看着妻子儿女打扮的都很漂视，他不由的微笑，牵起女儿的小手，“走吧孩子们！”

厨房里正热火朝天，几位小媳妇都在做饭炒菜，有的已经做好了，看到他们纷纷打招呼：“历团带嫂子出去啊！”“历团进来一块吃点呗！”

下了楼，周围没有人了，郑慧雅才道：“要不说，我不喜欢这种氛围，太过热情了也让人吃不消。”何况这些只是客套话，她觉得很累人。

“习惯了就好了，以后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说句话打声招呼就好了，不用想那么多。”

可郑慧雅却知道，乔连礼那么急着让她过来，不可能是一点用都没有。最起码和其他家属不能关系恶劣。

他们坐车大约十几分钟，几个孩子头一天坐车太久，都坐够了，直嚷着“什么时候才能到啊！”“我要累死了”时，才算进了镇。

说实在的，这真的不算远了，而且郑慧雅心里有些向往和雀跃：团长家都不在大院里住，她是不是也可以搬出来呢！

汽车很快停在一平房前面，“这里就是团长家。”

从屋子里迎出来夫妇二人，历天明先敬了个礼，又叫了声随大姐，这才给他们做了介绍。

团长姓王，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他的妻子随大姐一看就是个很随和的人，但郑慧雅知道，能当校长，哪怕是小学，也是有能力的，她可不敢小瞧这些人。

寒暄过后进了屋，团长家里有一儿一女，都在外地念大学，家里只有夫妻两个。

坐着说了一会话，随大姐就进了厨房，郑慧雅忙站起来，“随大姐，我来帮忙。”

“不用你，你快坐下，快坐，都弄好了，端上来就行了。”随大姐推让着。

她笑道：“没关系，我在家也天天做这些事，累不着，我来端吧！”

晚饭吃的是火锅，随大姐怕她没吃过火锅，特意解释道：“吃这个有肉有菜，还省事，我家里那边都喜欢吃这个。”

郑慧雅笑着道：“我也喜欢吃火锅。大姐家里是首都的吧！”

随大姐一怔，“你怎么知道的，你家也是那儿的？”要不她怎么知道火锅呢！

“不是，我家是东北的。我家那小，一个城市也没两个饭店，还真没有火锅，大家都是用大勺下点羊肉酸菜的。”她说的是娘家所在地，那里过几年就很多人家里都有这种铜炭火锅了。

她接着解释道：“我认识几个首都的朋友，我听随大姐和她们说话口音挺像的，猜你是首都的。”又笑着补了一句：“老首都的涮羊肉很有名嘛！”

随大姐一听笑了，指着她道：“看来，你也是个爱好美食的，我可找着共同爱好的人了。”

郑慧雅笑：“其实我就是一个吃货！”

第二百三十二章、什么人搞鬼

随大姐哈哈笑起来，引得里屋的王团长和历天明说：“看来，你这个小媳妇，你随大姐是很喜欢啊，很久没见她对哪个家属这么热情啊。”

历天明其实也没见过随大姐几次，不过他是王团长属下，工作上接触的自然不会少，王团长对他倒还算客气。

因为随大姐和郑慧雅很是投缘，这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

说到吃，后世回来的郑慧雅就是没吃过正宗的哪道菜，那网上报纸电视上也没少介绍做法，也能说出个大概，因此随大姐是越说越高兴，恨不得立时和她去厨房体验一下。

“大姐，改天请你和王团长去我们家，你也尝尝我的手艺。我不是吹，我和天明结婚那几年，我家里的开销可全指着我卖烧鸡赚的钱呢！”

郑慧雅从来不讳忌她曾摆过小摊卖过货，随大姐先是有些惊讶，接着赞道：“慧雅，我算明白了，为什么这前你不来随军，小历一点意见都没有。这么爽快，这么能干，这么自立的女人，要是我，我也当成宝一样，肯定说啥是啥！”

这话把她说的脸红了，“大姐，你太过奖了，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好。我就是想让孩子们能有个好些的环境……”

随大姐见她这样实在，也有些感慨，“是啊，当初，我家你王大哥在个小山沟里，我也是不愿意跟去，我家在首都效区，再不济，也比这小山村里强，后来是没办法……不过，当初，孩子上学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小郑啊，我理解你的想法，为了孩子，这没错。”

随大姐看了看几个孩子，“你家这三个，你一个人能照顾的这么好，也挺不容易的。你要信得着大姐，大姐帮你在这镇上找个幼儿园，是镇政府给职工办的，不对外收孩子，你要想让孩子们上幼儿园，我给你说说看看。”

郑慧雅一听很高兴，刚要说好，转念一想，走路要走近一个小时，她的脸垮了下来，“大姐，谢谢你，不过，暂时看来是行不能的，太远了，每天光接送就得二个小时，孩子们太小，这么远的路怕是走不下来。”

随大姐一听也是这么回事，“可不，我在这住习惯了，忘了这里离部队还有一段距离了。这要是大人还好说，走个半个多小时四十多分钟就到了，可孩子们小，这一走怕是得一个小时，是太远了些。”她有些遗憾，“部队里倒是有个幼儿园，不过孩子不多，有二个家属在那看孩子，都是初中毕业，”她犹豫着看了眼谈兴正浓的男人们，压低了声音说：“依我说，那就是个看孩子的地方，有些家属被安排到食堂等后勤地方去上班，孩子没人带，就成了那么个保育班。你要是不上班，不如自己带孩子，总比他们看着强些。”

她虽没说透，但眼里的神情很是不以为然，就知道，这所谓的保育班真就是个看孩子的地方。

想想也是，家属看着虽多，可要开幼儿园，就没几个适龄的孩子，而且这些都是安排给随军的家属做的，她不如自己看的好。

“我知道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先过完这两年，等孩子正式上小学了再说。”

“等大一大，你就送我学校来吧，中午在我这吃饭，你放心，我肯定给你照顾好。”随大姐虽说的是客套话，但郑慧雅确实是有些动心。

如果孩子们要和爸爸在一起，那么最起码在孩子们上小学阶段，是要留在这里上学的。

“大姐，这镇上有市场什么的吗？”她是不是还可以重操就业啊，卖点吃的养孩子啊。

“你要去？这个点儿人家都关门了。市场没有，不过供销社，食品商店都有，没有市城的全，也就一般，不过吃的也不缺。主要是这里家家户户都有小菜园，基本上自已自足。我这小房子不大，后面还有一个不大的菜园呢！对了，还有一棵樱桃树呢，以后，带孩子们过来吃樱桃吧！又大又红又甜。”

郑慧雅点点头，并没说想去看看有啥可卖的，“过几天我过来看看，来了这附近怎么也得熟悉熟悉才行。”

“你要出去，让人领着点，免得找不着路。”随大姐想了想，“家属我大多见过，但不怎么熟悉，可就和郝营长的爱人还算熟点，要不你去找她，到时候让她领你去，那个人挺热情的，人也挺好的。”

“我昨天刚到就见过郝嫂子了。”她说完又有些疑惑，“大姐，你认识郝嫂子，她来随军很久了吗？”

“可是，这里来随军的，她是最早的一批了。”随大姐说起这事，还有些唏嘘，“她们家男人是个热心的，一心为公，这不，早就应该调房子，可不是让给这个就是让给那个了，听说到现在还住着一个房间的。”

这年代这样的人很多，把原该分给自己的好处让出去，自己住在最差的房子。

她在后世呆过，那年代可没有这样的人物。她没有这样的觉悟，却很佩服这种人的素质和心性。

王团长听到这话，想起早上历天明来找他的事，脸色微沉，问他：“查出是怎么回事了吗？”

历天明摇摇头，“不知道，我自认没有得罪过谁，想来想去，这部队上的人也不能这么没素质，应该还是特务搞的鬼。”

王团长很是郑重点头，“不管是谁搞鬼还是特务搞破坏，一定要严惩这种行为，绝不能估息。”

听这话就知道，他也认为是别人搞鬼。只不过大家都不把话说开罢了。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司机来接了，历天明他们前脚刚走，后面随大姐就问：“怎么回事？我听你说什么房子特务的？”

王团长摇头失笑，“这个历副团，人虽然年轻，但是个狠茬子……”说着把房子的事跟她说了，“你说说，这也太不让人省心了，这下倒好，让天明抓着把柄不整死他才怪。”

随大姐有些担忧，“会不会影响到你？他们也太过份了，历天明不管怎么说也是上过战场的，立过军功的，哪能这么针对啊！”

“还不是抢了原本属于他的职位。他气不过呗！”王团长摇了摇头，这些事闹不到我这我就不管，要闹厉害了，我说不得也得得罪他们。”

随大姐叹了口气，“这些人啊，仗着后台硬，简直太嚣张了，我说老王，这事，你还得注点意，可别被他们盯上，到时候，你这团长的位子说不准能不能保住，别因此给孩子们惹上大麻烦啊！”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后台硬，不是他们真的硬。只能搞搞天明这样没什么根基的，要照着我来，就他们，还差的远呢！”王团长不甚在意的道：“要这么事，他们的后台都出面的话，天明也当不上这个副团。”

这倒也是，随大姐这才放下心，跟他说起郑慧雅和几个孩子，“……我瞅着真不错，不愧是大学生，懂的多，说话也客气，知进退，看那三个孩子就看出来了，教的多好，吃东西有礼貌，知道说谢谢，还不吧哒嘴。”她很是赞叹的说，“不像那个姓张的，自己嚣张，媳妇也跟着嚣张，那孩子惯的没边，吃饭恨不得上别人面前去挑着吃，真没教养。”

“算了，别说这些了。对了，我看你对天明媳妇倒不错，挺长时间没看你这么笑过了。”王团长心想，自从上次儿子出事回来，妻子的脸上就再难见过笑容。

“这人不错，我挺喜欢的。”随大姐只说了这么一句，拿了封信出来递给他，“老大来的信，你看看吧长亭那个黄了的对象又来找他了，唉，这孩子，让我说什么好呢！”

不说王团长家也在为孩子发愁，一家人坐了车回家，郑慧雅去烧了水，给孩子们擦洗之后，问他：“明天我带他们去附近村上转转，中午饭你想吃什么？”

“中午我带你们去食堂。晚上包饺子。”历天明突然想起来，“对了，今天你看到你那个老乡了？是她没错吧！”

“是，”郑慧雅简单的说了一下，“我没给她留面子，会不会让你难做？”

历天明笑道：“你男人不能和团长比，不能和政委比，可不过一个副营级干部，还不在话下，何况，他跟我，也不太熟，无所谓。”

“那就行，一会你跟我说说，需要注意些什么，什么人是可以交的，我好有个数。”她一边坐在小板凳上洗衣服，一边和他说着话。

“过些天，等我顺过架了，我想看看，有什么可做的没有，我不能整天这么在家呆着啥也不干吧！”

“要不，你去学校教课？”历天明说完自己就否了，“不行不行，那太大材小用了，让你个大学老师给小学生讲课，太埋没人才了。”

“德性吧，还人才呢！你见过生孩子带孩子啥也不干的人才？”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第二百三十三章、再起风云

郑慧雅发现，外面的流言真的不可信。最起码王凤是个外表看着很冷傲，但内心却很热情的女人。

看到她家买的床，郑慧雅后悔当初着急买了那铁架子床了，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嘛！

不过，她没有再去订做，目前来讲够用了，她刚来，太过张扬了也不好。

不过，她跟着王凤去了几趟村子里，现在，那路她熟悉的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了。

而郝嫂子，原本见她和王凤关系好，就有些避让着，不太往前凑了，她觉得刚来那天，郝嫂子很照顾她，她得承情，就拉着她一起出去了几次。

郝嫂子见王凤话并不太多，除了人冷点，真没有外面传的那么邪乎，终于有一天没忍住，问她：“你说你挺好个人，这是得罪谁了，咋外面说的你那么难听呢！”

王凤脸色一僵，沉默了片刻不耐烦的说：“管它呢，谁爱说啥是啥，又碍不着我啥。”

真的碍不着啥吗，郑慧雅看着她微红的眼底，若有所思。

昨天晚上，那墙也不隔音，除了若有若无的呻吟声传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半夜里传了一阵骂声和哭声。

那骂人的当然是王凤的男人田国维，哭的就是王凤了。

她看实在吵的凶，本想着去劝劝，被历天明给压住了，说她：“听说，这两口子经常这样，这种事，你管不了，也别去管。”

主要是他媳妇太年轻，他不想让她掺和到别人的家庭矛盾里去。

要是随大姐那年纪，加上他的级别，还真是个好调解员，可惜，慧雅才二十多，她面皮又薄，还是当听不着的好。

郝嫂子也不是那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只是背后跟郑慧雅说：“这满大院的人都说田国维靠着王凤家，我以前也这么以为的，可我跟你们接触的这几天，觉得她不像是那么傲的人啊！你说，这中间到底是有啥误会？”

郑慧雅也不知道，而且，她们还没熟到去探问对方隐私的地步。

郑慧雅熟悉了一段时间后，就一个感受，穷，这里真是穷。

她原先设想的，做些简单的吃食去卖的想法，看样子不太能实现了。

离城里太远，村子里也好镇上也罢，都很穷，郝嫂子嘴里所谓的供销社里卖的东西很齐，说穿了就是最简单的油盐酱醋茶，点心只有大饼干和蛋糕。

而镇上食品公司卖的也是居家用的，由粉面子调粒一类的，再就是猪肉了。

她想了几天，也没想出做什么去卖。贵的吧，没有那个消费群体，便宜的吧，不够费事费油的。

“妈妈，想吃烧鸡。”以辉跑过来，委屈的跟妈妈说：“妈以，你摸摸我的小肚子，都瘦了。”一边说一边拿起她的手去摸肚子。

“儿子想吃烧鸡？好吧，咱们去村子里，看看谁家有卖鸡的。”

她带着三个孩子去了村子，挨家挨户的问，因为给的价钱高，原本留到过年杀鸡卖肉的很多人家，都答应卖给她。她暂时要不了那么多，没打算卖，只是想着自家吃，天凉了也能放住，多做几只正好给随大姐和郝嫂子她们分一分。

不过，她有个要求，让人家帮忙收拾妥。又一再嘱咐：“收拾完就行，别剁，我要整只鸡。”

留了定金，又去豆腐房买了水豆腐和干豆腐，这才带着孩子们，去取鸡。

郑慧雅背了个大背筐，里面放了四只收拾干净的白条鸡，上面垫了稻草，最上面放着一个小盆，里面是一块水豆腐，而小盆外面是一撂干豆腐。

到了晚上，整个走廊都飘着一股烧鸡的香气，王凤打开门，问那几位，“什么味这么香，谁家做的？”

大家都摇摇头，褚玉兰扬了扬头，示意郑慧雅那屋，“你不是和她关系挺好的吗？好像是那屋传出来的，没招呼你过去尝尝？”

现在大家都知道褚玉兰和郑慧雅是老乡，但好像二人关系很一般。褚玉兰也毫不避讳对她的不满。曾经跟另几个家属偷着说：“得意什么呀，不就是嫁了个好男人嘛！”

这话很快就被大院的家属知道了，当然，郝嫂子马上告诉了郑慧雅，她笑说：“现在知道了王凤的黑名怎么来的了吧！”女人聚到一起就闲聊，东家长西家短的，传着传着就走样了。

王凤看了眼褚玉兰，也不说话，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了，褚玉兰哼了一声，扭头就往厨房走，“咱们一个个挣差不多的工资，也不知道人家咋那么有钱，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真是奇了怪了。”

小赵一听哎哟了一声，“你别说，还真是，自从历团家搬进来，好像天天都能闻着肉味，可香了。”说着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说：“唉，你们说，是不是历团家或是他媳妇家的条件很好啊！”她看向褚玉兰，“唉，你不是和她是老乡吗，你知道吗，她娘家条件怎么样？婆家呢？历团能当副团长，是不是家里挺有门子的啊！”

褚玉兰撇了撇嘴，“历团家好像就是一般人家吧，我听我娘家妈说过，郑慧雅家说的，估计不能有假。”

“那她家呢！”小赵往郑慧雅家那抬了抬上巴。

“她娘家就是农村的，她还是后娘，从小受老气了，连初中都没念……不过，她家大姐挺出息的，嫁的也不错。”

“初中都没念产？天啊，我家那口子还回家跟我说，她是大学生呢！这不是撒谎吗？”小赵夸张的捂着嘴说：“天啊，她怎么这样啊，这编的也太过了吧！”

小王几个眼里也闪过一丝不屑。不过，她们没说出来，但脸上的表情很明显。

褚玉兰心里涌起一丝满足感，觉得郑慧雅被人越鄙夷她心里就越痛快。

让她装，让她张狂，哼，让大家都知道知道你是啥样的人！

她也故作惊讶，“不会吧，吧，她怎么这样呢！真没想到，”她摇着头，“不过，她那个人，不仅虚荣说谎话，听说对婆婆和小叔子不咋地，好像和婆婆闹翻了，几年都不来往呢！”

这话不是她瞎说的，她回娘家的时候，是娘家当笑话讲给她听的。

当然，娘家也不知道具体的，只是张秀花那时候气愤之下说过两嘴，大家只知道她和婆家不来往了，其他的倒是不知道。褚玉兰想起这事，正好可以给她抹抹黑，说不定还能让历天明也吃瓜落。

这可是个大新闻，小赵敏感的察觉到这里有文章可做，她可是知道自家男人听的那人，和历天明不对付。

“啥？还是这事？这不是不孝顺吗？单位不管啊？”她倒吸了一口气问，“到底咋回事，怎么没听说呢！”

褚玉兰也不清楚具体的，但大家都好奇的看着她，她被人这么盯着，觉得自己成了中心，被人关注，心里就有些飘飘然。“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说她和婆婆打的挺厉害的，说是以后都不认这个婆婆了，而且，就连她家历团，”她说到这儿往四周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我和你们说，你们可别出去说，要不把我装里面了！”

大家忙道：“不能，肯定不说”“快说吧，我们是那样人吗？”七嘴八舌的表示不会出去说。

褚玉兰这才说道：“听说就连历团都向着媳妇，和他妈的关系不好呢！好像他们几年都没回去看老人，唉，说是外人都看不下去了！你说，她那老婆婆也够可怜的了，摊上这么个儿媳妇。”

小王有些怀疑的说：“不能吧，瞅着她和历团不像这样的人啊！”她越想越觉得不太是真的，“再说了，她真是这样的人，历团也不能让啊！”

小赵自以为很明白男人的心思，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男人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历团虽然年轻，可他媳妇更小，我看着今年能有二十？这么小的小媳妇，不得哄着疼的着……”她家男人不就是这样，什么孝顺不孝顺的，那是做给外人看的。

小王听了果然多想了想，好像男人结了婚真是这样，她闭嘴不吱声了，褚玉兰得意的道：“我就是听说的，我娘家不是和她娘家挨着不远嘛，这些都是她那后娘出去说的，要不然，别人谁知道呐！”

又把这话推了个干净。

正好到了下班的时间，小赵的男人回来了，她忙把男人拉进屋，关上门叽哩骨碌把刚才的话说了，看他眯着眼睛，推了推他，“你说，这事要是运作好了，不能把历天明整下去？”

男人嗤笑，“你想啥呢，这点事就能整下来了？不过嘛，恶心恶心他是可能的，说不准整好了，还能给个处分啥的。就是不给处分，满团甚至师里都知道了，他还能有脸？被不住呆不下去了转业呢！”越说越觉得有这个可能，转头就要往外走，小赵急的问他，“这都要吃饭了，你干啥去？”“我不在家吃了，出去有点事。”他撂下一句就出了屋。

正好看到褚玉兰的男人也推门出来，二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往外走去。

褚玉兰的男人心里把这个笨媳妇恨的牙直痒痒，你说这事怎么不早跟他说，还出去咧咧，让大家都知道了，他稳拿的功劳就得让别人分去一半！

第二百三十四章、治以宁

做了烧鸡，第二天历天明把王团长和随大姐，还有开会刚回来的张政委一起请来了。

张政委家也不住在大院，而是住在离这一个小时车程的市里。

郑慧雅做了红烧肉、烧鸡、炖了村民刚捞上来的河鱼，一共做了六个菜。菜码都很大，也很丰盛，叶道又好，大家吃的都很满意。

随大姐知道她以前卖过烧鸡，说：“我跟镇上管食堂的王主任认识，下次食堂有任务，不如从你这订烧鸡。”

这是帮她联系销路呢，她当然说好。

张政委听了很感兴趣，“弟妹卖这个？”他转头跟王团说：“我看我们食堂也可以来人的时候订点这个。这也算道特色菜嘛！”

请客的效果不错，最起码她闲着没事的时候，还可以卖烧鸡增加些收入。

他们临走的时候，郑慧雅又一人装了只烧鸡和一些干豆腐给他们，“这季节能放两天，自己做的卫生干净。”

随大姐和张政委没客气，张政委还请他们改天休息的时候进城去他家玩。“我家那淘小子，和这几个肯定能玩一起去。”

吃顿饭的功夫，见识了这几个的淘气劲，那个大的踩在铁架子床的床头上，一头栽了下来，幸好是栽到了床上而不是水泥地面上，那个冷汗啊，自家小子好像没他这么淘吧……

郑慧雅只好装憨笑，等人走了，看着几个淘气包无奈抚额，历天明板着脸，一拍桌子，“过来，都给我站好。之前爸爸妈妈怎么说的，不是说家有客人不准淘气的吗？”

他发现了，上别人家去做饭，这三个还是很有礼貌的，可在自家，这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上窜下跳的，没一会老实气。

“那床头那么窄，你说你怎么想的，还跑那上头去，这要是掉地上，摔着脑袋，你就得成傻子了，你知不知道？”

历天明指着儿子的小脑袋瓜，“明天开始，你，还有你，”他顿了顿，指了指小女儿，到底还是没舍得，“你们两个，明早开始，给你出去跑步去。”

以辉不太愿意，以安却眼睛亮亮的，很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郑慧雅见他训孩子，虽然不太高兴，也不能当着孩子面去反驳他的话，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不过，从出生，就是她带着孩子们，所以不愿意他们被别人批评，哪怕这个人是孩子们的爸爸，她心里也会觉得不舒服，可能这是做家长的通病吧！

等到她收拾完，历天明已经给孩子们洗过了，撵了他们去睡觉。

他喝了些酒，上了床就开始不老实，一双手在她身上游走着，她摁住他的大手，问他：“你真要孩子们跑步？他们也太小了。”

历天明漫不经心的说：“以前不也跑过？”

“以前像玩似的，可现在大家住在一个大院，他们要是坚持不下来，会让人笑的，会打击他们的自信心的。”她没摁住他那双作乱的大手，被他刺激的身体阵阵发软，“再说，他们，也太小了点，要是过度劳累，会不长个。”她声音软的向水一样，断断续续的把这话话说完，嘴就被堵住了。

第二天早上，历天明先出了操回来，才把孩子们叫起，“走了走了，出去跑步了。”太早了觉睡不够，真不长个就得不偿失了。

两个小的穿戴好，跟着他出去了半个小进，以宁在被窝里喊，“妈妈，我也想下去和他们一起玩。”

“那你得快点起来，”她想了想，觉得出去溜达一小会也是很有好处的，“等妈妈去市里买个蓝球，再买个羽毛球拍，咱们可以一起去锻炼。”

想到就做，白天把两个大的托付给郝嫂子，自己则带着女儿进城，家里已经有跳棋、象棋、军棋，她又买了羽毛球拍、篮球，至于足球，没有卖的，她想，要不要问问随大姐学校有没有，给她弄一个。

“妈妈，我要这个。”经过卖服装的柜台前，宁宁不动了，拉着她的手撒娇，“宁宁都好久没穿过漂亮的新衣服了，妈妈，买吧，买吧！”

她站住不动，弯下腰问宁宁：“咱们当初不是说好了吗？你要想穿新衣服，要不咱们回t市吧！”这孩子的衣服一点都不少，小孩子无时不在长个，因此都是春天的时候做的，有许多不能穿了，她就觉得自己没有新衣服穿了，其实郑慧雅给她做了两件普通的，和大院里的其他孩子差不多的，在宁宁看来，那不能算新衣服，因为不漂亮。

宁宁手指着绞啊绞，有些纠结，有些委屈，看妈妈丝毫不为所动，忍不住眨了眨萌萌的大眼睛，雾气很快涌起，撅着小嘴抽泣起来。

郑慧雅板起脸，她虽然很心疼女儿，可这明显就是要不着耍赖的表现，自然是不能听之任之的。

“宁宁，咱们回家吧，回家玩跳绳。”现在可没有专门卖的跳绳，不就是绳子吗，回家让孩子爸弄一个，再弄一个皮筋玩玩。

宁宁看妈妈根本不给她买，立刻大声哭起来，哭着喊着要那件新衣服。

如果是后世，肯定会有人劝她，给孩子买一件吧，看这哭的可怜劲的。

可惜，这年代，谁家也不会惯着孩子，随便就要东西。

郑慧雅是真生气了，她觉得，她把宁宁惯坏了，这孩子，懂事的时候是真懂事，可有时候，恨的你真想怼她几下。

“不行，说不可以就不可以，你要再哭，就别跟妈妈回家了，在这哭个够吧！”

宁宁才不听她说了什么，只是摇头大哭，以前她一哭，妈妈都会同意她的要求的，小小的年纪心眼已经不少的以宁和妈妈正较力呢，就看谁先心软认输。

“你跟不跟妈妈回家？”她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奈何宁宁以为妈妈还会像以前那样，不仅不听，还往后退了一步，大声嚷着，“不回不回，妈妈坏，坏妈妈，我不要妈妈了。”

说着哼的一跺脚，转过身大声哭起来。

郑慧雅抬腿就走，“你不要妈妈了，妈妈回家要哥哥们去。”这孩子，不好治治这小性子，将来更管不了。

她忍着心疼，一边说一边走。

宁宁哭着就听到后面没动静了，她转身从手指头缝里一看，咦，妈妈不见了。她忙放下胳膊，瞪着雾气氲氤的大眼睛使劲的找，看到妈妈背对着自己已经走出好远了。

宁宁终于害怕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这回是真哭了，哭着追上去，扯住她的衣襟，“妈妈妈妈……”

郑慧雅回身，弯腰抱住宁宁，问：“要不要妈妈了？”

宁宁点头，哭的好不伤心的搂住她的脖子，把脸贴了过去，“要——”那声音要多委屈就多委屈。

郑慧雅又问：“要不要新衣服了？”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哭的鼻子都冒泡。

郑慧雅拿出手绢，耐心细致的帮她擦了，然后边走边哄她：“不要哭了，宁宁说说，今天是不是做错了……”

这对母女的声音渐行渐远，张政委和妻子在她后面说：“怎么样，这天明的媳妇还真挺有原则的，听说是个大学生呢！”

张华皱了皱眉，说道：“不是说小学都没毕业吗？”

张政委怔了怔，“谁说的？”

“你们部队大院传出来的，我哪知道谁说的。”张华很不以为意的道：“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说是小学都没毕业，脾气可不好了，跟婆婆在家里打翻了天，不孝顺，不让孩子和男人回去看老人……说的多着呢！”

张政委把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不可能，你看她处事，说话，再说了，天明也不能撒这个谎。她可是请了假过来的，随军手续都没办。”

张华撇撇嘴，“要不说，我怎么不去大院住呢，人一多，什么样的人都有，这闲话就传的快。比这更难听的都有，说是历天明娶了个小媳妇，听媳妇的，不管老人，不孝，对弟弟妹妹不好，说打就打之类的，也不知道真假。”

张政委想了想，这事传的这么邪呼，特意传到他爱人耳里，无非是想让自己知道，弄不好，这事已经传出本团，飞往外团了。看来，这是要恶心历天明啊，说不准坐实了不孝的罪名，就能给他弄转业了。

他果断的说：“不行，我得回去跟老王商量商量，天明可是个好苗子，不能让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坏了他的前途。”

张华看他走的这个急，无语的摇头，“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说不准是真的呢，你这个人啊！”

郑慧雅自然不知道，关于她和历天明的流言，经过褚玉兰这个源头，再经过不知道多少八卦的嘴已经变了味了，如今已经飞出本团，飞往师部，飞往各兄弟团了。

以宁哭累了，趴在她身上睡着了，她下了公交车，提着东西进了大院，并没有回家，先去接了两个儿子，碰到刚来那日的小张。

“嫂子这是买了什么好东西啊！”小张好像很羡慕的说：“我们就不像嫂子，不用养老人，只要顾好自己的小家就行，我们每个月还得给老家的老人邮钱，这日子过的可紧巴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源头

郑慧雅虽然没听到关于自己的流言，但这话不太好听，特别是那口气，带着些嘲讽，带着些不屑，可又夹带着些羡慕。

她干脆的笑了笑，“谁不用给老人钱啊？你怎么知道我家就不用养老人？你日子过的紧巴是因为你没吃苦赚钱，这可没什么可光荣的。”

她说完就走，才不看小张那被怼的发青的脸。

“唉，你说她那是什么意思啊！”小张拉了一旁看热闹的家属，问道。

那人摇了摇头，“我哪知道啊！”扭头回家了，这人脑子有病吧，人家有钱没钱，孝不孝顺的关她啥事，竟然就这么嘲讽起人家来，要知道，她男人现在可还是副团呢！

郑慧雅到了郝嫂子家，两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玩，郝嫂子坐在炕上透过窗户边纳鞋底子边看着他们。孩子们看到她先迎了上来，以辉抱住她的大腿，叫着“妈妈妈妈”，以安则仰头问：“妈妈，妹妹睡着了吗？”

“是啊，妹妹睡了。”她柔声说道。

“你回来了？宁宁睡着了？放炕上让她睡吧！”郝嫂子走出来，伸手要去接过孩子，她摇了摇头，“不用了嫂子，我先带他们回去吧！”

郝嫂子说：“那你等一等我，我上你那，这几天没看着你，我听着外面有些不太好的风声，我去跟你学学，你好有个数。”

郝嫂子麻利的锁上门，领着两个孩子跟着她往回走，一路上遇到的家属，再也不像从前那样热情的老远就喊她，而是离她还有一段距离，突然就拐了弯，好像她身上有病毒怕传染一样。

她抿了抿唇，想到之前小张的话，问郝嫂子，“嫂子是啥时候听到的关于我的闲话？”看这样不像是刚传的，要不能这么大的反应。

不看僧面看佛面，冲着历天明的面子，她的性格哪怕再不讨喜，那些人也会面上热情的待她。

这样无视她，怕是流言很严重，严重到，大家都以为，历天明会前途不保了吧！

“之前我听到她们嘁喳的，也没在意，这些人你还不知道，一天天闲的难受。再说，我和你走的近，她们有啥话也不能让我知道啊！这不，上午前趟院的小田过来了，我跟她处的还不错，是她跟我说的，要不然我还不能知道。”郝嫂子说完咦了一声，“你知道说的啥？”

她淡淡的道：“不知道，不过就那些呗。”她把小张的话跟郝嫂子说了，“……这么一想猜也能猜得到。”

要真是跟郭秀丽有关，那这话肯定是郝玉兰说的。

只有她才能知道些大概，而恰好，她那天又没给她留情面，得罪了她也是有可能的。

郝嫂子叹了口气，“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看你对我们这么好就能知道，这些人，听风就是雨的，一点正事不干。”

郑慧雅莞尔，当初她不也是跟自己说王凤吗！不过，后一句话倒是真的。

她觉得，要是在这长住，那真得想办法创收，同时也想个点子，让这些军嫂们富裕起来，忙碌起来，这样她们就没心思胡思乱想了。

进了楼道里，王凤正焦急的在那走来走去，看到她，不禁埋怨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有出思出去玩！”

她失笑，“出多大事了？出再大事日子不得照过啊！”她开了门进屋，几人陆陆续续跟进来。

她把宁宁先放到里屋床上，告诉儿子们小点声，这才轻轻带上门，示意在屋里团团转的王凤和一脸急色的郝嫂子，“坐下说，有什么大不了，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呢！”

王凤和郝嫂子同时开口：“怎么不急，我都快急死了。”“你还不急，看那些人的态度你不急？”

二人对视一眼，王凤“唉呀”一声，“我先说。”郝嫂子点头，坐下了，“行，那你先说。”

郑慧雅去倒了水，递给二人一人一杯，“慢慢说，先润润嗓子。”

王凤被她这样弄的一点脾气没有了，叹了口气，“你可真沉得着气，要我啊，早急死了。我家那位要是知道有这影响他升官的流言，那不得跟我打翻……天！”

她一抬头看到二人正瞅着她，郝嫂子脸上的惊讶遮都遮不住，这才觉出自己失言，不知不觉把实话说了出来，可嘴里那个天字已经不受控制的吐了出来，她脸色变了变，接着若无其事的对郑慧雅说：

“外面现在说你和历团说的可难听了。我也是今天才刚听说，说你和老婆婆打架，不孝顺，不准孩子认老人，不让你家历团给老人钱，也不准回去看望老人，说你家历团在家打爹骂娘，动不动就打他弟弟妹妹，在家可横了。还说你小学都没念完，装的什么似的…反正就是可难听了，唉，你笑什么啊！唉，你不是气傻了吧！”

郑慧雅真的笑了，她一听，就明白了，肯定是褚玉兰散发的流言没错了。

别人家的流言找不到源头，她这个好，一找一准。

想想之前回娘家，小静她们说过，跟人家跑的这几年，褚玉兰只回去过一回，有些话只了解个一知半解的很正常。就是自己娘家，她和娘家闹翻的事知道的都不详细。

对于不知道的事拿出来乱说，她可真是佩服。

“我知道了，这话是褚玉兰传出来的吧！”她这一问，王凤愣了愣，“不知道，不过想想也是，除了她和你是老乡，别人谁能知道你以前的事？”

“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对吧郝嫂子，不过，这事你得想想怎么解释啊！”王凤急道。

“解释什么？我为什么要为别人的胡言乱语出面去解释？”她心里即使很生气，可嘴上还是说道：“我给不给老人生活费，孝不孝的，她知道什么？是不是我说她不孝，她就得拿出证据跟大家解释一下，我说你不孝，你就得拿出证据再解释一遍？”

她的话把王凤说愣了，郝嫂子喃喃道：“你说的没错，可是，别人会相信她的话了，你不解释，会影响到你家男人和孩子们的。”

郑慧雅深吸了口气，站起来就往外走，前世一个人带着孩子，历经的困难锻炼出的强悍神精，此时从她的心底里沸腾着涌了出来。

第二百三十六章、吓晕

随着她的喊声，走廊里那几户人家的门都打开了条缝，而褚玉兰则是直接走出来，扬着头问她：“郑慧雅，你找我？”

她家男人说了，只要这事运作好了，历天明就有可能在部队呆不下去了，到时候转业回地方，她也不用低三下四的再看她的脸色了。

郑慧雅问她：“是不是你跟其他人说的，我不孝顺，我小学没毕业这些？”她接着飞快的道：“你别否认，只有你和我是老乡，是一个地方的，其他的人我才认识这么几天，想也不可能是他们说的。”

褚玉兰不想承认，可郑慧雅又冷笑，“怎么，你就这点出息，敢做不敢当？”

她最受不得激，一想到她马上就要倒霉心里就爽，承认又能怎么样，因此脱口而出：“是啊是我说的，你能怎么样我？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既然承认了，她干脆一口气说了出来，“你不过一小学毕业生，一天到晚的装学问人，你可真有意思！装啥啊装，要不是嫁了个好男人，你就是在农村种地的命，还跟我在这俩装，让你装，我再让你装！”

她说着情绪激动起来，“你和你家老婆婆打架，那可是你后娘出去说的，你要孝顺，能和婆婆打起来？那不是不孝是什么？你要孝顺，能好几年都不回家？能不养你老婆婆？”

她一口气嚷出来，觉得心里痛快多了，“哼，是我说的，我没说错，我怕个啥！”

郑慧雅被她气笑了，她看着走廊头上楼梯口上那一帮人，面无表情的大声说：“大家都给我作个证，这话是褚玉兰说的，她已经承认了，她造谣背后中伤人，给我的名誉造成了损失，我要告她。”

这时候的老百姓一听公检法都害怕，更别说因为什么造谣背后中伤这样的罪名，她们是听也没听过。

褚玉兰更是不屑一顾，“你告去啊，我说没说错？你就是告过团里，告到师里，我也没瞎说。”话是这样，可腿肚子为啥转筋呢！

郑慧雅冷笑，“我不止要告到团里告到师里，我还要告到法院去呢！”

既然这么多人都对她的话深信不疑，那她就要把这事往大了闹，她反正不怕丢人，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褚玉兰怔了怔，脸色变的发白了，她深信自己说的是事实，可一听法院还是害怕，在她的认知里，那可不是好人该去的地方。

“你，你，你告好了，我又没撒谎！”她的话开始结巴。

郑慧雅大声问：“你确定？你确定你没撒谎？”

褚玉兰也看到那些人了，腿更哆嗦了，“没，没没有，”结巴的也更厉害。

“没有？你和我是老乡，你娘没跟你说过，我考上大学了？”她才不信没说过这事，多大的事啊那年代，村子里能出一个正经八百的大学生！

褚玉兰的脸轰的一下烧着了，她想起了，她娘好像是提到过那么一句，她没在意，只顾着听八卦说是她婆媳不合了，心里其实也是不相信，要不然怎么也会问一问。

这表情太明显了，郑慧雅又步步紧逼，“谁跟你说过我不养我老婆婆了？恐怕团里跟天明关系好些的都知道，他每月开了工资第一个打钱的，就是他母亲。我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谁告诉你的消息，说是我们不养老人不孝顺？我家历天明以前一个月开37.5，噢，他现在升职了当然工资也涨了，但以前是这样，其中给老家邮回去三分之一的工资，其余的才是给我和三个孩子，为此，我家天明觉得对不起我和孩子，曾经把烟都戒了，就为了省些钱多给我邮回去！”她说到这儿，看了看各个门里露出的脑袋，有些哽咽，不再看褚玉兰，而是看向王团和张政委，“我以为，部队是个净土。可我没想到，我们的战士在刻苦的训练，为了保家卫国流血流汗，可是他们的家属，却整日聚到一起八卦闲言碎语，东家长西家短，真的让我很失望。”

这话让王团和张政委脸色很不好看，不过郑慧雅说的是实情，而且，他们也没有能力解决这么多军属的就业，除了个别不怕吃苦的，安排去养猪，还有两个年轻的当保育员，其他的都无所事事，真如她所说，闲着就容易生事。

“我来这里才这么几天，就生出了专门针对我的这些流言，给我的身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也伤害了我的爱人，让他在团里威信全无，让我的孩子们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因此，我请求团里，对这件事，进行调查，还我及历天明一个清白，也给那些无事造谣生事的人一个教训和批评！”

王团长和张政委带头往这边走，身后跟着历天明和一些她眼熟或是不熟的大小干部。

“小郑同志，你说的很好，这事，确实闹的过分了，现在，这事已经闹到了师里，对历天明同志的工作造成了困扰，师里要求我们要严查，对这种诬陷我们的好干部，战斗英雄的行为要严惩。”他说着看向褚玉兰，问张政委，“这是谁的家属？既然她都承认了，这些话是她说的，就请她协助一下调查吧！”

没等张政委回答，褚玉兰已经听的傻了，她喃喃的说：“不，不是，我没撒谎，我说的是真的，”她突然大喊起来，“我说的真是真的，不信你们去我们老家那边调查一下就知道了，我没撒谎，大胜，你快说啊，”她突然跑到这些人身边，揪着一个男的衣领大喊大叫：“你不是说，这事能让历天明转业的吗？你快说啊，我没撒谎，我说是都是真的。她小学毕业的，怎么可能考上大学，一定是她在撒谎，那大学是那么好考的吗……”

她男人王大胜急的额头出了一头冷汗，听她胡言乱语急的斥道：“胡说什么，我会么时候说能让历团转业了？”

可大家看向她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恰好这时，褚玉兰啊的一声喊晕了过去，解救了他，他忙过抱起人，看向王团，“团长你看，她晕过去了，她没有文化，弄不清事，反正也说清了，也没对历团和嫂子造成什么伤害，你看这事是不是就这么算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要做报告

这世上的好事都让他们占了，凭白说人是非，然后以不懂事没文化来解释一句就算完事了。

历天明看了眼妻子，她朝他也朝这些人笑了笑，说道：“我从没听说，犯了法说句不懂法就可以不追究的。”

虽然褚玉兰的所作所为在当时算不上犯法，但最起码得让大家都知道知道，她是在告谣，而自己是流言的受害者。

不是说弱者能博得同情的吗，那她就当一回弱者。

她说着眼泪扑漱漱的往下落，她原本就年轻，长的又漂亮，这一落泪就让人觉得很柔弱，历天明看的心疼极了，他不觉得媳妇是在演戏，自从跟了他，受了多少委屈，他是最清楚的。

只听她继续说道：“我本本分分带着孩子，我才来多久啊，这些家属都没认全呢，招谁惹谁了，怎么就不能让我过几天清静日子。别说我大学毕业了，就是我小学毕业，又招着谁惹着谁了，非得天天低着头，看谁都低人一等，你们才觉得我不张扬？这世上还有这个道理？”

她就是不哭，凭她的年纪，还有她受的委屈，团里也得给个说法，何况这一落泪，刚刚睡醒还有点冤的宁宁，和两个哥哥哒哒的跑出来一看，妈妈哭了，不用想肯定是这些男人欺负的，三小的立刻围上来抱着妈妈，宁宁哭着喊着叫“妈妈”，以安则对着王团他们一脸警惕，“不准你们欺负我妈妈——”

历天明嗯哼了一声，揉了揉鼻子心道“好样的儿子”，接下来的话让他瞬间黑了脸，“妈妈，咱们不在这呆了，咱们回家吧，回t市！”以安下了很大的决心，妈妈哭这么伤心，肯定是这些人不好，欺负她了。和爸爸相比，当然是妈妈更重要。

以安很快做出了决定，回头抱着妈妈安慰道：“妈妈别伤心，咱们回家，回t市，不在这呆了，这里不好！”

郑慧雅怔了怔，她也不喜欢这里，但是跟历天明在一起，看着孩子们每天快活的喊着爸爸妈妈，她的喜悦从心里往外涌，觉得，这才是一个完整的家。

与之相比，那些不喜欢，不情愿，都无足轻重了。

可能每个男孩心里都有一个英雄梦，她可是知道，以安有多喜欢爸爸，她看的都嫉妒了，可是现在，儿子竟然心疼她，说出离家回去的话，她的心里，骤然疼了一下，她再也忍不住，蹲下，把孩子们搂住，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历天明眼圈有点红，他这个大男人，从八岁以后就没掉过泪，他默默的走过去，把她拉起来，抱住哭的最伤心的宁宁，默默的帮她擦干眼泪，“走吧，回家吧！”也不知道是让她转身进屋还是回t市的家。

无论是王团长还是张政委，对历天明的能力都是很满意的，这事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在团里开始整顿，并要求家属们报名，都给安排上工作。而褚玉兰不用报名，就给她安排了养猪的活。

王大胜也因为某个任务完成的不好而被处分，当然，是不放档案的那种，否则这个人就得转业了。

很快，团里派出人以各种方式僻谣，这年代，到处都竖立正面的典型，很快，就将郑慧雅塑造成一个勤快能干、独立自主、吃苦耐劳、孝顺、自学成才的典型。

郑慧雅知道后，目瞪口呆了半天，这算不算矫枉过正？她没那么好啊，也没那么伟大。何况，孝顺这一条，她听着真有些心虚。

虽然不是她的错，但她现在和婆婆等于不来往，这点真没冤枉她，只不过，她当初咬死的是说她不养老人这一条，这条她可不认，每个月历天明的工资都邮回去一部分，这可是都有邮局出具的票据证明的。

不行，她可不想当这个典型，她站起来就要去团部，被历天明压住了，“这事，已经定了，你去找也没用。”

她很不高兴，看着男人质问他：“你知道这事怎么不反对？咱们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这事，不成了骗人了嘛，要是让人知道，我和孩子奶奶现在的关系，不得被笑话死？”

历天明也挺无奈的，“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报上去了，不仅师里，现在恐怕都报到军区了。你啊，这个军嫂自立自强，好军嫂的典型是不当也得当了。”

这算什么事啊！

郑慧雅想到被人安排着一场报告接一场就腿软，关键是她心虚啊，心虚就胆小，万一被人知道，不不不，不用等那时候，万一报告现场被人拆穿，那她还要不要活了？

不得不说，她想的太远了。

历天明可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瞬间都想到了做报告的事，他安抚道：“这事，我跟团长和政委都说过了，不过，事情都报上去了，而且，他们也没想到师里会报到上面。政委的意思是，这是个很好的僻谣的办法，现在报上去了没办法了，你也别寻思那么多了。”

郑慧雅喃喃的道：“听了这些，要不看名，我都觉得这人怎么这么伟大，可是，我真的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啊！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伟大。”

她抬起头，下了决心，“不行，我得去找王团和政委，这事不能这么办。我可不当这个典型。”

谁爱当谁当，她不想弄这个虚，也不想出这个风头。

她可不想当成典型当成标杆，以后一举一动被要求着拘束着。

历天明拦不住她，只好陪她一起去找了团长。

张政委也在，二人说起这事很高兴，因为上面决定了，郑慧雅做为模范军嫂，要去他团里做报告，这可是他们团的荣耀。

“小郑来了，快坐坐坐。”王团长满面笑容，跟紧随其后的历天明说：“你们来的正好，政委有好消息正要通知你们。”

历天明苦笑，“什么好消息？”没等回答就自我检讨，“我们来，是有事跟二位首长汇报的。团长，政委，这个典型，你们还是让给别人吧！慧雅她……”

“这事还是我说吧！”她站起来，先给二位鞠躬，“对不起，二位首长，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刚听天明说了，这个荣誉，我受不起，还请团长、政委，把那个报告撤回来吧！”

二人脸色变了，王团长黑了着脸哼了一声，“小郑同志，你在跟我们开玩笑呢！这种事，还能撤回来？现在恐怕全军都知道你了，你想撤？往哪撤啊！”

她怔了怔，全军都知道了，不是仅仅军部里的人？

她张嘴要解释，“是这样的……”

张政委笑眯眯的打断她的话，“小郑同志，你的心情不想出风头这我们很理解。不过，这事不是出风头，而是宣扬好军嫂，是正面形象，为我们全军的广大军嫂做好榜样的事，你做为军嫂，做为天明的妻子，可不能拖后腿啊！这样吧，你呢，也是大学生，这稿子呢，我们也不替你写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该怎么写，过三天，就要去其他团做报告了，天明这几天多陪她练练，免得到时候看人多腿软。”说完还哈哈的笑了起来。

郑慧雅一听完了完了，果然要做报告，她就知道这一成典型准没好事。

这要是其他人知道了，肯定得骂她张狂，这是人人羡慕的好事，怎么到了她这儿，反倒成了坏事，成了负担！

她是真觉得这是负担，她想要自由，不想今后走到哪都被人当成标杆，行动说话都像量了尺子似的。

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真的不配那个好军嫂的称号。

首先她想的不是让天明如何保家卫国，而是想的如何能保住他的命。

其次，她不想跟他随军，她想留在大城市生活，给孩子们创造一个好的环境，赚多点钱，让自己不再那么辛苦。

重要的是，她和婆婆的关系，县里很多人都知道，这事传回去，影响会有多不好，她可不能因为这个毁了天明的前途，连累着让孩子们被人骂。

不，她不能，她站起来，不顾历天明的眼色，王团长的黑脸，张政委的哈哈大笑，飞快的，生快被人拦住说不下的说道：“不，我不配这个称号，我和婆婆确实打架了，而且至今不来往，这是事实，我不能不顾事实真相去做这个报告，不能！”

这话一出来，王团长和张政委都愣住了。

片刻，回过神的王团长拍了桌子，吼道：“历天明，怎么回事？不是说你每个月都往家打钱，夏天休探亲假时才回去过吗？”

这两口子到底整什么事，要不是这样，他能放上报这个调查结果吗？

历天明站起来，身体绷直，解释道：“是，我每个月都往家邮钱，从当兵拿津贴那天起，十几年几乎没中断过。”除了执行任务时，没有办法，可过后也都补上了这个钱。

“那夏天回家呢？”

“今天夏天探亲假，我们确实回老家了。”这点不撒谎，县里很多亲戚朋友也都能证明。

“那你们两口子这是闹什么幺蛾子？”

第二百三十八章、心结

王团长很不理解这二人的想法，对这二人现在是很有看法。

历天明苦笑，他明白妻子不愿意做假的想法，小范围撒个小谎还没啥，这弄不好可是在全军及其家属面前，以妻子的性格肯定不会愿意的。

可他怎么解释，说妻子和母亲确实矛盾重重，以至于几年不来往？说起这事，必然要说起矛盾的源头，可这话，怎么说？这种事说出来，对母亲和妻子又有什么好处？

郑慧雅怔了怔，她实在弄不懂，邮钱给婆家，夏天回家，和她与婆婆不来往，有冲突吗？为什么非得扯到一块？

张政委一看这氛围有点僵，忙道：“小郑啊，你说的这些，天明都解释过了，我看啊，我放下心理负担，别想那么多啊！谁家媳妇和婆婆都多少有点矛盾，这不算大事，不算啊！”

又接着对历天明说：“天明啊，你带她先回去吧，报告的事得赶紧准备出来，要是不会写，就找人帮忙，咱们团里还是有几个有才华的年轻人的。”

郑慧雅被历天明拉着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她回头对二人道：“我和我婆婆说了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这样你们还要我去做这个报告吗？”

她说完就走，心里有些迷茫，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呢？她不就想讨个公道吗，怎么就成了好军嫂的代表？

回到家里，历天明看她闷闷不乐，开导她：“虽然这一条不是真的，可其它的你想想，说的是不是真的？自立自强，自学考上大学，卖烧鸡养孩子，上学，供小姑子甚至小叔子的学费，这些哪一条不是真的？慧雅，你别太较真的，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每个被竖立的典型也是人，也有优缺点和自己的性格，要都像你说的，一点缺点都不能有才能当这个代表这个典型，那这世上从古至今，可能一个这样的人都没有。”

她听了眨眨眼睛，好像有些道理啊，可是，她心里过不去这个槛。

总觉得是自己在欺骗大家似的。

王团长办公室里，二人走了以后，王团和张政委面面相觑，最后张政委干咳了一声，“这事是我的错，我应该跟她好好谈一谈，征求一个她的意见再往上报的。”

王团长摆了摆手，“不怪你，是我同意的。”沉默了一会他忍不住道：“其实，刚开始是把调查的结果报上去，结果师里说这个军嫂很好，可以做为代表宣传一下，也是我急了……”

想了想又有些好奇，“你说，能是啥事，她这么认真的非得强调这一点？”

张政委摇了摇头，“老王，我去找他们两口子唠唠吧，这事可大可小，要没啥大事还行，万一这矛盾真挺深，被人捅了出来确实不好看。”

王团长摇头，“不，你没听她说，钱照汇，天明休假也回家。就是真是大事，她也能占住理，像你说的，哪家婆媳不闹矛盾啊！何况，我可是听说，天明的妹妹一直跟着她，是她给供出来的，考大学的学费也是她出的。”

张政委一听，“还有这事？那要真是这样，这典型还真竖对了。”

“等哪天我让你随大姐套套她的话，她们处的还行，我看有时候还能跟她说几句以前的事。这小姑子跟着她的事，就是她们闲唠嗑的时候说的。”王团长道：“报告的事已经定了，你催催他们，到时候，你亲自领着去，叫上天明一块，免得她到时候又出幺蛾子。”

郑慧雅纠结了两天，根本没动笔写什么报告，历天明也不催她，只是偶尔和她说说哪个英雄有些什么烦人的习惯，哪个英雄性格有些特，反正就是一个宗旨：人无完人！

眼瞅着第二天要出做报告了，张政委直接把历天明找去，给她一份稿子，“团里的材料有限，你看着把你媳妇的事往上增减一些就行了。”

而王团长则把妻子带到了郑慧雅家里。

随大姐看到她瘦了这么多，有些意外有些不解。

做报告这事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为个么她会这么排斥？

“慧雅，你介不介意和我说说，你和你婆婆到底是什么矛盾吗？”随大姐想，看来这矛盾挺大，是不是结婚时婆家不同意，她小心眼记到现在？

不过看她为人处事倒不像，特别是她说过她结婚以后，小姑子可是跟她一起住的，直到她前几个月大学毕业。

郑慧雅也想找人倾诉倾诉，她憋在心里都要疯了，可这些话偏偏谁也不能告诉。

她张了张口，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何况，婆婆说自己不正经，这话说出来，谁都得说婆婆不好，可自己难道又很有脸了？

正为难，历天明带来了个人。“慧雅，看看谁看你来了？”

郑慧雅抬头一看，竟然是历翠霞。“霞，你怎么来了？你不上课了？你哥让你来的吧！”说着嗔道：“你也是的，她还没放假呢，这么老远你折腾她来干什么？”

孩子们在里屋玩，看到小姑姑就扑了过来，欢呼着叫小姑姑。

历翠霞抱抱这个，亲亲那个，最后打发他们进屋，这才说道：“嫂子，我听说你要做报告，给你打气来了。”

随大姐看她的精神状态挺好，就笑道：“你们来客人了，我先回去。”又朝着小霞说：“听你嫂子说起过你，看你和你嫂子感情这么好，真羡慕你们！”

历翠霞看了眼大哥，笑道：“我嫂子对我可好了，人心换人心嘛！您要走，我送您出去吧，嫂子，我想吃饺子，你给我包饺子吃吧！”最后一句是对郑慧雅说的。

“噢，行，我得去买肉。”她嘟呶了一句：“家里有白菜，就包白菜肉馅的吧！”突然想起来，喊道：“随大姐，你也别回去了，我包饺子，你就在这吃吧！把王团也叫来，省得你回家现做。”

随大姐想了想，“那行，那就麻烦你们了。”

“看你还跟我客气！”她说着拎了篮子，“我去买肉，你们先在家唠会嗑。”

等她走了，随大姐跟历翠霞说话，问了问她家里的情况，又问她什么时候跟着她嫂子的，学费是谁出的等等。

第二百三十九章、热烈的报告会

历天明去接妹妹历翠霞回来的路上，已经跟小妹说了她大嫂纠结的原因。

历翠霞一方面为大嫂高兴，这年代被竖立榜样的可都是很有政治前途的；一方面觉得大嫂的纠结完全没有必要，“我知道了大哥，我会劝劝大嫂的。”

现在，随大姐问来问去，她就知道了她的意思。

因此，她很爽快的，就把自己一直跟着嫂子，嫂子供她读高中，念大学，还给她买了房子的事说了。“……说起来，这事挺难启齿的，不过，我嫂子对我，那是没得说，不仅是我，我三哥，有一半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大哥掏的，可以说，我嫂子嫁进来这些年，没有半分对不起我们家的地方。反而是我们家，很对不住我嫂子。她承受了很多，但她还是没有怨言的供我和我三哥，甚至于她和孩子们的生活费，也是我大嫂自己赚的。说句难听话，我大哥一个月才能赚多少钱？给我妈一部分，供我三哥上学出一部分，我大嫂又怕他一个男人在外面没有钱不方便，总是给他塞钱，想想，我都觉得我们老历家欠我大嫂太多了，也就是我大嫂吧，换一个人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随大姐听的很认真，虽然没说她母亲和大嫂的具体矛盾，但是能听出来，肯定不是她大嫂的错。

历翠霞既然打开了话匣子，索性往下说，“我大哥结婚后没多久就回部队，我大嫂怀孕了，供我读书，给我做饭，白天卖烧鸡，晚上去补课，真的很辛苦。我二哥结婚……”她顿了顿才接着说：“我大姐给我二哥做的新衣服，又包了家里酒宴上的烧鸡……”她有些说不下去了，再说想到大嫂差点死掉，孩子们差点流掉那吓人的场景，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了，“我大嫂嫁进来，受了很多苦，我哥不在家，后来听人说也不可能有那么深的感触，当时，我恨不得能替她……”

她抹了下眼泪，露出抹笑容，“现在我嫂子随军和我大哥在一起，我真的很高兴，我们全家，都很感谢我大嫂，要没有我嫂子，我和我三哥根本不可能考上大学，我现在可能在家里，当个工人，嫁个老实人，一辈子就这么地了。”

随大姐听的心情也很沉重，但还是开口问她：“你大嫂说和你母亲有很大的矛盾，以至于二人互相不来往，这事，你是怎么看的？”

历翠霞微微皱眉，“我知道，我们家人和亲近些的朋友都知道这事，这不怪我大嫂，我大嫂已经很够意思了。我妈她，”她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妈那个人耳朵根子软，”她含糊着说完才很认真的说：“这种家庭矛盾应该不影响组织上对我大嫂的看法才是。”

随大姐心里有了底，跟她絮叨起她大嫂的顾忌来，“你来了宽宽她的心，估计她就不能钻牛角尖了。”

历翠霞很明白她的意思，毕竟大哥跟她说过了，她点点头，“放心吧，我大嫂这么好的军嫂，要是还有人能挑出她毛病，那我相信再也找不到比她更适合的人选了。”

郑慧雅买了肉回来，瘦多肥少，正是她喜欢的，要是想像别人那样买肥多瘦少的，这个点可买不上。

历天明抢过剁肉的活，她就先和面，然后放到一边先醒一会，扒了白菜外面的叶子，洗净搁盐拌了，准备拌厨菜。扒了有些发干的外层，里面的鲜亮白菜剁碎。

揉面，揪剂子，擀皮，她都没用随大姐和小霞帮忙，这二人干脆就去了里屋唠嗑。

随大姐已经四十多岁了，见多识广，历翠霞一个大学生自然没有她懂得人心，没多一会，家里的事就抖罗的差不多了。

不过，她还没差傻到家，母亲骂大嫂那些话和差点害死她的事还是没说。

随大姐真的有些心疼郑慧雅，这多好的媳妇啊，要搁她身上，她觉得她做不到这些。

吃饭的时候，王团长夸历天明家教育的好，他出息不说，弟弟妹妹两个大学生，别说一个偏僻的小县城，就是在大城市这年代也不多啊！

随大姐心想：夸啥啊，那是你不知道他们考上大学是谁的功劳？要指着历家，你面前的大学生上高一时就得辍学了。

历天明脸皮厚，对于抢了媳妇的功劳并没觉得不好意思，而是笑着应和着，反倒是没被社会这个大染缸污染的历翠霞听了有些脸红。

家教好？

她觉得这话放到自家可能就是个讽刺。

看看二哥那个样，能算家教好？

就是大姐……她含糊着把其余的话咽了下去，大姐虽然事儿多些，但对他们一直是不错的，家里那些年没有大姐帮着也挺困难的，她不能学二哥狼心狗肺，不知道感恩。

她想，其实母亲以前还是很好的，教育她们自食其力，教育她们好好学习……至于孝顺长辈，她心里涌起一个荒唐的念头：这算不算上梁不正下梁歪？

母亲和奶奶关系不好，听说奶奶去世时，母亲都没去见最后一面，母亲和小婶关系不好，到现在两家都不来往……这种情况怎么感觉和她们家很像呢！

不不不，不能这么形容母亲和大嫂，这样太不敬了。

她这么想着，但心里不可遏至的往那上寻思，以至于半天没动筷子都没发觉。

郑慧雅看她不吃饺子，有些奇怪，“霞，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她这才猛的惊醒，“没有没有，很好吃，我就是想起了一些事。”说着和大嫂撒娇，“大嫂走了都没人给我包馋子吃了，还是上回过中秋节，谈大姐招呼我过去吃了饺子……”说到这儿，她突然想起一事，“对了大嫂，古老太太的儿子一家回去了，我看老太太好像想开了，中秋节我给她买了点东西过去看看她，见她精神状态比原来好多了，想是看着孙子孙女高兴的原因吧！”

郑慧雅听了也很为老太太高兴，“有时候原谅别人，就是原谅自己。”

随大姐听了若有所思，心想这人倒真是个心胸开阔的，能做到这一步已经非常人所及了。

回家以后，随大姐便把历翠霞的话跟丈夫说了，王团长听了倒是很意外，看来历家人不多，矛盾不少，但郑慧雅这个大嫂能做到这点，估计外人很难挑出毛病来。

这下，他也放下心来。

第二天，郑慧雅在历天明，张政委和历翠霞的陪伴下，去了兄弟团队做报告。

她两世为人，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这气氛严肃而庄重，她看着一阵阵心慌，双腿都发软，这大冬天的冷汗直往下流。

历天明首先发觉她的不对劲，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紧张，不由有些好笑，低声道：“你见过那么多的场面，这种场面还怕？”

郑慧雅有气无力的回他：“我哪见过什么场面？我就是一乡下考出来的大学生，在学校里连演讲都没参加过，哪见过这种场面啊！唉呀不行我腿软，我怕一会我吓的说不出话来，怎么办啊！”

历翠霞架着她，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大嫂打打气，“大嫂，你就把他们当空气，实在不行当成我和国庆，想着你在是训我俩不就好了。”

这算什么，哪有这么多的国庆和你？郑慧雅白了她一眼，看的一边的张政委又好笑又意外，这样孩子气的小郑同志，他还是第一次见。

想想也是，她男人级别高，她孩子五岁了，她也不过才二十多岁。

当时他听到她的年纪时吓了一跳，看向历天明的眼光都不对了，这家伙，分明娶的是个未成年啊！

旁边主持会议的是师部下来的，给她出主意：“没关系，所有人第一次上台都这样紧张，多上几次就好了，你要紧张，做深呼吸，多做几次，我当时就这样的，很好使。”

这个深呼吸大家都知道，她勉强道了谢深深的呼吸了几遍，突然回头跟历天明说：“我要是太紧张说不下去了，你们可别怪我”。她手心里全是汗，关键是腿软的厉害，她真怕自己上去掉链子，连话都说不囫囵。

张政委这下也跟着紧张了，要是她上去真话都不会说了，那可怎么办？

报告的不光是她，还有别的团的代表，大家列队上台，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气氛热烈，渲染的每个人的精神振奋。郑慧雅这时候，已经忘了紧张的事，忘了先前腿软的快站不住了，跟着队伍，走到台前，鞠躬，敬礼，坐下。

先是主持会议，讲话，接着是一位英雄做报告，她跟着认真的听，被台下几千双眼睛看着，她不自觉的坐的板板的，一点小动作不敢有，听着听着，被现场这种情绪所感染，不禁热泪盈眶，跟着台下的战士们一次又一次热列的鼓掌。

那激烈的情绪，鼓鼓胀胀的在胸间，被感染着，被感动着，完全忘了自己的紧张，忘了之前的害怕和纠结。

第二百四十章、挂嘴边

“下面，有请我们的好军嫂，郑慧雅同志作报告！”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有些怔忡，下面热烈的掌声让她很快回神，她站起来，给下面的所有官兵鞠躬后坐下，拿出稿子开始做报告。

此时的她，完全忘了紧张，那些稿纸上的字，就好像印在她脑海里一样，自然而然的读了出来，她讲的十分投入，这本就是亲身经历，此刻回想起来，声情并茂，极具感染力，台下的掌声一波接过一波。

到最后，所有的战士起立，给他们的好军嫂敬礼。

她此刻，心里是十分震撼的，这些最可爱的人，才是最应该被尊重，最爱戴的人，可这些人，却毫不犹豫的把这份浓厚的尊重，献给了自己，这一刻，她心里觉得，她或许，应该为这些最可爱的人们，做点什么！

一连几天，她都在各团辗转做报告中度过，和这些战士们近距离接触的越多，她心里的感慨就越大，那种想要做些什么的念头就更强烈。

历翠霞因为马上要进行期末考试了，因此陪了她一天，就被历天明送上了北去的火车。考完试后放了假，她又赶了过来，在家里带几个孩子。

而历天明也因为工作，而回了团里，倒是张政委和一位干事，一直陪着她辗转各地。

一直到快过年，报告会才告一段落。

回程的车上，她和张政委还和冯干事聊天，说起很多农村战士家里困难的事，她想，也许，她可以开办自己的企业，招收那些真正困难，有需要的退伍士兵或者军人家属。

回过家，三个孩子看到她都很委屈，抱着她不撒手，“妈妈不要宝宝了吗？”宁宁很委屈的掉眼泪，“妈妈，以后宁宁一定乖乖的，妈妈别不要宁宁。”

“妈妈你以后还会去做报告吗？带上我吧，我也想去报告！”以辉仰着小脑袋期盼的说。

只有以安，很认真的跟妈妈说：“妈妈，你是好军嫂，爸爸是好军人！”

郑慧雅抱了抱几个孩子，和他们怎么亲热也亲热不够的度过了年前最后几天。倒是把准备过年的事，都扔给了小姑子，还美其名曰“锻炼锻炼！”

大年三十，团部的干部和战士加上家属在食堂里统一包饺子，历天明和团长政委下部队了，要到半夜才能回来。

随大姐回首都和子女们一块过年，张政委的妻子带着孩子回了娘家，现在家属中，她是最大的，因此她也没客气，吃完年夜饭后，带着一大三小去了食堂。

她亲自上手，带着大家和馅子，包饺子，组织大家搞一个小型的联欢会，有三个爱显现的小的带头表演，倒是热闹的很。

家属并不多，各连各营的都在自己的部队里过年，褚玉兰也带着孩子在，她离着郑慧雅远远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以前和她交好的也都离着远远的，生怕被郑慧雅看到撺掇着历团给自己男人穿小鞋。

她儿子比以安他们小半岁那样，羡慕的看着孩子们聚在一起，他凑乎着想上前又不敢的样子，以安看了看，带着他一起玩，他高兴的两眼直放光。

郑慧雅很是欣慰，她一直觉得，大人之间的矛盾不应该波及到孩子。

等到半夜吃过饺子，历天明他们也回来了，又热闹了一阵就散了。

第二天，几个孩子很有精神头的起来，穿上新衣服，和爸爸去拜年，转了一圈，兜里装了一下子花生瓜子和糖块回来了。

郑慧雅和小霞在家，也不停的招待过来拜年的孩子们，每个孩子都给装满了糖块，把孩子们乐的嘴都合不拢。

宁宁和哥哥们放下花生瓜子和糖，先跑到妈妈放糖的盒子里看了看，小脸一垮，“妈妈你给出去的也太多了，不合适！”这不合适是指他们三个赚的没有给出去的多。

郑慧雅笑着拍她的头，“你这个小财迷，行了，去跟哥哥们玩吧！”又叮嘱几个孩子：“不准放炮，离放炮的远一些。”

有郝嫂子家的哥哥跟着，她倒是不太担心，再说，这年代的孩子们，哪有圈在家里不让出去的。

历天明去了张政委家里，张政委妻子不在，只有他一个人在家，历天明带了只烧鸡和油炸花生米，说是要和他喝点酒。

郑慧雅就又给他装了两样现成的菜，一个炸丸子，一个酱猪蹄，凑了四个菜，想了想又把自己做的厨菜和蒸的大馒头拌了一块给他带过去。

过年起的晚，上午九点钟一顿饭，下午二点一顿，到上七八点钟再给孩子们吃点粥和点心。

郑慧雅一边想着做什么，一边和小霞唠嗑。

“……我好长时间没看着苗苗姐了，不知道她都忙些什么，”她顿了顿才说：“我看着过几回张大哥，他还问过孩子们，说让你们放了假回去玩呢！”

郑慧雅看了眼她，想说些什么，想想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历翠霞又说起家里那些糟心事，“妈看着更老了，那孩子让他们惯着不像话，二哥和二嫂整天不着家，不上班的时候也不在家，我听邻居杨婶说，他们经常在一块玩扑克，好像是动钱的。我问过几回，他们不承认，嫌我多管闲事，妈也说不能的……”她很气愤的说：“妈就信他，他说啥都信，我看这两个人不是个好玩。”

只要他们说起历家的事，她一向是不掺言的，历翠霞显然是知道的，但她只是想找个人说一说，“三哥弄的都不愿意回家，要不是怕不好看，过年他都不想回去。”

说了几句，她就转了话题，说些学校里的事，和她和同学们之间的事情。

郑慧雅很敏感的听她提了几次一个叫赵志凡的男生，不由的留了心，哪知道还没等她想好怎么问她，她自己全嘚啵嘚啵的跟她嫂子说了，“……说是要跟我建立革命的友谊，你听这话，像不像老古董说的？什么年代了还革命的友谊？我直接就拒绝她了，说是家里不允许我大学期间谈恋爱，他那个脸难看的哟，说我：一个女生怎么这么不知羞耻，把谈恋爱挂在嘴边？大嫂你听听，这什么人啊这是！”

第二百四十一章、伏法

郑慧雅听着忍不住笑了，她笑的很欢畅，这些日子做报告听报告，虽然很振奋人心，虽然很励志，很感动，但却独独少了一份快乐。

这世上的人性格千奇百怪，只有你想不到的，这种人不算奇葩。

历翠霞看大嫂笑的很灿烂，忍不住道：“嫂子你可真漂亮！”

郑慧雅听了摸了摸脸上光滑的皮肤，答了一句：“不行，老了！”

历翠霞愣了愣，哈哈大笑起来，姑嫂两个就这样欢笑着，直到外面有人喊：“历婶婶，历婶婶，不好了，以安受伤了！”

她的心里一咯噔，一股恐慌涌上心头，想也没想，连棉袄大衣都没来得及穿，身上只穿一件深紫红的毛衣就飞快的跑了出去，“以安在哪？他哪儿受伤了？”她抓着那个来报信的孩子焦急的问。

“在家属房外，被炮仗给崩着了。”男孩刚说完，就感觉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刮过，再仔细一瞅，以安妈妈已经不见了人影。

历翠霞关了煤气灶，穿上大衣，又给嫂子拿了大衣，想了想又装上钱，这才锁了门往外跑去。

她的动作也不慢，在楼下看到前面男孩的身影，就跑着追上去，问清楚以安在哪，跑了过去。

此刻，以安已经被送到医务室了，郑慧雅刚跑到楼下，就碰到来通知他的一个孩子，“历婶婶，以安被郝叔送医务室了，你快点过去吧！”

等到她赶到医务室的时候，李医生刚给以安包扎完伤口。

看着儿子那包着白纱布，连个手指都没露出来的小手，她的心好像被人捅了几刀似的，钝疼钝疼的。她扑过去蹲在以安面前，心疼而又焦包的询问：“儿子，你怎么样，还疼不疼？”接着抬头问李医生，“他伤到哪了，李医生，他的手要不要紧？”

她完全是关心则乱。

如果伤的厉害，李医生就会简单处理后让送军区医院了，而不是在这没事人似的和郝营长唠嗑。

“没事，只是崩着手了，没伤着筋脉骨头啥的，可能会留疤，不过不会影响手的灵活性，”李医生夸这孩子，“很勇敢，一声没哭，给他处理伤口时也没掉眼泪。”

郝营长在旁边也说：“这小子好样的，将来就是个好兵！”

郑慧雅听说没事，这心才放下一半来，怜惜的搂着儿子，摸了摸他的小脸，“疼不疼？这下看你还淘不淘气？”

以安抿了抿唇，“疼，不过我能忍！”

她一听更心疼了，“走吧，跟妈妈回家，噢，对了，要先谢谢郝叔叔和李叔叔。”

以安朝二人大声说：“谢谢郝叔谢谢李叔。”

她又问：“你弟弟妹妹呢？”

“妈妈，妈妈我们在这儿呢！”以宁跑的呼哧呼哧的出现在医务室的门口，以辉紧随其后，小手紧紧拉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妈妈，就是他，就是他，要不是他哥哥也不能崩着手！”

小男孩抿着嘴唇，眼里满是倔强，使劲挣脱开以辉的小手，“我自己会走，不用你拉。”

郝营长指着二人，招了招手，“过来小子，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辉跑过去刚要告状，以安大声叫道：“以辉！”声音很稚嫩，却带着一股凛然的气势，一下子把以辉震住了。

他扁了扁嘴，跑到母亲这里，嘟着嘴不说话了。

那个男孩本来是很倔的，抿着嘴不说话，但此时反倒开口了，“他玩炮仗不太带，我去抢，就炸了。”

因为是以安的手拿着炮仗，所以以安的手心里炸的糊烂，都是血，他的手反而没事。

这么一说，郑慧雅立刻紧张上了，那小鞭在手心里炸开，以安的小手那么嫩，炸坏了怎么办？

李医生，真的没事？不用缝针什么的吧！

李医生表示真的没事，“隔一天过来换一次药吧，就是能落下点疤痕，真的没啥大事。养一段日子就好了。”

可能当医生的看惯了伤患病人，这点小伤，要不是因为受伤的是个小孩，他都不会包的那么夸张。

她带着孩子们回家，历翠霞跟她前后脚进来，看到孩子伤成这样，她心疼的直掉眼泪，“就这么算了？得找他家长去，太不像话了。那孩子都多大了，咱们以安才多大，这不是欺负人嘛！”

不用他们去找，那孩子的父亲是团里的一个参谋，出去喝酒回来听说这事，气的差点没把孩子打死。

历天明前脚刚回来，后脚那父亲就带着媳妇领着孩子过来赔礼道歉了。

历天明脸色不太好，再心大儿子出了事也不会给对方好脸子。那参谋不停的道歉，那母亲也不停的说着小话。

历天明夫妻当然不会难为他们，孩子们打闹出的意外，不能把责任全怪到这孩子头上。

只是历翠霞心疼孩子，不时的掉滴眼泪，让那位母亲倍受煎熬，声音越加的讨好起来。

这孩子一开始一声不吱，后来看到妈妈低三下四的赔着小心，不知道触动了他哪根敏感的神经，大吼起来，“是我弄的怎么样？来啊，打死我啊！他们家的那口锅也是我砸的，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他吼的声嘶力竭，脸色都有些扭曲，谁也不明白，不过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为什么会有这么重的心思！

谁也没想到，从这孩子那扭曲的声音里听到这么一则爆炸性的消息。

那件事，一直没查到具体是谁做的，虽然有所猜测，毕竟没有证据，现在这孩子这么一吼，父亲的脸色就变了。

他惶恐而又不安的照着儿子的脸上就是一巴掌，“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那能是你个小孩伢子干的吗？少特么给我逞强！”

又跟历天明不住的说好话，“对不起历团，这孩子让我惯坏了，不懂事，你别跟他一个孩子计较！”

“我没胡说！”那孩子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梗着脖子吼道：“是我砸的，我听他们说，他不让你升职，我恨他，我打烂他家的锅，看他怎么做饭！”

这话一出，屋子里寂静的吓人。

历天明眼光复杂的看向这父子俩，走到门口正好听到这些的王团长和张政委对视一眼，推开虚掩的门……

事情很快弄明白了，因为孩子的父亲某项任务不合格，被历天明批评了，这本是很正常的事，却被某些别有目的人利用了。

孩子不懂事，听说父亲升职被被这位新上任没多久的副团长给拦住了，听说家里不能涨工资就意味着他吃不到肉，心理有些创伤的孩子在这些人的若有若无的指引和挑唆下，把新安上的大锅给砸了，小小的报复了一下。

至于那个挑唆的人，这种事凭一个孩子含含糊糊的话是没有证据的，但果然证实了是那些人做的。

孩子父亲很是羞愧，因为他心气不顺的时候就拿家里的老婆孩子撒气，导致了他的孩子过度自卑，差点酿成大祸。他反省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想了好久终于决定转业去地方，把教育孩子的事放到前面，免得孩子心理越来越扭曲。

王团长跟张政委商量了一下，又跟当地教育部门沟通协商，孩子们一到七岁立刻送去上学，不用等到当地规定的八岁，而团部统一出车接送孩子，免得孩子们在大院里玩的散扬了，没人管，有的直到九岁才去上一年级。

也不知道历天明都在忙些什么，郑慧雅发现，这几个月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一走好几天没有音讯，等到夏天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

“慧雅，慧雅，好消息，大好消息！”历天明脸上的激动是她很久没有见过的。

随着他越来越高的职位，他整个人身上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气势，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少，你从他的表情上，根本看不出什么来，她也是凭着多年夫妻和敏锐的感觉，才能感受到他的心情的起伏。

“什么事啊这么高兴！”她这些日子做了一个详细的规划，想在当地建一个皮革加工厂。

“慧雅，还记得那个姓云的吗？”他的话让她一愣，她知道这么多年，他一直念念不忘，不能让这个人绳之以法，没想到，他又提起这个人。

难道？她心里一动，今年是1983年，她记得这一年严打，很多人被判了死刑，她有些激动了，抓着他的胳膊问：“难道？”

历天明重重的点了点头，“是啊，上面终于将这些恶贯满盈的坏蛋给处决了，这可真是大快人心的好事啊！”

是啊，这些年，虽然小霞没说过，但她偶尔露出的神情，表明她根本没忘了这件事。

如果，她知道那个人终于伏刑，她是不是就能彻底的从这件事里解脱出来？

“还有呢，不仅是他，还有那几个人，”他压低了声音，表情冷峻的说：“就是总想压制我的那几位，这回，他们的后台也一块倒了，如今，该是收拾他们的时候了。”

“慧雅，等这次的事过了，你就可以想搬进城就搬进城，再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的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计划

郑慧雅觉得，这果然是一个值得高兴的好消息。

她晚上做了几个硬菜，水煮肉片，鱼香肉丝，都是孩子们爱吃的，配上两个青菜，打了瓶酒，给历天明倒了一杯，自己破天荒的也倒了一小盅。

“来，我们庆祝一下。为了这一天，干杯！”她说着举杯和男人碰了一下，一仰脖喝了下去，辣的她直伸舌头，“这酒也太难喝了，也不知道你们男人喜欢个什么劲！”

历天明的眸子一深，喝了酒，一语双关的说：“男人都是感官动物，好吃好喝的都喜欢！”

她照顾着孩子们吃完饭，给孩子们留了作业，就跟他们一起学习。

以安手心里的疤痕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知道是不是体质被改变过，原本很明显的疤痕不过半年就已经淡的看不清了。

孩子们虽然才六岁，但是她已经把小学一二年级的课本都教过了，这时候的教材要相对简单的多，几个孩子学这些毫不费劲，闲暇时她会陪着孩子们玩些画画、下棋，摆玩具。

晚上，刚过八点，历天明就催着孩子们进屋睡觉，那表情一本正经，“早睡早起，就指着睡觉长个呢，天天睡的那么晚能行吗？”

郑慧雅给孩子们喝了牛奶，又让他们漱了口，给他们讲了睡前故事，看着他们一个个的睡着了，这才关了灯，轻声轻脚的退了出来。

刚关上房门，就被历天明抱住了，她都没来得及说句话，就被他扒了抱到床上，那热情的劲头，让她很快就迷糊过去。

转眼间，她带着孩子们来到这里已经快一年了，她准备回c市一趟，一是张苗苗来信，说是八月份要举行婚礼，二是历天晨今年大学毕业，工作已经分配好了，就在当地石油部门，她准备过去看看。

她不打算三个孩子都带着，现在这些孩子们个个淘气的很，稍不注意就跑的没影没踪，而且天不怕地不怕，让她很是头疼。

带着三个出门太不方便，可一个都不带也不行，干脆只带着乖巧可爱的宁宁，当然，这个乖巧可爱也是相对的。

其他两个干脆就托给了郝嫂子。

两个儿子一听不干了，在家闹腾着要跟妈妈一起，被历天明镇压了，他们见妈妈铁了心不带他们，只好跟她讲条件：“这回你不带我们，等舅舅放假你得让他回来陪我们玩。”

国庆考上了军校，把家里高兴坏了，他前几天来信，说是八月末能回来呆一个星期。

几个孩子不知道，还以为他又像放寒假期似的不回来呢，因此才提条件，让舅舅回来。

“行，没问题。”因为大弟说了要回来，她答应的特别爽快，“到时候让舅舅带你们玩个够。”

早上收拾好行李，她把两个大的送去了郝嫂子那里，带着宁宁坐上公交去了市里。

火车站，她往候车室走的时候，看到那边一位穿着军装的女军人很是眼熟，只是二人一错而过，她一时没想起来。

那位军人回过头，看着她的背影怔怔的看了一会，才微微叹了口气搭上了公共汽车。

这回吸取教训，买的卧铺票，上了车，宁宁跟个小猴子似的上窜下跳，一会翻到上铺，一会跳下来，没个老实的时候。

对面坐着的中年女人很喜欢她，“这孩子真可爱！”

宁宁眨眨大眼睛，“阿姨可很漂亮！”

这孩子，这么会说话，随谁呢！郑慧雅拄着下巴笑眯眯的想。

到了吃饭的时候，她拿出蛋糕，中年女子拿着一只鸡腿要给宁宁，被郑慧雅拦下了，“大姐，你自己吃吧，这大热天的我不给她吃熟食，她人小肠胃娇怪，怕吃的不舒服了。要不然，我就给她带了，我家里就是做熟食的。”这年代，这鸡腿可不是普通家庭吃的起的，不认识的拿出来请别人吃，更是让人不理解。她心里暗暗警惕起来。

那女人一怔，拿着鸡腿的手不知道是该收回来还是该送出去。

宁宁也点头，“我不吃鸡腿，我一闻就知道没有我妈妈做的好吃。我想吃了，我妈妈就会给我做的。”

那女人一听心里更是苦笑，拿着的鸡腿刚想放起来，正好道对面坐着的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估计是另外一个洞里的卧位的，开口说：“阿姨，她不吃给我吧，我都很久没吃过肉了！”

不仅郑慧雅怔住了，就连那女人也愣了。

十一二岁不大，可也绝对不小了，开口管不认识的人要吃的，这真的好吗？

那女人犹豫了一会，问她：“你一个人？你家人呢？”

“我和我妈妈一块出来的。我妈妈睡着了，我们买完票，钱被小偷偷了，没有钱买吃的了。”女孩盯着鸡腿说道。

那女人想了想递给她，“我这也是上车时朋友给买的，我不爱吃鸡腿，这大热的天放着就该坏了。”这解释是特意说给郑慧雅听的，因为她感觉到了郑慧雅的怀疑和排斥，心里有些不满，但转念一想这是人之常情，就有些释然了。

那女孩接过来，倒是说了句谢谢，就回到铺位上把她妈妈叫醒了，和她一块吃。

这倒还是有点孝心的，郑慧雅心想，只不知道他们丢钱是真是假了。

那妈妈倒是没有先吃，先问了问女儿是哪儿来的，训了她一顿，让她把鸡腿还回去，“这么贵的东西你怎么能要呢？快还回去，再谢谢人家？你这样，妈妈以后可不喜欢你了。”

女孩撇撇嘴，“我饿嘛。再说是她给别人别人不要的，我才要的。”对于母亲的顾虑并没考虑到。

她妈妈想了想，先过来跟女人道了谢，又说了自家孩子不懂事，又试探着问她要了地址，说是下车回家，就把钱给她邮去。

女人笑了笑，“不过一个鸡腿，哪用得着这么客气？这也是我坐车不爱吃油腻的，放着也是坏了，给孩子吃了吧，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互相照顾些。”她说着笑起来，“不是说五湖四海皆朋友吗，行了快让孩子吃了吧，看她都饿坏了。”

这么说了，女孩妈妈也就不再推辞，女孩高兴的吃起来。

郑慧雅心想，这年代人贩子拐子之类的还是很少的，要不然，这个鸡腿真是加了料的，把孩子拐跑可就后悔死了。

不过这种事并没发生，一直到那女人下车，女孩和她妈妈都好好的。

郑慧雅带着孩子先去了首都，她和矫红莲有事商量，她来之前拍过电报，矫红莲特意去车站接的她，看到她很高兴，“你这人也真是的，这几年都不来首都，怎么，现在肯来了？”说着又压低声音问她：“听说了吧，这回你放心了吧！”

矫红莲想让她住在自家，郑慧雅不愿意，住别人家不方便，再说，晚上有趟车，她想看看有没有卧铺票，上了车可以睡觉，明天就到东北了。

矫红莲拗不过她，陪她去买了卧铺票，又找了家饭店，她把自己的计划书拿出来，矫红莲只看了前面一部分就惊叹不已。“慧雅，你这想法真好，可是，就凭咱们能做起来吗？”她有些犹豫，“我可是没做过生意，要不，我只给你投钱得了！”

郑慧雅白她一眼，“我钱够了，只投钱要你干啥？”

矫红莲伸手捏她脸，“哎哟，你这狂妄的小妮子，说说看，这些年你赚了多少钱？”

她打掉她的手，“反正啊，投资这么个小厂是够了。”

二人说笑几句转入正题，“说吧，用我干啥？”

“人脉，要你帮我跑手续，要不然，我怕这手续办不下来。”现在个体户可没那么好办手续。

“没问题，不过，这个我得拿回去让我家那口子看看，这样吧，你从东北回来，再来首都一趟，咱们好好商量商量这事，你看成不成？”

这次时间太短，矫红莲也需要时间征求家里人同意，毕竟，这投入的也不少。

上了火车睡觉，宁宁躺在她里侧，趴着大眼睛忽闪着看她：“妈妈，齐婶婶家的哥哥长大了吧！他怎么也不去跟我们玩了呢！”

“咦，你还记得那个哥哥？”郑慧雅觉得，宁宁当时那么小，未必会有印象，有可能是大人说的多了，她脑子里自然形成了印象，就认为是自己的记忆了。

“当然记得，妈妈说她淘气，她带着哥哥上房揭瓦，都把我吓哭了。”宁宁皱着小眉头说：“不过现在我也能上房揭瓦了，我一点都不害怕。”

说他们上房揭瓦是说他们淘气，可孩子们一点不认为这个词不好听，爸爸可说了，淘气的孩子聪明！

他们第一站先去的c市，张苗苗和未婚夫一齐来接的她，看着那男人文质彬彬的，戴着眼镜，她心里也不知道是该为她高兴还是为她难过。

她还以为，张永军和伍立秋黄了以后，张苗苗和他能走到一起呢！

张苗苗分明是爱着张永军的。

可没想到，他们最终还是没能在一起。

她心里真挺为二人可惜。

等到只有她带着宁宁，和张苗苗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才问：“苗苗，你是真喜欢他的吗？你可别勉强自己嫁人啊，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第二百四十三章、各有各的心思

张苗苗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也只有真正亲近，并真心为她着想的人才会这样说吧！

“你放心吧，我早就想明白了。他对我很好，也很有责任心。”但对喜欢与否的问题避而不答。

郑慧雅又怎么会听不出这里面的区别，她叹了口气，拉着苗苗的手劝道：“既然你想清楚了，你就要好好和他过日子，这人心换人心，你看得到他的好，就会慢慢喜欢上他的……”

这人心换人心还是结婚前大姨说给自己的话，她一直觉得还是挺有道理的。

当然，部分人除外。

她在这里呆了四年，有亲人，有朋友，一回来，就先去买了礼物看了带她四年的班主任和几个关系处的不错的留校的同学和老师。

下午，又去看望古老太太一家。

古老太太可能是解开心结了，看着比之前年轻多了，她摩挲着她的手，“你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郑慧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几分心酸，“你想开了是好事，人呢，总得往前看，才有好日子过。”

她谢绝了老太太的挽留，回到家，历翠霞哄着宁宁玩的正开心。她发酸泛软的心里一下子温暖起来。

别人的人生，她管不了，她已经尽力了，不管怎么说，老太太肯接纳儿子一家，这就不是坏事。

至于张苗苗，她已经听谈大姐说了，她和未婚夫是家里给介绍的，那男人父母都是领导，为人正直，不抽烟不喝酒，很疼苗苗，每天风雨不误的去接她下班。

谈大姐谈起这二人，语气很是羡慕。她听了，心里好过了些，也许，这婚姻并不像自己想的，全是她家里所逼。

历翠霞看出她的担忧，劝道：“嫂子，你不是说了嘛，个人有个人的福份，也许，苗苗姐的福份就在这个男人身上啊！”

她挽了小姑子的手，“我明白这个道理，就是心里有些说不出的烦闷，不用管我，一会我就好了。”

不管她怎么担心，婚礼还是如期举行了，这时候的婚礼也是很简单的。

她做为娘家人，跟着去了新房。

新房是楼房，两个房间，已经很大了，里面大红的喜字，粉色的床单，上面两床叠的整齐的被子，一床红色的龙凤呈祥的被面，同床绿色的，棚顶还扯着鲜艳的拉花。

房间布置的不错，该有的家俱都有，而且苗苗的公公婆婆看似对她非常满意。

中午是在饭店办的酒席，一看男方家确实条件不错，一共办了十桌席，婚礼快结束时，她发现了一个原以为不会出现的人——张永军。

张永军抱着宁宁不撒手，问她历天明和两个孩子，“孩子们这一走，一年没看着，还真挺想的。”

谈大姐在一旁笑着说：“这还不容易，喜欢孩子就赶紧结婚自己生一个呗！”

张永军眼睛注视着正在敬酒的新郎新娘，笑了笑，“快了，”又对郑慧雅说：“我不管，我结婚时，你得带着孩子们过来，我想我干儿子了！”

看他好像丝毫没受张苗苗结婚的影响似的，郑慧雅有些气不平，她知道，在二人当初那场感情里，也是苗苗付出的多，而他，好像在一直被动承受一样。

也许，这样也不错，嫁一个爱她的人，总比一个她爱的人要好得多。

她跟张永军聊了一会，说起自己想要开厂，张永军很有兴趣，“你想没想过在这里也开一间？要知道，这里也算你的第二故乡了。”

郑慧雅真没想到，开厂不是那么容易的，管理，原材料，生厂，销售有一环出错都不行，而她现在没人手，没那么多资金，勉强拉几个投资人建一家还行。

“也许等我以后有资金了会吧！”她没把话说死，而且，她现在也有这个雄心。

一场场英雄的报告会，她参与了，也听了，对这个时代的军人是无比的钦佩。也因此，她想做点什么，为这些最可爱的人们！

张苗苗和爱人端着酒杯敬到这桌，她大大方方的给爱人介绍了这些朋友，轮到张永军的时候，她面带微笑，很自然，很大方的跟他说话：“张永军，没想到你也来了，谢谢你能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陈瑞行同志，瑞行，这是我跟你说的张永军张营长。”

郑慧雅看着张苗苗那自然真心的笑容，也拿不准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等到张永军喝完新郎新娘敬的酒离开之后，谈大姐凑到她耳边小声的嘀咕，“你发没发现，你家小霞好像对张永军有点意思，我看她不停的瞅他。”

郑慧雅听了一怔，是这样吗？她还以为，她早把这个心思熄了。

谈大姐接着说：“我看张永军这人真不错，这个人不错，家里就不用说了，小霞眼光不错，你跟他这么熟，不如给她搭各搭各。”

郑慧雅这回真愣住了。

以前，张永军有未婚妻，后来退亲了，她一直想着他能和苗苗重归于好，所以才担心历翠霞不经意间做了第三者。

可如今，苗苗结婚了，张永军单身，谈大姐的这个提议未尝不可。

她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小霞还小，不着急处对象。再说，我可不想去当这个介绍人，要是张永军对她有意思还行，要是没意思，以后见面多尴尬啊！”

她没注意到，历翠霞在听到她这话时身体僵了一瞬，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再说了，他比小霞大的也太多了。”这才是她反对的最重要的理由。

这年代，大多讲究差上个二三岁，四岁都觉得差的有点大。

她当初嫁给历天明，其实说白了就是想要脱离农村，脱离那个穷日子。

而历翠霞现在和她不一样，她有当地的城市户口，有房子，大学生，将来妥妥的国家干部，条件好的不得了，根本没必要找一个大那么多的男人。

她和男人过过两地分居的日子，知道那有多难，要不是她是重生的，有赚钱的先机，可以过的很好，这日子还不知道是啥样呢！小霞是她带大的，感情很深厚的，她可不想她过自己以前的日子。

谈大姐听了笑话她，“要别人说这话还行，你家那口子不是也比你也大十二岁，和他们俩这岁数也不差啥啊！”

郑慧雅听了也没解释，只是笑笑，“那不一样！”具体怎么不一样却是没说。

历翠霞有些失望，她原本没敢抱着什么期待和想法，把自己的这点念想压到心底，可没想到，苗苗姐竟然结婚了，她心底的那一点点念想，在刚才看到张永军的时候，腾地就涌了出来，她想压都压不住。

要不然，也不能被谈大姐发现。

谈大姐也有些失望，郑慧雅对她照顾很多，她是个感恩的人，被她托付照顾历翠霞，她就很关心她的生活。在她看来，一个女人最重要的，除了工作，那就是终身大事。

郑慧雅离的远，将来，历翠霞的终身大事，还得着落到她身上，因此看到她好像对张永军有意时，她心思开始活动起来。

张永军除了年纪大一点，各方面都堪称良配。

只是，看来郑慧雅不太愿意。

婚礼结束，第二天她去看望了表姨一家，表姨的父母前两年已经去世了，家里也早已经盖了大砖瓦房，表姨看到他们很热情，原本打算在这里吃了午饭再走的。

可是，表姨出去做饭的功夫，表姨的儿媳妇，也就是她的表嫂进来了，说话有些不好听，让她有些不高兴。

“老妹来了，听说你毕业去外面了？留在这儿多好，孩子有人照顾，还有人帮你挣钱，日子多好过啊！”她以前和这位表嫂接触的不多，那时候，表姨一家是靠她吃饭，表嫂说话很是感谢。

她摇了摇头，这人啊，有钱没钱就是不一样，听听，这话多硬气。

“表嫂啊，我可不像你，有表姨帮你挣钱花，我要挣钱，得凭自己的脑袋瓜，不光自己挣，还得想着怎么帮衬亲戚。”她笑眯眯的说完，出了里屋跟表姨告辞，“我得回去了，还得买票，明天去黑省。”

表嫂被她怼了一句，正站屋里寻思呢，苦留不住的表姨送了她出去，进屋照着儿媳妇就是一通骂。

表嫂很不服气，“我说错啥了，要不是妈你做你卖，她能挣那老些钱？”

表姨被她气的直发抖，又不能打儿媳妇，拿了条帚就朝刚进屋的儿子身上削去，“我让你一天胡咧咧，我让你没心没肺。没有人家那秘方，还做烧鸡卖烧鸡，还挣钱呢，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吧！不知道感恩，简直就是个白眼狼，怎么不饿死你呢，没良心的玩意！”

儿子被打，他本就是听说表妹来了，才赶回来了，听这话就知道是自己媳妇多嘴把母亲气着了。

一把夺下条帚，“妈你歇一歇，我来！”拿起条帚就往媳妇身上打，“我看你刚过几天好日子就腻歪了，三天不打你想上房揭瓦是不是？”

郑慧雅可不知道，表姨和表哥气的在家发疯，把媳妇好一顿教训，她回去第二天就得小霞坐车去了历天晨那。

第二百四十四章、将军

q城是个石油城市。

历天晨在当地念的石油大学，今年夏天毕业，工作已经分配好，郑慧雅来这里，也是觉得不远了，过来看看，免得历天明担心。

历天晨这几年能放下大学生的架子，出去摆摊挣钱，手里也存了不少钱，在当地买房子都不是问题。

郑慧雅她们下车后，按照他留的地址一路找了过去。

因为不确定在c市呆几天，她们并没说到这里的具体时间。

她们来的时候是个星期天，历天晨在宿舍里洗衣服，看到她们，惊喜自然不必说，收拾了一下，就拿了钱带着她们去招待所开了房间。

午饭是在外面吃的，同去的还有他的女朋友。“我对象她家就她一个，有些娇惯，不大会说话，大嫂别跟她一般见识。”还没见面呢就先打上预防针，郑慧雅只能表示呵呵。

历翠霞有些不高兴，“要是不好你处个啥意思？三哥，不能是因为她家里条件好你就同意的吧！”

那倒不是，可也不排除这个原因。

历天晨苦笑，小妹一直大嫂的庇护下，大嫂走了又有很多大嫂的朋友接着照顾她，她哪里知道一个人身在异乡的艰难。

有这样一个人喜欢你，爱慕你，关心你，维护你。

就是她娇惯点，爱哭点，你也是心甘情愿的。

“小霞，别乱说话，你三哥有数啊！”

历天晨忙点头，“我就是给你们打个预防针，她平时还是挺听话挺有眼色的。”

只不过上了脾气有些不管不顾的。

历天晨的女朋友姓黄，黄蔚华。和他同岁，家是本市的，父母都是系统干部，也因此，她和历天晨的岗位都安排的不错。

郑慧雅并没受历天晨话的影响，对她的第一印象还不错，人挺娇小，不到一米六的个子，穿着一件黄色长袖连衣裙，见到她们有些羞涩，举止却还算大方，一点不小家子气。对宁宁也挺好，特意跑出去给她买了冰棍。

站的角度不同，想法不同。

历翠霞却不喜欢这个娇滴滴的女生。

看她和三哥说话，拿腔撇调的，哪像正家人家的好女孩。

看她和三哥吃饭，一会要吃这个一会要吃那个，撒娇的那样，也不怕被人抓去当典型。

对于她的心态，郑慧雅不知道，反正她和黄蔚华没什么话说，不过有孩子和历天晨在中间，气氛还算好，她来之前本就没打算多呆，她去的地方多，这里两天那里两天，时间很快就会过去。

看历天晨生活的不错，二人感情也很好的样子，她就准备呆两天离开。

晚上，历翠霞和她嘀咕那个女人怎么怎么配不上她三哥的时候，郑慧雅一直笑不说话。

她可不当那个恶人，好也罢不好也罢，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见过之后那些年轻人处对象，真没觉得这二人有什么出格的。

女孩说话嗓子细，并不是故意捏着嗓子说话，这真没什么好挑的。

历翠霞

不过，这个想法到了第二天就变了。

“什么？大嫂，你今天就要走？不是说好了明天走吗？”历天晨有些不解，这就来一天，不够路上折腾的。

郑慧雅也没想到，前世她没来到这里，哪里能想到，这里蚊子竟然这么多，一晚上，宁宁身上差不多咬了二三十个大包，她几乎是一夜没睡，光打蚊子了。

历天晨有些懊恼，有些自责，挠着头发说：“都怪我，没想到这点。”

其实是昨晚吃完饭，他原本想着这事，可去送女朋友，二人亲热了一会就忘了……

“以后有机会再来，宁宁说啥也不在这儿呆了，我来就是想看看你工作怎么样，看你挺好的也就放心了，省得你大哥惦记着。”

这是她和黄蔚华见的第一面，也是唯一的一面。

这里已经离家很近了，倒一趟车就能到，可是，她和小霞谁也没提回家的事。

到了省城，先去买了止痒的药膏给宁宁抹上，之前她给孩子抹的牙膏。买了许多红肠，给历翠霞带去c市，她直接坐火车去了首都。

她偷偷的告诉历翠霞那个人已经伏法时，小霞激动的捂脸大哭，哭过之后的小霞，从里到外的焕发着一种说不清的轻松，“嫂子，谢谢你，真的谢谢！”

当时要不是嫂子，她怕是现在早就成了一个小土包了吧！

“说那些干啥，你是我小姑子，可就像我亲妹妹一样。”她搂着她，“以后放下包袱，好好享受你的人生吧！”

跟历翠霞分开，耳边还响着她离走时悄悄说的话：“大嫂，我，我喜欢张大哥，我想试试……”

她叹了口气，算了，人家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小霞只是她小姑子，有些事她不能干涉太多。

若论人品，张永军是不错的，如果不是年纪大了些，是个好男人。

不过，她既然起了这个心思，自己要是横加干涉，恐怕被引起她的反感。

再说，小霞离下车时才说这话，肯定也是怕她反对，这不是请示她，而只是知会。

她摇了摇头，心想就是儿女大了，碰到婚姻大事她恐怕都做不了主，何况是小姑子。

一路上到底心情有些受了影响，晚上也没睡好，下了车还有些没精神。

她带着宁宁先去了招待所，吃饭洗澡休息好之后，这才精神奕奕的母女俩去了矫红莲单位。

矫红莲有些意外，“还以为你们得过些天回来呢！”抱起一路上没有原先精神的宁宁，“哎呀我的小宁宁，这是怎么了？看这些个大包，”说到后来埋怨上了，“你妈是怎么照顾你的，看看这蚊子盯的包，得多刺痒啊！”

“别提了，在q城蚊子咬的，真没想到，那里那么多蚊子。我原本想多呆两天的，这么一咬，第二天就跑回来了。”她把带着一些香肠给她，“省城买的，这可是有名的红肠，给老太太和孩子们尝尝。”

上次去，老太太对她和孩子们挺热情的，她可一直记着。

“走吧，去我家住，上回你来，没过去，老太太把我一顿埋怨。这回说啥也得去家里住两天。”郑慧雅不想去，她推脱，“我明天去看老人家。”

“得了，不用明天，就今天正好。”又看着宁宁，“看这可怜的，住那招待所，你晚上不得又挨咬啊！”

宁宁一听怕了，抱着妈妈的大腿叫道：“妈妈，去齐婶婶家，去齐婶婶家住。”

郑慧雅也心疼孩子，“那好吧，那就打扰了。”

“瞧你这个客气劲。”矫红莲和她一起先去招待所取了包，这才坐车去了大院。

再进大院，郑慧雅十分感慨，几年前的那一幕，像做梦一样。

矫红莲好像看出她的感叹，悄声道：“云家老爷子这么大岁数了，没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唉，这小子不是个好作，到底把自己作死了。”

郑慧雅这才想起一个问题。

好像，历天明那一阵子早出晚归的，她怀疑他是把搜集的证据递上去了，那这么说，姓云的伏法有他的一份功劳。可这事，放在云家那头，那不得恨死他啊！

她心里想着事，就没回应她的话。

矫红莲看她并不热心这个话题，想了想也明白，云家不是她能谈论的，也就转而说起别的，“我们家那两个，成天惦记着你儿子，现在儿子没来，来个闺女也行啊！”

“那你啥时候带着孩子去我那玩几天呗，就当旅游了。”她不太热络的说。

“等着吧，总有机会的。”矫红莲也知道这不太现实。

到了家，老太太看到她们，搂着宁宁不撒手，“看这孩子长这么大了，又漂亮又可爱，比我们家那两臭小子可强多了。”

齐浩不在家，放假就被他老爹送到部队去了，老二也不在，出去玩了。

郑慧雅看着好像很乖巧的宁宁，笑道：“她啊，也跟淘小子似的，没个老实气。现在是装的，你看吧，一会熟悉了就露出真面目了。”

宁宁害羞的往她怀里钻了钻，偷偷抬起头朝她做了个鬼脸。

“等你齐扬哥哥回来陪你玩。”正说着，齐扬回来了，一会宁宁就跟他熟悉了，跟着他跑到外面去了。

“不用担心，现在大院里安全的很。”矫红莲说，又去厨房安排了饭菜。“晚上连礼回来，正好你和他说说那个建厂的事。”

老太太也知道这事，“要我说，你这孩子心善，好人有好报，要不然，也不能一下生三个。”

郑慧雅被她说的脸红，这一下生三个和心善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他们保家卫国挺不容易的，退伍了有的连温饱都达不到，家里那么困难看着让人心酸。”郑慧雅说起这些，心情很是有些沉重，后世听多了某人退伍后，最后被生活所迫走上违法罪的道路。“还有一些英雄，受伤残疾了，国家虽然有安排，但不能管一辈子，如果家里生活条件困难，帮着安置一下父母妻儿也能缓解一下生活的压力。”

“好！这个想法好！”她刚说完，就听到刚强有力的声音叫好。

第二百四十五章、敲定

郑慧雅顺着声音看过去，却是一位穿着常服的老将军站在门口。

她忙站起来，知道这位就是乔连礼的父亲，老太太笑着嗔道：“站在门口说什么，你再把孩子吓着。”

齐老将军大步流星的走进来，“吓什么，战斗英雄的妻子，好军嫂的代表，什么阵仗没见过，还能吓着了？”

矫红莲忙给她介绍，“爸，这是历天明的爱人，慧雅，这是我公公。”

她忙行了一礼，“伯父好。”

齐将军挥了挥手，“坐，坐吧！”

郑慧雅虽然参加了多场报告会，也算见过大场面，可这么大的首长她可是头一次见。她觉得，像这种位高权重的领导，都是自带气场，让她有些不自在。

不过，她也不会让人瞧出心里的紧张，

“我听连礼说了，你的计划很好，是个好想法，不愧是好军嫂。”齐将军很欣赏她，“能为战士们及他们的家人着想，干些实事，你这称号就没白得。我们的战士们会感谢你的，家人们会感谢你的，就是国家也会感谢你的。”

对于将军的夸奖，她很惭愧，

以前没这么想过，最初只是想赚钱，后来参加报告会，跟那些英雄及其家属代表接触多了，深入的了解之后，她就有了这种想法。

“您太夸奖我了，我没那么伟大，我觉得这是个双赢的想法，可是要一步步来。能走到哪一会还不知道呢！如果不盈利，让我亏钱，甚至倒贴钱来资助战士们，我不会那么做，我没那么伟大！”她又重复了一遍。

齐将军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她只觉冷汗直流，可寸步不让，还是那句，“我帮他们，他们帮我，就是这么简单。”

赔钱的生意她是不做的，她没那么伟大！但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她愿意为那些困难的家属及退伍军人撑起一片天。

乔将军盯了她半天，见她背挺的直直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额头有汗渗出，但却不显狼狈。

“哈哈哈，没想到，天明的妻子也是个人物！”老爷子大笑起来。

“行，就冲你这份计划书，我老头子就鼎力相助。”他收了笑声，对老太太和矫红莲说：“这可比老四他们弄的那什么玉石的生意强多了！”

玉石的生意是指乔连礼、历天明他们几个战友合伙的生意，现在在首都已经有了一定的名气，出货量不多，但一直不断货，而且都是精品。

要不是有这生意，郑慧雅手里的几万块钱，也不够投资一个厂的，哪怕这个厂的规模不大。

有了老将军的话，乔连礼夫妻和她把细节敲定，第一个工厂的选址，却有些异议。

郑慧雅是想把厂子开在目前历天明服役的步兵团附近，这样就能照顾现有战友的家属和即将退役的战士。

但乔连礼另有想法。

“弟妹，天明在这里有可能干不长，要是厂子选在那，没等生产二三年，天明要是升职，那里就不太方便了。”这种事原本是机密，乔连礼只说“要是”，可郑慧雅明白，这话既然说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她一听犹豫起来，这种事，能给天明增加功绩是她求之不得的，她说了，她没那么伟大，不会做了好事不留名。

但是，换地方，她还是摇了摇头，“我的目标，是从第一家厂子开起，一直到全国，所有军区附近都有咱们的工厂，帮助更多的退伍士兵和家属。所以，第一家工厂，就开在这里。”

乔连礼被她的野心震住了。

她却想，她重生，连大学都考上了，男人的命也保住了，有了三个孩子，这是上天给她的优待，她怎么能辜负了这份优待呢！

“弟妹，你的心真大！”乔连礼半天才竖着大拇指夸她。

这话是褒是贬她不知道，她只当是夸奖照单全收了。

“是因为有你们的参与和帮助，要不然，就凭我，只能建几个小厂子赚些钱花花，当个暴发户罢了。”这些是她的真心话，想干成大事，要有天时地利，还要有人和。

乔连礼看看激动又紧张的妻子，不禁失笑。“我们出资一部分，帮你跑手续，管理什么的，不插手。”

郑慧雅点点头，“这也是我的要求，我不希望，我们的友情被金钱所磨损。你放心，我会正规管理，帐目清楚，我先慢慢摸索着做，过几年，找到合适的经理专门管理，我也能倒出手做别的。”

她想挣钱，但不想当钱的奴隶。前世为了钱她苦了一辈子，这世不缺钱，也想享受一下生活。

乔连礼只出资了百分之二十，“这不少了，等以后你做大了，我们就只收钱了。”

她倒是松了口气，要借助乔家的能力，她先前预想是给出百分这三十，再多她就不干了。

“我给你联系个朋友，他在当地也算有些能耐，你有什么事，直接找他就行。跑手续啥的，这边能办的我就给你办了，当地的就都给他就行。”这人原是乔将军手下的兵，后来转业到地方，正好在那任政府办公室主任。

郑慧雅在这里住了三天，白天和矫红莲说说话，逛逛街，宁宁就在大院里和齐扬他们疯玩，晚上几个人坐在一起商量出资，手续，管理，分红之类的细节。

郑慧雅带宁宁回家时，宁宁已经跟大院里的哥哥姐姐们玩的很好了，她很不舍得，“哥哥对我可好了，我不想回家。”

郑慧雅问她：“你不想大哥二哥？不想爸爸？他们知道了肯定会很伤心的。”

宁宁扭着手指头，纠结半天，“那我还是回家吧，不能让爸爸和哥哥们伤心。”不过立刻和她商量，“明年咱们还来这儿玩吧，我就又能和哥哥玩了，带上安安和辉辉。”

她笑着抱起女儿，“我姑娘成了野丫头了，可怎么办啊！”

宁宁咯咯笑着搂着她的脖子，“没关系，爸爸说了，野丫头聪明！”

历天明对于儿子淘气会说：“淘气的孩子聪明！”对于经常被妈妈称为野丫头的女儿会说：“野丫头聪明！”

反正就是他的孩子各种好，别人都比不上。

回到家，历天明又不在，听说已经出去好几天了。她把给郝嫂子买的东西拿了，先去了那里接回两个儿子。

她把一只镯子送给郝嫂子，这镯子是历天明他们卖的，放二十年能值几十万。不过，这会不值什么钱，买一个也就几百块。

儿子们看到她欢呼直叫，抱着妈妈不撒手，以安埋怨她：“妈妈就偏心宁宁，都不带我们去玩。”

宁宁忙讨好哥哥，“妈妈说明年还带我去，哥哥也去。”

郑慧雅听了好笑，弹了女儿一指头，“胡说八道，谁说我还带你们去了？哪能年年出远门啊！”

她把给儿子买的吃的拿出来，儿子们拿了不一会就跑的没影了。

郝嫂子戴着这镯子美滋滋的，欣赏了一会就拿了下来还给她，“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几百块说不贵是对比后世，也是根据她自己的生活水平来说的。

但对于郝嫂子来说，这价格可够高的。

都是军属，帮着看几天孩子哪能收这么值钱的礼物，郝嫂子直摇头，“你这不是埋汰我吗？不行，这坚决不能收。”

郑慧雅真的很感谢她，要不然也不会明知道以后值那么多钱还送给她。

“嫂子，这东西我也有，我自己挺喜欢才给你买的。你说它贵，几个月的工资你也买的起，你说它便宜，这玉石这东西放的越久越值钱。留着吧，将来给儿媳妇也好啊！”她给郝嫂子戴上，“看，多漂亮！嫂子，你要跟我这么客气，以后我有事不敢求你帮忙了。”

好话歹话说了一萝筐，郝嫂子才收下。

等回到家，她翻出带回的礼物，有给王凤的，还有给随大姐的和张政委家里的。

都是些土特产，不值什么钱，但是她一分心意。分好之后，先去了王凤家里。

王凤面色惨白，躺在床上，听到敲门声有力无力的喊道：“门没锁，进来吧！”

郑慧雅进来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看医生了没有？”

王凤被这一连串的问话问的心中温暖，“我没事，就是前些日子流产了。”说着眼泪流了出来。

流产了还说没事？

郑慧雅觉得不对劲，“几个月了，你之前不知道吗？没听你说啊！”她连来带去不过走了半个月，之前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不到两个月。”王凤擦了泪，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意，“我之前也不知道……”要是知道也没用，这已经是她流的第三个孩子了。

这么一想，心里就委屈的不得了，忍不住呜呜呜哭了起来，“慧雅，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郑慧雅搂着她，轻轻的安慰她：“别伤心，你这算是做小月子，不能哭坏了眼睛，别怕，好好养着，等明年再要。啊！”

王凤呜呜呜哭了起来，“不，不可能了，你不知道，我都掉了三个了，呜呜呜……”

第二百四十六章、嫉妒

郑慧雅被她哭的心痛，又听她说已经流过好几个，只能轻言细语的安慰她。

王凤哭累了睡着了，郑慧雅这才打量她的房间。

屋子里乱七八糟，桌子上放着小半盆二米粥，还有两样咸菜。

她微微皱眉，不知道饭菜是王凤吃剩下的，还是她男人剩下的。

想了想伸手简单的给她归置一下，这才关上门回了家。

因为家里没有人，也没有吃的，她出去村子里买了两根大骨棒和一块肉，买了一块大豆腐，又去农民的菜园子里买了些新鲜的菜，回来把大骨头处理完煮上，准备给王凤也送过去一碗。

中午孩子们饿了跑回来吃饭，看到骨头汤欢呼一声，“热，一会再喝，妈妈先去给隔壁阿姨送点汤过去。”

孩子们看她走了，以安先吃了口豆腐，“嘶嘶，好烫啊！”

宁宁做了个鬼脸，“妈妈都说烫了你还吃。”说着捞了根汤里的小白菜，以辉更是不甘示弱，直接伸手去拿放在另一个盆里的大骨棒。

郑慧雅端了一碗小白菜豆腐汤，又放了块骨棒和一碗米饭，王凤已经睡醒了，看到她端来的饭菜忍不住又落了泪。“你不用管我，我那有吃的。”她不说还好，一说郑慧雅黑了脸，“这粥和咸菜是你吃的？你男人呢？他不管你吗？不做饭给你吃吗？”就是不会做饭，去食堂买也行啊！

“他出任务去了。让隔壁帮着去食堂打饭，我没用，费那钱干啥啊，我这一次次的不争气，也不能给他生个孩子，还祸祸这钱干什么？”王凤的话里带了丝厌世，“不怪他，他对我还是不错的，这事放到哪个男人身上能这样也就不错了。”她心里加了一句：不是每人男人都像历天明那样对媳妇和孩子这么上心的。

她和男人的感情，早在没成型的胎儿流掉之后，消磨没了。

她男人今年也三十了，连个孩子都没有，她肚子不争气，怀上了却留不住，还能指望他能对自己多好呢！

郑慧雅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了，王凤娘家这么强势，可她还要看男人的眼色，就是因为她怀过三个都没留住。

没有孩子，所以她底气不足。

唉，重男轻女的思想，别说现在，就是几十年后也照样存在。

只是，王凤自己要先硬气起来才行。

她觉得，或许给她安排个事做，她精神充实起来，不会这样纠结于孩子的问题。

她回来的第二天，就开始着手开厂的事。

首先是地址。她之前就考察过，想建在村子里，可跟张智沟通过后，觉得交通不太方便，还是把地址选在离市里不远的效区。

张智就是乔连礼给她介绍的市委办公室的主任。

现在可没有招商引资这一说，这若不是有乔将军帮忙运作，个体户也想开厂，是做梦呢！

好在有人好办事，而且这事办好了，对当地对军队都是一件大好事。

地址批了，盖上几排房子，就是厂房。

她不缺资金，办事一路绿灯，终于在入冬前厂房等都盖好了。

盖厂房不用她天天去盯着，原本就是想解决一部分家属的就业，她直接把郝嫂子安排到工地。

郝嫂子不懂这些没关系，这时候也没有偷工减料这一说。她只负责工人吃饭，喝水，缺啥材料赶紧让人去买之类的。她自己也没闲着，联系原材料的货源，跑手续，订设备，筛选合适的，符合穷困条件的退伍士兵及家属，招来做工。

这时候的厂子都是国有或大集体，设计师大部分水平一般，也不愿意去一个民办工厂工作。她还要抽空画设计图，她画画还不错，虽然没受过正规训练，也没有什么艺术细胞，架不住她见识多啊！

通过关系到底是找了两个退休的设计师，商量着先出了一批设计稿，就等这边设备和原材料一到，立马开工。

这么一忙活，就到了冬天

王凤身体也养好了，跟着她跑东跑西的学了不少东西，现在在厂子里当出纳员。

会计是聘请的国有大厂退休的正规会计。一个很有本事的老头。

年前，第一批皮具生产出来，投入了市场。

卖的很好，质量和款式，都不错。

只是他们厂子小，工人少，刚生产没有那么大的产量，只能供应本市、首都和t市几个市场。

除了特殊人才外，工人全部是之前退伍的军人和军人家属。

原本困难的恨不得连饭都吃不上的人，有了工作，成了工人，拿着工资，过年还有奖金，个个心里十分感谢老板，一个个在乔连礼给她拉了一个大单子后，加班加点的生产皮带和皮包，一点怨言都没有。

还有十天就过年了，发完最后一批货，她宣布放假，累的回家只想躺下休息。

家里烟气缭绕，消失了半年的历天明回来了，正在屋里做饭，她站在门外，闻着屋里的香气，听着历天明和孩子们说话声，这心，瞬间圆满。

历天明看到她，眼睛一亮，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包，伸出双臂拥抱了她一下，“慧雅，你真能干，我太为你自豪了！”

宁宁捂起眼睛，“噢爸爸羞羞，”又松手去抓哥哥的手，一本正经的说：“哥哥捂上眼睛，不能看！”

郑慧雅嗔怪的瞅了眼历天明，低声说：“你就做怪吧，看看孩子，都要成精了。”

历天明得意的道：“我姑娘吗，这聪明劲，像我！”

她气的笑了，“我看是这脸皮像你吧！”

以辉叫道：“妈妈，妈妈，快看，爸爸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水煮肉片。”

郑慧雅嫌弃的道：“是你最爱吃的吧，妈妈可不喜欢。”

因为孩子们小，不能吃辣，无论什么菜到了她们家都会变成微辣或不辣。

吃饭的时候，历天明问她工厂的事，听她说起短短两个月的销售额有多少，订单有多少时，也是大吃一惊。“现在老百姓条件这么好了吗？”

郑慧雅白他一眼，“当然了，你以为呢。不管什么商品什么价位，都有它的消费群体。我们厂的皮具质量好，款式新颖，价格又不高，当然许多人能买起了。”

晚上，二人上了床，亲热一番后，历天明吱吱唔唔的跟她商量一件事。

“慧雅，是这样的，有一个任务，是抽调的各军区的人，现在任务完成了，大家也要散伙了，我想着，大家在一起半年，都是生死伙伴，想着请大家伙吃顿饭。”

郑慧雅有些不理解，“请呗，什么时候这种事你还要问过我了？”

历天明摸了摸鼻子，“那啥，这里面有两位女同志，大家在一起有时候开玩笑开惯了，我怕你那啥，不是听了不高兴嘛！”

郑慧雅皱起眉头，“你和那两位女同志关系很好？”

历天明有些心虚的不敢看她的眼神，“倒不是多好，可一共就这些人，不好也都好了不是？”说到最后声音低下来。

郑慧雅歪着头看了他半天，突然冒出来一句：“历天明，你不是有外心了吧！你不是对你的那两位女同志有啥想法了吧！要是趁早早说，我给你倒地方。”

历天明差点没被口水呛死，一把将她搂过来，堵住了她的嘴，直到吻的她头昏昏沉沉的，才沉声说：“郑慧雅，我不希望再从你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严肃的叫着她的全名跟她说话。

她撇撇嘴，心里琢磨着，这个男人身上的威严果然日益加重，不过，我才不怕呢。哼，装什么装，谁不了解谁啊！

“我也不想说了，可你吞吞吐吐的整那心虚样，让我不多寻思都不行。”

历天明苦笑，“怎么你说的我这么难听呢，我那是心虚吗？好吧，”他叹了口气，搂着她又亲了一下，“我就是心虚，谁让那两名女同志，有一名你也认识呢！”

郑慧雅一听脑子里的弦就绷紧了，“谁？谁是我认识的？”

果然，历天明轻轻的道：“就是盛瑶，那个，原来的那个女军医。”

她一听火了，使劲的推了他一下，差点没把她推下床，“历天明，你特么的有病吧，知道我膈应她，还跟她共事，还把她往家领。”

她说着觉得委屈极了，掀开被就要下地，“行，你领吧，你和她过去吧，我走，我带着孩子们走，给你倒地方行不？”

历天明觉得刚才的话白话了，看到妻子气呼呼的样子，不知道是该生气她此刻不讲道理，还是该高兴她心里有他。

他拽住他的胳膊，“你看看你，这气性怎么这么大？我又不是单独和她在一起，这话怎么说的这么难听？我请客又不是单请她，你急什么啊！”

他就怕媳妇知道请客的人里有盛瑶不高兴，这才小心的跟她商量，没想到，还是诈了庙。

“看你那样，肯定很高兴和她一起执行任务吧！”她斜着眼睛看他，“怎么，哪受伤了让她给你包扎了没有？”

因为生气，话说的越来越难听，她才不承认自己是嫉妒。

都过去几年了，这人竟然能阴魂不散的来和他执行同一个任务，这里说是没有谁搞小动作，她是不相信的。

第二百四十七章、请客

历天明看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不像话，一把将她摁倒，“让你胡说，我看你是欠揍了。”说着扒过她的身体，照着她的屁股就拍了两个。

她怔了怔，心里的委屈比那大海里的潮水还要汹涌，眼圈迅速泛红，她长这么大，经常被后娘和爹骂，但他们还真没动过手打她。

可这个男人，却为了另一个女人，向她动了手。

历天明打的一点都不重，打完就压了上去，一只手就朝她的下身探去，想要再来个另类的惩罚。

却没想到，郑慧雅猛地推开他，动作迅速的跳下床，抓起衣服就进了里间。

他急了，伸手去抓她，可没等他抓住，她已经进去把门关上，还顺手锁上了。

他愣住了，急的抓耳挠骚，不明白媳妇为什么这么大的醋劲？

他和盛瑶那点不算事儿的事，早就跟媳妇说过了？当时媳妇都没把她当一回事，怎么这么多年下来，反倒吃起醋来了？

他一点没往刚打了人家屁股上想。

那轻的，都没有挠痒痒重呢，在他看来，那也是情趣。

他急的光着身子就下了床，推了推门，没推开，知道媳妇是锁上了，叹了口气轻轻的叫：“媳妇，媳妇，开门，你快开门啊！”

“媳妇，媳妇，你别生气，有话好好说啊！来听话，把门开开！”

不论他怎么叫，怎么敲，郑慧雅一声不吭。她把内衣裤穿好，在三个孩子的脚底躺下，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现在的她，早忘了最初是怎么闹的别扭，反正现在的委屈就只有一个，他竟然打她，他竟然打了她。

历天明敲不开门，无奈的回到床上，心里反复琢磨，有点明白了媳妇到底生啥气。

可她不开门，又不能使劲敲，大声喊，怕把孩子们吵醒，只能翻来覆去的琢磨着，怎么把媳妇哄好。

夜深人静。

屋子里传来轻轻的啜泣声，让声音让他的心骤然收紧，再收紧。

他三两下把衣服穿上，下地又去敲门，“媳妇，我错了，你别哭了，把门开一下啊——”

他低三下四的请求着，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媳妇伤心委屈的哭。

郑慧雅根本不理他，哭了一阵听到外面没声音了，以为他叫不开门跑去睡觉了，这心里更来气了：他根本不关心我，他把我惹哭了就这么点的耐心，还说什么一辈子对我好呢！大骗子！

她此刻根本没意识到，她的想法多幼稚，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也是，她不过二十多岁，只不过因为早早当上了妈妈，才被人忽视她实际上不到二十五岁。

前世那些不算，下意识的被她排除在外了。谁让那些年白活了呢！

突然，寂静的夜里传来轻轻的“咔吧”声，她抬头往门口看，只见历天明穿着背心和大裤衩，像做贼似的轻轻的推门进来。

一抬头，看到郑慧雅翻了个白眼给他，转过身朝他露出个后脑勺。

他把门轻轻关上，嘿嘿的朝她笑了几声，也想往床上挤。

可这床原本就是两张单人床合在一起的，三个孩子加上了一个大人，已经挤的满满的，哪里还能挤得下他一下身强力壮的大男人。

他只好站在床尾，趴在铁架子上，可怜巴巴的跟媳妇说好话。“媳妇，你要不愿意见她，我就不请了，你别生气了。”“媳妇，我跟她真的啥事没有，这回任务，也是到了才知道有她，我跟她，跟别的战友一样，真的没什么事。”

“媳妇，你还不知道我吗，我是那样的人吗？这些年，你看我跟哪个女同志多说一句话了？我对你和孩子们咋样，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媳妇，你别哭了，你看你，你哭的我心里这个难受。”

“媳妇，要不，你打我两下行不行，来，你打我吧，出出气。”他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打去，寂静的夜里只听到啪啪的声音。

她使劲挣脱着收回手，耳边是他絮絮的低语声，“媳妇……”

郑慧雅听着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几年，他上了战场，捡了条命回来，经过血与火洗礼过的军人，与别人看着就不一样。当英雄，进军校，升职，在外面他的官威一天胜过一天。

可回到家，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帮她做饭，带孩子们玩耍，跟她耍无赖，哄她说好听的，和在外面一点都不一样。

要不是她偶尔在部队的操场上见过他，都不敢相信那周身冷厉，让人不敢直视的男人是她的丈夫。

她心里暗骂自己，就不能心硬一点，几天不搭理他，让他跟自己得瑟。

可是，身体不听使唤，她听到自己不自在的翻身声，和小声的嘟呶声：“别磨叽了，赶紧回去睡吧，明天不是要请客？”

话说出来，她就恨不得咬自己的舌头，为自己的不争气。

历天明大喜，刚才的好话没白说，他啪的亲了她一下，“媳妇，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最心疼我了，你是我见过的最好最好的媳妇……”不要钱的好话不停的往外冒，说的她的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渐渐的开了晴。

“行了，烦不烦啊，赶紧睡觉去，别在这烦我！”她心里忘了生气，面上却还是凶巴巴的。

“媳妇，没有你在身边，我睡不着。”他可怜兮兮的说，缩缩着脖子一副可怜样。

“你执行任务时身边没我，怎么睡着的？”她不冷不热的说。

历天明很委屈，“那不是没办法吗？”

郑慧雅不理他，这一天天的她忙的脚打后脑勺，连孩子都好几天没带着一起玩了，哪有功夫跟你扯这里格龙。

历天明还等着她大发善心让自己也上去挤挤呢，却听到轻松的鼾声，再一瞅，媳妇睡着了。

他不由的哭笑不得，想了想，把三个孩子挨个抱起来，放到外屋的床上，这才喜滋滋的上了里屋的床，搂着媳妇睡着了。

他真没撒谎，以前两地分居不觉得，可如今，习惯了床上还有一个人，这出去执行任务，刚出去时真是睡不着。

自己都唾弃自己，想媳妇想的，这出息劲！

郑慧雅是被热醒的。

她醒时发现自己被男人搂的紧紧的，身上还捂个大棉被。反倒是男人，后背全露在外面，一点也不怕冷。

三个孩子围在他们身边，穿的整整齐齐的好奇的看着他们。

看到她睁眼，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说：“妈妈妈妈，为什么你和爸爸会在我们的床上？”

“妈妈，我们三个怎么跑到外面床上去了？”这是以辉。

以安干脆的说：“那张床比这个舒服多了，妈妈，以后我们就睡那个床了。”

她把历天明横在身上的胳膊拿开，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爸爸累了，让他多睡一会。”

三个孩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同时点了点头，都做了个小声的动作，然后高抬着腿，轻放下，像回放的慢动作似的，往外屋走，一进外间，立刻啦嗒啪嗒的满屋子跑起来。

郑慧雅忍不住笑起来，不管多大的烦心事，在看到孩子们快快乐乐的那一瞬间，就把那些不开心的抛到脑后，心情就跟着无忧无虑的孩子们飞扬起来。

起身穿棉裤和毛衣，把门轻轻带上。

做了早饭，看到历天明还没醒，想了想就叫过以安，“爸爸醒了以后，跟他说，妈妈买菜去了，让他中午把客人带回来就行。”

以安瞪着大眼睛，“爸爸要请客，有小朋友吗？”

“没有，是爸爸的战友，要回家过年了，所以爸爸请他们到家里吃饭。”郑慧雅又让他学了一遍，看没有错这才去了村子里。

说是村子，其实是乡政府所在地，供销社的货物还算齐全，只是临近年根，猪肉不好买。

不过她有办法。

直接去了老农家里，因为常买菜，再加上，工厂招工时特意招了五个村子里的妇女，所以大家都认识熟悉她。

很快有人告诉她谁家里有。

也是赶上刚杀的猪，正准备拉到市里去卖，她买了肘子、猪蹄、肠肚、排骨和一大块肉，价格给的跟供销社一个样，一点不比市里的低，把这户人家高兴坏了。

请人家帮忙送到大门口，家里没有冰箱，就先让帮忙的小战士帮着送到郝嫂子家的院子里冻上，准备请完客之后慢慢收拾。

她请了郝嫂子和王凤过来帮忙，把肘子先回家酱上。

剁了肉馅准备包点饺子。

既然是散伙饭，大家都要回自己部队，上车饺子嘛，还省事还好吃。

酱肘子沾蒜泥算一道菜。白菜炖猪肉粉条一道菜。小鸡炖蘑菇和水煮肉片。又拌了白菜粉丝凉菜，郝嫂子从家里拿的肉皮冻，炒了肉丝胡萝卜和辣白菜炒土豆片。

一共八个菜，有荤有素，再加上主食白菜猪肉馅饺子，不可谓不丰盛。

客人们上了门，算上历天明一共七个人。历天明给介绍了一番，真是来自全国各地的都有，其中两个女的，盛瑶是其中之一。

第二百四十八章、心路

郝嫂子和王凤包好饺子，煮了出来，端上桌就要走。郑慧雅也不跟她们客气，给二人第一端了一大碗肘子肉和一大盘子饺子，让她们带回去吃。

等大家上桌了，她给孩子们另装了一份饭菜，放到里屋，打算和孩子们在里屋吃一口。

对着盛瑶，她觉得心里堵的慌，不想勉强自己做出一副笑脸。

王晖说：“让嫂子出来一块吃吧，也不是外人。嫂子和瑶瑶姐不也认识嘛！”

王晖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历天明曾经和盛瑶有那么点意思，就一直觉得是历天明对不住她，另娶了别人。

这种事，她不明白直说，历天明自然也不好解释。

本就是工作上的关系，人家也没直说，他也不能跟她说：“你误会了，我是喜欢过她，可人家没搭理过我。”

再说，十几年前，年轻时的事，历天明早就不放在心上。

正因为王晖不清不楚的时不时来上两句，其他人才误会了，跟着开几句历天明和盛瑶的玩笑。

这回，历天明请客，也有想让他们知道，他和妻子关系很好，很恩爱的意思。

盛瑶也说：“是啊，让嫂子一块过来吃吧，这也没有外人。”她说着，去敲里屋的门，“嫂子，过来一起吃吧，你看你，在屋里吃饭，我们多不好意思啊！”

几位战友也都吵着让她出来，跟他们一起吃。

她不是不好意思，这年代很多女人做完饭不能上桌，但她是从几十年后过来的，没有这习惯，只是不愿意面对盛瑶才不上桌的。

王晖看到郑慧雅正笑盈盈的跟孩子们吃饭，有说有笑的，突然有些没意思起来。

盛瑶再好，历天明也有妻有子了，她为人家报那个不平干什么？因此见郑慧雅笑眯眯的出来，也没再说什么。

几个男士却是又吃又喝，玩笑归玩笑，人家妻子在这，当然不能没分寸，何况这位比盛瑶年轻漂亮的多，看着也赏心悦目。

郑慧雅听他们调侃，吹大山，任务结束就不能再提，这是规定。有人问她她就嗯啊的答应一声。

盛瑶笑着问她：“听说你大学毕业了？分到哪儿了？在这山里呆着，挺委屈吧！”她对天发誓，她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大学毕业能在这里做什么工作啊？

“去年夏天就毕业了。”分到哪却没回答，只是笑着说：“不委屈，我本就是农村出来的，在乡下住惯了，挺好的。”

王晖终于没忍住好奇心，“你是大学生？你是农村人？看着不像啊！”

历天明脸色有些不好看，旁边一战友忙道：“这有什么像不像，没听说吗，嫂子是大学生，再说了，农村出来的什么样？我也是农村出来的，你能看出来吗？”

这算是解围吧。不过郑慧雅不在意，她看出这两位女士对她不太友善，虽然行动说话没什么异样，但女人的心是很敏感的。

王晖被他说的脸色泛红，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看着也不大，又上大学，又有三个孩子，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说这话，她还真有些羡慕、佩服她的。

“没什么，这不冲突，在各个岗位上工作的妇女同志，在家里不都充当着妻子、妈妈和女儿的角色吗？”她的话让大家愣住了。

其中一个，和历天明不是一个师的，但是一个军区所属，听过郑慧雅的报告，他半是解释半是佩服的跟大家说：“嫂子很厉害的，是我们军区好军嫂的代表，我就听过嫂子的报告，特感人。”

盛瑶很惊讶，王晖和其他人听了肃然起敬，再看她的眼神，除了那份欣赏，又多了一分敬佩。

不是谁都能当好军嫂的代表去做报告的，这可是莫大的荣誉，同时，也是束缚。

王晖不再觉得她配不上历天明了，反而觉得她年轻漂亮又能干，历天明娶到她是幸运的。

人就是这样，看对眼你什么都好，看不对眼优点也是缺点。

王晖对她态度热情了，拉着说个不停，盛瑶觉得很刺眼，之前她可是对自己这样的，现在又对这个女人这样，真是个两面派！她心里有些忿忿不平。

吃过饭，各奔东西。

盛瑶走在最后，犹豫半天才对她说：“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郑慧雅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把她又让进里屋，“说吧，什么事？”

盛瑶见她很不客气，咬了咬唇道：“我跟历天明什么事都没有，你放心吧！”

她听了一呆，这算什么话？总觉得这不像解释，反而在给她添堵呢！“我没什么不放心的，我相信天明。”看她的目光带了丝不屑，好像在说：你想有什么也不可能，天明才不会背判我和孩子们呢！

盛瑶觉得有些难堪，觉得自己是疯了才和她说话。她点点头，往外走，“那就好。我就是多说一句，省得你误会。”

直到她走的看不见人影了，郑慧雅也没弄明白，她所谓的谈谈，就这么一句话完事了？什么意思啊？

难道想让我怀疑什么？她真没误会二人的关系，之前闹也是心气不顺，觉得盛瑶无孔不入，这么远也能靠上来。

她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反正这一分开，相信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吧！

正好快过年了，她把买的猪蹄、下水这类的，清理干净，又是煮又是炸，打扫屋子，蒸枣馒头。买花生瓜子回了炒，忙的不可开交。

忙归忙，心里却很满足，这才是过日子的样，这才有过年的气氛。

她并不知道，盛瑶临走时留下那话，是故意的。

原本她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可听到郑慧雅得到那么高的荣誉她的心里又不平衡了，说这些，不光是想让郑慧雅怀疑什么，也是做给那几位战友看的。

女人的妒嫉心是很可怕的，她头脑一热，说了那几句话，听到坐车途中王晖向她打听说了啥时，她的心里觉得很解气。“没啥，就是怕天明的爱人误会，跟她解释一句。”

没啥还用解释？王晖觉得不妥，可看她好像不想说话的样子，想想这半年来朝夕相处她对自己的照顾，忍住了没再吱声。

倒是另一人，说了句让盛瑶不爱听的话。“以后，可别乱开玩笑了，让历团长的爱人听到不好。”

另一人道：“让外人听到更不好了，知道的以为咱们开个玩笑，不知道的误会了，影响了历团长的名誉就不好了。”

大家都点头称是。

盛瑶听着脸热，觉得那话好像在讥刺自己一样，她冷笑道：“这些话都是谁说的呢？早说了让你们管好自己的嘴，别乱开玩笑。”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不是傻子，玩笑归玩笑，但也看出盛瑶对历天明和对别人不太一样，这话，也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可没想到，人家根本不领情。

“是啊，我们开惯玩笑了，以后可得注意。”这人摇了摇头，笑着说，“半年没回家了，想我儿子了，这回回家这小子肯定得长不老少。”把话题岔开了。

王晖和盛瑶分开时，想了又想才吞吞吐吐的问她：“瑶瑶，你，你是不是，对历团长还有啥想法？”

盛瑶只觉心底的隐私好像被人扒开了一样，赤/裸/裸晾在太阳顶下，脸色难看极了，张嘴就道：“你胡说什么？我拿你当个朋友，才把以前的事说给你听。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是那样的人吗？别说他有妻有子，就是单身一人，都过了十几年了，我们之间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她虽然解释，可王晖不知道为什么，却从这声音里听出了一丝不甘。

不过，她那么激动的否认，她只好跟她道歉然，“对不起瑶瑶，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挺苦的，想劝你再走一步。”

盛瑶愣愣的看着她，她忙道：“你看你的条件这么好，你又这么年轻，肯定能找到一个真正爱你，把你捧在手心里的男人。就像历团长对她妻子那样。”

不过一顿饭，他们就能看出，历天明对妻子和孩子的在意程度。

做为女人，她都有些嫉妒了。

盛瑶语气有些低沉，“嗯，你说的对，也会有人这样对我好的。”

王晖上了车，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瑶瑶，心里有些不忍，但同时又觉得，她真能想开，这对谁都是一件好事。

在外面执行任务，大家精神高度紧张，哪能想那么多啊，真没看出来，她原本对历团长用情这么深。

唉，王晖深深的叹了口气！

盛瑶一路上都在想，凭什么他可以得到幸福？凭什么那个女人能有这么好的命？

那她呢？

难道，她要这么无限期的等下去吗？

没有希望，没有未来，想一想她就从心里往外觉得寒冷。

直到她下车，意外的看到戴着眼镜，装着军装的男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见到她的那一瞬间，她甚至透过眼镜都能看到他眼里的神采。

这一刻，她的心有了些温暖。

或许，她可以试试，除了那棵苍天大树，还有别的还有别的高大挺拔的树木在等待着她。

第二百四十九章、恶毒的小姑子

过完年，工厂开工就忙起来，学生们用的书包，女士们背的坤包，男士扎的皮带，这些小厂都在做，因此质量不错，款式好价格不高，很快就占领了黄河以北大部分市场。

一转眼到了九月一号，孩子们虽然不到年龄，郑慧雅还是把他们送去了随大姐所在的学校。

随着大孩子陆续上学，小的他们不愿意一起玩，在这部队家属区里已经呆的无急六受（音。方言闲的难受的意思）。

他们看着大哥哥大姐姐们背着小书包上学，很是羡慕，主动跟妈妈提出去上学。

他们已经马上六周岁了，郑慧雅记得前世宁宁就是六岁上的学，因此他们一提，就很痛快的答应了。

宁宁挑了个天蓝色的皮革小包，这也是郑慧雅工厂出品的，自打开春，她就把目光放到了中低档消费的书包上，一时间，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的皮革书包占据了大部分市场。

男孩子不要这个，他们挑了军绿色的挎包，还拍着胸脯说他们是解放军，当然要背这样的包。

孩子们上学了，跟着团里出的车，每天和其他孩子们一起去一起回，她倒是省心了不少，每天都在工厂做设计。

许多退伍的士兵都是很有能力的，之前没有机会，没有人点拔，在她的带动下，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发现了好几个管理和销售上的人才。

她将厂房扩大，工人扩招，分出两个部门。一个专门做高端产品，一个做普通老百姓的市场。下面又细化成各车间。有做包的，有做皮带的；材料也从之前的皮到皮革、帆布等等。

而高端产品她并没着急，除了设计是一方面，没有好的原材料和设计师也是一方面。

所以高规产品这一块，她现在只做皮带和女包。她的女包设计在国内估计顶个十年八年都没问题，但男包她不敢轻易下手，只是带着做少量。只能等以后慢慢打开市场，扩大知名度，吸引来好设计师再进一步生产。

她带人专门去了趟深圳，除了皮革布料外，又进了一批结实又耐用的帆布，专做便宜的双肩包和学生用的书包。

她在深圳买的房子，位置很好，她干脆多留了几天，让业务员先回来，她自己则跟当初托付的那人商量着，把房子推掉，建楼。

她也不建高的，地方不够大，就建一栋三层小楼。

她走之前就想到了这点，现在这里发展很好，可再好也不如几年后的飞速发展，所以她带了钱来，在这里呆了将一个月，看着房子盖起来才留了钱回来。

她的工厂红红火火，最重要的是，安排了一部分退伍后家里贫困的战士和一部分家里生活困难的军嫂。因此，郑慧雅不知道，她的名字在军队和士兵里面很火。

这一年光深圳她就去了两趟，除了进原材料，考察市场，盖房子外，她还跑上海找到了一个有名的做鞋的老师傅。

老师傅是上海人，刚办了退休，她磨了好几天，老人也不肯离开家去外面。

最后还是他儿子有些动心，他儿子在街道办的小厂，听说她那厂子是新建的，想要成立一个专门做鞋的车间，就动了心，跟她谈妥了条件就来了。

有了技术指导，又有人有钱，车间很快成立了。

对于鞋这个大的市场，她寄予了很大的期望。她想做的是长久的，质量好的国内民族品牌，而不是那些一周就开胶的星期鞋。

“李师傅，咱们的鞋质量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穿着舒服。”有些鞋无论从质量到做工到皮质都没话说，可就是上脚以后难爱，不舒服。“这脚一天天的走道干活的都用它，不舒服可不行。”

她当初找到李老师傅，就是打听到他是当地有名的手艺人，做的鞋，穿上舒服不板脚，走路不累人，也不会磨脚。

“你放心，我跟我父亲学了很长时间，这鞋楦肯定没问题。”他还带了两个现成的鞋楦过来，“你看看，这楦，做出的鞋穿着老舒服了。”

郑慧雅当然知道，可还是郑重提醒他，“我不指着这鞋马上赚钱，要做就做最好的，所以，鞋楦这块，李师傅慢慢做。”

成立了制鞋车间，这块跟厂里其它部门分开管理，她想着等这边一切上正轨，就单独成立工厂。

刚从车间出来，皮革厂那边来人，一边跑一边喊：“郑厂长，你快去看看吧，王凤，王凤出事了。”

她心里一紧，忙往办公室跑去，王凤捂着肚子，痛苦的缩在一团，几个年纪大的妇女七嘴八舌的说：“快点，送医院，这不是流产了吧！”

郑慧雅一口气跑进来，大家像有了主心骨，给她让开道，她看到王凤的裤子都沾上了血，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吼道“快点，赶紧送医院，去找车了没有？”

这里离市医远，但离部队很近，她知道医生不算专业，只能治些小伤小感冒，有人忙道：“去推平板车了。”她一听又喊道：“郝嫂子，去团部，请团里派车送人去医院，我们先推车往外走。”公交车这里一小时才一趟，就怕她等不了那么久。：

郝嫂子一听哎了一声就往外跑，郑慧雅又提醒她：“看看她男人在不在，通知他一并过来。”

说完指挥着大家，“把她抬到车上去，小心点，王凤，王凤没事了啊，咱们去医院……”

大家抬手抬脚的往外走，在墙角的缩缩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脸色苍白，一看就是吓着了，“上一边去，别在这害事。”她正好站在墙边，往外抬人站那挡道。

她好像被惊醒一般，啊的一声抬脚就往外跑。

这时之前说她害事的工人嘀咕道：“真不像话，哪有这样的小姑子，把嫂子害成这样也不说帮把手。”

郑慧雅一听，难道这回不是王凤自己流的，“怎么回事？什么小姑子？她小姑子不是在农村老家吗？什么时候来的？”

她一连串的问话把那工人问迷糊了。

还是老会计有些不平的说：“谁知道怎么回事这女人就闯了进来，管王凤叫嫂子，张嘴就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说是让她赶紧离婚滚蛋，家里都给她男人找好了下家……”老会计摇头，“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女人，这话说的难听哟，王凤气的站起来要她出去，结果就成这样了……”

郑慧雅和众人一起，把王凤抬到车上，不用她说，立刻就有身强力壮的几个工人过来推车，急匆匆往城里方向去。

郝嫂子一路跑到团部，也顾不上喘口气就把王凤的事说了，团里立刻派了车，而王凤的男人不在，说是老家来人了，刚和家里人回家了。

又安排了人去通知王凤的男人，高建军一听吓的魂都没了，撒丫子就往外跑，他老娘在后面想追，被小战士扶住了，“大娘，你慢点，你追不上高参谋的。”

老太太一拍大腿，“不行，我得去看看，我这儿媳妇是城里的，身子娇贵着呢，别再出啥事。”要说老太太心里直画魂，这儿媳妇怀了孕留不住她也是不满意的，可这事又不能怪儿媳妇，谁不想好好的生下来呢！她原说好几年没看着儿子儿媳了，过来看看，可没想到，刚一来就碰到儿媳妇又流产了。

唉，她都这么大岁数了，看来是抱不着孙子了，这是啥命啊！

她心里又有些忧心，这刚来就碰到这事，别不知道的再以为是她给儿媳妇气受了才这样的。

老太太在小战士的陪伴下走到大门，郝嫂子看到道：“你是高参谋的老娘？你家那闺女是咋回事？能把她嫂子骂的流产了，可真不是善茬。”

郝嫂子是故意这样说的，她怀疑王凤的小姑子和老娘来，是让高参谋离婚的。要不然，王凤的小姑子能过去就开骂，还说家里能找好下家了？

她和王凤现在都在工厂，比原来走的更近，关系也更好，看她受这罪，心里自然有气，看到老太太忍不住就来个先发制人。

老太太一听脸色变了，身体僵立了片刻，抓着郝嫂子的手问：“啥？你说啥？咋回事啊，你可不能胡说，我闺女好好的，刚跟我第一天来这，你可不能往我闺女身上泼脏水。”一个姑娘家，被人说成害嫂子流产，名声可就完了。

她有些怀疑的问：“谁说的这话，是王凤说是她妹妹气的？”心里嘀咕，儿媳妇不能这样的吧！不过，她也就见过儿媳妇一次，这人性格到底啥样，她还真没数。

正好，高秀花跑回来了，看到老娘就扑了上前。没等她抱住老娘哭，被郝嫂子拽住了，“哟，这不是你家闺女？她闯到我们厂子办公室，卖的她嫂子流产，这可是我们好几个人看到的，怎么，敢说不敢认？”

她看着高秀花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厌恶的说：“你还有脸哭，我没见过这么恶毒的小姑子，上去就骂嫂子是不下蛋的母鸡，还说她要是有良心，就自动让位，你们在农村都给她哥找好下家了。”她嗤笑，“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她亲口说的，把王凤气的流产了，她倒哭上了。”

旁边的士兵听了后，脸上也都浮起厌恶的表情。

第二百五十章、无地自容

老太太只觉脑子里一晕，就有些站不稳，旁边的小战士忙扶住她。

郝嫂子看了没再吱声，可看着高秀花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厌恶。

高秀花急了，抱住老娘的胳膊叫道：“娘，我哪儿说错了？她本来就是…”还好知道及时刹住口，“她本来就是这么多年都没给我二哥生个孩子，我怎么不能说她？她不能生，干啥占着地方拉屎，小花还等着我二哥呢！”

老太太这个悔啊，照着她脸上就是一巴掌，“你胡说个啥？小花和你二哥有啥关系？你少给你二哥抹黑。”她气的身体直抖，这个老闺女被她惯坏了，口无遮拦不懂事。

可平时在家她也没这么不懂事啊，要不然，她也不能把老闺女给带来，这不是来探亲，这是来结仇来了。

没看那对面女人和士兵脸变都变了，看着她们像看着苍蝇一样。

高秀花愣愣的捂着脸看着老娘，“娘，你打我干啥？”

这个缺心眼的，不明白老娘为什么打她，她可是从小到大没挨过一指头。

她哇的一声哭了，本来二嫂流血她就害怕，老娘不安慰她还打她，她捂着脸呜呜哭起来，“你们都是坏人，就小花对我好……”

这么蠢的惊天地泣血神的丫头也真是让人不忍直视。

郝嫂子摇了摇头，心想自己也是农村长大的，见多了那不讲理的，可一个没出嫁的姑娘缺心眼还恶毒到这种地步，还真是少见。

老太太见她要走，忙问：“我儿媳妇搁哪个医院，你知道不知道？”

郝嫂子想了想道：“应该是送军区医院了吧！从这里坐车到市里得一个小时呢，你个老太太怕是找不着。”想了想又提醒她，“我看你家这闺女还是别带去了，别人救回来了，再让她给骂个好歹……”

老太太被说的脸色涨红，心想这丢脸丢到部队上来了，又想着她也找不到医院，儿媳妇不管是流产还是保胎，都得吃东西，她干脆回去给做点吃的吧！

问了哪有卖吃的，郝嫂子就说：“村上有供销社，跟我走吧，正好我得回厂子。”

老太太走了两步，回头看老闺女哭的正伤心，虽然气她不懂事，可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又有些心疼，走回去，打发她先回家，“我出来前也没锁门，你快回去吧，娘买了肉回来给你二嫂做点肉汤补一补。”

高秀花听她娘好声好气的说话，又来劲了，“娘你哪儿有钱啊，等我二哥回来再买呗！”

老太太说：“我还有点，等你二哥那得到啥时候？你嫂子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高秀花张嘴就说：“能有啥事，我大嫂那年不也流过孩子，三天就下地干活了，就她娇怪。”

老太太张了张嘴，又无力的闭上了，有些话平时说不觉怎么样，可现在，听着怎么这么堵心呢！

“行了，你闭嘴吧，你再说下去，这大院都不能让你进了，你没看着那些战士脸色黑的跟那啥似的，你啊，非得把人都得罪光了才甘心。”

老太太和郝嫂子一路走，向她打听儿子儿媳妇的事。

郝嫂子似笑非笑的，“咋的，想知道？这些事你得问你儿子儿媳妇去，我们外人哪知道啊！不过，破坏军婚有罪，那什么小花的，不是你们家人给他找的吧！”

老太太苦笑，“她婶子……”郝嫂子不乐意听，“我没这么老吧！”

老太太改口，“她嫂子，我没别的意思，孩子几年回不去一次，写信从来报喜不报优，我担心，就过来看看他们，没想到小的不懂事，这事，唉！”

想了想还得解释，“那个小花，是我们村上一个邻居，小时候喜欢我家建军，后来建军参军结婚，她也在村子里订了亲，结果结婚头三天男人出了意外死了。都嫌她命硬，克夫，这不，一直没嫁出去，她和我家这小的关系好，我是真没想到，她能这么做，搁家里看她挺好的，谁能想到她能鼓倒我家这没心眼的干出这事来。”

这就把事情推给那小花了，不过，这事想想也真有这个可能。

那什么小花要说没有这心思，高秀花也不能吃饱了撑的想把她和自己的二哥搓合到一起。

医院里，王凤的孩子到底又没保住，高建军捂着脸不说话，郑慧雅叹了口气，问他：“今天这事，你要给王凤一个交待，不然，别说她娘家那头你说不过去，就是我们厂里，就是我们军属，你也说不过去。不行，咱们就往上找，评评这个理，走到哪，我也没听说过，因为没生孩子就逼人家离婚的道理。何况，高建军，王凤能不能生你不知道？孩子保不住是她愿意的？她这几年受了多大的罪你是她男人你不知道？”

想到就因为没有孩子，王凤受了那么多的罪，心理承受了那么大的压力，而她的小姑子，也不过是个小姑子，就敢跑到她面前颐指气使，谁给的她胆量？谁纵容的她的行为？

“王凤要是没事，这事还好商量，她要是有一丝不妥，我都要给她讨回这个公道。”王凤不仅是她的朋友，更是军嫂，是厂里职工，她无论从哪方论，都不能不管这事。

高建军拿开手，眼圈有些泛红的他低声道：“你放心，我会给我媳妇一个公道。我不会让人欺负她的。”早有工人跟他说了他小妹的话，这让他无地自容。

对于孩子这事，一开始他也是有怨言的，第一个，是因为王凤不小心流的，医生说，可能是习惯了，所以留不住，他心里能没有怨言吗？

可是王凤真的很好，虽然看着冷清，可只有他知道，她的温柔都给了自己。

他受伤的时候，是王凤照顾他；他失意的时候，是王凤鼓励他；他高兴的时候，是王凤和他分享喜悦……以前不觉得，可在看到王凤满身鲜血的送进抢救室，他觉得，如果没有了王凤，他的生命会不完整。

心痛的无以复加。

第二百五十一章、作死

只有失去才知道珍贵。他还没失去，已经知道了王凤的珍贵。

郑慧雅看他神情黯然，态度却坚决的说会给王凤一个公道，点了点头，“你记着你这句话就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夫这才从抢救室里出来，“谁是里面王凤的家属？”

呼拉围上去一帮人，高建军道：“我是，大夫，我爱人怎么样，没有危险吧！”

“幸亏送的及时，已经脱离了危险，不过，孩子没保住。”大夫说完看着他，高建军虽然心痛孩子又没保住，可是一个接一个，已经麻木了，倒是听说妻子脱离了危险，微微松了口气。

大夫又说道：“你跟我来一个办公室，我给我讲一下需要注意些什么、”

高建军没有怀疑，跟着大夫到了办公室，大夫说：“你爱人以后都不能生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他听了愣住了。

习惯性流产，可是还有生的希望，可这回，希望彻底的没了，他眼圈迅速的泛红，一声不吭的回到病房外，等到王凤被从抢救室推出来，他上前，握住妻子的手，有些哽咽，“凤，凤！”

王凤睁开眼瞧了瞧他，又闭上了，那眼里的空洞洞的，了无生气，让他的心都觉得碎了。

安置好病人，郑慧雅安排了女工做陪护，“和高建军能替换一下啥的。”

她疲惫的回到家，一进走廊，就听到一个陌生的女声和褚玉兰吵架的声音。

她走到家这十几米远，就听明白了，吵架的是高建军的小妹妹高秀花，也就是把王凤气的流产的小姑子。

吵架的理由更是可笑，高秀花的娘给王凤做了什么吃的，用错炉子了，用的是褚玉兰的炉子，褚玉兰说了几句，高秀花就说她一点不友爱，她嫂子都快要死了，用个炉子能怎么的……

那话听着让她的心里的气很不顺，她站住，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停下，往后退了几步，在公用厨房门前停下，往里探着头问：“谁说你嫂子要死了？你很希望她死是吗？如果她死了，你可就成了杀人犯了，你难道不知道吗？”说完长出了一口气回了家。

高秀花听的先是呆了一瞬，接着啊的一声叫，“娘，娘，怎么办啊娘，我要死了，不不，我没杀人，我不是杀人犯……”

历天明在屋里听的真亮，笑道：“你吓她干吗？不过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哼，犯了罪就说什么都不懂，法院就会饶过你？杀了人就说什么都不懂，就不用判刑？那人就能活过来？”她气不顺的哼道，“少扯那没用的，什么时候我们的历大团长也学会说这个了。”

历天明过来把她抱在怀里，低沉的声音温柔的安慰着她，“不用担心，王凤会没事的。他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她低低的嗯了声。

她不知道，王凤从此以后失去了做妈妈的权利，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如果知道，她不知道会不会悲愤的上去打高秀花两耳光。

孩子们写完作业出去玩到吃饭，吃完饭，历天明跟她商量，“我看你的厂子现在挺不错的，能不能再帮我安排几个人？”

“什么人？不符合规定你免开尊口啊！”她斜着眼睛睨他一眼，“你知道我可是个很讲原则的人啊！”

看她那惫懒的小样，历天明好笑的掐了掐她的小脸，嫩的能捏出一把水来，“是我以前的几个战友，退役了，家里生活条件一般，不过在农村，我想着，现在这里发展的不错，把他们从农村叫出来，趁着年轻，也有股闯劲。”

“你那厂子不得要些各方面人才，他们都不错，没做过生意可脑瓜活泛，可以跟着你学习，媳妇可以做工人，”他说着语气微顿，“还有两个负过伤，留下残疾的，但不严重，应该不影响干活。慧雅，要能帮，就帮一把吧！”

“知道了，你让他们过来就行了，我看着安排。”她准备先在深圳开鞋厂，需要的人手多着呢！

二人正说着话，突然从王凤那屋子里传来一声巨响。

接着有人大声喊：“着火了，救命啊……”

历天明第一时间冲了出去，原来是高秀花把炉子拎进屋里，不知道在作些什么，把炉子弄倒了。

对于这个女人，郑慧雅已经很无语了，原来，这世上有那么些讨厌的人，没有最讨厌，只有更讨厌。

高建军的老娘气的拍了这个能作的老闺女两下，“你要死啊，早知道不带你过来了，你真是要气死我了……”

高秀花很委屈的叫了声娘，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外的郑慧雅，她指着她叫道：“娘，就是她，就是她说我是杀人犯。”

历天明眉头皱了皱，走出去低头说：“走吧，回去吧！”

她点点头，二人旁若无人的往家走，高秀花不知道历天明是什么身份，住在这只知道是军人，可她知道他哥是团里的干部，她拉着老娘的胳膊，“娘，你看她，这什么态度？哪有这么说我的，我可是军属，她这么说我是犯法的，对不对？”

她老娘被这孩子晃的头疼，还得忍着这疼痛跟历天明二人赔不是，“真对不起了，这孩子不懂事。”又问郑慧雅：“你知道我儿媳妇怎么样了吗？到现在也没回来，也没捎个信回来，真让人担心。”

高建军心情不好，惦记着媳妇，又想到这一辈子再也没有人叫自己爸爸，哪还有心思想着往家捎信啊！

郑慧雅厌恶这高秀花，知道情况也不会主动告诉她们。不过，她那么说高秀花，老太太仔细问了之后，觉得她可能知道儿媳妇的情况。

郑慧雅语气很淡，“王凤没死，救回来了，大夫说晚几分钟就抢救不回来了。他们在军医医院住院，估计得住个几天吧！”

老太太听了脸色很不好，不过儿媳妇命大抢救回来，不过，孩子呢，她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人都差点没命，你以为孩子能保住？”她语气有些恶劣，跟平常说话不一样，因为这一幕幕让她莫名想起了自己被气的住院差点流点没命那次。

老太太看着她说完摔了门进屋，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历天明苦笑，“婶子，不用担心，应该是没事了。”想了想媳妇毕竟身上还有个好军嫂的代表光环呢，要让不明真相的人传扬出去不好听，因此又解释了一下，“我媳妇和王凤关系很好，看她受罪没了孩子心情不好，婶子担待着些吧！”

老太太忙摆手，“不要紧不要紧。”

可回到家，听到女儿说“我就说没事吧，至于吗还住院，真是城里的女人不知道咋娇惯好了”时，心里又是气又是愧，她怎么就把女儿养成这么不谙世事，不，说白了就是四六不懂的份上了。

她啪的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指着她，手指都直发抖，“你这个混帐东西，你气死我了，你，你，你明天就给我回家，我可没脸搁这呆了，这脸，都让你丢光了。”

高秀花这一天被老娘打了好几次，更是骂了无数遍，哇的哭了出来，老太太头疼的看着她，恨恨的直咬牙，“你给我闭嘴，再哭我还打你。”

她吓的立刻把嘴闭严实，可是眼泪不住的往下淌，鼻涕也流了下来，看的老太太眼角直抽抽。

郑慧雅心情很低落，很烦躁，家里女主人心情不好，气压就低。

历天明招呼孩子们，“去，妈妈心情不好，哄哄她去！”

孩子们多的好处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有三个大宝来哄你。各种卖萌各种耍怪，她不由的在心里谴责自己太矫情，把心里的不快都抛开，一心一意的给孩子们讲睡前故事。

老太太说到做到，第二天找了团里帮忙，让一个小战士带路，去给儿子儿媳妇送饭。准备让小姑娘去给她嫂子赔礼道歉之后就带她回老家。

王凤半夜就已经清醒了，面对高建军，她面无表情，也不跟他说话，就像没有他这个人似的。

高秀花那句“家里已经给他找好下家”的话，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

“离婚吧！”她第一句话，让高建军脸色煞白。

也把刚走到门口的老太太吓了一大跳。“太好了，二哥离了婚就能娶小花了。”高秀花这个大傻子心里不由窃喜。。

她正想的高兴，发现老娘已经跑进屋，拦在二哥面前，吼道：“不行，不能离！”老太太抹了把脸，“凤啊，娘知道你受苦了，我把花儿带来了，让她给你赔礼，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她不懂事，你别听她瞎叨叨啊——”i

高建军叫了声“娘”，把她推到一旁，“娘，我的事，你别管了。”说着看向小妹，“娘，小妹，你带回去吧，以后，我没有这个妹妹。”

第二百五十二章、同病相怜

郑慧雅和郝嫂子一起，拎了鸡汤和用鸡汤煮的挂面，一起到医院来看王凤。

郝嫂子听到里面的话，抬腿就要进去，被郑慧雅拦住了。“等一等。”

郝嫂子急了，“不行，王凤这个傻子，凭什么离婚给人家倒地方，傻不傻啊！”

郑慧雅说：“别急，听听看里面怎么说？”要是高建军和他家里一个心思，那这婚离了也罢，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婆家也不用要了。

刚说完，就听到高建军说“我没有这个妹妹”，郝嫂子一听冷笑，“哼，就应该这样，这什么小姑子啊，就这样的小姑子，不要就对了。”

病房内，老太太身子一歪，差点坐到地上。

高秀花急了，她有个当大干部的哥哥，在村子里可得意了，要是二哥不认他了，那以后，村子里那些嫉妒她的女人还不得笑话死她。“二哥，我——”看他二哥冷着脸根本不看她，她朝王凤哭道：“二嫂，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小花，是她说，我二哥喜欢的是她，她一直在等我二哥，她要给我二哥生孩子……”

王凤气的浑身直哆嗦，高建军急了，照着他妹妹就是一杵子，“你胡说啥，我啥时候喜欢小花了？你能不能说话过过脑子，你怎么这么缺心眼呢！真是个搅家精，你给我滚，滚远点！”

老太太也失望的看着小女儿，儿子说不认老闺女了她失望，可小女儿这么没脑子，更让她失望透顶。

这是来道歉的吗？这是来挑拔是非的吧！

老太太觉得自己是没脸面对儿子儿媳了，干脆推着女儿就把她推出病房。

郝嫂子和郑慧雅在门外偷听，被抓个正着，郝嫂子有些不好意思，见郑慧雅毫不在意，想想也是，他们怕说还怕人家听？遂挺胸抬头，“老太太，快带着你闺女回去吧，她要在这呆下去，没病也得给她气病了。”

老太太羞躁的简直不敢抬头见人，偏郝嫂子恨高秀花的那些话，看二人往外面走，还在背后大声说道：“真不知道这样缺心眼的姑娘为啥要带出来？哎你说，她咋这么缺德，不是脑子落家了没带出来吧！”

郑慧雅脸上露出丝笑意，郝嫂子本就是泼辣的，现在工作上积极，也主动去学习文化知识，这嘴皮子是越来越溜了。

病房内王凤眼圈里的眼泪在老太太带着闺女出去的那剂那，终于落了下来。

高建军又是着急又是心疼，“凤，你别听她瞎说，我跟那小花多少年没见了，根本没影的事你别听她瞎说。”

“凤，你别这样，你想想，我能干出那事来吗？凤，别听她瞎说，我和那小花从头至尾都没啥事没有，你信我啊！”

“凤……”

王凤听着耳边的喋喋不休，半天才回过神来，男人的脸在她面前焦急的晃悠，她的怒气一下子暴发出来，左右看看，抓脑后的枕头朝他砸去，“你给我闭嘴，你给你滚！滚！快滚！”

她一连吼了三个滚，说完就有些气不够用，一歪头晕了过去。高建军吓的一步窜过去，抱起她大声吼道：“大夫，护士，快来人！”

郑慧雅一看不好，忙去喊了大夫，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王凤才悠悠的醒过来。

“慧雅，你让他出去，我不想见他！”她流着泪闭着眼睛乞求。

高建军还想上前说什么，郑慧雅叹气，把他推出去，“你有什么话等她心情平复一些再说吧！”

郝嫂子也说：“你要不想离婚，就把你家那头整明白的，看你妹妹那样！”

郑慧雅想了想，干脆跟着他出了病房，“高建军，你妹妹说的那事，你好好问问吧，这事可大可小。还有，你说的给个公道这话，好像才过了一晚吧，这公道还没讨呢，就又出这事了，你还是先把你家老太太和你妹妹料理明白再过来吧！”

高建军失魂落魄的看着病房的门关上，听着里面郝嫂子的“快把鸡汤喝了，这可是慧雅一早上熬的”的话，他抹了把脸，毅然转身往外走。

郑慧雅说的对，小妹那边的事得料理明白了，要不然，像这两天这样，不过脑子的话说出来，再好的感情也得让她给毁了。

郝嫂子上班去了，郑慧雅留下来照顾王凤。她身体很虚弱，告诉郝嫂子中午再送鸡汤过来，“让办公室去买，记在我的帐上。”

郝嫂子说：“不用，我这点钱还是有的，你在这陪着她吧，等我中午过来给你带饭，晚上我来陪床。”反正她家儿子也大了，一个人在家都不怕。

王凤睡了一觉，精神好些了，“慧雅，麻烦你给我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来个人，就说我要离婚。”

郑慧雅正在给她削苹果，趁着她睡觉的时候刚去买的，听了她的话手下停顿了一瞬，才说道：“行，我去打电话。不过，王凤，离婚的事，你还是过几天养好伤，出了院再说吧！”

也许，高建军不那么渣，那么也可以像她一样，和婆家不来往了大不了呗！

“不用了，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真的想明白了。我怕是不会有孩子了，我不能耽误了他，没有孩子，他一辈子都会被人指指点点，他这些年对我，也算仁至义尽了，我不能这么自私的光为自己考虑。”

王凤说着声音哽咽，“慧雅，我不想，我不想等到那一天，他厌恶的对我说：离婚吧，你不能生孩子还不让我生？慧雅，要真到那一天，我会崩溃的……”

门外站着的高建军，一个大男人呜呜呜的捂着脸哭起来，他送走母亲和妹妹，该说的话也说了，以后，绝对不和这个妹妹再有来往，“……她结婚我也不会去，娘，这事你知道，别再逼我，要不然，咱们母子的情份就真断了”他狠着心说完这番话，把老娘气的哭着捶他，骂他没良心。

他刚回来就听到妻子这绝望无助的话，怎么能不让他心疼落泪。

郑慧雅想起了自己当初，也是这样绝望而又无助吧，她站起来，打开门让那个哭的伤心的男人进来，“你们先谈谈吧，都不要急着做决定，先听听对方的心里话。”她把地方让出来，站在走廊发呆。

第二百五十三章、建筑队出事

王凤的娘家很快来人了，离婚不过是王凤一时伤心之下做出的决定，别说高建军不同意，就是她娘家，也不肯，离婚可不是啥好名声，在家里人强烈反对下，王凤也不再提离婚的事，但和高建军二人不冷不热，出院后对着郑慧雅和郝嫂子说的是，“对付着过呗，反正也离不了。”

不离婚就要把日子过的舒坦，这样是折磨别人也是折磨自己。

郑慧雅劝了她几次，见她不以为意，也就不好多说，这种事，还得当事人自己想开，否则别人说再多也没用。

而郑慧雅要忙的事太多，很快就没有精力去管王凤的家事，她接到了历天明的信，说是要结婚，请她和历天明回去参加婚礼。

婚礼当然是在宁县举行，在q城他要再请同事们吃些喜糖就可以了。

历天明没时间，而郑慧雅不想回去，“我说过的话算数。我要回去了算怎么回事？”她直接拒绝回去，给历天明汇了一百块钱当礼金。

历天明也不勉强她，她做的够多的了，回去还得看人家脸色，他历天明的妻子儿女凭什么要受这份罪？

历翠霞参加完三哥的婚礼，也没在家多呆，直接回c市，给她嫂子写了一篇长长的信，信中郁闷的跟嫂子说：“嫂子你想不到吧，大姐离婚了。听说，姐夫现在喝了酒总揍她，说是有一次给打的鼻青脸肿的，二人打起来了，姐夫家就叫着离婚……你说，大姐和姐夫都这么多年的夫妻了，孩子都十二了，还离什么婚啊！真想不明白……大姐这么跟我说的，可我听我初中同学说，好像外面人说是大姐嫌大姐夫没能耐，才总打架的，唉，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说的是真的。”

朱勇去年被撤了饭店经理的职务，现在就是个普通的工作人员。

这年代离婚很麻烦的，而且在小县城也没有几个离婚的，历翠华倒是很的魄力。

“还有，我听三哥说，大姐不想留在县城让人指指点点，要去q城了。你说，三哥刚在那站稳脚跟，才刚结婚，她上那不是得麻烦三哥吗？吃饭，住宿不得麻烦三嫂？还有，工作怎么办？大姐都快四十岁的人了，怎么还是想起一出是一出。一点不为三哥考虑考虑。”

郑慧雅也有些疑惑，历翠华年纪不小了，带个半大的儿子，去人生地不熟的q城投奔她小弟弟去？

不过，听那意思，历天晨是愿意让大姐去的，这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一个外人还是少管这闲事的好。

这么一想又觉得幸好没回去参加婚礼，要不然看到这些人，得腻歪死自己。

历翠霞最后说了说自己一切都挺好，让她们不要惦记等等，又说给孩子们织了毛衣毛裤，给邮过来了，到时候试试合不合适什么的。

历天明见她看完信什么也没说，就把信拿起来看了看。看到大姐离婚要去老三那，他的眉头紧了紧，“真是胡闹！”这么大的事竟然没有人写信告诉他。

郑慧雅冷笑，“那个家里谁把咱们当回事了，也就你吧，把自己当盘菜！看看，别说离婚的事没跟你说，就是老三写信让咱们回去参加婚礼，也没说要把他大姐弄去q城去啊！”

她说着有些心凉，“你这个三弟啊，我是白对他好了，咋也不如他大姐，人家那才是一家人，我这算啥？掏钱的时候想起我这个嫂子了，哼，我算是看的透透的。”

她发起牢骚，历天明一声不吭，任由她说，等她说够了才抱住她，“媳妇，你管他们干啥？咱们一家好就行了呗，我对你好就行了呗，别人爱咋咋地！”

郑慧雅冷笑，“我这辈子，就靠你这几句好话哄着呢！哄着我给你们家做牛做马……”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历天明堵住了，“媳妇，我给你做牛做马，我让你骑我……”她莫名其妙的火气被他以荒唐的形式烧灭了。

这两年她培养了几个能干的管理人员，因为上次历天明也跟她透露过话，可能要调走了，当然，最大的可能是升职。

她要跟着走，这厂子可得放到好人手里管理，不能白瞎了她的心血。

这天她刚到厂子，就接到深圳来的通知，她成立的那支建筑队出事了。

这话要说起来，得从年前说起，历天明那个退役的战友，右手受了些伤，退役回家，历天明把他一家弄来了，媳妇进工厂当了工人，他就跑销售当业务员。王军头脑灵脑，跟着郑慧雅去了两趟深圳，看到那里建设的红红火火，就有了些想法。

他跟历天明夫妻商量，“…我琢磨着，把退伍回家的那些农村兵召集起来，成立个建筑队，肯定能行。我看深圳那地方，现在盖房子可是挺火，这农村出来的，多少都会点那瓦工活，承包些盖房子的活，肯定能不少挣。”

