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若娘》全集 作者:如鱼花落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感谢您在【新奇书网】下载小说,祝您阅读愉快,记住要好好爱护您的眼睛,别让它太累了哦!!! 简介 前世她寄人篱下,懦弱可欺,听从长辈安排嫁于小吏,正室不如偏房。 知君被谋,无辜牵连。 重生而来,一切还未开始,君未娶,她未嫁。 这一世,她要活出自己的风采,良缘,富贵一把抓。 正文 第一章 不甘 六月的天气是一年中最为炎热的时日,屋子里有些闷热,窗户用竹竿支着打开,蚊虫可闻。 烛光微弱的燃烧着,靠着竹椅打瞌睡的人突然惊动了一下,惊得睁开眼,一身虚汗。 她的举动吓坏了同样打瞌睡的人,手中蒲扇落地,啪的一声,令她神智清醒,有些心虚的说“夫人醒了”说这话铃儿拾起地上的蒲扇给她扇风。 陶若看了她一眼,惊魂未定的问道“相公回来了吗?” “铃儿这就去看看!”行礼发现团扇,铃儿快步出去。 陶若捂着心口微微喘息,她有些奇怪好端端的怎么会梦见姨兄?自从出嫁后与表兄甚少见面,其中缘由只有她自己知晓,今夜却梦见他落水,心中着实忐忑。 正蹊跷,铃儿从外回来,道“回夫人的话,老爷已经回来了,婢子问了,老爷在温娘那边歇下了。” 又在温娘那?陶若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在这个家里,除了身边的这个陪嫁婢子听话,其他人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只因她不讨相公的欢喜,也不喜欢这个相公,因此不愿阿谀奉承,陪尽笑脸。 有时她在想她阿爹取的这个名字对她再适合不过了,若,弱,注定懦弱可欺,被一位妾室蹬鼻子上脸。 仔细想想,何曾不是她自己懦弱可欺,软弱无能,若是一切能够重来,她想她不会再走上现在这个被相公,被温娘,被下人轻视的人。 可是....陶若可笑的摇摇头,移步床榻道“夜深了,睡吧!” 铃儿闻言,一边侍候她歇息,一边担忧道“夫人可得为自己打算了,温娘已经有了小公子傍身,如今又得老爷欢喜,夫人若是三年无所出,姨母多次派人送了偏方进府,若是夫人不与老爷亲近,这孩子...” “铃儿,不得多言!”陶若不想听她说那些烦恼的言语,摆摆手示意她退下,打散发髻躺下,她闭上眼不想多言。 铃儿见状,微微叹了口气,不理会她的警告,说“夫人若是不得一儿半女,恐怕这夫人的位子过不了就要被温娘抢了去了,婢子听说温娘身边的婢子和厨娘说话,说是老爷口头答应,若是温娘能再生下小公子,而夫人一无所出,就让她做正室呢!” “铃儿,你想回乡下了吗?”陶若听得心中不忿,睁开眼看着她。 铃儿不紧不慢的跪下,道“婢子是不想看着夫人委屈,只要对老爷和颜悦色,以夫人的姿容,怎争不过那个温娘?” 何必整日死气沉沉的守着这座宅院过活,守着一个大活人多好,也不至于主子还得看下人的眼色。 当然,这些话铃儿只敢在心里腹诽,不敢说出口的,她家主子的心思,她又怎么会不知晓。 心头涌过万般思绪,陶若动了动嘴,想说什么最后又放弃,只吩咐道“退下吧!” 铃儿见状,满心的恨铁不成钢,暗暗跺脚半日,又不敢太放肆,吹灭了烛火关门出去。 床榻的人睁开眼看着灰朦朦的窗口,暗暗叹息,这段亲事本不是她所愿,花轿临门当日她已心死,又怎么会有争宠之心? 想着那个梦,她暗暗叹息“只希望表兄能家室和睦,幸福安康,她便无所求!” 第二日陶若起身梳洗,温娘自从得了小公子之后,加上夫主的宠爱,恃宠而骄已有半年不曾登门请安,更不要说晨昏定省了。 她也不追究,只守着这个园子过活,有一日每一日碌碌无为的活着,心如枯木,如若无趣的木头人。 正因为如此,钱生在娶她进门半年后,实在不愿面对一块木头,在外面求了一位小吏的庶女进门,也就是现在温娘,温娘比之她知情趣,会贴心,哄得钱郎主万分欢喜,满意,自从她进门后,对她这个正室的院子,若不是有要事,或者她有事相请,三请四请才过门一趟,其余时间都不带踮脚。 也难怪下人会冷眼相待,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原因,陶若知道却没心思理会,安于现状的过活。 梳洗罢,铃儿蹲着米粥上来和咸菜上来,她吃了一些。铃儿收拾碗筷下去,不多久回来说“夫人身子弱,吩咐灶房准备些肉食将补,这都大半个月了,夫人的饭食一点未变,倒是温娘那边日日大鱼大肉,夫人,你得为自己着想了!” “铃儿!”陶若听得烦恼,道“不要多言!” 铃儿气得眼眶泛红,说“夫人,铃儿是替你委屈!” 陶若正要开口,一仆人缓缓进来,道“夫人,王家遣人来要见夫人。” 陶若微微皱眉,道“请进来!”心里忍不住想起昨晚的噩梦,有种不好的预感。 仆人领着王家的下人进来,下人道“见过表小姐,大少爷昨夜多饮几杯,不慎坠入塘中没了,夫人让表小姐回去一趟!” “什么?”陶若听得蓦然起身,道“表兄,表兄...” “少爷已经去了,表小姐还请节哀!”下人说着用袖子抹泪。 看着他手臂上的麻绳,就算再不相信,有麻绳作证,她也不能不相信了。顿时身子踉跄,瘫软在椅子上“表兄怎么会,怎么会...”想起昨夜的梦境,她泪如雨下。 半响,恢复神智的人起身道“我这就过去,这就过去...”说着让铃儿吩咐马车,今日钱老爷不用去衙门,府上唯一的马车肯定空置着。 铃儿去了回来,一脸气愤的说“夫人,马车被温娘要走了,说是等会儿去胭脂铺,让夫人无事出门走走也好!” 平时不与她争辩,今日事情紧急,她悲恸不已,恨不得立马出现在王家,脚步慌乱的去了温娘的院子,温娘正要出门。她说“妹妹明日去胭脂铺可好,今日马车我要用!” “这怎么好,老爷最喜欢妹妹涂抹胭脂了,妹妹姿容比不上姐姐,既然得在胭脂上下功夫了,恰好明日没了胭脂,若是不用,妹妹明日可不敢出门见人。”温娘半是奚落半是嘲讽。 陶若一向不与她争辩,今日她耐心尽失,说“今日马车必须得我用,铃儿吩咐车夫。” 听着她夫人硬气,铃儿心下一喜,快步去后院吩咐车夫准备马车出行。 对于她突然变硬的语气,温娘意外的挑眉“姐姐就不怕惹老爷不高兴,今日这马车可是妹妹先向老爷说明的,老爷已经应允了!” “这点就不用妹妹担心了!”说罢她不理会与她置气以及惹怒钱生的后果,只想飞奔去王家。 她们上了马车,催促车夫快步去王家。 陶若下了马车,看着门前挂着的白色灯笼,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心中惊痛不已,在铃儿的搀扶下进门,看见她回来,小厮连忙回去禀告,看着他们悲伤的神情,她不得不相信不是噩梦,却比噩梦更恐怖。 走过熟悉的照壁,看着一片庄重黑白的大厅,大厅中摆放着灵柩,黑白绸花布置着整个灵堂,她跪在蒲团上泪如雨下“表兄~” 众人听闻凄凉悲伤的声音,忍不住心中动容,王夫人抹着眼泪过来,阿若哦。你表兄去得冤枉啊!” 可不是冤枉,正是仕途一帆风顺,平步青云之时,居然溺死,怎么会不冤枉? 闻言,两人抱头痛哭,哭得撕心裂肺。 半响才被众人劝阻,害怕王夫人身子受不住,扶着她去偏厅休息,一同的还有陶若,以及王恒之的妻子,她的表妹,谢清霞。 谢清霞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一张悲伤的脸看来,双眼悲切,陶若想着她以后带着女儿守寡,便觉得她也是悲哀之人,当年为了嫁给表兄费尽心思,谁知到头来谁都没得到他,就算她嫁给他为妻,他还是早早的走了。 想着,她不由心酸,对谢清霞起了同情之心。 王恒之与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好,他才华出众,相貌堂堂,自然让人欢喜,豆蔻年华的她们都倾心于他。在谢清霞的暗中挑破之下,她被王夫人安排嫁给钱生,而谢清霞嫁给她们的表哥。 只是没想到,如今他先于她们任何人,以这种方式离开,实在是让人不能接受。 王家举办丧事,陶若自然要守着的,得知他的丧事,她就滴水未进,夜里睡不安稳,总想起昨夜的梦,她起身披了一件衣服出门。 走了没多久,隐隐看见塘边有火光,她正要走近,瞧着火光照应下的面容,可不是谢清霞又是谁?她怎么会在这里烧纸而不去灵堂前守着? 正要上前询问,瞧着她身后出现一道身影,她迟疑了一下,躲在茂密的海棠树后看着。 “人都死了,又没他人,你假惺惺的在这做什么?难道还舍不得他?” 男子背对着她,陶若却对他的声音无比熟悉,可不就是在她为出嫁前,说要求娶于她的另一位表兄王远之?他的话语让人听得不悦。 “休要胡说!”谢清霞烧了手上最后一个元宝,说“死者为大,我们还是暂时不要见面,我怕他会...” “怕什么,生前你刚把他推下水,死后他也是不敢见你的!”王远之笑着抓住她的手说“如今他没了,这个王家就是我王远之的了,你放心,这几年的委屈不会让你白吃的!” 陶若听着他们的对话隐隐觉得怪异,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拥住谢清霞,忍不住吃惊出声“呀!”他们是叔嫂关系,怎可如此亲密。 她的声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双双松开,警惕的回头看来。四目相对,陶若暗叫不好,扭头就跑,她要告诉姨母,恒之表兄是他们这对狼心狗肺的男女谋害的。 王远之看清是谁,三步两步追上去,谢清霞见两人之事被撞破,心惊不已,昨夜她与王远之在一起被他撞破,她惊慌之下失手将人推入池塘,今日又被人撞破,她吓破了胆不敢动。 陶若快步跑远,恨不得马上告知姨母,恒之表兄不是醉酒溺死,是被人谋害的。 可她还未跑出院子,脚下被石子绊倒,整个人摔在地。没来及爬起来,就被王远之揪着头发拖着朝池塘而去“表妹是不是听见了什么?” “你们这对奸夫yin妇,你们竟然不顾手足亲情,夫妻情面,谋害恒之表哥,你们会受到惩罚的!”陶若气得破口大骂“你们这对禽兽,畜生。” 王远之闻言,双目圆瞪,面目狰狞,狠狠的揪着她的头发说“看来你知道的不少,今晚你不该出来,也不该听见我们说话的,表妹,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陶若还未反应过来,他费力一甩,她如石头一般坠入池塘,发出咚的声音,冰凉的水瞬间将她淹没,挣扎中她双脚陷入泥泞中,池水自口鼻灌入,她拼命挣扎,浮沉中看着站在岸边拿着竹竿按着她狞笑的王远之,以及躲在他身后的谢清霞。 她突然不再挣扎,知道就算挣扎也是徒劳,按着肩膀的人是不会让她生还的,她突然想起昨夜的梦,梦中王恒之一如她这般在水中挣扎,最后渐渐死寂。 面对死亡,她竟然释然了,当初倾心于他不敢说,生不能同寝,死能同穴,她也足愿了。 只可恨让他们这对奸夫yin妇,逍遥法外,她心有不甘,为自己,为恒之表兄! 正文 3第二章 重生 “呜呜,这可怎么办才好,老爷夫人公子们都没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啊!若小姐,若小姐,可怜的孩子,你要乳母怎么办才好?” 陶若悠悠醒来,听见熟悉且陌生的声音,顿时有种后背发寒的感觉。她看着眼前熟悉得不得再熟悉的面容,苦笑了一下“乳母,你来接若娘了吗?” “若小姐,若小姐醒了,谢天谢地,菩萨保佑,若小姐无事就好了!”乳母抱着陶若对着天边磕头,一脸虔诚,压根没注意她说的话。 陶若也不在意她的回答,一边听着她嘀咕,一边观察周围,只觉得格外熟悉,似乎在梦中出现很多次,把她吓醒。 了无人烟的官道旁,几辆马车上悉数被抢,细软行李一同带走,熟悉的身影倒在血泊中,她看得瞪大双眼,惊叫出声“啊~” “若小姐不要出声,若小姐不要喊,会把强盗叫回来的,可怜的若小姐,老爷夫人都惨遭杀害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了!”这话似乎不是她第一次听见。 她不是被王远之溺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八岁时,他们一家进金陵时遇见的一幕,当年他们爹娘为了逃避胡人,拖家带口进金陵,谁知道在路上没遇见胡人,倒是遇见了十恶不赦的强盗,若不是她在休息时被一只彩蝶吸引追了出去,她乳母一同跟着,回来时看着强盗杀害她的爹娘,她正要喊叫,乳母捂着她的嘴,直到她心急如焚的晕过去... 而现在的场景是多么的熟悉? 陶若暗暗掐了自己一把,钝痛让她微微皱眉,嘴角却苦笑起来。 若是能重生多一日,她一定叫住她的爹娘不要轻信那个汉子的话走这条路,那个汉子就是强盗的人,是他引诱他们家进了他们的圈套,使得爹娘惨遭杀害的。 想着她又哭又笑起来,哭得的没有多给她一天,笑的是,就算救不了爹娘,她也要救下乳母,更要救下恒之表哥! 老天待她不薄,让她重生八岁,她记得她说过,如果能重生她一定要走一条不一样的道路,陶若起身看着天边的云彩,心中溢满对未来的希望。 小小的身影迎着阳光,使得乳母看着有些奇怪,催促说“若小姐,快些走吧,强盗说不定还会回来的!” 是的,他还会回来! 前世的记忆渐渐苏醒,他在她和乳母埋葬爹娘时,一个贪心不足的人回来查看有没有漏网之鱼,正好遇见他们,乳母为了保护她被杀害... 想起这一点,陶若不再迟疑,手脚并用的爬上矮坡,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亲人,泪水无声落下。乳母追上来正要捂着她的眼睛不让她看着他们的惨样。 陶若走了一步说“乳母,快找找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我们拿了就走,会有强盗回来的!”说着她跪在她娘亲面前,脏乎乎的小手覆盖在她惊恐的眼睛上,拿开手时,她已经合上双眼。 陶若认真心中悲痛磕头“娘,女儿不孝!”说着在她怀里摸了摸,把值钱的东西都拿走,又在她爹爹身边跪下,合上惊惧的双眼,她落泪磕头,在他身上找到贵重的东西以及钱袋抱在怀里。 乳母看着她这样,一时惊骇得半句话说不出来“若小姐,若小姐,我们不安葬老爷夫人吗?” “来不及了!”陶若说“乳母,快点,我们拿了东西就走,我们去金陵,找娘亲的姨表姐,让他们来帮忙安葬!” 乳母迟疑的看看血泊中的人,再看看衣衫凌乱,浑身脏乱的人,小小的身影依次穿过倒在地上的人身边,磕头,找东西,悲伤落泪,同时毫不迟疑的寻找值钱的东西。 这一刻,她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府上最懦弱,最胆小的若小姐! 陶若不知道她的举动在乳母心中多么惊骇,她只知道,没有银子,她在王家过得捉襟见肘,衣食住行都要仰人鼻息,寄人篱下的生活,直到她被溺死之前都看人脸色花费。 前世的种种教训她已经不想再经历,要想活出不一样的风采,她不能六神无主,懦弱可欺,胆小怕事,那样的陶若只做依次就够了。 如今的她,要摆脱一切,不再被人欺负,安排自己的命运。 想着,她暗暗握了握拳头,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一处草丛中寻找,如果没记错,那位强盗在这里找到了一个首饰盒子,里面装着全都是她娘亲贵重的首饰。 在草丛中找了找,看着脑朱褐色的锦盒上雕刻着的牡丹镂空花开富贵的锦盒,沉甸甸的抱在怀里,她的心也安稳了不少。 乳母看见锦盒惊讶“这不是夫人的?” 陶若不说话,她找了一件衣服包裹着锦盒让乳母抱着,又找了一件衣服,是她二姐喜欢的衣裙,她怔了怔,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下一刻被她生生忍住,铺开衣裙,把贵重的东西以及钱袋,还有他爹爹与王家老爷的书信一同收好包裹着。 她抱在怀里试了试,不是特别中,扭头对乳母说“我们去金陵!” 乳母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一群人,再次觉得心惊,若不是若小姐追彩蝶,她们也就是这样的下场,想来还是若小姐救了她们自己。 想着强盗说不定还会回来,她不由的脚底生寒,收回目光拾起油纸伞,抱着锦盒道“若小姐,我们走!” 陶若点头,看了看天色说“乳母,我们快跑。天黑了就不好了!”她记得,那个强盗是在日落时返回的,她们挖坑挖了一半他就回来了。 想着主子们惨死的模样,乳母也不敢多待,一手抱着锦盒夹着油纸伞,一手拉着陶若,两人快步顺着官道离开,只等到了金陵让人来收殓。 晚霞中,她们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官道上。 日落时,一位鬼鬼祟祟的人出现在一群死人中间,这人就是给陶家带路的汉子,他趁着伙伴回去又溜了出来,希望还能额外的捞上一笔,在冰冷的尸体间寻找了一会儿,就在地上捡到一枚铜钱,其他的值钱东西一分都未捞着。他不由生疑,又去草丛扒了扒,发现被他藏着的锦盒也不见了,锦盒沉甸甸的,恐怕有不少宝贝。 汗子生疑回头,目光扫过倒在血泊中的人,他清点过抢走的东西,并没有那位兄弟拿了那个锦盒。如果不是他们,又有谁拿走了? 目光来回的扫了几遍,他发现不对劲,他们被杀死都是睁着眼,怎么会一个个闭上眼?还双手整齐交叠的放在腹部? 察觉不对劲他开始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两个人,依稀记得有位小姐追彩蝶玩去了,原来还有漏网之鱼? 顿时醒悟过来,想着那一锦盒的宝贝,他可不会轻易让它丢了,二话不说朝着陶若她们离去的方向追去。 看着一个人影从眼前过去,躲在草丛中的两人捂着嘴大气不敢出一声,怀里的锦盒,以及首饰钱袋磕着她们的胸腹生疼,可她们不敢出声,只等着那人过去很久,她们全身发麻了才缓缓的,尽量不发出太大响动的动了动,舒展筋骨。 半响,又看着那个黑乎乎的身影过来,隐约可见气急败坏的咒骂声“臭小娘们,老娘们,跑得怪快得,若是慢一点,爷爷非得让你们去黄泉找你们的家人去。害的爷爷白忙活一场,他娘的......” 汉子边走边骂,手中的刀挥舞着路边的草丛,两人捂着嘴低下头,感觉刀锋从头上舞过,她们吓得浑身僵直,心像是要跳出来。 索性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咒骂声也越来越小,陶若暗暗吐了口气,惊魂未定的趴在草丛里不敢吭声。 蓦然闻着一股子臊味,陶若偏头看看她乳母,黑暗中,她乳母心虚的涨红了一张脸,陶若根本看不见她红脸,只见一双小眼睛依稀可见光亮。 陶若心知肚明她吓得尿湿了,并未点破,也不想闻着尿臊味,知道那个人是不可能再追上来,她说“乳母,我们走!” 乳母点头,摸了摸衣裙,被她尿湿了一大片,顿时忧愁起来。想着现在是逃生,她也顾不上身子,就算尿湿了也得穿着,她们的细软全都被抢走了。 走了几步,乳母庆幸的说“幸好若小姐说藏起来,不然都要被抓住了!” 陶若听着并不说话,认真全身酸痛,双脚刺痛快步行走。既然知道那个汉子会回来,那么他也就会发现锦盒不见,她也是突然意识到锦盒恐怕是带路的汉子趁人不备藏着的,否则他不会冒险回来。 因此,她想,他若是发现锦盒不见了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此一来,一定知道她们走不远,追上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让她猜对了,陶若想,多动脑子必定有好处的,不然她们傻乎乎的以为离开了事发地点就没事了,那可真是命丧黄泉了。 两人不知疲倦的走了一夜,双脚跟绑了石头一样沉重,走了一晚瞧着一个城镇,她们并未停留,闻了一路乳母身上的尿臊味,她再也不想闻见了,两人进了镇子直奔布庄,买了两身衣服换上,买了点干粮,询问买干粮的掌柜哪儿有马车雇用,遭到掌柜的嘲笑一通,最后告知只有弩牛。 以她们两人的脚程,走到金陵恐怕得五六天,思量了一番,陶若让乳母出面,雇用了一辆驽车,两人坐在驽车上,不顾路人的目光,边吃东西边喝水,狼吞虎咽的模样让她从小的教养全都丢光了。 她知道再不吃东西,恐怕到不了金陵她就饿死,渴死,累死了! 驽车自然琪比不上马车的的脚程的,所以马车一天的路程可以到金陵,她们乘坐马车,两天之后才看见金陵高大的城墙,乳母看着喜悦的流泪。 陶若看着,心中不喜不悲。上次她孤零零的在城门前晕倒,无人搭救,还是一位乞丐婆婆给了她一口水喝,她才活命独自找到王家去。 如今,她带着乳母,至少比上次好了些。可她知道,即使如此,如果还是懦弱可欺的性子,多了乳母也是跟着受苦了。 她暗暗告诉自己,不要做以前的陶若。 她知道,到了金陵一切才真正的开始,根本不值得她高兴的。所以她口齿清晰的告知驽夫说“去城东王家!” 驽马来往于金陵以及其他的城镇,对金陵自然是熟悉的,听说王家,他笑着道“原来是王家的亲戚,那可真是小的的荣幸了!”他一面说一面在心里嘀咕,倒是没看出来两位脏兮兮的人是与王大人有关系,就她们狼吞虎咽的模样,若不是给了银子,他都要一位遇见了乞丐。 陶若不想说话,自然不会搭理他。 乳母喜极而涕,只顾着抹眼泪,哪里理会驽夫,也没答话。 驽夫顿时有些尴尬,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大力的在驽牛背上打了一下,驽牛吃痛,加快了脚步。 天黑时,驽马总算在王家府门前停下,陶若理了理头发被乳母抱下驽马,两人抱着东西,乳母给了一串铜币给驽夫,驽夫笑着接过去,说“多谢小姐!” 陶若看了他一眼不吭声,乳母道“多礼了!时间不早了,你快些找地方休息吧!” 驽夫点点头,赶着驽牛缓缓离开。 她们收回目光,乳母看了陶若一眼,见她点头,乳母吸了口气敲响府门。 咚咚的敲门声响了一会儿,守门的小厮打开门露出一条缝隙,问“是谁?” “咸城陶家上门拜访!”乳母讨好的说“劳烦小哥禀告夫人一身,就说咸城的陶家舅表小姐的女儿投奔而来!” 小厮看了看乳母又看看陶若,见他迟疑不动,陶若掏出那份书信“这是信物,夫人看了自会处理。” 小厮接过去看了看,说“稍等!”说罢砰的一声关上大门,上木栓后离开。 比起上次她被推出门外不给通报来说,有信件和没信件的差别真的很大。至少她们没有被冷言冷语对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们才听见开门声,府门打开时,小厮提着灯笼出来,陶若看了过去,瞧着王夫人身边的婢女莲心,她暗暗松了口气,在莲心的打量下,她迎着莲心的目光看过去,想着以前在她手上吃得苦头,在心里暗自失笑。 看了一会儿,莲心收回目光,道“是咸城陶家的人?” “陶家若娘!”陶若看着她不咸不淡的说。 莲心虽然奇怪怎么只有两人,倒也不好过问,毕竟她只是一个下人,没权过问主子们该过问的事情,她说“若小姐一路辛苦了,请跟奴婢一起去见夫人!” 陶若点点头,仰头看了一眼王家的牌匾,她暗暗告诉自己,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陶若了,不是了! 正文 4第三章 锦盒 陶若和乳母两人尾随着莲心离开,前方的灯笼照着她们的身影,若不是看着自己矮小的小小身影,她一定会恍惚,以为之前的不过是梦。 看着自己小小的身影,她知道不是梦,尽管王府并未变化,还是坐落在城东,可她已经变了,不是胆小怕事,懦弱可欺的小孤女了。 夜色掩盖了一切,只有灯笼微弱的灯光照着脚下的地面,裙裾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她们的沉默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走了好一会儿,陶若看着熟悉的建筑,知道到了王府的主院,王夫人住的正房。 莲心提着灯笼照着地面,她们尾随进了主院,当值的婢女守着院门,到了门口,莲心让她稍等,她把灯笼挂在门口,道“夫人,人来了!” “让她进来吧!”从小厮那王夫人已经知道,她来的是谁,心里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知道一位小姐过来,还是打着投奔的意思? 莲心道“若小姐进去吧!” 陶若看了乳母一眼,乳母会意守在门口,她跨步入内,目光在王夫人身上扫了一眼,随即疾步冲了过去,在她面前跪下哭倒“姨表姑,爹娘,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没了,被强盗残杀了!姨表姑可要帮帮表侄女...” 闻言,王夫人惊惧不已,一脸惨白“你爹娘,都被...” 陶若抹泪点头,抽抽噎噎的说“爹娘在常山镇附近的官道上被强盗盯上了,我...我和乳母正好被彩蝶引走,才...才逃过一劫,可怜爹娘,哥哥姐姐,爹爹妹妹们都没了,以后,以后就剩下若娘了!”说着哇哇大哭起来。 王夫人听得面如死灰,抚摸着她的背,顿时六神无主,被这悲惨消息惊住,半响,她才回神,吩咐莲心“吩咐大门当值的人,若是老爷回来,让他快快来主院一趟!” 莲心俯身点头退了下去。 王夫人扶着腿边的人,看她脸上脏兮兮的,身上的衣裙也不合身,松松垮垮的套着,明显不是她自己的衣裙,再看看她凌乱的头发,知道她着一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头,想着她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心生怜悯,道“别怕别怕,有表姨在,别怕!” 陶若点点头,眼珠子颗颗落下,要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见状,王夫人掏出手绢给她擦拭眼泪,说“好了别哭了,你爹娘的事情表姨会帮忙的,下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陶若点头,拢手行礼“多谢表姨收留,若娘感激不尽!” “好了,别客气了,下去洗洗吧,表姨吩咐厨房给你们准备些吃食!”王夫人道。 陶若点头,回头看了乳母一眼,乳母抱着锦盒和包袱进来行礼“奴婢见过夫人!” 王夫人点点头,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怀里的包袱上扫了一眼。 陶若察觉,说“强盗抢了不少东西,剩下的就一个锦盒,和一些散碎东西,若娘不懂得收藏,还请表姨代为收藏,安葬爹娘,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也需要银两的!” 乳母依言把东西放在桌上,王夫人见状,推辞说“那些都是应该的,这些东西都是你爹娘留给你的唯一一些东西,若娘还是自己收着吧!” 陶若闻言,并未再坚持,而是打开抱着散碎东西的包袱,拿出一个钱袋和两个玉镯子放在桌上,说“有劳表姨了!” 王夫人一脸心疼的抚了抚她的头,说“以后就在府上住下吧,表姨会照顾你的!” 陶若听得泪流,抱着王夫人的腿,说“给表姨添麻烦了!” “不碍事!”王夫人宽慰,目光在锦盒上扫了一眼,神色不变,说“下去歇着吧,有事明日再说!” “嗯!”陶若拿着钱袋和她娘的玉镯子离开,留下那个锦盒,还有一包袱琐碎首饰之类的值钱一点的东西。 王夫人看她留下的东西,叫住道“若娘,你的锦盒!” 陶若道“表姨留着吧!若娘还小,不会收藏东西,会弄丢的,以后要在府上过活,总要花费的!” 王夫人听着心中满意,对她不由友善了些,说“表姨会厚葬你的爹娘,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 方才,她却没说厚葬两个字,只说帮忙。 果然有好处谁都愿意,陶若在心里嘲讽,面上却一副感激不尽,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多谢表姨!” 王夫人微微点头,吩咐婢女道“带着表小姐去青芜园歇息!”婢女点头,正要离开,王夫人吩咐道“好生侍候着,别怠慢了!” 婢女点头“奴婢记下了!”说着行礼起身,提着灯笼领着陶若往青芜园。“ 陶若听着让她住进青芜园暗暗意外,转身时不由看了一眼坐上的锦盒和那摊东西,知道是它们的功劳,若是她抱着锦盒离开,王夫人一定会对她心怀芥蒂,那么她是万万不可能住进青芜园,而是住进西边偏僻的红芜园。她以前就是住在哪里的。 而青芜园是给在王夫人心里有分量的人住的,好比后来的谢清霞,她就是住在青芜园。 不过,从现在开始,已经不同了。 婢女推开青芜园的门,点燃蜡烛照亮了房间,不居住的房间也是每日打扫的,被褥也是隔段时间就会换洗。因此并不用特意打扫了。 陶若看着熟悉的房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又有些得意,毕竟这就是她今后住的园子了。 婢女收拾了一下,说“表小姐坐一会儿,奴婢去厨房看看。” 陶若点头,看着婢女离开后,两人都松了口气,乳母在怀里摸了摸说“若小姐,这些东西藏在哪儿?” 陶若会意她说的是什么,她看了看门外,朝乳母示意了一下,指了指一旁的花盆,说“暂时藏在这儿,晚上了我们在找个地方藏着!” 乳母赞同,从怀里掏出一大包的东西,用手绢裹着塞在花盆后面,陶若也从怀里掏了几样首饰用手绢裹着藏好。 她可不会那么傻吧东西全都给她,吃过没银子的亏,她自然要为自己留一手,在博得王夫人好感的同时,她也要为自己打算。 两人刚藏好东西,就看见一位婢女提着灯笼进来,手里抱着换洗的衣服“夫人吩咐奴婢给表小姐,乳母准备的衣服。” 乳母笑着接过,陶若道“有劳姐姐了!” “表小姐客气了,奴婢也是奉了夫人的意思。”奴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陶若笑笑,婢女行礼退了下去,衣服还是新的,恐怕是从给几位小姐中挑了几身换洗的衣服给她们吧。 两人拿了衣服没多久,便有婆子提着水进来,给陶若行礼后径直提着热水倒进屏风后的浴桶里。 直到灌满她才提着木桶下去。 乳母试了试水温,唤她梳洗,陶若没客气,捧了一捧水洗脸,脱了身上的衣裙扑通一声站在木桶里,乳母撩着袖子给她梳洗身上的污垢。 她清洗出来换上新衣服,感觉好多了,说“乳母,你也洗洗吧!” 乳母点头,给她梳理好头发晾着,她快速的脱了衣服钻进木桶里。 等她们披散着湿发出来,桌上已经摆着两碗米饭,以及几样小菜,她们看着肚子咕咕作响。 婢女假装没听见,说“表小姐快些吃点东西吧!” 陶若点点头,她端着碗优雅的吃起来,并不似婢女想的那般狼吞虎咽。婢女看了一会儿,去里间收拾东西,并且叫来婆子把洗澡水提出去。 而乳母,端着自己那晚夹了菜的饭走了出去,躲着吃起来,大户人家的规矩,主仆不能同桌而食,这点她可是牢记于心。 忙了一会儿,陶若在里间睡下,乳母在外间支了一张竹榻歇着,婢女离开好一会儿,乳母道“若小姐,睡了吗?” “没!”陶若撑着酸疼的身子起身,乳母点燃蜡烛进来,她穿上鞋子出去,两人抱着收拾银两在园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决定埋在海棠树下,她们把油纸伞撕了包裹着锦盒一面进水,锦盒是在梳妆台上找到的。 埋藏好后,两人这才放心,乳母又找了些树叶子掩盖着痕迹,两人才回去洗洗手休息。 她们这边睡下,王夫人一边查看锦盒里的东西,一边和王老爷说“明日让管家带着人去收殓他们的尸身吧。” “嗯!”王老爷得知陶家的事情,半响说不出话来,他倒是没想到常山的强盗如此嚣张了,不过借着这件事情,他可以写奏折呈上去,请皇上派人消灭强盗。如此在皇上面前又添了一笔功劳。 “陶家只剩下陶若这点血脉,她在金陵也就我这个表姨,以后就让她留在府上吧!”王夫人放下金钗说。 “府上多一两个人还养得起,再说收留了她这个孤女,对我的声名也好,她又有些家财,倒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两全其美的事情再好不过了!”王老爷看着桌上的东西笑了笑,说。 “多谢老爷怜悯!”王夫人微笑着点点头,说“若娘以后就住在青芜,免得下人们暗地里说我受了她的东西亏待了她。” 王老爷拿着一支金钗看了看说“难怪被强盗盯上,你这位表妹夫可是敛了不少钱财,都被抢光了,还能从强盗手中漏出这么多,瞧瞧这色泽,可不是便宜货色!” 王夫人自然是识货的,笑了笑没说话,王老爷又道“也别亏待了他们,让管家找几副好棺材收殓了吧,请先生看看风水,给他们找块好地方。” 王夫人点头“我会吩咐下去,老爷也累了,洗洗休息吧!”王老爷点头去了里间,热水已经准备好了。王夫人收拾好锦盒和首饰,跟着进去侍候王老爷梳洗。想着平白多了那么些金贵首饰,王夫人心情大好,对于表妹的惨死,她倒是没那么伤心,只是有些遗憾而已。 第二日,王夫人起身就让人叫来管家,让他着人请风水先生看看低头,又吩咐他去戴着棺木,交上马车去常山镇附近收殓陶家人,管家拿着银子,叫了小厮一同去。 陶若一早醒来,梳洗好就去给王夫人请安,王夫人看着眉目清秀的人儿,抚了抚她的头说“表姨已经让人去收殓了,大约明日晚上到城外,也已经让人在城外搭建灵堂了。他们的丧事只能在城外办,不得入城。” “全凭表姨做主!”陶若无异议,毕竟不是她做主的时候,她说“陶家在京城无祠堂,爹娘他们恐怕...” “放心,表姨会让人把他们供奉在寺庙里,多捐些香油钱就行了,等你以后成家了再迁走也好!” “多谢表姨!”陶若道谢,以前想偷偷的供奉,被王夫人责备多次呵斥,后来不敢提,他们的灵位只能藏着。 如今她只要说一句,看着那盒珠宝首饰的份上,王夫人也不好太过分,毕竟那些首饰可都是值钱的东西。 正说着话,听婢女道“夫人,大公子过来了!” 王夫人听得眉开眼笑,拉着陶若的手道“是大表哥,以后都是一家人,认识认识也好!” 陶若点点头,目光不由看向门口,听见婢女说大公子来了,她的心就扑通扑通的跳得有些怪异了。 不一会儿,王恒之跨门而入,此时的他也不过是十三四的少年郎,他并未留意陶若,只当是他的妹妹。进来后朝王夫人拱手道“孩儿见过娘亲!” 他一身锦衣华袍,腰间系着玉色缎带,梳着少年发髻,眉目干净,气度儒雅,一看就知道是大家公子的分度。 陶若盯着他稚嫩的脸旁,熟悉的眉目,以及瘦弱的身形,与记忆中的人丝毫无差别。她看着,思绪复杂,想着他以后悲惨的命运,她暗暗咬牙,不会让事情重演。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过锐利,王恒之不由好奇的看过来,有些疑惑的看着她的脸,陶若微微一福“表哥万福!” 王恒之拱手回礼“表妹安好!” 王夫人笑着对王恒之道“这是娘远房表妹家的小姐,陶若,若娘,以后就住在府上了,你可要好生照顾着,以后就是你的妹妹了!” “孩儿知道!”王恒之看了陶若一眼,拱手道“表妹安好!” 王夫人微笑着对陶若道“这是表姨的长子,也是你的表哥,恒之表哥!” “恒之表哥万福!”陶若看着他,一双眼睛明亮如光,皎洁如月。 王恒之不由多看了一眼收回目光,道“表妹多礼了!” 陶若淡淡的点点头,并未表现得有多热络,毕竟她才经历了痛失亲人的悲恸,见着他就算再喜悦,还是冲散不了亲人的离去。 以前她受了委屈总会想爹娘若是在世该多好,如今事情已经定局,她已经不希望依靠任何人了。 正文 5第四章 姐妹 知道他们有话说,陶若识相的说“若是没事,若娘想先行离开!” 王夫人笑着点头,陶若朝两人行礼,王恒之拱手,看着她带着乳母离开。 “若娘也是可怜的孩子,前日一家人在常山镇遭遇盗匪,只剩下她和乳母,以后在府上你可要多关照一些,把她当成妹妹看待!” 王恒之一脸吃惊,难怪觉得她有些不同,原来是经历了如此浩劫,暗自同情了一番,他点头“孩儿明白了!” “府上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只需把书读好就可以了,可别让偏房的人抢先了去!”王夫人有些好胜的说。 王恒之说“孩儿记住了,娘无需担心!” 王夫人点点头“回去整理一下吧,要听先生的话!” “是!”王恒之拱手离开。 王恒之在回园子的路上看见那道站在池塘边的身影,迟疑了一下走过去,拱手道“若娘表妹!” 陶若闻声回头,福礼道“恒之表哥!” “表妹在看什么?”王恒之见她看的出神,好奇的问道。 “野鸭子!”陶若指着荷叶下的一对鸳鸯,面不改色的说。 顺着手指的地方看去,王恒之笑了笑,说“表妹不知,它们不是野鸭子,而是鸳鸯。”他说“鸳鸯,水鸟,凫类也。雌雄未尝相离,人得其一,则一思而死,故曰疋鸟。” 陶若笑着福礼“原来是鸳鸯!” “是鸳鸯!”王恒之瞧着她笑了,看着她眉清目秀的眉目,微笑的面容,笑了笑说“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询问表哥!” “多谢表哥关照!”陶若感激福礼。 王恒之回礼道“表哥还有事,你若是喜欢可以多看看,入秋之后它们就会离开。” “多谢表哥提醒!”目送他离开,陶若看向荷叶下的鸳鸯,暗暗嘀咕“鸳鸯于飞,毕之罗之。” 乳母听着,问道“若小姐说什么?” 陶若摇摇头,收回目光,看了眼身上素净的衣服,并未说什么。 用了早饭,有婢女送来衣服,是服丧的孝服,她二话没说换上衬在里面,外面穿着素净的衣裙。 刚穿好衣服不久,王夫人遣人请她过去坐坐,陶若知道王夫人这是让她去见见府上的其他人,毕竟以后她要在府上生活了。 整理了衣服头发,她带着乳母去了主院,刚进去,目光随意的一扫就知道,府上的主子都在场了。以前,她可是过了很久王夫人才想起她这个远房亲戚,才把她介绍给府上的人。 想着,她不由悲凉又心酸,如果没有那一盒子的珠宝首饰,王夫人不会如此对她好吧! 收敛思绪,陶若踩着小碎步而入,双手拢在腰侧“若娘见过表姨!” “若娘快过来,到姨母身边来!”王夫人笑着招了招手,陶若被她一句姨母改口,该的有些受宠若惊,如此亲近的话,她除了劝她嫁给钱生,她还是第二次听见呢! 陶若迟疑了一下,心里明白她这是给自己提身份,若是王夫人都看不起她,以后在府上的日子可不好过,凭着那盒珠宝,她心安理得的走到王夫人身边,看见她伸出的手,陶若伸出小手给她抓着。 王夫人道“给你们引荐一下,这是我远房的表侄女,以后就在府上生活了,都认识一下吧!这是乐氏。” “乐姨万福!”陶若收回手行礼。 乐氏收回打量的目光,笑眯眯的扶着她起身顺手从怀里掏了一条手绢塞给她,说“若娘长得倒是标致,乐姨欢喜。”陶若推辞着她的手绢,她笑“收下吧,一点见面礼。” 陶若看了看王夫人,见她微微点头,她道谢道“多谢乐姨!” 乐氏笑笑,心里却把她们相视的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想来这个小蹄子也是夫人身边的人。 王夫人看了看另一位妇人,道“这是云氏!” 陶若福礼“云姨万福! 云氏含笑扶着她起身,塞了一个香囊在她手里,道“这是云姨的一点心意,收下吧,以后可以去云姨的园子串串门。” 这次陶若没看王夫人的眼色,福礼收下“多谢云姨!” 两位姨娘的人品,她已经知道了,乐姨颧骨高,眉目细长上挑,双唇薄削,看着尖酸刻薄,其实心底反而比这个云姨要磊落些,至少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不管是谁,陶若都知道她们不可亲近,对自己并无好处,前世的亏她吃得太多,自然不会重蹈覆侧。 王夫人又笑着朝王文琬招了招手,对她说“这是你大表姐文琬。” 王文琬是个长袖善舞的人,从她含笑的脸上前拉着她的手一脸亲亲切切的模样就知道,她说“若娘妹妹以后可就可以和我们姐妹几个作伴了!” 陶若微笑点头行礼“大表姐安好!” 王文琬回了一礼呵呵的笑着说“都是姐妹家家的,用不着客气多礼!” 王夫人听着满意的看了文琬一眼。 陶若点头,正要说话,王文瑜笑着起身问她”不知道若年年岁多少,该是姐姐还是妹妹呢?文瑜今年七岁!” “文瑜表妹有礼了,若娘今年八岁!”陶若看着她笑说,心中对她喜爱了几分,文瑜是王家几位小姐中最为标致的,连她都比不上,只是...红颜薄命! “姐姐安好!”文瑜甜美一笑,一张小脸都透着光彩。 文瑜说完,乐氏丢了一个眼神给自家女儿,王文珠会意,笑着凑过去说“若娘是几月的,我是六月生的。” “姐姐安好!”陶若福身说“妹妹是八月生的!” “那可真是巧了,我们可是同年,不过姐姐比你大了两个月呢!”文珠含笑拉着她的手说“以后可以一起玩耍了!” “若娘初来乍道,给两位姐姐,文瑜妹妹添麻烦了可不要见怪啊!”陶若客气的说。 文琬,文珠,文瑜含笑摇头。 云氏见状,笑着对王夫人说“若娘来了,府上也可以热闹热闹了!” 王夫人笑着点头,说“你们姐妹几个可要像亲姐妹一眼对待若娘啊!” “是!”文琬,文珠,文瑜含笑看了陶若一眼,笑着应声。 文琬作为大姐,自然又大姐的风度,她亲热的拉着陶若坐在她身边,很快有婢女上茶,陶若微微点头。 王夫人道“今日叫你们过来也就是为了认识认识若娘,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若娘有什么需要不要客气,就像在家里一样就好!” 陶若点点头,心里却暗自嘲笑,话总是好听的,做起来那可就难看了。 其他人也点点点头,表示记下。王夫人还有事情要处理,她说“没事你们先回去,文琬你是大姐,带着若娘多去走走吧!” 文琬含笑点头,说“女儿知道了!” 其他人纷纷起身行礼,她们等乐姨,云姨走了,才开始动身,陶若瞧着文珠,文瑜都未离开,知道她们这是稀罕她了,毕竟她刚来,还有新鲜感可说的。 四人一行走在王府后院,陶若素雅的衣服在她们锦衣华裙中显得有些突出,她们对于她身上的衣服也是好奇的,戴看见她里衬着孝服,顿时明白过来。、 文琬道“若娘妹妹不要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妹妹以后在府上安安心心的住下,爹娘都是好心人,不会亏待了你的!” 以前听着这话她一定会很感激,如今她只听出寄人篱下的意味。压下心中的不快,她点点头“多谢琬姐姐关心!” “别客气,都是一家人!”文琬说着松了手,都说服丧的人戴着晦气,她有些害怕的不着痕迹的疏离她。 陶若看着她收回的手,心知肚明的拉着她的手说“姐姐真好,以后就要姐姐多关照了!” “是应该的,虽然我是姐姐了!”文琬牵强的笑了笑,收回手放在身侧。 陶若并未追上去抓她的手,明白她的心思,她也就知道她根本就是一个踩高捧低,善于利用人的人。自然对她心生防备了。 文珠,文瑜听她们说话也明白了她的事情,好奇的看了看里衬的孝服,文珠道“若娘妹妹好好逛逛,姐姐突然觉得有些不适,想先回去了,改日姐姐再陪你了!” 陶若神情不变的点点头,看着她快步离开,暗自摸了摸孝服的袖子,心里冷笑,当初若是早日看清她们的面目,该多好。 文珠的离开并未影响她们逛街,反而让文琬更好说话,她说“文珠就是这样情绪不定的人,妹妹若是没事还是少亲近她的好!” “是!多谢姐姐提醒!”陶若点点头,瞧着文瑜不赞同的看她姐姐,她苦笑了一下,这个在府上最是让人只得亲近的人,却是最让人遗憾。 “姐姐也不是喜欢多嘴的人,也是为了妹妹好!”文琬不理会妹妹的目光,拉着她的手说“你多相处就知道谁好谁坏了,我们是亲亲的表姐妹,自然不会害你的!” 陶若点头,文瑜忍不住道“姐姐,你别吓着若姐姐了!” “我哪有,我这是实话实说!”文琬有些生气的说“就你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乱说话!” 文瑜听着心里委屈“大姐!” 见她双眼泛红,文琬知道自己说了重话,安抚道“好了好了,是姐姐错了,不该责备于你的!” 听着这熟悉的安抚话语,陶若暗自苦笑,曾经,她对着自己又打又骂,反思过后可不就是这样哄着的! 看着她一脸愧疚的安抚,陶若想,一个人怎么就可以如此让人觉得讨厌了? 文琬安抚,文瑜抹泪。陶若看着她们两人由生气到和好,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两人又和好如初,心无芥蒂。她暗暗惊叹文琬的心思,想着她也要好好学学,虽然不喜,不过为了能够在这里更好的生存,长袖善舞什么的又怎么能少了。 哄好妹妹的文琬不好意思的笑笑说“让若娘见笑了,我们姐妹就是这样的,倒是越吵感情越好!” “姐姐说笑了,若娘看着羡慕,以前若娘也喜欢和姐姐妹妹们拌嘴,都是无伤大雅的话,拌嘴之后也和文琬姐姐,文瑜妹妹一般,感情甚好。” “好了,过去的事情不要想了,还有我们呢,我和文瑜可不就是你的姐姐妹妹!”瞧着她要落泪,文琬劝说道。 文瑜安慰道“娘都说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以后我们就是姐姐妹妹了,若娘姐姐不要见外!” 陶若听着收了哭声,亲亲热热的拉着她们的手说“有两位姐姐妹妹真好,你们对若娘也好,若娘真是不知道怎么感激!” 一句话感激夸赞的话,文琬,文瑜都很受用,心头一热,同样握着她的手,两人对视一眼,文琬推了一个银镯子塞给她,说“这镯子是姐姐一直带着,你收着 ,以后我们可是姐妹了!” 陶若看着并不意外,毫不客气的戴在手腕上,看了看,感激的唤道“姐姐...” “哎!”文琬笑着应了一声,平白多了一位妹妹,她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文瑜见状,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一条手绢给她,说“这可是妹妹绣得最好的,今天才带在身上,姐姐若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当然不嫌弃!”陶若接过手绢看了看,瞧着两朵海棠花迎风盛开,手艺不是很好,寄出丝线有些打结,不过这个年纪来说已经很好了。她说“妹妹绣得正好,若娘很喜欢呢!” “喜欢就好!”被夸绣得好的文瑜心里欢喜,亲热的拉着她的手问“姐姐在家里平常都做些什么?” “就和姐姐妹妹玩耍,女红倒是不行的。”陶若自卑的说。 文琬听了,心里得意,仿佛高人一等,说“若娘别担心,以后娘一定会让你和我们一起的,我们要学习女红,还有琴棋书画都要会一些,金陵的大家闺秀都是如此,我们家也不例外的!” 陶若露出羡慕的目光“姐姐们可真厉害!” 文琬的虚荣心得到满足,说“等明天我可以私下教你的,只要你想学习!” “多谢姐姐!”陶若感激点头,心里却知道,女红不能太出色,琴棋书法别想在她们面前过于出众,她要伪装得笨拙一点,愚蠢一点,才不会成为王夫人,乐姨,以及两位表姐的嫉妒。 可是这样,她与以往藏勤露拙的陶若又有什么不同? 既然隐藏光芒不能给自己带来好的出路,那么她何必重蹈覆侧了? 收了她们的东西,她自然也要回礼的。陶若从怀中掏出一对蝴蝶结,一人一个道“希望文琬姐姐,文瑜姐姐不要嫌弃,这是我亲手编织的!” 文琬看着她手里的蝴蝶结微微皱了皱眉,见文瑜欢喜的收下,她不好拒绝,勉强收下道“若娘客气了!” 陶若道“礼尚往来,是应该的!” “姐姐的手可真巧,这蝴蝶可真漂亮!”文瑜没多想,爱不释手的拿着左看右看,笑着说。 陶若笑笑,她是个没心机的人,却也是个可怜的人。 文琬看着手中的蝴蝶结,心里不放心,面上却没表现出来,用手绢包裹着给婢女拿着,文瑜爱不释手的看了又看,最后欢喜的挂在腰间。 对于文琬的嫌弃的举动,陶若并未说什么,依然听着她们说话,游逛这个后院。 正文 6第五章 孤女 互送了东西示好,三人围着后院走了一会儿,文琬看见前面的亭子道“走了一会儿也累了,我们去前面的亭子坐坐吧!”说罢不等她们开口,吩咐道“紫鹃,去厨房准备些吃食过来!” “是!”紫鹃点头退了下去。 陶若看着熟悉的池塘,神情微微变了变,随即平静无波,尾随着她们坐在亭中,看着一池塘的荷花,她并未说什么。 见她看得出神,文瑜笑道“过些天荷花都开了,这里就很漂亮了!” “是吗?”陶若笑笑,若是她们知道这面池塘不止长着漂亮的荷花,还夺了两条人命,恐怕她们是万万不敢过来了,也不会如此悠闲惬意的坐在亭中休憩。 “可不是,每年夏天这里可漂亮了!”文琬说“若娘来的可真是时候,过些天荷花都开了!” “那可真是若娘的福气了!”目光从荷叶转移至岸边,回想起那也的惊险,她暗暗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她们休息了一会儿,叫紫鹃的婢女端着茶水上来,道“糕点还在做着,还需稍等片刻!” 文琬点点头,对陶若说“等荷花开了,我们可以一起过来瞧瞧!” “求之不得了!”陶若微笑点头。 文瑜赞同,三人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一边休息,一边看荷花。不多久婢女端着做好的糕点上来,她们都吃了些,看她们优雅得体的吃相,陶若没多想,和她们一样优雅得体的吃着食物,小口小口的吃着,细嚼慢咽。 她们在亭子里休息,文珠回了她姨娘的院子,说“乐姨娘,那个陶若还在服丧呢!” “是的啊!听说他们陶家一家人遇着盗匪,只剩下她和乳母逃掉了,其他人全都没了!”乐氏唏嘘道。 文珠听着手一抖,害怕的抱着乐氏的手臂“呀!好可怕!” “知道可怕就好,这样的人都是比较晦气的,你可不要太亲近了她!”乐氏叮嘱女儿道。 文珠庆幸的点点头,说“幸好我看见她穿着孝服就回来了,让她们沾染了晦气去,姨娘没看见她们情同姐妹的模样,看着就让人生气!” “文琬可是的了她娘亲真传,长袖善舞,可不是你能比得上那个的,指不定她在心里也嫌弃那个若娘了?”想到了什么,乐氏说“这个若娘也是可怜的人,好好地一家人就这么没了,在王夫人手下她也不可能过得多好,寄人篱下的生活,可不是谁都吃得住的” “姨娘,这话可不要乱说。”文珠嘲讽道“娘可是她的姨母,怎么也会帮衬着些的!” “哼,就她!”乐氏嗤之以鼻的说“这会儿姨母外甥女的叫着,过几天她那点珠宝首饰用完了,她可不会如此亲热了!” 文珠听出话头,说“不是被抢了吗?” “谁知道了,听说她们主仆二人还抱了一些东西,看夫人那嘴脸,恐怕不少,否则也不会把人安排在青芜园。” 文珠恍然大悟,幸灾乐祸的说“看来她过几日在府上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那可不是!”乐氏笑了笑,说“你可得好好努力,女红,琴棋书画都别怠慢了。虽然是庶女,若是才貌双全被人知晓,照样能谋得一桩好亲事的!” 文珠听得脸红,不好意思的说“姨娘,你想多了!” “姨娘才没有想多了,姨娘说的是实话,女人啊只能倚靠男人,你的身份已经注定了,就只能在才华上下功夫,这样才不枉费来世上走一遭。” 知道她是为自己打算,文珠点点头,说“姨娘放心,我只有打算的!” 乐氏点点头,说“姨娘知道辛苦,忍一忍就好了,等你及笄两人就好了!” 文珠点头,说“无事女儿就回去绣花了!” “去吧!”对于她做女红,学习琴棋书画之类的事情,她都是很赞成的。 陶若她们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文琬提议回去休息,她们起身离开,两人送陶若回青芜园,陶若邀请“文琬姐姐,文瑜妹妹不如一起进去坐坐?” “不用了,快午饭了,我们先回去了,下午再过来坐坐吧!”在文瑜点头之前,文琬说。 陶若也不强求,点点头“两位慢走!” “你也好好休息!”文琬笑着叮嘱。 她点点头,目送姐妹俩离开后,她才回去,乳母说“两位表小姐很好相处呢!” 陶若听着没说话,沉默的进屋,乳母倒了一杯水给她,说“若小姐别多想了,在金陵我们人生地不熟,小姐还小,除了这里,根本没有其他的地方可去了!” “我知道,乳母不用担心,以后就在府上住下了,我们寄人篱下得小心谨慎些,不要让人抓了把柄!” “奴婢记住了!”乳母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心里却想,好好的一家人,如今只剩她一个相依为命了。 文琬两姐妹住的园子挨着,文瑜正要回自己的园子,文琬道“妹妹先到姐姐这儿坐坐吧!” 文瑜没多想,点点头跟着她进了青琬园。 两人刚坐下,文琬道“紫鹃,把那个蝴蝶结烧了,文瑜,把你的蝴蝶结给紫鹃一起烧了。” “姐姐,这可是若娘表姐送的!”文瑜有些吃惊,护着蝴蝶结说。 “就是她的东西才烧了!”见她不解,她说“好妹妹,姐姐知道你的心思。别人送的东西不好毁了,可她穿着孝服你没看见吗?若是平时倒是没什么,可她全家横死,这多晦气啊!”文瑜吃惊,见她姐姐坚持,她迟疑了一下解下蝴蝶结给紫鹃。 文琬满意的说“你要是喜欢等以后再问她要一个就行了,她又不是会走,以后都会住在我们家的,你还怕没机会吗?” “哦!”文瑜总觉得心里不舒服,不过对着她姐姐她也想不到反驳的话,只得听令。紫鹃拿着蝴蝶结去了厨房,趁人不备丢进灶火里,随后舀水清洗双手,似乎要洗去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乳母去厨房端午饭,路上遇着紫鹃,礼貌的和她笑了笑,紫鹃淡淡的微笑点头,提着食盒离开。 乳母进了厨房,两位厨娘正在说话,一位厨娘道“什么东西这么丑?” “还能是是什么,肯定是紫鹃烧的蝴蝶结,我看见她丢了一对红色的蝴蝶结进去烧了,恐怕是大小姐不喜欢的东西!” 乳母听着蝴蝶结皱了皱眉,她若是记得不错,今日若小姐正好送了蝴蝶结给两位小姐,不会是若小姐送的吧? 怀着疑惑,她走到灶火旁,看着一小截红绳她皱了皱眉,知道紫鹃烧的就是她家小姐送的蝴蝶结,心中顿时憋了一股气。 和厨娘打了招呼,她端着食物回青芜园,迟疑了一下,等陶若吃了午饭,她收拾碗筷时说“奴婢今日去厨房,看见紫鹃了!” “怎么了?”知道她有话说,她问。 “奴婢听厨娘说紫鹃烧了一对蝴蝶结,奴婢多心的看了一眼,那红绳和小姐送的一样!” “我知道了!”陶若并不吃惊,她知道文琬小心谨慎的心思,知道那蝴蝶结不会留着的。而文瑜又是个没多少主见的人,自然听信她大姐的。 “这事我们知道就行了,别多嘴!”陶若不放心的叮嘱。 乳母点头,叹了口气说“可怜了若小姐,以后奴婢会小心的!” “嗯!”陶若淡淡应了一声,起身站在窗前,支着窗户看着园中结着青色果子的海棠出神,并未说什么。 乳母看了她一会儿,暗暗叹了口气,她知道,这寄人篱下的日子可不好受,可老爷夫人都没了,若小姐还小,她又是一个下人,又能怎么办呢? 中午无事休息了一会儿,陶若起身不久就看见文瑜带着婢女过来,她含笑迎出去“文瑜妹妹怎么过来了?” “说好了下午过来坐坐的!”文瑜笑了笑,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 陶若看着心里有些不舒服,她想要的并不是同情。不过她又能说什么了,一日之间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女,在别人看来若是没有王夫人的收留,她恐怕不知道怎么过活了吧! 这些她都暂时不在乎,毕竟她还是要仰仗王家的。 “文瑜妹妹有心了!”目光在她腰间扫了扫,确定蝴蝶结不在,她神色未变的问“文琬姐姐怎么了?” “姐姐有些事情耽搁了,估计没时间过来坐坐了!”她去叫她姐姐时,她姐姐劝她也不要过来,让她也避嫌。文瑜向来都是宁愿自己吃亏,也要心安的人,所以她背着她姐姐过来了。 “无事,姐姐的事情要紧!”文瑜笑着点点头,她假意好奇的问“蝴蝶结怎么不见了,是不是在路上掉了?我记得妹妹戴在身上的啊!” 闻言,文瑜脸色变了变“这个...”她吱唔的看向紫莺,。 紫莺会意,道“三小姐害怕弄脏了若小姐的蝴蝶结就收起来了,并未戴在身上,也没遗失!”文瑜觉得这个借口不错,点点头表示她说的是对的。 陶若并未追问,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弄丢了,不过是个蝴蝶结,用不着费心收藏的。” “毕竟是姐姐送的,自然要好好的收藏的,那可是姐姐的一片心意!”文瑜心虚的说。 陶若笑笑点头“我也会好好收着你们送的东西的!”文瑜笑笑,目光落在她腰间的香囊上,有些愧疚的低下头。 陶若假装没看见,继续和她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夜里她做了一个梦,被乳母摇醒就忘了做了什么噩梦了,只知道很可怕,乳母抱着她轻柔的拍着她的背,轻柔的哼着歌儿哄她入睡。 早上醒来,她梳洗了一番去给王夫人请安,王夫人看见她进来,说“无事可以休息一下,不用特地过来请安的!” “姨母客气了,这是礼数,若娘不想被人说不懂礼数,给姨母添麻烦!”陶若说道。 听她说出这番有礼数的话吗,王夫人有些吃惊的看着她,陶若面不改色的低下头,王夫人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道“你能如此懂事姨母很高兴,今日你爹娘的灵柩在城外,早饭后姨母会和你一起出城的!” “多谢姨母!”陶若听着心中泛酸,眼眶瞬间湿润。 瞧着她这无助可怜的模样,王夫人叹了口气,说“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以后姨母会照顾你的!” “多谢姨母!”陶若洗了洗鼻子,福身说“若娘来生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姨母,今生一定尽心尽力侍奉姨母姨夫。” “好了,那些都不要说了,回去准备准备吧!”王夫人抚了抚她的头道。 陶若点头,拭去泪水福身离开。 走出主院没多久,看见迎面而来的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拢手道“恒之表哥安好!” 听见声音,王恒之看过来,见是她,拱手道“若娘表妹有礼了!”瞧着她神情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无事!”陶若摇摇头,说“无事若娘先告退了!” 王恒之点点头,看她带着乳母离开,有些纳闷她为什么哭泣,站了一会儿看着走远的人,突然回头看过来,他笑了笑,陶若看着他,心中有些难受,微微点头扭身离开。 用了早饭,陶若去王夫人的院子等着,王夫人吩咐好府上的事情,这才带着她出门,门口停着马车,莲心扶着王夫人上了马车,转身要来抱她,陶若没拒绝,任她抱着上了马车,在王夫人身边坐下。 王夫人看了看她,拿出一对白绢花簪在她发髫上,说“到时候你可要多哭哭,越悲伤越好!” “嗯!”不用说她也会很悲伤的。 马车轱辘轱辘的行驶着,马车里很是安静,她们各怀心事的坐在马车里没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停下,车夫道“夫人,到了!” 莲心连忙掀开车帘,乳母扶着王夫人下车,又回头抱着陶若。 一下马车看着临时搭建的灵堂,白色的幡布上写着大大的“奠”字,她看着眼眶不由湿润了。乳母开始嚎啕大哭,王夫人拿着手绢呜呜咽咽的抹泪。 她们跪在灵堂前,陶若穿着孝服跪在炭盆前烧冥纸元宝,不少来进出金陵的人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渐渐的很多人都知道常山镇附近有凶残的强盗,他们惨绝人寰,杀害了陶家不少人,只留下一位孤女由表亲王家抚养。 而王老爷的折子上写着三十人口悉数受害,御座上的人听得动容,让副将领兵剿匪,又叮嘱王老爷好好抚养孤女,并且赐了些东西作为补偿,而王老爷因为禀告有功,升了一级。 这些陶若后来得知,嘲笑他们利用孤女就算了,连她爹娘,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不放过,都要利用。 她气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暗暗记着。 正文 7第六章 公子 陶若她们哭了好一会儿,有人路人好心的过来劝说,陶若抹着眼泪感激“多谢夫人!” “可怜的孩子,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顺变啊!”妇人同情的说了几句离开。 陶若点点头,一双眼眶红红的,有仆人拿着长凳过来,王夫人坐下休息,陶若和乳母两人跪在地上烧冥纸,城门的空地很大,很空旷。白色的幡布布置在路边并未阻挡行人的去路,倒也显眼,来往的人都知道有人办丧事了。 中午她们随意的吃了些,陶若看着一脸疲惫的王夫人,道“姨母,你回去休息吧!” “不用,姨母和你一起把她爹娘安葬了,也算是姨母的一点心意吧!”王夫人摇头说。 陶若听着有些感动,道“多谢姨母!” 王夫人不在意的摇摇头,说“都是一家人,别说那些客气的话让人笑话了!” 陶若点头,给她倒了一杯茶水,王夫人没客气的接过去喝了一口。拍了拍身边的凳子让她坐着休息。 两人坐了好一会儿,时不时在炭盆里烧些冥纸元宝,天黑时城门快关上了,王夫人也没有离开的意思,陶若道“姨母,你回去休息吧!夜里由若娘守灵尽孝心就够了!” 她当然想回去,若是她回去了肯定会被人笑话的。王夫人摇头说”无事,姨母陪着你一起守灵!“ 陶若点点头,没再劝说她回去,其实她在不在都没关系,只是她怕别人说闲话而已。 天黑了好一会儿,不远处透着烛光,越来越近,有小厮前去查看,回来道“夫人,是管家他们!” 陶若听得起身,莲心到“奏乐!” 哀乐师傅们连忙吹着吊丧的乐曲,哀伤的气氛一下被烘托出来,陶若在乳母牵引下哇哇的哭着看着一辆辆棺木摆在灵堂前,想着都是自己的亲人,她哭得撕心裂肺,以前她被吓傻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到金陵也是别人问什么就说什么。根本没有为爹娘们的丧事出力。 如今...陶若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直到葬礼结束,她的嗓子严重受损,一直开口说不了话,声音嘶哑得让人害怕。 她要去去寺庙里给爹娘守灵,王夫人见她孝心可嘉,让乳母陪着她住在寺庙里守孝三个月,也让她安静一下调养嗓子。 因此,她爹娘安葬好的第二日,王夫人安排了马车送她们去天元寺,比起白马寺,天元寺的香火可要凋落一些,陶若就知道王夫人不会那么大方的让她爹娘供奉在白马寺的,就那点香油钱她都不会舍得的。 天元寺的香火小,倒也安静,陶若她们下了马车,车夫行礼后赶着马车离开,看着十多级的阶梯,她并未有什么不满的,手里抱着她爹娘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灵位,乳母拿着她们行礼,与她拾级而上,不是初一十五,拜佛上香的人不多,寺庙的门紧闭着,乳母敲了敲门。 不多久有人开门,小沙弥看见她们双手合十道“两位施主可是城东王府上的人?” 乳母双手合十点头“正是!” “两位辛苦了,主持大人已经安排好了。”说着开门让她们进去。随即又关上门道“两位请随小僧来!” 她们抱着东西尾随着小沙弥左拐右拐,在寺庙大殿门口拜了拜,又跟着他左拐右拐,似乎绕过了寺庙,最后到了一处偏僻的茅草屋前,他说“这是两位施主今后住的地方,米粮,蔬菜之类的东西每隔一日小僧会送过来,旁边有口小塘,你们可以用里面的水,锅碗瓢盆以及木柴都有。还有其他的需要只要跟小僧说一句就行了!” 小僧说完静静的等着她们的反应,乳母看看身后巴掌大的茅草屋,再看看简陋的茅草屋,半天没反应过来,顿时有些不能接受。 陶若扫了一眼茅草屋,神情淡淡“有劳了!” 小僧听着她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的嗓音有些惊讶的看了她眼,最后还是未说话,双手合十点了点头离开。 直到他他的背影快消失在眼前,乳母道“若小姐。你怎么能住在这样的地方?王夫人她...” “乳母!”陶若提醒了一句,二话不说抱着灵位进了茅草屋。 她就在想王夫人怎么答应得那么爽快了,还以为被你锦盒珠宝首饰转了性子,却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这是想给她一点教训吗? 让她在这个冷清的天元寺里的偏僻的茅草屋里吃苦头,好记着王家的好,记着王家的恩德,让她以后老老实实的,不敢有自己的主意。如果是这样她可就想错了 茅草屋子东西还算齐全,放了一张桌子以及两张椅子,陶若拿出她爹娘的灵位,用手绢一一擦拭干净,放在半边桌子上,又把她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灵位放好。 她拜了拜,声音嘶哑坚定,说“爹娘放心,若娘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要保佑若娘!” 乳母看着她的举动,忍不住红了眼眶,默默的放下行李开始动手整理茅草屋,一边整理一边心酸的说“若小姐当初就不应该把那盒子首饰让她保管,如今想用一些都拿不出,指不定还被他们私吞了。” “乳母,我们会好的!”她擦拭了一下桌椅,说。 乳母抹着泪道“可怜的小姐,你瞧瞧他们做的事情,这才出了府上就把你送到这儿来,怎么说也得在寺中要一张厢房,怎么能让小姐住这样的茅草屋子呢!” 知道她一时转不过弯儿,陶若也不想和她多说有关以后的事情,她吩咐道“乳母,我渴了,你去烧点水吧!” “好!奴婢这就去!”乳母铺好被褥,道“小姐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下,奴婢很快就回来!”说着提着木桶去小僧指点的地方打水。 陶若跟上去看看,见她吃力的提着半桶水回来,心里有些难受,乳母跟着她总是要吃些苦头的,不过总比惨死的好。 满脑子的想法,她根本休息不了,顺着水塘,她看着一片竹林,鬼使神差的她走进了竹林,看着陌生的一切,倒也让她心情平静。 仰头看着葱葱郁郁的竹叶,她呼出一口浊气,心里似乎好受了些。正要往回走,眼前突然掉下一个东西,她低头一看,一只大鸟倒在地上扑腾着,一支箭贯穿了它。 她看着一时没反应过来,突然传来一道兴奋地声音“哈哈,本公子射中...”声音戛然而止,少年看着眼前的人有些意外“你是谁?” 陶若看着他被吓了一跳,想说什么想着自己的嗓子,她没开口。 少年戒备的看着她,手抓着弓箭,陶若害怕的退了一步,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同样戒备。 唯一折腾的大概只有地上垂死挣扎,扑腾着翅膀的大鸟。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陶若看他不过是位十三四岁的少年,眉目俊朗,身量瘦高,头发有些凌乱,一身锦衣华袍,腰间佩戴着玉带,看他装束想来也是士族人家的公子。 她不想惹麻烦,礼貌的福身,避开他五步远,绕过他往回走。 少年看她并无恶意,倒也放松了警惕,拾起山鸡要走,走了几步发现自己迷路了,再看看消失的那抹身影,与她背道而驰。 陶若走远了才捂着胸口暗暗松了口气,回头看着莽莽竹林,她快步朝茅草屋走去。 还未走近就听见乳母着急的叫唤声“若小姐,若小姐你在哪?若小姐,若小姐...” 知道她担心自己,陶若顾不得嗓子嘶哑,应声道“乳母找我有事?”她的声音犹豫风吹过竹叶沙沙的嘶哑,听得让人有些害怕。 循声看来的乳母看见她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跑来抱住她“若小姐,这偏僻的地方你可别乱跑,若是走丢了你要乳母怎么办才好!” “乳母,没事了,以后出去都会跟你说一声的!”见她抹泪,陶若嘶哑着嗓子道。 “那就好,那就好!”一边说一边检查看她有没有受伤的,瞧着无碍才松了口气,拉着她的手说“开水已经烧好了,奴婢凉着,小姐渴了就可以喝了!”她说“小姐的嗓子还是不要说话的好,养好了嗓子再说,奴婢听着都觉得害怕。” 陶若抚了抚喉咙点点头,坐在椅子上看着乳母忙碌他们的午饭,她则看着门口出神。 蓦然的眼前出现一道阴影,她收回思绪看了看,认出是方才在竹林的少年,有些意外的起身“有什么事?” 少年被她问得顿时有些尴尬,拱手作揖道“打扰了,本....请问能否讨口水喝?” 陶若正要张嘴,想着自己的嗓子,她点点头,看出他的窘迫,端着乳母给她凉着的水给他喝。 少年接过去迟疑了一下,侧身一口喝完,似乎有些不够,她默默的接过空碗给他再倒了一碗水。少年看着她的举动有些意外,他原本只想喝一碗的,虽然他渴得能喝下好几碗水。 瞧着她端着水过来,他连忙放下手上的弓箭以及山鸡,接过碗正要张嘴。陶若见状大惊,正要出声提醒,见他并未喝,只是轻轻的吹着热气,她松了口气。 少年有些不好意的说“有些烫!” 她认同的点点头。搬了一张凳子给他坐着,少年迟疑了一下,道“多谢!”说着坐在的凳子上等着水冷。 陶若站在一旁看着别处。 少年坐了一会儿,见她一直不出声有些奇怪,又不好说什么,摸了摸碗壁只希望喝了水就走。 过了一会儿,水冷了些,他试探的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最后一口气喝完,陶若接过空碗,他起身正要说话,闻着一股饭菜的香味,他已是饿得饥肠辘辘,肚子不争气的咕咕作响。 他听得面上一红,随即又若无其事的,仿佛肚子咕咕叫的不是他,若不是他脸红,陶若一定以为是自己的肚子在叫。 瞧着她一个小女孩,他不好打扰,道“多谢姑娘的水!” 陶若不在意的摇摇头。 听见声音的乳母探头出来,瞧着门口站着的少年郎,惊讶道“这位公子是...” 总算有可以交谈的人,他松了口气,道“打扰了,本公子是路过的,口渴了过来讨碗水喝。” 乳母听得放心,正要给他倒水,少年阻拦道“多有叨扰,方才已经喝过了。” 乳母回头看了陶若一眼,没了动作。 少年看向陶若,说“方才多有冒犯了!” 陶若不在意的摇摇头,依然没开口说话。 乳母好心解说“我家小姐嗓子受损,不能说话还请见谅。” 少年摇摇头,看了她一眼,难怪她一直不说话,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不能说话。 喝了人家的水,少年有些不好意思,伸手道“这是我射杀的,小姐若是不嫌弃,可以收下。” 陶若摇头表示不愿意接受馈赠,乳母出声道“公子客气了,不过是两碗水而已,举手之劳算不上什么。” 少年听得不好意思道“其实不是一碗水,我还想,还想在你们这儿讨碗饭吃。”说完他脸上不由红了一片。 陶若看着以为自己听错了,瞧着他一张俊朗的面庞,窘迫得发红,她知道自己没听错,意外了一下看向乳母。 乳母有些为难的看了少年一眼,又看看她,见她点头,乳母道“若是公子不嫌弃,就进来吧!” 乳母心里是不愿意的,却又不好反驳小主子的意思,只得打起精神招呼“茅屋简陋,还望公子见谅。 少年进屋就看见排在桌上的灵位,顿时有些被吓住的感觉,瞧着她们神情淡淡,他想离开又不好意思开口,抹不开脸,有些拘谨的跟着进屋。 乳母搬了一张凳子给他坐,少年迟疑了一下,拱手道“在下司马玦,多有打扰了!” 陶若见他自报姓名,微微福身回礼。乳母道“我家小姐姓陶。”说着指了指他身后的凳子道“公子请坐。” “多有打扰了!”司马玦点点头,撩开袍子坐下,陶若一边看着他洒脱的举动,一边纳闷,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一下竟然想不起来在哪听说过。 两个陌生人对坐着,根本不知道说什么。陶若端了一碗水放在他面前,司马玦起身拱手,她又给自己凉了一碗,茶壶里的水已经不热了,她端着侧身避开他的目光喝了一口。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司马玦的目光落在占满了半张桌的灵位上,扫了一眼顿时明白眼前的人是谁。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只听说是位小孤女,倒是没想到才不过七八岁的小小姐,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想着不由同情的多看了她一眼。 察觉他的目光,陶若看了过来,他有些心虚的收回目光,看着放在门口的弓箭以及那只山鸡。 陶若没点破,两人诡异的又坐了一会儿,乳母端着做好的饭菜出来,一碟青菜,一碟葫芦瓜。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饭菜粗陋,让司马公子笑话了!” 司马玦起身道“是本公子打扰了,给两位添麻烦了!” 陶若示意他坐下,乳母端着碗筷出来,给他盛了一碗米饭,放在他面前,见他站着,宽慰道“公子客气了,坐下用饭吧!” 瞧着只有他一个人的,他不好意思动口,坐着未动,毕竟他是客人。 陶若见他不动筷子,看了乳母一眼,示意她给自己也准备一副碗筷,毕竟让客人一个人用饭是失礼的。 乳母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想着都是孩子,也不好介意什么,钻进去给她盛了一碗米饭出来,偏头对司马玦道“公子请用,怠慢了!” “小姐客气了!”见她动筷子,他才开始用饭,两人默默的吃着眼前的食物,陶若只夹面前的青菜,他只夹面前的葫芦瓜。 看他优雅得体的举止,陶若默默的,小口小口的吃饭。 半响,陶若见他碗中空了,看了乳母一眼,乳母会意朝司马玦伸出手,他迟疑了一下碗给她拿着去盛饭,面上飘过一抹红晕,他今日真的有些饿了,否则不会如此失态的。 乳母很快端着一碗米饭出来,好在她多久不曾做饭,有些生疏了多做了一些米饭,否则根本不够三碗的。 司马玦接过默默的吃起来,陶若一粒一粒的数着米饭,看他放下碗筷,她吃下最后一口饭放下碗。 乳母上前收拾碗筷,又擦拭了桌子,这才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开水。知道她家小姐是不准备开口说话了,她道“我们也是今日过来,粗茶淡饭怠慢了!” “陶小姐客气!”吃饱喝足,司马玦起身道“今日多有打扰了!” “司马公子多礼了!”看他拿着弓箭准备离开,陶若指了指前面的一条路,乳母会意道说“顺着出去就是天元寺,公子若是下山可以从这边走。” 司马玦暗暗记下路线,道“这山鸡就当作谢礼,还请陶小姐收下!” 陶若并未推辞,接过山鸡福身,她知道她不收下眼前的人一定不会安心。 乳母道“多谢公子馈赠!” 司马玦见她收下,暗暗松了口气,拱手道“打扰了!” 陶若福身行礼,目送他的身影消失才收回目光。 正文 8第七章 会好 那位司马公子一离开,乳母看着陶若手中的山鸡忍不住道“这么个荒山野岭的,那位公子也不害怕,居然一个人出门。” “恐怕是和仆人走丢了吧!”陶若把手中的大鸟交给乳母,才知道叫山鸡,她以为是只大鸟呢。 “这就难怪了!”乳母担忧道“小姐以后可不能随便出门,你瞧瞧人家都走丢了,若是小姐走丢了,奴婢非哭死不可。” 陶若听得失笑,道“乳母多虑了。快去收拾收拾吃饭吧,晚上把这山鸡炖了吧!” “好嘞!”乳母看着够她们吃两天的瓜蔬知道在这天元寺只有吃素的份,如今得了一只山鸡自然欢喜的。 陶若看着山鸡尾巴上的羽毛很是漂亮,道“乳母,收拾的时候留着好看的羽毛啊!” “小姐要做羽扇吗?”乳母疑惑的问,她微笑着点头,乳母笑道“奴婢记下了,这可得感谢这位司马公子呢!”嘀咕着开始烧水。 陶若听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急切的问道“乳母。你方才听他说他叫什么了吗?” 乳母想了想,说“好像叫司马...司马...”一时想不起来,她努力的回想。 陶若迫切的看着她,哑着嗓子提醒“是不是叫司马玦?” 乳母听得双眼大亮“对对对,就叫司马玦。” “司马玦!”看着他离去的方向,陶若有些不敢相信,她居然见着了钱生费力巴结,却巴结不上的侯府世子,司马玦! 钱生不过是个小官吏,他想往上爬,一没权势,二没金钱,唯一有的一点才气也在他当上小吏时荒废了,不想努力做好份内的事情,只想巴结依附于人,以求得平步青云。 为此他们成亲后,多次让她回王家,让她在王老爷面前多说几句好话提拔提拔于他,她提过几次,都被王老爷拒绝了,说他是庸碌之人,根本扶不上墙,让她本分的过日子,不要失了妇人德行。 回去后钱生得知不帮忙,对她一脸责怪,使得她两边不是人。后来不知道他哪来的消息,为了巴结侯爷世子,把她的嫁妆都搜刮走了。而她也不敢阻拦,甚至多说几句都不敢。 如今想起来,她自己都气愤,当初她怎么可以如此无用的活着,胆小如鼠,软弱可欺呢? 叹了口气,甩掉让她气愤的过去,她想着,若是不好好谋划,这辈子也只能是在王家的主宰下过活了,可她一个小女娃,又能如何改变自己的命运呢? 如今的她开始茫然了。 目光无意间落在凳子下,一块翠绿的玉佩吸引了她的目光,她拾起一看,背面刻着一个玦字,不用多说就知道是谁的。 迟疑了一下,她对乳母说“乳母,我去大殿一趟,很快回来。”她的嗓音不大,也不知道乳母听见了没有,她有些着急,不等乳母出声,她就出去了。 陶若快步走到大殿前没看着司马玦的身影,想着他离开了,不由走了出去吗,站在大门处看着远处,几匹骏马扬着灰尘快步离开,远远的看着就是蚂蚁大小的身影,就算她喊破喉咙也叫不住他们。 想了想她决定回去后派人送过去。或者他发现玉佩丢失了让人回来找。 这样想着,放下了一件心事,缓步走会寺庙后面的茅草屋。 乳母看她回来,一脸责备“小姐怎么又跑出去了?” “乳母,我跟你说过了,是你没听见,我只是去了大殿而已!”她说着进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乳母得知是她的错,有些讪讪道“小姐息怒,奴婢担心小姐乱走会出事,这偏僻的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少野兽了,看着都有些可怕。” “我知道了,乳母别担心,不会乱走的!”说罢她坐在床榻上,乳母过来给她脱衣,她说“我们暂且在这住上几个月吧,等王家人来接我们的就回去。” 乳母想了想,担忧的说“几个月还好,奴婢就担心王夫人借着这个机会不接小姐回府,把小姐丢在外面。” “不会的。”陶若倒是不担心回不去,她说“王家是好脸面的人,如今金陵不少人知道我在府上借住,若是问起他们也不好回答,姨母不会不要脸面,让人说三道四的。” “要真是如小姐说的这般,奴婢也就放心了。”给她盖了薄被,说“毕竟是远房的亲戚,小姐的东西还在他们府上呢,奴婢担心...” “乳母,听我的没事的,你就放宽心吧!等守孝期满了,他们自然会让人来接地,我困了想睡一会儿。” “好好,小姐睡吧,奴婢不吵着小姐了,也好养养嗓子。”乳母给她掖了掖被子,仔细想了想她的话,确定有几分可行才安心,看着闭眼的人,暗自嘀咕道“若小姐似乎不同了些,难道是老爷夫人的事情让她不同了?” 她一边嘀咕,一边进了厨房,准备把山鸡炖了,却没发现身后的人听着她的嘀咕,心虚的张开眼看她。 巴掌大的茅草屋分了三间,两间连着,厨房在边上。外间放着桌椅等小摆件。里间除了一张床就一个衣柜用来放东西的。 只有一张床,乳母没地方睡,陶若让她和她一起睡,毕竟她还是孩子,以前也是乳母带着睡的。 乳母没推辞,天一黑就关好门窗,还用凳子抵着门才放心。感觉她的害怕,陶若并未说什么,两人靠着,她很快就睡着了。 连着几夜都平安无事,乳母也放心了,她们住在茅草屋里无事可做,除了发呆就是发呆,小僧倒是隔日准时送食物过来,然后看看就离开。 陶若去后面的竹林走了几次,都是和乳母一起。倒也不怎么害怕,走了几天她觉得不能这样无所事事,睡前道“乳母,明日我们下山看看吧!”静养了几日,她因为悲伤过度,哭哑的嗓子已经好些了,至少说话也清晰有力,不再嘶哑得如同风中竹叶沙沙的声音。 “小姐要买什么东西吗?”乳母没答应,也没拒绝,问道。 “嗯!” “小姐再给老爷夫人们守丧,可不能随意走动的。”乳母提醒道。 “那我抱着他们一起去吧!”知 “那怎么行?”乳母听得拔高了声音。 陶若道“那我明天可不可以出门?” 乳母左右为难的想了想“奴婢和小姐一起去吧!” “好!”陶若暗自笑了一下,闭上眼。 乳母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二日两人抹黑起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乳母烧火做早饭,陶若坐在灶火边看着,她们洗漱一番吗,吃了简单的早饭,看见东方微白,知道是天亮了,两人关好门窗绕过天元寺下山,今日那位小沙弥不用送食材,按照以往的情形,一天都不会有人打扰。 乳母走在路上还是有些不放心,说“小姐,我们就这这样出来真不好。” “乳母若是不放心大可现在回去。”说着甩开她的手,径直一个人走了。 乳母看着满心担忧,又急又气,暗想小姐的性子说越发的古怪了,连她这个从小带大的乳母都有些看不透了。 走了一会儿,听见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她微微了口气,闷着头继续走,直到小手被抓住,乳母道“小姐去哪就去哪。” 她听得心中有些愧疚,微微点头,说“乳母,我自有分寸的,你不要总把我当成不懂事的孩子。” “若小姐才八岁,若小姐可不就是...”收到她眼神的警告,乳母讪笑“小姐说的是,奴婢记住了。” 两人迎着晨曦,徒步下山,大中午了才到了热闹的街道,陶若想着那玉佩,找了一个人问道“请问安国侯府怎么走?” 路人看了看她们,好心道“径直往前,徒步大约一个时辰的模样就能看见朱红门,门前石狮子最大的就是安国侯府。” “多谢!”陶若福身目送他离开。 乳母好奇“小姐去安国侯府做什么?” 陶若也不隐瞒,拿出玉佩给她看了看,说“乳母还记得上次那位司马公子吗?” “怎么了?”乳母疑惑。 陶若道“那位公子就是安国侯府的公子,这玉佩是他遗失在茅草屋的,这次出来了,顺便还回去。” 乳母恍然大悟,盯着她手里的玉佩看了一眼,说“时间不早,我们还是早些过去吧!”早点把这烫手山芋还回去,免得她担心得夜长梦多。 陶若点头,除了还玉佩,她可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两人走了好一会儿,都累得有些走不动了,看着每户人家都是朱红色大门,门前的狮子都不少,乳母抱怨道“那位可不是实诚人。” 陶若听得苦笑不得,瞧着牌匾上写着安国侯府,她走了过去,当值小厮看见她走来皱眉道“来者何人?” “陶家小姐。”陶若说着掏出玉佩,道“这是你家公子的东西,无意被小女子拾得,特来归还。” 小厮有些不相信的接过去,陶若不再多言,扭头看了乳母一眼,在她目瞪口呆之下一大一小的离开。 小厮瞧着玉佩眼熟,正要说话,看她们走远,让另一位小厮阻拦,他拿着玉佩进府禀告。 小厮拦着她们的去路道“陶小姐稍等片刻。” “小女子只是来归还玉佩,并无它意,还有要事,就不耽搁了。”说罢拉着乳母绕过他离开,小厮还想说什么,见她去意坚决,迟疑了一下没阻拦,看着她们走远了才回去守着。 小厮拿着玉佩给管家瞧瞧,管家瞧着是三公子的玉佩,连忙进去禀告,走了几步才想起公子作为太子侍读这时候还在宫中,根本不在府上。道“记下来人的名字,等公子回来了再禀告。”小厮点头退下。 路上,乳母好奇的问“小姐怎么知道那是安国侯府?” “乳母没发现他们家的朱红门比别家气派一些?”乳母想了想摇头,她又问“乳母没发现他们家的石狮子比别家大一些?”乳母想了想又摇头。 陶若有种继续不下去的感觉,说谎道说“我看出来了,所以知道那是安国侯府。”如果不认字,她也是看不出来的。 乳母恍然,道“难怪呢!” 陶若听着并不接话,两人又走了一会儿,陶若看着一家一家的店铺,想着如何能够钱生钱,目光不经意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下一刻她拉着乳母躲进小巷子。 乳母不解“小姐怎么了?” “是姨母!”陶若探头看着从店铺中出来的华贵妇人,确定没看错是王夫人,若是她们撞面了,那可就不好解释她们为什么会在这儿呢! 乳母听得大惊“怎么办,怎么办,若是被王夫人知道,一定会责怪小姐的。” “乳母,无事,她们看不见我们,她们已经上了马车走了。”陶若边看边说。 乳母不相信,探头看着离去的马车,暗暗松了口气“幸好小姐眼尖,不然我们就遇上了。” 两人不放心的等了好一会儿,看着马车消失在眼前才敢现身,乳母被吓了一次,有些担心的催促“小姐要买什么东西?我们买了就回去好不好?” “好!”陶若点头,看着两边的店铺,想着做什么最赚钱,她开始后悔以前对一切太漠不关心,以至于现在一点都帮不上忙。 路过王夫人她们出来的店铺,陶若看着是胭脂水粉店铺,看了一眼和乳母离开,去了布庄裁了一些布匹回去,又买了些丝线,有些失望的回天元寺。 傍晚司马玦从宫中回来,他是周国太子身边的侍读,除了休息之日,其他时间都要去宫中侍读学习。 管家看见他进府,连忙迎上去,掏出玉佩边走边道“世子,今日有位女客送了一块玉佩过来,说是世子遗失的,奴才看了看,正是世子遗失的玉佩就收下了。” 司马玦看着手中的玉佩,大概知道是哪位女客了,点点头,问“可有说什么?” “并未说什么,似乎走得很急,小厮拦了,没拦住就走了!” “嗯!”司马玦点点头“本世子知道了。你下去忙吧!” “是!”管家说“夫人让世子回来去夫人哪里一趟,恐怕有事情和世子说。” “知道了!”说着握了握玉佩,大步朝主院而去。 陶若她们绕着天元寺回去已经日落西山,路途很长,她们也走得累得不想动了,坐着歇了半天,乳母开始烧火做饭,她靠着椅子休息。 一夜相安无事,第二日陶若没事坐在院子里穿针引线的绣手绢,她买了些做女红用的东西回来,当初她没事时也喜欢绣些东西打发时间,钱生看她绣得好,让人偷偷拿出去卖,她知道却不好说什么。 后来生病好几日不绣,他恼怒的责备,那时府上真的很窘迫了吧,否则他也不会拿着她的绣品出去买,毕竟有损声誉的。 如今在她看来,能够赚点银子的大概自己有绣活了,想想便觉得可笑又可气,说要过不一样的生活,到如今似乎不比以往好多少。 想着她气愤的摔了绣笼,犹不解恨,抬脚要踩,乳母看见了连忙拉住她“小姐这是怎么了?” 听见她的声音陶若清醒过来,甩开她的手进屋,一句话不说。 乳母有些摸不着头脑,拾起地上的绣线以及绣笼放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进屋,见她闷头坐在床沿。她安抚道“若小姐别着急,三月过后王夫人就回来接小姐回去的。” 她似乎理解错了,陶若气愤的并不是不能回去。 听着她温声软语的安慰,心情好了些,看了看她,一头扎进她怀里,说“乳母,我们会好的!” “嗯!会好的!”乳母暗暗叹息,轻柔的抚摸她的背安抚。 正文 9第八章 店铺 在天元寺的日子除了清苦一点,其他的都还好,只有两人进出,倒也少了说闲话的麻烦。 陶若没事就坐在茅草屋前绣花,乳母不怎么会这些细致的活儿,就在外面清理杂草,以免蛇鼠虫蚁隐藏,而伤了人。 正绣着花儿,陶若发现有人看着她,不由抬头,正好对上一双黑亮的眸子,一张干净清俊的脸看着格外的熟悉,她有些意外,双唇微微颤抖“恒...恒之表哥?” 王恒之含笑道“若娘表妹!” 真的是他!陶若很是意外,连忙收拾东西,唤道“乳母,乳母...”唤了两声,她让出凳子给他,道“恒之表哥怎么会来这儿?” “恰好从这边路过,听娘说你在这边守孝,就过来看看了。”王恒之打量了她一会儿,又看看她身后的茅草屋,微微皱了皱眉,她们就只在这儿? 陶若点点头,觉得坐在外面不好,引着他进屋,倒了一杯白水说“恒之表哥喝点水吧,多谢表哥记挂了!” “都是表兄妹,不用客气!”说着示意她坐下,陶若没推辞,在他对面坐下,王恒之打量了一眼屋内,什么叫家徒四壁,简陋难住,他今日算是见识了,再看看占了半张桌子的灵位,他起身欲行礼。 陶若会意,点了香给他,王恒之拜了三拜,手中的香插在香炉中焚烧着。 茅草屋后面忙碌的人听见她的叫唤声出来看看,瞧着屋子里的人吃惊道“表公子!”说罢行礼道“奴婢见过表公子。” 王恒之看着一副村妇打扮的乳母,微微皱了皱眉,说“起来吧,若娘多亏你照顾了。” “表公子客气了,照顾小姐是奴婢的本分。”她站在陶若身后拘谨道。 王恒之微微点头,喝了一口水,起身道“表妹好生照顾自己,表哥还有事不能久留,下次再来看望。” “这里的路不好走,表哥还是不要过来了,过几日姨母就会派人来接,不用担心。”陶若推辞说。 “嗯!”王恒之淡淡点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看她在这儿吃苦,他心酸却帮不上忙,愧疚道“我会劝说娘亲早日接你回去的。” “别!”听出他的意思,她道“表哥恐怕误会了,是若娘自愿来天元寺为爹娘守孝的,以表孝心,三月期满姨母自会派人来,恒之表哥不要误会了姨母的心意。” 王恒之想了想点头,说“表哥知道了,若娘表妹要保重身体。”陶若点点头,他叮嘱乳母道“好好照顾表小姐,有什么不妥,唯你是问。” 乳母听着低头,福身道“奴婢记住了,不敢有半点疏忽。” 他听得满意,对陶若说“表妹好生保重!” “表哥慢走,多谢表哥记挂。”她福身目送。 王恒之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看她,最后大步离开。 他走远了,乳母松了口气,疑惑道“表公子怎么会来这儿?” 陶若也不清楚,大概真的是路过顺便看看吧,不过他这番心意让她心里欢喜,想了想,道“乳母,我去前面看看。” “小姐可不要乱走了!”乳母不放心的叮嘱。 她点点头,顺着王恒之离开的方向而去,快到大殿门口时,听见他的声音,脚步一顿她躲在月门后听着“...后院的人就劳烦小师傅照应了!” “王公子放心,陶小姐与乳母这一个多月都相安无事,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小僧会继续照看。”小沙弥淡淡的道。 王恒之听得放心,道“有劳了!” 小沙弥点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月门处,朝着大殿拜了拜,抬步离开。 陶若听着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他的关心让她心里感动,暗想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噩梦发生。 小沙弥看他离开,转身回大殿打扫,陶若探头看了看,确定无人发现,鬼鬼祟祟的跑出大门,躲在石狮子后看着王恒之瘦高的身形在广袖飘逸的衣袍下渐行渐远,看着他上了马车,看着他掀开车帘看着天元寺,她的心被触动了。 半响,她回了后院,路上遇见两位小沙弥,她只是淡淡的福身离开。王恒之来看她给她不少信心,如论如何她都要坚强起来。 十五时,一向冷清的天元寺也热闹起来,不过这些热闹与她们无关,两人安心的呆在后院并未出去看热闹,倒是乳母有些抱怨“若小姐来了这儿一个多月,除了表公子来了一趟,府上的人可一个都没过来瞧瞧,王夫人也真是太不把小姐看在眼里呢!亏得小姐的东西还给她保管着。” “乳母,这些事情我们心知肚明就好了,不要总是挂在嘴边。”绣着花的人头也不抬的叮嘱。 乳母点点头,闷声摘青菜,摘了一会儿忍不住说“奴婢也是替小姐不值当,若是老爷夫人还在,小姐...”意识到说错话了,她看着陶若,见她神情淡淡,心虚道“奴婢失言了!” “你没说错,若是爹娘在世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她说“如今爹娘不在了,就我们主仆二人相依为命,寄人篱下,乳母,很多事情都由不得我们了。” “小姐说的极是,奴婢惭愧。”乳母诧异于她家小姐说出这番大道理,又心酸老爷夫人的逝去使得小姐早早的懂事,不得不看人脸色行事,寄人篱下的生存而心疼。 临近中午,乳母在厨房准备午饭,她躲在树荫下绣花,听见脚步声抬头,看着眼前俊朗的少年郎,她有些吃惊的起身。 司马玦微笑拱手,道“陶小姐!” 陶若意外他的出现,却还是收敛了思绪,拢手福身“司马公子安好!” 听见她稚嫩略带诧异的嗓音,司马玦有些意外“你的嗓子?” “上次嗓子沙哑不成语,不敢惊吓了司马公子,因此一直不曾开口,今日嗓子已然痊愈。”陶若淡声解释。 司马玦点点头,原来那乳母说嗓子受损是暂时不能出声的意思,而不是一直不能出声,如他所想是个哑巴。 想着,顿时有些尴尬,他说“见笑了!” “司马公子多礼了!”陶若不在意的摇摇头,问道“司马公子有何事?” 被她这样一问,司马玦这才想起他的来意,招了招手,很快有小厮上前,手中捧着礼品,他说“多谢陶小姐送还玉佩,前段时间有事情耽搁了不能及时道谢,今日特地上门送上礼物道谢。” 陶若看了一眼小厮放在桌上的礼物道“司马公子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就算不是小女子拾得,别人拾得也会送还回去的,这个谢礼还真是受不起。” “陶小姐谦虚了...”司马玦正要说话,瞧了一眼从厨房出来的乳母,笑着对她说“这只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若是陶小姐嫌弃,在下下次准备好礼物再次上门拜访。” 乳母看了他一眼福了福身,走到陶若身后站着,并未出声。 听出他的意思,陶若有些为难的想了想,福身道“让司马公子破费了!” 知道她这是收下了礼物,他笑了笑“都是些心意,说不上破费不破费的。”说罢他道“时间不早,就不打扰两位了,告辞!” “司马公子慢走!”陶若有礼的福身。 司马玦回头看她,见她如玉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神情,并未说什么,拱手离开。 看他走远,乳母道“司马世子这是特地送礼来的?” “嗯!”陶若看了一眼桌上堆着的礼物,说“为了感激我们送还玉佩特来道谢的,乳母,你收拾一下吧!” “好嘞!”乳母看着礼物有些欢喜,一边收拾一边说“司马世子可真是大方,不过人家好歹是侯爷世子,出手大方也是情理之中。哎,大富大贵之人最是让人羡慕!” 陶若听着她嘀咕,脑海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快步进屋,在枕头下翻出玉镯和一袋银两,她匆匆出门,乳母追出去唤道“小姐,你去哪?” “很快回来!”不顾礼仪,她提着裙摆朝着司马玦的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看见他的身影,陶若有些激动叫住他“司马公子,等等。” 司马玦听见她的声音回头,陶若因为奔跑,一张笑脸白里透红,如同上红的糯米年糕,让他看得一些想笑。 陶若没在意他怪异的神情,微微喘气道“司马公子,可否借步说话?” 司马玦听得微微挑眉,跟着她移步走开了几步,道“陶小姐有什么事?” 陶若迟疑了一下,伸出手道“这是我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不知道司马公子可否帮小女子一个忙,小女子想买下凤舞街十八号胭脂铺,可需要担保的人...” 明白她的意思,司马玦不由认真的打量她,瞧着不过七八岁的小小姐,却没想到她居然有经营店面的意思。 陶若神色不变,见他一直没说话,她收回手,道“是小女子强人所难了!”说罢不等他开口,福身道“打扰了,司马公子就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吧!”说完转身就走,浑身有种说不出的无助之感。 看她离开,司马玦想了想,出声叫住她“陶小姐留步。” 背对着他的人一概失望的神情,嘴角上扬微笑了一下,回头时已是一脸的期待,原本想安慰几句的人见状,心思转了转,伸出手道“事成之后会让人送契约书过来!” 陶若感激福身,把玉镯钱袋一股脑的放在他手上,道“多谢司马公子帮助!” “陶小姐客气了!”看着她欣喜的笑脸,他微笑着摇摇头。 目送他离开,陶若顿时觉得心中一轻,解决的一大心事的她突然心情不错,摸出小块碎银子,作为香油钱,她跪拜在佛像前无声嘀咕“佛祖赎罪,弟子来生愿意承担今生的罪孽,只求今生,不求来世。” 跪拜磕头,她上香后毫不迟疑的离开。 不得不说她抓住司马公子这根稻草是明智的选择,两日后就有小厮拿着契约书上门,她看了看契约,确定对自己无害之后,在两张纸上按了指印,一份自己留着,一份让小厮拿着送回去。 乳母看着她的举动,等小厮离开了,才不解的问道“小姐这是做了什么?” “还记得凤舞街的胭脂铺吗?”乳母点头,她说“那铺子已经是我的了。”她含笑说,心情很是不错。 乳母有些吃惊“小姐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我用娘的镯子,和爹爹身上的银子买下了那间胭脂铺,这事不得跟任何人说,是我们的秘密。”陶若神情淡淡的说。 乳母看出不是开玩笑,惊讶过后,她看着陶若不由好奇又欣喜“小姐,小姐真是越来越让奴婢惊讶了。” 她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说“乳母,我饿了,饭菜做好了吗?” “做好了做好了,奴婢这就去端出来!”乳母欢喜的出去,边走边嘀咕“有了银子也就不用吃苦了,还是小姐想得周到,想得周到啊!” 陶若听着苦笑了一下,一家胭脂铺不过才是开始,在王夫人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不过她已经很满意了。 十多日后的一天,陶若坐在茅草屋里绣花,看见走来的莲心有些意外,放下手上的活计,莲心笑眯眯的进屋,道“表小姐安好!” “莲心姑姑多礼了!”陶若微笑着说,不过是婢女,可她是王夫人身边的人,在府上还是有些地位的,就算她也是府上的小主子,可还是得对她和颜悦色。 莲心放下包袱,打量了一下周围,说“夫人让奴婢过来瞧瞧表小姐,表小姐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婢下次来时一同带过来。” “多谢姨母记挂了,若娘在这都很好。”她状似无意的说“再说还有十多日守孝将满,反正也要回去的,也不缺什么东西,倒是这一次出来让姨母担心了。” “表小姐客气,夫人是表小姐的姨母,夫人不关心你关心谁。”莲心笑着提醒陶若王夫人给她的恩德。 陶若感激道“若娘一直铭记在心,想着回去后一定好好侍奉姨母,不枉费姨母的关切。” “表小姐能这么想最好了!”莲心和她说了一会儿话,乳母倒水侍候,又去厨房准备饭菜,莲心拿了肉上来,乳母烧好端上桌。 按说下人是不能和主子同桌的,因此乳母准备了两份饭菜,一份是陶若的,一份是莲心和她的,陶若的饭菜上桌,乳母给她准备了碗筷。 陶若端着碗正要张嘴,莲心道“哎呀这个天元室可真偏僻,奴婢找了好久,走得又渴又饿才找到,还带了这么些东西,实在是有苦又累啊!” 闻言,陶若微微挑了挑眉,乳母微微皱了皱眉。陶若听出她的意思,暗笑了一下,吩咐乳母道“乳母,准备碗筷,怎么能怠慢了莲姑姑。”说着拉着莲心的手道“真是疏忽了,让莲姑姑辛苦了!” 陶若请她坐下,莲心也不客气半推半就的坐在陶若对面,和她坐在一张桌子上用饭,看她捡着一碗肉筷子不挪地方的吃着,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神情,乳母看着牙都咬碎了。 陶若看着并不言语,若无其事的夹了一块肉就不再搭筷子。 莲心吃了午饭叮嘱几句才慢悠悠的下山。 乳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啐了一口道“真是没规矩的小蹄子,小姐怎么就让她同桌用饭,这样多失身份?” “乳母别生气了,若是不满足了她,回去铁定在姨母跟前胡说,今日的事情不会就这么忍气吞声的,有什么不满等我们回去再算。” 听出她话语里的意思,乳母消气点头“小姐说的是,不能就让她坏了规矩,回去了一定要在王夫人面前说说她,仗着是夫人身边的人根本不把小姐放在眼里,这样的人是该好好惩戒。” 陶若听着没说话,知道乳母说的都是不可能,指不定还会被倒打一耙,她可没那么傻没凭没据的告状,那不是给自己抹黑? 正文 10第九章 回府 陶若的猜想是对的,得了她好处的莲心一回到府上就给王夫人请安,道“表小姐住在天元寺倒也不错,看见奴婢去她很是高兴,一个劲的说感激夫人的话。还说等三月期满一定好好侍奉夫人。” 王夫人听着点点头,说“无事就好,相比在山上吃了两个月的苦头,她也知道王府多好了,这样一来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 “夫人说的是,奴婢瞧着这个表小姐倒也不是放肆的人!”吃了一碗肉,又拿了一吊钱的人自然要说几句好话的。 “如此养在府上也无碍,等三月期满,你带着人去把人接回来吧!”王夫人放心的点点头,手上带着一个镶嵌着红色宝石的金镯子,是锦盒中她最喜欢的首饰之一。 “是!”莲心应了一声,暗想她可没白吃,没白拿东西。 莲心离开后,她们就等着三月期满,有时陶若又想,其实就她们两人住在外面也不错,不过没有长辈的庇佑,终究是要被人说闲话的。 再说她无论如何都是要住在王府的,不能放任他们胡作非为的。 三月期满在她们的盼望下一天一天过去,九月初五,是三月期满的日子,她们早上起床都等着王府的人上门,乳母收拾了细软候着,陶若知道不会那么早,让乳母准备午饭,乳母这才放下细软包袱去厨房准备。 午饭做好事没一会,莲心踩着小碎步缓缓而来,看见她笑道“表小姐快收拾一下,夫人让奴婢来接表小姐回去呢!” “让莲姑姑奔波了!”陶若歉意道。 莲心笑着摇了摇头说“这是奴婢该做的,表小姐客气了。” 乳母听见动静出来,看见莲心道“莲姑姑一路辛苦了。饭菜已经准备好,不如吃了午饭歇息一会再回去?” “也好!”莲心笑着点点头,拉着陶若进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乳母端着饭菜上来,瞧着一碗青菜她也没说什么,知道着荒山野岭的,能够青菜已经不错了。 给陶若盛了一碗米饭,她说“劳烦乳母给车夫送碗饭菜过去,车夫若是没吃饱,我们今天也不消回去了。” 乳母点头,拿着大碗盛了满满的一碗饭,又夹了几筷子青菜端着送出去。 莲心看她离开,招呼陶若快些用饭,她点点头端着碗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午饭后,陶若找主持辞行,虽然她从进了这天元寺就没见过主持,可这礼数也是要的到位的。 接见她的依然是三个月来给她们送东西的小沙弥,他说“主持在悟禅,不能出门送客,还望施主见谅。” “如此就不多打扰了!”莲心说了一句,捐了香油钱,又看着陶若把灵位供奉在一个专门的小屋子里,拜了三拜她们开始下山。 马车轱辘轱辘的行走着,她们坐在马车里,莲心说“那日我回去就在夫人面前说了不少 表小姐的好话呢!” “有劳莲姑姑了。”陶若说着看了乳母一眼,乳母会意塞了小串铜钱在她手里。 莲心掂量着有二三十文钱,嫌少的没放在心上,塞回去道“表小姐会错意了,奴婢可不是在这个意思,若是被夫人知道了可就难办了。” “那可真是给莲姑姑添麻烦了!乳母,快收起来,别被人瞧见了。莲姑姑最是热心,不求回报之人,别用钱财玷污了莲姑姑的一番好心!”陶若假装没听明白她的意思,乳母也难得糊涂的收好铜币。 莲心想辩解几句,瞧着她一副感激的模样,又不好张嘴说嫌弃铜钱少了,只得哑巴吃黄连,讪笑了一下不语。 看她沉默,陶若与乳母对视一眼,两人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一个眼神,暗暗偷笑。 快天黑时她们回到王府,莲心领着她们去给王夫人请安,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莲心出来道“夫人让表小姐进去!” 陶若点点头,整理了衣裙抬步进入,神情有些拘谨,在王夫人面前显得有些笨拙,王夫人见了嘲笑了一下。 陶若恭敬的行礼道“若娘拜见姨母!姨母万福!” “若娘回来了就好了,这些日子可是让你吃了苦头,你爹娘得知你的孝心,也会欣慰的!”王夫人假模假样的说。 “多谢姨母记挂,若娘感激不尽!”陶若说着奉承的话。 “你的心意姨母都知道,好了,难得回来,回去好好歇着吧,姨母让人给你准备了吃食,好好休息一晚,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多谢姨母!”陶若点点头,福身退了下去。 等她和乳母走远了,王夫人道“回来的路上她可有什么举动?” “奴婢瞧着倒是巴不得早些回来,恐怕是在天元寺吃了些苦头。”莲心知道她想听什么,顺着她的心意说。 “那就好!”王夫人淡淡道“府上也不是养无用之人的,她已经八岁了,对事情都有印象了,看着也是个有主意的人,这样的人不好好的吓唬吓唬可不好掌握,这三个月让她吃些苦头知道府上的给的好处,以后也好乖乖听话。” “夫人说的是!”莲心到“奴婢瞧着表小姐就很忌惮夫人,倒也不敢忤逆夫人的意思的。” 王夫人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她想要的,她可不会平白的花心思养着她,虽然是表亲,若是对自己无用,她也不会收留,毕竟是为小姐,御座上的人也知道她,留着日后还有些用处。 陶若除了主院,和乳母两人回青芜园,瞧着站在池塘边的人她心有余悸的惊了一下,随即上前拉着他退后。 王恒之被她突然的举动惊住,看她惊慌的模样,关切道“表妹怎么了?” 察觉到自己失态,她说“看表哥站在池塘边有些危险,想着还是离开些好。” 原来如此,想着是为自己着想,王恒之笑了笑,说“多谢表妹关心,听说今日表妹回来,消息倒是真的。”陶若点点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他说“欢迎表妹回来!”比之记忆中温文如玉的嗓音,此时的他,声音有些微的沙哑。 “多谢表哥记挂!若无事若娘先行离开!”王恒之点点头,目送她离开才收回目光,看着渐渐萧条的池塘,站了一会儿离开。 回到青芜园,乳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这表公子对小姐还算是客气,到也是位不错的表哥呢!” 陶若听着并未答话,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笑了笑,收藏好胭脂铺子的契约书,对她的话很有同感,表哥确实很好很不错! 收拾了没一会儿,有婢女提着食盒进屋,乳母道“劳烦准备些热水,表小姐稍后要梳洗一会。” “是!”婢女摆好食物,朝着她俯了俯身退了出去。 乳母拧着面巾给她洗脸擦手,这才盛了一小碗米饭给她,两菜一汤已经算是丰盛的了,还有荤菜。她们在天元寺可是吃腻了青菜。 晚饭陶若多吃了一碗,乳母收拾好碗筷婢女就来说热水已经准备好,乳母让婢女把碗筷送回去,她侍候着陶若熟悉了一番,在她晾干头发时下去用饭。 睡着舒服柔软的大床,陶若竟然辗转反侧,半响才睡着,倒是乳母睡得香甜,还低低的打鼾。 跌日乳母起床梳洗好,瞧着时间不早把陶若叫醒,一边给她穿衣裙一边说“等会要去给夫人请安呢!” “知道!”陶若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穿戴好衣裙,又洗了把脸,确定衣着端庄这才出门。 她们去的不晚,乐氏也在,陶若进门请安道“若娘见过姨母,姨母万福。”起身后又朝乐氏行礼道“见过乐姨,乐姨万福。” 乐氏打量了了她一会,对王夫人说“瞧这孩子几个月不见倒是瘦了些,可是苦了这孩子了!” 王夫人听得心中不悦,她这分明是暗讽她亏待了表侄女,淡笑道“确实瘦了些,回来得好好将养将养,这孩子孝心可嘉,为了给爹娘守孝,不怕吃苦,我这个做姨母的也看着感动,倒也那些薄情寡义之人见了心虚,连一个孩子都不如。” 乐氏听得她的话刺耳,又想她没点名说谁,也不好接话,只是赔笑的看了陶若一眼。 陶若假装听不出她们话中有话,只是默默的站着。 王夫人笑着冲她示意,陶若抬步过去,王夫人拉着她的手说“马上快重阳节了,那日姨母让人准备了东西,到时你去坟墓拜拜吧!” “多谢姨母!”陶若感激道“让姨母操心了!” “不要说这些客气话,这是姨母应当做的,以后就安安心心的在府上住下,有姨母在,谁也不敢亏待了你的!”她这话可不是说给陶若一个人听的。 乐氏道“夫人说的是呢,若娘放心住下吧,夫人可是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了,以后可不会让你受苦的。” “若娘知道,若娘多谢姨父姨母。”说着拢手行礼,王夫人笑着扶着她,抚了抚她的头发以示亲近。 乐氏看着这副亲近的模样有种作呕的感觉,不过人家是正室,她就算是有多看不惯也不会表现出来的,只会在心里嘲笑,在眼里冷笑。 乐氏坐了一会儿看不下去了,道“妾身不在这打扰夫人和若娘说话,若娘无事了可以去乐姨的园子坐坐的。” “是!”陶若含笑点头。 乐氏笑着转身,走了没几步脸上的笑垮了下来,换上一脸不屑的神情离开。 陶若站在王夫人身边,她抓着陶若的手臂捏了捏,说“确实瘦弱了些,等会吩咐厨房给你准备些补品,好好的补补身子。” “让姨母费心了!”陶若也不客气,顺水推舟的接受她虚假的好意。 王夫人不过是说些客气话而已,以为她会推辞几句,谁知道她竟然顺口答应了。这话都说出口了,补品是一定要准备。 王夫人不由的盯着她看了看,陶若一副天真茫然的神情打消了她心中的疑虑,说来也不过是七八岁的小女孩而已,难能就有心机了。 从主院出来,陶若神情淡淡的走着,迎面看着一同来请安的文琬,文瑜两姐妹,脸上带着笑意“琬姐姐,瑜妹妹!” 看见她,文琬笑了笑,文瑜有些惊喜的甩下她姐姐迎上来“若姐姐!” 两人一碰面笑眯眯的手拉着手站着说话,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看见走来的文琬,她笑着道“好久不见了,琬姐姐!” “好久不见!”文琬打量了她一眼,有些关切的说“若妹妹似乎瘦了些!” “多谢姐姐关心,确实清瘦了些!”陶若笑了笑,说。 文瑜听得一脸关切“听说姐姐去了天元寺,我和姐姐想去瞧瞧你,娘说不能去打扰你,所以我们一定等着你回来了!” “让你们担心了,真是不好意思!”陶若耐心的和她们寒暄。 “若妹妹客气了,我们可是表姐妹,关心你是应该的。本来昨晚也想去看看你的,乳母说你才回来需要休息,我们就没去串门了,想着请安后去看看你,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可真是巧了!”文琬说得一脸关切。 陶若微笑着听着,一脸感动的拉着她的手道“谢琬姐姐!” 三人亲亲热热的寒暄了好一会儿,文琬道“若妹妹先回去休息吧,我和瑜妹妹给娘亲请安,吃了早饭再去找你说话。” “好!琬姐姐,瑜妹妹快去请安吧!”陶若看着离开的两人,笑容有些僵硬。 扭头正要离开,瞧着走来的文珠,笑意挂在脸上“珠姐姐好久不见!” “是若表妹啊!”文珠咬重表妹两个字,她说“若表妹还是叫我文珠表姐的好!”珠姐姐,珠姐姐,让她以为是猪姐姐,怎么听怎么觉得不舒服。 陶若听出她的意思,笑道“文珠表姐好!” “若表妹回来就好了,以后在府上就多了一个玩伴的人。”文珠见她识相,笑着道“以后有什么可以找表姐说说。” “好!”陶若点点头,说“若娘还有事,不耽误表姐了。”说罢从她身边走过。 回到青芜园,乳母瞧着没人,说“小姐以后还是不要和文珠小姐走近的好,听她说话的口气实在气人,琬小姐,瑜小姐还没说什么了。” “乳母知道就好,以后遇着她少说话,她如今得意,以后就有她苦头吃的,我们暂时不跟她一般见识。”毕竟她现在还小,四处树敌对自己不利,不如一点一点蚕食的好。 想着,她冷笑了一下,看着墙角的金灿灿盛开的菊花,笑意更深了。 正文 11第十章 吓唬 用了早饭,陶若知道文琬,文瑜姐妹会过来,便让乳母把她的绣品收拾好,免得被她们看见了,乳母有心想在她们面前炫耀一下,想着寄人篱下最忌讳抢主子的风头。 她连忙收拾好藏在被子里,免得看见了闹得表姐妹间心有芥蒂。 坐了不多久,听见说话声,她起身看了看,可不是文琬和文瑜过来了,她笑着迎出去,三人招呼一声围着桌子坐下,乳母连忙倒茶给她们喝。 文瑜好奇天元寺的风景,她很少出门,寺庙的话倒是只去了白马寺一次,因此很是上心“若姐姐在天元寺可好?” “挺好的!”陶若笑笑,除了安静之外,倒也没什么不妥的。 “听说天元寺香火比不上白马寺,是真的吗?”毕竟是小孩心性,对陌生的事物都是好奇的,就连文琬也不例外。 她说“这个就不清楚了,我还没去白马寺呢!”不是没去过,在她们的心里她应该是还没机会去白马寺吧,毕竟这可是她第一次来金陵。 “下次有机会娘亲去白马寺时,我们一起去看看。”文瑜有些激动的说。 陶若点点头表示认同,文琬泼冷水道“娘可不会那么轻易答应,你看我们这么大才去了一次,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门呢。”她说“若妹妹就好了,听说若妹妹明日又可以出门对不对?” “若是能够换的爹娘在世,我宁愿不出门的!”陶若故作伤心的说。 两人见状,有些为难,文琬知道自己失言,拍着她的肩膀安抚说“都是琬姐姐说话不经大脑,惹得若妹妹伤心,若妹妹别伤心了,姐姐不是那个意思。” “若娘知道,可是想着爹娘,呜呜...”她低头抹泪,惹得两人格外内疚,柔声细语的哄着她,半响她才止住了哭声,抹着发红的双眼,道“见你们见笑了,我只是有些想念爹娘了。” “若妹妹别这样说,是琬姐姐不好,触动了你的伤心事!”文琬一脸愧疚的说。 文瑜跟着点点头,暗想以后最好不要说起有关她家人的事情。 陶若摇摇头,低着头不说话,她们知道她心情不好,温声细语的安抚两句,两人也不好意思久留,叮嘱她好好休息,姐妹俩一前一后离开。 她们一走,陶若抹掉脸上的泪水,丝毫看不出多伤心的意思,反倒是神情淡淡的,乳母看着拧了面巾给她擦拭眼睛,说“小姐也真是的,好好的怎么又哭了。;老爷夫人已经去了,人死不能复生,小姐可不能一直守着伤心事过活啊!” “我知道,乳母不用担心!”木然的洗了一个脸,她没多说,有些事情心中有数就够了,就算是乳母也不要事事都让她看穿了。 文琬两姐妹离开青芜园,瞧着身后没其他人,文琬道“若妹妹真可怜!” 文瑜赞同的点头,说“以后我们可得对她好一些。幸好我们爹娘都好好的!”话音一落,文琬丢了一个眼刀过去,文瑜有些委屈的说“我只是说说而已。” “说说也不行,爹娘要长命百岁的!”她可不想过寄人篱下的日子,瞧若娘无父无母的模样,想想都让人觉得可怜。 “嗯!长命百岁!”文瑜也不想变成孤儿,她赞同的点点头。 第二日陶若给王夫人请安,她说“马车等会让人准备好,用了早饭车夫会送你过去!” “让姨母费心了!”陶若客气的说。 王夫人摇摇头,说“没事你回去准备准备吧,天冷多穿些衣服。” “是!” 看着乳母给她找的衣服,她苦笑了一下,多穿衣服谁不会,也得有衣服穿才行啊! 出门时她多穿了一身外裙,以免受冷,没厚实的秋衣,只能多穿两件了。 听说是块风水宝地,她只觉得荒山野岭,根本不像是风水宝地的模样,看着十几个坟堆,她跪着给她爹娘上香磕头,道“爹,娘,等若娘出息了,一定给你们找一块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安葬,如今若娘没这个本事,以后会有的,你们要保佑若娘啊!”说着咚咚的磕头,乳母跟着磕头。 从山上下来,她们上了马车,车夫觉得风吹得有些凉飕飕的,恨不得早点离开,把马车赶的颠簸不已,把她们颠得够呛,乳母不好说车夫,只得若娘,不让她撞着车壁,倒是自己吃了不少苦头。 路过胭脂铺她下去看看,想着车夫是府上的人,恐怕会多嘴,便放弃了。 回去府上,她给王夫人请安,王夫人和她说了几句让她回去休息,她们错过了午饭,两人都有些饿了,乳母去吃饭看看,厨娘说府上有规矩,过午不食,没食物留下,让她晚饭时再说。 乳母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若是在自家府上肯定要争辩几句,如今寄人篱下,又怎么好开口,只能闷气离开。 她一离开,厨娘笑着从灶台后面端出给陶若她们准备的食物,和令一位厨娘两人躲在灶台后面分食,刚吃了一口察觉身后有人,两位厨娘回头,看着去而复还的乳母,吓得差点摔了碗,起身想要藏着,瞧着她冷笑,厨娘道“乳母有什么吩咐?” “若是夫人知道有人手脚不干净,嘴巴也不干净,你说夫人还会不会把人留在府上?”多亏了小姐提点,凡是多留个心眼,看来小姐说的是对的,多个心眼不是坏处。 “你...你胡说!”胖一些的厨娘强词夺理道。 “是不是胡说夫人自有论断。”乳母笑着在她胸前捡了一粒米饭,道“大户人家最忌讳手脚不干净的人,若是知道你们偷吃若小姐的饭菜,牙婆可是在外面等着呢!” 瞧着不好对付,两位厨娘想了想,这事情若是被夫人知道,确实不好糊弄过来,两人对视一眼,胖呼呼的厨娘说“哎呀都是一个府上的人,乳母可别见外了。上面说过午不食,倒也不是可用,乳母想吃什么,我这就给你做去。” “这怎么好意思,若是被夫人知道了,可是要受罚的。”乳母面露担心的说,丝毫没饭菜理直气壮的模样。 瘦一些的厨娘道“乳母放心啦,这事情你知我知她知,这个时候厨房很好有人过来的,就是少了什么也不知道。若小姐喜欢吃什么?”说着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 乳母知道她们这是示好呢,她也就不拿乔了,说“若小姐喜欢吃焖煮鸡肉和糖醋排骨,我呢就一个红烧鱼块好了!” “这个...”两位厨娘对视一眼,有些为难,胖厨娘道“这个可不好做,管家都计数的呢!” “那好吧,我还是去见见夫人吧!”乳母也不在意,扭头就走。 见状,瘦厨娘拉住了她,说“可以可以,只要不被看见就好了!”说着朝胖厨娘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一合计点点头,让乳母坐着等,还掏了一把瓜子给她剥着吃。一人烧火,一人做菜,暗想这点小便宜可不好贪,吃没吃着还丢了点头,真是不划算啊不划算,暗暗又把乳母埋怨的一顿,想她也太阴险了,居然不声不响的等着她们。 陶若看着乳母端出来的,焖煮鸡肉,糖醋排骨,以及红烧鱼块,顿时有些诧异“今天怎么这么丰盛?”王夫人对她怎么大方起来了? 乳母笑着塞了一双筷子给她,把厨房的事情得意的一说,她听得笑了笑,说“乳母倒是做得不错,就算告诉姨母也不过是说一顿,还会怪我们多管闲事,还不如弄点吃的。” 乳母点点头“奴婢就是这样想的,都是小姐喜欢吃的,多吃一些,若是她们敢再扣我们的饭食,一定不轻饶了她们。” “这倒是不错的注意,不过要小心了,可不能被发现。”陶若想了想,说。 “小姐放心,乳母会小心的!”想着平白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乳母心里很是高兴。 吃了午饭,莲心捧着一叠衣服进来,笑着说“天冷了,夫人让奴婢送衣服过来给若小姐,若小姐看看可喜欢。” 陶若配合的看了看衣服,笑说“姨母费心了,若娘很喜欢呢!” “若小姐喜欢就好,这可是夫人特意去让人订做的,夫人对若小姐真是好得没话说了。”莲心可真是对王夫人忠诚,无时无刻不提醒陶若记着她的恩情。 她也很配合的说着她们想听的话,她说“若娘知道,若娘以后一定会好好侍奉姨母,把她当做亲生母亲孝敬的。” “若小姐能这样想就太好了!”莲心笑了笑,说了几句在她的目送下离开。 乳母摸着布料皱了皱眉,说“夫人可真是偏心,欺负小姐不懂,这布料可不是什么好货色。” 陶若当然知道,她一摸着布料就知道了。不过她就算不喜欢又怎么样如今可得仰仗她过活,自然不能抱怨的,她说“收起来吧,总比没衣服穿的好。” 乳母想了想很是赞同,心有不满也没办法,抱着衣服收在衣柜里。 第二日请安她再次道谢,王夫人笑笑没说话,离开时看见走来的王恒之,她有些小激动的唤道“恒之表哥!” “若表妹去给娘请安了吗?”王恒之看见她笑了笑,问。 陶若点点点头“表哥也去给姨母请安对吧!” “嗯!”他微笑着说“我还有事有时间再找你说话。” “好!”目送他离开,陶若对他的友好心里高兴,能再见恒之表哥,她真的很高兴,很高兴的。 用了早饭,她正坐在椅子上绣花,听见一道琴声,忍不住停下来听了听,听着像是从青琬园那边传来的,她记得文琬的琴艺就不错,以前她想学,却不敢开口,所以琴棋书画,她也就识得几个字而已。 听着琴声她已经没心思绣花了,想了想起身出去,乳母收拾了一下跟着一同出去。 青琬园的婢女瞧着她过来,福身都道“表小姐安好!” 她点点头,问“琬姐姐在吗?” “大小姐正在练琴了,这会儿大小姐不喜欢人打扰,表小姐若是有些等会再过来吧!” “好!等会琬姐姐休息的时候,就说来过了。”她没在意的说了一句离开。 如果文瑜的青瑜园,她决定进去看看,奴婢看见她行礼,文瑜听说她过来串门,丢下毛笔迎出来“若姐姐来了可是稀客,快进来坐坐吧,我正练习得无聊呢!” 陶若笑笑“没打扰你吧!” “不会啊,若姐姐能来坐坐才好了。”拉着她在椅子上坐着,又吩咐紫莺奉茶准备点心,她问“若姐姐怎么有空闲出门走动了?” “听着琬姐姐弹琴被吸引了,本想去看看,婢女说不让打扰,就没进去了,就想着过来看看你。” “琬姐姐向来是这样的,以后她弹琴最好不要过去,听说昨日又被女先生说了,琬姐姐什么都好,就是喜欢较真。”文瑜心无城府的说。 “是吗?这我倒是不知道。”文琬不只喜欢较真,还好强,希望谁都比不上她,谁都不如她。 “以后就会知道了!”文瑜笑笑,让紫莺拿了红绳过来,说“若姐姐,可不可以教我编织蝴蝶?” “当然可以啊!”她笑着接过红绳,说“看好了,打个结,然后穿过去,对,就是这样...”两人找到事情做,时间倒是过得很快,一个蝴蝶结还没打好就已经中午了,陶若准备回去用饭,文瑜笑着留住她一起用饭,她没多推辞,两人坐在一起准备用饭,她笑着提议“不如把琬姐姐叫过来,我们三人用饭也好啊!” “对哦!”文瑜恍然大悟,说“都忘了,幸好若姐姐提醒,不然琬姐姐又要生气了,那可就不好了。”说着吩咐婢女去请文琬过来。 不多久婢女回来,道“大小姐请两位小姐去青琬园一起用饭。” 两人看了一眼,没拒绝,起身去了青琬园,文琬看见她们进来,笑了笑,说“我这都准备好了,想着你们还是过来的好。” “给琬姐姐添麻烦了!”陶若笑笑说,她知道她这是在告诉她们,她是大姐,不管什么事都要尊重她。 “若妹妹还是这么客气,瞧瞧瑜妹妹可就随便多了,她都坐下了。我们也别寒暄了,坐着用饭吧!”文琬招呼陶若坐下。 陶若看向文瑜,可不是,她已经在净手准备用饭了,见她看来,笑着说“呵呵...若姐姐太客气了,我饿得都等不及要吃了!” 文琬笑着在她头上点了一下“就你胡言乱语,不知道的还以为没给你吃喝,以为谁亏待了你似的。” 文瑜一边听着一边做鬼脸“知道的都说琬姐姐亏待了我。” “贫嘴!”文琬听得好笑,凑过去捏着她的脸,两人笑闹在一起,若娘看着不由感叹,若是一直这样何尝不好。 不过人总会变的,一如她。 正文 12第十一章 学习 王夫人听说文琬,文瑜,若娘一起在青琬园一起用饭,笑了一下说“她们表姐妹几个走近一些也好,免得若娘那孩子孤孤单单的。” “夫人说的是,表小姐无父无母,这可不得全都倚仗夫人这个姨母。夫人宅心仁厚,对她与小姐们一视同仁,表小姐可是感激还来不及了!” “感激不感激什么的我倒是不在乎,只要不惹事就好。”王夫人说“这孩子看着可比文琬,文瑜有主意,就是不知道文琬,文瑜两个孩子怎么相处的。” “奴婢看着相处的倒还不错,表小姐基本上都不怎么说话,倒是琬小姐主事,夫人放心,琬小姐可是有主意的人,又是姐姐。不会有什么事的。”莲心说“再说了,表小姐再有主意,到了夫人这里便什么都不是了。” 一句马屁拍得王夫人心情舒畅,笑了一下,说“文珠小姐那边如何了?” “听说文珠小姐可是很努力的学习琴棋书画呢,想来是乐姨娘叮嘱的。”莲心道。 “在努力若是天资差了些也没用,再说她就是博得金陵才女的名头,也不过是个庶女而已。”她冷笑了一下说。 莲心点点头,道“自然是不能和琬小姐,瑜小姐相比的。” “那倒是!”王夫人得意一笑,说“等会让人把琬小姐请过来,我有话说。” “是!”莲心点点头。 陶若她们用了午饭,陶若不经意的说“上午听着琬姐姐弹琴,妹妹还是第一次听见了,琬姐姐能不能再弹一次?” 文琬一定就知道她没学过,有心在她面前表现表现,她当然不会拒绝,笑道“当然可以,今日正好练习得不错。”说罢吩咐紫鹃准备琴案,她要焚香弹琴。 文瑜见她爽快答应,笑着埋怨说“琬姐姐偏心,平时妹妹怎么哀求都不露一手,若姐姐一提就答应,琬姐姐太偏心了!” “姐姐就是偏心,谁让你每天都不乖乖的练字的。” 文琬故意气她,文瑜气得可怜兮兮的看向陶若,陶若笑着安抚“琬姐姐才不偏心,你瞧我在这儿听,瑜妹妹不是也能享耳福了,以后想听了就可以让琬姐姐弹琴了,要是我学琴一定学不好,娘总说我很笨的。”说着有些神伤。 文琬见状,安抚道“若妹妹若是喜欢,等明儿请安时跟娘说说,娘对若妹妹好,会让你也学习弹琴的,若是不行,若妹妹也可以过来,琬姐姐可以教你的。” “真的?”她惊喜,道“那可就太好了!” 看她含笑的脸,文琬一面笑着,心里一面为难,这要是跟娘说一定会说一顿,这要是亲自教她,自己就没时间练习了,想着,她就后悔最快胡乱答应了。 见她迟疑,陶若紧张道“琬姐姐,这样会不会太耽误你的时间?” “不会的,姐姐有没其他的事情,不会耽误的!”文瑜笑呵呵的插嘴。 文琬听着把她恨了一把,说“当然不会。”心里却不大乐意了。 净手焚香,端坐在琴案前吸了口气,看着她们笑了一袭,抬手拨动琴弦,清越的琴声从她指尖流泻出来,陶若看着有些蠢蠢欲动,她是真的想学上一学,能不能达成心愿,可就看文琬的表现了。 一边听她弹琴,一边想着心事,倒是有些听得入迷的假象,比起多年后的琴艺,现在她弹的确实有些青涩,并不流畅,更没有琴艺可言,只是勉强把一首曲子弹奏完整而已。 一曲终,陶若笑着抚掌,一脸的羡慕,崇拜“琬姐姐真厉害,弹奏得真好听1” 文瑜笑着符合“对啊,对啊!” 文琬听着她们的赞美又是欢喜,又是得意,还有一点不好意思,微微有些脸红的说“哪里好了,不过是会弹奏几首曲子而已。” “哎呀,这已经很好了,我和瑜妹妹可是连半首曲子都不会呢!”一句话越发的让文琬心里高兴了,脸上都带着喜气。 正要说话,听见莲心道“几位小姐都在啊,难怪这么热闹呢!奴婢给三位小姐见礼了!”说着福身。 文琬知道她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问道“莲姑姑有什么事吗?” “夫人让大小姐过去一趟呢!”莲心看了她们一眼,笑说。 “哦!”文琬应了一声。 陶若道“既然琬姐姐有事,我们就先走了。姐姐回来再招姐姐玩,姐姐的琴弹奏得很好听!”不忘提醒她答应的事。 文琬笑着点头,说“以后多来串串门也好。” 三人说笑着几句,陶若和文瑜离开青琬园,文瑜还未尽兴,说“若姐姐不如去我的园子,一个人练字太无聊了,姐姐若是喜欢可以一起啊!” “这多不好啊!”陶若假意迟疑。 文瑜以为她不愿意,说“有什么不好的,就当作陪我好了!”拉着她的手腕,生怕她会拒绝似的,却不知道陶若要的可就是这句话呢。只要她们把她带进琴棋书画的练习中,想要一视同仁的王夫人就不可能放任她打扰两个女儿学习,到时也会给她安排的。 想要什么只要去争取才有可能有,若是不争取只等着它光临,恐怕到死都不会守株待兔,抓着兔子的。 文琬行礼道“娘找女儿?” “嗯!这几日古琴练习得如何了?”王夫人放下账本,问。 “练习的还可以!”文琬听得她们夸赞,有些自信的说。 “那就好!”王夫人面无表情的说“娘请女先生进来时教习你们才艺的,可不能荒废了学业,总是想着玩。” “女儿知道了!”文琬想了想说“娘,若妹妹似乎很喜欢弹琴,女儿一个人学习太孤单了,不如让若妹妹和女儿一起学习好不好?” “这话是她让你说的?”王夫人听得皱眉。 “不是,是女儿自己想的,若是两人相比较就知道谁弹奏的好,女儿想找个人对比,瑜妹妹也想弹奏,我们三个人学习也行啊!” “府上只有一把古琴,你们一起学习还有时间练习吗?”王夫人问。 “娘,我们可以分时间弹奏的。”文琬出主意道。 王夫人想了想,若是她的女儿才艺出众,若娘什么都不会,以后也不好说话,想了想,她觉得还算妥帖,道“娘知道了,你可得认真学。” “谢谢娘亲!”文琬笑笑,只有和她们相比,女先生才会发现,其实她弹奏的已经很好了,在她看来,拉她们进来不过是陪衬而已。 第二日请安时,王夫人道“若娘,住在府上缺什么短什么的要跟姨母说,姨母有时事情一多,难免会有疏漏的。” “是!若娘记住了!”她说“若娘暂时并不缺什么,多谢姨母记挂。” “那就好!”王夫人笑笑说“昨个儿文琬说让你和她一起弹琴,姨母想问问若娘想不想血?” “若娘很喜欢听琬姐姐弹琴,不过若娘很笨得,恐怕会耽误琬姐姐练习。”她有些小心的说。 瞧着她着神态,王夫人笑了笑说“无事,姨母找了一把筝,无事你也可以一起去学习,文琬学琴,你和文瑜就一起学筝吧!” “多谢姨母!”她笑着福身。 “别客气,记着姨母对你的好就够了!”王夫人拉着她的手拍了拍说“姨母一直把你当成女儿看待,若娘要好好的照顾着姐姐妹妹,该承让的时候应该承让一下。” “若娘记住了,姨母放心,若娘不会和琬姐姐,瑜妹妹吵闹的。”她心里不喜,面上却一派手听话乖巧。 王夫人看着满意,说“好了,回去休息吧,没事就去文琬的园子,女先生会在哪里授课的。” “是!”陶若行礼离开,面上一派欢喜,心里却暗暗嘲讽,不过想想已经不错了,至少已经让她学习琴棋书画了不是吗? 回了青芜园,乳母给她拧了面巾,说“夫人还真是不错,居然让小姐和府上几位小姐一起学习琴棋书画,这可是大好的机会呢!” “嗯!”陶若应了一声,乳母欢喜的接过面巾搓洗晾干。 用了早饭,她休息了一会儿去青瑜园叫文瑜,想来她也是知道了这事。 果然她一露面,文瑜就笑眯眯的拉着她的手说“若姐姐,娘答应让我们一起学习筝了。” “我已经知道了,真高兴!”陶若笑着说。 文瑜也高兴,笑着说“是呢,我们三个可以一起学习,有伴儿学得肯定好呢!” 两人说说笑笑的准备去文琬的园子,走了没几步,看见王恒之过来,陶若一眼就认出是他,至于他身边略微矮了一些,胖一些的,可不就是王远之。 看着王远之含笑的脸,她下意识的脚步一顿,心里有些惊惧,见他神情无恙,看见自己一脸陌生,她暗暗松了口气。此时的他们不过的是初次见面而已。 文瑜一看着她大哥二哥,欢喜的送来陶若的手上前“大哥,二哥!” “三妹,表妹。”王恒之朝陶若笑了笑算是打招呼,看着文瑜问道“你们这是去哪儿?” “去琬姐姐的园子!”文瑜笑着答话。 陶若笑着打招呼“恒之表哥,远之表哥安好!” “原来是你就是新来的若娘表妹,表妹安好!”王远之含笑打量了陶若一眼,笑着打招呼。 “初次见面,远之表哥安好!”陶若福身回礼。 王远之友善的笑了笑,丝毫没有那晚狰狞可怕地表情,她想,此时的他不过是不懂事罢。因此,对他,陶若的心情是复杂的。 寒暄了几句,文瑜道“大哥二哥去忙吧,我和若姐姐还要去学习筝呢!” 王恒之听得诧异,忍不住取笑“瑜妹妹终于开窍了,想学才艺了?” “唔,大哥最坏了,又取笑我,我什么时候不上心了!哼,不和大哥说了!”文瑜气呼呼的拉着陶若离开,她抱歉的笑了笑,跟着她的脚步,看她一眼笑意,知道对王恒之的取笑她是乐此不疲的。 王远之目送她们走远了,对他大哥说“若表妹看起来欺似乎不错呢!” “嗯!”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他说“若表妹以后都会住在府上,二弟可要一视同仁的看做妹妹。” “知道了!”王远之笑了笑,心里有些不服气,他可不是欺负人的人。 进了青琬园,两人找到文琬,温婉带着她们去偏殿,里面放着一把琴和筝,女先生还未来,陶若道“琬姐姐可不可以把昨日的琴曲再弹奏一遍?” “我也想听呢!”文瑜笑着赞同。 文琬见她们如此捧场,有心表现自然不会推辞,洗手焚香坐在琴安前开始弹奏,她们两人并排坐着听她弹奏。 一曲终了,有人在门口咳了一声,文琬有些害怕的收回手起身道“先生早!” 陶若,文瑜连忙起身,行礼道“先生早!” “嗯!”女先生是为严肃的夫人,面无表情的扫了陶若她们一眼,说“大小姐琴曲不够熟练,需要多加练习,多处弹错,心思不纯,琴艺乃高雅之事,随心所欲即可,切不可寻求名利荣耀。” “是!弟子记住了!”文琬面上一热,当着两位妹妹的面,她觉得有些挂不住,脸色渐红。 陶若她们假装没看见,也不敢出声,两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陶若早知道这位先生严厉,否则文琬的琴艺也不会在金陵的众多名门闺秀中脱颖而出。 女先生刚坐下,有婢女端茶给她和文瑜,她们明白这是敬师傅茶,两人端着跪在她面前道“弟子拜见先生!” 王夫人已经很和她说明情况,并且增加了束脩,否则她也不会愿意多收两个徒弟的,毕竟一个已经让她很是吃力的。看在束脩丰厚的面上,她接过茶杯道“尊师重道这是必须铭记在心的,先生向来严厉,若是屡教不改也不会一句话了事的,看见戒尺了吗?说若是屡教不改戒尺侍候。” “是!弟子铭记先生教诲!”陶若说着,心里油然起一股干劲。 两人入门第一天,女先生让文琬弹奏琴曲,熟练指法。她则对陶若和文瑜讲解如何看曲谱,以及筝的来历,以及故事,听得两人入迷,连旁听的文琬听得弹错了几个曲子,被女先生用眼神惩罚。 一天下来,陶若想就这样学学筝曲,绣绣花也是不错的打发时间的法子,毕竟很多事情不是一概而就的,需要一点一点积累,如今他们都小,还未到事情发生的时候,她需要的是让自己在府上的地位得到巩固,而不是被忽视。 正文 13第十二章 外人 清越的琴声与哀婉的箫声共鸣,仿若别离的愁绪,使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琴声清越哀婉之际,一抹弹拨心弦的筝音恰到好处的响起,使得曲调越发的让人心中沉郁哀伤。 陶若与文琬对视一眼,指尖拨过琴弦,筝弦,默契的合奏着,箫声依然婉转哀伤,直到一曲终了,陶若按着筝弦抬头,三人都松了口气。 闭眼倾听的女先生睁开眼,似乎被触动了一般,抹掉眼角的泪珠,有些欣慰的看着她们,道“这两年先生没白教你们,你们弹奏的比先生想象中的还要好。先生很是欣慰!” 闻言,她们对视一眼,一扫方才沉郁哀伤的神情,含笑俯身“都是先生指导有方!” 女先生见状,笑了笑说“你们三人可说得上心意相通,这首曲子虽然哀伤,不过你们的心境还是欠缺了些火候,特别是文琬小姐,乐曲体现的是一个人的情操,文琬小姐不该只追求技艺上的高超,情操才是琴曲的灵魂!” 文琬听得面色一红,拢手道“弟子记住了!” 女先生看了她一眼,这两年来她每次都这样说,女先生已经不想再多说了,毕竟一个人的追求不一样,有人追求高雅,有人追求低俗,有人要名利,有人淡泊心境只求情操。 “文瑜小姐的箫声中气不足,需要多加练习,换气时应该更加缓慢,如此才不至于影响箫声。” 文瑜收敛神色点头“先生教训的是,弟子一定多家练习。” 女先生满意的点点头,看向陶若道“若小姐心境已至,筝曲算是出众,不过心思太重,需要抛开杂念多家练习。” “弟子谨遵先生教诲!”陶若暗暗心惊先生的目光,居然看出她心思过于沉重。不由的有些后怕。 目光扫过她们,先生道“今日学习到此结束,明日先生会继续考验,你们得多家练习!” “是!”三人福身道“先生慢走。” 女先生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起身离开,文瑜暗暗松了口气,说“幸好当初我选择了吹箫,不然一定会像两位姐姐一样被先生责骂的。” “瑜妹妹似乎也没逃过了,先生不是让瑜妹妹多加练习吗?不如我们再练习一遍如何?”文琬弹得意犹未尽,建议说。 陶若摇头道“还是休息一下吧,今日已经弹得够久了,弹琴重要,我们的双手也很重要,可不能弄伤了!”她看了看双手,说。 文琬也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带着护甲,可还是有些疼痛的,这两年她们都很努力,每日上午练习琴艺,下午识字作画,休息的时间本就不多,倒也充足。 抚了抚手上的薄茧,她笑了笑点头“那就休息一下吧,我都有些饿了,厨房准备了红豆点心,我们去吃点东西好了!” “好哦!”文瑜很是赞成,她吹箫吹得嘴巴都干了,肚子也饿了,正好想休息一下。 说罢三人一前一后的去了主院,文琬吩咐紫鹃准备茶点,她们洗脸擦手等着喝茶吃点心,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正喝着茶,有婢女来报“大小姐,三小姐,表小姐,大公子,二公子进来了。” 她们倒也不意外,笑着看向门口,就见两位华衣少年郎抬步进来,比之两年前的清瘦,王恒之高了不少,照样还是清瘦的身形,好在一张脸轮廓分明,依然清俊儒雅。王远之到是比以前瘦了许多,一张脸与王恒之五分相似,眉目比之王恒之要张扬一些,脸上的笑也夸张一些。 两人都穿着广袖锦衣华袍,王恒之一身素雅的玄色为底,印着水墨色的墨竹青石,腰间佩镂空雕花玉带,左佩戴着双鱼呈祥玉佩,右挂着富贵平安香囊,红色璎珞随走动左右摇摆,脚步巍巍,行走如水,周身散发着温润儒雅之气,让人一见不能忽视。 而王远之喜欢亮眼的衣袍,他的衣服在色彩上选择都很出挑,今日一身红色锦衣印花长袍,腰间佩戴玳瑁腰带,左红色平安结编织的玉锁玉佩,垂下红色璎珞,右喜鹊报喜彩色香囊,大步流星而来,眉目张扬,满脸笑意。 目光在她们身上扫了一下,在陶若身上停了一下,今日陶若穿着一袭天蓝对襟广袖长裙,衣服素雅,只在裙摆除印着兰花草,腰间青色腰带,左蝴蝶结精致巧手,右海棠满枝香囊,一张脸微微带着婴儿肥,倒也眉清目秀,白净可人。 感觉他的目光,陶若笑了笑,站在文瑜身侧。 文琬招呼着坐下,让紫鹃奉茶,问道“大哥,二哥怎么这么早就下学了?” 五人围着桌子坐下,王恒之还未说话,王远之笑道“这可是三位妹妹的功劳,今日你们是不是弹奏了《思乡曲》?” “是啊!”文瑜疑惑“你们下学跟我们弹奏了《思乡曲》有什么关系吗?” 陶若暗想莫不是那位先生不是金陵人? “关系可大了!对吧大哥!”王远之说着对王恒之挤眉弄眼一阵,说“我们先生不是金陵人,听你们合奏《思乡曲》让他想起了故乡,一时心情感伤,思念故乡,故无心教学,破例让我们提前下学了。” 王恒之笑着点点头表示赞同,王远之道“可不就是你们的功劳?” “哎呀,这可给你们解围了!”文琬笑问“二哥是不是正好被先生责罚啊?” 喝茶的人闻言呛了一下,面上一红,道“就你多嘴!” 听他这样说,他们都知道文琬猜对了,不由呵呵呵笑了起来,文瑜取笑“二哥可真得谢谢我们,不然二哥可有苦头吃了。” 陶若听着好笑,不由抿嘴含笑,一张笑脸因着她的笑变得生动起来,王恒之正好坐在她对面,见她的笑容,他也觉得好笑,嘴角噙着一抹微笑。 王远之被说破心里有些窘迫,面上一热,掩饰的擦拭嘴角的水迹,目光落在陶若身上,见她含笑不由心情大好,呵呵的跟着笑起来。 “不过三位妹妹还真是不错,居然能让先生感动,三位妹妹的才艺可算是又上一层,不会让人听得想关窗户了!”他说的是她们刚开始学习时,初学自然是不好的,合奏也是七上八下,不着调的,不过每日练习,她们可算是进步神速了。 被他这样一夸,心里也是高兴的,文琬笑道“现在关窗户也没关系,先生若是不能入迷,二哥继续被先生责罚也没什么的对不对?” 陶若,文瑜很配合的齐声道“对!” 王远之被姐妹三人一同战线给围堵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却还是每天都要和她们说上几句,倒也是一种情趣了。 王恒之看她们笑闹,一副大哥哥的包容,只是喝茶,吃点心,顺便看着王远之逗着三位妹妹说笑,倒也心情愉快。 文珠从院门前走过,听见里面的笑闹声有些生气,仔细听了听问身后的碧月“二哥是不是也在?” 碧月仔细听了听,听着笑声最大的可不就是二公子,又瞧着自家主子脸色不悦,她说“听着像是二公子在里面呢!” “哼!”文珠气哼哼道“哥哥可真是喜欢串门子,就没见他多关心我这个胞妹?”说罢决定进去看看。 婢女看见她福身“二小姐!” 正笑着的人听见婢女的声音,好奇的看过去,见是文珠,文琬这个大姐,又是青琬园的主子,自然要出声招呼的“珠妹妹来了正好,一起坐坐吧!” 文珠最讨厌人家称呼她为珠妹妹了,偏偏都是这么称呼的,使得她再讨厌,也不好当着他们的面表现出来,憋气走到文琬身边站着,文琬和陶若挨着坐的,文瑜又挨着陶若,她们三人坐在一起的。 陶若看着文珠站在身后,假装不明白她想坐自己的位置,坐着不动。紫鹃搬了一张凳子放在文瑜身侧,她笑着道“珠姐姐坐这儿来吧,这儿给你准备了凳子呢!” 文珠听得笑了笑,离开时暗中推了推陶若,陶若正在喝茶,被她推得手一动,陶若冷笑了一些,顺势把一杯茶全倒在文琬身上,她惊得连忙站起身擦拭文琬身上的水迹,文琬也吓得站起身,抖着衣服一脸受惊。 其他人见状都被惊住了,文珠有些意外,又有些遗憾,她倒是没想到自己力道那么大,居然让她把水泼了出去。 文琬整理了衣服,听着陶若道歉的声音,她说“若妹妹别担心,又不是你的错,若不是珠妹妹正好撞了你,也不会把茶水泼在我身上,说来说去还是珠妹妹的不对,走路就走路,,非得多手多脚作甚?” 文珠听她点破,顿时心虚,知道她方才的举动被她看见了,瞧着大哥二哥责备的目光,她面上一红,说“琬姐姐可别冤枉我,明明是若妹妹手不稳,怎么能怪我呢,再说我可没多手多脚的。” “珠妹妹可真会睁眼说瞎话。”文琬哼了一声,看向王恒之道“大哥,你也看见了对不对,你说是谁的错?” 王恒之,王远之正好坐在她们对面,因此他推人的动作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王恒之道“珠妹妹也不是故意的,不过这事情确实是珠妹妹的错,得道歉。” 文珠不愿意,红着脸看向她二哥,希望他能为自己说话。 王远之自然不会包庇于她,说“珠妹,给琬妹妹道歉,这事确实是你的错,我和大哥,琬妹妹都看着呢!” 文珠听着顿时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事实上她根本没嘴辩解,本来就是她退了人,不过是陶若推波助澜了一下才炼成现在的局面。 瞧着他们都让她道歉,文珠顿时觉得委屈,红着眼眶不甘不愿道“琬姐姐对不起!”说罢二话不说,气冲冲的离开。 作为同胞兄长的王远之道“她就这点小脾气不好,都是一家人见谅一下。” “无事!”文琬就是想让她道歉而已,如今目的达到,她也不计较什么,道“你们坐一会儿,我去换件衣服。”说罢拉着陶若进去。 进了里间,文琬边换衣服,边说“她就是那么小心眼的人,看我们玩得好嫉妒了,跟她姨娘一眼。若妹妹可别放在心上。” “没事。我不在意的!”陶若笑笑,以前她可是没少被王文珠欺负,如今她可不会让她得逞,怎么着也得让她自食恶果才行。 “还是若妹妹大量,就她那小家子气,谁受得了,娘说明日让她和我们一起学习才艺,我才不愿意了,想必又是乐姨娘在爹身边说了什么。反正我是不愿意的。”整理衣服的文琬一脸不情不愿的说。 关于府上的这些决定,她可没什么说话的分量,只听着不语,不过就算文琬不愿意,最后她还不是和她们一起了。不过她现在可不会说的。 见她不语,文琬道“没事,她不敢把你怎么样的,有我和瑜妹妹,还有娘护着,她就是有什么小心眼也使不成,幸好你的茶水不烫,要是烫着我了,可不让娘好好惩戒她一番。” “琬姐姐说的是,不过珠姐姐也不是故意的!”陶若好心的帮着文珠说话。 文琬嗤笑“若妹妹就是太善良了,她当然不是故意的,是有意的,就想让你出丑,她嫉妒我们关系好,眼红了就使坏。” 陶若想说你分析的太正确了!不过她笑了笑没说话。 换好衣服出去,王恒之他们觉得时间不早了,说“你们休息吧,我们得回去用午饭歇息一下,下午下学后再过来转转吧!” “好啊!”文琬笑笑,三人目送他们离开,瞧着时间不早,让紫鹃布菜准备用饭,通常没事三人都会在青琬园用饭。 文珠委屈的抹着泪去了乐氏的园子,乐氏瞧着她抹泪,诧异道“这是怎么了?” “都是她们的错,姨娘,文琬她们三人伙同大哥二哥欺负我一个。” 乐氏听得有些生气“好好地他们怎么会欺负你,是不是你有什么事惹着她们呢?” “才没有,我不过是不小心撞了一下那个外人,她们都怪我,还让我道歉,二哥也在,还帮着她们说话。” “远之也真是的,连妹妹都不护着,好了好了不哭了,等会姨娘会好好说说你二哥的,她们在亲,也没你这个妹妹亲近,你们可都是从姨娘肚子里钻出来的。” 文珠点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着,别人就算了,她二哥胳膊肘外拐可就有错了,抹泪说“二哥该说!” “我看你还是没吸取教训,居然还想教训我,真不知道你的脑瓜子是怎么长的,姨娘居然还护着!”两人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人,有些吃惊。 王远之面无表情的进屋,在她们对面坐下“就你那点小心思还想欺负人,不被欺负就够了。” 文珠听得委屈,看向乐氏“姨娘,你听听二哥说的话,这还是一个哥哥该说的吗?” “远之啊,你这个哥哥怎么能看着妹妹受欺负了?”乐氏听从女儿的话,觉得是王远之不对。 王远之嗤笑一声,说“姨娘就会偏袒她,小心被你偏袒坏了,今天的事情可是她不对,多手多脚的想欺负人,人没欺负倒是惹了一身骚,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愚钝的妹妹?”说罢,他起身道“你们一起用饭吧,看着她就没食欲了!” 听着刺耳的话,文珠一个承受不住,张嘴哇哇大哭“姨娘,你听听二哥说的话,他就知道欺负我!” 乐事也觉得儿子的话太刺耳了,想说什么又不好说,只得柔声安慰,说“好了好了别哭了,明天你就可以去琴琬园学习了。夫人已经答应了让你也去学习学习。好好的学,这可是姨娘好不容易说服你爹爹答应的。” “真的?”哭泣的人听见这消息有些激动。 “真的!”乐氏掏出手绢给她擦拭眼泪,说“你可得努力,一定把她们比下去!” “好!”转念一想,她又信心了,说“她们都学了两年了。我现在才学能比得过吗?” “这能怪谁,谁让你千万个不愿意学,现在又巴巴的想学了。” “我这不是看着她们学着好玩吗?”文珠有些委屈的瘪瘪嘴,想到了什么说“那我要学筝,不让那个外人学习,看她如何得意!” “随你!”乐氏叮嘱道“在夫人和她们面前可不能称呼若娘外人,夫人会生气的!” “哼!她本来就不是王家的人,就是外人,外人,外人,白吃白喝白穿白住我们王家的,她还敢端着主子的架子,看着就讨厌!” 知道她这是在气头上,乐氏笑了笑没说什么,扭头吩咐婢女准备午饭。 正文 14第十三章 泥人 “小姐,奴婢看文珠小姐就是故意的,她就是针对小姐而来的,小姐以后可得小心些。”想着中午泼茶的事情,乳母不无担心地说。 “放心,我会注意的!”梳理好头发,她看了看镜中依然有些婴儿肥的自己,露出一抹笑起身“乳母出府也要小心些,可不能让王夫人察觉了什么!” “小姐放心,奴婢出去可是左走右走,三步回头,五步一躲,谁都不知道奴婢去哪儿呢!”乳母笑着拿出一叠银票给她,道“这是半年来的收益,掌柜的说粮食的生意还不错,问小姐要不要继续购买粮食?” “要,当然要!”陶若留了一张银票,其他的给乳母,道“让掌柜的全都购买粮食囤着。” “小姐买这么多粮食?”乳母有些惊讶“胭脂,布庄的生意不做了吗?” “继续做啊,和粮庄的生意不相干。”她笑了笑说“就按我说的去做吧。”想到了什么,道“过几日乳母生辰,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吧!别让别人看见了就好!”陶若掏出一锭银子给乳母。 乳母瞧着有些受宠若惊,塞回给她,说“小姐,奴婢什么都不缺,用不了那些贵重的东西!” “乳母就拿着吧,是我的一片心意,别推迟了,以后总有用得着的地方。”陶若理了理衣裙出门,乳母乐呵呵的收好银子,眉眼含笑的跟在身后。 下午她们去文瑜的青瑜园学习书画,陶若比较喜欢作画,她们两人喜欢书法,一人一张桌子的练字。陶若则打开窗户看着满园□沉思,沉思半响开始动笔。 她作画时很认真,可以说是心无旁骛,半天宣纸上跃然出现窗户外的风景,满园□中一只喜鹊落在墙头。 先生看了看她的画作,捋了捋胡须道“意境不足,画蛇添足,难登大雅。” 正一脸自信看他的人瞬间垮了脸,道“弟子记住了!”说着捋了宣纸丢在一旁。先生捋着胡须踱步走到文琬,文瑜面前,看着她们写的字,微微皱眉“心浮气躁,下笔如爪,不好,不好...” 文琬心下一沉,神情沮丧“弟子知错。” 先生点点头站在文瑜面前,看了看她的草体书法“道”杂乱无章,不够流畅,字体太瘦,不够雅观。” 文瑜苦着一张脸“多谢先生教导,弟子一定改过。” 先生走后,三人都有些垂头丧气,神情郁郁,陶若道“先生一如既往的严厉,真是让人吃不消啊!” “嗯嗯!”两人赞同的点头,文瑜道“阳春三月,正是踏青游玩时节,我们却被责骂了,真是心情不悦啊不悦啊!” 文琬也一脸的向往“要是能一起出去走走就好了,可是娘不会答应的!” 陶若听着眼珠子转转,道“我有一个办法,你们要不要听听?” “什么办法?”两人好奇不已的凑过来,问道。 “姨母这两天不是有些头疼吗?我们就说去白马寺求平安,以表孝心,你们看如何?” 两人听得有些心动,对视一眼,文琬有些担心道“娘恐怕不会答应。” “也是,她怕我们出事。”文瑜担心道。 “你们想出去玩又害怕被姨母说,那还是别出去了,明天先生说继续听我们合奏,明天珠姐姐也要一起,肯定会被责骂得更惨。”陶若漫不经心的说。 两人听得苦了一张脸,心情郁郁。 半响,文琬道“就这么决定了,我要跟娘说去给她求平安符,求求娘应该就会答应了!” 文瑜想了想赞同,说“那好,我也去,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我还有点事,不如你们去吧,要是姨母答应你们可得带上我!”她当然不会露面,若是她姨母知道是她出的主意,肯定会有想法的。 两人想了想,文琬点头“这样也好,若妹妹回去忙吧,我们这就去跟娘说说,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啊!” 陶若点点头,看她们满怀期待的去主院她笑了一下,文珠,明天你可要落空了,就当作是给你的欢迎礼物吧! 刚用了晚饭,文琬,文瑜两人笑着进屋,文瑜一脸兴奋道“若姐姐,若姐姐,你猜娘亲怎么说的?” 不用猜,看她们的神情就知道是答应了,不过她还是配合的问“姨母说了什么?” “娘答应让我们一起出门,不过要我们戴上面纱!”文琬有些不耐道“我们都还小,戴面纱有些大惊小怪了!” “姨母也是为了我们好。戴面纱就戴面纱吧,我记得琬姐姐有一条蓝色面纱上绣着蝴蝶的啊,就戴那条好了,戴着肯定好看!” “真的吗?”没有那个女子不爱美的,就连她也不意外,陶若一直觉得自己的鼻梁不够大气,有点瘪瘪的不好看。 “真的!”不等陶若开口,文瑜道“姐姐这么漂亮,戴什么都好看对不对啊若姐姐!”陶若点点头,她问“琬姐姐,你说我明天出门穿什么衣裙好看?” “嗯,我想想啊!”陶若仔细的想了想,说“瑜妹妹不是有一身桃红色的衣裙,就那套好了,我觉得瑜妹妹穿桃红的好看呢!” “那我呢!”文琬期待的问。 陶若想了想,说“蓝色的衣裙吧,琬姐姐不是有套蓝色的衣裙,正好和面纱相配呢!” 文琬想了想点头,说“就这么决定了,明天我们用了早饭就去。” “好!”陶若点头。 文琬道“那我们回去准备准备,若妹妹休息吧!” “好!”陶若含笑目送她们离开。 乳母侍候她梳洗,说“小姐明天出门,奴婢记得有套粉白的衣裙小姐穿着好看,不如明天就穿那身衣服出门?” “好啊!”陶若知道乳母的心思,希望她也漂漂亮亮的出门。 乳母欢喜点头,说“等小姐睡下了,奴婢就拿出来放在床边,明早好穿着。” 陶若笑着点点头。 第二天她去给王夫人请安,看她精神不济,关切道“姨母,要不要请大夫进府瞧瞧?” “无事,姨母只是一些不适而已,你们上午出去别乱跑,求了平安符就回来知道吗?” “若娘记下了,姨母不用担心,若娘会照顾琬姐姐,瑜妹妹的。”她出声宽慰。 “那就好!”说罢她摆摆手示意她回去准备准备。 用了早饭她去叫了文瑜,两人一起去了青琬园,文琬还在准备,让她们坐一会儿,她让那个紫鹃给她梳理一个好看一些的发髫,又带着最喜欢的绢花,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直到满意才笑着出来“我弄好了,走吧!” “嗯!”文瑜点头,笑眯眯的走在陶若和文琬中间,一脸欢喜。 马车停在府门前,车夫是经验老手,莲心叮嘱半天才让她们上了马车,又叮嘱乳母好生看这些,还叫了两位小厮跟着。 文琬她们把迫不及待的要走,听莲心唧唧歪歪有些不耐烦,道“莲姑姑不放心不如和我们一起去?” “琬小姐,奴婢只是担心而已,奴婢还得照顾夫人呢!”莲心知道她恼了,说“奴婢不说了不说了,琬小姐,瑜小姐,若小姐记得早些时候回来。” “知道了!”文琬拉下车帘一脸不悦,莲心看着有些尴尬,文琬见马车不走,出声道“怎么还不走?” 车夫听得连忙打马离开。 陶若见她生气,说“难得出来一趟就不要生气了,莲姑姑也是为了我们好,若是出了什么事,姨母可是会担心的。” “知道她是一番好心,就是觉得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文琬不悦的说“分不清谁是主子谁知奴才,说三道四的最是讨厌。” 文瑜听着说“姐姐,可不能被她听见了,若是告诉娘,我们下次可就不能出来了。” “知道了,不说了!”文琬淡淡的说了一句,忍不住好奇的掀开车帘看着外面,乳母想要提醒她们可不能偷看,有损名门闺秀的礼仪。 她正要开口,陶若拉着她的袖子摇了摇头,乳母会意缄默不语。 对于外面的风景她没什么好奇的,便靠着车壁闭眼假寐,想着文珠得知她们出门,肯定气得不轻。 陶若不知道,何止是不轻,分明就是被气哭了。 文珠兴冲冲的想着学习时给她们一个下马威,让她们听听她的琴声,谁知道到了青琬园得知她们出门去白马寺了,满腔得意被一盆水浇灭,她只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猜想她们是故意的,气得眼眶都红了,气冲冲的去找乐氏,乐氏见女儿委屈,安抚说“没事,没事,她们总会回来的。” “呜呜,她们故意的,故意让我扑空了。”文珠心里委屈,抹着眼泪愤愤的说“肯定是大姐的鬼主意,站着是大姐就知道欺负人!” “好了好了,心里知道就好了,别说出来让人听了传出去。若是被她们知道了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乐氏一边安抚一边提醒。 文珠抹着眼泪点点头,愤愤的说“以后可别落在我手里,不然让她们好看!” 乐氏含笑抚了抚她的头没说话,倒是默认了。 马车在白马寺前停下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文琬,文绣长时间没出门,觉得什么都新鲜,一双眼睛充满的好奇,两人迫不及待的下了马车,陶若趴在乳母身上睡了一觉,还是乳母叫醒她的,她揉了揉眼睛,带着面纱下了马车,忍不住低头用袖子遮住脸打了一个哈欠。 尾随两位欢快的人进了白马寺,因为是初一,人不少,她们手拉着手走着生怕走丢了,乳母走在前面,胖胖的身影给她们开路,一个一个的人跟在身后,三人在佛祖面前虔诚的求佛,求了平安符小心翼翼的收好,见小厮跟着,文琬有些不敢走远。 陶若凑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文琬叫来一位小厮,说“本小姐想喝水!” 小厮道“小姐稍等,小的这就去拿水囊!” 文琬点头,小厮二话不说朝马车走去。过了一会儿,她叫来另一位小厮,说“本小姐这会儿又不想喝水了,你去叫住他,让他在马车旁等着,我们逛逛就下去!” “是!”小厮点点头,走了几步想着他们都走了,谁来看着小姐们? 等他意识到回头时,身后哪有熟悉的身影?顿时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陶若她们躲在人群后面看着惊惶无措的小厮忍不住笑了,看他走远了这才出来,准备好好的逛逛白马寺才回去,难得出来一趟她们可不愿意走一遭就回去。 文瑜看中了一个兔子面具,正要掏钱买,紫莺发现钱袋不见了,上下找了几遍,确定钱袋不见了,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小姐,钱袋掉了!” 老板听了顿时黑了脸,拿走文瑜手中的兔子面具不理会她们,开始招揽其他的客人。 文琬看着气不过“紫鹃!” 紫鹃会意,准备陶钱袋付账,两个袖子找了找没有,腰间找了找还是没有,她不死心的在怀里摸了摸,还是没有,顿时是慌张了“小姐,奴婢带着的钱袋也不见了!” 买面具的妇人听了嘲笑的说“三位小姐出门在外可得留意了,这个时候小偷最多了,最喜欢的就是盯着你们这些有钱的贵族小姐呢!” 文琬听得差点气晕过去,正要褪下手上的镯子,陶若抓住她的手说“别,我身上有银子,喜欢什么我们都买了!”说着掏出一锭银子晃了晃。 妇人见状立马换了一张笑脸,比翻书还快,笑眯眯的招呼“喜欢什么随便选。”说着把兔子面具塞进文瑜手里。 文琬见状抢过面具丢妇人怀里,说“就算喜欢也不会光顾你们家!”说完挑衅的拉着陶若,文瑜去了隔壁的一家面具摊子,说“喜欢什么就选什么,都买了!” 两人很配合的一人挑选了一个面具,文琬大方的给了银子,挑眉说“不用找了,本小姐打赏的!” 妇人瞧着可以买下整个摊子的银子,后悔不该口直心快,以为她们没银子可以奚落一番,现在看着人家白白占了大便宜,她气得肠子都青了。 文瑜带着兔子面具对着妇人做了一个鬼脸,随即笑眯眯的和陶若她们继续管庙会,看看有什么喜欢的都买回去。 妇人看着她们花钱如流水,还不是在自家摊位上,恨恨的想希望小偷再次光顾她们。 不过很遗憾,小偷没再光顾她们,她们倒是把银子光顾完了。 文瑜看着面人娃娃,说“算了,下次再来买吧!” 陶若见她真是喜欢,褪了一个银镯子给摊主说“照着我们的模样捏三个九个泥人吧!” 摊主利落的在文琬开口之前收了镯子,说“好咧,九个泥人,很快就好!” 文琬看他收了镯子有些过意不去的说“回去了再还给你啊!” “琬姐姐说什么了,不过是镯子而已,我们是姐妹还见外什么!”陶若笑着说 文瑜点点头“若姐姐最好了!” 陶若笑笑,文琬也笑了笑,心里对她又贴近了几分,知道她对她们是真的好的。 正文 15第十四章 收买 逛了一上午,她们都有些饿了,文瑜看着不远处的酒楼,目光落在陶若身上,文琬也看着她,她们的钱袋都丢了,而她的银子也花光了。 三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会儿,蓦然传来咕咕的声音,文瑜脸红的捂着肚子一脸窘迫。 文琬大惊小怪的看着她“瑜妹妹,你...” “我饿了嘛!”文瑜有些委屈的说。 陶若暗暗叹了口气,摸了摸腰间的玉佩,说“走吧,我请客!”说着率先进了酒楼,身后跟着文琬,文瑜,她们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周围,见一群男子坐在一起,略显粗鲁的喝酒,她们有些害怕,文琬拉了拉陶若的袖子说“我们回去吧,不吃了!” 陶若扫了一眼周围的人,顿时明白她们的意思,说“要一间包厢!” 掌柜的抬头扫了她们一笑,笑道“三位小姐楼上请,天字梅包厢,三位!” 高亢的嗓音吓得文瑜抱着文琬的手臂有些害怕,她还是第一次来酒楼,第一次听见有人敢如此大声说话。 很快就小二上来招呼,道“三位小姐楼上请,我们店里的菜可是一绝的。” 陶若走了几步示意文琬她们跟上来,尾随小二进了厢房,她们三位的出现倒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陶若看着手中的面纱才记起来捏面人之后就忘了戴面纱了。 正背身戴面纱,眼前的们突然打开,有人正要出来,她吓得后退一步避开,有些惊慌的抬头看去。 门口的人看见她有些意外,黑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比之两年前高了不少,眉目也长开了些,面容越发显得俊朗,一身锦衣华袍,身量比她高了一大截,嘴角噙着笑看着她意外道“陶小姐?” “见过司马公子!”既然被他认出,她也不好装做路人了,微微福身道。 听着略带婉转的嗓音,他笑了笑拱手回礼“陶小姐客气了!”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比起初见,她气色好了不少,一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晶莹的宝石,身量也高了些,脸上带着一些婴儿肥,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看着倒也顺眼。 文琬,文瑜见她和一位公子说话,打了照面也不好不行礼,微微福身。 司马玦见状,低头回礼,一派大家风范,目光同样扫了一眼,并没有让特别注意的地方,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文琬看着他俊朗的面容,一时间心跳一窒,顿时有种难以呼吸的感觉,面上隐隐发热。 司马玦没留意文琬的神情,看着陶若道“今日实在是凑巧,不能与陶小姐多说,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陶若听着觉得有些不妥,道“司马公子客气了,小女子寄主姨母府上,多有不便,还望司马公子见谅招待不周吗,若是贵人事忙,可以不用多礼!” 听出她拒绝的意思,司马玦面上不便,心里却是有些不悦的,他笑了笑,说“陶小姐客气了!” 陶若沉默不语,司马玦看了一眼等着陶若的文琬,文瑜。瞧着文碗神情娇羞,他心知肚明自己又扰乱了一池春水,淡淡的收回目光,道“陶小姐有事不打扰了,改日再登门拜访!”说罢微微点头离开。 陶若福礼起身,心事重重的看着他的背影,希望他出门就忘了今日说的话。 被突然出现的人打扰了一下,陶若等他下楼了就进了厢房,三人坐好,陶若看了看厢房挂得牌子,点了几个她们喜欢吃的菜,叮嘱小二上快一点。 小二笑眯眯的一再保证很快上菜,可她们坐等右等半天不见上菜,文瑜的肚子不好意思的又唱起了空城计,她捂着肚子脸红的看着手指。 陶若,文琬假装没听见,给她留了面子,想着那位司马公子,她忍不住出声道“若妹妹,那位司马公子是谁?” “是安国侯府二公子司马玦!”她说这话见文琬双眼一亮,似乎有什么流光溢彩而过,她是过来人,知道她这神情代表什么,倒是没料到她似乎对司马玦用了心思! “若妹妹怎么会认识司马公子?”文琬想了想,还是控制不住的询问。 陶若也不隐瞒,说“在天元寺无意遇见的,他掉了玉佩,我拾到了还给他。”陶若点到为止,见她神情一明一暗,不由觉得好笑。 “原来如此!”文琬有些遗憾为什么不是她,而是若妹妹。 两人说着话小二端着菜肴上来,一直无精打采的人闻着香味突然来了精神,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菜肴,忍不住口水泛滥。 小二上菜退下去,文瑜迫不及待的拿着筷子,文琬咳了一下,文瑜放下筷子不好意思的笑笑,偏头看向陶若“若姐姐...” 陶若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对文琬说“我也饿了,我们先吃吧!什么话吃了午饭再说!” 文琬点点头,端着大家闺秀的架子,内里已经饥肠辘辘了。 三人看似吃得优雅,比起以往已经粗鲁了许多,文瑜更是飞快的玩嘴巴里塞食物。 一顿饭她们吃得比以往的时间少了一半,三人吃饱喝足休息了一会儿,开始犯难吃了饭菜这饭钱怎么办? 陶若看出她们的为难,说“我这块玉佩应该还值些银子,先押着这儿,等回去后让人带了银子来赎吧!” 文琬听着摇头,说“上午已经花了若妹妹不少了,这次就用我的镯子吧!”说着褪下镯子给紫鹃,紫鹃不等陶若阻止拿着镯子出门,陶若正要说话,文琬道“若妹妹就依了我吧,不然我这心里会不好受的!” 她都这样说了,陶若也不好坚持,收着玉佩,她知道文琬会这样说,她拿着玉佩不过做做样子而已。 不多久紫鹃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文琬的银镯子,她们有些意外,难道酒楼不收银镯子? 正怀疑,紫鹃道“琬小姐,掌柜的说司马公子已经让记在他的账上,不收我们的银子,说是司马公子请客的。” 话音一落,她们都有些意外,陶若想着又欠了他一个人情,心里有些不好受。 文琬道“这个司马公子倒是极有礼数的人!” 陶若微微点头,缄默不语,文琬见她不吭声,神情不变,她有些放心。 坐在马车里,看着神情淡淡的人,文琬诧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放心什么! 马车轱辘轱辘的行驶着,吃饱喝足的三人今日都玩得有些疲惫了,纷纷靠着身边的人疲惫得昏昏欲睡。 马车的一旁放着她们在庙会买的喜欢的东西,放在一起很是壮观。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突然停下,车夫道“大小姐,三小姐,表小姐,到府上了!” 三人被身边的人叫醒,乳母道“小姐,到府上了!”说着给她整理头发和衣裙,确定不会失态这才放心的扶着她下马车。 刚下了马车,便有小厮匆匆回去禀告,紫鹃,紫莺抱着她们买的玩具,乳母手上抱着吃食糕点,是出了酒楼看见一家点心铺子的糕点样式不错,她们都动了心思,文琬褪了银镯子买了些。 大概是注定的,没花出去的镯子,最后还是被她们花出去了。 三人边走边说着话,文瑜不放心的摸了摸怀里的东西,下一刻她浑身一热,慌乱道“平安符不见了!” 文琬摸了摸自己的平安符,差点把衣服脱了,还是没找到平安符,她的心也跟着沉了,委屈无助的看向陶若“怎么办,我的平安符也不见了?” 文瑜道“肯定是人多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掉了!可恶,真是出师不利,钱袋被偷了也就算了,谁知道平安符也丢了,若是娘问起,我们该怎么说啊?”她瘪着嘴道“娘一定会生气的!” 陶若摸了摸自己的平安符,拿出来塞给文瑜道“你用我的吧!” 文瑜看着手里的平安符意外之余又愤怒“那些小偷太可恶了!”说着把平安符塞给陶若“这是若姐姐求的,我怎么能要了!” 陶若要塞给文琬,文琬摇头说“若妹妹拿着吧,大不了被娘几句而已,没什么事的!”话是这样说,她心里还是很忐忑的,还是很害怕她们的娘责怪。 三人说着话,看着莲心走来,连忙收敛了神色,莲心福身行礼,说“琬小姐,瑜小姐,表小姐可算是回来了,夫人都着急了,想着你们要是还不回来,就让人去找小姐们呢?”催促道“快去给夫人请安吧,让夫人放心,夫人可是担心了一天了!” 文琬,文瑜知道她们玩得有些得意忘形,忘了时间了,又想着平安符弄丢了,一个两个都神情郁郁的。 她们这样,陶若也不好表现得跟没事人一眼,收好平安符,默默的跟着她们朝主院走去。 王夫人看见进来的两个女儿,又看看陶若,确定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板着脸盯着她们。 文琬,文瑜被盯得头皮发麻,一进屋就自动在她跟前跪着,她们都跪了,陶若自然不能站着,跪在文瑜身侧。 虽然她知道王夫人只是说几句而已,并不会又什么责罚,就算有的话应该也是不给吃晚饭。其实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是一眼,她肯定吓破胆了。 没办法,以前的她太胆小怕事了! 文琬道“女儿们知道错了,求娘责罚,下次一定早些回来,不然娘亲担心!” 王夫人扫了她们一眼,哼了一声,文琬,文瑜听得肩膀抖了抖,陶若越发的低着头。见状,王夫人知道威慑得差不多了,说“出门前娘说了什么你们可记得?” “记得!”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现在是什么时辰?”王夫人盯着文琬问。 文琬硬着头皮道“申时三刻!”紧接着道“娘,我们知错了,下次再也不会再犯了!” 文瑜点点头,哀求道“娘,我们再也不敢了!” “哼,你们还想有下次?”王夫人看着她们顿时变了脸色。 “没有下次了!”文琬想着现在安抚好再说,下次的话下次再说吧! “算你们识相!”王夫人哼哼说,她们松了口气,一口气还没落下,就听见她们的娘亲问道“你们求的平安符呢?” 文琬,文瑜对视一眼,又看了看陶若,陶若低头看着地下没看她们。她们一时为难,又想不到好借口。文琬咬牙道“平安符在回来的路上不小心弄丢了!” “弄丢了?”王夫人拔高了声音,文琬,文瑜脸色一变,低头不敢看她们的娘亲。 其实王夫人看她们的神情就明白肯定出了什么事情,听着平安符弄丢了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向听话的三个孩子一出门就如同脱缰的野马,把她的话当成耳旁风,这可就不好了,她想非得给她们一个教训,说“你们出去不做正事,只想着玩耍,说什么给娘求平安符都是借口,还不听从娘的话,你们一个两个,三个的真是胆子粗了!” 文瑜听着她娘亲要发怒了,说“娘,平安符还有,还有的,若姐姐求的平安符没丢!”文瑜有些激动的看向陶若。 王夫人也看向她,陶若想了一瞬,说“姨母,若娘的平安符也弄丢了!” 文瑜吃惊的说“若姐姐,怎么弄丢了,方才还看见了。是不是丢在园子里了,让人去找找就能找到了!”文瑜没听出她的意思,文琬暗暗拉了拉她的手,文瑜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闭了嘴,不敢看她娘亲。 王夫人看着陶若,问“你的平安符也弄丢了?” 陶若丝毫不考虑,点点头“丢了!” 面无表情的脸有了一丝动容,她能陪着她们一起受罚,也算是她的心意了,这点王夫人还是很满意的。毕竟她对两个女儿还算是上心了。 文琬有些感动,她这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 文瑜很是奇怪,若姐姐为什么要说谎了,能保一个九保一个呗,不过若姐姐这样做她还是挺高兴的,有人陪着一起责罚她就不害怕了。 “好,既然都做错了事情,也不能就这样轻饶了你们,你们都知错了吗?” “知错了!”三人异口同声回道。 王夫人扫了一眼,说“知错了就好,作为惩罚,今晚谁都不准吃晚饭,闭门思过三天,抄写孝道十遍!” “是!”三人听得松了口气。 陶若暗想,她猜错了,不只是没晚饭吃,还要闭门思过,还要抄写孝道。惩罚似乎有些重了。 “好了,下去洗洗吧,瞧着一脸灰头土脸的,以后再不听话,娘绝不轻饶!”王夫人冷声警告。 “是!女儿记住了!”文琬,文瑜连忙道 “是,若娘记住了!”陶若淡淡道。 从主院出来,文琬回头看陶若,拉着她的手说“若妹妹不应该陪着我们一起的!” “我觉得一起很好,我们一起闯祸的,自然要一起承担不是吗?” 文琬听着有些动容的拉着她的手,说“若妹妹这番心意,姐姐记下了!” 陶若笑笑,没说话。心里却想,还真是容易收买,不过这样也好,看以后文珠和那个谢清霞如何针对她,现在她可是有两座护身符了,一座叫文琬,一座叫文瑜。 正文 16第十五章 逗弄 “姨娘,听说那三位被责罚了,真是活该被罚!”文珠得知陶若她们被王夫人责罚,幸灾乐祸的跟她姨娘说,一脸的嘲笑。 乐氏自然知道,她听了也心头大块,两人笑了一会儿,她对女儿说“夫人说是责罚,其实还不是爱之深,责之切,表面上对她们责罚,心里还不是关心她们。” 文珠听得皱了皱眉,心里很是不舒服,微微瘪着嘴一脸愤愤。 乐氏见状,抚了抚她的头,说“不过她们再好也比不上姨娘的珠儿好,珠儿以后可得好好学习才艺,要比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出众,这样才会有富贵人家看中你,女人一辈子的安乐日子不过是男人给的,只要你找着了可靠的男人,其他的都算不上什么。” 文珠听着心里更加不悦了,说“姨娘,不是说了不能叫我珠儿,我最讨厌珠儿,珠儿了,听起来就像是小猪一样。” 乐氏一愣,见她动气微微尴尬,说“好好好,姨娘不叫了,文珠啊,你这名字可是姨娘让你爹爹给起的,珠儿怎么不好了,明珠闪耀,风光夺目怎么不好了?可不比琬,瑜,若娘什么的好?珠儿...” 见她不悦的看过来,乐氏闭嘴了,文珠说“再好我也不喜欢,姨娘每次都是这样,一点忙都帮不上,才艺再好又有什么用,人家名门贵族看中的是嫡庶之分,能进他们的门的多是嫡女,我一个小小的庶女又妄想什么呢?” 乐氏有些尴尬的看着女儿,知道她在乎自己的身份,她何曾不在乎,只因为是妾室,事事都被正室压着,就连以后儿子女儿的亲事都轮不上她插嘴,她又何尝不自怨自艾? 话一出口,文珠知道自己的话隐约伤了她姨娘的心,可她认为自己说得对,抹不开面子说软话道歉。 乐氏被她一番话说的抬不起头,知道女儿是嫌弃她的身份,嫌弃她是庶女,嫌弃自己是姨娘。 各怀心事的两人都沉默了,一时间屋子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她们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破这诡异的气愤。 就在她们要在沉默中窒息时,乐氏道“姨娘知道你的心思,可这个世上太多的不公,姨娘就算是嫡出又如何,不还是成了你爹爹的妾室,文珠,命是自己的,你只要努力了,就会有收获,你看如今的贵妃娘娘,她不就是尚书家的庶出小姐,人家现在可是贵妃之极!” 不得不说乐氏这个比喻太好了,想着当今贵妃娘娘的出身,她仿佛看见了不久之后的自己,她可以说是信心大增啊。 想着以后的荣华富贵,她在乎的嫡庶已经不算什么。想着以后能够把她们姐妹,以及那个外人踩在脚下,她顿时得意起来,说“姨娘说的是呢,文珠知道怎么做了。争现在根本没用,几年后再看看谁富贵,谁落魄!” “姨娘就知道文珠是个聪明人,你放心,姨娘已经让人出去打听了,若是有好的西席先生一定给你请回来,让你好好的学习才艺。如此,才能在众多贵女中脱颖而出。” “谢谢姨娘!”文珠听得欢喜,血液都在沸腾,仿佛明日就能飞上枝头做凤凰。 “谢姨娘做什么,你过得好,姨娘也跟着享福了,可不想若娘,孤女一个,不过寄人篱下,别以为夫人对她好,指不定以后为了私利把她许配出去,那个女人可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姨娘说得极是。”文珠幸灾乐祸的笑着说“倒是看她如何嚣张,以为抱着文琬,文瑜的大腿就万事大吉了,她可真是愚蠢!” 乐氏赞同的点点头。 而此时她们口中愚蠢的人却在青芜园慢条斯理的吃着厨娘精心准备的菜肴,丝毫没把王夫人说的话放在心上。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晚饭不吃谁受得了,况且她也不准备受这个罪。 再说了,就算王夫人说是不让她们吃晚饭,恐怕也会让莲心偷偷的送食物过去的吧,而她这个表侄女,自然饿着就饿着。 若是以前她肯定傻傻的挨饿,可现在她可不傻。 吃好喝好,乳母看她吃的不少,笑了笑,说“好在小姐身上有钱使,不然那群掉进钱眼里的厨娘可不会如此大方呢!” 陶若笑笑不语,就是因为上次吃了没钱使的亏,所以她才要背着人在外面买铺子赚钱,有权有钱什么都好说,无权无钱那就是贱命。 此时的她根本不可能有权,当她可以有钱,不求暴富,只求在衣食无忧的情况下,还能有点闲钱做其他的事情。好在关于买卖这一方面,亏了温娘在她耳边唠叨外面的铺子哪个生财,哪个亏本,以前觉得她炫耀,现在她倒是有些感谢了。 不然她哪知道生意上的这些事情。 乳母收拾好碗筷瞧着无人提着食盒去厨房,陶若的这个园子,暂时就她们两个,虽然王夫人多次让牙婆带了人进来,到现在都没在她园子里安排一个近身婢女,粗时的婢女倒是有个,专做洒扫的事情,无事便不在身边伺候。 因此她的这个青芜园还是挺安静的,她们主仆说话也不用顾忌什么,反倒是过得轻松自在。 乳母去了一会儿,陶若坐在烛光下绣花,听见敲门声她打开门,瞧着站在门口笑眯眯的两人,她有些意外“琬姐姐,瑜妹妹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你的啊!”文瑜笑眯眯的说。 文琬双手背在身后,见她看来,神秘的拿出食盒,笑眯眯道“看看这是什么?” 她当然知道是什么,不过还是做出惊讶的神情“这是...”她看看她们,有些紧张的说“姨母不是不让...” 话还没说完,文瑜嘘了一声示意她小声些,她点点头,请她们两人进屋,文瑜探头探脑似乎怕人看见,合上门,说“别大声说话,这可是莲姑姑偷偷的让厨房准备的,娘不知道的!” 陶若笑笑,这府上的事情,没几个是王夫人不知道的,不过是骗她们而已,打了一巴掌,肯定会心疼的,心疼了怎么办,哄哄呗。 只是哄人的枣儿可没有她的份,让她意外的是她们会给她送来,想来今日的同甘苦,共患难还是起了作用的。 陶若陪配合的点点头,文琬笑着打开食盒,拿出丰盛的晚饭,陶若看着有些盛情难却,她不到半个时辰前已经吃过了,这会儿说实话还真是吃不下。 文琬摆好饭菜,招呼她道“快坐着吃吧,冷了味道就不好了!” 陶若点点头,说“你们吃了吗?要不要一起?” 只有一双碗筷,她们就是想一起用饭也没法用,再说她们已经吃过了。不过这些饭菜可都是从她们那份中留出来的,得知没给她准备,两人都动了心思,留了一半饭菜给她。 “不用了,我们都吃过了,你快吃吧!别被发现了!”文琬坐在她身边,瞧着椅子上放着的绣活,细致的丝线绣出的花样,可不比外面绣娘们绣得差,自然也是她比不上的,看着让人有些羡慕呢! 陶若见她看着绣品,笑了笑,说“琬姐姐喜欢梅花对不对?” 文琬有些意外的点点头,看着她的笑,有些明白她的意思,心里顿时欢喜。 文瑜见状,问“若姐姐知道我喜欢什么花儿吗?” “这个得想想,瑜妹妹喜欢什么花来着?”她故作思考状,想了一会儿说“迎春花?”文瑜摇头。 “桃花?” 文瑜有些失望的再次摇头。文琬瞧着陶若含笑的模样知道她逗文瑜玩,也不出声,就看着她们你问我摇头。 “梨花?” 文瑜垮了脸,有些幽怨的看着她。 “杏花?” 文瑜哼哼两声表示不满。 陶若有些忍不住了,笑问“难道是海棠花?” “哎呀。若姐姐最讨厌了,就知道逗我玩儿,亏得我还把最喜欢的糖醋鱼给你留着,自己都没舍得吃了,若姐姐居然只记得琬姐姐的喜好,忘了我喜欢什么。”为表示她的极为不满,文瑜边说边跺脚。 文琬看着掩嘴吃吃的笑。 陶若见她真的着急了,连忙安抚“好了好了,姐姐知道瑜妹妹喜欢什么了,是不是莲花?” “哼哼!若姐姐太坏了!”文瑜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扭身不看她,表示自己的不满。 陶若笑笑“瑜妹妹生气的模样最好看了,不过若姐姐可不希望被瑜妹妹埋怨,姐姐当然知道你喜欢莲花,等梅花绣好了就给你绣一副莲花,你喜欢白色的还是粉色的?” “粉色的!白色的太素雅了,我觉得不好看,还是粉色的颜色出彩些!”一个问题就把她心中的不满打得烟消云散了,丝毫不在意陶若逗着她玩儿的事情。 “那好,改明儿绣一朵粉色的莲花手绢给你啊!”陶若笑着承诺。 文瑜欢喜的点头,说“若姐姐喜欢海棠,我就绣海棠好了,不过我的手艺可不好,姐姐可别嫌弃啊!” “怎么会嫌弃了,只要是瑜妹妹绣的都好!”陶若含笑道。 文瑜放心了,点点头,见文琬含笑,她生怕她姐姐介意,她说“若姐姐绣的是红梅,那我绣白梅好了,琬姐姐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文琬瞧着自家妹妹没落下她,心里还是高兴的,说“你们都送了东西,那我送香囊好了,一人一个啊!” “那我们可占便宜了!”陶若笑笑,比起香囊,手绢可容易多了。 “谁让你们是妹妹呢,应该的!”文琬笑笑 ,瞧着陶若的饭菜基本上没动几口,说“快些吃饭吧,等你吃了我们再说。” “哦!好!”她也想吃,只是现在还不饿,见她们看着自己,她也不好推辞,总不能说刚吃了,那不就是露陷了? 看她小口小口吃得很慢,文瑜道“若姐姐放心吃吧,不会有人告诉娘的,她不知道我们晚上用了饭的。”文瑜以为她害怕王夫人知道而不敢吃,她哪知道,她这是没胃口了。 在她们的注目下,陶若勉强吃了几口,说“我吃饱了,恐怕是中午吃得多了些,这会儿不饿。” “吃饱了就不吃了吧!紫鹃!”文琬叫来紫鹃收拾,想起没看见乳母,有些奇怪的问“乳母去哪呢,怎么没看见她在身边侍候?” “我让她去打水了,准备洗洗休息的,今天累了一天了,琬姐姐,瑜妹妹不累吗?”她说谎都不眨眼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一说谎就心虚紧张,一心虚紧张就脸红害怕,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在说谎,现在她就是说谎她们也看不出来。 “倒是有些累了!”文琬起身道“时间不早了,若妹妹好好休息,明日还要学习了。” 陶若点点头起身,文瑜道“文珠姐姐来了可就热闹了!” “我宁愿不热闹,就她喜欢闹事说风凉话的人,真不想搭理!”文琬一直不喜欢这个二妹,加上和她们熟悉,说话倒也不避讳。 她们听着也没什么怪异的,倒是陶若听着心里高兴,不喜欢才好呢,文珠可就有苦头吃了。 送走她们没多久,乳母提着一通热水进来,陶若洗漱了一下上床吗,床头放着三个泥娃娃,可不就是今天在庙会上捏的泥娃娃,她们都取了面巾露出略微稚嫩的脸,好在神情还是极为相似的,她站在中间,文琬文瑜站在左右两边,三人脸上都带着笑容,看似极为亲近。 在她看来,也只是看似而已。她们的心思她不知道,至少她自己知道,和她们走近她可是别有用心的。 早上早起照样去请安,说是闭门思过,因着还要学习,闭门思过倒也是一句空话,不过孝道还是要抄写的,她们决定下午再抄写,上午可是要学习琴艺的。 如往常一样陶若去了青瑜园叫上文瑜,两人说说笑笑的去青琬园,路上看见一同去上学的王恒之,王远之,她们笑着打招呼。 陶若的目光总是多得放在王恒之身上,观察着他的衣着,神情。王恒之喜欢素雅的,因此衣袍总是淡色的,印着的花样也不醒目,倒是有一张醒目出众的脸庞,温润清俊,风度尔雅。 每次她总是能一眼就认出他,足见他是醒目的。对于一旁的王远之,她从来都是礼节上的问候,注意力大多放在王恒之身上,或者必要时顺带的提一下王远之,以免被人看出她对王恒之太过注目,引得他人说闲话,对自己不利。 “恒之表哥,远之表哥今日去得似乎比往日早?”陶若没话找话说。 王恒之笑笑说“昨日先生布置了作业,今日早些去准备一下,因此比往日早了些。” 王远之含笑点头,一身青蓝锦衣华袍,亮眼的很。 “如此就不耽搁两位表哥了!”她含笑说。 两人点头,寒暄了几句离开。 等他们走远了,文瑜道“二哥可真招摇,大红大绿的往身上套,他就不会觉得扎眼?” “个人喜好而已!”陶若笑笑,不说好也不说坏。 文瑜想了想觉得也对,没在抱怨,拉着她的手两人去青琬园,开始一天的学习。 正文 17第十六章 打架 陶若和文瑜还没进青琬园就听见一首流畅的乐曲如小桥流水,叮咚而来。 文瑜侧耳听了听“琬姐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弹琴了?” “不像是琬姐姐的琴声啊1”陶若听了听,虽然是一样的曲子,一样的是用琴声弹出来,不过仔细听听还是能听出来出自不同的人。每个人都有一些小习惯,文琬弹琴时每段的最后一个乐曲会略微的重一些,而这个琴声她可是没听出来。 既然不是文琬,这里就她们两个,也不可能是文瑜,那么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文瑜听了听,说“是珠姐姐?” 陶若似笑非笑的点点头,这人也太出风头了,明知道文琬最擅长的就是琴声,她这样不是挑衅吗? 当初她也想学琴的,想着自己学琴若是弹得好了恐怕会让文琬嫉妒,若是不好自己又有些不甘心,还不如学其他的。所以她就在筝上下功夫,后来文瑜觉得琴筝都不喜欢,她选择了吹箫,如此三人各有自己的乐器,互不干扰,没有对比。 其实她们三人的关系算是最稳定的,这突然加了一个文珠,以她那心胸夹窄,尖酸刻薄的性子,这以后的日子不用想也是多姿多彩的。 如此一想,陶若有种看好戏的心情,不由心情愉快,不由的嘴角一弯。 文瑜的话刚说完就见文琬一脸不悦的出来,看见她们神情好了些,说“听听,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会弹琴,就她那点琴艺,也不怕拿出来丢人。” 如果公正的说,其实文珠弹得不错,虽然比文琬逊色了些,倒也不至于不堪入耳。 “琬姐姐,她在里面呢,若是听见了恐怕平白多话水。”文瑜看了偏院一眼,挤眉弄眼道。 文瑜向来是怕惹事上身的主,不似文琬仗着大小姐的身份,又是嫡出,除了在王老爷,王夫人面前之外,在其他人面前她可是肆无忌惮的。 “就你胆小,说几句怎么了。我还就说她了!”文琬听着琴声原本就憋了口气,这会儿听着文瑜让她忍气吞声的劝说,更是一肚子憋屈没处发,不由语气重了一些。 文瑜被她说得不敢吭声,抱在陶若的手臂缩在她身后,委屈的唤道“若姐姐!” 陶若知道她这是找她帮忙,安抚的拍了拍文瑜的说,她对文琬说“琬姐姐犯不着和她置气,不过是弹琴而已,她喜欢弹让她去,在我看来再弹还是比不上琬姐姐,我们三人合奏的才好听呢,先生都夸赞我们,犯不着置气。” 文琬想想也是,她们三人的合奏确实能让人听得入迷,加上陶若说她弹得好,得到认可赞美的人心里好受了些,看了看陶若又看看文瑜,拉着陶若的手道“还是若妹妹东西,瑜妹妹就知道忍气吞声,你怕什么,我们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在我们面前献丑也不怕丢了面子。” 陶若听着她自视嫡女出生,感觉高人一等,心里不由有些不好受,若不是遇上强盗,她也是嫡出小姐,也不用寄人篱下,矮人一截。 “哦!”文瑜应了一声,知道她姐姐的脾气,她学会了敷衍,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不如顺着她的意思的好。 “待会我们各做各的,可不要和她说话,打招呼就是打招呼,别太亲热呢。”文琬想了想,问陶若“你说我们这样疏离她如何?” “这样倒是有些不顾姐妹感情,毕竟她也是王家的人?”陶若心里万分想答应,可她不能表现的太高兴,只能虚伪的说。 “哼,仗着爹爹的宠爱就以为了不起了,我才不稀罕!”文琬恨恨的说。 文瑜沉默不吭声,她知道自己多说多错,所以选择闭嘴。 陶若想了想,说“琬姐姐拿主意吧,不管琬姐姐做什么,我们都不会反对的,瑜妹妹对不对?” “嗯!”文瑜点头赞同陶若的观点。 得到两人的支持,文琬笑了,说“那好,就让她一个人弹琴,我们爱怎么就怎么,看她一个人孤单单的能有多大意思?” 说罢三人并摆着朝偏院走去。守在门口的碧月见状,低声告知弹琴的人,说“二小姐,大小姐,三小姐,表小姐来了!” 文珠只是点点头,手下却越发卖力的弹奏,让她们听听她有多厉害,给她们一个下马威,让她们嫉妒去。 三人说说笑笑的进了屋子,目不斜视,对弹琴的人仿若没看见般,和以往一样在自己的位上坐下,三人的位置靠得很近,文珠的位置本来摆在后面的,她来看了不满意,让碧月摆在最前面。 陶若她们见了也不在意,只说昨日在庙会上的所见所闻,还说休息时带着面具在园子里玩游戏,三人一拍即合的赞同,纷纷吩咐婢女拿面具和风筝,准备下学了一起玩,完全忽略眼前的人。 有心卖弄的人听得心绪不宁,嫉妒不已,气愤不已,连着弹错几个乐曲,气得咚咚的毫无章法的拨弄着琴弦,发出刺耳的声音。 三人皱了皱眉,都看了过去。 文瑜听背后人安静了,心里得意,继续弹奏。 文琬气得眉毛抖了抖,陶若冲她摇摇头,希望息事宁人,说“昨晚我把三人的泥娃娃放在床头,觉得放着很好看了,以后出去我们再捏几个面泥娃娃好不好?” “当然好啊!