之所以与他们商量，是因为他脑子活，可他没有资金，也没有那个号召力。

不过，他的想法真的很不错，很多大型的有资质的建筑公司，前身可能都是这种承包了不知道几道手的小包工队。

历天明觉得很好，工厂用人有限，这样还可以解决一部人的生计问题。

他当即拿出了一万块钱交给王军，让他把建筑队张罗了起来。

王军也争气，郑慧雅给他介绍了一个当地的老板，凭着他机灵的头脑很快把这承建的工程拿下来了，活小赚的不多，但给大家鼓了劲，他正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场呢，没想到出事了。

郑慧雅接到电话，目瞪口呆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现在才八十年代中期，只是因为她掌握先机挣了些钱，带动着这么一部分人跟着她先富起来，就一桩事接一桩事。

难道，这人，真的不能有钱？男人有钱就变坏现在就得到了验证，真的让她不知道，这个建筑队成立的到底对还是不对？

她到了深圳，看到王军及其这些建筑工人，第一句话说是：“你们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就给我回家种地去？一个个刚离了农村，这还没怎么着呢，就不知道怎么得瑟了。亏得你们还是些退伍军人，在部队这些年我看你们是白混了，真给部队丢人。我告诉人们，以后别说曾经当过兵，当过兵的人没有你们这样的！”

这一番训斥让这些大老爷们脸上无光，一个个羞愧的低下了头。

王军苦笑，和她商量“你看这抚恤金的事……”

她冷笑，“抚恤金？我没听说过罪犯还有抚恤金的？我还没算他给我抹了多大的黑呢，还想着要钱，真是做梦！”

她的话一出来，这些汉子脸色变了。

其中一个忍不住大声说：“王强虽然不对，可他人都死了，总不能一分钱都不给他家里吧！”

郑慧雅看着他，问道：“你告诉我，王强是因为什么死的？”

他吱吱唔唔的说不出来。

郑慧雅啪的摔了一个茶杯，怒视着他们，“那我告诉你，王强是怎么死的？他是因为去***跟人争风吃醋被人打死的！”她很失望的看着他们，“家里的老婆在等着你们，她们种地，养猪，喂鸡，伺候老的伺候小的，可你们呢，挣了点钱，喝了点酒，就不知道姓什么了？你们对得起家里的妻子儿女吗？你们对得起父母吗？你们对得起身上曾经的那身军装吗？你们对得起，”她声音停顿了一下，“一直惦记着你们，为你们操心的历天明吗？”

她大声吼道：“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任何人，更对不起你们自己。”

这些七尺男儿被她训的头都抬不起来。虽然，去**的只有王强一人，但王强是他们中一员，他的这个行为，不仅给建筑队抹了黑，还给他曾经报役过的部队抹了黑。

“抚恤金，没有。丧葬费按规定出。”她冷冷的说：“以后，你们谁要是想学王强，过来说一声，咱们建筑队绝不强留。可只要在这建筑队一天，就得给我遵守规矩，别让你们曾经的战友失望。”

虽说不给抚恤金，可郑慧雅还是私下跟王军说，“如果家里实在困难，你看情况，不行就让他们家出来一个人进建筑队，好歹也能缓解一下。另外，你仔细看一看他媳妇和孩子，别让人欺负了，最好是能帮着她媳妇安排个工作。”

王强死的丢人，公安局去通知时这死法肯定不会隐瞒，还不知道村子里怎么讲究他呢。

她真是很无奈，警告王军，“你管好队伍，不能光想着赚钱，要是思想腐烂了，那咱们反倒是好心做了坏事。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成立这个建筑队。”

王军也赞同，“以前是我疏忽了，大家都是在农村里受过苦的，冷不丁被这繁华迷了眼，我会注意的。”

郑慧雅叹了口气，王强是渣，可这样的人在后世比比皆是，更是罪不致死，因此争风吃醋被人打死，也以说是倒霉透顶。

“对方也没得着好，被他捅了好几刀，听说抢救了好几天也没抢救过来，倒是省得判刑了。”王军恨恨的说道。

这边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她又去了原料商那，看到原料商身边换了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心里很是不舒服。

“郑厂长，看看这批皮子质量多好，这批货可是我好不容易搞到的，之前的价位肯定不行的啦，咱们再商量一下吧！”原料商笑眯眯的就要把货提价。

“就是之前的价，咱们合同都签了，你不能说提价就提价啊，你这样我没办法再做下去了。”她早就找渠道另找了原料商，这个要不行，就换！

原料商一听愣住了，正好旁边的小姑娘过来给她倒茶，“郑厂长，你可真年轻，这么年轻就这么能干真让人羡慕。”她嘴里夸着郑慧雅，却朝原料商打了个眼色。

原料商打了个哈哈，“郑厂长，也就是你来吧，换个人今天这批货说啥也得加价百分之五才能拿走。咱们也是老关系了，我就照顾照顾你吧，谁让咱们关系好呢，哈哈哈”

话说的暧昧，表情又猥琐，郑慧雅旁边带来的邵华不愿意了，站起来道：“厂长走吧，看这笑的让人恶心！”

原料商的笑戛然而止，郑慧雅慢悠悠的道：“怎么说话呢，也不怕冯老板不高兴。冯老板不会介意吧，对了，咱们关系好，哪能介意啊！”

等走出这里，邵华不理解的问她：“厂长，不是他们已经介绍了原料商吗，怎么还得忍受这个胖子？恶心死了！我真想踹他两脚。”看他那眼神不怀好意的往厂长身上落，他就有种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

“他在这里好几年了，有门子能弄到好的货源，这样的人不能得罪，将来谁知道有没有用到的那天。”郑慧雅觉得做生意以后，她都不像她自己了，圆滑了很多，懂得了忍让，虽然心情很不爽。

邵华叹气，“厂长你脾气真好，要我真忍不了。”

郑慧雅失笑：“我也不想忍，可厂子里那么多人要吃饭，要是做事全凭自己心意，不高兴了就不做，那这个厂怕是维持不了几天就得关门。”

做生意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学问大着呢！

前世她只做的小生意，但架不住看的电视多啊，听也听说了一些。

“有时候我都在想，你说，我弄这厂干嘛啊，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还有这建筑队，才一年不到就出了事，唉，我就是个操心的命哟！”她很有感触的说了这么一句。

邵华听了若有所思，突然问道：“厂长，听说你是大学老师，跟管理工厂相比，你更愿意当老师呢还是做实事管工厂？”

郑慧雅听了怔了一瞬，“其实，我更愿意清清闲闲的当个老师。不过，建厂帮助更多的退伍贫困军人和军嫂是我的心愿，虽然苦点累点，但我不会放弃。”她顿了下接着说道：“何况，建厂我也是能赚大钱的。”

她说完笑了笑，开玩笑道：“要是有专门的有能力的管理人员帮我忙，帮我挣钱，我就回大学当个普通老师。又清闲又有钱花。”说完自己嘿嘿乐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四章、阴魂不散

回到建筑队租住的民居，郑慧雅才知道，之前对她不满的陈腾，带着另外两个人出去单干了。

王军已经启程去了王强家里，副队长吴国很是自责，认为陈腾不讲究，“以前他不这样，这几年退伍在家，变了！”

郑慧雅问：“他到底因为什么不满？”

“还不是你说的那个不给抚恤金的话。”他们建筑队里很多事务按部队管理，吴国说：“他觉得你太狠心了不近人情……”郑慧雅点了点头，“明白了，王军走的时候没跟大家伙说，会帮忙王强家里的生活？”

“说了，但陈腾都不在意，觉得没有给钱来的实惠。”吴国也觉得，不如给钱。

郑慧雅没解释，给钱？给多少算？再说王强死的不光彩，没有名目。而且，丧葬费给的也不算少。

给了钱，家里能分配均匀吗？她想到前世历天明的抚恤金她就一分没得着，过的艰苦极了，当时就想有一份赚钱多的稳定工作。

现在，她将心比心，觉得一个能挣钱的工作比那花完就没的钱好。

吴国怕她心里不舒服，说道：“你也别想的太多，陈腾那小子活好，心眼也活，之前就有好几个建筑队找过他，我看，他是早有了想走的心了，这也是给了他一个借口吧！”

郑慧雅一听心里有了数，“行了，人往高处走，这也是人之常情，有谁要走的，咱们拦不住。反正当初建这个建筑队，也是王军和我家天明，不放心那些退伍回家种地的战友，想帮他们一把。大家伙生活好了，也不白出来一回。至于说赚钱，我们当然不能做赔本的买卖了，既然做，就要做好做大，等王军回来，你们研究研究，队里的管理得提上来了，不能像以前那样松散。”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撕下一页纸递过去，“不说这些了，我之前联系了活，这是地址，你去找他谈，看看能不看包下来。要是能把这活包下来，今年过年，大家可就能过个肥年了！”

她回家没多久，就接到王军的来信，信上说，王强的家里情况不太好，他没有母亲，父亲身体不太好，跟着他大哥一起生活。因为王强死的不光彩，他的大哥直说要跟他断绝关系。人都死了咋断绝关系？当然是跟弟妹一家不来往了。而村子里对王强的妻女很排斥，闲言碎语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些无赖想去占便宜的，王强和老爷子谈过，征求了王强妻子的意见，想将她和孩子带出来，只是他们建筑队都是些大老爷们，多个女人不方便，也容易被说闲话。他就想跟郑慧雅商量，看能不能在她的厂子给安排个活，而孩子还能上小学。

郑慧雅答应了，给他拍了电报，让他把人带过来。王强的妻子面色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田里劳作的劳动人民。女儿八岁了，今年正好上一年级。

郑慧雅找了随大姐帮忙，很快各种手续办好，她跟着车一起去镇上的小学念书。

王花是个懂事的孩子，知道是郑姨帮助的他们，因此在学校里很照顾历家三个小的。这三个小的也是个机灵的，看王花照顾他们，态度放的很低，以安就学着父亲，摸着下巴说：“她肯定是有事求着咱们家，看那态度就知道了。”

所以三个小的一点不客气，王花就成了三人的专职保姆，每天帮着拿书包，带水，洗手绢，收拾书包等等。

当然，郑慧雅忙的是不知道这些的，要不然，她非得让三个熊孩子尝尝竹笋炒肉的味道。

话说她们家三代贫农，怎么这三个小崽子这么小就知道剥削劳动人民了呢！

一定是他们父亲家的基因不好。

她忘了三个孩子懂事时起，身边就有保姆照顾着，虽说她对保姆挺好挺亲近的，没拿她们当外人什么的，可孩子们被人伺候惯了，王花这一来，那久违的记忆就自动冒了出来。

而这一年的夏天，历翠霞也大学毕业了，她被分到本市的一所高中当老师。

郑慧雅很为她高兴，给她邮去了两百块钱，让她给自己置办些衣服，还告诉她：“毕业了，参加工作了就是成人了，得抓紧时间找个好对象，这些钱给你买衣服，好好打扮打扮，女为悦已者容嘛！”

历翠霞拿着这钱，看着大嫂写的信，脸上有些好笑，可心里却涨涨的，说不出的情绪在她鼓胀着。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暗下了决心，大嫂说的对，女为悦已者容！

忙忙碌碌中，历天明的任务终于下来了。不是在本团当团长，也不是调到外团，而是受命重新组建一支特殊队伍，他被任务为大队长，正团级。

35岁的正团级，一个没后台没人脉的小子凭借自己的努力终于做到了这一点。

郑慧雅听说了自然很高兴，跳起来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她一松手，就被历天明抱住了，喜悦的心情急需要有人分享。

二人吻的难解难分，直到几个小的进来，才被惊醒分开。

以宁捂着小脸“羞羞”，以安很淡定的说：“就当没看到我们，请继续”以辉说：“爸爸妈妈又在玩亲亲了！”

郑慧雅觉得，家里的三个小的，都快成精了，让她这个妈妈在他们面前越来越没有威严。

就要离开住了几年的地方，郑慧雅才发觉，原来她在这么多的地方留下了生活的印迹，每一处生活过的地方都让她留恋不已。

人是感情动物，生活久了就会有感情，这话一点不假。

工厂的管理已经走上正轨，她把工厂交给了之前大力培养的伍庆国，虽然这小子还是冲动了些，但是冲动代表着年轻，代表着有干劲。何况，她也不会放任不管，这厂子，与纯粹的私企不同，两家合资，还有部队人员的安置，所以很多人关心着。有人监督，最起码不会走上贪污之类的道路。

对，没错，历天明的特种大队就成立在t市下面的山里。

而且，这回有资格随军的家属都不允许在特种大队居住，大队的所有军官和士兵，每周有假期，平时不得离开营地。

也就是说，历天明这个大队长，也得和队员一样，吃住在营地，而只有休息的时候才可以回t市家中。

郑慧雅直接让人帮忙买了房子，既然长住，还是得有自己的家才方便。

而学校那边，也销了病假，正式开始上班。

三小的在一所跟军校共建的学校上学，三个孩子还是一个班级，别看个头比别的孩子矮半头，年纪小一岁，可那生猛劲，一般人弄不过他们。

要知道，无论干什么，这三个都是一起上。

就连宁宁这小姑娘也一天天灰头土脸的，一点不像以前那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

郑慧雅没打算这么快建厂，她去深圳考察之后，决定先在那边建鞋厂，只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管理，这才计划搁浅。

可是她没打算，却有人着急了。

t市这边的军分区，听说全国都有名的好军嫂回到t市，哪里还能放过她，连番上门，目的就一个：就是在t市这边开办企业，解决贫困战士的家庭的实际问题，让他们能毫无后顾之忧的保家卫国。

郑慧雅很无语，她就知道当了这个代表，也就代表着自己被戴上套。

再说，她要不答应也不行啊，她要不答应，有些战士被家里的事烦恼，不能保家卫国可责任大了。

矫红莲尝到了甜头，挣多挣少先不说，关键是这荣誉啊，正是他们这样家庭所最需要的。

因此一听说她回了t市，立马就吵着让她接着办下去。

还是老规矩。

因为是大队组建之初，很多事都没理顺，而且大部分的兵都是历天明亲自下各个部队挑的。

他忙的很，根本没时间回家。不过当他听说建厂时，就特意意给媳妇打电话。“办厂行，我不反对，这是好事。不过，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忙的饭都顾不上吃了。这样你太累了。我看，你之前培养的那几个都不错，把他们带过来吧，让他们帮你，你也别总是亲力亲为的，也得给年轻人一个锻炼的机会嘛……”

他刚说过这，就听到话筒对面“扑”的一声，她媳妇喝着水听这话直接喷了。

“不是，历天明，我怎么听着你这官没升多大，这官腔打的十足了呢！”还给年轻人一个机会，那得了，要真这么说，她就得一切自己来，谁能年轻得过她啊！

不过，对于历天明的心意她还是很满意的。她特意把邵兵要了过来，从策划、选址开始，就有意锻炼他，因为她这是拥军的好事，有上面的发话，各单位特事特办，一路绿灯，手续很快办下来了。

工厂剪彩那天，半年没露面的历天明回来了。

郑慧雅看的美滋滋的，这样出息而英俊的男人是她的。瞧瞧这肩章，真是想像不到，这男人这一世竟然给了她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看啥呢看傻眼了？”历天明脸上带着笑，很是得意的看着自己的女人看着自己发傻。

“看你好看。”她脱口就答，脸上还傻笑着，“还有这肩章，我还是头回看你戴。”

历天明好笑的抱着她扔到床上，“好看让你看个够。”

第二天早上，三小的起床看到爸爸，高兴的扑了上来。

历天明抱起这个亲亲那个，郑慧雅做了早饭，叫他们起床，“你能在家呆几天？”

以安的小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历天明笑着扑棱了一下儿子的小脑袋，“我一会吃完饭就得走，大队刚组建，事儿太多，等我顺过这阵就能在家多住几天了。”

三小的一听爸爸一会就要走，小脑袋就搭拉下来了，“爸爸，你怎么这么忙啊！”宁宁扑到他怀里，“爸爸我不想让你走！”

“是不是我们的小宝贝又淘气了？还是想要什么漂亮衣服了？”

郑慧雅好笑的看着这爷几个，“你可太不了解你姑娘了，她现在就比那两个好上那么一丢丢，天天跟泥汤里滚过了似的，比那淘小子还淘小子。”

历天明很惊讶，“噢，你们说的是真的？宁宁，说说看，你天天都跟哥哥们干啥？”

宁宁小脑袋一扬，很是骄傲的说：“我跟哥哥们天天跑步，锻炼身体，还跟那些大孩子们对练。”

“噢，还对练？”历天明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大儿子，“都怎么对练啊，说给我听听？我也好给你们指导指导。”

宁宁一听来了劲，从爸爸身上刺溜下来，嘴里大喝一声“嘿哈”，列出一个架式来。

郑慧雅看的直抚额，她那乖巧可爱懂事的宁宁啊，怎么越来越朝女汉子的道路上走了呢！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呢！

历天明很快弄懂了，原来孩子们和学校里，其他部队家的孩子们比拼谁的爸爸好，谁的爸爸厉害，到最后比谁厉害，现在他家这三小的，已经打遍同年级无敌手，现在也快要打遍三年级了。

说起这个，郑慧雅一肚子怨气，“我就是以前忙厂子，也没忽视了这几个，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一定是你的基因不好，都是些好斗分子。”

历天明已经习惯媳妇把凡是不好的，她不理解的都归结于是自己的不好。

他笑眯眯的点头，大言不惭，“那是，我的种嘛能不随我。”

他临走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好像不经意似的，实则很紧张的，“那个媳妇，忘了告诉你一件事，那回我们那任务完成的挺好，这几个人配合也挺好，所以，就把我们都调到一块了，军医里两个女的就是那俩，那个谁，王晖和盛瑶。”

郑慧雅只觉的脑袋里嗡嗡的，心里只有一念头，这个盛瑶怎么阴魂不散的，走到哪都有她呢！

历天明的下一句话把她拉回来了，“别多想，盛瑶已经结婚了，就是上回那个，我受伤的那个大夫，还记得吗？他也一起调了过来。”

第二百五十五章、是不是军人的种

许大夫？她当然记得这个人。

没想到，盛瑶嫁了个好男人，这下，她不会再觊觎自己的男人了吧！

不过，那么多军医，又不是一个军医的，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往一起凑？

她拧着眉头看男人，男人被她看的不自在，心里暗想：“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媳妇的事啊，怎么感到心虚呢，真是见了鬼了！”

他干脆又多解释了一句：“许大夫不在我们大队，他在军区医院工作，就住在t市。”说完看了看表，“我得走了，”一边下楼还不记叮嘱媳妇，“别瞎行思啊，在家乖乖的。”

正好对面大姐出来上班，听到他的话，笑道：“你们两口子感情可真好！”

郑慧雅脸色通红，心里直埋怨这男人，说这话干什么，别看这大姐说的好听，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编排她呢！

“他是跟孩子们说的。”她把事情折到孩子身上，转了话题，“大姐上班去啊！”

“是啊，上班。你看你，当老师多好，不用起早。”说着噔噔下楼了。边走边自言自语，“这两口子，看着挺正经个人，没想到，啧啧……”摇着头很感叹的走了。

郑慧雅这一天做什么都没精打采，不是怕历天明会有外心，而是心里膈应。

她也不知道盛瑶是咋想的，要是她，她保证不同意调来和男人一起工作，那多尴尬啊！最重要的是，让人家属心里咋想？

想想就郁闷。

她心里突然一惊，最近因为她郁闷的次数好像太多了，这可不像她了。她可不要变成整天疑神疑鬼的女人。

她今天只有上午有课，到了下午，她拐去工厂。这次建厂没有盖新的厂房，而是租用的场地，这样可以节省盖产房的钱，还能快速投入使用。

因为来的管理人员都是她从那边带过来的，都是熟手，工人也经过岗前培训，厂子里到处是一片热火朝天。

在t市，她建了一个女鞋厂，一个服装车间，两者都在一个区域，中间隔了二三百米远。服装厂的设计师请的也是退休的国营厂设计师，自己又操刀上阵，设计了几款，样式比当前时新，却又不超出当时的标准的服装。

她已经让人去广州那边，八十年代中期满大街的喇叭裤，这可是一个嫌钱积累资金的好时机。在九十年代中期之前，她准备做中低档，面对普通老百姓的服装。

等到九十年代初期，就新设一个品牌，面向高端客户。她卖过服装，脑子里有各个年代流行的样式图，到时候配合设计师设计个几年是没问题的。

在厂里忙来忙去，她觉得能让自己不胡思乱想，从厂子出来，就去接三个小的放学。

她站在大门口，学生放学，等到没人了也没见三个小的出来，她就知道，这几个准是又被老师留下了。

对这几个孩子，她是真头疼。

一个个猴精猴精的，一点不像她生出来的，有时候她都奇怪，她这么朴实善良的一个人，怎么就生出来三个小魔头了呢！

她真想对着苍天大喊：“把我可爱又懂事的宁宁还给我！”

可惜苍天不能回答她，要是能回答，也会说：你找错了，你应该去找小七，是他改变了你们的基因，才使几个孩子比常人聪明！

果然，找到二年级二班，几个小的低头耷拉角的站在那听老师训话呢，和他们一同站着的是另外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的家长也在旁边，指着三个小的愤愤不平的说着什么，看她进来，一同闭了嘴，三小的抬头，宁宁委屈的叫了声“妈妈”，老师看到她脸色有些不好，不过还是客气的说：“历以宁妈妈来了。你看，这三个孩子我真的是管不了，太淘气了，把我班陶壮和李大海推地上不说，还把陶壮带来的玩具手枪给扔了。”

郑慧雅真没觉得是什么大事，不知道是听告状听习惯了，还是觉得这点事真没必要大惊小怪，反正她说了，“对不起了张老师，这孩子们年纪小，好动，没个好实气，我一定好好批评他们。”

说着板起脸训孩子们，“你们为什么欺负小朋友？都是同学，怎么可能推人呢？还把人家的玩具手枪扔了，快给小朋友道歉。”

以宁忙道：“我们没欺负小朋友，是他们欺负我，抢我的七巧板。哥哥是帮我的。”她把小手举起来，“你看，陶壮把我的手都打破了。”

郑慧雅一看，果然破了个小口，应该是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破的，她有些心疼，蹲下握住女儿的小手“疼不疼？回家妈妈给你上点药，明天就好了啊！”

宁宁张着小嘴乐，“不疼，妈妈呵呵就好了。”

郑慧雅温柔的给她轻轻的吹了口气，“呼，好了，宁宁真是个坚强的好孩子！”

她又说另外两个：“即便他们欺负了妹妹，那也不能把小朋友的玩具扔了啊！”推倒就可以了嘛！

张老师听的脸有些红，她一听说三小的又把别的孩子推倒了，根本问都没问原因。

要这样说，今天的事真不怨这三个，总不能看着妹妹被欺负不还手吧！

那两个家长听在耳朵里就不是个意思了，其中一个还好些，没吱声，另一个说：“什么叫他们欺负了妹妹？我家儿子那么老实，怎么可能欺负小朋友，肯定是你家孩子不好，惹他不高兴了。”

郑慧雅听的有些发愣，这家长这逻辑好强大，她还没像这人这样护短到这程度，有些跟后世那些不讲理的家长一个样了。

“你是陶壮妈妈？”她站起来，面对那女人，要不然蹲着感觉需要仰视她，不舒服。

“是，我是陶壮妈妈。我们家陶壮可老实个孩子了，不信你问问老师和其他孩子，他根本不可能欺负你家孩子，肯定是你家孩子撒谎。”

她理直气壮的话让以安愤怒了，“我们没撒谎，是他，先打的我妹妹，抢我妹妹的玩具。”他说着朝陶壮大吼一声：“陶壮，你是不是当兵的的种，当兵的不能撒谎！你有种干怎么没种承认？”

这话说的，郑慧雅扬头表示我不认识这熊孩子！

肯定是那两年随军天天在操场上听那些人喊的这些糙话听的。还有他们的爹天天自豪的说他的种随他。

军人的孩子，耳濡目染之下都有几分血性，陶壮是个淘小子，淘小子更是如此。

他也对着以安大吼，“谁说我不是当兵的种，是我干的，我看那个东西挺好玩，就抢她的了，怎么地！”

还挺理直气壮！

郑慧雅看着陶壮妈妈耸了耸肩膀，护短不是这么护的。

回到家，她把宁宁手上的伤口旁边先清理之后，又上了点药，其实这点小伤不用上药，可是宁宁娇气啊，捧着小手可怜巴巴的说“妈妈疼！”

也不知道谁在学校说不疼的。

而且和别的孩子打架时，可没见她喊过疼。

以安翻了个白眼，“娇气！”

以辉跺了跺脚，“毛病！”

郑慧雅无语朝二个小子挥了挥拳头，“给我写作业去，妹妹是女孩子，当然要娇气点。”哪像这两个臭小子，就得好好锤打锤打。

她翻出一个几个孩子不玩的，早就扔到玩具筐里的一把木头手枪，拿给以安，“明天去送给小朋友。”又摸了摸儿子的头，“儿子，你还小，还是学生，不能跟你爸爸他们那些军人比，那些糙话，你们小朋友不可以说，知道吗？”

以安很不以为意，“我以为也是军人好不好？”

以后是又不等于现在是，这逻辑很好很强大。

沟通未果，郑慧雅很忧伤，儿子还没大就不服管教了。

以安一看妈妈那表情，不耐烦的挥了挥小手，“行了知道了，以后不说行了吧！”看他妈妈瞬间变脸，很无语的说：“女人就是麻烦！”

这臭小子，郑慧雅憋气憋气再憋气，“好，你等着，我看你将来找不找老婆的！”

敢说女人麻烦，等她将来不告诉他老婆修理他的。

第二天放学，郑慧雅和孩子们唠起学校的事，问他们：“跟陶壮小朋友和好了没有？”

以安说：“那当然，我们又不是敌人，早就好了。”

所以说，千万别去小孩子中间瞎掺合，掺合来掺合去，大人恨不得成仇了，小孩子们反倒没事人一样。

她变换了新地址后，还是头一次接到天晨的信。

历天晨给她和孩子们邮来了一些当地的土特产，说是孩子们的婶婶还特意给三个孩子每人织了一件毛衣一起邮了过来。

郑慧雅觉得，这个婶婶还是不错的。

历天晨在信上说了大姐历翠华的近况，“……大姐又找了个男人，是个工程师，人挺老实本份，只有一个女儿，和永青差不多大。这个姐夫对大姐挺好的，二人准备过几天去领证。”

郑慧雅对此不作表示。

历翠华是好是赖和她没有关系，她也不想去操那个心。

不过，看历天晨的信，应该是这姐弟二人处的不错，只是老三没烦她，那就说明她这个当姐的还懂点分寸。

想想也是，她人生地不熟的奔着他弟弟去的，要跟小弟闹翻了，对她可一点好处都没有。

过年的时候，历天明也没回来，只在过完五月十五匆匆的回来了一趟，住了两晚上就离开了。

倒是郑国庆，这个年来这跟她们母子一起过的。

李志钢本来想请她们去家里，看她弟弟来了，也就没提这事，两口子留下年礼就走了。

她大年三十做了六个菜，在饭桌上举起酒杯时还说，“希望来年咱们一家可以团团圆圆过大年！”又问大弟，“什么时候领个女朋友回来？”

国庆分到附近不远的驻军某部，现在是连长。

“快了，”他正跟三小的白话呢，被他姐打断，漫不经心的说：“以安说了，女人太麻烦。”

以安气鼓鼓的说：“大舅你胡说，明明就是你说的。”

郑慧雅瞬间秒懂，“好啊，原来是你小子乱说话，我跟你说，爹和娘都着急了，来信催我好几次了，你抓点紧，实在不行我就托人给你介绍一下。”

“着什么急，我二姐夫都多大才结婚，我今年才多大，过几年的，赶趟！”他现在多好，看他姐夫，一天忙的跟陀螺似的，一有时间也不能好好休息，还得跑回来看他姐和孩子。

而他姐，从结婚就两地分居，好不容易随军了吧，在一起没两年就又分着，一个人带孩子，照顾家里，够辛苦的。

他为了自己为了未来的妻子着想，还是晚两年再说吧！

“对了，小静来信，说咱娘给小娴介绍了个对象，好像小娴不太同意，两人闹的挺僵的。”郑慧雅跟他说，“你没事往家多写几封信，劝劝她们。”

郑国庆吃了口菜，“小娴才多大，咱娘着什么急啊！”

郑慧雅心说：“还不是看我结婚早，还找了个这么好的男人，才着急的嘛！”

后娘心里当然会有攀比，前头两个大姑娘，一个嫁的比一个好，到她亲生的了，当然心里卯足了劲，想找个更好的女婿了。

小静本来是想让她二姐劝劝三姐的，别跟她娘倔下去，但郑慧雅不想管，前世三妹和小妹嫁的都不错，今生因为她的关系，后娘找的那个三女媚不是前世的那个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干预给小娴带来的是好还是坏。

再说，她劝什么？

将来小娴要过好过不好了，后娘还有话说。

只有她们自己找的，才怨不到她的头上。

她有时候就是这么明智，说白了叫明哲保身，其实就是冷漠。

“我知道了，我会写信说咱娘的。”郑国庆知道二姐的意思，“对了，你家那边怎么样？挺消停的吧！”

“嗯，反正有事也烦不到我头上。”这点历天亮夫妇还是挺有数的，有事只会找老三和小妹，从来不找她们两口子。她觉得，老二还是怕了他大哥，那回那顿打不是白挨的，最起码有了教训。

她听老姨来信说，这两口子还是挺能干的，唐玉芬管的紧，历天亮挺听媳妇的，两口子也攒下了点家底。

她心想，当然能攒下了，家里的家用都是老太太负责的，如今随着历天明的官越当越大，工资越来越高，现在给老太太的钱也不是原本那些了，早就涨起来了。

人家说了，物价都涨了，这养老费当然也得涨涨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以安要抓贼

初一一大早，郑慧雅煮了饺子，一家人吃完，和大弟国庆带着三个小的，出去拜年。

第一站去的就是自己单位的几位领导家，对于她请病假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学校里氛围很好，大家对她都挺照顾。

主要是她也不争不抢，本来嘛，没正经上几天班，哪有那个资格争抢啊！

带着三个小的，也是为了活跃气氛，要不然她也没啥话和人家说啊，最后一站是她们学院的院长家。

刘院长和妻子华英在家，华英是第一次见到院里很有名的红人。

郑慧雅不知道，她的事明面上大家不说，可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

华英看她这么年轻，却做了这么大的事，她有亲戚在军区工作，知道她已经在各军区挂号，大家都恨不得她立刻去军分区建厂安置退伍兵的贫困军属。

对这样的一个能人，华英很亲热，给三个孩子了每人五块钱压岁钱，更是偷偷的问他：“你弟弟是军人？长的可真好，有没有对象？”大有要给介绍的意思。

郑慧雅生怕她提出来谁谁家姑娘，要拒绝就不好看了，忙道：“我爹娘嫌他不定性，让他晚几年再处对象，到时性子也稳当了，再结婚比较合适。”

华英有些遗憾，跟她说：“早结婚也有早结婚的好处，你跟你爹娘说说，我认识几个条件好的小姑娘，到时候给你弟弟介绍认识。”

郑慧雅忙答应了，又略坐了坐，不顾这夫妻二人的挽留出来了。

从各个领导家出来，这一小圈就用了一上午的时间。他们也不准备去坐公交，离着家里不太远，走路也不到一个小时，几个人就边玩边走。

突然，郑国庆低下头，低声说：“二姐，我有点事，你们先走，一会我追你们。”

郑慧雅还没反应过来，大弟就嗖的走出好几米远。

以宁刚要开口叫“大舅”被旁边的以安手疾的堵上嘴。郑慧雅觉得脑子不太够用，这是干嘛，碰上坏人了吗？连这个几个小的都一副悄悄的，别暴露的小模样。

这时，一声清脆的，带着些脑怒，却又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郑国庆，你有能耐就别跑！”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姑娘嗖的一下从她们身边跑过，朝郑国庆追去。

等二人跑没影了，以安板着小脸说：“女人真麻烦！”

以辉松了口气，“吓我一跳，还以为是碰上坏人了呢！”

以宁说：“估计是喜欢大舅的，没看追上去了吗？”

郑慧雅也看热闹看的欢快，哎呀这小子，说什么女人麻烦，说什么过几年再说，看看，打脸了吧！

只是很可惜，没看着长啥样。

她拍了拍几个孩子，“走吧宝贝，回家再好好审审大舅。”

只是没走多远，那道女声朝她们喊道：“哎哎，等等，这位大姐等一等！”

她回头一看，正是刚才追着郑国庆跑的那个女孩。

女孩跑过来，看到三个孩子眼睛一亮，“你好，你是郑国庆的二姐吧！我是迟玉慧，”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是郑国庆的……同学。”

说到同学时，还停顿了一下，脸上一闪而过怒气，郑慧雅看看这姑娘，估计也就二十二三岁，和国庆差不多大，长的很漂亮，大眼睛，双眼皮，眼里闪动着灵气，一看就是个很聪慧的姑娘。

“你好。”不知道大弟是啥态度，她虽然很想看热闹，却不敢给弟弟招桃花。“你和他是军校同学？你也是军人？”

可按耐不住好奇心，到底还是开口问了。

“是啊，国庆他，没跟你提起过我吗？”姑娘看着有些小失落，不过很快调整了情绪，“二姐，你们这是去哪儿啊，我正好没事，不如我请你们吃饭吧！”

郑慧雅刚想拒绝，看着姑娘眼里不容错识的期盼，想了想还是说道：“哪能让你请客啊！再说，这大过年了，也没有饭店开业，家家都得回家团圆呢。不如，改天你去我家，我做几个菜，请我和国庆的同学们。”他还有没有同学在t市不知道，可也不能说只请这姑娘一人吧！

这么明显的拒绝姑娘当然听出来了，实际上她说完就后悔了，不是觉得冒昧，只是时机不对，这大年初一，哪能请刚认识的人去吃饭啊！

她有些懊恼，面上却带着笑，“好吧，那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尝尝二姐的手艺。”她说着看了看这三个小的，蹲到他们一齐高，“让我猜猜你们都是谁好不好？”她笑眯眯的指着以宁，“你一定就是小公主宁宁。”又指着这两个男孩，“板着小脸的一定是帅帅的以安，笑眯眯的就是以辉了。”

三个孩子一齐叫了声“阿姨好”，她更是笑的开心，从包里掏出钱，就要一个人给十块钱，“这是阿姨给你们的压岁钱，来，拿着。”

孩子们忙摆手，把手缩到身后摇摇头，郑慧雅面色有些淡了，“这钱不能收，小迟你收回去吧！”

迟玉慧看出她有些冷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伸出的手有些尴尬的停在半空，半晌才收回来，勉强一笑，想了想解释道：“二姐，我没有别的意思，以前常听国庆说起二姐，说起几个孩子，我们同学们虽然没见过二姐，可是都觉得挺亲的，看到孩子们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郑慧雅笑笑，“我也很喜欢你们军人，好了，我得带他们回去了，有机会去家里玩吧！”

迟玉慧咬着唇，看着她们娘几个远去的背景跺了跺脚，“臭郑国庆，死郑国庆，你等着，别让我抓着你的。”

走在路上，以宁仰起小脑袋问：“妈妈，那个阿姨好有钱啊，一拿就是那么一沓子。”

这也是她刚才突然冷淡的原因。

本来第一次见面，还是自己找上来的，给压岁钱就不太妥。如果真想给，每个孩子给一两块钱是个意思就很好了。迟玉慧和华英不同，她和刘院长是同事，年前也没少给刘院长家送节礼。

而迟玉慧，说是国庆同学，可毕竟才认识，拿十块钱以当前的工资来说就有些过了。

更重要的，她完全可以从包里抽出钱，而不是把一沓子，估计得有了二三百块钱都拿出来。给人显摆她很阔气的感觉。

以辉说：“那算什么？妈妈比她有钱多了。”

她呵斥道：“别胡说，妈妈可没什么钱。”又教育孩子们，“有句话叫‘财不露白’，就是说，有钱不能随便泄露给别人看。比如说，你去买菜，五毛钱的菜钱你拿着一沓子钱，人家也许会要你一块二块钱。也有可能，你拿钱过程中，被小偷看到了，就会趁你不注意把钱偷走或是被坏人抢走……”

郑慧雅觉得，自己就是那乌鸦嘴，她刚给孩子们讲完，就听到后面迟玉慧的喊声：“来人啊，抢钱了，快来人啊……”

这大过年的这小偷不，应该说抢劫犯也不消停，不老实的在家过年出来搞什么乱？

她带着孩子们，本想当听不到的，可以安这小子一听有人抢钱，那小眼睛都冒着蓝光，回头一看，嗖的不等他妈妈拉住他，就拼命挪腾小短腿往回跑，边跑还大喊：“那小偷，把钱留下，饶你不死！”

郑慧雅吓出一身冷汗，这小子知不知道点天高地厚啊，她严厉的对两小的说：“站在这不准动！”快跑起来去追老大。

她这些年一直没停了运动，以安毕竟人小，没跑多远就被她给抓住了。

而此时，小偷也被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郑国庆给逮住了。

迟玉慧看到郑国庆出来，高兴极了，跳起来得意的道：“我就知道你没走远，怎么样，还是我幸运吧，要不是有小偷，你还不定躲到哪了。”她只顾高兴，说完才发现郑国庆的脸色不对，她伸了伸手，想要去摸他的脑门，“你怎么了，脸色怎么不好呢？”

郑国庆咬着牙说：“这小子这两个花拳秀腿你打不过？喊什么喊，扭送到派出所不就完了？”要不是看以安跑回来，他才不会出来呢！

迟玉慧嘟了嘟嘴，“我能打过啊，可是我不喊，怎么知道你在不在附近啊！”

郑慧雅揪住以安，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两下，脸色黑沉沉的，将还在不断挣扎的儿子往那两个小的那边拉，“你能耐大了啊，你也不看看你才几岁，就跑去抓贼，也不怕贼把你给抓了……太不像话了，我看你简直就是屁股痒了想挨打了……”

她越想越后怕，对迟玉慧这个被抢的人也没了好感，明知道前头她带着三孩子，还喊什么啊，把钱给小偷不就完了。要真是儿子跑回去，她没拉住，出点什么事，她得恨死这女的。

她现在是迁怒，因为儿子不听话，想到可能导致的事果，她就没办法不迁怒。

而郑国庆也很不高兴，以安那小子什么性格，他可是知道的很，就是不跑回来抓小偷，他也得在旁边指挥助威，绝对不会躲的远远的。

万一真出点什么事，他怎么对得起二姐。

这么一想，就觉得迟玉慧和他真的不适合。

他也不搭理迟玉慧了，押着那小子就往派出所走。

迟玉慧在后面“哎哎，等等我啊！”叫着追了上去。

以安还很遗憾，被他娘给抓回来了，要不然，他也能抓个小偷了。

一回到家，郑慧雅就把以安给摁床上，扒了裤子露出小屁股，狠狠的上了一顿竹笋炒肉。

她从来没认真打过孩子，平常拍两下那都不算，那些动作带着些宠，带着些哄。

可今天她真生气了，你说你一个七八岁的小破孩子，抓什么小偷？她这一通揍，一开始以安还咬着牙不吭声，后来打的狠了，就只流泪，倒是旁边的宁宁和以辉哭着求妈妈别打了。

打完之后，看着这小子屁股蛋上青紫一片，她又心疼了，可是心疼也得忍着，谁让这孩子这么倔呢，跟头倔驴似的。也不知道随了谁了？

“你去给我上墙跟前着去，什么时候反省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什么时候再吃饭。”

以安默默的站到墙角，也不说话了不求饶。

吃饭的时候，她也没心思吃，看着两小的在饭桌上偷偷的藏馒头，忍不住想笑。

可是想到老大那倔劲，又笑不出来。

她躺在床上听到宁宁在劝老大，“哥你饿不饿？吃馒头吧！我和二哥偷偷拿的，妈妈不知道。”

以辉则说：“大哥你傻啊，你给妈说句好话能咋的，你看你又没饭吃，把妈气的也没吃饭。”

以安不吱声，也不吃馒头。

宁宁硬要他吃，塞到嘴边他只摇头，最后才说：“我不吃，我在受罚呢，军人受罚时是不能偷吃的，要自觉！”

这孩子，处处以军人标榜自己。

郑慧雅狠了狠心，装作睡着了，不去管他，一直让他站到郑国庆回来。

“哟，你小子怎么了？被罚站了？你不是挺能耐的吗？还去抓小偷，你有没有小偷的腰高啊！”

郑国庆边侃带损的说，看到桌子上摆的饭，“我饿了，不跟你说了，一会再教训你小子，胆肥了啊，罚是的对，要是我，就狠狠揍你一顿。”

以辉在旁边说：“妈妈已经揍了。”

以安瞪了他一眼。

郑国庆吃的正欢，听到肚子里“咕噜”一声叫，他低头看看，又看看这几个小的，“以安没吃饭？”

宁宁点头，“妈妈不让他吃。”

郑国庆看了看时间，过去抓住他胳膊，将他提溜着放到凳子上，拿了一个馒头递给他，“吃！”

以安回头瞅瞅妈妈开着的房门，郑国庆喊道：“二姐，差不多就行了，这都几点了，再不吃饭小心把胃饿坏了。”

她没吱声，心里却松了口气，罚儿子她心里也不好受，她也跟着饿着呢！关键是心疼啊！

郑国庆拍了拍他的小脑袋，“行了，你妈说要以吃了。”

以安跳下凳子，跑到妈妈屋里，低头认错，“妈妈，我错了，你吃饭吧！”

郑国庆一听乐了，“这娘俩，到底是在罚谁呢！”

郑慧雅坐起来，问他：“那你说，你错哪儿了？”

以安小声说：“我年纪小，等长大了才可以抓小偷。”

看着他不情不愿的说出这话，郑慧雅忍不住眼眶微红，她朝儿子招了招手，以安走过去，她把儿子抱起来，“安安，妈妈不是不让你抓小偷，但就像你说的，你还小，周围有大人，怎么也轮不到你一个孩子上前。你想，如果你上前，反倒成了小偷的人质，你说，你的行为是不是好心办坏事？再说，你要出点什么事，你让妈妈还怎么活？”

第二百五十七章、气不平

孩子们都睡了以后，郑慧雅问大弟，“你和那女孩怎么回事？”

“没事，啥事都没有。你不用搭理她。”郑国庆含糊着想混过去。

“我可跟你说，你给我整明白了，不喜欢人家就别吊着人家，别给我弄那些暧昧。”郑慧雅冷着脸训他，“要真没事最好，反正我不喜欢她。”

郑国庆一听就明白，今天这事真惹着二姐了，他解释道：“我和她上学的时候，本来挺有好感的，可她家里好像当什么官，听说我是农村兵就疏远我了，本来也没啥，不知道她怎么知道了我二姐夫现在是团级干部，可能觉得我能配得上她了，就又来找我了。

“我没搭理她，你放心二姐，我心里有数。她人不坏，有点小聪明也能理解，不过，不适合我。”国庆看他二姐脸色更黑了，忙说道。

“那就好。”她想了想说：“我不反对你处对象，不过你一定得睁大眼睛好好瞧瞧，别找个毛病多事儿多的娇娇女，到时候跟你回农村嫌这嫌那的。还有，那自卑的也不行，心尊心过重其实就是自卑，这样的人处的怪累的。”你的处处照顾她的自尊心，不能有一点过，否则就是瞧不起她可怜她。

郑国庆笑，“二姐，照你这标准，还真不太好找。”

“有什么不好找的，娇气可以，可不能流于表面，什么时候都叫苦，得知道轻重，这样的女孩多着呢！等我在我们学校给你寻摸寻摸，肯定给你找个好的。”

今天见到那迟玉慧，她心里响起了警钟，她还是得给弟弟把把关才行。

郑慧雅想的简单，这个和弟弟过一辈子的人，不能毛病太多，而且将来和自己相处的机会多，总得自己看的上眼，能合拍的。

国庆只呆了三天就回部队了，趁着假期，过年期间外边也热闹的很，她白天带着三小的出去玩，晚上回家，哄着他们做游戏，给他们讲寓言故事。

一晃就到了正月十五。

元宵节外面热闹的很，各个秧歌队表演队在大街小巷表演，看热闹的人群将街道围的水泄不通。

三小的在家急的不得了，蹦着跳着让妈妈带着出去看热闹。

“不行，今天不行。”郑慧雅郑重的对几个说，“外面人太多，稍不注意就会把咱们挤散，到时候，你们要是被坏人抱跑了，妈妈哭都哭不回来了！”她又哄几个，“这几天咱们没少出去玩，今天就不去了，妈妈跟你们玩个新的游戏好不好？”

孩子们不高兴，却见妈妈态度坚决，只好泱泱的问：“什么游戏？”

“咱们今天来玩飞行格子。”她哪记得什么具体的游戏，只是开小饭桌的时候，看到有小朋友带着的儿童杂志上，看到过。

过了这么多年，她忘了的差不多了，但这年代没有，她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翻出一张硬纸板，几个人又是画又是剪的忙呼了半天，亲手操作，参与其中总是很快乐的。又是没玩过的游戏，几个孩子很自豪的认为，这是他们和妈妈一起想出的新游戏。

外面的喧嚣声一直持续到半夜才渐渐归于寂静。郑慧雅当初买房子就是挑的好地段，如今看出不好之处了。她刚迷迷糊糊的刚睡着，就觉得有人在她身上大力的揉搓。

她一个激灵醒了，伸手刚去推，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媳妇，是我！”

她伸出去推他的手立刻改为抱，抱住他的头，给了他鼓励，动作越发的凶猛起来。她问：“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嗯，想你了，就连夜赶回来了。”男人动作不停，很快将她拱的全身是火，搂着他的手臂不由的软了下来，嘴里溢出阵阵呻吟。

一次次冲击让她如上云端，她的声音听起来支离破碎，“轻点，啊，会让孩子们…听到的”，平常历天明不在家，她都会把房门留个缝，免得孩子们早上起来进不来。

这几天过年，过年，她就和孩子们睡一个房间。

她的脑袋清醒过来了，又惊又怕，生怕被孩子们醒来看到，咬着唇死死的不再发出声音。

历天明狠狠的来了两下，才亲了亲她的嘴唇，“我把孩子们抱回他们自己的房间了。”

郑慧雅这才松口气，嗔道：“不早说，害的我吓死了，现在这心还怦怦的跳呢！”

历天明嘿嘿笑两声，“这种感觉刺不刺激？”她哼了哼，再刺激下去，她就得窒息了。

可能是历天明憋的太久了，也可能是今天状态好，他一直不知疲惫的翻来覆去的折腾她，直到窗外泛白，有小贩出摊了，他才心满意足的从她身上翻了下来，搂着她嘟呶，“睡觉，困死了！”

郑慧雅恨恨的拍了他屁股一下，这么光着，是想让孩子们一会进来看见吗？

可是他压的紧紧的，她都挣不开，只好叫他，“起来，我要穿衣服。”

“不起，就这样，摸着舒服。”他耍起无赖。

“快起来，穿上再睡，要不然早上孩子们过来会看见的。”她急了，用力推他。

“没事，我挂上门了，他们进不来。”就是不动弹。

她无奈，只好躺着不动。

没几分钟就又累又乏的睡着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刚睡着，就听到外面怦怦的敲门声，她扑棱一下坐起来，被身边的男人伸臂一拉又拉倒，“不管他们，接着睡。”

她挣扎着要起来，历天明已经朝外面喊去，“自己玩去，爸爸妈妈再睡一会！”

三个孩子一听爸爸回来了，高兴的直跳，“爸爸爸爸，快起来，咱们玩游戏！”

“去去去，爸爸睡一会的，”他嘟呶着就进入了梦乡。

郑慧雅悄悄的爬起来，气的踹了他两脚，这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套上了短裤，倒是自己，裸着身体。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的青紫，找了件高领毛衣穿上，打开门，见三小的在桌子上玩头天晚上的游戏，看到他开门，叫了声“妈妈”，以安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的？”宁宁说：“今天晚上让爸爸带我们出去玩可以吗？”

另外两小的也眼巴巴的看着。

她昨天晚上真没问他能在家呆几天。

“一会爸爸醒了，咱们问问他，好不好？”她可不能大包大揽，万一他一会就得走，孩子们不是更得失望。

历天明醒来时，三个孩子的小脸离他只有巴掌近。看到他睁眼，立刻笑的跟花儿一样灿烂。“爸爸你终于醒了！”

“爸爸你今天晚上在家住吗？“爸爸你能不能多在家呆几天，我们和妈妈都想你了。”

不用想，这最后一个肯定是宁宁说的。

历天明也有些自责，自从成立这个大队，他跟个陀螺似的，一天天的不得闲。都有多久没陪过老婆孩子了。

“爸爸不走，爸爸在家住两天，后天再走。”后天一大早上赶回去就行。

三小的欢呼着互相击掌。

“爸爸，晚上你带我们出去玩吧，外面可热闹了，可妈妈说，怕有坏人把我们拐跑，不准我们出去玩。”宁宁很委屈的立马告了一状。

历天明说：“嗯，妈妈做的好，是得小心些。”

看宁宁的小脸垮了下来，他笑着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晚上爸爸带你们出去玩。”

有了爸爸的承诺，三小的高兴的又蹦又跳。

晚饭过后，一家人穿戴整齐的出去。虽然没有正月十五那天热闹，但十六这天晚上也是锣鼓喧天，大街上游人如织，热闹非凡。

一家人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出去了，这下三小的兴奋极了，撒着欢的在二人身边跑来跑去，有爸爸在，也不用怕被人群挤散了。

“咦，天明，这么巧，你们一家也来玩啊！”和他们走对面的，正是盛瑶和她的丈夫许云辉。

郑慧雅眉头微不可见的蹙起，马上又恢复了笑容，“真是好巧啊！”她说着朝许大夫点了点头，“许大夫，听说你们结婚了，恭喜啊！”

许云辉还记得这个能干坚强的女人，朝她笑道：“谢谢啊，我妻子也调到历队这里了，以后还请多多照顾！”

历天明淡淡的点点头，“都是战友，哪有这么客套。”知道妻子不喜欢盛瑶，“你们逛，我们往那边转转！”

盛瑶却道：“不如一起走吧！人多也热闹！”

历天明说：“不用了，我很久没回家了，想陪陪孩子们。”

分开后，许云辉皱眉道：“你为什么要说这话？明知道他妻子不喜欢我们，你何必非要惹她不高兴呢！”

盛瑶不以为意，“我哪知道他妻子不喜欢我们，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说着冷笑，“她不喜欢的是我吧？你也不用怕我不高兴把自己也带上。真是虚伪，她每次见着我都挺热情的，我还以为她根本不在意呢！”

许云辉以前和她从来没有谈论到她的过往，无论是她结婚离婚，还是和历天明那若有若无的关系，今天这是头一次听到她说起历天明的妻子。

第二百五十八章、训练

那口气，带着些厌恶，又带了些许嫉妒。

许云辉怔了怔，沉默不语。

看他脸色黑沉的不好看，盛瑶觉得委屈，“你是不是觉得我嫁给你了，你就不珍惜我了，你原本就知道我是啥样人，现在嫌弃不觉得晚了吗？”

许云辉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你是这么想我的？”心里有气，脚底不由加快了步子，他对她啥样，简直是掏心掏肺，她的这话太伤人。

历天明靠近媳妇，小心的陪着笑脸，“别理她，你不愿意搭理她就不搭理。反正这是私人时间。”

郑慧雅诧异的看了一眼他，“我是不想理她，不过，就是一起走也没什么。”她不好受，难道她就舒服了。何况她男人在旁边跟着呢，恐怕不在意的只有三个孩子吧！

以辉跑过来抱住妈妈，“妈妈，我要吃糖葫芦，给我买个吧！”

这么一路上，三小的已经吃了棉花糖，炸小麻花，姜米条，现在又要糖葫芦，“吃多了小心肚子疼！”她说着掏出五毛钱递给他，“小心，别掉了，找了钱装好别丢了。”又小声的叮嘱他。

以辉大力的点头，“知道了，我会小心不让小偷偷走的。”说完左右看看以安不在，偷偷的告诉妈妈，“其实以安一直很希望有小偷能来偷他的钱，可惜！”他耸耸肩膀跑掉了，去买了三根，三小的一人一根咬着笑。

以辉又跑回来，把糖葫芦伸的高高的，“妈妈，爸爸，可好吃了，你们也吃。”

“嗯，是挺好吃的。”历天明咬了一个山楂，“小心点，别嗝着牙。”

打发了以辉，历天明说：“刚才以辉说的是怎么回事？”

郑慧雅就一边走一边把那天儿子要去抓小偷的事跟他说了，历天明听了若有所思，想了想跟她商量：“记得齐浩吗？这小子小时候淘的没边，后来连礼实在没办法，寒暑假就把他送去部队，现在别看年纪不大，身手已经不错了，而且懂事多了，我看，要不是把以安也……”

“不行，以安太小了。”郑慧雅不等他说完就拒绝了。他现在就这么正义感暴棚，要再有身手，那还得了，哪有不平事他都得去管管。那得多危险啊！

“他要自己喜欢，我不管他以后是不是去当兵，但现在他太小了，我想让他有一个充满快乐的童年，而不是无休止的训练训练。”

历天明摸了摸鼻子，“那好吧，那就听你的。”心里却在想，再等两年，等他过了十岁再说。看这臭小子这架式，他自己是十分愿意的，到时候他妈妈就管不了。

对于大儿子，他是十分满意并喜爱的，早就想培养他往部队上发展了。小女儿是姑娘家要娇养，将来干什么反正有她哥哥，而且，妻子的那一摊子事很大，将来也可以女承母业。

只有二儿子，现在看不出来兴趣爱好在哪？小时候爱吃爱哭，现在也不哭了，还很聪明，他倒要费心好好观察一下。

三个孩子玩的很尽兴的回到家里，一个个吃的跟个小猴子似的简直成了大花脸，郑慧雅挨个给他们擦洗了之后，换了干净睡衣。

他们不肯睡，赖在爸爸妈妈的床上跟爸爸玩游戏。

历天明今天也出奇的有耐心，一直陪着他们玩，一直到这几个困的睁不开眼睛，纷纷在旁边睡下了之后，才把他们挨个抱到他们自己的房间。

晚上，他又精力充沛的折腾了半宿，直把郑慧雅折腾的呜呜求饶，同时在他身上划了好几道子，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媳妇，等我忙完这阵，以后就能每个星期都回来呆一天了。”

到时候大队的一切上正轨，他就不用这么忙呼了。

郑慧雅只听了这么一句，还想问他训练的事，可是她累的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开口说话更是费尽，干脆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上午，她才想起这事。

她前世看过一些特种兵训练比赛的报道和节目，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跟他说呢，以安嗒嗒嗒的跑出来，缠着爸爸要他教他军体拳，“你上回教我的我都练会了，不信你瞧瞧！”说着列开架子，要表演给他爹看。

“嗯，我看看，我儿子练的怎么样？”他很认真的对待这件事，可不能让儿子觉得受了打击，小心灵受到伤害再不学了怎么办！

以安很认真的打拳，以宁在旁边鼓掌，“哥哥好厉害！”

以辉也跑到旁边，跟着像模像样的练起来。

郑慧雅瞧着，想起昨天晚上男人的提议，不由的深思起来。

如果将来以安注定要走这条路，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更早的训练对他有好处呢！

她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她想让儿子快快乐乐的过一个充满童趣的童年，而不是简单的训练训练再训练。

可如果不让孩子训练，会不会耽误他将来的成绩？

想到这儿，她悚然一惊。

成绩高些低些又能怎么样？人上有人，他又不可能站在最高峰，想那么多干嘛？即使能站在最高峰，那也是要付出无数的代价，那样活着太累了。

她的儿子，快乐健康的生活，将来事业有成就够了。

她惊出一身冷汗，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心中有了奢望，想让儿子出人头地的念头已经扎根在她心底了。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把这个念头抛出脑后，干脆进了厨房，给男人和孩子们，整治了一桌子的菜，听到外面欢快的声音，脸上不由的溢出了笑容，这样就很好，这样的生活，快乐，简单！

可是生活中真的很这么快乐又简单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下午，历天明非要搂着她睡午觉，半把不肯睡中觉的三个孩子打发到自己的房间。

郑慧雅躺在他怀里，跟他唠嗑，问他训练的项目，历天明知道她有秘密，但没想到她会对这些这么了解，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这些方式，有些他们有，有些听都没听说过。

“不论科学怎么发展，个人的能力都要提升。”他脑子里想到这句话，目光熠熠的看着她，“你真是我的福星！”

历天明在家里住了三晚，折腾了她三晚，等她扶着腰起床，床的另半边已经冷透了，她想，也许这男人一晚上没睡吧！

历天明确实是一晚上没睡，看着她睡着，他简单的冲洗之后，就穿好下楼。

楼下，已经有车在等着他。

回到营地，盛瑶和王晖正站在楼前说话，跟他敬了礼，王晖笑着问：“嫂子在家挺高兴吧，你们两口子可有段日子没见了吧！”

历天明脸色淡淡，现在他们是上下级，在外面是战友可以说笑，可是营地他不喜欢这种调侃，特别是拿他的媳妇说事，“现是工作时间不谈这些。”

王晖看着他的背影，怔了半晌才说：“怪不得人家都说官升脾气涨，看看咱们大队长就知道了。”

盛瑶说道：“谁让你说他媳妇了呢！他当然不高兴听，没看他拿那女人当个宝似的，谁说一句都不乐意！”

这话听着酸酸的，可王晖想了想，还是排除了这个想法，毕竟盛瑶刚结婚没多久。

“大队长对他媳妇可够好的，不过，嫂子那个人确实，漂亮，年轻，又是大学生，好军嫂，不光大队长喜欢，我可听说了，好多战士都拿她当偶像，非常感谢她。”

盛瑶听的刺耳，心中对自己选择到这儿工作不由的怀疑起来，她以为自己可以忘怀，可每次听到别人说郑慧雅的好，她心里就觉得难受。

她想到许云辉那天晚上的质问：“是不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为什么你和历天明从没开始过，你却如此对他念念不忘？”

王晖看她转身就走，奇怪的嘟呶了一句：“真是的，怎么说撂脸就撂脸！”

历天明回到办公室，开始思考媳妇说的那些训练方式，有些现在不适合，可大部分，都可以克服困难实施。

他动笔，刷刷的开始写可行性报告，写写画画的一上午过去了。“历队，吃午饭了！”有人过来喊他。

“知道了，你们先去吧，我一会再去。”他正写到紧要处，这一写就是一个多小时，等他到了食堂，食堂里已经没有个么了。

“历队，我给你煮点面条吧！”炒菜的大师傅有些为难的看着他，剩菜怎么能给领导吃呢，米饭还有点，可是没有菜。

“不用了，把那米饭给你炒一下就行了。”他吃了一顿炒饭，当然里面只放了油盐和鸡蛋，就着咸菜，吃完就回到办公室继续。

他的报告很快递交到了上面，军区对他的报告很是震惊和满意，觉得这人选对了，命令很快发布下去，经费也很快到帐，他的特种大队领先于别的大队，率先成了试点，开始进行高难度的，向国际接拢的训练。

这种训练成果是很有效的，不过三个月，在全军大比武，他们这个新成立的大队，打败了另外两个成立已经三年的大队，让全军震惊。

第二百五十九章、意外怀孕

早上起来，郑慧雅觉得不太舒服，可如今没有保姆，她要生病，孩子们就没人伺候了。

其实她好几天就没大有精神，只是没当回事，今天严重了，才想起找点药吃。

家里没有什么药，这年代事不像满大街药店，随便能买到各种药品，她干脆喝了一大杯的热水，想着发发汗就能好些。

躺上床上缓了一会，就爬起来给孩子们做好饭，又撑着送他们上学，去了单位。

上完两节课，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晕晕糊糊的走到办公室的，下午没有她的课，她就打了声招呼，准备直接去厂子。

她在路边等公交，汽车晃悠悠的停下，一股巨烈的柴油味袭来，她没忍住跑到一旁吐了个稀里哗啦。

一个学校的同事，邓建军看到，关切的问她：“要不要送你去医院？”他们学校附近就有医院。

“不用，谢谢。”她掏出手绢拿了嘴，摆了摆手，“估计是胃肠感冒，吃点药就好了。”

邓建军说：“我看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你家不是有孩子吗？要是严重了，别再传染给孩子。”

“谢谢啊，我一会去。”她反正也得去开药，只是刚站直了就一阵头晕目眩，心里觉得不好，难道是重感冒又血压低了？

得回去喝点糖水。

不过，厂子是不能去了，她摇晃着往医院走。邓建军是个热心的人，看她走路摇摇晃晃的，就不太放心，想了想跟上她，想陪她去医院。又怕被人看到误会，就离着有三步远，想着万一她要摔倒也能扶着。

邓建军想的是好，可他没想到，这样不远不近的，让熟人看了会更误会。

他有些担心的看着一摇三晃的郑老师，手时不时的伸到一半又放到，这一幕被坐车经过的盛瑶看到，眼里闪过一丝讥诮和诧异。“停车，我去旁边办点事，你先等我几分钟！”她若无其事的吩咐司机，想要看清楚，郑慧雅和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回事。

汽车停在前面不远处，她下了车，站在树后，看着这二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医院。本来想跟上去，想了想还是上了车，“走吧，回去！”

司机不明所以，不过他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只是心里纳闷，盛军医说下去办事，可只站在那几分钟就上车了，啥也没干啊！

郑慧雅也不知道她去医院的行为被别人看在眼里，还产生了怀疑，她直到进了医院，迷糊的靠在墙上，邓建军过来关心的说：“你坐一会，我去帮你挂号。”她才发现这后面还跟着一位。

“那好啊，麻烦你了邓老师。”她实在没力气了，身上直冒冷汗，浑身发虚，也不知道是重感冒还是肠胃感冒。

邓建军帮她挂了号，内科。“能不能走，要我扶着你吗？”这几年城市经济发展很快，人们的思想也不像之前那样封建，多少都得到了解放。

“不用，我能走。”再怎么样在医院里被男人扶着，让熟人看了也得被讲究一番。

大夫检查完说：“没啥事，吃点扑热息痛就行。”

其实没做啥检查，听听肺里有没有杂音，看看嗓子发没发炎，问问症状，这症状跟感冒一模一样，还带点胃肠感冒的症状。

拿了药，她和邓建军道谢，“今天谢谢邓老师了，改天我家那口子回来，我请邓老师和嫂子你们一家吃饭。”

邓建军笑道：“都是一个单位的，郑老师这么客气！”又关切的问：“你现在怎么样，不如我送你回家？”

她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听一道惊诧的声音传来，“郑老师？邓老师？你们这是？”

郑慧雅转身看去，见是本校的另一名女教师，有些疑惑的看看她，又看看邓老师，似乎在纳闷，这二人怎么在一起？

“是方老师？”郑慧雅忙道：“我不舒服，正好碰上邓老师了！”话说的含糊其词的。

邓老师微微有些诧异，不过这么说也没毛病，只是没说那么详细罢了，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怕被人说闲话啊！他可是好心，可对方这样，他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干脆跟二人说：“你们先聊，我先走了。”

郑慧雅有些歉意的又跟他道了谢，他点点头，好像无意间说：“没事，其实，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话说的没头没尾，可郑慧雅奇异的听懂了，脸色涨的通红，心想邓老师说的没错，人家是好心好意，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太伤人了。

而且，她们之间光明正大，她有什么可怕的？怕是这样遮遮掩掩的，才越是惹人怀疑。

“是，邓老师说的对，是我想差了。”她再次郑重道谢，“今天谢谢邓老师了！”

方老师奇怪的看着二人，等邓老师走了才问她：“怎么了，你谢了又谢的？”

她和郑慧雅年纪差不大多大，二人相比别的老师之间要熟悉一些。

“没事，刚才我不舒服，邓老师怕我出事，就跟着我到医院，帮我挂的号。”她这回解释了一遍。

方老师噢了一声，之前她的确以为郑慧雅是在医院碰到的邓老师，听她解释，也没多问，只是说：“邓老师是个热心人，咱们学校好多人有事他都帮过。”说完问她：“你哪不舒服？哎呀，你脸色不好看，腊黄腊黄的。”

郑慧雅听她这么说，又想刚才邓老师的话，真的有些无地自容。

“感冒了，浑身都难受。”郑慧雅简单的说了句，问她：“方老师你怎么了？”

方老师听到问自己，这才一脸喜意的说：“我过来检查检查，”说着脸色微红，凑近她跟前小声的说：“我那个都两个月没来了，我过来查查是不是怀孕了。”

怀孕了？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接着摇了摇头，想着不可能，孩子们如今都八岁了，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没动静，哪能这么巧就怀上了。

“恭喜你了。”她说，“这可真是件大喜事。”

方老师拉着她问了怀孕的时候都需要注意什么，说了好半天，看她脸色越来越不好，有些摇摇欲坠了，才不安的问：“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不用，你快走吧，我去打一针就好了。”还是打针好的快些，免得回家传染给孩子们。

看方老师走了，她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犹豫了半天，才走进妇产科门诊的门。

从妇产科出来，她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都没当回事，竟然会意外的中奖了。

她生完孩子之后，一直没去戴环，主要是历天明不在，她觉得没必要；等历天明回来探亲，她又不能现去戴环。

这事就这样被她拖了过去，因为她一直也没事，时间久了就忘了，也不在意戴没戴环这事了。

现在，该怎么办？

她摸着肚子，想到里面已经有一个小生命，她就有些欣喜。

前世的遭遇，让她对孩子有了一种执念。老天爷照顾她，让她一下子有了三个宝宝，她以为，这辈子就这三个了。

可没想到，老天爷又送给她一个、

可是，这个孩子能要吗？

她心里天人交战，一会想要这个孩子，哪怕背着处受，受到处罚，罚款，甚到丢掉工作她都认了。

一会又觉得不能要，她已经有了三个孩子，再要一个肯定会忽略三个大的，她也照顾不过来，不是身体，而是难免为忽视到孩子的成长的心理。而且，为了这个还没成形的只能说是胚胎，影响了历天明的前途不值当。

可是，这也是一条小生命哎！还是自己的孩子，她怎么能舍得，怎么可能狠下这个心！

此时，她不由痛恨自己，要是当初痛快的去戴环，哪会有如今的纠结？

一直回到家，她也没拿定主意怎么办？干脆不想了，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她还是先去接孩子吧！

很多这么大的孩子现在都自己上下学，根本不要人接了。但郑慧雅一直不太放心，接了孩子们，一起去买了菜，回到家，熬了小米粥，就去床上躺着。

“妈妈，你不舒服吗？”宁宁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的端过来，“妈妈你吃药吧，吃了药就好了。”

她喝了口水，在宁宁脸上印了一下，“谢谢宝宝，妈妈躺一会就好了，不用吃药。”

以辉说：“妈妈，你躺着吧，一会我做饭就行了。”

她脸上忍不住洋溢着笑容，历天明还说没发现老二爱好啥，这不看出来了，爱好吃还爱好做。

“不用了我的辉辉宝贝，你还小，等大些了再帮妈妈干活。”她挨个亲了亲，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你们关心妈妈，妈妈很高兴，谢谢宝宝们！”

打发他们去写作业，她躺着琢磨着怎么办？

要？不要？

留？还是打掉？

这是个难题。

她像刚结婚那几年一样，有什么事都是自己抗着自己解决，一点也没想到，这么大的事，就是要做流产，也得通知男人一声吧！

不，可能是适应了男人不在身边的日子，她一点没想到要把这事告诉男人，看看男人的意见是怎么！

第二百六十章、不愉快的第一次见面

她纠结了一会，起来把馒头热了热，炒了个鸡蛋木耳，做了个海米炖豆腐，又切了娘家邮来的咸鸭蛋，给三个孩子一人一碗粥，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着晚饭。

以安突然说：“妈妈，你怎么不吃咸鸭蛋，这鸭蛋黄好香，拌粥里好好吃噢！”

郑慧雅正在喝粥，听到儿子的话自己也怔了怔，难道，她下意识的不吃咸鸭蛋，是觉得腌制的食品太咸对胎儿不好吗？

她不想承认自己的心里，若无其事的拿了半个咸蛋黄，平时最喜欢吃的流油的蛋黄，吃着却索然无味。

吃完饭，以安让她进屋休息，“妈妈，我和弟弟妹妹洗碗就好了，你不舒服要多休息。”

看着儿子认真的叮嘱自己，她的心里一阵阵热，突然抱着儿子问：“要是妈妈再给你们生个小弟弟或是小妹妹，你们喜不喜欢？”

以安伸出小手摸了摸妈妈的脑门，“不烧啊，妈妈怎么说话这么奇怪？”

以辉说：“是啊，当然会喜欢了，是我们的弟弟妹妹嘛，当然会喜欢。”

她这才惊觉，这可不是独生女子自私霸道的年代，听说父母要二胎寻死觅活的不允许。

她刚这么想，宁宁就皱着眉头说：“妈妈，生了弟弟妹妹是不是就不喜欢宁宁了？”“怎么会，妈妈永远都喜欢宁宁，喜欢辉辉，喜欢安安，你们是妈妈永远的大宝贝！”

因为孩子一句无心的话，她一直纠结的心平静下来，是啊，她不能太贪心，为了一个还不成形的孩子忽略这几个的感受。

她咬了咬牙，决定去做流产。

只是，这不是什么好听的事，她想趁着哪天课少的时候再去，少请几天假，只是，还得找个人帮她照顾孩子。

她下了班去找童佳佳，童佳佳一听说她怀孕了，眼睛瞪的老大，“天啊，你可真是幸运，不行，你不能把这个孩子做掉，你得留下，说不准又是三胞胎呢！”

郑慧雅好笑的看着她，“你做梦呢，你以为这三胞胎说生就生的？”

“不是三胞胎，万一是双胞胎呢！”童佳佳挽着她的胳膊，“对了，你跟历哥说了吗这事？”

她愣住了，随即脸色变了，她纠结了好几天，竟然忘了跟孩子爸爸说了。

“你没说？”童佳佳一看她的表情哪还不明白啊，“你可真行，我真服你。”她说着催促道：“你先别想着去做流产，还是先跟他说一声吧！这么大的事，哪能不打声招呼啊！”

接着又唠叨上了，“哎，你说咱们嫁给这些当兵的，不就是这样，啥事都得自己抗着，弄的这些男人有没有都没啥区别。我还好些，我家这个毕竟转业了，你们家历哥现在正是上升期，你啊，还有得熬！”

听着童佳佳在耳边唠叨，她的心绪却飞远了，她还没去过他那里，虽说是特种大队，但对家属并不完全封闭，她可以去找他……

距离上次他回来已经有两个月了，她的月事一向拖后，她也没在意，要不是那天方老师点醒了她，她还傻傻的以为自己是感冒了，幸亏没有吃药……

也不对，要是吃了药也许她就不会纠结不舍了…

唉呀不能想，本来下定的决心被童佳佳一说，又有些动摇了。

终于到了周六，她把孩子们托付给童佳佳，自己坐上了开往某部驻军的公交车。

上午十点半，公交车停下，她还要往前走大约二十分钟。车上下来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另外两个军人。

她默默的跟在那二人身后，到了部队大门口，被拦住了，“对不起，这里是部队，闲人免进！”

“我找历天明，麻烦你们转告他，我是他爱人。”她刚说完，不仅战士意外，在她前面的两位军人也停下脚步，“是嫂子？进来吧，”又问小战士，“大队长在吗？”

“在！”小战士例行手续让她签了字，才放了人进去。

她今天穿着一件果绿色的薄呢子大衣，背着一款厂子里新上市的双肩皮包，梳着简单的马尾辫，清纯的像个学生。

两位军人互相挤着眼睛，“看吧看吧，历队家的嫂子多年轻漂亮，跟个大学生一样”那个回她“听说本来就是大学生，现在是教大学生的”

“嫂子，你是头回来吧，你早就应该来看看历队工作的地方了。”

“嫂子没领孩子们来？听说孩子们都很可爱，历队跟我们显摆好几回了。”

郑慧雅跟军人打交道多了，一直知道，脱了那身军装，这些人和普通人一样，有着喜怒哀乐，也会八卦。看这二人一脸兴趣盎然的样，就知道，平常历天明和他们相处的很好。

好不知道，是相处的很好，可平时训练的时候，大家都叫他“魔鬼队长”。

很是热情的，把她带到历天明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警卫员听说是大队长的爱人，很为难的说：“嫂子稍坐着等一等，大队长正在谈事情。”

二人知道轻重，跟她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她站在窗前往外打量着，觉得所有的部队都差不多，只是这里条件更好，无论是宿舍还是办公，都是楼房。

前面的训练场很大，设施和别的部队也没什么区别，可她知道，真正有用的都在这些楼后，那是管制区域，外人绝对不允许进去。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门从里面打开，盛瑶从里面出来，一眼就看到站在窗边向外凝视的郑慧雅。

她皱了皱眉，脚步转向她，“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口气生硬。

郑慧雅看了眼她，问小战士：“麻烦你去问下你们大队长，就说我有事找他。”说完朝盛瑶笑了笑，“我来找天明！”

不是找你的，你没权力管东管西。

盛瑶点点头，“我刚和他谈完工作，你可以进去了。”那口气，就好像她是领导一样。

郑慧雅并没跟她计较，她觉得，盛瑶的心态不对，可她不想在这部队跟她对上，让别人看笑话。

正好小战士进去之后，很快历天明就出来，看到她很高兴，这还是媳妇第一次主动去部队找他，“你来了，快进来，怎么不早说，我好出去接你！”

她抿了嘴笑，从盛瑶微僵的身体旁经过，“不是怕你忙嘛！”

跟着他进去，历天明吩咐警卫员，“把我那好茶泡两杯进来。”

郑慧雅笑着看他，等他关上门，才上前抱住他的腰，“我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想，想的全身都痛。”他低头吻她唇，那凶狠劲好像要把她揉碎了嵌到骨血里一样，“慧雅，你来部队看我，我真高兴！”

二人正吻的难解难分，被敲门声打断，盛瑶在外面喊：“历队，我想来了，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历天明眼里闪过一丝怒气，这么明显的破坏当他是傻的吗？

就是真有事，也不会要紧到差这么一会，明知道他妻子来了，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深深的觉得，妻子不高兴是有原由的，如果是他，他也不会高兴。

再一看似笑非笑的瞅着他的妻子，他气的猛然拉开门，板着脸问：“什么事？”

“是这样的，医务室想进一种新设备，需要向你请示。”盛瑶板着有，很认真的解释，“我需要向你汇报这种设备的技术参数和咱们进这种设备的必要性。”说着瞅了眼郑慧雅，那意思是，她不是他们大队的人，应该回避。

郑慧雅突然觉得很好笑，她大老远的坐公交来这里干嘛？就为了看她一次又一次的为难自己？

她抓起桌子上的双肩包，微笑道：“你们有事要谈，那我就先回去了。”

历天明看着头也不回走到门口的妻子，一伸手把她胳膊拉住了，朝着盛瑶不客气的说：“出去！”

盛瑶之所以敢来打扰他们，就是知道一谈起公事，历天明就会六亲不认，她才敢这时候来打扰。可没想到，历天明这么不给面子。不，应该说，他会这么给他妻子面子…

警卫员端着两杯茶，站在门口急的不得了，盛瑶惊叫：“历队，我是有工作要谈，你不能这样公私不分……”

“出去，我不用你来教训我，如果你对我不满，可以上上面去告我。”历天明的这话就说的很重了，盛瑶脸色惨白，看着郑慧雅连连说道：“好好，我就知道碰上你就没好事，天明他为了你连公事都不顾了，你觉得你这样对吗？”

外面想要看历队媳妇的，排成一排，悄悄的上了楼梯，正好碰上这一幕，政委不在，副队张项天过来拉了盛瑶出去，“胡说什么呢？历队什么时候置工作不顾了？”

对于历队的妻子和盛瑶之间，毕竟他们才是朝夕相处的，可是这话还是让他们不能苟同。

自从历天明被任命为大队为，为了这个大队劳心劳力，这一年多了，家里离的那么近，也只回过两次家，这话，太不负责任了。

郑慧雅挣开男人的手，冷笑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来看我丈夫一次，就成了他公私不分了。我真不知道，你们是以什么标准来做的这个判断？”她看了眼眼前的这些军官，声音冷淡的说：“如果说，你们大家也都是这么认为的，我只能说，历天明，我为你不值！”

她整理了一个背包的位置，“放心，这里不欢迎我，我不会再来了。”她说着就往外走。

她走了他呆的那么多的军营，这是第一个对她表示不欢迎的地方。

第二百六十一章、维护与怀疑

队员们面面相觑，他们啥也没说啊，怎么这位脾气这么大？

从后面挤上前一位拦住郑慧雅，“嫂子，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可没有不欢迎你的意思。”

郑慧雅一看，这人她认识，跟历天明执行那次任务的其中一个，在她家里吃过饭。

“我有没有误会，你问问盛军医就知道了。”这些日子以来，心里的不安纠结，此刻全都化做了委屈，“还有这几位，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我不知道我都不认识他们，怎么就得罪了他们，让他们眼里对我这么不满！”

她说着微微抬了抬下巴，对着那三位军官。

大家都往那三人瞅去，那三人做梦也没想到，不过是眼里流露出一丝不满，就被她这么眼奸的捕捉到，不过，这事说啥也不能承认，“没有没有，嫂子你误会了，我们哪有什么不满。”

“是啊嫂子，他们都不认识你，哪来的什么不满啊！”那人忙道：“至于盛军医，可能是误会吧，是不是盛军医？”他说着朝盛军医使了个眼色。

盛瑶一向心高气傲，见这些人这样，就认为大家是对郑慧雅不满的，可是碍于情面却不得不违心说这样的话。

可是她才不会溜须她呢，刚才历天明刚下了她的面子，她就不信，他当着这么多队员的面敢不顾正事？

“我是对她不满，这不是误会。”顿时室内外一片寂静。她冷哼一声：“这里是特种大队，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能随便来的吗？你一来，历队就不工作了，你不知道，这里牵扯到多少人的生命吗？”

盛瑶说到这儿，觉得自己真是太正义了，而这些不说话的无声的支持就是对她最好的不满。

郑慧雅突然笑了，面对哑然无声的大家说：“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因为我的到来，让你们的生命受到威胁？”回头看了眼脸色铁青的历天明，“你也这么觉得？”

历天明走过来，一把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盛瑶，你过分了，如果说，因为我的妻子让你们的生命受到威胁，你可以去军部告我，但是，现在我要说的是：滚，别拿我的宽容不当回事，我的妻子，你没有资格谴责。就连军委的将军都夸过我妻子，你又算哪根葱，来给她难堪和指责？”

他多年的忍心让换来这样对慧雅的侮辱，如果他不能明确他的立场，他相信，等待他的绝对会是一纸离婚书。

盛瑶猛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他竟然这么对待自己。当着这么多军人的面这话说的又狠又不留情面，她脸色腾地变了，瞅着他，眼里慢慢的溢出泪珠，“历天明，你狠你行，你竟然这么对我…”说着头也不回的冲下楼。

历天明接着对自己的队友说：“这是我妻子郑慧雅，她是全军好军嫂的代表，开了两座工厂安置困难战士的家属和生活贫困的退伍战士。在我这近一年时间，只回过家两次，而我的家，离这里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我妻子毫无怨言，她一个人照顾我家的三胞胎，上着班，开着厂。我们结婚这些年，我可以说，上对得起国家，对得起这身军装，下对得起每一个战友，每一个亲人，惟独，对不起我的妻子。她因为我，受了很多苦，几次差点没命……”

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看着妻子，话里充满了愧疚。只是瞬，他的声音突然又高亢起来，“没有人，可以毫无根据的污蔑她，没有人，可以不负责任的往她头上扣屎盆子。谁要是故意难为她，刁难她，谁就是跟我历天明过不去。至于有些战友，”他转身郑慧雅所说的，眼里对她有不满的三个人，“我不知道平时盛瑶对你们说过什么，或者灌输过什么想法，我只想说，你们都是百里甚至千里挑一挑选出来的，不要被别人的话轻易所左右，你们有眼睛，有耳朵，你们可以调查，可以思考……”

他挥了挥手，“行了，都该爱嘛爱嘛去吧，我还是那句话，觉得我枉顾了人命的，尽管去告我，我接着，但是私底下的小动作，别怪我不留情面！”

他拉着郑慧雅进了办公室，当着所有人的面砰的一声关上门，把她压在门板上，低头轻笑，“这回你满意了吧！”

郑慧雅冷笑，“我为什么不满意？难道我的老公，不应该维护我，反而去维护一个嫉妒心强，又对他一直觊觎的已婚老女人吗？”

历天明失笑，“牙尖嘴利！”低头吻上她的唇。

可惜，郑慧雅被坏了兴致，推开他，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我来有事跟你说。”

他跟过去，坐下搂着她，“我会打报告给上面，把她调走，以后不会有这种情况了，你放心！”

“我放了好几年心了。”次次都这么说，她心里不知不觉的厌烦了，“我还会一直这么放心下去。”

历天明听出她话里的讥刺，无奈一笑，“真的，我以为她结婚了，不会再……而且，她调来跟我没关系，我也不知道，这事我会解决，我保证！”

郑慧雅看着他半天不说话，在他不自在的想要亲她时，才突然说：“你知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在你身边，不咬人，但膈应人？”

“我知道我知道，我保证，别生气，消消气。”他哄着媳妇，却想着那三位战友，都是跟她走的近的，看来，她平常有意无意的，怕是说过媳妇的坏话吧，不管怎么说，就是找乔将军出面，也得把人弄走，弄的远远的，真的像媳妇说的，很膈应人。

他又说了一会好听的话，连安抚带亲吻，反正没一会郑慧雅不那么抗拒他了，他才松了口气，问她：“你说找我有事？什么事？”

“噢，本来是想跟你说一声的，我怀孕了……”你陪我去做流产那句话突然在嘴里转了个弯就变了，“你说怎么办吧？”

历天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吓晕了，耳朵里反复回响着这几个字“我怀孕了我怀孕了我怀孕了”。

直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茫然的看着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事是真的？慧雅是什么人她是清楚的，她别看年纪小，心善又心软，可是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是一清二楚的。

这是个误会吧，怎么可能呢？她不可能的？

出轨这个词在他的脑海里转了一圈就被他拍死了，不，这绝不可能，慧雅不是那种人。

这个消息炸的他胸里阵阵疼痛，嗓子眼里一片咸腥，他死死的咬牙咽了下去，才艰难的问“慧雅，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的这个反应，落在郑慧雅眼里，就有些不高兴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啊，是嫌弃她怀孕了拖累他吗？“我怀孕了，你说怎么办吧！”她硬梆梆的甩出这话站起来就往外走。

看这态度，哼，做了还嫌出事，什么玩意！她边走心里边骂，该死的臭男人，上床的时候怎么不嫌麻烦？

她心里委屈极了，这时候的她特别矫情，只是因为对方反应的迟了些，就觉得他是在责怪她。

怀孕，是她想的吗？

她走着走着，看男人根本没有追出来，不禁更委屈了，眼泪落了下来，她就不该纵着他，现在可倒好，遭罪的是自己，他还不高兴！

而历天明坐在沙发里，眼神直直的盯着窗外，他脑子里，全是她临走时那句“我怀孕了”。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他才站起来朝外面喊：“警卫员，去把盛军医叫来。”

当初，是盛瑶跟他说的，他以后都不可能有孩子了，可慧雅……

他心里又难过又是怀疑，又抱着一分幻想：也许，是盛瑶弄错了呢？可是，她的人品虽然有待商榷，但医术却是公认的很好，甚至比她丈夫许云辉还要高两分。

过了好一会，盛瑶才上来，她的眼眶微红，显而易见是哭过了。她进来喊了报告，然后站在那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历天明刚骂完她，现在让他拉下脸来问她，他一时也做不到。

可这事，没有别人知道，当初他连媳妇都没告诉，就怕传的风言风语的，到时候走了样他可就成了笑话了。因此，这事除了他们二人，并没有别人知道。

盛瑶等了好一会，也没见他说话，冷声问：“历大队，有事请指示！”

历天明艰难的开口，“你不是有什么设备的事要请示吗？你说吧！”他还是张不开嘴问她，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能再有孩子了。

盛瑶说：“这事，等以后的军医来了再说吧，我已经打了报告要调离了。”

历天明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他本来就有此意，既然她主动调离，那再好不过了。只是这样一来，室内气氛就有些尴尬。

盛瑶看他没什么话了，敬了个礼，“历大队长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转身走到门口，放到门柄上的手正要开门，历天明终于喊住了她，“盛瑶，我有件事想要问你，你，能不能稍等一下。”

第二百六十二章、疯狂的盛瑶

盛瑶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他艰难的张口，问道：“那年，我受伤，你说的，那事是不是真的？”

盛瑶皱眉问：“什么事啊？”说的没头没尾的，她哪记得她说过的每件事。

历天明咬了咬牙，“就是你说的我以后不能有孩子的事！”

盛瑶点头，“当然了，我能拿这事跟你开玩笑吗？”她接着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问：“你，你，你妻子不会是……”

历天明下意识的不想让人知道妻子怀孕的事，他还没弄清楚呢，当即打断她的话，“当然不是，我只是问问。”

盛瑶当然不会相信，他都有三个孩子了，怎么会没事想起问这事？

她脑子里闪过当日看到郑慧雅一脸生无可恋的往医院去，而身旁三步远跟着个一脸关切的男人。

她觉得，她好像抓着事情的真相了。

“真的？你怎么想起问这事了？”她决定去弄清楚，她一定要让历天明后悔娶了那个女人，后悔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子维护那个女人，骂了自己。

“我有个战友刚生了二胎，我就想问问。”他含糊着说，“也许过了这么多年，早好了呢！”

盛瑶听他这么说，心里越发觉得她的猜测肯定没错，郑慧雅肯定是耐不住寂寞，在外面有人了。她简直想大笑几声，她摁耐住心里的欢快，板着脸很是同情的说：“不可能，别说治不好，何况你连治都没治，怎么可能会好？”

这话句说到历天明的心底里，他一直不愿意相信，不想相信，可盛瑶的话无情的戳破了他的幻想。

他疲惫的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回去吧，希望你能对刚才我们的对话保密。”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的隐私到处传播的。”可是如果那个女人真的出轨，那她可不客气了。

此时的盛瑶已经入了魔障，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好，而历天明越对妻子好就越刺激她。

她从历天明的办公室下来，走到楼外回头瞅了一眼，回到医务室跟王晖说了一声，要去市里。

王晖已经听说之前的事，以为她是因为受了委屈才要回市里，就劝她：“你也别生气了，你说那些话多让历队和嫂子下不来台？历队生气骂你也是正常的。”

她斜着眼睛睨了一眼王晖，“你到底是安慰我呢，还是火上浇油呢？放心吧，我没那么小气，我是有事情要办！”

王晖有些讪讪的，“那好吧，你快去快回，这边有事我帮你顶着。”

盛瑶去了市里，坐在车上，她都在想着郑慧雅出轨怀了孩子的事，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这可真太大快人心了，让她得瑟，让她装，什么好军嫂？什么好妻子？分明就是装的，历天明那个傻子竟然分不清好赖，这回可丢脸丢大发了。

想到历天明知道真相后，来找她苦求，说是自己有眼无珠，她就笑的更加畅快了。

这女人不是疯了吧！旁边坐着的那位大哥站起来往后面走了走。

车里本就没几个人，大家都像看精神病一样的看她，可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丝毫没发现。

下了车，她先去找了一位朋友帮忙。这个朋友是她小姨帮着安排的工作，对她小姨很是尊敬，小姨请他在t市照顾自己。

朋友听了请求，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带着她直接去了那家医院。找到医院的一位副院长，嘀咕了半天，几人去了妇产科，查了之前几天的病历。

她脸上露出的笑意很凉，很好，这女人果然怀孕了，可恨历天明，竟然还替他捂着瞒着，真是戴绿帽子戴上瘾了。

从医院出来，王志刚问她：“你查这个干什么？”看着她的笑不像好笑，王志刚有些担心。

“这人是我们大队长的妻子，这是她出轨的证据。”她扬了扬手里的病历，美滋滋的说。

王志刚大吃一惊，“你没搞错吧，这事可不能乱说，这可得有证据，不然你们大队长不会放过你。”知道她是军人，那她的大队长想也知道职级不低，这样的人被戴了绿帽子，可能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这种做法，怕是吃力不讨好。

“我当然有证据了。”她得意扬扬的说：“前几天我还看到她和一个男人来医院检查了呢，日期就和这病历上是一天。”

她不知道，当时邓老师帮郑慧雅挂的是内科，后来他走了，郑慧雅听了方老师的话，觉得自己弄不好也是怀孕了，这才去挂的妇产科。

“这也不能算什么证据吧！”王志刚劝她，“这种事你还是别管了，费力不讨好，得罪人的事，别管了。你小姨也不能同意你这么做。”

“我小姨会同意的。”自从历天明调走，不停的立功受到嘉奖，家里人都责备她父亲，觉得他当初阻碍历天明，把他调离的行为蠢透了。

她们家最厉害的不是她父亲，而是她小姨夫。

小姨夫可是军区的参谋长，而且背靠大树，要不然也不会把她跨军区调到这边来。

王志刚回到家还在琢磨这事，心不在焉的，媳妇问他发生他什么事，他就把这事说了，她媳妇惊讶的说：“我认识这个女的，她在大学当老师，家里有三个孩子，真没想到，看着人模狗样的，竟然搞破鞋，真看不出来。”说着摇头，“她男人也真倒霉，说不准她家里那三个孩子也是替别人养的呢，这样的人真是说不准！”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被传的变味的。

盛瑶拿了证据，回到部队去找历天明，她要把这病历狠狠的摔到他的办公桌了，让他看看，他娶的，维护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盛军医，大队长不在。”在办公室门口，她被拦下了，警务员的话让她心里犯起了寻思，“大队长是不是回家了？”

警卫员奇怪的看她一眼，大队长的爱人不是刚来过吗？大队长还回什么家啊！

“不是，他是去军区开会去了，军区紧急通知，估计后天上午才能回来。”

盛瑶有些失望，他不在啊，这下没法看他那张气的发绿的脸了。

不过，他不在也有好处呢，到了现在，他还维护着那个女人，那她趁这几天，把这女人怀孕，而他却因伤不能生的消息散播出去，等他回来，就是想装作没这回事都不可能了，相信他丢不起这个脸。

这婚，想不离都不成。

这么一想，她就觉得很高兴。她决定说做就做，往警卫员身前走了两步，把这小子吓的往后退了一步，他咋觉得这军医有些不正常呢！

当局都迷，一个普通战士都明白的事，其余人都没看出来。

小战士心里想的是：“盛军医今天被大队长骂的这么惨，没想到，她一点不生气，还一趟趟的来打大队长，这真是邪了门了。”

盛瑶哪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躲什么啊，我还能吃了你！”

警卫员的身子绷的紧紧的，心想你是不能吃我，可你这伸手拍拍哒哒的，实在不像个好人应该干的啊！

“我跟你说，我这里有份病历，你把门打开，我给大队长放进去呗！”

她的笑容在警卫员看来有些慎人，“不行，大队长不在，你有什么都等他回来再交给他吧！”放进去他也看不到，有什么用？

“真较真。”她笑笑不在意的说：“不过是大队长的爱人怀孕的消息，不让放就不放呗！”

警卫员一听很为大队长高兴，他哪明白不让生二胎什么的规定啊，他又没有结婚没有女朋友。

看他笑的白牙森森，盛瑶接着说：“咱们大队长真可怜，让人戴了绿帽子都不知道，你说，可不可怜？”

警卫员的嘴张的很圆，不敢置信的看着军医，觉得这军医从来没有过的丑陋。他气氛的大喊：“你胡说，队长和嫂子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盛瑶摇了摇头，一脸怜悯的说：“我知道你的意思，队长肯定不是那样的人，他被戴了绿帽子，很可怜啊！”

“你听谁说的？没有影的事你这样乱说是犯法的你不知道吗？你还是军人呢，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坏人名声？”从楼梯口走上来三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之前跟郑慧雅说误会的，到过她家里吃过饭的计五月。

他很气愤，就是历队长骂了她，她也不能这样诋毁他的妻子啊，这行为太恶劣了，看来他得建议再挑人除了能力外，一定要注重人品。

另外两个也看着她很是失望，他们和盛瑶在一起工作，当然觉得她好，可是今天她的连番作为，让大家对她的印象大打折扣。

这样说一个女人，还是他们大队长的妻子，国家好军嫂的代表，太过份了。

“我没乱说。”她拿出病历本晃了晃，“我有证据。”

计五月脸沉的像暴雨前的云彩，“什么证据，你要知道，你的这番话和你的行为，已经不配再当一个军人了，我会建议大队长，让你转业回地方。”

“多管闲事，我说有证据就是有证据。”她把病历打开，“看看，看看，这是她去医院的病历，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我是亲眼看到她和一个男的偷偷摸摸去了医院。”

第二百六十三章、出轨的证据

这算什么证据？

计五月沉声说：“盛军医，这算什么证据，历队家嫂子怀不怀孕，去不去医院，这是历队该操心的事，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破坏嫂子的名声，你对得起你这一身军装吗？”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轴呢，我都说了有证据有证据，你眼瞎了怎么的？”盛瑶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看看，要不是怀了别人的孩子，她怎么会和别的男人一块去医院？”

她想到历天明说的为他保密，心想要是这些人肯相信最好了，要是不相信她也没办法。不过，要是他被人议论，只要他和那个女人离了婚，她也离婚嫁给他，不就破除了谣言。

计五月感到她明显不对劲，跟其他人对视一眼，和她商量，“盛军医，这事咱们不去讨论，不如，我们送你去许大夫那里……”

盛瑶摇头，“我哪里也不去，我就是这等着天明，看他这回来有啥话说。他这个傻子，戴了绿帽子还不知道，还维护那个女人呢，真是傻透腔了！”

终于有一个队员忍不住了，质问她：“你就凭这个就说历队家的嫂子，我看你是有毛病吧！”

这话捅了马蜂窝，她声音尖利的喊道：“你才有毛病呢，不，不对，是历天明有毛病，你们不知道吧，那年他战场受了伤，我和许云辉是他的主治大夫，把他救回来了，他身上有伤，以后再也不能有孩子了——”她大声吼了出来，突然觉得心里舒服多了，索性一股脑的往下说，“你们这些笨蛋，我一直不说，给他留着面子，可他倒好，拿我的面子当鞋垫子，踩在脚底下，这回，我看他拿什么得瑟。”

“哼，怀孕了，她恐怕不知道她男人不能有孩子了，这下暴露了吧？水性扬花的女人，也值得历天明去爱她？”她眼里闪动着的诡异的光芒，可是大家全都被她那句“他以后再也不能有孩子了”给震住了，谁也没注意。

计五月也是半天才回过神来，不由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你可不能胡说！”这件事要是真的，那给历队的打击也太大了。何况他妻子是全军的好军嫂代表，这事要是曝出去，那可是会掀起轩然大波。

“当然是真的，我可是专业的医生，这水平可不比那些老教授差，要不然也不能被派到咱们队里来。”说到自己的专业，她还是很自信的，扬了扬下巴说道。

这一点所有的人都不能否认，可是这消息太过震爆，让人不能相信，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

还是计五月说：“大家都回去吧，这件事还是要保密，没弄清楚真相前，不要随意往外传播。”

这种事是禁止不了的，因为保密条例不是针对这种私事来的，这些人虽然不八卦，也不会拿他们尊敬的队长的名声来开玩笑，但架不住有一个一心想要往外传播的所有人的都知道的盛瑶。

而历天明在军区开会，根本不知道队里发生的一切。

自从知道妻子怀孕，他的心里如同刀铰一般疼痛，又如烈火焚烧一般焦灼，怀疑，不敢置信，犹豫，自责，种种情绪充斥着他的心头。

正没头绪，军区来了紧急命令，让他马上去开会，他收敛收神，这时候的紧急命令让他没有精力再去多想，正好也不用想了。

这个命令来的太及时了，让他生出了一种类似于解脱的想法，。可以说这是人的惰性，他怀着一种驼鸟心态，能拖则拖的想法，去了军区。

他做梦也没想到，盛瑶会联想丰富，并且付诸于行动。不仅查出郑慧雅怀孕，而且广为散发他不能有孩子，妻子出轨的事实。

证据，当然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不能生，媳妇怀孕了，你说那孩子哪来的？

盛瑶现在就是这么理直气壮的跟别人说着这事。

当然，盛瑶说的范围还是离不开她工作和生活的范围，她毕竟家不是这里的，来的时间也短，认识的社会上的人有限，但即使这样，在军区医院，和她们大队，和附近的一个团部，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

对于这样一件轰动的八卦，有人惊讶，有人不信，但也有许多人信了。

信了的这部分，大部分是军属，女人本就爱八卦，信也好不信也好，很多人当成乐子当成新闻说给第二个人听，所以这没有电话没有电脑没有手机的年代，这八卦流传的速度一点不比几十年后慢。

郑慧雅也闹不明白，她不高兴，她觉得伤心委屈，到底是因为意外怀孕导致的情绪不稳，还是她真看到历天明沉默，觉得他的表现伤了自己的心？

反正，她在车上就忍不住落了泪，回到家看到孩子们和童阿姨玩的高兴，先去卫生间把脸洗了，看不出来哭过出来。

“妈妈，你怎么回来这么早？是爸爸忙着没时间吗？”这回问她的以辉，孩子们都以为，她怎么也得到了下午才能回来？

童佳佳是女人，一眼就瞧出她的不妥，就打发孩子们进屋去玩，“妈妈累了，你们先进屋玩，让妈妈休息一会。”

“你怎么了？哭过了？是不是历哥不要这个孩子，你又有些不高兴？”作为女人，她能理解她的感受。

自己说不要可以，可对方若因各种原因嫌弃这个孩子甚至是嫌弃她怀了孕，肯定会不高兴的。

“不是，就是觉得这祸是两个人闯的，却要我一个人受这个罪，有点委屈。”她随便说了句，问：“他没有时间，后天星期一，我想去医院做流产，到时候你陪我一起去吧！”

反正也通知他了，这个孩子左右不能要，干脆点做了得了。

“真想好了？”童佳佳说完叹了口气，“也是，不想好又能怎么办？政策也不允许啊！行，我跟我家那个说一声，陪你几天。”

周日，她去买了些够两天吃的菜和一只老母鸡，家里还有小米子，小月子也得养好，自己的身体，只有自己才心疼，指着别人是不可能的。

历天明没回来，她又是伤心又是委屈，心里恨恨的想着。

她买够两天吃的，再多，放不住该坏了，这样这两天就不用麻烦童佳佳再跑菜市场了。

周一一早上，她送孩子们去了学校，然后去和童佳佳约好的医院。这回，她去的医院是当初做检查的那一家，而是很自然的去了军区医院。

她是军属，这么多年，有病去军医医院检查早就成了习惯，那天只是因为太过难受，才就近选择的医院。

她去的有点早，童佳佳还没有来，就挂了号坐到凳子上等了一会。因为历天明的级别也算可以了，她们平常总上这里看病开药，这医院里的很多医护人员，她都是认识的。

有些小大夫小护士平常看到她，都会很热情的叫她嫂子，而一些老大夫或矜持的，不说多热情，还是会说几句话。可今天情况却有点不对劲。

一开始她并没有觉出不妥，她坐在长凳上等着，后来看到一位认识的，曾经还挺说得来的女大夫，这女大夫每次见她都很热情。她刚要打招呼，谁知道那女人像没看到她似的，在她离她还有三米多远的地方突然拐进了一间诊室。

她伸出的手在半空，不过，她并没察觉出不妥，还以为她确实没看到自己。

可这样的情况发生了三回，她意识到不对了。

她想了想，难道是历天明那天出了什么事被免职了？这些人听到消息所以都躲着当没看到自己？

她的脑洞拐的有点大，不过这也不怨她，做梦她也想不到，莫名其妙就被人当成不正经的出轨的女人。

如果真是那样，这可真是人走茶凉！她的心里不禁为历天明揪紧，是不是因为这个，他才没有回来？可是，她们不缺钱，他能犯什么错误？

她的心里忐忑不安，直到那位女大夫从那间诊室出来，当做若无其事的往她相反的方向回去时，她跑过去拦住了她。

“华大夫，我叫你好几遍，你都没听见。”她小声的埋怨，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她的表情，想要看出来，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在躲自己。

“啊，”华大夫显然没想到，她竟然跑过来专门拦住自己，要知道，平常她并不是特别热心的人，和她打招呼说几句话也是自己主动。

难道，真是心虚？

华大夫不由的看向她，而郑慧雅看到她的表情，不由的心下一沉，“华大夫，我有事问你。”她不等对方拒绝，拉着她就靠了边，“华大夫，咱们也认识一段日子了，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我家老历怎么了？”

她已经做好准备，这流产也不做了，直接就去历天明的单位问问情况。

“啊？”华大夫被她问懵了，“你家老历？我不知道啊？”你们家男人的事，我哪知道啊！看来这传言真是真的，要不然，她男人的事她能打听到医院来？

郑慧雅脸色一沉，“你不知道？那你躲着我干嘛？”她索性直接问道。

华大夫被她问的有些挂不住脸面，有些不悦的问：“你先回答我，你是上医院来干嘛来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想通

“我？”郑慧雅犹豫了一下，意外怀孕这事不好听，可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大大方方的说：“我怀孕了，你也知道，我家有三个了，再要政策也不允许啊，我是来做流产的。”

华大夫的脸色彻底变了，冷哼了一声，“你自己做的事你不知道吗？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她刚要开启长篇模式，好好训训她，这人怎么好意思就这么大咧咧的说什么怀孕，政策不允许！

童佳佳急匆匆的过来了，也顾不上和二人打声招呼，拉着郑慧雅就往外走。

“哎，你等等，我还有话和华大夫说呢！”什么意思啊，什么“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好像她没做啥天怨人怒的事吧！也没做啥对不起普通大众的事吧！

“出事了。”一句话就把她的心勾起来，“什么事，是天明出事了？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说被撤职就撤职？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她一听以为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忙不迭的问，焦急的了不得。

童佳佳拉着她一直出了医院，来到一个偏僻的院里，这才说：“不是你家老历，你怎么能寻思是他出事啊！”她自己身上的事够大够多了，她都没点自觉，还以为是男人出事了。

“不是他，真的不是他？”她连问两句松了口气，“不是他就好。”接着瞪着眼睛说：“不是他你着什么急？我还有话问华大夫呢，你不知道她说话多气人，什么‘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听听，什么话啊，害的我以为我做了什么天怨人怒被人们所不容的恶事了呢！”

童佳佳松开她，叹了口气，斜了她一眼，“你之前和哪个男人去医院了？”她当然不会怀疑她的人品，之前那么多年两地分居几年才见一面，她是年轻漂亮的大学生，都没出什么事，如今男人升官了，她当了老师，以后可以一周见一次面了，除非她疯了才会这时候红杏出墙。

“啊？”郑慧雅愣了，“我没和……”她顿了一下，“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我难受，以为是感冒了，正好碰上我们学校的邓老师，他看我走路摇摇晃晃的，不放心，就跟在我后面进了医院，还帮我挂的号，内科。”她说到这儿，突然觉得不对，“咋的，有人说闲话了？”

她恨恨的说：“我当时就怕被人看到说闲话，态度很冷淡的，估计邓老师觉得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临走时还说了句‘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把我说的还挺惭愧的。没想到，真被人猜着了，真特么有人吃饱了撑了。”

童佳佳又重重的叹了口气，问她：“慧雅，我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我绝对相信你的人品，不过，这事怕是说不清了，你赶紧去找你家历哥说清楚吧，要不然，这误会怕是大了。”

“什么误会？他要是因为这样就随便怀疑我，那他也不配当我男人了。”神情又骄傲又自信。

童佳佳很为她难过，低声说：“你家历哥，当初受伤的时候，大夫或是他本人，跟没跟你说过……”

说到这儿她没再往下说，这事她一个女人怎么好启齿？

郑慧雅却着急了，催促她道：“什么事啊，你快说啊！”

童佳佳咬了咬牙，问道：“说没说过，他受了伤，以后不能有孩子啥的话？”

“啥？”她觉得今天她耳朵有问题，怎么听到的话一句比一句让她吃惊。“你说啥？”她摇了摇头，“没有啊，没有人跟我说过。”

不能生了？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哪来儿的？不会是吹气吹出来的吧！

她觉得自己冒出的想法挺好笑。

突然，她脸色黑下来了，她终于反应过来，这一系列的不对劲是怎么回事了。

“你从哪听来的？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肚子里怀的是野种吗？”她几乎是咬着牙在说了。

“你别着急。这事，是历哥大队里的一位女军医说出来的，她说当初她就是历哥的主治医生，这事，现在都传遍了。”她有些不忍的看着对面那苍白的，被气的浑身发抖的女人，“就怕，历哥也以为自己不能生了，这事，可真说不明白了。”

郑慧雅终于站立不住，伸手拄着旁边的杨树，深吸了口气问她：“这么说，历天明也以为我给他戴了绿帽子？”说到后来，她的声音哽咽了，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这么不相信她，这比什么流言，什么造谣都让她伤害。

如果真的怀疑，为什么不直接问她，任由这些话传的满天飞？

别说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就是她真的出轨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也不能这样没有度量的把她往死路上逼。

毕竟，她跟了他，像他说的，几次差点没命，付出的不是一丁半点。

她的心像针扎一样疼。

疼的她额头直冒冷汗，心里一阵阵发冷，难道，她的命就这么苦，不是当寡妇就是被男人冤枉的命？

童佳佳看到她这样，忙扶住她劝道：“历哥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去军区开会去了，这事，也许他压根不知道，慧雅，你要冷静，千万别激动啊！”

郑慧雅握住她的手，“你是说，历天明他，他不在？他去军区了？”

“嗯，我家那口子给他打电话，说是他前天就去开会了，今天上午能回来。你还是去找找他，跟他解释清楚的好。如果他没有误会，那么他出面澄清这事最好了。慧雅，今天这孩子先不能流掉，你得先去办这事，要不然，三人成虎，万一传到你学校里，你都没法做人了，说不定工作都保不住了。”她顿了顿，“更何况，你得和历哥好好解释解释这事……”

如果男人认为医生的话是真的，不相信她那是极有可能的。

“我知道了，我会去问问他是啥意思。”她苦笑着摸着肚子，“现在，这个孩子我要生下来。”这不仅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也是为了几个孩子考虑。

如果她被人冠上出轨的名声，那势必会影响到三个孩子，特别是宁宁，将来打对象，要是好人家肯定会打听家庭情况，要是知道对方有个不正经的娘，那正经人家都不会愿意这婚姻。

她很清楚，如果不能证明她的清白，她和历天明的婚姻就走到头了。没有哪个男人会容忍心自己头上绿油油的，关键是这事还被捅开了，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为了面子，这婚到时候也不得不离。

童佳佳很不放心她，“我陪你一起去。”

“佳佳，谢谢你。”能在这时候相信她，陪着她，这样的人才值得她交心。

一路无话，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军营，她的心里竟然异常的平静。

为了公道，她会把孩子生下来。国内现然做不了dia检测，不代表国外也做不了。她相信，自己总会能找到公道的。

那么，历天明呢？

如果，他也对自己持怀疑的态度，那就离婚吧！

这样的婚姻不要也罢。当初，从历家出来，不就是这么想的吗？她已经过了八年这种美好的日子，足够了。

不过，即便离婚，她也不会轻饶过盛瑶。她也不会让人把这么一个大屎盆子扣在她头上。

二人刚下公交车，旁边一辆军用吉普车从身边驶过，在前方几米处停下了。

历天明打开车门，看着二人道：“慧雅，上车！”

态度和以往没什么区别，她心想，难道他是相信自己的？

而童佳佳则想：“看这态度应该是没事了，唉，真是吓死人了，她就说嘛，那个女军医纯属胡说八道。”她家男人说了，不管这事是真是假，就冲这军医这人品，这部队她肯定呆不下去了，指定得转业到地方。

二人上了车，历天明才温和的说：“那天你刚走没一会，我就接到了军区的命令去开会，所以也没倒出时间回家去。”

这是解释这几天他没露头的原因。

历天明昨天半夜开完会，躺在床上仔细想了想这些年，他和妻子从相识到结婚到现在的点点滴滴，越想越觉得，以妻子的人品，不可能做出这事来。

妻子确定她怀孕了，那就说明，他要么没有盛瑶说的那毛病；要么，他的这病治好了。

至于盛瑶所说，这病无治，而且他也没治的话，他觉得，他的命都是慧雅那神秘的药水治好的，这点毛病肯定也不在话下。

总之，他想了又想，如果妻子真的一时糊涂出轨，只要她还肯和自己好好过日子，他就原谅她。为了孩子们，也是为了报答她这些年对自己的付出。

二是孩子根本就是自己的，他这些纠结难过全都是白费。

想通了这些，他刚才看到妻子的那一刻，突然就觉得自己很混帐，这还用想吗？慧雅那样的人品，那样的性格，怎么可能做出那些事来。

他为之前自己的疑神疑鬼而感到自责。

“一会，我回队里安排点事，然后陪你回去，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说吧！”这个孩子不能留，他有三个孩子了，如果留下肯定会对他有影响。

郑慧雅有些怔愣，她设想了很多二人见面时的场景，唯独没想到这个男人能这么心平气和的和她说话。

第二百六十五章、强势表态

汽车一路开到办公楼前，下了车，正准备上楼，历天明被人喊住了。

喊他的人正是计五月。

郑慧雅很清楚，此刻这人喊历天明，就是要跟他说流言的事。

计五月的确是在跟历天明说这事，他没想到，短短几天，流言蜚语到处都是，他把历天明拉到旁边，小声的跟他嘀咕起那天发生的事，和这几天的流言。“历队，你快想想办法吧，要不然，这对你对嫂子都不好。”

历天明是真没想到，短短几天事情竟然发展到这程度。他不由的咬牙，“盛瑶她特么的是不是吃饱了撑的？还是她精神错乱了？”

计五月听他骂人，反倒松了口气，这态度代表着这事根本没影，他态度很严肃的说：“我觉得，盛瑶的人品有问题，她已经不适合呆在咱们这里了，我希望历队能考虑一下将她调离。”

“你放心，她不仅得调离，这身军装她再也穿不了。”这就是害群之马，亏他之前总念着年少时那抹美好时光，不想跟她计较。

历天明走到她面前，轻声说：“咱们先上楼吧，我有话和你说。”

童佳佳忙道：“你们说，我就在这等着就行。”

“一起上去吧，”郑慧雅挎了她的胳膊，不进他办公室，在别的屋等着也好啊。

“一起吧。”历天明点了点头，率先上了楼。

“通知所有人十一点过来开会。”历天明先安排了公事，这才把童佳佳领到旁边的办公室，“你在这等一会，我没有太多时间，一会你陪着她回去。”

在他办公室，“慧雅，我刚听说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不过，这个孩子不能留。”历天明的话让她的心时起时落，听到他说不能留时，她忍不住问：“你也相信那些流言，认为这孩子不是你的？”

她这么直接，让历天明不好不答，“我没这么想，我相信你。”他温和的道：“可是，这不符合政策，我是大队长，要带头尊守政策法规。”

“别跟我提什么政策法规，”她看他说的风轻云淡，明明他说相信她，可她还是冲他发了火，“这个孩子我不会做的，这是证据，证明他的母亲没有出轨，没有偷人，没有……”

她越说越难听，历天明抱住她，捂着她的嘴，声音低沉却很温柔，“慧雅，不要在意那些说法，我今天就打报告，把她弄走。”

原本上头定的任务人员名单里有盛瑶的名字，可是被他给否决了，并且跟上面说好了，要把人调离大队。现在出了流言这事，他不仅要把人弄走，还让她穿不了军装。因为，她不配！

“这话你说过了。”她冷静下来，心里不忿极了，“你说相信我，可实际上你根本不信我。”她气极了，也顾不上不好意思，“以前你都是用嘴来堵我的，可现在，你……”她指了指他的手，“你分明就是嫌弃我了。”

历天明愣住了，因为马上就要开会了，门并没关紧，他……他心里为自己辩解，可是看到她委屈愤怒的神情，他突然心里一抖，原来，他心里真的有疑惑吗？

他苦笑着，低头去亲吻她，“慧雅，我没有嫌弃你，没有你，就没有我，我的命都是你的，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郑慧雅头一歪，躲开他的这个吻，她说了他才亲的，不算！不稀罕！

“你什么时候走？”知道他不能告诉自己是什么任务，只好问明白了，“在这之前，我要去法院告盛瑶。”

她接着问：“你跟我说实话，当初，真有大夫跟你说过你不能生了？是哪个大夫，盛瑶还是她男人？”她明白，盛瑶放出这个风去，那么即便当初她没说，现在也得说说了，而许大夫是她丈夫，她不相信许大夫会帮她而不帮自己的妻子。

虽然他妻子的行为挺让人无语的。

“当初，是盛瑶跟我说过，我没告诉你，是不好意思，”其实就是出于男人的自尊心，不能生了，延伸延伸，是不是就没有那个能力了？

相信会有很多人质疑这个问题，并对此话题津津乐道。

国人从来不缺八卦娱乐精神。

“这么说，你是不相信我了？”没等他说完，她就急了，腾地站起来，质问道：“好啊，历天明，我算是了解你了，没想到，这么多年的夫妻，不如一个疯女人的话管用。”

在她心里，盛瑶那就是个疯女人。

历天明不耐烦了，一把将她拽到怀里，将她张牙舞爪想要挣脱的双手禁锢住，“你就不能有点耐心听我说完？”

“呸，分明是你没有耐心，少说那没用的。”

“好好好，是我没耐心…”刚说到这儿门被打开了，二人同时回头，是他叫来开会的一队的几个跟他关系比较好的队员，打头的一分队队长，一见这二人亲密劲，忙笑嘻嘻道：“你们继续继续”说着把门一关，把那些臭小子的视线隔绝在门外。

“我说嫂子不是这样的人吧！要真是这种人，历大队也不能和嫂子这么亲密。”有人说了。

“可不，也不知道盛瑶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瞅她有点不太正常呢！”

“不管正不正常，她这事办的就不地道，队长这才刚回来，等着吧，有她好看的。”

外面讨论的热火朝天，历天明急了，“慧雅，我没时间了。”他本来不想告诉她这么早，可看她这副样子，只好把话说明白了，“慧雅，我相信你，真的。就是我当初真不能生了，可是，你那东西连我的命都能救回来，这点毛病当然不在话下。”

二人这些年一直避免谈论这个问题，因为历天明问过几次，她都含糊过去或是沉默不语，问急了就说不想骗他。反正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历天明也就不再追问，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对自己说实话的。

现在，说到这个问题，二人沉默了一会，历天明接着说：“结婚这么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吗？别说盛瑶说这一切的目的不纯，就是她没有私心没有坏心，我也没有不听媳妇反而听一个外人的道理。”

他说的很诚恳，可郑慧雅还是不想做掉这个孩子。

“你说的再多，可她是大夫，很多人还是会相信她的。”她想了想说道，“我想要这个孩子，我会跟你上级去说，他们也得讲点人情吧，打掉了不能证明我的清白，这我不干。”

反正她就是铁了心想要留下这个孩子。

“随你便吧，我是没时间了，我今天开完会明天就得出发，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看她如此固执，他只好叹了口气，“慧雅，我不在家，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孩子们。要是，万一，我……”他停顿了一下，亲了亲她的眼角，“要是，万一我回不来了，你要好好带着孩子们生活。我已经跟连礼说了，那边马上要成立珠宝公司，我的那部分都转给你，要是我真回不来，军区那边的工厂你就做这两家就行了，不要往下做了，做的太大了，会被人当成靶子惦记上……”

他说的语无伦次，可是郑慧雅还是从他的话里听到了他此行的凶险，听到他对自己的关心。

“哇”她哭了，抱住他的脖子不撒手，“我不让你走，你还没能证明我的清白呢，不准走——”她像个孩子，赖在他身上哭的伤心。

历天明被她哭的心里发酸发软，“那天，你来说你怀孕了，我一时没想明白，伤你的心了吧！”

“嗯，你伤我的心了，大大的伤我的心了，所以你得好好陪我，弥补你的过失。”她哭够了，想到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在等着他，眼泪又落了下来，“都是这肚子里的孩子，我发现自从怀了他，就格外的爱哭，这孩子，等生出来我非得打他屁股不可……”

这欲盖弥彰的解释，让历天明失笑。

不管如何不舍，历天明还有他自己的事要办。

他帮她擦干泪，“慧雅，我知道你是坚强的女人，那些年你做的很好，以后，也会更好。”他搂着她的肩膀往外走，“以后，有什么事，你就去找乔连礼，他会帮你的。”

他打开门，走廊里大会议室门前站着很多人，而那些正低声说话的视线刷的都瞅向二人。

大家不进会议室，可想而知，是想看看这位流言的女主角什么样。

历天明心里的怒气上长升，搂着她的手并没有松开，看着这些人，还有闻讯赶回来的方政委，计五月，副队长管长青等人，郑重的说：“我不在的这几天发生的事，流传的流言我都听说了。在这，我郑重的跟大家说一声，对于盛瑶的这种行为，我及我的妻子不会原谅她。因为我马上就要执行任务，请方政委管副队，出面帮忙澄清，把我的态度，跟大家说一下。我及我的妻子，对这种不负责任的污蔑、诋毁极其愤怒，并决定走法律程序。”

他原本不想走到这一步，可开门的一剂那，有些隐晦的看向慧雅的目光还是让他感到愤怒。他活着回来还好，如果他回不来了，慧雅岂不是说不清了，岂不是要她这一辈子连同孩子们被人戴上有色眼镜看待？

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方政委，我已经跟军区首长说好了，回来就打报告，将这害群之马调离咱们大队，这件事你现在就办吧！”他强势的表态让大家更加相信，那真的只是一场流言。

第二百六十六章、特事特办

郑慧雅来的时候带着一肚子火气和委屈，走的时候，心里是悲伤和高兴的。

两种矛盾的结合体在她身上，却很自然，很正常。

历天明对她的信任和以后的安排，让她感受到了他的真心和感情，这让她欣慰和高兴。自己并没有白白付出，能得到回应，那是她得到的最好的礼物。

悲伤，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她记得小七说过，当初那一次他挺了过来，以后的日子只会是有惊无险，可是心里还是不可遏制的感到难过。

“慧雅，太好了，历哥相信你，这下你不用发愁了。”童佳佳说完很是气愤的，“那个女人太不要脸了，肯定是嫉妒你们夫妻关系好，想要破坏你们的感情。”

不仅是要破坏他们的感情，还想要逼的她没有生路。

这年代，出轨怀孕，是多么大的丑闻，盛瑶这么做，无疑是豁出去了。恐怕，她真的很想自己身败名裂吧！

郑慧雅说：“回去你记得跟你家那个说，让他明天就陪我去法院，这事不能拖，她要让我身败名裂，这回，我决不能放过她。”

“我一会就去找他，让他先去问问怎么办。”童佳佳对此很是支持，“对了，刚才有个当兵的跟我说，他们会派人去军区医院解释这个事，还会派人去你当初检查的医院交涉。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把你的病历就给了别人。”

这是通病，即便二三十年后，还不是个人信息满天飞，无论是银行、网上还是各部门，只要你注册过，就不可避免隐私被泄露。

她问：“你跟他们说了我在医院的事？”

“嗯，就是咱们在楼下碰到的那个，他问我是不是听到了这些流言，还说请我好好安慰你，不要怕呢！说是他们大队的人都相信你，相信他们历队。”童佳佳说，“这个人还不错，不过，我看了，也有几个那眼神不太好，估计还是有怀疑。这样的人最讨厌了，听别人说啥是啥，一点自己的判断都没有。”

大部分的普通老百姓不都这样，人云亦云，一点不知道带给别人的伤害会有多大。

二人到家，童佳佳直接去找张志钢，后者二话没说，立刻去了法院。

问清楚这事，他直接找了郑慧雅，告之她：“嫂子，你完全可以以诽谤罪告盛瑶。”

其实，郑慧雅知道，告是告了，这只是表明她的一个决心，也是为了证明她没有出轨，可是证据呢！

幸好当时盛瑶对历天明还挺有感情，人也比较正常，怕这事传出去对英雄不好听，没有写到病历上。

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历天明做一个检查。

可一来这种检查比较伤人自尊，就好像你说你是处女，让医院给你检查了做证明一样，很侮辱人的感觉。

二来他马上就要出任务，这一来生死未卜，也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去做这证明。

不过，历天明还是托付给了方政委，请他做为代表去法院走了一趟。

第二天天不亮，历天明就带着部分特种大队特战队员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临走时往市里方向望了一眼，方政委知道他的心思，向他保证，“你放心，我一定会帮弟妹办好这事。不会委屈弟妹的。”

他点点头，“拜托了。”

看到这一幕，鄙视盛瑶的人更多了。搅风搅雨的搞了多少事，队长马上就要上前线，还要惦记着家里，这人简直是军人中的败类，应该立即清除出军人的队伍。

郑慧雅早早的就醒来，一晚上就没睡好，又天不亮醒了，有些昏昏沉沉的。

她往城外的方向看去，心里默念着“好人一生平安，老公，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白天孩子们上学走了，她就去了军区司令部。

是方政委陪她去的，还有特种大队的几个队员，都是为她鸣不平的。

方政委头天下午，就把关于将盛瑶调职的报告递上去了，今天他陪着郑慧雅来，其实说是表明一种态度。

这些人都以为，郑慧雅是为了申冤来的。

郑慧雅最初见乔将军的时候，还紧张的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这几年，一场场报告会下来，接见的领导也多，早就不知道何为紧张了。

军区司令员亲自接见了她，不仅仅是因为历天明现在是他手下爱将，更因为，他今天早上刚刚奔赴前线，而且是瞒着家里。

其实，在那之前，她见过司令员一面，就是因为建厂的事，司令员很是嘉奖了她。

“小郑同志啊，，坐，坐下，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这种流言当然不会有人往他耳朵里传，因此虽然有些诧异，他做梦都没想到，为国为民有可能献出自己生命的战斗英雄，临上战场时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听了郑慧雅的讲述，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了看方政委，方政委敬礼，把历天明的意思转达。

司令员大怒，拍着桌子，“这样的人绝不能留在部队，马上勒令其转业，这种人，不配当军人。”说着问：“这种人，是怎么混进咱们特种大队的，这简直是害群之马，这样一个人，品行不好，光医术好有什么用？比她医术好的人没有吗？”

他说着郑重跟郑慧雅道歉，“是我们工作的过失，让这样的一个人混进了特种大队，还对你们夫妻造成了严重的困扰，我代表军区给你道歉。”说着敬了一礼。

郑慧雅慌的忙躲开，摆手说：“不不，张司令员，你这样我可不敢当，您一天日理万机，哪能事事都知道。而且，军区能支持我，我就很感激了。”

她说着，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这事，已经扩散的很广了，对我肯定造成了一些伤害。我来，是希望，组织上能特事特例，我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她低头摸着肚子，“这不仅是我们的血脉，更是我清白的证明。如果，天明他真的回不来了，我生下这个孩子，对天明，对我自己，对信任我们的所有人一个交待。”

第二百六十七章、判了

张司令愕然，这要求，他还真没办法答应。

“小郑同志，我了解你的心理，可这，不符合规定啊！”他很是为难的开口。

可是郑慧雅是铁了心，“张司令，要我说，这世上，不合规定的事有很多。”她这一开口就把张司令堵住了，“我这点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相信，听过我那些报告的军人及其家属们，很想知道，他们当初感动落泪的，到底值不值得！”

张司令真是头疼了，这事真不归他管啊，“小郑同志，这事吧，他是国家计生部门的规定，咱们军区管不着啊！”

“我知道，我只是请张司令，将来不要因为这件事，阻碍或是说，历天明不够提拔的条件。将来不要因为这件事，耽误他的前途就行。”这是最关键的。

张司令摆摆手，“这点不会，他立的功劳在那摆着呢，这事，我就能点头答应你。”

从张司令那出来，郑慧雅像完成了一个大心事似的松了口气。

方政委忍不住问：“弟妹，你就算生下来，万一孩子长的不像天明，而是像你，这事不还是没解决吗？”

“国外有一种医学手段，可以检测这孩子是不是亲生的，正确率百分之百。”郑慧雅也不知道这年代是否能达到百分之百，但她得给这些人竖立这样一种信心。

有了军区出面，司令员震怒，很快消息就散发到军队的各单位，华医生听了很是后悔，“我哪知道这是假的啊，小许他老婆也真是的，这种事能乱说吗？这不是要人命吗？”她捶胸顿足的懊悔极了，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郑慧雅不记恨她。

要知道，这可是军医张司令员亲自发的话，要彻查到底，还好军嫂一个清白，听说还亲自下令，让那个盛瑶转业。

而许云辉，现在愤怒的浑身发抖，看着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妻子，他一阵阵无力。

以为她接纳自己，在自己的关爱下，就能慢慢忘了以往，好好的过日子。可不知道她发了什么疯，让她小姨夫给她调到了这里，现在，还出了这么大的事。

带着污点转业，还会分到什么好单位？

即便有她小姨一家帮着，怕也不会有好单位要她。还要被人指指点点。

可是，她受到的这些，根本不及郑慧雅之前那几天受到的伤害的百分之一。

她怎么能，怎么可能，大范围的流传说人家出轨怀的是别的男人的孩子。

她是一个军人啊，她出身良好教育的军人家庭，这种事，就连最爱嚼舌根的妇女们都不屑为之吧，她怎么就能做出这事来。

他真的失望到了极点。

而王志刚也背了处分，他恨不得把这个女人给掐死，可是想到她小姨，还是忍住了，唉声叹气的。

盛瑶哭了很久，也没见许云辉说一句哄她的话，不由气极，“我不转业，我这样哪有脸转业去地方上班啊！”

许云辉自那日她失态后，二人之前就这一直淡淡的，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妻子当着自己的面，喜欢另一个男人的行为。

“不转业，就被清除出军队，你确定你要这样？”许云辉声音低沉，带着痛心和失望，“你是军人，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想一想后果吗？”

盛瑶霍地站起来，和他面对面站着，眼神凶狠，大声喊道：“我为什么要考虑后果？她本来就偷人，不要脸，我为什么不能说实话？你们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不相信我，她分明就是给天明戴了绿帽子，天明被她蛊惑了，你也被她蛊惑了，就连军区张司令也……”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许云辉把嘴堵住了，“你疯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是孩子吗不知道？”

连军区司令员也敢编排，真是疯了。

他说完才发现，盛瑶的眼神不对，那眼神不像一般正常人的眼神，他是大夫，自然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心里一个咯噔，想起之前她的种种执着，不对劲，他拉着她，“现在什么也别说了，你跟我去一趟医院吧！”

盛瑶的状态明显不对劲，许云辉决定送她去检查一下。

盛瑶使劲的挣脱他，“不，我不去，去医院干什么？”

许云辉皱了皱眉头，她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去医院，你不是跟那些人说郑慧雅出轨了吗？他们都不相信你了，你去再说一遍。”

盛瑶一听马上就往外走，“对，我去再说一遍，他们这些大傻子，宁愿相信那个女人也不相信我，太让人生气了，我去再跟他们说一遍，我有证据……”她自言自语的，眼神发直发愣的往外走。

这一系列的行为和话语让许云辉的心里，彻底沉了下来。

可是，他又奇异的，内心深处带了一些解脱。

如果，盛瑶是在精神失常的状况下，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会不会，大家对她的谴责会小些呢！

对这个问题，他无解。

法院的调查很快，说历天明不能生育这事，只有盛瑶知道，而她是被告人，她的话不能被采信。除此之外，就是许支辉都没听说过。至于历天明本人，因为涉及到他出任务的保密级别太高，法院也没办法往下调查。

但是上面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定了开庭的日子，结果，那天传来的消息是，盛瑶有严重的间歇性精神病。

也就是她，她的所有所作所为，都是因为精神病而导致的，这件事也就不用查了，真相大白。

可也代表着，她不用受到什么惩罚，除了转业，她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处罚。

郑慧雅很不服气，她有精神病，就可以去祸害别人？她坚持认为，她散播谣言时，并没有犯病，这一点，任何一个听她诋毁的人都可以作证。

而张司令，自然不会让好军嫂犯超生的错误，不知道他走了什么门路，反正郑慧雅拿到了二胎生育指标。

什么？你说她已经有三个了？再生应该是四胎了。

开玩笑，她那三个是一胎生下来的好不好？当然是一胎了。

而郑慧雅的坚持，则换来了盛瑶小姨和小姨夫的亲自上门。

她的小姨夫是军区参谋长，小姨是副市长。

要不然，她凭什么能调到这边而直接进入特种大队。

“郑同志，我知道你被冤枉了，想报复回来，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不知道盛小姨的话是什么意思，反正她听着皱了皱眉打断她，“对不起，我纠正一下，我没想报复回来，我被冤枉了，自有组织上为我做主，我只想为我自己讨个公道。”

盛小姨不悦的说：“年轻人这么牙尖嘴利可不好，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长辈，你这样打断我的话很没有礼貌，”

她算什么长辈？

郑慧雅心里不高兴，可也没反驳她的话，“对不起，你接着说、”

盛小姨摆摆手，“算了算了，我听说，你在大学里当老师？”

她很有些盛气凌人，真没白瞎她姓这个姓。郑慧雅心里腹诽。

“是。”相信她都调查清楚了，这么一问也不过是个开场白。

“只要你答应撤诉，我就让学校给你评定为副教授，相信这么年轻的副教授，你们学校里也没有吧！”她得意的抛出一个诱饵。

郑慧雅因为刚上班就请病假，回来之后为了照顾孩子，兼顾工厂，在学校里表现确实平平，不够资格也是正常的。

“不用了，我不够资格，勉强评了也让人笑话。”她平淡的话让盛小姨愣了愣。

还有这样的傻子，这么好的事都不答应？

她进来以后一直高高在上的脸终于阴了下来，“你还想要什么，尽管提？”她以为自己给的筹码不够，想想也是，这女人这么年轻，已经拥有两家企业，而且名气在全国军人中都很大，看不上这点小优小惠也是正常的。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公道。”她被人指指点点，即便给她平反，可还是会有人拿这件事说事，对她和孩子们的伤害已经靠成，这不是一点补偿就可以了结的。

“郑慧雅同志，你不要得寸进尽！”盛小姨从来都是被人溜着捧着，像这样不留情面的拒绝还是头一次。“你别忘了，你的户口，你的工作，你的孩子们都在这t市。”她终于失去了耐心，露出了自己的獠牙，“不给别人留退路，通常就会把自己的前路给堵上。”

郑慧雅觉得很遗憾，还是经验不足，要不然提前备好录音机，是不是可以揪下马一个违法乱纪的蛀虫？

面对盛小姨的咄咄逼人，她只是风轻云淡的回了一句，“我从来没有做不起别人的事，但我也不会让人骑到脖子上来欺负我。我只想要讨回一个公道。”她想了想，你不是威胁我吗，那好，我也给你加加缸，我有乔家和张司令的支持，要还妥协简直就是猪！

“如果这市里不能给你一个公道，我会上访到中央，总之，我只要公道。”

盛小姨气的站起来，这谈话没法进行下去了，她走到门口，留给她一句“冥顽不灵，等着瞧！”

如果这么多年的努力还能让她受这种欺负，她真得买块豆腐撞死自己得了。

最终，盛瑶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执行。

这个结果，郑慧雅还是比较满意的，只要判了，所有的谣言就能不攻自破，再说，这也是给她的一个教训。

这件事很快处理结束了，留下的后遗症就是，军区医院或是别的部门的，之前听到流言不屑郑慧雅的，现在看到她都热情的不得了，就怕她记恨自己当初对她的闲言碎语。

其实这真是他们多心了，当初的闲言碎语有多少，郑慧雅还真不知道，除了几个医护人员躲着她，华大夫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她还真没听到什么就被童佳佳拽去了历天明那。

当时她最伤心的，不是这些所谓的流言，而是历天明的态度。

不过，他表明自己的信任，她还是很高兴的。对于盛瑶，真的觉得挺恶心的，这也是她坚持告她的原因，不能让她时不时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蹦跶。

不处罚她，她还以为自己心软好欺负呢！

她的肚子慢慢的大了起来，而历天明毫无动静，几个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一开始跟小朋友们打了好几场架，后来，回来就问爸爸去哪了？

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被老师接连找了两次，说是孩子们反应过激，和小朋友们打架，她回家挨个问了之后，才知道，孩子们脆弱的心理受到了伤害。

“判的太少了。”这时候她都会恨恨的想。

“以安，以辉，宁宁，”她把三个孩子拉到床上，和他们谈心，“爸爸去执行任务去了。你们不要着急，爸爸完成任务，就会回来的。”

以辉犹豫着问：“爸爸不是不要我们了吧！”

这话问的她心里发酸，“不会，我们宝宝们这么懂事这么可爱，爸爸怎么会不要我们呢！”她柔声安抚着孩子们，“妈妈不知道小朋友们都说些什么，可是你们要记住，爸爸是战斗英雄，妈妈是好军嫂，你们要以爸爸妈妈为荣。”

以安说：“有人说妈妈不正经，我们才和他们打架的。”孩子们对于不正经这句话似懂非懂，但是也知道不是好话。

郑慧雅气的心肝疼，“如果，再有人这么说，你们不用打，直接去告诉老师，请老师找家长。”她郑重的对三个孩子说，“前些日子，有人散播流言，妈妈把她告到了法院，法院判了刑，如果，再有人这么说，你就告诉他们，诽谤是要判刑的。”

如果有人还拿这件事说事，伤害孩子们的心灵，她才不管那些人是大人还是孩子，是玩笑还是中伤。

法庭上见。

她把之前的事，挑能说的慢慢说给孩子们听，如果不讲明白，孩子们真以为她做了错事，心理受到的伤害可是最难恢复的。

以安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以后谁再说，就先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再把他告到法院。”“不能打，打坏了有理也变成没理了。”郑慧雅忙道，那些小孩子可不抗打，真要打坏了怎么办！

以辉撇撇嘴，“偷着打就行了，打个半死看他下次还嘴不嘴贱。”

第二百六十八章、八字不合

几个孩子从那以后，有人说他们妈妈的坏话，他们二话不说上前去打，有家长来找，郑慧雅也有词：“法院都判定这是谣言，我不知道你们孩子从哪听的这话，要不，咱们上法院？上法院询问询问？看看谁这么缺德，也来散布流言，还跟这么小的孩子说这些话，也不怕孩子听了污耳朵。”

他们的强势，加上军区和大队都先后派了人去学校看望几个孩子，很快这声音被压了下来。

而她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正好军区有几场报告会，张司令毫不犹豫的提出让她参加，有了这几场报告会，那些私下里还嘀咕的人彻底闭嘴了。

流言蜚语向来是最伤人的，郑慧雅恨透了盛瑶，她以为这是自己最倒霉的一件事了，没有之一。因为闹的满城风雨，都波及到孩子……

在她心里，波及到孩子，伤害孩子的心理，最是可恶不可原谅。

可是她没想到，往往对自己伤害最大的，不是外人，而是自己的亲人。

虽然，早在孩子们没出世时，她就不认为这是她的亲人了。但不可否认的是，无论是从法律还是从血缘上讲，郭秀丽都是孩子们奶奶，她孩子爸的母亲。

八年没有见过，郭秀丽看着确实老了不少，人也很憔悴，当她出现在郑慧雅的办公室里，她愣了一下才认出对面之人。

“……”她不想让同事们知道，她和婆婆的关系，这种事，别人不了解，会觉得她不孝，她又不能挨个去解释，她差点死在她手里。

可是，让她开口叫妈，她张了张嘴还是没叫出来，最好只好直接问：“你怎么来的？谁送你来的？”

郭秀丽看到她大着肚子，一只手还小心翼翼的捂在肚子上，心里的愤恨就止不住，都是这个女人，自打儿子娶了她就没好事，现在到底把命丢了。

想到这儿，她朝着她就冲了上去，“你这个扫把星，你这个不要脸的，你怎么不去死？你害死我儿子，又在外面偷人养孩子，老天有眼，怎么不把你给劈死，把你肚子里的野处给劈死……”

郑慧雅早就提防着她，看到她疯了一般朝自己冲过来，忙躲进旁边教桌后面，可是她小瞧了郭秀丽对她的恨意，或者说，小瞧了郭秀丽被忽悠洗脑的程度，冲进桌子里，看到一张椅子挡在二人中间，想也不想就把椅子踢了过去。

郑慧雅后面就是一张椅子，椅子旁边是一位同事，说实话，郭秀丽这突然发疯，除了她本人警惕外，其余人谁也没想到，就是领郭秀丽进来的那位女教师也傻眼了，不是婆媳俩吗？怎么会这样？

郭秀丽冲的太快，她的话骂完大家才听明白，不由又是一阵傻眼。

这事情都过去半年了，眼看郑慧雅都快要生了，法院和军区都有了定论，这当婆婆的还来闹啥？还是当众给儿媳妇没脸？这样的老婆婆也真是极品。

郑慧雅躲没处躲，幸好椅子不高，可她还是用手挡了一下，郭秀丽踢的很用力，那大力的撞击让她的手连同腿部一同撞的一弯，肚子跟着疼了起来。

额上的冷汗刷的就流了下来。

这个疯子，又是听了谁的教嗦？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盛瑶。

她这一弯腰叫唤，同事们都害怕了，忙过来要扶她，有两名年纪大的女老师就过来拉郭秀丽，“我说你这位同志，怎么好端端的打人呢？这里是学校，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郭秀丽用了力，毕竟年纪也大了，有些气喘，站在那喘着粗气说：“要你们多管闲事，我是她老婆婆，我就要教训她不要脸的，竟敢背着我儿子偷汉子，看我不打死她的…”

这年代，老婆婆和儿媳妇的矛盾都属于家庭内部矛盾，果然，这话一说出来，劝解的人就退后了些，“老人家，你误会了，你儿媳妇那件事，法庭都判了，是流言，是诽谤，你应该相信她，有什么事，还是回家再说吧！”

“回什么家回家？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我们老历家不要了，我儿子都没了，我还要偷人的儿媳妇？说不定之前那几个也是她偷人偷来的呢！”她越说越怒，指着郑慧雅口水飞溅的老远，朝着那位老师，“我要去找你们领导，问问他们怎么管的，这样的人还能当老师？别把孩子都教坏了，一个个跟她似的，黑心，不要脸！”

郑慧雅肚子疼的厉害，她生过孩子，自然知道，她怕是要生了，还好，还有半个月到日子，现在不算早产。

可是又恼怒的很，没有这老太太捣乱，她肯定不会提前这半个月。“我肚子疼，怕是要生了，麻烦许老师，送我去医院。”

她断断续续说完，才朝郭秀丽喊道：“你胡说什么，天明还好好的呢，哪有你这样当妈的，咒你儿子死，这样的老婆婆我也不稀罕。”

众人俱都无语，看到不讲理的老婆婆，可这位不讲理的程度真让她们大开眼界。

哪有自己儿子活的好好的，就这样咒他的，连几个孙子孙女都骂上。

也有人心里直画魂，是不是历天明真出事了，要不然当娘的能这样咒自己亲儿子吗？

郑慧雅管不了那么多了，几个老师扶着她，把郭秀丽隔离在外面，去了附近那家，她曾检查过的医院。

郭秀丽自然跟在后面，就形成了这样的一个奇怪的现象，前面一大帮人簇拥着一个大肚子的孕妇，后面跟着一个形容憔悴的老太太，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如果有心人仔细看，会发现，再远一些，有一个女人，脸上的笑容很是诡异，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看着前面这一幕自己导演的闹剧。

郑慧雅猜到是盛瑶在搞鬼，但她没想到，此刻离她不远的身后，盛瑶正跟在那里看笑话。

不怪郑慧雅想不到，已经判了刑了，受了惩罚，竟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呼风唤雨，也不知道怎么把老太太忽悠的大老远的赶来的。

郑慧雅是又气又急，她觉得，郭秀丽简直是没脑子极了，前世她怎么就没发现，被这样的老婆婆给忽悠的过了一辈子的苦日子。

可她现在无力去管这些，只是在路上匆匆的叮嘱这几个跟她关系好些的同事，“一会，帮我给童佳佳打个电话，让她帮我接孩子，”她想了想又多说了一句，“不要把孩子交给他们奶奶。”

这几人自然点头答应，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对她们的冲击太大了，其中一个和婆婆关系不太好的女教师直在心里反思，觉得她的婆婆和这位一比，简直好的不得了，从那以后，她和婆婆的关系改善了很多，这倒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而两位没结婚的女教师，被郭秀丽吓住了，这样的老婆婆，太可怕了，让她们对婚姻都产生了恐惧感。

郑慧雅被送进产室，这不是第一胎，生的很快，感觉没多大一会，就听到里面婴儿的啼哭声。

郑慧雅进产室的时候，已经跟自己要好的女同事说了，让她们小心孩子，不要让郭秀丽发疯，她要真钻了牛角尖，以为这孩子是偷人来的野种，而历天明死了，那她能做出什么事都不好说。

而且，她生上面那几个的时候，不就是有孩子差点被偷的事嘛，这回也要小心，孩止抱错，被偷。

虽然这几位都觉得她小心太过，但她一直叮嘱，也就答应了，于是许老师就成了专门照顾孩子的那位，之所以是她，因为她是孩子母亲，有照顾孩子的经验。

郑慧雅的体质被改造过了，生完孩子后被送进病房后，还是很精神的，她问：“我儿子呢？让许老师抱进来吧！”还是放在自己身边放心。

许老师抱着孩子，正和郭秀丽对峙。她正试图说服这位疯了似的老人，“……老人家，你先清醒清醒，这孩子确实是你儿子的，这个所有人都可以做证。你儿子没有消息传回来，可有句话不是说了嘛，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你儿子平安无事的回来了，看到他刚生出来的小儿子被孩子的亲奶奶掐死了，你想想，你儿子得是个么心情，不得恨死你这个当妈的啊……”

不知道是不是郭秀丽太恨郑慧雅了，她根本听不到任何解释和劝说，嘴里直念叨着要掐死这个野种。

许老师没办法，只好朝过来的这位老师使眼色，大声说“老人家，你再执迷不悟，我们可要报警了，让警察来处置这事。”

警察可以不管家暴，但警察不会坐视不理，任由老人把才出生的婴儿掐死。

那位老师听到后果断转回去，想了想还是先告诉了郑慧雅，她听了气的肺都要炸了，二人就是八字不合，老太太耳根子极软，谁的话都信，就是涉及到她的事，只要是坏的，别人说的她都听。

“报警吧，还有，帮我给天明他们大队打个电话，这是号码。”有部队和军队的人出面，她就不信老太太还这么糊涂。

“还是别报警了，”这是年纪大的，总想家和万事兴，“不管咋说也是孩子奶奶，报警说出去不好听，对你名声也不好。”

她听了苦笑不已，“郝老师，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名声可言？”被老婆婆当着那么多老师的面骂偷人，她还有什么面子，早就连里子都没了。

“可她这么大岁数了，你…”郝老师岁数大，不愿意婆媳二人闹到这地步，还想劝说，郑慧雅却不想再说，“就这样吧，马老师，麻烦你帮我报警。”

郝老师闭了嘴不说话，但她心里不满，站起来说：“你孩子也生了，人也没事，我就先回了，学校里肯定很多人惦记着呢！”

是惦记着她和老太太之间的后续吧！

她也知道郝老师年纪，肯定不能接受她的处理方式，她点点头笑着当不知道，“今天谢谢郝老师和各位老师了，等我出了月子再请大家伙。”

大家纷纷说不用，跟着郝老师走的只剩下一位王老师陪着她，不大一会马老师打了电话回来，“孩子那你不用担心，有医院的大夫护士在呢，老太太在如何，也不敢当着人面如何。”

这可真说不定，老太太不懂法，说不定以为掐死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是家务事呢！

不过，现在留下的几位都是平时和她处的好的，许老师那个人更是责任心重，肯定会管到底，她只叮嘱小马，“你出过去，要不然我不放心。我怕老太太一时糊涂再不懂法，让人给利用了……”

事情过去这么久，老太太来说事，还会被谁给利用？关系好的一说就明白了，小马点头，“你放心，我马上去，不过，你这也得小心。”

王老师说：“放心吧，这病房里这么多患者和家属，除非她疯了才……”说到这儿都沉默了，可不是疯了，医院都诊断了，可人家就是能耐大，疯了判了还是能出来祸害人。

郑慧雅勉强笑道：“没事，她不敢，要真那样，她连累的可是她小姨和小姨夫。”要没这两位，她不可能做得出这些事，不过，既然做了，这事就要她、她小姨和她小姨夫负责。

郑慧雅心里想：是我大意了，以为她家里会老老实实拘着她，没想到，她们家能无视法律，手段这么大，让她可以跑到外地，做出这样的事来。

这回不会了，人家都说，吃一堑长一智，这回，说什么也要她再也冒不了头。

小马出去了，王老师就是没结过婚的，她一脸余悸的说：“真没想到，你这老婆婆能不讲理，野蛮到这程度，哎，也不知道你这些年是咋过来的，幸好没在一起，要在一块，这日子可真没过下去，还不得天天打啊！”

她苦着一张脸说：“先前我们家都不同意我找外地人，现在看来外地的也有外地的好处，不用和婆家一块过，离着远几年见一回，也挺好。”

“不用管本地外地的，只要人好有责任心就行。至于对方家庭，这个不结婚也真不知道对方啥样。”就说郭秀丽吧，对谁都挺好，就连唐玉芬那样结婚骗她彩礼的，都对人家挺好，就看不上她这个大儿媳。

这可能就是人家常说的八字不合吧！

第二百六十九章、真是巧了

王老师正说着，就看到郑慧雅眼睛直直的，盯着门口，神情又惊讶又欢喜，她不由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身军装的男人棱角分明，眼里带着笑，看着她的目光专注而又温柔。

“慧雅，我回来了。”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郑慧雅激动的坐起来，眼圈里含着泪，朝他伸手，“天明——”

王老师站起来，笑着道：“这可真是巧了，你这边刚生，姐夫就回来了。”朝历天明点了点头，“我们同事刚去给你们单位打了电话，那边还没来人，姐夫就回来了，这可太好了。”

说到这个，历天明温和的脸上带了丝焦急，“我刚回来，去你学校找你，”本想给她个惊喜的，找了她一起去接孩子们，没想到，惊喜没得到，却得了个惊吓，学校里的一位刚从医院回来的老师，快言快语的跟他说他母亲来了，把郑慧雅打的进了医院，当时，他吓的魂都要散了……

后来还是旁边的人看着不像话，跟他说没事，已经平安生了，还是个儿子的话。

又主动站出来一位，领他来了医院。

“吓了我一跳，你没事吧！”他说的又快又急，焦急与心疼丝毫不加掩饰，这让刚才不在担心婆媳关系的王老师羡慕不已。有这么关心爱自己的男人，这样的婆媳关系又算得了什么。

郑慧雅可不知道这么一瞬王老师脑子里闪过的这念头，她笑着，眼泪终于没忍住，落了下来，“我没事……孩子也很好，你别担心。”

说起孩子，历天明这才问：“儿子在婴儿室？我先过去看看，再回来看你。”他说着，眼角瞟到王老师已经在悄悄的往外走了，低头快速的在她额头吻了一下，低声说：“孩子奶奶的事，对不起！”

郑慧雅摇了摇头，“跟你没关系。”老太太再不好是他的母亲，本来偏心就很伤他的心了，出了这事，也不是他想的，以前她还会迁怒，可知道他这回出的任务这么凶险，她就舍不得责备他。

王老师刚走到门口，就见马老师匆匆的过来，“你家那个老婆婆简直就是疯子，和警察撕巴到一起了，闹的走廊里到处都是人……”她一边说着一边往里看，问王老师：“你要出去？”

说完才看到里面站着一个一身军装的历天明。

“哟，回来了？这事巧的，你快去看看吧，你那娘也太不讲理了，非要掐死你儿子，说那是野种，亏的慧雅脾气好，这样的婆婆，我真是一天都受不了……”

看到“罪魁祸首”，她气不打一处，不过话说的直接，却完全是心里话。

郑慧雅怕男人面子上下不来，忙打断了她的话，“小马！”

马老师闭嘴不说了，“行了行了，知道你心疼你男人，算了算了，是我多管闲事。”

历天明道：“不，感谢你们在慧雅身边，也感谢你们护着她和孩子们。”说着很郑重的的朝着二人敬了一个军礼，倒是把小马造的不好意思了。

她忙摆手，“别，你可别这么客气，弄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她看着他，“那个，你快过去看看吧，你妈他这样，警察要把她带走了。”

历天明本来是想去的，可听了她的话却带了些伤痛，道：“不，我先不过去，就让警察把她带走吧，让她先冷静冷静也好。”

王老师和马老师立刻愣住了。

要说郑慧雅为了孩子报警有情可原，可这当儿子的回来了，不去护着母亲，这合适吗？

郑慧雅却心里很高兴，他能这样就表示了他的态度。

她觉得，对于郭秀丽，真的得使点手段让她害怕，不然被人一忽悠，就容易冲动，这一回两回的朝她来了，要是哪天被人忽悠的朝着孩子们去了，那可真容易出大事。

可是，这种话她不好说，没想到，这回历天明是真想明白了。

有时候，适时的心狠并不是不好，反而可以起到一个好的促进作用。

马老师反应过来，拉着王老师往外走，“那也行，要不然你出去老太太以为有了倚靠还不得闹的更厉害了。那，你们两口子先唠一会，我们出去看看去，一会把孩子给你们抱过来。”

历天明看着这二人出去了，这才歉意的过去，坐到床边，拉着妻子的手，“慧雅，我真没脸说，这一回回的，让你受到伤害。”他顿了顿，有些痛苦，有些伤心，又带了些决心，“她是我妈，我能怎么办？我是真没想到，她能这么糊涂。还有盛瑶，这次，我回来了，绝不会轻易饶过她。”除了她，还有帮助她的人，他一个都不能放过。

只有彻底打断他们的利爪，才能不继续伤害妻子。

他并不是第一时间回来就到的医院，他要去军区汇报，汇报完之后张司令简单的说了几句，从司令那出来，自有人跟他说了全部的他走之后的事情。

对于这桩官司，他知道的很清楚。

之前他往医院来，心里担忧，没多想，现在媳妇没事，他心里才琢磨起来，母亲是怎么来的？她是怎么知道之前的谣言，并固执的认为那是真相？她一个小县城的老太太，去过的最远地方就是当初慧雅上学的地方，这么远的城市，她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找到学校去的？

很显然，这一切都跟盛瑶有关，她一个被判了刑的人哪来的这么大的能量，肯定她的在本地的亲戚在中间使力了。

“妈她，既然这么相信盛瑶，让她在里面清醒清醒也好。”她只是叫嚣着要掐死婴儿，只是骂儿媳妇偷人，带走也只是因为扰乱了医院的秩序和警察撕巴到一起，撑死二十四个小时就会放出来。

历天明已经打定主意要让母亲得到些教训，想到那位老师在路上，跟他说的那些骂他妻子和孩子的话，他的脸就一片铁青。

不喜欢儿媳妇，还有情可原，可这几个孩子是她亲孙子，她明知道这一点，还骂的这么恶毒，真的让他伤透了心。

郑慧雅感觉得到他的悲伤，被亲人抛弃背叛的感觉她前世经历过，可以说是痛彻心扉。何况，这个屡屡让他伤透心的还是他的亲妈。

她握紧他的手，劝慰道：“别想这么多，你这么做是对的，要不然，她不接受教训，万一伤害到孩子们，你就是后悔都晚了。”

拿孩子们说事，果然他心硬了许多，“你说的对，我不该再心软纵容下去。”他说着，眼里闪过愧疚，“从跟了我，就让你一直受苦，真的对不起！”

郑慧雅不想让他自责下去，嗔道：“都老夫老妻了，说这么客气干什么。”又问他：“你们这次还顺利吗？”

说到任务，历天明握着她的手更紧了，声音低沉的说：“我还好，挺幸运的，有个战友被炮弹打中，当场就死亡了。”他沉默了片刻才接着说：“他妻子刚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他还一次没见过呢……本来，这次任务不用他去，可是他强烈要求，恰巧另一位的父亲去世了，就临时换了他，没想到，这一走，就是永远。”

郑慧雅听的心里难受，她知道，就因为有成千上万这样的人在守护着他们的疆土，她才能带着孩子们，住楼房，吃好吃的，穿新衣服。

“他是位英雄！”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们，都是英雄！”

“他家里怎么样？要不要我们厂子出面？”她问，他摇了摇头，“他家里条件挺好，父母都是当地的干部，媳妇也在机关工作，以后，关注着就好了。”

气氛有些沉闷，团聚是件好事，可是在这种情况下，真的让人高兴不起来。

还好，马老师、许老师和王老师抱着孩子过来了，“快看，你们的儿子多漂亮，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婴儿，瞧这白劲，我看看，”许老师抱着孩子打量着二人，又看看婴儿，“这孩子还是像他爸爸多些。”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之前，历天明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要不是媳妇坚持生下这个，现在哪还有这白白胖胖的小儿子。

他想着，心里涌起对妻子和小儿子浓浓的怜惜和歉疚，从许老师那接过孩子，看着睡的正冒泡泡的儿子，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抱着他弯下腰让媳妇看，“你看这小子，这眼睛像你，这鼻子往下，嘴这，下巴这都像我。”又美滋滋的补了一句，“漂亮，帅气。”

那三位女老师被他逗笑了，头回觉得，这穿军装的，也不是那么难接触嘛！

正说笑间，童佳佳去接了孩子们一块带过来了，“快去看看吧，这三个一直嚷着要弟弟妹妹的…”话没完张大嘴惊讶极了，“历哥，你回来了？哎呀妈呀，你可真会赶日子，知道慧雅今天生，你就赶回来了吧！”

她笑着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我让我妈中午熬点小米粥送过来，这三个一会我领着去饭店吃一口。对了，不是还有半个月吗，怎么今天就生了，你们同事打电话的时候，吓了我一跳。”

她说着去看婴儿，“哎呀可真漂亮，跟哥哥姐姐们一样漂亮！”

她进来就噼里啪啦的一顿说，别人都没插进去嘴，直到说孩子漂亮，高兴的奔到爸爸那围着问长问短的孩子们，才一齐围过来，“这么白这么漂亮，肯定是妹妹。”这是以辉。

宁宁瞪大了眼睛，“真的吗？妹妹妹妹，噢我有妹妹了，以后我可以给她打扮了。”光给娃娃扎小辫，做新衣服已经不能满足她了。这回有妹妹让她给打扮了。

以安瞪了二人一眼，“明明是弟弟，没看着这有蛋蛋吗？”

历天明抱着孩子把包给抖搂开，上面散着，隐约露出里面的小蛋蛋，但不仔细看是不会发现的，说明以安的观察能力很强。

以辉一听有些嫌弃，“我想要个妹妹，臭小子有什么好玩的。”

以宁也点头，“就是，咱们家有两个男孩子，再有一个妹妹就是两男两女，正好。”

以安哼一声，“都生出来了，你们说的都是废话，难道还能把弟弟塞回妈妈肚子里重新生一遍？”

这几个孩子那一本正经讨论的话把这屋子里的人逗的哈哈笑，许老师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哈哈你们家这几个太好玩了，比我家那个强多了。”说着逗宁宁，“阿姨家没有女孩，宁宁上阿姨家，给阿姨家当女儿吧！”

以宁甜甜的朝许老师笑，“谢谢阿姨喜欢宁宁，不过，我要是去了阿姨家，妈妈就没有女儿了呢！”

“瞧瞧这孩子，小嘴巴巴的，可真能说。要不，不去给阿姨当女儿也行，给阿姨当儿媳妇吧，阿姨就喜欢宁宁这机灵劲！”许老师忍不住逗她。

谁知道宁宁根本不知道害羞是何物，她这么小懂什么啊，还很大方的点头，“那行，等我长大了，我要结婚的时候，认识认识哥哥，要是我们家都觉得好的话，可以考虑考虑。”

这话让所有人都笑喷了，郑慧雅都替女儿害躁的捂脸，这话还是那回童佳佳跟她开玩笑，她笑的回的话，被这小人精偷听了去记住了，给用上了。

童佳佳笑的前仰后合，“哟宁宁，你妈不是说要考虑阿姨家的哥哥吗，你怎么换了？”

宁宁特认真的说：“都考虑，优中选优。”

郑慧雅忙叫过女儿，“把头发重新扎一下。”再让她说下去，就成笑话了，这孩子怎么啥话都敢说呢？真是愁人。

大家笑够了，王老师几个就先回去了，童佳佳也领着三个小的出去吃饭，一会还要送他们去上学呢！

童母来给送饭，除了粥，还有鸡汤，“吃吧，回家想吃啥，就跟佳佳说，让她告诉我，我给你做。”

老太太特好一个人，拿她也不当外人，“我先回去了，你们吃吧！”

历天明照顾她喝了汤和粥，这才去打了饭对付了一口。因为郑慧雅生产也算意外，大夫让她多躺半天，没有什么不适才让她出院回家。

第二百七十章、终于闹大了

历天明趁娘俩睡觉的时候，出去买了新鲜的鲫鱼，收拾干净后，熬了鱼汤，他是听说这个下奶，要不他想炖只老母鸡来着。

媳妇生了四个孩子，两次生产都挺危险，两次他没能赶上。

还好这回生完当天他回来了，他想好好照顾照顾她，算是补偿一下心里的愧疚吧！

童佳佳接了孩子们放学过来了，买的肉和菜，递给他，“这些是给你们吃的，历哥你看，孩子们晚上是跟我回去住还是留下？你一个人怕是照顾不过来吧！”

“没事，你就帮我接送就行，我能照顾过来。”他接过菜，问她：“有没有时间？帮我看一会慧雅和孩子，我出去办点事。”

童佳佳很痛快的点头，“行，你有啥事就去办，慧雅这儿你放心。”

而孩子们围着小弟弟，不舍得离开，他叮嘱孩子们小声，不要把妈妈吵醒，就出去了。

郑慧雅睡醒了，鱼汤也熬好了，童佳佳给她端了一碗，“快尝尝，这是你家历哥的手艺。”又补充了一句：“孩子们谁也不稀得喝，嫌没味。”

新鲜的大河野生鲫子，大火熬成了奶白色，一点都不腥，但是月子饭，没有放盐，孩子们本来是挺馋的，童佳佳给他舀了一小碗，放了点葱末和盐末，调好了给他们，本来清汤是不错的，可惜孩子们不喜欢，说啥味都没有，不肯喝了。

她接过碗，问：“历天明人呢？”

“出去了，说是有事。”童佳佳说，“估计是刚回来，忙吧！”

郑慧雅却知道，肯定是办他老娘的事去了。总不能真让人在派出所里呆一晚上吧，呆上这大半天的也就足够了。

历天明确实是先去了派出所，他先去了解了一下，老娘都在这里边说了啥，看到那记录，他真的挺生气，额头跳了半天才平静下来。

算了，老娘糊涂也不是这一天半天了，不过，先接她出来的想法却没有了。

不受点教训，他怕把人接出来，回头她又闹的满城风雨。

他总不能真把老太太打一顿关起来吧！

他去单位，先给小妹打了个电话，历翠霞一听就火了，“咱妈怎么这么糊涂？刚见面的疯女人竟然都比听了好几个孙子孙女的儿媳妇强？也不知道她是咋想的？还有二哥二嫂，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就让咱娘跟着一个陌生人走？就不怕是骗子？他们可真放心啊？大哥，你等着，我给三哥打电话，我叫上他，我们一块过去。”

历天明觉得自己这个老大当的挺完蛋的，他苦笑着撂下电话，跟政委安排了一下队里最近几天的工作，看看外面天黑了，赶紧回家。

郑慧雅一句没问他，老太太怎么样？安排哪去了？

他也没提，老太太还在派出所呆着呢。

第二天一早，他不能再往下拖了，去了派出所接人。

郭秀丽看到他，又惊喜又难过，扑上来打他，“你这完犊子，我可是你娘，你就让我在这里面呆一宿？你为了那个偷人的不要脸的女人，连老娘都不要了？”

她的质问让历天明的心里一直沉到了谷底。

母亲她，果然昨天晚上有人通知过他回来了。

她听说自己平安无事，不仅不庆幸，反而埋怨他不接她出去。

他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这就是他亲生的老娘，要不然，他准得以为他是捡来的。

“妈，谁跟你说的？我让你在里面呆一宿的？”他平静的看着母亲那憔悴苍老的容颜，“还有，慧雅是我的妻子，是我四个孩子的母亲，是谁跟你说她偷人的？你宁可信一个陌生人的话，不肯信你的儿子儿媳和孙子孙女们的娘？我真不知道你这脑子里是咋想的，有时候我真想扒开好好看看，我是你亲生的不？”

郭秀丽刚要嘟呶，历天明不听她的，直接说道：“你知不知道，上一次诽谤，噢，也就是在外面说慧雅不正经的人，已经被判了刑，因为她犯了诽谤罪。妈，你再瞎说，慧雅家要告你，判你刑，我可没脸去说情。”

郭秀丽一听大声嚷道：“她敢！她可是我老历家的儿媳妇，这搁过去是要被休回去的。”

“她们有什么不敢的，你都不认这个儿媳妇，人家还顾忌啥？”历天明真的跟她说不到一起去，每次说不上一句准得争执起来。“算了，我不跟你说了，你跟我说说，你跟谁上这来的？谁跟你说的那些个事？你来，老二俩口子知道不？他们咋说的？”

郭秀丽想起老二夫妻二人那高兴劲，笑道：“你别管谁带我来的，老二两口可惦记你了，听说你媳妇偷人，让我赶紧来，把那女人休了给你再找一个。我看那个医生就挺好，你啊，放着好好的条件好的不要，非得要个不正经的，也不知道你那榆木脑子咋长的，听说还当什么首长呢，真是的，照你弟弟比啊，简直就是个榆木疙瘩。”

“盛瑶有什么好的，那么老，比我小不了几岁。”他脑子里装着这些信息，恨的牙根直咬，可还是装作风轻云淡的说。

老太太果然上当，“老啥老？人家当大夫的还能老，你比你小几岁才知道疼人呢。看她对你那喜欢劲就知道。你啊，就伤她的心吧，不知道珍惜，多好的孩子啊，还说人家是疯子，我看，疯的是你吧！”

“她本来就是疯子，人家医院都给出诊断了。再说，不疯能一个人跑去那么远，跟你们说这事？你看谁能做到这样？”不疯能这么极端的非要跑去破坏人家家庭？

“别瞎说，我看她挺好，挺和气的，还给你买了衣服，一个人咋的，那么大的人了还能丢了咋的？”老太太拽拽自己身上的衣服，说道。

历天明确定了是盛瑶一个人去的老家，松了口气，“你跟她一个疯子就敢上路，也不怕她路上掐死你。”

他这么一说，老太太吓了一跳，不自觉的摸了摸脖子才道：“我不听你瞎说，我看她挺好，路上照顾我照顾的可好呢，她才没疯呢，疯的是你。”

历天明站起来，“妈，这几天你就在这里住着吧，过几天天晨和小霞来，你跟他们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这里，不欢迎你。”

郭秀丽听这几天住这，嫌弃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怎么不去你家……”就听到儿子说“不欢迎我”。

这么直白白的说出嫌弃的话，让她懵了。她怔了怔看到儿子已经大步走到招待所房间的门口，不禁急了，上前拉着他不让他走，“你，你这个不孝子，我让你把话说明白了，谁不欢迎我？这里是我儿子的家，谁他敢不欢迎我？”

这里可是军区招待所，她量着儿子碍于面子，也不敢过份跟她，要不然，儿子这面子上也过不去。

历天明站住，看着母亲那气势汹汹的脸，疲惫的说：“妈，谁都不欢迎你。差点两次被你害死的儿媳妇，你口口声声骂不正经的慧雅，不欢迎你！你的孙子孙女们，在你嘴里的小杂种，不欢迎你！而我，”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的儿子，也不欢迎你！”他自嘲的笑了笑，“至于原因吗？妈，我想你应该清楚，如果你非说不清楚，那我只能说，你在倚老卖老了。”

郭秀丽听到最后一句话是真愣住了，看儿子那充满嘲讥的脸，突然心里一阵发疯，觉得这个儿子，终于要失去了，怎么会这样呢？她不解，她明明都是为他好，他怎么就不理情呢？

她想起临来时二儿子和儿媳妇的话，想起盛瑶的嘱托，心里一横，“老大，你要这样说，我可要让你单位和你领导好好说道说道了。”

有他的前途捏在手里，不怕他不服从。

她也觉得这三个人说的有理，本来是不想说出来的，怕儿子伤心，可这不孝子，都不怕她伤心，明晃晃的说出不欢迎她，她还怕什么啊！

历天明像不认识似的，看了母亲一会，最后才笑了，“随便吧，妈，我也累了，这十年来，慧雅是什么样，你恐怕不清楚吧！说真的我真对不起她，你这样，逼着我和你决裂，我觉得，我也不用两头为难了。挺好，真的！”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让母亲去找吧，他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再升职了，就是让他就此转业，他也能在这里混的很好。

郭秀丽见儿子走的背影那么决绝，不由一阵心慌，难道，她做的真的错了？

可是，这里又没有儿子儿媳，又没有那个女大夫跟她商量，她有些六神无主的感觉。

历天明直接去了司令部，请求参谋长给他个说法。“盛瑶私自离开本市，和我母亲诋毁我妻子，致使我妻子差点出事，我请求参谋长给我个说法。”

已经是对立面，不如撕开这层面纱，挣个鱼死网破他也不在乎。

可参谋长却有些不明所以，“小历，你这是？我很长时间没回家了，盛瑶私自离开本市？这我怎么不知道？这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吧！”

历天明面无表情的说：“没有误会，你妻子曾经上我家，公然以她和你的地位，要求我妻子撤诉，被拒绝。派出所也因为二位的原因，监管形同虚设，这些都不是误会。”

参谋长的脸色不好看起来，他妻子的事他真的不知道，后来听说这个外甥女的作为后挺失望的，就更不愿意回家了。没想到，出了这么多的事。他面色严肃起来，“你放心，你是咱们全军的战斗英雄，我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司令已经一大早和他谈过话了，他也觉出家里的妻子给他拖了后腿，可没想到，她竟然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他真的很痛心。

历天明得到承诺，刚要离开，就见盛瑶扶着郭秀丽进了参谋长的办公室。

几人对面，历天明的脸色铁青，参谋长也气的猛拍桌子，“这里是军队，谁让你们进来的？给我出去！”他这里才意识到，之前因为他的纵容，盛瑶是司令部如进无人之境，看来，是他太大意了。

郭秀丽本就战战兢兢，被这一吓差点没坐地上。

她这一吓，吓的嘴里的话就吐露出来了，拦都拦不住。“首长啊，我知道你是大官，你可得管管我家这个儿子，他鬼迷了心窍啊，一心就觉得他那个媳妇好，都要不要我这个当妈的了，首长啊你可得给你做主啊！”

历天明站在那一动不动，看着母亲坐念唱打，心里，却奇异的感到一股轻松，真的像他说的，他在中间受气的日子过够了，往家寄钱的时候，总想到郑慧雅那失望的目光，觉得对不住她。

可不寄钱，想到小时候母亲的慈祥，又觉得对不住母亲。

现在，他终于不用为难了，这样，挺好，真的！

战斗英雄的母亲去告他不孝，要上级出面，让他离婚，娶之前流言的当事人盛瑶，这消息可真够爆炸性的，让在家里做月子的郑慧雅都知道了。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对目瞪口呆，听到消息特意赶过来的矫红莲和王凤、童佳佳说：“说出来都是丑闻，我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家里的那点破事，这下倒好，闹的满城风雨，这下我和天明可成了新闻人物了。”

王凤挺同情的说：“真没想到，我婆家和你婆家一比，除了我那作死嫁出去的小姑子，简直就是天堂了。”亏得之前郑慧雅还劝她呢。

矫红莲不认识她，皱了皱眉，“慧雅，我看这事，你不得出来说话，要不然，他们就得把你名声败没了。”

“不用，说啥说，这回历天明是站在我这头的，他都说了，部队上要是容不下，那他就转业，大不了从头开始。”她笑着说，“我不用说，会有人帮我说的。”她声音欢快，一点不像天塌了那种不安和痛苦，“我这么多年，对他们家，说句实在的，只有功，没有过。我相信，这世上公正的人，公道的话总是有的。”

第二百七十一章、询问

历天明把盛瑶再次告到了法庭，她逃脱监管，私自离开这是事实，都不用怎么调查取证，这次，盛瑶被抓了进去，在里面没多少天就又犯了病，被送进精神病院，从此，在精神病院里渡过了余生。

许大夫和她离了婚，一个人离开了这里，回到了老单位。

盛瑶的小姨也被处分，没了小姨的帮助，她当然没有能力从精神病院里逃脱。

历天亮夫妻带着孩子、历天晨和大姐小妹全都到齐了，被安置在军区招待所。

郑慧雅生孩子并没有通知家里，她嫌这么老远的折腾他们过来，而郑国庆现在也不在这附近，因此她娘家没有人在这边，倒是王凤不放心，怕她被婆家欺负了，一直没有走。

郭秀丽看到儿子媳妇都到了，盛瑶被判刑的恐慌才稍微减退了一些，“大宝啊，来，上奶奶这来，奶奶的乖孙，想奶奶了没有？”

大宝长的不太高，却很壮，赶上以安三个加起来的重量了，实了名副其实的小胖子。

“妈，你快说说怎么样了？”唐玉芬靠近她，趁着历天明和其余人说话的时候，小声的问？“我看我大哥瞅着情绪不高啊，是不是成了那事？”

盛瑶去可是给了她二百块钱呢，还说，只是她们能帮上忙，让历天明和那个女人离了婚就再给她五百块钱。如果能让她给嫁给历天明，那她就给她和天亮安排到机关工作呢！

要不是这样，她能怂恿着老太太跟来嘛！

那可是小一千块钱啊。

虽然大伯哥这些年和家里淡淡的，但她相信，老太太的战斗力。何况，老太太来的时候，大伯哥可是没在家。等他回来，说不定这婚都离完了呢！

“成啥成？你大哥铁了心跟那个女人，咋说都不听，我把他给告了。”郭秀丽想到当时军队里的那些大部队看她的眼神，心里那个满足。

唐玉芬听了婆婆的话心里一惊。“我大哥不是领导干部吗？你告他能行吗？”心里却在窃喜，成不成的她不管，坏了名声是肯定的。谁家儿子能被自己老娘告啊？那还能有啥好名声？她看她大伯哥的官是当到头了。

历天明此时安排好大家，回头笑着说：“怎么不行？要不行能把你们都叫来吗？这几位是我们军区的，向你们了解些情况，你们有一说一，说实话好了。等军区的结果下来了，正好你们大家也都听听。”

唐玉芬没想到自己和婆婆的话被他听了去，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郭秀丽却在看到那几位同志的时候，热情的迎上去，“你们是来调查我儿子不孝的事的吧，快进来快进来，我跟你们说啊……”