以后我们还去白马寺,玩得开开心心的,买很多好玩的东西回来一起玩,三人一起玩最好了,一个人多凄凉孤单!”她拔高了音量,故意说给前面的人听,看着她生动的表情,陶若和文瑜忍不住掩嘴吃吃的笑。 文珠听得满腔憋屈,气愤的拨拉着琴弦,故意制造噪音刺激她们,拨拉两下还不算,一个劲的拨拉,刺耳的声音谁受得了,三人难受的皱眉捂着耳朵。 文琬本来对她诸多不满,见她故意为之,还如此放肆,这会儿她实在忍不住了,腾的起身,气冲冲的推了她一把,抱过古琴就要砸下了,还是陶若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对她摇头。 小吵小闹就算了,这要是把琴摔了,就算不是她的错,也变成了她的错,这会儿陶若可不想被牵连,还让文珠嘲笑,当然是不会让事情闹得太大,自己不但占不到便宜还吃亏的。 看懂她的暗示,文琬抿了抿嘴,松了手。陶若抱着琴放下,见文珠一把扑过来,她真想避开,迟疑了一下接着她的力道摔在地上,有些疼,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 看她被推倒,文琬,文瑜生气了,特别是文琬,想都没想就扑上去揪着文珠的头发就打起来“你这个没眼色的东西,居然敢在我面前放肆,还打人,还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边打边骂,抓着哪儿就掐,打着哪儿就捶,文珠失了先机,还没来得及反击就被压在地上,等她又机会反击时,她已经吃了大亏,婢女吓得纷纷拉开了她们。 文瑜扶着陶若,也不上去帮忙,只是给陶若拍着身上的灰尘,她看着她们打架有些害怕,不敢靠近。 陶若当然不会愚蠢到跑上去拉人,她巴不得文琬好好的教训文珠一顿,以报当年她在文珠身上受的委屈,吃的苦头。 等婢女拉开打架的两人,文珠被打得鼻青脸肿,头发凌乱,衣服狼狈,浑身疼痛,泪流满面,呜呜的想要扑上去打她。 相比之下,文琬要好多了,除了脸上被她的指甲抓了一道口子,头发有些凌乱,衣服有些皱巴巴以外,看着倒没怎么吃亏, 文珠吃亏吃的心里委屈极了,看着她们三人站在一起的模样,她委屈得不行,恨恨说“你们人多欺负人少,我要告诉娘,让娘惩罚你们。”说着让碧月扶着哭哭啼啼,一脸惨兮兮的去王夫人的主院。 文瑜见状,有些担心,道“琬姐姐,她去告状了!” “怕什么!”文琬丢了一个眼刀过去,说“我们才是娘最亲近的人,就算有错娘也会包庇我们的,就她,找娘还不如找爹爹。” 陶若都是很赞同她说的,指不定文珠还会被说一顿,这样可真是告状无门,受了委屈无处发泄,那可真是可怜了。 文瑜见陶若点头,倒也不害怕了,说“姐姐回去梳洗一下吧,我们等会要不要去娘哪儿说说?” “不用,娘可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文琬说了一句,带着紫鹃回去梳洗换衣服。 陶若她们等着先生过来,桌椅已经整理好,根本看不出来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战斗。 文珠去主院时让婢女去叫乐氏过来,她带着碧月一起去了主院。 王夫人正在看账本,听见婢女通报文珠求见,她抬头看去,瞧着一身狼狈的文珠,脸上带着泪水可怜兮兮的看着她,王夫人微微皱了皱眉,莲心道“恐怕是和琬小姐她们拌嘴了!” 这看着可不像是拌嘴而已,文珠都这般狼狈,还不知道那两个孩子怎么了? 揣着担心,她点点头,让文珠进来。文珠一进屋就在她面前跪下,抹着眼泪哭哭啼啼道“娘可要为文珠做主啊!” 王夫人记挂着两个女儿,再看看她心里有些怨恨,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娘,琬姐姐和瑜妹妹,还有若表妹欺负我,呜呜...琬姐姐把我按在地上打...”为了显示自己的弱势,文珠哭得可伤心了,就怕她们不知道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王夫人听说把她按在地上打,想来她们几个并未受伤,再说三个人还打不过一个人? 文珠哭哭滴滴的告状,正哭着了乐氏匆匆而来,给王夫人行礼后看了女儿一样,见她狼狈不堪的模样,顿时吓住,虽然在路上已经听婢女说了,可还是吓住了,抱着女儿捧着她鼻青脸肿的脸看了看,扭头在王夫人面前跪下“夫人可得为二小姐做主啊,,瞧瞧这被打的,这要是伤了脸留了疤可是多严重啊!” 王夫人看着鼻青脸肿的人,心想就这样恐怕是留不了疤痕。知道她们母女串通好了想要让她惩罚两个女儿。她可不傻,她的女儿可乖巧了,要不是她挑事恐怕是不会拌嘴打架的。 她问碧月,道“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碧月看了一眼她家主子,说“二小姐在弹琴,三位小姐在说话,不知道怎么的大小姐突然推了二小姐一把,还要把二小姐的琴砸了,最后又不知道怎么了,大小姐突然把二小姐按在地上拳打脚踢的,若不是奴婢们拉开,二小姐还不知道会如何了?” 碧月说着嘤嘤哭泣起来。文珠也跟着哭泣,乐氏也一脸悲伤的哭泣。 王夫人听她们哭只觉得头大,心里再清楚不过她们不过是想她惩罚女儿。就她们可不是善茬,文琬可不是暴躁的人,她不相信会无缘无故的打人。 王夫人道“去把几位小姐请过来,在场的都请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目光锐利的在文珠身上扫了一眼,吓得她缩了缩脖子心里有些没底,毕竟她是一个人,她们可是三个人,势力单薄啊! 陶若她们正在合奏,瞧着莲心进来,都心知肚明为了什么,莲心跟女先生说了几句,女先生道“今日就学到这儿,明日再来!” 三人起身行礼,目送女先生离开,文琬道“莲姑姑怎么来了?” “琬小姐,瑜小姐,若表小姐。夫人让奴婢请你们过去一趟,珠小姐和乐姨娘在哪里,夫人的意思是让你们不要害怕,什么责任都推在珠小姐身上,让她有口莫辩。” 陶若听着冷笑,王夫人可真是护短,好在她聪明的选择了站在她们这边,若不然文珠可不就是她的下场。 文琬听得点点头,看了陶若,文瑜一眼,道“我们知道怎么说,走吧!” 莲心点头,在前边引路,并且给她们说说怎么说话对自己有利。 到了主院,她们看见跪在地上的两人暗暗瞪了一眼,随后进屋请安,三人并排二站,文琬故作不知的道“娘找女儿们有何事?”她故意露出脸上细小的一条被指甲划破的伤痕。 王夫人看着女儿破相,不由的看了文珠一眼,心里有些不悦“文珠说你们一起欺负她,可有这事?” “胡说八道的话娘怎么能信呢!”文琬道。 文珠听得气愤,道“我才没胡说!” “没胡说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心虚了么?”文琬一句话堵得她无话可说,乐氏是知道她的那张嘴巴的,暗暗拉了拉女儿的袖子,让她不要开口,多说多错。 文珠憋着气跪在地上。 看她吃瘪,陶若暗暗笑了一下不语。 文琬道“娘,想必事情你已经听说了,女儿也有话说,是不是胡说八道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听着,可不会胡言乱语的说话,捏造事实。” 王夫人觉得文琬说话越来越气魄了,暗想不愧是自己的女儿,满意的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得到鼓励的人,道“我和两位妹妹在说话,珠妹妹弹琴,弹得好好的非得拨拉着琴弦发出刺耳的怪声,一次两次就算了,她还不满意,一直拨拉着,女儿看不惯想要拉开她,谁知道她自己跌了一下摔倒了就怪我,还无缘无故的推了若妹妹一把。” 听文琬这样说,文珠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瞪着双眼恨不得挖她身上的肉。 文琬假装没看见,继续道“女儿看她太过分了就想一长姐的身份说几句,谁知道她还动手,女儿没办法就和她打了一架,不信可以问问瑜妹妹,若妹妹,还有在场的婢女们是不是这样的?”陶若,文瑜点头,身后的乳母,紫鹃,紫莺,以及两位粗使婢女也跟着点头。 莲心正要点头,蓦然想起打架时她可不在场,点了一下头就不点了,免得露出马脚。 “你们都是一起的肯定会说一样的话。”文珠也不傻,她说“娘,你也要为女儿做主,看看女儿脸上的伤痕就知道谁吃亏了。” 王夫人冷着脸说“这事情我也知道得差不多了,文珠,这事情是你不对,如今还来告状,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让你去青琬园是学习的,不是让你去闹事的,若是不愿意乐姨娘去给老爷说说,别耽误了其他几位小姐的学习。” 文珠一听知道她是护着文琬她们了,气得泪流。 乐氏一听知道她这是因着老爷的宠爱迁就女儿,心里愤愤不已,却又不敢当面表示,暗暗拉了拉女儿的手安抚,道“夫人如此说,贱妾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求夫人心里安稳。”说罢她对文珠道“二小姐,给大小姐道歉!” “姨娘!”文珠不愿意,吃亏受伤的是她,凭什么要她道歉,该道歉受罚的是她们。 “二小姐,听话!”乐氏微微皱眉看着文珠,瞧着她们没留意,无声道“老爷!” 文珠会意,想着给她爹爹告状,也就忍了,不甘不愿道“大姐,妹妹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二妹以后可别任性,弹琴时高雅的事情,不会可以学,不要随便拨拉琴弦,若是被人听见了可就不好听了!” 文珠憋着气不语。 文琬继续道“二妹该道歉的可不是我一个人,若妹妹可在你手上受了委屈,你那一把推得可不轻! 文珠瞪眼,看向陶若,陶若低下头一副委屈的模样。她又看向王夫人,王夫人不吭声就是默认她要道歉。又看看乐氏,乐氏暗暗拉了拉她的袖子,文珠气得半死,双唇发抖,全身颤抖,半响才挤出一句话”若妹妹,二表姐让你受委屈了!” 说罢她腾的起身朝王夫人福身行礼,下一刻扭头就走,乐氏见状连忙起身行礼追上去。 正文 18第十七章 风筝 文珠乐氏一走,文琬就讨好的看着她娘,道“娘,是女儿给你添麻烦了!” “知道添麻烦还不好好的处理?”王夫人招手示意她过去,文琬会意,站在她身边,王夫人看了看她脸上的伤痕,说“以后可别被伤了脸了,女人一破相那可是一辈子都毁了!”瞧着大概不会留疤,她也就放心了。 文琬点头“女儿知道,下次不会伤着脸了!” 王夫人点头,看向陶若,文瑜,说“这次的事情不是你们的错娘也知道,以后若是遇到这样的事情,若不是你们挑起的,娘也不会责怪。” 文瑜点头,陶若跟着点头。 王夫人满意,她说“文瑜,若娘回去休息吧!下午继续去青瑜园学习!” 她们点头,知道她与文琬有话要说。两人也没多耽搁,行礼退了出去。 王夫人看她们走远了,招呼了文琬坐下,道“娘问你,是不是若娘说什么什么?” “娘,不关若妹妹的事情,她还一直劝着我,是我气不过,看她嚣张的模样,我心里不舒服。”文琬给陶若辩白说“若娘不是那种挑拨的人,娘别责怪她,一切都是文珠那个人仗着爹爹喜欢,想用琴声把我们弄聋了,女儿是看不下去了才推她的。” “要不是若娘拉着,女儿差点就把琴摔了!”文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摔琴?”王夫人吃惊皱眉,说教道“你要是摔了琴,那是多么的不吉利,你爹爹要是知道了,肯定再也不给你摸琴,你怎么就这么冲动?幸好若娘拉住了。” 文琬惭愧的低下头,确实,若不是若妹妹拉着,以她当时气疯了的模样,肯定摔了琴,琴如人心,若是她耍了琴,也就没资格弹琴了。 好在没酿成大祸,她暗暗松了口气。 “你这脾气是该跟若娘好好学学,瞧瞧人家多能忍。你的脾气太执拗了,不够涵养,以后娘怎么放心?” “娘,女儿会改的,今天实在是她太过分了,想来今日她们会在爹爹面前告状的!”文琬担心的说。 “告状就告状,你爹爹还能把你打一顿不成?”王夫人说“别怕,一切有娘顶着,你们别怕,以后她若是放肆,继续教训都没关系,只要不破了相。” “是!女儿记住了,不会主动挑事,她若是招惹了就好好的教训一顿。”文琬知道她们的娘还是护着她们的,心里很是高兴。 王夫人点点头,抚了抚脸上的伤痕,说“这些天别去晒太阳,也不哟吃发物的食物,尽量吃清淡些,免得留下伤疤!” “好!女儿记住了!”文琬点点头,说“娘若是无事女儿先回去了!”王夫人点头,看着她你去才放心。 这边文珠和乐氏回了青珠园,她踢开门就趴在床上呜呜的哭泣。乐氏屏退婢女,坐在床沿安慰“文珠啊,别哭了,快起来洗洗,姨娘给你抹着药消肿,免得留下伤疤破了相可不好。” 她一说,哭泣的人顿了顿,她可不想变丑,因此点点头,一边哭一边说“姨娘,我心里委屈!” 乐氏一边吩咐碧月准备热水清洗,一边吩咐婢女去她的屋里拿药膏过来,一边安抚她说“好了好了,姨娘知道你心里委屈,可她们那么多人,那么多张嘴,我们怎么说得过?” “再说了你没看见夫人明显的在偏袒着她们,我们说什么都没用,等晚上老爷回来了,我会跟他说说的,你也委屈的撒娇诉苦,让你爹爹看看你受的委屈。” 文珠点头“我知道,我一定让爹爹惩罚她们!”文珠说得信誓旦旦,仿佛她爹爹什么都听她说的似的。 文琬想着去陶若的园子坐坐,听着粗使婢女说她还没回来,猜想一定是在青瑜园,她便去了青瑜园,看着她们坐在园子里说话,她笑了一下走过去,陶若看她心情不错,想来她娘把她安抚的不错,倒也不担心了,示意文瑜看去。 文瑜看见她姐姐,笑着迎出去“娘怎么说的?” 文琬安抚的笑着说“无事!娘并未责备,今天的事情就这么算了。不过...”她看向陶若,说“今天要谢谢若妹妹,要不是你拉着我,我可就做了坏事了!” “琬姐姐见外了,要不是琬姐姐看我推倒,也不会生气打人。”陶若笑道。 文琬摇头,说“并不是全因为你,而是我看她确实想要揍一顿了,越发的放肆她就越发的得寸进尺,以后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陶若沉默不语,文瑜觉得很对,点点头。 三人坐在园子里边说话边吃些东西,正好不用学习,倒也乐得清闲,光是坐着也是无聊的,文瑜完心一起,建议道“反正无事,我们不如放风筝好了!” “可以啊!”文琬赞成,陶若点头,让乳母回去拿风筝,她们一人买了一个,倒也分得清楚。 乳母很快就拿着风筝过来,文瑜拉着线头在园子里跑了半天还没把风筝放上去,有些质疑说“我的风筝坏了!” 文琬拿着左看右看,说“没事,是好的,可以放起来的,是你不会放而已。”说罢给她,她自己去放风筝去了。 乳母拆开风筝,陶若拿着跑了几圈,看着蝴蝶风筝飞上天她有些成就之感,腿着走了几步,边退边放手中的丝线,让风筝飞得更高。 文琬见状有些着急,围着园子跑了几步,她的风筝也上天了,不过不是很高,她紧张的放着丝线让它飞得更高。她们买的都是蝴蝶模样的风筝,除了花纹有些不一样之外其他的都差不多。 文瑜看她们的都飞上天了,害怕落后的跑了几圈还是没把风筝送上天,气得她想哭。放下绳子可怜巴巴的找陶若。 陶若看着天空,等风筝飞得平稳了她才低头,就看见身侧一脸幽怨的人,顿时惊了一下“瑜妹妹怎么了?” “若姐姐,给我玩你这个好不好?她有些期待的说。 毕竟不是什么大事,她笑了一下,丝线塞她手里“好啊!你玩我的,我去玩你的风筝!” 文瑜欢喜的点头,看着在天空中飞得最高的蝴蝶风筝她笑得合不拢嘴,仿佛是她放上去的。 陶若拿着她的风筝逆风跑了一会,五彩斑斓的风筝渐渐飞上去,虽然不高,倒也是上天了,三人拿着丝线左顾右看的笑了笑,然后认真的看着自己的风筝在天上飞呀飞的。 文珠梳洗了一番上了药在窗台前坐下,天气很热,窗户大开着,蓦然发现天空中飞着三个蝴蝶风筝,她惊讶的看着,叫来碧月道“去看看谁在放风筝?” 碧月会意出去,不多久回来,道“是琬小姐,瑜小姐,和若表小姐在青瑜园放风筝。” 文珠听得脸都绿了,恨恨的关上窗户说“巴不得一阵风吹走了!”碧月不语,文珠恨恨了一下,说“我也要风筝,我也要面具,还要面泥娃娃,你去给我买。” “可是小姐今天不是庙会,没有店铺有这些东西卖的。”碧月为难的说。 “我不管,不管,就要!”文珠气得摔东西发脾气。 乐氏进来一看,皱眉安抚说“好了好了,十五的时候姨娘带着你去白马寺拜拜,你去买面具,买风筝吧,想要什么就买什么。”看着女儿鼻青脸肿的脸,她决定去扎小人,好好的惩戒她们一番。 前院的院子安静的只听见翻书身,老先生靠着椅子假寐,地下的三人有两人认真看书,写字,一人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瞧着空中的风筝激动了一下,偏头低声道“大哥,大哥,这边...” 他的声音不大,王恒之还是听见了,偏头看去,王远之指了指窗外,示意他看,顺着他的手看去,空中三个颜色不一,高低不齐的三个风筝飞在湛蓝的天空中确实很是醒目,他多看了一眼笑了笑没说话,扭头继续看书。 见他不是多大兴趣,他又唤道“三弟,三弟...” 王德之早在他叫王恒之已经看过了,这会儿一点不给他面子,假装没听见的认真写字,王远之以为自己的声音太小了,他又唤了一声“三弟!” 王德之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奇怪的看了看他前面,随后很快低头认真写字。王远之有些奇怪,扭头就看见假寐的老先生面容严肃的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戒尺正盯着他。 王远之吓得不轻,下一刻老老实实的伸出双手,老先生毫不客气的在他手心打了几下,说“学而不专,该罚!” 王远之被打的无话可说,之后的时间他认认真真的学习,不敢分心看窗外。 陶若放了一会儿觉得累了让乳母放着玩儿,她坐在亭子里喝水看着,文琬文瑜见状交给婢女也跟着坐在亭子里,喝水吃东西,再评点评点谁放得高又好。 坐着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看见三个人进来,陶若有些意外的起身,示意文琬,文瑜看向门口,她正好面对月门处,因此很快就发现了他们。 文琬看见他们笑了笑,说“三位哥哥难得有时间过来,快过来坐坐吧!”说着吩咐婢女准备凳子和茶杯。婢女会意匆匆而去。 王恒之领先进来,看了看天空中的风筝,笑着道“三位妹妹可真是好兴致。” 文琬有些不好意思说“反正无事就拿出来放着玩儿了!” 婢女很快搬着凳子给他们坐下,又拿了杯子倒水,他们不客气的坐下。王远之笑问“今日怎么没听你们合奏了?” 文琬很想说一句还不是你妹妹害的,不过她忍住了,说“今日有些事情就没学习了。索性凑在一起玩儿。” “哦!”他点点头,正要端水触着手心忍不住吸了口气。 坐在他旁边的文瑜好奇的问“二哥的手怎么了?” 王远之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掩饰道“没什么!” 陶若看了一眼,可不像是被戒尺打的,只要吃过戒尺的人都知道那是戒尺打出的伤痕,恐怕是学习不认真被罚了,她嘲笑了一下端着水掩饰的喝了一口。 见他不开口,王德之好心的说“二哥看风筝被先生发现了,先生罚了几下而已!” 王远之怪他多管闲事,不悦的看了他一眼,说“就你话多!” “才不是,二哥的话才多了,不然也不会被先生责罚对不对?”王德之幸灾乐祸的笑,陶若想他们兄弟的关系确实不好了,王德之这是故意让他出丑的,不然就应该像王恒之一样缄默不语的。 王远之听得看文琬她们一眼,又看了看陶若,脸腾的红了,说“别听他胡说八道。”心里却把王德之暗暗记恨了。 文琬道“被责罚也没什么的,我们谁没被责罚的。” 王远之听着宽慰,笑了笑。 王德之哼哼两声,说“琬妹妹,可以让三哥放一下风筝吗?” “三哥喜欢就去放吧!”文琬大方的说,没多久她就大方不起来了,看着风筝在空中转悠悠两圈飞走了,她追了出去。 见状其他人也跟着出去看看,看着断线的风筝转悠悠的落在青珠园落下,她们想了想一起进去。 碧月瞧见风筝拿着给文珠看“是敢飞来的,恐怕是琬小姐她们的。” “哼,送上门的可别怪我了!”拿着风筝,三下两下就被她撕毁了,看着支离破碎的风筝,她心里一高兴,说“拿出去丢了,她们找来也不关我们的事。” 碧月点头,拿着撕毁的风筝出去丢在园子的矮树上。走了没几步听见说话声,她回头行礼道“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大小姐,三小姐,表小姐万福!” 碧月有些意外三位公子居然和她们一起,这就有些不好说话了。 陶若一眼就看见矮树上的风筝,不过那已经算不上风筝了,暗暗拉了拉文琬的袖子示意她看。 文琬顺着她的目光看起,瞧着支离破碎的风筝,气得脸都绿了,这才掉的风筝就变成了这样,不是人为的打死她都不相信。 不只是她们,其他的人也看见,王德之拾起散架的风筝,为难的看着文琬说“三哥明日赔你一个风筝好不好?” 明眼人都看得出怎么弄的,倒是对屋子里的人有些不悦,不过他们都没说什么,毕竟是兄妹。 “好啊!”文琬说“三哥可要买好一点的,不要一到了这里就不成样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故意为之,真是有够卑鄙的。” 王德之知道她意有所指,笑了笑,说“三哥记住了,一个不够就买三个好了,琬妹妹,瑜妹妹,若表妹一人一个如何。” “那可真是谢谢三哥了!”文琬笑了笑,看向碧月时变了脸色,道“你家小姐呢?” “小姐不舒服睡着了!”碧月应声道。 “睡了啊!”文琬故意拖长了声音,说“睡着了你这个做奴婢的可得看着了,你们这个青珠园耗子太多了,这风筝一落下就被咬了,你可得看紧了,指不定还咬人了。” 碧月听得一脸尴尬,不知道怎么回话。 文琬也不想听她说话,道“好了,文珠既然睡着了我们也不打扰了,让她好好养着吧,别随意出门吓着人了!” 话音一落,屋子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文琬挑了挑眉,说“还不进去看看,耗子又闹事了!”说罢笑眯眯的离开,三位哥哥倒是沉默不说话,知道她们姐妹间关系有些微妙,不是他们能够过问的。 碧月进屋就看见一脸阴沉的文珠,文珠恨恨的说“她才是耗子,大耗子,臭耗子!”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双更求支持哦! 喜欢的就包养小鱼吧! 第二更下午五点奉上! 正文 19第十八章 告状 “琬姐姐,别生气了,德之表哥说是会给你买的。消消气吧,你放我的风筝吧!”陶若见文琬黑着脸,劝说道。 不提风筝还好,她这一提,文琬更加生气了,看了一眼前面的人,欲言又止的点点头。 王恒之笑着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们慢慢聊啊!” 陶若笑着点头,文琬她们也没留着,看着他离开。王恒之一离开,王远之道“琬妹妹,你要是喜欢风筝二哥也给你买一个如何?”看文瑜盯着他,他笑笑说“文瑜,若表妹都有。 文瑜笑着点点头,文琬有些生气,说“二哥的好意心领了。”她说“珠妹妹似乎挺喜欢风筝的,二哥不如多买几个给她吧!” 王远之知道她意有所指,有些尴尬的笑笑,笑而不语。 文琬也点到为止,道“二哥有事忙吧,我们还是回去放风筝吧!”说罢率先走了,文瑜有些抱歉的笑笑,陶若神情淡淡的跟着离开。 王远之叹了口气,他这个胞妹真是太没脑子了,真是让人担心。 回了青琬园,陶若安慰道“琬姐姐不要生气了,今日这事情她是吃够了苦头了,你瞧三位表哥都知道她做了什么,不过是一个风筝,琬姐姐一点都不亏。” 文瑜赞同的点头。 文琬想了想,觉得她说得不错,可不是让三位哥哥看见她的丑态,也知道她是个多么心胸狭窄的货色,如此一想,心情不由好了些,说“若妹妹说的是呢!” 见她心情好了不少,她们也松了口气,瞧着时间不早,她说“别回去了,都在这边用饭吧!” 陶若没推辞,笑着点头。文瑜自然也不会拒绝的,点头赞同。 很快婢女端着食物上来,她们洗手吃饭,好在都是吃厨房的,倒也不用青琬破费,就是在她的园子里呆的时间多一些而已。 她们吃了饭坐了一会儿,文琬瞧着阳光正热烈,她说“别晒伤了,都在这儿休息吧,反正下午还要学习的。” 两人没拒绝,笑着点头,她们的床铺都很大,三个人睡着也不会嫌拥挤的。不过陶若还是选择睡在软榻上,脱了外衣躺在软榻上,乳母拿着羽扇给她扇风,紫鹃,紫莺拿着团扇给文琬,文瑜扇风。 不多久她们都昏昏欲睡的睡去,夏日的中午总是让人困倦的,乳母和紫鹃她们扇了一会儿,忍不住打哈欠困倦起来,等她们睡着了她们也眯着眼睡了一会儿。 到了起床的时间,婢女进来叫醒乳母她们,乳母再叫醒陶若,拿着衣服给她穿上,又从头上取下木梳给她梳理头发整理仪容。 她们都起床了,婢女端着凉水进来给她们洗脸,被冷水一脸,瞬间清醒了不少,一人喝了些茶,乳母打伞遮着她们去了青瑜园。 鼻青脸肿的人没出现,她们一个下午都过得比较舒适,表现的都不错。 傍晚时,乐氏让婢女去大门守着,王老爷一回来就请他去青珠园。王夫人得知王老爷去了青珠园冷笑了一下,说“就会耍些小心思,就算老爷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莲心道“夫人说的是,老爷可是明辨是非的人!自然不会轻信乐姨娘的话的。” 王夫人点点头,道“让人去请老爷回来,就说饭菜都准备好了。” 莲心点头退下。 王老爷瞧着文珠鼻青脸肿,泫然欲泣的模样惊讶的好半天才道“这是怎么伤的?” 文珠抱着她爹爹的手臂,眼泪哗哗的落下,瘪着嘴说“是大姐打的!” “什么?”王老爷有些吃惊,看着她皱了皱眉“好好的你大姐为什么打你?” 文珠觉得自己辩白的机会来了,添油加醋的把自己说得多无辜,把文琬她们说的多可恶,最后还说是她们一起打的。乐氏听着这一点朝她眨了眨眼睛,示意不要太过分了,这话一说出去就能被发现是撒谎的。 王老爷可不傻,他是对乐氏一房比较偏爱,倒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看见她两人挤眉弄眼的模样他已经怀疑文珠的话了。 对她的态度不那么紧张了,神情有些淡淡的说“你大姐是明事理的人,断不会无缘无故大人,是不是你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惹她生气了?” 文珠听得心虚难受,眼珠子转转,说“女儿没有!” “没有能被打?”王老爷冷声道“珠儿别仗着爹爹偏爱你就肆无忌惮了,她是姐姐,你这个做妹妹的自当尊敬,两位妹妹也要好好的疼爱,可不能使小性子。” “我只有一个妹妹,那个若娘又不是我们王家的人!”文珠气不过的说。 乐氏暗暗拉了拉文珠的袖子,她不理会说“若娘是外人,要不是爹爹好心收留,她怎么能待在府上好吃好喝的供着?” 王老爷听着她说出如此不懂事的话,看了乐氏一眼,道“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一点礼仪羞耻都不懂,这是王家教养出来的小姐?” 乐氏知道她动怒了,说“老爷息怒,老爷别生气,珠儿只是心直口快,她没有恶意的!”说着拉了拉文珠的袖子。 文珠也知道她爹爹生气了,有些害怕的跪在地上,道“爹爹别生气,女儿以后不再乱说了,爹爹可别气坏了身子!” “有这个孝心就不要在府上多事,好好的学习礼仪规矩,若娘是你娘的亲人,你这话要是被你娘听见了,可不得责罚于你,是我对你太纵容了,让你口无遮拦的胡言乱语。” “爹爹,女儿再也不敢了,爹爹不要生气,女儿错了!”文珠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想要告状让文琬她们受到惩罚,谁知道是自己被责骂了一顿,想着她就心酸,不甘的只想哭,而她也哭了出来,哭得可怜兮兮,哭得后悔不已。 王老爷见状叹了口气,道“今日的事情就到这儿,以后可不能没规没距的!” 文珠抹泪点头,心里确实不甘愿的,总觉得她爹爹偏心她们,不护着自己。 乐氏听了松了口气,讨好的说“老爷放心,珠儿最听话乖巧了,贱妾会好好教导她的!” 王老爷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说“如此就好!别整日无所事事的胡思乱想,把孩子教导好才是正事。” 乐氏连连点头,给他捏肩膀捶腿,一副讨好的模样对王老爷来说很是受用,文珠还算有点眼色,见状正要起身离开,听见婢女道“老爷,姨娘,夫人那边让人过来传话,说是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让老爷过去用饭。” 乐氏笑容一垮,说“老爷,贱妾吩咐厨房做了老爷爱吃的糖醋里脊,老爷不如...”话音未落,见莲心站在门口,她吞了吞口水,道“老爷慢走!” 王老爷并未多做停留,起身离开,莲心看着乐氏笑了笑,暗想今个儿这话可得说给夫人听听,居然想把老爷留下来,乐氏还真是无孔不入啊。 王老爷去了主院,王夫人亲自拧了面巾给他擦脸擦手,又倒了茶给他喝,随即吩咐婢女上菜,两人对坐着用饭,谁都没说话,一顿饭吃得不紧不慢,婢女收拾碗筷时,王老爷说“恒之快秋闱了,你也盯紧一些,让他多看书学习,今年秋闱的公子可不少,大多是名门贵族家的公子,听说兴国侯府的世子也要参加?” “嗯!哥哥的意思是想让清河早日考取功名,清河这孩子才学出众,与恒之不相上下,这一起秋闱,恐怕有些困难。” 王夫人是兴国侯府家的嫡出小姐,在这个府上的地位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尽管王老爷不是特别喜欢,毕竟在他的官场上,王夫人的进门让他从一个小吏到如今的从三品大员,那可是功不可没。 因此对这个发妻,他还是听尊重的,再喜欢乐氏,也要顾及主院这边的心情,倒也不敢随意乱来。 “正因为这样,恒之才要更加的努力,若是落榜了,王家可就成了别人家的笑话了!”王老爷面无表情的说。 王夫人道“老爷放心,妾身会督促恒之的。” “那就好!”王老爷点点头,想起了什么说“刘老爷似乎病了,你若是有时间去府上拜访一下,也算是一份心意!” “刘老爷怎么病了?”王夫人有些惊讶的说“倒是没收到消息。” “今日他没去上朝,说是病了!”王老爷说。 王夫人道“好的!明日就去府上看看。” “嗯!”王老爷点点头不再说话,也没提文珠被打的事情。坐了一会儿婢女说热水准备好了,王夫人找了衣服送进去,王老爷让她出去休息,不让她在身边侍候着。 王夫人一出去,莲心凑了过来,说“夫人,奴婢去叫老爷时,乐姨娘正劝说老爷留在那边用饭,还说做了老爷最喜欢吃的糖醋里脊呢!” “哼,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王夫人道“她身边那个秀妈妈不是喜欢占小便宜吗,给她找点事做,看来这段日子她过安逸了,越发的放肆了!” “是,奴婢知道怎么做,夫人放心!”莲心点头道。 王夫人点点头,坐在椅子上喝茶,目光变得深幽,隐隐有火焰在眼眸中跳跃。 坐了一会儿,王夫人道“去跟文琬说说,明日我要带着她出去走走,让她准备准备一下!”、 莲心点头,行礼退出去,接过婢女手中的灯笼去了青琬园。 陶若看着乳母剪灯心,忽明忽暗的烛光让她想起了什么,算算日子谢清霞要过来了吧?意识到这点,她真是有些小激动,又有些紧张。 夜里辗转难眠,想着该如何防备她,一时有些头疼。直到累极了才睡去。 早上路过青瑜园看见熟悉的身影,她想了想快步追上去“恒之表哥!” 王恒之听见声音惊了一下,回头瞧见一张含笑的脸笑了笑“原来是若表妹,突然一声倒是把我吓住了!” “表哥胆子可真小。”陶若掩嘴笑了笑,问“看表哥想得入神,表哥在想什么事情?” 王恒之被她问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倒是没想什么,就是在默念一篇文章,先生今日要求背诵的!” “表哥学习可真努力!”陶若夸赞的说,微微扬起的面容看着他,神情舒展,眉目含笑,整个人变得醒目起来。 王恒之不由多看了她一眼,随即微微红着脸低头,说“倒也不是特别努力,主要是还有几个月秋闱了,很多东西没学会,有些担心而已!” “哦!”秋闱了?她笑了笑,说“恒之表哥不用的担心,以表哥的学识,一定能榜上有名的!”如果她没记错,这次秋闱他的确榜上有名,虽然不是最好,倒也考进去了! 王恒之听她这样说更加不好意思了,面上红了红,嘴上谦虚的道“若是如表妹所说的那倒是好的,不过表哥只是识几个字而已,学识倒也说不上。” “表哥谦虚了!”陶若笑笑,瞧着文瑜出来,她收敛了笑意,道“瑜妹妹,这边!” 文瑜看见陶若和她大哥站在一起倒也没在意,含笑走来“大哥,若姐姐早安!” “早安!”王恒之笑笑,道“你们要去请安我就不打扰了,有时间再坐下说说话!” “好!”文瑜笑着应声,陶若微微的点头,目送他离开后,陶若才收回目光,文瑜道“我们去叫琬姐姐吧!” “嗯!”陶若点点头,两人含笑去了青琬园,文琬见她们过来,含笑一起去请安。 行礼后,王夫人道“今日没什么事你们都回去好好学习,文琬要出门一趟,文瑜多听若娘的话,不要惹事知道吗?” “好!”文瑜应声,道“娘,你和琬姐姐要出门吗?” 王夫人点点头,她期待的说“娘,可不可以我和若姐姐也一起去啊?”见她娘摇头,她说“我和若姐姐不会惹事的,会乖乖的听话。” “不行,我们失去探亲,不是出去玩。”王夫人淡淡的拒绝。 文瑜不敢再说,委屈的瘪瘪嘴看向文琬,文琬爱莫能助的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多想,没得可能一起出门的。 王夫人交代文琬几句就让她们一起回去了,路上文瑜不甘心道“琬姐姐,你和娘说几句好话吧,我也想出去走走!” “不行!”文琬看了陶若一眼,说“娘说了不带就不带,再说了是去探亲,又不是受邀请拜访,人去多了多不好。别看我,我可不会说的,你要是不怕就去求娘带你去!” “我就是怕才不敢求娘的嘛!”文瑜瘪瘪嘴说。 文琬叹了口气,求救的看向陶若,陶若道“瑜妹妹,姨母和琬姐姐也不是去玩的,去了别人家里多拘谨,想大声说话都拍被人笑话,还不如在自家家里舒适痛快呢!” “是吗?”文瑜有些动摇,想想也真是,叹了口气,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闻言,文琬看着陶若感激一笑,暗想还是她会哄人! 正文 20第十九章 绢花 “小姐似乎有心事?”乳母看陶若吃的不多,问道。 陶若有些心虚的摇摇头“没事,乳母多想了!” 乳母看了看她,说“没有就好,瞧着小姐身子胃口不是很好,神情又有些憔悴,乳母有些担心!” “乳母多虑了!”拿着手绢擦拭了一下嘴巴,她起身坐在窗台前,看着还未绣好的手绢,无所事事的拿着绣起来。 乳母见状,道“小姐刚吃了早饭休息一下也没关系,手绢也不急着用!” “嗯!”她应了一声,并未休息,而是一针一线的绣着花儿,直到乳母说时间不早,让她去送送王夫人,她才收拾东西出门。 还没出去文瑜就过来了,笑道“我们去送姐姐上马车吧!” “好!”她点点头,两人去找文琬,文琬看见她们很是感动,笑眯眯的和她们一起去主院。 王夫人让莲心带好礼物,看着走来的三人笑了笑,她们行礼跟着出门,陶若看着她们上了马车,微笑着目送离开,心思有些沉重。 文珠脸上有伤,在脸上的伤痕消去之前,她是不会露面,怕被人笑话,因此上午只有陶若和文瑜两人,少了一个人文瑜有些心不在焉的学着,陶若倒是没什么感觉,依然如初。 中午两人各自回去用饭,陶若睡在软榻上,铺着竹席有些凉爽,她很快就睡去了。梦中她看见自己在水里挣扎,有人用手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浮上去,她又怕又着急,奋力的挣扎,终于看清她的脸,陶若啊了一声,浑身冒汗。 乳母拿着手绢给她擦拭脸上,脖子上的汗水,道“小姐怎么了,似乎做恶梦了?” “嗯!”看着乳母圆圆胖胖的脸,她心有余悸,谁在做恶梦时睁开眼看着一张大脸凑在眼前不被吓住的? 她呼了口气,知道自己心绪不宁了,暗想恐怕是因为谢清霞吧! 下午还要识字看书,她起身换了一身衣服,身上的衣裙都被她汗湿了,穿着身上黏黏糊糊的有些不舒服。 乳母给她拿了衣服换上,又梳洗脸梳理头发,浑浑噩噩的精神清明了些,她和乳母出门,阳光依然热烈,好在园子里栽了不少树木,海棠树也很大,青果子再等一个多月大概就成熟了。 去了青瑜园,文瑜才起身,正在梳洗,只让她坐着休息一会儿,让婢女上酸梅汤消暑,陶若喝了一碗觉得酸甜酸甜的感觉还不错,她的园子似乎没送去,她想喝还是乳母从厨娘手里弄来的。 表面上王夫人对她与府上的小姐没什么差别,内里还是有差别的,至少在吃穿上面她就怠慢多了,给的少,甚至是不给。这些她都知道,比起以前恐怕要好多了。 文瑜收拾好她们就去偏院等着,两人一边温习昨日学的,一边等着先生过来传道授业解惑。 下午在蝉鸣中浑浑噩噩的度过,好在没出错,也没收到责罚,她们不过是闺阁小姐,学的也只是识字认书而已,许多大道理的书籍她们是没机会看的,通常是教习几个字,她们随后的时间就是要会读,会写,知道出自哪里,能言之有理就够了。 如此简单也让她们耗费了一个下午。日晷落杆时先生准时离开,文瑜瘫软在桌子上,道“今日学得真累!” “夏日容易犯困,会累也很正常,反正现在还有些早,不如我们去放风筝吧!” “好啊!”一说到玩,她就来了兴致,挽着她的手臂去了园子,让婢女把她们的风筝拉出来,陶若很快把风筝放在空中,文瑜尝试了几次发现她还是不行,只得可怜巴巴的求救陶若,陶若苦笑了一下,让她玩自己的,她去放她的风筝。 两人放了一会儿,文瑜看着门口的人么,笑道“大哥!” 陶若回头看去,脸上带笑“恒之表哥!” 王恒之笑着点点头,道“看见你们在放风筝就过来瞧瞧了,瑜妹倒还不错!”文瑜手上的蝴蝶风筝比陶若的高了许多,在空中迎风浮动。 文瑜被她夸得不好意思,说“大哥说笑了了,这可是若姐姐帮忙的。”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陶若也有些不好意思。 王恒之有些意外的看着她,笑笑“原来是若表妹,都还真是有些意外。” 陶若微微脸红道“恒之表哥说笑了!”陶若把风筝给乳母放着,她和文瑜招呼着王恒之坐在亭中,很快有婢女端着酸梅汤上来,陶若也不客气,端着喝了一口酸甜的感觉胃口确实不错。 王恒之看看天空中的风筝,又看看她们,道“琬妹妹了?” “姐姐和娘去探亲了,应该快回来了!”文瑜笑着说。 他微微点头,看向陶若,道“上午的筝曲是若妹妹弹的吗?” 陶若点头,道“打扰表哥们学习了吗?” “没有,就是觉得若表妹弹得不错!”他含笑道。 陶若被他夸得脸红,道“恒之表哥说笑了,面前能够入耳而已。” “若妹妹谦虚了!”王恒之笑道。 陶若看着温文尔雅,干净清俊的人,心咚咚的跳跃着,脸上蓦然发烫,她掩饰的端着酸梅汤喝起来。 王恒之见状,知道她害羞了,倒也不说话了。 文瑜见她哥哥夸陶若,跃跃欲试道“大哥听见我吹的箫声了吗?”原本箫不适合女子的,大多是男子吹奏,不过她吹得也还不错,可见是下了功夫的。 “听见了,瑜妹吹得不错,让大哥刮目相看了!”王恒之笑道。 她欢喜“真的?” 他点头“大哥可不会骗人!” 文瑜听得满意,笑眯眯的拉了拉陶若的手道“若姐姐,大哥夸我呢!” “嗯嗯!文瑜本来吹得很好!”陶若宽心道。 她听得欢喜,对王恒之道“大哥能不能陪我下盘棋啊?前些天我们学了下棋,若姐姐不怎么喜欢和我一起下呢!”她说“现在还早,我们还可以下一盘哦!” “好吧!”王恒之不忍心拒绝自家妹妹,虽然他打算坐坐就回去看书的,毕竟秋闱对他来说是一道关卡,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敢轻易松懈的。不过一盘棋应该没什么。 陶若听着他答应,开始同情王恒之,不是她不喜欢下棋,而是和文瑜下棋太无趣了。 婢女很快端着棋盘出来,两人洗手,擦手开始准备下棋,文瑜执白子,王恒之执黑子,他让文瑜先走,陶若喝了最后一口酸梅汤,准备起身离开,文瑜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袖子,说“若姐姐,你帮着看看呗!” 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可怜兮兮的,带着期待的看着她,陶若叹气,在文瑜期待,王恒之不解的目光下坐在文瑜身边。 不久,王恒之终于知道她为什么叹气了,他正要收子,文瑜扶着自己的白子道“大哥大哥,我想了想不应该下这儿,我们重来,重来好不好?” “瑜妹,下棋不是有句话叫落子无悔,你怎么能重来呢?” “大哥啊,我们下着玩儿的用不着那么认真的!”文瑜笑眯眯的收了自己的白子,又把他的黑子收回去放在他手里,开始思考走哪一步,思考了半天,不会。 她求助的看向身侧的人,陶若叹了口气,拿了一颗白子放下。 王恒之见状,顿时觉得有辱棋圣,又不好扫了妹妹的兴致,只得勉强落子。文瑜跟几步,他围过去,不多久文瑜再次落子有悔,然后又求助于陶若。 如此几次,最后索性陶若帮着她下棋,与王恒之面对面得开始下棋,陶若虽然刚学,倒也垂死挣扎的吃了他几个子,虽然她的被吃的无路可退,全军覆没。 比起文瑜,那可是棋品相当的不错的。 看她收棋子,他道“时间不早了,我想回去了。有时间再过来坐坐!” 两人点头,目送他亲略显清瘦的背影离开,王恒之倒是有些害怕文瑜拉着他继续下棋,她的气棋品他可是不敢恭维。 目送他离开,文瑜兴致勃勃道“若姐姐,我们两个下棋吧!” “呃!”陶若迟疑,她是不是该说天色不早了,要回去了? 看着她期待的目光,陶若真要说话,一位婢女进来,道“三小姐,表小姐,大小姐回来了,请两位小姐过去坐坐呢!” 文瑜一喜,也不下棋了,挽着陶若的手朝青琬园走去,乳母见状收回风筝,眼看着她们走远了,叫来粗使婢女,让她们收好,她快步跟上去侍候。 文琬今日出门精心打扮了,衣着比在家华贵些,头上戴着珠花和绢花,平时在家里都是戴着绢花的。 看见她们进来她笑着招手让她们过去,三人围着桌子坐下,她笑着拿出一个锦盒,笑着说“这可是今天收到的礼物,是清霞表妹送的,听她说是宫里的绢花呢!” 说着她熊哲打开,里面放着四对绢花,她设想的倒是周到,府上除了三位小姐,还有陶若这位表小姐,四对绢花可不是一人一对吗? 文瑜看着绢花被吸引了,绢花做的确实精致眼里,更重要的是绢花中还缠了金丝线,金黄的丝线给绢花增添了金贵的气息。 陶若听着谢清霞的名字,心里微微一沉,看着文瑜手中的绢花并不觉得漂亮,反而觉得很丑。 她说“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能收!” “在贵重也不过是心意,清霞表妹的一番心意若妹妹就收下吧!”文琬没仔细听她的话,以为她听说是宫中的觉得贵重了不好意思收,笑着劝说道。 文瑜点头“对啊对啊,霞表姐也是一番好意,其实霞表姐很好的。若姐姐以后见了就知道了!” 陶若听得在心里冷笑,确实很好,虚伪又霸道的女子,简直就是笑面虎,狐狸心。她见过,还接触过,还被害过怎么会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未免引起怀疑,她沉默不语。 文琬挑了一对樱花粉得绢花问她“若妹妹觉得这对如何?” “挺好看得!”她牵强一笑,说。 文琬看了看笑着簪在她头上,道“确实很好看呢!若妹妹就要这副吧!” 她点点头,抚了抚绢花,有种丢掉的感觉,迟疑了一下,她还是簪着绢花。 文瑜,文琬选了自己喜欢的,看着剩下的一对绢花,文瑜道“这对让婢女送去给二姐吗?” “她想得美!”文琬不屑的说了一句,看了看她们问“剩下的这对你们谁要?” 陶若第一个摇头,文瑜第二个摇头,文琬见状,松了口气,她倒是有些担心她们会点头,那就轮不到她头上了。她说“既然你们都不要,我就收着了,这对绢花是我的!” “琬姐姐,这样不好吧!”文瑜良心不安。 陶若觉得没什么不好的,喜欢就留着呗,给她还不如丢了,虽然两个人她都不喜欢。 “有什么不好的,清霞表妹又没说一定要送给她,东西是我拿回来的,我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她把自己的那对绢花放进去,让紫鹃收好。 见状,文瑜知道她大姐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说,毕竟不关她的事情。 收好绢花,文琬笑着说今日出门的事情,婢女准备了晚饭进来,她留下陶若,文瑜一起用房,她们也没推辞,笑着坐下用饭。 用了晚饭,她们围着桌子说话,大缨络,说说笑笑一会儿,瞧着夜幕降临,陶若提出回园子,文瑜也不好多打扰,和她一同回去,乳母提着灯笼走在前边,先送文瑜回去,她和乳母再回自己的园子。 进了屋,陶若道“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乳母点头,叫来粗使婢女准备热水,看她取下绢花丢在地上,有些纳闷的拾起“若小姐跟绢花这样的死物置气什么,心里不舒坦就说出来。” “没事!”她该怎么对她说?陶若苦笑,说出来恐怕会把她吓死,她想想还是算了。看着她手里的绢花,拉开抽屉塞进去,决定再也不戴。 乳母看出她心情烦躁,见她又不说明,也不好再问,知道她家小姐不喜欢她问东问西的,让她烦恼,便侍候着不语。 晚饭后,王夫人对王老爷道“刘老爷的身子恐怕不大好,今日去看已经卧病在床了,听说是夜里突然受了风晕了过去。刘夫人的意思是让人请白马寺的主持帮着念经驱魔试试。” “刘老爷若是没了,清霞不是在刘家住不下了,算着过来,以后恐怕会住在我们府上,你让人腾出一个园子来,等她来了好住进来!” 王夫人点点头,说“这园子倒是红芜园还空着,不过离主院有些远,不好照应!” “不是还有个青芜园吗?让她住进去吧!”王老爷说。 “青芜园若娘住着的,都住了两年多了,若是清霞住进去她住哪儿?”王夫人为难道。 “让她住在红芜园啊,比起若娘来,当然是清霞更重要,好歹她是侯府小姐,若不是不能在家养着,只能寄养,她可是在侯爷府享福了,你让她住在红芜园。谢家的人知道了可不说我们亏待了他们的女儿?” “好吧!”王夫人点头答应,毕竟对若娘,这两年也算是没亏待她,红芜园虽然偏僻了些,对她来说也是很好的容身之所了。 正文 21第二十章 招打 随后的日子过得还算舒适,文珠因为脸上的伤痕几天都没露面,她们三人乐得轻松,就是有时看着文琬,文瑜她们戴着谢清霞送的绢花心里不舒坦。 她们问起她为什么不戴,她只说太好看了舍不得戴着弄脏了。而文琬竟然以为是真的,还想把属于文珠的那一对绢花给她。 文琬的心意是好的,可她不喜欢。 午饭后照样一起午睡,陶若昨晚又没睡好,她想着谢清霞的出现让她有些头疼的不知道怎么应对,于是晚上想啊想的,想得头都破了都没想出用什么办法来对付她。 晚上没睡好,午睡她很快就睡着了。下午的学习有些疲倦,虽然午睡了还是让人困倦,不过她可是不敢睡的,先生的戒尺一直不离手,她想吃戒尺了才会睡着的。 暗想晚上一定要好好的睡觉,下午放学后她说是要回去,文琬她们本想放风筝的,她摇头表示不参加,就两个风筝,两个人放,一个人看着多没意思,再说她想回去早些休息。 出了青瑜园没几步,瞧着碧月站在一旁等着,她没在意。碧月却笑眯眯的上前“表小姐好,二小姐想请表小姐去青珠园一趟。” “有什么事吗?”陶若有些奇怪她怎么会叫她过去。按说她对自己的敌意挺大的才是。 “表小姐去了就知道了,二小姐还在等着呢!”碧月提醒道。 陶若并未多想跟着碧月去了青珠园,她再厉害也不敢把她吃了,正好无所事事,倒是想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到了青珠园,碧月领着她进屋,道“二小姐,表小姐到了!” “嗯!”文珠应了一声,从里间出来,除了脸上还有轻微的青紫,其他的都还好,毕竟养了好几天了,想来是消肿了。 看见陶若,她亲切的笑了一下,说“若表妹来了?快些坐一下吧!” 看着她突然这么亲热的接近自己,陶若知道她是有所图了,不动声色的坐在椅子上,碧月开始上茶,文珠在她身旁坐下,道“若表妹以后没事多过来坐坐,都是表姐妹家家的,别太生疏了!” “嗯!”陶若微笑的点点头。 文珠笑着拉着她的手说“以前是我太过分了。如今我们和好如初吧,等我身子好些了就一起去上学如何?” “可以啊!”陶若笑笑,心想这近乎套的,难道她有什么值得她利用的? 唯一想到的就是想把她从文琬,文瑜身边拉走,不过她恐怕要失望了! 见她爽快的答应,文珠觉得这个人真的是太容易被收买了,不过几句话就傻乎乎的答应,真是没脑子! “那可就是太好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文珠信口承诺道。 陶若只当听了一句最好笑的笑话,微笑了一下点点头。 瞧着时间不早,她也不想在这儿多做停留,便起身道“天色不找了,文珠表姐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好!”文珠含笑看着她离开,不一会儿,微笑变成了冷笑,道“哼,她们要是知道她和我走近,可不气疯了!” “二小姐说的是呢!”碧月讨好的赞同。 文珠听得心情不错,一脸的笑意,想着她们气愤的脸,她就更高兴了! 出了青珠园,乳母忍不住道“小姐真要和珠小姐走近?” 不等陶若出声,她又说“琬小姐最讨厌珠小姐了,若是看见小姐和她走近,会以为小姐跟琬小姐作对的。” “乳母,我知道怎么做,不用担心。我才不傻会和她走在一起,不过是逗她玩儿而已!”陶若笑笑。 乳母松了口气,道“那就好,毕竟这个府上还是夫人做主的,乐氏再得老爷喜欢,老爷还得顾忌夫人的感受,奴婢听说老爷可是靠着夫人娘家提携才能到这个地位的。” 她当然知道王夫人在府上的地位,怎么说也是兴国侯府出来的小姐,自然不是乐氏,云氏能够相比的。 第二日照样一起进进出出,说说笑笑,感情亲厚。 下午回去时和文琬走在一起,碧月笑着过来,道“大小姐,表小姐好!” 文琬有些意外她的出现,微微皱了皱眉,碧月假装没看见,笑着对陶若道“表小姐,二小姐说是让你过去坐坐呢!” “多谢珠表姐好心了,不过我今天和琬姐姐约定好了一起喝茶的,就不去打扰了!”说着暗暗拉了拉文琬的袖子。 她会意道“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说罢拉着陶若去了她的园子,两人一进屋,文琬问“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向你示好了?” “我也不清楚,昨日下午把我叫过去,说是要和我和好,还说以后可以一同上下学,我倒是挺奇怪她的转变的。”陶若装傻说。 文琬听得哼哼两声,道“这还不清楚,不过是想把你抢过去,她没人一起玩嫉妒了,就想拉你过去,想气我们。” “是这样吗?”她吃惊道。 “除了这样我实在想不出来她想做什么”文琬说着拉着陶若的手道“若妹妹可别听信她的花言巧语和她走在一起,上次还推你,这会儿示好又有什么用呢!” “琬姐姐说的是。”陶若道“我只是随口答应,不会和她走近的,琬姐姐,瑜妹妹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和她走近,太不明智了!” 文琬赞同点头,道“你能这样想再好不过了!明早我们一起去请安吧!” “好啊!”陶若笑着答应,拒绝留下用晚饭的挽留,带着乳母离开。 文珠得知她被文琬拉走了,哼哼两声“真是不要脸!”不知道是骂文琬不要脸,还是陶若不要脸,还是骂两个人不要脸,这个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碧月缄默不语,知道她这会儿在气头上,她可不想被责骂。 夏秋之际的夜晚来得还是很晚的,说是不早,也不过是夕阳西下而已,她看见王远之走在前面,故意放慢了脚步,准备等他走远了才回去。 谁知他背后像是长了眼睛,扭头看见她笑了笑,道“若表妹?” 她微微点头“远之表哥!” 王远之呵呵一笑,道“刚下学吗?” “不是,和琬姐姐说了一会儿话!”陶若道“无事我先回去了,不打扰远之表哥了!” “好!”王远之笑笑,看着她离开,进了自己的园子,才收回目光回自己的园子。 第二日陶若出园子叫青琬,青瑜她们,在门口看着一身桃红衣裙的青珠,有些意外,文珠看见她可不意外,嘴角一勾,陶若只觉得她的笑有些寒颤人,不由的眉毛抖了抖。 文珠笑着走到她面前道“若表妹早啊!” “文珠表姐早!”看着她含笑的脸,她心里犯嘀咕,不会丢下面子死缠烂打吧? “若表妹是不是去给娘请安啊?”文珠一脸亲热的要拉她的手,陶若含笑收回手,她的动作有些明显,文珠当场就不高兴了,说“若表妹是不是不喜欢和表姐一起?” “还好吧!”陶若勉强的笑说“文珠表姐若是要去请安就去吧,我要去琬姐姐,瑜妹妹的园子,不多说了!”说罢正准备离开,手腕很快被抓住,她回头就对上文珠板着的脸“文珠表姐怎么了?” “不准去!”文珠抓紧她的手,命令道“以后不准和她们走近,你要和我一起!” 陶若听着她霸道的口气,笑了一下“文珠表姐似乎管多了,我爱和谁一起就和谁一起,跟你没关系!” “我不准!”文珠恨恨的甩开她的手,说“你答应过和我一起的,以后不准和她们走近!” “我可从来没答应过,再说了,你这样的人我可不喜欢和你一起。”陶若笑了一下,看着文琬她们过来了,转身就朝她们走去。 文珠听着气得脸都绿了,看着说说笑笑的三人,怒火一拱一拱的,一时怒火攻心,脚步冲冲的冲上去。 余光瞟见她冲过来,陶若若无其事的站在文琬,文瑜中间,看着冲上来的人她们已经有防备了,文琬见她盯着陶若,上前一步挡在陶若面前,问文珠“你想做什么?” “走开!”文珠推了文琬一把,正要抓陶若,手快抓着她时被人拉开了,文珠以为是文琬她们,甩手就是一巴掌,上次被打她可是耿耿于怀。 “啪!”的一声,陶若吃惊的看着王恒之,见他被打的脸偏了偏,惊讶的张开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文琬,文瑜见状都吃惊不已。 文珠回头看清是谁,顿时惊慌失措,一脸的紧张意外“大...大哥...”再看看他身后的王远之,王德之,她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火烧火燎的发烫。 王远之,王德之被她的一巴掌惊讶住。 王恒之抚了抚脸,目光在陶若她们脸上扫了一眼,道“好了,没事你们就去请安吧,都是姐妹别伤了和气!” “大哥,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听他不介意,文珠松了口气,说。 “不管是谁,珠妹妹动手打人都是不好的,你是府上的小姐,可别失了自己的身份。”无缘无故被打一巴掌,好在是他,若是打在别人身上,那可不是一句话就能算了的。王恒之看了看被文瑜护着的陶若,不在意的笑笑。 陶若有些愧疚,她倒是没想到他会出现,她又有些感动,感动他给自己挨了一巴掌。 做错了事情的人总是心虚的,她也不例外,文珠点点头,离开时狠狠的挖了陶若一眼,陶若仿若未见的平视前方,并不在意。 倒是文瑜被她的眼神吓住,挽着的手臂抖了一下,文琬看得生气,正要出声,陶若及时拉住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王恒之抚着发红的脸,道“你们去请安吧!” 三人点点头,陶若走了几步有些不放心,松开文瑜的手走到他身边道“今天谢谢恒之表哥了!”说着塞了一条手绢给他,触摸的温热肌肤让她脸上发热,神情局促的从王远之他们身边经过,王远之看了看她,微微皱眉。 文琬她们见她脸红以为愧疚羞恼,安抚道“若妹妹别在意,大哥不会计较的,倒是文珠,以后她敢再放肆,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文瑜点点头“珠姐姐这次太多分了,好在有大哥,不然她就打着若姐姐!” “哼,等会告诉娘去!”文琬恨恨说。 而她也不只是说说而已,请安后,她说“娘,文珠妹妹是越来越过分了,今天居然当着我们的面给了大哥一巴掌!” 陶若听,神情淡淡的,并没表现出幸灾乐祸的神情。文瑜在她姐姐说话时,很赞同的点点头。 王夫人一听心爱的儿子被打,当场就皱了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文琬心下一喜,道“是这样的,文珠要若妹妹和她一起玩,若妹妹不愿意,若妹妹和我们走在一起时,她想打若妹妹,女儿想挡着,她一把推开了女儿正要打若妹妹,大哥他们看见了,大哥拉了她一下,她就给了大哥一巴掌,大哥的脸当时就红了。五个手指印都在呢,一巴掌下去大哥得多疼啊!” 王夫人听得顿时黑了脸,看了看陶若,陶若连忙道“都是若娘不好,让大哥白白受了一巴掌!” “哼!这个文珠是越来越放肆了!”王夫人哼哼两声,道“你们都下去吧,这事情娘会处理。”陶若正要和她们一起出去,王夫人道“若娘你留下,我有话对你说!” 陶若点头,回头看了文琬她们一眼,文琬道“娘,这不关若妹妹的事,都是二妹惹的祸。” 王夫人瞧着她这么护着陶若,心里有些不高兴,道“娘知道,你们下去吧!” 文琬,文瑜点头,安抚的看了陶若一眼,两姐妹一前一后的离开。 等她们走远了,王夫人道“若娘,今天姨母有件事跟你说。” “姨母请说!”陶若听着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现在住的青芜园姨母想翻修一下,你在里面住着不方便,姨母已经让人把红芜园收拾了下,明天你就搬过去吧。红芜园的园子也不小,不比青芜园差。” “让姨母费心了,若娘知道了!”红芜园?她在心里嘲笑了一下,终究还是住了进去。 “姨母知道你是乖巧的孩子,放心,有姨母在,文珠不敢把你怎么的。你只管安心的府上住下,别多想知道吗?”大概是良心过不去,王夫人安抚的说。 “是!若娘知道,若娘知道姨母的心意!” 她要来了吗?虽然知道就是今年过来,倒是让她意外还是得住进红芜,终究还是争不过她,不就是因为她是侯爷府的小姐吗? “那就好,过两日牙婆会带人来,到时你和姨母一起去看看,挑一个贴身的人在身边侍候着吧!” “谢谢姨母!” 陶若站在主院门口,看着熟悉的庭院,在心里大喊“你这是引狼入室,你知道吗?她会害死你的儿子的!” 正文 22第二一章 挑事 “小姐,我们真的要住进红芜园吗?”乳母担心的说“红芜园离开文琬小姐她们的园子可是有些距离,这离得远了,诸多不方便啊!” “姨母安排的我们能说什么了,住哪儿不是一样。”陶若一脸满不在乎的说。 “小姐能这样想就好了。这住进了红芜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住回来,要说着青芜园已经很好了,小姐住了两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怎么好好的要翻修呢?”乳母不解的嘀咕。 陶若冷笑了一下进屋,靠着窗台坐下不吭声,什么狗屁翻修,不过是找个借口让她住出去,她那点小心思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么些小事情她也就忍了,如今她可不傻,就算谢清霞来了又如何,她可不怕! 王夫人不放心儿子,得知王恒之在自己的园子里,她带着莲心过去瞧瞧。王恒之听说她来了,有些局促不安的抚了抚脸,正要找个借口搪塞,看见她已经进来了,他暗暗叹了口气,道“娘亲怎么过来了?” “娘过来看看你!”盯着他的脸看了看,瞧着右脸上微微红肿的痕迹,她皱了皱眉,抚了抚他的脸,心疼道“疼不疼?” “娘,没事,不疼!”王恒之不在意的笑笑道。 “胡说,怎么可能不疼,瞧瞧都这么久了,脸还红肿着,就知道骗娘亲,你护着她她也不会感激你!”王夫人轻轻的抚了抚,看了莲心一眼,莲心会意,掏出一小瓶药酒,王夫人倒了一点让王恒之坐着,她给她抹了些药酒。 刺鼻的气味让他微微皱眉,倒也没说什么。 “她也不是有意的,文珠妹妹已经道歉了!”王恒之不想他娘责怪文珠,说好话道“文珠妹妹只是有些不懂事而已。” “都快及笄的人了还不懂事,我这个做娘的可真是失败!”王夫人道“你也别和她说好话了,娘不会为了这事去为难她,让她怪你。以后这样的事情你说几句就行了,别凑过去,瞧瞧这脸打的,娘看着就心疼!” “让娘操心了!”王恒之有些愧疚的说。 “知道娘操心就好,你也要好好地学习,没事多在园子里看看书,眼看着秋闱就要到了,你爹爹可是很在意,你要给娘争口气知道吗?” “儿子明白!”王恒之觉得心情沉重,关于秋闱,他心里已经很着急了。 “你知道就好!娘也不多说了,好好看书,晚上别睡得太晚,想吃什么跟娘说,娘让厨房给你做!”王夫人关切道。 “红烧排骨吧!”王恒之想了想,说。他要是不说出一个菜名来,他娘亲不会放心的。 王夫人点头,道“好,娘会吩咐厨房的,你好好看书啊,娘不打扰了!” “好,娘慢走!”王恒之看着离开的人,松了口气,回头看着桌上的书籍,心情沉重无比,最后还是拿着书籍一页一页认真的看起来。 关于让她明日搬出去的事情,陶若没跟文琬她们说,仿佛不在意的和她们合奏,学筝,或者下棋,当然,文瑜一下棋就闹了不少笑话。文珠因为打了人,心虚的不敢上学,窝在自己的园子里一遍一遍的弹琴。 乐氏让秀妈妈去厨房做些酸梅汤喝,去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人影,乐氏有些生气,让婢女去看看,婢女去了一会儿回来,着急道“乐姨娘,乐姨娘,不好了,秀妈妈被夫人叫去了,夫人让人来传话,让姨娘去主院一趟了!” 乐氏皱眉“发生了什么事?” 婢女道“奴婢听说是秀妈妈私藏厨房的东西,有人告诉了夫人,莲妈妈带着人去秀妈妈的屋子搜了不少东西出来,夫人似乎很生气呢!” 乐氏听得咬牙切齿“这个小蹄子真是死性不改,说了多少遍了让她别贪小便宜,别贪小便宜,现在好了,被抓住了,就知道给我惹事!” 乐氏气愤的朝主院走去,走了几步想着王夫人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揪住秀妈妈,她想了想冷笑,看来是文珠打了人的事情,不然她不会突然动她身边的人。 想着她真是又气愤又无奈,文珠也不是故意的,而秀妈妈,真是活该,要不是她也不会受到牵连,夫人这明明是故意找茬。 乐氏想想就气愤,可秀妈妈毕竟是她身边的人,就算不喜也得护着,俗话说的好,大狗还得看主人,她自然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秀妈妈看见她进来,愧疚的低下头,她知道这次给她家主子添麻烦了,暗想以后再也不贪小便宜了。 王夫人看了乐氏一眼,仿若未见的继续喝茶。 乐氏暗暗咬牙在心里安慰自己几句,随即换上笑脸道“贱妾见过夫人!” 王夫人看了她一眼,道“乐姨娘可知今日为什么叫你过来?” “贱妾知错,是贱妾没教导好身边的人,给夫人添麻烦了,贱妾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一顿!”乐氏知道人赃俱获,她根本没有狡辩的机会,还不如顺着她的意思,不然她也不会放手。 “乐姨娘进门也好些年了,府上的规矩今日也不想多说,手脚不干净的人谁的府上都不愿意用,秀妈妈这事做的太过分了,若是不好好惩罚一顿,府上的人可不是有恃无恐,有样学样的都把府上的东西当做自家的东西随意拿走?” “夫人说的是,是应该重罚,还请夫人看在贱妾的面上,能够网开一面,贱妾一定重重的责罚,不让夫人为难!”乐氏低眉敛目道。 “乐姨娘的意思是怎么个重罚?”王夫人问道。 乐氏听着有些没反应过来,她以为王夫人会点到为止,她已经陪着小心,服小做地了,她居然还得寸进尺,这让乐氏有些气愤,却又不好说什么,毕竟她只是一个妾室而已。 半响,乐氏道“贱妾扣除秀妈妈半年的月钱。”说着看向王夫人,王夫人优哉游哉的喝茶,像是没听见她说话似的。 秀妈妈一听扣掉半年的月钱,心里顿时舍不得。 乐氏知道她这是不满意,道“七个月!”秀妈妈听了心思沉了沉,更心疼了。 王夫人看都没看一眼。 乐氏一咬牙“一年!” 秀妈妈觉得心在滴血,一年的月钱在她们看来不多,可她觉得已经很多很多了。 “乐姨娘这是在开玩笑么?”王夫人不悦道。 乐氏知道她这是要自己惩罚了,想了想总比她去找文珠的麻烦好,便咬牙道“一切全凭夫人做主!” 王夫人等的可不就是她这句话,道“这可是乐姨娘说的,到时候可别心疼!” “夫人放心,这都是秀妈妈自作自受,夫人责罚也是应该的!”乐氏心中满腔的不满,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乐姨娘还算明事理,以后这园子里的人可要好好管教,别错了事丢了我的面子!”乐氏点点头,心想应该不会处罚得太重,下一刻,她却高兴不起来了,只听王夫人道“秀妈妈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实在是不能留在府上,乐姨娘把她的卖身契拿出来,等会就让人带出去吧!” 闻言,秀妈妈震惊不已,看向乐姨娘,道“姨娘,姨娘,奴婢跟在你身边多年,还请姨娘留下奴婢。” 乐氏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会儿听见秀妈妈求情,才知道她没听错,吃惊道“夫人宽恕,秀妈妈虽有不对,可也跟在钱贱妾身边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夫人让她跟在贱妾身边,贱妾会好好□的。” “乐姨娘可不要出尔反尔,是你说全凭我做主的,这会儿我做主了,你有不满意,是不是觉得这个正室的位置本夫人无德无能,不该坐在上面?”王夫人不怒而威,道。 “贱妾不敢,贱妾从来没这么想过。”乐氏看了秀妈妈一眼,知道她是保不住了,心里气愤难过也没办法,都是自找的。她为了自己,只能自保了。乐氏道“贱妾马上去拿卖身契!” 秀妈妈听着心里冰凉冰凉的,幽怨的看了乐氏一眼,跪在王夫人面前道“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还请夫人给奴婢一个改过的机会,奴婢再也不敢了!” “没有下次!”王夫人面无表情的说。 秀妈妈顿时绝望了,知道王夫人这是不管她怎么哀求都不会答应的,她已经不年轻了,王府对她不薄,主子对她也不差,若是被卖出去,还不知道以后的命运是怎样的,想着,秀妈妈道“夫人想大公无私,为什么不查查莲心,她可不比奴婢清白,夫人若是要府上干干净净的,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莲心!” 莲心听的心惊,下意识看王夫人,想知道她的表情,谁知道王夫人听得皱眉看过来。 莲心知道秀妈妈这是要把脏水泼在她身上,她气愤道“秀妈妈含血喷人,你这是伺机报复,记恨奴婢抓到你的把柄,夫人一定要为奴婢做主!” 她身边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会不清楚,只要会做事,不出格,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算了。 王夫人道“来人,拖下去,叫牙婆来把人撵走!” 秀妈妈听得大叫“夫人偏心,夫人连身边的人都管不好,就知道针对别人,奴婢是冤枉的,是莲心冤枉的,夫人有本事就把她一起卖了...” 秀妈妈还想说什么,却被小厮捂住,免得她大呼小叫让人都听见了看笑话了。 秀妈妈一离开,莲心跪在王夫人面前,道“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 “哼,看见了没,别以为你做的事情别人不知道,收敛一点,不然别怪本夫人无情!”王夫人冷声道。 “奴婢知错了,奴婢一定谨记夫人的教诲!”莲心一脸忏悔。 王夫人哼哼两声,道“你去看看,别让小厮出了乱子,这个秀妈妈卖远一点,不想在金陵看见她。” “奴婢记住了,奴婢一定办好,不让夫人担心!”莲心保证道。 “下去吧!”这些讨好的话她已经听得够多了,并没什么感觉,摆了摆手示意莲心退下。 离开的人暗暗松了口气,幸好夫人不计较,不然她的命运恐怕和秀妈妈一样的,不过她跟对了主子,想着她临走了还要咬自己一口,莲心想非得好好的教训这个秀妈妈。 乐氏回到自己的屋子翻箱倒柜的找到秀妈妈的卖身契,看了看上面的手印,她就算不舍也得让她走,否则她在这个王府也呆不下去了,夫人还不知道使什么手段折腾她呢。 正要出去看见文珠进来,乐氏又叹了口气,心知今日的事情与她也逃不了干系,这个女儿真真是她一样命苦。 文珠已经听说了秀妈妈的事情,这会儿看着乐氏手中的卖身契,道“姨娘真的要把秀妈妈卖出去?” “不是姨娘说的算的,姨娘也没办法,都是她自己做错了事情被夫人知道了,这是在打姨娘的脸呢!” “姨娘,等爹爹回来你跟爹爹说说,爹爹一定会护着姨娘的!”文珠一直以为有王老爷的格外喜爱,就以为拿了一张万能的护身符,事事都想着求救王老爷。 乐氏听得皱眉,道“这事情说给你爹爹听,他不但不帮忙,说不定还会生气,文珠,你要挣口气,夫人这是针对我们这一房啊,你看你早上打了大公子,秀妈妈上午就被抓住了,你说说是不是这样的?” 文珠不傻,被她这样一提醒,顿时觉得她说得太对了,又气又怒,却又毫无办法,半响,她道“姨娘放心,等女儿富贵了,一定让他们好看!” “姨娘就盼着你富贵的那一天呢,如此,姨娘受的委屈也就值得了。”乐氏忍不住红了双眼,心里难受不已。 “姨娘放心,会有这么一天的!”文珠看着前方,目光坚定,不管用什么办法,她都要富贵,把她们全都踩在脚下,让她们小心谨慎的侍候自己,看她们能嚣张多时。 乐氏摸了摸泪点头,道“回去休息吧!姨娘把卖身契送过去,不然夫人又要生气了。” 文珠点点头,看着离开的人,暗自咬牙切齿,道“文琬,文瑜,若娘,你们都是好样的,好样的,以后本小姐富贵了,第一个就找你们算账!” “奴婢听说秀妈妈被夫人卖走了。”回到青芜园,乳母说道。 “是乐姨娘身边的人?”乳母点头,若娘好奇道“怎么回事?” “听说是拿了厨房的东西被抓住了,夫人要严惩就把她卖出去了。秀妈妈离开时还咬了莲心一口呢!” “姨母可不会动身边的人,莲心恐怕是毫发无损吧!”她大概知道什么原因才会在今天把秀妈妈揪出来,看来今天惹怒文珠也不是没有收获的,至少把她们那一房的人弄走了一个。 不过就是让恒之表哥吃了些苦头,文珠那巴掌可不轻,她想着便有些愧疚。 “小姐猜对了,夫人只当她血口喷人,不过秀妈妈被带走时,听说莲心给了几巴掌给她,秀妈妈被打得鼻青脸肿了!”乳母有些幸灾乐祸的笑着说。 陶若笑笑,道“这倒是哥好消息,不过厨娘那边可得小心些,若是被姨母知道了,恐怕也不好说话!” “小姐放心,奴婢会小心的!”乳母安抚道。 陶若点点头,她也没干坏事,就是让厨娘给她改善一下饭菜而已,毕竟王夫人吩咐的在她的饭桌上,总是要比文琬,文瑜少两个荤菜的。 可见一视同仁的话说得多好听,做的就有多难看了! 正文 23第二二章 教训 用了晚饭乳母在屋子里收拾东西,准备明日搬去红芜园,陶若无事想出去走走,不知不觉的走到池塘边,看着熟悉的景物,她心中凄凉。 不由的蹲在塘边看着水中的自己,荷花开得好,荷叶田田的长得很茂盛,不过它们并不是站满了整个池塘,至少她蹲着的地方就有一大片水域没有长荷花,也没有浮萍之内的植物。 看着水面照出自己略显青涩的面容,她微微叹气,想着自己不过十二岁而已,总觉得已经很老了。 平静的水面因着一颗石子泛起了波澜,打破了她的投在水面的身影,陶若奇怪回头,入目便是王恒之含笑的面容,干净清俊的脸,眉眼带笑的看着她,笑道“没吓着吧!” 陶若含笑摇头,心情不由大好,目光在他脸上瞅了瞅,没发现手印,以及红肿的痕迹她松了口气,道“今天多谢恒之表哥!” “若表妹客气了,是珠妹妹失礼了,你没被吓住就好!”王恒之愧疚道。 陶若听着他如此客气的话,心里有些微酸,道“没有!” 就文珠还吓不住她,她没那么胆小怕事。 “没有就好,珠妹妹就是有些冲动,其实她并没有恶意的!”王恒之知道自己说的有些牵强,却还是想让她们和好如初,彼此间不会心生嫌隙。 没有恶意?陶若听着真想大笑,她的恶意实在是太明显了,让人不得不生气,不过,他又知道什么了?对着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她能说什么呢? “我知道!”听着他一个劲的为着文珠说好话,她心里极为不舒服,却还是不好驳了他的面子,知道他就是这种负责又良善的人,因此还会被人害死。 看着他,陶若心中悲凉,不舍。他是多好的一个人,他们为什么就忍心伤害他? 不知不觉心情被悲伤取代,不等她反应过来,一滴泪水从眼眶滑落,在脸上流下一道湿润的水印。察觉到温暖,陶若这才意识到,连忙低下头。 而看着她落泪的人,怔了一下,反省自己做了什么让她伤心的事情,左想右想发现他似乎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可看她流泪的模样,王恒之心中自责,有种负罪感,总觉得应该是他说了了什么做了什么让她伤感了吧!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在他面前落泪,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惊慌失措,想要安慰,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利落“若...若表妹你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表哥说了什么让你伤心的话,表...表哥给你...给你道歉,表哥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只是...” 他说着一张脸通红起来,见她还低着头,手忙脚乱的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一条手绢放在她面前,神情局促不安“若表妹,对...对不起啊!” 低头的人看着眼前的手绢,眼眶瞬间湿润,抬头看着眼前惊慌,愧疚的涨红脸颊的人,白净清俊的脸上染着红晕,比她高了一个头的人局促的神情让他心中触动。 她看着有些不好意思,泪水却忍不住哗哗落下,想着他今后的命运,心中一痛,顿时变了一张悲伤的脸。 王恒之看着惊慌了,想给她抹泪又碍于男女授受不清,不敢动手,想安慰几句,张了张嘴一句话说不出来,顿时着急不已,他头脑一热,拉着她的手,手绢塞进她手里,耳根子发烫,道“擦擦眼泪吧!是表哥不好,若...若娘别哭了!” 陶若看着手里的手绢,再看看他窘迫愧疚的脸,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她抓住他的手,泪眼模糊道“表哥,我会救你的。我不会让事情在发生的,我...” 话还没说完,看着他吃惊的神情,头脑一热的人瞬间清醒了,看了看抓着他的手,再看看他吃惊的脸,脸颊突然暴热,顿时手足无措,恨不得钻进地洞里,他一定觉得她不矜持,轻浮吧! 这样想着她连忙松开手,所有的勇气都用光了的模样,扭头就跑了,跑开时她羞愧道“我...对不起!” 一阵风吹来,手绢在他们擦身而过时飘落着落在他面前,而陶若不顾礼数,提着裙裾匆匆跑远了,脚步有些慌乱。 王恒之闻着荷花的清香,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被她抓着的手又温暖又柔软,给了他一股异样的感觉,是他有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 拾起绣着海棠花地手绢,他回头看着身影消失在月门前,只余一抹浅绿色的裙裾一闪而过。脸上渐渐发烫,他看着随风吹拂,散发清香的荷花,嘴角微微上扬,浮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陶若羞愧的一口气跑回了青芜园,好在路上并未遇见什么人,不然她可是丢脸丢大发了,想着自己冲动的举动她就羞愧难挡,狠狠的摇了摇头,甩掉那些羞愧的举动。 她重重叹了口气,靠着海棠树,摘了一颗还未熟透的海棠果实,洗也不洗的吃起来,微酸微甜微涩,味道有些古怪,尽管这样她还是吃了第一颗又吃了第二颗,第三颗.... 希望以此让自己忘记那些让她愧疚的举动,她觉得自己真的疯了。只希望恒之表哥不要多想,她可不是个伤风败俗,离经叛道,不懂矜持的女子。 不知道站了多久,乳母提着灯笼出来找她,也不过是夜色微朦,她就提着灯笼倒是有些太早了。 乳母走了没几步就看见靠着海棠树的人,松了口气提着灯笼上前,见她摘了海棠果丢进嘴里,顿时有些惊讶,抬头看了看垂下的海棠树枝,提着灯笼照了照,发现除了树叶树枝,海棠果已经一个不留的被她吃光了,更加惊讶“小姐,你吃那么多做什么?” “很多吗?”陶若张了张嘴,一股风灌进,她顿时吸了口气。 乳母问“怎么了?” “乳母,牙倒了!”陶若暗暗吸了口气,酸酸的让人发抖的感觉令她极为不舒服,果然不能多吃。 “小姐,你说你让奴婢说什么好呢!赶紧回去漱漱口吧!”她点头,顾不得其他,张嘴灌风她就倒牙了。 她洗漱时,乳母问道“小姐,明日要去红芜园,埋在海棠树下的东西是不是挖出来?” “嗯!”她不敢多说,以免牙齿难受。 洗漱好,乳母关了院门,拿出藏着的铲子,锄头,在海棠树下,埋着东西的位置挖了几下,陶若提着灯笼,看着被她丢了一地,吐了一地的海棠果核,顿时觉得自己牙倒也是活该的。 乳母很快挖出油纸伞包裹着的锦盒,又埋好泥土,恢复原状,扫了些枯枝树叶,果核果皮铺在上面,两人快步回去。 陶若打开锦盒看看,里面的珠宝首饰都有些暗淡了,失去了原有的光彩,乳母看着惋惜道“若是涂上油大概会好一些!” “是吗?明日乳母弄些油,再弄一个小陶罐,放在锦盒里还是没有陶罐好!”陶若说。 乳母点头,清点了一下首饰道“又饿它们,等小姐出嫁时也可以带过去,嫁妆也丰厚一些!” “说这些还太早了乳母!”陶若面无表情的提醒,乳母自知失言,若是以前的陶家小姐,她一定能找一位好夫婿,如今孤身一人,不管是亲事,还是婆家,都不可能比得上以前的情形,她的亲事只能是王夫人做主。 王夫人那个虚伪的人又怎么会让她找到很好的人家,怎么说也是两位小姐挑剩下的,对王家有利的,否则也不会让她白白出嫁的。 知道她不想听这些,乳母有些紧张道“奴婢多嘴了!” 陶若叹了口气,道“你下去查看一下门栓吧,没事就早点休息吧!” “是!”乳母收拾好首饰锁上,放进衣柜里又上了一道锁,可见有多小心翼翼的。 第二日起早去请安,她还没出门就看见文琬文瑜两人并肩走来,她有些意外,毕竟平常都是她去找她们的,很少有她们来找自己,笑道“怎么了?” “和你一起去给娘请安啊!”文琬笑道,文瑜点头。 陶若笑笑,没多说,三人一同去主院,她们到的不算早,路上遇见了云姨娘,她们打了招呼说了几句话才离开,云姨娘有两位公子,除了请安,或者初一,十五一起在一起用饭之外,倒是很少见面。 对她伪善的面具看多了,陶若自动的避开她,并不多想和她打交道。 三人请安后,王夫人道“若娘,用了早饭会让几位婢女过去帮忙,你把该搬走的东西收拾一下。” “好的!”陶若应声。 文琬,文瑜有些奇怪的看向她,不知道她们再说什么。王夫人见她没反对,也不多说,叮嘱她们注意身体,又叮嘱她们听先生的话,就让她们退下来了。 出了院子,文琬好奇道“若妹妹和娘在说什么?” 文瑜也好奇的想知道,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她,比起两年前,她漂亮了许多,和文琬,和她的距离渐渐拉开。 “没什么!”陶若不在意的笑笑,见她们不满的看着自己,她苦笑了一下说“姨母说是青芜园要翻修一下,让我住在红芜园,等会就搬过去。” “啊!”文琬吃惊“红芜园离我们这边还挺远的,有些偏僻。娘怎么让你去那边住了!” “青芜园要翻修啊!”陶若笑笑,个中意思,她也不便说明,自己知道就好了。 “哦!”文琬想了想,有些愧疚的看了她一眼,不多说。 文瑜是个不关心府上事情的人,看事情也只看表面的单纯傻瓜,她道“好好的怎么突然翻修了,就算翻修也没什么大碍吧!”她说“红芜园太远了,和我们离得远啊,不如我跟娘说说让若姐姐在翻修的这段时间就住在我的青瑜园好了!” 可真是又热心,又单纯的家伙,陶若在心里暗叹。劝说道“不用麻烦了,姨母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再说红芜园也不错,住哪不是在一个府上呢!” “可是...”文瑜还是有些不放心,正要说话被文琬打断。 “瑜妹,娘这样做有娘的道理。红芜园也不错,我们没事可以多走走,你说是不是?” 文瑜很想说不是,见她对自己挤眉弄眼,她看得不是太懂,可也知道是让她不要多嘴,擦手之类的暗示话语。 “哦!”文瑜闷闷的应了一声,神情有些沮丧。 陶若对于文琬的挤眉弄眼假装没看见,神色不变的走着,心里却是明白,文琬永远不会是像文瑜一样,毫无保留的对她。 文琬是自私的,每次都是在考虑了自己之后,才会想别人的事情,明显她觉得她离远一点也不错,害怕她抢了文瑜的关心,这点她一直都知道,只是没说破而已。 路上,文琬道“东西多不多,若是太多让紫鹃过去帮忙吧!” “不用了。姨母说是会让那个婢女帮忙的。”陶若笑着婉拒,文琬也没坚持,她不过是客气话而已。 说了几句,她们含笑离开,各自回自己的园子,乳母让婢女去厨房端早饭,她继续收拾东西,把那个锦盒夹在衣服里裹着,以免被发现。 用了早饭没一会儿,婢女们就过来了,是莲心带来的,吩咐她们小心一些,别碰坏了东西,穷着陶若大包小包,总共也没几个包袱,倒也觉得自己的人叫来得太多了。 陶若让乳母看着,她去了青琬园,三人合奏了一曲,还没抽完看着抱琴站在门口的人,全都熟视无睹的继续合奏,并不多看她一眼。 她们不理会她,她也不理会她们,神情不屑的站在最前面,让婆子把她的桌子放在前面,琴声嘎然而止,文琬道“珠妹妹可要按照规矩来,你后来的想坐在前面,不会觉得太过分了吗?” “多谢琬姐姐提醒,妹妹并未觉得有什么过分的,若是你们按照长幼顺序来,妹妹也不应该坐在后面吧!”文珠笑着为自己争辩。 文琬被她一句长幼有序噎住,半天才道“我们只按照先来后到排列的,珠妹妹若是不愿意,可以不用来的。” “爹娘都答应了,来不来也不是琬姐姐说了算,既然不能做前面,那就长幼有序吧!”示意婢女把她的桌子放在文琬身后。 文瑜见状让紫莺移开桌子,文琬瞪了她一眼,说“琬妹妹难道觉得秀妈妈走了不好,还想让碧月也被卖出去吗?” 秀妈妈的事情在她们心里就是耻辱,如今被她一说,文珠瞪着双眼,眉毛抖了抖。 文琬假装没看见,道“我才是大姐,这个青琬园是我的园子,妹妹是不是应该客随主便呢?” 陶若听着暗笑了一下,知道文珠是不能坐在前面了。 文珠气得脸一阵白一阵红,半天目光从文琬,文瑜身上飘过。落在陶若身上,陶若假装没看见,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她们姐妹动不了,她就不信动不了她这个外人,道“若表妹似乎不应该坐在这儿!” 不等陶若出声,文琬道“珠妹妹不要过分了,若妹妹一直都是坐在那儿的。” “这是我和若表妹的事情,琬姐姐管得太多了吧!”文珠讽刺。 文琬语噎。 陶若见状,道“珠姐姐若是喜欢就让给你好了!”说罢她起身离开,脚踩着她的裙摆,文珠没留意,自以为赶走了她,得意不已,迈了一步,下一步还未迈出,被绊住直挺挺的扑倒在地,发出惊讶的声音,以及砰的扑在地上的声音。 陶若有些惊讶道“呀!珠妹妹怎么了?” 碧月连忙放下琴扶着她起身,文珠扭头瞪她,陶若一脸无辜的看着她,表示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 文珠看看自己的裙子,在看看掩嘴吃笑得两姐妹,脸一白一红,瞪着陶若道“你是故意的!” “若娘不知道珠姐姐说什么,珠姐姐可不要冤枉人。”面上一脸茫然,心里却乐开了花,她的位置可不好做,如今这会儿乐氏还不敢动她。她当然要好好的教训她一下。 正文 24第二三章 救人 “是不是你绊倒我的?”文珠把陶若堵在路上,质问。 陶若轻笑了一下,道“珠姐姐可真会责怪人,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绊倒的,自己不长眼睛怎么能怪别人?” “不长眼睛?”文珠气得鼻子都怪了,推了她一把,陶若推了几步,她厉声道“你个外人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要不是娘好心收留你,你也不会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不知道知恩图报就算了,居然还如此嚣张。” “你也知道是姨母好心收留我,不是你好心收留我,所以我根本没必要对你知恩图报,想让我对你知恩图报,有本事成为一家之主再说。”陶若轻笑“就你这种尖酸刻薄,长相丑陋,心胸狭窄的人,还轮不到跟我说话!” “你...”文珠被她的话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瞪着双眼不敢置信她敢这么对她说话。 “我什么我,说的就是你,就你这容貌还想飞上枝头简直是做梦,我寄人篱下又如何,就算寄人篱下我也是嫡出的小姐,而你一个庶女,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话。”她步步逼近道“就你这样的人,给文琬,文瑜她们提鞋都不配,唤你一声姐姐是看重了你,别给脸不要脸的给我找麻烦。” 说罢不理会她,扭头就走,浑身带着难以言喻的气息。 文珠看着她的背影,顿时反应过来,感觉被狠狠的羞辱了一顿,想着她的话恨不得把她的嘴巴撕裂了,她腾的冲上去。 陶若听见脚步声回头,倒退着看着她,瞧着她闷着头冲过去,机灵的避开,只听见叮咚一声,文珠冲进了湖里,瞬间被淹没。她挣扎着大叫“救命...救命...” 嘴张得大大的,却未发出更大的声音,很快被湖水淹没。乳母和碧月吓得半死,陶若镇定自若,对碧月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叫人来救人!” 碧月点点头,顾不得其他,惊慌失措的跑远了,文珠看得惊慌不已,双眼哀求的看向陶若,陶若笑了一下,解下腰带,又让乳母解下腰带,两根腰带打结,她拿在手中把玩,道“想我救你?” 水中的人挣扎的扶浮沉着,双眼紧紧的盯着陶若手中的腰带,满眼哀求。 陶若笑道“救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要是救你上来你却反咬一口,怪我推你下去的,我不是白忙活了,还不如就让你待在湖里,等小厮们到来,就只能捞到你一具尸体了,你说好不好?” “不要...”文珠一脸惨白,惊恐不已的摇头。 陶若见她越来越往下沉,丢了腰带过去,她紧紧的抓着,陶若不用力拉她抓着也没用,顿时惊恐道“若妹妹,就我上去,以后,以后再也不针对你了!” “珠姐姐的话向来不可信的!”陶若漫不经心的丢了腰带,随着她的挣扎,腰带缓缓的落在水中。 文珠知道,若她不出手相救,她今日必死无疑了,不由道“我发誓,我发誓以后再也不针对你!” “珠姐姐可听过这样一句话?”不等她问声,她说“听老一辈的人说,若是掉进水里的人在水中发誓可是白发白灵得,珠姐姐就不怕誓言成真?” “不怕,不怕...若...若妹妹就我...”说着话,文珠吓得半死,她感觉自己渐渐下沉,腿上像是有什么东西拉着她,她吓得心都要碎了。 陶若见状连忙拉着腰带,叫乳母一起,用力把她拉在岸边,看着浑身湿透的人,陶若并不把她整个拉上岸,而是让她一半身子在水里,一半身子在岸上,她蹲在地上,一手放在她肩上,大有不听话就推下去的意思“珠姐姐是不是愿意发誓?” “愿...愿意...”文珠气喘吁吁,惊魂未定的点点头。 “那好,我说一句你说一句!”文珠惨白着脸点头“我王文珠发誓...” “我王文珠发誓...”文珠趴在岸边虚弱的说。 “从今日之后不得针对,辱骂,诬陷,伤害陶若,如有违背就让我被水溺死...”陶若盯着她说 “从今日之后不得针对,辱骂,诬陷,伤害陶若,如有违背就让我被水溺死...”文珠说着抖了抖,感觉放在肩上的手用力的推她,她吓得连忙重复。 “若是把今日落水一事推卸在陶若身上,必将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文珠颤抖着说“若是把今日落水一事推卸在陶若身上,必将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若是有违誓言,克夫克子,下十八层地狱!” 文珠惊了一下抬头看她“若妹妹。我...” “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的!”陶若轻笑一声,用力推着她下湖,文珠吓得连忙抓住她的手臂,陶若踉跄一下,差点被她拉下去,好在乳母拉着她,不过她还是被吓着了,顿时变了脸色就要把她退下去。 文珠吓得大叫“我发誓,我发誓,若有违誓言,克夫克子,下十八层地狱。”说罢呜呜呜的哭泣起来。 就在这时,陶若看见碧月带着小厮过来,她拉着文珠上岸,道“别耍花招,你可是发誓的,水里的东西都听着呢!” 文珠听着吓得浑身一抖,挣扎着爬上岸,仿佛水下真的有什么拖着她。 碧月跑过来,看着她安然的被就上来,顿时松了口气,小厮们也松了口气,不用他们下去打捞了。 陶若和乳母站在一旁看着,文珠看见这么多人,吓得哇哇大哭。 闻声赶来的,王夫人,乐氏听见她的哭声都松了口气,乐氏着急的看着女儿,道“珠儿啊珠儿,你没事就好,你吓死姨娘了,好好地怎么会掉湖里了,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啊!” 文珠听见她姨娘的声音,哭得更厉害了。 碧月听了,说“姨娘,都是表小姐的错,是表小姐把二小姐退下去的,奴婢亲眼看见的。”碧月说得信誓旦旦,就连陶若都快要相信了,王夫人,乐氏又怎么会不相信,都看向她,目光变得尖锐起来。 乳母看着有些担心的拉着陶若的手臂,紧张不已。 陶若一脸无辜的说“姨母不要听信她的话,是若娘好心救她上来的,碧月都是胡言乱语的,明明是珠姐姐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怎么能怪若娘,要不是若娘救她,若娘真是好心没好报,珠姐姐说是不是?” 哭泣的人听见她的声音,抖了一下,靠在乐氏身上,怯怯的看了她一眼。躲在乐氏怀里,说“不关她的事,是我不小心,不小心。呜呜。姨娘,我怕...”说着又呜呜的哭泣起来。 消除了她的罪名,陶若一脸委屈的说“姨母,若娘是清白的!” 王夫人抚了抚她的头,瞧着她和乳母都未系腰带,腰带打结湿漉漉的,一看就知道是她们把人救上来的,她道“无事,无事,姨母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说罢看了莲心一眼。 莲心会意,拉着碧月就给了她两巴掌,道“竟敢诬陷表小姐,你胆子不小。” 碧月也不是傻子,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做,她连忙跪在地上,朝着陶若道“若小姐大人大量,原谅奴婢胡言乱语,奴婢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只要能消除她的疑虑,她也不想做得太过分了,只要文珠今后都老老实实的,她也就不多计较了。想必经过今日的事情她是不敢在她面前放肆了。 她说“好了,起来吧!” 碧月点点头,抹了抹泪起身。 王夫人扫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文珠,道“干净回去换身衣服,别着凉了,没事就好。等会请大夫进来看看。” 乐氏点点头,和碧月两人扶着文珠缓步回园子,她们走过的地方留下一地的水迹。 王夫人看了她们一眼,收回目光道“以后可得小心些,文珠那孩子不好应付,若是欺负你就跟姨母说。别害怕!” 陶若点点头,一脸感激道“谢谢姨母。” “嗯!”王夫人点点头,说“好了你回去休息一下吧,下午还要学习呢!” 陶若点头,目送她离开,看着地上的腰带,嘴角一勾,她笑了笑,说“乳母,收拾东西回去吧!” “是!”乳母拾起腰带,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经过今日的事情,她越发的发相她家小姐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仔细想想若不是这样,她家小姐一定会被欺负的很惨。 想着她也不好说什么了,毕竟寄人篱下,若是若=软弱了一定会被欺负的,这样吓唬吓唬文珠小姐也没什么。 红芜园乳母已经收拾好了,看着有些熟悉的园子,她心情有些复杂,毕竟在这儿住了几年的。 乳母把腰带给粗使婢女,进屋给她拿了另一条腰带系上,说“小姐要不要四处逛逛,除了偏僻了些,小了些,其他的还不错的。” “不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我想休息一会儿。”她只是有些感慨,终究是回到这儿。这让她有些难以接受,毕竟她已经极力在改变了,最后事情似乎按着原路发展。 不过,对于恒之表哥,她不会放任不管的。 文珠被扶着回去,乐氏吩咐婢女准备热水,她帮着脱了女儿身上的衣服,一把丢在碧月身上“你是怎么照顾小姐的?居然让她掉水里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就你的狗命都赔不了。” 抱着湿衣裙的碧月,红肿着一张脸跪在地上,道“都是奴婢的错,求姨娘责罚。” “哼,这事绝不会轻饶了你!”乐姨娘还想说什么,有婢女道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她让婢女把浴桶放在里间,碧月识相的出去帮忙。 乐氏看着惊魂未定的文珠,心疼不已的抱着她安抚“珠儿不怕,不怕,姨娘在这儿了,没事了,没事了,别怕知道吗?” “姨娘...我害怕!”文珠趴在乐氏肩上哇哇大哭,乐氏听着也忍不住眼眶湿润,跟着哭泣起来。 两人哭了一会儿,浴桶已经灌了不少水,碧月试了试水温,道“姨娘,热水准备好了!” 姨娘点头,抚了抚女儿的背,道“洗洗去去寒气,不然会生病的,快洗洗吧!”说着扶着她起身。 文珠看着大半桶热水,吓得脸色都变了哇哇大叫“我不要,不要,不要...”惊叫着挣脱乐氏的手,手脚并用的爬上床,用被子将自己裹着瑟瑟发抖。 乐氏看着心疼不已,她知道文珠这是被吓坏了,好一会儿,安抚的拍了拍被子,说“珠儿听话,我们不洗了不洗了,擦拭一下好不好?” 躲在被子里的人依然瑟瑟发抖,乐氏不放心她,一个劲儿的劝说擦拭一下身子,连哄带骗,嘴巴都干了,才哄得她答应擦拭一下身子。 等她穿好衣服没一会儿,婢女说大夫到了。 乐氏安抚文珠几句,放下床幔遮住她,让婢女把大夫请进来,大夫把脉半响,说是受了惊吓,又说是需要好好的调养,开了方子让人抓药,并且安慰乐氏,说是并无大碍。 乐氏听了暗暗松了口气,让婢女送她出去。她掀开床幔,发现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脸色依然惨白无色,大概是被吓坏了。 乐氏想起得知她落水的消息,感觉天都塌下来了,好在她没事。她守了一会儿,正要离开一下,突然听见文珠的惊叫声,吓得回身看起,掀开床幔看着在床上挣扎的人,她闭着眼,却是一脸惊恐。乐氏见状心惊不已,连忙抱住她“珠儿不怕不怕,姨娘在呢,姨娘在这儿,别怕别怕。” 睡梦中的人似乎听见了,渐渐安静下来,眼角溢出泪痕,看得乐氏心疼不已,她知道这次把她吓坏了,自然不敢走远,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陶若睡了一个午觉起身,乳母拧着面巾给她洗脸,弄好后去青瑜园,阳光和强烈,乳母给她打伞。 到了青瑜园,文琬,文瑜就围了上来,文琬道“听说文珠落水了,是真的?” “是真的!”陶若道“她想推我,不小心自己掉进水里了!”陶若当然不会说是她故意背对着湖的,就是为了给她一个教训。不过还真是天随人愿,她真的掉下去了。 “听说是你救她上来的?”文瑜好奇的问。 陶若点点头”我也吓坏了,可我不会泅水,只能解下腰带把她拉上来,好在有乳母在场,不然我也被拉下去了!”她省略了让文珠发誓的事情,这可是她们之间的秘密,自然不能轻易说出。 “你也真是的,这样的人就活该!”文琬恨恨道,转念一想若是不救人,恐怕府上就没有二小姐了,她又迟疑了,说“若妹妹很勇敢!” 文瑜点点头赞同,说“希望珠姐姐能知恩图报,不要那么过分了!” “哼,就她死性不改的人,会知恩图报?”文琬嗤之以鼻,道“就当作救了一个白眼狼,若妹妹可别奢望她会感激!” “我知道!”陶若无奈的笑笑,看着先生走来,拉了拉她们的袖子,三人止住话头,慌忙的坐好。 下午文珠自然没来上学的,她们也不在乎,都认认真真的学习先生教给的知识。 陶若看着空出的位置,在心里得意的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小鱼好感动,有人点了作者收藏了! 小鱼感动的要哭了。感谢收藏君! 正文 25第二四章 拘谨 “去若姐姐的园子看看可好?”先生一走,文瑜含笑凑了过来,看着陶若询问。 “可以啊!”她笑着欢迎说“有你们光临那可是蓬荜生辉啊!” “若妹妹可真会活学活用!”文琬让紫鹃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笑说。 陶若不好意思的笑笑,道“你们不笑话就好了!走吧,晚饭就在红芜园用可不可以,让乳母做几道咸城的特色菜肴。” “那我们可真是有口福了!”文琬含笑点头,乳母的手艺还不错,吃腻了金陵略显清淡的菜肴,再尝尝咸城略微偏甜的菜肴也是一种独特的体验,她们自然是赞同的。 乳母道“两位小姐不嫌弃可是奴婢的福气。” 陶若笑笑,道“乳母下去忙活吧,我招呼琬姐姐,瑜妹妹就好了!”乳母点点头退了下去,开始去厨房准备饭菜。 陶若领着文琬,文瑜回红芜园,她们在路上说说笑笑,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红芜园,文瑜不有抱怨道“还真是有点远,希望青芜园快点翻修好,不然姐姐每日走这么多路还真是有些累。” 文琬沉默没说话,大概知道她娘亲的意思,她不好开口说什么。 陶若看她沉默也没说什么,笑道“如此正好可以强身健体,听说多走走对身体好呢!” “是吗?那我每天也多走走!”文瑜单纯的很容易听信别人的话,比起文琬,她还是比较喜欢和文瑜在一起,不用费太多的心思。 “可以啊!可以多来走动走动,和琬姐姐一起。”陶若笑笑,文琬听着跟着笑了笑,三人说说笑笑几句,粗使婢女看见她们进来,连忙俯身,陶若道“准备些茶水进来!”婢女点头退下去。 陶若放下书本,道“我们是歇息一会儿,还是出去走走?” “歇会吧!”文琬笑着坐下,几步路她已经有些累了,文瑜赞同的点头,陶若进屋拿了一碟瓜子出来,很快婢女端着茶水进来,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水。 文瑜喝了一口微微皱眉,道“是凉的!” 陶若听着有些尴尬,文琬暗暗拉了拉文瑜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多嘴,陶若笑道“准备热的吧!”婢女点头,端着茶水下去,她说“红芜园就两个人侍候,有些怠慢了,等过几天就好了,姨母说牙婆来了让我去挑选一位婢女。” “到时,我和瑜妹妹陪你一起去看看。参考参考!”文琬笑道。 “求之不得了!”陶若说“对挑选婢女我可是一窍不通。” “我们也是啊,不过看着机灵,顺眼,听话就好了,不可能十全十美的不是?”陶若赞同点头。 她们边说话边剥着瓜子吃,婢女过了一会儿捧着一副热茶上来,给她们倒了一杯,陶若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她倒是不在乎差热茶冷,以前喝得最多的就是冷茶冷水,已经习惯了,自然比不上她们娇贵。 休息了一会儿,文瑜打量陶若的房间,瞧着布置得还好,打扫得也干净整齐,桌上放着的瓶子里插着一朵月季花倒是给屋子里增添了不少色彩。文瑜看了看月季花,问道“若姐姐很喜欢花儿对吧,我看姐姐的房间里都会养着时令的花儿呢?” “我娘说看着花儿能赏心悦目,让人心情愉快,从我记事起我娘就开始养花了,我看着好看也会摘几朵养着,都是些坏习惯!” “琬妹妹说笑了,看着挺有意思的,改天我也摘几朵养着!”文琬笑道。 文瑜跟风道“我也要,看着确实很悦目了?” “什么东西能让三位妹妹如此欢喜啊?”她们正说着话,突然冒出的声音让她们惊讶回头,王远之拿着三个风筝站在门口笑道“冒昧打扰三位妹妹了。我可以进来么?” “当然可以,二表哥请进!”陶若虽然意外他的出现,并且并不怎么待见,可她要顾及文琬,文瑜的感受,自然不能把自己的厌恶表现得太明显,大概只有她吗,才能如此镇定从容的对待杀害自己的凶手吧! 陶若给王远之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看着漂浮的茶叶,她恨不得在里面投了毒。可惜她没那个胆色“二表哥请喝!” “若表妹客气了!”王远之有些受宠若惊的看了她一眼,起了起身,看着她坐下他才坐下。随即吧风筝一个一个拿出来给她们,道“这是给你们买的!” 文琬,文瑜含笑接过,陶若看着他手里的风筝,道“二表哥给珠姐姐吧,若娘已经有一个风筝了,不用多要一个的!” “若妹妹收下吧!”王远之微微红了脸把风筝塞她手里,看着她眉清目秀的面容,笑着说“听说你今天救了珠妹妹,我这个做哥哥的真的很感激,若妹妹就不要推辞了,你看琬妹妹,瑜妹妹都收下了。” “是啊!若姐姐就收下吧!二哥的一片心意呢!”文瑜好心的劝说,文琬也点点头。 如此,陶若若是再推辞,那就显得矫情了,她在心里暗了口气,接过风筝道“如此多谢二表哥了!” “若妹妹太见外了!”王远之笑笑,问“方才你们在谈论什么赏心悦目啊?” 陶若神情淡淡不想搭理,文瑜笑道“是若姐姐养的花,我们都觉得在屋子里养几朵花好看,悦目呢!” 顺着她的目光,王远之看见了窗户上白色瓷瓶中插着的粉色月季花,倒还真是新奇,笑道“确实赏心悦目!” 陶若笑笑没说话,文琬道“二哥今日出门了吗?” “没有,风筝是让小厮出去特地买的,这几日天气不错,三位妹妹若是有兴致可以叫上珠妹妹一起玩,人多热闹些!” 听出他来的意思,文琬看了看手上的风筝倒是没那么喜欢了,知道他是来给文珠当说客的,风筝丢给紫鹃拿着,她说“二哥说的是,人多确实热闹,我们三个三次就玩得挺开心的,就是风筝坏了有些败兴而已,其他的都还好。” 王远之听出她不愿意和自家妹妹一起玩,神情有些尴尬,陶若她们假装没看见,他说“你们玩得开心就好,无事我也不多打扰了,你们姐妹三人好好说话吧!” “好!”三人起身,目送他离开,文琬道“哼,就一个破风筝就像收买我们,也太便宜了!” “琬姐姐,就算不喜欢二姐,也不要当着二哥的面说,总觉得有些不好。”文瑜心地善良是出了名的。 陶若沉默,不打算参与她们的话题,一颗一颗的剥着瓜子仁,面前已经放了几颗,她准备剥了一堆一起吃的,那样够味。 “有什么不好的,难道你想和文珠一起玩?”文琬瞪眼看她。 别说她不想,就算她想被她姐姐这样一看也不敢说话了,怯怯道“我只是说说而已!” “说说也不行!”文琬拿出大姐的气势,说“难道你受得了她那个怪脾气?” 文瑜被说得脸上一热,求救的看向一旁的人“若姐姐!” 这基本上是她的法宝了,每次被她姐姐说的无言以对时就会找陶若求救。陶若已经习惯了她的依赖,她暗暗叹了口气,把好不容易剥的瓜子仁分了三份,一人一份放在她们面前,说“好了,为那些不相干的伤了情谊可不好,我们说些其他的吧!” 文瑜赞同点头,文琬没说话,倒是一粒一粒的吃着现成的瓜子仁。文瑜瞧着松了口气,抛了一个感激的目光给陶若。 她们过来只在屋子里坐了坐,等她们想着出去走走,乳母已经提着饭菜进来了,她们也不好出去了,洗洗手准备用饭。 饭菜还算丰盛,她们吃的不少,文瑜一个劲儿的夸乳母做的好吃,倒是让乳母有些不好意思了,胖胖的脸上染着红晕。 饭后她们喝茶说了几句话,瞧着天色不早,文琬提出离开,陶若起身送她们离开,走了几步她们让她回去休息,约定明日在荷花池等着一起去请安,陶若点头答应。 她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让乳母回去收拾收拾,她沿着青石小路闲闲的走着,走到一处围墙她打道回府,走了没几步,瞧着坐在假山旁的人有些眼熟,仔细看了看,可不就是王恒之? 她有些激动的在原地站了站,迟疑着到底要不要去和他打招呼,想着昨日的失态,她有些窘迫,决定过两日在露面的好,转身要走,才走了几步听见身后传来他些微暗哑的声音“若表妹?” 她知道男子到了他这个年纪声音都会变得暗哑些,不过她听着全身发麻,不由的抖了一下。背对着他挣扎了一下,规矩的扭身道“恒之表哥好!” “我还以为看错了,原来真的是若表妹,你也是出来走走的吗?”王恒之含笑站在她面前道。 “嗯!刚用了饭就出来走走消食了,表哥用饭了吗?”在他面前,陶若觉得自己有些拘谨。 王恒之正想摇头,又觉得不妥,点头道“我也是用了晚饭无事出来走走的,看书有些累了就喜欢到这儿来坐坐,倒是没想到遇见了若表妹!” 陶若抓住他话语里的关键意思,问道“恒之表哥每天都会过来坐坐吗?” “除了下雨或者下雪,其他时候大概都会过来坐坐的,这边的风景不错!”他看着眼前眉清目秀的人一双眼睛黑亮亮的泛着光彩,笑说。 陶若听得有些激动,若是她以后过来都有机会见着他的吧,想着不由脸上发热,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裙摆,心里有些欢喜。 见她不语,王恒之觉得两人都沉默不语有些怪异,他说“听说今日是你救了珠妹妹,若表妹倒是让人刮不相看了!” “这个,呵呵呵,没表哥想的那么好!”她听得一张脸都红了。 王恒之看着眼前艳若桃李的,神情娇羞的人,不由心神被触动,心跳得有些不自在起来,面上渐渐升起一股温热,他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不敢看她,也怕她看自己,顿时拘谨起来,道“我...我还有事,表妹也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早些回去歇息吧!” 说罢不等陶若反应过来,他从她身边走过,脚步有些匆忙,背对着她的脸唰的一下通红,他快步走过月门,回头瞧不见她的身影才暗暗松了口气,捂着咚咚乱跳的心口,思绪复杂的缓步离开。 陶若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心里有些失落,站了一会儿走到假山前,回想他坐在假山前的姿势,她坐了下去,靠着假山仰头看着微微有些灰朦朦的天空,不由有些惊喜。 王远之从红芜园离开,径直去了青珠园,瞧着乐氏和文珠坐在亭子里说话,她的气色有些憔悴,想着她差点溺水,知道她是被吓坏了,不由有些心疼,毕竟是胞妹,虽然脾气有些古怪。 他笑着拿出风筝逗她,文珠扫了一眼风筝,哼了一声说“我才不要,哥哥拿着去讨好她们吧!” 王远之听着有些憋气,乐氏连忙朝他使眼色,让他不要跟她一般见识。王远之体谅她受了惊吓心情不好,坐在面前坐下,道“怎么好好的掉湖里了,要不是若表妹在场,你这小命就不保了,改日好好的跟人家道谢!” 文珠听着脸一下就白了,要不是她发誓不能说出去,要不是害怕自己的誓言,她真的很想说说那个若娘就是天下第一坏女人,要不是她也不会掉进湖里,她不救人就算了了还威胁她发誓。 想着,文珠气得眼眶都红了,泪水一颗一颗的落下,乐氏见状连忙安慰,顺便瞪了王远之一眼,王远之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一个哭泣,一个安慰的人,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让她忍不住落泪了。 哭了一会儿,文珠看着桌上的风筝,气愤的摔在地上,又是踩又是跺。乐氏站在一旁安抚,王远之见她如此激动,失态的神情,有些看不下去,道“我先走了!” “走,快走,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我才不要谢她,不要谢她,坏女人,坏女人,呜呜...”吼罢蹲在地上呜呜的哭泣。 王远之被她吼的一愣一愣,随即气愤的甩袖离开,丢下四个字“不可理喻!” 文珠听着越发的伤心,哇哇大哭起来,乐氏听着心疼,好言好语的安慰,她还是娃娃的哭泣着,哭着哭着哭声戛然而止,突然晕了过去,吓得乐氏失身大叫“来人,来人...快请大夫进来...” 正文 26第二五章 刺激 陶若刚进屋,乳母看见她回来松了口气,说“奴婢差点就要出去找小姐了,小薇说小姐不在琬小姐,瑜小姐哪儿,奴婢有些担心呢!” 小薇就是那个粗使婢女,这两年都在她的院子里,说是二等婢女,干的活儿可是五花八门,乳母不做的事情都是她做,好在陶若也没什么事情好吩咐的,她也过得轻闲。 “无事没出去走了走,乳母不用担心!”陶若看了一眼挂在一旁的风筝道“拿出去烧了,别被人看见了!” 小薇点头,取下风筝出去,虽然舍不得,主子的吩咐她还是不敢违背的,拿着风筝躲在墙角烧了。 小薇一离开,乳母道“小姐,那风筝可是远之表公子送的,小姐烧了风筝若是被远之公子知道了,恐怕会不高兴的。”乳母担心的说。 “那就不要让他知道好了!”陶若道“乳母,今日我想沐浴,准备热水吧!” “好!”乳母欲言又止,见她神情淡淡,并不在意,她微微叹了口气去准备热水。 陶若坐在窗台前,拿着月季花无聊的苦恼着前方,有一下每一下的扯着花瓣,不多久只剩下光秃秃的花蕾,花瓣在窗外落了一地,婢女瞧见了连忙拿着扫帚打扫,陶若并未说什么,只是双手托腮看着远处不言语。 夜里文珠再次被惊醒,碧月吓得一愣,连忙点燃蜡烛,坐在床沿安抚。被吓醒的人呜呜哭泣,碧月没主意,让婢女去找乐氏,今夜王老爷歇在她房里,乐氏听见叫唤声不放心的起床,王老爷睡得深沉,鼾声四起。 乐是轻手轻脚的打开门,披着一件外衣,道“什么事?” 婢女道”二小姐做恶梦了,这会儿正哭得伤心,碧月怎么都哄不住,说是请姨娘过去瞧瞧。” 一听女儿的事情,她顾不得其他,关上门就去了青珠园,这一进去就看见她的房间窗户大亮,哭声不止,暗暗叹了口气进屋。 碧月看见乐氏进来松了口气,道“姨娘可来了,二小姐梦魇了,吓得不敢入睡呢!” 乐氏看着抱膝哭泣的人心疼不已,道“珠儿不怕,姨娘来了,姨娘陪着你睡,别怕别怕不过是噩梦,没事了没事了。” 文珠听着她姨娘的声音,惊惧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扑在她姨娘怀里,呜呜咽咽的哭泣着,乐氏掏了手绢给她抹泪,文珠哭了一会儿哭累了很快睡去。 乐氏扶着她躺下,细心的盖着被子,瞧着她睡熟了,对碧月道“留盏灯,守着小姐别打瞌睡了,有什么事让人来找我!”说着打了一个哈欠,碧月点头,目送她离开。 “出了什么事?”乐氏刚钻进被子里,房间蓦然响起王老爷的声音,她以为王老爷睡着了,这会儿出让出声,她吓得一惊。 惊魂未定的人舒了口气说“珠儿白天被吓坏了,晚上做了噩梦,害怕的一直哭,妾身过去哄了哄她。” 她等了一会儿以为王老爷会说几句,谁知道等了一会儿只听见王老爷打鼾的声音,顿时有些沮丧的躺下。 第二日陶若梳洗好出门,她到了荷花池时她们已经在等着了,含笑示意之后她们朝主院走去。 文琬想起了什么,说“听说昨晚文珠被吓坏了,哭了一晚上呢!” 陶若有些幸灾乐祸的笑了一下,道“看来昨日吓得不轻啊!” “可不是,她那样的人真是活该。”文琬落井下石的说。 陶若笑笑不说话,文瑜道“要是我掉水里了肯定吓得半死,晚上也会做恶梦的,我觉得珠姐姐真可怜!” “她可怜?”文琬挑了挑眉,说“她是自找的,谁让她想打人的,又没人推她,她自己不小心掉进去,活该!” 确实挺活该的,她也没推,是她自己掉进去的!陶若想了想,良心很安稳。 文瑜知道不能多说了,不然她大姐又要生气了,她索性闭嘴。 三人走了一会儿到了主院,请安后,王夫人说“中午牙婆会带人进来,若娘下学了过来瞧瞧吧!” “谢谢姨母!”陶若想,铃儿大概在里面吧。 王夫人点点头,说“今日文珠身子不适,你们三个好好听先生的话,别拌嘴了,也别靠水边太近,文珠就是教训知道吗?” “知道!”三人异口同声的说。 王夫人点点头,又叮嘱几句才让她们回去了。 走在路上,文琬笑道“你们说我们等会儿去看看珠妹妹可好?” 陶若明白她不是去看望病人,而是打击病人呢,若是文珠看见她们不会气得病情加重?这样想着,她不由点点头,倒是想看看一向嚣张跋扈,尖酸刻薄的人病了是什么样的。 文瑜觉得不好,见她们都同意,她顿时没了主意,只得跟着她们一起去青珠园。 文珠已经起身了,就是浑身软绵无力,头晕晕沉沉的,她知道一定落水受寒了,心里很是阴郁沉闷,得知文琬,文瑜,若娘开看她,她气得脸都绿了。 激动的说“让她们走,让她们走,我才不要她们看望,黄鼠狼鸡拜年没安好心的人!” 她们是来看她笑话的,她知道,她死也不会让她们看自己的笑话得意的。 碧月见状连忙安抚“小姐别动怒,奴婢知道怎么做,小姐好好养着身子,别有咳嗽了。”话音刚落,文珠一激动忍不住咳嗽起来。 碧月有些窃窃的想,她绝对没有诅咒的意思。 文珠咳嗽了几声,见她守在床前,忍不住骂道“你这没用的东西,你守着这儿做什么,把她们赶走,快点!” 碧月正起身,还没扭头,身后传来文琬的声音,道“妹妹这是多无礼的话,姐姐好心好意的过来看望你,你怎么能无礼的赶人走了,这些年的礼仪都白学了吗?” 文珠抬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三个人,脸都绿了。说“你们出去,这是我的房间,不要你们的假惺惺。” “我们可是诚心诚意的,既然珠妹妹不领情我们也不想自讨没趣了,免得沾染了晦气弄得我们身子都不舒服。”文琬边说边用手绢在面前扇了扇,一脸的险嫌恶。 陶若含笑看着一脸憔悴,神情愤怒的人,并不多言,有文琬刺激她就够了,她们根本不用开口,只要站在她面前就是给她的一种羞辱了。 果然,文珠脸一红一白一绿,变化得实在精彩,她看着在心里一阵幸灾乐祸,而文珠也气得不行,抓着身后的枕头丢了出来,陶若拉着文琬避开,青花瓷枕应声而破,啪啦一声碎了一片。 文琬躲过一劫来不及跟陶若道谢,正要大骂,乐氏连忙拉住了她,好言好语的说“大小姐见谅,二小姐生病了情绪不好,大小姐就不要跟一个病人计较了!” 文瑜看着剑拔弩张的情形,有些害怕的躲在陶若身后寻求庇佑。 “姨娘,不是计不计较的事情,你看看珠妹妹,真是太让人失望了,要不是若妹妹拉着我避开,她是不是要把我砸死了才甘心?”文琬讽刺道。 “大小姐言重了,二小姐只是手滑了,不是故意的,大小姐别生气了,二小姐还小,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姨娘给你赔不是了!”乐氏知道女儿的性子,也知道文琬她们的来意,真是的府上几位小姐哥哥都不让人消停,好在云氏没有女儿,不然这个府上不翻了天。 唯一让她气愤的是,府上的几个小姐斗气,为什么每次吃亏的都是她的女儿呢? “她还小,除了我,她就是最大的了,你看看瑜妹妹,若妹妹多懂事,谁都不像她一眼,一眼可得好好教导,免得因为她败坏了王家的声名。”文琬搬出王家的声名,把乐氏砸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乐氏一脸尴尬的不知道如何应对,文珠被碧月抱着,不然她都要冲上来了,她想说什么也被碧月捂着嘴,一双眼睛都快瞪出火来。 陶若瞧着刺激的差不多了,拉了拉文琬,示意她不要得理不饶人了,闹大了对她们也不好。文琬是有分寸个的人,扫了文珠一眼,对乐氏道“原本是来看看珠妹妹的,既然珠妹妹不欢迎我们也就不打扰了,姨娘多费心了!” “三位小姐有心了。姨娘代二小姐多谢三位小姐了!”乐氏目送她们出了园子,对着她们的背影啐了几口,心中犹不解恨,却又无可奈何。 她进房间婢女已经打扫了青花瓷枕头碎片,碧月已经松开了文珠,脸上多了一个手掌印,她倒是没想到生病,软绵无力的人,打人还是那么凶狠。 乐氏一进屋,文珠恨道“姨娘怎么能帮着她们说话,分明是她们不安好心。” “姨娘知道,可你也不能说出那些无礼的话,就算在生气表面上也要和和气气的,以后有的是机会报仇,不一定非要硬碰硬。”乐氏安抚,道“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不是君子,是女子,别说十年,二十年也是不晚的,这口怨气暂且留着,等你身子好了,等你飞上枝头了,还怕没机会对付她们?” 乐氏的话无疑给了她最好的希望,文珠听得点点头,说“姨娘,我一定会让她们好看的!” “姨娘知道!”乐氏抚了抚她的头,说“现在你好好休息养病,以后有的是机会。” “嗯!”文珠点点头,看着她姨娘充满希望。 陶若她们离开青珠园没多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未免被人听见,陶若和文琬掩嘴呵呵的笑,文瑜却是一脸担心,根本笑不出来。 她们也不管,反正瞧着两人吃瘪的模样心情大好,笑了一会儿两人都累了,陶若道“我要回去了,等会儿还要学习呢?” “还回去什么啊,就在我这儿用早饭就好了,瑜妹妹也是!”文琬扭头吩咐紫鹃传饭菜。 陶若和文瑜对视一眼,笑道“打扰了!” “真是的,对着我还说什么客气话,不过一顿饭而已。”她们笑笑不语,三人站在木盆前洗手,不多久紫鹃领着两位婢女提着食盒进来。 清粥小菜很快上桌,她们去了青珠园一趟都有些饿了,倒是比平常吃得多一些。 上午如往常一样认真的听从先生的教导,不敢又半天不专心,一个上午过去,先生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她们三人去了主院,王夫人说了让陶若下学了就过去,文琬,文瑜作为参考,自然要一起的。 她们给王夫人请安,目光在排着的六七个人身上扫了一眼,文琬道“左边第二个看着不错!” 文瑜都“左边第三个也不错!” 陶若道“我觉得右边第二个不错!”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铃儿了,面容有些稚嫩,面目还是有些清晰的吗,隐约可见多年后的面貌,她穿着粗布麻衣,怯生生的垂眉敛目的站着。 王夫人听着她们的见解,道“你们看中了就带走吧!” “娘,你的意思是,女儿和瑜妹妹也可以带走一个?”文琬有些惊讶,虽然她觉得自己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不过若是多一个人,倒也不错,至少气派一些。 “嗯!”王夫人点点头。 文琬笑了,道“女儿看中了左边第二个!” 王夫人点头同意,莲心笑笑,叫住左边第二个,看着清秀的粗布小姑娘。 “奴婢见过夫人,见过小姐!”小姑娘也机灵,连忙行礼,大概太紧张了,行礼的姿势有些笨拙,惹得文琬呵呵的笑了,小姑娘羞愧得脸红。 莲心跟着笑了一下,说“叫什么名字?” “奴婢求丫头!”小姑娘怯怯的说, 文琬觉得丫头这个名字太难听了“不好,叫你柳儿吧!”文琬看着不远处的柳树,笑道。 柳儿恭敬点头“奴婢多谢小姐赏名!” 文琬点点头,笑着看向陶若她们,陶若推了推文瑜,文瑜会意,道“娘,女儿要左边第三个。” 有了前面的人,左边第三个不用莲心示意,自动站在柳儿身边行礼,道“奴婢杏儿见过夫人,见过小姐。” 文瑜点点头,说“杏儿,你就叫杏儿吧!” 杏儿恭敬点头“是!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侍奉小姐。” 王夫人听得有些满意,看了陶若一眼,陶若道“姨母,若娘觉得右边第二个不错,可不可以要她?” 王夫人听着她小心谨慎的询问,满意的笑了笑“可以!” 右边第二个小姑娘有些意外的走出来,怯生生道“奴婢...奴婢铃儿见过夫人...见过小姐...” 王夫人瞧着怯生生,说话都不利索的人,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的眼光也就这个程度而已。 陶若点头“你就叫铃儿吧,以后在我身边侍候!” “是!”铃儿有些欢喜,有些害怕的点头。 王夫人对牙婆说“就要这三个了。其他的你领出去吧,把她们的卖身契留下。”牙婆欢喜的点头,说着讨好的话,王夫人并不领情,对莲心道“带下去好好调教调教,别不懂规矩。” 莲心点头,陶若看着铃儿,目光有些复杂。 正文 27第二六章 说话 用了晚饭,陶若不让乳母跟着,她独自出去走走,目的很明确,王恒之所在的假山。 王府其实挺大的,陶若住的又偏僻,因为路上她根本没遇见其他人,却还是忍不住左顾右看,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等她看见假山时,找了一圈都没看见王恒之的身影,她有些失落,又害怕他来了知道她是等他的,边去了其他的地方转悠,回来时手上多了两朵月季花,看着空无一人的假山,她再次失望了。 不想去其它的地方走动,她躲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坐着,若是他一出现就能看见。她等啊等啊,天快黑了他的身影依然没出现,倒是让躲在树荫后面的人被蚊子咬了好几口,手背上抓出一个小包。 她不甘心的多等了好一会儿,星星都出来了,她才死心的回去,路上遇见提着灯笼出来找她的乳母。 乳母道“小姐这是又去哪儿呢?” “出去走了走!”陶若心情沮丧的走在前面,乳母见她心情不好也不多问,从她手中接过月季花,月季花的花茎都被她抓热了。 可想而知,她已经摘了很久,抓了很久,不过乳母很识相的不问,她家小姐的脾气她也是知道的,不想说的时候你问她她会很生气的。 回到红芜园,乳母把月季养在花瓶里,又让小薇去准备热水,让铃儿跟着去,让她熟悉一下府上的事情。 热水很快打了回来,乳母拧了面巾给她,陶若接过去,乳母看着她手背上个个小包皱眉“小姐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被蚊子咬了这么多口?” 她当然不会说躲在树荫下的,陶若道“无事,拿点艾草来吧!” 乳母点头,吩咐小薇拿些艾草进来给她擦手,陶若洗脸后伸出手给她擦艾草叶汁,乳母很细心的给她擦拭,擦完双手,她不动声色的撩起裙摆,露出白嫩嫩的两条小细腿,乳母看着小细腿上,一个接着一个的大红包,顿时瞪眼“小姐这是...” “我比较招蚊子而已!”陶若肯定不会说去哪的。 乳母听得叹了口气,揉碎艾草叶,把叶汁涂在被蚊子叮咬的大红包上。 她看着窗外的星空出神的想着,是什么原因让他在未下雨,未下雪,月朗星稀的今天不去假山处走动了呢? 中午时,陶若忍不住好奇的问“府上的两位表哥都要参加今年的秋闱吗?” 文琬笑着摇摇头,说“就大哥一个,至于另一个...”她笑得有些得意“整天被先生打的人,恐怕得好几年后才能参加秋闱吧!大哥可比他才华出众多了!” 陶若知道他指的是谁,王远之确实比不上王恒之,一根手指头都不比不上,她不由的想,他们害死王恒之,恐怕就是嫉妒他的才华,那时他已经朝中官员,仕途光明一片,只是没想到... 压住心中的悲伤,现在她重活一世,自然不会让悲剧再次发生。心中有了主意,保护王恒之的心越发的坚定了。 “昨晚爹爹把大哥叫去了书房,恐怕是为了秋闱的事情,大哥若是高中了,我们这些做妹妹的也跟着沾光了。”文琬笑道。 陶若问“姨父什么时候把恒之表哥叫去的?” “就昨天用了晚饭之后吧!”文瑜想了想说。 “哦!”她神情淡淡,并未表现出过多的在乎,心里却不住的想,原来是被姨父叫去了,难怪没时间去假山那边坐坐了。 知道了想知道了,她也不再抓着王恒之的事情不松,以免引起她们的怀疑,毕竟她心里的想法少一个人知道的好。 陶若转移话题道“过几日海棠果可以吃了,我去下学后去摘好不好?” “当然好啊!”文瑜笑着举双手赞成,文琬含笑点头,文瑜说“青芜园的就长得不错,熟了我们就去摘。” “好啊!”陶若笑着点头,说起青芜园,她搬去红芜园有好几天了吧,除了她搬走的第二天有几个小厮上蹿下跳的蹦跶了几下,名为翻修,实则就掀了掀瓦之后,就再没看见动静了。虽然知道王夫人是给谢清霞准备的,她心里还是不好受的。 不过也没办法,谁让她寄人篱下呢? 话说谢清霞进来也不是寄人篱下吗?对于两人的待遇,可不是一节两节能够相比的,她父母双亡,只剩下她一个孤女。 而谢清霞,她的父亲是兴国侯爷,她是兴国侯府的嫡出小姐,还是王夫人胞兄的女儿,与她可算是嫡嫡亲的血缘关系。 所以她被冷待也是情有可原的! 陶若想着暗暗叹了口气,再次的想若是她爹娘他们健在,她也不用寄人篱下了。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不能挽回了,如今她能挽回的就是自己,和王恒之。 吃过晚饭,乳母看着她要出门,塞了一个香囊在她手里,说“小姐戴着吧,好歹也能去驱蚊虫。” 陶若闻了闻,有股艾草叶,还有其他植物的气息,既然是乳母的一番心意,她也不好拒绝,再说被蚊虫咬的还是挺痛苦的。 她挂着香囊出门,径直朝后院走去,乳母不放心的想跟上去,又好奇她这两天天黑前都去了哪里,不由的脚步一抬跟了上去。 陶若穿过月门消失在眼前,乳母生怕跟丢了,快步跟上去,刚跨过月门,瞧着坐在走廊上扭头看她似笑非笑的人,乳母脸上一热,知道被她家小姐发现了。 诚实道“奴婢知错了!” 陶若二话不说,起身就走,乳母有千言万语,却不敢说出口,只得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身影消失在眼前,却再也不敢跟上去。 站了一会儿,乳母黯黯神伤的原路返回红芜园。 陶若走了几步,回头没瞧见乳母的身影,以及其他人的身影,她松了口气,扭回头正要走,眼前突然站着的一个人把她吓得跳开了几步吗,等她看清眼前的人是王恒之,回想方才慌乱的神情,脸不自在的红了。 王恒之看她窘迫的模样,笑了笑“我没吓着你吧!” 陶若正想摇摇头,迟疑了一下改成点头。她的举动被王恒之看在眼里,觉得好笑,道“既然吓着了,表哥就给若娘表妹赔着不是,希望表妹能够原谅表哥。”说着拱手作揖。 陶若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越发的不好意思了,脸腾腾的爆红,她羞怯的低下头,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窘迫的模样。 王恒之行礼后,看着头垂得更低的人,低低的笑了笑,说“若娘表妹出来走走吗?”说着他扭身走在前面,不看她的脸,以免她羞怯的不敢和他走在一起。 陶若看着他清瘦的背影,伸了伸手想拉住他,迟疑了一下她跟在身后,道“嗯,无事喜欢出来走走,难得天气不错!” “确实天气不错,秋高气爽的。”王恒之笑笑,偏头看着夕阳西下的西边,霞光笼罩在他们身上,照在他们身上看起来很暖和的模样,而他们一前一后的身影投在东北方向,两人的身影离得很近很近,有时还能重合在一起。 陶若看着心跳加快,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打鼓似的咚咚的敲着,让她有些不敢面对王恒之。 走了几步,王恒之在假山前停下,低头在一块石头上吹了吹,吹走灰尘,又掏出一条手绢铺在石头上,道“你坐吧!” 陶若有些意外,她以为是他自己坐的,看他温柔细心的模样,她的脸不由的又热起来,见他盯着自己,陶若红着脸坐下,感觉双手多余的不知道放哪,交叠相握的放在膝盖上,神情有些紧绷着。 王恒之明显不知道她神情紧张,他吹了吹身后的石头,衣袍一摆坐在石头上,举止潇洒,陶若看着有些欢喜。 两人都坐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陶若在他面前都比较嘴笨的,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微微低着头,有些紧张。 王恒之觉得沉默的有些诡异,问道“这两日你们的合奏越发的好了,先生也忍不住当着我们的面夸赞你们呢!” “是吗?”她紧张得声音有些颤抖,说“琬姐姐,瑜妹妹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笑笑,问“若娘表妹是弹筝的吗?” “嗯!”陶若点头,说“是不是让你见笑了?” “没有!”王恒之摇头,说“若娘表妹弹得很好,是我听过弹的很好的一个。” “是吗?”她高兴得忍不住笑了,虽然知道很好的一个不止她一个,不过她已经很满足了。笑了又笑,因着你一句我一句,她渐渐放开了谢,说“恒之表哥不用太辛苦自己,若娘相信恒之表哥一定能榜上有名的。” “借你吉言了!”王恒之笑笑,道“这是若娘表妹第二次对我说这句话了!” 想起上次冲动的自己,她忍不住脸红,有些不敢面对他,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我要回去了!” “嗯!”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他笑了笑,说“我也要回去了,我们一起走吧!” 陶若听着又是欢喜,又是不安,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会失态,推辞说“不用了,我要去后院一趟,恒之表哥先走吧!” 王恒之不在意的点点头,笑道“那好,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天快黑了!” “嗯!”陶若点头,看着瘦高的身影缓缓离开,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看着他一步一步离开。他走过月门,陶若正要失望时,他突然回头看来,微笑着看了她一眼,扭头离开。 陶若看着,心跳如鼓,面如朝霞,愣愣的站了好一会儿才准备离开,想起了什么,看着扑在石头上的手绢,她细心的拿起来抖了抖,抖掉灰尘看了看素白的手绢上什么花草都没有,顿时有些奇怪。 细心的收好,陶若走了几步,突然有个想法。 第二日她很早就等在假山后面,听见脚步声她心中欢喜,从假山后走出来,见他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不由出声道“恒之表哥!” 王恒之听见声音回头,看着她笑了笑“吃过了吗?” “已经用过晚饭了,恒之表哥用了吗?” “用过了!”他吹了吹石头,掏出一条手绢铺着,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坐着,陶若看着素白的手绢,受宠若惊的坐下“今日你们合奏的曲子很好听!” “谢谢恒之表哥夸赞。”陶若笑着道,知道他会听她们合奏,今日比以往她表现得更好,如今听他说好听,她心里自然欢喜,话也多了起来了,说“今日先生给我们说了《诗经》” “是吗。你们学学也好,诗经是前人的财富,不管是男子,女子,都应该学习,并不是真的女子无才便是德。” “嗯!”陶若听着笑了笑,问“恒之表哥喜欢什么花?“ 她突然的问题让王恒之有些意外,笑了一下说“比较喜欢栀子花,以及栀子花浓郁的香味。” “哦!知道了!”她笑笑,决定回去后再素白的手绢上绣上栀子花,她觉得他会喜欢的。 “问这个做什么?”王恒之见她眉眼带笑,问道“若娘表妹喜欢什么花儿呢?” “海棠花!”陶若想也不想,说“觉得一串串的海棠花很漂亮,海棠果味道也不错,若是没熟透还是不要吃,微酸微甜微涩,吃多了对牙不好。”想着自己的经历,她不由觉得脸红。 “青芜园似乎有棵很大的海棠树?”王恒之想了想,说。 “嗯!”陶若点点头,说“枝头的海棠已经快红了,过不了几日就可以采摘了,和琬姐姐都说好了,熟了之后一起去摘的!” 王恒之静静的听着,笑了一下“若是无事,嫁个我应该没关系吧!” “恒之表哥能去正是求之不得!”陶若欢喜的笑笑。 看着她明媚的面容,王恒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才移开目光,道“到时叫上远之,德之,行之一起。人多了热闹些,难得聚在一起,若娘表妹说是不是?” 陶若勉强的笑笑,附和道“恒之表哥说的是呢!” 她心里却是千万个不乐意的,不希望王远之她们出现,也...也不想文琬姐妹出现,若就是他们两人是不是会更好呢?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瞧着夜幕降临,蚊虫在他们周身飞舞,陶若时不时的抓抓手背,他说“回去吧,天色不早了,蚊虫很多!” “好!”陶若起身,抖了抖手绢,在他的注目下,坦然的收着他的手绢,道“洗好了再给你!” 她都这样说了,他自然不会说不用了,就算她不给,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借着月光,星光,他们一前一后走在宁静的园子里,谁都没说话,陶若却觉得着静谧的有些温馨,她觉得心里平静。 正文 28第二七章 摔跤 烛光下,陶若对着烛光穿针引线,乳母端着一盆水进来,瞧着她又在绣花,道“小姐,夜色不早了,小姐明日再绣吧,晚上的烛光太暗了,对眼睛不好。” “无事!”她并不理会,继续在素白的手绢上绣着栀子花,她希望一晚绣好,明天就可以送给他,虽然知道是异想天开,她还是想多绣一会儿,一时还睡不着。 乳母见她不听,也不好多说,拧了面巾给她洗脸,陶若配合的停止手中的活计,以免枕头扎着乳母。 给她洗完脸,乳母又端着盆给她泡脚,陶若懒得动,让她侍候着洗脚,她则专心的坐在烛光下绣花。 乳母瞧着光线太暗,又点了一根蜡烛在她身边,两根蜡烛的光亮自然比一根蜡烛的光亮要亮许多,乳母道“明日奴婢出门一趟,买些蜡烛回来,从库房拿的已经用的只剩下这两根了。” “你去吧,有铃儿跟着也没什么不妥的,顺便去布庄看看有什么新近的布匹。让掌柜的多存些素纱白幡布。” “是!”乳母应声 陶若不再说话,安静的饿绣着栀子花。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一个月后谢清霞就会住进来,因为收养她的舅舅去世了,她因为出生日子不好,不能在她爹娘身边养着,这些年都是寄养在她舅舅府上。 她舅舅没了,自然是寄养在在她这个姑母这里来了。那位舅舅去世,还是朝中大官,丧事肯定办的很热闹,刘家与她的布庄一向有来往,白幡布之类的东西肯定是在她的布庄购买的,很多很多人都不知道那个布庄是她的,她也不想让他们知道。 第二日陶若有些困难的爬起来,洗漱好就匆匆出门的,在荷花池前和她们见面,笑着掏出绣好的手绢道“琬姐姐的红梅,瑜妹妹的莲花,看看喜欢不喜欢?” 文琬,文瑜看着手中绣线精美,花儿仿佛落在手绢上的花样儿,都有些羡慕,道“若妹妹绣的可真好,看着你绣的,我的香囊都不敢拿出手了!” “琬姐姐说笑了,琬姐姐绣的也不差啊,我就很喜欢!”陶若含笑安抚。 “就知道宽慰我!”文琬羡慕又嫉妒,可她就是绣不了那么好,好在陶若不显摆,炫耀,她也就没那么嫉妒,笑了笑收起来“辛苦若妹妹了!” “没事!”陶若不在乎的摇摇头。 文瑜看了看她,说“若姐姐昨晚是不是睡晚了,其实我们不着急的,若姐姐绣慢一点也没关系的!” 虽然她确实在绣手绢,不过不是她们手上的。但她不会说明,让她们误会也好,好让她们知道,她为了手绢可是吃了苦头的。 三人边走边说,到了主院才停止了话头,三人依次行礼请安,王夫人照样叮嘱了几句,道“文琬,用了早饭就和娘一起出门。” “是!”文琬点头,文瑜羡慕的看着她,知道她怎么说都不会答应让她一起的,她索性也不哀求了。 “琬姐姐要出门吗?”出了主院,陶若问道。 “嗯!”她点头,说“出门探亲,就是送我们绢花的清霞表妹那里。” “哦!”她应了一声表示已经知道了。 文琬没多在意,和文瑜说这话,陶若看着不远处的荷花池,神情复杂。 上午是她和文瑜筝箫合奏,或者两人对弈,当着先生的面,文瑜还算有些棋品,先生一走开她就成了臭棋篓子。 下午她们在青瑜园识字看书,背诵《诗经》中的诗,或者作画,或者练字。 下学后两人路过青芜园,被围墙里的黄红的海棠果吸引,两人对视一眼进去,不让婢女动手,她们两人亲自摘海棠果,树有些高,低矮的枝头已经被那天她吃得差不多了,陶若让铃儿搬了两条凳子过来给她们踩着。 两人兴致勃勃的边摘海棠果,边对比谁的比较大个,铃儿和紫莺一手扶着凳子,一手提着小竹蓝接着。 她们看着诱人的果子忍不住吃了几颗,紫莺道“两位小姐还是等会儿再吃,果子没洗有虫子爬过,不干净的!” 原本想说没关系的人听着“虫子爬过”这句话,放在嘴边都没了吃的兴趣,只觉得有些恶心,丢进小竹蓝中,文瑜更是不敢吃,吐了几口口水,仿佛自己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们摘了一会儿,捡着又红又大又好看的海棠果摘的,不多久就有一小篮子,她们觉得差不多了就没摘了,陶若让铃儿送一半去给王夫人,文瑜从自己的小篮子里捧了一小半出来一起送过去,剩下的她们三人一分,倒也没多少了。 陶若用手绢包了一大捧的海棠果回去,铃儿说是给她清洗,她没答应,让她准备清水,选了又大又红,又漂亮的海棠果一个一个的清洗干净放在竹篮中,竹篮就平常盛菜的碗那么大,正好有一小篮子。 乳母瞧着笑了笑,陶若抓了一把给她,又叫来铃儿,和小薇,一人给了五六个,两人感激的收下海棠果退下去。 陶若留着挑选出来的果子用手绢擦拭干净,一颗一颗的放在干净的手绢上,吃了晚饭她就带着海棠果出门了。 这次乳母不会傻着跟上去了,只叮嘱她早些回来。 陶若点点头没说话,脚步却轻盈起来,今日王夫人和文琬并未回来,大概会在那边住一晚吧。 站在月门前,假山处还没他的身影,陶若想了想,继续躲在假山后面,正要钻进去就对上一双带笑的眸子,她吓得一恍惚,手中的东西掉落,洗干净的海棠果子一颗一颗的滚了出来,她连忙蹲下去捡着。 王恒之看着滚在脚下的海棠果子,也跟着蹲下去一颗一颗的拾起,道“我只是想吓唬你一下而已,下次不会了!” 陶若红着脸摇摇头,正要拾起地上的果子,他的手也凑了过来,两人的手指碰了一下,王恒之连忙收回去,道“我...我...抱歉!” “没事!”陶若再次红着脸摇摇头,余光瞟见他的神情有些不自在,脸上浮着红晕,她心里竟然有些欢喜。 默默的拾起地上的海棠果子,一颗不剩的拾起,王恒之把手里的给她,陶若接过,说“本来是给恒之表哥带的,我和瑜妹妹下午时摘的。” 王恒之听得怔了一下,看了看她手中的黄红果子,再看看她红透的脸颊,从她手中拿了几个,用袖子擦拭了一下就吃起来。 陶若道“弄脏了,你...”看他已经在吃了,她笑了一下,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说着拿了一个在袖子上擦了擦,她咬了一口,微微眯了眼“有点酸!” “我的也是!”说罢微微皱眉,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一起。 说是酸的,最后一捧的海棠果子还不是被他们有一个没一个的吃完了。脚边丢了一地的果核,他们也被酸得有些牙倒了。陶若道“还得等几日才行!” 王恒之点点头,两人说这话忍不住吸了口气,叹息了一声,陶若道“回去漱口会好一点!” 他点头,看着她的脸一时没说话,陶若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看着别处,不敢与他对视,却在乎他的目光,他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自在。 王恒之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道“不早了回去吧!” 陶若起身,收起素白的手绢,王恒之看着什么都没说,想着明日又带一条素白的手绢。 第二日一早就下了雨,应该说晚上就下了雨,陶若看着有些担忧,她记得王恒之说过下雨就不会过去假山那边的,她希望不要下雨。 大概听到了她的祈祷,中午时就没下雨了,地上却有些湿漉漉的,穿着布鞋出门有些不方便,很容易就弄湿弄脏了。 下午时王夫人她们回来,陶若被叫去了青琬园,文瑜已经在了,看见她,文琬拿出一条红绳串着一颗玛瑙珠子的手链给她,说“是清霞送的。” “很漂亮!”她老实的说一句。不过她不喜欢,回去就不会戴的,就像那对绢花一样。 “喜欢就好!”文琬笑了一下,属于文珠那条,她都不拿出来了,自己私藏了,她才不会送去给她,反正她也不知道有她的礼物。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文琬留着她们一起用饭,饭后紫鹃洗了海棠果上来,陶若和文瑜都不打算吃,她们吃饭时牙都有些酸的,自然不敢再吃酸的了。 文琬取笑道“谁让你们不等我回来一起摘的?牙倒了也活该!” 陶若,文瑜对视一样,相继苦笑不语。 坐了一会儿,陶若看着天色不早了,起身离开,文琬刚回来坐了马车有些累,没多留就散了。 陶若让乳母先回去,她径直朝假山那边走去,下了雨有些低洼的地方还是湿漉漉的,陶若走得有些匆忙,脚下一滑就摔倒了,她下意识痛呼一声,觉得屁股有些人,撑地的掌心也有些疼。 正要起身,一双手臂穿过她的手臂,要扶着她起身,陶若以为是王恒之,有些欢喜的回头,对上王远之关切的面容,笑容一僵,随即收回手扭动了一下身子。 王远之关切道“怎么样?有什么事摔着哪儿?” “没事!”忍着身上的痛起身,王远之知道她不想他扶着,也没帮忙了,只是垂手看着。 陶若看着弄脏的衣裙,知道这个模样的她是不能见人了,道“让你见笑了,无事我想先走了!” “好!”王远之看她走路正常,并未有什么不妥,放心的叮嘱道“雨天路滑,你看着点。” 她听着不吭声假装没听见,觉得他有些假惺惺,如今看不出多坏,为什么几年后就变了,像魔鬼一样了? 她一边不解,一边缓步离开,走出了他的视线,她才扶着腰吸气,隐隐的疼痛让她想哭,没想到会摔跤,正是不吉利。 乳母看着她一身泥巴的回来,知道除了什么事,关切道“小姐有没有伤着哪儿?” “给我准备热水和药酒吧!”她扶着腰坐下,乳母连忙吩咐铃儿和小薇,自己则取找换洗的衣服,出来时热水还没准备好,瞧着陶若吹着手心,拿着手心一看,松了口气,好在就是一些轻微的刮伤,并没有多严重。 很快热水准备好,她拆了头发清洗,乳母拿着胰子侍候她沐浴,洗好后乳母又拿着干的面巾给她擦拭湿发,她的头发黑亮如缎般顺滑,过腰及臀,好在天气还很热,倒也干得快。 她无事就在烛光下绣花,乳母点了两根蜡烛,屋子里瞬间明亮了不少。 想着今日下雨,他应该不会去,她也就放心了。 假山处,时不时传来拍掌的声音,看着夜幕降临,确定她不回来了,王恒之起身,抚了抚手上被蚊子叮咬的小包,缓缓离开。 文琬闻着一股药酒味,看着陶若道“你受伤了?” “哦!”她说“昨日回去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双手被刮了一下。”伸出双手,手心有些微伤痕,不过她们还是觉得药酒太浓烈了。 陶若没说,单是手上的伤痕根本没那么浓郁的药酒味,出门前,乳母擦了药酒在她屁了股上揉了柔,说是化瘀的,她也希望好快一点,就没在意。 晚饭后她闻着身上的药酒味,想出门又放弃了,若是他也在,还问起了药酒的味道,她也不好说什么,索性等伤好了在过去,晚上就在烛光下绣花。 “听说二小姐夜夜做噩梦,乐姨娘想让夫人请法师做一场法事了,说是怀疑二小姐的魂丢在湖里了。” “有那么严重吗?”陶若有些意外,虽然她连着好几天没去上学,她们过得很轻松,压根想不到还少了一个人,如今乳母这么一说,她倒是有些意外了。 “小姐不知道,听说挺玄了,白天好好的,一到晚上就做噩梦,又哭又闹,还发热,乐姨娘都被吓坏了。夫人去看了,说是明日请法师进府了!”乳母神神秘秘的说。 陶若听着若有所思了一会儿,道“不关我们的事不用多操心。” “是!”乳母应了一声,想了想说“小姐以后少去有水的地方,以前夫人给小姐看过了,说是小姐去与水想冲,少接近为妙!” “知道了,乳母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都记下了!”以前她不相信,重生之后她想真的与水相冲,否则她也不会重生一次。 “小姐知道就好,奴婢知道奴婢罗嗦了。可小姐手陶家唯一的血脉,奴婢可不敢疏忽大意了,否则下去了也无颜见老爷夫人。不知道如何交代啊!” “乳母,不要大晚上的说这些行不行?”陶若听着背后觉得凉飕飕了。 乳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目光在屋子里扫了扫,也觉得凉飕飕,便不敢多说,一时屋子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突然地敲门声让两人惊吓了一下,铃儿道“小姐,热水准备好了!” 见是她,两人都松了口气。对视一眼,暗暗记住不要在晚上说那些怪力乱神的事情,太诡异,太惊恐了! 正文 29第二八章 尴尬 趁着这个机会,陶若没事就在红芜园绣花,她不想让文琬她们知道她的心思,因此不会在她们面前绣花的。 一天的时间并不长,上午下午都要学习,她只有早上,中午,晚上有些时间,因此文琬中午留她一起用饭她会一口拒绝。 如此三四天,屁股不疼了她的手绢也绣好了一条,拿在手里看了看,栀子花宛若落在上面的一般,她看着很满意,折叠好揣在怀里,乳母看着她出门依然一句话不说。 几日不露面不知道他会不会多想什么?陶若想着脚步不由加快,她今日出门有些晚,心中不由着急着,匆匆而去,站在月门处看着坐在假山处的人,他一身素雅长袍,神情淡淡的仰头望着天空,身影有些慵懒的靠着假山,如此一幕,在夕阳西下的朦胧中让她觉得恍惚。 见他看得出神,她不好打扰,只是怔怔的看着,不多久,他似乎察觉了,扭头看过来,陶若原本想坦然面对的,不知道怎么想的她身影敏捷的躲在月门后面。 一躲起来她就后悔了,感觉自己像是坐了亏心事似的,顿时不知道如何面对她,正纠结着,感觉面前站了个人,她自欺欺人的抱膝蹲着,脸放在膝盖上,以为自己看不见他,她也看不见自己,大有掩耳盗铃的意思。 王恒之看着躲避的人,笑了一下,很有闲情雅致的在她面前蹲下,道“若娘表妹这是怎么了?” 都被人点名了,她实在不好忽视他的存在了,脸腾的红了起来,她有些紧张,心跳如鼓的抬头看着眼前的人,道“没什么!” 王恒之当然不相信没什么,不过她不想说他也不想多问,以免让她觉得尴尬不自知。 两人面对面蹲着,这场景怎么想怎么让陶若觉得有些欢喜,总觉得两人亲近了不少,想着,她的脸有些不争气的红起来。见他盯着自己,她的脸更红了,下意识的避开他的目光看着别处。 王恒之顿了一会儿,觉得腿麻了,说“不如去假山那边坐坐吧!” “好!”陶若赞同点头,她觉得两人蹲在一起看着有趣,不过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正要起身,大概蹲久了,她一起身便双腿发麻,踉跄着就要倒下,王恒之见状,来不及多想连忙接住她。 陶若毫无预兆的扑在他怀里,感觉他的怀抱,陶若的脸腾的红了,她根本感觉不到双腿发麻的感觉了,只觉得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扶着双臂的手是那么的有力,稳稳的扶着她不让她摔倒。 她双脸发烫的仰头看他,白净清俊的脸上染着比夕阳更红润的红晕,一双黑亮的眸子隐隐流露出紧张,不自在的神情。 见她看自己,王恒之感到自己失态,扶着她站好,连忙拱手作揖道“若娘表妹,冒犯了!” 陶若摇摇头,不敢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手臂上隐隐有他残存的力道,仿佛他的双手依然扶着她,这样想着,她的心跳得更快。 两人沉默的站了一会儿,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半响,王恒之抬步朝假山走去,陶若想跟上去,想着方才的尴尬,她有些脸皮薄了,迟疑了一下,掏出手绢塞给他,道“这是清洗过的手绢,物归原主。” 不敢看他发现素白手绢上的栀子花,她扭头快步离开,大有落荒而跑的意思。 王恒之看了看手绢,又看看匆匆离去的人,神色怔楞,面色赧然。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他才收回目光,坐在假山处看着手绢,柔软的触感仿若她的手臂,下意识握了握。 目光落在一处花纹上,他抖开一看,是一朵素白栀子花,两片绿叶衬托着花儿,她绣得栩栩如生,让人以为是落在手绢上的,而不是绣上去的,可见她是费了心思的。 对着夕阳,王恒之看着迎风而动的手绢,嘴角抿着一抹笑,靠在假山上,手绢带着淡淡的清香覆盖在脸上,柔柔的触感仿佛她柔软的发丝拂面而过。 陶若紧张的快步离开,穿过了好几个月门,确信他看不见自己,她才放慢看了脚步,靠着素白的院墙看着日落西下的红日出声,手背贴着发热的脸颊,她想,在一个月之内,她是不敢出现在他面前了,他会觉得她不矜持,轻浮吗? 如此一想,她羞愧难挡,并不是故意的,是真的双腿发麻了站不稳,并不是想投怀送抱之类的意思。 陶若摇摇头,希望吧那些不美好的尴尬甩掉,正摇头,看着云氏走来,她收敛了神色,不多久云氏也看见了她,露出温婉的笑,作为晚辈她得先打招呼,陶若道“云姨娘万福!” “表小姐好!”云氏看看眼前的人,可别两年前来府上红润多了,也长高了不少,她笑笑,问“表小姐来这边有什么事吗?” “想去后院摘几朵花。”她说“若娘不打扰了云姨娘雅兴了,先行告退!”陶若说着福礼离开。 云姨娘似想起了什么,叫住她道“云姨娘也想去后院走走,不如一起吧!” 陶若不好拒绝,微微点头,看她走在前面,她故意落后一两步不紧不慢的跟着,云氏沉默了一会儿,见她不语,道“若娘来府上有些时间,倒是不怎么去姨娘的院子坐坐。” “姨娘见谅,若娘不怎么喜欢串门,还无趣,不好意思打扰姨娘,扰了姨娘清净。” “若娘说笑了,姨娘就是觉得太清净了,才会想着让你过去坐坐。”云氏扭头看她,说“姨娘若是有个像你一样乖巧的女儿,倒也知足了。能有一个女儿陪在身边,说说话也是好的。” 陶若听着她的话,面上一无所知,心里隐隐有猜想,她不会是想把她收做女儿吧?这样想着,她还是不动声色道“姨娘说笑了,有两位表哥陪着,姨娘已经很幸运了,这可是很多人都羡慕不来的。” “话时这样说,姨娘倒是想要个女儿了!”陶若暗想,你想要女儿对我说没用,有用的是对王老爷说,让他给你一个女儿,不过看年纪不小,还不知道能不能生孩子呢? 陶若装傻的笑笑,不答话。 云氏以为她会说几句,谁知道她一句话不说,又想是不是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道“若娘无父无母实在是可怜,夫人对你好,可你还是没有娘关心,若是姨娘有个女儿,一定会对她很好,绝不让她委屈。” “姨娘可真好。”云氏笑着点头,心里一喜,陶若道“当初若娘的娘也是宝贝着若娘,就算他们走了,在若娘心里娘只有一个,姨娘说是不是?” 云氏听着脸上有些挂不住,勉强的笑笑,说“姨娘想着还有事,就不去后院了,若娘自己去看看吧!” “好!姨娘慢走!”陶若含笑点头,等她转身背对着自己,她就忍不住冷笑了,以前怎么没见她这么积极的示好,今日突然蹦出来想让自己做她的女儿,可真是想的美。 陶若想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就这么受欢迎了。连云氏都惦记上了,难道发生了让她不知道的事情? 想了一会儿,没想出头绪,她索性不想了,云氏可是笑面虎,她才不会和她走近,不然怎么吃亏的都不知道。 陶若想着也不去后院了,说是去后院不过是借口,她扭头往红芜园走去。 云氏走远了些,恨恨道“狡猾的小崽子,别以为我不知道,就算你巴结了夫人,她也不会对你多好的,愚蠢的死丫头!” 婢女听着假装没听见。云氏暗暗咒骂了几句,道“就她还能出手大方了,她的珠宝首饰不是全给了夫人了吗?” “奴婢也是听人说的,说是那个乳母出手挺大方的。”婢女如实道。 云氏想了想,说“看她的模样倒也不像是老实的人,说不定是自己还留了一盒子珠宝首饰了,听说他们陶家在咸城可是大户,她爹爹敛财有道,积攒了不少钱财,就算被抢,也不可能全抢走了,她一个拿月钱过活的人,能有多少银子,想来也是留了一手的。” “姨娘说的是,否则不会出手那么大方,府上的那点月钱,哪够她花啊!”婢女符合道。 云氏点头,说“明日让人做些糕点送去给大小姐她们吃吃,就说她们学习辛苦了,你的多和若娘说说话,让她知道我的好!” “奴婢记住了!”婢女点头。 云氏想着若是能从她身上捞一点,他哥哥捐官的事情就又着落了,可她银子不够,进府十多年,她手上没铺子,唯一的来源就是月钱,积攒了十几年,连一半的钱都不够。 想着她便叹气,谁让她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人,自然不能和侯爷府,大户人家的相比,听说夫人的嫁妆都用了好多人抬着进屋,而她不过是一两个箱子而已,她想着便觉得世道不公,却又无可奈何。 陶若她们刚下学,瞧着云氏身边的婢女站在门口,她们有些意外,婢女道“奴婢见过大小姐,三小姐,表小姐,云姨娘听说你们学习辛苦,特地让奴婢送了些吃食过来。” 文琬看了紫鹃一眼,紫鹃会意接过,她道“让姨娘费心了,你回去就说我们收下了,多谢姨娘。” 婢女点点头,看了陶若一眼,道“姨娘听说表小姐坠子打的好,想着那日表小姐有空了过去坐坐。” 陶若有些明白她的来意了,微笑道“有时间会过去的,记得给姨娘问安!” “是!”婢女点点头,转身离开。 她们坐在青琬园,紫鹃打开食盒,里面放着三碟糕点,红枣,红豆,桂花糕,三个口味,都是她们喜欢吃的点心。 文琬拿着红枣糕吃了一口,道“云姨娘今个儿这么大方,可真是让人有些意外。” “怎么说?”陶若有些不解,问道。 文瑜道“府上的两位姨娘,乐姨娘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云姨娘是小门小户的寒门出身,自然不能和乐姨娘相比,假山云姨娘没女儿,所以和我们走的不近,而她也是府上最小气的人,听说除夕给下人包红包,那都是最小的。” “哦!”陶若应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明白她为什么接近自己了,以前她懦弱且没银子,这次她自己挣银子,出手也大方一些特别在厨娘身上,她们肯定得了风声,以为她身上有利可图,想从她身上捞一把。 难怪她想认她做女儿,算盘打的可真利落,居然打在她身上了,这个云氏,可真是让那个人刮目相看了。 回去后,陶若道“乳母,这段时间厨房给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别给厨娘塞银子了!” “怎么了小姐?”乳母不傻,知道肯定出事了才让她如此的。 “无事,不用担心,就是不想让人起疑而已,若是云姨娘或者她身边的人打听我们园子里的事情,你就说每月的蜡烛都用光了,又不好意思去库房拿,问她们接一些。” “奴婢明白!”乳母不傻,点点头,暗暗记住要在云氏的人面前哭穷就行了。 第二天,陶若从青园回来,瞧着站在园子你的人,在心里嘲讽的笑了一下“云姨娘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过来瞧瞧你。”云氏关切道“若娘可别苦了自己,最近是不是很累,瞧着都瘦了些!” “多谢姨娘关心?!”陶若笑笑,看了乳母一眼,乳母会意下去准给茶水,她和云氏闲聊,不多久乳母端着一壶水进来,她说“姨娘见笑了,这个月的茶叶被我用完了,只能怠慢姨娘喝点白水了!” “若娘客气了,姨娘并不挑剔的,白水也没关系!”云氏看着乳母倒白水,脸上有些不好看了。 等她喝了一口白水,陶若,道“姨娘正好来了,原本若娘也想过去坐坐的,月若娘正好有件事情想拜托姨娘帮忙呢!” “若娘有事就说吧,姨娘若是帮得上肯定会帮的。”云氏帮帮她,两人走近了,以后也好开口说话。 “姨娘真好!”陶若道“是这样的,若娘不怎么会打理钱财,这个月的月钱被若娘用得差不多了。不知道能不能从姨娘手上哪一点吗,下月月钱发了,一定还给姨娘。” “什么?”和善的笑容一僵,云氏惊愕了,说“你说找我借些银子?”、 陶若点点头,说“不多,二钱就够了,反正这个月也快过完了,我想着买些茶叶,买些蜡烛,不然晚上要摸黑了!”陶若说得有些可怜。 云氏脸色变了变,变得有些难看了,见她看着自己,云氏勉强的笑了笑,说“若娘怎么还掏钱买了,茶叶,蜡烛没了跟夫人说说就好了,你是夫人的表侄女,夫人不会亏待你的。” “是吗?”她迟疑的说“可我总觉得这样不好,还是姨娘借我些银子吧,等月钱...” “哎呀,姨娘突然想起园子里还有些事情没吩咐,姨娘改天再来看你,缺什么跟夫人说说就好了,夫人可是若娘的姨母,不会有事的!”说罢起身,生怕陶若张嘴找她借银子。 陶若看着匆匆离去的人,嘲讽的挑眉一笑,道“真是虚伪!” “可不是呢!说是要帮忙,听小姐说借银子就翻脸了,这云姨娘可真是小气!”乳母边收拾茶杯边说。 陶若道“乳母,以后行事更加小心些,别被人惦记了!” “是!奴婢记住了!”乳母点点头,暗暗记住。 云氏出了红芜园,恨恨的回头瞪了一眼身后的婢女,婢女怯弱的低头“奴婢知错!” “哼!没用的东西!”云氏咒骂一句,暗想幸好她走得快,不然就被借走二钱银子,她自己都没银子,怎么可能外界,听她的意思不像是作假,云氏只当婢女消息不准,让她闹了笑话。 正文 30第二九章 偷看 “听紫鹃说今日请了法师进来给文珠驱邪?”文琬神秘兮兮的看着她们,眼神有些怪异。 文瑜没看懂,道“珠姐姐病的很厉害吗?” “法师都请进府了,你说呢!若妹妹怎么想的?”知道跟她这个妹妹说靠不住,文琬看向陶若,道“我还没见过做法事了?” “我也没看过...”陶若嘿嘿一笑,两人眼神交汇一会儿,看向文瑜。 文瑜被她们看得心中一沉,道“不要去了吧,不吉利耶,再说了我们还要学习呢!” 一说到学习,她们就看见女先生款款走来,吓得她们连忙回到自己位上,没了心思去看做法事了,文琬看了紫鹃一眼,紫鹃会意溜了出去。 她们上午有些心不在焉,好在也没出错,倒是未受到责罚,平安的下学,恭送先生离开,她们有些失望的走出门。 紫鹃匆匆而来,看见她们笑着福了福,说“大小姐,三小姐,表小姐,法事还未开始,法师说正午最好,小姐们还能看见呢,就在荷花池那边。” 她的消息让她们精神为之一振,顿时来了兴致,笑眯眯一同朝荷花池走去,走了没几步就被叫住了“琬妹妹,瑜妹妹,若表妹,你们这是去哪?” 听见王恒之略微沙哑的声音,她觉得脸上一麻,脚步顿了顿看着文琬她们停下脚步回头打招呼,她暗暗吸了口气,微笑着扭头看着他们。 王恒之依然是一身素雅的衣袍,身后站着府上的三位公子,王远之含笑看着她们,目光在她身上落了落,微笑着点点头。 陶若当着大家的面不好失礼,微微福身算是回礼了。 文琬道“我们听说荷花池那边举办法事,想过去看看,三位哥哥,行之弟弟要不要一起过去?”文琬发出邀请,她是这样想的,若是偷看被发现了,他们这么多人也不会多责罚的,如此便可逃过一劫了! 王恒之看了看陶若,道“你们都去?” 陶若微微点头,双手紧张的握在一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她说“有些好奇,所以想去看看!” 王恒之点点头,扭头用眼神询问身后的三位弟弟,王远之知道是给胞妹做法事,他看着他们都兴趣盎然的模样,不好拒绝,微微点头赞同。 王德之笑道“我也想看看!” 王行之点头,赞同他哥哥的主意。 如此,一行十多个人满心好奇的朝荷花池走去,他们不敢靠近,明目张胆的看,只能躲在院墙后,透过小窗户看着远处站着的一堆人,花窗并不大,站两个人就站不下第三个人了。 文琬,文瑜两人挤在一个花窗下,陶若一个人落单,她站在与她们相邻的花窗看着,王恒之见她一个人有些落寞。 正要上前,王远之已经站在她身旁了,说“若妹妹这里视野不错呢!” 听见他的声音陶若有些不自在的避开他,说“远之表哥看吧!”说罢她走到另一个花窗前,叫来乳母站在她身旁,免得被人有机可趁。 王远之看她避开自己,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察觉到王恒之的目光,他无奈的笑笑,随后故作认真的看着前方。 王恒之看看陶若,再看看文琬她们,笑了一下站在花窗后面看着荷花池旁的动静。 陶若所在的位置并不好,一个桂花树遮挡了大部分的视线,她根本看不见多少,瞧着花窗都巴满了,她也不好意思走动,只得勉强的看看,兴致并不高了,看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王夫人在一旁看着法师驱魔辟邪,看得正出神,莲心拉了拉她的袖子,王夫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花窗后面好多张脸挤在一起,还是她熟悉的脸,不由皱了皱眉。 “夫人,需要让公子小姐们离开吗?”莲心见她不高兴,问道。 “不用了,他们只是好奇,让他们去吧”王夫人摇摇头,看了一眼,形消瘦骨,面色憔悴的坐在椅子上的文珠,她并不想惩罚他们,他们能够平平安安的,她就放心了。 法事做了一会儿,法师烧了一符水给文珠喝下,对着一脸关切的乐氏道“如此便可身体痊愈,全身无灾无难了!” 乐氏闻言感动得眼眶红润,道“多谢法师,多谢法师了!”说着塞了一个钱袋给他,法师也不推辞,故作高深莫测的收下,朝王夫人行礼,开始让小僮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陶若看着他们收拾东西,收回目光,其他人都有些失望,文瑜道“我以为多好玩,远来法事是这样做的啊!” 其余的人都在心里赞同她的说法,不过他们都沉默着,害怕被发现,他们离开了荷花池,王远之说“你们玩吧,我有事先走了。” 他们点点头,看着他朝青珠园走去,大概是不放心他的胞妹吧。 王德之,王行之和他们向来走得不近,瞧着王恒之离开,他们觉得不自在找了一个借口走了。 文琬道“反正还早,不如去青琬园坐坐?” “不了,我想回去休息一下,你们玩吧!”陶若抱歉道。 文琬有些失望,不过还是没说什么,道“好吧,你回去休息吧!” 陶若点头,和他们说了几句,带着乳母离开。 看她疏远的背影,王恒之想了想,对文琬说“大哥也有些事情,改天再一起聚聚吧!” 反正一个两个都有事,她也没了玩得心情,点点头目送王恒之离开。 陶若走了好一会儿,听见王恒之的声音,她回头“若娘表妹等等!” “恒之表哥有什么事?”陶若有些紧张,又有些惊喜,他居然会追上来, 王恒之被她一句话问住,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神情有些不自在,东看看西看看,就是不敢看她,陶若看着知道他紧张了,不由心里有负罪感,微微低下头。 他迟疑了一下,说“珠妹妹的身子大概会好起来了吧!” 陶若惊愕,难道他叫住自己就为了说这样一句话?眉梢挑了挑,她说“大概吧!”不等他开口,她又说“恒之表哥若是无事,若娘想先走了!” “哦!无事,你去忙吧!”王恒之有些失望的说,其实他想问,为什么不去假山那儿呢?不过他不好意思问出口,总觉得有些突然,有些仓促。 陶若点点头,不看他朝红芜走去,乳母默默地跟着,心里隐隐有些想法,觉得惊讶,微微摇头只想说是自己胡思乱想了。 用了晚饭,陶若坐在园子里绣花,天色还挺早的,她想趁机多绣一点,看着两朵栀子花,她微微有些出神,不一会儿她收拾了绣活出门,乳母照样叮嘱她早些回来。 陶若点点头,心里有些迫不及待的去假山哪儿。 看见王恒之靠着假山的模样,她的心加速了,双眼有些移不开视线,王恒之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偏头看来,瞧着是她的身影,含笑起身望着她。 她也笑了笑,站在原地不动,王恒之看了一会儿,含笑走来,在她面前停下“今天不忙了吗?” “还好!”陶若有些不自在的低了低头。 “要不要坐一会儿再回去?” “可以啊!”陶若故作轻松的点点头,看着石头上素白的手绢,她抿嘴而笑,优雅的坐下,双腿并拢的直视前方。 王恒之在她身边坐下,说“瞧着海棠果熟的差不多了。今天我和二哥,三弟他们说了,明天中午就去摘。” “好啊!”陶若道“倒是你和琬姐姐说说吧!” “嗯!”王恒之点点头,看着眼前爬过的蚂蚁,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一时间她们都沉默了,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却也不想离开,两人沉默的坐着,知道夜幕降临,蚊虫围着他们飞舞,陶若道“时间不早了!” “嗯!回去吧!”两人起身,陶若照样收好素白的手绢,折叠好了揣在怀里,王恒之看着她认真的举动,嘴角噙着一抹微笑。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陶若喜欢走在他身后,如此便可肆无忌惮的打量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发现他似乎又高了些,身形依然清瘦。 在岔路口,陶若道“我走这边!” 王恒之看看去红芜园的路,微微点头“注意身体!” “恒之表哥也是!”陶若笑笑,转身在他的注目下,一步一步朝红芜园走去,心情是又欢喜又雀跃。 晚上乳母给她梳理头发,说“大公子今年十六岁了吧!” “嗯!应该吧!”陶若听得微微皱眉,对乳母突然提起王恒之的事情有些疑惑。 乳母想了想,说“二十多日就是小姐十一岁生日了,到时奴婢给小姐做完寿面,再放上两个荷包蛋如何?” “乳母,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不用绕弯子的!” “这个...”乳母没想到会被点破,脸上有些挂不住,一边给她梳理头发,一边想着该怎么说好。 陶若却有些不耐烦了,道“乳母。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让人看着难受!” “是!”乳母停止手上的动作,说“小姐最近是不是和大公子走得很近?”陶若回头看着她不语,乳母道“奴婢没跟着小姐,奴婢只是猜想,奴婢今日瞧着大公子多看了小姐几眼,有些胡思乱想而已!” “知道是胡思乱想就不要再有不该有的想法,别说出去让人笑话了!”被戳中心思的人有些心绪,用冷淡掩盖内心的慌乱。 乳母点点头“奴婢知道了。”她说“奴婢只是替小姐担心,小姐如今快十一了,过不了四年就及笄了,老爷夫人不在了,王夫人是小姐的姨母,以后小姐的亲事肯定是姨母做主的,倒时还不知道姨母怎么想的?” “这些事情说起来还太早了,乳母就不用操心了,等及笄了再说吧!”她会怎么想,能给她带来利益就够了,钱生的娘亲和王夫人是手帕之交,因为家道中落嫁给了钱生,是小户人家,好在钱生有些出息,让他考中了进士,他在他娘亲的示意下上王府求亲,那时文琬已经出嫁了,就她和文瑜,以及一直想攀高枝的文珠,至于谢清霞,她可不是他能奢求的。 钱生原本想求娶的是文瑜吧,姨母不舍就把她推了出去,这是她后来想到的,对于亲事,她虽然不愿意,却不敢违背他们的意思,总觉得寄人篱下,亏欠了他们的恩情,加上谢清霞步步紧逼,她最后点头答应了,不多久就出嫁了。 现在想想,陶若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真是够傻的,有什么不敢说的,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忍气吞声害了自己。 叹了口气,她甩掉心中的阴郁,愤恨,以及不满,看着镜中稚嫩的面容,老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可不是让她来重蹈覆辙的,忍气吞声的。 迎上乳母疑惑的目光,她笑了笑说“乳母,你多虑了!” 乳母看着她的笑容,松了口气,对于她家小姐突然冷漠的神情,她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约定好了要摘海棠果,所以她们一个上午都有些期待,三个合奏的都是欢快的曲子,而不是悲伤低迷的曲子。 一个上午三人的心情都不错,学习也认真,就是有些期待而已。 等先生说“今日就学到这儿!”这句话时,她们都松了口气,心有种飞出去了的感觉,恭敬的起身行礼恭送先生离开。 她们丢下东西让婢女收拾,三人手拉手出去。 青芜园离开青琬园就几步,她们很快就过去了,隔着院墙看着枝头红艳艳的海棠果,在阳光下挂着,她们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文瑜道“熟透了的一定更好吃!” “那还用说吗?”文琬呛了她一句,说“趁着大哥他们没来,我们先摘些果子给娘送过去,免得都被我们吃光了!” “这么多,不用担心的!”文瑜笑说。 陶若道“还是听琬姐姐的,摘一些送过去,这是我们的心意呢!”文琬满意的笑了,文瑜点点头。 婢女很快准备好椅子,她们站在椅子上开始摘觉得好看又大又红得果子,不多久就摘了一小篮子。文琬让紫鹃送去主院。 王夫人看着一小篮子的海棠果,笑了笑“亏她们还记得!” “夫人说笑了,大小姐她们可是时时惦记着夫人了,这可是枝头最好的,她们挑选了最好的海棠果摘了孝敬夫人呢!”紫鹃笑着讨好。 莲心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笑意。 王夫人道“你回去就说我很高兴,让她们还是少吃一点,别吃坏了肚子,摘果子让婢女就行了,别摔着了!” “是!奴婢记住了!”紫鹃点点头。 王夫人吩咐莲心道“那些红枣,瓜子出来,让紫鹃带回去,别让她们光顾着吃海棠果,忍不住嘴馋多吃了!” “是!”莲心点点头,包了一些红枣和瓜子给紫鹃。 紫鹃感激的说了几句好话退了出去,走在路上瞧着左右无人,她拆开纸包,拿了两颗红枣在身上擦了擦,丢进嘴里美美的吃起来,自以为红枣比海棠果好吃。 正文 31第三零章 拜帖 正在摘海棠果的人,看着院墙外走来的人,文瑜忍不住激动的唤道“大哥,二哥,三哥,四哥,这边这边...” 看着站在海棠树下招手的人,以及其余两张含笑的脸,他们惊讶了一下笑了。王恒之有些担心道“你们怎么爬树上去了?快下来!”说罢快步绕过院墙进去,看着她们脚下踩着椅子,他愣了一下,随即不自在道“大哥还以为你们爬树了!” 文琬笑道“没了,若妹妹说太危险了,容易摔着,就踩在椅子上了!”看了看他们,她抱怨说“是大哥们太慢了!” “这还不是二哥的错,他又惹先生生气了,害的我们也跟着受罚!”嘴快的王德之笑道,希望她们知道这个二哥的为人。 王远之假装没听见,呵呵笑着,心里却把他恨的半死,哪天落他手里了,可不会轻饶了他。 王德之的话引得文琬她们忍不住笑了,陶若神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不觉得好笑,看来王远之王德之两兄弟的感情并不好,王远之可不像是会让人出他丑而不在意的人,只怕以后王德之不会好过吧! 这样想着,陶若更加不在意了,瞧着枝头的海棠果不错,她踮着脚尖摘掉,低头放在乳母的筐子里。 王恒之瞧着她安然无恙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叮嘱几句,王远之走到她面前道“若娘表妹下来吧,想摘那颗跟表哥说,表哥给你摘。” “不用了,我们摘的已经够吃了!”她淡淡的笑,并不领情,转而问文琬“琬姐姐,我们休息一下吧!” “好啊!摘了一会儿都有些累了!”说着从椅子上跳下来。 陶若也跟着从椅子上下来,随即若无其事从王远之身边走过,跟上文琬她们的脚步,文琬招呼他们坐下,亭子里已经准备了椅子,坐七个人不会太拥挤,婢女们清洗果子,紫莺给他们上茶。 王恒之道“等会儿我们来摘就好了!” “好啊!”文琬含笑点头,很快冰女端着清洗干净的果子上来,王恒之拿了一个他们才相继拿着果子吃起来,陶若最后拿了一个慢悠悠的吃着,酸甜的味道很是开胃。 七个人吃起来很快一筐子海棠果就没了,王恒之招呼三位弟弟摘果子,王远之更是吧衣袍一系,爬上树,摘顶端又大又红的果子,那是陶若她们看得着摘不着的果子。 文瑜激动得忍不住鼓掌道“二哥真厉害,上面还很多呢。那边那边,上面,再上去一点...” “二哥要被瑜妹妹折腾了!”文琬看着被文瑜指使摘果子的人,笑着对陶若说,陶若只是笑笑,并不说话,她又道“反正无事,我们去帮忙接果子吧!” 文瑜点头拿着小篮子站在王远之下边,捧着筐子示意他丢进去,无奈距离太远,丢几个跑几个,文瑜只得在地上拾了。 文琬端着小篮子正要接住她大哥的,王德之在一旁交换“琬妹妹,这边这边...” 文琬举着小篮子走过去,还不忘回头对陶若道“若妹妹,你帮大哥接着。” “哦!”陶若看了一眼站在椅子上高大清瘦的身影,心中一动,含笑拿着小筐子举至头顶,仰头望着他。 王恒之笑着松开手,三个海棠果子丢进小篮子里,他笑着说“要拿稳了,我会摘很多的!” “大哥肯定没二哥摘得多!”文瑜捧着一大捧红艳艳的海棠果子笑说。 王远之看了陶若一眼,道“若妹妹不如接我的,肯定比大哥摘得多!” 陶若看着王恒之,听着不语,王恒之笑道“别听他们的,我也会摘很多的!”说着利落的摘了好几颗果子,不管大小,青红,只要是果子都摘着放在篮子里,像是生怕会输似的。 陶若有些看不下去,说“恒之表哥,就摘红的好了。” 王恒之低头看着青红一片的果子,脸上一热,不知道该说什么,点点头,把手里青黄的果子都丢里,留下红艳艳的果子放进去。 四个人摘很快就摘满了,文瑜蹲在地上捡王远之丢在地上的,摔了一下,红果子都烂了,她看着心疼。 文琬徘徊在王德之王行之两人中间,谁叫了就去谁那里,所以她小篮子里很快就装不下了。两人得意的从椅子上下来,笑眯眯的看着在树上,在椅子上的人,笑道“哈哈,我们最快了!” 文瑜气不过,说“你们两个人,我们才一个人,不公平呢!” 陶若笑了笑,仰头对王恒之说“可以了,摘多了也吃不完!” “好!”王恒之又摘了两颗才下来。 王远之瞧着枝头的两颗海棠果子很大很红,看起来格外的美味的模样,他伸长手臂摘了,正要丢下去,瞧着文瑜捧着小篮子跟着他们去亭子,忘了还有人在树上。 他苦笑了一下,不行摔了这两颗果子,便揣在怀里,小心翼翼的下了海棠树,笑着追上他们。 婢女很快清洗海棠果子,紫鹃把王夫人给的红枣,瓜子拿出来给他们吃。他们说说笑笑,边吃边聊天,时间倒也过得很快,他们吃零嘴都吃得差不多了,婢女说是准备了午饭,他们都有些兴趣缺缺的。 折腾了一下,他们都有些累了,各自带了走了些海棠果子离开。他们都离得近,打招呼告别后各自离开,陶若走在前面,乳母看着篮子里的海棠果,笑了笑,说“小薇和铃儿要是知道是给她们吃的,会笑死的!” 陶若笑笑,说“乳母喜欢可以多吃一点,过几日就没了!”乳母点点头。 正走着,身后有人叫她,陶若回头看着走来的王远之,有些意外,问道“怎么了?” 王远之含笑从怀里掏出两颗又大又圆又红又光滑,看起来很是美味的海棠果子道“这个给你!” 陶若神情淡淡的,指了指乳母手里的筐子,道“已经有了,远之表哥自己吃吧!” “不用,我也有,这是给若表妹的。”不等陶若反应过来,隔着袖子拉着她的手,把海棠果子塞她手里,不等她拒绝,含笑道“很甜的,表妹可以尝尝!”说罢转身走了。 陶若看看他,再看看海棠果子,神情淡淡的扭头就走。 乳母看看她,看看走远回头看她们的王远之,微微点头示意,心头缠上藤蔓,有些不是滋味。 路过一处鱼池,陶若看都不看,只听见咚咚两人,锦鲤被吓得游走了,两颗海棠果子在水里沉了沉,没多久浮了上来。 乳母看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话压在心里。 王远之惦记着文珠,包着一手绢的海棠果子去看她,她刚吃了午饭还没休息,看见她二哥进来有些意外“二哥怎么来了?” “好些了吗?”王远之并未回答她的话,说。 “好些了!”文珠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说“看来法事还是很有用的,我觉得身子舒适了些。” “那就好,为了你的身子,姨娘可是吓坏了!”王远之把手绢放在她面前,文珠有些好奇里面是什么,王远之道“打开看看吧,特地为你摘的!” 文珠看着七八个海棠果子,笑了笑“看起来很好吃了!” “吃吧,已经洗过了!”王远之在她对面坐下,瞧着她清瘦了些,有些心疼,毕竟是胞妹,与文琬她们是不同的。 “嗯!”文珠选了一颗大的,红的吃起来,她吃了一口笑道“很甜了,谢谢二哥!” “不用谢,你要是喜欢下午回来再给你摘一些!” “好!”她又吃了一颗,说“是在青芜园摘的吗?”她记得那棵海棠树的果子结得最多最好,他也最顺路。 “嗯!”王远之道“是和大哥他们一起摘的,等你身体好了也可以一起去,摘果子还挺好玩的,二哥都上树了!” “她们也在?”文珠心有些心酸。 王远之听出她的意思,说“别这样,都是一家人,你要大度一些,别总是和她们置气。毕竟都是姐妹啊!” “哼,才不是!”文珠气道“她们巴不得没有我。”说罢她起身进了里屋,留下桌上三四颗海棠果子。 王远之叹了口气,隔着珠帘道“二妹,二哥也是为你好,你这样性子怪癖对自己都不好...” “连二哥都嫌弃我了,你去找她们好了,她们才是你的好妹妹!”说着一个花瓶丢出来,王远之连忙后退避过。 他被气得不轻,说“就你这脾气,难怪没人跟你玩!”说罢气冲冲的走了。 文珠听着心里难受,蹲在地上哇哇大哭,王远之听着也不管,大步离开,直到听不见哭声才放慢了脚步,心里有些沉闷。 看着大哭大闹的人,碧月有些应付不来,连忙让婢女去叫乐氏。 下午休息时,文琬凑到陶若身边道“听说今天她又闹了,可真是闹上瘾了,我在园子里都听见了!” “算了,她都那样了,别跟她一般计较了。”就她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不闹才怪,不过,她们应该没做什么刺激她的事情吧,不会是因为大家一起摘果子,而她缺席吧?那可真是自找苦吃了。 和文琬她们告别后,她和乳母一起回了红芜园,铃儿连忙上前,道“小姐,夫人让你去主院一趟呢!” “有说什么时候吗?”陶若有些意外,若是没事,王夫人可不会叫她过去的,该说的早上请安时应该都说了,难道发生了什么未知的事情? “没有!只说让小姐过去一趟!”铃儿摇头道。 陶若点点头,让乳母整理了一下头发,也不休息,直接去了主院,给王夫人请安后,她道“姨母找若娘有什么事吗?” “若娘,道姨母身边来!”王氏打量了她一会儿,道。 陶若依言上前,站在她跟前道“姨母,怎么了?是不是若娘做了什么事给姨母添麻烦了?” “没有,若娘一直恒乖巧!”王氏笑笑,拿着茶几上的拜帖,道“这是安国侯府送来的,你看看...”陶若有些拘谨的摇头,王夫人道“看看吧!” 她无奈,接过去看了看,瞧着拜帖上的内容,她露出惊讶的神情,虽然在王夫人说出是安国侯府送来时,她心中已有计较,这个金陵城只有一个安国侯府,她想起司马玦说的要上门拜访,倒是没想到他居然上心了。 “姨母,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拜帖上说,司马玦要上门一趟,虽然没有点名要见她的意思,毕竟未出阁的女子,和陌生男子见面总是有损闺誉的。 “若娘和司马世子认识?”王夫人有些意外的问。 “姨母,若娘没做什么,是两年前在天元寺凑巧拾到他的玉佩,后来还回给他就一直不曾见面,直到上次和琬姐姐,瑜妹妹一同去白马寺碰巧遇见了。寒暄了几句,他说是要上门拜访,若娘委婉的拒绝了,谁知道...” “好了。若娘,别激动,姨母没有责备你的意思!”王夫人道“那时你们还小,如今你们也还小,见面认识也没多大的关系,不过以后可不能再见面了。毕竟女子知礼仪廉耻,不得让自己的闺誉受到半天风言风语,不然一辈子就毁了。” “若娘明白!若娘都听姨母的!”这点她当然知道,当年若不是谢清霞抓着她喜欢恒之表哥的事情威胁她,说是她若是不听话就告诉姨母。 哈...那时她真傻,把闺誉看得太重,胆小怯弱的活着,直到最后,君已娶,妾已嫁,两人就此错过! “好孩子,姨母之大破若娘最听话,最乖巧了。明日姨母会招待他,不过你可不能露面,姨母会说你身子不舒服推辞的,这也是为了你的闺誉好!” “多谢姨母!”嘴上说着感激的话,心里却在冷笑,看着她喜上眉梢的神情,陶若有些明白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只可惜,文琬和他不是命中注定!姨母可要失望了! 陶若幸灾乐祸的在心里笑了半天,道“若是无事,若娘就不打扰姨母休息了!” “好!下去好好休息吧!”陶若含笑扭头,走了几句,王夫人像是想起了什么,道“若娘快十一了吧?” “多谢姨母记挂!”陶若点头。 王夫人道“姨母那天会让厨房多准备几个菜,一家人给你庆祝一下,热闹一些!” “多谢姨母!”含笑,转身,脸上的笑收敛起来,目光带着不屑,好在文琬和司马玦成不了,不然她不就成了两人姻缘的桥梁了? 话说文琬似乎有些倾慕司马玦了。以她过来人的目光看,那日文琬动了情思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今日双更哦! 五点奉上! 正文 32第三一章 走近 “今天府上会有贵客吗?”文瑜在休息之际凑到陶若身边问道。 “应该吧!”陶若模棱两可的回了一句。 文瑜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转而去找她姐姐,问道“娘不是留你说话了吗?是不是府上有客人?” “有客人也不关我们的事,你别吱吱喳喳的问个不停,休息一下吧!”文琬看了看陶若,见她神情淡淡,若无其事的模样,欲言又止,最后按着文瑜,道。 “哦!”文瑜有些委屈的坐着,朝紫莺伸出手,她掏了一把瓜子放在她手里,文瑜边吃边看窗外。 休息了一会儿,先生进来了,她们还是认真的学习。 过了没多久,莲心出现在门口,和先生说了几句,示意文琬出去,文琬略显惊喜的起身,连忙走出去,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陶若一眼,陶若故作认真的弹筝,假装没发现她的目光。 文琬又看了看文瑜,丢了一个安慰的眼神,嘴角含笑的和莲心一起离开。 莲心道“这位司马世子可真是钟灵毓秀的一个人儿!” “莲姑姑太夸张了吧,大哥才是钟灵毓秀的人哦!” 莲心呵呵一笑,道“是呢,大公子才是才华出众,一表人才呢!” 走了几步,文琬问道“娘好好的怎么叫我出去?”按说她一个闺阁女子,实在不好见外男。 “夫人听说小姐和司马公子见过面,想着让你过去感谢他上次的照顾呢!” “是吗?”上次可是托了若妹妹的福气,她听说他这次上门想拜访的人可是若妹妹,不过她倒是很想再见见他了,说是钟灵毓秀,玉树临风,实在是有过之而犹不及啊! 文琬揣着一颗蹦蹦跳跳的心,行走在路上,穿过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她第一次觉得府上很大,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半响,她们到了目的地,文琬站在只剩下王夫人的花厅有些失望。王夫人解释道“司马世子说是不打扰你们,小坐了一会就告辞了!” “哦!没事!”文琬故作不以为意的说“娘,若是没事女儿先回去了!” “好!”王夫人有些失望,她本想留下司马世子用饭的,不过王老爷不在家,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招待,最主要的是,她挺看重这个司马世子的。 与其说看中司马世子,不如说看中司马家吧,毕竟是安国侯府呢,从她生下孩子,她无时无刻不替他们操心着终身大事,对金陵城的世家公子,名门千金那都是了如指掌的。这可是为了三个孩子做准备的,当然,其他几个孩子也少不了,情理之中的肯定是她三个孩子挑剩了的才能是他们的。 陶若看着有些闷闷不乐回来的人,微微皱眉,难道她没瞧着人,还是出了什么事情?正想着,感觉她的目光看过来,陶若收敛了思绪,假装不经意和她对视,微笑了一下。 文琬勉强挤了一抹笑,扭头弹琴,心不在焉的弹着,以至于错了几个音调,遭到女先生严厉警告的目光,害得她不得不收敛思绪,专心的弹奏。 下学后,文瑜迫不及待的凑过去,问“琬姐姐,娘找你有什么事?” “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文琬打消她的好奇心,说。 “好吧!”文瑜有些失望,看了看陶若道“趁着天气不错,我们继续放风筝好不好?” “这个,我的风筝弄坏了不能飞了!”陶若有些为难的说,王远之送的那个风筝她让烧了,自然没有的。 文琬心情不好不愿意玩,说“都吹了一上午的箫了你不累吗?我可不玩!” “好吧!”文瑜觉得一个人玩也没意思,三个人就散了,各自回自己的园子。 陶若一会去,铃儿,道“大小姐去了花厅没见着那位客人,说是客人有事早走了一步。” “好,知道了!”陶若点点头,难怪她心情不好了,原来是真的没见着心上人。不过看她的神情,怕是真的倾慕司马玦了,这可是孽缘啊,不会有好结果的。 陶若拿了一颗红枣吃起来,比起海棠果,红枣要甜多了,她有些幸灾乐祸的想,文琬这是要自找苦头吃了吗? 不过她可不会好心提醒的,就当作是以前傲慢的惩罚吧! 主意已定,她心情愉快的又拿了一颗红枣吃起来,眉开眼笑的看着床头的泥人娃娃,点着文琬的脸笑了笑。 昨日被王夫人叫去,陶若没去假山,今日无事她用了晚饭就朝假山走去,远远的看着靠着假山而坐,露出慵懒放松神情的人,有些意外的笑了笑“恒之表哥!” 王恒之含笑起身,掏出素白的手绢铺在石头上,她笑了笑,说“你的那些手绢还没洗好了!” “没事,你慢慢洗吧!”王恒之很配合的没拆穿,知道她的意思是没绣好而已,不过他心里很是高兴的,总觉得每天见她一面已经成了每日喝茶用饭一样,成了惯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思。 陶若偏头笑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却是高兴的。 随后的两日一切都正常,平淡,她们每天都会去摘一些海棠果子吃,直到一棵树上的果子被摘的差不多。 有时王恒之他们也会过来凑热闹,陶若发现一棵海棠树拉近了他们兄弟姐妹的关系,以前都是疏离的打招呼,如今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气氛好得不得了。 唯一的,就是王德之依然喜欢奚落或者出王远之的丑,陶若听着只会更加讨厌王远之,原来从小就是这样,以前她和府上的几位公子都不怎么说话的,一说话就紧张羞怯得脸红,只能远远的看着他们。 现在...她偏头看了看王恒之清俊的侧脸,嘴角抿着笑忍不住笑了又笑。 王恒之察觉她的目光回头,见她对着自己笑,心中一动,不由自主的抿着嘴看她,两人相视一笑,陶若有些不好意思的红着脸的低下头。 王恒之也有些不好意思,过了一会儿他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摸出一个手绢包着的东西啊,小心翼翼,一脸温柔的打开,手伸到他面前,陶若抬头一看,笑道“月饼?” 