看着如此迫不及待拉着人家同志数落自己儿子的罪行，历天晨几个脸色不好看，历天明更是自嘲的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历翠霞冷着脸上前推着母亲，“妈，你这是干啥？我大哥大嫂怎么对不起你了？你究竟是想干吗？把这个儿子儿媳妇的心都伤了才罢休吗？”

历翠华也劝道：“妈，你可别说这些没用的，大弟这些年也算不错了，他媳妇不好也生了好几个了，还能离咋的？”

这是劝吗？历翠霞和历天晨同时喝斥道：“大姐，闭嘴！”

这一家人，赶上唱大戏了。

那三位来的同志心里鄙视不已，却还是认真的道：“我们在旁边房间，一个个来吧，说说你们对历天明同志及其家属的看法。有意见可以提，这回，我们司令发了话，不能冤枉一个同志，可也不能让家属受委屈。这次，指定都给你们解决了。”

历翠霞看着母亲进了隔壁房间，目光阴沉的看着历翠华，“你不是小孩子，四十多岁的人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问问自己的良心吧！”

历翠华很委屈，跟老三诉苦，“你看看她，都是跟着你大嫂长大，学成什么样了？”

没想到，一向跟她关系好的老三也翻脸了，“大姐，你要是再这样拎不清，以后，你的事我不管了。”他很失望，大嫂有什么不好？要不是母亲糊涂，这个家里该有多兴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四分五裂。

大姐自几年前跟着自己，他还以为，大姐是想通了，就是有些许的意见也无所谓，有时候，他也有意见呢！可是在这种大事上，胡说八道是他不能容忍的。

没有大嫂，没能我的今天。这是小妹在路上跟他说的话。他心里明白，这话，同样适用他本人。

历翠华闭了嘴，心里虽然不平，却也知道，她要真乱说话，三弟会真不管他。

她在q市，可是全靠老三两口子，要真不管她，她哪还有什么好日子过，就是现在的男人，不也巴结着老三两口子嘛！

郑慧雅可不知道婆家的人都来了，她没跟家里人说生孩子，更没说这些乱事，可是郑国庆当兵离的不远，还是知道了消息，他在集训出不来，干脆往家里拍了电话。

只是电报里不好说，只是说二姐生孩子，其他的，等家里来了人自然会知道。

大姐郑慧君一听，立刻坐车往这赶，同来的还有表姐张雅兰。要不是大姨实在年纪大了，大家都不让她来回折腾，她肯定是要跟来的。

她们给郑慧雅带了许多当地的土特产，像猴头茹、松茸之类的，“本来小娴也想来呢，可是男方家着急，要下个月结婚，她得在家该置办置办。”这年代可不比前些年，物资丰富的很，“我也呆不了几天，家里一摊子事，离不了人。”大姐抱着孩子，有些不解，“你说你们可够能耐的，竟然能办下指标来，看的我都眼馋了。”

无论是流言的事还是郭秀丽又来发疯的事，她都没有跟大姐说，大姐也不知道。

小娴要结婚了？她怔了怔问：“跟谁啊，是之前给介绍的那个吗？”

“不是，这个是她自己处的，挺好个小伙子，在国企工作。”郑慧君简单的介绍了个男方的条件，“咱爹就同意了，咱娘也没啥话说的。”

郑慧雅听了知道，这人就是前世小娴的丈夫，两个人过的非常好，男方也很有能力，因此很是为她高兴。“小娴都结婚了，不知道国庆啥时候才能领媳妇回家，爹娘都着急了。”

“国庆说他不着急。”郑慧雅说，“我也挺长时间没见着他了，等他下次回来，我给他介绍几个学校的老师。”

二人胡乱的聊着，“看看这孩子长的可真好，一点不像月科的孩子。”郑慧君说：“怎么样，那几个大的，稀不稀罕这个小的？”

郑慧雅点头，“稀罕，可稀罕了。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围着弟弟看，要不是我不让他们抱，估计早抱着到处跑了。”

小孩子手没有轻重，她只允许他们看，不允许他们动手。

“想一想就觉得不可思议，你说你才多大，就有了四个孩子。”大姐想起妹妹小时候，“这日子真是不抗混，一晃我都三十多岁了。”

“大姐，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你才刚刚过三十岁好不好，正是年轻的好时候。”和姐姐见面，心里高兴，说的虽然都是没营养的话，但一家人在一起，要的就是这种气氛。

除了历家和郑家来人，当然来人目的各不相同。来的另一拔人，有老姨，有李国庆，有房东，有医院大夫……

政委看这阵势，有些为他担心，他整这么大，就是证明了他是孝顺的，他媳妇是好的，可不也间接证明了他母亲的不讲理吗？这样，传出去，对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名声吧！

“天明啊，用得着这样吗？”

“很用得着。我不能让我媳妇跟了我十年，每隔两年就要被人骂一回，一次次差点的把命丢那儿。”历天明这回铁了心，说他不孝，那就不孝吧，这种情况下他真的无法做到孝顺。

以后，他能做的，也只能是金钱上的孝顺了。

他觉得很悲哀，可事情就是这样走到了这一步。

政委觉得历家的事他知道的不清楚也没话语权，可为了他还是要说：“不管怎么说，老太太身份在这，把她弄的太过了，也不好。”

“我知道，后果我会承担。”

见他铁了心，政委也不好多说。

历天明没有去见老姨他们，免得有人觉得他是提前做了工作才让他们那样说。

回家，看到郑慧君正抱着媳妇哭，心里就苦笑，知道大姨姐是听说了。

郑慧君一开始不知道，后来出去买菜，碰上一个楼的邻居，知道她是来照顾妹妹月子的，就问她：“你们娘家来人了？是该来，要不然还不得被欺负死。我看你那妹妹真是个好性，被人这样骂，被人这样说，要我，早把他们祖宗八代给骂个遍了。唉，也就是你妹妹老实……”

话说的不明不白，她却听出来，妹妹是被欺负了，当时就拉着人家问，这一问，气的浑身发抖，菜也不买了，在菜市场就破口大骂。

她可是副科级干部，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她气的眼泪流了一路，回来就拍了妹妹两下，“你个死妮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说？要不是邻居家跟我说，我还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呢！”

郑慧雅忙安慰姐姐：“姐，你别哭，我没事，都是那个女人瞎传的，她已经被抓了起来，恶有恶报，姐，我挺好的，没啥委屈的。”

郑慧君觉得这个妹妹傻透腔了，抱着她大哭起来。

历天明很尴尬，人家妹妹跟了自己，却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张雅兰更是一肚子火，她怒道：“早知道就不给你介绍天明了，这一天天的什么事啊！”

她说完才看到刚进屋的历天明，也有些尴尬，可更多的却是恼怒，“你说说，我妹妹自打跟了你，可真是多灾多难的，你们家的破事咋这么多呢！”

历天明苦笑：“嫂子，大姐，对不起！”

郑慧君不理他，张雅兰也知道自己迁怒了，可她还是很生气的说：“不是我说你，要是你在外面注意点，别跟女同志说话，我就不信她们那么贱非得缠上你？”她说着狐疑的问：“不是你在外头有啥想头了吧？或者给人家啥暗示了？要不然怎么就你出这么些事？”

历天明觉得很冤，可是细想想，这些真是他惹来的破事，从以前的姚桂珍到如今的盛瑶。他觉得，自己是该注意一下了，实在不行，大队里的女人都调出去吧！

以后，他不跟女同志共事了，也尽量不说话，这总行了吧！

尽管军区已经认定，郭秀丽是受了盅患，才对儿子儿媳妇这么大的怨念，可是听到老太太喋喋不休的诉说着他们特别是儿媳的不好，还是有些震惊。

做完记录，回去心情都挺沉重的

其中一个女同志一边哭一边说，“要不是因为工作关系，我恨不得打这老太太一顿。”

这又不是什么隐密的事，老太太的胡搅蛮缠和儿女们分别的话让他们心里都觉得不公平。

“没想到，郑慧雅同志受了这么多不公平的待遇，她还能保持这样的善意对每一个同志，真是了不起。”人心虽是偏的，可是，这年代好人还是多的，公理还是存在的。

三帮人，除了郭秀丽和历天亮两口子，每个人嘴里的郑慧雅都是善良、独立、能干、孝顺的，当然，历翠华添加了自己的想法，比如性子太拗，不招人稀罕等等。不过，即使她有些不和谐的声音，她也不能说这个弟妹不好，“她在钱上挺大方，我弟弟妹妹的学费都是她出的，我小妹自打她结婚就跟着她，家里钱啥的，她拿的最多，这点确实是。”

几天的时间，所有的人都询问到了，张司令看着整理的厚厚的资料，让人把历天明找了过来。“你是个啥想法？你这样一来，你和你母亲的关系就更僵了。虽然，这不是你的错，但部队里这样是不行的。”

第二百七十二章、事后

历天明脸微微往上仰，好像这样就能把心里的悲伤和无奈给抑制住。

“每个月的赡养费和四年一次的探亲假回去看看她，我，暂时也只能做到这些了。”能做到这样就很不错了，张司令也不再多话。

这近乎一场闹剧在司令部，军区订定历天明是英雄，并没有不孝顺的观点中落幕了。

而郭秀丽提出的让儿子离婚，参谋长亲自出面，向她证实了，盛瑶不仅精神有问题，她还是个犯人的事实。

郭秀丽觉得，好像别人都在笑话她一样，她就是一个笑柄，迫不及待的跟着二儿子回了老家，连刚出生的孙子都没提出去看。

历天晨抽出点时间去跟大嫂陪了礼，看望了几个孩子，也陪着母亲一起回去了。

留下的只有小妹历翠霞。

几年单独的生活让她变的坚强而又独立，再不是之前跟着她身旁的那个安静的小姑娘了。

“嫂子，你别生气，跟他们生气不值得。”她抱着孩子，面对大姐和表姐的两张冷脸，有些不自在的说：“我妈就是糊涂，再加上唐玉芬的兴风作浪，没个好。你就看吧，将来还不知道咋样呢！”

“我不生气，她是啥样人，这些年我都不稀得品了。反正，只要是我，那就准是不好。我就是不明白，我的孩子，可是她亲生的孙子孙女，她就这么看不得他们的好？非得戳股你哥和我离了婚，对她又有啥好处？”

说是不生气，可说着说着，声音还是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她自嘲的笑了笑，“算了，小霞，我也不是冲你，我就是心里不好受。人家说，人心换人心，我没换来，以前、现在，估计以后也是白扯。亏得这次给了我一个公正的评价，还我一份清白，要不然，我还哪有脸面对这些流言蜚语啊，连自己的婆婆都吵着让我下堂，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了啥十恶不赦的坏事了呢！”

“算了，别说她了，她就是个糊涂人，你啊，以后就带着孩子，就当没这头老人就是了。”张雅兰快言快语，好像没看到历翠霞那尴尬劲，“你的事解决了，我和你大姐也得回去了，这出来这老些天，家里事多着呢。”

正好历天明进来，问：“要回去？再呆两天呗，正好和小霞出去转转，来一趟怪不容易的。”

“不用了，家里一大摊子事儿呢，等以后的，等以后我领着孩子专门来一趟玩玩。”

郑慧君也表示要走，历天明只好去火车站帮她们买票。当天的票没有了，买了第二天的。郑慧雅不舍得二人，可也知道，家里的事，单位的事挺多的，这年代不像几十年后，大家想开了，条件她好，内退了到处去走到处去看。

现在她们在家里都要伺候老的小的，哪有时间出来玩啊！

她让历天明去买了好酒，给大姨夫带回去，又买了吃的用的，给孩子们的，给大姨和郑慧君婆婆的布料。总之，二人拿来了多少，就又带回去了多少。

郑慧雅拿了五百块钱，让她给爹娘捎回去，“小娴要结婚了，这钱，给她买件新衣服。”

“这钱都快能买个大衣柜了，啥衣服这么值钱？”郑慧君不肯要，“你四个孩子呢，不过日子了？就这么大手大脚的，给她拿一百块就不少了。”

“姐，拿着吧，我现在不是过的还行嘛，要是没有，我也不能让你拿这些。”她心里觉得，人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当然，几十年后当婚姻当儿戏的时代她也经历过，但是很不是赞同。女人就应该在结婚这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郑慧君想了想，给她退回去二百，“这三百块钱就不少了，咱们那，很多人家三百块钱能操办一场婚礼了，真用不了这么多，将来还有四个呢，你跟国庆关系又好，他将来也指定不能回家里那头了，还不都得你来操持，那花的钱不能少了。”

说到这儿，她停了一下，小心的看着外面和孩子们玩的小霞，“还有这个，也是跟着你的，你能掏少了？这些钱不少了，你啊，得学着点过日子，这将来你的负担重着呢！”

“我知道了大姐，你放心吧，我可会挣钱了，要不然，我能得这些荣誉嘛！”

郑慧君已经知道了她这些年做的这些大事，都为她高兴，“我妹妹长大了出息了。”

她翻了个白眼，“姐，我都四个孩子的娘了，能不大吗？”

张雅兰说：“也就你姐还把你当个孩子看，你啊，听着点吧！”

郑慧雅同样给她拿了五百块钱，说是给大姨的，她推辞不要，她还不乐意了，说是给大姨的你不要个什么劲？

这些年，郑慧雅每到年前都会邮钱给大姨，三百五百不定，张雅兰也就收下了，反正这人情也说不准谁欠谁了，用郑慧雅的话：“我现在有，一家人分这么清干什么？等我没有了，你们还能不管我，饿着我不成？”

郑慧雅又想起一事，“是不是又快到了承包到户的时候了？姐，你跟咱爹说说，到时候，承包几座山，种种果树，养养鸡，猪啥的，一年不少挣，我们还能吃到些没有化肥的菜。”

张雅兰笑她，“人家都说上了化肥的菜长的好，鲜灵，你可倒好，正好跟人家反着来。”

是啊，这年代不就这样，等到全国人民再也吃不着没有污染的米粮菜肉，又开始想方设法的无污染无公害了。

“姐，你让大姨也承包吧，到时候给你和我哥一人分一座，树苗也可以卖钱，当给孩子存钱了。”不过刚开始每年种树苗的钱也不少。

张雅兰才不上她当，“那山不得打理啊，你大姨他们年纪大了，我和你哥他们哪有那心思和时间。再说了，那山上不种树，那些破榛柴棵子能值多少钱啊？”

“是啊，就是没有人管，要是有人管，这将来可值大钱。”她喃喃说着，摆了摆手，不去想那些。

大姐和张雅兰走了，历翠霞也没呆几天就回去了，倒是老姨那些人，在历天明战友的带领下，来了一次全免费的旅游。

老姨跟郑慧雅说：“这回我算把你妈给得罪透了，不过我不后悔，回去我还得说她，这么大岁数了不好好的过日子，瞎得瑟啥啊！以后，她的事你们不用管了，老二两口子不是能吗，让他们管去？”

其实，郭秀丽和老二一起住，老二两口子一分钱不用掏，儿女们给的钱存了一半不让动，可另一半加上她自己的工资，这可是不少的数目，都添到老二一家身上了。

老姨是怕她生气，先骂了她姐一顿，话音又一转，“不过，她老了，将来动不了的那天，老二两口子要是不孝，老大媳妇，你是个好的，别跟她一般见识，看到她生了天明的份上也别不管她，给她口吃的，让她有个避雨的地方就行啊！”

说的这么可怜，不过是知道唐玉芬夫妻二人靠不住，想让她给老人养老罢了。

她没说话，她觉得，要真有那一天，老人无依无靠，她不可能看着不管。可那种可能性几乎为零，只要跟老人在一起一天，就有钱可拿，老二两口子是傻的才会把老人赶出去。

老姨看她不说话，叹了口气，站起来哮呶，“我们这些老不死的，都是些惹人烦的，算了算了，也不是我的事，我管那么多干啥呢！”

郑慧雅听着哭笑不得，不过老姨这些年对她还不错，每年多和都会给她邮些家里山上的特产，不管多少是个心意，她也没忘了老人，每年邮些吃的用的，过年邮点钱回去，倒比自己的亲婆婆处的还要好些。

“老姨，我知道了，这事，到那时候再说，总不能让老人在大街上流浪就是了。”她很不能理解老姨的想法，老二两口子真猪油蒙了心不管老人，那她还有好几个儿女呢，哪个也不可能看着不管啊！

老姨这是担心什么呢。

老家来人都走了，家里又恢复了宁静，没几天她出了月子，指挥着历天明把家里好好的清理了一遍。

“一进屋一股味，我觉得自己都要馊了，这回可得好好的洗一洗。”她嘀咕着，把孩子们都打发到楼下去玩，自己给老小喂奶，“哎，你发没发现，小四可乐意笑了，一点都不爱哭。”

历天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那白皙的胸前，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喉结上下不住的滚动，“媳妇，你出了月子，咱们是不是就能那啥了？”

郑慧雅没发现他那眼神，正看着儿子心里美呢，“不过，这小子可不能把他惯坏了，要是惯成纨绔可就后悔不迭了。”她刚说完就听到历天明说的“那啥了”，愣了愣抬头问：“啥？啥那啥了？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她其实是很认真的，真没听清，这边说着话，那边男人说着话，同时说能听清见鬼了。

不过，这问话在历天明听来，就有些责问的意味了，“你这脾气可越来越大了。”他嘟呶一句，接着凑过去，把吃一会正眯着眼睛睡觉的小四往外推了推，含糊的说：“那啥？你说那啥？就那啥呗！”

郑慧雅被他这一刺激，忍不住嗯哼了一声，小四嘴里含着的**没了，哇的哭起来，闭着眼睛到处寻摸，郑慧雅忙把男人推开，嗔道：“干啥呀，这么大的人了还和我儿子抢口粮，丢不丢人？”

那声音，软绵绵的，一点力度都没有，反倒像是撒娇。

历天明摸了把鼻子，“完了，流鼻血了，可丢大发人了。”说着转身去找纸擦。

郑慧雅忍不住哈哈笑起来，这男人，真能搞事，哪有一点鼻血，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美滋滋的。

她生了四个孩子了，虽然不到三十岁，可是跟外面的小姑娘比，不再鲜亮，她心里偶尔也是有些介意的。

最起码这身材是再也恢复不了啦。

她却不知道，她那前突后撅的身材可让不少女人羡慕呢！

就是历天明，摸着也觉得手感更好，心里可是很得意呢！年轻有为，妻子漂亮，儿女成群，这些都可以让别人羡慕嫉妒恨的他都有了。

他知道，张司令这次不遗余力的帮他正名，就代表着，他其实还要更进一步。

晚上，郑慧雅和他商量，“你想好名字了没有，总不能小四小四的，连个大名都没有吧！”

历天明摸着下巴，一脸深沉状，“我想好了，就怕你不同意，这个孩子，得的不容易，就叫以全吧！”得以保全，怎么样，他想的好名字吧！

郑慧雅皱着眉头，不乐意了，“那三个名字多好听，这个怎么这个难听？以全，土死了，不要。”

历天明直嘶嘶，“你这个女人，哪土了，哪土了？这名字多好？就知道你不同意，我不管了，还是你起吧！”

郑慧雅想了想，嘟着嘴说：“我不管，反正你得给孩子起个好听的名字。”

历天明皱着眉，“我觉得以全多好啊，又好听又顺口，你不乐意那我就没办法了。”

郑慧雅怒了，一脚朝他踢去，“想不出来上那屋睡去，不准爬我的床。”

历天明捉着她的脚，握着到自己鼻子边，使劲的闻了闻，“挺香不臭！”

她脸腾地一下子红了。

结婚快十年了，四个孩子的母亲，可真是老夫老妻了，可是男人耍起流氓来不是让人吃不消。

她忙往回缩，雪白脚丫子都变的粉嘟嘟，圆润小巧的脚趾头，那美好无一不在邀请着他一亲芳泽。

而他，就真的亲了上去。

郑慧雅羞的脸都能滴下血来，不住的往回缩脚趾，“别，别，臭！”

“不臭，香着呢！”他头微低，眼睛却往上瞅，那眼神深情，又带着点欲*望，让她看的微怔。

“慧雅——”他趁她发愣的时候扑了上去，“又大了，一只手都快握不住了。”

听着他嘀咕声，感受着他手下不停的动作，郑慧雅只觉自己飘上了天空，四处不着地，空落落的，想要抓紧，抓紧……

<dt>西林葳蕤说</dt>

感谢所有支持西林的亲们，谢谢大家！

第二百七十三章、小霞结婚了

小四会坐了，小四会走了，小四会说话了，小四指着爸爸说“坏银”，因为，小四一直没有取大名，大家也一直小四小四的叫着。

郑慧雅当初出了月子，找了个保姆，小四得有人看啊，她还得上班呢，于是，而随着家里人口增多，住房显的有点拥挤，郑慧雅干脆出高价，把邻居的房子也买了下来，打通了，增加了两间卧室和书房。

三个大的都十岁了，住在一个房间又挤又不方便，于是宁宁搬了出来，房间布置成公主般的梦幻色，让她开心不已。原本搬出来的失落感也没有了，还跟两个哥哥扬扬得意的显摆：“看我一个人的房间比你们两个人的还大。”

房间是一样大的，一个人住的的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空间显的比以安他们的大。

于是，两个淘小子不干了，一个劲的嘟呶妈妈偏心，从当初吃奶妈妈只喂妹妹一个人到如今妹妹一个人住大房间念叨起，一直到郑慧雅听烦了，把新打开的房间收拾出来一间给了以安，两个大的算是不吵闹了。

历天明则被儿子指着说“坏银”的第二天，把新名字取好了，叫以莫。

郑慧雅皱着眉头念了半天“以莫以莫”，刚想说这名字不好，被历天明给镇压了，“你给我闭嘴，不准说不好啊！”

他一屁股坐到床边，嘟呶说：“我可是翻了半天新华字典才起的名字，你要嫌不好，你自己取，我还不管了呢！”

郑慧雅撇了撇嘴，心想我要起名字分分钟比你起的好，不过，这话也就敢在心里说说，说出来这男人晚上又得收拾她。

人家都说男人到了这个时候不如以前，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男人因为流言被人质疑不行，而偏偏体力又经过训练棒的不得了，晚上折腾的她不叫饶都不算完，要是哪天她不如他的意了，他就晚上在床上死命的折腾她。

郑慧雅被他折腾的怕了，一般时候都不稀得反驳他，他反倒扬扬得意的吹墟说是自己是家里的一把手，媳妇都得靠后站。

历翠霞终于来了婚讯，要夏天放假的时候结婚，请郑慧雅一家去参加婚礼。

郑慧雅知道她这么多年一直没结婚，是因为心里一直惦念着张永军，在听男人说到这个消息时，忙把信抢过来自己看，上面张永军三个大字，让她愣怔了一下，叹息道：“小霞是个执着的，到底是让她如愿了。”

历天明在她身后，圈住她的身体，头搁她脖子上，“嗯，这孩子有股劲，早知道当初就送她去当兵了。”

“你瞅谁好就恨不得他去当兵！”郑慧雅想到他之前跟自己说，“要是国建不好好上学，当工人不如去当兵的”话，忍不住嗔道。

“那也得我看得上眼，我看不上我还不搭理呢！”就像历翠华的儿子，学习不好，成天打架斗殴的，历翠华前些日子就给他写信，说想让儿子当兵，被他给驳了。

“他大姐也是多余，想让儿子当兵，在户口所在地办就得了呗，他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还能管到那儿去。”郑慧雅私底下跟童佳佳报怨，“还不是想沾点光，这下可好，被拒绝了吧！”

童佳佳跟她一起猜测，“可能是派出所政审不过关吧！想让历哥找找人帮帮忙。”

郑慧雅一听也是啊，“哎你说我怎么没想到，算了，不说她了，历天明不可能这点数都没有。”

历翠霞是跟着她长大的，而张永军更是她和孩子们的恩人，这婚礼她是必须得参加的，可是一想到要和郭秀丽等人坐在一起，她心里就厌烦的很，还是历天明贴心，跟她说：“小霞在工作所在地结婚，男方办婚礼只请了咱们过去。这场婚礼听说要办三场，一场回老家，一场去首都。”张永军父母在c市，可爷爷及其他亲人都在首都。

这样，就能分开了，不必和郭秀丽等人见面。

“小霞就怕你心里想不开，特意在信里说的，你看看，在这儿呢，和永军嘱咐了，务必要我们都去参加。”张永军这么大岁数才结婚，自然也怕亲人来少了不好看，怕让其他人觉得，女方家里没来人，是不是不同意这门亲事啊，这才又给历天明单独写了封信请他们来参加婚礼。

“去，除了小四，咱们都去。正好我也好几年没看着苗苗和谈大姐了，正好看看他们去。”小四太小，还是不要折腾他的好。

一家人趁着孩子放暑假，把小四托给童佳佳和保姆，一家人去参加婚礼。

历翠霞果然除了他们，并没有叫其他人过来，“反正也要回去办一次，何必折腾他们过来呢！”所以历天明一家五口，是她唯一的娘家人。

历天明职位没变，还是特种大队大队长，却升了半个格，这样的身份，就是张家也挑不出毛病来。

婚礼办的规格很好，张永军一大把年纪了初次结婚，张家能不高兴吗，所以办的热热闹闹的，给历翠霞新房布置的很好一点没让她操心。

郑慧雅是看着这个小姑子一点点成长到如今的，感情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除了当初买的房子，还有翡翠首饰，现金一千块钱，并叮嘱她：“你们两个工资都不低，将来不会缺钱，这首饰，现在不觉得，过个二三十年可值钱了，别卖了换钱，留着将来当成传家宝都行。”

她每次送人，都要千叮咛万嘱咐，她娘家几个弟弟妹妹，大姐和表姐，都有她送的这些首饰，就怕他们一时贪小便宜卖了换钱，那可亏大了。

现在几百几千块钱就能买得下，过二三十年就能升值到几十万几百万呢，所以她每回送出去时都要叮嘱一下。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张永军的父母要宴请他们一家，历天明虽然没有张父的级别高，毕竟差着好几十岁呢，张父很是欣赏他，上过好几次前线的人，可不是张永军这种没上过战场的军人可比。

张母跟郑慧雅小声的抱怨儿子，“看你们孩子都这么大了，多好，永军比你家历队长小不了两岁，这才结婚，也不知道我啥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说完才反应过来，跟娘家人这么说好像不太妥当，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不过，永军结婚虽然晚，找的媳妇无论是他自己，还是我和他爸都挺满意。你不知道，他爸常年不在家，他长大了也当兵去了，家里常年就我一个人，岁数大了就有些寂寞，我本来是想，所轻人和我们老人不愿意在一起住，想给他们在外面买套房子的，没想到，永军和小霞都不干，说要和我们一起住，还能让小霞和我做个伴。你不知道，我这心里啊，这个妥贴啊！”

张母没命的跟郑慧雅夸这个儿媳妇懂事，孝顺，能干，“听说是你教出来的，我这一听就放心了，你可是全军有名的好军嫂，你教出来的能差了？”要是历家母亲教大的，她还真不能同意这门亲事，别看两个城市，可离着真不算远，那事都传遍了。

“她年纪轻，有什么想不到的或做的不对的，您该说就说，别拿她当外人，这个孩子心实，从我嫁进老历家，她就跟着我，老实，没有花花心眼，有一是一的，将来就请张姨多教教她。”郑慧雅和张母的见面还是挺愉快的。

晚上，她又叮嘱了一番结婚后注意的事。“你和我不一样，你和老人一起生活，就是现在她满意你，可结婚后你要做不到，她也可能对你的好印象会减退。”

“就一条，把婆婆当亲妈。该撒娇撒娇，该干活干活，该说好听的说好听的，别不好意思，觉得那是婆婆。还有，和张永军注意点，别让老太太有一种把她儿子抢跑了的感觉。做到这些，你和婆婆的关系不会差。今晚上接触来看，是个讲理的，你好好和她处，将心换心吧！”

“嫂子，我知道，你放心吧！”她看的多了，也听身边朋友说过婆媳不好相处，心里也挺忐忑的。但这桩婚姻是她盼了多少年才盼来的，她会好好经营的。

她以前曾和母亲大姐唠过，为什么会这么讨厌大嫂？母亲说的什么倔啊，不会说话等等纯属胡扯，可她还是记在了心里，觉得在将来自己和婆家的关系上，也许母亲挑的这些会有些用处。

郑慧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是个聪明的，比嫂子强多了，嫂子希望你能幸福到永远。”

“嫂子”历翠霞扑到她怀里，声音哽咽着，“嫂子——”千言万语都化成了这一声声的嫂子。

郑慧雅笑着拥抱着她，“好了好了，都多大了还撒娇。”三个孩子看了眼对方，一齐扑了上来大声叫道：“小姑”，屋子里气氛一下子变的欢快起来，再也不复之前的伤感。

“小姑，你结婚后给你生个妹妹玩吧，千万别生小四那样的，淘死了。”宁宁一本正经的跟她小姑商量着。

历翠霞扑哧笑出来，揉了揉她的小脸蛋，“你才几天不淘气啊，就嫌弃起弟弟来了。”

“我没嫌弃他，他就是太淘气了。”宁宁看着妈妈忙道：“小四还是挺好玩的，我喜欢着呢！”

把历翠霞逗的咯咯笑，捏着她的小脸往外扯，“哎呀宁宁，你可太好玩了，你别走了，就跟小姑家吧！以后给小姑看妹妹。”

郑慧雅嗔她，“马上就结婚了还没个正形，行了，赶紧睡觉去，明天还得早起呢！”

第二天的婚礼，历翠霞一身红色的半袖旗袍，手腕上戴的是嫂子刚送的翡翠镯子，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高贵。张家身份高，来参加婚礼的大多都是条件好些的，或是军队政府的上层，看着这样漂亮的新娘子，一打听，老师身份，有个部队当官的哥哥，都笑着说是郎才女貌，原本有些人的酸话也都咽了下去。

没看娘家这一家五口，哥哥的军衔高，嫂子年轻漂亮，那一身穿戴可不便宜，而三个孩子漂亮的跟电视剧里的金童玉女似的，这样的娘家，谁要能挑出毛病来真是瞎了眼。

张苗苗也来参加婚礼了，她结婚好几年了，去年也生了个女儿，一家子过的不错，早把以前的那点不甘心忘了。大大方方的敬新郎新娘酒，临走时跟郑慧雅约了晚上请她们吃饭，“我家那口子说了好几遍，知道我生完孩子记性不好了，就怕我忘了，他饭店都订好了，你们可一定要来啊！还有谈大姐一家，我也请了，大家一起热闹一下。”说着小声的嘀咕，“早知道我就给孩子把奶停了，现在也没有啥奶，可还得回去让她叼吧一口，要不然咱几个正好唠唠嗑。”

“快走吧，晚上再唠一样。”

郑慧雅和谈大姐一起走的，谈大姐家的小段翔已经是十六岁的半大小伙子了，正处于变声期，看着几个弟弟妹妹高兴的不得了，“郑姨，我带他们玩去吧，我和同学们下午约了踢足球。”

几个小的忙看向妈妈，踢足球啊，他们也喜欢。

“去吧去吧，不过不行给哥哥搞乱啊！”说是让去了，可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她哪放心得下，把历天明打发着跟了去。

历天明笑呵呵的跟着，他也不紧紧的跟着，只远远的缀着，就怕离的近了，段翔会不自在。

“你家老历这么大的官还这么好脾气，你可真好命。”谈大姐说起这个有些牢骚，“以前吧，没当官不甘心，现在吧，当官了脾气也涨了，家里的事也管不了，更让人生气。哎，你说这做人可真难啊！”

郑慧雅笑道：“哪有两全的事啊，你啊，是能者多劳，我看段大哥对你们娘俩可算是上心的啊，你就知足吧！要是他成天的不出去，就在家陪你们娘俩，你还不得嫌弃他没能耐啊，家里蹲啊！”

谈大姐一听乐了，“别说，你说的还真是那么个理。我也就是跟你唠叨唠叨，这岁数大了，都老夫老妻了，哪还有那么多的事啊！”

第二百七十四章、婆媳关系

晚上吃饭，张苗苗是在当地一家新开的很豪华的饭店请客。

张苗苗夫妻，郑慧雅一家五口，谈大姐一家三口。

大家以前就都熟悉，除了张苗苗的爱人张家华，和历天明夫妻只见过一面，其余人都算老熟人。

而张家华和谈大姐一家也是熟人。

酒桌上，男人们都算是事业有成的，喝着酒，谈着各自领域或熟悉的话题。而三个女人则凑到一起说起各自的生活。

“要不是我家孩子太小，我是要在家里请你们的。”张苗苗小声的和二人嘀咕，“你们不知道，那孩子可闹人了，我婆婆又惯孩子，一句不让说，我看啊，将来得成个小霸王。”

虽是报怨的话，可郑慧雅还是从她的语气和眼神中看出，她过的很幸福。

她前世过的苦，今生历天明对她虽好，可生活总是出状况，一个麻烦接着一个麻烦，因此特别希望身边的人能过的好，过的幸福。“看你这口是心非的样子，就知道你的日子有多如意了。”

她的调侃把张苗苗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使劲的推了推她，“我要是生个姑娘就好了，将来嫁给你家小四。哎，下回你再回来，可得把小四带回来，我这还没见过呢！”

谈大姐也笑，“是啊，真想不到，看你这年纪轻轻的，有四个孩子了，说出去谁信啊！”

郑慧雅也笑，“是啊，我这一转眼结婚都十年了，这日子啊可真不抗混。”

她不到三十岁，正是好年纪，生过孩子身材又饱满，衣品又好，看的张苗苗嫉恨不已，斜着眼睛看她，“你就气我吧，早知道，我也早点结婚好了，孩子大了，自己一点没变样。等走出去，人家还以为是姐弟呢！”

这年代没有这样夸张的，但几十年代后走在大街上经常分不清是母女还是姐妹。

郑慧雅笑，“等我儿子姑娘长大了，我还这么年轻你再气吧！早结婚有早结婚的好，晚结婚有晚结婚的好。这个看各人，真没什么好羡慕的。”

谈大姐喝了点酒，借着酒意跟二人发起牢骚，“我家孩子他奶奶，以前就瞧不上我们，当初我们那么困难，你们都知道，领着孩子来上学，她都不说给看一下，还想让我们离婚给孩子他爸另找一个。现在，看我们混的好了，一年写多少封信，要钱，要帮忙给他大哥家孩子安排工作，就好像，我们有多大能耐似的。”

她叹了口气，“慧雅，你家婆婆那样，我家老婆婆也没好到哪去，每年回去都哭穷，说是老爷子退了，钱不够花，这样那样的，一点亲情都没有，好像这份关系，就靠着钱在维系。我有时候就想，等将来我儿子结婚了，我可不能这样，多伤人心啊！”

张苗苗喝了口酒，也跟着说起来，“婆媳关系本来就难处，何况你们本来就处的不好的。幸好我家老婆婆还行，虽然有时候我们也吵架，但大多都跟孩子有关，我婆婆那个人好哄，你说几句好话她就不生气了，我啊，可掉进福堆里去了。”

张苗苗和谈大姐家里都不是军队的，自然不知道郑慧雅之前和婆家又闹了一场笑话，这些婆媳关系的话让她不禁感叹，“家家一本难念的经，不过，也有真处的好的。”她苦笑，“这就和感情一样，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要说她没做到，她承认她有的地方确实做的不够，但说她做的不好，她是不认的，她觉得，她就是没有婆家的亲人缘！

吃过晚饭，三家人在岔路口分开，就像人生，总是聚聚散散，郑慧雅看着以往风风火火的张苗苗，像个娇俏的小女人，依在男人身边，不由的笑了，再坚强的女人，也是渴望有一个温暖的家，有一个爱她的男人。

第二天，郑慧雅一家去看望古老太太，老爷子去年去世了，如今老太太和儿子一家生活在一起，看到她，就哭了，“没想到，还有能见到你的一天。”

老太太的儿媳妇解释道：“老爷子去世后，老太太中风了，现在说话不太清楚。老太太常说，要不是你们劝着她，她还不会让我们回来呢！”

她还偷着跟郑慧雅说，老爷子走的时候，原谅了他的大女儿，大女婿和那外孙女，哭的那个伤心啊，现在两家像普通亲戚一样走动。

“老太太还是有些想不开，我们也不敢和他们走的太近了，怕她不高兴。”其实要依她，亲戚走的近些是有好处的，何况她家男人就是普通工人，哪像那个姐夫，官当的还是挺大的。

郑慧雅没有多说，别人家的日子她也不能掺和，不过看老太太身上都干净，除了话说不太清楚，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知道儿子儿媳妇把她伺候的还不错，也就放了心。

她带了礼物去看表姨，表姨看到她很高兴，知道她们一家回来的，非要请到家里去住上几天，“上回，你那表嫂不是个玩意，让你表哥给揍了，她的话，你就当个屁听，别跟她一般见识。”

几年不见一回的人，哪里放在她心上，“表姨，我没生气，你们也不用这样客气。”她给表姨带了些t市的特产，“没什么好的，不过全国有名，给孩子们尝尝新鲜。”

又问表姨，“生意怎么样？”

“不太好，现在放开了，做生意的人多了，不像以前那样好做了。”表姨卖了这些年的烧鸡，酱肉，积攒了一些钱，也有了许多忠实的老顾客。

“其实，表姨你可以考虑开一家熟悉店。像猪蹄、鸡手、鸡翅、香肠等等，项目多一些，你做的味道又好，肯定会很吸引顾客。也不用这样辛苦，走街串巷的还怕人撵。”郑慧雅见表姨听的认真，就细细的给她分析开店的好处。

那些年表姨没少帮她，她是个记恩的人，又给表姨介绍，“你还可以蒸包子，馒头，卖些拌菜之类的，总之，在店里经营范围广一些没坏处。”

“一家店一家人吃喝肯定没问题，将来要觉得做的好，可以表哥他们再出去开分店，这城市这么大，顾客多着呢，多大的量都能销出去。”

表姨听了很是动心，“你张姨这几年也帮我卖这个，我给她工钱，她也跟我提过，找个地方稳定点干，我怕投入太大没敢弄，听你的话，还真是可行，我这就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她没留在表姨家里，主要是答应了孩子们，带他们去玩。

还要预备第二天小霞回门的饭菜，她不打算出去吃，这是小姑子结婚后在娘家的第一顿饭，怎么也得丰富些，她要亲自下厨。

从表姨家回来，孩子们都已穿戴整齐，历天明朝她摊摊手，“我说领他们先去，他们不干，非要等你。”其实这里没有t市大，公园也没有t市好，可毕竟是新地方，划船，野餐，看动物，几个孩子玩的高高兴兴。

从公园出来，一家人去了菜市场，买了菜，回家，收拾出来第二天要做的，又开始做晚饭。

一天忙碌的过去了。

宁宁说：“妈妈好可怜，从家里做饭做到这里。将来我不要结婚生小孩，自己一个人生活多快活。”

历天明好笑的抱起女儿，“哟我的小公主，还挺有感慨的嘛！”又偷着瞅一眼厨房里忙着洗碗的老婆，小声的跟女儿说：“将来咱找一个伺候我姑娘的，要不然不嫁。”

宁宁点点头，很认真的，“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要找一个愿意伺候我的，想让我伺候他，没门！”

历天明很是认同的点头，他的宝贝女儿，娇娇长大的，哪能去伺候别的男人，想想他又忍受不了。

他心里根本没有，女儿在为她妈妈报不平的自觉。

一大早，张永军和历翠霞拎着家里给准备好的四色礼回门了，“嫂子，我回来了！”

结婚不过三天，也就昨天一天没看到哥哥嫂子，可历翠霞却感觉到了和以前的不同，她从历家的姑娘变成了张家的媳妇。

短短几天身份的变换，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她如鱼得水。可在回到娘家的那一刻，她还是心情飞扬着，像是小姑娘一样跑进家门。

张永军穿着一身新军装，很是帅气，配上年轻漂亮的新娘子，走到哪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安安辉辉宁宁，想不想小姑？”历翠霞挨个亲孩子们，“小姑可想你们了！”

以安嫌弃的擦了擦脸，“小姑，你也太夸张了，要是之前这么说还行，毕竟一年没见面了。可现在，这才一天没见吧，你至于吗？”

被侄子嫌弃了，历翠霞一点不生气，笑眯眯的说：“你个小孩懂什么？等你也长大了结婚了就懂了。”

宁宁笑眯眯的问：“小姑，结婚好不好？”

这话怎么回？

说好？

好像显的她有些没羞没臊。

说不好？

让张永军和哥哥嫂子听了会怎么想？

再说让她违心的说不好她也说不出口啊！

“去去去，小丫头片子问什么问？”她只好装作羞恼的跑进厨房。

宁宁在后面撇嘴，“真能装，长大了一点都不好，小姑都不像以前了，太能装了。”

正好张永军听到这话，问她：“噢，你小姑怎么能装了？”说着招呼以辉，“来干儿子，上干爸这儿来。”

以辉摇了摇头，“现在是小姑夫，不能叫干爸了。”

以安说：“你傻啊，还没给改口钱呢，叫什么小姑夫？”

这是个精的，张永军拿出红包，一人一个，听着他们改口叫了小姑夫，这才乐呵呵的又问了一遍。

宁宁说：“我小姑脸都红了，肯定是觉得结婚好啊！”

“对啊，那怎么就是能装了？”张永军不解的问。

宁宁翻白眼，“她觉得好，还会想我们吗？才一天就说想死我们了，不是装是什么？”

张永军听了哈哈笑，“对，小姑能装，还是小姑夫好是吧！”

宁宁很勉强的说：“还行吧，要是红包里的钱再多些就更好了。”

张永军哈哈大笑，问历天明，“你家这几个孩子从小也没缺着钱啊，怎么一个个成了财迷了？”

历天明也很苦恼，“谁知道呢，估计他们妈妈把钱把的紧吧！”反正不好的就是妈妈教的。

宁宁一本正经的反驳，“我妈说了，像老历家的种，贪钱，抠索。”

郑慧雅和历天明吵架就会这么说，孩子们有次无意中听到了，记住了。

历天明张了张口，最后叹了口气，“你要这么说，我竟无言以对。”

这样一示弱，郑慧雅就觉得自己的话过份了，历家人是历家人，历天明是历天明，以后再没说过这种话，没想到宁宁拿到这来说了。

张永军看历天明生气想要打宁宁，可那手抬到半空就没落下去，知道这位也是惯孩子的主，忍不住笑起来。

历天明惯女儿可不惯儿子，这一巴掌没打下去，半路拐了个弯，打到了以安的屁股蛋子上，“都是你这小子，怎么当的哥哥，不好好管管弟弟妹妹。”

以安揉着屁股，很是不服气的哮呶，“跟我有什么关系，别你不舍得打妹妹，就拿我出气。”

他就是个受气桶，弟弟妹妹谁做的不好了就得挨顿训。

郑慧雅在厨房听着外面哈哈笑声，悄悄的问小姑子，“怎么样？你们还好吧！”

历翠霞脸有些红，从鼻子里哼了声嗯。

郑慧雅又问她：“跟你婆婆处的还好吧！你给做饭来？”

“没有，昨天早上我起晚了，我婆婆都吃完早饭了。中午，我要做，她不让，说家里有保姆，哪用得着我动手。我只是帮着收拾桌子了。晚上，我拌了点咸菜，我婆婆倒是挺喜欢的，还夸我做的好。”她不好意思的说，“我都听着挺惭愧的。”

“那咸菜岁数大了吃多不好，爱得高血压，对肾也不好，以后少给老人吃。要是喜欢，我教你几样拌菜，到时候拌了新鲜小菜就着粥吃一样好吃，含盐量还低，对身体好。”这几年菜市场里的品种丰富了，她就很少给孩子们弄咸菜吃了。

她一边说一边做，给她示范了一下，“其实都差不多，就是这些调料，想吃酸甜的，想吃椒麻的，想吃麻辣的，想吃酸辣的，换着样放就是了。”

历翠霞认真的听着，“嫂子你就是聪明，总能想出各种各样的好吃的。我就不行，你教我一样我会一样，一点也没创新。”

她也没有创新好不好，只不过见的多了，自然会了。

不会对于小姑子的夸奖她没推辞，“做的多了自然就会了，我们家大小好几个馋虫，不会做哪能行啊！他要吃辣的，他要吃甜的，他要吃麻的……等以后你有孩子就知道了。”

<dt>西林葳蕤说</dt>

不好意思晚了些。

第二百七十五章、只有一个儿子

郑慧雅一家并没有在c市呆很久，她不放心独自在家的小四，而历翠霞还要婆家娘家再办两场婚礼，所以，回门后的第二天，双方就各自启程了。

张永军临分别时，邀请二人去首都参加，张家为这个孙子举办的规格很高的婚礼，“你们是她的哥哥嫂子，是她信赖的人，也是我的好朋友，这婚礼你们必须得到场。”

又偷偷的跟历天明说：“小霞挺依赖她嫂子的，那种场合你知道的，多少有些严肃，我怕她紧张，你们去，有娘家人在身边，也能给她打打气，让她不那么害怕。”

说穿了，就是男方首都的亲友们身份太高，怕小霞紧张。

这是一个理由，还有一个理由，他知道，历天明也是心知肚明，那就是张家身份不低，请的宾客自然也都是军队里的高层，他希望历天明能露个脸，要是能结交几个朋友或是入了某些大佬的眼就更好了。

历天明却自有他的考量，他是齐将军提拔起来的，也算是齐派人，正好，也该进首都看看他老人家了。

之前风风雨雨，张司令替他顶了，但参谋长和他之前毕竟不和谐，他还是要跟齐将军透露一下才行。

“行，到时候我会跟你嫂子他们过去。”

等张永军上了车，历翠霞问他，“和大哥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张永军一本正经的告诉她：“这是秘密，你要学会不多问，就像嫂子一样。”

历翠霞见惯了他人前正经人后无赖的形象，笑着嗔道：“好好好，我不问了行不？”

二人坐着不像郑慧雅他们是直达，他们回县城是要倒几次车的。

“永军，我家里人，你都知道了，我三哥还行，我二哥，还有我妈，有些糊涂，要是他们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反正，以后我好几年才能回来一回。”都说近乡情怯，历翠霞却真是有些担心，怕张永军跟家里人产生隔膜，让她在中间不好做人。

就她的那二哥二嫂，还有母亲的糊涂性子，这可真是说不好的事。

张永军自然了解她家里人什么德性，认识郑慧雅这么多年，又和历天明都在一个系统，历家那点破事，他还真是听的多了。

“你放心，我会尽量控制的，”他沉吟着，“不过，要是万一，我真没控制好，你也别生气，不是因为我心里没你，肯定是你二哥让我实在没法忍受。”

郭秀丽说的做的再过份，张永军也得忍着，大不了这个岳母家以后再不来了，可要是历天亮太过份，他可不准备忍让。

历翠霞追逐他的北影好几年，当然知道他的性格。

一个有血性的军人，不可能没有自己的脾气，他能这么说，已经让她很是意外了。“我知道，我不会瞎想的。”

本来，她已经跟家里说好了，要回去办婚礼，就是不想让母亲和其他人去c市，她想把真正的婚礼娘家人的位置留给大哥大嫂。

不是因为她势利，而是她的一切，没有大嫂，就没有现在的她。恐怕早好多年就会逼着嫁人了，过一辈子汲汲营营的日子。

所以，她跟三哥商量后，决定在老家举办一次婚礼，没有接送，只是在饭店请客热闹一下，听说女婿职位不低，郭秀丽有些满意，自然同意了。

历天亮两口子在老大那里一点好处没得到，听说小妹找的是个营长，贪婪的目光就落到了小妹身上，自然不会反驳，这样他们在县里才有面子啊！

他们两口子这些年，可就指着老大留下的那点面子过活呢，要不然，就那爱占便宜的只进不出的性子，谁搭理他们啊！

在省城，与历天晨和历翠华会合，四个人先坐火车到了江城，又坐了五个小时的客车到了宁县。“这里交通太不方便了，主要是没有火车。”历天明对着表情严肃，又明显比自己大上许多的这个妹夫，还是有些不自在，生怕他不喜欢这里，从里影响到小妹，忙解释到。

“是不太方便，你们每回都这么走？”路途不近，可也太浪费时间。

“也不是，有时候从江城坐火车，然后再倒一个半小时的汽车，时间上也差不太多，火车也要五个点。”不过安全些，因为汽车说不准会因为下雨堵车。

“坐火车直接到我大嫂家那边。”历翠霞说道。

张永军点点头，“我当初认识你们大嫂的时候，你才上高中吧，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看着娇小的妻子，笑了笑，“别人不知道的，都以为我是二婚呢！委屈你了！”

他旁若无人的话让历翠霞眼里一热，忙看了眼装作没听到的三哥，斜了他一眼，低声说：“说这干嘛，是我愿意的，又不是你逼的。”

要不是她愿意，跟在他屁股后面好几年，他还真不一定能接受她。

觉得自己年纪大太多，这时代找对象都觉得年纪相差三岁左右才觉得合适。

历天晨轻轻咳了一声，“走吧，妈在家等着呢！”

历翠华羡慕的看着小妹夫妻，心想小妹真是走了狗屎运，能找到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虽然年纪大了点，可一看就知道疼人的……

也不知道她是打哪看出来张永军会疼人的。

到了家，才发现锅冷灶清，郭秀丽在家里正给大宝做新衣服，大宝没在家，说是几个男孩正在附近的大道上玩。而历天亮两口子上班去了。

历天晨的脸就撂了下来。

他们一早上坐车，中午就在车上惦吧了点，现在都一点多了，家里都没说做好饭给他们留着。

小妹可是回来办婚礼的，还带着新婚的丈夫，母亲这样，也太不给面子了，如果碰到男人心眼小的，说不准就会因为这个事给小妹气受。

“妈，我们回来了。”历天晨拉着脸，打完招呼，就让大姐去做饭，“大姐，辛苦你了，不行先煮点面条对付一口吧！”

历翠华也是一肚子意见，“我没问题，问问妈家里有没有面条。”

面条，也是好东西，就怕郭秀丽根本没预备，要是现和面擀面，那就不如做疙瘩汤省事了。

历翠霞心里也有些怒气，可是当着张永军，再大的怒气她也得忍了，先给母亲介绍了，问：“妈，我们坐车还没吃饭呢，家里有没有饭？”

郭秀丽原本很是理直气壮的，嘟呶：“我哪知道你们几点到家，这么热的天，饭做好了没人吃不坏了？我寻思你们几点到家几点吃呢。正好，让你大姐下点面条吧，我昨天刚买的挂面，大宝爱吃，多买了两扎，你们先吃着，晚上妈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虽然前几句话是胡扯，天再热，放到阴凉处也能放几个小时，但最后一句，历翠霞听了怒气消散了不少，“那也行，那就麻烦大姐了。”

“麻烦啥，都是一家人。”历翠华心想反正要做，干脆卖个好，不再像以前似的，非得说几句话刺挠一下别人。

不过，有句说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的俗点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她说完就把目标转向了郭秀丽，“妈，你也是的，我们都饿了半天了回来还得现做，你就光知道心疼你大孙子，一点不心疼我们。”

四十岁的女人，做这种撒娇状，让人真是吃不消，偏偏郭秀丽除了二儿子，就最疼这个大女儿，“好好好，我这就给你们做去，唉，我这么大岁数了，还得伺候你们，啥时候能让我省点心啊！”

历翠霞就当没听到这话，给张永军先去倒了水，“你先喝点水，”又去外面又打了水，当着母亲的面伺候他洗漱。“天太热了，坐车出了一身的汗，你先洗洗。”

张永军拉了拉她的手，微微摇了摇头，他很明白妻子的心意，是想当着娘家人给他脸面，让娘家不要慢怠他。

但他不在意这些。

何况，妻子家里人什么样，他心里也大概有数。

历天晨脸色很不好看，大姐说话不好听，母亲的不做为，让他无力却又无可奈何。

煮面条很快，天热，切了些黄瓜辣椒拌了个老虎菜，面条是过水的，又放上鸡蛋大葱炸了一碗酱，拌着面条大家吃过以后，历翠霞主动去洗了碗。

历天晨则带着妹夫去了西屋，“躺一会歇一歇吧！”

张永军知道他们母子有话说，自己在他们不太方便，干脆的应了声，也没脱鞋，就在炕上，半拦腿搭拉在炕下，这么躺下了。

历天晨正在问母亲饭店定好了没有，“明天中午客人都通知了没有？瓜子花生糖啥的买了没有？还有烟和酒，也都定了没有？”

郭秀丽说起这个吭吭哧哧了半天，历天晨脸色越来越黑，忍不住小声的吼道：“妈，你别告诉我这些你都没定？不是早就好说的事吗？你们在家这么多天干啥了？”

这年头饭店还是不太多，可是大部分县里结婚的人家都会去饭店办席了，不像之前都在家里办事。

历翠霞洗了碗站在门口看着母亲，眼里不由自主的溢出失望来。

如果不是怕母亲不高兴，她也不会专门跑这一趟回来，让母亲涨涨面子。有个当官的儿子，这回又有个当营长的女婿，她面子上也好过。

可是，母亲竟然连饭店都没有定，那她回来是为了什么？

“算了三哥，不办也行，反正我们已经登记结婚了，我带他回来给妈看看也是应该的。”如果母亲一开始就说不办，她不会这么失望，可是回来后才发现，母亲说的都是糊弄人的，她觉得，没有脸见张永军。

历天晨失望的问母亲：“妈，说好的事，你们要不办，早跟我说啊，现在妹夫都知道明天家里要办婚礼了，你让小妹怎么跟他解释？”

郭秀丽叹气，“我也没办法，家里没钱啊！你二哥哪像你们一个个都当了干部，他就是一个工人，挣的又少，你二嫂也是，家里这么一大家子，哪有钱办这些啊！要不，你们一人给掏点，我下午就去定饭店？”

家里四口人，三个大人一个孩子，三个人都有工资，除了工资，历天明和历天晨还每月给她寄钱，就这样还跟儿女们哭穷。

历天晨想到大哥说起母亲时的无奈，也深深的理解了大哥大嫂的心情。

或许，在母亲的心里，只有在跟前的二儿子才能给她养老，其他的儿女离的都远，都指望不上，所以，能卡尺一点算一点吧！

“妈，不是钱的问题。小妹他们回来，办不办都无谓，反正婚礼已经举办过了，是你非要说，要挣面子，要给别人看看的，结果，现在又来说没钱……你这，妹夫第一次登门，你这样，不让他笑话嘛，他会怎么看咱们家，怎么看小妹？”

“三哥，别说了，无所谓的事，反正，我们也结完婚了，而且在家也呆不了几天，不办就不办吧！”历翠霞转头跟母亲说：“妈，我们后天就得走，还得去首都呢。下午，我和永军去我大舅家和我老姨家看看吧！”

不办了，那她就得去亲戚们家里走动一下，还好她带的钱充足，买点礼物是个心意，亲戚们也认识一下。

“你老姨家不用去了。”郭秀丽不高兴了，去年在大儿子那，自己的亲妹妹竟然反驳自己的意见，让她闹了个没脸，她心里还记恨着呢。

“那哪行。”历翠霞没听她的，问三哥：“三哥，你去不去，你要是去，咱们一块吧！”又有些歉意的说：“早知道不折腾你们回来了，等我们有机会去看你们就好了。”

“啥叫折腾，噢，他还不回家了，不要我这个妈了？”郭秀丽阴着脸说，显然对小女儿反驳她的话很不满意。

“妈，你别瞎说了，让妹夫听见笑话。”历天晨也觉得母亲说不到一起去——心累，“走吧，一块吧，我问问大姐去不去！”

第二百七十六章、又一个闹翻的

张永军对于这些并没有什么不满，他本就对这趟妻子娘家之行不报什么期望。

如果说，除了历天明夫妻，还有谁能让他觉得不错值得一交的，也就是历天晨了。

下午去亲戚家认识了一圈，没深交，但说话啥的都挺明理，他就纳了闷了，为什么岳母和自己的弟弟妹妹，甚至和自己的儿子性格都不一样呢！

近墨者黑，难道真是那位素未谋面的二舅哥给影响的？

晚上，他就见到了历天亮夫妻俩，面对二人热情的有些虚假的笑容，一向直率的他很不适应。

晚上，郭秀丽和历翠华，做了一桌子的菜，这让历天晨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历天亮喝了点酒，吹吹嘘嘘白白话话的让人厌烦，偏偏大宝跟唐玉芬显摆小姑给了红包，唐玉芬看了觉得少，就借着酒劲说道起这事来，“他小姑，你都当老师了，挣那么多钱，才给我们大宝这么点钱啊！”又笑着说大宝：“你小姑夫给没给你改口钱，你就一口一个小姑夫的叫？”

历天亮嘿嘿笑，“咱们大宝小姑夫是当官的，不能差你这点钱，别一天到晚的钱钱钱，钻到钱眼里去了，像郑慧雅那娘们似的，俗，太俗！”

本来，张永军都想再掏一份了，可听到历天亮喝了酒，口无遮拦的说起郑慧雅，一点尊重都没有，他怒了。

砰的拍了一下桌子，脸色阴郁，“郑慧雅是你什么人？你这样胡说八道？”

历天晨也怒了，“二哥你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大嫂咋得罪你了，你说话能不能懂点礼貌，有点教养？”

历天亮喝的有点多，脑子不清楚，看这二人都拍起桌子来，还没反应过来，唐玉芬就不愿意了。

原以为小妹找的男人能借上一点光，可听这口气，这光是借不上了，跟老大两口子有关系的，还不得痛恨他们啊，借啥光啊借光！

“拍啥拍？郑慧雅不是人名啊，人名不是叫的啊！真有意思了，没见过头回上老丈人家就拍桌子的姑爷，这样的男人谁敢嫁啊，怪不得这么大岁数了还没娶到老婆……”

要说唐玉芬年轻的时候也挺懂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一般都是在后面戳咕，可岁月的浸袭让她变的更加面目全非，现在就是不讲理的泼妇一枚，还是那种随时能满地打滚的。

她后面的话说的声音不大，可是张永军是干什么的，耳朵听的清清楚楚，他压住心里的怒火，只要不是说郑慧雅，说他自己他就忍了，可谁想到，唐玉芬看他沉默了，觉得自己有理了，“你二哥说郑慧雅，关你什么事，你这么向着她，不是和她有什么关系吧！”

说着就笑了，好像开玩笑一样，历翠霞一看就知道，她是借酒生事，可是这话无疑是捅了窟窿，张永军不能打一个女人，可是能打历天亮啊，一拳就挥了过去，这当兵的一拳，可不是历天亮这熊样的能挡的住的，屋子里立刻鸡飞狗跳起来。

历天晨恨恨的骂，“活该，打的好！”又冷眼看嚎哭撒拔的唐玉芬，“二嫂，闭上你的狗嘴吧，让大哥知道，你们没有好果子吃。真是吃一百个豆不知道腥，惹不起就别嘴贱。”

郭秀丽领着大宝上厕所的时间，回来就见屋里打翻天了，二儿子吃了亏，她跑过去扶起老二，一摸他鼻子嘴角的血，不禁怒道：“谁打的？”

唐玉芬忙抢着说：“还能有谁，还不是你那宝贝姑娘带回来的女婿。妈啊，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活不了啦，跑到家里来打人啊——”随即开始哭开抹地。

郭秀丽糊涂，可是也知道，这小姑爷不可能头回上门就打娘家人吧！

犹犹豫豫的问了句：“永军，你为啥打你二哥？”

张永军冷淡的回道：“畜生一样的人，打的轻了。”

郭秀丽一听不乐意了，你打人还有理了，还骂畜生，他是畜生，那我是啥？你媳妇是啥？

“你怎么这样啊，刚娶了我们家的姑娘这就敢打娘家人？你走吧，我姑娘不嫁了，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人？”她还分得清里外，知道这男人不能惹。

这要是郑慧雅，她早就骂上了。

张永军一听这话，抬腿就走，把人都打了在这也呆不下去了，他走到门口，伸手去拉怔怔站在那，默默流泪的妻子，“走吧，咱们去招待所。”

头回上门被岳家赶出去的女婿，他算头一个吧！

历天晨拦住他，回头朝母亲吼道：“妈，他们要走了，我也走，以后你就光跟你二儿子过吧！”

郭秀丽虽说内心不指着小儿子，可是刚跟大儿子翻脸了，虽然钱照寄，心里毕竟不落底，“你是我儿子，你敢走？”让她出言留小女儿是不可能的，“还有你，你敢跟他走，你就不是我闺女，算我白养你了。”

历天晨恨的把头转过去，不想看这一幕，这不是逼着小妹跟她分心嘛！

果然，历翠霞擦了把泪，朝着郭秀丽鞠了一躬，“妈，你保重，从今以后，你就当没生过我吧！”她说完决绝转身，拉着张永军就走。

等出了院门，再也忍不住的扑到张永军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张永军有些手足无措的抱着她，脸上挂着苦笑，这事闹的，他是不是该忍一忍？

可那些话说的，让他能忍下去吗？

他一直尊敬敬佩的好军嫂，被人这么诋毁，他要是能忍下去，就不算个军人了。

历天晨出来，说了句“对不起，我没想到，家里现在……”他实在说不下去了，家里什么样，其实他早就知道，只是睁只眼闭只眼，反正他离的远，没想到，这么激烈的一幕让他赶上了，而且，他也忍受不了。

“明天，咱们一早就走吧，你们回去好好过日子，别怪小霞，这个家里这样，她心里也不好受，以后，你们就不要回来了。”回来干嘛，受气听小话吗？就连他自己，都打好了谱，尽量减少回来的次数。

他要是个出嫁的姑娘，都想断了和娘家的来往。

这一晚，历翠霞是哭着睡着的。

醒来后，眼睛红肿着，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我不该带你回来的。”

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把张永军看的心里疼惜不已，抱着她亲过去，“别说这种话，是我不好，我没忍住。”

“不，不怪你，这种情况下你不说话我也得说。”历翠霞苦笑，“咱们走吧，这里，我再也不想回来了。”太让人伤心了。

历天晨到底没和他们一起走，送他们上了车，再三跟张永军陪了不是后，转头就去把大舅和老姨找了去。

“他们爱怎么过日子，我和大哥不在跟前，管不了那么多，可是，这么不尊重我大嫂，让我不能忍受。他要是再这样，口无遮拦，还有他媳妇，说的那叫什么？那算人话吗？我妈还护着他，这样的人，说不好听的，要不是我妈还有用，还有工资可以养着他们，说不定就把人给撵出来了。”

这种事，亲戚们也管不了，打又打不得，骂了也没用，再多几次，亲戚的情份都给折腾没了，大舅和老姨骂了老二两口子一顿，又说了郭秀丽一番，就摇着头各回各家了。

历天晨心里这股气不平，他找到二哥的单位，“你要是再这样让我知道了，我就闹到你厂子去，看你们厂子不开除你才怪。”

历天亮瞪眼睛瞪了他半天，才垂头，“我不是喝多了嘛！”这就是服软了，他们两口子在厂子里工种不错，全是大哥的面子，要是被人知道家里的这些矛盾，他别说这好工种了，就连工作都够呛能保住。

要知道，厂子里的效益也不如以前了，现在每年都在辞退临时工。

历天晨见他服软，又威胁他，“还有你媳妇那张嘴，管好他，实在不行缝上，就那破嘴不给你在外面得罪人啊！什么话都敢说，再瞎说，一个诽谤罪跑不了，让她坐牢去。”

历天亮打了个寒战，想到之前那个女军医的下场，忙摇头：“不能了不能了，我们真的没说过，那天是头一回，真是喝多了，以后不能了。”

张永军夫妻从宁县离开后，倒车去了省城，从省城直接坐车去了首都。

这一路上，历翠霞都很沉默，沉默的让张永军感到不安，可是一路上火车上人挤人，有些话他也没法说，只好不断的跟她说：“别瞎想，有我呢！”

到了首都，回到爷爷家，安顿好妻子，他立刻给历天明打了个电话。

历天明接了电话，无语了好久，才轻声说：“明天我们就过去，你先劝劝她，这孩子心重，怕是一时半会想不开。”

他回家跟郑慧雅说了这事，郑慧雅也呆了半晌，才低头继续喂小四饭，“买票去吧，我带小四一块去。”

前些日子他们把小四留下，回来这后，童佳佳说：“小四，妈妈回来了，快看，是妈妈！”

哪想到那个臭小子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把头转开了，好像不认识她一样，倒是跟几个哥哥姐姐玩的很开心。

让她哭笑不得，抱着小四狠狠的亲了一通，“这臭小子，还记恨起妈妈来了，我让你不理我，让你不理我。”

从那以后，小四睁眼就找她，生怕一眨眼妈妈又不见了，让她自责了好几天。

“行，咱们开车去，不坐火车了，小四太小，太天热，遭罪！”他现在可以配车，配司机了，去首都又不远，二三个小时就到了。

首都那边的婚礼日子是提前定好了，在五天以后，因为没想到张永军他们会这么早就过去，日子定好了当然不能改，所以郑慧雅他们要在首都呆五六天。

她给孩子们多收拾了几套衣服，还有小四用的奶瓶，衣服，甚至尿盆，因为有车，带的可齐了。

到了首都，齐连礼去接的他们，非让他们去家里住。“老太太非得让你们过去，她可稀罕你们家这几个了。还有那两上臭小子，非得要跟弟弟妹妹们一块玩。”

带着孩子们住招待所不方便，可是去齐家更不方便，四个孩子想想都头大。

可是齐连礼说啥都要他们过去，最后还是历天明折中了一下，说在附近招待所住，白天带着孩子们过去玩，这才算说服了齐连礼。

张永军不干了，他媳妇的娘家人，当然得住他们家，就是他爷爷家。

历天明不肯去，怎么说都不答应，他只好说回去把历翠霞送过来。

最近的招待所也得坐车二十分钟，还不是军区招待所，齐连礼几乎是皱着眉离开的，说是让他们先休息一下，下午过来接他们去大院。

可是不到中午，就又回来了，这回说啥都要他们退房，“我知道你们嫌去家里不方便，我在旁边借了个房子，是我一哥们的，他平常在地方上，不太经常回来，房子空着，你们就在那住。”

历天明想了想答应了，于是又退了房，去了大院附近。

这房子就在大院不远，走路也不过十几分钟，三室一厅，是新楼。

他们一家六口加上司机，完全够住。

不过，历天明还是把司机打发回去了，当然车留下了，来来回回的有车方便一下。

既然来了，还得去珠宝公司看看吧，这些年光分钱了，她还真没过来看过什么样。

而张永军那边家里来了远道的亲戚，历翠霞做为新娘，要招待客人，一时半会来不了。

晚上，齐连礼来接他们去家里吃饭，齐浩和弟弟齐扬都在家，齐活已经十六岁上高中了，跟他们小孩子其实玩不到一块去了，但是父亲发话了，他只好在饭后带着一帮小萝卜头去了大院场地玩。

第二百七十七章、孩子们也大了

齐浩被一个小弟弟这么崇拜的目光看着，就有些飘飘然。

“呵呵，一般般吧，一般般。”他还保持着理智，知道自己的成绩不算最好，要知道，姜宇轩比他的成绩要好的多。

“我也想去部队受训，像浩哥你一样。”少年都是崇拜比他强的，他虽然平时也做训练，但这种训练和部队里的要差的远。

“你也想训？”齐浩不在意的说：“那还不容易，你跟你爸说一声不就是了。我跟你说，”他觉得这个弟弟挺对他的胃口，胳膊往他身上一搭，很有些哥俩好的意思，“那些当爸的，恨不得把我们扔进部队，咱们越是受训，训的越好，他们就越高兴。”

他站直了，抬了抬下巴，“知道了吧！他们出去倍儿有面子。”

以安有些沮丧，“我爸那里不行，一般大人进去都受不了，他说明年再送我去部队。”

齐浩摸着下巴，很有些老大的架势，“也行，总得从简单开始的。”

以辉和以宁百无聊赖的站在一旁，还好齐扬不和哥哥一样，看他俩说的正来劲，就跟弟弟妹妹说：“要不，咱们去那边玩吧！”他指了指小树林里。

“玩捉迷藏怎么样？”

以宁拍了拍手掌，“好啊，就玩捉迷藏。”

以辉其实挺愿意听哥哥们说话的，不过在听别人说话和玩之间还是洗择了玩。

就三个人有点少，正好还有几个孩子在这里，齐扬就喊了他们一起玩。

宁宁最小，又是个小女孩，齐扬就挺照顾她，让她先躲了起来。

宁宁往小树林里跑，看到一棵很粗壮的树，树下有个小小的树洞，就转了转眼珠，钻了进去。

她长的个子虽然不矮，但是很瘦，这树洞从外表看不大，但是树洞内的那块地是个凹洞，她觉得自己很容易能钻进去，外面又有草挡着，天色又有点暗了，外面很难看到她。

可是往里钻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想的太好了，她虽然瘦，但个子高啊，女孩子早长，她比两个哥哥都高了一个头顶尖。钻了半天也没钻进去，她有些沮丧，一抬头，就看到后面一棵歪脖子树，眼睛一亮，树洞钻不了，但她可以上树啊！

蹭蹭几下，她就爬上了树，其实这树杈不高，要不然她也上去，她刚得意的站好，心想这么浓密的树叶，那些人能看到自己才怪，一抬头，就看到对面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少年。

她吓的脚下一滑，身子就是一歪，就要从树杈上掉下去。

虽然不高，可离地面也得有三米，她吓的“啊”的一声大叫就闭上了眼睛，脑子里那一剂那闪过完了的念头，这下摔坏了脑袋可就要被哥哥们笑死了，怕是以后连小四都不如了……

她以为自己肯定摔下去了，可胳膊被人用力拉住了，她倒仰着身体，那人拉的有些费力，一使劲，她身体拉了起来，又扑到对方身上了。

“喂，你知不知道你躲在这吓死人啊！”宁宁站直了身体，一只手掐着腰，一只手扶着树枝，生怕再掉下去。她先发制人，整个一个小辣椒样。

姜宇轩愣了愣，微微皱眉看向这小姑娘，“我救了你，要不然你掉下去就得摔个残疾什么的。”他的意思是救了你你还不领情。

宁宁有些心虚，小女孩想了想，不甘不愿的说：“你吓我摔的，算扯平了。”

这么性子倔强不吃亏的小姑娘，挺有意思的，姜宇轩笑笑没说话。

宁宁毕竟年纪小，看他沉默了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躲在这儿啊？你在玩捉迷藏吗？”

姜宇轩一听就知道这孩子在玩这个，“这是我的小窝，我经常在这里呆着。”大院里的孩子都知道这是他的地盘，没有人会无故跑到他这里。

“啊？”宁宁愣怔的看他，“小窝？你没有家吗？”

姜宇轩被这小孩的思维逗乐了，“是啊，很可怜吧！”

宁宁反应过来，瞪了他一眼：“是啊可怜死了。”她哼了一声，往树外抻着脖子瞅了一眼，问：“我在这呆一会可以吧！”既然人家说是小窝了，她还是问问吧。

姜宇轩被她逗的想笑，“没事，呆着吧，欢迎你到我这小窝做客。”

宁宁更好奇了，她有些纠结的问：“真是你的小窝，别人不准来吗？”

姜宇轩微笑着跟她解释：“你是谁家的客人？大院里的孩子们都有自己的地盘，他们都知道这是我的地方，没有人会不经过允许跑到这来。”当然，大人们是不知道这事的。

“我是齐浩哥哥家的客人。”宁宁说，“你认识吗？还有齐扬哥哥。”

“认识，我们是哥们。”姜宇轩说，又指了指林子外远处的一帮小朋友，“他们好像都要走了，你确定还要藏下去吗？”

宁宁活动了腿脚，撇了撇嘴，“他们都没找到我。”说完想起来，“他们是不是不敢上你这来找人啊！”

“不是不敢，而是他们认为，不会有人躲到我这里来，大概他们忘了，你不是大院里的孩子，所以你不懂这里的规矩。”姜宇轩的话让从小好强的宁宁很不舒服，她转身，矮下身子攀着树干，“我要走了，”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谢谢。”

姜宇轩笑了笑，“不用谢。”又说了句：“这个树洞你进去有点小，下次别进去了，万一有蛇咬着就不好了。”

女孩子都怕蛇，宁宁也不例外，一听说蛇，吓的又差点掉下去，“哪有蛇？”接着又诧异的问：“咦，你怎么知道我刚才想藏在树洞里？”

“我刚看到的，”他顿了顿，“我小时候也常藏在这里，”他指着树干上面的字迹，“这还是我留下的呢。”

宁宁好奇的抻着脖子看，上面歪歪扭扭的用刀划了几个字：“姜宇轩的小窝”

“你叫姜宇轩？”她问，“你为什么称这里是小窝？”

“我小时候喜欢呆在这里。”姜宇轩说：“别说了，快回去吧，你哥哥一直在找你呢！”

宁宁点点头，很顺利的顺着树干滑了下去，一点不像个小女孩，然后，拍了拍屁股，站在树下大声喊：“哥哥，我在这儿。”

以安和以辉听到她的声音跑了过来，责备道：“你藏到哪儿去了？喊你这么久也不吱声。”

她做了个鬼脸，“就藏起来了呗，你们真笨，这么多人找都找不到我。”

小姑娘没说藏到了树上，她觉得，这是她和那个小哥哥的秘密。

姜宇轩看着几个孩子的背影有些奇怪，他不喜欢女孩，小时候还好，这两年长大了，总有小姑娘围着他转，他觉得烦，觉得女孩子叽叽喳喳的胆小还事多，不乐意搭理她们。

不过，这个小女孩可能太小了，不懂那些，也没有缠着他，反倒让他很放松。

郑慧雅抱着兴奋不已的小四，正跟老太太和矫红莲道别，历天明把孩子们都找了回来，一个个玩的大汗淋漓，依依不舍的跟齐浩和齐扬摆手。

“小孩一会就能玩到一起去，你要是在这儿住，他们可有伴了，多好啊！”矫红莲没有机会和她说心里话，往外送她的时候还一个劲的埋怨。

“白天再过来玩，小四困了，这小子，人一多他就兴奋，不困急眼不带睡的。”

等到一家人从大院出来，她才埋怨几个疯的一身汗的孩子，“看看你们，跟个野孩子似的，你爸要不去找你们，都不知道回家啊！”

以辉刚才找不到妹妹，被以安训了一通，心中正不平呢，觉得妹妹惹祸他挨训，立刻告状，“都怪宁宁呗，我们玩捉迷藏，也不知道她躲到哪去了，怎么喊她都不出来，害我们找了半天。”

宁宁朝二哥使劲翻了个白眼，“怎么不说你们笨，捉迷藏当然要藏了。”她凑到母亲身边，“妈，我跟你说，我发现一个小哥哥，长的可俊了，跟齐浩哥哥一样，我……”这小人精说话跟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似的，评价的话又幼稚又有趣，让郑慧雅想笑之余，又有些叹息，她的纯洁可爱的小姑娘噢，怎么就长成了这样呢！

历天明黑着脸则在训儿子，“这么大的小子，怎么就知道告状呢，丢不丢人？”

以辉很委屈，又不敢反驳，别看他老爸平常笑呵呵的，真板起脸训人能吓死人。

刚回到临时的家，张永军就带着历翠霞过来了，才几天的时间，历翠霞就瘦了一圈，一点也没有新娘子的光鲜，整个人看着憔悴极了。

郑慧雅和历天明一看就皱起眉头，郑慧雅更是瞪了张永军一眼，把人拉到身边打量了一番，“张永军你是怎么回来，怎么我妹妹刚嫁经你这么几天就瘦成这样了？你是不是给我妹妹气受了？”

历天明接电话时听张永军含糊的说，这趟回去跟家里闹的不太好，小妹心情不好，让他们早点到首都安慰安慰她，具体的电话里也没法说，他能猜得出来回家闹了什么，他从结婚到现在十年了，每次回去都要闹一场。

可这话他没脸跟媳妇说，因此也是含含糊糊的说是闹了矛盾。

郑慧雅心疼小姑子，因此不含糊的答应了立刻赶到首都，可她没想到，这才几天啊，这人瘦成这样了，她不得不怀疑，除了娘家的不愉快，是不是张家也待她不好？

张永军很冤枉，历翠霞本来就眼圈红红的，听到嫂子这话，分明是心疼自己，就忍不住了，扑到嫂子身上哭了起来。

历天明叹了口气，招呼张永军，“走吧，让她们说会话吧，你跟我去那屋，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张永军跟着他，坐下叹了口气，接过历天明递过来的香烟，点着了，又给大舅哥点着了，狠狠的吸了两口，这才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学了一遍。

对于历天亮酒后对郑慧雅不尊重的话，他也没瞒着，这话历翠霞不好跟大嫂说，他也不会替历家隐瞒，总得让历天明知道，他的弟弟到底是什么熊色。

历天亮听着，手背上青筋冒出，他在极力控制自己，等到张永军说完，他长舒了一口气，“让你跟着受委屈了，老三说的对，小霞嫁出去了，以后，你们没什么事不用回去了。”

张永军看着他，摇了摇头，“我真没想到，历天亮尽然在背后这样不尊重大嫂，我看啊，你是对他们太好了。”

历天明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你说的太对了，是我，对他们太好了，让他们忘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了！”

那年打了老二一次，大概是这些年他只回去过一次，但月月往回寄钱，让他们以为，自己是个软骨头，好欺负。今年又到了他休探亲假的时候了，他不想回去了，可也不能让老二好过了。

而那屋，三个孩子外加一个啊啊兴奋过头的小四，还有两个大人。

历翠霞抹着泪跟大嫂正说到，“……妈以前对我对三哥可好呢，我的同学都说我妈好。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变了，现在，我都快不认识她了……”

郑慧雅对婆家有火也会跟历天明说，对于其他人的话，她从来只听。

可是小姑子这么几天变了个人似的，她心疼，不能不劝，“她糊涂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你也别当真，过几年等有了孩子，带着孩子回去看她，她指定高兴。”

这话她说的很没底气，好像当初历天明带着他家那三胞胎回去，也没得到啥好脸。

果然，宁宁先就反驳上了，“妈妈，你就糊弄我小姑吧，我奶奶偏心那个大宝，我小姑带着弟弟妹妹回去，也不如人家大宝就是了。”

郑慧雅瞪了她一眼，“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哄你弟弟玩去，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嘴。”

宁宁撇了撇嘴，不敢说话了，她妈妈脾气不好的时候可千万不能惹，否则屁股不保，这可是她们三个惹了老妈生气，牺牲了无数次屁股被老爸打，得来的教训。

第二百七十八章、生意

历翠霞再伤心，也被小侄女逗笑了，她抹着眼泪拍了拍宁宁的小屁股，“这孩子说的真没错，我算看出来了……”

她吸了吸鼻子，“算了，不说这些了，嫂子，你们来可太好了，我在这里呆了两天可真有些不自在，早知道先去你们家，等到了日子再过来了。”

郑慧雅一听紧张了，“他们家给你脸色看了？”

她最怕的就是这样，所以一听小姑子的话忙问道。

“不是，也没有。”历翠霞说完一看嫂子的眼睛都快立起来了，忙解释：“真没有，就是有些怪话我也当没听着。又不是永军的父母，他们管得着嘛！”

要她真是这样想的，郑慧雅倒也放心了。“对，你就应该这样想。你看看我，我就不在乎你们的态度，只要你哥对我是真心实意的，我过日子是冲着他，不是冲别人。”

她这话劝的，让历翠霞尴尬不已，不过，嫂子的心意她是领了，“嫂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着呢。我婆婆对我不错，我公公也没啥话说，永军对我好，所以外人的意见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我又不是跟他们过日子，我结婚，又不用他们掏一分钱，他们说得着嘛！”

谁家都有那么一两个讨人嫌的，历翠霞跟着嫂子那些年，别的没学会，但对生活热情的态度倒学了五六分。

郑慧雅听她这么说，才算真正放了心，跟她絮絮的说起来，“你既然知道，什么事就要想开些。嫂子这些年经过的事，你也差不多都知道，要是想不开，早气死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看看你，这才几天瘦成这样，都快脱的没个人形了，你这么年轻，要注意形象，不说天天浓装艳抹，也得打扮的光鲜靓丽才行。你让得，女人，要对自己好一些。我们既要工作，不输男人，又要伺候丈夫孩子，照顾老人，比谁都辛苦。若是不注意自己的形象，时间久了，男人在外面，碰到优秀的女人，不经意的也会被吸引。这是男人的劣根性，女人要自立，自强，可是也不能不注意形象。”

她的话让历翠霞有些震惊，她摇着头，“不会吧，我哥和永军，不会是这样的人！”

“我希望他们不会，可是，我不希望，你给他这个会的可能性。”郑慧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这世上，永远不要去考验人心。因为，这世上的诱惑太多，而我们，都不是神。”

前世她听多看多出轨婚外情这些事，别说名人，就是普通老百姓，离婚率出轨率也是居高不下。她觉得，出了轨的男人不能留，但是也不能给男人出轨的机会。

历翠霞看着嫂子，心里仔细的品了品，最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嫂子，以后我会注意的。”

这几天她自己对着镜子都觉得看不下去，也许，嫂子说的有道理。

历翠霞心里不管有多少难过，看到嫂子淡然的态度也被感染的差不多了，心里慢慢放松下来，也能心平气和的说些闲话了。

“你婆婆还要几天才能过来，你要是觉得不自在，这几天就过来呆着吧。”郑慧雅叮嘱她，“永军让我们早些过来，就是这个意思，你家里那头的事，不用你操心，相信他能处理好”。

“我知道，不过明天不行。我既然嫁了他，就要慢慢习惯接受他的一切。明天，永军的小姑回来，永军小时候跟这个小姑关系很好，我怎么也得在家里陪着才行。”她的这种态度，让郑慧雅很欣慰，“那正好，明天我去趟公司看看。”

历翠霞并不知道嫂子都有什么产业，她只知道有两间皮革厂，听说首都还有什么公司，很是诧异，但她并没有多嘴去问，又说了会儿话，看天不早了，就和张永军回去了。

对于历家发生的事，郑慧雅并没有多问，她把孩子们照顾睡着了，自己也累了躺下就睡了。

第二天，历天明把三个大的送到齐家，和郑慧雅二人带着小四，开车去了珠宝公司。

珠宝公司规模并不大，一栋二层小楼外加一个库房，小楼里是金饰的设计室和原料科加上加工部，后面库房则是原料和籽料等，公司的人并不多，也不怎么显眼。

“怎么样，失望了吧！”担任经理的是已经转业并辞去公职的叶成绩。

叶成绩这个人，家里长辈都在军队，因此很自然的，也被家里扔到部队当兵。但他天生喜欢做生意，在这个经商被瞧不起的年代，愣是和齐连礼、历天明及另外几个战友，捣鼓出了一个在首都小有名气的珠宝公司。

他本人更是几年前，就转业了，先是在机关工作了几年，去年，工作辞了，一心一意的做起生意来。

“没有，很出乎我的意料。”郑慧雅以为，珠宝公司只做玉石和翡翠一类，还觉得现在卖不出价钱有些可惜呢。没想到叶成绩很有目光，把重心放在了一直都占主导地位的金饰上面。

金饰虽然不如翡翠值钱，但在未来三十年内占据首饰销售市场的大半边天，毕竟大多数人，还是能消费的起金饰的。

“我觉得，叶经理很是经济头脑。”她笑着恭维了一句，接着说：“我觉得，叶经理注册商标这个主意非常好，以后的市场，肯定会越来越规范，小打小闹的只能称作坊，只有注册了商标，形成品牌，才能慢慢占据金饰这个市场。”

叶成绩很认真的听着，笑着拍了拍抱着小四的历天明，“天明啊，我发现嫂子才是真正有经济头脑啊！”

历天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很是得意的显摆同，“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媳妇啊！”

这是夸她还是夸他自己啊！

在公司里转了一圈，叶成绩又带着他们去了珠宝店。“这是刚开业的，是首都目前最大的一家珠宝店，也算是一个标志吧，我的目标就是要把首都的有钱人都吸引到这里。”

他们一边往里走，叶成绩一边给二人介绍。

郑慧雅刚一进珠宝店，就被这里面装修豪华给吓了一跳，这年代，这装修，真的是非常高档了，真不知道叶成绩这个人，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吸引她目光的，不止是这金碧辉煌的装修，还有正在前面柜台前，那瘦削的身影。

张永军的小姑站在柜台前，让售货员把把有的金镯子都拿出来，一一让历翠霞试戴，“你也太瘦了，哪有一点新娘子的样子，也不知道我侄子怎么就瞎了眼看中了你了。”

张小姑看着所有的镯子戴在她手腕上都大一圈，不由气急，“你就是个没福的，本来还想买个金锣子送给你们当结婚礼物的，这下好了，省了。”

历翠霞慢悠悠的说：“那还不好，给小姑省钱了。”

张小姑气的刚要骂她上不得台面，就听到后面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小霞！”

历翠霞满面笑容的转头，“嫂子，大哥，真巧啊，在这里碰到你们。”

“是啊，好巧。”郑慧雅把目光对准张小姑，“这位是——”

“噢，嫂子，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过嘛，这是永军的小姑，”说着笑呵呵的跟张小姑说：“小姑，这是我娘家大哥和大嫂。”

张小姑看了一眼二人的穿戴，很是不俗，一直绷着的脸换上一副笑脸，“哟，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亲家哥嫂。”

看她前后两张脸，郑慧雅心中就很反感，张家地位不低，怎么会有这样市侩的女儿？

“永军呢？让他过来，我倒是想问问，我妹妹嫁给他这才几天，怎么什么人都敢骂你，他是怎么当人家男人的？”历天明更是连瞅都没瞅这个女人，直接板着脸问小妹。

历翠霞看了眼尴尬的张小姑，笑着跟大哥撒娇，“永军陪姑夫出去了，小姑想给我买礼物，都怪我太瘦了，没挑到合适的，”她说完逗小四，“小四喜欢什么，小姑给你买。”

小四不知道小姑拿他做话题，免了张小姑的尴尬，指着金灿灿的首饰往前够，“姑姑，四四”

那意思是小四要这个。

历翠霞毫不犹豫的让售货员拿了这个镯子，“给我们小四将来娶媳妇用。”

小四抱着手镯，笑的见牙不见眼，叶成绩见售货员要开票，挥了挥手，“算我帐上，这个算是给嫂子的见面礼。”

售货员忙点头，“是，总经理！”

历天明笑骂，“你也太抠索了，就拿这么一个镯子糊弄我们。”

张小姑脸色涨的通红，她本就不是张家亲生的女儿，她的父亲是张将军手下的一员士兵，牺牲后成了孤儿，张将军把她接到家里，认做女儿，她比张永军只大了八岁，进张家时已经懂事了，知道自己不是张家的亲生女儿，心里很是自卑，也学会了看人脸色。

她虽是张家养女，但真正有身份的人家是不会娶她的，她嫁了一个基层军官，日子过的普普通通，但在外面可以仗着张家的名声，她听说张永军娶了个普通的女孩，就好像终于有不如自己的人出现了，总想着显摆一下，可没想到，她显摆错了，这位的娘家好像不弱似的，她大哥一番话让她觉得有些下不来台。

历翠霞好像没听出这里面的讥讽似的，逗弄小四，“哎啊，有人送小四了，那以后小姑再给小四买更好的。”

接着挽着张小姑的胳膊，“小姑，咱们出去逛逛吧，等以后我胖些了，小姑再送我个更好的吧！”

张小姑有些感激的看了眼她，觉得之前自己有些可笑，“行，等你胖了些，戴着好看了，我再送你。”也算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历翠霞跟大哥嫂子再见，朝嫂子偷偷眨了眨眼，郑慧雅微微点了点头，看到她和张小姑的相处，就知道她并没吃亏，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处事这道，有时候，自己那过刚易折的性格真的不适合小姑子。

“你可真是的，这么不给面子，就不怕永军回去知道了给小霞气受。”趁着叶成绩跟经理说话的空，她悄悄的责备历天明。

“他敢！”历天明眼睛一立，“他要是敢给小霞气受，我就好好教育教育他，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你行，你强！”面对他的蛮不讲理，郑慧雅半晌无语。

从珠宝公司出来，郑慧雅就一直在考虑一件事。

她记得这两年，正是对俄贸易刚开始的时候，这几年，是生意最好做的时候，也是钱最好挣的几年。

她想着，要不要注册几家贸易公司，开始做对外贸易生意呢！

她可是清楚的记得，这公司，只有几个人，每年做好了能赚个十几二十几万的。这些钱放在后世不值什么，但这年代，普通干部工资只有不到百块，十几二十几万无疑是很大的一笔数目。

这是一个能快速积累资本的好方法。

历天明车开到大院，接了孩子，她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只是这人选，还要好好选一选。

晚上，历翠霞夫妻又过来了，张永军先跟二人道了歉，“我小姑，她没啥坏心，就是比较自卑，有点势利，可能是以为小霞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就想显示一下优越性，我说过她了，她也很后悔……”

“你跟我说过的，男人要是不能护着自己的老婆孩子，活着还有什么劲？现在这话我送给你，只希望你永远记着你说的这话。”历天明的话让张永军有些惭愧，“放心，以后不会再有这事。”

历翠霞悄悄的跟嫂子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呢，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当，她说什么，我就当没听着，反正永军对我好，我又不跟他们过日子。”

“她回去送了我一对银耳环，说是她亲妈留下的，我没要，不过我看的出来，她挺后悔的，她虽然势利，倒也没啥心眼。估计从小寄人篱下看人眼色看的。”

历翠霞既然有看的这么透彻，也就不用担心她被人欺负。

郑慧雅想了想问她：“我有个生意要做，你想不想投点钱跟着一起？”

<dt>西林葳蕤说</dt>

很惭愧，今天只有一章，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补不上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教妹被罚

历翠霞跟着嫂子那么多年，自然知道钱的好处，也没有公职人员那种心理优越，瞧不起小摊小贩。

“什么生意？我没有多少钱，嫂子你不用特意为了照顾我……”她没说完就被郑慧雅笑着打断了，“你想太多了，咱们都是一家人，照顾照顾能怎么的？你还想跟我算算清楚啊？”

娘家前世几个弟弟就个个有能耐，大姐和大姐夫也在当地也是能耐人，她并不怎么操心，但现在有这个机会，能把亲戚们都带动起来，这可是好事。

要不然她一个人富起来之后，再照顾亲戚们，不如大家共同致富。

“是啊，我也就瞎想想，这辈子，我欠嫂子的是还不过来了。算了算了，反正也欠了这么多，不差再多一点。嫂子，我要做什么生意，多了没有，几千块钱我还是能拿的出来的。”她自己攒了些钱，嫂子那些年没少给，加上结婚嫂子和大哥给的，张永军婚前攒的钱和工资也都交给了她，加起来五六千块钱她是能掏的出来的。

“哟，我们小霞也是个小富婆呢！”五六千块钱，也正经不少了。

历翠霞不好意思的笑了，“这几年，我放假跟着表姨卖熟食啥的，也挣了些钱，我又没啥地方花钱……”除了每年给母亲寄些钱，大哥三哥家孩子买些衣服吃的之类的，她真没啥地方花钱的。

大嫂给她准备的房子，她还租出去了一半，这租金就够她吃喝的，再加上工资，她可真攒了不少。

“行会赚钱会过日子就行。不过，也要学会花钱才行，可不能当守财奴，不舍得吃不舍得喝的，攒来攒去，到时候说不准就是给小媳妇攒包呢！”

她的话差点把历翠霞给呛着，她咳了半天，嗔道：“嫂子，我哥没做啥对不起你的事吧，怎么这回你说的话，让人听着这么不安呢！”

郑慧雅笑，“小傻子，以前你小，又没结婚，我跟你说那些也没啥用。现在你结婚了，我当然得告诉你了。你啊，别以为你现在和他多么多么好，我跟你说吧，这婚姻，就跟做生意一样，也是需要经营的。”

她前世没啥经验，可架不住看的电视多啊，那多好的婚姻，也架不住时间的流逝，不经营的婚姻，就会像经营不善的生意一样，慢慢的淡下去。然后随着这思想的开放，小三小四甚至小五小六的层出不穷……

她说的这些都是前世所见，可放在这年代太有些匪夷所思，把历翠霞听的诧异不已，心里升起对婚姻的恐惧来。“真的吗？以后，我大哥，永军他们真会这样吗？”

郑慧雅所思的，不仅是前世的所见所闻，还有大姨，大姐和身边这些年发生的家庭琐事带给她的感慨。“他们会不会不好说，但我要说的，我们女人应该珍爱自己，不给他们出轨的机会。”

二人一个说，一个听，浑然不知道外面两个男人听的咬牙切齿的。

张永军脸色很不好，他这刚结婚，这嫂子就说些吓人的话，听听媳妇问的，这分明是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啊！

历天明只觉得气的肝疼，他自问没做过啥对不起妻子的事，之前的事他是处理的不好，可他既没身体出轨，也没精神出轨，怎么妻子说起这些一套一套的，那口气，分明是对男人很不信任的口吻。

“你怎么把嫂子给吓成这样的？不是你在外面真做啥对不起嫂子的事了吧！要不然，她怎么会这么警惕你？”张永军小声的问他。

他脸色铁青，一边推门一边吼道：“我哪知道啊，谁知道这女人发什么疯？”要不是二人想进去跟她们一块说话，无意中偷听到了这些话，他还真不知道，妻子心里是这么看他，或都说看这些男人的。

他这一吼，把屋子里说话的二人吓了一跳。

郑慧雅眨了眨眼睛，不解的问：“你喊啥啊，吓我一跳。”这小样，说多迷茫多迷茫，浑然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把男人惹火了。

他刚要说你喊啥，就看到小妹脸色苍白的看着他，那表情有些惊恐，又有些了然，他心思一转就知道，小妹在想什么。肯定是觉得，他这么凶，大嫂说的那些必是有感而发。

他觉得他的心肝肺都在疼，“你们先回去吧，我跟你嫂子有话说。”

张永军把媳妇拉走，历翠霞看他大哥那驴样，更害怕了，生怕她嫂子吃亏，一边被拉的往外走，一边还不忘说她哥：“大哥，你不要欺负我嫂子，我嫂子嫁给你这些年多不容易啊，你要是欺负她，你不是跟咱妈他们一个样了嘛，我都瞧不起你……”

听听听听，把他当什么人了？

他挥了挥手，朝着张永军，“赶紧把你媳妇弄走，明天别过来了，好好在家准备婚礼吧，再过来，说不准就不是结婚典礼，直接就变离婚了。”

张永军很无语，不过想想也是，他是真没想到，这位好军嫂给他媳妇灌输的思想是这样的，“给小媳妇攒包的”，听听，有这样教人的吗？那离婚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历翠霞就有些尴尬，原来，大嫂说的话让他们听见了，怪不得一个个脸拉的跟长白山似的。

郑慧雅丝毫没觉得她的话有什么不对，倒是听到男人的话乐了，“历天明你会不会说话，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历天明哼了一声，把门一脚踢上，跟三个抻头看热闹的小家伙挥了挥手，“把小四弄那屋去，你们看着，我有事跟你妈说。”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他在里面，把门锁上。

三小的抱着小四偷偷的探头，以辉说：“爸爸好像生气了。”

宁宁说：“爸爸肯定要教训妈妈了，妈妈真可怜，”她说着捂着嘴笑，那表情可没觉得老妈可怜。

“我看可怜的是你，小四今晚你哄吧！”以安表情很严肃，把怀里的小四往妹妹怀里一送，转身就回了屋。

宁宁呆呆的看着怀里的小四乐的咯咯的，啊的一声跑进屋，把小四往床上一放，“爸说的可是咱们一块哄，凭什么让我一个人哄他。”

三个孩子因为谁哄孩子正在争吵，而这屋里，郑慧雅终于明白了，历天明发的是什么疯。

“我就是跟小霞说说，”她觉得，她说的都是对的，那可是前世无数围城中的男女们总结出来的经验，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他的凶狠表情时，不是害怕，而是有些心虚，“我没说你是这样的人，你是难得的好男人，他们都不能和你比，是不是？”

她说完就有些懊恼，怎么听着自己这话，这么谄媚呢，她挺了挺胸，有什么好怕的，有什么好心虚的，她可没往夸张了说，她说的可都是事实。

历天明看她那鼓鼓的胸部，一下子扑了过去，“是啊，我是好男人，我可不会在外面胡搞，我有那体力，用在我媳妇身上多好，我傻啊，放着这么好的媳妇不要，要别人？”

他的动作太凶猛，她都没来的及躲，就被他压在身上，一双手快速而又粗鲁的撕掉她的衣服……

郑慧雅被他的凶猛吓着了，再听他那泛酸的话，就知道，刚才跟小姑子的话惹着他了。

“女人说话，你竟然偷听。”她也挺委屈，她可是好心，教导小姑子，又不是故意的。

“我没偷听，我是不小心听的。”他忙里偷空回答她，“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有这么多的担心，不过没关系，是我以往做的不够好，我以后肯定不会了，我会经常回家，每回回家都会让你没空想别的，让你在我不在家的时候，都没空想别的乱七八糟……”

郑慧雅这一晚上，为她说错话而付出了代价。

一晚上被他像烙饼似的翻来覆去，哭着求他都不管用，非逼着她求饶，逼着她说自己是胡说八道……

她委屈极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累极了睡的，她后悔让小七改善他的体质了，这体质好了，就是为了折腾自己的，这男人，简直坏死了。

早上，眼睛有些肿的宁宁把哭的小嘴憋约着的小四抱来的时候，她愤恨的拍了拍旁边早就空着的枕头，这该死的，小四那么小，晚上跟着姐姐睡，这姐弟两个肯定都折腾坏了。

“妈妈，你打不过爸爸，以后别惹他了。”宁宁好心的劝妈妈，“省得折腾我们，看看我这眼睛，这小四晚上哭，你们也不开门，可真行。”

宁宁的话让她的老脸一红，心里把历天明骂了个遍，抱起小四，很没有底气的跟女儿陪小话，“对不起啊宝贝，你爸昨天疯了，咱们不搭理他了。”说完赶紧哄小四，“小四，一会妈妈领门门去。”

委屈的小四一听出门，立刻咧开嘴笑了，好哄极了。

宁宁忙往外撤，“那个，妈妈，我和哥哥们说好了去找齐浩哥哥玩，那个啥，你自己领小四玩吧！”

郑慧雅一连好几天没搭理男人，他要折腾就随他折腾，反正就不理他，最后历天明也挺无奈的，只能好脾气的跟她商量，“也不能怪我不是，谁让你说那些的，让人家永军听了，还以为我咋地了呢！”

她不说话，不过心里也觉得给刚结婚的新媳妇说那些，有些过了哈，看小姑子的表情就知道了。

毕竟，那年代不同哈。

等参加完婚礼，她就以两家工厂名义，派了人员去老家，分别成立了对外办事处。

小弟国建也不小了，初中毕业直接念了中专，毕业后直接去了姐姐的公司。

此时，娘家所在的城市和婆家所在的宁县，都被改革的春风吹的满地都是公司及倒包的大军。

郑慧雅这几年间，分别成立了四家公司，和小姑子合资一间，和娘家合资一间，工厂名下的两间。

每间公司做进出口业务，每年盈利二十几万，在这城市多如牛毛的公司中，不算大户，可也是知名的公司了。

这几年是倒包的好时候，她趁孩子放了假，回了趟老家，和几个弟弟妹妹一起，加入倒包的大军，出国了几趟，挣了小十万块钱。

公司是公司，个人是个人，她分的清这两点，这年代其实，倒包比公司还要赚钱，只是不长久，再一个出国没有安全保证，也没有尊严。

所以，出了几趟后，她就不再去了，她现在并不缺钱，付出这份辛苦不值当的。

这对外的公司，在她看来，就是积累资本手的，赚到手的钱，她马上在当地买了地皮和旧楼，准备过几年翻盖成门市。

在她的劝说下，大姐和弟弟妹妹们，也同样把钱买了主道旁的旧房子。

二姐说了，这是投资，等什么时候这城市发展的好了，大家不再像这样往外倒包，而是俄罗斯人大批的进入国内购买，他们就可以把这些旧房子拆了建商场，卖门市。

当地像他们这样的人不少，很多人都办了护照，趁着休息日往国外跑一趟，一年挣个几万块钱。

这几年，她的公司带着小姑子，每年分了不少钱，而历天晨知道后，也动了心思，只是不上班，出来倒包，是不可能的，除了当地有些人会趁着休息日这么做，其余的大部分都是没有工作的。

反正没有工作，出来辛苦些挣些钱，这想法成全了这些人。

历天晨工作不错，这些年也混了个小官当当，不可能放弃工作不要来做这个。

可是，大姐的儿子，因为年少时打架，当兵没过政审，这几年一直在做临时工，他就想让大嫂帮忙，给这个孩子安排个工作。

大姐当年和嫂子处的也不好，嫂子离开宁县，也有大姐的一份功劳，这些年，两家基本上没有什么来往。

那年大姐想让大哥帮忙，让孩子去当兵，大哥没管。

历天晨也不敢保证，嫂子会不会帮这个忙。

他想了想，还是先跟小妹说了这事。“……听说二哥现在厂子效益不好，开不出工资，跟人出国了，现在也挣了点钱。二嫂在家卖鞋给外国人，也不少挣。”

第二百八十章、安排

其实是那年历天明知道老二两口子对媳妇不尊重，生气了，告诉老家的朋友，不用看他面子照顾那二人。

没有了他的面子，那两个又懒又贪的家伙很快就被效益不好的厂子给下岗了，逼的二人没办法，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想找份活干，今天打一份零工，明天再找一份活的。

当然，他们没想到，自己下岗是因为大哥的一句话，还以为厂子效益不好，他们本就是后进职工，下岗是公事公办呢。

还想着求大哥帮忙说句话呢，后来听说出国挣钱，两口子就动了心，把家里的钱凑了凑，又找郭秀丽要了些钱，跟着以前的一个朋友上了货出国倒包。

没想到，正赶上边境民间留易的好时候，倒是把这两口子给成全了。

“现在，就大姐家的历新没个正经营生，他也二十了，眼瞅着快找对象结婚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这孩子以前不省心，这两年改了不少，挺老实认干的。你看看，能不能跟嫂子说说，给他安排进公司啊！用谁不都是用，也给这孩子一个机会。”

历翠华离婚后，前夫很快又结了婚，生了个大胖小子，根本不理之前的儿子，历翠华一生气，干脆给儿子改了名，姓也跟了自己，就叫历新，意思是开始新的生活。

而历新从小被惯坏了，去了q城，人生地不熟，父母又离婚，他正值叛逆期，吸烟，喝酒，打架，斗殴，搞对象，反正一个坏学生该干的他都干了。

有一次打架太狠，把对方脑袋开瓢了，而对方家里在当地也是有些能力的，他被拘了两天，历天晨求爷爷告奶奶的把人保了出来，可是派出所里留了案底，所以后来当兵时政审才没通过。

历翠霞和大嫂不一样，她毕竟是历家人，再有意见，也希望娘家过的好，何况小的时候，大姐没少偷着从家里给她和三哥带吃的，大姐当时对他们的点滴好，她都记在心里呢。

她本就是个感恩的人，谁对她好，她都不会忘，要不然也不能对大嫂这样感恩涕零的，因此答应三哥跟嫂子说说试试看。“嫂子会不会同意我不和道，我先跟三哥说一声，万一嫂子不同意，你们也别怨她，嫂子从咱家没得一点好处，不同意也是正常的。”

“不能，不能怪她就是了。”历天晨无奈的很，“我也没办法了，要不然，我也不会麻烦嫂子。”

历翠霞没给大嫂写信说这事，她直接给嫂子打了个电话，这样能说的清楚些。她跟三哥是说不一定，可心里却知道，她开口了，大嫂肯定不会拒绝她。

郑慧雅果然没有拒绝她，历新年纪小，又是晚辈。她和历家人的恩怨，不能把孩子给扯进去，总不能一棍子给人打死，因此很痛快的答应给他个机会。

“行，你让他去公司吧，先从业务员干起，跟着多学学，要是干的好了，有的是机会。”让他从业务员干就不错了，要知道联系货源，跑外运代理报关，联系车皮等等事宜，都要业务员去跑。

很多没有学历的年轻人找人情去了公司，也都是从司机、办公室之类的不重要的岗位干起的。

刚开始历新不可能独挡一面，跟着有经验的老业务员学习，这个机会让他很是珍惜，他年轻，也肯干，没过多久就熟悉了很多的业务流程。

历翠华对此很是感谢弟妹，破天荒的在过年的时候，给几个孩子织了毛衣邮过去，算是感谢了。

“嫁给你这么多年，孩子们都这么大了，还是头回收到他们大姑的礼物。”郑慧雅把毛衣拿给男人看。“你大姐可真是势利，这可真是现用现交。”

她倒不是报怨，只是很有感触的说。

“行啊，这就不错了，要什么自行车。”历天明也学会了媳妇的话，“不过我看历新那小子还挺能干，挺有股闯劲。要是这小子真能行，以后公司交给他，你也能放心，毕竟是自已家人。”

对他的这个评价，郑慧雅不置可否。

自家人多了，可有几个是能让她放心的？

历天明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

他跟着一个老业务员联系苹果，公司要出口苹果，正好经过t市，就过来看望他们，说话虽然还有些稚嫩，却敢说敢做，而且说话也很中听，比他父母强多了。

“今年我有探亲假，这么多年没回去了，正好国庆结婚，我想先回家看看。”历天明跟妻子商量，自打小四出生那年，母亲闹的那一场，他再也没回去过，当然每个月工资是没忘了往家寄。“咱们一块回去吧，你带着孩子们先回他们大姨家，我回去呆一天就过去。”

妻子去年回去住了一个暑假，回来拿了十几万块钱，当时把他吓了一跳，这抢钱也没这么快吧！

本来说好今年就不回去了，可国庆要结婚，而且不像历翠霞似的办好几次婚礼，他们只回老家办一次，所以郑慧雅两口子说什么也得回去参加婚礼。

小妹郑慧静去年结的婚，国庆一直没有动静，把家里都急坏了，还好，这小子没想一直打光棍，到过年的时候，终于领了女朋友来给二姐看。

国庆的媳妇不是军人，她是国企的职工，第一面，郑慧雅对她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只是觉得，配自己的弟弟好像有些配不大上。

不过她也知道，在自己的眼中，国庆跟自己的孩子一样，都是最好的，也应该配最好的女孩。

不过，接触久了，她才发现，这个叫孟昭然的女孩很有内秀，也很聪明，性情也温柔，对国庆非常好，她也就慢慢的接受了这个弟媳妇。

二人在八月一日建军节这天结婚，国庆事多，只能在结婚的前两天回家，而家里的事都交给父母和大姐。

郑慧雅则负责他在这里新家装修。

郑国庆结婚，妻子是不跟着随军的，虽然条件够了，但是随军要去山里，工作不方便，郑慧雅干脆跟二人商量之后，在附近给他们买了楼房。

新房就安在这里，而他则每个周末休息回家。

<dt>西林葳蕤说</dt>

抱歉抱歉，今天只有这一小章，更新不好，说啥都没用，只能拱手说声不好意思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计较

家里的几个兄弟姐妹，大姐自是不必说的，其他几个人，郑慧雅当然和大弟国庆的感情最好。

出去上学的那几年，国庆跟在她身边，所以需要男人做的事，出的面，都是他代替历天明为她出头的。

对于这个弟弟的情感，要比对历翠霞还要深，因为人心是偏的，这个，是她的弟弟……

郑国庆这些年在部队里干的很好，他聪明有冲劲，又有能干的姐夫帮衬着，路走的很顺。

虽然他结婚后可以办理随军，可是部队在乡下，离城市较远，妻子上班不方便。所以郑慧雅在离家不太远的新建的一个小区，给大弟买了一套，三室一厅，做为婚房。

房子不贵，最起码对于现在的郑慧雅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

装修，她选的是后世那种简约但又精致的装修，而不是这个年代家家都装的跟ktv包房似的软包。

家俱也都是叫了孟昭然自己去选的，电视机是拿了护照去外汇商店买的进口电视，就连床单被罩这些装饰，她都一样一样亲自去选。

历天明笑她：“就是不知道，等这几个孩子结婚时，你还能不能这么积极主动的操办。”

“尽说废话。我只要能动，肯定得操办啊，那可是我儿子姑娘，你以为你呢，把孩子往哪一扔不管了，反正有别人帮你看着。”她对于老大老二每到假期被扔到部队很是不满，老大就不说了，那是自己愿意的，一听去部队那是乐的蹦的老高。

可是以辉不愿意去，可无论是儿子哭还是她跟他吵，最后都没别过这个男人，愣是把两个孩子扔到部队，而且还是分开不同的部队。

历天明看着妻子那一副气不顺的样子很是好笑，坐到她身边抱着她的腰笑，“哟，我怎么感觉这腰粗了呢！”

本是玩笑话，可郑慧雅却当真了，“真的吗？真粗了？”她很沮丧的低头看着腰，伸手掐了掐腰上的肉，“真是岁数大了，赘肉都出来了。”

虽然话题转移的很成功，但无疑这也不是一个好话题。

历天明很无奈，“媳妇我发现你也太注意形表了吧，我看别的女人，很少有像你这样爱美的。”无论是穿着还是化妆，她都不过份，却从来没对付。

“你啥意思？”本来就觉得腰粗了一圈，心情不好，听到这话，就感到很刺耳，好像男人在嫌弃她能美能打扮似的。

她可是知道，现在的女人即使爱美，也没有化装过浓的，脸上抹点粉，那就算化妆了，要不然别人会说她臭美，打扮的不像个好人。

她眼神不善的斜睨着他，“嫌我能打扮是咋的？”

“没有，不是有句话叫女为悦已者容嘛。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我看着也舒服，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他忙小心的赔小话，看到妻子脸色好转，这才接着往下说：“我觉得吧，你怎么都好看，所以呢，你也不用太在意，就说你这腰吧，比原来胖了点，可那不是正常嘛，你都三十了，难道还指望着像二十岁的时候一样啊！”

这话郑慧雅也不爱听，三十怎么了，三十就成豆腐渣了不成？

“我就知道你是嫌我岁数大了，不鲜嫩了，没有外面的小姑娘好看了。”郑慧雅说这话时眼里是带着笑的，不高兴也没到更年期，说这话纯属是逗他。

他无奈极了，听听这话酸的，把人扳过来一看，乐了，这大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嘴角弯弯的朝自己正乐呢。

“是啊，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跟小姑娘似的。”他也笑着逗壳子，“我还以为是谁家的小媳妇呢，看看这腰细的，看看这脸嫩的，看看这***大的，看看这屁股挺的……”

他越说越下道，郑慧雅忙伸手把他的嘴捂上，“我说将军同志，能不能别这么恶心？”

去年，男人终于升了上将，这可是他几次差点把命丢了，实打实的军功晋升的职位。当然，没有齐将军的支持也是不可能的。

她松开手，站起来往外走了几步离他远点，按她以往的经验，这时候要是不离他远点，就得被他弄到床上下不来。

她还有许多事要做呢，两个大的听说要参加大舅的婚礼，让她等着他们，宁宁和小四得跟她一起回老家，她还得收拾行李呢。

还有，办婚宴需要的糖，她准备买了带回去，不是她费这个劲，而是小城市这年代，真没啥好东西。

“你上哪儿去？”历天明双手往后拄在床上，笑的那个不怀好意。

“怪不得那些小姑娘都喜欢帅大叔，看看这妖孽劲，真能把女孩子吸引住，幸好幸好，等到开放的时候你年纪就大了。”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脸上换了一副正经的表情，“我得去收拾收拾，四个孩子呢，这大夏天的不得多带些衣服啊！”

“不用那么费事，一人拿两套够换就行了。”男人向来不注意仪表，他觉得女孩子美点可以，臭小子们，有一套换洗的就够了。

“行了，这些不用你管。”她突然想起件事，又坐回床边问他：“我想起来了，你工资涨了不少，回去后，要是孩子奶奶问你要涨的那部分，你不准给啊！”

不是她抠索，她觉得像她这么大方的儿媳妇真的不多见了，可是这工资，结婚这么多年，不管谈的是多少，最后都汇了一半给郭秀丽，要真按他如今的军衔给她，那她肯定心里不平衡。

“我知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他知道妻子担心什么，之前历天亮两口子要出国，把电话打到家里来了，张嘴就问他要一万块钱，话里话外的，他们在家奉养老人很是辛苦，而大哥大嫂只需要出点钱，应该体谅他们云云。

当时他就回绝了，他知道母亲手里的钱留不住，只是这两口子太贪心，还想从他那里抠钱出来。

郑慧雅知道后很生气，“凭什么啊，他们脸皮怎么这么厚啊，他们真是你的弟弟吗，怎么这么不像一家人啊！”

第二百八十二章、巧遇小帅哥

一家人坐火车回老家，现在火车比之前方便多了，直接坐到江城，在江城住一晚，坐早上的火车，中午就到。

他们先到了市里，准备在郑慧君家里住两天再回乡下。

下了火车，宁宁四处打量着行色匆匆的行人，突然眼睛一亮，“妈妈妈妈，看，是齐浩哥哥和宇轩哥哥。”

郑慧雅抱着小四，在火车下面等着男人和两个儿子搬行李，顺着女儿所指看过去，两个十八九岁的阳光大男孩，穿着短袖初衫，牛仔裤，一人还背着一个牛仔双肩包。

主要是这年代剃板寸的太少了，二人头发剃成板寸，乍一看跟不良少年似的。

不过仔细看，就是两个小帅哥。

小帅哥走到跟前，先礼貌的叫了声“历婶”，又叫了声宁宁，姜宇轩还把小四抱过去，郑慧雅问：“你们怎么到这来了？这里有亲戚？”

二人摇头，齐浩说：“历婶，我们不是高中毕业了嘛，家里让我们出来走走，长长见识。”

其实是这二人软磨硬泡，家里考虑到他们在部队里训了这么多年，丝毫不逊色部队的兵王，而以后他们又会上军校，才同意这个假期放他们的大假，也有让他们开拓一下眼界的意思。

“那怎么走到这儿来了？”郑慧雅不解的问，这个小城人口不过二三万，哪里能吸引他们？

“我们是一路往东北来的，听说这边民贸很火，就想过来看看。”这回说话的是姜宇轩，他用手肘怼了一下齐浩，“快帮以安他们拿行李去。”

齐浩一看，以安拎着一个快赶上他高的大箱子，正费力的想要从火车上往下下，忙过去接过行李，“你小子挺能啊，这么大个箱子也能拎动。”

以安看到二人显然很惊喜，“浩哥，轩哥，怎么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你们？”

齐浩又接过他后面以辉的箱子，这个箱子明显要小一些，跟后面只拎了个不大的皮包的历天明打了招呼，这才说：“我们放假，到处转转，是挺巧的，没想到在这碰上你们。”

其实要说巧是真巧，二人知道他们老家是这里的，也听说对外民间留易做的很火，就想过来看看，没想到，他们竟然坐的是一趟车。

“你们有地方住吗？”历天明问，要知道这年代，别看民贸很火，可市里的配套设施并没跟上来，除了原有的两家宾馆，也就是一些个人开的小旅店，条件差的不得了，还要十块钱一个铺位。

钱对这二人来说不是问题，可是宾馆房间从来都很紧俏，小旅店这二人肯定住不下去。

“没有，想去宾馆住。”齐浩说。

“要不这样，这上面就有宾馆，我先和你们过去看看，要是没有房间，你们两个就和我们一起，去以安大姨家对付几天。”历天明想了想说。

因为公司里有股份，前年郑慧君盖了前后两趟大房子，一家人搬了进去。而张绪诚很有经济头脑，又在市区内盖了几栋楼卖了，自家留了两户对面的房子打通了，一共一百八十多平方，房间是足够用。

齐浩很是意动，他和历家熟悉，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但姜宇轩这些年和他们夫妇虽说熟悉了，和几个孩子这些年玩的也很好，但还没到去人家住的地步，因此出言拒绝了，“不用了历叔叔，宾馆要是没地方，我们找家小旅店就行了，就不过去麻烦了。”

历天明点点头，掏出包里的纸笔，“这是以安大姨家的电话，我们要在这里住些日子，你们要有事，就打这个电话就行。”想了想不放心，“我还是陪你们去宾馆吧，住在哪里我也好有数。”

这两人对于他来说是晚辈是孩子，若看不到也变罢了，可看着了不管，他心里过不去，“正好，晚上请你们吃饭。”

看他态度坚决，小帅哥们也没拒绝，姜宇轩干脆把小四放下，“胖小子，跟哥哥姐姐们一起走吧，别让妈妈抱着，怪沉的。”

说着主动去拿行李。

二人一人一个包，历天明还是拿着小皮包，倒是把两个儿子解脱出来了，一行人出了站往前面不远的宾馆走去。

郑慧君不知道他们回来的确切日子，因此也没来接站。

到了宾馆，果然如历天明所料，没有房间了。

问了问哪有小旅店，打听到不远处的一条街上都是个人家的小店，一行人过去，找了几家，才找到一家干净些的小店住上了。

要了店里的电话号，历天明和他们约了晚上见面，这才一家人打车，去了郑慧君家里。

城市是刚刚发展的小城，出租车都是吉普车，下了车付了十块钱，历天明才感叹道：“看看这车，没有大城市的好，可这价钱，可比大城市要贵的多。”

十块钱的车费，走路其余只要十几分钟，真的很近，而且这个价钱一直维持了十年，直到市里开始有营运的小公交才降下价钱。“其实，不用干别的，买辆旧车，在这开出租也能不少挣钱。”

郑慧雅笑他，“等你退休了，来开出租吧，免的退休在家里呆着不舒服。”

“我要退休了，我就陪你天南地北的旅游去。”话是这样说，可离他退休，还得近二十年呢。

上了楼，郑慧雅一家正在午休。

看到他们很是意外，“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让你姐夫去接你们。”说着抱起小四，“哎呀，小四都长这么大了，看这虎头虎脑的，真稀罕人。”

小四比几个哥哥姐姐小时候要胖的多，不过淘气劲一点不逊几个哥哥姐姐。

楠楠跟几个孩子几年没见，还是有些生，可是没几分钟，就玩到一块去了。

“快坐一会，我去给你们做饭去，你说说你们，也不提前来个电话，我也好准备些好吃的。”老太太一边唠叨着一边进了厨房。

郑慧雅跟过去，“大姨，别整麻烦的，下点面条就行了。”

“行，我知道了，咱晚上再吃好的。”老太太这边烧上水煮面条，炸了鸡蛋酱，又快手炒了个西红柿鸡蛋，炒了个肉沫小辣椒，切了一盘子烧鸡，“时间太晚了，对付着吃点吧！”

第二百八十三章、凭本事挣钱最光荣

因为他们的到来，郑慧君夫妇就要打电话请假下午不去上班。

“别的大姐，大姐夫，你们该上班上班，正好下午我们睡一觉，休息休息。”

郑慧君一听，“那也行，晚上，咱们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九一年小城饭店开了几家，对于小城人来说，去饭店吃饭还是一件奢侈的事。

但郑慧君现在条件好，自然不在乎。只是她不确定，妹妹一家愿意吃家里的饭菜还是愿意去饭店吃新鲜的平时家里吃不大着的菜、

“出去吃吧，正好还有两个人，是天明同事家的孩子，刚才在车站碰上了，天明说晚上招呼他们一块吃饭。”郑慧雅问大姐，“有什么好吃的店吗？嗯，最好是当地的特色。”

她可记得前世，那些大城市的客人到了小城，会去吃农家菜，或是直接进山，吃些野味。

“你还不知道呀，咱们这里哪有什么特色菜，就是饭店，照比你们那，也差的太多了。”她听着妹妹那么一问，就猜出来这两个孩子身份不一般，问：“要不，去吃鱼锅，听说新开了一家镜湖鱼锅，都是镜湖里现捞来的新鲜鱼。”

张绪诚想了想，“要是想吃特色菜，也不是没有。不过得进山……”

郑慧雅听了就想，不会是前世大弟他们常说的那个山里的饭店吧！

果然，张绪诚接着往下说道：“不过不是饭店，就是有这么一家人，挺会做饭，家里的男人会打猎，野兔、野鸡、野猪肉、狍子，这些都有，有时候还有鹿肉和野猪肉。要不，咱们去那儿？对于那些城里来的客人，都会觉得新鲜。”

历天明摇了摇头，“不用那么麻烦，就在市里吃吧，有什么吃什么？不过是两个孩子，不用那么正式。”

张绪诚道：“那行，那就去饭店吧，鱼锅那东西好是好，可有人不喜欢吃鱼的话，就没别的可吃了。我们单位附近新开了一家，味道还可以，人挺多的，我打个电话让他们订个桌。”

等大姐大姐夫上班去了，郑慧雅搂着小四睡觉，几个孩子被奶奶撵到了楼下，“楠楠领着弟弟妹妹去楼下，别乱跑，照顾好了他们，让你二姨好好的睡一会。”

历天明看老太太也去休息了，也凑到媳妇跟前，“我也睡一会，昨晚上在招待所没睡好。”

其实，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开车回来都没问题，可他不想让母亲和弟弟再觉得有便宜可占，也不想占公家的便宜。毕竟这可不是去首都，两个小时就到了，要开车回来，怎么也得一天一宿。

郑慧雅没理他，搂着小四，“睡觉！”

她累了，不大一会就睡着了，小四自己玩的挺好，看妈妈睡了，探头瞅瞅，好像老爸也睡着了，掂着脚悄悄的爬了起来。

他刚下地，历天明就睁开眼睛，看了眼小儿子，小四立刻捂着嘴站在那不动了，那小样，好像捂着嘴他爸爸就看不到他了似的。

“干啥去？老实在这屋里呆着，不准出去。”这可不是他家，下楼万一找不到哥哥姐姐，再丢了怎么办？

小四捂着嘴，老老实实的点头，看老爸把眼睛闭上了，蔫悄儿的，高抬着腿，一步步的挪到了客厅，关上门，撒开脚丫子就跑起来。

别看他小，可淘气一点不比哥哥姐姐当年差，刚当着爸爸的面老老实实，后脚就穿了鞋开了门跑了出去。

郑慧雅睡的香，可不知道儿子偷跑了，历天明倒知道，听到门声就趴窗户看了一眼，几个大的都在楼下呢，就懒得管。

小四颠颠的跑下楼，看到哥哥姐姐们正在院子里顶着大太阳说话，朝着大哥就扑了过去，“哥哥哥哥，我来了。”

说着两脚用力，使劲往哥哥身上蹬，想让大哥抱着。

以安把他放地上，“老实点，这么热的天还要人抱，一会就得热出痱子来。”

小四撅嘴，很委屈的看姐姐。

宁宁哄他，“你听话，哥哥姐姐出去玩也带你去。要是你老让人抱，就不带你了。”

小四眼睛亮亮的，“去哪玩？我也要去，我听话，不让哥哥姐姐抱。”

宁宁看向以安，以安看看楠楠，掏出一张小纸片，“就是这个号，不过得上楼打个电话，万一他们不在，咱们不白跑了？”

“行，咱们先打个电话，顺便跟二姨二姨夫说一声。要不他们找不到咱们，该着急了。”楠楠要是自己，跑哪也不用打招呼，可是弟弟妹妹们，还是小的时候回来过，要是走的远了，家长肯定不会放心。

他和以安上楼，以安先往旅店打了电话，跟齐浩说好去找他们，这才悄悄的开门看了看老爸和老妈。

老妈睡的很沉，老爸也不知道睡没睡着，他门一开，那眼睛立刻就睁开了，回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

以安忙小声的说：“楠楠哥领我们去找浩哥，我刚打电话跟他说过了。”

“看好你弟弟妹妹，带好小四。”历天明只说了这么一句就转过头接着睡。

以安得了圣旨，关上门出来，他就知道老爸得这么说。

老爸对他们从来都是放养，和老妈处处担心处处惦记完全不同。

要是老妈，肯定会不放心。

她根本不知道，她两个儿子这几年都经历过什么，还把他们当成温室里的花朵。

也许，她知道，在是儿子们不在身边，她管不了，只要是她身边，她就还是把他们当成需要她呵护的孩子。

其实不光他们俩，就是以宁，这个小丫头，在妈妈看不到的地方，也成长了许多。

五个大孩子小孩子，在烈日下兴高采烈的唱着歌。

楠楠说：“你们往这边点，这边有阴凉。”

以辉说：“不算热，你不知道，t市，不，首都，那夏天才叫一个热呢。”

几个人说说话唱唱歌，就看到齐浩和姜宇轩一人坐个小凳子，在小旅店门前的树下阴凉处坐着。

“浩哥，轩哥，怎么不在屋里躺着。”以安问。

齐浩脾气爆，“别提了，早知道不住这儿了，什么破地方，连个电扇都没有，屋子又小，热死个人。”

其实，根本没那么夸张。

刚兴起的城市，开的旅店就是房间里放几张床，有窗户有门，不像后期各地的小旅店，都做了软隔断，恨不得几平房一个房间，除了床都没地下脚。

只是屋子不是串堂风，正好下午二点，太阳正足的时候，屋子里很热，而这二人在家里都是少爷，享福享惯了，当然去部队受训不算，就觉得条件不好。

以安给二人和楠楠介绍了，楠楠说：“要不，去我家住吧，我家里，有空房间，能住的下。”这小子听到二姨二姐夫的话了，知道这二人是晚上要请的人，又是以安他们的好朋友，就极力邀请道。

小四可不管他们在说什么，一看到姜宇轩，就跑到他跟前了，很自然的蹭上他的腿，找了个坐着的地方，这一路上，把他给累坏了。

“不用，哪那么矫情，听他胡说，在部队，比这条件差的地方也不是没住过。”姜宇轩笑着把要滑下去的小四好好的安顿好，问宁宁：“中午吃饭了吗？”

说到吃的，齐浩问楠楠：“你是本地的，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吗？”

以安笑道：“刚才我妈我爸还问我大姨他们呢，这里没什么特色，不过我大姨夫已经定好饭店了，正好咱们晚上一块去。”

齐浩说：“这地方真好，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他瞪了一眼姜宇轩，“明天咱们就走吧，去宁县看看，听说那里的神仙洞挺有名，过去瞅瞅呗！”

“你还没逛呢就知道这小？”姜宇轩说：“明天去边境线看看，再逛逛这里的对外一条街，来一趟，怎么也得看看风土人情吧！这么急着走，能看到啥？”

以辉也说：“我听我妈说，对外一条街可热闹了，老毛子可多了，比t市还多呢！明天，咱们一块去看。”他说完想起来了，“对了，我妈的鞋厂还在那有摊位呢，听说一天能批发好多鞋呢，不过都是旅游鞋。”

姜宇轩很感兴趣，“是吗，要是真好卖，”他跟齐浩说，“咱俩也批些鞋卖，把这趟出来的路费钱挣出来。”

以安笑，“轩哥你还缺钱吗？”

“钱这个东西，当然是多多益善了。”姜宇轩说，“不是有句话嘛，钱不是万能的，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齐浩挠了挠头，“啊，你还真想当小贩啊，你不嫌丢人啊！”

“丢啥人，凭自己的本事吃饭才光荣呢，对吧！”最后这话是对这几个小的说的。

宁宁立刻对宇轩哥哥的印象好上了几分，要知道妈妈当初可就是当小贩的。

“是啊，凭自己的本事吃饭，到什么时候都不丢人。”宁宁扬起小脑袋，自豪的说：“这是我妈妈说过的话。”接着笑眯眯的，“宇轩哥哥，我和你一起去，我也要挣钱。”

“你这么小，不应该干这个。再说，你缺钱吗？”姜宇轩好笑的问。

“谁会不缺钱啊！”说起这个宁宁一肚子闷闷不乐，“我想养只小狗，那白色的京八，可漂亮了，可是我妈妈不给我买。我没钱，要不我就自己买了。”

买回去了，妈妈总不给给她扔出去吧！

第二百八十四章、以小见大

晚饭吃的很丰盛，不过对于家庭条件好，又来自首都的两个小帅哥来说，还不如家常菜能吸引他们。

“妈妈，明天我和宇轩哥哥一起去卖鞋。”宁宁觉得这个提议很好，又有钱赚又好玩。

卖鞋给外国人呢，想想就觉得有趣。

刚才在饭桌上，郑慧雅已经听到孩子们在议论这件事了。对于孩子们能独立吃苦，她还是很愿意的。

只是，自家姑娘去卖鞋，她犹豫了一剂那，才说：“你要好好听哥哥们的话。”

楠楠很是羡慕，“二姨，我也想去卖鞋。”

说是卖鞋，也许只是孩子们一时的想法，她笑道：“你当然要去了，你可要帮二姨看着弟弟妹妹呢。”

说完才觉出不对来，转头问大姐：“怎么大姐，你不让楠楠去体验一下生活？”

“我不让他去对俄一条街，那里都是些外地来做生意的，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我怕他学坏了。”郑慧君的担心不无道理，曾经有两个学生就是看人挣钱眼红，后来手里没钱花就去学着电视里的香港马仔抢钱，结果被抓了。

“也是怕他小小年纪，惦记上挣钱，不好好学习。再开学就该上高中了，心思不在学习上，考不上大学怎么办？”郑慧君夫妇俩个对儿子的期望很高，中专没考上二人就挺上火的，按理说，考不上大学，以二人的能耐安排进机关单位都不是问题，可二人看郑慧雅和郑国庆在外面混的挺好，一心就想让儿子考出去，能留在大城市才最好呢。

“大姐你也真是的，楠楠这么懂事，怎么会不专心学习。咱们家又不缺钱，孩子们也没苛待着，不会只惦记赚钱的。让他跟弟弟妹妹出去玩玩吧，卖鞋什么的，不过是个体验生活的乐趣，咱们还真指望着他们挣钱啊！”看楠楠一脸的不服气，郑慧雅忙伸手捅了捅姐姐，朝她使了个眼色。

青春期的孩子，不能管的太严了，让他产生了逆反就不好了。

“我也没说不让去啊，去吧去吧，你弟弟妹妹们年八辈子也不回来一趟，我还能拦着是咋的。”郑慧君无奈的说，她本来也没想拦着，不让去，那也是平时。

“噢”孩子们欢呼了一声，把郑慧君弄的哭笑不得，好像之前她拦着他们了似的。

姜宇轩和齐浩小声的说：“看看，多热闹，咱们家里也就过年和老爷子过帮的时候能这么热闹，平常哪有这样的时候。”

历天明和张绪诚去卫生间回来了，历天明脸色不好看，郑慧雅不知道他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人或是什么事，不过，当着孩子们的面，他既然没说，肯定是不想让孩子们知道，她也就没问。

回家哄了小四睡觉，历天明这才说起来，“…听着那两个人说话，谈的就是老二，你说这小子就是欠收拾，听说，出去卖鞋赊了帐不还，而且，”他顿了顿，没再往下说，那二人肯定是认识历天亮的，而且很是熟悉，那二人说他在外面****还被派出所抓过呢。

不过这话他就不用说给媳妇听了，只是对于弟弟的所作所为更为不耻。

郑慧雅见他话只说了半截就停下了，就知道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事。

不过，她讨厌老二两口子，也不想听到他们的事，见他不说，她也没问，“你明天回去？”

“嗯，我回去呆两天就回来。正好看看国庆他们。”昔日的几个朋友，倒是李国庆混的最好，如今已经是副县长了，那几位，虽然没有他官当的大，可都做到了科级。

别小看科级，在小县城里，再有个实权，那可是了不得的。

看历天明上了车，郑慧雅才领着小四慢慢的往民贸一条街走去。

两侧摆满了货物，卖货的商贩在旁边用俄语叫卖，逛街的国人远没有老毛子多，这一切都让年幼的小四很是新奇。

“妈妈，哥哥姐姐们在哪啊，怎么还没看到他们？”看了一会热闹，小四就着急了，拉着妈妈的手使劲往前走，想要快些找到哥哥姐姐。

“别急，他们就在前面。”对于几个孩子们说是来卖鞋，她没打击，反倒给予了一定的支持。

不过，她也明白，这事不是那么容易的。

果然，几个孩子面前摆着十几双鞋，可是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样子，以辉更是靠着大哥睡着了。

“怎么？没卖出去？知道不容易了吧！”别看是当小摊贩，可也不是谁都能干的。

“没意思，妈妈，我们一双鞋都没卖出去。”她嘟着粉嫩的小嘴诉苦，“老毛子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顿，我们谁也听不懂。中国人看我们年纪小，就使劲的压价，给的那价，我们拿货都拿不来。”

虽然看郑慧雅的面子给方便，但也要提前告之每双拿货是多少钱，要不然不知道进价，卖赔了都有可能。

姜宇轩也苦笑，“历婶，我们想的太简单了，这卖货，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他们倒是拉下脸来卖货，也学着旁边的人哟喝，可是这推销很有讲究，不会说俄语，推销就费事，半天没卖出一双鞋，几个孩子就都打了退堂鼓。

“这卖货，说简单就简单，就难就难。就看你们能不能拉下脸面。”她笑着给众人示范，拿起一双鞋朝迎面走过来的一个俄罗斯男人大声说起了夹杂着汉语的不地道不正宗的俄语。

等到男人被她的喊声吸引过来了，她面带笑容，连比划带说的，把那双鞋卖了出去。

几个孩子看的很认真，齐浩看人交了钱走了，小声的骂了句：“靠，挣这点小钱这么费事，我不干了，你们谁爱干谁干吧！”

一听就是家里条件好的孩子说的话。

姜宇轩皱眉，“这才哪到哪，你平常受的训都忘了，这么快就想放弃了。”

“这有什么，又不是放弃任务，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实践活动。”齐浩不以为意，不过，说是这么说了，他还是学着姜宇轩的样子，也学了鞋去跟老外比划。

是啊，哪怕一次小小的社会实践，也不能轻易放弃。

第二百八十五章、意外的人

有了开头，大家情绪高涨起来，积极的拿着鞋上前推销，很快，摊位前聚满了老毛子。

郑慧雅没上前，反倒带着小四慢慢的往回走，既然孩子们开始做这个，就要放手让他们锻炼。

卖多卖少不是问题，挣不挣钱都没关系，要的就是“锻炼”两个字。

小四不想走，这里多热闹啊，他使劲的扭着身子，仰着头跟妈妈撒娇，“妈妈，再玩一会吧！”“妈妈，我不想回去，家里都人跟我玩。”

“你不是最喜欢跟妈妈玩吗？”郑慧雅佯装生气的问：“原来，都是骗妈妈的呀！”

“没有没有，我最喜欢妈妈了。”小四很机灵，很会看妈妈的脸色，“我晚上再和妈妈玩，白天还是要和哥哥姐姐玩的，要不然，他们没有小四跟着，会淘气的。”

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让郑慧雅笑的无奈。

不过，看看几个孩子们卖不卖货的都在那看着，生怕人多丢了鞋，就有些犹豫。

小四却趁机挣脱她的手，颠颠的跑到以安身边，拉着大哥的衣服钻到他前面站着了，还仰头瞅了瞅大哥，咯咯笑起来。

以安低头瞅了瞅他，又回头看了眼母亲，“妈，小四不愿意走，让他跟着我们吧，你回去吧！”

郑慧雅对自己的三个孩子，其实真是一百二十个放心，个顶个的人尖，有他们带着小四，她还真没什么不放心的，唯一担心的就是，这里不是t市，他们在这里属于人生地不熟。

不过想一想，这里还没有t市一个区大，闭着眼都能找到地方，不带走丢的，因此点了点头，“看好你弟弟，下午早点回去。”

说到下午，她这才想到，现在快中午了，“中午你们吃什么？要不要我买了给你们送过来？”

“不用了，妈，你回去吧，我们饿不着啊！”

郑慧雅想了想，“那好，我回去了啊，记着照顾好你弟弟。”

她并没有注意到，另一趟摆摊的，有一个卖衣服和小百的女人，正阴沉着脸盯着自己，一脸的恨意。

那就是褚玉兰。

褚玉兰几年前离婚了，男人被迫转业，回到地方上一个单位上班，混的一般，迁怒于她，觉得要不是她没的郑慧雅打好关系，得罪了她，自己也不至转业回家。

却不想想，他要是不与那些人同流合污，针对历天明，怎么会在自己的后台垮台之后转业呢。

褚玉兰不肯离婚，她不是傻的，离了婚回娘家，她怎么有脸？

何况她没有工作，难道要自己辛苦受累做苦力养活自己？

可是男人为了飞黄腾达，很快就跟当地一个颇有头脸的小领导的，当了寡妇的女儿勾搭到了一起，为了尽快离婚娶那个女人，甚至连儿子也不要了。

褚玉兰被逼着离了婚，要不离婚，丈夫不仅不给生活费还天天挨打，不仅自己挨打儿子也挨打。

她离了婚无处可去，只好带着儿子回了娘家。

谁知道离婚分的那点钱，在坐车途中被偷了，只剩她藏到内裤缝的兜里的五十块钱。

这可真是祸不单行，转车的时候，她又光顾着看热闹，等到凄历的喊声从儿子口中喊出来，她才发现，儿子不知道怎么跑到了大道上，还被疾驰而来的摩托车撞了。

她抓住那骑摩托车的青年不松手，生怕对方跑了无处要医药费，儿子撞的不轻，一条腿从此短了一点，长了长短腿。

回了娘家，爹嫌她丢人，当初就是她跟人家私奔的，也幸好这一开放，把人的思想解放出来了，要是前些年，她爹打死她也不可能收留她。

可是娘是亲娘，自家姑娘，还能让她带着孩子去大街上流浪不成，好说歹说，爹同意了她回家住。

可是也不能这么大岁数了在家里吃白饭啊。

爹娘岁数都大了，哥嫂早就单过了，因此她上市里来打工。

她还是挺有头脑的，无意中看到这条街上摆摊，卖的都挺好，就起了心思，软磨硬泡的从老娘那里借了二百块钱，上了几盒大大泡泡糖，就告着这几盒大大泡泡糖，她在这条街上迅速占稳了，赚的钱每天都以百计。

当时当地的工人每月工资也就不到百块，科级干部大概也就一百零点。

在这的一年多，她什么都卖过，什么好卖卖什么，已经积累了万元以上的资本，正在办护照准备拿钱上货，出国倒包。

她可是看到老郑家几个孩子出国一趟就挣了好几万。

郑家几个姐弟才不会到处宣扬出国挣了多少钱，可是大包小包的往家拿，郑家盖上了大瓦房，几个人在城里买了房买了地，这些在这几万人口的小城市里根本瞒不了人。

大家都猜测，郑家姐弟出国肯定是挣了大钱的。

有胆子大的，就想学着出国挣钱。那胆子小的，就想着观望观望。

再说，出国有风险，也有人赔钱的。

出国也是需要本钱的，没有个万八千的本钱能上着什么货，那时候可没有先拿货后付款这一说。

可褚玉兰现在手里有钱，心动了就赶紧行动，护照已经快下来了，到时候，她也要挣多多的钱，然后去前夫那里，砸死他，让他后悔去吧！

对于郑慧雅，她是又嫉妒又愤恨。

同是女人，同是一个村子里的，同是嫁了军人的，怎么她就那么好命，男人的官越当越大呢！而且看看郑慧雅的那四个孩子，聪明漂亮，哪个都比她家的那个强百倍。

这世道咋就这么不公呢！

她上次听说，历天明是当了团长，当然这是误传，可能是他升了团级干部的消息让褚玉兰听岔了。

“有什么了不起，转业回地方也不过当个副局长，挣那一百多块钱。”嫉妒和离婚深深的刺激了她，已经让她的心灵有些扭曲。

没看到郑慧雅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看到她就在自己跟前，竟然又生了一个小不点时，那种愤怒，想要毁了她，也让她尝尝自己的不幸的想法，就像野草一样，在脑海里疯长，让她有些控缺不住自己的心。

第二百八十六章、经历

郑慧雅自己去小饭店吃了一碗面条，慢慢的磨蹭到下午上班时间，去了边贸公司。

四家边贸公司租的都是同一栋办公楼，这栋楼里，这种小边贸公司要有十几家。

历新正翘着脚，坐在财务室，跟年轻的会计和出纳员说笑。

郑慧雅经过财务室的时候，特意停顿了一下脚步，往里瞅了一眼，除了历新，还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四人，噢不，应该算三人，会计年纪稍大些，已经结婚了，正在整理着帐目，而历新笑的很是浮夸，让她不由自主想起历翠华来。

她当初安排过来的经理，是一直跟着她转战两家鞋厂的小赵，现在也快四十岁了。

赵经理从经理室拿着票子出来，一眼就看到她，“郑总，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好去接您？”

这一声招呼，财会室的历新几人听到了，忙站起来，往外走了几步朝她叫道：“大舅母，大舅母什么时候来的？我大舅没过来？几个弟弟妹妹们都还好吧！”

态度很是谄媚，让郑慧雅很有些接收不良。

“昨天到的，你大舅回你姥姥家了。”郑慧雅不想跟他多说，“你先忙吧，等你大舅回来，让他请你吃饭。”

历新想说不用大舅请客，我请，可是郑慧雅说完就朝赵经理道：“走吧，正好有事要跟你谈。”

历新把话咽到了肚子里，心里却想着，大舅母和母亲关系不太好，也不太待见他们家人，可大舅不一样，这回趁他回来，让大舅帮着说说话，看看能不能把工资给涨一涨……

他不想住宿舍了，他刚处了个对象，想搬出去住，可那点工资要租房子的话有点紧张。

他都已经打听好了，公司里的工资是按劳动局核定的工资标准发放的，他是工人，刚参加工作，工资是最低的，要是公司同意给他办个职称，或是挪动个职位，工资完全可以涨上去的。

可他不敢求舅母，而赵经理又很认真，简直是一丝不苟。

他这几天正琢磨着给小姨打个电话求求她呢，没想到大舅就来了，正好不用费二遍事，直接找大舅就好了。

他进了财务室，小出纳员悄声问：“郑总可真年轻漂亮。历新，你大舅，不是说是将军吗，怎么也能回来啊！”

“将军咋了，将军也是我大舅，将军也有老娘也得回家啊！”历新很享受别人对他羡慕的目光，但他在单位从来不过份的装逼，生怕吹破牛皮，让大舅母知道了厌恶他。

别人不知道郑总和婆家的关系，他还能不知道？

“不过，我大舅也好几年没回来了，估计是特意回来看我姥姥的。”

另一个小青年笑道：“我还没见过活的将军呢，等啥时候让我们也见识见识你大舅长啥样呗。”

正说笑间，就见赵经理送了郑慧雅出来，几个人忙闭嘴，跟着送她，历新说：“大舅母，弟弟妹妹是不是也回来了？我晚上请他们吃饭吧！他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当哥哥的，咋也得表示表示啊。”

“不用了，他们都是些孩子，不用这么客气。”想了想拒绝的过于生硬，又表示了一下关心，“我听你赵叔说，你在这干的还不错，好好干，给你妈争口气。”

历新忙答应了。

“我先走了，你们回去忙吧！”她去了楼上，几家公司虽然都在这大楼里，可是楼上楼下的并不在一起。

深圳的房地产公司这几年陆续拿下了几块地，如今建设需要钢材，而国外，有大量的钢材，她通知几家公司，未来几年内，都是进口钢材的好时机，即使自己不用，也能卖上高价。

另外，国内这边联系了几家非常好吃又漂亮的苹果产地，公司也可以出口。

还有分体猪肉，正是国外需要的，她来之前谈了两家冻肉生产企业，正好把合作意向传达给他们。

从几家公司出来，直接去了小娴的单位，姐妹俩去年才见的，一年不见并不陌生，“昨天就到了？大姐也真是的，不告诉我和小静一声。那正好，今天晚上我们两口子请客。”

“过几天吧，你二姐夫回他妈那里了，咱们自己家人，不用这么客气，我是想问问你们，明天周末，你们谁回咱爹那儿？正好一块。”

“那就一块回去吧，我也好长时间没回去了，我给小静打电话。昨天她还叨叨，说是不知道大哥的婚事，爹娘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小娴说着拿起电话。

果然小静听说二姐回来了，高兴极了，很痛快的约好明天一起回乡下。

郑慧雅跟妹妹说了会话，约莫着时间又去了民贸一条街上。

“孩子们，今天一天辛苦了。”她笑眯眯的过来，赖在姜宇轩身上已经昏昏欲睡的小四连蹦带跳的扑到妈妈身上，“妈妈，我想死你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郑慧雅把儿子抱起来，刮了刮他的鼻子，“才这么一下午，就想妈妈了？看你下次还要不要跟着哥哥姐姐们了。”

不用猜也知道，小四在这呆着是又累又困。

“中午吃什么了？”她问小四，不过眼睛却看向大家，“今天卖的怎么样？这下知道赚钱的不容易了吧！”

“今天吃了面包。一点都不好吃。”小四很委屈的对着手指头，“不过火腿肠还是挺好吃的。”

宁宁则说：“累死我了，不过很好玩，很有趣，明天我还来。”她说着的时候眼睛里直放光，让郑慧雅不由的想起“财迷”二字。

以辉几乎是同时和妹妹一起说的，“卖的可好呢，我们今天一共卖了六双鞋，卖了有一百多块钱呢，能挣二十多块呢！”

二十多块，相当于一个工人五天的工资了，难怪这几个孩子这么高兴。

齐浩苦笑，他还真不把二十块钱放在眼里，如果开工资，这么多人，一人分不了几块钱，可看几个小的这么高兴，他就没说出来打消他们的积极性。

宇轩说的对，这也是一个社会活动，很锻炼人，得有始有终，不能中途而废。

“该收摊了吧，晚上，我请你们吃鲜族冷面，怎么样？”

第二百八十七章、脚踏两条船

去年回来，她就经常和姐妹去这家冷面馆。

这可是真正的朝鲜族妇女压的冷面，荞麦面的，非常筋道，味道也好，酸酸甜甜的，符合她们的口味。

孩子们经常听母亲说那冷面如何的好吃，早就想尝尝了，不禁欢呼起来。

一帮人收了摊，往市区走去，褚玉兰正在卖货，抬头看了眼他们的前影，哼了一声，低骂了一句“小人！”。

这家冷面店门面非常小，里面只有四张小长条桌，除了冷面，只有几样拌菜，现在还没到饭点，店里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在吃冷面，除此之外并无别人。

店里只有一位老板娘，兼职厨师、服务员。

郑慧雅他们人多，齐浩和姜宇轩把两张桌子并到一起，一大帮人围着桌子做好。

郑慧雅告诉老板娘，“一人来一碗冷面，把你做的打糕给我们来两盘，再来一盘米肠，孩子们都能吃。”看老板娘答应了要进去，忙又喊道：“等一下，”问齐浩二人，“吃不吃辣？不吃的话不让她放辣椒酱。”

“吃。”

“一碗不放辣椒。”这是给小四的，其余几个多少都能吃些，冷面上来，把上面的辣菜连同辣椒酱挑出去，冷面里面就带了辣味，一样爽口。

她刚拿了几个小盘，把三样拌菜每样夹了一盘，正准备坐下，旁边吃冷面的二人中的女孩，看到老板娘端了切好的打糕和米肠过来，不高兴了，“哎老板娘，我刚才问你还有什么吃的你说没有，这怎么的，还带看人下菜碟的？”

老板娘的汉语说的不太好，她解释道：“不是，这些不对外卖。”

“不对外卖你还往上端？是白送的？怎么不给我送两盘呢？”那女孩说话不客气，很有些咄咄逼人，“我是听别人介绍的，说你家冷面好吃，你这怎么还不一视同一人呢！”

郑慧雅觉得是自己点的打糕和米肠惹了祸，她帮老板娘解释道：“她的意思是，这些不往外卖。可要是有老食客，知道的点了，她要有，就往上端。要没做，就没办法了。”

那青年，其实看着也得二十六七岁了，比郑慧雅小不了几岁。

那女孩，看着更年轻，也就二十二三岁，可是很不客气。

要光看外表，郑慧雅看着也就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不熟悉的人，任谁也无法想象她已经三十多岁了。

就是她自己，因为两世为人，而且儿子女儿都十三周岁了，也觉得自己是中年人了。

女孩打量着她，对比了一下二人的穿着打扮，不悦的说：“你不用为她说话，跟你有啥关系啊！”

她其实想说几句难听的，不过看看齐浩和姜宇轩，哪个都比她身边的男人高半头以上，一脸冷凝，看着就让她不敢造次，到嘴边的难听的话就没说出来、

“行了，结帐吧，狗眼看人低的店以后我才不稀得来呢。”她说完，推了推那一直沉默的男人，“掏钱啊，发啥傻啊！”

男人掏出钱刚要递给老板娘，女孩一把抢过来，往桌子上一扔，嘴里还说的挺难听。“这啥破店啊，亏得历新还说好吃，好吃个屁吧！”

不能针对这女人，针对老板娘总可以吧！

老板娘开了几年店了，一开始没挂牌，知道的爱吃冷面的就上门，后来，来倒包的人多了，城市发展的很快，开的饭店也多了，她就办了营业执照，把自家平房告道边那侧开了个门，算是个小门脸。

开店时间久了，什么样的人都见过，脾气不好没法做生意，只是笑呵呵的说：“一碗冷面二块钱，小菜算送你的。下次你再来，就知道这个规矩了。一共四块钱。”

好像没听到他的后一句话似的。

可郑慧雅却听的清楚，店本就不大，离的不远，那女孩又没压低声音说话，怎么会听不到？

历新？

她听的清清楚楚的，眉毛挑了挑，女孩看来和历新的关系不错，听那口气就能听出来。

女孩又显摆似的跟青年说：“我听说，新开了一家鱼锅，去吃都得预定，生意可火了，明天我让历新带我去。”

青年闷不出的瞅了她一眼，“你还跟他来往呢？那我呢？”

郑慧雅听着有些意外，怎么，这还是三角恋呢？

历新的眼光真不怎么样，这女孩什么人啊，也不找个好女孩当女朋友。

她正津津有味的看着八卦，老板娘收了款又进去端了米肠出来，郑慧雅扭头说：“尝尝，我不喜欢吃这个，不过你小姨可……”

一扭头看到除了小四，正一手拿着打糕吃的飞快，其余几个都像看热闹似的盯着那二人。

只听那青年又压低了声音问：“你不是说和他断了吗？我都给你买金戒指了，你怎么还得他在一起啊！”估计他也觉得丢人，声音很低的问女孩，可惜，大家还是能听到。

原来，什么年代都有拜金女。

那女孩瞪了青年一眼，“那他还给我买金项链了呢！”

大家听着这理直气壮的话都很无语。

宁宁突然大声的问：“妈妈，难道这就是历新哥哥的女朋友？怎么她还脚踏两条船啊！不行，我得告诉历新哥哥去！”

她的声音又响亮又清脆，那女孩听着脸色就变了，看了他们一眼，拉着那男人就往外走，还有些嘴硬，“什么人啊，叫历新的多了，真有意思！”

郑慧雅似笑非笑的看着女儿，“哟，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你历新哥哥这么好了？”

宁宁撇撇嘴，“我才不喜欢历新哥呢，不过，不管咋地他也是我表哥，他被人当凯子我怎么能不管？”

“看你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郑慧雅对于女儿很是我语，“行了，这事你们几个不准管，我会问问历新的。”

无论公私，她都应该问一问他。

吃完饭，回到家，晚上跟大姐在一起唠嗑，说到这事，郑慧君说：“我倒是听那边公司的人说过，好几个女孩都去找过历新，听说关系都挺亲密的，被他们经理说过好几次了。”

赵经理倒没跟她说过这事。

估计也是觉得这是历新的私事，不好跟她讲吧！

<dt>西林葳蕤说</dt>

明天就是除夕了，在这里祝所有书友新春快乐，万事顺利，身体健康！年三十和大年初一，请假二天，初二正常更新，当然，这个月肯定更的少。下个月每天最低四千字是肯定的，而且大约五六号会爆发一次。

第二百八十八章、闲话

郑慧雅是个传统的女人，在前世那信息爆炸，社会风气开放到败坏的时代，一直看不惯那些搞婚外情，包小三小四的男人。

现在这个年代，还远远没到几十年后开放的程度，但乍富，已经让一些定力不强的男人，开始了花天酒地的生活。

而且，这个小城不大，但由于是对外贸易的排头兵，生活水平远远超过省内其他城市，很多外来的淘金者，由于是一个人来的，远离家乡，妻子不在身边，很多人开始放纵自己……

她皱眉皱了半天，大姐一眼就看出她的小心思，警告她，“你不过是个舅母，又不是他妈，只要他在公司好好工作，业务上不出错，别的，他的私事，你少管。”

人家自己妈都不管，她本来就和历家那些人关系不好，多管闲事能落着什么好？

“他妈离的远，怕是不知道。”她觉得，历翠华本人也是离过婚的人，未必喜欢男人花心。“要知道了也得管。”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知道？”郑慧君白她一眼，“我真纳闷，你这么天真的性子怎么在外面开厂子的？我可是听公司那些女的说了，人家历新的妈，前些日子回来过一趟，专门来看她儿子，听说，正好见上了两个女的呢，她可没管她儿子，还挺得意的和公司的人说，她儿子有本事呢！”

郑慧雅很是无语，不过想想历翠华的为人，也许，这事是真的也说不准。

“算了算了，我跟天明说一声，反正是他外甥，他爱管不管，反正我是不管。”就像大姐说的，只要工作上不犯错，生活中的私事，她真不好伸手。

而且，这些都是大家私底下传的，历新自己是不承认的，他说自己只有一个女朋友，其余的都是朋友。

不过，她对于历新的印象，又减了一分。

历天明在宁县只住了一晚上就回来，“昨天晚上去见了国庆，我们哥几个在一起喝了点酒，他现在是县长，我看干的挺好的，还问我，你有没有意向来家乡来投资呢。估计是听说你在这边开了几家公司的事。”

历天明一边擦洗身上，一边跟她说：“我替你回了，我估计你也不愿意回去。不过，我准备介绍几个干的不错的战友来考察看看，有什么项目可以做，毕竟，那是老家，不看家乡的面上，也得看国庆的面子。”

“行啊，挺好的，宁县的大米多好吃啊，苹果梨啊，地瓜呀，还有界河里的野生鱼，都是挺不错的。听说，有的地方的酒酿的很好……”说着说着，她有些走神。

宁县是个小盆地，气候好，物产也丰富，现在边贸贸易做的如火如荼，至少还能再火将三十年，可是等到前世那两年，对外贸易不好，宁县凭借着人口多，内销一样做的不错。

可是她的家乡就不行了，一下子冷清了不少，大街上人少车少，特别明显，外地来做生意的淘金者们走了四分之三，不用看别的，光看中小学校，转到外地的学生数量就能看的出来。

要是能趁着这二十来年的风光期，把城市的基础设施建好，吸引更多的常住人口，而不是紧紧靠着对外民贸来养活一个城市，等到民贸陷入低潮期，城市开始变的半死不活。

“你想什么呢？想的这么专注？”历天明看妻子又不知道思想飘到了哪里，不禁好笑，厚脸皮的问她：“你不是是想我了？没有我在你身边睡不着吧？”

郑慧雅回过神来，拿了个背心递给他，没答他那自恋的不要脸的话，反问她：“儿子姑娘都去体验生活，赚钱去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头天小四嫌累，可睡一觉又生龙活死了，看哥哥姐姐们又要走，死活要跟着，以安就领着他一块去了。

“等他们快收摊时再去吧，到时候跟他们一块回来。”历天明有些好奇的问：“怎么，昨天真挣着钱了？还挺有瘾啊，今天又去了，也不怕热？还有那两个小子，还挺能坚持的嘛，就他们挣那点小钱，跟家里给他们的，是九牛一毛吧！”

“看你说的，人家那不是体验生活嘛！家里给的是家里给的，家里也不能天天给那么多吧！还是自己挣的，心里花着舒坦。”郑慧雅又给他端了凉拌面条过来，“你姑娘儿子才多大啊，都能坚持住，何况他们二人。”

“快吃吧，还挺爽口的，”说着埋怨他，“怎么赶着大中午的回来，还连饭都没吃上。”他到家一点多钟，正好是坐的十二点的车。

“老二两口子一大早就出去摆摊挣钱去了。我妈要包饺子，我嫌麻烦，没让包。”他解释了一句，想了想跟媳妇商量，“我看老二两口子这回，挣钱可有劲头了。他们也跟我道歉了，”实际上是他回去后，把老二又给打了，老二知道自己不地道，不敢还嘴，一个劲的道歉来着。

“我行思着，问问几个孩子，想不想回去看看他们奶奶……”“你随便问那三个大的，小四你别想。她当初可是怎么骂我和小四，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的。”没等历天明说完，郑慧雅就生气的打断了他的话。

历天明沉默半晌才说：“我知道，我就是跟你说说，我妈她，这回老的更厉害了，我看她，好像有些糊涂了，丢三落四不说，有时候，转身就忘了要干啥，看着，让人挺心酸的。”

郑慧雅没回他这话，无论郭秀丽做过什么过份的事，都是对她的，对自己的儿女，再过份，也没有像对她一样。

何况，历天明他们是郭秀丽生养的，时间过的久了，伤痕淡化了，看到老母亲苍老，想到小时候的母爱，心软是必然的。

要是对自己的亲人，都淡漠的无情无义，那将来会如何对自己的妻儿，那也是不好说的事。

历天明也没想让她回答，他只是想找个能倾听他说话的人，“还有老姨，几年没见也老了。老姨家那两个，之前还挺好，听说现在厂子效益不好，看老二挣钱了，就起了心思，要跟老二一块干呢！我给老姨留了一千块钱，哎！”

“我跟老姨说了，想把老大给他安排个工作，让国庆给调动一下，有个旱涝保收的工作，老姨高兴的不得了，老大也愿意，她媳妇说，正好一个上班，一个挣钱。国庆答应了，这些天就能给办。”

他絮絮叨叨的说：“我去了一趟大姨家，大姨说，国庆结婚时，她肯定不能来，让我捎了五十块钱。我说，过些天和你带着孩子们去看她。”

这个国庆，却是指郑国庆了。

<dt>西林葳蕤说</dt>

大家过年好啊，不好意思，昨天因为女儿发烧，折腾了一晚上，忘了更新的事。今天去医院，上午一次，晚上一次，打了两次点滴，好多了，这才想起这事。抱歉了亲们！

第二百八十九章、回娘家

“过几天吧，等国庆的婚礼办完了，我再带孩子们去看大姨。对了，我跟大姐和小娴她们说好了，今天晚上回我爹那。”郑慧雅看着他吃面条吃的很香，坐在他对面，看他咽下最后一口，想了想，把历新的事跟他说了，“你看看，要不要跟他说一下，不是怕别的，他在咱们公司上班，要是不学好，或者出了什么事，你大姐那个歪劲儿的，不得把责任都怪到我头上啊！”

以前还是她想的太简单了，就想着拉拔他一把，要是他不成气了不怨自己了。却压根没想到，别说他才二十，就是那三十、四十岁的，也会有学坏的。

历天明眉头拧起来了，“这事，你别管了，等从咱爹那回来，我跟他唠唠，小小年纪不学好，他要干嘛？”说到后来，他的声音提了上来，“小崽子年纪不大，花花肠子倒不少，跟他那个爹一模一样。”

他这次回去，和国庆他们喝酒的时候，可没少听说朱勇的花边新闻。

历翠华再不好，和外人相比起来，历天明当然还是偏心自己的亲姐的，郑慧雅听了只是撇撇嘴，心想，朱勇不好，你姐那性格，强也强不到哪去。

她倒不知道朱勇的那些花边新闻，只是拿二人的性格相比较。

二人又说了会话，等郑慧君夫妻回来了，跟老太太说了一声，几个人一起去了贸易街，小四远远就看到爸爸，从凳子上出溜下来，颠颠跑过来抱着老爸的小腿，仰脖大叫：“爸爸，爸爸，你上哪儿去了？小四都想你了。”

以辉偷偷的和哥哥妹妹说：“小四就长了张好嘴，看把咱爸哄的，脸上都笑出褶子来了。”

宁宁哈哈大笑，“一会我跟咱爸说去，说你说他笑出褶子了，看咱爸不削你的。”

父亲比母亲足足大了十岁，母亲才过三十岁，正是貌美如花的年纪，可父亲却过了四十了，要不是母亲给他保养的好，他现在肯定是满脸沧桑。

所以父亲不喜欢人家说他脸上有褶。

他觉得，那话在提醒他，他比自己的小娇妻大的太多，有种老牛吃嫩草的感觉。

以辉翻了个白眼，换了副谄媚的笑脸，捏着鼻子怪声怪气的，“宁宁啊，你说二哥对你好不好啊！二哥还有个玩具枪，是同学刚送的，等回家，二哥就给你好当了啊！”

齐浩和姜宇轩在旁边看的直乐，“你们这几个兄妹可真有意思，以辉更是比齐扬好玩多了。”

姜宇轩直摇头，“小二这也不行啊，让你妹妹拿的死死的。”

以安冷哼道：“谁让他嘴贱的，活该，说八百回也不知道改。就知道聊骚。”

齐浩和姜宇轩上前打了招呼，历天明拍了拍姜宇轩的肩膀，“怎么样？这两天，感觉不错吧！”说完话锋一转，“不过，赚钱什么的，你们家里好像不需要你们吧，什么时候走啊，这假期可是难得的，祖国的大好河山可正等着你们呢，不会要把大部分假期都浪费在挣钱这上面吧！”

姜宇轩和齐浩对视一眼，“历叔，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这里挺好的，虽然只是摆摊，却能看到人生百态，我们决定多呆几天，反正南方以前也去过不少地方了。”

历天明微微皱眉，“你们两个可想好了，还人生百态，说吧，这里到底有什么可吸引你们的？”

他可不信这两人的胡诌八扯。

齐浩嘿嘿笑，“历叔，这不是，难得在这里碰到你们吗，我们多呆几天，和以安他们多呆几天还不好吗？”

“行行行，你们愿意多呆无所谓，不过，我现在要领孩子们回他们姥姥家，等明天从他们姥姥家回来，你们两个，给你搬到我那去住，要不然，就赶紧给我滚蛋，没二话！”

二人一听傻眼了，挣钱是他们想要的，可在历叔眼皮子底下，没有自由，却是他们不想的。“历叔，这个事，等明天你回来咱们再说哈！”实在不行，换个地方吧，这地方挣钱快，可和自由比起来，还是自由重要些。

“行，明天回来我去找你们。”历天明好像没听出他们弦外之音似的，招呼着几个人，“把货收了吧，我们也该走了。”

“你们先走，我们两个再呆一会，一会收来得及。”把历天明等人送走，齐浩抹了把泪，用胳膊肘怼了怼姜宇轩，“唉，我说，后天咱们还是走吧，要是能出国还行，不能出国，在这里小打小闹的也没太大意思，还得在历叔眼皮子底下活动，没有自由。”

姜宇轩也是这意思，“行，那就走吧，”说着叹了口气，“还想着挣点起步资金，做点生意呢，这样以后花钱也痛快，还不用朝家里人要。谁知道行不通了，再想别的办法吧！”

齐浩父亲在珠宝公司有股份，手里没缺过钱花，姜宇轩不同，家里虽然身居高位，吃穿花用都不用自己花钱，但是家里人并没有做生意的，零花钱是不缺，大钱是没有的。

齐浩家里有钱，但大钱是不会给他的，他想想也能理想姜宇轩的心情，想了想说，“要不，就不走了，今天这生意比昨天好多了，昨天咱们卖了一百多，今天到现在就卖了三百多了，再多呆一会，我估计还能卖个百八十的，来钱确实快，管他呢，咱们也不做坏事，历叔也不能咋管。”

姜宇轩还是犹豫，可是架不住心底对起动资金的渴望，“行，那就卖一天看一天，再说吧！”

张绪诚找了两辆车，自己开一辆，历天明一辆，正好坐下两家人。

郑慧娴的丈夫开一辆开，坐着两家人，三辆吉普车到农村娘家门前停下的时候，引来了许多看热闹的村民。

“老郑家的姑娘回来了，看看人家，个个嫁的好！”

“你懂什么，老郑家的姑娘能耐，要不然，能嫁这么好？”

“人家姑娘能耐不说，就是那个在外面当兵的老大，不也厉害了，过几天就领媳妇回来办婚礼了，我听说不在村里办，要直接去市里大饭店呢！”

听着村民们杂七杂八的议论，郑慧雅带着四个孩子下车，和熟悉的几个邻居打招呼，引来了更多的议论声。

第二百九十章、热闹的娘家

“是慧雅回来了啊，哟，姑爷和孩子也回来了？是参加国庆的婚礼来吧！”邻居张叔笑呵呵的说，“我就说嘛，怎么这么大阵仗，一下子回来三台车，别说咱村子里，就是街里怕是也没有谁家能一下子有三台车开。”

“张叔，都是借的车，也不是自家的，没什么好说的。”郑慧雅和大家伙打着招呼，“等过几天国庆办婚礼，大家伙都过去啊！”

历天明也和熟悉的村民打招呼，郑父和后娘笑的嘴都咧到耳朵后边了，几家孩子太给他们争脸了。

几个孩子除了小四，都上前叫“姥爷姥姥”，郑父扯着这个的手，摸摸那个的头顶，笑的开心极了。

就是后娘，也亲亲热热的，“长这么大了，这是以安吧，这个肯定是以辉，来，小四，让姥姥看看，长这么大了，姥姥还头回见呢……”

有关系好的村民在院子外面喊，“郑家嫂子，孩子们都回来了，你给做啥好吃的啊？”

后娘咧着嘴笑，“杀鸡，小鸡炖磨菇。”

这可是当地招待姑爷的最高规格了。

除了国庆，一家人都回来了，郑慧雅去年回来，也是一个人，像今天这样团聚的日子，郑父高兴的喝多了。

后娘虽然也高兴，但自己的大儿子没回来，不免惦记着，跟几个女儿念叨着，“说是结婚的头天回来，那也太晚了，什么也干不了，我给他们两个做的新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适，要早回来，还能改改，回来的晚了，改都不赶趟。”

张秀花会做衣服，现在家里男人的裤子还都是她做，只是儿女们上班要好看，嫌她做的肥没有型，不穿了。

“娘，你做的那玩意，我大嫂能看上？人家可是城里来的，你做的那个，我都不稀得穿。”小静快言快语的说。

“咋看不上，你看看，哪不好了？”张秀花拿起裤子给她看，“这可是你二姐给你捎回来的布料，你大哥打电话回来的时候，我问的他媳妇腰围。这裤子是前面老褚家儿媳妇帮我裁的，就是褚玉兰的大嫂，她在市里开了个缝纫铺，生意还挺好的，你们看看，是不是挺板正的？”

她说着拿给郑慧君姐俩个看，生怕郑慧雅说自己白瞎了这布料，“我没敢自己绞，让她帮的忙，就这还收了我五块钱呢！”

拿块布料去连裁带缝手工费是十五块钱。

郑慧雅是知道后娘的手上的活正经不错的，后去不都是自家做活，哪有出去花钱做的。她看了看，认真的说：“挺不错的，要说娘以前做的裤子肥，那是因为裁的肥了，现在这裤子和外面做的一样，就是不知道肥瘦合不合适。国庆一个大男人，未必能了解他媳妇穿多大的裤腰。”

张秀花说：“要不怎么说，也不早回来两天呢！”

小静说：“娘，你以为我大哥是在外面玩啊，他现在忙着呢，能抽出空回来结婚就不错了，我可听说，有好多人都是去探亲顺便结婚的。”

小娴也说：“是啊娘，我大哥不是没时间嘛，要是有时间，他肯定会早回来的。”

张秀花没好气的说：“我还不知道你大哥没时间？可这不是结婚嘛，一辈子就这一回，早些回来能咋的？你二姐夫人家官当的比他不大多了，不照样有时间陪媳妇孩子回老家？他才一小芝麻官，忙个啥忙？还有你二姐夫也是，就不能为他说句话？”

后娘就是这样，听着心气不顺就会发火，这话她有心无心，郑慧雅不知道，但显然小娴是往心里去了，她不悦的说：“娘你瞎说什么啊，我二姐夫又不跟他在一个部队里，咋能说这话？”她跟二姐说：“娘啥也不懂，二姐你别往心里去。”

郑慧雅笑着摇摇头，男人升上将，她并没有瞒着家里人，官职越高，有些事越要防范，她曾经跟家里人说过，不要借历天明的名头去做事，虽然部队和地方是两个系统，但一个小城市能出一个将军，这可是当地人都高兴的事。

幸好，他是宁县出去的，只要家里人嘴严实些不往外说，外人知道的倒不太多。

果然，张秀花很不服气，“你娘咋不懂？你二姐夫是将军，那将军说话不好使啊！”

郑慧雅笑道：“娘，这事，他说话好使也不能说。就像小静她们说的，有多少人，是媳妇趁着去探亲的时候才办婚礼啊，国庆这，已经不错了。而且，国庆有现在，全凭自己的本事干出来的，难道你愿意让那些当兵的，在背后说，他是凭他姐夫的关系才干到如今这一步吗？”

“那国庆听了得多难看啊，这些年的努力就白付出了。

张秀花心疼儿子，一听忙道：“那就算了，我儿子优秀，那到哪都优秀。”想了想又觉得二姑爷当大官，儿子没借上光有些亏，说道：“老二啊，国庆虽然优秀，可你也得和你家姑爷说，该帮的时候得帮，那不是他小舅子嘛！”

小静和三姐一样，怕二姐吃心，忙说：“娘你也真是的，能帮我二姐二姐夫能有二话嘛，这些年咱们家大事小情，不都是大姐二姐帮着的？大哥这些年，要没有二姐，也就像我们似的，上个班，倒个包，哪能活的这么精彩啊！”

娘几个在这边说着话，那边郑父和几个姑爷及小儿子边喝边唠。

张绪诚年纪在那，在市里现在也是有头脸的，倒还没啥，那几个小的，跟历天明坐在一起，就有些不自在。

总觉得他的身份太高了，身上自有一股威严在，因此说话喝酒都有些拘束。

不过，喝了一会儿，可能是酒精上头，也可能是看历天明很平易近人，没有想像中的那股官架子，渐渐放开了，屋子里也热闹起来。

男人们谈论的话题和女人不同，谈的最多的，是当下当地最繁荣的对外贸易。

历天明这些年在外面，接触的层面不一样，虽然他不搞政治，但媳妇生意做的大，他耳濡目染之下，懂的不比这些半吊子商人少。

而且，对于城市的发展方向，更有自己的一套理论。“现如今，靠着对外贸易发展城市是不错，但城市自身建设也要搞好，万一哪天对外贸易不行了，不至于经济又萧条下去。”

张绪诚认真的听着，有些观点他虽然不以为意，但还是记在心里，此一时彼一时，天明说的对，他是本地人，当然希自己的家乡能建设的更好。

“不过，那不是一朝一夕能办成的事，不过，咱们这啤酒挺不错的，又是百年品牌，我看，这就挺有搞头。”历天明对于这半个家乡，也是做过不少调研的，“还有那烟草，这的烟草这么出名，不如建个卷烟厂。这可是创税大户。”