他微笑的点头,说“给你带的,吃吧!” 陶若看着圆圆的,印着福字的月饼,似乎闻着一股香甜的气味,她心里感动,从他手中接过,正要吃,问道“你吃过了吗?” 没听见文琬她们吃月饼,恐怕是今天做好的吧,不知道她回去有没有月饼呢? 王恒之点头,他娘送了一碟子过来,他匆忙间只拿了一个,自己还没尝过,不想让她觉得尴尬,他决定撒一个小谎。 陶若看着他,见他目光有些躲闪,似乎不敢看她,她就知道他在说谎,其实在说谎这方面真的是很容易看穿的,正因为这样,每次他为自己说谎,她都觉得很欢喜。 月饼掰开了两半,自己留了一半,一半给他,王恒之不好意思,摇头“我吃过了!”陶若坚持给他,手一直收回去,半个月饼就在他眼前,他看着更加不好意思了,迟疑了一下接过。 陶若笑了一下,拿着半个月饼含笑吃起来,他瞧见了,微微红脸笑了笑,低头吃着月饼,半响,他说“很好吃!” 陶若笑着点头“是很好吃!” 两人吃了月饼,王恒之掏出手绢给她擦拭手指,她没拒绝,笑着接过,细细的擦拭手指,两人又安静的坐了一会儿,瞧着天色不早,才离开,陶若先走,他后离开,这似乎已经是惯例了,虽然他们都知道这样见面有种偷窃的感觉,可他们谁都没说破,两人悄悄的见面,避人耳目,似乎觉得惊喜。 陶若回去发现桌上没有月饼,问道“姨母送月饼过来了吗?” “没有!明日才是中秋节呢!”乳母笑笑,道。 陶若苦笑了一下,进屋梳洗,掏出两条手绢给铃儿,让她拿去清洗,她坐在烛光下绣着栀子花。 她就知道王夫人从不会对她如同亲生,一个月饼就能明白的事情,她居然心存幻想了,想想都觉得自己可笑。 第二日她们去请安,瞧着出来的文珠,都有些意外,仔细想想,她这一病也病了不少天了。 文珠也看见了她们,傲慢的点点头,一句话不说,在她们的目光下傲慢如孔雀的离开。 文琬看着,啐了一口说“拿乔的模样还是那么讨厌,怎么不一直病着,免得出来丢人现眼。 “琬姐姐。小心被人听了去。又多了事端!”文瑜有些紧张的说。 “你不说就不会有人敢说!”文琬呛了她一句,文瑜觉得委屈,拉着陶若的手臂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陶若道“琬姐姐,不要为了她伤了姐妹和气,瑜妹妹也是为琬姐姐担心。” 文瑜委屈的抿着嘴点点头,文琬说了几句气消了些,如今看着她这模样,心里有些愧疚,拉着她的手,道“都是姐姐不好,你别在意啊!” 文瑜微笑着点点头,两姐妹算是和好如初了。 上午看见文珠坐在屋子里,她们根本不意外,知道她身体好了就会回来,文琬假装没看见她,她们都对她视而不见,文珠看着心里气闷,却还是不以为意的坐着。 中午休息时,文琬道“过几日清霞妹妹会住到府上来,到时府上就更热闹了,我们就可以四个人玩了!” 文瑜听着欢喜不已,陶若心里不悦,面上却微笑着,眼珠子转转,心思沉重,想着谢清霞的事情,她一个下午神情郁郁的,好在因为中秋节,下午不用学习,不然她就要吃戒尺了。 “小姐,累了就别绣了,也不急着用!”乳母今天出神的看着前方,手里拿着绣花针,看着就有些害怕,若是不小心扎着自己,那可不是说着好玩的。 “嗯!”她收了针线趴在窗台上,道“乳母,怎么不去后院搬些菊花回来?” “菊花夫人吩咐了要放在花厅的,听说夫人松了几盆给公子小姐们,我们这个红芜园似乎忘了,奴婢打听了,夫人吩咐过了,是莲心瞒着没送过来,她狗仗着人势,就知道欺负小姐。” “算了,现在别跟她计较,等得了机会再好好收拾她。”陶若看着手窗外的阳光,道。 乳母点头,道“是该好好教训一下,没大没小的婢女,就知道欺负小姐,这样的人下辈子一定没好报!”乳母嘀咕几句,给她倒了一杯水,说“晚上大家一起用饭,小姐嘴巴甜一些,多和老爷夫人说说话,这样不至于冷漠了!” “我知道,乳母别担心!”陶若说了一句,看着外面的风景出神。乳母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惹她不快,收拾了一下出去做事。 她当然知道,阿谀奉承才能讨人欢心,所以一见面她就给王老爷王夫人请安,还送上她亲手绣的香囊,王老爷,王夫人收到礼物很是高兴,含笑夸赞了几句,王夫人拿了一个月饼给她,她笑着退下去。 给文琬,文瑜准备了中秋节的缨络,是一个轮圆月。她们笑着收下,又不好意思的说她们没准备礼物,等哪天准备好了再补上,三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文珠看着暗暗嗤笑“溜须拍马,就知道奉承讨好,没骨气的贱人!” 一旁的乐氏听见了,脸色变了变,瞧着左右并未听见,她暗暗松了口气,示意文珠不要说这些,有什么话回去了再说。 文珠哼哼两人,目光如刀的盯着她们,半响才收回来,暗暗咬牙切齿。不多久,乐氏拉了拉她的袖子,文珠会意,掏出两个香囊道“爹,娘,这是女儿特意为你们绣的,祝爹爹前程似锦,娘身体安康!” 王夫人接过她的香囊看了看,与陶若的相比,她的绣艺确实差了很多,当着她的面也不好说声,王夫人道“文珠辛苦了,你的心意爹娘明白,好好养着身子就行了!” “谢谢爹娘关心!”文珠笑笑坐下。 随即文琬,文瑜她们都起身行礼,祝福。半响才安静下来,王夫人想起了什么。道“今日金秋佳节,菊花盛开,每个园子都送了月饼和菊花,寓意团团圆圆,金色满园,幸福安康。” 陶若他们重复着王夫人话说了一遍,说完就坐下了,莲心吩咐婢女准备上菜,陶若道“姨母,若娘的红芜园似乎没收到菊花?” “是吗?”王夫人看了莲心一眼。 莲心心里一惊,她听说中秋节的菊花挺紧俏的,忍不住抱了一盆让她家的人拿出去买了。而那一盆菊花可不就是红芜园的? 莲心没想到她会现在提出来,倒是有些紧张,心虚,对上王夫人的目光她道“都是奴婢的束缚,等会儿就让人送去。” 王夫人点点头,陶若道“给姨母添麻烦了!” 王夫人不在意的笑笑,道“若娘客气了。是下人的束缚,不能怪你!” 陶若点头,不一会儿饭菜上来,他们开始用饭,陶若留意着莲心得举动,瞧着她趁人不备抱着一盆菊花背对着他们离开,嘴角一勾,朝乳母示意了一下,乳母低头,她在她耳边低语几句,乳母会意的离开。 正文 33第三二章 清霞 乳母出去没多久回来,不动声色的朝陶若使了一个眼色,陶若暗暗点头,不动声色的吃着食物。 晚饭吃了好一会儿,每年都会去湖心亭赏月,他们用了晚饭就会回去休息一会儿,等天黑了就过去。 王夫人看着吃的差不多,起身准备离开,有婢女上前,不相信踩空了发现少了一盆菊花,有些惊讶道“怎么少了一盆花?” 她的声音不小,很多人都听见了,不由的把目光落在王夫人身上,王夫人看了婢女一眼没说话,婢女识相的不敢再说,他们收回目光假装没听见,知道有些事情用不找他们说话。 王夫人心思一转就知道那盆菊花跑哪儿去了,不动声色的吩咐管家,乐氏故意落后一步,道“夫人,你说着菊花会是谁抱走了,这可是府上的东西,若是有手脚不干净的人留在府上,这可是不大好啊!” 王夫人知道她是什么意思,道“乐姨娘似乎多虑了。不过是少了一盆菊花,兴许是哪位婢女怠慢了!”心里却把莲心恨了个半死,想着回去得好好教训一顿。 “如此就好了!”乐氏别有深意的笑了一下离开,心想秀妈妈也不过是拿了一些厨房不用的东西而已! 她们回去没多久,一位婢女鬼鬼祟祟的进了红芜园,陶若看了一眼让乳母出去应付,乳母会意,拿了几钱银子出去。陶若靠着窗台绣花,乳母塞了银子给婢女,叮嘱她晚上的事情不要说出去,婢女点头,发誓不多说一句话。 婢女很快又鬼鬼祟祟的离开,乳母掀着珠帘进来,道“奴婢都叮嘱好了,她不敢多说一个字的。” “那就好,这事情可不能让莲心知道是我们做的,不然还不知道怎么针对我们了!‘陶若无奈的笑了笑,说。 “奴婢明白!”乳母点点头,随即幸灾乐祸道“恐怕现在莲心正在夫人跟前受罚呢!”陶若笑笑不语,她说“活该,虽然她克扣小姐的菊花呢!” 陶若笑了笑,看了一眼放在门口的菊花,道“移开吧,看着有些头疼!” 乳母点头,看着她出门,叮嘱道“小姐,天黑了就要去湖心亭,别忘了!” 陶若摆摆手,手绢在空中挥舞,步履悠闲的出去。 乳母没猜错,莲心可不是在王夫人跟前受罚,王夫人一巴掌打过去,道“没出息的东西,说,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奴婢知错了,是奴婢没□好小菊,让她做错了事!”莲心得了一巴掌就找到了一个借口。 王夫人盯着她看着,莲心觉得背脊发凉,心虚紧张害怕得不行,目光却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道“夫人,奴婢知错了!” “莲心,若不是看在你是我的陪嫁婢女,这些年在身边侍候着我也看在眼里,念着这点旧情,你自己好自为之!”王夫人怒道。 莲心跪地叩头,脸上带着五个指印,道“奴婢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听她这语气,她知道自己的心思早被看穿了,只恨那个多事的婢女。 初秋的气候还算有些热,迎风而走倒也舒适,想着用饭时他看过来的目光,心里有些美滋滋的。不多就看见假山处坐着等人,她笑了一下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瞧着他盯着手里的手绢,素白的手绢上绣着的栀子花开得娇艳纯美。 她道“恒之表哥?” 王恒之听着她的声音,连忙收起手绢,揣在怀里,还有一半留在外面,神色紧张道“若娘表妹!” “嗯!”她笑了笑,在他面前点点头“是我!” 王恒之笑笑,掏出手绢准备铺在石头上,见是绣着栀子花的手绢,连忙收起来,拿出另一面素白的手绢铺在石头上。 陶若每次看他这样做,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是一种被人心疼的感觉。 “今天你送给文琬她们的缨络很好看!”王恒之看了一眼她腰间的蝴蝶结说。 陶若有些意外,他居然会留意这些,含笑从袖子里掏出一捆红绳,问道“恒之表哥喜欢什么样的缨络?” “是给我打的吗?”王恒之有些受宠若惊的问。 她含笑点头,道“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打好了送给你!” 王恒之含笑点头,很认真的想了想,道“没有特别喜欢的,不如若娘表妹随意打一个吧!” “好!”陶若笑笑,想了一会儿,柔软细白的手指在红绳中跳跃穿插,灵活得让人着迷,他一眨不眨的看着红绳在她手中像是得了灵魂,渐渐地出线一朵小巧的,宛若栀子花模样的缨络。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一边看着一边臂弯挥舞的袖子赶蚊虫,以免把她给叮咬了。天黑了一些,陶若松了口气,扭动着红绳打了一个结,红色的栀子花垂在他面前“好了,喜欢吗?” “很好看!”王恒之有些激动的接过去看了看,说“若娘表妹果然心灵手巧,真是令人佩服!” “不过是一个缨络而已,恒之表哥夸张了!”她笑了笑,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连忙起身道“不早了,还要去湖心亭呢!” 王恒之也是经她提醒才想起,瞧着她收拾手绢,道“别担心,还早,现在过去也不晚,走吧!” “表哥先去吧!若娘还要回红芜园一趟!”若是她和王恒之一起出现,还不知道他们会如何想,最主要的是姨母肯定会询问她。到时她怎么回答? 王恒之见她坚持,点点头朝湖心亭走去。 陶若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顾不得其他,提着裙摆朝红芜园跑去,远远的就看见乳母提着灯笼在院门前走来走去,坐立不安的模样。 铃儿眼尖的看见她走来,提醒乳母,乳母看见她松了口气“小姐。都天黑了!” “我知道,走吧!”陶若扶着腰喘息。 乳母才发现她头发衣服都有些乱了,道“小姐,可不能奔跑,女子就应该有女子温婉的模样,你这样跑来跑去别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乳母,你再说就赶不到了!”陶若不喜听她嘀咕,高声提醒,乳母一听着急啦,快速的整理好拉着她就走。 到了湖心亭他们已经到了,她愧疚的朝王夫人行礼,目光在王恒之身上少了一眼,见他神情安慰,她抿着笑在文瑜身旁坐下。 文瑜担忧的凑过来“出了什么事了吗?” “没事,就是忘了时间而已!”陶若抱歉的笑笑,目光在王夫人身后看了一眼,没看见莲心,恐怕是一时半会儿见不了人吧,的确是活该。 与其说赏月,附庸风雅,不如说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在这喂蚊子,再次抓了抓手背,陶若叹了口气,文瑜也跟着叹气,道“若姐姐,好多蚊子!” “嗯!”抓了抓手背,她点点头,一旁的文琬听见她们说话,赞同的点点头。 王夫人看几个孩子兴趣缺缺,加上自己也被蚊虫叮了几口,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回去休息,王老爷对着几个孩子也没什么话可说,赞同点头,。 一会去乳母就拿着艾草叶子给她擦拭手臂和双腿上的小红包,看着一个一个被蚊虫叮咬出来的红包,叹息“小姐真是招惹蚊虫啊!” 陶若苦笑了一些,趴在床上让她忙碌。 第二日去学习的只有她,文瑜,文珠,文琬陪同王夫人去了刘家,谢清霞的舅舅去世了,作为亲戚理应去悼念一番。 想来过不了几日谢清霞就要来王家了,她除了暗暗叹气根本没有别的法子了。 八月二十是她的生日,王夫人说好给她准备丰盛的晚餐为她庆生,谁知道庆生晚餐变成了接风洗尘的迎风宴。 陶若看着坐在王夫人身边,笑得一脸讨好温婉的谢清霞,拿着手绢的手微微用力,面上带着微笑。 她还没说话,文琬,文瑜迫不及待的围了过去,笑着和谢清霞打招呼,一副姐妹情深,亲亲热热的模样。 陶若有种被抛弃的感觉,不过也只是一会儿而已,下一刻,她含笑走到王夫人面前,道“姨母好,这位姐姐是?” 王夫人看着她笑了笑,示意谢清霞看她,说“这位是若娘,是姑母的表侄女,比你小几个月,以后要好好相处。” 谢清霞打量了她一会儿,神情温柔,一点没有侯府小姐的傲慢之态,连忙起身,亲亲热热的拉着她的手道“是若娘妹妹啊,早听姑母说若娘妹妹温婉乖巧了,能见到若娘妹妹可真是太好了!” 见她拉着自己,陶若只觉得心头一阵恶心,又不好表现出来,不动声色的收回手,笑道“清霞姐姐说笑了,若娘妹妹可听琬姐姐多次提起姐姐了,说姐姐温婉美丽,端庄娴雅,今日一间真正是闻名不如见人啊!”谢清霞听着嘴角抿着一抹笑看向文琬,文琬促狭的笑笑。 陶若又道“多谢姐姐送的东西,若娘很喜欢呢!” 说着话感觉王恒之的目光看过来,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她知道,在她们这几个女子里面,除了文瑜,清霞的模样是最好的,男子都是喜欢女子的容貌的,这点她也是后来才知道。 ”你们喜欢就好,这次我也带了礼物,明日再送给你们!”谢清霞笑道。 陶若听着只觉得虚伪,就知道用东西收买人,可真是没品。 陶若有些憋气的坐下,好好的生日都因为她的出现给毁了,害的她特意打扮了一下,看着王夫人压根忘了她的生日,觉得打扮得像个笑话。 给谢清霞介绍了陶若,王夫人看着乐氏她们进来,一一给她引荐,谢清霞长袖善舞,嘴巴又会说话,把人夸得笑眯眯的,陶若一面不屑,一面留意着她的神情,越看越生气。 晚上的菜做得很丰盛,陶若看着他们没什么反应的模样,在乳母耳边低语几句,乳母会意出去。 谢清霞坐在王夫人身边,又是新面孔,真真的备受关注。特别是王夫人事事关心,和她说话的神情都带着笑意,可真是出尽了风头,明眼人都知道这位寄住的谢小姐可是和陶若不同的,心里暗暗有了计较。 陶若不动声色的看着,或者吃着眼前的食物,不多久,乳母端着一碗寿面上来,都“小姐,寿面做好了。” 陶若点点头,乳母不在乎他们的目光,一碗寿面放在陶若面前。 乳母的声音不小,在做的出了神游天外的,大概都听见了。 夹菜的筷子一顿,王夫人心里微微有些不高兴,又不好表现出来,道“今日是若娘十一岁生日,姨母给你准备了一封礼物!已经让人送去红芜园了!”看了莲心一眼,莲心会意,吩咐婢女找一套衣裙送过去算是礼物了。 “多谢姨母!”陶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乐氏有些遗憾道“哎呀,今日是表小姐的生日啊,瞧瞧妾身这记性,表小姐可别生气,礼物等会让人送过去。” “乐姨娘客气了!”陶若知道她是故意的,知道她讽刺自己连生日都被人忘了。这有什么,比起以前,现在可好多了,她想得开,不会一两句讽刺就受不住伤心的。 文珠嘲讽看了她一眼没吭声。云氏笑了一下,道“礼物一会儿送过去!” 陶若微笑的点点头“多谢云姨娘!” 文琬文瑜对视一眼,掏出准备好的锦盒道“若妹妹生日快乐,长命百岁!” “谢谢!”陶若含笑接过她们手里的锦盒,瞧着锦盒做工不错,想来送的礼物也精致吧,其实贵不贵重她不在乎,她们有这番心意就够了。 陶若把锦盒交给乳母,乳母笑着接过去。 谢清霞有心拉拢,笑着道“若妹妹生日快乐,姐姐不知妹妹今日生辰,还望妹妹见谅,礼物待会儿补上!” “清霞姐姐客气了。”陶若笑笑,瞧着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身上,她有种得意的感觉,今日是她生辰,自然不愿意有人抢了她的风头。 目光在王恒之身上落了落,见他低头若有所思,她有些失望。 一阵恭贺过后开始用饭,陶若吃着长寿面,好在乳母体贴,并未准备多少长寿面,否则她还真是吃不完。 晚餐还算安静,他们用了晚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王老爷和王恒之有事要说,不用多想也是秋闱的事情,过两日就要考试了,自然紧张。 王夫人累了一天,王老爷一离开她就散了,让文琬陪着清霞说说话。陶若看着她们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不想打扰,说了几句,找了一个借口离开。 毫无疑问的,谢清霞住进了青芜园。 乐氏得知此事,嘲讽道“终究还是侯府小姐贵重,来了个谢清霞,看她以后还如何在府上立足?” “那可真是报应了!”文珠笑道“这个谢清霞可是有钱有势的主儿,瞧瞧那身装扮,比府上那个都好。” “人家可是侯府小姐!”乐氏摸了摸她的头说“以后可不能和她置气,谢清霞不比那个若娘,可是不能得罪的!” “女儿知道,姨娘,我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文珠听得有些不耐烦,她不但不得罪,还准备示好拉拢呢! 正文 34第三三章 介入 陶若带着乳母离开花厅回去,正好路过荷花池时她被叫住了,听着熟悉的声音她皱了皱眉,回头看着走来的人,神情淡淡。 “......若表妹...”王远之追上来到“若表妹这是要回去了吗?” 陶若点头,淡声道“远之表哥有什么事吗?” 王远之看着她白净秀美的脸,顿时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手绢抱着的东西,在她面前打开,道“这是给若表妹准备的生辰礼物,希望若表妹能够收下。” 陶若看看他又看看他手上的银镯子,心中一沉,道“我不能收!” “若表妹,这是生辰礼物,是表哥的一点心意,不用在意,收下吧!”王远之有些紧张,看了她一眼又不看她的脸,低着头目光落在她肩上。 “远之表哥的心意我心领了,这是哥着银镯子我不能收,不符身份!谢谢你的心意的!”陶若说罢不等他开口转身就走, 王远之又紧张,又失望的饿追上去,道“怎么不合身份了,我们是表兄妹,送一份生辰礼物还不妥了吗?” 陶若被他拦着去路,神情不悦,正要说话,他硬是把银镯子塞她手里,道“只是生辰礼物而已!” 说罢从她身边走过,陶若握了握手中的银镯子,回头看着有些落荒而逃的身影,苦笑了一下“真讽刺!”说罢随手一甩,丢进荷花池,只听见叮咚一声。 乳母看着并不多言,道“小姐,回去吧!” “嗯!”陶若点头,步履沉沉的回去。 文琬,文瑜和谢清霞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离开,她们一离开,她就让婢女准备礼物,从首饰盒里挑了一对自己不怎么喜欢的绢花让婢女收在锦盒里,道“送去吧!” “是!”雪霁点头,叫上府上的婢女带路,她们刚来,根本不知道红芜园在哪。 陶若才开王夫人准备的礼物,不过一身衣裙而已,忍不住嗤笑“可真敷衍!”乳母又把其他的锦盒打开,文琬的是一对玛瑙耳坠子,文瑜的是一对好看的绢花,乐氏是一柄铜镜,云氏一把木梳,若是说贵重可不是文琬的耳坠子贵重。 看了一眼她没了兴趣,索性坐在一旁绣花,乳母把文琬,文瑜送的放在首饰盒里准备让她明日就戴着,王夫人送的衣服也明日穿,至于乐氏,云氏的,就被藏在箱子低了,等着那天打发了下人。 绣花绣了好一会儿,铃儿进来报“小姐,清琬小姐让人送来了礼物。” 于情于理她都要出去,可谢清霞身边的人,她可真是不待见,看了乳母一眼,乳母会意,却忍不住劝说道“小姐。谢小姐毕竟是侯爷府的人,你可不能怠慢了!” “乳母,我自有分寸,你去应付吧!”陶若头也不抬,语气不悦道。 乳母没办法,只得自己出去,瞧着雪霁,笑道“难为姑娘走一趟了,实在不巧,我家小姐不胜酒力,一杯薄酒就醉了,这会儿已经睡下了,怠慢了!” 雪霁不在意的笑道“乳母客气了,既然若小姐已经睡下了也不好打扰,这是我家小姐准备的礼物,还望乳母等若小姐醒了告知一声。” “会的,难为姑娘跑一趟了,不如进屋喝水杯吧?”乳母接过锦盒道。 雪霁摇头“不用了,青芜园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乳母点点头,目送她离开这才进屋,手上拿着锦盒,在陶若面前打开,道“这绢花做得倒是精美!” “改日送出去,让铺子你的人学着做些买吧。”看了一眼绢花,若不是谢清霞送的,那还真是不错的。 “是!”乳母点点头,能赚钱她当然高兴,好在这次小姐没拿着烧了。 陶若绣了一会儿,想着王远之的事情,顿时没了绣花的心情,把东西一收准备出门,乳母拦住了她,道“小姐,天色不找了,怎么还出去?” “我想出去走走,乳母不放心一起吧!”她其实有些害怕,多一个人壮壮胆子也好。 乳母见她坚持,没办法,提着灯笼默默的跟在身后,铃儿连忙打开门让她出去,乳母道“好好守着,小姐走走就回来。” “是!”铃儿应声。 两人沿着青石小路走着,走了几步陶若看着前方的黑影,吓了一跳,不由的挨着乳母,乳母也看见了,心里惊了惊,声音有些颤抖道“是谁?” 不多久,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是若表妹吗?” 陶若微眯双眼,道“是恒之表哥?”看着快步走近,身影渐渐清晰的人,她松了口气“恒之表哥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歇下,出来也不提个灯笼?” 王恒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道“出来得匆忙,一时忘了。”他看着她,瞧着她嘴角含笑。似乎心情不错,看了乳母一眼,乳母会意推开了几步,他道“若表妹怎么也没歇下?” “不怎么累就出来走走,倒是恒之表哥不是快秋闱了,难道睡不着?”陶若盯着他,说“恒之表哥放心,你这么出众一定会高中的!” 出众!王恒之听着心里高兴,道“借若表妹吉言了!”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长形锦盒给她,陶若有些意外的接过,他说“生辰快乐!” “这个是恒之表哥送给我的?”陶若打开一看,瞧着里面是一支细长的狼毫笔,心里欢喜。 “给你准备的生辰礼物!”王恒之觉得心跳有些快,说“店家说适合女子使用,想来不会有错,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陶若执笔在手心写了几笔,笑问“是恒之表哥亲自选的吗?” 王恒之听着面上一红,好在天黑了并不能看得明显,他微微点头,道“那日正好出去了一趟,瞧着这支毛笔不错,想着若表妹生辰将近,边买下了!” “谢谢!我很喜欢!”陶若笑看着他。 王恒之含笑抬头,见她眉开眼笑,一双眼眸水光潋滟,明眸皓齿,让人看得心中一动,脸腾地一下发热,他连忙收回目光,稳住跳动的心,道“如此便好!” 陶若点头,抓着锦盒就像抓住了希望。 王恒之沉默了一会儿,在她面前变得拘谨,道“夜色不早了,若表妹早些回去歇息吧!” “好!恒之表哥也是!”见他点头,她又道“恒之表哥不用担心,你会高中的!” “谢谢!”王恒之含笑抬头。 陶若看着他一双眼眸黑亮如月,眉目干净,面容清俊,玉树临风的站在面前,她笑了笑,心中那点他看向谢清霞的不快消失殆尽,她道“恒之表哥回去吧!这灯笼给你!”虽然有月光,还是不够明亮。 “我送你们回去吧!”王恒之瞧着只有一盏灯笼,建议道。 陶若没拒绝,拿着锦盒,三人一前一后,默不出声,只听见走动时摩擦着衣裙或衣袍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夜色真的很美很宁静。 雪霁回到琴芜园,道“东西已经送过去了,是乳母接地,说是若小姐喝了点酒已经睡下了。” “嗯!知道了!”谢清霞道“府上的事情你多留意一下,明天告诉我!” “是!奴婢记住了!”雪霁接过面巾给她擦脸“夫人对小姐很是照顾,以后小姐在府上也不怕吃亏!” “她是姑母,爹爹的亲妹妹,自然不会怠慢我的,倒是那个若小姐,在府上过得如何?” “听下人说对她也是无微不至的,以前还住在这个青芜园了,小姐来了她就搬走了!”雪霁道。 谢清霞笑了一下,点头,这个青芜园离开几位小姐的园子并不远,可见对她还是好的。 睡前陶若看了看手中的毛笔,仔细的看了好一会儿放在床头,上面放着泥人娃娃。她把它们并排在一起,看了一会笑着躺下,乳母给她盖被子放下床幔,说是铃儿在外面守着,就吹灭蜡烛离开了。 陶若一夜好眠的睡着了。 第二日陶若起身梳洗,乳母把文琬她们送的生辰礼物带着,穿着王夫人送的衣裙出门请安。 在约定的地点等了一会儿,听着说说笑笑的声音,她回头,就见些清霞,眉目含笑的站在她的位置上和文琬,文瑜说笑。 她们看见了她笑着打招呼,陶若笑着看她们走来,站在文瑜身边,文瑜看着她一身装扮,道“若姐姐今天很美呢!” 她说着文琬,谢清霞都看了过来,陶若有些不好意思道“瑜妹妹说笑了,那比得上瑜妹妹呢!”说着两人都笑了笑,文琬和谢清霞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们四人去请安,王夫人叮嘱文琬多和谢清霞走动,又叮嘱她们四个互相照顾。 早饭时陶若听说王恒之今日去贡院考试,她知道答案,还是有些小紧张,匆匆吃了早饭就去了文琬的园子,文瑜,谢清霞都在,她们约定一起去看看,在王夫人的主院看进了准备整齐的王恒之。 看见她们他微笑了一下,目光在陶若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离开。 她们看了一会儿王夫人让她们回去学习,四人无奈只得对王恒之说了祝福的话离开,到了青琬园没多久,文珠姗姗来迟,含笑和谢清霞打招呼,故意和她说话,文琬看着嗤笑,知道她这是想拉拢谢清霞呢。 看来她是有必要告诉清霞妹妹那些人该走近,那些人该疏远了。 谢清霞擅琴,并且弹得比文琬好,陶若一听就听出来了,像文琬那般好强的人不会没反应吧,她看了看文琬见她咬唇不语,陶若笑了笑,知道嫉妒心在作祟了,看来她和谢清霞也就新鲜三两天,到时该怎么还得是怎么着。 如此,她就放心了。让她们去折腾去。 中途休息时文珠主动走到谢清霞身边,道“清霞姐姐的琴弹的可真好,我还是第一次听见除了先生之外的如此好听的琴声呢!” “珠妹妹说笑了。我这都是献丑了,可比不上琬姐姐的琴声!”谢清霞看了一眼文琬,道“珠妹妹的琴声也是不错的呢!” “哪比得上清霞姐姐呢!”嘴上谦虚,她心里还是异常高兴的,毕竟她自我感觉自己的琴声也说不错的。 文琬听着她们谦虚对话,眉头皱了皱,起身看了陶若她们一眼,又看看谢清霞,道“坐了一上午了有些累了,不如去园子里走走吧!” 陶若很配合的起身,道“园子里的桂花开了,我们去看看吧!”文瑜没意见的跟上,挽着陶若的手臂。 文琬看向谢清霞,道“清霞妹妹要一起出去走走吗?” “好啊!”谢清霞知道文珠和她们关系不好,聪明的人不会刚来就得罪府上的人的,她自然是聪明人,毫不迟疑的和她们出去走走。 文珠看着她们的背影,气得恨不得马上回去扎小人,都把她们给扎了,看她们嚣张。 中途休息的时间并不长,她们在园子里走了一会儿就回去了,下学后文琬让她们留下用饭,陶若她们没推辞,谢清霞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四人一起坐着用饭,用饭后陶若想回去休息一下,她走了回去。 文琬留着谢清霞,说说对文珠的看法,谢清霞听着知道这是宅子里都有的斗争,她在刘家还不是见过,自然知道如何应对。 谢清霞拉着文琬的手臂,道“琬姐姐放心,这样的人我可不会和她走近,以后一定和她疏远的。” “你能明白就好,琬姐姐也是吧事情告诉你,免得你不知道这些事情,琬姐姐并不是喜欢摆弄是非的人!” “清霞知道!”她当然知道,今早雪霁已经把府上的情况说给她听了。 下午见面,文珠明显感觉谢清霞对她疏远了些,当场知道是文琬她们对她说了什么,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把她们恨了个半死,一个下午心情郁闷。 回了青珠园,她二话不说的拿着剪刀剪着小人,剪了三个,在它们的背面写上文琬它们的名字,脱了鞋蹲在地上咒骂一句就打一下,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怒气也消去了不少。 陶若回去就洗了头发,乳母用布巾给她吸干水渍,晚饭时在园子里吃,听说王夫人把谢清霞她们叫了过去,她也不在乎,她们走近是理所当然的,这点嫉妒她才不会吃。 用了晚饭她靠着窗户晾干头发,她想出去走一走,乳母说是披头散发的不能出门,她只能用团扇对着湿头发扇风,半天才干了些,她随意让乳母梳理了一个发型就出去了。 取出手绢铺在石头上,她看着月门处半天没见人影,知道今日他不会出现了,便靠着假山看着星空一点一点明亮起来,直到蚊虫多了起来她才起身离开。 走了没几步看着走来的人,她意外了“恒之表哥?” “是我!”王恒之笑着走近,问道“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儿?” “出来走了走就过来了,恒之表哥怎么也出来了,你不休息了吗?” “在屋子里有些烦闷了就出来走走了!”他笑道“若表妹能不能陪我坐一会儿?” “好...啊!”陶若点点头,跟着她走到假山处,看着他熟练的掏出手绢铺在石头上,她心里柔软了一片,两人坐着看着星空,一时间都没说话。 陶若想,就这样坐着,很久很久,她都觉得没关系的! 正文 35第三四章 嘲讽 “若表妹,是不是心里不好受啊?” 陶若正要回红芜园,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她回头看了一眼,道“珠姐姐多虑了,我可没什么不好受的,倒是你,似乎巴结不上呢!”瞧着她脸色一白一红,嘲笑道“自己没本事可别看低了别人,我可不像你一样!” 文珠和谢清霞示好,人家只是不冷不淡的接受,也不多说话,明显就是对她存着距离,她们可看在眼里当笑话了。 文珠听着气得浑身发抖“你才没本事,你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话!” “王文珠,你想违背誓言吗?”陶若不怒反笑,道“荷花池就在前边,你是不是还想落水?” “你...”文珠看了看不远处的荷花池,想着被水淹没窒息的感觉,浑身抖了抖,看着她一脸惨白。 陶若道“以后别在我面前大发阙词,小心有东西晚上找了。” 文珠吓得一脸死白,害怕的抓着碧月的手臂,一脸的惊恐,陶若看得满意,不再理会她,悠闲的朝红芜园走去。 走了几步,乳母道“小姐似乎不喜欢谢小姐?”陶若不语,她看了看,试探的说“谢小姐看着也还可以,对小姐也不错,小姐不要对她太冷漠了,再怎么说她也是兴国侯府的小姐。” “知道了,乳母不用担心!”陶若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谢清霞的身份,可一个人讨厌另一个人,那可真是怎么都压抑不住的,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怨恨。 回到红芜园,她吃了午饭便午睡了,睡了不知道多久被乳母叫醒去青瑜园,远远的就听见笑声,可不就是文琬她们在说话,看见她进来,文瑜笑着招呼“若姐姐,坐我这儿!” 陶若点点头,坐下道“你们在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 “也没什么,就是清霞姐姐说起在池塘钓鱼的事情!”文瑜笑眯眯的解释了一下,问谢清霞,道“后来谁钓得最多?” “是我大哥,他钓鱼可厉害了,都把我们气坏的,他只说运气好,与鱼儿投缘了!”谢清霞笑笑,说。 听到答案的两人都笑了,文琬说“要不等哪天休息了我们也去荷花池钓鱼,里面的鱼儿肯定不小。” “好啊!”只要是可以玩得,文瑜都很感兴趣,自然点头。 谢清霞也赞成,她们看向陶若,陶若笑着点头“好啊,一起吧!” 四人一拍即合,那可真是不容易啊! 说说笑笑了一会儿,看着文珠进来,她们继续说笑,把她当成隐形人,文珠看着四人笑闹的模样,一肚子的憋气,却又不好发泄。 下午回去,她拿出小人脱了鞋狠狠的打,恨不得把她们打残了,打了好一会儿,碧月道“小姐,姨娘来了!” 文珠收藏好小人,又穿上鞋子,走出珠帘看着进来的乐氏,道“姨娘怎么过来了?” “听说你下学了,姨娘过来瞧瞧,你不是想去白马寺一趟吗,等初一了我们就去!”乐氏抚了抚女儿的头说。 文珠听得惊喜“真的吗?”出府啊,她可是想了很久了,怎么能不激动了! “真的,姨娘还能骗你不成?姨娘已经和夫人说好了,她也同意了,正好初一也不用学习,不耽误事情的。” “嗯!谢谢姨娘!”一肚子的气闷一扫耳光,想着能出门,文珠忍不住高兴的笑了起来。 用了晚饭,陶若揣着绣好的手绢朝假山那边走去,走了几步遇见文珠,有种狭路相逢的感觉,她神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准备离开,文珠道“初一我要出门,要不要带你出去走走?” 陶若有些意外的看着她,见她说得认真,她笑了一下“怎么?想拉拢我?” “不可以吗?”文珠道“她们三个玩得很好,你不就是孤单出来的吗?难道你不生气?”见她依然面无表情,她说“放心,我不会再欺负你了!” “你的话真不可信。”陶若笑了一下,看着她说“王文珠,别白费心思了,这辈子就算你再如何机关算尽都比不过她们,有这个心思不如多学学怎么做人,你的心胸太狭窄了!” “陶若,你别得寸进尺!”被她的话伤中,文珠气愤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在她们面前不过是条狗,你以为她们看得起你,她们不过是...” 陶若不等她说完,含笑扬手,文珠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你说谁是狗?”碧月看着正要上前,她不动声色的踢了一脚,碧月被踢得跪在地上,她盯着文珠道“王文珠,别忘了那天发誓的话,你若是敢在我面前放肆,小心招了报应!” 文珠听着她阴狠的话,浑身一抖,略带惊恐的看着凑近的人,捂着脸退了一步,神情惊慌。 陶若道“不想成为水鬼就本分些。”说着要走,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她,文珠吓得脖子一缩,她道“比起拉拢我你拉拢谢清霞更有用,她可是侯爷府的小姐,拉拢她对你有好处!” 说罢她转身离开,微微甩了甩手,只觉得手心麻麻的,她就奇怪了为什么有的人喜欢扇耳光了,难道她们的手不疼吗? 文珠回想陶若的话,站在原地泪水无声的落下,心中又是恐惧,又是憋屈,又是愤怒,决定回去狠狠的扎小人,一定扎了她。 耽搁了些时间,陶若在月门处遇见了走来的王恒之,两人会心一笑,陶若跟着王恒之穿过月门,一前一后走着,并不着急在假山处坐下。 看着他清瘦的身影,她问“考完了是不是轻松了些?” 王恒之回头看她一眼,摇摇头,说“反而有些紧张。” “恒之表哥别担心,若娘不是说了,以表哥的才华一定能中举的。”陶若含笑安慰,有时看他担忧的神情,她真想和盘托出,她知道那是万万不行的,所以她只能用实情安慰。 王恒之笑笑,以为是她安慰自己,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毕竟她这是关心自己,近来他是越来越喜欢和她走近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想法。 陶若见他不吭声也没在意,等皇榜一出他们就知道了,她说的太多还信誓旦旦的肯定让人生疑,她也不想多事。 走了一会儿,陶若想起手绢,掏出来给他,道“这是第二条手绢!” 王恒之接过去看看,瞧着两朵栀子花,他笑了笑道“多谢若表妹!”出手的温软仿若她的手,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眼落在柔软玉白的小手上,他有种想拉住她手的感觉。 这样想着,他面上一热,紧握着手绢神情有些不自在的走在前面,生怕被她发现他在亵了渎。 陶若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生怕在他的目光下脸红丢脸。两人各自矜持的想着自己的心思,不敢被对方看见,不知不觉走了好一会儿,看着不远处的假山,他掏出手绢铺在石头上,动作娴熟得不是一次两次能够训练出来的。 每次看他如此认真体贴的铺着手绢,陶若就觉得心里软软的像是塌了一块,让她心里欢喜雀跃。 初一十五都不用学习,去请安时,文琬道“反正上午无事,我们去和荷花池钓鱼好不好?”话音一落,陶若她们举双手赞成,文琬道“那好,等会就跟娘说说,她同意了我们就钓鱼。” 三人点头,文瑜挽着陶若的手,道“可是我不会,会不会一条鱼都钓不上来啊?” 陶若还未说话,谢清霞道“不会的,我和哥哥们一起钓鱼虽然不多,可也钓上了几条,瑜妹妹也能钓上来的。” 文瑜听得放心了,笑道“到时清霞姐姐可得多多指点啊!” “好啊!”谢清霞爽快的答应,笑得一连灿烂。 陶若看着捏了捏拳头,别开脸不看她,生怕自己忍不住把人打了,想着以后她做的哪些龌龊,有伤风化,有失妇德的事,她就憋着一股怒气。 好在她们的注意力都放在钓鱼的事情上,说说笑笑的根本没留意陶若的神情。 文琬把事情更王夫人一说,王夫人皱眉道“不行,你们都不会水,府上会水的人没几个,你们在湖边钓鱼娘不放心!” “娘,没事的,我们不靠近,就在湖心亭坐着钓鱼。”文琬哀求道“娘,我们不乱走的!” “不行!”想着文珠落水的事情,她可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苦,当然不会答应。 文琬没辙看向文瑜,文瑜会意道“娘,我们就在岸边,会注意安全的!” “不行!”王夫人再次拒绝。 文瑜看看陶若,陶若不觉得她能说上话,微微摇头,文瑜又看向谢清霞,谢清霞有心在她们面前炫耀一下,道“姑母,没事的,清霞在舅舅家也会和哥哥姐姐们钓鱼,并未发生什么事。” “清霞,姑母是担心你们,钓鱼这事情谁说都不答应,你们若是无事就去放风筝吧,钓鱼是绝对不行的!”王夫人道。 文琬她们听着心里,心里失落不已,哀怨的看了看王夫人,道“知道了!” “那就好!没事你们下去吧,记着不要靠近水边!”王夫人不放心的叮嘱。 四人点点头,陶若以为王夫人会答应了,看来是被文珠落水给吓着了,其实她也想钓鱼的,以前没玩过,觉得应该很好玩吧! 出了主院,文瑜有些抱怨道“娘居然不答应,都说了不会靠近的!” “好了,姨母也是为了我们着想,若是想珠姐姐一样出了事情,可不是吓人?”陶若柔声安慰。 文琬点点头,道“用了早饭就来青琬园吧,我们一起放风筝也不错。” 陶若点点头,四个人说了几句,她们各自回园子里。 乳母道“二小姐今日似乎要出门了!” “让她去!”陶若不在意的笑笑。 乳母又道“快到重阳节了,小姐要不要去祭拜一下老爷夫人?” “明日请安我会跟姨母说的!”她早就想出去走走了,给爹娘上坟就是最好的借口。 用了早饭她收拾了一下才出门,反正她也没风筝,过去也是看着她们放,谁知道文瑜知道她的风筝坏了,把自己的拿出来给她放,陶若没推辞,四人在院子里比赛,谁飞不起来就弹奏乐曲助兴。 陶若是放风筝的好手,在她们几个人之中,她让乳母举着风筝,跑了几步让乳母松开,边跑边看着风筝渐渐的顺风而上。 文瑜现在不怎么回放,她的飞了两下就落在地上了,谢清霞很想放上去,谁知飞了一会儿风筝也跟着落地了。 只有她和文琬两人得意的看着越飞越高得风筝,笑了。 文瑜,谢清霞输了,自然要演奏助兴的,两人琴箫合奏曲子,陶若和文琬边放风筝边说话。 看着飞在空中的风筝,不少人的目光被吸引,无事可做的人含笑而来。最先来的是王远之,他笑着打招呼,然后在园子里坐下,陶若看着他和谢清霞对坐,心神一晃,没留意风筝,手上一轻,风筝竟然断了。她惊呼一声和文琬说了一句追着风筝而去。 乳母见状跟上去,王远之有些不放心,起身追上去。 文瑜也想去看看,谢清霞对着她摇摇头,说“若妹妹拾到了就会回来了,不用特意跑去了!” 文瑜想想点头,谢清霞面无表情的看着离去的风筝并不多言。 陶若跟着风筝飞去的方向追过去,一路跟着,跟了好一会儿,瞧着它落在桂花树上,不由得烦恼怎么把它弄下来。 追上来的乳母看了看道“奴婢叫小厮用梯子拿下来!”陶若赞同的点点头,乳母连忙去找小厮。 王远之跟上来,瞧着陶若站在桂花树下仰头看着树上的风筝,他目测桂花树的高度,道“别担心,我帮你拿下来!” “不用了,乳母已经去找人了!”看见他有些意外,陶若摇头。 王远之没听从,把衣袍往腰上一别,抱着树,攀着树杆三下两下的爬上去,陶若想拉住她又不好意思拉,只得站在树下道“你下来吧,很危险得,乳母已经找小厮拿梯子了,若是拿下来不要了也没事!” 爬着树的人,一边听着一边往上爬“没事,我能拿下来的,你走远些,别伤着眼睛了,随着他的动作,确实不少桂花落下,不小心也会落在眼睛里的。 陶若看他逞强的模样索性也不劝说了,推开几步,站在外面看着爬上树,摇晃枝头的人,风筝在枝头摇晃了几下并未落下。他见状,越发大力的摇晃着,陶若看着有些胆战心惊,若是树枝断了,他要是摔了肯定会把罪名怪在她身上。 陶若有些矛盾,到底是让他平安无事,还是希望从他从上面摔下来。 实际上她还没考虑清楚,风筝已经掉在地上了,经过这么一折腾,风筝也飞不起来了,王远之下来两下的滑下,拾起风筝,不顾落在头上,身上的桂花,红着一张脸站在她面前道“给你!” “不要了,谢谢!”陶若看了看你风筝,又看看他,面无表情的说完扭头就走。 王远之看着手中破败的风筝,微微皱了皱眉,说“若表妹。我会赔给你的!” “谢谢,不用了!”陶若头也不回,一边说一边走,很快消失在他眼前。 王远之看着叹了口气,拿着风筝看了看,有些悻悻的跟上去。 正文 36第三五章 沐雪 “姨母,重阳节那日若娘想去爹娘坟上祭拜他们!”等文琬她们走了,陶若道。 王夫人想了想,道“难为你一片孝心,姨母会让人给你安排马车的!” “谢谢姨母!给姨母添麻烦了!”陶若感激道。 王夫人点点头没多说就让她回去了。 陶若走出主院,瞧着文琬她们等着自己,有些意外,她以为她们早走了,道“你们怎么还在这?” “想和你一起走!”文琬笑笑。陶若看向谢清霞,见她神情淡淡的,心中奇怪,这时候她不是应该叫她们离开吗。 文瑜问“若姐姐和娘说了什么?” “不是快到重阳节了吗?我想去爹娘的坟上祭拜!”陶若如实道。 谢清霞笑道“那可真是有缘了,我也要出门,去祭拜舅舅。” 陶若只是笑笑不答话,文瑜忍不住道“真好,你们又可以出去玩了,都是我和琬姐姐不能出门。” 文琬听得不悦,道“瑜妹。不知道就别乱说,小心被人听见了笑话你!” 文瑜脸色一变,嘟了嘟嘴道“我不过是说说而已。” “没轻没重的人,重阳节是那么好玩的吗?”文琬看她嘴硬,黑着脸道。 见状,陶若安抚文琬“别大惊小怪的,瑜妹妹也不过是说说而已,以后不会了!” 谢清霞安抚文瑜“瑜妹妹,我们是去祭拜,不是去玩,祭拜是凝重沉痛的事情,并不是玩而已,这样的话以后别多说,会很失礼的!” “哦!”文瑜委屈的应了一声,泪水一颗一颗落下。 文琬看着不忍,道“别哭了。我也是为你好!” “知道了!”文瑜抹了抹眼泪点头。 随后的几日日子过得平淡,倒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出门的前一天,陶若敢沐浴出来,铃儿道“小姐,莲姑姑来了!” 她点点头,梳理了一下头发出去“莲姑姑怎么来了?” 莲心笑着拿出一个钱袋道“这是夫人准备的钱,说是让表小姐买些冥纸香烛之类的东西,弄得热闹一些!” 陶若点头,捏了捏钱袋,银子并不多,想要热闹也热闹不了多少。她道“多谢姨母了!” 莲心摇头,道“夫人对表小姐可比亲生的还亲,奴婢多次在夫人面前夸赞表小姐,夫人也是欢喜的呢!”说着看了看她手里的钱袋。 陶若假装没听出她话中有话,都“多谢莲姑姑了!”就是没想着给她一点打赏,不是舍不得,是不想给,觉得给了她心里会不高兴。 莲心见她没动静,道“奴婢在府上虽然是个下人,倒也说的上,表小姐以后若有什么吩咐尽管来找奴婢吧!” “好!多谢莲姑姑了!”陶若依然没动静,只是单纯的道谢。 莲心见她如此不开窍,也不好再说什么,知道在她这儿捞不着油水只得恨恨的离开。 乳母看着她有些生气的背影道“小姐,她若是想要点什么,小姐给她一点就是了,犯不着得罪了她!” 陶若打开钱袋一看,只有几十文钱币,说“她都已经拿了一大半了,我都没计较她还想在我身上捞油水,乳母,不能纵容她的!” 钱袋塞她手里,乳母看着买不了不把冥纸的钱币,愤愤道“这个莲心可真是下手太狠了。若不是小姐有些银子,这么点还怎么出门?” 陶若笑笑没出声,靠在窗台前一边绣花一边晾着湿发。 莲心从红芜园出来,摸了摸腰间的钱币,得意的笑了一下“真是木讷的人,幸好我留了一手,不然一点都捞不到。”说罢去了厨房,瞧着厨娘准备饭菜,她道“那份是给红芜园的?” 厨娘指了指最边上的食盒,莲心打开看了看,端了两盘荤菜剩下一素一汤,她端着荤菜放在架子上,那是属于她放东西的地方,谁都不敢乱动。 厨娘看见了假装没看见,她们是不敢多嘴的。 莲心做好这一期,提着王夫人的食盒离开,走进的雪霁听着厨娘们小声的议论,不由多了一哥心眼,看了看陶若的食盒,再看看其他食盒,微微皱眉,提着她们的食盒回去。 雪霁边布菜,边道“红芜的人似乎得罪了莲姑姑,荤菜都被她拿走了,就剩一素一汤,厨娘们暗地里都在议论,说是莲姑姑这些年克扣了红芜园不少东西呢!” 谢清霞听着笑了一下说“谁让她无权无势,是个没人要的孤女,府上的人不欺负她欺负谁?”她说“那些奴才也不傻,知道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不能招惹。以后看见这些事当做没看见,莲心毕竟是姑母身边的人,只要不亏待了我就不关我们的事。“ “奴婢知道了!”雪霁点头道。 乳母去厨房提食盒,不少厨娘已经走了,留下一位和她相熟的胖胖的厨娘,看见挤眉弄眼一阵,拉着她站在架子,乳母瞧着两盘荤菜皱了皱眉,打开她们的食盒,发现只有一素一汤在双层食盒里,原本可以放四个菜这会儿只放了两个碗。 乳母当场变了两次,对着两盘荤菜吐口水,道“小心吃了拉肚子!” 厨娘看着幸灾乐祸的笑了,说“表小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整日吃素也不好啊!好不乳母跟夫人说说,就说莲姑姑三天两头克扣表小姐的饭食?” “好了,把你准备的东西拿出来吧。”乳母心中愤懑,这个莲心实在是欺人太甚,一盘就够了,居然两盘都拿走了。 “还是乳母聪明。”厨娘笑眯眯的端了一盘鸡肉出来,还有一小碗的鸡汤,她说“这是给夫人准备的,我特意匀了些出来。” “多谢了!”乳母掏了十文钱给她。 厨娘道“这也太小了吧,不想要我自己吃了,喝了算了!” 乳母皱眉,道“我家小姐的月钱就那么多,你要是不要就尽管自己吃吧,等会夫人叫你了可别怪我!” 厨娘心里顾忌,转念又想,反正她横竖赚了十文,也不讨价还价了,笑道“十文就十文。” 乳母给了钱,利落的装好鸡肉鸡汤,似乎不解气,又在盘子里吐了两口口水,看她以后还敢吃她们你的东西。 乳母回去把事情跟陶若一说,陶若微微皱眉“这个莲心真是不知足。这几年她占了我们不少便宜吧?” “可不是!”乳母点点头。 陶若洗手道“要不要教训一下?” “小姐,就等你这句话了,对小姐都这样,对其他人还不知道克扣成什么样了。真是太可恨了!”乳母道“小姐就应该给她点苦头吃吃,可她是夫人身边的人,还是不要了吧!” 陶若笑笑“就算是姨母身边的人又怎么了?”她说“明天再说。” 乳母有些担忧道“要是被她发现了告诉夫人,对小姐可不好。” “谁让被发现的了!”陶若说“小心点没事。” 说着在乳母耳边嘀咕几句,乳母听着不由的笑了,道“好主意,还是小姐想得周全。” 第二日陶若请安回去,用了早饭就出门了。路上遇见谢清霞,两人点头示意,陶若不想多说,谢清霞不屑和她说话,只要文琬两姐妹不在场,她对陶若都是爱理不理的。陶若也不想搭理她,两人只是礼貌上的往来。 门前听着两辆马车,两人都蒙着面纱,这是王夫人叮嘱了,出门一定要地上面纱。陶若看了一眼比较华丽的马车,嘲讽一笑,可真是同人不同命。她看了一样就收回目光,上了比较朴素一些的马车。让车夫打马离开。 马车行驶了一段距离,乳母道“夫人可真偏心!” “乳母,人家可是侯府小姐!”乳母听得噤声,知道是不能和谢清琬相比的,陶若了的亲近靠着车壁闭眼假寐。 马车行驶了一会儿,在一家店门前停下,乳母扶着她下了马车,两人进店里挑选祭拜的东西,不多久就买好了一大堆,乳母抱着放在马车里,陶若尾随其后。 瞧着不远处的药庐,陶若让那个乳母跑一趟,乳母会意,含笑而去,不多久出来,手上多了一包东西。 乳母正要上马车,一位小厮叫住了她“马车里可是王家的表小姐?” 乳母探究的看着眼前的小厮,淡淡道“正是,不知小哥有什么事?” 小厮对着马车里的人说了一句,不多久车帘掀开,一位锦衣华袍的公子下了马车,乳母看着他的面容,只觉得眼熟,再看一眼,连忙道“司见过司马公子!” 司马玦微微点头,走到马车旁拱手道“陶小姐别来无恙?” “多谢公子记挂!”听见他的声音,陶若有些头疼,这大庭广众的若是被人看见了可不好,她掀开窗帘道“公子多礼了!” 司马玦看着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明亮双眼的人,笑了笑道“上次登门听说小姐病了,如今身子可好!” 陶若看着眼前出众俊朗,玉树临风的人,礼貌道“多谢公子记挂,已经好多了!” “如此便好。”他道“今日有事就不打扰了!”说罢拱手离开,陶若微微点头,看着他上了马车这才放下窗帘,不多久他的马车轱辘轱辘的开车了。 乳母上了马车让车夫启程,她道“这位司马公子可真是随性,在大街上就招呼人,也不想想小姐的闺誉,若是夫人知道了还不知道如何说小姐呢!” 陶若笑笑不语,她倒是比较欣赏随性的人。 马车行驶了快一个时辰才到了城外,乳母一手提着东西,一手扶着陶若上山,车夫在下面看着马车没上来,陶若看着一座座坟墓,想着里面躺着她至亲的人,忍不住泪水满面,乳母拿着镰刀劈砍周围的杂草。 陶若跪在坟墓上香烧纸钱,一脸的凝重,悲伤。 半天之后,每座坟墓前都点着香烛,乳母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陶若看了一眼抹了抹眼泪被她扶着下山。 走了没几步,两人隐隐听见哭声,陶若觉得心惊,乳母也害怕,两人对视一眼,恐惧在心里蔓延,哭声却没有停止。 两人都吓住了,目光在周围扫了扫,最后落在一个低洼处,草丛后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陶若正要上前,乳母拉住了她,低语“小姐不可!这荒山野岭的。” 陶若心里也有些害怕,脚步一顿回头看乳母,乳母摇头不让她上前,拉着她的手要走。陶若听着哭声,看着草丛后面的身影,微微皱眉。 走了几步,陶若挣扎了一下,咬牙推开乳母,拿着竹篮里的镰刀,道“看看是什么,不然不放心。”乳母想拉住她,她快了一步,乳母吓得不轻叫着车夫让他上来,车夫听见着急的叫声,连忙跑了过来。 陶若粗着胆子靠近草丛,瞧着乳母和车夫走近,心里有了底,不敢用手拨开草丛,就用镰刀拨开草丛,看着被绑着双手双脚,塞着嘴巴半躺在地上的女子,陶若大大的松了口气,她被吓住了。 哭泣的人看见她,一双眼睛都是哀求,乳母,车夫围了过来,女子看着车夫手中的石头吓得瞪大双眼,一脸的恐惧。 陶若见状,道“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女子看了看她,又看看乳母和丢了石头的车夫,她松了口气,陶若道“乳母,给她松口吧!” 乳母接过镰刀,拿掉堵着嘴巴的汗巾子,女子大概吓得不轻只顾着哭泣,乳母用镰刀割断绳子,扶着她起来。乳母不知道怎么办,看向陶若询问。 她道“我们先离开吧!”乳母点头,扶着她下山,陶若一手拿着镰刀,一手提着竹篮,目光落在女子身上,看衣着就知道是世家贵族的家的小姐,只是怎么会绑在这儿? 陶若有些后悔自己多事,若是被人发现,她不就是至自己于危险之地? 她看了看眉目如画,我见犹怜的女子,暗暗叹了口气,知道现在是不可能见死不救了。很快到了马车,乳母扶着女子上了马车转身拉陶若。 陶若一坐稳就吩咐道“赶紧进城!” “是!”车夫会意,拉着缰绳,打马离开。 女子似乎被吓坏了,抱着乳母的手臂不松,陶若倒了一杯水给她,道“喝一点吧!我们不会伤害你!” 女子看看她,微微点头,接过被子,用袖子遮住喝下去,瞧着举止得体,陶若更加相信是世家贵族家的小姐了。女子喝了一口正要说话,张了张嘴一句话说不出来,她神情一变,吓得手中的杯子摔在马车里,好在是木板制作的,并未摔坏杯子。 她惊恐的看着陶若,费力的开口说话,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根本听不出她在说什么。陶若看着她惊慌的神情,道“别着急,你会写字吗?写给我看!” 说着倒了一杯水,食指沾水在地上划了一横,木板上出现一个水印的一横,女子看着会意过来,在木板上写道“我是侯爷府的小姐,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我也进城,会送你回家的,别担心!”陶若暗想,怎么又是侯爷府? 女子感激的点头,泪水无声的落下,她在木板上写道“我爹娘会报答你的!” “不用如此客气,你是哪个侯爷府家的小姐?”金陵城的侯爷府可是不少,就她知道的就有两个,一个安国侯府,一个兴国侯府。 女子细白的小手在水中沾了沾,在木板上写道“是安国侯府!我叫司马沐雪!”陶若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女子察觉她的怀疑,写道”我没说谎,你送我过去就知道了!” 陶若打量她的面容,发现她与司马玦似乎有几分相似,特别是眉眼处,见她着急,陶若道“我相信,我叫陶若,寄主在王家。” 司马沐雪感激的点头,写道“多谢陶姐姐救命之恩!” 陶若微笑摇头“沐雪妹妹客气了!”她倒是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好奇救了一个人,还是侯府小姐,若是能和她结识成为手帕之交,以后姨母也会顾忌一些吧! 正文 37第三六章 侯府 陶若瞧着灰头土脸的的司马沐雪,有心想要和她交好,自然要示好的。她掏出手绢倒了些水在上面,细心的给她擦拭脸上的脏污。 司马沐雪受了惊吓还未缓过来,如今见她温柔的对待自己,只觉得心里感激涕零,心有余悸的她,忍不住抱住了她,后怕的哇哇大哭... 虽然发不出声音,陶若从她起伏的胸膛,以及落在肩上的温热泪水知道她哭得有多伤心,未免弄脏自己的衣服,扶着她道“好了,没事了,我这就送你回去,你别担心!” 司马沐雪点点头,就着袖子抹泪,陶若塞了一条手绢给她,看了看乳母,乳母会意,从头上取出木梳,陶若亲自给她梳理头发。 司马沐雪瞧着心里感动得不行,暗想一定要好好报答她。 不多久给她梳理好头发,丢掉沾染在头发上的枯枝碎叶,以及茅草。浸湿了手绢给她擦拭脸上的灰尘泥土,司马沐雪不好意思,拿着自己来,陶若从一旁拿出手镜给她,司马沐雪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背对着她整理仪容。 乳母给陶若是擦拭肩上的泪痕,她们这次出门并未带衣裙,因此没有衣服可换的。 马车行驶了一会儿车夫道“表小姐,进城了!” “去安国侯爷府!”陶若看了乳母一眼,乳母会意,掀开车帘对着车夫道。 “好!”车夫吆喝一声,打马进城,朝安国侯爷府而去。 司马沐雪听着松了口气,暗想多亏了遇见她们,否则她会被吓死的。 马车轱辘轱辘的行驶着,她们在外面耽搁了时间,如今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乳母拿出准备好的糕点,陶若端着给司马沐雪,她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也不好推辞,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拿了一块吃起来,陶若瞧着她有些拘谨,把碟子放在她面前,想吃自己拿。她拿了一块给乳母,自己也吃起来。 乳母给她们倒了一杯水,马车有些颠簸不能放在车里,只能自己端着。司马沐雪吃了一块还想吃,见陶若点点头,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又吃了一块。乳母又找了一碟子红豆馅的点心放在跟前。瞧着她们的水喝完了又加了些。 她们都有些饿了,两碟子点心吃得只剩下两块,司马沐雪不好意思吃,陶若拿了一块塞她手里,道“你一块,我一块,吃吧,别客气!” 她看着陶若,微微点头,沾着水在木板上写道“若姐姐,谢谢你!” 陶若笑笑“别客气,吃吧!”她点头,小口小口的吃着点心。 吃饱喝足她们才觉得活过来,陶若好奇的掀开车帘看了看,回头道“不多久就到侯爷府了!” 司马沐雪一脸激动的点头,黑亮的眸子闪着希望的光芒,散发着流光溢彩,陶若看着暗想,可比文瑜漂亮多了! 不知道马车行驶了多久,突然马车停下来,她们都知道已经到了,司马沐雪有些迫不及待的起身,车夫在外面道“表小姐,安国侯府到了!” 乳母最先下去,她掀起车帘扶着司马沐雪下了马车,扶着车壁的手腕上一道青紫的勒痕,大概是被绳子绑着的。 陶若最后一个下了马车,安国侯爷府大门紧闭,乳母上前敲了敲门,陶若扶着司马沐雪,她激动的双腿发软。 很快边有人打开门,目光在乳母身上少了一眼,最后落在陶若和司马沐雪身上,看着略显狼狈和虚弱的人,小厮大惊大喜“二小姐?” 小厮惊喜的声音引起了另一位小厮的注意,探头看来,瞧着被陶若扶着的,可不就是他们的二小姐,小厮惊喜道“小的,小的马上禀告夫人,说二小姐回来了!”边说边一溜烟的就跑了。 剩下的小厮连忙打开门让她们进去,乳母和陶若一左一右的扶着她进去,绕过气派的照壁假山,走过弯弯曲曲,精美大气的走廊,小厮引着她们进了后院,闻声赶来的婢女惊喜落泪的迎上来了,认出是她们的小姐都忍不住落泪了,陶若适时的松开手让她们扶着,其中一位婢女道“多谢小姐帮助,请随奴婢来!” 陶若点点头,默默的跟着,目光不由打量周围的景物,瞧了瞧被婢女们簇拥的司马沐雪,她并未多想,只是跟着她们进了沐雪园,园子前挂了牌子的,所以她才知道叫沐雪园。 司马沐雪被婢女们扶着进了里间,留下一位婢女招呼她,很快就有人倒茶上点心,她的房间精美雅致,比文琬的房间要精美得多,果然是侯爷府的小姐,房间的布置都是不一样的。 陶若正要喝茶,瞧着一群人进园子,为首的华贵夫人不用多说也是司马沐雪的娘亲,她放下茶杯站起来。 司马夫人着急而来,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眼,陶若恭敬福身行礼,婢女道“夫人,二小姐回来了,在里面换衣裙,这位是送二小姐回来的小姐。” 陶若道“见过夫人,小女子陶若,记住姨母王家,路上偶遇沐雪妹妹,便送了她一程!” “多谢若娘了!”司马夫人眼眶发红的拉着她的手起身,道“今日多亏了你,失陪一下,陶小姐稍等一会儿,容我这个做娘亲的去看看女儿!” 陶若点头“请便!” 司马夫人吩咐道“好好招待陶小姐!” 婢女点头“是!奴婢记住了!” 司马夫人朝她微微点头,掀开珠帘而入,不多久听见她的失而复得的苦涩“沐雪哦!娘的女儿哟!你没事就太好了!...”陶若坐着,一边听着她们哭泣,一边喝茶吃点心,发现侯爷府的点心做得不错,软软糯糯,甜而不腻,让她吃了一块还想吃第二块。 里面的人哭了好一会儿,传来司马夫人惊慌的声音“沐雪,你怎么了?不能说话...不要吓娘,大夫,大夫,快去请大夫!” 话音未落,有婢女匆匆出来,跑出气请大夫去了。随即司马夫人又道“准备热水给小姐沐浴,沐雪,你这手...放心,别哭,娘会好好教训那个狗奴才的,别怕别怕,你三哥已经去追了,一定会把人找回来,没事了,娘在这...” 等陶若喝了两杯茶,进进出出的婢女准备好热水,又过了一会儿,司马夫人这才出来,眼眶红红的,明显的大哭了一场,她抹了抹眼泪,道“实在是怠慢了!” 陶若起身“夫人客气了!” 司马夫人道“不知道陶小姐在哪遇见了沐雪?” 陶若实话实说道“今日是重阳节,小女子去给祭拜爹娘,在城外三里坡不远处的山上,小女子祭拜完准备下山听见哭声,以为遇见了什么,谁知道在低洼的草丛里看见了四肢被绑的沐雪,就把她带回来了。她嗓子似乎受了惊吓,小女就让她用水写字,才知道她是府上的小姐!” 司马夫人听得一脸心疼又一脸的感激,起身道“陶小姐请受我一拜...” 她还未弯腰,陶若就扶着她了,侯爷夫人的一拜,她怎么受得起,道“夫人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用不着如此!” “陶小姐,谦虚了,若不是你,我们就失去沐雪了!”司马夫人说着眼眶湿润起来,她拉着陶若坐下,道“陶小姐的大恩大德,我铭记在心。” “夫人客气了!”陶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司马夫人正要说话,婢女道“夫人,大夫来了!” “好。请他进来!”说罢对陶若道“劳烦陶小姐去隔壁休息一下!” “夫人客气了,若是无事,小女想告辞了,时间不早了,姨母瞧着小女没回去会担心的!” “陶小姐别担心,我会安排的!”她叫来小厮道“去王家一趟,就说陶小姐在府上,天黑之前一定送回去。” 小厮点点头,退了下去。 她都这样说了,陶若也不好说什么,道“打扰了!’ 司马夫人摇摇头,让婢女带着她去隔壁休息,她领着大夫进去给司马沐雪看病。 陶若在偏房坐着,婢女站在她身旁,端茶倒水的侍候着,坐了好一会儿,听见隔壁似乎热闹了些,婢女出去看了看,乳母也探头看了看,看了一眼她就回来了,在陶若耳边低语“司马公子回来了!” 陶若点点头,又坐了一会儿,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去,司马夫人出现在眼前,婢女俯身,她起身。 司马夫人拉着她的手,道“陶小姐,今日的事情多谢你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报答你,若是你愿意,可以到府上做走动,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夫人客气了,小女并无所求,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用不着如此郑重!” “陶小姐真是品行良善。”司马夫人褪了一个玉镯给她,道“拿着吧,有事尽管开口。 陶若推了推,司马夫人坚持塞给她,陶若也不坚持了,俯身道“多谢夫人!” “该谢的是我。”司马夫人道“有件事希望陶小姐能够答应!” “夫人请说,只要是小女能做到的一定会答应!”陶若想不会是让她不要对别人说今日的事情? 司马夫人拉着她的手,道“今日的事情还请陶小姐记在心里,不要对外人说,着关系着沐雪的闺誉,还望陶小姐能够答应!” “夫人不用担心,小女明白。既然沐雪称呼我一声姐姐,小女就不会多言,会把今日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如此便多谢了!”司马夫人给她戴着玉镯,道“等沐雪身子好了,我会带着她亲自上门拜访!” “夫人客气了,小女担不起这样的厚礼!”陶若谦虚道。 司马夫人摇摇头,扶着她的头道“若娘客气了,你救了沐雪,我可以叫你若娘吗?” “夫人!”陶若有些受宠若惊道“是若娘的福气!” “好孩子!这是应当的!”司马夫人苦恼着乖巧得体的人,道“今日府上有事就不多留了,改日一定备上重礼上门拜访!” “这个...”陶若迟疑。 司马夫人宽慰道“放心,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我和王夫人还是有些交情,她不会为难你的!” “嗯!”陶若点点头。 司马夫人道“玦儿,进来吧!”陶若听着看向门口 司马玦颀长的身影跨门而入,道“孩儿见过娘亲,见过陶小姐!” 司马夫人满意的点头,对陶若说“他是沐雪的三哥,等会儿就由他送你回去。” “有劳世子呢!”陶若压下心中的惊讶,有些不明白司马夫人的举动,毕竟男女有别啊! “陶小姐客气了!”司马玦拱手道。 司马夫人叮嘱了几句,司马玦走在前面,陶若俯身行礼告辞,和乳母两人尾随他的身影出去。 门口停着她们的马车,以及一匹骏马,陶若上了马车,司马玦骑在马背上,等她坐稳了才启程。 司马玦已经听她娘说了,是她救了他妹妹,他没想到那个狗奴才居然狗急跳墙,若不是她,他们找不到沐雪,就再也找不到了,毕竟三里坡外是他们想不到的地方,他原本质问那个奴才,谁知道他跳河溺死,就是不肯说出把沐雪交出来,好在... 司马玦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暗暗叹了口气,好在沐雪平安无事。 陶若抚摸着光滑温润的玉镯,她知道这个玉镯有多贵重,只要她开口,他们一定会实践诺言,这可不就是她想要的,推辞不过是掩饰自己的意图,好在她表现得不错,司马夫人把她当成了救命恩人看待了。 如此她身上又多了一个筹码,在王府她是越来越有底气了。 不过,是怎样的怨恨,让一个奴才敢对主子下手,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倒也能摸着些头绪,想来是一位奴才狗急跳墙想要伤害府上的人,最后被抓住的是沐雪。 她叹了口气,暗想,若不是她迟疑了回去看看,沐雪是不是就红颜薄命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停下,车夫道“表小姐,到了!” 乳母点头,起身扶着她下马车,司马玦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等她下了马车,他走过来,道“今日的事情多谢你!” “世子客气了!”陶若看了司马玦一眼,道“抱歉,失陪一下。”陶若叫来车夫走到一旁,从乳母哪儿拿了一锭银子塞给他,说“今日遇见的事情你不要多嘴!” 车夫看着五两银子,心里乐开了花,这可是他辛苦几年都挣不到的银子,他有些激动的说“表小姐放心,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发誓!不然我不会相信!”陶若道。 小厮迟疑了一下,道“小的刘大指天发誓,绝不把今日的事情说出去,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记住了,你发誓了!”陶若满意的点点头,小厮背过身咬了咬银子,鉴定真假,他可是第一次拿这么多银子,四肢都有些发软。 司马玦把他们的举动看在眼里,瞧着她走来,道“放心,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陶若点点头,正要开口,就见管家出来,道“司马世子夫人有请!”司马玦点点头,管家又道“表小姐无事快些回去吧!” 陶若定点头,脸上戴着面纱,看了司马玦一眼在乳母的陪同下进府。 正文 38第三七章 威胁 陶若她们回到红芜园,乳母就吩咐下去,铃儿和小薇准备热水,她去厨房提菜肴,中午就吃了些点心,如今她们都饥肠辘辘了。 陶若趴在床上休息,坐了一天的马车,她已经坐累了,好在是在字的园子里,也不用诸多顾忌,脑海里却不由的猜想,司马夫人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借口应解释她救了司马沐雪的。 休息了一会儿,乳母提着食盒回来,好在她们回来得及时,不然晚饭都吃不上了,闻着饭菜的香味她已经很饿了,在乳母的侍候下用了晚饭,又泡了一个澡,还未穿衣服乳母在门外道“小姐,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她就知道会让她过去询问的,擦拭干净身上的水渍,快速穿好衣裙出去,乳母拿着布巾给她擦拭有些湿润的头发,给她梳理了一番,道“夫人恐怕是为了侯爷府的事情!” 陶若点点头,和乳母两人一前一后的朝主院走去,王夫人正在喝茶,陶若行礼道“今日让姨母担心了!” “没事就好!”王夫人看了她一眼,道“这是安国侯府送来的礼物,其中有份是你的,收下吧!” “是!”乳母从莲心手中接过礼物,她不知道司马家怎么说的,不管妄自开口,只得默默的站着。 王夫人喝了一口茶,道“今日你做得很好,能够得到安国候夫人的赞赏姨母很高兴!” “都是姨母教导的好!”陶若不敢随意回话,只得讨好道。 “好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王夫人见她神情淡淡,心中有数,看来是真的在路上遇见了马车坏了的司马小姐,她好心的搭载司马小姐一程。 “谢姨母,姨母也早些休息,保重身体!”陶若说了几句退下,走出主院没多远,瞧着走来文琬,她有些意外“琬姐姐出来走走吗?” “嗯!”文琬笑道“听说若妹妹回来了就想过去瞧瞧,谁知你来了娘这边,我也就过来看看了!” “姨母找若娘有些事情,走吧去红芜园坐坐。”陶若笑着邀请。 文琬摇头道“还有些亮着,不如走走吧!”陶若赞同的点头,走了几步,文琬问道“听说是安国侯府的三世子送若妹妹回来的?” 陶若听她这样问顿时明白她找自己的意思,点头道“是他!” “若妹妹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若妹妹心地善良,好在司马小姐遇见了若妹妹搭载了一程,不过司马家也是礼节周到。”她其实是羡慕,若是她也出去了,遇见了司马小姐也会搭载的吧! “琬姐姐说的是!”陶若明白了,司马家的理由是她在路上遇见了司马小姐,好心的搭载一程受到司马家的礼遇,不过比起救了司马沐雪,让人知道她被绑架在荒山野岭,可要好多了。 “若妹妹可有和三世子说话?”文琬好奇的问道,目光盯着她,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陶若神情淡淡道“他是男子,我可不敢和他说话,就坐在马车里里不敢吭声。是不是很没用啊?” “胡说,这样很好,男女有别,若妹妹可要记住了!”文琬听着松了口气。 陶若点点头,明白她那点小心思,她可不希望男女有别呢!陶若想,以前出门她都没这么巴巴的跑来找她说话,恐怕她是真的对那个司马玦上心了。想着,她心情有些复杂,觉得文琬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的人。 转念想起前世她们对待自己的做法,她狠了狠心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走了一会儿,文琬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那就是落花无意,流水也无情,他们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她放心了。 回到红芜园,陶若拆开锦盒,瞧着里面放着一对珍珠耳坠,虽然珍珠不够大,倒也是一对珍珠吧,她看着还挺喜欢的,让乳母给她戴着在铜镜前照了一会儿,越发的喜欢了,睡前小心的取下来让乳母收好,现在她戴着珍珠耳坠,会被人眼红的。 王夫人等陶若离开就去了里间,一一打开几个盒子,目光很快被一串珍珠项链吸引,她拿着看了看,对着铜镜比了比,道“安国侯府倒是出手大方,这若娘也是有福气,竟然让她遇见了司马小姐!” “这不是沾了夫人的光,不然表小姐也没这么大的福气!”莲心笑着给她戴上珍珠项链,道“夫人戴着可真好看,富贵逼人呢!” 她的话王夫人听得很受用,拨了拨颗颗珍珠,笑看着镜中的自己,取下珍珠项链道“收起来吧!” “是!”莲心接过珍珠项链,暗暗抚摸着一颗颗圆润的珠子,心中欢喜不已,可惜不是她的。收好项链,她说“送去给表小姐的是一对珍珠耳坠呢!表小姐肯定欢喜不已!” “那是一点甜头,让她欢喜吧!”王夫人戴着珍珠手链,看着颗颗圆润白皙的珍珠,她心里欢喜,原本一套都是给她的,王夫人看着喜欢就留了下来,只把耳坠送过去。 第二日陶若和文琬她们一起去请安,陶若无意间看见王夫人手腕上的珍珠项链,王夫人见她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心虚的动了动袖子掩盖住。 陶若原本是没在意的,可她掩饰的动作有些明显,陶若不得不想,以前总没瞧着她戴珍珠之类的,昨日出门也没有,怎么一早上就戴着了? 想着她的那对珍珠耳坠,答案很快就出来了,陶若心中有些憋气,面上却是仿若未见,仿若未知的神情。 王夫人叮嘱了几句就让她们离开了,陶若她们在路上说了一会儿话就各自回去了。 她一回去就打开锦盒看着珍珠耳坠,瞧着圆润的珍珠,她恨恨的合上锦盒“可真是貔貅转世,过手就吞!” 乳母见状,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倒是担心珍珠耳坠,打开看看瞧着完好无缺才松了口气,劝道“小姐,什么事惹你生气了?” “还能是什么事?这个珍珠耳坠是三件一套的。”陶若气呼呼的坐在梳妆台前。 乳母一听就明白过来,虽然气愤,也知道没办法,道“小姐,这事可不能说出去。没了就没了,她可是夫人!” “我知道!”陶若气得跺了跺脚,道“准备早饭吧,我饿了!” “好!”奴婢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陶若点头,得到允许的乳母去了厨房。 陶若叹了口气打开锦盒,看着珍珠耳坠心里就堵得慌,她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乳母去了一会儿回来,身后跟着莲心,陶若瞧着乳母面色不好,问道“乳母怎么了?”乳母摇摇头不吭声,看了莲心一眼,神情有些怪异。 莲心笑道“奴婢见过表小姐!“ “莲姑姑客气了,莲姑姑可是大忙人,让婢女跑跑就好了,莲姑姑怎么亲自来了?是不是姨母找若娘有什么事啊?”陶若心中疑惑。 “现在夫人找表小姐无事,以后就不知道了!”莲心有些得意的说“奴婢刚刚看见乳母和厨娘两人买买东西呢!这厨房的事情表小姐应该知道,上次的秀妈妈可不就是被卖出去了?” 陶若听着知道乳母和厨娘的事情被她发现了,心头一惊,瞧着莲心得意的模样,她想,若是打算告诉姨母也不会特地来跟她说,除非她想占便宜。 陶若道“这可真是不好,莲姑姑看在她跟在若娘身边照顾的份上,就不要跟姨母说了,若娘会好好教训她的。”说着去里间拿了一串钱币出来,道“我就这么多的,还望莲姑姑笑纳。” 莲心看都不看她手上的一贯钱币,道“奴婢可不敢隐瞒夫人,这会儿只是知会表小姐一声,让表小姐有个心理准备。” 陶若知道她看不上这一贯钱币,她去了里间拿了一对银镯子出来,道“莲姑姑看这样行不行?若娘真的没什么贵重的东西了!还望莲姑姑大人大量!” “表小姐,奴婢不是不帮,只是府上有府上的规矩。”莲心一脸的为难,陶若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莲心道“表小姐不是有对珍珠耳坠子,怎么说没贵重东西呢?” 乳母一听,沉不住了,道“莲心,你可别得寸进尺,我就算被卖出去,也不让你拿到耳坠子...”话音未落,陶若瞪了乳母一眼,乳母气得眼眶都红了,道“小姐,别管我,她就是冲着耳坠子来的!” “既然乳母想买出去,那奴婢也没办法了,听牙婆说秀妈妈已经没了!”莲心漫不经心道“表小姐倒是可以答应了,毕竟她不过是奴婢而已!奴婢这就去告诉夫人,就说...” 看她要走,陶若道“莲姑姑留步,我答应了,那对珍珠耳坠子倒是很配莲姑姑呢!”她道“乳母,把耳坠子拿出来。” “小姐...”乳母不愿意,陶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乳母咬了咬唇进屋,不一会儿拿出锦盒,莲心面上一喜,接过去打开,拿着耳坠爱不释手的看了又看。 陶若道“希望莲姑姑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表小姐放心。奴婢可是最讲信用的。”说着扫走了桌上的银镯子和一贯钱币,道“奴婢今日什么都没看见。” 乳母看着她的举动,正要开口让她把钱币和银镯子放下,陶若拉着她摇了摇头,看着欢喜你去的莲心,她叹了口气。 乳母心中愧疚,道“都是奴婢办事不力!” “好了,钱财身外物,你没事就好,以后小心些,别被她发现了!” “小姐,她是贪得无厌的人,以后肯定会拿着这事要挟小姐的,乳母,乳母觉得愧对小姐!”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陶若无奈的叹了口气,拿着筷子用饭。 乳母看着饭菜,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奴婢要去跟厨娘说一声,免得她乱想!” 陶若点头,看着她匆匆你去的身影,情绪有些复杂。 乳母并未马上去厨房,她回了自己的住的地方,从床下拿出两包东西,她在地上蹲了一会儿,暗暗咬牙藏在袖子里起身出去。 主子们都在用饭,厨房的人不多,也没什么人过来,婢女都在前边侍候着,乳母看着厨娘走开了,她悄悄的进去。 看着放在架子上的肉粥,咬咬牙颤抖的打开纸包倒了些粉末进去,搅拌了一下她才放心。利落的收好纸包,乳母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在厨娘回来之前她悄悄的离开了! 离开厨房不远,乳母双腿一软,扶着墙面前站着,脸色苍白,冒着冷汗,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是罪有应得。 莲心侍候王夫人用了早饭,让其他婢女侍候着,她要下去用饭。平白得了一对珍珠耳坠,还有镯子和一贯钱币,她心情好得不得了,倒是没想到一大早就让她抓住了红芜园的小辫子,她当然不会愚蠢的告诉夫人,不如以此事要挟,从红芜园捞油水更好。 一路心情愉快的去了厨房,厨娘们已经在清洗碗碟了,看见她都起身巴结,莲心笑了笑,端着肉粥在她们的目光下离开,这几年她都已经习惯了,吃了红芜园几年算得上好的饭菜,她这几年也圆润了些。 知道她们不敢在夫人面前高密,莲心一直是有恃无恐的。莲心端粥回到自己的屋子,迫不及待的带着珍珠耳坠看了看,总有摇摇头,心里欢喜,一下就把一碗粥喝了下去,吃完了才觉得今天的粥凉了味道有些不好,暗想下次让她们热一下再吃。 莲心用了早饭就去王夫人身边侍候,半个上午时她觉得肚子不舒服了,离开了一会儿去了茅房,出来没走几步还是觉得不舒服,接连着几次,她知道吃坏了肚子,等好了一些才想着回去侍候。 在王夫人身边站了一会儿,她觉得肚子又疼了,惨白着脸对王夫人道“夫人,奴婢早上吃坏了肚子,想下去休息一下!” 王夫人看着她惨白冒冷汗的脸,她点点头“下去吧!” “谢谢夫人!”莲心正要退下去,忍不住扑哧一声放了一个屁,王夫人捂着鼻子还是闻见了臭味,莲心尴尬得脸都紫了。 王夫人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莲心尴尬的恨不得状地洞里,行礼后连忙离开,莲心出了主院径直去了茅房蹲着。 午饭刚上桌,王夫人洗了手准备用午饭,一位婢女惊慌失措,脸色惨白而来,结巴道“夫...夫人,莲姑姑...莲姑姑她掉茅房里溺死了” 擦手的布巾坠落,王夫人脸心里一惊,看着婢女道“让管家去看看吧!”说罢她坐在椅子上,无力的扶额。 正文 39第三八章 莲心 陶若习惯了午睡,特别是这种不冷不热的秋日更是让人昏昏欲睡。她正睡着被乳母叫醒,瞧着她神情萎靡,脸色苍白,问道“乳母怎么了?不舒服吗?” 听见她的声音,乳母惊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陶若看了她一会儿,乳母避开她的目光拧面巾给她洗脸醒神,背对着她边拧边说“莲心溺死了!” “什么?”陶若吃惊道“乳母,你说什么?” 乳母手抖了抖,面巾掉在木盆里,溅起了几滴水落在她衣裙上,晕染成深色。乳母吸了口气,重新拧了面巾走来给她,道“小姐没听错,莲心溺死了,在茅房溺死的,是去上茅房的婢女看见的,她不小心掉了进去,被溺死了!” “那也是她的命!”陶若倒是有些吃惊,比不觉得伤心。 乳母瞧着小薇,铃儿不再屋子里,她咚的一声跪在陶若面前,道“小姐,是奴婢害死她的。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就在她和地肉粥里放了巴豆。谁知道...” 陶若吸了口气,看着跪在眼前的人,一阵心悸之后,她道“乳母,起来,这是意外,不关你的事!” “小姐,若不是奴婢放了巴豆,她也不会...”乳母害怕的落泪道“奴婢只是想惩罚她一下,并不想害死她...” “我知道,我知道,乳母,你先起来!”陶若扶着她起身,瞧着屋子里没人,拉着她坐下,低声安抚道“乳母,那是她的命,不关你的事,你不要有罪恶感,跟你没关系的!” “真的吗?”乳母一听莲心溺死,就吓傻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总觉得人是她害死的。 “真的,她自己不小心掉茅坑里了怎么能怪你?”陶若继续安慰道“又不是乳母推她下去的对不对?” “对,不是奴婢!”乳母惊喜的点头,说“这么说,她的死和奴婢没关系了?” “本来就没关系,你别担心了,好好的侍候着,那是她的命。”陶若安抚道。 乳母点点头,放下负罪感,她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连忙起身道“小姐,奴婢给你梳洗头发吧!” “先把脸洗洗再说吧!”陶若看着泪流满面,双眼红肿的人说道。 乳母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就着她的洗脸水随便的擦拭了一下,叫来铃儿端出去倒了,她开始给陶若梳理头发。 陶若起床喝了一杯水,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她去了青瑜园,一进园子就瞧着三个人坐在亭子里说话,看见她招呼过去。 她还没开口就听见文琬问道“听说了府上的事了吗?” “听说了,是莲姑姑的事情?”陶若问道。 她们点头,文琬示意她坐在身旁,道“好好的居然掉茅坑溺死了,可真是让人想不到!” “世事难料啊!”谢清霞说了一句看向陶若。 陶若对上她的目光,遗憾的摇头,道“都是命中注定有这一劫啊!” 文瑜道“可不是,好好的一个人就没了。不知道娘多伤心呢!这个莲姑姑可是娘的陪嫁婢女了!” 正因为王夫人重视,她才敢字府上肆无忌惮的欺凌弱小,陶若倒是觉得不值得同情,甚至觉得死有余辜。 不过在她们面前她是不会这样说的,她可不能表现自己令人厌恶的一面,不然好不容易表现出,为人所知的,温婉乖巧的模样就被人看穿了,那不是功亏一篑了? 乳母听着心里依然不能平静,脸色有些发白,好在她们都没留意,不然一定会起疑的,虽然不是她害死的,可放巴豆也是要受到责罚的。 “好了!娘会处理的,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别谈那么多,说点别的吧,免得阴森森的让人害怕。” 对于莲心,文琬是不喜的,仗着是她娘身边的人,在她面前有时也有些放肆,若不是碍于她娘的面子,她也不会由着她放肆的。如今溺死了倒也眼不见为净,只是这死的有点太凄惨了些。 陶若赞成的点头,文瑜听着她的话吓得觉得手臂发凉,忍不住靠着陶若而坐,似乎觉得这样安全许多。陶若看着她紧张害怕的模样,不由笑了笑,道“没事!” 文瑜一双眼水灵灵的眼睛盯着她,微笑了一下点点头。 谢清霞看着她们亲昵的模样心里微微有些不好受,看模样她在她们两姐妹心中还是挺有份量的。 四人坐了一会儿,看见文珠进来她们都没搭理。文珠本也不想搭理,可她还是不服气,勉强挤出一抹笑,道“你们都在啊!今天来得真早!” 陶若和文瑜说话假装没听见,文琬把玩着手上的缨络不语,谢清霞也想视而不见,见她看着自己,她笑了笑,道“珠表妹来得也不晚!” 谢清霞一开口,文琬的手一顿,抬头看着陶若道“若妹妹,等下学了去我园子里坐坐吧,我们一起打缨络如何?” “好啊!”陶若笑着答应,文瑜点点头。 文琬又对谢清霞道“清霞妹妹也一起吧!” 谢清霞点头“好啊!”她知道文琬对她搭理文珠有些不高兴了,也不搭理她了,掏出绣袋开始绣花。 文珠瞧着一个一个做着自己的事情,或者说话不搭理她的人,顿时觉得无地自容,无处可去,咬了咬唇,她跺了跺脚离开,决定以后再也不搭理她们,她有一种热脸贴她们冷屁股的感觉! 她一走,文琬就笑了。 陶若正在练字,一位婢女站在门口看了看女先生,女先生出去和她说了几句,回来道“若娘,你出去一下!” “是!”陶若放下笔起身,见文瑜拿着就要写,她一把捞了过来,交给乳母让她看着,文瑜气得瘪瘪嘴,那意思像是再说她是小气鬼。 其他的随意,那支毛笔却是不行的,那可是王恒之送的,除了她之外谁都不能拿着写,就是撒娇耍赖的文瑜也不行。 她一出去,婢女迎上来到“表小姐,夫人让你过去一趟。”她点点头,乳母清洗好毛笔挂着跟上来。 到了主院,她行礼道“姨母找若娘有什么事吩咐?” 王夫人看了身侧的婢女一眼,婢女会意拿出一个盒子给她,陶若好奇的打开,瞧着是早上被莲心拿走的银镯子和珍珠耳坠,她知道王夫人要问什么了。 王夫人问道“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莲心得屋子里?” “今天早上莲心看见乳母从厨娘哪儿端了一碗鸡汤粥,告诉若娘说要告诉姨母,若娘害怕姨母责罚,就...就...” “好了,你不用说了。姨母都知道了。”王夫人叹了口气,道“姨母知道这几年委屈了你,没想到那个小蹄子居然瞒着姨母克扣你的东西,厨娘都说了,如今她倒是一死百了了!” “谢谢姨母体谅!”陶若感动得抹泪。 王夫人道“以后再也没人敢克扣你的东西,你要是早点跟姨母说,也不会吃亏这么多年,怎么说你都是主子,怎么能让奴婢欺负了,以后可得记着些!” “是!若娘记住了!”陶若抹泪道。 王夫人安慰道“好了,别哭了,让人看了笑话,东西你拿回去好好收着。” “是!”陶若点头,王夫人拉着她又说了几句才让她回去。 出了主院,陶若让乳母把东西拿回去,她自己去青瑜园,她到时文琬她们正在休息,看见她进来好奇的围上去,瞧着她眼眶发红,都知道她哭了,文琬问道“怎么了?” “没事,别担心,姨母没为难我,她只是把在莲姑姑哪儿的东西还给我而已!”陶若淡淡的说。 她们都明白,文琬道“你真傻,有什么事不能和娘说的,给她塞东西?” “我只是不想被姨母责骂吗?”陶若说得委屈。 谢清霞面无表情的看着,不语。 文瑜道“琬姐姐,别说了,莲心都已经没了。就别计较了!” 文琬觉得她说得对,点点头,道“好了,不追究,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跟娘说,她怎么都是你的姨母,不会偏袒外人的!” 陶若点点头,心想,若真是那样她倒也不用担心了。 下了雪她们真的去了青琬园,谢清霞瞧着陶若被两姐妹围着,也不想当陪衬,说是有些累了就回去了! 路上看见站在路旁的文珠,她打算视而不见,文珠可不是这么打算的,看她这么早出来,她有些意外,可还是迎了上去“清霞姐姐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一下。”她问道“珠妹妹怎么没回去休息?” “我想四处走走了,听说后院的月季花开得不错,不如一起去看看?”文珠道。 谢清霞盯着她看了看,心思一转,微笑着点头“好啊!” 文珠听得欢喜,和她并肩而走,说“清霞姐姐刚来肯定很多事情不知道,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其实我不是别人的说得那么令人讨厌,你要知道,嘴巴长在人家身上,说什么污蔑的话也是没办法的。” 谢清霞只是笑笑,不语。 文珠偏头看她,说“清霞姐姐的琴弹得可真好,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好听的琴声了!”没人不喜欢被讨好的,她想谢清霞也不例外,虽然她觉得弹琴最好的是自己。 “珠妹妹缪赞了,琬姐姐的弹得才好了!”谢清霞笑道。 “我可是觉得清霞姐姐的好。”她说“不过琬姐姐比较好强,谁弹的比她好她可是会生气的,清霞姐姐可要小心了!” 谢清霞笑笑,关于这点,这几日她也看出来了。不过她也不怕,好就是好,不好就不好。 两人走了一阵,看了好一会儿的月季花,文珠道“都是一家人,以后可得多走动一下,她们不怎么亲近我是她们的事情。清霞姐姐知道我什么样的人就行了!” 谢清霞笑着点头“珠妹妹倒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呢?” 她们逛了一会儿,谢清霞说累了要回去。回到青芜园,雪霁拧了面巾给她擦脸,说“小姐和二小姐走得太近,大小姐恐怕会不高兴的。” “哼,不高兴就不高兴。”她抹了抹脸说“我和谁走近难道还要经过她允许不成?” 雪霁知道她家主子动怒了,低头不言语。谢清霞道“我不过是寄养在这,又不是给她做婢女的,可不会听从她的吩咐的。” 她们何曾把她当做亲近的人了,只要哪个陶若出现,她们就不怎么理会自己。众星拱月惯了的人又怎么能忍受得了她们的冷落? 打了一个蝴蝶结,陶若瞧着天色不找准备回去用饭,文琬道“和瑜妹妹一起在这用饭吧!” 陶若没拒绝,点点头,她们大多时候都是在她这儿用饭的,坐了一会儿,她想起了什么,问道“要不要把清霞姐姐叫来?” “不用了!”文琬有些生气的说“方才紫鹃看见她和文珠一起从后院走来,想必两人去玩了。” 原来是这样!陶若在心里笑了笑,说“说说话也没什么,琬姐姐别生气了。” “嗯!”文琬点点头,不多久饭菜上桌,三人洗手用饭。 谢清霞得知陶若,文瑜在文琬的园子用饭,她看着面前的食物顿时没了胃口,筷子一摔,起身进了里间。 雪霁知道主子生气了,还是硬着头皮道“小姐还是吃一些的好,晚上会饿的,气坏了身子可是不值得!” “滚出去!”谢清霞怒目瞪去,雪霁吓得低下头,默默的退出去。 谢清霞气得丢了枕头,把挂着的风筝丢在地上狠狠的踩着,雪霁探头看了一眼,不敢上前劝说,只得在外面等着,等她小姐气消了才上前。 从青琬园出来,陶若和文瑜说了几句看着她进了园子才离开,走在岔路口时,她道“乳母,你想回去吧!” “小姐,府上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还是不要乱走的好!”乳母想着莲心的死还是心有余悸,府上死个下人自然不会对主子有多大影响,听说她家人已经把人领了出去,还听说夫人要把那个茅房掩埋了。 毕竟除了人命,总是不吉利的,下人们也不敢上前的。 “没事,别担心!”说完就走了,乳母不放心的跟上去,陶若回头道“乳母!” 收到她的警告,乳母叹了口气,道“小姐早些回来!” 陶若点点头,步履悠闲的去了后院僻静的那座假山处。 王恒之看见她的身影,有些惊喜的起身看着她走近,陶若笑了笑,问道“恒之表哥用饭了吗?” 他点点头,说“我以为若表妹不会来了?” “怎么这么说?”相熟了些,陶若说话也随意了些,没以前那么拘谨。 “无事!”府上的事情听也听说了,不过现在都有些天黑了,还是不要说着吓人。 他不说,陶若也不追问,两人吹着习习的凉风,沉默不语。陶若心里却有些紧张,感觉心跳微微加速了。 王恒之看着她随风飘逸的裙摆,正要开口说话,隐约听见有人说话,并且朝这边走来,两人对视一眼,陶若连忙起身,有些着急道“怎么办?” “无事,好像是二弟!”王恒之到是觉得没什么,不在意道。 陶若可不觉得,若是被人发现她私下里和他走近,一定会觉得她居心不良,若是被姨母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听着说话声越来越大,她紧张的躲在假山后面,王恒之跟上去正要说话,就听见身后有人惊讶道“大哥怎么在这儿?” 作者有话要说:莲心的死怎么说了,是陶若让铃儿给她下了巴豆以示惩戒,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就溺死了。死得有点凄惨哦! 女主不是圣母,心机还是有一点的,手段也是有一点的,虽然见不得光。 哈哈...毕竟她只是寄人篱下的孤女不是,要是她太明目张胆了肯定活不长。 随便求收藏啊,小鱼的收藏好小,心里很失落了,喜欢的亲就收藏若娘吧,看来小鱼这么努力更新的份上作为奖励吧! 泪流满面感谢收藏君。 正文 40第三九章 容颜 到嘴边的话一顿,王恒之笑了一下回头“二弟怎么也出来走走了?”他看着走近的人不动声色的坐下。 王远之看见他笑了笑,说“无事就出来走走了。”说罢在铺着手绢的石头上坐下,心想他大哥想得还挺周到的。 王恒之想着假山后面躲着的人,心里有些担忧,道“在这儿坐了一会儿了。不如去后院走走吧,这几日先生有没有说你?” “没有,再坐一会儿吧!”王远之拉住了他,说“这里坐着还挺舒服的,大哥还真是会挑地方!” 王恒之看了看他,又看看不远处的小厮,暗暗叹息坐立不安的和他说着无边无际的话,担心假山后的人,他说“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还早呢!”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他说“大哥若是累了就先回去吧,我再坐一会儿。” 他不走,王恒之怎么敢离开,他又坐了一会儿,说“今日府上出了些事情,还是早些休息吧!” 王远之当然知道出了什么事,听着只觉得背脊发凉,手臂冒鸡皮疙瘩,他抚了抚手臂,道“还是回去吧,蚊虫太多了,怎么九月份了还这么多蚊虫?” 王恒之听着松了口气,与王远之一前一后的离去,他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看,手绢依然铺在石头上。 等他们走远,陶若这才在手臂上抓了几下,松了口气,探头探脑的看了看,发现他们都走了,她才刚出来,瞧着丢下的手绢,她拿着抖了抖折叠好揣在怀里。 在王恒之坐过的石头上坐靠了一会儿,瞧着夜□临,风吹着树枝摆动,安静得出奇让人心生惧怕,坐了一会儿,她起身离开。 乳母看着她手背上的小红包,叹了口气,让铃儿摘些艾草叶给她,乳母揉了叶汁涂抹在被蚊子叮咬过的地方。 陶若看着不语,屋子里安静的出奇,只有走动发出的声响。 睡前,乳母道“小姐若是害怕乳母就在外面睡着!” “嗯!”陶若没点破,不是她害怕,而是乳母害怕,乳母的房间离开莲心的屋子不远,自从铃儿进来,她就没守夜了,今日她守着,恐怕是心里害怕。 对于莲心的事情,私下里不少人在议论,王夫人并未拿在台面说,陶若也只是从乳母哪儿得知一切都是管家在处理,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反正与她们没有多大干系,到了没怎么在意。 随后的几日依然是平淡的生活着,上午在青琬园,下去在青瑜园,日子倒是没多大的变化。 她正在弹筝,一位婢女找女先生说了几句,先生回来神情淡淡的,直到陶若一曲落音,先生道“若娘,你出去一下!” “是!先生!”陶若有些意外的起身,瞧着文琬她们看过来,陶若安抚的笑笑,淡定的走了出去,婢女很快迎了上来。 “表小姐,夫人让你去花厅!”婢女道。 “怎么回事?”陶若有些意外,忍不住想与她有关的,能把她叫去花厅的,难道是司马夫人来了? 意识到这点,她越来越觉得有可能,心里惴惴的有些紧张。 婢女道“是侯府夫人和府上的小姐来了,夫人让表小姐过去坐坐呢!” 原来如此,陶若倒是没想到被她猜中了,想着侯府夫人的来意,她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 从青琬园到花厅的路程并不远,走到花厅听见王夫人的笑声,她有些紧张的掀开珠帘而入,目光在她们身上扫了一下,司马夫人和王夫人并排而坐的说话,司马沐雪端庄的坐着听她们说话。 她似乎精心装扮过,一声桃红色锦衣华裙,广袖窄腰,腰间系着淡紫色腰带,打着一哥蝴蝶结垂落而下,腰间佩戴着精致玉佩以及绣活精湛的牡丹花香囊,头戴绢花,长发如墨垂下,几缕发丝垂落在胸前,她肌肤白皙,眉目如画,比之几天前的狼狈模样,要出众许多,让她有些惊艳,陶若差点没认出来了。 陶若上前行礼道“若娘见过姨母,见过夫人和小姐。” 司马夫人瞧着恭敬行礼的她连忙起身扶着她,道“若娘客气了,别行那些虚礼。”司马夫人一身华贵,扶着她的手温暖柔软,她的靠近使得她闻着一股香味,有种让人心旷神怡的感觉。 “多谢夫人!”该有的礼仪还是一个不能少,这点陶若当然知道。 司马夫人拉着她在身边坐下,仔细的打量着她,瞧着她衣着还算体面,知道王夫人并未亏待与她,这点她也就放心了,司马夫人道“那日多谢若娘了!今日特地上门就是来聊表谢意的!”司马夫人说着,目光在她手上扫了一眼,没瞧着玉镯倒也不意外,毕竟她给的玉镯可不是随常东西。她收着也是应当的。 “夫人客气了,若娘不过是出手相助而已,值不得夫人如此厚爱!”陶若客气道。 司马夫人含笑摇头“若娘谦虚了!”说罢对王夫人道“夫人可是教导出了一个好孩子呢!” 王夫人听着客气道“侯爷府人说笑了,那比得上二小姐,倒是让夫人缪赞了。”被夸教导有方,王夫人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司马夫人含笑看了沐雪一眼,道“沐雪这孩子在府上可是惯坏了,倒也乖巧。 王夫人笑笑,看了陶若一眼,道“沐雪小姐第一次上门,若娘,你带着沐雪小姐出去走走吧!” 司马夫人点头同意,陶若点头,沐雪有些期待的点头,两人朝她们行礼后相视笑了一下并肩离开。 她们一离开,司马夫人道“听说府上的几位小姐都是知书达礼,温婉娴雅,如今看着若娘,倒也真是夫人教导有方了!” “侯爷夫人说笑了,她们倒也不是知书达礼,只是识得几个字而已。”王夫人想着笑了笑,她可是发了大钱培养两个女儿,至于她们,不过是沾光而已,还在两个女儿也不至于让她失望。 两位夫人在花厅闲话家常,陶若领着沐雪出了花厅去了后院,王府的后院肯定比不上安国侯府的气派精美,倒也不简陋,沐雪也没表现出嫌弃的神情。 陶若带着她在后院走了走,沐雪道“去若姐姐的园子坐坐吧,沐雪想看看姐姐的园子呢!” 她都这样说了,陶若也不好推辞,领着她去了红芜园,沐雪暗想似乎有些远。 可以看见园子时,陶若道“前面就是我住的红芜园,比不上沐雪妹妹园子的精美,倒还舒适!” “若姐姐又取笑沐雪了!”沐雪可没看不起她的意思,知道她是孤女,若不是王夫人收留根本无处可去,她是心疼的,因此在她面前,丝毫没有作为侯府小姐的优越感,只是把她当成姐姐,毕竟在她绝望时,是她的出现,她的安抚声让她望忘却了害怕。 陶若笑笑,说“看沐雪妹妹气色不错,我就放心了!” 沐雪闻言,神情一怔,随即拉着她的手,道“若不是若姐姐,沐雪...” “别说了,都过去了,现在你好好的就行了,别想太多!”瞧着她似乎心有余悸,陶若安抚道。 沐雪定点头,说“谢谢你,若姐姐,若不是你救了沐雪,沐雪真不知道怎么办!” “你们已经道谢,不用如此客气,倒是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陶若笑笑,拉着她进屋,屋子打扫得很干净,园子虽然不大,倒也舒适。沐雪一进屋就看见放在桌上的花,有些意外。 陶若发现了她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是我的一些小喜好,喜欢摘些新鲜的花儿养着!” “倒是别致的喜好呢!”沐雪松开她的手,问“可以看看吗?” “当然可以!”陶若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捧着白色瓷瓶,看着上面养着的三朵月季花,嘴角含笑,她看着都赏心悦目,沐雪确实很漂亮了,她抚了抚脸,有些羡慕。 陶若让乳母准备茶点,很快乳母端着茶水进来,陶若让沐雪坐着休息一会儿,两人边说边聊,加上这次才见过两次,陶若和她还是有些拘谨,大多时候是沉默的。 沐雪对她倒是好奇,沉默了一会儿,她问道“若姐姐平时在府上都做了些什么?” 陶若道“也没坐什么,女红绣花,识字认书之类的,沐雪妹妹呢?” 沐雪笑笑“和姐姐差不多,不过还要识字看书,略懂一些琴棋书画!”她道“方才听见在弹琴,是府上的小姐吗?” “嗯!”陶若道“姨母请了女先生教习我们的。” “若姐姐会什么乐器?”沐雪知道,大户人家都会教习儿女才艺,倒也不意外。 “筝!”陶若有些不好意思道“不过弹的不好!” “若姐姐谦虚了!”沐雪笑笑喝了口茶,并不是什么上好的茶,自然不能跟自家的茶叶相比,她喝下去并未多想,突然道“若姐姐,沐雪能看看她们学习的模样吗?” 陶若瞧着也到了下学的时间,应该不耽误,便领着她一同出门,瞧着沐雪有些激动,她笑了笑。 走了好一会儿才看着青琬园,还没走近就看着文珠出来,看见她们目光在沐雪身上顿了顿,陶若微微点头对沐雪道“她是府上的二小姐,文珠。” 沐雪卡含笑点头示意,文珠瞧着她通神的贵气,以及出众的面容,心里很是不舒服,微微点头算是回礼,随即傲慢的从她们身边走过。 沐雪看在眼里,心疼身边的人,她在府上过得恐怕不怎么好,她也有姐妹,知道姐妹间的那点小心思。对她,大概是因为在绝望时出现的救命草,因此她格外的亲近于她,觉得她什么都是好的。 对文珠陶若并不多说,没看见文瑜她们出来,知道文琬留下她们了,她带着沐雪进去,道“琬姐姐和瑜妹妹很好相处的。” 沐雪点点头。 瞧着围着桌子用茶点,陶若上前道“琬姐姐,我带了一位客人来哦!”闻声看来的文琬瞧着沐雪有些意外,陶若道“她是沐雪妹妹,安国侯府的二小姐!” 陶若一介绍她们都知道了她的身份,文琬第一个含笑起身,热情的招呼她坐下,陶若给她介绍在场的几个人,道“这是瑜妹妹,这是清霞姐姐,是兴国侯府的大小姐!” 沐雪看了看文瑜又看看谢清霞,微微点头示意,最后在陶若身边坐下。文琬招呼婢女准备茶水,目光打量过沐雪,只感叹她的面容出众,倒是没想到还有比瑜妹妹更加出众的女子,倒是心里微微有些羡慕。 谢清霞知道安国侯府有位容貌出众的小姐,以前一直无缘相见,如今倒是没想到能在这个府上相见,她觉得自己的身份和她相近,心中有了优越感,她道“沐雪妹妹难得走动了!” 沐雪含笑点头,回忆陶若的话,她说文琬姐妹好相处,似乎并未说眼前的人也好相处,心中对她倒是不太热络。 她们坐着说了一会儿话,王夫人身边的婢女过来道大小姐,表小姐,夫人让两位小姐陪着沐雪小姐去主院。” 她们都知道这是到了用饭的时间,没被点名的人心里不是滋味,倒也不好说什么,起身和她们说了一句离开。 文瑜看着她们离开的身影有些失落,她们三人总是一起的,娘为什么不把她也叫上呢、。 谢清霞一回到青芜园就摔了茶杯,雪霁不敢多言,连忙叫来婢女打扫。瞧着她拿着另一个被子正要摔下去,雪霁道“小姐别生气,等小姐及笄了就能回府上了,倒也不用看人脸色了!” “她们有什么了不起,姑母欺人太盛了,好歹我也是侯府小姐!”谢清霞心中气愤,若不是她的出生日子不好,也不用送来送去寄养在别家,让她看尽眼色。 “小姐暂且忍耐一下,过几日大公子回来看小姐,到时小姐跟大公子说说,小姐写封信回府上,让夫人过来瞧瞧,想来姑母也不好怠慢了小姐!” 谢清霞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点点头,雪霁以为她会放下茶杯,谢清霞丢了出去,茶杯应声而碎,谢清霞道“难道本小姐连一个茶杯都摔不了吗?” 雪霁垂头敛目,沉默不语,知道这会儿说话一定会被责罚的。 陶若她们到了主院行礼,司马夫人看了她们一眼,瞧着文琬笑了一下,对王夫人道“这就是府上的大小姐文琬?” 王夫人点点头,文琬机灵的上前行礼“晚辈见过侯爷夫人,夫人万福!” “起来吧,可真是乖巧的孩子!”侯府夫人笑着褪了一个金镯子给她,文琬受宠若惊的不敢收下,司马夫人道“收下吧,是我这个做长辈的一些见面礼,以后你们可得和沐雪好好走动,倒也是不错的情谊!” 文琬看了她娘一眼,见她微微点头,文琬收下金镯子道“多谢夫人厚爱!” 陶若看着并不羡慕,她已经有了一个承诺,一个玉镯子,已经知足了,毕竟侯府夫人可不是她的金山银山。 司马夫人拉着文琬说了几句,王夫人招呼着陶若和沐雪坐下,婢女端着温水给她们净手,其他婢女端着精美可口的菜肴上来。 不多久就排满了一桌子的饭菜,王夫人招呼大家一起用饭,瞧着司马夫人动了筷子,她们才优雅得体的用饭,饭桌上一片沉默,直到婢女们撤下碗筷。 司马夫人赞了一句“厨娘的手艺不错!” 王夫人笑笑“为这夫人这句话都得好好打赏厨娘们。” 司马夫人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她们移步偏厅休息,陶若和文琬,还有沐雪陪坐着听她们说话,倒也不觉得无趣。 正文 41第四十章 装晕 司马夫人用了午饭在府上休息了大约半个时辰,起身离开。王夫人准备好回礼,司马夫人也没推辞让身边的婢女手下,和王夫人客气了几句,对陶若和文琬道“改日有时间一定要到府上串串门子!” “是!多谢夫人厚爱!”陶若和文琬含笑点头,看了看沐雪,沐雪对着她们笑了笑,眉目如画,笑容娇美,倒是让人看得赏心悦目,她们一左一右跟着,让她走在中间。 在路上,沐雪掏出两条手绢给她们,文琬有些意外,瞧着陶若含笑收下,拿出自己的手绢给她,她不甘落后的收下手绢,掏出自己的手绢给她,沐雪拉着她的手说“我们现在可是手帕之交的姐妹了。以后可得多走动走动!” 文琬谦虚道“是沐雪妹妹厚爱了!” 沐雪听得摇摇头“是沐雪的荣幸,能够认识两位姐姐。” 陶若笑笑,拉着她们的手放在一起,道“都是天注定的缘分,让我们成为姐妹!” 话音一落,三人都笑了一下,顿时觉得心近了一些,可不是上天注定的。 司马夫人和王夫人听着她们的笑声,道“这三个孩子倒是玩在一起了!以后可得让她们多走动走动!” 王夫人点点头,能够和安国候府走近,她是千万个愿意的,这倒是要托若娘的福气了!王夫人看着笑容温婉的陶若,心里对她有了几分喜爱,不过这也是一时的。 送走司马夫人她才有时间好好看看司马夫人带来的礼物,柳月捧着礼物盒子打开给她看,锦盒里放着一支玉簪,雕刻着桃花模样的模样,其实像桃花又像樱花,还像海棠花。 柳月是继莲心之后在王夫人身边侍候的人,她道“这是司马夫人给表小姐的!”王夫人点点头,柳月又打开另一个同款的长条锦盒,道“这是给大小姐的!” 王夫人看着同样的玉簪,上面雕刻着梅花,倒是文琬喜欢的花儿,对司马夫人的做法倒也赞同,毕竟没轻看了她的女儿。 柳月打开第三个锦盒,道“这是给三小姐的!” 王夫人瞧着是一支莲花形状的玉簪,笑了笑,拿着玉簪看了看,暗想司马夫人这次上门可是破费了不少,就这三支发簪,就是能养活几乎人家一辈子。 柳月又打开两个锦盒放在她面前道,看着其中一对精美珠花道“这是给清霞小姐的!”王夫人点点头,不用柳月说都知道剩下的那对金丝绣线的绢花肯定是给文珠的。 从准备的礼物来看,司马夫人还是看重她的两个女儿的,她以为清霞会和她们一样是一支玉簪,不过这对珠花倒也精致,她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一一看了一会儿,她道“拿着都送去各个园子吧,就说是侯府夫人送的!” “奴婢记住了!”柳月让婢女拿着锦盒跟着,她想去了青琬,青瑜园,文琬,文瑜看着玉簪爱不释手,虽然她们还不到带簪子的年纪,等她们及笄了就可以戴了,再说了没有那个女子不喜欢精美贵重的首饰的,她们是大家小姐,自然看得出来这玉簪的好坏。 陶若收到玉簪,笑着给柳月道谢,柳月笑笑,说是还有事情要处理就离开了。陶若拿着发簪坐在铜镜前,扭头对乳母道“乳母给我挽发吧!” “哎呦小姐,这可使不得,小姐还未及笄,怎么能随意挽头发呢!”乳母道“没及笄,没到挽发得年纪就挽头发可不吉利。” 瞧她说得那么严重,想来也是不会给她挽发的,陶若道“乳母,你去后院摘些花儿回来养着吧!” 乳母看了看桌上的月季花,正想花儿还好好的开着,想着恐怕是别有用处,便去了后院。 乳母一离开,陶若拿着木梳打散头发,略微有些笨拙的挽起一个头发,用玉簪簪着,看是好看,不过略微有些圆润的脸看着稚嫩,看起来倒是有些滑稽了。她笑了笑,取下发簪梳理好头发,等乳母回来一点都没发现她已经试过发簪了,很好用! 什么不吉利的她才不在乎呢!都是些无稽之谈而已! 谢清霞看了看手中的珠花,倒也精美,她取下绢花戴上,瞧着镜中的自己,想着沐雪的容貌,心里有些不舒服,好在珠花还算称心如意,她笑着戴在头上,准备下午戴出去给她们看看。 司马夫人上门她都有礼物,她们肯定也有,她有些好奇让雪霁出去打听打听,雪霁点头离开,不多久回来,说“文琬,文瑜,若小姐都是一支玉簪,雕刻的都是她们喜欢的花,看来司马夫人是打听了她们的喜好特地选的。” 谢清霞听着神情变了变,雪霁知道她家小姐不高兴了,又道“文珠笑着是一对金丝绣线的绢花,倒是没小姐的珠花贵重,可见司马夫人是看重小姐的!” “她们是玉簪,我是珠花?”谢清霞嘲讽一笑,一把取下珠花想也没想就摔在地上,道“我可是侯府小姐,她就是这样轻看我的,不说比她们贵重,至少要和她们一样,一对珠花又算什么,她分明看不起我!”谢清霞感觉被侮辱,道“那个陶若凭什么得到玉簪,那玉簪恐怕是给我的,姑母弄错了而已!” 雪霁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珠花,好在做工牢固,并没有因为这一摔而弄坏了珠花,看着她起身就要去王夫人的园子,雪霁拦着她的去路,道“小姐,你这样莽撞的过去,王夫人会生气的。 见她主子黑着脸,她说“奴婢都打听了,没弄错,若小姐喜欢海棠花,玉章是海棠模样的花,琬小姐是梅花,瑜小姐是莲花。而小姐喜欢的是桃花!” “哼,桃花和海棠花雕刻的玉簪根本没什么不同的,你怎么知道那玉簪不是桃花?”谢清霞道“我不去找姑母,去红芜园,你带上珠花一起过去。” 雪霁不傻,顿时明白她家主子的意思,有些担心的拾起珠花,却不敢多嘴,毕竟她只是下人,怎么敢对主子说教。 陶若刚起身一会儿,就铃儿女道“小姐,清霞小姐来了!” 陶若有些意外,还是道“请她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出去!”铃儿点头,出去招待谢清霞。陶若洗了一个脸,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乳母帮着整理好衣服,她才出去。 看着坐在椅子上喝茶的人,她道“清霞姐姐怎么来了?” “倒是姐姐打扰了!”谢清霞也多寒暄,道“是这样,今日司马夫人是不是送了礼物过来,妹妹收到的礼物是什么?” “这个...”陶若看着她,心中疑惑,道“是一支玉簪,怎么了?” “没什么!”谢清霞笑笑道“可否给姐姐看看?” “可以啊!乳母拿出来给清霞姐姐看看吧!”陶若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倒是想知道她今日的来意。 乳母很快拿着锦盒出来,陶若打开给她看看,说“就是这个玉簪了!” “倒是精美,这桃花形状倒是姐姐最喜欢的花儿,听说司马夫人送的礼物是打听了喜好送的,琬姐姐是梅花玉簪,瑜妹妹是莲花玉簪,若妹妹这个是桃花玉簪,姐姐记得若妹妹喜欢的是海棠花对不对?这玉簪...”她虽然没直说,想来她的意思也说得差不多了。 陶若听着在心里冷笑,原来她是为了玉簪而来的,陶若心中顿时有气,自己这还没给她找麻烦,她这就欺上门来了。若是以前她一定害怕的双手奉上,现在... 陶若看着玉簪看了看说“恐怕清霞姐姐误会了什么,且不管着玉簪上的是桃花还是海棠花,这玉簪是姨母让人送过来的肯定错不了。” “再说这玉簪是司马夫人准备的,肯定不会有错,清霞姐姐若是觉得出了什么错可以找姨母说说,若是实在喜欢玉簪,以你侯府小姐的身份也不是买不起,何必厚着脸皮过来说这么一番话,倒是姐姐的不是了!” “厚着脸皮?”谢清霞觉得羞辱,脸腾地一下涨红了。 “难道不是这样吗?”陶若道“不然清霞姐姐来的意思是什么,不就是想要这支玉簪?” “你...” 不等她说完,陶若道“若是姨母知道清霞姐姐过来要玉簪并且怀疑她弄错了,恐怕姨母心里不好受吧!” “不要你管!”谢清霞道“这玉簪就是我的,你以为你一个孤女凭什么能够得到这支玉簪,侯爷府的人可看不起你这样一个孤女!”说罢她看着陶若,想看她生气的模样。 很遗憾,陶若并不生气,反倒嘲笑她说“清霞姐姐太自视清高了,别以为是侯府小姐又怎么了,你出生不好,还不是被寄养。” 谢清霞气得脸一红一白,陶若看着高兴,笑道“再说了,今日能够和安国侯夫人一起用饭的人可是我,你却连人家的面都没见着,更不要说用饭了,就你这样还好意思跟我说,真是不嫌丢人!” “陶若!”谢清霞气得叫她的名字。 陶若不在乎的笑笑“够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你这个不被重视的侯府小姐在我面前可高贵不起来!” “你...”谢清霞气得胸膛一起一伏,大概长这么大没被这样羞辱过,她气得一口气憋在心口,两眼一白晕过了过去,吓得雪霁惊慌失措。 陶若看着也有些紧张,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好对王夫人交代,毕竟她是侯府的小姐,她倒是没想到她怎么不禁刺激。 不只是陶若,一屋子的人都吓坏了,乳母显得脸都白了,陶若看她晕倒心里虽然痛快,可想着自己的处境,她道“扶着她躺在榻上吧!” 乳母听得连忙上前和雪霁两人扶着人躺在榻上,陶若跟过去看了看,伸手就要掐她的人中,雪霁以为她要对她家主子,母鸡护小鸡一样护着谢清霞,质问道“你要做什么?” “你做什么?”她可不是一个婢女能质问的。 雪霁见她面容冷然,心里有些害怕,想着自己的主子,她还是护在身前,陶若见状一把拉开她,雪霁猝不及防的就被甩开了,扭头就要再次护着,乳母一把拉住了她,不让她出头。 陶若在谢清霞的人中用力掐了一下,躺着的人微微皱眉,雪霁大叫“找大夫,快去找大夫,小姐晕倒了” 先前不请叫着请大夫,这会儿人都要醒了才叫着请大夫,是想吧事情闹大吗? 守在门口的婢女一听,扭头就跑了,那婢女是谢清霞的人。 陶若也不在乎,用力在谢清霞的人中再次掐了一下,躺着的人吃痛睁开眼,怒目相对“陶若,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等着呢!”陶若洗了洗手,仿佛碰了她手上很脏似的,她说“醒了就回去吧,别在这儿碍事!” “哼,你以为我会那么容易走!”今日方正是撕破脸了,若不是拿出自己的架势,以后她还怎么在府上立足? “你想做什么?”陶若倒也不怎么害怕,只要人没事什么话都好说。 “等着看就知道了!”她看了雪霁一眼,对陶若说“姑母会给我主持公道的!” “但愿如此!”陶若冷笑一声,看了一眼茶壶,乳母会意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她倒是想知道谢清霞玩什么花样。 谢清霞躺在榻上不动,听着园子里传来身影,她连忙闭上眼,陶若看着她的举动有些摸不着头脑。 听见声音,陶若起身看向门口,瞧着王夫人匆匆而来,她连忙迎出去“姨母!” “听说清霞晕倒了,怎么回事?”王夫人不悦道。 谢清霞可是她哥哥的女儿,嫡亲的侄女,又在她府上养着,自然要好好照顾,不然她可不知道怎么给她大哥交代。 因此,王夫人一听谢清霞晕倒了就匆匆赶来,在路上也听婢女说了事情的缘由,也知道是陶若把人气的,如今看着她,语气当然不好。 “清霞姐姐已经醒了,姨母不用担心。”陶若不说因为什么,现在她急着辩解也是徒劳,她知道那个离开的被女恐怕在她耳边说了不少坏话,一切责任都在她身上。 王夫人瞪了她一眼,看着躺在榻上紧闭双眼的人,顿时黑了脸,雪霁见状,道“夫人,小姐晕倒了还没醒了。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奴婢该如何交代啊!”雪霁一边说一边担心的哭泣起来,可真是主仆情深。 方才还活蹦乱跳的人这会儿就昏迷不醒,难不成她刚才见鬼了? 陶若知道她这是假装晕倒来博得同情的,瞧着王夫人黑着的脸,陶若知道她一定是向着谢清霞的,她不动声色的的走过去,道“姨母,据说掐人中能醒。若娘试试看,方才清霞姐姐还醒了的,怎么好好的又晕倒了,真是奇怪!”她一边说一边掐着人中。 乳母也不笨,道“夫人明鉴,方才清霞小姐确实醒着呢!就是夫人来时她不知怎么突然就闭眼了!”乳母咬重突然和闭眼两个词。 铃儿和小薇守在门口,赞同的点点头。 乳母又道“夫人不醒可以问问雪霁!” 王夫人看了雪霁一眼,雪霁摇摇头“奴婢没看见,小姐一直是晕倒着的!” 陶若听着不用吭声,在谢清霞人中狠狠的掐了一下,她眉头都打结了还是选择假装晕倒。陶若就不信她还能一直晕倒了,不动声色的从绣袋里拔出一根细小的绣花针,在她手臂上扎了一下。 下一刻,谢清霞瘫坐起来,同时收回手臂痛呼“你扎我?” 正文 42第四一章 拌嘴 背对着王夫人陶若看着清醒的谢清霞,嘲讽一笑,回头看向王夫人时却是一脸的委屈,她拿着出锦盒道“清霞姐姐若是喜欢就拿去吧!是若娘不好,不该跟姐姐拌嘴,让姐姐心里难受,都是若娘的不是!” “哼,我才不要!”谢清霞知道她这是在她姑母面前示弱,她才不会领情,一下软榻就对着王夫人诉苦道“姑母,你要给清霞做主,她说清霞自视清高,还说清霞是个不受宠的侯府小姐,没什么大不了的,姑母,清霞是这样的吗?”说着她呜呜哭泣起来。 王夫人听谢清霞如此一说,顿时变了脸色,感觉她的话就是说给自己听的,看着陶若委屈的模样,不由分说的一巴掌打过去,陶若看着门口的两人,并未避开。 只听见啪的一声,脸上火辣辣的疼,她也被打得退了一两步,幸好乳母扶住了她,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她还是觉得委屈难受,泪水不争气的落下。 王夫人正要说话,门口的人见状围了上来,一左一右的护着陶若,文碗道“娘,若妹妹不是尖酸刻薄之人,不会说那样的话的。”说着她看向谢清霞,见她面上来不及收走的嘲笑,心里顿时明白了。 “你们怎么来了?”王夫人有些意外,看她们护着陶若,她也打了一巴掌出气,倒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免得她们姐妹几个感情不和,她说“今日的事情以后不准再说。”王夫人看着陶若道“若娘,今日只是一个教训,以后可不能胡言乱语,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 “若娘明白!”她当然明白自己的身份,陶若捂着脸,神情委屈的点点头,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下。文瑜,文琬看得心里难受。 “明白就好!”王夫人道“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 谢清霞点点头跟着王夫人离开,余光看了陶若一眼,嘴角带着嘲讽。 文琬把她的神情尽收眼底,暗暗咬牙拉着陶若的手,拍了拍以示安抚。 王夫人走了几步,瞧着两个女儿没跟上来,道“文琬,文瑜,你们还不走?若娘今日就歇息吧!” 碍于她们的娘亲,文琬道“下学了我们过来看你!” “不用了,我不好意思见人!”陶若摇摇头,捂着脸低语。 “别这样想,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有什么话下学了再说!”说着再次拍了拍她的手安抚。 文瑜道“若姐姐,等着我们,别委屈了!”陶若点点头,目送她们离开,目光渐渐冷了下来,这才来了几天,谢清霞就忍不住惹事了。 她们一走,乳母心疼的上前,让铃儿准备凉水给她敷脸,她拿了药酒出来给她擦拭,陶若看着脸上的手印,心中暗暗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谁都不能打她。 乳母倒出药酒准备给她擦脸,陶若偏了偏脸,道“不用了,就这样!” “可是不擦药酒红肿不容易消下去啊!”乳母心疼道。 “就这样!”陶若坚持,回头看了铃儿一眼,道“今日你做得很好,乳母打赏二十文钱乳母点头,铃儿道谢。 王夫人来了没一会儿,她就看见铃儿离开了,知道文琬,文瑜是她叫来的,想必事情她已经对她们说明了,看文琬对谢清霞的神情,她知道这几年特意讨好,拉拢她们并未白费,至少她们现在肯定因为这一巴掌怨恨谢清霞了吧! 她要的可不就是这样?抚了抚脸,陶若别的这一巴掌吃的不亏,她也掐了她几下,扎了一针,也没让她讨着便宜。 走出了红芜园,王夫人对谢清霞道“那个玉簪是司马夫人送给若娘的,若娘和司马小姐认识才会有这样的待遇,你的珠花并不差,文珠的只是一对普通的绢花,相比而来,司马夫人已经很看重你了!” 谢清霞知道她这是安慰自己,要真是看得起就不会是一对珠花而是玉簪了?不过她自然不会抱怨出来的,她点点头,道“清霞知道了!” 王夫人点点头,说“你是姑母的亲侄女,姑母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若娘是个孤女,你大量一些别和她一般计较。” “是!”她当然知道她姑母是偏袒她的,否则也不会给她一巴掌。想着陶若被打的情形,她心里就得意不行,感觉出了一口大大的恶气。 她说“清霞没说谎,确实是她说了那些话,把清霞气晕了的,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 王夫人听得皱眉,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心中却知道若娘不会那么没分寸。不过终究是远房表妹的女儿吗,自然比不上亲哥哥的女儿的。所以她才会包容她吗,打了若娘的。 默默走在身后的两姐妹看着谢清霞的背影,露出厌恶的目光,文瑜悄悄在她姐姐耳边低语“姐姐,清霞姐姐很过分!” “我知道!以后别和她走近!”文琬低语,道“就知道在娘面前卖乖欺负人,可怜了若妹妹受了委屈!” 文瑜点点头,两人对视一眼,打定主意不合她走近。 已经过了上学的时间,王夫人让她们赶紧过去,谢清霞含笑对她们道“一起过去吧!” 文瑜神情淡淡的不懂掩饰,文琬瞧着她娘看着,含笑点点头“走吧!” 三人朝青瑜园走去,谢清霞看着她们姐妹走得很快,害怕落后的跟上去,见她们不说话,她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们给先生行礼后进屋,文珠以为她们来晚了会受罚,谁知道先生并未说什么,这让她有些失望,等她们坐下,瞧着少了一个人,她不由得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好像看见谢清霞鼻子下面红红的? 中间休息时,文琬文瑜去了她的屋子喝茶休息,并未叫谢清霞,她想了想跟上去,道“琬姐姐,瑜妹妹,我有话对你们说。” 两人扭头看她,文琬道“清霞妹妹想说什么?” 谢清霞不笨,看她们的神情就知道对自己冷淡了。她说“我和若妹妹的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姑母虽然打了她,可吃亏的是我,你们不知道她说了什么话气我,我...” “清霞妹妹不用说了,我们都知道!”不等她说完,文琬道。 谢清霞心中气愤,却不好对她们说什么,只得道“琬姐姐,瑜妹妹,我们才是最亲的表姐妹,可不能因为一个外人伤了和气不是,再说还是她的不是呢!” 文琬原本不想多说的,听她说陶若的坏话,她有些生气了,道“你是表妹,她也是表妹。我没觉得谁是外人。”谢清霞噎住,她道“再说了那玉簪本来就是司马夫人挑选送给若妹妹的,我和瑜妹妹的玉簪也是,清霞妹妹别觉得委屈。那玉簪不是你的东西!” 谢清霞脸色变了变,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们是嫡亲的表姐妹,应该互相帮助的对不对,我们的关系可比若娘亲近!” “要说亲近清霞妹妹倒也算不上最亲近了,文珠可是这个府上的小姐,和我们一个爹爹了,比起来清霞妹妹倒是生疏了些。” 文琬道“我们要去喝水了,你要是想喝一起过来吧!” 她要是过去就没脸面见人了,谢清霞明白了她们的意思,道“枉费我对你们那么好。” “我们对你也不差。”文琬嘲笑,嫌弃道“你真幼稚,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我算是看错你了!”说完拉着文瑜离开。 谢清霞看着她们嫌弃的神情,气得心里发酸,忍不住红了眼眶,泪水一滴一滴落下。 文珠站在不远处偷听,瞧着她们闹翻了她心里直高兴,理了理衣服走上来,掏出手绢给谢清霞,道“算了,她们就是这样,清霞姐姐就是哭也没用,她们以前就是这样对我的。” 谢清霞看了她一眼,没接她的手绢,自己掏出手绢抹掉眼泪,道“谢谢!”说罢转身回了屋子。 文珠觉得自己有机可趁了,追上去说“她们这是嫉妒了,清霞姐姐弹琴好,琬姐姐早就不舒服了,今日又被先生夸赞了,她当然不高兴了!” 谢清霞想着上午的情形,可不是,她被先生夸赞时,她回头看来的目光可不是嫉妒,她可没笑,可是一脸的不悦。 “还是文珠妹妹好,以前是我不知道误会了你!”既然她们跟陶若那个小蹄子一条心,她也不会孤单行事,眼前送上来的人可不就是最好的帮手,文瑜是个没主见的家伙,自然、成不了气候,陶若那个小蹄子不过是个没身份的人,相比起来她们不过是多了一个热门而已。 她可不会就这么被欺负了,不理会就不理会。再说了她们不是讨厌文珠吗?她和她走近正好气死她们,这样一心,她说“下学了去我的青芜园坐坐吧,我有东西要给你呢!” 文珠当然是求之不得的,能拉拢一个人,她怎么会放过,再说了还是侯爷府的小姐,总比那个外人好。 两人几乎是一拍即合的走在一起。把以前的矛盾都忘光光了。 文琬,文瑜休了了一会儿,喝了杯茶和吃了点点心,回来看着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两人,气得脸都白了。文琬哼了一声“一丘之貉!” 谢清霞听见了,对着文珠道“有眼无珠!” 她们都知道说的是对方,虽然没明白说出来,意思已经传达了。文琬和文珠气得脸色一红一白,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忍着。 忍了半个下午,先生一离开,她们就去了红芜园,把事情对陶若一说,陶若倒是没想到她们翻脸这么快,倒是让她有些意外,心里意外,面上确实有些担忧,道“怎么能和她闹翻了,怎么说也是侯府小姐!” “小姐个屁!”文琬气急爆粗口,陶若,文瑜听着瞪大双眼吃惊的看着她,文琬自知失礼,捂了捂嘴,面色潮红,尴尬道“我只是太气愤了!” 她们点点头,陶若说“若是姨母知道恐怕会生气的!” “生气就生气,娘还能为了她打我们不成?怎么说我们也是她亲生的,不怕!”文琬有恃无恐道。 文瑜赞同的点头,陶若听着心里高兴。有她们出气她倒是千万个愿意的。 她说“只是她和文珠走在一起,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呢!” “管她们那么多做什么,一丘之貉的人,她居然还骂我有眼无珠,差点没把我气死!”文琬气呼呼的说。 陶若安慰”算了算了,嘴巴张她身上,我们管不着,她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要是有你这么大量,就好了!”文琬看着她有些红肿的脸,道“娘下手也太狠了!” 陶若笑笑“没事,都是我不好!” “胡说,都是她的错。”文琬说“若妹妹可不能一味的把责任玩身上揽,这次的事情明显是她的错,居然还装晕,真是心机深沉的人!” 文瑜赞同的点点头“好可怕啊,这么小就使手段,让人觉得害怕!” 陶若暗想,她难道也让人觉得害怕吗? 文琬,文瑜在红芜园坐了好一会儿,用了晚饭,瞧着天黑了才离开。 她们一走,陶若松了口气,抚了抚脸不吭声,知道谢清霞被嫌弃了对她来说可是最好的消息。这个女人就是不应该放松警惕的。 脸上的的伤痕第二天一早起床发现已经消下去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洗漱好就去请安,在荷花池看见文琬,文瑜等着,她含笑过去。 到了主院她们给王夫人请安,王夫人,道“起来吧!怎么没瞧着清霞,平时她不是和你们一起的吗?” 陶若不说话,文瑜向来都不是第一个开口的人,文琬道“她大概和珠妹妹一起的吧!” “怎么了。你们拌嘴了?”王夫人一听就知道她们之间出了什么事情,目光锐利的扫向陶若,陶若察觉了,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文琬道“娘,我们可没有,是她自己和珠妹妹一起玩的,再说了都是姐妹间,和谁玩应该没事吧!” 王夫人倒是没想到她这个女儿嘴巴这么厉害了,她可不是瞎子,看得出来她们那点小心思,她说“好了,不说了,若娘你先回去吧!” 陶若知道她有话叮嘱两个女儿,无外乎就是想让她们疏远自己,亲近谢清霞,她希望文琬,文瑜别让她失望! 陶若很识相的,她点点头,道“若娘先行告退!”离去时她看了看文琬,文瑜,文琬安抚的看了她一眼,给了她一口定心丸。 陶若一离开,王夫人变了脸色,说“你们真是不懂事,清霞怎么说都比你们亲近,若娘虽然也没错,可你们得知轻重,若是你们的舅母知道你们不理会清霞,一定会有想法的!” “娘,不是我们不理,是她自己和文珠走近的,还说我和瑜妹有眼无珠!”文琬气呼呼的说。 王夫人听着叹了口气,说“好了,你们只要记住,若娘再好也比不上清霞就行了,别惹事!” 对于谢清霞,王夫人也不是不知道她那点小心眼,在刘家她就是被府上几位小姐讨厌的,如今又是这样,还和文珠走在一起,就不得不让她相信,清霞不是个省油的灯了! “女儿记住了!”文琬,文瑜点头,心知她们的娘亲是相信她们的话了,心里有些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奉上,喜欢的亲记得收藏哦! 明日继续双更! 各种求哦!亲们懂的。 正文 43第四二章 斗法 用了早饭,陶若整理了一下妆容就去了青瑜园,叫上文瑜,两人一起去青琬园,她们才出了青瑜园就看见谢清霞和文珠两人走来。 谢清霞也看见了她们了,原本面无表情的面换了一脸笑意,还亲热的拉着文珠的手,道“瞧着,这个对绢花可适合你了,好看多了!” 文珠会意的笑了笑,说“我也觉得好看了,倒是谢谢清霞姐姐了,你也喜欢居然还送给我,真是让人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你喜欢就好!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谢清霞一脸怪异的笑。 陶若拉着文瑜的手走在前面假装没听见,文瑜看了看她,见她并不是生气暗暗松了口气。 身后的人却是没完没了,一唱一和的道“清霞姐姐人可真好,倒不似有些人,吃别人的要别人的,还不知廉耻的欺负人,真不知道她的良心去哪儿?” “能去哪儿呀,还不是被狗吃了!”谢清霞嘲讽说。 文瑜脚步一顿,沉不住气道“清霞姐姐,珠姐姐,你们别胡言乱语了,给自己积点口德吧!” “哟,瑜妹妹这是怎么了,我们又不是说你,瑜妹妹怎么这么激动!”谢清霞嘲笑的看了陶若一眼,目带挑衅。 陶若知道她们对付不了文琬她们,专点软柿子捏。她是软柿子,无亲无故,没有爹娘做后背,自然没人出头,可她这个软柿子可呆着刺了。 陶若自然不会随意吭声,文瑜道“就是说谁都不行,你们说人坏话就是不对。” “瑜妹妹可真是善良,小心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文珠道。 “以前瑜妹妹可没少说别人的坏话,这会儿装清白,似乎有些虚伪了!”谢清霞直言不讳。 文瑜那受过这样的侮辱,说她装清白?她根本承受不住,气得眼眶一红,泪水落下。 陶若瞧着这模样,知道她委屈的不行了,拉着她轻哄道“别跟她们一般见识吗,疯狗似的见人就咬,我们走!” “你说谁是疯狗?”被辱骂,谢清霞脸都红了! “谁出声就是谁,我有没指名道姓,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难道你是...”陶若适合而止,她知道和她对着来她讨不到便宜,不如让文琬出场。说罢她拉着文瑜去青琬园,不理会身后骂骂咧咧的谢清霞,居然说她是疯狗,她也气得不轻。 文琬看着她们的神情,一个委屈哭泣,一个气愤无语,她有些意外“这是怎么了?” 文瑜只顾着抹泪不吭声,陶若道“在路上遇见了两个人,瑜妹妹忍不住说了两句就被气哭了!” 文琬看着跨门而入的人,顿时明白是那两个人,抬高声音说“别哭了,就这点出息,别人说你你也说回去,不就是两只疯狗你还能怕了她们不成,娘可是讲理的人,不是谁的一句话就相信,有些人就是有那么虚伪,你要是不说出来,她就得寸进尺。” 谢清霞听得冷笑,和文珠亲亲热热的进了偏院,假装没听见她说话,谢清霞明白,她们三个有两个可以欺负,一个不能随便乱动,那个人就是文琬。 其实她不知道,还有一个人也不是随便能动得。 看她们走远了,文琬柔声安慰,道“好了,大姐会给你出气的,你等着瞧!” 陶若也等着,她倒是想看看文瑜怎么给她出气。 她们在主院说了一会儿话才过去偏院准备学习。 上午她们合奏了一曲,得到了先生的赞美,说她们都有进步。谢清霞和文珠都是弹琴的只能双人合弹,可文珠差了些,两人又是第一次合奏,没默契,弹得那个叫惨不忍听啊,引得陶若她们呵呵的笑,故意嘲笑的看着她们,两人气得脸都绿了,谢清霞怨怪的瞪了文珠一眼,文珠有些委屈的看着她。 中间休息时她们去了主院吃东西喝水,柳儿端了一壶茶水进来,文琬掀开盖子在里面吐了口口水,又让她们吐。“ 虽然有点恶心,不过还算解恨,陶若毫不迟疑的吐了一口,让她们喝自己的口水。 文瑜觉得不好,摇摇头。 文琬道“这有什么,我们都吐了,你还怕什么,难道忘了她们是怎么欺负你的?” 她这样一说,文琬迟疑一下,在她们的鼓励下,吐了一小口,总觉得好恶心。 文琬吩咐柳儿送过去,不要说是她特意准备的,直接放在桌上就可以了,反正每天中间休息时都会上茶,都是她的人准备的,她就不相信她们能防备了! 她们确实没想到陶若她们会做出这样恶心的事,一点都没防备,也没多想,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两杯茶水。 等陶若她们过来看着她们面前的空杯子,都忍不住坏心的笑了。笑得谢清霞她们莫名其妙,又气急败坏。 下午是又送了一壶茶水过去,陶若和文琬特意加了“料”的。 茶水收起没多久,陶若她们想去看看她们受惊的表情,不多久跟着过去,瞧着她们喝水,她们都有些紧张。直到看着谢清霞惊恐的从舌头上拿下一只黑色的蚂蚁,惊恐的叫着“啊,蚂蚁!” 闻言,三人笑翻了过去,文琬暗想:真是不愧她们中午不休息抓蚂蚁,还被咬了两口啊哈哈... 谢清霞顾不得其他蹲在外面呕吐起来,文珠也发现了杯中蚂蚁,惊恐的摔了杯子,连忙吐着口水,生怕嘴里有蚂蚁。 谢清霞吐了一会儿好受了谢,回头看着三个大笑的人,眼眶一红,抹着泪跑出去,文瑜道“她一定是给娘告状去了!” “让她去!哼!就知道告状,也不想想那是谁的娘,我才不怕!”文琬让柳儿收拾茶杯茶壶清洗干净,到时候来个死不认账,就说谁知道蚂蚁掉进去了被她喝了? 打定主意,文琬更加不害怕了。 陶若也不害怕,她知道文琬不会说出是她出的主意抓蚂蚁放在茶水里的,她就是要恶心谢清霞一下,谁让她和蚂蚁一样让人恶心的! 王夫人听着谢清霞委屈哭诉事情的原委,暗暗生气,这个文琬可真是不知轻重。王夫人轻声哄道“好了,别哭了,干净漱漱口,这事情姑母会查清楚的,到时给你一个交代!” 谢清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接过茶杯仔细看了看,没发现蚂蚁这才放心的漱口,她们太过分了,她有点怀疑上午喝的茶是不是也动了手脚,总觉得上午她们看自己的目光有些怪异。她越想越觉得动了手脚,顿时惊慌自己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王夫人看着她谨慎的模样知道是被吓坏了,暗暗叹了口气,这几个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以前是和文珠,如今是和清霞,文珠还好,可这清霞就算她做错了什么她也不好说什么。她们做错了什么,她也不好说什么,一个是自己的女儿,一个是哥哥的女儿,是外人,总不能欺负外人吧? 要是她能把对谢清霞的这一套说法用在陶若身上,恐怕不会有这么多事情。 王夫人安抚了谢清霞,让她回去休息一下,谢清霞点头出了主院,扭头对雪霁道“抓几只老鼠,打死了丢她们园子里,别让人发现了!”看她们以后还敢在水里动手脚,以后她会带着水去的,她们的东西一丁点都不碰,看她们还怎么动手脚? 先生一走,柳月上前道“大小姐,三小姐,表小姐,夫人让你们过去一趟!” 她们都心知肚明为了什么,三人对视一眼,倒也不紧张害怕,朝主院走去。三人请安后,王夫人,道“知道叫你们来为了什么事吗?” 三人装傻充愣的摇头,文琬道“娘,有什么事吗?” 王夫人看她们还真是串通好了,说“以后别再做这些没用的事情,这次就算了,下次就没这么好说话了,你们也不小了,别任性妄为。” “娘,女儿不明白您说什么?”文琬继续装傻充愣,要是她说知道了,可不就是承认那蚂蚁是她们故意放的? “好了好了,这事我也不说什么了!你们都下去吧!”听女儿这样说,王夫人倒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她越来越沉得住气了,倒还有些欣赏,想来这事是她一手策划的吧! 王夫人对着陶若她们没责罚,用了晚饭她去青芜园看谢清霞,见她园子里的人仓忙的模样有些奇怪,问最近的婢女道“怎么回事?” “小姐说有耗子吵着她入睡,让婢女们打耗子呢!”婢女不知情,如实道。 王夫人回头看了柳月一眼,柳月道“奴婢等会就让人送耗子药过来!”王夫人这才满意的进屋。 谢清霞看她进来,连忙上前相迎,王夫人看着桌上未动的饭菜,道“怎么了?不合胃口?” 谢清霞露出可怜的模样道“有些吃不下去,总觉得恶心!” “没事。听说蚂蚁还是一味药了,吃进去也没关系,姑母已经询问了,她们说不是她们做的,文琬也责备了准备茶水的婢女给你出气!” “是吗?那就好!”谢清霞不傻,知道她这个姑母在包庇两个女儿,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都说了是婢女的错了,她一味的胡搅蛮缠也占不了便宜,好在她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法子,非得恶心她们一次报仇。 王夫人安抚的说了几句,让厨房准备肉粥给她送来以示安抚,陶若得知消息,让乳母放点巴豆进去,让她拉肚子。 乳母对于放巴豆心有余悸,劝说道“小姐,这样不好,要是她不小心...”乳母不敢说完。意思就在那儿呢! 陶若当然知道她在害怕,道“我知道了,不放就不放!”等着乳母一转身,陶若叫来铃儿,在她耳边低语几句,铃儿点头,背着乳母出去,手里攥着巴豆。 王夫人去了文琬的园子,文琬用了饭正在绣花,看见她娘进来连忙起身“娘怎么来了!”说着搬了椅子给她坐下。 王夫人看了看她的香囊,瞧着绣艺进步了不少有些欣慰“倒是绣得不错!” “是若妹妹指点了一下。”文琬笑道。 王夫人点点头,说“琬儿,你几个姐们中最大的孩子,娘希望你能成熟稳重一点,毕竟你要给几位妹妹做榜样的。” “女儿明白!”文琬点头。 “明白就还,清霞终究是你的亲表妹,以后可不要开那些玩笑,无伤大雅可以,若是伤人了可就不好了!” “今天瑜没哭了!是被清霞妹妹气哭的!”文琬道“女儿知道清霞妹妹不是有意的,以后会好好照顾她的!” “你能这样想就好,瑜儿是个没多少主见的人,你可得多护着她,指点她,以后出嫁了免得被人欺负!”王夫人道“至于清霞,她毕竟是客人,你要大量一点!”、 “女儿知道!”想到了什么,她说“若妹妹也是客人啊!就不见娘对她好一些,娘对若娘和清霞可是不同的。” “傻孩子,当然是不同的,清霞可是你们舅舅的孩子,若娘是你们八竿子才打得着的亲戚的孩子,自然不能和清霞相比,娘能收养她已经不错了,对她也没亏待,你也看在眼里,难道娘又亏待她吗?” “没有!”文琬却不那么想,比起清霞,她觉得若妹妹好多了。 “若不是若娘听话乖巧,娘是不准备让她住在府上的,好在她没做什么错事,养在府上也没什么不妥的!” 文琬听着心惊,若是若妹妹被送走了,就她和文瑜,倒是没了能拿主意的人了。她说“娘,若妹妹挺好的,不要送她出去!” “娘知道,别担心,不送她出去!”以前倒是有这个想法,如今她和安国侯府的二小姐成了手帕之交,加上司马夫人对她又算上心,她也不好把人弄出去,免得被人笑话一个孤女都容不下。 “那就好!”文琬听着松了口气,看来以后做什么事还是她出面的好,不然人被送出去了就没人陪着玩儿了,肯定会被清霞欺负的。 王夫人出了青琬园又去了青瑜园,安慰了文瑜几句才回去了自己的园子。 陶若用了晚饭,无事去假山那边,昨天脸上肿着她怕丢人没出门。 远远地看着他站在水边喂鱼,神情温柔,夕阳落在他身上看着让人心动,陶若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上前。 感觉身边有人,王恒之笑了一下,掰了一半的点心给她喂鱼,瞧着她嘴角带笑,好奇问道“怎么了,心情似乎不错?” “嗯!先生夸赞我们合奏得不错!”陶若笑道,心里却是想起谢清霞吃蚂蚁的惊恐神情,忍不住好笑。 “我听着也是,你们三个真是越来越默契,娴熟了!”王恒之看着她微微染着红晕的脸,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是吗?表哥有没有听见琴声?”她们的合奏可是让人不敢恭维啊! “听见了,需要多加练习!” “大概是这样的!’陶若笑笑,听见他潜意识里说谢清霞弹得不好,她心里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三点第二更哦! 记得收藏哦! 正文 44第四三章 母女 陶若第二天一起床,就听见乳母道“怪事,今早小薇一起床打扫,发现园子周围死了三四只耗子,一只像是被打死的,剩下的三只像是被药死的,可奴婢没有放耗子药啊?” “估计是猫儿抓来的吧!云姨娘不是养了只猫吗?时常看见它在园子里走动!”陶若没在意的说。 “这倒是,听说这猫儿喂养得好,抓着耗子也不吃,都会玩死的!”乳母笑笑“奴婢已经让小薇拿出去埋了,免得看着难受。” 陶若点点头,梳洗了一番出门,她一到荷花池旁就听见她们两人神色怪异的说话,看见她,文琬有些急切的问道“若妹妹,你的园子里有死耗子吗?” “怎么了?听乳母说有四只死耗子呢!”陶若有些奇怪,瞧着她们的神情,皱眉道“不会你们的园子了里也有吧?” 两人点点头,文琬嘲讽道“真是难为她一个晚上抓了那么多耗子,可真不容易!”又说“让人把死耗子带着送去给娘看看,让她评评理。” “可我园子里的耗子已经埋了!”文琬不赞同的看着她,陶若道“乳母,去挖出来吧!”乳母没说什么,点点头离开。 她们到了主院,文琬请安道“娘,今日府上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什么奇怪的事情?”王夫人听着她的话,有些好奇道“说来听听!” “是!”文琬就等着她这句话呢,她说“女儿的园子,还有若妹妹,瑜妹妹的园子里都发现了死耗子,女儿的园子有五只,若妹妹有四只,瑜妹妹有六只,都是死耗子,有几只还是被打死的,真是奇怪,我们明明没让人打耗子,也没下药啊,怎么就有死耗子了,不知道娘亲的园子里有没有?” 瞧着她娘皱眉,她说“女人已经把东西拿来,娘若是不相信可以看看。”柳儿拿着铲子上来,铲子里摆着五只死耗子,杏儿也拿着铲子上来,站在柳儿身旁,铲子上躺着六只死耗子。乳母拿着铲子和她们并排,躺着四只死耗子。 王夫人用手绢抚了抚鼻子,说“好了,娘知道了,拿下去埋了吧!”三人点头拿着铲子离开,王夫人道“这事娘会处理,你们别多说!”一听死耗子王夫人就知道是谁了,一个两个可真是层出不穷啊,她觉得头疼了,这几个孩子这是怎么了? “话是这样说,到时娘又只是说两句就算了,这样是纵容,以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呢!”文琬生气道。 王夫人听着皱眉“文琬,别没大没小!” 文琬脸色一变,低眉垂目的看着地上,陶若安抚的拉了拉她的手,文瑜抓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文琬心里并不难受,道“女儿记住了!” 听着她委屈的声音,王夫人终究不忍心看她们伤心,道“今日你们的舅母和表哥会过来,耗子的事情暂且不说,等他们走了再说。” “是!”文琬点头。 王夫人又道“今日上午继续上课,客人来了了就可以休息了。”说罢看了陶若一眼,陶若知道她的意思,让她没事别乱走。 出了主院,文琬愤愤道“娘说的好听,等他们人一走,她早就忘了这档子事了。就知道敷衍,拖延!” 陶若听着,道“算了,若是下次在这样,就把那些死耗子丢她身上去,看她还敢不敢?” “好主意!”文琬笑道。 文瑜点点头,她看见死耗子都吓坏了,这个清霞姐姐真是太让人讨厌了。 用了早饭,陶若去叫文瑜,然后两人去了青琬园和文琬一起说话绣花,不多久就见谢清霞和文珠笑眯眯的进来,大概是她娘亲和哥哥要来了,谢清霞有些得意了,看了她们一眼,傲慢的和文珠去了偏院。 文琬瞧着啐道“德行!改天就收拾你!“ 陶若听着好笑,笑了一下没说话,文瑜也跟着笑了笑,三人继续绣花。 等女先生快来了,她们这才进去,陶若觉得她们的神情有些怪异,刚坐下就发现筝下面放着死耗子,她惊了一下,跳起来。 文琬,文瑜回头看来,瞧着她筝下的死耗子又看看自己的琴,她的琴下倒是没什么,而文瑜在桌子周围找了一下也是没有。 看来她们只放了一个,瞧着文琬正要动怒,陶若摇摇头,让乳母清理一下,乳母让铃儿拿走死耗子,她打了水擦拭筝和桌子。 陶若只能和文瑜挤在一起,身后两人偷笑声不断的传来,陶若咬了咬唇,暗自发誓下次好好的整治她们,看她们还笑。 女先生瞧着陶若的桌子湿得倒也没说什么,她的筝也是湿得,自然不能三人合奏了,陶若在文琬,文瑜合奏时打着拍子。 乐曲合了一半,就见谢清霞捂着肚子惊慌道“先生,我肚子疼!” 女先生点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谢清霞一扫大家闺秀优雅的举止,几乎是捂着肚子跑了出去。 陶若还在奇怪昨晚下了巴豆,她怎么今日神清气爽的,看来是时候未到,她为了不让发现,让铃儿放得少,恐怕就是这个时候才发作的原因。 想着她遭罪的模样,陶若觉得通体舒畅啊,以后她要是再如此,就天天让她拉肚子,把她拉趴了。 谢清霞出去好一会儿,一位婢女道“先生,我家小姐突然肚子不舒服不能来了,请先生见谅。 女先生点点头表示知道,继续盯着她们学习。 陶若和文琬,文瑜对视一眼,都露出又疑惑又幸灾乐祸的神情,把身后的文珠气得脸都绿了。 中间休息时,文琬,文瑜被王夫人叫走,一下少了三个人自然上不了课了,女先生让她们都走了。陶若自然不会闲逛,她回了园子绣花,清洗干净的素白手绢已经堆积很多了,她的三朵栀子花却是还没绣好,难得可以休息一下。 谢清霞跑了几趟茅厕,总算是消停了一会儿,王夫人得知她肚子不舒服正要让人请大夫,就听说兴国侯夫人和兴国侯世子来了,叮嘱柳月让人去请大夫。 谢清霞长得和她娘兴国侯夫人又几分相似,特别是脸型,都是眉骨高,眼窝深,颧骨高的人,鼻子倒也秀挺,眉毛极细。从面相上看就是厉害的人。 谢夫人衣着华丽,珠钗满头,珠光宝气而来。她一直都是这样,每次出门都会精心打扮,会戴上最喜欢的首饰,隐隐有种炫耀的意思。 好在王夫人知道她这位嫂子要过来,一早就打扮好了,比平时更上心。穿戴新衣裙,戴着喜欢的首饰,就是怕在谢夫人面前失了面子,她也是有好家底的人。 两人寒暄一阵,跟在谢夫人身后的谢清河拱手作揖“侄儿清河拜见姑母,姑母安好!” “起来吧,别客气了。一眨眼清河都这么大了,真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啊!”王夫人夸赞道。 谢清河被夸得微微脸红,一脸的不好意思,道“姑母缪赞了!” 王夫人笑笑道“姑母说的可是大实话!” 谢清河笑笑,微微脸红,道“娘和姑母多说说话吧,侄儿找恒之表弟说话去!” “好,姑母让婢女领着你过去!”叫来以为婢女带着谢清河离开。 他一走,两人就好说话了,过几日就放榜了,希望两个孩子都能榜上有名!”谢夫人道。 王夫人赞同的点点头,说“这是一定的,若是中榜了,可要去白马寺还愿,多捐些香油钱!”为了王恒之能考的好成绩,王夫人特意去求了一签,签文说是上上签。 谢夫人听着笑了笑点头,心里却在想她求得可是下下签,若是清河考不上,她希望菩萨保佑王恒之也考不上,两人要就一起落榜,若是有一人能高中,她希望是自己的儿子清河。 聊了一会儿,王夫人道“大嫂,今日可真不巧,清霞不知道怎么了吃坏了肚子,这会儿在园子里休息,等会我们过去看看吧!” “现在就去吧!”听说女儿肚子不舒服,谢夫人坐不住了。 “好!”王夫人走在前面,说“已经让人请大夫了。不用太担心!” 谢夫人点点头,暗想,说得轻巧,不是你的女儿,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当然不心疼,不着急了! 不多久她们到了青芜园,谢清霞就剩下半条命了,听说她娘来,越发的衣服病入膏肓的感觉,倒是把谢夫人吓得够呛,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儿的问“霞儿,你这是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别怕,已经请大夫了,我的儿,你怎么就生病了...” 王夫人听着,不由心里烦躁,觉得这个嫂子太虚伪了,女儿来了不是一天两天,今天一来就一副母女情深的模样,倒是让她看不下去。 母女俩哭诉了一整,直到婢女说大夫来了,两人才收了眼泪,谢清霞躺在床上,饭菜层层床幔遮住身影,只伸出一只细白柔软的手。 王夫人瞧着她准备好了,叫大夫进门,大夫朝她们微微躬身,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雪霁在谢清霞的手背上盖了一条手绢。 大夫净手擦干才开始把脉,在王夫人,谢夫人,以及婢女们的目光下,他从容不迫,半响才收回手,道“小姐身子并无大碍,只是有些受凉,吃了寒物才会肚子不舒服,多吃些热食,休息一下,喝几副药就好了!” “多谢大夫了!”谢夫人让婢女打赏了银子,又让身边的人跟着去抓药。 王夫人只是看着并不插手,等谢清霞收拾好了,王夫人道“大嫂和清霞好好说说话吧!” “好!添麻烦了!”谢夫人笑着道。 王夫人不在意的笑笑,带着人离开。 等她走远了,谢夫人问道“在府上可有不妥帖的地方?若是受了委屈可得跟娘说。” “娘,女儿没事,都很好,姑母对女儿都好,就是有时很想爹娘和哥哥,姐姐。”谢清霞知道就算她说不好,她娘也不会把她接回去的。 谁让她的生辰八字不好,不能在至亲身边养着。以后还要在这个府上住上几年,她当然不会说不好,若是被姑母知道了,肯定会心生芥蒂的。 “姐姐本来也要过来的,谁知道身子不舒服便不让她出门了,等她身子好了娘再带来看你!” 谢清霞的姐姐身子极为虚弱,风吹都能生病,因此不会轻易出门。有时谢清霞会嫉妒她姐姐,可以守在她娘身边! “姐姐身子不好就不要她跑了跑去了,若是有个不舒服我就成了罪人了。娘多来看看女儿就好了!” “真是好孩子!”谢夫人听着女儿贴心的话,心里高兴,让婢女吧准备的饿东西送来,不一会儿摆了一桌子,全都是给她准备的,说“都是你喜欢的东西,衣裙,绢花,还有喜欢吃的点心零嘴,果脯也准备了不少!” “谢谢娘,让娘费心了!”谢清霞抱着她娘亲的手臂撒娇,目光不经意落在婢女的手上,问道“那是什么?”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谢夫人道“那是给府上小姐的东西,你在府上打扰当然的送点东西打点一下。” “娘,不用太破费了。”她看了看礼物,觉得给她们就是浪费,她说“女儿和几位表姐们的感情并不好。娘对她们再好也没用!” 谢夫人听得吃惊“怎么会?上次你写信说玩得很融洽,让娘不用担心,现在怎么会?” “还不是那个孤女惹得祸,都是她挑起的!”谢清霞气愤道“文琬,文瑜她们比较亲近她,对女儿比较冷淡!”、 “那个孤女?”谢夫人道“没关系,她一个孤女没人帮着成不了气候,娘会和文琬,文珠说说,再送些东西给她们,你放下身段和她们说几句好话就好了。毕竟还要在府上打扰几年,不能把关系闹得太僵了。知道吗?” 谢清霞点头,落泪道“女儿想回家了!” “傻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及笄之后才能回家,乖,娘多来看看你就好了!”谢夫人劝说道。 谢清霞失望,她就知道说了也是白说,这府上的事情就算是告诉她也帮不了,还不如她自己应付,如此一想,她把准备给陶若的礼物拿出来留着自己用,一边看着礼物,一边得意道“就是丢了也不能让她得了便宜!” 谢夫人知道她是小孩子性子,倒也没说什么,背着她补一份礼物就行了,反正准备的挺多的。小孩子不懂那个人情世故,她这个大人可是懂得,自然不会因为一点小事任性,毕竟那个孤女是王夫人的远房亲戚的女儿。 其实和他们也是沾亲带故的,就怕那天她想起来了,把人塞给她。府上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她可不想再添个麻烦给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哦! 求收哦! 正文 45第四四章 辱骂 陶若坐在窗台前绣花,看见王夫人身边的婢女过来,她放下绣活起身,柳月抱着一个几尺布和一个锦盒进来,笑道“表小姐用了午饭了吗?” “已经用过去了!”陶若笑笑,心想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那时候,她都休息了好一会儿了。 “这是兴国侯夫人送来的东西,说是给小姐做几身衣裙,绢花也是精美的。表小姐收下吧!” “多谢了!”陶若含笑接过去,柳月说是还有事情要处理,不多留就走了。 陶若摸着柔软的布料,换来乳母,道“把这布匹拿去布庄卖了吧,绢花让她们照着做。看着确实不错!” “是!奴婢明日出去看看,再把账本拿回来给小姐瞧瞧!”乳母点头道。 陶若微微点头,不多看布匹一眼,继续靠着窗台绣花,神情淡淡的。 文琬,文瑜陪着谢夫人说了一会儿话,谢夫人道“琬儿,瑜儿,你们都是乖巧的孩子,又和清霞年纪相当,清霞是个苦命的孩子,一直不在舅母身边养着,倒是让她吃了些苦头,如今有你们在身边,舅母也就放心了,你们表姐妹间要和睦相处,这才让人放心!” 文琬知道她的意思,道“舅母放心,会的!”文瑜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那就好!你们能这样想舅母就放心了,果然是好孩子,舅母没白疼你们!”谢夫人含笑抚了抚她的头,放下了心中的一颗石头。 文珠知道谢清霞的娘来看她了,想着她也要露个面让人知道她的存在,她特意梳洗了一番,换上最喜欢的衣裙出门。 她的青珠园离开青芜园并不是多远,远远的瞧着一道身影,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大哥!” 背对着的人有些意外的回头,看着眼前的人笑了一下“是文珠妹妹吧!” 文珠看清他的脸,有些意外“你是...是清河表哥?” 谢清河点头一笑,拱手道“文珠表妹有礼了!” 文珠被他的举动吓住,愣愣的看着他俊朗的面容,她认识的男子就府上的几位哥哥,弟弟,倒还是第一次瞧着如此俊朗高大的男子,比她大哥,二哥都要高大俊朗,文珠看着他的面庞,心忍不住跳动起来,面上一热,她惊慌的行礼“清河表哥有礼了!” 谢清河瞧着面若桃花的人,笑了笑,道“文珠表妹这是去哪?” “我...我想去看看清霞姐姐!”她觉得心跳的有些与平常不一样,文珠想,她是不是生病了,如此一想,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得,都是让她吓出了冷汗。 “我也是,一起顺路吧!”谢清河笑道,文珠有些紧张,拘谨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文珠怔怔出神,直到他停下来,她没留意撞上去。 谢清河连忙扶住她,触手的温软让他怔了一下,文珠已经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直到碧月惊慌上前,他们才惊醒过来,两人的脸都爆红了,连耳根子脖子都是红霞。 文珠拧着手绢想着被他的双手遮住,顿时想找地洞钻进去,她是不敢再面对他了,连忙道“突然发现有事就不进去了!先告辞了!” 谢清河见状,道“文珠表妹,方才冒犯了。我只是怕你摔倒!” “多谢表哥!”文珠背对着他微微福身行礼,快步离开。 谢清河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微微有些不自在,看了一会儿目送她走远了才回神进了青芜园。 陶若看着惊慌离去的文珠笑了一下,乳母道“小姐,文珠小姐似乎被吓住了!”若是被外人看见她和男子搂搂抱抱,还不知道会如何想呢! “她确实被吓住了!”陶若笑笑,转身回去,倒是没想到一出门就能看见这么精彩的一幕,那个谢清河倒也是一位英俊的人,瞧着文珠那娇羞的模样,恐怕是动了心思了。 她算得上是过来人,自然明白小女儿家那点心思。 不用去青瑜园,陶若下午再也没出去,只在府上绣花,就算谢夫人他们一行人离开,她都没露面。 陶若没露面不代表有些人不露面。比如躲在月门后面看着人群中高大英俊身影的男子,她脸红心跳,难以移开目光的看着他,文珠知道这样不合规矩,和她还是想多看看,想着他用手臂接住自己不让摔倒她的心再次扑通扑通的跳动起来。 直到看着他上了马车,心中一股浓浓的失落感让她心里难受,未免被王夫人发现,她看着谢清河上马车便转身匆匆离开。 陶若把玩着手中的月季花,铃儿进来道“二小姐确实去看了,不过二小姐没露面,而是偷偷的躲在一旁看着。” “知道了,下去吧!今日的事情不要更任何人说起!”一瓣一瓣的摘掉花瓣,晒在地上让觉得有些凄凉的美,就像文珠的爱慕之心。从这一刻开始,她注定得不到那个叫谢清河的人! 铃儿点头,退下去。乳母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怎么打听二小姐的事情了?” “乳母。不要问太多!”丢了花瓣,她起身洗手。 “是!奴婢记住了!”乳母自知失言,谨记以后不要多问。她家的主子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根本用不着她多操心了。仔细想想,似乎从老爷夫人离开后小姐就变了。不过她觉得这样的小姐很好,很好。 晚饭时,陶若被文琬叫了过去,文瑜也在,她刚坐下,文琬道“猜猜今日舅母跟我说了什么?” “想必是让琬姐姐和清霞姐姐和睦相处吧!”除了这个之外,她实在想不出来会有什么可说的。 “若妹妹真是聪明!”文琬道“哎,可我真心不喜欢她,走一步看一步吧,她要是不先说话,我也不会理会她的!” “这样也好啊!”陶若笑笑,心里却希望永远不要和睦相处。 晚饭自然是在青琬园用的,饭菜很是丰盛,她们用了晚饭坐在一起说话绣花,夜□临时她才回去。 路上看见王远之,她正要不动声色的躲起来不让他看见,谁知道他已经发现了,并且含笑走来“若表妹!” “远之表哥有礼了!”陶若福了福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王远之有些失望的点点头,目送她离开后踢了踢石头回自己的园子。 第二日照样在荷花池等着一起去请安,陶若离开得比较远,她们大多是等着她的,这会儿她看见谢清霞笑眯眯的站在她们身旁看着她,心中顿时不悦,脸上却一点都没表现出来,毕竟她们都接受了,她也不好说什么引起她们的怀疑,她可得好好的保持自己的温婉乖巧,可怜大度的模样。 “若妹妹来得最晚呢!”文琬她们还没说话,谢清霞笑着道。 “路上耽搁了一下!”陶若抱歉的笑笑,看向文琬她们两人露出无奈的表情,她们会说,人家可是一脸笑意的巴上来的,若不是昨日答应了舅母,她们可真不想搭理。 王夫人看着她们四人一起来请安,知道她们算是和睦相处了,不由松了口气,叮嘱她们注意身体,好好学习之外便让她们下去休息了。 上午自然是要去青琬园的,文珠早上请安得知谢清霞和她们一起,气得直跺脚,她知道她们走在一起的话她就被孤立了。 用了早饭文珠就去了青芜园找谢清霞,谢清霞知道她的来意,道“今日我和琬姐姐她们说话了。她们不喜欢你,若是她们在场我就不和你说话,如果不在场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玩得,只要不被她们发现就行了!” “清霞姐姐是这样想的?”文珠觉得羞辱,把她当什么了? “不好吗?”谢清霞看她一脸的不悦,道“珠妹妹,在府上除了我似乎没人跟你玩了,你还不乐意,若不是我可怜你,才不会和你走在一起的!” “可怜我?”文珠气得脸色道“我算是看清了,比起她们,你才是最虚伪的人,本小姐才不屑和你这样虚伪的人玩!”说罢转身就走。 谢清霞对着她的背影,气愤道“我虚伪,你才虚伪,就你一个小小的庶女敢自称本小姐,你也不怕腰疼。” “庶女怎么了,总比你这个爹不疼,娘不爱,连家都回不去,寄人篱下的好,八字不好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免得被人笑话了!”文珠顾不得其他,她最恨别人嘲笑她是庶女。 谢清霞最在乎的就是被送出去寄养,文珠的话无意戳中的她的痛处,她觉得又羞辱又委屈。人气极了什么都做得出来,她看着文珠嘲讽的笑,恨不得扑上去,而她也真的扑上去了。 文珠看着她扑上来,起先有些害怕,想着她一直在自己面前自视清高,目中无人的模样,就想狠狠的教训她一顿。 她扑上来,她就迎上去,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抓头发,撕衣服,她们女子打架无非就是这样胡搅蛮缠,抓哪掐哪,四肢齐上,必要时还会咬人。 陶若在园子外看着满脸笑意,两个都不是她喜欢的人,看她们打架实在太有趣了,她们打了一会儿,婢女们惊慌失措的想要拉开,谁知道人没拉开,倒还扭打在一起了。 毕竟是谢清霞的园子,她的人多,很快文珠和碧月就被几个人围着打得很惨了,有婢女匆匆出去叫王夫人,陶若看着她们狼狈扭打的模样笑了一下,带着乳母离开,免得被人看见了说她只顾看热闹。 不多久文琬得知两人打架,起身道“我们过去看看,若妹妹来时没听见她们在打架吗?” “没有啊?”陶若一脸茫然,何止没有,她还津津有味,幸灾乐祸的看了老半天了。 “哦!那可遗憾了,听说打得很厉害了,娘已经去了,我们也去看看!”文琬笑道,陶若,文瑜点头,三人似乎害怕错过什么,脚步都放快不少。 还没走近就听见哭声,和王夫人的训斥声“...你们是怎么照顾主子的,主子打架你们都不会拉开吗,还跟着凑热闹,一个两个的都是猪吗?” “夫人,奴婢知错了,奴婢下次不敢了!”异口同声的,几位婢女跪在地上磕头道。 陶若她们进了园子,瞧着同样跪在地上,头发凌乱,衣服破烂,狼狈不堪,鼻青脸肿的两个人,根本看不出她们本来的面目了,倒是没想到打得这么离开。 文琬瞧着变猪头的两人,扑哧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王夫人听见幸灾乐祸的笑声正要发怒,瞧着身后的三个人,微微皱眉,瞪了她们一眼。 三人忍着笑,垂眉敛目不敢吭声。 王夫人收回目光,看着跪在前面的两人,问道“怎么回事?” “珠妹妹侮辱我!说我没爹不疼,娘不爱。”谢清霞立即道,一张小脸不是抓伤就是打伤,头发也乱糟糟的跟疯婆子似的。 文珠不甘落后,道“娘,清霞姐姐说女儿是可怜,还说女儿是低微的庶女,不配做小姐。娘,她侮辱女儿!” “就为了这么点事情,你们把一个园子都掀了!”王夫人瞪眼,两人都哭哭啼啼的低头。王夫人看了谢清霞一眼,好在她大嫂昨日来的,若是今日看见女儿这个模样,不把她怨恨死。 王夫人道“文珠,你太放肆了,居然敢辱骂人,清霞好歹是客人,你是主人,你是怎么待客的,居然和她打起来,这么些年的礼仪你是白学了,真是令人失望。”不管怎么说,就算是谢清霞的错,她也不会责罚的。 文珠一听就知道她这是要把所有的错推在她身上,文珠也不傻,她说“娘,女儿知道错了,女儿以后不会跟清霞姐姐斗嘴了。可一个巴掌拍不响,又不是女儿一个人的错,女儿身上的伤痕也不是女儿一个人造成的,再说了她们那么多人打女儿,娘就不评评理?” 王夫人被她说得皱了皱眉,谢清霞知道她姑母会护着她,她只哭得越发的委屈可怜。 乐氏得知消息匆匆而来,看看跪在地上的女儿,又看看谢清霞,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乐氏道“夫人,小孩子就是喜欢拌嘴,说几句就算了,她们下次不敢了的!” “乐姨娘,文珠也不小了,上次和琬儿拌嘴打架,这次是清霞,文珠这么野蛮粗鲁,若是被外人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夫人,贱妾知错了,以后一定好好教导,一定好好教导。”乐氏好言好语的赔罪。 王夫人看她们也伤得不轻,哼了哼,道“好了都起来吧,好好教导一番,若是以后那位婢女打架起哄,别怪本夫人客气,府上容不下你们,别处也容不下!”、 婢女们惧怕的磕头,异口同声道“奴婢再也不敢了!” 王夫人让婢女去请大夫回来瞧瞧,又让人扶着谢清霞回去梳洗,乐氏自然领着文珠回去。谢清霞,文珠看见陶若她们三个看好戏的人,都气得不轻。 王夫人吩咐好一切,回头看着身后的三人,道“看见没,你们以后若是拌嘴,就是这个下场!” “娘,我们会和睦相处的!”文琬讨好的笑笑。 王夫人冷哼一声,道“就知道哄娘,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想挨板子吗?” 她们当然不想的,三人立马回青琬园,好在先生并未责罚她们就让她们进去了,至于谢清霞,文珠,恐怕十天半个月不敢出门见人吧! 正文 46第四五章 中举 乐氏扶着文珠回了青珠园,立马吩咐婢女准备热水给她洗洗,文珠则躺在榻上哼哼卿卿,乐氏听着心疼,道“好好地怎么又和谢清霞打架呢,你动大小姐,三小姐,清霞表小姐都是占不到一点便宜,除非你动那个若表小姐,恐怕夫人会顾忌着姨娘,不会把罪责全怪在你身上。” “姨娘,别说了!”文珠撩起袖子道“我很谢清霞,她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家里不要的人丢出来的人,真以为自己是侯府的小姐!” 手臂上一个深深的牙印让乐氏看得吸了口气,问道“是她咬的?” 文珠点点头,有些得意的说“她也被我咬了几口,只恨没把她的肉给咬了!” “珠儿啊,这可不好,听说被人咬了会生病的,等会一定让大夫好好的瞧瞧,娘现在给你清洗一下。”乐氏看着一身伤的女儿触目惊心,道“都是姨娘没本事,让你受苦了!” “姨娘,这话你都说了几百遍了,非得提醒我是庶女对不对?”文珠有些动怒的摔了眼前的茶杯。 乐氏一僵,连忙安抚道“好,姨娘不说,不说,你好好的养着,别乱动!” 文珠哼哼一声,检查身上的伤口。乐氏拧着面巾给她轻柔的擦拭脸上,手臂上的血污。 文珠伤的不轻,谢清琬也好不到哪儿去,她没文珠下手狠,她只要了文珠一口,自己却被文珠咬了好几口。 王夫人亲自给她擦拭伤口,以示对她的关心,看着满身的伤痕,王夫人气恨道“真是不知轻重的人,清霞放心,姑母一定会好好的教训她一顿的!” 谢清霞含泪点头,可怜兮兮的说“姑母,好疼。” “别怕,洗干净抹了药就好了。好在脸上只是抓了几下,要是破了相姑母还真不知道怎么更你爹娘交代,他们都是那么心疼你的!” “清霞知道,爹娘最疼爱清霞了!”谢清霞明白王夫人的意思,道。 “明白就好,哪有爹娘不心疼儿女的,所以啊,以后别人说什么都别生气,那都是羡慕你,等你及笄了回去就知道他们有多疼爱你了,送你出来寄养也是为了你好!” “姑母,清霞明白的,并未怨恨爹娘他们。”她乖巧的说。 “你能这样想就好了!”王夫人抚了抚她的头,接过木梳给她梳理头发,等她梳洗好,婢女说大夫来了,给她把脉,听着碧月形容她的伤势,开了些药酒给她擦拭,又开了药方。 大夫给谢清霞看了病,王夫人才让人带着去青珠园。 陶若她们一天心情都不错,每每回想起谢清霞,文珠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模样她们就忍不住想笑。 用了午饭,陶若去了假山那边,王恒之大多都是比她早,陶若并不是每天都会去的,她若是有事耽搁,或者觉得太频繁见面让人起疑,就不会出现,毕竟他们的见面可是背着人的,别人都不知道他们已经走得很近了。 王恒之身边的石头上已经扑了一张素白的手绢,陶若知道那是给她准备的,她笑了一下上前“恒之表哥!” 王恒之起身看着她,瞧着她安然无恙松了口气,陶若有些意外,问道“怎么了?” “听说上午清霞表妹和二妹打架了?”他有些担心了,害怕她被牵连。 “嗯!不过我没看见,只是后来才知道的,所以没事!”陶若心里感动,她知道自己的年纪还小,在他眼里不过是十一岁的小丫头,他虽然关心自己,恐怕只是可怜吧! 不过,就算可怜她也不在乎,她相信青梅竹马,日久生情这句话,总有一天他会喜欢上自己,到那时,她及笄了,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那就好!”王恒之松了口气,看着前方,掩饰心中的情绪。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陶若掏出一条素白手绢给他,道“已经绣好了!” “其实你不用如此的费心的”王恒之看着栩栩如生的栀子花,道 “恒之表哥不喜欢?”陶若听着心里难受,他不喜欢自己绣的花吗? 瞧着她神情不对,王恒之连连摇头,着急道“不是...”他红了红脸,陶若盯着他看,生怕错过了什么。王恒之被她看得很是不自在,脸更红了,他说“很喜欢,只是怕你绣得累了而已!”后面一句话声音很低很低。 陶若听着心头一热,干净白皙的脸上染着一层红晕,真真是面若桃花。王恒之不经意的看着如此神情的她,心中一动,拿着手绢的手紧了紧,目光盯着她,手不受控制的想感觉她的温度。 就在快要触及她的面容时,王恒之蓦然清醒过来,连忙收回手,神情窘迫尴尬的低下头,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陶若没察觉他方才的举动,只觉得耳边有风拂过,她娇羞的看了他一眼,见他神情不自在,她越发得不好意思起来。心扑通扑通的跳着。 顿时的沉默让两人越发的觉得呼吸紧促起来,一股无形的紧张感让他们不知道怎么办。不一会儿,王恒之突然起身,道“若表妹,我还有事,就...就先走了!” “好!”陶若飞快了的看了他一眼,瞧着他略显急促的脚步,心中疑惑,渐渐的有些欢喜,难道他心中对自己... 看着平静的湖面,陶若顿时觉得心情愉悦起来,拾起地上的石头丢进湖面,听着落水的叮咚声,她觉得心情大好。 夜里,她睡得极不安稳,在梦中被惊醒,浑身冒着冷汗,躺在床上回想着梦中的情形,她梦见自己被水淹没了,在水中拼命的挣扎,想叫救命,想爬上安,却越来越沉下去,就在这种濒临死亡的恐惧中,她惊醒了。 陶若叹了口气,暗暗对自己道“这个噩梦不会再次发生的,不管是我,还是恒之表哥,都不会。” 秋闱放榜的日子,贡院外围着很多人看板,王家的管家瞧着王恒之的名字写在红榜上,激动得难以言喻,嘴角一直含着笑,上了马车道“赶紧回去给夫人报告好消息,大公子中举了!” 消息传进王府时,陶若她们还在合奏,先生让她们练习新的曲子,隐隐听着爆竹声,陶若算了算时间,不等婢女进来通报,她就知道是什么喜讯。王恒之中举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有婢女欢欢喜喜的道“大小姐,三小姐,表小姐。大公子中举了,天大的喜事哦!夫人让小姐们去看看了!” 文琬,文瑜激动的起身,女先生微微点头让她们离开,知道今日是不用上学了。陶若走在身后,看着她们激动的神情,她笑了笑,因为早已知道他会中举,陶若倒也不是那么激动,但也是喜悦的。 陶若还是第一次踏入他的恒园呢,前世谨守男女有别,府中规矩,不敢随意乱走,生怕惹得姨母不喜。 这几年,她倒也没想着来恒园瞧瞧,如今有机会进来,她好奇的打量他住的屋子,其实府上的几个园子布置的都差不多,除了大小不一之外,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陶若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被文瑜拉着进了屋子。 她们含笑道贺“恭喜大哥,贺喜大哥。高中红榜,摘得举人!” 王恒之心里欢喜,目光落在陶若身上,瞧着她一起过来了,心里更加高兴了。陶若察觉他的目光,福身行礼“恭喜恒之表哥,贺喜恒之表哥!” “若妹妹客气了!”碍于王夫人她们在场看着,王恒之不可能和在假山时一样,与她毫无顾忌的说话,他淡淡而有礼貌的点头。 明知道这是最好的,陶若还是觉得有些失望,因为他们像是揣着东西不能见光的小偷一样,小心翼翼的延长,疏远的客气。 谢清霞原本也想贺喜的,可她脸上的伤痕还没消下去,自然不好意思出门的,便让雪霁送了一份礼物过去。 乐氏得知消息,心中嫉妒,道“若是你二哥也能中举,我们也能跟着你二哥享享福了!” “二哥不是过几年才能参加秋闱吗?再说了,二哥可没大哥那么努力,二哥就知道玩。”文珠一边绣花一边道“如今大哥中举了,她们还指不定怎么得意呢!” 乐氏一听,连忙叮嘱道“你可不能再挑事了,如今大公子中举了,你爹爹肯定越发的看重夫人她们,你要是惹了事,恐怕姨娘都说不上话了。” “姨娘,我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文珠不耐烦道“我想休息了,姨娘回去吧!” “如此就好,姨娘就怕你冲动啊!”乐氏道“姨娘得回去准备些礼物送过去,毕竟是一份心意。” “去吧去吧!”文珠有些不耐烦。 乐氏瞧着叹了口气,去送礼之前去了王远之的园子,见他一个人下棋,乐氏微微叹了口气“二公子啊,你也得看看书了,你听听,大公子中举了!” “姨娘,放心,我也会中举的,你就别担心了!”王远之漫不经心的安抚。 就他这样,乐氏怎么可能不担心,说“要真是那样就好了,姨娘和珠儿还指望你以后过活了。” “我明白的,姨娘要去送礼就快去吧!”王远之有些不悦道。 乐氏见状不好说什么,生怕惹他不高兴被讨厌了,暗暗叹了口气拿着礼物离开。她一走远,桌上的旗子全被他扫下去,袖子里滑出一本书籍,他看着暗暗道“我不会被他比下去的,他能中举,我也能中举,等我中了状元,你们就知道谁更出色了!” “三公子,四公子,你们要去哪?”云氏站在门口叫住正欲出门的两人,板着脸看着他们。 两兄弟只觉得背后一麻,对视一眼退回去,站在云氏面前,王德之道“姨娘,听说大哥中举了。我们想去看看热闹!” “有什么好看的,你们有这心情还不如看看书!”云氏接过婢女手中的鸡毛掸子,道“他中举了难道你们就不嫉妒,过不了多久他就是大官了,你们不努力就一事无成,你们的爹爹也不会喜欢你们!” 两兄弟听得神情一暗,云氏又道“姨娘知道对你们严格了,可你们若是不努力永远没有出头一日。姨娘可是用心良苦啊!” “姨娘,我们明白的,以后会认真读书!”王德之保证道。 “那就好!”云氏一扫严肃的神情,温柔的摸了摸他们的头道“去吧,看一会儿就回来看书,以后要比大公子更好!” “多谢姨娘!”王德之欣喜的点点头,叫上王行之一同去了恒园。 云氏其实一个个聪明的女人,对于两个孩子,知道他们看见他们的大哥被众星拱月的围着,一定会羡慕,甚至嫉妒,也想成为他那样的人,如此便有了认真学习的决心。 两兄弟一离开,婢女道“云大哥在后门处,姨娘要不要去见见?” 云氏一听,叹了口气,道“把这个月的月钱拿去给他吧!”这个大哥,云氏有时真的希望他早点死了算了,每个月都来找她,若是不给银子,就在门口闹事,她在府上已经没什么地位了。若是被他闹事,根本在府上活不下去了,会被下人嘲笑死的。 婢女点点头,说“姨娘,却给了他,姨娘用什么?” “我会想办法的,你下去吧!”云氏的办法就是去找陶若,她听说陶若最近收了不少礼,听说兴国侯夫人就送了一支玉簪给她,若是能弄来,她倒也不愁银子了。 这样想着,她准备了一份可以拿出手的礼物去了恒园。 王恒之中举,王夫人很是高兴,准备晚上准备丰盛的晚饭一家人庆祝一下,第二日肯定不少亲戚上门道喜,而她也要让人准备一封礼物送去兴国侯府,谢清河也中举了,好在王恒之也中举了,不然她可不会高兴得起来的。 午饭,没多久,陶若正准备小憩片刻,铃儿道“小姐,云姨娘过来了!” 陶若有些意外的起身穿好衣服,自从上次云氏上门想从她这儿占便宜没得逞之后,有时见面也只是疏淡的点点头,并不见多热络。 她有些吃不准的想,不会这次又是来准备占便宜的吧? 陶若梳洗了一下出去,云氏有些抱歉的道“真是不巧的打扰若娘休息了,姨娘这次上门其实是有事想请若娘帮助呢!” “姨娘客气了!”陶若不动声色的看着她,道“我一个小孩怎么会帮助得了姨娘,姨娘有什么事还是找姨母吧!” “若娘说笑了,这事情可得若娘才帮得上忙呢!”她不顾陶若的拒绝,道“姨娘最近手头有些紧,不知道若娘能不能帮上一二?” “姨娘,你这可是笑话了,上次还是若娘找姨娘借了,可惜姨娘忘了。” 云氏听着有些尴尬,道“事情一多难免忘了,以后若娘有什么事情姨娘一定帮忙!” “姨娘客气了,不是若娘不帮,而是若娘有心无力啊,若娘就靠着点月钱过活,根本没什么银子!” “其实不是银子也没关系的...”云氏见她疑惑,道“姨娘听说若娘得了一支玉簪,若是当了也值得几两银子,若娘不是手头紧吗?当了就可以的银子了,倒是就可以借些给姨娘,姨娘知道城中一家当铺最公正了,可以当得好价钱呢!” 云氏没说一件玉器少说也不只是五两银子啊! 陶若听着冷笑,这都打着她玉簪的主意了,再说那支玉簪可不是只值五两银子,她居然还诓人? “怎么样?姨娘可是为着你着想呢!”云氏见她不语,道。 陶若笑了一下,道“姨娘这是拿我当傻子吗?”盯着她,道“无缘无故的我凭什么当掉玉簪帮你,姨娘以为自己是谁?光想着占便宜?” 云氏听着脸色一变,有些疑惑的看着她。陶若冷笑道“姨娘是以为若娘好欺负对吗?那你就错了。” 云氏怔了怔,羞愧得一时说不出话来,陶若又道“姨娘可真是自作聪明了,到头来倒是让我看了笑话,姨娘也不嫌丢人!” “你...”云氏气得脸色一变。 “我什么?难道不丢人吗?”她嘲笑道“找一个晚辈借银子,姨娘也不觉得无地自容?” “哼,陶若,别得意,以后有你求我的时候!”云氏气红了一张脸,说。 “那我可就等着了。”她嘲笑着对着云氏的背影,道“姨娘慢走不送啊,以后手头紧了可别跟我说,我会笑话的!” 云氏气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她回头恨恨的等着陶若,陶若毫无害怕的对她笑笑。 直到云氏狼狈的离开,陶若道“真是不要脸啊!” 正文 47第四六章 两情 晚饭是在花厅用的,因为王恒之中举,王老爷和王夫人都格外的欢喜,王夫人让厨房准备了丰盛的晚饭,陶若吃着糖醋排骨,暗想今日的厨娘可是下了功夫的,不然饭菜不会格外的的好吃的。 一顿晚饭吃得可是其乐融融,虽然让他们没说话,王老爷还是高兴的和王恒之喝了三杯,恭喜他中举,不负他这个父亲的期望。 晚饭后天已经黑了下来,陶若和文琬她们陪同着王夫人回去,王夫人叮嘱她们早些休息,她们点点头表示知道,陶若被文琬拉着去了青琬园坐坐,三人说了一会儿话,陶若觉的累了打了一个哈欠起身道“不早了,明日还要早起呢!我先回去了!” “好吧!”文琬有些意犹未尽,瞧着她们两人都有些疲倦,她也不好强留。 乳母提着灯笼在前面照路,陶若送她回了青瑜园,才和乳母回去,远远的看着门口站了一个人,他没点灯笼,陶若看着他的身影,顿时有些意外,几步上前道“恒之表哥怎么在这儿?” 王恒之看着她笑了笑,道“我就过来看看而已!” “哦!”陶若看了乳母一眼,乳母会意,把灯笼给她拿着,自己进园子,陶若道“恭喜恒之表哥!” “嗯!”王恒之含笑点头,走了几步背对着她道“你说我一定会中榜,我真的中了举人了!” “所以恭喜啊!”陶若心情愉快的提着灯笼跟上去。 王恒之含笑的点点头,回头看着她道“以后没人时,我可以叫你若娘吗?” “以前你也说过啊,可以的!”陶若觉得他今日有些奇怪,忍不住仰头看着他,夜色下,他的面容依然干净清俊,只是隐隐带着些酒味。 “若娘!”他看着眼前干净白皙的面容,抬了抬手想要抚上她的脸,陶若看着他的举动,呼吸一窒,感觉心跳的离开,脸上顿时发热,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她的脸一定红了。 瞧着她神情娇羞,王恒之吞了吞口水,手微微颤抖的抚上她干净白皙的面容,触手的温热柔软让他心扑通扑通的跳着,他感觉自己醉了,手心触摸的温暖感觉让他难以形容的喜悦 略带冰凉抚在脸上,陶若微微僵了一下,吃惊且紧张的看着他,一双眼睛水润光泽,随着他的手抚摸着左脸颊,她感觉自己像是在燃烧,浑身都热了,更不要说脸上的温度了。 两人对视几下,王恒之头脑一热,只想把她抱在怀里,他忘记了自己的举动或许会让她害怕,他只知道他想抱抱她,就一下都好。这样想着,他的从她脸上而下,上前一步,伸开双臂见她拥住。 手中的灯笼落在地上,陶若清晰的闻着他身上的墨香以及属于他的气息,看似清瘦的胸膛却能把她紧紧的抱在身前。她惊讶意外不已,同时心像是要跳出来,那点惊讶意外很快被喜悦冲刷掉,她闭了闭眼闻着属于他的气息,只觉得感动得想流泪,他对她的感情并不是表兄妹的感情。 陶若在他怀中早已忘记了矜持,只有一步一步走近,直到他也走近,两情相悦的喜悦,垂在身前的手缓缓抬起,她紧张喜悦的环上他的腰,并未推开他。什么男女大方,对她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走进他的心里。 感觉她的手,王恒之呼吸一窒,他只是想抱抱她,他已经做好了被她推开的准备,谁知,谁知...嘴角含笑,王恒之知道他没喝醉,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双手收紧,他将她紧紧的抱在身前,感觉她娇小的身影,她才十一岁,还会长大,而他也会成长。 乳母瞧着陶若还没回来,看着天都黑了下来,不放心的出去看看,刚踏出门口,下一步她又退了回来,压着胸口一脸震惊的看着前方,眨了眨眼睛希望自己看错了,等了一会儿,她紧张的探头看去,呼吸顿时急促起来,那相拥的两人,可不就是她家小姐和大公子? 仿佛被雷劈了一般,乳母半响没反应过来,等她准备再看时,她脸色变了变,正准备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陶若看见了她,比企鹅叫住了她“乳母!” “是!”乳母浑身一僵,目光不由的看着提着灯笼走远的身影。 陶若不用多想都知道乳母已经看见了,她并不担心,叫了她一声没了下文,反而若无其事的进屋。 乳母神情复杂的跟上去,吩咐铃儿准备热水给她洗漱。随后一直欲言又止的看看她,陶若不打算说什么,解释什么,她和她表哥抱在一起了就抱在一起了。 直到她洗漱好,乳母让铃儿她们下去休息,关了房间门进来,乳母道“小姐,奴婢都看见了!” “嗯!”陶若神色不变的应了一声。 乳母有些着急道“小姐,你怎么可以和大公子,你知道男女有别,就是表兄妹也不能,不能...”乳母一时说不出口。 陶若笑了一下,道“不能抱在一起对吧,乳母,你多虑了,我们两情相悦!” “小姐!你才十一岁!”乳母严肃道。 “我会长大的!”陶若坐起身看着她,说“乳母。你太紧张了,你说的我都知道,在及笄之前不会被人发现的!” “小姐。你不能这样!”乳母道“小姐,这可关系到你的清白闺誉,若是被人知道你才十一岁就跟...总之,小姐,你就听奴婢一句话,一个女子的清白闺誉对女子是多么的重要,再说了,若是夫人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到时小姐该怎么办?夫人会说小姐不知检点的勾...” “乳母,你多嘴了!”陶若听得心中气愤,站在床上居高的看着她,说“乳母,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小姐,奴婢知道奴婢的话不中听,可奴婢是为了你好,若是传出去小姐和大公子不清不楚,小姐的一辈子就毁了!”乳母痛心疾首的说“老爷夫人都不在了,奴婢是小姐身边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奴婢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姐走错!” 这些事情她都考虑过,可她不在乎,前世不就是畏手畏脚,只能像文珠偷看谢清河一样,偷偷的看着他,如今她走进了他的心里,他们两情相悦的,她为什么要害怕,以后的事情她会好好的谋划,不管是为了救他,还是为了嫁给他,能成为他妻子的人,除了她还能是谁? 