这些，不过是历天明喝多了酒瞎扯的，他没想到，他说的这些，在今后的几年里，被已经当上市长的张绪诚，一点点的实现了。

而且，在今后的二三十年里，做成了全国有名的大品牌。

加上郑慧雅提议的，当地建的一家三表学校，一家省重点大学的分校，在后来对外贸易下滑后，城市依旧很繁华，没有像前世那样，经济萧条下去。

小娴家的孩子还不到两岁，就没抱回来，小静刚刚怀孕，因此，院子里玩的只有以安四个加上楠楠。

不大一会，小四跑的满脸通红的进来，“妈妈，喝水！”

郑慧雅倒了大半杯温开水，小四依着妈妈的身上，一口一口的喝。

张秀花啧啧道：“看看这跑的满头汗，不过这喝水还挺文静的，我记得国庆和国建小时候，跟牛饮水似的，咕咚咕咚一缸子水一气就都喝了。”

小四喝完，好奇的看着这个头回见的姥姥，张秀花从裤腰里，抠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的打开，从里面拿出五十块钱，塞进小四手里，“来小四，姥姥头回见我这个外孙子，给你这五十块钱见面礼，让你妈给买好吃的。”

这大方劲，让大家都有些吃惊。

“娘，你给太多了，给他个几块钱，就把他乐够呛。”小四还小，不太认钱，经常妈妈给个块八角的乐颠颠的找姐姐买糖去了。

张秀花把布包里的十几块钱卷好重新塞进裤腰，“给你的你就拿着。”她是真心实意的给，这回儿子结婚，二姑娘可出血了，听说城里的房子老贵了，把他们老两口卖了也买不起，可老二哏都没打就给买了，听说还是大套的。

她心里这个感激啊，而且，几个小的，也跟都着她出国倒包挣着钱了，又开公司，去年年末一家分了好几万块钱。

要不是老二领着，他们哪有那胆子和魄力，还出国倒包，连摆摊都放不开脸面。

还有家里现在住的这前后两趟大瓦房，大头都是老二拿的，其余的，是这姐几个平分的。

她做梦也没想到，家里日子过到这种程度，别说是在村里，就是去市里，他们家的生活那也是头一份。

怨不得老褚家羡慕的什么似的，同样是嫁给军人，看看老二，当了将军夫人，风光无限的回娘家。再看看褚家那个跟人私奔的姑娘，被人家休了，带着残疼孩子回来。

这人和人啊，真是没法比。

“还不谢谢姥姥。”郑慧雅也没再客气，她们姐妹们谁都过的不错，老太太不缺钱。

小四抿着嘴笑，“谢谢姥姥。”

拿着钱跑外面，往姐姐手里一递，“姐姐，姥姥给的，买好吃的去。”

可倒大方，一点不抠。

宁宁拿着往屋里瞅了一眼，问楠楠，“哥，哪有商店，咱们去买冰棍。”

楠楠说：“我有钱，你把小四的钱给他放好，走吧，想吃啥哥给你们买。”

大人们在屋子里看着五个孩子跑了出去，小娴笑着说：“看看楠楠多懂事，像个哥哥样。”

郑慧君苦笑，“这么大的再不懂事，不得愁死我啊！”她说着看向小妹，“小静，他秋天上高中，你可得给我看好了，可不能让他在学校搞对象，不学习啥的，我还指望着他考大学，像你二姐和你大哥那样，留在大城市呢！”

“大姐你说啥呢，楠楠这么小，知道什么是搞对象啊！”郑慧雅白了大姐一眼，真不会说话，这让楠楠听到了，没有这个心，也得叛逆的起这个心。

小静捂着嘴笑，“大姐，你也太能操心了，小孩子早恋，现在学校抓的可严了，你放心吧，我会看着他的，不过，楠楠这孩子挺自觉的，我看啊，不用看都行。”

郑慧雅想起前世女儿宁宁说的，好几对都是学习尖子，不由的又说道：“就是处对象，只要不落下学习，说不准两个人一起考上首都啥的，你不得高兴的乐啊！”

郑慧君哭笑不得，“行了行了，这样的好儿媳妇你快领家去吧，我可不希望楠楠上大学之前处对象。要处，也得大三大四，最好是毕业了参加工作了，稳定下来以后。小子孩，结那么早婚干啥，晚点好。”

她是没想到，他儿子准准的听着她的话，不仅晚，而且也太晚了，都过了三十岁才结婚，把她那个悔啊！

郑慧雅撇撇嘴，“以安他们几个，我都说了，过了二十四才准结婚，早了不行。”

结了婚就跟自己媳妇亲了，当妈的也得退步，她还想多跟儿子们亲香两年呢。

再说了，看这两个和历天明的态度，肯定是要当兵去的，早结婚，部队也不允许啊！

至于宁宁，她更不想让姑娘太早结婚了，结婚以后还得伺候男人，要是像她似的，再碰上一家子不讲理的婆家人，就宁宁那小爆脾气，这日子能过长了才怪。

所以，她得帮宁宁千挑万选，找个好的才行。

要不说女人们在一起，唠的就是家庭和孩子，等到生活条件好了，大环境好了，又加上健身和美容，反正，和男人们的关注点不一样。

郑慧雅去后院厕所回来，在院子里舀了水洗手，正好听到历天明关于啤酒做成品牌的想法，心中不同一动。

<dt>西林葳蕤说</dt>

今天开始正常更新，先每天四千字，过几天加更。感谢所有支持西林的读者，谢谢你们的支持！今天破五，这个年就算过完了，不过在我们这小地方，亲戚，朋友，轮流请客吃饭喝酒，好像一直要出了正月，过了二月二，才能正式收心，算是过年完呢！

第二百九十一章、安排

下午，喝多的躺倒就睡，国建和二姐唠嗑。

“你以后咋打算的？就在那单位干一辈子？”郑慧君给小弟安排到了一个当地不错的国企。

不过，这个国企也是做贸易的，现在还行，十年以后代理放开了，就没什么优势了，反而国企人员冗杂的弊病突显出来。

有能力的人都各显神通，自己出去单挑挣大钱，没能耐的，或者说，能耐太大想留在公司混个高层，也不过是那么回事。

小弟前世发展的不错，后来出去单干了，自己的公司，做好了一年几百万的挣，不过后来对外贸易不好，他也赔了不少，干脆就收拢了生意，在家吃喝玩乐了。反正他挣的钱，几辈子也花不完。

对于小弟这样的能人，郑慧雅把收购啤酒厂的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郑国建现在刚参加工作没两年，还是个孩子，性格还不稳重，郑慧雅跟他唠了半天，决定等几年以后，啤酒厂生意不好，要往外卖时就把他拉下水。

能者多劳嘛，这小子前世从一个普通的业务员，到年赚几百万的商人，能力是有的，只不过，现在还不太成熟，就让他多历练几年再说吧！

家里新盖了大瓦房，前后两趟，后面那趟两个大房间，一溜的火炕，一排住上八九个人都没问题，郑慧雅姐妹几个住西屋，历天明那个边襟住在东屋大炕。

孩子们，除了小四跟着妈妈，其他几个要住在前院。

“宁宁在后边跟妈妈住。”孩子们都大了，还有个楠楠，虽是表哥，可已经十六了，她只比楠楠大一岁时都结婚了。

宁宁嘟嘴，她还是天真烂漫的性子，根本没想到，母亲已经想到男女上头了。

郑慧君和妹妹考虑一样，平时玩可以，但住的话，还是得分开。“宁宁，那边都是些臭小子，你跟他们住啥啊，过来跟大姨小姨住好多。”

宁宁聪明的很，之前没往那上面想，听大姨也这么说，眼珠子转了转就知道了，不在意的说：“噢，我知道。”

三个淘小子没有大人看着，在西屋里蹦了半宿，还偷偷跑到厨房，拿了大人喝剩下的一瓶啤酒喝了。

几个孩子别看在家人面前都挺听话，楠楠眼瞅上高中了，酒是喝过的，和同学在外面，连烟都抽过。

以安和以辉在部队受训，也是喝过一点的，因此三个人分了一瓶，觉得不过瘾，又偷着去棚子拿了三瓶，一人一瓶喝了。

楠楠和以安没觉咋地，以辉有些喝迷糊了，倒头就睡，那二人对视一眼，又悄悄的把瓶子送了回去，换了一瓶整瓶没开盖的放回厨房。

消灭喝酒的痕迹，夏天天热，又开着窗，一会酒味就散发没有了。

果然，第二天大人们起来，根本没发觉少了四瓶酒。

头一天几个男人都喝多了，哪记得喝了多少啊！

吃完早饭，郑慧雅要带着几个小的去河边，“我们小时候竟去捞蝲蛄，煮了吃可鲜了。”她记得后来兴起一道菜叫喇蛄豆腐，可惜那时候那条河已污染了，根本没有蝲蛄了。

大人们没啥事，就前前后后跟着，这村子里前后好几条河，流经村子里的小河水都不大，却很清亮，能看到有妇女端着大盆在洗衣服。

长着蝲蛄的则是一条大河，以前每到夏天，雨水多的时候，河水就会漫过桥，而来往的车辆就得小心翼翼的通过。

国建从小生活在水边，捞喇咕这种事，自然难不倒他，而历天明是侦察兵出身，这些年虽然不断升职，但从战场上下来没几年，一直没断了训练，也跟着脱了外裤下了河，二人不大一会，就抓了一大桶的喇咕。

就这，郑国建还不满意呢。他皱着眉头，“这两年，这河里的喇咕明显少了，唉，这河还算清的，看看市里的那条河，前年还贼清呢，这才两年，那天我从那路过，那河，都快成臭水沟了，我看啊，说不准再过两年，这河水也得这样。”

几个孩子却在河边玩水玩的高兴，水深，郑慧雅不让小四下去，急的他在岸边直跳脚，最后还是他爸爸抱着他下水玩了一会，这才高兴的直咧嘴。

中午，煮了蝲蛄，简单的做了几个菜，大家边吃饭边商量国庆结婚的事。

饭店已经订好了，其余的也无非是还有哪些人没通知，还有需要的烟酒糖茶，花生瓜子等需要自家预备的。

“娘，这些你不用操心了，我都给买好就是了，等我过几年拎回来一些，家里来人也有吃的。”小娴说道：“另外还有酒，让我大姐夫给订吧，直接从啤酒厂订，还便宜。”

“白酒呢？喝啥样的？”张秀花有些不舍得大把的钱花到这上面，“我看白酒喝便宜点的就行，咱们村上的人办婚礼，没有搁市里订饭店的，咱家这可是头一份，酒好点孬点都没事。”

张绪庆说：“白酒我也一块订，咱们弄中等的就行，喝不了还给退。”

张秀花一听喝不了给退，放心了，“中等的也贵了，咱村的人都喝玉米香、高梁酒，有那好喝的也就是小烧，我看那就挺好，是不是他爹？”

郑父点点头，“我看这些行，谁愿意喝啥就喝啥。”

张秀花白了他一眼，“你当你家是地方啊，还谁愿意喝喝啥喝啥？人家要喝五粮液，你也给整啊！”

几个小的嗤嗤笑起来。

“你们也别笑，咱村上的人，喝喜酒随礼，一般也就随个十块二十的顶天了，实在关系好的，今年我看也有给五十的，那得相当有钱了。随了礼，去一个大人，有的带个孩子，那席肯定没有咱家的好。咱家办席花的多，收的少，再给弄上好酒好烟的，那不赔啊！”

“行了行了，那我说咋整就咋整呗！”郑父不高兴了，撂下筷子背着手出去了。

小静悄悄的在二姐身边说：“看着没，咱爹娘现在就跟小孩似的，一句话不合就吵吵，吵吵完就出去溜达。”

郑慧君说，“咱娘说的有礼，再说，村民们平常喝的都是这个，没必要给整那特好的。反倒是市里有一些朋友，人家随礼钱不一样，放在单间里办，菜是一样的，酒我看就可以分出档次来。”

大家都同意了。

你让平常喝玉米香的，喝的喜酒高一个档次就很高兴了。

可你让平常喝五粮液的，降几个档次人家肯定不高兴。

这时候的婚礼，也没啥乐队司仪一说，自己家找个明白人，帮着操持一下，迎来送往，负责整体协调。

不过郑慧雅想到用不了几年，就开始礼炮，礼花，乐队，主持，演出等，不想屈了弟弟。

她跟几个孩子说：“大舅结婚，你们没什么表示啊！”

以辉瞪大了眼睛，“不是吧老妈，你还让我们随礼啊！我们可是学生，没钱！”

“去，少找打。”历天明拍了他脑袋一下。

宁宁说，“妈妈，不如，我们每人出一个节目，在婚礼上表演好了，给婚礼舅舅助助兴。”她在家时，陪妈妈参加过婚礼，就有亲戚朋友上去演出的。

以辉点头，“这主意不错，我可以喝个歌。这个我拿手。宁宁你可以跳舞。哥你能干嘛啊，总不能上去打套拳吧！”说完不看大哥的黑脸，问楠楠：“哥，你表演什么啊！我还不知道你擅长什么呢！”

楠楠一脸郁闷，“你哥管咋地还会个军体拳啥的，我是啥也不会，就会打篮球，我也不能上台打篮球吧！”

他说着不禁埋怨郑慧君，“妈，都怨你，整天就知道让我学习学习的，你看，都学傻了吧，连表演都不会。”

郑慧君气的骂他，“你弟弟妹妹们也没特意学啊，你不还学画画了吗！自己没学会，毛病还不少。不会唱不会跳，你不会写幅字，表演个诗朗诵之类的？再不行，上去说几句话，祝你大舅新婚快乐总会吧！”

宁宁抢着道：“没事的，哥，不如我帮你和我大哥排一个相声吧，双簧也行，保准获得满堂彩。”女生最喜欢这些表演啊，唱啊的，她心里已经开始琢磨了，哪个相声合适呢！

他们没留下吃晚饭，下午三点多钟，歇够了就都开车回了市里。

“大姐夫二姐夫，晚上，我请客，咱们去吃火锅。”小娴的爱人叫卢刚，这也是个当地的能人，当然，现在的他也还年轻。

“今天不去了，连着吃了两天了，喝不下去了，缓两天的吧！”历天明可不想喝的一身酒气被媳妇踹下床。

卢刚听了点头，“行，主要是请二姐夫，给你接风，你说哪天咱僦哪天。”

一行人分开，历天明让大姐夫先回去，他还要去看看齐浩那两个小子。

要说没碰到也就罢了，可碰见了，他若不管，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到了贸易街上，离着老远，就看到一处摊床打起来了，“以后面那个女人，我看她瞅人都不是好眼神，不知道是不是和买货的吵起来。”

宁宁说的是褚玉兰，她看别人倒是正常，但看这几个孩子确实眼神不善。

宁宁很敏感，虽然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她，但想来想去，无非就是抢生意的缘故呗。

她再聪慧，也想不到这人是因为嫉妒她妈妈，从而迁怒于他们。

果然，宁宁并没看错，他们没走到跟前，齐浩和姜宇轩看不下去了，那女人虽然耍虎，可性别在这，跟两个男人打能落什么好，二人上前去拉架，偏那两个人是当地的小混混，打不过他们，临跑时放话，“你们两个有种给我等着……”

褚玉兰也不是个东西，老远见着郑慧雅等人来了，觉得丢脸死了，偷偷就躲起来了。

齐浩和姜宇轩那是从没吃过亏，根本没把几个小混混放在眼里，跟郑慧雅他们打了招呼，宁宁问二人，他们才发现，帮着打架的苦主不见了。

“估计是去医院了吧！”旁边的摊主也没注意，“没事，我跟褚大姐熟悉了，一会她要是不回来，我帮她收摊。”

有人管，他们就回了自己的难床跟前。

历天明照着二人的脑袋一人来了一下，“能耐了你们，还打上架了。就不怕人家地头蛇，带了小混混来打你们？”

去年就有两伙学生火并，其中一个被捅死了。

这年代受香港黑社会电影很深，很多学生都讲义气，打架往死里下狠手，每年都有因此被打死的。

齐浩鄙视，“就这些小混混，我们要不敢打，还用上军校？”

姜宇轩也说：“本来不想管的，那女的好像看我们挺不顺眼。不过，我们马上就是军人了，看到老百姓受了欺负不敢，心里总觉得对不起即将穿上的军装。”

以前再受训，那也不是军人，可马上，他们就要成为军校生，成为人民解放军的一员。

收了摊，跟着去他们住的旅店，拿了行李，搬去了楠楠附近，公司租的宿舍。

“我看，咱们也得在这预备套房子，这一大家子都去他们大姨家住，不太方便啊！”

郑慧雅白了他一眼，知道不太方便，还想让这两小伙子也去住呢。幸好她想起来公司宿舍有地方，除了历新，还有一个小翻译。

历新下班正好碰到他们往上搬行李，忙很有眼力见的帮着往上提，“大舅，您难得回来一回，我请您和舅母、还有弟弟妹妹们吃饭吧！”

“不用了，你个孩子能有什么钱。”历天明想起妻子说的，他同时跟几个女孩暧昧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请你去吃饭，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历新看他脸色不太好，不敢说话，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上了楼。

一进屋，一股臭味扑面而来，宁宁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心里直后悔，没事凑什么热闹，在楼下等着不就好了。

历新忙进屋先把门打开，再把散落了一地的臭袜子，垃圾等收拾干净，不好意思的说：“这屋里只有我和李翻译，没有外人来，所以……”

“看你打扮的溜光水滑的，这屋子里也太窝囊了。”历天明进去打量一圈，回头问那二位，“怎么样，能不能住，不行就跟我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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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脸皮厚吃个够

屋子有味放一放就好了，这屋子八十多平方，只有两个人，加上他们两个，也挺宽敞的。

在臭气熏天和在历叔眼皮子底下，他们选择了留下。“不用，这里挺好，收拾一下就行。”

“那行，那个，历新，哪个床没有人，有没有新床单被罩给他们找两套。”他安排历新。

历新很会看人脸色，看大舅这么照顾这二人，心里就先想着和他们打好关系。他很明白多个朋友多条路。

这年代，还没有十几二十年后，那种赤裸裸的金钱关系，人与人之间，还是挺能互相帮助的。

“有有有，我这就去拿。”他打开柜子拿了两套洗的干净的床单被罩出来，三个大小伙子就开始整理起床铺来。

郑慧雅挨着屋子转了一圈，这屋子还是当初她买下的，租给公司做宿舍的，“历新，你们住的在意点，这可是新房子，看看造的，像什么样啊！”

历新唯唯喏喏的答应了。

“他们两个先在这住一段日子，好好跟他们相处。”历天明看着他们把床铺好，“走吧，东西先放那吧，先去吃饭去。”转身又问历新，“不是还有一个同事吗，一块叫着吧！”

“不用不用，他去他对象家里了。”历新想了想，大舅虽说不用自己掏钱，可姿态他还是要做的，顺便让大舅知道知道，他的钱不多，要是大舅能给他一些就好了，以前总听老妈和小舅，大舅很大方的……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想着怎么才能不着痕迹的哭穷，要是能给他调调岗，涨涨工资就更好了。

晚饭，又去了那家鲜族小店，冷面，拌菜，又酸又辣又甜，孩子们很爱吃，女人也爱吃，只有历天明，不太喜欢，问老板娘要了碗米饭，跟媳妇说：“没有你做的拌面好吃。”

郑慧雅抿嘴笑，她知道他没有说谎，因为他不喜欢这个口味。

宁宁嘴快，跟历新说：“历新哥，那天我们就在这里，碰见一个漂亮姐姐，跟一个哥哥吃饭，那个姐姐说，虽然那哥哥给她买了个金戒指，可你给她买了一个金项链呢！”

历新刚开始还笑呵呵的听着，听到后来，冷汗都流下来了，大舅虽然在和那二人说话，可那眼角余光不用看，他就觉得射在自己的身上像能吃人一样。

以安瞪了妹妹一眼，慢悠悠的说：“那女的不是说了吗，叫历新的多着呢，不可是能是历新哥。”说完问他，“对吧历新哥，那人不可能是你吧！”

历新一听忙点头，“对对对，绝对不是我，不可能是我，嘿嘿嘿，我哪有那钱，我有钱，我有钱就给我妈买了，哪能轮到她啊！”

宁宁几个听了忍不住笑起来，这话说的太逗了，前面还在否认，可到了后面，谁能听能听出来，他分明是认得那女人的。

历天明脸色很不好看，他看着历新，淡淡道：“一会，你跟我去外面走走，好好跟我说说，你在这边的工作！”“工作”二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历新身上都被冷汗浸透了，大舅可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这事让他知道了，还能有自己的好果子吃吗？

最重要的是，他想调岗涨工资，甚至想搬出宿舍的梦想都破灭了。

现在宿舍虽说人不多，可是赵经理可说了，九月份就会过来两个实习的大学习，要是还可以就留下当翻译了。

齐浩笑眯眯的当没听见这边说什么，和姜宇轩说着今天的生意，“我是真没想到，这生意这么赚钱，我听大华说过，他们家开小卖部的，要是一天也卖不了这么多钱，这哪是个赚钱，简直跟抢钱差不多了。”

姜宇轩笑他，“你个不缺钱的公子哥，还把钱看的这么重啊！那天是谁说，挣那点钱不够费事的？怎么样，幸亏听了我的没走吧，照这样下去，咱们俩在开学前，我估摸着一万不可能，可七八千块钱差不多能挣上。”

郑慧雅坐在二人这一侧，“要是你们真想挣钱，不如办个护照出国倒几次包，我那儿有货，你们只要办护照就行，卖了货再给我钱，估计，十万八万是没问题。”

她说这话，一是喜欢这两个帅哥，二是，不论从公从私，这二人，甚至这两家都跟自家扯不开的关系，所以，交好是必要的。

历新听了，心脏砰砰的跳，刚想张口说我也办护照出国，就见大舅冷眼扫过来，他心里一哆嗦，到了嘴边的话再没敢说出来。

要说他也是贪心，倒包的人虽多，但没有护照，没有货源，或者说怕抓不好货压手里，倒包不是那么容易的，但胆子大，敢出国倒包的人，也都淘到了自己人生的第一笔金。

倒包真那么容易，怎么会那么多人，认认真真上班，按部就班的工作，而不去国外倒包呢！

这也就是郑慧雅，集两世的经验，加上这世的钱财，才敢走这一步。

齐浩和姜宇轩果然动心了。

二人都商量好了，这次赚了钱不分，拿到一起当启动资，他们还有一个也是大院里一起长大的朋友，从小就在学校里倒腾着挣钱，高考后也死活不肯去当兵，非要经商。

二人决定，就把钱交给他，让他折腾去。

不过，万八千和十万八万的，要是差着远呢，二人不由的心动，“护照，怕是不好办吧！我们时间不多……”齐浩有些犹豫着说。

姜宇轩却一锤定音，“这主意好，历婶，我们这就往家里打电话办护照，等我们挣了钱，分以安一份，也不给他现金，让这钱算股份，我们准备做生意。”

只要他们想办，这时间不是问题。

以安瞪大了眼睛，“啊，还有我的份？”

姜宇轩点头，“当然了，要不是历婶说这个，我们哪懂，上哪能挣这么多钱去？再说了，货也得历婶帮忙不是？”

历新听的眼馋不已，同时心里有些忿忿然，大舅可是他亲大舅，别说他如今的身份地步，就是说大舅母，要想帮他，也不至于就安排这么个工作给他，每月挣那一百多点，够干啥的？

可对两个外人，倒亲热无比，还主动提供货出国倒包，一夏天就能挣十万八万的，这可太气人了，太不讲究了，到底谁才是他亲侄子？

他实在忍不住了，眼前那巨额的现金在向他招手，“大舅母，你也帮我办个护照呗，我也想去倒包。”公司给业务经理办了护照，不过他们这些小业务员没有，出不了国，没有大舅母和公司帮忙，他根本办不了。

郑慧雅淡淡的问：“你不想在公司干了？要是不想干，我让赵经理帮你办个护照也不是啥难事。”

历新犹豫了一下，“大舅母，你看，咱们都是实在亲戚，你能不能也给我点货卖啊，卖完了我再给你钱，要能这样，这工作我不要也行。”

这世上的好事他都想要，也得看看自己有几只眼啊！

郑慧雅叹了口气，觉得他很幼稚，有些后悔不该在饭桌上说这事。

不过，他脸皮够厚，这种人在今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吃的开。

她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对于外人的齐浩和姜宇轩她都能提供帮助，何况是天明的外甥。

“行，要是你真决定了，我也给你提供货，等你卖了给我钱，不过，那货不是我个人的，不管谁拿，都要打借据的，还不上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另外，这个事，你要决定了，先跟你妈和你小舅说一声吧，他们要同意，我就通知赵经理，他们要不同意，我就不能管，我可怕帮了你，最后还落个埋怨。”

“不能，我妈和我小舅指定得感谢你。大舅母，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了，我一会就去给我妈打电话。”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不，应该说是天下掉馅饼，他心里被巨大的惊喜冲突，压根没注意身边大舅的怒火。

打借据算什么，要没有这层关系，打借据人家也不肯把货赊给你啊！

历天明觉得，这个外甥跟他妈一样不懂事，安排了工作不算，还提这样过份的条件。

而妻子竟然答应了。

他知道，慧雅一定是为了自己，一会，他得好好训训这小子，晚上回去，还得好好感谢媳妇一下。

从饭店出来，历新急着去打电话，刚跟他们说要走，历天明冷着脸说：“打电话着什么急，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这小子毛躁躁的真让人看不上。

他把历新拎到一边，先问他几个女朋友的事，历新矢口否认，只说那些都是认识的朋友，还说他女朋友也认识那几个，那些都是捕风捉影，没边的事。

历天明这些年，知道媳妇深受这流言的伤害，因此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告诫他，“我不管这是不是流言，总之，要没有，你就当是个教训，以后好好把握和女同志的关系这个分寸。要有，赶紧给我断了，好好的找个正经的女孩子处对象，要让我知道，你再勾三搭四，我把你腿打折，你班也别上了，国也别出了，老老实实回家当你的二溜子吧！别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你知道的，我有这个能力。”

历新恭恭敬敬的答应着，做不做的到两说，先别惹大舅生气是真格的，要不然到手的好处就没了。

历天明当然不会去调查这事的真假，这不管怎么说也是历新的私事，虽是外甥，但因为历翠华和郑慧雅的关系，两家还不如普通朋友呢。

就说这回历新的工作，要不是历天晨找历翠霞帮忙，郑慧雅肯定是不会管的。

所以，历天明训斥了一番这事就算过去了。

历新回到宿舍，先给小舅家里打了个电话，他家里没有电话，这些话得让小舅转达。

九十年代初，个体户不再受歧视，不像前些年，有些人宁愿在家里呆着也不肯出去摆摊。现在人们的观念开放了许多，可是，那是对没有工作的人来说。

有正式工作的，还是执着于那个铁饭碗，执着于退休有劳保。

对于历天晨来说，有个班上着，工作稳定，比出国倒包要强。要是能趁着公休时间出国，那倒也罢了，可是这工作不要了，专门出国倒包，他一时有些不能接受。

“历新，你都多大了，怎么听风就是雨呢，那倒包那么好，宁宁她大姨，小姨他们，怎么不说不要工作了，专职去倒包啊！一个是风险性太大，一个是没有社会地位。你别看你现在的公司不大，可挣钱多，在市里纳税多，那就是有名的企业，职工走到哪别人也高看一眼，跟出国倒包的那些人，不是一个社会地位的。”

历天晨的话是当时所有上班的，有正式工作的人员的想法，也就因为这个，那些没什么工作的，肯豁出去干的，都挣到了第一桶金，让那些死守着所谓的铁饭碗的工作人员，后悔不已。

历新现在满脑子里面都是钱，那可是钱啊，一万，十万在向他招手啊。

听到小舅持反对意见，他急了，“哎呀小舅，你不懂，现在这里的人，能出国的都出国了，那就跟捡钱似的，以前我没有机会，也没有钱上货，现在大舅母答应可以先拿货，后付钱，我不抓住这机会，我不是傻子吗？”

“我跟你说小舅，你好多年没来过了，你不知道，这出国倒包真是个挣钱的事，这机会可太难得了，过了这村没这店，你一定得答应，同意我出国好不好？”

“哎呀对了，上次我回我姥姥家，看到我二舅了，我二舅可发财了，当时我真想跟着他一起干的，可我二舅肯定不能给我钱上货啊，现在，终于有机会了，我要不抓住，我这辈子得后悔死。小舅，我知道你最疼我了小舅，求你了，答应吧，你和我妈要不答应，大舅母就不肯给我办护照，不肯赊货给我，这到手的钱要是飞了，我，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舍不得工作赚不着钱

历新这一番话，把历天晨说的心乱不已。

他确实几年没回去，更别说边贸发展态势良好的小城了，因此，他也拿不准历新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一个天大的机会。

“这样吧，你先别急，这左右也不是差那一两天的事，我跟你妈商量一下再给你回话。”

撂下电话，他犹豫了半天，媳妇问他啥事，他把事情大致一学，媳妇就撇着嘴说：“要我说，你也是多余管闲事，你是他小舅，又不是他爸，你跟他妈说一声，她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呗。省得你同不同意，万一将来他好了坏了的，赖到你身上。”

妻子和大姐关系处的不好，不过这话确是事实。

只是，历新是他看着长大的，虽说以前淘了些，可他还是很有感情的，想了想，说了句“我去大姐家一趟”，骑上自行车去了历翠华家里。

历翠华正在邻居家跟人打扑克，她男人找过去的时候，正贴的满脸纸条，一边扯着纸条一边骂骂咧咧的，“啥事啊，没看我正玩的高兴？”

“你弟弟来了。”男人不是之前她找的那个了，那个过了没两年，去年打了一架分开了，这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似的男人，老实了一辈子的工人，钱不少挣，大部分都让她私下攒着给儿子了。

“咋的老三，出啥事了？”她看到老三那拧着的眉，苦着的脸，一下子急了，“是不是咱妈出啥事了？”

要说历翠华，最大的优点就是孝顺。

别看那些年郭秀丽对她也不好了，她一生气，离婚以后跑到小弟这，可要说论起来，这几个儿子，哪个也不如她孝顺。

历翠霞结婚回娘家，惹了一肚子气走了，老三生气也是连着几年过年没回去，倒是她，年年都要回去看望老娘。

“不是咱娘，是历新……”他没说完，历翠华就拍着大腿哭起来了，“哎呀我的儿子啊，妈就不该让你离开妈的身边……”

“行了，哭啥丧？历新好好的。”历天晨厌恶的看着大姐的这一作派，自打搬到这块来，越来越像农村的泼妇了，“你瞅瞅你弄那出，跟那农村的泼妇有啥区别？人家都是越走越往上，你可倒好，往下坡道上走的挺欢实。我都不稀得说你。”

历翠华缩了缩脖子，嚅嗫着说：“我这，这不是担心嘛，谁让你没把话说明白的。”

她自己也明白，她现在属于破罐子破摔型。

之前找的那男人工作好，条件好，她也想好好过下去，没想到，他儿子结婚，因为买房花钱，二人最终闹翻了，那个男人把她给撵了出来。

后来，有人给她介绍了现在这个男人，五十多岁，一副小老头的模样，她压根就没看上，不过，她个子高，长的俊，那男的一眼就相中她了，许诺说，工资全交给她，家里的事都听她的，她儿子结婚，他给拿钱买房等等，还把存折给她看了。

这男人妻子去世挺多年了，只有一个女儿，嫁到外地去了，几年也不回来一趟，他原本是下井的工人，劳动强度大，挣的工资也多，可身体累垮了，就提前退休了。

历翠华打听了他的人品，都说老实，就同意了，主要是他的许诺让她动心。

果然，她住过来之后，男人把每月工资都上交，她存私房钱也当不知道，她虽然不太满意这男人三棍子砸不出个屁来，可是自己这年纪这条件，找个知疼知热的也不容易，也就放下心思跟他过起日子来。

只是，环境造就人，他住的地方，也都是些没文化的粗人，时间久了，她就有往这些人靠拢的趋势。

刚才的举动，纯是下意识，被小弟这么一训，她就有些讪讪的，也觉得不妥，她不是农村人，从小在县城长大，怎么能做出这种泼妇样呢。

历天晨见她理亏不说话，只是讨好的笑，叹了口气，把历新打来电话说的事告诉她。

“这个事，我也拿不定主意，现在看能挣钱，可不知道长不长久，而且，这种倒包，真的没啥社会地位的，跟上班的他就不能比。这事吧，还得你拿主意，历新毕竟是你儿子。”

他犹豫了一下，“我好几年没回那边了，你这些年年年回去，能更了解一些，你说，这边境贸易真的做的那么好？那么挣钱？”

历翠华先是呆了呆，接着尖声叫起来，“真的，历新真的这么说？太好了，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啊！”

她说完觉得有些不对劲，“不对啊，郑慧雅那个女人能这么好心？给办护照还给提供货？”

历天晨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我大嫂什么时候不好心了？我和小妹上大学不是大嫂给的钱？小妹的房子不是大嫂给买的？咱妈那不是大哥大嫂给的生活费？历新的工作不是大嫂安排的？”

“别跟咱妈学，大嫂做什么都觉得不对。要真觉得不对，你们倒别享受她带来的那些好处啊！吃着人家的，喝着人家的，还编排着人家，我就没见像你们这样不讲理的人。”

历翠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行了行了，知道你们跟你大嫂好，我这不就是说说嘛。”

“说也不准说。”历天晨硬梆梆的怼了她一句。

“行行，不说行了吧！”历翠华坐到炕上，问他，“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好的事，怎么就轮到历新了？”

“不是轮到历新了，是历新厚着脸皮要的。历新说，有两个，估计身份不一般的学生，今天搬到他宿舍了，要住些日子，大嫂跟他们说的，让他们办护照，她可以提供货给他们。让历新听见了，他就开口说也要办护照……”

他说完，又瞪了大姐一眼，接着笑了，“这小子，倒是脸皮厚，顺杆往上爬。”其实他心里是觉得，可能当着外人，大嫂没好意思拒绝他吧！

“我说呢，有这好事她能想着我们娘俩？原来是赶鸭子上架，当着外人的面不好拒绝了！”要不说怎么是姐弟呢，想的是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是放在心里没说出来，一个是不以为意的咧咧了出来。

“我看这是好事，我前年回去，你二哥还一副穷困潦倒的样，去年我再回去一看，呵，人家发财了，那么老粗的金链子戴着，大宝这么点个小崽子，还给买了个金链子，粗的能拴狗了。”

“两口子那得意劲，好像天老大，他们老二了似的，我问咱妈，咱妈说是卖货给老毛子，老二还求了不知道谁，给他办了护照出国倒包，现在能耐可大着呢！”最后那句话说的酸极了，无论是老大升官，还是老二挣钱，她可是一点光没沾着。

她把历新的工作给忘到脑后了，或者说，她并不是十分满意的，这算什么好工作？

历天晨站起来，“我得回去了，这事啊，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我觉得吧，能挣钱但没社会地位，没啥意思。你要是决定了，就过去给历新打个电话，再告诉大嫂一声，她等着你的信儿呢。”

“等我信儿干啥啊，她那么个明白人，能耐人，咋好咋给历新办呗！”历翠华又发起牢骚来，“就说她一点亏都不吃，就怕担个责任。”

“行了吧，我看我大嫂也是好心被你当成驴肝肺。怕担责任咋的，你跟人家啥关系你不知道啊，人家凭啥好心出钱出力还不落好？你要是这么想的，万一不好让她担责任，这事趁早拉倒。”他说着起身往外走，“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别老看别人的毛病，看看你自己吧，别没个自觉！”

这是这几年来，他说的最重的一次话。

历翠华气的拿起炕上的小条帚疙瘩，朝他打去，“你这里外不分的玩意，我是你姐，我是你姐！”

可惜，历天晨已经走到外屋地，条帚疙瘩没打着他，落在了地上。只听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知道你是我姐，就因为知道你是我姐，我才能这么忍受你，换个人你试试？”

历翠华呆愣在地上，半晌才指着外面对男人说：“哎你说他什么意思？哎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怎么就不能忍受我了？你跟我在一块是忍我吗？我给你气受了？你很难忍我吗？”

她气的把火都撒老实巴交的男人身上了，一连串的质问把男人问住了，过了半晌才吞吞的说：“没有，我觉得你挺好的。”

她屁股一沉，坐到炕沿上，往里畏了畏，小声的嘀咕，“这个历天晨，真气死我了，我也没说啥啊，我多好的脾气啊，我算看出来了，他现在是官升脾气涨了，他看不上我这个啥也不是的大姐了。你说说我多命苦吧，我奔着他来的，他就这么看不上我，跟小时候一点不一样了，这人变了，变了……”

她嘟嘟了半天，男人也一声不吭，她又骂起来，“你个锯嘴葫芦，倒是吭一声啊，跟个哑巴似的，连个屁都不会放一个。”

男人沉默了一会，慢吞吞的说：“你让我说啥啊！”

又惹来她一顿臭骂。

等她骂够了，铺了被褥上炕躺着去了，心里直在琢磨着这事，这可是好事，要是儿子挣了钱，她们老两口也投奔过去，挣大钱，到时候数钱数到手抽筋，哈哈哈！

她还行，虽然总骂这男人，但因为男人对她好，所以，想着挣大钱也没想过撇下他。

早上起来，她霸气的一拍枕头，“老娘昨晚上做梦一晚上数钱，这机会不能错过，干了。”说完穿衣服，“我得去打电话，跟历新说一声，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想要挣钱，那就别管什么社会地位不地位的。再说了，等有了钱，还愁没地位？”

自己嘟呶完，下了炕，男人已经做了一锅粥，她喝了两碗粥，就着咸菜吃了半个馒头，站起来抹了抹嘴，“我去老三家了，中午不回来了，你自己吃吧！”

历天晨对于大姐的决定，并没有意外，一年能挣十万二十万的，这听着可是个天文数字，就连他都动心了，一晚上没睡着，在想要不要求大嫂帮忙也办个护照，他也请假去倒包。

他们夫妻是双职工，又有岳家帮衬着，日子过的挺不错，而之前那些年，他又摆摊卖过烧鸡，攒下了一笔钱，按说，对金钱不那么渴望才是。

可就因为他摆过摊，知道这摆摊的跟上班的之间的地位差异，他才不同意历新的做法。

可也因为他摆过摊，挣过钱，虽然不是大钱，可聚少成多，他才更加怀念挣钱的日子。

可让他放弃工作，放弃如今的地位，他是不干的。

但一年出去几次，挣个万八千的，他再买个房子改成门面租出去，还是很让他动心的。

历翠华给历新打了电话，又非让老三给他大嫂打电话确认这事，她怕自己打电话，郑慧雅膈应他再变卦了。

“你真决定了，那工作不要了？”历天晨最后一次跟大姐确认之后，就拿起电话。

电话号是历新给的，当然是郑慧君家里的号码。

他跟大哥先说了几句，“过几天国庆结婚，我肯定和小霞一起过去，不不不，这得去，这可是大事。这么些年，我大嫂对我们啥样，这点数我还能没有吗？”

这些话说的历天明心里很是妥贴。

按理说，郑家办事，历家是亲家，应该到场，可郑慧雅和婆家闹翻了，而关系好的小姑子和小叔子离的又太远，她也不指望人家能来。

只是，到时候大家互相议论，让他们夫妻面子上过不去是真的。

现在历天晨说肯定来，他大哥能不欣慰嘛，这弟弟，没白供，关键时刻还是可以的。

然后提起历新这事，“……历新问我，我好几年没回去了，是不知道那边的形势，不过，我是不赞成他不要工作去倒包的。我当过小贩，知道那种被人瞧不起的滋味，要是能周末去倒包，挣点外块还好说，要是工作都不要了，我真怕他将来后悔。”

他接着说：“不过，他也是大人了，得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他说到不赞成的时候，历翠华急的在旁边直拉他，他挣开胳膊，接着说：“再说，大姐也同意，所以，我就不管了，大嫂要是觉得行，就帮他们一把，历新日子过好了，大姐也能少操些心。”

“要是以后不好，那也不是大嫂的责任，大嫂该帮的都帮了，该做的都做了，谁也挑不出啥来，他们要是不懂事，敢埋怨大嫂，我第一个就不让他。”

第二百九十四章、钱好还是地位好

这是给历天明吃定心丸，将来无论这娘俩好坏，都怨不着郑慧雅。

“你要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说实在的，要不是历新是大姐的亲儿子，我是不赞同她管这事的。大姐本来就对她没好印象，这些年，没少背地里说她的坏话，这本来是好心，又出钱又出力的，结果再落埋怨，那可别怪我不客气。”

历天明也把丑话说在前头，他大姐的那德性，他实在不敢相信，“再一个，我也是冲着你面子，你跟大姐好，为历新操心，我都知道。”

他接着说：“其实，这事是稳赚不赔的，就一个，有了钱，你约束着点，现在钱好赚，不等于以后也好挣。这倒包能倒几年，谁也说不准的事。挣了钱，用到正地方，开个店啥的，买个房的，到时候不至于都造害了，啥也没落下。”

历天晨心里很是感激，知道这是大哥在提醒他，“大哥你放心，我肯定管好他们！”

郑慧雅接到历天晨的电话并不意外，这年代，历新这种工作，比工人高一点，一个月也就一百出头，一年就算一千二成块钱，加上单位福利好，分的东西多，撑死了也不过二三千块钱。

可若出国倒包，不用自己拿本钱，干好了一年几十万，就是再不济，几万块钱也是能挣出来的。

按现在的工资计算，能顶十年甚至一辈子，历翠华傻了才不会同意。

要放她身上，她也会这么选择。

赚了钱，干什么不好，这公司又不是机关单位，自己拿了钱买门面开店也是好的。

她一口答应下来，撂下电话又分别给赵经理和鞋厂、皮革厂驻这边的办事处打了电话，就撂下这事了。

赵经理给她送来一块老毛子的厚呢毛料，那布料相当好，灰色的，做大衣绝对厚实暖和，国内可没有这种好料子。

只是当地做不了，这种需要专门的长针，不过，用不了两年，当地的老毛子布料越来越多，裁剪铺也看好这个商机，几乎家家都改用那种长针的缝纫机。

她干脆让人去江城买了回来，准备在家给国庆和天明一人做一套灰呢子大衣。

其实，这里冬天特别时兴这个老毛子大衣，家里有出国的人家，几乎每人都有一到两件，绝对暖和。

大衣样子也好看，腰型收的好，还带狐狸毛领。

郑慧君他们弄了不少，给她邮过去了几件，不过历天明和郑国庆因为当兵，一年当中没有几天是能穿便装的，就没给他们男式的大衣。

看到妹妹鼓秋这个，她说：“费这事干嘛，等秋天谁出国，弄两件回来就是了。”

郑慧雅忍不住笑，大姐能说出这话，说明家里经济条件真是好转了。

“我不是闲着吗，再说，这布料放着也白瞎了，给他们做了，冬天偶尔穿一下挺好。”她把画好的图给大姐看，很是显摆的说：“怎么样，帅气吧！等我做好了，我姐夫要是喜欢，就给他们也一人做一件。到时候穿上站在一起，绝对拉风。”

郑慧君不明白她说的拉风是什么意思，但猜也猜得出来，以为是妹妹那地方人说的话，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单位做的制服呢！”

郑慧雅想想，也笑了，“大姐你真没眼光，哪个单位能有这么好看的制服。再说了，这些衣服大致一看一样，实际是有区别的，看看，肩啊，胳膊啊，两侧，多少都不一样，看见了吗？”

郑慧君凑近了看，半天才叹了口气，“要不说还得大城市，看看这精致的，做个衣服还这么麻烦。”

宁宁在一边听到了，笑嘻嘻的挎着大姨的胳膊，“哪是大城市精致啊，是我妈精致。你没看我爸让他给打扮的，那个精神啊，别人看了都以为他才三十多岁呢。”

“去，上一边去，你这孩子还逗上你妈了。”郑慧雅说了句，又跟大姐说：“咱们这一辈子不容易，一晃就过了三十了，老历都过四十了，现在生活好了，过去那是没办法，有条件，你问他谁不想过好日子谁不想享福啊！”

“可不是咋的，不过，咱们是想的开，可老人们，不是老思想。就楠楠奶奶，那吃的菜汤不准倒，非得沾馒头吃的干干净净才行，说了几次都不听，有一次大夏天的，吃了坏肚子，在医院点了两天点滴才好，现在啊，是记住这教训了，要不然，怎么说都不听。”

郑慧雅伸头往外瞅了瞅，低声说：“姐，你怎么还让老太太出去卖烧鸡啊，家里又不缺这点钱，老太太这么大岁数了，累个好歹咋整？”

“谁说不是呢！可也得她听我们的啊！老小孩老小孩，真是这样！我婆婆，你知道的，最是明理的，可这上了年纪以后吧，越发倔强了，跟孩子似的，谁说都不听。”

郑慧君也压低声音说，“后来你姐夫没招了，跟市场那些人打好招呼，给老太太安了个位置，摆了个桌子凳子，让她能歇一歇。再加上楠楠跟他奶奶磨缠，这才让老太太答应，隔一天再去市场，每次只卖四只烧鸡。”

“没想到啊，老太太卖了十几年了，许多老顾客就认咱家这个味道，别看市场上同样卖烧鸡卖熟食的还有两家，要赶上老太太出摊，那都得等到老太太卖完了走了，他们才能开张呢！”

郑慧君很是感慨，那些年，妹妹教做的烧鸡，老太太每天做了出去卖，给家里的帮助老大了。

这就是口碑，不止是老太太，大姨那里也是这样，过去的老人，就是比年轻人重义讲诚信。

要说表姨前些年做的也不错，开的店红火极了，接连开了三家，可听说去年关了一家，是儿媳妇看的那家店，缺斤短两不说，有时候买回去的熟食味道不正了，一看就是放了二三两的。

大表嫂不舍得扔，卖给顾客，结果一传十十传百，这家店关了不说，因为是同一个招牌，还连累了表姨和大表哥的两家店生意大不如前。

二人又唠了一会，郑慧雅就专心做起衣服来，明天国庆和未婚妻孟昭然就回来了，她得赶紧把衣服做起来，明天是婚礼前的最后一天，事情肯定多。

就是不多，新媳妇头回来，他们这些大姑姐小姑子的不得好好招待招待啊！

国庆结婚，女方家并没有过来人，一是太远了，二是她们家并不注意这种形式，结婚证都领了，在家里也跟亲戚吃过饭了。

在他婚礼前一天赶来的还有历翠华，历天晨和历翠霞。

历天明很是高兴，特别是历天晨还带着女儿，五岁的青青。

历翠霞的儿子才两岁，就扔给婆婆了，反正她生孩子的时候，郑慧雅还特意去给她下奶。

历天晨生孩子的时候，郑慧雅没去，给他邮了一千块钱。所以到现在，他们是头一次见到这个小姑娘。

小姑娘很机灵，一点不逊色宁宁小时候，不骄纵，小嘴也会说，很讨人喜欢。

“你们两口子把孩子教育的很好。”历天明看妻子高兴的拿出二百块钱给孩子，而孩子不仅大大方方的接了，还脆声声的感谢大娘，又夸大娘漂亮，衣服好看，头发好看等等，把大人们笑的不行。

历天晨也很为女儿骄傲，“都是她妈管她，我哪有那个时间啊！”

他们来，晚上自然要安排住的，历翠华主要是来看儿子的，不用管她，历天晨和妹妹要住在宾馆也不好，干脆就都在郑慧君家住了，因为天热，男人们在地上打地铺，女人们倒也住得下。

结婚时，女方并没有穿婚纱，自从前两年新加坡的电视剧热播，现在条件好的及时髦的，也都会结婚时穿婚纱。

郑国庆二人不同，他穿着一身绿色的军装，身姿笔挺，新娘则是红色的连衣裙，配着雪白的皮肤，矫好的容貌，看的乡亲们眼睛都直了。

“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看看老郑家，哎，人家生了几个好孩子啊，这一个比一个能耐，老郑家是起来了！”

婚礼并没有后来那些繁冗的程序，张绪诚做为主持人上去讲了讲，新郎新娘敬杯酒，酒席就开宴了。

这边刚吃上，音乐响起来了，宁宁穿着粉色的连衣裙，笑盈盈的上台，唱了一首很时兴的《昨夜的星晨》，引来一片叫好声。

接着几个孩子轮番上台表演，武术和相声，把婚礼现场的气氛带到了高潮。

几个小的没想到，他们的这番表演，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几个人一合计，成立了这么一个乐队，专门在婚礼上表演节目，从而比前世早了两年，成立了婚庆礼仪公司的雏形。

婚礼因为是在市里办的，村子里离市里远，还没有公交车，只有两趟过路的车，郑家干脆大手笔，从各个公司借了些车，把人拉到了市里，吃完饭再统一送回去。

因为公司多，有车的公司也多，这十几辆吉普车，还是很容易凑齐的，加上姑爷姑娘单位的车，关系好的亲戚朋友单位的车借来，足有三十多辆，看的人直咋舌，“这是不是全市的车都在这里了。”

这时候也没有公车不能私用这一说，这场婚礼的热闹，让全市人念叨了好几年。

晚上，一家人回村子里吃了团圆饭。

张秀花看着这个儿媳妇，越看越高兴，把前几年郑慧雅给她的，一个翡翠手镯都拿了出来，“这个给你，好好跟我儿子过日子。”

张秀花不会说话，这句话真心不中听，再加上她那硬梆梆的口气，简直让她的几个女儿想抚额。

不过，可能是郑国庆和媳妇说过母亲的性格，也许是孟昭然性格好，再或者是她不高兴但没表露出来，反正她笑着接过去，“谢谢妈。”没拒绝也没客气一下。

要是郑慧雅姐几个，张秀花肯定会不舒服一下下，可这个儿媳妇，生的孙子是要接户口本的，完全没有感觉，笑的见牙不见眼的，“你喜欢就中，喜欢就中。”

郑国庆在这呆不长，因为过些天就一个演习要参加，第三天，夫妻二人就在张秀花百般不舍中离开了。

因为相处的时间短，除了郑慧雅之前认识她并多少有所了解外，其余的人对这位新嫂子新弟妹倒是没有太大的印象。

郑慧雅倒很羡慕这种相处，如果当初她结婚三天也离婆家离的远远的，是不是就不会出现现在这种状况？

等弟弟走了，她就带着孩子们去了宁县大姨家里，而历天晨得到了大嫂的同意给他也办护照并赊货给他，也带着孩子和小妹一起回了郭家丽那里。

历天明问媳妇，“是不是不舒服了？”

他没想到，老三也存了这出国倒包的心思，一个两个的，不是对不起他媳妇就是想方设法的占他媳妇便宜，他心里觉得特丢脸，特对不起媳妇。

“没有，我猜也猜的到，就是这次他不提，等历新挣了钱，他也得寻思寻思。”郑慧雅倒觉得无所谓，她边历新都容忍了，何况对她一直挺尊敬的小叔子。“让他们都挣些钱也好，免得咱们家条件好，有那看不顺眼的挑理，说咱们发达了不管亲戚，六亲不认，只顾自己。”

不是有句话叫“大家好才自真的好”嘛！

想到这句话的出处，她就想笑，自己闷笑了两声，才又说：“你大姐才是会钻营的呢，要是平时，她就是能来参加这个婚礼也不会随多少钱，可你看这回，随了一百块呢，可真是出血了。”

在大姨家住了两天，历天明的假期快到了，她们回了大姐那，准备再呆两天，从这里直接去江城。

快要回家了，几个孩子好几天没去贸易街上，今天回来的早，就带着小四去看齐浩和姜宇轩。

二人的护照已经在路上了，签证也在办理，有人就是好办事，特事特办，一路绿灯，再有三四天就能都办利索出国了。

齐浩二人正忙着卖货，以安他们到了，也立刻投入进去，除了小四，百无聊赖的在旁边看了一会，打了个小呵欠，背着小手，迈着小四方步，开始溜达起来。

这几趟摊床，他都已熟悉了，闭着眼睛都能走回来。

第二百九十五章、小四挨打

褚玉兰这几天心浮气躁，本来说护照已经办下来了，结果，等了好几天，才告诉她，护照没下来，不得再等半个月。还有签证，国外的邀请函都到期了，护照没下来，还得重新办，又要她加钱。

她都要气疯了，货都订完了，护照签证迟迟不下来，这也不算什么，她订的都是冬天的货，再晚出去一个月也不迟。可是家里的儿子，这些天也不知道发什么疯，不愿意自己在家呆，非要跟着她出摊。

她是来卖货挣钱的，又不是来玩的，哪能带个孩子，虽然这孩子已经十三四岁了，可是因为腿脚不利索，导致性格有些孤单。

她刚这么想，就看到小四迈着小四方步，慢悠悠的溜达，心中的火气和嫉妒忍不上的腾腾往上窜。

看看人家多好命，孩子都能出来拿钱祸祸着玩，她怔怔的看着小四从她面前走过，不大一会走到头了又折了回来，她鬼使神差的喊住了他，“那个小孩——”

小四瞅了她一眼，“阿姨，你叫我吗？”

褚玉兰叫完他就后悔了，可是看那孩子，黑曜石般的眼睛带着丝疑惑看向她时，她的心里真的完全扭曲了。

凭什么，郑慧雅的孩子长的这么漂亮，而自家的儿子却是个残疾？

嫉妒好像火焰一样，浸袭着她的内心，她想也不想的指着大河方向，跟他说：“刚才有个小孩还找你呢，上大河那儿了。”

这条街北面不远，也就走个几分钟，就是大河。

小四眨眨眼，这些日子他和哥哥姐姐们来出摊，有时候也会跟，跟着家长来的小朋友们玩一会。

是谁找他呢？

他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又回头看了看正在忙着的哥哥姐姐们，转身就冲北大河跑。

哥哥姐姐和妈妈可再三叮嘱过了，不让他去大河那玩，现在，没有人看到，他就去和小朋友玩一会，一会就回来。

跑了没两步，站下，回头跟褚玉兰道谢。

“谢谢阿姨，阿姨再见！”

褚玉兰看他跑远了，思绪还沉浸在刚才他那声有礼貌的道谢声中。

小四哒哒的往河边跑，河边确实有很多小孩在玩，不过，像他这么大，又是一个人的，根本没有。

他找了一圈，没有认识的小朋友，有些失望，慢慢的，噘着小嘴在河边往上走。

四五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在河边浅处疯跑，溅的水花四射。

小四看着这清亮的河水，有些向往，他小心翼翼的伸出小脚丫看了看，坐到地上把小布鞋和棉袜脱了，伸出小脚丫往河水里试了试。

河水经过一天太阳的照晒，暖暖的，他舒服的咧开小嘴，看到不远处的大石头，想了想爬了上去。

这块大石头很平很大，和另外一块相连，相连的那边河水深，水里是个浅坑。

小四小心的在大石头上走了走，感觉很安全，他又蹦了两下，小嘴咧开咯咯笑，这上面热乎乎的，他光着小脚丫在上面跑来跑去，又跑到相连的上面探头往下看了看，拍了拍小胸脯，作出一副怕怕的样子，“哎呀妈呀，这水真深呀！”

说完咯咯乐着跑回之前的石头。

却说以安他们这边忙过了这一波人，才发现小四不见了，平时他也会去溜达，和小朋友们玩，大家就没在意，但还是都伸头去找。

说是街，其实就是一处靠河边的空旷处，自发形成的那个一个小市场。

几个人伸头没看到，就分散去找了找，找了一圈，看到对方没找到，一个个脸色不好看了。

以安几人忙重新又找，挨着向摊床打听，问有没有见到小四。

大家这些日子在这卖货，低头不见抬头见，多少都混个脸熟，都说没注意。

褚玉兰板着脸也摇头，旁这的一个小青年却说，“咦，褚大姐，我记得你和一个小孩说话来着，不是他们要找的孩子吗？”

他当时也正忙着招呼顾客，但因为在自己摊床附近，所以他眼角还是瞄到了，只是没有注意。

褚玉兰脸色变了变，“我是跟一个小孩说话了，不过不是这么大的，是这么高的小孩，问我哪有厕所，我告诉他了，他就走了。”

那青年噢了一声，挠了挠头跟以辉说，“不好意思，是我看错了。要不，你们去河边和那个楼后边找找看，我看小孩都愿意去那两处玩。”

以辉把褚玉兰的那点小变化看在眼里，心里的疑惑越发大了，大哥和宇轩哥、齐浩哥已经去河边找去了，他在这附的找，宁宁在摊床那等着，万一小四自己回来，不至于找不到人。

他忍不住问褚玉兰，“阿姨，我弟弟常在这玩，你真没看到？”

褚玉兰心里一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怀疑她了？

就算怀疑，她也不怕，她又没说别的。

尽管有些心虚，她还是认为自己没说别的，孩子丢了或是淹死了都跟她没关系。是他们家自己没看好孩子。

可心虚就是心虚，她语气高了起来，“你这小孩什么意思，我说没看着就没看着，问什么问？”

以辉更怀疑她了，要是真没看着，不高兴他问的这话也会好好说，毕竟是孩子丢了，可这人声音高了，气势好像很足，却给他一种纸老虎的感觉，一戳就破，而且，那眼睛里一闪而逝惊慌失措。

他往前走了一步，刚要再问，就听后边嚷嚷着，“以辉，小四回来了！小四找到了！”

他心里松了口气，虽然还是觉得这女人怪怪的，但还是看小四要紧，他转身跑了回去。

小四此刻正被大哥抱着打屁股呢，他揪着以安的衣服，哭的鼻涕都流出来了，蹭到以安的身上，宁宁急的在旁边拉也拉不住，“别打了大哥，别打了，小四，快跟大哥认错，快说呀！”

小四平时很会说话，可这功夫被打的只觉得委屈，只知道疼了，把平时的伶俐给丢到一边了，只哇哇大哭。

齐浩和姜宇轩你看看我我看看我，还是往后退了一步，刚才，他们三个找到河边，这孩子，正跟四五个孩子在水里玩，他也就到人家腰那。

要不是姜宇轩跑的快，小四那小身板，在急流里根本站不住，身子都往前栽了，当时他们几个吓坏了，这要是栽进水里，哪怕他们跑过去把人捞起来不用一分钟，那么小的孩子，也可能因为呛水而没了。

想想就后怕。

姜宇轩把他抱起来上了岸，他还傻乎乎的乐呢，以安也是气坏了，回来的路上问他怎么跑到河边去了？“不是都告诉过不准去河边吗？谁让你一个人跑去的？”

他还振振有词，“你们都忙，没有人陪我，我想玩水嘛！”

以安能不生气吗，“我们忙，就忙那一会，你想玩水，不能跟大哥说，一会忙完了再带你去？”

他一边拍他的小屁股，一边训斥，“你说说你，咱爸妈告没告诉过你，不让你下水？哥哥和姐姐跟没跟你说过，不准你一个人去水边？你一个人跑去河边，那么深的水，都没到你屁股了，你还敢下水，我看你要反天！”

旁边摊床的大人听了这话，脸上表情古怪的很，这肯定是这孩子学大人的话，说不定就是他们家大人说他的话。

其实要说淘气，小四比以安小时候听话多了，以安二生日多就敢上房，小四如今可都四五岁了。

小四挨了打，委屈极了，宁宁伸出手，他扑到姐姐怀里，一边揉眼睛，一边哭，一只小手还不忘去摸屁股，“姐姐，疼！”

宁宁心疼极了，抱着他又不能说哥哥不好，只好哄着他，“姐姐给你买好吃的去，大大泡泡糖好不好？看看，他吹的泡泡大不大？咱们也吹一个大泡泡好不好？”

齐浩用胳膊肘拐了一个发小，“哎，我从小就认识宁宁，这小丫头，可厉害可精明呢，没想到，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看来，这丫头是真心疼她这个小弟弟。”

姜宇轩看着这一幕好像在发呆，但其实，他的思绪早就飞走了，他记得，以前他姐姐也是这样疼他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姐姐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爱说话，直到最后，失恋的打击让她不堪重负，终于精神失常，最后在一个下雨的夜晚，结束了自己年轻宝贵的生命。

虽然不是亲姐姐，但那时候，他身边只有这个姐姐，姐姐的笑容，姐姐温柔的声音，一直都深深的藏在他的心里。

齐浩还是比较了解他的，一起长大的，谁家有什么事，都在一个大院住着，真的很难瞒过去。

“哎，又想起你姐姐了？”齐浩一看他发呆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行了吧，你又不是娘们，至于这么多愁善感的嘛，这都过去多久了，十几年了还不能忘啊！”

姜宇轩回过神，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没有，我早忘了，我在想，宁宁将来长大，会是一个很好的女人。”

看眼前她哄孩子的姿态就知道，多么美好的一幕。

当然，要是忽略掉她怀里的那个哭的嗓门响亮的小男孩就更好了。

齐浩摸了摸下巴，贱兮兮的说：“哎，你不会是对一个小丫头感兴趣了吧，她也太小了点吧！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哎，我说，这要是让那些喜欢你的女孩知道了，不得伤心死！”

“你闭嘴，胡说八道什么？宁宁是历叔的女儿，是以安的妹妹，也是咱们的妹妹，她才多大，你就这样埋汰她？她又不是你在外面认识的那些女孩。”姜宇轩听他越说越不像话，不禁呵斥道，满脸厉色，“要是你妹妹，你也这么说她？十三岁就评价人家胸啊屁股的？”

齐浩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很不妥。

不过，也用不着发这么大的脾气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说的是你什么人呢！

这么一想，齐浩心里一个咯噔。

靠，不会是真的吧，难道这小子真的喜欢上宁宁了？

宁宁比他们小六岁，虽然说，年纪不是问题，可问题在于，他们成年了，宁宁还是孩子啊！

这个发小死党不会这么变态吧！

姜宇轩可不知道齐浩的阴暗心理这么一会起了这么多龌龊想法，他就觉得，他把以安几个当成自己的弟妹，当然不允许别人这么诋毁他们。

“走吧，今天以安他们也吓坏了，小四也吃了亏了，咱们早点收了摊，别让历婶惦记着。”姜宇轩说着，开始动手收拾起货。

除了宁宁抱着小四，其余的几个七手八脚的动手，抬了箱子放到不远的库房暂存，一行人往回走。

“小四，以后还长不长记性，乱不乱跑了？”以辉听说后也吓了一跳，想到自己还没教育弟弟呢，得补上这堂课。

小四委屈极了，大哥打他骂他，现在二哥又来教训他，看看回家的路，他记得快到大姨家了，小脑袋干脆往姐姐的肩膀上一趴，不理他。

反正回家以后，他要告状，本来只告大哥，现在还有二哥，哼！

“哎呀，你这小臭孩，敢跟二哥整这熊样！来来来，让我好好修理修理你，让你知道知道，你二哥是你能得罪的？”以辉伸手要把他抱过来。

小四吓坏了，要是让二哥再揍一顿，他这屁股就不用要了，他双手捂着小屁股，在姐姐身上拧来拧去，想躲开二哥的黑手。

宁宁十三岁，虽然长的很高，但毕竟是个孩子。

小四又胖乎，她要不是因为从小锻炼身体，哪里能抱得动他。

现在可好，他在她身上不停的拧歪，她就有些抱不动了，“小四，别乱动，再动姐姐就抱不动了。”

可是小四怕啊，怕二哥抱他，这小胖身子一拧，宁宁脚下又踩了一块小石子，身子一歪，手上一松，小四被抛了出去，她也倒了下来。

姜宇轩在她后面，一伸手扶住了宁宁，齐浩在宁宁的左边，一个箭步往前，抱住了小四，二人一块倒在地上，幸好，他在下面，给小四当了肉盾。

小四又闯了祸，吓的不敢吱声，可怜巴巴的看向齐浩，“齐浩哥哥，你疼不疼？你不疼吧！”这自说自话把齐浩给逗乐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水火无情

到了家，小四从姜宇轩身上出溜下来，一溜烟跑进屋里，扑到妈妈怀里，大声的来了个恶人先告状，“妈妈，妈妈，大哥打我，把我屁股都打肿了，你看！”

他说着往下扒拉裤子，露出白皙的小屁股，那屁股上，还真有青紫的手指印。

他小脸上满是委屈，眼里还含着泪呢，把郑慧雅心疼坏了，抱着他柔声问：“小四，哥哥为什么打你？”

郑慧雅因为前世的经历，是有些惯孩子的，但她一向很有原则，该骂骂，该训训，该管管，从来没有因为心疼而放纵他们。

她再心疼小的，也知道以安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他。

果然，小四听了妈妈的话，大眼珠转了转的，一看就是在想什么鬼主意呢！

以安几个都已经脱了鞋进屋，以辉先说：“妈，你不是不知道今天多危险，这小子趁我们忙着卖货，竟然跑到河边去了，我大哥他们几个去河边找他的时候，那河水都没到他腰了，要不是宇轩哥动作快，他就得呛水，真是太危险了，还不应该揍？”

郑慧雅也低头去看儿子，声音又急却又比刚才还温柔，“小四，吓没吓着，呛没呛着水？我这孩子，不是说了不能去河边的吗，你大哥打的对，你这样，下次还让你大哥打你。”

小四把小嘴噘的能挂油瓶了，妈妈说话多温柔啊，可是听内容，一点都不好玩。

他低下头，看来指望妈妈教训哥哥是不行了。

“没呛着，我不害怕。”他说着瞪大了眼睛，“妈妈，我喜欢在水里玩，等咱们回家，你领我去海边玩吧！”

郑慧雅好像丝毫不知道，她被小儿子带偏了话题，还是温温柔柔的点头：“好，等回家，爸爸和哥哥们领着小四去海边游泳。”

历天明站在里屋门口，看着这娘俩，有些眼热，他知道，那年的事伤了她的心，她对小四，格外用心格外好，就好像堵了一口气：你们不是说他是野种嘛，我就要让你们看看，我对小四最好！

不过，妻子有一点好，该管孩子的时候绝不惯着，她自己狠不下心来，却绝不拦着他管教孩子们。

就是有意见，也不会在他教育孩子们的时候当面说，而是会过后私底下说他。

当然，那时候的她会化身母老虎，他就想，媳妇那为数不多的温柔，大概都给了孩子，他可真没享受到几次啊！

他站在那儿，朝小四叫了一声，看儿子转头看他，就勾了勾手指，“儿子，过来，跟爸爸说说，你为什么要去河里玩？”

小四捂着小屁股，跟他讲条件，“已经打过了，再打就八瓣了，不能再打了。”

那小模样，要多爱有多可爱。

可惜历天明是什么人啊，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那三小的，可爱劲不逊色于小四，早就免疫了。

“嗯，不打了，只是教育。”

光打没用，他这样身份，特种兵出身的人，连个小孩都教育不好吗？

小黑屋，罚站，蹲马步，最简单的惩罚，让他害怕，比挨打都让他心悸，长了记性再也忘不掉。

别看历天明很少呆在家里，可他是最懂男孩的心思的。

拉过儿子，把他圈在怀里，面对自己老实的站着，沉声问：“告诉爸爸，为什么会突然一个人跑到河边？”

小四看着爸爸的黑脸有些害怕，老老实实的回答：“哥哥们都忙，没人理我，我去一个人溜达。后来，有个阿姨跟我说，有个小朋友找我呢，没找到我，就去了河边。我就想去找小朋友玩一会。”

“真的就想玩一会。”他急急的解释，“我没想下水的，可是那有好几个小哥哥，说没事，我看他们玩的开心，我也想玩……”

一个女人？

“是哥哥们摆摊的旁边的阿姨吗？”如果是跟前认识的告诉他还有可能，可要是那样，也不会看到以安他们找不着孩子而不吱声。

“不是，是那边的。”他小手挥了挥，“我不认识那个阿姨。”

历天明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不是熟悉的，谁会这么多管闲事的来告诉小四有小朋友找过他呢！

还特意告诉孩子是在河边。

“那你找到认识的小朋友了吗？”

“没有，”说到这个小四有些垂头丧气，“估计是等不着我，回家了。”

还挺会解释的。

历天明沉声道：“爸爸妈妈平时是怎么跟你说的？你说，今天这事你错没错？要不是你哥哥们去的及时，要不是你宇轩哥哥及时把你抱住，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有可能再也看不到爸爸妈妈，有可能再也看不到哥哥姐姐们了？”

小四很聪明，爸爸说的这么严重，他心里很是害怕，他不要再也看不到爸爸妈妈，他不要再也看不到哥哥姐姐。

“爸爸，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他认错认的挺快，要是刚才在外面也这么麻利痛快的认错，估计以安也不能打的那么狠。

历天明就是一通教育，最后罚儿子靠墙根站两个小时不准吃晚饭。

小四可是个地道的吃货，不准吃饭这个惩罚可比站墙根严重多了，要平时早就嚎上了，可是刚刚被历天明吓的，一想到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连求情都没求，老老实实的罚站去了。

历天明又问了问以安几个，有没有跟市场上的什么人结怨，有没有什么人看他们不顺眼等等。

他怕孩子们没有生活阅历，无意中抢了什么人的生意，或是生意好遭人嫉妒。

几个孩子都是人精，还有两个准军官，一听就知道这事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爸，我看有个女的，大约四十多岁，好像看我们不太顺眼，那眼光怪怪的。”宁宁回想了一下说道：“不过，我也没太在意，不知道是不是小四说的那个阿姨。”

以辉也想起当时他怀疑的那个女人，忙道：“我今天挨着问有没有人看到小四时，有个女人说没看到，他旁边的一个男人说……我当时瞅她挺怪的，反应好像过激了，就有些奇怪，刚想再问，就听到他们喊小四找回来了，我就没再问。”

他想了想，“噢，对了，我听旁边那男人的叫她褚大姐。”

这么一说，宁宁也想起来，“对对对，我说的那女人好像就姓褚。”她有些不解的问：“她也不是卖鞋的啊，咱们生意好，也不可能抢了她的生意，不能有什么冲突啊！”

郑慧雅低头沉思，姓褚？怎么会这么巧？

“我听孩子姥姥说，褚玉兰离婚以后，带着孩子搬了回来，去年开始就在外面打工，说是挣了不少钱。”她有些犹豫，“难道是她？”

“我去过几回，都没看见她，也许，不是她？”她有些不确定，要说是褚玉兰，恨她也是有可能的。

她对付自己不成，男人和历天明分属两派，结果被迫转业，虽然跟她没关系，但要是褚玉兰不这么想……

历天明说：“别想那么多了，是不是的，明天就知道了。哼，要真是她，想害我儿子，也得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楠楠跟父母去老师家里，刚一进门见屋子里很是气氛很是沉凝，小四在罚站，不敢吭声，悄悄的拉了以安出来，问他：“怎么回事？小四作祸了？”

以安跟他一说，他狠吸了一口气，“不会吧，我就下午没去，就出这事了？”说完就听到屋内郑慧君的声音高了起来，“褚玉兰，对对，一直没倒出空跟你说她。她回来前，带着儿子，造的老惨了，跟要饭的似的，儿子的一条腿还残了……你也知道，她嫂子活做的还成，我都在那做裤子，她嫂子那个人，挺能说，跟我说的。”

“她男人转业后，找了个小媳妇，听说家里在当地挺有能耐的，逼着她离婚，给了点打发了。结果在半路，她把钱丢了，孩子没看好，在路上让车给撞了，你说倒不倒霉？”

“……没想到让她挣着了，我听她嫂子说，她存在她娘家妈那儿的钱，让她妈拿着给她哥她嫂子用了，她急眼了，把儿子带了出来，租了个房子，听说和一个男人搭伙过日子呢！过年都没回去，我也一直没见着她。要真是她，也说不准，她自己过的悲惨，再把这不幸的根源都赖在你们身上，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多说一句话的事，小四要出了事，她觉得自己报了仇；要是小四平安无事，她也没啥损失。

何况这种事，你说她是坏心害小四，不过一句话谁能证明她是坏心？

她分明是好心告诉小四的，再不济也只能说她多管闲事。

小四要真出事，她一点责任都没有。

这就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已。

“要真是她，可缺了大德了，都是乡里乡亲的，朝一个孩子下手，她也是当妈的人，怎么这么狠心？”郑慧君气愤的骂起来。

张绪诚沉着脸说：“明天，咱们过去看一看，是不是她，就知道了。”

要真是她，不能用什么光明的手段，总得给她个教训，打了她趴下，再也不敢伸爪子。

第二天，出摊的时候，除了原来的几个孩子，郑慧君和郑慧雅夫妻都去了。

离着库房老远，就看到浓烟滚滚，还有消防车的声音。

历天明停了脚步，吩咐妻子，“带好孩子们，我过去看看，应该是库房着火了。”

这个库房，是一个有能耐的当地人，看到这些出摊的，每天早上辛苦把货推来，晚上再辛苦弄走，不知道走了什么关系，在这附近盖了个简易的房子，雇了个打更的老头，专门存放这些摆摊的货物。

按天算钱，也不多收，一人一天二十块钱。但架不住摆摊的人多，又没有车，除了自家有推车，一趟趟辛苦的上坡下坡，其余的很多人都是租出租车，来一趟十块，回十块，跟库房一个价。

而这二十块，他们每天很轻松的就能赚出来，所以大家都把货存放在那里。

摆摊的越来越多，这库房越来越大。

有的人是批货，老毛子直接选了大批的货，就从这库房拉货，不大怎么够用？

没想到，库房着了火，要是真烧没了，估计得有个几十万块钱的货在里面存放，那损失老大了。

历天明和张绪诚上前面去看情况，齐浩和姜宇轩，再加上一个以安，也跟在后面。

郑慧雅和姐姐，拘着这几个孩子不让他们往前去，反倒往后退了退，免得浓烟呛着。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出摊的这个时间都来了，一个个想上前而不能，眼看着自己家的货随着大火化为乌有，急的好几个呜呜哭起来。

有的人可是借钱上货，那些货，可是全部身家啊！

这下被烧了，不止这一年白干了，反倒欠了一屁股的债。

水火无情！

褚玉兰昨天因为鬼迷心窍多说了句话，一早上心虚的怕被郑慧雅找上门，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出摊，跟她搭伙过日子的男人跑回来了，“不，不好了，着火了，库房着火了，快去看看吧！”

她听的一呆，连鞋都没穿，趿拉着家里穿的拖鞋就跑，那可是她全部的钱，全部的心血和希望啊！

因为要出国，她把所有赚的钱都上了货，货刚上回来，先存到了那个库房，就等护照签证，没想到，老天不帮她。

她疯了一样跑到现场，离的越近，她心里就越绝望，等到跑到不远处，被消防员布置的隔离带挡住的时候，她的一颗心，已经坠入了谷底。

完了，彻底完了！

她扑腾一声，跪到了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那绝望的哭声让之前就伤心难过的摊主们更是心情沉重。

现场顿时哭声一片。

库房里大多都是衣服和鞋之类的易燃物品，要不然，也不能火势那么大，现在，火势渐渐被控制住了，看着这烧的焦黑的一片，褚玉兰啊的一声尖叫，站起来就要往里跑。

她的货，她的命啊！

她得看看，还能不能抢救出来一些。

虽然明知不可能，可人，总是抱着那么一丝丝的幻想。

第二百九十七章、放出凶兽

火势已被扑灭，可是余温仍旧很高，到处冒着烧完之后的余烟。

褚玉兰往里跑了没几步，就停下不敢再往前，消防员没拦住她，急的就要追她，见她停下了，才松了口气，很生气的训道：“这里很危险你知不知道，这房梁随时都可能倒塌你知道吗？”

褚玉兰像傻了似的，失魂落魄的站在那，就连丈夫背叛，孩子残疾，她都没这么绝望过。

你试过，一个人心里充满了希望，历经千辛万苦马上就要爬到山顶，可是一瞬间就被打落山脚的那种感受吗？

她身体晃了晃，终于受不了这个打击瘫倒在地上。

她搭伙的男人外号叫王铁匠，慌了，忙过去抱起她，又有几个熟悉的一起出摊的过来，大家一起把她送到了医院。

出了这事，历天明他们也只好返回。

这事也不用查证了，褚玉兰一来，郑慧雅姐妹就认出她了，虽然她苍老了不少，但十几年的邻居，是不会认错人的。

小四也举着小胖手跟妈妈说：“就是这个阿姨。”

历天明没打算放过她，他不相信她是出于好心跟小四说的那些话，但是她的货被烧没了，让他想起那句话“恶有恶报”。

“算了，天明，她也受到惩罚了。”郑慧雅拉了拉男人，“以后咱们把孩子看好就行了，估计她也不敢干别的坏事。”

历天明不置可否。

齐浩和姜宇轩也很难过，他们幸好没有多少货了，想着这些卖完护照签证也差不多办下来了，要不然，挣那点钱怕是都得搭上还得欠历婶货款。

“妈妈，这些货被烧了，没有人赔他们损失吗？”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沉默，因为现在那些摊主的悲伤，一直在感染着他们。宁宁是女孩子，当然会心软一点，看到那惨状，心里酸软的一塌糊涂。

“应该是查到责任，由库房赔钱吧！”以安眉头皱的紧紧的，“不过，这这么多货，就怕库房主人也赔不起，要钱那就费劲了。”

郑慧雅也不知道会怎么处理，这时候大多数老百姓都不知道有保险这一说，谁也没有这个先进意识把货物保险。

“估计，这么大的事，这么多的损失，政府会出面协调，赔偿肯定会赔偿，但能赔多少，多长时间内赔完，这就不好说了。”要知道当地经济刚有起色，肯定不会让这些淘金者们不满，影响了城市的信誉，耽误了城市的发展。

不过，这个事情，给郑慧雅敲响了警钟，她开始琢磨要给几家工厂投个保险。

天有不测风云，这要是着了火，出的就是大事。

“你们的护照马上就要到了，到了之后你们就得出国，趁这几天不能出摊去附近走走吧，也不算白来一趟。”历天明开导二人，“至于损失的货，不要放在心上，你们和他们那些人不同，你们不差这些钱，而且，这也算是一个教训吧！”

齐浩二人听了同意了，第二天就坐车去了宁县。

本来以安也想跟着一起去玩的，听说去宁县，他摇了摇头，“我刚从那回来，就不去了。”宁县他去的次数不多，可该玩的地方也都玩过了。

郑慧雅让大姐夫买了回程的车票，听说她要走，小静非要请客，姐妹聚一聚。

褚玉兰那天昏倒送去了医院，醒了后就挣扎着回了家。

可回到家，家里乱成一团，破衣服旧被套扔的到处都是，她的眉头直跑，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直觉。

再一看儿子坐在炕上正哭呢，想到郑慧雅家的孩子和儿子差不多大，已经能挣钱了，她这个还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顿时心烦意乱的吼道：“哭什么哭，你娘我还没死呢！”

她儿子吓了一跳，她压住心里的绝望、愤怒的情绪，问他：“到底咋回事？咱家进贼了？”也懒得收拾，往炕上一躺，抹了把眼泪，心说我怎么这么命苦。又问了一句：“你铁匠叔呢？”

她儿子一边哭一边说：“铁匠叔走了，把咱家的钱和新衣服，新被都给拿走了，我不让他走，他还踢了我一脚，你看，”他撸起裤腿给母亲看，“都踢青了。”

褚玉兰呆了片刻，她儿子见她没看自己，伸手拉了拉她的胳膊，“你看——啊”，褚玉兰烦躁的把他猛地推到一边，“滚滚滚！”

她好像疯了一样，眼睛圆瞪，双手掐腰，啊的一声尖声叫起来。

她儿子吓的往后缩了缩，接着又爬过去，抱住她叫道：“妈妈妈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褚玉兰喊完一股气泄了出来，抱住儿子痛哭起来，“没了没了，儿子，全没了……”

她儿子有些不明白，“妈妈，什么没了，你还有我啊！”

对，她还有儿子，她推开儿子，仔细的看他，看着那越来越像他那死鬼爹的脸，她的心里涌起一丝疲惫。

她是还有儿子，可这个儿子，是个废物，有什么用？

她上了炕打开柜子，看到往常藏钱的地方，空空的，什么都没剩下，心中升起怨恨，恨离婚的男人，恨郑慧雅，恨跑了的男人，恨自己，恨儿子……

这股恨意迅速膨大，恨的她恨不得拿刀把这些人都杀了，都无法平息她心中的怒火。

她胸膛不住的起伏，眼睛瞪的很大，却很空，她儿子真的吓住了，觉得她今天很不正常，想了想，下了地，准备去给妈妈做饭。

褚玉兰不想看儿子那一瘸一拐的背影，她觉得她得出去走走，否则她会疯了的。

出去跑了一会，她本就住在南山，跑到山上无人处喊了一会，才慢慢下了山，坐到道边开始想以后怎么办？

她现在一无所有，辛苦了几年，结果一朝又回到了解放前。

房子是租的，破旧衣服和破旧被褥，也就比刚回来的时候强点。

可那时有爹娘接纳她，现在她和爹娘哥嫂都闹翻了，下一步该怎么走？

赊货？

只能这样了，再从头开始呗，她能从零开始，挣了两万多块，现在还能挣到这笔钱。

她发了狠，准备明天就先去熟悉的总去上货的小卖店拿大大泡泡糖，这个本钱最低，又熟悉还好卖，她决定就从这开始。

她给自己打了气，站起来刚要往下走，就见以前一个对她很好的男人走了过来。

看样子他走的很急，有些气喘，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脸上露出笑容，“玉兰，你可让我这一顿好找啊！”

走的近了，打量了她一番，才说：“你没事吧，我都听说了，你别难过，钱，我有，你想要重新开始，我给你。只要你好好的，以后咱们什么都会有的。”

褚玉兰有些感动，这时候她实在是太累了，无论是身体不是心情，看到有男人这么关心他，顿时就温暖了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李军，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还挺言情，只听李军深情的说：“玉兰，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啊！”

褚玉兰只觉那颗冰冷的心有了温度，迫切的希望这温度能再高些，把她的心彻底融化。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跟这男人回到自家滚到了炕上。

她儿子目瞪口呆的看着母亲和这个男人的丑态百出，“你们，你们，你们怎么这么不要脸？”

褚玉兰觉得有个男人肯拿钱给她，对她好，比这个无用的儿子强百倍，“滚出去，我不要脸，你也是喝着我的奶长大的。”

她的儿子脸通红的，眼圈里含着泪，觉得妈妈一定是被这个男人诱惑的才会这么骂他，少年的心是敏感的，他忍心不住上前去拉李军，“你滚，你滚，你滚啊！”

李军眼里闪过一比戾气，佯装要起身，“玉兰啊，你儿子不接受我，看来，我们的事就算了吧！唉，我是真喜欢你，没想到……”

这残废儿子纯是来拖她后腿的，她想也不想的，一抬腿朝他踹去，“滚，老娘让你滚你没听到啊！”

她的儿子没提防，或者压根没想到，母亲把她当成了绊脚石，这一脚正好踹到了他的心窝，他的身体被踹的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头正好磕在了桌子角上，依着木头桌子，慢慢的滑到了地上。

鲜血，从他的后脑勺浸出，慢慢的流到地上。

褚玉兰根本不知道儿子被她踹死了，她猛地扑到男人身上，想从他身上得到慰籍，来让她那颗冰冷的心得到温暖。

此时，什么儿子会不会受伤，儿子会不会看见她丑态，她全都顾不得了，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不停的索取，索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二人满足的瘫倒在炕上，她问李军：“你真的给你钱让我东山再起？”

李军搂着她，一只手揉捏着她胸前的丰满，别看这女人三十多岁了，可长的不赖，要是好好捯饬捯饬，还是蛮漂亮的。他一边琢磨着，怎么能拿出最小的利益，来换取最大的收获，一边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当然，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这话说的褚玉兰心花怒放，她却不知道，李军满打满算加起来，也不过只有一百多块钱。

对于很多家里还欠有饥荒的人来说，这些钱不少了。

可褚玉兰见过大钱，哪会把这些钱看到眼里，在她想来，李军敢说这话，手里肯定得有个万八千的。那样她上货的钱再借借就差不多，大不了少上些多跑两趟就挣出来了呗。

二人又弄了一回，她觉得饿了，喊儿子：“祥子，祥子，赶紧做饭，我和你叔饿了。”

喊了两声没听到回答，不禁骂道：“这死孩子，又跑哪去了？”

她坐起来，想要穿上衣服去弄吃的，正好看到祥子倚着桌子腿，眼睛还是睁着的，头上流满了血，直愣愣的看着她。

祥子完全是失血过多而死。

要是当时她长点心，看他一眼，赶紧给他止血或送医院，这孩子也许就死不了。

没有也许了，祥子死了。

那瞪大的眼睛，显示了他的不甘，他的不解，他不明白，他的母亲，他的亲娘，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褚玉兰吓呆了，李军看她不动，躺着推了推她，“咋了？着急你儿子就出去看看？”他还是挺知道该怎么说话的。

褚玉兰被他一推惊醒过来了，啊的尖声喊，接着那喊声像被人掐住了嗓子似的，突然停止了，李军被吓的坐了起来，也看到了对面，那死不瞑目瞪着他的祥子。

李军也吓傻了，他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样样精通，可就是没沾过人命。

“你，你，你把你儿子杀了！”他此刻的心里，就不出的什么滋味，明知道她是误杀，他还是这么说。

“我，我没有，我没杀祥子，祥子没死，他只是，他只是受伤了，祥子，祥子你快起来，坐地上干什么，快起来，上炕来，上妈这儿来，妈看看……”她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着，可是脚下却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心底明白。

李军犹豫了一会，到底是男人胆子大些，下了地，磨蹭着到祥子面前，蹲下伸手试了试，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玉兰，祥子他，没了，你节哀吧！”

李军过后分析自己的心理，觉得也挺不可思议的，他一再的说出刺激褚玉兰的话，把她心底潜藏的那个凶兽放了出来。

祥子的后脑一个很大的洞，是被桌角嗑的，要是报正常死亡肯定会被发现。

再说，才十几岁，说是突然病死的，不会引起怀疑吗？

褚玉兰伤心过后，冷静了下来，指挥着李国，“晚上你帮我，抬到南山上埋了。到时候就说，我心情不好，骂了他一顿，他跑了。”

李军很惊讶，又有些兴奋，觉得刺激，“行，不过，南山离着太近了，土又硬，怕是挖不动吧！”

“那你说怎么办？”褚玉兰冷静的让人害怕，“现在，终于没有人再绊着老娘了，老娘怎么这么轻松啊！”

也不知道她是真觉得轻松还是自我安慰，反正李军没理她这茬，“要不埋远点，直接进山，给他立个碑吧，怎么说也是你儿子。”

褚玉兰阴沉着脸坐在炕上想了又想，家里被之前那个男人翻的乱七八糟的也没收拾，她脑子里突然显现出一个想法。

“不用，那太远了，不埋南山，去东山，扔垃圾堆那。要是被发现了，就说是王铁匠干的，”她面露凶光，咬牙切齿的说：“他欠我的，我得让他还！”

<dt>西林葳蕤说</dt>

今晚上的第三章，还有，亲们接着往下看。

第二百九十八章、史上最短时间的绑架案

当天晚上，二人把祥子偷偷的弄到垃圾站那扔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开始向周围邻居打听，有没有人见过她儿子。

她开始四处诉苦，货烧了，一无所有了，王铁匠卷了她的钱财跑了。

儿子挨骂也跑没影了，一晚上没回来。

听起来确实很惨，而且货烧了是事实，大家都很同情，谁也没想到，她装腔作势的外表下，那一颗冷酷的心。

一连两天没听到动静，她的心放了下来。

这一天，郑慧雅因为要走，小静请客吃饭，小四先吃完，缠着宁宁出去玩，宁宁就先带了他到饭店外面玩，正好被褚玉兰看到。

“呀，是你？”宁宁眼尖，一眼看到和自己走对面的正是那个骗了小四去河边的，据说是姥姥家邻居的姓褚的女人。

“我认得你，就是你，骗我弟弟去河边的。”宁宁一直要强，从来没怵过谁，看到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小四也仰着脖子说：“你骗我，河边根本没有小朋友。”

褚玉兰有些心虚，又怕被郑慧雅抓个正着，低头匆匆的过去，没敢回答。

宁宁在背后啐了一口，“看着没，小四，以后看到这女人躲着点，她心术不正，是个坏人。”

这教育孩子的话被褚玉兰听在耳里，她的眼睛眯了眯，射出了凶光。

李军的钱都交给她了，一共一百三十七块二毛七，当时把她给气着呀，可看着李军那真诚的目光，嫌弃少的话就说不出口。

她又不能出去卖货，做样子找儿子也得找两天啊，她之前挣钱，一直没亏着自己，现在这一百多块钱，虽说够生活一段时间，可没钱心里没底。

郑慧雅的女儿，哼，不过是一个小丫头，也敢责怪她，不过是仗着她爸是团长，她妈有钱。

看她怎么收拾她。

有钱了不起啊？我非得让她破把财。

褚玉兰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听人恍忽说过，历天明升了团长，当时她搁心里还骂呢，真是老天不开眼，这么坏的一家人，还让他们升官发财生儿子，就该让他罢职死老婆没孩子才对。

褚玉兰一点没觉得她这么想有什么不对的，心里的凶兽一旦被放了出来，她的道德底线就没有了，人都杀过了，再做点坏事，不跟闹着玩似的。

何况，她现在缺钱。

很缺很缺。

她把主意打到了这姐弟俩身上。

她打了个车回家，把李军叫了来，趴在他耳朵边上说：“这几个孩子的妈，贼有钱，咱们管他们要个二十万三十万的都不在话下。”

李军很是心动，抛过尸体的人同样没啥道德底线，“这么有钱，多要点呗，一百万咋样？”

“一百万？”褚玉兰很是意动，觉得自己还是胆小，要少了，可她又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行，这市里的人再有钱，也不可能有那么多。要是要这么多，她不得行思是不是熟人啊，知道她底细的，不行不行！”

挺有脑子的，可惜用错了地方。

李军说：“先绑了再说，不过，这大街上，这么多人，怎么动手啊！”

褚玉兰白了他一眼，扔下一句：“等着。”去了跟前邻居家。

他们都是出租户，都是外来挣钱的。这有女的要伺候孩子，白天孩子上学，就拎着冰棍保温瓶出去卖冰棍。

她进了门，亲热的跟那女的打招呼，“哎呀嫂子，做饭呢！”

“小褚来了，快坐，孩子他爸快回来了，我寻思着熬点粥吃点咸菜得了。咋的，小褚，你来——有事？”

“嫂子，我这些天吧有些上火，就想问你那冰棍卖没卖完，我想买两根。”

那女人挺同情的看着她，觉得她又烧了货又丢了儿子能不上火嘛，“说啥买不买的，拿着吃呗，也不值什么钱？”说着把冰棍壶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根递给她。

褚玉兰一打眼就看到里面还有四五根，“嫂子，你把这些都给我吧，我给你钱，正好，有几个朋友帮我好几天了，我买几根冰棍给他们也解解渴。”

那女人嘴角往上扯了扯，要一根就白送了，这五根可不能白送，干脆把壶递给她，“给你，你先用着，回来再还我，省得冰棍化了。”

褚玉兰心想，还挺上道，省得我开口了。

付了冰棍钱，又说了两句话，拎着壶出来了，招呼了李军往下走，看到一辆出租车，招了招手，车停下，二人上了车，报了地名。

下了车，她悄悄的嘱咐了两句，李军拎着冰棍桶往饭店门口走去，她则悄悄的躲了起来。

小四听到冰棍的叫卖声，扯了扯姐姐的手，“我要吃冰棍。”

夏天的衣服很单薄，出来吃饭的时候，宁宁又是现换的衣服，一分钱都没有，见小弟眼巴巴的瞅着她，她只好没好声气的叮嘱道：“知道了，我去拿钱。”

李军陪笑，“你先拿着吃，我在这等着你拿钱给我。”

宁宁一想也行，买了一根，想想看里面不多，就说都要了，给了小四一根，他立刻伸舌头舔了起来，那馋样，跟小狗似的。

宁宁说：“小四跟我进去，我去取钱。”

小四不愿意，“我在这玩，你去取吧，我哪儿也不去。”这又没有河，哪来的危险。

宁宁还是不放心，主要是前几天的事吓着她了，“那也不行，你要不想回去，那就在饭店里面呆着。”

小四跟着她进去，宁宁叮嘱了一声“别乱跑”就上楼取钱去了。

要说事情也是巧，因为要走了，楠楠和以安以辉这几个淘小子，偷偷的跑到游戏厅打游戏去了，这可是刚开没几天的，当地第一家游戏厅。

楼上只有大人们在喝酒说话。

宁宁问妈妈要了钱，把冰棍放到盘子里，“给你们解酒的。”

小静还笑她，“挺有心的嘛！”

“小四呢，别让他一个人在外面玩。”郑慧雅不放心的叮嘱了一遍。

“我让他在一楼等我。”宁宁解释了一句，拿了钱下楼。

等她下楼，在大厅没看到小四，找了找也没见过，就问一个路过的服务员，服务员直摇头，说没看到。

“这臭小子，难道上卫生间了？还是跟我藏猫乎呢？”宁宁自言自语着推门出去，她要把钱付了，她也怕小四不听话，一个人跑出来玩。

大道上原本站着的卖冰棍的小贩不见了。

她皱了皱眉，以为这人是站哪个边上了，她干脆往边上走了走，房角处，她刚经过，一个人影把她拉了进去，她刚要喊，头上挨了一下子，接着就失去了知觉。

临昏迷时，她心里只有一念头：不好，遇上绑架的了，小四千万别有事……

要是能想的多一点，她肯定会骂自己大意了。

郑慧雅在屋子里坐着，喝了两杯酒就头昏脑涨的，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慌慌的，她借口去卫生间，出来站在楼梯口缓了缓，慢慢的往下走。

历天明怕她喝的不舒服，出来看看她，“去哪？怎么样了？没事吧！”说着跟上了她。

“我没事，就是有些迷糊。我下去看看宁宁和小四，”她低声说：“我总觉得有些心慌，我过去看看他们。”

“你啊，是让那天小四的事给吓住了。”历天明这么说，可还是牵着她的手跟她一起下了楼。

一楼大厅没有，外面门口没有，郑慧雅的脸色不好看了。

小四还小，可宁宁是个有数的，绝不会不跟大人说一声，就乱跑。

她肯定会知道，大人找不到他们是会着急的。

郑慧雅喝了酒，再一着急，腿都有些软了。

历天明脸色沉凝，低声安慰她：“别怕，有我在呢，他们不会有事的，别自己吓自己。”他拉着她的手，扶她坐到门口的台阶上，“你坐着，我去问问。”

郑慧雅点点头，他进去，在大厅问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阴，让服务员上楼招呼家里人下来，出了大门，盯着四周看了看，朝一个方向走去。

郑慧雅只觉气血上头，心里慌乱的不得了。

可她自重生之后，什么阵势都见过了，什么人也都遇到过，深吸了口气，把涌起的阵阵恐慌压下去，

并没有跟历天明过去，而是走到饭店对面，朝一个在那卖瓜子的大娘打听起来。

过了一会，她的脸色渐渐的铁青，她觉得，两个孩子肯定是出事了。

大娘告诉她，她看到一个小四那么大的男孩跟着一个男的往那边走了。

楼上单间里的郑家人都下来了，出来七嘴八舌的问她怎么了？

“出事了，可能宁宁和小四被人绑架了。”她们住在城里，这种事发生过几起，她们听说过。

可在这小城市里，这可是奇闻，大家吓了一跳，刚要开口问，历天明走了过来，招呼张绪诚，“姐夫帮我们报下警，大姐和慧雅先回家，妹们你们跟着，要真是绑架，肯定会要赎金的。”

郑慧雅的眼泪倏的流了下来，她不想回家等着，万一，那些不是要赎金的，她的宁宁和小四还等着她去救呢。

可是历天明的话让她清醒了几分，“我们在这里，差不多也算人生地不熟了，谁会绑架宁宁他们？除非是知道我们有钱的人。那这个就要好好考虑一下了。除了自家亲戚朋友，谁认识我们？谁又知道我们有钱？把和我们有矛盾的摆在前列，那么，能有谁？”

说到这，他和张绪诚对视了一眼，郑慧雅也恍然大悟，“肯定是褚玉兰，那天她就要害小四，肯定是她，我在这，跟别人也没有矛盾，别说你们了，多少年才回来一回，哪得罪过什么人？”

历天明点了点头，“大姐夫，这里你熟，公安局那头你去说吧，带着慧雅一起。”把郑慧雅支走了以后，又说：“为了不耽误时间，三妹夫，你们和大姐先回家等电话。”有个男人陪着，也是个主心骨。

又怕分析错了，嘱咐四妹夫，“你们都是本地人，人头熟，多找几个信得过的，帮忙分头找一找，多打听打听，他们这么明显的特征，宁宁和小四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听话跟着走，肯定是打晕了或者用药边晕了，肯定能找到线索。”

当着郑慧雅的面没敢说，怕她听了受不了。

也是，只要她一想到，宁宁和小四被人绑走在受苦，她的心里就如刀绞般痛苦，恨不得立时给褚玉兰几刀。

她已经完全相信了是褚玉兰绑架了孩子们。

褚玉兰完全想不到，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历天明就分析出了她是绑匪，而且立刻就报了警。

她和李军，可是很不容易才把两个昏迷的小孩，藏在泔水桶里，运回的家。

这要感谢李军，他哥哥家里养了几头猪，每天这个点过来收折箩。

这二人想好了怎么把人骗出来绑架，却没想到怎么把人弄回去。

正好李军碰到他哥，可巧这桶虽埋汰，可今天的折箩还没收，他就把他哥撵回去，说是替他哥收。

李海是个憨厚的，也没想自己腿着回去，还不如收完了坐着牛车回去呢，看他一向不务正业的弟弟有了正事，还挺高兴，吩咐了几句就自己个回去了。

李军二人把宁宁和小四，抬到泔水桶里，然后运回了家。

二人这也算头回作案，没有经验，还互相安慰呢，“等下回就好了，下回就有经验了。”

这人绑了不运回家往哪运，他们又没有别处的房子，当然是藏家里安全了。

二人已经在路上商量好了，等钱一到手就跑，跑到别的地方去，照样挣钱，照样出国。

张绪诚的身份地位，也就导致了这起案件，以最快的速度立了案，最快的速度出了警，又因为历天明的分析，以最快的速度，电话打到村子里大队部，而大队部又以最快的速度问了褚玉兰的地址。

警车上坐着张绪诚和郑慧雅，几辆警车呼啸着直奔褚玉兰家。

历天明打听了一番，目光就锁定了那辆泔水车。

一路打听着，跟着泔水车也找到了褚玉兰家。

褚玉兰和李军，可能是最倒霉的绑匪，可能是绑架时间最短的绑匪，人刚被他们运到家里，警车呼啸而至，而历天明也到了大门口。

结果，可想而知。

<dt>西林葳蕤说</dt>

第四章到，应该，大概，还能有一章，我写写看，还有将近两个小时看看能不能写出来。求推荐票，求订阅，求打赏等等。

第二百九十九章、杀人偿命

褚玉兰被押上警车时也没弄明白，她的发财梦怎么这么快就破灭了。

李军后悔极了，这一切都是褚玉兰主导的，他充其量就是帮凶，可现在，他要倒大霉了。

因为，他亲眼看到，那个公安局长，在那两个小孩的爸爸面前恭恭敬敬的敬礼叫“将军。”

特么的哪来的将军？

他有些懵，看着同样不解的褚玉兰，觉得这个女人嫖的不合适了，一百多块钱啊，才这么几天，还得搭进去一条命。

也不知道自己这条命够不够赔的。

他可不想白白送了这条命，因此在审讯室，不用警察问，他很痛快的，竹筒倒豆子，一鼓脑都说了。

警察要说之前还有些同情这个女人，可听到她误杀了自己儿子后竟然抛尸在垃圾场，而一切都是这女人主使的事，都纷纷感叹，“最毒妇人心”。

历天明确定了女儿和儿子没事，是被打晕了之后，松了口气。

夫妻二人给孩子们洗干净，换好衣服，就一直陪着孩子们，直到他们醒过来。

“天明，这件案子会怎么判？”郑慧雅一边不错眼的看着孩子们，一边问。

公安局第一时间就把审问的结果打电话汇报给了历天明，听说褚玉兰的儿子被她误杀，大家都很震惊，又很后怕，要是晚一些，还不知道疯狂的她会做出什么事呢。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历天明的声音有些冷，有些寒，可郑慧雅听着，却觉得安心无比。

这样时刻惦记着自己的疯狂的人，要是让她出来了，她怕是睡觉都不得安生。

“可怜的宁宁，看头上这个大包，”对于儿子女儿出事，她一点也没有怨女儿的意思。

女儿已经做的很好了，她才十三岁，还是个孩子，平时照顾小四很用心，可架不住坏人使坏，所以她分的清，也不会随便责备宁宁。

“还有小四，这两个人简直是畜牲，这下手也太狠了。”

家里的妹妹妹夫们都没走，都在外面客厅里，张绪诚刚从公安局回来，几个人正在议论褚玉兰。

出了这事，明天肯定是走不上了，两个孩子得养两天才行。

而以安几个回家，就听闻了妹妹和小四出事的消息，一个个自责的不行，要不是他们贪玩，带着弟弟妹妹，哪里会出这样的事。

因此看到弟弟妹妹平安回来，也不用父亲责罚，一个个的自觉的靠墙站着，自我罚站。

楠楠也跟着一块，他心里难过极了，这些孩子中，就属他年纪最大了，他有义务照顾弟妹们，可是，他只顾着带着两个大的玩，把小的扔下了，才出了这事。

张绪诚和大家说了会儿话，把他们都撵回家，“都回去吧，这么晚了，家里还有孩子，宁宁和小四也没事了，有话明天再说吧！”

一晚上，估计睡着的人没几个。

宁宁醒来后，看到小四在身边，舒了口气，再看爸爸妈妈正温柔的看着她，眼圈不由自主的红了，伸出手臂搂住妈妈的脖子，“妈……”

就在郑慧雅和历天明以为她会哭着说多么多么害怕，她没带好小四时，却听到她恶狠狠的说：“是谁敢绑我，我打掉他的大牙。爸，回去后我也要训练，看还有谁敢太岁头上动土，唉哟，头好疼，不是打出脑震荡了吧！”

郑慧雅听着女儿这鲜活的话，一点也没有反感，反而觉得很亲切，很好，她不由的收紧手臂，抱住女儿的腰，“好宁宁，没事了没事了……”

别的话竟一时说不下去了，只是反反复复的说“没事了”。

小四醒的比较晚，他年纪小，和姐姐反应不同，醒来看到父母就大声哭起来，把另几个屋的没睡着的都给吵醒了，纷纷跑过来看他。

“小四乖宝贝乖，不吓了不吓了，噢，没事了没事了，坏人被警察叔叔抓起来，我们小四安全了，没事了噢！”郑慧雅有些歉意的看着老太太，“吵着您了吧，这孩子刚醒，估计是吓坏了。”

老太太摇摇头，慈祥的笑道：“没事，孩子没事就好，一会他睡着了，你给叫叫，小孩最容易惊着。”

郑慧雅答应了，撵大家都去睡觉，她温柔的拍着小四，耐心的哄着他，给他讲故事，不一会，小四就又睡着了。

她拿了小四穿过的衣服，左三圈右三圈的在他身上绕过，嘴里念叨着“小四不怕，小四回家了，小四不怕，小四回家了”之类的话，反盖在他身上。

历天明摇了摇头，“你这有什么用，我看纯是心理作用。”

郑慧雅白他一眼，“你不信可以，别瞎说话，反正又没坏处，叫叫怕啥？”

一晚上，两口子都没睡，孩子稍一翻身，稍一说梦话，二人就紧张的又是拍又是哄。

历天明心里把褚玉兰恨透了，连带着连她那个无良的前夫也给带上了，要不是因为他，褚玉兰怎么会去为难郑慧雅？怎么会为难不成把她恨上了？

要不是他把褚玉兰给踹了，她怎么会混的这么惨孩子还落了个残疾？她怎么会心里不平想要报复郑慧雅？

所以说，这里有因有果，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历天明有这个能力。

所以，他在迁怒。

褚玉兰的前夫做梦也想不到，离婚好几年了，褚玉兰的事还能翻到他头上。

什么贪污了，渎职了，芝麻大的事都被翻了出来，一撸到底，开除党籍，移交司法机关法办。而他的那个媳妇和老丈人，也都因为各自的问题被撤职查办。

其实也不是他倒霉，他要真是个好的，没有恶迹劣行，谁也不能栽赃他啊！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褚玉兰家里知道了她把自己的儿子杀了后，她的老娘受不了这个消息而中风倒下了，老爹气的大骂她不是人，宣布从此再没有这个姑娘。

老褚家受她连累，大家都不乐意跟他们来往，有人笑话褚父，“当初她跟人跑了你就说不认这个姑娘，没几年人家回来，恨不得敲锣打鼓的欢呼人家回来，怎么样，这才十几年啊，连自己的儿子都杀，简直就不是个人！”

褚父一辈子要脸，如今被自己的女儿打脸打的啪啪的，郁结于心，没两年就没了，褚母没有了老伴的照顾，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褚玉兰的哥哥嫂子，早跟她不来往，也受到了此事的牵连，毕竟老百姓觉得你们是一家的，生意受到了影响，孩子在外面上学，都被人家骂有个杀子的姑。

两口子思来虑去，最后搬家去了宁县。

历天明和郑慧雅陪着孩子在家养了两天，在这中间还去了一趟医院做了个检查，确定没有脑震荡之类的毛病才放心。

而齐浩和姜宇轩从宁县玩回来，听说这事，震惊极了，也是极为后悔不该去宁县，要是留下，宁宁和小四也不会受这罪。

不管怎么说，事情过去了，恶人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历天明一家也该踏上返程的列车。

回到家，郑慧雅觉得家乡的医疗水平没法跟大城市比，拉着两个孩子又去了趟医院，检查结果同家乡一样，这才跟历天明商量孩子们上学接送的事情。

这可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郑慧雅有钱，现在私家车在大城市不多，可也不少，她买了一辆进口商务车，七个座的，谁让她家里人多呢，五个座的根本坐不下。

每天早上送孩子们上学，然后去上班，放学去接，下午再送再接。

她这辆商务车成了当地一道风影线。

历天明笑她：“你就不怕太张扬了让人盯上？”

郑慧雅也怕，可是怕也没办法啊，她想了几天终于想起来了，历天明的级别够高，应该，好像，可以，搬到军区大院去。

以前是他们拒绝了，现在，孩子们出事，让她心里有了危机感，就把这个提上了议程。

历天明考虑再三，同意了，住在大院里，可能是会有这样那样的不便。

可不可否认的是，安全。

郑慧雅现在身家可不低，工厂一再扩大，对外贸易做的如火如荼，深圳那边的房地产公司也是节节攀升。

可以说，她现在是妥妥的富婆一枚。

要是被人盯上，几个孩子在外面上学，要是防不胜防。

所以，跟几个孩子，特别是三个大的沟通之后，全家人一致同意，搬家，搬到安全的大院里居住。

搬了家，郑慧雅趁着十月一国庆节休息的时候，请孟昭然帮着照顾几个孩子，自己则开车去了几百里外的工厂。

王凤一直在这个工厂里工作，前几年他丈夫转业到了地方，她跟着回了地方，可没想到，才过了这么两年二人就闹起了离婚。

离婚后王凤又回到了这里，前些天给她打电话，说是企业内部查帐查出了问题，让她过去看看。

她直接打电话，请熟人帮忙，请了市里的会计师帮忙，这边自己开车往那赶。

而历天明不放心，正好有手下的兵退伍，直接就让他们跟着过去了，等回来，再让媳妇给安排个妥当的工作，也算优先照顾退伍军人了。

那边的事情真的还挺复杂，因为郑慧雅交给信得过的人管理，都是退伍的军人，又是和军队合作，安置退伍兵和军嫂。

她就一直挺放心的，也没过去看过。

结果，这么多年下来，出了很多的状况，引起很多工人和军嫂的不满。

因为工厂是分开的，有皮革厂和皮鞋厂两部分，而这两年，皮鞋厂那边又分成了国外和国内两个部门。

主要是国外穿的鞋比较硬，国内的老百姓喜欢软的，舒适的鞋，所以鞋楦完全不同，干脆就分成了两个部门。不光这边是这样，就是她所在城市和广州那边也是这样的。

坏就坏在两个部门上了。

以前，国内的鞋厂那边好，销路好，福利待遇好，而她又打破了大锅饭，按岗定工资，皮革厂的工人很眼红，有能耐的，纷纷调到皮鞋厂。

后来，鞋厂分国内国外，刚开始国外那块销售不行，大家都不愿意去，后来销售好了，把国内顶的厉害，大家又都抢着去。

这可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矛盾就越来越大。

而帐目上也是，出差的，采购的，福利的，奖金的，负责人不能有效的监管，这漏洞就越来越大，弄虚作假的，开假收据假发票的，反正数额是越来越大，大家都想着，不要白不要，要了也白要的想法。

郑慧雅走访了好几天，找了些老人，关系好的，打听了遍。又找了些新人，不熟悉的，听了他们的说词和想法。

几天后，帐查完了，她也跟部队领导沟通好了。

查出问题的，一律辞退不用。

不管你是军嫂，还是退伍兵。

不珍惜这个工作机会，把厂里搞的乌烟瘴气，枉费了她的信任。

她也在大会上作了自我检讨，并且制定了行之有效的，其实是照搬她那边工厂的管理制度，撤换了负责人和厂长，财务科长等。

等工人重新重行竞聘上岗，能者上，庸者下，不管是谁推荐来的一律如此。

虽说得罪了很多人，但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若还不能说了算，那历天明的这官就白当了，她这么多年的厂子白建了，钱也白挣了。

等工厂这边都捋顺了，她回家时已经是中旬了。

这些年，她上班还算认真，混了个副教授，倒是因为两世为人，看多了学者们研究出来的成就，对一些历史问题历史现象有些超越现在的想法，讲课也不枯躁，赢得了许多学生的尊敬，她的课也很受学生们欢迎。

她回家习惯性的拐了弯才想起来，家都搬进大院了，她自嘲的笑笑，重新上了一条路，一路回了家。

那几个退伍兵，因为家都不是本地的，征求了意见后，两个留在了那边，另外两个让他派到了南方。

回到家，她就愣住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院子里打扫卫生，她左右看了看，这是自己的家没错啊。

她刚要张口，那女人显然也发现了她，抿着嘴问：“请问你找谁？

<dt>西林葳蕤说</dt>

第五章奉上，一共两万字，怎么样，西林还从来没有尝试过一天写这么多字呢！昨天是八千，今天，不，应该说是昨天白天没有时间，晚上七点到现在马上十二点，一万二千字，破了自己的纪录了，给张推荐票鼓励一下吧！

第三百章、有想法的保姆

郑慧雅眉头微微皱起，“我姓郑，是这家的女主人，请问你又是谁？”

这一路上，她的心情不太好，被刷下来的那些领导层，很多都是建厂时就在的，还有一部分是历天明的手下。可以说，跟她，跟历天明，都有着很深的感情。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同时，时间，也是最好的催化剂。

想到郝嫂子，在她面前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诉家里的艰难，她心里不是不动容的。

可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她这边给郝嫂子开了口子，那么另外那些被她辞退的人怎么办？

哪个都和自己有过共同创业的经历，她狠下心没有吐口，没想到，郝嫂子当场就变了脸，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骂她忘恩负义，骂她没有良心，骂她有了钱忘了当初……

她真的很难过，当初郝嫂子是没少帮她，特别是她有事时，几个孩子经常放在她那里帮着带着，可是，她也没少付出啊。

让郝嫂子说的，好像自己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是的。

多年的友谊，就这么完了。

她能高兴的起来才怪呢。

怪不得王凤非得给她打电话让她回去处理。

这种事，她也不好在自己面前说啊！

就连郝副团长都不太高兴，嫌自己不开面，不给他们面子，让他在部队其他领导面前丢了面子。当然，他也没敢说些过份的话，如今历天明可是比他高太多了，他也不敢得罪他。

可这些人贪了她的钱时，怎么不这么想？怎么不想着给她和历天明的面子？

她心情很不好，回到自己家又被人拦在外面，心情就更恶劣了，说话时语气就有些冲。

那女人怔了怔，随即打开院门，很是局促的低声道歉，“对不起，郑同志，我，我没想到，是你回来了，快进吧，孩子们去上学还没回来，历将军在看报纸。”

郑慧雅进去，听到她说历将军在，挑了挑眉，几步上了台阶，推门进了房间，那女人低眉顺眼的跟在后面。

历天明坐在客厅好像在看报纸，其实早就走神了。

郑慧雅腾腾地几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才注意到，伸手拉了她坐到身边，“回来了？累坏了吧，事情办的怎么样？”

好像没看到她面上的不快似的，吩咐跟进来，站在一旁的女人，“刘姐，这是我爱人，她刚开了几百公里的车回来，你给她倒杯茶，拿点水果过来。”

刘姐低声答应了，转身去了厨房，历天明这才把她搂在怀里，低声笑道：“怎么，不高兴了？因为工厂的事还是因为刘姐？”

他这么敏锐的人怎么会感觉不到妻子的怒意，只是当个外人的面没说而已。

郑慧雅侧头盯着他看，“怎么没去上班？我在家时，也没见你没事时留在家里。”

话说的尖酸又刻薄，可她那认真的劲，和眼里的委屈，让历天明看了直心疼。

“傻瓜，你跟个保姆较什么劲？”历天明已经听到后面传来的脚步声，可还是轻描淡写的安慰她，“这是组织上派来的保姆，还有个司机，以后你去什么地方，就方便了，不用自己开车去了。”

刘姐听到历天明那句“保姆”，脚步顿了顿，接着把茶和水果端上来，仍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将军，郑同志，请慢用。”

听着她这句“郑同志”，郑慧雅觉得很不舒服，不过，只是个称呼，她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历天明摆了摆手，吩咐道：“今天我媳妇刚回来，做点好吃的，炖个小***再来两道青菜，拌个凉菜，再炸个肉段，小四爱吃。”

刘姐犹豫着说：“现在出去，怕是买不到新鲜的小笨鸡了，不如，明天我一早去买，明晚再炖鸡。今天就先做个水煮鱼，我看将军爱吃这个。

历天明的眉毛微微蹙起，他没说话，但那眼神落在刘姐身上，很有压迫性，让刘姐的额头上冷汗直流。她来的这半个月，历将军虽不爱讲话，也不经常在家，但态度很温和，一点不像别的官威那么重，她还以为这是个好相处的，原来，一切是她的错觉。

“我，我，我这就去买。”刘姐抗不住了，转身就跑，慌慌张张的摔倒在地上，郑慧雅看的直皱眉，刚要站起来去扶她起来，她已经自己爬起来，趔趄着往外走，直到出了小院，这停下脚步，擦了擦额上冒出的冷汗，弯腰揉了揉有些疼的膝盖。

“怎么派来这么一人？”郑慧雅很不满意，“你没看刚才问我‘你是谁’时那装模作样的样？我就不信，咱们的照片摆在这儿，我变化这么大，她认不出来？”

“还有，”她转身推他，“你为什么会在家，说！”反正看着家里只有他和另外一个女人，她就不舒服。

历天明很是无语，“你觉得我放着漂亮媳妇不抱，去和一个快五十岁的老女人搞什么暧昧？”

郑慧雅很没形象的往他身上一趴，“谁知道呢，也许你口味重也说不定。

她说完屁股上就挨了一口，她惊的差点跳起来，心虚的往外瞅了瞅，还好家里没有人，她使劲的拍了他两下，“你作死啊你，让人看到你还要不要脸了？

历天明把她抱起来，像抱孩子一样抱在怀里，“媳妇，心情不好吧，心情不好你也咬我两口出出气，特好使，特管用，来吧，朝这儿咬，”他很不要脸的指了指自己，“咬完之后心情保你倍儿爽！倍儿舒坦！”

郑慧雅忍不住啐了他一口，“真不要脸！”

不过，她的心情却奇异的好了不少。

她有爱她的老公和可爱的孩子们，为什么要为不相干，不珍惜她的人难过？

晚上，一家人坐到饭桌上，看着刘姐忙来忙去，她有些不自在。

按说，她雇过很多保姆，从有孩子起，家里就有三个保姆，可刘姐让她生出一种，很不舒服，很不自在，好像家里硬插进去一个人的感觉。

“刘姐，别忙了，菜不是都上齐了吗？坐上一块吃吧！”以前家里的保姆也都是和她们一起吃饭的，像一家人一样亲密。

刘姐慌的忙摆手，“不用了，我在厨房吃就好了。”

看着她慌里慌张的背影，郑慧雅简直无奈极了，“我不在家时，她也这样子？”

宁宁快言快语的说：“不，她可正常了，嘘寒问暖，照顾周到，像这家的女主人一样。”

郑慧雅似笑非笑的看着历天明，“这么说，只对我这样，好像我多么厉害，把她怎么样了一样？”

以安淡淡的道：“居心不良，居心叵测。”

以辉一语中的：“心虚的表现！”

大家都看向历天明，把他看的十分恼火，“都看着我干什么？我才在家呆几天啊，要说，还是小四跟她呆的时间是吧小四？”

小四正在吃肉段，一边吃一边点头，“刘姨人很好的，还说我好可怜，这么小就没有妈妈管……”

郑慧雅脸色气的铁青，腾地转头去看历天明，瞪着他，喘着粗气，“什么意思？这是给你派来个保姆还是派来个后补？”

“当着孩子们的面瞎说什么呢？”历天明也瞪着眼睛，“明天我就和他们说，换一个人过来。”

又低低的解释：“她这是母爱爆棚，没有别的意思。当初，老张跟我说，就两个人选了，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我能用吗？再一个就是她了，听说，她爱人是退伍兵，和孩子那年代里都死了，她一个人，也没在找，就守着寡母过日子，前些年把老太太伺候走了，一个人过日子，大家都挺敬佩她的，是老张的老家的远房亲戚，就给她安排了工作，管咋地老了有人管，有退休工资。我一听，就用了她，年纪上总比那个小姑娘合适，再说，这人也挺让人佩服的。”

虽然是这么解释了一下，可还是接着说：“之前我不太经常在家，看她照顾几个孩子还是挺用心的，没想到——”他斟酌着用词，“看来，是人就有思想，这人嘛，管不住自己的心，有了某些小心思就不好了。”

他没多说，不用就是了，说多了反倒不好。

除了小四，大家都明白这话的意思。

明知道是奢望，还起了不该起的心思，看她跟小四说的话就能明白。

以前他们家的保姆，因为搬到大院，是不能再用的，这里住的都是一定级别的将军们，家里的保姆也都是组织上派的。

郑慧雅想了想，“我看，暂时不用派保姆了，孩子们都大了，小四我带着就行了，以前你不在家，找个人能帮我一把，接送个孩子之类的，现在用不着，保姆的事就算了吧！”

以安说道：“妈妈，你不累吗？找个保姆你能轻快些。”

“你们少给我惹事，少作些，我就能轻快不少了。”郑慧雅说：“以后要是觉得累再找也不迟。”

要是再来个像刘姐这样的，或真是年轻小姑娘，更让她操心，不如自己来做。

她干了两辈子活了，干活做家务，这些真不在话下。

吃完饭，刘姐过来收拾碗筷，郑慧雅叫着宁宁一起，帮着把盘子碗端下去。

刘姐忙道：“快放下，这些活不是你们干的，这是我的活，快放下放下。”

“我们也是过去的太太小姐，有什么不能干的。”郑慧雅笑着说：“你去洗碗吧，这桌子我来收就行了。”

她擦完桌子进厨房，刘姐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但是最终没说出口，只是期望的看着她，好像等她去问她。

郑慧雅就当没看着，转身出了厨房，叹了口气，怎么家里多出这么一个人，这么让人压抑呢！

第二天历天明就和老张说了，媳妇回来了，家里不需要保姆了，让老张重新给刘姐安排工作吧！

老张有些惊讶，这大院住的可都是级别够高，谁家女主人还愿意自己做家务啊，“是不是嫂子对小刘的工作不太满意？要不然，给你们换一个？”

“不用换，小刘干的挺好的，做的饭也好吃，责任心很强，是个好同志。”历天明先是肯定了一番，接下来才是但是，“主要是我们家孩子们都大了，不太习惯家里多一个外人，觉得不太方便，我爱人也愿意做家务，更愿意做饭，孩子们也愿意吃她做的饭。等以后，她不愿意动弹了，我们再找个人帮忙。就这样吧！我今天回去就跟小刘说。”

老张琢磨了一天，也没明白，到底是对小刘不满意啊，还是真的不想有个外人在家？

不过，领导发话了，小刘今天就回来了，总得给她再安排个工作吧！

老张琢磨上了，好像张将军家的保姆到了退休年纪，要不，就安排小刘去张将军家吧！张将军家里儿女都大了，家里只有老两口，活更少，更好照顾。

历天明跟小刘说了家里的意思之后，她的眼泪刷就下来了，“是不是，是不是郑同志不满意我？我去跟她说说，求她让我留下来？”

这两句话，让原本就有些不满的历天明更不悦了，“刘同志，”刘姐也不叫了，显示他很生气，把刘姐给吓了一跳，不敢再说，愣愣的流着泪看他。

“你照顾家里这半个月，很感谢你，你辛苦了。”历天明声音里半点感谢的意味都没有，要说有感谢，在她这装腔作势中也消失怠尽了。

“这是组织上的安排，你尽快回去报道吧！”既然说了这么多她都听不懂，还是不用解释了。

果然，他的态度强硬起来，刘姐嚅嗫着应了，收拾了行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要是可能，他也不想在媳妇回来的第二天就辞退她，这不是明摆着跟大家说：我媳妇不满意你。

因为之前没有在大院住，很多家属并不熟悉，而且，在这大院里，历天明的职位是最低的，郑慧雅作为将军夫人，也是年纪最小的，很容易让人瞧不起，更加让人嫉妒。

再传出她不容人，刚回家就撵走保姆，对她的名声其实很不好。

但郑慧雅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特别是这些年，条件好了，孩子们都大了，她更是有些任性。

用她的话说：怕人讲究还不用活了，我这么辛苦的挣钱，你这么辛苦的升职，为了什么？说不好听的，不是为了能自在的活着吗？

要是连辞个保姆都要想东想西，干脆咱们回家倒包去得了。

第三百零一章、早产

不过辞退个保姆，郑慧雅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她本就学校，工厂，公司的到处跑，没有时间和其他人八卦，自然也不知道，大院里流传的关于她不容人的谣言。

历天明是男人，当然这种八卦不会传到他耳朵里，但几个小的，跟差不多大的孩子在一起玩，很快就知道了，不过，他们知道，母亲这么多年，隔几年就会被人传些不好的小道消息，真正有智慧的人是不会相信的。

以安几个年纪不大，可经历却也不算少了，经历了小四和宁宁被绑架一事，回来后，几个人都没闲着，就是不去部队受训，也会在家跑步，打拳，对于这些八卦，嗤之以鼻，只说了句“无聊”就放下了。

当事人家都是这般态度，别人传了也没意思，没几天，这八卦自动就熄了。

不过，这些人不知道，以安几个，看似不在意，其实等大家都不再传之后，悄悄的展开调查，到底是谁先说出妈妈不容人的话？

事情很明显，刘姐被辞退，她在外面被人问道时，很是委屈，一副不敢说的样子，自然有好事的脑补过度，所以，谣言就是这样传开的。

刘姐不是始作俑者，但她作出的态度给了别人误导。

三个孩子调查出结果，也没声张，该干嘛干嘛，一直到半年后，才在刘姐的侄子，在张将军特批入伍时，暴出是刘姐的亲生儿子一事。

这事影响特别不好，一个丈夫和儿子都死了的女人，怎么又冒出一个儿子，还是以侄子的身份出现的，这其中有什么另人深思的事？

她的侄子最终也没能当上兵，张将军更是反感被她欺骗，刘姐又一次回去待岗，只是这次，等待她的则开除公职。

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事情她隐瞒了二十年，是怎么被揭露出来的。

后来，刘姐的事，历家几个孩子再也没有关注过。

郑慧雅下了班，刚进家门上，就接到弟弟国庆的电话，“二姐，昭然来电话说怀孕了，我这周回不去了，你帮我去看看她，看她想吃点什么帮我买点送过去呗！”

听说弟媳妇怀孕，她立马精神了，“行，我这就过去。昭然也是，怀孕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她埋怨了一声，“你有事忙你的，不用惦记家里，有我呢！”

撂下电话，她给几个孩子留了个字条，带上小四就去了国庆家里。

快到国庆家时，拐到附近的菜市场买了点排骨和豆角，又买了西红柿，拎了上了楼。

孟昭然怀孕刚一个多月，前几天开始有反应，不爱吃饭，就想吃西瓜，可这玩意大冬天的哪有啊，现在冬天里能买到新鲜菜，那是挺了不得了，西瓜可真没有。

听到敲门声，她就知道是二大姑姐来了，当初这房子装修完，郑慧雅把钥匙交给他们夫妻，郑国庆给了他二姐一套，万一家里有个啥事，也算备用钥匙。

不过，郑慧雅从来没有用过，来了都是敲门。

孟昭然给她打开门，“二姐，小四来了，快进来。”说着去接她手里的菜，“二姐，家里有菜呢，你又买，一会拿回去给小四吃吧！”

“国庆说你吃不下东西，不放心你，让我过来看看。”郑慧雅放下菜，问她：“多长时间了？去医院检查过没有？”

“刚一个多月，前天去的医院。”孟昭然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想等过些日子再告诉二姐呢！”

“怎么这么短的日子就吃不下东西？”郑慧雅有些不解，“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买？”

孟昭然哪好意思说自己想吃西瓜，那不是矫情吗？

没结婚前，她家里的条件也不错，父母都是教授，但只是不错而已，她本就不是那能作能挑剔的人，也是因为怀孕了嘴馋，她笑笑说：“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也不是就吃不下饭，就是不太想吃，觉得没什么胃口。”

郑慧雅伸胳膊挽袖子，“我先把排骨给你炖上，饿了你吃一点。”

大姑姐来了，孟昭然自然不好意思再躺在床上，只好坐到客厅和小四玩，郑慧雅没管她，亲人之间也得互相磨合，显然，这个弟媳妇还是很腼腆的。

她把排骨炖上，米饭焖上，西红柿洗了切好，这才出来要走，“我得回去了，家里孩子们还没吃饭。排骨我炖上了，过一会你把豆角下里就行，吃的时候，西红柿上放上糖，还爽口。明天晚上我再来看你，你想吃什么，明天我去买。”

“不用了二姐，我真没什么想吃的，你也不用天天都过来，我真的没事，是国庆大惊小怪了，这日子这么短，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呢！”孟昭然忙劝道，“我要不舒服，或是有事，会给你打电话的。”

郑慧雅想了想，建议道：“昭然，要是方便的话，你干脆回你娘家住几天吧，这样你妈妈也能照顾你，国庆也能放心。”

她倒是能照顾，可每回来，弟媳妇不好意思躺着，还得应酬她，更累人。

孟昭然眼睛一亮，她娘家是同一个城市，但离着较远，坐车也要一个多小时。

“行，明天我就去回去住几天。”她笑的很真诚，“等国庆回来时我再回来。”

郑慧雅带着小四回到家，历天明正在厨房煮面条，看到她回来，指着刚炸出来的鸡蛋肉丝酱说：“晚上咱们煮面条吃行不行？”

“好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她捞了咸菜切碎了拌上葱油，看面条还没煮好，干脆又打了几个鸡蛋，准备炒一下。

“今天也不是周末，怎么想起去国庆家了？”历天明一边往外捞面条一边问。

“心疼媳妇呗，怀孕了不放心，让我过去看看。”郑慧雅笑，“没想到国庆也有这么柔情的一面。不过，我让她回娘家了，我过去了，她还不好意思躺着，不自在，更累人。让她回娘家松快松快，多好。”

历天明眼里闪过一丝愧疚，郑慧雅两次怀孕的时候，可是经历了很多，也很惊险，哪里有现在年轻人这样舒服。

“慧雅，今年过年，我带你去南岛旅游吧！这么多年，你也没真正放松放松。”他握着妻子的手说。

郑慧雅愣了一下，这男人这是搞什么？她摆手，“松手，我炒菜呢，油都烧开了。”

历天明放开手，她把鸡蛋倒进锅里才说：“好啊，就怕你过年的时候不在家。”

说的好听，每年过年，年三十和初一不得下部队啊！

这些年，不管他怎么升职，但特种大队这块一直都是他负责，现在，军区正在筹划成立第二支特种部队，他哪有时间出去旅游。

历天明说：“没关系，等我从部队回来咱们再去。”

话是这样说，可他大年三十晚上去部队，一直到初六，才满身疲惫的回来。

这个年，是郑慧雅带着孩子们，自己在家里过的。

郑国庆瞒着妻子和二姐，打报告调入新成立的特种大队，等孟昭然知道后，他已经通过考核正式成为特种部队的一员。

孟昭然又气又急，怀孕才七个多月时早产了，幸好母女平安。

孩子不算太大，只有五斤七两重，又是个女儿，生在六一儿童节那天，孟昭然的母亲干脆给孩子小名起名叫“六一”。

郑国庆对于妻子很是愧疚，可他在成长期间，正好是二姐生孩子带孩子的那几年，那时候，二姐夫在外，家里家外都是二姐一个人撑着，他是听着二姐夫的保家卫国的教育长大参军的。

“然然，对不起，我不是想瞒着你的，我只是怕，怕你不同意。”郑国庆看着妻了生完孩子疲惫的面孔，握住她的手跟她道歉。

“这事，二姐也不知道，我怕她不同意。”郑国庆苦笑，“我没想到，你们反应这么大。”

刚才在医院，郑慧雅把他好一顿打，追着他打的他直躲，反正，他这个中队长，是丁点面子都没有了。

还有二姐夫，回家怕是二姐也不能轻饶他，谁让这个特种部队都是二姐夫在负责呢。

孟昭然生气不想理他，可是他在旁边轻言细语的一个劲的说，那态度无比真诚，让她泛不起狠劲对他，只好闭眼装睡，因为太疲倦，没想到刚闭眼没一会，就睡着了。

郑国庆看她睡着了，才站起来，对一旁冷着脸的二姐和岳母陪笑脸，“妈，对不起，我错了，以后，我一定不会私自瞒着然然。”

“二姐，那个啥，这事真不能全怨我，二姐夫他也知道这事，他都没跟你说，不就是怕你不同意嘛！”他来个祸水东引，心里不住的嘀咕，“对不起了二姐夫，死道友不死贫道，我也是被逼的，你媳妇火力太猛我顶不住啊！”

郑慧雅心里叹了口气，再生气，也得给国庆说好话，“阿姨，国庆这孩子，从小的理想就是保家卫国，这不，当兵是这样，去当特种兵也是这样。阿姨你也别生气了，咱们做母亲的都盼着孩子好，国庆虽然是我弟弟，可我真是拿他当我儿子似的，他这样我也气，可是，能怎么办呢，只能尽量做到不给他拖后腿，让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会因为家里的琐事分心，谁让咱们欠他们的呢！”

说实话，这些话很难让孟妈妈心里舒服，但她也知道，说多了也没用，她不过是岳母，说重了还影响小两口的感情，只好叹口气，“昭然生气，一方面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全，更一方面就是因为他连商量也没商量，就擅自做了主张。他现在也不是以前的独身，他有妻子，现在还有了女儿，这么大的事不商量一下，搁谁谁心里能舒坦啊！”

郑国庆在旁边陪笑，一个劲的说自己错了。

孟妈妈也不是那得理不饶人的，说了几句就不再提了，只是跟郑慧雅商量，要把女儿接回家做月子，“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可你也看到这种情况了，国庆肯定是呆不了几天的，你家里离的远，天天往这跑也不方便，我还要照顾他爸，接了去我那里，我照顾他们父女，也方便些。”

规矩不规矩的郑慧雅倒没放上心上，她只是担心国庆去岳父家里住着不自在。

“行，那就麻烦阿姨了，我这边找人帮忙请了个保姆，就让她跟着过去，一起照顾孩子。”郑慧雅想了想，国庆毕竟住不了几天，还是以那娘俩为主。

这是老郑家的第一个孙子辈出生，郑父和张秀花原本是打算要来的，可是孩子意外的早产打破了他们的计划。

张秀花是个重男轻女的，自己生的倒还不太明显，可一个孩子的政策下，大儿媳生了个女儿，她就有些不是意思。

“我儿子要没有接户口本的了可咋整？”她拍着大腿盘坐在炕上琢磨半天，才跟老头子商量：“儿媳妇做月子咋能跑娘家去呢，老二也太没数了，这事咋能答应？我看，咱们得赶紧去，让她搬回去，我伺候她去，得让她赶紧养好身子，等着再要一个指标，再给我生个孙子。”

郑父别看家里的事他不大管，但很多事他比老太太看的明白。“快拉倒吧你，就你这态度，去了非得让儿媳妇恨上你。这孙女刚生了，就让人养好身子赶紧再生，这是啥意思？这不摆明了嫌弃人家生了姑娘吗？你说说你，让我说你啥好，咱家四个姑娘，你看哪个差了？国庆和国建，哪个不是靠他们姐姐帮衬着的？你啊，老实消停的在家呆着吧，愿意去，以后再去看，你先把钱给国庆媳妇汇去，让人家知道，她生了姑娘，咱们也非常满意，听着了没？”

“啥？不去了？”张秀花不高兴，可是老伴要不去，她自己一辈子，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市里，出了这里东南西北都不知道，她自己也去不成啊！

“要不让老三或者老四陪着去？”她琢磨着，先把钱汇了过去，一千块钱，这年代确实不少了，都是几个孩子给他们的，老两口吃的都是地里种的，孩子们又往回买，他们也没啥花销，就把这钱都存起来了。

第三百零二章、老两口进城

邮这一千块钱，既是因为儿媳妇生了小孙女，也是让儿媳妇放宽心的意，表示老两口对孙女很满意。

孟昭然收到这一千块钱，果然很是感动，心里因为生了女儿，有些忐忑怕婆婆不满意的心放松下来。

“看来，公公婆婆虽然是农村人，可也不是那么重男轻女。”她心里笑自己之前患得患失。

想想也是，两个大姑姐都是很优秀的，如果二老真是重男轻女，哪会将女儿培养的这么优秀呢。

孟昭然这么一想，以为自己猜中了真相，出了月子之后，因为父母工作忙，她干脆带着保姆回了自己家，等产假到期，她也要上班时，就有些犯愁了。

保姆还不错，能帮着带带孩子，可是她也知道，要完全放手给保姆，也是不能让人放心的。

郑慧雅不知道她的纠结，她碰到的保姆都让她很放心，再说她当老师，有课去上，没课就溜了，离着家又近，真没弟妹的愁闷。

郑国庆跟妻子商量，“我现在虽然不忙，可这一周也只能回来一趟，你也马上就要上班了，把孩子完全撂给保姆也不太放心。我看，不如把我爹娘接来，一来让他们帮着帮孩子；二来，他们这么大岁数了，也没去过大城市，让他们住着，也享享他们儿子的福，逛逛这城市。”

孟昭然有些犹豫，她可听多了，把农村的公婆接进城，然后婆媳打的不可开交的事。“昨天二姐还说，她还有一个月就放寒假了，六一也快六个月了，到时候，她白天过来帮咱们带孩子。”

郑国庆是个男人，男人不会想到家里婆媳的问题，何况，他这么多年在外面一个人，对爹娘心里也是很歉疚了，如今成了家，自然想把爹娘接过来享一享福，开开眼界。

“那这一个多月怎么办？”郑国庆没听出来媳妇话里的不情愿，“再说，等她开了学，不还是没人帮着带吗？”

“我想着，把爹娘接来，也让他们在城里过个年，感受一个城里过年与小地方的不一样之处。”郑国庆说着露出笑容，“也让爹娘看看他儿子在这里混的怎么样？老是听说的，没有亲身的感受强烈嘛！”

孟昭然张了张嘴，想说你不是为了孩子，而是想让你爹娘来开眼界吧！

可话到了嘴边，知道这话说出来是伤人的，二人势必要争吵。

本来，很多事情都可以两全甚至三全的，没必要挑剔这些。

看着他兴奋的神情，她迟疑着，还是答应了，“那行，那你就写信让他们来吧。”

郑国庆才不会写信呢，那样多慢啊，他直接往家里打了个电话，大姐接到电话，倒是挺赞同老两口出去看看的，不过女人想事和男人不一样，“你媳妇同意吗？孩子姥姥没说要给你看孩子呗！”

要是孩子姥姥要看，那就让老两口去转一圈就回来，不能因为抢着看孩子造成小两口的矛盾。

“当然，就是她让我给咱爹娘接过来的。”郑国庆难得的通透了一把，直接把这功劳安媳妇身上了。“我岳母上班，也没时间。他们来了，也不用他们怎么看，有保姆呢。他们来，帮着看着点保姆，做个饭啥的就行，正好年根了，也来转转。他们还没来住过呢！”

郑慧君说：“那行，我跟爹娘说，不过去不去的我可不好说。”

要说之前是准备去的，现在知道是丫头了，以张秀花的为人还真不好说。

郑慧君拿着话筒犹豫了一下，还是先给妹妹打了个电话。

郑慧雅听说国庆要接老人来看孩子，很是无语。“这肯定是他的主意，昨天昭然还犯愁她上班以后，孩子完全扔给保姆不放心呢。我还说我马上要放假了，到时候可以帮她看孩子。”

“不过，他有这个心也行，接就接来吧，要是住不惯，过了年回去就是了。”这么多年，她提过几回让他们来玩，可是一来国建那时候还小，二来国庆没结婚，二人都是老一辈的老思想，觉得去姑娘家住抹不下面，所以一直都没能成行。

姐妹二人说了会话，郑慧君让单位的司机拉着她回了娘家。

张秀花一听，果然撇嘴，“我不去，一个丫头片子，有保姆不说，还得让我们两个老的去伺候，这也太过福了吧！”

“娘，你看你这话说的，那我们姐妹几个不是丫头片子？这不管怎么说也是你的孙女，再说了，现在有政策，国庆以后说不准就这一个，你这态度让国庆知道了，得多寒心。”

张秀花闭嘴不说话了，要知道，郑慧君和妹妹小时候真是在这后娘手里没少吃苦，就是她自己那两个，态度照比两个儿子也差。不过，自己生的，咋也亲，跟没见过面的孙女比起来，当然是女儿亲了。

郑父说：“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去首都看看？老二那地方，离首都可近了，去看看吧，说不准，以后再也走了不那么远呢。再说了，不去，国庆也不愿意。咱们去住段日子，帮着看看孩子，也让孩子感念你的好。”

最后这句话，他是挺有感触的，那孩子十五六岁就都跟他二姐在外面，无论是工作还是学习，甚至是结婚生子，都没让他们老两口操半分心。

他觉得，若是儿子有困难，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都不去，那跟儿子的关系，不会生分，可也会越磨越薄。

张秀花曾听他私下里说过，想了想，有些不情不愿的答应了，“行，那就去看看。”

说去，就赶紧收拾行李，郑慧君听妹妹的，家里的衣服都不让他们装，“有这一身就行了，慧雅说，会给你们置办的，省得你们拎来拎去的不方便。”

就这样，郑慧雅接到的老两口，真是一身轻松，只有一个包，里面装了些家里山上的蘑菇和木耳。

“这比咱们家里暖和多了。”张秀花上了车还四处打量呢，“老二，这是你的车，可比咱们市里的那些吉普车好多了，还是这轿车气派。”

“瞎说啥，好像那吉普车你坐到几回似的。”二老不爱出门，所以真没啥机会坐车。

“爹，娘，这一路还好吧！”她开着车，“咱们现在先去吃饭，明天再去国庆那边。”

“花那钱干啥？直接去国庆那吃得了，等啥明天啊！”老两口节俭了一辈子，一听要出去花钱吃饭就不愿意。

“是啊老二，直接去国庆家吧，别等明天了，咋的，国庆没在家啊！”张秀花问：“是不是他媳妇不愿意让我们来？”

“没有娘，你想太多了，要她不愿意，国庆能张罗让你们来吗？”郑慧雅本意是想替弟媳妇说句好话，哪知道张秀花听了很是不舒服，“咋的，我儿子现在成了妻管严，要是他媳妇不愿意，他还不让我们来了咋的？我白把他养活这么大了，他要这么不孝，他也不配是我儿子。”

“娘，你看你这话说的。”郑慧雅很是无奈，这后娘要是上来不讲理那劲，一般人还真说不过她。

郑父捅了捅她，“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吧，那咋说的那么难听呢。”

“老二啊，别听你娘瞎说，国庆是个孝顺的，他媳妇也不错，这逢年过节，哪次也没忘往家邮钱邮东西的，你娘她啊，就是嫌国庆家的生了个丫头，不满意。”

郑慧雅想了想，前世郑国庆和郑国建家里也都是一个女儿，好像听后娘念叨过什么绝了后之类的话。

后来生活好了，大家生孩子也不拘男孩女孩了，这才没再听到她说那些话。

“没事，我娘就是一时想不开，等你们看了六一就知道了，可可爱的孩子了，看了你们保准就会喜欢的。”她开车拐了一个弯，“国庆没在家，他执行任务去了，一时半会的回不来，我想着你们坐了两天的车累了，先去我那儿歇一歇的，明天再过去看孙女不是更好？”

张秀花嘀咕，“那么点的孩子，能不可爱吗，我都不用看，我养了这么多个，不看都知道。这孩子啊，出了月科就开始稀罕人了，一直到三四岁，是最稀罕人的时候。这孩子这都快半生日了，肯定好玩着呢！”

毕竟是亲孙女，想了想又问：“长的胖不胖乎，她妈奶怎么样？能吃饱吗？”

“还行，挺白净的，不算胖乎，不过，瞅那样将来个子不能矮了，刚出了月子我就量了，足有三掌长。长的嘛，像她妈妈，白，长大了肯定漂亮。”郑慧雅笑道：“我就说嘛，娘你一定会喜欢上那孩子的，我看了都想抱家去，小四看见她，稀罕的什么似的，一个劲吵着要抱家他看着呢。”

张秀花听见夸她孙女漂亮，很是高兴，也就忽略了他爸爸不好看的意思。

晚上，他们一家人和老头老太太一块吃的饭，去的是当地有名的老字号。

张秀花一边吃一边夸，“看看人家这包子，这味道，咋包的呢，我包了一辈子，也包不出这样的包子。”

几个小的抿嘴笑，宁宁嘴甜的说：“姥姥，我们爱吃你包的包子和饺子，我妈有，说家的味道。”

这番话把张秀花说的眉开眼笑，“还是我大外孙女会说话，等哪天，姥还给你包包子，包那种山东大包子，你妈就爱吃那个白菜豆腐馅的，每回吃都能吃四五个大包子，把我吓的呀，就怕她吃撑着了……”

郑慧雅听了笑，也不说话，哪是后娘怕她撑着，是嫌她吃的多，想到过去的穷日子，再看看今天这富裕的生活，她心里泛起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郑慧雅不拆穿她，郑父听不下去了，白了她一眼，“行了吧，别当着孩子们的面瞎说了，咱家那包子，都是包米面的，那就是菜团子，一吃都拉嗓子，谁稀罕啊！哪像现在，都是白面的，就是白面的，有人都吃够了……”

张秀花讪讪的笑了两声，看二女儿没有反驳她的意思，暗中呼了口气，心想可不能一高兴就瞎说，万一把老二说不高兴了，说出她小时候对她不好的事来，那她这么大岁数了，在小辈面前多没脸面。

除了张秀花发出的不时的惊叹，这一顿吃的还算乐和。

历天明饭后，拉着二老回家的途中，拐了个弯让他们欣赏一下繁华的街景。

回到大院，二老看着这一栋栋的小楼，拘束的不敢乱走一步，不敢乱说一句话。

“爹，娘，这是咱自家，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随意，别这么拘束。”郑慧雅去切了果盘，又沏了茶水，“爹，你尝尝这个茶，比你那猴王花茶可好喝多了。”

“嗯，还行。”老爷子喝了几口放下了，“咱就是个农民，还是喝那浓浓的苦茶好喝，这个，太淡了。”

郑慧雅笑着也不反驳，“娘，你尝尝这桔子，可甜了，比咱家里的可好吃，还有这苹果，又甜又脆，比出口的特级苹果还好吃呢。”

张秀花看着这切成小块，用牙签插着吃的苹果，嫌弃的说：“这好好的苹果切成这么小，吃着一点不过瘾。”

“要不，我给你洗个大的，你拿着啃？”

郑慧雅切小的，是因为这些孩子们每每吃过饭后不想吃水果，切成小块能哄着他们多少吃些。

“行，这苹果还真挺好吃。”张秀花递了一块给老伴，“你也尝尝，是比咱家里的那好吃。”

吃过水果，郑慧雅领着二老去房间，“爹，娘，这屋子里有卫生间，你们会用吧！”

张秀花说：“会用会用，你还真把我和你爹当成土包子了。你三妹和小妹家，我们都去过，也是在屋里上厕所。我不大习惯，觉得坐着拉不出屎来……”

“闭嘴吧，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你这样出去，多给几个孩子丢人。”

张秀花也觉得说的不好听，可被老伴训还是挺委屈的，她说是实话，有啥可丢人的，再说，不还有句话叫“子不嫌母丑”吗？

郑慧雅也有些无奈，有些话，老两口习惯了一辈子，让他们改是不可能的。

可老太太要不注意，在儿媳妇面前这样不讲究，怕是要被儿媳妇膈应的。

“娘，你们早点睡吧，明天去国庆那，咱们也不用急，下午再过去就行，上午就好好休息休息。”她心想，明天上午给老头老太太上上课，免得他们说话做事不注意，让儿媳妇看不过眼去。

唉，她回农村时，听到老太太说话还挺亲切的，可是为什么她来到城市里，还是这么说话，就让人感到这么无奈呢！

第三百零三章、老两口

二老都是常年做农活的，身体比许多城里年轻人还要好。

但折腾了这两天，年纪大了，还是有些吃不消，躺下没大一会，就呼呼的打起了呼噜。

以辉站在外面都能听到，他咧了咧嘴，“我姥和姥爷一看真是累坏了。”想了想又说：“不过，以前去我姥家，他们就是这么打呼噜，也不知道小六一能不能受得了这声音？”

郑慧雅一怔，这倒真是个问题。

她不是怕孩子受不了，孩子适应能力其实是很好的，要是屋子里一直有动静，小孩子习惯了也不错，省的太静了，一有声音反倒吓一跳。

怕就怕孟昭然冷不丁听到这声音，夜里会睡不着……

“你姥姥姥爷是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历天明看出妻子的心思，安慰道：“没事，国庆家又不小，大不了睡觉的时候住那间远点的屋子，关上门，能听到啥啊？”

要真嫌吵，那只能说明孟昭然太矫情了。

他没说出口的话郑慧雅却明白了，想一想也是，当初她买房子也是买的三室一厅，设计肯定没有二十年后的合理，但这时候大都这种设计，暗厅，三个房间外加厨房卫生间。

当初装修的时候考虑到家里人不多，其中一个装成了书房。

现在安一张双人床就行，把书桌挪个地方，和孟昭然做月子的房间一南一北，倒是互不干扰。

老两口早上不睡懒觉，四点多钟就起床了。起来就是不动也行，偏二人又是活动，又是去做饭，张秀花住在农村一辈子，家里子女条件好了，给盖上了大房子，屋子里也安了卫生间，但农村没有下水道，所以上厕所还是去的室外。

张秀花起来拉着老爷子下楼，这要在家，一早起来要生火，生炉子，现在没有事，就想帮着女儿做做早饭。

这炉气灶孩子们也给她备下了，可她有大锅大灶，用着这个不方便，也不会用，倒是电饭锅会用，做上大米粥，又到处翻着看有没有什么菜。

这一早上叮咣的直响，郑慧雅躺在床上直苦笑，“你说，国庆让咱爹娘来是不是个错误？要是平常说是来玩还行，这昭然孩子还小，这要是再因为些琐事闹的不愉快，对爹娘对昭然都不好。”

当初大姐打电话时，她就应该考虑的多一些，她当时真没想到这些，“怪我考虑不周。”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说你一天就是闲吃萝卜淡操心，这是国庆接来的，有他呢，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历天明一边穿衣服一边不满的嘀咕。

“你一天的家里学校公司厂子的，还没忙活够啊，爹娘的事你少管。”

郑慧雅听着他口气不悦，气的一翻身把被盖的严严实实，这人，真是当官当惯了，训人训惯了，回家说话也没个好声气。

历天明系好裤腰带，一回头，看她盖的严实的连头脸都蒙上了，就皱了皱眉，上前一把将被往下拉到她肩膀，“跟你说多少遍了，别把脑袋蒙上，这容易捂着上不来气……”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我还要再躺一会呢！”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更年期提前到了，也太能说了。

她心里嘀咕着，到底没敢说出来让他听着。

她听着他开门出去，下楼梯的声音，然后和老爷子老太太打招呼的声音，接着就迷糊着了。

回笼觉最香了，她正做梦呢，就听到有人砰砰的砸门。

真的是砸，那声音，估计院子外面都能听见，老响了。她叹了口气，“谁啊，干啥？”

不用想就知道，不是她爹就是她娘。

果然，张秀花的大嗓门传进来，“老二啊，这太阳都老高了，咋还不起呢，吃了饭，送我们去国庆家啊！”

旁边房间的宁宁坐在床上，苦着脸，往外一倒，双手一拉，把脸蒙上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以安和以辉早就起来跟着父亲大院跑步，小四现在一个人住，光着脚，抱着他的小玩偶，开着门站在门口，嚷道：“姥姥，吵死了，我要睡觉！”

“啊睡觉睡觉，我外孙子要睡觉，姥姥小点声啊！”张秀花忙对小四露出个笑脸，把小四吓了一跳，颠颠跑进对面姐姐的房间，把门一关，钻进姐姐的被窝，“姐姐，姥姥刚才笑的可吓人了，像是诱骗小红帽的狼外婆似的。”

宁宁扑哧笑出声，把弟弟搂过来，拍了小屁股一下，“小心点，这话让姥姥听见，给你告诉妈妈，你就等着罚站吧！”

“罚站我不怕，只要不罚不让吃饭就行。”小四也是个球，嘿嘿笑着，跟姐姐打商量，“今天去看小妹妹，姐姐去不去？”

“去啊，不过你要听话，不准……”她巴拉巴拉的一顿说，说了一会也不见这小子出声，揿开被一看，原来睡着了，小脸被闷的红扑扑的。

而这边郑慧雅起来开了门，“娘呀，你们先吃吧，孩子们今天都休息，正好睡个懒觉。咱昨天不是都说好了，今天下午再去国庆家嘛！”

张秀花讪笑着，“都几点了还不起？我饭都做好了，我这不着急嘛，想去看看孙女。”

之前还说不着急，很不满意，这回又着急。

看了看表，已经八点了，也该起来了，她打了个呵欠，“娘你们先吃，我换上衣服就下来。”

换上衣服，洗脸刷牙，下楼想了想去了宁宁屋里，“起来吧，姥姥他们来，你们也陪着四处逛逛去。”

经过昨晚今早，她有些犹豫要不要把人送去在国庆家住着。

“要不，等些日子再看看？”她心里左右为难，就怕爹娘去了没几天和儿媳妇处不来，真到打起来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两家脸上就难看了。

下了楼，二老正在吃早餐，那粥碗端着，喝的呼噜的响亮，“我没找着干粮，看着有面，就烙了两张饼。”老太太解释道：“这煤气灶我也不会用，亏得天明下楼给我打开了，是方便，就是太费事，这要是大锅，这烙饼一会就得了，还好吃。”

老太太面前摆着三四碟子各色咸菜，倒是都用香醋或是香油拌了，看着也挺有食欲的。

郑慧雅虽说这一世有钱也注重养生，但东北这口重，爱吃咸菜是没全扔了的，每到秋天，必要腌几样咸菜，虽说吃的不多，但每年也不落下，就是想着，想吃的时候不至于没有。

“爹，娘，你们慢点吃，我给你们煎个鸡蛋，这咸菜，岁数大了还是少吃，不是啥好东西，容易得高血压，心脏病的，对肾也不好。”她一边说着一边麻利的拿了五六个鸡蛋出来，要是平时她都是煮鸡蛋的，但老两口不爱吃，她干脆就煎蛋吧！

“煎啥鸡蛋，这咸菜挺好的，还下饭，别费那事了。”老太太拦了她，“别整了，一大早晨的吃那油干啥？”一边说着，一边把拌了香油的咸黄瓜往嘴里送。

“不费事，这光吃咸菜不行，没有营养。”郑慧雅不听他们的，点上火，座上锅，倒上油，就听到老爷子训她了，“把你生活好的，这咸菜还不行，你们几个都是吃咸菜长大的，看看，一个个都长的大个，又漂亮，还咸菜没营养？”

“爹，你说那不是年代不同吗？过去，那想吃啥也没有啊！你要不信，我领你出去看看，不用去别的地儿，就咱这大院，那老年人得高血压，冠心病的还少哇！”她煎了鸡蛋上来，给二人一人夹了一个，“这鸡蛋是好东西，我就说你们在家每天煮一个吃，比这煎了的还好呢！”

郑父吧哒了一下嘴，“你让我们包的那山，都包完了，开了春就能种树了，你说说你，包那么两座荒山干啥，那要种树，不得人手啊，还得买树苗，那得投老鼻子钱了。”

“爹。那些钱都是小事，这几天我拉你们去各处转转你们就知道了，现在啊，城里什么都贵，有个自家的林场，养几头猪，喂点鸡鸭鹅的，春天采个野菜，秋天还有蘑菇，多好啊。你是不知道，城里现在什么都讲究速成，这喂猪喂鸡的也是这样，这猪恨不得三个月就出栏，这鸡恨不得一个月就往外卖，那吃着，不仅不好吃，就是想想，搁伺料啊添加剂之类的催起来的，吃了能对身体好吗？”

张秀花不解的说：“那伺料咋不是好东西？那喂着猪长的快，肉还多，多好啊，要真不好，那能让卖吗？”

郑慧雅被她说的一噎，哎，现在都当了好东西，等过些年，知道不好，也禁不住了，利益当头，要都用伺料，也没啥说的，可是各种添加剂，各种有害的，国家明令禁止的，不仅在用，而且用在各行业上，那才是坑人坑已。

“娘，咱喂粮食的长的那么慢，喂那些伺料咋长那么快啊，长的快了不见的好。再说，你们一尝猪肉就知道了，这鸡蛋，看这鸡蛋黄都没咱家里鸡下的蛋黄，猪肉也不好吃，哪有咱家里自家猪做了香。”

正说着话，历天明爷几个回来了，宁宁也带着噘着小嘴没睡够的小四下了楼，一大家子吃了早饭，就出门了。

商务车正好七个座，一家六口加老两口八个人，小四还小，就跟哥哥姐姐们挤了挤。

“去外面转转吧，咱们这个点过去，正好赶上国庆家吃午饭了，下午再去得了。”郑慧雅征求他们的意思，得到同意后，历天明当了把司机，老爷子咧嘴，“让个将军给我当司机，我老头子这辈子也值了。”

张秀花直撇嘴，“将军当司机算啥，将军还是你姑爷子呢！”

开车拉着二老在繁华的市中心转了转，然后在外面小店随便吃了点午饭。

早饭吃的早，大家都不想吃，还是郑慧雅说：“不想吃也得吃，要不然到了国庆那，正好下午了，大家又都饿了，到时候还得做饭。”

吃完午饭到国庆家正好下午两点了。

本来买这房子是为了离自家近，可是他们搬到大院以后，反倒离着远了。

孟昭然也是晚婚晚育，有六个月的产假，他们单位缺人少，她是业务骨干，单位早就催着回去上班。她因为不放心孩子，一直推脱着，还有几天，产假都休满了，心里正着急公婆怎么还没到呢，这一大帮人就上了门。

一番寒暄，张秀花把外衣脱了，去了寒气之后，这才进了里屋。“哎哟我的大孙女，可稀罕死奶奶了，来，奶奶抱抱。”

保姆正哄着睡醒了的六一玩呢，老太太把孩子抱起来，那双大手满是茧子，摸着小孙女娇嫩的肌肤，六一觉得不舒服了，哼哼了两声，朝保姆伸手要抱。

孟昭然心疼女儿，忙道：“娘，六一她跟你还不熟，等熟了就好了，就让抱了。”

张秀花抱着孩子不松手，说手粗碰的孩子不舒服，她是没有这个自觉的，她手一向如此，根本想不到这上面，“没事，一会就熟悉了，是不是啊宝贝大孙女，奶奶抱抱噢，奶奶稀罕稀罕大孙女。”

老爷子也说：“让你娘抱，她最会看孩子，国庆他们六个都是你娘看大的，你看看，哪个都长的挺好的。”

孟昭然脸上的笑有些僵，她揉了揉脸，无奈的笑了笑，“那行，娘你抱一会累了就放下，省得抱着怪累的，她现在大了，太沉了，抱一会就得胳膊酸。”

老太太不在意的说：“没事，抱不动了我就撂下了。是不是啊大孙女？”

孟昭然听着这一口一个大孙女，觉得哭笑不得，既觉得土，又放下心，觉得公婆是真喜欢孙女，心里矛盾极了。

六一是个很省事的孩子，吭唧了两声见不换人抱，就小手好奇的上她奶奶上又拍又打又摸的，张秀花忘了之前对于儿媳妇生的是孙女不是孙子的耿耿于怀了，乐不支的哄着孩子到处走着。

孟昭然看了下时间，拉着郑慧雅小声的问：“晚上，咱们出去吃饭还是在家吃？”

张秀花耳尖的听到，忙喊道：“在家吃就得了，出去吃还费钱，昨晚上你二姐领我们吃的那个包子，那么老贵，在家能买好几袋面包包子。”

几个孩子笑起来，郑慧雅也是哭笑不得。

第三百零四章、折腾的二老

晚饭，郑慧雅还是带着大家在附近的饭店吃的。

人太多了，在家里吃饭，没有提前准备，太累人也太忙活了。

去附近饭店吃点，还省事。孟昭然犹豫半天，还是跟着他们一起下了楼。

“爹，娘，晚上你们就在这住吧，正好和六一也熟悉熟悉。”孟昭然陪着笑跟二老说。

“行，我们过来，也是准备给你看孩子的，只要你们不嫌我们两个老的农村过来的就行。”老爷子还是明白些的，知道很多城里的儿媳妇看不上农村的公婆，因此特意先把话说出来。

“看爹娘说的，你们把国庆带这么大，这么优秀，我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孟昭然心里一跳，却还是笑着说，“不过，家里有保姆，你们年纪也大了，就帮我做个饭就行，要不保姆看孩子也空不出手。再一个，家里有人，保姆看孩子也更精细。”

张秀花挥了挥手，“我看啊，我和你爹既然来了，你那保姆也不用了吧，还得花一份钱，你们两口子挣点工资都花这上面了。有那钱，不如攒着给孩子。”老太太是为了儿媳妇着想，那雇人不得花钱吗，这地方她不知道，可家里那边，雇个保姆也得五六十块钱。

“我和你多，一个看孩子一个做饭，啥也不耽误，正好。”

孟昭然觉得二老说的有理，要不家里多了三张嘴吃饭，这也是一笔比较大的开销。

只是，二老刚来，脾气禀性还不了解，万一把保姆辞了，她要和老人处不来，到时候可真是进退两难了。

正琢磨呢，就听郑慧雅说话了，“娘，你们岁数也大了，还是让保姆看吧！”她可是怕农村老人的那一套看孩子法让儿媳看不上，闹的不好看不如一开始就分清责任，“你们二老帮着打个下手就行。这保姆费啥的，你们不用操心，这挣钱是干啥的，不就是花的嘛，公司里国庆一年也能分个几万块钱，够够的了。”

孟昭然听到二大姑姐的话心里立刻警醒，她是比较信服这个二姐的，从来不挑事不多言，有什么事也会私下里跟她商量，绝不会让她在别人面前丢了面子。

二姐既然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她还是听二姐的好。

郑慧雅接着说：“国庆让你们来，一是帮着照顾一下家里，二是让你们来玩一玩，享享福，这孩子一天天大了，到时候会走会跑，可累人了，你们看不了，就是我，时间长了都受不了。”

历天明也赞同，“爹，娘，现在城里和咱农村还不一样，养孩子的方式都是按科学方式来的，要是按农村的方式来养，说不得人家要笑话国庆的。”

他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姑爷，他的话二老只有认真的听的份，因此，他先打上预防针。

同样的话，如果儿媳妇说，二老心里肯定不高兴，可是他说，二老就得好好想一想了。

孟昭然也听明白了，心里升起对二人的感谢。

别说，有些话她做儿媳妇的肯定是不好说，说了就会得罪人，可人家姑娘姑爷就没问题了，特别是还有一位将军姑爷。

晚上，二老跟孟昭然回去住了。当然，郑慧雅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回去了。

保姆是本地人，白天来晚上回家，孩子晚上都是孟昭然亲自带的。

南面两间房，一间是孟昭然住着，另一间安了一个大床，是给二老预备的。

北面的书房比南屋二老的要大一些，有一张单人床，郑慧雅跟地二老商量，“你们早上起的早，孩子晚上闹怕是睡不好，不如睡北边这间。再说，这间虽然朝阳，可太小了些，安上双人床都活动不开。”

孟昭然刚想说还是南屋好，南屋暖和朝阳，听到她说屋子小，就闭了嘴。

“这北边能不能冷啊。”老太太有些不满意，“按理说，我和爹应该睡南边，不过，你说的也是，孩子晚上一哭，我们再睡不好，早上就起不来。”

老太太同意了，大家一齐动手，把书房的单人床换到了南屋，南屋的双人床则换到了北面。

临走时，郑慧雅还不太放心，小声的叮嘱二老：“我们住楼的没有太早起床的，就是那些岁数大的，也都是早上五六点钟。爹娘你们多睡一会，要实在睡不着，就在屋子里活动一下，别做饭太早，昭然晚上要照顾孩子，睡不好觉，早上就要太早被吵醒，一天都没精神。”

张秀花听了半天明白了，心里有些不痛快，“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不就嫌我起早了嘛，以后我和你爹晚点起还不行吗？”

郑慧雅没再说话，一家人回了家。

老两口也没有天天洗脚的习惯，等女儿一家走了，就逗了一会孩子，要回屋睡觉了。

孟昭然忙喊二人：“爹，娘，我给你们准备了洗脚盆，你们看看，这两个是你们的。”

张秀花心里更不痛快了，这还单准备盆了，是嫌我们埋汰吗？

“娘，这个盆是给你们二老洗脚用的，还有这个，是洗那个——啥的”孟昭然脸色微红的说，“咱们小区旁边有家浴池，等明天我领你们过去洗个澡……”

“我们昨天在你二姐家洗过了。”老太太摆了摆手，“你去照顾孩子吧，我知道了。”说着气咻咻的回了屋，留下无奈茫然的儿媳妇，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惹的老太太不高兴。

张秀花回到房，不高兴的跟老头嘀咕，“你说说，现在的这些城里孩子咋那么多毛病呢，还专门给咱们准备了洗脚盆，洗屁股盆，还说明天领咱们洗澡，你说说，这不是嫌弃咱们埋汰吗？”

老头倒是想的开，“人家从小在城里长大，嫌弃也是正常的，她说你就听着呗，孩子也是一片好心。”

“我知道是好心，好心的嫌咱们农村来的埋汰。”张秀花越想越郁闷，你说说这叫啥事，刚来儿子家就被嫌，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下去了。“我伺候大了这么多个，也没有一个说我不讲卫生埋汰的，咱们村谁不说我收拾的家里家外利利索索的。”

“行了，儿媳妇也没说啥呢，不说是给你两个盆用吗？怎么这么多话呢？这就是不分开，一家人用一个盆，也确实不像话，这又不是过去穷的就一个盆。”老头不耐烦的说她：“你啊，就是心态没摆正，去小娴家住那几天，小娴也单独给你弄的盆，也没见你说这说那的。”

张秀花不服气的，“我咋没说，我把她骂了你咋没说。”

“骂不骂的先不说，你姑娘都给分盆了，儿媳妇这么做有啥毛病啊？你啊，别刚来就挑毛病，我看，这事正常。老二掌柜的不说了嘛，城里和农村不一样，咱们既然进了城，就得学着点，不能让别人笑话了去。咱们这么大岁数，土埋半截的人了，被人笑话不打紧，可连累的儿子儿媳妇甚至孙女被人笑话，咱们也真没脸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老了老了，话咋还多上了，行了，睡吧，明天也别起那么早，省得让人膈应。”

第二天二老四点多钟醒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躺着没敢动，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老爷子躺不住了，“不行了，我得去厕所。”

老头穿着线裤线衣去了卫生间，老太太小声的嘀咕，“这得躺到啥前儿，唉，这躺着时间长，腰疼身上酸的，不行，我得起来，再躺下去这身子骨可受不了。”

她穿上衣服，在屋子里地上活动了两圈，这屋子能有多大的地方，她转啊转的，捂着脑袋拄着书桌，“哎呀妈呀，转迷糊了。”

老头子上完厕所出来，跟老伴叹气，“昨天这肚子吃油腥大的吃多了，咋还拉上肚子了呢，也不知道有没有黄连素，我——唉哟，不行了，肚子疼，我还得去……”老爷子话没说完捂着肚子又跑卫生间了。

这一早上折腾了好几趟，把老爷子折腾的脸色腊黄，躺上床上真的哎哟起来。

孟昭然家里猛然来了两个人，还是太上皇老太后的，加上晚上起夜照顾孩子，就没睡好。早上喂了一次奶，又给孩子把了尿，刚迷糊着睡着，就听到卫生间里的门砰的关上。

她只觉又迷糊着了，又听着外面门砰的一声，她苦笑，觉得这大早上的是别想睡了，干脆起来，想着公婆第一次来，咋也得给二老做个早饭。

她也没去卫生间，悄悄的出了卧室，去了厨房，在咸房洗了手，准备做点粥，听说二老岁数大了，喜欢吃粥吃馒头包子之类的面食。

刚把米淘好放上水，电饭锅通了电，老太太出来了，急的去拉她胳膊，“老大媳妇你可醒了，快点，家里有没有什么拉肚子的药，你爹他拉肚子拉的都脱水了，一点力气也没有。”

孟昭然一听，忙进屋找了黄连素出来，“娘，我给你倒点热水，先把这个药吃上，一会要是不好，就让我爹去医院打一针吧！”

老头其实是上火，加上吃了几顿饭店，太油腻，胃肠有些不消化，吃上药，又去了两趟卫生间，迷迷糊糊的躺着睡着了。

孟昭然见公公止住了坏肚子，心里松了口气，赶紧的把冰箱里保姆蒸的馒头切成片，放锅里热了，水里还放了几个鸡蛋，听说拉肚子的人不能吃别的，但这煮鸡蛋可以。

六一响了，吭哧了两声，孟昭然刚要过去，老太太从那屋飞快的走过去，“你做你的，我去看孩子。”

经过这一宿，孟昭然已经对婆婆来给看孩子这事不抱希望了，心里想着，只要二人健健康康的，玩一阵子就送回去吧，这么大年纪，经不起折腾，她也从心里害怕，万一二老在这里病了，她可真是怕落个埋怨。

“娘，你看看她是不是要尿尿。”想看就看一会吧，孟昭然朝她喊了一声，把粥舀出来三碗晾上，把干粮从锅里拿出来，摆好筷子，擦了手进屋。

“宝宝，你睡醒了？”孟昭然跟女儿说话，“看谁呢这是，这是奶奶，叫奶奶。”

小六一啊啊的叫着，老太太说：“刚把了尿了，这孩子这么大还挺知道干净的，也挺听话，睡醒了也不闹，就吭哧两声完事了。”

“是啊，还算听话。”孟昭然说：“娘，饭做好了，你看，是叫我爹起来吃了再睡还是给他留着，他睡醒了再吃？”

“叫醒了先吃吧。他拉了一早上，怕是肚子里也没食了。我去叫他，你先喂孩子吧！”

张秀花把老头叫醒，起来去吃饭，孟昭然抱着孩子站在卧室门口，“娘，你和我爹先吃，我一会喂完孩子再吃。”

“行，那我们先吃了，你爹正好也饿了。”二人一人端一碗粥，吃的呱唧直响，一人喝了一碗粥，老太太端了碗正要再舀，才发现电饭锅里空了，“大媳妇，这粥没有了？”

孟昭然正喂孩子吃奶，闻言愣了一下才说：“没有了，我只做了三碗，娘，你要没喝够，我那碗你和我爹先分了喝吧，正好，我喝点奶粉就行。”

她的本意是好心，老太太爱喝粥那就把自己那份让给她。

可张秀花听了却是另一种心思，让公婆喝粥，自己喝奶粉，都没说让一让他们。

这不是自己肚子里养的就是不一样。

要是国庆，肯定就得说，粥没了喝奶粉吧，那个好，好喝还有营养。

不过想归想，她还是没动那碗粥，“不够吃干粮吧，这城里媳妇做饭也抠抠索索的，一人这么一小碗，够谁喝的啊！”

老太太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等孟昭然喂完奶，保姆来了，她进了厨房，才发现老太太不仅把粥给她留着了，还给扣到了锅里，怕凉了。

她心里泛起微微的暖意，匆匆的吃了饭，问老爷子，“爹，你感觉怎么样？要是不舒服，咱就上医院去看看，可别硬撑着，你老要是病了，国庆非得嫌我没照顾好二老。”

“没事，就是岁数大了，不抗折腾了。”老头子摆了摆手，从包里翻了包二姑爷给他装的香烟，“我出去上楼下走走，顺便抽根烟，让你娘跟我一块去，熟悉一下这附近，省得买个菜都找不着地方。”

第三百零五章、婆媳大战

二老穿好衣服，相携着下了楼。

孟昭然很是不放心，写了个地址非得让二人拿上，“万一找不着了，按这个地址打听一下就能找回来。”

下了楼，老爷子撑着的一口气就泄了，“快点，老婆子，打听打听这附近的医院在哪，我得去打一针，哎哟，不行了，这肚子绞着劲的疼。”

老太太急了，“你疼你刚才咋不说，儿媳妇问你你还说好了。”

“我这不是怕她着急嘛。行了，快着点，你装钱了没有，不行咱就打车去。”老爷子捂着肚子催道。

老太太左右看了看，一年纪差不多的城里老太太正拎了布袋子从楼道里出来，忙上前去问，“老姐姐，跟你打听个事？”

这老太太停下，“什么事啊？我怎么没见过你们，不是这小区的吧！”还挺警惕的。

“噢，我们是来儿子家的。”老太太问：“老姐姐，我想问一下，这附近有没有医院？”

“有啊，就在前头，不远，也就一站地。”老太太指了指，又问：“你儿子家是哪一家啊？”

“我儿子是军人，平时不在家，儿媳妇姓孟，住在五楼。去年夏天结的婚，这不，今年生了个孙女，我们老两口过来帮着带带孩子。”老太太说完，“老姐姐，有时间咱们再聊，我得先陪老头子去医院。”

看他们往医院的方向走了，老太太才自言自语：“郑国庆的父母，哎，这么好的女婿，也是小莲没这个福。”

原来，老太太是认识郑国庆的，当时她还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郑国庆，可惜，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当时国庆不想早结婚，而她女儿小莲也不想找当兵的，这事就没再提。