想到这,陶若越发的坚定自己的主意,她看着乳母道“乳母,我知道你的心意,你说的我都想过,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的家人带了口信来了,你也想回去看看自己的孩子对不对,明天你就回咸城吧,你的卖身契我会烧了了的!” 说着她从床下拉出一个木箱,箱子里除了卖身契还有其他的重要的东西。乳母震惊的看着她打开木箱,找到她的卖身契,对着烛火燃烧,瞧着卖身契上燃着的火焰,乳母突然醒悟过来,扑上去吹灭了火焰,连带着烛火也被吹灭了。 房间里顿时黑了下来,陶若有些不适应黑暗闭了闭眼,睁开眼时看着灰朦朦的月光从窗户纸透过来。 乳母抓着卖身契,掏出火折子吹了吹吗,黑暗中燃起了一丝光亮,她看着乳母脸上全是泪水,顿时觉得不忍心。 乳母什么都没说,她点燃了蜡烛,合上火折子,扭头看着她,突然咚的一声在她面前跪下,陶若吃惊的退了一步,就听见乳母道“小姐,奴婢不走,不管小姐做什么奴婢都不走,奴婢会一直侍候小姐,求小姐不要赶奴婢走!” “乳母,你走吧,我会给你一笔银子的,让你这辈子不用再吃苦了,你回了咸城买块地就行了。我不能留你在身边了!”陶若不看她的脸,说。 乳母低头抹泪,道“小姐,奴婢知错了,以后再不多言,奴婢不放心小姐一个人留在这个府上,老爷夫人把你交给奴婢,奴婢就算是死也要侍候小姐!” “乳母,你这又是何苦了,我放你走让你过清静日子不好吗?还给你一笔银子让你们一家人衣食无忧不好吗?” “小姐,奴婢走,若小姐一定要奴婢走,就抬着奴婢的尸体出去吧!”说着她起身就要撞梁柱,陶若吓得从床上跳下来抱着她的腰,好不容易拉住了她。 “乳母,我答应你,不走就不走!”半响,陶若气喘吁吁的说,乳母身子又圆润了些,她都抱不住了。 闻言,乳母破涕为笑,转身抱着陶若道“小姐,奴婢会为你保守秘密的,小姐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奴婢不会说什么的了!” 陶若点点头“好!” 躺在床上,陶若辗转反侧,外间的乳母睡得也不踏实,陶若唤道“乳母,睡了吗?” “没有,小姐有什么吩咐?”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乳母起身准备进来。 陶若道“不用起来了,我只是想和你说“明日让人去咸城把你的家人接来吧,让掌柜的安排他们在店铺里做事,你爹你娘就住在那座空置的院子里,算是看着院子吧!” 乳母愣了愣,随即跌跌撞撞的进来,点燃了蜡烛站在床前道“奴婢多谢小姐!” “好了,睡吧,不早了!”陶若笑笑,闭上眼。 乳母心中欢喜,在窗前站了站,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陶若察觉了她的异样,睁开眼道“乳母,睡了!” “啊,哦!好!”乳母反应过来,笑了笑吗,吹灭了蜡烛出去,想着不久的将来就能见着三年多不见的家人,她夜里做了一个美梦。 早上请安时,王夫人让文琬,文瑜帮着招呼女客,陶若并未算在其中,她也不在乎,索性乐得清闲。 出了主院,文琬就道“若妹妹用了早饭就到青琬园来吧!” “这不好吧!姨母没说让我过去!”陶若不放心的摇头拒绝。 “没事,你过来坐坐又怎么了。”文琬笑道“你要是不在身边帮衬着,瑜妹妹会出乱子的,就当作是陪陪她吧!”文瑜点点头,哀求的看着她。 陶若想了想,点点头“那好,用了早饭就过去!“ 两人点头,松了口气。 陶若回去用了早饭,休息了一下才去青琬园,就算王夫人不高兴也不能怪她,是文琬,文瑜叫她过去的。乳母不在身边伺候着,陶若让她出去找人送口信了,虽然她也写了一封书信,听乳母说他们不识字。 身边跟着的是铃儿,陶若知道王夫人为什么不让她去,大概是怕她抢了她两个女儿的风头,或者让人知道她的存在,其实她在这个府上并未让她多费心。 当初皇上贴补的那些东西可不是一点不剩的到了她手里,她那盒首饰不是给了她,虽然她也拿了些看着贵重的出来,可那么多首饰,她一个人在外面过也富足有余,衣食无忧了。 陶若已过去就和文琬她们一起绣花做女红,毕竟还在,那些上门祝贺的亲戚恐怕才出门呢。谢清霞,文珠因为脸上的伤自然是不敢出门丢人现眼的,只得让婢女把门都关了,独自在院子里气得跳脚就是不敢出去见人。 不知道休了多久,陶若觉得脖子有些酸疼了便放下休息一下,铃儿给她倒了杯水。她们看见她休息,索性也不绣了,让紫鹃准备些点心给她们吃。 紫鹃道“厨房已经蒸着了,奴婢这就去端过来。” 不多久,紫鹃端着点心上桌,陶若拿着点心刚咬了一口,就看见婢女进来道“大小姐,三小姐,夫人让你们去主院!” “好!”文琬今日穿了一身喜欢的衣裙,绢花也是戴着喜欢的,似乎特意装扮过了,文瑜也不例外。文琬对陶若说“你先在这儿坐着,等会儿娘让我们带表姐表妹玩时就会过来这边的!” “好!”陶若笑笑,坐着继续吃点心,目送她们离去,她吃了一块点心继续绣花。 她绣了没多久,就听见文琬说话的声音,让铃儿收拾东西,她理了理衣服出去看看,瞧着十几个穿着姹紫嫣红的小姐进来,走在前面的就是文琬,文瑜两姐妹。 看见她,文琬笑着对身后的表姐表妹说“这是若妹妹!” 陶若含笑道“几位姐姐妹妹好!” 十几位小姐笑着点头回礼,陶若站在文瑜身边,看着文琬让婢女帮着座椅出来给她们坐着休息,好在深秋的阳光不是特别的炎热,她们又坐在亭子或者屋里,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陶若看着文琬长袖善舞的模样,倒也没多想,和文瑜一起和几位小姐说话聊天,陶若不理会她们有时看过来奇怪的目光,她这个孤女的身份她们也是知道的。大概意外她不自卑,不拘谨,仿佛这个府上堂堂正正的小姐一般,言笑宴宴,神情磊落干净,丝毫没有寄人篱下的拘谨之态吧! 要是以前,她会在她们的目光下无地自容,不敢见人,更不敢和她们说话的,因为她自卑,自惭形秽,懦弱无能,生怕惹事。因此以前她诸多不敢,畏手畏脚,只会卑微的活 正文 48第四七章 相悦 “......听说父母都被强盗兄弟姐妹都被强盗杀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就是前些年人家说的那个孤女,如今养在姨母府上,瞧着傲慢的神情还以为是府上的小姐了,一个寄人篱下的人就跟主子一样招呼客人,倒是让人看着不舒服!” 正要进去的人听见这句话退了出来,她们并未看见她,继续说着,陶若抚了抚脸,暗想她表现得很傲慢吗?她可是尽量表现得温婉啊,怎么会傲慢了,是不是她眼睛有问题? “呀,原来是她?”女子惊呼,道“那她还真是够可怜的,从小就没了爹娘庇护,倒是没看出来是她,不过她在府上过得可真是不错,和两位小姐关系似乎不错呢!” 陶若听着暗想,这位小姐心思还算善良。 另一位女子嘲笑道“什么可怜,是她上辈子积德才能得到姨母的厚爱,和两位小姐恐怕是阿谀奉承来的,我看就是一个有心机的人,寄人篱下还不安分,今日还出来抛头露面,我可是听说姨母不让她出来了,是她硬要出来见人的,真是不要脸!” 陶若听着笑了笑,正要进去就听见那位女子道“表姐,别这样说,会被人听见的。” 她话音刚落,陶若进屋在她们身后咳了一下,道“厨房准备了谢点心,两位小姐尝尝吧!” 两位小姐回头,瞧着眼前的人可不是方才她们说的人,一位小姐心虚的脸红,尴尬不已,双手拧着手绢。另一位小姐,大概就是那位说她不要脸的小姐,讶异了一下,掩饰心中的羞愧,勉强道“有劳若小姐了!” 陶若笑笑,接过铃儿手中的点心和茶壶放在桌上,又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水,道“表小姐说笑了,这可是若娘应该做的,两位说话也口干了,多喝些水继续说吧,若娘会当做没听见的!” 两人闻言,脸色一变,都羞愧得说不出话来,陶若扫了一眼脸涨得通红的两人,微笑道“有什么需要唤一声就好了!” 两位小姐被她说得无地自容了,呐呐的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陶若瞧着她们已经够羞愧了,想着以后说别人坏话肯定会思量一番,她也就适可而止的离开了。 她一走,屋子里的两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再不敢说起有关她的事情,至少在这府上是不敢说的。 “若妹妹什么事那么好笑?”文琬瞧着她面带微笑,有些好奇问。 “听了一个笑话罢了!”陶若当然不会说把两位小姐惊吓了一顿的。 文琬也不多问了,低声跟她抱怨道“今日真是累人,瞧瞧这么多人招呼,好在有你呢!” “琬姐姐客气了,难得热闹一次,辛苦也是应该的!”陶若笑笑道。 文琬想了想也是,拉着她继续招呼客人,午饭自然是在主院用的,男人们都在花厅坐着。陶若原本不一起过去的,王夫人让人传话让她一起过去,想来是知道她也在青琬园吧。 午饭极为丰盛,主院摆了好几张桌子招待客人,陶若和文瑜一座招呼客人,王夫人无意看着她语笑嫣然,礼仪周到的招待客人,再看看坐在一旁看着她的文瑜,心中微微有些不悦,觉得陶若喧宾夺主了。 午饭后十几位小姐照样被文琬带着回青琬园,她们都要午睡,偏院都收拾好了,可人不少,连榻上都睡着人了,不过文琬和文瑜的床铺却是没人睡的,毕竟不和礼仪。 好不容易安置下去,文琬也休息了一下,陶若原本想回去休息,文瑜拉着她让她一起在她床上躺一躺,陶若拒绝要走,对上她哀求的目光,她叹了口气,脱了外衣在她身侧躺着。 午睡了一会儿被婢女叫醒,其他的小姐也起身了,园子里开始忙碌起来,端茶倒水,准备洗脸水,忙活了好一会儿,陶若给文瑜梳理好头发,文瑜又给她梳理了头发,两人洗了脸出去招呼客人喝茶吃点心说话。 半响,主院那边说是她们准备离开了,陶若她们一行人才去了主院。 躲在门缝后面看着一行姹紫嫣红,精心打扮过的小姐们,气得直跺脚。若不是脸上有伤,她也不用躲着不能见人,想着又把文珠恨了一边。 她恨文珠,文珠照样恨她,早上客人们一来她就知道了,更不要说一个园子的说话热闹声了,就算她是聋子哦也听见了,气得她找出小人,在背后写了谢清霞三个字,和其余的三张小人放在一起,脱了绣鞋边打边骂,都是她们的错,她恨她们,恨不得她们统统消失。 送走客人,陶若她们都暗暗松了口气,三人正要去青琬园坐坐,一位婢女道“大小姐,三小姐,夫人让你们等会过去一趟!” 文琬点点头,看向陶若,陶若不在意道“没事,你去忙吧,我也会去休息一下!” “也好!娘恐怕是有事情吩咐!”文琬笑道。 陶若点点头,带着铃儿回去,她上午确实累坏了,回去后就靠着软榻小憩,铃儿不敢打扰的守在外面。 王夫人瞧着等在园子里的两个女儿,让她们进屋,文琬问道“娘有什么吩咐?” “今日你们都做得很好。”王夫人笑笑说“不过娘似乎没让若娘出面?” “娘,是女儿自作主张了。”文琬道“若妹妹知大体,懂规矩,正好可以帮衬着瑜妹妹,教导她一些接客待人的道理。”见王夫人不语,她又道“再说了,若妹妹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人。” “好了,你越来越不把娘的话凡在心上了,如今还强词夺理,今日就算了,以后不准如此!”王夫人有些不悦道。 文琬点点头,文瑜道“娘,是女儿让若姐姐帮忙的,女儿怕出错!” “瑜儿,你也不小了,可不能再躲在你大姐身后,你也要学着寒暄应付。”知女莫若母,文瑜是个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犹豫不断,毫无主见,胆小怕事,这些都不是好性子,她就害怕以后她会吃亏,她太依赖于人了! “是,女儿知道了!”文瑜愧疚又紧张的点头。 王夫人叮嘱了几句,道“好了,你们也累了,下去休息一下吧,晚上一家人一起用晚饭。” “是!”两人点头离开,出了主院,文琬道“瑜妹妹,娘说得很对,你别看姐姐和若妹妹走得近,其实姐姐最在乎的还是你,以后你可得跟姐姐好好学习,别一味的逃避了,我们都不小了,过几年及笄了娘亲肯定会给我们找婆家,你要是没能力,没手段,以后在婆家会被人欺负的!” “姐,你想太多了!”文瑜一听说找婆家,脸蓦地就通红通红了。 文琬看她羞恼的神情,笑了笑,说“我可没说错,因为是亲姐妹才和你说的,可都是有用的话,其实你学学若妹妹的为人处事也不错,若妹妹心地不坏,就是可怜了些。” “知道了!”文瑜点点头,她也想改变,可她不知道怎么改,她觉得自己的性子生来就是这样的,改也改不了。 陶若醒来时乳母已经回来了,端了白水给她漱口,每次午睡心里她总觉得嘴巴里没味,有些难受,起来就会喝点水,乳母在身边侍候多年,倒也知道她这些好习惯。 乳母接过水杯放下,又给她拧了面巾洗脸,她说“已经托人送信带口信了,奴婢去了一趟布庄,拿了账本回来,小姐有时间瞧瞧。” “嗯!”陶若应了一声,接过账本翻看起来,她以前并不会看账本,好在她不傻,看得多了倒也知道了一些,毕竟没人教导她如何看账本,王夫人是会的,可她没那个胆子去找王夫人,若是王夫人知道她在外面有店铺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见她看得认真,乳母想起了什么道“夫人在小姐睡觉时让人来传话了,说是晚上一起在花厅用饭,让小姐也去!” 陶若点点头表示知道,继续认真的看着账本,并且发现上个月店铺的收益特别好,特别是布庄多了一大笔收益,就是上次刘大人过世的那一笔收益。 她看了好一会儿,乳母瞧着时间不早了提醒道“小姐,可以梳洗一下去找琬小姐她们呢!” 她抬头看向窗外,点点头,合上账本锁在柜子里,在乳母的侍候下梳洗了一番出门,文瑜已经在文琬的园子里了,她们看见她笑着招呼她过去喝了点茶,又吃了些果脯之类的零嘴,有婢女来说让她们去花厅,这才出门。 到了花厅瞧着还有两个人没来,一个是谢清霞,一个是文珠,王夫人也没在意,只说她们自己不愿出来,便让人松了饭菜过去。 就她们满脸的伤痕,现在正是结痂的时候,恐怕也不好意思出门的。 察觉到一道目光看过来,陶若好奇的抬头看去,便对上一双欢喜清亮的眸子,脸上一热,她含笑低头,知道自己肯定脸红了,只希望别让人发现,掩饰的端着茶水喝了一口,暗暗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 她的心情还没平静好就被文琬发现了,以为她不舒服,低声问道“怎么了?脸有些红!” “没事,大概有些热吧!”她甩着手绢扇了扇风。 文瑜听见声音,偏头看过来,低语“我也觉得有些热了!” 陶若听着暗暗松了口气,她的谎言有人圆了,倒也不用担心了。 他们用饭时两桌的,王老爷,王夫人和几位公子一桌,陶若她们和两位姨娘一桌,自从昨日把云氏羞辱了一次,云氏对着她没一点好脸色,陶若一点都不在意,她又不用看云氏脸色过活。 晚饭平平淡淡,安安静静的吃完,她倒是吃了不少自己喜欢吃的菜,因为正好放在她面前。用了晚饭和文琬她们去青琬园坐了坐,天有些黑了才准备回去,走到岔路口时想起出门时编织的缨络,她迟疑了一下道“乳母先回去吧!” 乳母自然明白她要去哪,担忧的看了她一眼,迟疑了一下道“小姐留意一些!” “我会的!”她知道乳母这是怕她被人看见对闺誉不好,关系到自己的事情,她当然会注意的。 她到了假山,没看见王恒之的身影,有些失落的站了一会儿,最后蹲在岸边丢小碎石头,听着叮咚的声音出声。 蓦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就见夜幕降临的天空下,他一身素雅长袍,温文尔雅,玉树临风的站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站着,清俊的面容上带着笑意,一双眼眸在黑暗中月朗星稀般明亮。 她一时看得痴了,心扑通扑通的跳动着,脸颊发热的盯着他含笑走近,看着他目光温柔,嘴角含笑的对自己伸出手。 明白他这是要拉她起身,她的心再次剧烈的扑通扑通跳动着,像是要从胸前跳出来,让她紧张得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王恒之看着她干净如玉的面容,依然挂着笑意,嗓音略微沙哑,却让她听得浑身一颤,一股异样从头到尾的麻了一遍“蹲着累不累?起来吧!” 她听着微微点头,伸出手在空中迟疑了一下,最后抓着他的手,肌肤相碰,他就抓住了她的手指,面上滚烫着,只希望夜色能够完全的掩盖他紧张的神情。 他的手很大,也很温暖,手臂有力的一拉,她就被拉起来了,身子靠近几步,她紧张的低下头。王恒之看她站稳便松开手,道“冒犯了!” 陶若摇摇头,她不会跟他说其实她愿意让他冒犯的,也不会跟他说,其实她喜欢他温暖的大手拉着自己,那种喜悦是难以形容的。 两人站了一会儿,王恒之取出手绢铺在石头上示意她坐下休息,陶若也不客气,走过去就坐着,只是微微低着头不敢看她,双手放在腿上,绞着手绢。 王恒之在她身旁的石头上坐下,手中似乎还残留着她手上的温度,温软细小柔滑的触感让他的心蠢蠢欲动。目光不自觉的从她如玉的面容落在腿上的双手上。 想着昨夜的拥抱,他便呼吸一窒,手动了动,缓缓覆盖在她的小手上。陶若僵了一下,紧张娇羞的抬头看她,王恒之目光灼灼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若娘,你可明白?” 陶若闻言,顿时欣喜不已的望着他,瞧他眉目清俊,神情真挚,心中大喜,微微颤抖着嗓音,道“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王恒之何曾不是听着心中大喜,他有些欣喜,有些激动的握紧她的手臂,道“若娘...”他高兴得一时忘了言语! 陶若神情娇羞的望着他,半响,她主动的靠近,闻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闭上眼靠在他胸前,下一刻,王恒之激动的松开她的手,把她抱在怀里,虽然知道这样不可,可他控制不住想要拥抱她。他一边愧疚,一边揽着她的腰,闻着她身上奇异的清香,那是一种令人心醉的气息。 陶若看着在他怀中羞红了脸颊,却喜不自禁,她终于走出了第一步,与他两情相悦!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君啊! 亲们喜欢就收藏了若娘吧! 正文 49第四八章 请帖 第二日王夫人要去白马寺还愿,文琬她们也要去,文琬想让陶若一起出门,王夫人拒绝了。文琬害怕她多说了她娘不让她们一起去,就没再多强调。对着陶若也只是抱歉的说“娘说太多人出门不好,就没让你一起去了!” “没事。你们去吧,注意安全就行了!”陶若不在意笑笑,王夫人的心思是越来越明显了,对她的意见也是越来越大了。 文瑜却是愧疚的,她说“若姐姐不能去,我会买很多东西回来的,若姐姐有什么需要买的吗?” “不用了,你们好好玩就行了!”陶若道“姨母的难处我都知道,不会在意的!” “那就好!”文琬道“若妹妹能这样想我也就不担心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要收拾一下,今日不用练琴,你回去好好歇着吧!” 陶若点头,起身和她们说了几句离开,正好她的账本还没看完,她要回去看看,倒也不是非要出去,这是王夫人这做法让她不得不好好的注意一下,特别是和王恒之的事情,得瞒得密不透风才行,不然她一定会责怪自己勾了引了他,把所有的一起都归罪在她身上。 看了一个上午的账本竟然比弹筝还累,她用了午饭就休息了一下,下午起床继续看账本,直到看完了,批注了一下,写了一封信让乳母第二天连带着账本一起送出去。如今她也算是有一个小金库了,不过对于能够顺利成为王家的媳妇,就她这个孤女的身份似乎有些困难。 想了想,她忍不住无力的叹气,爹娘已经没了,她这个孤女的身份根本改变不了,想着,便满面愁绪,目光落在梳妆台前的缨络上,昨日离开时她忘了送给他了,想着昨日她的举动,陶若有些羞愧的趴在梳妆台前,希望王恒之不会多想她是位轻浮的女子,她只是有些激动而已,念想了多年的人与她心意相通,怎么能不让她忘掉矜持呢! 无事可做她准备给王恒之绣一个香囊,前世她偷偷绣了一个,却不敢送出去,直到出嫁前被她一把火烧了,毕竟不能传达的心意她戴着也无用,本想断得个一干二净,谁知钱生不是良人,她更加对生活绝望,那是一段晦暗的日子,她不想多想,坐在明亮的窗前绣香囊,素白洁雅的栀子花是她的首选。 绣了没几针,就看见文琬两姐妹笑着进院子,紫鹃的手里拿着风筝,风车,还有面具,看她们笑容满面,心情愉悦的模样,想必玩得很开心! 她笑着收了东西迎出去,三人笑着说了几句话在大厅坐下,铃儿很快上茶,文琬看了紫鹃一眼,道“这些都是给你买的,我和瑜妹妹都有了,和你的一样的,等天气好了一起出去放风筝吧!” “好!”陶若一样一样的看着她们买的小东西,鼓着腮帮吹了吹风车,风车呼哧呼哧的转动起来,她笑着道“谢谢啊,我很喜欢呢!” “喜欢就好,我也喜欢吹风车呢!”说着从她手中接过去,呼哧呼哧的吹着风车转动,三人你吹一下,我吹一下半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每月初一十五都会一起用晚饭,这是府上的规矩,很多府上都是这个规矩。婢女叫她们去花厅。陶若一进屋就看见王恒之,他正在和王远之说话,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扭头看了过来。 陶若嘴角一弯,笑了一下收回目光,不理会扑通扑通跳动的心,掩饰的和文琬她们说话,尽量不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以免引起别人的怀疑,毕竟他们还年纪小。 谢清霞和文珠照样没出现,估计在她们脸上的伤痕消去之前是不会出现在她们面前的,大概生怕她们会笑话吧! 用了晚饭她们照样去了青琬园,陶若瞧着放在一旁的面人娃娃,倒也没多想,是她们两姐妹的面人娃娃。 她没多想,文琬却是有些心虚的说“和瑜妹妹看见了就让摊主捏了两个,原本想把你加进去的,摊主说见不到真人捏不出来的。” “没事,又不是什么大事,改日一起出去了我们三人一起捏一个不就行了,再说我们都有了!”陶若笑着安抚。 “若妹妹说的是呢!”文琬笑笑道“天色渐渐冷了,娘说过几日让成衣店的人进来给我们量尺寸做新衣呢!” “那倒是好事,不知道请哪家的成衣店做衣服?”陶若不经意的问,她手上也有两家成衣店,生意都还不错,因为有她画的一些衣服样式,那都是每年时兴的。 前世对很多事漠不关心,倒不是全部漠不关心的,这点都要感谢温娘,有事没事穿着时兴的衣服在她面前显摆,若说全不在意那是骗人的,虽然不喜温娘,她身上穿得衣服样式花色倒是让她赚了不少。 文琬想了想,道“好像是陶家成衣店铺子,听说他们家的衣服样式和花色都不错,很多人都在他们店里请人订做的呢!” 陶若听得在心里得意的笑,说“那肯定是错不了了!”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她便回去了,昨日和他约定好了,为了掩人耳目,不能频繁的见面被发现,一个月只有双日才见面,今日正好十五,单日。 陶若想快点绣好香囊,晚上睡得有些晚,第二日早上是乳母把她推醒的。和文琬她们一碰面,文琬奇怪道“昨晚没睡好?” “做了一个噩梦被吓着了,没事!”陶若当然不会说给情人绣香囊去了。 白天一百天的学习,王恒之中举了也不是就无后顾之忧了,他还要春闱呢!因此他每天也是努力地看书的。 用了晚饭,瞧着天色黑了下来,她才出门,这样被人看见了也看不清是谁。再说初冬的天黑得早多了。 王恒之早就到了,看见她的身影走来,忍不住迎上前,两人都有些娇羞的笑了笑,王恒之虚揽着她在铺着手绢的石头上坐下,陶若掏出缨络道“这是给你打的!” 王恒之接过去看了又看,笑着道“很喜欢!”说着就挂在腰带上,陶若看着抿嘴而笑,心里欢喜。 两人坐了一会儿一阵风吹来,他看了看她单薄的衣着,道“天冷了,以后记得多添衣服!” “好!”陶若笑笑,看着自己的手不再言语,心中有些羞涩。 王恒之看了看她又看看她的手,今日一直回想着握着她的手的感觉,如今看着她柔软的小手,又有些胆怯了。 两人心意相通,倒也还隔着一层羞涩的薄纱,想靠近又害怕对方不喜,便隐藏着自己的心意。在他们心里,只要对方在身边,不说话都足够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王恒之盯着她的手都要看穿了,这才鼓起勇气握住她的手,陶若先是惊了一下,随即眉眼带笑,神情娇羞的低着头。 王恒之握着她的手心里欢喜不已,只是握住他就满足了。 半响,瞧着天色全黑了下来,他们都没带灯笼,便不再多留,拉着她起身道“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陶若点点头,任他拉着自己的手,跟在他身后一步离开。走出了月门王恒之就松开了她,害怕被人无意撞见,倒是对他们不好。 王恒之不放心她一个人,亲自送她到了红芜园前,看着她进去关门,才放心的转身回他的恒园,一天看书的疲累在见了她之后消失殆尽了,心中只剩下喜悦。 没几日成衣店的绣娘进府给她们量尺寸,绣娘并不认识陶若这个东家,倒也没出什么意外,公事公办的给她量了尺寸,又拿出衣裙样式给她挑选,陶若挑了几身自己喜欢的。 等她们挑选好了王夫人会过目的,瞧着陶若挑选了六身衣服,和文琬她们一样,她皱了皱眉,划掉两身和文琬她们一样的衣裙,只给她做四身冬衣。毕竟她不是府上的小姐,文珠也还只是只有四身衣裙而已。 至于谢清霞,她有六身衣裙,虽然谢夫人每个时节都会送衣服过来给她,可这些是她这个做姑母的心意。若是她不做衣服,估计她大嫂知道了,心里肯定会有想法。 月初,府上收到安国侯府的邀请帖,王夫人看了看,让婢女把三位小姐叫来,道“安国侯府送来帖子,说是司马二小姐初十生辰,邀请你们三人一起去坐坐,娘会让人准备礼物的,你们也好好准备一下!” “是!”三人含笑点头,能够去安国侯府做客,她们是欢喜的,得知陶若去过一次,她们忍不住追问,陶若笑着把她自己的说给她们听。 谢清霞得知安国候府的人送了请帖过来,却没邀请她,谢清霞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安国侯府的人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好歹她也是兴国侯府的小姐,她们怎么就能落下了她,而邀请了那个孤女呢? 至于为什么邀请陶若,她就是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其中的原因的,就算她气得吐血,安国候府也不会把她放在眼里的。 第二日便是初十,陶若晚上就准备好要穿着的衣服,第二日起床梳洗好便换上新衣服,乳母把她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还用了香油,她选了一对喜欢的绢花戴着,想了想又戴上那对珍珠耳坠。 和文琬她们一碰面,都笑了,看着精致的发型,就知道都是打扮过的,陶若笑道“很漂亮,就这样出门没关系!” “若妹妹也是呢!”文琬笑笑,三人去给王夫人请安,王夫人叮嘱了她们许多事情,让她们不要惹事,要端庄,要得体,要注意风范,总之就是不要出错让人看了笑话。 三人点头保证,王夫人还说让柳月一起去,她们也没在意,毕竟柳月是老人了,她见过世面,能照应一下。 再回去的路上,她们遇见了谢清霞,谢清霞也看见了她们,前些日子因为脸上的伤并未出去,可她们也没去青芜园看看,这让谢清霞很是气愤,她们居然都不去关系一下。 如今瞧着她们精心打扮的准备早饭后出门,她想想就生气,假装没看见她们,目不斜视的从她们身边走过去,还一副趾气高扬的模样。 文琬见状,忍不住盯着她离去的身影,气道“她那是什么神态?居然招呼都不打?” “算了,她就是那样的人,今日要出门了别给自己找晦气!”陶若柔声劝慰。 文琬听着她用“晦气”两字形容谢清霞这才消了消气说“这人太没规矩了,在我们王家居然还敢如此目中无人?” 陶若没再劝说,让她一个人发了几句牢骚才安静下来。 用了早饭她去了青琬园,文琬也准备好了,只等婢女来叫她们出发,马车准备好停在大门处,王夫人清点了礼物,让人叫她们过去。 在门口王夫人又叮嘱了几句,瞧着她们乖巧的应声,这才放心的点头。若是可以,王夫人倒是想亲自去一趟,可惜是沐雪生辰,她是晚辈,自然不能是王夫人这个长辈的过去给她庆祝生辰的。 在马车上她们都有些兴奋,文瑜正要掀开车帘准备看外面,柳月叫住了她“三小姐,可不能失礼,若是被人看见了会笑话的!” 文瑜失落的收回手,脸上戴着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杏眼。 陶若笑着和她玩红绳,是一种闺阁游戏,可以挑出不同的样式,三人轮流着一起玩,倒也有趣得紧。 马车行驶了半响,在安国侯府府门前停下,早已有小厮侯在门口,问清了事哪家的小姐,叫来婢女候着。 陶若最后一个下马车,并不是第一次来,看着气派的府门前,倒也没什么好稀奇的,文琬她们虽然没见过,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看了一眼并未露出异样神情。 婢女恭敬的引着她们进去,沐雪得知消息应了出来,眉目如画的面容怎么看都是极赏心悦目的,四人寒暄了几句,沐雪道“我带你们去见见娘吧!” 陶若点头,文琬道“打扰了!” “琬姐姐客气了,你们能来可是沐雪的福气呢!”沐雪含笑和她们边说话边领着去主院。 陶若她们进屋瞧着坐在主位上的司马夫人,举止得体的行礼请安,司马夫人笑着让她们起身,道“正巧是沐雪的生辰,她早就在念叨着请你们过来坐坐,前几日府上有些事情一直抽不开身,今日正好有时间,你们别拘谨了,就当做是在自己家里一般!” “多谢夫人!”陶若笑笑俯身。 司马夫人瞧着四位如花似玉的人儿,笑了笑,道“多坐下喝杯茶吧,难得坐在一起,好好说说话吧!” 司马夫人算是亲切的人,她们倒也不怎么紧张,举止得体,礼仪周到回答。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司马夫人让沐雪带着她们去她的沐雪园坐坐。 她们没瞧着其他客人,才知道只邀请了她们,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了。 正文 50第四九章 沐夏 沐雪引着她们去了她的园子,笑着吩咐婢女倒茶上点心,她们坐在榻上,屋子里已经燃着炭火了,虽然不是太冷,大户人家倒也不在乎这点银子,大多到了十一月就开始烧炭火取暖了。 陶若和沐雪坐在一起,文琬两姐妹坐在一起,陶若掏出自己绣的香囊给她,道“是我自己绣的,你别嫌弃,生辰快乐!” 沐雪瞧着香囊上的牡丹花,笑了“若姐姐客气了,居然还特意怎么礼物,若姐姐怎么知道沐雪喜欢牡丹花?”陶若的目光在她腰上的香囊看了看,沐雪会意,道“若姐姐可真是用心了!” 陶若不好意思的笑笑“沐雪妹妹客气了!不过是点小心意而已,你能喜欢我很高兴呢!” “喜欢,当然喜欢!”沐雪笑着道。 文琬笑着掏出自己准备好的礼物,道“琬姐姐也准备了些小礼物,沐雪妹妹不要嫌弃啊!” “哪能啊!”沐雪笑笑吗,接过去看看,是一对珠花,做工精美,珠花上点缀着漂亮的羽毛,煞是好看,沐雪一见就喜欢上了“真好看!是姐姐亲自做的吗?” “我哪有那么巧的手,是在羽宝斋挑选的,听说是新开的首饰店,就去看了看,瞧着这对珠花漂亮,就买了。”陶若听着羽宝斋眉头动了动,嘴角不觉得的抿着一抹笑。 “倒是精巧得很,瞧着就喜欢,谢谢琬姐姐!”沐雪确实喜欢爱不释手的拿着看了又看才收起来。 文瑜也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道“我的也是和琬姐姐一起买的,不过她是珠花,我的是镯子,沐雪姐姐瞧瞧喜欢不喜欢?”两指宽的银镯子上,同样用艳丽的羽毛点缀着出好看的花色虽然比不上宝石珍贵,难的是精美。 沐雪当然喜欢,笑着点点头,道“让你们破费了!” “一点心意而已,沐雪妹妹别客气了!”比起她家送的玉簪,她们送的只是些小东西,不过贵在心意吧! 陶若想她们的首饰恐怕是十五那日出去买的吧,倒也没见她们拿出来看看,其实她不知道,那首饰是王夫人给准备的,怕便宜了送不出手,贵重了又心疼,便选了羽宝斋的东西,其实里面的首饰也不便宜。 相比而来,陶若的香囊确实有些拿不出手了,不过她可不这么认为,那香囊可是她发了些时间才绣好的,自从那次沐雪到王家一趟离开后,她就在绣这个香囊了,想着总有一天派上用场,因此听说今日上门拜访,她想都没想就让乳母准备了这个礼物。 她们坐了一会儿,就听见婢女道“二小姐,大小姐来了!” 闻言,陶若她们都起身了,倒是有些好奇这个大小姐,毕竟沐雪就是个美人胚子,想必她大姐也不会多差。 不多久,娉娉婷婷的身影如扶风弱柳而来,陶若瞧着进屋的司马沐夏,心中羡慕,眼前的人与沐雪又几分相似,却比沐雪要美上几分,眉眼更为精致,比起她们来都要年长一些,身体和脸都长开了些,倒是绝色倾城。 她们原以为沐雪已经够美了,却没想到眼前的司马沐夏却更美。连她们这些女子就看得惊艳了就更不要说少年郎了,不过他们是没那个福气的。 “大姐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身子不适吗?”沐雪瞧着她亲自过来,迎上去关切道。 “无碍,已经喝了药了,倒也没什么大事。”沐夏目光一扫,在陶若她们脸上看了一眼,道“听说你请了客人,姐姐坐不住了想过来瞧瞧!” “那倒是正巧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沐雪扶着沐夏对陶若她们道”这是我大姐,沐霞,姐姐过了十三周岁了,比我们都大,你们可以随我唤。” 陶若她们含笑行礼“见过沐夏姐姐!” “三位妹妹客气了!”她含笑回礼。 沐雪含笑的看了看文琬道“她是琬姐姐,过来的这位是若姐姐,剩下的是瑜妹妹。”沐夏一一点头示意,寒暄了几句,她们都坐下了,陶若依然和沐雪坐在一起,沐夏则自己坐在椅子上。 说了几句话,陶若发现这个沐夏为人处事可比沐雪要灵活多了,和文琬一样,是个长袖善舞的人,不过她更玲珑剔透,善于察言观色,比她们都要老陈,倒是她们比不上的,陶若瞧着沐雪用羡慕的目光看着她,暗自笑了笑,想来她们姐妹间的感情不错。 她们说好一会儿话,不是琴棋书画就是女红绣活,话头不断,也不尴尬。直到婢女说是司马夫人叫她们移步主院,她们还会兴致勃勃的聊天说话的。 午饭很是丰盛,就她们几位加上司马夫人,一共六个人用饭,因为是客人,她们还是不如自家放得开,略微显得有些拘谨,倒还举止得体,并未闹什么笑话。 沐夏身子不好,用饭后司马夫人叮嘱她回去休息,客人有沐雪招待就可以了。沐雪带着她们回去休息了一下,她的园子很大,给她们准备了房间,陶若并不认床,很快就睡着了。 大约半个时辰的模样被乳母叫醒,乳母一边给她梳理头发,一边道“羽宝斋的生意瞧着不错呢!” “嗯!”等有时间了多画些样式送出去,在她想要开这么一个店铺时,就猜到了生意肯定差不到哪儿去,毕竟她就觉得加上羽毛很漂亮。 梳洗好便去叫文琬她们,她们已经起身了,说了一会儿话沐雪笑着道“不如我带你们去府上转转吧!” “有劳沐雪妹妹了!”陶若看了文琬一眼点点头,文琬道。 一行四人在沐雪的带领下去了后院,比起王府的园林建筑,水榭花台,安国候府的确实精美,一亭一台都是工匠精巧的心血。园子里大多是四季常青的树木,花草,尽管是入冬了也是一片葱葱郁郁的景色,让人不知夏冬。 她们一边欣赏一边说话,隐约似乎听见了清越的乐声,都忍不住停下来侧耳倾听,陶若道“是谁在吹奏?” 沐雪仔细听了听,笑道“恐怕是三哥,他擅长音律,连我都自愧不如!” “三公子倒是精妙的人!”文琬听着心动了动,含笑夸赞。 “这倒也是!”沐雪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陶若的目光在文琬微微泛红的脸上一扫而过,熟视无睹的听着乐曲,倒是附庸风雅的贵公子,能轻而易举的就得了女子的心。 她们继续游逛着,倒也不觉得累,只觉得稀罕,毕竟是个陌生的地方,什么都觉得新奇。 倚坐在高楼上的人瞧着一行人渐行渐远,眉梢一扬“那是二妹的客人?” “正是,是王家的两位小姐,和一位表小姐。是夫人邀请她们过来的!”小厮如实道。 “哦!是她!”司马玦笑了一下,手中的竹叶随风飘落,长袍一甩,步履从容,大步流星的朝她们你去的地方走去。 小厮不明所以,却又不敢过问主子的事情,只得匆匆跟上去。 陶若走了几步,察觉背上被什么打了一下,她回头就瞧着锦衣华袍,面如冠玉,身姿卓绝的司马玦站在假山后面望着她,不用多问都知道是谁打她了,司马玦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笑,微微招了招手便消失在眼前。 陶若明白他的意思,看了看走远的文琬她们,上前道“沐雪,我想先离开一下。” 她捂了捂肚子,沐雪会意,让身边的婢女陪着一起,陶若有些为难,倒也不好拒绝。在她们的目光下走过了假山遮住身影,她没看见司马玦,不由的多走了几步,瞧着站在小桥走廊上的人,不知道他有何事? 婢女看见他连忙行礼“三公子!” “退下去吧!”司马玦看了陶若一眼,道。 婢女迟疑了一下,微微点头退了几步,不远不近的站着,不会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倒是能看见他们的身影。 陶若好奇道“不知道司马公子找小女子有什么事?” “无事!”司马玦淡然一笑,说的理直气壮。 陶若气得想笑,若是被人看见他们站在一起,她的闺誉就被毁了,不动声色的退了几步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道“司马公子可真是会开玩笑,毕竟男女有别,如此不再长辈的面前见面着实有些不妥。” 司马玦瞧着她远离的身影笑了一下,道“本公子以为陶小姐是不顾世俗眼光的人,谁知道说一套做一套,若是世人知道金陵城不少店铺都是陶小姐,估计会吃惊吧!” “司马公子说笑了!”陶若听得心惊,她开店铺还是请他帮忙的,他知道也是必然的,倒是一时不明白他今日的话。 “或许!”司马玦笑了笑,瞧着眼前矮了他一大截,眉清目秀,身量娇小的女子,道”陶小姐今年十一了吧!” “什么?”陶若一时没听清楚,一脸茫然。 “无事!”他高深莫测的笑笑,道“既然陶小姐说男女有别就不多说了,关于你那些店铺的事情,放心,多一个字就不会说的!本公子很想称赞一句,经营有道!” 陶若眨了眨眼睛,看着大步流星离去的人,她摸不着头脑的问乳母“他这是怎么了?” “小姐,奴婢不知!”乳母倒是有些惊讶,这回司马公子也太随性了。 她也不知,不知道司马玦今日的举动的用意,微微摇头不让自己多想,被他叫走的婢女上前道“若小姐,请随奴婢来。” 陶若点点头,尾随而去。 下午在园子里逛了一下,她们便起身告辞,沐雪亲自送她们上了马车,司马夫人准备了回礼让她们带回去,寒暄告辞后马车启动。 陶若瞧着文琬心不在焉的神情不由暗想她是不是再为没见着司马玦而失落了,对她现在的心情,她可是心有体会啊,毕竟前世她也这样默默想着一个人。如今他们两情相悦了,想着她不自觉的嘴角上扬,心里微甜。 马车行驶了大约半个时辰在王府门前停下,她们戴着面纱下了马车,乳母她们拿着回礼,一进府她们径直去给王夫人请安。 王夫人询问了在司马府的事情,柳月如实回答,说她们举止得体,并未闹笑话,王夫人笑了笑让她们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出了主院,陶若和文琬她们说了几句便回了红芜园,乳母手上带着回礼,是司马夫人和沐雪以及那位沐夏小姐准备的礼物。 铃儿打水给她洗脸,乳母拆开礼物给她看,陶若看了一眼让她收起来,倒也是贵重的首饰绢花之类,这出门一趟她们并未吃亏,反而得了便宜。 晚饭是在自己的园子里用的,她用了午饭就出去了,乳母并未阻止,知道她去见谁,只是有些担心。 陶若一路含笑去了他们经常见面的假山处,并未看见她心里有些失落,她拿出手绢铺着石头上坐着,目光时不时的看向月门处,有些心不在焉的等着,并未发现身旁已经站了一个人,王恒之见她没察觉自己,笑了笑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陶若被惊了一下,扭头看着身旁的人,她松了口气笑笑,顿时明白他躲着不见她,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王恒之笑笑,问道“生气了?” 陶若偏头不看他,哼了一声,面上绷着,心里却是高兴的。 王恒之有些紧张的看着她道“我只是想逗逗你,要是不喜欢以后不逗你了!” 陶若听着心里满意,含笑看了看他点头“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王恒之见她神色松动还对着他笑,自然什么都答应,点点头。问道“今日出去玩得开心吗?” “还好!”陶若微笑着点点头。 王恒之忍不住抓住她的手在身边坐下,宽大的袖子遮住他们的手,陶若嘴角含笑,只是这样安静的坐着她都觉得满足。 过了十一月中旬,天气就真的冷了下来,北风呼呼的吹着,前些时间量身做的衣裙松了过来,乳母清点了一下,道“只有四身衣服!” “无事,让店铺按照我这个尺量这个样式再做四身厚实一点的吧。你也去量两声衣服穿穿,给铃儿,小薇也做两身里衬吧,冬天下雪会冻的。” “是!奴婢知道了!”乳母点头,心想她家小姐就是心好,连带着两位婢女都跟着享福了。 想起了什么,陶若拿出画好的首饰样式和衣裙样式给乳母,道“把这些一并带出去吧,在账房上支二两银子,裁试吃布回去给你的家人做身新衣服吧!” “多谢小姐!”乳母感激道。 陶若笑笑没多说,拿着绣活继续绣着,这已经是第四朵栀子花了,香囊她昨夜连夜绣好了,只等和王恒之见面时拿着送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双更!收藏君要加油啊! 正文 51第五十章 说谎 这个冬天下第一场雪时,陶若正在弹筝曲,女先生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听着,文琬,文瑜,以及谢清霞,文珠都听着,文琬两姐妹带着欣赏,高兴。谢清霞,文珠在心里不屑,嘲笑,面无表情的低头。 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她松了口气看向女先生,女先生含笑道“若娘筝艺大有进步,其他几位小姐要多加勤练。”四人心情各异吗,陶若察觉到背后投来冷冷的目光,不是文珠又是谁? “好了,时间不早,今日就到这!”女先生看了看下雪的窗外,起身道。 陶若她们连忙起身行礼,恭送她离开。文瑜瞧着外面下学,有些激动道“琬姐姐,若姐姐,下雪了?” “嗯!”陶若点点头,包好筝和她们一起出去。 谢清霞追上来对文琬道“琬姐姐,要不去青芜园坐坐吧,已经让人准备了点心,可以边烤烤火边说话呢!” “清霞妹妹客气了,我在府上也准备了点心。就不去打扰了!”文琬疏远的笑了一下,对陶若和文瑜道“走吧,去屋子里歇歇,外面怪冷的!”丝毫没有邀请谢清霞的意思! 说是在青芜园准备点心也不过是随口说说,她只是想文琬开口留下她和她们一起,可她居然装傻充愣。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谢清霞气得跺脚。 文珠适时走出来,看了她一眼,笑道“真是可怜哟!走吧,都下雪了,回去吃些东西!” 谢清霞听着她的嘲笑声,扭头瞪她,文珠熟视无睹,自顾自的说“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可不好受,有些人呐也有今天,真是可笑,可笑哟!”碧月撑着油纸伞遮住她,文珠不理会身后比刀子还锐利的目光,施施然的离去。 谢清霞气得无话可说,抓了一把雪砸过去,大多砸在油纸伞噗噗作响,文珠看了看油纸伞又看看她,嘲讽道“恼羞成怒了?是不是又想打架?”说着她抓了一把雪在手里捏了捏,甩了过去。 谢清霞以为她只是说说,还未避开雪球就打过来了,打得她生疼,她不甘示弱的捏着雪球打她,不多久两人对打起来。 陶若她们听见叫骂声忍不住出来看看,就见两人又对打起来了。雪球在脚边滚了好几个,积雪也在脚边堆积了些,她们看着忍不住笑了。 见她们看笑话,两人很有默契的停下来,各自哼了一下,文珠和碧月撑伞离开,谢清霞看着她的背影直丢刀子。 又看看身后捂嘴含笑的三人,谢清霞理了理衣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维持着优雅得体的身影离开,就她方才和人对打的情形,可优雅不到哪儿去! 路上雪滑,谢清霞并未回自己的园子,而是去王夫人的主院,两人走了一会儿,踩在青石上不小心滑了一下,就要滑到的谢清霞拉着雪霁,雪霁没站稳,两人都摔倒在地上。只听见痛呼声,油纸伞丢了老远。 雪霁正要爬起来扶她小姐,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清霞表妹,你没事吧!” 谢清霞看着眼前带着关切神情的人,忍不住心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不好意思的别开脸不语,脸上染着红霞,与白雪相映辉倒是极为出彩。 雪霁见状连忙起身扶着谢清霞起来,瞧着衣裙都弄脏了,连忙用手绢擦拭。 王恒指瞧着她落泪,顿时不知道怎么办,掏出手绢给她道“摔伤了吧?要不要去请大夫?雪天路滑,以后可得小心些!” 谢清霞看着他手中素白的手绢,心头一热,脸上一烧,迟疑了一下接过他的手绢低头抹泪,虽然她自己带了手绢的“多谢恒之表哥,让你看笑话了,真是失礼!” “清霞表妹说笑了,都是亲戚,说什么看笑话不笑话的作甚,以后多注意就是了,回去歇着吧,表哥让人找大夫瞧瞧吧!” “不用了,并未摔着!”谢清霞不会说她摔着屁了股的,毕竟那样隐了私的地方,她可开不了口。 “如此便放心了!”王恒之知道碍于自己,她不敢走开,道“还有事,不多说了。清霞表妹以后走路多注意一下!” “谢谢恒之表哥提醒!”谢清霞嘴角含笑,面若桃红的望着他,微微俯身,忍住身上的痛目送他的身影消失,整个人倒在雪霁身上,哼哼卿卿的呼痛,雪霁连忙扶着她回青芜园。 雪霁一回去就让婢女准备热水给她沐浴,找了一身衣服出来给她换洗,不多久谢清霞趴在浴桶上,手里拿着素白的手绢,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朵素白洁雅的栀子花,片片花瓣清晰可见,她不由的闻了闻,脸上一片绯红。 下午学习缺了一个人,据说是身子不适,连王夫人都去看了,下学时文琬道“听说摔了一跤行动不便,恐怕得静养几日呢!” 陶若听着在心里幸灾乐祸的笑了笑,在青瑜园坐了坐想着回去了,文瑜留着她们一起用饭,拉着她们不让走,无奈,只得在青瑜园用了晚饭才回去。 天黑得更早了,她们吃了晚饭准备离开,乳母拿着厚厚的披风给她裹着,和文瑜说了几句便与文琬一起离开。文琬离得近,几步路就到了,两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各自回各自的园子。 踩在积雪中没一会儿,布鞋就湿透了,冰冷得让人不舒服。走在岔路口,陶若迟疑了一下,道“乳母,你先回去!” “小姐,让奴婢陪着吧,这下雪路滑的,要是摔了可怎么好,奴婢远远的候着就行了!”乳母不放心的说。 陶若想了想,谢清霞可不是摔着了,她点点头,乳母松了口气,撑着油纸伞扶着她一路走去后院。 瞧着积雪上有深浅的脚印,若是无事,又是下雪,这后院可是很少有人过来的,陶若想着是谁留下的脚印,便心头一热。让乳母在一旁候着,她打开令一把油纸伞穿过月门,就看见车撑伞站在假山旁,面对着平静结冰的湖面而立。 他的身影清瘦颀长,玉树临风,翩翩而立,似乎听见了扑哧扑哧踩着积雪的脚步声,他含笑回头就看见陶若一个脚步一个脚步走向他,清俊的眉眼带着笑意,大步走近,关切道“都下雪了,怎么还来这儿?不冷吗?” “你呢!不冷吗?”陶若并未回答他的话,问道。 王恒之瞧着她冻得有些泛红的笑脸,轻笑了一下,拿着她手中的油纸伞放在地上,一手握着她的手将她拉至自己的身前,为她挡住背后的冷风,道“不冷!” 她的手温暖如热水浸润着,使得原本冰凉的小手感觉他的温暖,陶若看着结冰的湖面,笑着摇摇头“我也不冷!”说着话,她的另一只冰冷的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王恒之冷得哆嗦了一下,肩上背着油纸伞,双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移至嘴边呼着热气。 陶若看着,脸上一烧神情娇羞的低头下,双手却未收回去,心里欢喜他如此关心体贴的举动,心怦怦的跳动着,仿佛这个下雪的傍晚并不冷。 一回园子,乳母便吩咐铃儿准备热水给她洗漱,拉着陶若坐在炭盆前,脱了她的鞋袜用布巾擦干鞋上的水迹,悬在炭火盆前烤火。失去知觉的双脚渐渐有了知觉,她道“要是鞋子能不进水就好了!” “鹿皮靴子之类的东西就不进水吗,下雨下雪都可以穿,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穿上的,所以啊,小姐下雨,下雪天就不要出去走走了,以免受寒了可就难受了!”乳母边给她搓脚边叮嘱道。 陶若笑了一下道“乳母,你的话可真多,我不过说了一句你都说了一大堆了!” “奴婢这也是为小姐好啊!瞧瞧这双脚冻的,若是不保护好,长了冻疮可就不好看了!”乳母心疼道。 陶若笑笑不语,不多久铃儿进来道“小姐,热水准备好了!”她点头穿着干净的鞋子,弄湿了的鞋子乳母放在炭火旁烤着。 坐在木盆里,她双手握在一起放在热水里,发现与王恒之温暖的手不同的是,她握着自己的手心会怦怦的跳动,而热水淹没并没有,这就是差别吧! 第二日谢清霞还是没露面,她们想恐怕摔得很重,不然也不会不出现,早上请安时,王夫人都叮嘱了让她们走路小心些,别摔着了! 金陵城的冬天是格外的冷的,天冷陶若就有些不想起床了,每日一大早都是乳母叫唤了许久才把她从被子拉出来,用冰凉的手冷她脸,这时她就清醒了,毕竟要去给她姨母请安的。 自从第一场雪落下之后,金陵城的雪天接二连三的落下,因此梅园的梅花开了,她也会让婢女去摘得一两枝回来养着。 在约定的荷花池等着,文琬两姐妹还没来,荷花池的荷花入秋不久就枯败了,如今水面结着厚厚的一层冰,陶若捏了一把雪砸上去丝毫不破,倒是雪球砸得七零八落的散了一地。 正玩得兴起,乳母拉了拉她的袖子,道“清霞小姐来了!” 陶若回头看了一样裹着红色披风,在白茫茫的一片积雪中妖艳得很的人,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不怕冷的继续捏着雪球丢出去。 她以为谢清霞会冷艳高贵,傲慢无礼的从她身边走过,却不曾想她在她身边停下,笑道“若妹妹似乎兴致不错!” 陶若偏头看了她一眼,假装没听见,手中的雪球丢出去,在结冰的湖面上滚了几下又碎了。 对她的视而不见,谢清霞有些恼怒,却还是耐着性子道“以前是姐姐不好,我们都是表姐妹,以后可得多走动走动,瞧着这大冬天的多冷,不如我们一起去请安吧?免得受凉得了风寒!” “若娘没那么娇弱,这点风还吹得起,清霞姐姐的好意心领了,清霞姐姐先去吧,若娘愿意等她们!谁让若娘和她们亲近呢,等一下也无妨的!”陶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 谢清霞知道她这是故意炫耀,眉头皱了皱,正要说话,陶若弯腰抓着一把雪在手中团了团,露出危险的气息,仿佛她要是说出不该说的话,雪球就会砸在她身上似的。谢清霞心中有些顾忌,哼了一走走开,走到自认为安全的地方,扭头道“陶若,你别嚣张,就你一个无权无势,无父无母的孤女,你得意不了多时!” “那就等着看好了,你就算是侯府小姐,也不过是被嫌弃的东西,比起来你更不堪!”陶若嘲笑道。 “陶若,我会告诉姑母的!”谢清霞气呼呼的扭头就走。 告诉就告诉,害怕了你不曾?陶若有恃无恐的哼了哼,手中的雪球砸了出去,结冰的湖面破了哥冻,湖水溢了出来。可见她用了多大的力道,居然破冰了。 谢清霞走了没多久,文琬,文瑜两姐妹缓缓走来,看见陶若等着有些抱歉的道“起得晚了,让若妹妹久等了,以后看见我们没来,你就想去请安吧,别傻站着受寒!” “好!”陶若有些情绪低落的点点头。 文瑜瞧着,问道“若姐姐这是怎么了?” 陶若摇摇头,牵强的笑了笑,道“无事!” 文琬皱眉“怎么了,我看着可不像是没事的模样,说说到底怎么了?”陶若低头不语,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文琬知道她这是不会说了,看向乳母。 乳母看了看自家主子,迟疑了一下道“我家小姐在这儿等两位小姐时遇见了清霞小姐,两人说的不开心!” “是不是她又嘲笑你了?”文琬皱眉道“别管她,就当作狗在叫。”文琬安慰道。 陶若点点头,说“她想让我和她一起去请安,我没去想等着你们,谁知道她就出言伤人,还说要告诉姨母我骂了她,我可什么都没说,清霞姐姐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哼,她这是嫉妒,好了,娘是明白事理的人,不会听信她一派胡言,放心,还有我们呢!”文琬柔声安慰。 陶若点点头,她当然放心呢! 三人边走边说,害怕滑倒了,她们走得很慢,婢女瞧着她们过来,连忙掀起布帘,陶若解了披风给乳母拿着,和文琬她们上前请安。 王夫人的腿边坐着谢清霞,看见她们进来,连忙偏开头,尽管如此,她还是看清了谢清霞脸上的泪水,暗骂虚伪。 王夫人让她们起来,道“若娘,你方才说了什么话把清霞给气着呢?” “姨母,若娘并未说什么!”陶若看了谢清霞一眼,委屈道。 “你没说什么她怎么会哭?”王夫人不悦道。 陶若再次委屈的说“姨母。若娘真的没说什么。” 文琬见状,道“娘,我和瑜妹妹可以作证,若娘根本没说什么,谁知道清霞妹妹怎么了。” 文瑜明白她姐姐的意思,点点头,道“娘,女儿也在场,若姐姐可没说什么!” 王夫人瞧着三个鼻孔出气的人,在看看坐在腿边委屈抹泪的人,一时不知道该相信谁,仔细想想两位女儿向来不怎么说谎,她倒是相信两个女儿的,不由的多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对陶若道“以后你们都和睦些,别整天拌嘴,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都记着,别失了身份!” “是!”陶若她们三人点头。 王夫人道“好了,都出去吧!” 陶若她们对视一眼,齐齐看了看抹泪的谢清霞一眼,转身离开。 她们一走,谢清霞哭道“姑母,清霞没说谎!” “好了,姑母知道了!”王夫人有些头疼,又有些无奈,道“以后没事别去招惹她们,多到姑母这边坐坐吧,有些事情姑母也做不了主。” “姑母...”谢清霞知道她姑母是不相信她的话了,虽然有添油加醋,可也没她们离开,她和那个陶若说话时,她们的鬼影子都不见,看来她还是得找一个帮手。 可这府上除了她们三个,就只剩下青珠园那位了,两人不久前才打了一架,她还真是有些抹不开面子。 正文 52第五一章 生病 “没事了,娘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相信清霞的话的!”出了主院,文琬便柔声安慰她。 陶若含笑点点头,道“多谢琬姐姐,瑜妹妹,若不是你们,姨母肯定相信她了!” “谢什么,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她欺负你就是欺负我们三哥,清霞是越来越过分了,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仗着娘疼她就知道挑事惹祸,我们才不让她得逞了!” 文瑜赞同的点点头,道“可不是,她还想把若姐姐拉过去呢!真坏!”三人边走边说,到了岔路口,陶若提出先回去了,她们也没说什么,毕竟北风呼呼的吹着,就算是裹着厚厚的披风还是觉得有些冷。 陶若一会儿铃儿连忙倒了一杯热茶给她,陶若捧着热茶坐在炭火旁小口小口的喝着,乳母拿了一双干净鞋袜给她换上,湿的交给铃儿守着烘干了。 谢清霞在主院坐了一会起身离开,出了主院没几步,瞧着缓缓而来的人,她微微皱了皱眉,对方也看见了她,板着脸假装被看见她,谢清霞咬了咬唇,在她走近时亲切道“珠妹妹...” 文珠偏头看她,嘲讽道“是清霞姐姐啊,有什么事?是不是又想奚落几句?” 谢清霞压住心中不悦,道“妹妹说笑了,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用了早饭我们一起去青琬园如何?” 看她示好,文珠挑了挑眉,仔细的盯着她没说话。谢清霞知道两人以前关系实在不好,总是针锋相对,她道“昨日我娘送了些东西进来,姐姐瞧着一对玳瑁耳坠子很适合妹妹呢,等会儿让人送去吧!” “清琬姐姐的好意心领了!”文珠倒是有些奇怪她怎么对自己示好了,不会是在那三个人手上吃了亏了吧? 所以当文珠瞧着手中的玳瑁耳坠子,她还是很喜欢的,有个人陪着进出也不用凄凉的看着她们说说笑笑的羡慕嫉妒恨。 她收下了耳坠子,决定再和她一起走走试试,毕竟她是侯府小姐,以后指不定还能指望上她呢。 因此,她用了早饭,披着披风就去了青芜园,谢清霞听说她来了,嘴角勾起一抹嘲笑,只觉得这人太容易收买,不过是一对玳瑁耳坠子而已,转念一想这样才好,有贪恋的人才好掌握。 陶若踩着积雪去青琬园,远远的就瞧着并将而走,时不时说几句话的人,倒是意外她们两人的和好,不由暗想可真是一丘之貉,尽管打得头破血流,转身又可以有说有笑的走在一起,可真是让人佩服,至少她不会这样做。 陶若去了青瑜园叫了文瑜,道“我看见清霞和文珠走在一起了,两人似乎和好如初了!” “不会吧!”文瑜惊讶道“她们不是前几天才用雪球打了一架吗?” “谁知道她们怎么想的!”陶若不在乎的笑笑。 文瑜也觉得管不着,便不再多说。 她们一道青琬园,文琬神情古怪的看着她们说“你们知道吗?那两人又走在一起了!” 文瑜笑道“若姐姐已经说过了!” 文琬有些失望,撇撇嘴道“她们可真是一个虚伪,一个做作,没一点尊严,都头破血流了还能有说有笑,好姐妹似的,真是令人佩服!” 陶若赞同的点点头,三人对视一眼,露出鄙夷的目光。 大约是找到同伴了,两人一整天都有些炫耀,说话大声,说说笑笑,故意说些刺激陶若她们的话。 她们并不理会,中间休息,或者下学都是三人一起走,与往常一样没什么变化,倒是让两个卖力演出的人有些失望。 陶若以为她们在一起不久又会闹翻,谁知道都年关了,两人的关系看着还不错,进进出出的总能看见。 年关时,文瑜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病了,早上请安时就看见文琬,她说文瑜病了起不来,让她们去请安随便说一句。 陶若听着皱了皱眉,她们在府上一向被照料得很好,倒也没什么身子不舒服的,因此文瑜病了她们还是挺担心的。 王夫人得知情况立马让婢女去请大夫进来看看,让陶若她们回去休息。 两人不放心,出了主院就去了青瑜园。文瑜躺在床上,一张脸通红,紫莺拧着面巾给她敷着额头。 陶若抚了抚她的脸,关切道“好些了吗?”文瑜摇摇头,她安抚道“没事的,姨母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喝了药就会好起来的!” “嗯!’文瑜憔悴的点点头。 她们和她说了一会儿话,瞧着她有些疲惫,两人便安慰她好好休息,随即离开,文琬主动邀请她去青琬园用饭,陶若想着一来一回要花些时间,便点头答应。 她们刚用了早饭,就听见谢清霞和文珠有说有笑的进园子去了偏院。 她们喝了些热茶,瞧着时间不早了一起去偏院等着女先生上课,缺了个人总有些不习惯,她们下学后就去了青瑜园。 “听说文瑜病了!”谢清霞对文珠道。 文珠点点头“听说是染了风寒,她们这么巴巴的跑去,也不怕被传染了!” “那可真是好消息!”谢清霞幸灾乐祸的笑了一下,文珠看她一眼,赞同的点点头。 回到青珠园,文珠拿出床下的小人,脱了鞋就打“打你们个小人头让你们全得风寒,打你们小人身子让你们全都一病不起,打你们小人脚,看你们以后怎么得意嚣张...” 排在面前的小人依次写着,文琬,文瑜,陶若。若是王夫人知道她藏着这样的邪门歪道,一定不会让她好过的。 陶若她们到了青瑜园,文瑜正在喝药,一张脸拧在一起,愁眉苦脸的。她们看着有些不忍,毕竟那药可真是难喝的。 紫莺接过空碗放下,手端着一杯白水给她漱口,有端着一碟子果脯给她,文瑜吃了好几个嘴里还是苦涩着。 看见她们进来,做了一个哭脸道“下学了吗?” 文琬点点头,在床边坐下,问道“大夫怎么说?” “说是感染了风寒要喝药静养,娘让我身子未好不用去上学,只管静养就行!”文瑜如实道。 陶若摸了摸她的脸,道“静养也好,都快除夕了,你的病养好了再说,别当心其他的。” “嗯!我知道,让两位姐姐担心了!”文瑜说着话忍不住偏头咳嗽,陶若轻柔的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咳了好一会儿,她道“你们回去吧,别吧病气过给你们。” “无碍,我和若娘身子好得很,不会有什么事的。”文琬自信的笑笑。 陶若微笑着点点头没说话。 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瞧着时间不早了她们边离开,下午还是要来青瑜园的,到时在过来看看。 中午休息了一会儿,梳洗好边出门,得知文琬已经在青瑜园了,她也就没过去叫她了,径直去了青瑜园,婢女打开布帘让她进去,屋子里烧着炭火倒是别外面热了许多,乳母给她解了披风挂着。 她进了里间,瞧着她们两姐们说着话,她也不打扰,拿出红绳打缨络,细白的手指在红绳中来回穿梭,倒是让人有些移不开目光的看着。 不多久,一个平安结垂在空中,她笑着塞给文瑜道“给你的,早点好起来!” 文瑜拿着看了又看,点点头“好!”话音刚落,她捂着嘴偏头低低的咳嗽起来。紫莺听着连忙倒了杯水给她和。 陶若,文琬看她咳嗽得一张笑脸涨得通红,不由心疼的。她们陪着又说了一会儿话,听婢女说女先生来了,她们才起身整理衣服离开,离开时不忘叮嘱她好好的休息。 下午她们读书识字,练字,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期间休息的时候她们去看了看文瑜,听说她睡着了,就在外间喝了些茶吃了点点心,低声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下学时去再次去看了看她,瞧着气色好了些,脸没那么红彤彤的她们也就松了口气,交代紫莺好生看着便回去了。 出了青园,陶若瞧着文琬脸色不对,道“是不是不舒服?” “还好吧!”文琬探了探额头笑笑。 陶若只当自己看错了,没多问,和乳母一起回去。回去的路上听着身后说笑的声音,忍不住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是王远之他们三兄弟,王恒之不在其中,他中举之后很少和他们一起学习了,基本上都是自己在园子里看书。 王远之也看见了她们,笑着快步上前“若表妹下学了?”陶若淡淡的点头,他看着她又道“最近天冷了,若表妹可得注意身体!” “多谢远之表哥关心!”陶若道“无事若娘先走了。”她微微点头,看了看王德之他们点点头,转身离开。 “这位若表妹,可真是越来越...”王德之一时找不到词形容,笑了一下对王远之道“二哥,我们也回去了啊!” “去吧!”王远之淡笑点头,看了看陶若离去的方向,顿时有些泄气的回了自己的园子。 晚饭陶若觉得没什么食欲,吃的不多,乳母担心道“小姐还是多吃一些好,夜里很长,吃少了晚上会饿的!” “无事,撤下去吧!”陶若摇摇头起身离开饭桌,坐在一旁喝茶。 乳母瞧着无奈,让铃儿收拾东西。 陶若坐了一会儿去了里间,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瞧着脸色不错,她理了理衣服准备出门,乳母拿着披风给她裹着,道“外面冷,小姐早些回来!”陶若点点头,任她系好带子出门。 夜幕降临的冬日更加的冷,寒风直面而来,她戴着帽子挡风,到了假山处没看见他的身影,以为他会像上次一样躲着,她在假山后面看了看空无一人,倒是可以挡风,她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就躲在假山后面躲着寒风了,反正他一来就冷听见脚步声。 不知道等了多久,察觉夜色越来越浓了,她感觉到浑身都在哆嗦,牙齿颤抖的咯吱咯吱响,想回去又想再等等,如此挣扎了了几下,最后还是靠着假山等着。 书房里,王老爷道“...离春闱还有三年的时间,你如今已经中举,爹也就放了一半的心,以后努力看书,只要再努力三年,你就能进入官场,爹爹也就算是真正的放心了。” “爹放心,儿子会努力的!”王恒之知道他爹爹的期盼,他何曾不是希望能够高中,为了自己的理想,抱负,除了科举这条路根本没有其他法子可行。 虽然有人中举后放弃春闱,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高中。若是高中那倒是天大的喜事,若是不能,便会成为笑柄,他们宁愿现在以举人的身份进入官场,虽然是小官,好歹也是个官。 王恒之从书房出来才发现天已经黑了,顿时想起和陶若的约定,心里担心不已,脚步匆匆,提着灯笼不让小厮跟着匆匆朝后院走去。 没看见人他松了口气,虽然有些失望,他还是希望她回去了,不然冰天雪地的,她若是受寒了心疼愧疚的可不就是他,是他一时忘了今日的约定。 他们以前约好了双日见面,后来下雪了便逢六见面,一个月私下里见三天,初六,十六,二十六,今日正好是腊月二十六,他却和他爹爹说着话一时忘记了。 站了一会儿正要离开,才刚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表哥?” 脚步一顿,王恒之回头看着半个身子掩在假山后面的人,吃惊不已,心疼不已,愧疚不已。三步两步快步上前,道“你怎么还在这,我以为你回去了!” “我想着等等你就回来了,若是没看见我以为除了什么事,就等着了,倒是等到你了!”陶若笑笑说。 王恒之瞧着惨白的小脸,眉眼似乎有些高兴,可她的身体却微微颤抖哆嗦的,忍不住探手抚了抚她的脸,滚烫的热度让她愧疚,让他心疼不已,连忙取下披风给她披着“是不是不舒服?” 她点点头,道“头晕晕的,还觉得冷!” “你这个...”王恒之心疼的揽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道“以后不准这样了。我没来你就回去吧,我会让人给你传话的,别傻傻的等着。” “嗯!”陶若靠在他身上,脚步都迈不开,软了下去,王恒之连忙抱着她,陶若有气无力道“表哥,我想我也受寒染了风寒了!” “知道就好!”王恒之心疼的叹了口气,揽着她靠在身上,道“等会儿让人去请大夫瞧瞧,以后别这样知道吗?” “嗯!”陶若弱弱得应了一声,靠在他身上听着他温声软语,心里有些感动,有些心酸,忍不住湿润了眼眶,一滴清泪顺着脸庞落下。 王恒之偏头看着晶莹的泪光,心中越发的自责了,瞧着她走不动,扶着她站着在她面前躬身,道“上来,我背你回去!” 自己的状况她自己知道,她四肢发软无力,根本走不动,头也晕晕沉沉。陶若迟疑了一下,顾不得太多,张开手臂趴在他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 王恒之感觉她的重量以及温软的身体覆盖在背上,心里荡=漾了一下,面上顿时发热,他吸了口气,双手勾着她的腿弯,背着她起身,谁知道还没背起来,他脚下踉跄了几下,脚步不稳的踩着积雪滑了一下,整个人趴了下去,背上的人被振荡得闷哼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也是双更哦! 三点不见不散呐! 要留言,撒花哦! 正文 53第五二章 探望 “表哥...”陶若被摔得胸口发疼,挣扎着从他背上爬起来跪坐在地上。 直挺挺,呈大字型趴在地上的人顾不得吃疼,连忙爬起来跪坐在她面前,抚着她的手臂和脸,问道“有没有摔着?” 陶若看着一脸关切,担忧的她,总不能说撞着胸口格外的疼,特别是胸前的两个部位。她微微有些不自在的摇摇头“表哥摔了吗?” “没有,我没事,是表哥太没用了,害得你跟着吃苦!”王恒之倒是没看出来她有什么不妥,暗暗松了口气,不顾手心,膝盖木木的疼痛,他扶着她起身,背对着她道“上来,背你回去!” “不用了,我可以走的!”陶若摇摇头,害怕方才的事情再次发生,她还是决定走回去。 “若娘,放心,这次一定不会摔着了!”他一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怎么有力气背着一个人,虽然他在学识方面确实是出众的,不得不承认,体能方面他就差了许多,不然陶若这样小身板的人怎么会背不起了呢? 陶若听着他说得认真,不想打击他的自尊心,想着也不过是摔一下,他还在下面垫背,倒也不会太严重,咬了咬唇,双手再次环上他的脖子。 得到信任的人信心大增,咬牙切齿的决定就算是费九牛二虎之力也要把她背回去,不然他会在她面前抬不起头的! 这样想着,他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双手穿过腿弯驮着她起身,小腿肚颤抖了一下,他稳稳的背着她走了一步,陶若在他背上紧张得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得眼冒金星起来,瞧着他走得稳稳当当了,她才松了口气,整个人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一样,软软的趴在他背上,脖子挂在他肩上。 王恒之感觉她温热的气息吹在脖颈处,浑身抖了一下,脚步一顿,偏头看了看她,移动间脸颊蹭了蹭她温热的额头,舒适的感觉让他的心都在颤抖“若娘,怎么了?” 陶若趴在他背上,昏昏沉沉的,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是睁了睁双眼,很快又闭上。王恒之见状心里担忧,顾不得其他,所幸在积雪的照应下,能够看清路,他吃力的背着陶若着急的朝红芜园走去。 陶若感觉一滴一滴的汗水滴在手臂上,她有些愧疚,有些心疼,又有些欣喜,他背着自己很吃力,他很担心自己,他关心自己。这样想着,她觉得就这样生病有他关心也是值得的,心中顿时柔软一片。 乳母左等右等瞧着主子未回来,到底是沉不住气,提着灯笼出去寻找,她最先就去了假山处,站在月门处瞧着没人她又去其他地方,那时陶若躲在假山后面她自己没看见。 乳母在假山处没看见以为她回去了,谁知回去一看人还没回来,心里更着急了,便在后院找了一会儿,又去青琬,青瑜园问问,得知她不在,顿时心急如焚,就怕出了什么事,她在恒园附近徘徊半天,终究没勇气进去问,准备再去假山处看看,生怕自己看漏了。 远远的瞧着一个黑影,她觉得会是主子,快步的走过去,灯笼一照,瞧着是王恒之,她行礼正要询问,仔细瞧瞧他背上有人,灯笼再次照了照,可不就是她找了一晚上的主子? 不等她询问,王恒之道“若娘病了,你去让管家请大夫进来瞧瞧!” “什么?”乳母吃惊不已,不放心的摸了摸她的额头,可不是烫手的恨,乳母也顾不得其他,塞了灯笼给他,扭头就去禀告了。 王恒之费力的背着她进屋,铃儿吓得惊慌失措,前前后后的跟着,王恒之边走边吩咐道“准备热水给她洗洗,我来的事情不准说出去!” 铃儿连连点头,提着木桶出去。 王恒之背着陶若进了里间,他可是第一次来她的闺房,虽然男子不得进入女子的闺房,如今她病得厉害,他也顾不得其他了,暗想以后好好的补偿她便是,扶着人躺在床上,烛光下她的衣裙上沾染了不少污泥,拉过两层被子盖在她身上,瞧着一张脸烧得通红,他抚了抚她的脸,只觉得烫手。 陶若勉强睁开眼,看着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王恒之温柔的冲她摇摇头,道“好好休息,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喝了药就好了!” 她点点头,费力的从怀里掏出一条手绢想给他擦拭脸上的汗水,王恒之会意,抓着她的手放在身前,他拿着手绢细细的擦拭汗水,道“我不宜久留,你好好歇着。” “嗯!”她应了一声,眼眶有些湿润。 王恒之看着心头一软,抚了抚她的脸,道“别哭,会好起来了的!” “嗯!”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下,一身的脏污,可见摔得不轻。 王恒之抚了抚她的脸,半响捏了捏她的手才起身离开,走了几步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看她,陶若道“你回去吧!” 他点点头,瞧着铃儿打水进来,掀开珠帘出去,陶若只听见他叮嘱铃儿的声音,迷迷糊糊中她睡了过去。 乳母找柳月说了事情,柳月道“这好好的三位小姐都病了!” “三位?”乳母有些疑惑。 柳月道“可不是,大小姐用了晚饭就吐了,夫人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大概快到了,你回去侍候着,等给大小姐看病后就让大夫过去瞧瞧。” 乳母点点头,不放心的叮嘱柳月,让她一定记得让大夫过去,柳月听着她如此不信任自己,顿时游戏不高兴了。 王恒之一会去,婢女瞧着他一身脏污,都吓坏了,惊慌道“大公子这是怎么了?” “无事,准备热水给我沐浴一下,顺便让福喜那些药酒进来!”王恒之看了看破皮的手心,吩咐道。 婢女不敢多问,连忙下去交代,不多久就准备好了热水,他清洗了一会儿才出来,福喜已经拿着药酒候着了。 福喜是他的贴身小厮,王恒之坐在床沿让他上药,福喜瞧着手心,手肘,膝盖上的伤痕,有些诧异“公子摔了?” “嗯!”王恒之应了一声,想着他身上的伤都这么严重,不知道她伤着哪儿没?现在回想起来,他趴倒在地上时,背上似乎有些软又有些硬,暗暗叹了口气,只希望她平安无事。 上了伤药,他道“等回去红芜园打听一下表小姐的病如何了?不要被人发现了!” “是!”福喜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他家主子怎么突然关心红芜园的主子,他也不敢问的。 大夫给陶若把脉开药方,已经夜深了,他对乳母说是受凉感染了风寒,需要保暖静养,并且开了药方煎药喝下去。乳母听着无什么大碍才松了口气,亲自送他出门。 夜深了,也不好送大夫出去,府上三位病人,王夫人也不放心,让柳月去厢房收拾一下让大夫住进去。 陶若睡得沉沉的被叫醒,迷迷糊糊的被乳母灌了一碗药下去,弄得衣襟上全是药汁,乳母怕她不舒服,找了衣服给她换上,又给她擦拭身子,不放心铃儿守着,乳母一个晚上亲自守着换额上的布巾。 福喜转了一圈回了恒园,王恒之坐在烛光下看书,听见敲门声抬头道“进来!” 福喜推门进来,上前道“大公子,表小姐身子不适,大夫给瞧了,说是受了风寒,喝了药静养几日即可,并无大碍!” 她听得松了口气。揉着眉心点点头“出去吧!”福喜点点头,无声的退下去,顺手合上门。王恒之合上书,落栓吹灭烛火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从枕头下摸出一条手绢在黑暗中抚了抚她绣的栀子花睡去。 第二日陶若醒来天已经大亮了,乳母已经下去休息了,铃儿在床边守着道“小姐醒了?” 她点点头,铃儿道“夫人让小姐好好休息不用去请安,在园子里静养即可。” 她点点头,道“我想漱漱口。” “是,奴婢马上准备!”铃儿很快端着洗漱用品上来,又拿了一件披风给她披着,侍候她洗漱完小薇端着一碗清粥上来,铃儿喂她喝了大半碗。 “乳母了?”喝了粥,她拭了拭嘴,问道。 “乳母昨夜守了小姐一晚上,刚刚下去休息了,小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婢!” 陶若点点头,继续躺在床上,她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铃儿给她掖了掖被子,等了一会儿端着一碗温热的药给她喝,陶若没迟疑,知道药苦,她咬牙一口喝下去,喝完差点吐了出来,连忙接过铃儿手中的水喝了几口,吃了几个果脯压下嘴里的苦涩味,她喝了药很快迷迷糊糊的睡去。 王夫人去看了两个女儿,这才来红芜园,询问铃儿说人已经睡了,她也就没进去瞧了,只吩咐好生侍候着边回去了,倒不似对这两个女儿,温言软语的哄着,满心的担忧,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 文珠得知她们都病了,一时惊喜不已,暗想她的诅咒总算是生效了,这次居然三个人真的病了,因着这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她一天得心情都不错,对着谢清霞也是和颜悦色的,转身回去就在写着谢清霞的小人上敲打起来,边打边诅咒,希望她也病一场吃点苦头。 遗憾的是几天过去她都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倒是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乐氏得知,担心不已,在大夫给文瑜看病时请去给文珠把了把脉,大夫说她感染了风寒,虽不严重,还是要喝药的。 几天时间,府上一下病了四个人,谢清霞有些害怕,每日穿得厚厚的,都病了又临近年关,倒也不用学习,除了给王夫人请安之外,她不怎么出门,也不去看文珠,生怕被传染了,面上只是让雪霁遣个婢女去问问而已。 陶若在船上躺了两日,除了夜里突然难受一些之外,热度也退了些,大夫说是休养几日就好了,可明天就是除夕,她希望病快点好起来,听说文瑜,文琬已经好多了,倒是她严重一些。 她想大概是那晚的原因,她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他,这几日他每日让小厮过来询问,倒也让她心里欢喜,让乳母告诉他不用担心,便也没多说什么。 用了晚饭靠着床头坐着,乳母让铃儿,小薇下去休息,她来守着,陶若瞧着她的举动有些奇怪,道“乳母,有什么事吗?” “小姐,大公子等会儿会过来,奴婢不想被铃儿她们知道,知道的人多嘴更杂,让她们避一避也好!” “乳母说的是!”陶若觉得很对,倒是她想着他要来,就有些激动得平静不下来。 外面已经天黑了,冬日的天向来黑得早,陶若等了一会儿喝了一碗黑乎乎的药,刚吃了两颗果脯就听见敲门声。陶若有些激动的看向门口,乳母起身出去,园子离开院门不远,夜里又安静自然听得清楚。 乳母打开院门,王恒之用披风把自己裹起来,乳母认出是他,看了看周围无人这才把他放进来,不放心的又看了一遍才关上门。王恒之吧灯笼挂在门口,在乳母的带领下进屋。 陶若已经放下厚厚的床幔遮住了视线,只能朦胧的看出一点身影。 王恒之也没进去,站在外间道“若娘,好些了吗?” “好多了!”心怦怦的跳动着,她看向朦胧的身影。 乳母站在一旁候着,有人在场,他们也不好说什么话,听得她的声音不再虚弱无力,他也就放心了,道“你好好休息!...”他还想说什么,总觉得乳母在场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迟疑了一下,道“我先走了!” 毕竟他现在做的事情就不合时宜,入夜还出现在女子的闺阁,怎么说都有损她的清誉。虽是表兄妹,世俗礼教还是横在他们中间的。因此,他不敢久留,原本他的出现就已经违背了礼教了。 “嗯!”应了一声,看着那道身影离开,心中有些复杂,有些不舍,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听着开门声,关门声,以及他离去的声音。 她想,只有他们长大了,结为夫妻之后,才能长相厮守,毕竟现在的他们,说什么都还太早,太早。 乳母目送王恒之走远了,谨慎的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什么可疑的才关上门落栓。 “小姐,大公子走了!”乳母关了门进来,道。 “知道了,时候不早了,乳母也休息吧!”她躺在床上,想着他不顾世俗礼教来看她,心里格外高兴,很快就睡去。 半醒半梦间,她睡得并不安慰,啊了一声惊醒,浑身冒汗。 乳母被吵醒,点燃烛火进来,道“小姐,做恶梦了?” 她清醒了些,道“乳母,给我倒杯水吧!”乳母很快倒了一杯水进来,还有些温热的,她喝了一杯水躺下道“没事了,睡吧!” 乳母点点头,就着袖子给她擦拭脸上,额上的汗,看着她惨白的脸,道“小姐别害怕,不过是噩梦,睡一觉就好了!” 她点头“我知道,乳母去睡吧!”说罢闭上眼。 乳母瞧了一会儿,看着她睡熟了这才拿着烛火出去,躺好了才吹灭。屋子里一下黑暗下来,陶若睁开眼侧了侧身,黑暗中一脸愁绪。 她怎么忘了,年后不久,文瑜失足从高处摔了一跤就再也没了。若不是今晚坐了一个从高处摔下的噩梦,她都快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奉上。 记得撒花留言哦! 如果收藏就更好了! 正文 54第五三章 告诫 夜里大概受了惊吓,陶若第二日醒来,发现头还是晕晕沉沉的,便让乳母去主院说一声。 王夫人道“既然身子不舒服就好生静养着,你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好生看这些,别让主子遭罪,若是有个什么事,不会轻饶了你们的。” 乳母恭敬的点头“奴婢记住了,奴婢一定好生伺候着!” “那就好!下去看着吧,病还没好别让若娘出去走动,别见了风。就说是我叮嘱的!”乳母点点头退了出去,她一走,王夫人吩咐道“等会派人去给文琬她们传个话,让她们好生养着,别乱走,让婢女们瞧着别让她们出门,免得又着凉了!” 柳月点头,道“奴婢这就亲自去叮嘱一声,随便瞧瞧两位小姐如何了!” 王夫人点头,今日她的事情还有些多,毕竟年关了,可不是一年中最繁忙的一天。 得知陶若的病又重了些,文琬和文瑜都让身边的婢女过去瞧瞧询问一下,乳母安抚了几句让她们不用担心,回头瞧着陶若靠着床头打缨络,皱眉道“小姐怎么不躺着?” “都躺了几天了,让我坐一会儿吧!这不是年关了,我打几个鱼形缨络寓意年年有余送出去也算是一份心意吧!”陶若笑了笑低头继续打。 乳母皱眉道“可小姐的病还没好呢!” “没事,你把炭炉移进一些就好了,屋子里又不冷!”见她坚持,乳母也不好说什么,移动了炭炉,又拿了一件厚实的衣服给她披上这才放心。 陶若打缨络可算得上是神速了,一个上午就打了五个缨络,她一个一个给乳母,告诉她哪个送谁,最后一个缨络她拿着迟疑了一下,道“这个你偷偷拿去送给表哥,别让人看见了!” “奴婢记住了,小姐放心!”嘴上说着,心里她还是不赞成他们两人私下见面,毕竟是不顾世俗礼教,若是被人发现了... 乳母不敢想,揣着缨络出门,今日下了小雨,外面湿漉漉的,她打着雨伞出门。 第一个去的地方是王夫人哪儿,王夫人瞧着一对鱼形的缨络笑了笑,道“若娘这孩子还真是费心了,这礼物我很喜欢,你回去告诉她好好歇着。” “是!奴婢记住了!”乳母点点头,退了出去,怀里还有一对缨络,她又去了青琬,青瑜园,文琬回了一罐子杨梅给她,文瑜回了一包果脯,两姐妹的回礼相似,都是让她喝药后用来去味的,倒是想得周到。 乳母手上拿着东西不好去恒园,所幸把东西带回去,准备下午再找机会过去一趟,陶若也没说什么,她用了午饭,喝了药便睡了。 下午乳母让铃儿,小薇打扫屋子,她出去转了转就转到了恒园,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看着福喜出来连忙上前,福喜看见她有些意外,道“公子正好让我去询问了,表小姐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已经好了很多了,让大公子不用担心。”瞧着左右无人,她掏出手绢包着的璎珞道“这是我家小姐编织的,给大公子的!” 福喜以前不明白怎么回事,经过这几天天天让他去红芜园打探消息,他也是知道了些事情,连忙收下璎珞,左右张望了一下,瞧着无人注意这才松了口气。 乳母回了红芜园陶若还没醒来,她就打扫屋子擦拭座椅,天快黑了,陶若听着爆竹声才醒来,乳母都已经和铃儿她们一起打扫干净了,窗上也贴了窗花。 陶若看了看窗外道“都快天黑了!” “小姐这一觉睡得香甜,倒也是好事。”乳母笑笑,道“小姐饿了吧,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她点点头,穿了一件厚实衣裙起身,乳母给她梳理了头发扶着她坐在软榻旁,小桌子上摆放着清淡的菜肴,面前是一碗鸡肉粥,这几日的饭菜都比较清淡。她吃得倒也没什么,就是想着除夕了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用饭心里觉得有些凄凉而已。 同样凄凉的还有另一个人,大夫说是小病,文珠在床上躺了两日不见好,晚上气不过又拿着谢清霞的小人边打边咒骂,她觉得她们几个都病了就她一个人好端端的心里不平衡,非得诅咒她大病一场。 谁知道这次的诅咒和以往的一样没动静,倒是让她的病情加重了,虽然她穿得单薄的蹲在地上咒骂别人呢!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报应吧! 这一病她也不能除夕家宴,只得在青珠园吃清淡的饭菜,以至于越想越气,索性丢了筷子不愿意用饭。碧月劝说了几句不敢多言,只得让婢女收拾碗筷退下去。 晚饭和以往一样丰盛,只是这次少了两个人而已,不过倒也不影响他们过除夕的心情,一顿年夜饭吃的其乐融融,饭后,王老爷,王夫人这些长辈还是给小辈压岁封红包,乐氏,云氏也得了红包。 陶若喝了药就看见柳月拿着红包进来,说是给她准备的压岁红包,陶若笑着收下,柳月叮嘱了几声离开。 陶若让乳母也准备了红包,她让乳母把铃儿,小薇叫来,一个给了一个红包,乳母的那份自然更贵重一些的。 三人含笑道贺收下红包,铃儿,小妹拿着有些沉,知道估计不少。其实她们很喜欢除夕,春节的,可以守好几个红包呢。 天黑下来外面隐隐传来爆竹的声音,不多久王家的院子里也放了烟火,看了几年了她也不觉得稀奇,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去。 第二日起身边觉得精神不错,乳母试了试她的温度,觉得好了些才让她下床,拿了最厚实的衣裙给她穿上才陪着她一同去给王夫人拜年请安。 正准备叫文琬,就看见她出门,文琬看见她有些意外,快步上前“身子好些了?” “好多了!”陶若笑笑,几日不见倒是觉得文琬似乎好看了些。 “好了就好。”她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陶若行礼,两人相视一笑,手拉着手去了青瑜园,文瑜知道她们来了,连忙披上披风笑着出来。 三人互相道贺后一起去主院,给王老爷,王夫人道贺,王夫人让柳月拿出红包,一人两个,一个是她,一个是王老爷的。 陶若她们并未推辞,自然而然的接着红包再次道贺,王夫人叮嘱了几句让她们回去了,陆陆续续有人过来道贺。 出了主院没多远,陶若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不由加快的跳动起来,她目光柔柔的站在她们中间看着走来的人,跟着文琬她们行礼道贺。 王恒之的目光在看见陶若时边亮了许多,瞧着她出门就知道身子大概是好了些了,和她们道贺后,道“都请安了?”其实不用她们回答都知道她们已经请安了,她们就是从主院出来的,不过有时废话是必然的,这样可以更好的沟通。 文琬点头“红包也拿到了,大哥快些去吧!这天怪冷的,我们就回去了,大哥有时间了找我们说话呀!” “好!你们慢走,看着路!”昨日下了雨,今日的地上还是湿漉漉的,青石板上也是一样。 她们点点头离去,陶若落后一步回头看他,恰好王恒之也看了过来,视线相对,陶若的脸有些不争气的红了红,她微笑的看了他一会儿收回目光,。王恒之也觉得耳根子发烫,瞧着她气色不错也就放心了。 对于她生病,王恒之可是愧疚自责的,他觉得就是等他受寒了,当然自责了。 王恒之请安出来,正要去青琬园坐坐,谢清霞看见了他,含笑上前和他寒暄了几句,直到雪霁暗暗提醒还要去拜早年,谢清霞这才离开。 陶若她们正喝着茶吃点心,听见守在门口的婢女唤大公子,紫鹃出去看了看,还没掀开厚重的布帘,王恒之已经自己掀开布帘进来了,她们见了起身看着他,陶若和文琬她们坐在一起,让了一个软榻的位置给他坐着。 紫鹃端着一杯热茶上来,王恒之喝了一口和她们说些不着边际的话,目光时不时在陶若身上,脸上扫过,陶若倒是不怎么说话,只是听着他和文琬说话。 不过能听见他略微沙哑的嗓音,她也是知足了。 早饭一起在花厅用的,难得陶若身子好了些缺失了年夜饭,倒是赶上了新年的第一顿饭食,缺席的只有一个,文珠身子不适依然静养着。 用了早饭陶若和文瑜依然在文琬的园子里坐着说话剥瓜子吃零嘴。突然说起生病的事情,文琬有些自责道“都是我不好,惹得两位姐姐跟着遭罪!” “说这些做什么,生病又不是你的事情,新年里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陶若塞了一块点心在文瑜嘴里,笑着道。 文琬点头赞同,道“可不是,别自寻晦气啊!” 闻言,文瑜心里好受了些,笑着和她们说说笑笑。 陶若看着文瑜的脸,有时失神,想着她以后的事情,她挣扎了一下,道“瑜妹妹以后可不要往高处走。” “怎么了?”文瑜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的问。 文琬也好奇的看着她。 陶若自然不会说出真正的原因的,心思一转道“没什么,就是提醒一下,高处多危险,我们以后可都不要往高处走。” 虽然不解,不过她们还是没多问,陶若也没多想。 回了红芜园,她绞尽脑汁的回忆她文瑜是怎么出事的,哪天出事的,她不忍心看着她有事,想帮帮她。 想了一个下午她都没头绪,一起在花厅用了晚饭回去继续想,她不用探亲,自然不会出门走动,夜里想了好一会儿才头疼的睡去。 第二日她们去请安,她看见文琬,文瑜心情不错,穿着新衣服,新鞋子,连绢花都是新的。文瑜忍不住告诉她,道“今天和爹娘她们一起去外祖父母家,清霞姐姐也会回去。” 陶若点点头“那可恭喜了,你们要玩的开心些!” “嗯!”文瑜笑眯眯的点头,随即和文琬商量她这身打扮如何?两人评头论足的说这话,不知不觉走在前面,忘了陶若的存在。 陶若也不在意,含笑看着的看着她们,目光在文瑜略显紧张喜悦的脸上顿了顿,脑海中有什么断了,她心惊的看着文瑜,突然想起来她就是今日出门摔了的。 前世她也是没到年初都会独自待在院子里,她没有地方探亲,王夫人也不会带着她去见那些亲戚,所以具体什么事她不知道。 现在想想,好像就是她出去探亲时从高处摔了下来,她还是听铃儿说的。 想到这儿,她激动的上前,抓住文瑜的手臂时,看着她惊讶的神情,她一时开不了口。文瑜好奇“若姐姐,怎么了?” 陶若瞧着她花容月貌的面容,想着她单纯,善良的心,她道“瑜妹妹,我一个人在府上有些无聊,不如你别去探亲了,在府上陪陪我好不好?” 文琬有些意外的看着她。文瑜道“若姐姐,你要是无聊的话,不如跟娘说说,让你一起去好不好?”她看向文琬,道“琬姐姐可以吗?” 这个可把文琬问住了,她不好让陶若难堪,道“这个你的跟娘说说,我也不知道。” 王夫人一定不会同意的,陶若道“不用了,我去了也没什么好玩的,还是瑜妹妹留下来吧,陪着我说说话也好,让琬姐姐去就行了!” “这个...”文瑜迟疑的看着陶若,摇摇头,道“可是我想去走走,一年才去一次呢,若姐姐若是无聊,我们早点回来就好了,怎么样?” “瑜妹妹,别去了,陪着我吧,若姐姐你那个的求你一件事你都不答应,我可要生气了!”陶若半真半假的威胁。 文瑜听得心里为难,看向文琬,文琬也看着她,两人眼神交汇了一会儿,文瑜愣是被看明白她姐姐的意思,又见陶若有些失望的神情,她想了想,点点头“好,我在家里陪着若姐姐。” 陶若听着松了口气,挖着她的手臂道“就知道瑜妹妹最好说话了!”瞧着文琬不满的看过来,她笑道“琬姐姐也好说话,谁让你是长女,不能随意缺席的呢!” 文琬听着笑了笑,三人边说边笑的去了主院。 请安后,王夫人道“琬儿,瑜儿,你们等会回去整理一下,别忘带了什么东西!” 文琬点头,文瑜迟疑了一下,道“娘,女儿今年就不去了!” 王夫人意外,平常最喜欢出门的人这会儿居然自己说不出去,她问道“怎么回事?” 文瑜看了陶若一眼,道“没什么。” “没什么又是什么意思?”王夫人板着脸道“一年到头难得去几次,你这个外孙女还不去拜年,这让娘怎么和他们说,外祖母最喜欢你,你要是不去外祖母会不高兴的。” 一句不高兴丢下来,文瑜半天找不到魂儿,王夫人不等她回答,强势道“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行,好了,回去整理一下吧!”文瑜听着为难的看向陶若,陶若点点头没说话,和她们一起默默的退了出去。 一出主院,文瑜就道“对不起了若姐姐,我不能在家里陪你了!” “没事,你们早点回来就好了!”陶若不在乎的笑笑道“你们去玩得开心,多孝敬孝敬长辈就好了。” 见她不介意,文瑜松了口气。 陶若看着她想了想,说“其实我昨晚坐了一个噩梦,想说给你们听听。” “梦见了什么?”对于这谢未知的事情,她们总是感兴趣的。 陶若道“昨晚我梦见瑜妹妹从高处摔下来头破血流的看着让人心疼,都说梦是反的,可我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瑜妹妹这次出门可别去高的地方知道吗?”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方才水让瑜妹妹不去高处了,没事不过是噩梦而已,醒了就没事了!”文琬不在意的说,只当听了一个笑话,她说“再说了没事去那么高得地方做什么,别担心!” “嗯!”陶若点点头,她道“瑜妹妹记住了,别去哦!”文瑜瞧着她认真的模样点点头。 陶若挽着她的手臂,暗想,她已经叮嘱告诫过了,无事最好,若是有什么意外,那也是命中注定了。 正文 55第五四章 心情 文琬她们一出门陶若就开始坐立不安,上午绣花总是扎着手,午饭时还被呛着,乳母瞧着她这个模样不由道“小姐今日总是心不在焉的,有什么事吗?” “没事!”陶若喝了一口汤,正要说什么却又被呛了一下,她偏头咳了咳,乳母连忙给她顺气,半响才涨红着脸抬头。她道“真没事!” 乳母瞧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她家小姐的心思,她向来就吃不准。 她们说回早些回来,陶若不放心,中午睡了一会儿被惊醒她就更不放心两人,让铃儿出去打听打听她们回来了没有。 半天,去而复返的人回来,道“夫人她们还没回来了!” 陶若点点头,梳洗了一番坐在炭火盘继续绣花,希望让自己心情平静。 直到她绣好了一朵花,天都暗了下来,出去打探消息的铃儿回来道“小姐,三小姐出事了!” 端着茶杯的手一松,连杯子带水全都扑在炭火上,燃烧的炭火扑哧一声冒着浓烟以及漂浮着白色的灰屑,心神大震,脸色有些苍白“她...怎么了?” 铃儿瞧着她的神情有些奇怪,乳母脸上上前移开陶盆,拿着手绢把她身上的灰屑拍走,铃儿道“三小姐午睡从榻上摔了下来,不小心磕了头,这会儿在侯府养着,大小姐一同陪着她,只有夫人和大公子回来了!” “只是磕了头,没什么大碍?”陶若暗暗松了口气,不相信的问道。 “奴婢听说是的,不然夫人也不会放心回来的。”铃儿安抚道“小姐别担心,不过是磕了一下而已!” 闻言,她松了口气,乳母让铃儿退下去,道“新娘里磕了倒是不吉利,不过不严重已经是万幸了。”陶若听着不语,乳母瞧着时间不早,道“夫人刚回来,小姐要不要去过瞧瞧?” “去吧!”陶若起身,顺便去问问情况,让人心安,乳母给她披着披风和她一起出门。 行礼后,她问道“琬姐姐,瑜妹妹怎么没回来?” “瑜儿磕了一下,不好让她奔波就让她住在那边了,琬儿不放心陪着她。”瞧着陶若担心的模样,她说“别担心,只是破了些皮,没什么大碍,养几日就回来了。” “是!”陶若点点头道“倒是让瑜妹妹吃苦了!”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要不是她自己不小心也不会摔着。”王夫人不想多说,道“没事你回去歇着吧,天冷了别受寒了!” “谢姨母关心,姨母注意身体!”陶若行礼离开,走了几步她在岔路口迟疑了一下,扭头对乳母道“乳母,你先回去吧!”说罢也不看乳母,径直朝后院走去。 “是!”乳母看了看她的背影,心再次沉重起来。 今日不是初六,陶若也没想王恒之会在约定的地方,所以她看着站在假山旁面对着湖面的人时,心里欢喜不已,含笑上前,她走的很轻,默默的在他身旁站着,王恒之察觉身边的动静,扭头对上她含笑的一张脸,眉眼带笑,在寒冷的初春,似乎融雪破冰而来。 他意外的惊喜了,心怦怦的笑着“你怎么也来了?” 陶若笑笑不语,她只是想来就来了,若说原因,大概与他有关吧! 见他不语,只是微笑着,他也笑了笑,关切的说“你的身子还没好利索,回去歇着吧!” “没事。站一会儿没关系的!”陶若看着他笑着摇摇头。 王恒之没再多说,而是有些紧张的捏了捏她的手,感觉手指手有些冰凉,他低头解下自己的披风,脸红红的披在艳若桃李的陶若身上,陶若被他突然拉手的举动娇羞,这会儿又被他体贴的关心感动,突然觉得似乎并不冷。 她正要解下披风,她已经披了一件了,衣服穿得也厚,反观他穿得似乎不多,还没解开带子,他的手压了过来,道“我不冷!” 陶若见他坚持,不准备解下披风,正要收回手,她的手被他握着,宽大的袖子滑下,遮挡了他们相握的手,她的销售包裹在他温暖的大手中,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前方,嘴角含笑。 并肩而立的背影,一个清俊颀长,玉树临风,一个艳若桃李,姿容如玉,娉婷而立,倒是让人看着有种说不出感觉。好在并未有人看见,否则府上一定会不能消停的。 初八时文琬她们才回到府上,陶若得知便过去瞧瞧,她先去了青瑜园,没想到文琬也在,瞧着文瑜系着抹额,她问道“伤养好了吗?” 文瑜有些委屈的揭开抹额给她看,左边的额际已经结痂了,指甲盖那么大的疤痕,她抚了抚,问道“好好的怎么会从榻上掉下去?” 文瑜听得低下头,文琬哼了一下道“还不是清霞!”陶若不解,她道“我们好好的说着她,她突然挤过去,瑜妹妹坐在边上,一下就被挤了下去磕在椅子上,被尖利的边儿弄伤的。” 陶若叹了口气,对文瑜道“倒是让吃了苦头,姨母没说什么吗?” “娘能说什么,又不是故意的,有舅母出面说好话,一句话都没责备清霞,要不是她得伤口不能见风,我们早就回来了!”文琬气恼的说。 陶若大概明白的事情的缘由,道“听说她和你们一起回来的?” “及笄之前都会住在府上,瞧着就让人难受,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文琬拉着陶若的手道“好在是在榻上,这要是在高楼上瑜妹妹可不被她害了,幸亏你提醒不去高地方,他们府上有座建在假山上的亭子,若不是瑜妹妹提醒一句,我们差点都上去了。” “没事就好,我也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不用放在心上!”陶若可不想被人认为她被晦气的东西上身,毕竟怪力乱神的事情可是大忌。 难得几日不见,陶若和文琬一起在青瑜园用午饭,谢家原本留着她们用了午饭回来的,文琬不想多留,用了早饭就去辞行了。 柳月摆好饭菜,王夫人净手问道“两位小姐哪儿的饭菜准备好了吗?” “厨娘说已经端走了,两位小姐,和表小姐一起用饭的,在三小姐的园子里呢!”柳月拿了筷子给王夫人。 王夫人喝了口茶,对于她们三人经常坐在一起用饭倒也没什么意见,道“多给文瑜准备些滋补的汤,让她补补身子!”上次摔着可是流了不少血,要是别人她早就责罚了,可偏偏的是清霞,说不得骂不得更是责罚不得,只得让自己的女儿吃点亏算了,毕竟不是故意的,她也就不好说什么。 元宵节之前,她们都不用学习,倒也乐得清闲,不是在自己的府上绣绣花,就是被文琬,文瑜她们叫过去,在谢家她们学了一种好玩的游戏,一定要拉着她一起玩,起先她不知道是什么游戏,瞧着她们玩了一会儿,便笑了。 还以为是什么稀奇游戏,不过是打红绳,只是多了几个花样儿而已,看她们玩得兴起,她也不好败坏她们的心情,笑眯眯的陪着她们玩起来。 是在无聊也会下棋,陶若的棋艺不错,文瑜喜欢下棋,文琬不喜欢和文瑜下棋,没办法只有陶若陪着,文琬坐在一旁看着她们边下棋边绣花,日子倒也过得快。 文瑜悔了两步棋子之后还要悔第三个时门口传来婢女恭敬的声音“见过夫人!” 她们听着起身,柳月掀开布帘让王夫人进来,她们三人恭敬行礼,王夫人看着榻上摆着的棋盘,笑了一下,道“都坐着吧!”她们点点头等王夫人坐下了才坐着。 文琬问道“娘怎么来了?”说着接过紫鹃泡的茶给王夫人。 “娘无事过来瞧瞧。”她看着文瑜额头上的伤疤,让她过来抚了抚道“疼不疼?” “已经不疼了!”文瑜摇头。 王夫人不放心的叮嘱道“可别用手抓,不然会留下疤痕的,女子破相了可不好,别任性知道吗?”文瑜点点头,王夫人看了看陶若,对文琬道“放才安国侯府送来了拜帖,明日沐雪小姐会上门拜访,你们好好准备一下!” “是!”陶若看了文琬一眼,两人会意的笑了笑。 王夫人坐了一会儿被文瑜拉着下棋,王夫人推辞了几下,被两个女儿劝说得拗不过在文瑜的位置上坐下。 陶若有些紧张的道“若娘逾越了,还请姨母手下留情!” “无事,不过是玩玩而已!”王夫人看了看棋子,知道是她走的,在陶若的黑子旁放了一个白子。 陶若的棋艺也就是这两年才学的,在她们三人中算是好的,只是没想到王夫人的棋艺并不见得多好,这就让陶若有些为难的,若是她赢了心里虽然高兴了,可得罪了王夫人。毕竟她是长辈,输给一个晚辈脸上挂得住,心里可挂不住。 掂量了一下,陶若故意走得很烂,明明可以吃掉她的白子,她自找死路的被她吃的,一局下来,陶若输了。 王夫人笑着收了黑子,道“若娘还得仔细学学!” 陶若点头“姨母说的是!”瞧着她似乎心情不错,陶若道“不如再下一盘?” 王夫人想了想点头,难得有人陪着下棋,除了以前在闺阁中和姐妹们下了之后,嫁人后琐碎的事情一多,她早就没下棋了,倒是没想到自己的棋艺还是不错的,想着老爷喜欢下棋,那日和他一起下一盘也好。 一个上午,直到午饭时间,她们下了五盘,陶若只赢了一盘,总是她输文琬,文瑜她们会看出端倪的,总得掩饰一下。 到午饭时瞧着王夫人离开了,陶若起身告辞,文琬也回去,文瑜出声留她们用饭,陶若道“总是打扰多不好,改日吧,你玩了一上午了,好好休息一下。” 如此一说,文瑜也不好说什么,目送她们离开。 第二日听说马车已经在门口了,陶若和文琬一起出去迎接宜表示诚意,她们刚出后院就看见她们进屋了,倒是有些意外司马玦也来了。 陶若不动声色的瞧了文琬一眼,见她面上红了红,一双眼睛明亮起来,她假装没看见,笑着上前和沐雪说话,又朝司马玦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司马玦是护送妹妹过来的,到了王家自然要拜会一下王夫人才能离开,他走在前面听着身后温言软语的对话,神情淡淡的。 见了王夫人,王夫人招待他坐下,陶若她们在偏厅说话。陶若察觉文琬的目光若有若无的往花厅看去,倒也不做声,只是和沐雪说着话。 司马玦喝了一杯茶准备离开,沐雪跟出去道“三哥,下午不用特意来了,有马车就行了!” “无事,不然娘不放心,你去玩吧!”说罢在小厮的带领下离开。 王夫人和她们说了几句就让文琬好生招待着,陶若他们一起去了青琬园,路上看见谢清霞,她似乎很意外的看着她们,笑着上前打招呼道“这位妹妹就是安国侯府的沐雪妹妹吧?” 沐雪微笑着点头,道“姐姐有礼了!” 陶若和文琬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目光,不过在沐雪面前她们也不好说什么,文琬道“这是清霞表妹。”沐雪微微点头表示知道,文琬不等谢清霞说话,出声堵住了她的意图,道“外面有些冷,我们就先回去了,改时间清霞妹妹多过来坐坐吧!” 文琬的意思很明白了,就是这会儿不要来凑热闹。 谢清霞原本就是想凑热闹的,听文琬的话,心里顿时不悦,脸上浮着淡淡的笑意,道“你们快些回去吧,好好的聊,我要去姑母哪儿坐坐。” 陶若知道她说的是借口,不由觉得好笑,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谢清霞看了过来,她神情不变,和文琬,沐雪一起去青琬园。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谢清霞气得咬牙切齿。暗想有什么了不起了的,同样的是侯府小姐,她没必要嫉妒。 这样想着她正要回屋,想着回去连个说话的人,不由觉得难受,脚步迟疑了一下,她去了青珠园。这才走了几步瞧着一道身影消失在眼前,她忍不住跟上去看看,瞧着他走过月门,她不好再跟上去,躲在月门处看着清瘦颀长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雪霁不知道她家小姐的心思,看了看离去的背影,道“那不是大公子吗?” 谢清霞觉得她多嘴了,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青芜园,也不想去找文珠了。雪霁有些莫名其妙的跟着,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就惹得小姐生气了。 谢清霞一会去径直进了里间,从枕头下拿出一条素白的手绢,她已经让雪霁清洗干净了,一直没机会送还给他,她想了想,拿着手绢起身出去。 正文 56第五五章 心思 陶若她们坐下不久,就瞧见文瑜掀开布帘进来,她有些不自在的用手抚了抚额头,沐雪还是看见了她额头上的疤痕,有些意外。 陶若道“前几日磕了一下。”沐雪会意的点点头。 文琬瞧着妹妹那尴尬的神情笑了笑,道“过来吧,都是姐妹之间,还能笑话你不成。” 沐雪道“瑜妹妹过来吧,我不会笑话的,倒还高兴,高兴妹妹敢这样给我看你的模样呢。” 文瑜被她们说得更加不好意思了,哄着脸扭头摇头,陶若眼疾手快的上前拉了一把,把人拉了进来,按坐在之间身边,道“坐着吧,不会笑话的。” 文瑜红脸看了看她们,坐着不动,紫鹃端着一杯茶上来,沐雪瞧了瞧她额上的疤痕道“瑜妹妹若是不嫌弃,我哪儿倒是有一瓶伤药,用了不怎么留疤,虽然不知道瑜妹妹用着怎么样,倒是可以试试。” 女子都是爱美的,文瑜听得眼睛一亮,欣喜道“多些沐雪姐姐!”这几日每次对着铜镜她就满心的担忧,就怕留下疤痕。 “客气什么,我们女子可是不能在脸上留下伤痕,瑜妹妹以后可得小心些!”沐雪关切道。 陶若她们三人对视一眼,心知肚明不是她小心就能避免的,文瑜不好说出是被推了一下才摔倒的,只是笑笑敷衍了一下。 四人坐下说着话儿,聊得很是开心,沐雪想起了什么,道“听说今年元宵节白马寺的人很多,我想去瞧瞧,琬姐姐,若姐姐,瑜妹妹要不要一起去?” 出去玩她们当然高兴的,可是想着她们不能做主,三人的神情黯淡下来,沐雪也知道要通过长辈的提醒,愧疚道“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们不用勉强的。” 陶若和文瑜对视一眼看向文琬,文琬当然想出去走走,她咬了咬唇道“晚上跟娘说说,若是同意我们去,会派人给你送个信。” “那可就真好了,我们可以去求签看庙会呢!”沐雪说着一张脸明亮起来,她们听着都笑了,时不时扯出一个话题,倒是有说不完的话。 而谢清霞出了青芜园径直去了恒园,小厮瞧着她行礼道“表小姐有什么吩咐?” “大表哥在园子里吗?”谢清霞有些紧张的问。 “大公子在,容小的进去通报一声!”谢清霞点点头,小厮快步进去,在门口说到“大公子,表小姐来了!” 王恒之正在看书,听着小厮的话一阵疑惑一阵惊喜,他以为是陶若,来不及疑惑她怎么突然来了,边惊喜的打开门出去。目光落在门口的桃红色对襟长裙人的脸上,他愣了一下,心里微微失落,微笑道“清霞表妹怎么来了?快进来吧!” 说着话目光在小厮身上看了一眼,暗想等人走了叮嘱一下,以后通报说清楚是哪个人,免得他误会了。 小厮有些怯怯的低了低头,不明白他坐了什么惹得她家主子不满意了。 谢清霞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上前,在他的示意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婢女很快上茶,谢清霞还是第一次来她这位大表哥的园子,她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以前在舅爷家,和几位表哥说话也不会像现在一样,感觉很害怕,又想和他说话的情形。 她掩饰的喝了一口茶,双手局促的放在腿上,眼睛不敢看他。 王恒之不知道她的来意,沉默了一会儿,道“清霞表妹有什么事吗?” “我...我...”谢清霞紧张得结巴了一下,觉得心跳得好快,似要从嗓子眼跳出来,脸上热乎乎的,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只觉得羞赧不已,手忙脚乱的掏出手绢放在茶几上,道“我是,我是来送手绢的,上次多谢大表哥了,打...打扰了!” 说罢,她闷头行了行礼,不等王恒之出声,快步出去,显得有些失礼。 王恒之被她的举动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应该没说什么让她紧张的话吧,知道她害羞了,他都不好说什么。王恒之叹了口气没多想,拿着茶几上的手绢,上面的栀子花可不就是他丢失的那块,原来在她那儿,他看着手绢才想起了,是去年她摔倒时他给的手绢给她抹泪的。 中午时在王夫人的院子用饭的,饭菜很是丰盛,她们安静的用饭,午饭后她们陪着王夫人说了一会儿话,王夫人让她们回去休息,沐雪中午在青琬园的偏院午睡,陶若则回了自己的园子。中午睡了一会儿就过去了,她过去时她们已经起来了,文瑜想去后院看看梅花,她们四个人一起过去瞧瞧。 梅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毕竟已经是初春了,冰雪过不了多久就会熔化,沐雪说他们家后院有棵老梅树,开的花血红血红的很是好看,与她们约定今年冬天花开时邀请她们去看看。 陶若她们欣然答应,倒是有些想看血红血红的梅花有多漂亮。 赏梅之后回到青琬园坐了一会儿,很快婢女上点心,她们喝茶说话吃了些点心,直到婢女说安国候府的马车等在门口了,沐雪才起身告辞。 陶若她们陪着她一起去给王夫人辞行,文瑜额头有伤疤不想出去见人就没去送了,陶若她们亲自送着她出去。 司马玦看见她们出来,朝王夫人道“舍妹在府上多有打扰了!” “司马公子客气了,她们都是手帕之交,倒也说不上打扰,以后有时间多上门走动走动!”王夫人客气的说。 司马玦点点头,和她寒暄。陶若她们和沐雪说着话,临走时她不忘用眼神示意她们询问十五出门的事情。 文琬点点头表示记着,看着她被婢女扶着上了马车,又朝司马玦微微点头示意,看着他利落潇洒的翻身上马,俊朗的面容醒目得很,如此出众的人怎么能不让人倾慕呢! 余光瞟着文琬微微泛红的脸颊,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想着文琬今后的路,她只觉得心中更加沉重。仔细想想个人有个人的命,一切都注定了,她也没办法。 目送沐雪她们的马车离开,陶若她们转身回去,想起她离开时的提醒,文琬道“若妹妹先回去吧,我去一趟娘的院子。” 陶若知道她去的目的,点点头,倒是希望姨母能够答应,她已经很久没出门了,想出去看看元宵节的白马寺有多热闹。 王夫人听女儿一说边摇头了,道“元宵节那日人太多,你们几为小姐娘不放心,不准去!” “娘,不会有事的,再说了侯爷府的人也去的,难得沐雪邀请,娘多让几个小厮跟着就好了,娘,求你了,让我们去吧!”文琬软声哀求。 听得是沐雪邀请的,王夫人皱了皱眉,问“你答应了?” “没有,沐雪说了,他有对伤疤好的药膏,说是回去就让人送过来给瑜妹妹用,她自己用着还挺好的。娘,就让我们出去走走吧!”文琬摇头,没得到她娘的允许,她哪敢答应啊 见状,王夫人心里好受些,若是她不把她这个做娘的放在眼里,擅自做主答应,她可得好好教导几句。 王夫人道“既然是司马家邀请,你和文瑜一起去吧,一定带上面纱,若是被人看了你们的模样,下次谁邀请都不准出门!” “娘,若妹妹呢?”文琬听得漏了陶若,提醒道。 “她不用去!”王夫人理了理手绢道。 文琬不解,道“娘,沐雪也邀请了若妹妹的!” “邀请了就邀请了,若娘不去,你们去。”王夫人见她还要说话,道“文琬,你和若娘走得近娘不反对,可她终究是外人,你没看出来沐雪和你们走近是因为若娘,对你们总没对若娘好?” 文琬当然知道沐雪时因着她才和她们走近的,毕竟若妹妹帮了沐雪,她们走近是情有可原的。 瞧着她沉默,王夫人又道“你才是府上的嫡出小姐,有什么好的都是你的,就算是接人待物,你也要拿出自己的身份来,与安国侯府结交的可是王家,不是若娘,这点你要明白,别让她抢了你的风头!” 文琬点点头,心中自有计较,经她娘提醒,她倒是想到了一件事,不只是沐雪对若妹妹格外的亲近,有那么一两次,她发现司马公子在看若妹妹。 劈开嫉妒不多,若妹妹确实长得比她好,这点她心里虽然千万个不承认,事实就是那样,特别是她安静不语的模样,总是让人想亲近的。就连瑜妹妹对她都是格外的依赖的。 所以,未免有太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文琬决定让她和她们拉开些距离。 下午陶若去了她们那边,没听见元宵节出门的事情,她以为王夫人没答应,虽然有些失落,倒也没在意。 第二日自然三个人又坐在一起说话绣花之内的,下午时是司马家送来东西,是一小盒的药膏,她们知道是沐雪说的对伤疤很好的药膏,只有一小坨,想来也是珍贵的,不然一向出手大方的侯爷府变也不会变得如此小气的,一同送来的还有一份信,信封里里写着使用方法。 文琬看了一遍让紫鹃准备笔墨,她执笔写了一封回信,拿着吹干。陶若想看看如何写的回信,文琬避开了她的手,神情有些奇怪,道“就写了一些感激的话而已!” “哦!”陶若笑笑没在意的问道“沐雪说的元宵节一起去白马寺,琬姐姐跟姨母提了吗?” 文琬一下不知道怎么跟她说,文瑜不知道情况,只道“娘已经答应了,若姐姐不知道吗?过一天我们就可以出门了。”说着话,紫莺拧了面巾给她擦拭额头,准备给她上药。 陶若听着有些不解的看向文琬,文琬不敢与她对视,移开目光看着一旁的花瓶不语。 陶若看着她的神情大概猜到了什么,她可不会无声的忍着她,有些为难的问道“瑜妹妹说的是真的吗?”假意没看见她的神情,她说“可真好,想想回去该穿什么衣服去,还是年初,应该穿得喜气一点。” 依然不明情况的文瑜点头,道“若姐姐就穿那身樱桃红的衣裙去吧,若姐姐穿那身最好看了,肌肤白净得让人羡慕呢!” “瑜妹妹才好看了,若姐姐最羡慕你这样脸呢!”陶若故意和文瑜调笑。 文琬听着欲言又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陶若想着刺激得差不多了,扭头和她说话“琬姐姐怎么了?” 文琬有些愧疚的笑笑,说“若妹妹,元宵节出门你恐怕去不了。娘说不安全,让你别去了!”文琬当然不会说,私心里她也不想她去的。 笑意一顿,陶若道“琬姐姐没多求求姨母吗?” “娘有娘的主意,我求了也没用啊!”文琬大概心虚,道“放心,我会给你买东西的!” 谁稀罕!早知道答案,如今听她这样一说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一旁的文瑜听着道“沐雪姐姐不是邀请了,我们三个吗?琬姐姐更娘说说不就好了!” 文琬瞧着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妹妹有些头疼,道“娘已经决定了事情不好改变,若妹妹不去也没什么的,对不对?” 陶若瞧着她脸色一变,笑笑,点头“这倒是,你们去玩吧!”文琬终究还是没变,好在对她也没抱多大的希望。、 她们又说了一会儿话,三人的气氛有些微妙,陶若坐了一会儿找了一个借口回去。 她一走,文瑜忍不住问道“琬姐姐,怎么了?怎么不让若姐姐去了?” “这是娘的决定我能怎么办,瑜妹妹若是舍不得就让她去你别去了,反正你也不喜欢出门!” “谁说的,我也想去!”文瑜辩解道,瞧着她笑着看自己,面上一红,道“总觉得这样把若姐姐一个人丢在家里不好,我们都去玩了就她一个人。” “你想多了,府上还有那么多人呢!心里愧疚就买点东西补偿吧!”文琬道。 文瑜想了想点头,只有这样心里才好受一些。 第二日她们一起请安,坐在一起说话绣花。对于元宵节出去玩的事情,谁都不提。大概是对她心中有愧。坐在一起时,觉得她们两姐妹对自己有些小心翼翼的,这倒是让她心里觉得好笑了,却又心安理得的接受。 元宵节那日早上去请安,瞧着她们精心打扮的模样,陶若羡慕的夸她们好看,又羡慕的说能出去真好,故意说着把她们为难了一遍,瞧着他们尴尬的神情,她心里好受了些。 用了早饭送她们上马车,看着马车轱辘轱辘远去,虽然知道马车里本该有她一个位置的,她还是笑了笑,姨母的心里,文琬的心思,文瑜的心思,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不就是是白马是而已,她又不是出不了门! 正文 57第五六章 惊吓 回到红芜园,陶若叫来铃儿道“把你的衣裙拿一套来!”铃儿有些奇怪,却不敢多问,转身去拿衣裙。 不多久铃儿拿着衣裙进来,陶若躲着屏风后面换衣裙,乳母不解道“小姐这是做什么?” “去白马寺!”她面无表情的说。 “可是...小姐...” 乳母还要说,陶若不悦道“我已经决定了!”乳母听着欲言又止,看着她叫来铃儿吩咐道“今日不管是谁来找我都说身子不适在休息。”文琬,文瑜都出门了,大概不会有人来找她。她又道“今日你在屋子里呆着,其他的事情让小薇去做。” “是!小姐!”铃儿点点头,有些担忧道“若是夫人找呢?” “一样!”陶若说完揣了一个钱袋,乳母跟着一起出去,知道阻止不了阻止的决定,只能老实的跟着。 她们很容易的就出门了,因为没有马车,她们走了好一会儿,到了布庄才坐上马车,让车夫赶着去白马寺。 她们出门已经晚了,到了白马寺人多得让人有些害怕,乳母担忧道“小姐,若是遇见了琬小姐她们可怎么办?” “这么多人怎么能那么容易遇上!”陶若有恃无恐的走了,乳母害怕走丢连忙跟上去。 话是这样说,她倒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遇见了,看着离开不远迎面走来的几个人,陶若认出是她们,连忙背过身去,正好看见眼前有面具娃娃,她抓着就戴在头上,乳母瞧着她的举动,目光扫了扫,看见了文琬她们,吓得都不敢动了! 陶若见状吓得连忙拿着一个面具给她戴着,乳母连忙背过身去和她并肩站着,摊主用怪异的目光看着她们,说“弄坏了可是要赔的,一个五十钱。” 陶若不敢出声点点头,耳朵却支着在人群中寻找她们的声音, 沐雪道“...若姐姐喜欢面具吗?这儿的面具挺有趣的!” 陶若看着她拿着身旁的兔子面具,紧张得心都跳了出来,却又不敢动,只听着摊主和她说话,摊主是有眼色的人,瞧着她们衣着打扮就知道是富贵家出来的小姐,自然有银子买他的东西,说话都热情得不行。 “已经买了,我们再去其他的地方看看吧!”文琬劝说道“听说前面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对不对啊司马大哥?” 闻言,陶若觉得脊背发麻,不过是半个上午,怎么就成了司马大哥了?不由暗想这变化得也是太快了些。 被点名的司马玦看着僵直着身子站在摊铺前的人,笑了一下“去前面吧!” 她三哥都这样说了,沐雪也不好说什么,和文琬她们一起走了。边走边遗憾的说“要是若姐姐一起来就好了,好好的怎么身子不舒服了?改日要去看看她!” “不用担心,不是很严重,就是不方便出门,我们买了礼物回去也是一样的啊!”文琬含笑安抚,心里却是害怕她去探望之后发现,身子不适只是一个借口,到时她们也不好说话了! 陶若听着冷笑,原来是借口她身子不适,天可怜见的她健康得都能上山打老虎了,居然诅咒她生病,真是不厚道。 扭头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她正要摘下面具,瞧着司马玦回头,手一顿,她庆幸自己戴着面具,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他似乎看见了自己。 陶若放下面具要走,摊主激动的跑出来拦住她的去路,道“哎,等等,你们戴了面具怎么可以不买?” “我们又没弄坏!”陶若皱眉看着他,乳母保护的站在她面前挡着摊主的目光。 “没弄坏你们戴了,你们戴了的面具别人也不会要,我也买不出去,你不买谁买?好好的姑娘家可别做出失礼的事情!”最后那句话不管是那位女子,都会恼羞成怒的红脸的。 陶若也不意外,瞧着不少人看向他们,她的目光在离去不远的地方看了看,若是惊动了她们可就不值得了。 陶若咬了咬牙拉了拉乳母的袖子,乳母会意的掏出钱币塞给摊主,抱着她们戴过的面具避开众人的目光离开。 两人离开远了些才停下来,陶若气得跺脚“那个摊贩可真是不厚道!” “好了小姐,所幸没熟人!”乳母看了看手中的面具,道“这些东西怎么办?” “带着吧,别熟人看见了!”陶若拿过她戴过的面具戴上,反正不少孩子戴着面具走来走去并没什么不妥的。 乳母想了想觉得很对,就像方才,迎面相遇,若不是有面具她们早就被认出来了。 经过方才的事情,她们戴着面具有恃无恐的在人群中穿行,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基本上都是些吃食,毕竟面具这些东西她可不敢光明正大的带回去,毕竟她是偷溜出来的。 她们走了一会儿,陶若正停在一处花灯旁看荷花灯,肩上被轻轻的拍了一下,陶若以为是乳母,没在意的继续看着花灯上的花纹。 身后的人不依不饶的拍了几下,陶若回头道“乳母怎么了?”待她看清眼前高大的身影,她连忙背过去,装作不认识的移了移脚步,没看见乳母她有些紧张,正要背对着他离开。 司马玦拉着她的袖子道“陶小姐,你这是要去哪?” 陶若心头一惊,怎么就这样被他发现了,现在她能怎么办了,陶若背对着他摸了摸脸上的面具,集中生计的用尖细的嗓音道“公子恐怕认错人了,拉着陌生女子好无礼的!” 眉梢抖了抖,司马玦哭笑不得的松开手,她正要离开,走了一步,脸上突然凉爽了一下,视野开阔了些,面具被人拿走,陶若惊慌的用手挡住脸。司马玦轻笑了一下,隔着衣服抓着她的手臂露出一张惊慌的脸。 司马玦笑道“陶小姐还不承认吗?” 陶若甩开他的手,抢过面具戴在脸上,蒙着头要走,司马玦倒是没想到都被识破了,她还有胆子走,长臂一伸,抓着她的手臂穿过人群走到偏僻的地方松开,道“若是不想被沐雪知道就乖乖的。” 陶若一怔,别扭的偏头,脸上戴着胖呼呼的,脸颊红彤彤的面具,他看着就想笑,忍不住再次拿了下来,陶若要抢,被他藏在身后。 毕竟男女有别,陶若不好跟他闹,闷闷的低着头不吭声。司马玦见状,心里有些难受,还给她面具,道“不是不舒服吗?” 其实不用她说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看着她就知道身子不适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想必是有人不愿意她出门,再瞧瞧她身上婢女的衣裙,倒是对她的举动很是意外,一个闺阁女子居然刚大胆的做出如此举动。 陶若不语,她知道多说多错,决定选择沉默不语,其实只要多想一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却觉得有些羞耻。 等了好一会儿,见她不语,司马玦暗暗叹了口气,道“你的乳母呢?” “走丢了!”陶若神色淡淡,一点都不着急。 “不担心吗?”司马玦对她的平静的神情有些意外,若是别人,一定会惊慌失措的。 “不打扰了,小女子去找人!”陶若想着是个离开的机会,虽然她和乳母说过了,若是走丢了就去马车等着,不要随便找,不然找着找着都找丢了。她带着面具就要离开,察觉背后有人跟着,回头看了一眼,可不就是司马玦。 “你不回去找她们吗?”她说“别让她们知道我出来了!” “这可有些困难了,似乎没有像陶小姐如此求人的!”司马玦存心让她难堪,说。 “你...”陶若气得脸一红,半响,语气软了下来,道“有劳司马公子高抬贵手,就当今日没见过小女子!” 司马玦笑了一下,道“可以。你们有约定在哪见面吗?人多不好找!” “有。不打扰了!”陶若说完就走,走了几步再次察觉身后有人跟着,她回头,意外道“司马公子有何指教?” 他难得的神情有些不自在的说“没什么!” 陶若看着他的神情微微皱了皱眉,说“马车就在前面,多谢司马公子好意!” “陶小姐太客气了,本公子可不想被人嘲笑不懂礼仪,还是让本公子为陶小姐效力,送你过去吧!” 听他说得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陶若有些头疼,她说谎了,马车离开还有些远,身后的人又跟着不走,她闷闷的走在前面不语,三四步之外司马玦不紧不慢的跟着,嘴角抿着一抹笑,让人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两人默默的一前一后的走着,人来人往难免会挤着,陶若不小心人被人挤了一下没站稳,和另一位女子一起倒在地上,手心在地上刮了一下。 司马玦见状连忙上前扶着她,而少女篮子里的绢花掉了一地,她连忙拾起,顾不上没行人踩着手指。 陶若瞧着她惊慌的模样,甩开司马玦的手和她一起拾起地上的花,两人的动静引得周围的人注意,自动让出了道路给她们拾起地上的绢花。 司马玦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拾起最后一朵绢花放在竹篮里,女子感激道“多谢小姐了!” 陶若摇摇头,不在意的笑笑,顺着人群离开,司马玦快步追上去,弯腰隔着袖子抓着她的手看了看手心的伤痕,手上有着灰尘和血。他皱了皱眉,掏出手绢给她擦拭手上的脏污。 陶若被他的举动吓住,连忙收回手,面上一热,回头看了她一眼,穿过人群个有些惊慌失措的跑了,司马玦追上去,追了几步被人挡住,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眼前,司马玦追了几步,直到完全找不到她的身影,暗暗叹了口气“这个奇怪的女子!” 陶若同样边跑边想,他是疯了吗?陶若觉得他的举动有种轻薄的意思,这让她很是讨厌。 她跑了好一会儿跑得累了才停下来,回头没看见他的身影暗暗松了口气,歇息了一会儿缓缓的朝马车走去,远远的看着乳母带着面具站在马车旁张望着,她快步走上去。 乳母看见她有些激动的上前,不确定的拉开面具看了看,瞧着熟悉的容颜才松了口气,道“小姐,你去哪儿呢?” “这不是没事嘛!别多说了,我们回去!”陶若在乳母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乳母瞧着她惊慌的模样,不敢多问,跟着上了马车离开。 马车行驶了一段时间,乳母不放心道“小姐,出了什么事了吗?” “就是摔了一下而已。”陶若伸出手给她看,乳母瞧着她受伤的手,注意力顿时被转移,连忙拿出手绢就着茶水给她清洗受伤的脏污。 而司马玦回到休息的地方,沐雪好奇道“三哥,发生了什么事了吗?怎么去了那么久?” “没什么事,人多路比较难走而已!”他看了文琬两姐妹一眼,什么都没说,想来寄人篱下确实不是那么好过的。 文琬察觉到他的目光,知道他在看自己,却不敢看她,脸上一热,心怦怦的跳动着,只得掩饰的喝着茶水不说话。 马车实行了快半个时辰才在布庄停下,正要进去,陶若倒是没想到今日出门如此不顺,居然看见王夫人和柳月在布庄看布匹,她吓得用袖子遮住脸,面具她让车夫带回去给他的孩子玩了,毕竟她带不回去,因此没面具遮脸。 两人避开她们的目光,乳母道“小姐,怎么办?若是被夫人发现了,可就出事了!” “我们不去布庄了,直接回府吧!明日你再出来一趟!”乳母点点头,和她两人步行回王家。 进府时小厮并未发现异样,陶若跟在乳母身后进去。 回到园子她就换了身上的衣服,铃儿在外面道“今日没人到园子来找小姐,并未被发现。” “嗯!”陶若点点头,乳母拿着衣服给铃儿拿下去洗了,陶若道“今日的事情不要说出去,否则也别在府里呆了。” “奴婢记住了!”铃儿点头,抱着衣服出去。 陶若知道不会有人上门的,好在有惊无险,虚惊一场。她喝了点茶水便开始吃点心,出去了一趟她没吃午饭呢! 半个下午时文琬她们回来,让人把她叫过去,拿出买着的饿小东西给她算是补偿,陶若没客气的收下,文瑜吸了吸鼻子,道“若姐姐抹了药酒吗?” 陶若看了看手,道“不小心摔了一下,手上破了点皮,抹了点药酒,瑜妹妹倒是明察秋毫呢!” 文瑜笑笑,道“若姐姐以后可得注意了!” 陶若瞧着她们神情无异,陶若知道司马玦肯定没跟她们说她出去的事情,暗暗松了口气。 正文 58第五七章 不错 “这个面具娃娃和小姐买的那个一模一样呢!”乳母整理她们买给她的东西时说道。 陶若看着乳母手中的面具笑了笑,拿着戴在脸上对着铜镜看了看,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红彤彤胖呼呼的脸看起来真傻,不过她有些喜欢,让乳母把面挂在床头,想戴的时候就戴着玩玩。 因为是元宵节,晚上一起在花厅用饭,早上用了汤圆,晚饭很是丰盛,她坐在文琬,文瑜身旁,目光不觉的看向王恒之,瞧着他一身锦衣华袍的坐着和王远之说话,她微微皱了皱眉,害怕被发现收回目光。 中午没用饭,陶若晚饭吃得比以往多,乳母给她添饭时压得实实的,因此她吃得比较饱。用了晚饭天已经黑了下来,今日天气不错,圆盘似的皎洁的月挂在夜空中,月光洒在地上,他们用了晚饭就移步去了湖心亭。 因为是初春,尽管湖心亭烧着炭火,可她们坐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冷,陶若听着王老爷和几个公子吟诗作赋,听得有些入迷,特别是听着王恒之略带沙哑的嗓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老爷突然想起了什么,道“琬儿,听你们的娘说你们的琴艺不错,可否合奏一曲?” 文琬听着有些激动的起身“女儿们献丑了,这个合奏少不了若妹妹,女儿想邀请若妹妹一起!” 王老爷点点头,陶若让乳母回去抱筝,文琬文瑜也吩咐下去。 谢清霞瞧着不甘落后,道“姑父,难得和姑父姑母们一起过元宵节,清霞也想弹奏一曲。” “好!”王老爷笑着点点头。 乐氏看了文珠一眼,文珠会意,道“爹爹,女儿也想凑热闹的弹奏一曲,爹爹看可好?” “好,今日真是又耳福了,能够听着你们的琴艺。”王老爷高兴的捋了捋胡须道。 陶若在心里冷笑她们献殷勤,文琬冷笑她们嫉妒,文瑜有些紧张,她怕自己在王老爷面前丢脸吹错了曲子。 不多久,她们洗手准备好,婢女们也已经在准备好琴案,多点了几个灯笼挂着,亭子里顿时明亮了不少。 因为没有指定曲子,文琬一时拿不住合奏什么好,陶若想了想,在这个大团圆的元宵节,自然要合奏一曲应景的曲子,在她们耳边低语一句,两人都点头赞同。 陶若和文琬对视一眼,陶若神情淡淡的,文琬含笑,两人齐齐入坐,陶若双手放在腿上,听着文琬清越的琴声流淌而出,她们合奏的是《明月》,古时出游的游子趁月而归,与他母亲在月下相见的喜悦之情,寓意团圆,合家欢乐,以及对长辈的思念之情。 琴曲渐渐深入,箫声缓缓而起,文瑜站在陶若身旁,箫尾缀着一个鱼形的缨络,正是陶若除夕那日送给她的,随着她的动作,红色缨络在空中飘荡。 双手放在筝上,压住筝弦,筝声适时的加入,与琴箫合奏,其实这首《明月》的中间部分,母子诉说思念之情时,用的就是筝来弹奏的。 陶若弹奏得很认真,玉白的十指在墨褐色的筝上宛若跳舞一般,不只是曲子,就是她熟练流利的双手看着都是赏心悦目的,她弹得很好,几乎吧思念之情演奏的得淋漓尽致,使得闻者心中动容。 婉转的琴声适时加入,陶若缓缓的弹奏,成为琴声的附合,不多久箫声再次响起,呜呜吹奏,与琴声,与筝色合奏,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在文瑜手上停止,亭子里安静的出奇,陶若和文琬她们暗暗吐了口气。瞧着他们有些痴迷的模样,三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陶若控制不住的目光在王恒之脸上扫过,见他惊讶,痴迷的模样,心中欢喜,能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另一面,怎么会不高兴呢! 文琬忽视谢清霞,文珠不屑的目光,她起身道“爹爹,女儿们献丑了!” 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安静,沉默的亭子,王老爷反应过来,忍不住大笑道“好好好,这还是有生之年听见最好的合奏,你们没有辜负爹爹对你们的厚望,很好,很好!” 得到他的赞赏,就连陶若也忍不住高兴的笑了,毕竟还是第一次了。 她们被夸赞,有人心里却是生气的,谢清霞暗想不过是仗着人多而已,若是一个人弹奏,肯定比不上她。 带着这个自信,谢清霞净手焚香,端坐在琴案前,双手放在琴弦上,拨动琴弦,发出清越的琴声,随着琴声,她张嘴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她的嗓音轻扬婉转,与琴声附合,倒是比单独弹奏要引人入胜许多。 陶若都是想不到她居然会弹唱出来,有些意外的看着她,知道她琴声不错,倒也不多在意,余光看见文琬暗暗咬着的唇,知道她这是嫉妒了,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陶若笑了笑不语,只是听着谢清霞弹琴。 文珠听着心里紧张,她们一个合奏,一个弹唱,难道她要边弹边跳不成?以她的琴声还真是觉得有些丢脸,心里嫉妒羡慕恨,却又无可奈何。 曲终,谢清霞温婉得体的起身道“清霞献丑了!” 王老爷笑着道“清霞的歌声可是一绝啊,倒是让姑父有些意外了,好好好,清霞不愧是侯爷府的小姐,令人刮目相看呐!” 听着他赞美的话,谢清霞有些得意的看了陶若她们一眼坐下,目光在王恒之身上扫了一眼,见他看向自己,不由面上一热,神情有些别扭的低下头,若是白日,一眼就能看出她绯红的脸。 谢清霞弹奏完就是文珠了,有她们在前面,文珠已经没多大的信心了,她正想着找个借口推了,免得真的献丑,谁知乐氏见她没动静,对王老爷道“老爷,珠儿也准备了曲子了!” 文珠听得知道骑虎难下了,咬咬唇净手擦干坐在琴案前,碧月抱着琴放在她面前,重新焚烧香,是她喜欢的桂花香味。 她吸了口气,双手有些颤抖的拨动琴弦,练习得很熟练,虽然没出错,倒是琴艺平平,并没有让人多惊讶的地方。 因此一曲终,也只是得到王老爷的一句话,“不错!” 相比于对她们的赞赏,文珠委屈得要哭出来,文琬笑道“爹爹,珠妹妹弹奏得确实不错呢!“ 文珠知道她这是在贬低她,一句不错就说明了一切。 接下来又坐了一会儿,终究是觉得太冷,王夫人建议回去休息。月也赏了,曲子也听了,倒也没什么可做的呢。 回去的路上,陶若和文琬她们三人走在后面凑在一起咬耳朵,低声说着文珠失落的模样,惹得三人低低的笑着,好在笑声不大,不然文珠知道她们说她,一定会气死的。 走了几步,陶若没看见王恒之的身影,回头看了看,他不紧不慢的走在距离她们七八步远的地方,见她看来,神情一扬,嘴角抿着一抹笑,手指了指一个方向。 陶若会意的微微点头,扭头时脸上发烫,心里揣着秘密让她欢喜不已,听着文琬文瑜咬耳朵出神。 到了岔路口,各自回园子,陶若和乳母两人回红芜园,到了园子门口,瞧着左右无人,她道“乳母先回去吧!” 乳母知道她的意思,把灯笼给她,陶若摇摇头,看了一眼皎洁的月光,地上依稀可见,根本用不上灯笼,提着灯笼只会更加引人注意而已。 陶若先到后院假山,王恒之被他爹爹叫到跟前说了几句才让他回去休息,无外乎是让他努力学习看书,等着春闱放手一搏,高中状元之类的话。 想着还有人等着他,他走了没多远,就和福喜拐了一下去了后院假山,福喜自然不会跟着一起去的,他在不远处放风,若是有人来他也可以挡上一挡。 王恒之瞧着一个身影站在湖边,心中一定,含笑上前。陶若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是他笑了笑。王恒之站在她身旁嘴角带笑,心跳加速。 站了一会儿,王恒之笑道“你们合奏得很好,你的筝曲弹奏得很好,我很意外!” 陶若听着脸红了红,道“谢谢!” 她的坦然接受让他有些惊愕,随即笑了笑,道“怎么不谦虚一下,通常这个时候你就应该说缪赞了之类的谦虚的话的呀!” 陶若笑着摇头,说“不想谦虚,因为我觉得自己弹奏得确实不错,和琬姐姐,瑜妹妹合奏得也很好。” “你这张嘴啊,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真是牙尖嘴利!”王恒之听着含笑的想要抚上她的脸,手动了动,最后拉着她的手。 陶若的手有些冷,王恒之惊讶道“很冷吗?”作势就要解下披风给她,陶若摇摇头,他说“你的手很冰呢!” “我的手就是比较冷,没关系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松开她的手,解下披风给她裹着,顺势隔着披风把她搂在身前。 陶若心中一震,嘴角含笑的低下头,脸上发烫,像是要燃烧起来。即使隔着厚厚的披风和衣裙,安静下来后,她能感觉到他跳动的胸膛,咚咚咚的,一下一下,一下一下,又一下一下的。 文珠一回去就趴在床上低低哭泣,乐氏跟着进屋并不安慰她,而是坐在一旁听着。文珠哭了一会儿瞧着她不安慰,气愤的抹了眼泪道“姨娘,你为什么不安慰我?” “哭一下好,这样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难为姨娘给你在老爷面前挣面子,你倒好,弹奏得也就抵上‘不错’两个字而已!” 文珠原本就最在意这句话,听她一说,气得委屈的丢枕头,跳脚道“连姨娘都嫌弃我,都嫌弃我,她们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没我弹奏得好了,三个人欺负一个有什么了不起的!” “清霞可是一个人啊!”乐氏不理会她的撒泼,继续道。 “她...”文珠瘪嘴道“更歌姬似的,我才不愿意唱歌!” 乐氏闻言连忙捂着她的嘴,气急败坏道“你这孩子,你这孩子怎么什么话都敢说,这话要是被她听见了,非闹得人仰马翻不可,你怎么能说她,说她...”乐氏不好说出歌姬两个字,毕竟她是正派人家教导出来的小姐。 “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是,听说歌...”乐氏再次捂着她的嘴,文珠唔唔出声。 乐氏道“小祖宗,你要是在那什么什么的挂在嘴边,会被人笑话的。”文珠点点头,乐氏这才松开她,说“以后可不准乱说,好歹她也是侯府小姐,若是被人传到侯府去了,那可就要吃苦头了!” 文珠点点头,道“不早了,姨娘回去吧!”她不想听乐氏嘀咕那些大道理,说来说去她还不是因为害怕惹事。 乐氏点头,道“姨娘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别多想,以后多家练习,姨娘以后可得指望你和你哥哥。你可别让姨娘失望。” “姨娘放心,不会的!”文珠安抚,目送她出了院门,让碧月准备热水给她洗漱,弄好之后她并未马上休息,而是拿出一根哪鞋垫的粗针,从床底拿出谢清霞的小人,顺着人心扎了一个人形的小洞出来,边扎边诅咒,扎完了她又拿着写着文琬的,写着陶若的,写着文瑜的名字的小人扎起来,一圈圈看着有些诡异。 谢清霞得了王老爷的夸赞,一晚上的心情不错,雪霁瞧着,道“今日珠小姐可是出丑了,回去的路上一直气呼呼的呢!” “活该,她以为她弹奏得有多好,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就在哪儿得意,今夜可让她知道几斤几两,姑父也损失给了她面子,不错,真是不错呢!” 说着些清霞忍不住笑起来,笑了笑想着陶若她们被夸赞,心里有些不高兴,道“倒是让她们三个人得意了。” “小姐,她们是人多,若是单个儿来哪儿比得上小姐的琴艺和歌喉,小姐的歌声可真好听!”雪霁讨好道。 谢清霞听得身心高兴,道“也不看看是谁,我可是侯府的小姐,岂是她们能够相比的。”雪霁符合的点点头,她瞧着越发高兴了。 夜里,王老爷歇在主院,王夫人给亲自给他揉脚,王老爷道“琬儿今年也十三岁了吧,等两年皇宫选秀,琬儿也到了选秀的年纪,若是能得了皇上的宠爱,也是我们王家的福气。” 揉脚的人一顿,道“老爷,其实给琬儿许配王公大臣的儿子也是一门好姻缘,不一定要送进宫去,后宫那个地方进去了可就不容易出来了!” “妇人之见!”王老爷听得收回脚,道“王公大臣的公子哪比得上九五之尊的皇上,若是琬儿得宠,我们王家也就鸡犬升天了。” 王夫人闻言,皱了皱眉,道“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要想荣华富贵就得往上爬,琬儿作为王家的女儿,自然要为王家出力,若是进宫封妃,便是她的福气,也是王家的福气,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有什么不好?”王老爷哼哼道“几个孩子交给你教导,就得好好的教导,琴棋书法样样精通,如此才能有胜算。知道吗?” “妾身知道了!”王夫人拿着布巾给他擦拭双脚上的水迹,心里虽然舍不得,却还是不敢违背他的意思,毕竟他是一家之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亲们支持! 正文 59第五八章 调戏 两年后 陶若披上厚重的浅蓝色披风,初春的天气还是格外的冷,至少年初的那场大雪至今还未融化,松柏树上依然积着厚厚的白雪。 准备好她们出门,红芜园这几年都没什么变化,倒是她变了不少,两年的时间她长高了,脸也长开了些,眉目越发的清秀可人,瓷白润肤,双眸黑亮,亭亭玉立,宛若白荷。 陶若和以往一眼,先去叫了文瑜,她已经准备好了,一身樱桃红对襟长裙,身上披着同色的披风,倒是亮眼得恨,眉目如画,甜美可人,看见她笑眯眯的上前“就知道若姐姐快来了!” “每次都让我等你,你也好意思,下次轮着你等我了!”陶若嗔怪的说道。 文瑜不好意思的冲她做了一个鬼脸道“这不是若姐姐顺路吗?”陶若好笑的看她,她被看得不好意思,笑着转移话题“不说了,我们去找琬姐姐吧。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去求签呢!” 今日是元宵节,她们约定去求签,去年元宵节她们没能出门,因为文琬病了。今年是她最后一个在宫外过元宵节,三月中旬选秀,凡是三品以上适龄官家小姐都在选妃的范围之内。 文琬年龄正当,王老爷品级正当,因此,她已经是待选秀女。为了这事,她在园子里哭了不知多少回。到如今,王夫人开导多回,到如今她已经认命了,因此,王夫人才会答应她的请求,在这个元宵节她要去白马寺求签,希望能够位列四妃。 王夫人自然不会拒绝女儿这个微小的要求,毕竟她进宫之后就难以出宫了,也难以去白马寺,对女儿心有愧疚的王夫人很快就答应。 文琬不只自己出门,还让陶若,文瑜一同陪着,王夫人照样答应了。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她们去了青琬园,紫鹃正给她披披风,看见她们她笑了笑,道“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她们也不着急,在软榻上坐下,很快又婢女上前奉茶,陶若瞧着文琬的一身装扮,她可是费了心思了,只希望博得某人一笑。 仔细想想,她这又是何苦,反正已经注定要进宫的,不该有的念想就不要有,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当然,这些话她可不会说,毕竟这几年的装聋卖哑,她在她面前表现得压根不知道她那点儿心思。 喝茶,吃了些点心,婢女来报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她们便起身出去。 王夫人还是不放心她们出门的,都是大姑娘了,自然要小心照看,她让六个小厮跟着一起去,好护着她们。 一共准备了两辆马车,陶若和文琬两姐妹一辆马车,谢清霞和文珠一辆马车,她们也一同出门让她文瑜有些意外,道“她们也去白马寺吗?” 文琬点头“昨晚清霞去求的,知道我们要出门她也想去,软磨硬泡了半天,娘实在没法子就答应了。”陶若想想也是,点头不语,文琬又道“别管她们,我们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陶若她们赞同的点点头,和王夫人辞别后放下马车,不多久,车夫吆喝一声,车轮轱辘轱辘的滚动起来,马车已经上路了。 马车行驶了一会儿,文琬道“不知道沐雪出门了没有?” 陶若笑了一下,道“反正在城门口等着的,去了就知道了。”她们去白马寺和沐雪约定了的,陶若知道她担心的不是沐雪出门没,而是另一个人有没有和她们一起出门。 “大姐,我一定为你求个上上签。”文瑜突然来了一句。 文琬苦笑道“瑜妹妹。你可真逗,上上签是你想求就能求得吗?再说了,沐夏确实出众,我也有自己的才艺,就算输也不会输得太惨。” 据陶若所知,这次选妃的,她认识的人,除了文琬,还有司马沐霞,以及谢清慕三人。这三人中,不用多说,不管是才艺,还是容貌,司马沐夏都是最出众的,她可是金陵城的第一美女。而谢清慕身子弱,很少出门,见过的人不多,陶若自然没机会见面的,听文瑜说起,长得比谢清霞好,那么文琬又逊色了一些。 王夫人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容貌已经无法改变,只能在才艺上下功夫,因此,只是两年的时间,文琬这个金陵第一才女的身份在金陵城传开,给她添了一身才女光环。 除了她自身努力之外,王夫人也下了不少功夫。 马车很安静,陶若靠在乳母肩上有些打盹,乳母身上肉呼呼的靠着很舒服,目光不经意落在文琬手中,那是一个绣着并蒂莲的香囊,不用多想就知道是准备送给谁的,瞧着她目光温柔,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在她抬头时闭上眼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文琬抚了抚手上的香囊,压在心口暗暗祈祷,希望他能出现。她没发现有一双眼睛时不时盯着她,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不多久马车停下来,她们都来了精神,紫鹃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含笑对文琬道“大小姐,是安国侯府的马车。” 陶若瞧着文琬双眼一亮,不动声色的看着不语,文琬有些激动道“你下去询问一下。” 紫鹃点点头,掀开车帘出去,不多久回来道“沐雪小姐说他们一起安好,这次除了她一个人,还有沐夏小姐,是司马三公子送她们一起出门的,让我们的马车跟在后面。” 听着司马玦,陶若眉梢一抬看向文琬,瞧着她一双眼眸熠熠生辉,知道她是欢喜的。看她这样,陶若开始同情她了,求而不得,就算进宫了,她也是遗憾的吧! 马车很快再次滚动起来,文瑜喝了杯水掏出红绳出来玩,她找文琬,文琬这会儿只想着等会儿该说什么,自然没有心思和她玩,文瑜有些失望看向陶若。 陶若倒是有些兴趣,含笑和她挑红绳,变出各种花样,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马车再次停下,已经是到了白马寺了,听着周围喧闹的声音就知道今日有多热闹。乳母掏出面纱给她戴上,浅蓝色的面纱和披风是一个颜色,倒也相呼应。陶若瞧着文琬拿出手镜整理头发妆容,今日她特地打扮了,比往日要娇美得多,一双眼睛更是熠熠生辉。 她们走在前面她最后一个下马车,一下马车就看见谢清霞和文珠,这让她有些不快,不过她也不好说什么。 沐雪一下马车看见她们就松开了她姐姐的手,笑着上前道“琬姐姐,若姐姐,瑜妹妹...”尽管带着面纱,她的眉眼却也是极好看的。 陶若笑笑微微点点头,顺着文琬的目光看向站在沐夏身旁的司马玦,他一袭锦衣华袍,面容俊朗,身形挺拔颀长,玉树临风的站着,见她们看过去微微点头示意。 沐雪和谢清霞,文珠点头示意了一下,拉着陶若,文琬的手朝她姐姐走去,边走边道“姐姐也想出来走走,我们就一起来了,三哥是特意陪着我们过来的。” 陶若笑着点点头表示知道,和文琬她们朝沐夏和司马玦微微俯身行礼,沐夏含笑拉着文琬的手道“你们客气了,都是常见的人用不着如此,难得有机会出门一趟,我们可得好好逛逛!” “是呢!”文琬笑笑点头。 谢清霞不甘被遗忘,道“听说白马寺最灵验了,待会一起去求签吧,两位姐姐觉得如何?” 她的声音引起的沐夏的注意,尽管都戴着面纱,眉目还是不同的,她含笑点头,道“这位是兴国侯府的小姐吧!” 谢清霞点点头“正是呢,早就得了沐夏姐姐的闺名,能今日相见,是妹妹的福气呢!妹妹叫清霞,沐夏姐姐若是不嫌弃就唤妹妹清霞吧!” 陶若倒是有些佩服她的厚脸皮,这么快就和沐夏结实了,不想让她如愿,她暗暗拉了拉文琬的袖子,文琬会意的拍了拍她,道“时间不早了,等会儿人更多,我们先去拜佛求签吧!” “好!”沐夏点点头,看了谢清霞一眼,并未多说,和沐雪并肩而走。 她们一行人挺多的,加上好些小厮随从,倒是占了一大块地方,司马玦走在最前面,神情倨傲,透着一股清贵之气。周围人看着他们这一大行人不由好奇是哪个府上的人,毕竟一行人的妙龄女眷实在是惹人注目。 文瑜被他们看得不好意思,紧张的抓住陶若的手臂,她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低语“别担心,把他们当做是一棵棵大树就行了。” 文瑜原本很紧张的,对着她的话一想象,忍不住扑哧一声轻笑出来“若姐姐可真是有趣!” 陶若的声音很小,走在前面的文琬还是听见了,忍不住抿嘴而笑看了她们一眼,陶若笑了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好在文瑜倒是不那么紧张了。 白马寺坐落在半山腰,下面是繁华的庙会之处,她们一行人拾级而上,好在来得早,又有马车,倒也不是很晚,比那些步行而来的人要快多了,尽管如此,今日是元宵节,金陵城不少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出门来。特别还是选妃之前的大节日,大多都是妙龄小姐。 不用多想都知道她们的来意,肯定也是来求菩萨保佑能得皇上青睐,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她们去了大殿,陶若无所求,只是看着,文琬两姐们,沐雪两姐们求签,蒲团还剩下四个,正好被她们占完了。 身侧突然多了一个人,陶若偏头便看见一袭锦衣华袍的司马玦,见他看过来,她礼貌的微微点头,目光不由放在文琬身上,她虔诚的跪拜,摇着签筒,不知道她所求什么? 四人陆续起身,拿着签文走来,文瑜捏着签文有些紧张的看着陶若,看她神情就知道不是上上签,她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看文琬神情不错,想来不是下下签。 文瑜看了看写着下下签的签文,叹了口气,道“若姐姐去求签吧,我和琬姐姐她们去解签文。” 陶若点点头,目送她们离开,瞧着跪在地上的谢清霞,文珠,顿时没了兴致,转身就要走,察觉身后的人,她回头看了一眼,司马玦含笑看她,道“陶小姐不求一支签?” 陶若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脚步未动,道“司马公子不用理会我,求签之后自会过去,司马公子还是跟着沐雪妹妹的好!” “多谢提醒!”司马玦含笑点点头,看了她一眼转身朝解签文的地方走去。 陶若瞧着不远处张望的紫鹃,目光追随着她,瞧着她看见司马玦很是高兴,穿过人群上前跟他行礼,又和他说了几句话,司马玦背对着她看不清神情,倒是能看见紫鹃的神情,她有些紧张,看她的双手就知道了,她的手紧紧的抓着衣裙。 其实不用听他们说什么都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肯定是文琬约司马玦见面,要把那个香囊送给他,并且表明心迹,这是她进宫之前唯一能做的,不然进宫后一切都得埋在心里不得见光,陶若再次同情文琬了。毕竟这种求而不得的感觉,她前世已经有过了,这种感觉并不好过。 紫鹃说完,行礼离开,陶若察觉司马玦回头看来,她连忙收回目光,做出很认真看着佛祖的头像。直到他的目光不往这边看来,她才松了口气。 瞧着谢清霞她们已经起身,她走过去正要跪在蒲团上,谢清霞在她裙摆上踩了一下,使得她没留意趴倒在蒲团上,让她在众人面前丢脸。 她却一脸惊讶道“若妹妹,别着急,没人跟你抢的!” 文珠笑着帮腔“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若妹妹还是顾及一□份,别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王家的脸。 陶若不理会周围看来的目光,优雅得体的起身理了理裙摆,含笑道“多谢清霞姐姐,珠姐姐的提醒!”说罢端正的跪蒲团上拜佛。 谢清霞得意的笑了一下,拿着上上签和文珠离开。 摇晃着签筒,掉了一支出来,是上上签,她求得是文琬能够飞上枝头。毕竟以她们的交情,以后她在宫中华贵了,她也能沾点光彩,有她帮着说话,日后她和王恒之的亲事也能多一些把握,这也是为什么陶若会和文琬走在一起,不跟她翻脸的原因。文琬之于她是有用之人。 乳母瞧着是上上签,眉开眼笑了一会儿,随即想起了什么,问道“方才是清霞小姐踩了小姐的裙摆,小姐没摔着吧!” “没事!”陶若笑笑,不就是踩了一下裙摆,她等会儿就让她们好看。 她拿着签文过去,文琬她们已经解完了,含笑看着她,陶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排着队伍的六七个人,道“你们先去逛逛吧,等会儿我去找你们,在这儿等着多不好!” 文琬想了想,和沐夏对视一眼点点头,道“那我们先去逛逛,等会儿你到厢房来找我们。” 陶若点点头,目送她们一行人离开,隔着两个人站在谢清霞身后。 听着大师解了签文,陶若带着乳母并未去厢房找文琬她们,而是跟着谢清霞她们出了白马寺,她们难得出来一次,自然想去逛逛。 陶若尾随而去,瞧着她们在庙会上左顾右望的看着两遍的摊铺,冷笑了一下,让乳母买了两个面具娃娃戴在脸上,走到一处小巷子口,解下披风反披着。 乳母有些不解道“小姐这是做什么?披风可不能反着披的,多失礼!” “反正别人不认识有什么关系?”乳母欲言又止,陶若却不再多言,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三四个粗布汉子身上,他们流里流气的看着来往的人。 陶若笑了一下上前,乳母生怕走丢了紧跟着上去,她走到四位汉子跟前,毫不畏惧的看着他们道“可想挣银子?” 四位汉子瞧着眼前的人有些意外,他们倒是没想到,他们没去招惹,小娘子都自己贴上来了。 为首的汉子流气的上下打量了陶若一样,笑道“小娘子这话说得奇怪,小娘子不会是花街的吧?” 乳母闻言生气道“不得胡言!” 陶若拉住乳母的手,道“你们想错了。我可不是想挣你们的钱,是想请四位帮忙而已,若是成功了,这十两银子就是你们的,如何?” 四位汉子瞧着她手上的白花花的一锭银子,吞了吞口水,为首的想抓,陶若麻利的收回去,道“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就是让你们去调戏两位小娘子而已,如何?” “调戏小娘子?”为首的男子有些意外。 陶若笑着点点头,目光张望了一下,落在不远处站在花灯前的两个身影,笑道“对,调戏那两位小娘子,只是调戏一番,不要惹出大事就行了。怎么样,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你们若是不愿意,应该有其他人...” “别小看我们,不就是调戏小娘子,这可是我们四猫最拿手的,银子拿来!”为首的汉子伸手道。 陶若笑了一下,把银子放在他手上,道“记得只是调戏,不是欺负,可别丢了你们四猫的面子!”她指着不远处的两人道“是她们,别调戏错了!” 为首汉子哼了一身,叫上身后的三人大步流星的上前。 乳母瞧着大惊失色“小姐,怎么能这样做,若是被发现了可如何是好?” “只要乳母不是就不会被发现!”陶若解下披风披好,摘下面具丢在一旁,戴上面纱准备去看好戏。 闻言,乳母沉默了,摘下面纱紧跟着,她知道她小姐这是想教训那两位小姐呢! 正文 60第五九章 偷听 那四猫不认识她,谢清霞和文珠可是认识的,陶若不敢靠近,只得隔着层层人群,瞧着那四位流里流气的汉子双手抱胸,嬉皮笑脸,流里流气的把她们围住,周围的人见状吧,吓得退了几步不敢靠近。 而谢清霞,文珠两人看着四个汉子,吓得大惊失色,碧月,雪霁也吓得面色惨白,倒是护主得挡在她们身前想要离开。 四位汉子拿了银子自然不会让她们离开,再说了调戏小娘子可是他们最喜欢的了,两位汉子抓住碍事的碧月雪霁,为首的和另一位个子矮得汉子,笑眯眯的要去揭她们的面巾,吓得她们惊恐不已的呼救“救命啊,非礼啊!” 周围的人看着身强力壮的四位汉子,自然是不敢吭声的,身子有些带着闺女的人是躲避不及的离开,生怕下一个找上她们。 乳母看着不忍,拉了拉陶若的袖子“小姐,可以了!” “放心,他们有分寸的!”陶若笑了一下,难得起坏心,自然要好好教训她们一次,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可她不在乎,这是给她们的惩罚。 为首的汉子拉着谢清霞的面纱要拉不拉,吓得她捂着脸惊慌失措,文珠的小手被另一位汉子抓住,吓得她全身发抖,面如死灰。 两位婢女被两位汉子抓着动不了,雪霁大叫道“你们放手,你们可知我们是哪个府上的女眷,若是被老爷知道了,一定饶不了你们!” 为首的汉子听得大笑,扭头在雪霁脸上捏了一把,道“小丫头胆子挺大的,居然敢吼本大爷,小心本大爷把你绑回去!” 还想再说的雪霁听得出了一声冷汗,生怕被他绑回去,不敢多言。 谢清霞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人,后悔私自出来,连个小厮都没跟着,她顿时觉得天都塌下来,大叫“你们若是敢乱动,侯爷府的人一定不会轻饶了你们。” 四位汉子听着侯爷府,心里有些惧怕,想着那位女子说的只是调戏一下,他们也不想弄出大事来,笑了笑,准备调戏一番就走。 为首的汉子笑道“侯爷府又怎么了,让本大爷瞧瞧侯爷府的小姐是何等的天姿国色?”说着就要掀掉她的面纱。 谢清霞吓得哭了出来,大叫“救命啊,非礼啊!” 汉子见状正要松手,人群突然被拨开一条道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一位锦衣华袍的公子看了谢清霞一眼,顿时皱了皱眉。手一抬,六七位小厮顿时围上去,四位汉子见状戒备的松开他们站在一起。 公子三步两步上前把谢清霞,文珠护在身后,道“给本公子好好的教训一顿,尽管欺负侯爷府的人!” 话音一落了,六位拿着木棍的小厮围上去打起来,四位汉子见状知道讨不到便宜,开始往外蹿,围观的人吓得连连后退,生怕殃及池鱼,陶若瞧着谢清河出现,倒也不多留,转身就朝白马寺走去,反正已经看见她们被调戏了,她也就解气了。 谢清霞抓着她大哥的衣服,吓得全身发抖,谢清河一边看着小厮和四位汉子打斗,一边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大哥来就你们了!” 文珠听着他的声音,仰头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心里顿时涌着一股温暖的气息,让她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背影忘记了害怕。 陶若匆匆上了白马寺,躲在一旁整理了衣服正要去厢房,瞧着文琬的声音朝后面走去,她微微皱了皱眉,对乳母道“乳母你先去厢房,我等会过去!” “小姐,人多眼杂,还是让奴婢跟着吧!”乳母不放心,若是她家小姐也遇见了那些流里流气的汉子,可不吃亏了。 陶若知道她的心思,道“无事,这里是寺院,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的,你先去厢房吧!”说罢不理会乳母,径直穿过月门而去。 目光追随着走在前面的两人,紫鹃扶着她而去,怕被发现,她小心翼翼,不远不及的跟着,瞧着她们进了一处园子,紫鹃守在门口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目光一扫,她绕过紫鹃的目光走到另一边,趴在墙壁的窗花上,瞧着站在竹亭里的两人。 离得不远,隐约可闻他们的说话声。 司马玦道“王小姐请坐。” 陶若瞧着文琬有些拘谨的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陶若不由支着耳朵听他们对话,想知道文琬会对她说什么。虽然知道听壁脚不好,可她还是舍不得离开。 等了一会儿,文琬的耳朵根子都红了,她才颤抖着嗓音道“今日,今日请司马公子过来,是有一事,有一事相问。” 司马玦瞧着她通红的脸,以及娇羞的神情,顿时有些疼痛,他可不是懵懂不知的少年郎,瞧着她这模样,他大概猜到了什么,道“王小姐客气了,其实不用如此大费周章,有事直接说一声就行了,以后若是王小姐飞上枝头,还望王小姐多多关照了!” 文琬听着心中一痛,听他的口气似乎希望她进宫,可她不愿意。被他这样一说,文琬又不知道她要如何开口了。 而一墙之隔的陶若觉得这个司马玦太狡猾了,明知她的心思,还出言提醒,提醒她是要进宫的人,不要说出,做出有失身份的事情。 可文琬明显没听出他话中的意思,陶若瞧着她从袖子里掏出那个香囊,想看仔细,又怕被发现,只得蹲下去支着耳朵听着,就算不道德也就算了,她很好奇他们会如何解决。 文琬抓着香囊挣扎了一下退了出去,放在司马玦面前,司马玦看着并蒂莲的香囊,顿时惊愕了,他倒是没想到眼前的闺阁小姐,有如此让人惊讶的举动。 而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她道“司马公子,小女子知道很唐突,也很失礼,可小女子确实倾慕于你,若是公子同样倾慕,请公子带小女子走!” 带她走?陶若捂着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文琬这是想和他私奔吗?文琬,你太傻了,就算私奔也逃不了命运的,你注定要进宫,谁都不能改变。 司马玦明显被吓住了,怔怔的看着眼前,一双眼眸黑亮,涨红脸颊的人,文琬以为自己表达不清楚,强调道“请你带我走!” 司马玦看了看天空,目光落在她身上,把香囊推回去,道“王小姐,本公子不知道你说什么,王小姐还是回去吧!离开久了她们会担心的。” 闻言,心中一沉,文琬失望不已,道“司马公子,难道你不愿意带我走?” 司马玦面无表情的盯着她,道“本公子与王小姐无亲无故,为何要带你走,再说了,王小姐可是待选之人,本公子没那个胆子敢带着王小姐离开,王小姐还是不要说胡话了,回去吧,若是被人瞧见与本公子见面恐怕有损王小姐闺誉。” 文琬听明白他的意思,她做了多大的决定才说出让他带着她走,可他并不答应,文琬只觉得一腔热血被浇灭,更多的是心痛,他并不倾慕自己,在他心中只是无亲无故的人。想着,她觉得像是被刀扎了一般的疼痛,顿时在他面前无地自容,满脸的泪水,抓着香囊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她提着裙摆不顾礼仪的跑了出去。 紫鹃见状看了看竹亭中的人,下一刻追了上去。 司马玦叹了口气,坐在竹亭里仰望蓝天白云的天空,心中涌着复杂的愁绪。 陶若蹲在地上想着文琬的话,震惊不已,她没想到文琬竟然是如此大胆的女子,敢爱并且愿意放弃荣福富贵和他私奔,可人家不领情,虽然觉得司马玦做得好,可她私心里还是同情文琬的。 正想着,眼前多了一双金丝盘云黑靴,她看着愣了一下仰头看去。待她看清来人,面色一白,顿时朝后仰去,若不是双手撑地,她就要倒在地上了,看着居高临下,面无表情望着自己的人,她皮笑肉不笑,道“司马公子怎么会在这?” “陶小姐可真会说话,这话应该是本公子问得吧,陶小姐怎么会在这,似乎兴致不错,壁角好听吗?”司马玦居高的看着仰头的人,瞧着她一脸无知的模样,心情不悦。 被识破的陶若心里一阵慌乱,半响,道“司马公子说笑了,小女子不过是走乏了休息了一下而已,没想到能遇见司马公子,真是令人意外。” “确实很意外,陶小姐说谎的本事可又精进了。”司马玦继续面无表情的说。 陶若面上一红一白,觉得被他居高的质问,有种无形的压迫感,正要起身双腿发麻,使得她麻得蹲在地上起不来,暗暗揉着双腿吸气。 司马玦瞧着叹了口气,道“腿麻了就扶着墙慢慢的站起来,你越蹲着越麻。” 陶若按照他的意思坐着,还是觉得双腿发麻,让她难受得吸气,弯腰了一会儿,发麻的双腿渐渐好了些,她已经疼得出了一身汗。 司马玦见状,道“不管你听见了什么,为了王小姐好,你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吧!” “不知道司马公子说什么!我可什么都不知道!”陶微微抖动着双腿道。 司马玦挑了挑眉,这人可真是...都被抓个现成了还嘴硬,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陶若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松了口气,扶着墙壁揉着小腿肚,下次可不能蹲太久,腿麻太难受了! 更悲催的是居然被抓住?陶若有种想撞墙的冲动,太难为情了! 陶若还未走到厢房,瞧着站在假山后面抹泪的人,她假装没看见她们谈定从容的走过,碧月看见了她吓得拉着文琬躲在假山后面,似乎怕她看见,虽然她已经看见了。 还没推开厢房的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哭泣声,她听出来是谢清霞和文珠的哭声,幸灾乐祸一笑,随即面无表情的推门而入。 哭泣的人看见她进来,连忙背过身去,生怕被她看了笑话似的,虽然陶若已经亲眼见证了被调戏的一幕,倒也不会在她们面前表现出来露了马脚。 她走到文瑜旁,和文瑜对视一眼,文瑜道“若姐姐怎么出去那么久才回来?” “白马寺太大了,迷了路了!”陶若掩饰的笑笑。 文瑜没在意说“大概琬姐姐也迷路了,方才沐雪姐姐让我们去她们那边坐坐,我们现在过去吧,顺便找找琬姐姐。” “好!”陶若点点头,可不想多和谢清霞她们在一起。 出去走了没多远,文瑜道“若姐姐,以后出去可得带着小厮。” 陶若明知故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文瑜一脸同情的说“清霞姐姐她们去逛庙会,没带着小厮,被四位汉子调戏了,你看她们哭得眼睛都肿了,要不是清河表哥遇见了,她们可就吃亏了。真是多么的恐怖啊,我们以后还是少出来的好!” 陶若赞同的点点头,走了没几步瞧着坐在园子里说话的两人,两人都是金陵城的贵公子,玉树临风,风度翩翩,不知道他们说着什么,看神情似乎很投缘。他们也发现了她们,陶若和文瑜微微福身行礼,他们微微点头回礼。 陶若瞧着司马玦有些难为情,拉着文瑜去了沐雪她们的园子,两家订的厢房有些远,隔着两个园子,她们刚过了月门,就瞧着文琬过来,文瑜笑着上前道“琬姐姐,你去哪儿呢?”她瞧着文琬的眼睛,咦了一声,道“琬姐姐怎么了?哭了?” 文琬心中难受,却不好在她们面前表露出来,毕竟被倾慕的男子拒绝,是件多么难堪到难以启齿的一件事,她一时被问住,不知道怎么回答。 陶若想着她已经够值得同情了,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道“想必是风眯了眼睛,我回来了也被风眯了双眼,揉了好一会儿才好呢!” 文琬一听,微微点头,顺着她的话道“确实呢!今日的风挺大的。”她心里有些感激陶若,她无意的一句话给她解了围。 文瑜倒是没多想,笑着对文瑜把谢清霞她们被调戏的事情一说,文琬吃惊道“没什么事吧?” “没事,多亏了清河表哥把那些坏人打跑了,听说这些人专门调戏小娘子呢!琬姐姐,我们以后还是少出门的好。” 文琬没多说,只要谢清霞她们没事就好,虽然不喜欢她们,若是出了什么事,她这个做大姐的回去可是会被责罚的。 三人说了一会儿,一起去沐雪的厢房说话,文琬虽然不愿意去,可听说司马玦在前面的园子里,她根本没脸见他。索性和她们一起,也好有人掩饰自己。 尽管多次见面,陶若还是感叹,司马沐夏这个金陵第一美女,可真是当之无愧啊,一举一动都是秀美风致,更不要说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了。 加上玲珑剔透的心思,以及长袖善舞的手段,也难怪是她认识的三位选妃中,妃位最高,最得宠的人。 不过这都是后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奉上,明日双更哦! 正文 61第六十章 发现 “琬姐姐怎么了?不舒服吗?”文瑜不明所以,瞧着文琬一路上沉默不语,神情沮丧,忍不住关切道。 文琬想着将来的日子,有司马沐夏和谢清慕在,她就算进宫也会被她们的容貌比下去。因着对司马公子的倾慕,她宁愿法能勾起荣华富贵与他私奔,皇上的妃子不是她所想,司马公子才是她心中所想。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对自己并不欢喜,否则也不会拒绝,他不会知道一位女子做出私奔的念头,并且说出来是需要多大的勇气。 如今,她已经对前途失去了希望,除了进宫,她又有什么办法呢,这两年娘亲的可以安排只是为了让她能够进宫,得宠,为王家赢得富贵,因此而已。 想到这,文琬沉浸在自己的心中,哪还有时间搭理其他人,当然也包括文瑜。 陶若见她想得入神,整个人笼罩在诡异的氛围中,她叹了口气,拉着还要说话的文瑜,低语道“瑜妹妹,让琬姐姐安静一会儿吧,很快就到府上了,我们玩挑绳吧!” 挑红绳是文瑜喜欢的游戏之一,瞧着文琬并没什么不妥的,她点点头,掏出红绳和她玩起来。 陶若边玩边观察了一会儿文琬的神情,瞧着她一会儿沮丧,一会儿愧疚,一会儿羞恼,明白她此时的心情是复杂的,别人都帮不了,只有她自己能走出来。 实话说,她很高兴司马玦未答应和她私奔,毕竟王家的荣盛确实需要她的力量,而陶若她自己也希望她能进宫,以后好能够给她说上话。 马车行驶了一会儿,在城门口停下,她们凑在车帘前和沐雪甩了甩手绢,陶若察觉文琬看着骑马而坐的人,一滴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她在文琬低头抹泪时,收回目光看着沐雪摆着手绢,嘴角勾着一抹笑,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文琬,等你进宫了就会忘记他的。 大约半个时辰的模样,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文瑜收拾好红绳,第二个下马车,陶若在乳母的搀扶下最后一个下了马车。 谢清河含笑上前道“几位妹妹回去休息吧,我去给姑母请安之后就离开,就不和几位妹妹打招呼了!” 陶若她们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谢清霞,文珠身上,经过一个下午的时间,她们已经恢复过来了,只是双眼依然有些红肿的痕迹,可想而知她们哭得多厉害。 陶若想,虽然当面不能好好教训你们,背地里又不是不可以,她可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她是小女子,只哟能出气,使点手段又如何。 这样想着,她心情好了不少,和文琬,文瑜两姐妹微微福身回去,转身时瞧着文珠一双眼眸温柔且熠熠生辉的望着和谢清霞说话的人,陶若知道,那是爱慕的眼神。顿时同情文珠,比起文琬,她似乎更可怜呢! 就算回府也不是马上就能回自己的院子休息的,陶若她们去了主院给王夫人请安,王夫人瞧着她们平安回来,平且求着平安符,心里有些高兴,关切几声就让陶若和文瑜两人回去歇着了。 陶若知道王夫人想要询问文琬求签一事,倒也没什么在意的,和文瑜在路上说了几句便分开回去了。 王夫人瞧着文琬心不在焉,问道“琬儿,怎么了,签文不好吗?” 文琬摇摇头,暗自叮嘱自己不要在她娘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情绪,勉强挤出一抹笑,道“没什么,大概是太累了吧,签文很好,是上上签,大师说,有富贵相。” “那可就太好了!”王夫人听得喜悦,道“娘以前让人给你看过,确实是富贵命,若是能得宠,王家也就富贵荣华了!” 文琬不多想说关于进宫的事情,可那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情了,她说“娘,就算女儿不入宫,待得大哥高中状元,我们王家也会荣华富贵啊!” “傻孩子,那是不能相比的。”王夫人示意她到自己的跟前,拉着她的手道“娘也舍不得你入宫,可这是对王家,对你最好的归宿,等你得了妃位,每月娘都有一日进宫的时间,倒时娘回去看你,你要知道,不是你进宫就是文珠,娘希望是你,如此你便可以照应你大哥,还有瑜儿。” “娘,女儿明白了!”到头来,百般疼爱,亲生女儿还是比不过荣华富贵。她低下头,在心里道“荣华富贵真的那么重要吗?她宁愿只是嫁给司马公子就够了。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句话,对她来说真的很残酷。 王夫人见她如此听话懂事,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道“娘明白委屈了你,可你是大姐,自然要由你来承担,后宫那个地方不适合瑜儿,琬儿,别多想知道吗?” “知道!”文琬不想多说进宫的事情,转移话题道“娘,今日在庙会上,清霞妹妹文珠妹妹被人调戏了,她们...” 文琬从主院出去就看见走来的一行三人,她微微点头道“娘正等着了,表哥表妹,珠妹妹进去吧!” 他们点点头,目送她走了几步才缓缓进主院,文琬回头瞧着文珠一直听着谢清河看,作为过来人的文琬,她自然看得出文珠的目光代表着什么。忍不住同情她,傻妹妹,以你的身份,娘又怎么会同意让你嫁入谢家,若是瑜儿还有可能,就你,只能妄想了。 想着自己的遭遇,文琬苦笑了一下,五十步笑百步,她又有什么资格同情别人了,可怜,可悲,说的可不就是自己? 文珠气冲冲的回到青珠园,气得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连碧月都被关在门外了,她叫了几声没办法,只得让人去找乐氏过来,碧月知道她家小姐这是在夫人哪儿收了委屈,毕竟被调戏已经让人很难过了,而夫人只责怪小姐并未多说清霞表小姐一句。 事实上,坚持要去庙会逛逛的人可不就是清霞表小姐,黑锅全被她家小姐背了,自然难过得大哭了。 没听见哭声的碧月想,不大哭应该也是小声的哭泣吧,总之,她家小姐收了委屈。 文珠当然委屈,所以,她也不会白白的被委屈了,她从床下拿出一个为署名的纸人,想着她娘责备的模样,执笔在纸人的背面写上王夫人的名字,然后用纳鞋垫的粗针在小纸人上扎洞,一边扎一边诅咒,希望她能遭到报应。 因为是元宵节,晚上要一起用晚饭,她们回来的时间不算早,也不算晚,陶若觉得有些累了,洗漱了一下倒在床上睡着,中午没午睡有些疲惫。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乳母叫醒,说是快到用饭的时间了,她起身穿好衣裙,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让乳母给她戴上好看的羽毛绢花,毛茸茸的可爱极了,她很喜欢,这是她的羽宝斋,去年推出的。 是看见羽扇上,那些毛茸茸的羽毛,触手温柔的不可思议给了她主意。她想,若是染上漂亮的颜色,做成绢花的模样,一定会大卖吧! 事实证明,其实她很有经商头脑,羽毛绢花一推出就得到了金陵城贵族小姐的欢喜,纷纷去羽宝斋订购,因为羽毛很难得,所以售出的并不多。 而她的十三岁生辰礼物,收到的是两对羽毛头花,一对是文琬,一对是沐雪,好在颜色不一,她倒是很喜欢,不只是她,文琬她们也喜欢,喜欢风吹动时,羽毛飘动的模样。 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她笑了笑,满意的和乳母一起去找文瑜,文琬,一起去花厅赴宴。 “琬姐姐,没事吧!”文瑜再次关切的询问文琬。 文琬被陶若拉了一下袖子,拉回了神智,茫然的看着她们不解,陶若道“琬姐姐,瑜妹妹很担心你呢,琬姐姐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文琬当然不会说出自己的心事的,连忙摇头,道“没什么事,让你们多虑了。”说罢目光在神情郁郁的文珠脸上扫了一眼,道“听说娘说了文珠几句呢!” “好好的怎么说她啊?”文瑜不解。 陶若想,不会是因为被调戏的事情吧?她看向谢清霞,倒是一派神情愉悦的模样,丝毫不受影响,难道被说的只有文珠一人? 瞧着脸臭臭的人,陶若想大概是文珠一个人被说了几句。老是说,王夫人真的很偏心呢,不过若是她在那个位置上,恐怕也好不了哪去。所以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察觉谢清霞的目光看向邻桌,陶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王恒之正和王远之说话,陶若想起多年前的对话,目光落在王远之身上。前世她口口声声说喜欢王恒之,最后和王远之鬼混在一起,还丧心病狂的害死王恒之。 如今她心里喜欢的是谁? 前世因为她好欺负,谢清霞得知她心中有王恒之,每次都是针对她的接近王恒之,让她嫉妒。这世,她和王恒之两人掩饰得很好,至少过了两年都没人发现他们暗地的往来,所以,她想谢清霞是不是针对她才说喜欢王恒之的,其实她心中的人是王远之? 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吓住,陶若打翻了手边的茶水,茶水有些烫,从她的手上倒下去,落在腿上,她吓得连忙起身,惊动了花厅的人,好在王夫人他们还没来,她抱歉的笑了笑,文琬,文瑜掏出手绢给她擦拭衣裙上的水迹,可衣裙已经弄湿了。 她道“我回去换一身吧,若是姨夫姨母来了,就说我稍后就来。”余光瞟见那道素雅的身影关切的看过来,她心里有些高兴,带着乳母回去换身衣服, 谢清霞看了看你陶若,又看看起身的王恒之,见他盯着晃动的珠帘,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 陶若回去换了一身衣裙就匆匆朝花厅走去,毕竟迟到是很失礼的事情,走出园子没几步,瞧着站在月桂树下的身影,她有些意外的上前,乳母识相的去前面放风。 王恒之看着她走近,拉着她的躲在月桂树后面,掀开长袖,瞧着手背上微微泛红,心疼的低头吹了吹,道“疼不疼?” 他的嗓音低沉,渐渐褪去沙哑,让人听着每每面上发麻,她含笑摇头,收回手道“别被人看见了,不疼,茶水不烫,只是弄湿了衣裙而已,你怎么也出来了?不是快开席了吗?” “无事,你先去,我等会儿过去,不会被怀疑的!”他有些不放心,所以跟着出来看看,所幸并不严重。 他不明说,陶若也明白她是关心自己,嘴角抿着笑,她掏出手绢打开,里面躺着两枚平安符,她给了一枚给他道“这是今日求的,你戴着吧!” 王恒之含笑点头,拿着平安符放进腰间的香囊里,香囊是陶若绣的栀子花,他一直佩戴着,这是去年送给他的生辰礼物。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终究是不敢耽误太多时间,陶若先去了花厅,一进去就接收到王夫人看过来的目光,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陶若知道其实她已经在生气了。 她坐下半盏茶的时间,王恒之从容淡定的进来,朝王老爷,王夫人微微点头坐回自己的位上。 察觉到谢清霞看过来的目光,陶若仿若未觉,神情不变的坐着,举止优雅得体的用餐,让她看个够。 谢清霞没看出什么不妥,便收回目光,瞧着她那举止,有些气恼。 一顿饭和和气气的用完,她们移步湖心亭喝茶赏月,当然少不了她们几位小姐的才艺助兴了,自从两年前的元宵节她们助兴后,去年也是,今年自然也是。 虽然后来文琬很少和她们一起学习,不过她们的合奏是越来越默契。 晚上很冷,她们几位小姐才艺助兴后,又喝了些茶,吃了点心,瞧着夜空中挂着圆月,水中的倒影,倒也让人瞧着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坐了好一会儿,便散了,陶若和文琬她们走在王老爷王夫人身后,到了自己的园子就回去,走到最后就只剩下陶若和乳母两人。 到了岔路口,陶若顿了顿,乳母会意,道“奴婢先回去,小姐也早些回来,夜里天寒!” 陶若点点头,让乳母提着灯笼回去,她借着月光能看清楚脚下的路。 她走了一会儿,瞧着王恒之的身影走在前面,正要叫住他,发现不远处的烛光,她愣了愣,躲在暗影里不动声色的看着。 “小姐,大公子怎么怎么晚了还往后院来?”陶若听着雪霁的身影,抬头看着从跟前而过的两人,谢清霞和雪霁缓缓走过。 她们没发现自己,她们这是在做什么?跟踪王恒之,难道她们知道了些什么? 想到这一点,陶若有些担心,在王恒之还未高中状元之前,他们的事情是万万不能被发现,现在的他在这个家里根本说不上话,若是高中状元,他的话便有了力度。 作者有话要说:小鱼这么努力,亲们要撒花留言哦! 今日双更,第二更五点哦! 正文 62第六一章 清河 陶若看着她们朝后院走去,微微皱了皱眉,轻手轻脚的跟在身后,心里有些紧张。跟了一会儿,见她们躲在月门外张望,并且吹灭了灯笼,她害怕被发现,不敢靠近,只得远远的看着。 王恒之站在假山旁等着,目光时不时的看向月门处,没看见她的身影有些失望。 “小姐,是大公子,他怎么这么晚了还站在那儿?”雪霁看了一眼低语。 谢清霞看了看周围,没瞧见走来的身影,道“瞧着大表哥的模样像是在等什么人?” 陶若听着知道她是不能出现了,一出现就会被抓住,便躲在一旁看着,看了一会儿见她们没有离开的意思,陶若想若是每次都跟着王恒之,那他们的事情终究是包不住,又不能直言让她不准跟着,若是那样不是露了马脚。 她躲在暗影里思来想去,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吓唬吓唬她们,让她们天黑了就不敢出门。要怎样才能吓唬她们了? 若是装鬼肯定会起疑的,她想了想,手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一捆红绳,陶若笑了一下,观察周围的事物,把红绳的一端绊在树上,另一端横过青石板路拿在手上,躲在暗影里等着她们路过时绊着她们,定然会吓住她们的。 这样想着,陶若不由有些期待,谁让她们鬼鬼祟祟的跟踪的,她不过是小惩一番而已。 谢清霞她们看了好一会儿,没看见有人过来,而站在湖边的是他一个人,她觉得有些冷,也站不住了,双脚有些疼,道“是我想多了,走吧,别看了。” 雪霁当然巴不得,扶着她借着月光离去,害怕突然亮着的灯笼引起王恒之的注意,她们并未点燃灯笼。 陶若看着她们走近,拉直红绳,红绳停在小腿粗的位置,不留意的人一定会绊着的。她们就没留意,所以红绳拉了谢出去,走着走着的两人惊呼一声趴在地上。 陶若捂着嘴躲在暗影里不让自己笑出声,两人吃痛,腿上的感觉让她们有些害怕,双眼观察着黑乎乎的周围,顿时觉得害怕起来,顾不上疼痛,也忘记了灯笼,雪霁扶着谢清霞,后怕的匆匆离去。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陶若咬着手绢无声的笑着,正要起身发现一道身影走来,她屏住呼吸看着王恒之弯腰拾起谢清洗来不及带走的灯笼,害怕他发现地上的红绳,陶若不想王恒之看见她耍心机的一面,害怕她觉得自己是个有城府的人。 她希望在他心里,她是温婉,善良的人! 所幸,王恒之并未发现她,看了看灯笼,确定不是红芜园,而是青芜园的灯笼时,她有些庆幸陶若没来,不然就被发现了,把灯笼放在原地,王恒之看了看夜空中皎洁的圆月,缓缓离去。 陶若等了一会儿,确定无人了才钻出来,解下捆在树干上的红绳,确定身上没掉东西,看了一眼丢在地上的灯笼,快步朝红芜园走去。 回去后没事人一样,洗漱之后便睡下了。 夜里却睡得不踏实,在梦里,她梦见和王恒之见面时,两人刚拥抱在一起,就被谢清霞看见,她一脸愤怒的指责自己,身后还跟着许多人,其中就有王夫人,王夫人骂她不要脸,不正经,丢了陶家的脸面,做出肮脏的事情。 她被她们的目光嫌弃,想要辩解却说不出一句话,向王恒之求救,他却不见了,她吓坏了,看着她们一步一步逼近,惊恐的后退,不知道怎么的脚下一空,在湖水淹没时,她惊醒了! 醒来时,全身冒冷汗,透过床幔,瞧着窗外朦朦的月光,陶若吁了口气,抹掉脸上的汗水,有些后怕的抚了抚心口,她知道,落水一事,嘴上说不害怕,每次做恶梦都是跟水有关,她就知道,心底深处还是害怕的。 所以,她怎么会让事情发生了? 醒来时,想了很多,却又什么都没想,看着朦朦的窗户,她渐渐的再次熟睡。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乳母侍候她洗漱,洗漱好看着镜中的自己,面色不错,倒也松了口气,和乳母一起出门。 她还未到荷花池就看见文琬两姐妹站在一起说话,过了一晚上,文琬的情绪似乎好了些,看见她笑着让她过去,三人一碰头,她笑道“若妹妹听说清霞的事了吗?” “什么事?”她住得远,对这些消息,大多数都是从她们嘴里知道的,如果是昨晚的事情,大概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哈哈,就知道你不知晓。”文琬笑了一下,道“昨日清霞没事出去走动,不小心摔了一跤,吧脚给崴了,方才已经请大夫进来瞧瞧了,大夫说伤了筋骨,得好好的调养,大概两三个月都不能出门走动。” “这么严重?”陶若有些意外,摔一下有那么严重吗?昨晚看着她们还能跑,难道是后来又摔了? 想想觉得有可能,陶若倒是不做声了。 文琬点点头,大夫都看过了,倒是把娘给吓坏了,真是不让人省心,以后我进宫了,你们要厉害一点,别被她欺负了!”想着还有两个月的模样,她心中不舍。 陶若闻言,点点头,道“放心,我会照顾好瑜妹妹的,倒是琬姐姐一个人在宫中可得留意些!” 文瑜点头,道“我舍不得姐姐进宫!” 文琬勉强的笑了一下,道“傻妹妹,舍不得又如何,都已经注定了。”不想再继续这个令人伤感的话题,她道“好了,我们去请安吧。” 陶若点点头,和她们并肩行走,一同去主院。她想,养个两三个月,她也就不敢再盯着王恒之了。 请安后,王夫人叮嘱她们夜里不要随意走,又让她们无事去看看谢清霞,她们点头答应,用了早饭就去了青芜园看笑话去了。 谢清霞听说她们来了,让雪霁放下床幔不想见人,让雪霁出去应付。雪霁道“三位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家小姐用了药这会儿睡着了。” “睡着了就算了,我们也是听说清霞妹妹扭了脚便过来瞧瞧,带了些礼物,等她醒了就给她看看吧,这以后出门可得留一些,摔胳膊断手的可真是令人心疼。” 瞧着雪霁有些尴尬,文琬看了一眼垂着床幔的里间,提高了些声音,道“好了,既然清霞妹妹睡了,我们也就不打扰她养病了,有时间再过来坐坐吧!让她好好养着腿,听说养不好会成跛子的,你可得留意看着点哦!” “琬小姐多虑了,大夫说只是崴了一下,休养几日就好了,倒是没琬小姐说得那么严重。”跛子?雪霁想,她家小姐应该气疯了。 “没那么严重就好!”陶若憋着笑看了文琬一眼,她也不多说,和她们一起离开。 走出青芜园,三个人忍不住都笑了,文琬道“居然不见我们,让她受气去!” 陶若想,谢清霞恐怕是气疯了。 她和雪霁都没猜错,躺在床上的人确实气疯了,她最近是怎么了?流年不利吗?怎么会接二连三的出事,早知道什么事都没有,她就不鬼鬼祟祟的跟上去,也不会多疑。 现在好了,自己吃的大亏又让她们看了笑话,现在她们肯定幸灾乐祸的笑疯了,想起昨晚的一幕幕,她再也不敢天黑出门了,若是又被什么东西接二连三的绊一下,她的小命就没了。 文珠得知消息,去青芜园看看,在路上遇见说说笑笑的三人,微微点头走过去,擦身而过之后,她回头看着并肩行走的三人,暗道“别得意,等文琬进宫,没人护着你们,看你们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陶若察觉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文珠得意的目光,她微笑了一下,回头继续和文琬她们继续说。 文珠却被她那一笑笑得莫名其妙,暗自想了想,没想出什么头绪便不多想了。 文珠对着谢清霞关切了几句,说道“来的路上看见琬姐姐她们三个了,听说她们来看望你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谢清霞变了脸色,一脸阴沉的说“什么来看望,是来看笑话的,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们那点小心思,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文珠对她怨恨陶若她们心里很舒坦,道“算了,别跟她们计较,她们是什么样的人都几年了,清霞姐姐还不明白吗?等琬姐姐一走,她们也不敢如此嚣张了!” 谢清霞觉得她说得很对,点点头,道“可不是,就她那姿色,进了皇宫也比不过别人,且不说那个司马沐夏,就我大姐,她也比不了。” 文珠暗想,你大姐可不是个病秧子,谁知道能活几年,铁定不能指望你大姐,倒是那个司马沐夏,有一张让人嫉妒的脸,这点文琬是比不上的,谁说是两姐妹,她宁愿外人得宠,也不要她得宠,这样一来,她也就不用羡慕嫉妒了。 想到了什么,文珠问道“你受伤的事情,让人告诉你爹娘了吗?” “姑母已经让人送信过去了,想必明日会有人来看看。”谢清霞没发现文珠的眼睛亮了亮,她希望探望的人是谢清河。 谢清霞想,若是恒之表哥知道她受伤了,会不会来看望她呢?她心里希望来又不希望,来了就代表他关心自己可她现在的模样一定很狼狈,她不敢见他。若是不来,她又觉得失望。 两人各怀心思的坐了一会儿,谢清霞自然不能去青瑜园了,文珠坐了一会儿去了青瑜园学习。 原本就四个人,现在少了谢清霞,就只有三个人了,文琬从前年元宵节后就没和她们一起学习了,她一个人在青琬园,琴棋书画都有先生教导,可见王夫人下了功夫的。 没了谢清霞作为后盾,她也识趣的不去招惹陶若她们,一整天相安无事的过去。 用了晚饭,陶若等天黑下来便出门,乳母知道谢清霞摔了腿,在她出门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看着脚下,并且让她提着灯笼。 陶若点点头,灯笼出了园子就被她吹灭了,点着灯笼远远的就能被发现,她可得小心谨慎一些。 走到月门处,就看见一个身影站在假山旁,她一眼就认出是谁,心中一喜,谨慎的看了看身后,确定无人跟着才进去。 王恒之看着走近的人,含笑上前,双手握在一起,下一刻,王恒之把她抱在怀里,头放在她发顶,心满意足的松了口气,目光落在月门处,确定无人才松了口气。 两人都没说话,抱了一会儿,他才松开陶若,道“昨晚你怎么没来?” 陶若早就想好了理由,半真半假的说“我已经来了,看见清霞姐姐也往这边来,害怕被发现就回去了!” “幸好你回去了,她确实来了,若是被她看见了,我们两人的事情就被发现。好在你机灵!”王恒之笑笑道。 她点点头,说“她好像起疑了!” “没事,别担心,听说她扭了腿,估计不会再过来了,不过我们还得小心些。”王恒之抚了抚她的脸道。 陶若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离你春闱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若是被姨母发现,她一定会把我赶出去的!” “放心,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与你无关!”王恒之认真的说。 每次听他这样说,她都听的感动,为了听他这句发誓般宽慰的话,基本上一年都要说好几次。 她想,就算被人觉得不正经,不要脸,不守礼教。有他这句话也是值得的,他是真心对自己好的。 谢清霞崴了脚,想必昨日王夫人送了信去谢家,今日上午,谢夫人在谢清河得陪同下到了府上,陶若也是中午休息时知道的,因为她受到了一份礼物,是羽宝斋的羽茸茸头花,她心安理得的收下。用了午饭过去给谢夫人请安,回来的路上看见站在亭子里说话的两人,瞧着谢清河看着自己,她礼貌的微微福身行礼,谢清河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陶若暗想,文珠肯定是巴不得谢清霞多伤几次的,这样她就能多见谢清河几次,这个年纪的她们,正是春=情萌动的时候,有出色的男子在眼前,自然会心仪的。 等陶若走远了,文珠见他还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紧张,害怕他对陶若另眼相看,道“清霞姐姐在府上都还好,就是有时喜欢和琬姐姐她们拌嘴,别看若妹妹安静得很,她最喜欢给清霞姐姐气受了。”文珠故意在他面前诋毁陶若她们,希望他不要对她们有好感,希望他知道,自己才是美好的女子,她们不是。 其实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毕竟谢家和王夫人亲近,文琬进宫的事情已成了定局,那么就是文瑜和陶若。陶若是个外人,倒是不足为惧,那么剩下的就是文瑜了。 表兄妹成亲再正常不过了。她已经不想入宫了,有了司马沐夏在前,她有自知之明,凭着她着只算得上清秀的容颜,又怎么能和金陵城第一美女相比。 所以,她希望能抓住谢清河的心,毕竟他是兴国侯府的长公子,又是举人,明年若是春闱高中状元,可不就是状元郎了。 这样出众的男子,不就是她未来夫婿的人选? 想到这,文珠看谢清河得目光不由的爱慕几分。谢清河察觉她炙热的目光,顿时有些不自在,道“多谢文珠妹妹的关照,清霞妹妹在舅父家里被宠坏了,有些娇气,倒是文珠妹妹包涵些!” 文珠听得他温柔的声音,心中欢喜,一时没听出他是客套的话语,点点头承着他的谢意。 谢清河不想被人看见了说嫌话,再说他不喜欢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人,方才她的意思,他很明白,是在说文琬她们的不是。这是他不喜的,他道“文珠妹妹若是无事,先行告辞了!” 文珠还想和他多说说话,想叫住他又觉得唐突了,张了张嘴目送他离开,心中想着他对自己的温柔,心里越发的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奉上! 正文 63第六二章 进宫 陶若回去休息了一会儿才去了青瑜园,和文瑜说了一会儿话,就见文珠心情不错的进了园子,等女先生到来时,她们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下学后陶若并不急着回去,听乳母说谢夫人已经离开了,她们在学习就没让她们去送了。陶若和文琬她们坐在一起说话绣花,文珠则去了青芜园看看。 看见她进来,谢清霞让雪霁拿些吃食出来,都是她娘过上门瞧她给准备的她喜欢吃的零嘴,瞧着雪霁手上带着伤痕,文珠终于忍不住了,问道“清霞姐姐好好的怎么就摔了?” 谢清霞有些尴尬的吃了一块果脯,瞧着她不像是笑话自己,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绊了一下,珠妹妹以后可别天黑了出门,瞧瞧我这腿,听说得休养好几月,真是让头疼。” “养好自己要紧,至于学习,女先生说的我都记下来了,你无事在园子里也可以学习。”文珠拿出一张纸给她看。 谢清霞看了一会儿,笑着收下,让雪霁拿了一堆头花给她,道“记得珠妹妹喜欢,收下吧!” “多谢姐姐了!”文珠很不客气的收下羽茸头花,虽然谢夫人已经送了一对了,好看的东西谁不喜欢,还不用花钱,她就更喜欢了。 时光如梭,园子里桃李粉白开遍时,文琬的东西已经准备好,她想着还有十日要进宫,希望能再次见上司马玦一面,尽管知道他并不欢喜自己,可她就是想去看看。 找了一个借口,说是想和沐夏说说话,王夫人点头同意,这几年王家和安国候府走得很近,如今两家的女儿进宫,他们是希望两人能互相扶持的,毕竟后宫可不就是她们三位,有皇后,有贵妃,还有其他妃嫔,若想立足,她们就得抱成团,如此才能在后宫中荣华富贵下去。 陶若自然是和她一起出门,文琬真正去安国侯府的心思,谁都没告诉,她以为谁都不会知道,陶若不多想就看穿了她的举动,除了可怜她之外,似乎没有其他可说的,毕竟她是真的可怜,一位大小姐,都要进宫了,还费尽心思去看看一位公子,若是宫中的人知晓,她这点心思可能要了她的小命。 陶若在马车里沉默了,目光在文琬精心打扮的容颜上扫过,偏头靠在乳母肩上昏昏欲睡。文瑜已经靠在紫莺身上睡着了,在她们面前,礼仪总是没那么重要的。若是和王夫人同车,她们肯定坐得端庄的。 马车行驶了好一会儿到安国候府,沐雪已经在门口候着了,她们下了马车寒暄一阵,四人便进了府上,一过照壁,陶若她们取下面纱,随着沐雪去给司马夫人请安,和她寒暄几句,让沐雪带着去沐夏的屋子。 在路上,文琬似不经意的问起府上的事情,提了提司马玦,沐雪没留意,道“三哥和大哥,二哥出去狩猎了,恐怕要天黑了才回来!” 关于司马玦狩猎她可是知道,小时候两人第一次见面可不就是他狩猎走丢了,难怪他的身形比王恒之挺拔,他经常狩猎锻炼出来的,而王恒之似乎不喜欢诸于此类的事情,除了看书下棋,他的喜好似乎不广。 不过她喜欢就行了!想着陶若微微红了脸,掩饰的看着不远处盛开的桃花,不用多说,文琬听说司马玦不再府上,顿时有些兴趣缺缺,害怕被人看出来,她勉强打起精神和沐雪她们说话。 到了沐夏的园子,因为她们都要进宫,两人能说到一处,她们在里面说话,陶若和沐雪她们去后院走走,看看桃李,看看杏花逛逛,边逛边说话,倒也高兴得很。在后院她们还遇见了沐雪的两位嫂子,她们都是大家闺秀,温婉有礼,挽着妇人发髻,年纪比她们大不了几岁,容貌比她们成熟,有些少妇的风韵。 她们和沐雪说,让她带着陶若她们去她们的园子坐坐,陶若客气的感谢,沐雪敷衍的点点头,没什么大事她自己不会带着自己的朋友去她们的园子呢。 午饭自然是在府上用的,用了午饭她们在沐雪园休息了一个中午,下午又和沐雪她们说了一会儿话,去给司马夫人起身告辞,司马夫人含笑叮嘱,让她们以后多走动走动。她们点头应声,在她们的目光下上了马车。 坐在车上文琬闷闷不乐的靠在紫鹃身上假寐,陶若则被兴致不错的文瑜拉着挑红绳,两人你来我往的玩着,陶若有次不经意抬头,瞧着一滴晶莹的泪从文琬脸上落下,她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 然后熟视无睹般和文瑜玩挑红绳,心里倒是越发的同情文琬了,求不得求不得,最是伤人啊! 回到府上之后,因为要入宫了,王夫人连着多日把文琬叫在跟前,亲自教导她一些男女之事,文琬羞得差点钻地洞离去,王夫人也不好意思,可这是每个女儿及笄后出嫁前她这个做母亲应该说的。 有次文瑜瞧着文琬脸红,询问她娘说了什么事,文琬自然不会说的,不过脸却更加红了,陶若瞧着眼珠子转转,顿时明白说了什么让她羞赧成这样。 以前她出嫁前,王夫人并未亲自给她说,是莲心跟她说的,她听得脸上都滴血了,如今莲心已经没了,以后她都是想知道是谁跟她说这些话呢。 谢清霞在府上养了二个多月,筋骨已经好多了,不过怕疼,一直不敢落地,躺了两个多月,大夫给她瞧了让她多下地走走,可她偏不肯,继续躺在床上,二个多月一直没露面。 她没露面,文珠一个人也成不了气候,陶若和文琬她们过得舒心得很。 马车在门口停下那日,天气有些不好,前些夜里下了一夜的雨,今早起来还在下着濛濛细雨。陶若给王夫人请安和文琬她们去了青琬园,紫鹃给她梳洗打扮,陶若和文瑜看着,文瑜想着以后难见着姐姐一面,泪水无声落下。 陶若心里有些堵,倒也没那么伤心,不过瞧着文瑜哭泣,她若是不哭,文琬一定怀疑她对她的关心。不多久,她抹泪道“琬姐姐,你在宫中一定要好好的,我和瑜妹妹一定会想你的!” “琬姐姐知道!”文琬瞧着她们依依不舍的神情,忍不住落泪道“等我封妃了,有机会会让你们进宫看看的。” 陶若她们点点头,王夫人进来瞧着她们三人眼泪汪汪的模样,道“好好的大喜日子哭什么。把眼泪收收,这可是你们大姐的好日子!”王夫人说着,心里泛酸,眼眶湿润。 王夫人让陶若她们出去等着,王夫人拉着女儿的手叮嘱道“琬儿,你要知道娘也是不舍的,可这都是你的命,这次进宫有十二位小姐,该说的娘都说了,娘只求你能保护好自己,小心谨慎些,别让人算计了!” “好!女儿知道了!”文琬笑笑,道“娘放心,女儿有分寸,既然已经进宫了。女儿也会为自己打算的,娘别担心,女儿会好好的,有沐夏和清慕在宫中,三人互相扶持,一定能在后宫出人头地的。” 王夫人拉着她的手道“琬儿,今日娘要说的就是,不管你们的感情多好,你是你,她们是她们,亲姐妹还有算计的时候,娘希望你多留个心眼,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们的心思你又知道多少?所以,万事以保全自己为主知道吗?” 文琬点点头,道“娘放心,女儿明白的,女儿不会太相信她们的。”这些事情,她又怎么会不明白,皇上只有一个,她们都想往上爬,说是互相扶持,其实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既然已经注定要进宫,她也不会浑浑噩噩的,王家养了她十多年,做女儿的是应该回报他们。 里面低语着说话,陶若和文瑜坐在榻上无聊的挑红绳,过了一会儿,听着婢女说乐氏和文珠来了,她们收了红绳起身,王夫人穿过珠帘出来。 乐氏给王夫人请安后道“大小姐等会就要进宫了。我这个做姨娘的想着过来瞧瞧,以后怕是想见也见不上了。”可不是,以她的身份,想见上一面可不是比登天还难。 王夫人笑了笑,让她和文珠进去,王夫人对陶若道“若娘,这里没什么事情,你先回去休息吧,今日女先生不会来了。” 陶若点点头,道“若娘可以进去瞧瞧琬姐姐吗?”王夫人点点头,陶若掀开珠帘进去,乐氏正给文琬拍马屁,说着讨好的话,只希望她以后荣华了,能帮衬点她这个姨娘。 陶若走到文琬身边,道“乐姨娘,让若娘和琬姐姐说几句话吧!”乐氏看了文琬一点点点头,陶若掏出一个绣着喜鹊登梅的香囊,塞在她手里说“这是若娘的一点心意,希望琬姐姐不要嫌弃,里面有一个平安符,是若娘特意求的,保佑琬姐姐平平安安,飞上枝头。” “好妹妹,你的心意琬姐姐都明白,以后瑜妹妹,爹娘就让你多照顾些了!”文琬梗咽道。 陶若点点头,道“姨夫姨母养育了若娘这么些年,若娘早已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爹娘对待,琬姐姐放心,若娘一定会好好孝敬他们的。” 正要进来的王夫人听得叹了口气,在门口站着,文瑜见状,低声问“娘,为什么让若姐姐回去,让她也送送琬姐姐不好吗?” “瑜儿,很多事情你不懂就不要插嘴知道吗?今日是你大姐的大喜日子,自然要有个好彩头。”王夫人可不想她一身晦气带给文琬厄运,毕竟无父无母的孤女,怎么说都是要避讳一些的。 乐氏,文珠听着她们姐妹情深的对话,只觉得令人心里不舒坦想要嘲笑几句。 陶若和文琬说了几句,王夫人进来道“宫中嬷嬷已经来了,你们都回去吧!” 陶若点点头,知道嬷嬷们这是要给文琬检查身体了,看她是否纯=洁,是否处=子之身。 回了红芜园,她坐在窗前绣花,反正也无事可做,她送去出去的香囊文琬瞧着很是感动,她想,一个月的辛苦没白费,在她心里倒是有了些份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见府门口放着爆竹,乳母道“琬小姐已经上了宫中的马车了!” 陶若看着烟雾的方向,没说话。她一走,府上就少了一个人,虽然有些不习惯,有些不舍,倒也是各自的命运,她没多感慨多久,文瑜抹着眼泪找她,抱着她哇哇大哭,说是舍不得她大姐。 她好言好语的安抚,陪着溜了几滴眼泪,中午留着她在园子里用饭,文瑜低落的情绪好了些,用了午饭回去歇着,她一走,陶若就松了口气,知道文琬一进宫,她肯定越发的黏着自己,有好处,也有坏处。 “夫人,这是好事,琬小姐若是得了皇上的宠爱,封了妃子,可不就是府上莫大的荣耀,夫人可不能伤心,该高兴才是。”柳月瞧着王夫人低头抹泪,安抚道。 王夫人拭了拭眼泪,道“琬儿这孩子最是听话乖巧,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可怜的还未及笄呢。”文琬是四月生的,选妃要求时,满十四,未及笄都可,所以文琬年龄正当,才会被选上送进宫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在宫中,会有人给大小姐行及笄大礼的,夫人不用带担心,倒是要好好的养着自己的身子,可别哭坏了!府上还有一大家子的人指望着夫人呢!” 王夫人闻言点点头,长吁短叹的抹泪看着文琬给她绣的手绢,忍不住再次落泪。 文琬进宫之后,府上的气氛顿时有些奇怪,不过过了两日倒也如平常一般,就是陶若和文瑜还有些不习惯,有时说着说着叫琬姐姐,没人答应便失落不已,文瑜更是忍不住落泪,弄得陶若只顾着哄她。 文琬进宫后,很多消息她们都不知道,自然也不知道她在宫中过得如何,只是她进宫的当日下午,王夫人让人送了些东西给她,是文琬没带进宫的,文琬进宫带了两位婢女,一位紫鹃,一位柳儿。 宫中的事情她们不知道,府上的事情倒是清楚得很,在床上躺了三个月的谢清霞死活下地,说是一落地就腿疼,大夫看了也没用,找不出什么问题,可她就是一落地就说疼。 大夫束手无策,王夫人也不知道怎么办,送了一封信给谢夫人,谢夫人得知女儿得了这么个怪病,第二日坐着马车来看她,同时还请了一位大夫,毕竟她的大女儿进宫了,如今能疼的也就这个小女儿了,一直不在身边养着,自然比不上谢清慕,不过倒也没怎么亏待她。 大夫给谢清霞把脉,隔着挖着检查她的腿,发现骨头已经长好了,这位大夫,对骨折这一很是在行,让谢清霞下地走走,她死活不肯,王夫人,谢夫人好言好语的劝说,她梗着脖子不愿意,说是太疼了,她宁愿躺着慢慢好也不下地。 谢夫人,王夫人对视一眼,让雪霁劝说着,她们和大夫一起出去,大夫低声道“小姐的伤已经痊愈了,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这小姐恐怕是被吓住了,心里觉得很疼,很疼,一直不敢下地也是这原因,这得好好的诊治,不然她会一直觉得腿疼的!” 谢夫人听得稀里糊涂,却还是担心女儿,道“大夫,你得好好诊治些!” “夫人,不是老夫不诊治,这病在小姐心里,得让她自己诊治才行,若是一味的害怕不下地走动,她的腿就废了!” 谢夫人啊了一声,惊讶不已。 王夫人道“大嫂别担心,会有办法的!”王夫人倒是没想到,崴了腿还有这么严重的病,真是匪人所思啊! 正文 64第六三章 交代 “听说清霞小姐得了怪病,把两位夫人都吓坏了!”陶若一会去,铃儿上前神秘道。 陶若接过乳母手里的面巾擦脸,问道“怎么回事?” 铃儿受了陶若的意思,没事多出去走动走动打探府上的消息,是她们这个红芜园消息灵通之人,她说“奴婢听在清霞小姐园子里侍候的人说,清霞小姐得的怪病与她的腿有关,大夫说她的腿已经痊愈了,可清霞小姐一下地就觉得疼,谢夫人找了大夫来,瞧着说是心里的原因,还说腿已经痊愈了。可清霞小姐怕疼,死活不肯走路,倒是把两位夫人给吓着了!“ 陶若听着笑了笑,道“明日再去打听打听吧!别让人发现了!”铃儿点点头退下去。 乳母给她倒了一杯水,道“这清霞小姐确实是可怜,好好的崴了腿,现在又得了怪病,可真是流年不利啊!” 陶若听着乳母嘀咕没说话,暗想她多病几日才好,免得出来咬人,她可不想在她身上费工夫。 用了晚饭,陶若特地收拾一番出门,乳母叮嘱她早些回来,看着脚下的路,生怕她也崴着脚了。 陶若笑笑没在意,趁着夜色降临,她步履轻快的去了假山处,并且在路上折了一朵月季花拿在手里把玩着。 没瞧见他的身影,她站在湖边,无聊的摘着花瓣,粉红的花瓣被她一片一片摘下来丢在水面上。夜色笼罩下来,陶若站得累了,铺了一张手绢在石头上,她坐着一手托着下巴看向月门处,春末的夜色已经很凉快了,她坐着等了好一会儿,手背上被蚊子咬了一口,她抓了抓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瞧见他的身影,想来是被事情耽搁了。 她不想再等,理了理衣裙起身离开,正走了几步,瞧着地上细长的东西爬行,她吓得屏住呼吸,连连后退,好在蛇并未咬她,似乎被她的动静吓住快速的爬走。 陶若吓得捂着心口,惊魂未定的想,怎么才春末就有蛇出来了,以后可得小心些了! 谨慎的看着路,她有些后怕,刚走了没几步,瞧着一道黑影过来,对方没提灯笼,她仔细看了看,对王恒之的身影她很是熟悉,等走近几步,她看清是谁,暗暗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王恒之,她会躲起来的。看见他,她连忙上前抓着他的手臂,王恒之愧疚道“让你久等了,爹爹突然找我说话,一时脱不开身...”察觉她的异样,柔声问道“怎么了?” “我等了你好久了,真想走看见一条蛇,以后走路还是打着灯笼吧,若是不小心踩着了可怎么好?”陶若叮嘱道。 王恒之想想也是,马上夏天了,园子里有蛇也不奇怪。他安抚的抚了抚她的背道“以后我们还是天黑之前见面吧,若娘,还有十一个月的时间,到时我们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陶若含笑点点头,任他把自己抱在怀里,她心里甜蜜,原来不只是她算着,他也算着时间呢,陶若很是满足,两人抱了一会儿,她问道“姨夫找你有什么事?是为了学习的事情吗?” “嗯!”王恒之也不瞒着她,说“爹爹说这次的春闱不少出类拔萃的举人,让我多加努力!” “看书重要,你的身体也重要啊,别累坏了,晚上早点休息,比起功名什么的,我更喜欢你有一个健康的身体!”陶若贴心道。 王恒之听得心情舒畅,学习的压力太大,总是对他说努力看书,认真读书,他已经很烦躁了,其实功名什么的他心里有数,并不是毫无分寸之人,总觉得爹娘对他不够信任,反倒是她真正的在乎自己。 如此一比,王恒之自然越发的欢喜她,下巴枕在她肩上,他叹了口气,说“若是爹娘有若娘这么体谅,我也就轻松多了!” 陶若笑笑,道“姨夫姨母也是为了表哥好,功成名就是他们希望的,其实他们也关心表哥的。” 陶若暗想,她只讨他的欢心,自然不会说出让他生气的话。相处两年多,对他的性子,陶若也是知道的,知道什么话他喜欢听,什么话他不喜欢,自然会避讳的。 “我知道!”王恒之叹了口气,比起他的身体健康,他们更看重的还是他能不能在春闱高中。 瞧着夜色越浓了,王恒之拉着她的手送她到红芜园,陶若敲了敲门,不一会儿乳母打开门,并且提着一个灯笼给他,灯笼上没记号,就算他带走也不知道是那个府上的。 陶若目送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才让乳母关上门回去休息。 谢夫人昨日住在府上,做做样子,陶若和文瑜也得过去瞧瞧。 谢清霞看见她们并不欢喜,觉得她们是来看笑话的,瞧着她娘不在园子里,仗着她娘亲在府上,心里有了底气,冷嘲热讽道“别假惺惺的,平时不见你们来献殷勤,看见我娘来了就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小心思,真是不要脸!” 文瑜何曾被这样说过,顿时一张脸就红了,气得想哭,一句反驳的话说不出来。陶若知道她胆小,自然也不会指望她像文琬一样出头,她也不会傻着在这个时候出头,不管谁对谁错,最后吃亏的是她。、 陶若仿佛没听见她说什么,淡淡道“既然清霞姐姐没什么事,我们也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说罢拉着文瑜出去,文瑜是巴不得早点离开。 谢清霞见状,大骂道“不要脸,你们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等我的腿好了,我一定不让你们好过,你们...” 陶若和文瑜刚走了没几步,瞧着进来的王夫人和谢夫人,拉了拉文瑜的袖子,低语“瑜妹妹,快哭!”说罢她眼眶湿润,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文瑜起先不知,等她看见王夫人,谢夫人进来,顿时明白她的意思,哇的一声大哭着扑着王夫人而去。 谢清霞的身影简直是吼出来的,所以,王夫人,谢夫人听得清清楚楚,两人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会儿瞧着委屈的两人,王夫人,谢夫人都尴尬了,王夫人心里更是不悦,她说的不要脸说的是谁? 文瑜抱着她娘的手臂呜呜的哭泣着,陶若一副委屈的模样低头抹泪,谢夫人面上挂不住,看了王夫人一眼,王夫人道“大嫂进去瞧瞧吧!” 谢夫人点点头,王夫人扶着文瑜,叫上陶若站在青芜园外,问“怎么回事?” 陶若两人只顾着抹泪,谁都没说话,王夫人看向紫莺,紫莺道“回夫人的话,三小姐,和表小姐去看清霞表小姐,还没说话,清霞表小姐就说些不中听的话。表小姐不想被骂,拉着三小姐走,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夫人听的那样!” 王夫人皱了皱眉,问陶若她们“你们没说什么气她的话吧?” “娘,我们能说什么啊,我们什么话都没说就白白得被骂了一顿,娘,你可得给女儿做主!”文瑜也不傻,今日她被羞辱了一顿,自己奈何不了,她想她娘亲中奈何得了的。 这事情她也做不了主,清霞又不是府上的孩子,她怎么好责罚。只看她大嫂怎么办了,王夫人安抚几句,道“你们回去休息吧,今日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娘,你可得好好管管清霞表姐,她说话太过分了!”文瑜气不过,道。 “好了,你舅母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听话回去,别添乱了!”王夫人微微皱眉,文瑜不敢再说什么,沉默的低下头,王夫人抚了抚她的头“回去吧!” 陶若拉拉文瑜的袖子,她没挣扎,两人福身离开。王夫人是护短的,清霞骂陶若不要脸也就算了,如今被她的女儿都骂得,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大嫂怎么给她一个交代。 谢夫人一进去看着面目扭曲的女儿,顿时不知道怎么责备她,心知这事情王夫人没说什么,可她看着她如何处理,谢夫人恨铁不成钢的扇了谢清霞一个耳光。 这还是第一次被她娘打,谢清霞惊愕不已,捂着脸居然不知道疼,瞪大双眼看着她,谢夫人气急败坏道“是谁教你说这些肮脏话的,谢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谢清霞心知她方才骂人的话她已经听见了,她也是气糊涂了,仗着她娘在府上,谁知道被她听见了。谢清霞连忙哭泣道“娘,女儿知错了,女儿是被气糊涂了,女儿下次不敢了!” 她看着她们没由来的就生气,这不能怪她,她的腿一直不好,她已经快急疯了。 “清霞,你姑母也在外面,等会儿好好的赔罪,下午跟着娘一起回去。”谢夫人不放心她,想着在王家也不是一个事,把她留在这里她也不放心,不如带回去好好教导,并且给她治病。 谢清霞想了想,问道“以后还会回来吗?” “等你养好了伤就回来,你还没及笄呢!”王夫人抚了抚她的脸,瞧着红肿着,有些心疼,可她不打一巴掌又不好给别人交代。 谢清霞松了口气,点点头“好!”她想留在这个府上,这样就可以近水楼台。 不多久,王夫人进来,谢夫人推了推谢清霞,她会意,挣扎着起床跪在地上,王夫人瞧着她也算诚心,忍着疼跪着,又瞧着脸上被打了一巴掌,心里的不满消了些,扶着她起身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揭不过去的。” 谢清霞知道她说的是客气话,道“姑母,是清霞口无择言,求姑母责罚!” “好了,姑母什么都没听见。”王夫人口是心非的说了一句,见她一脸愧疚,道“清霞啊,你是侯府小姐,以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要掂量一下,别失了身份知道吗?” “清霞记住了!”谢清霞点点头。 谢夫人道“小姑就不要生气了,有什么就怪我这个做娘亲的没调教好,今日就领回去好好调教一番,等她的腿好了,再送回来,免得给小姑子添麻烦了!” “大嫂客气了,也不是什么麻烦,倒是我没照顾好清霞,让她受了罪!”王夫人淡淡的说。 谢夫人摇头“这事不怪你,要怪也怪我这个做娘的,等会儿我亲自去看看瑜儿和若娘,这孩子口无择言,倒是让她们收了委屈,希望她们别在意!” 王夫人点点头没推辞,她去道歉也是应该的,虽然清霞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陶若,文瑜瞧着谢夫人,顿时明白她的来意,心知肚明的福身,谢夫人道“清霞因为腿的事情,心情一直不好,难免会出口不逊,并无恶意,舅母已经教训了她,希望你们别在意,都是表姐妹,可要大谅一些!” “舅母说笑了,我们都忘了清霞姐姐说了什么了。”陶若见文瑜沉默,笑道。 谢夫人听她这样说点点头,暗想这个若娘倒是识大体。从身后的婢女手中一一拿了一个锦盒给她们道“这是舅母的一点心意,收下吧!” 陶若捧着锦盒点点头“多谢舅母!” 文瑜见状,知道她舅母亲自道歉也算是有诚意了,道“多谢舅母!” 她们收下东西就算是一笔勾销了,再说了是她这个长辈亲自示好道歉,她们自然不好拿乔。目送谢夫人一离开,文瑜变了脸色,把锦盒丢给紫莺,陶若这道她这是还憋着一口气,她也不劝说,打开盒子瞧着一对耳坠子,倒也不是多贵重,也算拿得出手。 她看了看让乳母拿着,今日的事情以为她们收了委屈,最后看来还是谢清霞吃了亏,她娘都给她收拾残局了,可真是不让人省心。 得知谢清霞下午和她娘一起回了兴国侯爷府,陶若都是觉得谢夫人做得太好了,口无遮拦的人可不就是的回去好好教导一番,若是传出去了,丢脸的可是兴国侯府的脸。 原本她就几个月没露面,陶若她们和文珠倒也相安无事,有时她冷嘲热讽,陶若可不会客气,照样冷嘲热讽的反驳回去,并且时不时的提醒她荷花池的誓言,文珠有几个晚上经过她的提醒,做了噩梦,被吓得不轻,看着她也不敢多放肆了。 倒是暗地里小动作不断,每日拿着针扎纸人,好在陶若身体安康,倒也无病无灾的在她眼前走来走去,倒是把她自己气得半死。 文琬及笄那日,王夫人进了一趟皇宫,是皇后恩典,准许她陪着文琬及笄,这倒是天大的福气,不过这福气可不是只有文琬一个人,因为皇后娘娘的亲表妹六月及笄,在宫中举办得可比文琬的及笄大礼隆重多了,而那位小姐,及笄的当晚就被皇上宠幸了,可想而知,皇后娘娘做的一切还不过是给她表妹谋划。 六月时,文琬不过是六品宝林。在后宫的地位并不高,甚至很低。 对于这点,陶若倒是不担心的,以文琬的手段,用不了三四年就能出人头地。因为她已经见证了,三四年之后她的荣华。 正文 65第六四章 游湖 谢清霞不在府上,对陶若她们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对陶若来说唯一的放心就是,大概她不会再跟着王恒之了,如此,他们见面时也不用提心吊胆的防着有人跟踪。 陶若倒是没想到她崴脚会那么严重,养了几个月还不见好,不过看她可怜的模样,她心里是欢喜的。 陶若靠在王恒之怀里,他拿着团扇给她驱赶蚊虫,夏夜的星空是月朗星稀的,她仰头看着月牙旁的星星出神。 王恒之一手揽着她的腰让她靠着自己,一手给她扇风,闻着她身上的清香,王恒之有些心猿意马的在她脸上蹭了蹭。 陶若察觉他的举动,面上一红,心里有些紧张,她大概知道他的心思,可她也知道,两人在未成亲之前是不能太亲近的,手臂上的守宫砂便是她纯洁的证明。 王恒之在她脸上蹭了一会儿,揽着她起身道“回去吧!时间不早了!”陶若点点头,从他手中接过团扇,目光柔柔的看着他,王恒之抚了抚她的脸,道“明日好好玩,用了晚饭我们再见面好不好?” “好!”陶若点点头,明日她要和文瑜去安国侯府,沐雪今日送了邀请帖过来,王夫人也答应了,想着他每日看书太晚,心疼道“回去就休息吧,别看得太晚了,离春闱还有好七个多月呢!” 他笑着点点头,趁着月色,拉着她的手护送她回红芜园才回去。功名对他来说很重要,自从秋闱之后,除了和她见面,剩下的时间就是看书背书,为了春闱而努力。 回到自己的园子,他去了书房,每晚睡前都会在书房看书的,婢女点了两根蜡烛放在书桌上,顿时明亮起来,又给他泡了一杯热茶放着。 王恒之闻着婢女身上的香味,抬头看了她一眼,婢女被她看得面上一红,拿着墨笔研磨,他的目光从她细白的脸颊一直往下,在她微微隆起的胸脯上看了一眼,王恒之觉得嗓子发干,想起抱着陶若心猿意马的感觉,他端着茶水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道“这里不用伺候,把福喜叫来吧!” 婢女闻言有些失望的点点头,放下墨笔退了出去,关门时看了一眼认真看书的人,不甘心的关上门离开,一边走一边甩着手绢,走了几步闻了闻身上的香味,这可是她特意在胭脂水粉店买的栀子花香粉。 方才大公子看她,她心里惴惴不安,以为今晚就能飞上枝头了,谁知道最后还是被赶了出来,大公子这是怎么了,她可是听二公子园里的人说,二公子园里的通房婢女都不是清白身子了。可大公子这边,她抚了抚手臂上的守宫砂,叹了口气,暗想是她长得不美吗? 第二日陶若和文瑜去给王夫人请安,王夫人叮嘱几句让她们回去收拾一下,说是用了早饭马车就会准备好。 她们请安回去用了早饭,陶若选了一身新夏裙穿在身上,广袖窄腰衣裳飘飘,格外的灵动。陶若选了一身嫩绿色长裙,她皮肤白皙,唇色粉=嫩,素白着一张脸,还未及笄的她们还不能抹头面之类的胭脂水粉。倒也清清淡淡的好看。 陶若去青瑜园时,瞧着王恒之园里的婢女,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乳母瞧着想起了什么,在陶若身边低语,道“奴婢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乳母对着我还藏着掖着什么?”陶若收回目光,看着前方道。 乳母想了想,说“前几日奴婢在厨房听厨娘们说话,她们说二公子园里的两位婢女都不是清白身子了,还说大公子园的人想必也不是清白身子了!” “她们着爱嚼舌根的坏习惯还是没改,若是姨母听见了可不得责罚。”陶若勉强嘲笑了一下,笑意还没到眼底,她站在柳树下摘着树叶丢在湖里,问道“可是真的?” 乳母知道她这是在意了,说“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大公子身边的两位婢女原本就是通房婢女,就算是真的小姐也不能说什么。” 这点她当然知道,只是想着他和那两个婢女低头不见抬头见,颠鸾倒凤的一幕,她咬了咬唇,气得跺脚。 乳母见状,道“小姐可不能因为这事生气,那两位婢女原本就是夫人安排的,奴婢听说大户人家的公子,身边总会有两三个眉清目秀的婢女侍候着,倒也寻常。” “好了乳母,别说了!”陶若心里难受,不想多听关于那两个通房婢女的事情,以前钱生纳了温娘她都不在乎,因为她没有争宠的心。可现在只是两个通房婢女,她就忍受不了了,男人三妻四妾在寻常不过,可她却希望王恒之身边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她觉得自己奢望了。 陶若这边闷闷不乐,郁郁寡欢,被叫去的婢女也是惴惴不安,王恒之身边有两位婢女,一位叫梅香,一位叫梅蕊,梅香正在园子里侍候着,梅蕊行礼道“奴婢给夫人请安,夫人万福!” “起来吧!”王夫人看了一眼眼前的人,瞧着眉清目秀,倒也顺眼,道“把袖子撩起来。” 梅蕊会意,撩起点了守宫砂的袖子,白皙的手臂上一点红格外的刺眼,王夫人瞧了一眼心思有些复杂,盯着梅蕊看了一眼,道“下去好生侍候着吧!” 梅蕊点点头,行礼退了下去,一手抚了抚手臂上的守宫砂,她失望的叹了口气。 她一离开,王夫人一手抵着头道“二公子屋子里的两位婢女的守宫砂都没了?”柳月点点头,王夫人不由叹了口气。 柳月宽慰道“大公子专心学习,自然不会向二公子耽于床=第之情,夫人应该高兴才是。” 王夫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要说王恒之已经十八了,正是对男女之事好奇的时候,身边两位二八年华的婢女换来换去,他都没碰一下,这让王夫人有些意外。 作为娘亲的她也不好多问,毕竟是他的隐私,只能从两位婢女身上下手,瞧着也是眉清目秀顺眼之人,他怎么就坐怀不乱了? 陶若和文瑜坐上马车,掀开车帘和王夫人甩了甩手绢才坐好,不多久马车轱辘轱辘的滚动起来。 马车里只有四个人,文瑜瞧着陶若神情不对,问道“若姐姐怎么了?不舒服吗?”乳母听着看了过来。 陶若勉强笑了一下摇摇头,说“无事!我们玩挑红绳吧!”她这才知道,当初文琬强颜欢笑心里有多苦。 她现在心里就觉得难受得苦,却又不想被文瑜看出来,不想让自己多想就只能给自己找点事做。 两人在马车上挑了半天的红绳,直到马车停下来才收拾好,车夫道“表小姐,瑜小姐,到安国侯府了!” 陶若在乳母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脸上带着同色的面纱,她们正要进门,沐雪含笑迎出来。陶若瞧着一个多月不见的人,似乎又美了些的人,忍不住再次羡慕她的好样貌。 三人寒暄一阵,沐雪陪着她们一起去给司马夫人请安,司马夫人看见她们笑着点点头,道“几日不见,两位小姐又标致了些!” 陶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夫人说笑了!” 司马夫人笑笑,和她们说了几句让沐雪好好招待她们,沐雪点头,行礼后领着她们回自己的园子,路过一片荷花池,荷叶田田,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在翠绿的荷叶衬托下清新而立。 沐雪见她们看着,笑道“我记得瑜妹妹似乎喜欢莲花?” 文瑜点点头,道“荷花也喜欢!” 沐雪笑道“那我今日可是选对地方了,还记得后花园的那片湖面吗?那里的荷花才漂亮了,我们可以去坐船哦!” “真的?”王家后面可没有能坐船游玩的湖面,因此她很是感兴趣。 “当然是真的,我还找了最好的船手呢!”沐雪神秘一笑。 陶若倒是没什么意见,客随主便,再说她也没做过船,也想试试,点头道“好啊!” 三人一拍即合,沐雪径直带着她们去后花园,远远的就瞧见一大片绿色,零星开放着几朵荷花,白色,粉色,粉白,倒也好看得很。 她们走近时发现小木船边站着的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人,吃惊道“沐雪,你说的船手不会是三公子吧?”让司马玦给她们划船,陶若真的是有些受惊不小。 “三哥的水性极好,划船也漂亮,每年夏天我和大姐都会坐船游玩的。不用担心,就算落水了,三哥也能把人救上来。”沐雪说着面上一红,道“小时候我比较顽皮,一不小心落水了,就是三哥救我上来的。” 陶若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身份不符合啊,她们是女眷,他可是男子? 文瑜似乎没留意这点,朝司马玦行礼道“有劳三公子了!” 陶若听着差点栽进湖里。 对于男女大防什么的,她以为自己够看得开了,没想到她们似乎也是一眼,瞧着她们依次在婢女的搀扶下上了小船,陶若迟疑不动。 文瑜笑着招手“若姐姐,快点。” 陶若看了看司马玦,摇摇头,道“突然觉得身子不舒服,就不上去了,我在亭子里等着你们吧!” 对他,陶若还是有些尴尬的。 文瑜她们听了有些失望,沐雪以为她害怕,安抚的拉着她的手道“没事的,你看瑜妹妹都不怕,三哥会护着我们的。” 陶若正要说话,司马玦笑道“陶小姐这是信不过本公子吗?” “没有!”倒不是信不过,而是她真的不想,瞧着沐雪哀求的看着她,陶若暗暗吸了口气,点点头,对司马玦道“有劳三公子了!” 司马玦嘴角一扬,笑了笑,道“乐意为三位小姐效劳。坐稳了啊!” 说罢拉着竹竿趁着水底,陶若死死的抓着船沿,有些紧张,抬头瞧着沐雪轻轻松松,神情坦然,一手打着描绘着精美水墨画的油纸伞,一手拂过荷叶,悠闲闲适的模样和她紧张过度的神情一对比,她可真是大惊小怪了到觉得狼狈了。 隐约觉得有人笑话她,她抬头看了一眼,就见司马玦嘴角含笑,目光从他头上平视而过,他这掩饰得也太明显了,陶若觉得脸都丢光了,腾的一下红了一大片。 文瑜瞧着知道她不好意思,体贴的拿了一把油纸伞给她,她连忙打开遮住司马玦的目光,回头对着文瑜感激一笑。 瞧着她神情悠然,陶若意外的问“瑜妹妹不怕?” 文瑜摇摇头,道“挺有趣的!”说着抚了抚盛开的荷花,以为她会摘下来,谁知道她只是抚了抚,不一会儿就从她手中滑过,船只一直在前行。 她们似乎心情不错,陶若却是不踏实的,毕竟前世那段记忆算得上惊恐了,所以坐在船上她觉得有些危险,尽量不坐在两边,她稳稳当当的坐在中间,一手拿着油纸伞,一手扶着船沿,一边紧张的的提着心,一边看着绿油油的荷叶中娇艳的荷花,渐渐的忘却了害怕。 司马玦的船撑得确实很稳当,没感觉到颠簸,这让她松了口气,微微抬高油纸伞,看着满头大汗撑船的人,一扫方才的潇洒自如,随着他的熟练的动作,不似温文尔雅的公子哥,倒像是硬朗的汉子,这让陶若有些吃惊。 怕被察觉,她看了一眼低下头,用油纸伞遮住自己的视线,。 船只在湖面绕了一大圈,沐雪询问道“累不累,要不要上去喝茶?” 陶若是求之不得的,点点头,道“有些渴了,瑜妹妹呢?” “我也有些渴了!”文瑜摘下一片荷叶,把荷叶撕得一长条一长条的在手中把玩。 司马玦听着她们的对话,不动声色,不等沐雪说话就划着船朝岸边划去,沐雪瞧着他留了不少汗,拿着手绢小心的上前,他看见了,停下船只,接过她手里的手绢,笑了笑背对着身子擦拭脸上的汗水。 他擦完脸把手绢还给沐雪,目光瞟了一眼,整个人遮挡在油纸伞下的身影,稳稳当当的划着船靠近岸边。 乳母她们看着小船儿过来,已经远远的等着了,湖边的亭子已经准备好茶点,乳母扶着陶若上岸,陶若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乳母看着她衣服都湿透了,低语道“小姐不适就别上去,瞧着都吓坏了。” 她失笑的摸了摸脸,道“无事!” 几个人刚坐下,婢女们拧着面巾,扇着团扇,围着侍候着,洗了一个脸,陶若觉得舒适了谢,可瞧着衣裙都黏在身上了。她有些抱歉道“沐雪妹妹,我想换一身衣裙!” 好在司马玦一上岸和她们打了招呼就离开了,不然陶若汗淋淋的衣裙可就笑话了。沐雪点点头,询问她有没有衣裙换,陶若来时准备了一身衣裙,倒也不用穿她的,在婢女带路下,她去,沐雪园用热水擦拭了一□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出门,倒也轻快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妞儿们端午节快乐! 今日双更哦!第二更五点哦! 正文 66第六五章 出头 陶若换好衣裙和乳母去后花园,走了没几步听见身后身后的脚步声回头,司马玦走在她们身后。 他也换了一身锦衣华袍,头发也重新梳理了一番,丝毫看不出方才还满头大汗,略显狼狈的模样,倒是玉树临风,出类拔萃得很。 见她回头,他笑了笑,示意婢女退下去,陶若看在眼里并未说什么,落后司马玦几步,尾随其后,他走得很慢,问道“陶小姐似乎很怕水?” “还好!”陶若敷衍的说道,并不想过多的谈论这个话题,若是你被溺一次,恐怕也会害怕。 不过在岸上她就没那么害怕,大概是因为小船让她觉得不够安全,才会心生恐惧。 知道她不愿意多说,司马玦并未追问,两人无声的走了一会儿,司马玦看着坐在亭中说话的两人,扭头问道“陶小姐觉得这个后花园如何?” 她有些茫然的望着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觉得他问的这个问题有些奇怪,思量了一会儿,她说道“独具匠心!”赞美的话应该不会有错,她说完看着他,司马玦含笑不语。 陶若觉得他真是故弄玄虚,心里有些不耐,掩饰的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色,一湖的夏荷,杨柳依依,荷叶田田,绿草小径,青瓦白墙,朱亭褐阁,雕栏玉砌额。她笑了一下,道“让人流连的地方!” 他听着笑看了她一眼,转身不再看她,脚步款款的朝亭子走去。陶若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顿时摸不着头脑,暗想以后还是邀请沐雪去王府的好。 司马玦坐下没多久,她也进了亭子,和沐雪她们说说笑笑。三位女子中坐着一个公子,陶若她们说话有些放不开,好在他也没坐多久,就说有事要办离开了。 他一走,陶若松了口气,和沐雪她们说话也放得开了,瞧着文瑜也没那么拘谨,知道他在场那就是一股压迫啊! 她们在亭子里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婢女说夫人叫她们过去用饭,她们才起身去主院,司马夫人和她们一起用饭,陶若和文瑜表现得优雅得体,拿出了王家的礼仪风范,倒也让司马夫人满意。 午饭后她们在沐雪园午休,睡了一觉起来又说了一会儿话,从沐雪空中得知,司马沐夏已经是美人了,这点她们倒是没听王夫人说起,只说文琬是正六品宝林,而美人可是正四品,不过短短三个月而已。 可见司马沐夏很得皇上宠爱,说来也是应该的,凭着她的容貌,加上安国候府的支持,她不得宠才令人惊讶呢! 坐在马车上,文瑜道“三人之中,就琬姐姐的身份低,琬姐姐一直好强,还不知道她怎么伤心呢!” 闻言,陶若倒是有些意外文瑜,她居然也说出好强的话,暗想对她的了解还是不够的。她安抚说“没事,凭借着琬姐姐的才华,总有一天能的皇上青睐的,到时就是琬姐姐的荣华富贵了!” 以前对这些事情都不上心,根本不知道司马沐霞和谢清慕的事情,她只知道,文琬的一些事情,还是她封妃之后才零星知道一点。 想着,陶若再次懊恼起来,不过她知道,若是前世机灵一些,也不会有后来的下场,所以她也就不责怪自己了,想着走一步看一步。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两人去给王夫人请安,王夫人询问了几句就让她们回去休息了,在岔路口,陶若和文瑜说了几句,约定明早一起去请安后便各自回去了。 铃儿端着水给她洗脸,乳母把带回来的东西整理一下,铃儿边拧着面巾,边道“小姐,清霞小姐回来了!” 擦脸的人一顿,眉尖微蹙,道“她的腿好了?” 铃儿点头道“奴婢亲自瞧见了,走路和以前一样,并未看出有什么不妥的,想来是痊愈了!” 她倒是有些诧异好得这么快,不过好了就好了吧,这大半年的苦也够她吃的了。 铃儿又道“奴婢瞧着清霞小姐似乎清减了些。” 陶若点点头没说话,铃儿也不再多言,坐着自己分内的事情。 用了晚饭,陶若含笑出门,六月的夜晚黑得晚,她踩着阳光,心情愉快的去了后院,走了没多远,瞧着王远之走来,她想躲起来,瞧着他已经看见了自己,暗暗咬了咬牙,神情淡淡的。 王远之瞧着她笑了一下,几步上前道“若表妹也出来走走?”她点点头不语,王远之笑看着她的面容,道“荷花池的荷花开了,若表妹有兴致一起去看看吗?” “多谢远之表哥美意,若娘已经看过了,无事若娘就先走了!”说罢她不准备去假山哪儿呢,扭头往回走。 王远之瞧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失落,踢了踢路边的青草,转身离开,走了没几步看见王恒之,他笑着上前道“大哥!” 王恒之听见他的声音,被惊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道“二弟这是去哪儿?”他有些担心三人会遇上,到时引起了怀疑那就... “无事出来逛逛,大哥也是吧,不如一起走走?”王远之还不想回去,觉得天色尚早,难得的是不热,倒是适合走动。 王恒之想了想点头,没把他往约定的地方带,而是去了后花园,两兄弟走在一起谈论诗词歌赋,倒也话头不断,眼瞧着天已经黑下来了,王远之没回去的意思,王恒之有些担心,便提出回去,王远之笑着说同路。 如此,两人说着话回了各自的园子。 王恒之回去一会儿又出了园子朝恒园走去,谢清霞看着熟悉的身影,想跟上去和他说话,瞧着天色暗了下来,她的腿刚好,没跟上去,想着改日再找他说说话。 他走到约定的地方,没看见陶若的身影猜想她没来,或许回去了。正转身离开,一双手突然抱着他的手臂,王恒之吓了一跳,回头瞧着月光下熟悉的面容,暗暗松了口气,道“又躲起来了,下次是得看看假山后面了!” 陶若嘻嘻一笑,问道“吓着没?” 他诚实点头,这样月光不明,人迹不多的地方,突然被抱住手臂,是谁都会被吓住的。 陶若瞧着又是一笑,道“我很早就来了,遇见了远之表哥就回去了,后来又看见你和他走在一起说话,我就在这儿等着了,知道你还会来看看的。” 王恒之听着含笑抚了抚她的脸,道“假山后面黑乎乎的,以后别躲了,若是藏着蛇就不好了,以后天晚了就别出来了。”说着他抓了抓手背,道“回去吧,好多蚊虫!” 陶若点点头,她的手臂上已经被叮咬了好几口,两人手拉着手缓缓朝红芜园走去,王恒之问她在安国候府玩得如何?陶若想,只要不坐船,应该是很愉快的。 夜里王老爷在王夫人的主院歇下,王夫人侍候他沐浴,拿着胰子给他搓背,道“老爷,恒之已经快十九了...”王夫人咬了咬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王老爷闭着双眼假寐,悠悠道“夫人记错了,恒之离十九生辰还有一年又四个多月。” 闻言,王夫人顿时哭笑不得,迟疑了一会,道“老爷,恒之快十八了,可身边两个通房丫头还留着守宫砂,恒之这孩子不会是...” “胡说!”王老爷睁眼瞪她道“恒之才十八,明年就春闱了,哪有那些心思做那些事情?再说了,我们王家就没出过那些没用的东西!”王老爷知道王夫人的意思,不举?那可真是玩笑。 王夫人被他一番义正言辞的话说得半天不敢吭声,拿着布巾给他擦拭身子,又侍候王老爷穿好衣服。 睡下时,王老爷道“恒之若是高中状元,定然给他寻一门好亲事。” 王夫人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想起谢夫人的话,道“老爷觉得清霞如何?” 王老爷微微皱眉想了想,道“与兴国侯府结亲也不是不好,如今清慕在宫中颇为受宠,瞧着谢家的几个孩子都不错,王家,与谢家亲上加亲,也不是不行。” 王夫人听得心中欢喜,其实很早她就把谢清霞当做儿媳妇看待,她有心思,也有手腕,只要好好的教导,等她老了之后这个府上的事情也可以交给她。 想着,王夫人困倦的睡去。 陶若要是知道今夜王老爷王夫人谈论王恒之的亲事,一定会失眠。可是她不知道,所以一夜无梦的睡着。 两人请安出来看见精心打扮了一番的谢清霞,和铃儿说的差不多,她确实清减了些,精神却是不错的,几个月不见,似乎变得标致了些,看着陶若心里隐隐不舒服。 三人打了照面,陶若和文瑜说说笑笑的,不多看她一眼的离开,谢清霞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瘪了瘪嘴。 上午她是文珠一起出现,两人有说有笑,有意在陶若她们面前显摆,陶若和文瑜倒是没什么反应,只要她们不犯了自己的忌讳,她们倒也不想撕破脸。 陶若知道文瑜不可靠,若是和谢清霞吵起来,出头的是自己,她要是出头了,王夫人责罚的肯定是她,怎么都是吃亏,她倒是宁愿相安无事的过着。 谢清霞瞧着她们爱理不理自己,知道她们不想惹事,心里得意,和文珠越发的嚣张霸道起来。 上学时陶若和文瑜的座椅被挪到后面,她们的坐在前面,看见她们进来,得意的挑了挑眉。 陶若文瑜瞧着自己的桌椅挪在后面,皱了皱眉,心中有气却又不好发泄,陶若安抚的拉了拉文瑜的手,两人面无表情的坐在后面。 谢清霞看她们忍气吞声越发的放肆了,时不时言语嘲笑,奚落。陶若想惩戒她一番,却又不知道怎么惩戒,文瑜不敢闹事,只是躲在陶若身后,希望她能出头。 陶若当然想狠狠的教训她们一顿,可她没人撑腰,自然不敢乱来。回去时,乳母安抚道“小姐暂且忍一忍吧,大小姐不在府上,三小姐又是胆小怕事之人,小姐可不能出头,夫人近来是越发的对清霞小姐好了。若是惹了什么事,吃亏的肯定是小姐!” “乳母别说了我知道!”这点她当然知道,只是心里憋着气难受,越纵容她就越嚣张,文珠跟着她也是毫无顾忌,陶若想,明日若是再奚落,就算被责罚她也要好好教训她。 她倒是没想到,事情你的这样快,她还没出手,文瑜已经扑上去推了谢清霞一把。他没想到一向胆小怕事的文瑜居然会为了一个面泥娃娃而推人。 她没想到,谢清霞也没想到,她被猝不及防的推得在柱子上撞了一下,吃痛的皱了皱眉,看着蹲在地上拾面人娃娃的文瑜,怒声道“文瑜,你推我?” 文瑜气得哭了,看着她们三人的面泥娃娃一边拾一边哭。陶若看她上前,觉得是个好机会,就算今日把她打了,错得也不是她们,所以清霞上前时,陶若打掉她指着文瑜的手,谢清霞早就想教训她了,两人怀着这心思,很快就扭打起来。 文珠见状想上前,乳母一边拉住她动弹不得,乳母这几年胖了不少,力气也大,一手抓着文珠,一手抓着雪霁,碧月想上前帮忙被紫莺拦住。 只有两人打架,陶若发狠的把这几日的怒气全都发泄出来,怎么能伤着她怎么做,反正大不了被惩罚一顿好了。 等王夫人赶来,谢清霞已经被陶若骑在身上了,王夫人见状大惊失色的让婢女们拉开她们。 王夫人瞧着狼狈不堪的两人,再看看抱着一随便眼泪汪汪看着她的人,瞧着文瑜并未受伤,王夫人松了口气,厉声道“怎么回事?” 谢清霞被打的鼻青脸肿,头发凌乱,衣裙褴褛,瞧着王夫人来了,连忙哭诉道“姑母,若娘欺负人!” 就算不受宠,陶若也知道该哭诉的时也得哭诉,道“姨母,清霞姐姐打人!” 王王夫人看了陶若一眼,相比与谢清霞,她要身上的伤痕要好多了,除了衣服和头发被抓了一下,以及身上有些伤痕之外,其他的并没有什么打的伤痕,倒是谢清霞的脸被她抓了几下,就算不破相也让她几天不能见人。 看着她们,王夫人叹了口气,府上的几位小姐简直就跟泼妇一样,每年都要打一次,这次倒是她们两人打架了,王夫人头疼,虽然不想承认,她们确实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嘴上说几句就算了,可她们每次都非得动手。 哪家的小姐像她们这样粗鲁,失礼? 王夫人有心想教训她们,道“你们很喜欢打架是不是,好,今日,我看着,你们大家吧,在我面前。”王夫人使了一个眼色,婢女们松开她们。 等了自由的几人听着王夫人的话自然是不敢动的,知道她这是生气了,陶若连忙跪在地上道“姨母,若娘知错了!” 谢清霞见状不甘落后,跪下道“姑母,清霞知错了,以后就算若妹妹大人,清霞也不还手。” 陶若听着皱了皱眉,知道她这话对自己不利,道“姨母,不是若娘的错,是清霞姐姐想打瑜妹妹。若娘才...”她欲言又止的低下头,后面的话不用说王夫人也知道她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女儿,才出手的,心渐渐偏向陶若这边。 文瑜不傻,她也跪在地上,说道“娘,清霞姐姐打碎了我和琬姐姐,若姐姐的面泥娃娃。” 王夫人看着她手中的碎片,知道文瑜和陶若不是主动挑事的人,想来是她最近太纵容清霞了,才让她有恃无恐,怎么说文瑜是她的女儿,就算清霞再好也比不上自己的女儿。 王夫人板着脸看着谢清霞道“清霞,今日的事情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错,姑母要你给她们道歉!” 陶若听着暗暗惊讶了一会儿,转念明白她这是维护自己的女儿呢,陶若看着一脸委屈的谢清霞,只觉得这架打得心情舒畅,虽然受了些皮肉之苦,不过都值得! 谢清霞一脸委屈的看着王夫人,道“姑母,不是清霞,是若娘的错。”知道文瑜动不了,她决定捏陶若。 “清霞,难道姑母的话都不听了吗?”王夫人看了一眼陶若,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闻言,谢清霞知道她姑母今日是不会给她出头了,心里委屈得不行,泪水一颗一颗的落下,半响,才听见她仿若蚊声道“瑜妹妹,若表妹,今日是我错了!”说罢她低头泪流满面。 王夫人瞧着差不多了,也不为难她们,道“都回去洗洗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话音刚落,谢清霞福身离开,满腔的不甘,委屈,怨恨。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奉上! 再次恭祝端午节快乐! 正文 67第六六章 庙会 陶若回到红芜园,乳母让铃儿打水给她洗漱,陶若抚了抚鼻子上被抓得伤痕,暗想早知道就应该狠狠的教训的,她也被伤了不少地方,不过想来她是好不到哪儿去的。 难得打架,陶若可是下了狠手的。 她确实下了狠手,雪霁瞧着她家主子身上一块一块,不是青紫就是破皮的地方,暗暗害怕陶若下手的狠绝。 谢清霞气得一双眼睛都哭得红肿了,瞧着身上的伤痕,气得她恨不得跺了陶若的双手。雪霁拿着药酒给她擦拭。 等她弄好之后,王夫人来了,雪霁连忙给她穿上衣服。 王夫人进了里间,谢清霞露出一脸委屈的模样,王夫人知道她这是想博得可怜,她假装没看见在一旁坐下。 谢清霞以为她是来安慰自己的,见她面无表情的模样,知道她这是来训话的,顿时垂眉敛目,可怜兮兮道“姑母,清霞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话你们每次打架后都说,姑母已经听腻了,清霞就没别的可说的?”王夫人冷眼看着她,道。 谢清霞微微低了头,心思百转,道“清霞知错了,做出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辜负了姑母的教导,清霞以后会好好学着礼仪。” 王夫人听着她摸着边儿,心里有些满意,道“知道失身份还和泼妇一样打架,清霞,你是侯爷府的小姐,不管多生气都要端着侯爷府的礼仪,这事要是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清霞知错了!”谢清霞明白,她已经不是小小姐了,一言一行都关系着教养,可她是气疯了,早就想教训一下陶若那个女人,如今有机会,自然不会放过,谁知道最后被教训的是自己,这让她越发的心有不甘,想着哪日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王夫人在青芜园坐了好一会儿,瞧着她知道反省,倒也不想再多说,叮嘱她好好养着,瞧着脸上的伤痕,知道若娘下手可是没留情。 陶若正在低头绣花,听小薇说王夫人来了,她知道是来训斥来了,连忙起身迎出去,行礼道“若娘见过姨母,姨母万福!” 王夫人看了她一眼,坐在椅子上,乳母赶紧上茶,王夫人光喝茶不说话,陶若站着不语,半响,王夫人觉得这个威慑已经差不多,出声道“若娘,知道姨母过来有什么事吗?” “若娘知错了,愿意接受惩罚!”陶若跪在地上,道。 王夫人看着她,并未让她起身,道“若娘,今日你护着瑜儿是对的,可是你的举止是错得,你是在府上养大的,姨母并未亏待你什么,府上的规矩也是一视同仁的,可没让你和人打架,堂堂一位小姐,你这样粗鲁的举止若是传出去,多少人看王家的笑话?” “若娘知错了,若娘再也不敢了!”陶若放低身段,现在说什么都要顺着她的话,顶嘴那是自寻死路。 “今日之事姑且不做惩罚,以后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别怪姨母不留情面,姨母也是为了你好!” “是!若娘明白姨母的一番苦心,以后再也不敢胡来!”陶若恭敬道。 王夫人满意的点点头,瞧着她鼻子上一道细小的伤痕,面上倒也没其他的伤痕,闻着一股药酒的气味,想来身上有伤,不过比起清霞,她要轻多了。 叮嘱了几句,王夫人施施然离开,陶若起身目送她出了园子。她揉了揉膝盖坐下,面无表情的继续绣花,既然不计较,她也就没什么可害怕的了。 文珠一回去心情大好的边吃瓜子便哼哼曲子,想着两人扭打的情形,她就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笑了,她们也有今天,不过看着陶若大人,她心里有些还害怕的,她没想到陶若打人那么狠,若是和她打架,肯定会吃亏。 这样想着,文珠想没什么事还是不要挑起陶若的不满,毕竟她这人捉摸不透,若是惹急了做出什么事情了不是闹着玩的。 用了晚饭,陶若想着今日的约定,她看了看鼻子上的伤痕犯愁,想着用什么东西遮一下,出门时她脸上带着一条面纱,露出一双黑亮的双眼。 王恒之瞧着她这幅模样,有些意外的伸手要看看面纱下的容颜,她按着面纱退了几步,道“别看,很丑的!” 他笑了笑,安抚道”不丑,给我看看吧,听说今日你和清霞打架了,让我看卡伤着哪儿呢?” 陶若原本不想给他看的,听着他知道今日发生的事情,有意让他知道谢清霞是怎么的人,她站着不动,任他解下面上的面纱,露出鼻子上被指甲抓得伤痕。 他抚了抚,心疼道“疼不疼?”陶若点点头,他再次抚了抚,瞧着她的容颜,忍不住凑过去在伤痕处吹了吹气,像是这样一吹伤痕就能好似的。 陶若抬眼望着她靠近的面容,吓得呼吸一窒,大气不敢出一声。王恒之抬头看着她惊愕的神情,面上一红,目光落在粉色的双唇上,他觉得口干舌燥,瞧着她如玉的面容,心怦怦的跳动着,双手扶着她的手臂,缓缓低头。 陶若吃痛哼了一声,靠近的人连忙别开脸,面上染着红晕,双手松开她,陶若抚了抚手臂,心扑通扑通的跳动着,半响,尴尬的两人平复了心情,王恒之若无其事的拉着她的手,撩起袖子看着她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肌肤,皱眉道“这是她掐的?” 她点点头,不吭声,有些不好意思的抽回手放下袖子遮挡住手臂,毕竟被男子看见自己的手臂,也是不和礼仪的。 “清霞妹妹也太狠了!”王恒之心疼的拉着她坐下,陶若想,若是他看见了谢清霞的伤痕,肯定觉得她更狠,不过她希望他一辈子都看不见,因为那样,他们就走近了! “抹了药了吗?”看着她鼻子上的伤痕,问道。 “抹了,你没闻着药酒的气味吗?”陶若拿着面纱正要戴上,他抓住她的手不让她戴着,陶若笑了笑,暗想反正她都瞧见了,也没什么好遮挡的了! 两人坐了一会儿,瞧着夜色降临,王恒之不舍的拥住她,道“过几日都不要来这儿了,晚上也不要出去走动知道吗?” “嗯!”因为今日已经六月三十了,七月是鬼节,每年的七月半他们都不怎么出来走动的。 “乞巧节呢?”想到了什么,陶若问道。 “乞巧节你们不是要和娘亲出门吗,下午也不用来了,会累的!”王恒之想了想,道。 陶若点点头。 乞巧节一早陶若和文瑜去给王夫人请安,路上遇见谢清霞和文珠,陶若拉着文瑜目不斜视的走着。谢清霞快步走到她们前面,故意哼了一声,一脸得意的进了主院。 她看着只觉得谢清霞太幼稚,以为哼两声又能如何?文瑜瞧着她神情淡淡,松了口气,说“若姐姐,我们不跟她一般见识!” “嗯,不跟她一般见识!”陶若笑了笑,两人进屋请安。 王夫人叮嘱谢清霞几句,瞧着她们进来,让谢清霞和文珠回去收拾一下。 “今日天气不错,正好出门,你们收拾一下,用了早饭一起去嫘祖庙,想来今年的人也不小。”陶若,文瑜点点头。 两人出了主院,文瑜询问道“若姐姐,你说我穿什么衣裙出门好?” 陶若瞧了瞧她,道“就身上这一身吧,我瞧着挺好看的。” 文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裙点点头,这是她想了一晚上决定的,问她不过是想听听她的意见,没想到两人意见一致,她也喜欢身上这一身。 陶若知道文瑜在穿着打扮上面比较在意,倒也是顺着她的心意,两人说了几句便各自回去了。 用了早饭她去文瑜的园子,不多久婢女说是马车准备好了,让她们出去。她们到时,谢清霞她们已经站在王夫人身旁了,她们朝王夫人福了福身,王夫人瞧着人到齐了上马车,文瑜和谢清霞跟着王夫人上了前面的马车。 她和文珠上了后面的马车,乳母手里拿着一个包袱,里面是一套换洗的衣服,每次出门她都会带一身,若是衣服弄脏了,也不会在人前丢脸。 每年的乞巧节,嫘祖庙是一年中最热闹的一天,桑蚕人家会在嫘祖塑身前上香跪拜,纺织人家会在织女塑身前上香跪拜。 乞巧节也是女客最多的节日,连王夫人都出门,可想而知又多受欢迎,陶若听王夫人说起,多年前的先皇后还亲自带领宫中妃嫔来嫘祖庙前乞巧了。 陶若在马车上和文珠互不理睬,她一坐下就靠着乳母休息假寐,不理会马车里另外两个人,文珠也没在意,自顾自的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景物,毕竟没人管着她。 她们出门不早不晚,到了嫘祖庙前已经来了很多人了。王夫人让她们跟着走,文珠经过元宵节那次的被调戏,自然不敢乱跑了,紧跟着王夫人她们。 陶若瞧着她谨慎的模样知道她是吓怕了,不由的幸灾乐祸的笑着,和文瑜尾随而去,她们绣花做女红,自然和嫘祖,和织女有些因缘的,所以她们在两位塑身前都跪拜祈祷过。王夫人有些累了便去厢房休息,陶若和文瑜想出去看杂耍,王夫人让两位小厮跟着,两人欢欢喜喜的出去。 她们离开没一会儿,谢清霞也坐不住了,道“姑母,清霞也想出去看看!” 文珠见状,起身道“娘,珠儿也想和清霞姐姐一起出去看看!” 王夫人知道她们是坐不住的,再说了,文瑜她们都不去了,她不能偏心的留下她们,点点头让她们出去看看,并且让两位小厮跟着,叮嘱她们不要乱走,看一会就回来。 厢房里一时就剩下王夫人和柳月,还有一位婢女。坐了一会儿有人敲门,是司马夫人派人过来邀请她去坐坐,王夫人过去一看发现谢夫人也在,三人寒暄了几句,开始闲话家长。围绕着的不过是几位孩子的事情。 陶若拉着文瑜钻进人群,手臂护在胸前,不被人碰着,围观的人很多,里三成外三层的,甚至有小孩被他爹爹举着看杂耍。 她挤了挤身边的人,回头拉着文瑜站在身旁,察觉有人盯着她,她偏头看了看,瞧着熟悉的面容,正要缩脖子准备离开,司马玦微微皱眉,道“陶小姐!真巧!” 他的声音引起了另外两人的注意,文瑜看着司马玦很是意外,再瞧瞧探头看来的沐雪,惊喜道“沐雪姐姐也来了?” 沐雪点点头,和陶若招呼一声,示意她们站在她身边,文瑜看着她那儿留了空位,便挤了过去,两人亲亲热热的说着话。 陶若瞧着他盯着自己,掩饰的笑了笑“好巧!” 司马玦含笑看了她一眼,道“没想到陶小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挤人的力道倒是不小。”不然也不会把他挤得移了两步,虽然他是看清了来人才自愿退开让她挤进来的。 听他这样一说,陶若耳根子发烫,只觉得尴尬,再次掩饰的笑了笑,道“司马公子说笑了。”说完她从他面前走过,站在沐雪的另一边,边看着杂耍,边和她们说说笑笑的说话。面纱戴在脸上,遮挡了容颜,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 司马玦瞧着她的睫毛一颤一颤的,觉得像是小蒲扇一般,轻笑了一下,看着前面的杂耍,嘴角含着淡淡的笑。 她们看了一会儿,瞧着对面站着的两人,挤在人群后面张望的模样,她拉了拉文瑜的袖子,示意她看去,文瑜瞧着人群后面狼狈的两人,笑了笑没说话。 杂耍一个接着一个的玩着,每年都会看一遍,杂耍的都是一样的,不过她们每次看都觉得惊叹,倒也兴致勃勃,高兴欢喜的看着。 文珠瞧着站在对面的几个人,拉了拉谢清霞的袖子看去,瞧着她们站在最前面,一脸笑意的看着,谢清霞冷哼一声,暗想不过是站着司马家的光而已。 不想和她们看一个杂耍,她们去了另一边看耍龙舞狮,倒也看得欢喜不已。 看了好一会儿,司马玦瞧着时间不早,拉了拉沐雪让她们回去了,陶若她们看了有些恋恋不舍的跟在司马玦身后去厢房用午饭。 瞧着司马玦的背影,陶若想他和沐雪的兄妹情谊真是好,每次出门都能看见他陪同着沐雪出门。 陶若走了几步发现腰上的香囊不见了,让文瑜先回去她要回去找找,恐怕是在看杂耍时弄丢了。 司马玦走了几步回头没看见陶若的声音,询问道“陶小姐呢?” 文瑜实话道“若姐姐的香囊掉了,她回去找找,很快就会回来的!” 司马玦点点头表示知道,转而对沐雪道“你们先回去,我马上就来!”沐雪知道她三个不放心,倒也没在意,和文瑜两人朝厢房走去。 看杂耍的人还是很多,她在地上看了看没看见,正准备挤进去,手臂被抓住,一个大力把她拉了回来来,她惊了一下回头,瞧着是司马玦俊朗的面容,愣了一下还没说话,眼前多了一个香囊,不是她的又是谁的? 司马玦微微脸红的松开手,偏头不看她,道“我拾到的!” “谢谢!”陶若接过香囊看了看里面的平安符,确定是自己的,她暗想什么时候掉了被他拾着了? 司马玦听着神情有些别扭,看了她一眼转身道“既然找到了就回去吧,人多混杂,别走丢了!” 她点点头,觉得有道理,看了看香囊揣在怀里和乳母一起尾随其后 正文 68第六七章 衣裙 “找到了?”陶若一回去,文瑜关切的问道。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王夫人听见了,抬头看了陶若一眼,问道“怎么了?” 陶若如实道“香囊不小心掉了,回去找了一下,已经找到了,姨母不用担心!” 王夫人听着点点头,瞧着还有两个没回来,对柳月道“去看看,清霞和文珠怎么还没回来,别出了什么事。” 柳月点头出去看看,不多久回来,身后跟着两个湿漉漉的身影,头发湿漉漉的垂在脸上,王夫人见状顿时愣住,认出是谢清霞和文珠,惊讶道“这是...” 陶若看着她们狼狈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和文瑜对视一眼,两人用袖子掩饰着无声的笑着,谢清霞本来就一肚子的委屈,如今看着两人偷笑,脸都涨红了,委屈得直哭。 王夫人见她们不回答站在一旁抹泪,目光凌厉的看向雪霁,雪霁缩了缩脖子道“小姐和二小姐在看杂耍时不小心淋了一盆水。”说着跪下道“都是奴婢没护着主子,夫人责罚。”碧月见状跟着跪在地上。 陶若暗想她们可真是不走运,别人没淋着,光淋在她们身上了,真是上天的惩罚啊。 王夫人看着湿漉漉的两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道“去换一身衣服吧,别着凉了!” 两人一听说换衣服,瞪眼了,清霞弱弱的说“姑母,没有干净的衣服!” “你们没带?”王夫人有些讶异问道,两人点点头,羞愧的低下头,她们觉得没什么必要,便没带衣裙,谁知道遇见这样的事情,真想把那个泼水的人打一顿。 王夫人都懒得看她们了,出门前让她们准备了,居然一句没听进去,这让她有些生气,可终究是自己的人,王夫人暗暗叹了口气,问陶若她们,道“你们带了衣裙了吗?” 陶若很想摇头,可她的包袱就放在一旁,一摇头就会被戳破,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她也不带衣裙好了,便宜了她们。 两人点点头,王夫人松了口气,想来还是她们乖巧听话,道“你们的衣裙暂时穿不上,拿出来给她们换上吧!” 陶若看了乳母一眼,乳母会意的拿着包袱放在柳月手上,紫莺把文瑜的衣裙拿出来也交给柳月,不多久谢清霞穿着陶若的衣裙出来,陶若看着眼睛疼,谢清霞穿着浑身不舒服。文珠穿着文瑜的衣裙,她们身量差不多。 四个人别扭的陪着王夫人用了午饭,在隔壁厢房四人挤了一张床上,谢清霞闻着衣裙的气味就觉得不舒服,瞧着陶若面无表情的脸,语气不悦的说“回去会还你一身新衣裙的。” “多谢。”陶若冷冷的回了一句,和文瑜挨着闭上眼。 谢清霞哼了哼,道“别以为穿了你的衣裙就了不起,我才不稀罕这样的破衣服!” 陶若听着起身,盯着她说“破衣服就别穿有胆子就赤着身子,说这些没用的话也不嫌害臊!” 一句话把谢清霞堵得没话说,瞪着眼睛看着她,最后恨恨的躺着在床上翻了一个身,故意挤着文瑜,文瑜无奈朝陶若身边挤了挤。她不想赤着身子被人看笑话,再说她还要不要活了。 陶若挤着推了推,半个身子都在外面了,知道她是故意的,她不甘示弱的挤着文瑜,文瑜抓着她的手臂摇了摇头,陶若知道她不想闹事,憋着一口气躺着,躺了一会儿实在不好说,便起身穿着鞋出去。 乳母坐在椅子上打盹,她没叫醒她,戴着面纱出去走走,外面一个个厢房都有人休息,她去瞧着亭子里无人,便过去坐坐,阳光灿烂,亭子临水而建,有些凉爽,她靠着廊柱看着在水中游来游去的锦鲤,掏出一块点心捏碎了喂给它们吃,点心是乳母塞给她的,她还没来得迟就用手绢包着了。 有了吃食,在阴凉处纳凉的锦鲤围了上来,和其他的锦鲤争先夺后的抢夺食物,陶若看着它们吃食很有趣,不由趴在栏杆上喂食,很快一小块点心便没了,锦鲤还未散去,一颗小石头丢下去,正好砸着鱼群,它们吓得惊慌失措的游走了,水面滚动浑浊着,陶若回头看着站在身后的人,暗想正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怎么去哪都能看见他。 司马玦忽略她脸上的不悦,笑道“陶小姐好兴致!” 陶若淡淡的点头“司马公子兴致也不错!” 他听得笑了一下,道“何以见得?” 陶若看了一眼游走的锦鲤,笑了笑没说话,司马玦不知道从哪弄来两块点心,给了一块给陶若,她看着不接,起身道“若是无事就告辞了!” 司马玦瞧着她离去的背影,道“陶小姐似乎不乐意见着本公子?” 走了两步的人停下来,回头淡淡一笑,道“司马公子说笑了,若娘不过是净手礼仪而已,男女独自相处难免惹来闲话,还望司马公子见谅!”说罢微微福了福身,盈盈离去。 司马玦看着手中的点心,扑通一声丢进池子里,吓得锦鲤们躲在石头下不动。 刚走过月门,陶若瞧着怪笑的谢清霞,神色不变的从她身边走过去,谢清霞嘲笑道“若妹妹这是想高攀安国候府吗?” 陶若假装没听见,知道从她嘴巴里说出来的话都是臭得,不想为了没有的事情和她拌嘴,显得自己心虚,她可没看上司马玦。 见她不吭声就走,谢清霞还想说什么,察觉身后有人,回头瞧着司马玦大步流星的走来,看见她只是礼貌的微微点头离去,她微微福身行礼,看着离开的陶若,暗想若是她真的进了安国侯府,那可是她的福气,这样的福气她怎么会有呢! 谢清霞可是不愿意看着她过得好的。 坐在马车上,陶若看着文珠下了马车,不一会儿谢清霞钻了进来,嘲笑的看着她,陶若顿时觉得头疼,索性掏出红绳和乳母两人玩起来。 马车行驶了一会儿,谢清霞对雪霁道“安国候府可是金陵城的贵族,能嫁入安国侯府的人可都是名门闺秀,千金小姐。岂是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能高攀的,有些人呐就应该看清楚自己的命,不过是只寄人篱下的麻雀,还想飞上枝头,也不怕被摔死了,到时可是天大的笑话...”说着谢清霞嘻嘻的嘲笑起来。 陶若面不改色继续和乳母挑红绳,乳母听得皱眉,知道她这是指桑骂槐的骂着她家小姐,瞧着她家小姐没动静,她也不说什么,只是配合着挑红绳。 谢清霞瞧着她不吭声,不生气,暗暗气愤,瞪了她一眼又道“别以为那点小心思别人不知道,不知恬耻的勾=引人,若是传出去就被人笑话了!” 陶若神情不变,假装没听见她说话,她若是接话她说的更起劲,到时没什么都被她说都有什么,这时她只能忍,改日一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谢清霞路上说了好些难听的话,瞧着她不吭声,渐渐没了兴致,总不能叫着她的名字,若是弄不好打起来,她看了看乳母,就拿身板都能把她压瘪了。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陶若看着穿她衣服离去的人,微微皱了皱眉,王夫人说了几句让她们各自回去。 文瑜不放心的文“清霞姐姐在马车里有说什么吗?”好好的换马车,她一路上都担心着。 “相安无事,别担心!”陶若安抚的笑笑,她自然不会说,谢清霞说了一路,嗓子都冒烟了还不住嘴吧!况且那些话确实难听。 回到园子,乳母不放心的问道“是不是清霞小姐知道了什么?” “捕风捉影而已,别在意!”她接过面巾擦脸,瞧着乳母一脸担心,道“乳母,没事!” “小姐,暂时不要出门了,奴婢总觉得不妥!”乳母担心道。 陶若听着不吭声,乳母看着暗暗叹了口气,接过面巾搓了一下,就听见她道“乳母,我有打算。” “是,奴婢知道了!”乳母点点头,知道她家小姐决定的事情改变不了,只求不要有什么意外,否则闹大了,她家小姐的闺誉就毁了。 睡觉之前,想起谢清霞说的那些刺耳的话,她实在是心里难受,唤了铃儿进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铃儿点点头退了出去,乳母瞧着有些疑惑,问道“小姐有什么事吩咐吗?” “铃儿已经去做了,无事了,乳母跟着累了一天了,下去早些休息吧!”乳母没在意,给她盖着薄被,驱赶蚊虫放下床幔,吹了蜡烛关门出去。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她翻了一个身侧着睡着,知道自己很小人,明面上斗不过她,只能暗地里小动作,不过这又如何,虽然她嘴巴那么坏的,给点教训而已。 想着心里舒坦了,一夜无梦。 第二日和文瑜一起去请安,回到红芜园没多久,雪霁抱着一套新的衣裙进来,道“表小姐,我家小姐说是多谢小姐的衣裙,让奴婢送一套新的过来。” “不用了,我还是喜欢自己的衣裙,洗洗拿来就可以了!”陶若淡淡的说。 雪霁迟疑了一下,道“表小姐还是收下吧,新的总比旧的好。”谁要是用新衣裙换她的旧衣裙,她肯定愿意。 “你家小姐若是喜欢旧衣裙就让她留着吧,反正也是我不喜欢的衣裙,要不要都无所谓,至于这衣裙,我可不喜欢,拿走吧!”陶若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看都不看雪霁,拿着红绳打缨络。 雪霁站了一会儿,抱着衣裙离开,暗想若不是小姐好心,就你那破衣裙还真不稀罕。雪霁觉得自己在红芜园受了委屈,把陶若的话一说,还添油加醋了几句。 谢清霞听着登时就变了脸色,叫来婢女把她换下的脏衣服拿来,很快婢女抱着还未清洗的衣裙进来,衣裙是陶若借给她穿得,谢清霞看了一眼二话没说拿着绣花篓子里的剪刀胡乱的剪烂了衣裙,雪霁看着也没阻拦。 用了早饭,谢清霞让雪霁带着剪烂的衣服去了红芜园,陶若用了早饭正要去青瑜园,瞧着走进的人,见她气势汹汹的模样,以及雪霁手上抱着的衣裙,面无表情道“清霞姐姐这是怎么了?” “若妹妹不是喜欢自己的衣裙吗,我也就不夺人所爱了,这衣裙给你送来了,多谢若妹妹出手相助!”说罢给雪霁使了一个眼色,雪霁会意的抱着衣裙交给乳母,乳母低头看了一眼。 陶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瞧着一套完整的衣裙被剪坏了,简直就是一堆破布了。气得脸都绿了,扭头瞪了谢清霞一眼,面无表情的出去,也不管她们,乳母抱着衣裙尾随而至。 雪霁道“小姐,表小姐似乎去找夫人!” “哼,就算找姑母也不怕她,就说不小心剪坏了,姑母犯不着为了一身衣裙责罚我!”谢清霞肆无忌惮的说了一句,也不去主院,反而兴致不错的去后花园转转。 王夫人看了看乳母手上的衣裙,暗暗叹了口气,真是一个两个不让人省心,清霞有些任性,高傲她是知道的。不过是一身衣裙,她也不好责罚她,道“衣裙不小心剪坏了就算了,改日姨母让人送一身新衣裙过去。” “是!”陶若没争辩,知道她会袒护谢清霞,她也没想着让王夫人为她出头,只是想让她知道,谢清霞是个什么样的人,无理取闹,尖酸刻薄,任性高傲...一身的坏毛病,就这样得人,实在是教导无方。 乳母抱着剪坏得衣裙跟着出了主院,走了没几句,陶若看见走来的王恒之,面上一喜的看着她。 王恒之也看见了她,含笑上前,瞧着周围出了乳母并没有他人,他含笑问道“找娘有什么事?” “无事!”陶若笑着摇摇头。 他看了一眼乳母手里的衣裙,认出是她的衣裙,问道“衣裙怎么了?” 陶若原本不想说,转念一想道“被清霞妹剪坏了,昨日她弄湿了衣裙,姨母让我把衣裙借给她穿,谁知道送回来的是剪坏的...”说着她顿了顿,假装不经意说出的模样,道“都是些小事,时间不早了,我要去青瑜园了。” 王恒之点点头,在她从身边走过时,忍不住抓住她柔软的小手,低语“下午老地方见!” 陶若瞧着周围无人,还是把手抽回来,含笑点点头,和他擦身而过。 乳母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地上,瞧着陶若离开,她抱着衣裙跟上去。 到了青瑜园,陶若把衣裙一事说给文瑜听,她听得惊讶,道“清霞姐姐怎么可以恩将仇报,若姐姐好心把自己的衣裙借给她,不爱惜就算了,还剪坏了,真是让人讨厌!” 陶若瞧着进来的人,按住文瑜的手示意她不要说了,文瑜回头看着一前一后进屋的两人,露出嫌弃的神情,回头拉着她的手低语“若姐姐别在意,下学了我们去找娘,跟娘说说,让娘责罚她。” “不用了。我已经去了,姨母说给我一套新的衣裙,这事情就这么算了,别在意!”陶若淡淡的说。 文瑜气呼呼的说“娘就知道偏袒她!” 她说的是实话,王夫人确实偏袒谢清霞,不过若是她剪了文瑜的衣裙,那么偏袒的人就是文瑜。 所以啊,陶若想,她还是没地位的人! 正文 69第六八章 针对 不等女先生到来,陶若和文瑜已经坐在后面的椅子上,谢清霞和文瑜坐在后面,女先生一来,她们连忙起身行礼。 和文瑜对弈时,她疑惑的看了看谢清霞,见她并无异样,暗想铃儿没得手?昨晚她让铃儿今早在谢清霞的饭食里加点巴豆,让她受点罪,今早看见剪坏得衣服,她后悔没让铃儿加砒霜了。 陶若知道她很小人,可她现在除了做些小人做的事情,似乎动不了她,一面讨厌自己,一面继续做着小人。 不多久,几颗黑子落地,谢清霞捂着肚子起身,道“先生,弟子想先行离开一会!” 女先生看她捂着肚子隐忍的脸,点点头让她离开,文珠拾起地上的黑子放进棋筒中。陶若看着匆匆离去的人,幸灾乐祸的笑了笑,看来铃儿是得手了。 谢清霞离开后到下学她都没回来,陶若让铃儿去打听了一下,铃儿回来道“清霞小姐说是身子不适,夫人请了大夫进来瞧瞧,大夫说是受了寒,开了药方就离开了!” 她听着点点头,暗笑了一下回去和文瑜继续说话,文瑜道“若姐姐,听娘说过几日我们就不用学习了,娘说这么些年我们学得已经差不多了,得在女红上下点功夫。” “也好!”每日走来走去,她也觉得乏了,再说她们不考取功名,学了也是白学,识得几个字便可,比起小户人家的小姐,她们算得上才艺兼备的女子了。 和文瑜说了一会儿话她回了自己的园子,用了午饭便睡下,下午时还是没看见谢清霞,她询问了铃儿,她只放了一点,倒也不会太严重,就是让她多跑几趟茅厕而已。 一个下午很快过去,文瑜拉着陶若陪着她一起放风筝,她们去庙会买的风筝还没放一次呢。陶若想着用了晚饭和王恒之见面,倒是有些兴趣缺缺的,帮着把风筝飞上天,她自己坐在一旁看着文瑜放。直到准备好晚饭,她起身离开,文瑜留着她用饭。 陶若瞧着一桌子的饭菜分明是两个人的份量,不好拒绝和她一起用了晚饭,又说了一会儿话匆匆离开。 陶若让乳母先回去,她独自去了约定的地方,夏荷正是开得娇艳的季节,湖里的荷叶茂密,荷花稀松,看着倒也好看,比不上安国候府的一亩荷花池,倒也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轻手轻脚走近,见他专注的看着荷花池,她想逗逗他,谁知刚走近,双手刚伸出去,还没捂着他的双眼,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王恒之笑着上前一步,避开她的双手。 她身子向前倾,原本就摇摇欲坠,这会儿他一走开,她踉跄了一下惊呼着就要颠倒。王恒之瞧着神色一变,连忙伸手扶着她,陶若倒在他怀里,力道不小,王恒之抱着她退了两步,差点掉进荷花池里,两人都吓住了。 半响,王恒之捏了捏她的脸,嗔怪道“淘气!” 她不好意思的笑道“就想逗你玩儿而已,谁知道被你发现了!” 两人远离了荷花池,在石头上铺了手绢坐下,她的手被他抓着不松,捏捏她的柔软的小手,王恒之觉得心满意足,陶若低下头,微微红了脸。 好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静静的坐着就觉得满足了。陶若觉得太安静,和他说是昨日看的杂耍,欢声笑意的,嗓音清甜温柔,只听着她的声音,王恒之就觉得心里欢喜。 “等明年的乞巧节,我陪着你一起去!”王恒之含笑道。 陶若点点头,他们一次都没一起出去过,倒是有些羡慕沐雪有司马玦陪着,若是他也陪着文瑜出门,那么他们就有机会在面前见面了。 不过他说明年,那时他们的事情会不会被王夫人他们知道了? 记得前世他与谢清霞是他春闱之后的八月初成亲的,不过一年的时间,她想,只要他坚持,他们总会在一起的,而她也不会让谢清霞成为他的妻子。 这样一想,她扭身抱着王恒之,道“春闱后就告诉姨夫姨母我们的事情好不好?” 王恒之正享受着她的投怀送抱,听她这样说,笑着点点头,双手抚上她的背,道“好!”她听着安心了,王恒之笑着道“若娘真不知羞,居然迫不及待的想嫁给我!” 她听着笑了笑,从他怀里抬头,望着他道“难道表哥不愿意娶我,不想娶我,嫌弃我只是一个孤女?” 王恒之听着心疼又认真的捂着她的双唇,道“不许贬低自己,别人不知道,若娘还不知道我的心思?在我心中,能成为我妻子的人只有一个...”说着他缓缓靠近,移开捂着唇的手,温软的感觉让他心猿意马的想要靠近。 看着他靠近的面容,她知道他要做什么,并不推开他,而是紧张的闭上眼,微微仰着头,知道微微颤抖的双唇覆盖在唇上,她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而他似乎也很紧张,只是贴着她的唇并未进一步,两人的脸都红红的,染着红霞。夕阳下,荷花畔,他们一低头,一抬头的贴近,仿佛一副绮丽的风景。 躺在床上,陶若抚了抚双唇,心中羞赧,面上顿时发热,她害羞的侧身睡着,这是他们即拉手,拥抱后的又一步,老实说,她很喜欢这种亲密方式,以前... 摇了摇头,她决定忘记前世所有不美好的事情,如今她和王恒之在一起,很快乐,很高兴,若是成亲之后,就很美满,很幸福吧! 夜里,她梦见自己穿着大红色鸳鸯牡丹嫁衣,头上盖着并蒂莲花,坐在喜床上等着推门的人,不多久他一身大红色新郎衣袍进来,掀开她的红盖头,陶若看清娇羞抬头的脸,吓得出了一声冷汗,惊叫出声。 睁开眼发现是一个噩梦,抚了抚心口,她松了口气,瞧着窗户外面已经天亮了,她翻了个身准备把那张脸想象成自己的脸,正想着乳母推门进来叫她起床。 陶若叹了口气坐起来,乳母侍候她穿衣洗漱,见她闷闷不乐,问道“小姐昨晚没睡好?” “嗯,帐子里有蚊子,乳母今晚注意一些!”陶若淡淡的说了一句,乳母点点头,暗想今晚一定仔细的驱赶蚊子。 早上和文瑜一起去请安,王夫人叮嘱了几句让她们回去,离开时遇见谢清霞和文珠,谢清霞已经五大碍了,看见她们面无表情的走过。 反正她们都已经习惯了,倒也不在乎,和文瑜说说笑笑的离去。 七月半陶若的日子倒是没什么变化,早上上给家人上香烧纸,晚饭时也烧了不少,用来祭拜他们,希望他们轮回转世有个好的归属。 月半的第二日去请安,王夫人让她和文瑜等等,不多久谢清霞她们来了,王夫人道“你们这几年学得差不多了,以后就在府上多放些心思在女红上。先生明日会离开,今日是你们学习的最后一天,好好的和先生说说话。” 她们点点头,陶若从文瑜那提前知道了,倒也不怎么惊讶,谢清霞她们也没多惊讶,她们早就学厌烦了,府上有位第一才女就够了。 上午见着女先生,她们并未流露出多少的不舍,认真的听着她说话,一日平安下来,下午下学时,陶若和文瑜起身,行礼道“多谢先生多年的教导!” 一向严厉的女先生听着,布巾眼眶湿润,含泪点点头,道“能教导四位小姐,是先生的福气!” 谢清霞,文珠瞧着她们献殷勤很是不屑,却还是礼貌的给女先生行礼,说着感激的话,女先生离开时眼眶红红的。 她一走,谢清霞看了陶若一眼,嘲笑“马屁精!” 陶若看着她的脸想着那日的噩梦,反击道“跟屁虫!” 谢清霞生气道”你才是跟屁虫!” “马屁精,跟屁虫都是你!”说罢不理会她,和文瑜一前一后的出去,谢清霞看着她们的背影气得跺脚,却找不出更好的反击的话。 八月初,陶若和文瑜请安时,王夫人说“明日天气似乎不错,你们在府上也没事可做,不如写张邀请帖邀请司马小姐到府上坐坐?” “多谢娘!”文瑜听着感激道,陶若微微点头,想着王夫人是希望从沐雪身上得到些消息吧。 正想着,王夫人道“你们多和她聊聊司马大小姐的事情,知道吗?” 两人点点头,明白邀请她上门坐坐是假,其实是想知道沐夏在宫中的情形,她们只知道文琬在宫中很好,具体个怎么好法倒是不知的,没听说升了品级,应该还是宝林吧。 陶若都是不担心,她知道文琬总会出头的。 两人斟酌了一番,陶若提笔写了一张邀请帖,拿着给王夫人看了看,王夫人过目后瞧着没没什么不妥的茫然管家送出去。 用了早饭,陶若去了文瑜的园子,两人坐在一起绣花,一个上午很快过去。因为不用像以前上午,下午都安排的满满的,突然闲下来,她们还真有些不习惯,不过绣花很费时间,倒也不觉得无聊。 第二日她们站在门口迎接沐雪,瞧着护送她的司马玦,认识了两三年,她们已经习惯了,引着司马玦去了王夫人的主院。司马玦和王夫人寒暄了几句,王夫人让文瑜领着人出去。 陶若听着看了王夫人一眼,暗想她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不多久,文瑜回来,神情有些娇羞,她看了一眼,仿若未觉的和沐雪说话,王夫人和沐雪说了几句,问候了司马夫人便让她们自己说话去了。 秋高气爽,园子她们逛了好几次,陶若建议一起玩风筝,沐雪点头,文瑜让紫莺拿出风筝,一人一个比赛放风筝,不多久园子里传出笑闹声。 谢清霞和文珠走过,看看空中的风筝,又听听她们的笑声,哼了哼两人去了青芜园,不多久隐约可听见琴声,不过陶若她们只顾着放风筝并未在意是谁在弹琴。 三人在园子里玩了一会儿,都有些累了便坐在亭子里歇息喝茶,吃点心。陶若有次不经意提起沐夏,沐雪并未多说,只说她在宫中很好。 陶若知道从她嘴里套不出什么话,倒也不再多问,继续和她说说笑笑。午饭是在主院用的,王夫人叫了谢清霞和文珠一起用饭。 饭后谢清霞邀请沐雪去她的园子坐坐,沐雪婉拒道“真是不好意思,已经说了等会儿若姐姐的园子,改日再去清霞姐姐的园子叨扰吧!” 谢清霞含笑点点头,和她客气了几句离开,暗骂:不来就不来,有什么了不起,同样是侯府小姐,邀请你已经算是看得起你了,居然还摆谱,不识好歹的女人。 暗骂了几句,谢清霞心情好了些,对文珠道“海棠果熟了不少,下午无事,我们摘些海棠果子吧!”听说她还没来之前,这个海棠果树上可热闹了,每到果子成熟时,那个女人就摘着果子献殷勤,她一边不屑,一边想着给谁送多少过去,似乎自己做得就很高雅。 中午沐雪在她的屋子午睡了一会儿,起身后又和她们说了一会儿,直到司马玦来接她回去,陶若和文瑜亲自送她上马车,三人约定有时间再次说说话。 “二妹给两位小姐添麻烦了!”看着沐雪上了马车司马玦对着陶若她们客气道。 陶若客气的摇摇头,文瑜有些羞涩道“司马公子客气了!” 司马玦拱手笑了笑,道“告辞了!” 陶若和文瑜两人行礼点点头,看着他举止潇洒的翻身上马,一袭锦衣华袍,玉树临风,挺拔俊朗,倒是让人看着侧目。 马车离开时,沐雪掀开车帘看着她们甩了甩手绢,表示告辞,她们目送马车走远了才转身回去。 两人去主院回话,瞧着谢清霞也在,一旁的桌上放着熟透的海棠果,知道是她送来的,王夫人笑着让柳月洗了端上来给陶若她们吃,她们看了一眼都没动,只是喝着茶听着王夫人和谢清霞说话。 她们说了一会儿,谢清霞知道王夫人和她们有话说,识趣的起身离开。 王夫人问起沐夏的情况,陶若道“沐雪说是还好,其他的都不清楚!”王夫人听着有些失望,倒也知道不是那么容易知道,好在文琬在宫中除了没被皇上召见,其他都是不错的。 和她们说了一会儿话,王夫人让她们各自带了些海棠果回去,两人没推辞,柳月给她们装了一些带走,出了主院,两人坐在荷花池旁拿着海棠果当石头丢进荷花池中,听着叮咚的声音笑了笑。 她们才不稀罕吃谢清霞的东西,决定去后院摘海棠果,府上又不是只有青芜园一颗海棠果。 谢清霞给乐氏她们都送了海棠果过去,连文瑜的屋子里都送了,就是陶若没有,她也不稀罕,不就是海棠果,不吃也不会死,知道她是针对自己,她也不在乎。 倒是听铃儿说她提着一小篮子的海棠果去了恒园,陶若咬了咬唇,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耽搁了哦! 今日照样双更哦!五点见! 各种求哦! 正文 70第六九章 撞见 陶若用了晚饭就去了约定的地方等着王恒之,左等右等不见他来,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大多的时候都是她来得早,因为她没那么多事情可做,不像他有时被他娘问话,有时被他爹问话,多数是在看书和饮食生活上。 又等了一会儿,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回头看着王恒之一手抹着汗水,一手扶着月门喘气,见她看来,笑了笑,举止得体起来,掏出手绢摸了摸汗,含笑在她身边坐下,道“爹爹叫我去问了几句话,所以来晚了!” “没事,反正我也才来了一会儿而已!”陶若含笑给他解围,掏出手绢给他擦拭额头的汗水,他含笑低头,一脸享受的模样,看的陶若心里软了一片,越发温柔的给他擦拭脸上的汗水。 等她收回手时,王恒之含笑抓住了她的手,陶若面上红了红,一双眼眸流光溢彩的望着他,王恒之想起多日前你惊心动魄的一吻,不由面上发烫,不自在的别开脸,捏了捏她的手。 陶若瞧着他奇怪的神情,笑了笑不语,两人沉默的坐了一会儿,王恒之平复了心里的涟漪,从怀中掏出一个手绢包着的东西,在她面前打开,陶若看着黄澄澄的海棠果,想起铃儿说的,谢清霞亲自提着小篮子的海棠果找他,脸上顿时不好看了。 王恒之没看出她的异样,讨好道“已经洗过了,你尝尝!” 看着他含笑的脸,她并未吃海棠果,问道“是你摘的吗?” “不是,是清霞表妹送的,她说园子里的海棠果熟了,一个人吃不完就摘着送人,想着你喜欢吃就带了些,要是不够明日让人送些给你。”王恒之拿了一颗黄澄澄海棠果送在她嘴边,笑道“我吃了些,味道很甜,你吃吃看。” 陶若别开脸,道“不用了,多谢好意,今天不想吃。” “怎么了,不舒服?”王恒之觉得她的语气有些怪,关切道。 陶若摇摇头,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海棠果,只觉得刺眼,道“表哥觉得清霞姐姐如何?” 王恒之有些疑惑她为什么这样问,他是正人君子,自然不会背后说人坏话,想了想,道“清霞挺好的!” 听他赞美谢清霞,陶若心里难受,吸了口气站起来,道“不早了,我想先回去了!” 王恒之瞧着西边还有余晖,想多和她待一会儿,拉着她的手道“时间还早,再坐一会儿吧!我们边吃海棠果边说话如何?”说着他塞了几个海棠果给陶若。 她看着手中的海棠果,没由来的生气的举手一甩,只听见叮咚叮咚,接二连三的声音,王恒之一些惊讶的看着她,陶若别开脸,不敢看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她觉得自己突然的举动让人不解,他心里肯定觉得她喜怒无常。 这样想着,她更加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不等王恒之说话,她抬步匆匆离开,身后传来王恒之关切的声音“若娘,你怎么了,生气了吗...” 怕他追上,她心急之下,提着裙摆快步朝红芜园走去。王恒之走了几步,手中的海棠果滑了出去,他想着是清霞表妹的一番心意,顾不得追陶若,弯腰拾一颗颗拾起海棠果,等他抬头时,陶若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乳母看见她这么早回来有些意外,陶若气呼呼的进屋,坐在床沿生闷气。乳母在外面瞧了瞧,觉得不对劲,掀开珠帘进来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没事,乳母别多心。”说罢不想多言,靠着床头闷闷不乐的绞着手绢。 乳母瞧着,想来是瑜大公子有关,她也不好问,也不好打扰,便退了出去,天黑了她点燃了蜡烛,又准备了热水给让她去沐浴。 陶若梳洗了一番睡下,乳母出去关园门回来,瞧着躺着的人,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还是她发现了,问道“乳母有什么事?” “小姐,园子外面站着一个人,瞧着身影像是大公子,小姐要不要出去瞅瞅?” 他怎么会在外面?想着她已经穿戴好,让乳母给梳理好头发,提着灯笼出去看看,一出去就看见桂花树下站了个人,仔细看了看,那身形可不就是王恒之。 心里有些复杂,她提着灯笼走过去“表哥怎么站在这,夜色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王恒之看着她又惊又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瞧着周围无人,他抓着她的手,看了她好一会儿,陶若别开脸不看他,过了一会儿,他问“若娘,你怎么了?” “没事!”看在他守在园门外,陶若也不好说什么气话,原本也是她无理取闹了,他不知道谢清霞的心思,定然以为是寻常的往来。却不知道谢清霞可是借故和他套近乎,想着,陶若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柔了谢,安抚道“表哥回去歇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好不好?” 王恒之见她神情淡淡的,并无不妥,松了口气捏了捏她的手,道“若娘离开,我还以为做错了什么惹若娘不高兴了!” “没有!”陶若笑笑,灯笼塞他手中,道“回去早些歇息!” 他点点头,抬手抚了抚她的脸,这才心满意足的提着灯笼一步一步离开,陶若看着他的背影,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变得心事重重。 夜里又坐了一个梦,梦见他和谢清霞举止亲昵的从她身边走过,她想追,想叫住他们,无奈出不了声音,也动不了,把她记得满头大汗,最后踢了一下,她惊醒了,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床幔外黑乎乎的,她闭了闭眼继续睡,知道还未天亮。 第二日请安后,陶若让铃儿多盯着青芜园,若是看见她找王恒之,一定要跟她说,铃儿很机灵,对她的话从不敢不从,倒也是得心应手的人。 中秋节王老爷,王夫人进宫赴宴,陶若她们留在府上和两位姨娘,以及王恒之他们几位公子一起过中秋节,虽然少了两位主事的,王夫人也没亏待他们,让厨房准备丰盛的晚饭,他们一起坐在花厅用饭。 用了晚饭便散了,各自回去赏月。文瑜拉着陶若去她的园子坐坐,她推辞不过,只得跟着她去了青瑜园,两人在亭子里坐着喝茶说话,说了一会儿紫莺端着月饼上来,她们才吃了晚饭,倒也不饿,两人分食了一个月饼。 看着夕阳没入西方,圆月还是一个模糊的轮廓,陶若借口肚子不适,回了自己的园子,文瑜挽留了一会儿就让她回去了。 陶若看见衣裙的下摆弄脏了些,她回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又重新让乳母帮着梳理了头发这才高高兴兴的出门。 她到了没看见王恒之的身影,暗想他无事应该早就到了,等了一会儿她去周围看了看,正好看见他和谢清霞并肩走着,两人在说着什么,谢清霞含笑一脸娇美的偏头看着他,双眼亮晶晶的,她看着心里很不舒服。 见他们往这边走来,她下意识的躲在隐蔽的地方蹲着。 不一会儿他们走来,就听见谢清霞娇笑道“...他们舞龙很好看,下次若是有机会,表哥也去看看就好了!” 他们没看见一旁的树荫后面藏着一个人,王恒之道“有机会确实应该去看看!”他挤得若娘也说嫘祖庙的杂耍很有趣,他都是有些向往。 “嗯!”谢清霞笑了一下,道“走了这么久都有些累了,不如去荷花池那边坐坐吧,荷叶都有些枯败了。”她说着遗憾,一副伤春悲秋的模样。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可不就是他经常和若娘见面的地方,没看见她,他松了口气,道“不了,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去看看书,表妹若是有兴致可以去坐坐。”他知道一个人应该不会喜欢那么安静的地方。 闻言,谢清霞有些遗憾,想着快春闱了,她体贴道“表哥不去我也不去了,正好顺路,我们一起走回去吧!” 王恒之听着嘴角抽了抽,他想拐个弯再回来,现在看来是要回去了再出来。 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陶若心里难受,恨恨的揪着树叶发泄,等他们走远了她坐在假山旁生闷气,知道他还回来,毕竟今日是中秋节,他们说好了要一起赏月的,如今天已经黑了下来了。 她坐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他的身影出现在月门处,王恒之瞧着她的身影,松了口气上前道“方才和清霞妹妹说了一会儿话,耽搁了一会儿!” 她摇摇头表示没关系,王恒之松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面前面对着枯败了些的荷花池,月亮已经升起了,皎洁的月光洒下,手中倒影着圆月。陶若拿着一颗石头丢在水里,打破了一池湖水,惊动了皎洁的圆月。 她丢了几颗小石头,王恒之含笑抓住她的手,用袖子擦拭她的手,她刚抓了石头她的手有些脏污,陶若看他认真的模样,心头热热的,那点不高兴都消失无踪了,知道他心中对谢清霞不是那种男女之情,她只是嫉妒,害怕而已,她太紧张他了。 觉得擦拭干净了,王恒之和她十指相扣,拉了拉她的手,陶若会议的倒在他肩上,两人头靠着头目视前方,看着水中的圆月,尽管没说话,他们觉得言语都是多余的,就这样亲近的靠在一起,双手感觉对方的温度就足够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陶若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啊,她好奇的扭头一看,顿时吓得跳了起来,王恒之被她的举动吓住,跟着站起身,陶若看着王远之,顿时无言。 王恒之也认出了他,拉着陶若让她站在身后,呼吸有些混乱“远之,你怎么会在这?” “这话应该问大哥吧!”王远之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陶若脸上,陶若看着他淡淡的目光,警惕的看着他,提防着他。 王远之看了陶若一眼,问王恒之“大哥和若表妹怎么会在这,如果我没看错,大哥和若表妹在私会吧!” 被他说破,他们都知道说谎都没用了。毕竟他都走近了他们才发现,想必他们亲近的举动他都看见了,王恒之道“这是大哥的事情,远之,大哥希望你当做今晚什么都没看见。” 王远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陶若,突然笑了一下,道“既然大哥都说了,那我也就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他的话让王恒之松了口气“多谢二弟了!” 陶若对他如此轻易答应,满心疑问,又不知道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办法,毕竟已经被他发现了。 王远之淡淡的笑了笑,道“夜色不早了,爹娘大概快回来了,大哥没事还是早些回去的好!”说罢他道“无事就不打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两人都松了口气,王恒之抓着陶若的手安抚道“别担心,二弟会给我们保守秘密的。” 她点点头,没说出心中的疑问,他的嘴巴严实吗? 被王远之吓了一下,他们都心有余悸,坐了一会儿王恒之送她回了红芜园,接过她手里的灯笼缓缓离开,陶若看着他走远了才关门回去。 夜里总睡得不安稳,她害怕王远之跟王夫人一说,把他们的事情说出去,若是王夫人知道了,她没把握她能接受自己,想着一晚辗转反侧,直到困极了才睡去。 她睡得不安慰,同样不安稳的还有两个人,王恒之想着两人的事情,又想着春闱的事,他想娶陶若是真心实意的,可是她的身份他不介意,他娘肯定会介意,想着他便觉得头疼起来,翻了一个身,只能等春闱之后才知道了,等他翅膀硬了,才能说上话,所以,他明日要更加努力的看书。 王远之恨恨的蹬了蹬床板,床板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脚后跟也有些疼,可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今晚看见的一幕,没想到他们已经暗通曲款了,若不是他撞破了,还不知道瞒着多久,他们倒是有本事,平时一点都没看出来。 想着她对自己的冷淡,王远之心中不甘,对她,他心里是喜欢的,想尽办法对她好,她总是不领情,以前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她明白,她看上的不是他,而是嫡出的长子王恒之,是他大哥。 他知道他大哥出身比他好,相貌比他好,才学比他好,可自己又哪儿不好了? 王远之气得坐起身子,心中愤懑难消,打开门出去,中秋的圆月一晚都明亮如白昼,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去了偏院的屋子,一脚踢开房门,睡熟的婢女被惊醒,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王远之已经摸上床抱住了她啃咬起来。 婢女闻着他身上的气息知道是谁,又惊又喜又羞的倒在床上,任他为所欲为,只盼以后能够被他看上,成为身边的姨娘她也就知足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哦!各种求! 正文 71第七零章 害怕 陶若和文瑜一起去请安,瞧着王夫人神情郁郁的模样,想来昨晚在宫中出来什么事,到底出了什么事,王夫人可不会跟她说,王夫人如往日一般叮嘱几声让她们回去。 在路上,文瑜道“娘似乎不高兴,琬姐姐在后宫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都看出来,陶若笑了笑,暗想她确实没看错,王夫人心里有事呢! 陶若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臂,淡笑道“不是说了琬姐姐是有福气的人,就算有什么事也会逢凶化吉,想来过不了几年就能飞上枝头,你现在多想只会徒增烦恼。” “真的吗?”文瑜有些不相信,目光紧紧的看着她。 她笑了笑,道“看着吧,过不了几年琬姐姐就会出人头地的,所以啊,瑜妹妹可得多拜佛上香,祈求琬姐姐一生好运。” 文瑜听着笑了笑,心中别那么担心,倒是有些惆怅起来,道“昨晚梦见琬姐姐了,我们三个在园子里放风筝,笑得很开心,想来以后都不会有了!” 陶若不知道如何安慰,一入宫门深似海,一墙隔绝了她们的目光,除非她们成为三品夫人,而文琬能够当上妃子出席宴会,否则根本见不上面,更不要说一起放风筝了。想着,她只是安抚的拍了拍文瑜的手臂。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瞧着时间不早,陶若便回了红芜园,乳母端了一杯热水给她。用了早饭她不怎么想出门,就在园子里绣花,乳母准备了一下出门,陶若让她去店里拿些上好的布料,她要给王恒之做一件秋衣,很早就想给他做了,一直没时间,现在好了,她很悠闲。 在园子里绣了一上午的花,快中午时,园子里来了一位婢女,陶若认识是王远之身边的人,眉尖微蹙,婢女行礼道“奴婢见过表小姐!” 陶若微微点头,道“有什么事吗?” 婢女道“二公子让奴婢过来传话,让表小姐用了午饭去后院荷花池。” 陶若皱眉,道“回去告诉二公子,就说若娘有事不能前往。” 奴婢听了没什么表情,依然淡淡道“二公子说,昨晚的事情若是被人知道了恐怕不好,至于去不去就看表小姐的呢!”她又道“奴婢的话已经传完了,表小姐若是没什么吩咐,奴婢便告退了!”婢女等了等,见她不出声,福了福身退下去。 咬牙切齿一番,她气得跺脚,就知道王远之不是好东西! 心事重重的用了午饭,铃儿瞧着没怎么动得米饭,道“小姐身子不适吗?吃得这样小?” “无事,收拾一下吧!”她起身坐在榻上,扶着额头叹气,思量着要不要去后院,听他的意思,她要是不去他一定把她和王恒之的事情说出去,昨晚才答应王恒之不说出去,今日就来威胁她,可真是一如既往的卑鄙。 想着前世被他活活溺死,如今又威胁她,新仇旧恨加起来,他就是死百次都难消她心中的仇恨。她狠狠的握着拳头,修剪圆润的指甲陷进肉里,她吃疼的松开手,看着手心月牙形状的痕迹,起身出去。 铃儿跟在身后,陶若让她站在月门外守着,若是听见她的叫声就冲进去,铃儿点点头表示记住。 陶若看着临湖而立的人,一袭明艳的锦衣华袍,他这个恶趣味过了这么些年一直留着,就喜欢颜色鲜艳的衣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穿着女装。 缓缓走近,面无表情的在距离五步的地方停下,冷声道“远之表哥叫若娘来有什么事?” 听见她的声音,王远之含笑回头,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最后目光落在她脸上,似笑非笑道“若表妹那么聪明,应该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不知道远之表哥什么意思,若是无事,那若娘就不打扰了!”不想跟他兜圈子,陶若转身要走。 走了没两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带着嘲笑“若表妹就不怕娘知道你们的事情?” “早晚会知道的,怕又能如何?”她转身嘲讽的看着他,道“倒是远之表哥说出去,就成了言而无信之人,远之表哥难道真想言而无信?” 王远之倒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反击了,知道寻常的威胁起不了作用,不如让她自卑。他笑得满不在乎,道“言而无信在大义面前可就不算什么了,表哥也是为了若表妹好,以你的身份地位,想成为大哥的妻子,似乎欠缺了许多,表姐觉得娘会让你进门?” 陶若神情淡淡,对他说的话并不做任何变化,王远之微微皱眉,继续道“再说了,比起达官贵人家的小姐,表妹可就逊色多了,表妹觉得娘会让大哥娶一个无权无势,甚至是寄人篱下的孤女进门。” “让你住在府上也不过是不想被人说笑话,毕竟王家是你的远房亲戚,为了保全名声才让你住在府上,若表妹别以为就是府上的主子了,其实不过是外人而已。” “再说了,表哥是有抱负的人,他若想平步青云,自然要娶一位对他有帮助的人,表妹觉得能给大哥什么帮助,你可是孤女,自己都是仰仗王家,表妹觉得娘凭什么同意你进门?” “别的且不说,这会儿大哥心疼你,以你的身份,就是大哥坚持,也不过是妾室,头上压着真正的千金小姐,表妹觉得那样的日子会好过?” 王远之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神情,陶若一边听着一边面无表情,心里对他恨得要死,因为他很多话都说到点子上,是她不敢想,努力要忽视的现实,如今被他说破,她心里自然难受。 见她不动声色,王远之以为她受了打击,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由放柔声音安抚,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好,他说“若表妹是明白人,大哥不是你的好归宿,若是表妹愿意,待你及笄后,表哥跟娘说说,表哥娶你为正妻如何?” 陶若芜至亲长辈,她住在王家,若说婚姻大事,怎么说也得是王夫人这个长辈做主。 陶若听着他惊骇的话,冷笑了一下,说来说去他这是打自己的主意,先把她推进深渊,如今又丢下绳索想把她拉上来,然后对他感恩戴德,真是虚伪,真是伪善! 看着走近的人,陶若退了两步,盯着他冷笑,道“远之表哥的算盘可就打错了,若表妹再低微也不会看上一个庶子,若娘好歹也是嫡女,就算给嫡子做妾,也不愿意嫁给你这样的庶子!”说罢转身离开,生怕他追上来伤害自己,她走得很快。 王远之被她一句庶子侮辱,心中愤怒,却又不好对她如何,知道她这是在贬低他,庶子怎么了,他王远之不会比王恒之差。 想着,他看了一眼匆匆离去的人,冷笑道“若娘,你今日看不起我,终有一日,你会后悔的!” 走远了些,头脑也清醒了不少,陶若后悔不该激怒他,若是他真的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她又该怎么办? 陶若顿时头疼,后悔不该逞口舌之快,他是卑鄙之人,若是伺机报复,她顿时有些后怕,在屋子里坐立不安的走动着,根本没了午睡的心情。 一个下午想着要不要把事情告诉王恒之,想着他的品行,她叹了口气,王恒之向来品行端正,正人君子,就算告诉他,恐怕也没什么意义,以王远之卑鄙的性格,肯定不会善摆甘休。 想了一个下午,喝了一口茶,陶若暗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不知道他怎么做之前,只能静观其变。就算他告诉王夫人他们的事情,大不了和王夫人说清,他们是两情相悦,生死追随。 打了主意,她的心渐渐的安分下来,不多久乳母回来,手上多了一圈布匹,陶若摸了摸布料,又看看花色,倒是称心如意,不过今日她已经没了裁剪衣服的心思,让乳母收好。 第二日惴惴不安的请安,王夫人神情未变,王远之似乎并未说什么,她暗暗松了口气和文瑜离开。 路上遇见谢清霞,文珠,她们依然互不理睬的擦肩而过。文瑜让陶若去青瑜园坐坐,她本想推辞,可看着王远之走来,她点点头和文瑜离开。 王远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冷冷的,请安时看见谢清霞和文珠,和她们一起出来,时而和她们说几句话,虽然不喜欢这个胞妹,不过终究与自己血缘最近。 走了没多久,看着王恒之走来,看着清俊文雅的人,她想起了昨日陶若的一番话,目光冷了冷,就见谢清霞神情雀跃的上前行礼,和他说话时目光明亮,嘴角含笑。 他觉得有趣,不由盯着他们看,瞧着他只是礼貌的回话,再看看热络的谢清霞,想到了什么,王远之突然笑了笑,他想,他这个傻大哥恐怕还不知道清霞表妹的心思吧? 转念又想,为什么一个两个都看上了他,除了嫡子的身份,他王恒之又哪一点比他王远之强了?心中涌起浓浓的妒忌,王远之盯着王恒之,似乎要把他吞下去。 察觉到一抹怪异的目光,王恒之抬头望去,就见他的二弟含笑看着他微微点头,他没多想,和谢清霞说了几句便离开。 请安后,王夫人道“听说昨晚看书很晚,学习重要,身子也重要,以后别太晚了。” 王恒之点点头,听她关切自己,暗想二弟应该没说,暗暗松了口气。转念又想自己太多疑,居然怀疑二弟。 王夫人又叮嘱几句才让王恒之离开。 随后过了几日清净的日子,陶若连着几日惴惴不安的请安,可王夫人依然一无所知,她开始怀疑是不是她想多了,王远之似乎并不想说出他们的关系。 她一面庆幸,一面担心,依他的性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他却不动手,难道有其他的阴谋? 陶若终究不放心,便让铃儿对留意王远之,得知他并无不妥,她反而更加惴惴不安,无数次的想他若是消失就好了。 重阳节陶若照样要出门的,王夫人也没说什么,让管家准备了马车送她去城外。她穿着素色衣裙出门,乳母和铃儿陪着一起,跟了一位小厮。毕竟她已经是大姑娘了,王夫人也不想出事,便指派了一位小厮护着。 马车行驶了一个多时辰在城外三里坡停下,她和乳母她们拿着祭品去了山上,小厮护着清理坟墓旁的杂草树枝,乳母和铃儿摆供品,陶若上香跪拜,希望爹娘能保佑她心想事成。 她的心思就是成为王恒之的妻子,护着他也护着自己,若是可以,希望王远之,谢清霞能早些消失。 在山上呆了大半天,她们拿着东西下山,马车行驶了一会儿在城内的酒楼停下,陶若戴着面纱进了酒楼,要了一间厢房,让乳母在身边侍候着,铃儿和车夫,小厮去下面用饭。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陶若才吃了几口,房门被敲响,乳母打开门一看,道“见过二公子!” 陶若听着皱眉,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王远之,放下筷子,道“远之表哥有事?” 王远之想进来,乳母扶着门不动,拦着他的去路,他笑了笑,道“若表妹似乎失礼了!” 在心里冷哼一声,她倒是要看看他要做什么,反正这是酒楼,人来人往的,谅他也不敢放肆“乳母。” 乳母会意收回手打开门,微微行礼算是赔罪,王远之轻笑了一下,撩着衣袍抬步而入,陶若看见她就没了食欲,看了乳母一眼,乳母会意叫来小二收拾桌子。王远之笑道“表妹似乎并未吃多少啊!” “饱了!”淡淡的回了一句,看着小二手脚麻利的收拾好桌子,顺便擦拭干净,不多久又提着一壶茶上来,茶水并不见得多好,勉强能入口而已。 王远之听着笑了一下,暗讽道“表妹不会是因为看着表哥不敢多吃吧!” 陶若神情淡淡,不想听他胡言乱语,起身道“若娘吃好了,若是没什么事就回去了。”抬步要走,看着他抓她的手臂不让她走,陶若连忙收回手,随即脸色一变,厉声道“你要做什么?” “表妹似乎太紧张了吗,不过是说说话而已,瞧把你吓得!”看着一脸戒备的人,王远之暗暗得意,道“放心,表哥不会伤害你,只要你赔不是,以后不和大哥来往,就什么事都没有。” 陶若就知道,他不是好相与的人,当即黑了脸,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说罢在乳母的护送下下了二楼。 王远之站在门口看着匆匆离去的身影,冷笑暗想“这就怕了,可真不禁逗,放心,表哥可不会让你失望的,以后哭着求我都不会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五点还有一更哦! 正文 72第七一章 撕破 刚坐上马车乳母便忍不住问道“二公子知道了?”陶若知道隐瞒不住,微微点头。乳母瞧着脸色一白,道“这可如何是好?小姐,他要是跟夫人说,小姐该怎么办?” 看着乳母惊慌失措,她知道乳母是为了她好,道“乳母,隔墙有耳!”乳母会意的看了车帘一眼,马车就这么大,前面还坐着车夫和小厮,若是被他们听了去... 如不不敢多说,只是神情担忧得让人不忍心看,陶若暗暗叹了口气,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一路上马车里的气氛都有些怪异,不是陶若和铃儿,而是坐立不安,惊慌不已的乳母。 陶若不知道怎么安抚她,索性闭上眼假寐,来个眼不见为净。 回到园子,陶若给王夫人请安,王夫人看她平安回来并未多说,让她回去休息,用晚饭前她去了青瑜园,文瑜正在绣花,陶若和她说了几句就回去了。 乳母侍候她用了晚饭,又让铃儿准备了热水给她沐浴,弄好后陶若坐在烛光下绣花,瞧着乳母进来知道她有一肚子的话要说,索性放下绣活,道“乳母有什么说吧!” 乳母想了想,道“小姐,现在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反正他暂时不会告诉姨母的,就算说了也不过是被姨母说一顿,只要我们坚持,姨母应该会原谅我们的。”陶若轻巧的说,只是为了安慰乳母,她知道她这个姨母从来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一锦盒的首饰不过换来两年住在青芜园,所以她不会对王夫人异想天开的。 乳母似乎听信了,道“那就好,毕竟小姐是她的亲人,这几年小姐也算得了夫人的心,希望她看在情面上不多追究。 陶若点点头,虽然把王夫人说得太善良,不过她还是有些幻想的,至少用来安慰自己吧。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瞧着夜色不早她便睡下了。 夜里睡得不安稳,居然梦见被王远之追着跑,看着他狰狞的在身后追赶着,她吓得叫不出,跑不动,眼睁睁的看着他追上来,双手掐着她的脖颈。 惊呼一声,睁开眼看着黑乎乎的床幔,惊魂未定的松了口气,她知道她又做恶梦了,相比是昨日遇见王远之,让她心中害怕了吧! 躺了一会儿,她侧身继续睡,安慰自己,只是噩梦而已。 第二日初十,双日,用了晚饭她就去了约定的地方。没看见王恒之,倒是看见王远之坐在假山旁,陶若扭头就走,王远之看见了,追了上来,陶若顾不得其他,提着裙摆扭头就跑,看见走来的王恒之,她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跑过去。 王恒之看见惊慌失措的她,神情变了变,陶若躲在他身后,王恒之有些奇怪,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没看见王远之追来的身影,恐怕是看见王恒之的身影躲起来了吧!对上他询问的目光,陶若暗暗松了口气,道“看见一条蛇,吓坏了!”不想他担心,她决定隐瞒。 “没事没事,没追上来!”王恒之看了看周围,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假山那边吧!” 王远之在那。 意识到这一点,他摇头道“我们去后花园看看菊花吧,偶尔走在一起应该没关系的!” 她都这样说了,王恒之倒也没反对,毕竟她说得合情合理,两人拉开了一些距离,一前一后的朝后花园走去。、 他们没放心,不远处的树荫后面,王远之双目泛冷的盯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似要把他们穿透一般。 后花园的菊花开的绚丽灿烂,他们以前以后的走着,瞧着周围无人时,王恒之会抓着她的手,宽大的袖子遮住十指相扣的双手,陶若问“远之表哥有跟你说什么吗?” 王恒之知道她的意思,安抚道“放心,二弟答应的事情就不会反悔的,不用担心他会告诉娘,若是说了娘早就知道了,你看什么事都没有,二弟是重承诺的人!” 陶若苦笑,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那么信任王远之,他可是个卑鄙的小人,守信用才怪。虽然知道王远之不是好人,她想还是不要让王恒之为难了,毕竟他要春闱了,希望他能够打破成规,高中状元。 这样想着,她更加觉得不应该把王远之的事情告诉她,有什么事情她来应付好了,只要他再过分一点,她不知道自己会如何对他。 两人在后院边赏菊边说话,时不时回头看看周围,若是有人他们会立马保持距离,很幸运并未有人闯入。 明面上没有,暗地里他们不知道,从他们进了后花园没多久,就有两双眼睛盯着他们了。 谢清霞看着他们亲近的举动,冲上去就要大骂,然而她刚出去就被王远之拉住,道“我让你来不是让你坏事的。”谢清霞恨恨的瞪眼,他又道“说了没骗你,看清了吗?他们两人早就暗度陈仓了,两情相悦了。听说大哥春闱之后就会跟娘说...” 见他不说话了,问道“说什么?” “你觉得还会说什么?”王远之得意一笑“大哥如此出众,除了世家小姐还有谁能配得上他,若娘只是一个孤女,怎么看都在痴心妄想。” “不要脸的东西!”谢清霞盯着陶若的背影,咒骂,骂了一句想起身边的人,又觉得失态。 王远之一副没听见的模样,继续道“若是大哥高中状元,娘说不定会答应,毕竟若娘也是娘养大的,就算做媳妇也没什么的。清霞妹妹觉得是不是啊!” “她想得美!”谢清霞看了他们一眼,道“今日多谢远之表哥了,不过希望远之表哥不要说出今日的事情。”她可不想姑母知道了,经不住他们哀求,又或者恒之表哥高中状元了说要娶陶若那个女人,坏了她的事情。 想成为他的妻子,那个女人真是痴心妄想,她倒是没想到一个女人可以如此不要脸,一边勾=引司马玦,这边又抓着恒之表哥不放,可真是让人大开眼见啊! “二表哥可不是多嘴的人,清霞表妹放心,不会多嘴的。”看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是要把人碎尸万段的模样,王远之笑笑,知道眼前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谢清霞回到青芜园便不由分说的抱着一旁的花瓶,桌上的茶壶茶杯都被她砸了,发泄过去,雪霁这才让婢女收拾,明日去库房一说不小心摔了或者掏钱出去买同样的花瓶茶杯之类的回来。 婢女收拾好之后,雪霁道“谁惹小姐如此生气了?” “贱人!”谢清霞骂了一句,雪霁以为骂她连忙跪在地上诚惶诚恐,谢清霞也不管,双眼喷火,暗想,就她一个不要脸的人,还想爬上恒之表哥的床,还想嫁给他,简直是做梦,有她在,她就不会得逞。 如此一想,谢清霞一晚上都在想如何教训她,让她死了那条高攀的心。 陶若好无所觉,睡觉前想起王恒之的一句话,他说“就算爹娘不同意,我也会坚持娶你的。”她听得心安,觉得就算让她杀人放火都愿意。 第二日洗漱了一番去荷花池等着,她出门有些早,文瑜还没来,可她看着冷笑走来的谢清霞,微微皱了皱眉,总觉得今日她有些奇怪。 谢清霞一步一步走近,陶若看着站在面前一脸嫌弃打量自己的人,神情淡淡,坦然的让她看着,倒是想知道她要做什么。 谢清霞见她神情不变,嘲笑道“若表妹可真是厚脸皮,被人盯着看居然面不改色。” “哼,好在若娘是女子,若是男子清霞姐姐那样看人也不怕别人笑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多没教养呢!”陶若冷笑道。 谢清霞被她一句没教养激怒,骂道“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没教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的就是你!”陶若反唇相讥,道“堂堂一个侯府小姐,说出这样肮脏的话吗,若是传出去也不怕坏了名声。”见她气得一张脸一红一白,心里得意。 “你才是坏了陶家的名声,水性杨花的女人,勾=引了司马玦就算了,如今又勾=引恒之表哥,真是小贱人,比那些勾栏院的人可清白不少,还好意思出来见人,说别人没教养,你才是败坏名声的人。” 陶若听着诧异了一下,当即明白她的意思,惊慌了一下,她嘲笑道“哼,你这是嫉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我和恒之表哥两情相悦,情真意切,倒不是你,贴上去恒之表哥也不喜欢,谁不要脸谁知道。” “你!”被王恒之淡淡的对待了几次,谢清霞心中本来有气,这会儿听她这样一说,气得扑上去,早把在王夫人面前保证的再不打架的事情忘光了。 早就防备着她,陶若看她扑上来,连忙推开,她又追上来,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乳母见状护着陶若,谢清霞有备而来,带了两位婢女,雪霁和另一位婢女缠着乳母,一时让她走不掉,谢清霞发狠的抓陶若。 陶若瞧着她的神情心里有些害怕,怒极了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情都是不可估量的,陶若尽量避着他,准备找王夫人庇护,知道她和王恒之的事情隐瞒不住了,索性把她应付了再说。 她快步跑着,谁知道还是被谢清霞揪着头发,她吃痛的被她抓着,陶若不甘示弱,两人很快就扭打起来。 两人只顾着打着对方,根本没留意周围的情况,若以陶若退无可退的一脚踩空坠落时,谢清霞也被她拉着掉进了荷花池。 乳母她们见状顾不得打架,惊慌失措的营救。 落水的两人,互相抓着对方,陶若被水淹没时,心里陡然惊惧不已,双手双脚用力的挣扎着,谢清霞抓着她,借着把她按下去想要爬上岸。 陶若也不傻,惊惧过后,脑海里出现一个念头,见她踩着自己上去,她抓着她的脚一拉,谢清霞很快沉下去。陶若把她死死的按在水中,费力的朝乳母的手抓去,试了几次,水喝了不少却还是没抓住乳母的手。 她想,难道命运对她如此残酷。她不想死,有了求生的念头,她不顾谢清霞挣扎,踩着她不让自己溺水。 而谢清霞面对死亡,那也不是柔弱的人,得了机会就拉着她下水,你来我往,两人折腾得半死。 乳母瞧着周围没有能把人弄上来的东西,想着以前她家小姐救人的一幕,三下五除二的解下腰带丢出去,道“小姐,抓着腰带,奴婢拉你上来。” 雪霁见状,效仿的取了腰带,见陶若按着她家主子,急得大叫“若小姐,我家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逃不了。” 陶若抓住腰带,听着雪霁的话,思量了片刻,恨恨的抓着谢清霞的手臂,被乳母一点一点的拉上岸,雪霁够着谢清霞时连忙把她拉上岸。 经过这样一折腾,四个人都气喘吁吁,说不出话来,陶若趴在地上喘息,谢清霞面如土色,大口大口的吸气,瞧着死不了。 她们上岸没多久,王夫人闻讯个赶来,王恒之他们听闻消息也赶了过来,王恒之担心不已,挤进去正要看看陶若,瞧着他娘和两位姨娘,还有弟弟妹妹都在,脚步一顿,见她只是趴在地上浑身湿透,并未性命之忧时,他暗暗松了口气。 王夫人顾不得多问,吩咐婢女把人各自弄回去,又让两位姨娘各自回园子,王夫人去了青芜园,文瑜追着陶若离去。 王恒之迟疑了一下,要去红芜园,王远之一把拉住他,道“大哥若是过去别人一定会起疑的。” 他顿了顿,觉得王远之说得不错,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挣扎了一下,回了恒园,不放心的让婢女去打听消息。 王远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得意了一下,又觉得谢清霞举动太愚蠢,好在陶若无事,不然他也不会轻饶了那个愚蠢的人,居然想害死她。 回到红芜园,乳母连忙吩咐,铃儿准备热水给她沐浴驱寒。 陶若全身颤抖,面色发青的躲在屏风后面脱光光,擦拭了一□子,乳母用被褥把她裹着。文瑜站在屏风外担心的问“若姐姐,没事吧!” “没事,别担心!”陶若抖着嗓音道。 文瑜听着松了口气,看着婢女打水进来,让紫莺帮着做事,很快屋子里准备了大半桶热,文瑜识趣的出去。 陶若泡在热水里依然觉得冷,看着自己的双手,她有些后悔把谢清霞拉上来了。这次是难得机会,以后恐怕就没了。 想着,她叹了口气,整个人沉在水里,吓得乳母惊魂失措的把她抱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父亲节,祝老爸节日快乐! 正文 73第七二章 算计 “好好的怎么就两个人都落水了,你们这些下人是怎么照顾的?”王夫人盯着跪在地上的雪霁,冷声道。 雪霁抖了一下,战战兢兢道“夫人饶命,是若小姐和小姐起了争执,不小心把小姐推了下去,她自己也不小心掉下去了,奴婢被若小姐的乳母拉着根本动弹不了。”雪霁维护她家主子,自然把污水往陶若身上泼,瞧着王夫人阴沉着一张脸,她又道“都是奴婢的错,求夫人责罚!” “是该责罚!”王夫人看了柳月一眼,道“拖出去打十板子。”心抖了一下,雪霁知道这一顿是免不了了,她是小姐身边的人都受罚了,红芜园那边肯定也好不了哪去,这样想着,她也算好受了些。 婢女给谢清霞梳洗好躺在床上用干净的面巾擦拭头发,王夫人瞧着面色惨白,虚弱无力的人,叹了口气抚了抚她的手道“好好养着,有什么事等身子好了再说。大夫很快就来了,别担心!” 谢清霞听着,抬了抬眼帘看着王夫人道“姑母,若妹妹想溺死清霞,是她推清霞下去的,她自己不小心掉水里还踩着清霞,她想害人!”果然是主仆俩,推卸责任,泼污水都那么相似,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王夫人听着脸色一变,道“别胡说!” 谢清霞弱弱道“清霞没胡说。”话音未落泪水落下,呜呜咽咽道“她就是存心害人,姑母不相信就算了,看什么大夫,还不如让她害死了好,呜呜...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一副寻死腻活的模样,哭哭戚戚的让人听着心里难受。 王夫人好言好语的安慰,哄着,半天她哭累了,悠悠的躺着,看着王夫人道“姑母,你可要为清霞做主!” “放心,姑母会为你做主的。”王夫人虽然不相信陶若会那么狠心,倒也不想让谢清霞激动,只得安抚着,其他的事情她自会问清楚。 得了她的话,谢清霞松了口气,好几次想把陶若和王恒之的事情说出来,害怕弄巧成拙,每次都忍着不说。 不多久,婢女通报大夫来了,王夫人给她整理了一下仪容,又放下床幔,这才让大夫进来。 大夫把脉询问了几句,只说是落水收了惊吓,又受了寒,晚上恐怕会发热,开了药方叮嘱几句说是静养即可。 王夫人听着芜性命之忧,也就松了口气,让柳月带着去红芜园,想着府上的公子都好好地,就这几位小姐,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拌嘴,打架,真的是每年都要上演,若是传出去,她的脸也没地方放了,岂不会被笑话死。 这样想着,王夫人之觉得头疼,想着好好教训她们,都躺在床上她也狠不下心。 瞧着谢清霞看了大夫睡下,她让婢女盯着,看了一眼跪在园子里被打了十板子的雪霁,道“若是小姐再有什么不妥的,你也就别在身边照顾了,本夫人会送口信给你家夫人的。” 雪霁战战兢兢的点头“多谢夫人,奴婢再也不敢疏忽了!” 王夫人哼了一声,朝红芜园走去。 大夫给陶若把脉,又询问了一下,听说是落水,暗想这府上怎么了,两位小姐都落水了?不过这些都不是他该过问的,他开了药方,只说静养便可。 文瑜听着松了口气,乳母拿了银子让铃儿跟着去抓药。 王夫人很快就来了,询问了大夫几句便让他离开了,文瑜瞧着她娘进来,福身行礼,王夫人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关切道“身子可好?” “姨母,若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陶若一副后怕,委屈的模样,泪水无声的顺着脸庞落入发鬓中。 王夫人听着安抚道“好了好了,没事,大夫都说只是惊吓了一下而已,好好躺着,有什么事身子好了再说。” 陶若点点头,看她关切的模样,有些疑惑,难道谢清霞没说她和王恒之的事情? 不等她疑惑完,王夫人让她好好休息,把乳母叫了出去,文瑜守在床边,道“若姐姐放心,娘是非分明,不会让姐姐受委屈的。” 陶若含笑点点头,暗想姨母才不是是非分明的人,她最是护短,就是不知道这次她要护着谁。当然对自己的亲生儿女,那就不一样了。 王夫人询问了早上的情况,乳母把与王恒之有关的事情省略,只说谢清霞莫名其妙得就说些伤人的话,后来又追着她家小姐打,最后两人不小心掉进了水里,她们又如何救上来,没说是谁推谁,也没说害人一事。 王夫人听着知道谢清霞夸大事情,就想让她惩罚陶若,王夫人不傻,既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偏袒她。 因为王夫人发现,谢清霞在她面前总爱使心眼,有意让她进门,可不会无边无际的纵容,在她进门之前,王夫人可不会惯着,免得不把她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以前保证了不打架,现在好了,她还追着人打,今天这事于情于理都是她的错,王夫人不会偏袒她的。 安抚了陶若几句,重话都没说一句,她就离开了,陶若很是疑惑,总觉得王夫人有些不对劲,为什么突然对她好了? 直到后来的后来,陶若才知道为什么王夫人突然偏袒她,只是那时都已经不重要了。 王恒之听婢女说陶若身子无碍,只是受了惊吓,他再次松了口气,很快写了一封信让婢女偷偷送过去。 文瑜在床边坐了一会儿,陶若说累了想睡会儿,让她回去歇着,文瑜点点头,让她有什么事就跟她说说,叮嘱了几句便回了青瑜园。 陶若躺了一会儿坐起身,头发还有些湿的,她披了件外衣站在窗口,一头青丝过腰而下。乳母揣着一封信进来,看她站在窗户前,惊讶道“小姐怎么起身了,身子不适就得躺着休息!” 看她紧张的模样,陶若含笑摇摇头,道“没那么严重,不过是落了水而已,头发还湿的,我想吹吹。” 她一直坚持,乳母也不好说什么,拿了一件披风给她披着,掏出怀里的信给她,说“是大公子让人送来的。” 她听着迫不及待的打开,看着他强劲有力,行云流水的字迹,嘴角抿着笑,吩咐乳母准备笔墨,王恒之询问她身子如何,又叮嘱好好养着。她心里欢喜,执笔回了一封信,让乳母送过去。 中午她喝了点清粥,又喝了一碗药躺着,迷迷糊糊时似乎感觉文瑜来了,可她有些累便继续睡着。文瑜瞧着她熟睡着也不好打扰,叮嘱乳母好好照顾着,便离开了。 快晚饭时陶若醒来,乳母告诉她文瑜过来了一趟,她点点头,表示知道,又叫来铃儿,铃儿道“奴婢听青芜园的婢女说,清霞表小姐说是小姐推她下水,还要害她的,让夫人给她做主。” “满嘴胡言。”陶若淡淡的说了一句,铃儿低下头不语,陶若知道,她要是实话实说那就不是谢清霞了,倒也不在意了,问“夫人怎么说的?” “夫人似乎敷衍了几句,只说会做主。” 看来王夫人也不相信她说的话了,陶若松了口气,唯一生气的是居然让她落水,若是没有雪霁在场... 叹了口气,她不再多想,洗漱了一下准备用晚饭。 夜里谢清霞被惊醒,吓得直哭,她梦见自己被恐怖的东西追着跑,可她害怕得跑不动,也叫不出,醒来时浑身难受。 雪霁被叫醒,摸了摸她的额头,很是烫手,知道她这是发热了,连忙拧了面巾给她敷额。谢清霞昏昏沉沉的睡着,雪霁照顾了半个晚上,天亮了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好了些才松了口气。 陶若早上醒来身子并无异样,铃儿出去打听了一下告诉她谢清霞身子不适,陶若洗漱了一番躺在床上装病,让乳母去给王夫人说说,就说她身子不适。 王夫人让人请了大夫进来,谢清霞受了寒需要静养,陶若收了惊吓需要静养,如此,两人都静养着。 用了早饭王夫人去了青芜园,谢清霞看见她眼眶就红了“姑母~” “好好养着,若是不舒服,姑母让人去谢家送信,让大嫂过来瞧瞧可好?”王夫人安抚道。 谢清霞点点头,她娘来了也好,她要把自己的委屈给她娘说说,再让她娘找姑母,这样一来碍着她娘的面子,她也不好不责罚陶若。 她已经听雪霁说了,她姑母并未责备陶若吗,这让她心里不甘,知道她姑母觉得她说谎,虽然有一小半是说谎,还有一大半是真的,她确实想溺死自己,这点她很明白,若是雪霁不在场,她们主仆二人一定会对她下手。 出了青芜园,王夫人让管家给谢夫人送哥口信,就说她身子不适思念娘亲。 谢夫人得了消息,把家里的事情安排了一下,午饭时到了王家。 文珠得知谢夫人来了,让碧月去打听打听谢公子来了没,听说他没来,她很是失望,有心在谢夫人面前表现一下,她特意打扮了一方,说是去探望谢清霞,其实不过是想在谢夫人面前留个好印象而已。 王夫人说是给谢夫人送信也不过是说说而已,谁知道谢清霞顺着话就答应了,不用多想也知道她那点心思,不就是找个说得上话的帮手而已。 午饭是王夫人谢夫人一起用的,谢夫人已经和女儿谈心了,自然知道她是怎么生病的,饭菜撤下去,她们坐着喝茶,半响,谢夫人道“清霞这孩子也真是流年不利,接二连三的出事,是应该去白马寺拜拜,让她时来运转。” 王夫人点点头,道“这倒是不错,转转运气也好,免得让人担心,府上的事情本来就挺多的,有时照顾不到清霞也是难免的。” “小姑想多了,大嫂不是说小姑没照顾好清霞,是她太不安分了,好好的和若娘吵什么,都是姐妹间的,吵吵也就算了,总不能伤害人不是。”谢夫人故意把话头往陶若身上引。不说她害人,不过意思差不多了。 王夫人假装没听出来,说道“这倒是,都是姐妹间的,有什么不好说的,清霞就是嘴巴厉害了些,每次都拿若娘的身世说事,难怪两人回拌嘴。” 谢夫人听着脸上有些挂不住,她也知道这个女儿嘴巴厉害,听她偏袒若娘,心里很不舒服,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维护女儿道“这次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清霞倒也不是挑破是非的人,她们还是小孩子难免言语不合。” “大嫂说的是,她们都还小,好好教导一下也就算了!”王夫人顺着她的话道,给她一个台阶下,原本昨日的事情是清霞的错,如今两人都身子不适,她也就不追究了。 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她觉得这个大嫂太不尊重她了,清霞在府上养了几年,她不感激就算了,出了什么事情就怪她没照顾好人,若不是清霞挑事,府上也不会不得安宁,对比清霞没来之前就可以知道。 大多的事情都跟她有关,这不得不让王夫人生气,吃亏不讨好还被责怪,她不生气就已经是大肚的呢。 想着终归是一家人,她也不好说什么。可也不是软柿子,任她这个大嫂随意捏的,若是她责罚了陶若,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谢夫人贴了冷脸,心里也不好受,觉得这个小姑没把她放在眼里,好好的女儿在府上寄养着,三天两头的出事怎么能不让她担心,只想着她及笄的就领回去,免得在这个府上受委屈。 谢清霞一看她娘回来就询问王夫人怎么说的,谢夫人敷衍她说王夫人训斥了陶若几句,还说陶若被骂哭了。 谢清霞不满,道“怎么才训斥几句?雪霁都挨了板子,她怎么说也得吃几板子啊!” 谢夫人听着心里不悦,道“清霞,不是娘说你,就你这张嘴是应该收敛一点,快及笄的人了,怎么总是挑事,若是传出去,对你的名声可不好。” “娘,女儿又没说什么,是她自己做了亏心事。”谢清霞委屈的瘪瘪嘴,抱着谢夫人的手臂道“娘上次不是问女儿想要怎样的夫婿,娘,女儿想好了,女儿要和大表哥成亲!” “你这孩子,好好地说这些做什么,也不怕被人听去了,真不害臊!”谢夫人愣了一下,心里满意,追上却训斥着。 谢清霞抱着她的手臂不松,道“说出去就说出去,反正女儿决定了,娘说好不好?”哼,跟她争,就她一个无亲无故的孤女,谅她也没那个本事。 “这事等你及笄了再说吧!” 谢清霞十月底及笄,她算着日子,不过二十多日,期待的点点头“谢谢娘,女儿以后一定会好好侍奉爹娘的。” 谢夫人瞧着女儿欢喜的脸,忘记那些不悦的事情,毕竟是一家人,一些小事情也就算了,等女儿坐稳了王家媳妇的位置,还不是她们说了算。 作者有话要说:算是开始虐了吧! 亲们做好心理准备哦! 虐谁呢这是? 正文 74第七三章 衣袍 谢夫人在府上做了半个下午,拉着女儿的手交代半日,让她及笄之前在府上乖乖的,别给王家添麻烦。 虽然谢夫人没给出准确的答案,谢清霞也知道,关于瑜她的亲事,想必已经和姑母说了,她越发的觉得王恒之是她的了,谁都不能妄想,就更不要说陶若了。 送走谢夫人,王夫人松了口气,想着她提起过大半个月就是清霞的及笄大礼,想着明日出去转转,给她准备一些成人礼物。 王夫人也知道她这个大嫂隐含的意思,经过这段时间,王夫人对清霞是越来越不满,对她喜欢不到心坎里。想着是亲哥哥的女儿,又是侯爷府的小姐,不是上上选也是上选之人。 其实她心里更希望与安国侯府联亲,不管是恒之娶沐雪,还是文瑜嫁给司马玦,都是不错的选着,毕竟司马沐夏在宫中很是得宠,若是她怀里子嗣,皇上难免要提拔司马家,若是能在这个时候攀上关系就再好不过了。 只是她大哥有意让清霞与恒之结亲,这点倒是让王夫人心里不大乐意,清霞的心有点野,倒是不好掌控,加上是表亲,带着有恃无恐。 傍晚,王老爷回来,王夫人瞧着他郁郁寡欢,问道“老爷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 王老爷看了王夫人一眼,道“改日你去娘家送礼吧,大哥恐怕是要高升了!” 王夫人听着笑了笑,道“这是好事啊!”对她来说确实是好事,娘家地位高了,她在府上的地位越发的巩固。 “嗯!”王老爷应了一句,当然是好事,要是是他升官那可就是大事了,可他已经几年没升官了,一直没立功,自然也没升官的机会。 用了晚饭,王老爷把王恒之叫到身边,叮嘱他好好看书,男人只有走上仕途才能荣华富贵,才能平步青云。 王恒之静静的听着点头,心知他爹肯定在官场上受了挫折,才会寄希望于他。王恒之自知走上仕途的重要,不为别的,就为了能和陶若在一起,他都要拼一拼。 从书房出来,王恒之本想回去看书的,走着走着看着熟悉的景色,在石头上坐下,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陶若在床上躺着做衣服做了两天,看着做好的衣袍,心里一喜,想亲自送给他,想着自己又还在“病中”,谢清霞还未痊愈,她自然也要再装装病的。 终究是坐不住,让乳母拿了一块布,她折叠好衣衫,让铃儿悄悄的送去给王恒之。她在屋子里有些坐立不安。 谢夫人来了又走了,王夫人并未说什么,所以她知道落水这一事就这么过去了。 王恒之收到陶若亲手做的衣袍很是高兴,迫不及待的换上,对着铜镜看了看,福喜笑道“表小姐的手可真巧,公子穿着正合适呢!” 当然合适,他的尺寸可是陶若让乳母特地问了成衣店的掌柜的,当然不会不合身的。 王恒之抚了抚衣袍,觉得暖呼呼的,心知是她的一片心意让他欢喜,衣服上身她舍不得脱下来。第二日欢喜的穿着衣袍去请安。 陶若和文瑜两人请安出来,正好遇见迎面走来的王恒之,她看他穿着的衣袍,比她想象得要清俊得多,出众得多。陶若见他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听着文瑜和他说话,她的脸微微泛红。 王恒之见她不看自己,脸上却红红的,心里高兴,若不是碍于文瑜在场,他真想抚抚她温软的小脸。 “听说若表妹身子不适,可好了些!”和文瑜说了几句,他对陶若说,有心和她说话。 “好多了,多谢恒之表哥关心!”陶若含笑道,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下,见他眉眼带笑,心情愉悦,想着难道是因为她做的衣服? 两人礼貌的寒暄了几句,和文瑜离开,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恰好王恒之也回头看来,四目相对,两人都露出笑容,陶若含笑回头,心里甜丝丝的。 “瑜妹妹,若表妹已经去请安了?”陶若刚回头,就听见谢清霞的声音,她淡淡的笑着并不言语,谢清霞看着在心里暗骂她小贱人。 文瑜道“已经请安了,无事就不打扰了。”她偏头看了看陶若,两人并肩离去。 谢清霞看着陶若的背影,啐了一口,道“不知廉耻的小贱人!” 雪霁听着并不言语,跟着她家主子走着,屁股上隐隐作痛,被打了十板子养了几天还是觉得疼。 王夫人询问了他学习情况,瞧着他身上的衣袍觉得眼生,倒也没在意,毕竟他的衣袍都是她一手置办着,有个一两件没见过也没什么,倒是觉得他穿着这身衣袍看着精神多了。 王恒之一一作答,听着她娘叮嘱几句,又瞧着谢清霞进来便起身告辞。 谢清霞看见他心中一喜,含笑行礼,王恒之礼貌的点点头,两人擦拭而过,王夫人瞧着她明亮的双眼,带笑的神情,神情未变。 “身子可好了些?”王夫人看着行礼的人,问道。 “已经好多了,给姑母添麻烦了!”谢清霞愧疚道。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只要你们都听话乖巧,姑母也就省心了!”谢清霞听着愧疚的低下头,王夫人又道“眼瞧着清霞快及笄了,好好和三位妹妹好好相处,以后可难得见面了,知道吗?” 姑母是什么意思,难见面?谢清霞不由的想,难道是姑母没看上她? 这样想着,她心里恐慌,顿时毫无主张,听她娘的口气,似乎探口风了,并且得了满意的答案,而现在... 谢清霞想着是不是自己什么地方没表现好,让姑母讨厌了。为了王夫人一句话,谢清霞一个上午心情沉郁,闷闷不乐的盯着园子里的海棠果出神。下午反思自己近一年的举止,没觉得让人不悦的。 最后得出结论,肯定是陶若那个小贱人在她姑母面前讨巧卖乖了。不由对她恨上几分,暗想一定不会让她得逞。 陶若午睡后,乳母一边侍候她梳洗,一边道“大公子让人带了口信,让小姐用了晚饭老地方见。” 陶若点点头,想着他身上穿着她亲手缝制的衣袍,便心里欢喜,一个下午心情不错,和文瑜合奏了一曲,又下了几盘棋。留着文瑜在红芜园用了晚饭,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目送她离开后,她也去了假山那边。 远远的就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心怦怦的跳动着,快步上前,王恒之听见脚步声回头,朝他伸出手。陶若笑笑,眉目都生动起来,伸出手放在他温暖的大手上,很快被温暖包裹,瞧着无人,他拉了一下,陶若上前一步,被他抱在怀里。 闻着她身上熟悉好闻的栀子花香,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在她耳边道“衣服很合身,很喜欢。” 陶若听着面上带笑,心里甜蜜,一手被他抓着,空出的手环上她的腰靠近,两人紧紧相拥,感觉对方的心跳,只是抱着就觉得满足了。 半响,两人才在石头上坐下,王恒之揽着她的腰靠着自己,见她看向月门处,他笑道“放心,我让福喜守着,有人他会学麻雀叫的。” 她点点头,如此她就放心了。 王恒之有些好奇她为什么和谢清霞落水,便问了一句“你和清霞表妹怎么了?” “表哥想知道?”听他提起谢清霞,她膈应了,心头闷闷的。 王恒之点点头,道“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她知道了我们的事情。”陶若想了想,道。她想看看他的反应,见他只是微微皱眉,并不是很惊慌的模样,她倒是松了口气。 “知道就知道吧,反正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抚了抚她的脸,王恒之认真道。 他最后那句话在陶若看来,比什么都重要,连日来的不安因着这句话一扫而空,就算谢清霞知道又能如何,他们两情相悦,他说不会辜负,她觉得已经够了。 陶若很是感动,忍不住扑在他怀里,紧紧的抱着他。 王恒之很欢喜,搂着她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温软的触感让他心猿意马。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夜色很浓了,他们才手拉着手离开,王恒之照样送她到了红芜园门口,两人手拉着手在黑暗中又站了一会儿,陶若才抽出手,叮嘱道“回去别看书了,好好休息,你似乎又清减了些。” 王恒之点点头,道“进去吧!” 陶若笑笑,在他的注目下敲了敲门,乳母很快出来打开门让她进去,陶若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人,接过乳母手中的灯笼给他,道“路上小心!” 王恒之点点头,转身离开。陶若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这才关上门。 暗影里,一道身影在园门关上的时走了出来,盯着紧闭的门看了看,一脚踢在桂花树上。冷声道“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说罢,王远之一腔怒意的回了自己的园子。 随后的几日,和谢清霞见面,若无文瑜在场,两人就会针锋相对,互相嘲笑,谁都没占着便宜。 好在谢清霞过几日及笄,等她走了也就眼不见为净了。 谢清霞在她及笄的前一天被谢夫人接了回去,来接人的是谢清河。 文珠为了看他,特意打扮了一番,谢清河也不过是礼貌的寒暄了几句,对她并不热络,这让文珠心里难受,趁着无人留意,她迟疑了一下掏出一个香囊,道“这是我亲自绣的,清河表哥若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谢清河瞧着她手中的香囊,惊愕了一下,随即明白她的意思,对她他并无好感,只不过是挂着名义的表妹而已。 他摇头婉言拒绝道“文珠表妹的好意心领了,只是我已经有了香囊,多谢文珠表妹!” 文珠一听,面上火热一片,再看看他腰间的香囊,心中羞愧难当,知道他这是拒绝自己,不由伤心的抓着香囊顾不得礼仪,含泪离去。 谢清河看着她离开,想安慰几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谢清霞准备好出来,没瞧着文珠,问道“珠小姐去哪了?”几位婢女并未留意,茫然摇头。 “她有事先回去了,说是改日再赔礼道歉。”谢清河想了想,道。 谢清霞并未在意,暗想还真是没规矩的人,难怪比不上那个小贱人,不过能回家她心情很好,再说她及笄后就长大了,可以谈婚论嫁了,自然心生期待,欢喜。 一起过去的还有王夫人,作为嫡亲姑母,她及笄王夫人自然在场,早上来不及,她晚上就过去歇着,文瑜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第二日下午文瑜回来,和陶若说着谢清霞及笄大礼的热闹和气派,看她羡慕的神情,她笑笑不语,心里却嫉妒谢清霞有个隆重的及笄大礼。 谁让她命好,是侯爷府的小姐呢! 陶若酸溜溜的想了想,抚摸着手腕上的镯子,镯子是王恒之今年她的生辰时送给她的。因为元宵节那晚被王远之撞破后,她惴惴不安,倒是没在意自己的生辰,若不是王恒之把手镯戴在她手上,祝她生辰快乐,她都忘了早上长寿面的味道。 谢清霞及笄后就可以住在府上,青芜园也就疼了出来,王夫人让婢女每日打扫,都也没空着,想着若是那日她回来了也能住下,并不想让陶若搬回来。 她想明年陶若也及笄了,过不了就说婆家,反正在府上住不了多久,她也没上心了。 十一月天气就很冷了,早上起来说话能看见白雾,陶若也换了冬衣出门,在荷花池等了一会儿和文瑜一起去请安,出来时看见孤零零的文珠,两人并未说什么便和她擦肩而过。 文珠知道和她们走不到一起,并未在意她们,她的香囊没送出去,郁郁寡欢了几日,总想着谢清河看不上自己,心里便难受,她回想若是有司马沐雪那样动人的面容,是不是就不一样了,对于自己的容貌她是不自信的。 虽然不想承认,她是想刮伤陶若和文瑜的脸的。 陶若对着双手哈了口热气,扭头看了看,没发现王恒之的身影有些失望,今日是十六,是他们见面的日子,十一月后他们就约定逢六见面,有时早上请安时也会遇见的,却不似他们悄悄见面亲密。 又哈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温暖了指尖,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着走来的人,嗔怪的瞪眼看他,王恒之连忙作揖道歉,道“真是抱歉,被爹爹叫去了书房,耽搁了时间。” 陶若别扭的转身不看他,希望他轻言软语的哄着自己。 王恒之看穿她的心思,宠溺的笑了笑,从背后抱住她,双手捂着她略微冰凉的手,道“让你受冷了,真是不该。” 陶若听着笑了笑,冰雪融化,她靠在他温暖的身上,任他捂着发凉的双手,觉得这个冬天并不冷。 半响,她抚了抚他的脸,道“是不是又熬夜了,又清减了许多,神情似乎有些憔悴。”王恒之含笑让她的小手抚着自己的脸,并未在意,虽然容易疲累,不过快春闱了,他不得不努力。 “是不是病了?”陶若看着他憔悴的面容,问道。 “没事,大概是睡得晚了。”见她皱眉,他笑着安抚,道“别生气了,今晚我会早些休息,以后也是。” 陶若这才满意,道“要知道,什么都比不上一个健康的身体,再说你一定会取得功名的。” “嗯!你的话一直很灵验!我相信!”王恒之抓着她的手,低头在她唇上贴了贴,陶若紧张的仰头,与他唇齿相贴。 她想,不是她的话灵验,而是她知道几年后的事情,所以笃定。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开始双更哦!喜欢的亲们一定要收藏啊! 呼唤收藏君啊收藏君啊收藏君..................无限回音中............亲们看见小鱼的星星眼了吗? 小鱼这么努力亲们一定要收藏哦! 无以回报就双更吧! 正文 75第七四章 气色 “安国侯府送了请帖过来,文瑜身子不适,姨母给回了。”陶若请安时,王夫人道。 “是!若娘知道了!”她不怎么想出门,毕竟是冬天了,来往的路上都有些冷。加上文瑜生病不能去,她一个人去安国候府总觉得有些不妥。 用了早饭,她去了青瑜园,王夫人也在,她行礼后在一旁站着,王夫人叮嘱文瑜多休息一下,让陶若陪着说说话就回去了。 文瑜靠坐在床头,紫莺给陶若搬了张椅子给她坐着和文瑜说话“娘说过几日清霞姐姐恐怕要回来住上几日。” “有什么事?”好好的侯府小姐,又不是不能住在府上,她怎么又巴巴的跑来? “听娘说是想回来住住,说是舍不得娘,谁知道她想干什么,恐怕是在府上受了气吧!”文瑜笑了笑道。 要真是这样,她也就放心了,就怕谢清霞放不下王恒之,专门回来跟她作对。她没告诉姨母自己和恒之表哥的事情,这点让她很是意外,转念又想她肯定是想在王夫人知道之前把自己给弄走了。 她想得美!陶若暗想,她才不会让出恒之表哥让她糟蹋了,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出。 上午下午都在青瑜园坐了坐,瞧着文瑜困倦了让她睡下就回去,路过青芜园时,她站在院墙外看着院内光秃秃的海棠果树,看了一会儿正要离开,瞧着文珠走来,她神情不变。 文珠却道“若表妹这是想清霞姐姐呢?可真是奇迹啊!”听着她冷嘲热讽,陶若不打算搭理她,让她去独角戏,谁知她还来了兴致,以为她好欺负的道“听说若表妹和司马公子纠缠不休呢!人呐总得看清自己的身份,安国侯府岂是一位孤女能攀上去的。” 陶若最讨厌她们无事生非,她和司马玦清清白白,堂堂正正,毫无干系,为什么她们总要把她们扣在一起。 原本她不想说的,瞧着她得意的神情,陶若轻笑了一下,道“怎么说都道,总比有些人妄想进兴国侯府,人家公子可不领情,珠妹妹,你的香囊绣得太差了,人家看不上哦!” 文珠听着脸色一变,面红耳赤的盯着她“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明白,被嫌弃了哭着跑回去的人可不是我,若是传出去,珠姐姐的名声可不好听。”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见她面红耳赤的就要哭出来,她幸灾乐祸的笑了,带着乳母盈盈离去。 文珠看着她的背影恨不得扑上去掐死她,却心里害怕,她最羞愧的事情原来不是她一个人知道? 在屋子坐立不安半天,文珠还是不放心,蹭的一下起身,碧月正在布菜,追上去,道“小姐,可以用晚饭了!” “不吃!”文珠恨恨的说了一句,出了园子朝红芜园走去。 陶若正吃着晚饭,铃儿进来道“小姐,二小姐来了!” 筷子一顿,她看了一眼门口,文珠面无表情的进来,盯着她看。陶若本想放下碗筷,瞧着她无礼不请自入,便老神在在,慢条斯理的继续用着晚饭,乳母,铃儿都不动声色的看着,无人看座,无人看茶。 文珠气得脸都绿了,自顾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一双眼睛盯着用饭的人,她倒是想看看她能吃的下去? 很遗憾,陶若就算是她看着自己,还是坦然自若的吃饱喝足了。掏出手绢擦拭嘴边的痕迹,又让乳母把碗筷撤下去,铃儿奉茶,她喝了一口道“给珠姐姐上茶吧,别怠慢了人家。” 文珠等着她用饭已经一肚子的怨气了,铃儿端着茶上来,她才不会喝,茶杯刚放稳就被她扫了下去,摔在地上破了,新泡好的热茶洒在地上,幸亏铃儿跳得快,不然洒在身上她可是吃亏了。 陶若看着微微皱眉,道“珠姐姐过来就是摔杯子的吗?这个账可是会记在珠姐姐身上的。” “凭什么?”文珠听得怒意道。 陶若笑她傻“杯子是珠姐姐打碎的,难道不赔吗?” “你!”文珠气得站起身,道“陶若,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的人是你,莫名其妙得跑来,无缘无故的摔我的茶杯,说出去给谁听得都会说是你的错,若是谢,公,子.,知道珠姐姐是这样的人,珠姐姐想他会怎么想呢!”陶若咬重谢公子三个字,瞧着她脸色变了变,忍不住笑了“珠姐姐可真的很在乎谢公子的看法呢!” “陶若,你敢说一句试试?”文珠气得指鼻子道“你要是敢胡言乱语,我就把你勾=引司马公子的事情说出去!” “可以啊,随便你说,反正都是无稽之谈。”她满不在乎的模样让文珠不敢多嘴,陶若笑道“倒是别人知道了珠姐姐的心思,还不知会怎么想呢,珠姐姐的名声坏了,可就别妄想进侯爷府呢!” “陶若,你还说...”文珠想着她的名声若是毁了,她也就不活了,想着冲上去想打陶若,乳母,铃儿一大一小的挡在陶若面前,拦着文珠的去路,她气得大骂“贱蹄子,走开!” “乳母,铃儿,让开,今天我倒是要看看她能把我怎么了。要是动了一根手指头,我要金陵城的人全都知道王家儿小姐倾心谢公子招嫌弃,珠姐姐觉得这样好不好?” “你...”文珠扬手就要扇耳光,陶若毫不畏惧,微微仰头盯着她,文珠咬牙切齿,全身发抖的与她对视,她的手悬在空中半天没落下,最后气呼呼威胁道“我要是听见什么疯言疯语,陶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同样,我要是听见什么难听的话,你也别想好过。”两人瞪着对方,陶若道“只要珠姐姐检点一点,也不说有什么疯言疯语的不是吗?” 文珠气得脸色一白,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陶若对着她离去的背影道“打碎的茶杯可是会算在你的账上,可别忘了啊!” 脚步一顿,文珠咬牙切齿的捏紧拳头,恨不得咬死她。 文珠回了青珠园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碧月怎么敲门都不开,知道她家主子这是生闷气了,也不去叫乐氏了,只在门口守着,等她主子气消了就好了, 文珠从床下拿出白纸,用剪刀剪了很多小人,全都写上陶若的名字,拿着粗针扎洞,一边扎一边诅咒“陶若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陶若不知道文珠在诅咒她,在文珠离开后她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出门了! 王恒之已经到了,陶若看他懒懒的靠着假山面对湖面,她含笑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瞧着他神情憔悴,闭着双眼,忍不住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冰凉的手把他惊醒,王恒之睁开眼看着蹲在面前的身影,笑了一下道“来了?” “嗯!”陶若盯着他道“是不是不舒服,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大概是太累了吧!”王恒之不在意的说道,他微微摇了摇头,抓着她的双手捂着,陶若还是不放心的看着他,他宽慰道“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让自己累坏的。” 她点点头,被他揽着靠在身上,只觉得他的胸膛都单薄了些。 心疼他疲惫,两人坐了一会儿她劝说王恒之回去休息,今晚不准看书。王恒之含笑点点头,在她温软的脸上捏了捏,本想送她回去,陶若不愿意,让他自己回去,不用送她,两人坚持了一会儿,陶若很是执着,王恒之坚持不过,点点头回了恒园。 陶若看他离开,她站了一会儿,想着他可不要生病才好,便缓缓的朝红芜园走去。走了没多远感觉身后有人,她一回头看清身后的人有种被吓住的感觉,下意识后退了一两步“有什么事?” 王远之阴冷的盯着她,道“又和大哥见面了?”陶若戒备的看着他不语,他轻笑了一下,道“你可真是盯上他了,别忘了你的身份,娘可不会让你进门的,再说他有什么好?愚蠢的一个人!” “不要你管,这是我们的事!”说完转身就走,害怕他追上来,走了几步跑起来,听着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她吓得回头一看,王远之已经追上来,她扭头就跑,跑了没几步就被他抓住的手臂,她吓得大叫“放手!” 王远之害怕惊动了人,抓着她的手一转,胸膛贴着她瘦弱的背脊,一手捂着她的嘴,温软的感觉让他心猿意马。陶若却吓得心一揪一揪的,极力挣扎却还是被他抓得死死的。 王远之道“别动,否则被怪我不客气!” 陶若知道他说到做到,安静下来不敢挣扎,他看着满意,低头闻了闻她的气息,道“只要你别惹怒我,我是哦不会伤害你的。”说着他松开手。 得了自由的陶若连忙退开两步,戒备的盯着他“你要做什么?” “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若娘,你是我王远之看上的,谁都不能抢走。”王远之冷冷的说。 陶若听着全身发抖,总觉得他这人过于阴暗,让人没由来的害怕,听他的口气,似乎坐了什么,又似乎有了什么好办法,否则不会如此胸有成竹的说出这样一番话。 “痴人说梦!”陶若说了一句。提着裙摆转身就跑,王远之并未追上去,而是看着她惊慌失措,极力逃走的模样嘿嘿的笑着。 陶若听着他的笑声总觉得是噩梦。 一晚上辗转反侧,累极了才眯了一会儿眼睛,第二日她起身就吩咐铃儿盯着王远之园子里的人,看他们有什么举动。想着她总爱在食物中动手脚,她让小薇没事去厨房盯着点,但愿她只是多心了。 文瑜身子不适依然在园子里养着,陶若一早去给王夫人请安,和文珠打了一个照面,两人都冷着脸互不理睬的擦肩而过。 文珠回头看她健康的身影,暗想诅咒怎么还不灵验,她要她不得好死,可她还是好好的活着,是不是她哪儿没做好? 乳母回头看了一眼,见文珠盯着她家小姐,她说“小姐,二小姐盯着你看呢!” “让她去,看看也不会少一块肉什么的。”陶若满不在乎的说了一句。 铃儿,小薇一连盯着两日,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的。陶若和王恒之见面见他气色依然很差,心疼的叮嘱,王恒之只说大概是没休息好,他晚上会尽量早点睡。 陶若不好说什么,只得再次叮嘱,让他不要敷衍自己,又说很担心他的身子,让他明日请大夫瞧瞧。王恒之应着,她松了口气。 谁知道王恒之确实是敷衍她,他若是请大夫瞧瞧,他娘一定会兴师动众,再说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他要更加努力的看书背诵才行。 文瑜养了三天,身子大好了便和陶若一起去请安,路上遇见王恒之,三人寒暄的说了几句话。等他走远了,陶若问文瑜“恒之表哥是不是看起来有些憔悴?” “嗯!看着像是生病了!”文瑜盯着他清瘦的背影,说道。 她就知道他是敷衍自己。 王夫人自然也察觉了儿子的气色,问道“恒之是不是病了,脸色看起来很差,要不要请大夫瞧瞧?” “不用了娘,儿子挺好的,大概晚上看书太晚了,以后会注意休息的!”王恒之不在意道。 王夫人看了看他,点点头,道“学习重要,身子也重要,娘会吩咐厨房给你炖些补品,晚上早些休息。” “是!儿子记住了!”王恒之点点头,王夫人又叮嘱几声才让他回去。 在路上遇见王远之,王远之笑着主动打招呼,道“大哥请安去了?”王恒之微笑着点头,王远之打量了他一会儿,关切道“大哥气色似乎不好,是不是身子不适,可别为了春闱累坏了身子啊!” “多谢二弟关心,不过是昨晚没休息好,气色自然差了些。好了你去请安吧,大哥回去还有事!” 王远之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冷笑了一下,就你,肯定高中不了。 王恒之回了园子,特意在铜镜前照了照,看着自己的气色确实差了些,想着晚上时应该早些休息了。 没几日,谢清霞果然回来了,还是大张旗鼓的回来,给府上的每一位都松了贵重的礼物,陶若瞧着抹着胭脂水粉,笑得一脸灿烂的人,心里堵得慌。 礼物每人一份,就连陶若都没落下,还是谢清霞亲自送到她手上的,满脸笑意道“这是给若表妹准备的,若表妹一定会喜欢的。” 碍于王夫人她们都在,她笑脸相对,她总不能板着脸让人觉得她不识好歹,含笑接过,说着客气话,道“清霞姐姐费心了!” 谢清霞笑了笑“不过是点心意而已!”说罢继续和王夫人说话。 陶若坐了一会儿,瞧着谢清霞和王夫人有说不完的话,也不好打扰,和文瑜起身离开,文瑜邀请她一起去青瑜园坐坐。文瑜打开锦盒一看,是一对做工精美的珠花,亮亮闪闪的倒是好看。 看了自己的礼物,文瑜催促陶若拆开她的礼物看看,陶若没在意,打开锦盒一看,里面除了一张折好的纸张,并无他无。她打开纸张看了看,纸上写着四个字:痴心妄想 陶若看了一眼嘲笑“幼稚!” 文瑜好奇的拿过去看看,看了一眼变了脸色“清霞姐姐太过分了,她这是什么意思?”见陶若不吭声,她拉着她的手臂要走,边拉边说“我们告诉娘去,看她送的什么鬼东西!” “不用了!反正我也不稀罕!”陶若坐着不动,把纸张折叠好,交给乳母,道“等会送去给清霞姐姐,就说她的礼物很喜欢,多了的东西还给她!” 痴心妄想,说的可不就是她! 文瑜见状,觉得把那四个字送回去是再好不过了,气气她。反正她是不准备戴那对珠花的,再漂亮也不戴,她准备拿出去当了。 正文 76第七五章 不安 谢清霞看着乳母送来的纸张,笑着道“回去告诉你家小姐,我这可是忠告,她别给脸不要脸。” 乳母听着不动声色,心里却把她恨得半死,恨不得撕烂她那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 见乳母沉得出气不吭声,她觉得无趣,一边撕碎了纸张一边道“走吧,别在这杵着,和你家主子一个模样,让人看着碍眼。” 乳母捏了捏拳头,若不是担心给她家小姐惹事,她真想恨恨教训一顿,说的话比吃屎还臭。 乳母回去把谢清霞的话说了一边陶若听着不动声色,道“让她说去,疯婆子的话怎么能听。”乳母点点头,得了安慰便也不生气了。 陶若围着炭盆绣花,心里明白谢清霞及笄了可就不同了,如今她是客人,而不是寄养的人,在府上的地位越高了。她没事招惹了,吃亏的还是自己,在事情还没确定之前,她不想给王夫人留下坏印象,遭到嫌弃。 不得不承认,谢清霞及笄之后抹着胭脂水粉确实比以前标致了许多。睡前陶若抚了抚自己的脸,等她及笄了她也要用上好的胭脂水粉,打扮出来肯定比她标致。 如此一想她也就不嫉妒了,想着美美的自己,她很快便睡着了。 第二日和文瑜一起去请安,出来时看见谢清霞和文珠走在一起。谢清霞回去倒是变了一张脸,竟然主动和文瑜打招呼,道“瑜妹妹今日瞧着气色不错,怎么不戴那对珠花,那对珠花可是清霞姐姐特地去金店挑选的呢!” 她只看着文瑜,丝毫不理会陶若,陶若对她也是熟视无睹。文珠在一旁看着陶若幸灾乐祸的笑。 陶若暗想文珠真是愚蠢,就算她抱谢清霞的大腿,人家也做不了主让你进谢家的门,何必事事讨好呢! “多谢清霞姐姐好意。”文瑜想着她送给陶若的四个字,心里堵得慌,却又不好说什么,只得淡淡对待。 谢清霞对她的冷淡并不在意,心想等她进门了,等陶若那个小贱人嫁出去了,她这个没主见的人还不是得尊她一声大嫂。如此一想,她便心情大好了,余光瞟了陶若一眼,和文珠两人说说笑笑的去请安。 文瑜等她们走远了,拉着陶若的手安抚道“若姐姐放心,我才不会像珠姐姐一样被收买的,我会一直和若姐姐在一起。” 陶若听着心里感动,暗想以前对她的好也算值得了,忍不住取笑道“怎么会一直在一起呢,以后瑜妹妹可是要嫁人的!” 文瑜面上一热,推了陶若一把,道“若姐姐好好地怎么说这些来了,再说了,若姐姐比我年长,要出嫁也是若姐姐先出嫁才对。” 陶若笑笑,她若是留在府上,倒也没什么离开不离开之说,不过这个心思她可不会告诉文瑜,瞧着她一张笑脸俏红,忍不住多说了几句逗她玩儿。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陶若回了红芜园,文瑜让她用了早饭去青瑜园坐坐,她点头答应。上午带着绣活去了青瑜园,屋子里烧着炭火,很是温暖,两人坐在榻上安静的坐着女红。 晚上是和王恒之约定见面的日子,她特意打扮了一番,还抿了口脂,觉得唇色太红了,又用手绢擦拭了一下,擦拭得淡了些,看着桃色的双唇,她满意的出门。 乳母照样一番叮嘱,说是外面太冷,让她早些回来,又给她裹上厚厚的披风,手上戴着护手笼子,是她闲来无事做的,绣着喜欢的海棠花和栀子花,倒也好看。 她出门早,冬天却黑得早,她出门时天色已经灰朦朦的要黑下来了。她快步的走到假山处,王恒之还没来,她等了又等,突然听见咚的一声,回头就看见一个人倒在地上,她看着大惊失色的跑过去“表哥,表哥,你怎么了?” 看他面色惨白,脸上冒着冷汗,心知不好,连忙跑出去叫了一声,福喜从一旁跳出来,陶若松了口气,看着福喜背着王恒之,她紧跟着去了恒园,坐在床沿给他擦拭汗水。福喜背着人跑了一路也累得满头大汗,他一边擦汗一边说“表小姐还是先回去,奴才已经让婢女去夫人哪儿禀告了,若是看见表小姐在场,难免会起疑心。” 她想想也是,可舍不得离开王恒之,一边给他擦拭冷汗,一边问道“表哥这是怎么弄的,你们是怎么照顾人的?” “表小姐别激动,公子连着好些日子都吃不了多少饭食,为了看书晚上也睡得晚,身子难免吃不消,奴才多次劝说,公子就是不听,今日原本身子不适让他休息,可公子想见见表小姐非要去,谁知道...” 陶若听着心疼,道“真是让人担心,都说了春闱你一定会高中的,为何还要拼死拼活的劳累,现在好了,累坏了身子。” 王恒之听着睁开眼抓着她的手,道“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不用大惊小怪的请大夫,我的身子我自己还不知道吗?” 他的嗓音虚弱无力,陶若听着心酸,泪水没忍住落下,王恒之看着心疼,安抚道“别担心,没事的!” “嗯!”陶若应了一声道“大夫很快就来了,我不能多留,等会就走,你要好好地养着知道吗?” 王恒之捏着她的手微微点头,陶若拿着手绢给他擦拭冷汗,见他揪着自己的手绢,她失笑的松开手让他拿着,看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 王恒之目送她的身影离去,抓着手绢在脸上抹了抹汗塞在枕头下。 陶若出了恒园没多远,瞧着王夫人她们走来,连忙躲起来,天黑原本就看不清,加上她没点灯笼,很难发现她,她等她们走远了,陶若才从暗影中走出来,心里担忧不已缓缓的回了红芜园。 想着她的身子,陶若夜里睡得并不安稳,夜里梦见白茫茫的一遍,全都是幡布,幡布是只有丧事才能用的,她看着害怕,穿过层层幡布找人,却不知道再找什么,找着找着突然摔了一跤,她惊醒了。 看着黑色的一片,知道自己做了噩梦,她抹了抹身上的冷汗,担心王恒之的身体,夜里她让乳母去打听了一下,大夫说是受了风寒,又身心疲惫,让他暂时静养不要劳神伤身。 听着不是大病,她也松了口气,却想不到夜里又做起了噩梦,想来是白日太担心了才会夜里做噩梦。 想通了她也就安心了,瞧着外面还是黑的,她躺着继续睡,这次睡得很沉,早上是乳母把她叫醒的。 梳洗了一番和文瑜去主院请安,柳月道“昨夜夫人睡得晚,两位小姐回去吧,等夫人醒了有什么吩咐自然会叫小姐过来的。” 文瑜不知道王恒之病了,问道“娘怎么了,身子不适吗?” “三小姐多虑了,夫人身子无碍,是昨晚达公子突然晕了,夫人在身边受了大半夜才回来歇息。”柳月见文瑜着急,宽慰道“大公子喝了药已经无碍了,三小姐不用担心。” 陶若听着心里松了口气,和文瑜两人离开。柳月让婢女一个园子一个园子说说今早不用请安了,很快府上的人都知道王恒之病了。 陶若在路上提出和文瑜一起去恒园看看,她一个人去要避嫌,若是和文瑜两人去,就不用考虑哪些有的没的。 文瑜爽快的答应,她也担心她大哥的身体,两人用了早饭就一起去了恒园,王恒之还在睡着,昨晚发热发冷一晚上,清晨好不容易睡下。 他睡着,陶若和文瑜也不好进去瞧瞧,听福喜说身子好了些,她们也就放心了,只是叮嘱福喜几句便离开。 正要出门就看见走来的谢清霞,和陶若打了一个照面,谢清霞顿时冷笑,看着她道“若表妹无事献殷勤来了!” “清霞表姐说话可真是不动听,若娘只是来探病而已。”说罢和文瑜一起离开。 谢清霞看着她的背影,说道“动不动听不重要,你明白自己的身份就行了,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妄想只会让人看笑话的。” 陶若并未停下,反倒是文瑜不悦的回头看谢清霞,说道“清霞表姐可别胡说,若是别娘知道了可不好。” 谢清霞不在乎的笑笑,扭头问福喜王恒之的情况。 两人出了恒园,文瑜安抚陶若道“若姐姐别跟她一般见识。”陶若点点头,勉强打起精神和她说了说话,到了岔路口,她找了一个借口回了红芜园。 铃儿见她回来,急冲冲的站在她跟前道“小姐,奴婢发现了些古怪的事情!” “什么事?”陶若好奇道“说来听听!” 铃儿点点头,道“小姐让奴婢盯着二公子园子里的人,奴婢好几次发现冬雪鬼鬼祟祟的去厨房,奴婢好奇的跟上去看了几次,有两次见她动大公子的炖品,昨晚奴婢也看见了。” “你看见她放了什么东西没有?”陶若心惊,想着她让铃儿往谢清霞的粥里放巴豆,她害怕王远之想毒死他。 铃儿想了想摇头“奴婢每次去都晚了一些,有时遇见她离开,有两次看见她只是看了看炖品,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沉默了一会儿,陶若道“园子里的事情你别管,只管盯着冬雪,若是她在炖品或者药罐里放了东西,你就马上回来告诉我,一定要马上知道吗,别看错了。”铃儿点点头退了出去。 乳母见她眉头紧锁,身子微微颤抖,拍了怕她的手臂道“小姐别担心,或许是铃儿看错了,二公子再大胆也不敢害人的。” “但愿如此!”陶若当然不会告诉乳母,他不害人才是笑话,否则她也不会重生了。 一个上午陶若一直惴惴不安,没看见铃儿回来通报她心里高兴,还有一点失望,若是他真的下毒,若是被他揪住了告诉了王夫人,王夫人一定不会轻饶了他,只要把他弄走,以后他们就平安无事了。 这样想着,她倒是想她下毒,可想着受罪的是王恒之,若是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伤心的可不就是她? 所以她又希望铃儿看错了,王远之根本没动手脚,王恒之也不过得了风寒而已。 存着心事,午饭吃得不多,乳母让她中午休息一下,她坐立不安那还又心思休息,拿着一根红绳打缨络,打了半天一个缨络都没大好,而且她自己都不知道要打个什么图案。 午饭后没多久,铃儿气喘吁吁而来,陶若看着她惊慌的模样,连忙起身问道“有什么消息?” “奴婢...奴婢...”乳母见她一口气上不来连忙倒了一杯水给她喝,顺便拍着她的背顺气,陶若紧张迫切的盯着她。 半响,铃儿顺了气,一抹嘴巴道“小姐,奴婢看见冬雪趁着无人时在汤药里放了点粉末,包东西的纸被她烧了,她搅拌了一下就走了。”生怕她不相信,强强调道“奴婢亲眼看见的。” “那好,乳母现在去恒园,让福喜不要喂大公子喝药,把汤药留着,我们等会过去。”说完她带着铃儿去了主院。 王夫人刚睡下,听柳月说陶若有急事禀告,皱了皱眉穿衣起身,又梳理了头发,整理了仪容。 陶若等得心焦,看见王夫人出来,连忙迎上去,道“姨母,若娘有要事要告诉姨母!” 王夫人坐下道“说罢,什么事?”婢女很快端着一杯茶上来,王夫人端着喝起来。 陶若等婢女退下才道“姨母,若娘园子里的婢女看见冬雪在恒之表哥的汤药鬼鬼祟祟的放了东西,若娘听着有些不对劲,就想着更姨母说说。” 闻言,王夫人一不留意被烫了舌头,进嘴的茶水被她吐了出来,她皱眉看着陶若,陶若道“是她亲眼所见,并不是造谣生事。” 铃儿适时插嘴道“夫人,奴婢真的看见了,不敢有半句虚言。” 柳月接过王夫人手上的茶杯让婢女重新换一杯茶,王夫人脸色变了变,盯着陶若,陶若并未移开目光,而是和她对视了一会儿才低头道“姨母,若娘也是为了恒之表哥好。” 王夫人知道事态严重,心惊之后立马吩咐道“柳月,赶紧去请大夫进来瞧瞧,若娘回园子去,是不是真的姨母会查清楚,你暂且不要多嘴说出去。” “若娘明白!”说罢行礼离开,铃儿跟在身后微微的低着头,心情复杂,她害怕自己看错了又仔细想了想,确定冬雪放了东西才安心了些。 王夫人担心儿子,立马去了恒园,询问了福喜还未喝药,她让福喜把药端上来,她闻了闻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妥的,只希望若娘是胡言乱语,若是远之那孩子真的心怀不轨想害死恒之,她不会轻饶了他的。 正文 77第七六章 廉耻 王夫人在恒园左等右等不见大夫来,让婢女出去瞧了又瞧,依然不见大夫的身影。 王恒之睡了一觉醒来如厕,发现他娘还坐在软榻上,他疑惑道“娘有什么事吗?” “无事。”王夫人故作若无其事的摇摇头,道“你去忙吧,娘只是在这儿坐坐而已。”说着话给柳月使了一个眼色,柳月让人去看看大夫来了没。 王恒之心里疑惑,见他娘不说也不好多问,他如厕回来洗了洗手,福喜拿着披风给他披着,他在王夫人面前坐着。 王夫人见他神情憔悴,道“不用顾及娘,你去躺着吧!”说着她让柳月端着汤药离开。 她一走,王恒之问福喜“府上出了什么事吗?” 福喜想了想道“中午时若表小姐让乳母过来传话,让奴才不要给公子喝汤药,没多久夫人就来了,见公子躺着没让奴才叫醒。” 他微微皱眉,问道“表小姐没说具体的事情吗?”福喜摇头,王恒之心中不安,想出去瞧瞧,才起身觉得头昏昏沉沉的要晕过去。 福喜见状连忙扶着他劝说道“公子不用担心,奴才已经让婢女出去打听了,应该很快会有消息,公子躺着休息吧!” 王恒之点点头,他现在是力不从心,根本使不上力,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王夫人回了主院不多久,管家领着大夫到了主院,客套了一番,她道“大夫瞧瞧这碗汤药可有不妥?” 大夫看了一眼桌上黑乎乎的汤药,端着凑在鼻子下闻了闻,并未察觉什么不妥的,听王夫人的意思,似乎有人动了手脚。他打开药箱拿出一根银针放在汤药中。 来往于大户人家,大夫自然知道许多大户人家后院的那些争斗,这也难怪王家急匆匆把他从别的府上请过来。 大夫等了一会儿,抽出银针对着光亮看了看,微微眯了双眼,心中有数,的看了王夫人一眼,王夫人会意,除了柳月和管家,气得的人都退了出去。 他们一离开,大夫拿着白净的纱布擦拭银针道“不瞒夫人说,这汤药有毒,毒性很弱,若是长期喝了同样会要人命。” 王夫人脸色惨白,大夫道“药方是小的开的绝对不会有错,向来这毒药是后来加进去的。” 半响,王夫人惨白着脸点点头,道“有劳大夫了,今日的事情还望大夫能守口如瓶。” “夫人放心,老夫不是多嘴之人,定然出了这个园子便忘得干干净净。”大夫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若他是多嘴之人,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多谢大夫了。犬子尚且不舒适,有劳大夫过去瞧瞧,对症下药。”王夫人含蓄的让他去看看王恒之,他中了毒应该如何拯救。 大夫会意,柳月跟上去一起去了恒园。 王夫人道“去把若娘,铃儿,冬雪两位婢女一起叫来。”管家点头,很快吩咐下去。 陶若的纸王夫人找她和铃儿,知道是为了下毒一事,小薇已经打探到大夫已经进府了,她心里不安,思绪复杂。 到了主院两人行礼,王夫人盯着她看了一眼让她坐着,铃儿站在她身后。 她坐下不久,冬雪怯怯的进来,不敢抬头看王夫人,微微颤抖道“奴婢见过夫人!” “冬雪是吧,今日叫你来有件事情想问问你,你别怕,本夫人是是非分白的人,不会乱冤枉人的。” 不管她如何安抚,冬雪坐了亏心事,听说夫人找,她就吓破胆子了,如今听她这样一说,她越发的害怕,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道“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求夫人明察。” 