而孟昭然在二老下楼以后，接到了郑慧雅打来的电话，“二姐啊，啊，咱爹娘都挺好的，就是爹有些拉肚子，刚吃了药，说是好多了，啊，二老下楼了，说要溜达溜达，知道了，行。”

郑慧雅这边撂了电话，就有些不放心，爹拉肚子了，按理不是大毛病，可是爹身体一身好，农村人，泼实，身子抗造，就是吃了变了质的饭菜都不容易坏肚子。

她有些忧心的上完课，开着车就往弟弟家去。

她先上了课，再过去，这时间就快十一点了，上了楼，保姆过来开的门，她一进屋就问：“老爷子他们回来没有？”

孟昭然也有些着急，“没有，还没回来。”

郑慧雅转身要下楼去找，被她拉住了，“二姐，你别急，我给他们写了地址，要是真找不着，会打听的，你这样出去，上哪儿找去？”

“我就在楼下转转，说不定有人看到过他们。”郑慧雅可不能放心，二老就连家里那小城都很少进，何况这么大的城市，要是迷路了，越走越远，再问上两个不知道这个地址的，那还不得急死。

她下了楼，在楼下小区问了几个老太太，都说没看到，正好碰到，之前张秀花问医院时的那位，“小郑啊，你来看你父母啊？”

郑慧雅一听眼睛一亮，“张老师，你怎么知道我爹娘来了？你见过他们？”

“早上，你娘正好问我这附近哪有医院，我问他们是谁家的，说是来看儿子的。”老太太说：“你爹娘身体看着挺好的，去医院干啥去了？怎么国庆媳妇没领着一块？”

郑慧雅听到二人去了医院，心里不禁又提了起来，含糊着说：“他们下楼的时候保姆没来，估计是怕麻烦国庆媳妇，可能上医院去开药了吧，也没说一声，我正想去找找呢！”

“谢谢你啊张老师，我这就过去看看。”她说完急着要走，却被张老师拉住，“你父母来能住一段日子？”

“不知道呢，看他们住不住的惯吧。”郑慧雅说完急匆匆的往外走，“我先看看去，等哪天再跟张老师说话，今天谢谢你了。”

开上车才苦笑，当初张老师就非要她给国庆介绍自己的女儿，国庆不太愿意，谁知道她女儿更是高傲的不得了，直接就说看不上军人，弄的她和张老师都很尴尬。

去了医院，她直接去了静点室，果然，父亲正在挂点滴，老太太在一边陪着，嘴里还不停的说着埋怨他的话，“你看看你，还以为是在家里呢，这一出来一上午，那儿媳妇不得着急啊，你这个老头子，真不知道咋想的，早上要直接说的话，也不至于一上午不回去让他们惦记。”

郑慧雅问了爹的情况，知道没什么大事，打一针就差不多了，这才忍不住也埋怨，“爹，我娘说的对，那是你儿媳妇，有啥怕麻烦的？再说，你要怕麻烦，给我打电话也行啊，你们这一上午不回去，昭然急的不得了。幸好我碰上张老师，她说你们问过医院在哪，昭然又说爹你一早拉肚子，要不然，我们上哪找你们去？”

她接着又不解的问：“我爹身体一身挺好的，怎么就拉肚子了，要知道，这两天咱们吃一样的，我们可都一点事都没有。”

老头子干咳了一声，老太太没好声气的说：“你爹个倔老头，对着自来水管喝凉水，这还有个不拉肚子的？我说他，他也不听，还说我毛病多，看看，喝出毛病来了吧！”

郑慧雅听了很是无语，“爹，你当这是咱家里那块的地下水呢，这自来水在净水厂出来时，里面不定添了多少消毒粉之类的，你没喝这水没有咱家里井水地下水好喝吗，一股漂白粉味，这水不能生喝，一定得烧开了才能喝。”

老爷子讪讪的，“我这不是习惯了吗，谁能想得到，这么大的城市，这自来水不好喝。”

“爹，你这习惯可得改，就是回家去，也得喝开水，你年纪大了，再喝生水不好。”郑慧雅看着针管里的药液下来了，去喊了护干拔了针，扶着老爷子坐起来，给他穿上鞋，三个人出了医院。

等回到家，孟昭然已经急的不得了，看到二老平安无事的回来，她不好抱怨，只是陪着笑问：“爹，娘，你们去哪了这一上午，二姐都急的去找你们了。”

“还不都是你爹这老糊涂……”张秀花又把老伴埋怨了一通，捶着双腿说：“我得躺一会，这医院也太大了，一个拉肚子，这下把我们窜的，楼上楼下的，又是交款又是化验的，这通检查，不知道的，还以为得了多大的病呢！”

“娘，先洗洗手，吃饭吧，这都快十二点了，吃了饭，你们二老躺着睡一觉。”郑慧雅说，“医院那地方，啥病人都有，咱还是小心些的好。”

二老去洗了手，看着一桌子丰盛的菜也没啥胃口，孟昭然很是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爹这肚子还没好，还想着做点好的给你们尝尝。要不，我做点粥，爹你少吃几口，等睡醒了再喝点粥。”

老头子摆摆手，“不用，哪那么娇气了，我吃什么都行。”

说着就着菜，飞快的吃了一碗大米饭，吃完还打了一个饱嗝，撂下筷，“你们吃吧，我去看看孩子。”

孟昭然忙道：“爹，六一她睡了，要不，等她睡醒了你再看？”

老头往南屋的脚停了一下，拐到旁边，“行，那我也去歇一会。”

张秀花吃的也挺快，她这一上午累坏了，吧唧吧唧吃的很香，吃完一碗饭又添了一碗，“这菜做的挺好吃，是你做的还是保姆做的？”

孟昭然脸色微红，“是保姆做的，我就会几样简单的。”

“挺好的了，我们学校的那些年轻女老师，好多人连粥都不会做呢。”郑慧雅说，“不过，下回在家，别弄这么多的菜了，吃不了都浪费了。”

张秀花也点头，她端着碗，嘴里还塞着一嘴饭，也不耽误她说话，“也不是外人，不用这些菜，以后，你们平时咋吃就咋吃，不用特意做这老些。”

看着二老都去休息了，孟昭然才跟二姐陪不是，“对不起啊，二姐，我没照顾好二老。”

“对啥不起，这话说的就太见外了，爹娘就这样，老怕麻烦子女，不怪你，你啊，不用这么小心，该说说，该干啥干啥。”

她想了想又小声的说：“爹不管闲事，娘那个人，可能有时候会话多一点，厉害一点，不过，你说几句好话，她说过就忘了，还是挺好相处的。你要有啥话不好说，你就跟我说，我来说他们。”

孟昭然点点头答应了，郑慧雅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开车回了学校。

老爷子中午睡了一小会，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圈，逗孩子玩了一会，这屋子就这么大，转转就不自在了，觉得这城里哪有农村好，抬脚就能上邻居家串个门，就是在自家菜园子里，院子里，也比这大多了，可着劲的转。

可现在，转两圈就到头了，觉得这住楼真是不好。

老太太哄着孩子过的到快，晚上郑慧雅打了个电话过来，听说二人挺好，就叮嘱了几句没再过来。

本来，要一直这样也不错，孟昭然看老太太对孙女挺上心的，老爷子在家里呆不住就出去溜达，不光溜达，还负责买菜，这周围他都转遍了，平时经常去一个对外开放的小公园，认识了一大帮老头老太太，其中有不少是农村的，奔着城里的儿女过来的。

他们在一起，更有共同语言，都觉得住着不如乡下自家舒服。

不过，这些老人都从来不说家里是非，但明显的在家里呆的时间没有在外面时间长。

老爷子也是这样，觉得家里太憋屈了些。

孟昭然觉得，只要二老自己愿意，也是无所谓的。

直到有一天，她单位里有事，要她出去办，办完事情时间还早，她也没回单位，直接回了家。

保姆正在准备中午饭，她直接进了里屋，里面那一幕让她惊讶的大张了嘴巴，想也没想冲出去朝着老太太吼道：“娘，你怎么能把自己吃过的饭喂给六一？”她吼完觉得委屈极了，这可是孩子亲奶奶，怎么能这么不讲卫生。“娘，你嚼过的东西给六一吃，那多脏啊，多恶心人啊！”

老太太让她吼的吓一跳，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到她说脏，说恶心。

她嗷一声跳了起来，指着儿媳妇不敢置信的说：“你，你，你说什么？我脏？我恶心？我拉拔大了六个孩子，除了那两个大的，哪个不是我这么喂大的？就是你男人，也是我从小这么喂大的，我怎么脏了，怎么恶心了？”

她气的浑身发抖，这要是在农村，有人这么说她，她非得把对方脸挠个稀巴烂，可这是她的大儿媳妇，这话太伤她的心了。

她大老远的来帮她看孩子，尽心尽力的，就换来儿媳妇指着她鼻子骂。

“你，你就这样跟老人说话的？还说什么教授的女儿，我看是狗屁。”老太太说：“六一是我的亲孙女，我能害她是咋的，看你这样，指着老人骂，这就是你的教养？”

孟昭然被老人一通骂，也知道自己刚才着急了，惹恼了老太太。

可是，老太太的骂让她也很不高兴，她觉得她没错，虽然说话急了点，那也是事出有因，而老太太竟然说狗屁，还扯上她的家庭教养，她觉得是对她父母的不尊重，因此脸色也不好，说出的话也挺呛，“娘，你骂我就骂，你说啥教养，说啥教授的女儿是狗屁？我爸妈又没得罪你们。我是狗屁，那你儿子是啥？生了你儿子的你又是啥？”

她越说越委屈，说到后来有些口不择言。

孟昭然自认为，自打二老来了以后，她处处小心，很多时候都迁就着二老的习惯来，真是小心的不能再小心了。要不是，老太太嚼过的东西再喂孩子，让她看到了，她实在忍受不了，她也不能这么指责。

可是老太太脾气也太大了，骂她也就骂了，扯到她父母身上就让她受不了。

老太太瞠目结舌，她骂的是她，哪就骂她父母了？这也太能扯了吧！还有，听听那话说的，咋的，那意思是说她和她儿子都是狗屁呗！

这什么儿媳妇！

第三百零六章、结婚还是同居

郑慧雅已经放寒假了，只是工厂忙着出货，她也不得闲，每天跑厂子，要看销售，要看质量，要管设计，回到家，还要给几个孩子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这一天天的不得闲，比上班时还忙。

不过再忙，她也会抽出时间，每隔二三天去弟弟家，给孩子和老人买些水果或其它吃的送过去，陪老人说说话。

每个周末，会带老人出去逛逛，免得在楼上呆的憋闷。

按理说，今天该是去看老人的日子，不过，她今天遇到了难办的事，只好往后推了推，准备明后天这事解决了再过去。

其实，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跟自己的关系也不大，可是，既然找到她头上了，她不管，说不过去。

可要管吧，她真是挠头，这种事，就是爹娘都不好多管，她一个朋友，这算怎么回事啊！

原来，前几天，王凤的父亲找到她，求她帮忙，因为王凤离婚后一直单身，可能是被之前的婚姻伤了心，不想再走一步。

可家里人很是担心，一心想让她再找一个结婚，没想到，前些日子，她带回家一个男的，还说要跟他结婚。

这男人，家里人瞅着都不合适，家里条件也不合适，都劝她慎重。

可不知道她吃错了什么药，就是认准了这个男人，谁说都不听，准备买房子结婚。

还跟父母撂下话，要是他们不满意，大不了她以后不回家。

王凤的父母气的要命，怎么劝都不听，没办法，想到她和郑慧雅的关系很好，王父只好舍了老脸求到了她这里，让她帮忙劝说一下。

“不是我们当父母的不通情达理，之前她已经走错了一步，这第二次，一定得慎重，要是这一次再不好，被人笑话是小，就怕她受的打击太大啊！”要真是走到了破罐破摔那一步，那他们当父母得多心疼啊！

郑慧雅想来想去，王凤只说自己有了男朋友，在电话里她还祝福来着，听了王父的话，她有些疑问：“王叔，你们是怎么觉得他不合适的？”光看外表，接触那么一回能看出什么？

王父当时说：“我们这么大岁数，看人的眼光还是准的，那男的条件不行，眼光也不正。当初，王凤结婚的时候，我就不同意，她自己愿意，唉，如今，她又犯倔，我也真是没招了，你和她关系好，帮我好好劝劝她吧。”

“王叔，我会劝她，不过，听不听我可不敢保证。”要说男女感情是这世上最不可理喻的，看对了眼，谁说也不听，许多人都是撞的头破血流了才知道回头。

可王凤，已经头破血流了一回。

郑慧雅托那边工作的同事，去查一查那个男人底细。

那些同事，在部队里干的是侦察兵，能力很强，这不，昨天把调查结果给她传来了。

她看之后，很是无语。

王凤之前的男人，家里是农村的，一心想往上攀，也借着王凤的光升了职。后来，妹妹不省心，害的王凤流产并且再也不能生。

而男人转业后，二人的关系渐行渐远，最终无法挽回。

王凤这几年看透了，把重心放在工作上，对于感情一直回避，她跟朋友玩乐，吃喝，但绝不涉及感情。

没想到，过了这几年，还是有人把她降服了。

看着这调查报告，应该说，这个男人，条件很不好，是报着吃软饭目的跟王凤在一起的，而且，是他处心积虑的，跟王凤接触并吸引她的。

她放下报告，有些犯难，这种事，即便真有目的，但他若真爱王凤，她也不能说啥，可明显，冲着王凤的钱去的，她不得不为好友伤心。

她干脆给王凤打了电话，让她过来玩几天，“听说你要结婚了，结婚以后怕是不能像以前那样出来了，现在过来呆几天吧，正好咱俩好好唠唠。”

王凤很爽快的答应了，可是，今天早上，郑慧雅去接站的时候，才发现，这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女人，竟然把那男的也带来了。

带来也好，她正好看看，这男人到底怎么样？他究竟有多么大的魔力，竟然能让不想再嫁的王凤非他不可。

“慧雅，我在这儿。”王凤朝她跑去，像个快乐的年轻人，一点不像三十多岁的离婚女人，一脸的青春洋溢。

“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对象，金洋。”她挽着男人的胳膊，一点不介意外人的眼光，“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的好朋友兼老板，郑慧雅。”

郑慧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先入为主，对这男人的第一印象并不好，绝得他是个奶油小生。

这样的脸孔，在几十年后，绝对受那少男水女的青睐，可现在，看着太白净了些。

而且，那眼神，看人的时候，里面闪过的贪欲和算计，让这些年见多识广的郑慧雅很是不快。

不过，金洋那种眼神也只是出现那么一瞬，后来就能很好的掩饰住了，难怪王凤没有看出来，他看向王凤的眼神很温柔，让王凤几乎要溺在其中，“你好，小凤要来看你，非让我来和你认识认识，我只好厚着脸皮过来了。”

他看着王凤的眼神，好像有些无奈，却又很纵容，让王凤的脸都羞红了。

郑慧雅看的心里一沉，她这样，明显就是深坠情网，这事，真的不好办。

“小凤说的对，以后你们结婚了，大家都是朋友，应该认识一下。”郑慧雅压下心里的烦闷，笑道：“走吧，我先带你们去吃早餐，想吃什么？”

“当然是当地的油条，煎饼果子。”王凤说的都是些不入流的，却被老百姓所喜欢的，郑慧雅笑，“好啊，咱们就去吃油条，不过，你可别嫌我不请你吃好吃的。”她注意到了，金洋在听说油条豆浆和煎饼果子时，眼里闪过的那丝不屑和恼怒。可是，他很快就点头附合，“我最喜欢吃油条豆浆了，小凤这是照顾我的口味呢。”

三个人找了家小店，豆浆油条，外加一副煎饼果子，吃的饱饱的。

郑慧雅吃饭的时候，坐在二人对面，不时的和王凤说几句话，眼睛也没忘观察金洋。

她发现，当早餐端上来，他厌烦的皱了皱眉，接着又很是殷勤的帮着王凤拿油条，“小凤，你也吃，这油条就要趁热才好吃。”

处处都显的很关心，而王凤，看来也很享受这种关心。

可是郑慧雅却觉得很假，很做作。

给他们安排了住宿，郑慧雅跟金洋说：“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我和王凤好久没见了，我们说会话，逛会街，等晚上，我再来接你一块去吃饭。”

王凤一听有些不情愿，“哎，”她刚张口，郑慧雅就拉着她往外走，“行了，知道你们感情好，愿意粘在一起，这不是到了这儿吗，怎么不得陪我一天啊，行了，有什么话啊，你们小两口晚上再说吧！”

硬把人给拉走了。

金洋看着人走远了，原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换上了一副苦笑，哼了一声，进屋换了一身衣服，也出了屋子，不知道干嘛去了。

“哎哎，你别拉我啊，哎，我说你着什么急啊，我还没和他说话呢。”

“说什么呀，有什么私密话晚上再说也不迟。”郑慧雅笑话她，“怎么，这么喜欢他，离开一会都不行？真不知道你原来这么没出息啊！”

“什么呀，看你说的，我把他大老远的带来了，也不能把他扔到宾馆一天啊！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在宾馆呆一天得多难受啊！”王凤的话把她逗乐了，“我说王凤，你也三十多岁的人了，上班也上了多少年了，怎么还这么单纯啊！你看哪个男人能老老实实的呆在宾馆一天？你别逗我了，就是我家历天明，要去了外地，人生地不熟，也会出去逛逛，在宾馆等着女人回来？你想的太美好了一点吧！”

毫不客气的把她的话怼了回去，可她用了自家男人做话题，倒让王凤不好说别的。“你家历天明和他不一样，他是个普通人。”王凤想了想认真的说。

“对对，普通人，普通人也会在宾馆傻呵呵的呆一天，不信，咱们打赌？”

“打赌就打赌。”王凤有些赌气的说：“你不了解金洋，他是一个特别内向，特别老实的男人。他很听我的话，对我好的不得了。”

郑慧雅又想挠头了，很听她的就是对她好吗？这逻辑关系她怎么理不顺呢！

“行行，我知道他对你好得了吧！”郑慧雅看她有些兴致不高，心里深叹一口气，知道陷入爱情中的女人都是盲目的，“我又没说他对你不好，我是说，明知道咱们会晚上接他，他一个白天在宾馆呆着，那不是傻嘛，正常人，怎么不会出去转一转，这毕竟也是国际大都市嘛！”

二人干脆逛起了街，快过年了，商场里人满为患，到处张灯舌彩，很有新年的气氛。

王凤一路上，不停的跟她说着，金洋如何如何，怎么人品好，怎么对她好，怎么关心她，怎么想着她家人。

反正，金洋无处不好。

郑慧雅前世就听说到，有四五十岁的，自以为找到了真爱的，爱的疯狂。

王凤这爱投入的也很深了，看她说起金洋时，脸上洋溢的春色，就知道，她陷的有多深了。

郑慧雅叹了口气，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她这样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等她说够了，她才问：“你认识他才多久，好像很了解他的样子。他结没结过婚？家里是做什么？他为人怎么样？你都了解吗？”她有些担忧的说：“看你这样，像个刚坠入情网的小姑娘，真让我担心。”

她从来不会拐着弯劝人，那些让人听不懂的弯弯绕，她从来不会，也不想那样。

这样直白的话，却显示着她对王凤的关心。

王凤笑的眉眼弯弯的，“我当然了解啊。慧雅，你关心我我知道，不过，你放心，金洋人真的很好的，等你跟他接触时间久了就知道了。他不是有什么事业心的大能人，但他却是最适合我的。”

她说着，眼睛一亮，指着前面柜台一件深蓝色呢子大衣叫道：“这个，看看，漂不漂亮，金洋肤色白，穿上肯定好看。”

郑慧雅看着她痛快的交了钱，拎了那件大衣，兴致勃勃的要给他再去买衬衣裤子之类的。“慧雅，你知道的，我原本不打算再找的，可没想到，我和金洋真有缘份。他帮了我好几次就不说了，我来了那个，蹭的裤子上都是，也是他帮我解的围。”她有些脸红的说起这事，“你说，我跟他，是不是有缘？”

“后来，我们熟悉了，他也是个可怜人，他前妻拐了家里的钱，嫌他没能耐，跟人跑了，扔下他和女儿。”她叹了口气，接着语气欢快起来，“你没见过他女儿，长的可漂亮了，白白净净的，长的跟她爸爸很像，也很喜欢粘着我。”

她声音略低沉的说：“你也知道，这辈子，我是不可能当妈妈了，要是没有喜欢的人，就想着过几年收养一个。可是现在，我觉得，和金洋一起生活，她的女儿叫我妈妈，我的生命就完整了。”

郑慧雅听了心里很沉重，可是，该劝的话还得劝，不然，她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你有没有想过，他和你的见面，怎么几次都那么巧？会不会，太巧合了些？给人一种，很是刻意的感觉。”

她低声劝道：“王凤，我希望你能幸福，但是也希望你能理智的看待这段感情。我不希望，你再被人伤害一次。”

王凤扑的笑起来，“你看看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妈呢！”

郑慧雅被她噎的一肚子话闷在心里，“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是喜欢他，就先处着，多处一年，再考虑结婚的事，不要那么匆忙。”

她看王凤那没心没肺和浑不在意的样，只好把话说透了，“结婚是大事，别急着办婚礼，实在不行就同居，真要一年两年的各方面磨合的差不多了，再结婚，我觉得这样更好，你说呢？”

第三百零七章、消消气

郑慧雅和王凤逛着街，然后去了咖啡厅，在那里，她低声劝着王凤先不要结婚。

却不知道，自己的弟媳妇与后娘，打的不可开交。

王凤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快的。

她都三十多岁了，谁好谁坏还能分不清？有时候，过度的关心，也是一种负担。

“我知道，我没想这么快结婚，买了房子也是为了住，不一定是结婚用。”她说着转了话题，“对了，你现在怎么样？厂里现在特别活，我这次，可是攒了两年的假期过来的，要不是你这个大老板的面子，我这假还休不了呢！”

见她不愿意多说，郑慧雅心里暗叹，心想王叔我尽力了，这种事，真不是别人能劝得了的。

她要再多说，恐怕连这个朋友都得失去。

“还那样，学校，家里和厂子瞎忙呗！”郑慧雅也顺着她的心意转移话题，指着面前的蛋糕，“来尝尝，这个很好吃，我家宁宁特别喜欢，每次来逛街都要上这来吃蛋糕。”

二人说起工厂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郑慧雅有些后悔揽了这个闲事，这个朋友，看来，也要像郝嫂子似的，失去了吧！

不过，细想想，没事时好的不得了，出了事就翻脸无情的，那也不叫朋友。

要因为她劝她的话，王凤不理解导致和她疏远，她觉得，这样也好。

二人说了会话，一时没有话题，倒是有些尴尬。

以前部队家属院里的事，因为王凤离婚，不喜欢提起，不能说；女人在一起大多谈起老公和孩子，谈前夫是不可能的，谈金洋，她倒是愿意，可郑慧雅明显不想提。说孩子，王凤又没有孩子，总不能提金洋家的女儿吧！

这样一看，也只能说说工作，和女人感兴趣的时装美容之类的话题了。

王凤刚才听她劝自己的话，心里虽然感激，却又觉得她多事，这会就不想多呆了，想到金洋的温柔，她坐不住了，拿着包站起来，一脸歉意的说：“对不起啊慧雅，我得回去了，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你好容易来了，哪能让你请客，晚上，我都订好了，你就别跟我推辞了，带上你家金洋，到时候我去接你们。”郑慧雅看了看表，“既然你要回去，那我就不留你了，反正也逛的差不多了，我也要去我弟弟家一趟。”

二人出了商场，郑慧雅也不用送她，宾馆离着很近，而停车场在相反的方向，有走到停车场的时间，都能走一半的路程了。

郑慧雅坐在架驶座位上，双手把着方向盘，想着刚才王凤的态度，不由的摇了摇头，算了算了，就是儿女的事，当父母的都不能多管，何况她一个朋友。

她已经尽心了，至于以后，王凤是被金洋欺骗，还是能过的幸福，这都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收了心，不再想这事，她开了车去国庆家。

她停了车，下车往单元里走去，就看到几个老太太在楼道里嘀嘀咕咕，看到她来了，张老师忙上前，“小郑啊，你可来了，快上去看看吧，你娘和你弟妹打起来了。”

那语气，怎么听着有点幸灾乐祸呢！

郑慧雅听了心里一紧，也顾不上跟她们打招呼，几步迈了上去，看到弟弟家门外围着几个人在劝架，她皱眉挤了进去，“来大家让一让，让一让啊！”

老太太听到她的声音，立时委屈的朝着她来了，“老二啊，你可来了，快点，接我上你家去，这地方，我没法呆了，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被个儿媳妇指着骂，我没脸见人了我啊——”

郑慧雅回头，朝大家伙道：“大家都回去吧，没事了散了吧！”说着也不管人家退不退，伸手往后推，等大家退出门外，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娘，你别哭，昭然，你也别哭了，都清醒清醒，咱们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说完，回头看向保姆，“是你开的门？你开门干什么？家里吵起来了，不说劝着点，把门开开让别人看热闹吗？”

她的声音很严厉，这个保姆是她介绍来的，看着她困难，就想帮一把，没想到遇到这事竟然这么糊涂。

“不是，是有人敲门，我开了门，结果就成这样了，”保姆吓了一跳，接连摆手，“我真不是故意开门让大家来看热闹的。”

“行了吧，老二，说她干啥？我这都要冤死了，你说说，哪有这样当人家儿媳妇的，指着老人骂，你说，咋办吧！”老太太也不哭了，一脸强硬的问。

郑慧雅都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这官司怎么断？

“娘，昭然她小，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又赶紧说孟昭然：“不管有什么事，也不能这样，快点给娘道个歉。”说着朝她使了个眼色。

孟昭然其实是有点后悔的，她看到老太太嘴对嘴喂女儿她嚼过的东西，当时的反应确实是有些过激了，后来，那就纯是话赶话，一生气有些口不择言了。

现在二姐来了，给她个台阶下，她抿了抿唇，先低头认个错再说吧，总不能真闹翻了，让国庆到时候在中间不好做。“娘，刚才的事对不起，是我有些激动了。”

可是，张秀花根本不领情，她伤心极了，她好心好意的来帮着看孩子，尽心尽力的照顾孩子，可得到的结果却是被儿媳妇这么骂，她能不伤心嘛！

她大掌抹了抹眼泪，她摆摆手，“你别跟我说对不起，我应不起。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们农村来的，觉得给你丢脸，你也不用骂，我这就和老头子走就是了，我们不止你一个儿媳妇，还有个姑娘在这呢。”

她说着进屋要去收拾东西，孟昭然咬了咬唇，不敢看郑慧雅，这心虚的表现看在她的眼里，心里暗自摇头，果然，让她猜着了，这才多久啊，矛盾就出来了。

“昭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因为什么……指责咱娘？”她把骂那个字眼咽了下去，“咱娘脾气不好，她在这里，呆着不像在家那么自在，你就不能忍一忍？”

她说话时还是很注意语气的，她当时和婆婆闹矛盾，大姑姐的冷嘲热讽就让她受不了，现在她可不想当那个自己讨厌的大姑姐。

孟昭然觉得自己过于激动了，可还是觉得，婆婆做的不对。

郑慧雅听了她的哭诉，怔住了，她要怎么说，兄弟媳妇才会明白并理解，老一辈的人都是这样喂孩子的，不光是她娘，就是她自己，也偶尔这么喂过家里的几个小的。

果然，年纪不同，有代沟了吗？

“昭然，娘和你不同，她在农村呆了一辈子，农村喂孩子，都是这样的，看不惯，跟娘说一声就是了，怎么能骂她呢？”郑慧雅苦笑着看她，“就是我，偶尔也会这样喂孩子。我不知道，你们城里人，以前的老人这样喂过孩子没有，但这只是观念的问题，你不应该，拿这种事，针对老人。”

如果跟老人提出过，老人不听屡教不改，生气吵起来也有情可原。

可是提都没提过，就因为这种事骂，她觉得昭然的处事欠缺理智了。

孟昭然愣了，她以前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更不知道别人家都是怎么带孩子，而她的母亲，也没有说过这种事。

“我，我不知道。”她有些慌乱的解释，“二姐，我以前不知道她是不是这么喂过，今天我回来的早，看到她嘴对嘴，把嚼的稀烂的菜糊糊喂给六一，你知道，我那当，我那心里，我恶心的不得了，我气坏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跳出去就说了她，我没想到，真的……”她说着有些委屈，“城里和农村哪能一样，娘也不想想，再说了，我也没说别的，我就说这样恶心，脏，她就不愿意了，说我骂她。”

“二姐，你知道我的，我哪有，我当时确实恶心着了。后来，就是话赶话……”她说完，很是委屈，又是不安，这事闹成这样，婆家的人怕是都得厌恶死她了。

虽说她和婆家其他人离的远，也不在乎他们的看法，但是，若是二姐也不说她好的话，怕是国庆会对她有看法。

她最怕的就是有婆家人在里面掺和不说她的好话，那她和国庆的婚姻就有可能发生危机。

这种事不是没有，她身边有个朋友就是这样，本来二人感情不错，可是因为家里人的掺和，二人成天吵架，最后终于离婚了。

“算了算了，”郑慧雅知道，最后吵起来，肯定不止是这一件事，怕是二老在这住了一段时间，中间有些互相看不顺眼的事，矛盾激化，火气激发出来，才导致最后的不可收拾。

“一会娘收拾了东西，先去我那住几天吧，你说点软和话，别让矛盾扩大了。”她想了想又叮嘱，“外面那么多人都知道了，你啊，看你怎么面对他们？”

语气里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孟昭然心里微动，低声说：“二姐，是我不好，我不该和咱娘吵架。一会，我再跟她赔礼道歉，让爹娘去你那住一段日子也好，等娘气消了，我再接她回来。”

不好能咋办，都吵成这样了，老太太一辈子好强，不可能像没事似的在这住着。

如果，郑国庆势弱，或都说郑家弱势，老太太为了儿子的前途巴结着儿媳妇，忍下这口气是完全有可能的。

可如今，不说郑慧雅，就是郑家其他姐妹，在他们当地，那也都是能干的人，哪个说起他们家，不都竖起大拇指夸，而孟昭然，虽说父母是教授，可农村老太太，可不认这个。

“行，”郑慧雅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看看六一吧，这孩子哭的嗓子都哑了。”

这二人光顾吵架了，把孩子吓着了，哭的那么伤心都顾不上管，她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老太太收拾了衣服，拎着袋子往外走，“走吧，去找你爹，这死老头一天到晚的在外面逛，也不知道心疼人……”一边说一边穿鞋。

孟昭然抱过来六一，想了想走过去，低眉顺眼的说：“娘，我错了，今天是我不对，你老消消气，别生我的气。”她抱着孩子往前递，“六一，跟奶奶说再见，说过几天咱们去看她，让她别生妈妈的气好不好？”

郑慧雅看着有些感慨，还挺能伸能屈的，要是她一直是这样的态度，老太太的气很快就能消。

老太太没说话，眼睛也不看她，但六一这些日子被老太太看出了感情，伸着手啊啊的朝她叫着，她到底还是朝孙女挤出一个笑脸，“六一乖，奶奶去二姑家了，等……”她想说等几天回来看你，可这话到底没说出口，“六一在家听话啊，奶奶走了。”

转身开了门往外走，可是到底惦记着孩子，抹了把泪又回头吩咐保姆，“白天你要没啥事，抱着孩子去她二姑家吧！”

保姆忙答应了，郑慧雅说：“那我们就先走了。”就匆匆的下楼追老太太去了。

别看老太太年纪大了，可看惯活的她，身体一直很好，走的飞快，郑慧雅在楼下追上她，拉着她喘了两声，“娘，走那么快干啥？你先上车坐着，我去公园看看我爹在那没有？”

老太太上了车，一声不吭的坐在后面，郑慧雅往小区对面的公园走去，找到公园的广场，老爷子果然在，正跟一帮老头老太太侃大山呢。

“你咋来了呢？”老头看到她，远远的迎了过去。

“爹，我来接你和我娘去家里吃饭，正好住两天，小四都想你们了。”她大声说着，等走近了，才挽着老爷子往外走，路上低声跟他说：“我娘和昭然吵起来了，我娘气的不在这呆了，正好去我那住几天，等消了气再说。”

“因为啥啊？”老头眉头皱的紧紧的，“我走前昭然也没在家啊？这老婆子，一点也不省心，这刚几天啊，就打起来了，哎，你说说，这事整的。”

第三百零八章、哪好不如家好

“爹，你一会别责备我娘，这事吧，肯定是双方都有错。你要是不问清楚就说我娘，她肯定会伤心的。”郑慧雅再三叮嘱父亲，“你看这些日子，你没事还能出来溜溜，可我娘只能闷在家里看孩子，她也挺不容易的。”

本来说好保姆看孩子，老人帮着看一眼就行，做做家务什么的，但老太太觉得既然自己来了，当然还是自己带的好。

一来可以和孙女亲近，二来，自己看不比保姆更上心嘛。

要是她不这么上心的想要看孙女，也就不会出现这事，老太太心里委屈极了，坐在车后座上抹着眼泪。

郑慧雅扶着老爷子回来，张老师远远的过来了，“小郑，你娘和你弟妹的事怎么解决了？”

她微微皱起了眉，不喜欢这老太太的热心，还没等她说话，张老师又说了：“你说说，你那弟妹可真是歪，哪有这么跟老婆婆吵架的。唉，我家小莲多好的孩子，和你弟弟就是没有缘份……”

郑慧雅想起之前听人说的，张老师的女人找了个年纪稍大些的有钱人，可没过两年，就被打了好几次，现在离了婚，男方倒是给分了些财产，现在在外面单过呢。

张老师那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觉得她这弟媳妇不好，暗示她让国庆离婚娶她女儿？

郑慧雅觉得自己阴谋化了。

张老师看了她一眼见她有些发呆，就又叹气：“这二个孩子，都是婚姻上不顺……”

郑慧雅忙拦住她的话头，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张老师，我弟弟挺好的，我弟媳妇那个人也不错。过日子吗，哪有马勺不碰锅沿的，谁家还没吵过嘴吧，我听说，前些日子，你不还到处说儿媳妇的不好来嘛，这过日子都这样。”

说着就当没看到张老师那难看的脸色，“不好意思了，我要走了，麻烦您让让？”

张老师没想到，郑慧雅能当面说出她说儿媳妇坏话的事。

看她上了车，气哼哼的转身就走，都打成这样了，还挺好。

那就挺好去吧，她女儿那么好的人，又有钱，离了婚照样找小伙，还不稀罕你们家呢，哼！

郑慧雅上了车，就听到父亲正说劝母亲，“行了，你也这么大岁数了，啥事不能好好说，但凡你脾气要好一点，也不能打起来，让别人看笑话。这可不是咱们家那，这丢的可是老二和国庆的脸，你们啊，让我说点啥好！”

老太太急赤白脸的说他：“你说我干啥，是我被你儿媳妇骂了你不知道啊，你这老不死的讲不讲点道理？”想了想又被了一句：“你那心偏的都到胳肢窝了。”

老太太的意思是说老头偏心儿子，自然向着儿媳妇。

可老头听在耳里却像讽刺他在老伴和儿媳妇之间偏着后者。

“我就说你那嘴，一天天的没个谱瞎咧咧，就该拿针给缝上，当着老二的面呢，瞎说什么？我要不像着你，我早臭骂你一顿了，还有你的好？不知道好赖的玩意。”

郑慧雅这个汗啊，合着这样不算骂，刚才一路上的叮嘱白说了。

老太太正委屈呢，又被老伴劈头盖脸的骂一顿，当时就不干了，拍着大腿哭起来，“你个死老头子，我嫁给你做牛做马一辈子，老了老了，你给我没脸你，你啥玩意呀你……”

郑慧雅被二人吵的脑瓜仁疼，忍不住高声道：“娘，爹，你们就一人少说一句吧！娘，我爹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你别生气了。爹，你就别说了，我娘心里正不好受呢，你不说劝劝，这是干啥呀！”

老头不吱声了，老太太却不依不饶的，“老二你说说，今天的事到底是谁的错？我好心好意的给她看孩子，她竟然骂我恶心骂我脏，你说，我能惯了她这毛病？还有你爹，什么人啊，问也不问，就骂我的不好。我也不指望着他给我撑腰，可你最起码得差不多点吧，哎呀我的心啊，伤的透透的。”

郑慧雅也不说话，这么一路，老太太就在数落儿媳妇和老头，一会说儿媳妇看不上她，一会说老头不关心她，把她听的耳朵里只觉得嗡嗡的，这么一分神，差点和前面的一辆车撞上。

老爷子火了，“闭上你的臭嘴吧，这一路就听你得啵得啵的，吵的老二差点出事你就好受了。”

老太太也害怕了，这要是撞上，可不得了，不死也得受点伤，也不敢再说话了，嘴巴闭的紧紧的，一直到了大院。

停下车，郑慧雅没有下车，而是先回头，郑重的跟二老说：“爹娘，这事，到此为止好不好，我不想让孩子们听了有样学样？再说，昭然不对，也赔礼道歉了，娘你生气是对的，可也别老放在心上，更别在家里大声骂，这是大院，让别人听到了，我和你女婿就不用做人了。”

她不说的严重些，怕二老在家里再吵起来。

人老了容易犯倔，一点小事也容易叽咯，她先打打预防针。

她们夫妻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别说在家里那种小地方，就是在这大城市，那身份也是不一般。二老心里很明白，因此听了这话都点头答应了。

不吵，肯定不吵，有话回房关上门说，小点声不就得了。

孩子们放寒假，三个大的都去了部队，小四去少年宫学书法，她把二老放下，又开车去接小四。“娘，厨房里有饭菜，你和我爹中午对付一口，我接了小四就回来。另外，晚上我还有事，你们带着小四吃吧！”

看她开车走远了，老太太才问老头：“她就这么走了，不管咱俩了？”

老头背着手进了屋，“还咋管？不是告诉你厨房有吃的了嘛！”

老太太只觉得这一肚子的话不吐不快，正想跟她唠一唠，可没想到，人家根本没进屋。

她跟着老头进了当初自己住过的那屋，先盘腿上了床，“我的这个心口啊，气的到现在还疼呢，中午这饭啊，你自己弄一口吧，我没精神。”

说着，盯着老头有气无力的说，“老头子，咱回去吧，这里我不想呆了，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我今天啊，难过死了，这心里难受的厉害。”

她一辈子要强，从来没有这样难过的时候，老头心里不由的升起一股愧疚，“行，你要回咱就回吧！明天就让老二去买票。”

他说完顿了顿，“不过，六一她妈那事，你就别跟她计较了，以后，咱们也不跟儿子在一块过，要是咱们计较太多，儿子知道了，只会在中间为难。咱家去，能动的时候就自己住，不能动了，就让儿子姑娘的给买个楼住着，不用烧火，多省事。”

老太太慢慢的躺下，心里更郁闷了，“行，你说的对，我不该总想着和儿子一块住，哪个也不行啊。儿子是自个的，还有个儿媳妇呢。唉，我不和她计较，不计较行了吧，只要她对我儿子好……”她沉默了一瞬，突然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听那声音是真伤心啊。

她侧着身子，老头子也不劝她，垂头坐在床边，等她哭够了，声音若有似无的时候，劝道：“老婆子，你就想开些吧，咱村那些，儿女进了城的，不都是这样？谁愿意和他们住一块啊，不光得看孩子做饭做家务的，不好还得看人家脸子，咱自己个有房子，孩子们一年不少给，自己住着舒心自在的，不比在这楼里窝着强？”

之前二人不愿意来，可来了之后，老头不喜欢楼，老太太也不喜欢，可是老人传统的思想又觉得，将来老了得和儿子一起住。

这些话，是老头劝老太太的，也是劝自己的。

郑慧雅去少年宫接小四，少年宫里都已经放学了，小四可怜巴巴的坐在教室里，对面坐着书法老师。

“老师，我妈妈怎么还不来接我？”

“你妈可能有事吧，别着急，应该快了。”这可真是一位好老师，温和的说道。

刚说完郑慧雅就进来了，“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有点事来晚了。”

小四跑过去扑着抱住她的大腿，“妈妈，你怎么才来接我啊，小朋友们都走完了。”

老师点点头，“历以漠妈妈来了，我就先走了。”

“谢谢老师。”郑慧雅忙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她牵着小四的手往外走，“妈妈刚才去接姥姥姥爷回家，来的路上正好堵车，对不起啊小四，让你久等了。”

她笑嘻嘻的和儿子道歉，小四则很大度的挥了挥手，“没事，原谅你了，明天早点就行了。”

母子二人笑眯眯的上了车，她的车开到少年宫院外，停下摇下车窗，“路老师，你去哪？我送你吧！”

路老师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就在这对面。”说着指了指对面那一溜小饭店。

郑慧雅笑道：“那好吧，今天谢谢老师了。”

“没事，这都是应该的。”

郑慧雅车开出老远，小四还跟妈妈说路老师的好呢。

“小四好像很喜欢路老师？”她笑眯眯的问。

“路老师很好很好的，我喜欢他。”小四说着很好很好，使劲的点着点，那认真的小模样让郑慧雅很好笑。

她听说路老师大学毕业后就分到了少年宫，别看人年轻，却很受小朋友们的喜爱，有不少热心的家长都打听着要对他介绍对象呢。

“今天写的好不好？”郑慧雅一路上哄着儿子说说笑笑，又把书包扔给他，“饿了吧，里面有饼干你先吃一口，一会我领你去吃牛肉面。”

小四大力的点头，“我最喜欢牛肉面了。”翻出书包里带的饼干，拿出一块先塞到妈妈嘴里，然后自己嘴里才吃了一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妈妈，好吃。”

二人去了一家牛肉面连锁店，要了两碗面，一碟子拌海带，一碟子凉拌土豆丝，她又要了一个空碗，等牛肉面端上来，往空碗里夹了一大筷子的面条，吹了吹，推给儿子，“小心点，别烫着。”

小四吃的很欢快，她把自己那碗面里的牛肉块挑出来一半，放到儿子碗里，“吃吧！”

小四吃的小眼睛眯缝着，“谢谢妈妈”，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块牛肉，往妈妈嘴里送，“妈妈你也吃，可好吃呢！”

旁边桌子一个岁数大些的妇女夸道：“看这孩子真懂事，现在的独生子女，像这么懂事的可不多了。”

小四抢着说：“我不是独生子女，我有三个哥哥姐姐。”说着小手还很自豪的比划出三个手指头。

郑慧雅囧了，这孩子嘴也太快了，这不熟悉的人，难道要跟人家解释那三个是三胞胎？

还好，那女人也没当回事，以为他说的是叔叔大爷家的哥哥姐姐，小孩子吗，不懂什么是独生子女也是可能的。

回到家，小四嘴甜，一顿姥姥姥爷我想你们了，把二老说的眉开眼笑，哄着他玩了起来。

郑慧雅换了件衣服，悄悄的问老爷子，“我娘情绪怎么样？”

“没事了，哭了一阵，现在没事了。”老爷子抽了口烟，“老二啊，你给我们买两张车票，我和你娘，决定回家了。”

回家也不能在这样的情形下回去啊，这带着气回去，回头，昭然和二老的关系还怎么缓和？

“爹，这眼瞅着就到年根了，你们就过完年再回去吧，啊！”郑慧雅和他商量，“现在票不好买，车上挤的很。再说，哪有这时候往家去的，让我大姐三妹他们以为出啥事了呢。再说，国庆也快回来了，这来一趟，不得看看你大儿子啊！国庆要知道，你们被他媳妇气走了，这个年，他还能过消停了吗？这两口子不得打起来啊！”

老太太听的清楚，忍不住回头插话，“回去，必须得回去。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不想去国庆家，也没有在姑娘家过年的理啊！”

老头叹了口气，“就说我们想家了，这岁数大了，就愿意自在些，哪好也不如家好。行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明天就去买票，早点回去，家里还得准备过年的年货呢。”

老太太忙点头附和，“就是，国庆要问，就说他结婚了有家了，还有你在这边，我们也不用多惦记，你小弟不行啊，还小呢，还没成家呢，我们不回去哪能行？”

原来商定的是过年，小弟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就上几个姐姐跟她们一起过年。

第三百零九章、这一家家的

郑慧雅不同意二老回去，可她别不过二人，只好推脱，“明天我去买试试吧，不过快过年了，车票不好买，你们别抱太大的希望。”

老太太哼了一声，“老二你也别糊弄我们，要真买不着，就倒车，多倒几趟就有了，大不了站着回去呗！”

这老太太犯起倔谁也没办法，郑慧雅干脆不和他们多说，叮嘱了几句就出去了。

小四歪着小脑袋看着二老，“姥姥，你就在我家住呗，我家这么大，又不是没有地方。”

老太太朝小四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小四真乖……”

背着小四跟老头抱怨，“当初就不该让国庆去当兵，看看，他要是在家，早就结了婚生了孩子，也不至于现在弄成这样。看看老二，把孩子教的多好，个顶个的聪明还讨人喜欢……”

其实很多人都是这样，心气不顺的时候会抱怨，然后当初不该怎样怎样，并不是真的就后悔。

现在老太太就是这个情况。

老爷子不爱听了，背着手领着小四去了大院，大院西北角有一处，被浇成了冰场，虽然不大，孩子们都愿意去玩，平时没有人带着，小四去不了，现在乐颠的跟着姥爷去玩了。

这一天郑慧雅弄的焦头乱额，现在还得去接王凤二人吃饭，她不由的埋怨自己，就不该管这个闲事，把自己弄的忙乱不堪不说，还没落着好。

王凤阴沉着脸，怒视着金洋，她和郑慧雅一分开，就拎着给他买好衣服等礼物回了宾馆。

让她意外的是，金洋竟然没在宾馆，她以为他只是呆的烦了出去转转，就耐心的在房间等他。

可是一直到十二点多，他也没回来，她饿了，想叫餐厅送点吃的上来，可一想，这里离商场这么近，也许金洋出去逛街了，不如她也出去吃，没准还没碰上。

她在附近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人，去了一家快餐，随便吃了点，又转了一圈，没精打采的回去，气哼哼的一觉睡醒，发现已经快四点了。

而金洋一直到四点才回来，她坐在沙发上，眼神充满怒气的瞪着他，把金洋吓了一跳。

“你回来了，挺早的啊！”他笑嘻嘻的凑过来，“跟你朋友玩的好吗？”

王凤刚要张嘴，想到郑慧雅劝她的话，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你去哪了？我都回来有一会了，也没看到你。”

她心里跟自己较劲，一边想要信任他，他那么爱自己，肯定不会撕谎；一边想，就试试，也不是啥大事，看看他说不说实话。

金洋打了个哈哈，没回答，反而问她：“你回来多长时间了？是不是我刚走你就回来了？”

王凤的心里涌起丝不悦，“我都回来一个多小时了，你上哪了？几点出去的去了这么久？”又问了一遍。

金洋听说回来一个多小时，心里微定，过去亲了亲她唇，低声说：“我去给你买衣服去了。”他说着把放在门口的袋子拿了过来，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一件红色的毛衣，“看看喜不喜欢。”

他满眼深情的看着她，“穿上试试，我想着这里肯定比咱们那的衣服款式多，吃完中午饭就出去溜达了一趟，这里商场多，我以为你不会这么早回来，就多逛了一会。”

王凤的眼眯了眯，她笑着接过衣服，“挺好看的，嗯，先不试了，一会慧雅该来了。”她把毛衣装回袋子里，特自然的问：“那你上午都干什么了？”

金洋心里也不快，这是查岗吗？

他笑着搂过她，“上午，一直在这房间呆着来着，中间还睡了一小觉，都十二点多了，睡醒了觉得饿了，这才出去吃的饭。”

王凤怔怔的看着他，这眉眼，这笑容，这么熟悉，他搂着自己，这怀抱，以前让自己觉得很心安，可现在，她竟然觉得有些冷。

金洋是个聪明人，他一看王凤的表情不对，心里就咯噔一声，陪着笑脸叹了口气：“以前我一直想来这里看看，你也知道，我母亲离婚后就嫁到了这里，虽然她对我不好，但我……”他苦笑着，“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又不爱听。”

他上午确实出去了，不过不是去看望他母亲，那个女人，死了才好，他才不会去看她呢。

不过，现在只能借来用一用。

王凤疑惑的看着他，心里琢磨着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金洋皱了皱眉，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了？怪怪的？你嫌我去看我母亲了吗？你放心，我只是远远的看了看她，她并没有看见我。”接着又自嘲道：“其实，就是看见我，她也不能认得。”

这句话，让王凤心里怜惜起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别难过，那种人，不认就不认，没什么大不了，你还有我，有小景。”

金洋还想再说什么，外面响起了敲门声，金洋忙过去开门，朝郑慧雅点了点头，微笑道：“郑总来了，快进来，小凤正等着你呢。”

“我不进去了，你们收拾好了吗，咱们这就去饭店吧。”郑慧雅说，“我在楼下等你们好了。”

这房间是二人同住的，她可不想进去。

王凤没有出声，直到金洋关上门，叫她的时候，她才淡淡的道：“走吧，没什么好收拾的。”

金洋看着她的脸色，迟疑着问：“你好像不太高兴？是因为我出去没在这等着你吗？”

王凤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有些累，不太想出去。不过，她都来接了，不去不好，走吧，早点吃了早点回来休息。”

郑慧雅刚到楼下没几分钟，二人就下楼了，说了几句三个人就离开了。

一路上，郑慧雅绞尽脑汁想着话题，她本就是不太擅于交往的，现在后面的二人，一个没有兴致，一个兴致不高，她要再不说话，这沉闷的就让人感到几分尴尬。

吃完饭，开车送二人回宾馆，临下车的时候，王凤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她说：“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厂子里的事太多，孩子一个人在家不安全，下次有机会，咱们再聚。”

郑慧雅面上笑容僵了一瞬，心里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就不留你们了，以后不忙了，带着孩子，一家三口过来玩吧！”

她上了车，双手把在方向盘内，往宾馆方向看了好久才长叹口气，开车回家了。

以后，和王凤，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的关系了。

人的心里，一旦有了嫌隙，就无法再回去从前。

郑慧雅心里很是不解与郁闷，到底是她变了，还是别人变了，为什么，随着生活的好转，人的心思反倒复杂了呢。

她前世经历过困苦，也过过好日子，这一世她在意的是自己的家庭，丈夫和孩子。

因此，她能做过荣宠不惊。

可是，人心是复杂的，环境也会改变人，思想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她总想着以前的王凤，以前的郝嫂子，势必要失望。

回到家，家里二老一小已经吃了饭，老爷子和小四正在下棋。

老爷子象棋下的还不错，小四刚开始学，不时的和姥爷耍赖，老爷子却很认真，惹来老太太呵斥老爷子的声音，“他才多大的孩子，你就不能让着他点，那么认真干什么？”

她进了屋，小四把象棋一撂就跑到她面前，认真的跟也告状，“我姥爷欺负我，不让我滑冰。”

“还滑冰，你两脚加起来，也没个冰鞋大。”老爷子收拾着象棋讥讽他。

小四嘟着嘴，觉得姥爷太可气，“哼，我不跟姥爷好了，我跟姥姥好跟妈妈好，就是不跟姥爷好。”

郑慧雅抿着嘴笑。

笑过之后又有些惆怅，那三个大的，从小就猴尖猴尖的，这小四，倒真的跟同龄的小孩子一样，也许要聪明一些，但还是孩子。

却说孟昭然，在老太太他们走了之后，沮丧极了，心情十分不好，吩咐保姆，“把孩子的奶瓶什么的装上，我抱她去她姥姥家住一天。”

保姆麻利的收拾完，期期艾艾的跟她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外面那么多人，门关都关不上……”

“我知道，我没怪你。”她苦笑，“你回去正好歇一天，后天早上你正常过来。”

她虽然道了歉，可那完全是情势所迫，要不然事态就严重了。

可这心里，觉得委屈的很。

她想去和母亲唠一唠，就是解决不了问题，听听妈妈怎么说的也好啊！

这个世上，能无条件对你好的，只有父母。

她背着个包，保姆帮她抱着孩子，二人下楼，她就感觉几个老太太指着她指指点点的。

她脸上难看极了，觉得在这里要住不下去，被人这么指指点点的议论，她哪还有脸留在这里面对这些邻居。

保姆脸色也不好看，觉得自己闯了大祸。

谁家没吵过架，无论是父母和子女，还是夫妻，或是婆媳，可大家都是关着门，只有她们家……而开门的那个，偏偏是她。

看到张老师不屑的目光，保姆脚步停顿了一下，她想起来了，她听到敲门时，那些人涌上前，她分明看到张老师也在的，可后来，没再看到她。

她就奇了怪了，哪家没有吵架的，没见有人去敲门，一大帮的去看热闹啊！

说是劝架的，分明是看热闹。

她摇了摇头，不能吧，张老师在这楼里人缘不错，哪能干这损人不利已的事啊！何况，没听说郑家和张老师有什么矛盾啊！

她把疑问压在心底，而孟昭然已经打了车进了小区，她先上了车，保姆把孩子递给她，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

看车走远了，这才匆匆的出了小区去坐公交。

而孟昭然回到娘家时，已经是中午了，她掏出钥匙开了门，家里没有人，她把六一放到沙发上，放下包开始给她脱衣服。

六一已经睡着了，这车坐的跟悠车一样，她睡的正香，被妈妈左一下右一下的，把棉袄棉裤脱了个干净。

小手乍着，小脸红扑扑的，孟昭然把她抱到自己的房间，放到床上，去洗了手，去厨房找吃的。

看厨房有挂面，她没有胃口，就洗了个苹果削了皮吃了，搂着孩子睡下了。

说是睡，哪里又能睡得着，一会想之前的争吵，一会又想到郑国庆回来，横眉立目的责备她。

这心里，就如翻滚的油锅一样，煎熬啊！

孟父孟母在一个大学里工作，下了班老两口一起回家，一开门看到她门口的鞋，孟母高兴的说：“是然然回来了。”

孟父奇怪的问：“她公公婆婆走了？她怎么有时间回来？”

郑家二老来以后，孟父孟母曾经请过他们吃饭，这亲家都做了一年多了，还不认识呢。

“也许是去国庆二姐家了吧！”孟母也没多想，推开女儿的房门，见那娘俩正坐在床上玩呢。

“哟，小六一，我的小外孙。”孟母进去抱起外孙女，“想不想姥姥？”说完问女儿：“怎么今天回来了？你公公婆婆不在家？”

孟昭然一见到父母，眼圈就红了，听到母亲问，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妈，我和六一她奶奶吵架了，他们去他二姐家了。”

孟母一听放下孩子，“别哭，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给你听听？”

孟父也进来，“你这孩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能跟你婆婆吵架呢！”

孟母推了他一下，“哎呀你别说话，让然然说。”

孟昭然擦了眼泪，低着头把事情说了一遍。

孟母一听也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我可从来没这么喂过你，我听别人说过，可也没亲眼看到过，倒是忘了这一茬。”

孟父却严厉的斥责她：“你婆婆做的不对，你好好教她就是了，她也是好心，你那样骂她，她能受得了才怪。”

孟母不悦的说：“这事然然有错，可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错，那种情况下，她着急说错话也是有的。你也别光指责咱们女儿，那老太太，上次吃饭，我就看出来了，不是个善茬。”

孟父哼了声，“你就惯着她吧，慈母多败儿。”

“你说谁惯着她啊，哎你不惯她，你不惯她当初我不同意她找个农村来的，还不是你非说国庆好的……”眼看着两口子要吵起来，孟昭然大声喊道：“哎呀行了，你们再吵，我就抱孩子回去了。”

第三百一十章、当屁放了

孟家父母也不愉快，孟昭然有些后悔，不该回来让爸妈操心。

“你们别管了，我住一晚，明天去他二姐家。”她做错了，那就以行动弥补呗。

她可不想和婆家闹的老死不相往来，她没有二大姑姐的那个能力，也怕郑国庆真的埋怨她。

孟母皱眉，“不行，你主动上门，他们家以后哪还会把你当回事？你听妈的，在家住着，等国庆回来再说。”她就不信了，郑国庆会不管媳妇女儿？

孟父摇了摇头，不赞同的说：“你别跟着掺和了，女儿想怎么办，就听她的。一家人在一起，和和气气是最重要的，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再说，他们也不在一起住，当不当事的能怎么样？只要国庆对她们母女好，再说，不是他二姐二姐夫挺明事理的嘛！不会存在你说的那些。”孟父温和劝着妻子，“要真闹僵了，对然然一点好处都没有，这事，说到哪，都是然然的不对。”

人家会说老太太虽然做法不妥当却有情可原，那不懂事的自然是儿媳妇了。

孟母也只是心疼女儿，听了不语，脸却一直拉的老长。

孟昭然无奈的笑，把女儿抱到她姥姥面前，不大一会，孟母就忘了这烦心事，逗起孩子来。

孟父做好了饭，喊这娘俩吃饭。

一大早，孟昭然喂完孩子，自己收拾利索，背上背包，抱起孩子，跟父母打了招呼就要走。

孟母犹豫了一会，叫住她，“我跟你一起去，妈想过了，我跟着去，老太太看我的面子，也不能太过了。”她昨天翻过来掉过去的半宿没睡着，就在想这事。

为了女儿，她也豁出去了，脸面什么的都往后靠。等老太太揭过这事，就跟国庆商量，把老头老太太弄回老家。

他们在这，帮不上什么大忙，反而处处让女儿为难，不如保姆省事。何况，这个保姆也观察了这么长时间，为人还算不错，应该能挺上心的照顾孩子。

孟昭然很惊讶，接着就是自责，连连摇头，“不行，不可以，妈，你不能去，我不让你去。”

孟父也不想让妻子去，弄不好老太太再说些难听的，妻子一向心高，能受得了这个闲气吗？

“然然，你听妈妈说……”

她的话没说远就被女儿打断了，“妈，你不用说，我都明白，你是为了我好。”她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心里深深的自责起来，“妈，真的不用，我昨天就跟婆婆道歉了，她虽然没说啥，但临走时对六一还是很好的，再说，有我二大姑姐在中间调和着，你不用担心。”

她抹了抹泪，“妈，我怎么能让你去受这屈辱呢。妈，你就让女儿心安一回吧，行吗？”

孟母看着女儿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叹了口气说：“原来觉得这婆婆不在跟前挺好，可没想到，在有在的好，不在有不在的好。”

“行了，别想那么多，谁家婆媳没闹矛盾啊！”孟父安慰她，“然然一直顺心顺意的惯了，这回做错了，赔礼是应该的，我看亲家那两口，倒不是那不讲理的，再说，就算他们真不讲理，她二姐也是教授，和咱们都是同行，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孟昭然坐上车租车，一路去了大院，出租车进不去院子，在外面停下，她抱着孩子进去，结果被挡在门外，“同志，你找谁？”

她登了记，小战士早就打了电话确认过，才放行。

她抱了孩子往里走，郑慧雅接了电话，忙披了大衣迎出来好远来接她。

“把孩子给我，冷不冷？六一，来，姑姑抱啊！”她和弟妹往院子里走，孟昭然就又跟她说了一遍对不起。

“昭然，没事的，娘不是那小气计较的人，生气几天是肯定的，她要说啥难听话，你就当没听见，别生气，过几天，她就没事了。”郑慧雅小声的跟她传授着经验，“你也别老放在心上成了负担。”

她刚点头，就听二姐又说了，“不过，你以后说话要注意，要是看不惯二老的行为，你可以过后委婉点说，要实在不好说，跟国庆跟我说都行，我们做儿女的，说的话老人还能接受。”

要不是为了国庆，她也不能这么苦口婆心的跟她说这些。

孟昭然脸色涨的通红，羞愧万分，唯唯喏喏的称是，二人一到家，小四就迎了上来，“妹妹来了，妹妹，想不想四哥，四哥可想你了。”

老头点了点头，“过来了，来，小四，姥爷抱抱妹妹。”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没动，也没说话。

倒是六一，看到一直哄自己的姥姥，啊啊的朝她伸出小手，这样可爱懂事的孩子，怎么能不招人喜欢，老太太想当没看到都不行，只好板着脸说老头：“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孩子给我抱过来。”

老头抱着孩子愣了愣，摇了摇头慢悠悠的往老太太那走，小四颠颠跟在旁边逗着妹妹。

孟昭然叫了声“爹，娘”，老太太当没听见，把孩子接过去，六一立时咧着小嘴乐起来。

她有些讪讪的，看了眼二姐，郑慧雅微笑着朝她点点头，她鼓足勇气，凑了过去，“娘，你不知道，六一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找你呢！”

老太太板着脸，狠叨叨的说：“找我干啥？我那么恶心那么埋汰，能把她看出什么好来？”

孟昭然的脸涨的发紫，眼圈忍不住就红了，但想到二姐的话，她眨了眨眼，把泪意憋了回去，这本就是自己说的话，老太太只是复述一遍，她只能听着，陪笑道：“娘，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你大人别计小人过，你老别跟我一般见识，就当，就当我昨天放了个屁。”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难堪，脸上那色一会青一会红的，没想到，老太太听了却奇怪的瞅了她一眼，“你真这么想的？你真觉得你自己个错了？”

她忙点头，“是，娘，是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唉，行了，过去的事就过去吧。”老太太叹了口气，儿媳妇那么骄傲的人，都能说出这句，可见是真觉得自己错了，“不过，以后你要再这样，我可得跟国庆，不，跟亲家好好说道说道。”

“是，我以后再说那话，你就打我好了。”她听了这话，心里骤然轻松了不少，像她这样的城里姑娘能说出那么粗俗的话，心里的底线就已经退后了不少，要是老太太还不依不饶的，她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行了，别搁这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吧！”老太太虽然说了这事过去的话，但心里到底是不平的，说话也不客气。

孟昭然陪笑道：“我没事……”

“没事？你不用上班啊？”老太太不耐烦的问。

孟昭然怔住了，她光想着打架的事了，把上班的事给忘到脑后了。

“我这就去，呀，完了完了，今天上午还有个会呢，让我给忘到脑后了，娘，孩子你看我帮一天，晚上我过来接啊！”说着往外跑，跑到门口没忘了把大衣穿上。

“瞅这毛毛愣愣的，真让人看不上。”老太太嘟呶了一句，低头又逗起孩子。

老头说她：“行了，儿媳妇有七分不是，你也有三分，老大别说老二。再说，这孩子错也认了，礼也陪了，一个城里姑娘，做到这份上，也行了，你就别挑了。”

“挑啥挑，孩子都有了，我挑有用吗？我也不是那不讲理的，我还能真逼着国庆离婚咋的？孩子可怜，这么小的，要是没了娘……”想当初，慧雅和她姐在自己手下，那可是没少吃亏，那哪个后娘对前头留下的，也不可能跟自己亲生的一样。

这么一想，她也有些讪讪的，这些年，家里多亏了老大老二，要不是老大给几个小的安排工作，要不是老二把国庆带出来，让他当了兵，考了军校当了军官，家里怎么会有如今的好日子？

她住了嘴不说话，老头也没想太多，说她：“你这么想就对了，不看别的，就看国庆自己稀罕这媳妇，看孩子小的份上，咱当老人也不能那么做。”

郑慧雅站在厨房门口，听着二老的话，笑了笑，老爹不明白，可她心里却很清楚。

要不是重活一世，前世弟妹们都对她好，她肯定不会这样照顾家里。

老太太和儿媳妇吵架这事，因为孟昭然的低头而过去了。

但老太太心里毕竟是存了疙瘩，不肯再回儿子家帮着看孩子，“你要是不放心，就让保姆早上带了孩子上这来，晚上你再来接回去。”

孟昭然说了几回老太太也不肯回去，她只好不再提，心里却觉得，家里没有了老人，好像都能透过气来了。

回家过年的事，老太太又说了几回，郑慧雅都给驳回去，而国庆也传了信，说是会回来过年，老头就想着见了儿子再回去。

而几个孩子也从部队回来，男孩子还好，宁宁的脸上也是又黑又粗的，把郑慧雅心疼坏了，摸着她的脸问：“疼不疼，看看，风都给吹粗了，”又忍不住埋怨她：“你说，你哥哥们去也就算了，你一个小姑娘，漂漂亮亮的多好，何苦去受这罪？”

宁宁咧了嘴乐，“妈，我可不想再被人绑架一回。”

一句话把她说的心酸不已，抱住女儿喃喃道：“不会了，再也不会，妈妈会找人保护你的。”

宁宁扑哧笑了，“妈，你真是有钱，像电视里演的香港大老板似的，还找人保护？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黑道大姐大呢！”

郑慧雅是关心则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还是嘴犟，“你妈有钱，咋的，不行啊，我就愿意这样。”

以辉和大哥摊摊手，“看见了吧，妈眼里只有宁宁和小四，根本没看到咱们。”接着往床上一趴，“妈呀，可怜可怜你儿子我吧，没人管没人问啊……”

正耍活宝，被郑慧雅照着屁股拍了两下，“来，我稀罕稀罕我儿子……”

以辉嘿嘿笑着躲到一边，“妈，我都十五了，你这样，嘿嘿，多不好意思……”

郑慧雅跟儿子笑着闹了一回，又抱了抱大儿子，“看我大儿子多稳重，哪像你，没个老实气，淘气包一个。”

以辉翻了个白眼，“妈，你能不能夸一个的时候不打击另一个啊？”

郑慧雅笑的很开心，“好好好，我二儿子有意见了，以后啊，我得一块夸。过来以辉，妈看看，我儿子过了年十五了，快长大了，有没有喜欢的小女生，说给妈听听？”

以安和宁宁嘿嘿笑，小四也跟着傻呵呵的笑。

以辉脸都红了，老妈要不要这样啊，他脸皮虽然厚，可还是被老妈逗的说不出话。

家里孩子多了，也热闹起来，工厂的货出的差不多了，年前再出货也没法发货了，干脆给工厂开了大会，发了年终奖金，放假了。

她不再去工厂，拉着孩子们每天陪她去市场，商场，准备年货。

她想好了，今年难得二老在，又和儿媳妇不太和睦，不如就让他们在自家过年，再把国庆夫妻也叫来。

就是不知道历天明过年能不能回来，要是能回来就好了。

不过，这么多年，大年三十他就没在家里呆过，郑慧雅早就不指望了。

家里人多，她准备的年货格外多格外丰富，从过了小年就开始蒸枣馒头，蒸豆沙包，用鱼形的模具把包好的豆沙包放里，卡出鱼形，意味着连年有鱼。

这个小四最愿意玩，看到妈妈包好，就抢着往卡子里放，摁不好就把豆沙馅弄了出来，小嘴嘟着都能挂油瓶子了。

郑慧雅耐心的，温和的，教了他一会，直到他把豆包卡的非常好，豆馅分布的均匀，小嘴才咧开笑了。

蒸完干粮，又开始酱猪蹄，肘子，猪下水。

以前，猪下水她是不买的，只有历天明能吃点，不够费事的。

老爷子爱吃，国庆也爱吃肠肚，她干脆买了一副，回家在院子里收拾干净，煮好了，等着下锅炒就行。

炸丸子，素的肉的都有，还有麻花，馓子，准备的特别齐全。

她还特意买了个猪头，去军区食堂请人帮忙收拾了，回家煮了。

一切都准备齐全，就等过年。

第三百一十一章、哄的也高兴

郑国庆是腊月二十八那天下午到的家。

一进家门他就大声喊起来，“媳妇，我回来了。爹，娘，儿子回来了。”

家里没有人，他挠了挠头，心想这到了年根，媳妇按理说不应该在单位靠到下班点才对啊！还有孩子和爹娘都不在，难道是去二姐家了？

他猜的真准，他家里也装了电话，拿起电话给二姐挂过去，是老太太接的，一听到儿子的声音，老太太的眼泪就落下来了，“国庆？你在哪啊，你怎么还不回来？”

国庆忙说：“娘，你别激动，我回来了，刚到家。你们都上我二姐家了？昭然和孩子也在那？”

“在，你媳妇在哄孩子呢，我叫她接电话。”老太太招呼孟昭然，“国庆的电话，你来接吧！”心里有些郁闷，这小子娶了媳妇忘了娘，说了才一句话就找媳妇。

其实儿子只是问了一句，还是她主动的跟儿子说，让儿媳妇过来接电话。

孟昭然听到丈夫的声音，眼泪不由自主的滑落下来。“国庆……”只叫了这么一声就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郑国庆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媳妇别哭，我回来了，好好的，你别哭，我现在过去接你啊！”

他洗了把脸，快速的刮了胡子，又换了衣服，一共用了也没有五分钟，下楼就打了车直奔大院。

孟昭然已经迎到大院外面了，要不是顾忌着这是在外面，他真想把媳妇搂住好好亲一亲，“媳妇，我没在家，你咋还瘦了呢！”

孟昭然眼里含着泪，看着他时脸上却笑的很开心，“你才瘦了不少了，我这叫苗条了。”

他这次出任务走了两个月，回来精神还好，就是瘦了不少，孟昭然一看就心疼了，“二姐一听你回来了，就说要炖鸡汤给你补一补呢！”

国庆低头悄声说：“不用鸡汤，晚上你好好给我补一补就行，我就想吃你，不想吃别的。”

孟昭然造了个大红脸，心里又是甜蜜又是惶恐，他要知道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她和他爹娘吵起来了，他是个什么心思。

郑国庆逗完她，成功的看她红了脸，心里说不出的满足，脸上带着笑，二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家门，

“爹，娘，二姐，我回来了。”他挨个打招呼，几个孩子都招呼舅舅，他过去抱起女儿，先亲了亲，六一嫌弃的小手使劲推她，宁宁笑，“妹妹不认识爸爸了，看，这是你爸爸。”

亲了女儿好几下，他才问二老：“爹娘，你们还好吧，在这住的还习惯吧！”

老太太伸手把他拉到自己面前，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心疼的摸了摸儿子的那瘦削的脸，“儿子，怎么这么瘦啊，去年你回家结婚那阵，这脸上还有点肉，你看现在，怎么瘦的这么多？是不是上班吃不好啊！”

老太太不懂什么执行任务，在她看来，大儿子执行任务和几个女儿上班是一样的。

她们村子旁边不远就有驻军，那些当兵的每天围着村子跑一圈，一点也不辛苦，她以为，儿子当兵和那些大兵一样。

“娘，我吃的挺好的，瘦点更健康嘛！”娘不懂，他也不希望娘懂，懂了就该为他操心为他担心。

“娘，我看你好像瘦了，不过，娘，我发现你好像白了，比以前年轻了。”

老太太被他哄乐了，“你就长了张好嘴，白了，那是住楼不用干活捂的。”

郑国庆一本正经，“真的，不是哄你，是真白了，不信，你问我爹。对吧，爹？”

老爷子嗯了一声，郑国庆笑着说：“你看，我爹都觉得你白了。”

夸完母亲，又夸父亲，“爹，我进来这时候，都没见你抽烟，是不是戒烟了？都没听你咳几声，这气管好多了吧！”

老爷子没啥大毛病，但一辈子抽烟，现在嗓子痰多，这也是孟昭然心里不痛快的原因之一。

经常在屋子里听老头噢啊的咳痰，虽说老头也算讲究，从不乱吐，都是去卫生间，或是吐纸里包里起扔了，但听着心里就不舒服。

老爷子从去儿子家就注意着这一点，确实是比过去抽的少多了，他也不言语，却问他：“你这回来，一时半会的不走了吧！”

“不走了。爹，娘，今年过年，咱们正好过个团圆年，我都多少年没跟你二老一起过个年了。”他说着，语气微微有些低沉，不过只是一瞬，他又高兴起来，“正好，今年也让二姐他们跟咱们一起过年。”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他就想着娘肯定会说：“哪有出了门子的姑娘在娘家过年的。”他都想好了，要好好劝娘，现在新社会，不讲究那么多了，城里姑娘回娘家过年的可多呢。

没想到，老太太只是叹道：“是啊，要是你弟弟也在，就更好了。”

他心里微微有些纳闷，却没多想，问二姐：“二姐，我二姐夫还没回来？正好，去我家咱们一块过年。”

郑慧雅说：“去什么你家，那么小，这么多人哪里装得下，就在这过年，我都预备好了，今晚上你们两口子把孩子放我这，我给你们看着。你们回家收拾些衣服啥的，明天就过来，过完年再回去。正好也给保姆放个假。”

郑国庆跟二姐向来不喜外，一想也是，家里地方小，这些人过去过年，三十晚上留下就得打地铺，不留下大半夜的还得折腾，要是在二姐家过年，房间有的是，住多少天都没问题。

“爹娘，你们说呢？我觉得这样也行。”郑国庆先问了一下爹娘，又怕他们老一辈的传统思想，不想留在姑娘家过年，忙补了一句。

老爷子点点头，“行，听你二姐的。”

郑国庆说：“那行，一会我们回去，明天再过来。”说完肚子咕咕的叫起来，“二姐，饭好了没有，我都饿了。”

“马上就好，锅里炖的汤，我过去看看。”郑慧雅说着进了厨房，郑国庆把孩子给几个哥姐哄着，跟着进去。

“二姐，我不在家的这段日子，家里没啥事吧！”

郑慧雅正在尝汤的咸淡，她给弟弟舀了一勺子，“你尝尝，好不好喝？”又说：“能有啥事，没事，都挺好的。”

郑国庆就着二姐的手喝了汤，评价了一句“挺鲜的，挺好喝。”接着问：“爹娘来了得有两个月了吧，怎么样，住的惯吗？和昭然，处的好不好？没闹什么矛盾吧！”

郑慧雅就知道瞒不过他，白了他一眼说：“鬼精鬼精的，什么都瞒不过你。你也不用问了，谁家没个矛盾啊，你只要看到，现在二人的关系还行，那就行了，别的啊，别管那么多了，省的到时候，你夹在中间受夹板气。”

郑国庆一听就明白了，不过二姐不想说，他也不再问，知道的多了，孟昭然再以为二姐在中间挑拔是非，那就不好了。有疑问，回去问媳妇就知道了。

吃了饭，说了一会话，七点多钟，孟昭然哄了孩子睡着了，和郑国庆回家了。

郑国庆出去几个月，加上她之前怀孕，做月子，接着养身体，一直到他走，快一年他都没吃上肉了，回到家，跟狼似的，没一会，孟昭然就被他哄的不知道东南西北，把打架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郑国庆心里叹气，果然还是他当初想的太少，幸好有二姐在，要不然，把二老气的回了老家，这矛盾就不好缓和了。

“国庆，对不起。”孟昭然每天去二姐家，老太太对她不像以前亲热，她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心里难过的同时，又有些轻松，不亲热，老太太就不会再去家里住着，她们的习惯不同，家里多出两口人，一天两天的还行，时间一长，她真的有些受不了。

看到丈夫闭着眼好像沉思一般，她的心里没底，咬着唇怯生生的，心里却想：要是他心里只有他爹妈，那她要怎么办才好？

郑国庆睁开眼，搂着她的胳膊紧了紧，安慰她道：“你做错了，也赔礼了，以后不可以这样了。我娘那，我去哄她，看我和六一的面子上，我娘也不能说别的。”

不过，和儿媳妇怎么好的亲如母女，那是不可能了。

他也不赊望能那样，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就闹成这样，他还是心里有些不满的。

可是，妻子那可怜巴巴的表情，让他太过责备的话又说不出来。

“昭然，当初咱们谈对象时，我就说过，我家里的情况。”他斟酌着话怎么说，“别看我现在混的还行，二姐家更是富贵，大姐和弟妹们也都是过的不错。可真要说，我们都是农村出来的。我爹娘，一辈子生活在农村，没啥文化，字也不认几个，可是，他们把我们姐弟六个养大，是非常了不起的。”

他的手无意识的在她的头上抚摸着，“我跟你说过，爹娘的脾气，怕是不愿意住楼，不愿意在这大城市呆着，咱们和爹娘，住在一起的时候不多。这不多的日子，就更需要，咱们做儿女的，更加孝顺，不让老人伤心，受罪。昭然，你是城里人，和农村的许多事，许多习惯你都可能看不惯，也忍受不了，但我还是希望，不过那么短短的日子，你能忍还是忍一忍。我爹娘，不容易！”

他再一次强调不容易，让孟昭然本就红了的眼框更加红了，“对不起”她趴在他怀里，哭的稀里哗拉的，“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郑国庆亲了亲她的额头，把她抱的更紧了一些，“好了好了，别哭了，以后别这样就行了。”

这一晚上，同样想的多的是老太太。

“你说，六一她娘回去能不能跟咱儿子说那天的事？”老太太捅了捅旁边就要睡着的老头。

老头不耐烦的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你烦不烦啊，爱告诉不告诉，不都说了过去的事吗，你还想跟儿子告状是咋的？”

“不是，我就是怕，儿媳妇说这事的时候，不说我的好话，让儿子心里埋怨我。”老太太使劲的摇了摇他，“哎，你说，儿媳妇不能那样吧！”

“哎呀，你咋那么能寻思呢。老二不是说了嘛，儿媳妇那个人心眼挺好的，你也别老记着那事了，快睡吧，我都睁不开眼睛了。”

老太太看老头没几分钟就打起了呼噜，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哎，儿大不由娘，这有了媳妇忘了娘这老话说的准准的。”念叨着起身去关了灯，躺床上，翻了两下身也睡着了。

郑慧雅这一晚上没睡好，小四早就自己睡了，好几年没带这么小的，晚上又要把尿，又要喂奶粉的，折腾了几趟，早上就有些起不来了。

“妈，我把六一抱出去了，你多睡一会吧！”宁宁蹑手蹑脚的抱了孩子出去，跟老太太说：“估计我妈晚上照顾她没睡好，让她多睡会吧！”

“你妈这几天累的，看看这准备的这老些吃的，咱们这些人，得吃老长时间了。”老太太把蒸的鸡蛋羹端过来，“来，你去吃饭吧，我喂她。”

正喂着，郑国庆夫妻二人拎着一个包来了，六一吃的很香，朝妈妈看了一眼，就不搭理他们了。

“看看这孩子，像没看着咱俩似的。”郑国庆指着六一摇头，抱过去拍了她小屁屁一下，“小坏蛋，没看着爸爸妈妈？”

六一朝他啊啊的叫了两声，表达自己的不满，就朝老太太示意，她还要吃。

抽空，郑国庆跟着老太太进了厨房，给老人赔礼道歉，“……我把她给骂了，她哭了，说自己不对。娘，她不懂事，你别搭理她，快过年了我不稀得搭理她，等过了年你看我怎么收拾她的。”

老太太听了这话心里妥贴极了，她倒不是想让儿子收拾媳妇，可儿子这话明摆着向着自己，她能不高兴嘛，觉得这儿子没白养。

高兴的，一上午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午休的时候，老头说她，“儿子是哄你的，你也信？”他是男人，也年轻过，怎么会不了解儿子的那点小心思？

老太太翻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当我傻啊。不过，那我也高兴，最起码儿子怕我难过，知道拿话哄我。”

老头一听，也是，难不成儿子真打了儿媳妇他们才高兴啊！

第三百一十二章、再次受伤

大年三十上午，郑国庆带着几个孩子，贴对联，挂灯笼。

老太太带着郑慧雅，准备年夜饭要吃的，而孟昭然则打扫房间，老爷子和小四则哄着六一。

郑慧雅之前准备的很多很齐全，很多东西拿出来，就可以下锅，和老太太确定了当晚要做的菜，就拿出一块大猪肉，准备剁饺子馅。

刚剁到一半，电话铃响了，宁宁跑去接了电话，然后朝厨房里大声喊道：“妈，电话！”

郑慧雅放下菜刀，擦了手，这才出来，边走还边问：“谁来的电话？”

“不知道，好像是部队里吧！”

郑慧雅心里有些不安，接走电话刚喂了一声，就听到对面历天明有气无力的声音：“慧雅，是我！”

“天明？你怎么这个动静？是受伤了吗？”郑慧雅急的朝着电话嚷道：“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咳咳，我没大事，我别担心，别吵，让孩子们听见。”历天明声音很虚弱，“慧雅，我想你了，你过来陪着我好不好？”

郑慧雅的眼泪猝不及防的落了下来，她捂着嘴，哽咽了一会儿才说：“好，我现在就过去，你在哪？”

“我派了人去接你，你拿几件我的衣服过来，可能，我们要是这住一个月。孩子们怎么办？要不，你把小四带过来，算了算了，还是别带了，再吓着他……”历天明可能是太想家想老婆想孩子了，说话气都不顺，可还是惦记这个想着那个。

历天明这么说，就代表着他伤的很重，郑慧雅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可一抬头，就看到，几个孩子都一脸担忧的凑了过来，郑国庆也面色凝重的站在她身边，她忙道：“让他们在家吧，今天，我爹娘和国庆他们一家三口都在这过年，要是我们都走了，他们这年还有什么意思啊！我问问小四，要是他愿意，我就带着他，他要想跟哥哥姐姐在家，就让咱爹娘帮着看就行了。你别操心了，我这就收拾衣服过去，你等着我啊！”

她撂下电话，把眼泪擦净，才对几个孩子说：“爸爸受伤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他想让妈妈去陪他一段日子，你们在家，和大舅，和姥姥姥爷过年啊！”

以安上前一步，态度很坚决的说：“不，我们要和你一起去看爸爸。”

以辉说：“妈妈，爸爸是受伤了吗？让我们去吧，要不然，我们也过不好年，心里总惦记着。”

宁宁也恳求道：“妈妈，让我们去吧，爸爸好不好，不亲眼看到，我们怎么能心安呢，再说了，爸爸伤的重不重，你也不知道，只听电话里，哪能那么清楚啊！”

郑国庆也说：“二姐，让几个孩子去吧，爹娘这儿你放心，有我呢！”

要是可以，他也想跟着去看看，可老人年纪大，不能受刺激，去看受伤的历天明并不好；二来，历天明身份在那，恐怕也不会允许去这么多人。

郑慧雅看几个孩子目光坚定，就连小四也抱着她的腰嚷着要爸爸，她只好点头答应了。“行，不过你们得听话，要是爸爸的伤没事，你们明天就回来，陪姥爷他们好不好？”

这种事，去了就由不得妈妈了，以安很痛快的答应下来。

收拾好衣物，来接她的车已经等候在外面，司机敬了礼，看着几个孩子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她上了车，摇下车窗，跟老爷子和老太太摆了摆手，“爹，娘，别担心，他既然让我去陪着，就说明没有大事，要真伤重，肯定不会通知我。”

其实她心里还有一句：伤重恐怕也会等好的差不多了再通知她。

汽车一路行驶，车里寂静的很，几个孩子一声不吭，小脸个个绷的严肃，郑慧雅回头看看他们，“以安，别这样，爸爸都说了没事。”

以安重重的嗯了一声，“我知道。”

她心里叹了口气，也担忧的不得了，可当着孩子们的面，尽量缓和着语气，“宁宁，唱首歌吧，还有很久的路程呢。”

宁宁咬了咬唇，她哪有什么心思唱歌，“妈妈，要不，你睡一觉吧，这两天你肯定没睡好。”

郑慧雅怔了怔，苦笑，“好吧，那你们随意吧，妈妈闭上眼眯一会。”

她哪里睡的着，可这是女儿的好意，她把眼睛闭上，一会是历天明满身满脸血的出现在她面前；一会又是历天明躺在病床上，虚弱无力的样子。

她不敢再闭眼，生怕闭上眼历天明受伤的样子又出现在她眼前，让她的心里承受不住。

刚才在家里，接电话的时候，要不是有老人有孩子在家，她的腿都要哆嗦了，她不怕别的，现在没有小七在身边，她没有救命的药水，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她毫无办法。

可家里老人孩子一大帮，她再害怕也要强撑着，只能寄希望，历天明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没有大事。

她一路上，心里不停的在煎熬，恨不得把九天神佛都祷告一番，求历天明的平安。

此时她早把小七说过的，过了当初那一劫，历天明再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话给忘了。

三个孩子加上小四，坐在后座上，小四年纪小，坐不大住，可看着哥哥姐姐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他也不敢说话，只是往姐姐身边挤了又挤。

宁宁回过神，忙把小四抱在怀里，低声安慰道：“小四不怕，爸爸没事的，爸爸好好的呢。”

不说还没事，这一安慰，小四委屈的哭起来，“我要爸爸——”

郑慧雅被孩子的哭声惊醒，心里责备自己不经事，回过头朝儿子伸了伸手，“过来儿子，上妈妈这儿来，妈妈抱。”

小四从中间爬了过去，郑慧雅把他抱到怀里，拿手绢擦了眼泪，轻言细语的说：“爸爸不是说过吗，小四是小男子汉，男子汉是不能轻易掉眼泪的。”

小四哽咽着说：“我想爸爸。”

“咱们这不是马上就要看到爸爸了吗？好了儿子，再哭，叔叔该笑话小四了。”她亲了亲儿子的脸蛋，指着窗外那一片片土地，“看看，外面……”

她还没说完，就听到小四兴奋的指着外面，“牛，妈妈，有牛！”

汽车一眨眼就过去了，小四很是遗憾的收回手指，仰头问妈妈，“你看到了吗，牛？”

“看到了……”她和小四絮絮了一路，终于在汽车行驶了二个小时后，到了一处山清水秀的疗养院。

汽车直接开进去，在一栋掩映在林木后面的二层小楼面前停下。

早有小战士过来开了车门，朝郑慧雅敬礼，“您好，夫人，将军让我来接您。”

郑慧雅一行人跟着带路的小战士往里走，走廊里很静，只有一行人皮鞋发出的哒哒声。

走到最里面的房间，小战士敲了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小姑娘悄声说：“首长睡着了，你先带他们去休息一下吧，等首长醒了再见面。”

小战士犹豫了一下，“这不好吧，首长吩咐过，夫人来了立刻把人带过去。”

小护士皱着眉毛训斥道：“首长睡着了，你不知道首长身体很虚弱不能让人打扰吗？有什么事醒了再说呗！”

郑慧雅听着这话，眉头不由的紧皱，伸手，将小护士扒拉到一边，“历天明呢，我要去见他。”

小护士不高兴的上前，想要阻拦，嘴里还说着：“哎你不能进去——”

以安上前将她推到一旁，“闭嘴！你什么人？嚷什么？不知道我爸爸需要安静？”就转头对小战士说：“这里的负责人是谁？怎么安排个这么没脑子的人在护理？”

从外面快速走过来二人，前面那个穿着军装，看军衔是个少尉，后面跟着一个护士打扮的中年女人，少尉冷眼看了小护士一眼，给郑慧雅敬了个军礼，“夫人，您来了，请进去吧，刚才首长还在念叨您呢！”

“对不起对不起，”中年护士忙跟郑慧雅道歉，接着低声训斥：“小苏，不是说今天不用你值班吗？你怎么在这儿？小马呢？”中年女人脸色不好看，低声说：“你赶紧回去，这里不需要你。”

小苏护士咬着唇，不舍得离开，“小马跟我换班了，我要走了，这里没有人照顾。”

又是一个历天明的爱慕者，这样没有眼色的人也能在这里当护士，看来这份工作也干到头了。

郑慧雅没理她，跟少尉点了点头，“徐少尉，请你带我们过去吧。”想了想又说，“让孩子们先在这休息一下，我先过去看看。”

她也怕万一历天明伤势严重，吓着孩子们。

显然徐少尉也是这样想的。

以安看了看小四，同意了，他和弟弟倒是不怕，但妹妹是女孩子，更重要的是小四年纪太小，吓着就不好了。

郑慧雅跟着他进了里面的一个套间，看到历天明的第一眼，她脑子里嗡一声，眼泪像决堤一样，汹涌而出。

“天明……”她三步并作两步，几步就到了床边，看着历天明那被纱布包了大部分身体，心痛的无以复加。

“他，到底怎么样？你跟我说实话。”她泪眼朦胧的看着徐少尉，“他到底受了多重的伤，怎么会这样？”

徐少尉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吓了一跳，忙道：“夫人别担心，将军已经脱离危险了，他身上有三十多处弹片，都已经取出来了，您不用担心。”

显然这也是个不会安慰人的，三十多处，那身上还能有好地方？

额头上也包着，只有脸上好好的，还有一条腿吊着，郑慧雅想要去摸摸他，都无处下手。

正在此时，历天明也醒了，他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她就咧着嘴乐了，“你来了，别哭，我这伤就看着重，其实，都是些皮外伤，一点事都没有，不信，你问大夫？”

“还唬弄我，不重能包成这样？”她坐到床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怎么伤的这么重，可真让你吓死了。”

那年，他差点丧命，可郑慧雅有小七的救命神药在手，倒没太害怕，可这次，她的心被吓的砰砰跳，“你这样，一会孩子们进来，可怎么办？”

历天明怔了怔，“孩子们也来了？怎么把他们也带来了？”

早在他醒了的时候，徐少尉就很有眼力见的退了出去，现在房间内只有两个人，郑慧雅忍不住埋怨：“你受了伤，孩子们知道了，谁也不肯留在家里，非得要来看你。”她说完觉得口气重了些，又柔声说：“你这样，孩子们，看了得多难过？就是我，心里也害怕的很。”

说完，忍不住问：“三十多处弹片，取出这么多的弹片，一定很疼吧！”

说着眼泪又开始往下落，“你说说，这又不是没解放的时候，怎么会中这么多的弹片，难不成，你踩到雷了？”

历天明看妻子又是担心又是难过的说个不停，心里不好受，知道她是心中难过至极，害怕至极，才会不停的找话题，想让自己没有空想东想西。

“我真的没事，”这话说多了他自己都有点心虚，“这次命大，我……就是受了点伤，你别哭，你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

二人说了会话，门悄无声息的被人推开，历天明第一时间感觉到，一眼就看到两个儿子站在门口，惊讶的看着自己。

“过来儿子。”他沉声说道。“把门关上，别让你弟弟进来。”

这两个孩子从小没少受训，但并没有真正的见血，所以看到父亲这样，也是小脸煞白，心里震惊极了。

“怕了吗？以后，你们长大了参军，当上真正的军人，保家卫国，也会遇上这样的情况。”他的声音虚弱却带了股气势，让人不知不觉的打起精神，“告诉我，你们怕了吗？”

以安和以辉不愧是历天明的儿子，啦的立正，敬了个军礼，吼道：“我们不怕！”

历天明笑了，“好，不愧是我历天明的种，好！”他说的声音有些大，有些急，嗓子咳了起来，连带全身上下跟着震动。

郑慧雅看着心疼不已，这身上的伤口，跟着每动一下得多疼啊！

<dt>西林葳蕤说</d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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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

大年三十年夜饭，是食堂做好了端进来的，历天明不能动，只能郑慧雅挑了软和的，有营养的一口口喂他。

小四倚在姐姐身旁，不时偷看一眼，好像被吓着了一样，马上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可过一会，又忍不住偷看一眼。

如此几次，历天明就忍不住皱眉了，“这小子胆子也太小了。”

他刚想说“这是我的种吗？怎么胆子这么小？”话到了嘴边想起当初妻子被人诬陷的事，忙收了回去。

可埋怨的话还是要说的，“都是你，太宠着他了，把个小男子汉给宠成了小姑娘。”

“只我宠着了，你没惯着？”小四最小，出生的时候又受了委屈，无论是爸爸还是妈妈，都很宠着他。

“再说了，你那三个，胆子大着了，还不满意？小四就是胆子小了点呗，那也是跟他哥哥姐姐比，要跟别的小朋友比，他可一点不胆小，相反还是胆子大的呢。你啊，就是要求太高。”郑慧雅喂了口肉粥给他，说道：“小四才多大了，你看看你这浑身上下，别说他一个孩子呢，就是我，看了都害怕。”

历天明皱了皱眉，心想女人就是惯孩子，这分明就是她惯的，却推我身上，不过，这小子过了年六岁了，得给他送部队去了，当初，他哥哥也是比他还小，就要求去部队的。

他却忘了当初，以安要求去部队，他却坚持让他在家里呆到十岁才去的。

“小四过来，爸爸看看。”历天明也是恶趣味的，孩子越怕他，他偏招呼着孩子到自己跟前。

小四磨磨蹭蹭的不动弹，“我吃饭呢，吃饭的时候不能乱动。”他还知道给自己找理由。

历天明被他气笑了，“这小子，这会儿倒挺机灵的。”

不过，却也没再叫他。

他伤成这样，孩子们吃着年夜饭也不香，郑慧雅有些后悔把他们都带来了，想了想，跟孩子们商量，“明天早上，让司机送你们回去吧，在这里，爸爸伤着也不能动，你们也没意思。再说，你们也看见爸爸了，知道爸爸没事这就行了，也不需要你们伺候他，过些天，你们再过来看他好了。”

宁宁三个当然不舍得走了，爸爸伤的这么重，他们就是回去了，也是玩不好吃不好，不如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小四还小，虽然很想回去，可又舍不得离开妈妈，纠结的很，小手捏在一起，嘟着小嘴看看这个瞅瞅那个。

“我们不回去，我们陪着爸爸。”最后还是以安发了话，“我们走了，就你们两个多孤单啊！”

以辉说：“吃完饭，我们跟小四玩扑克。”

这主意好，好起来小四忘了害怕，屋子里有些人气也热闹些。

不过，郑慧雅还是有些担忧，“你爸需要休息……”太吵了怕他休息不好。

“我们去外面那屋玩，爸爸还能听到声音，还不吵他睡觉。”

几个孩子想的很周到，“正好外面还有电视。”

历天明和他们说了这么久的话，又吃了饭，体力早就不支了，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郑慧雅悄悄的招呼了孩子们去外屋，以安指着桌子上那各色水果、点心及瓜子花生、糖之类的，告诉母亲，“是徐大哥让人送来的。”徐少尉年纪不大，以安他们就叫他徐大哥。

桌子上还有象棋、跳棋、军棋和扑克几样，估计是怕孩子们没意思，给他们准备的。

“徐大哥还说，我们可以去食堂跟他们一起玩，他们都在那吃饭。”以辉说，“一会我和哥哥去看看。”

他们来的时候，除了衣服什么吃的都没带，要不然到是可以送过去一些，给他们加个餐。

“行，你们去哪别忘了带上小四。”

“要是累了，就去那两个房间睡觉。”郑慧雅指了指里屋，“晚上我在这陪着你爸，你们住外面挨着的那两间。”

安排好了，她回到里屋，坐在床边，看着陷入熟睡的男人。

历天明浑身是伤，纵使没有危险了，身上的弹片也都取出来了，可疼痛是不能消失的，他醒着的时候能挺住，对这些疼痛也不在乎，就是睡着了，有时候疼大劲了，也只是哼哼两声。

可就是这哼哼两声，就把郑慧雅心疼够呛，可又帮不上忙干瞪眼。看他嘴唇发干，忙倒了水，拿了干净纱布浸湿了，轻轻擦拭，让他的嘴唇能湿润些。

也不知道历天明是真睡着还是假睡着，她的手指捏着纱布正细心的给他润唇，他突然张开嘴，把她的两个手指都含进嘴里，还嘟呶着“真甜”。

郑慧雅哭笑不得，把手抽出来，轻轻用纱布投了温水，把他露出来的脸蛋擦干净，就不知道该擦哪了。

除了一张脸，好像其余的地方都包着。

她就这么一直守在旁边，看着他疼的哼哼，心里也收紧，好像自己也浑身都疼一样。

有时候实在看他疼大劲了，就伸手去抚摸他的脸，好像要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似的。

有一次，见他痛苦的皱着眉，表情实在有些狰狞，只好开门叫以安，“问问大夫，你爸疼的很厉害，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最好的办法就是忍着。

可是实在看不下去，心疼啊！

果然，大夫来了，很委婉的跟她说：“首长这伤要养几天才会愈合，刚手术完的时候，比这要厉害的多，我问他要不要用止疼的药，首长说不用。”

郑慧雅明知会是这个结果，可从大夫口中说出，还是让她点了点头，好像在说服自己一般。

她不错眼的盯着床上的男人，心里面闪过一幕幕这一世二人从相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她不得不承认，她现在很满足这种生活状态，她害怕会失去他。

是因为爱吗？

她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前世见的多了，她早就对此不报希望，这世重生，她也没期望过爱情，可这么多年下来，生活中的点滴印在她的心上，刻在她的脑海里，她觉得，这，也许就是爱。

小四早就睡着了，他很委屈，因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睡觉，却只有姐姐陪着，以安二人也将玩扑克的地点挪到了房间，宁宁得陪着小四，他们不过去，就只有两个人，没法玩啊！

1992年春节，除夕的这个晚上，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历天明受了伤，郑慧雅一家去疗养院陪护。

历天晨，这一晚很高兴，大嫂帮他办了护照，办了签证，还给他提供货源，他请了大半个月的假，出国倒包，挣了好几万块钱。

晚上，只有一家三口，他高兴，多喝了几口，话就多了起来，“多亏了大嫂，咱家今年才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他说着夹起一筷子海参，“这个，年前给咱爸送去，咱爸高兴的哟……”

妻子也很高兴，“这可是个稀罕物，我爸没舍得吃，昨天晚上送人了。”

历天晨皱了皱眉头，声音提的老高，“送人了？我都没舍得卖，特意给他留的，怎么还送人了呢！”

妻子白了他一眼，“爸还不是为了你，这么精贵的东西，是咱们老百姓吃的嘛！正好过年，送点礼，你这职位都多少年了，也该动一动了。”

“不动正好，这位置也不错，一天钱不少开，还没啥事，我正好能多请些假出去倒包。”历天晨得了甜头，对工作上也不太上心了。

妻子不悦的说：“倒包是啥正经事啊？我爸这么上心，你可倒好，一点情都不领。你说说你，和你大姐呆的时间长了，真被她给传染了，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说我就说我，没事扯我大姐干什么？”历天晨喝了点酒，不是有句话叫酒壮怂人胆嘛，他啪的把筷子一撂，“真是有病。”

一句有病，把妻子惹火了，“你才有病呢，大过年的找不痛快呢？”

历天晨虽然喝的有点多，还知道控制自己的情绪，摆了摆手，“行了，我不跟你说，你别不讲理啊！”

妻子被他气的发起飙来，“谁不讲理？你真是喝点猫尿不知道姓啥了你？”

自从他出去倒包挣钱，家也不爱回了，工作也不好好干，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倒包，挣钱再多，那就跟个体户似的，有啥出息啊？

历天晨又把一盅白酒喝了，才看了她一眼，“我知道我姓啥，我姓历，我叫历天晨。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他说完，把酒盅往桌上一拍，“我告诉你，你也姓历，你知道不？你是我历天晨的女人，别一天到晚的跟别的男人瞎搭各，你得明白你自己个的身份。”

妻子气的浑身直发抖，她天天起上贪黑的伺候家里这一大一小，白天还得上班，挣的工资不比他少，职位不比他低，怎么到了他嘴里，一点好话都没有。

“你给你说清楚，你说清楚了，谁跟别的男人瞎搭各了，啊，你说谁呢你？”她气的眼泪都出来了，拉着他不松手。

可是历天晨，喝的已经迷糊了，一把将她推开，嘴里还嘟呶着，“起开，我要睡觉，闹什么闹？女人啊，都一个德性，没结婚的时候还能看，这结了婚有了孩子，简直都成了泼妇……”

他没说完就躺在床上睡着了，他是喝多了不知道自己胡说了些什么，可妻子却被他气的浑身发抖，那最后一句话更是让她心里发凉，不禁怀疑他心里是不是有了外心，要不然，为什么那么愿意出国而不愿意回家？

青青被二人吵架吓的直哭，“妈妈——”

可惜，她妈妈已经被气的失去了理智，看着男人躺在床上，打着呼噜，她心里更是一阵阵如刀绞般疼痛。

她捂着脸就跑了出去，这个家是呆不了，这个男人是不能跟他过了，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男人嫌弃她了，男人肯定在外面有人了……

青青追出去大声哭喊着“妈妈……”

可是，她妈妈已经跑远了，外面好黑，又响起阵阵的鞭炮声，她害怕，不敢再跑，转回去使劲的摇着历天明，“爸爸，爸爸醒醒，你快醒醒，妈妈不见了，爸爸……”

她又哭又叫了好半天，历天晨才摇了摇脑袋，一脸茫然的看着女儿：“咋的了姑娘？怎么哭了？你妈呢？”

说完才想起来刚才和妻子吵嘴的事，但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这几年，这样吵架的事多着呢，吵过就好了，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

他并不知道，自己喝多了还说了那么一句话，给本来就伤心的妻子雪上加霜。

“你妈妈呢，别哭了青青，过来，上爸爸这来，告诉爸爸，谁欺负你了？”他还慢条斯理的招呼女儿呢。

青青大声哭起来，“爸爸，妈妈走了，妈妈哭着走了，你快去，把妈妈找回来，快去呀！”

青青大声哭着双手拉扯着他的衣服，他愣了愣，眉头拧起来，问了一遍，“你妈干啥去了？不，你重说一遍？我没听清。”

青青喊道：“我妈走了，我妈生气了，我妈哭了，你快去把他找回来，你是个大坏蛋，为个么要把我妈妈气走？”

他坐在那发呆了片刻，起身穿上鞋拿了棉袄往外走，“青青你在家呆着，把门锁好，谁来也不给开门知道吗？”

青青忙穿鞋，哭着说：“我要跟你一起去，我要找妈妈。”

他停顿了一下，想了想，“那行，你跟着我，不过，得多穿点，把帽子围脖手套都戴上。”

他心里琢磨着，这大过年的，大晚上的，妻子也不可能跑别的地方，肯定是回娘家了，他这么上门，说不准要被岳母骂个狗血喷头，也不会把人放回来。

有孩子跟着，也做一个缓冲，看在孩子的面上，无论是岳父岳母，还是孩子她妈，都不会太过份。

青青手忙脚乱的穿好棉袄，帽子戴的有些歪了，围脖也没捂好，历天晨看的直皱眉，给她重新整理了一下，又拿手绢给她擦了擦眼泪，“行了，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脸了。咱们去你姥家，把你妈接回来。爸刚才喝多了，你妈她，算了算，都是我的错。”

第三百一十四章、到底谁的错

历天晨听说妻子被自己气的哭着跑了，酒立刻被吓醒了一半，锁了门带着女儿，顺着去孩子姥姥家的路找过去。

年三十晚上，不时的响起鞭炮声，道路两边的白雪映着路面，更加显的道路上冷清寂寥。

青青小脸都哭花了，小手紧紧的扯着爸爸的手，有些害怕的，左张右望着，“爸爸，妈妈是上姥姥家了吗？”

“嗯，咱们去把妈妈接回来，好不好？”历天晨压根没想过，要是妻子没回去，他们这么找过去，会是什么结果。

偶尔有出租车经过，他都没有上车，去岳父家里并不太远，走路半个小时就到了，他怕错过妻子，坚持着带着孩子走着找过去。

这个城市地广人稀，楼房之间都有一定的距离，大晚上的又没个人影，青青越走越害怕。

历天晨脚步突然停下，正东张西望的青青没收住脚步，一头撞上了他的后腰，“怎么了爸爸？”她小声的问。

历天晨没有说话，但身体却有些微微颤抖，前面大约十几米处，道路中央，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人倒在血泊之中，白色的路面上，那血，红的触目惊人！

历天晨深吸了口气，红色，年前妻子就念叨，要买一件红色的大衣，他当时财大气粗的拍了一千块钱给她“拿去，买！”

后来，大衣没买回来，买回来一件新款的红色羽绒服，高兴的穿了转着圈的给她看……

他回头，声音哑的自己都吓一跳，“青青，转过头，乖…对，就这样，别回头，等着爸爸。”

看女儿听话的转过身，他撒腿就往前面跑，心里直安慰自己：不会的，这只是巧合，都是红色的衣服罢了……

历天晨呆呆的伸出手，她的呼吸早已经停止，她还这么年轻，她怎么就能抛下他们父女走了？

他呆呆的，突然跪到地上，“啊”的大声哭起来，都怪他，都怪他喝了酒，要不是他喝了酒跟她吵起来，她也不会大过年的要跑回娘家，也不会，被车撞死。

他哭的伤心，把青青吓坏了，回过头就朝他跑去，“爸爸我怕！”

跑到跟前，才看到妈妈倒在血泊中，她被吓的惊恐的尖声叫起来，“啊——”

历天晨被女儿的尖叫声唤醒，叫她跳着脚，摇着头惊叫，忙过去一把搂过女儿，“青青不怕，青青不怕啊——”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青青好像被吓傻了，一个劲的叫着“妈妈”。

历天晨心如刀绞，抱起女儿，朝着远处行驶过来的一辆出租车使劲的摆手。

车停在他们面前，司机看了一眼不远处那血泊中的人，惋惜的摇了摇头，摇下车窗，“哥们，什么事？”

历天晨抹了把眼泪，看了眼怀里的一直念叨着妈妈的孩子，“师父，求你个事，帮我报警，我媳妇，”他的声音微有些哽咽，“再帮我把孩子送到她姥姥家，他们住在……”

他说着去打车后车门，青青却死死搂住他的脖子不撒手，“不，我要妈妈，我要妈妈，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历天晨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哭着对女儿说：“听话，跟叔叔去姥姥家先……”

青青就是紧搂着他不撒手，嘴里一会喊妈妈，一会喊爸爸。

司机看的不忍，“让孩子跟着你吧，我去帮你报个警，再去孩子姥姥家给报个信，你还有什么人要通知，我一块帮你通知……”

这个司机倒是挺热心的人，历天晨摸出五十块钱，递给他，“麻烦你了，不用通知别人了。”

这大过年的，这种事，怎么通知？

还是等到明天再说吧！

他面对着妻子的遗体，那面容，几个小时前还鲜活的在他面前晃悠，可现在，却变成了冰冷的尸体，躺在血泊中。

他的心里一阵阵抽紧，自责，愧疚，后悔，心痛，悲伤，不安的情绪，纷纷杂杂的，涌入他的脑海里，啃噬着他的心，让他呼吸困难，喘不上气来。

青青被他抱在怀里，趴在他的肩膀上，低低的啜泣着，不时的小声叫着“爸爸”“妈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警车呼啸着驶来，医院的120救护车也同时赶到，警察，医护人员，呼拉的下来一大帮。

历天晨一动不动，木然的看着那些人确定了妻子的死亡，有警察上前来问他话，他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那人，好半天，也不管刚才那人问的是“你是死者的什么人？”

直接平板无波的述说着：“我喝了酒，我和妻子吵了几句嘴，我睡下了，后来女儿把我叫醒，说她妈妈生气跑了，我想可能是回娘家了，带着孩子顺着这条路去找，没想到……”

警察又问了几句，他也不说话，只是木呆呆的注视着，那些人将妻子抬起来，有警察在那围着不知道做些什么……

突然，一声悲痛的哭声“我的女儿啊，你死的好惨啊——”，让他一个激灵，是岳母的声音。

果然，青青抬头，朝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妇女伸出手，哭道：“姥姥，我要妈妈。”

青青姥姥旁边是她姥爷，也是五十岁左右，中等身材，面色悲痛，而在救护车那，已经有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在跟警察交谈。

这是他的岳父岳母和大舅哥夫妻。

几个人哭了一会女儿，青青姥姥扑过来，照着历天晨就是一巴掌，“你，你，你说，她到底是怎么死的？你是怎么照顾她的？大过年的，半夜三更的竟然把她撵回娘家，你是个混蛋。”

历天晨木然的承受了这一巴掌，他微微低了头，“对不起，妈，是我不好，我的错！”

“你别叫我妈，呸，你也配！你等着，你把我女儿害死了，你也不得好死，我不会放过你的……”痛失爱女，让这个女人已经失去了理智，她大声的斥骂着。

青青哭着叫“姥姥，你别打我爸爸，不是爸爸的错，是汽车，是汽车撞的妈妈。”

刚才警察的话她都听到了，汽车把妈妈压死了，她没有了妈妈，要是姥姥让爸爸进监狱，她就没有爸爸了。

她年纪不大，可是大人们说话不避讳她，她懂的倒也不少。

她知道姥爷挺厉害的，爸爸的工作就是姥爷帮着办的。因此，似懂非懂的她，一听姥姥说的话就害怕了。

姥姥怔了怔，朝她伸出手，“青青过来，上姥姥这来，跟姥姥回家。”

没有了女儿，她要把外孙女从这个混蛋手里抢过来，好好养大成人。

青青摇了摇头，“我要爸爸，姥姥，你别怪爸爸好不好？”

她的小脸煞白煞白，眼里满是惊恐，生怕没了妈妈再没有了爸爸。

姥姥不耐烦了，上前去抱她，她拼命的扭着身体，叫着“妈妈爸爸”

警察看不下去了，“我说，你们家属，现在不是应该跟去太平间？”

历天晨抿着嘴唇，跟青青商量，“爸爸去陪着妈妈，要不然，妈妈……”他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会孤单的，你听话，先跟姥姥回家，爸爸现在没法照顾你，好不好？”

青青犹豫了半天，才在爸爸再三保证下，“明天爸爸就去接你”下，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姥姥走了。

姥姥恨恨的小声嘟呶道：“都是些白眼狼，白养你这么大了，你爸有什么好的？要不是他，你妈能……”她擦了眼泪，可接着又涌了出来，那眼泪好像擦不完似的，她最后干脆不擦了，一只手牵着外孙女，一只手握着拳，握的紧紧的。

青青走一步瞅一眼姥姥，直到坐上车，从车窗看到爸爸上了救护车，才扑到姥姥的身上哭道：“姥姥我要妈妈……”

那司机就是先前去通知的那位，这可真是个好人，叹着气将人拉回去，还不忘劝她：“大娘，想开些吧，人死不能复生，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肇事的司机。”

姥姥吸了吸鼻子，掏出二十块钱，“师傅，谢谢你了，谢谢你！”

别的一句话没说，都说人死不能复生，都说节哀顺变，可谁能理解她当妈的心啊！

女儿没了，女婿过上几年再娶一个，就会慢慢忘了她。

唯有她这个当妈的，会永远想着，她的女儿，因为跟丈夫吵架跑出家门，被车撞死了。

那是她心里永远的痛。

她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同意了把女儿嫁给他。

一个外来户，全靠着他们家，才有今天，可是，他是怎么对待她的？大过年的吵架，逼的她离家出走？

这口气，她要不出来，她怎么对得起女儿？

还有青青，新年的第一天，她没有了妈妈。

将来，爸爸娶了后妈，还会有孩子。

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她以后不再是爸妈的手中宝，而成了没妈的孩子是根草。

想到这儿，她悲痛的不能自抑，抱着外孙女，哭的几乎上不来气。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这悲伤的一老一小，叹息的直摇头。

这大过年的，谁能想到出这事呢，这也太惨了点。

而历天晨几人，到了太平间，脱离了警察的视线，大舅哥看着他的眼神阴冷而又带着愤恨。

突然间，暴起一脚，踹在他的腿弯处，他被踹的往前扑了几步，扑到妻子的脚下，一动也不动。

“你给我起来，你这副死样子给谁看呢！”大舅哥并不解气，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拽起来，一拳打了过去，“砰”的一声，他的左脸立刻肿了起来。

“行了，给我住手。”看到差不多了，姥爷才沉着脸喝道：“有这时间打架，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找到凶手。”

历天晨吐出一颗被他打掉的牙，低头说：“悬赏吧，我出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肯定有人看到过。”

“你说呢？”姥爷问自己的儿子。

他吐了一口妹夫，“谁稀罕他的臭钱？”

他妻子在后面拉了他一下，忙说道：“我看这样行，妹夫出国也挣了不少钱，也该拿出来，为我妹妹讨个公道？”

姥爷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就这样吧，明天一早，你们去趟公安局，”说着问历天晨，“你能拿出多少钱？”

“五千块钱吧！”不是他不舍得多拿，这时候悬赏五千块钱已经很多了。

“不用那么多，就二千吧，不少了。”姥爷想了下，“你那些钱，不是你一个人的，是我姑娘和你的共同财产，这些钱，都得留着给青青，还得办后事呢，过几天，后事办完了，再说青青的事。”

想了想又嘱咐，“你家里那边，还有你大哥那边，都得赶紧通知了。”

历天晨点了点头，“明天一早我就打电话。”

初一一大早，郑慧雅往家里先打了个电话，给爹娘拜年，告诉他们“天明的伤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比较重，得养一段时间。”

郑国庆犹豫了一会才说：“二姐，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啊吞吞吐吐的，这可不像是你。”她心里纳闷，难道是两口子和老人又闹叽叽了？

“刚才，你来电话前，历三哥刚撂下电话。”

郑慧雅一听，就知道有什么事？但她没想到是这么悲惨难过的事，还以为是老家的婆婆又出什么事了呢。

“他说什么了？”她皱着眉头不耐烦的问。

“历三嫂没了，昨天晚上没的。”

“什么？你说谁没了？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其实她听的很清楚，但是不敢相信，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

“是历三嫂，昨天晚上二人吵架，历三哥睡觉了，三嫂跑了出去，结果，被车撞死了。”郑国庆一口气说完等着对方的静。

郑慧雅呆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她的眉头拧的紧紧的，觉得这简直是让人不敢相信，“是历天晨，给你打的电话？他亲口说的？他媳妇被车撞死了？”

“是，他想让我二姐夫过去，我跟他说了，二姐夫病的很重，二姐在照顾他，走不开。”历天明的身份，注定他出的任务是绝密的，所以受伤的事，除了最亲近的人，是没有让外人知道的。

郑慧雅的心里很难过很难过，那个阳光的，有些骄傲的女孩子，还是很多年前见过一面。

没想到，她这么年轻，才刚刚过了三十岁，就出了这样的事。

按理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不过去不好，可是历天明这边还需要她的照顾。

如果去参加葬礼，就要编一个理由，如果让他知道真相，还不知道怎么急呢。

“二姐，你别难过了，这事，先别跟我二姐夫说了，说了也没事，还得着急上火的。我想了，我过去一趟吧，一来代表你们，二来，咱们家也应该出个人过去一趟。”

第三百一十五章、青青跟谁

郑慧雅想了想答应了。

历天晨妻子出事，这种事郑家作为亲家，按理也是要去人的。

可一来历天晨住的远；二来，大过年的，又是年轻人，意外死亡的，不好大肆的通知。

撂下电话，她怕自己情绪有变化被男人看出来，整理了一下情绪才回到病房。

历天明刚吃了早饭没多久，就有大夫护士过来给他换药。

之前那个小苏并不在其中，换过来的护士态度不仅认真，更是很亲切的和几个孩子们说了几句话。

换过药，郑慧雅看着疼的冒出一脸冷汗的男人，柔声道：“天明，你先睡一会，养养精神，一会，我给你熬点汤喝。”

食堂的汤做的不比郑慧雅的差，单独给首长做的能不好嘛，她之所以要亲自动手，无非是历天明受了伤，朝她撒娇罢了。

“行，我就想喝你亲手做的汤，他们做的没有你做的好喝。”别看男人四十多了，又是将军，可这受伤后，被人照顾的心态，还跟孩子似的。

看他闭上眼睛睡着后，以安才悄悄的叫了妈妈，“我大舅说什么了？妈妈你的脸色不太好。”

“是吗？真的吗？”她怔了怔，摸了摸自己的脸，要是脸色不好，以安都能发现，是不是天明也能看出来？

不过，他什么也没问，让她松了口气，“没说什么，可能是昨天晚上太担心了，又一宿没睡的事。”

以安点点头，“妈妈，我看着我爸，你去睡一会儿吧。”

郑慧雅心里装着事，哪还能睡得着，“不用了，你们几个去睡一会吧，要是不想睡，去外面玩一会也行，别走远了，就在这院里玩。”

郑国庆撂下电话，对妻子和父母说：“爹、娘，我得去一趟，我二姐二姐夫去不了，我要是不去，让别人看了不好。”

孟昭然脸色也不好看，任谁听说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大年夜的没了，也没法不多想。“你去吧，路上小心点，对了，你先回趟家，取点钱吧，我这包里也没拿那么多钱。”

虽然家里现金也不多，可几百块还是有了。

“我知道了。”国庆感触也很多，拍了拍妻子的手，“我走了，家里爹娘这，你多照应着。”

他站起来正要走，电话铃又响了。

历翠霞放下电话，满脸是泪，慌张的喊丈夫，“永军，永军！”

张永军快步进来，他正在收拾东西，准备陪妻子去参加葬礼，“怎么了又？”

“我大哥，大哥说是病了，”她急的语无伦次，眼里的泪掉的更汹涌，也不知道是因为三嫂没了，还是听说大哥病了急的。“大嫂在医院照顾他，不能去了。永军，你说，大哥会是什么病？大嫂都不能去，肯定是很严重，可是大嫂怎么都没告诉我？”

张永军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别担心，肯定不会是大病，要真是重病，就会通知你了，这没通知，就是好事。”

她仰着头问：“真的吗？”

她白皙嫩白的脸上满是泪水，看着楚楚可怜，让张永军心里疼惜不已。

他重重的点头，“肯定的，你放宽心，别瞎想了。”

“可是，”她不是不放心，三嫂没了，她听着只觉得，三哥和青青以后怎么办啊，要是大哥再出事，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去，“三哥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要是大哥没事，大嫂肯定会过去。”

张永军心里叹了口气，历天晨家事已经出了，即便过去也只是个安慰，可活人显然更要紧。

而且，一个是丈夫，一个是小叔子，谁重谁轻这不是明摆着嘛！

“你啊，让我说什么好。我问你，要是我病的起不来床，但没有生命危险，你能抛下我去你三哥那？”张永军拿自己做比喻。

“当然不能，三嫂已经没了，我就是去了也活不过来，只能尽自己的心意罢了。”可是丈夫不同，她点点头，“我明白了，大哥病是肯定的，也许很重，所以大嫂才走不开。但这病又不至于有生命危险，是我想差了。”

“你打电话，谁接的？只告诉你你大哥病着，没说什么病吗？”张永军看她想通了才问。

“是国庆接的，没说具体什么病。他着急上火车去三哥那，说是代表我哥和我嫂子。”她有些讪讪的，“咱们也走吧，总不能让他比咱们还早到。”

张永军是知道点历天明如今负责的那块的，他心里有些猜测，如果真是病了，不至于连国庆都说不出是什么病。

而国庆不说实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是受伤了，他这个级别，能受伤肯定不是小事，那对外只能说是病了。

“不着急，现在去车站也没车，上午就一趟车，就是国庆坐的那个经过咱们这儿。”张永军想了想嘱咐她，“你也知道大哥的身份敏感，有些事是保密的，他的病可能和那个有关，国庆要是不愿意说，你就别多问，心里明白就行。”

历翠霞也不傻，明白过来，脸色更加不好看了，“要真那样，怕是大哥伤的不轻。”她停顿一下，想说回来后去看看大哥，可又一想，三哥不定怎么难过的，她还是多在那陪她几天的好。

当地有风俗，年轻人去世第二天就要出殡的，否则对老人不好。

可她这种情况是意外，家属不同意解剖，又要抓肇事的司机，因此商议了停放三日，初二早上再出殡。

历翠霞夫妻和郑国庆赶到，已经是初一晚上半夜时分了，历翠华看到小妹，二人抱在一起就哭起来。

一个心疼三弟，一个心疼三哥，倒是张永军将二人分开，“你们这样，让天晨不是更难过？”

历天晨一直木呆呆的，岳父家在当地也算有些小能力，他又重金悬赏，二千块钱，一个工人一年的工资了，很快就有出租车司机反应情况。

撞人的那位，才二十岁，家里有点钱，刚买的车，大年夜晚上喝了点酒，去接了女朋友说是兜风，结果撞了人，他年纪小没经过事，本来想停下车看看，女朋友害怕，说出了那么多血肯定人完了，你要下去让人抓着就得坐牢。

一番话说的他害怕，也没敢停车，送了女朋友回家，就把车停院子里了。

家里人早上才发现保险杠上都是血，吓了一跳，一问问出实话来。

听说出了人命也挺害怕，可一想没有钱不能解决的事，就没当回事。

公安局上门来抓人，他们还想着拿钱消灾。

可惜，青青姥姥家不缺钱，几万块钱就想买断她女儿一条命？她咬紧牙关，就是要一命抵一命，论人脉，她们家也不缺。最后，法院判了十五年。

不过，也把那家人得罪死了，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下午，郭秀丽在大宝的陪同下也赶到了。

“老三啊，怎么回事了，这大过年的？”她说着就落下泪来，抱着青青哭道：“我可怜的孙女……”

这一哭，大家又跟着掉了一回泪。

她来的晚了，上午人就已经埋了，不过这不怪他，初一她接到信的时候就已经快中午了，带了孩子倒车，赶上了当天晚上去省城的火车，早上下了车，换乘客车，本来，快中午的时候能到，可是这一老一小，不知道客运站在哪，从火车站出来，坐上了个三轮车，人家围着省城转了一圈，要了二十块钱，把人拉到了地方。

两个人站在客运站门口，看了半天，才发现，原来这客运站就在火车站的对面。

气的老太太小声的骂了半天，这一耽误，早上的车就没赶到，下一趟是两个小时以后，所以，二人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老太太哭过了，问起儿媳妇怎么突然没了，大家都沉默，历天晨本就陷在自责与后悔里，见母亲问，也没瞒着，不带一丝感情的就说了一遍。

大家都不是头一次听，可再听他说，那种麻木的语气，还是让人唏嘘不已。

老太太安慰儿子，“这过日子哪有两口子不打架的，没听说打了架就往娘家跑的道理，这事啊，不怨你，你不用揪着不放，得想开了，你还有孩子呢，得为孩子考虑考虑。”

其实，站在老太太的立场，这么说也无可厚非，可往往，人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想问题，这矛盾就不可避免了。

也是巧，她说这话的时候，亲家母一家过来了，他们从女儿没了，就对这个姑爷没有好脸，之所以过来，也是因为，想要把外孙女带走，还有一个财产的问题要先跟他谈好了。

“亲家母你说的是人话不？要不是他太过份，我姑娘能大过年的跑娘家？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啊她，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吧！”想想自己女儿都没了，还没落下个好话，能不伤心不生气嘛。

郭秀丽说这话是理直气壮的，但儿媳妇出了事，面对亲家却也心虚，她讪讪的，“亲家，话不能这说，我们家老三这性子多好啊，对媳妇那更是没的说，这媳妇出事，我们也不想的，可摊上了，这不没办法嘛。你说，她这一没，老三一副不想活了的样，我这当妈的能不心疼嘛，我这也是为了孩子好，青青这么小，没了妈，爸要是这样，以后可怎么办？”

说到青青，亲家也不稀得跟她打嘴仗，连自己儿子都不待见，跟这样的人叽咯她都嫌掉价。

“行了，我不跟你多说，这次来，我是来跟你们说说，青青的事。”老太太身后站了一大帮，瞅着历天晨的眼神像要吃人。

历翠霞很难过，可这种时候，她不能为三哥出头，人家女儿命都没了，虽然责任不在三哥身上，但不可否认，要不是因为他，三嫂也不能死，将心比心，人家说些难听的，甚至打他几下，他都得受着。

“青青？青青啥事？”历天晨的脑袋有些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郭秀丽问了。

“青青是我外孙女，她妈没了，以后，她爸还得找，我不想让我外孙女在后妈手里生活，以后，青青就跟着我好了。”老太太直截了当，就差没明说，将来孩子落后妈手里得不着好的话。

郭秀丽有时候糊涂，可这事还是明白的，她做不了主。

她回头瞅她儿子，“老三啊，你丈母娘的话你听着没着？你是咋想的？言语一声啊！”

历天晨有些不太明白的眨了眨眼，“妈，青青她，得跟着我。”

“别叫我妈。”老太太厌恶的闭了闭眼，“跟你？你上班的时候，谁给青青做饭？谁给她洗衣服收拾屋子？你出国，谁管青青？你以为这是说说就完事的？青青的学习你能在家看着？青青的家长会你能去给参加？青青的衣服你能想着给买新的？”

郭秀丽附和着点头，“青青姥姥说的对，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管孩子？要不，你要不想让青青跟她姥姥，跟着我也行，我还能动，还能伺候。”

跟着母亲，那还不如让青青跟着她姥姥。

“妈，青青的事，过些天再说行吗？”他舍不得孩子，虽说孩子姥姥说的这些确实是个问题，可他就是舍不得。

“不行，青青的事今天就得解决了。”以后她可不想再见他，看见他就想到女儿的死，这心里就没法平静。

“就是啊儿子，就一句话的事，你说吧，行是不行？”郭秀丽叹了口气，“老三啊，我觉得，要不你问问青青？她愿意跟着谁？跟你跟她姥跟我都行。”

“青青，你过来，跟姥姥回家去好不好？”老太太看着满脸惊恐的外孙女，小声的商量，这孩子见到妈妈惨死的样子，晚上不停的做恶梦，她找了人来给叫了叫魂，才好些。

青青摇了摇头，“我要爸爸。”那带着哭腔的，可怜的带了些小心翼翼的声音，让大家的心里酸酸的。

历天晨再也忍不住，抱着女儿痛哭起来，爷俩哭的伤心极了，让老太太也不好再逼迫。

“青青，你愿意跟爸爸一块住还是跟姥姥？”历天晨帮女儿擦干泪水，“爸爸听你的，你想跟谁就跟谁。”

第三百一十六章、财产的分配

青青满脸泪水，看看爸爸又看看姥姥。

这两天，她一直跟着姥姥，没少听姥姥说，爸爸以后娶了后妈会对她不好。

可是，她没有了妈妈，不想失去爸爸，她不明白，为什么妈妈刚没，这些大人们就要这样反目？这样逼着自己做选择？

像以前那样，有爸爸有姥姥不好吗？

“我，我跟爸爸。”她咬着唇，纠结了好一会才说：“我没有妈妈了，我不能没有爸爸。”

姥姥看了她一会，才叹了口气，“青青既然跟你一块过，那你以后要照顾好她。你对不起我姑娘，要再对这孩子不好，那你可真是良心坏透了。”

“现在，说说你的财产的问题吧！趁着你妈也在，今天把这事说清楚，要不然，以后你再娶了媳妇，生了孩子，这心不定得偏到什么地方去。现在，你的财产是属于你和我姑娘共同的，我姑娘的死，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的意思是，你名下的所有财产，转到青青名下去，由孩子的大舅和大爷一起监督，将来等青青长大了，满了十八岁，把这笔财产交给她，也是对她以后生活的一个保障。”老太太这番话看来是经过深思熟虑，她的语气很平和，但说出的话，却是不容历天晨反驳。

“行不行，你表个态吧！”

郭秀丽一听先着急了，财产都归青青？那咋行呢，他儿子这么年轻，以后再找是肯定的，没有了钱，咋找媳妇？再说，找了媳妇还得生孩子，万一生个儿子呢，那财产都给了孙女，她孙子以后怎么办？

所以，没等儿子表态，她抢先说道：“这可不行，亲家母，这走到哪，也没有这样的理？这不行。”她说了两个不行，来表示她的态度，然后苦口婆心的说道：“亲家母，我知道你心疼青青，我们也心疼。可再心疼，也没有把他爸的财产都给她的道理。她还是个孩子呢，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那是她亲爸，不管将来找不找，还能亏待了她不成？这不行，不行，我不同意。”她一边说一边摇头，觉得亲家母简直有些无理取闹。

青青姥姥眼睛一瞪，也不跟她说，直接问历天晨：“这事，你同不同意？”

历天晨没看老妈朝他使的眼色，木然的回道：“我同意。我现在手里有十二块钱，一万是我们这些的攒的，还有三万是我大嫂公司给的分红，另外八万是我出国倒包挣的。这些钱，都转到青青名下。还有这套房子，单位分的，我们已经交了钱买下了，过些天等房产局上班就去办过户，过到青青名下。”

他此刻，什么多余的想法都没有，就是想着，他对不起妻子，对不起女儿，对不起老丈母娘。

所以，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青青跟他过，是他的底线。

不止郭秀丽，就是青青姥姥家也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历天晨夫妻会有这么多钱，在他们看来，手里能有个二三万钱就挺多了。

青青姥姥后悔了，早知道他有这么多钱，就私下跟他说这事了，现在这么多钱，还有房子，给了青青，会不会给青青惹来祸端？

她心里又有些埋怨历天晨，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现在跟傻子似的，就不考虑这些问题吗？

郭秀丽只觉心跳加速，这么多钱，就要给一个丫头，那她儿子以后怎么办？

“老三啊，这么多钱，哪能都给孩子，你要给孩子保障我能理解，可是，你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啊！”郭秀丽还要再说，被历翠霞拉住了，说实在的，她也没想到，三哥竟然把全部的钱都拿出来给女儿。

这种情况下，她就是心疼三哥，也不能多说，给就给吧，人家为孩子考虑，也无可厚非。

至于她三哥，不是还能出国倒包嘛，何况，公司只要还在，每年分红也够他生活了。

所以，她把母亲拉回来，不让她再多说，这钱是三哥的，他想给谁，别人无权干涉，她也不想母亲多说话被人厌烦。

再说，当着青青的面呢，孩子会不会想，我奶奶不喜欢我，拦着爸爸不许给我钱呢！

郭秀丽显然不能理解小女儿的苦心，手一扒拉，不耐烦的说：“你拉我干什么？那么多钱呢，都给个丫头片子，我是他妈呢，也没见他给我点花花。”

郭秀丽这些年越发的随心所欲，说起话来毫无顾忌，之前还顾着面子，想着不能和亲家撕破脸，儿子在人家这一亩三分地上呢。

可这么多钱，她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都给了一个将来注定要嫁出去的丫头，她能不心疼吗？

这一生气，就不管不顾的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可是房间就这么大，她虽说是跟小女儿嘟呶的，但大家都有耳朵，听的到，青青吓的往爸爸身边缩了缩，而历天晨脸色则变的通红。

也不知道是被她母亲的话气的，还是被臊的。

“妈，你说啥呢，老三这两年每年都给你一千块钱呢，还不够你花的啊，你这么说，让老三怎么下得来台？”历翠华跟小妹比起来，不是能在她面前说上几句话的，她又跟三弟亲近，看不过去小声的说了她。

亲妈说他不孝顺，这让他憋不憋屈？

可历天晨一声不吭，就像没听到似的，郭秀丽也不能揪着他耳朵说，你那些钱得分我一些，只能恨恨的看了儿子一眼，干脆眼不看为净，拉着大宝去了里屋。

大宝是她的心头肉，这孩子从小就胖，现在还是胖乎乎，不过，让人意外的是，这孩子不随他爹妈，越大越憨，对奶奶也孝敬的很。

平常他爹妈经常不在家，都是他陪着老太太，这祖孙二人的感情好的不得了。

郭秀丽一进屋，外面没有反对的，这事很快就说定了，青青姥姥办事很稳妥，怕事有反复，何况历天明并不在场，她干脆口授，让历天晨写了一份书面协议，把一切都写好，两边亲人也都签字帮着做个见证。

而孩子大爷不在，干脆就由历翠霞夫妇代替，青青姥姥也是听说张永军现在是副师级，才放心的让他代管。

签完了协议，青青姥姥细细的叮嘱外孙女，“要是你爸没时间，你就去姥姥家，记着，你没妈了，可你还有姥姥，啥事别亏着自己，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找姥姥，只要姥姥活一天，就能给你做后盾，撑一天。要是姥姥没了，你还有大舅呢，听着没？”

这些话不只是说给青青的，也是说给老历家的，我女儿虽然没了，可是青青还有姥家呢，谁也别想欺负了我的外孙女。

青青一边哭一边点头，她扑到姥姥怀里，“姥姥，姥姥，我记住了，姥姥……”

而房间内，郭秀丽也很伤心，觉得儿子大了不把她放在眼里了，那么多钱，说给了姑娘就给了，她躺在床上抹眼泪，大宝坐在她身边，正小声的安慰她：“奶奶你别伤心了，奶奶你有我呢，大宝以后挣钱给奶奶花。”

“还是我大孙子疼我。”在郭秀丽的眼里，大宝就是他大孙子，也是他唯一的孙子。

送走了青青姥姥一家人，历翠霞和大姐把屋子收拾干净，又哄着青青去睡觉，这孩子几天都没好好睡，没一会就累的睡着了，几个人这才坐在客厅里，说起这财产的事。

“老三你跟我说实话，你手里真的就这些钱？”历翠华有些不相信，这些钱确实很多，但是老三能全拿出来，一点不给自己留？这让她很是怀疑。

历天晨没有精力和他们讨论钱的问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也是为了打消大姐和母亲的小心思，他破开荒的说了许多的话，“就这些，出国倒包我和历新一块去的，挣多少他能没告诉你？平常工资，有一半都给咱妈了，我还有孩子，平常不得花销啊，能攒下那一万都是青青她妈会过日子了，你以为我能有多少？”

“这些钱，给了青青就是青青的，我对不起孩子她妈……”他说着声音哽咽，“这些钱，该给孩子留着。我还有工作，还能挣，妈，大姐，你们不用担心我。”

“我就是瞎操心，反正你也三十好几的人了，我说话也不管用了，我啊，不瞎操那个心了。不过，你一个大老爷们，带着个孩子不方便，要不，我把她领走得了，反正，你二哥他们也不经常在家，家里就我和大宝。”郭秀丽还是有些心疼儿子的。

“不用了妈，青青不想和我分开，我也不想让她离开我身边。我上班离的近，照顾孩子没问题，你不用担心，要实在忙，她姥姥家也不远，能帮着照看呢。”青青姥姥虽然不待见他，但人家对外孙女可上心的很呢，要不然也不能尽力的为孩子争取这些。

“我也就是说说，知道你舍不得，不过老三，你要真忙不开，别跟妈客气。你离的远，妈也帮不上你什么忙。”郭秀丽叹了口气，“你得打起精神来，你这样，青青也难过啊，你为了孩子也得打起精神来。”

说完这些，又问小女儿，“你成天说你大嫂怎么怎么好，这回，你三哥家这么大的事，她都没露面，这嫂子当的也不咋地啊！”

历翠霞皱了皱眉，知道这是母亲在找茬呢，其实不一定是针对大嫂，有可能是对张永军不满。

因为张永军对她说话很客气，但自打新婚那回事后，张永军这是头一回见她，而且一声妈没叫过，只是您您的客气着。

估计她是有气没处撒，想找人撒气呢。

她心里苦笑，母亲现在越来越任性，张永军可不是好脾气的人，能不能看在自己面子上忍让她都拿不准，别闹到最后让人看了笑话。

“我大哥有病住院了，大嫂得照顾他，来不了，特意让国庆过来的。”她解释了一遍，心里却有些冷，母亲刚来的时候问她她大哥咋没时，她就说过大哥病了，可母亲连问都没问过，大哥是什么病？病的重不重？

“病了？啥病啊那么厉害，都不能来人？”郭秀丽不是不关心儿子，在她印象里，儿子壮的跟头牛似的，那回说是差点死了都救活了，不是能得病的人。

“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住院了，要不然大嫂也不能不来。住院不得人照顾嘛！”她不想和母亲多说这个话题，有可能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如今家里需要的安静，不给三哥添乱。

“对了，妈，大宝这次来，我看这孩子可真懂事，不像小时候那么驴了。”她把话题拐到母亲喜欢的大孙子身上。

果然，郭秀丽一听她夸大宝，高兴的眉飞色舞，“可不，这孩子，可招人疼了，知道照顾我，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在家，多亏有大宝，要不然，我这日子说不定有多难过呢。”

“大宝上初几了？学习怎么样？”历翠霞忽略掉母亲的抱怨，问老老实实坐在一旁的大宝。

“上初一了，学习还行吧！”大宝憨憨的挠了挠头。

郭秀丽自豪的夸道：“大宝这孩子可聪明了，老师都夸他仁义，老实。”

历翠华了解大宝，心里忍不住吐槽：那是老师觉得他笨，可又不能打击他，给他找的优点，没听和聪明沾不上边嘛。

历翠霞也听出来了，不过，她还是顺着母亲的语气赞道：“这孩子懂事，又孝顺，仁义，长大了也是个好孩子。”

郭秀丽就爱听人家夸她孙子好，笑的嘴都合不拢，倒是大宝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脸。

倒把他小姑看的有些稀奇，这孩子，跟他爹娘真不一样。

看母亲好像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说起大宝的好，她心里晃过以安几个孩子的面容。这三个，比大宝大不了几个月，也是十四岁，秋天就要上高一了，个个聪明的很，大宝跟那几个一比，简直就是天真的小孩子。

晚上，睡觉时，张永军才跟她说：“你叮嘱一下你大姐和你妈，青青的事别出去说去，万一传了出去，对青青不好。”

她听了心里也有些发愁，“我也知道，可我妈和大姐的嘴，你叮嘱了也没用，说不准哪天就跟人说了，唉，就希望那些人能明白，那钱现在青青是拿不到手里的，惦记也没用。”

张永军却想的更多，有心多嘱咐两句，可一转眼，就见妻子累的睡着了，他叹息了一声，心想算了，明天提醒一下历天晨吧，这是他的女儿，将来还得他来照顾，他们说的再多，离的远有些事也无能为力。

第三百一十七章、家事

历天晨这几天浑浑噩噩的，张永军看的直摇头，临走时把他拉到外面，郑重提醒他：“你这样带死不活的给谁看？你对不起你媳妇，难道还想再对不起你女儿？你这样，没人管青青，你想过没有，青青心里有多害怕？这几天她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你，难道你没有感觉吗？你不管她，以后要是她出点事或是长歪了，你不是更对不起你媳妇？”

他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说：“那么大一笔钱落到青青名下，如今知道的人也不少，以后说不准会有更多的人知道。你想没想过，你要是不当回事，青青以后可能会遇到什么情况？不是谁听到那么一大笔钱都能无动于衷的。真要是出了事，你后悔也晚了。”

他说完也不管历天晨能不能听进去，拉着媳妇离开了，“你说的做的已经够多了，要是他还不听，还这样，那也别管了，根本就是个提不起的阿斗，管他干嘛！你还得陪着他一辈子不成？”

历翠霞咬着嘴唇，回头看了一眼，历天晨还是呆呆的站在那，她叹了口气，她在这呆的这几天，嘴皮子都磨破了，三哥还是这副样子，她也真是没办法了。

历天晨把刚才妹夫的话听进去了，只是他一时别不过来劲，站了片刻，默然的走到门口，刚要开门，就听到里面母亲训斥青青的话：“你这孩子真不懂事，你爸那么难过，你老粘着他干什么？他还能丢了跑了是怎么的？”

要是平时，奶奶训孙女也就训了，可放在这样的日子里，这样的环境下，历天晨听着这话就无比的刺心。

他开了门，青青刚想扑过去，可眼角看到奶奶不悦的面容，她脚下动了半步就停住了。

历天晨的心骤然收紧，忙走过去搂住女儿，咧了咧嘴角，尽量温和的说：“青青，爸爸去送小姑和小姑夫了，别担心，爸爸没走远，爸爸不会扔下青青不管的。”

他知道，母亲是心疼自己的，她这些年说话就不好听，也不跟她计较，只是跟她商量，“妈，大宝还没开学，你在这多住几天吧。”

“行，我多住几天，帮你照顾一下家里。”郭秀丽说：“你也想开些，你老这样，青青能不害怕吗，我也担心着，要是你大哥知道，不得骂你不振作。”

“我知道了妈，我会振作的，你不用担心我。”历天晨深吸了口气，勉强露出丝笑意，“大宝，你好容易来一趟，明天三叔领你和妹妹出去玩一玩。”

老呆在家里，他怕自己憋疯了，妹夫说的对，他要不打起精神来，青青不定得受多大的委屈。

“老三呢，我要去趟市场，你妹妹这几天做的菜都吃完了，我这没有钱了，你给我拿点钱。”郭秀丽来的急，真没拿多少钱，要不然也不能跟儿子开这个口，就怕儿子以为她贪他的钱呢。

“给你五十，问问大宝和青青想吃些啥，你喜欢吃的也买点吧。”

“行了，你不用管了，我带着两孩子去就行了。”郭秀丽招呼孙子孙女，“去穿衣服，咱们去逛逛，看有啥想吃的买点回来，奶奶给你们做了吃。”

青青咬着嘴唇说：“我不想去，我想跟爸爸在家。”

历天晨听了眼里一酸，看母亲挑起眉，忙说：“那就跟我在家，妈，你和大宝去吧，买点蛋糕回来，晚上饿了能吃一口。”

把母亲和大宝支出去，他准备和女儿好好的谈一谈。

郑国庆去参加葬礼，家里只有二老和孟昭然。

自从孟昭然和老太太吵过架，二人从没单独在一起呆过，有几个孩子，有郑慧雅在中间，也不会太尴尬。

可现在，孟昭然面对老太太，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一家人，沉闷的呆了二天，郑国庆就回来了。

不仅孟昭然松了口气，老太太也觉得轻松多了。家里又恢复了正常。

初四他们一家三口回了趟岳母家，初五一过，郑国庆就得归队了，他晚上跟孟昭然商量了，把孩子扔给二老，让孟昭然回家收拾一下准备上班。

把孩子扔给老人，就是想让他们留下。因为老太太私下跟老头说，想过了初五回老家，被郑国庆听到了。

“娘，你帮我们看几天孩子，明天让保姆直接上这来上班。等我二姐回来了，你们再走成不成？”郑国庆跟老太太撒娇撒赖，“我不管，反正孩子我放这儿了，你看也得帮我看，不看也得帮我看。”

“你这臭小子，还威胁上你娘我了。”老太太嘴里骂着他，可眼里那笑意却遮都遮不住。

孟昭然还有些担心老太太不高兴，看这娘俩的互动心里才明白，老太太不是一定非要走，她心里还是惦记着儿子的，惦记着孙女没人看。

这么一想，她又深深的自责起来，要不是自己不冷静，也不会和二老的关系处到这份上。虽说现在好了，可心里的芥蒂都有了，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初六那天，郑国庆归队了，孟昭然回家准备上班，保姆来看孩子，以安几个也被送了回来。

郑慧雅留下照顾历天明，他的伤好的很快，让大夫都有些吃惊，夫妻二人心里都明白，肯定是那一次用的药的缘故。

又过了一个月，历天明被批准回家养伤，这些日子，都是老太太做饭给几个孩子，以安负责接送小四，等这夫妻二人回到家，老太太才轻松的舒了口气，“你们可算回来了。”又跟二人夸以安几个，“这个懂事啊，我就没见过这么懂事的孩子，把弟弟照顾的可好呢。”

郑慧雅回到家，就把老太太担上的重担扛了过来，洗衣服收拾屋子做饭，和保姆看六一，接送小四，照顾历天明，每天忙的团团转。

老太太和老头住在五一，实在呆不下去了，郑慧雅又买了票，送了二老回家。

票是买到省城的，历天明又找了省城的朋友帮着买回家的票，接送二老，怕他们迷了路上错车啥的。

而郭秀丽住在大宝快开学的时候，才从小儿子那回的家。

历天晨通过这事，跟母亲的关系又近了一些。

而历天明五一之后，伤彻底养好，郑慧雅才告诉他历天晨的事。

历天明怔了半天才叹了口气，给三弟打了个电话。

过了好几个月了，责备之类的话说了也没用，他只是叮嘱老三照顾好孩子，别忘了多去看看老人，也没有别的话好说。

历天晨撂下电话想了想，好像这几个月，他一次都没去岳母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招呼了青青，“咱们去看看姥姥。”

青青眼里涌起些激动，“真的吗爸爸？”

他看着女儿那小心翼翼，不由的暗骂自己太粗心，“当然了，咱们现在就去买些吃的，看姥姥和姥爷去。”

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是说说就能没了伤痛的，老太太看到青青很高兴，可对着他就没好脸子了，“让青青跟我住两天，你后天早上来接他上学去吧！”

虽然没有好脸，可没像他以为的那样，把他打出去，他心里就很感激了。

历天晨当然明白，这完全是看在青青的面子上，他嘱咐了青青几句，就离开了，老太太看着他的背影，问青青：“你爸对你好不好？每天有没有按时给你做饭？”

很快，到了放暑假的时候，历翠华来找三弟，“你去请半个月的假，咱们出国倒包去，我的护照办下来了，让你姐夫在家照顾青青就行。”

历天晨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这几个月，青青慢慢的恢复了以前的活泼开朗，他出去也能放心了。不过，他没听大姐的，让大姐夫帮着照顾，而是把孩子送去了她姥姥家。

他跟老人保证，“出去不管挣多少钱，回来我存两万在孩子的名下。”

他这么说了，青青姥姥倒不好说别的，不过还是怼了他两句，“反正她也是你姑娘，这钱你也没给外人。要是她妈在，这钱都给她姑娘了，她也愿意。”

这就是有妈没妈的区别。

历天晨出国走了半个月，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银行，存了两万块钱给青青，拿着存单去了岳母家接孩子。

青青看到爸爸很高兴，扑过来也不怕他胡子扎人，上去就亲了一口，“爸爸我想死你了。”

老太太眼圈有些红，她对孩子再好，也代替不了爸爸妈妈，她也不当这个恶人了，免得外孙女没了妈再没爸更可怜。

历天晨还给青青姥姥和姥爷带了些国外的野生海参，“这些常吃对身体好，你们放心吃着，没有了我再给买。”

老太太想开了，可还是没说好话，“不稀罕，我们吃不起就不吃，才不会打肿脸充胖子，也不用你假好心。”

历天晨苦笑，“爸，妈，你们别因为讨厌我就跟自己身体过不去，你们得好好的，将来还得看着青青长大结婚生子呢！”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把海参拿进屋里，“我们要吃自己会买，不用你管闲事，我当然得多活些年了，我还得给青青看孩子呢！”

历天晨看她收下了，心里放了心，点点头：“是，那我先领青青回去了，等星期天再送她过来。”

他这次出国，给岳父母和郭秀丽都买了海参，挣的钱拿出三分之一买的这个，还有三分之一给青青留着了。

历翠华没回来，跟着儿子继续出国，还劝他把工作辞了，“你那一个月二三百块钱，一年也没有咱这两天挣的多，图啥呢，辞了算了，咱们姐弟一块倒两年班，挣它一百万，也当个百万富翁多好！”

历天晨经历了妻子突然离世，对挣钱已经不那么热衷了，钱多了，可是没有了帮你花钱的那个人，又有啥意思呢！

他这样，每年出去一段日子，挣的钱够几年花销了，不挺好嘛！

“算了，你看看你这没出息劲吧！”历翠华见劝不动，气的骂了他一顿。

不过，每到旺季的时候，还是会打电话给他，让他跟着出去几次，多挣些钱。这些年，老三对她的好，她都记着呢！

历天明伤好之后就回去继续工作，他跟妻子私下里讨论，“这是我最后一次出这种任务了，你放心吧，我现在年纪也大了，职位又在这摆着，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其实这次也不该他去，可是论经验他最丰富，之前好几个都死在了这个任务上，他也是说服了上级也允许他出这个任务的，当然，他这些可没跟妻子说。

孟昭然家，自打二老走了以后，就由保姆一个人带着孩子。这一看就是一年多，一直都挺尽心尽力的，孟昭然也挺满意。

可没想到，因为家里有事，保姆心里惦记着，工作时一时分心，把热水给洒了，结果，把孩子的脚给烫了。

出了这事谁都没想到，保姆吓的立刻把孩子送去了医院，可是，脚下的疤是落下了，大夫说了，将来有可能恢复好了也有印迹。

孟昭然气的骂了保姆一顿，就把保姆给辞了。

郑慧雅知道后劝了她几次，保姆确实不对，可家里有事，这也是个意外，平时她看的也挺好，你辞了人一时半会的去哪找人？不如先用着她，等找到合适的人再辞掉也不迟。

“二姐，你不用劝我了，我不会再用她了，大不了我请假在家看孩子。”孟昭然也是个倔的，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郑慧雅见说不能，只好跟她商量，“我马上要放假了，可以给你看两个月，不过，我开学以后怎么办？你还是得找个人来。”

孟昭然不想找人，含糊着说：“我到时候请假吧！”

这可真是倔，哪有因为孩子受了点小伤，就坚持要自己请假看孩子的。

“要不，把孩子奶奶接来？你琢磨琢磨吧，你请假，不是长远的事啊，一天两天的行，这离她上幼儿园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呢，你单位能同意？”郑慧雅该说的都说了，再多说了就招人烦了。

她无奈的摇头，这人太倔了也不是啥好事，听不进去别人的劝啊！

第三百一十八章、我不去

孟昭然想了好几天，终于跟二姐吞吞吐吐的说了，想要婆婆过来帮忙看孩子的事。

“我跟爹娘商量一下，你等我信儿吧！”郑慧雅安慰她：“你也别上火了，孩子没事就是万幸，脚上的印儿慢慢就能恢复，不会留下明显的疤痕。”

“我能不上火吗，六一才两生日，就遭了这么大的罪，你说她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粗心到这份上，我没让她赔医药费就够好心了。她还有脸来找我，还想来继续看六一，你说说，哪有这样的，被我赶走了，我可用不起。”她想起这事就生气，气咻咻的说完才想起这是二姐当初给介绍的，“二姐，她不会也来找你了吧！你可不能答应她。”

“来了，我没答应她。”又不是自家要找保姆，来求她也没用啊。

郑慧雅还是帮着她解释了一下，“算了，这事过去了，你也别气她了。她那天，家里确实是有事，她女儿被婆家撵回来了，被打的不成人样，她心里惦记着想求咱们帮帮忙，可能一分心这杯就没拿住。我已经说过她了，实在有事可以请假，工作的时候一心二用能不出事嘛！”六一是她的亲侄女，她看了好几个月呢，她也心疼啊。

她批评了保姆一顿，不过还是可怜她，让她去找童佳佳，看看她女儿的事能不能帮上忙。

“她也跟我解释了，虽然她女儿挺可怜的，可我的六一更可怜，这么小就受这么大的罪。”孟昭然说起来还是气鼓鼓的。“二姐你就是好心，要我才不管这个闲事呢。”

郑慧雅知道她是气急了，要平常她也是能帮就帮的，“好了好了，这事以后别说了。我得回去了，家里还有好几口要吃饭呢。”她做好饭先给送到国庆家，就怕弟媳妇做的孩子不喜欢吃。

回家以后，先给小娴打了个电话，有些话，还是亲姑娘说更合适，“你大哥一个星期能回家呆一到两天是多的，你嫂子还得上班……六一被烫伤，她急的要请假自己看孩子，这不是个事儿啊，时间长了单位能同意吗？我们商量了一下，想让咱爹娘过来，帮着看一两年孩子，等孩子上幼儿园了，就轻松了。”

“我怕咱娘不愿意来，你们几个周末回家，跟他们商量一下，劝劝他们过来帮帮你大哥大嫂。”郑慧雅一直没跟家里人说过，当初老太太和儿媳妇的矛盾，她相信老太太也不会说这事，不为别的，嫌丢人。

郑慧娴是个聪明人，听到二姐的话，心里就有了猜测，“爹娘怎么可能不去帮大哥？二姐，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啊？

“哪有什么事，就是叽咯几句的事，咱们在家不也常这样，算啥事啊！我是怕爹娘年纪大了，不愿意住楼，你不知道，那年过来住那几个月，把他们憋屈坏了，要不然能非得回家不在这呆了嘛！”

郑慧雅也不是什么都不透露，不说不代表别人猜不出来，何况，还得让弟妹们帮忙劝服二老来帮国庆看孩子呢。

再雇保姆，孟昭然肯定不会放心，虽然她和二老因为一些生活习惯会有些看不顺眼，但对照顾孩子来说，老太太是她最信任的人。

“那好吧，我回去说个试试，”既然二姐不说，那她也不多问，反正知道了大概，回去诈诈老娘也能问出来。

“不是试试，是一定要劝了老太太同意。”郑慧雅一听就知道老三那小心眼，“你要不心疼你大哥，你就不用尽力。”

前世老三就是性格温婉，看着很好说话，可心里的主意比谁都多，她得警告她一下，反正你不尽力就是不疼大哥，跟我可没关系。

郑慧娴忍不住笑了，“二姐，你别吓我，我心疼大哥，可我更心疼咱娘。怎么样，你说不说？你要跟我说了，我说不定还能想法劝劝娘。你要不说，我问咱娘也一样的。那咱娘能不能去，我可就说不准了。”

“郑慧娴，你一肚子的鬼心眼。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回去问咱娘吧，至于她来不来，反正也不是给我看孩子，随你们的便吧！”她啪的撂了电话，哼，想骗我说实话，没那么容易。

她才不多那个嘴讨人嫌呢。

郑慧娴撂下电话就笑了，二姐是个聪明人，可就是把人从来想的太简单，她收拾了一下下班回家，第二天就开车接了小静回娘家。

老太太听说要她去给儿子看孩子，连连摇头，“我不去，我可不去，”她坐在炕上，屁股动了动，把头冲着窗外，低头缝着裤角，“我不去，让你大哥雇保姆吧！我是不去。”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不去，小静奇怪的问她：“娘，不是说了不放心保姆吗，你就去呗，要不我大嫂就得请假，那时间长了人家单位就不能要她了。”

小娴坐到她对面，低头往前探，瞅着老娘不说话。

老太太伸手推了推她，嫌弃的说：“往后点，离我这么近干啥，再扎着你。”

小娴笑，“娘，你跟我大嫂因为啥吵吵的，你说给我听听呗，我也好给你拿个主意，这去还是不去。”

老太太抬头瞅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接着缝老头的裤角，“我哪和你大嫂吵吵了，你不用瞎猜逢，我们好着呢，没吵吵。”

“没吵架为什么不愿意去给我大哥看孩子？”小静也觉出不对了，忙坐到一旁追着老娘问。

“不想去呗，”老太太头不抬的说，“住楼也不自在，哪有自己家呆着舒服。”当然，这些只是一部分的原因，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和儿媳妇那次吵架伤了心。

“娘，你要不去，我大哥得难为坏了，六一没人看，你再不去帮忙，大哥心里肯定得埋怨你。”小娴也不追问了，老太太的脾气在那摆着呢，她这么强硬的说不去，肯定还是和儿媳妇之间有矛盾了。

“他有啥可埋怨的，他也不缺钱，雇保姆呗，要不放心，雇两个不就行了。我和你爹岁数大了，去城里没有自家过日子舒坦，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家呆着得了。”老太太铁了心不去，上回和儿媳妇算是说开了，万一再去，真的又闹矛盾，这心伤大劲了可就缓不回来了。

远了香近了臭，还是远着点的好。

郑慧娴见老娘说不通，也不多劝，回去就给二姐打电话：“咱娘不肯去，我和小静说了一天，她也不答应。我是实在没办法了。要不，让我大哥大嫂自己给咱娘打电话？”

家里马上就要安电话了，也就这一周内的事。

“我跟你大哥说一声，打不打我就不管了。”她有些生气，也不知道是生谁的气。

郑国庆皱着眉看二姐，“昭然想起一出是一出，二姐你也别太惯着她，我的意思是雇保姆，让咱娘来不是不行，可万一再打起来，我向着谁好？不如雇保姆省事。”

郑慧雅没好气的怼他，“我还不知道雇保姆好啊？可是你媳妇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说啥就不肯再用保姆，还说要自己请假看孩子，那是这么回事吗？”

“我跟她谈谈，如果她坚持，就依她好了。反正我也养的起她。”最后一句话，郑国庆是带着气说的，上班的女人，家里有孩子都是家里的长辈帮忙，没有长辈的或是长辈没法帮着看的，就都雇保姆，怎么到她这就不行了？

谁家孩子小时候没磕过碰过，这烫了一下他也心疼，可也不能因此就什么也不干了，光看着孩子吧！

让郑国庆有些意外，孟昭然这回显然是铁了心，她听说婆婆不能来，二话没说，就去单位办了停薪留职。

国庆很是不理解，“怎么别人家都能保姆来看，咱们就不行呢，六一烫伤是个意外，人生中哪能没点意外，你这样，不是因噎废食嘛！”

“我又没让你来看，我自己看我不上班你还那么多话？”说完又觉得心里不舒服，小声嘟呶了一句：“指别人是指不上的，我自己看还不行嘛！”

显然心里也是有些不满的。

郑国庆听得出来，这不满是因为老太太没答应过来帮着看孩子，可这能怪谁，要不是她自己，把人得罪的伤心了，老太太心疼他这个儿子，怎么也不能看着他们为难就是了。

郑慧雅见弟媳妇办了停薪留职，专心致志在家带孩子，也不多管了，她家里好几个孩子呢，哪有闲心光管别人家的事。三个大的秋天就要上高二了，她变着花样的给他们做吃的，补充营养。

小四上学晚，又没像哥哥姐姐似的跳级，九岁了才上三年，每天放了学她还要辅补功课。

晚上刚吃过饭，历新打电话过来，说是下个月要结婚，想请他们夫妻回去参加婚礼。

“呀，历新要结婚了，那舅母可要祝福你啊，祝你新婚幸福啊！媳妇多大了，在哪工作啊？”她笑着先祝福他，然后问起女方来，这也表示这个当舅母的关心。

“我媳妇姓韩，跟我同岁，也是倒包的，在国外认识的，挺能干的，是省城那边农村的。我妈让我买了楼，有九十多平方呢，以后，我们和我妈在一块住。”历新很实在的一五一十的跟她汇报了。

她晚上和历天明说起这事的时候来有些诧异，“唉，你大姐怎么转了性子了，竟然同意历新找农村的姑娘？”

历天明躺在床上，一边看书一边说：“那女孩不也是倒包的嘛！”

郑慧雅一想，这么说是看中女孩倒包能挣钱了？

“其实历新找个能干的姑娘就对了，这倒包也不过就这几年的事，找个能干的，二人出床子，卖货给俄罗斯人，那挣的钱不比倒包少。”她问男人，“我跟他说了，咱们没有时间，不能去参加他的婚礼了。你说，这礼金咱给多少钱合适？”

“随意，你这些年帮他挣的能有几十万了吧，他要是个懂事的也不能挑这个。你问问小霞，不行就给一样多的。”历天明无所谓，就是不拿谁又能挑出理来，没有妻子的帮忙，他能挣这么多儿？

郑慧雅一想也是，这是历家第一个结婚的小辈，她和大姑姐的关系又不好，拿多少可能都换不来一个好，不如和小姑子拿一样多。

历翠霞犹豫了半天，问她：“嫂子，拿五百块钱行不行？”

五百块钱真的不少了，要没有嫂子给她的那些股份和分红，她指着二人的工资，是怎么也拿不出这么多钱的。

“你说多少都行，反正我随你。”

“那就五百吧，要少了也不好看。”历翠霞就这么决定了，“嫂子，我这次去，帮你惦上吧，你就不用往那邮了。”

“不用，我让我大姐给我惦上就行。”郑慧君也得去参加婚礼，帮她惦上，她也不用着急给大姐钱。

历新的婚礼办的挺隆重的，郭秀丽看着外孙子都成人结婚了，欣慰的拍拍女儿的手，“你啊，也算熬出头了。小新结婚，没通知他爸啊！”

“通知了，能不通知吗，咱可不能让人挑理。”历翠华一脸的不屑，“朱勇那个窝囊废，之前就来找过他儿子，想让他儿子带他一块发财，做梦呢！历新没答应，说自己说的不算，这不，结婚通知他，他那个媳妇，阴阳怪气的说没有钱，给拿了二百块钱。呸，他也不嫌磕碜，我刚才让人直接写到礼帐上去了。”

来参加婚礼的认识的人看到朱勇的名和那二百块钱，一个个脸色都怪异的很，想来是觉得这当爹的也太过份了吧。她远远的看着，心里那个畅快呀！

“二百块钱给他儿子也能拿的出手？朱勇也真是完蛋货，当初管你的那张程哪儿去了？”郭秀丽拿出一千块钱，递给大女儿，“这是你二弟给你的，”她脸上有些得意，“我就说你二弟是个好的，那谁家我也没听说，外甥结婚给拿一千块的。”

她说着又从兜里掏了一千块，“这些是我给外孙子的。”

第三百一十九章、一群孩子

历翠华可是又吃惊又感动，一千块钱，对于当地每个月只有二百多块钱的工资来说，要不吃不喝的攒五个月呢。

她和小妹比起来，母亲对她明显要好一些，可这些年，手里钱把的也很紧，都给大孙子留着呢，这回能拿出一千块钱给历新结婚，可真的是不少了。

看着女儿吃惊的目光，郭秀丽心里也挺得意，“别嫌少，你妈这些年攒的都给我外孙拿来了。”

这话她是不信的，她倒包挣了大钱，没亏过老太太，加上大弟和三弟，还有小妹，给老太太的这些年加起来，绝不是小数。

不过，老太太给拿一千块钱出来，她挺高兴的，她亲热的抱着老太太的胳膊，小声的说：“妈，你先坐下吃点瓜子花生啥的，等婚礼结束，让你外孙给你包红包。”

她现在有钱，也愿意多孝敬老太太。

郭秀丽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成，我也享享我外孙子的福。”

来时二儿子就说了，“你拿这些去，说不定拿回来的更多呢，你外孙子现在可有钱呢，比我这个当舅的可强的多。”

同样是出国倒包，历新因为有郑慧雅的支持，货好卖不用掏本钱，周转的快，也挣钱。

历天亮要自己拿钱上货，还要怕货物不好卖，出去货不对路，本钱也要往外甩，挣钱自然不会那么轻松。

郭秀丽手里不缺钱，儿子们条件都好，她除了给孙子花钱，自己是不需要买什么，衣服啥的，到季两个姑娘就会给她邮过来。

至于吃的，她也舍得，儿子不少往家买，因为钱上宽敞了，她也不像前些年，把钱看的那么重了。

历翠霞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她和三哥坐在一起，旁边坐着乖巧听话的青青，她抓了一把喜糖给孩子，“装兜里，回去慢慢吃，这是喜糖，吃了好。”

青青笑笑说了句：“谢谢小姑。”

大宝从外面跑进来，拉着青青出去，“走，咱们看新娘子去。”

青青不太想去，坐着不动弹，历天晨劝女儿：“跟你大宝哥哥去玩吧。”

青青这才起来跟着大宝往外走。

“青青好像文静了许多，不怎么爱说话似的。”

历天晨听了小妹的话叹了口气，“这孩子自从她妈走了以后就这样，懂事的很，一点不像别的孩子，爱玩了爱笑的，我看了都心疼。”

“三哥，要不，让她跟我回家玩一个假期？换换环境？”历翠霞心疼侄女，“我想领孩子去看看大哥大嫂，好几年没见他们了。正好，让青青跟着我。出去玩玩，孩子多了，玩起来就忘了那些不开心的事。”

“行不行，就知道青青愿意不愿意去。等我问问吧！”历天晨没把话说死，孩子要是不想去，他也不会勉强。

等婚礼结束，青青果然不愿意去，倒是郭秀丽听到了，忙过来说：“你要去把大宝带上吧，那离首都离的近，领他出去长长见识。”

“妈，我是去看大嫂的，不去首都。”二哥二嫂和大哥家现在恨不得不来往，大哥这几次回来，都没跟二哥夫妻说过话，她得多没眼力见把大宝领去啊！

“离的那么近，就去一趟呗！你这孩子就是格色，既然要领青青，还差大宝一个了？”老太太一脸不满的说着，“你啊，是怕你大嫂不高兴吧！你这样可照你大姐差远了，你看看，你大嫂和你大姐再不对付，对历新，那也是好的没话说吧！大人的事，跟孩子有啥关系？你大嫂那人虽然说我没看上，但这方面，她做的还真不差事。”

历翠霞有些纳闷，能从老太太嘴里听到夸大嫂的事，可真是不容易。

历天晨却觉得老娘说的话在理，他家出事，老太太带着大宝去，在那住的那段日子，大宝这孩子可真是不错。

对老太太关心孝顺，对青青也挺像个哥哥样。

“那就让青青和大宝一块去。”历天晨很快做了决定，拉着青青劝她：“去玩玩，跟你大爷家哥哥姐姐们也熟悉熟悉。都是一家人，离的远不接触，以后该疏远了。”

历翠霞听三哥也同意，只好苦笑着答应了，“让他们两个跟我先回家，接了弟弟一块去。”

她儿子五岁了，本来想领来的，是张永军的母亲嫌折腾，帮她看着了，没让她带回来了。

其实她心里明白，是婆婆嫌她娘家事儿多，不愿意孩子跟她姥家走的太近了。

历翠华知道这些人要去大弟那，眼珠子就转了转，“让历新两口子也去，这小辈的都去了，没道理把他也落下。再说了，他本来也打算出门旅游度蜜月的，正好，一块了，媳妇也得去见见他大舅大舅母，别以后见了面都不认识。”

“不行，历新刚结婚，要认识以后有的是机会，别跟我们一块去。”历翠霞不愿意了，“大哥家哪有那么大的地方，再说，我们是领着孩子们去玩，历新和媳妇，是度蜜月，这哪有度蜜月一大帮人的？不行不行。”

她可是知道，大嫂家里现在没有保姆，本来她一个人伺候五个就够累了，她再领这么一大帮，不得把大嫂累坏了。她可不能像大姐似的那么没有眼力见。

“你可真不知道好赖，历新和他大舅大舅母关系可好了，正好他们两口子帮着你路上照顾一下孩子，你要不用那就拉倒，他们去他们的，你们去你们的。”历翠华倒是没别的想法，就是想让孩子们多去走动，这有靠山这生意都容易做的多。

历翠霞走的时候，是带着大宝和青青走的。

先回了家，住了几天，带着孩子们在当地有名的景点玩了玩，这才领着他们连同自家五岁的儿子坐火车去大哥那。

大宝已经是个壮小伙，一路上帮她照顾两个小的，倒是省了她不少心。

青青跟大宝的关系挺好，看小姑哄着儿子玩的开心，很是羡慕。小姑对她再好，也不如妈妈啊，她跟大宝嘀嘀咕咕的说：“我想我妈了。”

大宝安慰她：“你没有妈妈，可你爸对你多好啊！我虽然有爸有妈，可一年也看不到他们几天，有跟没有一个样。”

话里充满了怨气。

历翠霞听的清楚，有些惊讶，她坐直了身体小声的问大宝：“你爸你妈出国不是出国倒包吗？回国的时候也不回家？”又不是在国外常驻，那倒包，就是于一个“倒”字，常来常往才能倒腾啊。

“不咋回。我爸说是得去上货，我妈也忙。”大宝跟小姑没说实话，含糊着说，其实是觉的说实话有点丢人。

历翠霞没想太多，她认为大宝说话也是夸张，再一个，二哥二嫂肯定是挣钱多了，在外面玩不愿意着家呗。

她可是知道，当地很多人因为出国挣了钱，天天打麻将，输赢都好几百好几百的。

他二哥年轻时就好玩，那时候没条件，现在有钱了，有可能在外面赌。

她不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接着问大宝：“他们不回去，家里就你和你奶啊？”

“嗯，就我们两个。”

怪不得这一老一小的感情这么好。

她领着三个孩子下了车，出了站台正好碰到历新和他媳妇。

“小姨，你们也坐这趟车啊，可真巧。”历新二人上前打招呼，他媳妇韩梦笑盈盈的跟着叫了声小姨，又摸摸天天的小脑袋瓜，“小姨这是你儿子？真是可爱！”

女人都喜欢自己的孩子被人夸，历翠霞原本看到二人不悦的神情，换上了一副笑容，“是啊，天天，叫大哥大嫂。”

“大哥大嫂”天天年纪小，声音糯糯的可招人稀罕了。

韩梦又夸了几句。

历翠霞心想，这历新媳妇可真是嘴甜。

不过，她还是问二人：“你们怎么今天才到？不是说回门之后就去度蜜月吗？我这回家都呆了一个多星期了，你们怎么才出来？”

“我们去省城玩了两天。”韩梦解释道：“正好看看货，回去就要出国呢，先把货发回去，免的耽误时间。”

听说度蜜月还不忘工作，历翠霞倒是有些欣赏二人了。

“既然碰到了，那就一块走吧！”她让历新去拦车，“你去打两辆车，一辆车咱们这些人坐不下。”

历新以为能跟着借光呢，听说让自己打车去就问了，“我大舅没派车来接你啊小姨？”

历翠霞看了他一眼，要不是他们不是从一个城市上的车，她都要怀疑历新是不是跟着她后面上的车。

她没好气的说：“接什么接？你大舅一天忙的要命，又没有什么行李，还要人接？”

历新第一次领媳妇来，也是想显摆一个他有个当将军的舅，有人接他多有面子啊！听了小姨的话，他小声嘟呶了一句：“又不用大舅亲自来接，派个人来不就行了？”

历翠霞眼睛眯了眯，看着他去拦出租车，就打量了一下韩梦，“历新跟你说了他大舅是干啥的？”

“说了，真没想到，我大舅竟然是将军。”韩梦明显有些兴奋，声音立马提的老高，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个当将军的亲戚，“还有舅母，历新出国卖的那些鞋都是她厂子里生产的，可真厉害。历新跟我说了，我娘家妈他们以后倒包，也出去卖这个货，这鞋好卖，利润还高，要不是因为有历新，也赊不出来这货。”

历翠霞皱了皱眉，“你们不是刚去订了货吗？”这历新也太没数了，大嫂赊给他货是因为一家人，可他怎么能不经过同意就自作主张的赊给外人？

噢，对于历新来说不算外人。

他话都说出去了，又是他岳母，这不是逼着大嫂赊货给人家吗？

刚才因为二人挺能干的那点欣赏减少了。

韩梦不在意的说：“我们两个也不能光卖鞋，皮衣今年卖的好，正好我们回去能赶上换季，就少订了些。我们订货这家，也是听说历新和舅母的关系才赊给我们的。”

历翠霞被历新气的肝都疼了，刚要说话，就见历新挥手使劲的喊，“小姨，媳妇，上车走了。”

历翠霞因为带着三个孩子，就拎了一个大些的皮包，这一路上都是大宝拎着。

而历新夫妻二人拎了两个大包，韩梦听到喊声，就一手拎了一个，有些吃力的往出租车那走。

她看的直摇头，还以为历新这几年懂事了呢，这离着也不远，回来帮着拿下行李也不费事，可这人坐到出租车就不动，好像没看到媳妇手里的包。

她干脆带着三个孩子坐到一辆车上，那夫妻二人单独坐一辆车。

到了大院门口，付了车费，她才叹了口气，跟大宝几个说：“你们大舅家搬到这大院里，我还一次没来过呢。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人？”

她来的时候打过电话了，但没说具体的车次，只是想到过路的车多，能买到哪趟车就算哪趟。

站岗的小战士往郑慧雅家打了个电话，还好，郑慧雅知道她要来，出去买了菜回来，就在家等着。

“小四，你去接你小姑进来。”她忙着做饭，无论这些人几点到，都是要吃饭的，何况，家里还有好几张嘴等着吃呢。

小四顺手掂了粒葡萄塞进嘴里，左手拿着把玩具枪跑了出去。

“小姑，小姑，我来接你来了。”小四跟这几个哥哥姐姐都不熟悉，唯一熟悉的就是小姑了。

“哟，小四长这么高了，小姑看看，到小姑哪儿了？”历翠霞比量了一下，夸张的说：“再有几年就快赶上小姑高了。”

“小四，还认识哥哥吗？我是你历新哥哥。”历新弯腰笑着问。

小四摇了摇头，其实他是认得这个哥哥的，可是他不喜欢他，那笑容感觉好假，干脆摇头装不认识，干不拉脆的说：“不认识。”