王夫人见她这模样,根本不用问就知道事情的真相,冷哼一声道“本夫人还没问什么你就说不知道,说,是不是你下毒想害死大公子?” 陶若听着,确定了那汤药里确实下了毒,忍不住心惊,又暗喜,这次王远之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闻言,冬雪吓得连忙磕头,战战兢兢道“奴婢没有,不是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还敢嘴硬,有人亲眼看见你下毒,你还狡辩?”王夫人冷声吩咐“管家,把那碗汤药灌下去,本夫人倒是看看你说不说?” 管家会意,端着汤药就要灌给冬雪喝,冬雪知道汤药里有毒药,自然是不会喝的,她捂着嘴躲着管家,管家一个人抓不住她,叫来两位婢女抓着,他捏着冬雪的下巴就要灌下去,冬雪吓得大叫“夫人,夫人,奴婢说,奴婢说...” 管家看向王夫人,王夫人点点头,管几松开了她,冬雪被吓得如软泥一般瘫软在地上,道“夫人,奴婢说,是二公子,是二公子每日让奴婢在大公子的炖品中加一点药粉,奴婢只是听从二公子的吩咐,求夫人饶命啊!” 虽然二公子说事成了把她纳为姨娘,可她现在性命不保了,要姨娘那个位置做什么,她先要保着命才行。 “好,很好!”王夫人气得肺都炸了,对管家道“去把乐氏,二公子叫来。”管家点点头吩咐下去,知道二公子这是糊涂了,居然做出这等残害兄长之事。 王远之听说王府恩叫他去主院,微微皱了皱眉问婢女“冬雪呢?” 婢女道“冬雪方才被夫人叫去了,公子有什么吩咐?” 王远之听得心惊,暗想是不是下毒一事被发现了?如此一想他全身冰凉,询问传话的婢女“知道夫人找本公子有什么事吗?” 传话婢女神情不变,道“二公子去了就知道了,奴婢只是传话,不知道具体什么事情。” 盯着婢女看了一会儿,见她害怕的低下头,似乎真的不知道什么事,他暗想,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的,再说冬雪想着爬上他的床,想着他给她姨娘的位置,断不会说出口。 他不知道,当性命与富贵只能选一样时,不论是谁都只会选择性命的。没了性命再多的荣华富贵都无福消受。 再去主院的路上正好遇见一同去主院的乐氏,王远之越发的不安起来,乐氏疑惑的问“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她自问最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不是她就只能是眼前的人了。 王远之心虚了一把,道“姨娘胡说八道什么,我能做什么错事?”他说这话时,有些底气不足,好在乐氏没多想,两人存着疑惑去了主院。 陶若一听说叫王远之,乐氏过来质问,知道自己在场十分的不利,起身道“姨母。若是没若娘什么事,若娘想先行离开。” “不用回避,这事情是你的人发现的,你在这儿听听也没关系。” “可是...”陶若不愿意,道“若娘在这终归是不好!”她怕王远之恼羞成怒,把矛头指向她,那就得不偿失了。 “姨母说没事就没事,坐着吧!”王夫人不悦道。 陶若听着坐下,不再说离开的事情,只希望不要是她想的那般,不然...她绞着手绢心神不宁。 坐了一会儿,王远之和乐氏依次进来,目光一扫落在跪在地上的冬雪身上,之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神情淡淡的陶若身上,王远之眉头微蹙,行礼道“娘找孩儿有何事?” 乐氏俯身行礼,也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洞穴,心中疑惑不安。 王夫人盯着他们两人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王远之身上,王夫人不跟他绕圈子,道“远之,你大哥带你不薄,你为什么要下狠手毒害他?” 冷目落在冬雪身上,冬雪吓得一哆嗦,低头瑟瑟发抖,王远之一听就知道她肯定说了,正要开口辩解,乐氏反应过来比他更快,张嘴道“夫人冤枉啊,好好的怎么能说二公子毒害大公子,这可真是无稽之谈。” “哼,到如今乐姨娘还不分青红皂白的维护二公子,果然是从你肚子里掉出来的肉,格外的心疼是不是?” 乐氏语噎,想着她说的话对王远之不利,她辩解道“夫人明察,贱妾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毒害一事可不能乱说,二公子可不是那种凶残之人。” “就知道你们会抵死不认,铃儿亲眼看见冬雪下药,大夫已经检查过了,汤药里下了毒药,冬雪已经承认,是二公子让她在炖品,汤药中下毒,人证都在,岂容你们狡辩?” 话音一落,王远之看向陶若,陶若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对他看来的目光仿若未觉。 王远之知道今日的事情他是脱不了干系,见乐姨娘跟他辩解,他心里感动,大概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不论对错的为他着想,那个人绝对不是陶若。 “娘,孩儿是冤枉的。”王远之高声道。 陶若看着他,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能说出冤枉的话,可真是够卑鄙小人的。 王夫人挑眉冷笑“你冤枉的?来人,把二公子关起来,等老爷回来了再处置,残害兄长,就算杀了你也不为过。” 乐氏闻言身子摇晃了一下差点晕过去。 王远之避开小厮的手,指着陶若道“是她冤枉我,她害怕我说出她和大哥的事情所以冤枉我,娘不信可以问她。” 陶若见他指着自己说出那番话,知道她担心的终究还是发生了,察觉王夫人看来的目光,她不慌不忙的起身道“姨母明察!” 王夫人皱眉看看她,问“你和恒之有什么事情瞒着大家?”王夫人一问出口,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能让他们走在一起的,除了... 陶若沉默不语,王夫人盯着她看着。 见状,王远之笑道“你不敢说了,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哼,你不说我说。”王远之冷睨了陶若一眼,看着王夫人大声道“今年中秋节,孩儿看见两人鬼鬼祟祟的密会忍不住跟上去看看,不多久就见他们抱在一起,那两个人不用孩儿说娘应该知道是谁。” 王夫人听得脸色一变,厉声质问陶若“是不是?” 她知道就算沉默也隐藏不了了,索性跪在地上道“求姨母明察,若娘和恒指表哥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是真,冤枉远之表哥下毒是假。” “你...你...”王夫人听她张嘴承认,还敢说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差点没气晕过去,以恒之的品行,怎么会做出这种不上台面的事情,肯定是她勾=引的。 明白这点,她不看陶若,道“把二公子压下去,其他的事情等老爷回来处置,至于若娘,回去好好反省。” 陶若知道反省不过是个提醒,提醒她这件事情没完。 乐氏看着儿子被带走,哀求道“夫人,远之肯定是被冤枉的,他都说了是若娘用了手段,夫人可要明察。” “滚出去。”王夫人原本就心烦意乱,听她纠缠不休,怒目道“都是你生出这么狼心狗肺的东西,现在还敢说冤枉,再哭哭闹闹就给我滚出去!”作为正室夫人,自然有权利赶做错事的姨娘出去。 乐氏被她一句话吓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悻悻的爬起来瞪了陶若一眼离开,她要跟老爷说儿子是冤枉的,都是她们诬陷的。 乐氏一走,王夫人走到陶若跟前,道“说,你和恒之是怎么回事?” 陶若道“姨母,求你成全,若娘和恒之表哥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我们已经私定终身...”话音未落,一道风刮来,陶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下一刻麻木起来,她被一巴掌扇得身子一晃,单手撑着地面,一手捂着脸,仰头看她。 王夫人冷声道“不要脸的东西,这么些年白养了你这只白眼狼,居然不知廉耻的勾=引恒之。” “我没有!”陶若听她说的心中一痛,她这样说无疑是否定了她的一切,这样的辱骂,怎么会是接受她的话? 陶若顿时明白,王夫人断然不会让她进门的,她说“姨母,求你成全!” “哼,成全,就你的身份还想嫁入王家,简直是做梦,本夫人是可怜你才收留你,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你不知道知恩图报就算了,居然不知廉耻的勾=引恒之,你休想如愿,来人把她送回去好好看着。” 婢女点头进来,伸手欲扶着陶若,陶若甩开她们的手起身,看了王夫人一眼,知道她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能看王恒之了,若是他决心坚定,王夫人不会不动摇。 她看了,铃儿一眼,铃儿会意缓缓退了几步,然后一溜烟的朝恒园跑去。 陶若在婢女的目光下回了红芜园,她只是没想到这么些年在王夫人面前卖乖讨巧,还是不如一个身份,若是她有一个显赫的出生,爹娘健在,她也不会说出伤人的话,甚至是欢喜的上门求亲。 陶若苦笑了一下,知道一切都是妄想,她是孤女这个身份改变不了,如今只能等。 她一回红芜园,不顾脸上的手指印,不理会乳母惊慌的神情,铺开白纸,研磨写字,很快就写了一封信,她吹干折好“乳母,明日把这封信送进皇宫,多带些银子打点一番。” 乳母会意的收好书信,看着她红肿的脸,问道“是不是夫人知道了?” 陶若点点头,泪水没忍住落下,她茫然害怕了。 乳母叹了口气,安抚道“没事没事,别担心,大公子会有办法的!” 她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王恒之,还有文琬了。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君不要抛弃小鱼啊。你看见小鱼水汪汪,可怜兮兮的大眼了吗? 没爱的孩子真可怜! 正文 78第七七章 处置 铃儿匆匆跑去恒园,王夫人还没吩咐下来,她毫无阻挡的进了园子,之前很久王恒之就吩咐园子里的人若是红芜园的人来,一律不准拦着。 福喜看见铃儿,问道“铃儿姑娘急匆匆的有什么事吗?” 她喘了口气,道“奴婢要见大公子,劳烦福喜哥哥通报一声。”一句清甜的哥哥把福喜美得找不到北,骨头酥软的进去通报。 王恒之醒着,铃儿很快被叫了进去,她连忙行礼,也不多废话,道“大公子,小姐被夫人打了,夫人知道大公子和小姐的事情,要把小姐关起来。” 他听着连忙坐起来,一边穿鞋一边道“怎么回事?娘怎么会知道了?”铃儿一五一十把王远之下毒被抓,反而冤枉她家小姐以及被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他想着陶若受的委屈,以及挨着的那巴掌心疼不已。 穿戴好就要出门,福喜看他摇摇欲坠,连忙上前扶着他道“公子身子不适就休息吧,有什么事交代奴才去做就行了!” 铃儿瞪眼“福喜哥哥怎么能说上话,只得公子出面啊!” 王恒之当然明白这点,让福喜扶着他出门,可他好不容易有了点力气,又急又担心,走了没两步双腿发软,颀长的身影压着福喜,若不是他够强壮,恐怕都会被他压倒在地。 铃儿顾不得其他,和福喜一起扶着他出门,谁知走了没两步,王夫人和柳月跨门而入,看着狼狈的三人,王夫人的目光在铃儿身上落了落,看了柳月一眼,柳月会意,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巴掌扇过去“就知道惹祸的小蹄子,滚回去!” 铃儿吃疼捂着脸,哀求的看了王恒之一眼,捂着脸匆匆离去,王恒之看着他娘的举动,虚弱道“娘,不关若娘的事,是孩儿欢喜她,是孩子主动亲近的,不是她勾...”王恒之说不出侮辱她的话,顿了顿道“娘有什么不悦尽管责罚孩儿就行了,不要为难她。” “别说了,你身子不好躺着吧!”王夫人暗想,她倒是没看出来她那么有心机,这才让她回去,人已经跑来通风报信了,别以为有恒之挡着就能饶了她。 王恒之不放心,道“娘,孩儿和若娘两情相悦,情投意合...” 他还没说完,王夫人道“娘知道,娘知道,看把你急的,好好歇着,等你身子好了我们再说这些事。” 王恒之没怀疑,点点头,福喜扶着他躺下,王夫人给他盖着被子安抚道“好好养着,别担心,娘会处理的。” “嗯!”王恒之道“孩子想迎娶若娘,等她及笄后就说亲...” 王夫人听着抓着被褥的手紧了紧,脸色变了又变,见他哀求的望着自己,她勉强挤出一抹笑,道“这事不急,离她及笄还早呢,现在要紧的是你的身子,大夫说得好好养着,你别劳心伤神了,娘自有打算。” “好,远之只是想不开,娘惩罚一下就行了,别太严厉了!”王恒之想着对他下毒的二弟,根本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念着兄弟情义为他求情。 “放心,娘有分寸!”知道他是淳厚之人,有顾忌着他的身体,自然顺着他,敷衍他,该怎么做还得怎么做,他们一个两个不怀好意,她又怎么会让他们得逞,如此想着,她暗暗有了主意。 安抚好王恒之,王夫人看了福喜一眼,王恒之折腾了一会,疲累的睡去。 站在院子里,王夫人道“以后府上的事情不管大小事情都不准说给大公子听,若是谁多嘴,就别再府上伺候了!” 福喜和几位婢女,小厮听着怯怯的点头,齐声道“是!奴才(奴婢)记住了,断不敢多嘴一句的!” “那就好!”王夫人满意的点点头,道“好好看着公子,汤药在园子里煎,食用之前用银针试一试。”她害怕有人心怀叵测,想着还是小心一些的好,银针是大夫给的,她交给福喜收着。 福喜接过银针,小心翼翼的用手绢包裹着,珍之又珍的揣在怀中。 王夫人叮嘱几句便离开恒园,回了主院,有婢女道“夫人,乐姨娘亲自守在大门处候着呢!” “让她去!”王远之犯了这么大错,王老爷要是还包庇他,王夫人想,她非得闹得府上鸡犬不宁,把她们母子三人全都撵出去。 “红芜园呢?”想着陶若,王夫人恨得咬牙切齿,她倒是没想到她居然引狼入室了,还是只白眼狼,这么多年自问没亏待她,她居然勾=引恒之,算盘倒是门儿清。她以前都错看她了,想着儿子一个劲的揽错,想来是被她灌了迷魂汤了。 “没什么动静。”婢女如实道。 王夫人暗想,只要安抚了恒之,谅她也翻不起浪来。以前觉得清霞任性无礼,心机颇沉了些,和不动声色的若娘相比,清霞可算是乖巧多了! 铃儿捂着红肿的半张脸回去,乳母正在给陶若上药,见她捂着脸顿时明白怎么回事,陶若问“大公子怎么说?” “大公子实话和夫人说了,还说等小姐及笄了就迎娶,夫人并未答应,只是敷衍着。”铃儿如实说道。 陶若点点头“下去洗洗脸休息一下吧,这药酒拿着擦擦。”、 铃儿接过她手中的药酒,行礼道“多谢小姐!”说罢退了出去。 乳母道“小姐,这可怎么是好?” “总会有办法的。”听说王恒之当着王夫人的面说迎娶她,陶若觉得就算王夫人再打一巴掌,她也觉得值得。 乐姨娘守着门口,天色暗了下来听见马车轱辘轱辘的声音,她连忙出去看看,马车停在门口,看着王老爷下马车,她见了救星的迎上去,哭诉道“老爷,救救远之呐!他可是老爷的亲骨肉啊!” 王老爷看着哭诉哀求的人顿时一头雾水“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在外面丢人现眼,回去回去!”所幸周围没人,不然他王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意识到自己太过莽撞不分场合,乐氏低头抹泪,跟着王老爷进府,走了几步,王老爷让下人不用跟着,道“说吧!又怎么了?” 乐氏当然不会说儿子下毒的,她说“大公子病了,夫人让大夫瞧了大公子的汤药,发现有人下毒,表小姐联合远之府里的婢女冬雪诬蔑远之,说是他让冬雪下的药,因为远之知道表小姐和大公子两人幽会的事,表小姐不想被老爷夫人知道,就栽赃远之。”乐氏一边哭,一边说,时不时来一句“我可怜的儿!” 乐氏见王老爷眉头紧锁,又道“夫人让人把远之关起来了,老爷,远之可是老爷亲生骨肉,他那么听话,怎么会下药呢!”听她的意思,似乎除了她的孩子,府上的公子小姐都是捡回来似的 听得王老爷一个头两个大。 他心惊了一会儿,倒是没想到连毒药都弄出了,且不说是说下毒,把这么危险的东西弄出来,就得好好惩治。 当然,王老爷偏爱乐氏不假,可他知道这么大的事情,不是听信一人之言就能定夺的“这事我知道了,别哭哭啼啼的让人听着心烦,回去好好呆着别闹事!” 乐氏知道他听进去了自己的话,点点头,道“老爷,你一定要为远之做主啊!” 王老爷不耐烦的拜拜手,不理会她去了主院。 王夫人得知王老爷回府被乐氏拦着了,也不担心,她人证物证俱在,下午时冬雪吧剩下的药拿出来了。大夫检查了,是砒霜,王夫人听得差点晕过去,所幸每次都放得小,并不会马上致命,可以就天长,慢慢的拖垮他的身子骨,若是不发现会以为是病死的。 王夫人想着他如此阴狠,就恨不得把他交给官府处置,如此一来,王家就成了金陵城的笑话了,对文琬,对文瑜的名声都会受损,所以万不得已,她不会送交官府的。 不多久,王老爷进了园子,身上穿着官服,头上抵着官帽,王夫人迎出去行礼,并未说什么和他一起进屋,一进屋就找衣服给他换下,王老爷见她不说下药一事,想了想,开口道“今日府上出了什么事?” “老爷不是知道了,乐姨娘应该都说了吧!”王夫人暗讽了两句,王老爷有些心虚的看了她一眼,王夫人道“想必乐姨娘说了她该说的,若是老爷不介意,倒是听听妾身的说法。”王老爷尴尬的点点头,对这个略微强悍的妻子,他在她面前多半是心虚的。 “夫人请说!”王老爷接过她手中的面巾擦脸,王夫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王老爷听着眉头越来越皱,两道眉毛挤在一起,放在腿上的双手握着拳头。不等王夫人说完,他气得一锤桌子“混账!” 不知道他是骂王远之还是骂王恒之,毕竟两人都有错,王远之下毒,王恒之和表妹纠缠不清。 王夫人面无表情的看着王老爷道“老爷若是不相信,可以把人叫来问问。”见他不语,王夫人心里有些难过,他这是对自己的话有怀疑,那好,她就让他死心,吩咐柳月道“把冬雪叫来!”柳月会意离开,不多久身后跟着冬雪,冬雪吓得全身发抖,低着头不敢看人。 “冬雪,你说,是谁让你下药的!不要说谎,是谁就是谁!”王夫人淡淡道。 冬雪点点头唯唯诺诺道“回夫人的话,是二公子,二公子让奴婢每天下一点点,二公子许诺奴婢,若是事成了就纳奴婢为妾,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求老爷夫人饶恕。” 王夫人不看她,目光落在王老爷身上,道“老爷觉得该怎么处置?” 王老爷气得满腔怒火,看了冬雪一眼,道“这个婢女别留在府上,至于远之,夫人放心,不会轻饶了他的。” “有老爷这句话就够了,远之做出残害兄长一事怎么说也不能轻饶,所幸发现得早,不然恒之就没了,他可是还要参加春闱的,他可是府上的嫡长子,远之不顾兄弟情意下药,于情于理就算是逐出家门都轻饶了,老爷说是不是?”害怕王老爷心软,王夫人说出自己的底线,逐出家门是轻的,那什么是重的? 王老爷明白王夫人的意思,她虽然没明说,可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不管恒之有没有事,王远之都要偿命。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他就是再气再恨,也觉得杀了他太严重了,沉默了一会儿,王老爷道“放心,我会处置他的!” 知道他是推脱的话,王夫人心里有气,暂时也不想闹开,只等着看他如何处置,若是不满意,哼哼哼,她可不是吃素的,反正她有个强势的娘家,她怕什么? 冬雪是不能留了,王夫人让柳月把人卖出去,不买在金陵城丢人现眼,还说出府上的事情,让牙婆卖得越远越好。 至于陶若,王夫人皱眉咬牙,这个白眼狼她也不会轻饶了。 事情被王夫人瞒着,知道的人并不多,谢清霞听见动静让那个雪霁去打听,只听说二公子被关起来,表小姐被夫人打了一巴掌之外,具体什么事情并不清楚。 不过谢清霞听说陶若被打已经乐不可支了,第二天看好戏的去请安,旁敲侧击的想从王夫人嘴里得知谢消息,王夫人道“快腊月了,清霞难得能住在家里,无事多陪陪你爹娘,姑母不是不让你住,年后你喜欢住多久就住多久,腊八粥你要回去陪着你爹娘明白吗?” 谢清霞点点头,好奇的事情还没打听道,上午就收拾东西回了谢府,她再没眼色也明白王夫人不想她年前留在府上。 她也不好厚着脸皮留下,只得回去,却还想去文珠哪儿打听,文珠得了她姨娘的吩咐,嘴巴严实得狠,一句不透,最后谢清霞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回去。 谢清霞一走,王夫人松了口气,有些事情还是不让她知道的好。 文瑜早上请安在荷花池等了一会儿,王夫人吩咐了让陶若没吩咐不准出门,门口站在两位嬷嬷盯着,陶若让铃儿出去传话,让文瑜不要等她自己去请安。 王夫人有心隐瞒,文瑜起先不知道,请了安让紫莺出去打听一下,又说是要见陶若,嬷嬷不让进。她知道事情严重立马回去告诉文瑜,文瑜去了红芜园,嬷嬷依然不让进。 陶若听着声音出来,两人隔着两位嬷嬷。文瑜道“若姐姐怎么了,娘好端端的怎么把你关起来了?” “没什么事,你回去吧,过两天就好了!”陶若宽慰道。 文瑜担心,见她不说实话,都被关起来了还能是没什么事吗?她不傻,道“若姐姐放心,我去问问娘去,一定给你求情。” 陶若没拦着,她去求情最好了,顺便探探王夫人的口风。乳母已经出去了,希望文琬能收到她的求救信。有她说话,她也有胜算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要开虐了哦!亲们要撑住啊! 剧情需要,不能不虐啊! 希望喜欢的亲不要抛弃小鱼。 留言,花花,收藏什么的不要吝啬啊! 正文 79第七八章 驱逐 王夫人听说文瑜求见,不用多想就知道她为何而来,她这个傻女儿还被她利用着呢!想着摆了摆手,婢女让开让她进来。 文瑜行礼道“娘,为什么把若姐姐关起来,有什么事不能商量的?” “坐下,娘有话跟你说!”王夫人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文瑜迟疑了一下在她身边坐下,王夫人瞧着如玉标致的女儿,叹了口气,问道“你知道些什么事?” 文瑜想了想,道“听说昨天下午娘打了若姐姐,又把二哥关起来,就这么多。” 倒也没说漏多少,看来清霞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对着女儿,她问“知道你大哥和若娘的事吗?” “大哥不是病了吗?”文瑜茫然道“若姐姐和大哥有什么事?” “你这个傻丫头什么都不知道,亏你还把她当好姐妹。你都没蒙在谷里还巴巴的来给她求情,你说你怎么就不机灵一些,你这个若姐姐可不一般呐!”王夫人恨铁不成钢的感叹一句。 文瑜听得茫然不解,一头雾水。 王夫人也不折腾她这个女儿的小脑袋了,说“若娘勾=引你大哥,两人都私定终身了,若不是别人说出来,娘到现在还蒙在谷里呢!” 文瑜听得吃惊,瞪大双眼,道“娘,怎么会?” 看她如此,王夫人冷笑“娘会骗你吗?他们都承认了,真不知道若娘这个小蹄子给你大哥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口口声声说什么两情相悦,情投意合,还说要娶她为妻,哼,娘才buyao不会答应,那个不要脸的小白眼狼,她休想进门!” 文瑜还在纠结她大哥和陶若两情相悦的事情,太震撼了,她没想到他们居然如此大胆,撇开那些礼教不说,她震惊之后只是觉得他们在一起可算是天作之合了,她正好舍不得她若姐姐离开,若是能留在府上做她的大嫂... 听见王夫人说“休想进门”这句话,文瑜咬了咬唇,唯唯诺诺道“娘,其实大哥和若姐姐两人在一起也没什么的!” “什么没什么,谁跟你说的,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擅自做主,违背礼教,他们还有理了,你说,你是不是也和...” 抓着话尾,不等王夫人说完,文瑜连忙摇头撇清“女儿没有,女儿没有,娘想多了...” 见状,王夫人松了口气,拉着她的手道“你说娘这是做的什么事,早知道让她住在外面,也不会让她有机会,如今闹出这样的笑话,若是被外人知道了,王家的人可就抬不起头做人了!” “娘,其实没那么严重的!”文瑜觉得她娘夸大了事实,只要她点头答应,还不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再说,在她看来她大哥和若姐姐两人可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这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好姻缘啊1 当然,她是不会说出口的,不然她娘一定会多想,她是羡慕,很羡慕,可惜她没青梅竹马的表哥... “瑜儿,这都还不严重,难道要弄得人尽皆知才严重吗?”文瑜被吼的心头一颤,低下头不敢多嘴。王夫人恨恨道“真不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情,你还说不严重,以后不准亲近她。” “娘,若姐姐...” “什么若姐姐,不过是小白眼狼。”王夫人讨厌陶若,见文瑜那么亲近的称呼,气得跳脚。文瑜吓得不敢吭声,她说“你大哥和她的事情,暂且放一边。知道为什么你二哥被关着吗?” 文瑜看了她一眼,不吭声。 王夫人道“你二哥在你大哥的炖品中下药,若不是小白眼狼发现,你大哥就保不住了。”只要觉得一个人讨厌了,她做什么说什么都令人觉得讨厌,就算她挽救了儿子的性命,她也不会感激的。 “二哥他怎么会?”陶若以为她大哥和陶若的事情已经够震惊了,没想到还有更震惊的,她瞪大双眼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哼,他可是个狠心的人,同为兄弟,他居然下得了手,想害死你大哥,他就是府上的老大了,就他一个庶出的人,还轮不到他出头。”想着王夫人就想杀了他,她就一个儿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就剩下两个女儿呢。所以,她怎么能不恨。 王夫人对着文瑜说了很多,文瑜期期艾艾的给陶若求情,总是遭受她娘亲的冷眼,以至于她都不敢多嘴。 她离开时,王夫人叮嘱她不准去红芜园,也不准去恒园,更不准去乐氏的园子,文瑜想,索性把她也禁足了好。 文瑜想再去看看陶若,两位嬷嬷守在门口不让她进去,她在园子外不顾身份的大叫,陶若听见了打开门隔着嬷嬷道“瑜妹妹,没事不要来了,姨母会不高兴的!” “我知道!”文瑜咬了咬唇,说“若姐姐,我都知道了,放心,我会劝说娘亲的!” “谢谢你!”陶若笑笑,道“我对他是真心的,并不是姨母说的那般,隐瞒你我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而已。”她做出为难又愧疚的模样。 文瑜看着心疼,说“没事没事,我不在乎,其实,我挺高兴的,你和...和大哥都很好!”说着她微微红了脸,不自在的说“你别担心,会好的!” 陶若点点头,看着文瑜一步一步离开,想来王夫人让她不要来,她擅自来的,不用多说,王夫人还是不会同意的。 她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叹了口气,她正要回去,一位嬷嬷推了她一把道“表小姐还是不要为难奴婢们,夫人吩咐了,表小姐可不能出门一步。” 从她们眼中,她看出了嘲笑,暗想不过是一晚上,这些奴才可真会审时夺度,立马变了脸色,以前对她还算唯唯诺诺,现在连她都敢嘲笑了。 不理会她们的目光,陶若拍了拍被嬷嬷推过的地方回去,两位嬷嬷窃窃私语几句,随即呵呵的笑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她们在笑话她。 铃儿去厨房端了午饭回来,陶若瞧着咸菜稀饭,微微皱了皱眉,铃儿道“奴婢问过厨娘了,说是夫人吩咐的,奴婢也没法子。” “算了,放着吧!”心里堵得慌,陶若知道王夫人这是开始针对她了,心想这不过才是开始。 草草的用了午饭,又不能出门,她让铃儿出去打探消失,昨晚没睡好,用了午饭她便歇了一会儿。 醒来时铃儿已经在身边侍候了,说“奴婢去了恒园,福喜说大公子身子安好,还说夫人不让他们园子里的人多嘴。” 陶若知道王夫人这是不准让他们互通消息啊!顿时头疼起来,问“二公子呢?” “二公子被关在柴房,乐姨娘去送饭被管家撵走了,听说夫人只给二公子水喝。” 有水喝已经便宜他了!陶若哼了一声,让铃儿下去休息,铃儿下去时加了些炭在炭盆里烧着,陶若无事可做,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拿出两块厚实的布料缝制披风,瞧着款式都知道不是她自己用的,明显就是男子披风。 半个下午乳母顶着寒风回来,道“奴婢已经托人送进去了,恐怕要等些自己!” 送进宫了她就安心了,瞧着乳母冻的脸发红,双手泛红,便让她在火边烤烤手,乳母也没客气,她冷得快没知觉了,道“瞧着天气,恐怕过几天要下雪。” 下午王老爷回来,乐氏照样一顿哭诉,说是王远之在柴房一天不吃不喝,受寒受冻的,身子怕是经不住啊。 王老爷听着不动声色,知道这是王夫人在惩罚他,如果他不作出决定,恐怕他也会饿死,冷死。 让乐氏回去后,王老爷照样去了主院,王夫人不动声色的侍候她更衣,又准备了热水给他泡脚,对他算是体贴入怀了。 喝了一口热茶,王老爷道“远之那孩子犯了大错实在不可饶恕,可毕竟是王家的孩子,虎毒尚且不食子,就把他逐出门吧,让他自生自灭如何?” 王夫人听着冷笑道“远之是王家的孩子,难道恒之就不是王家的孩子了吗?他犯的大错是什么?弑兄啊,他如此灭绝人性,老爷觉得逐出门就够了吗?恒之到现在还下不了床。” 说着王夫人哭诉道“大夫都说了,若是再多喝两次,就算大罗神仙都救不了恒之了,他是王家的嫡子,他那么出众,眼看着就要功成名就,差点就被他的亲弟弟害死,老爷怎么偏心于远之,不顾恒之的生死,手心手背都是肉啊,老爷也太袒护远之了!” 王老爷听着顿时不知道如何开口,沉默的看着手中的茶杯。 王夫人边哭变抹泪,道“若是老舍不得,就把远之移交官府吧,让官府给个公正的惩罚,免得老爷觉得妾身要至远之死地似的。” 移交官府?王老爷暗想,若是移交官府,他也不要在那些大臣面前做人了,若是皇上知道他的儿子居然给大哥下毒,他的仕途也不会平坦。 想着,他是绝对不会移交官府的,他说“夫人以为如何处置才算满意?” 王夫人听着在心里得意的笑了一下,知道与仕途相比,远之这个儿子也不过如此,她说“既然老爷顾及骨肉亲情,不如把远之送去边关,让她在军队里建功立业?” “边关?”王老爷皱眉说“那个地方岂是远之能去的,他拿身板怎么扛得起大刀?” “看吧,还是移交官府好了!”王夫人漫不经心的说。 眉头抖了抖,王老爷知道她这是非得把远之往绝路上送,若是边关打仗,随时都会有危险,他这是可能有去无回的呀。 若是移交官府,恐怕也是个死,还影响他的仕途。掂量半天,他不说话,王夫人也不着急,她倒是要看看王老爷如何选择。 半响,王老爷叹了口气道“就让他去边关吧,若是能建功立业,也是他的福气!” “老爷说得是!”王夫人心中大喜,建功立业,呸,就他,还不病死边关! 乐氏得知王老爷要把王远之送去变化,死活不愿意,在主院闹了半天,王老爷去了衙门,王夫人听得烦了,让小厮把人绑了,道“这已经对他网开一面了,若是不顾着血肉亲情,早就把他移交官府了,你别不识好歹,若是再闹事,连你一起送去,那么舍不得儿子,你就去陪着她吧!” 说罢让小厮把人带走,乐是被堵着嘴,四肢动弹不得,记得无声落泪,心中悲痛,她这是想害死她唯一的儿子,唯一的盼头啊! 文珠得知消息,跑去主院求情,王夫人连院门都不让她进,让婢女挡了回去。她没办法去求文瑜,文瑜让紫莺关着门不见她,文珠气得在园子里大骂。 骂了半天见她不出来,她想起了陶若,知道都是她害的,气冲冲的去了红芜园,两位嬷嬷拦着不让她进去,她又在院门口破口大骂,没一点闺阁小姐的模样,简直就是粗野丫头,是泼妇。 陶若听着她骂人,并不在乎,听铃儿说王远之会被送去边关,她觉得这再好不过了,边关那个地方,可不是有去无回的,若是打仗了,就他一个公子哥,刀剑无眼,还不被杀死,想来也是王夫人的主意。 幸灾乐祸了半天,陶若隐隐担心起来,她知道王夫人处置了王远之,剩下的不就是她呢!她希望文琬快点看见她写的信。 夜里下了雪,第二日早上外面雪白了一片,陶若看着屋檐上垂挂着透明的冰棍出神,乳母出去了一趟,见她站在外面,进屋拿了披风给她裹上,她问道“怎么了?” “库房不给木炭,说是夫人吩咐了!”乳母担忧的说“这都下雪了,没木炭取暖个,这个冬天可怎么过?” “多穿点衣服吧!”陶若淡淡一笑道“下午你去文瑜哪儿转转,看能不能弄点回来!”乳母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想了想,乳母道“二公子今早被送出去了,乐姨娘闹着上吊被救了下来。” 陶若点点头,并未说什么。 下午乳母出去了转了一圈,回来时怀里抱着一小包木炭,怕被门口的嬷嬷发现,她藏着掖着才拿进来。 两位嬷嬷下雪天在门口站了一晚上,第二日全都病倒了。 王夫人得知皱了皱眉,柳月问道“要不要再让两位婢女过去守着?” “不用了,别让人去遭罪!”王夫人想起上午去看王恒之时,他旧事重提,一个劲的说陶若的好,又说他们的誓言,若不是碍着他身子弱,经不起刺激,她真想骂醒他,看他如何心心念念,念着那个白眼狼。 她是绝对不会让她进门的! 如此一想,王夫人披着披风,让柳月多带几位婢女一起去了红芜园,陶若正在缝制披风,听见动静乳母出去一看,立马扭头道“小姐,夫人来了!” 陶若愣了一下,连忙收拾好披风藏起来,刚藏好王夫人就进来了,看见炭炉里烧着木炭,又看看站着的陶若,面无表情的朝陶若走过去。 陶若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站着未动,心里却有些害怕。 王夫人伸手抓住她的右手臂,撩开袖子往上推,毫无遮挡的手臂瞬间觉得寒冷,陶若顺着王夫人的目光落在手臂上红色的守宫砂上,对王夫人的举动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王夫人看着守宫砂却松了口气,看来他们还未做糊涂事,这样一来她也就放心了,甩开她的手盯着她说“这么些年养着你也算仁至义尽了,但是也不会白养你的,就凭着你救了恒之一命,姨母也会给你安排一个好去处,收拾收拾你的东西今天滚出府去。” “姨母,若娘不走!”陶若听着开口道。 “由不得你走不走,你还真是不知廉耻,我都不计较你勾=引恒之了,你还不知好歹,是不是想让我叫人把你丢出去?”王夫人瞪了陶若一眼,看了看乳母,乳母见状,扭头开始收拾贵重的东西,铃儿也上前帮忙。 陶若不愿意走,哀求道“姨母,你要打要罚都行。不要让若娘离开,若娘说过会好好侍奉姨母的,姨母就给若娘这个机会吧,若娘和恒之表哥是两情相悦,并不是...” 话还没说完,陶若脸上一痛,屋子里想起响亮的把掌声“你还有脸说!” 陶若抚了抚脸,跪在地上道“姨母,求你成全!” “痴人说梦!”王夫人甩了甩袖子,甩掉她的手。 瞧着乳母收拾的差不多,她道“放心,姨母不会让你无处可去,城外二十里处有个庄子,以后你就住在哪儿,等你及笄了姨母会给你寻一门好亲事的!” 陶若突然明白她为什么看她的守宫砂了,是想确定她和王恒之有没有做苟且之事,若是守宫砂不见了她又如何处置。 “我不走,死也不走!”陶若抱着梁柱不松手。 王夫人见她耗上了气得让婢女把她撵出去,尽管她抱着不松,一个人还是抵不过三四个人又拉又拽又掐,最后她还是被绑着丢上马车,乳母,铃儿,一人抱了好几个包袱,全都是细软,乳母怀里拱拱的,想必塞着她的首饰盒子。 王夫人也不想太过分,她的那点东西她们能带走就让她们带走,不过那么点功夫能收拾那么多,乳母也是手脚麻利了。 陶若被绑着动弹不得,乳母,铃儿又没说话的身份,她们自然不敢出头,不然把她们买了她们也没地方哭诉。 王夫人叮嘱乳母好好看着她,看都不看陶若,等乳母她们上了马车,就让车夫送出城去,是死是活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她别出现在恒之面前就够了。 王就不信拆散不了他们,若是让陶若进门,恒之的前途就毁了,她一个孤女能对他做什么贡献。她的儿子就要娶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女子。 如此一想,不就是清霞吗? 文瑜得知消息匆匆朝大门跑去,王夫人她们已经往回走了,她询问过后还要出去看看,柳月拦着她不让出去,王夫人摆摆手让她去。 文瑜站在门口哪还看得见陶若她们的身影,连个影子都看不见,她瞧着,忍不住失声痛哭。 作者有话要说:天热了,抱冬瓜睡觉吧! 正文 80第七九章 庄子 乳母一上了马车,丢了身上的包袱就给陶若解开绳子,铃儿整理包袱放在角落里免得挡事,等了自由的陶若顾不及全身发麻,爬起来就要出去。 她刚掀开车帘,坐在前面的小厮扭头瞪着她,一脸凶神恶煞的甩了甩手中的马鞭“表小姐还是消停些好,马鞭不长眼睛,若是伤了表小姐就没办法了!” 陶若看看行走的马车,再看看小厮手中的马鞭,她迟疑了一下大力摔了车帘,知道就算她回去也会被赶出来,王夫人已经打定主意不让她回去了。 坐在马车里,陶若气得流泪,乳母道“小姐,我们暂且避避风头,等找着机会了再回去也行!” 她听着想了想,可不就是这样,如今硬碰硬只能头破血流,等文琬送信出来给她说情,等王恒之身子好了,他肯定不会让自己受苦的。 这样想着她豁然开朗起来,抹了抹眼泪坐着,乳母给她揉着手腕,手腕上红肿着,是绳子勒出来的,可见绑着她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看了一眼推成小山的包袱,她有些安心。过了一会儿,乳母献宝似的拿出首饰盒道“小姐的贵重东西都在这儿呢!” 她抚了抚盒子上的花纹,淡淡的出神。马车不知道行驶了多久,只知道越来越颠簸,马车里越来越暗,乳母掀开车帘看了看,道“小姐,似乎出城了!” 想起王夫人说的,城外二十里的庄子,那可真是有够远的,她倒是不知道王夫人还有个这样的庄子。 马车颠簸了半天,陶若觉得骨头都要散架了,才听见车夫吁了一声停下马车,小厮掀开马车道“表小姐下车吧,夫人说了,表小姐乖乖带着这儿养着,别想着跑了,要是表小姐自己跑了,夫人以后可是什么都不管,让表小姐自生自灭去。” 陶若看了小厮一眼,对他拿着鸡毛当令箭很是不屑,可是又能如何,他现在在这里可是代表着王夫人。 看了乳母一眼,乳母会意,掏出一串铜币塞给小厮道“大兄弟辛苦了,这是表小姐的一点心意,以后大兄弟还得多关照关照。” 五十文已经很多了,小厮收了铜币脸色稍缓了些,说话也轻柔了些,他说“小的也是受了夫人之命,只要表小姐不回京城,好好的住在庄子里,其他的事情小的也就不管的。” 陶若点点头,乳母又掏出二十文钱塞给车夫,车夫瞧着小厮收了,他当然不会不收,笑着收下铜币。 听着马车声,庄子里的管事出来瞧瞧,小厮上前说了几句,老管事探头看了看站在马车旁的陶若,听着小厮说话心里顿时明白了他们来的意图。 不多久老管事道“外面太冷了,表小姐快些进去取暖吧,屋子里少了柴火的!” 陶若微微点头,乳母,铃儿大包小包的拿着包袱,小厮见状,收了银子总是手软的,从乳母手里接了包袱拿着,乳母也不和他客气,把铃儿手中的包袱拿了两个堆在小厮身上,小厮差点都看不见路了。 老管事一会去就叫来婆子,媳妇儿。陶若怎么说也是府上的小姐,就算被王夫人赶了出来,那也是小姐,老管事一家人看着庄子,如何也不能对她不尊敬。 暗暗整理了仪容,陶若进了堂屋,老婆子,小媳妇三四个人看热闹似的看着陶若,有些怯怯的,又有些不好意思,看一眼就不敢看了。 老管事给陶若介绍了婆子,以及三位小媳妇,四人怯怯的请安,陶若神情淡淡道“以后在庄子上打扰了,还要你们多关照了。”余光看了乳母一眼,乳母会意,一人塞了十文钱,她们推辞着不敢收下,陶若道“都收下吧,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姨母让我来养身子,这期间就要麻烦你们了,等以后回去了不会忘了你们的好的!” 她是故意这样说的,收买威胁,让他们知道,她不是被遗弃的表小姐,有一天总会回去,不是可以随便欺负的,想要从她这儿得了好处,就得尽心的照顾她。 一番话下来,婆子和小媳妇心中有数,倒也不敢轻看了这位看起来年纪不大,倒是知道人情世故,做派威严的表小姐,暗想果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可不是那些畏手畏脚的山野丫头能相比的。 喝了一口粗茶,陶若见她们没动静,道“走了一天也累了,你们下去准备些吃食,热水吧!” 婆子连忙点头,赔笑道“表小姐莫怪,老婆子这是一高兴便忘了表小姐一路辛苦了,现在马上去准备,表小姐先谢谢脚。” 陶若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老管事领着车夫把马车弄进庄子,小厮在一旁站着,陶若又和了一口粗茶,觉得味道太难喝了,若不是太渴了她可不会喝。 她喝了水让乳母铃儿自己倒着喝,在喝茶之前,乳母倒了一杯茶给小厮,小厮受宠若惊的接过去一口灌下去,在府上他可受不到如此好的待遇。 不多久三位小媳妇整理了三间房出来,领着她们去房间看看,陶若的屋子最大,庄子自然不能跟府上相比,座椅柜子,床铺都朴素得很,地上还是泥土,根本没铺木板。 看着这样的屋子,陶若心里有些惆怅,安慰自己毕竟只是庄子,干净能住人就行了,她让小媳妇出去忙着,乳母和铃儿手脚麻利的把包袱整理好,看着未完成的披风,陶若抱着抚了抚,心里难受得很,只希望能着早点回去。 不多久就整理好了东西,乳母把贵重的东西放在柜子里用衣服掩着,上了锁。 等整理完了包袱,她们才发现,光顾着收拾主子的,她们自己可是光手出门的。心里开始犯愁她们该怎么办。 陶若也看见了,说“明日乳母跟着马车进城吧,让婆子派一个人跟着,你去店里买些衣服不了,以及其他需要的东西回来。” 乳母会意的点点头,她们匆匆被撵出来,需要的东西太多了,还不知道要在庄子上住多久,需要的东西太多了。 饭菜很快上来,粗茶淡饭的,唯一的亮点就是一碗鸡蛋汤,她也不奢求能有大鱼大肉,婆子不好意思的说“已经晚了,庄子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表小姐就凑合着吃一些,以后婆子会做得好一些的。” 陶若点点头,洗了手,擦脸后坐下,在乳母的侍候下,优雅得体的用饭,婆子在一旁看稀奇,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就是讲究,瞧着那用饭的模样,跟看戏似的。 陶若用了晚饭,鸡蛋汤喝完了,其他的看不出是什么的青菜微微苦涩,她吃了一两口就吃不下了。 “以后有劳婆子了!”用了晚饭,陶若淡淡的说。 婆子不好意思的笑笑,道“表小姐客气了,能照顾表小姐可是婆子的福气呢!”她收拾着碗筷,等了一会儿不见打赏,有些失望的出门。 陶若当然不会随便的打赏,她又不是金山银山,做件事就打赏,惯坏了她们吃亏的是自己。 用了晚饭大媳妇提着热水进来,身后跟着小厮,抬着浴桶,乳母询问是否新的,大媳妇不好意思的说庄子上就几个浴桶,没有多余的就把自己的弄来了。 乳母当然不会用,道“多谢大媳妇了,小姐不习惯用别人的,今晚就算了,明日让老管事弄一个新的吧!” 大媳妇觉得被嫌弃了,有些脸红,有些尴尬,乳母假意没看见,让小厮送回去,她接过热水倒在盆里给陶若洗脸,擦拭身子,泡脚。 大媳妇迟疑了一下,尴尬的离去。 乳母说“今晚小姐委屈一下,等有了新浴桶再沐浴。” 陶若点点头,明白乳母的意思,她是主子,怎么能用别人用过的,若是用了,她们以后可不尽是敷衍,乳母这是在示威,让她们知道陶若是不能随便敷衍的,要小心的侍候着的。 夜里陶若不过那个一个人睡,乳母在榻上铺了被子陪着,庄子上的被子带着股怪味,又硬又沉。陶若睡得极为不舒服,乳母宽慰她睡着了就好了,还说明日去城里买新的。 陶若以为夜里会做噩梦,谁知道她累极了一夜睡到天大亮,除了夜里双脚发冷之外,倒也相安无事。 她起身时乳母已经整理好了,让铃儿打了热水进来侍候她洗漱,绢花什么都呆在这,梳洗好陶若出门看看,发现昨夜又下了大雪,地上厚厚的一层,难怪她觉得而昨晚很冷了。 她的屋子在中间,后院是老管事一家人住的,中间是特意留着给府上来的客人住的,比前院,后院都要高大一些。 早饭是咸菜米粥,陶若多了一个煮鸡蛋而已,乳母已经和老管事说好了,让大媳妇,二媳妇大儿子跟着一起京城买东西,他们也要去买些过年用的东西,明天就腊八了,是该准备准备。 乳母用了早饭叮嘱铃儿好好照顾主子,又和陶若说了几声,陶若叮嘱她去王家看看,乳母点点头揣着银子和大媳妇,二媳妇坐在马车里,陈老大赶着牛车慢悠悠的在后面追着。 京城没多久,乳母让大媳妇,二媳妇买了东西在羽宝斋等着,她跟着马车去了王家,到了门口她悄悄的去了后院,敲了敲院门,开门小厮看见她连忙关上门,生怕她进去似的。他们可是得了管家的吩咐,不准她们进屋,也不准和她们说话。 乳母被关在门外生气的数落小厮不知好歹,她以前进出没少给他好处,还说她不进去,就询问一下,说是得了满意的消息,给他一两银子。 小厮迟疑了一下,把门打开一条缝,脚抵着门防止她闯入道“说吧,想知道什么事?” “大公子的身子如何?”乳母心里欢喜,再次知道有银子的好处。 小厮看了看周围,道“还是病着,听说病得严重,得养十天半月呢!” “什么病知道吗?”乳母心里担心,若是大病,她小姐知道了不得哭死。 “我一个看门的哪知道是什么病,总之大夫进进出出的倒也没见慌张。” 乳母又问“大公子知道表小姐被赶出去了吗?” “这个谁知道呢,大公子的园子轻易不让人进去,就连三小姐就不让,我一个看门的怎么知道。” 想来夫人还是瞒着,怎么办。若是大公子不知道小姐已经被放出去了,那得什么时候才能把小姐接回去。想着她掏出手绢给小厮道“这个你想办法送给福喜。” 小厮听着连忙推回去,道“夫人知道了可是会受罚的。” “不就是受罚而已,能抵得上我给的好处?”乳母掏了一两银子塞给他道“这可是你一年的月钱,想想吧!” 小厮拽着银子就不松手,挣扎的看了看乳母,乳母又掏出二十文钱道“天冷了拿去喝酒吧” 这次小厮不挣扎了,就算被责罚他也赚钱了,收了银子和手绢,他道“放心,一定想办法帮你送到的。” “那就好!等表小姐回来了一定不会亏待你的!”乳母许了甜头说。 小厮笑着点点头,表小姐倒是没怎么亏待她,有银子赚他当然愿意。 陶若起身无所事事,也不想出去,外面铺着厚厚的学太冷了,屋子里也不见得多热,铃儿去找了婆子回来,不多久婆子在屋里燃了木炭,不是买的上好的木炭,是他们自己烧柴火时烧的。 陶若也没那么多讲究了,有炭火也就知足了,除了灰了一点,其他都还好,手脚暖和了她坐在一旁缝制披风,希望做好了让人送去给王恒之。希望他的身子能大好,希望他能说他娘让他们在一起。 快天黑时乳母她们回来了,一个个冻的脸颊泛红,牛车上堆着一大堆的东西,大多是乳母置办的,乳母叫了铃儿帮忙把东西弄回去。 陶若坐着不动,看她们进进出出的帮着东西,小厮把东西放在门口又去搬东西,陶若的屋子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晚饭多了一尾鱼,陶若吃了一小半,剩下的让乳母和铃儿端下去吃,毕竟她们心甘情愿的跟着自己,她得好好的对她们,让她们更加死心塌地。 今日出门乳母没花少银子,出门一趟不容易,她在布庄扯着不少布料,准备过年时给庄子上的人,算是她家小姐的心意,好在是自家布庄的东西,不用掏银子。 又给她家主子准备了四床柔软的被褥,垫着两床,盖两床,床幔也置办了了一新。 反正第二日婆子到前面侍候时发现屋子里大变样了,心里欢喜的很,想着她们越置办多些越好,等她们走了,这些东西可不就是他们的呢。所以她们需要什么的时候她交代三个媳妇儿,都说没有。 乳母询问了几次,发现她们做错了事情,那就是出手太大方了,以至于庄子上的人盯着他们,什么都不给,让她们自家置办。 陶若听了没在意,说“缺什么必须的就记下来,等有机会了就去买,其他的小东西不用也没事。” “哼,她们就等着小姐走了这些东西都是他们的呢!”乳母恨恨的说。 “让她们去,占小便宜的人都是可怜的人,她们什么都没有当然占便宜了,反正到时也用不上,留着就留着吧!”她在乎的不是这些鸡毛小事,她在乎的是在年前能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开虐了哦!亲们要挺住啊! 正文 81第八十章 披风 福喜端着药进屋子,屋子里烧着炭火,比起外面能把人的鼻子冻掉,屋子里可算是暖和多了。看见靠在床头看书的人,福喜道“公子,夫人叮嘱过了,公子身子没痊愈就不让看书的,说是伤神。” 王恒之不在意的笑笑,放下书接过汤药一饮而尽,又接过水杯喝了半杯水去味。他在船上除了躺着根本无事可做,又不让他出门,又不让人进来看望,不看书实在是没什么可打发时间的。 放下水杯他问道“表小姐有让人过来询问吗?” “有!小的按照公子说的,说公子身子无碍,只要静养今日便可痊愈,让表小姐不用担心。”说这话时他神情平静,心里却是愧疚的毕竟表小姐已经被赶出去三天了,夫人下了死命令的,谁要是说漏了嘴,不只是卖出去那么简单。 他就是有十个胆子也是不敢说漏嘴的,只能顺着他的话,隐瞒,敷衍,等他他身子好了,知道了,他吧责任一推,是夫人命令的,倒也不能把他如何,毕竟他也只是仆人而已,根本没说话的份。 王恒之被隐瞒的好好的,根本不知道他担心的人远在百里之外了。 福喜看着他躺下睡着才端着碗出去,让婢女守在屋子里看着,他也要回去休息,连着几日的照顾,他也累得不行了。 福喜刚进了自己的屋子就听见敲门声,不耐烦的打开门一看,瞧着是眼生的小厮,小厮点头哈腰道“打扰福喜大哥休息了,小的是看守北门的人,有人托小的送点东西给福喜大哥,福喜大哥收下吧!” 说着小厮陶若乳母给的手绢塞给福喜,又是一阵点头哈腰,在福喜怔楞的目光下匆匆离去,害怕没人发现似的。 福喜看着素白的手绢上绣着一串栀子花,一旁绣着两个字,他一直跟在王恒之身边,不能出口成章,倒也识得几个字,瞧着用绿色丝线绣着相守二字,不用多说看着栀子花就知道是谁送的。 他叹了口气紧紧的抓着手绢,想着夫人的命令,她掏出火折子想烧掉,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弃。 睡了一个午觉,福喜穿戴好去恒园侍候,看见他家主子又在看书,他也不阻拦,掏出那条手绢道“公子,表小姐让人送来了手绢,说是让公子好好养病呢!” 王恒之一听丢了书,拿着他手上的手绢看起来,神情温柔得很,打开瞧着相守二字,嘴角抿着笑,苍白的脸有了血色。 福喜不忍心看,他觉得自己有时是个罪人,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可夫人... 想着,他不懂神色的倒了一杯水给王恒之,他喝了一口问道“还说了什么吗?” “没说什么!”福喜摇摇头,就连这些话都是他编的,她说了什么他确实不知道。 王恒之有些失望,听说她娘把她关起来了,把二弟送走了,他自己又病着,他希望身子快点好起来,虽然她娘答应不为难若娘,可他还是担心。 眼看着一天一天过去,陶若瞧着缝制好的披风,忍不住在身上裹了一下,想着马上送给王恒之,可隔着那么远得距离,她现在根本进不去。 第二日陶若让老管事准备牛车,她要进城,老管事摇头拒绝,道“表小姐,夫人来了口信,说是没她的准许。表小姐哪儿都不能去,只能呆在庄子里。” 碰了壁,陶若憋着气回了屋子,和乳母一商量,两人穿得厚厚实实,裹着披风,带着银子,陶若抱着给王恒之绣的披风两人鬼鬼祟祟的出门。 走了没几步就被陈老大,老二,老三,以及小厮截住两人,小厮道“表小姐还是别让小的门为难了,若是表小姐有什么事,小的们也不好给夫人交代。” 知道走不掉,陶若道“紧张什么,不过是出来看看而已。”说着和乳母两人气呼呼的回去,小厮和三兄弟无奈的笑了笑,不紧不慢的跟着回去。 这之后,园子里多了一个人,盯着她这个园子,只要她出门就会盯着,陶若知道他们这是不放心了,生怕她走了。 没办法,陶若想了一夜,决定还是让乳母跑一趟,乳母倒是没说什么,第二天带着披风,和老管事一说,得知就她一个人倒也没阻拦。乳母不怎么识路,叫上大媳妇,三媳妇也想京城一趟,加上陈老大一行四个人大清早用了早饭出门了。 两个时辰的模样,大中午了乳母再次敲响了北门,还是那个小厮,听见她敲门依然打开一条缝“怎么又来了,夫人知道了会生气的!” “放心,只要你不说就不会生气,给你买酒喝的。”乳母笑了笑,塞了二十文钱给他,说“这有个包袱,你找机会让福喜拿着给大公子。” “不要,上次送手绢都吓破胆了,你找别人吧!”他觉得一两银子太小了,反正有求与他,他当然想狠狠的捞一笔。 说着关了门,差点夹着乳母的鼻子,乳母抚了抚鼻子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可有求于人家,怎么也得拿出诚意,她说“开门开门,给你一两银子五钱如何,这可是表小姐最后一点银子了,她在府上无依无靠能有多少银子,你要是不愿意,我去南门看看...” 故意发出脚步声,积雪被她踩得咯吱咯吱响,一两五钱银子已经很多了,他动了心思连忙打开门,道“等等,看在表小姐的面子上就帮这个忙,以后可不行的!” 乳母笑了一下把包袱塞进去,又掏出一两银子,外加五钱银子塞给他,小厮得了银子掩饰不住的笑意,他想多亏了表小姐,今年他们家可以过个富足的年。 乳母交代他一定送出去,又询问了大公子的情况,小厮说能吃能喝能睡,就是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表小姐被赶走了,反正没听见风声。 想来是恒园的人瞒着的,所幸她家小姐写了一封信塞在披风里,若是送进去看见书信了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家小姐也不用在庄子上望穿秋水了。 乳母一行人天黑之前才回了庄子,个个累得,冻得不行。 早上文瑜去请安,路过荷花池等了一会儿,才想起若姐姐被她娘送出去了,心头一酸,她忍不住就要落泪,紫莺劝说几句她才缓缓的去了主院。 王夫人让她起身,道“等会回去收拾一下,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昨日司马家送来了邀请帖,娘已经收下了,用了早饭你就去安国侯府坐坐吧!” “女儿不想去!”想了想,文瑜咬唇道。 王夫人知道她为了什么,说“娘也是为了你大哥好,放心娘没亏待若娘,她在外面不会冷着,饿着。不想去也得去,是不是连娘的话也不听了?” 王夫人语气一严厉,文瑜就害怕,自然也不敢吭声,怯怯的低着头不语。 见她这副模样,王夫人道“去了安国侯府,她们要是问起,就说若娘身子不适,别说她被送出去了,也别说她和你大哥的事情,王家丢不起这个脸,听见了吗?” “女儿听见了!”文瑜闷闷的应了一声,王夫人叮嘱了几句让她回去准备一下。 文瑜走着走着去了红芜园,小薇在打扫院子,看见她连忙行礼,文瑜瞧着安静的园子,想着若姐姐还不知道在哪,便心里难受。 用了早饭,在王夫人的叮嘱下,文瑜上了马车,以前都是几个人一起出门,如今就她一个,她心里越发的难受。 马车行驶了一个多时辰,下雪不好走路,在路上耽搁了些时间。尽管如此沐雪还是亲自迎接了她。瞧着她一个人下了马车,没看见陶若的身影她有些意外。 文瑜心里愧疚,说“若姐姐早上起来身子不适,便没来了。” 沐雪恍然的点点头,道“身子要紧,瑜妹妹来了也好,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她的话触动了文瑜的心事,她觉得心里酸酸的难受。 沐雪照样领着她去给司马夫人请安,回沐雪园的路上遇见司马玦,文瑜礼貌得体的行礼。司马玦看了她一眼,神情淡淡的点点头算是回礼,然后面无表情的离开。 走了没多远,司马玦道“怎么只有王小姐?” 婢女道“奴婢听说陶小姐身子不适就没来了!” 司马玦听着,微微皱眉回去,翻开书看了一页就丢开了,拿着长笛打开窗户对着满地白雪吹奏起来。 福喜天黑了回了自己的屋子,王恒之那边有婢女照看着暂时没他什么事,他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门突然被敲响,他打开门一看,可不就是前几天守着北门的小厮,看他怀里抱着一个包袱,皱眉道“怎么回事?” “福喜大哥好,还是受人所托,劳烦福喜大哥了!”说着他拿出一小瓶酒给他,说“小弟不打扰了福喜大哥休息了!” 福喜看了看手上的包袱,以及一小瓶酒,瞧着无人看见他连忙关上门。 包袱放在床头,他已经闻着酒香了,忍不住打开喝了一口,反正今晚不用照顾大公子,他可以美美的睡一觉。 喝了几口酒他盯着包袱看了一会儿,下一刻他放下酒瓶,迟疑了一袭打开包袱看看,瞧着是一件披风,暗想这个表小姐可真是对大公子上心,可惜大公子什么都不知道。再说夫人不同意,就算再上心也不可能进门的,他抖开披风看了看,一封书信掉了出来。 福喜弯腰拿着看了看,放下披风对着烛光拆开看了一眼,除了诉说相思之苦之外,还写了她所在的地方,以及希望他早点把她接回去。 福喜倒是没想到夫人把表小姐送到那么远得庄子上去,任谁也不会想到的。他决定当做什么都没看尽,点燃了纸张看着它变成一抹灰烬,他可以传递东西,当不能让公子发现她已经被送走了。 第二日福喜怀揣着披风进了恒之,惹得婢女多看了他几眼,披风很厚实,使得他身子鼓鼓囊囊的看起来有些奇怪。不理会她们的目光,他神情自若的进屋,王恒之已经洗漱好了。 福喜让婢女出去,王恒之见他神情怪异,明白了什么,有些期待的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福喜背对着他掏出披风道“这是表小姐给公子缝制的,特地让小的带给公子。” 王恒之欣喜的接过去,抚摸着柔软的布料,瞧着细密的针线,他心头一热,面容温柔得让人心头,福喜低着头不敢看他。 抚摸了一会儿,他又在身上试了试,迫不及待的问“若娘带了什么话吗?” “说是让公子好好静养,还说希望公子早些好起来!” 他听着笑了,虽然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句,不过他还是很高兴,她这是在关心他呢。他想见她,真的很想,养病着十几日,他还没见她了,这可是最长久的一次啊。 用了早饭,王恒之披着披风看书,王夫人过来看他,王恒之连忙放下书起身行礼,王夫人看他气色不错放心了,目光从他的脸上落在他身上的披风,微微皱了皱眉,却也不动声色的看了福喜一眼,福喜心虚的低下头身上一凉,觉得害怕。 王夫人叮嘱了王恒之好好休息,看了福喜一眼便出去,福喜会意的跟出去,瞧着一脸阴沉的王夫人,福喜更加害怕了。 “公子身上的披风拿来的!”王夫人盯着问,府上的衣服可都是她吩咐的,她可没记得有这么一件披风,不是她还能有谁? 福喜紧张的全身发抖道“小的,小的不知道。” “嘴硬!”王夫人哼了一声“好大胆子,居然把主子的话当成耳边风,是不是不想在府上做了?” “夫人责罚,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福喜吓得跪在地上道。 “哼!”王夫人厉声道“若不是暂时不能让恒之起疑,你这条狗命早就没了,居然敢做小动作,你是不想活了。” “小的不敢,不敢,小的再也不敢了!”福喜磕头认错。 “再给你一次机会,以后若是再出错,小心你的狗命!”王夫人道“明日把那披风送到主院去知道吗?” “知道!”福喜点点头。 王夫人冷着脸又是威胁又是叮嘱,福喜吓得再不敢多事。夜里趁着王恒之睡下,他偷偷的拿走了披风,第二日送去主院,王夫人瞧着恨不得一剪刀剪了。 王恒之早上醒来找披风没找到,叫来福喜问话,福喜支支吾吾说不明白,王恒之想着昨日他娘的眼神,顿时明白是他娘拿走了,虽然生气,却也不好发作,一个人生了一上午的闷气。 上午王夫人来了他也没多理会,只道“娘,孩儿丢了一件披风!” “丢了就丢了,府上又不缺一件披风!”王夫人不在意道。 王恒之听着更加笃定是他娘拿走了,说“娘,孩儿喜欢那件披风!” “喜欢娘以后让人给你做。”王夫人假装没听懂他话敷衍。 王恒之道“孩儿觉得身子好多了,想出去走走。” “大夫说你需要静养,外面又冷,你还是多休息一下,放心,娘不会亏待若娘的,她好好地不会有事的。”王夫人敷衍道。 他听着不好多说,想着以后再把披风讨回来,王夫人一走,王恒之盯着福喜,福喜吓着跪在地上道“是夫人吩咐的,小的不敢不从。” “下不为例!”王恒之气得挤出四个字,坐在榻上继续生闷气,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早更哦!等会有事情,恐怕不能十二点左右更新了! 正文 82第八一章 相见 看见乳母回来,陶若有些紧张的盯着她,乳母拍掉身上的积雪,道“奴婢已经把东西送了进去,府上还是和以前一样,大公子似乎还是不知道小姐已经出府了!” 陶若神情失望的看着乳母,乳母道“小姐放心,这次把书信放在披风里,大公子定当能看见的,倒是小姐就可以回去了!” “但愿吧!”越是等着,她就越焦虑不安,王夫人这是想着等他养好了身子,让他自己发现她已经被赶出了呀。王夫人向来看中王恒之,自然不会耽误他养病,恐怕是好一番言语安抚吧。只希望他能看见她写的信,不然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如此一天一天的等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今年的雪下得晚,却不比往年小,整日都被冰雪覆盖着,夜里似乎能听见雪落的声音,陶若被梦惊醒,忍不住推开窗户看着外面,被白雪映照着,夜色也是明亮的。 她看着看着想着王恒之一身大红色新郎衣袍拿着红绸,牵着盖着红盖头的女子缓缓离去,她看不清女子的容颜,不知道是不是她。她追着追着突然摔了一跤,醒来时满头大汗。 心中不安,她顾不得太多,只想马上出现在王恒之面前,想见他,思念他。利落的穿戴好,她裹着厚厚的披风,戴着帽子,又蒙着面纱,摸了一个钱袋兜着,顾不得叫上乳母,她趁着夜深人静,悄悄的打开门出去。 迎面吹来的风让她哆嗦了一下,她的记性不错,乳母出去几趟给她说了如何去京城。尽管知道他们不可能发现她离开,她还是害怕的快步离开,布鞋走了没多远都湿透了,她顾不得其他,深一脚,浅一脚,颠跌倒了爬起来,爬起来再跌倒,步履瞒珊的朝京城走去。 起先她冷得不行,渐渐的全省发热,湿透的双脚都有了感觉,她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天色越来越亮,越来越明亮,直到看着金陵城三个大字,她松了口气,忍不住嘴角含笑。 城门还未开,她有些渴了,并未带水,瞧着积雪白白得很干净,她抓了一把吃起来,积雪很快熔化,她吃了好几把才止住渴,着急的等着打开城门。 等了好一会儿才有守卫开门,查看了她的户籍,见她狼狈的模样不由多看了几眼,索性陶若带着面纱,倒也不怕他的目光,守卫仔细的看了看才让她进城。 从城门到王家还有很远的路程,就算坐着马车也要大半个时辰,更不要说步行了。她走了半夜,早就累得筋疲力尽了,哪还有多少力气走路啊。 瞧着面摊很早开市,她要了一碗肉丝面,在老板娘疑惑的目光下坦然的吃面,老板娘也是好奇,像她这种衣着考究华丽的小姐,怎么会大早上的出现在他们的面摊前,那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 付了钱,陶若便脚步不停的朝王继走去,一路上渐渐人多起来,或多或少都会打量她一眼,毕竟陶若这样一位闺阁女子大清早在雪地赶路,实在不多见。 陶若一心想去王家,倒也没在意他们的目光,走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感觉双腿发软。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靠着柱子休息一下。四五匹骑马的男子从她面前走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了,为首的锦衣男子有些眼熟。 虽然是惊鸿一瞥,司马玦还是拉住了骏马,扬着蹄子往回走,身后跟着的四位侍卫不明所以的拉住骏马,好奇的跟上去。 司马玦打马停在陶若面前,身上披着深蓝色披风,一双眼眸紧紧的盯着她,打量了一会儿,出声道“陶小姐?” 陶若听见熟悉的声音,微微抬头看着高坐在马背上的男子,诧异了一下,想着自己现在这个模样实在是狼狈,她低下头故意装作不认识。 司马玦瞧着她的举动轻笑了一下,道“陶小姐这是在做什么,你以为低头就不知道你是谁了吗?” 陶若听得语噎,找不到反驳的话,索性大方的承认,福身行礼道“司马公子有礼了!” 司马玦翻身下马,拱了拱手算是回礼,看着狼狈的人道“大清早的你这么在这?”陶若低头不语,她不觉得她说出自己的遭遇是好事。见她不吭声,他存着疑惑倒也不好多问,道“你去哪?” “王府!”迟疑了一下,她说。 司马玦微微皱眉,道“路上难走,你一个人出来的?”陶若再次沉默,面无表情的低下头。司马玦觉得有猫挠心,难受得很吗,却又不知道拿她怎么办,想着这里距离王府还有几条街了,就她小身板,小腿的步行,恐怕天黑了也到不了,遍地是雪,再看看她的衣裙披风,不得不说已经湿漉漉了。 暗暗叹了口气,抓着她的手臂朝骏马走去,陶若惊慌的甩手,他苦笑了一下说”本公子送你回去还不乐意?” “不用!”下意识出声,男女授受不亲啊,她可不想被人笑话。 司马玦不理会她,掐着她的腰一抬,人已经被他丢上马背,陶若开不及进府,肚子被挤压着难受的很。他随即翻身上马,把人扶着坐好,对身后的人道“一个时辰后回来!你们去城外等着!“ 四位侍卫点点头,目送他家公子打马离去,对于他家公子有心怜香惜玉,他们是视而不见的。 陶若坐在马背上一张脸酚红,神情紧张的看着前方,却感觉随着马车的颠簸,她的背是不是贴着他的胸膛,而他双臂把她圈在身前双手抓着缰绳。 陶若觉得她被冒犯了,却不敢妄动,毕竟在马背上,若是有个不留意摔下去那可都是一命呜呼的事情。 她一路上僵直着身子,绷着精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司马玦瞧着身前安静乖巧的人,一边想着她为什么会独自出门在外,一边又想着她看起来可真小,在他怀里根本没什么存在感,瞧着让人有种怜惜的感觉。 一路无话,眼看着周围的府院越来越熟悉,她的心却抑制不住的怦怦跳动,她紧张得四肢发软,全身无力。 不多久,骏马在王府门前停下,司马玦翻身下马朝她伸出手,陶若看着骏马的高度不敢跳,迟疑了一双探出身子被他一下抱了下来,脸上一阵尴尬的脸红。 司马玦却不在意,他看着脸红的人笑了一下道“进去吧,今日有要事,改日再上门拜访,劳烦代为给王老爷,王夫人问候一声。” 陶若点点头,感激道“今日多谢司马公子!” “陶小姐客气了,回去好好休息吧,你看起来气色不是太好!”陶若下意识抚了抚脸点点头,大半夜不睡赶路,气色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司马玦看了她一会儿,拱手翻身上马,陶若礼貌的回礼,看着他高坐在马上,眉目俊朗,身形高大,心中隐隐有些复杂,司马玦回头看了她一眼,轻笑了一下打马离开。 目送他的身影消息在眼前,她整理了仪容衣裙,吸了口气敲响王府大门,守门的小厮小跑上前打开门,瞧着门口的人。 陶若也不迟疑,推开门从他身边走过,见他没拦着走得更快。反应过来是谁的小厮,大惊失色道“站住,表小姐站住,夫人吩咐了你不能进府...” 听着他的声音,陶若快步跑起来。跑了没几步没小厮抓着手臂拖着出去,陶若大怒道“放开,谁给你胆子阻拦本小姐的!” 小厮迟疑了一下抓紧,理直气壮道“夫人,是夫人吩咐的。”说着他叫来另一位小厮道“去禀告夫人,就说表小姐来了。”另一位小厮看了看陶若转身跑了。 陶若挣扎着想要甩掉他的手,她那点力气那拗得过小厮,被他三下两下抓着手臂拖出去一甩,陶若被防备摔在地上,小厮得意的哼了一声,瞪了她一眼进府关门。 顾不得疼痛,她想推开门已经被他拴住了,陶若气得半死,难得回来还没见着王恒之就被挡在门口了。 陶若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见人开门,便去了北门。小厮疑惑的开门,想着就是乳母也不会这么早到,他打开门瞧着陶若,惊慌的欲关上门,陶若用力推着挤了进去,不等他开口,道“给你十两银子,就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十两银子啊,小厮迟疑了一下,看着陶若掏出一锭银子,他见钱眼开的点点头,还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小厮想就是被责罚也值得了,利落的抓着银子道“快走快走,若是被抓住可别说是小的放你进去的。” 陶若点点头,快步的朝恒园走去,既然王夫人不想他知道,她就要让王恒之知道。 王夫人得知陶若回来了,脸色一变“她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人看着的?”说罢吩咐道“赶紧去拦着,别让她闯进来了,若是被恒之知道了,可不就功亏一篑了。” 柳月一边吩咐人,一边问道“抓着表小姐了怎么处置?” “送去庄子上锁着,不准她随意出门。若是他们连个人都看不住,留着也没用处了!“王夫人冷声道。 柳月点点头,连忙出去吩咐,王夫人气得头疼,暗骂,还真是不死心的东西! 柳月带着人去了大门,吩咐车夫准备的马车,又让小厮准备了绳子,准备把人绑了送去庄子,谁知道小厮打开门一看根本没看见陶若的身影,柳月皱了皱眉,瞧着地上留着脚印,下了一夜的雪,地上平整的很,只除了两行脚印,她顺着脚印走了好一会儿,站在北门处气得拍门。 小厮打开门瞧着柳月,大惊失色“柳妈妈...” “哼,等会有你好受的!”柳月哼了一声,带着婢女小厮朝恒园走去。 此时陶若已经站在恒园门口,她没迟疑,推开门进去,两位婢女在打扫,听见声音扭头看来,陶若不理会她们的惊讶,径直跑着掀开布帘进去,婢女们看着她进去,这才反应过来“表小姐~” 屋子里很热很闷,她脚步不稳的摇晃了一下,觉得天旋地转的,好一会儿才好了些,王恒之坐在榻上看书,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瞧着熟悉的身影,思念的面容,书从手中掉落,顾不得其他,他惊喜失措的起身朝她走来。 陶若看着他清俊的面容,心中酸楚,眼眶一热,瞬间模糊了视线。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直到不顾及身份的把她抱在怀里,双手紧紧的环绕着她。 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千言万语在看见对方的一刻起,都不重要了。泪水似喜似悲的落下,她伸出手同样紧紧的抱着她。 惊慌的婢女掀开布帘进来,看着相拥的两人顿时傻了眼,下一刻惊慌的退了出去,面红耳赤的站在门口。 不多久柳月带着人进来,瞧着站在门口神色怪异的两人,问道“表小姐是不是来了?”两人点点头,柳月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掀开布帘看着相拥的两人,微微皱了皱眉“大公子,表小姐,请注意身份,别让人看了笑话。” 闻言,王恒之连忙松开手,有些尴尬的脸红,陶若紧紧的抓着他的手道“表哥,姨母把我送走了,我是偷跑回来的,我在...”话还没说完,布帘再次被掀起,王夫人面色阴沉的盯着陶若,手抬了抬,两位嬷嬷一起上前,陶若连忙躲在王恒之身后。 王恒之护着她对王夫人道“娘吗,你答应过不为难她的!” “娘确实答应了,也没为难她,你别这样看着娘,娘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能和她在一起。还愣着做什么,拉着大公子被伤了他。” 小厮得令,上前抓着王恒之,王恒之挣扎着,还是被抓着动弹不等,而陶若想躲起来,门被王夫人她们堵着根本出不去,她很快被两位嬷嬷抓住。 陶若急得大叫“表哥,表哥...”话还没说完,一位嬷嬷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出声,接过婢女给的布巾欲堵上她的嘴,得了空隙,她大叫“表哥救我...” 王恒之看着被嘟着嘴,被嬷嬷利落的绑着的陶若,气得大叫“娘,娘求你了,放了她,求你成全我们,一切都是孩儿的错,不要为难若娘,不要为难她。” 王夫人可不会因为他一句话而放弃的,她拿定的主意就不会轻易改变的,看了嬷嬷一眼,默默会意,一前一后抬着陶若出去,陶若想挣扎却动弹不得,渐渐的觉得难受起来,看着惊痛大叫的王恒之,她无声的落泪,只是看着他,看着他... 直到布帘遮住她的视线,而她终于撑不住,昏昏沉沉的晕过去。 王恒之眼睁睁的看着她被绑走,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两位小厮就要追上去,王夫人连忙拦着他,几位婢女堵在门口不让他出去。王恒之惊慌失措,顿时无助的跪在王夫人面前道“娘,求你了娘,求你不要带她走,娘,儿子求你了...” 说着他开始磕头,一个两个三个... 终究是亲生儿子,王夫人不会看着他受伤的,她弯腰扶着王恒之道“恒之,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是你的妻子...”王恒之目光一变,悲伤不已,王夫人忽视他的悲伤的目光,道“只要你乖乖听娘的话,她会平安无事,如果你跟娘做对,娘不知道会把她如何,你明白吗?” 闻言,王恒之浑身一震,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觉得这个生养他的亲娘很是陌生,陌生得让人害怕。 “怎么样,是要她好好地活着,还是就这样被...”她点到为止,看着王恒之阴沉的脸,面无表情。 王恒之闭了闭眼,心中剧痛,半响才道“娘,孩儿真的是你亲生的吗?” 这次轮着王夫人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她不敢看王恒之,沉默了半响,道“无论如何,娘所做的都是为了你好!” 真是这句为了你好,王恒之恨死了这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虐! 亲们不要打小鱼啊! 正文 83第八二章 钱生 陶若醒来时发现她已经在庄子上了,乳母见她醒了让铃儿去端粥进来,对她半夜离开,乳母并未多说,只道“小姐醒来就好了!” 她苦笑了一下,昏昏沉沉不想动,知道自己这次出去回来时落了病了,否则也不会晕倒,她现在浑身酸疼无力。 铃儿很快端着米粥进来,乳母扶着她起身靠着床头,一勺子一勺子的喂她,道“小姐是被马车送回来了,送回来就病着,奴婢已经让陈老大去抓药了,喝了药就好了!” 她点点头,费力的喝了几口米粥,又喝了点水又躺着了,她病得有些严重,精神不济。 天黑色她被唤醒,乳母端着一碗粥为她喝了些,拿着面巾给她擦拭脸上的汗水,她现在浑身发热,双脚发痒,很想抓一抓,却没力气,只得慢慢的搓着。 喝了米粥没多久铃儿端着汤药进来,黑乎乎的一碗,闻着一股浓重的刺鼻之味,乳母道“是治风寒发热的,太远了,大夫不愿意出诊。” “让你们担心了!”喝了汤药,她道。 “小姐说这些做什么,只要小姐觉得对的就行了!”乳母说着落泪,早上起床没看见小姐她吓坏了以为坏人绑走了,瞧着衣服和鞋子都不见了,她知道她家小姐这是去了城里,她便隐瞒着,谁知道还是被发现了,他们去追时,已经快午饭了。 谁知道他们出去没一个时辰便回来了,还跟着一辆马车,马车上的躺着的人可不就是她家小姐,已经烧得晕了过去。浑身湿透让人看得心疼,她吓坏了。 幸好她家小姐醒过来了! 她没再多说,喝了药躺着继续昏昏欲睡,身上忽冷忽热的让她睡得不安稳。乳母夜里照顾着,看她难受得睡睡醒醒,让铃儿煎了药灌进去。 早上陶若用了米粥,又喝了药继续睡,乳母去厨房看看,瞧着婆子和三个媳妇凑在一起说话,她咳了一声,婆子朝三个媳妇使了一个眼色,笑道“表小姐喝药了?” “嗯!你们继续说吧,不碍事的!”乳母假意不知道她们在说她家小姐,舀了一点米粉准备做点点心给她小姐吃,是咸城的吃法。 婆子她们自然不好说的,陆陆续续照着借口离开,其实她们也没说什么,不过是猜测这个表小姐为什么被绑着送回来,想来是犯了大事,不过她命好,都是一家人,终归顾忌着情面。 陶若中午醒来看着碟子里的点心,眼眶发热,道“乳母特地做的?” 乳母笑着点点头,道“小姐以前喜欢吃的,好在也没忘记,就坐着给小姐尝尝,来日方长,小姐要看开些,身子养好了再说。” “别担心,没事的!”陶若知道乳母一心为她,她也知道身子重要,拿了一块点心吃起来,咸咸的味道正好,她病着觉得是什么都没味,多了两块便躺着了。 下午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叮叮咚咚的声音,吵得她睡不好,乳母似乎说了什么,又似乎吵起来了,她想睁开眼却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再次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晚饭时被乳母叫醒,她喝了粥喝了药,问“下午有什么事吗?” “没事!”乳母看了一眼被封住的窗户,看来夫人真是铁了心要把小姐关在这儿了。 陶若也没在意,以为是自己胡思乱想做恶梦了。 一脸在床上躺了七八天,夜里反反复复的发烧发热,胖胖的乳母为了照顾她也跟着瘦了一大圈,陶若能下地已经是年关除夕了。 她看着窗户上的木棒,横一块竖一块的,不用多说也知道怎么回事。她梳洗了一番,乳母拿着厚实的衣裙给她穿上,婆子在门口道“表小姐,饭菜准备好了!” 铃儿掀开布帘子接进来摆在桌上,陶若洗了手坐着,除夕的饭菜还算丰盛,因为她是大病初愈,都比较清淡,鱼汤,鸡汤摆在桌上。 “把布匹拿出去吧,铃儿陪着,乳母出去和她们一起用放吧!”乳母点点头,从柜子里拿出准备好的布匹和包好的红包,虽然不多,也是个意思。 几日没下床,陶若用了晚饭靠着椅子坐着出声,铃儿收拾碗筷出去。乳母用了晚饭回来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拿了一件披风给她披着,道“会冷。”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出神,想了很多又不知道想了什么,总之,她希望王恒之能说动王夫人,她现在是没一点办法,什么办法都没有。 老管事一家人得了陶若的好处,面上对她也是和和气气,恭恭敬敬的,只要她不出远门,什么都好说。因为夜里她跑了一次,她身子好了之后,夜里婆子都会在门外加把锁,乳母为着这是和婆子闹了几次脸,不管乳母怎么说,天一黑就加锁。 陶若看着心里添堵,她也没心思出门了,知道就算回去也是白跑,经过这事她才明白,以她一个人根本动不了王夫人,她才是主事的人,自己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不过她不后悔的,她心愿得偿了一半,和恒之表哥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得了他的心。 陶若这边带着希望的等着王恒之待她回去。王恒之却连年夜饭都不出席,关在园子里不出门,气得王夫人脸都绿了,乐氏乐得牙都掉了,她巴不得王恒之和王夫人斗气了,她的儿子毁了,大公子也毁了那就更好了。 王夫人让柳月看着点,她去了恒园,敲了敲窗户道“恒之,娘知道你听得见,就算你说什么也不会把她接回来,就算是年夜饭也不行。你若是跟娘置气,小心娘让她饿肚子!” 话音刚落,屋子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不用多想,花瓶恐怕是保不住了,好在他们王家不是摔不起花瓶。 不多久,门被打开,王恒之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王夫人瞧着他狼狈的模样,叹了口气让婢女给她梳洗,她在外面等着。 不多久,王恒之出来,除了神情抑郁之外,其他的都焕然一新,王恒之低着头不看他娘亲,也不说话。 王夫人知道他这是再跟自己赌气呢!她心里难受,却也不表现出来,打定主意不管他怎么闹都不会答应他们的,再说若娘还在她手上,就不信他不听话。 不多久,王夫人在自己的位上坐下,乐氏看了一脸麻木的王恒之,心里平衡了些,她的儿子在边关受苦受罪,他锦衣玉食,任谁都不会好受。 王老爷看了一眼王恒之,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若不是因为除夕,他真想好好训斥几句,今年的年夜饭,因为少了两个人,是最让人无趣的一年。 夜里王老爷对王夫人说“恒之这样,他的春闱怎么办?” “他会参加的。”王夫人信誓旦旦的说。王老爷看着她,见她如此笃定,倒也没多想。 王恒之在陶若被带走之后问了福喜,福喜把事情都说了,说是王夫人命令他们不准多嘴,谁多嘴就卖出去,王恒之听着除了踢了福喜一脚,然后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今日本是团圆的日子,他心念的人却不知道在何方? 福喜看着一身悲伤的人,咬了咬唇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家主子问了他知不知道表小姐在哪,他隐瞒了,如今看着他这副沮丧,悲伤的模样,福喜欲言又止,最后闭了嘴。 年前王家来了一位远方的客人,是王老爷那边的客人,王老爷在衙门,是王夫人接待的。年初王夫人带着文瑜去了娘家,王老爷把王恒之叫到书房道“快春闱了,书看得如何了?” “爹爹不用操心,不会让你失望的。”王恒之淡淡应了一句。 王老爷听他的口气气得脸色一变,道“你这是跟说说话,我是你爹,是你的长辈!” “儿子明白!”王恒之自知失言,愧疚的低下头,自从得知陶若被送走,他对这个家带着敌视的心。 “明白就好,书中自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若娘是好,可她不是你的颜如玉,你现在贪恋她的美好,等你年长了发现你想要的并不是她。”王恒之听着沉默,王老爷以为他进去了,继续说“男子要以仕途为重,要有抱负,有才学,要为国家效力,鞠躬尽瘁,而不是只顾怜香惜玉。” “爹是过来人,爹比你看得清,好好的看书,一定要为王家夺得荣耀。”王老爷拍了拍儿子的手臂,道“出去吧,别看得太晚了!” 王恒之一声不吭,拱手离开。 看着他心灰意冷的背影,王老爷叹了口气,等王夫人从娘家回来,两人躺在床上,他想起了王恒之的背影,突然说“恒之若是坚持,若娘不能是正室,就把她受为偏房吧!” “不行!”王夫人听着激动的坐起身,道“她若是进门了,清霞怎么办?以恒之那个死心眼的性子,他认定了若娘,还会把清霞放在心上,她不是要守一辈子的活寡?” “哪有那么严重,难道你要看着恒之垮了?”王老爷生气道。 见状,王夫人放软了身段,道“老爷放心,恒之是妾身身上掉下来的肉,又怎么会不心疼,两人中只能选一个,既然选定了是清霞,若娘就必须得另嫁他人,过几日钱家的人不是要上门拜访吗?” “你说钱生?”黑暗中,王老爷皱了皱眉,说“钱生看着倒也老实。” “不是他还能是谁,老爷不是欠着他们钱家一个人情,钱夫人年前明里暗里都说了,钱生以后在金陵做官,说是到了娶妻的年纪了还空着,可不就是盯着王家的姑娘,文瑜可不是嫁小吏的命,老爷可掂量着。” 王老爷当然也舍不得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小吏,他说“这事情你看着办吧!孩子们的亲事可不是你这个做娘的做主的。” 没几日,钱夫人带着儿子钱生上门拜访,为了能让钱生做个京官,钱夫人可是把嫁妆都拿出来用了,钱生也不过是个七品小吏而已。 钱夫人打着好算盘,想着去了王家的小姐,挂着姻亲,王家怎么说也得帮衬着她的儿子一番,如此她的儿子就可以做大官了。 王夫人客气的接待了钱夫人和钱生,她让婢女跟文瑜知会过了,让她没事不要来主院,以免被钱夫人看见了惦记上,虽然她已经在惦记了。 对于钱夫人的试探,王夫人四两拨千斤的挡了回去,神色不变的和她闲话家长,余光打量看似老实的人,王夫人也算是有眼色的人,瞧着他面相老实,一双眼睛可不老实,失礼的打量着她这个主院。 文瑜没去主院,想着她大哥便去了恒园。 王恒之正在作画,想画出陶若的身影,可他画了无数张,越想她的脸越模糊,他吓得以为自己忘了她,惊慌不已,气恼的抓着画纸拼命的揉着,为自己的无能,他气愤不已。 房门蓦然被敲响,王恒之偏头看去,福喜在门外道“大公子,三小姐来了!” 吸了口气,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打开门出去“打扫一下吧!” 福喜看着地上一个一个被他家主子捏的皱巴巴的画纸,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收拾时他忍不住好奇的打开来看了看,是一个女子的身影,面容白茫茫一片,单看身影就能看出是谁。福喜重重的叹了口气,收拾好画纸。 文瑜看见他大哥瘦了一圈,心里难受,道“没什么事就过来瞧瞧了,大哥在看书吗?” “嗯!”王恒之看了文瑜一眼,心中酸楚,想着陶若不知道在哪,他更伤心了,说“天冷,没事就回去吧!” “是!”文瑜看着她大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站了一会儿默默的离开。 钱夫人在府上用了午饭,又陪着王夫人说了一会儿话,带着刻意的讨好,王夫人疲于应付,希望她能早些离开,钱夫人坐了半个下午,才带着儿子起身离开。 离去的路上钱生看着走来的女子,面上微微泛红。 文珠见府上有陌生男子,一时惊慌,却还是不动声色的微微侧身福身行礼,钱夫人含笑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一眼才离开。 文珠觉得他们很失礼,居然盯着人看,回头瞪了他们一眼,谁知钱生正好回头,见她这模样愣了一下,随即面红耳赤的缩回头,像缩头乌龟一样。 文珠嘲笑的问“他们是谁?” “听说是钱家的人,是府上的客人,那位小大人是城里的官吏。”碧月道。 文珠笑了一下“不过是小吏而已,想必是有求于爹爹的。”她也没在意,缓缓的回了自己的园子。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啊!今天有事忙去了,现在才来更新! 亲们要谅解哦! 至于本文是正剧,有喜有悲,有和有虐。所以现在已经开始虐了,不忍心的亲可以等虐过了再来看,或者直接弃文吧! 多谢支持! 正文 84第八三章 威胁 谢清霞来王家拜年走亲戚,给王夫人请安,王夫人笑着打量她,夸她气色好了不少。谢清霞尽量做出乖巧温婉的模样博得好感。 谢清河则微笑着听她们说了一会儿话,便起身说是去看看王恒之。 王夫人点头答应,拉着谢清霞说话,谢清霞讨巧的说着王夫人喜欢听的话,逗王夫人开心,倒也算费了心思。 文珠一听谢清河来了就坐不住了,特意打扮了一番去主院的路上瞧人,虽然被他婉言拒绝,可她心里还是放不下,一边羞愧一边偷看。 瞧着他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文珠激动得心怦怦的跳着,面红耳赤。 谢清河以西锦衣华袍,身形挺拔,面容英俊,玉树临风,翩翩风流,如此出众的人儿怎么能不招人喜欢,春=心萌动的文珠自然也不会错过,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行走间的人似乎察觉有人盯着他,谢清河扭头看去,发现院墙窗花处似乎站着人,见他看去连忙逃匿而去,他微微皱了皱眉,惊鸿一瞥他还是看清是谁,心中有些不悦,倒也没说什么,步子却加快了,朝恒园而去。 文珠吓得心都要跳出来,她捂着热脸蹲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探头探脑的抬头时发现他的身影不见了,顿时失落不已。 王恒之在恒园看书,听说谢清河来了,点点头出去招呼客人,表兄弟之间感情还算可以,自从出了王远之下毒一事,王恒之心里有些防备了,对谢清河倒也不是毫无防备的。 他心情郁郁,倒也没多表现出来,有人陪着他说话,他还是挺高兴的,因为两人都要春闱,互相询问一下学习惊=近况,两人都不老实,隐藏实力,互相试探。 光陪着王夫人说话,说着说着倒了午饭的时间,菜肴早就吩咐下去了,王夫人瞧着时间差不多,让柳月去准备。又让婢女去叫王恒之和文瑜,谢清霞暂时不清楚府上的情况,倒也没在意少了陶若,很多时候陶若都不会出席客宴的。 饭桌上看见王恒之,谢清霞有些紧张又有些欢喜,刻意在他面前表现得温婉有礼。王恒之并未看他,只是吃着碗里的食物,一顿午饭在沉默中用完。 用了午饭他们小坐片刻,王夫人要午睡,四人先行离开,王恒之和谢清河两人并肩走着,文瑜不愿意跟谢清霞说话,和他们招呼了一声便回去了。 顿时只剩下谢清霞孤零零一个人,她走在王恒之他们身后,听着他略微低沉的嗓音,她都觉得满足。 悻悻的回了青芜园,雪霁便开始说着她打探到的事情,谢清霞听说王远之送去了边关,陶若被赶了出去,一时没反应过来。 雪霁又道“听说表小姐被赶走了又跑了回来,还去了恒之公子的园子里闹事,最后被小姐的姑母,王夫人给绑着送出去,除了夫人和送人走的车夫,很多人都不知道表小姐去了哪儿。” “什么表小姐,就一小不要脸的小贱人!”谢清霞幸灾乐祸的笑着,她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好好诊治她,让她别打大表哥的主意,现在得知她被送走,她真是又高兴又失望。 高兴的是少了一个不想见到的人,失望的是不是她赶走的,倒是便宜她了。 想起了什么,她问“知道为什么被赶走吗?” “奴婢从嬷嬷哪儿打听,说是,说是和恒之公子有私情,被王夫人知道了,她对夫人说是和恒之公子两情相悦,情投意合,还求夫人成全呢!”谢清霞听得嗤笑,雪霁继续道“夫人当然不同意她那样没身份的人进门,便把他关起来了,后来恒之公子求情,和她说了一模一样的话,夫人生气了就把人绑着送出去了,听说闹得可热闹了!” “真遗憾!”谢清霞幸灾乐祸的剥着瓜子道“居然没亲眼见到她被赶出去,也好,免得我动手,真是不要脸,居然说两情相悦,肯定是她不知廉耻狐媚的,哼,小不要脸的东西...” 谢清霞骂骂咧咧几句问道“那二公子犯了什么事?” “二公子啊...”雪霁一脸惊恐的说,听说二公子差点害死了大公子,二公子让人在恒之公子的炖品中下药想毒死恒之公子...”谢清霞听得脸色一变,紧张不已,手中的瓜子洒落在地。 雪霁连忙安抚道“小姐别担心,你看恒之公子不是好端端的。”她说“偏偏被红芜园的人发现了告诉了夫人,作为惩罚被送去了边关,听说乐姨娘为了这事还上吊了,听说是假的,她吓唬夫人,夫人不相信让她上吊,最后说是被救了下来,其实压根没上去。” 主仆俩在屋子里低估了大半天,把她不知道的事情,雪霁全打探清楚了,谢清霞倒是没想到她不过回去一个多月,府上竟然翻天覆地了。 所幸她的恒之表哥还是好好的,还是她的,恐怕等他春闱之后,她姑母就会让人上门提亲,想着她就心花怒放了。 谢清霞打算字府上住几日,谢清河也没劝说,和王夫人辞行后离开,忽视身后鬼鬼祟祟的目光,暗想若是无事还是少来府上的好,他总觉得被盯得不自在。 看着她大哥坐上马车离去,谢清霞准备去主院,走了没几步看着离去的背影,在心里哼了一声,快步追上去“这不是珠表妹吗?真巧啊!”想着她的胞兄差点害死自己的心上人,她便不高兴了。 文珠见她带着敌意,倒也不想惹事,毕竟自从她二哥犯了事,府上的人对他们这一房的态度可是冷淡得很,若不是乐姨娘够泼辣,她们母女的日子那可就不好过了。 “清霞表姐好!”文珠淡淡的行礼道。 “托福!”谢清霞冷漠道“珠表妹可不能学兄长害人,那是要下地狱的。” 文珠听着气得一哆嗦,没想到一照面她就说这样的话,她脸色一青一白,却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谢清霞看得满意,趾气高昂的离去。文珠看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的捏着拳头,恨不得掐死她。看她走远了气冲冲的回了园子,碧月不敢跟上去,站在外面候着。 她在身边侍候着自然明白,她家小姐若是生气一头扎进里间,她最好不要去打扰。其实她知道她家小姐进去做什么,贴身侍候的能有什么秘密。 再说了扎小人那么灵验的话,这个世上也就没那么多恶人了,所以她觉得她家小姐是白费力气,既然她家小姐不愿意让人知道,她就假装不知道好了。 文珠拿着写着谢清霞三个字的小人拼命的扎扎扎,扎得个面目全非。 谢清霞和王夫人说了一会儿话便离开,回去拿着一盒锦盒去了恒园,婢女看见她进来连忙通报,王恒之听说她来了,微微皱眉道“就说我在休息不见,让她回去吧。” 婢女委婉的传了话,谢清霞也不好说什么,把锦盒交个婢女让她代为转交,还说是亲自选买的。 婢女点点头目送她离去这才进了屋子,道“公子,清霞表小姐准备了礼物,说是送给公子的。” 王恒之头也没抬的点点头,继续看着书,一手拿书,一手大拇指抚摸着手绢上的绣花,是他最喜欢的栀子花,一遍一遍的想,只希望若娘能平安无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起身喝水,袖子不经意的擦过锦盒一带,锦盒正好落在炭盆了,炭火熄灭了一下,锦盒开始冒烟,王恒之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像是没看见似的端着水喝起来。’ 婢女闻着怪味探头一看,瞧着锦盒都烧了,惊慌失措的想要挽救,拿着钳子夹出来,为时已晚,锦盒和里面的毛笔已经烧得差不了,婢女顿时不知道怎么办,无措的看着王恒之。 他看了一眼烧掉一半的毛笔,道“烧了就丢了吧!” 他记得他送了一管小号毛笔给若娘,不知道她带走没有? 陶若在庄子里望穿秋水,一直到了元宵节,依然没看看马车的身影,更不要说人影了,想着她和王恒之的约定,说是今年的元宵节一起出去逛逛,可现在... 她看着圆月想哭,满心悲伤,为什么他们没一点动静? 不知道站了多久,乳母道“小姐,夜里冻人,回去歇着吧!” 她点点头看了一眼圆月,希望能得到上天眷顾,不要让历史重演,不要让他娶谢清霞,虽然王远之走了,可她呢,她那么努力的想要改变,难道还抵不过命运吗? 谢清霞想去看灯会,含笑邀请王恒之,道“大表哥,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好不好,听说今年的灯会很热闹呢!” 王恒之摇摇头,淡淡的说“春闱在即,我不想浪费时间,清霞表妹若是有心就去找德之,行之吧,他们会喜欢的。” 谢清霞失望的嘟了嘟嘴道“可是我不想和他们一起去,无亲无故的。” 闻言,王恒之看了她一眼,心里不悦,道“不想就不去吧!”不理会她失望的神情,他说“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罢他转身离开,不理会身后的人。 他的冷淡让谢清霞看着想哭,他和那个不要脸的小贱人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她有什么好? 没身份,没地位,没脸蛋,要什么没什么的孤女,她有什么好,不就是会些狐媚手段? 谢清霞气得跺脚,咬牙切齿的诅咒陶若不得好死。 文瑜瞧着她大哥走了,见她不走也不好路面,她不露面,谢清霞却看见了她,面上一热,顿时觉得尴尬,想着她现在是一个人,就像拉拢她,笑道“瑜妹妹还没回去啊?” “这就回去!”文瑜淡淡的说了一句从她身边走过。 “瑜妹妹,我们毕竟是表姐妹。以前有什么不愉快的都是年纪小不懂事,以后我们可得多走动走动,毕竟我们才是嫡亲的表姐妹啊!” 文瑜不会不知道她的心思,看了她一眼,一句话不说,只是微不可见的点点头离开。 “榆木脑袋!”看她走远了,谢清霞气愤暗骂一句。 回了恒园,王恒之推开窗户看着夜空中的圆月,暗想若娘是不是也看着这轮圆月呢?她在哪,她好不好,种种担忧让他暗骂自己的无能,不能保护她,不能守候她。 第二日王恒之去请安,道“娘,把若娘接回来吧!” “不可能!”王夫人想都没想拒绝道。 王恒之脸色一白,道“娘,求你了!” “恒之,别犯傻,娘是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她也不可能再回来,你别妄想。”王夫人倒是没想到,过了一个多月他还是想着,念着,求着,那个小蹄子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难道是要他成亲了才能死心? “娘若是不同意,若是不同意孩儿就不参加春闱。”王恒之吸了口气,大声道。 王夫人听得脸色一变,气得一拍桌子起身道“你威胁娘?” “孩儿不敢!”王恒之心中难受,礼仪孝廉,他说出这番话已经是不孝了。 “还说不敢,你这是不孝你知不知道,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威胁生养你的亲娘!”王夫人气得抬手想要打他,看他低垂着头始终下不了手。 半响,她道“随便你,你若是不去参加春闱也没关系,若娘嫁给七老八十的老头做填房也没关系,你去吧,别去春闱了,反正娘也不指望你!” 一听把陶若嫁个七老八十的人做填房,王恒之早就溃不成军了,他跪在地上道“娘,孩儿错了,孩儿会参加春闱,孩儿回去,娘不要为难她。” “只是参加春闱就够了吗?”王夫人见他弱下来,挑眉道。 “孩儿会高中,孩儿定不让娘失望。”王恒之坠入深渊道,都是他,都是他无能,救不了若娘,也救不了自己,谁都救不了,谁都救不了。 “那就好!”王夫人满意的点点头,扶着他起身道“只要你好好听话,不再想着她,念着她,娘就会好好对她明白吗?”那个小蹄子就是制服他最好的法宝,可他越听话,她却越难受,他是多么的在乎她,从他一次次妥协,王夫人看得清清楚楚。 正因为如此,她更不能让她在他身边,别说妾室,就是通房丫头也不行,他是她唯一的依靠,怎么能让他毁在别人手里? 作者有话要说:小鱼一定会被亲们骂后妈的。 其实小鱼是亲妈哦! 呜呜呜。。。亲们要温柔一点,别打负分哦! 还有呼唤“aaa”君,“小鱼鲜花店”已经很久没进花了。“aaa”君是弃文了吗? 正文 85第八四章 探听 从主院回去后,王恒之便开始废寝忘食的看书背诵,基本上除了早上去给王夫人请安之外,他根本就出门,有人串门他也是让婢女或者福喜打发了。 王夫人好几次去恒园看他,都被他避而不见,以背书为借口推了,期间得知他见了几次文瑜,王夫人心里明白,因着若娘的事情,她这个儿子是把她给恨上了。 恨上就恨上,总有一天他会明白她的苦心的,到时她也就满足了。 王夫人先是以要春闱为理由,让王恒之不用去请安,然后又吩咐恒园的人好生照顾着,又吩咐厨房多准备补身子的炖品给他喝。又把文瑜叫去让她时不时过去陪他说说话,免得他一直看书,累坏了身子。 文瑜点点头,倒也隔三差五的去恒园坐坐,他们的话不多,基本上都是她大哥问一句,她回一句,说的都是与陶若有关的。后来知道他喜欢听,文瑜也会主动多说一些,说她们在一起的趣事,心里又难受有辛酸。 从恒园出来,文瑜咬了咬唇去了主院,王夫人在看账本,看见她过来放下账本问道“瑜儿有什么事?” 文瑜二话不说,在她面前跪下,王夫人看她如此严肃的举动,微微皱了皱眉,不吭声只等着她开口,文瑜跪下道“娘,你就成全了大哥和若姐姐吧!” “怎么了,你大哥说了什么?”王夫人挑眉,看着女儿胳膊肘外拐,她心里气愤。 “大哥什么都没说,是女儿的主意。”文瑜抖着嗓音道“若姐姐温婉有礼,除了是孤女之外,那点配不上大哥,娘,我们家已经够富贵了,为什么一定要拆散他们,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最是难得,娘,求你成全了他们。” “瑜儿看来娘是太纵容你了,你什么都不懂才会说出这些天真的话,王家要真是富贵,也不会让你大姐进宫,你以为你大姐在后宫过得风光?后宫就是吃人的地方,若不是有家里撑着,你大姐早就没了。” 王夫人道“一同进宫的人,如今除了司马家的小姐一步登天,你大姐,你表姐还在后宫受欺负,你以为王家又多富贵,你不过是井底之蛙,不懂外面的世界,金陵城最不缺的就是富贵之人。” 文瑜被她说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她不知道她大姐在后宫还收了那么多委屈,那么难走,她顿时无言,沮丧的跪在王夫人面前。 地上凉,王夫人念着她的身子,并不想责罚她,她明白就够了,道“起来吧,好好回去想想,若是你大哥娶了若娘,王家就会衰败下去,你大姐在后宫也没好日子过,更不要说其他了。” 文瑜悻悻的离开,心中难受,她一边心疼文琬,一边心疼陶若和她大哥,她向来是没多少主意的人,被她娘这样一说,她就更没主意了。 回去的路上瞧着谢清霞带着雪霁,朝恒园的方向走去,雪霁手里活该提着食盒,紫莺见她看着,说道“连着几日表小姐都去了大公子的园子,不是送吃的就是嘘寒问暖的关切,大公子都没理会呢!” 其实她想说的是,府上很多人暗地里议论,这个表小姐恐怕会是她们以后的女主子呢! “无事献殷勤!谁知道她怀着什么心思?”文瑜忍不住哼哼两声走了,走了两步她蓦然回头看向她消失的地方,一脸惊愕,最后看着碧月道“她不会是...娘她...” “小姐,事情还没定下来,不要乱猜。” 紫莺不说还好,她这样欲盖弥彰的一说,文瑜瞪大了双眼,喃喃道“果然还是看不起若姐姐,嫌弃她是孤女,若姐姐已经够可怜了,为什么娘还要如此残忍的对她?”文瑜叹了口气,经过这次的事情,她更加害怕她娘了,觉得她娘是个不可直视的人。 谢清霞进了园子,婢女道“公子吩咐了,谁都不见。” 谢清霞也不恼,笑道“没事,不打扰他,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你送进去给大表哥尝尝吧!” 婢女迟疑了一下,道“表小姐回去吧,大公子说了,他除了米饭什么都不吃,还说让表小姐以后不要来了,会打扰他背书的。” 谢清霞听得自己被嫌弃,顿时面红耳赤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在婢女面前掉了面子不说,她心里难受的是被他嫌弃了。 可她的尊严总要维护的,谢清霞淡笑的给自己找台阶,说“大表哥不喜欢吃就算了,春闱确实重要呢,你告诉大表哥,让他多主意身子。”说罢面无表情的离开,心里恨得咬牙切齿,知道他不见自己还不是因为陶若那个小贱人。 文瑜回了青瑜园没多久,婢女又把她叫去了主院,王夫人看了看请帖道“安国候府送来了请帖邀请你过府一叙,明日出去玩玩吧!” “是!”文瑜点点头。 王夫人又道“她们若是问起若娘,就说她身子不是去了别院养病,等身子好了在上门拜访。” “娘会把若姐姐接回来吗?”文瑜没听出是她的托辞,有些激动的问道。 王夫人丢了一个冷眼,道“别说漏嘴了,府上的丑事说出去是会让人笑话的。” “是!”她肯定不会说,说出去她也面上无光。 第二日文瑜在王夫人的叮嘱下上了马车,虽然还是正月,积雪已经渐渐溶化了,今日天气不错,还出了太阳,不过还是有些冷,马车里烧了炭盆倒也没那么冷。 沐雪出来迎接,瞧着又是她一个人,问道“若姐姐呢?” “若姐姐身子不适,在别院静养,恐怕得好些日子才能回来,倒是她会亲自上门拜访的。”文瑜按照王夫人的意思说,眼睛却是不敢看沐雪的,她心虚。 文瑜是个很容易被看透的人,见她逃避自己的目光,心中不信,却也不急于一时,挽着她的手,两人亲亲近近的去给司马夫人请安,司马夫人含笑和她们说了几句让沐雪招待。 两人坐在沐雪园闲话了几句,沐雪开始试探道“若姐姐得了什么病,怎么要去别院静养?” “这个...”文瑜沉吟半天,说不出一个病名来。 沐雪又道“若姐姐一个人在别院也是寂寞的,若是别院不远,我们倒是可以去看看,你说好不好,一个人生病了,还没人陪着说话拿得多难受啊!” “这个...我...其实...”文瑜紧张的捏着衣裙,挣扎了一下望着沐雪,道“沐雪姐姐,我跟你说一件事,但是你不能说出去。” “好,我不说出去,我发誓!”沐雪见她一脸慎重,她认真点头道,说罢看了看身边的婢女,婢女会意,和其他侍候的婢女一起出去,身边只留下一个紫莺,她都知道,自然不用回避了。 得了她的保证,文瑜松了口气,道“其实,其实若姐姐并没有生病,若姐姐因为一些事情,被娘送出去了!”她说送出去已经含蓄了,其实就是被赶出去的,强硬的赶出去的。 沐雪听得大惊“怎么会?若姐姐做了什么让夫人生那么大的气?” 文瑜摇头,她能说的就那么多,再说就要丢王家的脸了,虽然她不觉得,她反而觉得大哥和若姐姐在一起很勇敢,只是他们不被认可而已,注定是悲剧。 沐雪见她神情抑郁,知道她心里难受,也知道她不会再说,她问道“知道若姐姐在哪儿吗?” “不知道,娘没说。”她若是知道早就去看望了,可她什么都不知道。 沐雪吸了口气,心头难受,却又无能为力,毕竟那是王家的事情,她只是外人,又算心疼又能如何呢?可怜的若姐姐无父无母,如今又被送走,她可怎么办? 文瑜说出了一点心思,倒也好过了些,两人都为了陶若唏嘘,倒是没了高兴的心情,两人决定出去走走,走了没多久遇见司马玦,司马玦对自家妹妹道“三哥想和王小姐说几句话。” “好!”沐雪有些压抑的看看她三哥,又看看一脸紧张的文瑜,识趣的走开了。 文瑜向来不懂得如何应付人,特别是陌生男子,他虽然是沐雪的三哥,也不过是又几面之缘而已。她紧张,且无措道“三...三公子有什么事?” 司马玦倒是没觉得不妥,他直言道“陶小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若姐姐,若姐姐身子不适养着的,并未出什么事!”文瑜紧张的面红耳赤,说话都哆嗦着。 司马玦见状,微微皱了皱眉,道“王小姐似乎在说谎。” 他说得这样笃定,文瑜吓得身子一软,差点晕倒,脸色一百一红,身上忽冷忽热,她支支吾吾,道“三公子想多了,若是无事,小女子先告辞了。”说着不等他答应,一溜烟的朝沐雪跑去。 司马玦并未多留,看着她惊慌的背影皱眉,想起年前的那个早上遇见的人,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看着自家哥哥不知道说了什么把人吓坏了,沐雪好言好语宽慰“别害怕,三哥其实很好的,除了有时看着有些严肃以外,他其实是面冷心热的。” 文瑜点点头,她这样宽慰,文瑜还是吓得哆嗦,觉得他一点也不面冷心热,反而一双眼睛能把人看透似的,让人无处躲藏,她看着就害怕。 文瑜在安国侯府用了午饭,又和沐雪说了好一会儿话,离去时沐雪叮嘱让她多打听打听陶若的去向。她想知道啊,可他大哥都询问了车夫,车夫打死不说,他们也没办法。 她一离开,沐雪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司马玦,想着文瑜被吓着的模样,她问“三哥跟文瑜说了什么?瞧把人家吓得,小脸都白了!” “她胆子小关我什么事,再说了,你是这么对你三哥说话的吗?”司马玦挑眉。 沐雪朝他嘟了嘟嘴,说“三哥是在等我?”他点点头,她问“有什么事还劳烦三哥亲自等着?” “她跟你说了什么?”想了想,他开口道。 沐雪一脸茫然看了他一会儿,随即似笑非笑道“三哥似乎很关心若姐姐啊?” 司马玦有种被说中心事的感觉,瞪了她一眼说“三哥问你话呢,别东扯西扯。” “不能说!”沐雪笑道“答应瑜妹妹了不能说,就算是三哥也不行。”司马玦当即板着脸,她笑道“三哥若是不放心可以自己去查一下啊!” “鬼精灵,以后你有什么事可别找三哥帮忙,三哥绝对不会答应的。”神情不自在的人哼哼两句离开。 沐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抿着笑,原来她三哥也是有秘密的。 陶若看着积雪一天一天的融化,心情渐渐焦躁起来,若是没转机,王恒之春闱之后王夫人就会让人去谢家说媒,到时她该怎么办? 乳母从元宵节后就一直往外面跑,他们只关着陶若,并未关着乳母和铃儿,乳母多次去了王家,北门的小厮换了一个,对她凶神恶煞,收了银子就把东西丢给她,还威胁说是不走就禀告夫人。 知道夫人的厉害,她只能吃了哑巴亏,北门不行就东南西三个门一个一个的去试试,她又了北门的教训,倒也不敢给太多,可这些小厮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先是满口答应,拿了东西自己藏着,转身就去禀告管家,乳母听着贴在门上听着匆匆的脚步声,连忙躲起来。 看着管家带着两个小厮,小厮手里拿着木棍,乳母知道这个王家是来不了了。 她悻悻的离开王家大院没多久,就被两位陌生汉子拦住,吓得她浑身冒冷汗,正要大叫,其中一位道“别怕,我们是安国候府的人,三公子想请嬷嬷走一趟。” “不去不去,奴婢身份卑微,不能冲撞了司马公子。”说着转身要走,两位汉子一前一后的夹击着她,冷着脸盯着她看。 乳母被他们看得心里惊惧,知道她一个妇人怎么能奈何得了他们,只得被他们带上马车,她坐在马车上怕的全身发抖,不敢直视马车里坐着的人。 司马玦瞧着缩在一团的人,他发现眼前的人似乎比年前瘦了许多,他记得以前她可是个胖胖的妇人。 双眼在乳母身上转了一圈,司马玦道“你家小姐在哪?” “奴婢,奴婢不知道。”乳母迟疑了一下,道 司马玦觉得她说得好笑,她家主子她会不知道,他轻笑了一下说“乳母可真不老实。” 乳母听着浑身一抖,唯唯诺诺道“奴婢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知道她是不会说的,他道“冒犯了,乳母下去吧!” 闻言,乳母如获大赦,连滚带爬的下了马车,看了一眼站在马车旁的两位汉子,她快步的跑远了,跑了好一会儿回头看他们没追上来,才又跑起来。 司马玦看了一眼消失在眼前的人,道“跟着,跟丢了就别回来了!” 其中一位汉子点点头,快步跟上去。 司马玦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神色莫测,他倒是没想到她的离开居然是因为与王恒之有私情?私情...想着他眉头紧蹙,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怒意。 手一甩,车帘掀了一下,车外的汉子看着摔在地上破碎的茶杯,神情未变。 半响,马车里传出淡淡的声音“回府!” 正文 86第八五章 复返 乳母匆匆去了一趟布庄,把陶若写的一封信给了掌柜的,掌柜看她面色苍白,一脸惊吓的模样,道“嬷嬷这是怎么了?” “无事,你按照夫人说的去做就好了,别处了乱子。”乳母摆了摆手道。 掌柜的点点头,他拿出一封厚实的信,说“要说的都写在上面了,要准备马车吗?” “嗯!”乳母已经吓得无力走路了,掌柜的很快吩咐小二准备了马车,马车依然朴素,他们不是大官,自然不能逾越,有马车坐已经很奢侈了。 乳母怀穿着掌柜的给的信,她坐在马车里昏昏欲睡,吓了一天,她已经精疲力竭了。 马车在柏树下停下,乳母下了马车,这里离庄子还有两里路,马车不能再过去,不然会被人发现的。 目送马车走远了,乳母迈着脚步往前走,没发现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一个人。 乳母回了庄子就去见了陶若,老管事他们见她回来并未说什么,开春了庄子上有很多事情要做,根本顾不上她们,好在有小厮游手好闲的看着。 乳母拿出信给陶若,她打开认真的看着,看得眉眼带笑,这可是她被赶出来后看见的唯一值得高兴的事。 铃儿不明所以,见她含笑有些奇怪,乳母让她出去守着,别让人听了她们说话。乳母喝了一杯说,道“小姐,掌柜的说一切都很顺利,那几家店铺这几日都无人上门呢!” “要的就是这样,看她如何能过安稳生意,若不是有店子撑着,姨夫那点俸禄根本不够府上花费。” 陶若一直没觉得她是心善的人,所以王夫人不让她和王恒之在一起,明的斗不过她,她就来暗得,王家在城中做什么生意,有什么店铺她早就摸得一清二楚,既然她不能找一个又权势的后背,那么久给自己积累钱财,看着她拮据了就帮一把,她有一大笔的钱财陪嫁,难道还比不上谢清霞吗? 有时她也觉得自己妄想了,可她没办法,除了这样她又能如何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等了又等,王家的人都没露面,乳母都已经去了钱家的那个院子打听了,钱生已经去王家拜访了。 她才不要重蹈覆侧,她次不愿意。 在庄子上除了行动不自由,见不到王恒之,其他的并没什么不妥的,虽然吃食粗糙了些,好在也算也是偶尔有鱼有肉。乳母充当跑腿,隔一两天出去一趟,她也会回家转转,毕竟她的家人都在金陵城,看着陶若的园子。 这天临近中午,陶若在屋子里绣花,她无事可做除了绣绣花,似乎只剩下发呆了。 铃儿匆匆进来,道“小姐,有人要拜见小姐呢?” 差点扎着手,她诧异道“是谁?是府上的人吗?“ 铃儿摇摇头,道”好像是安国候府的三公子,他说是狩猎路过,听闻小姐在这儿,便顺路过来问候几句!” 是他?微微皱了皱眉,她不紧不慢的收好绣活,又整理了仪容,戴了面纱,这才出去,老管事听说是安国侯府的公子自然不敢怠慢吗,让婆子拿出最好的茶叶招待。 司马玦不动声色的打量这个简陋的庄子,微微皱了皱眉,瞧着婆子泡着的茶,倒也没嫌弃,端着吹了吹。 他不说话,老管事也不敢贸然开口,怕冒犯了眼前的贵人。 等了一会儿,听见竹帘响动,老管事偏头看去,见陶若戴着面纱出来,微微行礼道“表小姐。” 陶若点点头让他退下去,看了一眼端坐的司马玦,他一身劲装,不似平常的锦衣华袍,大约为了好活动,衣服比较简单,看来他是真的出来狩猎的,只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 心思转了一圈,她行礼道“司马公子安好!” 司马玦盯着她看了一眼,起身拱手,道“一切安好,今日叨扰了!” “司马公子客气了。”陶若指了指椅子示意她坐下,婆子给陶若上了茶,站着不走。 司马玦笑笑,余光打量了她一会儿,道“听说陶小姐身子不适在庄子上静养,今日恰巧路过,于情于理都应该进来瞧瞧。” “司马公子费心了!”陶若淡淡道。 司马玦并不在意,喝了一口茶,陶若不知道说什么,索性沉默着。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司马玦起身道“多谢招待,时间不早了,先行告辞!’ 陶若并未挽留,微微点头,倒是婆子有些紧张,本想留着他用饭,想着表小姐还是闺阁女子,见人都是戴着面纱,终究于礼不合,便住了嘴。 陶若目送司马玦出去,看着他带着两三个侍卫,一人背上都背着弓箭,倒也没多怀疑,看着司马玦翻身上马,看着他打马离开。 对于他的出现,她还是一无所知,向来沐雪也知道她不在府上了吧,什么在庄子静养,王夫人可真是会找体面的借口。她明明是被赶出来的,她不觉得再为自己找脸面,反而愿意让别人看看王夫人伪善的脸。 司马玦打马回去,他骑得很快,远远的把三位侍卫丢在身后,侍卫看他神情不对,不敢离得太远,谁知道他们刚追上,就见他们的主子调转马头,往回走。他们想跟上,突然的改变马匹还是不听话的扬着蹄子嘶叫,等他们往回追时,他们的主子一走看不见影子了。 司马玦的去了复返让陶若很是意外,婆子让她出去招待客人,毕竟在这个庄子里,她的身份是最大的,虽然很多事情是老管事做主。 重新戴上面纱,她去了大堂,司马玦闲适的喝着茶,似乎对自己的去而复返的举动没一丝尴尬。见着她出来嘴角含笑“打扰了!” 陶若淡淡的点头,瞧着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便看了婆子一眼,婆子会意退了出去,去厨房吩咐吃食。 婆子一走,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还有乳母,小厮在外面守着,只要她出去就能看见。 司马玦看着她突然起身,陶若看着他走近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防备,总觉得他今日很奇怪。 虽然防备着,可他突然抓着她的手臂,她除了惊呼一声,吓得乳母走近想要护着她被推开,不动声色的撩起她的手臂,纤白得手臂上,守宫砂格外的醒目。 陶若被冒犯了,气得狠狠推了他一把,司马玦顺着她的力道退了几步道“多有得罪了,放心,我没恶意的。” 陶若连忙护着手臂,乳母护着她“司马公子,你唐突了!” 司马玦笑笑,不理会乳母的责备,对陶若道“今日冒犯了,改日再赔礼道歉了!”说着他对着陶若躬了躬手,随即大步流星的离开,不多久就听见骏马嘶叫声,然后听见咚咚离去的声音。 陶若在乳母身后松了口气,乳母看着门口若有所思。 婆子听说司马玦又走了,有些失望,有些疑惑,盯着铃儿瞧了瞧,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铃儿神情淡淡,传了话就离开。 陶若回了屋子,乳母跟着进去,想了想说“上次奴婢在城内被司马公子叫上了马车,他询问了小姐的去处,小姐放心,奴婢一句都没说,咬死说不知道,后来司马公子也没为难,就让奴婢走了。” 见她沉着脸,乳母道“不是奴婢有意隐瞒,奴婢觉得说了让小姐担心,所以...” “乳母别紧张,没有责怪你的意思。”陶若想,这个司马玦真是越来越奇怪了,让人看不出他到底要做什么,想着他看了自己的手臂,她觉得对不起王恒之。毕竟一个女子的手臂岂是男子能随意看的,更何况还是守宫砂。 听她这样说,乳母松了口气,想着司马玦饿举动,乳母迟疑了一下,道“小姐,司马公子似乎对小姐很上心...” 陶若扭头看她,半天说不出话。 反正已经开口了,乳母,道“奴婢知道是胡言乱语了,可司马公子的举动让人怀疑,否则无亲无故的司马公子为什么对小姐的事情那么上心?” “乳母,知道胡言乱语就不要再说了!”陶若听得心惊,他对自己上心? 虽然不想承认,他的举动确实让人怀疑。 陶若不敢多想,摇了摇头。乳母被她呵斥得沉默,低头不语,她已经说出来了,小姐怎么想就是她的事情了。 司马玦回了安国候府已经是半个下午了,他在新开的酒楼用了午饭才回去。他本想留在那个庄子用饭的,可冒犯了人家,他实在是没脸皮再对着人,便落荒跑了。 让婢女去打听了司马夫人已经醒来,他换了一身常服,为了看起来真像狩猎路过,他唱戏都唱全活了。 司马夫人听说他一大早就出去了,对着儿子皱眉道“还有几日就春闱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出去狩猎?” “娘放心吧,不管是会元还是状元,都是孩儿的,这点孩儿可以跟娘保证。”司马玦含笑道,说的胸有成竹。 知道儿子才华出众,又是太子身边的人,自然不是别人能比的,她心里放心了,追上却忍不住数落道“在状元还没到手之前,玦儿还是谦虚一点好,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次赶考的人才华出众的不少,王谢两家的公子废寝忘食的学习,你可得悠着点。 “孩儿明白,等孩儿金榜题名了,娘就明白,孩儿还是最出众的!”司马夫人被他自信的话逗笑了,她的儿子她明白,天资聪颖,是别人比不了的。 司马玦瞧着她娘高兴了,道“娘,孩儿一事求娘成全。” 见他说得认真,司马夫人笑了笑,道“什么事说来听听...” 王夫人放着账本气得脸都绿了“他们是怎么经营的?上个月差点连本都保不住?” 柳月见状,道“听掌柜说,不知道是谁谣传,说是店里的东西有问题,弄得很多老顾客都不上门,所以生意不好做。” “我不想听这些借口,你明日出去看看。”柳月点点头,王夫人气得咬牙切齿,这么大的一家子要养着,若是店铺没进账,一个月两个月倒没什么,坐吃山空总有一天会吃空的。好好地营生怎么就出了问题?王夫人实在想不通。 若不是王恒之要春闱了,她肯定亲自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去。 春闱的前一天,王夫人把王恒之叫到跟前,道”明日好好考,别多想。你说的要高中的,别让娘失望。” “孩儿明白!”王恒之这一个多月瘦了一圈,精神却是好的。 王夫人点点头,看他越发清瘦的身形,虽然心疼,可她也没办法,想着春闱之后,不用废寝忘食的看书,好好的炖些补品补身子,应该很快就能调养好。 王夫人正想着给他准备什么炖品,听他说道“娘,孩儿想要那件披风。” 正要张口拒绝,见他哀求的看着自己,心头颤了颤,王夫人叹了口气,道“好,别让娘失望!” 见她点头,王恒之欢喜不已,心里一片酸楚,王夫人让柳月把披风拿出来,所幸她没剪烂,毕竟明日春闱了,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他失望,影响了心情。再说不过是一件披风,就算他在宝贝也是披风而已。 王恒之得了披风抱着回去,抚摸着一针一线,他忍不住眼眶湿润。 春闱不少从远方进京赶考的考生,金陵城的客栈酒楼不少,倒也腾不出空房间,可想而知今年的春闱有多热闹,也会有多少人失意,毕竟金榜只有三个名额。 王恒之刚回了恒园,婢女道“公子,表小姐在亭子里等着。”顺着她的目光,谢清霞站在亭子里看着她,朦胧夜色下,她的身影让他有些恍惚。 叹了口气,他把披风交给婢女,抬步走到亭中,道“天色不早了,清霞表妹无事回去吧,即便是表兄妹,还是得顾及一些。” “嗯!”听着他的话,谢清霞心里难受,他与她划清的界线就是表兄妹而已,可她不愿意,她要的是更亲密的关系。咬了咬唇,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打开给他看“前些天去了白马寺,给大表哥求了一个符,香囊是亲自绣的,只是一点心意,希望大表哥能够收下。” 许愿符,心意香囊,他有一个人送就够了。他说“清河表哥也会参加春闱,于情于理清霞表妹还是送给清河表哥吧,你的心意心领了,天色不早,我让人送你回去。” 说罢转身就走,谢清霞心疼,着急的抓着他的手,把香囊帮,许愿符一股脑塞他手里,然后面红耳赤,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小跑出了恒园。 王恒之看了看手中的香囊,许愿符,扭头看看夜空中若隐若现的月牙,然后不动声色的进了屋子,把手里的东西丢给婢女,道“拿下去烧了吧!” 婢女点点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领命出去把东西烧了。 夜里王恒之抱着披风入睡,睡得格外安稳。 王夫人不放心,亲自送王恒之去了礼部贡院,看着他头也不回,手里拿着一个包袱,心里酸楚。其实不用打开看,王夫人都知道里面放着什么。 正文 87第八六章 见面 陶若算着日子,知道春闱是在二月初八九的模样,她身在庄子里,只能默默的担忧,虽然知道王恒之的的功名,她还是有些紧张,毕竟在记忆中,事情有了些出入。 比如说王远之的离开,这让她心惶惶,害怕他的春闱会有意外。因此,她每顿饭前都要许愿,希望王恒之能够高中。 如此担心了几日,陶若让乳母进城打探,她则看着园子里发芽泛青的野草出神,乳母进城打探了消息,像是去了贡院,自然是被轰出来的,没办法她又去了王府附近,遇见出门买东西的嬷嬷,嬷嬷自然是认识她的。 就是守在门口,又把陶若绑着的两位嬷嬷中的一个,看见乳母,她嘲笑道“怎么?乳母这是来找骂了吗?” “嬷嬷说笑了,嬷嬷这是出去买东西啊,这个你拿着,无事买着零嘴吃吧!”乳母拉拉扯扯的塞了一两银子在嬷嬷手中。 嬷嬷瞧着一两银子可真是贵重,瞧着周围无人,嬷嬷揣着银子,道“这可不是说话的地方,被人看见了可不好。” 拿了银子的嬷嬷自然知道她的来意,想着她出手怪大方的,表小姐被赶出去时,园子里贵重的东西都拿得差不多了,她也不过捡着一对绢花,几条手绢而已。 乳母会意,知道她这是想狠狠的敲她一笔,好在她家小姐也不是缺银子的人,乳母领着嬷嬷两人去了酒楼,要了一个包厢,叫了酒菜,嬷嬷看着满意,脸上乐呵呵的。 乳母给她倒了一杯酒,道“不知道府上如何了?” “还能如何,还不是夫人说了算,大公子之前为了春闱的事情废寝忘食,如今考完了,依然废寝忘食的看书,对夫人爱理不理的,倒是让人觉得不孝。” 乳母听着有些满意,大公子不理会夫人这才对得起她家小姐吃的苦头,要是大公子和夫人和颜悦色,她家小姐也就白费心了。 虽然不孝,王夫人也太过分了,倒是她自找的。 把府上的事情说了一遍,喝了好几本酒喝高了,说话没禁忌了,她说“乳母还是劝表小姐死心吧,夫人是不会同意的,你不知道,大公子多次下跪求夫人成全,夫人都不答应,听说还拿着表小姐威胁大公子呢。” 乳母听得心惊,暗想,大公子还是夫人亲生的吗?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娘? 嬷嬷道“最近清霞小姐又开始献殷勤了,天天往大公子的园子跑,府上的人都传遍了,说是大公子是要娶清霞表小姐的。她是侯府小姐,你家小姐不过是孤女,又怎么比得上清霞表小姐呢?” 这点乳母已经想到了,瞧着王夫人对清霞表小姐的态度就知道了,乳母再次想,若是老爷夫人都在她家小姐这些年也不会受这么多的委屈的。 零零碎碎说了很多,乳母瞧着她喝得差不多趴在桌子上打鼾了,想着以后还要找她帮忙,她付了钱,又留了一两银子,让小二先别收拾屋子,让她躺着睡一会。 乳母在外面跑了一天,回了别院睡了一晚,城门关了她根本出不去。第二日又在城里打听了一会儿,买了些东西坐着马车会庄子。 陶若得知放榜得过些时日,顿时想起来她太着急了,倒也没说什么,听着乳母说着她打探到的事情,听她说是谢清霞献殷勤一事,她气得心乱如麻,恨不得守在王恒之身边。 谢清霞在春闱考试之后被谢夫人接了回去,她虽然极不想回去,想着留在王恒之身边,想着把他心里的那个小贱人赶走。 可谢夫人说了狠话,谢清霞也不好违背娘亲的意思,只得收拾东西悻悻的回去,离去前又去了恒园,王恒之避而不见。 王夫人得知他对谢清霞态度冷漠,在他早上请安时,忍不住道“清霞毕竟是你的亲表妹,以后别对她太冷漠,失了礼仪让人看了笑话。” “是!”王恒之淡淡的应了一声。 没多久他收到一封信,看字迹就知道是谁写的,他看着惊喜得全身发抖,颤抖着双手才开信封“见信如唔,妾思君如隔三秋...” 王恒之快速的扫了一眼,泪水忍不住落下,想着她是用怎样的心情写下这封书信,如何让人送进来。 他看了又看,确定全都记在心中,他拿着藏着一本喜欢的书籍中,抹掉脸上的泪水,叫来婢女吩咐他明日要出去一趟。婢女没察觉他的异样,去找王夫人请示。 他难得主动说起出门的事,王夫人权当他出去散心,吩咐管家明日准备马车,管家点头下去准备。 王恒之一夜紧张激动得睡不着,点着蜡烛看书,却一个字没看进去,直到疲倦了才躺下休息,第二日他不动声色的去请安,听着他娘的叮嘱,用了早饭一起坐着马车离开,他只带了福喜一人。 车夫听他说要出城,并未在意。福喜微微皱了皱眉,昨日的书信没经过他的手,所以他并不知道王恒之要去的地方。 马车行驶了一个时辰出了城,王恒之让车夫去庄子,府上总共三个车夫,恰好这个车夫就是两次送陶若去庄子的人,他迟疑着道“大公子,夫人若是知晓了,会责罚小的。” 王恒之掀开车帘冷声道“难道你就不怕本公子责罚?只要你不说,娘就不会知道。” 车夫不敢多嘴,知道他只是一介奴仆,只得听从主子的意思。 福喜听着道“大公子,不能去啊!” “福喜!”王恒之冷眼看他,福喜哆嗦了一下,终觉得今日的大公子有些让人害怕,他不敢再劝说,心想夫人责备起来也轮不到他身上,他便闭嘴不语了。 马车又行驶了大半个时辰,除了城便颠簸不已,王恒之想着马上能见到陶若,他仿若未觉,只是没想到她娘会把她关在那么远得地方。 马车在庄子门口停下,老管事远远的看着像是府上的马车,他小跑着回了庄子。 下了马车,他看着略微简陋的庄子,想起多年前住在寺庙后的她,有种心酸的感觉。 老管事理了理衣服,上前道“小的是这儿的管事,小的见过大公子!” 王恒之看了他一眼,道“表小姐呢?” “表小姐在中院,大公子暂且休息一下,小的这就让人去请。”老管事说着把人引进去。 王恒之并不领情,径直往里面走,老管事拦着他的去路道“大公子,大公子,夫人吩咐过得,夫人说...” “老管事恐怕是糊涂了,我可是府上的嫡长公子,以后王家的一切都是本公子,就连这个庄子都是。老管事别犯糊涂。” 闻言,老管事明白他的意思,脚步挪了挪,让出去路,道“表小姐在中院最大的屋子里。” 他听着迫不及待,大步流星的走去。 听见动静的乳母让铃儿出去看看,铃儿看着走来的人,惊了一下,顾不得行礼,转身就往陶若的园子跑,边跑边叫“小姐,小姐,大公子来了...” 绣花的人愣了一下,随即起身,仓促间撞倒了一张凳子,顾不得疼痛,她慌忙走到门口,看着快步而来,神情欣喜且紧张的人。 看着清瘦了一圈的人,看着清俊熟悉的面容,心头一颤,她忍不住眼眶湿润,泪眼模糊的看着走来的人。 守着的小厮看着他,想要上前,福喜拉着他去一旁说话。 四目相对,两人都盯着对方,尽管眼眶湿润,看不清对方的脸,王恒之含笑红着眼眶掏出手绢给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乳母知道他们有千言万语要说,叫上铃儿识趣的离开。 他轻柔的给她抹泪,出手的温软让他心头颤抖,下一刻拉着她进屋,双臂一伸,再也忍不住把她抱在怀里,几乎是同时,陶若也抱住了他,思念让他们忘却了羞怯,只想感受对方的存在,他们紧紧的相拥,仿佛要把对方揉进身体里。 两人拥抱了好一会儿,王恒之抬着她的头,低头吻上她粉色柔软的唇,轻轻的啃咬允吸,陶若闭眼上,喜悦的泪水让她忘记一切。 只想和他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陶若觉得双唇麻木了,他才喘息松开她,低头在她眉心亲了亲,重新把她抱在怀里,道“若娘,别怕!” 她在他怀里点头,脸颊泛红,双眸水光潋滟,双唇微红。 “我会求娘答应的,答应我们的亲事。”说着低头抚了抚她的唇,拉着她的手就要出去,乳母铃儿跟着。 他们正走到庄子前,老管事和三个儿子,以及留着的小厮站在门口拦着他们的去路,道“大公子,夫人吩咐过得,没她的命令谁都不能带走表小姐,就是大公子也不行,还望大公子不要为难小的。” “让开!”他拉着陶若离开,老管事当着路口不动,马车也被人看着,他说“难道你们就不怕本公子?” “公子赎罪,若是公子来庄子小的们自然不敢多说,可表小姐无论如何都不能带走。”老管事当然明白以后王家的一切都会是大公子的,可现在是夫人当家,若是得罪了夫人,轮不到大公子当家他们就没了去处,他们不傻,权衡之后肯定会听从夫人的指示。 当然他们也卖给了王恒之一个人情,就说只要不把人带走,他悄悄的来,他们也不会说出去。 他们明白,王恒之明白,陶若也听出来了,看着五大三粗的几个人,他们就算硬来也不会走得掉。 权衡了片刻,王恒之拉着陶若转身回去,老管事松了口气。让老二,老三去地里看着,这儿有他和小厮就足够了。 “若娘,你就在这住着吧,放心,我会来看你的,等说服了娘就来接你回去。” 陶若知道也只能这样,她点点头答应,抓着王恒之的手不松,两人紧紧盯着对方,像是害怕对方会突然消失似的,看了一会儿两人又拥抱在一起,感觉他温暖的怀抱,她觉得安心。 半天她说“听说姨母让你去清霞?” “胡说八道。”王恒之捧着她的小脸看着自己道“娘根本没说,别听信那些人的谣言。” “嗯!”陶若点点头,试探道“若是姨母让你娶呢?” “不会的。”他抱着她说“就算娘让,我也不会答应的。” 陶若听着心安,点点头“嗯,不答应,就算姨母如何说都不能答应,就算姨母用我威胁,你也不能答应。” “好!”王恒之笑了一下,心里有些不安,想着他娘威胁的话,他觉得她娘会说到做到。 就算不能把陶若带走,王恒之也不会那么快回去,临近中午陶若让乳母去厨房看看,她和王恒之说着话,时不时的瞅他一眼。 王恒之含笑拉着她的手,两人做得极近只隔了一个茶几,他的手抓着她的手不松,陶若也不在意,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当然抓住时间和他亲热了。 乳母去了厨房,婆子连忙围上来,说“大公子和表小姐虽然是表兄妹,可大公子一个男儿身,一直待在表小姐的屋子里总归是不好的。” “这些婆子就不用担心了。大公子,表小姐自有分寸。”乳母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虽然她也觉得不妥,可还轮不到让她来说教。 乳母端着饭食摆上桌,过来看了陶若一眼,陶若会意,抽回手招呼王恒之洗手,让他出去用饭。王恒之知道分寸,暗暗捏了捏她的手离开。 他和老管事一同用饭,老管事吃的战战兢兢,却也受宠若惊,毕竟他不过是个仆人,能得以与主子同桌而食,可是他莫大的荣幸。 他们在大堂用,陶若就在自己的屋子里,乳母道“大公子有说什么吗?” “这些不用乳母操心,我有分寸。”陶若不想多说,虽然他保证了,可事情的变化谁又能阻挡呢, “是!”乳母应了一声不再多问,想来她家小姐也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用了午饭王恒之想四处走走,叫上了陶若,老管事连连摇头,生怕他们跑了,王恒之黑了一张脸,让他跟着一起,老管事脸涨得通红,这才让开让她们出去,让婆子不紧不慢的跟着,若是有什么事就叫人。 身后跟着一个婆子,他们也不好太亲密,毕竟是有悖礼教,在他们眼中是伤风败俗的。好在乳母跟着,是不是和婆子说说话,陶若和王恒之也能偷偷拉拉小手,两人对视都在偷着笑。 毕竟只是一日,他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庄子里,再说若是被王夫人发现他知道了陶若在哪,一定会把她再次送走。 王恒之不敢冒险,在福喜一催再催之下,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了吻“放心,我还会来了的,会让娘成全我们的。” “嗯!”陶若含笑点点头,眼眶却湿润了,恋恋不舍的瞅着他,王恒之依依不舍的紧紧抱着她。 半响,福喜在门外道“公子,若是城门关了,就进不去了,倒时夫人一定会发现的,若是...”话音未落,王恒之沉着脸出来,瞪了他一眼,福喜吓得低下头,他也是为了公子好。 陶若含泪站在门口,沉了脸的人一回头,含笑望着她道“别担心!” 千言万语,他却不知道如何说,因为没把握,所以他不敢发誓,不敢说出没有把握的誓言。 想起了什么,陶若扭头回去,把她这段时间做的绣活全都包好,全是她绣的花,还有男子的锦袍,过几日天热了就可以穿了,她包好匆匆拿出去给他。 看着一包袱的东西,王恒之心疼的说“不用太劳神了!” 陶若摇摇头,微微红了脸道“我喜欢做这些。” 他听着心头涌动着一股热流,若不是碍于多人看着,他真想抱抱她,亲亲她。 目送他上了马车,陶若忍不住无声落泪,王恒之掀开车帘望着她,直到很远很远,拐了一个弯看不见她的身影才放下车帘,抱着包袱就像抱着她一般。 虽然他们已经在极力掩饰了,可庄子上的人都是明白人,一点蛛丝马迹都能看出是什么事。他们两人的举动又怎么逃得过他们的双眼,他们顿时明白,为什么表小姐会被送出来了,原来是和大公子有私情,夫人不同意要把他们拆开才送来的。 明白这点,他们对陶若的态度倒也没多变,只是那目光中总带着点轻蔑。 作者有话要说:若娘还得再聪明一点哦! 正文 88第八七章 被关 马车差一点就被拦在城外,车夫进了城才松了口气。也不拼命的打马了,倒也轻松了不少。 王恒之坐在马车里,打开包袱一看,里面有一身衣袍,好几条栀子花手绢,还有一靴子,他拿着对比了一下,心中暖热。 马车行驶了大半个时辰在王府门前停下,两位小厮瞧着熟悉的马车,一人连忙去给王夫人报信,告知大公子回来了。 下车前,王恒之看了车夫一眼,车夫觉得后背发凉,心中有数就算夫人叫他去问话,他也不敢说去了庄子的。 王恒之去了主院,王夫人看儿子平安回来,松了口气,问道“这么晚回来,一整天去了哪,你知不知道娘担心了一下午?” “孩儿不孝,让娘担心了!”他道“孩儿无事出去走了走,一切安好!” “那就好,以后去哪儿了记得跟娘说一声。”不清楚他到底去了哪儿,王夫人心里总是不踏实“好了,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 他点点头,暗暗松了口气,行礼退了下去。 他一走,王夫人就让人把车夫叫来,车夫谨慎卑微的行礼,王夫人问道“大公子今日去了哪儿?” “公子去了白马寺。”车夫按照王恒之的意思说。 “没去其他地方?”王夫人松了口气,不放心的问。 “大公子只在白马寺坐了半天,并未去其他地方。” “嗯!下去吧!”想来他也是不知道若娘那小蹄子的去处的,他要是出门倒也没什么,总不能一直把他拘着。 王恒之回去就想着怎么把陶若弄走,又想着如何和她娘说成全他们的话,在他还没找到办法前,他在府上一边等着放榜,一边看看书,时不时的回去后院假山坐坐,只是等不到想见的人。 三月初天气渐渐暖起来,他找出陶若特意给他缝制的衣服换上,早上去给王夫人请安,王夫人询问了几句,让他好生看书休息,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等他走了,王夫人问柳月“今年的新衣做好了吗?” 柳月道“店家说还得要两三日。” “方才恒之身上的衣袍瞧见了吗?是去年给他订做的衣袍吗?”王夫人眯了眯双眼问道。 柳月想了想摇头“夫人似乎没选玄青色的布料。” “不知死活的东西!”王夫人气得一拍茶几,一脸怒容,府上的一切都是她安排的,衣食住行都是,王恒之身上平白多了一件新衣袍,怎么会不让人怀疑,以前的披风可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她可真是不死心。 柳月垂眉敛目,一声不吭。王夫人道“等会吧车夫叫来。” 柳月点点头,抬头看见站在门口背对着的云氏,示意王夫人看去,王夫人看了一眼,想来她是听见她发怒的情形了。她淡淡道“云姨娘进来吧!” “是!”云氏一边请安一边暗想,是谁惹怒了夫人,若是大公子那可就太好了,如今二公子已经不算是王家的人了,大公子若是出了什么事,王老爷年纪不轻,府上就只剩下她两个儿子,如此可不就是他们得宠的时候? 这样一想,云氏美滋滋的了,想着大公子越是与夫人作对越好呢! 云氏请安离开,车夫有些紧张害怕,毕竟回来没几日就被突然叫来见主子,他能不心虚害怕吗? 王夫人扫了他一眼,茶杯狠狠的掼在茶几上,她厉声道“还不老实交代?” 车夫吓得一哆嗦,跪在地上磕头道“夫人息怒,小的小的不是不说,是大公子,是大公子不让小的说的,小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他说“大公子去了庄子。” “没用的奴才。”王夫人气得一茶杯摔了过去,正好砸在车夫身上,车夫被烫了一下,又吃痛,却不敢吭声,只是不住的磕头,衣服被茶水染湿。 王夫人看着他哀求心烦,道“好好记着,以后若是有半句隐瞒,别怪本夫人不客气。”车夫连忙感激,她又道“这一年的工钱都扣了。”车夫虽然肉疼,可想着大公子给的掩嘴银子,倒也认了。 人一走,柳月忍不住道“夫人,大公子知道了,怎么处置表小姐?” “哼,找到了又能如何,还不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让人去庄子,把人悄悄弄进城,就关在城西的别院去,让人看着,这次倒是要看看她有多能耐。” 柳月点点头,出去吩咐两位可靠的小厮以及车夫出门。 陶若看着突然闯入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看向一直守着的小厮,小厮给她使了一个眼色,陶若没看懂,却也明白了一些,扭头就像跑出去。 可两位小厮是奉了命令来的,自然不会让她逃了,手臂有力且粗鲁的抓着她,她想挣扎,很快被两位小厮绑起来,想大叫嘴巴也被堵上了,铃儿上去帮忙,被一位小厮不客气的踢了一脚,乳母昨日去了城里,怎么说也得下午才能回来。 两位小厮可不会怜香惜玉,绑了人扛着就走,老管事他们都看着不懂,陶若被丢进马车,她被丢得全身吃疼,特别是两条手臂被撞得发麻。 不用多想都知道王恒之来这儿的事情被王夫人发现了,她准备今晚就算毁了窗户也要逃走,谁知道还是被她快了一步。 这一次被绑走,陶若知道肯定不会让她好过的,她躺在马车上随着马车颠簸,她无助得想落泪。 想来王恒之是不知道他们的事情被发现了的,就算知道了,他那样正直的人又有什么办法。 其他的都不害怕,陶若最害怕的就是王夫人逼着他娶谢清霞,如今已经三月了,等放榜就是殿试。他的了功名是,就是王夫人让人上门说媒的日子。 陶若不敢想,她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听了下来,进来一位小厮给她松了绳子让她活动一下,免得四肢残废。 她取下堵着嘴的布巾,接过小厮手中的水杯喝了口水,想掀开车帘吐出去,顺便看看外面,她刚动了一下,小厮毫不客气的的把她按倒在马车上,冷声道“表小姐还是不要耍花样,你要是跑了我们可得受罚。” “不会!”陶若赔笑一声,道“松手吧,不会逃跑的!” “哼,谅你也跑不了!”小厮哼了一声,拾起水杯又给她倒了一杯水道“表小姐最好识相一点,也少受点皮肉之苦。” 陶若点点头,道“我可以给你银子,你放了我如何,很多银子,就算被姨母知道了把你赶出去,你也有一大笔银子不愁吃喝,如何?” “看来表小姐还是不死心啊!”小厮笑了一下啊,在她脸上摸了一把道“若是夫人把你赏给我倒是最好了,就你还想用银子收买,省省吧!”说着拿着绳子要把她捆起来。 陶若知道利诱不行,身子向前狠狠的撞了他一下,小厮没反应过来从马车上翻了下去,陶若抓住机会,丢了绳子跳下去就跑。 另一位小厮和车夫看着马车的动静,看着翻倒在地的人又看看跳下来的陶若,陶若看见他们也是一脸惊慌,没想到他们还在,她看着路口扭身就跑。 被绑了一上午,四肢疼痛,根本跑不快。身后的小厮抓着一根木棒跟上来,陶若吃疼,想回头看看怎么回事,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车夫吓坏了,害怕出人命,在她鼻息处探了探,松了口气。小厮嘲笑道“放心,老子有分寸,不会打死人的,老子祖上是屠夫,知道怎么下棍子把猪狗打晕了。” 车夫脸色白了白,暗想这可是表小姐,不是猪狗。 陶若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并未绑着,她看了看周围,是间陌生的房间,简陋破旧。她想打开门出去,发现房门已经上了锁,她有趣开唯一的窗户,窗户已经被定死了。 看着灰蒙蒙的天,知道这已经是下午了,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背后隐隐作痛,想来是被打的。 她拼命的摇着门,惊动了园子里的人,一位胖胖的夫人走了过来,看见她轻笑了一下“哟醒了?” “这是哪?放我出去!”陶若摇着门大叫。 “表小姐还是安生一些,只要你不吵不闹绝不会亏待你,若是耍花样,可别怪奴婢不客气!”说罢她扭头走了。 陶若挤着门缝看着外面,是一片陌生的天空,她知道,王夫人这次又不知道把她弄哪儿去了,没了乳母,铃儿在身边,她一个人被关着什么事都做不成。 不多久胖夫人端着一碗米饭,一碗青菜打开门进来。陶若正要冲出去,被她胖胖的手臂一拉丢在地上,摔得她屁股吃疼。 胖妇人哼了一身“果然是个棘手的小丫头。”说罢放下吃食转身出去,利落的关上门。 陶若气得直流泪,半天苦累了也饿了,她坐在桌边用饭,无论如何,她总要活下去的,只有活下去才有转机。 乳母回去发现她家小姐不见了,她和铃儿也被老管事赶了出来,乳母想进屋拿东西,被老管事一家人推了出去,大门一关,她们敲门引来老管事三个儿子凶神恶煞的拿着木棍准备打人。 她们吓得不敢再闹,乳母想着那些贵重东西全在里面,心疼不已,想着小姐不知道在哪,她又担心不已。 两人在庄子外面站了一会儿,铃儿见没人看着,松开乳母的手,瞧瞧溜去了园子后面,乳母疑惑的跟上去,看她从草丛里抱出锦盒,她惊喜的看着铃儿。 铃儿得意的笑笑,说“我看着他们吧小姐带走,又追不上就把贵重东西藏起来了,免得以后小姐什么都没有。” “亏得小姐没白疼你!”乳母眼眶红了红,抚了抚她的头道“我们快走,别被他们发现了什么都没有。” 铃儿点头,乳母抱着锦盒打开看看,贵重东西,房契地契什么都在,她松了口气,两人匆匆的离去。 老管事看着她们走远了,让婆子去陶若住的园子看看有什么贵重东西。想来她被抓着,那些贵重东西都留着,以后表小姐能不能说得上话还不知道,那些东西可不就是他们的,可白捡了天大的便宜。 王夫人得知人已经被关进了别院被关着,谁都不知道。她倒是要看看,这次她还能如何折腾。 杏花开放的三月下旬,贡院放榜,王夫人早早的让人去打听,下朝的王老爷看了红榜,让小厮回去报喜。 红榜中赫然有王恒之的名字,虽然不是金字书写,王老爷虽然有些希望,看着他成了贡士,也就是进士了,至于是进士及第,还是进士出身,还是同进士出声,只能看四月的殿试。 不过着已经让王老爷欢喜不已了,毕竟那么多的考生,王恒之能登上红榜实属不易了。 王夫人听了喜讯,欢喜不已。让人把他叫了过来,道“恒之,你没让娘失望!” “是!”王恒之点点头,道“娘,既然孩儿没让娘失望,娘能不能成全孩儿和若娘。孩儿什么都不求,只求若娘,只要娘答应,孩儿以后什么都听娘的。” 王夫人笑了一下,道“除了你的亲事,其他的娘都可以答应!” 王恒之失望不已,道“那好,四月的殿试,孩儿不会参加的。” “随你!”王夫人满不在乎道“既然你不想就不参加吧,娘不会逼你。” 王恒之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可是殿试,只要参加了就没有落第的,他娘若此不在乎,让他诧异不已。 王夫人笑道“强扭的瓜不甜,下去吧!”、 带着满腹疑惑,王恒之出了主院,王夫人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到时不用相逼,你也会自动去参加殿试的。 王恒之离开没多久,柳月道“夫人,大公子坐着马车出门了!恐怕是去庄子。” “让他去吧,也该让他知道了!”王夫人神情淡淡的看了看指甲,道“让人看紧了,这次可别出了岔子。” “是!奴婢等会就去看看。叮嘱几声。”很快出了门,她去了城西。 因为看不见外面的建筑进屋,陶若不知道她被关在哪,是城中还是城外。 夜里她试图敲开门,费了一身力气都动弹不得,更不要说被钉得死死的窗户,这个屋子就是一个牢笼,她就算是变成蚊子,都要等胖妇人打开门才能飞出去。 她醒来时后,胖妇人端着洗脸水进来,她的女儿站在门口守着,胖妇人提着木桶出去,木桶是给陶若如厕的。不多久,胖妇人给她端了米粥咸菜,还有一壶水。陶若乖乖的吃完,胖妇人来收拾碗筷时,提着刷洗干净的木桶回来。 除了不给她自由,胖妇人做事还算干净,这让陶若心里好受了些。 上午无事她发呆,想着如何才能逃出去,可她逃出去又能如何,还不是被抓住,无人护着,她根本保护不了自己,现在就算有钱也没用,更不要说她身上可是一文钱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虐! 正文 89第八八章 出逃 在这个屋子里住了八九天,除了胖妇人和她的女儿杏子以外,应该还有其他人,不过她知道的只有她们两个,她们除了送饭,其他时候很少会过了,除了有时候杏子回来看看她在不在屋子里。 看见人影出现在外面,她道“是杏子吗?”感觉那身影躲了一下“我看见你了,没事陪我说说话吧!反正我也被关着的,出不去。” 小孩子没那么多心眼,又好哄,经过几天的接触,她对自己的防备低了许多,陶若和她拉关系的问道“你多大了?” “八岁!”迟疑了一下,躲着的杏子探头道“娘说九岁了,我觉得是八岁!” “九岁不好吗?难道你不喜欢长大?”陶若继续套近乎。 杏子在外面摇头,软软的说“不好,长大了会像姐姐一样被关起来,娘说长大了就会坏事,坏事就被被罚,姐姐犯了什么事?” “想知道?”她诱=哄道。 杏子点点头,想起她可能看不见,说“想知道。” “那好,你告诉我这里是哪儿?我就告诉你犯了什么事?” 杏子想了想说道“这里当然是屋子里啊。” “不是,这里是城内还是城外?是金陵城还是其他的城?” “姐姐你生病了吗?肯定是金陵城啊。”杏子笑嘻嘻道“姐姐好笨啊!” 陶若听着苦笑,她确实很笨,她摘了一朵绢花,拉着门从门缝塞出去道“这个给你。” 杏子拿着绢花看了看,欢喜不已,她可没带过这么好看的绢花,拿着就戴在头上。 陶若隔着门缝看见了,她说“只要你能放我出去,我会给你买很多漂亮的衣服和鞋子,还有很多绢花,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杏子是孩子,好骗,若是她拿着钥匙打开门放她出去。 她想好了,司马夫人还欠了她一个人情,文琬她是不想了,远水救不了近火,她们是母女,怎么说都不会帮着外人是不是? 杏子还没开口,陶若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尽管隔了几个月,还是很熟悉“表小姐可真是花样百出啊!” 听出是柳月的声音,陶若更加确定她是在城内了,若是城外柳月肯定不会出现的,她站起身不吭声,柳月在外面又道“这次可不会那么轻易让你耍花样了,表小姐还是乖乖的带着吧,别给人找麻烦,到时吃亏的是你。” “柳月姑姑,能不能跟姨母说说,就说我错了,让姨母接我回去,她要如何处置都行。”她想先敷衍着,等回去了再想办法,总比一直关着的好。 谁知柳月哼了一声,道“表小姐可真会想,你以为你出来了还能回去,表小姐想对夫人说话,做梦去吧!” 说罢柳月扭头就走,胖妇人揪着女儿的耳朵,从她头上摘下绢花一边丢,一边恶狠狠的说“没出息的东西,看我怎么教训你。” 杏子吃痛哇哇大叫,柳月看着也不出声,让胖妇人打着孩子,胖妇人为了做给她看,狠狠的吧女儿教训了一顿,使得杏子以后的十多天都不敢和陶若说话。 柳月叮嘱一番,让她看紧一点,若是出了意外,她们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为了这事,胖妇人对陶若一脸好几天都怠慢着,三顿只给一顿,她要沐浴,胖妇人假装没听见,过了三四天才给她提了一桶水,还是冷水。 气得陶若举着凳子砸门,胖妇人怕有什么意外,给她烧了一桶热水安抚。 而王恒之兴冲冲的去了庄子,老管事告诉他就九天前人就被他娘带走了,他感觉自己如坠冰窖的寒冷,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他气得半天没反应过来,半响有气无力的坐上马车,让车夫赶着马车回去。 他知道,这次若娘被带走,是不会那么轻易被他找到了,他娘太残忍了,非得把他们逼死才罢休,他气得狠狠的拳打车壁,车夫吓得连忙停下来,掀开车帘看了看,见他抱着头看不见脸,车夫不敢多问,继续赶着马车回去。 一个多时辰之后,马车在府门前停下,王恒之下了马车径直去了主院,柳月已经回来了,看见气冲冲,神情阴沉的人,他也不拦着,只是通报道“夫人,大公子来了。” 看着账本的人抬头,她心里烦闷,这几个月连着没几个人上门,倒是对面的生意兴隆,账房已经几个月没进账了。这让她头疼不已,让人去打听,却不知道是谁散播的谣言,坏了店铺了名声。 王恒之一进屋跪在地上,道“娘,若娘在哪?” “起来吧,为了她可不值得你如此!”王夫人抬头合上账本道。 “娘孩儿是你亲生的儿子,你难道非得把儿子逼死吗?”王恒之跪着不动,道“就算娶了若娘,王家也不会败落。娘,给孩儿十年,孩儿一定回让王家荣华富贵的。” “十年?”王夫人笑了一下“恒之,你可真会说笑,起来吧,以后没什么事别到娘这儿来,娘不想听着关于若娘的事情。” 心沉入谷底,王恒之道“娘,你若是不答应,孩儿也不怕和若娘做个鬼鸳鸯。”他说得一脸绝望。 王夫人听着拳头一握,脸色发青,她被气到了极点,四目相对,暗暗较量,王夫人道“好,你愿意做鬼鸳鸯就做鬼鸳鸯,我就当没生你这个儿子,等你没了,若娘也不会马上去找你,你就在黄泉路上看着她受苦吧!” 说着王夫人一甩袖子进了里间,气得全身发软,他居然以死相逼! 王恒之听着双目瞪大,感觉眼前一片漆黑,以死相逼都没用,他还能如何?王恒之在地上跪了好一会儿,他摇摇晃晃的离开,仿佛没了灵魂的皮囊。 柳月等他出去了,扶着王夫人道“大公子回去了。” “让人去看着点,别让他做傻事。”柳月点头出去,王夫人坐在椅子上抹泪暗道“我这是上辈子做了什么事,这辈子要来遭这个罪。” 王恒之回了恒园,抱着陶若缝制的衣服倒在床上,头脑一片空白。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夫人虽然知道他不会那么傻,倒也不放心,让人盯着看着,见他只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她也不好说什么。 原本高中时喜事,第二日亲戚们纷纷上门道贺,王夫人让人去请了王恒之,王恒之说是头疼不愿见客,王夫人也没推辞,和亲戚们解释了一番,府上依然热热闹闹的,除了缺了一个主角之外,其他的都一样。 王老爷看着儿子颓废的模样,在椅子上坐下道“堂堂的一介男儿,不怀着远大的抱负为国效力,只在这儿女情伤,你让爹说你什么好?” “爹,孩儿就是无用之人!”王恒之知道他是来劝说自己的,他自嘲说“孩儿觉得活着累。” 王老爷听着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肩膀道“就非若娘不可?” 点点头,他不吭声。 王老爷道“正室是不可能的,你娘的脾气你也知道。” 王恒之听出话头,抬眼看他“爹会帮忙?” “只要你顺着你娘,你娘若是高兴了,会让你纳她为妾也说不定,你这样和她硬碰,吃亏的肯定是自己。”王老爷劝说道,对她这个夫人,他有时也没办法。 “可是孩儿答应了若娘,只娶她。”王恒之不想违背誓言。 “你这样想,就当爹什么都没说吧!”王老爷走了几步道“你娘上次说让若娘做填房不是开玩笑,你是想让她做自己的妾室,还是一个七老八十要入土的人的填房,你看着办吧!” 闻言,王恒之连忙拉住王老爷的手,咬了咬唇道“爹,孩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就好,恒之,你要想有权,就得走上仕途,四月的殿试你看着办吧!” 王恒之知道她有违誓言,可想着她守着一个古稀之人过一辈子,守活寡。他做不到,他想以后他会补偿她的,一定会对她好。 随后,王恒之废寝忘食的看书,准备四月的殿试。 王夫人看着欣慰,夜里询问王老爷,道“你跟恒之说了什么,他居然想通了?” 王老爷苦笑道“等清霞进门后就把若娘嫁了吧,我答应了恒之纳若娘为妾。” “老爷,你怎么能骗他?”王夫人惊讶道。 “哼,不骗难道要打他吗?他那个倔犊子,油盐不进,你要是不给他点甜头,他会老实?再说让若娘进门也没什么,她无亲无故的在府上长大,又是亲戚,就当积德吧!” “这不是积德,这是引火上身。”王夫人愤愤的说“她要是进了门,以恒之的性子,还不把清霞晾着?我是不会同意让他纳妾的。” “那可怎么办?”王老爷头疼道。 “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王夫人哼哼两句,背对着他躺着,暗想,还是尽早让清霞进门的好,等恒之知道了男女之事,对若娘也就淡了。 四月,中了红榜的人一起参加了殿试,王恒之独自站在一旁,并未和谢清河他们在一起。司马玦和认识的人寒暄几句,瞧着站在一旁的王恒之,他走过去道“恭喜!” 王恒之听见声音抬头,随即回礼道“同喜同喜!” 司马玦看了他一眼,道“王公子似乎不悦?” “司马公子说笑了。”他勉强挤出一抹笑,道, 司马玦笑了笑没多说,站了一会儿离开,王恒之等他离开,神情暗了下来,看着身上的衣袍出神。 殿试一过,今年的春闱算是圆满完成,不多久喜报送至高中的府上,王家收到进士出身的喜报,王夫人派人去看了金榜,知道王恒之不要说状元,连探花都摘得,心中不悦。 得知状元去了司马家,榜样,探花都是在给太子侍读得世家公子,王夫人暗暗平衡了一点,又得知谢清河不过是同进士出身,连三甲第一都没摘得,她满意了,好歹她的儿子也是二甲第一。倒也是给她争光了。 喜报一下来,第二日府上又是一片上门贺喜的亲戚,她的几位姐姐都亲自上门了,并未去谢家,毕竟两人相比,王恒之以后的官职可是要比谢清河高,如今她们肯定是巴结王家呢。 陶若掰着手指计算日子时,她已经开始心灰意冷了。特别是柳月在四月二十那日来到别院,说府上已经在准备王恒之与谢清霞的亲事,她伤心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只是无声的流着泪。 柳月道“表小姐还是死心了吧,就你一个孤女的身份,根本进不了门,更何况大公子已经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了,大公子是今年新科第四,以后前途无量,又怎么会看得上你?” 他还是没考入一甲,以前是新科第四,这次也是,为什么她都努力了,为什么还是如此?想着,陶若发疯似的撞了柳月一把,柳月不备,被她跑了出去,胖妇人追上来,陶若只想着逃出去,哪儿能走她就往哪儿走,胖妇人虽然狠,可她身子胖胖的根本跑不快,跑几步就气喘吁吁的。 柳月被她撞着腰,疼得站不起来,杏子害怕的抱着廊柱不敢动。陶若在园子里转了转,她看着一趟门手忙脚乱的打开,没瞧着她们追上来,她打开门就跑了出去。 柳月暗叫不好,扶着腰追出去。 陶若跑了没多久,手臂被人抓住,她吓得手脚并用的挣扎,一脚踢在来人的肚子上,听着一声痛呼,她扭头看着一张脸皱在一起的人,大惊“乳母?”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小姐跟奴婢来!”乳母顾不得肚子疼,拉着陶若朝巷子里走去,两人穿行了一会儿,她扶着陶若上了马车,铃儿也跟了上来,乳母连忙让车夫赶车离开。 柳月和胖妇人追出来根本没发现陶若,只看见一辆马车走了很远。柳月气得大骂“真是惹祸的小贱人!”可以预见的她回去一定会被夫人责罚。 坐上马车,陶若气喘吁吁,她边喝水边听着乳母说话。 原来乳母回去发现她被带走了,和铃儿一起回了别院,她们在王家蹲了好几天,一无所获,又像嬷嬷打听,嬷嬷得了好些银子,除了说了一句柳月在她被绑走的第二天出门了一趟。随后都没动静。 乳母和铃儿不可能总是守在门口,她们曾是府上的人,若是被发现了肯定一顿好打,乳母在客栈外看见了乞丐,她给了他们满头和肉,让他们每天盯着府上进出的人,订了一个多月,发现柳月一个月要出门两次。 除了看店铺她还去了一个地方,那就是陶若被关着的城西。 她们不知道是那座院子,只得每日在她必经的地方等着,今日看她独自一人出门,她们偷偷的跟上来,谁知道就看见她跑了出来。 “听说表哥答应娶谢清霞了?”陶若听完问道。 乳母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说“依然让人上门说媒了。” 陶若闭了闭眼,顿时一句话说不出来,乳母和铃儿大气不敢出一声,半响,陶若道“回院子吧!” 乳母点点头,让车夫赶着马车去回她买的院子,陶若盯着晃动的车帘出神。虽然不敢相信,可现在她们都点头了,她连幻想的力气都没了。 这么些年,她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正文 90第八九章 私奔 这个院子,除了以前来了一次,陶若这还是第二次来,院子不大,倒也是安身之所。乳母见她精神不济,也没让自己的家人来见礼,扶着她回了主院休息。 陶若累得不行,躺在床上很快边睡了过去,乳母不放心的守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她的哭喊声,知道她家小姐大白天睡着也做了噩梦,连忙推醒她道“小姐别怕,已经没事了!” 她摸了摸泪坐起身,额头一片冷汗,她吩咐道“给我准备热水还有换洗的衣服。”乳母点头吩咐下去。 半个时辰后她清洗干净出来,铃儿抱着衣服拿出去浆洗,乳母拿着干净的布巾给她擦拭头发,陶若看着铜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她被关了快两个多月,不见阳光自然苍白。 乳母给她擦拭头发,一句话不说,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晚饭厨房顿了鸡汤给她补身子,陶若除了苍白之外,整个人也瘦了不少。她晚上吃了些肉粥,又喝了小半碗鸡汤。 用了晚饭她道“说说店铺的情况吧!” “这几个月,掌柜的都按照小姐的意思故意让人出去散播消息,王家的店铺已经好几日没开张了,去的人越来越少,想来亏得不少,小姐的铺子生意都很好,这几个月都挣了好些钱,不过不少巡城官时不时的上门,掌柜的送了不少礼,花费了不少。” “嗯,明日让掌柜的按照以往一样,让他们小心行事,别被抓着了。” “小姐放心,掌柜的找的都是机灵的人,不轻易被发现的。” 她点点头,道“不用守着了,下去休息吧!” “是!”乳母给她放了床幔,看着她躺下这才吹了蜡烛出去。 陶若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思考着该怎么做才能挽回,一想着都上门说媒了,她便心里难受得说不出话来,一说媒,事情恐怕都商定好了,说媒不过是两家走走过场而已。 不知道多久睡着的,她昨晚胡思乱想了一大堆,累极了才睡着。 早上醒来洗漱一番,乳母准备的清粥小菜,她喝了一碗粥又喝了一碗鸡汤,让乳母准备马车,她今日要出门。 且不说陶若逃走没被抓住,再说柳月没找到人,心急如焚的不敢回府,可她知道就算她不回去事情也挽回不了,在路上骂了一路的人,她看着王府门前石狮子,硬着头皮回去。 站在主院门口她又迟疑了一番,园子里的婢女瞧见了,连忙道“月姑姑,夫人都问了两遍了,月姑姑快些进去吧!” 柳月一听浑身开始颤抖了,她全身发软,硬着头皮进去,不等王夫人开口,她跪在地上,俯身道“夫人,表小姐跑了!” 看她跪着王夫人就有不好的预感,这会儿听她开口,脸色变了变,厉声道“怎么回事?” “都是别院的人办事不利,奴婢去了才知道早上表小姐砸了窗户跑了,奴婢找了半天没找到便回来通报了,都是奴婢的错,夫人责罚。”她把一切责任推给胖妇人,反正她是没机会给自己辩解的,是黑是白,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情。 柳月可不会实话实说,为了看陶若的反应,她让胖妇人打开门,不然也不会被她趁机跑了,别看那瘦瘦的小身板,还真是让人小瞧了。 “没用的东西!”王夫人气得脸都绿了,大声呵斥“你是怎么做事的,不是让人好好盯着,怎么就让她跑了?” “都是奴婢没用,都是奴婢的错,夫人责罚!”柳月一边磕头一边说。 王夫人气得骂人都觉得累,坐在椅子上想着她跑了又能去哪儿?唯一能去的地方可不就是府上,想通这一点,当即把管家叫来,吩咐下去,若是看见表小姐就给绑了再说,谁抓着了有重赏。 守门的小厮听得兴奋不已,都想要重赏赐,他们耳朵支着,希望听见敲门声,绳子就放在手边,随手可拿。 他们从天亮等到天黑,再等到早上,根本没没人敲门,除了出去了,很少有敲门回来的。 王夫人得知皱了皱眉,府上的人肯定是瞒着的,知情的也就那么几个。柳月昨日跪了一个时辰,王夫人才让她起来侍候。 这一大早她又在王夫人身边侍候,至于别院的胖妇人被罚了一年的工钱,依然守着别院,王夫人也想责罚重一些,可她知道就是把人杀了,跑了就是跑了,如今就等着人上门。 谁知道逃走的第一天,第二天王家的府门都很安静,除了出去的,进门的人很少,就算有都是出去办事回来的人,守门的小厮们失望的等着。 第二天下午,管家匆匆到了主院,道“夫人,小的有事禀告!” 王夫人正为了店铺的事情,银子的事情,聘礼的事情犯愁。听见管家的声音,让人进来,道“什么事?” “夫人,不知道是谁在城里散播谣言败坏王家的名声?”管家着急道。 “什么谣言?”王夫人皱眉。 “小的出去听见有小儿在大街上唱歌,还有叫花子也跟着唱。”管家迟疑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们唱什么?”王夫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管家硬着头皮道“他们唱,金陵城,城中城,金陵城有个王八城,城里住着恶婆娘,恶婆娘,坏姻缘,一棒打死俩鸳鸯...” 王夫人听着默念一遍,回味过来,气得拂了茶几上的茶杯,茶杯带水的掉在地上,哐当一身碎了一地,王夫人气得脸一红一白,胸膛起伏不定,指着管家手一抖一抖的。 柳月见状,连忙上前轻抚着她的背,一边顺气一边安抚道“夫人别在意,不过是血口喷人而已,金陵城那么多王姓人家,谁知道说谁呢!” 半天,王夫人一边生气,心思一边转动,想到了什么,厉声道“是她,那个小贱人,居然敢败坏府上的名声,居然骂本夫人,骂本夫人...”恶婆娘三个字她死都说不出口,胸膛一起一伏,她道“让人出去盯着点,若是瞧着她们三个,都给我抓回来,这次绝不会手软。” 管家点点头,下去吩咐人出去盯着。 王夫人等管家一离开,把屋子里能摔得都摔得差不多,柳月看着没上前劝说,让她使劲的摔着花瓶之类的东西泄气。 恶婆娘?表小姐这次可真的把夫人得罪了! 乐氏,云氏听说王夫人在园子里生了大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能让她动怒她们也是乐意看见的,心在乐活的在园子里听说她摔了多少东西,幸灾乐祸的笑着。 殿试之后,王恒之作为进士出身,自然不能进翰林院,他要想得到好官职,又想有前途,只能去考给事中。他忙着自己的事情,并未留意其他,自然不知道外面的谣言。 陶若逃出来后一直没露面,倒是花了银子让小乞丐唱了一首歌侮辱王夫人,虽然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对,可她憋着一口恶气不得不出,若是能气死王夫人最好,不能气死也让她三天吃不下饭。 王夫人倒是没三天吃不下,她不过是两天吃不下,存着一肚子怒火没处发,气得流鼻血而已,柳月见了慌慌张张的让人请大夫进来瞧瞧。 大夫看了之后说是内火中烧,开了清火的药,又叮嘱王夫人放宽心,这才抱着药箱离开。 王夫人气愤的想,能放宽心她也不会上火。陶若一直没露面让人王夫人心里没底,不知道她在玩什么把戏。 心里存着事情,她还得与她大嫂商谈两家的亲事,倒也忙得不可开交。还要准备聘礼之内的东西,几个月店铺没进账,她只能动用以前存下来的积蓄,店铺的事情等办了亲事再说。 陶若让铃儿出去打听消息,铃儿从守在王家门口的小乞丐哪里得知,每天一早会有两辆马车出去,天黑之前出门的是王老爷,天亮之后出门的是王恒之。 打听好了之后,陶若便在马车经过的一处人少的地方等着,远远的看着马车行驶过来,她踮着脚尖瞧着,等她看清赶车的是福喜之后,她冲了出去远远的张开手臂,和铃儿一起拦在路中间。 突然窜出来的人站在路中,福喜连忙拉住了马匹,隔开十几步远。 不等福喜看清人,陶若快步跑上前,拍着车厢道“恒之,恒之...”边拍边叫,她还掀开车帘往里看。 福喜看清瘦弱的人是谁之后,一句话说不出来。 王恒之听见熟悉的声音,掀开车帘就看见熟悉的一张脸,她瘦了很多,圆圆的脸已经变成了尖尖的,下巴也是尖尖的。 两人一对视,心中有股难言的喜悦与悲伤,王恒之转身掀开车帘要出去,陶若掀开车帘要进去,最后王恒之拉着她上了马车,吩咐道“继续赶马车。”福喜会意,心中惊讶不已,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铃儿并未跟上去,而是去了她们约定的地方。 陶若一上了马车就被王恒之紧紧抱住,她瘦弱的身子在怀中只是一条手臂都能抱住,他想,她一定吃了很多苦头。 她也紧紧的抱着他,两人都思念入骨,只恨不能合为一体。 马车轱辘轱辘的行驶着,他们半跪在马车里抱了半天,王恒之捧着她的脸说“若娘,我违背了誓言。” “我知道,我已经听说了!”陶若一脸悲伤问“你要娶她吗?” 王恒之摇头说“若是我不答应,娘会把你送去给人做填房,我不愿意,爹爹说若是我娶了清霞,可以纳你为妾,我知道委屈了你,可我们能在一起我觉得就够了,若娘,我会对你好的。” 纵使知道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如今亲耳听见他说出娶清霞,纳自己为妾的话,她心中还是抽痛的。 知道他也是被逼无奈,王夫人就是那种不择手段之人,她就想不明白,她就那么招人讨厌吗,为什么就不能成全他们? 如此一想,陶若知道她又犯傻了,她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孤女,任谁也不会同意的,任谁也会同意迎娶侯府的小姐的。 见她落泪不语,王恒之心中难受,拥着她道“若娘,我也是逼不得已,如若不妥协,我们根本没办法在一起,知道做妾委屈了你,你放心,我会弥补的!” 他说得很动听,可她想着若是答应了。前有谢清霞,后有王夫人,两人都是厉害的角色,就算她守着王恒之,他护得了一时又护得了一世吗? 钱生已经上门拜访过了,王老爷,王夫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最会的就是为自己打算,他们肯定把她当成眼中钉了,又怎么会同意纳她为妾? 且不说自己的身份,就他们因为王恒之给府上带来的麻烦,他们心里也不会乐意的。 所以,她是万万不能做妾,若是正妻还好,做妾的话,躲得了初一,还能躲过十五吗? 可她不愿意看着他被谋害,谢清霞可是凶手,虽然王远之去了边关,至今生死不明,可很多事情都重合着,她不敢冒险。 早知道当初落水,她就应该下狠手的,没了谢清霞不是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吗? 一直没得到她的回答,王恒之六神无主,为了能和她在一起,自从事情被揭出之后,他没睡过几个好觉。这样身心疲累的日子,他觉得难熬。 “若娘,你不答应?”小心翼翼,他捧着她的脸,掏出素白的手绢给她擦拭脸上的泪水道“这是如今唯一的办法,难道你不愿意和我共结连理?” “共结连理是你和清霞吧,若是我为妾。不过是一株菟丝草,依附着你而已。”陶若别开脸淡淡的说。 虽然不动听,可她说的是事实,他自知说错了话,一时无言,他已经束手无策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自己根本做不了主。 见他也沉默,陶若觉得心慌。她怕有一天他会妥协,若是他妥协了,她还有什么立场,注定是会被抛弃的,那么她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吃的那么多苦头,一心想要成为他的妻子,不就是付之东流了? 她不愿意! 想着,她抱着他低声道“表哥,我们会共结连理的。” 王恒之差异,望着她道“可爹娘...” 微微摇头,纤白的食指压在他温软的唇上,止住了他的话,道“表哥,我们私奔吧!” 王恒之瞪大双眼,惊愕的看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知道这话很让人吃惊,可他们要想在一起,除了私奔又能如何? 反正她有银子,若是他愿意,他们离开金陵城,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她又救了他,又能和他共结连理,长相厮守。 如此,不是最好的吗? 不等他多想,陶若问道“表哥舍不得清霞?” 王恒之吃惊的摇摇头,对她只是表兄妹之情,并无男女之情,他心中所喜的,可不就是眼前的人! “那是舍不得功名?”陶若追问,一双眼睛亮闪闪的盯着他,想看清他的神情。 被她看得,王恒之心里有些不自在,微微移开目光不看她,微微摇头。 “那是舍不得姨夫姨母?”他们毕竟是他的父母,礼仪孝廉,百事孝为先,再说他还是嫡长子,确实她也觉得有些为难。可是,若是不私奔,他们根本不可能长相守。 她说“等过了三五年我们可以回来,再向姨夫姨母请罪,以后好好的侍奉他们,是不是也可以?”她说着主动贴上他的唇,为自己增加在他心中的份量,希望能用温柔取代他的为难。 感觉他的手环上自己的腰,陶若心中一下,抛弃矜持,张嘴含着他的唇轻柔的舔吻,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她说“表哥,不要离开我!” “好!”王恒之挣扎了几下,紧紧的搂着她,低头吻着她的唇,在两难的境地,他愿意选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没收藏若娘的记得收藏若娘啊!收藏君动起来吧! 正文 91第九十章 隐藏 两人在马车上商量了半天,握着的手一直不曾分开,眼看着快到府衙,福喜道“主子,快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王恒之道“停下。” 福喜拉住缰绳,马车很快挺了下来,陶若道“明日我们在羽宝斋门口碰面,东西我来准备,你不用担心,只要拿着户籍就行。” 王恒之点点头,紧紧的抱着她道“等着我。” 陶若点点头,扶着车壁下了马车,王恒之探头看着她,陶若站在一旁,含笑看着她,福喜吆喝一声打马离开。 她等了等,不多久福喜赶着马车回来,在她面前停下,陶若踩着凳子上了马车,想起了什么,道“今日的事情希望福喜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小的明白!”福喜微微点头。 陶若又道“在披风里有一封信,表哥说没看见,不知道你看见了没?” 福喜背脊一僵,他当然看见了,那封信他还看了,并且被他烧了。福喜听着心虚,顿时面红耳赤,低着头唯唯诺诺的不敢看她。 瞧着他的神情,陶若更加确定是他动了手脚,心中有数,她道“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就是问问而已。”说着她坐上马车,车帘放下的一瞬间,福喜暗暗松了口气,拿着缰绳的手都在发抖冒虚汗。 而坐在马车里的人知道,明日私奔一定不能带上他,他并不是一位忠心的奴婢。 马车在羽宝斋门口停下来,陶若下了马车,目送福喜赶着马车离开,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无可疑之人,她进了羽宝斋,不多久出来,又去了金陵城最大的银号,兑了银票。 一整天,她准备着两人的东西,忙碌而充实。想着明日就能离开,她开始想着他们的以后。 王恒之在衙门呆了一天,等着其他大人们都离开了,他才离开衙门,马车轱辘轱辘的行驶了半个多时辰在王府门前停下。 他下了马车径直去了主院,福喜赶着马车去马房,暗想要不要把表小姐的事情说一说。可想着她问起那封书信,他迟疑了。 王夫人看见儿子回来,询问了他在衙门的情况,王恒之一一回答,想着明日离开,他对她心有愧疚,言辞算得上带着讨好。 王夫人感觉到了,心里高兴,以为他这是想开了,不准备和她做对了,对他也算是关心。 王恒之准备起身离开时,想起了什么说“娘,孩儿还想求娘成全孩儿和若娘的亲事!” “恒之,你糊涂了,已经去谢家说媒了,难道你想反悔不成?”王夫人听着当场变了脸色,王恒之低下头点点头。王夫人气得脸都绿了,厉声道“娘说得很清楚,你别鬼迷心窍了,除了清霞,你谁都不能娶,更不要说若娘那个小贱人,你说,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若是再提起,别怪娘把她卖了!” 听着小贱人,卖了,这样的话,王恒之越发觉得他答应若娘是对的,以他们对她的偏见,又怎么会真心对她,就算是纳妾进门,她也只有受委屈的份,这么多年她已经够委屈了,又怎么能让她再受苦。 若是今日没见她,他一定会害怕他娘对她如何,好在她机灵跑了出来,他一边庆幸,一边道“孩儿明白了,孩儿不孝!” 王夫人听他这样说依然不能消气,道“恒之,娘辛辛苦苦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不是让你受苦,娘是为了你好,若娘再好,她也只是一个孤女,她只会拖累你,根本不能帮助你,清霞温婉端庄,又知书达礼,与你算得上青梅竹马,不管是相貌还是家世,都是无话可说的般配...“ 她还想说,王恒之已经没心情听了。他方才不过是试探,若是他娘松口最好,可她把若娘贬得一文不值,若娘那么美好,她除了看见权势名利之外,根本看不见其他。 这样的府上,他也不想再留,他们口口声声说对自己好,他们又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打断她的话,王恒之道“娘,今日有些累了,改日再说吧!” 王夫人瞧着他心不在焉的模样,知道他是不愿意听了,便也不好多说,点点头让他下去休息。 王恒之走出门槛时迟疑了一下,扭头对着王夫人作揖道“娘,孩儿不孝。” 他的举动让王夫人一时莫名动容,红着眼眶道“恒之,你要明白娘的苦心。” 王恒之不再说话,直起腰转身离开,他当然明白,她的苦心就是为了让他功成名就,娶不喜欢的女子。 回了园子,他见福喜站在门口候着,道“你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侍候。” 福喜点头离开,在自己的屋子里坐立不安半天,他挣扎着要不要把事情告诉夫人,若是夫人知道了一定会把她抓起来。可他想起那张消瘦的脸,他又迟疑了,就算告诉了夫人,也不过是得一句赞赏,上次烧了书信他已经良心不安了,这次... 半响,福喜落栓躺在床上,他决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王恒之一晚上翻箱倒柜的找东西,询问了婢女,婢女打开柜子的门,捧出一个锦盒道“公子的银子都在里面,每月的月例也是放在里面的,钥匙在公子手中。” 他恍然想起来他确实有一把钥匙,点点头让婢女出去,他找到钥匙打开锦盒,码得整整齐齐的碎银子和几串钱币,还有几张银票,票额不大。他想着他们一定不够花,可一时又不知道去哪儿凑银子,若是找他娘要一定会被怀疑的。 他找了些贵重东西和银子一起包起来贴身戴着,又写了一封书信吹干折好装在信封里,压在枕头上睡着。 夜里他有些紧张,激动,辗转反侧了许久才睡着。 第二日福喜叫他起床,他梳洗了一番去给王夫人请安,王夫人照样叮嘱几句,王恒之一一听着,回去用了早饭,福喜已经准备了马车,他在衣袍外套着官服,并不容易被发现,户籍等东西他都准备好了。 与以往一样,并未引起怀疑,福喜却明显感觉他家公子今日有些不同,应该说自从见了表小姐,就不同了,以往看着心不在焉,今日看着却是在期待着什么。 马车走了没多远,王恒之吩咐道“在羽宝斋门口停一下。” 福喜应了一声,认真的看着赶着马车,王恒之坐在马车里紧张得冒冷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在羽宝斋停下,他掀开车帘看着走来的陶若,她两手空空的走到马车旁,王恒之拉着她上了马车,陶若吩咐道“出城!” “公子!”福喜惊讶,朝他主子请求指示。 王恒之看了陶若一眼,陶若点点头,他道“出城!” “可是公子...”福喜隐隐有些不安,出城,那可不是个好主意。 “福喜!”王恒之冷声道。 福喜不敢挣扎,咬了咬唇,打马朝城外驶去,陶若怕他耍花招,时不时的掀开车帘看看,瞧着是出城的路,她还放心,扭头就见王恒之含笑的看着她,她面上一红,想着以后就能毫无顾忌的和他一起生活,她心里欢喜期盼不已。 王恒之抓住她的手,问道“不会后悔吗?” “不后悔!”她怎么会后悔,若是看着他和谢清霞成亲,她才会后悔。 王恒之笑了,道“我也不后悔,就算被骂不孝子,我也不后悔。” “嗯!”她重重的点头,王恒之长臂一伸,把她揽在怀中靠着自己,顿时觉得安心。 马车行驶了大半个时辰出城,又对着官道行驶了半个时辰停下,一辆马车停在路边,铃儿站在马车旁。 陶若和王恒之下了马车,福喜发现他家主子官服和官帽都已经脱下了,他身上穿着寻常的衣袍。 顿时明白了什么,福喜惊恐道“公子,夫人知道了会气晕的。” “这些你不用管,把马车赶回去吧!”王恒之面无表情道。 福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公子若是走了,夫人一定不会轻饶了小人的,小人怎么办?” “这是你的卖身契,你拿走吧,只要你不是府上的人,娘就不能把你如何。马车驶进城就可以了,要去要留都随你。”说罢他把卖身契塞福喜手中,和陶若对视一眼,两人上了马车,铃儿也跟着上了马车。 愣愣的看着马车走远,福喜看了看手中的卖身契,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他要先回府上,拿着自己贵重的东西,然后在夫人还没发现之前离开。 不多久福喜赶着马车离开,陶若他们躲在草丛中,看着马车走了很远很远了直到看不见,他们这才坐上马车,让车夫赶车往回走。 王恒之起先疑惑,想着他若是走了,他们家一定会派人去找,他们一定以为他们远走高飞了,一定想不到他们还会在金陵城。 他不由侧目的看向陶若,发现她真的与其他的女子不同,她真是个聪慧敏锐的女子。 离开城门还有一里路远时,他们各自换了一身衣服,是粗布麻衣,马车是不能回去的,一回去就会被发现,他们换了衣服又拿出户籍身份,自然不是她们自己的,是乳母夫妇的。 他们有惊无险的进了城,陶若带着王恒之去了别院,乳母听见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是他们,连忙打开门一起进去,不放心的看着周围,瞧着无可疑的人,她关上门落栓,没发现暗影中似乎躲着一个人。 王恒之对于这个院子很是意外,一时也没问出口。很快乳母给他们泡茶,端着一碟点心,铃儿退了出去有事。 他们坐了一会儿,乳母退下去。陶若见他沉默不语,主动道“这个院子是我爹的,在他的遗物中找到的,除了这座院子,还有一个店铺,就是凤舞街的陶记米店。”她并未实话实说,怕他知道了是她很早就买下的,会觉得她心机城府,又怕他觉得占着她的便宜。 他点点头,暗想,她若是不说他一定不会知道。想着身上的盘缠,他拿了出来,道“这是我的银子,你帮着收着吧!” “这怎么好,表哥还是自己收着吧!”陶若微微摇头,心里却欢喜的,他居然把自己的家当交给自己保管,如果不是足够信任,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举动呢! 他抓着她的手,笑道“反正以后是我们相依为命,后院的事情自然是交给你的。” 她听着含笑点点头,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抱着他道“等安定下来,我们就拜堂成亲好不好?” “好!”王恒之含笑点头,抓着她的手紧了紧。 福喜回了园子,从床下拖出一个陶罐,陶罐里放着他每月的工钱,他一股脑的倒在铺着的包袱里,又找出其他重要的东西一起放着系好,揣在怀里。 又收拾了自己的衣服,若不是害怕动静太大引起怀疑,他都想把被褥带走。 天快黑时,王老爷回来了,一进屋就问管家“大公子怎么了,听说他没去府衙?” “大公子一早就出门,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难道陈大人还会说谎不成,大公子确实没去衙门,这个兔崽子,他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官职了?”王老爷气呼呼的去了主院。 管家觉得事情不对,让人去马房看看,不多久小厮来报,说是大公子的马车中午就回来了,下午没出去过。 管家让人去找福喜,有知情人说半个下午福喜出去还未回来。 管家皱了皱眉,不迟疑,直接给王老爷,王夫人禀告。 他们暗叫不好,去了恒园,柳月在枕头霞找到一封书信交给王老爷,王老爷气得差点晕了过去,半响说不出话来。 王夫人见状拿过书信看起来,她看了一遍再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看错,他真的走了,不孝的丢下生养他的爹娘,带着那个小蹄子私奔了? 衙门,谢家,他们,该怎么办?王夫人气急攻心,双眼一黑晕了过去,柳月和另一位婢女连忙扶着她。 王老爷气得大声吩咐管家“让人出去找找,不管是谁,都给我绑回来。”只要他回来,他也念及骨肉亲情了,把他们的腿打断再说。 关键点点头正要走,王夫人被柳月掐人中悠悠醒来,道“不要声张,我们王家丢不起人!”管家会意的点点头,匆匆离去。 王夫人面无血色的看着王老爷,道“恒之这孩子,他怎么能如此不孝?” “你不是把人好好关着,怎么又会让他们凑在一起了?”王老爷想起若是找不到,他怎么给朝廷交代? 家丑,家丑,真是极大的家丑!王老爷气得只差捶胸顿足了,他怎么就得了这么一个两个没出息,不孝的孽子? 王家两位主子心里乱成了一锅粥,陶若他们安安静静的用着晚饭,用了晚饭,两人难得闲情惬意的坐在园子里望着半圆的弯月,时不时对视一眼,别月光更吸引人的目光,让他们舍不得移开目光。 另一个园子里,坐在窗台前喝酒的人听着下人的禀告,笑了一下道“明日把这消息透给王家的人吧!” 一口饮尽,他看着夜空中的弯月,笑了一下道“真是聪慧的女子,可惜他不是你的良人。” 正文 92第九一章 被抓 福喜正准备睡觉,听见有人敲门,他以为是邻居有事,一时没在意披着衣服起身,看着门外点着的灯笼,他留了心眼趴在门缝看着吗,看清是管家,他吓得扭头就跑,除了他,就只有他奶奶在家。 他穿了衣服准备走后门,管家早有准备,又怎么会让他跑掉,福喜刚打后门,两眼一抹黑就被躲在暗处的两位小厮抓住了。 王老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气不过走上去踢他两脚,问“大公子呢?” 福喜吃痛哎呦哎呦两声道“大老爷,你可不能再打我了,我已经不是府上的下人了,大公子把我的卖身契给了我了。”他已经是不受管束的人,自然不能在称小人或者小的了。 “打的就是你,不管有没有卖身契,你都是王家的奴才。”王老爷气得又补了两脚重重的,福喜哎呦哎呦叫得更大声。 王夫人看着不动声色。 福喜被打的鼻青脸肿他也就老实了,连忙求爷爷告奶奶道“老爷老爷,饶了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说,小的说,大公子和表小姐私奔了,他们上午就出城了。” “他们去了哪儿?”王夫人见他老实,问道“落脚点在哪?” “小的不知道...”话音刚落,被管家一群拳打脚踢,他哀求道“小的真的不知,小的在半路就被大公子赶了回来,他们没说去哪!” 王老爷知道到了这个时候他是不敢不说实话的,看了王夫人一眼,见她一脸忧愁,他摆了摆手道“关柴房,大公子一天不回来,一天不给他饭吃。” 管家点点头,福喜却吓得连忙磕头“老爷老爷,小的知道的都说了,小的没隐瞒,老爷还请饶命啊饶命啊...”话尾说完,管家叫了两位小厮,捂着他的嘴托着去了柴房。 知道王夫人担心,王老爷道“今晚是不能出去找了,他们既然坐着马车离开,肯定沿着官道走着,路过城池都要看户籍,不用担心,很快会找到他们的。” “都过了一天了,他们早就走远了!”王夫人担心说。 “哪有那么快,他们晚上也要休息,再说都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他们懂什么?”王老爷倒是胸有成竹,料想就算是他们跑也跑不了多远。 王夫人听着宽慰,道“那明日的衙门?” “我会修书一封说他得了重病,暂时不能去衙门,陈大人看在我的面子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王老爷宽慰道。 王夫人点点头“明日问名照常去吗?” “嗯,别让谢家知道了,这可是家丑,不得外扬。”王老爷不放心的叮嘱,若是传出去,他在朝中也会抬不起头,都是不孝子害的。 “妾身知道!府上的人也会让他们闭上嘴巴。”王夫人比他更不想被人知晓,不然以后他都不敢上街,也不敢串门,一定会被那些夫人笑话死,百口成河,她会被吐沫星子淹死的。 吩咐下去,王夫人躺在床上唉声叹气,王老爷也是一肚子心思,两人睁眼睛不吭声,想着自己的心事。 半响,王夫人道“等把那个小蹄子抓回来了,让她马上和钱家成亲,只有把她嫁出去,两人才能死心。” “糊涂,怎么说恒之兄长,按礼也得等恒之成亲了,府上才能嫁女。”黑暗中,王老爷的声音格外的响亮。 王夫人被说得一噎,半天没说话。王老爷道“这是别把人关在外面了,就放在眼皮子底下,看他们还怎么闹腾。” 王夫人是很赞同的,不过还是忍不住说风凉话“那也得把人抓回来再说!” 夜里,两人继续满怀心事的想着,直到听见王老爷的鼾声,王夫人这才侧了个身看着床幔暗自嘀咕“等把那小蹄子抓回来了,可不把她的腿打瘸了。” 他们夜里难眠,陶若和王恒之何尝睡得安稳,陶若想着以后两人的打算,晚饭时她发现王恒之心不在焉,知道他还是担心王家的,毕竟他有功名在身,这一走了之,给王家丢下了一个大摊子,若是处理不好,王家会被牵连也说不定。 不过她顾不得那么多,知道能和他在一起,那些事情都与她无关。想明白这点,她安心睡去。 王恒之想着他爹娘得知他私奔了,家里不知道乱成如何? 他觉得自己确实不孝,如今安静下来,他越发觉得自己对不起爹娘,可他又不能对不起若娘,她一个女子都有胆色,抛弃一切跟着他私奔,他自然要承担起一切。 显然他没想到,陶若是孤女,抛弃的除了清誉之外,和他相比,似乎少了许多。 第二日王夫人一大早起身,吩咐管家带着小厮沿着官道去抓人,王老爷自然是去衙门等候消息的,王夫人则在府上坐立不安。 下午时,一位小厮匆匆回来,道“夫人,小的知道大公子在哪。” 王夫人着急着起身,道“在哪?” “在城南的一座院子里,小的亲眼所见,看见了大公子,还有表小姐。”小厮大声道,他当然不会说这是别人告诉他,他不放心去那座园子亲自看了一眼,确实是他们才回来。 “好,等回来重重有赏。”说着王夫人让柳月叫了几位小厮,让她跟着一起去抓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王夫人紧张又激动得全身发软,发抖。 在院子里无事可做,用了午饭,陶若坐在栏杆上,手执团扇,举止优雅的靠着廊柱,含笑看着前方,不远处,王恒之在桌子上作画,画中女子赫然是凭栏倚坐的陶若。 刚开始她很不好意思,神情极为不自在,脸上带着红晕。难得他给自己做人物画,她当然不会错过,好一会儿才在他面前收敛支持,只当做周围无人,只有她一个人。 时间久了,她坐着极为不舒服,王恒之会体贴的让她休息一下,喝点茶之类的,然后接着画。 当然,如果是水墨人物画,那就容易多了,可王恒之想画彩色人物画,自然先描出一个轮廓身形,其他的以后再说,反正他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晚饭他们一起用的,上午乳母出去让人合了他们的八字,给定了一个日子,下月十六是个好日子,乳母和陶若说起,让他们下个月在院子里把堂拜了。 陶若没意见,用了晚饭和王恒之在园子里说话时,她把事情一说,王恒之笑着点点头“也好,如此我们就可名正言顺了,只是委屈了你。”没有长辈主持,确实委屈了她。 不过她可不在乎,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含笑摇摇头,正要说话,院门被咚咚的敲响,乳母好奇的出来看看,陶若和王恒之两人回屋看着。 乳母站在门后问了一句“是谁?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门外的人似乎迟疑了一下,随即传来一个怪声怪气的声音,道“大嫂,我是隔壁的邻居,有衣服被风吹过来,想着拾回去,劳烦大嫂开一下门。” “稍等,且让我去看看,帮你找出来。”大晚上的,乳母自然不会随意开门。 门外的人没了声音,乳母走了几步发现院墙上站了一个人,黑影跳了下来,乳母吓得大叫“快来人,有人闯进来了。” 陶若也看见了,正要出去,王恒之把她推了一下,示意她呆着别动。黑影一落地就打开门,乳母有些摸不着头脑又不敢妄动,以为他开门逃走。 大门被打开,黑影不但没走,反而进来更多的人,并且顺手把门关上了,门后的灯笼照着他们的面容,乳母看清了柳月的脸,惊的大叫“公子小姐快走,是府上的人。” 就算现在走也来不及了,乳母想要拦着他们,六七个小厮一起上来 ,乳母有心拦着一下就被他们推开了,柳月守着大门不让人出去。 王恒之见状把陶若扶在身后,院子里的其他人听见了拿着家伙出来,他们是有备而来,都带着木棒,府上就三个男人。乳母的家公,大伯,丈夫。小厮见了拿着木棍和他们对打,他们都是下手狠的人,很快家公就被打趴了,乳母顾不得其他,害怕出人命的上前抱着小厮。 剩下的四位小厮直接朝屋子走去,其中一位道“大公子夫人让你回去,若是不回去,伤了人也不能怪小的们。” 王恒之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陶若,知道他们已经无路可退,正要抬步,陶若抓着他的手摇头,趁着小厮不备,她用力的推了一把,拉着王恒之就要走。 其他三位小厮反应过来,将他们围住,陶若想硬碰硬,木棍一挥,王恒之把她拉了一把,木棍挥空,如果落在她身上,可不把人打晕了。 半个多时辰之后,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陶若被柳月退下马车,暗地里在她身上扭了几把,上次她逃走,她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如今正是报仇的时候。 王恒之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陶若,陶若心乱如麻,好好的怎么会被他们发现吗,不过一日而已,他们怎么就那么消息灵通了? 这次被抓,陶若知道凶多吉少,王夫人恐怕恨不得把她剥皮喝血了。 陶若没多想,王夫人确实这样想过,听下人通报他们已经被抓回来了,她整颗心都怦怦的跳跃着,恨不得好好教训她一顿,看她敢狐媚恒之。 王夫人端坐在椅子上,一脸的威严的看着在小厮们簇拥下进来的两人,两人神情淡淡,走到她面前并不说话。 她看得怒不可遏,都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居然还不认错? 王夫人冷笑道“知道会怎么处置你们吗?” “但凭处置。”王恒之知道回来就不会有好日子过的,他说“娘有什么不满,只管对着孩儿来,一切都与若娘无关。” 陶若听他护着自己,心里感动,暗暗挪了一步站在王恒之身旁,宽大的袖子相触。 王夫人最恨的人就是陶若,如今见王恒之如此护着她,又怎么会让她好过。王夫人冷笑道“当然要处置。”她道“来人,把表小姐拖出去,打断她的腿。” 王恒之连忙把陶若护在身后,不让小厮们靠近,扭头对王夫人道“娘,别伤害她,一切都是孩儿的错。” “恒之,你是什么样的人娘还不清楚,一向谨遵礼教,中规中矩,又怎会做出如此大胆之事,若不是她拾撮着,你会如此不顾礼仪孝廉,做出此等离经叛道之事?” “还愣着做什么,抓着大公子,给我狠狠的打。”王夫人怒目相斥,小厮们立马上前,两人抓着王恒之不让他靠近,两人抓着陶若,不管她怎么挣扎,终究拗不过两位壮年小厮,很快就被拖了出去。 王恒之眼看着她被带走,急得大叫“娘,娘,不要伤害她,不要,孩儿求你了,求你了!” “恒之,太晚了,只有打断她的腿,才能断了她的念想,也断了你的念想。”王夫人看了柳月一眼,柳月会意出去。 不多久,外面想起咚咚的声音,同时陶若吃大叫。王恒之听得心乱如麻,想要跪在地上求饶,两位小厮死死的抓着他不让他动。 他惊慌心疼的求饶“娘,孩儿知道错了,这次真的什么都答应你,再也不食言,再也不食言了。” 王夫人听着外面传来,一声一声的痛呼声,她只觉得浑身舒畅,看了一眼急切哀求的人,悠悠道“口说无凭,恒之,你坐了太多欺骗娘的事,你觉得娘还会相信吗?” “娘,孩儿愿意里字据,求娘放了她,放过她,娘,孩儿求你了,以后什么都听你的,都听你的!”王恒之绝望的哀求道。 王夫人沉默半响,听着越来越低的痛呼声,知道打得差不多了,她看了王恒之一眼,吩咐婢女道“准备笔墨。” 婢女依言退下去准备,王恒之松了口气,心里却悲伤不已,以后,他们只能形同陌路了。 柳月看了一下没声的人,进屋道“夫人,表小姐已经晕过去了!” 王恒之听着扭头就要出去,王夫人漫不经心道“恒之,以后不准靠近她三步。”让他永远不见那是不可能的,只要那小蹄子还活着,他们总会有见面的机会。 “娘...”王恒之哀求。 “难道你要让娘打断她的腿?”王恒之低下头不再言语,也不再上前,只是拳头暗暗的紧握着,却什么都做不了。王夫人吩咐道“关在红芜园,没吩咐,谁都不能靠近。” 柳月点点头,叫来两位婆子,拖着痛晕的人去了红芜园。 王恒之低头,颤抖着的手立字据,白纸黑字,红指印为证,他以后再也不会忤逆他娘的意思,让他往东,他绝不会往西。 王夫人拿着字据从上而下,从下而上的看了一遍,折好收好道“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去衙门。” “是!”王恒之迈着沉重的脚步出了主院,偏头看向红芜园的方向,他知道,他们的缘分注定在此结束了。 想着,他便觉得撕心裂肺的疼。 正文 93第九二章 受罚 两位嬷嬷踢开红芜园的院门,又踢开屋子的门,把人丢进去便转身就走,趴在地上的人毫无知觉。 走了几步,其中一位嬷嬷不放心道“就这样会不会闹出人命?” “出了人命也是她自找的,你没看见夫人可是恨不得杀了她呢!”嬷嬷道“你要是心疼,你去照顾吧,累了一天了,我可是要回去交差准备休息了。”说罢她就走了。 另一位嬷嬷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不多管闲事,尾随其后走了。 丢在地上的人依然昏迷着,屁股上的衣裙隐隐有血迹,想来已经大的皮开肉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小身影探头探脑的进来,害怕被发现,她连忙关了门,看着地上躺着一个人,她吓坏了,掏出火折子吹了吹,借着光亮看清是谁,她连忙点燃蜡烛,颤抖着蹲在陶若面前,探了探鼻息,发现还有气儿,她松了口气。 小身板拖着地上的人往里间走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被人弄上床,看着衣裙上的血迹,小薇吓得瞪大双眼,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坐了一会儿,她悄悄的去厨房打了热水,又悄悄的回来,以免被发现。毕竟是她的主子,跟了六七年,怎么说也不忍心看着她无人照顾,自生自灭。 小薇给陶若擦拭屁股上的血迹,看着伤痕累累,她忍不住吸气,擦拭干净拉着被子盖着,又翻箱倒柜的找药酒,她一直在外面侍候,屋子里的事情她并不知道,找了好久,才在梳妆台下边找到一小瓶药酒,她倒了一点在手上,缓缓的给她擦拭。 瘀伤的地方还好,皮开肉绽的地方药酒一去,陶若被疼的突然惊醒,哼了一声。小薇欣喜,以为她醒了,凑过去道“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趴在床上的人迷迷糊糊,根本来不及搭理她又晕了过去。小薇害怕的又探了探她的鼻息,感觉还有气儿她也就放心,继续给她抹药。抹了药又给她盖上被子。 见她冷汗不止,又给她擦拭脸上的汗水。小薇瞧着没什么事关门出去,走了几步想起以前和她同住的一位婢女因为做错了事被打,也是打了板子,后来夜里睡着睡着就没了,她听嬷嬷们说是夜里烧坏了,没撑过去没了的。 想着,小薇脚步一顿,狠不下心置之不理,扭头又回去了,守在床边照顾着,给她用凉水擦拭额头,又喂着她喝了很多水。 半夜时她累得睡了过去,睡了没多久又惊醒,继续照顾。 第二天早上小薇趴在床沿醒来,看见不远处的一张脸,她吓得坐起身,没留意整个人翻倒在地,她也清醒了不少,连忙起身试了试温度,发现不是那么热了,她松了口气,又拧了面巾给她敷着,她悄悄的溜回去。 回去没多久,房间的门被踢开,她吓了一跳,屋子里的其他婢女也被吓住了,嬷嬷眼睛一扫,落在小薇身上,示意她出去。 小薇心里害怕,难道是昨晚照顾表小姐的事情被发现了,想着要受罚,她就更害怕了。 谁知嬷嬷道“红芜园那边你去照顾着。”说罢,嬷嬷扭着胖胖的身子走了。 小薇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这是让她去照顾表小姐呢。 用了早饭,小薇一手端着粥,一手提着木桶,里面是干净的水,她去了红芜园,瞧着门口一位婢女鬼鬼祟祟的,看见她一溜烟的跑了。 她没在意进了屋子,床上的人还未醒来,敷在额上的面巾却是很热了,她拧了面巾给她擦脸,又忍不住推了推,叫了叫“表小姐,表小姐醒醒。” 陶若被推醒,觉得浑身疼痛难受,动一发牵动全身的疼痛,她费力的睁开眼,渐渐的看清眼前的人“小...薇...” “是奴婢!”小薇道“小姐醒了就好,快把粥喝了吧,你昨晚烧了一夜呢!” 屁股上钻心的疼,她趴着不敢动,微微点头道“给我准备漱口吧!”嘴里干干的难受。 小薇点点头,侍候她漱口,又拧了面巾给她擦脸,弄好后一勺子一勺子的舀着清粥喂她。 陶若费力的撑着身子吃了一碗粥,气喘吁吁的趴在床上。小薇收拾好又给她上药,她没顾及被看了去,看着小薇轻柔的擦拭,她还是疼得咬着手绢,刺痛火烧的感觉让她疼得满头大汗,差点又晕了过去。 弄好后她趴在床上昏昏欲睡,小薇在屋子里走动,渐渐她睡得更沉,人事不省。 王恒之在恒园坐立不安,不知道陶若如何了。再次吩咐婢女出去打听一下,婢女点头去了婢女休息的地方没看见小薇,又去了厨房还是没看见,最后再去红芜园的路上碰见了,她拉着小薇询问。 小薇知道她是大公子园子里的人,大公子和表小姐的事情她也是知道一些的,便把陶若的情况说给婢女听,婢女再回去说给王恒之听,王恒之心疼不已,却又束手无策,只得吩咐婢女去药庐买伤药。 乳母是在中午之后敲响王府的大门的,和她一起的还有铃儿,两人站在门口被小厮皱眉的瞪着,乳母道“麻烦通报一声,就说奴婢们回来赔罪了!”说着乳母塞了一块碎银子在小厮手中。 小厮低头看了看,觉得若是被臭骂一顿能得一块碎银子他也值得了,对乳母她们的脸色好了些,关上门去通报。 小厮被管家臭骂一顿,悻悻的离开。管家又去了主院,王夫人得知门口的两人,轻笑了一下,道“带进来吧!” 管家点头出去,不多久乳母和铃儿进屋,跪在地上道“奴婢们知错了,奴婢们过来请罪。” “倒是识相。”王夫人冷笑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嬷嬷道“好好的告诉她们,府上的主子是谁,别又坏了规矩。” 嬷嬷点头,扬手左一下右一下的扇耳光,乳母知道回来会有一顿责罚,倒是没想到会是如此,她被打得脸都麻木了,嬷嬷觉得手都肿了,扭头看王夫人。 王夫人瞧着她的猪头脸,摆了摆手,嬷嬷会意,换了只手对着铃儿的脸啪啪的打着,铃儿嘴角溢出血痕,却是不敢吭声。 打够了王夫人挥了挥手让她们下去,她们那点心思她怎么会不知道,若不是那个小蹄子在府上,她们可不回来。不过已经打了人了,她也消了气了。倒也不跟一群奴婢一般见识。 小薇看见乳母她们回来就像见了救星,等她看清她们红肿不堪,嘴角还挂着血痕,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乳母瞧着有人照顾,她也就放心了,轻车熟路的进了里间,陶若脸朝内趴着睡着,并不知道她们回来了,小薇小声道“小姐昨晚被打了板子,伤得很重,只用了点药酒。” 看她趴着睡乳母就明白了,开始在怀里掏东西,小薇看着她拿出的小瓷瓶,又看见她掏出捆得死死的药包,铃儿也跟着掏了些出来。 乳母道“把这药抹在伤口上,这些药等会煎了。”小薇点点头,拿着瓶子开始上药,暗叹乳母的怀里可算是内有乾坤啊。 乳母和铃儿收拾了一下,在脸上涂了点药酒,铃儿躲在小厨房煎药,乳母在身边床边侍候。 沐雪拿着镯子看了看,实在看不出是她娘的镯子,不过既然是若姐姐让人送来的,等她娘回来她就送过去。 司马夫人去了宁国侯,傍晚才回来。她一回府,得了消息的沐雪便带着镯子去了主院。司马夫人在换衣服,让她在外面等等,沐雪无事把玩着手中的镯子,听见珠帘晃动的声音,她抬头行礼道“娘!” “嗯!”司马夫人在椅子上坐下,一位婢女给她扇风,她喝了一口酸梅汤,顿时觉得清爽了些,问道“有什么事?” “这是若姐姐让人送来了,说是给娘的,上午娘不在家,女儿就代为收下了。”沐雪把镯子给司马夫人看看。 她看了一下,确定是几年前送给陶若的,让她有所求就拿着镯子找她,如今镯子送回来,她要求什么? 司马夫人道“有说其他的吗?” 沐雪摇摇头,司马夫人手下镯子,不动声色道“娘知道了,这镯子确实是娘。” “若姐姐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娘帮忙?”沐雪不傻,若是她娘的的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送人的。 司马夫人不语,她也不知道送来镯子到底要她做什么。 沐雪道“娘,若姐姐当年救了女儿,若是没若姐姐的救命之恩,女儿早就,早就活不到现在呢!” “娘明白,她要是要帮忙,娘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好了,娘知道你想报答她。”司马夫人宽慰几句,让她回去歇着。 沐雪不放心,临走时还帮着陶若说话,司马夫人苦笑不得答应她一定会帮忙。 沐雪离开不久,司马玦回府,穿着翰林院修撰的官服而来,司马夫人让他回去换一身衣服,让他等会过来一趟。 司马玦点点头,起身离开。不多久换了一身常服,锦衣华袍,玉树临风。司马夫人示意他坐下,道“今日陶小姐送了玉镯子来,镯子是当年她救沐雪娘给的承诺,今日有人送来,却没说什么,娘觉得有些奇怪。” 司马玦也觉得奇怪,怎么送来镯子不说出原因,不过他是不知道,他说“要不等明日娘让人出去打听打听,或者等个一两天会有人上门呢?” “这倒是,就等着吧,反正镯子不会无缘无故的送来的。” 司马玦点点头,坐着未动,司马夫人喝了一口茶,想起了什么说“今日去宁国侯府,宁国夫人提起了你,又说了府上的六小姐,六小姐虽然是庶出,怎么说也是侯府的小姐,娘想...” “娘,你不是答应了孩儿了。”不等司马夫人说完,他道“府上有大哥二哥撑着就行了,孩儿不想凭着一位女子平步青云。” “你这孩子,娘也是为你好,陶小姐是好,可她的身份终究上不了台面。”司马夫人担忧的说。 “娘,孩儿已经决定了,除非你想看着孩儿像九王爷一样,你就让人去宁国侯府提亲吧!”司马玦扭头说。 司马夫人气得脸都绿了,知道他不是开玩笑,恨恨道“真是不孝子!”九王爷为了一个女子,可是连王爷的身份都不要了。跑去白马寺落发出家当时这事情可轰动了金陵城,,把先皇气得差点晕倒。 只因九王爷喜欢的女子被先皇后给杀了,九王爷觉得生无可恋,看破红尘,去了白马寺。当然这些都是秘不可传的,知道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司马玦听得嘻嘻一笑,开始讨好司马夫人,道“娘,孩儿知道不孝,可孩儿还是希望爹娘能成全,再说安国候府已经够富贵了,以后有大哥二哥,定然不会衰败的。再说孩儿一身才学,难道还怕得不到皇上的青睐?” 司马夫人知道这个儿子大定主意就很难改变的,又想着他们家毕竟欠了一份救命恩情,思量一番,她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见他娘不语,司马玦趁机道“娘,孩儿也老大不小了,你说是不是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 其实他也不过弱冠之年,只是想着陶若在王家多一日,恐怕就得委屈一日,他想还是早些娶回来的好。 “真是不知羞。”司马夫人对这个儿子没辙,道“放心,娘不会让你吃亏的,娘前些让人算了算,后日是个好日子,娘去王家一趟,探探口风。” 司马玦含笑点头,作揖道“孩儿多谢娘成全。” “你啊,就是仗着娘偏爱你,这才肆无忌惮,只希望这个陶小姐是你的良配,别到时又后悔。”想着她孤女的身份,司马夫人犯愁了,终究是身份太低了。 “娘,孩儿有分寸。”司马玦笑笑,她自然是他的良配的。 快晚饭时陶若醒来,瞧着守在床边的身影,出声道“乳母?”乳母扭头,露出红肿的脸,她看着顿时明白过来,责备道“你怎么来了?” “奴婢不放心小姐一个人在府上,再说有奴婢在还能帮衬着小姐一些。”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脸,露出心疼的神情,乳母安抚道“小姐别在意,不过是被打了几下而已,夫人并未多为难奴婢们。” 脸红肿得跟肉包似的,还算是没为难吗?陶若想着自己被打屁股,却也只能挨打,只能憋气。 听见说话声铃儿也凑了过来,道“小姐醒了?” 看着同样红肿着脸颊的两人,陶若才明白乳母说的奴婢们的意思,是她和铃儿。如今她们都进来了,也都遭打了,她心里感动,至少她身边还有三位忠心之人,她道“你们的心意我都明白,以后不会亏待你们的。”乳 乳母和铃儿含笑摇头,她们可不是为了她的赏赐才进来的,只是想陪着她们的小姐。 乳母喂了陶若吃了晚饭,过了一会儿端了一碗汤药给她喝,陶若疑惑王夫人怎么会那么好心请大夫给她开药、 似乎知道她的心思,乳母道“是奴婢进府前去药庐买的,想着小姐被抓回来肯定要受罚,就买了些伤药,好在用得上。听小薇说小姐昨晚烧了一夜,今晚恐怕还会烧,喝了药应该会好一些。” 陶若点点头,难为她想得周到。 侍候她喝了汤药,她又开始拧着面巾给她擦拭身子,天气有些热,她一直趴在床上也会难受的。 擦身,上药,看着伤痕,乳母觉得触目惊心,轻柔的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分散她的心思,道“奴婢来之前把小姐的镯子送去了安国候府,希望司马夫人有时间上府一趟看看小姐,到时小姐也好为自己说说话,夫人也不敢对小姐不好。” “乳母说的是那个镯子?”陶若听着吃惊。 乳母点点头,她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乳母看她神情直觉自己似乎坏了事,连忙跪在地上,道“奴婢擅自做主,小姐责罚。” “你有说什么吗?”心知她是一片好心,她也不好说什么。 “奴婢只说交给司马夫人,沐雪小姐说司马夫人出门了,镯子是沐雪小姐拿着的。”乳母不敢有所隐瞒,如实道。 她听着没什么严重的地方,道“起来吧,送出去就送出去了,以后别自作主张,否则不会轻饶。” “是!”乳母愧疚的点头。 陶若却想,若是司马夫人来了,她倒是真有一件事相求,若是她成了安国候府家的收养的女儿,是不是有了侯爷小姐的身份,到时王夫人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安国候府可别兴国侯府品级高,自然也尊贵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是怎么了。一直上不去啊! 是小鱼写崩了吗? 喜欢的亲们记得收藏此文章,不要点网页收藏哦!拜托了! 小鱼都这么努力双更了,就给点奖励呗! 正文 94第九三章 私情 婢女出府一趟回来,手多了一个竹篮,竹篮上盖着些小东西,小厮并未在意,扫了一眼就让她进去了。 婢女松了口气,往红芜园走去,看见守在门口的嬷嬷,她吓得扭头就走,嬷嬷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知道有鬼,追上去抢走她的竹篮,婢女抓着不松,嬷嬷用力抢过去,掀开盖着的布一看,篮子里装着药包。 嬷嬷皱了皱眉,随即笑道“跟我去见夫人。” 婢女吓得不轻,哀求道“嬷嬷,看在奴婢是大公子身边的人,这次就算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这话你留着去跟夫人说吧!”嬷嬷可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她就等着邀功了。 王夫人看了一眼手中的药包,盯着跪在地上的婢女问“是大公子让你去买的?”婢女点点头“是给红芜园的人买的?”婢女再次点点头。 王夫人看了嬷嬷一下,嬷嬷会意,扇了婢女一个耳光,她道“以后大公子吩咐什么都好好掂量一下,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忍着疼痛,婢女含泪点点头。 王夫人丢了药包道“拿下去烧了。”嬷嬷点点头,拉着婢女起身出去。 婢女得知王恒之从衙门回来,捂着脸在园子里转了转,见其他婢女同情的看着她,她面上挂不住,咬了咬唇掀开竹帘进去,道“公子。” 王恒之抬头,看着半张脸红肿,低着头的人,顿时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道“下去吧!” “是!”婢女走了两步,想起了什么道“药包被拿走了,奴婢还留着一瓶伤药,等会会找机会送进去的。”婢女手上拿着一个小瓷瓶,王恒之看着含笑点点头,总算能为她做点什么,他心里好受了些。 小薇收拾碗筷去了厨房,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小瓶药,乳母问道“是谁给的?” 小薇如实道“是大公子身边的婢女,奴婢瞧着她脸上红红的,听说下午她到红芜园来被嬷嬷抓住了。 陶若听着明白是王恒之让婢女送药被抓住了,被王夫人责罚了,谁知道她留了心眼,藏了一瓶伤药。 知道他是关心自己的,陶若觉得就是这样趴在床上,她也值得了。 第二日文瑜要去红芜园看看陶若,守在门口的嬷嬷不让进,也不打开门,还说是王夫人吩咐的。 文瑜见她不让进,心里生气,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去找她娘亲。 王夫人猜到她的来意,看了她一眼不说话,文瑜道“娘,女儿想去看看若表姐。” “娘的吩咐你没听见吗?谁都不许去。你是不是要胳膊肘外拐?她拾撮着你大哥私奔,你还想着她,你是不是想把娘气死?” 王夫人一连串的质问让文瑜面红耳赤的不敢再提去红芜园,她知道这次是真的把她娘惹怒了,她只是没想到她大哥,若姐姐那么有勇气,居然敢私奔。 遗憾的是......被抓回来了。 大半个上午,王夫人收到安国候府的拜帖,说是明日司马夫人要上门拜访。 王夫人虽然疑惑她怎么好好的亲自上门拜访吗,倒也有条不逊的吩咐下去,准备明日招待客人,转念一想,司马三公子连中三元,可谓是十几年以来最出类拔萃的人,她记得他已经到了弱冠之年。 难道...想到了什么,王夫人抑制不住的欣喜。 翌日,王夫人特地穿了什么自己喜欢的衣裙,一大早就吩咐洒扫的婢女打扫干净,又吩咐厨房准备些司马夫人喜欢的点心,以及司马夫人喜欢喝的茶叶都准备好了。 快中午时,一辆华丽的马车在门口停下,王夫人和文瑜亲自在门口迎接,两位夫人见面寒暄几句。瞧着司马夫人雍容华贵,王夫人是羡慕的,谁不想人上人,被人簇拥,被人仰望。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定要让王恒之娶谢清霞的原因,就是为了能让王家富贵起来,不能作为人上人,也要被人羡慕,而不是羡慕别人。 若是娶了那个小蹄子,他们王家又要羡慕别人多少年? 沐雪是一起上门的,和文瑜两人在王夫人她们身后说说笑笑的跟着。到了主院,很快有婢女上茶,上点心。 司马夫人喝了一口茶知道王夫人打听了她的喜好,倒也有些满意,毕竟她着投其所好的心思,倒也是诚意。 文瑜和沐雪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她们去了文瑜的园子,在路上沐雪忍不住道“怎么没见若姐姐?” 他们私奔的事情除了府上的人,知道的应该不多,甚至是只有那么一两个。 文瑜自然也不会告诉沐雪的,她说“若表姐身子不适在园子里养着,娘说不要打扰,听说会过人,连我都不轻易见着了。”生怕沐雪说是要去看看,文瑜撒谎低头。 沐雪瞧着她这神情,又听她改口有些怀疑,以前都是若姐姐,如今她叫若表姐,一个字那地位可是有区别的。 她道“瑜妹妹真是不会说谎,你表现得太明显了。放心,我只是担心若姐姐,不会跟人说的。” 被拆穿的文瑜心慌慌,面红耳赤的看了她一眼,绞着手绢摇头“我...我不想说。” 闻言,沐雪虽然失望,倒也没强求,道“不说就不说吧,只是担心若姐姐而已,好几个月没见着她了。” 她也好几个月没见着了,如今就在园子里,听说被抓回来那晚还打了板子,她想想就心惊肉跳,却也帮不上忙。 再说这是他们家里的事情,说出去总是丢人的。 她们这边说着话,主院的两位夫人闲话家常的说了几句,司马夫人笑道“玦儿到了弱冠之年了,倒也可以娶亲了,听说府上的大公子与谢家的小姐定亲了,可真是恭喜了!” 王夫人听她说起亲事,心里高兴,道“夫人客气了,三公子人中龙凤,如今又到了成亲的女子,恐怕不少人打探消息吧?” 司马夫人笑笑,道“今日呢实不相瞒就是为了玦儿的亲事来的,就像听听夫人的意思,你看若娘得了王家的厚爱,倒也知书达礼,温婉端庄,想着若是能结为亲家,与府上也是一桩喜事。” 王夫人听着若娘两个人,一时震住,一脸的不敢置信,道“夫人是为了若娘而来的?” 司马夫人笑着点点头,对她惊讶的神情有些不解,倒也没在意,道“若娘和我的心意,她八月及笄,倒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夫人说是不是?” 心思转了一圈,王夫人笑道“若娘恐怕有负夫人的美意了,实不相瞒,若娘已经定亲了。” “夫人说笑了,据我所知,若娘似乎还未定亲,如果夫人说的是钱家的话,他们家似乎还未上门说媒。”司马夫人可是打探好了的,倒是没想到王夫人会说谎,这让她有些不悦。 瞧着谎言被戳穿,王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的笑了笑,端着茶掩饰的喝了一口,心思一转,又道“既然夫人都打探了,若娘能嫁去安国候府家也是她的福气,只是,只是这孩子太让人失望。”王夫人说得愤懑不已,又遗憾不已。 司马夫人顺着她的话问道“哦!怎么回事?” 王夫人为难又尴尬的说“这门亲事不是不答应,实在是若娘做了错事,她与人有私情,败坏了家风,本不想说的,若是以后司马夫人知道了这事,肯定会怨怪我没实话实说,若是这样倒是我有意隐瞒了。” 司马夫人听着脸色变了变,与人有私情?如此不守礼教的女子又怎么能进他们司马家的门?想明白这点,司马夫人道“今日倒是我唐突了!” 王夫人做出一脸羞愧的模样,道“还望夫人不要声张,若娘只是不懂事,是我这个做姨母的没教导好。” 司马夫人心里仿佛吃了一只苍蝇般难受,王夫人看她不悦,也不多说,转移话题说其他的事情。、 说着说着,王夫人想到了文瑜,道“既然夫人说到亲事,其实瑜儿年纪小了一岁,倒也知书达礼,温婉娴雅,不知夫人可有意与王家结亲?” “这是以后再说吧!”司马夫人现在可不想说什么亲事,她觉得今日是她最丢人的一天。 王夫人听着心里有数,暗暗后悔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似乎惹人心烦了。 午饭她们在府上用了午饭,小坐片刻之后,司马夫人起身告辞,在王家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王夫人客气的挽留了几句,目送她们上了马车,等马车走远了些回去,一转身变了脸色,那个小蹄子居然能合谢夫人的心意,倒是让人愤怒。 让文瑜回青瑜园,王夫人面无表情的去了红芜园,看见她过来嬷嬷打开门让她进去。 铃儿看见王夫人,高声行礼“奴婢见过夫人。”屋子里的人听了,连忙收拾东西,陶若索性趴着装睡。 王夫人瞟了铃儿一眼,铃儿吓得双腿发软,垂眉敛目的低着头。 乳母看她进来,行礼道“奴婢见过夫人。” “你家小姐呢?”王夫人扫了一眼趴在床上的人,道。 “奴婢这就叫醒她。”乳母似模似样的唤道“小姐醒醒,夫人来看你了...” 陶若也似模似样一副睡醒的模样睁开眼,看着王夫人,道“姨母!” “别叫我,我可没你这样的外甥女。”王夫人冷声说“你别以为你就能飞上枝头,有我在,你只能按照的吩咐去做,就算是亲事也是一样。”说着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的扇了一巴掌,道“不要脸的东西。” 陶若捂着脸,双眼瞪着她,王夫人看着又是一巴掌打过去“你还不服气?” 吃痛的人低下头,她想,总有一天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的“若娘不敢。”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简直是笑话。”王夫人道“等恒之成亲了,下一个就是你。放心,本夫人不会委屈你的,怎么说你也是从府上出去的,只要别丢了府上的脸就行了。” “姨母,表哥不能和谢清霞成亲,她会害死表哥的,她...” “胡言乱语的东西。能害死恒之的只有你。”王夫人揪着陶若的头发道“你害得恒之还不惨,还在这儿诅咒,真想把你的嘴巴缝起来,看你还胡言乱语。”手一松,陶若趴在床上。 王夫人厌恶的扫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陶若顾不得脸上的疼痛道“姨母,我没有胡说八道,她真的会害死表哥的。” 脚步一顿,王夫人并未回头,不理会的离开。 陶若想追上去,却被乳母拉住“小姐,算了,夫人是不会答应的,再说你再动伤口要裂开了。” 陶若气得捶床,怒喝道“你什么都不懂。” 乳母被她喝得一愣,知道她心里有气,并未在意,让铃儿准备冷水给她敷脸,王夫人下手不轻,她一张脸都红肿着。 想着王夫人的话,她六神无主,事情正在一步一步朝以前的进行,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已经束手无策了。 铃儿出去了一趟回来,道“听说安国候府上午来了。” “什么?”乳母吃惊,道“现在呢?” “刚刚已经走了,夫人好像就是送走了安国候夫人才过来的。” “难怪不让我们出去,夫人害怕小姐找安国侯夫人,这才关着我们,真是,真是...”乳母气得不知道怎么说,人都走了,就算生气她又能把王夫人如何? 陶若想着王夫人那句飞上枝头,不明白倒是什么意思,若是她送走了司马夫人回来,那么是不是跟司马夫人有关。她气不过,几日没露面,因为那事过来教训她一顿? 不管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她也不想了,让乳母给她上药。 司马夫人一路上心情郁郁,沐雪道“娘,怎么了?” “没事!”司马夫人淡淡的说了一句。 沐雪察言观色的不敢多问,想到了什么,她说“若姐姐被王夫人关起来了,不知道若姐姐做了什么事惹王夫人生气了?” “别多想,于你无关。”她想她大概知道因为什么事了,真是不知廉耻,居然与人有私情,若是她,她也会把人关起来的。 沐雪想说几句,见她娘神情不悦,她便住了嘴。 傍晚,司马玦一到府上就去了主院,司马夫人正等着他,而他以为是好消息,却听着她娘道“玦儿,与若娘的事情,就算你去白马寺,娘也不会答应。” “怎么了娘?好好的怎么说这样的话?”司马玦不解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让她如此生气,连他去白马寺的话都说出来了。 “还能有什么事,今日娘的脸都丢光了,若娘与人有私情,这样的女子怎么能进门?” 司马玦暗叫不好,这是他当然知道,他不在乎,可是她娘...“娘知道那男人是谁吗?” “王夫人没说,想来也不是好人,亏得王夫人有良知,若是她隐瞒着,我们家娶了她,那可不是被人笑话?” “娘,这事...”司马玦倒是没想到王夫人会拆台子,既然她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如今有人上门求亲,还是他们家,她应该欢喜才对,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在司马夫人的目光下,司马玦一脸愧疚的说“娘,若娘是无辜的,孩儿确实欢喜她,和她并无私情,她并不知道孩儿的心思。” 司马夫人睁大眼,看着他,半响,道“你说那个人是你?” 司马玦羞愧的低头,几不可见的点点头。 司马夫人气得捏着拳头打他“你这个没出息的东 正文 95第九四章 无份 王夫人再次收到安国候府的拜帖,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想,只是看着拜帖出神。 一旁的柳月家见状,并不吭声,直到听见王夫人的声音,她才抬头看去,王夫人问道“你说这个司马夫人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柳月思量了一下,道“莫不是是喜事?”察觉王夫人示意她说下去,她道“上次夫人说了三小姐的事情,司马夫人回去想必认真思考了,恐怕是为了三小姐的事情来的吧?” 看了看拜帖,王夫人也是这样想得。嘴角不由浮着笑,道“若真是这样,倒是瑜儿的福气,虽然她今年不过十四,年纪也不少,如今已经快六月了,不过是一年多的时间而已。” “夫人说的是呢!”柳月拍着马屁。 虽然上次闹得有些不愉快,不过王夫人还是特意吩咐婢女打扫干净迎客,又吩咐了厨房准备司马夫人喜欢的茶点。 毕竟她们有可能是成为亲家,自然要以礼相待。 第二日王夫人和文瑜站在门口迎接,昨晚王夫人让文瑜特意打扮一番,又让她听话乖巧一点,文瑜点点头,心里觉得有些大惊小怪,她见司马夫人也不是第一次,用不着那么谨慎。不过她是不敢对她娘说的,只得小心谨慎的应付着,免得惹了她娘生气。 王夫人自然是和司马夫人寒暄的,文瑜和沐雪一起说话。 在主院坐了一会儿,文瑜她们出了主院,沐雪问道“若姐姐还好吗?” “挺好的!”文瑜笑笑,好不好她也没亲眼见到,只是让紫莺去乳母哪儿打听,乳母说很好,她自然只当很好就行了。 “那就好!”沐雪到现在还不知道上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娘不悦,不过没隔六七天再次上门,想来应该没什么大事的。 王夫人和司马夫人说话,司马夫人也不饶弯子,道“上次夫人说的事情,我回家想了想,毕竟若娘这孩子也是个温婉的人,再说又合我心意,思来想去,她又是一个孤女,以后也不好找婆家,司马家也不是看中身份的人。对她倒也不嫌弃。” “夫人的意思是,要求娶若娘?”王夫人满心不解,道。 司马夫人点点头,养了那么一个折磨人的儿子,她只能恬着脸上门了。 “夫人是说真的?”那个小蹄子,那个人小蹄子倒是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能让堂堂的安国候夫人,不理会她的身份,不在乎她与人有私情,居然还要把她娶回去,是娶,不是纳妾! 上次明明司马夫人一副吞了苍蝇的嫌弃模样,今日怎么又旧事重提,难道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王夫人是不是觉得司马家高攀了王家?”王夫人见她一问再问,不悦道。 “司马夫人说笑了,怎么是高攀,若说高攀也是王家高攀了,这是若娘她...”毕竟是侯爷府的人,她得罪不起,王夫人道“若娘她的事夫人不是不知道,就算她不守礼教,夫人也愿意求娶于她?” “王夫人既然不愿意,今日就叨扰了!”司马夫人被她探究的目光看得心绪,若是她知道那个有私情的人是谁,恐怕她的脸也挂不住,索性拿出安国候夫人的架子。 王夫人不傻,她都带姓的称呼自己,也知道她这是生气了。若是因为这事得罪了她,以后文琬在宫中恐怕跟难走,不久前宫中传来消息司马沐夏怀了龙种,如今圣眷正浓,若是让她诞下皇子,可不就封妃了,四个妃位还有一个首位,她若是被册封,不就是除了皇后,贵妃之后最大的主子了? 心思转了十万八千里,虽然不甘,若是得罪了她,司马夫人让司马沐夏在后宫给文琬小鞋穿,她可不就得不偿失了。 暗暗咬了咬牙,王夫人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若娘能嫁入安国候府,可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呢,夫人快请坐,请坐,若是事情成了,司马家和王家也算是姻亲之家了。” 司马夫人点点了高贵的头,道“王夫人明白就好,若不是若娘合心意,就是世家小姐想进门,那也得三思而行不是。” “夫人说的是呢!”王夫人附和一句,暗想娶吧娶吧,反正吃亏的不是王家,那个小蹄子进门,非闹得你们司马家鸡犬不宁不可,倒时可别怪人,瑜儿反正也还年纪小,不稀罕一个从二品的安国候府。 司马夫人一走,王夫人闷闷不乐,满腹心事,满心不甘的靠着软榻出神,那个小蹄子终究有什么手段,让恒之对她死心塌地,如今又令司马夫人不惜拿出安国候府的架子威胁要求娶? 想来想去她想不通,索性去看看她倒是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在床上趴了几日,乳母花重金买的伤药贵是贵了许多,不过药效还是不错的,她抹了几天伤痕结痂了渐渐愈合,她看着她也放心了。趴在床上压着她胸部疼,她想躺着可屁股根本躺不了,只能继续趴着。 听说司马夫人又来了,陶若让乳母给沐雪送了一封信,希望她能转交给司马夫人。 乳母拿着团扇给她扇风,铃儿进来道“夫人来了!” 陶若皱眉,在乳母的帮助下起身穿鞋,忍着疼痛,她拖着脚步出去,还没走几步王夫人已经进来了。陶若顾不得疼痛,行礼道“见过姨母。” 王夫人在椅子上坐下,目光紧紧的盯着她,从头到脚,从上到下,来回的看了几次,最后落在她低眉敛目的面容上盯着。 陶若被她锐利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面无表情的垂着头,努力忽视她的目光。可她的目光太过锐利,就算她想忽视也忽视不了,只能硬着头皮站着,双腿渐渐有些发抖。 王夫人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也也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两只耳朵,一个脑袋,面容不见得多美,四肢齐全,并没有三头六臂。她怎么就能让恒之死心塌地,怎么就合了司马夫人那个女人的心意呢? 起身,一步一步走近,她伸出手。 乳母,铃儿揪着心看着,不知道王夫人要做什么,她们有一种她要掐死她们主子的感觉。 陶若突然道“姨母,若娘甘愿为妾,求姨母成全,让若娘留在府上。” 王夫人只想看看她是不是有两颗心,没想到被她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又被她一番话给吓住,半响,她冷笑道“你还没死心?” “求姨娘成全。”顾不得身上的伤,她跪在地上道,她不能看着表哥有事,上天给了她这个机会,她自然要好好把握,什么富贵,什么良缘,到了如今,她还能求什么? “不知廉耻的东西,你以为你配得上恒之,就是妾室,你也不配。”说罢她正要扬手,想了想还是收回手,恨恨的瞪了她一眼道“便宜了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说罢抬步离开。 陶若跪在地上,低着头,再无追上去的勇气,她觉得这大半年就是一场噩梦,无止境的噩梦。 王夫人一走,乳母铃儿连忙把她扶起来,乳母不放心的扒下她的裤子检查伤口,除了两处痂裂开了,倒也不是很严重,她松了口气。 陶若却失魂落魄的让她们摆弄,趴在床上无声的落泪。 乳母见了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觉得她家小姐太可怜了,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遭这个罪。 马车上,沐雪瞧着她娘似乎心情不错,掏出袖子里藏着的书信道“娘这是若姐姐给娘的书信,娘看看吧!” 司马夫人有些意外的接过去,抽出纸张正要打开看,余光瞟了一眼伸长脖子的人,沐雪淡定的移开目光,伸手理了理绢花。 司马夫人并未责备她,打开纸张看起来,沐雪瞪着眼睛扫了一眼,大意陶若请求司马夫人收她为义女,给她一个身份,还说她已经会像侍奉亲生父母一般侍奉他们。 见她娘不语,沐雪也不怕暴露她偷看,道“娘,其实若姐姐挺好的,娘多个女儿也不错对不对?” “你是希望多个姐姐还是希望多个三嫂?”收好书信,司马夫人淡淡的说。 “当然是姐姐好。”沐雪没回味过来,脱口而出,下一刻,她变了脸色“娘,你是说...你这是去府上探口风,想求娶若姐姐?” 司马夫人看了她一眼不吭声,沐雪被她看的心痒痒,道“其实姐姐还是没三嫂好呢,娘,王夫人答应没答应啊?”三嫂?虽然很惊讶,不过似乎不错呢。 “她能不答应吗?”司马夫人得意一笑,想着陶若的身份又笑不出来了,也是她对几个孩子宽容,若是别家,怎么会让一个孤女进门?都是她吧几个孩子惯坏了才会如此啊! “那倒是,怎么说我们也是侯爷府,再说了三个也是嫡子,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就算娶了公主也不委屈对不对?”沐雪好话一箩筐,哄的司马夫人一脸一笑,倒也让她忘记了陶若说义女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打算的,能够嫁进侯爷府,确实是她莫大的福气了。 既然王夫人已经点头,那么接下来就是准备礼物上门提亲了。 司马夫人一会去就把管家叫到跟前,吩咐了一大堆的事情,王管家听说有喜事,连声恭喜,走路都在打飘。 傍晚司马玦回来,得知王家点头,他笑了笑,对着他娘说了感激的话。司马夫人倒是有些受宠若惊,毕竟这个儿子怎么说了,面冷心热。如今嘴热心热,倒是让她这个做娘的有些不自在。从别处想,她这个儿子确实是喜欢那个若娘的,她也就不再介意她那孤女的身份了。 毕竟自家人看不起她,别人也不会把她当回事的。 王谢两家也把日子定了下来,合着两人的八字,婚期定在八月初二。 陶若得知这个消息,只是看着前方出神,乳母她们见她不哭不闹,倒是有些担心,陶若却在想,他们成亲的日期推远了,可成亲的照样还是他们,她又算什么? 等她意识到自己是多余,一切都是徒劳时,她她崩溃了,哭得撕心裂肺,吵着闹着就要出去见王夫人,见王恒之。 嬷嬷自然是把门锁着不让她出去,听着扒门声,她倒是幸灾乐祸的看着院门一开一合,里面的身影隐约可见。 乳母害怕她伤着自己,和腰抱着她不让她用手抠门,一边抱着一边道“小姐,认命吧,夫人是不会同意你的,小姐该清醒了!” “不要,不要,表哥是我的,我要救表哥,那是一个火坑,表哥会被害死的,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出去,表哥,表哥...” 啪的一声,乳母全身发抖,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火辣辣的疼,像是在告诉她,方才那巴掌确实是她打的,她看着陶若脸上的巴掌印,以及她惊愕的神情,突然一把抱住她“小姐,小姐,可怜的小姐,不要再想了,你清醒清醒吧...” 铃儿见乳母打她们的小姐,震惊的捂着嘴不敢出声,只是愣愣的看着她们。 陶若被她带着跪在地上,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蔚蓝的天空。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也想清醒,想放弃,若是放弃了对表哥的执念,她还剩下什么?她不过是没了灵魂的躯壳。 王夫人得知陶若在红芜园又哭又闹,微微皱了皱眉,道“好好看着,她要发疯让她去,只要别跑出来就行。” 嬷嬷点点头,道“夫人放心,奴婢看得可紧了,绝不然一只苍蝇飞出来。” 王夫人睨了她一眼,嬷嬷心虚的低下头,当然,就是一百只苍蝇飞出来,她也拦不住。 好在王夫人并未责备她,只是吩咐几句就让她下去了。嬷嬷出了主院,暗暗松了口气,暗想以后还是少说大话,要是夫人知道她对那两个婢女睁眼闭眼,恐怕会剥皮的。 王恒之得知日期,只是淡淡的点点头便离开了,王夫人也不指望他能多高兴,不管他高兴与否,日期都定下来了,再无反悔的机会。 他回了园子,换□上的朝服,便进了书房,看着用白净画纸掩盖的画,脸上一片空白,他知道,他这辈子都不会画出完整的人物画,因为那个人不在眼前。闭眼眼,又晶莹的泪水落下,书房里低低的响起一道声音,几不可闻“若娘,来世我们在做夫妻吧,这辈子,注定是我负了你。” 第二日,陶若从乳母手上接过一封书信,信封上是空白的,她知道是谁送来的,双手发抖,心怦怦的跳动着,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打开纸,一张纸上除了几个字,再无其他。 有缘无份,来世再相守。 看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迹,她反复的看了几遍,纸都快被她看穿了,还是那么几个字,她看得泪眼模糊,嚎啕大哭“来世,这已经是我的来世了,是我的来世了...” 作者有话要说:会按照以前的设定走的。剧情不会改变哦!表哥党原谅小鱼吧! 正文 96第九五章 绝情 谢清霞自从王家上门提亲之后,就一种心愿达成的喜悦,整日乐呵呵的,对待下人也好了些,她想去王家,被谢夫人说了一顿,说是及笄了的女子可不能随意走动,又说她定亲了不能去男方家,那样会被人笑话的。 如此,谢清霞只得窝在家里,谢夫人让她多跟着持家,毕竟以后王家是她的,她姑母老了,她就是府上的女主人。 谢清霞学的很认真,想着以后王家她做主,她自然高兴的。 特别是日期定下来,她又想去王家,她一提出,她娘好言好语的把她哄着,又让她准备嫁衣,谢清霞欣然答应,欢欢喜喜的待嫁,谁不愿意穿上自己亲手缝制的嫁衣出门呢? 相比与谢清霞的欢喜,陶若过的浑浑噩噩,不能出园子,她被关在红芜园的这片天空中,府上的东西她们带走了些,剩下的又被人偷偷的拿走了不少。 就算她跟王夫人说,王夫人也不会理会的。缩在柜子里的东西倒是没怎么动,里面有布匹,她闲来无事便缝制衣袍。 昨晚做好的香囊她让乳母带着送出去,一起送出去的还有她写的一封信。乳母接过东西时欲言又止,陶若知道她想说让她不要再痴心妄想,可她执念了这么多年,怎么能不痴心妄想呢? 只要他们还未成亲,她就有机会。 她是这样想的,而信封里写着她不可告人的秘密。 傍晚从衙门回来的王恒之回了恒园没多久,婢女拿着一个香囊和一封书信给他。王恒之一看这两样东西,且不说香囊上栀子花,就信封上的“表哥亲启”四个字,已经在明显不过是谁送来的了,他下意识的就接过去,示意婢女退下去。 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他并未马上打开看看书信里写的是什么,他只怕自己会动摇,听说她收到自己的绝情信,大哭了一场。他知道他伤害了她,也知道他辜负了她。 可他有什么办法,难道真的眼睁睁的看着她失去双腿,看着她被送去做填房?他不忍心,既然上天注定他们有缘无分,他也就不要在执念。只求来世让他们相守。 在屋子里坐了好一会儿,婢女在外道“公子,夫人让公子过去一起用饭。” 等了一会儿,屋子里传来王恒之低沉的声音,他道“进来吧!”,婢女依言进去。他拿着桌上并未看一眼的书信给婢女道“还回去吧!让她不要多想了,到此结束了。” 婢女接过香囊书信,点点头,主子的吩咐她自然不敢不从的。 陶若用了晚饭没多久,坐在园子里吹风,日落后的天气比白日凉爽多了。铃儿收拾了碗筷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看见她坐在园子里,迟疑了一下走过去,掏出袖子里的香囊和书信道“大公子说,让小姐不要多想,到此结束。” 接过香囊和书信,她只觉得心中酸楚难挡,又看看手中还未拆开看的书信,像针扎的疼痛,他真的要撇的一清二楚吗? “送过去,就算香囊不要,这个封书信他一定要看,铃儿,你现在送去过。”见她不动,陶若急得大叫“快去!” 铃儿被吓住,生怕惹她生气,接过书信匆匆离开。 乳母道“小姐又是何苦?” 她仰头挽着一轮圆月挂在天空,天色还早,圆月并不皎洁,她知道天色黑下来,夜深沉了圆月一定皎洁如霜。 她仰着头,泪水顺着眼角落下,她用袖子掩着脸道“乳母,我难受!” “奴婢知道,奴婢知道。”乳母听得心疼不已,上前扶着她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抚摸着她的头道“小姐,忘了吧,忘了就不难受了。” 忘,会那么容易吗?泪水肆意落下,她全心全意的想跟他相守,她不能看着他被害,所以忘不了,忘不了。 王恒之用了晚饭回了恒园没多久,婢女端着一杯茶进屋,见他坐在烛光下看书,她迟疑了一下掏出那封书信道“表小姐说请大公子一定要看看。” 王恒之心中抽痛,看着婢女把书信放在桌上,他揉着眉心,半天坐着没动,手中拿着书籍,却也一个字看不进去。 衣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王恒之拿着书信咬了咬牙拆开站在烛光下看着她娟秀的字迹,她写了很多,一张一张又一张,他却看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荒唐,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怎么会人死还能重生?他不相信,只想着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疯言疯语,难道她...疯了? 摇摇头,他不相信,可她为什么会这样说?简直是无稽之谈,远之已经去了边关,生死未卜,能不能回来还是个异数,又怎么能害死他呢? 一边担心她一边设想可能性,王恒之烧了书信,不想被人看见。 半响,他叫来婢女问道“表小姐是不是病了?” 婢女摇头道“奴婢没听说。” “明日去打听一下,看表小姐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他不放心道。 婢女点点头,收拾了地上的灰烬,关上门出去。 陶若一早醒来就等着王恒之的回信,从早到晚,天黑了依然没收到他的消息,她焦虑不安的在园子里走动。 乳母出去了一趟回来,见她来回的走动着,上前道“小姐,奴婢有事隐瞒。” “什么事?”陶若皱眉看着她。 乳母道“中午时,恒园的婢女询问小姐的情况,询问小姐是不是病了。” “还有呢?”陶若着急的问。 乳母摇头道“没了。奴婢不想小姐多想,就没说。” “乳母,你说过不自作主张的,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陶若有些过激道“我才是主子。” “是!”乳母对她的生气并不在意,她知道错的是自己。 陶若摆了摆手让她下去,她坐在椅子上想着事情,那封书信他肯定是看了,可为什么不写信里质问她,而是询问她是不是生病了? 难道他不相信,觉得她说的是疯言疯语?觉得她病了,不清楚了,胡思乱想了? 想明白这一点,她想极力证明她没疯言疯语,她回了屋子,让乳母研磨,她飞快的写了好几张,吹干折好让铃儿送出去,并且叮嘱她不要被人发现了。 铃儿点点头,揣着书信出去,她机灵得很,现在又是晚上,不会那么轻易被发现的。 王恒之看着桌上厚厚的一封书信,他叹了口气,摸着硬实的书信,他觉得头疼,思量着要不要看。 许久之后,他的手一直放在厚实的书信上,不知道坐了多久,他拆开书信看了一遍,已经过了最初的惊愕,剩下的只是浓浓的悲哀,她疯了,真的是疯了。 烧掉书信,他看着火光一闪一闪,神情悲哀到了极点。 第二日,王恒之去给王夫人请安,他道“娘,听说表妹病了,娘能不能请大夫去瞧瞧?” “你去见她了?”王夫人当场变了脸色,道。 王恒之连忙摇头“孩儿没有,孩儿只是听说。” “听说,听谁说的?”王夫人瞪眼质问“是不是和红芜园的人?” 他摇头“不是,娘,孩儿并没有去见她。” “没有最好!”王夫人心里有数,不然他怎么会说她病了?她病了她怎么不知道?“恒之你答应娘的,不会和她有半点瓜葛,若是字据都不能让你遵守,娘也不会遵守承诺的。” “是,孩儿明白。”王恒之后悔说这些,想必她娘会让人盯着了。 他没猜错,他一去衙门,王夫人就去了恒园,把恒园的奴仆叫在园子里,她冷声道“以后谁要是与红芜园的人说话,站在一起,谁就掂着点。” 闻言,园子里的人都低下头,战战兢兢的不敢吭声,特别是站在一旁的婢女,她心虚不已,害怕得双腿发软。 王夫人扫了一眼,谅他们再也不敢多手多脚,她才心满意足的离开。走出恒园,她问“红芜园的人怎么样了?” “奴婢去看了一下,不像是生病。”柳月如实道。 王夫人点点头,不再多问。 陶若再没得到王恒之的回应,让铃儿去打听,铃儿出去了好一会儿,一脸沮丧,看见她家小姐,更加沮丧了,道“小姐,恒园的人一个个看见奴婢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根本说不上一句话。” “怎么回事?”陶若皱眉。 铃儿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陶若看向乳母,乳母叹了口气,道“奴婢出去看看。”陶若点头,目送她离开。 乳母出去转了一圈回来,陶若看着她的神情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乳母道“夫人发话了,不准恒园的人和奴婢们说话,说是会重罚,所以他们才躲着的。”尽管如此,还是有人禁不起钱财的贪婪,告诉她实情。 陶若想着大概也只是这样,否则好好的他们也不会如此,她问“出了什么事吗?” “听说是大公子让夫人请大夫给小姐看病,惹得夫人生气了,怀疑他与小姐有往来,这才叮嘱下人的。” “生病?”她怎么不知道,转念又想,难道恒之表哥以为她疯了?她说的可都是实话,他为什么就不相信呢? 陶若痛苦不已,她为什么就不能相信自己。 随后她又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说清楚她没有说谎,铃儿拿着书信再没送出去,乳母掏了银子让婢女送去,王恒之并未收,让婢女退了回去,并且让她不要再收了。 若是他不狠心,她就一直忘不了,虽然他也不想忘记。 陶若看着被送回来的书信,心乱如麻,他为什么不相信,为什么就就不相信,她是为了救他啊。 后来乳母拿着书信也送不出去,陶若知道,他这是真的要和他划清界限了。想着,她便难受得辗转反侧,而这已经是六月底了,她瘦了一圈,早上醒来发现身上不舒服,低头看了一眼床上,一大块血色印在被褥上。 她的葵水到了,可已经晚了一年多,如今到了她却不知道怎么办,有些事情是真的不同了。 乳母得知她来了葵水,含笑恭喜,说她这是长大了,拿了裤子给她换上,又告诉她该怎么做。她一直出神,并未在意,这些她都会坐。 眼看着乞巧节,她被关在红芜园,坐在床上没出门,想着去年的乞巧节,跟做梦似的。王恒之还答应以后乞巧节若是有机会便一起去。 现在想想,确实在做梦呢。 钱夫人带着儿子,在嫘祖庙前和王夫人相遇,含笑和她们一同进出,跟在王夫人身边的只有文瑜,文珠。陶若是没机会参加的,文瑜想着去年热闹的一幕,再看看孤零零的自己,顿时觉得心酸。 文珠不屑和文瑜走在一起,见王夫人她们说着话,她四处看看,察觉一道目光盯着她,她回头看去,可不就是那个小钱大人,听说是个小吏,虽然比不上谢清河的手指头,可人家已经在五月娶妻了,还是尚书大人家的嫡小姐。 为此她伤心难过了好几日,茶饭不思,日渐消瘦。怨恨自己不过是庶女,不得宠,配不上他。 虽然不屑,可是有男子盯着自己看,文珠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她想,她长得确实不错,不然也不会有癞蛤蟆盯着不是。 从嫘祖庙回去的不久,钱夫人就上门拜访,探王夫人的口风,又说起王大人欠的恩情,王夫人知道她的意思。 文瑜她是舍不得的,红芜园那个最好,可已经和司马家说好了,等王恒之成亲之后,他们家就会正式延请媒人上门说媒,红芜园的人也不行。 如此一来就剩下文珠了,除了她在没有别人。 王夫人笑道“钱夫人的意思我明白,只是府上的几位小姐还小。及笄的就二小姐珠儿,想着把她多留在身边养着。” “夫人心疼女儿金陵城的人都知道,只是着女儿长大了总是要出嫁的,夫人放心,二小姐过了门,我这个做婆婆的一定会当成亲生女儿对待,绝不会亏待了她的。难道夫人还信不过我。” 钱夫人想的是嫡小姐,可嫡小姐还未及笄,她自然知道府上还有其他两位小姐,一位二小姐是庶出,表小姐是远房亲戚,寄人篱下自然是没什么地位的。 三个去掉两个,二小姐虽然不是最好的,总归是王家堂堂正正的小姐,怎么说都比那个表小姐好。 所以她打算在表小姐及笄之前,把二小姐给定下来,免得王夫人耍心眼,塞给表小姐给她,那他们钱家可就吃亏了。 王夫人点头答应,文珠的亲事也算是定下来,她送走了钱夫人,一大堆事情等着她吩咐,毕竟离成亲的日子就那么十多日。 嫡长子成亲,府上自然带办得热闹,让别人知道,他们王家的大公子成亲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在渣表哥吗? 抱大腿!表哥~~~小鱼对不起你~~~~ 正文 97第九六章 难逃 七月一过便是八月初,王恒之和谢清霞的成亲之日便是八月初二。 陶若一直想出去,王夫人似乎担心她捣乱似的的,越发的把红芜园的人看得紧,七月下旬连乳母和铃儿都不能随意的进出园子,有什么需要,以及吃食都是其他婢女送进来的。 乳母尝试了用钱财收买,谁知这婢女奸诈得很,收了银子不做事,气得陶若扇了她一个耳光,晚上婢女便提着空食盒进来,为了报复那一巴掌,让她们主仆四人一起饿肚子。 陶若看着恨不得撕了她,乳母不想招来王夫人,拉着她一个劲的劝说,让她暂且先忍一忍。以后有的是机会教训,不在乎这一天半天的。 第二日乳母塞了银子,婢女这才照常给她们送饭。 八月初一的夜晚,陶若趁着乳母她们都睡了,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穿戴好打开房门出去,尝试的拉了拉院门,依然被落了锁,她没办法,悄悄的从后面背着竹梯子架在院墙边,她正要爬上去,察觉身后的动静,她回头就见乳母站在身后看着她,陶若看得心惊肉跳。 乳母没多问,她扶着梯子道“小姐去吧,不要被抓住了。” 陶若点点头,背着包袱爬上去,坐在院墙上看着乳母,乳母也看着她,两人都没说话,心里却千言万语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乳母帮着她把竹梯弄上去,陶若架在院墙的外面,顺着竹梯下去。 想了想,她道“只要有机会,你就去别院吧,你的卖身契不在姨母手里,她奈何不了你,铃儿也是。” 乳母点点头,道“小姐多保重!” 陶若点点头,眼眶湿润,她爬下来,然后背着竹梯去恒园,月初无月,她抹黑的背着竹梯到了恒园,夜已经深了,她架着梯子骑坐在院墙上,费力的把梯子架在院墙里,顺着梯子而下,园子里很安静,她知道王恒之的屋子,敲了敲门道“表哥,表哥,表哥是我,开开门。” 王恒之听见有人叫他,他醒了过来仔细的听了听,听出是陶若的声音,顿时惊讶不已,点燃了蜡烛出去开门。 看着门口满头大汗,身上背着包袱的人,一双眼眸明亮欣喜,他一打开门还没反应过来,陶若就扑了上去“表哥...” 他愣了一下,双手垂在身侧,低头看着扑在胸前,双手合抱的人,心中涌出一股难言的情绪。双手动了动,他把她紧紧的抱着,顾不得询问她怎么会这么晚出现在这儿。 感觉他抱着自己,陶若忍不住心头欢喜,两人相拥半响,陶若道“表哥,我们私奔吧!” “私奔?”王恒之松开她,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背着包袱,就是为了和他一起私奔吗? “私奔!”陶若仰头看他,道“我们私奔,我们离开这儿,你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疯,我是想救你,想和你在一起,表哥,我们走吧,去一个没人知道我们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若娘。你病了!”探了探她的额头,道“若娘,世上没有重生一说,你不要胡说八道了。你的心意我都明白,明日就是成亲的日子,我不会走的。若娘,回去吧。我们不会在一起,说了来世再续前缘,难道你不愿意?” “不愿意。”她说“你还是不相信我,我就是重生而来的,前世你被谢清霞和王远之溺死,就是在前面的荷花池,我来府上奔丧无意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王远之把我也溺死了。我们死在同一个地方,你别拉我,你让我说完,我说的都是真的...表哥...” “够了,若娘!”王恒之突然松开手吼了出来,他抓着陶若的手臂道“若娘,你清醒一点,我不会跟你私奔的,也不会相信你的无稽之谈,你要知道,和你私奔我就什么都没了。偷偷摸摸,躲躲闪闪的过日子。” 说着他不敢看陶若的神情,别开脸道“我现在是朝廷官员,寒窗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高中,我怎么会和你一起去受苦,若娘别天真了,好好的锦衣玉食不过,我为什么要跟着你去过苦日子,我是喜欢你,可我更喜欢功名利禄,更喜欢荣华富贵,你不过是一个孤女,根本配不上我。” “你走吧,以后不要来了,我明日就成亲了,别让人看了笑话。”说罢他转身回去,不看一眼已经呆住的人,合上房门上栓。 听见关门声,陶若看着紧闭的房门,泪水决堤,别人说什么她都不在乎,可他的话像一把把锐利的刀,把她伤得体无完肤。她看着紧闭的门突然一句话说不出来,只是看着看着... 王恒之靠着房门泪流满面,他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打开门一看,门口空无一人,架在院墙上的竹梯也不见了,院门大开着,告诉他他已经走了,这次他是真的伤透了她的心。 他安慰自己,这样也好,这样也好,这样他们都解脱了,来世她不愿意,他就去找她。 第二日乳母起床,心里担忧不已,想着她家小姐到底有没有和大公子一同逃出去,她等着王夫人带人踢门,可她左等右等,园子里安静得很,除了铃儿提着洗漱的水进来,以及一早打扫的小薇,再没来第三个人。 她疑惑难道王夫人他们还未发现? 她正疑惑,铃儿进了主屋又出来,对着胡思乱想的乳母道“乳母,小姐说身子不舒服,想多睡一会儿。” 乳母听着诧异“小姐在屋里?” 铃儿点点头,觉得乳母问得奇怪,小姐不在屋里还能在哪?外面有人守着插翅难飞啊。 见状,乳母连忙进了屋,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她满心疑问,坐在床沿道“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乳母,别问了,我今天想静一静,不要让人来打扰我,谁都不行。”说罢她用被子捂着自己。 不用多问,看她着模样,恐怕是大公子不愿意和她走,又说了什么话伤了她的心,乳母不忍心揭开她的伤口,沉默的坐了一会儿,出去交代铃儿几句,她在屋子里看着,害怕她一时想不开做出傻事。 陶若在床上躺着不吃不喝的舔舐伤口,王恒之一袭大红色新郎袍,胸前系着大红色丝绸花,头戴步步高升帽,面无表情的敲锣打鼓的喜乐下一早去了谢家迎亲。 谢清霞昨晚兴奋的睡不着,一早被她娘叫醒,梳洗打扮一番,看着镜中一脸喜气的人,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甜的她说不出话,一切礼仪完毕,她坐在闺房里,头戴红盖头,等着她心仪的郎君把她八抬大轿的迎娶进门。 听婢女说新郎官来了,她激动的双手抓着大红色的手绢紧张不已。 王恒之到了谢府,拜见了谢老爷夫妇,送上迎亲书。又是一阵大礼,王恒之依然面无表情,在管家的示意下,告诉他该怎么做,怎么做。 快到吉时,喜娘收了红包领着王恒之去闺房迎接新娘子,王恒之觉得自己想了很多,又不知道想了什么,他告诉自己,红盖头下的人是若娘,不是别人。 喜娘拦着闺房的唱着喜庆的拦门歌,红包收了一个又一个,知道一曲歌唱完,才打开门让人进去。 王恒之看着坐在床沿,带着红盖头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拿出红绸递给她,在一左一右婢女的搀扶下,谢清霞忍不住眼眶湿润的抓着红绸,一步一步被他拉着一同出了闺房的门。 高堂上的谢老爷谢夫人一脸不舍的看着跪拜的人,谢夫人甚至低头抹泪,敲锣打鼓,爆竹声声,他们在亲戚好友的祝福下,王恒之背着谢清霞跨过火盆,喜娘打着红伞遮住他们,王恒之背着人上了花轿,谢夫人泪眼婆娑的看着迎亲队伍渐行渐远。 谢清霞的嫁妆很隆重,几辆马车几辆马车的跟着花轿后面,小件的东西就让小厮们抬着担着,看热闹的人看见那么多嫁妆,有些羡慕,有的嫉妒。 再说是侯爷府嫁女,嫁妆丰厚也是应该的。 快正午时,花轿在王府门前停下,吹锣打鼓的声音连后院都听见了。 乳母看着坐起身的陶若,不动声色的倒了一杯水给她“小姐喝些水吧,别把身子弄坏了,不值当。” 陶若没接,挽着门口道“是不是新娘子来了?”乳母沉默不语,她笑了一下“她还是进门了,真可笑,真可笑,我这都是做的什么事,都是徒劳都是徒劳。” “小姐,别说了。他们成亲是他们的事,与小姐无关,小姐还是好好的活着,以后总会想开的。”乳母抚摸着她的头,道“小姐会有一个好归宿的,夫人不会把小姐留在府上一辈子的,只要小姐乖乖的。” 陶若不语,听着喜乐,她的心一直往下沉,往下沉,她的好归宿在哪?注定了是钱生,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 她连司马家都送了信,可他们一直没回复,她最后一点希望都没了。她以后该怎么办?王夫人一定会把她嫁给钱生的。 她不会答应的,她要离开,既然他已经不要她了,她也不会再次赔上一生。生无可恋不可怕,可怕的是看着噩梦发生。 前院热闹不已,王恒之背着新娘跨火盆进门,和谢清霞拜天地,夫妻对拜,在亲戚朋友,家人的见证下,他拉着谢清霞进了新房,新房不在恒园,而是东边的另一个园子,比恒园还大。 王恒之还要出门招待客人,他和清霞在新房里坐帐坐了大概半个时辰,喜娘把他请出去,王恒之如释重负的出了新房,偏头看向红芜园的方向,神情莫测,心中隐隐作疼。 他站了一会儿离开,一杯一杯和客人们喝酒说话,听着祝福的话,他笑了,笑得很苦涩,很心酸。 夜幕缓缓降临,王恒之却醉了好几次,吐了好几次,王夫人瞧着他不对劲,让管家好生瞧着。免得洞房都入不了,那就让人笑话了。 红烛高烧,谢清霞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再听着雪霁说天黑了下来,她越来越紧张心慌,雪霁把打探到的事情说给她听,说是陶若如今被关在红芜园,就是他们成亲都没让出来。 谢清霞听着冷笑,碍于今日是她大喜的日子要注意言辞,否则她真想好好的咒骂几句。 感觉外面似乎有人走来了,谢清霞连忙端坐好,门很快被推开,王恒之被管家扶着进屋,喜娘尾随而来,桌上摆着合卺酒,摆着饺子,摆着秤杆。 管家拿着秤杆给塞给王恒之他们便说着喜庆的话退了出去,王恒之看了一眼坐在喜床上的人,一步一步走近,拿着秤杆掀开遮挡她容颜的红盖头。 谢清霞娇羞的随着盖头的掀开,红着脸颊,抬头看着站在眼前清瘦的身影,尽管穿着新郎袍,她还是觉得多日不见,他清减了许多。 可这些都在看见他脸上挂着的笑时,她震住了。王恒之却是伸手把她抱着,闭眼枕在她肩上,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这么亲密,谢清霞心乱如麻,僵着身子不敢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着桌上的东西,知道他们还有礼仪没做完,美滋滋的推了推他道“表哥,我们还没喝合卺酒呢!“ 王恒之醉眼迷蒙的皱了皱眉,捧着她的脸看了看,觉得有两张脸在眼前晃啊晃的。温热的气息扑在谢清霞脸上,看着近在此尺的人,她全身发软发烫。 他看了好一会儿,含笑起身,摇摇晃晃的去端酒杯,谢清霞怕被他摔了,连忙上前,接过他手中的酒杯,含羞带怯的与他手臂相交,喝着合卺酒。 喝了酒,王恒之端着饺子喂给她吃,谢清霞知道是什么意思,咬了一口说了一个“生”字,脸颊绯红,耳根子发烫。看着他把一碟子的生饺子都夹着让她咬了一口,她心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又是喜悦又是惊讶。 礼成之后,谢清霞打开们,王夫人含笑进来,让小厮扶着王恒之去沐浴更衣,她拉着谢清霞的手,塞了一个红包给她,两人说着体己话,谢清霞听得面红耳赤的点点头。 王夫人说了好些话才让她去清洗,谢清霞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她把自己清洗得干干净净,雪霁在沐浴的水里塞了不小花瓣,闻起来香喷喷的。 喜好之后她裹着红色的衣服出来,王恒之已经坐在床沿了,他沐浴了一番又喝了醒酒汤,已经清醒了不少,想着醉酒做的事情,他懊恼不已的看了谢清霞一眼低下头,他知道眼前的人不是若娘。 红烛燃了一小半,夜已经深了,谢清霞在他身边坐下,王恒之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她看着心里有些奇怪,他不动,她也不好说什么,束手束脚,娇羞不已的低着头。 王夫人在外面听着,一直没听见动静,她咳了一声。 屋子里的两人都听见了,谢清霞想起昨日他娘的警告,让他别想把人娶回来了就不管,若是明年抱不了孙子,她也不会让陶若好过的。 想到这,王恒之暗暗咬牙挣扎,外面再次传来轻咳声,他捏了捏拳头,偏头看着谢清霞。谢清霞呼吸一窒,低着头面红耳赤,想起她娘和姑母的交代,又是紧张又是害怕又是期待。 门外传来第三次轻咳声,王恒之放下床幔,谢清霞自觉的脱了鞋爬上床躺在里面,王恒之放了床幔,看了她一眼,闭上眼把她压在身下。 王夫人再门外听着谢清霞痛呼的嘤咛声,知道不用她操心了,让婢女们退下去,她带着人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表哥~~~ 正文 98第九七章 刁难 第二日陶若被乳母叫醒,身后的铃儿端着洗脸看着她。乳母道“小姐,该起床梳洗一下了,方才夫人让人来传话,让小姐去主院用早饭。” 这才成亲头日,她就这么放心了,可真是让人心里不悦。她不想去看她们嘲笑的脸,叫她过去还不是想看她的笑话而已。 “小姐,你这样躲着是没用的,再说今日少夫人进门第一日,小姐怎么说也得露露脸,不然少夫人还不知道以后怎样给小姐小鞋穿了。”乳母扶着倒下继续睡的人,道。 “我不怕她。”话是这样说,她自然是不怕的,就是不想看见她得意的一张脸,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嫉妒恨的把她掐死。 尽管如此,小半个时辰后,陶若穿着一身柳绿色的长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除了气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之外,倒也没什么不妥的。 昨日一天没进食,陶若走了几步发现全身发软,想来是饿得无力了。 她到时,府院的人除了她之外都倒了,文瑜身边留了一个位置,陶若扫了一眼含笑的谢清霞,见她高挽着妇人发髻,抹着胭脂水粉,一副嫁做人妇的模样,看得她心中抽疼,暗想真的不该出来遭罪的。 她礼貌的给王夫人请安,王夫人冷眼瞧了她一眼道“给表嫂见礼吧。” 谢清霞含笑得意的看着她,陶若在众目睽睽之下,低头行礼,道“若娘见过表嫂。”祝福的话,她说不出。 没听见她祝福的话,谢清霞自然不会罢休,她说“若表妹客气了,只是若表妹似乎漏了几句祝语,毕竟是新婚,若妹妹可别失了礼数才是。” 陶若知道她是故意的,掩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 王夫人抬眼看向清霞,对她今日的举动有些奇怪,她对陶若带着敌意,难道她知道些什么? 乐氏,云氏,文珠幸灾乐祸的看着。不管是谁被刁难一下,她们都乐意见着的。 文瑜紧张的看着,觉得她们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感觉,如今清霞姐姐进门成了大嫂,以前就对若姐姐相厌相恶,这才第一天就刁难。文瑜很为陶若担心,可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见她们都带着看好戏的目光盯着她,主位上的人更是不动声色,陶若明白自己的境地,暗暗咬了咬牙,含笑道“这倒是若娘的不是了,还请表嫂见谅,若娘不懂事倒是疏忽了,给表嫂赔罪,若娘祝表哥表嫂百天好合,早生贵子。” 乳母听着暗暗松了口气,就怕她家小姐倔脾气上来。所幸她家小姐还是有分寸的。 谢清霞以为她不会开口,如今听她赔礼道歉,倒是有些意外,意外过后心里得意的不行,如今她是府上的主子之一,她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多谢若表妹了!”谢清霞得意的看了她一眼坐下,王夫人让陶若坐在文瑜身边,开始让婢女们上菜。 陶若昨日没用饭,心里虽然憋着一口气,她才是吃了不少,毕竟她已经很饿了。 谢清霞看她吃得香甜,顿时没了胃口,她可真是不要脸,对着自己还能吃得若无其事,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一顿早饭吃了好一会儿,王夫人放了筷子,她们陆陆续续的放下筷子,陶若喝了一口肉汤放下勺子优雅的拿着手绢擦拭嘴角,察觉到谢清霞的目光,她笑了一下,继续擦拭嘴角。 她的手绢上有朵栀子花,谢清霞不会不知道谁最喜欢栀子花吧!看着她变了脸色,陶若心里好受多了,不过是一条手绢就把她气坏了,陶若想她可真不经气。 用了早饭,王夫人叮嘱了几句,乐氏,云氏起身离开,陶若和文瑜难得见一面,文瑜心中愧疚,看她出来拉着她要去青瑜园坐坐。 王夫人道“若娘,没事呆在红芜园别乱走。”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除了红芜园她可是哪儿都不能去的。 文瑜虽然失望,却也不好说什么,陪着她一起回红芜园。 谢清霞急于奚落嘲笑她一番,看着她们除了园子,和王夫人说了几句起身离开。王夫人知道她匆匆离开为了什么,倒也没阻拦。 陶若和文瑜边走边说话,她发现几个月不见,文瑜长高了不少,眉目越发的出众了,倒是她一直消瘦着,今日的气色又不好,想来她们一定在暗地里笑话她。 两人边说边走,走得不快,谢清霞出了主院就看见她们了,冷笑着上前,道“瑜妹妹能否先离开一下,大嫂和她有话要说。” 陶若不动声色的看着谢清霞,文瑜有些紧张道“大嫂,有什么事改日再说吧,今日我和若表姐有话要说。”她称呼自己若表姐,陶若心里微微不好受,知道她们这是疏远了,虽然表姐表妹才是对的。 “瑜妹妹害怕大嫂吃了若表妹不成?”谢清霞嘲笑,对陶若道“若表姐觉得如何呢?” “瑜妹妹,你先回去吧,改日有时间我们再好好聊聊,放心,谁吃谁还不知道了,回去吧!”听她这样说文瑜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谢清霞嘲讽“若表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陶若没接话,看着文瑜走远了才扭头看着她,似笑非笑道“总比有些人得了人,却得不到心得好,表哥心里想着的是谁,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 谢清霞当然明白,若不是昨晚王夫人在外面守着,她想她表哥是不会碰她。想明白这点,她气得脸色变了变,道“不要脸的贱女人。” “真是失礼,堂堂一个妇道人家,居然说出这样肮脏的话,也不怕被人听了笑话。”陶若啧啧嘲笑。 “总比你勾=引人好,不要脸。”谢清霞破口大骂 陶若不在乎道“谁勾=引了,我和表哥可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若不是你横插一脚,也不会如此,谢清霞,你可别得意,别以为嫁给他为妻你就得到了他,你妄想。” “你看看他用的东西,不管是手绢还是香囊,哪一件不是出自我的手,看见了吗。这也是给他绣的,表哥最喜欢栀子花了。你绣得出这么好的花儿吗?”陶若咄咄逼人的盯着她道“别以为进了门就有多了不起,你在她心里什么都不是。” 谢清霞被她说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气得胸膛一起一伏,看看她的脸,又看看她手中的手绢,她觉得自己要被气晕了。 陶若不再看她,扭头朝红芜园走去,逞口舌之快又有什么用,还不是配不上他,就这一点,就一定把她打击得浑身碎骨了。 谢清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句话说不出来。她这才知道,原来他身上的手绢和香囊,都是她绣的,都是她。 等她想打人时,陶若已经走远了,她恨恨的跺脚,满心的怨气。扭头就回了园子,王恒之的衣服放在一个柜子里,谢清霞询问一直侍候的婢女,婢女找出王恒之所有的带着栀子花的手绢和香囊,看了一眼,道“拿下去,全都烧了。” 婢女迟疑道“少夫人,大公子若是知道了会生气的。” “烧了!”谢清霞恨恨道,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的东西怎么能留着,看他佩戴就是给她添堵,她才是这个园子里的女主人,不是那个女人。 婢女见她动怒,不敢怠慢,反正最后大公子怪罪下来,也责罚不到她身上。婢女这样一想,抱着手绢香囊出去烧了。 没了那些碍眼的东西,谢清霞顿时觉得好受了些,转念想着陶若那番话,她又怄气得吐血,心想如今她是这个府上的主子了,就算相公再喜欢她,她也进不了门,毕竟自己才是正室。 想到正室她又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不能做正室,不是可以是偏房? 谢清霞犹如五雷轰顶,她要是做了偏房,相公的心里还有她站脚的地方吗? 想着,谢清霞恨恨道“她做梦,只要我有谢清霞在,别说偏房,就是通房婢女也轮不到她。” 傍晚王恒之回来,府上一起用房,文瑜瞧着小了一个人,见她娘不动声色,她也不好开口。 王恒之没看见陶若,心里虽然疑惑,前天晚上她离开后,他都不敢打听她的消息,昨日忙了一天也顾不上,今早一早去了衙门,他也顾不上,暗想用了晚饭再问问。 一顿晚饭安静的用完,他们小坐片刻,王老爷便去了书房,一同过去的还有王德之,王行之,不用多说也是为了学习的事情。 王恒之坐了一会儿离开,让她们一群人说话。 文瑜她们说了一会儿,文瑜便起身回青瑜园,谢清霞想着王恒之,和王夫人说了几句话离开了。 文瑜在路上走着,王恒之看清楚是她,唤道“瑜妹妹等一等。” “大哥?”文瑜闻声上前,有些拘谨道“大哥有什么事?” 王恒之看了她一眼,走了几步,文瑜会意的跟上去,紫莺很识趣的没跟上去,他说“昨日和今日你见了若娘了吗?” “若表姐?”文瑜吃惊的看了他一眼,王恒之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点点头,她暗想大哥是真的欢喜若表姐,不然也不会记挂着她,文瑜道“昨日府上人很多,娘没让若表姐出园子,早上倒是让若表姐和我们一起用早饭的,瞧着除了气色差了些,其他的都还好。” 听着,他松了口气,还好就好。 文瑜想了想,道“大哥,今早回去的时候,大嫂叫住了若表姐说是有话说,我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不用多说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大嫂看不惯若表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知道欺负她,想着便觉得若表姐让人心疼,让人可怜。 王恒之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道“我知道了,你多劝劝她,让她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对她说我问了你关于她的事情知道吗?” “知道,大哥放心,有机会我会好好和若表姐说说话的。”文瑜点点头 王恒之回了园子,谢清霞连忙迎上去,一派贤妻模样,含笑讨好道“相公回来了?” 王恒之看了她一眼不和她说话,吩咐婢女道“准备热水。” 婢女会意下去,不多久热水准备好了,谢清霞连忙给他找了一身换洗的衣服搭在屏风上。王恒之进了沐浴间,他以为谢清霞会出去,谁知她红着脸站在一旁不懂,他扭头道“我要沐浴。” “嗯!”谢清霞关了房门,上前准备给他脱衣服,王恒之吓得后退两步,惊道“你做什么?” “侍候相公沐浴啊。”说着她的脸滴出血来“娘说女子嫁人为妇后,就要好好的侍候相公。” “我不用你侍候,我自己来,你出去。”王恒之生气道。 谢清霞一怔,见他嫌弃的模样,打开门出去,心里难受得很,特别是她走了没两步,房门落了栓,他们是夫妻,最亲密的事情都做了,还怕给他沐浴吗?那他嫌弃的神情刺痛了她。 王恒之沐浴之后并未回主屋,而是去了他的书房,在书房里看书,谢清霞洗漱好坐在屋子里左等右等,知道他在书房便过去敲门,柔声道“相公,夜深了歇息吧,明日你还要上早朝呢!” 听着她唤自己相公,王恒之觉得刺耳,可她是他的妻子,不唤他相公又唤什么呢? 叹了口气,他道“你先睡吧!” 门外的人应了一声,迟疑了一下离开,这一等小半个时辰过去,谢清霞撑不住困得直点头,雪霁道“少夫人,你先歇着吧!” “大公子还没过来?”她揉了揉眼睛问。 雪霁点点头,说“大公子方才要了一杯茶,估计还得看一会儿,少夫人先歇着吧!” “不,我不困。”摇摇头甩掉睡意,知道他这是躲着自己,虽然不想承认,可这么晚了,谁都睡了,他还在看书,又不秋闱,他那么努力可不就是不想看见她,她不服,她就是要等,看他能看多久。 王恒之看得直打瞌睡,瞧着蜡烛烧了不少,知道时候不早了,他吹了蜡烛准备回去休息,他想分房睡,若是他娘知道了肯定又闹,又拿若娘威胁,他便不敢动那个念头。 回去看着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人,他看了一眼,进了里间,雪霁听见脚步声惊醒过来,看见他已经回来了连忙推醒谢清霞,谢清霞醒来看见他进了里间,连忙起身跟上去。 等她打散头发,王恒之已经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了。她看着心里难受,弄好后跟着上床躺着,她想钻进王恒之的被子里,他把被沿压在身下,她想钻也钻不进去。 雪霁看他们睡好了,吹灭蜡烛轻手轻脚的出去,顺手关上房门。 在黑暗中,他们无声的躺着,都知道对方没睡着,王恒之闭上眼不动,谢清霞眨巴眨巴的双眼看着床幔,不由的想起昨晚的事情,她浑身发热,又紧张又期待。 可她躺了好一会儿,身边的人没动静,她忍不住出声道“相公,相公,你睡了吗?” 王恒之听着不做声,谢清霞撑着身子看了看他,见他闭着眼不动,失望不已的躺着,辗转反侧好一会儿才睡着。 不多久传来声响,王恒之被她吓醒,她像是在偷吃东西,吱吱吱的响着。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各种纠结! 正文 99第九八章 及笄 陶若自从他们新婚的第一天早上和她们用了一个早饭,随后的日子和以前差不多,依然不让她出门走动,倒是乳母她们可以来回的走动。 文瑜也来找她一次,和她说了好一会儿话,都是在安慰她,陶若明白她的心意,倒也没多说,后来听乳母文瑜离开红芜园没多久就被王夫人叫了去。 约好的第二天她过来和她说话,第二天她根本没出现,让紫莺过来说了一句她有事,不能过来了。 陶若不用多想都知道是王夫人对她说了什么,她能谅解,并不怪文瑜,毕竟她就是那个软弱性子,和以前的她一样,不过要好了些。 她在园子里,外面的事情都是乳母和铃儿告诉她的,大概是乳母说了什么,铃儿多话的人并不在她面前提起王恒之和谢清霞,大概是怕她伤心吧。 其实她也不想听,每次一听她就觉得心里难受。 这天中午,陶若在园子里拆线,拆掉她绣的栀子花,大概是习惯了,她原本想绣牡丹的,谁知道... 正拆了一半,铃儿从外面回来,对她说道“小姐,今日有一人上门给二小姐说媒求亲了?” “是陈家?”她记得文珠嫁去了陈家,听说她过得并不好,比起她有过之而无不及,陈家虽然是大户,可她那个尖酸刻薄的性子,在婆家并不讨喜,相公对她也不好,生了一个儿子生出来就夭折了,根本没养活。 在陶若看来她也是活该,虽然她总是欺负人,活该她过得不幸。 “什么陈家?”铃儿疑惑了一下,道“不是陈家,是钱家,听说是个小官吏呢!” “钱家?”陶若差点咬了舌头,追问“是那个叫钱生的钱家吗?你确定是给文珠求亲说媒的?” 铃儿被她激动的神情说得一愣一愣,顿时怀疑自己的消息是不是对的,她说“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小姐稍等,奴婢再去打听打听。” 陶若点头,目送她开门出去,心跳加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庆幸。 铃儿这次出去好一会儿,回来万分肯定的说“小姐,是钱家,求亲的人是叫钱生,他让媒人上门给二小姐求亲。” 陶若不知道该说什么,钱生求娶王文珠?她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该不安“姨母答应了吗?” “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她们也不清楚,大概等会就会知道夫人答应没,奴婢再去打探打探。”铃儿见她主子这么上心,自然要好好留意。 中午陶若吃的不多,她心里记挂着钱家上门求亲一事。用了饭没多久,铃儿再次回来,道“小姐,夫人答应了,媒婆在厨房用了午饭这会儿带着喜讯回去了。” 她听着松了口气,是文珠,是她,不是自己。 心中压着的一块大石头突然消失了,她觉得心情大好,正想出去走走,想起自己根本不能出去,她高兴得想做点什么事,让乳母拿出她的筝,她在园子里弹奏起来,院墙种着菊花,已经含苞待放了。 文珠得知王夫人答应她嫁给一个小官吏,她气得直哭,乐氏千万个不乐意,她如花似玉的女儿,怎么说也的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如今一个七品小官来求亲,夫人居然一口就答应了,这让她不能接受。 乐氏让碧月看着文珠别让她做傻事,她去了主院。王夫人知道她的来意,让她进来,乐氏也不拐弯抹脚,道“夫人,贱妾听说夫人答应了钱家的亲事?” “姨娘有什么意见吗?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文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她也是我的孩子,再说老爷也是答应的。” “老爷也答应?”乐氏以为她听错了,老爷最偏袒这个女儿了,怎么会让她嫁给一个小吏受委屈? “老爷当然答应了。”王夫人道“还有什么事吗?没事就回去吧,府上很多事情要处理,文珠的亲事定了下来,就要准备嫁妆的事情。” “夫人,钱家根本配不上二小姐,二小姐嫁过去便是下嫁,夫人不如跟钱家说说,把表小姐嫁过去,反正她也是孤女。”反正她也作出了那些龌龊事,别以为瞒着她们不知道,她们只是不想说破而已。 王夫人听着突然笑了一下,道“乐姨娘说的倒是好主意。”乐氏含笑点点头,以为她会答应,谁知道王夫人道“不过若娘比文珠命好,她的亲事已经暗自定了下来,只等男方上门求亲,只等文珠出嫁后便筹备亲事。” “那个人,那个人是谁?”乐氏疑惑又不甘的问道。 “这个你不用知道,好好看着文珠,若是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别怪我这个做娘的不心疼,既然她不愿意家人,就去庵里落发出家作姑子好了。” 乐氏就是打算回去让文珠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听她这样一说,她是不敢出主意了,她说“可钱家的门户实在是太低了,可不是委屈了二小姐?” “委屈不委屈她嫁过去就知道了,等她出门了,在嫁妆上不会亏待了她的。你下去吧。” 嫁妆嫁妆,嫁个没能力的相公,就算嫁妆再丰盛,又能如何,总有用光的一天。乐氏心里千万个不愿意,知道王夫人是不会松口的,她傍晚堵着王老爷。 王老爷最近烦心事一件一件的,自然没给她好脸色,反而把她劈头盖脸的臭骂了一顿,乐氏嘤嘤哭泣装可怜,王老爷有呵斥了几句,她不敢招人烦,悻悻的回去。 文珠得知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气得哇哇大哭,她后悔自己没迟出生几年,也不会赶上她及笄,乐氏哭着安慰了半天。文珠睡前又做了一个小人,开始拼命的扎扎扎,小人的背面写着“钱生”二字。 虽然很少灵验,她还是希望这次能灵验,他最好暴死,她也就不用嫁过去了。 不过,她似乎想多了,钱生一直身体健康,神清气爽,直到把她娶回去都一直身体健康,无病无灾的。 王恒之初十不用去衙门,他叫来婢女道“我的那些手绢,香囊去哪了?” 婢女眼神闪烁,低着头着怯怯的摇头“奴婢不知。” “你不知道谁知道,说,去哪呢?”王恒之丢了手里的桃花手绢,厉声道。 婢女抖了一下,说“是,是少夫人,少夫人让奴婢抱下去烧了。” “烧了?”王恒之瞪大双眼,气得浑身发抖,那可是若娘辛辛苦苦给他绣的,她居然一把火烧了“把少夫人叫来。” 婢女如蒙大赦的跑出去,不多久谢清霞进来,道“相公找妾身有什么事?” “为什么烧了它们,那是我的东西,谁让你动了。”王恒之生气大吼。 谢清霞还未见过他这种模样,吓得一抖,眼眶一红,她低头抹泪,道“妾身,妾身也不是故意的,妾身一不小心弄脏了,想着府上也不缺那么点东西,就让婢女拿下去烧了,相公若是喜欢,妾身绣一些给相公就行了。 她一边哭一边说,王恒之看着头疼,厉声道“以后我的东西谁都别动。婢女点点头,谢清霞见他不计较,松了口气,谁知他看着她道“你也不许,否则别怪我...”他拍了一下桌子。砰的一声,把谢清霞愣住,他忍着手心火辣辣的疼痛,抬步离开。 谢清霞委屈得不行,抹着眼泪这次真的哭起来了。哭着哭着,她又怨恨陶若,都是她,都是她的错,否则相公也不会嫌弃她,讨厌她。 眼看着中秋佳节后,就是她及笄的日子,陶若倒也不在意,不就是生辰而已,反正在这府上根本没几个人在乎她,及笄不及笄又能怎么样。 再说钱生求娶王文珠让她多年的心病得以痊愈,她似乎没什么顾及了。 这才用了早饭没多久,院门大开,陶若靠着窗户绣花,正好能够看见院门处,谢清霞带着雪霁进来,看她衣服来者不善的神情,她心里有数,放下绣活,衣裙上别了一根绣花针出去。 谢清霞看着她出来,瞧着她气色似乎不错,她却憋着一肚子里,脸上今早冒了一个红包,胭脂水粉的遮盖不了,她就更生气了。 “哟,若表妹似乎过得不错啊!”谢清霞怪声怪气的笑道。 陶若扫了她一眼,嘲笑道“没别人,别装姐姐妹妹的,听着恶心,你似乎过得不好啊,都长包了还敢出来,倒是不怕丢脸啊。” 谢清霞捂着左脸上的红包,气得浑身发抖“陶若,你这个小贱人,你才恶心。” “没事别在这儿鬼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了你,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陶若指着门说。 让她滚出去?谢清霞憋着一口怨气爆发了,和她对骂她就讨不到便宜,上次打架的仇她还记着,这会儿她也顾不上身份了,气得扑上去就要打她。 陶若抓着她的手,身体一扭抵着她的肚子,一双抓住她的双手不让她打人,另一只手从衣裙上拉出绣花针对着她的眼睛就要扎下去。 谢清霞吓得哇哇大叫,极力挣扎。雪霁想上前帮忙,乳母,铃儿很快就抓住她,一手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叫。 看她吓得脸都青了,滚在地上偏头避开她手里的绣花针,她心里舒畅了,吓唬吓唬就行了,要真是除了什么事,王夫人责罚的肯定是自己。 陶若松开手退了一步站着,乳母她们见了松开雪霁,雪霁脸上上前扶着谢清霞起来,她地上打滚,衣裙早就沾染了一层灰尘,她不甘心还想上前教训陶若,瞧着她手里的绣花针,她迟疑了一下,真怕她狗急跳墙扎了她的双眼,成了一个瞎子,那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谢清霞带着一肚子怨气来,又带着一肚子怨气,两肚子火气离开。 她走出了园子,陶若得意的笑了一下,收好绣花针扭头回去继续绣花,想来她也会消停几日。也不敢把今日的事情告诉王夫人,那样会让王夫人觉得她没用。 所以陶若不用担心王夫人会把她叫去训斥,她知道谢清霞不会说的。 中秋佳节,王老爷王夫人去了皇宫参加晚宴,留在府上的人,除了陶若,他们一起坐在花厅用饭。 陶若现在已经是被遗忘在王家后院的一个人了,吃食上并不好,咸菜青菜,只有乳母有时出门回来才能偷偷的带点肉回来,偷偷的做了给她加餐。 陶若是八月二十的生辰,也是她及笄的日子。 及笄的前一天,王夫人让人送了一套新衣服过来,送衣服的是柳月,她说“明日是表小姐及笄的日子,夫人让奴婢转告表小姐明日收敛一点,别被人笑话了。” 陶若不解,她一直很收敛。 柳月一走,她看了看衣裙,倒是上好的布料,王夫人这次转了性了,居然会给她一套上好布料做的衣裙,花色新颖又好看。 第二日她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太阳打西边出来,王夫人居然亲自给她做及笄大礼,给她梳头,开脸,挽发,抹胭脂水粉。 居然还有客人,除了沐雪和司马玦之外,还有谢家的人,王家的其他亲戚,虽然比不上文琬及笄那么隆重,她倒也惊讶了。 文珠及笄她没看见,那时她正被关着的,想来不会比她寒酸。 她还好奇的是,沐雪来了就算了,司马玦怎么也来了?想起乳母说他对自己上心,陶若不由好奇的多看他一眼,心里竟然丝丝缕缕的让人觉得尴尬。 司马玦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扭头看过来,陶若听见王恒之和王德之说话的声音,扭头看过去,见他背对着自己,身形还是那么清瘦。她看着看着,心中浓浓的酸楚。 眼前突然多了一个带着怒意的面容,陶若看了谢清霞一眼,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不理会她,扭头去和沐雪打招呼。 沐雪看见她笑了,道“若姐姐今日了真美,让人都认不出来了。” 陶若不好意思的笑笑,想着那封信,不知道她有没有给她娘,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陶若道“多谢沐雪妹妹能来,我很高兴。” “姐姐的成人礼怎么能不来了,恭喜姐姐长大成人,以后嫁得以为好郎君。”说着她朝不远处的人挤眉弄眼。 司马玦假意没听她们说话,没看见妹妹挤眉弄眼的模样,他是君子,不会偷听的。 “多谢妹妹。”陶若在心里苦笑,好郎君? 钱生已经不足为患,至于王恒之,他已经娶妻了,王夫人也不会让她做妾。她的好郎君又在哪呢? 她想,她若是要荣华富贵,势必就要嫁个好郎君。 沐雪说是要和她说说话,两人走出了园子,走到僻静的地方,她正要开口,沐雪道“若姐姐等等,等会过来。”说着她扭头走了。 陶若真想跟上去,看见她和司马玦擦身而过,沐雪扭头对她笑笑走开了,她看着司马玦,突然有些紧张。 司马玦低头看了看她,道“近来好吗?” “很好,多谢司马公子记挂。”说着她微微福身道“园子里还有事情,司马公子有兴致可以随便逛逛,虽然比不上侯爷府,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过几日我娘会请媒人过府说媒提亲的。”陶若脚步一顿,不明所以的回头看着他,司马玦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却还是面色平静的说“向你提亲,我要娶你。” 闻言,陶若突然歪了一下,被吓的,她不可置信的望着司马玦,道“司马公子,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不是开玩笑。”说罢,他看了陶若一眼,面无表情的离开。 留下五味陈杂的她。 作者有话要说:正牌男主登场了,亲们hold住了吗? 正文 100第九九章 提亲 陶若被司马玦的话吓住了,他走了很久,陶若才反应过来,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站在柳树旁,心烦意乱的折着柳枝,一节一节的掰断,柳叶落得差不多,柳枝光秃秃的。 他要求娶自己?撇掉那些杂念不说,能够成为他的正室,对她来说是天大的福气,且不说自己,寄人篱下的孤女身份。 单单说他的身份,安国候府的三公子,也有人称三世子,虽然不是嫡长子,可他也是嫡子,是今年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凭着他的才学,肯定得皇上青睐,仕途平坦,平步青云。 再来一表人才,风度翩翩,人中龙凤,才华出众不说,凭着他这个侯府的嫡子身份就已经能让不少大户人家愿意把千金小姐加入附上, 可他为什么说要求娶自己?陶若低头看着湖面朦胧的身影,她不是天姿国色,不是牡丹绝色,更没有倾国倾城的容颜,为什么司马家会求娶? 想起那封信,以及那个玉镯,陶若想难道是因为当年她无意救了沐雪,司马家想要报恩所以给她一个好归宿,才让司马玦迎娶她? 这样一想又觉得太勉强,若是司马家要报恩,直接把她收为义女,然后给她找个差不多得人家,以侯爷府义女的身份出嫁,也算是抬高了她的身份不是,犯不着委屈司马玦。 猜想被推翻,她不由的想,难道真的是因为司马玦对自己有意?陶若是在不敢恭维自己的长相,她在王家姐妹中算是中等,若是在世家小姐中,不过是清秀而已。 想起他方才不自在的神情,陶若不敢想了。 不得不说嫁进安国侯府能把很多人气疯,她自己也觉得是痴心妄想。 正想得出神,突然有人大力的把她拉了一把,离得湖面远远的。她惊呼一声回头,看着清俊的面容,眼里,脸上皆是一喜“表哥!” 王恒之看她满是笑意的脸,神情顿了顿,别开脸道“别离得太近了,会滑下去的。”说着松开抓着手臂的手,转身要走。 陶若见他神情淡淡,似乎不愿意和自己多说,心中委屈,唤道“表哥,你...你近来可好...” “回去吧,今日是你及笄的日子,别让客人见不到主人。”王恒之转移话题道。 陶若咬了咬唇,快步走了几步站在他身后道“表哥,那晚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哪晚?心思转了几圈。他明白她说的是他成亲的那晚,心中抽痛,背对着她,他点点头。 心沉入谷底,她问“若是我要嫁作他人妇,你会不舍吗?” “若表妹,表哥会替你高兴。”王恒之背对着她说完,抬步就走,神情悲伤痛苦,眼前有些模糊。 他说若表妹,不是若娘,连称呼也变了,在他心里只是表妹吗? 心在谷底静止,心抽痛不止,她看着走远的人,苦涩的低语“是吗?” 王恒之刚走过院门,与谢清霞碰了一面,她见他的神情,探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看向这边的人,当即明白他的悲伤为谁,不过是眨眼的时间,她又缠上了她的相公。 王恒之尴尬的别开脸不看她走了,谢清霞并未跟上去,而是朝陶若走去,一脸怒意,扬手扇耳光。 陶若看见她时就清醒过来,她一矮身避过她的巴掌,起身时毫不客气的给她她一巴掌,手心火辣辣的疼,她看着被打楞的人,她说“今日可是我的及笄日子,不要给我找晦气。” 谢清霞捂着红肿发热发疼的脸颊,嘴里隐隐有血腥问,她咬牙切齿,怨恨的低语“陶若,你敢打我...” 陶若已经走远,自然不会听见她愤怒到了极点的话,她若无其事的回去,王夫人不悦的看了她一眼,她假装没看见。 和司马玦目光无意相交时,她神情淡淡的微微点头示意,随即移开目光。 饭菜很是丰盛,陶若明白,这个及笄礼不过是看在司马家的面子上给的,否则王夫人又怎么会为了她破费。 她还在想为什么王夫人突然对她好了,刚把他们抓回来时,她可是恨不得吃了她,想起司马夫人两次亲自上门,她前后的态度,想来是司马家坚持要迎娶她,没看上文瑜,她害怕得罪司马家,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的吧。 那两次,司马夫人是上门探口风的。陶若知道王夫人一心想让女儿攀上司马家,后来文琬进宫了,剩下的就是文瑜,谁知道司马家看中的是她,估计第一次司马夫人上门她是不愿意的。 第二次司马夫人上门说了什么,让她不得答应。正是又司马家在,嫁给钱生的人才会变成文珠,为了这事,文珠可没少在府上闹着不嫁,她听铃儿说了不少,最后是王夫人扇了两个耳光,她老实了,不敢再哭闹。 王夫人没看见谢清霞入席,叫来柳月。柳月道“少夫人说突然有些头疼,回去休息了,让奴婢跟夫人说说。” “没什么事吧?”王夫人不放心的问。 “听雪霁只要休息一下就行了,夫人不用担心,若是严重了,少夫人会叫大夫的。”王夫人点点头不再多问,毕竟府上还有这么多客人要她招呼。 送走客人,王恒之回了园子,见谢清霞站在屋里幽怨的看着她,半边脸红肿着,他微微吃惊,问“怎么弄的?” 他一出声,谢清霞泪水一颗一颗落下,无比可怜无辜的看着她,说“是若表妹打的。” “胡说。”若娘才不会粗鲁的打人。 “不是她难道是我自己打的?”谢清霞道“相公一直被她骗了,她心机深沉,下手又狠,上次落水她想溺死我,相公只是被她蒙骗了而已,她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女子,她别谁都有手段。” 谢清霞哭着说“相公以为二叔为什么要在相公的炖品里下药,他看上了陶若,知道你们在一起,他嫉妒了,所以他对你下药。” 王恒之吃惊不已的望着她,她说“我说的句句属实,相公不相信也没办法。” 说完她扭头进了里间,心中快意,既然她在里心中那么美好,如今知道了她的真面目,还会喜欢她吗? 对她的话,王恒之震惊过后,觉得她的话经不起推敲,只当她是胡言乱语,在他面前抹黑若娘,他知道谢清霞知道他和若娘的事情。 所以对她说的并不在意。 及笄后没几天,司马家延请金陵城最红的媒人上王家提亲,王府前放了爆竹,陶若在园子里听着铃儿说,心思复杂,而她是默认的。 自问错过了司马家,她再也寻觅不到这么好的家世,能从钱家轻易的跳出来,这是她意想不到的,她原本等王夫人跟她说让她嫁给钱生时,她就带着自己的包袱趁夜离开,躲得远远的,再不自作聪明的守在金陵城被他们抓住。 至今她都不知道王夫人他们是怎么知道他们在别院的,并且不过是一天一夜的时间。 谢清霞得知安国候府的人向陶若求亲,以为自己听错了,雪霁道“小姐,奴婢都打听清楚了,不是谣传,是真的,媒人就在主院呢,不会有错的。” “她又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居然让安国候府不计较身份地位的迎娶她这样一个不要脸的孤女?” 雪霁听着不敢胡乱出声,毕竟她也觉得这个表小姐真是好手段,一边把大公子迷住了,这边又迷住了司马公子,还让二公子为了她下药,可真是有手段的狐狸精。 人说狐狸精最后媚=惑人心,表小姐恐怕是狐狸精转世吧? “凭什么,凭什么,姨娘,凭什么她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能嫁娶安国候府,凭什么我这个堂堂的王家小姐要嫁给一个小吏?”文珠得知消息,气得哇哇大叫,气着就要去找王夫人理论。 乐氏连忙抱住了她“珠儿,你别冲动,难道夫人的耳刮子还没吃够吗?你这样去一定会受到责罚的。” “责罚就责罚,总比被她们欺骗了的好。”文珠不顾乐氏阻挡,非要去找王夫人理论,乐氏没办法,知道她这是不撞南墙心不死,非得头破血流了她才甘心。 果然没多久,文珠脸颊红肿,一脸泪痕的回来,乐氏早料到,如今看着还是心疼,毕竟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十月怀胎的苦,只有生下她的人才知道。 文珠看见乐氏,委屈的扑上去,嚎啕大哭“姨娘,姨娘,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我不甘心,为什么安国侯府会看上她,她何德何能,无身份,无地位,她怎么能嫁入侯爷府?” “好了好了,姻缘天定,这都是命,你不甘心也没用。”乐氏安抚道“等钱生当大官了,你也是大官夫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再说你可是正室。” 吃了半辈子妾室的苦,乐氏觉得就是小门小户,只要是正室都过得比大门大户得宠的妾室好。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例子。 “她嫁入安国候府还不是正室,还是嫡子,还是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娘,我不活了不活了...为什么我这么命苦,为什么?”若是她能嫁入兴国侯府就是死也知足了,可是,可是他已经娶妻。 王恒之得知安国候府向王家求娶陶若,还是那个比他出众许多的司马绝玦,他的心像是被挖了一刀,难受得他觉得呼吸都有些疼。 王夫人观察他的神情,把他痛苦的神情尽收眼底,不动声色道“这是一门好亲事,陶若毕竟是我们府上出去的,她又从小养在府上,除了我们王家在没有其他亲近的亲人,以后王家就是她的娘家。” “若娘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合司马夫人的心意,嫁过去她就跟着享福了,你也把心收收,多关心关心清霞,她才是你的妻子,是跟你共度余生,白头偕老的人。” “娘,孩儿知道了,若是没什么,孩儿先走了。”王夫人不再为难他,该说的都说了也就够了,再说陶若嫁了人,他也就不会再存着念想了。 虽说对王家百利无害,可王夫人心里还是不欢喜,没想到她那么好命,倒是让人嫉妒得很。 王恒之失魂落魄的回了园子,想起他娘的话,他心中抽痛,若娘要嫁人了,还是比他出众的安国候府公子。他是应该替她高兴的,可他嫉妒了,不愿意她家人,就这样一辈子生活在园子里他都愿意。 可是... 闭了闭眼,王恒之觉得难受极了,官袍未换坐在书房不让任何人打扰。谢清霞冷笑了一下,凉凉的想,想必是为了那个女人,她要嫁人了,他心里不舍了,嫁人了好,断了他的念想。 谢清霞原本想让雪霁出去说说她的丑事,坏了那个女人的名声,搅了这桩亲事,可她想来,若是这桩亲事搅黄了,她这个相公还不整日整夜的想着,念着? 只有她嫁人了,成为别人的妻子,他们才能端了念想。免得她整日担心,若是那日那个女人说服了娘,把她纳为妾室,她在这个园子里可是一点地位都没有,那个女人太可怕了,留在身边终究是个祸害,会拿针扎人眼睛的女人,可见她有多狠心。 这样一想,谢清霞也不会理会书房的人,以免讨嫌,他本来就讨厌自己,虽然她不想承认,事实就是如此,否则也不会在成亲洞房之后,就再也没和她做那档子事,虽然同床,只是各睡各的。 这让她觉得无比的委屈丢脸,却又不好对她娘说。 陶若知道司马家上门求亲的时间不晚,王夫人把她叫去却是用了晚饭之后,她行礼道“见过姨母!” 王夫人看了她一眼道“今天有人上门求亲了,是向你求亲的。”陶若做出一副吃惊的模样,王夫人冷眼看着,问“知道是那户人家吗?” “不管是哪户人家,我都不嫁。”陶若倔强道。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有人不计前嫌娶你就够了,你还有脸子拿乔,你那点心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恒之就是下辈子都不可能。” 陶若沉默不语,王夫人气得一时没说话,屋子里安静了半天,王夫人气消了些,道“今日司马家上门求亲了,以后老实的呆在府上,别胡思乱想,你是王家养出来的人,王家就是你的娘家,以后嫁去了司马家,也应该为王家多想想。” “我不嫁!”再次出声道。 王夫人气得脸都绿了,起身就要扇耳光,陶若仰着头,她倒是要看看她现在敢不敢打她。说不嫁是为了气她。知道自己多不识好歹,她既然答应了这门亲事,就不可能有意外。 因此她肆无忌惮了,就想气气她,看她生气的模样,她心里欢喜不已。 王夫人顾忌着以后,若是如今把她打了,以后她去了司马家,若是记着今日的巴掌。倒是得不偿失了,所以现在得对她好一定。 扇耳光的手改成抓着她的手,道“若娘,安国候府可是多少世家小姐想嫁进去的,你若是不识好歹,悔亲也不是不可以,那你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悔亲的人可是嫁不出去,倒是你去庵里做姑子吧!” 陶若听着不言语了,王夫人看着满意了,道“回去歇着吧,没事别乱走,好好的在园子里修心养性,别去了司马家丢了王家的脸面。” 陶若依然不语,只是福身行礼,缓缓离开。 她一走,王夫人掀了茶杯“不知道好歹的东西!”如果不是司马家看上了,也不会轮着她。 柳月看着她生气,劝说道“夫人别气了,表小姐就是这么个脾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王夫人哼哼两声没了言语。 正文 101第一百章 手笼 文珠的亲事定在十二月,陶若在王家排在文珠之后,她的亲事自然不能在她前面,所以得把文珠嫁出去了才能准备陶若的亲事。 王夫人想着接二连三的嫁妆顿时有些头疼了,这一年店铺的进账不多,还没以前一个月的进账多,她都快愁死了。 为了这个嫁妆,她可是把以前存着的银子都拿出来了。文珠哪里可以寒酸一点,可司马家自然不能寒酸了。不然可不被人笑话了。 文珠得知听了亲事,也不去找王夫人闹了,她知道找也是白找,他们决定的事情她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利,想着她整日以泪洗面,觉得自己真是命苦,她们一个比一个好,文琬去了皇宫享受荣华富贵,谢清霞那个女人进了他们府上,以后会是王家的女主人,那个不要脸的东西嫁去了安国候府,又是一门天大的好亲事,她何德何能? 文瑜那个小贱人就更不要说了,王夫人还能委屈了自己的女儿,她原本想进宫,如今成了泡影,她想嫁去兴国侯府,可人家已经娶亲了,她觉得自己就是最命苦的人。 文珠过得浑浑噩噩,以泪洗面。陶若倒是过得平平静静,得了司马家的福气,自从司马家上门提亲之后,王夫人就吩咐下去,在饮食穿着方面,对她好了许多,到了以前还没闹翻的时候。 想来是为了讨好她,毕竟以后她可是侯爷府的人了,乳母,铃儿,小薇她们在府上也得了仆人们的讨好恭维。 重阳节她是照样要出门一趟的,头天她给王夫人说了,王夫人思量了一会儿,点头准许她出府去祭拜。 用了早饭她换了一身素色衣裙,马车府门外等着了,她带着面纱出门,乳母,铃儿跟着,除了车夫,还有一位小厮,这倒是王夫人的厚爱了。 马车轱辘轱辘的出了城,陶若跪在她爹娘的墓碑前道“是不是爹娘看女儿太可怜了,所以给了女人这样一桩好姻缘?” 自然无人回答她的,千言万语都之化为一抹苦笑,她说“爹娘放心吧,以后会好的,都会好了,女儿不会有事,女儿很坚强的。” 下山进城,她们都有些饿了,乳母建议去酒楼坐坐,陶若点点头,她们去了凤舞街的酒楼。她还是第一次来,这个酒楼还是她的店铺,她们并未惊动掌柜的,一切出面都是羽宝斋的掌柜的。 她们要了一个包厢,乳母让车夫和小厮去楼下用饭。用了午饭她又去了羽宝斋,觉得前面的都不好看,与掌柜的对了一个眼色,她去了里面,乳母和铃儿在外面等着,小厮车夫站在马车旁等着。 陶若听着掌柜的说话,等他说完,她说“谣言可以不用传了,反正很多人都已经不上门了,久了会被发现的,若是他们的店铺出租就租下来,做点食盐和茶叶生意都行。” “是,小的记住了!”掌柜的点点头,对这个主子,他想来是敬佩的,以前不知道是个小主子,因为总是那个妇人出面,后来知道背后的主子一个没及笄的小姐,他都惊讶了,不过他家主子确实有经商的天分,这些年他也赚了不少,有心想自己做店铺,无奈有字据在她手上,没她的准许,他是不能随便开属于自己的店铺的。 半个下午时她们回府了,陶若去给王夫人问安后离。 日期一定下来,王夫人就买了大红的锦缎给文珠,让她做嫁妆,文珠哭了几日,看着红色的锦缎,倒也没说什么了,就算她哭死他们也不会改变主意,她只有认命的份,在乐氏的帮助下开始缝制嫁衣。 陶若倒是没想到云氏还有脸上门,与她交情不深,她被关着时自然不会往来,以前也闹得不愉快。 只是如今她待嫁闺中,对方还是安国侯爷府,云氏肯定坐不住了,让婢女提着一个食盒,食盒里放着一碟点心,她道“今日做了些点心,表小姐若是不嫌弃就吃一些吧。” 陶若看了一眼碟子中还算精致的点心,笑了笑道“让云姨娘费心了,只是我这牙有些不舒服,不喜欢吃甜食。” 知道牙不舒服时借口,云氏也不好说什么,笑了笑,道“这可不好,表小姐还是请大夫瞧瞧的好。” “有劳云姨娘记挂了,过两日应该会好的,倒也不用请大夫。”她勉强敷衍着。 屁股仿佛黏在椅子上,云氏赖着不走,和她说着说那,陶若不想敷衍了,道“若是无事,云姨娘还是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做呢!” 她都逐客了,云氏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坐下去,起身和她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她一走,陶若对乳母她们道“以后她来就说我休息着,或者有事忙着,别让她轻易进门。” “奴婢记住了!”乳母道“这个云氏可真是墙头草,以前小姐被关着的时候她还在后面嘲笑,如今小姐身份不同了,她就来巴结了。” 陶若听着没说话,云氏就是那种吃软怕硬,捧高踩低的人,她很久就知道了。 下午文瑜过来找她说话,文瑜过来,王夫人也没说什么了。她不说文瑜便放心大胆的过来找陶若,两人说这话日子倒也过得很快,眼眶这就要下雪了,文珠成亲的日子是腊八那日,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下雪没多久,沐雪送了拜帖来府上,第二日她便上门拜访了,陶若和文瑜含笑出去迎接,谢清霞知道不是来找她的,她之露了一个面,并未和她们多说,她看着陶若她们就眼睛疼。索性眼不见为净。 三人去给王夫人请安,王夫人让文瑜好好招待沐雪,文瑜含笑点头,和她们一起去了红芜园,园子里点着炭火暖烘烘的,她们解下披风让婢女挂着,说说笑笑的坐在软榻上说话吃点心,陶若让乳母坐了咸成的特色点心,她们吃的不错,倒也吃的欢喜。 三人好久不在一起,有一大堆的话要说,说说笑笑的就到了中午,王夫人让人请她们去主院用饭,谢清霞也在,陶若并未和她说话,一桌的的人安静的用了午饭,有陪着王夫人说了一会儿话,她们才离开。 文瑜要回去休息一下,陶若带着沐雪去了她的红芜园,两人刚坐下没一会儿,沐雪让婢女拿了一个包袱出来,道“这是三个让我转交给若姐姐的,若姐姐看看可喜欢?” 沐雪说话时含笑看着她,陶若听说是司马玦送的,心里有些怪异,还是不好意思的脸上发烫,打开包袱瞧着是一团棕色的皮毛,她摸了摸很是温软舒服。 沐雪笑道“这是大哥去年打的类物,是一只棕色的狐狸皮,尾巴在娘哪儿,剩下的三个让人制成了手笼,下雪天戴着暖和极了。” 原来是手笼,她拿着看了看,笑道“司马公子有心了。” “若姐姐可别客气,以后若姐姐进了门,三哥还不知道如何对你好呢,这个手笼我要了很久,三哥就是不答应。如今送给了若姐姐,可想而知若姐姐在三个心中的分量呢!” 陶若被她说的不好意思,道“既然沐雪妹妹喜欢就沐雪妹妹戴着吧,反正我也不差这么一个手笼。” “哎呀,那可是不行的,这可是三个特地送给若姐姐的,我要是戴着三哥非把我吃了不可。”沐雪连忙摆摆手,摇摇头,那可是她三哥的心意,她怎么敢。 陶若笑笑,她也只是说说而已,知道沐雪不会要,再说是别人的心意,怎么好随意送人。 两人坐着说了一会儿话,沐雪在榻上睡了一会儿,陶若午睡了一小会,直到文瑜含笑过来把她们叫醒,三人凑在一起又是一阵说笑,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下午送走沐雪,她们踩着积雪去后院走走,梅花还未开放,才是十一月而已,早梅也是腊月开放的,她们边走边说。 文瑜道“若姐姐能有个好归宿,我很开心。” “瑜妹妹不怪我吗?”她和王恒之的事情,府上的人可都看着笑话呢。 文瑜摇摇头,道“不怪。”她说“我觉得遗憾,大哥没和若姐姐在一起,而我也帮不上忙。” “不要自责,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压下心中的苦涩,她笑得不在意。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她们各自回了园子。 晚饭后乳母收拾东西,拿着狐狸毛手笼看了看,说“这倒是好东西,司马公子倒是费心了,小姐瞧瞧他对小姐多上心。” 乳母在陶若面前说着司马玦的好话,自从知道安国候府上门提亲,乳母心里对司马玦的好感那是直线上升,人家不嫌弃她家小姐的身份地位求娶,那可多大的福气。 陶若明白乳母的心思,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摸了摸手笼,柔软的皮毛摸着手感极好。 天黑之前司马玦坐着马车回了安国侯府,他去给司马夫人问安,司马夫人叮嘱几句让他回去休息一下,晚上一起用饭。 司马玦并未休息,换了衣服就去了沐雪园,沐雪一听他来了就知道他来做什么的,笑了笑道“三哥。” “嗯!”司马玦笑了一下在椅子上坐下,沐雪让婢女上茶,她坐着不说话。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司马玦见她不语,心里有些忐忑,迟疑了一下,忍不住道“今日去了王家,可还好?” 沐雪听得吃吃的笑了一下,司马玦知道被她取笑了,神情有些不自然的瞪了她一眼,沐雪也不好再取笑他,说“若姐姐挺好的,三哥送的手笼若姐姐说是很喜欢呢!” 司马玦暗自嘀咕,他可没问陶若好不好,不过听沐雪说她喜欢手笼,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今年若不是有官职在身,他真想去山上狩猎几只狐狸皮,给她做一个暖和的披风。 今年的雪并不比往年小,下了一层有一层,融化了没几天又开始下雪,冰雪覆盖着一层白茫茫的一片。 陶若有个狐狸毛手笼出门时双手暖和得很,谢清霞看见她手里的东西,心里犯堵,忍不住出言讽刺道“这狐狸皮毛最贵重的可是雪色的狐狸皮毛,那些好杂七杂八的还比不上狗毛呢。” 听出她贬低自己的东西,陶若也不示弱,她现在在府上的地位不低,就连王夫人都要顾忌着,她现在说话可不用顾忌身份。 “就算是比不上狗毛,有的人连比不上狗毛的东西也没有,还在这儿说风凉话,嫉妒就是嫉妒,眼红就是眼红。”陶若说得轻蔑不已,把谢清霞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她确实连杂七杂八的狐狸皮毛都没有。 见她吃瘪,陶若得意的笑了,和文瑜说说笑笑的离开,身后的谢清霞气得跺脚。 “大嫂就是这样眼皮子浅的人,若表姐以后还是别和她计较的好。”文瑜想着谢清霞气得脸都绿了,说。 果然是一家人就是不一样,以前她可不会帮着谢清霞说话,如今成了她的大嫂那就不一样了。 陶若心中有数,笑笑不语,文瑜也没多说。 晚上谢清霞故意在王恒之面前道“那个司马公子对若娘可真是上心,前几日司马二小姐上门拜访,他让司马二小姐带了一个狐狸皮毛给若娘,若娘似乎很喜欢呢...” 王恒之本不想听她说话,听他说起若娘,他便用心了,谁知听着司马玦对她那么好,她也喜欢他送的东西,王恒之心里不是滋味了,不想再听,起身去了书房。 谢清霞道“相公,都这么晚了,早些休息吧!” 王恒之二话不说,头也不回的走了。谢清霞看着直抹泪,嫉妒吧!伤心吧!人家对她那么好,人家可是要成亲了,那个女人以后再也和你没关系了。 在心里吼了一阵,谢清霞觉得好受了些,让雪霁准备热水泡脚休息, 王恒之在书房胡思乱想了一晚上,想着她和司马玦相亲相爱的模样,他便难受得不行。夜深了,他才收拾好心情回去。 屋子里点着蜡烛,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见她似乎睡着了,他松了口气,轻手轻脚的脱衣吹了蜡烛钻进被子里。被子里暖和得很,触手的柔软让他惊了一下连忙退了出去,谢清霞却固执的抱着他的手臂道“相公,你还要冷落我多久?” 王恒之拿开她的手,找了一床被子盖着,被沿被他压着,谢清霞拉了拉,没拉出来,嘤嘤的哭泣道“相公,你已经娶了我了,她也要嫁人了,你就是想着念着也没用,我哪儿比不上她了,相公要如此冷落我?” “睡吧!”王恒之头疼,说了一句。 谢清霞哭得更来劲了,嘤嘤道“我不睡,不睡,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她过不了多久就是别人的妻子,你想着也没用,若是被人知道了你的心思,她也就别想嫁去司马家。” “你想做什么?”王恒之回头看她。 “不想做什么。”谢清霞身子一软,隔着被子趴在他身上。 王恒之被她吓得一跳,推开他就下了床,点燃蜡烛抱了两床被褥出去,谢清霞看着气得哇哇大哭,王恒之听见了也不理会。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马上苦尽甘来了! 若娘也要嫁人了!亲们不要霸王了,留言收藏吧! 小鱼用星星眼望着亲们哦! 正文 102第一零一章 出嫁 王夫人的嫁妆准备得差不多时,文珠的嫁妆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好日子将近,府上倒是办得妥妥当当的。 王夫人当然记得陶若,司马家上门提亲不久,她就去布庄挑选了嫁衣的布料,裁了回去给陶若做嫁衣。因此陶若无事时就会缝制嫁衣,绣锦鸡牡丹图案。 文瑜成亲的头晚下了大雪,第二日地上依然是白茫茫的一片,府上却是喜气洋洋的,红色的丝绸,大红色喜字的灯笼挂着。 陶若收拾了一番,被文瑜拉着去看新娘子,她喜欢看热闹,这点陶若是知道的,她们收拾了一番去了青珠园,乐氏虽然不满意,到了出嫁的日子,她心里还是高兴的,连带着看着陶若她们过来都顺眼了许多。 新房里的人很多,陶若和文瑜进去看了看,谢清霞看见了她们,看了一眼对王夫人说了什么,王夫人抬头看来,示意她们过去,陶若和文瑜两人走过去,给长辈门请安。 察觉她们的目光好奇的落在她身上,陶若淡定含笑,并未有什么拘谨的模样,她们暗暗想着这个表小姐都比二小姐订得好,暗自腹诽王夫人亏待了二小姐。 王夫人自然是不知道她们心里的想法的,让陶若她们陪着文珠说话,她的妆容已经梳妆好了,王夫人领着三姑六婆们出去喝茶吃点心。 闺房里很快安静下来,文珠坐在床头,头上盖在红盖头,她隐约着能看清陶若她们的身影,陶若她们看不见她,谢清霞和王夫人一同出去了,屋子里就剩下她们三个,外加一个婢女碧月。 沉默了一会儿,陶若道“恭喜珠姐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早生贵子。”文瑜跟着和她说着一模一样的话。 文珠点点头“谢谢。”心想。该恭喜的是你吧,别以为进了侯爷府就能荣华富贵了,以后有你受的。她姨娘说了,小门小户才亲近,大户人家是非多,她才不喜欢参与那些是非了。 陶若她祝福了几句就坐在一旁,也不理会文珠,两人喝着茶吃着瓜子,脚边放着炭火,她们说说笑笑好不开心。 而红盖头下的人一大早起来折腾到现在连水都没顾得上,还算碧月有眼色,给她倒了一杯水,又偷偷的塞了两块点心给她。 陶若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吃东西的人,并未装作没看见,而是提醒道“珠姐姐,听说新娘子出门前是不能吃东西的...” 正吃得欢畅的人听她这样一说,呛了一下,低头咳嗽起来,碧月连忙给她顺气,倒了一杯温水给她,文珠喝了一口,好些了才说“谁说我吃东西了,我不过是闻闻而已。”说完她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陶若听得笑了一下道“珠姐姐可真逗。”说罢和文瑜对视一眼,两人无声的笑了。 红盖头下的人,羞恼得面红耳赤,只是她们看不见而已。 不多久府门前放了爆竹,i吹锣打鼓的声音也不小,她们知道这是迎亲来了。两人起身打开门,王夫人和三姑六婆们很快进来,王夫人让谢清霞看着点,她要去大厅看看, 陶若和文瑜站在边上,反正也没她们什么事,等了一会儿看见一身新郎装得钱生,她心里没什么感觉,只要红盖头下的人不是她就行了。 钱生含笑给三姑六婆拱手作揖,引得三姑六婆们夸赞礼仪周到。 又是一阵吹锣打鼓,陶若看着钱生背着人出了闺房,她笑了一下,前世她也是被他背出去的,不过她在他的背上,红盖头遮掩之下落泪了,他们都没发现,只有她知道她哭了,不甘愿的哭了。 新娘子被接走,府上还是很热闹,亲戚朋友都在,他们用了午饭才离开的,上午是文瑜被王夫人叫到身边,让她跟着招呼客人,陶若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长袖善舞的谢清霞出神。 送走客人府上安静了许多,陶若回了园子靠着软榻休息,下午又绣了花样。 文珠回门没几日,安国候府赶在年前准备了礼物问名,两人八字相合,问名属吉兆,第三日就遣媒人准备礼物上门纳吉。 总之,陶若和司马玦的亲事,在年前就定下了日期,定在三月下旬。安国候府的礼金丰厚,聘礼隆重。 王夫人看着聘礼开始犯愁,若是她的嫁妆太寒酸了,肯定会被取笑,而司马家的聘礼隆重,她要是跟上礼金,就得花费一大笔银子置办嫁妆。 王夫人现在最愁的就是银子,看着储蓄越来越少,她肉疼啊,没办法把几个不挣钱的店铺买了,她得了一笔银子应急,反正留着店铺也挣不了钱。 陶若没想到在年关时她还能得了三个店铺,心想王夫人这是真的走投无路,让嫁妆给压着了。 说到底,还不是她弄的,陶若笑了笑,心安理得的收下三个店铺,让掌柜的过年之前休整休整,明年就开业。 除夕的夜晚在花厅用饭,陶若依然和文瑜坐在一起,饭桌上又少了一个人,少了个文珠,听说她过得不错,这是乐姨娘说的。 陶若想,要真是过得不错也就好了。 吃了年夜饭她们各自回园子,天冷了都睡得找,陶若踩着积雪在岔路口顿了一下,道“乳母先回去吧,我走走就回去。” 乳母点点头,把灯笼给她,又把手笼给她戴着,道“小姐小心些,下雪天地上滑。” 她点点头,提着灯笼。踩着积雪咯吱咯吱作响,走着走着到了假山处,湖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块,她提着灯笼站着,想着以前和他在这儿偷偷幽会,那时她一定没想到费尽心机的接近他,得了他的心,最后还是抵不过他想要的荣华富贵。 说到底,一切都是幻影而已。 想到这,她苦笑了一下,摇头转身,看着站在几步外地身影,熟悉的面容让她手一抖,手中的灯笼落下地上。 王恒之走近拾起灯笼给她“天冷了,回去吧!” 她盯着他,接过灯笼,王恒之看着她手上的手笼,目光一暗,陶若没察觉他的目光,笑了一下道“我以为表哥不会来这儿了。” 王恒之沉默不语,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吭声,心中有数,也不迟疑,提着灯笼踩着积雪咯吱咯吱的离开。王恒之回头看着她的背影,她却一直没回头,若是她回头,他会告诉她为什么会来这? 天冷了,文瑜不知道怎么受凉了,在园子里养着,陶若无事去看看她,文瑜怕传了病气过去,让她在外面坐着说了一会儿话让她回去了。 陶若也没推辞,回去就开始绣花,毕竟嫁衣不是那么轻易做好的。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她都会在屋里缝制嫁衣。 初二文珠夫妇回来拜年,而王恒之带着些清霞回了娘家,陶若去露了一个面,钱生知道她即将嫁入侯爷府,来的路上就让文珠好好的和她套好关系,以后有什么事也能帮上忙。 文珠本就不屑和陶若打交道,钱生的话自然是不会听的,而她嫁过去之后,对钱家是越来越失望,有时委屈得直抹泪,钱家的园子还不如她的青珠园好。 她对乐氏哭诉,乐氏只说她都进门了还能如何,又让她好好的抓着钱生,在钱家可别软弱了,毕竟她是三品大官家的小姐,该有的架子就得有,文珠那可是把架子端的,在钱家她可是最大的,钱夫人都不敢说她什么,把她当成菩萨供着。 陶若做了一会儿回去继续绣花,不多久碧月上门,手上拿着一个锦盒道“给表小姐问安,这是我家少夫人准备的礼物,表小姐若是喜欢就收下吧!” 陶若打开看了看,是羽宝斋的簪子,不是挺贵重的簪子,对钱家那样的人家来说,算是破费了。 她笑着收下“多谢珠姐姐,就说我很喜欢。”陶若想以文珠的性子,肯定不喜欢和她套近乎,这簪子恐怕是钱生借着文珠的面子送来的,他最擅长的就是溜须拍马,这点她早就知道了。 等碧月一走,她把盒子交给乳母道,拿去店子继续买吧。她可不会戴着这簪子的,还不如换了银子实在。 随后的日子都过得平平淡淡,她偶尔也会去假山那里站一会儿,并不期望能遇见王恒之,她知道,自从他成亲后,他们之前的种种都烟消云散了,她想抓都抓不住。 为他算计,为他心动,为他欢喜,为他吃苦,为他私奔,最后得到了是把他遗忘。苦笑了一下,她拿着一个石头丢进湖面,打破一池春水,拍了拍手转身离开。 回到园子铃儿笑嘻嘻的说“小姐,奴婢今日得知了一个好消息。” “说罢什么事?”接过布巾擦拭手上的水迹,她说。 铃儿笑笑道“少夫人像是病了,雪霁在厨房给她煎药了。” “这算是什么好消息,下去做事吧,别闲晃,”陶若开始绣花,铃儿应了一句退下去。 乳母等她走了,道“恐怕是偏方,少夫人进门快五个月了,肚子没动静,奴婢前些天听嬷嬷说,夫人把她叫去询问了一下呢。” 想着他们的孩子,她叹了口气,如果她没记错,他们成亲的第二年就生了一个孩子,还是儿子,洗三那日她还回来了。 不过现在都变得面目全非了,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呢。她没多想,继续绣花,今后她的人生就在司马家开始。 谢清霞端着汤药闻了一下,实在是喝不下去,让雪霁拿出去倒了。 雪霁道“可这是夫人吩咐的,少夫人若是不喝不是辜负了夫人一片心意?” 谢清霞连连摆手,道“什么心意不心意,中午我都喝吐了,拿出去倒了。闻着就让人难受,别被人发现了。”雪霁拗不过端着出去透透的倒在池子里。 谢清霞想,她也想要孩子,和他都不让自己近身,她一个人怎么生的出孩子,又不好对王夫人说,实在是难以启齿。 夜里谢清霞沐浴了等着王恒之,王恒之去书房坐了好一会儿才回来,见她还没睡并未说什么,脱了衣服上床,谢清霞便脱衣服边道“相公,娘给我找了偏方,说是对身体好的,娘说我们成亲好几个月,询问我的肚子为什么没动静...” 她还想再说,王恒之道“别说了,睡吧!”说罢他闭上眼,谢清霞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那事情又不是她一个人能行的。 她气了一会儿,躺在床上嘤嘤的哭泣,王恒之假装没听见,继续睡着。谢清霞开始大声的哭泣,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见她不理会自己,她渐渐的不哭了,心里却越发的委屈得很,希望陶若早点嫁出去。 眼看着快到日期,王夫人准备的嫁妆还太轻了些,她打开收着贵重东西的柜子,从里面捧出一个锦盒,锦盒里放着陶若当年给她保管的首饰之类的贵重东西。 王夫人本想留着给文瑜,现在看来是留不住了,没好东西压箱底,被笑话的也是她,没办法,王夫人只能忍痛割爱的把首饰还给她。想想她就觉得不值当,她可是保管了七八年了,选了一两样自己喜欢的,从自己的首饰中学了几样不喜欢的放进去。 又找了一个喜庆的锦盒装着,上了锁准备压箱底的。 杏花开满枝头时,司马家的花轿已经停在王家门口,陶若一大早就被叫醒彻底的梳洗一番,王夫人给她梳头抹脸,看着她带着黄金打造的锦鸡头饰,盖上红色盖头等着司马家来亲迎。 三姑六婆依然在场,陶若梳洗好就坐在床上,文瑜陪着她说话,其他人坐了一会儿就出去了。陶若早上没吃饭,乳母给她准备了一碗粥,文瑜瞧着道“若姐姐,不是不能吃吗?” “那是骗珠姐姐的,一天不吃不喝怎么吃得消,你别说出去就行了。”陶若掀了盖头,抹掉口脂,小口小口的喝着粥。 文瑜暗想,珠姐姐成亲那日不是饿坏了? 陶若喝了粥,又抿了口脂,这才盖上红盖头等着。 文瑜发现今日的她格外的美,心想她嫁人时应该也不会很丑。 听着喜乐声越来越近,陶若知道接亲的人来了,三姑六婆看着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的司马玦,心里暗暗嫉妒陶若好命。一个孤女居然也能嫁入侯爷府,真是不知道侯爷府是怎么想的,好好的世家小姐不娶,娶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 她们不明白,很多人都不明白,知道的应该就那么几个人,就连陶若也是半知半解的。 房门被推开,陶若有些紧张,乳母低声道“姑爷来了!” 她当然知道他来了,她心思复杂,开始胡思乱想,手中多了一根红绸,下一刻她的手隔着袖子被抓住,盖头下,她看见面前的背脊,迟疑了一下起身攀上他的背脊。 他的背和王恒之清瘦的背脊不同,他的背要宽大许多,背着她也稳当许多,根本不颠簸,挽着腿弯的手臂格外有力。 想着乳母说他对自己上心,陶若觉得脸红心跳了。她想应该是衣服的颜色,一片红色让她有些眩晕。 王恒之站在人群中,看着一袭大红色锦衣华袍,绣着锦鸡的新郎袍,以及他背上背着的身影,他再熟悉不过。 随着他的走动,红盖头微微掀起,他看见一小节雪白的下巴,他看着心中隐隐作痛。 谢清霞想看看王恒之见她出嫁是什么神情,找了一会儿没看见他的身影,她好奇的出去找了找。 她在后院的假山看见了王恒之,正要上前,她迟疑了一下,知道她现在过去不过是被讨厌而已,压下心中的不悦,她转身离去,权当没看见他为了另一个女人暗自神伤。 作者有话要说:若娘终于嫁人了!撒花恭喜! 正文 103第一零二章 成亲 陶若是被司马玦背着上了花轿的,从闺房一路背着不停的去了府院门前的花轿。要说新郎背新娘上花轿是天经地义,约定成俗的事情,可陶若住着的这个红芜园离开正大门的距离,那是有些远的。 她不知道别人留意到了没有,她趴在他的背上,身子并不敢上前倾在他身上,因为她觉得胸部鼓鼓的趴在他身上会很尴尬,也很疼,她平常都不敢碰,乳母说那是在长大,她也知道,因为三年后她胸前鼓鼓的比现在大了很多。 她僵着身子被他背着,渐渐的也听出他略微粗了些的复习身,已经看见他下巴上挂着的汗水,想着今日后他会是自己的相公,她不管有没有人看见,她悄悄的用袖子状似无意的擦拭了一下他的侧脸。 走动的人脚步顿了一下,双手颠了颠,嘴角含笑的把她背得更稳当。 在一路人的尾随下,陶若的双脚落地时已经踩在花轿上了,司马玦在关上轿帘时,暗暗捏了捏她的手,吓得陶若连忙收回手。 司马玦却忍不住笑了,她虽然不重,这一路背着他也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了,婢女送了一条手绢给他抹汗,陶若走在花轿中,右侧站着乳母,乳母唤了她一声,示意她在旁边。 陶若在花轿里听着喜乐,忍不住掀开红盖头看看,手刚攀上窗口,乳母发现的把她的手打回去,道“小姐,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要守规矩。 她这样一说,陶若也不好说什么了。靠着花轿坐着,不多久有人走近,车帘被掀开,王夫人塞了一把钥匙给她道“这是姨母的心意,去了司马家可要谨遵礼教,侍奉公婆和相公。” 陶若点点头,红盖头顺着她的动作上下飘动。 王夫人又道“其他的姨母也不说了,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谢谢姨母。”陶若淡淡的回了一句,王夫人很快退了出去,陶若拿着钥匙看了看,猜想箱子里会是些什么? 她连店铺都卖了,恐怕不会又太多贵重的东西,箱子里的东西恐怕是她当年给的那个锦盒,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样一来,她笑了笑,最后还是回了她自己手里。 正想着,花轿动了一下,她连忙扶着墙壁,听着爆竹声,知道花轿这是要走了。 一路上吹吹打打,陶若无事把玩着手上的钥匙,她从怀里掏出一捆红绳,开始打缨络,反正也没她什么事,等她缨打完挂在钥匙上不久,花轿突然停下来,乳母在一旁道“小姐,道安国侯府了。” 陶若听着有些紧张了,把钥匙揣在怀里,高骑在马背上,意气风发,春风得意的人利落的翻身下马,还理了理胸前的红绸花,不理会众人的目光,他大步流星的朝花轿走去,大手掀开绣着并蒂莲的轿帘,弯腰抓着她的小手,暖和和,热乎乎的小手有些湿润,她在紧张吗? 陶若感觉轿帘被掀开,明亮的光线倾泻进来,下一刻她的小手被抓住,大手握着她的手捏了捏,紧接着传来他略微低沉的嗓音,她听着面上一麻“别怕,有我。” 就像有根羽毛挠着她的脸,下一刻,她面红耳赤了,见他半蹲在花轿前,她会意的起身,顺手攀上他的肩膀,环着他的脖颈,前胸依然不敢压下去的。 背上有了沉甸甸的重量,双手穿过她的腿弯,轻易的就把她背起来,陶若透过红盖头看着他利落的快过火盆,在爆竹喜乐声下,陶若再次被他背着进了府院。 走了没多久就到了大厅,司马玦半蹲在地上放下下来,陶若站好了不动声色的理了理衣裙,一手拿着红绸,在喜娘和乳母的搀扶下站好,站了一会儿,外面想起爆竹声。 爆竹声落就听见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吉时到,新人站好一拜天地。” 陶若弯腰俯身一拜,起身后乳母扶着她转了一个圈站好,中气十足的声音再次响起“新人二拜高堂!” 再次弯腰俯身一拜,这次拜得很低,直到乳母示意她起身了她才站起来,侧了侧身子,耳边第三次响起中气十足的嗓音“新人夫妻对拜。” 陶若会意俯身弯腰,风鼓了上来,红盖头飘起来,眼眶着就要落下,陶若正要伸手,有双手比她更快,抓住了下滑的红盖头,稳稳当当的盖在她头上。 不用多想都知道是谁,她暗暗松了口气,若是红盖头掉了可是不吉利的,她可不想第一天就被人在背后议论。 这个意外看见的人并不多,他们不动声色的站好,中气的声音第四次响起“礼成,送入洞房。” 在乳母她们的搀扶下,她手拿红绸,尾随司马玦朝新房走去,沐雪含笑跟着,她还未出嫁,不能进新房,看了一会儿热闹就止步了。 新房的门被推开,陶若抬步而入,被乳母她们扶着坐在床沿,身边已经坐了一个人,喜娘把他们的衣服下摆打了一个结,随即开门出去,屋子里的其他人也跟着出去了,他们想在在坐帐。 外面很是热闹,新房里却安静的让人不敢大口呼吸,双手放在腿上,陶若有些紧张,暗暗蜷着握着拳头,直到一个温暖的大手包裹住她的手,她紧张得缩手,大手握着不松,掰开她的手看着被指甲印出来的月牙形状,他低语“不用紧张,我又不会吃人。” 陶若听着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对自己,从他今日举动中,他觉得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她原本不紧张的,现在听他这样一说开始紧张了,挣扎的要把手抽出来,他抓着不松,反而用另一只手抚平手心的月牙行的印记,她被吓得都忘记呼吸了,手也忘了挣扎。 司马玦看着她纤白得小手,心头软软的,抓着就不想松,她不会知道,为了迎娶她,他想了多久。这会儿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若不是怕吓着她,他还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两人再次沉默的坐了好一会儿,她的手依然没抽回来,一直被他握着,暖烘烘的手让她热得出汗,身子都僵硬着,她抽了抽手见他不松,无奈道“松手。” 声音软软的,司马玦听着心头像是有猫在他心里挠似的,让他全身发麻。正要开口说话,听见脚步声,他松开了手。 陶若暗暗松了口气,门突然被推开,她被吓了一下,司马玦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喜娘说着喜庆的话进屋,给他们解开衣摆理了理,对司马玦道“三公子可以出去了,三少夫人有人陪着就行了。” 司马玦点点头,起身离开,出去没多久,叫来婢女吩咐了一声,婢女点点头离开。 乳母一进来就给陶若倒了一杯水,她接过去掀开红盖头喝了几口,很快就喝完了一杯水,乳母又给她倒了一杯,问“少夫人饿不饿,奴婢给你找点吃食。” 陶若点点头,听着乳母改口称她少夫人,她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乳母出去了一会儿回来,说“三公子已经吩咐下去了,婢女已经去厨房准备吃食了,少夫人稍等片刻。”瞧着周围没别人,乳母又道“小姐瞧瞧三公子对小姐可真是上心。” 陶若觉得还是“小姐”这个称呼听得顺耳多了,至于乳母说的其他,她根本没没仔细听,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司马玦奇怪了。 不多久一位婢女端着一碗粥敲了敲们,铃儿打开门,婢女恭敬道“三少夫人大安,这是三公子让奴婢准备的吃食,让三少夫人勉强吃一点。” 铃儿接过她手中的盘子,回礼道“有劳姐姐了。” 婢女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道“三少夫人若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婢,奴婢叫静言。”说罢她福身退了下去。 乳母接过铃儿手中的粥给陶若,铃儿关上门,陶若已经饿了,早上吃的不多,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两家说是离得不远,马车小半个时辰,走路起码一个时辰吧。 盖头是不能掀的,乳母给她拿着盖头的一角,而端着肉粥慢悠悠的吃着,大概太饿了,吃着味道很是不错,一碗见底,她掏出手绢擦了擦嘴巴,乳母放下红盖头,让铃儿收拾了碗筷出去。 新房的外面就摆着桌子,不少客人在外面用饭,陶若用了放,让那个叫静言的婢女铃儿乳母,铃儿,小薇一起出去,她园子里的三位婢女都被她带了过来,带小薇是她在她被打板子时,她照顾了一晚,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谁对她好她知道,所以把她带在身边。 再说安国候府又是什么个情况她也不是很清楚,身边多个忠心的人也好一个帮手,因此她求了王夫人把小薇也要了过来,王夫人倒是爽快,并未为难,当即点头答应。 外面根本没她什么事,陶若吃了午饭便开始昏昏欲睡,外面站着婢女,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挪了挪屁股,靠着床头闭上眼没多久便不动了。 司马玦喝了几杯酒不放心新房的人,借机过来瞧瞧,静言轻轻打开门,看见靠着床头歪着身子的人正要开口,司马玦嘘了一声,静言闭上嘴,他看着含笑进屋,顺手关上了门,拿着桌上的秤杆一点一点掀开盖在头上的红盖头。 小巧的下巴,红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精巧的鼻子,美目闭着,一张笑脸睡得恬静,他轻柔的掀开红盖头,看着她这睡颜,忍不住笑了一下,暗自嘀咕外面那么吵她也能睡着,实在是让人意外。 他不忍心叫醒她,正扶着让她躺着,房门被推开,乳母她们用了午饭回来,看着屋子里的一幕,顿时愣住。 司马玦看了看自己的姿势,再看看她们怔楞的表情咳了一声,心里发虚,面上却一派坦然的继续扶着她睡下。 谁知道陶若突然踢了一下惊醒过来,睁开眼察觉不对,看着靠近的人,她腾的一下坐起来。没留意身后,头咚的一声撞在床头,她吃痛的皱眉。 司马玦心疼的看了她一眼,解释道“我看你睡着了,便让你躺着。” 陶若一手揉着后脑勺,点点头。司马玦又道“若是累了可以睡一会儿。”说罢不等她回答,抬步离开,走到门口时,乳母和铃儿连忙退开一步让他出去。 他一走,乳母就把陶若说了一顿。觉得她不够庄重,居然在成亲的大好日子睡着了,陶若理亏的不吭声,把玩着手上的红盖头,乳母说了一大通,道“小姐,安国候府的规矩可比王家多,小姐别让人笑话了。” “知道了!”陶若应了一声,掏出红绳和铃儿挑红绳,乳母没说什么,毕竟还有一个下午,光坐着确实磨人。 红盖头掀了对陶若也好,不用中惦记着红盖头,想来是她睡着的时候他掀掉的,那他不是看见自己睡觉了? 想到这儿,陶若脸红了,一不小心挑错了红绳,她输了。 铃儿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和她挑红绳,一来二往,时间倒也不知不觉过去了。 晚饭不用乳母吩咐便有人送了过来,陶若吃了不少,听着外面依然热闹如初。知道他们还没吃完,听乳母说是办流水席的,府上的客人格外的多。 想来一个侯爷府的嫡子娶妻,客人自然不会少。 天色灰蒙蒙时,新房里点了红烛,陶若依然坐在床沿,乳母,铃儿相陪。不多久门被推开,司马玦挺拔颀长的身影进来,他似乎喝了不少酒,面色酚红,一双眼睛黑眸明亮的看着她,很快有婢女端着合卺酒上来,他端着给陶若,陶若也不扭捏,起身接着,和他交手喝掉杯中的合卺酒,她不怎么会喝酒,觉得味道怪怪的,微微皱了皱眉。 司马玦接过她手中的酒杯放下,拿着乳母手上的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喂给她吃,她张嘴咬了一口,道“生的。” 她嗓音清甜,司马玦听着嘴角上扬,又夹了一个饺子给她,她咬了一口说一句生的。他放下又夹了一个给她。 陶若咬了一口说一句生的,余光看见碟子里一共九个饺子,他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一个一个夹着给她咬了一口。 生饺子寓意生子,他一下让她咬了九个,陶若不得不多想难道他想她生九个孩子?她有些害怕了。 乳母放下碟子,司马玦道“准备热水给少夫人沐浴吧!”门外的静言点点头,陶若和司马玦坐在床沿并未说话,不多久喜欢进来,身后跟着的乳母端着花生桂圆红枣之类的东西,一个劲的往他们身上砸,嘴里唱着喜庆的歌。 歌唱完毕,她笑着说着喜庆的话,无非是永结同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司马玦掏出准备好的红包给她,陶若见状也掏出了红包给喜娘。 喜娘收了红包欢喜的又说了喜庆的话,这才推了出去,婢女来说热水准备好了,新房很大,有一条小门通往隔壁,乳母给她卸掉头上的首饰,又给她拿了欢喜的衣服去了隔壁。 屋子不大,周围围着屏风,屏风上画着衣衫不整的男女,陶若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没反应过来。 跟进去的乳母看着也吃惊不少,等了一会儿,乳母面色发烫的说“小姐看看吧!” 她这样一说,陶若哪还敢看啊,眼睛抵着木桶都不带转一下,她倒是不知道他们府上居然会在沐浴的地方放着这样的画,简直是...简直是让人害臊。 陶若很快的清洗好身体,拿着屏风上的干净布巾擦拭了身体,她穿上乳母准备好的衣裙,乳母给她系好带子,又给她梳理了一下头发两人神情不自在的出去。 陶若后来才知道那些屏风可不是每次沐浴能见的,只有成亲当晚才能看见,所以她一身也只看了一眼,还把她臊得不行。 她出去后床上已经收拾好了,撒帐的东西都已经收走了,司马玦看她小脸通红,神情怪异的出来,艳若桃李的模样娇艳欲滴,他看着看着,觉得浑身发热。 陶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他梳理头发。不多久婢女说是热水准备好了,司马玦推开侧门去了隔壁,他看了一眼围着的屏风,顿时明白为什么她会神情怪异了,他倒是没想到他们家还有这么好的东西,大哥二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小姐别害怕,每个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小姐只管躺着就好了,其他的交给三公子就行了。”乳母说着脸腾腾的热起来。 陶若当然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毕竟她前世嫁给钱生三年,虽然不愿意,床底之间的事情她还是知道的,只是那对她来说是不愉快的回忆,她很不喜欢。 见她点头,乳母也不好多说,毕竟这么隐秘的话,就算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多久侧门打开,司马玦换了一身常服出来,乳母福身行礼,他掏了两个红包给了她和铃儿,两人看了陶若一眼退了出声,顺手关上了门。 陶若拿着木梳全身发抖,紧张得抓着木梳,五官格外的灵敏,她感觉他在走近,她知道接下来就是洞房,是成亲当日并不可少的。 他的手搭在她肩上,她吓得一转身,屁股下的凳子被她差点弄倒,如果不是他接住的话。看她惊恐的神情,司马玦微微皱了皱眉,道“我吓着你了?” 盯着他,陶若点点头。 司马玦笑了一下,道“没事,我不会伤害你的,来,不早了,我们早些休息吧!” 看着伸在面前的手,她缩了一下不动,只是戒备的盯着他。 见状,他含笑道“难道你不睡吗?别怕,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相公,以后我不会让你受苦,也不会伤害你的,知道吗?” 陶若依然不语,只是盯着他。 司马玦见状,也盯着她看,他的目光深不可测,陶若被他看得不自在,缓缓低下头移开目光。 他笑了一下,见她服软了,伸出手抓住她垂在身侧的手,陶若抖了一下,手被他紧紧握着,她挣扎了一下他还是不松,强势的拉着她走到床边,按着她坐下,手顺着她的手臂而上,袖子被他拉高,纤白得手臂上守宫砂嫣红刺目,他看了一眼,心中没由来的涌出一股喜悦,勾着她的下巴吻下去。 还未落下,陶若偏开脸推开他。司马玦一愣,把她禁锢在怀里,低头看着她道“你不愿意?” 陶若低着头不语,心里一片复杂。她知道他是好的,能嫁给他是她天大的福气,可是洞房,她真的是害怕,很害怕。 “乖,别怕,我会好好对你的。”知道她还小,什么都不懂,害怕是难免的,再说她心里还装着一个人。 不再多想,他再次勾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陶若闭上眼,既然已经嫁给他,她知道洞房时在所难免,她暗暗安慰自己。 柔软的唇覆盖下来,含着她的唇轻柔的舔允,她和王恒之也亲吻过,那感觉很美妙,可如今换了他,她并没什么感觉,只是双手抵在胸前发抖。 司马玦不容她拒绝,轻柔的吻着她,舌头挤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寻找着她甜软的小舌头,陶若吓得缩着舌头,而他追赶着,缠绕着,她想推开他根本推不开,反而被他压在柔软的床上,她吓得双手双脚踢着他。 他身形挺拔颀长,她那小身板被他压着根本看不见人影,又怎么推得开,她的头被他托着更好的让他缠吻着。 吻了一会儿,他的唇贴着额头,眉心,眼帘,印下湿漉漉的吻。陶若挣扎了几次发现他纹丝不动,倒是把自己折腾出一身汗,她知道挣扎也没用,闭着双眼不再挣扎。 司马玦笑了一下,抱着她坐起来道“若娘,看着我。” 她是不会看得,眼睛闭得死死的。 司马玦也不生气,凑过去亲吻她的双眼,亲吻她的鼻子,亲吻她的唇,顺着嘴角含着她的耳垂。陶若被他温热的气息弄得全身酥麻,想要避开他,他抱着她根本躲不开,吻顺着脖颈而下。 陶若觉得呼吸一窒息,他已经解开了她衣服,今晚穿得衣服原本就是轻易解开的,倒是给了他方便,他的唇落在精巧的锁骨上舔吻。陶若觉得全身发烫,陌生的感觉让她难受。不由自主的想起钱生狠狠的穿透她的痛处,她吓得一哆嗦“不要,不要...” “若娘,别怕,我会温柔的,只一次就好了!”司马玦捧着她的脸安抚的吻着她,她无处可逃,闭着眼忍不住落泪。 司马玦见了心疼的亲吻着她的眼泪,手却没停止,一边亲吻一边脱掉身上的衣服,颀长的身体覆盖在她身上,分开她的双腿,他发现她真的很瘦小,覆盖在胸前的手差点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陶若害怕的直流泪,司马玦自然不会因为她哭就不洞房的,他亲吻着她瘦弱的身体,尽量轻柔的不伤害她,手指缓缓的挤进去,她察觉了下意识的夹紧,无奈双腿隔着他的身体。 司马玦亲吻着她,一边亲吻一边安抚道“别怕别怕,过了今晚就好了...”说着她堵着她的唇,腰身一挺。陶若痛呼出声,却被他堵着出不了声,双手在他背上抓着,掐着,泪水顺着眼角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奔走,节操掉了一地! 正文 104第一零三章 新妇 陶若又哭又抓,司马玦以为她太疼了,松开她的唇亲吻她的耳垂,试图让她好受一些,陶若只觉得难受得很,他在身体里动一下她就觉得针扎似的,手脚并用的踢着他推着他。 看她实在抗拒得厉害,司马玦道“好了好了,等会就不疼了,别哭了,再哭更疼。” 陶若泪眼模糊的看着他,红烛依然烧着,大红色的床幔遮挡了一床的春光,陶若瘪瘪嘴哀求道“你出去好不好?我难受。” “我也难受!”司马玦吸了口气说“别哭了,很快就好。”说罢抓着她的手放在头顶,低头闻着她胸前小山包一样的胸脯,根本是不盈一握,她实在是太小了。 一边感叹她的胸部小,一边恋恋不舍的舔吻允吸,陶若被他弄得极为难受,缩着身子想要避开,下面却是更加的深=入,她猛地吸了口气,他开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乱动,一股奇异的快=感将她淹没,她全身发热发烫,身体一寸一寸的发麻颤抖,她看着红色的床幔,感觉眼前百花盛开一般。 司马玦见她不闹了,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冲撞起来,肌肤相贴的舒适感让他情不自禁的在她身上释放自己。 直到一切结束后,他从她身上下来,从枕头霞掏出手绢给她擦拭脸上的汗水,拉过被子遮挡两人光裸的身体。 陶若不让他碰,觉得又尴尬,又羞恼,又害怕,她背对着他蜷在一起,带走了被子,司马玦半个身子露在被褥外。 而她一个小小的身影让他看着让人心疼。想着她哭得撕心力竭的模样,他叹了口气,不是没感觉到她的抗拒,可今日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再说他们是夫妻,做那种事情是天经地义的。 他抹了把汗,钻进被子里。陶若咬着大拇指上软软的肉有些害怕的哆嗦,感觉他的手伸了过来,她吓得手脚麻利的拖了一床被子钻进去,死死的裹着,连脑袋都缩了进去。 他看着她利落的动作哭笑不得,不跟她一般见识,知道他们第一次亲密让她害怕又害羞了,他也不勉强,盖好被子躺着。 陶若缩在被子里不动,等了好一会儿见他没动静,她松了口气,探头见他已经闭眼睡着了。她放心了,紧绷的身体松了下来,隐隐觉得那个地方有点疼,她不敢乱动怕吵醒他,缩在里面,恨不得挤到墙根去。 第二日睡得模模糊糊,她觉得胸前有动静,像是有手在揉捏她,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惊醒过来,就察觉有人在脖颈处亲吻着,她吓得连忙推开他坐起来,黑暗中只看见一道黑影,并未看清他的脸。 司马玦有些不自在,他早上起来就像把他压在身下,如今她醒了,他也就不好意思了,起身下床,穿好衣袍,隔着床幔对坐着发愣的人说“起身吧,还要给爹娘敬茶呢!”他还要去衙门,他爹爹要去上朝,自然不能耽搁。 他说完就让婢女进来侍候,她束手束脚的整理了一下衣服,肚兜早就不知道去哪了,裹着被子探出头,抓着放在床边凳子上的衣裙,利落的穿好下床。 他已经梳洗好了,未免她不自在,坐在外间喝水。她穿好鞋乳母捧着温水进来,看他们都起身了倒也没说什么,给陶若高挽着妇人发髻,插着珠钗首饰,陶若看着稚嫩的脸陪着老成的发髻,暗暗感叹了一下,洗漱好走了出去。 看她弄好了,司马玦起身走了出去,陶若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们到了打听,司马夫妇已经坐着等了,陶若上前一步和他并排站着给两位长辈敬茶问安,司马夫人瞧着陶若乖巧的模样,笑着掏出准备好的红包给他们。 毕竟已经进门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希望他们夫妻和睦,相敬如宾也就知足了。 陶若接了红包道谢,四人一起去了花厅用饭,陶若有些拘谨的坐在司马玦身旁,无声的用饭,她吃的得体优雅,司马夫人别察觉不妥的,倒也满意。 一顿饭不紧不慢的吃完,司马老爷要去上朝,他们起身目送他上了马车,司马夫人让陶若去她的院子,陶若点点头跟着过去,司马玦则回了他们的园子。 司马夫人坐下后把她叫在跟前,掏出一个玉镯子放在她手上,陶若瞧着不是以前送个,被乳母送回去的那个镯子。 见她疑惑,司马夫人道“收下吧,是娘的一番心意,以后都是府上的人了,不用太拘谨,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娘。” “多谢娘厚爱!”许久说出娘这个字,她心中有些异样,感觉自己叫不出口。 “好孩子,以后玦儿就要你多上上心,他面冷心热,你多费些心思,他是好孩子,不会委屈你的。”司马夫人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叮嘱道。 陶若点点头“多谢娘提醒,媳妇会的。” 从主院出来,她回了园子,天色还不是太早,灰蒙蒙的一片,东方还未泛白,可见他们起得多早。 她回去看见司马玦坐在外院的椅子上看书,她看了一眼有些不自在的进屋。天亮时乳母让她出去,说是司马玦要去衙门了,他们都吃了早饭自然不用吃了,她是他的妻子,自然要送他出门。 正要出去,司马玦进屋,身后的婢女捧着官袍,乳母朝她挤眉弄眼,示意她给司马玦更衣。陶若耳根发烫,心里不愿意,婢女放下衣服就走了,司马玦站着不动手,偏头看她。 没办法,她因着头皮上前,双手有些颤抖的解开他的腰带搭在屏风上,解开衣带,顺着衣襟脱下,只要换了外袍就好。 司马玦低头看着身前挨了一个头的人,她的发顶正好够着他的下巴,小身板穿在宽松的衣裙中看着倒是还行,脱光了抱在怀里让人察觉不到多了一个人,瘦瘦小小的让人心疼。 给他穿好官服时,陶若捧着官帽有些不知所措,他很高,就算是她踮着脚尖也够不到,正想着要不要搬个凳子踩着,手上一松,他已经接过去稳稳当当的戴好,低头对她说“中午不回来用饭,若是娘有安排你就过去用饭,没安排就在园子里吃,晚上我会回来。” 陶若点点头,他盯着她不语,察觉他的目光,陶若不解的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她不自在的移开目光。 司马玦见她还是不吭声,一手勾着她的下巴道“怎么不说话,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 “没有!”偏了偏头避开他的手。 司马玦看她别扭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道“昨晚是会疼的,以后就不会了。我要出去了,无事可以找沐雪说说话。” “嗯!”她应了一身跟着他走出去。 司马玦走了两步还是不甘心,扭头问她“若娘,你应该称呼我什么?” 陶若听着一时没反应过来,见他用期待的目光盯着自己,她想了想,顿时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耳根子发烫。 他也不着急,就在她面前站着,陶若见他一直不走,嗓子里像是堵了什么,双手抓着衣摆挣扎着。 司马玦盯着她的小动作不语,陶若迟疑了半天,细若蚊声道“相公!” “什么?”他没听清,想来是那两个字。 她咬了咬唇,道“相公慢走!” 这次他听清了,也满足了,她清甜软弱的声音唤着相公二字,让他听得通体舒畅,笑了一下,道“早上你吃的不多,等会饿了让厨房给你准备一些吃的,好好养着。” 陶若点点头,觉得他有些关心过头了。 目送他上了马车,见他掀开车帘看着他,直到马车走动了才放下马车,她暗暗松了口气,有些疲累。 还没到园子,一位婢女赢了上来,道“三少夫人,夫人让少夫人去主院一趟。” 陶若点点头,尾随着婢女朝主院走去,她进去了看着坐着两排的人,眼熟的就那么几个,一个司马夫人,一个沐雪,还有两个按辈分来说是她的大嫂二嫂。 她进屋给司马夫人请安,请安夫人点点头,让她挨个儿行礼叫人。比她年长的安然享受她的见面礼,只是微微点头就行了,比她年小的,比如想沐雪这样的小姑子,只能起身回礼。 她这才明白,府上不只是只有司马夫人,还有两位姨娘,沐雪脚下还有两位妹妹,不过是两位姨娘生的。 司马夫人伸手示意她上前,笑着对府上的人道“好了,既然都见了面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若娘还是新人,你们多关照一下。 她们点点头,含友善含笑的看着她,陶若微笑着,逐一认个脸熟,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她总不能囫囵的过着。 司马夫人叮嘱了几声让她们离开了,特意留下了陶若,陶若等她们走远了,道“娘有什么事吩咐?” 司马夫人笑笑“有点东西给你,是充仪娘娘让人送来的贺礼,昨日人多便没顾得上。” 充仪是进宫一年多的司马沐夏,不过短短一年,她就爬上了秩正二品的位置,可见她是多么的受宠。后宫也不是随意升级的,莫不是司马沐夏怀了龙种? 后宫之中,母凭子贵。皇上就算是在宠爱,也不能随意的让一位妃子升级的,那么就只有这一个可能,陶若在心里暗暗感叹了一下。 “多谢充仪娘娘!”她双手接过,锦盒雕工精美,花纹繁复,足显用心,也难怪,毕竟是宫中的东西,自然不会寒酸了。 司马夫人和她说了几句,让她留下来用饭,陶若道“早上吃了些,现在还不饿!” “大早上瞧着你吃的不多,就陪着娘喝点粥吧,你身子骨瘦弱,得好好养着。”司马夫人扫了她一眼,暗想,这瘦弱的身子骨,不好好调养也不好生养孩子。 “是!”司马夫人都那么说了,她自然不会不识好歹的拒绝,瞧着婢女端着水上来,她起身拿着面巾拧干净水给司马夫人。 看她如此懂事,司马夫人心里安慰,接过面巾擦手,然后给婢女,陶若接过漱口水端着给司马夫人,侍候她洗漱之后,她才洗手洗漱坐在一旁,正要给她盛粥,司马夫人道“不用你动手,让婢女们来吧,你好好坐着,有这这番心意就行了。” 陶若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她当然要献献殷勤,毕竟是侯爷府,两位嫂子都是世家小姐,家世摆在那儿,和她们一比,若不是挂着王家的一点亲戚,她可以说是无权无势。 在这安国候府,除了司马老爷,后院的一切事情都是司马夫人做主,她当然不能的得罪了司马夫人,不阳奉阴违,谄媚拍马。讨好一下博得好感,也算是让她在府上好过一些。 她喝了一小碗粥,见婢女端着一碗鸡汤上来,鸡汤上飘着几颗红枣,她见司马夫人面前没有,端着给她,刚起身,司马夫人笑道“娘不用,你喝吧,是特地给你准备的。” 陶若有些不好意思,又不好强行给她,只能坐下小口小口,优雅的喝着鸡汤,好奇怎么只给她喝。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的脸微微泛红了,难道是因为昨晚洞房?今早起身她看见了白色丝绸上的血迹,那是她贞洁的象征,相比手臂上的守宫砂已经消失了。 见她脸红,司马夫人知道她回味过来了,也不多说,毕竟是新媳妇,脸皮薄得很,不过她高兴的是,她倒是聪慧一点就透,前两位媳妇也和她们一般,不过她们可没那么快回味过来,喝着鸡汤一脸疑惑,欲言又止的模样被她看在眼前。 而眼前衣服恍然大悟,娇羞不已的人,心思倒是通透的。 喝了鸡汤,陶若陪着司马夫人说话,离去时司马夫人让她中午一起过来用午饭,她依言点点头。 回了自家园子,她撩起袖子看了看手臂,原本点着守宫砂的地方那颗守宫砂已经消失无痕了,她放下袖子心里似乎丢了什么。 转念又想,难不成嫁过来还想人家不碰自己?她不再多想,让乳母拿锦盒来看看,锦盒里躺着一对晶莹通透的玉佩,瞧着光润的色泽都知道是上品的玉石。 她抚了抚,触手冰凉很是舒服,爱不释手的看了又看,知道玉佩不是给她一个人的,她拿了一个出来自己戴着,另一个等司马玦回来了给他戴着。 想起王夫人塞给她的钥匙,她找了出来,让乳母把那个盒子抱出来,乳母很快抱了一个锦盒出来。看她抱着沉甸甸的,想来里面的东西不会太小。 她用钥匙打开,瞧着一箱子的金银首饰,她拿着看了看,好几样有些眼熟,似乎在王夫人身上见过。 乳母也凑过去看了看,说“少夫人,这些不是少夫人当年给王夫人的那盒首饰里面的东西?” 她也看出来了,一件一件拿出来看看,道“可不是,贵重一些的都没了,尽拿些她不喜欢的来滥竽充数,想必贵重的都被她换了出去。”陶若心里憋了口气,送出去之前已经做好了要不回来的准备,如今送回来了却是些便宜东西,她心里自然有些不舒服。 “少夫人别气了,总归是回来了些。”乳母好言安抚。 陶若正要说什么,听见婢女说二小姐来了,她看了乳母一眼,乳母手脚利落的收拾好盒子,她起身出去,就见沐雪进了园子。 作者有话要说:yoyoyo娇羞的一对哦! 正文 105第一零四章 妯娌 “三嫂。”沐雪一进屋,含笑笑道。 陶若被她唤得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脸微微泛红的点点头“二妹妹坐坐吧,本想等会去找你的。” “无事,我来也行,不会打扰三嫂吧?”沐雪坐下后道。 她摇摇头,说“你来了才好了,府上的事情我都不懂,真想找你问问了。” “这个三嫂倒是不用在意,府上的事情我也不多嘴,免得别人听了以为我嚼舌根子。”她说着看了看门外,瞧着都是陶若身边的人,放心了,凑过去小声说“三嫂别当心,只要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就没事,后院是娘做主的,两位姨娘表面上倒还和气,不过还是不要和她们走近了,她们嘴巴跟麻雀似的喜欢唧唧喳喳,三嫂只要在娘面前表现好一些就行了。” “至于两位嫂子,两人都是世家出身,三嫂别在意,我不是说你的出身...”沐雪和她是手帕之交,如今又是她的三嫂,自然跟她亲近许多。 陶若知道她不是故意,摇摇头道“放心,我不会在意的,你的心意我明白,不用顾忌我的出身,是好是坏我都不在乎,不会自卑的。” “三嫂能这样想就太好了!”沐雪松了口气,道“大嫂太子太傅家的嫡出小姐,表面知书达礼,其实心胸极窄,是个两面三刀的人,三嫂若是无事还是不要和她走得太近,大嫂这人爱说是非。” 陶若点点头,只要是嫡出的,总有那么一两个地方让人看不过眼的,好在沐雪还行,在她看来,沐雪倒是真的关心她,替她着想。否则也不说她们的坏话,毕竟是不好的。 “二嫂是吏部尚书家的小姐,虽然不是嫡长女,和我一样,是嫡出的小姐,看着温婉贤惠,也是个眼皮子薄的人,和大嫂两人相处的并不好,大嫂生了一个女儿一直无所出。二嫂生了两个儿子,总在大嫂面前提起儿子如何如何,大嫂为了孩子事,和二嫂看似不错,其实不过是表面。” 想想也是,大嫂是嫡长媳,司马夫人生了四个孩子,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公子三公子,大小姐,二小姐,其他两位公子三位小姐都是姨娘的生的,所以说,安国候府家的公子小姐也不少。 沐雪一个上午都在跟她说府上的情况,大公子除了正妻还有一个妾室,妾室前年生了一个女儿,如今肚子里怀着一个,有人说是男孩,有人说是女孩。而大少夫人因为生女儿时伤了身子,这几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药方吃了不少,偏方也试了不少,还是没动静。 可想而知看着二少夫人生了两个儿子,她肯定会眼红,会嫉妒,若是换了她也会眼红嫉妒的。 两人正说得热闹,有婢女站在门口道“三少夫人,二小姐,夫人请三少夫人,二小姐去主院用午饭。” 两人点点头起身去了主院,给司马夫人问安,瞧着只有她一个人,两人不动声色的坐下,司马夫人示意婢女可以上菜,反正也是一个便饭,就她们三个一起用饭,饭菜很是丰盛,吃饭之前,陶若面前放了一碗鸡汤,上面飘着枸杞,她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端着喝起来。 她们也不动声色的吃着饭,一顿饭很快用完,婢女收拾碗筷时,她们已经坐在椅子上和司马夫人说话了。 司马夫人叮嘱沐雪好好的和她说说话,沐雪欣然答应。又陪着司马夫人说了一会儿话,她们起身告辞,中午大多无事都会午睡,陶若和司马玦住着的是是司马玦以前的玉玦园。 安国候府的园子分布是这样的,东边是主院,是司马夫人和两位姨娘住的三个园子。南边是府上公子们住的地方,因为园子够大,就是娶妻了也不会拥挤,除了迁出去,基本上几位公子娶亲只是翻修一下园子,并不会挪动。北边就是府上小姐们居住的地方,以前陶若她们上门拜访,多在北边和主院走动,南边倒是没去过。 西边不用说是厨房,以及下人们居住的地方。 所以她们出了主院就各自回去了,三月的天还不是很热,她回去洗了一个脸就睡下了,昨晚她睡得并不踏实,中午睡得很踏实,若不是大少夫人上门,陶若肯定还睡着。 乳母把她叫醒低语说是大少夫人来了,她连忙清醒了。起身穿戴衣裙,又梳理了头发,整理了仪容才出去,歉意道“真是失礼,让大嫂久等了。” “无事,春困绵绵,反正也无事,多睡一下无妨。”大少夫人一脸不在乎的说着,心里确实觉得她有些拿乔,毕竟是进门的第一天,肯定会有人串门的。 陶若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想起沐雪说的话,倒是比较留意,这位大嫂看着年纪比她大了许多,她还是稚嫩的,而这个大嫂眼角似乎有了皱纹,小小姐已经五岁了,想来她也有二十三四了。 “大嫂说笑了,是若娘失礼了,还请大嫂见谅。”陶若说着福身。 见她诚意道谢,大少夫人笑了笑道“若娘客气了,都是一家人,干嘛说两家话,你刚进府,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大嫂,大嫂反正也无事。” “那就多谢大嫂了!”陶若感激的笑了笑,察觉她的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玉佩上,又落在她纤白的手腕上,手腕上带着司马夫人给的那个玉镯,是她们送的东西,若是留着不戴会很失礼,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尊重她们,所以都戴在身上。 陶若假意没留意她的目光,见她微微抿着唇,想来是心里不舒服了。不过东西是她们送的,她也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带着,同时也明白,沐雪并未隐瞒她,这个大嫂确实是心胸狭窄之人。 毕竟不是很熟,大少夫人也只是露个脸而已,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心里堵着一口气,她看出来那两件玉器可不是寻常东西,就那个镯子她有一个,是娘送的,想来是一对的,她以为给了老二,如今在老三媳妇手上戴着,她心里就不舒服了。 虽然看不惯老二,不过这个老三一进门不仅得了玉镯,还得了玉佩,那玉佩不用说也是宫中之物,除了当上充仪的大妹,应该不会有第二人。 早上留她在主院用饭,中午又留着她在主院用饭,虽然多了一个二妹,她们都知道二妹不过是陪衬,在这个府上,出了她娘,最大的就是她。当年她进门时,也不说是早饭一起用,午饭她自己在园子里的,晚饭才一家人坐在一起用饭。 老二也是,可现在,晚饭是跑不了的,午饭了?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个老三媳妇在她娘心中很受宠了? 想着,大少夫人抿了抿唇,暗暗道“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表小姐,嫁进了安国候府已经让人看不明白了,如今娘又对她格外的关照,这倒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明白了。” 转念一想,若是老三媳妇受宠,那老二不是被冷落了,若是老三媳妇生了儿子,看她还怎么炫耀,总是拿着两个儿子讨巧,恨不得让金陵城的人都知道,只有她会生儿子似的。 暗暗抚了抚肚子,都这么些年了,她心里一直存着心病,若不是伤了身子,她现在应该有好几个孩子了吧? 想着她的神情黯淡下来,丧气的回了自己的园子。 不远处的人看着她的背影道“大少夫人这是去了玉玦园?”婢女点点头,她嘲笑了一下“倒是手脚麻利,不过她是大嫂,倒也是表率。”说着朝玉玦园走去。 刚送走大嫂,又迎来二嫂,陶若暗想等会儿两位姨娘恐怕也会来串门。她含笑行礼“若娘见过二嫂。” “若娘安好!”二少夫人含笑回礼,道“你才进门,对府上诸多不熟,有什么事不懂的地方倒是可以问问二嫂。” 陶若含笑点点头,她说“方才看见大嫂了。” “嗯。大嫂过来坐了坐,大嫂刚走二嫂就来了,倒是默契得很了。”陶若笑笑。 二少夫人想,她更那个女人可没默契了,自视清高的女人,有本事生个儿子出来瞧瞧,暗自腹诽了一番,她笑了笑不语。 陶若瞧着她不接话,知道不赞同她的意思,刚进门她也不想惹事,她不说话,她也不吭声,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二少夫人道“我的院子离得不远,无事可以过去坐坐。” “好!”陶若敷衍的笑笑。 二少夫人又和她说了一会儿,完全是一副长嫂的说辞,陶若听着虽然不舒服,倒也没明说,知道这两位嫂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她可不想被牵连进去。 送走二少夫人,陶若松了口气,没事拿出红绳出来打缨络,缨络才打了一半有婢女来说是佟姨娘让她去园子坐坐。 陶若不好推辞,理了理仪容跟上去,想起沐雪的话,这个佟姨娘最会拿乔了,别人以表热情都是上门拜访,司马夫人就不用说了,她上门拜访也是应该的,这个姨娘居然一副主事的模样,倒真是那么一回事。 进了园子,她行礼道“若娘见过佟姨娘。” 佟氏含笑让她起身道“若娘今日进门倒是应该熟悉熟悉一下府上,做姨娘的没什么好招待的,便请你过来喝杯茶,若娘不要嫌弃的好。”她的身世,从得知给三公子提亲她就打听清楚了,实在不明白夫人为什么会给三公子娶个孤女。 以三公子的身份,就是求娶公主也不会掉身份,连中三元可不是那么轻易的事。不过他再优秀,娶了这么一个妻子,倒也让人心里平衡,不然府上其他两位公子可怎么努力往上爬? “让姨娘费心了,倒是若娘疏忽了,应该早些过来拜访才是。”陶若寒暄道。 佟氏见她说的滴水不漏,倒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她以为她一个孤女肯定登不上台面,如今听着她这番话,佟氏倒是有些诧异了。 茶和点心都还不错,陶若陪坐着,佟氏问什么她就顺着她的话说,不显山不露水,不愚不笨,倒也让人看不出什么不妥的。 坐了一会儿,陶若适时离开,出了园子她决定去杨氏的园子坐坐,反正佟氏这儿已经拜访了,若是缺了她,指不定又怎么想。 杨氏听说她上门了,含笑出来迎接,杨氏长得眉眼精巧,比司马夫人和佟氏都要美一些,加上她皮白,又年轻,难怪得司马老爷喜欢。 这让陶若想起王家,乐氏就被其他两位好看,所以得王老爷喜欢,想来男人喜欢美貌女子并不是说谎,瞧瞧她知道的就已经有两位了。 想着他们她忍不住想到司马玦,想必过些时日,玉玦园也不会只住着自己一个人,会有肤白,貌美的女人住进来。 我这是在想什么?陶若觉得自己有些奇怪,摇了摇头把那些烦人的情绪甩走。 陶若和杨氏寒暄的说了几句话话离开,她出了园子便回了玉玦园。府上其他三位小姐一起上门拜访,瞧着个个如花似玉,倒是让人羡慕她们有个好容貌。 见了她们,陶若暗想司马家的小姐可真是个个容貌出众,各有千秋,说不上谁最出色。 不过私心里她还是觉得,沐雪好看些。 傍晚时司马玦回园子,他去给他娘问安了。陶若听婢女说他回来了便站在门口等着,看着大步流星而来,身形挺拔,穿着官服的人显得威严,庄重。 知道他要换衣服,她进了里间找衣服,乳母怕她不知道跟了进去,找出一身干净的衣服给她,瞧着司马玦进来,乳母无声的退了出去。 司马玦盯着眼前的人,取下官帽给她撑在衣架上,他的官服专门有衣架撑着,一面弄皱了。 侍候相公更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暗暗叹了口气解开腰带,前前后后的忙碌,司马玦配合着或抬手,或转身。看着她为自己忙碌心里觉得满足。 问道“今日做了什么?” 她想了想如实道“上午和沐雪说了一会儿话,中午睡了一会儿,下午大嫂她们说了一会儿话。” 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道“回门那天我请了假,到时我们一起回去。” “如果有事你可以不用回去的,别耽搁了!”他官职在身,那么容易请假? “没什么大事,无碍!”若是她一个人回去,想必府上的人会多问,他不想她为难,再说回门也是大事。 他都这样说了,陶若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有他陪着,她回去说话也能大声些,不然以为她在府上不受宠,在丈夫心里不重要,惹人议论。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存稿君哦! 今后两天都不能更新,只能借助存稿君了,小鱼去和喜酒去了!留言回复等五号晚上哦! 亲亲个儿~~~ 正文 106第一零五章 同房 陶若尾随司马玦去花厅,今晚在花厅用饭,府上的人都会在场,算是变相的接风洗尘的意思,毕竟他们司马家这是多了一个人,互相表示友好接纳吧。 他们到的还算早,沐雪和其他三位小姐已经坐在位上了。大户人家,即使是一家人,也不是随意同桌而食的。 基本上都是男女一桌,不过这次是个意外,陶若会在司马夫人的陪同下一起坐在司马老爷他们的桌上,以示对她的看重,她跟着司马玦,挨个的行礼叫人,举止得体,礼仪周到。 倒是给大公子,二公子一个好印象,他们也是好奇他们的这个三弟怎么就同意了娶一个无身份无背景的女子,虽然是于二妹有恩,许点东西打发也就行了,犯不着去回门。 可是人家昨日已经进门了,他们虽然疑惑却又不好开口询问,毕竟是隐晦的事情,贸贸然询问太失礼了。 陶若知道大公子二公子打量着她,她并未慌张。如平时一半,安静温婉就够了,不在乎看着自己的是谁,安安静静的行礼后坐着。 司马玦瞧着她乖巧安静的模样,并未拘谨倒是放心了。 坐了一会儿,空出的主位迎来了两位主子,他们起身恭迎,陶若挨着司马夫人坐下,瞧着人到齐了,司马老爷说了几句寒暄话,陶若起身接过婢女手中的酒杯给司马老爷倒酒。稳稳当当,滴酒不漏的倒满一杯酒,又给司马夫人倒了一杯,依次给大公子,二公子,司马玦,以及自己倒了一杯酒,其他两位公子年纪小并未喝酒,只给他们倒了一杯茶。 