历新还想再说，历翠霞已经不耐烦了，“行了，进去再介绍吧，你看到他那会他还小，哪能记得你啊！”

其实小四最后一次见小姑和历新是同一年，不过，小四很聪明的不去揭穿这个事实。

“天天弟弟，来，哥哥领着你。”小四可得意了，现在他有妹妹还有弟弟，不再是家里的小不点。

天天弟弟他是弟一次见，可家里面爸妈常提起，和小姑通电话时也说过话，虽然弟弟小没吭哧出几句来，但也算是认识了。

第三百二十章、酒多言必失

郑慧雅没想到历新夫妻也跟着来了，这新媳妇第一次上门，怎么也得送点见面礼表示一下。

她家里要说玉石翡翠都不缺，但凭什么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她直接装了二百块钱，递给韩梦，“你第一次上舅母家来，也怪历新不提前来个信儿，舅母这啥准备都没有，给你二百块钱，拿着自己买件衣服穿，别嫌少就行。”

意思就是没买礼物真不怪我，谁让你们上门前连个招呼都不打呢。

韩梦是没听出来的，只是刚上门就接礼物，她觉的不好意思，忙摇头又摆手还带往后退的，“不用舅母，真不用。”

历翠霞看的直皱眉，“你大舅母给你的你就拿着。”

弄的一股小家子气让人看了不爽。

韩梦只好接了，笑着大声道谢，好像很高兴，可心里却在念叨：不是说很有钱吗，怎么就给二百块，可真小抠，跟历新他妈一个样，真不愧是一家人。

她刚进门，却不知道这大舅母和她婆婆之间的矛盾。

历新却很高兴，大舅母能想着给新媳妇见面礼，这已经让他很意外了，要知道姥姥和小姨他们，也没有人给见面礼呢。

其实二百块真的不少了，可韩梦先入为主，总听历新说起这个大舅母多么多么有钱，就觉的这见面礼怎么也得给个千八百块才符合她的身份啊！

要是郑慧雅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会说你想多了，结婚她才拿了五百呢，要不是这两口子上她家来了，她连这二百都省了呢。

“你们先坐着，我去做饭，锅里还炖着鱼呢。小四，给你哥哥嫂子他们拿水果，把你的玩具拿出来和弟弟一块玩。”她嘱咐了一下就进了厨房，历翠霞跟在她身后，一进厨房就嘟呶开了，“嫂子，你说这可巧不巧，我一下车就看到这两口子了。”

郑慧雅手里忙着切菜，回头瞅了她一眼，“行啊小霞，有能耐了，跟嫂子还玩起心眼来了。”

历翠霞笑嘻嘻的凑过去，也不觉得嫂子说的话让她难堪，“嫂子，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哪有那个心眼啊，我这不是怕你不高兴历新来，怪我嘛！”

“可别说那些，让历新两口子听见了，还以为我真不稀罕人家来呢。”她快速的小声在小姑子耳边说了一句：“虽然确实如此，可这实话你也别说出来啊！”

历翠霞扑哧一声笑出来，她忙往外瞅了一眼，接着捂着嘴笑，“大嫂，你可真行，虽然确实如此，可这实话你也别说出来啊”把她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二人相对着哈哈笑起来，

笑了一会，历翠霞才小声的说：“刚见面，我还觉得历新媳妇挺不错的，大大咧咧的一个人，还能干，可是刚才听她说话，就觉得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就一边帮嫂子做饭，一边小声的说了韩梦的话。

“我倒不怕别的，就怕历新真的在外面打着你的旗号赊了货，要是赔了或是不还，那些人不得找到你这儿来？”

对于外甥的人品，历翠霞并不敢十分相信。

除了三哥和大哥大嫂，可以说，她对娘家的这些人，都不报什么信任感。

“没事，放心吧，我可没跟别人说过可以赊货给他之类的话，就是我自己的鞋，他每次拿也是要打欠条的，上面都要写的清清楚楚，还上货款才能拿第二批的货。那些人自愿赊给他，跟我是没关系，也找不到我头上。”她也不是什么国内有名的人，哪有人听说历新是她侄子就赊给他货，她不相信会有那样的傻子。

“嫂子你知道这事就行了，我也是提醒你一下。”她说完眼睛眯成了月牙，高兴的说：“是大哥，大哥回来了。”

郑慧雅也听到客厅里说话的声音，“嗯，你大哥，还有以安他们回来了。”

这三个孩子放假了也不能休息，除了体能锻炼还要补课，每天回来累的跟死狗似的。

历翠霞出去跟大哥和几个孩子打了招呼，笑着问宁宁几个：“上学累不累？你妈妈是望子成龙，一心想让你们考华清大学，这放假也不让休息。”

宁宁瘫倒在沙发上，唉声叹气的，“怎么不累啊，小姑，你快劝劝我妈我爸吧，这放假就让我们休息休息吧。我快累惨了，上午学习，下午还要训练，唉呀，这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啊！”

以安在她身边，踢了踢她的脚，抬了抬下巴。

宁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父亲一脸严肃的瞪视着她，忙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抱着小姑的胳膊，把头藏到她身后，小声的说：“小姑看见没，现在我爸可严肃了，我连话都不敢说了，这个苦——啊！”

说到后来像唱戏似的，就这样敢说害怕他爸，谁能相信啊！

天天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姐姐，从妈妈背后趴过去，萌萌的说一句：“大舅比爸爸还吓人，姐姐你不怕吗？”

宁宁立刻像找到了知音，猛点头，“是吧，你也觉的大舅吓人是吧，姐姐怎么会不怕呢，你没看都躲到你妈妈后面了。”

“历以宁！”郑慧雅站在厨房门口大吼一声，“别瞎叭叭，赶紧过来帮妈妈端菜，要开饭了。”

宁宁又伸了伸舌头，朝天天做了个鬼脸，跳起来叫道：“来了来了，郑教授别生气，我这不是来了嘛！”

天天呆呆的看了片刻，突然咧着嘴开心的跳起来满屋子里跑起来，“来了来了，历教授别生气，我来了！”

糯糯的软软的萌萌的声音把屋子里众人逗的哈哈笑起来。

小四夸他，“弟弟真聪明，一学就会，小姑可不是历教授嘛！”

历天明也哈哈大笑起来，拦腰将天天一把抱起来，在他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天天可真稀罕人，不像你那几个哥哥姐姐，淘死了。”

小四嘟着小嘴，“我才不淘呢，我可听话呢。”

以辉撇了撇嘴，用胳膊肘捅了捅以安，“我算是知道了，老爸只喜欢小的，长大了的就不喜欢了。”

以安瞪了他一眼，“闭嘴吧，让爸听见小心踹你。”

历天明正抱着天天哄他玩的高兴，伸手叫小四，“走，我领你们去院里玩，这大夏天的，在屋里闷着多难受？”

历新忙道：“大舅，我们也去院子里。”朝媳妇使了个眼色。

韩梦咽了口吐沫站了起来，不过并没有跟去院子，而是跟在历翠霞后面，朝厨房走去，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哎呀妈呀，这大舅可真吓人，我的腿都要软了，真不愧是将军。”

其实是她长这么大连个乡长都没见过，冷不丁看到位将军，这心里就打怵。

几个人一齐动手，很快桌子上摆满了菜，本来她打算着是做八个菜，人多也都是孩子，量大些就都有了，没想到历新夫妻也来了，她又临时加了四个菜，幸好家里菜多，海鲜也不少，十二个菜上桌，很是丰盛。

历天明拿了瓶白酒，给历新和她媳妇倒上，韩梦不安的端着杯站起来，声音很小的说了声谢谢。

喝酒吃菜，一开始大家说说话，还不算太热闹，历天明问问历新出国倒包的一些事，历新还有些拘谨。

等历新夫妻两杯酒下了肚，这声音就大了起来，不用历天明再问，这恨不得竹筒倒豆子，心里美滋滋的，把自己挣多少钱全说了出来。

历天明很是吃惊，媳妇领着弟妹们去倒了几次包，每回都不少往回拿，他没想到，历新不过两年的功夫，手里也有了三十多万。

当然，这些钱不全在他手里，历翠华拿着这些钱，买了门市房和楼房，给他结婚用，至于门市，她年纪大了，不能去干这出力的活，准备和老伴在家开个商店。

所以，历新手里现在还有几万块钱。

韩梦喝的有点多，听历新白话了一阵，也插嘴了。“你可别说了，”她的地方口音有些重，脸上表情更是不屑的很，“说好了过礼给我们家四千块钱的还有三金的，结果到最后只给了二千块钱加三金，那金项链还小的很，你妈可太抠了。”

这话要是没喝酒，她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可有些人，喝了酒，肚子里就存不住话，不满全都发泄了出来。

韩梦就属于这种人，既然说了，那也不瞒着了，“那门市房说是给我们买的，可最后她又要用开商店，我们一分钱都赚不着，租出去还能有租金呢，我婆婆那个人，就是嘴好，当初说的可好呢，等我们登了记她就变卦了。要不是历新对我好，偷着给我买了不少金首饰，我妈都不能让我跟他。”

韩梦嘴上虽然没有把门的，但她长的挺不错，人又泼辣，历新还是挺喜欢她的。

不过，他和他妈妈一样，都是挺孝顺的人，听到媳妇喝了酒满嘴胡咧咧，说他妈妈的坏话，不爱听了，眼睛一立立，“你瞎咧咧啥？嘴上连个把门的都没有。”

母亲办的那事他也有点意见，可再有意见，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抖自家的缺点。

韩梦喝了酒了，喝了酒的人就是胆子大，眼睛一翻，桌子一拍，“你还敢跟我吵吵，我说的哪不对啊？你让，”她伸着手指了一圈，“嘿嘿，让大舅母评评理，”就是喝了酒也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那小手指到历天明那时抖了一下，“大舅母，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吧？”

历天明脸黑了，他瞧不上大姐，可也不能容一个新嫁进来的小媳妇这么说她。何况这个小媳妇还是大姐的儿媳妇。

“历新，你特么的是个男人不是？你就让你媳妇这么胡咧咧的说你妈的坏话？你妈再不好，轮得到她一个刚嫁过来的媳妇说嘴吗？赶紧把人给我架出去，别在我家膈应我。”历天明把外甥骂了一通，撵他出去。

历新一听急了，“大舅，韩梦她是喝多了，她要不喝多她不能说这话，大舅你别生气，我马上把她弄屋里，她睡着了就好了。”要是大舅生气了，不再让他赊货，那他可就夸大了。

他架起满嘴还在胡咧咧的媳妇，朝大舅母恳求道：“她喝多了，今天就让我们在这住一天吧。”

郑慧雅也怕二人这样出去，这么晚了不好找地方，显的他们夫妻二人不近人情，“行了，今天在这住着吧，以安，带你历新哥去楼上。”

历新连抱带拉的把人弄上楼，历天明显然很是看不上历新媳妇，但他从来不会骂这外来的媳妇，骂的当然是自己的外甥，“什么玩意！简直是个完蛋货，这才刚结婚，这要是以后生了孩子，他妈也老了，还不得把人给撵出去。”

这是对韩梦抱怨他大姐不满呢。

历翠霞也皱眉，不满的说：“历新这孩子，我一直以为现在懂事了呢，没想到，哎，我看呢，大姐以后也得难。”

郑慧雅却不这么看，以后的年代，不像之前，性格不合也对付着过，以后的二十年里，离婚是家常便饭，很多年轻人根把不把婚姻当回事。

就历翠华那性格，肯定对儿媳妇不能忍让就是了，二个厉害的对一块去，就看历新的心往哪偏呗！

不过，婆家那些人的事，她一向不掺言，只是让孩子们快吃，“吃完让以安领你们去大院里溜达溜达，那边有操场，还有菜地。”

她又夹了一个大螃蟹给大宝，“吃螃蟹吧，这个可新鲜了，是大娘一早去码头买回来了。”

历天明看着大宝老实憨厚的样也软了语气，“吃吧，上大爷大娘家不用客气，跟在家一样就行。”

大宝拿着螃蟹要给青青吃，“青青你吃吧。”

郑慧雅微笑，拿起一个大的给青青，“大宝你吃你的，大娘给青青再拿一个。”

“这两个孩子还挺好的呢。”她跟小姑子低声说：“大宝这孩子真挺老实的，跟他爹娘不一样。”

“可不，要不老实我也不能领他来。这一道上亏的他，拿行李，照顾弟弟妹妹，可像样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韩梦诉苦

第二天一早，韩梦酒醒，就被历新给骂了一顿。

要是平时，历新敢骂她，她掐着腰就能对骂回去，可昨天晚上，她确实喝多了，把老婆婆损的不轻。

偏她早上醒来还记的清楚，一点没忘，回忆起历天明的话，她吓的头都不敢抬，声音也不敢太大，小声的求着历新：“怎么办啊，你和大舅好好说说呗，”想想就觉的丢脸，又忍不住埋怨他，“我喝多了你也喝多了？怎么就不拦着我呢？丢死人了。”

历新没好气的怼她：“我能拦的住吗？你瞅瞅你，喝点酒就满嘴胡说八道。”说起这事，他更来气了，“我妈怎么着你了，看你说的那话，像个儿媳妇的样吗？我告诉你，我妈再不好，那也是你老婆婆，你说她你就是不孝。再说了，就你好？连老婆婆的坏话你都敢说，你说你哪好？”

历新从跟她处对象就没说过重话，可以说处处体帖，处处关心，就是结婚前因为装修房子，买家俱，彩礼钱她不满意，历新也是私下里给了她一万块钱，哄她高兴。

像这样教训她，是头一回。

韩梦立着眼睛双手就掐上了腰，刚要张嘴骂他胆肥了，就听外面有人敲了两下门，是郑慧雅的声音，“历新，起床了没有？吃早饭了。”

她本来不想上来喊的，可是历天明那脸阴的比雷雨天还沉，她只好上来了，免得她男人走的时候，历新还没下去，就历天明那暴脾气，今天就把人撵出去都有可能。

他们现在住的大院，有一点风吹草动大家就都知道了，她可不想让人背后议论，说自己容不下人之类的。

不用想也知道，人家说不容人的绝不会是历天明，只会把矛头对准她。

韩梦的手放下了，历新忙下床一边往门那走一边说：“起来了舅母，这就下楼了。”

郑慧雅当然听到他的脚步声，但她没等他开门，听他说完就提醒了一句：“快一点，你大舅就要上班去了。”

历新开门就看到她已经走到楼梯口，韩梦眼睛亮了，过来拉着他往回，顺手把关门上了，“舅母啥意思，是不是说大舅要上班了，咱可以等大舅上班以后再下去。”

她是真不想面对这个将军舅，万一不给她面子，骂她一顿或是把她撵走，她可丢死脸了。

历新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她，“你想啥美事呢，舅母是提醒我快点，要是大舅走了我再下楼，那还能有我的好果子吃嘛！”

说着推她，“你快点穿上衣服，赶紧下楼。”

韩梦只穿着一件背心，她把衣服一脱，穿上胸罩和短袖衬衫，衬衫上一排扣子，她刚扣了一半，历新就把门打开了，要往外走，她忙从床上站起来，一边系剩下的几个扣子，一边喊他，“等等我，唉我说你等我一下嘛。”

二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历天明已经吃了一半的早饭，历新到了餐厅先叫了“大舅”又问了“大舅母，小姨，”接着跟几个孩子都说了话，“你们起的真早，”“今天宁宁真漂亮”“青青睡的好不好”之类的。

而韩梦跟着历新叫了几个长辈，站在那讪讪的笑，“对不起啊，大舅母，我昨天喝多了，出丑了吧，我不太会喝酒，头一次喝那么多，喝的啥都不记得了。呵呵，大舅母别在意啊！”

赶紧先说下，她可是头一头喝这么多酒，而且啥也没记着。

郑慧雅朝她笑笑，“不能喝以后别喝这么多了，这亏的是在舅母家里，这要是在外面，可就丢人了。”

说着指了指长条桌上空着的座位，“你们赶紧坐下吧，你大舅还要上班，以安他们也要上学，所以就没等你们，我们就先吃了。”

“没事没事，都怪我，起晚了。”韩梦忙坐下，拿了一碗粥，又拿了一片煎的金黄的馒头片，小口的吃起来。

煎蛋都放在一个盘子里，放在桌子中间，谁吃就自己夹到面前的小盘里。历新吃了一个煎蛋，看媳妇没动，就夹了一个给她，“你吃啊，别客气，这是到大舅家，也不是在外面。”

历天明坐在那一声不吭，郑慧雅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你这个大舅只是舅，别像人家爹似的管头管脚的好不好？

“历新，你们准备都去哪玩，舅母那有个相机，你们出去的时候带着吧！”甭管是不是小辈，总归是客人，最起码郑慧雅没把他们当自家人，客气的说着。

历翠霞却问：“历新，你们在这儿准备呆几天？不是说要去首都的吗？”

呆时间长了累的是大嫂，再说这二人昨天晚上把大哥气坏了，在这呆着也不会舒服，不能借机离开。

可历新却没明白小姨的意思，而是跟舅母唠起来，“我想买个摩托车，也不用太贵，万八千块钱的就行，舅母你有没有门路？”

郑慧雅倒是有些意外，“买摩托？你不是总出国吗，买个摩托也没时候骑吧，还那么贵，有什么用啊！”她看了眼放下筷下，站起来要走的历天明，接着说了句：“再说，你那边不是有走私货嘛，买那种就行了，没必要在这买吧，你怎么运回去啊！”

现在运输业可是很不发达的，主要是北方的公路现在修的还不好。

历新其实是没话找话的，他确实是想买辆摩托，虽然总出国，可也有在家的时候啊，再说今年的生意不如去年，他又结婚了，以后在家的时候肯定很长。

以前他看别的小青年骑摩托就很羡慕，现在终于有这个经济条件了，干嘛不买啊！“现在过来的都是些二手车，我不想要，我想要全新的。”

“那我可真不认识谁。”郑慧雅站起来往外走，示意他们，“你们先吃着，我去送你大舅上班。”说着又喊以安三个，“吃好了没有，赶紧漱口去，晚了你爸可不等你们，你们就坐公交车去吧！”

关键是坐公交要倒车，而且得早走，这个时间蹭不着历天明的车就晚了。

三个孩子飞快的跑到卫生间，还好楼上楼下的够用，很快的就听到他们陆续响起的声音：“妈妈再见，小姑再见，哥哥嫂子弟弟妹妹们再见。”

小四慢吞吞的喝着粥，天天已经会自己吃饭，他吃的嘴角边都是粥，悄悄的扭头和小四说着话：“哥哥，一会咱们还去玩吧，那沙子好好玩。”

小孩子都喜欢玩水，玩沙子，操场上那跳远用的沙坑，成了大院里不大的孩子们的游乐场。

小四一本正经的说：“我领你去河边，那里可漂亮了，还能吃冰淇淋，煎饼果子也很好吃，可惜妈妈不总给我买。”

昨天晚上妈妈和小姑说今天去河边，他记住了，磨了妈妈半天，不用去少年宫画画了，陪着弟弟玩几天。

画画他很喜欢，可和玩比起来，他还是更愿意玩。

天天睁大眼睛，眨巴眨巴，“好，我也要吃冰淇淋，好好吃噢。”

郑慧雅送了这爷四个到院子里，叮嘱了几个孩子几句，又说历天明，“他们一共也呆不了几天，你就忍忍吧，别一副谁欠了你八百块钱的样子。”

历天明低声咳了一声，眼角瞥着几个孩子都上了车，才低声说：“这熊孩子不招人稀罕，我厉害点他们不是在这呆的时间短点嘛，我可是心疼你怕你累着。”

郑慧雅目瞪口呆的看着男人上了车，才回过味来，这人是真为她考虑？她怎么没感觉到？

历天明逗完媳妇心满意足的上了车，上车后还在心里想：这傻娘们，不喜欢还尽心尽力的伺候，他当然得护着点了，嗯，明天就撵历新走，去首都玩去吧！

历新吃完饭就带着韩梦出去了，他们来的时候就在省城买了点当地有名的红肠，这是他第一次在大舅家住，以前来也就是吃顿饭，公司来人都住宾馆，现在才觉出，这点礼太薄了，就冲这大院，也得多买点东西。

郑慧雅和小姑子带着四个孩子出去玩，中午也没回来，走到哪吃到哪，看到啥吃啥，大宝和青青都是头一回来，看啥都新鲜，反倒是天天太小，只要有玩的就行，哪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

等下午四点多钟，郑慧雅开车回到家，就看到历新两口子在院子外面倚着木头栅栏坐在地下，看到她们回来，韩梦眼泪汪汪的就哭了，“舅母，小姨，你们可算回来了，呜呜，今天可累死我了，死历新缺老德了，呜呜”

那么大的人了，眼泪说掉就掉下来了，还是当着不熟悉的婆家亲戚，而且，她哭的像死了人似的，一点美感都没有，连孩子们都没觉到伤心，只是瞪着大眼睛看着她。

历新的脸上很是尴尬，以前怎么没觉的这个女人这样呢，怎么这两天，频出状况？

“行了，进去再说吧，你这样好像谁欺负了你似的，让别人看笑话呢？”历新看不远处的那栋小楼的院子里，已经有人在抻着头看了，不悦的斥责她。

郑慧雅笑着说：“行了，别哭了，都多大的人了！有什么话进屋再说吧！”别看她好像笑着，但眼里却闪过一丝不耐烦，这个韩梦真的太没有眼色了，真想让别人议论她家吗？

最关键的是人家不知道状况，就会胡猜是不是她欺负了客人？

要知道离她家最近的那户，妻子是个没文化的家庭妇女，最爱说些八卦。

她说着拿着钥匙去开门，身后历翠霞推了韩梦一把，“赶紧跟你舅母进去，这什么地方不知道啊，哭什么哭？”

语气很不耐烦，吓的韩梦把哭声收回去了，淌着鼻涕跟进了屋。

一进屋，历新就跟舅母道歉，“对不起，她是农村出来的，没见识，不知道轻重，给舅母带来麻烦了。”

“对不起就不用了，以后别在门口哭，别人还以为我们家怎么了呢！”郑慧雅这大热的天，带着几个不知道疲惫的孩子们玩了一天，又累又热，往沙发上一倚，跟小四说：“去给大家拿点水来喝，”又支使小姑子，“厨房里有个西瓜，我早上走的时候用凉水镇上了，在桶里呢，你把它切了咱们解解渴，唉呀，我要累死了，明天可不能出去了。”

历新有些尴尬，知道舅母是不高兴了，暗暗的瞪了一眼妻子，真怕她坏了事，要是舅母生气不让他赊货，他可夸大发了。

韩梦擦了眼泪和鼻涕，一抬头正好看到历新瞪她，那满腔的怒火就暴发出来了，“舅母，你看历新，他还瞪我，他这个缺德的，唉呀，摔死我了，你这个大坏蛋，混蛋！”

郑慧雅被她连哭带骂的闹的头疼，忍不住撂下脸，“行了，安静点吧，到底怎么了你说清楚了。”

嚎了两回了也没说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梦头一回见舅母不悦的拉脸子，怔了怔才指着历新说：“他呗，可缺德了……”

没等说完就被郑慧雅打断了，“说正事，缺不缺德的话就不用一遍遍的说了。”

她可没心情在这听她这些牢骚，她还想回去躺一小会呢，晚上还要做这么一大帮人的饭菜呢。

韩梦愣了下，才说：“历新他，骑摩托也不看着点，把我给摔地下了，差点没把我摔死，到现在屁股还疼呢！”

直接说了内容，声音也没有之前那么高亢了，一连被郑慧雅训了两次，情绪很是低落。

大家都一愣，郑慧雅更是奇怪的问：“骑摩托？你们去买摩托车了？买回来了？”

要不然怎么会把她给摔着？

韩梦心里很是忿忿不平，都没有人关心她一下，她尖着嗓音说：“没买，都把我摔了，就这破水平买什么买？再撞死咋办？”

这话说的很不好听，要真关心，怕骑摩托出事可以说的委婉些，可之前没反对，把自己摔了就说这么难听的话，让郑慧雅和历翠霞对她的印象大打折扣。

历新脸色很不好看，骂了她一句：“闭上你的臭嘴，不会说话就别说。”

接着跟二位长辈解释：“想买摩托，所以我们就去看了，人家让我试骑，她趁人家不注意非得我让带她一块，人家看到了说不行，她就拉我走不让我买。后来，卖摩托的就让骑他自己那台，她非要坐，我也没注意，可能是起车的时候加油加大了，车头撅起来了，她掉下去了，我骑出去了也没发现，转了一圈回来才看到她……”说到后来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郑慧雅前世的时候就见过小弟两次把人给掉下的，因此并不在意，她自己不曾坐小弟的摩托掉下来过呢，摆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这种事多着呢，你以后小心点，别那么毛愣愣的。”

<dt>西林葳蕤说</dt>

骑摩托掉人这事是昨天吃饭的时候家里人说起来的，这几个四十左右岁的男人年轻时都干过这事。

第三百二十二章、宁宁出事

一转眼又是两年过去，以安、以辉和宁宁，这一年要参加高考。

现在的高考还没有像过些年那样得到家长的重视，但是望子成龙的父母还是从吃穿行等各方面，给予孩子无微不至的照顾。

郑慧雅早早的下班回家，就是想给过几天就参加高考的孩子们做些好吃的。

天气炎热，孩子们每天学习到半夜，吃东西也没有胃口，她只能变换着花样做吃的。

晚上，她准备做点冷面吃，这个夏天吃又凉快又好吃，孩子们一直很喜欢。

将提前买回来的冷面用冷水泡上，她开始洗菜切菜，准备黄瓜丝，煮鸡蛋，又把头天煮好的牛肉拿出来切片。最后从冰箱把自己前些日子做好的酸辣白菜拿出来，准备放到冷面里。

都准备好了之后，看到昨天晚上煮的酸梅汤不多了，就称了材料，准备再煮一些冰镇上明天喝。

“丁铃铃”电话声响起，她顺手拿过毛巾，一边擦手一边往客厅走，拿起电话“喂”了一声，就听到对面焦急的声音：“是历以宁的妈妈吗？我是她的老师，历以宁被车撞了，现在市第一医院，你快点带钱来吧！”

郑慧雅脑袋里轰一声，她的宁宁！

“宁宁她怎么样？有没有危险？”她心乱如麻，全身的血气上涌，腿软的几乎站不起来，可还是快速的问。

“刚送进抢救室，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声音有些急，“你快点过来吧，我在这等着。”

“马上就到。”她撂下电话，快速的给历天明拔了一个电话，对方一接起，没等对方说话，她就飞快的说：“宁宁被车撞了，在医院里抢救呢，赶紧过来。”就把电话撂了。

她飞快的跑到房间，拿了钱包，几乎是几节楼梯的往下跳，把门一关，甚至都没锁，跳上车打着火就走。

宁宁和两个哥哥在一个学校，但因为哥哥们要考军校，每天放学都要围着操场跑两圈锻炼。而且孩子大了，宁宁更愿意和女同学一起做伴回家。

所以，每天宁宁和两个哥哥都不是同时回来的。

她抿着唇，双手把在方向盘上，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前方，额头上冷汗涟涟，将车开的飞快。

幸好现在还不至于堵车堵的那么严重，原本半小时的车程，她开了二十分钟就到了。

停下车她就飞奔进医院，问了导诊台的护士，就往楼上跑。

而在她接电话之前，以安和以辉刚刚跑完步，正准备去打一场篮球，就有同学跑过来通知二人，来人跑的有些急，弯着腰，气喘着，“快，快点，你妹妹，你妹妹历以宁，被车撞了，就刚才，被送到医院去了……”

以安一听就急了，揪住那人的衣领，“送哪个医院了？你亲眼看着的？我妹妹怎么样了？”

来的同学摇摇头，“我没看着，被过路的车送咱跟前的第一医院了，是一个学校的老师让我来通知你们的。”

以安松开手，和以辉就往外跑，跟二人关系很好的几个同学对视一眼，朝那学生说了句：“谢谢了，等以后让以安请你吃饭。”

“不用不用。”那同学忙摆手，看着这几个也往外跟着那哥俩跑了。

第一医院就在以安学校前面不远，走路也就十五六分钟，哥俩这些年可没白运动，没白接受训练，大长腿一抬，没一会就跑到了医院。

“我妹妹呢，有没有危险？到底怎么回事？撞人的司机呢？”以安先跑到，见到常和妹妹一起走的女生就一连串的问了出来。

“历以安同学，先不要着急，你妹妹现在正在里抢救，有什么话，慢慢说。”他身后冒出一位四十左右岁的女老师。

他认识这位女老师，教高一的，而他们兄妹三人，在学校可是名人，学习好，运动好，长的好，据说家里条件也好，所以即使不教他们的老师，别的年级的同学，也都知道这三人。

宁宁的同学，眼泪在眼圈里藏着，双手半捂着脸，哽咽着说：“我，我和历以宁刚出了学校，就见一辆轿车朝我们这个方向开过来，我们就往边上躲了躲，谁知道……”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今天的事真的把她吓到了，她哭着说：“谁知道，那车跟着我们拐过来，而且，还越开越快了，眼看就要撞上我们，她，她使劲的推了我一下，我摔倒了，车把她给撞了。”

当时她吓的不行，幸好有老师下班从那经过，立刻拦了辆经过的车把人送去了医院。

而那辆撞人的车，往后倒了倒，直接开走了，根本没下来人，也没说看一看把人撞没撞坏。

以安和以辉可不是一般的孩子，一听就知道这里不对劲。

按理说二人躲到人行道上了，可那车能加速朝二人撞过去，可见这目标不是宁宁就是眼前的女孩。

以安知道她叫张健华，有点像男孩的名字，跟他们家在一个方向，平时挺老实的，学习也不错，所以宁宁才每天和她一起回家。

以安吩咐弟弟，“你去给爸妈打个电话。”

旁边他刚刚上来的几个同学说：“我去，我知道你家电话号，我去打电话。”

张健华伸了伸手说：“那个，老师已经往你们家打过电话了，你妈妈说马上就到。”

“谢谢你王老师，今天多亏了你。”以安很诚心的道谢，看张建华的样子，害怕的脸色苍白，说话都说不利索了，恐怕根本不会第一时间想到把人往医院送。

“不用客气。”王老师刚要说话，郑慧雅上了楼。

郑慧雅上了楼，看到抢救室门前的手术灯亮着，再也支持不住，腿软的站不稳，忙扶墙不让自己滑到地下。

以安和以辉看到妈妈，忙上前一左一右的扶起她，安慰道：“妈，宁宁没事，会没事的，妈你别急。”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撞上车的？”郑慧雅的心都要碎了，前世和她在一起就没享过福，好不容易她重生条件好了，没想到宁宁竟然出了车祸。

“妈你别急，”以安示意弟弟，扶着母亲往长凳那走，等她坐下了，才对她说：“这位是我们学校的王老师，多亏她碰上了，拦了车把宁宁送过来了。”

郑慧雅也对王老师说了些感谢的话。

“你妹妹进去多长时间了？”她焦急的根本坐不住，看着抢救室的门问道。

“半个小时了。”

郑慧雅叫过以安，低声说：“你去打电话，让人拿钱过来，我去问问，里面手术的大夫是谁？”

以安看着母亲的眼神，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明白了母亲的意思，立刻出去给母亲公司的老总徐叔打电话去了。

以辉拦住母亲，“妈你在这等着，我过去问。”

她点点头，又坐下了，眼睛盯着抢救室的门，眼圈不由的红了。

张健华想了想，慢慢的走到她面前，小声的说：“阿姨，太晚了，我得回去了，要不然我爸爸妈妈该着急了。”

郑慧雅并不知道撞车时，女儿救了眼前的姑娘，她点点头，“你先回去吧，谢谢你来陪着她。”

张健华小声说：“不用谢，那我走了。”

等以安打完电话，以辉问完话回来，跟妈妈说完之后，才发现这个姑娘不见了。

“咦，刚才那个女生呢？”

旁边他的一个同学说：“噢，回去了。”

以安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回去了？宁宁在里面还没出来呢，她就走了？”

以辉也阴着脸，“这女生可真没心，亏的宁宁还救了她。”

以宁宁的身手，要是不推她，说不准自己能躲出去呢，这女生可真是没心。

王老师去买了几瓶水回来，也皱着眉头把水递给郑慧雅，“喝一口吧，看你脸色很不好。”

说完跟以安说：“别着急，也许她是回去找家长了呢，这种事，她得和家长说一声才行。”

王老师心里想，要是她通知家长也就算了，要是回家不吱声，那说明这女生人品有问题，要真那样，她得跟她们班主任说一声，这事无论如何得告诉家长。

历以宁救了她，不图她的感谢，可她家里要不懂事连声谢都没有，连看望都不来，那可真让人太失望了。

郑慧雅拿着水瓶，坐在那默默的等着。

刚才以辉已经问过了，今天正好主任在，刚才就是主任进去给做手术。

怎么进去这么长时间了？

她坐在这里，简直度日如年，觉得时间过了好久好久，越等越心焦，越等越害怕，双手不由自主的攥起拳，声音几乎带了些哭腔，问儿子，“你妹妹怎么还没从手术室里出来？她不会有事吧！”

此时的她很有些无助，历天明不在，她的两个儿子成了她的依靠。

“妈，别担心，宁宁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以安握住母亲的手，安慰道。

以辉也说，“妈，别怕，宁宁肯定没事，宁宁肯定会长命百岁的，这点小事算什么啊，不会出事的，放心吧啊！”

二个儿子挨个安慰她，她的心里还是焦急，还是害怕，可是没再说话，眼泪也被她憋了回去。

儿子都说没事，她一定会没事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郑慧雅觉的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手术室门上的灯终于关闭了。

她急忙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刚做完手术的主任。“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她问话的声音因为害怕而有些颤抖，眼神里带着丝希翼，又带了些害怕，盯着他问道。

“手术很成功，要是明天早上之前醒过来，病人就没事了。”这话大夫说的很正常，可郑慧雅听了却一点没敢放松。

因为那句“明天早上之前醒过来，病人就没事了”，让她心惊不已，并脑补出下一句：要是明早之前醒不过来，人就没救了。

这一脑补，她吓坏了，赶紧使劲的摇了摇头，想要把这坏想法赶出她脑袋。

看大夫要走，她忙问：“大夫，我们家属需要做些什么？我能进去陪着她吗？”

“可以，一会把她移到重症室后，你让护士给你换上无菌服吧，病人这一晚得在重症室呆着。”主任说完有些疲惫的离开了。

以安看母亲愣愣的，忙跟主任道谢。

主任很理解的摆了摆手。

过了一会，手术室里，才有护士推了宁宁出来。

宁宁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紧闭着双眼，一条腿打着石膏，肚子上缠着纱布，把郑慧雅心疼的哟，恨不能以身替代，把那个撞了她的人骂了个祖宗十八代。

“宁宁，妈妈在这儿呢，宁宁你别怕啊，睁开眼看一眼妈妈。”她的眼泪忍不住的往下落，她的宝贝女儿啊，快点醒过来吧。

一直跟着车推到重症室门前，护士将她们拦在外面，“家属不可以进啊，在外面等着吧！”

郑慧雅忙解释：“主任说，让我换无菌服进去陪着她。”

另一个护士说：“是主任说的，让她进来吧！”

她忙说了声谢谢，也顾不上吩咐两个儿子，跟着进到一个房间，换了衣服，这才被领进全是玻璃窗的重症病。

这时有护士拿了单子出去，“谁是家属，去交一下费吧！”

以安忙上前，“我，我是她哥哥，我去交钱吧！”

护士把交费的单子交给她，以安拿了母亲的钱包去楼下交费。

他刚下楼没一会，历天明快步走了过来。

他步伐很大，走的也快，身后还跟着两个军人，三个人都没来的及换衣服，全都是笔挺的军装。

而历天明去年末已经升为少将，那明晃晃的肩章，那周身冷峻的气势，让王老师觉的全身都要被冻僵了，被压迫的好像喘不过气。

“爸，你可来了。宁宁她……”以辉在母亲面前一直很坚强，可看到父亲的一瞬间，眼睛忍不住红了。

“别哭，男子汉不要轻易流眼泪。你妹妹，不会有事的。”历天明的话好像带着魔力，让以辉的心瞬时平静下来。

爸爸说没事，那就一定会没事。

第三百二十三章、这一夜

这一夜，历家人忙的差点把小四忘了。

小四放学回家，跟妈妈打了招呼撂下书包就去了操场那边玩。

郑慧雅走的急，满脑子都是宁宁出事的画面，哪还顾得上小四，幸亏她没锁门，要不然小四玩够了回来，还进不去屋子呢。

小朋友们都回家吃饭了，尽管小四还想玩，可也知道，到了饭点不回去，妈妈要念的，爸爸弄不好就会打屁股的。

他慢悠悠的回了家，进去就大喊：“妈妈我回来了，饿死了，可以吃饭了吗？”

这个时间，一般妈妈都在厨房，不过客厅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这让他小声的嘀咕起来，“回来早了，哥哥姐姐放学没回来，早知道再晚点回来了。”

小屁孩不愿意着家，天暖和就开始在外面疯玩疯跑的。

他慢慢的晃到厨房，“妈，我饿了，有吃的吗？”

听听，饿了还不愿意回来呢。

郑慧雅把一切材料都切好了，小四进来没看到妈妈，也没在意，也许在楼上，也许去卫生间了也说不定。

他看到有切好的牛肉，眼睛亮了，这几个孩子都喜欢吃肉，他回头瞅了一眼，见没有妈妈的身影，就放下心，蹑手蹑脚的拿了一块放进嘴里，还很赞叹的点着小脑袋，“好吃，接着又一片，再一片，过不大一会，妈妈切了大半盘子，想要放进冷面里的牛面就被他吃没了。

小四吃完嘴里的牛肉，伸手刚要拿，盘子里空空如也，他顿时嘴一撅，“妈妈，我还想吃。”

可是回头一看，哪有妈妈的影儿啊，他这才回过味来，颠颠的跑出去，“妈妈——妈妈——”

楼上楼下的找了一圈，喊了一圈，没有人，他嘟呶着：“妈妈去哪儿了？难道上菜市场了？”

妈妈没在家，偶尔也有这种情况，妈妈去了附近，很快就会回来，小四干脆跑到客厅看起动画片来。

直到快七点了，动画片和少儿节目都演完了，他才想起妈妈还没回来。

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小四着急了，不仅妈妈没回来了，往常这个时间早就应该回来的哥哥姐姐也没回来。

他鼓着小嘴，准备给爸爸打电话。

而医院里，历天明先去问完女儿的情况，知道女儿基本脱离危险，微微放下心来。

他可不像郑慧雅，关心则乱，大夫说的都是保守的说法，他仔细的问了受伤的情况和具体部位，也是身份所使，主任回答的时候虽谨慎却认真细致，把可能的情况都说了，但也跟他说实话，“按理来说，像你女儿这种情况，问题不大。”

这也是因为历天明身后的一位军官是主任的侄子，要不然他也不能说这种话。

历天明心里有了谱，就开始仔细问起出事的经过，以安把那个叫张健华的女同学说的话，仔仔细细的说给他听，而王老师也把她所见告诉了历天明。

历天明当时就让手下的军官去报警，“这事不简单，是有人故意杀人。”

他又感谢了王老师一番，送走王老师，这才问两个儿子，“你弟弟呢？自己在家吗？”

以安和以辉互相看了一眼，低下头认错：“我们忘了。”光顾着难受着急妹妹，后来又得安慰妈妈，把弟弟竟然忘的死死的。

其实真不怪二人，在那种情况下，就连郑慧雅都把自己的儿子忘到脑后了，何况这二位呢。

历天明很严肃的教训二人，“你们妈妈着急，把小四忘了是有情可原的。妈妈是女人，本就是感性的。可你们呢，白在部队接受那么多的训练，这么一点状况就把你们弄懵了？就茫然不知所措？”

二个儿子低头乖乖听训，反正在老爸的眼里，妈妈做错了也是他或他们这两个儿子的错，谁让他们是男人呢，就该要保护母亲和妹妹的。

历天明说以辉，“你现在回家，看好你弟弟。以安留下。”

以辉不服气，梗着脖子说：“我不回去，我要等妹妹醒过来。”

“我说过多少次，每个人都要做应该做的事，出了事大家都心急，可是一窝风的在这里等着，不解决任何问题。咱们都在这，小四怎么办？你要用脑袋考虑问题。”

这要不是医院，他会像以往一样被惹急眼时骂他：“你脑子里是浆糊吗？”

以辉往重症室里瞅了一眼，妈妈那悲伤难过的神情让他心里更加难过，“要是宁宁醒了，别忘了打电话告诉我一声。”

以辉回到家，小四已经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睡着了，以辉把他叫起来，他一睁眼，看到二哥，就很委屈的扑到二哥身上，“二哥，妈妈不见了！”

以辉拍了拍他，解释道：“你姐生病了，妈妈去医院了。”又问她：“你吃饭了吗？”

“没有，”他说完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厨房里有牛肉，我吃了。”接着问二哥：“姐姐生什么病了？我要去医院看她。”说着从以辉身上下来就要往外走。

以辉拦住他说：“现在太晚了，明天早上，咱们早点起来，二哥带你去姐姐。”

小四点点头，“好吧！”又补上一句：“看完姐姐再去上学。”

以辉又问：“那饿不饿？二哥给你弄点吃的去？”他一晚上也没吃饭，竟然都没觉的饿，这么一想，小声的嘀咕，“妈妈他们都没吃饭，不知道大哥会不会想着去买饭。”

小四睁着大眼睛问：“妈妈没吃饭吗，那咱们去给她送饭吧！”

以辉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不用，大哥会买的。”又问了一遍：“要不要吃饭？”

小四歪着头想了下才说：“不吃了，我吃了好多牛肉，不饿了。”

其实肚子里还是有点空，他现在很能吃的，可看二哥好像很不开心，他就决定懂事的说不饿了。

果然以辉听说他吃了很多牛肉，就扯着他往楼上走，“那就去睡觉，明天好早起看姐姐去。”

医院里，历天明跟杜少尉说：“小杜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让你媳妇帮着熬点粥带过来吧，家里只有孩子，也不会弄。”

他这时才觉出没有保姆的不便。

小杜答应了，想了想又问：“首长，你们晚上都没吃饭，要不，我下去买点上来？”

“不用了，没有胃口也吃不下，等什么时候想吃，让以安下去买就行。”历天明今天一天下基层，接到郑慧雅电话的时候刚进办公室，正跟下面人交待工作，电话铃响时，也不是他接的，而是这位杜少尉接的电话。

他刚说完，就听到肚子咕咕的响声，这才发现是儿子饿了，以安不好意思的摆摆手，“我没事，我现在也不想吃。”

小杜点点头走了，没多大一会又回来了，手里还拎着几个方便袋，“首长，我买了几碗牛肉面，您和以安吃点吧。要不半夜饿了，还得走出挺远去找吃的。”

以安忙接过来，人家都买了，还能说不要吗，那不就浪费了嘛。“谢谢杜大哥。”

“不用客气，”他跟历天明说：“首长，那我就先回去了。”

历以明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行，你就回去吧！”

可没想到，小杜没一会又回来了，“首长，我去找了我大伯，把那边的空病房要了过来，你过去躺着休息一下吧！”

历天明抬眼看他，“我知道了，谢谢你了小杜，你挺有心的。”

小杜可能没想到这样就能受到首长的表扬，脸上有些发红，身体一正立，敬了个礼，转身就下了楼。

历天明看着儿子拿着面呆呆的站在墙边，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个意外，这不怪你。”

宁宁也大了，不可能走到哪身迦都要人陪着，出事也是意外，以安这样明显是在自责，怪自己没有看好妹妹。

以安的眼眶微湿，“爸，你说，谁会想要宁宁，她也没和谁结过仇啊！”

历天明揉了揉他的头，“儿子，你爸也不知道，这得经过警察的调查才能知道。如果真是蓄意谋杀，那有可能是针对宁宁，也有可能是针对那个张健华的。”

“这事，不一定是她们什么时候得罪了人，也许是父母得罪了人，结果那人报复到孩子身上也是有可能的。”历天明只是就事论事，没想到以安却陷入了沉思。

“别想了，先吃饭吧，等吃了饭睡一觉，宁宁这样，过几天的高考是参加不了的，你和以辉还得去参加，至于其他的，还有你老子我呢！”历天明指着方便袋，“去问护士措几个饭盒用用。”

以安去问护士借了两个小盆，把方便袋往上一套，爷俩稀里哗啦的吃起面来。

吃完了，历天明才说：“这个方便袋是真方便，不过，你妈不让用，说这玩意致癌。不过有时候，还真不得不用。”

以安没吭声，拿了两个盆，把上面的袋子去卫生间倒掉，把盆洗干净还给护士。

小护士拉着他八卦，“那个是你爸？你爸是将军吧？”小护士说着很是羡慕，“你有个当将军的爸爸，可真好！”

以安没接她的话，朝她道了谢回到重症室外面，“爸，你去休息一会吧，我在这陪着就行了。”

“你妈也没吃饭，这胃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历天明却说道，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去睡吧，明天宁宁要没啥大事，你还得去上学呢。”

有的学校高考前会放假十天半个月的，而以安学校，只休息两天，就是不想让学生们放假时破坏了这些日子学校养成的坐息规律。

以安很听话的去了那间病房，至于能不能睡着就不知道了。

夜很深了，透过重症室里的灯光，历天明清楚的看到媳妇握着女儿的手，坐在床边，紧紧的盯着宁宁不动。

而历天明，就站在窗外，默默的看着二人。

一直到天蒙蒙亮，宁宁嗯了一声，手动了动，郑慧雅一下子站了起来，“宁宁，宁宁？我是妈妈啊，你醒醒，醒一醒。”

宁宁慢慢的睁开眼睛，朝妈妈咧了咧嘴，郑慧雅担心害怕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滚落了下来。

“宁宁别动啊，妈妈去叫大夫。”她刚一转身，就看到玻璃窗外的历天明朝她们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做出口型，“我去叫大夫。”

其实屋子里就有呼叫器，但此刻二人都没想到，历天明转身去叫大夫，郑慧雅笑着摸了摸女儿那苍白的小脸，“宁宁，爸爸在外面等着咱们呢。”

宁宁又笑笑，一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郑慧雅脸上的泪水还挂在那，她一边擦了一下，一边笑，“没事，没事，只要你醒了就好。”

大夫过来，一通检查，“伤者醒过来就没有生命危险了，上午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大夫出去，历天明也换了白大卦进来了，夸宁宁：“不愧是我姑娘，临危不乱，还能把人救下来，好样的。”

宁宁挤了丝笑，讨好的看着老爸，就听历天明接着说：“但是，救人要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进行。宁宁，你才十七周岁，还是个孩子，还没有成年，不管你做什么，都应该先保证你的安全。”

“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你想过没有，你救了别人的同时，把自己陷入险地，让你的妈妈，会有多痛心多难过？”

历天明的话最后有些严厉，把宁宁说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看着妈妈那一宿熬的好像瘦了一圈的憔悴样，她又说了一句“妈妈，对不起！”

这句就比之前那句要诚心实意多了，也带了悔恨。

郑慧雅一边哭一边摇头，她握着女儿的手，“宁宁，别怪你爸爸说你，你这样，实在是让妈妈害怕极了，宁宁，你以后，无论做什么，都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才行。”

看女儿面露疲惫，她忙道：“宁宁，睡一觉吧，睡着了，伤口才好的快。”

等女儿睡着了，她忍不住把这晚上的担忧都撒到男人身上，“你说你，宁宁刚醒说那么重干吗？有什么话等她好了再说多好。”

历天明却不以为意，“这孩子就得这么说她，要不然不长记性。”说完撵她去睡觉，“……你过去吧，以安在那屋，我看着她就行。”

郑慧雅知道女儿完全脱离危险，就惦记上了，“她早上醒来饿了怎么办？要不，你在这看一会，我回家给她做点吃的带过来？”

现在已经是早上五点多，她回去做了饭送过来，也就七点多钟，完全赶趟。

第三百二十四章、早恋带来的危险？

“我让小杜媳妇帮着熬粥带过来，你不用回去了。”他搂着妻子往外走，“我送你过去，听话，去睡一会，等宁宁醒了我叫你。”

以安听到门响，扑棱一下坐起来，看到父母进来，他站起来迎了过去，“爸，妈，”他脸上带着希翼，小心的问：“宁宁醒了吗？”

“醒了，已经没事了，放心吧。让你妈过来睡一会，你也睡吧，早上我叫你们。”平常这个时间以安也该起来锻炼了，但昨天晚上折腾到挺晚，今天历天明就没让儿子早起。

以安一听，就要往外走，“我去看看宁宁。”

“已经又睡了，你不用过去了。”历天明拦住他，语气很温和的说：“去睡吧，和妈妈一块，正好陪着她。”

以安点点头，过去要扶着妈妈，郑慧雅笑：“我又不是生病了走不动，还用你陪我。”又说历天明：“你快回去吧，那屋里没有人，我不放心。”

护士又不是自家人，被她排除在外。

郑慧雅躺了半天，也没睡着，知道是因为心里有事，一翻身就看到以安瞪着大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安，怎么没睡？”她枕着胳膊问儿子。

“刚才睡了一觉，现在睡不着了。”以安索性坐起来，盘着腿坐在床上，问她：“妈，你说，这事到底是针对谁的？”

郑慧雅怔了怔，有些莫名其妙的问：“什么针对谁的？”

以安这才想起，张健华的话并没有说给妈妈听，想了想这事也没必要隐瞒，就把宁宁同学的话跟她说了一遍。

郑慧雅眉头皱的紧紧的，有些疑惑不解，“宁宁不过是个孩子，能得罪什么人啊！”在每个当母亲的人的眼里，自家的孩子都是最好的，她迟疑着问：“会不会，是那个女同学得罪了什么人？”

说完自己又觉得不可能，摇了摇头，“也不能啊，那个学生我听宁宁说过，挺老实的一个孩子，不应该啊！”

她开始琢磨起来，自主自语的嘀咕着：“那能是谁呢，会不会是那人的刹车失灵？”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叹了口气，“你爸怎么说？”

“我爸报警了，说让警察好好查一查。”

以安总觉得这事哪里有古怪，要知道宁宁是个古灵精怪的孩子，可也不是那么没数的，她能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普通同学，怎么想怎么古怪。

不是说宁宁心地不善良，而是这几个孩子，都和郑慧雅不一样，在这方面更像父亲多一些，很会判断事情的利弊，可以救人，可以帮人，但绝不会在损害自身利益的前提下。

郑慧雅闭上眼睛，“你爸既然知道了就行。”这事有历天明去操心，她只要照顾好孩子就行了。

她慢慢的睡着了，熬了这一宿的精神，在宁宁苏醒过来，脱离危险后，终于松懈了下来。

也不知道她睡了多久，感觉好像听到小四的声音似的，她一个激灵醒了，张口就说：“坏了！”

小四眨巴着大眼睛，趴在她床头正看着她，见她醒了，张嘴笑了起来，“妈妈你醒了。”随后又很委屈的控诉：“妈妈你都不管小四了，小四一个人在家好可怜。”

郑慧雅怔怔的看着小四装着可怜，心里又惊又怕又悔，一把将小四搂到怀里，“小四，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把小四给忘了，真是对不起！”

她一连说了三个对不起，把小四吓了一跳，“妈妈，你怎么了？”

郑慧雅苦笑，说起来，重生这近二十年，大事小情，她见的真不算少，可是随着年纪的增长，随着日子越来越好过，她承受的能力反倒成反比，越来越低越来低弱了。

像昨天那事，她自己经历过，历天明两次生命垂危，像之前孩子被绑架，可哪一次，也没像昨天似的，心里慌乱到把小四给忘的死死的。

她的心里充满了愧疚，不自觉的把小四搂的更紧了点，而且，从那以后，也不知道是因为年纪大了更喜欢小儿子，还是因为这事对儿子的惭愧心理，反正她对小四是更加关心，更加的爱了。

这也导致小四一直在妈妈的关爱下生活，从而长大以后性格很是叛逆，考上大学后恨不得一直不回家，好享受自由的阳光和空气。

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小四很是奇怪的看着妈妈，不知道不过一晚上不见，妈妈怎么这么激动？

“……我和二哥在一个房间睡的，好早二哥就把我叫起来了，我们来看姐姐，二哥说姐姐病的很重，不过，爸爸说姐姐没醒，让我们上这屋等着。”小四跟母亲一一述说着。

这时，以安过来叫她们，“妈，宁宁醒了。”

“真的，太好了。”郑慧雅忙穿鞋下地，扯着小四的手往外走。

外面，历天明正让护士们把宁宁转到病房里。

郑慧雅做生意，最不缺的就是钱，当然不会去住普通病房和几个人一起挤，而是开了间高档病房，套间，里面有两张床。

正好晚上陪床的人还能在这里睡觉。

宁宁躺在床上，看着父母和哥哥弟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妈妈，让你担心了。”

郑慧雅看女儿的精神比几个小时前好了太多，欣慰极了，“别说这些，好好养着，你好好的妈妈就高兴了。”

宁宁又跟小四说话，小杜拎着一个保温桶过来了，“首长，这粥是给宁宁的小米粥，还有鸡汤，看看她喜不喜欢。”

郑慧雅接过桶感谢他：“……做点粥就行了，一大早的还炖鸡汤，麻烦你爱人了。”

小杜想的很周到，除了粥，鸡汤外，还拎了十几个肉馅大包子，这是给历天明这些人吃的。还带了两个空碗过来。

郑慧雅把粥舀到碗里，又舀了一碗鸡汤，喂给女儿吃。

小四眼巴巴的在旁边瞅着，昨天晚上他吃的牛肉都消化没了，看到姐姐吃饭，肚子就咕咕的叫起来。

以安忙拿了一个包子给他，郑慧雅也把鸡汤给他喝了几口，“好不好喝？”

小四不好意思的笑，好像喝了姐姐的鸡汤很让他很难为情，宁宁笑着说：“妈，鸡汤都给小四喝吧，我不想喝，太油腻了。”

鸡汤熬的很香，但上面漂着一层油腥，宁宁刚醒，精神还很不济，就不想喝油腻的。

郑慧雅喂了她几口，见她确实不太喜欢就干脆让以安几个喝了，

吃完粥，又喂了几口水，郑慧雅细心的给宁宁擦了擦嘴角。“累不累，要不要再睡会儿？”

“嗯。”宁宁答应着，没大一会就睡着了。

以安、以辉和小四，被夫妻二人打发了去上班，历天明也要去军区，今天还有个会要开。

“你们都走吧，中午以安你们就在学校吃吧，小四我打电话让童佳佳接她家里。”

历天明还不放心，：“你们娘俩中午饭怎么办？”

“中午去食堂买就行了，你不用管，晚上再说晚上的。”她催着爷几个赶紧走，“快走吧，不用惦记，宁宁没事了，让谁都能帮着看一眼。”

历天明除了开会以后，还要督促着这场意外，说是意外，可他已经断定是谋杀，这事他是要跟进督促的。

等父子几个都走了，郑慧雅在另一张床上也眯了一会，大约到了中午，她才醒了，去打了点水，又去护士站那里给孟昭然打了个电话。

“宁宁被车撞了？”孟昭然大吃一惊，“那她有没有事？二姐你怎么不早打电话，我好过去看看。”

如今六一已经上幼儿园了，她也重新回单位上班。

“二姐，你问问宁宁中午想吃什么？我一会过去，给你们带过去吧！”孟照然这几年没少借二大姑姐的力，对她也很亲近。

“行，也不用买什么，就买点粥和包子就行。”孟照然单位附近不远处有一家很有名的包子铺，宁宁很喜欢那家的包子和粥。

“好，那我中午下班就过去。”

郑慧雅回到病房，宁宁已经醒了，“宁宁，感觉好点了没有？要不要小便？”

宁宁一条腿受伤不方便，肚子也不能活动，一动就疼，所以郑慧雅把医院用的尿盆帮她方便了之后，倒掉刷干净放到床底下。

“妈妈，爸爸上班去了？”宁宁问。

“嗯，你爸今天有个会，等他开完会就能过来。”

郑慧雅坐到她床边，“宁宁，要不要吃点水果，你哥买了香蕉和苹果，妈妈给削块苹果吃吧！”

“妈，我不想吃。”她犹豫了一会才说：“妈，我爸啥时候回来？”

“不是说开完会就回来嘛！”她觉得奇怪，为什么这孩子总问起父亲？

“宁宁，是不是有话要跟你爸说？昨天谁撞的你？你想起来是谁了吗？”虽然感觉不太可能，可郑慧雅还是忍不住问她。

“……”宁宁小嘴微微一张，半天却没说出话来，郑慧雅有些不明白，“不认识？没看清？”那找她爸干什么？

“不是，我看清了，”离着那么近，她的眼神又很好合，怎么会看不清呢！“只是，我不太明白，那人为什么要撞我？”

她咬着嘴唇，心里很是不解。

要不是认识这人，知道这是冲着自己来的，不忍心连累张健华，她怎么会把张健华推出去，而自己没躲过去呢？

“到底是谁啊，你这孩子，快点说啊，你可急死妈妈了。”郑慧雅又是着急，又是不解，心一直提着，不知道女儿说是谁？

“我就见过她一次，好像叫舒什么，名字我不记得了。”宁宁也不明白，她总要想明白才能说啊。

“你在什么地方认识的这人？还有谁认识她？”郑慧雅忙问道，既然见过还知道姓什么就好找了。

“是有一次，宇轩哥哥来找我，我们吃饭的时候在饭店碰上的。好像她家里和宇轩哥哥家是世交。”宁宁心里隐约有些想法，可没确定之前不敢说出来，因为太过匪夷所思。

郑慧雅眉头锁了起来，女儿已经十七岁了，长的可以说是婷婷玉立，被他们学校所以师生公认为校花。

那还是在她不允许宁宁描眉抹粉，打扮的出格的情况下呢。

她十七岁的时候都已经嫁人了。

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来看，宁宁怎么看都是那可口的可爱的小红帽，估计外面那狼外婆多着呢，要不是她有两个能文能武的哥哥看的紧，估计身边都是些狂蜂浪蝶。

要说，姜宇轩来了，不找以安以辉，却找宁宁去吃饭，心里没有鬼她是不信的。

“宁宁，姜宇轩找你干什么？他怎么没找你大哥二哥？”她不动声色的问，想看看女儿知不知道那小子的心思。

要说，那小子的心思藏的挺好，这几年她愣是没看出来。

主要是上了军校，连家一年都没不去几次，更别说上她这儿来了，来的少然不会露出马脚，何况每次还有齐浩跟着。

她一度曾经认为，齐家有要和她联姻的想法呢！

对于齐浩，小伙子是真不错，但作女婿她是没看上的。

原因就是这小子心粗，不会关心人。

没想到，她竟然弄错了，有想法的不是齐浩，而是姜宇轩。

“大哥二哥那天正好出去参加比赛没在。”宁宁也有点心虚，她单独和宇轩哥哥见面大概是从去年冬天，已经好几次了。

“姜宇轩找你干什么？”她知道这小子其实已经正式参加工作，是一名中尉军官了。

“没什么，就是说说话。”宁宁面对母亲撒谎而不自在，眼神不由自主的飘忽着。

她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宁宁这样她哪里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叹了口气，决定等这孩子身体好了再跟她好好谈一谈。她不是那古板的家长，上大学以后，有合适的对象她也会鼓励孩子多接触，可这个姜宇轩，家里那么复杂，能行吗？

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出来个女人要害宁宁，要真走到一起了，这还能消停吗？

娘俩又说了几句话，孟昭然买了粥和包子，还有几个小菜过来了，郑慧雅支使弟妹，“宁宁，让你大舅妈喂你，妈妈出去打个电话。”

宁宁点了点头，知道爸爸势必要找上姜宇轩，可这事这么大，她是瞒不住的。

她相信，以父亲的能力会很快查出这个女人的。

<dt>西林葳蕤说</d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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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表白被拒

历天明没有开完会就接到了消息，开车撞宁宁的人已经查到。

这人叫陈旭云，女，今年二十二岁，是当地著名某企业的独生女儿，现在这企业任业务部副经理。

通过调查，可以明确是故意撞人的，但陈旭云自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失踪不见了，只找到那台撞人的车。

接到郑慧雅的电话，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怒意。

姜宇轩前些日子刚刚通过特战部队的考核，成为他和国庆那样的特战队员。

“这小子，赶打我姑娘的主意，简直是不知死活！”他一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怒气冲冲的拍了桌子，随后拿起电话：“让特战三大队的姜宇轩来我这里！”

撂下电话就琢磨起来了，姜宇轩那小子各方面都不错，但家里太复杂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进了特战部队，这点让历天明很不满意。

为什么说不满意？无论是他还是郑国庆，都是老特战队员了，可是，到了自己女儿这儿，允不允许宁宁处对象是一说，可是对象是随时可能付出生命的职业，他就不满意了。

这是人性的自私，他可以为国家牺牲，却不愿意自己的女儿找这样的男人结婚生活。

这时候，他突然意识到，当初非要把妻子绑在他身边，让她经受住一次又一次的磨难，是多么自私的行为。

可是，就算当初，他明知道可能会给妻子带来那些苦难，他会放弃吗？

不，他清楚的知道，其实他是个自私的人，他不可能放弃这么好的妻子，所以，才在她躲避自己的时候步步紧逼吧！

他是男人，太知道男人的心思，如今，姜宇轩那小子盯上了宁宁，他会轻易的说放弃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姜宇轩虽然在特战队，但这特战队可不是城市里，所以要到他这来，最起码也得下午快下班的时候、

历天明给齐连礼打了电话，请他帮着去问问，姜家那个所谓的世交，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就怕，姜家出面保人，要知道，他站的立场，是乔家，也是姜家。

他能说，幸好姜家老将军年纪大了，而三个儿子的能力都很一般吗？

姜家第三代中，也就只有一个姜宇轩出色。

“二姐，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正好宁宁睡了，你也跟着睡一会，我在这看着她打针就行。”孟昭然已经请了假，下午不用去上班了。

“那行，我睡一会，你帮我看着点。”她躺下迷迷糊糊的睡的很不安稳，睡梦里都是宁宁被人害了的镜头，好像拍电影一样。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让孟昭然帮她去接小四，“你接六一的时候把小四送回家就行，一会他哥哥就放学回去了。”

孟昭然走了，宁宁也打完点滴，她喊了护士给拔针，她前脚进了病房把点滴管调的慢一点，护士在后面跟了进来。

宁宁看着门口那高大挺拔的身影，有些意外，又有些欢喜，还有些委屈，“宇轩哥哥，你怎么来了？”

郑慧雅回头，不禁皱了下眉，不过当着护士的面，她也没多说，听到他问好声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等护士拔了针，就帮宁宁按着针眼那里。

姜宇轩头次被郑慧雅冷遇，心知是自己惹的麻烦，却顾不上道歉，一步上前问宁宁：“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宁宁多少有些明白宇轩哥哥的心意，她自己的心意她不太明白，但她知道，她挺喜欢和宇轩哥哥在一起的。

被他这样关切的眼神盯着，焦急的话问着，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当着父母都没有落的泪，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姜宇轩急了，上前就握住宁宁的手：“是哪不舒服吗？别哭宁宁，我去叫大夫来好不好？”

郑慧雅心里那个惆怅啊，这孩子当着她们两口子的面都没落泪，刚看到这小子就哭上了。

什么意思？她心里明净的很。

那是觉得委屈了。

什么情况下才会觉得委屈？

跟外人她能委屈吗？肯定宁宁也是有些喜欢这小子的。

哎，她心里这么憋屈呀，她娇生惯养了十七年的宝贝女儿，难道就这么让人给拐走了？

看着那握着宁宁白嫩小手上的那只大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上前一步抓起他的手往外撒，嘴里厉呵一声：“干什么呢？”

我姑娘才十七岁好不好？

就这样当着我这个妈妈的面占我姑娘的便宜，也太不把我这个家长当回事了吧！

宁宁看到妈妈发怒了，忙摇摇头，“没有不舒服，就是有些，生气”

她当然不能说委屈了，她小姑娘也是要面子的嘛！

姜宇轩站起来，面对这娘俩，很郑重的，先是敬了个军礼，又深深的鞠了一躬。“历婶，宁宁，对不起！”

“非常抱歉。”他道歉的话说完，宁宁就道：“不怪你宇轩哥哥，跟你又没关系。”

郑慧雅很生气，因此也没给他好脸，说话也不像往常那样温和，善解人意，而是很尖刻的，有些阴阳怪气的说：“就是，跟你有啥关系？难道，那个撞宁宁的你家的世交，不仅是世交，还有别的啥关系不成？”

就差没明着说：是你的对象吧！

姜宇轩怔了怔，忙解释道：“历婶你误会了，我和他们家就是认识而已。”他迟疑了一下，好像有什么话想要说却又顾忌着什么。

郑慧雅就沉着脸说：“有话快说，没话出去吧，宁宁要休息。”

姜宇轩生怕被赶出去，赶紧解释：“没什么不能说的。”他声音渐渐低沉，“历婶，宁宁，你们应该知道我家里的情况，这个陈旭云，她父母是我那个继母的好朋友。”

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就听历天明的声音响起：“所以，你继母想让你娶这女人，你不理她，却被她发现你来找宁宁，就把怨气撒到了宁宁身上？”

历天明来的晚，是因为他去了一趟公安局。

陈旭云已经被抓拿归案，刚开始，她仗着家里有钱，一句实话都不说。

后来，历天明曾经手下的一名兵现在是刑事大队长，亲自审问，她才吐露了真相。

原来，姜宇轩一直不肯理她，让她确实很生气。

但是，她没放弃嫁入姜家的打算。

而姜宇轩的继母，也是看出了陈家的财力，有钱却没权，这样的人嫁了进来，也好受摆弄，又不至于让姜宇轩坐大，而碍了她亲生儿子的眼。

陈旭云无意中看到，姜宇轩对宁宁细心的呵护，好的不得了，二人很是亲密，忍不住露了头，自我介绍是姜家的世交。

她其实是暗示宁宁，自己家和姜家的关系，让她知难而退。

可她找错了对象。

宁宁虽然聪明，也对姜宇轩很有好感，但没达到那种爱的阶段，她甚至对姜宇轩来找她，也只是隐有感觉。

但姜宇轩并没透露出这层意思来，她自然也不会想太多，毕竟她年纪小。

而陈旭云的暗示就更有意思了，宁宁聪明可也没接触过这些，再说她更想不到，这个女人把她当成潜在的危胁了。

陈旭云只知道她是这附近高中的学生，从那天之后，她又去找了几次姜宇轩却被他拒绝，并且明确的告诉她：“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不说他不喜欢这个女人，就凭这是他继母想为他订定的婚事，这事就绝不可能。

姜宇轩脸色变了又变，看了眼宁宁，低头很诚恳的承认错误，“对不起历叔历婶，我没想到，她会这样疯狂，做出这种事来。确实是我估计不足，将宁宁置于危险中，我错了。”

“不过，”他突然抬起头，表情很坚定的说：“我喜欢宁宁，我想娶宁宁！”

在他说出不过时，郑慧雅就心中一突，高声说道：“有什么话出去说吧！”

她说的这话几乎是和姜宇轩同时说出口的，可是声音再说，屋里就这几个人，还是将他的话听的清清楚楚。

郑慧雅瞪着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的中尉，恨不得把他打一顿出气。

宁宁一直心里有些猜想，正值青春年少的她心里也有些朦胧的感觉，可是，没想到竟然在这种场合下，当着父母的面听到如此的表白声，顿时把她弄懵了。

喜欢这句还行，同学们有偷摸早恋的，这个她耳熟，可是后一句话“我想娶宁宁”可真让她傻眼了，“娶”是什么鬼，她才多大啊，谁要嫁人啊！

宁宁连想都没想，立刻大声嚷道：“我才不要嫁你呢！”

她这么年轻，怎么能跟妈妈似的，小小年纪就嫁人，伺候丈夫和孩子，还要受婆家的挑剔。

不，她才不要呢！

姜宇轩听到这宣誓似的话，脸顿时黑了，心里难过的不得了，“宁宁——”

宁宁很生气，对宇轩哥哥那点好感，立刻被她抛诸脑后，很是警惕的看着他，“我才十七岁，还都没尝过恋爱的滋味，谁要嫁你啊！”

这话简直是画蛇添足，郑慧雅气的吸着气转过头，正好碰上男人那又愤怒又纠结的视线，顿时愣了一下，心里起了警惕：历天明这是什么意思？不是看好姜宇轩，想让他做女婿吧！

她使劲的瞪啊瞪，眼睛瞪的老大的，警告他：你敢同意，以后不准上我的床！不，不准进我的屋子！不，是不准进我的家门！

历天明奇异的看懂了她的意思，脸上荡起阵阵笑意，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以前，二人晚上躺在被窝，谈起孩子们的时候，曾经说过，不要过多干涉他们的成长，他们成长中经历的感情。

可说的容易，真轮上了，郑慧雅觉得心里难以平静。

但她知道，在宁宁他们这个年纪，对于感情还是处于朦胧的阶段，家长越是严厉的加以干涉，就可能起到反效果。

她前世看过的这方面的报道太多了，因此心里再不高兴，也没多嘴，而是看向宁宁，让她自己回答。

果然，宁宁的回答很给力，如果不加上那句多余的话就更好了。

姜宇轩却又乐了，很是痛快的保证：“宁宁，不是要你现在嫁给我，我们可以先谈恋爱，当然，可以在你考上大学之后，那时候你就成人了。”他还挺聪明，知道等宁宁成人，先把关系确定下来。

“等你大学毕业以后，咱们再结婚。你放心，我肯定会对你非常非常好的。”他急于做保证，可这话干巴巴的一点都不煸情。

郑慧雅却听了很耳熟，斜了男人一眼，当初，这人也是这样跟他说的。

可实际上呢，他也确实做到了，除了他们家那几位对她造成的伤害不算。

宁宁可不是郑慧雅，这年代也不是七十年代末，宁宁不为所动，“宇轩哥哥，我也挺喜欢你的，可我不想结婚。至于恋爱，到了年纪当然可以，但是结婚的事，我可不能保证答应你。”

看着姜宇轩愣愣的表情，她飞快的说：“结婚的事太遥远了，不说这个。再说了，也许将来你碰到更喜欢的，或者不喜欢我了呢，说那个现在还太早。”

郑慧雅简直要为女儿点赞，听听，这话说的多好。

她觉得宁宁真是聪明，嗯，这点很像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

殊不知，宁宁心里想的事：我可不要像妈妈那样天天围着男人孩子和锅台转，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可要好好的享受生活呢！

姜宇轩是个聪明人，要不然也会避开那哥俩去找宁宁，想慢慢的让宁宁习惯有他在身边的日子。

他之所以今天表态，是被逼的紧了。

出了这种事，以后历天明夫妻肯定会防备他，说不准连接近宁宁的机会都没有。

他以为，自己表了态之后，历叔历婶肯定会考虑一下的，最起码也会将他做为备选人之一，他有这个自信，无论各方面，他都不逊于任何人。

他确实猜的不错，历天明和郑慧雅，都恨不得把他打出去，但心里确实在考虑他的可能性。

可他没有料到，宁宁很无情的拒绝他。

也许不能说无情，毕竟她还答应了，考上大学可以和他恋爱。

他的心里又升起了希望，只要宁宁对他有好感，那他就可以努力，让宁宁完完全全的爱上她。

<dt>西林葳蕤说</dt>

去年夏天坐火车，一个刚高考完的女孩子，和她妈妈坐车去北京亲戚家。女孩妈妈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女孩子笑眯眯的说：“再不处对象我就要满十八了嘛，我都没早恋过怎么能行呢！”听那意思，是在高考前处的对象，因为要抓住早恋的尾巴，要不然十八岁成人就不算早恋了。当时就觉得女孩挺有意思的。

第三百二十六章、更年期提前

姜宇轩心里是欣喜和失望并行着，被历天明给踹出了病房，“你给老子滚出去，不把你家里的事弄清楚就敢惦念老子的宝贝闺女，简直是做梦。”

这话给了姜宇轩极大的希望，他讨好的朝他们叫着“历叔历婶，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家里的事弄妥当的。以后，我肯定会好好对宁宁，要是不好，历叔你拿大耳刮子抽我。”

他在病房门口使劲的往里张望着，“宁宁，明天我再来看你啊，你等着我！”

话说开了反倒肆无忌惮。

“快滚吧你小子！”历天明推开他，把门关上，一回头，就看到宁宁惊诧的目光和妻子愤怒无比的眼神。

“历天明！”郑慧雅气的胸膛直起伏，她都警告过他了，他还敢说这话。她一抬胳膊，手指向门外：“你给你出去，出去！”

历天明一看坏了，忙上前搂媳妇，嘴里说着：“媳妇你别急，你听我说，听我说嘛！”

郑慧雅使劲的拍打他，推他，“我不听，你也不用说，你说啥呀你？你那句话是啥意思？”她女儿才十七岁好不好，哪有这样当爸的？

可是男人的胳膊紧紧禁锢着她，这里是医院，她又不能像在家里一样，使劲的挣扎，哪里能是男人的对手，推不开，打不疼，她气的索性闭上眼睛不理她。

可历天明这厚脸皮的，竟然跟宁宁说：“姑娘闭眼！”

宁宁忍不住乐了，但她内脏本就受了伤，这一笑，疼的不禁直冒冷汗，郑慧雅急了，朝男人怒啊：“放开我，没看着宁宁疼那样啊，赶紧去叫大夫去！”

历天明也急了，松开手一步就到了床边，探头问道：“怎么了姑娘？是不是肚子疼？别急，爸马上就找大夫来啊！”

郑慧雅恨不得踹他一脚，这个废话啊，她早就急的摁了墙上的呼叫器，想一想只怕是护士过来，大夫未必能来，又往门口走去。

不过，她快，历天明更快，三两步就走到她身后，将她往旁边轻轻一推，自己开了门挤了出去。

郑慧雅只好转身回到床边，护士也到了，接着大夫也到了，这么快，她估计是不是男人揪着大夫来的，要不然怎么这么快。

倒是历天明说了句：“幸好大夫正要去病房。”

“没事，不过要小心，不要做些大哭大笑这些动作。”大夫问了问看了看，最后叮嘱一番出去了。

历天明跟着过去关门，就看到自家两个大儿子，领着一个小的，过来了。

原本是吩咐他们直接回家看小四的，没想到，这二人回是回家了，却把小四领来了。

“爸爸，”小四一看到父亲，眼睛一亮，跑上前，“我姐好了吗？”说着从历天明的身边钻进了病房里，“姐姐，妈妈！”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大红苹果，“这是佳佳阿姨给的，姐，你快吃吧，这个苹果是从山东带回来的，可好吃呢！”

又跟妈妈说：“佳佳阿姨说，晚上来看姐姐，还说晚饭他给带过来，让咱们不用惦记着。”他一本正经的小样，让宁宁心情高兴起来，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小四，让姐这里来。”

小四凑过去，姐俩嘀咕起来，当然大部他都是小四说，宁宁听。

以安和以辉问母亲：“今天张健华家长来了吗？”

“没有。”

“明天我就去找她们老师。”以辉恨恨的说，“这女生真不咋地，以后宁宁少跟她来往吧！”最后一句是高声和宁宁说的。

宁宁迟疑着看着爸爸妈妈，当时车离的那么近，她确定那是冲自己来的，当然不想牵连到同学身上，这才把人推出去的。

再说，她是估算失误，她以为推出去人自己接着也能跳出去的，谁知道那车疯了一样就撞了上来。

郑慧雅摇了摇头，“算了，不要找了，这样的人以后宁宁少和她来往就是了。”

虽说宁宁知道事实是这样的，但那女孩并不知道啊。

自已被人救了，却不跟家里人提，不来探望，确实是不咋地的人品。

以辉还要说，以安问了：“爸，谁撞的宁宁？抓着人了吗？”

历天明赞赏的看了一眼大儿子，一听不让找家长，以安就猜出了，这事肯定是冲着宁宁去的，而且宁宁救人时就知道。

“抓着了，是姜宇轩认识的一个女人，”说到这，历天明才跟妻子和宁宁一块解释：“根据口供，她并不是故意的，应该是临时起意，要不然，也不能在学校门口发生这事。”

郑慧雅恨恨的说：“管她是不是临时的，她敢撞宁宁，就是故意谋杀，这种人，就该坐一辈子监狱。”

说起这事，她就恨的不行，她把气撒到两个儿子身上，“你们两个，不是天天和宁宁在一起吗？怎么看的妹妹，让那姜宇轩来找了妹妹好几次？要不然也不会出了这事。”

以安、以辉那可是学校男神级的人物，这时候还没有这个称呼，都是叫校草，身边也有处对象的朋友，对这种事，知道的是不少的。

其实就连宁宁也一样。

只有郑慧雅还把她的三个儿女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以辉撇嘴，“我一听说有男人来找宁宁，那形容，我就知道是姜宇轩，这家伙果然不怀好意。”

以安却说：“真跟他有关？肯定是追他的那些狂蜂浪蝶干的。”

听听这两玩意说的是啥？

郑慧雅又想起宁宁跟姜宇轩说的话，只觉得心里揪的紧紧的，这些孩子们果然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长大了吗？

她的心里很是失落。

她又想起同事跟她说过的，“孩子们上了大学，就会离家长越来越远，再等他们处了对象，那就更远了。”

唉，孩子大了也不好。

叹完气转念又笑了，自己当老妈子真是当惯了，应该想，我的孩子们真的长大了，都懂男女的感情这事了。

历天明问他们：“既然知道，怎么不跟我们说？”

以安笑笑：“妈，爸，你们不会是那种老古董，不准处对象不准这样不准那样吧！宁宁周岁都十七了，眼瞅就要让大学了，上了大学就成年了，是可以谈恋爱的。”

“就是，不过是谈个恋爱，有啥可告诉的，又不是要结婚了。”以辉也觉得老爸有些小题大做，“再说，姜哥那也是熟人，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历天明立刻看向郑慧雅，之前他想说的就是这个。

关键就是姜宇轩人品可靠，而且他对宁宁，肯定是喜欢的不得了，以抱着结婚为目的才接近她的。

“我这不是考虑，免得有人看上你的钱或是我这方面，才来追宁宁的。要真那样不如姜宇轩，这小子管咋地知根知底，除了家里乱遭一些，他本人是没的说。”

历天明认为，家里乱完全不用怕，就好像他们家乱，对他这一家来说，无伤大雅，离的远点就行了呗！

当然，也要姜宇轩有那个魄力，所以他才说让他把家里的乱事弄明白。

姜家再乱，还有老爷子坐阵，将来老爷子不在了，姜宇轩也成长起来了，根本不用怕他的继母从中做便。

郑慧雅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历天明一看，不行，媳妇还生气呢，又说上了，“我也没给他许诺，以后怎么样，那不是得看宁宁和这小子嘛！你放心，宁宁是咱们的宝贝女儿，没有诚意，将来想娶宁宁，做梦呢吧！”

他说完问宁宁：“是吧宁宁？”

宁宁点头，“爸说的对，妈你放心，你女儿精着呢，才不会跟你似的，天天伺候了这个伺候这个，给老历家出钱出力还不赚着个好。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的。”

以安和以辉低头忍笑，小四一脸莫名其妙。

历天明脸黑的锅底灰似的，偏宁宁病着，又不能骂一顿解气，而反驳又反驳不了，谁让宁宁说的是实话呢！

不过心里却警觉起来，连孩子们都看不过去了，以后还要对慧雅更好才行，千万不能再出以前那些事了。

郑慧雅嘴巴微张，被女儿鄙视了，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看看，孩子们都觉得自己这生活可怜，都可怜自己呢！亏她还觉得自己重生以后，有丈夫有四个孩子，不知道多么美好幸福呢！

她沮丧的闭了嘴，想了想不甘心，“我伺候的难道不是你们？”又想想女儿说的也对，“对，咱将来找一个对咱好的，伺候咱的才行！”

她想想就觉得心里不平衡，“将来以安和以辉找一个温柔贤惠的，我也享享当老婆婆的福。”

以安以辉面面相觑，觉得宁宁说的过了，把老妈给刺激到了。

历天明往后缩了缩，生怕媳妇这股不平波及到自己，可惜，跑谁也跑不了他。

果然，郑慧雅盯上他，“还有你爸，这辈子我就伺候他了，吃的亏都在他妈和他姐他弟身上，现在他忙，等他退休了，得好好伺候伺候我，要不然可真对不起我受过的那些罪。”

历天明这么多年和她一起过日子，知道她的脾气，忙不迭的说：“那是当然，应该的，肯定的，放心啊！”

郑慧雅刚想说油嘴滑舌，就听到外面又有敲门声。

来人是张志钢和妻子童佳佳。

童佳佳熬了乌鸡汤，知道这个有营养，怕宁宁看到乌鸡不好看不愿意吃，又炖了排骨，一块拎来了。

“快趁热吃，我拿的挺多，小四，慧雅，你们也跟着一块吃，让他们爷仨买着吃吧！”

郑慧雅要先喂宁宁，童佳佳抢过勺子，“你和小四一块吃，我来喂她。”

她小时候没少看这三个大的，几个孩子跟她也很亲热。

除了排骨，鸡汤，还有米饭和包子。

“这包子我带的多，你们爷几个一个来一个吧！”童佳佳先拿一个给小四，这才问那爷仨。

李志钢笑，“一人一个把馋虫勾出来了，不是更饿了？”又跟历天明说：“走吧，咱们下去喝一盅去，让她们在这吃饭。”

历天明也想喝一口，他的酒量大，少喝点啥事不当，于是站起来，正要走，屋子里又进来好几个人。

都是历天明的同事，有将军，也有上校，上尉这样的官职不大的，都在和他走的近，工作离的近的手下。

这下不能出去了，郑慧雅也忙放下手里的包子，跟来人一一打着招呼，招呼两个儿子去搬几个凳子进来。

“嫂子快别忙了，你们呆一会就走，不用拿凳子。”其中一个忙劝阻。

“那哪成？来了就坐一会，正好陪老历唠唠嗑。”

来人都拎了些水果，还有拎时下最流行的补品的，她干脆把水果袋子打开，捡了那些好吃的给大家分了分。

等送走这些人，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童佳佳和李志钢也拎了保温壶离开了。

小四已经没精神了，郑慧雅忙撵他们爷们回家去，“天明你也回去，领他们出去吃一口饭，我在这就行了。”

“你都熬一天一宿了，没事，还是我在这儿吧！”历天明本想让妻子也回家，可一想，女儿毕竟大了，有些事他做了不方便，只好辛苦妻子几天了。

“我先带他们下楼吃饭，吃完饭我再回来。”

最后，还是以安和以辉领着小四回家了。

宁宁被闹哄了一晚上，也累了，小四他们刚走，就睡着了。

晚上，历天明睡在外间的沙发上，睡之前还不忘跟妻子说：“你放心，这几个孩子，我不会让他们太早结婚的。”

太早结婚，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妈，女儿又要上别人家，当人家的媳妇，照顾人家家里，怎么想心里怎么不是滋味！

也许，这是当父母的通病？

历天明没想明白。

郑慧雅却只哼了一声，没答话，心里却想：孩子们大了，啥时候要结婚，跟谁结婚，怕是你说了也不算啊！

不过，这一晚上，郑慧雅还是没睡好，除了惦记着宁宁，不时的要起来看一下，帮她盖好被子之外，还老做梦。

梦中宁宁结婚了，以安和以辉也都找了媳妇，小四也长大了。

历天明则退休了，他们老两口整天你对着我我对着你，家里空荡荡的，很是冷清寂寞。

她在黑暗里睁开眼睛，过了好久才轻叹一声，自己是不是得了焦虑症啊，怎么现在就开始害怕年老寂寞的生活？

“不会是更年期提前了吧！”她小声的嘀咕了一声，就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谁家更年期能提前到三十多岁？媳妇，你想太多了吧！”

<dt>西林葳蕤说</dt>

其实我觉得我是老年痴呆提前了。前些中午包了些素馅包子，做的小米粥，锅拔了电，盖着盖怕凉了。老公回家，吃的差不多了，而我吃饱了，说：“要是有点喝的就好了。”然后他瞪着我，说了句“粥！”我一下子想起来，我们才想起来，锅里有做好的粥。唉，这个记性！晚上老公打电话，不回家吃饭了。我煮了鸡蛋，热的中午的包子和粥，结果，吃饭的时候喝了粥，吃了包子，鸡蛋给忘了，直到晚上九点，老公回家问吃的啥，说了一通，“唉呀，我还煮的鸡蛋忘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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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高考前后

宁宁学校里的老师来看了好几次，都对她受伤不能参加高考表示了惋惜。

对这一点郑慧雅倒是看的很开，别看平时对孩子们学习抓的紧，但是这种时候，当然是身体最重要。

就是将来宁宁不上大学，直接去公司上班，她这一辈子也不犯愁。

而张健华的父母，在宁宁住院的第四天来到了医院，当然不是张健华告诉他们的，而是学校的老师通知的，这两口子买了点水果，说了些感谢的话，回去就把女儿骂了一顿。

高考的前一天，田老师又来了，看到宁宁精神好了很多，试探着问她：“宁宁，明天就要考试了，你着不着急？”

宁宁看了母亲一眼，笑了笑，“不着急。”

田老师被噎了一下，可又不死心，跟郑慧雅夫妻说：“宁宁现在坐着都没啥问题，我也问大夫了，她这种情况小心些参加考试还是可以的。宁宁妈妈，宁宁爸爸，不如，让宁宁明天也去考试，你看，努力了这么多年，不去考试多可惜？”

“不行，”郑慧雅断然拒绝，“绝对不行。”

田老师不死心，“去年，咱们学校还有个腿断了的坐轮椅去参加考试呢……”

郑慧雅打断她的话，“田老师，我知道你是为了宁宁好，可是宁宁这种情况，是坚持不下来三天这么高强度的考试的。她坐几个小时还行，可这考试，不光是坐几个小时，还要耗费脑子，这两三天下来，她肯定受不住，不如明年再参加。”

田老师只好讪讪的转了话题，说起以安和以辉。

历天明很自然的和老师搭起话，并指使她，“暖瓶里没有热水了，去打点水吧！”

等她出去，历天明才问起老师高考时的问题。

他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以前也不关注，这回问的很清楚仔细。

每天几点考试，每个科目几个小时，中午休息多长时间，一共几科几天等等。

田老师一看就有门，也看出来了，这宁宁爸爸特意把妻子支出去问这些，就是有想让孩子参加考试的意思。

历天明听田老师讲了一通后，问了一下宁宁的意见，最后拍板，“宁宁你要能坚持，那就去参加高考，大不了考上大学先请一两个月的假。”

郑慧雅打了水回来就听到这句话，脸色黑沉沉的说：“我不同意！”

田老师达到了她的目的，跟宁宁摆了摆手，用口型说：“加油！”就起身告辞了，免的被宁宁妈的怒火波及到。

郑慧雅把暖瓶放下，态度坚决的说：“不行，我不同意，宁宁不能去参加考试。”

历天明刚要说话，宁宁忙抢了先，她可怕妈妈的怒火朝爸爸撒去，可要是她自己的想法，妈妈顶多不同意，却不会朝她发火。

“妈妈，是我自己想参加考试的，跟爸爸没关系。”

郑慧雅心想：还没关系，骗鬼呢你们！

宁宁接着说：“妈，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就是连续坐上四五个小时都没问题了。而我们考试，是上午一科，下午一科，最长的考试时间也不过二个多小时，所以，妈妈，我完全没有问题的。”

怎么可能没关系，学校每到高考，车都接近不了，要走过去，除了坐那几个小时，每天好几趟来回走路，加起来也要一个多小时。

郑慧雅说完，历天明就沉默了，他从来不关心这些事，当然不知道学校高考时会这么严厉，他还以为可以把人送进去，现在看来这是不可能的。

宁宁还想争取，“我可以慢慢走。”

“你的腿不想要了吗？你今年参加高考，就是考上了，又能怎么样，上大学？参加工作？无非是早一年晚一年的问题，可你的腿，走多了你知道后果吗？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她气的朝历天明吼道：“你说说你，能不能有点正事，这种事也能怂恿她去做，她不懂你当爹的也不懂啊！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腿到时候瘸了，很好看吗？”

“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她气咻咻的嘟呶着，“到底哪方面重要不明白吗？”

这爷俩被她训的一声不敢吱。

高考这三天，孟昭然请了假中午给这两个高考生做饭，历天明派了车接送，郑慧雅稳坐医院照顾宁宁。

宁宁说不着急，可看着两个哥哥都去考试了，还是有些惦记的，唉声叹气了一早上，直到到了考试时间才彻底死心，这个时间段，她去也不赶趟了。

“宁宁，今年不能考明年一样的。”郑慧雅劝了几句就不说了，说多也没用，还不如做些别的转移她的注意力。

“咱们下棋吧！”郑慧雅拿着象棋说：“正好，你教教我。”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郑慧雅别看好像没管那两个似的，但吃穿住行哪一样不是她在操心，听说考完了，两个孩子就跑出去和同学放松去了，她也松了口气。

至于成绩，那些都不重要了，何况几个孩子在学校里一直都是尖子生，只要不是发挥失利，名校那是妥妥的。

只不过，孩子们都有自己的目标，那就是，考军校。

考完试没几天，大宝和青青就来了，之前历天晨打电话的时候，郑慧雅本想拒绝的，她要照顾宁宁出不去，而家里孩子们如果成天在外面玩，宁宁只能呆在屋子里也会着急的。

可想了想，以安以辉都放假了，领着玩去吧，要不然人家要来，拒绝了还不好看。

青青比前两年又长大了不少，亭亭玉立的，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只是更文静了，不熟悉的时候几乎一句话都不说，等熟悉了还会好一些，显现出她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活泼。

几个男孩子出去了，家里只有她带着两个小姑娘，她去买了布料，自己亲自动手给两个孩子做了一件漂亮的连衣裙，苹果绿的纱料上绣满了一个个淡黄色的小苹果，非常清新可人，二人的裙子一模一样，郑慧雅让她们穿了试试，满意的点头：“嗯，真是一对漂亮的姐妹花！”

青青有些不好意思，“真好看吗大娘？”

“嗯，我们青青非常漂亮。”郑慧雅歪着脑袋看了看，去房间里翻出一个好看的发箍给她戴上，点了点头说：“青青底子好，怎么打扮都好看。”

青青有些害羞，咬着嘴唇低声说：“谢谢大娘。”

郑慧雅看着这小可怜样，很是心疼，把她搂在怀里说：“青青，以后放假就上大娘家来，大娘就喜欢小姑娘，到时候你姐姐上大学了，放假让她领你出去玩。”

青青点了点头，眼圈有些红，半天才说：“大娘，我爸爸又找了个阿姨，可能就要结婚了。”

算一算，她母亲去世有四年了吧！

郑慧雅有些恍惚的想，“你爸爸告诉你的？你见过那个阿姨了？”

“嗯，爸爸问我同不同意。”她声音有些失落，“我说同意。”

爸爸这几年对她非常好，可是大姑说的，爸爸不可能总围着她转，他得有自己的生活，得有个人照顾他，顺便也照顾她。

郑慧雅摸了摸她的头，安慰她：“青青不要怕，爸爸就是结了婚也是你的爸爸，那时，又会多一个妈妈爱你。”

这话她自己听着都不太相信。

“要是你爸他们对你不好了，你就去姥姥家，或是上大娘家都行，不要委屈自己，知道吗？”郑慧雅忍不住又加了一句。

“嗯，姥姥也这么说。”青青说道。

郑慧雅没再多问，使了个眼色示意宁宁，这小人精果然拉着妹妹说东说西，不大一会，青青就忘了，听说宁宁姐姐有了对象，就欢天喜地的问：“哪天把姐夫叫过来呗，我也看看姐夫长什么样子？”

郑慧雅听了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使劲的瞪了一眼宁宁，后者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就是挺合拍的，也不算对象了，哎呀，你这个小丫头不要乱叫，没看你大娘那眼神要杀人了。”

青青看着大娘脸色阴沉沉的，大眼睛睁的圆圆的瞪着宁宁姐姐，吓的伸了伸小舌头，不敢再说了。

说曹操，曹操到，不大一会，玩的满身满头大汗的几个孩子回来了，打头的以安和姜宇轩勾肩搭背的进来了。

郑慧雅只气的心里直抽抽，她这面不停的反对，那边那几个不停的拆台。

“历婶，我来了。”姜宇轩现在学的脸皮很厚，不厚没办法，不厚不让见宁宁，他还怎么追她啊！

郑慧雅尽管生气，可还是从鼻孔里哼一声，表示听见了。

这小子其实也不是那么不合她的心意，能力也有，自那天过后，也不知道他和老爷子说了什么，反正老爷子是发了话：“以后宇轩的事，你们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谁都不准插手，都给我消停点，要是让我知道谁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就趁早给我滚出姜家去！”这话说的很严厉，最起码他的继母不再敢明着伸手。

姜老爷子也是真生气，就这一个孙子辈的出息点，看中的历家他也了解，那也算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才四十多岁已经是中将了，前途不可限量。

有这样一个亲家，是姜家，对宇轩自己，都是非常有好处的。

所以他听了孙子的话，才下了这个严令，除了觉得历家适合之外，还有愧对这个孙子的意思。

姜宇轩明白老爷子的心思，这个家里，他也只对老爷子好。

不过有了老爷子的话，他开始频繁的，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历家。

历天明对此是痛并快乐着，姜宇轩这孩子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很适合的人选，可是，做为父亲，自己的女儿被人觊觎，还是让他挺不爽的，因此对他没个好脸，甚至明说，宁宁上大学之前不准他再来家里。

可姜宇轩学的脸皮厚了，你说你的，我来我的，你在家时我不来总可以吧！

虽然历婶也不高兴，可也不能像他似的，把自己踹出去啊！

“历婶，这是刚从海里打上来的，还活着呢，可鲜了，今天晚上咱们做了吃了吧！”他手里拎了一兜子活吓，还在活蹦乱跳呢。郑慧雅看了一眼，接过来，“你怎么又休息？不是请假出来的吧！”

要是总请假，有什么出息？

“不是，最近我休息，那之前我不是刚执行了一个任务嘛！”姜宇轩和齐浩、以安他们合伙做生意，不缺钱，为了方便，自己买了一台车，“历婶，听说家里来了几个小客人，晚上我请他们吃饭吧！正好宁宁好多天没出去了，我拉着她转转，兜兜风。”

郑慧雅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刚要拒绝就看到宁宁眼里的渴望，到了嘴边的话就变了，“宁宁愿意出去就行。”

宁宁立刻眉开眼笑，“妈你真好！谢谢妈妈！”

她还是唠叨一句：“不许走多路，不许吃外面的东西，特别是凉的辣的，以安，你看好你妹妹，要是有个什么，你就等着你爸削你吧！”

以安耸耸肩，“知道了，尊命！”

姜宇轩忙说：“历婶你放心，我知道的，我会小心，好好照顾宁宁的。”

中午郑慧雅煮了虾，又做了几个菜，几个孩子吃完，就摩拳擦掌的准备出去玩。

姜宇轩开的车只能坐五个人，历家四个孩子加大宝和青青再加姜宇轩，一共七口人，郑慧雅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商务车给了他开，“注意安全！”

等孩子们走了，她立刻觉的家里空荡荡的。

想着不如去睡一会，小姑子打来电话了，“大嫂，三哥要结婚了，他不好意思跟你们说，让我问问你们，能不能去参加婚礼？”

郑慧雅想也不想的拒绝了，“哟，这还真去不了，快建军节了，你大哥忙的很，根本走不开。以安以辉还得等成绩，还得报志愿的，我也出不去啊！”

其实历翠霞也明白，打电话也不过是通知一声。

郑慧雅忍不住心里的八卦，问她：“你三哥找的对象啥样？你见过了？”

“没见过。听三哥说，是个老姑娘，三十岁了，是头婚。”历翠霞说起这个挺高兴，“这样三哥和她还能再要一个孩子，省的两口子后到一起，总感觉少点什么。”

“对了大嫂，青青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我就怕，三哥结婚这孩子不愿意。自打三嫂走了以后，青青越来越沉默了，有什么话爱憋在心里，不爱说出来，大嫂，你多劝劝她，开导她一下吧！”她说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那个人进了门能不能对青青好？”

第三百二十八章、抢女婿

历翠霞说了很多，末了跟大嫂感叹，“也不知道大姐这回靠不靠谱？”

“大姐又怎么了？”郑慧雅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对这个大姑姐，她真的是提不起好感，听说和儿媳妇两个人是三天一小架，两天一大架。

那两个人，老没老的样，小没小的样，也难为历新在中间，两面受气。

“噢，我没说吗？三哥这个对象就是大姐给介绍的。”

郑慧雅一听就觉得不靠谱，历翠华那样没谱的人，能介绍有谱的女人给历天晨？她很是怀疑。

“听说，大姐总去买菜的时候认识的那家人，女儿在医院当护士，三十了没结婚，大姐就搭个上了，没想到，三哥和那女的还真看对眼了。”历翠霞说起这事，又想起一件事来，“说起这个，我妈还要给三哥介绍对象呢，三哥没同意，我妈还挺不高兴，说这个儿子是白养了，就知道听他大姐的。”其实还有一句话，说历天明这个老大也白养了，就听媳妇的。

不过这句话历翠霞是不会说给大嫂听的，本来这些年母亲消停了一些，和大嫂互不见面，也算井水不犯河水，她要是说了，那不是在中间挑事吗。

郑慧雅撂下电话，回房间躺着去了，心里却琢磨起历天晨的婚事。

晚上吃饭的时候，几个孩子也没回来，有姜宇轩跟着，她倒是不担心，天热自己也没啥胃口，就洗了两根小黄瓜，沾了蜂蜜吃了，又冰镇了一个西红柿拌着白糖吃了。

吃完饭，去了院子里活动，顺便给花浇浇水。

如今住在斜对面那栋小楼里的是葛少将家，他的妻子也姓葛，年纪比郑慧雅大的多，按理说，丈夫也是个首长，她也应该有些素质才是，可是这葛大姐，是整个大院，最能八卦，最能撒泼的一个人。

大家都说，要不是葛大姐太不讲理，闹出一件又一件事，凭葛少将的能力和资历，去年晋升中将是妥妥的。

按理说，住在这个大院的都是些将军，到了这个级别，家属们说话做事都会很注意，不会像那些泼妇一样，让别人笑话。

可这位葛大姐就不怕，除开这不招人喜欢的性子，她活的还是挺滋润的，最起码不像有些人装模作样的看着累。

不过郑慧雅也不愿意和她打交道，刚开始不了解，还以为这人很热情，可是说着话，能把你家祖宗十八代都调查一遍，回头就添油加醋的出去说去，让她很是烦，幸好以前有住大院的经历，不会轻易跟人说家里的事，要不然，怕是连家里有多少钱，历天明身上有没有痣这些问题都要查个清楚。

从那以后，郑慧雅就更远离她了。

可是这位葛大姐是个奇人，就好像看不懂别人的脸色，不管你态度多少冷淡，她照样能自说自话，该进你家门从不客气。

这样的浑人，男人们又都是一个军区，抬头不见低头见，最主要的是大部分人自持身份，不愿意和她交恶，因此是能躲就躲。

郑慧雅今天就没躲过去，葛大姐看她在浇花，就出来八卦来了，“慧雅，吃了没？”

“葛大姐啊，吃过了。”人家搭茬总不能不理，这又不是外面不认识的，看在两家的男人的交情面上，也不能那样做。

不过，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拎着喷壶转身去浇别的花。

这么明显的表示，可人家葛大姐愣是没看出来。

她凑到矮矮的木头矮墙外，头抻的老长，一脸八卦的问：“慧雅，我看你们家总来一个长的挺好的小伙子，好像是个中尉吧，刚才还拉着你们家那一帮出去玩了。”

郑慧雅点头，手里也不停，“嗯”了一声。

“那小伙子是谁啊？长的挺好的，这么年轻，这级别也不低了。他叫啥啊！”葛大姐说了一通姜宇轩的好处，让郑慧雅有些不悦，就好像自己家的女婿被人觊觎了。

她干脆不回答，“葛大姐，我要回屋了，你慢走啊！”她发现了，跟这种脸皮厚的人不能客气，可在以往她都拉不下那个脸，可今天听到她谈论姜宇轩，心里就很不舒服，好可是她们家宁宁的朋友。

这个时候她完全忘了，她在中间别着，不肯让姜宇轩追到宁宁呢。

“哎，我跟你说话呢，你别走啊！”果然谁脸皮厚谁是赢家。

葛大姐自己把门打开就进去了，一点都没客气的坐到沙发上，拿起一个大苹果就吃了起来，啃的干不拉脆的，还跟郑慧雅说：“你家这苹果真好吃，多钱买的，我买的就不好吃，酸，还有点艮。”

人进来了，你也不能把人撵出去，她很是无奈的坐到她对面，“这苹果是别人从山东给带的。”

葛大姐嚼的很响亮，“我说怎么这么好吃呢。我家那两孩子就愿意吃这苹果，一会我回家，你给你拿几个，我也给你侄子侄女尝尝。”

这理所当然的口气，让她直牙疼，不是她抠，而是不想惯这毛病，哪有这么大咧咧的张口问人家要东西的。

于是，她笑笑说：“哟，那可不成，我家也没几个了，我们家几个孩子都喜欢呢，我还得给孩子们留着呢！”

她脸皮不太厚可也不薄，都这年纪了也不是年轻小媳妇，要不然哪好意思这么说，直接说没有了也行啊。

可郑慧雅偏不，凭什么说没有了，到时候她们家吃苹果让人看着了不是更难堪？

“你瞅瞅你这抠的，”葛大姐吃的有些急，打了个嗝，“我跟你说慧雅，你可不能这么惯孩子，这苹果也不是啥稀罕物，愿意吃去市场买几个就得了呗！”

郑慧雅面对这样脸皮厚又没有自觉的人也很无奈，就跟滚刀肉似的，你说什么人家不在乎，像这样，还好意思说她惯孩子。

“不是我抠，是家里孩子爱吃。要不，葛大姐你上市场给你们家孩子买苹果吧，你看，你们家那两都二十多了，比我们家的可大多了，你这么惯着可不好。”把话又送还给她了。

不想跟她多说，干脆站起来送客，“葛大姐，你看，我还要看书，要不，你先回去，等哪天我有空了咱再唠？”

“这才几点呀，我还有事没问你呢。”她说着，已经被郑慧雅拉了起来，顺手把盘子里的那个苹果塞进她怀里，“葛大姐，苹果真不多了，就这一个你别嫌少，拿回去给孩子尝尝。”

说着往外推她，“快回吧，你是不是都没做饭？快点回去做饭吧！”

说到做饭，葛大姐一拍大腿，“哎呀，我锅里还炖着菜呢，坏了，还不得糊了，我得赶紧看看去。”刚小跑了两步，又返了回来，把那刚才装苹果的一个果盘拿了起来，“慧雅啊，你这盘子可挺好看，给我吧，我家里正好缺一个这样的盘子，明天那死小子要领对象来家，咋也得有个盘子装个水果啥的呀！”

郑慧雅真不知道该说些啥，只能无力的抬抬手。

葛大姐刚从郑慧雅家里出来，就看到历天明和自家男人从一辆车上下来，她心虚的把盘子放到身后，跟历天明打招呼，“历将军回来了啊，快回去吧，慧雅在家等着你呢！”

葛将军皱着眉低声问：“不老实在家做饭，瞎晃悠啥呢？”

“什么叫瞎晃悠啊！我去慧雅家可是有正事的。”她说着十分高兴的凑到自家男人身边，“哎我跟你说件事，我看好了一个小伙子”说着描述了一个姜宇轩的外表，当然主要是军衔，“……配咱家晓华那肯定行，回头，我找慧雅好好打听打听。”

历天明正要进院子，听了直皱眉头，想也没想的就回头，“哎老葛，我说嫂子可不地道啊，那可是来追我家宁宁的，怎么的，你家晓华连妹妹的男朋友也要抢？”

郑慧雅站在门口简直哭笑不得，你说历天明糊不糊涂，这事关键是姜宇轩，他要是这么容易移情别恋这男人也不能要。人家都没说别的呢，他先护上了，看来真是看好这个女婿呢。

其实，她和男人是一样的心理，甭管宁宁将来会不会嫁他，现在他在追宁宁，自然就不能让别人惦记。

就好像一样东西，自家没啥大用，可又不舍的不要被别人捡了便宜。

现在这两口子估计就是这个心理。

葛将军被这话臊的脸通红，说来也怪，葛大姐这样的脾气性格，男人却是个一本正经的。

“对不起啊，老历，你别听她瞎说，她那张嘴就这样，一天到晚瞎咧咧。”他们在一起很多年，除非正式工作，否则他比历天明还要大上几岁，二人一向如此称呼。

“我咋是瞎咧咧呢？我是真看好这小伙子了，再说了，宁宁才多大，就能处对象了？那叫早恋，学校是不允许的，传出去也不好听……”她话没说完就被葛将军怼了回去，“你给我闭嘴吧，宁宁处不处对象跟你有啥关系，再说宁宁都十八了，就是有对象也是正常的，你十八那年都生了老大了，你自己没数啊！”

历天明听了这话比较满意，要不然他也得说，敢说宁宁的坏话，他能饶过才怪！

葛大姐被怼，又看男人脸青了，就有些慌，“我也没说啥呀，你看看你，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你也就冲我的能耐！”最后一句话说的声音很小。

她刚进门口，就听葛将军在给历天明道歉，“她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多谢大家伙的包含，唉，我也是没招了，行了，再混几年退休了就好了，她也就没啥可显摆的了，也该消停了。”

她撇撇嘴，嘀咕了一声：“郑慧雅可真不地道，我问她她可没说那是宁宁的对象。”

她有两个孩子，老大是儿子，二十八了，一直不肯结婚，把她急的够呛。

女儿今年二十四岁，也是不着急结婚，这对象是处了一个又一个就说不合适，要不然她能急的看着就要往家划拉嘛。

“妈，你又干啥了？这锅里的菜差点糊了，幸好我回家闻着味了。”晓华看到老妈左手一个苹果右手一个果盘，也是无奈的很，“妈你看看你，就知道占便宜，我不是刚给你买了苹果回来吗？你这上谁家拿的？你也别怪我爸又说你，我都跟着你抬不起头来。”

葛大姐是真正吃过苦，过惯苦日子的人，很是不以为意，“把你们一个个能耐的，还看不起你老娘了？要没有我这占便宜，早年间就凭你爸那点工资，你和你哥能长这么高这么壮，早饿死了，那时候没见你嫌我拿这些吃的。现在一个个翅膀长大了，嫌弃起你妈来了。”

这种对话，在他们之间几乎每隔几天就要进行这么一次。

不说葛将军回家又骂了妻子一通，就说历天明一进家门，郑慧雅就质问她：“你说你，说那话干啥？你不知道那葛大姐是个长舌妇啊，这转眼就得满大院的说咱宁宁小小年纪处上对象了。”

“她说呗，姜宇轩这总往咱家跑，这事也瞒不了多久。再说了，宁宁处不处对象，她老子她娘都没话，别人管得着吗？谁要说，你就怼她，这纯是嫉妒！”历天明一边说一边进了卫生间，“我说媳妇，有饭没，我都要饿死了，今天开了一天的会，中午都没吃饱。”

郑慧雅一听，忙进厨房给他做饭去，嘴里还嘀咕着，“行思都不回来吃，我省点事呢，没想到又回来一个没吃饭的，我就是个老妈子的命！”

历天明从卫生间里出来，进了厨房问：“你嘀嘀咕咕说啥呢？”

郑慧雅白了他一眼，吼道：“我说我就是个老妈子的命！”

“谁说的？”他大眼一瞪，长臂一伸，把人搂在怀里，亲了一下，“谁说你是老妈子的命的？你分明是奶妈的命！”说着那眼神下流的往下一斜。

郑慧雅被他弄的哭笑不得，自知打嘴仗是打不过他的，索性把手里的馒头一扔，“哼，自己弄着吃吧，我还不伺候了呢！”

历天明看着妻子那仍旧婀娜多姿的身影，心里窜出一股渴望，嗯，忙了好几天没好好滋润一下妻子了，今天晚上可得把她伺候好了。

要不然，这闺怨有点大啊，连饭都不给做了。

郑慧雅要是知道他这么歪曲自己的想法，非得恨的咬他几口出出气不可。

<dt>西林葳蕤说</d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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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被惦记上了

历天明自己煎了馒头片，做了个紫菜蛋花汤，对付了一顿。

正和媳妇在客厅里说话，顺便吃吃豆腐，几个孩子们回来了。

宁宁走在最后，左面是以安，右面是姜宇轩。这孩子在家里闷的狠了，这回出去玩了一圈，心情很愉悦，小脸红扑扑的。

郑慧雅煮的绿豆汤，给孩子们倒进杯里，一个人捧着一个杯喝起来。

“妈妈，明天我还出去行吗？”宁宁喝了半杯绿豆水，就央求道。

郑慧雅看了一眼男人，拿毛巾帮她擦了汗，“总出去你那腿受不了，过几天吧，过几天你再出去玩。”

“我今天没走几步路，一直在车上坐着来。”宁宁朝她撒娇，“妈，你就同意了吧，我在家里呆着没意思。”

郑慧雅被她缠的烦了，没好气的说：“明天还要去哪儿玩，让你哥你弟弟陪你在家还不行？”

以辉立刻举手，“我不在家！”看着母亲那要吃人的眼睛，他撇撇嘴，“好容易放假了放松了，我才不在家呢！”

小四也巴巴的说：“我也不在家。妈妈，我要跟哥哥姐姐出去玩，吃好吃的。”

这个小吃货，无时无刻不忘了吃。

姜宇轩也跟着求情：“历婶，我明天休息，我带他们出去玩，您放心，肯定累不着宁宁。”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看中了姜宇轩的缘故，让历天明觉得这人还不错。

反正此刻历天明瞅他还是挺顺眼的，大手一挥：“行，去吧，不过，要注意宁宁的脚，不要累着，不要多走路，坐车时间长也要把腿垫起来，控时间长也不行。”

这啰嗦劲，一点不比郑慧雅差。

得了家长的同意，小四和大宝欢呼起来。

姜宇轩也很高兴，出去玩虽然有一大帮灯泡，可总有机会跟宁宁私下说几句话，不像在历家，时刻处于宁宁妈的眼皮子底下。

孩子多了乱哄哄的，如果不是姜宇轩在这，郑慧雅肯定回房去呆着，可这小子在这，她就不能离开，以免被钻了空子。

她没想到，她怕姜宇轩一心想钻空子找机会和宁宁单独在一起，外面也有人在找机会，想钻空子把这年轻帅气的女婿给抢走。

葛大姐一听到汽车响，就趴窗户看到历家那辆商务车停下，下来一大帮孩子，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跟猪似的真能生！”

晓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就听到母亲喊她，“华，华，快点过来，快点！”

“又干什么啊！”葛晓华不耐烦的站起来问，“什么事啊？”

“哎呀你这死丫头，叫你你就快点呗，哪那么多事？”

葛晓华到了窗前，就看到对面的车停在门口，她翻了个白眼，“你就让我看他家的车？我又不是没见过，也不是什么新车。”

她懒洋洋的要回去，被母亲一把揪住，“谁让你看车了，我让你看人。你慢悠悠的，早就进去了。”

说着恨铁不成钢的点着她的脑袋，“我可跟你说，这个年轻人，我注意好几天了，长的可好了。”又提高声音说：“你不是一心要找个长的好的吗？你看看这个，肯定可你心思，长的就不说了，那大个，我看得有一米八十多，当篮球运动员都行。”

说完往楼上看了一眼，凑到女儿耳朵边小声的说：“而且这个是军人，我看这小伙子也就你这年纪，都是中尉了。你想啊，这年纪中尉说明他不是家里有人，就是立过功，这样各方面都优秀的人你上哪找去？”

葛大姐要是知道姜宇轩马上就要升上尉了，更得鼓动女儿去争取了。

她最知道怎么抓住女儿的心思，葛晓华本来是不喜欢军人的，当初她处的那个对象，文质彬彬的，工作也好，谁看了都羡慕。

可她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二人从小就互相攀比，那同学找了个当兵的，各方面条件都很好，一下子就把晓华的对象比下去了，显的这个男人弱不禁风的。

让她丢了面子，就把这男的给踹了，一心想找一个比过同学的对象。

听了母亲的话，她来了兴趣，倒不是说觉得她说的对，而是想看看，被她母亲看好的男人到底优秀成什么样？

娘俩就趴在窗台上说起话，等了约莫有半个小时，姜宇轩从屋子里出来了，他车正好停在葛家正对面。

他走几步，走到汽车跟前，正想要上车，就听葛大姐使劲的喊他，“小伙子，等一等。”

他怔了怔，就见对面那户人家窗台那一对母女正盯着自己看，那母亲还使劲的朝他摆手。

他知道这也是部队领导家，虽然不是直属的，但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首长。

他走过去，葛大姐使劲的拉晓华，要出来跟他说话。

晓华也看的一愣，她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这么好看的男人，简直太帅了。脚下就不由自主的跟在母亲身后。

姜宇轩走到大门口，并没有进去，而是在葛大姐出来后问：“这位同志，你刚才是在叫我？”

“是啊是啊！”葛大姐乐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打开大门让他进来，“进来坐会，大姨有事问你？”

姜宇轩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不用了，同志，你有话就问吧，我这还要回去呢！”

葛大姐也不以为意，凑上前问她：“小伙子，我问你，你在哪个部队当兵？”

姜宇轩有些不悦，住在这时的应该都是军队的首长家属，都应该知道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部，怎么这位上来就问这个？

“我就在咱们军区。具体什么部门，不方便告诉你。”

他拒绝的话没让葛大姐不悦，反而觉得这孩子好，有原则。

这就是看对眼了，什么都好，人家正常的行为她也觉得应该夸赞。

“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有对象没？”她说这话时还有些心虚，瞅了对面历天明家一眼。

姜宇轩不是什么笨人，相反，自从初中起，他身边就有女孩子以各种方式想要引起她的注意。要不是他使终板着脸，浑身上下一副生人勿近的气息，那追他的女孩子不要太多噢。

“我已经有对象了。”他后悔过来了，还以为是有什么事呢，说完急急的补了一句：“我还有事，我要走了。”

也不等葛大姐再说话，转头两步就来到车跟前，开门上车打火开出去，几乎是一气呵成。

葛大姐有些不满了，“你说这小伙子，跑啥啊，我还能吃了他咋的。”她说完才看到女儿那目光紧紧的盯着汽车那方向，心里不禁一阵得意，“怎么样，我说没错吧，我就知道你能看上他，也不看看你娘吃了多少米……”

正白话呢，被晓华打断了，“看上又能怎么样？没听人家说了有对象了嘛！”

葛大姐真是被女儿气死了，“你这个死丫头，怎么这么不开窍，有对象咋的，又没结婚。就是那结婚的，还有离婚的呢。你怕啥呀，你要看上了，下回他再来，妈就给你把人拦下来，好好的套套他的话。”

“你长的这么漂亮，他要不选你，非要一个没长开的小丫头片子，那说明他眼瞎了。”葛大姐这句话，让晓华起了警惕心，“妈，什么小丫头片子，”她也是个聪明的，联想到人是从对面小楼里出来的，吸了口气说：“我知道了，他不会是宁宁那丫头的对象吧！”

她说着还有些不敢相信，“宁宁我记着今年才十八吧，这就有对象了？可真早啊！”

说完摇了摇头，“妈，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啊，你别去惹他们家，别给你爸找麻烦了。”这可不是他们家能惹起的。

“我闲的吃饱撑的才去惹他们家。”葛大姐心想：我只找小伙子，小伙子要是选你不选那小丫头，谁也说不出啥来。

也不知道她怎么这么自信，觉得姜宇轩就一定会选不认不识的她的女儿？

历家，这些人自然不知道，葛大姐被男人训了也没死心，还想着姜宇轩做自家的女婿呢。

宁宁在外面出了一身汗，郑慧雅要帮她冲澡，“妈，我能动，还是我自己来吧！”之前不能动时是妈妈伺候，可如今都能出去玩了，还让老妈伺候，给洗澡，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呀，要是你腿好好的，我才懒的搭理你呢！”她摆了个凳子放在淋浴器下面，帮她脱了衣服，先给她洗了头发，又搓了搓澡，这才让她回房睡觉。

“青青，你过来，大娘给你洗澡。”

青青小脸通红，“不用了大娘，在家我都是一个人去浴池洗澡的，我会洗。”

“那好吧，”郑慧雅告诉她怎么用，然后嘱咐她：“要搓后背叫大娘啊。”给青青把睡衣放好，从卫生间里出来，喊小四：“洗澡了没有？出一身臭汗快点洗洗去。”

小四正和大宝哥下跳棋，小四别看年纪小，人很聪明，可大宝就有些憨，下跳棋就总输。

“等一会的，我和大宝哥玩呢！”小四头也不回的喊道。

以安笑话他，“也就你大宝哥肯跟你玩。”

郑慧雅叮嘱他们都去冲澡，这才回房。

晚上两口子在床上做完运动，她趴在男人怀里说：“哎，你说这姜宇轩也太招风引蝶了吧，就这么来几趟，就能被葛大姐看中了，以后，这样的事都不能少了。我看啊，他跟咱家宁宁不合适。”

“我说你一天就瞎行思，合不合适的，那得宁宁说了算。我看这小子就不错，你看，那件事过去之后，他立马跟家里发了通碟，姜家老爷子可是亲自给我打了电话道歉的。”对于这点历天明还是挺欣赏的，“就冲这雷厉风行的劲，将来也错不了。”

他想了想又透露了点东西，“他很有能力，非常有前途，又肯对宁宁好，只要宁宁自己愿意，你啊，就别操这个心了。”

“我说你一天就瞎行思，合不合适的，那得宁宁说了算。我看这小子就不错，你看，那件事过去之后，他立马跟家里发了通碟，姜家老爷子可是亲自给我打了电话道歉的。”对于这点历天明还是挺欣赏的，“就冲这雷厉风行的劲，将来也错不了。”

他想了想又透露了点东西，“他很有能力，非常有前途，又肯对宁宁好，只要宁宁自己愿意，你啊，就别操这个心了。”

郑慧雅叹了口气，低声说：“我不想让宁宁找当兵的，特别是特种兵。”

历天明皱起眉训她：“你糊涂，你两个儿子都要当兵去了，将来，也会走这种路，难道这天底下当妈的都这么想，他们也不用结婚了，你也甭想着抱孙子了。”

郑慧雅一头黑线，她三十才过一半好不好，一点都不想抱孙子。

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突然坐了起来，把历天明吓了一跳，“怎么了，睡毛愣了？”

“不是，想起件事，我忘了跟你说了，小霞来电话，说老三，自己不好意思给咱们打电话，要结婚了，想请咱们去参加婚礼。”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从来不在一个点上，历天明一听很是高兴，“真的，太好了，老三也单着这好几年了，身边怎么也得有个人照顾。噢，哪天结婚？我看看我有没有时间。”

郑慧雅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呲了呲牙，才说：“八一那天，我说了你没时间。”

“噢，怎么定那天了？”他很是失望的说：“是没时间，算了，等以后，让他把媳妇领来咱们见见。”

郑慧雅没搭话，倒是把历翠华给介绍对象这事说了。

“大姐介绍的啊——”历天明可能也觉得不太靠谱，拉长着音说：“不过老三是个有主见的，应该是感觉不错吧，要不然也不能要结婚。”

郑慧雅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反正她是觉得多处一段时间的好，多了解一下没坏处。

这本来就是二婚，要是不好好了解清楚，将来过不下去可咋办？

不过她说了也不算，何苦说了让人烦，干脆躺下手捂着嘴打了个呵欠，“我得睡了，春困夏乏秋打盹，这觉怎么都睡不够。”

历天明好笑，“你啊，就是这放假放的懒了，等开学你试试，还有那时间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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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怼

郑慧雅早上起来做饭，就发现，除了平常起来晨跑的几个外，连宁宁和青青，大宝也都起床了，一个个收拾的板正利索的，就等着人来接了。

“看看这玩的魅力有多大吧！”她说着摇着头进了厨房。

早餐是二米粥，豆浆，牛奶，油条、烧饼和包子，还有几样拌菜。

谁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大宝看了直流口水，“我奶奶每天早上就是大米饭炒菜，我都吃够了。”

跟郭秀丽有关的话题，她是从不参与的，倒是以安说：“早餐吃什么，跟各家习惯有关。我有个同学家每天早上吃米饭炒菜，我们家早上就不喜欢吃那个。”

吃完饭，都漱了口，郑慧雅又给他们装了些水果和饮料，“在路上吃，出去玩要听哥哥的话，知道吗？”她叮嘱小四和青青几个，又特别说宁宁：“还有你，出去别撒欢忘了你的腿。”

“哎呀知道了，妈妈，你现在越来越能啰嗦了。”宁宁笑着抱着她的胳膊说。

“你们要是能省点心，还用我啰嗦？”虽然她这么说，可也觉得自己是挺能磨叽，“都在家跟你们呆的，一会你们走，我也得找地方玩去，再在家呆下去，我真成老妈子了。”

姜宇轩早上八点多钟就过来了，他要开车载着几个孩子去一家朋友开的山庄玩。

山庄是新开业的，有游泳池，网球场，歌舞厅等，他已经跟朋友说好了，今天会带着朋友过去玩一天。

要按他的意思，在那住一晚的，可是历天明夫妻不同意。

他刚一下车，就被葛大姐堵住了，这位拿着个小马扎，手里慢腾腾的摘着菜，坐在大门外，盯着进来的车。

“哎我说你这小伙子，昨天我还没说完呢，你跑什么呀？”她故意板起脸，装成很严肃的样子，“你还是军人呢，这样很不礼貌你知道吗？”

姜宇轩很无奈的站住，“同志，我昨天是真有事，再说，你问我有没有对象我都告诉你了，我有对象了，你还想让我说什么啊！”

葛大姐像做贼似的左右看看，把姜宇轩拉到一旁，问他：“我问你，你真有对象不是假有对象？你可是军人，可不能撒谎啊！”

“当然是真有了，我哪能骗您哪！”姜宇轩真没说谎，他对宁宁是誓在必得。

“你那对象不会是宁宁那丫头吧？”葛大姐问完就后悔了，这人家要说是，她还咋截胡啊！

“咦，同志你怎么知道的？噢——”姜宇轩高兴了，看了眼二人家的距离，“是我历婶告诉你的吧！”

他傻呵呵的笑着，“是，我对象就是宁宁。同志，你还有啥事没？宁宁还等着我呢！”

葛大姐后悔的啊，脸上神情像便秘似的，难看的很。

眼看姜宇轩要走，她忍不住说道：“哎小伙子，宁宁那丫头也太小点了吧，你这得啥时候能结婚啊！要不，大姨帮你介绍一个？长的保准比宁宁漂亮，你今年就能洞房，明年就能抱大胖小子。”

姜宇轩那个汗哪，吓的立刻离这位脑筋有些不清楚的同志远了些。

他都说了有对象，而且对方也知道是哪个，还提出这么个建议来，不是脑筋不清楚是啥？

“不用了啊，我跟宁宁就挺好。”他说着飞快的往前走，这回连“有事先走了”之类的话都不说了。

进了历家的院子才琢磨过来，这位怕是和历婶有些矛盾，所以才想挖她墙角吧！

不行，他得和历婶说一声，要不背后被人阴了都不知道。

心里还有些小窃喜，觉得这位女同志还是挺有眼光的嘛，自己也算一表人才，被人看中也是正常的。正好说出来刺激刺激历叔历婶，免得把自己不当盘菜。

果然，郑慧雅听了他的话，脸色那个难看啊！

这位葛大姐真是家属院的奇葩，哪有这样的啊，被人知道了还想不想做人了？

“你以后躲着她点。”郑慧雅叮嘱他，想想又问：“你不会是动心了吧！我知道她要介绍的是谁，是她姑娘叫晓华，确实长的挺漂亮，而且挺好一个姑娘，可不像她妈似的那么不着调。”

姜宇轩吓了一跳，忙摆手，可不能让历婶误会他，“历婶，没有这回事，我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就是怕她在背后使坏，你再不知道吃了亏。”又表决心：“我这辈子只喜欢宁宁一个人，历婶，我说的再多你也不会信，以后，你就看我的表现。”

郑慧雅嗯了一声，接着说：“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想，你要真动心，就去见见，没准发现，那边风景更好，你吊死在这棵树上，有些委屈。”

看姜宇轩要说话，她摆了摆手，示意听自己说完，“你要动心，我们绝对不会拦着你，你放心好了，宁宁以后该叫你宇轩哥还是这么叫，咱们就还像以前那样相处就行。”

姜宇轩有些失望，他说了这么多历婶还说这些，是不相信他吗？

“我没动心，我就喜欢宁宁。”他有些生气，干脆不解释了，“历婶，我带他们去一个朋友开的度假山庄，要不，你也跟我们去玩吧，你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

“我不去了，你们年轻人去吧！”她这话说的很是心塞，她才三十五岁，正是大好年华，孩子都十七了，要是结婚早的，她又该升一辈了。

心里不禁把历天明骂个狗血喷头，要不是他，她至于这么早结婚嘛！

姜宇轩听着这话心里也有些别扭，主要是女朋友年纪小，这未来的岳母更是年轻的不得了。

宁宁站在门口把二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漂亮的小脸上满是不屑，葛家那位大娘真是为老不尊，就这样晓华姐姐能找着对象才怪！

郑慧雅把这一大帮孩子送走，拎着小包，开着姜宇轩的车去了公司。

让她意外的是，在这里她碰见了王凤。

自从那年她劝王凤慎重之后，二人之间就有些疏离。她当时还有些委屈，觉得自己一番好意不被理解，倒是历天明开解了她：“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的想法。你想过没有，要是有一个人，以你朋友的名义，对你的私生活横加干涉，你会怎么想？”

“我没干涉，是王凤她父母求我劝她的，我也是好心。”这么说她她更委屈了。

“你是没干涉，但你以为她好的口气，也很让人不爽你知道吗？要是王凤说你，你生那么多干什么？那小的就不应该要之类的话，你会怎么想？”

很多人听说她有四个孩子，都很震惊，也很不理解当时她一意孤行的想要生下这个孩子的想法。

当时她的脸就黑了，骂了历天明一通，不过，对于王凤，也就放下了。

二人每年也会通几次电话，关于工作上的居多，但见面，这还是第一回。

王凤穿着打扮很时尚，虽然神情有些憔悴，但也有可能是坐车坐的，或是没休息好，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你什么时候到的？虽然二人不像以前那样亲密，但看到王凤她还是很高兴的，“走，中午我请客，咱们去吃海鲜。”

王凤住的地方是内陆，吃海鲜不像这儿这么便当。

“早上到的，工作上有点事需要交接一下。”王凤笑着委婉的拒绝了，“不了，我不去了，我们一家三口出来的，我还得回去，要不他们爷俩该着急了。”

郑慧雅笑了笑，心里有些不好受，难道这友谊就这么脆弱？“那行，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她有心情不太好，去公司呆了一会就回家了。

王凤心里也不好过，咬着唇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生气：真是不成心，要真想请，就连我家那两口一块请了呗！

心情不好，她回到家躺在沙发上，给张苗苗打了个电话，这人的性格形成了，真的很难改掉。

张苗苗别看三十多岁的人了，仍然咋咋呼呼的，“慧雅，你说说你，都多长时间没给你打电话了？我都快累死了。”

原来，张苗苗之前来过一个电话，关心孩子们的考试情况，听说宁宁出事没参加考试，惋惜的不得了。

后来，她的婆婆生病了，她去婆婆家伺候老人，这一呆就是一个多月。

郑慧雅打这个电话，她进家门。

听到她大咧咧的声音，郑慧雅的有些郁闷的心情，奇异的好了。

二人说了一会话，张苗苗那边又有事叫她，“行了我不跟你说了，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也带孩子上你家休假去。”

“欢迎之至。”

刚撂下电话，连一秒钟都不到，表姐张雅兰打来了电话，表姐如今也是四十往上奔五十的人了，声音还是风风火火，“慧雅，你啥时候回来？你大姨今年身体不太好，念叨你好几回了。”

郑慧雅立刻直起身体。

前世大姨可是活了九十多岁呢，她重生的时候大姨还好好的呢，怎么会身体不好呢？

“到底怎么回事？去医院检查过了没有？要不然，送我这来吧，我领着去医院好好查一查。”她有些着急，她重生改变了很多事，可不能把大姨改变的身体不好啊！

“检查了没啥大事。”张雅兰犹豫了一下说：“我估计你大姨是上火了，你哥那生意，前几年挺好，去年赔了些钱，他可能回家和你大姨说，想从你那串钱，你大姨没让。你哥那人你还不知道，小心眼劲的，”虽然是他亲弟弟，她说起来也毫不留情，“也生你大姨的气了，这不，又好几个月没回去了。你大姨能不着急上火吗？她也就是不说罢了。”

郑慧雅听了不由的嗔道：“大姨也真是的，我哥也不是外人，要串就吱声呗，我多了没有，十万八万的还是能拿出来的。”她知道大姨是为了她好，这份情，上辈子加上这辈子，她就还不清。

“姐，你问问我哥，要多少，我给他串点。还有，你把大姨大姨夫送来吧，家里一帮孩子没人照顾，要不，我就回去接了！让老头老太太在我这住一段时间。”

她这么爽快的态度倒让张雅兰有些不好意思，她打电话特意透露弟弟要串钱，也是因为不好意思开口。

“慧雅，对不起啊，我也是让你哥磨的没办法了。唉，我再看不上，他也是我弟弟，而且我就这么一个弟弟。”她很痛快的承认她是故意这么说的，这让郑慧雅很是好笑，“姐，咱们之间说这个干什么？没事，我哥需要钱你就吱声，他也是干正事，又不是嫖了赌了的，我能不支持嘛！”

“好好好，是我错了。”张雅兰笑道：“我一会就问他，再给你打电话。你大姨那，估计也挺愿意去的，等我回去问问吧，要是愿意，我就送她们过去，正好，我也玩几天。”

郑慧雅正做中午呢，葛大姐进来了，“慧雅啊，在家呢！我来问你借点豆油，家里没有豆油了。”

郑慧雅很不高兴的怼了她一句：“你咋不说没有大米了借点大米呢！”

葛大姐愣了，“咋的了这是？吃呛药了？我没得罪你吧！你要不愿意借就不借呗，说那些干啥玩意！”

郑慧雅沉了脸说：“葛大姐，我尊敬你叫你一声大姐，可你说说，你干的那叫什么事？我就没听说过，给自家女儿介绍对象，去挖别人家的孩子的对象。你说，你干的这事地道吗？”

说起这事，葛大姐还是有些心虚的，她没想到这事郑慧雅知道了。心里不由的把姜宇轩骂了一通，舔着脸说：“我这不是说说吗？又没真介绍。”

说完觉得自己这排头吃的有点冤，就挺了挺胸说：“再说了，又没结婚，问问能咋的，说不准人家就愿意呢！”

郑慧雅就觉得这人脸皮够厚，可这话让她再次刷新了对她的看法。

她板着脸说：“葛大姐真是这么认为的？呵呵，我可真是开了眼了，长见识了。”她摇了摇头，“你请回吧，你这样的人，我们不敢高攀，以后，咱们还是河水不犯井水，不要来往的好。”

<dt>西林葳蕤说</d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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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道歉

郑慧雅其实并不想和她多说，可这人明显把自己当成傻子。

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么无耻地话，郑惠雅简直刷新了对她胡搅蛮缠的新认识。

对这样的人，她只能避而远之。

葛大姐被人撵被人骂习惯了，站起来拍拍屁股，很是不屑的说：“我说你也别太自私了，要是这小伙子自己喜欢我家晓华，你们也不能不给人机会是不是？”

说的那话好像是历天明以权势压迫姜宇轩似的。

“你说的对，要是他选你家晓华，我二话不说，这样的人渣我们家不稀罕，你快当宝抱回家吧！”连姜宇轩都迁怒上了，要不是他招风引蝶，怎么可能引来这不讲理之人的觊觎。

葛大姐气哼哼的往外走，“你不稀罕我稀罕，多好的不伙子啊，看把你眼光高的，也不知道你家宁宁到时候能找个啥样的？”

郑慧雅被她气了个倒仰，无力的挥了挥手，跟这种人说什么都白说，这就是个听不懂人话四六不懂的。

跟她计较，倒是失了她自己的身份。

晚上很晚了，姜宇轩才把孩子们送了回来，连门都没进就回去了，倒让一直盯着窗户的葛大姐急的不得了。

葛将军看出不太对劲，他和妻子这些年的感情并不好，在家也说不上几句话，要不是离婚对他前途不好，他早就过不下去了。

“我说你，这几天老是盯着人家看什么？”对面稍差开点就只有历家，她这样，像做贼似的让葛将军很不快。“你别以为我是个少将就可着性子来，把人都得罪了，这满大院现在就我的级别低，你少给我惹事吧！”

葛大姐自然不敢说出真相，她撒谎说：“我看他家干什么？我就是往外瞅瞅，看个热闹。”葛大姐说着往回走，“你别跟我说什么级别不级别的，你在工作上低人一等，难道我在家还在低人不等不成？我这么大岁数了，我还要巴结着她一个年轻的小媳妇不成？”

说着想起郑慧雅撵她那趾高气扬的样，气就不打一处来，数落上男人了，“你说说你，比那姓历的还大好几岁，人家如今都是中将了，你才是个少将，让我在这大院这一大帮老娘们之间可没面子了，你说说你还有什么用？”

葛少将猛的抬头，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他都没说嫌弃她呢，她可倒好，嫌弃起自己来了。

晓华下楼就听到这话，她也是没有想到，看到父亲那黑着脸，犹如暴风骤雨来临之前，压的人都喘不上来气。

她忙上前拉住母亲，劝住父亲，“爸，爸，你别生气，我妈一向如此，说话不过脑子，你也不是头一天才知道，爸，你别往心里去。”

她知道，这次妈妈说的话太过份了，肯定把爸爸伤透心了，而妈妈还一脸的不屑，让她心里极为无奈。

葛将军失望的看着这母女，摇了摇头，“你要是觉得我没本事，你大可以找一个有本事的。”这个家没法再呆了，他转身回了楼上，没多大一会就拿了一个不大的皮包，“我去部队了，这个家，你以后想怎么作就怎么作，反正我也这样了了，大不了被开了回家种地去。”

“爸，爸！”晓华追出去咬着唇看着父亲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很不在乎的母亲，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

郑慧雅絮絮叨叨的历天明说了这一天的事，说到这位奇葩的邻居，她是又气又无奈，这滚刀肉厚脸皮的人，你拿她是真没办法。

“不用理她，她以为她是谁啊，地球都是围着她转啊！”历天明劝她，“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这种人，这么多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连老葛都拿她没办法。老葛是没办法，要不是离婚不好看，这日子他早过不下去了。”

郑慧雅听了心里好受多了，活该，这样讨厌的人，也是没谁了，活该不被男人待见。

第二天一大早，晓华就上门了。

郑慧雅有些意外，以为她也是上门挑衅，语气淡淡的，“晓华来了，有事吗？”

以前郑慧雅不喜欢葛大姐，却对上门的晓华和她哥哥很热情。她向来都认为，长辈是长辈，晚辈是晚辈，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把长辈的是非加于下一辈之间。

要不是这样想的，她能好好的招待大宝，还对历新那样嘛！

晓华明显的感受到了这种冷淡，不用想，依她妈妈的性格，肯定是看好了人家未来姑爷的事闹的历家也知道了。

她脸色涨的通红，“历婶，我是来，给您道歉的。”

“坐吧！”郑慧雅也没不依不饶，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说：“你道什么歉啊？我可没记得，你做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了。”

晓华真被羞臊住了，可是这话必须说，要不然以后这邻居没法相处。

她也是有私心的，怕父亲级别职位没有历将军高，本来妈妈的性子就得罪了一大批人，再得罪一家，将来父亲晋升就真没指望了。

“历婶，我也是才知道，我妈妈他，看中了宁宁的男朋友。”她也不能说这事她也知道，“历婶，我妈那个人有些糊涂了，我爸生气都离家回部队去住了，你别生她的气，别跟她一向见识！”

郑慧雅生气说几句难听话，自不会难为一个晚辈，虽然这晚辈比她小不过十一岁。

“我不跟她生气，她想说啥是她的自由。”她脸色好看不少，“不过，我们性格不合，还是少来往些好。”

晓华听这话，明显是不想跟她们来往的意思，不好意思的站起来，“历婶，那我先回去了，我劝劝我妈，让她回老家去住些日子。”

这明显的示好意思，郑慧雅听出来了，点了点头。

宁宁从楼上下来，看到晓华也在，露出个笑脸，“晓华姐，听说葛大娘给你看好了我男朋友？大娘可真是好眼光！”

这话说的可真是让晓华难堪极了，她也明白，妈妈这是把人得罪狠了，要不然，宁宁平时笑呵呵的，哪说过这么让她下不来台的话！

“对不起宁宁。”她一向坚强，像今天这样狼狈的样子，也只有在以前那个男朋友让她丢脸时才有过一次。

“我妈这事办的确实不地道，我也是才知道，这不，我来给婶道歉来了。”她解释了一下，也知道和历家的关系以后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亲近了，可还是想竭力挽回一下，上前一步要去挎宁宁的胳膊，被宁宁一闪躲开了。

宁宁的小心眼可不大，她恼怒葛大姐，怎么可能还和要夺她喜欢的人的女人相亲相爱。

晓华本也是个高傲的人，今天纯是审时度势，既为自己，也是为父亲，才来道歉的，既然宁宁这么排斥她，而该说的话她也说了，她干脆笑道，当没看到这难堪：“那我就走了，宁宁，历婶，不好意思了。”

等她走了，郑慧雅才嗔道：“你这孩子，哪能这么跟你晓华姐姐说话，人家是来道歉的，哪能这么给人难堪！”

“妈，也就你相信她的鬼话。什么她才知道这事，她恐怕是早知道了，要不然葛大姐也不能这么执着，肯定是她也觉得宇轩哥哥好。”她哼了声，撇了撇嘴，“要是她说没看上，像以前对那些给她介绍的男人似的，你看葛大娘还惦记宇轩哥哥不？”

郑慧雅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可是宁宁这孩子，还是让她很操心，“你啊，就真是这样，心里明白就得了，这样直白的表现出来，不给人台阶下，可是要得罪不少人的。”

<dt>西林葳蕤说</dt>

太不方便了，对不起了，恐怕要食言了。尽量不断更，但今天只有这点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不是这两个

郑慧雅听说，晓华来到的当天下午，就把葛大姐弄回了老家，而晓华则在老家呆了两天后，返回了市里，不知道以什么理由，葛大姐反正是没跟回来。

暂时消停了一些，她发现，宁宁和姜宇轩的感情更好了，她叹了口气，觉得葛大姐真是害人不浅，要没有她的掺和，估计宁宁二人的感情也不能够这样飞速发展。

她特意和女儿谈了一下，无外非就是她还是学生，不以影响学业，不能有出格的举止等。

宁宁的表现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妈，你放心，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一千个，一万个心，我不可不想早早被家庭拴上，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呀！”

郑慧雅松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女儿太聪明，显的自己有些傻。

不过，她也没那时间去感慨，大姨大姨夫来了。

表姐张雅兰的儿子程和平，如今已经是大小伙子了，在政府车队开车，处了个对象，也要结婚了，正好带着女朋友来采购结婚用品，直接送了二老过来。

当地人结婚，最远也不过条件好的去省城，大部分都是去地级市江城和在当地，程和平纯是借二老的光，才能跑到这大城市来采。

郑慧雅开着车去车站接的，二老都已经七十多岁了，身体还挺硬朗，只是大姨夫年轻时干活，得了风湿，腿有些疼，走路有些拐。

程和平的对象不太爱说话，一笑两边小酒窝，看着还有些腼腆。

她一问才知道，小姑娘今年才二十，还差几个月才到结婚规定的年纪，这回是先买结婚用品，回去等年纪到了二人就去领证。

历天明笑他：“你小子行啊，哪骗来的小姑娘？还没到年纪就被人骗到手了？”

程和平学习一般，要不然也不能早就上了班，现在在车队混的还不错，程志夫妻就想再呆两年把他弄到哪个部门去，比当个司机要强。

这小子在车队竟跟领导混了，这些年别的没啥长进，但接人待物，看人眼光，学的可机灵了。

他从小跟历天明皮实惯了，也不怕他，笑嘻嘻的说：“我这都是家传渊源，我小姨不也不到结婚年龄就被人骗来了嘛！”说完还反问一句：“是不是啊小姨夫？我可是跟你学的。”

历天明被他噎了一下，喝到嘴里的水差点没呛出来，笑着指着他跟二老说：“听听，和平这嘴可了不得，连我这小姨夫都敢调侃！”

大姨夫不爱说话，走到哪没啥存在感。大姨倒是笑着说：“这孩子，现在学的是油嘴滑舌，敢跟你姨夫皮皮的，小心你姨夫收拾你。”

郑慧雅做好了饭菜，招呼二老上桌，“怕饭店的不合口味，咱们还是在家吃。过几天，领你们去溜达，正好尝尝特色食品。”

“以前来我都吃过了，不用特意去尝。”大姨说着招呼老头，“快点，还让人请啊，坐那跟个佛似的不动弹。”

以安忙过去搀老头坐起来，“我姨姥爷腿不好，这沙发太矮了，起的费劲。”

他观察的倒是仔细，历以明一想，吩咐他：“你明天不是要带你哥去上街吗，直接去家俱店，买一个带靠背的椅子，坐的舒服点的，买两个回来。”

大姨忙说：“不用，这沙发软和，坐着挺好的，不用花那个钱。”

“那能有几个钱啊，大姨你就别管了。”郑慧雅说着，让和平对象巧巧坐下，“别客气，跟自己家一样。”又训和平：“你照顾着点她，别光自己玩的。”

“小姨别管我。”巧巧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会干啥，还让小姨照顾我，真不好意思的。”

“怕啥，我是你们小姨，这是应该的。你还小，不会干也是正常的，以后等结了婚，时间长了慢慢就会了。”她越看这孩子越喜欢，虽然不太会说，眼里也没啥活，不太会来事，但一看就很实在。

帮着她摆了碗筷，端了盘子，那动作，她一看就是在家里娇生惯养的，可一点不娇气，给人的感觉挺好。

怕二老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做了几道特意给二老吃的比较软和好消化的菜，又用烤箱烤了一只小鸡，金黄黄的，吃的外焦里嫩，鲜美极了。

“这个跟外面那个烤鸡一个味，好吃。”老太太尝了尝就不吃了，年纪大了，吃肉多了塞牙。看老头吃的香，大声说：“少吃这个，塞牙。吃这个，这个软和。”

说着给老头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老头爱吃红烧肉，而且因为干了一辈子活，什么血压血脂的都正常，你让他少吃都不干。用他的话：“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活几年？我就想吃点这个，你不让我吃我多活那几天又有什么意思？”

所以老太太让他吃这个，但一顿饭限制一下，不让吃太多。

郑慧雅做的红烧肉无论色泽味都很好，老头吃的很香，就着肉不大一会就吃下一大碗米饭。

吃完了，没吃够，把碗往前面一放，“再给我来一碗。”

郑慧雅有些担心的看了眼大姨，果然，老太太说：“不行，不能吃了，吃多了，晚上肚子会不舒服，该睡不好觉了。”

他们家如今条件好，怕二老坐火车睡不好觉，特意买了软卧，四个人正好一人间。

但毕竟是倒车，又一天一夜的才到，二老年纪大了，肯定会很累，要是再吃撑了，这一晚上就别想睡了。

老头很不满意，吧嗒吧嗒嘴，“你这老太婆，总看着我干什么？我这上慧雅这来了，你连顿饱饭都不给我吃。”

老太太瞪他一眼：“瞎扯啥，你忘了那天你吃多了，半夜睡不着肚子疼，折腾了一宿的事了？”

老头不吱声了，可瞅着红烧肉眼馋的样让大家都很好笑，郑慧雅想了想，“大姨夫，早上还有些粥在冰箱，要不我给你热一热，你少喝点溜溜缝？”

老头忙点头，还不记吩咐她：“给我多舀点，那粥稀得溜，也不抵事，尿两泼尿就没了。”

老太太气的骂他：“你也没个数，看吃撑了难受我搭理你呢！”

“没事大姨，今早的粥稀，当水喝了。”历天明安慰大姨，宁宁说：“一会给姨姥爷吃点健胃消食片就行了。”

程和平笑的哈哈的，“宁宁，你咋寻思的呢，让姥爷使劲吃，吃多了，再吃两片消食药，哈哈哈，你想的真好！”

巧巧很不好意思的，在旁边捅了捅他，让他别笑了。

宁宁瞅了他一眼，微微抬起头，哼了一声，“哥你别笑了，瞧你笑的那傻样。吃消食片那又怎么样，姨姥爷吃的高兴还不难受，多好！”

程和平被她说傻，噎了噎，瞪着她说：“你这丫头，小时候比我傻多了，现在还赶说我傻。”

大家哈哈笑起来，老太太笑的眼泪都淌下来了，抹着眼泪指着他说：“看你那出息，跟宁宁小时候比，真够能耐的你啊！”

程和平看在家都乐了，得意扬扬的显摆：“看看，连我小姨夫都乐了，还是我能吧！”

历天明斥责他：“行了，吃饭呢，也不怕你姥爷姥姥呛着。”

吃过饭，怕老头积了食，历天明陪着老头，郑慧雅则挽着老太太，几个孩子在后在跟着，在大院里溜达消食。

晚上，在院子里散步的人真不少，有一个老太太，看历家老两口陪着老人，就问郑慧雅：“小郑啊，这是你公公和婆婆？我记得那年你娘家爹妈来过，可不是这两位。”说着，好奇的瞅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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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不讲理的老太太

郑慧雅一怔，刚要说话，身边老太太笑道：“大妹子，我是慧雅的大姨，托我外甥女的福，过来住几天，正好也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老太太也是爱八卦的，一脸恍然大悟，“噢，我还以为是她婆婆呢！说起来，小郑他们来这院里也住了好几年了，还没见过她婆家来人住过呢！”

这话说的，好像郑慧雅很不讲理，跟婆家相处不好，不愿意让婆家来人小住似的。

晚上散步的本就多，听到的邻居们都看过来，倒不都是好奇和鄙视的。

小四今年不过才十年，当初老太太来闹，大骂儿媳妇偷人，肚子里怀的是野种，导致她早产差点没命，这事，是有不少人知道的。

其中一个五十左右岁妇女不满的拉了拉老太太，“妈，你说什么呢，没看这两个孩子，在这住了半个多月了嘛，这可都是慧雅小叔子家的孩子。”

还有一个女人也说：“是啊，郭家大娘，我可知道这事，我们家老关夸了慧雅好几回来了，历将军的小弟弟和小妹妹，都是跟着慧雅长大念书的，对这个大嫂尊敬着呢！”

这都是为郑慧雅说话的。

有不了解的听了老太太的话，原本还对她不满的也转变了想法。

那老太太被自家儿媳妇驳了面子，很有些不满意，“说来说去，也没见她老婆婆来啊！”

在老人那固执的思维里，这就是不孝。

大姨满脸慈爱的拍了拍慧雅的手，笑道：“她婆婆，是个固执的，不愿意上这来，这事在我们那所有人都知道。唉，”她叹了口气，“我们慧雅啊，这些年可不容易了，那明理的，就没有不夸她的，十八岁嫁给天明，大着肚子挣钱，给小叔子结婚掏彩礼，教养小姑子，供她上学，跟养自家姑娘似的，结婚还给买了房子。给最小的小叔子交学费，供他直到大学毕业。唉，我们慧雅啊，这当大嫂当儿媳那都是没话说的，谁家要娶了这样的媳妇，那可真是做梦都能笑醒的。”

她说着皱起眉头，不解的问：“我听说，部队里的家属都是些明理的，大妹子，你说是不是啊？我家慧雅都做到这份上了，谁还能不讲理的，非得说她不好不孝不讲理的？”

老太太根本没听进去那句明理的，还想再说，被儿媳妇拉走了，“妈，你快别说了，你没看几点了，快点回去睡觉吧！”这老太太天天晚上七八点钟就睡觉，早上四点钟就起床。

“慧雅，大姨，回见啊！”歉意的和她打了招呼，拉着老太太回去，心里不住的埋怨，这老太太真不晓事，管什么闲事啊，再说，郑慧雅碰上那样的老婆婆，也是她倒霉，她做的，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的。

等大家都散了，大姨才跟一直沉着脸的历天明说：“天明啊，看看，慧雅多不容易啊！怎么做都有人不满意，唉，也真难为我们这孩子了。”

“大姨，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慧雅！”历天明有些艰涩的说，他是真烦刚才那没事找事的老太太，那些话不仅是让慧雅难堪，而更一次提醒了他，让他想起当初这份难堪，深深觉得对不起妻子，对不起小四。

那个老太太在回家后了被儿媳妇好一通埋怨，“您说说您，说那些干什么？她孝不孝，好不好的，跟您有什么关系？您说您这不闲的吗？”

“我说几句话还不行了？我活这么大岁数，这连话都不能说了？”老太太不服气，寻求儿子的支持，“看你媳妇这歪的，我还没点自由了？”

可是一向孝顺的儿子这回却没向着她说话。“妈，我和天明关系一直挺好，你这样，让我怎么好意思面对他？”他是挺佩服郑慧雅的，一般的女人确实做不到她这样，无论是家庭，还是工作，或是生意，做的都是如火如荼。

郑慧雅不愿意看到历天明认错，这事又不是他的错，她拉了拉大姨，“咱们回去再说吧！”

大姨笑着摇头，“女生外向，”她握着慧雅的手往回走，“走，走，回家！”

郑慧雅抿着嘴笑，表情虽然自然，可耳根还是有些红。

等回了家，老太太才不高兴的说：“我还以为，住在这大院的都是大官，这家属都该是有素质的，可这老太太还不如我个农村老太太，真能多管闲事。要不是怕你们两口子惹麻烦，我真想撅她一顿。”

“大姨，别管她，她平时也不这样的。”郑慧雅倒不太当回事，要是有些闲言她就受不了，那她这近二十年，她的气死百八十次了。

大姨别看是农村老太太，但确实不是爱八卦的人，再说她认为大院里的人身份不是自己一个农村老太太能比的，因此也不多说，反而问她：“你家老三又要结婚了？我听说，你婆婆要在家办婚礼呢！”

郑慧雅皱了皱眉，“这我倒是不知道，光听说要结婚了，但要回去办婚礼这事，没人跟我说过。”历天晨离开都十几年了，还要回去办婚礼，而且还是二婚，她真觉得有些多余。

“没听说更好，要不然，你拿多少钱合适？”老太太打了个呵欠，“行了，不说了，明天咱娘俩再唠，我们睡觉去了。”

郑慧雅帮她们放好洗澡水，拿了香波浴液毛巾，“大姨，让天明跟我姨夫洗，你跟我上我那屋，我给你洗吧！”她可怕老太太再滑倒。

“不用不用，我们能动，用不着你们。”老太太哪好意思让他们伺候，连忙拒绝。

老太太一再摇头，郑慧雅只好嘱咐二人小心点，“别锁门，一会让天明给姨夫搓搓后背。”

二老洗过之后，很愉就睡着了，郑慧雅小心的关上门，回到房间才抱怨：“秦家那老太太怎么回事？咱们家跟他们家也算不错了，我又没得罪她，这是什么意思？”

“别往心里去，老太太年纪大了，糊涂了，老秦这些日子常说不愿意回家，老太太不讲理，天天挑儿媳妇的毛病，他在中间左右为难。”历天明看她要去洗澡，也拿了睡衣，硬跟着挤进了卫生间。

郑慧雅不解的问：“怎么回事，不是那婆媳以前关系挺好的吗？”

“还不是老太太小心眼，嫂子娘家妈做手术，可能这钱都是嫂子给拿的，可不知道老太太怎么知道了，就不高兴了，嫌她给娘家拿钱了，还没少拿。”这家长里短的事，历天明很是不理解，那娘家妈不是妈？嫁了人就连妈都不要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骂你没商量

郑慧雅听了也直撇嘴，这老太太以前看着还挺明理的，这可真是没有处过事。谁能想到，平时看着慈眉善目的，竟然能如此不讲理。

她正发愣，就没注意，男人眼里闪着幽光，三下五除二就把她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她觉得身上一凉，低头一看，除了一条小内裤，身上衣服都被他脱了个精光。

她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小声的说：“你松开，大姨还在楼下呢！”

“不松，我都多长时间没跟你一块洗澡了，我都快忘了你身上是什么味了。”他颇有些委屈的说着，脑袋拱到她胸前，小舌头灵巧的舔着，嘴里含糊的说：“唔，好甜！”

郑慧雅无语了，这男人，嘴里就没一句实话，她们不过三四天没行房，到了他嘴里就变了样。

早上，她醒来，只觉浑身腰酸背疼的，要平时，也就懒的起来了，可今天不行，她还得起来准备早饭，也不能让老人伺候她啊。

她起来下楼，去了厨房，才发现大姨已经起床了，正舀米准备做粥，“大姨，你怎么起这么早？昨天累了一天，不多睡一会。”

“睡啥睡，在家四点多钟就起来了，人老了，觉就少了。你要困就上楼睡去，早饭我能做啊！”

郑慧雅忙接过她手里的量米杯，放到一旁，推着大姨推了厨房，“大姨，你要不睡了，就上院了里活动活动，这饭你不知道做什么。”

“行，那我就不管了，我去叫你大姨夫出去溜达一圈，他醒了没敢起来，怕把你们吵醒了。”大姨说着往房间走，进了屋一看老头又躺床上了，去把他拉起来，“我说你这老头子，怎么又躺上了，走，咱们上院子里走走去。”

老头问：“慧雅起来了？”

“起了。”

老太太正想把被叠起来，老头推门先出去了，等她把床上整理平整，出了卧房，就看到老头从厨房出来，脸上笑眯眯的，嘴里还小声的哼着小曲。

老太太哼了一声，“你干啥去了？”

老头装糊涂，“没干啥，跟慧雅打声招呼。”

“还打声招呼，你当我信你才怪。你说，你是不是跟慧雅说你想吃肉？我告诉你老头子，你别不自个觉，你那身体啥样你没数啊？你快别给孩子出难题了。”

“我没说，你个老太婆别一天总盯着我，累不累啊！”老头背着手往外走，不承认。

郑慧雅快速度的洗了米，熬了粥，又从冰箱里拿出提前酱好的肘子和牛肉，切了，准备炒一下，给老爷子吃。牛肉老人不爱吃，嫌塞牙，是给孩子们吃的。

二老在院子里活动身体，老太太嫌头天晚上碰上事多绞牙的老太太，就没出去，可这样，她不找事，事也来找她。

昨天昨上那老太太，和另一个老太太，特意来到院子外，朝她招手。

大姨本想装看不见，可那二人又是招手，又是出声喊她，她只好带着笑问：“大妹子，这么早啊！”

“可不早呗，我们是特意来找你的。”老秦太太小声说道：“昨天晚上，我回家被我那儿媳妇埋怨了一通，我想问问你，小郑那孩子，是不是和老婆婆家处的不好？你跟我说实话，这么大岁数了可不能骗我啊！”

大姨脸色有些沉下来，不解的问她：“大妹子，你问我这些是啥意思？你是想挑我外甥女的错啊，还是有啥想法啊？我就不明白了，我外甥女家的私事，你也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这么感兴趣呢？”

大姨这回说话挺不客气，面对这样的，你也没法客气，要是她还好声气，这老太太还不得更欺负郑慧雅。

“我昨天都说了，大妹子我瞅你没我岁数大吧，怎么没听清楚啊，那只要明理的，就挑不出我外甥女的毛病，你是那明理的吗？不是啊，怪不得呢，一遍一遍的问些跟你没关的事。”大姨那在村子里，可不是那啥也不是的泼妇，她和人吵架，那可是有理有据的。

秦老太太被她堵的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倒是另一个老太太，睁着三角眼，不屑的说：“这大院里，不孝的媳妇真不多，不过，看这意思，这历家媳妇是一个。”

这就给定了性了？

大姨被她气笑了，“你是哪个啊？你是我的亲家啊？慧雅孝不孝顺，是你说的算的？她是你家媳妇？要真碰上你这样的婆婆，那是没法孝顺。”

其实说这个是老太太，还有点早，这位也就六十岁那样，打扮的也挺年轻的，眼神里，说到郑慧雅的时候，带了些愤恨，还有些厌恶。

郑慧雅出来喊大姨吃饭，那老太太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低下头要往回走，偏被郑慧雅沉着脸喊住了，“这不是盛瑶的小姨嘛？你不是搬走了吗？到我们家是有事啊！”

“谁稀罕到你们家？我这是经过这里。”老太太有些心虚，可还是梗着脖子说。

“不到我们家，和我大姨说什么？编排我啊？可惜，只有那傻子才会听你的话，”她神色微冷，看向秦老太太，把老太太看的心虚的缩了缩脖子，想到一早听到的那些，又不屑的站直了，“我说小郑，你也是当老师的人，对待长辈也太没有礼貌了，你这样，还怎么教育孩子啊，怪不得现在的这些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不懂礼貌，没的教养。”

郑慧雅看在秦副司令的面上，一直对这老太太比较容忍，可现在这话太过份了，她刚要说话，就听到大姨冷笑的驳斥：“我看你这老太太是糊涂了，要是脑子不好使，就在家好好呆着，别给儿女找麻烦。我慧雅，那可是被国家领导人接见过的，做了多少场的报告，说她是好军嫂，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是质疑领导的眼光还是说那些军嫂都跟着慧雅学坏了？”

一场大帽给她扣下。

第三百三十五章、听说

历天明晨跑回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孩子。

“慧雅，什么事？”

他那威严的目光一扫，盛瑶的阿姨心里阵阵发虚，想到老伴和儿女们警告她的话，不准她去惹历家，否则就要把她送回娘家的话，心里阵阵胆寒，她也是一时气愤，才被老秦太太说动了，跑来没事找事，这要是被家里那几人知道了，她不由打个寒战，拔腿就走。

她听到历天明温和的声音响起，“不是跟你说过嘛，不相干的人不要理她。”

大姨很高兴他维护自己媳妇，笑着说“哪是我们慧雅惹别人啊，这不，我在这活动呢，就有那不开眼的来说我们慧雅的坏话，唉，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她一边说一边斜着秦老太太，摇头头，叹息着，“说是干部家属，这点素质都不如我这个农村老太太。”

说着伸出手来，去叫一边的老头，“走吧，饭慧雅都做得了，咱进去吃去。”

看到桌子上除了正常的早餐饭，还有牛肉片和回锅肉，不禁黑了脸，“这肯定是你大姨夫要吃肉，慧雅才弄的。我就说你这老头子不省心吧！”

老头就跟没听见似的，径直坐下了，可脸上那笑的好像偷了腥了猫一样说明了这事的真假。

郑慧雅笑着解释：“这肉不腻，大姨夫少吃几块没关系的。”

老太太坐到老头旁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老头不为所动，就当看不见，装聋作哑这事，他和老太太之间做的驾轻就熟。

正吃着饭，电话铃响了，郑慧雅去接了电话，回来跟历天明说：“是老三来的，说是要结婚，请咱们去参加婚礼。”

他虽说不好意思亲自打电话给他们，可不打电话是不礼貌的。

历天明点点头，“跟他说了咱们去不了了吧！”就是这么一说，媳妇的办事他是放一百二十个心。

“说了，老三说，想让大宝和青青回去，毕竟，这孩子也得参加婚礼。”要是婚礼上没有青青，别人肯定会有闲言碎语的，老三怎么也不能干这事。

历天明嗯了声，随即又皱眉，大宝可不像自家那三个，他带着青青，还要倒车，能行吗？

郑慧雅接着说：“老三问，能不能把孩子们送上车，这样，他到省城照婚纱照的时候，顺便接了他们。”

到省城不用倒车，这倒是可以，历天明点头，“行，你看着安排吧，哪天走？让以安带着他们，没去过的地方去玩一玩。”

青青一直吃着饭，就好像没听见这些话一样，但她吃饭的动作很慢，也不知道心里是高兴多一些，还是不愿意更多。

倒是大宝没什么心眼，虽然有些担心妹妹，可还是点头保证：“大爷大娘放心吧，路上我能把妹妹照顾好。”

事情这么说定了，郑慧雅算着历天晨到省城的日子，让订了两天以后的车票，收拾完以后又给历天晨去了电话，确定了车次和到站时间，让他进站去接。

以安带着一帮孩子去游泳，这几天大宝和青青已经学会了，大宝在家就会点狗刨，这学会了正确的姿势，天天都很热衷于去游泳馆。

宁宁在楼上学习，她现在走走没问题，但剧烈运动还是做不了，外面又热，不如呆在家里，喝着冰凉的酸梅汤，看书来的自在。

老头自己去出去溜达了，郑慧雅当然不放心，在他再三保证，只在附近走走后，郑慧雅留了大院的地址和电话号在他身上，又塞了钱给他，这才叮嘱他千万别走远了，“要是找不着，就打听，这的人都很热情的。”

她和老太太坐在客厅里唠嗑，屋子里空调开着，又凉快又惬意。

老太太不知道想起什么，说起大宝的父母，“……这孩子倒是个好孩子，摊上那样的爹娘真是白瞎了。他那个娘，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出去跳舞，他爸更是，天天打麻将，一动就好几百上千的，我听说，在外面还不正经，唉，你婆婆那个人，就成天盯着你不好，看不着她那两个儿子儿媳妇是啥德性。”她说着叹了口气。

郑慧雅其实心里明白的很，郭秀丽不是看不到那两个什么样，只是她一开始错了，闹到如今这地步，她只能捏着鼻子往下走，她那样的人，怎么会承认她当初错的离谱了呢！怎么会承认，她的大儿媳是好的，反倒是她一直看好的二儿媳不咋地，那不是证明她的错误吗？

以她对郭秀丽的了解来看，她肯定不会承认这个错误的。

幸好她早就没了期待，她笑着起身去沏了清茶，倒了一杯给大姨，“喝点茶吧，大姨，他们家的事，我不管，也不抱期待，其实，这样更好。”

这没说完的意思，大姨也懂，这样不来往，总比她生气还得压着自己去陪笑脸强的多。

大姨接过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接着说：“你说，你们家老三这些年，没少挣钱吧！这回找了个小媳妇，要再有了孩子，不是说有句话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嘛，这要万一再生个男孩，青青啊，我看，要不你接过来得了，我瞅着你对这孩子倒是挺稀罕的。”

二人并没有看见，走到门口的青青听见这话怔了怔，站在那不动，仔细的倾听着屋里的谈话。

“我倒是挺喜欢青青的，不过，她还有姥姥家呢，哪就轮到我来养啊。”她顿了顿，和大姨说了实话，“要是我开口，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就是她奶奶，恐怕还得以为我惦记着，青青名下的那点钱呢！”

“要不我说，那老太太就是个糊涂的。不过，老三这回挣的钱，以后青青可就得不着了，要是老三是个有良心的，顾念着这孩子，还能结婚的时候多给点。要不然啊，有了小媳妇，哪还想着这大姑娘啊！”

“老三不能，他不是这样的人。”郑慧雅觉得历天晨是个有想法，很有心眼的男人，“老三那个人，挺聪明的，不会干那糊涂事，要不然，天明也不能让他。”

“现在是肯定不能，男人啊，我见的多了，你啊，成天的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哪里知道，这男人啊，纯是有了媳妇就什么都不要了，他又有钱，这事啊，不好说，端看将来这小两口的日子过的怎么样了，要是好啊，那还真不好说，要是感情不好，那没准念着大女儿的好，想着前头媳妇的好呢！”

郑慧雅和大姨本来就是感情好，家里只有她们娘几个，宁宁又在楼上自己房间，说话就随意了些，家长里短的，平日里和别人说不了的话，也都倒出来了，却不知道，二人的话被提前回来的青青听个正着。

青青咬着唇，听着这些，想让在家里姥姥跟她说过的话。

“老三要真对青青不好，就让天明出面，上她姥家也好，上我这也行，或者跟大宝一块跟她奶，她自己愿意去哪都行，反正亏不了她。”郑慧雅听大姨说这些，也有些担心上了，不过她想的简单，她家里不差钱，要真有这事，天明也不可能不管，所以还真不用太担心。

“不好倒不至于。”大姨也叹了口气，又说起别的话题，青青听了一会，没见再说她们父女，迟疑着是进去还是转身离开。

想了想刚要迈步进去，就听大姨说起另一件新鲜事，她脚步一顿，听了听，脑子里一动，有了点想法，迈步进去，笑着说：“大娘，姨奶，我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你哥他们呢？”郑慧雅往她后面瞅了一眼没见着人。

“我怪热的，不想玩了就先回来了。”她说着要往楼上去，“我姐在楼上呢？我去找我姐去。”

“你姐在楼上。”郑慧雅说着喊住她，“这有酸梅汤，你倒一杯上楼喝吧，把这盘子水果也拿上去，跟你姐一块吃。”

青青噢了一声，倒了一大杯酸梅汤，一只手拿杯，一只手端着一个果盘，里面放着葡萄、香蕉和苹果，上了楼，也没敲门，笑嘻嘻的问；“姐，姐夫这两天怎么没来？”

“去，小孩伢子瞎说啥，说几遍了不能叫姐夫。”宁宁白了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果盘，顺手放到书桌上，问她：“就你自己回来了？”

“嗯，他们玩的可高兴了。”她叹了口气，往她姐床上一躺，闷闷的说：“哎，我真不想回去！”

宁宁斜了她一眼，“怎么了？你爸要你回去不乐意？”说着数落她：“你爸要再婚，你是同意了的，现在不高兴又有什么用？”

“不是不高兴，就是，”小姑娘想了想，才说：“就是有些不开心，觉得，我爸好像从此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了。”

想到在楼下听到的对话，忍不住又问：“姐，你说我爸以后有了小妹妹小弟弟，是不是就不会再喜欢我了？”

宁宁回头瞅着她，一脸古怪，半天才说：“你爸以后再有几个孩子，你也是老大，意义不一样，怎么会不喜欢了呢！”

她坐在那，小手拄着下巴想了想说：“不过，不可能像以前似的，把全部的精力都放你身上是肯定的。”她看妹妹沮丧着脸，开导她说：“你看我们家，有四个孩子，我妈常说，十个手指头还有长有短呢，她们精力有限，自然不可能对每个人都一样，只能说尽可能公平。不过，我小时候，我两个哥哥可没少抱怨，嫌我妈只对我好呢！”

她摊摊手，“你看，我妈现在在对小四，我都嫉妒呢，可谁让他小呢，大人都偏爱小的，这是正常的。”说着拍拍她的大腿，“你个小孩子伢子，不要胡思乱想了。”

“可是，姨奶奶和大娘不是这么说的。”宁宁咬了咬唇，说道。

“她们说什么了？”宁宁扭头问她。

宁宁就把刚才听到的话，挑了一部分说了，末了还说：“大娘说，肯定不会让我吃亏，可要真到了那一步，我不甘心，她抢走我爸，还要抢走属于我的东西吗？”

宁宁意外的挑了挑眉，看向她，直到把她看的心里发毛发虚，不自在的低了头，才收回目光，冷笑道：“小丫头，别把你那点心眼用到你姐我身上。什么叫抢？我妈他们只是唠嗑，说的是别人身上发生的，所以在三叔身上也有可能的事。”

她说着凑近青青的小脸，低声说：“你怕什么？你爸要是对你不好，我妈我爸，还有你姥都不会不管的。你要不愿意在家呆着，上谁家都行，谁家都不会亏待你，你到底在怕什么？”

青青呆呆的看着姐姐的脸，心里挣扎了好半天才低声说：“我想像姐姐这样，过好日子，行吗？”

“你现在的日子还差吗？”宁宁奇怪的看着她，“真搞不懂你这小姑娘脑子里想的是什么？”说的她好像很大了一样。

青青不服气，“我的日子是不差，那是因为，我爸挣的钱都给我花了，要是，以后，他娶了新媳妇，有了孩子，哪还会像以前那样都把钱花到我身上？”

宁宁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呵呵”了两声，“青青，我发现你可够自私的了，我妈有钱，我妈喜欢我和小四，可也没说把钱都花我俩身上的。”

她想了想又说：“我妈的钱，也没都花我们四个身上。我大姨，我小姨他们，还有我姨奶他——一年四季的衣服，我妈差不多都包了。还有你和大宝，每次来，我妈不是从里到外的换了一身又身？吃的穿的用的玩的，哪样不是最好的？走的时候也是大包小裹的，哪回少了？”

她摇了摇头，有些不明白的看着她：“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呢？这也太极端了吧！”

青青小脸涨红了，低着头，小声说：“我不是害怕吗？我没有妈，万一我爸再……”

她这样说，宁宁就叹了口气，“行了，别想那么多了。你放心，要真是像你想的，我爸不会不管的。”

青青咬了咬唇，说：“我在楼下，听姨奶奶跟大娘还说……”她吞吞吐吐的，抬眼看着宁宁，想让宁宁问她说了什么。这副小心眼，让宁宁看的怔然不已，心想有些纳闷，这孩子心眼什么时候这么多了？

<dt>西林葳蕤说</dt>

从天津回来了，更新从今天起正常，要有加更会提前告诉大家的。

谢谢大家这些日子的支持，更新不正常很抱歉。周末了，求一下推荐票，求订阅！

第三百三十六章、财产公证

郑慧雅这次倒没给两个孩子带太多东西，除了衣服，吃的只带够路上吃的，将二人送上火车。

青青临走时哭了，“大娘，以后我可以放假就来吗？”

“当然了，别哭，青青要高兴才是，你又要有新妈妈了，她和爸爸会照顾你的。”摸着孩子的头，她心里阵阵没底，到底又叮嘱她：“要是有事，就找你姥姥，实在不行给大娘大爷打电话。”

转天，她带着二老去了医院，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都做了一遍检查。

二老的身体状况还是不错的，小毛病有些，却问题不大，开了几盒药让回家了。

大姨埋怨她：“看看，我就说不用检查不用检查，你不听，这么多钱是白花了。”

郑慧雅哭笑不已，从楼上正往下走的宁宁听了直咧嘴，“姨姥姥，没检查出毛病还不好啊，难道真要查出点病你才高兴啊？”

老太太只是心疼钱，习惯性的抱怨两句，一听也乐了，“你姨姥啊，老了，糊涂了。这样好，这样好，这样你妈，你大姨他们也就不用惦记着了。我啊，也多活几年，将来给我们宁宁看孩子。”

宁宁羞的耳朵根都红了，拉着她的胳膊不依的摇晃着，“姨姥，哪有您这样当姥姥的，我才多大啊——”

大姨已经听慧雅说了宁宁和那男孩的事，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害羞啥，你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怀上你们几个了。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过，”她又嘱咐，“现在不兴结这么早的婚了，那国家也不允许，宁宁，听姨姥的，结婚别这么早，过几年再说。”

正好走到门口的姜宇轩听了个正着，黑着一张脸进来，不过两步路就调整好脸上的神色，笑吟吟的打着招呼。“这就是姨姥和姨姥爷了吧！经常听宁宁和以安他们提起，”说着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姨姥看看合不合适？”

大姨看了看这小伙子，慧雅忙解释：“大姨，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宁宁的小朋友。”

大姨一听上下打量着，点头笑道：“这小伙子好，一看就是个好的。”说着接过袋子，“来就来呗，客气啥啊！”将袋子递给宁宁，“给姨姥拿着。”

宁宁顺手从里面掏出两件衣服，一件真丝面料的女式短袖衫，一件男式的衬衫，看这商标，就都是牌子货一点不便宜。

大姨这些年也穿惯了慧雅买给她的衣服，也是识货的，“哎哟，这衣服可真好看，老头子，快来看看，宁宁小对象孝敬你的，看多好看啊！”

“宁宁对象啊，谢谢你了，我们两个老头子老太婆，穿不了这么好的，以后啊，别花这个钱了，也不是外人，听见了吗？”

这话说的姜宇轩是心花怒放，早就听说宁宁的姨姥姥对历婶他们影响是很大的，有了老太太的认可，历婶以后再也不会阻止他来看宁宁了吧！

“姨姥，您就放心穿吧，您这么有气质，穿上肯定好看。”如今的他好听的话倒是能说上几句了，哄的老太太眉开眼笑的。

晚上，姜宇轩请二老出去吃，吃过饭回来，大姨才悄悄对慧雅说：“我看这小伙子还不错，你看饭桌上，照顾宁宁照顾的多好？知道关心人，还知道照顾着我们的口味，我看错不了。”

郑慧雅也低声说：“我和天明也知道，就是宁宁太小了，所以这心里头，老过不了这道槛。不过，我也想开了，爱咋样咋样吧，宁宁别看小，可比我有主意多了。”

历天明回来的比较晚，喝的一身酒气的进了家门。

郑慧雅帮他拿了拖鞋，责备道：“怎么喝这么多的酒，不知道家有老人吗？”

“对不起啊媳妇，喝的有点多。”他打了个酒嗝，“还不是老秦，找我喝酒，赔礼道歉呗。唉，他那个老娘，也不知道咋想的，在家里天天作儿媳妇，连带着看你不顺眼。老秦好一顿跟我赔不是。”

“都是钱闹的。”郑慧雅说了一句，去帮他冲了杯蜂蜜水，“快喝了去洗洗，熏的人都喘不上来气。”

历天明接过杯，仰着头一口气喝了下去，把杯递给她说：“我先去洗洗，你快点进来，我等着你啊！”

郑慧雅瞪了他一眼，当着老太太的面呢，瞎说什么啊，丢不丢人。

历天明一看就知道她误会了，他是有事要跟她说，不过，妻子含嗔带怒的小模样，让他的心里一阵阵痒痒，“我说啥了？”嘻皮笑脸的问大姨：“我啥也没说啊，是不是大姨？”

大姨站起来，摆了摆手，“我这老么咔嚓眼的，啥也没听见，啥也没看见。唉，人老了，我得回屋了。”说着去拽正看电视上播的京剧节目的老头，“走了，回屋睡觉去了。”

老头还挺不乐意的，“你干啥？我还没看完呢！”

郑慧雅过去拉着大姨，“你让我大姨夫看呗，你要睡你自己睡去，管他干吗呀！”

“行行行，我自己回屋不管他还不行。”老太太背着手回了屋。

郑慧雅把客厅里的果盘茶水杯之类的，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给老爷子面前摆好，把电视的遥控器放到老头的面前，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回了楼上房间。

楼上，历天明已经洗完澡，赤着身体盖着被，倚着床头看书。

“过来，慧雅，”他朝刚进屋的媳妇招了招手。

“有事？”她看出他心情不算好，走了过去，“我还要洗澡呢。”

话是这样说，她坐到了床边，问他：“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历天明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沉吟着，“青青走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青青？”郑慧雅有些疑惑，“没说什么啊，怎么了？噢，对了，她担心来着，还问我能不能放假都过来。我说可以啊！”

她不解的问：“是老三来电话了？青青出什么事了吗？”

“也不算出事。”历天明苦笑，“这孩子，也不知道听谁说的，回去之后跟老三闹，要老三去做财产公证，以后的财产，她最起码要一半。”

看着妻子瞠目结舌，不敢置信的样子，他突然心情好转了起来，抱着她在她微张的小嘴上亲了一下，“算了，老三的那些破事，咱不管了，他爱答应不答应，反正，也是他的女儿，这也没啥毛病。”

郑慧雅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来，“老三不是以为是我给出的主意吧！”

“不是，他哪能这么想啊。”历天明含糊着说：“他就是想问问我，这事行不行？”

“他自己的事，问你干吗啊！给，是给他自己的姑娘，万一小媳妇生了孩子，还不得恨死你啊。不给，将来怎么回事谁能猜到？他要后悔了，再埋怨你给出的主意。”郑慧雅心里有气，老三肯定是觉得这是她出的主意，“喂不熟的白眼狼，一有事就觉得是别人撺缀的，他怎么不往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但凡他让青青有安全感，青青也不能想出这主意来。”

她说着有些狐疑，这孩子不会是听见那天大姨跟她说的话了吧！

不过，这也太奸了，竟然能往自己身上联想，还能跟她爸提出这要求来，这孩子，可真不简单！

“唉，我发现了，你们老历家的基因太强大，从老的到小的，除了大宝现在没看出来，没一个简单的。”她喃喃的发着感慨，这当中当然包括她男人，和她那几个聪明的孩子。

历天明黑了脸，这媳妇，这是夸他们家呢还是损他们家呢！

“我去问问宁宁，青青临走的那两天，可一直跟宁宁在一块来着。说不准，宁宁知道点啥。”她说着就站起来要往外走。

“我跟你一块去。”历天明拿起旁边的睡衣睡裤麻利的套上了，“走吧！”他也很好奇，这么小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宁宁正在看书，二人敲门进去，宁宁坐在写字桌前回头，“爸，妈！”说着站了起来，“你们有事啊！”

这大晚上的二人一块进来看她，这可是多少年没有过的待遇了。

“宁宁，妈问你，你妹妹走的时候，跟你说过什么没有？关于你小叔再婚的事？”郑慧雅拉着她的手坐到床上，直接问道。

“青青？说过啊！”宁宁不在意的说：“那孩子，心思可重了，还可有心眼了，”她撇撇嘴，把那天她说的话跟父母说了一遍。“当时就让我怼了一遍。”

她觑着父亲的脸色，低声问母亲：“妈，青青出啥事了？”

“也没啥事。”郑慧雅想想这么小的孩子想出的这法子，有些别扭，“她有没有跟你提起，她回家想怎么办？”

“提了啊，她说，她听大姨姥跟你说的谁家的事，她觉得她得想个主意才行。”宁宁皱着眉头，“她说听见你们唠嗑，我姨姥说家里那边，有一个人娶了个小媳妇，结果那个小媳妇没过几年，生了个孩子，后来离婚分走了一半的财产。她就说，这钱不能便宜那小媳妇，要是她，这钱有一半是她亲妈的，另一半是她爸的，她爸的钱得分成三份，她和她爸还有后妈的。”

宁宁摊摊手，“我当时真是惊讶，这孩子这么小，这心眼可真不少。我问了问，她没直说，但那意思，可能是她舅妈跟你说啥了。”

“这什么亲戚啊，就知道认钱，那钱是老三这几年挣的，跟她们家有啥关系？”历天明一时生气说了句。

她瞟了一眼一直板着脸的父亲，嘟了嘟嘴，“爸，这话你可别当着青青的面说，她本来就觉得小叔结婚以后肯定会不再对她好，我还说没事有我爸呢。你要说这话，她听见了，不得更伤心了，一个帮她的都没有，她可真成了小可怜了。”

“胡说什么？”历天明不悦的斥责，但声音一点都不严厉。

宁宁也不怕他，笑嘻嘻的说：“我猜啊，青青那孩子心思重，再说，十二三岁了，有些事也懂了，可能平时电视上播什么，大人说什么，她都留心听着。爸，你这侄女啊，心思重着呢，可不像她表现的那样，什么都不懂。”

历天明当没听见这话，只是问她：“你就没听你妹妹说啥，公证财产这些话？”

宁宁摇了摇头，“公证财产？没听她说过，不过，她倒是说过，小叔结婚以后再有了孩子，小叔的钱就不可能都给她花了。她因为这个，还挺不开心的。”

历天明和妻子对视一眼，刚要站起来走，就听宁宁不在意的说：“青青是提出财产公证了吗？这也没什么毛病啊，我小叔那么有钱，分她一半能怎样啊，何况也不是现在就要，不过是为了防止以后，我小叔有了媳妇忘了她做准备罢了。”

二人的脚步一顿，面面相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哎，现在孩子的想法，他们真的有些不明白了。

历天明倚在床上，想了半天，才叹了口气，“我去给老三打个电话，这事，就这么办吧，也能真像你们说的，青青没有安全感才会这样吧！”

郑慧雅不表态，她对于老三认为这事是她教的还耿耿于怀。

历天明就像自言自语似的，说完抬腿下楼。

卧室里其实安有分机，但他肯定是有话不想当着媳妇的面说呗。

过了一会，他上楼，看郑慧雅躺上已经迷糊着了，大手伸进她的睡衣里游走着，嘴里念叨着，“我给老三打完电话了，我觉得吧，与其这财产给青青一半，不如直接公证，婚前财产是老三的。万一这财产给了青青，这孩子长大不孝顺，你啥办法也没有。这样，财产是老三的，还是他说了算，到时候他怎么分配都行。”

郑慧雅睁开眼，有些不明白，这样的话，要是老三将来心疼小媳妇和小媳妇生的孩子，不给或少给青青，这财产公证做或不做有什么意义？

<dt>西林葳蕤说</dt>

很抱歉昨天没有更新，出了点事忙到半夜，又累又困倒头就睡，今早起来才想起没更新的事。今天两更补上，上午一更，晚上那章大概要到九十点钟。

第三百三十七章、轮到孩子们

历天明也没解释，在他心里，侄女自然不如弟弟亲。

时间悠悠，以安和以辉要去上军校了，也不是第一次离家了，但以往都是假期去部队，如今一走就是四个月，也许还要更久，郑慧雅开始忙里忙外，准备行李。

许久不见的葛大姐回来了，对面安静了一个夏天的屋里，天天吵闹不休，葛将军一气之下再次离开家，离家之前将葛大姐打了个鼻青脸肿，躲在屋子里足有三四天没敢出来见人。

晓华讨厌这样的家里氛围，干脆住在外面不回家，葛大家气愤之余，恨上了郑慧雅，觉得要不是她，姜宇轩说不准已经是自家女婿。

到时候有了这么出色的女婿，老头子也得感谢她，女儿更是得高兴的不得了。

天天的咒骂声，让大院里的人很快弄明白了怎么回事，一个个听了是目瞪口呆，觊觎别人家女婿到这种程度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奇葩了，就连秦老太太都躲着她，她看不上儿媳妇，可孙女可是亲的，她要不防着点，万一这位看上自家孙女婿了怎么办！

历天明天天早出晚归，倒是不知道这事，葛大姐也是欺软怕硬的，上下班的时间从来当哑巴一声不吱。

可这纸包不住火，她骂了三天，大姨忍不住了，站在院子里大声骂道：“哪来的疯狗，见人就咬，还大院的呢，哼，真是丢人，比我们乡下那最不讲理的泼妇都不要脸——”

“大家都来评评理，她看上别人家的女婿，她倒还有理了，大家谁家没有女儿没有妹妹，要都有样学样，这社会还不乱了套了？”

大姨虽然也是骂人，但这骂的可文雅多了，而且抓住大家的心理，要不然，怎么这短短两三天，葛大姐的名声就臭了大院了呢！

大姨回来就跟历天明告了一状，“慧雅是个好脾气的，就怕你和她家男人因此坏了关系，可我不能忍了，这简直是不讲理。”

历天明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他阴沉着脸给老葛打了个电话，言语很不客气，“你这一辈子我看是白干了，连个女人你都弄不明白。”

葛将军气的直哆嗦，匆匆忙忙的回到家，二话不说大耳括子上去，把葛大姐打的乌敖乱叫，抱着头满屋乱窜。

晓华听到消息也急急的赶回来，站在门口大声吼道：“爸，别打了，过不下去，就离婚吧！”

她刚才进了大院，面对大家的指指点点，羞臊的都抬不起头。这家不成家的，干脆散了的好。

葛大姐一个激灵，大声吼道：“你个死女子，我可是你亲娘！”

哪有撺缀着自己爹娘离婚的儿女。

晓华无奈极了，她冷声说：“妈，你也知道你是我亲妈，可你这样，弄的我的名声都臭了，大家都躲着我呢，生怕我去抢人家的男人。你说说，这是一个亲妈能干出来的事吗？”

“我，我那也是为了你好。”她还不服气。

“算了吧，这种为了我好我消受不了。你这样，不仅让我和爸，还有我哥在这大院里成了笑柄，我爸在部队里还怎么干下去？离婚吧，离了婚，你回老家去住着，每年我们回去看您。”她又补了一句：“你放心，生活费以后我和我哥都会按时给你的。”

“你放屁，我才不离婚，你这不孝的丫头。你哥，你哥要知道你敢让我们离婚，你哥不揍你才怪。”她恶狠狠的骂着，“你个不孝的丫头，将来也得被你闺女背后捅刀子，老了老了被孩子们撵出家门……絮絮叨叨的竟然咒骂上了。

晓华气的浑身直哆嗦，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也不看她，实在伤透了心，直接跟父亲说：“爸，过不下去离婚吧，你放心，我妈那边我们不会不管的。”她迟疑着又说：“我哥也是这意思。”

葛大姐一听大儿子也说了同样的话，啊哦一声就扑上去，朝着女儿又是打又是扯又是咬，像个疯狗一样。

葛将军终于痛下决心，这样的女人，连自己亲生的女儿都这样对待，也真是让他忍无可忍。

他现在都没脸见历天明，没脸见人。

葛将军往组织上递交了一份离婚报告，面对上面的劝说，他铁了心：“就是退下来，这婚也得离。”

葛大姐真的是臭名昭著了，要不然，离婚哪那么容易？

葛大姐被人送走那天，哭天抹泪的，看到正要去送两个儿子上车站的郑慧雅，咬牙切齿的扑上去，幸好被晓华和她和一个外甥女拉住了。

“姓郑的，你害的我离婚没了家，你不得好死！”她歇斯里底的叫声把听见的人都咯应坏了，这人自己作到如今这程度，却赖上了别人，可真是让人无语之极。

郑慧雅淡淡的看着面色有些狰狞的女人，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自作自受”，转身上了车。

以安眉头紧皱着，“妈，这回这女人走了就清静了，干脆让大姨姥在咱们家住着吧，要不然，谁都想上门欺负你。”

以辉也嘟呶，“妈，你得厉害着点，你一看就那么温柔，别人不欺负你欺负谁啊！”

郑慧雅怔了怔，她重生以来，就没想过温柔二字，她自觉已经挺彪悍的了，原来在儿子们眼中，自己还是只柔弱的小绵羊啊。

宁宁皱皱小鼻子，“哥你们不用担心，我在家呢，不会让人欺负妈妈的。”话是这样说，大人们的事，郑慧雅从不让孩子介入其中。

一路上，郑慧雅叮嘱这个，又叮嘱那个，两个孩子都答应着，他们早就得出了经验，母亲想要说什么，不想做也要听着答应，不然妈妈不高兴，他们就得挨老爸的拳头。

到了车站，临下车时，郑慧雅突然说：“你们两个，不准在学校里处对象。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小小年纪就处对象，看我不让你爸打折你们的腿。”

以安和以辉无语的对视一眼，“妈你放心，我要处对象，也得二十六七以后，现在肯定不会。”这是以安的话。

以辉则笑呵呵的说：“妈，你也太偏心了吧，宁宁才多大你都不管，干吗总盯着我们看哪！”

“宁宁是女孩子，当然不一样。你们可是要顶门立户的，以后还得给你妹妹和小四撑腰的，早早处对象结婚，有什么出息？”郑慧雅哼了一声，有了媳妇忘了娘，男孩子就应该晚些结婚才是。

她才不承认她是不想让儿媳妇早早把儿子拐走。

可是宁宁不高兴了，抱着自己的胳膊朝她撒娇，“妈，你是什么意思啊，看不起女孩子还是怎么的？”

“我哪有看不起女孩子，我自己也是女人好不好？不过，你要承认，男女有别，无论是从各方面看，男女就是不一样嘛！”怎么不一样倒是没说出来，因为时间快到了，她只好打开车门，挥了挥手，“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快到点了，赶紧下车。”

几个孩子齐齐无语，到底是谁在说这没用的？

小四东张西望的，不停的说着：“咦我看着姐你们同学了。”一会又说：“哎，那个不是大哥你班的吗？上次还来咱们家呢！”

要知道各大学开学的时间虽然不是统一的，但很多都在那几天，火车站往天南海北去的车次又多，碰上同学的概率真的很高。

以安以辉很快和几个之前约好坐同一趟车的同学会和，看着一个个大行李箱子搬上了火车，有一个家长忍不住掉了眼泪，“你说他们走这么远，要是有个头疼感冒的身边都没个人。”

家长们一心想让孩子们留在身边，可孩子们大了，都想离家里远远的才好。

大多数的学生，身边都有一个家长陪着，只有以安他们这一小伙四五个人，身边一个家长都没有。

不是家长不想去送，而是孩子们不让。

郑慧雅也叹了口气，她也舍不得，可历天明早就让她慢慢习惯了。

而且，她毕竟两世为人，有些事，虽不情愿也明白，孩子们大了，长翅膀了，就是要飞了。

小四看着火车越走越远，倒是掉了几滴泪，“妈妈，我想大哥二哥了。”

她忍不住笑了，摸了摸儿子的头，“你哥哥刚走你想什么？竟能整事。”拉了拉宁宁，“行了，咱们回家吧，你哥他们这些年走惯了，不用咱们操心啊！”

说到后来，心里还是有些怅惘。

昨天历天明就下部队去了，今天两个儿子也踏上远去的列车，家里只有她带着两个孩子，要不是大姨和大姨夫还在家里等着，她真不想回去面对空荡荡的屋子。

“走吧，今天哥哥们去上学，这是大好事，妈去买点排骨，咱们晚上炖排骨吃。庆祝一下。”心里却想，给孩子们带了些面包蛋糕火腿肠当早餐，还有些酱的鸡手鸡翅的当零食，不过火车上的饭不好吃，也不知道吃饭一向挑剔的儿子能不能吃饱吃好。

她要是知道，她担心的儿子，和几个同学，火车行驶了没多久，就弄了一箱啤酒，就着她亲手做的酱肉，喝着小酒，那自在的，早忘了她这个当妈的了，不得气个好歹。

大姨看她们娘几个买了菜回来，不禁埋怨道：“老大和老二刚走，你心情不好，整这么多菜干啥？我和你大姨夫也不是外人。”

“姨姥，你当然不是外人了，是我馋了，我和小四想吃糖醋排骨了，我妈说，那正好，就用排骨做个冬瓜汤，你和我姨姥爷喝点汤。”宁宁笑着说：“我哥他们，以前几乎每个假期都被我爸送到部队里去，所以，我们就当他们又去部队了，我妈也习惯了，”她问母亲：“是吧，妈妈！”

郑慧雅也点头，“嗯，大姨，我没什么不高兴的，孩子们长大了，应该高兴才是，一辈子在爹妈跟前，有什么出息，孩子大了就该让他们去闯荡。”

这倒是她的真心话，关键是不这么想也不行啊，这两个一看就是不可能回到她身边的。

何况，上了军校，成为了一名军人，就是回到军区，也不可能天天回家。

“你想开了就好。当初你哥家那孩子上大学，你嫂子哭的呀，直到一年以后，那还想起来就哭呢。”老太太说起这个有些感慨，“后来孩子上了大二，这才好些了。你能想的开是好事，要不然，天天惦记着，这心里不得劲不说，还容易把家里这两个忽视了。”

“不会的，我想的开。”郑慧雅把排骨用冷水泡上，洗了手，拿刀切了一个西瓜，端了出来，“大姨，大姨夫，吃块西瓜解解渴。”

老太太拿起一块啃了一口，看老头眯着眼睛看戏曲，一边听还一边摇头晃脑的跟着哼哼，根本没听见慧雅让他吃西瓜的话。

拿了一块塞进他手里，“吃瓜吧，都听的痴了。”

郑慧雅笑，心里却琢磨着，大姨夫这么爱吃戏，干脆哪天带老人去戏剧院听好了。

晚上，刚吃完饭，晓华来了，是为白天的事赔礼道歉的。“我知道说什么，都无法弥补我妈的过错，不过，我爸和你妈离婚了，她回老家了，这惩罚也够了，历婶你就大人大谅，原谅她吧！”

人都走了，恐怕这辈子都再也不会见面了，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有什么意义呢？

但她很清楚，晓华是怕自家对她和葛将军有看法，她心里微微叹息一声，说：“行了，事情都过去了，我也没那么小心眼，这事啊，跟你，跟你哥和你爸没关系。我还不至于小心眼到，跟你们算这个帐。你啊，也别想那么多了，好好照顾好你爸吧！”

“谢谢历婶。”晓华微红了眼，她的名声被她妈妈败坏的差不多了，连一向要好的朋友都有些躲着她，生怕她像她妈妈一样，专抢别人家的女婿。

她走了以后，大姨叹气，“这也是个可怜的，这事啊，一时半会的我看平息不下去，这孩子，三两年内怕是别想找到好对象了，唉，你说说，哪有这样当妈的，这不坑人吗？怎么就这么糊涂，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dt>西林葳蕤说</d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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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谁陪走一趟

想想自己莫名其妙的挨的骂，郑慧雅对葛家女儿实在同情不起来。

虽然葛大姐是被送走了，但这家人，她也不想再深交，大面上过的去就行了。

大姨夫这个人，适应能力很好，在这住着，跟住平房似的，没什么不习惯。特别是郑慧雅领着去剧院看了两回真人的唱戏，就住的更自在了。

平日里会去附近一个公园，和这附近的，热爱戏曲的老头老太太们凑凑热闹，听听戏，这日子也就一天天过去了。

可大姨一辈子忙碌惯了，虽然把家里做饭的活揽了下来，但一天闲下来的时间多，就有些呆不住了，国庆节之后就想要回家。“和平那孩子要结婚了，我回去，帮着做个被啥的。”老太太找了个理由，就怕慧雅拦着不让回去。

来的时候慧雅可说了，让她住到来年开春再回去，老太太惦记着家里的菜园子，虽说岁数大了种不了地，可种个菜园子是没问题的，总不能住在农村，夏天吃口青菜还要花钱去买吧！

“和平明年五一才办婚礼呢，大姨你就开了春再回去吧！冬天，咱这比家里那暖和多了，屋里屋外的都不冷，你们还能出去溜溜弯，多好啊！”郑慧雅到时候也要去参加婚礼的。

她也不能拦着老太太对外孙子的那份心，老人嘛，上了岁数就惦记着儿孙。

而和平的奶奶眼神不好，身体也不太好，啥也干不了，只能是表姐和大姨给他做被了。

“再说，”郑慧雅凑近大姨，看了眼闭着眼睛，一只手拍着膝盖哼着戏的大姨夫，“我大姨夫愿意听戏，回去也没这条件，让他多呆些日子过过瘾也好啊！”

老太太没好气的瞥了老头一眼，这老头子，一辈子是事就不管，老了老了，还享起福来了。

“他不迟早得回去，听多些算过瘾啊！”老太太哼唧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天天奔公园，就看人家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太太呢。还听戏？！”

公园里有些老人会自发的组织唱戏，有两个老太太，经常上点妆，穿着件戏服，很认真的唱，有一次被大姨看见了，这才有这花枝招展的话。

郑慧雅没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抱着大姨笑的前仰后合的，把老太太摇的身子跟着乱颤。

“你个妮子，松手，有什么好笑的？”老太太拍了她两个，也忍不住跟着乐了。

郑慧雅笑够了说：“大姨，你就安心的住下吧，正好，也帮我照顾一下孩子，要不然，我一天累的回家都不想动，孩子们都嫌我做饭糊弄他们呢！”

这当然是假话，她无论再累再忙，在饭食上都不会糊弄，毕竟她可是有四个孩子呢。不仅不糊弄，还游刃有余，天天变着花样的做，要比大姨做的丰盛的多。

大姨毕竟在农村生活了一辈子，做饭花样少，可听了这被需要的话还是很开心，“那行，那就住下，也让我们雅啊，享享福。”

国庆以前跟大姨相处的很好，他虽然不常在家，但孟昭然还是吸取了和农村老人相处的经验，几乎每个星期抱着孩子来一趟，一是不让小六一和哥哥姐姐因为长时间不见面而生疏；再一个就是，相处时间久了，她也很尊重大姨。这个老太太有着大智慧，又没有很多农村老人不讲卫生的恶习。

这样的老人，谁能不喜欢，现在老太太比郑慧雅在大院里可要吃的开。

老太太住的久了，更加心疼慧雅的辛苦，因为她发现，这大院里，家家户户都有保姆和司机，而郑慧雅家里的司机是历天明的专职司机，至于保姆，就是她本人。

“慧雅啊，等大姨走后，你也找个保姆吧。”老太太虽说勤俭惯了，但也不是那不知变通的人，“我知道你们两口子也不差钱，可这家里家外的，你一个人也太辛苦了。”

因为大姨在，家里两个小的，郑慧雅不用担心了，她这些日子天天泡在公司里，她已经准备，全面向互联网进军。

而且，因为历天明的官职越干越大，她已经决定把生意这一块都交下去，干脆把小弟国建找来帮她的忙。

要说国建军，那可是长了个挣钱的脑瓜，他在家里公司干的是风声水起。郑慧雅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他虽然不明白这块，可还是很感兴趣，直接去了省城，找了朋友帮忙，咨询这一块，他很是看好电脑行业，当然现在觉得来钱最快的就是卖电脑，这和二姐最初的打算虽然不太一样，但好歹都跟电脑有关。

于是很快就打定主意，和二姐一起干。

反正二姐有钱，双管，不，多管齐下呗！

这些年做生意下来，郑慧雅也培养了做生意的能人，这人手方面，完全不用愁。

三月份，街上的行人就都换下了厚重的棉衣，很多人都穿上了时兴的羊绒大衣。

郑慧雅也给二老订做了合适的，长短盖过屁股的大衣，大姨夫的是黑色的，大姨的是紫红色的，又一人做了一个厚实点的外套，买了鲜艳的里面的衣服，准备在外孙子结婚的时候穿。

“大姨，这个是给我姐的，和平结婚的时候，她好穿，怎么样，好看吧！”红色的对襟唐装，肯定不时尚，但县城里是没有这么穿的，肯定婚礼上穿了很打眼。

“和平结婚，你姐穿这么新鲜干什么？”老太太虽然这么说，可还是很高兴，过年的时候，慧雅给二人一人做了一身唐装，老头子穿上那个臭美啊。

“我姐是婆婆，当然得穿的新鲜点了，儿子结婚高兴，喜兴嘛！”郑慧雅把衣服都装好，看着这收拾好的大包，拎起来试试重量，又都打开把衣服抖落开，“不行，这太沉了，你和我大姨夫还得倒车，拿不动。”她说着挑挑捡捡的，“就拿你们自己现穿的衣服好了，其余的，我去的时候再给带去。”

“你看你，”老太太一眼没看到，她就把包里的衣服折腾出来了，“我和你大姨夫劲大着呢，你以为我们一天吃那么多饭都吃哪去了。有劲着呢，农村人，哪那么娇气，别说这才两个包，再多两个，我们拿着也没问题呀！”

这一天天的，外甥女什么好吃的买什么，那些营养品，她都没听说过，一大包一大包的买回来让她们吃，不吃就白瞎了，所以这大半年，二老是痛并快乐的吃着，再加上活动，身体倒是比原来还好，更重要的是，二人都养的白胖白胖的。

的。

“不行，那么远的路呢，你们又都这么大岁数了。”虽然倒车的票，历天明已经安排人买好了，甚至省城中转的时候也安排了人进站接送，但是二老毕竟年纪大了，还是要注意安全的。“这包这么沉，要是真抻着了，哪头合适啊！”

她只捡了二老穿的衣服装了进去，“到时候，再拿个包，装着路上吃的就行了，其他的，咱也不拿了。谁要是想吃这儿的大麻花，让他们来这吃吧！”

她说着叹了口气，要不是家里实在没人，怎么也不能让二老自己回去啊！

可能是她总惦记着这事，晚上历天明回来，她忍不住说了心里的担心，“二老年纪这么大了，身边连个陪伴的都没有，你说，虽然他们不在乎，可咱们也不能因为，他们不在乎就不放在心里啊！”

她放在心里的话一直没说过，其实大姨，无论是前世今生，对她那可是掏心掏肺的，比她爹娘对自己要好的多。

只是，这话她也只放在心里，谁都没有说过。

历天明正在看报纸，听了转过身，看了她半晌，才说：“你要是担心，就看看，不行让谁走一趟，你出钱呗，算人家公出。”

郑慧雅没吭声，心里有些纠结，当初她要去大学当老师，是被前世的那种努力挣钱养活自己和女儿吓的，可如今，太有钱了，这份工作反倒成了她发展的障碍。

很多时候，她都在想，自己到底要不要放弃这份工作，彻彻底底的成为一个商人。

不过她知道，国家对于像历天明这种干部，家属不允许经商的，要不然她也不会想着要国建过来。

宁宁也明确跟她表态了，要考军校，尽管她苦口婆心的劝她，女孩子还是安安稳稳的找份不太辛苦的工作好，可宁宁这孩子打小聪明，聪明的孩子都有老竹腰子，主意大着呢。

她只好把主意打在年纪沿小的小四身上。

小四这孩子相比几个哥哥姐姐，要娇惯很多，虽然自打绑架案后，历天明加大了对他的训练，但这孩子萌萌的，让人就狠不下来对待。

再说两个大的都进了军校，这个小的，历天明也就发话了，随意，别长歪了就行。

“唉，就按你说的吧，我怎么想怎么不放心。”她翻了个身，嘟呶着：“明天我去安排，也不知道能不能买着票！”

“车票你怕什么？你们公司肯定没问题，你啊，还是少操些心吧！”历天明说她，“我看你啊，自打以安和以辉走了以后，你反倒忙了许多，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咦，怎么听着这话带了些幽怨啊？

不会是她听错了吧！

她转过来，半支着胳膊撑着上身起来仔细瞅了瞅，这男人太能装，面无表情的，真是看不出来。

她又躺下，就没注意到男人那原本没有表情平淡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她重新转过身，想着男人的话也没错，不知道是因为大姨在这解放了她，还是因为那俩不在家，她刻意转移了注意力，反正，前些日子确实有些忽略了这人和两个孩子。

不过，幸好公司的事告一段落了，可以好好陪一陪这爷三个了。

这么一想，就又半翻着身体，问：“哎，以安和以辉这回假期能回来了吧！”想到这个就生气，二人不过才大一，竟然第一学期放假就没回家，说是执行某项秘密任务去了。

什么任务能用大一的学生？

她心里很是生气，觉得这两个孩子就是被放出家门，撒了欢不想回家。

当时男人是连教育带哄的，好说歹说的才让她相信，那二个臭小子确实是执行任务了，是帮忙当地的省厅的一项案件。

她当时悬的那心啊，真想飞过去把二人揪回来，幸好二人安然无恙的完成了任务。

不过，任务完成也开学了，家里有大姨大姨们在，要不然她早飞过去看那两个了。

“我这一天天的，迟早得被你们爷几个吓死。”她闭上眼睛嘀咕，“幸好我心脏强悍，要不然啊，现在怕是得心脏病了。哪个好人经得起这个啊！”

历天明听的清清楚楚的，有些愧疚的看着她嘀咕着，进入了梦乡。

早上起床，大姨做好了早饭，她笑眯眯的吃着包子喝着粥，“哎呀，这有老人在身边的感觉真好，要不然，大姨你别走了，等和平结婚的时候咱们一块去再一块回。将来呀，我给大姨养老。你们啥时候想我哥我姐他们，就回去住段日子，住够了再回来。”她说完了还问一句：“好不好啊小四？”

小四吃的正香，使劲点了点头，“好，我最喜欢大姨姥姥包的包子和饺子了。”

大姨乐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小四爱吃，等以后去姨姥家，姨姥给包包子和饺子。”又说郑慧雅，“吃吧你，我有儿有女的，赖在你这儿，不说你爹娘有意见，就是家里那边的人，还不得指着你哥你姐的脊梁骨骂啊！”

“谁管这闲事啊，我哥我姐又不是不孝顺。”郑慧雅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可她是真心想让二老留下，不说别的，这大城市的医疗水平，就是省城都比不上，何况这么一个小县城了。

她正琢磨着让人跑一趟呢，就听电话响了，历天明接了电话回来高兴的告诉大家：“国建正好要回家，买的和二老一趟车的票。”

说着朝慧雅挤挤眼睛，“这下你放心了吧！”

郑慧雅当然放心了，说实话，这几个弟弟妹妹，哪一个办事能力和交际能力都比她强，她也就是占了重生的便宜。“那可真太好了。”

国建来这，当然是要来家里住了，可是大姨在这儿，他也嫌远不方便，干脆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住，郑慧雅前些日子刚给他买了一套房子，面积和国庆的差不多，这也是不偏不向的意思。

弟弟们不挑，万一弟媳妇再有意见那可就不美了，干脆差不多，挑也挑不出理来。

<dt>西林葳蕤说</dt>

今天就先不补更了，只有这一章。另外还要说一下，感谢订阅的所有亲们，也感谢给西林投推荐票、投月票及打赏的亲们！谢谢你们！有的时候不想写了，一想到还有读者喜欢西林的文，西林就有了动力，真的很感谢大家！

第三百三十九章、互怼

要真找个人专门陪二老，大姨肯定不让，但郑国建正好回家，大姨也就没有话说。

反正小弟也要回去，郑慧雅毫不客气的把之前拿出来的衣物等又装了回去，当然，也没忘了给家里二老带些礼物回去。

五一之前，她把两个孩子送到孟昭然那，让她顺便照顾几天，准备回去参加婚礼。

宁宁重读高三，学习很紧张，倒是没什么意见。

可是小四就可怜巴巴的看着母亲，“妈妈，带我一起去吧，我会想妈妈的。”

历天明看的直脸黑，这小子都十岁了还要吃奶不成？

看那说话，比小时候还要奶声奶气。

郑慧雅亲亲儿子，摸摸儿子的头发，温柔的说：“小四听话，妈妈过几天就回来了，妈妈回来给小四买好吃的。”

历天明送她去车站的时候，还埋怨她：“看看小四，都多大了，还跟要吃奶的娃似的，都是你给惯的。”

对着这个男人，郑慧雅的脾气可没有对着几个孩子好，她斜了他一眼：“怎么的？这就成了我自己惯的了？你惯着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

“我哪惯了，我成天不在家。”他当然不能承认，赶紧把自己撇清。

可一句话让她抓住了话柄，“哼，你还知道啊，你天天的不着个家。亏的我里里外外，伺候这个伺候那个，到了还不落个好！”

得，算他没说。

历天明干脆闭了嘴，可郑慧雅却不想饶他，“我可跟你说，我回去只参加婚礼，你妈那，我可不去。别到时候你跟我不愿意。当初可是说好了的，各过各的，我可没那么大方，这才几年就忘了当初差点害死我们母子的事。”

她这些年做的也够意思了，除了郭秀丽，历天亮夫妻，这老历家上上下下的哪个她没照顾到？

历天明干咳了一声，有些心虚，他确实是想劝妻子过去走个过场的，要不然，不好看不是？

不过，郑慧雅那冷着的脸让他明白，他那番打算是白费心机了，“我知道了，不去就不去吧！”想了想又劝她：“老太太如今岁数大了，她要是说点什么不好听的，你别搭理她就是了。要不然，你还生气，把她要气个好歹，别人还得说你不孝……”这是怕二人无意中碰上。

“我知道，我不去看她，可她要说难听话，我就当没听着就是了。”她也明白，如今老太太和以前不一样，岁数大了精力不如以前，真要对上，没必要较那个真。

她直接坐飞机去省城，两个小时就到了，在省城呆半下午，换晚上的火车。

先回娘家呆了一天，又去市里大姐那呆了一天，这才和大姐大姐夫开车去了宁县。

市里到宁县新修的公路，路况比原本要好得多，他们是提前一天去，而国建、小娴和小静几个婚礼当天会过去。

张雅兰高兴的嘴都合不拢，还一个劲的埋怨他们：“离这么近，不说早点来给我帮忙，还得让我请是不是？”

大姨也在她家里，大家亲热的说了会话，郑慧雅姐俩掏了红包递给表姐，“姐，这是我们的心意，给和平添添喜气。”

要依着她是想买件成用的电器的，可看来看去，不好拿她还看不大上，不如直接给钱来的痛快。

表姐一家对她那是真的好，她跟大姐商量了，不用给一样的，各走各的人情。

可郑慧君想了想还是跟她一样拿，“你姐我也不缺钱，你拿多少我拿多少就是了。”

人情人情，都是互相走动的，郑慧雅干脆的说：“我准备给和平拿两万，姐，你还是别随我了。”

“两万？你可真有钱。”郑慧君想了想，“这么多我是不能随着你拿，这样吧，我拿五千块吧！”

五千块钱也真不少了，她一个月也就开五百多块钱，这五千块可顶她一个月的工资了。

要知道就是小娴小静他们结婚时，虽然早代了些，可也绝对没有这么多钱。

“姐，我可没有慧雅那么财主，你别嫌少啊！”郑慧君给她的时候，还笑着打趣。

屋子里还有别人，张雅兰也没打开看，但这厚度一捏是能捏出来的，白了她一眼：“德性吧，你也是个财主，别以为我不知道。”

郑慧雅不可能在红包里装两万，那红包里只有一千块钱，其余的两万，她放在一个漂亮的小坤包，给表姐使上了眼色，“我给你刚买的，你放起来吧！”

张雅兰也不跟她客气，这种理尚往来的事，收了多了，下回慧雅家孩子结婚，还回去就是了。

她猜着慧雅不能给少了，可晚上没人时，她拿出坤包里的礼金，还是吓了一跳。

“看这姐几个感情可真好，大姨，你可真有福气！”说话的是张雅兰的好朋友，几个关系好的女人都在这帮忙，明天就是婚礼了，看看还有啥落下的，没想到的。

除了礼金，郑慧雅还给新媳妇准备了一枚玉镯，现在玉石的价钱还不高，她自己多留了一些，将来这可都是钱啊，送人还是自己戴，可都是很有面子的事。

何况她有四个孩子呢，干脆给每个孩子预备的齐全的，这些将来可都能做为传家宝传下去的。

而且现在金子便宜的很，她托人从金厂直接买了不少金子，不管到什么时候，金子都是保值的。

婚礼上，郑慧雅意外的看到唐玉芬，她多少年没见过这个妯娌，此时人到中年，唐玉芬人也发福了，她差点没认出来。

“大嫂，我老远看着都没敢认。”唐玉芬一边大声说着一边往这走，满脸笑容的那个热情劲，别人看了还以为她们关系多好呢！

“大嫂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咋没回家呢？咱妈叨叨好几回了，说你该回来了。”唐玉芬说着挤到她身边，伸手去挽她的胳膊，被她轻轻的躲开了。

“唐玉芬，好久不见，你发福了。”她的声音很冷淡，就好像和几十年没见的认识人一样。对于她的最后一句话直接无视了。

郭秀丽能念叨她？要念叨还不如说是骂呢！

唐玉芬脸上僵了僵，她特意在人多的时候挤过来，特意大声的招呼她，就想让郑慧雅不好意思的跟她装也得装亲热。

可谁想这人不按套路出牌。

她手落了空，可她多年早就练就了厚脸皮，也不在意，仍然笑呵呵的说：“是啊，好久没见了，大嫂你还是这么漂亮这么苗条。”她说着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女人怎么能还这么年轻漂亮，要真知道她可是生了四个孩子的人啊！

“大嫂，你可真不像生了四个孩子的人。”

历家也不是所有人都认识的，而认识的人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家那点破事的。

不过四个孩子，还是把大家吓了一跳，这年代，当地计划生育抓的还是挺紧的，不像后来罚款就成。那可真是怀孕了被抓着去流产的。

“你也不像生一个孩子的样。”郑慧雅怼了回去，站起来淡淡的说：“我还有事，不跟你说了，你坐吧！”

唐玉芬急了，伸手去抓她，郑慧雅可不是当初那刚结婚，多年历经高位，连国家领导人都接见过的，给众多军人军嫂做过多场报告的人，岂会怕她？

她冷冷的回头望着她，“唐玉芬，我们之间什么关系，你我心知肚明，我可没兴趣跟你做戏。你要是成心来参加婚礼，就找个地方老老实实的坐着，你要是想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唐玉芬并不想闹事，她想溜须一下，跟这个大嫂缓和一下关系。

她可听大宝说过了，大娘家可有钱了，吃的穿的住的用的包括开的车，可不是她这小县城里的暴发户给比得上的。

而且她听大宝说，大娘对她可好了，她就想着要是跟也缓和了关系，她说不定也会对历新似的，对她家大宝。

来参加婚礼的，还有历天晨，历新，这都是看郑慧雅的面子上来的。

历新很会看眼色，拉了拉唐玉芬，“二舅母，你快坐下吧，快开席了。”

唐玉芬脸色有些难看，挤了半天才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坐在历新旁边，心里忿恨不已：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趁几个臭钱嘛！哼，我也不缺钱，不稀得求你啊！

话是这么说，可看到历新脖子上那粗的能拴狗的金链子，眼睛嫉妒的都发红。

她阴阳怪气的说：“噢哟，历新啊，你可真是巴结上你大舅母了呵，看看这脖子上戴的，这不会是把狗链子戴脖子上了吧！”

历新眼里闪过一丝怒气，不过这是长辈，他再如何也不能跟她对着来，只好笑呵呵的说：“二舅母可真会说笑话，你家狗能戴得起这金项链啊，看来二舅家真有钱。”

历新媳妇韩梦撇了摘嘴，“我家历新这项链，可是我们两口子搁香港买的，二舅母你可真不识货。”

事到如今，唐玉芬早就不敢得罪郑慧雅夫妻，要论钱，没人家的多；要论权，人家两口子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夫妻下岗。她如今也不敢明面上再得罪这位大伯嫂，也就只敢说说酸话罢了。

可历新两口子是小辈，她可不惯着，这历新也就罢了，韩梦那赤*裸裸的瞧不起她的眼神，让她怒了。“哟，我不识货，哪有你识货啊，还香港，要不是跟了我家历新，你也就去个南韩**吧！怎么，有了点钱就瞧不起人了？你二舅母还问不着你借钱，不用跟我摆那个哩咯咙。”

当地有两个村子分别叫南韩村、**村，大家开玩笑去了趟南韩**就是指去这两个村子。

唐玉芬这就是嘲笑韩梦罢了。

韩梦也不是省油的灯，要不然也不能在家跟婆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把个历翠华吵的不愿意在家呆着，几个地方来回的跑。

“我哪敢瞧不起二舅母啊，看二舅母这红光满面的，到时候找几个舞伴来揍我一顿，那我可没地说理去。”

唐玉芬气的牙直咬，这分明是她不安份。

刚要反驳，历天晨火了，“能不能少说两句，不想来参加婚礼没人求着你们来。历新，你特么的能不能管好你媳妇那张破嘴，什么场合？什么话都敢往外咧咧，年纪轻轻的也不嫌磕碜。”

因为大姐经常受这个儿媳妇的气，他早就瞅她不顺眼了。

唐玉芬再不靠谱不招人稀罕，可这种场合一个外甥媳妇这样讥刺当舅母的，这也太不把他们老历家的长辈放在眼里了。

历天晨从来没骂到韩梦，一个外甥媳妇，当舅的能骂得着吗？

所以他第一次没留情面的低声呵斥，让韩梦红了眼圈，可让她闹，这种场合她还没这个胆子。

她得罪谁也不敢得罪郑慧雅，要是她搅了这喜事，她绝对相信，不会有好果子吃。

再说这个三舅，听历新说也是大舅母供出来的，感情也很深，她也不敢得罪。

历新抿了抿唇没说话，心里也有些厌烦，这媳妇不分场合不懂分寸让他丢了好几次脸面了。

至于唐玉芬，一眼就看到郑慧雅冷淡的往这边瞟了一眼，她立刻把嘴闭的紧紧的，她可听说了，要是得罪了这女人，就能不让她们夫妻办护照出国，到时候，还咋挣老毛子的钱啊！

要是郑慧雅听了肯定会哭笑不得，这谁造的谣啊，她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还能管到给不给办护照。

她可不知道，这可是她小弟特意放给老历家这夫妻俩的话，反正对于上面的事，这两口子啥也不懂，就冲这句话，也不敢再得罪了这个大嫂。

婚礼过后，历天晨邀请大嫂去家里，“大嫂回去的时候，顺便去我那住两天，你还不认识我媳妇呢，正好见见面认识一下。青青也总念叨着，想大娘想姐姐呢！”

“宁宁马上就要高考了，我就不过去了，放暑假你让青青过我那去吧，她和她姐姐玩还有个伴。”郑慧雅委婉的拒绝了，“你有时间，就带你媳妇也过去玩，正好小霞说也要带孩子回首都，顺便在我那住几天。正好，你大哥也挺想你们的。”

第三百四十章、求人也得有个态度

历天晨本来还挺失落，他两次结婚，大嫂都没参加，可听着最后一句话，他又高兴起来，“行，那我领她和小妹一起去看看大哥大嫂。”

郑慧雅又专门去了老姨家，没待一小会，把带的礼物送过去，“还有我大舅那边的，老姨帮我送过去吧，宁宁和小四在家没人照顾，我下午就得走。”

这些年往家邮钱邮年礼啥的没落过老姨和大舅家，老姨挺高兴，一个劲的说：“等宁宁高考完，你们带着她们回来住几天，说起来，你家那个小的我还没见过呢！”

郑慧雅看老姨精神很好，只是头发都白了大半，想到她之前对历天明的照顾，诚心诚意邀请她，“老姨，你和我老姨夫去我们那住段日子吧，让天明好好孝顺孝顺你。”

老姨更高兴了，可她也是明事理的，握着她的手拍了拍，“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你那，我就不去了，岁数大了不爱动弹，哪都不愿意去。”

其实是，她们夫妻要去了，那不更刺激她的姐姐了嘛！

她哪能让孩子为难啊！

参加完婚礼的当天下午，郑家来参加婚礼的这些人开着几台车，一起回去，在饭店吃了顿晚饭，她就坐火车去了省城。

她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历天明来接的她，二人回到家，孩子们还没睡。

“他们在国庆家里吃完饭我才接回来的。”历天明解释道：“我去车站的时候，小四都快睡着了，谁想到这小子一听你回来了，又清醒了。”

宁宁每天这个时间也该睡觉了，因为等她，正和小四趴沙发上玩呢。

“妈妈，你可回来了，我想死你了。”小四扑到她的怀里，在他爸眼珠子要瞪出来时跑了，“妈妈晚安，我要睡觉了。”

郑慧雅刚想抱，儿子已经跑楼上了，心里不免有些失落，瞪了男人一眼：“都怪你，吓唬他干吗？我都没抱成他。”

孩子大了，以后抱他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又心疼他一直等着自己却连一句话都没说完。

宁宁上前往她身上一靠，笑眯眯的说：“妈妈抱我吧，我让妈妈抱。”又强调了一句“一直都让妈妈抱！”

历天明对这娘几个的幼稚行为简直是不忍直视，上前把宁宁拉出来，“去，赶紧睡觉去，你妈坐了一天一宿的车也累了，得赶紧睡觉。”

宁宁做了个鬼脸，往楼上走，一边走还一边说：“妈你去的时候不是坐飞机吗？怎么回来坐的是火车啊？”

“回来没有机票了，得从首都倒一下。那样我还不如坐火车呢！”她说着跟在后面上了楼。

历天明把楼下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上楼的时候，郑慧雅已经在洗澡了，他走到浴室门口喊她：“要不要我帮你搓搓后背？”

“不用。”她说完，男人手里就拿着钥匙把浴室门打开了，她无语了，瞪了他一眼，脸色有些微红，“快出去出去。”

虽然结婚已经二十年了，可这种情形还是让她有些脸面发热。

历天明哪里肯出去，媳妇出去好几天，他可是忙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明天没什么事了，今晚他不得好好和媳妇温存一下啊！

郑慧雅这一晚上睡的很实，并不知道男人看着她仍然娇美的容颜，脑子里想着母亲打来的电话。

郭秀丽以为，为了面子，这儿媳妇装也得装一回，回去看一眼，才不落人口实。

可她在家左等右等，也没等来人，她又拉不下脸去婚礼上，想着儿媳妇也不在家，也不怕是她接了电话，问了大宝要了电话号码，给大儿子打了个电话。

历天明有些征然，他现在是几年回一趟家，每月会给母亲汇生活费，不管这钱她能不能用上，这是他的一片心意。节年衣服布料吃的用的也没少往家邮。

而郭秀丽这些年，从来没有给他来过哪怕支言片语。

这回打电话，除了抱怨二人没有把她放在心上，最后吞吞吐吐的跟他要求：“历新不过是个外甥，想当初，你大姐对你媳妇可也一样没少说些难听的，你媳妇连历新都能管，怎么就不能管管大宝？大宝可是你亲侄子。”说到后来，口气又强硬起来。

这最后一句不仅是劝历天明，也是在说服自己，亲侄子你当大爷大娘的有能力好意思不帮吗？

郭秀丽是一点没变，总是自我感觉良好，这样强硬的态度让历天明很不悦。

“大宝年纪还小，应该上学，他这么早下来能干什么？”

大宝在郭秀丽的眼里是好孩子，可这好孩子从小就成绩不好，这上高中也是托人花钱去念的，可没念几天就说啥也不肯读了。

郭秀丽本想让他去读职高，可当地职高的那风气，实在不好，好孩子进去跟着都学瞎了，想来想去，跟着父母当个小贩，又辛苦又没社会地位。

最重要的是，历新都能借着光，凭什么做为亲侄子的大宝不行？

“小啥小，他都快二十了。你当初这么大的时候，都去参军了。那学习，也不是那么重要的，还能个个都考大学啊，当大学生啊！你就说吧，这忙你帮还是不帮？”

没等历天明说啥，她又哭上了，“老大啊，这些年，你跟我这个当妈的心里远了，我知道，你当领导了，看不上我了。我老了，也没几年活头了，也不指望你对我咋样，我就大宝这孩子这么一个心事，你就帮妈一把吧，啊，妈求你了……”

可是说是软硬兼施，把历天明弄的没招没招的。

要是放在前些年，他不理就是了，可如今他年纪也大了，看着老娘七十多岁的人了，他心里也不好受。

“妈，不是我不肯管，我在部队里，是不能染指地方的，人家也不听我的啊！老二不是现在干的不错嘛，现在政策都放开了，就让他带着大宝一起干，过几年大宝大了，也有了经验和本钱了，自己做点啥买卖不比上班强？”

历天明对大宝的印象不错，那孩子不算机灵，但不惹事，还挺仁义的。

因此，他也愿意帮忙，这才苦口婆心的多说了几句，“现在这年代，上班挣的还少，大宝没个学历，只能当工人，有啥意思啊，不如跟着他爸做生意。”

郭秀丽一听急了，“大宝那性格也不适合做生意啊，他那实在劲，真要做生意，不得赔个底朝上啊！”

历天明只好问：“你不想让他做生意，那想让他干啥？上班啊？咱家里那边哪还有什么工厂啊，要不，我找找人，让他去电厂上班吧，县里也就那不错，工资待遇都不错。”

“当工人我还用得着你？”老太太一句话把他怼的没词了，他真是无语了，半天才问：“不当工人还要当干部啊？他也没个文凭……”

还没说完呢，老太太就在那边挥了挥手，当然他是看不到的，但那焦急不耐的语气他是感受到了，“唉呀，你也说了他没文凭，我能那么难为你嘛！我可是你亲妈。”

老太太也不跟他磨叽，直接说了，“我听说你媳妇那边公司干的可大了，听说她把她最小的弟弟都整去了，我可没啥可挑的，就让大宝去那上班，当个经理啥的就行。”

就这还没啥条件呢？

历天明真是哭笑不得，这老太太也好意思开口，还当个经理啥的。“妈，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呢，大宝一个没学历的刚下来的学生，要啥啥不会的，还当经理呢！”

不过，老太太开了口，他还是问了，“妈，大宝要是离家远了，你能舍得啊！”

“有啥舍不得的，这辈子我就跟着大宝了，大宝去上班，你们还能亏了他是咋的？不得给他买套房子啊，我跟着过去，伺候他做个饭洗个衣服啥的，等将来，他结了婚，我给他看孩子。”郭秀丽这算盘打的是很响，大宝的一切都让大儿子给置办齐了，自己跟过去，和大儿子可在一个地方，到时候，儿媳妇能不管她？

这如意算盘别说郑慧雅了，就连历天明都觉得可笑至极，她打算的再好，可也得人家配合啊。

“呵呵，妈，这事我说了不算，公司是慧雅的，要不，等她回来再说？”他说着就把电话撂了，把郭秀丽弄愣了，拿起话筒看了看，气的骂道：“这个怕媳妇的玩蛋玩意！”

要是她能跟大儿媳妇说，她还用得着给他打电话？

真是气死他了，自从娶了这个女人，这大儿子是越来越不顾家了，白养了简直是，她就这么点事都不能满足。

她放下电话没多久，唐玉芬就扭达扭达的回来了，老太太这些年，见她不顾家不管孩子，只知道美，出去跳舞，也不待见她，骂了一句：“看你那胖样，还扭赤呢，扭赤啥你扭赤，一天天也不着个家，大宝在家都呆几个月了，你们也不想想办法，心咋那么大呢！”

唐玉芬已经习惯了，她这些年身材走样，但爱美之心没变，听老太太说的难听，撇了撇嘴，“我是想管，可大宝不愿意做生意我有啥办法？”

她眼珠转了转，一看就不知道又想了什么鬼主意，凑近了老太太说：“妈，我今天真看着我大嫂了，”看老太太脸上没啥表情，嘴一撅，接着说：“我说妈在家等她，她也没啥反应。你说，都多少年了，她也真能记仇。”

老太太脸色不好，不过二儿媳妇啥样，这些年她品的也不稀品了，要说大儿媳妇她看不上，其实很大的原因是当初她错了，她要是说老大媳妇好老二媳妇不好，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她当然不像你脸皮那么厚。”她没好气的怼了儿媳妇一句。

唐玉芬可真是厚脸皮，当初她那点小心眼，都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消失的无影无踪。“妈，我还行思好好和她唠唠嗑呢，我听说她对咱大宝还不错，想求她帮着大宝安排一份工作呢！”

要说这婆媳俩在这方面可真相像。

唐玉芬见老婆婆注意听她说了，忙说：“可没想到，她一点面子都不给，”想起历新媳妇说的那话又生起气来，“我还差点和历新媳妇打起来，你说那**崽子，一点礼貌都不懂，我咋说都是个长辈，那家伙，跟我说起话来，夹枪带棒的，要不是怕婚礼上闹起来不好看，你看我不给她大耳括子的。”

历新他们是坐客车来的，来了就中午了，直接去了饭店，还没到家里来看姥姥。

正说着，历天晨和历新夫新过来了。

唐玉芬没搭理他们，扭身就出去了，历天晨眉毛皱起来，他也是快四十岁的人，这些年在单位也担着小头头，额外又做着生意挣着钱，也不像年轻那会脾气那么好。

“妈，二嫂这样，你和我二哥也不管管？”

他可是亲眼看到，二嫂和几个男人闹，他都嫌丢人。

“你二嫂她就这样，不用管她，一辈子改不了，小气巴拉的。不用管她。”这些年因为做生意，历天晨经常往边境城市跑，也经常回家，和母亲的关系倒比前些年强多了。

“你二哥，一天的不招个家，哎，我也管不了，说多了也都四十多岁的人了，不爱听我唠叨了。”郭秀丽说着问他：“你特意来参加婚礼的？要我说，你就多余。”

历天晨不爱听这个，“妈，你别说了，这是最起码的，那些年，程志哥可没少帮我帮咱家，做人不能忘本。”

“得，当我没说。我就说，你们三兄弟一个德行，都不听我的话，我也不讨那个嫌。”

她说着就想起之前给大儿子的那个电话，干脆拉了老三去了西屋，“老三啊，妈求你个事。”

“妈，有啥事你就说吧，自己儿子说啥求不求的？能办我还能说二话？”言外之意就是不能办就没办法了。

可郭秀丽一向是听自己喜欢听的，她立刻就说：“这事啊，在你是小菜一碟。”

说着就把大宝想去郑慧雅那公司的事说了，历天晨倒没觉出不妥，这怎么说也是自己侄子，偌大个公司，安排几个人是很轻松的，无论哪家公司，他也没有全是大学生的道理不是？

第三百四十一章、大宝长大了

历天晨也是谨慎惯了，特别是涉及到母亲和大嫂的事，他总会惦量来惦量去。

“这事不难，大嫂肯定能答应，我大嫂那个人，是个善良心热的，这么多年，帮了不少人。”他先肯定了大嫂的为人，才又问：“妈，你给我大哥打电话说这事了？”

想让老娘给大嫂打电话是不可能了，但给大哥打个电话是没问题吧！

“打了。”郭秀丽有些不忿，可又不想让老三知道。

老三在她心里，也是个挺狡猾的，“你大哥说没问题，不过得等你大嫂回来，他说了毕竟不算。”

她有些抱屈，半认真半是诉苦，“你说，你大嫂是你大哥的媳妇，她的财产，不就是你大哥的嘛，他怎么说了就不算？还不是怕媳妇！”

历天晨听了心里就有了计较，他不觉得这事上，大嫂会为难大宝，一个孩子，大人之间的事不应该牵扯到孩子。“妈，我会再给我大哥大嫂说说的，不过，你这事你也不用着急，过两个月青青放暑假，我准备一家去我大哥那呆几天，我媳妇还没见过他们呢，正好也认识认识。要不，到时候让大宝也去？”

对于大宝能去大儿子家，郭秀丽是乐见其成的，“成，到时候让大宝也去。”想想又跟老三絮叨，“你把大宝的事，往心里去，别不当回事。你大嫂的公司那么大，听说有的是钱，她还把自己的小弟弟弄去当什么老总，那钱都让外人挣去了，想着点我大宝，那可是她亲侄。给个经理当当，给套房子，跟她弟弟一个级别就行，到时候，我还能说她个不好？”

历天晨嘴巴张的大大的，他可算明白，为啥大哥说要大嫂同意了，敢情这可真是推托的话。

不过，母亲到底怎么想的呢？

他有些后悔管这事了，安排工作大嫂肯定不会反对，可当经理？这不是开玩笑吗？大宝会干什么？

还要一套房子，不如直接说让他大爷大娘送他一套房子来的靠谱呢！

“妈，你以为这当经理是什么呀？大宝这孩子，要是务实，先进公司从基层干着，干的好了再说其他。你们要是抱着当经理白拿钱，最好也没去，我也没那个脸跟我大嫂提这个要求。”

郭秀丽挺不高兴的，斜了儿子一眼：“咋的，你也瞧不起我们大宝？我们大宝哪不好了？怎么就干不了经理了？郑慧雅的那个小弟弟，我跟打听了，也就是初中毕业，比我们大宝还不如呢，怎么就能当总经理呢？我也不求大宝也当总经理，当个经理还不成了？你们可真是，不知道谁亲谁远啊！”

历天晨吱声了，母亲那股不讲理的歪劲又上来了，他不想再听，站起来说：“妈，我得走了，要不然赶不上晚上的火车呢！”说着招呼屋里看电话的历新两口子：“走不走，我晚上还要坐车回家呢！”

历新两口子忙出来和郭秀丽了道别，郭秀丽不好当着他们的面说，只好朝历天晨喊道：“我跟你说的事你记着点。”

历天晨当没听见，直到走出院子很远，郭秀丽才嘟呶，“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这一个两个的，真不省心。”

大宝闷闷的说：“奶奶，你要求太高了，出去上哪干活人家也不可能找一个初中毕业生当经理啊！”

他倒是很乐意去大娘的公司上班，大城市的繁华，自然是吸引年轻人的。

“其实，只要大娘让我去上班就行，我肯定好好干，以后给奶奶挣一大房子，咱不管他们要。”少年人的心气往往也是很高的，他们还没经历过挫折，认为挣钱是很容易的事。

“你这孩子可别犯傻，你大娘的钱，那不是你大爷的钱？不是咱老历家的钱啊？凭啥她娘家的人能花？就让她给你买房子，还得买大房子才行。这事，你别管了，听奶奶的。”郭秀丽说着收拾了炕上的瓜子皮，嘴里嘟呶着：“别怪你大姑看不上她这儿媳妇，你看这窝囊劲，这么一会造了这么些的瓜子皮，炕上地上到处都是，真是埋汰。”

“你将来要找媳妇，就找你大娘那样的，能挣钱，还能生孩子，不过，可别像你大爷似的，被她把的死死的。”只有在心爱的孙子面前，她才流露出，当初她的错误。

“你瞅你妈，还有你大姑，这些人，哪有一个省油的灯。唉，我可是造了孽，这弄了这么一堆不省心的玩意。”她一边收拾一边絮叨，而大宝则不吭声的拿起条帚扫地。

“大宝在家吗？”随着声音，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面带笑容，手里端着一小盆热气腾腾的大包子，声音清脆的说：“奶奶，我妈包了些包子，让我给你和大宝送几个过来。”

这姑娘叫于海艳，今年二十岁，比大宝大上一岁，从小也自跟大宝一起长大的，二人的感情挺好。而最近，于海艳借故来找大宝的次数更多了，老太太仔细品了品，觉得是姑娘看上他的大宝了。

对于这事，老太太是不太愿意的。

因为姑娘长的实在说不在漂亮，又没有工作，初中毕业就去给人打工。家里条件也一般，家里一个哥哥也是没什么正式工作，父亲去世的早，母亲又找了个老伴，还带着了一个拖油瓶弟弟，跟大宝同岁。

老太太心眼多，反正他大宝是男生，又吃不了亏，也就当不知道。

她以为，女孩家对这事肯定是乐见其成的，毕业她们老毕家，可是有钱，还有个当将军的儿子，这事，如今满县城谁不知道？

她却不知道，人家家里头，还真就不同意这事。

于海艳的妈妈曾经跟她苦口婆心的说过历家这几十年的破事，“大宝这孩子是不错，可他有那样一对爹娘，还有一个歪不讲理的奶奶。大宝可是他奶奶带大的，将来，肯定是要跟他奶奶一起生活的，艳儿啊，妈不求你过什么大富大贵的生活，可不能有这么多的乱事啊！老历家，出将军又能咋地，又不是大宝家出的将军，人家恨不得跟大宝一家离的远远的，永远不来往呢！这么些年，你看着你历奶奶的大儿媳带着孩子回来过吗？那是被她伤了心了，人家跟她断绝关系了。”

年轻的小姑娘，还不理解这些，她跟谁亲近，当然是向着谁说话，“大宝的大娘那是不孝顺！”她咬着牙倔强的样子，把母亲说的愣住了，“你还小，唉，反正，你和大宝的事，都不用我说，你看吧，大宝家里也不会同意的。艳儿，妈不说别的，反正你一个姑娘家注意点，别让人家骂你上杆子，你可要知道，上杆子可不是买卖，会被人家瞧不起的。”

于海艳脆生生的答应，“妈，我有数啊！”没看她经常和大宝在外面见面嘛，去他家里，也是打着家里的旗号送个这个，借个那个的。

“没结婚之前，不准和他那个，要不然，你历二叔历二婶的那个熊样，就是将来同意你进门，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这么多年，于母将这一家子极品邻居品的不稀品了。

小姑娘的脸红了，“妈，你说啥呢！”红着脸起来回来了她那屋。

于母叹了口气，她是特意说这话的，只要女儿不和大宝发生关系，历家不同意这门亲事，女儿也会慢慢断了想法的。

于母是不同意的，可姑娘大了，有时候家长说话不好使。

“艳儿来了啊，”老太太不动声色的让大宝接过小盆，笑着说：“又让你妈费心了。快大宝，把那盆放下，把你小叔刚才拿的喜糖，给艳儿装两块，也沾沾喜气。”又跟于海艳解释：“喜糖吃了好，你们也跟着甜甜嘴。”

大宝刚要去放包子，于海艳急道：“大宝，这包子还热着呢，是你爱吃的芹菜肉馅的，你趁热吃两个吧！”

大宝憨憨的笑着，伸手要去拿包了，老太太脸一沉，呵斥道：“大宝，你中午不是吃饱了吗？这半下午的，不时不晌的，吃的哪门子的饭？撑着了怎么办？”

大宝怔了怔，放下手，闷头不吭的放下盆，跟于海艳说：“海艳姐，我晚上再吃，现在真有些吃不下。”

于海艳被老太太说的，眼圈直发红，不过大宝这么一说，她又觉得这是正常的，是她刚才不对，因此摇了摇头，“是我着急了，想着你爱吃的，让你趁热吃好吃。”

等姑娘回家了，老太太跟大宝哼了一声，“海艳这丫头，原本我看着挺好的，怎么越大办事越离谱了，你本来就胖，再大下午的吃多了，那不更得胖？再说了，那胃里能好受吗？你这孩子，就是好脾气，以后可不能她说啥是啥了。”老太太更坚决了不同意这事的想法，这样不靠谱的姑娘，哪能照顾好她的大孙子哟！

大宝哪里想的那么多啊，“奶奶，我刚才出去转了一圈，正好有些饿了，才要吃的。”

大宝也不是傻，忙把过错揽过来，不能让奶奶更加憎恶了海艳姐。

虽然他还小，根本不可能回应于海艳的那片心，但做为一起长大的邻居姐姐，对海艳姐还是很喜欢的。

<dt>西林葳蕤说</dt>

这几天一直脑子昏昏沉沉的想要睡，不是真吓着了吧！这是第一章，晚上八点第二更。求推荐票，求订阅！

第三百四十二章、怀孕

历天晨晚上并没有坐火车，他住在历翠华租的房子里，历翠华租了个房子，和老伴开了个商店，商店是用历新嫌的钱买的。

也是因为这个，和历新媳妇，二人口角不断，有时候气狠了，扔下老伴看商店，自己就跑回去跟三弟诉苦。

“怎么样？婚礼挺热闹吧！”她说的话里带了些酸意，老程家在县里也是大家，人多又是老户，亲戚朋友众多。

程志两口子又都当官，交游又广阔，娶的媳妇听说在银行工作，家里条件也好着呢。

此时的历翠华，并不缺钱，但她缺的是社会地位。

历天晨是男人，男人再精明，也不懂女人的那点小心思。在他看来，大姐现在的男人虽然老实，但对大姐好，日子过的富足，儿子也算孝顺听话，大姐这日子，就很不错了。

“挺热闹的。”他别的没说，吃了饭早早的回屋去休息。

历翠华看他好像有心事，就跟进去问他：“老三你怎么了？是不是咱妈又说什么了？”

不得不说，她想的还真是没错。

历天晨把母亲的话告诉大姐，“咱妈这要求也太高了，我可怎么跟大嫂开口啊！”

“这也有什么犯愁的，这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你直说不行就得了呗！”

“我说了可也得妈听得进去啊！”历天晨苦笑，“妈这两年年纪大了，我还以为比原来好点火了，没想到……”

“听不听的在妈，时间长了她就想开了。妈就这性格，想起一出是一出，你啊，不用放在心上。”历翠华坐在椅子上，跟他商量，“大姐有个事想跟你说。”

“啥事？”

“你看，这商店吧，也挣不太多钱，有你姐夫一个人看着就行了。我呢，想开个饭店，你说行不行？”历翠华说这话的意思，无非是想让老三给她赞助几个钱。

历天晨拧起眉头，“开啥饭店啊？大姐你又没有经验，这开饭店又累人，起早贪黑的，你就老实开你的商店得了。”

“我还不是想多挣些钱啊，将来老了也不至于看儿媳妇的眼色。再说，起早贪黑怕什么？我这开商店不也得起早贪黑嘛！”历翠华哪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轻易改变主意的，“房子我都看好了，就开个渔村，咱这离镜湖也不远，现在人条件好了，又都开始讲究吃这一口了。”

“老三，我跟你说，我都考察完了，也找了个合伙的，我俩一家掏十万块钱就行，这饭店做好了，一年本就回来了……”

她喋喋不休的说着，把历天晨听的烦躁起来，“大姐，你以为那开饭店那么容易呢，还十万，你有那十万干啥不好，买个房子出租还保本不好吗？那开饭店的都得是能耐人！”

历翠华被他说的声音高了起来，“什么能人不能人，只要是人，有钱就能开，还什么能不能人的？我跟你说，房子我都找好了，就连从哪上鱼，镜湖那边都找好人了，这饭店，我是肯定要开的。”

“既然肯定要开，还跟我说什么？”他也火了，大姐消停了几年，这几年手里有钱了，就开始折腾上了。

“我这不是手里钱不够吗？想跟你借点钱。”她有些心虚的说，接着又赶紧给他保证，“我就跟你借五万，我自己手里有两万块钱，那三万，让历新给我拿。我保证，明年这时候还你钱还不成吗？”她想了想又可怜巴巴的说：“老三你就帮帮我吧，借我这五万，大姐肯定能还你的，不会赖帐就是了。”

历天晨被她气笑了，“你就两万块钱还敢跟人家合伙开饭店？”说完觉出不对，“不对呀，你手里，我知道的，怎么也得五六万块钱吧，还不算这几年你开商店挣的钱。大姐，这些钱你都弄哪去了？”

历翠华有些心虚，她强硬的梗着脖子说：“什么叫弄哪去啊？老三你会不会说话啊！”可看三弟那眼神一直盯着自己，大有不问出来不罢休的意思，她只好嘟呶着，“我手里哪还有什么钱啊，那租房子，吃喝拉撒的不得要钱啊！这地方，跟咱们家那可不一样，这地方物价可贵着呢，别看和宁县离的这么近，又都是边境，这消费水平，比宁县可高了不止一个档次。那商店，看着是挣钱，可都是些块八毛的，能挣多少啊？”

她越说越有理，“要不我怎么行思着开饭店呢！”

“老三，你就说你帮不帮吧？你要不帮，我也不能说啥，反正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嘴又碎，也没交下什么人，连我自己的儿媳妇都看不上我，我还有啥话说？”这话说的历天晨没了脾气，他也知道大姐说的那些不全对，那些钱，弄不好大姐存起来不想动，再一个，她也确实花钱有些大手大脚。

“大姐，不是我不借给你，你也知道，我结婚的时候，是办了公证的，那些钱，连媳妇都没给，直接以青青的名存了起来。再后来，挣的钱，都给我媳妇了，我总不能，让她不满意吧，这个家，我还要呢。我手里，哪有那么多啊？”

他也知道，不给拿是不可能了，“要不这样，我管朋友给你借二万，等我国外的这笔款子回来，我就先还上，你不用着急还我。多的，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当时因为要做婚前财产公证，妻子差点就不跟他结婚了。

这个年代，这举动可是明显信不着，分二心的举动，是个女人也不愿意啊！

幸好，他一再保证，婚后财产共有，就当他一无所有，二人白手起家呗！

他媳妇也是大龄姑娘，这年代大龄姑娘不像后世那么多，想来想去，都走到这一步了，这婚要不结了，不得被别人笑死，这才带了一肚子的气嫁了他。

也亏得他婚后不久就挣了一大笔，都交给了媳妇，这才换了个笑脸，夫妻感情才慢慢的好转了。

历翠华不太高兴，可也知道老三这人说一是一，“两万也行，我给你打个欠条。”她也不想让弟弟小瞧了。

“不用了，自己家人，打什么欠条！”历天晨说：“等我回去，先借了钱给你汇过来。历新那，你跟他说了？他手里有那些钱吗？”

“怎么没有？这些年他还白出床子了？”历翠华恨恨的说：“他就是个缺心眼的，我告诉过他多少遍，留点心眼，别把钱都给他媳妇，他可倒好，手里一分钱没有，还得问他媳妇要这个钱。”

历新和韩梦因为出这个钱，打的双方都动起手来，差点闹到要离婚。

后来历新一气之下，出去找朋友借了钱给他妈妈，韩梦一看，这钱都给了，她又不想真的离婚，只能认下了，不过，还是指桑骂槐的没说什么好听的，把历翠华气的血压噌噌飙升，差点送了医院，她一看也害怕了，不敢再多说，只好捏着鼻子把朋友的钱给还上了。

不过，历新从这事也确实长了记性，从此挣的钱，只给妻子一部分，二人的感情慢慢的有了裂缝，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历翠华现在就是她三弟口中的能耐人，不久后就跟朋友合伙开起了饭店，装修挺豪华的，估计二人那二十万都不够用，不过，饭店开起来，也借了郑家人的光，在当地火了一阵，朋友一宣传，各单位各公司有个什么饭局的，都会选择去那，刚开业那半年，生意火的不得了，直到半年以后，饭店开的多了，才慢慢的淡了下去。

历天晨夏天的时候，真的一家三口，和小妹约好了，一起去了大哥家里。

宁宁这回高考没出状况，发挥的也很好，考完试就背起包，和休假的姜宇轩跑去以安以辉那了，把小四急的猴猴的，可妈妈不让他走，说是马上天天弟弟就要来了，他得陪着弟弟玩。

小四很是生气不服，青青姐姐也来了，姐姐怎么不在家陪着她啊？

不过反抗无用，他垂头丧气了几天，大部队来了，他和天天玩的高兴，很快就把那点小怨念给忘了。

宁宁不在，青青虽然有些没意思，可她向来和大宝玩的好，再说又有家长，大娘成天领着他们一行人，东边玩一天，西边玩一天，天天回家累的要命，可连吃带玩的又很嗨。

郑慧雅对这个小叔子媳妇印象还不错，对历天晨和青青都很关心，这种关心不像作伪，很多生活中的细节能看的出来。只是有一点，说话大大咧咧，有些直，这样的人，很可能会无意中得罪人。

郑慧雅觉得挺好，人无完人，她自己的缺点还一大堆呢，只要小叔子一家过的好，她也没什么可挑剔别人的。

玩了几天，小霞要带着天天去首都，去天天的太爷爷家里住段日子，老人岁数大了，想念重孙子。

历天晨也不好扔了工作，带着媳妇一直在哥哥家住着，就想既然来一趟，干脆去趟首都也转一圈。

可刚打好谱，他媳妇就来了毛病了。

因为第二天一早的车，晚饭郑慧雅在家做的很丰盛，大家都落座，郑慧雅把最后一道菜，炖的一条鲈鱼端上桌的时候，天晨媳妇呕的一声，捂着嘴就跑到了卫生间。

历天晨急了，以为白天出去玩，媳妇吃坏了肚子，忙跟着跑了出去。

郑慧雅和小姑子对视一眼，小霞站起来边走边说：“我去看看，我三嫂不是怀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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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敏感

从确认张雅华怀孕，历天晨就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一个劲的傻笑：“我又要当爸爸了，呵呵，我又要当爸爸了。”

他倒也没忘，他不是刚结婚的小年轻了，他的大女儿已经十几岁了，又跟青青傻笑，“青青，你要当姐姐了！”

激动的他，一点没注意到，青青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甚至连点惊喜都没有。

张雅华注意到了，她心里咯噔一下，敏感的觉出，这个继女，不喜欢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也是多想了，青青确实没感到多么高兴，爸爸现在就这么高兴了，等小弟弟或是小妹妹出生以后，爸爸会不会就更不喜欢她而喜欢小的了？

不过是一个孩子一时的心情，可张雅华心里却暗暗警惕起来。

郑慧雅对这夫妻道了喜之后，让他们上楼去休息，自己和小姑子收拾起桌子。

“老三啊，你媳妇这样，我看你们还是别去首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历天明也很高兴，把老三叫住，说了一通话，“还有，你媳妇有了，我看啊，青青就先跟着我们住到这假期结束吧，等开了学，我再找人送她回去。”

又不是他要当爹了，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侄女的不高兴，他还是看的出来的。

他想把人留下，一来不用怀孕的弟媳妇再照顾她，二来也让妻子劝劝这孩子。

“啊，也行，青青啊，你就留在你大爷家吧，啊，你妈要是不难受了，明天我们就回家。”历天晨有些激动有些兴奋，忘了照顾女儿的情绪。

这话，听在青青的耳朵里，就好像自己被抛弃了一样，她尖着声音叫道：“不，我也要回家。”

历天晨愣了一下，“姑娘，你和你大宝哥跟小四在这玩多好，你不是早就惦记着上大娘家来吗？”

青青尖声说：“我就要回家，就要回家。”

历天晨眉毛拧了起来，“随你便，你别回家又后悔就行。”

他有些不解，为什么一向乖巧听话的女儿今天这么倔强不听劝。

他着急上楼，要好好跟妻子分享一下喜悦，感谢一下妻子怀孕的辛苦，“大哥，我先上楼了，明天要是我媳妇没事，我们就坐车回去了，就不跟大哥你道别了。”

“行，去吧！路上小心点。”

青青咬着唇看着爸爸上楼，眼泪汪在眼圈里忍着没落下来。

历天明回头看了眼她，笑着说：“青青，走，大爷领你们几个去游泳去。”

这孩子如今心里有火，出去玩一玩，发泄出来就好了。

青青不想去，大宝在后面捅了捅她，“去吧青青，游泳多好玩啊！”大宝都看出妹妹心情不好了。

小四和天天更是说：“去吧姐姐，去吧青青姐姐。”他们可不知道姐姐是不是心情不好，他们只知道，要是姐姐不去，老爸（大舅）就有可能不带他们去了。

青青无奈的看着他们，点了点头，无精打采的说：“那走吧！”

几个孩了哎的一声，各自跑回去找泳裤。

等他们都走了，家里顿时清静下来。厨房里，小霞悄悄的跟大嫂说：“嫂子你注意到了没有，青青情绪不太对头。”

郑慧雅也注意到了，“是啊，估计是心里不舒服吧！”

别说她家里这种情况了，以前她身边有些朋友，条件好些想生二胎，老大有好些都不高兴呢！

“你看你三哥，高兴的都昏了头了，青青那孩子，比较敏感，可能是觉得，有了弟弟妹妹，自己再不会像以前那样吃香了吧！”郑慧雅也明白这些孩子的想法，她把洗干净的碗用干布巾擦干，放到碗柜里，说道：“也没啥大事，青青那孩子还是挺懂事的，失落肯定是有的，跟她好好说说，她也不是那不讲理的。”

“你抽空也跟你三哥唠唠，有些话别人不好说，你们兄妹感情好，倒是说了也没事。别让他忽视了孩子，让青青真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就行。”

历翠霞洗了手，拿着抹布一边擦一边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今天三哥确实是高兴的有些过了。”又不是毛头小伙子第一次当爸爸，初当爹的那股兴奋劲还可以理解。

第二天就要走了，这些天一直没找到机会说起大宝的事。

二人收拾完，坐到客厅里喝着茶水说着话。

历翠霞把母亲托给三哥说情的事不好意思的跟大嫂说了。“要不是为了大宝，我也不会出这个头，妈虽说这想法霸道了些，可也是为了大宝好。嫂子，你要是不为难，给大宝安排个职位吧，最普通的新人岗位就行，大宝这孩子憨厚，可也仁义，跟他爹妈不一样。我也想让这孩子有个好的将来。”

郑慧雅听的目瞪口呆，她眨眨眼，怎么也想不到，郭秀丽竟然能说出“安排当个经理”的话。

“小霞，本来吧，这不算什么大事。不过，我要安排了，怕是出力不讨好吧！这么些年，我品的都不稀的品了，我都快四十岁的人，我可不想还像年轻时一样，出着力出着钱，还被人骂一顿。”她说的很直接，小姑子听的有些脸红，这些事跟她没关系，可有关系的那个是她的亲妈。

“嫂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肯定不会之类的话。

她亲妈可不会惯着她，她说的话她亲妈也不会听，“我知道，这有些为难你，按理我不应该说的。”

历翠霞扭头瞅了眼门外，生怕这时候孩子听见了不好，低声说：“嫂子，二哥和二嫂，可能外面都有人了，我看，这二人的日子怕是过不长了。”

郑慧雅其实心里早有感觉，这样有了钱就作的两口子，要说没点外心，她都觉得不正常。

可猜测归猜测，被真证实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吃惊的。要知道，前世可没有这样的事。

唉，前世，前世大家都过的正常的日子，谁也没暴富，谁也没像她似的过的那么惨。

“这两口子，让我咋说呢，唉，就是作！”有钱了就开始花天酒地，外面找小三，这不是作是什么？

“是啊，”历翠霞说起这事心情很是不好，“他们两口子爱咋过咋过，没人稀得搭理他们。可是，毕竟还有个大宝，这孩子，老实愚笨了些，可心眼好使，你看他这些年照顾青青就知道。还有他奶奶，岁数也大了，说是她照顾大宝，也就做个饭，洗衣服做家务，收拾院子陪着奶奶散步，做的可好呢，附近邻居都夸他孝顺懂事。”

“二人在外面你玩你的，谁也不管谁，也管咋地有个家，要是家散了，不知道大宝得多伤心呢！”

郑慧雅长叹了口气，心情也有些受到影响，谁让她这个人，就是心软呢！

“小霞，其实吧，我也挺喜欢大宝这孩子的，要不然，我也不能同意让这孩子一趟趟的上我这来。”她真是有些害怕出力不讨好，可不管吧又不忍心，“不过，你妈那边，我是真不敢管呢！”

“要不然，你就跟你妈商量一下，她要是同意上班，我就给他安排。要是非要当什么经理，分什么房子，那抱歉，我不是他妈，我没那个义务。”

历翠霞还想再说，可刚嘴又不知道说什么，是啊，老太太不点头，谁愿意管这闲事，吃力不讨好？何况大嫂做的够好的了，刚过了几年消停日子，真没必要让她再挨老太太的骂。

“行，我跟她商量一下，看看她的意思。”

“还有，”郑慧雅想了想还是不想让老太太离自己太近，那不是帮忙，那是给自己找虐。“大宝安排工作行，甚至我做为大娘，给他钱帮他先租房子安顿下来都行，就一点，他不能在这个城市。其实只要有分公司的城市，他都可以选，但这，和首都不行。”

她没等小姑子问，就先说了，“不是因为别的，老太太那宠孙子的劲，肯定要跟着孙子过的。我可不想这么大岁数了，还要被人骂偷人之类的话。不为别人，也得为宁宁小四考虑。也得为你大哥考虑考虑，他干到如今这份上，不容易！”

历翠霞隐约猜着，老太太的意思，无非是想让大宝多占些便宜。

而老太太跟着过来，离着大儿子近了，到时候大儿子无论是年纪还是职位，都不是十年前能比，他们夫妻能不要脸？能和她还那么僵？大嫂还能像以前那样无视她？不管她？

她这么想着，自己都觉得面对大嫂抬不起头来，“行，大嫂你说咋办就咋办。”

她迟疑着，想跟三哥商量一下，不行就让大宝去她所在或是三哥所在地好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做儿女的离的近，将来也能照顾一下。

至于郭秀丽以前对她做的种种，她也只能将无奈和不满放进了心里，谁让这是老娘呢！

都七十多岁的人了，还能活几年呢？

不过，这话她也只能和三哥说，和大嫂说，只能说明自己不懂事。

大哥隔几年会回去看看老太太，每月的钱没少往回邮，可以说，从大哥结婚时起，大哥的钱大部分都给了老太太，这个家，几个孩子，包括当初的她和三哥，都是大嫂在养。

大嫂，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谁也挑不出她的毛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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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到，晚上那章还是八点，写的早会七点贴出来。求推荐票，求订阅！这个文已经到后期了，但不会匆匆完结，该写的都会写到。感谢各位的支持，订阅，月票，打赏还有推荐票！

第三百四十四章、都觉得委屈

晚上睡觉的时候，历天明明显感到媳妇情绪不对。

他把背对着他不吭声的媳妇翻过来面对着自己，“你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这小叔子媳妇怀孕，不能让她感到不高兴吧？

“还能有谁？你呗！”她干脆坐起来，瞪着他，“我问你，是不是我回去参加和平婚礼的时候，你妈给你打过电话？”

说到这个，历天明有些心虚，他拖拉着没跟媳妇说，现在被质问到面前，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弟弟妹妹中谁说了这事。“我这不是怕你生气嘛，你看，我都没说，你这气就撒我身上了，我敢说吗我？”

郑慧雅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喊了一句这火就撒了一半了，她斜了他一眼：“不敢说？你不敢说，可你弟弟妹妹敢啊！”

她躺下叹了口气，“这不是难为我吗？”

她心里有些委屈有些堵，她对小姑子小叔子再好，也比不过老太太。

这种事跟她说了，纯属让自己为难。

“哎——”她又长长叹了口气，闭眼堵气说：“睡觉，反正我说清楚了，想要工作可以，从头干起呗，只要不在我跟前，爱哪哪去，我就当多养一儿子了，没啥！”

历天明心里也叹气，觉得自己夹在中间更是为难，不过好在妻子善解人意，每次生气嘟嘟几句，再不吵几句嘴，只要他不跟着吵，让一让就过去了。

历天明上班了，历翠霞是九点多钟的车，张雅华捧着肚子小心的坐下，“大嫂，我和天晨商量了，今天要是能买到票，我们今天就走。”

她往外看了一眼，有些为难的说：“我这样，也不能照顾青青，大嫂，能不能让青青，在这住一段日子，等开学了再回去。到时候，我这胎也就坐稳了，三个月了，也就不怕了。”

最后“也就不怕了”这话说的声音很小，莫名的让人觉得不舒服。

“三嫂——”历翠霞皱着眉，想说你怕啥？

可郑慧雅拦下了她的话，“行啊，正好青青和大宝都在这，和小四做伴，挺好的。”

历翠霞看了眼嫂子，干脆说：“青青在这也行，省得路上三哥还得照顾忽略了青青，让她心里难受。”

其实这话未尝没有点她的意思，张雅华知道，但她当没听懂，笑道：“那最好了，谢谢大嫂了。”

她坐着长出了口气，不好意思的跟二人说：“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些担心，怕青青不喜欢弟弟妹妹。”

历翠霞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不太舒服，“不会的，三嫂你想太多了吧，青青这么乖，怎么会不喜欢弟弟妹妹呢！”

郑慧雅也说：“是啊，你不用想太多了，青青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孩子嘛，担心有了小的自己不再受宠是有了，可要说不喜欢，是不可能的。”

张雅华脸上的笑就有些僵，不过她也听出了这二位对青青的维护，她知道自己心急了些，不过，她不是想说青青的坏话，而是昨天青青阴沉着的脸，确实让她有些害怕。

历天晨从火车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两张火车票，“正好，还有两张软卧，”他挥舞着车票高兴的说，“咱们可真是点幸，晚一点这票都没有了。”

青青三人刚好从外面进来，每人手里举着一个冰激淋，她其实之前就看到爸爸急匆匆的进来，现在看着他手里的两张车票和满脸喜悦的笑容，脸色一下子变了，尖声叫道：“怎么就两张票？不是跟你说了我也要回去吗？”

郑慧雅听着这尖利的声音微微蹙眉，难怪老三媳妇不想让她跟着回去，有些害怕的样子，青青这样，明显情绪很不对头。

历天晨见女儿这副蛮不讲的理样子，很不高兴，觉得女儿不懂事，也让他在嫂子和妹妹面前很是丢脸。

他脸一沉，斥道：“青青，怎么跟爸爸说话呢？”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妈妈怀孕了，没法照顾你，你先在大娘家住一段日子，等妈妈不那么难受了，你再回家。”

青青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那句“你妈妈怀孕了”，刺激的她情绪失控，而后一句，则让她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她尖着声音吼道：“我妈妈死了！”

历天晨怔住了，呆呆的看着泪流满面的女儿，而室内除了青青的哭声，一片寂静。

“我妈妈死了。”青青的声音也低落下来，喃喃的说，“我没有妈妈了，也要没有爸爸了，”她说着往楼上慢慢的走去，一边走大家还能听到她啜泣的声音：“我爸爸就要不要我了。”

这话让人听了实在心酸，历天晨有些慌了，他这时才意识到，女儿的情绪不对头，他忙追上去，拉住女儿，把她抱在怀里，安慰道：“青青，青青，爸爸没不要你，爸爸错了，不该忽略你的感受，青青，你永远是爸爸的宝贝，青青，你别吓唬我……”他慌乱的拍着女儿，声音也有些语无伦次，青青这样，让他想起，青青小时候，她妈妈死的时候……

张雅华站在那，脸上青红不定的变换着，她心里很难过，她难道，要时刻活在青青母亲的阴影之下吗？

她结婚以后，对青青的照顾是一点不掺假的，可青青明显很排斥她的怀孕，而老历家这些人，好像都看不到似的，就连青青发疯，大家还是向着她多一些。

她暗自难过，往后退了两步，慢慢的出了屋子，站在院子里呆呆的看着远处。

郑慧雅郑慧雅看这父女二人一个哭一个哄，青青的情绪不像之前那样激烈，这才放下心，一转身就看到屋子里少了一个人。

“大宝，带你弟弟上楼玩去吧！”

大宝和小四吓的一声不敢吭，听到这话如蒙大赦，溜溜的上了楼。

郑慧雅则到院子里，看张雅华发起呆来，也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是不是心里难过？”

张雅华看是她，勉强露出个笑容，“我是不是不该怀孕？”她说着眼泪像滚珠一下落了下来，“我没想到，青青会反应这么大……”

“可我，真的想有一个孩子。”不是自己生的，怎么可能和自己身上掉下的肉一样？

<dt>西林葳蕤说</dt>

明天上午有事不能更新，晚上八点更新。

第三百四十五章、送走

郑慧雅知道，青青的举动伤了她的心，可做为青青的大娘，她也不能说这孩子的不是，只能在中间劝和。

“青青还小，以前又一个人习惯了，可能一时有些接受不了，你别放在心上，等我劝劝她，这孩子也是个懂事的，她会明白过来的。”

她想起前世的一个朋友也是做了后娘，常跟她感叹后娘难为，忍不住又提点了她几句，“我知道你害怕青青不喜欢这个孩子，我觉得你完全没必要这么想，也许青青之前会有些排斥，可这孩子不是不讲理的，你对她的好，她不会感觉不到。而且，孩子生下来以后，她肯定会喜欢上的。小孩都是这样，知道自己的宠爱要被弟弟妹妹分走了，可能会不高兴，可一旦她看到小弟弟小妹妹，都不用说，肯定会很喜欢很喜欢的。”

她委婉的提示她，“天晨也三十多岁了，将来你这个孩子长大，你们的年纪也都大了，这孩子有个姐姐，将来也有个亲人互相依靠，要不然，一个孩子还是有些孤单了。”

至于说张雅华有了孩子会不会还对青青像以前这么好，都不用行思，看她的态度就知道，别说有了自己亲生的骨肉，就是一母同胞。小的那个也是最受重视的，大的往往因为年纪而备受忽略。

她说这些话，一是安她的心，二是提醒她，不要忽略青青，这孩子敏感，但也知道好赖，不会有中山狼的情况出现。“嫂子，谢谢你，我知道怎么做了。”张雅华其实是个通透的人，但事关自己，她还是乱了分寸。“你放心，我就是不能做到一视同仁，也会尽管公平的。”

她也不傻，知道怎么和婆家处好关系，这个大伯哥大伯嫂，身份也不一般，如果不是嫁给了历天晨，她是没有机会和这样身份的人认识的，更别说同桌吃饭，这样谈心了。

有些话点到为止，说多了就招人烦了，要不是她多少对老三有点感情，又可怜青青小小年纪没了妈，她也不会说这些。

至于以后怎么样，就不是她能管得了。

不过张雅华看着是个聪明人，对青青应该不会太差。

历天晨走时，青青并没有下楼来送，她心里还是别不过劲来，眼睛都哭肿了。

其实她并不是多排斥这个孩子，可是张雅华怀孕，她爸爸的表现让她吓到了，如果历天晨当时表现的淡然一些，哪怕他能心细的注意一下女儿的情绪，稍微的收敛一下，也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小四和天天小声的嘀咕，“青青姐姐好厉害啊，以前都没发现。”

天天小大人的点头，“她哭的可真吓人。”

大宝皱眉，说他俩，“你们不要这么说青青，她很可怜的，等她想开了，她就不这样了。”

他因为关心妹妹，怕三叔骂青青，一直虚掩着门，等听到三叔下楼的声音，青青的哭声又大了些，他就忍不住跑了过去，“青青，你不要哭了，你爸爸有了孩子也不会不喜欢你的。”

青青哭着喊，“你不懂，不会的，爸爸不会再喜欢我了，你都看到了，他又有了孩子，他多高兴啊，他不要我了，他把我留在大爷家了……”

大宝怔怔的看着哭的伤心的妹妹，心里想，要是能留在大爷家不是很好吗？

想到家里的父母，他心情也低落了，不过还是走过去，坐到青青旁边，看着她很认真的问：“青青，你不相信大爷大娘吗？”

青青哽了一下，点了点头，想想不对又摇了摇头，大宝朝她憨憨的笑了，说：“我相信大爷大娘，有他们在，你爸和三婶，不会不要你的，更不会对你不好的。青青，你不要哭了，你总哭，大爷大娘该不喜欢你了。”

他的意思就是青青再闹下去，惹恼了大爷大娘，他们就不会为她撑腰了。

看，谁说这孩子老实，也是蛮有心眼的嘛！

青青脸上都是泪水，不过她很聪明，觉得大宝哥说的很对，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想让大爷大娘不喜欢她。

“那，我不哭了。”她抽了两下鼻子，擦了眼泪，“不过，我还是不想下楼，不想看见她，我才不去送他们呢！”

她小嘴噘着，堵气说。

而楼下，历天晨正跟大哥大嫂道别，“青青这孩子，就麻烦大嫂了，”他表情有些纠结，似不舍似难过，又带了些好笑，“我和她说了一溜十三招，这孩子就是哭，唉，等她冷静下来我再给她打电话吧！”

对于他还是决定把青青留下，郑慧雅心里是不以为然的，他这举动，说明他也怕青青回家闹事，万一气着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有个闪失就不好了。

“你放心吧，青青我会照顾好的。”她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

历翠霞叫了天天下楼，“跟哥哥再见吧，咱们要去首都太爷爷家了。”

天天依依不舍的和小四挥手，回头问：“妈妈，咱们从太爷家回来，还上这儿行不行？”

“还玩疯了啊你？”她点了点儿子的小脑袋，“行了，以后放假的时候再来。”

把人都送走了，郑慧雅想了想去了青青的房间，在房间外就听到这孩子的笑声和大宝的说话声，原来，大宝在给她讲笑话。

真是个孩子，刚才哭的那么伤心，闹的那么凶，转头就笑的这么开心。

不过，大宝这孩子真是懂事，也有心，她心里对这孩子的评价又高了几分，琢磨着给他安排个什么岗位好呢！

小四看妈妈站那不进去，仰头看了她一眼，绕过去推门进去，“大宝哥你讲什么呢这么好笑？我也要听。”

“好，我再给你讲一遍啊！”大宝好脾气的又开始说起笑话。

一时间，屋子里欢声笑语的，好像之前那悲伤的情绪不是发生在这里。

郑慧雅原本是打算这个假期去看以安以辉的，他们回不来，而宁宁这丫头，一放假就跟休假的姜宇轩一起走了，她现在带着三个孩子，心里就有了种冲动，想出去走走，玩玩，看看儿子。

<dt>西林葳蕤说</dt>

很抱歉因为些意外原因停更了好几天。也谢谢一直支持西林的朋友们，多谢各位的支持！今天先少更一点，明天争取正常。更新时间不会太早，晚上七点如果没更，可能就要九十点钟。

第三百四十六章、见儿子

到了晚上，郑慧雅就和历天明商量了一下，“我想去以安和以辉那，我都快一年没见着这两孩子了，”她说着忍不住抱怨，“都是些没良心的，一走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这还没娶媳妇呢，就忘了我这个当娘的。”

历天明笑着安抚她，“他们这不是忙嘛，你反正也放假了，愿意动弹就过去吧，正好也出去好好玩一玩，放松放松。”

他说着把人搂到怀里，在唇上亲了一下，感慨道：“你啊，这么多年，神经绷的也太紧了，宁宁也考完试了，你也好好的歇上一歇。”

“快到八一建军节了，我也忙的很，明天还要下部队，这一去又得几天，你也不用惦记着我。”

历天明摸着妻子那白皙嫩滑的脸蛋，这么多年，岁月几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他的心里一动，想起自己当初几次差点命悬一线时，她给自己的药，心里越发的觉得，妻子的秘密了不得。

不过，她不说，他也不问。

想到慧雅这么多年，除了伺候他们父子，就是回老家，基本上没出去玩过，这回，以宁的高考成绩也不错，就让她好好出去放松放松。

郑慧雅被他的感性弄的心里挺不是意思，不过她还是故意哼了声，“你想的真美，我什么时候惦记你了？哼！”

不过心里却很高兴，自己的付出能得到认同。

她说走就走，第二天就带上大宝，青青和小四，没办法，谁让她走了这几个孩子没人照顾呢。

四个人，买了机票，直飞。

她没跟儿子们打招呼，下了飞机，四个人直接打了个出租，直奔儿子所在的学校不远处的一家酒店。

酒店条件一般，好在很是干净，但胜在离学校近，她开了两间房，大宝一间，她带着青青和小四一间三人间。

住下以后，洗了澡换了衣服，这才奔去儿子的学校。

在军校的大门口她们一行被拦下了，无奈只好找同学帮忙，虽说是假期可人也不少，郑慧雅拦住一个要进去的男生，“这位同学你好，麻烦你点事呗！”

男生停下，有些犹豫的问，“这位大——姐，你有什么事？”

主要是郑慧雅长的太年轻了，虽然她身上沉淀着成熟女性的魅力，但是人看着也就二十八九岁。

郑慧雅囧了，她的儿子和这个同学应该差不多大好不好，唉，谁让她有正事，结婚这么早呢！

略微有些心虚的干咳了一声，刚要开口，小四抬头白了这男生一眼，什么破眼神？

其实不怪男生眼拙，青青和大宝站的远，郑慧雅身边只有小四，二十八九岁，有个十一二岁的儿子，虽说也是早婚，可也正常。

“同学，麻烦你一下，你能帮我去南四楼找一下人吗？”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儿子在这上学，我来看他，可这里不让随便进。”就当看不着那男生已经石化的脸，接着说：“麻烦你帮我去叫一下好吗？”

“你，你，你儿子？”男生脸色古怪的看了眼小四，又看像这位年轻漂亮的妈妈，“你儿子在我们学校？”

他忍不住问了一遍，心里猜测着，“不会是后妈吧，他儿子再小，也得十七，可她明显不到三十岁啊！”

“可以，你儿子住在南四哪个房间，你告诉我，我帮你喊他。”可能觉出他的反问不礼貌，忙又说道。

“我哥哥住在407房间，”小四不喜欢这男生的目光和表情，他撇了撇嘴说，“我哥哥叫历以安，历以辉。”

男生听到历家兄弟的名字时脸上肌肉明显僵硬了，他惊诧不已的叫道：“历以安、历以辉是你哥哥？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还是个军校的学员呢，也太没水准了吧！”小四气咻咻的说，把这男生臊的满脸通红。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就是太惊讶了！”男生一阵阵懊恼，他都不好意思看眼前这漂亮的后妈，“我这就给你叫去，你们等着啊！说着转身就跑，心里为刚才自己的大惊小怪自责不已。

唉，他怎么就这么不淡定呢！

小四怔怔的看着，半天才叹了口气，“妈妈，你看，又一个以为你是后妈的，唉，这军校也有这么缺心眼的同学！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当初以安几个上高中的时候，郑慧雅就经历过这种事。

她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摸了摸他的脑袋，嗔道：“你这孩子竟胡说？”

青青和大宝一直在说话，没有注意这边的动静。

而大宝打量着这所大学，眼里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青青也很是羡慕，“我听说宁宁姐姐也要报考这里，真好，我也想考军校，我最喜欢那些女军人了，穿着军装英姿飒爽的样子最帅气了。”

大宝听了她的话，把思绪拉回来，笑道：“好啊，你好好学习，也考进来，到时候咱们老历家就有四个上军校的大学生了，谁都得羡慕咱们家。”

正说着，远远就看到校园里如飞一般跑出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围住了郑慧雅，以安声音愉悦而又意外的叫道：“妈，你怎么来了？”

以辉则笑的脸上像刻了朵花，“妈，小四，我可想死你们了。”

郑慧雅看到两个儿子，喜悦和自豪感从心里油然而升，她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接着朝二人胸前一人打了一拳，“竟说好听的，想妈妈的不知道回家啊？”

嘴里说着埋怨的话，可脸上那笑容止都止不住，把进出的学生们都看的一愣一愣的。

以安轻轻咳了一声。以拳掩口，叫道：“妈，你别笑了，再笑，就得招一帮狼过来。”

以辉笑嘻嘻把小四抱起来，问他：“小四，想二哥了没有？”

小四笑的咯咯的，“想，我可想你们呢，大哥二哥，妈说你不要我们了，放假都不回家。”

以辉刚要说，就听到大哥的话，他放眼一瞅，忍不住乐了，“妈，你前脚走，他们后面就得猜，这到底是亲妈还是后妈。亲妈吧，太年轻了点，这得多小就生孩子。后妈吧，太亲热了点，真没见过这么大的儿子和后妈这么亲热的，不太对劲。”

他说的小四嘎嘎乐。

郑慧雅听的哭笑不得，嗔道：“你这孩子，快一年没见妈妈了，刚一见面就胡说八道的。”

她扭头招呼大宝和青青，“你们看还有谁来了？”

<dt>西林葳蕤说</dt>

抱歉抱歉，今天还是一小更。

第三百四十七章、没那啥吧

以安和以辉并没有带母亲去自己的宿舍，反正既然母亲来了就不会马上走，有的是机会，“妈，咱们先去吃饭，我们跟宁宁约好了一起吃晚饭。”

说起宁宁，郑慧雅也顾不上儿子了，“宁宁呢？这丫头，让她等我几天也不愿意，真是女生大了外向。”

她生气姜宇轩把她的宝贝女儿拐跑了，话说出来才觉出不妥，好像，她也是女生来着。

两个儿子看着她乐，以辉挎着她的胳膊走，“妈，宁宁挺好的，姜大哥可惯着她呢！”

说完回头看了一眼大宝和青青，压低了声音说：“妈，有大宝他们呢，你一会给姜大哥点面子。”

郑慧雅瞪了儿子一眼，这姜宇轩，倒是好手段，把两个儿子都买通了。

以安和宁宁约的饭店，就在对面，是一家很有特色的火锅店。

还没到约定的时间，他们进去之后，以安喊了服务员上了茶水，给她倒了一杯，很殷勤的递过去，“妈，这么久没见，我怎么觉着你又年轻了，还漂亮了。”

以辉呵呵乐，“哥你什么时候会这么说话了？”他转身看母亲，状似很惊讶，“哎呀，你别说，妈，我也看你更漂亮了。啧，是不是你二儿子不在你跟前气你，你心情就好啊！”

郑慧雅拉过儿子，仔细的上下打量，在外面的时候人太多，她没能仔细的看，只看出儿子瘦了黑了。现在这么一看，两个儿子好像又长个子了，虽然瘦了，但是却很精神，黑也是照比以前，古铜色的肌肤看着很有男人味。

“我儿子长大了。”她真的是很有感慨，心想这要是当明星，肯定能红，不得一大帮小姑娘在后面追着喊着要嫁他啊！

“更精神了，”她拉着以辉的胳膊看来看去，又说了一句：“也成熟了。”

“妈，你也觉得二哥成熟了是吧？”宁宁看到她很是意外，“妈你啥时候来的？我小姑三叔他们走了？”

大宝和青青忙站起来跟姜宇轩打招呼，姜宇轩笑着说：“历婶，你怎么没事先通知我们，我好去接站啊！”

这话说的多好听，她能找得到他吗？

“我们也没拿什么行李，不用接。”再不满她也不能表达出来，当着大宝和青青呢，像以辉说的，这可是宁宁看好的人，她哪能不给面子啊！

大宝都落座，宁宁才继续之前的话题，“妈，我大哥原本就像小老头似的，我二哥是不是成熟多了？”

郑慧雅瞪她一眼，“胡说什么，我们以安那是成熟稳重，哪像你，咋咋呼呼的。”她儿子哪哪都好，怎么就像小老头了。

“完了完了，我妈看着两个哥哥，就不稀罕我了。”宁宁做个怪样，低头去看小四，“小四啊，以后，咱们两个就失宠了。”

小四哼了一声，对于姐姐不带着他很是不满，“是姐姐一个人失宠了，妈妈最喜欢我了，我才不会失宠呢！”

“嘿，这小子，是欠打是不是？”宁宁伸手捏他的小脸，“怎么？这才几天啊，就不跟姐姐好了？”

“谁让你不带我一起来呢！”小四小声的嘀咕。

说起这事，宁宁也有些心虚，忙转移话题，“青青啊，你没跟你爸他们一起玩去？”她还不知道三婶怀孕，以为三叔三婶去旅游，把青青扔下了呢。

“没有。”青青说起这事脸色不太好，勉强笑道：“姐，你和姐——，”刚要说姐夫，想起当着大娘的面，把这“夫”字咽了下去，“你和姜大哥都去哪了？”

宁宁听出不对劲，不过她也没问，而是眉飞色舞的白话起来。

这顿饭，他们吃了好几个小时，直到九点多钟，郑慧雅才恋恋不舍的和儿子分别。

“妈，明天白天我们还有任务，晚上我们去陪你，正好我们可以休息两天。”以安心里有些难受，安慰妈妈道。

“唉，你们爸爸就是这样，现在你们也这样。”她看向宁宁，“你一个女孩子，找了个军人男朋友，好好的上个普通大学多好，不比你也当兵，二人天天的聚少离多强？”

她喃喃的道：“真是不搞不懂你们。”

小四仰着头，认真的跟妈妈说：“妈，你别伤心，我以后不当兵，我陪着妈妈。”

郑慧雅笑着摸了摸小四的头，“还是我们小四贴心，真是妈的乖儿子。”

宁宁皱了皱鼻子，“唉呵，小四，你什么时候学会溜须了？”

小四一本正经的说：“刚才，刚跟大哥学的。”

青青晚上自然是和宁宁住的，宁宁和姜宇轩把原本的宾馆退了，去母亲入住的宾馆重新开了房间。

郑慧雅晚上半宿没睡着觉，儿子看着很健康，她放下心的同时又有些失落，觉得儿子大了离家，就再不是小时候那时时围着自己的小不点了。

心里既自豪又有些失落。

早上起床，一照镜子眼底发青，她叹了口气，用手指挑了点粉底上了妆，把眼底的青盖上，不想让儿子们发现。

“妈，青青怎么回事？我看她昨晚上说起我小叔时情绪好像不太对劲。”宁宁一大早就过来这屋，问她。

“没事，你小婶怀孕了，青青可能一时接受不了。”

她简单的说了下，回头说小四，“赶紧去洗脸，一会咱们下楼吃早饭。”

小四正趴在床上看故事书，撇了撇嘴，放下书，往卫生间走去，嘴里还嘟呶着，“有话就说呗，我又不爱听你们说的那些。”

郑慧雅看儿子进了卫生间，才一把把宁宁揪到跟前，低声说：“我问你，你和姜宇轩那小子没那个啥吧？”

想想就心塞，你说她当妈的问女儿这个问题，尴尬不尴尬啊。

宁宁的脸腾地红了，扭捏着叫了声“妈——”哪有这么问人家的。

再说，她可不傻，不想早早就结婚，哪会让人占了这便宜去。

“有是没有啊？”郑慧雅急了，这孩子说个话怎么这么费劲呢，平时那嘴皮子的利索劲咋没了呢。

“没有。”宁宁气鼓鼓的说，“妈，我都说了不会的，你还不放心我啊！”

郑慧雅这才放下心来，“我不是不放心，妈不是担心嘛，年轻人，在一起，感情到了控制不住啥的。”

唉，她就是操心的命，才多大岁数啊就要操心女儿的终身大事。

第三百四十八章、小七又出现了

郑慧雅白天带着几个孩子去附近景点游玩，宁宁已经来过这里，她指着半山腰一处人声鼎沸处说：“妈妈，那里有座寺庙，听说有个老和尚，看的可准了。咱们也过去看看吧！”

郑慧雅前世是不信佛的，就是重生，她对这些有种莫名的恐惧，不愿意涉足到这种地方。

她犹豫着说：“咱们也不信佛，进去不太好吧！”

姜宇轩说，“历婶，这里面景色也挺不错的，进去看看也没什么。”

现在，北方人还没有像后来有那么多人信佛，孩子们都很好奇，“大娘，咱们进去看看吧，我们保准不乱说话。”

是的，郑慧雅对这些采取的是不信仰，但绝不说其不好的态度，对孩子们也曾三令五申的告诫：“你不信可以，但不要乱说话。”

郑慧雅想了想就答应下来，不过她不懂这些，只是想当然的跟大家说：“进去之后，不磕头不要紧，不要乱说话，不要用手乱指。”

正好旁边走过一对中年夫妇，那女人听到她说这些，忍不住乐了，笑眯眯的说：“还有，不可以对着佛像照相。”

这点，郑慧雅还真不知道。

不过，她一向奉行的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可人家的好意她得领，“谢谢啊，这我还真不知道。”

可能是她长的年轻漂亮，和孩子们说话的语气也温柔，那女人对她的印象很好，就和她多说了几句。“不信进去也不要紧的，这里每天的游客多的很。”

郑慧雅又跟她道了谢，这才带着几个孩子，走在那女人的身后。

买了票进去寺庙，小四不解的问：“妈妈，这不是寺庙吗？怎么还卖票啊？”

郑慧雅给他解释，“现在这里已经开发成旅游景点了，进来的人多了，卖了票，好维护这些古建筑啊！”

其实她也没弄懂，这些钱到底是风景管理开发区收了还是寺庙收了。

孩子们很好奇的看来看去，几只牢牢记住大娘的话，不准乱用手指，可那好奇的目光流览着一尊一尊的佛像，也不管身边是不是郑慧雅跟着。

她虽然不懂，可还是在那位好心的大姐指导下，烧了香，拜了佛。

她没敢许愿，虽然她常看电视人家去拜佛许愿，可她听前世一位信佛的朋友说，许愿是要还愿的。

她不懂，还是不要乱许的好。

从大雄宝殿出来，也并没去找那看的准的大和尚，直接找到几个孩子，离开寺庙，往山下走去。

路边一位留着短髯高大的老头笑呵呵的看着她，她正跟小四说着话，并没看到那老头，倒是宁宁瞧着奇怪，问她：“妈，你看那老头，是不是看着你笑？”

郑慧雅抬头瞅了一眼，也没在意，这边这么多人，怎么能看出是在瞅她？

“不是，我不认识。”说完低下头接着说小四。

可经过老头身边的时候，那老头突然呵呵的笑出了声，“郑女士，别来无恙啊！”

郑慧雅停下，诧异的看向他，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老头，她疑惑的问：“你是在跟我说话？你认识我？”

老头很是高深的表情莫测的看着她，让她心里冒出两个字“神棍”，没等她再问，老头呵呵的笑，“小七小七小七……”

郑慧雅脸色一变，随即警觉的看向她，“他怎么知道小七的？”

“我是小七啊，你不认识我了？”委屈的话从老头的口中说出来，说不出来的一种违和感。

她一直以为小七离开了，或是消失了，可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从一个老人嘴里说出他就是小七的话，这让她有些不寒而栗。

山路很窄，她们一行在这一停，后面就涌上了很多人，她一看不是办法，就跟老头低声说：“跟上。”

她和小七的事，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她宁愿相信，小七附身到了这老头身上。

宁宁和姜宇轩看出不对，上前几步将老头隔在后面，生怕他对郑慧雅有什么不良企图。

小七眼神很是复杂的看着前面那不停回头看他的男孩，就是这个意外，让他的身体再也回不去他所在的所代。

唉，历史改变了，将来，历家会怎么样？现在他也说不好了。

下了山，一行人坐上两辆出租车，老头自然在姜宇轩的严密监管下跟他坐同一辆。

到了宾馆，姜宇轩把人直接带到了餐厅，而宁宁则悄声的问母亲，“妈，那人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把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随便带回来？”

“妈，他是不是威胁你了？”宁宁想不通其中关节，异想天开的问，“要不，他会什么迷魂大法？”

要说拍花子是不可能的，那老头离妈妈最少也有三十多公分的距离，这他看的清楚，二人根本没挨上。

郑慧雅对于女儿丰富的想像力很是无语，不过，小七的事和她重生有关，这事，她不可能告诉女儿。

“你想像力可真丰富，什么迷魂大法的，你老妈我像被迷魂了吗？我看你是金庸的小说看多了吧！”她只能对女儿撒了个小谎，“我忘了，我还真认识他，只是好多年没见，一时没认出来。”她胡编乱造着，“就是不知道，他怎么在这里。”

宁宁不太相信，她们三个和父亲一样，对母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老妈就是个心善心软的女人，要是心虚，或是做了错事，那眼神，肯定不敢直视他们。

像小孩子似的。

她自己其实也知道，但一到这种时候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啊！

所以，她左顾右盼的举止就出卖了她。

宁宁看她不愿意说，以为妈妈有什么难言之隐，或是被威胁了？正想要不要跟姜宇轩商量一下呢，就听母亲说：“你和宇轩先带他们吃饭，我路他谈一谈一会就过去。”

两张桌子离的很近，自然不怕老头使什么坏，宁宁想了想答应了。

郑慧雅坐到老头对面，老头很是急切的身体往前倾，表情激动，“主人的祖祖祖……”他还没说完，郑慧雅头大的竖起手掌，“停，不要说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小七沮丧的低下头，“唉，别提了，本来按照计划，是我进入这个快要病死的身体里，等他死了，我也就能回去了。可是没想到，出了点意外，我也弄不懂，我进入他的身体以后，他的病情竟然慢慢好了，只不过我变成了他，再也离不开了。”

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我一直病着才好，就想去找你，可是这原主竟然是黑户，没有身份证，走不出这大山。我只好在这里等，没想到，还真叫我等着了。”

“你等了多久？”她有些好奇，“要是我一辈子都不来那怎么办？”

小七垂头丧气的，“我等了才几个月而已，要是你一直不来，我准备再等一年就去找你。虽然没有身份，可小心些，应该没什么问题。”

郑慧雅有些同情的看着他，“那你有什么打算？以后想怎么办？”

“当然是跟着你了。”小七说起这个很气愤，“我看到你，才知道我为什么离不开这具身体了，肯定是因为，你又生了一个孩子。这是个异数，变数，是历史中没有了。”

他用了好几个词来说小四，可见他心里的气愤到了何种程度。

郑慧雅也很不高兴，“现在我有了小四，历史中他就会存在。”口气硬梆梆的对小七表达着不满。

小七怔了怔，低头又叹了口气，“好吧，他存在了，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也回不去了。”

郑慧雅有些心疼，小七按理说，是她的责任，他帮自己回到了过去，生活幸福愉快，又救了男人好几次，还生下几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可是，怎么安置他呢？怎么跟历天明解释呢？

“你最好不要实话实说。”小七看出她的为难，警告她说：“要不然，他恐怕会把你我当成精神病送进精神病院。”

郑慧雅斜了他一眼，会不会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她不知道，但历天明要是知道了她的事，肯定不会把她当成疯子的。

只是，要跟他说吗？

前世的事太过匪夷所思，再者，她前世无奈之下又走了一步，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起这事。

瞒过这段不说？

她没有信心，能把这段隐瞒的很好，他那么精明，前后听出不对，肯定会怀疑的，自己可不是这男人的对手。

不说，要编个什么理由把小七安置好呢？

她看向对面的高大的老头，忍不住和他商量，“小七，咱们打个商量你看好不好？”

小七立刻很警惕的看她，“商量什么？想不管我，没门！”

这破孩子，真不可爱。

郑慧雅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就乐了，现在成了老头了，哪里还是什么孩子啊！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回去没法说啊，不如，我拿钱，给你在这里买上一栋房子，给你办上户口，你就在这里生活好不好？”

小七把头摇了跟拨浪鼓似的，“不好，我要跟着你，我要跟你一起生活。”

郑慧雅这回可犯了难了。

“先吃饭吧，吃了饭再想办法。”她招手刚要招呼服务员，小七已经自动自觉的站起来往宁宁那桌走，“我跟你们一块吃。”

郑慧雅无奈的挠头，这可真是让人难办啊！

她走过去的时候，小四正跟小七怒目而视，看到她立刻告状，“妈妈，这个老爷爷好坏，他抢我的肉。”

一桌子的菜，小七非要抢小四爱吃的，肯定是因为那个变数的理由。

“小七，你抢小四的干什么？这么多菜呢怎么不吃？”她觉得，与其让孩子们猜猜猜，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反正也没更好的解决办法。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你们应该叫七大爷。他是我一个远房亲戚，老家的，你姥爷他们都没见过，还是我那年回老家见过一次。”

她都不知道自己胡编了什么，“七大爷没有儿女，老伴也去年去世了，以后，他就跟着我们一起生活了，来，小四，叫七大爷。”

她这话说的是心里泪流不止啊，这谎话一看就没什么水准，也不知道宁宁这小人精能不能信，反正姜宇轩那怀疑的目光很是明显。

正想着，以安和以辉来了，“妈，这位是？”

来了来了，郑慧雅心里苦啊，可面上还不得不笑着介绍，“来来，这是你们的七大爷，老家的一个亲戚。”

以安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着小七，看了眼妹妹，宁宁面露无奈，耸了耸肩，撇了撇嘴，“妈，先让哥哥们坐下吃饭吧。”

这餐饭，郑慧雅可以说是食不知味，她知道，自己那拙劣的谎言根本瞒不了精明的儿女，唉，一会怕是要三堂会审。

怎么糊弄过去呢？

这回糊弄过去，回家呢？

家里还有一个更精明能干的，她可没有信心能骗过他。

以安和以辉是带着睡衣和洗漱用品来的，开房时，郑慧雅要给小七单独开一间房，以安笑眯眯的说：“我们和七大爷一间房就行了，你说是不是啊七大爷？”

小七看着笑里藏刀的这两个，恨不得狂声呐喊，“看到没，看到没，老祖宗年轻的时候就这么精明这么帅气这么……”

没等他想完，郑慧雅却不同意了，“不行，你们七大爷岁数大了，晚上睡觉怕吵，而且他打呼噜，也吵的你们睡不安生，还是单独一间房的好。”

小七这个不争气的，没有理解郑慧雅的一片苦心，他在他那时代就很崇敬这两位历家的老祖宗，哪肯放过和他心中的偶像一起住的机会啊，“不用，不用，我和以安以辉一起睡挺好。”

这话说的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郑慧雅看着一向聪明的小七，就这么傻傻的跟着两个儿子进了屋，不由的抚额，希望他能保持理智，不要很快就被二人套出了真相才好。

这一晚，她睡的极不安稳，一会梦到历天明知道了她重生的真相，怜惜她；一会梦到历天明知道她又走了一步，嫁了一次，生她的气不再搭理她……

她醒来时，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

第三百四十九章、坦白重生

接下来的几天，小七一直跟着他们一行人，以安和以辉还有宁宁，对于小七明显带了些敌意，因为这两个大的一直跟他住一间房，可无论怎么套话，小七都咬死了是他们的七大爷。

这让人很是无语，这占便宜的事小七怎么会错过呢，他可是很聪明的智能好不好，要不然也不会被委以重任。

不过，妈妈和小七之间也没什么互动，妈妈对待小七的态度很奇怪，好像把他当成孩子一样，可这人的年纪……

几天就在这几位的纠结中度过了，郑慧雅原本打算带着孩子们去附近的城市玩一玩，可带着小七，她也没了心情，就想快些回去，把他安顿好。

飞机是不能坐了，小七没有身份证，她只好买了火车票。

幸好这时还没时兴实名制，要不然，小七根本上不了火车。

火车上人多，又乱，还好孩子们玩的高兴，姜宇轩前两天接过通知，已经提前赶回部队了。

宁宁跟他们一起，当然没有以安和以辉。

四个大小孩子，在车上打起了扑克，小七坐在旁边看的手直痒痒，不时的出声指点，换来一大波的白眼。

买票的时候就买对面的上中下铺位，他们正好六个人，也吵不到别人，这火车上的时间很快就消磨掉了。

等回到家，历天明已经接到儿子的电话了，他不动声色的从妻子手中接过包，大行李自然是大宝这个劳力在拿了。

“欢迎回来，孩子们！”他抱了抱女儿和小四，看向小七，略带了些惊讶问：“这是？”

小七救了他的命，郑慧雅当然不希望他对小七有敌意，可是谎言就是谎言，果然，历天明看向二人的眼神都不对了。

妻子的亲戚他都认识，跟他结婚时，只从家去过宁县大姨家，什么时候回过的老家？

不过他没表露出来，“原来是老七啊。”他不像她似的叫他小七，年纪不对劲，也不想对个来历不明的人叫七哥。

他招呼的如此自然，以至于郑慧雅一时恍忽，还以为把他忽悠过去了呢，不由的松了口气。

可能是她神经绷的太紧，这样一放松，历天明自然瞧了出来，他微笑着把人搂着进了门，这样亲密的姿态，倒把郑慧雅弄了个大红脸，轻轻的推了他一把，低声说：“你快松手，让邻居们看到像什么样子。”

“怕什么，我搂我老婆又不犯法。”历天明不在意的说，“你没看外面，男男女女的挎着搂着的，谁说什么了。”

咦，他什么时候这么开放了？

郑慧雅不解的仰头看了眼男人，还是挣脱了他的怀抱，“不怕邻居看，我还怕孩子们笑话呢！”

她可是老古板，怕孩子被带坏了，觉得这些举止在大庭广众之下，是正常的。

她前世的社会发展飞速，不仅是经济，还有人的思想，那些在公共场合接吻的比比皆是，她就有些看不惯，觉得会带坏小孩子。

宁宁在身后笑，“妈，这有啥啊，谁会笑话啊，外面那些上了岁数的老爷爷老奶奶们都还手牵着手呢。”她又补了一句，“妈你就是个老古董。”

郑慧雅怔了怔，想想也是，不过她可不能承认，“我哪儿古董了？我要是古董，我还能同意你这么小就处对象？还和姜宇轩两个人跑那么远去？”

她看宁宁要说话，忙道：“你不用跟我说什么我比你现在还小就结了婚的话。那年代和现在能一样吗？那时候国家允许十八岁就结婚，现在得二十岁呢。军人更晚。”

宁宁无语了，看着母亲撅嘴，“爸，你看我妈，我也没说什么啊，她就说了这么多。”说着故意叹了口气，“唉，我算发现了，我妈现在可看不上我了。”

吃完晚饭，安排了小七住在楼下客房，郑慧雅给他换了新的床单被罩，又叮嘱了几句，一出门口就看到历天明眼神复杂的站在楼梯口。

“怎么不进屋？”她有些明知故问，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挽了他的胳膊，“走吧，上楼，我也累了。”

历天明沉默的跟着她进了房间，看着她拿了睡衣去了卫生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了一口气似的，躺在床上拿起报纸看起来。

郑慧雅磨蹭着洗完澡，看男人没搭理自己，她咬了咬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小七的事。

不用想也知道，男人这态度是什么意思，肯定是没相信她的鬼话呗！

“还不睡啊！”她上了床，朝他身上蹭了蹭。

往常她这带有暗示性的动作，男人肯定会兽性大发，朝她扑过来，可今天却好像没感觉似的，一动不动的。

她觉得很委屈，又感到很没面子，一转身嘟呶着：“累了，我先睡了。”

历天明还等着她的解释呢，看她转身，心里就更生气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吗？

一句解释都没有，说些鬼话，不是以为这鬼话自己就能相信吧！

历天明一生气，也翻身躺下了。

没来哄自己，没说一句话，这让郑慧雅更委屈了。

她眼圈不知不觉就红了。

历天明躺了一会，又坐了起来，扒拉她一下，“你起来，起来说话。”

这态度，让她心里更难过，她一动不动，心里的委屈却如江水般涌了出来，眼泪不争气的就流了出来。

她忙伸手擦眼泪，她也不是小姑娘了，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掉眼泪，丢不丢人啊！

历天明看出不对来，把她翻过来，一看她红着的眼圈就忍不住叹气了。

怎么本是她做的不对，反倒成了他的不是了。

他这辈子就被她吃的死死的。

“哭什么？我又没说什么。”他的口气不太好，他没等来解释，心里还窝一肚子火呢。

这一说，郑慧雅更委屈了，就这态度已经这么差了，还想说什么啊？

“行了行了，我不也没说什么吗？”历天明一看坏了，媳妇又掉起金豆豆来了，都多久了，没见她哭过。这么一哭，他的心就软了起来。

这回话说的软和多了，虽然口气还是不怎么好。

郑慧雅擦了擦眼泪，她不想哭的，可不知道怎么的，想起小七就想起重生，结果想到了前世的事，她怎么就过的那么惨了呢！

“你看你，孩子都快结婚了，你的眼泪还这么多，也不怕让孩子笑话。”历天明温声的哄了她一句。

她沉默着不说话。

历天明苦笑，伸手摸摸她的脸，“那个小七还是老七的，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她刚要开口，男人摇了摇头，“什么亲戚那套糊弄孩子们的话，就不用跟我说了，我要听实话。”他说着，重重的又重复了一遍，“实话！”

他又补弃了一句：“我不想你骗我，慧雅！”

“我没想骗你。”她干脆坐起来，闷闷的说：“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她歪头看他，“天明，我不说可以吗？你就当多养一个人还不行吗？”

历天明看着她不出声，她半晌才咬着嘴唇嘟呶，“我知道了，我就是，就是……”

她知道，小七的事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和历天明之间的感情肯定会有裂痕

她又出溜了下去，半躺在床上，也不看他，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半天才开口幽幽说道：“我说我是又活了一遍的人，你信吗？”

历天明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刚要开口驳斥她，哪有人能重活一遍的？

可他突然想到那些救命的药水，还有他那次命悬一线，而她却好像未卜先知似的去了医院，医生都说怕是救不活了，可是他却好的比谁都快，连医生都惊讶。

还有盛瑶说他伤了命根子，不可能再有孩子，可后来却有了小四……

这种种的一切都让他觉得，这种种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妻子身上的秘密不能小了。

可不管什么秘密，都是违背自然规律的，他到了嘴边的话就没说出来，沉默了片刻他说了句以前绝对不会说的话：“信！”

郑慧雅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都是满满的纳闷，他竟然这么痛快的说了信，看来，他心里也是有过怀疑的。

“我也不知道小七算是什么？它说自己是几百年以后，我们的子孙后代的智能，你救命的那些药水，都是它给我的。”她不想说起前世的事，可这不可避免，“当时它是虚拟状态的，后来不见了，我以为它消失了或是离开了，没想到这回出去遇到了他。”

历天明面色凝重，坐的笔直的，认真听着她跟他学的，小七说的那些话。

“你确定，这个老七，就是之前给你药水的小七？”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确定，这世上再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这点她是可以肯定的，很多细节，也是别人所不知道的。

“那好，我们就相信它是真的小七。以后，就让他住在这里，对外就说是老家的孤苦无依的亲戚。”他很肯定了这事。

而且，有了他的参与，她那破绽百出的谎话很快就能圆上。

她眼里绽放出惊喜，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还会帮他把事情料理干净。

“不过，它为什么要你重生？或者说，我们的后代为什么把它弄来要你重生？”他眼里闪烁着晦涩的光芒，“前世，我们生活的不幸福吗？”

第三百五十章、吐露前情

郑慧雅就知道，以他的聪明，怎么会猜不出这其中隐藏的故事。

自己这点想绕过去的小伎俩根本瞒不过他。

她并不知道，此刻，历天明的心里和她一样，充满了苦涩。

她重生，来救他，是不是说明，前世他死在了那场战争之中？

“慧雅，前世的我，是不是早就死了？小七让你重生，是不是就为了我们能永远生活在一起？”他这么一问，郑慧雅心中的那根弦终于断了，她再也忍不住心中那几十年的悲伤，嚎啕大哭起来。

她这一哭，历天明就什么都明白了，一向铁血强硬的男人，眼圈竟然也红了。

他实在想不出，没有了男人，一个瘦弱的女人，还带着三个孩子，是怎么坚强的生存下去的。

而妻子会这么聪明，想办法挣钱也就不足为奇了。

熟知历史，她当然会把握住时机。

可前世，她不过是一个农村出来的普通姑娘，甚至连小学都没毕业，她会受什么苦，不用想也知道。

“慧雅，”他把人搂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语气低沉“你受苦了。”

郑慧雅重生之后可以说生活的很幸福，可前世的苦难，就好像心里的一根刺一样，一直梗在她的心里。

现在，这根刺终于拔了出来，她再不用隐瞒，坦坦荡荡的的感觉真好。

等她哭够了，历天明才温柔的把她抱在怀里，温声说：“慧雅，前世，我们是不是只有这三个孩子？”

“没有，只有宁宁一个。”想到早产殇了的儿子，她眼泪又涌了出来，“是个双胞胎，听说你……”她哽咽的根本说不出话，眼泪好像掉不完似的，好一会，才说道：“你二弟陪着我去的，结果孩子早产了，没保住，是个男孩……”

历天明微微皱眉，这日子对不上啊？

“我们什么时候结的婚？宁宁是什么时候生的？”他这一问，郑慧雅才像想起来了似的，“前世，我们是晚一年才结的婚。”

这就能说通了。

他忍不住又问，“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已经重生了？”

说起这事，郑慧雅还是有些心虚的，“嗯，头天晚上的事。”

“那你是不想再嫁给我喽？”这话说的有些咬牙切齿，明知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可心里就是有些不舒服。

她没说话，事情是明摆着的。

可历天明却明白了，沉着脸问了一句：“那小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事他得弄清楚了，要是小七已经出现了，她却不想嫁给自己，那他可得好好考虑考虑，这些年自己是不是错看了她。

郑慧雅只顾着伤心了，加之确实不想再走前世的老路，不想嫁他，所有又有些心虚，根本没注意到他态度的变化。也没体会出他话里的深意。

她老老实实的回答：“就是我掉进冰窟窿里那次，晚上我发高烧的时候出现的。”想起小七的好，多说了一句，“要不是小七，我掉进冰冷的水里，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怀孕的。”

历天明心里松了口气，要是这样，她不想嫁自己，也是有情可原的，毕竟，按她所说的结婚时间，他们在一起生活了连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她却为此受了一辈子的苦。

“你怎么会生活的这么艰难，我妈，我弟弟他们……”本来想说他们都不管你吗？

这话只说了一半，想到母亲和二弟还有大姐的性情，他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郑慧雅听他说起家人，气的心肝肺都疼，“我当时伤心的要死，男人没了，孩子没了一个。后来县里要给军烈属安排工作，你妈和你大姐就跟我商量，说我没文化，让你大姐去当小学老师，到时候也能帮衬我们娘俩，我就信了……呵呵，你大姐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让她管我们娘俩，那可真是笑话。”

“唐玉芬又是个刻薄的，刚开始那一两年还好，有抚恤金，政府部门也经常派人慰问一下有什么困难。后来……唐玉芬天天说酸话，我没有工作，只能出去打零工，天天看她脸色。就这样，宁宁七八岁的时候……”她诉说着心里的委屈，越说越气愤，说到这意识过来了，差点说漏了嘴。

她不确定历天明，在知道她又嫁过一次以后，会怎么看她。

她有些犹豫，按理说那都是前世的事，她也是没办法的情况下才走这一步的，而且当时她其实也是被骗的。

但嫁了就是嫁了，她心里怕男人有心结，这一犹豫，停了话头，历天明多聪明的人啊，立刻觉出这里面还有其它的事，妻子不想告诉他。

“他们把你撵出去了？”其实他也能猜得到，当时他死在战场的时候，她才不到二十岁，这么年轻，又是在新社会，根本不可能守一辈子。

而这是前世的事，他心里即便有些别扭，也不会因此迁怒或瞧不起妻子。

他知道一个没有文化，没有工作的女人，日子会有多么艰难了。

“慧雅，前世，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但他还是想让她知道，他心疼她，怜惜她。“我知道，你肯定过的很不容易，我家里又是那样的情况，苦了你了。”

“是很苦。”郑慧雅是个心软又善良的女人，别看有时候跟男人脾气不太好，可她心很软，听到男人这么说，就不再隐瞒下去，若真要因此历天明不再喜欢她，那也只能说明她的婚姻是失败的。

“可那时候宁宁奶奶对我还不错，我也能撑下去。后来，宁宁七八岁的时候，她奶奶就总劝我再走一步，说我还年轻，”她说着，眼睛并没有看他，好像又回到当时，她把真心捧给老太太，却被人在心里插了一刀。

她一边哭一边说，“老太太把人都给我找好了，说是离婚的没孩子，人老实能干，还说我嫁了以后当她姑娘相处……”

想到那时候，她是多么相信她啊，她泣不成声，“我当时得多傻啊，一个人的日子有多难，我在那个家里就是寄人蓠下，吃的比狗都差，干的比牛都多，就那还不时的听些酸话。”

“大姐要接我走，我念着她奶奶的好不肯离开，后来，就听了老太太的话嫁了。”她说完，抽泣了一下问他，“你怪我吗？我又嫁人了你嫌弃我吗？”

她的脸上满是泪水，表情忐忑不安，他看的心酸不已，把人抱在怀里紧紧搂住，喃喃道：“不会，不会的，慧雅，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害苦了你。”

有了这句话，她吃的那么多的苦也都值了。

她又抱着他哭了一场，接着往下说，“可是那个男人，根本不是她奶奶说的那个，又懒，又馋，我们天天打架，没几个月我就想跟他离婚。可谁知道，那时候却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哭的不能自己，那个坏男人算什么，可孩子却是她的骨肉，“可没想到，孩子生下来却是个脑瘫儿那个人把钱卷了跑了，我们娘几个被人撵了出来……”

那一刻，她感到天大地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她真想去死。

她哭道：“要不是宁宁一直紧紧看着我，我怕是，怕是，怕是抱着那孩子就投了河了。”

郑慧雅还没说完，“大姐来接了我回去，几个弟妹都很照顾我，就连我娘，当时我结婚后都不跟她来往了，也没再说难听的话。”

历天明一听就明白了，所以郑慧雅才会这么照顾几个弟妹，也不把后娘的那些酸话说当回事，原来原因在这儿呢！

“没过多久，那个孩子就没了。我一直以为，宁宁奶奶也是被人骗了看走了眼，逢年过节都去看她，可后来，她去世之前，跟宁宁才说了实话，是因为老二想要独占房子，这才逼着她让我嫁出去的。而这人选，也是老二给找的人。”

历天明心里的愤怒和怜惜紧紧的围绕着他，他把怀里的女人搂的更紧一些，再紧一些，心里升起一种想要杀人的念头。

慧雅这么好的人，遇到这样的人渣，又被一直信赖的亲人背叛，她的心里，得多难过啊！

还有历天亮，前世还是今生的都对不起媳妇，以后，他就当没有这个弟弟。嗯，想个什么办法，给慧雅出出这口心中的恶气。

至于母亲，他心里微微叹息，老太太年纪大了，他本就不怎么回去，也拿她没办法。

这前世的事，终究是拿不到台面上来说的。

郑慧雅憋在心里的隐密终于全都吐露了出来，心里阵阵轻松，“天明，我们结婚以后，我想摒弃前嫌的，虽说做不到亲密，可是远远的敬着我是能做到的。可没想到……”

没想到，两世为历家媳妇，无论男人有还是没有，她都不得婆婆的喜欢。

她抿了抿唇，心里的不快很快被她抛之脑后，他知道了真相，却不嫌弃她，这就够了。

善良的她就没想到，她为历家，为这个男人做了这么多，他不嫌弃才是正常的，是应该的。

这一晚上，她说的太多，哭的太多，回忆的太多，悲伤太多，心情放松下来，很快就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昏昏欲睡。

<dt>西林葳蕤说</dt>

西林决定把正在经营的店转让出去，以后专心写文。大家给点推荐票吧，鼓励一下，这个决定不好下啊！

晚上还会有第二更。求订阅，因为西林自己更新不好，导致订阅下滑好多，唉，自作自受！

第三百五十一章、痛与愧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水，眼皮哭的红肿，眉头却是舒展的，这让历天明心里既为她心酸又为她骄傲！

他的妻子，就是这样的善良，即便两世都遭遇到不公正的待遇，她还是竭尽所能的做好自己的本分，从来没有因为前世的事而怨恨他的家人。

要不是，他们做的太过份，让她几次差点早产丢命，她也不会毅然决然的跟老太太决裂。

他将怀中的人搂的更紧一些，想到她说的那些事情，心里无比的悲伤和失望。

这些情绪，都是对自己的家人的。

他不在了，身为他的家人，不是应该更好的照顾他的妻子和孩子吗？

可是他们呢，竟然对他们的大哥（大弟）的遗孀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来。

亏得慧雅能不计前嫌，总是说大人的恩怨不能牵扯到无辜的孩子身上，还要帮大宝安排工作，几乎每年假期都会好好的招待这孩子。

还有老三和小妹，慧雅没有提到过他们，说明他们在那当中，没有欺压也没有帮助。而慧雅却供他们一个个上大学，帮他们结婚安家。

想一想，心里就为妻子痛的慌，为家人愧的慌。

“慧雅，你真是我的宝贝。”虽是老夫老妻了，他的年纪也奔五十去了，可这话说起来，是发自肺腑的，一点违心的感觉都没有

宁宁几人发现，早上起来，老爸对小七的态度明显不同了。

比起昨晚上客气而疏远来，今早上明显热情中带着了些感激。

这还不算，宁宁敏感的察觉到，父亲对大宝和青青，特别是大宝，没有以前那么亲热了，热情还是热情，但仔细品，热情中掺杂着一些疏离。

更让她不解的是，父亲对她的态度，亲热中夹杂着讨好，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昨天晚上父母之间到底说了什么，怎么父亲的态度变的这么奇怪？

小七却有些了然，他接受的也很正然，把自己当成这家人一点也不喜外。

早饭是父亲做的，他板着脸说：“妈妈出去这段日子累了，让她多睡一会。你们吃了早饭，宁宁带着你七大爷在附近转转，让他熟悉一下环境。”

想了想又叮嘱道：“给他写个地址，装点钱，免得走丢了找不回来。”装钱是为了自己买点什么不至于囊中羞涩。

宁宁疑惑的吃完饭，主动的去洗了碗，然后带着大小几只去大院里溜达，她觉得，老爸是有意支开他们的，因此大院里转完了，就带着他们出去在附近转悠。

小七逛的很高兴，小四就不太愿意了，这么瞎逛还带着个老头有什么意思？

大宝无所谓，只是青青拉着他一屁股坐到附近小公园的长椅上就不起来了，“太热了，热死我了，姐，再走下去我就得中暑了……”

宁宁一看她脸色绯红，就给了小四十块钱，“去，那边有卖冰棍的，买几根来。”

小四颠颠的跑了去买冰棍，青青问：“姐，咱回家吧，这大热的天，在外面不愿意逛了都。”

“行，小四买回来咱就回去。”宁宁琢磨着父母有什么事现在也该办完了才是。

郑慧雅睡醒了。看着已经升到头顶的太阳愣了好一会，才爬起来，穿好衣服收拾好自己，下了楼发现历天明竟然坐在沙发上没有去上班。

“你怎么没去上班？”她看了看外面，有些怀疑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建军节刚忙完，休息几天。”其实是他早上临时的决定，想好好陪着妻子呆几天。

“吃饭吧，我去给你端。”历天明这样可把她稀罕坏了，“不用你，我自己弄就行。你们都吃完了？”

“没，我等着你呢，孩子们吃完出去了。”

“噢，就咱们两个？”她她跟着进了厨房，看他舀了粥，忙接过来一碗，放到餐厅的桌子上，历天明已经端了馒头和小厨菜，还有煎蛋上来。

“吃吧，没有你做的好。”他还谦虚了一下。

“咸菜拌的很香，这粥熬的更好。”馒头一看就是买现成的，这就不用夸了。

男人也是爱听好话的，这脸上的笑容就深了，“你爱吃以后我只要在家就天天给你做。”

这可真是动听的很，郑慧雅瞪大了眼睛看他，“你发烧了？”

历天明哭笑不得，这女人，怎么就这么没有浪漫的细胞呢。

郑慧雅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男人怕是心里愧疚了，想补偿她呢！

她要是年轻个几十岁，说不定也会这么想，浪漫一下没什么不好。

可她生活的年代和环境，注定了她就不是一个会享福会浪漫的女人。

“天明，你不用因为那件事觉得对不住我。那些已经过去了，这辈子你对我很好，我觉得有你有孩子，很幸福，我很知足了。”

“再说，对不起我的是他们，我现在离他们远远的，不来往，不把他们当回事，他们再也伤害不了我。”他战死也不是他愿意的，他也不能左右其他人的想法，哪怕那些人是他的亲生母亲和姐弟。

要不然，这辈子她也不会与历家那几人相处成这样了。

“慧雅，”他真的感动极了，伸手握着她的，“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但我还是要说，上辈子辛苦你了。可这辈子，有你，我真的觉得很幸福，很幸福。”

他一连用了两个幸福，来表达他心中的那种感情。

“你知道就好，所以，在以后的日子里，你要加倍对我好才行。”她说完就扑哧乐了，听到孩子们进门的声音，忙把手抽了回来，“行了，别想这事了，你把小七的户口给他弄好就行了，以后啊，就把那事忘了吧！我们还像以前那样过日子。”

历天明看着这么善解人意的妻子，心里暗自想着：以后要加倍加倍的对她好。

郑慧雅是个心宽的人，这事说过就放到了脑后，可历天明是个办实事的人，没几天就把小七的户口落好了，对外的解释是没儿没女，被慧雅接了过来。

有些人怀疑，有些人不信，可不管怎么样，这是历家自己的事，外人无权置喙。

小七也是个聪明的，很快就跟大院里的人打好了关系，就连小四，也从一开始的不喜讨厌到慢慢的喜欢上了她。

而历翠霞和历天晨，不知道怎么做通了母亲的思想工作，老太太同意去老三那里，大宝虽说有些失望，但很快调整了情绪，高高兴兴的和青青在开学前回去了。

当然不可能一开始就安排他做什么经理，但郑慧雅还是让他熟悉业务，然后遵照他自己的意见，让他去了行政综合办公室。

之所以去这个部门，是大宝自己选择的，他觉得自己脑子笨，只有这个部门，有些后勤管理的工作挺适合他的，不用跟人动脑子。

老太太知道后也有些失望，不过历天晨说很好，老太太也就慢慢释然了。

历天晨出钱，给老太太在自家附近买了房子，和大宝一起搬了过去。

青青和大宝相处的好，有时候也会去住，有时候去姥姥家住，反倒是因为后妈怀孕，在自家住的时候较少。

宁宁也去上学了，这下兄妹三人又聚到一起，郑慧雅没去送她，有姜宇轩自告奋勇，有历天明给他开绿灯，二人拿着行李，坐上火车就走了。

本来郑慧雅是想订机票的，可历天明愣是不同意，当兵的坐什么飞机，坐火车已经很享福了好吧！

历天明对宁宁看着好像很严厉，可在宁宁看不见的地方，他站了好久，直到火车呜呜鸣着笛驶出好远，他才慢慢从柱子后面走出来，默默的挥了挥手，“女儿保重！”

孩子始终是要离开父母的，过于溺爱不是爱他们，而是害他们。

他历天明的子女，应该像翱翔在天上的老鹰一样，自由，博击长空，成为一个对国家对民族有用的人。

而不是成为在父母的荫护之下的废物。

宁宁走了以后，家里只有小四一个孩子，算上小七这半个，家里也不过这几口人，对于一向人多热闹的郑慧雅来说，这冷不丁冷清下来，她有些不太习惯。

“真是贱皮子，这不伺候人还不适应了呢！”她自嘲的说。

“你要习惯这种生活，以后孩子们成家了，家里到时候只有咱们老俩口了。到时候，我带你去游山玩水，喜欢哪咱们就去哪住它一年半载的。”历天明安抚她，然后跟她憧憬老了以后的生活。

“你辛苦了一辈子，养大了他们四个，还都教养的个个出色，等到他们自己有孩子了，让他们自己看去，你不要管。”历天明先给她打预防针，就怕她一心软，帮着他们看孩子。

他们有四个，看谁的不看谁的，到时候反倒不好，干脆谁也不管，自己有能耐自己弄去。

“你想的倒远。”她很是无语，觉得自己还很年轻，才不要这么早当什么奶奶姥姥的呢。

“不早了，我都快五十岁了，宁宁这丫头，说不准四五年以后就会结婚了。”他有些不舍的说：“今天姜家老爷子还给我打电话呢，说起宁宁的事，想让这两个孩子过年的时候先订婚，等宁宁毕业了到军婚的年纪了，就把喜事办了。”

<dt>西林葳蕤说</d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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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抱怨

郑慧雅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心里也对自己说了无数次：孩子大了这是必然的。

可是听到姜家如此着急，她还是很不高兴。

“现在都时兴晚结婚，到二十四五婚也不晚。”话是这样说，可姜家怕是不能同意，姜宇轩可是比宁宁大着八岁呢。

郑慧雅不用管那三个了，把全部的心血都放在了小四身上，没多久，历天明就不愿意了。“你这样，会把他惯坏的，你想把小四培养成一个纨绔或是废物吗？”

其实，郑慧雅并没惯着小四，只是在他学习的时候经常陪同，历天明怕儿子会越来越依赖她，才出言制止的。

毕竟，小四从小，不像他三个哥姐那样，而是娇惯着长大的。

郑慧雅只好不再事事陪同，也反省自己，希望他能更独立，有意识的锻炼小四。

几个月过去了，张雅华生了一个女儿。

不知道是不是青青表现的挺良好，张雅华看着青青逗弄孩子，很是感慨的跟前去看望她的小姑子说：“要是以后她们姐妹俩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就好了。”

“这算啥要求？”历翠华正好端了鸡汤进来给她，“这肯定的，青青多懂事啊！”

历翠霞看出她的担心，若有所指的说：“大嫂经常跟我说一句话，那就是人心换人心。”

郭秀丽随后跟在大女儿身后，听到小姑娘提起郑慧雅，脸色一沉，不过没说话。“你三嫂生孩子，大宝她妈给拿了三百块钱。”说着老太太把钱塞给三儿媳的枕头底下。

见母亲进来了，历翠霞也没再说下去，也拿出了五百块钱塞给她，“三嫂，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着。”又拿出两套婴儿的小衣服，“这是纯棉的，质量挺好的，给孩子穿。”

“看你，还破费什么啊，孩子衣服挺多的。”张雅华很是高兴的说。她生孩子，跟天晨关系一向好的大姐只拿了五百块钱，可没买个衣服。至于老婆婆，一分钱都没掏。

老太太撇了撇嘴，心想你可真有钱，一掏就是五百，有那钱不行思给你妈一点。

其实，几个儿女都会给她钱，可老太太就是能鸡蛋里挑骨头，找出点毛病来。

老太太不太喜欢这个儿媳妇，因为她又生了一个女儿，老太太认为她三儿子要绝户了。

只不过，她也没给什么脸色看，她往外走，说着，“我去买菜，中午想吃啥？”

“妈，不用麻烦，随便做点啥都行，你就照顾我三嫂的饭就行了。”历翠霞怕老太太买些费事的，忙叮嘱道。

历翠华一见忙跟上，“妈我跟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拿不了。”

“怎么拿不了，还想吃多些啊！”老太太嘀咕着。

“你们俩聊吧，我陪妈去菜市场了。”历翠华跟二人说了一声，跟上老太太小声的说：“小妹好不容易来一回，还不点多买些菜做点好吃的啊！”

其实她是特意让出地方来，让二人唠会嗑。

果然她一走，历翠霞就掏出五百块钱“这是大嫂让我给你带过来的，还有这衣服，有一套也是大嫂给买的。”她解释道：“大嫂走不开，就不过来看你了，说让你好好做月子，等以后，孩子大点了，带着这两个去她家里玩。”

她看了眼一直稀罕的看着小妹妹的青青，压低了声音说：“大嫂说，人心换人心，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对青青好，这孩子会记住的，将来也会善待她妹妹。”

张雅华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感动，她和这位大伯嫂只见了那一面，可是大嫂那个人真的是特别特别的好。

“你帮我谢谢大嫂，等我出了月子，就给大嫂打个电话。”

二人又说了一会话，这回都是些育儿的经验，怎么能下奶多等等，二人说着时间过的倒也快，感觉没多久，买菜的母女俩就回来了。

老太太沉着一张脸，让张雅华一看就心里腻歪的很。

老太太自从住到了历天晨家旁边楼，几乎一天一趟的上门。她做月子，本来是想让娘家妈来伺候的，可娘家妈还要出摊卖菜，天晨就跟老太太说了，让她过来帮忙照顾一个月。

老太太天天早上来，一呆一天，中午让大宝也过来吃饭，也不管她是不是在休息，她在床上躺着都能听见外面哈哈的笑声。

“妈，买什么菜了？”历翠霞看老太太神色不好，忙问，想让老太太忘了不开心的事。

可这话却像捅了马蜂窝，她没好气的冲着小女儿喊道：“买什么菜买菜，气都气饱了还买菜呢！”

历翠霞不解的问：“妈，你跟卖菜的吵吵了？唉，你别生气，跟卖菜的生气把自己气坏了多不值当啊！”

张雅华也劝道：“妈，你以后别去买菜了，就去我妈那边拿就行了，也没几个钱的事。”

这一说，老太太更火了，冲着三儿媳妇就去了，“你妈你妈的，成天你妈挂嘴边，怎么不让你妈来伺候你啊……”

她这一喊把大家都喊愣了，历翠华赶紧上前打圆场，“妈，你看你，这事跟雅华有什么关系啊，你别冲她啊。”又跟三弟妹道歉，“老三媳妇，你别生气啊，妈刚才跟你娘家妈，吵吵了几句，这心里存着火呢，并不是针对你啊！”

这话说的，让张雅华更着急了。

眼圈红红的落下了眼泪，“妈你和我妈因为啥吵吵啊？都是一家人，你们这样，让我在中间多难啊！”

“这话跟你妈说去，跟我可说不着，我可没想跟她吵吵，我丢不起那个人。你看你妈那个样，唉哟我都不稀得说，”老太太也很生气，“我这么大岁数了，让她指着我鼻子数落我，说我伺候的不好，不好你来啊，噢，你还不来伺候，还来挑我的不是，上哪说理也没这样的啊！”

张雅华听明白了，羞愧的低头，那天母亲来，也是她多了几句嘴，嫌老婆婆做的饭不好吃，嫌大宝和老太太在这一天吃两顿饭还吵的她休息不好。

她只是随口抱怨了几句，有话不对娘家妈又能对哪个说啊？

可没想到，她妈妈这么没有抻头，回过头就跟她婆婆说了。

这不是上赶着打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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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发完文才发现，竟然发到新文《重生之小小烘焙师》那里了，赶紧修改过来。唉，今天真是忙晕头了。

西林的店今天转让出去了，忙了一天整理东西，明后天还要去注销执照之类的，今天更新只有这一小章，等这几天全部办完就可以正常更新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婆媳矛盾

张雅华心里又气又急，你说她随口抱怨的话，母亲当回事的跟婆婆因为这个吵起来，她哪还有脸让婆婆在这伺候月子啊！

“妈，你别生气，我妈她，脾气有些急，我代她给你赔个不是。”她当着婆家人的面，哪里好跟老太太掉脸子，可这话说的就很勉强。

老太太听出来了，阴着脸说：“可别的，我可受不起。”

历翠华不会说话是一惯的，当初说郑慧雅就是这样的，她忙说：“唉呀行了妈，你跟雅华妈生这个气干吗？她一没文化的老太太，你跟她生气不是掉价吗？”

张雅华听了大姑姐的话简直是气的肝疼，这是为她说话吗？这简直就是戳人的心肝嘛！

她脸上的笑意维持不住了，干脆也不说话了。

历翠霞站起来扶住母亲的胳膊往外走，“妈，你别生气了，嫂子也没说啥，不给你赔礼了吗。走吧，这屋里怪闷的，我上妈屋里坐坐去。”

历天晨挣了钱，早就换了大些的房子，老太太来伺候月子，不愿意在这住，但他还是给收拾了一间房出来，放上床，随时可以躺着休息一下。

“妈，三嫂挺好的人，跟我三哥过日子也是实心实意的，反正她娘家妈又不常过来，你就当听不见吧！大不了以后买菜离她远点。”历翠霞扶着老妈坐下，轻声的劝道。

她听大姐说，这个亲家母也不是个善茬子，在家里把老头拿的死死的，什么事都得她说的算。大儿子就被她祸愣的离了婚。

老太太岁数大了，又知道老二俩口子靠不住，虽说把心思都放到了大宝身上，但对其他几个子女也不像以前那样无视了。

听到小女儿的劝，她的心里有些妥贴，觉得还是闺女贴心。

老三孝顺，可架不住还有媳妇啊。

她可不信，要是儿媳妇没抱怨过这话，她娘家妈能说这些来刺她？

刚才，当着儿媳妇没质问她，全是为了她孙女着想。

要是问了，给儿媳妇问没脸了，这一着急上火的在没奶了咋整？

所以，老太太自认为很是厚道，给儿媳妇留着面子了。

可张雅华不是这么想的，老太太一出去，她强忍着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因为她是大姑姐当初介绍给历天晨的，因此，虽然不喜欢大姑姐不会说话，可心里对她还是挺依赖的，有啥事也愿意跟她说。

其实就是心里把她当成自己人。

“大姐，我真没想到我妈会这么说咱妈。我妈她是好心，可能是那天她来，看我喝的猪蹄汤一点盐没放心疼我了。我妈说，少少的放一捏捏盐没事的，汤里不放盐，哪有人能喝的下啊！”

张雅华擦着眼泪，跟大姑姐解释，“我妈是好心，咱妈也是好心，就是观念不一样，性格不一样，大姐，你跟咱妈好好说说，我妈真的没啥坏心思。”

人家没提她，她肯定不能把自己身上揽这事。

历翠华也挺生气的，见老太太出去了，她才拿了条毛巾给她，“行了，你也别哭了，这事咋回事咱就不说了。雅华啊，咱妈岁数大了，有时候说话办事啥的认死理，你别挑她。”

张雅华接过毛巾，擦了眼泪，也一肚皮的委屈无处诉说，大姑姐这话，说的好像她多能挑理似的，她能不感到委屈嘛！

“我没挑她，你什么时候见我挑她了？”她原本脾气也不是很好，在家里她是老小，上面哥哥也挺让着她的。

也就是嫁进历家，当了后妈，男人又是个有能力有本事的，对她也不错，她也想好好经营这个家，因此她才收敛了当姑娘时的脾气。

要不然，就冲着婚前历天晨做的财产公证，她都不能跟他。

可刚才被婆婆连吼带骂，她忍下了，现在大姑姐明里好像劝她，可话里句句带刺，她做月子呢，这样让她当着小姑子的面没脸，她心里本就不舒服。

其实，也是她多心了，历翠华真是在劝她，这话比起以前说郑慧雅，可不知道好听多少倍呢。

因此这话里就带了气出来。

历翠华和她的关系，跟比青青亲妈强多了。

因为她说话一向梗直，当然这是她自己认为的。因此也没计较弟妹那呛人的口气。

“没挑就好，我就怕你挑毛病，老太太一生气，不管你了怎么办？”

张雅华有此厌烦，心想，不管就不管，还能饿着她不成？大不了让天晨雇个保姆，到时候她说咋地就咋地，不用看婆婆的脸色。

当她不知道，婆婆压根没看上她生的姑娘，不就是嫌是丫头吗？

那天在外面跟天晨和历翠华说的话，她都听到了。说什么“我一想到我家三儿以后绝了后，我心里就难过的睡不着觉”，听听，什么年代了，还说这种话。

都说月子要坐好，可这样，她怎么可能做好月子？

她干脆躺下不再说话，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历翠华看她这个态度，也不太高兴，可想到小弟这是第二个媳妇了，她忍住了，叫上一旁好像没注意，可耳朵却竖起来的青青：“你妈睡着了，咱们出去吧，别吵着她。”

青青很懂事的点点头，可心里却对后妈更反感了一些。

别以为她现在喜欢妹妹就喜欢后妈了，没怀孕时是对她不错，可怀了孕之后，看到她就一脸警惕，成天护着她的肚子，好像她能把她肚子怎么样似的。

没看她那些日子很少住在家里，不是奶奶家就是姥姥家吗？

各人都有各人的心思，一时间，这家里倒是静了下来。

中午，历天晨和大宝都回来了。

看到一向关系好的小妹来了，他很是高兴的跟她打招呼，还埋怨她，“怎么不把天天领来？”

“马上就要开学了，这孩子的作业都没写完呢！”

历天晨和妹妹说了几句话，看看身上的寒气去的差不多了，就进屋去抱孩子了，“宝贝，爸爸回来了，想爸爸了没有？”

顺便和妻子说了句话，“你今天怎么样？对了，小妹来了，晚上我带她们出去吃！”

这句话，把原本就觉得委屈的张雅华给惹火了。

问候她的话是每天都会有，刚开始她还觉得挺幸福，他这么关心自己。

可每天一句，问完该干吗干吗，该说啥说啥，就好像例行公事一样，她就不满意了。

这种不满意的情绪在今天委屈气愤之下，就酝酿的更大了。“你妹妹来了你就领着出去吃。我哥来了，咋没见你让一句呢！”

这人呢，如果不能控制自己的脾气，在愤怒之下，往往会口不择言，说出伤人伤已的话。

历天晨听了眉头一皱，不悦的说：“你怎么这么说话？我妹妹惹到你了？”

要不是看她正做月子，他肯定会跟他大吵一顿。

她妹妹来一次不容易，出去吃顿饭多正常的事，值当她这样鸡皮酸脸的吗？

她哥就在本地，几天就能见一次，何况，他还少请她哥吃饭了吗？

张雅华见他皱眉，说话又恶形恶状的，心里的委屈蹭蹭的往上窜。

“你妹妹没惹着我，谁能惹着我啊！这个家里，我算老几啊！”她说着说着就哭了，呜呜的哭道：“我就知道，因为我生了个姑娘，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把我当回事。”

历天晨看的目瞪口呆，他好像没说什么吧，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他要不把她们娘俩当回事，至于大中午的大老远的跑回来，就为了看一眼她，抱一抱姑娘吗？

他的眉头锁的更紧了，心里觉得妻子生完孩子以后，好像变的有些神经质似的。

这也太敏感了，动不动就掉眼泪，这还是在月子里呢，完全不考虑将来会不会坐下病来。

“谁又把你怎么地了？”他抿了抿唇，好脾气的抱着孩子坐到床边，“看看，姑娘都笑话你了，行了，别哭了，哭多了对眼睛不好。”

他越降低姿态，张雅华越觉的委屈，她哭诉说：“你妈今天和我妈吵起来了，回来冲我一顿吼。”她抽泣的说：“你说，她们俩吵架，我又不知道，她回来朝我撒啥火啊！”

历天晨也有些头疼，丈母娘和母亲不合这不是一天两天了。

以前不认识，也没啥矛盾。

自打半年前大宝带着他奶来到这，他给在旁边买了房子安顿了二人，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矛盾就来了。

“她们俩又因为啥啊？”问完才想到妻子在家也不晓得，头痛的说道：“行了，你也别哭了，妈这么大年纪了，被你妈小她将近二十岁的人呲哒，她能好受才怪。”

张雅华一听怒了，这是为他妈说话是吧！

“你怎么知道是我妈呲哒的她？她刚才在外面跟你告状了是吧？”

“你看你，讲点理好不好？刚才咱妈在厨房给你做饭呢，我都没跟她照面呢！”就在厨房外喊了一句“我回来了”。

“还给我做饭，怕是给她的宝贝孙子做的吧！”她又一次口不择言，这就把历天晨也惹火了。

“你什么意思？我妈这么大岁数天天在这伺候你，还伺候出毛病了是吧？给大宝做饭咋了，饿着你了，不管你了？你说你怎么变的这样了呢？简直是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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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产后抑郁症

张雅华霍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手指着自己，“我不可理喻？哈，历天晨，你终于说了实话了吧，自从我生了丫丫，你就处处看我不顺眼是吧！”

眼看二人吵了起来，外面的人哪还能坐的住，历翠霞推门进去，拉着历天晨，“别吵了，看把孩子吓着。”

她心里也腻歪的很，好容易来一次，还碰到两口子打架。

“三哥，你少说一句吧，嫂子还在月子里呢！”

历天晨脸色难看的出去了，张雅华一个人坐在床上嘤嘤的哭着，“都欺负我，不就嫌我生了个姑娘吗？”

历翠霞叹了口气，坐在旁边劝她，“三嫂别哭了，再哭眼睛就得坐下病来。有什么事，你们好好说不行吗？再说，我妈我三哥，也没嫌你生的丫头啊！你这是自己瞎行思，你看，要是他们嫌你，我妈能这么精心的伺候你吗？我三哥能天天中午大老远的往回跑吗？”

她轻言慢语的劝着，张雅华的哭声慢慢的小了，历翠华端了一大碗红糖小米粥，四个煮鸡蛋，还有一大碗鲫鱼汤进来，“快别哭了，再哭该没奶了，赶紧的，把这汤喝了，要不然，遭罪的还是你们娘俩。”

历天晨出去，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说他，“都是你给她惯的，看这一天天的，都快成老佛爷了，我这么大岁数伺候她没落个好，你妹妹年八辈子都不来一趟，特意来给她下奶，看她那态度，有什么不能等你妹妹走了的？这是干啥玩意，摆明着撵人呢不是。”

他心里烦躁，不想听老娘的唠叨，真想一走了之，可小妹来一趟……

他叹了口气，坐到饭桌旁，闷声说了句，“妈，你别说了，她也是做月子憋的，不是故意针对小妹的。”

老太太气的直瞪他，“你个没出息的，就知道像着你媳妇说话。”

他没说话，端起饭，大口大口的吃着，心里不顺，还吃这么快，历翠结怕他噎着了，一个劲的说：“你慢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你急什么啊！”

历天晨撂下饭碗站起来就要走，想想还没跟小妹说话，正好历翠霞劝了一会三嫂，看她吃饭就出来了。

“三哥，你要上班去？你等一会再走，我有话和你说。”

历天晨苦笑道：“我也正想和你说呢，妈，你晚上只做雅华一个人的饭就行，到时候咱们去饭店。”

“咱们去青青那屋说吧，”她想了想压低声音说：“妈和大姐也进来听一听吧！”

“什么事啊还得进屋说？”老太太不太愿意的跟进去，嘴里还嘟呶着，“神神秘秘的。”

老太太这纯属习惯性的话，大家都当没听见，等进了屋，她把门关上，看着几人才说：“我觉得，三嫂怕是得了产后抑郁症。”

“啥？啥是产，产后那，啥抑郁症？”老太太一听得了病，先叫起来了。

“妈，你小点声，再让我三嫂听见。”

“小妹，你说的是真的？你怎么知道的？”对于小妹的话他还是怀疑的，小妹又不是医生，怎么会懂这病呢。

“三哥，我觉得没错，你有没有认识的大夫，可以让他们来看看。”她给大家解释了一下，“我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我单位有个女的，也是得的这个病，生完孩子后天天闹，这看不上那看不上，动不动就和家里人吵架，后来，大夫说她是得了产后抑郁病。”

“那，那这咋办啊？这种病，不会对丫丫不好吧！”老太太虽不太得意小姑娘，可这么小的孩子，咋也是她亲孙女。

历翠霞心里有些复杂，既觉得母亲这样对大宝以外的孙儿孙女挺好；又心里忍不住为以安几个大哥家的孩子抱屈。

“没事的，三嫂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种病其实没什么难的，现在得的产妇是很多的，只要多沟通，多哄着她点就好了。”她记得当时那个同事的丈夫就是这么跟她们说的。

“三哥，你问问大夫吧，要真是，你们还得注意一下。她情绪不稳定，你再不理解，她的病就得不到缓解，更严重了。”

“行，我下午抽时间去问问大夫。”历天晨很是重视，他也不希望妻子闹什么毛病，一家人健健康康的在一起，这是最好的、

“我说她生完孩子这些日子，怎么老是发脾气，我还以为，她是因为生了姑娘，怕我嫌弃，才这么敏感呢！”他叹了口气，“也是我疏忽了，早点想到这个问题就好了。”

“这哪能赖你啊，谁能想到她生个孩子还能得这个病？我生了你们五个，也没啥毛病。就是你大嫂，也生了四个，你听说她生哪个前儿得毛病了？我看她一直挺精神的。这啊，就是平时你太娇惯着她了，都是惯的！”老太太心气不平，觉得别人都没事，怎么就这个这么多毛病，生孩子还能生出抑郁来，真是头回听说。

“妈，这话你可别当着三嫂的面说。还有，你要说什么，也别在那屋外面，屋里听的清楚着呢！”历翠霞心里想着，要不要建议三哥，不让母亲过来伺候三嫂了，要不然这二人互相看不顺眼，这心里能舒服吗？

是的，别看她来不到半天，她还是发觉了，这家里也存在着大部分的家庭都有的矛盾：婆媳矛盾。

历天晨下午就把大夫给找家来了，“这是我的一个朋友，说要过来看看雅华和孩子。”

这位女大夫四十多岁，进去看了看，跟张雅华唠了一会，不动声色的出来了。

历天晨把人带到屋里，急切的问：“是吗？”

“是，不过不严重，不要紧，不用紧张。”接着这位大夫跟他说了一些注意事项，“这种病不是什么大毛病，但也得抓紧，主要是心病上来的，所以家里人的态度一定要注意。病人很敏感，稍有不对就会引起心情波动，你们平常说话啊做事啊，要注意一下。”

历天晨把大夫送走，问老太太，“妈你晚饭做了吗？让青青和大宝在家帮着照顾一下孩子，咱们出去吃饭，顺便谈点事。”

老太太眼皮往下一耷拉，“做好了，小米粥，猪蹄汤。”

月子饭就是这么回事，任谁天天油腻腻的没点咸滋味的汤水喝多了都得恶心。

可为了孩子，为了奶水多，几乎每个爱孩子的妈妈，都是这么过来的。

“青青，你和大宝哥在家帮着你妈看小妹妹。我们回来给你们打包带几个菜回来。”中午是打算带上他们的，可大家都走了，怕孩子哭闹没有人照顾。

“爸你就放心吧，我现在都会给妹妹换尿介子呢。”青青真是稀罕这个小妹妹。

跟妻子说了一声，大家去了小区门外的一家不大的饭店，“就在这吧，这里虽然小，可还挺干净的，菜味做的也挺不错的。”

“都是自己家人，三哥你不用客气。”历翠霞说，“要我说，在家里吃就行。不过，三哥，你有啥话就说吧！”

“先吃饭，吃完了再说。”他点了四个菜，这家菜馆门面不大，在东北，一般这样的小店菜码都大，得够实惠才能吸引顾客。

又点了两个菜，是准备一会儿带回去给大宝和青青的，再加上还有猪蹄汤，当然是加了盐的，也是很丰盛了。

吃的差不多了，历天晨看着已经撂筷的母亲和小妹，这才小心翼翼的和母亲、大姐商量起来。

“大夫说，这个病，就是得心情顺畅。”他是这么理解的，“妈，要不，明天开始，你就不用过来给她做饭了。”

老太太的脸呱搭就撂了下来，“啥意思？噢，嫌我给她脸子了？她看见我就心情不顺畅了呗？行，我不来了，我走还不行吗？”

老太太站起来就要走，被坐在旁边的大女儿一把拉住了，“妈，你看看你这脾气，老三他也不是这个意思，你听老三把话说完呗！”

“妈，不是嫌你，也不是她看见你心情不好。我想着，她这样，咱们心里有疙瘩，有时候在脸上就能表现出来，她本来就敏感，不是针对她的，她也得往自己身上寻思。”

“妈，让你伺候她还受气，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索性，还有十天就出月子了，就让我老丈母娘过来伺候得了。她自己娘家妈，说啥做啥，她总挑不出啥理了吧！”

“你丈母娘能来？”老太太斜着眼看了他一眼，“就那小老太太那歪劲的，她能来伺候才怪呢！”

“她要不来，我就雇个保姆，到时候雅华想怎么样保姆也不能说啥。妈，这些天你也辛苦了，你就好好的歇一歇，到时候，丫丫还要拜托你看呢！”

“妈，就听老三的吧，老三媳妇这样，我也这些天不过来了，省得她嫌我说话不好听。”历翠华这时候到挺有眼力见的，忙说道。

老太太没吱声，可心里终究是不痛快的。

历翠霞也跟着劝了几句，最后老太太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头。“行，我老了，招人烦了，我不管了总行了吧！”

历天晨看着大姐和小妹苦笑，低低的跟母亲说了几句好话，“妈，你哪老啊。再说了，就是老，儿子也不嫌你，人不是有句老话嘛：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有您在，我这心里啊，干啥事就像有个定海神针似的，它有底啊！”

几句话把老太太哄的，脸上带了点笑模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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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团圆

郑慧雅原本没打算去老三那，可是父亲年纪大了，前些天下雪路滑，他摔了一跤，竟然摔骨折了。

郑慧雅急了，跟国庆说了一声，和国建坐飞机直接到了省城，然后转火车一晚上到家。

还好没有大事，伤筋动骨一百天，腿里面打了钢板，大夫说年纪大了，不用取出来了，以后就长里了。

她在家伺候了几天，大姐就撵她回去，“家里这么多人呢，哪用得着你啊，快回去吧回去吧！你家里还有孩子要照顾呢！”

她就跟大姐和两个妹妹商量，“咱爹娘也岁数大了，我包的那山倒不用他们去干什么活，可咱爹总惦记着。住在平房虽然好，可活也多。一会干干这个，一会弄弄那个的。不如，买个楼，一楼或二楼，矮些的，让他们搬进楼里吧！在市里，离医院也近，离你们几个也近，有个事啥的也方便。”

“早跟咱爹娘说过了。可他们不干，说这里住了一辈子，进了城谁都不认识。”郑慧君也拿倔强的老头老太太没办法，“房子我们都不用买，我那有一个一楼，当初盖房的时候，特意让你姐夫留下的。老俩口住着绰绰有余，阳台外面我特意圈了一块，可以种种花种种菜的，他们也去看了房子，倒是挺喜欢的。可一让搬家，二人就摇头，说是住了一辈子了，闲不住，去城里不习惯。”

国建正好进来听见了，“那是去大哥家留的后遗症。他们以为，去城里都像住在大哥家似的那么憋屈呢。”

“咱这小地方，哪能和大哥家一样啊！没看好多老头老太太，平常上山去背水，有的在南沟东边的还开地呢。”小静说二姐，“这事啊，还得大姐和二姐，噢小弟也去说说。咱娘这些年，还是挺信服二姐的。”

几个人正商量着，郑国庆也回来了，他也几年没有回来了，如今的郑国庆也不在是当初那个毛头小伙子，他有历天明这个姐夫做后盾，自己又肯拼命，争气，现在也是特种大队的大队长了。

听说老爹腿摔断了，他立刻办理了休假赶回来了。

老太太看到他，眼圈都红了，“你这孩子，当初就不该撒你出去，这几年才能看到你一回，娘心里难受。”

老爷子躺在炕上，不耐烦的说她：“看你这老太婆，当初怕孩子没出息，现在出息了又整这出。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说那些干啥？”

郑国庆心里有些愧疚，因为职业的关系，他几年才能回来一趟，而父母又和妻子处不到一起，让他都没有底气说出“搬到我家里来吧”的话。

“爹，你腿怎么样了？好些没有？大夫怎么说的？”

“大哥你别急，爹的腿动了手术没事了。”还是老小拉着他坐下，“娘，我大哥回来了，你还不张罗一下看看中午吃啥？”

“不用我张罗，你姐姐不都在呢吗？”话是这么说，可还是不放心，起身去了外面。

倒不是不放心女儿们动她的东西，而是儿子回来，怕没啥好吃的。

一家人难得都聚在一起，除了国庆和国建媳妇，还有历天明不在，就是那几个姑爷也都开着车回来了。

老爷子看着这一大家子，有些激动的抹起了眼泪。

“你看你这老头，还说我呢，你这激动个啥。”老太太说着乐了，儿女们都回来了，她也高兴啊。

“行了，赶紧吃饭。这小鸡是咱家养的，听说城里人现在就愿意吃这乡下自家的土鸡。”老太太给儿子夹了一筷子鸡肉，又夹了蘑菇，“这是你大姐秋天上山去采的，尝尝，可好吃呢。”

又给儿子夹鸡蛋，“看这笨鸡蛋多黄，哪像外面买的那个，皮薄的一碰就破，鸡蛋恨不得连个色都没有了。”

“这白菜也是咱自家种的，可好吃了，稀甜稀甜的，不像外面那个上化肥的，带了点苦味，国庆，你吃啊！”

老太太恨不得把所有她认为的好东西都给儿子递到跟前，不大一会，面前单独摆放的一个大碗里的肉啊菜的就上了尖。

“娘，你自己吃，不用管我，我也不是且。”他眼圈微红，他少年离家，二十几年每次回来，母亲都这样，恨不得把最好的都送到他面前来。

嘘寒问暖，照顾的无微不至。

可是老人在自家，不过住了那么一阵子，还不是白住，给带着孩子做着饭，却惹了一身不是回来。

想一想心里臊的慌，唉，真像人家说的，老人不嫌弃儿女，可儿女呢？

吃着饭喝着酒，就说起来让老人搬进城里住楼的事。

老头子不想去，连声拒绝，“住那楼房有啥好的，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不能种地哪怕种点菜也好啊，进城啥都要自己买，死贵的还不好吃，我不去。”

“爹，我那个一楼你不是看过了吗？挺大的，八十多平方足够你们老俩口住的。在一楼，又不挡光，阳台下还有块地，种花种菜的都随你们。”张绪诚接过话头，姑爷子的话，老头老太太还是挺信服的。

他这几个姑爷，个顶个的都是能耐人。

“就是啊爹，住那，离我们也近，孩子们周六周末的还能过去看看你们。你们就不想这些外孙外孙女啊！”这是小娴的丈夫。

两个儿子都去了大城市，国建的家也跟着安置过去了，儿子自然也转到那边上学，一两年才能回来一趟。

至于小六一，只能着爸爸妈妈回来过一次。

能承欢膝下的只有几个外孙外孙女。

“可不，娘，你想啊，这要是在城里住着，我爹之前摔了，能立刻送到医院去，能少受多少罪啊！这可倒好，雪大道不好，连救护车都进不来，还得把人背出来。”这是小静的丈夫说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老头老太太说的不吱声了。

不愿意进城，可又不能总给儿女们添麻烦。

国庆也说，“爹，娘，要不，跟我们走吧。我和小建现在都在那边，你们要是愿意跟我们住，家里地方都够大。要是不愿意，我们给你们二老买个大些的一楼，住的方便，也不用上下楼。”

“城里医疗条件更好，爹，娘，养儿防老，你们跟我和大哥去吧！”国建也劝道。

“算了吧，城市里更是谁也不认识了，车多人多的乱哄哄的，不如就让咱爹娘留在这，反正我和小娴小静都在呢，也不怕没人管。”郑慧君不想让二老走，年纪大了，空气质量也是很重要的。

城市里车水马龙的，农村人去了一时半会儿的不适应。

“我不去你们那儿。”老爷子也是这个意思，忙摆手，“你们在那好好的干，不用惦记我们两个，这边有你们大姐，还有你妹妹，我们哪也不去，就在这小地方呆着挺好。”

那年去了那半年，他再也不想去。

别说和儿媳妇处不来，就是亲闺女家也不想去，城市里就适合年轻人，像他们这样，一辈子在农村呆着的老人，真的呆不惯。

本来二老还有些犹豫去不去住那一楼，这一对比，还是在当地的好，虽说离这些老邻居们远了，可如今生活好了，很多老邻居们的子女都住城里，老人跟着过去的也不少。

何况地方小，呆着也安全舒适，极适合养老。

就这样说定了，那边房子前几年装修好了，就想让他们过去，结果二老不肯。郑慧君夫妻也不缺钱，那房子就一直空着。

搬家就趁早，省的春暖花开以后，二老又惦记着这菜园子，姐几个下午就把屋子收拾了出来，选了一个最近的适宜搬家的好日子，把行李一搬就算完事了。

农村的大房子就怕空着没人照顾，这村子里开了许多木材加工厂，干脆把房子和地都租给他们。

租房子的许多把房子造害的厉害，他们租的时候，选了一户很爱干净的人家，便宜些租给他们的，条件就一个，不能造害房子，要当自家的一样爱护。

老太太心疼她那些家俱和房子，一个劲的念叨着，“早知道，这房子当初就不盖这么大了，还有这家俱，做了没几年，白瞎了。”

“娘，楼里用不着这些家俱，占地方还不实用，放着也是白放着，不如给他们用了。我看这家人挺干净的，再说，都说好的事，他们只要在咱们这打工干活，就不能不爱惜这房子。”小静劝她道：“我们单位同事家的房子，租出去了，你没看造的不像个样子，她都后悔了，原来是买了打算给儿子结婚用的，暂时结不了就先租出去，可租房子那点钱，都不够收拾的，太不划算了。咱们能找个这么干净的也不容易。”

老爷子不能动，可儿子体力好啊，特种大队大队长，那可不是白干的，没有能力没有军功光靠姐夫，是不可能升得上去的。

将老爷子拦腰一抱就抱上了车。

这房子虽说是一楼，可当初盖楼的时候，前后两栋楼离的距离挺远，光照还不错。

屋子里铺设了地热管道，南方连着屋子的是暖阳台，养了几盆花，屋子里一股春意盎然的感觉。

老太太也不得不承认，这住楼可比平房好多太多了。

<dt>西林葳蕤说</dt>

十点钟还有一章。

第三百五十六章、富在深山有远亲

给老人安顿好了，郑慧雅就去了宁县大姨家里。

难得回来一趟，当然得去看看大姨，老人们的年纪大了，身体自然是一年不如一年，她不想留下遗憾。

大姨身体还挺硬朗，看到她很高兴，非让她在家多呆几天。

她住了两天，买了礼物去看望了天明的老姨和舅舅，又给二老留了些钱。

又抽空去了赵老师家里，坐了一会，跟赵师母聊了一会，留下五百块钱，这才从赵家出来。

走对面的一个老太太，看到她咦了一声，问她：“你是不是天明媳妇？”

“你是？”这些年她不常回来，偶尔回来也是呆一呆就走，还真没有印象。

她准备去李国庆那里看看的，那些年多亏了他的照顾，去人家里总不能空着手，她来的时候从大姐那拿了条新的紫金项链准备送给他爱人。

“我是你老婶，唉呀真是你啊！”老太太异乎热情的握着她的手，夸道：“这一晃二十几年没见，没想到你还这么年轻漂亮，天明可真是有福！”

郑慧雅愣了半天，才想起，历天明还有个老叔。

这个老婶，莫非就是这个老叔的媳妇？

可她怎么记得结婚的时候，这位并没去参加婚礼呢？难道是她记错了？

她记得，历天明家和这个老叔家，好像有什么矛盾，两家基本上是不走动的。

而这么多年，她从没听说过这个老叔家，现在冒出来这么一位，莫名其妙的说是老婶，她就有些好笑。

真是富在深山有远亲啊！

“啊，对不住啊，我还真没啥印象。”她可没像一般人似的，唯唯喏喏的应着，她如今身份不同，万一有人冒充亲戚，来个招摇撞骗怎么办啊！

老太太脸一僵，这人咋不按常理出牌呢？

“我是天明的老婶啊，你不认识我了？咱们两家可是实在亲戚呢！”老太太心里有些急，这些年，她一直想攀上历天明这棵大树，可县里的老人，都知道当初两家的恩怨，这棵大树她们家一直就没攀上，她不知道被儿女们埋怨了多少回了。

如今，也是她运气来了，虽说过了这么多年，可老太太一眼认出了她，跟年轻时相比，更成熟更有风韵了，只是那眉眼，一点都没变，还那么年轻漂亮。

“走走走，你回来一趟不容易，走，跟老婶家去。”老太太说着就要拉着她走。

她不动声色的把手伸回来，“不了，我还有事，下回的吧！”历家的恩怨她不感兴趣，可这家人，当初就没什么交情，她可不想成为这些人的踏板。

她说完就走，老太太的手伸在半空，一边哎了好几声，气的直跺脚，“这郭秀丽个老不死的，找的儿媳妇跟她一样倔种。”

郑慧雅去了李国庆家里，李国庆不在，她坐了不到半个小时，把礼物送过去就走了。

潘蕾看着她走了，才把项链往地上一扔，“什么破玩意！”

住在边境的人都很喜欢这俄罗斯过来的紫金，李国庆家里有钱有势，这紫金她也挺喜欢的，紫金她是不缺的，但谁会嫌弃多了，何况紫金的首饰她也有不少。

要是别人送的，她肯定高高兴兴的接了放起来，可郑慧雅送过来的，却让她感觉好像受了施舍似的。

人的心态啊，真的很重要。

喜欢的看上的，百般都觉得好。

要是不喜欢的，那就怎么都没个好了。

郑慧雅是不会知道这些，她就是知道也不会在意。

她只做她觉得应该做的，至于结果怎么样，她只求问心无愧就好。

回到大姨家，跟大姨唠着嗑，就把遇到的自称是天明老婶的事跟大姨说了。“……我可真不认识，当初天明也说过，不用理他们家，老太太那个热情噢，还想拉我去她家，我没去。”

大姨也是本地的，这么多年，也知道了些这两家的恩怨，“不去是对的，你跟你婆婆都不来往了，何况这么个几十年不走动的叔公公家。”

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和她嗑着瓜子，把这两家的恩怨跟她透露了出来。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家庭矛盾无非就是偏心，财产和干活多少这些问题。

历家也是这样，历家的那个老太太，当初偏心小儿子，看不上大儿子，郭秀丽受了不少的气，后来分家出来，一般人家都是跟大儿子过，可历家那位老太太，就跟着小儿子，把大儿子一家分出去，几乎是啥也没给，净身出户的。

这两家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郑慧雅觉得，这样的婆媳关系是畸形的，很多当婆婆的受了一罪子的欺压，到自己熬成了婆婆，也开始欺压自己的儿媳妇，好像要把自己受过的罪在儿媳妇身上讨回来一样。

大姨说完才感叹，“原来他们家得了些财产，日子过的挺不错。这些年，因为天明的官越当越大，家里或多或少的都跟着借了光，连跟天明关系好的几个朋友都因此沾光。偏他这个叔叔的几个子女都不成器，这不就把主意打到了你们身上。”

“她可能是想着，你和婆家关系不好，她能从中间得点什么利也说不定。”老太太笑着摇了摇头，“她可能没想到，你压根不愿意管这些破事。”

老太太又指了指外面，“还有你那个二小叔子，以前老太太和他儿子在家的时候还能收敛些，后来，老太太跟着孙子走了，这家伙，张狂的简直没边了。要不是原来天明放过话，他这个弟弟的所作所为，跟他没关系，他也不会为他负一点责，你看吧，那些想沾光的不都得扑到他身上才怪。”

老太太说着叹了口气，老人家，就愿意看儿孙稳稳当当的过日子，她压低了声音又说，“还有大宝的那个妈，一天天描眉画嘴的，一点不像个正经人，外面多难听的话都有，唉，这两口子的日子……”她摇着头说，“我看哪，悬！”

这可能就是老太太带着孙子离开的原因吧！

眼不见为净！

她管不了这二人，也只能不让孙子受其的污染和荼毒了。

她也管不了这么多，只是跟着大姨感慨几句罢了。

因为经济的飞速发展，这边境口岸赚钱比内陆相对容易一些，有些人一夜暴富把持不住，什么样的嘴脸都有。

历天亮夫妻，也只是这其中的一个缩影罢了。

在大姨家住了两天就坐车去了老三那。

既然来了，离省城不过两个小时的车，她总得过去看看才行。

在省城又买了几件小孩子衣服，有青青的，有婴儿的，带了过去。

她不是没想过，有可能在这碰到郭秀丽，但就像她之前一直认为的，做该做的事，问心无愧。

可出乎她的意料，历天晨那里只有一个四十左右岁的，看着很是朴实的保姆在。

“大嫂？”张雅华可真是意外，惊讶的道：“快进来，快点。”又喊那保姆，“张姐，这是我大嫂，拿点水果倒杯水进来。”

“不用忙呼，我不渴。”她笑着把外衣脱了，“我回趟家有点事，顺便过来看看你。”

“哟，这就是我们小丫丫吧，可真漂亮。”她弯着腰在小床旁边看这孩子，伸出手指虚虚的描绘着，“看这小眼睛，看这鼻子，跟她爸长的一样一样的，像，真像！”

张雅华笑的嘴都要合不拢了，听说青青妈和天晨结婚的时候大嫂没来，生青青的时候也没来。

她这回可长脸了，大嫂说是顺便来看看，可这顺便，也得人家愿意来啊！

有的时候，人在无意中，总是心里和别人较着劲。

张雅华现在就是这样。

“大嫂你快坐下歇歇，坐车累了吧，张姐，快点，水果怎么还没拿来？”跟她说话的时候脸上是笑容满面，可朝外面喊的时候，声音里却满是不耐烦。

张姐端了水果进来，“吃点水果吧！”不过是些桔子苹果香蕉之类的。

又退出去倒了一杯热水进来，放到桌子上，“喝杯水暖和一下吧，这天还是有些冷。”

她来了没几天，可听这家人说过他们的大哥是将军，大嫂也是教授，还是啥老总。

这位看着这么年轻，估计不能是她，也许是别的什么亲戚也说不定。

不过这主家事儿挺多的，她为了这高工资这气就忍了下来。

郑慧雅朝她笑笑，说了句，“谢谢！”

等保姆出去了，郑慧雅问了问她奶多不多，孩子吃的多不多，睡的好不好之类的，又问了些孩子生下来几斤，起了大名没有？最后才问：“小霞回去了？我听她说要过来看你，还以为能碰着她呢。”

张雅华笑着说：“就呆了一天就走了，说是天天要开学了，着急回去。”

这几天家里雇的保姆，她不用天天听酸话，每天娘家妈来看她一会，她心里很是畅快。

“大嫂，你难得来一回，多呆几天吧，正好让天晨陪你好好逛逛。”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这里虽然没有你们那大，但钻井多啊，石油城嘛，还是有些看头的。”

“不了，我买了晚上省城回去的车票，下午就得赶回去。”她笑着说，“你也知道，学校一开学，小四在家没人照顾，你大哥那工作，没个点。”

<dt>西林葳蕤说</dt>

第二更到。明天有事，晚上更新可能会晚。另外请大家支持一下西林的新文《重生这小小烘焙师》呗！

今天编编问我，423读书节有个录视频的节目问我能参加不？人家让自己录，我那个哭啊，我说我年纪大了形象不好还是不参加吧！唉，我怕我录了之后把你们都吓跑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男人有钱就变坏

历天晨中午回来，也很是惊喜。

家里菜准备的不多，他就想请大嫂出去吃。

“又不是客人，出什么出去，就在这吃，我看着张姐做的这几道菜挺好，我挺喜欢的。外面的菜油腻腻的，没什么吃头。”她想也不想的拒绝了，又不是来吃饭的，她呆的时间短，再说张雅华都吩咐保姆做好了。

她来的时候都十点多了，保姆炖了鸡，鱼，炒了两个菜，就这么几个人，足够吃了，没必要出去破费。

张雅华在听到丈夫说出去吃时，脸色就拉了下来，听到大伯嫂说外面不好吃时，脸上重新洋溢了笑容。

郑慧雅和小叔子说话，可也注意到了，心里不由有些好笑，上次她们去自己家，也没发现，她这喜怒都挂在脸上的毛病啊！

她不知道小叔子媳妇得了产后抑郁症，还以为这性格就是这样，上次在自家的时候是强忍着的。

她来本就不是讨人嫌的，因此夸起孩子来，妈妈们，聚到一起说的最多的就是孩子。

张雅华听她夸丫丫，脸上笑的跟朵花似的。

“青青呢，怎么没见她？”

“去她奶奶家了。”说起青青，张雅华也不那么排斥了，“青青也可喜欢妹妹了，”她顿了顿，想起大伯嫂托小姑子带给她的话，压低声音说：“大嫂，谢谢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我觉得，我的努力没白费，青青真的很喜欢妹妹。”

要是青青听到这话，估计会嗤之以鼻，她喜欢妹妹跟她实在没什么关系。

而且，她也没看到她有什么努力了。

郑慧雅却为她们高兴，继母继子向来是个难题，虽说不能指望着跟亲生的一样，但是人是感情动物，处的和谐的多着是。

吃过饭呆了没多久，她就要走了，她还要坐二个多小时的车回省城，走晚了怕路上万一有情况耽误了。

历天晨送她去了车站，“大嫂，谢谢你能来。”

他发现，大嫂来这一趟，比什么大夫都管用，妻子这一中午一直笑着，态度好的不得了，不像平时似的，一说话就鸡皮酸脸的闹一通。

大嫂马上就要走了，他也没说妻子得病的事。

“谢什么，都是自己家人。我要是不顺路，也不会过来，你们别嫌弃我不是特意来的就好。”郑慧雅就是这样，总说实话，也不怕自己做了好事却得罪了人。

“嘿嘿，不说，不说，怎么会嫌弃呢，高兴还来不及呢。”历天晨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这个顺便，来家里就呆了三个小时，来回路上却五六个小时呢。

看着大嫂要上车，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本来，他是想跟大嫂说说母亲的事，可是母亲那些年，对大嫂做过的事，他听着都生气，怎么又能让大嫂不计较过往呢？

他咽下到了嘴边的话，挥了挥手，“大嫂再见！”

郑慧雅在车上昏昏欲睡，两个多小时后到了省城，随便找了家咖啡厅坐了一个小时就上了火车。

对于历天晨的纠结，她是不知道的。

历天晨下了班，先去母亲那看了一眼，老太太这些天，有些丢三落四，记忆力严重减退，又跟亲家生了一场气，可能心里窝着火，回家第二天就病倒了，连着发高烧不退。

小霞是那天早上走的，送走她，历翠华回去才发现母亲脸色不对，精神头也不好，还以为是前些日子照顾月子累着了，这一放松就发病了。

在医院输了两天液，体温才恢复正常。

老太太这一病，彻底露出老态来，拿掉假牙，嘴的部位整个瘪了进去，脖子上的青筋暴露，让他看的心酸不已。

多少年了，他因为对母亲不满，都没有好好看过她了。

即便这半年来，几乎天天见面，他也没有仔细的看过。

特别是老太太输液时，睡着了，竟然迷迷糊糊的叫着“天明”，他知道，老太太这是想大哥了。

怕是心里也对大哥产生了愧疚。

毕竟是母亲，他想劝劝大嫂，原谅了老太太。只要大嫂原谅老太太，大哥那边和母亲的联系肯定会比以前多。

以安以辉这些孙儿弟女也能常来看看奶奶。

他懊恼的捶了捶脑袋，可是，面对大嫂，这些劝慰的话他又说不出口。

谁也不是大嫂，谁也没经历她的痛的恨，只一味的劝和，对大嫂太不公平。

郑慧雅半夜下了车，本来是想回家的，可也不知道怎么在火车上就想起了张苗苗，一直没睡着觉。

好多年没见，虽然时常通电话，但二人都是抱喜不抱忧的人。

她有时听小霞说起来，张苗苗的日子也不是她说的那么好，但二人这些年，因为张永军，见面多了未免有些尴尬，又都忙工作忙家主庭，联系渐渐少了，就这还是听谈大姐说的呢！

她先去了小姑子家，自然又是一番热闹，听说她过来看张苗苗，历翠霞把她刚回来时听到的流言跟大嫂说了，“……苗苗姐的父亲去世了，母亲又找了个老伴，苗苗姐家里再没有什么人，她丈夫官当的挺大，现在也是副市长了。外面都说他在外面有情人。不过，这事也没证实，不知道真假。”

郑慧雅的心却沉了一下，前世她听过很多，当官当大了，在外面贪污，生活作风有问题等，如果苗苗的爱人也是这样，那苗苗呢？

她是同流合污，走夫人路线呢？还是毫不知情沉浸在自己编造的美好生活中？

而她惦念的张苗苗，此刻在家，正跟她丈夫摊牌。

“离婚吧，这日子我实在过不下去了。”她表情平静的好像不是在说自己的事，“离婚以后，你想找谁找谁，你想跟几个睡都没关系……”

“你瞎讲什么？又听哪个在你面前嚼舌根了？”男人脸色很不好看，走到如今的地位，离婚可是会影响他的仕途的。

“不用别人跟我说，我有眼睛，有耳朵。”她脸上露出一丝的嘲讽，“现在离婚，给你，给我留点颜面，也给孩子留点好的念想吧！别到最后，撕破了脸，你们闹的都不好看，也让孩子被人嘲笑。”

她顿了顿接着说：“离婚以后，孩子归我，这房子归我，其它的我不管你有多少钱多少财产，我们娘俩都不要。”

她心里已经对这个男人失望透了，以前那个温和，朴实，对她无微不至关心的男人，随着官越当越大，野心膨胀的已经快让她认不清了。

以前，为了孩子，她一直催眠自己，别人家也都这么过日子的，她粉饰着太平，就是不想伤害到孩子。

可是昨天，她和孩子亲眼目睹了他搂着别的年轻女人，谈笑风生的场景，一直以为这是一个好爸爸的孩子受不了，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她觉得，所有的人都在嘲笑她，这种日子，在孩子受到伤害之后，她再也不想忍了。

这些年，她把孩子教育的很好，以后，她就守着孩子，这个男人，几年前就已经变的可有可无了，今后没有他的日子里，她照样能照顾好她们娘俩。

“胡说。我的儿子当然归我。”男人愤然而起，威胁道：“张苗苗，不要胡闹，你要知道，如今我说的话很有份量，如果你非要离婚，可以，孩子归我。如果你还想跟孩子在一起，就给你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呆着。我不会缺了你们俩娘的吃穿。”

这是拿孩子威胁她不准提离婚的事。

如果离婚，她就得不到孩子的抚养权。

张苗苗自然知道他的能量，脸色煞白，“张家华，你非要这么做吗？难道你一点夫妻的情份都不顾？孩子跟着你？让他看你在外面不正经吗？”

“我在外面的事不用你管，管好你自己和孩子就行了。”男人冷冷的说，“我知道你能耐，不过，想想你的宝贝女儿吧！”

这威胁让她的心里沉到了谷底。

这个男人彻底变了。

变的阴狠，狡猾，贪婪而又没有亲情。

张心仪从卧室里冲出来，朝着父亲哭喊道：“爸爸，求你了，和妈妈离婚吧，我不想有这么一个表里不一的父亲。”

她年纪还小，可是心里却有了善恶之分。

张家华的脸色阴的如暴风雨前的天，哼了一声，“看看你教育的好女儿！”

起身离开了。

张心仪扑到母亲怀里放声痛哭。

张家华推门而出，碰到站在门外的郑慧雅。

她并没有提前打电话，她想来个突然袭击，看看张苗苗的生活过的到底怎么样。

她两辈子加起来，只有张苗苗一个最贴心的好朋友。

她也没想到，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争吵声。

顾忌着颜面，争吵声并不大，可郑慧雅耳目聪慧些，干脆站在这里，仔细倾听里面吵的什么。

听的并不很真切，但大概意思她听出来了。

她没想到，苗苗的日子竟然是这样的。

难道，男人有钱就学坏这句话是至理名言？

多少优秀的男人在有钱，有权之后，都逃脱不开这个结局？

“你？是郑慧雅？”张家华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这么多年过去了，岁月好像并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不过，这丝惊艳很快被他掩饰住了，这女人的丈夫不简单，小姑子女婿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不是他能动得起的。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没听苗苗说起？”他不动声色的套着话，心想是不是张苗苗找着靠山才要和他离婚。

“我没告诉苗苗。”郑慧雅装作刚上楼，并不知道二人吵架的事，笑道：“这是要上班去啊，”她也怕男人一句“苗苗不在家”把她堵在门外，因此朝里面高声喊了一句，“苗苗，我来了，还不开门？”

好像玩笑话一样，把男人的话堵在口里。

而门很快从里面打开，张苗苗惊讶的声音响起，“真的是你？慧雅，你怎么过来了？好几年没看着你了，我真想你！”

<dt>西林葳蕤说</dt>

昨天西林把一辈子没经历过的事都经历了，唉，要是年轻时这样体验一把生活该有多好。昨天回家太晚了，真的是倒头就睡，今天三更，把昨天的补上。这是第一更，第二更大约在下午五点，晚上九点第三更。求推荐，求订阅！求大家支持西林新文《重生之小小烘焙师》。

第三百五十八章、快刀斩乱麻

张苗苗看到郑慧雅，又哭又笑的把人拉进屋里，对旁边站着的男人连个眼神都没给。

“慧雅，进来，这是我家心仪。心仪，别哭了，过来，这是妈妈常跟你说的慧雅阿姨。”张苗苗不好意思的拉过女儿，这家里这样，也不知道慧雅会不会笑话她？

张心仪比小四小几个月，平常在家也是娇养着的，此刻眼睛哭的红肿，小脸上还挂着泪珠。“慧雅阿姨好！”

郑慧雅心里赞了一声，这孩子长的很像苗苗，一看给人的印象就很好。

而张苗苗这些年，早就洗脱了身上原本带着的那股骄纵感，看着温婉而又大气。

“哟，这孩子长这么大了，怎么了，是不是淘气挨妈妈骂了？过来，阿姨看看，别哭了，都哭成小花猫了。”郑慧雅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不想在小孩子受伤的心里插上一刀。

张苗苗苦笑，帮女儿擦了擦眼泪，摸了摸她的头，“心仪，回房间写作去吧，妈妈和慧雅阿姨好好唠会嗑。”

张心仪点点头，很乖巧的回房间，看着这孩子的背影，郑慧雅轻声叹了口气，“苗苗，我真没想，你日子竟然过成这样。”

那个骄傲、倔强的女孩子，一去不复返了。

张苗苗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流了下来。

在张家华面前，她都能忍住不落泪，在女儿哭的伤时，她的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在好朋友一句感慨面前，她终于痛哭失声。

几年来的压抑，几年来的痛苦，终于一朝释放出来。

她哭的泣不成声，把郑慧雅心疼的，抱着她跟着直掉眼泪，“那个张家华，早先看着他还不错，谁知道却是个表里不一的。”

张心仪就在里屋，她就是骂，都不能骂痛快了。

“哭吧哭吧，都哭出来就好了。”此刻的张苗苗需要的是宣泄，她抚着她的短发，心里直叹气。

张苗苗哭了好一会，才不好意思的擦了眼泪，“慧雅，你难得来一回，我却……”

“我是特意来看你的。”她拉着张苗苗的手，很认真的说：“苗苗，我听了一些不太好的，关于张家华和你的传言，不太放心你，特意过来看你。”

“苗苗，你和他，要是过不到一起，不如……”离婚二字她到底没说出来，不是有句话叫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吗？

她不知道张苗苗是否真能下定决心离婚。

毕竟，做张夫人，和只做张心仪的妈妈，所享受的待遇和以后的生活是天差地别的。

想当初，她劝王凤和那个男人分手，为此朋友都没得做了。

她不想失去苗苗这个朋友，有些话就得注意些。

可这话，她没说出口，她们二人也都心知肚明。

张苗苗见她还是有所顾忌，索性轻轻的说了，“我刚才，你来之前刚和他谈过，离婚。女儿归我，心仪也同意。可是他不同意，”说到这儿，想到男人那薄情的嘴脸，眼泪又落了下来，“他还威胁我，要是想再见女儿，就老老实实的，不要动什么离婚的念头。”

“慧雅，你帮帮我！”她终于无助的向她求助了。

“苗苗，你真的想好了？”要是一般人的婚姻，她肯定是劝和的，可这样无情的男人，她真的希望苗苗能解脱出来。

她还年轻，本身又很优秀，完全可以过一种截然不同的幸福生活，哪怕平平淡淡，却能从内心里发出快乐的笑声。

“我想好了。”她苦笑，坦白的说，“以前，我一直装作不知道他在外面的事，就怕心仪受到伤害。她还小……”想到昨天和女儿见到的那刺眼的一幕，她又哽咽了，“我真没想到，他无耻到这种地位，他竟然在宾馆里肆无忌惮的搂着年轻女孩调笑……”

“心仪看到哭的不得了，我跟她说，妈妈和爸爸要离婚，她还求我来着……”她抹了眼泪，拿起纸揩鼻涕，继续说道，“过了一晚上，也不知道心仪怎么想通了，说不要表里如一的爸爸……”

她闭了闭眼，痛苦的说：“这些年心仪经常好久才能见到他一面，可是孩子的心里，爸爸是她的崇拜的对象，前些年她小的时候，常指着电视里的爸爸很自豪的给别人介绍，那是她爸爸。后来，她爸爸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上电视的次数越来越多，心仪也就看着什么也不肯说了。”

郑慧雅没说话，她知道，苗苗不需要她附和，她只是憋的狠了，需要好好的打人倾诉一下。

她说了好久，从几年前他的改变说起，一直说到他变的快让她这个枕边人不认识了。

她自嘲的笑了笑，“我跟你，从来不说这些，不是怕你笑话，而是不想让你为我担心。”离着这么远，又帮不上什么忙，说了也是徒增烦恼罢了。

“为了孩子，我这辈子就这样对付过去了，只要他对这个家还负点责。可是，”她神情变的坚毅起来，“他越来越过份了，这回，为了孩子，我说什么也不能妥协。我不能让，我的女儿在背后被人指指点点，说他的父亲不正经不检点。”

还有些话，未经证实，她没说出口，可前世在新闻媒体上见多了贪官的郑慧雅却心里明白，私生活不检点的人，在金钱上怕是也不会干净。

但二人没有证据，何况中间还有个心仪，张苗苗即使知道，怕也做不出检举的事情来。

“我已经决定了，可是，我知道，只要他不同意，就是法院也不会判的。”她抿唇，苦笑，“他在外面的形象一向很好，很正面……”

这可真是一个讽刺。

“慧雅，你帮帮我吧。我知道，你家老历有这个能力。”她知道，只有求助好朋友了，要不然，这婚她是离不成的。“我想离婚，想争取心仪的抚养权。”

她迟疑了一下说：“而且，离婚以后，我想调到外地去工作。”

她不是伤心想离开这里，她是怕张家华会来骚扰她们母女。

她现在，没有这个能力躲开他。

“行啊，只要你们愿意，可以去我那儿。”郑慧雅答应的很爽快，“不过，”这一不过让张苗苗的心提在了半空，“不过什么？”

“我家老历再有本事，那也是在部队，这和地方是两个系统。你要离婚的事，我看，还是得求求别人。”她皱起眉帮着想主意，“谈大姐家姐夫不是干的挺好吗？不知道他能不能帮上忙？”

“他们是平级，”张苗苗的头摇了起来，“这种事不好扯上他们，张家华这个人很有头脑，万一升的快成了谈姐夫的上司，不是害了大姐一家嘛！”

郑慧雅一想也是，不过她提出来，“让谈姐夫帮着想个主意问问他找谁能帮上忙，这总行吧！”

二人商量了一下，既然走到这一步了，当然是快刀斩乱麻的好，张苗苗雷厉风行的进去跟女儿商量离婚的事，最后跟她确认一下。

张心仪一边哭一边点头，“妈妈你太辛苦了，你高兴就好，反正我是跟着你的。”

这句懂事贴心的话，让张苗苗的眼泪猝不及防的又落了下来，娘俩抱在一起又是一顿痛哭。

郑慧雅在外面客厅听的心酸，想想这种事，总得有张家华害怕的人管才好。

她这些年做生意，倒也认识一些政府官员，企业大咖，可不是特别铁的关系，谁敢管这样的事啊。

想了想，还应该找人劝劝张家华，往上面找人，事情说不准会闹大了，除非张家华被调查，否则他为了自己的名誉，说不准会做出什么对苗苗不好的事来。

男人在外不正经，却诬陷女人在家出轨的事，她也是见过的。

等张苗苗从女儿的房间里出来，她就把这个想法跟她说了。

张苗苗也挺赞同的，“毕竟是心仪的爸爸，真闹到那一步也不好看。不过，这个人选就要好好找找了。”她想了想，才一拍手，“有了，省里的王副省长，是我爸爸当初的老同事，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对我还算照顾，对他也是很欣赏。”

“他工作上的事，这些年我没问过，但有两次，过年的时候他带着我们，一家三口去王副省长家拜过年。我想，明年就是他换界的要紧时候了，他想再往上走，可能会需要王副省长的支持。不如，我去找找看看？”

“那就试试吧！”郑慧雅倒不报多大希望，过去老人遗留的那点面子情，如今能剩下多少？

何况，一个前途有为的下属和一个过去老关系的女儿相比较，谁重谁轻，这还真是不好说。

张苗苗做了决定，就有些心神不定的，郑慧雅看了，干脆和她告辞，说要去谈大姐家看看，“段翔结婚，我也没来，正好过去瞅一眼。”

张苗苗干脆拎起包，“你等我一下，咱们一块出去，我开车送你过去。”她进去跟女儿说了一声，然后和慧雅一起下楼，给她解释道：“我们没去政府大院住，张家华发扬风格，让给岁数大的了，为此还被领导好一通表扬，赞扬他觉悟高。”

她嘲讽的笑了，“我看啊，是怕大家发现，他常年不回家的事实吧！”

“我送完你，就去黄大爷家看看，唉，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黄大爷会不会看在我爸的面上子，帮我一把。”她说完，郑慧雅也跟着沉默了。

这种事，真的不好说。

人家问你：“过的好好的，为什么离婚啊？”

她要怎么回答？

第三百五十九章、心计

谈大姐还真在家，她抱着刚出生几个月的孙子，听到敲门声喊保姆去开门。

去年初，她办理了内退手续，如今在家带孙子。

郑慧雅听说了，很是唏嘘，当初上大学的时候，谈大姐就比她们大的多，没想到现在已经当上奶奶了。

“你不用笑我，你也快，以安他们不是上大学了嘛，等着，用不了多久就能给你带回来一个。”谈大姐把孩子放到小床上，逗他，“还是我孙子好哈，一时半会的还不知道找对象。”

又抬头问她，“见着苗苗了？唉，我总想跟你唠唠她的事，可又怕她嫌我多管闲事。”

郑慧雅点点头，“我刚从苗苗家出来，直接过你这来了。”她叹了口气，“还是这孩子好，什么烦恼都没有，无忧无虑的，吃饱了就睡。”

听出她心情不好，谈大姐劝道：“这也是个人的缘法，没办法，苗苗之前太好强了，结婚以后渐渐的改了不少，都是为了孩子。唉，不止苗苗，女人不都这样？”

“怎么，段大哥也在外面这样？”她以为谈大姐也是有感而发，愣怔了一下问，“不会吧，孙女都有了，段大哥不至于吧！”

“哎呀你想哪去了？”谈大姐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我也是有感而发。”

她坐到小床边，叹了口气，“你说，以前日子难的时候，这人心都挺齐的，可这几年日子好了，这人心，都浮动起来了。一个个的，唉，男人的在外面找小蜜，女的在外面跳舞，一个个过的可潇洒了。”

是啊，条件好了，人心却变了。

“谈大姐，我来一是想看看你们，二是听说苗苗过的不太好，想了解一下，没想到，我去的时候，她正和张家华谈呢，要离婚。”郑慧雅情绪有些低落的说，“不过听那意思，张军华不同意。我想着，段大哥毕竟比咱们见多识广，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他能有什么好办法？”这种事，谈大姐不想让老段扯进去，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都在一座大楼里上班，彼此面子上不好看。

“不过，实在不行，让苗苗带着孩子出去，时间长了，直接起诉离婚也行啊！”谈大姐说完自己先否定了，她摇头说，“不行不行，要是起诉，那孩子说不准不给她。要是心仪不能跟她，她肯定连婚都不能离。”

“这事，也难，关键是张家华的态度。”谈大姐也为苗苗揪起颗心，“要不，中午等老段回来，我问问他吧，看有没有好办法？”

说完自己又摇头，“难！要是你段大哥没有好办法，你也别怪他。”

郑慧雅心里微叹，谈大姐既怕段大哥扯进去不好做人，又担忧着苗苗，她确实不该为难这一对老实人夫妻，不该提这事。

“哪能怪他啊，我自己还不是没办法？”郑慧雅转了话题，“大姐，你在家带孩子，可得注意身体，我听说，有不少人带孩子着急上火加累着，得了病的，你可得注意啊！”

“放心吧，也不是我自己带，还有保姆呢！儿子媳妇不放心把孩子交给保姆，我退了，和保姆一起，也不累人，还让人放心。要不然，我哪能这么早内退啊！”谈大姐跟她絮起家常来，“这孩子，还是挺省事的，现在还小，也不闹人，估计再大点，会走会跳的就该累人了。”

“对了，你家小四多大了？我记得和心仪好像是一年的吧！”

“嗯，比那孩子大几个月。”

二人家常里短的说着话，张苗苗过来了，她脸上神情很是失落，“慧雅，大姐！”

“怎么样？不行吗？”郑慧雅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不行。

“嗯，黄副省长很客气，说不能破坏人婚姻，还说小张是个好人好干部，我做为他的妻子应该理解他，说什么他就要换届选举，说我应该支持等等……”她说着语气渐渐激动起来，“屁好人好干部，他要是好干部，那这个国家得成什么样啊？”

“小点声，吵着孩子！”郑慧雅也怕保姆听去了这话出去乱传，影响不好。

“对不起啊大姐，我就是太生气了。”她抹了把脸，“慧雅，走吧，中午我请你吃饭。”孩子一个人在家，快中午了，她不能饿着女儿。

“走什么走啊，就在大姐家里吃。你去把心仪接来，慧雅难得来一次，大姐这边饭菜都准备好了。”

郑慧雅也推她，“就是啊，就在大姐家吃了，你去把孩子接过来，咱们一起喝一杯。”

朋友小酌一杯，也是舒缓情绪，释放情绪的一种好方式。

张苗苗很痛快的答应了，“行，我这去接孩子，大姐，要不要带点啥回来？”

“不用，家里啥都有。”

张苗苗也不和她客气，接了孩子过来，三个人加孩子刚坐下，段大哥就回来了。“哟，慧雅？你可真是稀客，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这不是听说你当爷爷了嘛，过来看看，还行，没像我之前想的白发苍苍的。”郑慧雅也开着玩笑。

酒桌上，当着张心仪的面，谁也没提那些糟心事。

张心仪毕竟是孩子，心里难过，脸上也藏不住事，但在段大哥刻意的引逗之下，小脸绽放了笑容。

吃好饭就进屋看小弟弟去了，大人们这才谈起张苗苗的事来。

段大哥其实也很为难，他和张家华这些年，没有之前那么近便了，主要就是张家华的改变。

“这件事，往上找，没有用，还得张家华自己同意。”段大哥迟疑着说，“我听说，张家华有个女朋友，好像怀孕了。而且，已经证实是个男胎。不如，把这事捅给老太太知道，她不是一直嫌弃小张你生的是个女孩吗？”

段大哥的主意让这几个女人豁然开朗。

郑慧雅心里憋了口气，不由的质问：“这事段大哥你都知道，你们一二把手就不知道？难道就没人管吗？”

段大哥苦笑，“怎么管？拉人去做鉴定？看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张家华的种？”他叹了口气，“这件事，本就是我一个好朋友当做笑话跟我说的，也是没证实的事。何况，这种事，没有证据，谁会往上检举，万一是假的，得罪了人怎么办？”

张家华对外界的形象，还是挺正面的。他是学者出身的官员，风度翩翩，满腹学识。

可惜，如今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

张苗苗眼睛发亮，“这个主意好，要不说，还是段大哥，我们几个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招来。”

她说干就干，一口气把酒杯里的白酒干了，站起来豪气的跟大家挥了挥手，“帮我看着点心仪，这就去找老太太哭去。”

她去诉委屈，可老太太听了却激动坏了。

这个儿媳妇当初不错，家世不错，能力不错。

唯一不可心的就是只生了个丫头片子。

没有孙子是她这么多年心底的遗憾。

现在，她多年的心愿马上就要实现了，她就要有孙子了，她们老张家的户口本就要有人传承了。

她不耐烦的听儿媳妇哭诉，打发她回去，“看着心仪写作业去吧！”

张苗苗转身往外走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清冷。

从结婚到现在，十几年了，她一直以为，和婆婆的关系说不上多好，可也算得上和睦。

可是，十几年的关系加上一个亲孙女，不及一个没生下来的孙子的面子大。

她心里冰冷一片，弄不明白，到底是自己瞎了眼，没看出这对母子的薄情。还是世事难料，环境改变了心境。

她回到谈大姐家里，说起这一幕，眼圈还是不由自主的红了，她哽咽着道：“我真没想，在老太太的心目中，孙子就这么重要。哪怕是在一个不认不识没进家门的女人的肚子里，也比她的亲孙女强百套。”

她冷笑，“我算是看透了。看吧，张家华要是痛快的答应离婚什么都好说。他要是不答应，我拼上什么都不要，也不会让他好过了。他不是想当官，想往上升吗？他要不同意，我就豁出去了，闹的他官当不成，看他还肯不肯离婚。”

话是这样说，可真要是伤害到女儿的行为，她都不会去做，这也是身为一个母亲的悲哀。

宁肯自己受苦受罪，也不能让女儿受到一星半点的不好。

从谈大姐家出来，张苗苗开车送她回了小姑子家，天天百无聊赖的支着下巴看电视，看到她回来，颠颠的跑到她跟前，“大舅妈，你怎么不带小四哥哥一起来啊，我都想他了。”

她捏了捏天天的小脸，“这么想哥哥，干脆，这次跟大舅妈走得了，跟你四哥一起去上学，行不行？”

这孩子早上问了一遍，可现在又问，看样子是真想他四哥了。

“都是独生子女，一个孩子太孤单了，你应该多让他出去找小朋友玩。”

“哪没让他出去啊，可太远了他一个人我不放心，太近了吧，这栋楼又没有他这么大的孩子，跟小女孩他又不愿意跟人家玩。”历翠霞摊了摊手，“我也想让他出去，可我也不能天天跟着吧！”

天天嘟着嘴，“大舅妈，我跟你走。”

历翠霞怔住了，愣了半天才说：“哎哟喂，大嫂，听见没有，就为了玩哈，这孩子连他妈都不要了。我白养活他这么大了哈！”

<dt>西林葳蕤说</dt>

第三章奉上。亲们，晚安！

第三百六十章、为她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吃完饭，姑嫂两个捧着杯清茶，坐在客厅唠嗑。

郑慧雅看着小姑子满脸的幸福，心中不由感慨张苗苗没有这个福气。

历翠霞跟大嫂说起来了三嫂得病的事，郑慧雅听了嘴巴张成了o型，“不可能吧？我看着她挺好的啊！怎么会呢？”

“是真的，三哥都找大夫来确诊过了。你没看，原本是我妈在那伺候呢，因为这个，三哥特意雇了个保姆。”历翠霞喝了口茶，放下杯，从包里翻出一张照片，“喏，当时我带了相机，这是丫丫的照片，你看这小鼻子小眼，长的多好！”

“是挺好的。”郑慧雅看了看放下了，“我还真没看出来，我去的时候家里只有她和保姆，后来你三哥回去了……我瞅着还都挺正常的呢。”

二人说了会儿，历翠霞就有些期期艾艾的想开口的样子，郑慧雅装作没看见，一直说着几个孩子，从大宝说到青青，从以安说到小四，又说到天天，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如果再不说，一会张永军回来，有些话就不好说了。

“大嫂，”她终于开了口，“你去苗苗姐家，她怎么样？”

“不太好，她想要和张家华离婚，张家华不愿意，正在想办法。”她没主动说，可是小姑子问了，她也没瞒着。

“她真的要离婚啊？”历翠霞一听有些急了，“大嫂，青青离婚，不会又来找永军吧！”

郑慧雅脸色一沉，低斥道：“胡说八道什么？你多大岁数的人了，说话不过过脑子。”

这些话，不仅是对张苗苗的侮辱，也是对张永军的不信任。

如果让张永军知道了，会给这二人圆满的婚姻生活带来一片阴影。

历翠霞咬了咬唇，低下头，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落，她声音带了些哽咽，“大嫂，对不起，我也不想这么想的，可是我……”

郑慧雅这才知道，看似坚强的小姑子，心底深处对自己的不自信。

“你看看你，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想些不靠谱的。永军这人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她恨铁不成钢的教训她说：“你说说你，一天天的瞎行思啥呀？”

“别说苗苗不是你说的那样的，就是永军，也不可能有什么多余的心思。你啊，把心放正了，别瞎想。”她说完不放心的警告她，“我可跟你说，你要是瞎行思，把人愣往外推，到时候有你后悔的啊！男人行的正坐的直，没听说媳妇故意往人家身上抹黑的，你说说你，不是傻是什么？”

“我没想给他抹黑，我就是跟你说说，跟别人，我一星半点也没透露过，真的！”历翠霞被大嫂一通警告，理智回了炉，也后悔了，急切的说，“大嫂，我错了，我就是，就是心里头，有点害怕。”

“你啊，你啊，你是太不了解永军了，你和他生活了这么多年，孩子都十岁了，你还这么没有自信？亏的我一直以为你挺幸福的。”她一边说一边摇头，“你啊，太糊涂了。”

她说着坐直身体，正色警告她，“小霞，好好过你的日子，别疑神疑鬼的，要知道，怀疑，不信任，这可是夫妻生活的大忌。”

看她唯唯喏喏的答应了，她才往后面沙发靠背上一倚，叹了口气说：“你这话，侮辱了你苗苗姐，我真的，让你气死了。你啊，好好行思行思吧！别好日子过够了不知道怎么得瑟了。”

她起身回了房间，留下历翠霞愣了半天，才起身把眼睛时泪珠擦干净，又小心的拿冷毛巾敷了一下，直到看不出任何痕迹了，才去了儿子的房间。

第二天上午，郑慧雅又去了张苗苗家里，张苗苗正在收拾东西，看到她来，也没客气，直接指挥她，“你看看，帮我挑些书出来带走。”

郑慧雅问她：“就你自己？心仪呢？”

“去同学家玩去了。”她端过来一杯清茶，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喝着咖啡，跟她商量着以后的日子，“慧雅，我手里还有些钱，不知道在你们那买个房子够不够？”

“房子的事你不用急，我那有，你先住着，慢慢寻摸好的。不够我借你，你担心那些干什么？”她把茶放到一边，看了看她的工具书，问她：“你要是去那边，有我在不用担心别的，可你家里这头，你妈那，能同意吗？”

张苗苗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喝咖啡喝的，心里口里怎么这么苦涩呢！

“我妈她，根本顾不上我。”她这些年的心事，也想找人唠一唠，以前二人离的远，也不想拿些烦心事来打扰她，现在，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想舒发一下胸中的郁闷。

“我爸走后，我妈一个人挺寂寞的，我就劝她再找一个老伴。老伴老伴，到老了咋也得有个伴啊！”她也过去，跟着一起挑书。

“这也是我妈的缘份，谁能想，她找的这个老伴，是她年轻时的初恋呢！哼哼，你说说，巧不巧？”她说这话时眼里的无奈和落寞让郑慧雅看了都心疼。

又是一出狗血剧，还让张苗苗给摊上了。

她摊了摊手，觉得最近苦笑的次数太多了，“我妈现在是心甘情愿的给人家当老妈子，伺候老的，伺候小的，根本没时间搭理我。”

“你别这么说，你妈那么大岁数了，也是想好好的过过晚年生活。你要理解她。”是不是的她也得这么说，毕竟是母女，是苗苗在这世上除了女儿之外最亲的亲人。

“不说这个了。”她耸了耸肩，“唉你说……”二人一边整理一边说话，中午接了孩子，和谈大姐一起去外边吃了火锅。又一天过去了，郑慧雅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她的事情出来结果。

这婚最终能不能离成还两说呢，半夜坐上火车回家了。

她到家补了一觉，刚睡醒就接到了电话。

张苗苗在电话里又哭又笑的，“慧雅，你说，我是该高兴还是生气？看我，都高兴的糊涂了，我真没想到，老太太这么办事，今天一早就给我打电话，求我给那个小三，她孙子的妈让位，还说家里的钱都归我，孩子我要是愿意也归我……”

她为能离婚并能拿到女儿的抚养权而高兴，但是又为女儿心疼，“慧雅，我跟张家华说好了，明天就去办手续，这房子，我托谈大姐帮忙卖掉，拿到钱就去你那。”

“你先来吧，买房子不着急，这买房子是大事，你们来，这有地方住，我有一个小户型的房子正好空着，你们娘俩先住着。”郑慧雅提醒她，“早点离开那的好。有什么事，就拜托谈大姐。”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打调转申请，不过，你得先接收我一下才行，我就上你公司上班吧，以后得要你养着我了。”

“求之不得。”张苗苗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去学校教课真是白瞎了她的能力和才华。

张苗苗把一些必需的东西找了个货车发走了，其余的，都收到仓库慢慢处理。

房子也很快卖了出去，有段大哥出面，房子卖的也没压价。

还有她开的车，也一起卖了出去。

她只带了娘俩的随身衣物，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几十年的城市。

真的是悄无声息，除了谈大姐夫妻，还有历翠霞夫妻，就只有她的母亲来送别。

“真没想到，苗苗姐走的这么凄凉。”历翠霞心里也不好受，恨恨的说：“那个张家华真不是个东西，好歹心仪也是他的女儿，他可真没良心。”

离不远的张母满脸泪水，跟几人道别，拐了几道弯，上了路边一辆一直停着的车里。

“妈，他们走了？”让人意外的是张家华，他脸上神情憔悴，背靠着后面闭目养神。

“走了。”张母轻轻的叹了口气，“钱和存折，我都塞进心仪的包里了，你放心吧！”

“嗯，那就好。苗苗和心仪那里，妈，你多费心，勤联系着点，要是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张家华说这番话时实心实意的，好像之前跟苗苗吵架时的狠戾不是他似的。

老太太又叹了口气，看着他的眼神很是复杂，“唉，你说说你们，好好的日子折腾什么呢？算了，我老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不过家华，你爸活着的时候最看好你，你对不起苗苗也就算了，心仪也是你的女儿，你可不能跟你妈似的，重男轻女啊。”

“我知道。”

老太太摇了摇头，叹息着下了车，“行了，我走了，以后啊，我也不敢来高攀你这个大市长了。”

看着老太太的背影，张家华的脸上又恢复了阴鸷。

他在外面如何，也根本没想过离婚，他一向小心，对重男轻女思想更是嗤之以鼻。

可他没想到，那个女人那么有心机，竟然怀上了他的孩子，还闹的很多人都知道了，就连一向支持他的黄副省长都敲了他的边鼓，让他把这些私事处理干净，不要影响了明年的换届选举。

老娘又跟他又哭又闹的，还趁他不知道把那女人接进了家门。

这个婚，他不离是不成了。

他心里对妻女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只是外面的花花世界太诱惑，他一时没把持住，结果陷进泥沼里，再也爬不上来了。

他让老太太塞给女儿十万块钱的存折，还有一万块的现金，希望，女儿跟着妻子，换一个环境，能生活的更好吧！

这也是他为她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dt>西林葳蕤说</dt>

第一章到，稍后会有第二更。

第三百六十一章、重任

他的预测很准，这真的是他为前妻和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因为他离婚的事牵扯出包养小三，结果被人举报，继而牵扯出一系列的经济和作风问题，很快就被双规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自以为怀了龙胎，可以奉子挤走原配嫁进来的女人。

要不是她在外面跟人家吹嘘怀了他的种，这事也不可能这么扩散出去。

要不是老太太非逼着他离婚另娶，把人都给接进家来，他的形象也不可能败坏的这么厉害。

要不怎么说，不作死就不会死呢。

张家华也是自作自受了，不过，他临进去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把他背后的几位领导也扯了进来。

谁也别落下。

包括那位黄副省长，不过因为他到了年纪，问题又不太大，给了个撤职，免于刑事起诉的决定。对外说是退休，回家荣养了。

而那个怀了孕的女人，做了流产，很潇洒的和他拜拜了。反正结婚证都没扯，离婚证更不用办，省了手续了。

把老太太后悔的啊，在家连哭带骂的，这才想起孝顺了她十几年的儿媳妇，可惜，张苗苗带着孩子离开了，而张母，冷冰冰的把她怼了回去，不肯透露那娘俩的消息。

再说张苗苗，带着孩子坐了一白天的火车，晚上下车时，郑慧雅和小四过来接的站。

“今天先去我那，明天我再带你们过那边。”

“还是直接去吧，省得折腾来折腾去的麻烦。”张苗苗搂着女儿，一脸的怜惜，“心仪也坐了一天的车，累了，让她早点睡觉。”

“那好吧，我送你们过去。”郑慧雅直接把二人送到小套房。

说是小套房，也有六十平米，两居室，一个卫生间，一个厨房，外带一个阳台。

这娘俩住是绰绰有余了。

这房子是郑慧雅同事的，同事去了南方，要卖房子，她觉得不贵，就买了下来，转手就租了出去。

这也是巧了，她回老家之前，这户人家刚刚退租。

她因为不在家，也没着急让人往外贴，还跟公司的人说：“等我回来再说吧，不差这几天。”

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没着急，现在想想，可能这房子就该着留给这娘俩住的。

“被褥都是我让人准备的新的，你放心用。还有，这矿泉水也是今天新换上的。这是钥匙，屋子里暖气烧的还好，挺暖和的，卫生间里还有热水器，可以洗澡，你们累了，晚上洗了澡早点睡。”她把东西放下，拿起电话，“我让人送些吃的过来，因为没想着今天过来入住，这里只放了些水果和零食。”

张苗苗转了一圈，为她的心思感动不已。

这可真是拎包入住，什么都齐全了，就连新的没拆开的手纸都有。

屋子里还摆了个果盘，里面放着些苹果桔子之类的水果，旁边摆着糖，瓜子，还有些饼干。

“不用送饭了，我和心仪吃点这些就行了，坐一天火车，也吃不下啥。”

“你不想吃还有孩子呢，这些哪能管饱。再说了，心仪是正发育长个子的时期，吃上一定要注意，可不能马虎对付，影响了孩子长个。”她拔了号码吩咐了几句，放下电话才跟她说：“这张纸上，是一些便民常用的号码，这个是我公司办公室的，你要有啥事，要是我不在，你直接找他们，像修个什么啊，换个灯泡啊之类的，反正你做不了的，你就打这个电话就行。我都跟他们说好了，我们也有物业管理部门，专门就干这些杂七杂八的，所以啊，你不用客气，省着他们闲的没事干。”

“看你说的。”苗苗感激极了，这是她特意照顾自己，自己哪能不知道呢。

要说人家的办公室也好，物业也好，事情肯定特别多，郑慧雅的好意自己心领了，可还是尽量的不要麻烦到他们。

张苗苗的心里打好了主意。

很快，送来了晚饭，米饭和三个炒菜，外带一碗汤。

“行了，你们娘俩吃吧，我们先回去了。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中午，我来接你们，咱们去我家玩一天。正好，我还有两个好朋友，你也认识认识。”她说着喊小四，“小四，走了，和妹妹再见，明天再来接妹妹去咱们家玩。”

“看这两孩子，玩的还挺好的。”喊完说了这么一句。

“心仪也是难得碰到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张苗苗摸了摸小四的头，“明天再让妹妹去和小四玩哈！”

送走这娘俩，张苗苗把门反锁上，再一次打量了这间屋子，她很满意，屋子不大，但处处充满了温馨。

“心仪，快过来吃饭了，看你郑姨，给咱们要了什么好吃的。”她抻头去喊在另一个房间的女儿。

“妈，你快来。”心仪焦急的叫她，让她心里一突，以后发生了什么，三两步的就进了那个房间。

“怎么……”了字还没问出来，就看到床上摊着的那些钱和一个存折。

她抿了抿唇，先过去把窗帘拉上，这才问：“哪来的钱？”她拿起存折，看到上面写着张心仪的名字，和存款上那五个零，心里有了猜测。

“是，是姥姥给的，说是我爸给的。”她当时不想要来着，可姥姥非让她拿着，还说让她等安顿了新家再拿给妈妈看。

“这一万也是爸爸给的，还有这五千块，是姥姥给的，姥姥说，让我留着上学用。”她忐忑不安的看着母亲，生怕母亲生气她拿了这些钱。

张苗苗确实有些生气，这么多钱，就这么放在孩子包里，万一火车上碰到小偷偷走了怎么办？

还有，她母亲明知道，她为什么和张家华离婚，还帮他送给心仪这么多钱。

可是，看着女儿那不安的眼神，她的心里像被针刺了一样，一下下的疼。

“你姥和你爸给的，明天咱们去银行存上，留给你上大学，以后结婚用。”张家华给的钱，她更是不会动用。

“妈，你不是怕买房子钱不够吗？正好用这个吧！”孩子懂事的把钱往她那推了推。

“不用，妈妈手里有钱，不够的可以问你郑姨借。”她把钱飞快的拢在一起，收了起来，塞进心仪的包里，“走吧，先吃饭，钱的事以后再说。”

娘俩个吃了饭，收拾干净，洗了澡，看着女儿很快睡着了，她翻来翻去的也没睡着。

看看时间，晚上九点了，她闭上眼睛，强逼着自己睡了过去。

早上，她先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张母接过电话，不由的埋怨她，“昨天到了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来，害的妈惦记了一晚上。”

“对不起啊妈，让你担心了。”她沉默了一会说道。

张母叹了口气，低低的嘱咐了几句。

电话挂断，她背起包叫上女儿，去了附近的银行。

昨天晚上坐车过来的时候，她看到不远处就有一家工商银行。

她们娘俩的户口还没迁过来，女儿还小没有身份证，只能以她的名义，先把那些钱存了起来。

这么大一笔钱，放在手里，实在不安全。

存完钱，回到家，发现郑慧雅和小四已经等在楼下了。

“去哪了？走，上车，去我家。”

“她姥姥和她爸给了她点钱，我也不知道，这孩子晚上才说，我带她存上去。”她解释了几句。

除了张苗苗娘俩，还有孟昭然带着小六一一起过来。国庆和张苗苗是很熟悉的，可惜他在老家还没有回来。

不过她和孟昭然很能说的到一块，不一会，童佳佳一家四口也来了。

“二姐，小华不来吗？”小华是国建的妻子。

“噢，她今天有事，单位里加班。”国建的妻子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工作。

历天明也难得在家，和大家谈笑风生的，孟昭然有些奇怪的问：“我二姐夫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其实，他以前就这样的，只不过后来官当的大了，改走沉稳路线了。

现在，都是些年轻时候的好朋友，他也不端着了，让孟照然看的有些稀奇。

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张苗苗也努力想融合进去，气氛非常好，可惜的是，历天明下午接到一个电话，急匆匆的走了。

“不用管他，今天他能休息半天我就挺知足了。”郑慧雅笑着说。

只是他一走，张志钢呆的就不自在了，干脆也说自己有事，把地方让给了几个女人。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四个女人到一起，那热闹劲就别提了。

郑慧雅之前给童佳佳和弟妹都打过预防针，因此这二人也有分寸，除了孩子，说些化妆，美容之类的话题，倒也热闹。

在郑慧雅的帮助下，很快为张苗苗选好了一处刚盖好的新楼盘，九十多平方，离郑慧雅家并不是很远，坐车也就二十分钟。地理位址和户型都很让人满意。

买了房子，就可以落下户口了，在她正式上班之前，把这一切都办好了，就连孩子上学的学校都选好了，就在小四那所学校。

这也是怕张心仪去了新的环境不适应，特应让她们在一处上学，有个熟悉的人，心里会感觉安全一点。

张苗苗进了服装公司，她的起点高，郑慧雅直接就给了她一个副总。

“我能行吗？慧雅，我可没干过，你还是让我先从底下干起吧！”她有些惴惴不干，生怕给慧雅丢了脸面。

“你的能力我还不知道吗？不会怕什么，谁是一开始就会的，没事，这些工作对于你来说小菜一碟，你熟悉两天就懂了，再说，你先分管人事行政，这些你原本就干顺手的。”郑慧雅却对她委以重任，并十分信任。

进服装公司只是开始，她还想着她熟悉后，让她全盘接手服装公司呢。

服装公司的老总，她另有委派。

<dt>西林葳蕤说</dt>

第二章到。

第三百六十二章、再遇绑架

“媳妇，好了没有啊！”历天明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将常服，眼睛湛湛有神，看起来非常帅气。

“爸，你是这个！”小四如今竖起拇指，朝小七飞了个眼神，“你说是吧！我爸就是帅，中年帅大叔。”

原本有些紧张的历天明，被小四逗笑了，虚虚的踢了他一脚，“去你的吧！还不赶紧换衣服，马上就要走了。”

“嘁，我姐订婚，看你们一个个急的。”小四撇撇嘴，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的的大T恤和短裤，“这身不是挺好的嘛！换什么换啊，不用换了。”

“进去换了。”历天明眼睛一瞪，“你穿这个，不是让人笑话你姐吗？赶紧的，别让我踹你啊！”

郑慧雅也穿了一身精致的酒红色旗袍出来了，这可是她和几个好姐妹，研究了好几天才订下的。头上挽了个髻，手腕上和耳朵上佩戴一套帝王绿的首饰，看着人端庄又大气。

历天明看呆了，妻子皮肤白，配上酒红色的无袖旗袍，翠的欲滴下水来的首饰，简直就是及人眼球，让人再也移不开眼睛。

“这么穿不好吧！”他犹豫了片刻才说，“你这么穿也太漂亮了，我怕，你抢了丫头的风头。”

郑慧雅被他另类的赞美美的合不上嘴，嗔怪的说：“胡说，我哪有你说的那么漂亮。”

她再美，也是年纪大了，哪像宁宁，青春正好，如花的年纪。

她不穿连衣裙，而是选择旗袍，也是想突出女儿的青春少艾。

历天明苦笑，他说的是真话啊，真的不只是恭维。

他是男人，当然了解男人的心理，哪怕这些男人都是位高权重，可他也是男人啊！

“媳妇，这胳膊，这么露着凉不凉啊？我看你前几天那件水蓝色的连衣裙就挺漂亮的，要不，咱们穿那件吧！”他好声好气的和妻子商量。

小四抱着膀，笑眯眯的站在一旁看热闹。

他就乐意看老爸在妈妈面前伏低做小那殷勤样。

郑慧雅歪头看了看男人，不悦的道：“你不是说那件不好看，不配我吗？”

心里却在偷笑，这个小心眼的男人，非说她那件裙子不好看，不让她穿。

那可是公司的设计师特意为她设计的。

水蓝色的长袖连衣袖，袖子是阔袖的，下面大裙摆是渐变的，一走动起来，好像浪花朵朵，别提多漂亮了。

可这家伙，带着她出去吃了一顿饭，回来就死磨硬泡的让她以后不要再穿这条裙子，说是不好看。

哼，当她不知道，什么不好看，是他的小心眼又犯了。

不过，今天说什么都不能听她的，那条裙子穿着，显的人年轻有朝气。

而这酒红色的旗袍，好看却好看，却彰显年纪，让她凭空看着老气了几岁。

她不知道，男人的眼里，这是优雅，成熟而又性感的标志。

历天明摸了摸鼻子，后悔自己当时的小心眼。

还想再商量，要不穿别的衣服，妻子头一转，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咦，小四，你准备就穿这套衣服吗？这可是你姐人生中的大事，好歹你也得庄重一点吧！你去西餐厅吃饭，这身打扮人家还不让你进去呢！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真的好吗？”

她还是温温柔柔的问小四，可小四却觉得皮子有些紧，别看母亲温温柔柔的，可是最疼他姐了，谁要是让她姐的婚礼不顺利，不，是有一点点瑕疵，那后果，他不敢想像。

他立马乖乖的说：“我这就去换下来，换下来哈！”

小四几步窜上楼，郑慧雅又温柔的转向小七，“小七，你去不去参加订婚宴？”

小七看了看自己和小四一样的一身打扮，纠结着上了楼，“去，当然去，我去换衣服。”

郑慧雅出了一口气，嘀咕道：“一个个的不省心，明明都给准备好了衣服，非得让我说着才肯换。”

宁宁和两个哥哥，还有国庆一家，都比她们早去了一天。

只因为历天明的身份，不想让别人以为他上赶着攀这门亲，所以特意等到订亲当天才赶过去。

虽然郑慧雅觉得这种想法是多余的，但在这件事上，男人很坚持。

好吧，她不懂他的那些事，就听他的好了。

一家人上车，往首都赶，郑慧雅不由的后悔，“我应该带着这件衣服，到了那儿再换的，要不该出褶了。”

“国庆他们不是带了你的衣服嘛，不行到了那换其它的呗。”历天明心中窍喜，出褶才好呢，出褶就可以换下来了。

郑慧雅冷眼睨了他一眼，吩咐道：“把空调温度好好调一下，免得热的出汗或冷的感冒。”

小四和小七二人，在后面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反正都是跟运动有关的，她闭上眼睛，好像在小憩，实际上心里却有些伤感。

女儿订亲了，成了大人了，以后还会结婚生子，她是打心眼里不希望女儿太早结婚的。

恋爱是美好的，可婚姻呢，柴米油盐，婆媳关系，这一系列的问题都会随之而来，处理好了还好，可许多人，却处理不好这其中的关系。要不怎么有句话叫：婚姻是恋爱的坟墓。

历天明也不舍得女儿早嫁，因此二家商量好了，只是订婚，离出嫁还得四五年呢。

几个小时后，汽车停在一家高档的会所的停车场里。

这家会所，有漂亮的草坪和灿烂的鲜花，在这样的天气，在室外举行订婚典礼，让人觉得浪漫至极。

客人并不多，都是些关系特别好的，又因为大多身份地位比较高，所以安保措施也比较高。

郑慧雅的旗袍前面多少有一点褶皱，但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宁宁几人都不要她换下来。“妈妈，就穿这个，妈妈你可真漂亮。”

她夸完母亲，又毫不客气的自夸，“我长的像妈妈，是吧，妈！”

以安嘿嘿笑，以辉翻白眼，小四笑嘻嘻的点头，“是，这臭美劲，最像咱妈。”

“小四，说什么呢，你敢说我和咱妈臭美，等着的，看我不好好教训你的……”宁宁今天是主角，打扮跟个公主一样，白色的托地长裙，头上一个简单的白金镶钻的皇冠。

“好了，别闹了，大家都看着你呢。”郑慧雅抱了抱女儿，很满意的点头，“我姑娘是最漂亮的女主角。”

“我妈妈是最漂亮的妈妈。”宁宁笑逐颜开的捧着妈妈。

历天明抚额，这娘俩，真让人受不了。

姜宇轩穿着一身帅气的长袖军装，这大夏天的，也真难为他了。

他看向宁宁的眼神，带着缕缕深情，又带了丝宠溺，又是这样的帅气威武，任是哪个女人都很羡慕宁宁的好运。

反之，男人们看向姜宇轩的眼神也是羡慕嫉妒恨啊！

订婚仪式很顺利，郑慧雅有些激动的看着女儿，却不知道，也有人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姓历的也真幸运，能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那人有些感慨，有些嫉妒。

旁边有人点头赞同，“可不，看她媳妇，瞅着比女儿大不了几岁，真想不到几个孩子都那么大了。”

“她身上肯定有秘密。”先前说话的男人把烟头扔到地上，用鞋底使劲抿了抿，“保养再好的人，也能看出岁月的痕迹，可她，无论从脸到脖子上，一点都看不出。顶多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简直就是逆生长。这要是把这秘密揪出来，说不定，老爷子就能多活几年。”他停顿了一下说：“而且，你们没发现吗，历家人，都比实际年纪看起来年轻多了。他们家那几个孩子，年纪还小，就不说了。就连历天明，都看着也就四十岁的样子，比他实际年龄看起来最起码要小十岁。要说没秘密，我是不信的。而且，据我调查，好几次，他都快死了，却又奇迹的活了下来，说是幸运？也未免幸运过头了吧！”

“可是，历天明不是个善茬，对他家人下手，我怕，后果咱们兜不住。”

“怕什么，咱们又不出面，拿钱办事的人有的是。何况，历天明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中将，离了部队就啥也不是，他又不能时时刻刻哪在他媳妇身边……”

郑慧雅并不知道，她因为年轻逆生长而被人盯上了。

订亲仪式结束，姜宇轩要回部队，而宁宁因为假期，两个哥哥也难得回来，一家六口回了自家。

国庆一家三口和国建一家三口也去了历家。

大家聚在一起热闹了一下，晚上，天天和国建家的大志就都留下了。

宁宁订没订亲，其实并没什么分别，历天明照常上班，而郑慧雅和几个孩子，晚上出去散散步，白天天热，娘几个去游泳，或是去公司，再不就窝在家里打扑克。

一家人欢快的很。

假期很快过去，以安以辉和宁宁，又踏上了远去的列车。

郑慧雅开始上班公司回家三点一线的生活。

小四已经大了，经过他几次抗议，和历天明的干涉之下，终于能自己上下学，不再用母亲接送了。

郑慧雅忙惯了，冷不丁不用接送孩子还不适应，历天明就建议她早上和自己一起跑步。

跑了两天，她自己也觉得不错，家里这几口人，早餐不用怎么准备，何况小七这些年学起做饭，对于做饭有着浓重的兴趣。

索性就把早饭交给小七。

这天，历天明又下部队了，天气还不错，她一个人顺着大院跑出去，跑到附近的小公园，跟在一群老头老太太身后做了操，出了一身的汗往回走。

她答应小四今天早上给他带煎饼果子。

从公园里出来，她就感觉好像有人在跟着她，她这人，被小七的药液培养的，耳聪目明，远比一般人感觉要灵敏。

这些天，她就经常感到有人在盯着她，可是回头又找不到人。

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呢。

现在看，肯定不是错觉，只是今天这盯直接改为跟踪了。

她走走，猛然回头，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哪着她。

几次下来，她发现，跟着她的不只是一个人。她感觉得到的，就有三个。都是些身强力壮的青壮年。

她皱起眉，一边快走一边想，自己也没得罪什么人啊？

这几位到底只是盯梢，还是想要绑架她？

难道，跟天明有关？

可是，绑架一个实权中将的妻子，这些人就不怕引来历天明震怒吗？

她发现那几个人越走越快，离自己也不过五六米的距离，而现在她走的这段路，也是小公园回家的必经之路，但因为早上时间的关系，路上几乎看不到人。

听到身后脚步声回快，她想都没想，抬脚就跑。

感谢小七，感谢她这些年一直没扔下的锻炼，她跑步的速度一点不逊于一个年轻的运动健将。

而那几个人在她跑起来的一瞬间愣怔了一下，好像没有想到她突然加速。

“追，抓住她。”虽然不确定，她跑起来是发现了他们，还是要跑步锻炼，但明显，过了这村没这个店，这种机会，一旦失去，可就再也找不到。

郑慧雅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渐渐靠近，第一次后悔，为什么出来，不带个电话呢。

要是拿着手机，也不会遇到情况没有个求助的。

幸好，她跑的够快，只要出了这条街，就进入主街。

主街上人来车往，相信那些人不敢轻易动手。

果然，那些人跟着一进入主街，就停下了脚步，而郑慧雅不想放了这几人，总要知道是谁想要绑架她，否则，以后她还能安心的生活吗？

离大院还有十几米远，她拼命的挥手大声喊道：“来人啊，救命啊……”

果然，最乐于助人的还是军人，虽然并没看清，喊叫的人是大院的首长夫人，可还是有几位离着近的军人往这边跑来。

只是，那几个人在听到郑慧雅的声音后，掉头就跑，没一会就没了人影。

而几位军人跑过来，一看是历夫人，都愣了，打头的那位级别还不低，更是惊讶的问：“历夫人，出了什么事？”

郑慧雅回头一指，“有人跟踪我，三个，都是青壮年，穿着黑色T恤衫，戴着墨镜，剃着小平头。我觉得是要绑架我，听到我喊就跑了。”

那位一听，立刻吩咐：“护送夫人回去，你们几个，跟我去追。”

有了这么明确的特点，怎么也能找到人。

第三百六十三章、解决掉

拿钱办事的几个，是所谓的黑社会混混，他们并不知道郑慧雅的确切身份，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能从他们手里逃脱出去。

他们只是听说这个女人每天早晨会去那个小公园晨练，这才在那里堵着。

可没想到，这女人这么机警，发现不对立刻就跑，而且跑的这么快，直到到了主街，他们都没抓着人。

又见有部队的军人忽拉跑来一大帮，吓的掉头就跑。

可是有了显著的特往，抓住其中一个是很快的事。这个小平头年纪轻，估计经验也不丰富，躲到了别人家的院子里，很快就被抓住了。

一审讯，获得了口供。

部队和公安机构很重视这件事，联合办案，很快将这些所谓的黑社会抓获，审讯，可惜的是，并没有获得太多的买凶之人的讯息。

那个人很狡猾，用的是公共电话，声音也经过改装，钱也是装扮后找的小孩子送到的指定地点，那点点线索根本没法查下去。

历天明不死心，可是，查了好久，也没有下文、

他知道，碰上对手了，对方很可能是高智商罪犯，只是，现在不好说到底是针对他还是针对慧雅的。

为了家人的安全着想，郑慧雅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拒绝外人来家。

保姆，司机和警卫员，根据历天明的级别，很快配备上了。这次吸取教训，找的保姆是老实能干的，也经过夫妻二人的认可才上岗的。

至于司机和警卫员，那直接就从他手下调过来，用的也放心。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风平浪静的没再出什么事，郑慧雅心里放松了警惕，她上班的时候，公司有保安，学校这段出入也有人跟随，难免会碰到异样的眼光。

眼看没什么事，她就跟保安说不用再跟着去学校。

可是没想到，那些人眼看从她这下手不行，转而把目标盯到了小七身上。

也是小七倒霉，他附身的身体也开始逆生长，历天明就怕被人怀疑，找人给他落户时年纪改小了不小，直接就改到了三十几岁，让人觉得他长的老相。

可是那些人不知道啊，他们抓小七，纯是因为，小七现在也是这家里的一员。

家里收留一个从年纪上看年轻力壮的男人能不招闲话吗，所以对外的解释，小七智力上有些问题。

大家看小七整天和小四一个孩子玩的挺高兴，也就相信了这个谎言。

于是小七被抓了。

历天明听到后，出了半天神。

小七以前什么样，他听妻子说过。小七现在什么样，他亲眼见识过。所以对于小七的安危，他并不怎么担忧。

他立刻联系公安办案人员，如此这般的布置了半天，就等着引人入彀。

郑慧雅听说小七被抓了，心急如焚，就要去找历天明。

历天明怕她着急坏了事，特意往家给她来了个电话，她听了他的布置后，果然不再催促，可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他：“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

历天明嗯嗯的答应下来。

郑慧雅在家里坐立不安的等了一晚上，在小四无数声询问“小七去哪儿了”中，终于把人平安无事的盼了回来。

“小七，你没事吧！”小四比妈妈动作还快，听到声音立刻飞奔而出，拉着小七的胳膊左看右看。

“没事，我挺好的。”小七脸上抹了些灰黑，一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的笑容中隐有得意，刚要跟小四显摆一下他的能耐，历天明不耐烦的说道：“行了，你们两个有话进去再说。”

现在满大院的人都知道，小七的智力和十岁孩子差不多。

小七进屋，郑慧雅让他先去洗澡，“去去霉气，洗完澡吃了饭再说话。”

她看着小七进了浴室，才松了口气，双手合什拜了拜，嘴里嘀咕了一会。

“行了，你求神拜佛，不如求你老公我。”历天明也饿了，他边说边上楼，“我也先去冲个澡，这下隐患解决了，你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郑慧雅眼睛转了转，这话里的寓意深的很哪。

她背着手跟着上了楼，站在浴室外，讨好的问：“要不要我帮你搓澡？”

里面除了水声，没有其它声音，她伸头，悄悄的推门想往里看，突然，门在里面打开，她被一只手飞快的拉了进去，“啊——”她一声惊呼，接着嘴被堵住了。

过了好久，她脸色绯红的，换了身衣服，和满面春风的男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妈妈，你们好慢呢，我都饿的肚子咕咕叫了。”小四夸张的摸了摸肚子，“是不是小七？他也饿了。”

小七点点头，很不满的看着二人，“你们真能磨蹭。”

郑慧雅有些心虚，讨好的呵呵笑，“饿了啊，那咱们开饭，你们别说，这一天惦记着小七，都没有吃饭，我也觉得饿了。”

保姆把饭菜都已经备好，把空间让给这一家人，自己回屋去了。

郑慧雅最满意的就是她这点，知情知趣，从不多问，不多话。

大家开动，小七饿了一天，小四知道后晚饭担忧的也没吃，至于郑慧雅，一整天都没有胃口，担心着小七。反倒是历天明，因为忙着布置，抓捕，只中午和那些公安一起吃了个盒饭。

“小七慢点，吃快了胃里受不了。”郑慧雅也饿啊，可是她只吃了一碗粥，一个小包子就不敢再吃了。

小七儿狼吞虎咽的吃了两大碗饭，吃满喝足才拍着肚子往后面一倚，感叹道：“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小七，是什么人抓的你？他们没打你吧！”因为之前保姆在，小四还是挺有抻头的，一直没问。

现在都是自家人，而且吃饱喝足了，他才关切的问起被抓之后的事。

“切，都是些饭桶，要不是我如今……”他兴奋的说起这事，来到这个年代几十年，一直觉得平淡无奇，哪像他之前生活过的星际时代。

“咳咳咳”他差点说露嘴，被历天明给打断了，“行了别吹了，你要真厉害怎么会被人给抓走的？这警觉性太差，还不如小四他妈妈呢。”

一句话堵的他没话说。

他也不敢和历天明对着干。

看他蔫头搭拉角的，郑慧雅打起圆场来，“好了，太晚了，都上楼睡觉吧，有什么话明天咱们再唠。”又喊小四，“你明天还得上学呢，快去睡觉！”

进了房间，历天明这才和妻子说起这绑架一案。

“是针对你的，也是针对小七的。”他面色不若之前那般轻松，反而带了几分凝重，“或者说是针对我们全家的。估计是咱们家人跟实际年纪相比太年轻了，所以有人把主意打到了你和小七的身上。”

郑慧雅一直很注意，可是这逆生长不老一事，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

“要不，以后我化妆的时候，慢慢的往老了化？”她这话说的心不甘情不愿的，谁不往年轻了打扮，愿意往老里化啊！

“那倒不用。”历天明想的很清楚，“你能往岁数大了化，我呢？总不能天天上班还化妆吧！”

他要是演员倒也不怕，可关键是他做为军人，不可能化妆，那成什么样子了？

“有些事是瞒不过去的，不过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敢动小七和咱们的孩子。”历天明看的很清楚，有些事，隐瞒不了，可是说不清总是可以的。

这世上有各种各样的情况，各种各样的病症，都是人类无法解开的。

妻子年纪本就比自己小的多，女人又都爱美，让她每天故意往老里化妆，别说她自己，就是他想想也是不能忍受的。

“是谁这么有能力？”有些人就是怀疑，又能做什么？

郑慧雅的话让他叹了口气，搂过她，“睡吧，这件事，有我呢，你就别问了。”

他也没想到，幕后主使竟然是自己这一方的老首长的一个后辈。

老首长出面，让他放这个后辈一马，他答应了，不过提了个条件，就是让这个后辈出国，再也不要出现在国内。

老首长答应了，可能也觉得面对他不好意思，也怕这小子出国给他找麻烦，干脆干脆对外宣布与这小子断绝关系。

郑慧雅一听就知道里面有内幕，心里就有些火气上来，以为他拿自己和家人的安危交换了什么，转过身不理他。

历天明苦笑，将她翻转过来，低声说：“老首长，答应送他出国。这些年，很多事，多亏了齐将军和老首长，这个人情，我不能不卖。”

当然，这也是因为郑慧雅没受到危险。

若今天被抓的是媳妇，拼着跟老首长翻脸，他也要讨个公道。

郑慧雅沉默着，伸手搂住他的腰，把头往他怀里埋了埋。“我知道了。”

第二天郑慧雅去公司，召集了高层开业，提出开设美容会馆，化妆品公司的议程。

以后不管男人女人，只会越来越爱美，现在抢占这个市场为时不晚。

而原本打算让苗苗接手服装公司的，可现在，她直接任命张苗苗为化妆品公司的总经理。开始调研筹划工厂和会馆的工作。

张苗苗激动极了，会后拉着她的手，一个劲的问：“慧雅，我行吗？你真的行吗？”

“当然行了，也不看我的眼光有多好。”郑慧雅自卖自夸后给她打气，“放心大胆的干吧，就一条，不要干违法的事，不要祸害老百姓。”

“你那是两条好不好？”张苗苗笑着反驳她，然后做了个深呼吸，“放心吧，我记着你说过的话，永远不要自己人糊弄自己人，要做最好的企业。”

第三百六十四章、年轻的岳母

以安和以辉大学毕业了，他们不想回来沾老子的光，分到了南方军区，一个进了特战部队，一个进了尖刀连任连长。

郑慧雅气的直落泪，可也得接受这个事实。

“行了，你也别哭了，孩子大了有他们自己的想法，让他们在外面凭自己的能力闯一闯也好，免得以为他们老子混到今天这地步多么容易呢！”

历天明自然不会对她说，儿子们的选择跟他商量过了，是他同意的。

自那年，他迫于压力与恩情放了老首长的后辈，心里就一直想着这事，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强大。

若有着一日他走上巅峰，谁还敢朝他的家人下手？

而第二年宁宁毕业后，选择回来，让她松了口气，“还是宁宁有良心。”

历天明不想打击她，宁宁回来，是因为姜宇轩在这里。

宁宁工作很努力，刚毕业那年就参加了澳门回归的保卫任务，获得集体三等功，个人二等功。

郑慧雅每当听到别人夸她男人和孩子个个优秀时，她心里就难过的很。

这些功劳，都是他们拿命换来的。

如果可以，她真不想让他们这么拼命。

两年后，宁宁和姜宇轩结婚，婚房就设在离大院不远的小区里。

郑慧雅虽然很想让他们就在家里结婚，可姜家位高权重，肯定不会同意这个提议。

宁宁结婚的时候，历家全家老少包括八杆子打不着亲戚都来了。

郑慧雅听说老太太，历天亮夫妇，和历天明小叔家都来了的时候，不悦的皱了皱眉。

不是她小心眼，而是这些人，挑毛病挑刺是好手，没有眼色，到时候破坏了女儿的婚礼怎么办？

历天明安抚她：“怎么说也是宁宁亲奶奶，他们知道了要来，我也不能说不让他们来啊！”

这些年，老太太带着大宝去了三儿那里，大宝工作很努力，老太太也没弄什么幺蛾子。就连老二两口子，在家里除了些花边新闻，也没给他惹出什么事来，因此历天明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对于他们来参加婚礼什么也没说。

至于他小叔一家，纯属是意外，是他没有料到的。

“天明啊，多少年没见你了，看看，这当将军就是不一样了。”历小婶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上前想要伸手摸摸他那身军装，被他不着痕迹的躲过去了。

“天明啊，这一晃真快，你姑娘都要结婚了呵，这不，我和你小婶听说孩子要结婚，赶紧的就带着他们过来了。”历小叔年纪大了，背也驼了，头发也花白，看着倒比郭秀丽还老。

历天明只是愣怔了一下，很快就打起精神笑着说道：“欢迎老叔老婶，哎，孩子结婚，没想大办，就没跟你们说。快进来，进来，这几个孩子，是孙子孙女？一晃也这么大了哈。”

历小婶忙把孙子推上前说：“可不是咋的，这几个孩子，你看着没，长的跟你可像了，一眼就能看出是你们老历家人。冬子，快叫大爷，这就是你当将军的大爷，奶跟你说，你跟你大爷搞好了关系，你大爷能不管你吗，你那点事，还算啥事啊！”

历天明皱了皱眉，他就知道，这一家老小不可能只是来参加婚礼的。

他笑了笑，“这是冬子，是……”他转身问：“是刚强的儿子？”

刚强是他老叔家的大儿子，因为二家的关系不睦，历家也不是啥大家族，也就没跟着序天字。

“是，大哥，是我儿子。”刚强小时候和他的关系倒还可以，只是后来，大哥参军，他结了婚，和大哥家就离的远了，来往渐渐的少了。

“老二？我记得你结婚挺早呢，不应该这么小啊！”

“老二，他上面还有个哥，这回没来。”刚强陪着笑脸说，“带这小的来，是有事求大哥帮忙。”

“一家人，说什么求不求的，我要能帮的，指定得帮，是吧！”话外的意思就是要不能帮，你们也别开口。

要是每个人都很明理，怕难为人不肯开口，历天明也不用说这话了。

虽说不大办，可亲戚们来了，就不能不安排吃住。

还好郑慧雅手下有连锁宾馆，都安排到了宾馆，历天明露了一面就声称有事，把这些亲戚交给了老三和以安照顾。本来历翠霞是可以住在大嫂家的，可是老娘来了，她不好住过去，干脆都住宾馆，也一起帮着照应着。

“你大哥忙啥忙？怕是去招待老郑家那帮人了吧！”老太太很不高兴，好容易看着儿子的面，不说把她请到家里去，还把她扔下不管，只留个孩子在这照应。

这也太慢待她了。

“妈，我大哥事儿多着呢，哪能把你扔下去招待我大嫂家人啊，我大嫂也不能让。再说，以安不是在这来嘛，以安如今可是少校，他在这，这些人也够有面子的了，你啊，就别挑了。”历翠霞连说带劝的，又伸手招呼以安，“过来，让你奶奶，舅爷爷，姨奶奶看看。”

历小婶赶紧拉了老头子凑过来，“还有我们，我是你小奶奶，这是你小爷爷。唉呀，看这孩子，长的可真帅气，跟他爸年轻时一样一样的。”

以安面上神色淡淡的，却不是他不愿意理父亲的家人，而是自打参加工作，目堵了许多战友牺牲在他面前，很多事，都让他提不起精神。

他一一和长辈打着招呼，请大家入座，“我代我爸给各位长辈，各位亲朋好友道个歉，他部队里面有点事，今天由我和我三叔，代替他来招待大家。”

刚强媳妇眼里直冒光，小声的问历翠霞，“大哥家这老大，长的可真好，结婚了没，有对象了没有？我跟你说，我娘家侄女，今年十八，长的又高又苗条，那个俊啊，追求她的能排老长的队了，怎么样，我给大侄子介绍介绍？”

历翠霞瞅了眼她，还没等她吱声，老太太不高兴了，“得了吧，你们家啥成色，我儿子家啥成色，你们也配？”

这一家子厚脸皮，舔脸非跟着，还把主意打到她孙子身上，也不看看她同不同意。

历小婶这么多年跟这个大嫂关系都不好，而且她也知道，老太太和大儿子一家关系不咋地，因此对于老太太她是丝毫不怵。“哟，大嫂，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都是普通老百姓，咋啊，天明当了官就不是老百姓了，就比咱老百姓高一级了呗！”

郭秀丽被她噎了一下，刚要反驳，小女儿推了她一下，笑眯眯的说：“妈，小婶，咱们都是来参加宁宁婚礼的啊。这大喜的日子，谁也没别没用的。小婶，普不普通咱不说，以安他们的亲事，是他们自己的事，我大嫂可说了，谁也别说没用的，到时候弄的没脸不好看！”说到后来，脸也板起来了，她如今也是师长夫人，这一端起架子，倒也把这些人震住了。

要是往常，她也不能这样说，可这些人，不分场合，这种素质只会让人笑话大哥大嫂。

她可真是忍不了。

历天晨也直接端杯，“来吧，咱们大家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哈。不过有一点，谁也别喝多，谁要是借着点酒劲，耍花腔说些不好听的，或是闹事，派出所可就在对面，大哥说了，直接请进去，等宁宁婚事办完了，他有时间了，到时候好好和他唠唠。”

有些话，以安不好说，可当叔和小姑的，却可以借着大哥大嫂的名敲打一遍。

老舅听了微微有些皱眉，和老姨摇着头说，“看看，这事弄的，老大这是啥意思呢，早知道这样，我都不来。这是信不着咱们呢！”

“你也真能吃心。这信着信不着的，也不是针对咱们，你管那么多干啥？该吃吃你的，该喝喝你的，你外甥亏不了你就是啊！”还是老姨看的明白，她微微叹气，“我也行思了这么大岁数来干啥，可你看我姐，还是这么糊涂，还有天明那个小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就怕这二人，在宁宁的婚礼上闹起来，那可丢大人了。”

“嗯，是点看着点，你看着你姐，我和老历好好唠唠，让他看好他家老婆子，别嘴上没个把门的，就她儿媳妇家那穷嗖嗖的样，还想惦记着以安这孩子，真是做梦呢！”

历家这边人多挺热闹，但大家伙心里都各怀心思，一顿饭不说吃的是刀光剑影，也是你来我往，冷嘲热讽的。

而郑家亲戚没住在宾馆，国庆和国建家，面积都够大，也不愿意妹妹（姐姐）一家住宾馆。

老爷子和老太太没来，大姨年纪大了不愿意折腾了也没来，倒是张雅兰夫妻和郑慧君他们一起来的。

郑慧雅当然要陪着娘家的姐妹们了，大家聚在国建家里，国建家比国庆家要大得多，住的是复式楼，有一百八十多平呢。

“你说，二姐，宁宁这说结婚就结婚了，这日子可真快啊，当初宁宁才那么大，唉，把我们都混老了。”小静说着又笑了起来，“不过二姐，你说你这么年轻漂亮的岳母，往台上一站，人家不得以为你是二婚的后妈啊！”

小娴瞪了她一眼，“闭嘴，还当老师呢，不会说话就别说。”

她们的母亲就是后母，这话听着很不好听。

小静说完才觉出这话不好，讪讪的笑了，“我这不是跟二姐开玩笑吗，谁叫二姐女儿都结婚了，她还这么年轻。”

第三百六十五章、冷落

婚礼没有订婚礼办的那么豪华，其实这也不是婚礼，更确切的是回门礼才对。只不过不是三天回门，而是改为七天。

一早上历天晨和小妹，把这些人召集了起来，然后一起带到了不远处一个五星级宾馆。

这个宾馆也是郑慧雅公司下面的。

“这宾馆可真气派。”历小叔一家不像其他亲戚，都或多或少的来过，只有这一家，虽说是生活在县城，可连省城都没去过几次，别说这么豪华气派的五星级大酒店了。

郑慧雅夫妻站在餐厅的外面迎客，这一大帮亲戚来了，她面带笑容的上前一一问好。

面对郭秀丽，她也大大方方的打招呼，不过，没有叫妈，而是说：“大宝奶奶来了。”

不仅没叫妈，甚至都没说“以安奶奶”或“宁宁奶奶”之类的，在她心里，差点害了她孩子的，不配做孩子的奶奶。

不过历天明兄妹几人却松了口气，他们最怕的就是大嫂冷着脸连招呼都不打，那众目睽睽之下就太难看了。

郭秀丽脸上表情有此僵硬，勉强露出一个笑脸，却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索性越过她直接跟宁宁打招呼，“宁宁，奶奶来看你了，你嫁人了，可别忘了你大宝……”

历天晨忙在旁边拉了她一下，历翠霞插话打断母亲的话，笑着迎上前给宁宁一个大大的拥抱，“宁宁，好漂亮的新娘子啊！”

这一打茬，大家都七嘴八舌的夸起新娘子漂亮。

郑慧雅退了几步，朝着历天明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一眼，把男人看的尴尬又无奈。

“老太太岁数大了，有些糊涂，你别往心里去。”男人近乎讨好的说了这么一句。

老太太一直都岁数大，她也一直不往心里去。

她眼里露出一丝嘲讽，脸上却笑容不变，走到另一位老太太身边，搀着她往里走，“老姨，咱们进去坐吧，等一会，让宁宁和她姑爷给你们敬酒。”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扶的是她婆婆呢。

婚礼还算顺当，除了历小婶婆媳不时冒出的酸话，一切顺顺当当完成了。

宁宁和姜宇轩敬完酒，下去休息时，还有些生气的跟姜宇轩念秧，“你说我那什么小奶奶，我都没见过她，连我妈都是前两年才见过第一面，怎么就那么多事？还有她那儿媳妇，说的话真让人不爱听，哎，也真难为我妈，有这么一帮极品亲戚，这要是搁我身上，我早急眼了，爱咋咋地，惯的！”

姜宇轩在宁宁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她了，对她的性格了如指掌，听她这样说，一有替母亲不平的意思，二是警告他呢，别弄些极品亲戚在她面前膈应她，她可不会给面子。

姜宇轩厚脸皮的朝她讨好笑，还附和她的话，“对，我媳妇说的对，就不应该惯着他们。”

宁宁皱起眉头，很认真的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讲理，没礼貌，对长辈不尊敬？”

姜宇轩忙摆手，“没没没有，我可没这么觉得。我媳妇我还不知道哇。再说，”他顿了顿，“我认识你也十几年了，你们家的事，我怎么也知道一些。”

宁宁这才满意的点头，“我就觉得我妈活的不容易，这要是我，去一边去，爱咋咋地，男人不向着我，早离婚了。”她撇撇嘴，“也就是我爸这些年表现的还行，要不然，我都要劝我妈了。”

劝她妈干啥？

姜宇轩在心里琢磨了一圈，没敢说出来。

这媳妇，平时挺聪明的，可也真虎啊！

怪不得岳母不放心，一个劲的叮嘱他，“宇轩啊，我可把宁宁交给你了，这孩子性格有些特，你比她大八岁呢，有啥事可得担待啊！”

等客人走的差不多了，基本上都是自家人，郑慧雅就叫姜宇轩和宁宁回去休息，“这么多亲戚呢，晚上大家还在这吃饭，你们五点过来就行。宁宁正好回去，把妆卸了，睡一觉再过来。”

“妈，你也回去休息一下吧，好几天没休息好了。”宁宁心疼妈妈，悄悄的说：“妈，我看今天肯定不能消停，妈你厉害点，别人家说什么你都答应，你这又不是开慈善的，啥事都管。”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收着点性子，别啥都跟宇轩咧咧。家里的事不是啥好事，听着没？”

她叮嘱的有些晚了，不用宁宁说，其实那点破事，谁不知道啊。

宁宁哼哈着应了，又去挨个打了遍招呼，这小俩口才开车离开。

宁宁捂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嘟呶了一句，“唉呀，这可真累呀，这辈子，打死我也不再办婚礼了，太累了！”

姜宇轩听的脸色发黑，真想把这小妮子好好的打一顿屁股，她之前还想办几次婚礼啊！

郑慧雅面对这些亲戚，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哇，她被这些人围住，历小婶更是拉着她不放。“天明媳妇啊，听说你是个能耐人，小婶啊，也不求你别的，就是冬子这孩子，你不能不管啊。来冬子，过来，跟你大娘说说，你想要干啥？”

冬子长的有几分历天明的模样，笑的有些腼腆，开口却大大方方的，“大娘，我想当演员。”

郑慧雅一听愣了，“你想干啥？”

“当演员。”冬子的话让她皱了皱眉，“当演员？哟，冬子，这大娘可帮不了你，大娘也不认识啥导演制片人之类的呀！”

以前倒有人来拉过赞助，不过被她给拒绝了。

别看历小婶和刚强媳妇不咋地，这冬子这孩子长的浓眉大眼，个子也高，一笑给人很阳光的感觉。

别说，当演员肯定能红。

历小婶大大咧咧的说：“不是，不用你认识，天明媳妇啊，你不是有钱吗？你拿钱拍个电视剧，让冬子当个主角不就行了？自己家人，你说用谁不是用啊，当然是得可着咱自家人啊！”

这话一说出来，大家都吸了口气，这人，脸可真大。怎么就好意思说出这话的？

冬子也愣了，不过转瞬他也反应过来了，看着明显冷淡下来的大娘，急忙解释道：“大娘，你别听我奶奶的，我奶奶她不懂，还以为拍电视挺容易，用不了多少钱呢！”

“我是想，想让大娘帮着介绍几个角色，要是大娘为难，那就算了，算了啊！”冬子是个高情商的人，来参加婚礼，他听到看到的可不是眼前这些，跟这个当将军的大爷和有钱的大娘打好关系才是重点。

郑慧雅倒对这小子刮目相看了。

有情商的人，在娱乐圈里才能混的开。

历小婶看着别人像看怪物一样看她的目光，撇了撇嘴，她说的哪差了，郑慧雅就是有钱吗？这可是好事，拍电视剧她也赚钱啊，要不然大家怎么都拍电视呢？

难道那些人傻啊！

“这个事吧，我一时还真不能答应你，我也想不起谁认识娱乐圈的人，不过，”她看了眼冬子那阳光的形象，心里有了个主意，历小婶虽然无耻脸皮厚，可有一句话说对了，用谁都是用，既然自家有人，那就用他好了。“我公司正在筹划一个公益广告，可能会需要几个角色。要是你愿意，可以试试。不过，”她又说了个不过，笑道：“酬劳可不多，因为这本就是个公益广告嘛！”

大凡公益广告，需要的角色都是些阳光的，积极向上的。

冬子的外形倒挺适合。

冬子一听，眼睛一亮，激动的说：“谢谢大娘，谢谢大娘，谢谢！”

历小婶却不太满意，拍广告不错，可钱少就不太好了，刚要开口，就被历小叔拉走了，走远了还能听到训她的声音，“你要不会说话就闭嘴，你脸咋那么大呢，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不用谢我，我可是只管推荐，至于成不成，那还得是你自己。”郑慧雅说完又问：“你今年多大了，想当演员怎么不考电影学院？”

冬子脸有些红，“考了，去年没考上，今年想再试试。”

“考不上没关系，还可以上其它的表演学校，我看很多著名影员，哪出来的都有，就是没学过表演的还不少呢。别气馁，有目标是好事。”她说着，心里却想着，冬子这孩子看着还不错，倒是可以试试，要真能参演广告，有了名气，对他考学也是一件好事。

冬子妈满脸激动，她虽然有些不靠谱，可儿子的话她却像圣旨一向遵行。儿子出息，可比她自己出息更要高兴。

一直有些沉默寡言的历晓云，眼睛也亮了，她跟来，也是有事想要求她们的。

随礼随了二百块钱，来回车费小一千，天明已经给他们报销了。又吃又喝又住高级宾馆，这一趟来的可真是赚了。

她心里自有自己的小九九，看外甥的事这么容易就给办了，她心里更有底了。

都说这个大哥大嫂是心善的，那她这事，可比那个容易多了，只要大哥一句话。

“大哥，”看别人都围着大嫂，她走到历天明身边，“大哥，我，我有事想要求你。”

历天明微微皱眉，大家一般有事求妻子，虽然烦人，可也无非跟钱有关的事，也好打发，还能把人答对的乐呵的。

可求到他身上，大多都跟仕途有关。

都以为他当了将军，有多大能耐，他们根本不明白，军政不是一个系统。

再说，他就是有能力，也不愿意去帮这个忙。不是凉薄，而是妻子曾经一再告诫他：“我这么努力的赚钱，除了要自家生活的好以外，就是想让你，能全身心的去做你想做的事。而不是，因为钱，而走上不归路。咱家不缺钱，我希望你，不要去做，你身份不该做的事。”

所以，他一直都很注意。他可不想为了所谓的钱财，所谓的念旧的好名声，把自己给毁了。

他要负责的人，是他的家人。

“有什么事，你去找你大嫂，我就是个当兵的，可没什么能耐，帮不上什么忙。”他直接先把口堵死。

历晓云怔了下，这才意识到大哥竟然没听是什么事就拒绝了，忙急切的说：“大哥，这事对你小菜一碟，你就帮忙说句话就行。”

在她认为，不求他们帮着掏钱，只是一句话的事，多简单啊！

历天明摆了摆手，“晓云啊，你不明白，你大哥我，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要是觉得简单，不如找你三哥试试，要是事情真的简单，他就能帮了你。”

历晓云还想再说，历天明已经不给她机会了，他上前，虚搂着妻子，“大家伙都回宾馆先休息几个小时吧，晚上咱们五点，还是这里，到时候，天晨和小霞会领大家过来。”

郭秀丽见小叔子一家高兴劲，一路上跟小女儿嘀咕着，“你大哥也真是的，你大嫂那就是个缺心眼的，咱们家和你小叔家那是啥关系啊，她可真愿意管闲事。她怎么不管管大宝，不管管青青的，管那冬子干啥，又不是她亲侄。”

历翠霞不愿意听她念叨大嫂的不好。

大嫂要不是这好性子，这善良爱助人，她和三哥能上大学，能有今天吗？

“妈，你别说了，让我小叔他们听着不好。再说，我嫂子咋没管大宝，你还让她咋管啊？就差没当儿子养着了，你还想咋的啊！还有青青，大嫂搭给她的还少啊，她有我三哥呢，你别老攀我大嫂。我大嫂有钱有能耐，那也她自己挣的，可不该咱欠咱的。”

郭秀丽也明白，只要说起老大夫妻，无论是小儿子还是三女儿，都会反驳她的话，这点上，还是跟大女儿有共同语言。

“翠华，你怎么不说话？这两天咋没听着你动静呢？”她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大女儿，还有一直陪着笑却不说话的二儿子两口子，“还有你们，老二，你和你大哥才是亲的，你看看刚强两口子，那马屁拍的，你瞅瞅你俩，跟个哑巴似的。也往前凑啊，你大哥有好事，还能落下你们？”

“妈，我是想往前凑，可我大哥连个好眼神都不给我，就像没我这么个人似的。你说我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也要当老公公的人了，咋好意思没脸没皮的往前凑啊！”历天亮说起这个也挺来气。

“算了，他不待见我，我还瞅不上他呢，多大岁数了，把个媳妇惯的，我瞅着都难受。反正，我也求不着他，以后啊，以安谁的结婚，也别招呼我，我还不来了呢！”

第三百六十六章、一句话的事

历翠霞柳眉倒竖，看不上二哥那无赖样，张口就想说“谁稀罕你来啊！”，却被三哥拉了一下，朝她摇了摇头。

她哼了一声，没说话，倒是郭秀丽看不上眼的骂了几句：“给你能耐的，你低低头能咋的，那是你大哥，何况，就冲着你大哥的地位，你低头又有啥毛病？你看你狂的，我瞅你见个当官的，那腰都快弯到地了，你大哥不比好些当官的强啊？不知道好赖的玩意，亏你大哥还帮大宝安排了这么好的工作。”

郭秀丽坚决不承认，那工作是儿媳妇安排的。

她骂完二儿子，纳闷的瞅了眼大女儿，“翠华，你咋这么老实，一句话没听你说？”

历翠华是心里有苦不出，她不是不想说，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看到大弟，她才要上前，大弟就冷冰冰的瞥了一眼她，她当时心里，立刻像被人浇了凉水似的，一下子冷到底。

她仔细的想了想，也没想明白哪得罪他们两口了，她本想厚着脸皮，无视这冷冰冰的态度，上前打个招呼的。

可大弟就像知道她的心思似的，又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的她直发抖，那眼神里，从前所未有的冰冷和憎恶。

她这才明白，刚才那不是自己的错觉，大弟是真厌恶她。

明白这一点后，她哪还敢往前凑啊，可她又弄不明白，她到底做了什么让大弟这么憎恨她？

她偷偷的观察着，才发现，大弟同样厌恶的还有老二两口子，连理都懒的理一下。

可能老二是男人胆子大，也可能他脑子比较迟钝，明知道老大对他的态度还想往上凑。

“没，没啥，”她总不能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她支吾着道：“我，不太好受，可能有点感冒。”

老太太信了，“感冒了让你弟弟去买点药吃上，睡上一会发发汗就好了。”

而历小叔一家，高兴的都坐不住，有郑慧雅的承诺，他们认为冬子的前途就妥了。

只有历晓云不太高兴，拉着历小婶哭，“妈，你帮我一把，跟天明说说……”

历小叔不高兴的说：“哭什么哭，人家宁宁大喜的日子，你在这哭天抹泪的，招人膈应呢？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这点数都没有。”

历小婶瞪了老头一眼，“你厉害什么？”又安慰女儿，“放心，这事包在妈身上，肯定让你大堂兄帮你把事办成了。一笔写不出两个历来，我就不信了。”

冬子微微皱了皱眉，不过他是小辈，很多话不能多说，只是微微小声跟父母说：“爸，妈，你们跟我奶奶说一声，可别惹恼了我大爷大娘，要不然，我这事……”

他不是自私，真因为自己的事不让家里人管小姑。

而是他觉得，大爷是将军，说的话肯定没错，他说这事他不能管就肯定不能管。奶奶这话说出去，让大爷听到肯定会不高兴，说不准也会捅娄子。

刚强媳妇一听可能会因此影响到儿子的事，立马不干了，蹭蹭两步过去，大着嗓门说：“我说晓云，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亏得你家那个还是个村干部呢。你说说，天明都说了，这事让你找天晨去，你就听他的呗，干吗一棵树上吊死？你还撺掇老太太去找，你安的什么心呢，万一这要惹火了他，不管冬子的事了咋办？是你的事重要，还是咱冬子的事重要？”

老太太原本答应女儿了，可一听会误了冬子的事，也跟着劝起来。

历晓云气的直哭，“妈，嫂子，天晨他能有啥能耐？你们还是不是我妈我嫂子了？就一句话的是，对大哥来说多简单的事啊，怎么就不行呢？”

刚强一看，干脆去把历天晨找了来，在门口就跟他说，“你看看，能不能帮？都是自家人的事，我妹妹急的不得了，可大哥没听是啥事就拒绝了，说让找大嫂或是你。天晨啊，咱们两家长辈虽然有些矛盾，可咱们一笔写不出两个历字，你要是有本事，就帮晓云一把吧，啊，哥求你了。”

历天晨稀里糊涂的被找来，稀里糊涂的听他说这些话，抚额问道：“刚强哥，什么事你总得说说吧！你这啥也不说，光说让帮，到底帮什么啊？”

刚强一拍脑门，“看我这记性。是这样的，天晨啊，你听我慢慢跟你说啊……”

听了半天，历天晨才搞明白，原来，历晓云还真是为她老公来求官的。

他心里不由的吐槽，还是大哥有先见之明，早就跟他沟通过了，以后家里亲戚朋友的谁要是有事，出钱出力的就让他出面，他大嫂拿钱就行。

要是有那找大哥办事的，也往他这推，他觉得不违反原则能办的，就帮一把，不行的就打发了。

他当时就觉得大哥不地道，这得罪人的事让他去做。

可这帮人的事也是他出面啊，他现在在亲朋好友里面，可是个说得上话的。

他也就没啥好抱怨的了。

历晓云的丈夫还真不是啥大官，就是一个副镇长。

能力一般，可总想往上爬，以前攀不上历天明这头，现在有了机会，哪能错过，就准备了两千块钱让妻子带着，想求句话。

可历晓云从小抠索惯了，又觉得亲戚里道的，收这个钱他不昧良心吗？就私底下把钱扣下了，只拿了普通关系随礼的二百块。

现在她后悔了，觉得大堂哥不肯出面，纯是因为她随礼随少了的缘故。她要是办不成这个事，回去男人不得和他急啊！

历天晨听明白后，想也不想直接就拒绝了，“刚强哥，这事吧，我大哥真说不上话。他是部队上的，别说管不到地方，就是能管到，你想啊，坐到这个位置，那不得老多人盯着了。这一言一行的都得注意，那是一丁点错都不能出。”

“不是，县长书记啥的，都是大哥的老朋友，只要他一句话，都不用跟上面打招呼，真的就一句话的事。”刚强是真的这么认为的，要是他妹夫往上上一步，他们一家是不是也能跟着沾不少光。

别小看一镇之小，就是村长，那也是大有能耐的。

历天晨其实也知道，这事，他就能帮上忙，大哥的那几个好朋友，他也都熟悉。

可是，历晓云的丈夫，他也知道，肥头大耳的，就会打官腔不办实事，他没什么好印象，因此，直接说办不了。

“刚强哥，这事吧，我和我大哥还真帮不上忙，我看你劝劝晓云，能者上庸者下，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说着话音一转，“刚强哥，你们这一家，我大哥，没啥对不起你们的吧！这好吃好喝的，冬子的事还帮着解决，这来回路费也给你们报了，你们也不能这么祸祸人啊！”

看刚强愣怔的不明所以，他板着脸说：“我大哥可没求着让你们来。你们要来，我大哥也欢迎，可这大喜的日子，这么哭是不是有点不地道啊！可别说我没提醒你，我大嫂，虽然善良心好，可好最疼宁宁，要是她知道了……”他摇着头，“你们自己细寻思吧。”

刚强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推门进屋就低声吼道：“闭嘴，哭什么哭，四六不懂的玩意，人家大喜的日子你嚎什么丧呢！”

历晓云一听哭的声音更大了，“爸，妈，你看我哥——

刚强气的骂她：“闭嘴，你想让大哥撵你回去吗？什么玩意，人家大喜的日子你在这嚎丧！还有脸叫咱爸咱妈？他们二老的脸都让你丢光了。”这么一会他就想明白了，人家不帮忙可以，可是说坏你让你下台，那可真是一句话的事。

她男人当着不大不小的官，这个大哥从来都对她客客气气的，可现在却这样吼她，这可真是头一回，她也不哭了，叉着腰就骂上了，“看你那狗腿子样，不就是给冬子找了个拍广告的吗，什么大不了的，你连你亲妹子都恨不得不认了。”

这二人吵的声音很大，历天晨和历翠霞不得不出来调停。

“你们要不愿意呆，晚上有去省城的车，我这就给你们买票。”历翠霞干脆的拿出当首长夫的架势，冷冷的说，“省的在这吵架让其他人看了笑话。”

好容易来了，有吃有住的，谁傻啊提前回去，于是，这吵架就这么消停了。

历晓云还讪讪的说：“那啥，我和我哥吵吵惯了，没事哈，没事。”又厚着脸皮问：“小霞，明天，你领我去市里逛逛呗，来一趟，我给你外甥买点礼物啥的回去。”

“行，明天我领大家出去转转，不过，大家都消停点哈，要不然，以后也别上门了，这样子吵架多难看。”她连消带打的把人劝回房间，跟三哥叹了口气，“你说二哥怎么那么烦人呢，他自己都不招人待见，还把这一大家子带来干啥？”

历天晨耸耸肩，“来都来了，说这也没用，这两天咱俩辛苦一点，把人答对乐呵的送走完事。”

“就这样，给他啥都白扯，还乐呵呢！”她嘟呶着转身回了房，她也挺累的，累心！

第三百六十七章、进局子

郑慧雅感觉自己刚睡着，就被男人叫起来了，她睡眼朦胧的翻了个身，“再睡一会！”

“起来了媳妇，下去晚了客人们都到了。”

她坐起来，眼睛还有些发直，从宁宁结婚前她就一直忙，各种忙，晚上睡不着觉，其实是心里舍不得女儿出嫁。

今天下午她难得睡个好觉，一觉睡了一个多小时。

回家休息时间来不及，二人干脆就要楼上要了几间客房，和大姐几个弟妹他们都在这里休息。

她换好衣服，重新打扮了一下，挽着男人的胳膊下楼去了餐厅。

郑家姐弟几个和张雅兰早就来了，就想早些来帮忙，客人来了招待一下，拿个烟，瓜子糖之类的。

“睡的怎么样？”大姐一看就知道她没睡醒，眼里迷糊劲谁都能看见。

“大姐，我困。”别看她年纪不小了，在外面是妈妈，是教授，是首长夫人，是公司老总，可在大姐和表姐面前，她就是那个需要被她们照顾的小妹。

“都当岳母了，还撒娇呢。”郑慧君好笑的点了点她，“也就天明愿意惯着你。”

正说着，历家那一大家子过来了，都坐下，上菜，又是一番热闹。

以安和以辉陪着这些长辈喝了不少酒，姜以轩也没少喝，不过他有两个舅哥护着，倒是没怎么喝多。

郑慧雅拿了钱，安排大家第二天逛逛街游游景。

“不用不用你啊，我们手里有钱。”这回是唐玉芬抢着说话，她现在还真不差钱，说起有钱时，语气里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也不怪她，她只知道大伯嫂有钱，可到底有钱到什么程度，她是不晓得。

郑慧雅没理她，直接把钱递给小姑子，“我请大家吃饭，买点当地的特产，带回去给家人朋友的，也不算白来一回。”

唐玉芬讪讪的收回手，还想和她搭话，她却转身往自家人那桌走去。

唐玉芬气的直咬牙，哼了声“有什么了不起的。”却也只敢小声的哼哼，不敢大声。

她走了，并不代表这些人被晾在这，历天明坐下，拿了瓶啤酒，给历小叔、老舅和刚强几个倒上，这一举动让刚强爱宠若惊，忙去抢他手里的啤酒，“我来大哥，我来，哪能让大哥倒酒呢！”

“坐下坐下，我来，自己家人，有什么能不能的。”历天明压了压手势，又问母亲和老姨她们，“给你们来点红酒？那个软化血管，还养颜，女性少喝一点对身体好。”

老太太摇头，“我不要那个，还没白酒好喝呢。”老姨也表示不要。

唐玉芬却说：“大哥，给我倒点红酒，我爱喝那个。”

历天明像没听到，举着酒杯敬小叔和老舅，这桌上唯二的两位男性长辈。

郭秀丽小声的骂二儿媳妇，“哪儿都有你？让你大哥倒酒，你脸也真够大的。”

唐玉芬很委屈，也很气愤，这两口子，根本不拿她当回事，亏她还好心来参加婚礼。

她却忘了，人家根本没想让他们来，通知都没通知他们，倒是郭秀丽和大宝，觉得这是个和解的好机会，才告诉二人让他们过来的。

历天明这一晚上，专门陪历家这些亲戚，因为觉得慢待的郭秀丽心里平衡了，高兴的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儿子这样明显是给她老太太面子嘛。

而郑慧雅问大姐她们，“明天想去哪玩？”

这一大家子，才是真正的友爱，乐乐呵呵的，就是有些个人的小心思，那也是无足轻重的，谁还没点自己的想法啊，但一家人还是挺团结的，关系也更亲近。

不像历家这边，原本关系就不好，这酒桌上很是明显。

历天明，明显对大姐历翠华和二弟一家无视的态度，就是对自己的老妈，也不是很热络。

大家都有些感觉，偏郭秀丽没觉出来，这些年来，儿子就一直这样，她都习惯了。唐玉芬回了宾馆就发起牢骚，“你看你大哥大嫂，什么玩意啊，不就是当官了吗，瞧不起谁啊，咱也不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

历天亮这一晚上如坐针毡，他几次想讨好他大哥，都被无视，他也是有脾气的人，只是再气，他也不敢和大哥在这种场合下对着干。

没看不远处那持枪的警卫员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呢吗。

心情不好，也不愿意听唐玉芬那牢骚，不耐烦的站起来就往外走。

唐玉芬哎哎的招呼了他两声，也没把人叫住，只得追到门口问他：“你干什么去啊？”

“你少管，我出去转转。”说着去敲老三的门。

“有事二哥？”历天晨的态度不冷不热的，他拉着他就走，“走，陪二哥喝点去。”

历天晨皱着眉，“二哥，刚才你没喝好啊？”他看了看表，“这么晚了还是算了，想喝明天我再陪你喝。”

“咋的，你也瞧不起你二哥是吧？”历天亮本就喝了点酒，俗话说酒壮怂人胆，何况他本也不怵这个弟弟。

“怎么会呢，不过，”历天晨不爱搭理他，二人关系不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要睡了，就不陪你了。”

看着丝毫不给面子，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的老三，历天亮气的眼睛都快鼓出来了，“好好，好你个老三，你只要大哥不要二哥了是吧？”

他点着头气的要发疯了，转头就往外走，他还不信了，他一个人喝不了酒？

半夜，历天晨睡的正香，被砸门声惊醒。

“老三老三，你在不在？”

他真是心里烦透了，用手呼噜了一下头发，打开门问：“二嫂，这大半夜的你抽啥疯？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唐玉芬也有些心虚，不过想想还没回来的死鬼男人，她又急了，问道：“老三，你没跟你二哥一块出去？”

“没有。”历天晨回答，心里也升起不妙的想法，“怎么了？我二哥他，不会是这么晚还没回来吧！”

“可不，就是没回来，要不这大晚上我能砸你的门吗？你说说你二哥，不会又喝多了吧，这可咋整，喝多了要趴哪个地方睡一宿还行，要是万一，掉哪个马葫芦里可咋办？”唐玉芬是真着急了，在家时不管是不管，那的人大多认识他，喝多了总有人帮忙给送回来了。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掉进下水道里……

越想越着急，拉着老三道：“老三啊，快点，咱出去找找你二哥吧，这真要是……”

历天晨嫌她说话不好听，可这事也真说不准，见她这么惦记着二哥，脸上神色缓和了点，“我这就去换衣服，二嫂，你把大宝也叫起来，人多好办事。”

这么大的城市上哪找去？

历天晨只打算带着大宝在附近打听一下，也看看有没有没盖盖子的下水井。

他带着这娘俩，前前后后找了一个多小时，附近的小饭店，酒吧都找遍了，也没见人影。

历天晨也着急了，这人到底跑哪去了，不会是真出事了吧！

“老三，你给你大哥打个电话吧，让他派他的兵出来找找。”唐玉芬急的都带出哭音了。

历天晨心里奇怪，不是说这两口子各玩各的，谁也不搭理谁吗？不是说大宝他妈在外面有人，他二哥也不只一个情人吗？

看唐玉芬这样实在不像啊！

大宝也急啊，“三叔，求你了，给我大爷打个电话吧，也许我大爷能找到我爸也说不定呢。”大宝的意思是大爷这有熟人，肯定比他们这么在大街上瞎转悠强。

“二嫂，大宝，你们别急，我这就打电话。”虽然觉得二嫂说的让他的兵出来找人这话很荒拗，可是，大宝说的对，大哥或许有别的门路也说不定。

只是，这都后半夜二点了，他心里把二哥大骂一通，拔通了大哥家的电话。

电话铃一响，历天明就惊醒了，赶紧接起来，生怕吵了妻子的好梦。

郑慧雅已经被吵醒了，当了母亲的人睡觉时是很轻的。她睡意朦胧中问：“这大夜的，谁来的电话啊！”

历天明皱起眉，摸了她脸一下，“睡吧，是老三的电话。”

“啥事啊这么晚了？”她嘟呶着问。

“没啥大事，睡吧。”历天明又说了一句，见她闭上眼睛又呼呼的睡着了，这才把捂在话筒上的手拿开，冷冰冰的问：“什么事了这么晚打电话？”

历天明的声音带了些冷意，让电话另一头的历天晨不禁打了个寒战。

“大哥，我二哥，晚上跑出去喝酒，到现在没回来。我和二嫂，大宝，出来在这宾馆附近找了一个多小时了也没找到。”他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声音放低，瞅了一眼眼巴巴看着他的那娘俩说：“我二嫂和大宝都着急了，就怕他出啥事，就想问问大哥，能不能帮忙找人。”

历天明心里的火气更甚，这个历天亮，简直就是个麻烦。

“我有什么办法？他喝够了就回去了呗，不用管他。”话是这样说，这个弟弟在家里的“丰功伟绩”，什么喝多了在马路沿子上睡一宿了，什么喝多了被120送医院了，此举事例举不胜数。

他说完顿了一顿，吩咐历天晨，“吃饭的宾馆对面，有一个派出所，你去那里问问，会不会喝多了或是……”**二字到底没说出来，他忍着气低声说：“也许会抓到那儿了。”

历天晨愣住了，不敢置信的说：“不会吧！”

就是二哥真做这事，也是回家那才这样吧？

可想想二哥的各种不靠谱，他低低的应了声，“知道了，我这就去看。”

刚要挂断电话，历天明突然说：“等一等。如果他在那，你不用管，让他在那呆一晚再说。如果不在，你告诉我一声，我找人去找。”

第三百六十八章、吃到脖子了

历天晨挂断电话，唐玉芬和大宝凑了上前，“咋样，老三，大哥说派人找你二哥了没有？”

他纠结了一下，决定把唐玉芬打发回宾馆，万一二哥真丢人丢到了公安局，也能瞒着点她，“二嫂，你和大宝先回宾馆，我去找人。”

唐玉芬以为是去找派出来的人，忙点头，“行，我回去，你去找他们吧。”

大宝却不肯走，“妈，你自己回去吧，我和三叔去找我爸。”

“你也回去，这黑灯瞎火的，你送你妈回去。”即便站在这里，一眼就能看见宾馆，他也是厉声呵斥。

若老子的这劣迹让儿子知道了，他还有什么脸站在大宝面前指指点点？

历天晨厌烦二哥，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大宝陪着唐玉芬走了，他等了一会，觉得远了看不见自己的时候，过了道，去了不远处的派出所。

派出所里值班的民警一听他描述的人，就乐了，“那是你什么人啊？是有这么个人，不过不是喝多了送进来的，”这民警说着直乐，“是**不付钱，被那女人一气之下给告了，才被抓来的。”

历天晨目瞪口呆，只觉那脸这一刻都让二哥丢尽了。

“行了，回去吧，这种事不是什么大事。让他在这呆着清醒清醒。”民警笑够了，估计也挺同意他的，摆了摆手让他离开，

历天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派出所大门的，夜色里，他抹了把脸，站了一会，心里的火气消了之后，才迈开大步回宾馆，进了房间，上床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睡到日上三杆，他醒来，才注意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心想，多亏大嫂英明，没把这些人安排到五星级宾馆去住。就这素质，其余的房客能容忍了也真不容易。

他洗漱，重新换了衣服，这才开门出去。

历翠霞正在安慰二嫂，门开着缝，唐玉芬哭的声音很大，远在走廊另一侧都听的清楚。

而门口站着历小婶一大家子。

历小婶可能是等着不耐烦了，上前推门问：“咱们啥时候上街去啊，我们可是等了老半天了。”

历小叔气的直跺脚，这个拎不清的败家娘们，有她在，保准好事也能让她搅和黄了。

历翠霞很不喜欢二哥二嫂，可二哥失踪这可是大事，历小婶怎么就能理直气壮的质问呢？真是一点人性都没有。

“小婶要呆不住，你们就先去吧！”她冷冷的，连头也没回说道。

她心里，是有一点点恐慌的，她听唐玉芬和大宝说，以为大哥派了人一块去找人，可到现在没有信，她又不好总打电话去催，这人到底哪儿去了？

老太太头上放着个温毛巾，躺在床上哎哟哎哟的直叫，她安抚了老太太又安慰二嫂，早就心力交猝，幸好有老姨和老舅他们帮着劝着。而大宝等不及，一早上又出去找人去了。

历天晨过来，历小叔忙拉住要说话的老太太，抬头问：“老三，找着你二哥没有？”

历天晨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看了看表，“小叔，你们先回房间吧，过四十分钟，咱们出去逛街去。”

把历小叔一家打发走，免得事情传出去难听，这才推门进去。

大家立刻把他围住，他也不能说这人**不给钱进了局子，这话多难听啊，只能编个瞎话：“我二哥这人你们还不知道？喝多了，被人送到医院去了，现在没事了，我大哥正在训他呢，估计得教训完他才能把他放回来。大嫂让咱们出去溜达去，大家都收拾收拾，咱们一会就走。”

郭秀丽一听放心了，骂道：“这个不省心的玩意，喝点马尿就不知道姓啥了。”又翻了个身，“这让他折腾的我一宿没睡着，你们去吧，我得睡一觉。”

唐玉芬倒是想去，这城市的繁华她还想见识见识呢，可是，男人没回来，她去逛街，会不会显的没心没肺？

她倒没纠结太久，历翠霞帮她拿了主意，“去，咱们都去，妈，你要不去，可别后悔啊！”

郭秀丽挥手，“不去不去，有什么后悔的。”

老姨说：“我也不去了，我这么大岁数了，走路也慢，你们年轻人去吧！”

历翠霞扶了她起来，“老姨去吧，慢点怕啥，逛街要的就是慢慢的溜达嘛。何况，我小婶也去，她也不比你年轻啊，看我小婶急的。”

她接着又说：“我大哥大嫂特意吩咐我了，让我一定要照顾好老姨和老舅，你们难得来一回，而且，今天以安和以辉也会陪着咱们。”

说动了大家伙，历天晨才跟小妹说了二哥被抓起来的事。他又气又怒，“……大哥不让我管，让他在里面呆一天受受教训。”

历翠霞听了气的手都直哆嗦，“历天亮，历天亮他怎么能这样？太过份了，太无耻了，我没有这个二哥，”她气的喘了半天才说：“我以后，没有这样的二哥。”

说着眼泪都落下来了，哽咽着说：“他怎么能这样，这被人知道了，大哥的脸都让他丢光了，他怎么能这样啊！”她自己都没脸见张永军，娘家有这样一个哥哥，不争气也就算了，可这么丢人的事他也能做的出来。

历天晨也长出一口气，“是啊，这也太过份了。”

正说着话，以安和以辉过来了，二人忙收敛了神色，若无其事的带着大家一起出去逛街。

人多，郑慧雅干脆派了一辆中巴车，专门陪他们各处去逛逛。

当地的各种特产，每个人都满满一兜子，又给几位老人买了衣服，茶叶，把大家答对的高高兴兴的，连一向不太爱说话的老舅都说：“我活这么大岁数了，土埋半截的人了，没想到临老还借我外甥的光，好好的逛一逛大都市。”

中午，去全国闻名的包子店，吃的大家都咋舌，“这也太费了，这些钱在咱家能吃多少包子啊！”

“不过，这包子也确实好吃，冬子，快吃，多吃几个啊！”历小婶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招呼其他人，最后吃的都撑着了，还再吃。

以安看的直皱眉，不是心疼包子钱，而是怕老太太撑个好歹的。“小奶奶，吃饱了就别吃了，这要撑坏了多不合适？”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出言相劝。

历小婶嘴里塞的鼓鼓的，摆着手说，“没事，你小奶奶我啊，能吃着呢。”说着打了个饱嗝，拍了拍前胸，“哎呀妈呀，吃到脖子了，不能再吃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遣送

郑慧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大姐表姐说话，眼角余光打量到历天明那铁青的脸，心里叹了口气，“天明，你有事就出去办吧，家里有我呢！”

历天明不动弹，淡淡的道：“我没事。”

他也是气急了，根本不想管老二的那点破事，就让他在里面关着吧，出来也是丢人现眼。

郑慧雅苦笑，你不管，明天全市就都知道了，历将军的弟弟**不付钱被抓一事，丢人丢的更大发。

“哎呀，别说气话了，赶紧把人弄出来送走完事。”她也有些不耐烦了，“以后，让他们少来，我可跟着丢不起这人。这要是让姜宇轩知道了，宁宁在他面前还不得短一块啊！”

“这关宁宁什么事？”历天明不悦的道，“这个混蛋，我要不揍的他找不着北，我就不姓历。”

他站起来大步往外走，张雅兰才摇头叹道：“摊上这么个弟弟，也真是让人无奈，慧雅啊，你也别冲他发火，他也是有火无处发，心里烦着呢。”

“姐，我哪敢冲他发火啊，我就是烦，烦那个历天亮，你说这人怎么能这么恶心呢？”她气的一早上都没吃下饭，心里一个劲的劝自己，跟那种人生气没必要，不搭理他就完了。

可是，这么多年都没搭理他，这两口子还不是厚脸皮的跟来了？

再说，这事传出去，她和历天明，那可真是什么脸都被丢光了。他们夫妻二人，在这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不要脸又无耻的弟弟呢。

历天明从家里出来，坐上车直接往外打了个电话，让他亲自去领人，历天亮还没这么大脸。

“把人领出来，直接送上车，看着他，直到火车开走，不让他在这里逗留。”他想了想又吩咐道：“这事，让他们嘴严实些，别到处乱传，等改天，我让你嫂子做两个好菜，咱们好好喝一杯。”

估计是对方劝他看开些，他苦笑着大手扑棱了一下头顶，叹息道：“这么多年了，我家那点事你也知道，几乎是不来往，可孩子结婚，他来了我也不能撵走吧，没想到就这么一不忍心，就作出花花样来了。”

历天亮被一个不认识的人从派出所里领出来，他一脸懵的问：“是我大哥派你来的？”

来人根本不搭理他，身后来了两个身着便衣的男子，推搡着他，冷冰冰说：“走吧！”

“去哪？哎，你们别推我啊，我要见我大哥。”他喊着，但那被酒色掏空了的身体却不听使唤，被推的一个趔趄一个趔趄的，“哎我说你们到底是谁啊？你们不是我大哥派来的，我可告诉你们，我大哥……”

“闭嘴！将军的颜面都让你给丢尽了，你要再敢打着将军的旗号在外胡作非为，你就快了。”身后的人脸上涌起煞气，吓的他腿都软，这些人都是跟着历天明一点点从低层打拼上来的，见过血杀过人，对于这样一个败坏他们崇敬的将军的人，恨不得把他脖子扭断。

历天亮吓的差点尿裤子，他突然明白过来，自己心里一直跟大哥较着劲，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大哥甚至不用出面，只要他点一下头，或是暗示一下，他的命早就没有了。

他相信，这些人能干的出来。

他不敢再喊大哥，可他心里没底，不知道这些人要把自己带到哪去，“我，我回宾馆，我媳妇，我妈，我儿子都在等我呢！”

“你哪都不能去。将军说了，要你直接上火车回家。”

“我不走，我……”他还想硬气的喊，被那人直接后脖子那不了一下，他就干张嘴说不出话来。

等到有人拿了车票，把他送上火车，扔到座位上，又照着他后脖子来了一下，他突然能说出话时，他已经不敢再说一个字了。

回家就回家吧。

等火车开了，这些人早都下了车，他一晚上没睡好的担惊受怕过去了，困意渐渐上头，趴在小桌上睡着了。

临睡时还心想：这些人也太抠索了，哪怕给他买张卧铺票也好啊！

睡醒了，也中午了，大家有买盒饭的，大多数是用开水泡面，也有买了面包之类的吃的，只有他，什么都没有。

“给我来份盒饭。”习惯性的掏了半天，才想起，他带的钱昨天晚上喝酒都花光了，要不然，他也不能没钱付那个费。

这下尴尬了，他挥了挥手，“不要了，我还不饿。”

他心里深重怀疑，他大哥特意不给他留的钱。

“坏了！”他猛的一拍大腿，他没钱，一天不吃饭倒也饿不死，可关键是，这些人只给他买了到省城的票，从省城回家，他兜里比脸都干净，这可怎么办？

这边，唐玉芬可不知道，她老公已经被遣返回家，她买的很高兴，她自己有钱，除了特产之类的是统一买的分给她的，她自己买了好多衣服，鞋，化妆品和包。

历翠霞见她买的都是自己的，特意提醒她，“二嫂，你买这么多，不给大宝他们爷俩买几件？”

特别是大宝，那可是她儿子，都没见她给买一件衣服。

“他自己有钱。”说完看到小姑子眼神不善，忙加上一句，“他啊，长大了，看不上我买的了，嫌我土。”

正好刚强媳妇听到了，也凑过来说：“可不是，现在的孩子毛病可多了，冬子也这样，他看不上的根本不穿。我都不敢给他买衣服，多会都得他自己看好了，试着合试了，才敢买。要不然，人家不要！”

“大宝，过来！”历翠霞知道，刚强嫂子那是真心话，可自家二嫂嘛，那就是自私。

你不是找理由吗，她偏要跟她作对，“大宝，你妈说她给你买的衣服你嫌土。过来自己挑一件，让你妈给你买，看看她多有钱，自己买了多少？”

大宝挠了挠头，都多少年，她妈没给她买过衣服，她的衣服都是奶奶，小姑，三叔买的。大姑和大娘也买过不少，可就是没有父母给他买的。

他摆了摆手，“我衣服够穿了，不用买新的。”

“啥叫够穿？你看看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穿的还没有你爸好呢！行了，看你也不会挑个衣服，让以安以辉陪你去挑，反正你妈有钱，她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不给你花给谁花啊！”历翠霞若有所指的说道。

第三百七十章、小人

历天晨怕老姨他们几个老人累着，就商量着先把他们送回去，至于年轻的没逛够的，那就留人陪着接着逛。

老姨、老舅和历小叔立刻说要回去，岁数大了，走路多了这腿受不了。

历小婶得了许多便宜，就不想回去，还想着看好啥让他们给买。

最后还是历小叔父子看不过去，愣把人拉走了。

老姨回到宾馆，郭秀丽也睡醒了，见她大包小包的，都是儿子掏的钱，有些不太高兴。

历翠霞把一个大包放到母亲床上，“喏，妈，这是给你买的，回去送个人啥的，别让人家说你来一趟，儿子啥也没给买，空手回去的。”

老太太一看，口是心非的说：“花这钱干什么？”

历翠霞被二哥弄的这一天心情并不好，放下东西说：“老姨，你躺一会吧，晚上我来接你们吃饭。”

郭秀丽问她：“你干啥去？我睡醒了，你陪我出去溜达溜达呗！”

“让我大姐陪你吧，妈，我也累了，要回去睡一会。”她说着出去，把郭秀丽气的够呛，倒是历翠华说：“妈，你想上哪，我陪你去。”

历翠霞出来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她下楼直接打了个出租车去了大哥家里。

郑慧雅姐几个正在家里玩麻将，见了她招呼她过去，“给你，你来玩一会儿？”

“不了，”她哪有心情玩这个，跟大家打过招呼，垂头丧气的往旁边一坐，呆呆怔怔的不说话。

“怎么了？这么没精神？”郑慧雅招呼国庆媳妇来替她，拉着她去了客厅沙发上坐。

“大嫂，我心情不好。”她叹了口气说：“大哥一定很生气吧，你说，他怎么就这么没脸没皮，做出这样无耻的事？”

“行了，别提他，提那心情不好。咱说点高兴的事。”郑慧雅掂起一颗葡萄，吃进嘴里，吐出葡萄皮示意她，“这葡萄不错，来，尝尝。”

她烦躁的心，在大嫂的宁静表现下，奇异的恢复了正常。她吃了几颗葡萄，问大嫂：“宁宁呢？今天没回来？”

“两人玩去了，说姜宇轩的婚假没几天了，得趁这天好好玩玩，不回来了。”宁宁是文职工作，就在军区里面，晚上是可以回家的。

历翠霞又把话转到了二哥身上，“我是真没招了，摊上这么个哥哥，你说有什么办法？亏得这些年大哥晒着他，要不然，还不定做出什么事来呢！”

“三哥说，大哥不让他管，让老二在里面受受教训，这晚上要再不回去，我怕我妈，唐玉芬该着急该问了。”

“你大哥派人把他送上车了。”郑慧雅不愿意说他，破坏自己的心情，“小霞，我给你拿钱，给他们买明天的车票吧，你再私下问问老姨和老舅，就说你大哥说了，他们要是愿意，就留下多住一些日子。”

这也是无奈之处。

这么多人，要都是关系不错还好说，一视同仁就是了。

可有郭秀丽，有唐玉芬，她不愿意上前是可以理解的。但老姨、老舅这么多年头一次来，她不露面又好像显的不近人情。

因此，只能暗地里让小姑子问上一声。

有郭秀丽在，老姨和老舅就是想住也不可能留下。她这一问，自己都觉得虚伪。

历翠霞听说老二被送走了，惊讶极了，“这可怎么跟妈和二嫂说呀！”

这就不是她的事了，郑慧雅笑眯眯的说：“实话实话呗！”

看看大嫂一副看戏不怕台高的样，她也忍不住笑了，“算了，这高难度的事还是交给三哥吧，他爱咋说就咋说。”

历天晨自然不会实话实说，不是他想为老二隐瞒这丢人的事，而是不想让历小叔一家看了笑话，也不想让母亲生气。

郭秀丽毕竟年纪大了，若因此气个好歹，他可成了罪人了。

唐玉芬一听就吵了起来，“怎么会突然回去的，是不是大哥说他什么了？”她以为，肯定是历天明嫌弟弟喝多了酒丢人，才让人走的。

别说，她猜的还真是准。

历天晨烦的不得了，还得压着性子耐心解释道：“二哥自己要回去的，他可能是嫌丢脸，这事跟大哥没关系。”就怪了。最后三个字他当然是在心里面说的、

他也没想到，大哥就简单粗暴的把人送走完事。

唐玉芬想想，历天亮这些年没跟他大哥低过头，哥俩可真是各过各的，互不相扰，这回，喝多了也确实丢脸，依他的性子，也是有可能的事。

“这人，也不说等等我。”自以为想明白了，她低声嘀咕起来。

“二嫂，我和小霞明天要回去，你们大家，是不是一块走？”历天晨非常笃定，这是肯定的，他们走了，没有人陪着，吃喝谁管？

这些人一个个精着呢，也看出来历天明夫妻不太待见他们，已经占足了便宜，还不走等着干什么？

“走，走，我们也走。”唐玉芬说完，眼珠转了转，问郭秀丽，“妈，你就别跟我们回去了，好容易来一趟，还不上你大儿子家住段日子啊！”

听到她明目张胆的挑拔是非，历天晨不忍了，“二嫂，你要不会说话就闭嘴。因为谁妈和大嫂闹成这样的？别没人说你不觉个味。”

唐玉芬张大嘴骂他，“好你个老三，我可是你二嫂，你还有点礼貌没有，你跟你二嫂就这么说话啊……”

“闭嘴吧，二哥我都不认了还二嫂呢！”历天晨冷冷的瞥她一眼，本想给她留点面子，可这人，不识惯。

历天晨走到门口，还不记叮嘱大宝，“我去买票，你陪你奶上附近转转，省得明天就回去了还没捞着转。”

这就是让她回去的意思。

郭秀丽虽不喜欢儿媳妇的那话，好像嘲笑她连儿子家都不欢迎她一样，可三儿子这副为她当家作主的姿态，她也很不满意。

“我不回去，我还没呆够呢，你们走吧，让大宝陪着我多住几天，让以安以辉陪着我就行。”她倒知道，也没提去历天明家的事，被拒她脸上更难看。

“以安和以辉，今晚上的火车就走，哪有时间陪你？”历天晨停住脚步，皱着眉有些不耐的说：“妈，你别这样那样的了，听这些小人搅和，你这些年得啥好了？听我的，明天咱一块走。再说了，大宝还得上班呢！”

唐玉芬一听眉毛立起来，“你说谁是小人？哎你把话说明白了？不是我说历天晨，你能耐了呗，瞧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没本事的人了呗……”

”

第三百七十一章、捅死

历天明带着三个儿子，去车站将亲戚们送走。

郭秀丽生他的气，嫌他没让自己去家里住失了面子，当没看到他一样，连带着几个孩子也不理。

不过历天明和孩子们都习惯了，大家微笑道别，谁也没当回事。

历天明回家后把自己关在书房呆了半宿，才回到房间。

郑慧雅没说什么安慰她的话，她在婆家受到的待遇比这个当儿子的差多了，她找谁说理去？

一直不想让儿子早结婚，可等以安以辉到了二十七岁，还不着急找对象的时候，郑慧雅又急了。

小四前两年考到M国一所国际性大学，而小七这个跟屁虫，也跟着去了M国。

可能是怕她一个人在家里寂寞，一直说晚些要孩子的宁宁，生了一个女儿，把姜历两家高兴的，直接就管这孩子叫小公主。

这下子郑慧雅可真没闲着的时候。

她还没到退休的年纪，但学校里的课减了很多。公司有弟弟有其他人，她去的很少，没事了她就哄着外孙女玩。

只是她太年轻，这么多年过去，四十多岁快五十岁的人，看着跟三十出头一样，往往她带着保姆，领着小公主出去，别人都以为她是孩子的妈妈。

可能是服用过药液的缘故，她也没有别的中年妇女经历过的那些心慌难过等等更年期的症状。

有了小公主的牵扯，她一直催着儿子结婚的心情得到了缓解。

倒是历天明笑话她：“当初不让人家结婚的也是你，现在逼着结婚的也是你。”

“我那不是不让他们早婚吗？”郑慧雅才不承认呢，“你看，就连大宝都结婚了，孩子都有了，这两个臭小子，整天工作部队，部队工作的，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啊！”

可能是年纪在这，她一点不像以前，怕年纪轻轻的当上祖母、外祖母，而是期盼着，儿子赶紧结婚，她也像大院里其他女人一样抱上孙子。

“上回宁宁跟我说她一个同事挺好的，你们军区的，家里是普通人家，不过姑娘挺上进，你打听打听这人怎么样？要是好，我就抓他们兄弟一个回来相亲。”

历天明看着报纸，好笑的说：“行了，别操那没用的心，反正有小公主在，抱孙子你着什么急？再说了，儿子们的事他们自有主张，还用得着相亲？你也太小看你的儿子了吧！”

他的身份不同，如今他已经调到中央军委工作，对儿子们也没少了关注，只是有些事怕妻子担心，没有告诉她而已。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郑慧雅说起这个很是不满，儿子们小时候天天围在她身边，可是大了，有话只跟爸爸说，跟她这个妈妈却没什么话了。

每当这时候，她都会心里发酸的想：幸好有宁宁，这个两世的贴心小棉袄。

“没有，这种事你儿子会跟我说吗？要说也是跟你说。”历天明倒是说的实话，但儿子身边的事他知道个大概，也知道，追求儿子的女人不少，他儿子喜欢的女人，目前为止还没发现。

夫妻两个正在卧室说话，楼下张姐接了电话，慌慌张张的跑上楼，“将军，夫人，不好了！”

“什么事啊张姐？”郑慧雅披上一件外衣，出来问她。

张姐一向沉稳，这么慌张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

“是，是将军的弟弟来的电话，大宝他爸死了。”

“你说谁死了？”历天明有些不敢相信，历天亮虽然混帐，可身体不至于那么差。

张姐不只是慌张，还带了些震惊，她咽了下口水，“大宝他爸死了，”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是，大宝他妈，他妈杀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历天明三步并成两步下了楼，拿起电话回拔过去，历天晨正拿了包往外走，他要去接大宝一家和母亲，赶回宁县。

“大哥，”历天晨三言两语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大哥，现在唐玉芬已经被抓起来了，大哥你看这事怎么办？”

“问清楚原因，这事，得大宝拿主意。”历天明想的比较多，母亲是快八十岁的人了，身体虽然硬朗，可这事怕是打击太大，因此说他：“这事，别让咱妈知道。”

历天晨苦笑，“晚了，咱妈已经知道了，县公安局把电话打到大宝那里，正好是妈接的。”想到老太太又哭又闹的，几次背过气去，“我现在正准备接他们回去，开车走，能快点。”

“老太太怎么样？”历天明皱眉问。

想到前世老二和前些年做的那些事，他心里就恨的不行，可毕竟是他弟弟，这么就没了命，他还是有些叹息的。

“晕过去好几次，可要说不让她回去，她就不干。”历天晨实话实说，有些小心翼翼的问：“大哥，你回去吗？”

“不回去了，你回去有什么难办的，直接找你国庆哥他们。”他叹了口气，“作吧，终于把命作死了就消停了。”

历天晨没接这话茬，“大哥，那我撂电话了，我怕大宝他们等及了。”

“行了，走吧，走夜路小心些。”

“嗯，我带了个老司机。”

历天明放下电话，看着旁边的妻子点了点头，“是大宝他妈动的手，原因现在还不太清楚，吵架是肯定的。”

郑慧雅心里一点不同情历天亮，这人就是自己作死。

不过，这种情绪她没表露出来，反而关心的问：“你不回去没事？”

“大宝都成人了，当爸爸的人了也该抗起事来。何况，有老三，有历新在那边，用不着我回去。”回去给他作面子吗？他还不配。

出了这种事，晚上觉也没睡好，郑慧雅一早上就接到了表姐的电话。

表姐生活在宁县，自然清楚事情的始末。

“慧雅，我跟你说，现在县里都传遍了，这事啊，真不怨唐玉芬，还是那个历天亮太能作了。”

原来，历天亮这些年，不用养儿子，挣的钱也不给唐玉芬，反倒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女人。

前些日子，其中一个女人怀孕了，就想逼宫，想让唐玉芬让位。

虽然县里老人，和有头有脑的人物都知道，历天明和这个弟弟不和，但这些人不知道啊。

这女人处心积虑的怀孕不就是想嫁进将军的家里吗？

唐玉芬这些年，也在外面没少荒唐，她和历天亮，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但二人玩归玩，乐归乐，彼此之间还是有默契的，那就是不离婚。

这个女人的这行为，把唐玉芬惹火了。

妈蛋，挺着大肚子上门挑衅，真以为她是好欺负的？

她也没客气，推了那人一下，其实她也没用力，可是那女的本就站在楼梯口，怀着孕还不知死活的穿着细高跟鞋，这一下没站稳，要楼梯上滚了两三阶，结果这孩子当然就没保住。

这下，历天亮不愿意了。

他只有大宝一个儿子，虽然以前一直在外面注意，不要留下私生子，但真有了，他也舍不得了，再加上这女人的磨缠，想着生下就生下吧，反正他有的是钱，养着就是了。

要不然，这个女人怎么会有底气，挺着肚子去原配那里逼宫呢。

历天亮回去就跟唐玉芬吵了起来，二人都是一肚子火，越吵越厉害，历天亮嘴皮子没有妻子利索，吵急眼拿起旁边的花瓶就往唐玉芬头上削去。

要不是唐玉芬躲的快，他那花瓶就能把人砸死了。

看着满地的碎片，唐玉芬这下子火了，冲到厨房操起一把水果刀就冲着他去了。

历天亮不知死活，还冲她勾了勾手指：“来啊，有本事就冲我这儿来。你要不敢捅你就是狗娘养的。我告诉你，今天这婚我还跟你离定了……”

没等说完，已经红了眼的唐玉芬一刀就捅了进去，这下也巧，直接捅肺叶上了，人当场就死了。

唐玉芬看人死了，也吓傻了，拿起刀想自杀，可是照量半天没敢冲自己下手。

想到儿子，她最后还是打电话报了警。

现在全县的人民都在传，历天亮为了外面的野女人，差点把唐玉芬打死，惹的她失去理智，把人才杀了的。

这种谣言，对唐玉芬是有利的，真不知道是谁，这么快就能利用舆论，把谣言导向对唐玉芬有利的一面。

不过，这些她都不关心了，唐玉芬的为人也不怎么的，在当地也是臭名远扬，即使不判死刑，也得在牢里关上个十年八年的。

“唉，这两口子，到底把自己作死了，幸亏大宝长大了，要不然啊，还不定怎么样呢！”表姐说完又说起老太太，“听说半夜到家以后就去唐家闹了一通。你说说，她是不是糊涂了，唐家老的都没了，小的她去闹人家有啥用？那唐玉芬可是嫁到她家快三十年了。”

郑慧雅听着也能想像的到，老太太的悲痛和疯狂。

虽说这些年不待见二儿子，但有大宝在中间维系着感情。何况老太太在这个二儿子身上付出了那么多年的感情，哪是说收就能收回的。

要不是后来对这夫妻两个实在太失望，老太太也不至于带着孙子，去了三儿子那里。

“县里还有谣言，说你们夫妻，出这么大事都不回来，太无情了。”张雅兰说着破口大骂，“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不过，历天晨回去，就跟县里领导和公安局表态了，说他大哥说了，这事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不用考虑他的面子。”

“明面上不敢有人说了，但私底下以后说你们夫妻无情的话更得多了。慧雅，要不然，你们回来一个，装装样子也好？”

“不回。”郑慧雅干巴拉脆的拒绝，“丢不丢人啊，什么好事啊？我才不回去给他做面子呢！”

郑慧雅淡淡的说：“历天亮和唐玉芬这样，我虽然不至于幸灾乐祸，可也不会装着伤心难过。我和他们，就是陌生人，不，比陌生人还不如，我给那不认识的人一百块钱，他还会冲我说声谢谢呢！可这两口子，不会感恩，反而处处谋算你，阴你，简直就是两个小人。姐，你说，这样的人，我凭什么给他们做面子？”

“哎，不回就不回吧。”张雅兰也知道表妹被伤害的太深，干脆和她谈起小公主来。

说到外孙女，郑慧雅脸上带了丝笑，兴致勃勃的说起这孩子的可爱来。

等到她这边刚撂下电话，电话铃就又响了。

历翠霞略带疲惫，又夹着些哭音的声音响起，“大嫂，你说怎么会出这种事啊！”

天天到了高考的关键时刻，她婆婆又病重，离不开人伺候，她已经好几个月没睡个好觉了，现在娘家又出了这种事，她简直都要疯了。

“我虽然不喜欢二哥，甚至讨厌她，可是，我没想过他会死啊！”

郑慧雅心想，毕竟是兄妹，而且历天亮夫妻做的一切过了这么多年，善良的小姑子早就不往心里去了，听说二哥死的这么惨，能不难过吗？

这么一比，倒显的自己很是小肚鸡肠，铁石心肠似的。

历翠霞哭够了，擦了擦眼泪说：“大嫂，我二哥人也没了，可能，这就是上天对他这辈子不做好事的惩罚。大嫂，你以后，就别记恨他们了。”

“我没记恨他们，只是当他们是陌生人罢了。”郑慧雅这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倒是让小姑子不好往下说。

“大嫂，跟你哭一哭，我心里好受多了。唉，越忙越乱，天天马上要高考了，我婆婆这，怕是不行了，拖着罢了，二哥那里我又回不去，大嫂，你说，这种事，咱们拿不拿钱啊，拿多少钱合适啊！”

郑慧雅愣了愣，这她没想过。

可能因为厌恶这夫妻，她根本没想过，历天亮的后事也要操办的。

她皱起眉，“这种情况下还用大办吗？”

有那钱，不如给大宝家的孩子。

“再说吧，等你大哥回来，我问问他，跟你三哥通个气再说。”

“行，我随大嫂。唉，有这钱给死人，倒不如给活人，让活人生活的更好些。”不愧是她小姑子，跟她想法差不多，不过，这话她不能往外说，小姑子也只这么一说，立刻道：“三哥肯定不能亏了他，这丧事，我看还是简单点的好，毕竟还有妈在。”

晚上历天明和老三通了话，那边大宝对父亲的感情也不深，去看望了母亲，不同意解剖，准备第二天就安葬。

人死如灯灭，不管什么样的恩怨，随着人死亡而消失怠尽。

郑慧雅跟小姑子小叔子商量之后，一家拿了两千块钱。

大宝这些年，得她照顾，手里也有不少钱，办个丧事是绰绰有余的，再有了几人拿的，收的丧葬礼钱，这丧事，倒也办的风风光光。

只是去的人，大多还是冲着历天明和历天晨的面子。

历天亮在外面的狐朋狗友，见他死了，露头的反倒不多。

第三百七十二章、过失杀人

大宝没了父亲，当然不想再失去母亲。

他年纪轻，在当地没什么人脉，只好求到历天晨身上，“……三叔，你求你了，帮帮我吧！”

历天晨也听说了之前的谣言，他一直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

“你问问你妈……”历天晨想了想把外面的流言告诉大宝，“看她知不知道是什么人？有了这人的帮忙，你妈她，应该不会有事吧！”

大宝果然在探监的时候，问了唐玉芬。

唐玉芬怔怔想了半天，脸上神情有些不自然起来，她犹豫了片刻才跟儿子说了背后之人是谁。

“儿子，大宝，妈也是猜的，妈对不起你，妈和他，曾经在一起过。他对妈妈非常好，常劝妈离婚，他说他会娶妈妈，可妈，不舍得你……”

唐玉芬说起这个，后悔极了，当初不如离婚，反正二人也过不到一起去。“大宝，你陈叔他这样是为了我，你别怪他。”大宝听了心里涩涩的，他要了陈良的联系方式，从看守所里出来，就把电话和地址给了三叔。

历天晨找人打听后，沉默了许久，并没有去找这个男人，而是把写有地址的纸条还给了大宝，“大宝，当初我来的时候，你大爷曾说过，这一切看你的意见。”

大宝眼圈红了，他低下头，半天才道：“我爸已经没了，我不想我妈也……”

“那你就去做吧。你爸他不好，我也不喜欢，可毕竟是我二哥，这个忙我帮不了。你去找这个人吧！”

大宝迟疑了好久，终于按地址找到了陈良。

陈良并不年轻，他比唐玉芬要大七八岁，快六十岁的人，身材肥胖，也就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从外表来看，照历天亮差远了。

他也很意外大宝能找来，听明来意后，他并没有像大宝想像的那样，痛快的答应下来。

背后操作可以，但当面和历家人对上，他自知没有那个能力。

他就是有些小钱的普通男人。

他把自己的疑虑跟大宝说了，大宝直截了当的说：“我也是历家人，陈叔，你怕什么？你搅和完不管了，我三叔才不会放过你，这不是跟我们家对着干吗？”

“不过，你能这么做，说明你对我妈是真心的，不管我妈出来后你们能不能在一起，这次你帮了我，我肯定会感谢你。”大宝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陈叔，至于我三叔我大爷那边，你不用担心，你也知道，我爸我妈跟他们关系都不睦。他们说了，这事，我自己拿主意，他们不管。”

陈良一听他这么说，立马痛快的答应了。

他也是当地人，在当地也有些人脉，经过运作后，唐玉芬属于过失杀人，被判七年刑。

郭秀丽听说只判七年刑，在家里坐床上拍着大腿又哭又闹，无非是哭的什么“我可怜的儿子，你白死了，你哥哥你弟弟都不管你啊”之类的话。

她也知道，如果她那两个儿子哪个插上一手，也不至于就判七年。“还过失杀人，过失个屁，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杀我儿子的。”哭着哭着就晕倒了，这已经是知道历天亮死后第四次晕倒了。

历天晨满身疲惫，和大姐，历新几人把老太太送到医院。

一番折腾之后，老太太醒了，可是，她醒来就不认识人了。

她患上了老年痴呆。

原本就开始落东落西，大家也没在意，以为年纪大了都这样，实际上那时就已经得了这病。

现在经过这么三番五次的刺激，终于厉害了，就连大宝，也是一时清醒才认得，其余的儿子姑娘都不认识了。

不过，不认识也有不认识的好处。

郭秀丽不记得这最近几十年的的事，可把年轻时的事记的清清楚楚的。

她一会拉着三儿子的手，叫他“老历”，一会拉着历新的手叫他“老大”，老历是指她的丈夫，去世的时候也就五十岁，是历天明结婚的前两年。她嘴里的老大则是历天明。

看着一辈子糊里糊涂的母亲现在变成了这样，但心里反倒惦着的是大哥，历天晨心里发酸，出了病房抹了一把眼泪就给大哥打了个电话。

历新在病房里接到妻子打来的电话，他出去接电话，等接完电话，历天晨也打完电话，二人一同回到病房，才发现老太太不见了。

历翠华正好从洗手间出来，一看急了，朝着历新就是一拳，“你怎么看的你姥姥，我就上趟厕所的功夫，你就把人给我看丢了……”

历新也很委屈，他就出去接个电话的功夫好不好？

历天晨觉得大姐的话好像说他一样，让他脸上火辣辣的，又心急母亲不知道去了哪，急道：“别说了，赶紧找人重要。”

三个人楼上楼下的找起来，而老太太此刻，已经走到院里，拉着一个年轻护士的手哭了起来，“老大媳妇，是妈错了，你别怪妈，妈糊涂啊，妈不该那样对你，妈对不起你啊——”

把个年轻小护士急的满头大汗，使劲往外抽手，“老奶奶，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儿媳妇。”

小护士都要哭了，这老太太是谁啊，怎么也没个家人陪着，她还这么年轻，让人看了在误会了怎么办？

而历天晨和大姐找到楼下的时候，就看到的是这一幕。

郭秀丽拉着小护士的手，哭的老泪纵横，一个劲的说自己错了，求儿媳妇的原谅。

历天晨怔怔的看着，历翠华的眼泪倏地落了下来，“咱妈她，怕是早就觉得自己错了，可就是拉不下脸来跟你大嫂道歉。人现在都糊涂了，反倒把话说出来了。”

她抹了把眼泪，低声问三弟，“老三，你说，我和咱妈，是不是很讨人厌？”

看来，老太太这发自内心的哭诉，让历翠华深有所感。

历天晨没回答她，可历翠华却已经明白了，她叹了一口气，“我白活这么大岁数了，还以为自己活的挺好呢，没想到招儿媳妇厌，弟弟膈应的。”

历天晨闷闷的回答，“我没膈应你。”

“我知道，老三你这么多年怎么对大姐的，我心里明白呢。老三你是个好人，你大嫂供你上大学，你记情，可我，就照顾你那么几天，你就都记在心里，你呀，和小妹摊上个好大嫂。”历翠华跟老太太一样，心里明白，但嘴里不服输。要不是郑慧雅对两个弟妹的影响，怕是也不能这样心地善良，懂的感恩。

历天晨走过去，拉了老太太，“妈，这不是大嫂，咱回去吧，大嫂不在这里。”又跟吓的要哭出来的小护士道歉：“对不起啊，老太太糊涂了。”

小护士忙摇头，“没事没事，快把老奶奶扶回去吧！”说着逃也似的跑了。

郭秀丽伸手朝着小护士的方向哭了起来，“老大媳妇，老大媳妇——”

“妈，那不是天明媳妇，天明媳妇在家呢，你听话啊，咱们上楼，该吃药了。”历翠华哄着老太太往楼上走。

“啊，老大媳妇生气了，她不会原谅我了，啊啊”老太太哭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

“妈，大嫂没怪你，大嫂没生你气，妈，别哭了啊，咱们回去。”姐弟俩连哄带骗的把人带回病房。

“刚才老太太挺老实的，怎么回事了，你说咱妈是不是心里对你大嫂的歉意太深了？”历翠华犯愁了，跟他商量，“问问大夫，不行咱出院吧，回去，让老太太住我那，我伺候着她。”

历天晨抿了抿唇，他媳妇肯定不行，儿媳妇伺候哪有姑娘伺候的贴心。

大宝媳妇更不行了，一是孩子小，二是这女人也不是什么脾气好的，原本和老太太在一起就龌龊不断，也就是老太太一直没跟大宝说。现在她病了，就是孙媳妇伺候的不好，也不知道告状了，他哪里放心把老太太放到大宝家里。

“大姐，这样吧，我跟大哥商量一下。你替我们照顾着老太太，再请个保姆帮你，这医药费，保姆之类的钱，我和大哥两个人掏。”历天晨想了想觉得这样好，老太太需要更好的照顾，而把责任都推给大姐也不是办法。

“那也行，我也不跟你们客气，反正我也没钱。”历翠华说起没钱一脸的痛恨，“历新现在让个媳妇把的死死的，多会给钱都是偷着给，那商店也不挣钱早兑出去了，那年开饭店赔了不少，我现在手里真是没钱了。”

历天晨心里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大姐现在年纪大了，不像以前那样刻薄了，可又变的跟祥林嫂似的，整天念叨着自己没钱，气的他那天把历新骂了一顿，弄的历新还挺委屈的。

“老舅，我没少了我妈的零用钱，我每个月都给她一千块钱，逢年过节的也没少给。加上她的退休工资，还有我叔的退休工资，老两口一个月三千多块钱，还不够花吗？我妈现在她就这样，见谁就跟谁哭穷，我也没办法。”

“行了，大姐，你也别哭穷了，我会和大哥好好商量一下的。”

历天晨想到刚才给大哥打电话时，大哥沉默了好半天才嘱咐他好好照顾老太太，却没提什么时候来看她的事，当时他的心就哇凉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原谅别人就是原谅自己（大结局）

历天明把人接过来，去医院检查了一通，医生告之这种病没有好的办法。

历翠华年纪也不轻了，照顾一段日子老太太外，就开始说自己身体不好。

她本意是想让两个弟弟多掏些钱给她，毕竟她伺候着老太太挺辛苦的。

可是历天明听说后，就有些犹豫，晚上看着妻子宁静美好的睡颜，纠结了好久，到底没开这个口。

如今他每个月给大姐付三千块钱做为工资，另外一个保姆的一千五百钱则是老三掏。

而医药费则由他们兄弟平均摊，历翠霞不想让两个哥哥全掏这笔钱，就商量了自己也是女儿也要尽费心，她也要平摊药费。

历翠华出着力，挣了钱又不用多往外掏钱，刚开始倒挺愿意的。可时间久了，这心又大了起来，开始诉苦说自己怎么怎么辛苦，身体怎么怎么不好。

历天晨决定把老太太接到自家去。

历翠华一听慌了，“老三，你嫌我伺候的不好？要不怎么要接家去呢？”

历天晨真没这个想法，他想的挺简单，这伺候病人的活确实不容易，大姐身体不好，也是年纪大了，再伺候老娘力不从心。

历翠华只是想让大弟给她加些钱啊，没想把老太太推出去，因此跟老三商量：“我照顾老太太辛苦一点也愿意，没事，就是，你跟你大哥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帮我加点钱？我好买药吃。”

历天晨目瞪口呆的看着大姐，他还以为，大姐这些年性格好了许多，也真以为她说不舒服是真的，可没想到，她把心眼动到这上面了。

历翠华一看心说不好，忙解释道：“算了算了，我紧巴点吧，唉，我也是跟你们不喜外，要不然我哪能厚脸皮的开这个口。”

“大姐，我还是把咱妈接走吧，你岁数也不小了，身体也要注意，要是累坏了，我和大哥心里有愧啊！”他动了动嘴唇还是说道。

这是给大姐留了面子，大宝听说后，跟他商量要接老太太去他家，“我奶奶把我养这么大，可她病了，我这个当孙子的没伺候一天，我心里愧的慌。”

“算了，你家孩子还小。”历天晨摇了摇头，老太太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哪用得着孙子伺候。

可是，老太太被接过去老三家没多久，就走丢了两次。

虽说是有保姆，可家里没有人，保姆也不那么尽心。

第一回是保姆带着老太太去公园，结果人多，保姆看热闹看的入迷，老太太就丢走了。

第二回是保姆做饭的时候，老太太自己下了楼，等保姆发现后，老太太已经不见好久了。

也幸亏老太太衣服兜里，有装着家里的地址和联系电话。而且附近人家都认得是这个小区的老太太，总有老心人帮着送了回来。

但两回事出来，历翠霞开始担心了，她想着跟哥哥们商量着，她婆婆已经去世了，不如她来伺候老太太吧！

历天明这回是真坐不住了，他跟妻子提出来，要回去看看母亲，并求她道：“慧雅，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吧，说不准，这就是最后一面呢！”

郑慧雅听到历天明说起这话的时候，心里也不太好受。

她还是心软了，最终答应了，“行，去看看吧，毕竟是孩子的奶奶，再说，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忘了。”

“慧雅，谢谢你。”历天明抱了抱她，像年轻时那样，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谢谢！”

他的慧雅总是这么善良，这么的善解人意。

郑慧雅这是自宁宁婚礼之后第一次见到老太太，那一刻，她呆住了。

头花已经花白，眼睛浑浊，呆呆的坐在那里。

你跟她说一句话，她就瞅你一眼，也不知认是没认出来。

历天晨给大哥大嫂介绍情况：“妈现在不认人……”可没等他说完，老太太突然朝这边看过来，眼睛里迸射出神采，上前一步就扑到郑慧雅身上哭了起来，“我的大儿媳妇啊，妈错了，妈对不起你啊，你原谅我这个老太婆吧……”

郑慧雅身体挺的直直的，心里却很惊讶。她只知道老太太得了老年痴呆，却没有人和她说过，老太太一直说对不起她的事。

现在，老太太这是认出她来了？

谁也拿不准，因为老太太曾经抱着年轻姑娘认借人的事时有发生。

可郭秀丽抱着她哭的伤心，让她心里也不禁酸软起来，她慢慢推开老人，抿了抿唇，实在不知道该说些啥，“坐下歇一会吧！”好半天才从嘴里憋出这么一句话。

其他几人却从心里真正的松了口气。

老太太坐下，可手里始终拉着她的袖子不肯松手，眼睛一直瞅着她，就好像瞅自己心爱的小女儿一样。

郑慧雅心里五味陈杂，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的老人。

郭秀丽对她不好，她可以不计较；前世的事她也可以都忘掉；可她曾经几次差点被她害的丧命，害的她的孩子们早产，她自问做不到这么宽宏大量。

晚饭，老太太的手都哆嗦了，可是拿筷子的手不住的给她夹肉，“老大媳妇，你吃，这是我去供销社买的肉，可香了。”说着还眼巴巴的瞅着她，一脸的讨好，活像一个讨糖吃的小孩子。

她不自在的点点头，在老太太再三催促下，把这肉吃进嘴里。

大家都盯着二人看，大宝更是高兴的说：“我奶奶认识大娘，真是太好了。”

郑慧雅听了垂下眼皮。

吃完饭，大家坐在客厅说话，老太太紧紧挨着她，不错眼的看着她，就连要睡觉了，都拉着她要她进去陪她一起睡。

等老太太睡着以后，郑慧雅说了句“你们聊吧，我出去走走”就出了家门，这一天，她呆的都快窒息了。

历天明当然不放心，跟了出去，看到她背影抬腿就要追，可又一想，不吭声的跟在她后面。

郑慧雅听到后面有声音，回头瞅了一眼，见男人就在身后一米多远，她没好气的回头没搭理他。

这一天，这些人没有一个劝老太太，就可着老太太粘着她，这心思她能不懂吗？

可是，她心里也委屈啊，赶情被骂被打被差点害死的不是你们？

现在，她一点也不想搭理这个男人。

历天明跟了一会，见她越走越远，只好走到她身边，伸手搂住她，“媳妇，别生气了，太晚了，咱回去吧！”

“不回，不想回，再回我会憋屈死的。”她说还不解气，怒目瞪着他，“你是不是知道这样才让我回来的？我告诉你历天明，想让我原谅她不可能！”

她说着眼泪就涌了下来，“你心疼你妈，你和你妈过去吧，我反正就是死了也活该！除了我自己的几个孩子，谁考虑过我的心情？一个个都是些没良心的，白眼狼！”

她越说心里越委屈，眼泪掉的更厉害了，使劲的推了一把男人就走。

多少年没见过她落泪了，这一哭，历天明的心都揪到了一起，他忙把人拉住，用力搂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不原谅就不原谅，别哭，别哭，我们不好，是我不好，别哭了啊！”

看她哭够了才给她解释：“慧雅，你是个心地特别善良的好女人……”没等他说完，郑慧雅就朝他嚷嚷起来：“就因为我心地善良，所以你们家就可着我一个人欺负是不是？”

历天明苦笑，好脾气的一声不吭，等她吵完了才接着说：“老太太都这么大岁数了，现在又得了这个病，说句不好听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

“老太太心里窝着这个事，而你心里也有个结，要是这个结不解开，老太太怕是带着遗憾离开，可你何尝不是会心里永远留下这个结呢？”

“慧雅，我希望你快乐，希望你能高兴，我不想，你永远心里都带着这个伤痛。”历天明抿了抿唇，“如果，老太太年纪还轻，我也不会这么想，可她，没有几年了，你不是常说，原谅别人，就是原谅自己吗？”

郑慧雅嘟呶道：“我早原谅她了，要不然也不能让她参加宁宁的婚礼。”

可原谅归原谅，她做不到亲密无间像没发生过一样。

她没那么大度，她很小心眼的。

历天明没再说话，不能逼急了她，有些事得她自己想通，他真的不想，等老太太离世以后，慧雅带着心里的结过完下半辈子。

二人慢慢的往回走，路边一个卖烤肉串的那有几个人在站着吃串，后面还摆着两个小桌子，其中一个桌子旁坐着两个男人在喝酒吃串。

历天明指着那道：“你晚上没吃好，咱们去吃串喝啤酒吧！”

郑慧雅摇摇头，“人家那都是年轻人干的，咱们这么大岁数了，还在外面吃串喝啤酒，也不怕人家笑话。”

“谁敢笑话。”历天明搂着她就往那走，把她摁的往桌旁一坐，冲烤串的小师傅喊道：“来十个羊肉串，两瓶啤酒。”

二人吃了几串就都不吃了，她喝了一杯，历天明喝了一瓶啤酒，结了帐往回走，他问：“心情好点了没有？”

“嗯。”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晚上，她翻来覆去的没睡着，历天明倒睡的挺香，她气的想把他吵醒，可想想又舍不得。

早上，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推醒历天明说道：“如你所愿，把老太太接回去吧！”

说出这话，她心里没有自己之前所想的不甘和郁闷，反倒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原谅别人，就是原谅自己。

这话，真的很对。

历天晨听到大哥的话立刻扭头看向大嫂，“嫂子，还是让咱妈住我这儿吧，这儿有大宝，有大姐，她也住惯了。”

哪想到，老太太却叫了起来，“我要跟老大媳妇一起住，我要跟老大一块过！”说着生怕郑慧雅反悔似的，紧紧抱着她的胳膊。

郭秀丽在人生最后的两年，过的是无比舒心，尽管，这一切她自己是不知道的。

办完老太太的丧事，历天明休假，带她去九寨沟玩了一圈，并向她保证：“等我退下来，我就陪你全国各地的走走，冬天咱们就去你喜欢的三亚，夏天回老家，看看大姨，看看大姐他们。”

郑慧雅仰头看着男人，一世带给她无尽的苦难，一世带给她幸福的生活。

这一刻，她觉得，她的重生很有意义，很圆满。

“下一世，我们还在一起。”她贴在男人的胸前，轻轻呢喃道。

“好，在一起，生生世世在一起。”男人郑重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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