倒好酒,看着司马玦端着酒杯起身,她跟着端着酒杯起身,齐声道“孩儿(媳妇)恭敬爹娘,大哥二哥,四弟五弟,以及两位姨娘,大嫂二嫂,四位妹妹们身体安康,万事如意。” 他们端着酒杯起身,举杯示意了一下,陶若偏头,用袖子遮掩着一口饮尽,苦涩冲辣的味道她不敢恭维,一连喝了三杯,她觉得有些晕乎乎了。微微刷了刷头坐好,乳母给她盛了一小碗汤放着,她喝了几口压下嘴里刺鼻的酒气。 敬酒后便是无声的用饭,她觉得肚子里有些难受,吃了好些饭菜才压下去。 用了晚饭天已经黑了,基本上都是天黑便洗洗准备睡觉,不过今日府上不一样,司马夫人请了戏班进府,晚上再园子里唱一曲,他们用了晚饭就去了园子。 陶若有些意外,倒是没想到还请了戏班子,她是只听说过,没听过戏班子,王家根本没请,想来不是很贵就是很麻烦吧。 三月天不冷不热,空地上搭着台子,正对面摆放着桌椅,桌子上摆放着茶点。陶若在司马夫人的示意下坐在司马夫人的身旁,一同的还有司马绝,这桌上只有四个人,司马夫妇,她和司马玦。 大公子,二公子,四个人一座,沐雪和三位妹妹一桌,两位小公子跟着姨娘一桌,小小姐和小公子乳母抱坐着。 台子上挂了很多灯笼,明亮如白昼,一阵敲锣打鼓之后,画着夸张妆容,书生打扮的男子依依呀呀的声形并茂的在台子上唱着,她听不懂有些茫然,只是看着新奇。 看了一会儿她偷偷观察司马夫妇,他们听得津津有味,再看看其他人,他们也看的入迷,就连小小姐,和小公子都认真的听着。 唱着唱着,又出现了一位妆容夸张,肤白眉细,脸颊绯红的的女子,照样依依呀呀的唱着她听不懂的话,她看着看着,肚子里有些不舒服,抱歉的起身退了出去,他们看得认真并未留意,司马玦见她离开扭头看她走开了些,心里有些不放心。,‘ 陶若走了出去,隐约能听见依依呀呀的身影,她蹲在一旁不适的呕吐,把晚上吃的都吐了出来,乳母轻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吐了一阵肚子里好受了些,她起身接过铃儿手里的茶水,喝了几口漱漱口吐掉,摸了摸嘴角,又摸了摸眼泪。 乳母关切道“是不是吃酒醉了?”她点点头不想说话,乳母道“等会去厨房看看有没有醒酒汤,喝点就好了。” 她点头吩咐铃儿把她吐的脏东西清理一下,乳母去了厨房,她准备回去再看看,虽然听不大懂,倒也有趣。 才走了没几句,迎面而来的人让她指了脚步,司马玦看见她回来松了口气,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适。” “无碍!”她淡淡道。 瞧着她气色还算不错,便不再多问,扭头吩咐婢女去厨房准备醒酒汤,她喝酒的时候他看见了,喝得很痛苦,眉头紧蹙,想来是醉酒了。 婢女领了话要走,陶若制止道“不用了,乳母已经去厨房了!” 婢女看了司马玦一眼,见他没作声,婢女便不去厨房了。 他们不动声色的回到位上坐着,司马夫人察觉了,低声问陶若“怎么了?” “无事,娘听戏吧!”司马夫人点点头不再多问,认真的听戏。 陶若本来就听不懂,这一离开回来就更加更不懂他们唱着什么,只见他们或深情对望,或悲切哭泣。总之一曲戏听完,她就知道说的是一个书生和一位富家或者官家小姐的事情,其他的一概不知。 听了戏夜色不早了,司马夫人让各自回去休息。等他们走了,陶若跟着司马玦一同回玉玦园,乳母已经端了醒酒汤回来,端了两碗,他们一人一碗,陶若喝了一点,酸酸甜甜的味道还算可以,便一口气喝完。 让乳母准备热水,她要沐浴,乳母说是热水准备好了,她点头就要去,乳母对着她使了一个眼色,陶若反应过来看向司马玦,他还没洗了! 明白她的意思,司马玦道“你先去吧,我等会再洗。” 她都这样说了,陶若也不客气,点点头,乳母去找换洗的衣裙,她进了隔间,隔间里放着屏风,屏风围着浴桶,冒着热气,她对昨晚所见的依然心有余悸,随意看了一样,见屏风上绣着花鸟图,她有些意外,随即是松了口气。 乳母很快捧着衣裙进来放在凳子上,随后关门出去,陶若一个人在隔间沐浴,灯笼下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瞧着雪白的肌肤上青紫的痕迹,面上一烧,她捧了一捧水想让自己清醒,不去多想,哗啦哗啦的清洗了一遍,觉得清洗干净了,擦干净穿好衣服,解开包着头发的布巾,如缎的长发倾泻而下。 她整理好衣服出去,婢女则进去更换热水。乳母给司马玦找了一身换洗的衣服放进去,她作品早梳妆台前梳理头发,想着今晚两人同床共枕,她心里又开始害怕了。 不多久,司马玦清洗好出来,掀开珠帘进了里间,瞧着床上已经躺着一个人,知道她已经睡下了,他取掉玉簪梳理长发,然后吹灭了蜡烛上床,他的位置上铺着一床被子,她盖了一床。 感觉他躺在身旁不远处,陶若闭上眼假装睡着了,她呼吸都放得很轻,闭着眼希望快点入睡,身边的人也没动静,她以为他睡着了,暗暗松了口气。 她喝了点酒,很快就迷迷瞪瞪了,似乎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然后被子里多了一个人,一只手不安分的爬上她的胸前,在她胸前揉捏,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温软的触感停在脸上亲吻着她。 她惊了一下清醒了,司马玦的手已经从衣襟中伸了进去,她吓得一把抓住他的手往外拉,司马玦放手抓着她的顺手压在头顶,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低头吻着她的唇,陶若左右躲避,无奈双手被他压在头顶,躲来躲去还是在他的禁=锢范围内,全都是他的气息,强=烈的,炙=热的。 而他另一只手根本没闲着,轻易的解开了她的衣服,肚兜的打着蝴蝶结很轻易的被他拉开了,他的手钻了进去,身体挤在她双=腿=间,压着她。一根炙=热硬=挺的东西抵着她。 她被吓得不轻,张嘴道“不要,我不舒服...” “怎么不舒服了?”司马玦暗哑的嗓音,低头看着她,停止了动作。 陶若眨了眨眼睛道“就是不舒服,我想睡了...” “不行。”司马玦见她没说出个所以然,低头吻着她。 她左右躲闪“我...我那个了,不能同房。” “哪个?”司马玦微微皱眉,道“你若是说葵水的话,这个月应该过了,下个月还有十多日,娘子说的不会是这个吧?” 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葵水的日子,她说的就是这个,想撞墙。 “不...不是...”她恨的直哭,说“我喝了酒,身子不适,晚上又吐了,所以不能同房。” “这个没事,再说喝了酒还好一些,别怕,不会痛的,我会轻一些。”说着堵上她的唇,明显不想让她在找借口,手利落的脱了她的衣服,钻进她的被子里时他已经是□了。 所以陶若被她折腾恨了,尖利的指甲毫不客气的在他背上,肩上又掐又抓,他根本不在乎,反而越发兴致的对她,让她又怕又恨。怕的是与他太过亲密,恨的事最后她居然抱着他全身发抖,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感,那是从来没有过的。 第二日她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她侧了一个身滚着躺着里面继续睡,根本没在意。司马玦见她睡得香甜,想着她昨晚又哭又闹,还想骗他葵水来了,他心里有些沉重。 穿戴好衣服出去洗漱,吩咐乳母让她多睡会儿,天大亮了再叫她起床。 乳母见他如此体贴关心,暗想这个三公子对她家小姐可是真好,若是别人肯定叫醒侍候着梳洗了。 司马玦洗漱好去给他娘请安,司马夫人询问了几句,没看见陶若道“若娘呢?” “她在吩咐婢女准备早饭,应该等会过来请安。”司马玦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司马夫人没在意,道“不用那么着急,她能对你上心娘也就放心了。好了,没什么事你下去用饭吧,路上小心些。” “是!多谢娘关心!”司马玦退了出去,回了玉玦园饭桌上已经摆着米粥小菜了。乳母看他回来连忙把陶若叫醒。 瞧着身边没人,她问乳母“他呢?” “在外面用早饭,三公子已经去请安了,三少夫人不能用他来称呼,相公,夫君都可以,就是不能用他,别人听见了会觉得你不尊敬三公子的。” 陶若理亏,穿着衣服没说话,她套上肚兜时无意碰了碰胸前,觉得疼,想来是被他允的,狼崽子似的,她现在害怕晚上了。 等她梳洗好出去,司马玦也已经用了早饭,看她出来目光在她脸上扫了扫,见她神情淡淡,他道“我要去翰林院了,你等会去给娘请安吧,园子里的事情你自己安排。” “好!”陶若点点头,跟着他出去。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司马玦走了一会儿回头看她,见她无声无息的低着头,他想还是晚上的时候惹人疼,虽然像猫一样喜欢抓人,不过那有生气。 感觉身体的变化,他暗暗吐了口气,想着今天要做的事情,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他明明是个正人君子,为什么在娇妻面前就成了不入流之人,这让司马玦难以启齿啊难以启齿。 目送他上了马车离开,她带着乳母去给司马夫人请安,司马夫人道“玦儿已经去翰林院了?” “去了,马车刚走。”陶若如实回答。 司马夫人点点头,叮嘱了几句让她回去。她点头退了下去,出了主院遇见佟氏,她含笑点头行礼,佟氏不紧不慢的和她寒暄了几句离开。 不用在主院用饭,她回去坐了没一会儿就乳母就端着早饭进来,她喝了点粥,大概是昨晚吐了,今早肚子里空空的,她喝了一碗多的肉粥,又吃了点春卷,香香脆脆的她很喜欢吃,若不是怕上火她会多吃一点,不过有乳母在,是不会让她多吃的。 园子里重了海棠树,瞧着树干有三四年了,长势很好,已经有花苞了,想来过不了几日就会开花,她倒是没想到这个园子里会中海棠花。 上午沐雪找她说话,她也发现了海棠快开花了,说“这两棵海棠花还是三哥特地中的,让花匠细心照顾的,去年已经结果了,不是很多,不过今年看花苞应该不少。” “他...相公他很喜欢海棠吗?”陶若觉得奇怪,莫不是他和自己一样喜欢海棠花? “不是很清楚,三哥喜欢的花倒是没留意,不过他不喜欢吃酸的就是了,三嫂记着别忘了。”陶若点点头,没在意。 作者有话要说:是存稿君! 正文 107第一零六章 回门 陶若在府上并没有什么事可做,上午和沐雪说说话,下午等乳母回来,她睡了一个午觉去了大嫂二嫂的园子坐坐,带了点小礼物给她们的孩子,算是昨日的回礼。 五岁大的司马容秀长得玉雪可爱,坐在她娘身上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孩子眉目像她娘,脸面像司马瑀,倒是格外的好看,就像人家说的美人胚子,小小年纪就比别的孩子容貌出众。 大少夫人抱着女儿对陶若吹嘘她的孩子多聪明可爱,乖巧懂事,还让孩子背诵了一首五言绝句给她听,陶若很配合的夸赞了几句,把她乐得找不到北,忘了就算女儿再聪明,也不过是一个女儿而已,成不了儿子。 陶若去了二少夫人的园子,她抱着儿子照样一阵吹嘘,三句不离儿子,陶若只是微笑的听着,并未表现出不耐烦的神情,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留下准备的小礼物。 大少夫人打开盒子一看是一只银锁,上面雕刻着一只老鼠,刻着岁岁平安四个字。鼠年是孩子的生肖年,倒是费心思了。她拿着看了看了,瞧着是羽宝斋的东西,倒也算是精致,她勉强收下给女儿戴在脖子上。 二少夫人看着她送的生肖银锁,想着她难得有心,居然记挂着几个孩子,莫不是想沾沾喜气,她听她娘有这样一句话说,听说多去生儿多的人家走动走动,自己也会沾了吸气,所以她成亲不久回了几趟娘家都会去她大嫂的屋子里坐坐,她大嫂生了一个女儿后接连生了两个儿子。 谁知道倒是真的,她回去不久就怀喜了,一生是个儿子,再生还是一个儿子,她想若是第三个还是儿子,她可就是金陵城最有福气的女人,听说还没人接连的生三个儿子呢。 二少夫人想这个三媳妇是不是也知道那么一个说法,所以跑到她这个园子里沾沾喜气?不能怪她小人之心,看她大嫂就知道了。 她生了儿子,她相公也没理由说要纳妾,她没做错什么,她娘也不会答应,所以她的园子里只有他们加上两个儿子,奴婢几位。 而她大嫂屋子里,除了他们夫妇,还有一个姨娘,姨娘看着也不是带子的人,想必这胎生的还是个女儿。 腹诽完毕,二少夫人让婢女收拾好银锁,免得被三房沾了喜气,抢了她的彩头,暗暗决定还是不要多去她的园子,也不让她多来自己的园子,免得自己吃亏。 陶若不知道她们的想法,在玉玦园悠然自在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还去后院转了转,看看风景,散散心。她上午问了沐雪昨晚的戏,是一个书生和富家小姐相爱了,书生是寒门子弟,富家小姐拿出自己的私房钱给她作为盘缠上京赶考,一年后书生高中状元,让人大红花轿的迎娶她。 他们昨晚看的是富家小姐与书生幽会时的场景,以及富家小姐拿出私房钱给他作为盘缠上京的一幕。沐雪还说只要多听几次,很快就能明白他们唱的是什么。 不过她觉得这个大团圆的喜剧真的不错,现实中哪能有那么好的事情,想必那个书生高中了就会嫌弃富家小姐粗俗,她除了有钱根本和京城的世家小姐不能相比。可想可知结局会是如何,大概觉得自己太悲切了,陶若苦笑了一下不多想,瞧着夕阳西下,她便回了园子。 她回去没多久,司马玦便回来了,她准备了常服给他换上,司马玦自己不动手,取了官帽就伸开双手,一副衣架子的模样。 陶若明白他的意思,硬着头皮给他脱掉身上的官袍,乳母见状不好打扰,退了出去。 乳母一离开,陶若被拉了一把,前胸撞在他身上,闷哼一声就被他抱住了,下巴准确无误的抵在她头上,声音算得上温柔,他问“今天做了什么?” “和沐雪说了一会儿话,又去大嫂,二嫂的园子坐坐。”每天除了这些,似乎没什么可做的,她的生活再次平淡,而他竟然不觉得累,每日回来都会询问一遍。 她不自在的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怀抱,无奈他抱得紧,她根本挣脱不了。 “嗯。很好!”司马玦抱着她,小小的身子抱着让他觉得怜惜。 陶若不知道他的很少是什么意思,可他这样抱着自己,她觉得很不自在,道“你还没穿上衣袍了,别让人笑话了。” “叫相公!”他不满的说“你总是含糊着,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她哪敢有什么不满,她只是,只是开不了口而已,下巴被他抬起,陶若不看他,移开目光,他的头探了过来与她对视,她又移开,他再次追上去。她低下头,被他强势的捏着下巴抬头,与他对视。 不得她开口,司马玦低下头,含着她的双唇不松,陶若连忙挣扎,双手推着他,他一手托着她的头,一手抓着她推人的手往身下摁,触手的坚硬让她如同被烫了一下,顿时面红耳赤,等她收回手,他也松开了她,双眸似火的盯着。 陶若明白他的意思,咬了咬唇道“相公,妾身先帮你把衣服穿上吧,等会要过去用晚饭了,娘让我们去主院用饭。” 司马玦听着她唤自己相公,这才满意的松开她,默许她的话,在她的侍候下穿上常服,陶若却是不敢看他腰带以下的地方,她面红耳赤,视线上移。 司马玦盯着她泛红的耳朵,忍不出伸出手揉捏她左耳垂,陶若浑身僵直,偏头拿开他的手,他的手追上去,捏着右耳垂,她再次拿开他的手,心里有些烦闷,他的手再次捏着左耳垂时,陶若气得一把打掉他的手,恨恨的瞪了他一样,二话不说出去。 知道她生气了,他连忙跟上去,走了两步腰带掉落,他连忙抓住,随着她手脚麻利已经走了出去。 等他整理后仪容出去,外间根本没她的身影,他问道“少夫人呢?” “少夫人出去了!”铃儿低语回答。 司马玦他暗暗叹气,早知道她不喜欢捏她耳垂就不捏好了,现在好了,把人都给气跑了,不过,敢这样无礼对相公的,大概只有她一个吧,真是不听话的妻子。 陶若不想见到他,这一回来就毛手毛脚的,她今晚还怎么睡? 叹了口气,她站在柳树旁,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出神,乳母在一旁站着不出声,等了一会儿道“少夫人,要去主院用饭,去晚了夫人会不高兴的。” 她点点头去了主院,司马玦还未来,她行礼后坐下,司马夫人问道“玦儿呢?” “相公很快就会过来。”司马夫人点点头,和她说了几句。不多久司马玦大步流星进来,给他爹娘问安,又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人,四人围着桌子坐下。 晚饭只有他们四个人,其他人各自在园子里用晚饭,毕竟一家子的人太多,一起用饭就是兴师动众的,所以他们若是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初一十五的晚上会一起用饭,还有他们沐休的时候也会一起用饭。 用了晚饭司马夫人把他们留下,和他们说起回门的事情,说是礼品已经准备好了,司马夫人拿出一张清单给司马玦,他随意的扫了一眼交给陶若,陶若打开看了一眼感激司马夫人的安排,虽然只是一眼,她还是看明白,司马夫人这礼送的可是面面俱到,府上的人一个都不落。 从主院回去,她拿着清单仔细看了看,发现司马夫人准备的礼物都还算贵重,不过这是大户人家的礼,自然不能小家子气,她看着没什么不妥的,便没多看。 司马玦一回来就去了隔间沐浴,他沐浴过后说是要去书房忙碌一会儿,她听着松了口气,让乳母准备了热水,她沐浴过后无事便在烛光下绣花,左等右等不见他回来。 原本想让他想睡,等着她自己都困了,她还没回来,乳母道“少夫人,三公子说是睡得晚,让少夫人早点休息。” 闻言,她也不耗着了,点点头,打散头发梳理了一番,脱了外衣,把里衣打了一个结实的结,裹着被子睡在里面,外面留出一大片的空地,足够躺下三个人睡。 当然她,他们的床上只能睡两个人。 她等得很困了,倒头就睡着了,她以为接连着两日他都缠着着她,今晚应该不会有事,当她在睡梦中被他弄醒,感觉他压在身上用力,感觉他的唇从眉心一路而下,一手揉捏,一手托着她的头,微微仰着头亲吻,她看着灰蒙蒙的床幔,在火热中沉浮。 第二日两人梳洗了一番去给司马夫人请安,一起在主院用了早饭,司马夫人叮嘱他们回去该如何该如何,两人点头听着。 用了早饭,他们回去收拾了一下便一前一后的出门,司马玦并未骑马,而是和她一起坐马车。 她上了马车就不吭声,乳母,铃儿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低着头,她则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把玩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还有一块玉佩没给他佩戴着,这会儿放在屋子里没带出来,抬头看了他腰间一眼,玉佩,香囊都有,倒也不缺,回去时再给他佩戴上吧。 司马玦似乎察觉了她的目光,抬头看过来,陶若连忙收回目光看着别处,他知道她躲着他,早上一起来就察觉了,想来是怪他昨晚没让她好好睡觉,把她弄醒了。 可他也没办法,想着娇妻在侧,他又怎么能坐怀不乱呢? 时不时的看她一眼,陶若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想喝水!”她搭理自己,他心里高兴,没事找事说。“ 陶若没在意,乳母听着拿着茶壶给他倒了一杯水,又给陶若倒了一杯,两人无声的喝水,各存心思。 小半个时辰的模样,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小厮一下马车就点燃了爆竹,府院中的人不用小厮通报都知道他们回来了,小厮点头哈腰的请他们进去。 对这个府上她算是熟悉的,和司马玦径直去了主院,路上遇见的小厮婢女,都欢喜的点头行礼,说着恭迎的话,乳母揣着小红包,遇见一个给一个红包,倒是把小厮婢女们乐得合不拢嘴。 他们到了主院,王夫人已经知道他们回来了,他们进屋便行礼请安,王夫人瞧着这一对新人,再看看陶若的气色,见她气色不错,想着在司马家应该不错,再看看司马玦,她心中暗暗遗憾,若不是他们家坚持,站在他身边的就不是她,而是瑜儿。 在心里感叹两声,又看着婢女们捧着礼品进来,陶若把清单给了王夫人,王夫人看了一眼,客气道“回来就行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司马玦笑笑,道“这是应有的礼数,还望姨母不要嫌弃。这些年若娘多亏了有姨母教导,自然该好好的孝敬姨夫姨母的。” 一句话说着滴水不漏,动听得很,王夫人听着心里极为不舒服,她知道那是眼红,原本她是极不愿意让她嫁去的,可司马家看中了她,她也没办法,只能点头答应。 从另方面讲,总归是与安国候府有了姻亲关系,对他们王家也是有利无害的,收起那点眼红,王夫人客气的和他们说笑,又让人去把府院的主子叫来。 不多久文瑜含笑走来,给他们行礼后目光在陶若身上扫了扫,脸上挂着笑,陶若朝她伸出手,文瑜也不客气,抓着她的手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人亲亲热热的寒暄问候。 文瑜一来,两位姨娘也来了,最后来的是谢清霞,看得出她特意打扮了一番,珠翠满头,似要和谁较劲似的。 她含笑进屋,目光从陶若脸上扫过,带着较劲的意思,陶若今日出门也特意打扮了一番,隐隐也有一种炫耀的意思,向她们炫耀,她在司马家过得很好,锦衣玉食,奴仆围绕。 谢清霞收回目光时,不经意的在她腰间扫了一眼,那块玉佩通透亮泽,不用多想都知道是上品,在悄悄她头上的珠钗首饰,可都是做工精美的首饰,她这是在炫耀吗? 心中憋着一口气,瞧着他们起身微微点头行礼,她回了一礼,和他们寒暄了几句在椅子上坐下,陶若照着礼单把礼物一个一个送到她们手上,谢清霞接过礼物时漫不经心,似乎看不上。 陶若假装没看见,继续含笑把礼物送出去。 坐了好一会儿,已经临近中午了,其他人识趣的起身告辞,王老爷以及王恒之在衙门,其他的女眷又没身份和他们一起用饭,所以午饭是在主院吃的。 午饭很是丰盛,他们无声的用了午饭,又陪着王夫人说了一会儿话,王夫人让陶若领着司马玦去红芜园休息。 这还是司马玦第二次进她的闺房,第一次是他们成亲那日,他进房背着她出门,那次他根本顾不得多看,这次他仔细的看着打量着她的园子,园子不算是精致华贵,只能说是淡雅简单,好在干净舒适。 陶若让他在榻上休息,她的床铺不准备给他睡,司马玦并不领情,径直掀开珠帘进去,神情淡然的坐在床上,解开腰带,脱了外衣躺下,陶若看着他一气呵成,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人已经躺着了她也不好把人拉起来。 暗暗咬了咬牙,她叹了口气让铃儿守着,她带着乳母去了青瑜园。 她一走,背对着他躺在床上的人嘴角含笑,低头吸了吸,似乎有她的气息,他满意的闭上眼,抱着柔软的被子沉睡。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存稿君!不要以为是存稿君就不留言了! 小鱼这么努力坚持双更怎么能不奖励一下呢! 正文 108第一零七章 梅香 陶若出了红芜园没多久看见站在荷花池旁的人正在喂鱼,不用多说她都是在躲着自己,不想和她多说,她假装没看见准备去青瑜园。 她不想多事不代表谢清霞不想多事,她等了一个中午,等的可不就是她,她一出现雪霁就提醒她了,如今见她对自己视而不见,觉得她是怕了自己,丢了手里的鱼食,拍了拍手道“难道是在婆家受了委屈,所以不敢见人了吗?三少夫人?” 脚步一顿,陶若含笑回头“表嫂似乎想多了,司马家可是温厚之人,对谁都是客客气气,周周到到的。表嫂不要贬低了自己的身份,叫我若娘,或者表妹就行了,娘说了,大户人家的人就得谨守规矩,表嫂若是疏忽了倒是可以仔细回去学一学。” 陶若冷嘲暗讽她不懂规矩,又暗示司马夫人对她格外关心,否则也不会指点她规矩。 谢清霞听着脸色变了变,正要开口陶若笑道“表嫂进门似乎好些天了,若娘以为这次回来能听着表嫂的好消息呢。” “陶若,你别得意,不过是进了司马家的门而已,别以为就飞上枝头了,就你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在司马家可得夹着尾巴做人,别不少心惹人生气了。” “多谢表嫂关心,夹不夹着尾巴倒是不用你操心,再说若娘是人,不是畜生,倒是没尾巴夹着,听表嫂这样一说,难道表嫂有尾巴?”她做出吃惊的模样,目光在她屁股上瞄了瞄。 谢清霞见状,避开她的目光,气得面红耳赤,哆嗦着道“你侮辱人?” “表嫂别含血喷人,我可是什么都没说。”陶若不在意道“表嫂进门也好些天了,希望下次能听见大嫂的好消息哦!”说罢不理会她气得哆嗦的人,带着乳母得意洋洋的离去。 谢清霞被她戳中痛处,暗暗抚了抚肚子,她有什么资格说她,要不是因为她,相公会不和她她同房? 说到底都是她的错,谢清霞暗暗诅咒,希望她一辈子生不出孩子,被司马家扫地出门。她为了孩子,已经被王夫人耳提面命,她也想,可她总不能说是相公不愿意碰她吧! 如此一说,她还要怎么见人,她如何能启齿。 去了青瑜园,文瑜也没午睡,看见她来很是高兴,陶若拿出一份礼物给她,文瑜道“不是已经送了吗?” “收下吧,那是司马家的,这是我准备的。”陶若笑笑,示意她打开看看,锦盒里是一对珍珠耳坠子,珠圆玉润的,一看文瑜就知道她喜欢。 文瑜迫不及待让陶若给她戴上,陶若知道她欢喜,含笑给她戴着,紫莺拿了手镜给她看,她看着白色的珍珠耳坠随着她由头摆尾的跳动欢喜道“谢谢若表姐,我很喜欢呢!” “喜欢就好!”陶若笑笑,和她手拉手的说这话,两人都不准备午休,文瑜询问她在司马家的情况,她只说很好,不想过多的说和司马玦的事情,只和她说沐雪两人的事情,倒也话语不断。 两人说得兴致勃勃,中午不休息也不觉得累,直到铃儿过来传话,说是司马玦醒了,文瑜不舍的拉着她的手道“若表姐以后多回来看看!” “放心,会的!若是没时间会送请帖过来,到时你去府上坐坐也无事。”文瑜点点头。 陶若和司马玦给王夫人辞行,王夫人客套的挽留了几句,目送他们离开主院。 他们出了园子,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乳母抱着回礼,铃儿扶着陶若上了马车,司马玦跟着上去,乳母和铃儿在依次上去坐着,敲了敲车壁车夫会意的打马离开。 马车轱辘轱辘的行驶着,坐在马车里根本没什么事可做,陶若中午没睡,这会儿颠颠的开始犯困了,她坐了没一会儿就开始闭上眼昏昏欲睡,身边坐着乳母,她点了点头脑袋就要靠在她肩上。 乳母正准备给她靠着,一只手臂伸了过来,昏昏欲睡的人被掰了过去,乳母顺着那只手看去,司马玦神色不变,掰着她的头靠在腿上,让她舒服的躺着。 陶若微微睁了睁眼,并未多留意,再次闭上眼睡去。 乳母和铃儿看着他们如此亲密的一幕,顿时耳根子发热,低着头不敢再看他们,暗暗惊叹这个三公子对她们小姐可算是疼到心坎里了。现在,乳母打死也不会不相信,她家三公子不是喜欢她家小姐的。 乳母想,为什么安国候府要求娶她家小姐,恐怕是三公子的意思,她虽然不聪明,还是看得出来,三公子一举一动对她家小姐无微不至的照顾,连礼教都疏忽了。 否则那对夫妻敢人前如此亲昵,还是成亲第三日而已。 不知道睡了多久,陶若突然动了一下,惊醒过来,睁开眼看着头上关切的神情,她顿时愣住,司马玦就着袖子想要给她擦汗“做噩梦了?” 看着他亲昵的举动,她吓得坐起身避开他的举动,等她意识到自己枕在他腿上,她顿时羞得满面通红,扭头看乳母她们,她们像是没看见似的低着头,给她挽回了一点面子,她局促的低着头不敢看他。 司马玦知道她不好意思了,嘴角抿着小,双手揉着被她枕过的地方,他动作不小,边揉着边嘀咕道“好像麻了,有点难受...” 陶若听着恨不得钻地洞离去,她还被吓坏了,她以为是倒在乳母身上的,谁知道居然在他腿上枕着,而且还枕了一路,不知道乳母她们是什么想的。 尴尬了没一会儿,马车停下,车夫在外面道“三公子,三少夫人,到府上了。 乳母和铃儿先行下了马车,然后一左一右的掀开车帘,陶若抓着乳母的手踩着凳子下了马车,走了没几步听见司马玦吸了口气,她好奇回头,见他有些痛苦的低头着,像是腿脚不便。 她看着腾的一下脸又红了,不会又是她枕着的吧?这样一想,她心里愧疚了。 看着面红耳赤的人,司马玦抿着笑,眼里闪过奸计得逞的目光,不紧不慢的尾随着。 他们去给司马夫人问安,司马夫人询问了几句王家的情况,陶若一五一十的说着好听的话,司马夫人和他们说了几句就让他们回去了。 傍晚时,王恒之从衙门回来,给王夫人问安时,王夫人道“恒之啊,你们成亲好几个月了,清霞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衙门的事情重要,传宗接代,开枝散叶也重要,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得上点心啊!” 原本这些话她是不想说的,可每次和清霞说起孩子的事她就一副欲言又止,难以启齿的模样就让人看着难受。想来不是她的原因便是他的原因,所以王夫人决定推敲他一下。 王恒之听着心里不耐烦,又不好说什么,道“娘的意思孩儿明白了,孩儿知道怎么做。” 王夫人满意的点点头,道“如今若娘已经成亲了,今日她回门,夫婿对她不错,她过得很好,你也就不要惦记了,总归有自己的生活不是。” “是,孩儿明白。”听她过得不错,他不但不高兴,反而难受,可这样又能如何,她如今是别人的妻子,他若是念想着可是不道德之人,原本,他们才是最亲密的人啊! 若不是身不由己...暗暗捏了捏拳头,王恒之道“若是无事孩儿想回去了,今日衙门有些忙,已经疲累了。” “回去休息吧!”王夫人见他确实没什么精神,神情疲惫,点点头让他回去。 谢清霞看见他回来,含笑迎了出来,道“相公回来了!” 王恒之淡淡的点点头进了里间,谢清霞欢喜的跟进去,笑脸相迎,给他找了一套常服换□上的官服,正要给他解开腰佩,他避开了她的手,道“我自己来,你去忙吧!” 说着绕在屏风后窸窸窣窣的换□上的官袍,她看着心里委屈得只想哭,站了一会儿,她想到了什么,道“今日若娘回门了,看气色过得不错了,也是,堂堂安国候府怎么会委屈了她,倒是若娘得了好福气,再说那新姑爷对她也是不错的呢...” 话音未落,屏风后面突然发出响动,像是凳子被踢倒的声音,她进了一下,不多久王恒之从屏风后面出来,看都不看她就走了。 谢清霞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直到他走了出去,她捂着嘴蹲在地上低低的哭泣,她不过是说了几句而已,人家都是有妇之夫了,他还惦记,还惦记着。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愤怒,却又无可奈何,如今人家身份可比她高,今日已经被羞辱了一顿,现在又被他讨厌了一次,她觉得这个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忍不住呜呜大哭起来,闻着声音的雪霁进来瞧瞧,好言好语的宽慰。 晚饭是他们自己在园子里吃的,谢清霞说是不舒服在里间躺着,他也没在意,独自吃了晚饭,擦了擦嘴就去了书房,谢清霞见他都不关切一句,又气得直哭。雪霁看着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默默的站着。 王恒之想着她们的话,若娘过得好,比跟他在一起还好,他心里愤怒,若不是他娘百般阻拦,她又怎么会成为别人的妻子? 如今说这样已经没用了,王恒之闭眼上,眼下他娘逼着他生孩子,若是清霞是个有分寸的人,不要老是拿着若娘的事情挑刺,他也不会那么嫌弃他,和她同床共枕他已经夜夜噩梦了,若是还要同房,他没兴致,一点兴致都没有。 不知道想了多久,书房的门被敲响,梅香端着一杯茶进来,手微微有些发抖,不知道是烫的还是怎么的。 她战战兢兢的把茶放在王恒之面前道“大公子早些休息吧,夜色不早了。” “这里没事出去吧!”他头也不抬,端着茶喝起来。 梅香迟疑了一下,看着他喝了一口茶,顿时心跳如鼓。眼见着他并无异样,她松了口气退出去,手中捏着一小张纸,纸质是药庐用的包装纸,她捏着手心冒汗,纸张黏黏糊糊的黏在手上。 王恒之看了一会儿书又喝了一口茶,总觉得味道有些怪怪的,他没多想,喝完了放在一旁,翻着书继续看。 不知道看了多久,他觉得有些热,道“梅香,把窗户大开。” 守在门口的人听着抖了一下,心情极为复杂,她娘说,若是吃了这个药,一定会浑身发热,莫不是药效到了? 梅香知道他这样做不磊落,可他们家没米揭锅了,她也到了婚配的年纪,若是那日夫人想起来,给她婚配的也不过是一个小厮而已。如此她还不如...还不如... 再说她原本就是夫人给大公子准备的通房婢女,可是大公子一直没碰他们,而对少夫人,她是贴身侍候的人。明白大公子自从洞房那日与少夫人同房之后就再没有过。 听她娘说,初尝情事的男子最是喜欢与女子混在一起,她想留在大公子身边,又想跟着他享福,若是她成了姨娘,弟弟妹妹也不会卖的卖,饿的饿。怎么想她都能占着便宜,若是她不动手,若是哪日梅蕊存了心思,她可不就是失了先机? 如此一想,她打定主意,虽然心跳如鼓,她还是明白只有这样做才能给家人带来好处,而她又是心甘情愿做大公子的女人的。 推开门时,她发现王恒之已经打开了窗户,回头看了她一眼,烛光下依然能发现他面色潮红,梅香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掏出手绢上前道“大公子怎么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浓浓的关切。 而她的小手触碰着他的脸颊,王恒之觉得有种无形的舒适感,他觉得口干舌燥,这种感觉在他和若娘几次在后院幽会时,他抱着她的感觉是一样的,一种想要把她揉着身体里的感觉。 王恒之看着眼前的人,别开目光道“你出去吧!” 梅香有些惊讶,咬了咬唇道“大公子,你好像不舒服,奴婢给你打盆水洗洗脸吧!”说着给他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暗香盈袖的栀子花香味,让他忍不住回头把她抱住,理智被压抑的情绪淹没,既然她娘想要孩子,他就给他一个好了。 如此一想,他像是放下了什么,把人打横抱起,忽视了自己的力量,而梅香也不轻,他踉跄了一下两人倒在地上,而他正好压在她柔软的身上,手压在柔软的胸脯上,一股奇异的感觉将他淹没。 王恒之愣了一下,手顺着她的衣襟进去重重的揉捏着,身子像着火了一般。而梅香感觉他的动作,又是欣喜又是害怕,迟疑了一下,双手解开他的腰佩,利落的脱了他的衣服丢在一旁,不多时地上丢着一大堆的衣服,烛光下,他们的身影高低起伏,一室旖旎。 作者有话要说:依然是存稿君哦! 正文 109第一零八章 柳枝 “少夫人,不是奴婢多嘴,少夫人对三公子实在是太冷淡了些。”陶若听着乳母责备自己顿时没了言语,乳母见她不语以为她心虚,道“三公子对少夫人可算是关怀备至了,少夫人这个时候就应该进去给三公子搓搓背。” “乳母,你说他有手有脚的自己搓搓不就好了,在说他是沐浴,我怎么好意思?”她躲避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巴上去? “少夫人说的,你们是夫妻,这有什么,这些事情都是守护人应该做的,再说了,今日下午少夫人把三公子的腿都枕麻了也没见少夫人说一句感激的话。”陶若沉默了,才几天时间乳母就胳膊肘外拐了,她觉得很伤心。 乳母却毫无知觉,继续道“少夫人,三公子可是真心对你好,该过去的就都过去吧,如今少夫人已经嫁做人妇了,有些事情是万万不该想的。” “乳母,你今日多嘴了。”与王恒之的事情是她心中的禁忌,就算是谁都不能提起,听乳母这样一说,她当场变了脸色。 察觉她生气了,乳母恭敬道“奴婢知错,以后不会多嘴。”反正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她也不再惹她生气了,提醒到了就够了。 司马玦清洗了一番出来,顿时觉得神精气爽,他今日清洗了长发,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人,他道“若娘,给我擦头发。” 她暗暗叹了口气,接过乳母殷勤的送上来的布巾,走到司马玦身边,从头上拿下精美的木梳,开始给他梳理湿润滴水的长发,布巾包裹着湿发轻柔的挤压着。 感觉她的小手穿行在头发间,司马玦舒适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享受。陶若站在身后无声无息的给他擦拭头发,又梳理着,换了好几条布巾,头发干了不少,至少不会滴水了,她给他梳理清楚顺着椅背垂下。 乳母抱着布巾出去让婢女清洗,陶若收好木梳,正要手手腕被他抓住,她挣扎着要抽回手,坐着的人扭头看来“若娘,不高兴?” 陶若摇摇头,挣脱他的手,倒了一杯水给他不吭声,司马玦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去,喝了一口又看看她,道“那是什么事?” “没事!”淡淡应了一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她把玩着手绢,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充仪娘娘在我们成亲时送了一对玉佩作为贺礼,这几日椅子忘了,我拿给你戴着吧!” 司马玦点点头,看着她瘦弱的身子进了里间,不多久出来,手上多了一个锦盒,她拿出玉佩给他看。 司马玦早就留意到她腰间佩戴的玉佩,只是一直没开口问,如今听她一说,倒也不怎么在意。见他不动,陶若知道他这是想让她帮着佩戴,想了想拿着玉佩佩戴在腰间,取下他原本佩戴着的玉佩。 等他的头发干了,又让陶若给他束发,陶若倒是没说什么,取下木梳给他梳理后头发,又给他束好,他则把玩着她腰间的香囊,道“这绣花不错,是你亲手绣的吗?” “嗯!”她应了一声点点头。 他看了看腰间的香囊道“我这个香囊都戴了好些时候了。” 陶若听着没言语,司马玦等了一会儿,不甘心道“改日给我绣一个吧!”她还是没言语,司马玦有些生气了,他都说得那么明白了,她居然没点表示,生气的拽着她的香囊。 陶若生怕他把束腰弄坏了,道“喜欢什么样的花草?” “木兰吧!”司马玦听着高兴,嘴角抿着笑想了想道。 “好!”木兰花的话并不是太复杂,应该很快能绣好。 用了晚饭,陶若在屋子里收拾着找锦缎和丝线绣香囊,司马玦去了书房看书,看了好一会儿回去吗,见她安静的坐在烛光下绣花,心里有些高兴,追上却道“大晚上的别做这些了,洗洗睡吧!白天有的是时间。” 陶若点点头,收拾好东西放在绣笼里,乳母吩咐静言打水进来,陶若拧了面巾给司马玦擦脸,又给她端了一盆洗脚水放在面前,司马玦倒也没让她帮着泡脚,他脱了鞋子泡在热水里,看着她漱口洗脸,然后去了里间泡脚。 等他弄好进了里间时,目光扫了一眼木盆中,她一双小巧的足浸泡在热水中微微泛红。 夜里他先上床睡着,睡得比较进,陶若看了一眼想着晚上她睡外面好了。打散了头发,吹灭了蜡烛爬上床,摸了一床被子正要拖出来,下一刻一双手准确无误的环着她的腰,咚的一声她就被压在身下了。 综上三日的事情,她不再挣扎,闭着眼平躺着,对她这次乖乖任人宰割的模样,司马玦意外的停止了动作,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道“怎么了?” 她不吭声,只是闭着眼。 司马玦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她吭声,迟疑了一下,问“是不是不想...” “今日有些累。”她的声音弱弱的,带着点底气不足。 司马玦听出来了,低头亲了亲她,边抓着她的手往下,边对她道“可是娘子,我很难受...” 她的手被他抓着摁在滚=烫的硬=物上,陶若当即缩了一下,无奈他抓得紧,感觉那热度,她臊的一句话说不出来,他又没穿衣服,浑身上下光溜溜的。她倒是不知道他多难受,说“今日不行。” “为什么?”司马玦难受的剥开她的手让她抓着那东西,陶若又怎么会做,小手抓得死死的就是不松手。 “不舒服!”闭上眼,她说。 “我也不舒服,我们今晚就一次好不好?”咬着她的耳垂,抓着的手死死的摁在那东西上,陶若觉得浑身发烫,羞恼的。 知道他这是打定主意不会放过她,她咬咬唇,任他抓着按住拿东西,她也有点好奇他的身体,虽然不喜欢,可他们已经是最亲密的人了,以后也会是。 见她妥协,司马玦心中大喜,送来她的手亲吻着她,一手伸进衣襟里,虽然不大,他还是异常喜欢,爱不释手的想要抚摸。 呼吸越来越重,身子越来越滚烫,他的动作也越来越重,直到双腿分开,她羞得只想钻进被子里,可他的唇吻着,舔着,让她忍不住意乱情迷,她一边憎恨自己,一边又被那股奇妙的感觉淹没,在他的温度里沉浮。 司马玦不算是初尝情事,可他对陶若的占有从这几日来看再明白不过,想着怜惜她的身子,又忍不住想要把她压在身下,就像昨晚说是一次,可她太美好,他意犹未尽的与她缠绵,盯着她呜呜咽咽的哭声,他更加兴奋,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 终究是顾忌着她的身子,放任了自己一次,他就抱着她沉睡,可她像是怕了,在他怀里不安分的扭动着想要远离,他抱着不松,喜欢和她肌肤相贴的感觉。 陶若不喜欢这种赤果果的感觉,挣扎着,推搡着,知道无意触摸到依然昂然的硬物上,她烫了一般大气不敢出一声,任他抱着不动。 见他并无其他动作,她被折腾了一晚上,也不想自找哭死,被他的气息包裹,沉沉睡去。 司马玦等她睡着了之后,重重叹了口气,辗转反侧的睡去。 第二日上午陶若去沐雪园找沐雪说话,沐雪询问文瑜的情况,她笑着说很好,又说等过几日送张帖子过去请她过府玩玩,沐雪很是赞同的点点头。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沐雪无意间盯着她脖颈上看着,凑过去道“三嫂,你这儿是不是被蚊虫咬了一口?” 陶若诧异的抚了抚,感觉不出来,沐雪让婢女给她拿了手镜,她扒下衣襟看了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青紫痕迹,和身上的那些痕迹差不多,她顿时明白过来,对她好奇的目光,淡定道“大概不小心被蚊虫咬了一口吧,无事。” 怕她知道是怎么弄的,心里七上八下,见她不在意的移开目光,她暗暗松了口气,好在沐雪还不知道男女之事,不然她可真是不好意思出门见人了。 一路遮遮掩掩的回了园子,她让乳母给找一件衣襟高得衣裙,若是被司马夫人,或是其他人看见了,她可就无地自容了。 乳母都是高兴的,这说明他们夫妻琴瑟和鸣,如此过不了多久,肯定会怀上孩子,到时可真是大喜事。 乳母边想边给她家主子找衣裙,很快找了一件给她,陶若换上对着镜子看了看,看不见痕迹这才松了口气,她换好衣服没多久,司马夫人就让婢女传话,让她过去一趟。 陶若顿时庆幸她换了一身衣裙。 司马夫人让她过去并未说什么重要的事情,陶若陪着坐了一会儿便回去了,瞧着园子里的海棠花开了不少,她倒是有些意外,不过一两天就开了。 下午在园子里绣花,无事她并不出去走动,难得和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应酬敷衍,听着她们围着孩子有说不完的话,她没孩子,也没照顾过孩子,自然擦不上嘴。 其实在司马家的日子和在王家的日子,出了一个是闺阁小姐,一个是后院妇人之外,其实没多大的区别,所以她也算是过得平静。 海棠花开得差不多时,陶若早上去给司马夫人请安,道“娘,园子里的花儿开得不错,媳妇想邀请瑜妹妹过府坐坐。” “好,你写个帖子送过去吧,明日娘会安排厨房的。”司马夫人点点头赞同。 陶若含笑点头,回去写了一个帖子送过去给司马夫人过目,经过她点头了才让人送出去,下午时小厮回来,说是文瑜答应明日过来,她点点头,去了沐雪园跟沐雪说了一声,两人坐着说话绣花。 沐雪看着她绣的花,诧异道“三嫂喜欢木兰花?” “还好!”她淡淡的笑了笑,道“给相公绣的,他似乎喜欢木兰花。” “三嫂对三哥真好。”沐雪听着笑了一下,陶若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了红,沐雪倒是不取笑她,说“原来三哥喜欢木兰花,我倒是不知道了,不过现在知道了。” 陶若点点头不语,香囊绣了几天,今天下午绣一下就好了,香料也让乳母出去买了些,是木兰花的香味。 坐了一会儿,她便回去了,绣好香囊把香料包好塞进去,又缝好口子,放你在鼻子下闻了闻,香味扑鼻。 她看了看很满意的房子啊一旁,让乳母找了红绳她打了一个缨络,很寻常的缨络,等她把整个香囊做好,司马玦也就回来了。 陶若让乳母准备换下的衣服,她给拧了面巾给他擦脸,司马玦看了她一眼,接过面巾擦脸擦手,然后坐在椅子上休息,她给他倒了一杯茶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他们一天到晚说话不到十句,对他自己不是很了解,虽然很早就认识了,她对他比较淡漠,份内的事情都只做自己想做的,其他的很少做,更不要说嘘寒问暖了。 司马玦喝了一杯茶起身去了里间,扭头看着一旁的人道“给我更衣吧!”她总是不自觉,非得他开口了才慢吞吞的跟上。 给他换好衣服时,陶若拿出香囊道“香囊绣好了,给你戴上吧!” “我看看!”司马玦有些诧异那么快就好了,抓着她的手接过去,一手抓着她的小手不松,温软的感觉让他觉得舒服,一手拿着香囊看了看,又闻了闻笑道“木兰花香?” “不喜欢?”她又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香味,想着他喜欢木兰花应该会喜欢木兰花的香味吧,所以她自作主张的塞着木兰花香料。 “喜欢!”他笑了一下靠近,把她按在胸前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木兰花香味?” “乱猜的。”在他怀里她哟写不自在,脸红了红挣扎着要离开,他的长臂横在背后紧紧的抱着她不动。 挣扎了一会儿,倒是把她挣扎出了一身汗,她就不明白了,他为什么那么黏着自己? 晚饭就他们两人用饭,用了晚饭司马玦说是要出去走走,不顾她一头在乳母们的注目下,抓着她的手腕拉着出去。 她不想被人看笑话,道“松手松手,我自己走。” 他也没坚持,松开她的手回头笑了一下,道“我们去后院走走。” 她不吭声的跟着,路上遇见婢女,她们纷纷恭敬的低头行礼,两人坦然自若的一路去了后院,也就是那个很大的荷花池,如今水面很平静,荷叶还未长出来,荷花更是没影子,倒是杨柳依依的。 司马玦折了几条柳枝打了个圈挽起来,把她叫去跟前,戴在她头上,气得她瞪眼抬头拿下,手被他抓住,另一只手抬了一下也被他抓住。他的力气怎么是她能比得过的,双手交叉被他抓得死死的。 她气得扭头晃脑的想要甩掉柳枝,这种东西戴在头上若是被人看见了她可不被人笑话死,说她不庄重,不得体了。 她晃来晃去,没留意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司马玦揽着她的腰一转,咚的一声她的胸脯有些疼,她压在司马玦身上,听见他闷哼一声连忙爬起来,胸口疼得她想哭。 司马玦见状,顾不得手臂上的疼痛,问道“摔哪儿了?” 她气得不想跟他说话,一把拿下圆圈柳枝,恨恨的一甩,丢进水里很快沉了下去,她黑着脸气冲冲的走开。 见状知道她这是生气了,为难的摸了摸鼻子,手动了一下就觉得疼,撩开袖子一看手肘处都破皮流血了,再看看身后一个石头吐了出来,想来是在上面刮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小鱼回来了!亲们别忘了留言哦!等着哦! 正文 110第一零九章 容秀 陶若有些生气了,觉得他这是在戏弄自己。像是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追着,她走得很快,穿过月门时没留意,一个小小的身影撞了过来,她看着司马容秀被她撞到了,脑袋磕在地上。 地上铺着青石板,她还没反应过来,磕在地上的人眨巴眨巴着双眼看了她一眼,然后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顿时把她吓醒了,连忙弯腰去抱她。 一双手比她更快,一把把地上的孩子捞了过去,紧张的检查孩子的伤口,看见鲜血直流,大少夫人顿时变了脸色,掏出手绢暗着伤口,乳母连声哄着大哭的孩子。 大少夫人扭头看来,目光恨恨,责备道“若娘这是怎么走路的,这么大一个孩子都没看见吗?你看看把她磕的都流血了!” 陶若理亏,赔礼道“对不起大嫂,都是若娘的错,若娘走得急没瞧见,让容秀磕着了。” 大少夫人不理会她的道歉,气冲冲道“她还是个孩子,你这么不知轻重的,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好?” 陶若被她说得一句话说不出来,知道她这是护犊情深,加上确实是她没看见,总不能怪小孩子没看见吧。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听着她责备,道“对不起,都是若娘的错,还请大嫂见谅。” 乳母怀里的孩子依然哇哇的嚎啕大哭,手绢压着伤口,磕在额头,没染湿手绢,想来不是特别严重,不过她也不好说什么,看大少夫人的架势,她若是说一句可不是跟她闹起来。 她可不想进门每一个月就和大嫂拌嘴,被人说出去还以为她是个容不得人的人,一进门就挑事。 “若娘啊,你要是有什么意见对着大嫂就好了,容秀还是个孩子,她要是磕着哪儿了,破了相可就不好了。” “大嫂,你想必误会了,若娘并没有什么意见,撞着容秀也是一个意外,还请大嫂明白,这事情应该不是一回事,若娘也没存心想撞着容秀的。”陶若见她言语冤枉,为自己辩解道,觉得她说的话很伤人,她什么时候表现得对她意见了? “瞧你说的,大嫂也没说你存心的,这可是你说的,倒是别说是我冤枉了你。”大少夫人存心接着今日的事情好好为难她一下,让她在自己面前不要太失礼了,进门十多日,出了前两日,后来可是一直没上门点脚,她这是多看不起她这个大嫂啊? 陶若发现她这不分青红皂白的说辞,似乎并不是针对孩子,而是另有其他原因,她仔细想了想,她出了去主院请安之外,就是去沐雪的园子坐坐,似乎并未有什么得罪她的地方,怎么就像是被她记恨上了呢? “大嫂误会了,若娘并不是那个意思,既然容秀磕着了怎么说我是大人,自然不能和小孩子计较是不是,我长着眼睛没看路,才会撞着容秀,现在还是别说那么多,赶紧请大夫看看要紧。” 大少夫人不傻,听出她话语里的意思,觉得是容秀的错,她小孩子喜欢乱跑,长了眼睛跟没长一眼撞着她了,只是她是孩子不好责怪,就只能把责任推在她身上。 她明白这一点,当场变了脸色“若娘,你这是在骂容秀没长眼睛是不是?” “大嫂,我可没这个意思?”陶若想她没做错什么,方才已经道歉了,她还一味的责怪,后来又言语刺她,她当然不能在这个时候示弱了,否则她觉得自己是软柿子,轻易拿捏呢。 她已经很小心的避免不和她们冲突了,只是没想到,不去走动也是一种错,她实在想不出到底为了什么得罪了她,想来想去大概就是一直不登门吧。 “那你是什么意思?”大少夫人咄咄逼人。 陶若正要开口,身后传来司马玦冷淡的声音“怎么了,大嫂,若娘做错了什么事惹得你动怒了?”看着她身后的司马玦,大少夫人微微有些尴尬,他看了一眼躲在乳母怀里哭泣的孩子,又看看身前的人,道“大嫂,若是若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大嫂多指点一下,她刚进门很多事情都不懂。” “三叔客气了,只是走路不小心把容秀撞了一下磕着头了,倒也没什么事。”碍着司马玦的脸面,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陶若是他的媳妇,若是说了什么可不是当着面打他的脸,虽然不喜欢眼前的人,对这个三叔子,大少夫人孩子有些顾忌的。 “那就好。”司马玦淡淡道“天黑了,小孩子怕黑,大嫂还是先带着容秀回去吧,若是有什么不妥就请大夫瞧瞧,今日倒是若娘的不是,三弟在这给大嫂赔礼了!” 陶若看他拱手作揖,一副分明示弱服软的模样,她看着有些难受,她们的事情他一个男人是不应该插手的,再说了,她现在可没觉得自己错了。 这个大嫂分明是接着孩子的由头给她下马威而已,别以为她傻得看不出她的用意。 见他都赔礼了,大少夫人也不好说什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和乳母抱着容秀离开,小孩子我在乳母怀里哭得眼泪汪汪。 看她走了陶若也要走,司马玦却拉住了她,道“有没有撞着哪儿?” 明白他的意思,她嘲讽的笑“我一个大活人怎么会让孩子撞着?你多心了!” “若娘,大嫂也是护犊情深,你别跟她一半见识,好了,别赌气了,大不了你也给我戴一次吧,我们就两消了。”说着从身后拿出青翠柳枝编织的环状柳枝塞她手里,然后低着头在她面前,轻易就能把柳环戴在他头上。 她意外了一下,随即毫不迟疑的拿着柳环戴在他头上,他含笑直起身板,带着环状柳枝,几片叶子垂着,配上他的笑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可是一点状元郎意气风发,玉树临风的模样都没有。 她看着忍不住偏头掩嘴吃吃的笑着,司马玦见状跟着笑了,也不拿下柳环。抓着她的手腕笑眯眯道“还生气吗?” 她含笑不语,时不时的看他一眼,忍不住又笑了。 司马玦见她让自己抓着手并未挣扎,心里一喜,拉着她的手朝玉玦园走去。陶若让见淡定的带着柳环道“你不取下来吗?” “你帮我!”说着他偏头让她取下来,陶若迟疑了一下,摘下柳环在手中把玩着,想着他方才在大嫂面前护着自己,其实他可以不插嘴的,他还是插嘴了。 走了几步,发现他抓着自己的手不松,她也假装没察觉让他抓着,反正周围无人。待得看见提着的灯笼,他松了手,她也松了口气。 提灯笼走来的是乳母,看见他们福了福身,大概瞧着他们一直没回去便出来看看。 乳母看她手中拿着柳环有些好奇,道“少夫人怎么还喜欢这些东西,上面有小虫子,若是爬在身上怎么好?” “无事!”反正她不是第一个拿着的,要是有虫子肯定不会在她身上,她把柳环放在桌上,去了隔间沐浴。等她出来司马玦也洗漱好了,他去了里间休息,而她漱了漱口,打散头发准备休息,乳母叮嘱几声关上门出去。 她梳理了头发爬上床,司马玦照样睡在外面,她躺在被子里,身上穿着里衣,肚兜,用被子裹着自己闭上眼。 身旁的人突然动了一下,一只胳膊隔着被子把她搂住,整个人靠了过来,安抚的低语“别怕,今晚不闹你了,睡吧!” 她暗暗松了口气,放心的闭上眼睡着。 夜里他果然没闹自己,一觉睡到天大亮被乳母叫醒,看架势都知道司马玦已经去了翰林院了,她有些心虚,赶紧梳洗去给司马夫人请安,好在她园子里都是些不爱嚼舌根的人,倒也没听见疯言疯语。 去主院的路上看着大少夫人抱着容秀走来,额上缠着白色的布,额头处还有一点血迹隐隐透出来,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她想着不会是昨日傍晚磕着吧,过了一晚了怎么也结疤了吧?看她这架势倒是像去给司马夫人诉苦的。 “大嫂,容秀怎么样了?”终究和自己有关,她主动开口道。 大少夫人淡淡摇头“没事,已经好多了。”她方才已经在娘面前说了一遍,想必她等会去请安肯定会被说教几句,别以为老三护着就能相安无事。 再说老三那人还真是护短,对这个媳妇儿看着也不是不喜欢。 “那就好!”陶若道“瞧着这纱布绑着都松了,我来给容秀重新包扎一下。”说着不等大少夫人阻拦,她就抓住了纱布拉了一下,纱布松了落在手上,而容秀小小的额头上,昨日磕着的地方已经结疤了,再说不过是小小的破了点皮,要不了十天半个月就能愈合得看不出磕了一下,她可真是借题发挥啊! 眼看着被揭穿,大少夫人抱着女儿面红耳赤,陶若一副不解的道“大嫂,都结疤了怎么还给她裹着纱布啊,容秀得多不舒服啊。”大少夫人尴尬不已,她继续道“再说了。着纱布上的血怎么那么像朱砂啊,大嫂是不是拿错了纱布?” “这个...那个...时间不早了,若娘还是先去请安吧,容秀的伤不重,你愧疚啊!不是什么大事。”大少夫人被她问得脸上挂不住,可不就是朱砂,她染上去的。 “大嫂,有些事情吧大家都心知肚明行了,若娘年幼,不懂的地方大嫂多指点一下,若娘一定会听从教诲,但是呢,若娘不是傻子,也不是软柿子,不是任人随意捏的,昨日的事情是若娘没留意让容秀吃了苦头,可大嫂今日这做派,倒是让人笑话了。” 见她责备自己,大少夫人沉脸道“若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大嫂什么做派了?” 别以为黑着脸就怕了,她可不是懦弱的人,她说“大嫂这话问得好,本不想挑明白的,今日大嫂问起,那若娘也就不客气了。大嫂看看着纱布上,这是血迹吗?” 大少夫人见她指着朱砂红的地方质问,就知道她今日放了一个错误,她不是老二媳妇,不是三言两语好拿捏的人,眼前这个看似乖巧柔弱的人反而是根刺,碰不得。 见她不语,她继续道“连若娘的眼睛都逃不过,大嫂巴巴的抱着容柔去找娘诉苦,倒是让人笑话了,大嫂以为娘会看不出来?”说罢把纱布塞她手里道“若娘不是个爱出风头,爱惹事之人,只要不惹着若娘,若娘也不会咄咄逼人,想必大嫂也是一样,毕竟是一家人,大家还是相安无事吧!” “不早了,若娘要去给娘请安了,改日有时间再去大嫂的园子坐坐,顺便看看容柔。”不理会绿着一张脸的人,她坦然自若的朝主院走去。 大少夫人看着手中的纱布,恨恨的咬牙切齿,居然被她摆了一道,自己还落得被嘲笑,在娘面前丢脸,娘要是真的看出来了,那不是知道她故意在她面前说若娘的不是? 想着,大少夫人头疼了,这个若娘可真是不能小觑,居然刚辱骂她,以后找着机会看不好好的教训一顿,让她神气得意,不懂得尊敬长嫂。 司马夫人果然一句都没提起容秀的事情,她都看得明白,相比司马夫人也知道大少夫人那点心思。 司马夫人叮嘱了几句让她回去,陶若也没多说,行礼回去。 上午文瑜要过来,府上一直打扫着的,倒是不用特意打扫,只等着她上门了。 她回去用了早饭没多久沐雪就过来了,两人说了几句话,沐雪好奇道“三嫂,昨日傍晚是不是和大嫂闹得不愉快了?” “你是不是听说了些什么?”这个大少夫人可真是个碎嘴,难怪生不出儿子,都是这张嘴造的孽。 “倒也没听说什么,就听大嫂和二嫂说三嫂把容秀给撞了,额头上磕了一个块,出了不少血,早上看着大嫂抱着容秀去请安,白纱布上都带着血迹呢!” “大嫂可真是...” 陶若一五一十把事情的经过,已经早上跟她见面说的话一说,沐雪顿时反应过来,道“大嫂也真是,三嫂这又没得罪她,好好地怎么就早上三嫂的麻烦了,好在三嫂发现了,不知道的人还真的以为三嫂把容秀怎么了。” “算了。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明眼人看着容秀额头的疤痕也知道不可能流多少血。”陶若不在意的道。 “三嫂说的是,这个大嫂就是心胸狭窄,又爱欺负人,嘴巴又碎,难怪大哥不怎么喜欢她,倒是她自找的。”见陶若看着她,沐雪想了想都是一家人,道“大哥当初不乐娶大嫂,大哥心里有人,就是现在的姨娘刘氏,大嫂生下容秀肚子没了动静,大哥便向娘说要纳妾,娘答应了就纳了刘氏,大嫂不知道这个刘氏是大哥的心上人。” 说着沐雪叮嘱道“这事情很多人都不知道,三嫂听听就算了,别说出去啊!” 陶若点点头,原来大房那边还有这样一事,若是沐雪不说他可真是不知道呢!暗想其实大少夫人还是挺可怜的。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倒也不值得同情。 作者有话要说:等会有事,留言暂时不能回复,明天再回哦! 亲亲.... 正文 111第一一零章 签文 陶若和沐雪说着话,听婢女通报说是文瑜来了,她们两人起身出去迎接,刚到了门口,马车正好停下,紫莺扶着文瑜下了马车,看见她们含笑点头。 三人寒暄几句,便进了府上,陶若带着文瑜去给司马夫人请安,司马夫人正在见客,她们不便进去,便先回了玉玦园,沐雪好奇的人婢女去打听,婢女回来说是媒人在府上。 陶若听着看向沐雪,见她有些羞涩,明白那媒人是为谁而来,沐雪是正月及笄的,那时她还没过门,只是让人送了一份礼物给她。 大多女子一及笄就会有人上门提亲,定下亲事不久就会出嫁。以沐雪的身份,对方肯定非富即贵。 文瑜还是第一来去玉玦园,瞧着园子可比他们府上气派许多,暗暗羡慕她得了一桩好姻缘。眼看着几位姐姐都有了归宿,她心里还是很羡慕的,有时也会暗想,她及笄后会是什么样的人上门说媒呢? 回到玉玦园,铃儿便开始上茶,乳母去厨房转了一圈,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食盒,里面装着点心,她一一拿出来给她们吃,又让人留意主院那边,若是客人走了就过去请安。 说媒的人坐了一会儿便离开,陶若得知消息,带着文瑜一起过去问安,沐雪跟着一起。 看见她们进来,司马夫人笑了笑,她们三人问安后,司马夫人询问了几句文瑜府上的情况,又叮嘱陶若几声让她好生招待,便让她们退下去了,留下沐雪。 陶若她们一走,司马夫人示意沐雪上前道“想必你已经知道有人上门提亲了,娘也跟你说说,这次上门提亲的是寿王世子,爹娘都商量过了,寿王家在金陵城地位不低,是皇亲国戚,你要是嫁过去尽可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在则,这位世子也是一表人才,出类拔萃,才学出众,你若是不相信可以问问你三哥,他们一起在太子身边侍读,比爹娘更了解,你三哥也说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既然爹娘和三个都看好,女儿并无其他的一意见,一切全凭爹娘做主。”沐雪听着心中有数,她知道她三哥不会害她,既然三哥都那么说,她便放心了,对那个寿王世子,她可是不成蒙面。 “好女儿放心,娘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司马夫人拉着沐雪的手又说了几句这才让她回去。 陶若和文瑜坐在亭子里边说话便赏花,看见她回来,笑着招呼她过去,三人说说笑的倒是欢乐。期间文瑜离开了一趟,沐雪对陶若低语“三嫂,今日上门求亲的是寿王世子,娘已经答应了。” “你怎么看呢?”陶若倒是不怎么意外,想来他们家的小姐也不会嫁得多差,没点身份的人又怎么敢上门求亲。” “自然是听从爹娘的意思的,再说了,娘说三哥也觉得那个人不错。反正也没见过面,想来爹娘也不会让我受苦的,便答应了。” 陶若点点头笑着道“那就恭喜沐雪妹妹了!” 她听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脸色红了红,想着自己也要嫁人了,只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以前恨不得早点长大,现在长大没几日就要离开家,其实她还是希望不要长大的好。 文瑜在府上用了午饭,又在偏房休息了一会儿,下午她们三人继续坐在一起说话,或者玩闺阁游戏,半个下午时文瑜起身离开,陶若出言挽留,让她在府上住几日。 文瑜当然不会留下的,虽然她心里很想,可是于理不合,她坚持要回去,陶若也只是客套几句,点点头送她上了马车,看着马车走远了这才转身,和沐雪说了几句各自回园子去。 傍晚司马玦从翰林院回来,给他娘问安后回去,他进府院就知道他回来了,陶若已经吩咐乳母准备了洗漱用品,她又去柜子里给他找了换洗的衣服,看他颀长挺拔的身影进屋,她道“准备了热水,你去洗洗吧!” 司马玦点点头,接过她手中的茶水喝了一口,茶水是温的,并不烫嘴,看她似乎心情不错,神情都柔和着,他笑问“什么事那么开心。” 她摇摇头“没什么事。”说罢在宜旁坐下,把玩着玉佩上的缨络,并未多说,他也不多问,听说王家那边来人了,相比说的很开心,他倒也不追问。 喝了水准备进隔间,走了几步回头道“若娘,给我搓背吧!” “啊?”陶若傻眼,随即一张脸腾腾的红了,面红耳赤,惊讶不已的看着他。 见状,司马玦笑了一下,道“开玩笑的。”在她反应过来,已经合上了隔间的门,陶若眨了眨眼,低头绞着手绢,心怦怦的跳动,如鼓在胸。 寿王世子上门求亲的事情很快在府上传开,晚饭一家人在花厅用饭,依然是男女分桌而食,除了司马夫人坐在司马老爷他们那一座,陶若和沐雪挨着坐着,容秀乳母抱着,额头还是绑着纱布,倒是没了血迹。 她不由看向大少夫人,大少夫人大约心虚,感觉她的目光有些不自在的躲开,她也不好说什么,心知肚明就够了。 晚饭吃得很平静,他们吃了晚饭,陶若看见二少夫人给两个儿子使了一个眼色,两位小公子含笑跑去司马老爷跟前问安撒娇。 她只是看着,想来这个二嫂也是知道耍手段的人,知道两位老人喜欢孙子,就让孩子出面讨乖买巧,看在孙子的面上,对二房司马夫人倒也是纵容,可见两个孙子深得她的心。 她看了一会儿偏头看大少夫人,见她神情不屑的抿着嘴,她淡笑了一下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 晚饭后又坐了一会儿,瞧着天色暗了下来,便各自回园子,陶若回去后乳母便吩咐婢女准备热水,司马玦去了书房,说是有事情要办。 晚上没什么事可做,她沐浴后去外面走了走,就在玉玦园附近走了一下吹着凉爽的风,等她回去时司马玦还在书房,他的书房她还没去过,听说里面藏书很多,她无事想去看看又不好贸然进去。 夜里睡下,陶若的被子里钻进了一个光溜溜的人,手在她胸前揉捏,细密的吻落下,温热的气息让她全身酥麻,想要避开被他抱得紧紧的,她心里有些害怕,可有了前几晚的经历,她闭上眼,任他亲近亲昵。 四月初一,司马夫人要去白马寺上香,叫上陶若一起,沐雪得知跟她娘一说,司马夫人答应她一起。 大少夫人得知,哼了一声,不够涂个新鲜而已,等她进门两三个月还不是不会搭理的,她是过来人知道这些事情,当初她进门时,司马夫人还不是对她百般照顾。不过好景不长,她进门每一年老二媳妇跟着进门了,司马夫人自然更照顾那个新人。 马车行驶了大约一个时辰的模样在白马寺前停下,今日是初一,拜佛上香的人不少,安国候府在白马寺捐的香油钱不少,后院给她们留了厢房休息。 陶若陪着司马夫人去拜佛上香,又求了签文和平安符,司马夫人对陶若道“你去送子观音庙拜一拜吧!” 陶若听着脸色微微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在乳母的引领下朝送子观音庙走去,她有些明白为什么司马夫人让她一起来了,大概就是为了让她到这儿拜一拜,求得观音送子。 她一走,司马夫人和沐雪去了厢房等着,沐雪坐不住说是出去走走,司马夫人叮嘱她戴上面纱,不要乱跑就让她出去了。 她们一进送子观音庙,看着挤着一群一群的人,顿时咋舌,看来祈求观音送子的人可不少,目光一扫,在人群中看到一抹熟悉的声音,乳母见她盯着一处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略显惊讶道“那不是表少夫人吗?” 她点点头,没想到居然遇见了她,看来她的肚子还是没动静,那她这些天可是过得不容易,关于孩子,若是成亲七八个月她的肚子还没动静,王夫人也不会不说上几句的。 陶若并未有避开的意思,站在人群后等着上香,雪霁左顾右看看见了她们,扭头对她家少夫人说了几句。 谢清霞扭头看来,瞧着陶若的身影嘲讽一笑,过了一会儿她上香求签出来,特意挤到陶若面前,笑道“这不是若娘吗?可真是巧了,若娘这才成亲多久,就来这儿呢!” “原来是清霞表嫂,还以为是谁了,大庭广众的说话那么大声,可真是失礼,希望表嫂求支好签文,希望送子观音娘娘厚爱,不然十五表嫂可又要来上香了!”陶若冷嘲暗讽她肚子至今没动静是该来求求,又诅咒她这次求不上还有下一次。 听着她的话,谢清霞脸色一变,见不少妇人扭头看来,她不想大庭广众的丢人,咬了咬唇,道“出去,我们好好说。” “表嫂可真没眼色,没看见我在等着上香吗?”说罢眼光一扫,看着前方不再搭理她。 谢清霞气得恨不得扇她两巴掌,碍于众多人在场,失礼的是她,便忍了下去,甩了袖子离开,扭头吩咐婢女盯着,等她接了签文再好好的把她羞辱一顿。 陶若神情淡淡,心想她可真是喜欢自取其辱,这个时候就应该比这她,还要送上来被嘲笑,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跪拜,上香,求签,她拿着上上签去找大师解签,听签文是个好签,她收好签文准备等会儿给司马夫人看看。 出了送子观音庙,一位婢女迎了上来,道“表小姐,我家少夫人请表小姐移步说话。” 顺着她的目光,陶若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谢清霞,她道“跟你家少夫人说,今日有事不便说话,若是没什么事儿就改日再说吧!”说罢就走,婢女迟疑了一下回谢清霞面前禀告。 谢清霞听着,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快步追上去“陶若,你等等。” 陶若回头,道“什么事?” “你太失礼了!”谢清霞上前,怒目道。 “不知道你说什么,谢清霞,你知道你现在这副无理取闹的模样有多丑吗?别再丢人现眼了,我都替你脸红,瞧瞧别人是怎么看你的,一点教养都没有,大庭广众的高声喧哗,你十几年的礼仪都白学了。”嘲笑一番,不想跟着她一起丢人,她说完就走。 谢清霞被她说得面红耳赤,看了看周围,见不少人诧异看着她,她的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自挂南枝,灰溜溜的一边怨恨陶若,一边快步消息在她们面前,只希望无熟人在场,不然她丢脸丢大了,以后还怎么敢出门? 走了没几步,见沐雪看着自己。她回想了一下方才并没有什么不妥的,上前道“你怎么在这?娘呢?” “娘在厢房呢,方才怎么了?”沐雪看着不远处面红耳赤的人问道。 “没什么事,表嫂脸皮子薄,容易脸红,走吧,我们去厢房吧!”她不想多说关于谢清霞的事情,谢清霞真的是变了不少,越来越没脑子了,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沐雪跟着走了几步,想了想抓着她的手道“三嫂,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陶若偏头看她面色绯红,想了想点点头,她大概猜到要去哪儿呢,白马寺附近正好有个月老庙,初一十五哪里也是热闹得很。 站在月老庙前,陶若笑了笑,陪着沐雪进去,知道她是抹不开面子的,月老庙前大多是是妙龄女子,纷纷带着面纱,陶若也戴了一面,虽然她已嫁做他人妇,倒也是要避嫌一下的。 沐雪跪拜上香许愿,起身后和陶若一起去白马寺。 她们到了厢房已经不早了,司马夫人也没多问她们去了哪儿,反正有小厮跟着,再说她们也都是乖巧听话的人,不会惹祸生事。 陶若把她求的签文给司马夫人看,又把大师的解说说一遍,司马夫人听得眉开眼笑,目光在她肚子上扫了好几眼,她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她暗暗有些担心,若是真的有了孩子,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以司马玦缠她的次数,若不是身体问题,恐怕很快就能怀上。 想着,心里沉重起来。 白马寺的斋菜很是出名,听沐雪说她娘每次来都会吃了午饭再回去。她们陪着司马夫人吃了斋菜又休息了一会儿才告辞离开。 回到安国候府已经是半个下午了,在马车上颠簸了一下,她回去休息了一会儿让婢女准备热水沐浴洗发。 傍晚司马玦回来,询问她去白马寺玩得如何,陶若淡淡的回了几句,想着那个签文,暗暗叹气。 夜里他缠上来,她不乐意的挣扎着,最后还是被他得逞,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搂着她睡去。 正文 112第一一一章 嫡子 早上陶若去主院请安,出来时遇见二少夫人带着两个儿子,大儿子司马明德四岁,小小的人儿很是找人喜欢,嘴巴甜,会说话,远远的看见她,笑着道“三婶子早安!” “德哥儿早安,德哥儿真乖。”大人是大人,对小孩子她还是没什么讨厌的,笑盈盈的看着司马明德笑道。 府上都是这么称呼他们的,德哥儿,行哥儿之类的,她自然是跟着大家一起唤他们。 司马明行在乳母怀里抱着,眼巴巴的瞅着她,像是在辨认,她照样对他笑了笑,道“行哥儿也早安!” 司马明行听了对她笑了一下,露出几颗牙齿,笑容灿烂。 二少夫人让乳母带着两位孩子玩会,时间还在她正好有话对陶若说,两人走了几步,她道“听说三弟妹推了容秀一把,小孩子不懂事说两句就好了,三弟妹可不要不知道轻重啊!” 陶若听得冷笑,这都过去几天的事情了,居然还有人说起,还说的添油加醋的,她什么时候推了容秀? “二嫂这是从哪儿听来的胡言乱语,倒是把若娘给冤枉了。”陶若淡淡的说。 二少夫人闻言,道“难道是二嫂听错了?”她说“大嫂还给二嫂看了容秀头上的疤痕,虽然不是很严重,小孩子总是怕疼的。” 虽然她没听说,她的矛头指向的可不就是大少夫人?陶若有些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了,两个都不是好人。 她说“事情都过去好几日了,谁爱说谁说吧,事情倒是怎么样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是,二嫂别多想,谁说过的话谁明白是真是假。”瞧着她勉强的笑着,陶若又道“多谢二嫂告诉若娘,不然还若娘都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呢。” “二嫂也是觉得三弟妹不是那样的人,小孩子喜欢乱跑,一不留神就跑没影了。又不知道轻重,肯定不小心就撞着了,倒也不能怪谁,若娘别放在心上。” “嗯!”陶若点点头,不想多说,事情她明白就够了,她也不会因为听了她的话就去找大少夫人生事,谁知道这话是不是她添油加醋,挑拨与大少夫人的关系,她可不能进门不久就把人闹僵了。 再说关于容秀磕头一事,不用她说大少夫人也明白,她要是聪明就不会再多说这是,恐怕这个二少夫人想着让她记恨大少夫人吧。 想通这一点她也不多做停留,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上午和沐雪说起这事,沐雪道”三嫂可别听信二嫂的话,她最喜欢添油加醋了,以前还不是总在我面前说大嫂的不是,一次两次傻乎乎的相信了,后来几次总觉得她说得太过分,大嫂虽然心胸狭窄,不过她不是特别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的,这点倒是可以放心,不过二嫂最喜欢的就是拾撮人。” 陶若赞同的点点头,两人说了几句便不再多说,看着天气阴了下来,知道这是要下雨了。沐雪在下雨之前回了沐雪园。不多久细雨淅淅沥沥的落下,园子里盛开的海棠花落了许多,乳母她们进出都打着油纸伞,陶若想着她画的油纸伞还没画好,让铃儿准备颜料,无事在屋子里作画。 春夏之交的雨水总是不叫充沛的,上午下雨之后便下来一整日,地上湿漉漉的汇合成小溪。 司马玦天黑时回来,虽然小厮打着伞,他还是被淋湿了衣袖前袍。她吩咐乳母准备热水,又给他拿了干净的布巾擦脸,擦衣服。 司马玦看着为自己忙前忙后的人,觉得这场雨也不是下得多讨厌。热水很快准备好,乳母找了衣袍放进去,陶若催促着他进去沐浴,司马玦抓着她的手不松,把人拉进去道“淋了雨想洗头发,一个人不好洗,娘子有劳了!” 陶若抓着门缝不动,羞得面红耳赤,他也不管,一个一个扣掉她的手,拦腰一抱就把人抱了进去,抬脚关上门。 乳母,铃儿见状,忍不住低头笑了,识趣的退了出去。 把人放在木桶边,他自顾自的脱衣打散头发,陶若局促的站了一会儿挪着脚步要出去,司马玦威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娘子若是不给夫君洗洗,今晚肯定饶不了你。” 脚步一顿,陶若再次面红耳赤,以往的经验告诉她,还是豁出面子给他洗洗吧,她束手束脚的靠近,看着他脱掉最后一点遮挡物,光溜溜,坦荡荡的站在她面前,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陶若闭着眼睛都不敢睁开,浑身像是被煮了一眼,觉得眼前的人一点也不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相反,他真是恣意妄为,不知羞耻,不知礼仪,不知... 总之他很差劲,就算是夫妻,也不可能做到他这般坦然,毫无羞耻,毫不遮挡的暴露在她面前。 他不害臊她都替他脸红了。 听见扑通落水声,陶若松了口气,知道他这是坐进木桶了,睁开眼时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他就那么光溜溜的坐在木桶的面对着自己,水很清,隐隐看得见胸膛一下的身子,她再次羞耻了。 目不斜视的越过他的肩头走到身后拿着葫芦瓢给他淋湿头发,虽然没伺候过别人沐浴,倒是让别人侍候过,她学着乳母给她清洗的模样,拿着澡豆抹在手上搓着出了一点点泡沫之类的东西然后涂在他头上,如此几次才清洗干净。 司马玦享受着她的侍候,又被热水冒着,很快便昏昏欲睡。 陶若给他洗干净头发用干净布巾包裹着,又拿着澡豆给他清洗身体,腰一下她是不去触摸的。 等给他清洗的得差不多,她又热又累,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娇艳若滴。他瞧着心思一动,抬臂捧着她的脸,一把拉了过来,双唇凑过去。 慌忙之中,陶若的双抓着他的手臂,袖子下滑,浸泡在热水中,湿漉漉一片。他辗转允吸了半响,缠着她的小舌头追逐了好一会儿,才松开面红耳赤的人蹭了蹭她的鼻子,道“娘子真会侍候人,改明儿还得有劳娘子呢!” 陶若羞得在他手臂上狠狠的掐了一把,他疼得哎呦哎呦的叫着,似乎很疼很疼,她听着大快人心,拧着湿漉漉的袖子出去换衣服。 看她走了,司马玦吧唧吧唧嘴巴,觉得这个小妻子实在是太可人了。 外面下着雨,司马夫人让他们各自在园子里用饭,不要走来走去淋湿了受寒,外面淅沥沥的雨声倒是让人觉得宁静,用了晚饭司马玦突然来了兴致,拿出笛子吹奏一曲,陶若靠着软榻听得出神,望着左右摇摆的树枝,心神宁静。 一曲终,司马玦在她身边坐下,抓着她的手道“听说你的筝弹奏得很好,等下次沐休了弹给我听好不好?”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还是不要让你困扰了!”陶若含蓄拒绝。 司马玦点着她的唇道“妄自菲薄。” 陶若被他贬得有些恼了,打掉他的手进了里间,司马玦笑笑不说话,跟着进去,看她坐在梳妆台前转动着玉镯,从后面抱住她道“我改过,不是妄自菲薄,是自惭形秽好不好?” 她听着没动,耸了耸肩膀想要甩掉他,他整个人压在她肩上又怎么甩得掉,倒是把她压得弯腰驼背了。 司马玦有分寸,只是压了小半的身体重量,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道“今晚无事,我们早点睡吧!” “我还不困,你去睡吧!”陶若暗暗心惊,明白他说的不只是睡觉那么简单。 “没事,累了就说得着了,我帮你。”说着把她从上而下抱着她的腰扛在肩上,陶若吓得大惊,抓着他的衣袍不松,引得他哈哈的笑着朝床上走去。 乳母听着一点动静,吹灭了外间的蜡烛悄无声息的关门出去,想着今晚的雨会下一晚上。 一连几日都下着雨,地上湿漉漉一片,好在不是生冷,屋子里甚至有些闷热,她没事就打开窗户透气,下着雨沐雪也不怎么走动,府上一连安静了几日,只有婢女奴仆在园子里穿梭,她们只是早上去请安,出去一趟而已。 她无事便把尾巴雨伞画好,杏花春雨图,画上去竟然觉得比真实的更好看,晾干后等天气好了让乳母拿出去上油,如此便可在雨天或者阳光强烈的时候使用。 雨停之后便是天晴,连着晴了两天地上又干爽得很,不过海棠花时彻底的落了,嫩叶长了出来绿油油的。 雨停的第三天是沐休之日,寿王家让媒人上门请八字。乳母摆着香案,陶若净手焚香,坐在亭子里弹奏筝曲,筝声清越连绵,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又如十里荷塘,微风吹动荷叶。 司马玦听着示意婢女把他的长笛拿出来,他放在嘴边与她合奏,如影随形,如梦如幻,低沉绵长,默契如一。 她听着忍不住抬头看他,而他也好了过来,一双眼眸温柔如水,看着自己像是要把人溺死,她看得心中触动,面色绯红的移开目光,司马玦看着心中欢喜。 沐雪站在院门前听着,见他们夫妻合奏,一站一座,深情对望,她看着只觉得心中赞叹,这是令人羡慕的一幕。 不忍打扰,她退了几步站在院门外听着,心潮涌动,暗想三哥三嫂相处甜蜜,真是羡煞旁人了。 大少夫人抱着行哥儿站在院子里听了听道“谁在弹奏筝曲?” 婢女不知,出去看看,不多久回来道“是三公子和三少夫人在合奏呢!” 大少夫人听着冷笑,暗想这会儿甜甜蜜蜜,等过几日就会被嫌弃,看她也得意不了多久,男人啊就是喜新厌旧,她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以前和相公虽然说不上恩爱非常,倒也相敬如宾。 如今呢,不过是见上一面都要打着容秀的幌子,好在她还有个女儿,不然连个盼头都没有,偏房那位倒是得了他的心,每日都要过去,想着便让人生气。若是再给她生下一个儿子,可不就母凭子贵了,若是在相公面前拾撮两声,仗着生了儿子是这一房的功臣,便想着平妻之位? 如此一想,大少夫人嫉妒了,一边怨恨自己的肚子不争气,一边诅咒她只能生下女儿。 听说寿王府来人询问八字,陶若下午睡醒去了沐雪的园子,见她在绣花两人含笑说了几句,她也拿出绣活出来做一做,两人不说话就这么坐着绣花都觉得比一个人坐着好。 再来就是司马玦在园子里,她总有些不自在,她知道那是什么心情,她觉得有些害怕,嫁过来一个月不到,她觉得自己变心太快。 天气渐渐热了,园子里倒是翠绿一片,陶若想在园子里种些月季花,和司马玦一商量,他点头赞同,当即叫来府上的花匠在墙角种了一片月季花,花匠说月季花好存活,插着不管就行了。 陶若觉得很惊奇,一天去看几遍,好奇无根的月季花怎么活,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扯出来看看,如此几日,其他的都活了,就每天被她拉扯的那棵奄了。花匠过来一看便知是被拉扯了,告诉陶若插着不管就行了。 司马玦得知这事,一点都不顾及她的脸面,忍不住呵呵的笑着,气得她想打人,只能别扭的不去理会他,心里羞愧得很。 没几日大房那边传来好消息,司马夫人盼星星盼月亮,大房的人总算得了一个大胖小子。陶若得知倒是没多想。想来生闷气的恐怕是两位嫂子。 大嫂没孩子生自然眼红,二嫂多了一个强有力得嫡孙,她的两个儿子肯定没以前那么受关注了,她心里肯定不好受,毕竟她一直得司马夫人偏爱可不就是因为她一连两胎生的都是儿子。 孩子是晚上出生的,他们得了消息还在睡觉,起身去看了一眼又回去了,毕竟生孩子的事情他们就算在场也帮不上忙,露个面意思意思就行了。 第二日倒是起了个大早,准备了薄礼送过去,抱着嫡孙的司马夫人乐得合不拢嘴,陶若瞧着大少夫人人牵强的笑,暗想她心里肯定泛酸。 孩子洗三的时候是在大少夫人名下的,毕竟她生了容秀五年无所出,大夫也说她极难怀上孩子,司马夫人一合计,把新生婴儿养在她名下作为嫡孙。 坐月子的刘氏一听忍不住哭哭滴滴的,司马夫人好言好语安抚几声她还是哭泣,最后司马夫人脸色一变,一软一硬的说了几句,说孩子若是跟着她只是庶子,若是在大少人名下就是嫡子,如此一来身份自然不同,又说就算是她不给,以后还会又别的女人进来,生下的儿子照样是司马家的孩子。 刘氏不傻,多一个人进府争宠,还不如她把孩子养在大少夫人名下,还是名正言顺的嫡子, 想明白这一点,刘氏收了眼泪,一边说的自己的苦楚,一变又把自己说得劳苦功高。司马夫人明白她是在自己面前讨巧卖乖,倒也不揭穿,月子里吩咐厨房尽兴的炖着补品养着,倒也没亏待她。 正文 113第一一二章 积食 大少夫人看着小床上睡得香甜的婴儿,心头一热。虽然不是亲生的,如今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孩子,她以前只想着刘氏生不出儿子就好,倒是忘了她就算生了儿子,只要她愿意孩儿也是她的。 虽不是亲生的,只要是司马家,知道是他相公的血脉就足够了。总比她只有一个女儿,看着二房的人带着两个儿子到处炫耀的好。 府上多了一个人,自然喜气些,在侧沐雪与寿王世子合八字很相配,没几日寿王府的人准备了礼物纳征送聘礼,府上热闹得很,不过这些都不关她们的事,司马夫人一手操持,陶若便去沐雪园陪着说话。 看得出沐雪心情不错,两人说说笑笑,听得婢女说聘礼不少,一担一担往府上抬着,她听了笑着恭喜,毕竟是寿王府,聘礼肯定不能寒酸了。 每天日府上收到王家的拜帖,文瑜要上门拜访,司马夫人点头答应,又让婢女把陶若叫到跟前跟她说一声,陶若点点头,见她疲累,主动给她吹肩膀,捏腿。司马夫人笑了笑没阻拦,道“沐雪着嫁妆有些难办,寿王府出手大方,这嫁妆也不能失礼了。“ “娘说的是。”陶若柔声道“不过寿王府的聘礼丰厚也是看得起沐雪,看得起安国候府,娘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若娘说的倒是。”司马夫人笑笑,说“娘年纪大了,容易糊涂,你给看看聘礼,觉得嫁妆应该怎么置办?”说着让婢女拿出聘礼单子,厚厚的一本。 陶若摇头笑道“娘还这么年轻这么言老,娘可得长命百岁呢。”她说“对于置办嫁妆一事娘可别为难若娘,若娘那懂那些东西,这聘礼单子还是给沐雪妹妹瞧瞧让她高兴高兴吧,若娘还真不好意思看。”她说的实诚,司马夫人看得明白,笑着让婢女收下去。 道“若娘倒是懂事的孩子。” “娘说笑了,是娘教导的好!”陶若暗暗松了口气,不明白为什么司马夫人让她看聘礼单子,好在她拒绝了,总觉得不是看看那么简单。 确实也不是看看那么简单,司马夫人对每个儿媳妇都是一样的,每个媳妇进门没多久,或多或少会用手中的一些事情试探,有些事情看似没什么,若是她们过问了那就是失礼的事。 好比今日的聘礼单子,以陶若的身份根本轮不到她看,好在她只分寸,懂进退,并未接过去看看,司马夫人对她这一举动很是欣慰,知道她确实是一个暂时没什么可挑剔的人。 大少夫人进门时,司马夫人让她看看长辈,她一副喜形于色的模样让她觉得太没分寸,不懂得轻重,再则就是功利太重,野心大。 二少夫人还好,没什么野心,只要不亏待她也不会想着争夺什么,出了嘴巴碎了一点,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因此司马夫人在是哪个儿媳中,并不是特别偏爱哪个,若说是不喜的话,那就是心眼小的大少夫人,她又野心,不知道谦卑恭顺,公公婆婆还在便想着掌管家事,不管是谁都不会喜欢的。 再回去的路上陶若想着司马夫人的举动,暗想以后在她面前可不能太出头,得三思而行,三思而言。不然还不知道那句话说漏了,让她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她不想争夺什么,也不想让人觉得她想争夺什么。 今日司马夫人分明在试探她,照理看看聘礼单子也没什么,不过那是主事人的事情,他一个不管事的人插手总是不好。再说后院之主难免不喜欢别人违背她的意思,更不愿意人插手她的事情,好在她明白自己的身份,知道分寸,并未因好奇而看聘礼,谨守自己的本分。 一个人最让人看重得,恐怕就是只分寸,懂进退,守本分。其中守本分是最重要的。她在司马夫人应该做到了这三点。 暗暗松了口气,想着看似和善的司马夫人还真是处处不动声色,以一些看似不经意的事情试探一个人的品性呢。 第二日文瑜上门,陶若和沐雪照样出去迎接,明日便是端午,她这次上门带了些粽子过来,她们一起去主院问安,文瑜送上粽子,司马夫人笑着收下,陶若该送去王家的礼,昨日司马夫人和她说了一声让人送了过去了。 司马夫人和她们说了几句让她们各自去说话聊天,她们笑笑点头离开,天气很不错,陶若便让乳母把茶点准备在荷花池旁的亭子里,哪里比较凉爽风景又好。 乳母把粽子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又端了蜂蜜出来给她们裹着吃,吃了没几块看见二少夫人带着两个孩子出来玩,陶若主动邀请她进园子坐坐。 二少夫人客套的推辞了几句便在凳子上坐下,陶若让乳母夹了些粽子给两位小公子吃,他们似乎很喜欢吃。 二少夫人看他们吃完了又要给孩子们夹,陶若好心道“二嫂,糯米难以消化,还是不要给德哥儿他们吃太多的好。” 正要夹粽子的筷子一顿,二少夫人心里有些不高兴,不动声色的放下筷子,德哥儿觉得好吃,还想再吃“娘,德哥儿要吃,德哥儿要吃粽子,要吃嘛要吃。”他一喊,刚吃完的行哥儿见碗里没了,哇哇大哭起来。 陶若看着顿时头疼,二少夫人当着客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轻言软语的哄着两个孩子,实在是哄不到给他们夹了几块,带着孩子回去。 他们一走,陶若松了口气,沐雪她们也没说什么,继续说说笑笑,乳母把二少夫人用过的碗筷收拾好。 二少夫人听着两个孩子大哭,暗想“不过是吃了几块粽子而已,又没吃她的肉,那么小气。” 回去听婢女说司马夫人送来粽子,她让婢女剥了他们吃,带着两个孩子吃了好几个粽子,两个孩子吃饱了便想睡,她让婢女给孩子洗脸哄着睡下,她没事则去了主院,自然不会不说陶若几句的。 司马夫人听着她生气的话语,道“如月也是糊涂,德哥儿,行哥儿多大,什么东西都给他们吃,粽子是糯米做的,吃多了不易消食,你给他们吃多了难受了心疼的是谁?” 二少夫人听着自知理亏,倒是没想到粽子是糯米做的,当时听她说只觉得她小气。这会儿听司马夫人一说,她开始担心两个孩子,方才她给他们吃了不少。 “媳妇知错了!”二少夫人心里不安,道。 “知错了就好,别以为若娘小气,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她年纪轻轻都懂的事情,你这个做了几年母亲的人都不知道,倒是让人担心能不能把两个孩子带好。” 被质问作为母亲的能力,二少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赔罪道“是媳妇小人之心了。” “哼,多和若娘学学,别总是胡思乱想。”司马夫人不悦的哼哼。 二少夫人知错的点点头,又被训斥了几句,这才离去。 下午时,二少夫人哭着脸去主院,说是两个孩子不吃东西也不说话,捧着肚子说难受。司马夫人听了恨恨的剜了她一眼,让管家请大夫瞧瞧,询问是不是把上午送过去的粽子喂给他们吃了。 二少夫人羞愧又自责的低下头不语,她不说话司马夫人看她这模样都知道,若不是顾忌着二公子的脸面,真想给她两巴掌。 陶若得知两个孩子不舒服,过去看了看,听司马夫人说是积食了肚子难受,不是什么大病,她也没在意,心想都告诫过了,还不听,现在苦了两个孩子也是她自找的。 她看了一眼便回去,和文瑜说了一会儿话,文瑜起身告辞,她带着文瑜给司马夫人辞行,目送马车离去才回园子。 路上遇见去玉玠园出来的大少夫人,大少夫人道“多谢王家送来的粽子,味道很不错,倒是不似以前吃的味道。”说着话锋一转,道“不过就算好吃也不能多吃,容易积食,你看看而弟妹不就是没留意,让两个孩子受了苦了。”语气里带着嘲笑,道“她啊做事最没分寸了,孩子还小怎么能随便是那么多。” “大嫂说的是呢!”陶若笑笑,和她敷衍了几句回去。 府上的人不少,每个园子送去的粽子不是很多,陶若的吃了一些,她留了两个等司马玦回来时给他吃,府上的粽子还未煮好,得明日才能吃。 司马玦听说她特意给他留的粽子,倒是欢喜,吃了一个又吃了一个,陶若没留意他就吃完了,忍不住道“你吃了两个,晚上还有肚子吃饭吗?” 洗手的人这才觉得他似乎已经饱了,看向陶若有些为难道“恐怕吃不了多少。” 陶若不想说话了,让晚饭吃晚一点,反正她也不饿,也不用去花厅用饭,她让司马玦没事出去走走消食。 司马玦很是赞同,不过把她陶若也给拉了出去,美其名一起消食。她不想出去,还是被他强势的拉出去。 “明日不用去翰林院,南湖会赛龙舟,一定很热闹,你要不要出去看看?”摘了一朵月季花簪在她的发髻上,她想拿下来被他抓着手不松,她顿时没了言语。 “可以吗?” “当然可以!”司马玦瞧着左右无人,用袖子遮住她的头,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陶若只觉得一股糯米的清香,就听他说“我带你出去就可以。” 陶若被他大胆的举动震住,忍不住脸红心跳,他是越来越不知羞耻了,好在周围无人,不然她可没脸见人了。 推了他一把,她红着脸闷着头走,司马玦瞧着心里欢喜,三步两步上前,抓着她的手不松,她挣扎也不松,反而拉着她大步流星的走,让她小跑的跟着。 两人在后花园转了一会儿,暮色四合时他们回了园子,陶若吩咐婢女准备饭菜,乳母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打了水给她洗手。 晚饭司马玦喝了一碗汤又吃了一碗米饭,吃的不少。她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吃了晚饭就去沐浴,他则去主院跟他娘说出府的事情。 陶若沐浴出来没多久,司马玦还未回来,倒是沐雪提着灯笼过来了,寒暄了几句道“三嫂明日要去看你赛龙舟吗?” “嗯,相公说一起出去看看。”见她双眼放光,顿时明白她这么晚了过来的用意,她并不点破。 沐雪换了一脸撒娇的模样道“三嫂可不可以和三个说说,让我跟你们一起去,我还一次都没见过赛龙舟呢!” “这个...”她为难的说“不如沐雪跟相公说说吧!我说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了,三嫂说最好了,三哥那么疼三嫂,怎么会不答应呢?”说着她从陶若发髻上拿下月季花,她看着顿时脸红,居然忘了头上还有这么一个东西,不过也不算什么,戴花也挺好的,她安慰自己。 “三嫂,你就答应吗,我去了也有一个伴儿不是?”沐雪抱着陶若的手臂摇啊摇晃啊晃的。 “要是相公答应了,娘会答应吗?”能不能出门到底还是司马夫人说的算呢。 “娘答应了,可三哥不愿意,三嫂放心,只要三哥答应了就什么事都没了!”沐雪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陶若不忍心,点点头,引得沐雪大喜,说了几句动听的话便离开了。 她走了没多久,司马玦回来,她讨好的给他倒了一杯茶,想着怎么开口,司马玦倒也没留意,喝了一杯茶准备睡了,陶若道“明日出门,不如让沐雪一起吧,她说她也想出去看看赛龙舟呢!” 司马玦扭头看着她,见她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他笑了笑抚了抚她温软的脸,道“听娘子的!” 陶若听着没由来的心头一颤,一种莫名喜悦的感觉。 第二日他们用了早饭出门,听说他们去看赛龙舟,不少人羡慕不已。其中就有两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 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在后花园相遇,在荷花池的亭子里坐着,看着荷花池大少夫人提了一句“听说今日南湖又准备了祭祀,说是赛龙舟呢!” “每年端午不是都有祭祀吗?这个倒不稀奇。”二少夫人说“稀奇的是,这个三弟对这个三弟妹可真是心疼,听说一早就带着出去玩了,一起去的还有沐雪了,听说他们夫妻可是恩爱非常呢!” “刚成亲难免会这样。”大少夫人笑笑道“这倒是若娘的福气,能够嫁入安国候府,老实说就她那个身份,嫁个小吏就已经算是良配了。” “可不是,听说是孤女,若不是王家好心收留,倒也没她今日的锦衣玉食。”二少夫人瞧着左右其他人,全都是她们园子里的人,压低声音道“谁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得了娘欢心,当初说是搭救了沐雪,想必是用这个恩情让娘答应的,否则她的身份怎么能嫁入安国候府?” 大少夫人很是赞同这一点,她要身份无身份,要地位无地位,就她和王家那点沾亲带故的关系谁也不多瞧得上。想来她还是有些心机手段的,别看一副良善的模样,她那张恶毒的嘴,她可是见识了一次,可不会觉得她温婉乖巧,那些都是她装出来的。 两人有了共同的话题,越说越来劲,把陶若贬得一文不值,两人倒是心中大快。 正文 114第一一三章 龙舟 对金陵城,陶若最熟悉的就是王家,然后是凤舞大街,白马寺,天元寺,以及现在的安国候府中的玉玦园吧! 所以她恒好奇南湖是什么样的。 马车行驶了一个时辰,渐渐的能听见锣鼓声,好在赛龙舟的活动举办得晚,祭祀活动时间很长又是敲锣打鼓,又是跪拜吟唱的,等他们到了时间还挺早的,周围的人也不少,人山人海的。 好在司马玦订了厢房,正好靠着南湖,窗户比其他的屋子要大,利于观看湖面,再说厢房也不过是用一道道竹帘垂下隔着的而已。隐约可以看见隔壁的身影,不过都是这样的她们也不计较了,反正戴着面纱,倒也没什么。 人渐渐多起来,阳光灿烂,倒是一个好天气。不少人站在湖岸边看着,不远处十几条龙舟整整齐齐的排着,龙舟手已经在一旁候着了,只等祭祀一过他们便开始比赛。 陶若和沐雪找了一个视线极佳的位置坐下,司马玦坐在她们对面,见两人欢喜雀跃的看着外面,又看看嘴角含笑的陶若,觉得带她出来转转确实是不错的主意。 目光在楼下不经意一扫,突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等他再看时忍不住起身,动作不小忙吧对面的两位吓住,陶若道“相公怎么了?” 他盯着下面得一行人,心中有了注意,对陶若道“等会会有客人上来,别失礼啊!”说罢不等她们反应过来就走了出去。 她们盯着下面,不多久他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对着以为中年男子行礼作揖,他原本似乎要跪下去的,却被一旁的青年男子虚扶了一把,他对眼前的几个人很是恭敬。 她看着那几个人的气度与做派,瞧着身份一定贵不可言,否则也不会得司马玦那般恭敬的对待,他似乎邀请他们上楼,中年男子抬头看来。 陶若和沐雪礼貌的微微俯身行礼,中年男子笑了一下,大步流星的往楼上走来,身后跟着四五个人,司马玦在前面引路。 不多久一行人上来,她们在帘子处等着行礼,中年男子笑了一下,看了她们一眼在陶若她们坐着的凳子上坐下,其他人站着并未坐下,似乎不敢与他同坐。 她不解的看向司马玦,司马玦微微对她摇头,让她不要多管,她便不好说什么。看他们的举动,更加确定眼前的人身份不凡。 陶若示意乳母侍候着,乳母会意,洗刷茶杯给他们倒茶,第一杯放在唯一坐下的中年男子面前,男子看着前方道“这个端午祭,每年都这么热闹吗?” 其他人不言语,司马玦恭敬道“回老爷,端午祭祀是南湖每年都准备的,每年的端午祭祀是南湖最热闹的一日,不过今日有老爷在场,定然更加热闹。“ “哈哈...爱...司马公子倒是学会了溜须拍马。”中年男子笑了笑,扭头看着司马玦道。 司马玦有些惶恐“老爷明鉴。” 陶若听着他们的对话,再看看周围站着不动,连乳母倒的茶水都没喝,她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司马玦也是人中龙凤了,倨傲高贵了,金陵城能有人让他如此恭敬,出了皇宫的那位... 想到这她顿时惊讶了,一脸震惊的看向司马玦,他察觉她的目光,见她双眼睁大,心知她恐怕猜到了什么,微微摆手示意她不要惊慌。 怎么可能不惊慌,天子跟前,她怎么能做到不惊慌了,一边惊慌,一边忍不住悄悄的拿眼睛仰望眼前的真龙天子,紧张得心怦怦的跳动着,双手冒汗。 察觉有人看过来,她连忙收回目光,尽量做到不着痕迹,察觉他的目光掠过自己落在身旁的沐雪身上,她微微有些好奇是谁在看着沐雪。 沐雪貌美,就算是用面纱遮挡了大半的容颜,就之露出一双美目就已经足够让人窥视她的美丽了。 厢房里除了中年男子偶尔的询问声,以及司马玦恭谨小心的回答之外,安静得让她们都有些紧张。 她们出行带了不少点心,陶若看了乳母一眼,乳母会意端出点心摆在桌上,乳母也是明眼人,瞧着他们的态度严谨恭敬,知道眼前的中年男子肯定是贵人,既然是贵人自然是不能怠慢的。 怕冒犯了,陶若她们站在一旁并不敢入座,厢房里只有中年男子坐着,他们都站着。好在不久祭祀结束,准备好的龙舟手坐上龙舟,一条条龙舟的舟头都绑着纯色的丝绸,颜色不一,便于分辨。 他们一坐好便敲锣打鼓起来,舟头有一位大汗专门敲鼓,咚咚作响,其他的龙舟手都蓄势待发。直到爆竹声响起,一条条龙舟飞快的滑了出去,沐雪紧张得抓着她的手臂,她偏头看了看,见她神情紧张笑了笑。 龙舟滑出去没多久,中年男子道“你们说那艘龙舟会得第一? 在场的人除了他之外,加上司马玦一共有五位,其中一位站在中年男子身后侍候的肯定是太监公公,其他人有位看着与中年男子眉目相似,如不是太子就是皇子,另一位看着年纪不大,和司马玦相仿,想来也不是寻常人,看气度倒是像世子之类的人,想着他特意看向沐雪的目光,对她似乎特别留意。 她忍不住遐想不会是寿王世子吧,听说他在皇上身边当差,如今想来恐怕八九不离十了,再看看沐雪,她是一点都不知情,只是盯着湖面的龙舟,压根不知道她的未婚夫就在眼前呢? 皇上发话,自然不会有人忽视的,眉目相似的太子道“孩儿瞧着会是紫色龙舟得第一,鼓手和龙舟手都是大汗,臂力很大,肯定能超越其他人。” 皇上看着笑了笑没言语,寿王世子道“小人觉得是红色龙舟,他们谁让比不上紫队身强体壮,不过他们动作默契,只要不出错,他们恐怕能得第一。”说着话,蓝色龙舟上有位舟手的浆从手中掉落,顿时失了一个臂膀,龙舟似乎慢了下来,其他的龙舟很快追上去。 另一位陶若猜不出身份的比皇上年纪还大的男子道“小人赞同公子的看法,单单的臂力来说,紫色龙舟不得第一说不过去。 皇上笑了小,目光在司马玦身上扫了一眼,司马玦会意,道“小人觉得的橙色龙舟的龙舟手,虽然比不上其他,不过他们比较机灵。同游而上,难免会有碰撞,他们小心谨慎的在外游,避免了碰撞,恐怕会是橙色。” 他说这话时,陶若发现皇上竟然赞同的微微点头,他道“司马公子与朕...本老爷看法一致,谁能胜出,就看他们的本事了,你们也好好瞧瞧。” “是!”几个人异口同声,陶若看着也忍不住紧张起来,希望是橙色的得第一。 锣鼓声声,你追我赶,越来越靠近终点,他们都想的第一,龙舟靠得越来越近,咚的一声,然后是人仰船翻。 紫色龙舟不小心撞上了相邻的红色龙舟,绿色龙舟,赤色龙舟,龙舟上的人被撞的惊慌落水,身后的龙舟被阻挡根本过不去。前面的却不管身后的,加快向前滑行,只剩下橙色,青色,以及鹅黄色龙舟,三艘龙舟几乎并行,不分上下,紧追左右。 其他的人见状,都知道他们押错了,只看着三艘龙舟前行,最后青色的龙舟一马当先,冲破红色绳索得了第一,司马玦庆幸橙色没的第一,否则他就出了风头了。 既然他们都压错了,没想到跑出了一匹黑马得了第一,他们也不好说什么,皇上笑了笑,道“有意思,有意思...” 其他人低头不语,老年男子道“世事难料,总有令人意想不到的,恐怕说的就是这艘青色龙舟吧!” 皇上笑了一下,不多说起身离开,司马玦道“恭送老爷!” “免礼了。”说罢一行人消失在眼前。 等他们下了楼跟着渐行渐远离去的平民百姓们一起离开,陶若暗想皇上这是微服出行吗? 他们一走,司马玦暗暗松了口气,看向陶若道“坐一下吧!” 她点点头,站着有些腿疼。他们一坐下,沐雪道“三哥,他们是哪家的贵人。居然让三哥慎重对待?” 司马玦看了陶若一眼笑得高深莫测,沐雪一头雾水,随即看向陶若,她想了想,凑过去与她耳语几句。 沐雪手一松,茶杯差点坠落,一脸惊愕“三哥,他们是...? 司马玦微微点头,她有些后怕道“怎么不早说,我都笑出声了,太失礼了三哥,你怎么不提醒一句?”说罢有责备陶若“三嫂也是,猜出来了也不说一声,太丢脸了!” 陶若见她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安抚道“没事,我也惊讶出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沐雪没那么想得开,在皇上面前失礼,那是多大的事情啊! 司马玦见状不但不安慰,反而道“谁让你没脸色的,整个金陵城值得你三哥我点头哈腰的能有几位,一双手抖数得出来,再说他们言语已经露了破绽了,是你自己不机灵的。” 沐雪听着想哭“三哥...” 陶若不满的瞪他“相公!” 被她一瞪,司马玦也不好说什么,道“好了,别在意,他们只顾着看龙舟才不会注意你笑了,三哥也没听见。” “真的?”沐雪有些庆幸。 司马玦点点头,一脸真诚,沐雪顿时松了口气,端着茶喝了一口,陶若看他一眼,知道这是善意的谎言。 龙舟比赛完大多数人都离开了,他们小坐片刻也上了马车回去,难得出来一趟遇见了贵人,倒也是值得了,还看见了真龙天子,还是五步之类的距离,陶若觉得欢喜。 回去的路上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他们在酒楼用了午饭,酒楼正好是她手上的酒楼,倒是又给自己挣了一笔了。 回到府上已经是半个下午了,去给司马夫人问安后,她们都累了各自回去休息,而司马玦去了主院,找司马老爷说话,把在南湖看见微服出行的皇上一事跟他爹一说,两人在书房说了大半天,他才回去。 晚饭一家人在花厅用饭,饭菜很丰盛,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还可口美味,二少夫人喝了一口鱼汤,眉头皱了皱捂着嘴离座。她们都好奇的看着离去的身影,陶若发现司马夫人若有所思,大少夫人紧蹙眉头。 不多久婢女进来对司马夫人说了句什么,反正她们用了晚饭二少夫人便未回来,司马夫人用了晚饭去了玉玠园。 她们也没多在意,想来是身子不适什么的。 陶若回了园子准备沐浴,乳母跟了进去,便给她搓洗身子边道“二少夫人恐怕是有了?” “乳母怎么会知道?”陶若惊讶。 “奴婢是过来人,当初生来怀着怀着两个孩子的头几个月也是这样,闻不得味重,油腻,腥味的东西,一闻着就难受呕吐,看二少夫人到像是怀喜了。” 陶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前世并未怀喜,所以并不知道关于怀喜的一些事情,几乎说是一片空白。 想起了什么,乳母道“少夫人还记得葵水什么时候来吗?” “上个月好像是初十一,今日才初五,还有几日才来。”陶若想了想说“乳母不是说刚开始对不上日子也别在意,过一两年就好了,不用担心。” “错了。上个月少夫人压根没来。”乳母有些欢喜的说“奴婢想明日府上若是请大夫上门,少夫人也把把脉的好,说不定少夫人肚子里已经有了。” 陶若听得震惊“乳母,你别吓我!” “少夫人这是好事啊,老爷夫人知道了肯定会高兴,三公子知道会更高兴了。”乳母见她面色惨白,一副被吓住的模样安抚道“少夫人别担心,怀喜是喜事,你瞧瞧清霞少夫人肚子一直没动静受哦额多少委屈,那些偏方有用没用谁知道,可她肚子就是没动静,否则也不会一直跑送子观音庙了。” 陶若犹在震惊中,她觉得来的太快,要真是怀喜了,她看了看平坦的肚子,惴惴不安,觉得她根本做不好母亲这个角色,虽然她很想有亲人,与她血脉相关的亲人。 乳母一边安抚一边叮嘱道“头三个月是最危险的,明日请大夫瞧瞧才好,如此奴婢也好安心。”她说“少夫人夜里不要缠着三公子,好好睡觉。” “乳母,我才没缠着他。”他不缠着自己就谢天谢地了,若真是怀喜了,那还是也是他缠着出来的,虽然他缠着自己大多数时候是愉悦的。 夜里两人躺在一床被子里,司马玦的手开始不安分的隔着她的肚兜揉捏,她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动,同时背对着她道“好困,我要睡觉。” “别,今晚我们还有事情没做,乖,让我摸摸。”温热的气息喷在脖颈出,湿漉漉的唇舌含着她的耳垂,身体一颤,她觉得口干舌燥起来,不等她开口拒绝,他已经扳转她平躺着,把她压在身下,柔软的唇堵着她,亲吻着。 “不...不行...”陶若又踢又推,双手又抓又掐。 他发现每次她挣扎他更加想要她,把她压得严严实实,与她缠 正文 115第一一四章 明白 第二日,陶若起身发觉身子不适,掀开被子一看,被褥上好几处都染了血迹,陶若暗暗松了口气。 乳母进来道“少夫人醒了?夫人让人去请大夫了,等会奴婢让铃儿去把大夫请过来瞧瞧。” “乳母,不用请大夫了!”陶若指了指被褥上的血迹,神色不变。 乳母看着一脸失望,半响,道“这是葵水?”陶若不答,低头穿衣服,心里却是踏实了,乳母看了看叹了口气,道“乳母准备热水给少夫人清洗一下吧!” 她点点头,看着乳母沮丧的离去,她并不在意。 早上自然不用去请安的,司马夫人得知她来了葵水,也是一阵失望,叮嘱乳母好生照顾着别受寒了,又让厨房准备枸杞汤给她喝。 上午大夫给二少夫人把脉,确定已有喜,二个多月快三个月,司马夫人心里高兴,虽然不是第一个孩子,倒也是件喜事。叮嘱二少夫人好生养着,缺什么,想吃什么只管说。 大少夫人听着心里酸溜溜,憋着一口怨气,脸上带着牵强的笑。回了自己的园子,她暗骂了一句母猪。 若是二少夫人知道被人骂母猪,估计会气疯的。 陶若身子不适,司马玦晚上不能干坏事是她最轻松的事情,晚上睡得好睡的香,一个人独占一张大床,想怎么滚就怎么滚,不用顾忌身边的人。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她倒是心情愉快。司马玦也是每次傍晚从衙门回来到主屋看看她,陪着一起用晚饭,然后他就去书房或者偏房睡下。 他娘说是是她里葵水有些污秽,让他们不要同床而睡,他娘的意思她也不好违背,虽然一个人睡得有些痛苦,毕竟温香软玉的抱了一个多月,他睡不着也是情有可原的。 二少夫人怀了身孕,陶若意思意思的让乳母送了些东西过去,二少夫人得知她身子不适,倒也没说什么,暗暗提醒自己还是不要和她走得太近,免得她沾了自己的喜气怀喜,倒是把她肚子里的儿子给抢走了,对她送来的东西也让婢女收藏好了,别收在她的屋子里。 等她身子利索了,寿王府也派人来请期,两家一合计,没两日,日期便定了下来,两家都需要好生准备一下,日期便定在八月十六,沐雪要开始做嫁衣了,很多不会的地方就把陶若叫过去。 反正无所事事,她大多数时间都在沐雪园,她缝制嫁衣绣花,她则在一旁做自己的事情,若是有什么相问,她知道的便会一五一十的告知,还会提些意见。 等她身子干净了,司马玦再次搬回主屋住着,陶若看着乳母铺着枕头被褥,知道一个人占据一张大床,横着,竖着,躺着的好日子这是到头了,打散了头发梳理了一番躺在里侧,五月中旬的夜晚还是有些凉的,至少她盖着薄被还觉得挺舒适的,并不觉得热也不觉得冷。 她裹着被子躺了好一会儿,听见脚步声侧了侧身子背对着外边,司马玦见她露出小脑袋,嘴角抿着笑,取下发簪,梳理头发,又窸窸窣窣的脱了衣服,吹灭蜡烛,爬上床,抱着蚕宝宝一样的人低下头在她耳边道“娘子睡了吗?” 陶若闭着嘴不吭声,以表示她已经睡着了。 司马玦见她不动,不吭声,轻笑了一下,扒开被子,抓着她的小手道“我知道你没睡。”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亲,然后顺着往下。 她被他缠得装不下去了,整个人像泥鳅一样滑下去,他大手一捞,把人捞在怀里,扒开被子把人揪出来,三下五除二把她剥光光就啃咬起来。 陶若在他怀里扭啊扭,最后还是被他给得逞了,一脸餍足的抱着她,大手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来回的安抚着。 她累得不想说话,在他怀里昏昏欲睡,压根就不想理会他了。 第二日一早她起床司马玦已经去了翰林院了,她起床穿衣裙,看着身上一道道痕迹,暗想他可真不是人,居然又咬人。 大多数时间在沐雪园,日子也算过得平淡,天气渐渐热起来,她们倒也没多大的不适。 六月底是王夫人的生辰,陶若跟司马夫人说了一生,司马夫人准备了礼物让她第二日回去,她自己也准备了一份,傍晚司马玦回来,她道“明日我要回王家一趟,姨母生辰要去祝寿。” “明日我要去翰林院,不能陪你回去了!”司马玦想了想,有些无奈道。 “国事重要。”她拿了一套衣服给他换上,神情平静,并无不悦。 司马玦看着她突然伸出手,道“晚上能回来吗?” “应该能吧!”她想了想,道“只是去祝寿而已。”在那个园子里,她其实是不想多留的,不是有句话叫眼不见为尽,看不见,便不烦心。 他点点头,抱着她瘦弱的身子,下巴抵在她头上道“你要是不在身边我会睡不着的。”他说的坦然,似乎理所当然。 她听着心头一颤,顿时无了言语,只是面红耳赤,心潮澎湃着。 他没在意她的神情,只是抱着他心中慌乱,转念又想,他在翰林院,其他的人不也在衙门吗? 这样一想,他那点担心都是多余的,心情顿时大好,道“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她点点头,觉得他这话说的太早了,她得明日才能出门呢。 夜里又是一阵折腾,只要葵水不来,他又有心情,夜里总是不能消停的,偶尔几日她特别不想,他才抱着她亲着揉着,她以为他又要时,便用被子把她裹着,隔着被子抱着她,呼吸粗重,而她又是放心又有点愧疚。 不过,最后她还是心安理得的睡去。仔细想想,她的葵水似乎又不准了。 早上给司马夫人请安,司马夫人叮嘱了几句便让她回去,她回去用了早饭,准备了一下便去主院说了一声上了马车去王府。 马车行驶了半个多时辰在府门前停下,乳母扶着她下来马车,守门的小厮连忙上前行礼,她淡淡点头,他们主动拿着礼物跟着进去。 王夫人知道她回来了,在园子里等着,一直没受到谢清霞的喜讯,想来她的肚子还是没动静的。 王夫人看她行礼笑着道“起来吧,几个月不见,若娘似乎长高了不少,气色也好多了,看来安国侯爷府对若娘很好!” “多谢姨母关心,相公和娘他们对若娘确实很好!”陶若含蓄道。 王夫人听着心里微微有些泛酸,觉得她这是在跟前炫耀,仔细想想倒也没那个意思。 王夫人和她多说了几句,文瑜闻声过来,给王夫人行礼后看着陶若笑,王夫人收了礼物,让她们自己说话。 她们去了青瑜园,去的路上陶若看着走来的梅香,微微有些奇怪的盯着她妇人打扮的模样,梅香也看见了她,拢手行礼。 陶若带着疑惑和她寒暄几句,目光落在她手放着的腹部,心中更加疑惑。 梅香看见她心里还是有些惧怕的,她道“贱妾还要去主院,等会再去找表小姐,三小姐。” 陶若点点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头绪,梅香是恒园的人,如今挽了发髻,一副姨娘的打扮,又小心的护着肚子...... 见她神情疑惑,文瑜迟疑了一下,道“若表姐,梅香是大哥房中的人,十天前发现她怀了身孕,被发现了,让她说出是谁的孩子,梅香说是大哥的,大哥也承认梅香是他的女人。大夫把了脉,大哥说孩子是他的。” 陶若听着心中五味陈杂,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乱糟糟的找不到头绪。 文瑜见她变了脸色,道“若表姐,你忘了吧,你们都各自成家,不要再执着了。”她低头说“大嫂大闹了几日被娘训斥了几顿,这几日才安定了些,可梅香肚子的孩子毕竟是王家的血脉,大哥也说愿意纳妾,爹娘虽然生气,看在肚子里那个孩子的份上,娘答应了。” 她笑笑,自言自语道“如今看来对她还是挺看重的,或许看重的是她肚子的孩子吧!” 她点点头,想,确实应该忘了,可这会儿听着梅香成了他的妾室,还怀了孩子,她心里却想哭,毕竟她爱慕了他那么多年,如今她是该死心了,不管娶妻还是纳妾,她都是有缘无份的。 两人在青瑜园说了好一会儿话,府上并未摆酒,不是大寿,也就屋子里的几个人回来了,婢女说是文珠也回来了,王夫人让她们过去坐坐。 眼看着到了午饭的时间,她们便起身过去,文珠回来了,听着六月大的肚子回来,陶若已经听文瑜说了她的喜事,倒也没多在意。 谢清霞也在,扫了她们一眼并未多言。她们进屋,文珠含笑和她寒暄,道“若妹妹瞧着气色不错,想来在夫家过得不错吧!” “恭喜珠姐姐怀喜。”陶若客套两声。 文珠笑笑,亲亲热热的拉着她的手坐下道“若妹妹嫁去安国候府有些三个多月了吧,想来会很快得了好消息的。” 她说这话时,有意无意看了谢清霞一眼,谢清霞听她们提起孩子心里就憋屈,她宁愿要一个下人也不和她同房,如今孩子都有了,相比是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使的手段,否则他也不会要她。 想着她更加气愤了,余光瞟了一眼,抚着还未显怀的肚子,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怀喜了似的,不过是怀了喜就得意成这样,要是让她生下儿子,她还不趾气高扬了? 她们说了一会儿话,饭菜准备好便开始上桌用饭,陶若坐了马车觉得有些不舒服,吃的并不多。 瞧着王夫人对梅香格外的看重,给她准备这个,准备那个,就像对待一块宝贝似的。再看看谢清霞一脸沉郁,她暗想,你也有今天,就算不是自己,也会是别人,恒之表哥永远不会属于一个人。 用了午饭陶若和文瑜准备回青瑜园,文珠和梅香说着关于孩子的事情,陪着王夫人一起说话,王夫人现在最喜欢听关于怀孕生子的事情。 她们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谢清霞的声音,她道“若表妹等等,能否借一步说话?” 文瑜看看她再看看陶若,陶若沉默了一会儿,道“大嫂有什么事说吧,瑜妹妹也不是外人。”文瑜点点头。 谢清霞笑道“我说的恐怕有些事情不适合闺阁女子听,瑜妹妹还是避开一下的好。” 陶若看了文瑜一眼,点点头,文瑜见状不好多留,便转身离开。 谢清霞道“我们去后花园走走吧!” 想听听她会说什么,陶若并未拒绝,两人一前一后的朝后花园走去,走了好一会儿她们在亭中坐下,谢清霞道“梅香怀了身孕,是相公的。” “这话跟我说似乎不妥,你是不是找错人说话了,谁怀喜了似乎跟我没多大的关系。”陶若淡淡的道,她说这话是想气自己吗? 很遗憾,出了刚从文瑜嘴里得知,现在她已经释然了,她已经有了相公,嫁做人妇,以后她的天是司马玦,不会再多想,也不会再胡思乱想。 “别装了,难道没关系吗?你不是那么喜欢相公,现在梅香爬上了相公的床,还怀了身孕,难道你就不难过?”谢清霞嘲笑。 “真愚蠢!”陶若轻笑,道“谢清霞,你真愚蠢,以前觉得你有点脑子,现在倒是觉得你愚不可及,谁爬上恒之表哥的床,谁怀了他的孩子,对现在的我来说根本没关系。倒是你...” 她嘲笑道“你可真是愚蠢了,堂堂的正室夫人怀不上孩子就算了,如今还让别人后来居上,你说你还有什么脸问我伤心不伤心?” “我要是你根本不好意思出来见人,真是没用的东西。”说罢她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开。 谢清霞被她骂得浑身哆嗦,不知道如何回答,眼看着她渐行渐远,她腾的一下,端着桌上的茶杯朝陶若的背影丢了过去“都是你,如果不是你,相公也不会一直不碰我,不是我怀不上,是他不和我同房,不是我的错......” 话音未落,她捂着嘴背对她低声哭泣,羞愧后悔得无地自容,真是愚蠢,居然对她说这样的话,就连娘询问,她都没说,现在居然说出来了,一定会被笑话的,一定会被她笑话的。 脚步一顿,陶若听着她的声音半天才反应过来,扭头看着蹲在地上的人。暗想,就算是因为她,又有什么用了。 谁种下的果子,谁来尝这个苦吧! 陶若突然觉得,今天似乎没白来,她似乎明白了许多事情。她一直执着的事,执着的人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正文 116第一一五章 怀喜 下午在王府坐了一会儿,又和文瑜说了一会儿话便回去了,期间文瑜欲言又止的想问她和谢清霞说了什么。 她没问出口她也就不想多嘴吗,其实也没说什么。不过是她想把自己羞辱一顿最后被反羞辱而已。 想着她说恒之表哥不碰她,她还真是幸灾乐祸的想笑。以前对男女之事不是特别懂,如今嫁个司马玦,他对男女之事似乎很喜欢。所以就算恒之表哥不和谢清霞同房,也会有别人,那个别人就是现在的梅香。 事情走到这一步,他们的事情她也不想再多问,毕竟已经没关系了。 手上一紧,思绪被拉回,见司马玦沉着脸,连忙道“刚刚在想事情,很快就好。”说着低头给他系上腰佩之类的东西,他刚从翰林院回来。 “有什么心事吗?”司马玦淡淡问。 “没事!”她能有什么心事?陶若摇摇头,给他换好衣服又拧了面巾给他。司马玦皱眉看着她,对她今日的殷勤,有些闷闷不乐。 用了晚饭他去了书房,陶若坐在烛光下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司马玦去了书房一趟很快回来,见状心中越发的闷闷不乐,喝了一口茶故意放重的放在桌上,发出咚的响声。 她被惊醒,抬眼看他,神情有些茫然,随后道“回来了?夜深了就睡吧!” 司马玦见她神色不变,并未多说,闷闷不乐的进了里间,三下五除二的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闷头就睡。 她打散了头发,又梳理了一番,这才脱了衣服穿着里衣,吹灭蜡烛爬上床,在里面睡下,身上盖着薄被,舒服的躺着,听着身边的人似乎没动静,想来是今日太累了吧,她没在意,侧了一个身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瞪瞪时感觉有人亲吻着她,手不轻不重的揉捏着小包子似的胸口,微微有些疼。 她渐渐清醒过来,抓着他的头发,声音慵懒无力“好困,早点睡吧!” “等会再睡。”司马玦说了一声,低头亲吻着她,手在她身上游走,令她忍不住浑身颤抖,困意一点一点被他刚走,双脚架在他腰上,紧紧的蜷着,一室缠绵。 天气热了她并不怎么出门,乳母会经常出门去各个店铺看看,给她带回账本和经营情况,无事她就看看账本,其他时间出了去主院和沐雪园,倒也不怎么出去走动。 大少夫人得了儿子,如珍似宝的照顾着,二少夫人怀了身孕,整日不怎么出门在家里养着,与两位姨娘并不亲近,再说她也有事情,便安安静静的待在园子里。 过了七月天气渐渐凉爽起来,陶若却整日睡不饱似的,疲累不已,乳母欢喜雀跃的让她请大夫瞧瞧。陶若有些不放心,总觉得孩子不会那么容易得了。 若是只是疲累,并未怀身孕,不是让人看笑话,说是嫉妒二少夫人受宠,她也想怀孕。 最后还是拗不过乳母,再说她也觉得自己似乎病了,居然那么容易疲累。乳母得了指示让人去请大夫,就说身子不适。 司马夫人得知也没多想,让人按照吩咐去请大夫,一个多时辰之后大夫进门,给陶若把了脉,捋着胡须把了两三次,这才起身恭喜道“恭喜三少夫人,少夫人怀喜已经两个多月了。” 乳母听着一脸欣喜,陶若有些惊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心中千头万绪,最后不知道在想什么。 司马夫人得知她怀喜的消息,笑眯眯的来了玉玦园,拉着她的手一顿安抚叮嘱“以后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想用的都跟娘说,怀了身孕了可不能受委屈,这可是玦儿的第一个孩子,得好好的照顾着才行。” 陶若受宠若惊的点点头,大概是被她们的喜悦感染,震惊过后她突然明白过来有孩子也好,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她以后就不是孤女了,有了孩子这个羁绊,她不是孤单一人。 司马夫人坐下没多久,府上其他人消息倒也灵通,不一会儿纷纷过来恭喜几声,她含笑点点头。 大少夫人带了一封礼物过来,笑着道“恭喜若娘,要是生了男孩倒也是若娘的福气。” “谢大嫂!”陶若接过礼物,并未多想她话中的含义,对于一个没孩子生的人来说,听见别人怀孕恐怕是最难受的吧,最最难受的大概就是听说别人生了男孩。 其实在她看来男孩女孩都一样,只要是她的孩子都是宝贝。 司马夫人的热情安陶若有些受宠若惊,听她说话就明白,府上的两位怀孕的少夫人,二少夫人可要被冷落了,司马夫人从玉玦园出去就去了厨房,亲自吩咐厨娘好生照顾陶若的饮食。 当初二少夫人怀喜,也只是让婢女去厨房吩咐了一声。 二少夫人得知心里酸溜溜的,有种被轻视的感觉,觉得陶若就是来抢她风头的,诅咒她生不出儿子。 司马玦傍晚下朝回来,径直去了主院请安,寒暄了几句,司马夫人道“玦儿啊,如今若娘身子不适,你以后少缠着她,别让她受累了,头几个月胎不稳,得好生照顾着。” 司马玦不傻,听见她的话心中不知道该惊还是该喜,问道“娘的意思是若娘怀喜了?” 司马夫人点点头“不是娘说的,是大夫说的,瞧着已经两个多月了。” 他听得笑了“可真是好消息!”司马夫人也笑了,毕竟是她嫡亲的孩子,二房生再多的儿子,终究是姨娘那边的,只有大房,三房才是她最最亲近的人,对他们她自然是不同的。 司马玦一路含笑回去,进了园子就问“少夫人呢?” 静言道“少夫人在屋子里。” 他二话不说,大步流星进屋,欢喜道“若娘,我回来了!” 坐在椅子上看书的人听见他愉悦的声音有些奇怪,起身望着他,见他眉开眼笑,暗想他恐怕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了,可真是让人不知所措了。 “相公回来了,进去换身衣服还是沐浴一番?”她放下书本,道。 “沐浴吧!”陶若点头吩咐下去,他上前抓着她的小手,低眉顺眼的瞅着她道“若娘没什么大事要告诉我的吗?” 不用多问都明白他已经知道了,她脸色发烫,微微泛红,地下头不语,嘴角抿着笑意。 司马玦见状,扭头看了看周围,婢女们在他回来后很识趣的站在门口背对着,他含笑在她脸上香了一口,道“娘都说了,你不说吗?” “你也说了,娘都多说了,你都知道了还问?”陶若挑眉道。 他笑了笑,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陶若想避开,被他拖着后脑勺动弹不了,一只手在她腹部揉了揉,陶若不好意思,想住着他的手,反而被他抓着压在腹部“不一样,你说的不一样。” 她不想说,觉得不好意思,咬唇不语,司马玦很有耐心,亲亲她的唇,又香香她的小脸,看她面红耳赤,低头在她脸上蹭了蹭“若娘好若娘,你就说说嘛!” 听他带着撒娇的意味,她听得全身发麻,抖了一下道“相公,你可真是...” 话音未落,乳母在门口道“三公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他嗯了一句,捏着她小脸道“说不说,不说就跟我进去一起沐浴如何?” 她才不愿意,陶若甩开他的手,迟疑了一下道“你要做...爹爹了!” 他听得心满意足,通体舒畅,勾着她的下巴,忍不住压上去,陶若觉得不好,避开他的吻蹲下去,动作迅速把司马玦下了一跳,连忙扶着她道“都要做娘的人了,怎么不知轻重,以后行动都要轻柔一点,别莽撞知道吗?” 陶若被说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是谁胡搅蛮缠来着? 她有些气恼的甩开他的手,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看她似乎不高兴了,司马玦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对,讨好道“若娘别生气,相公也是怕你不留意伤着了。” 听他放软了身姿,她觉得自己这个闷气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呢,道“我没生气,你去沐浴吧,等会吃饭,我有些饿了!” “好,相公会很快的。”说罢他进了里间,然后问道“若娘,我的衣服放哪儿呢?” 陶若没说话进去给他找衣服,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站着,屋子里的东西都不是他收拾的,所以根本不知道。 陶若找了一套换洗的衣袍准备拿去隔间,他从背后靠过来,拥住她道“若娘,我很高兴呢,我们有孩子呢!” 她听着,心中有些复杂,又欢喜有感慨又期待。 夜里司马玦睡不着,拥着她说话“若娘,你说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他的大手轻柔的在她平坦的小肚子上揉着,温柔得很。 她道“男孩女孩又如何,要是女孩你不喜欢?” “不是,只要是我们的孩子都喜欢。”他凑过去在她脸上香了一口,道“别在意男孩女孩,对我来说只要是我们的孩子都喜欢!” 陶若听得心里甜丝丝的,抿着嘴无声的笑了一下,闭上眼不吭声。 司马玦凑过去在她脸上香香几口,揽着她道“睡吧!” 怀喜的事,和司马夫人商量了一下给王夫人送了一封信过去,第二日王夫人带着文瑜上门,和司马夫人一见面说说笑笑都是孩子的事情,陶若和文瑜陪坐了一会儿领着她出去走走,两人去了沐雪园,沐雪最近很忙,眼看着快成亲了,她的嫁衣还有些地方没做好。 她们不好意思多打扰,坐了一会儿陶若带着文瑜去她的屋子里,拿出准备好的零嘴款待,两人说说笑笑,到了用午饭的时间去了主院,陪着司马夫人她们用饭。 王夫人带了不少礼物上门,用了午饭和陶若说话,让她注意身体,好生养着,她点点头,认真的听着她说注意的地方,王夫人和司马夫人都是过来人,她自然听她们的,好生照顾着怀里的孩子。 自从大夫说有了孩子,绣花针都不让她摸,说是头三个月还是小心养着的好,她便依言养着身子。 司马玦傍晚回来对她嘘寒问暖,一脸疼惜,有时看着他关切的目光她会脸红心跳,让他以为她病了,倒是把她关心得受宠若惊。 八月上旬园子里的桂花开了,她闻着忍不住犯恶心,弯腰吐了起来,司马夫人过来瞧瞧,说她这是孕吐了,只要过了一两个月就好了。 她听得放心,中午却是吃什么都不香,总觉得胃口不好,不想吃东西,闻着桂花香味就皱眉。 傍晚司马玦回来见她弯腰呕吐,皱了皱眉,道“这是怎么了?不舒服?” 陶若吐得正难受,根本没没心思回答,乳母代为答道“少夫人这是孕吐了,每个怀喜的妇人都会孕吐的,虽然有些难受,不过对孩子无事,三公子不用担心。” 他听得松了口气,抚着她的背轻轻的拍着,乳母见状悄悄的退了出去。 陶若吐了一会儿觉得好受了些,伸出手,司马玦起先不明白,明白过来后连忙给她倒了一杯水,试了试温度,不烫才给她。 她喝了几口漱口,正要掏出手绢,司马玦拿着手绢给她擦嘴,顺手揽着她的腰靠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背。 陶若有些难受,靠在他怀里不想说话,对他如此温柔的关心,她心里暖暖的。 好了些她推了推司马玦,道“身上有股子汗味,去洗洗换身衣服吧!”说着要去给他找换洗的衣袍。 司马玦被嫌弃有汗味,心中悲伤。 还没转身就被一只大手抓住,道“别忙活,你休息一会儿,让婢女去吧!”唤了一声,乳母会意的进了里间找衣袍,他扶着陶若坐下,在她面前蹲着问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见他这样仰望着自己,一双漆黑的眼眸明亮如黑曜石,熠熠生辉,光华流转,她看着忍不住心头一颤,道“没什么不舒服的,就是闻着桂花香味有些难受,甜腻的让人头晕想吐。” “不喜欢?”司马玦暗暗记下,问。 她点点头,以前倒是没觉得闻着难受,反而觉得香味浓郁,很是喜欢。现在她是真的喜欢不起起来。 “没事,等会就好了!”他捏了捏她的手走了出去,不多久回来,热水和衣袍都准备好了,他进屋便去了隔间开始沐浴洗漱。 他还没出来,就看见几位小厮拿着锄头铲子进来,对着主屋行了礼,然后开始挖桂花树,她好奇的出去问“怎么回事?” “三公子说要把桂花树挖了,小的们这是依言行事。”其中一位小厮说。 她听着心中有些复杂,她不喜欢闻他就让人挖了,这真是...不再多问,也不再多看,桂花的香味无处不在,她问着难受用手绢捂着鼻子坐着。 心里却想着他温柔的举动,司马夫人也知道她不喜欢,却没想着挖了桂花树,她不说她也不好说,毕竟桂花树在大户人家看来,四季常青是富贵之树,若是挖走了会不吉利什么的。 他却不是那么想的,只听她说不喜欢就不管不顾的挖着,只是让她高兴,让她好受。 如果以前觉得他对自己很奇怪,其实现在看来,他正如乳母说的,心中欢喜自己,否则也不会出言求娶吧,为了说服司马夫人,他肯定浪费了不少口舌吧。 陶若有一种失之桑榆,收之东隅的感觉。 正文 117第一一六章 休养 八月上旬,司马夫人收到宫中的邀请,带着沐雪进了皇宫,陶若听沐雪说是她大姐太想念家人,以至于辗转反侧,又怀着龙子,皇上看着心疼,给了她最大的恩宠,准许司马夫人和沐雪进皇宫看看她。 陶若算着沐夏恐怕也就是八月分娩,想来是因为害怕吧。 说到皇宫,她想起了文琬,那封信到底到了她手里没有,这么久了她音信全无,虽然已经过去了,若说心里不在乎,那也是骗人的。 不过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若是她出面,相比也不会好多少,如今她已经嫁做人妇,马上就要为人母,有些事情是该放下了。 想着自己才十六岁不到的身子怀喜,她还是有些害怕的。司马夫人也说她嫁过来没多久就怀喜了,安慰她只要好好养着便无事,她决定放宽心。 下午司马夫人她们从皇宫回来,给陶若带了礼物,说是充仪娘娘特意嘱咐的,她打开来看是些可口的果脯,听司马夫人说充仪娘娘怀喜偷几个月孕吐时吃的就是这个。 她吃了一点,味道确实不错,酸酸甜甜的让人胃口大开,含笑感激的收下。 二少夫人得知充仪娘娘赏了东西给府上的人,左等右等没见送东西过来,让婢女出去一打听,她气得鼻子都歪了,果然是一家待遇都不一样,同样怀喜,她还是二嫂,因为不是一个娘生的,所以待遇就不同,这个充仪娘娘做得也太明显了。 二少夫人暗暗诅咒她们生个女儿,看她如何得逞,在后宫生个公主可没有皇子富贵,谁让她不会做人的,一碗水端平就那么难吗? 这个若娘别以为就能生下儿子,看她一脸苦情模样,想必胎胎是女儿。 司马夫人进宫一趟,瞧着女儿在后宫过得不错,她也就松了口气,只等她一举诞下皇子,皇上快四十岁了,若是她能诞下皇子,没有那个人不喜欢老来子的。皇上肯定也不会例外,如此沐夏在后宫可不就是宠冠后宫了? 这次进宫,司马夫人让女儿拉扯一把王家的小姐,毕竟两家挂着亲戚,而她怀着身子自然不能侍候皇上,后宫大多都是抱成团的,她身边的人若是得了宠幸,于她并不是坏事。 知道女儿聪慧,司马夫人只是稍微的提点了一下,想来她是懂的。如今只等她诞下皇子,听着好消息。 中秋节宫中准备了宴会,三品以上官员可携带女眷入宫赴宴,司马夫人自然不会缺席的。司马玦不过是翰林院的小官,还不是三品大员,自然不能参加,不过他倒是不在乎,宫宴在太子侍读时他已经参加了不少,规矩太多,不能尽兴。 还不如揽着娇妻去后花园转转,看看荷花,赏赏圆月,或者做些风花雪月之事。 陶若被他捧着头亲吻,害怕被人看见推了推他道“要是有人撞见就不好了!” “无事,后花园一天黑人就很少来走动,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我们如此雅兴的,若娘说是不是?”不等她开口说话,再次含着她的唇,轻柔的亲吻起来。 半响才松开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靠着廊柱迎风望着一大片荷花池,心情愉悦。 陶若还是第一次坐在他腿上,有些坐立不安的想站着,他按住了她,胸膛贴过去,抓着她的小手按在某物上,隔着衣袍陶若都觉得烫手,面红耳赤的瞪了他一眼,他笑眯眯的凑过去在她耳边说“不想让我难受把她扑倒了就乖乖坐着,我们看看花。” 陶若自然是不敢乱动了,暗想他的兴致来的可真快,甚至是莫名其妙。 不过,既然他不怕累,她也就不心疼了,心安理得的坐在他腿上,把自己的重量交给他,靠在他怀里,脑袋枕在肩上,闻着淡淡的荷花清香,微风拂面,她觉得舒适慵懒,渐渐的闭上眼想要睡去。 不知道坐了多久,司马玦发现怀里的人没动静,低头看了看她,见她闭着双眼,一脸恬静的似乎睡着了,他心里一阵温暖,自从怀喜后,她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变化,有时会看着自己面红耳赤,一脸娇羞。有时看着自己会是爱慕欢喜,他最喜欢这种眼神,每次发现都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要拥住她好好疼爱一番,又害怕把人吓着了,这种欢喜雀跃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对她好一点,好一点,再好一点,恨不得把心掏了送给她。 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亲,见她没动静又亲了亲,这次怀里的人不安的扭了扭身子,揉着眼睛坐起来,扭头看着他道“困了!” “困了就回去吧!”司马玦笑笑让她起身,在她面前半蹲着,陶若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上来,我想背背你!”司马玦扭头含笑道,他觉得全身的力气没处放,想背背她,迎亲那日他背着她,她并未趴在自己身上,似乎有些局促。 “不好,会挤着肚子的!”她摇摇头,说“走吧,回去!” 他想想觉得她说的很正确,抓着她的小手捏在大手里,笑眯眯的偏头看她。陶若原本目不斜视,最后还是被他看得面红耳赤,好在是晚上,就算脸红也看不清多少。 月光下,他们的身影一高一矮,衣袂飘飘,长袖随风,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唯美。 睡觉之前她不知道怎么弄了一下,忍不住吐了半天,眼泪的流出来了,司马玦抚摸着她的背看她难受的模样也跟着难受起来,夜里抱着她睡,手不再喜欢她的小胸脯,而是落在平坦的小腹上,手掌温暖,让她觉得舒服。 第二日是沐雪大喜的日子,陶若怀着身孕自然帮不上什么忙,司马夫人说是人多混乱,让她不要随便走。 她早起去陪着沐雪说了一会儿话,塞了一块玉佩给她,缨络是她亲手大的,闻着胭脂水粉的气味,她忍不住皱眉,和她说了几句便回去了。 她怀喜之后,胭脂水粉那些东西早就让乳母收起来了,现在她每日都是素面朝天的,不像二少夫人,每日出门都要打扮一番,生怕别人说她气色不好。 陶若察觉她这个二嫂自从她怀喜之后就不怎么和她走近了,虽然以前就没走近过,好歹也说说话,现在是十天半月难以见着一面,通常都是初一十五,或者他们沐休时一起用饭能见上一面。 好在她也不想讨她欢心,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样,别犯了自己的事情就好。 沐雪出嫁,府上来了不少客人,王夫人带着文瑜也来了,她们贺喜之后在婢女的带领下到了玉玦园,陶若盛情招待,王夫人瞧着园字气派干净。不比她的主院差,心想果然是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特别是这种百年显赫的大户人家,可不是才富贵的人家能够相比的,比如说王家,比如说谢家。 谢家那个兴国侯,也不过是三代而已,根本算不上百年世家,因此相比与安国候府,还真是有很多的区别。王夫人想了一遍,除了羡慕之外,倒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人各有命。 陶若对王夫人说不上多喜欢,尽管她现在对自己算是殷情备至,可想起当初她对自己的残忍和辱骂,她也不会释怀的。 表面对她还是尊敬的,毕竟她是自己的长辈,不能失礼让人看笑话。她很清醒王夫人是什么样的人,自然不会全心相信。 爆竹声响起时,她们一起出去看看,看着新郎背着新娘出门,陶若看着世子的侧脸,笑了笑,若然是那日的公子,相貌堂堂,气度不凡,和沐雪倒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沐雪出嫁,嫁妆热闹得很,毕竟是安国侯府的嫡小姐,身份贵重,司马夫人定然不会委屈了她,也不会让寿王府的人轻看了自己的女儿。 花轿离开后,司马夫人招待客人,陶若陪着王夫人说话,午饭很是丰盛,陶若却没上桌,看着油腻的一片,闻着油腻的气味,她就忍不住胃里翻腾,把早上喝得粥都吐了出来。 她身子不适边在屋子里用饭,吃的清淡,胃口不大,勉强喝了一点鸡汤,吃了之后就不敢乱动,只得靠着软榻休息。 不知道坐了多久,王夫人她们用了午饭休息了一会儿过来,她大气精神让她们住在偏院客房,昨日已经收拾干净了。 看着王夫人躺下午睡她才推出去,又去看了看文瑜,她正在脱外裙准备入睡,她笑了笑示意她不用在意睡觉,然后回了自己的屋子,到头昏昏欲睡。 迷迷瞪瞪时闻着一股酒味,她推了推身边的人“难受,你去书房躺着。” 刚睡下的人被她推醒了,闻了闻身上的气味,叹了口气去了书房,他这个娇妻是越来越会使唤他了。 不过他似乎很心甘情愿。 午睡了一会儿,大多数客人休息了一下喝点茶便起身离开。陶若送着王夫人她们上了马车,目送马车离开后回去继续到头睡。 司马玦回来看她又躺在床上,笑了笑转身去书房处理事情。 快用晚饭时,府上有贵客临门,是皇宫的人,说是充仪娘娘要生了,含着要司马夫人陪着,皇上听着不忍心,只能让人把司马夫人接近皇宫,这可是皇后当年生产也没有过的,可想而知这个皇上是多么的宠爱这个充仪娘娘。 第二日从宫中传来消息,充容娘娘诞下小公主,皇上格外高兴,决定封为贤妃。 陶若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在她看来这个司马沐夏可真是深得皇上的欢心,多少人诞下皇子都没如此晋升,而她诞下公主便封为贤妃,可真是一飞冲天了都。 不过于司马家来说,真真是天大的富贵,有个贤妃女儿,贤妃妹妹,他们自然受了庇佑。 下午时司马夫人回了府上,心情很是不错,还带回了不少赏赐,都是些珠宝珍玩,都是些贵重的东西。 待得小公主满月时,皇后赐了贤妃玉牒,后宫举办了宴会,安国候府也不少人上门道贺,司马夫人并未收礼,倒是真高兴,好生的招待了她们。知道她们这是巴结之事,她也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所以不敢太放肆,让女儿在后宫,让老爷,儿子们在前朝落了话柄,接人待物都很谨慎。 沐雪出嫁三日回门,府上又热闹了一阵,看她娇羞无限,气色不错,想来在寿王府过得不错,而世子对她也是百般欢喜的,从世子的目光中便可看出,什么是恋慕喜欢,其实只要看眼神就明白了。 八月二十是她的生辰,王夫人让文瑜上门祝贺,府上准备了家宴,正好是沐休之日,中午和晚上都是在花厅用饭的。 她的亲戚就是王家而已,所以客人不多,好在她也不在意,司马夫人也想好好的给她过生辰,饭菜都是精心挑选的,很是丰盛。 三个多月,她的肚子微微有些隆起了,不过她比较瘦弱,个子在极为好姐妹中算是高的,因此就算怀喜三个多月,不知情的人倒是看不出来。 司马夫人一直嫌她太瘦,想着弄点补品给她补补,她根本吃不下,闻着就没胃口,只能的着她孕期过去之后,胃口好了些才让她好好进补,为了孩子,为了她的身体。 怀喜是疲累的,她很容易疲劳。有时坐着坐着就能睡着,不过她也不能一直睡着,孩子的衣服她也会做一些,虽然不是全部,她无事时就会给孩子做衣服,婴儿的衣服不分男女的,因此不用顾忌是男孩还是女孩。 重阳节的前一天,她想第二日去山上祭拜她爹娘,司马夫人不同意,怕冲撞了先人,并未答应她出门。没办法她便让乳母去山上祭拜一下,算是她的心意。 文瑜是十月及笄的,她早早的让乳母准备了礼物,等着她及笄那日回去一趟,那时肚子也不是很大,倒也没多危险。 司马玦对她格外的好,嘘寒问暖的,园子里挖走的桂花树留了一个坑,他让人修了一个池子,里面么放着尽力,周围用大块青石板砌着,可以坐在上面,有时没事她会观赏鱼,或者给鱼儿们喂食,也是一个乐趣。 她身子不便,不能同房,不知道他从哪儿得知的方法,夜里抱着她亲着,吻着,难受了就抓着她的手摁在那物上,哄着她让她用手给他撸,她第一次羞得不行,打死都不肯,就算是他压着自己也不动。 他没辙,抱着她亲着唤着,专门点她敏感的地方下嘴,把她弄得难受极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给他缓解,最后还弄得一手,他有些不好意思,端着水给她清洗双手,又用手绢擦拭干净。 随后想了,就让她的双手帮忙,陶若羞得不行,却还是每次都帮他解决。有时忍不住偷偷看上两眼,面红耳赤的不敢吭声,暗想原来男人哪儿是那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记得留言撒花啊!小鱼这么努力,天热了还更两章,你们怎么不表示一下呢! 正文 118第一一七章 珍宝 文瑜及笄在十月十一,司马玦要去翰林院,自然不能陪着她去,他去翰林院时不放心的把她从睡梦中叫醒,让她下午早些回来,又让她路上小心,好好照顾自己之类的。 她迷迷糊糊的应着,感觉他在脸上亲了亲才离去,其实他最近越来越喜欢和她亲近了,只要在屋子里,不是说抱就是亲得,让人有些消受不起,看他怡然自乐的模样,她也不好说什么。 天大亮了乳母才把她叫醒,醒来便吐了好一会儿,洗漱好了去给司马夫人轻看,看她双眼红红的知道她这是又吐了,关切了几句让她回去休息。 用了早饭出门,司马夫人又叮嘱她好好护着孩子,她点点头上了马车,十月的天气不冷不热,倒也舒适。马车行驶了半个多时辰在王府门口停下,柳月在门口候着,看见马车停下连忙迎了上来。 陶若看着她殷勤的脸并未在意,淡淡的扶着乳母的手下了马车,她说“青瑜园正忙着,夫人就让奴婢来迎接表小姐,表小姐还不要介意。” “月姑姑客气了!”她是王夫人身边的红人,能的她亲迎已经是看得起人了。若是以前,她可是得不到柳月的一个笑脸,不过若不是莲心没了,也没她的出头之日。 一行人去青瑜园,文瑜及笄,来的都是些三姑六婆,她怀着孩子不能进去,只是在外面坐了一会儿,王夫人让谢清霞招待她。 陶若倒是消受不起,说是去红芜园休息一下,府上的人大多都知道她怀喜了,倒也没在意。 谢清霞看她那炫耀的模样,心中怨恨,她嫁给恒之表哥一年多,就算她恬不知耻的跟娘说了相公不碰她,除了洞房那日同房,其他时候根本不愿意碰她之后,娘把人叫过去臭骂了一顿,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反正他依然我行我素,把她当成摆设。 她心里委屈啊,觉得相公这是在恨她,眼看着梅香的肚子越来越大,她便嫉妒得想杀人。如今这个罪魁祸首回来了,还一脸喜气。她看着怎么能不怨恨,瞧着她要离开,谢清霞追了上去。 陶若防备着她,知道一个人的嫉妒能让人失了理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以前她是孤身一人,如今有了孩子,她自然要护着点。 “表嫂不用客气,又不是外人,去红芜园的路若娘是认识的,表嫂还是去青瑜园帮忙吧!”她淡淡的说。 谢清霞笑了一下,道“听你唤我表嫂,心里真是不痛快,其实你是想做我这个表嫂的身份的吧!”陶若神情淡淡,并不看她,目视前方的走着,她不死心,说“别藏着掖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相公的那点事,若不是娘把你们抓回来,你们早就双宿双飞了。” “听说你怀了孩子,你好还真是想得开,心里喜欢着一个男人,还能和另一个男生成亲生子,你可真是不要脸呢!”见她不语,谢清霞言语刺激。 陶若嘲笑道“谢清霞,你这是在嫉妒我吗?嫁得比你好,相公对我百般爱护,如今又有了孩子,夫妻和睦恩爱。”看她变了脸色,她继续道“你可真是让人悲哀,自过的不如意,不知道改正,光嫉妒又有什么用,恒之表哥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既然明知他不喜欢,你还整日打探以前的事情有意思吗?你会变成这样,可真是让人替你难过。”一脸的遗憾,陶若道“你若是一直如此,就算到死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更不要说让你生孩子了,你这辈子就只能看着别人儿孙满堂,羡慕嫉妒恨吧!” “陶若,别以为怀喜了就了不起。”谢清霞怒目相对道“我恨你,若不是你勾—走了相公的心他怎么会这样对我。若是我们好好的,我早就怀喜生子了。”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锐利得让人害怕。 陶若察觉她的目光,下意识用手护着她的腹部,谢清霞见状冲了上来,乳母警惕的挡在身前,谢清霞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和雪霁两人拿着乳母把她甩开,陶若大声呵斥“谢清霞,你别乱来,若是我有什么事损失,你也吃不了盘兜着走。” “哼,就像你说的,我这个人已经是悲哀了,还在乎那些做什么?”说罢朝她冲过去,乳母想要拦着被雪霁死死的抓住。 陶若退了两步,拾起地上的石头丢过去,谢清霞避开了,冲上去。陶若挡着她,两人对打着,她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不敢乱动,而谢清霞确实下了狠手,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谢清霞有意用膝盖撞她的小腹。 陶若不备被撞了两下,她吃疼冒冷汗,双手下狠劲抓着在她身上又抓又掐。乳母甩掉雪霁冲了上来,揪着谢清霞的头发把她来开,见她家主子面色惨白,气得眼睛都红了。 从红芜园出来的铃儿见状,一溜烟跑去找王夫人,王夫人匆匆而来,路上让人去请大夫,看着陶若难受的躺在床上,安抚了几句,扭头去了恒园。 谢清霞听说王夫人来了,心里有些害怕,知道她这是来兴师问罪了,鼓励露出自己的伤痕博得同情。 王夫人看见她二话不说扇了两个耳光“不知死活的东西,好在没见红,若是若娘和她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别说是娘,就是谢家也保不住你,你这个不知轻重的东西。” “娘责罚吧!媳妇知道错了!”谢清霞示弱的跪在地上哭泣,道“谁让她辱骂媳妇的,媳妇也是气不过才忍不住出手的,要怪就怪她嘴巴太恶毒,居然说媳妇生不出孩子。” 她哭泣道“娘,不是媳妇的错,是相公不碰媳妇...” 王夫人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她开始后悔了,当初对陶若有偏执,死都不让她进门,如今呢,恒之碰都不碰她,让她在这个府上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知道这事情不是一个两个人的错,可恒之说了,对着她根本没那个兴致。如此一来,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暗暗叹了口气,呵斥道“清霞,你近来是越来越让人不喜了,今日的事情等大夫来了,若是诊断无事你就谢天吧,若是有什么意外,娘也不会保你的,太不知轻重了。” “好好的待着,别出去惹事。”丢下这句话,王夫人并不安慰她,转身离去。 谢清霞气得脸都绿了,现在她可是一文不值了,那个小贱人就是一块宝了。 真是笑话! 大夫很快进府,给她把脉,又询问了几句,说是动了胎气,虽然没什么大碍,还是得好好养着,不然对孩子不好。 陶若听着暗暗松了口气,大夫给开了保胎的药,说是让她不要颠簸,好好静养。她有些为难,看了乳母一眼,乳母会意问道“坐马车也不行吗?” “最好还是卧床休息,马车总会颠簸,夫人若是心疼孩子就静养吧!” 王夫人听得松了口气,待得大夫出去,她亲热的拉着陶若的手道“好在没事,姨母已经教训了清霞,她等会会过来赔罪。放心,不能乘坐马车就在府上静养,让姨母有个补过的机会。” “姨母客气了!”陶若淡淡一笑,道“表嫂的大礼我可受不起。” “若娘,别说这些话,她也是气糊涂了不懂事,其实清霞本性不坏,你们小时候小吵小闹还不是好好的,几年的感情都在,就别介意今日的事情,好好养着,她已经知道害怕了。” 陶若不语,王夫人又说了几句好话,说着说着说府上不缺吃穿的养了她好几年,说着给她的恩情,陶若这才面前点点头。 不多久谢清霞过来,脸上留着两个巴掌印记,她洗了一个脸也开始后怕起来,得知孩子还在,她一边庆幸一边遗憾。 站在床边,做出一副愧疚的模样,行礼蹲身道“今日是表嫂失了理智伤了若表妹,表嫂已经知错了,还望若表妹大人大量,原谅表嫂这一次。” 她看着并不言语,谢清霞为了表示诚意,她不吭声也就不好起身,等了好一会儿,王夫人给她解围,拍了拍陶若的手,陶若这才勉强道“表嫂客气了,好在孩子无事,若是有什么意外,别说是表嫂,就是若娘也不好像夫家交代,娘可是很看重肚子里这个孩子的呢!” 谢清下眉头挑了挑,心里不好受,知道她这是在炫耀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多重要。而她连孩子都没有,相公不喜,如今是婆婆也不爱了。 咽下这口怨气,王夫人在场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道“若表妹倒是大量,这可是表嫂学不来了,真是让人羞愧。” 真的羞愧才好! 不想看着她讨人嫌的脸,反正已经道歉了,陶若道“姨母,若娘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 “好!想吃什么吩咐一声就好了,姨母会让人送信回去,就说你要在府上住上几日。”陶若点点头,让铃儿跟着回去一趟,拿些换洗的衣服。 王夫人还要给文瑜准备及笄大礼,起身离开,谢清霞跟着一起离开,王夫人忍不住道“今日是文瑜及笄的日子,好在没什么大事,若是冲撞了,就是娘也不会轻饶了你。” 谢清霞低下头,一副认错的模样。 王夫人哼哼道“清霞你是娘的亲侄女,娘也是想你过得好,以后脾气得收敛一点,恒之喜欢温婉的,你太刻薄了。说话又不留情面,恒之不喜欢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是相公说的吗?”她可不是刻薄,她可没那么让人讨厌。 “不是,其他的你别问,只要你自己改改脾气,恒之总会瞧着你的好的。你若是想要孩子,梅香的孩子出生后,是男孩就在你名下养着吧!” “娘,媳妇想生自己的孩子!”她才不要捡别人的便宜,就那个不要脸的梅香,以为爬上床就能荣华富贵了吗?她做梦! “生孩子可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多花点心思讨好恒之,多收敛一点自己的脾气。否则恒之不喜欢,你就是想生孩子也是不可能的。”王夫人说出重点。 谢清霞点点头,她当然要讨相公欢心,才不会被人笑话,她能生出孩子,不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她才不是。 陶若身子不适只能住在红芜园,午饭也是在红芜园用的,她和谢清霞打架一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府上的三姑六婆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呢。 文瑜得知她身子不适,想去红芜园看看被王夫人拦着,说是今日是她的喜事,可不能随便乱走,还安慰她说要在府上住上几日,让她明日再过去看看。 文瑜不好拒绝,点点头听从她娘的安排。 用了午饭陶若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了,乳母煎了汤药,是她亲自煎的,怕有人做手脚,防人之心不可无。谢清霞都想把她家夫人的孩子弄掉,若是黑心的在药里放了红花,那可不是一条人命啊。 铃儿回去了一趟又带了些换洗的衣服回来,对司马夫人只说是想在府上住几日,司马夫人倒是没多在意,只是叮嘱铃儿多照顾着一点。 她喝了一碗粥,等了一会儿才喝汤药的,气味难闻不说,味道更是让人喝着想吐。 喝了汤药她躺着继续休息,让乳母帮着给她翻一个身,肚子隐隐有些疼,她可还真是下得了手。这次的事情她是记下了,好在孩子没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不是让她赔命。 正睡得迷迷糊糊,又婢女匆匆而来,和乳母说了什么她并未在意,只是昏昏欲睡,有些困倦。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弄清,睁开眼就对上司马玦温柔的目光,见她醒来他笑了笑,低头在她脸上蹭了蹭“你吓坏我了!” “相公?”她有些意外,看了看周围,确定不是玉玦园,她问“相公怎么来了?” “你还想瞒着是不是,还敢说,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吭声想要隐瞒,看来是为夫对你太好了,让你有恃无恐了是不是?” 一句句责备下来,陶若听着不但不生气,反而觉得开心,他这是关心自己呢。 “无事,大夫说只要静养几日就好了,还未也很好,很平安!”陶若笑着安抚,心中安定,看见他,她心里是欢喜的。 “好好的怎么会不小心摔了,不是叮嘱你了要看着路的吗?”司马玦责备的说。 摔了?想来是王夫人的说辞,不想让他知道是谢清霞顶的,她沉默了一会儿,保证道“以后不会了!” “你这话可不能让人相信。”司马玦不敢恭维,掀开被子看看她的肚子,陶若脸红心跳的躺着,心乱如麻。 他掀开里衣看着白嫩嫩,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几道青紫痕迹,抚了抚问“摔能把肚皮摔青了,而不是刮皮,若娘,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她愣住,不顾他在场,撩起里衣下巴瞧着肚皮上确实有青紫的痕迹,肯定是谢清霞顶撞的,她可真狠,想了想,她没必要隐瞒,说“和表嫂打了一下,被她用膝盖顶着的。” “她...”司马玦激动的就要去找那个女人算账,陶若连忙抓住他的手,怕她伤着,他并未挣扎。 她道“算了,这次就算了,她已经收了责罚,也被我打了几下,别去找麻烦了!” 司马玦气得瞪了她好几眼,道“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怀着孩子和人打架,真是不知轻重。” 陶若理亏,拉着他的手臂,可怜巴巴道“相公,若娘知错了,以后不会了!” 看她一脸可怜兮兮,一双眼眸水润光泽,似乎他要是不原谅,她就能哭出来,想着她也吃了苦头,他也不忍心责备她了,抚了抚软软的黑色长发。他叹了口气抱着她道“若娘,你可是我的宝,可不能有什么事知道吗?” 宝吗?她听着心里甜丝丝的,比喝了蜜还甜。 作者有话要说:小鱼今天比较可怜,一直登不上晋江,域名被拦截了,然后小鱼可以说是电脑白痴,不太会弄,百度了半天。 好了,恭喜小鱼回来吧! 不过...呜呜...更新晚了真的不是小鱼的错! 正文 119第一一八章 汤药 司马玦一得知她身子不适在王府养着,晚饭都没吃就过来了,看着她平安无事,这才松了口气,肚子咕噜咕噜的响着。 他们都听见了,低头见陶若眨着眼睛看看他的肚子又看看他,他不好意思的脸红了红,神情极为不自在,别扭的偏头不看她。 陶若觉得好笑,忍不住抿嘴而笑,吩咐乳母准备饭菜给他食用,问道“晚上要留在这儿吗?” “嗯!”把她留在这儿他怎么放心?虽然不能睡在一个屋子里,不过能临近看着也就知足放心了。 饭菜很快准备好,他在外面用饭,陶若吩咐乳母把偏院整理出来给他休息,他用了晚饭喝了一杯茶,在床边坐着,抚摸着她的头,看她睡着了,低头在她脸上香了一个放下床幔出去。 王恒之得知陶若在红芜园,想去看看又不敢过去,毕竟他们现在只是表兄妹而已,他一直存着心事,自然闷闷不乐。 梅香瞧着给他倒了一杯水,道“表小姐身子不适恐怕要在府上多住几日,贱妾明日过去瞧瞧,少夫人下手也...”她适时的欲言又止,拿眼睛看王恒之。 王恒之听出意思,问道“少夫人什么事?” “贱妾不知道。”梅香惶恐的低头,目光落在隆起的腹部,神色变得温柔。 王恒之沉声道“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这个...”梅香迟疑了一下,说“贱妾听说是的少夫人弄的,差点把表小姐的孩子都弄没了,好在一切平安,不然少夫人可就犯了大错了。” “她怎么弄的?”王恒之皱了皱眉,她可真是不让人安生。 “听说是和表小姐打起来了,用膝盖顶着表小姐的肚子,怀孩子的人怎么能用膝盖顶了...”她的话还没王恒之就起身离开了。 梅香看着他气愤离去的背影,轻柔的抚了抚隆起的腹部,道“儿子,放心,娘给你报仇了,看她总是说你是孽种,你才不是,你是不是大公子的孩子,娘还能不清楚吗?” 谢清霞正对着铜镜查看脸上的巴掌印,听见雪霁唤大公子,她心中一喜,难道他知道自己受了委屈,是来安慰自己的? 这样一想,她连忙起身整理仪容,想着脸上的痕迹,她连忙拿着胭脂水粉补妆,珠帘晃动,她看了眼镜中的自己,觉得还可以,起身委屈道“相公...” 只听见啪的一声,谢清霞只觉得左脸一脸火辣辣的疼痛,被打得头一偏,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以前不管她怎么闹,只是不理会,今日他居然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她,还是她最在乎的。 泪水无声落下,她捂着嘴望着他,心中疼痛难当。 王恒之收回手,并不在乎她的眼泪,在他眼里,她的眼泪太廉价了,他说“清霞,你太不知道轻重了,下次若是再出现这样的事情,别怪我不顾忌表兄妹情谊,送你一纸休书。” 不管是谁,就算是公主,收了相公的一纸休书,那也是难逃诟病,不敢出面见人的,更何况是她了。 谢清霞震惊不已,似乎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王恒之不再看她,扭头走了,雪霁躲在一旁,束手束脚,生怕被责罚,等他走了这才进去。、 谢清霞看见她,没由来的生气,一巴掌扇了过去,然后是拳打脚踢,毫不客气,雪霁护着脸和头,蹲在地上不敢走,等她打累了这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看她熟练的护着头脸,想来是已经习惯了。 正想去红芜园,听说司马玦来了,他又缩了回去,暗想他对若娘可真好,若娘是不是也像对自己一样,全心全意的对他好呢? 想着他便心痛如麻,原本他们才是天作之合的,若不是他娘阻拦,也不会劳燕飞分。靠在假山上,他想起了和她很多个这样的夜晚在这儿相拥相靠的看着月升,伴着星光月光手拉着手离去。 如今想来,那段快乐温馨甜蜜的时光,恐怕是他这辈子最美好的回忆了“若娘,这辈子失去了,下辈子,我会去找你的,再也不放手。” 闭上眼,一滴泪顺着眼角流下。 第二日早上起来天已经大亮了,乳母拧了面巾给她擦脸,说“三公子一早就去了翰林院,说是今晚就不过来了,明日再来。”她点点头,毕竟这是王家,他一直住在这儿确实不妥,再说司马夫人那边恐怕也不会高兴。 她只想快点好起来,早些回去,突然觉得在这个园子里觉得不自在了。 她喝了粥,还没喝完肚子不舒服又吐了一点,吐了她又喝,总比饿着肚子好,如此反复几次,倒也喝了不少进去,至少不会觉得肚子里空空的。等了好一会儿,又喝了汤药,依然是乳母守着煎的。 她喝了汤药没多久,文瑜过来看她,见她脸色不好,关切道“若表姐,身子如何了?” “已经好多了,别担心。”看她挽了发髻,胸前留着青丝长发,一副待嫁女子的装扮,比以前越发的好看了,过不了几日肯定会有很多人上门提亲的,毕竟王家在金陵城也算是富贵人家。 “那就好!”文瑜松了口气说“我都听说了,大嫂太过分了,居然做出那样的事情,幸亏若表姐平安无事,否则她可真不知道怎么赔。”她说“听说昨晚大哥打了她一巴掌,今日天亮她手带着婢女离开了,听娘说是回了娘家。” 她暗暗惊讶,温文尔雅的恒之表哥打人?她倒是有些意外,心潮动了动,她不在多想,道“她回去可不好办了,姨母肯定很为难。” “若表姐放心,为难的可不是娘,会是谢家,昨日的事情怎么说出去都是她的错。娘说了这次给她一个教训让她收敛一点,府上的人可不会去迎接的,让她自己回来,免得又把惯坏了。” 陶若倒是有些诧异王夫人会这样做,毕竟谢清霞可是她的亲侄女,会让她受委屈? 文瑜坐了好一会儿,婢女说是梅香过来了,她点点头请她进来,梅香微微俯身,隆起的肚子让人看得有些害怕,想着她以后的肚子也会那么大,她有些担心会不会把肚皮撑破了。 后来事实证明,一切都是她胡思乱想,想多了而已。 ”表小姐身子看了好了些?”梅香一脸关切问道。 目光从她肚子到她脸上转了一圈,道“已经好些了,梅香的身子不便就不用过来了,好好的在园子里休息一下就行了。” “表小姐客气了,大夫说是多动动对孩子好,以后表小姐肚子大些了,也要多走走。”梅香以过来人的口气她说,虽然她不过也是头胎,并且是还未出生了。 陶若点点头,想着等身子好了天气也好了,她便多出去走动走动。 梅香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陶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并未说什么,文瑜道“这个梅香也算是孝顺,对娘很是照顾,也不争宠,听说表嫂经常那言语刺她,也没见她多生气,一副恭顺的模样。” 陶若应了一声,并未多说,文瑜看她神情疲惫,劝她多多休息,而她则起身离开。 当日司马玦果然没来,她有些失落,夜里睡得不怎么安稳,第二日早上照样是一阵孕吐,听说要等五六个月才好些,她只是叹气,毕竟每个做母亲的人都是这么辛苦的。 傍晚时司马玦到了王府,给王夫人问安后便去了红芜园,王夫人暗想可真是宝贝若娘,不过是在府上住几日而已,都恨不得在这府上住下了。 吩咐了柳月去厨房看看,给司马玦送去晚饭。 陶若看见他心里有些高兴,他盯着她瞧了瞧,见她气色好了不少,他松了口气,拉着她的手捏了捏“吃了晚饭了吗?” “还没,你还没吃吧,我吩咐乳母去厨房看看。”他点点头,她叫来乳母吩咐几声,乳母去了厨房,不多久提着食盒回来,饭菜很是丰盛。 司马玦看乳母端着清粥给他食用,他接过碗,拿着勺子舀着肉粥给她,陶若不好意思张口,接过勺子自己舀着吃,吃了几口忍不住呕吐,乳母手脚麻利的端着痰盂给她吐,司马玦看着心疼的给她抚着背安慰。 他倒是不知道女人怀孕这么辛苦,看她如此,他一边心疼她,一边又心疼他娘,他娘当初怀着他恐怕也吃了不少苦头,想着一会好好的孝顺他娘。 折腾了半响,勉强喝了一碗粥,她喝了一杯水靠着休息,让司马玦去用饭。等了一会儿又喝了一碗汤药。司马玦等她躺着了,抓着她的手道“我要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 “不用跑来跑去了,很辛苦的,明日我请大夫进来瞧瞧,若是好些了就回去,若是还不能坐马车就继续养着,你跑来跑去娘会不高兴的。” 司马玦想了想,前日他回去已经被他娘说了一顿。此时觉得她说的很对,若是他太在乎若娘而不顾礼教,他娘一定会生气,到时责备的是若娘不是他,为了不让她委屈,他点点头,道“早些回去,好好养着身子知道吗?” 她眨眨眼,看着他挺拔颀长的背影离去,很是不舍。 第二日大夫进来给她把了脉,说是让她再静养几日,她听得很是失望,等大夫一走便起身去了主院,身子休养了几日,已经好多了,她不想再府上打扰。 王夫人听说她要回去,问道“若娘,大夫刚说你要静养,怎么能坐马车呢?是不是嫌弃姨母照顾得不周到?” “不是的姨母,姨母怎么会照顾不周了,若娘觉得身子好多了,毕竟已经出嫁了,在府上住得太久了终归不好,再说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若是住久了娘会觉得若娘失礼的。”她说“姨母放心,若娘已经好多了,马车慢一点不会有事的。” 王夫人想了想,最后点点头,吩咐下去准备马车,在马车里多铺一床被子,让她坐着舒服一些。 和文瑜说额几句,让她无事去府上玩,文与点头答应,她在乳母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躺在温软的被子里倒也不觉得颠簸。 一路平安到了安国候府,她去给司马夫人问安,司马夫人见她气色不好,问道“是不是不舒服?” “大概是坐了马车。”她含笑道。 司马夫人叮嘱几句让她好好回去休息,乳母不敢去厨房煎药,只能在园子里的小厨房煎药。 草药的气味很浓,住在不远处的二少夫人闻着一股子药味,揉了揉鼻子问“谁在煎药?” 婢女出去看了看,不多久回来说“是三公子的园子里。” “谁病了?”二少夫人问道。 “好像是个三少夫人煎的,不知道病了没,听说回来的时候气色不好,如今又煎药,想来是病了,不过夫人好像不知道呢?” 二少夫人听着眼睛亮了亮,坐了一会儿,挺着大肚子去了主院,故作无意道“娘,三弟妹是不是不舒服,走过她的园子闻着一股草药味。” “她在园子里煎药?”司马夫人有些意外的问,见她点点头,心中存着疑惑,又不好在她面前表现出来,道“没事,是些安胎的药,不用担心。” 二少夫人点点头,不再多说,坐了一会儿便回去。 她走了好一会儿,司马夫人有些坐不住,起身去了玉玦园,陶若正在喝药,听说她进来,想要把药藏起来也已经晚了,一屋子的药味,想藏起来也藏不了啊。 司马夫人见乳母手里端着空碗,屋子里一股的药草味,脸色有些不悦,问道“若娘,怎么有股药草味?” “娘,都是若娘不好,不该隐瞒。”她说“娘不用担心,孩子并无什么事情,只是有些不舒服便让大夫瞧了瞧,开了安胎的药喝着,害怕娘担心便没实话实说,娘怪罪也是应该的。” “真的没什么大事?”司马夫人听她说是为自己着想,未免担心,倒是有些感动。 “无事,不信娘等会可以让大夫瞧瞧。”陶若道。 司马夫人看她不像是说谎,再说谁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她便放心了。叮嘱了几句,让她好好的静养。 陶若点点头,看着她离去了才松了口气,又喝了一杯水,这才躺着休息。 司马玦傍晚回来,一进门听小厮说若娘回来了,他心里高兴,这次并未去主院问安,而是先回了园子,见她靠着软榻绣着婴儿衣服,他皱了皱眉,上前从她手里抢过针线放你在一旁,道“不是说好好养着身子的吗?” “相公回来了?”她也不恼,笑着道。 一听她软软的嗓音,司马玦浑身一麻,心里高兴,抓着她的手捏了捏说“不是让你多静养几日吗?” “大夫说没什么大碍便回来了,若是相公不高兴,我再回去静养几日再回来了吧!”作势就要起身。 司马玦懒腰抱着她坐在腿上,低头在她唇上啜了啜,说“就知道让我着急,回来了还能回去吗?你可真是个磨人的小家伙。” 说着又在她脸上香香几口,乳母端着热水进来,瞧着这一幕端着热水连忙推出去,嘴角含笑。 作者有话要说:若娘和司马是不是太甜蜜了点? 要不虐一下? 正文 120第一一九章 生产 十一月时天气已经有些冷了,而她的肚子也大了不少,除了每日的孕吐之外,其他的倒还不错。 沐雪出嫁,府上能说话的没一两个人,大嫂二嫂都不是能说话的,几位妹妹又是姨娘的孩子,每日琴棋书画,不说没时间和她走动,她们也说不来话,几位妹妹都是眼高之人,对她似乎不屑。 大约是嫌弃她的出身吧。 陶若也不在乎这些,关于她的出身嫌弃的人并不少,如今她不是好好的或者,并且成为安国候府的儿媳,司马玦的妻子。她若是在乎的话也不会过得愉快。 每日无事她会去后院走走,算是散心走动。路上遇见刘氏,两人说了几句话,刘氏又怀喜了,前两日才诊脉的,大夫说已经一个多月了,她上个儿子给大少夫人养着,大少夫人没孩子生,也只能从她这儿抱一个过去。 刘氏并不喜欢多言,只是礼貌的寒暄几句变回去。陶若觉得她不是特别有心机的人,再说交谈不多,也没在意。 天黑时司马玦回来,换了身衣服,用热水泡手,泡热了就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抚摸着,他似乎恒喜欢圆滚滚的感觉,每次回来都会抚摸一下,弄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他才去给他娘问安,她则吩咐乳母准备饭菜,等他回来用饭。 夜里她睡得着,虽然白天睡了不少,晚上照样睡得很好。 司马玦去了书房看了一会儿书回来,瞧着她刚睡下,他快速的脱了衣服钻进她的被子里,手不老实的在她胸前揉捏,对于她胸脯的变化,他可是最有感觉的,以前是不盈一握,如今是鼓鼓囊囊的,像是塞了什么东西进去,不过他恒喜欢,揉捏着舒服极了,有时忍不住会钻进被子里舔吻允吸。 陶若有时被他弄得很舒服,有时很难受,哼哼卿卿的不让他靠近,或者推着他的大脑袋。有时他自其恶果,引火上身,难受得不行时就会求着她,哄着她让她帮着用手。 这个时候陶若可是让他说尽了好话,才会帮他,让他多遭些罪,让他总喜欢点火的。 十一月上旬,文瑜来府上玩,跟她说了一件事,说是文珠的孩子生了,是个男孩,不过夭折了。 她听着有些惊讶,暗想有些命运还真是逃不过。想起王恒之,她问文瑜“远之表哥有消息吗?” 文瑜道“听说在边关过儿不错,前几日还让人送了家书回来,把乐姨娘乐得找不到北,还说二哥会是大将军,说得跟真的一样。” 她听得心里不安,居然会让他在边关活下来,可真是让人意外,希望他不要再回来了,他一回来事情说不定会发生,毕竟她重生后,因为没按以前的路走,有些事情发生了偏差,最明显的便是她自己,并未嫁给钱生,而是嫁给了司马玦,那是在前生她根本不怎么清楚的一个人,如今却是最亲密的人。 “表嫂呢?”她回来时,谢清洗不是回娘家了吗? “前些天自己回来了,说是娘派马车去迎接的,其实是舅母上门一趟,和娘说了什么,第二日娘才派马车去迎接的。”文瑜并未隐瞒,如实道。 知道他们两家不会闹翻的,毕竟是嫡亲的关系,就算王恒之想休了谢清霞,王夫人也不会答应的。 和文瑜聊了好些时间,她在府上用了午饭休息了一会儿回去,她能来多走走陶若也是高兴的,起码有个说话的人。 文瑜回去没多久,十一月下旬传出荣国侯府去王家提亲说媒,荣国府的庶子四公子求娶文瑜,王家答应了。 荣国府是大户人家,虽然是庶子,听说很得荣国侯爷的喜欢,在府上地位不低,夜里她从司马玦口中打听说是那位世子相貌堂堂,英俊风流,倒也不是无用的世家子弟,文瑜嫁给他不委屈。 她也就放心了,毕竟文瑜本不存在的,若不是她叮嘱,她早就摔没了,所以对于她的归宿她压根就不知道,如今得知她花落荣国府,她也就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文瑜算是和她比较投缘的,她倒是很恭喜她能有一个好夫婿。 正想着,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他扒得差不多了,低头在她高耸的胸脯上舔吻,引得她全身发麻,不想难受,她推着他“相公,别闹,我不舒服!” “骗人!”手在她身下摸了一下,感觉她已经是湿润了,笑了笑凑过去咬着她的唇道“若娘,别怕,就算做了都不会有事,听说五六个月就可以做了,别怕,我会轻一点的。” 不怕才怪,她捧着肚子躲着他,司马玦知道她会躲,早就把她固定在可触及的范围内,再说床铺就那么大,她想躲又能躲到哪儿去呢。 手在她身上不轻不重的揉捏,一边亲吻一边哄着,在她迟疑挣扎时,他已经挤了进去,陶若忍不住吸了口气,捧着肚子不敢动,真是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一切平息之后,她背对着他低低抽泣,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模样,司马玦舒服了,听她哭泣心里难受,凑过去揽着她的腰哄着道“若娘,怎么了,不是没用力吗?难道不舒服?” 舒服是舒服,因为紧张,似乎比以前更舒服,可她就是想哭,打开他的手缩了缩,扶着隆起的肚子不言语。 司马玦见状,又凑过去,手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抚摸着,她似乎很喜欢他抚摸着她的肚子,每次他抚摸她的神情都很温柔“若娘,你要是不高兴就打我吧,若还是不高兴就咬吧。”说着把自己的手臂送在她嘴边。 她嫌他出了一身汗不乐意咬,也舍不得,她受不住时没少在他身上又抓又挠,有时看他沐浴,悲伤留了不少伤痕,那可都是她抓得,挠的,不过他没喊疼她也没留意。 司马玦好话说了一箩筐,答应以后她要是不愿意就不做,又讨好的抚摸着隆起的圆鼓鼓的肚子,等她安抚了这才让他抱着睡。他暗暗叹了口气,以后还是让她那双小手帮忙吧,其实它们还是挺舒服的。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是在十一月中旬,是夜里下雪的,早上一醒来就发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她想难怪她觉得冷,直往司马玦身上钻,无意碰到他拿东西,又把她折腾了一阵。 随着日子的推进,孩子在她肚子里越来越闹腾,而她孕吐也好了些,虽然只有五个多月,听司马夫人说在肚子里调皮的孩子聪明,她被安慰了,倒是高兴。 无事时会出去走走,当然不去雪地里,只在走廊上走走,她现在身子笨拙,不敢去雪地上踩,若是摔了可就不好了。 冬天她比较慵懒,整日在屋子里并不出去,今年的雪比较多,一场接着一场,自然也比往年要冷。 除夕他们一起在花厅用饭,用了晚饭天已经黑了下来,管家让人放了烟火,砰砰的声响让陶若惊了一下,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被吓住了,对着她的肚子拳打脚踢,让她很不舒服,还有点疼。 她只能心平气和,暗暗安抚肚子里的孩子,轻柔的抚摸着隆起的肚子,根本没没时间看在夜空绽放的烟花。 正抚摸着,一个人凑了过来,在她身边低语“怎么了?” “孩子被吓住了,有些不安分。”正说着,一只大手抚摸着隆起的腹部,隔着厚厚的衣裙她似乎感觉他掌心的热度,而肚子里不安分的孩子渐渐安分下来,窝在肚子里不动了,她暗暗松了口气。 夜里司马玦他们要守岁,陶若怀着孩子不能劳累,便让她回去休息,一同不用守岁的还有二少夫人,刘氏。 二少夫人的肚子已经快十个月了,比她的肚子大了很多很多,自然她的身形也变了。圆圆胖胖的,想着自己以后也是那样的身量,她心里有些难受。 至于刘氏,她的肚子并不显,和陶若她们一视同仁不用守岁。 夜里她睡得正熟感觉身边动了动,冷得她哆嗦了一下,并未醒来,反而睡得更熟。 她身子不方便,初二回王家她并未出门,是司马玦上门拜访的,一同跟着去的还有乳母,让她过去侍候着司马玦,顺便和王夫人说说话。 下午他们很早就回来了,陶若询问了几句,听说府上都好,她也就没多问。 元宵节皇宫设宴,司马老爷和司马夫人一同进宫,司马玦因为品级问题,不能入宫,陪着陶若一起过元宵,她想着皇宫的繁华,道“要是能进宫参加一次宫宴也好!” “放心,为辅会让你有机会的,大概三五年的时间,你就能进宫参加宴席了?”他说得自信满满。 她听着也不打击,毕竟能进宫的怎么说也得是三品以上,三五年他就能当上三品大官吗?这让人有些质疑,不过她不能打消她的信心,点点头。 司马玦含笑捏着她的鼻子道“别以为哦我说大话,看着吧,会很快的。” “知道了,相公是最有才华的人,跟着相公就能荣福富贵,区区三品大员不过是随手拈来而已。” “若娘说得霸气,为夫喜欢!”司马玦欢喜的凑过去在她脸上香了一口,抱着她坐在腿上,她现在是很有重量了,坐久了他觉得有些腿麻。 二月初,她的身子更加不便于行动了,更不要说坐马车,司马夫人是不让她坐马车的,王老爷四十生辰,陶若不能去,司马玦也要去翰林院,只能让乳母跑一趟。准备了礼物去祝寿。 文瑜成亲的日期定在五月中旬,她开始在府上缝制嫁衣,根本没时间出门。 下午乳母回来,说是府上出了大事,说是梅香正月底不小心掉进了荷花池,一尸两命。 陶若听着心里咯噔了一下,又听见乳母道“那个荷花池夫人找人看过了,说是不吉利,已经让人填埋了,种上了桃树。” “填埋了?”她有些意外,又有些放心,填埋了好,荷花池都不在了,也就没以后的那些事情,她怎么没想到还有填埋这个办法了。真是太笨了,只是可怜了梅香母子,都快生产了的。 “表哥快跑,快跑,表哥快跑...”夜里陶若做了一个噩梦手舞足蹈的大叫,司马玦被她吵醒了,知道她做了噩梦,听她喊着表哥快跑,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个表哥是谁,他心里有些不舒服,还是把她抱在怀里把她叫醒。 “别怕,别怕,为夫在这,没什么事的。”他一边抚摸着她的背安抚,一边柔声的安慰。 听见他的声音,感觉他温暖的怀抱,她渐渐不那么害怕了。她居然梦见王远之拿着刀追着人砍,等她看清被追着的是王恒之,她吓得一声冷汗,希望他快跑,可她根本叫不出声音,又跑不动,惊恐不已。 最后被他叫醒,发现只是一场噩梦。平息了一会儿,她躺在他身边,感觉着他的体温。安心的再次熟睡。 司马玦却有些辗转反侧的睡不着,怕吵着她不敢太大的动静。 第二日下午,二少夫人突然觉得肚子难受,知道是要分娩了。天黑了之后生下一个女儿,据说她以为是儿子,得知是女儿她很失望。 就算是女儿也是司马家的孩子,一应具有的她都有,不管是洗三,满月都办得热热闹闹的,丝毫没因为是女儿便怠慢了。 这样陶若松了口气,虽然他们不在乎是儿子还是女儿,可有人会在乎,如今看来就算她生下女儿也没关系的。 肚子八个月大时,她的饭量可是如日增长,一天要吃好几顿,肚子也大得厉害,整个人都跟着胖起来,司马玦抱着她走几步都会喘气,夜里还要给她翻身。 现在她晚上睡在外面了,她夜里起床的次数多了。睡不了多久就会起床去趟屏风后面,屋子里更是点一夜的蜡烛,以免她晚上起床外面黑乎乎的把她给摔着了。 她睡得不好,有时腿脚抽筋难受,实在受不住了就会叫醒司马玦给他揉揉。如此折腾了一个多月,她继续圆圆胖胖着,而他却日益消瘦。 不是没说过让他去偏房休息,他不愿意,还说要是不抱着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睡晚上会失眠。 她听得又是感动又是高兴,觉得这几个月的苦都值得。 三月时沐雪会娘家一趟,同时带来了好消息,她也怀喜了,已经一个多月了。她询问陶若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陶若很热情的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她,两人凑在一起说了好些话,沐雪在府上住了一晚,又和司马夫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第二日才恋恋不舍的回了寿王府,还是寿王世子亲自里接她回去的。 看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想来沐雪在寿王府过得很好。 四月中旬,已经到了孩子分娩的日子,傍晚时她正和司马玦用晚饭,突然觉得生下热热的,去了里间一看,乳母说是要生了,她的话说了没多久,他就觉得肚子有些疼了。 在外面用饭的人听说孩子要出世了,惊慌失措,坐立不安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乳母有条不逊的吩咐下去。 很快司马夫人来了,司马玦被赶了出去,稳婆昨日才被请进府上住下,很快也过来了,检查了陶若的肚子,说是确实要生了,让厨房准备热水,剪刀等一切生产所需要的东西。 陶若晚饭吃得不多,她疼了一会儿就没力气了,稳婆让乳母喂她多吃一点食物,陶若知道生产是个力气活,她一口一口的吃着。 孩子一直不肯出来,把她疼得死去活来。浑身泡在热水里似的,一声一声痛呼把外面的人喊得提心吊胆,司马玦在园子里焦躁不安,走来走去,一脸担心。 夜深了,屋子里却灯火通明,时不时有婢女端着血水倒出去,一股的血腥味让人害怕,不知道她流了多少血。 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一声婴孩啼哭,司马玦脚一崴,差点趴在地上,正要进去看看,被婢女拦着“三公子,夫人吩咐了不能让三公子进入。” 话音刚落,铃儿跑出来报喜,道“恭喜三公子,三少夫人生了一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双眼冒光,司马玦心中欢喜不已,问道“少夫人呢?” “少夫人晕了过去,稳婆说她是累了。不多久会醒来的,三公子不用担心。”铃儿福了福身进去。 司马夫人抱着包裹好的婴儿,瞧着小眼睛眯着一条缝睡着,小鼻子小嘴巴的小模样,心里欢喜,怎么看都跟玦儿小时候很像。 司马夫人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抱着孩子给司马玦看看,他已经望穿秋水了。第一次身为人父,心中的喜悦是无法形容的,他看着他娘怀里抱着的婴儿,掀开遮住脸面的襁褓,看了一眼小小的模样,和自己想的有很大区别,红红的,皱巴巴的孩子真的是从若娘肚子里出来的? 很久之后,事实证明,这孩子确实从陶若肚子里钻出来的。 司马夫人正在和司马玦谈论孩子多可爱,多乖巧。陶若再次被疼醒了,唤道“乳母,孩子还没出生吗?” 乳母拿着手绢给她擦拭汗水,道“孩子已经出生了,是小公子,很乖巧可爱,是乳母见过最漂亮的婴儿。” 她说什么陶若根本没仔细听,她疼得脸都绿了,说“乳母,肚子里好像还有一个...” 闻言,众人都惊慌了,正在喝水的稳婆一口水喷了出来,放下茶杯给她检查身体,瞧着肚子圆鼓鼓的,用力摸了摸鼓鼓的一块,可不是还有一个孩子。 稳婆吓得大叫“少夫人用力,这个孩子得快点生下来,不然就坏了!” 陶若明白她说的坏了的意思,咬牙切齿的抓着床头,费劲全力的跟着稳婆用力。 司马玦司马夫人不知道该喜悦还是该忧伤,司马玦想进去看看,被司马夫人一把推了出去,怀里的婴儿交给奶娘抱着。她惊慌害怕,暗暗祈求上天保佑他们母子平安。 疼痛已经让她麻木了,听着稳婆不好的声音,她咬着面巾全身颤抖的用力,感觉□像是有什么滑了出去,她已经听不见声音了,眼冒金星的看着床幔,渐渐的陷入黑暗,什么都不知道。 稳婆拿着剪刀剪掉脐带打了一个结,没听见孩子的哭声大力的拍着婴儿的屁股,啪啪啪的,又对着小嘴吸出嘴巴里的粘液,再次啪啪啪的拍着孩子的后背,直到听见婴儿弱弱的哭声,稳婆抱着孩子软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哦呵呵呵!双生子哦! 正文 121第一二零章 双生 陶若醒来已经是大白天了,她浑身无力,想起身根本动弹不得,便唤道“乳母...” 乳母听见她的声音,有些激动的上前,掀开床幔,道“少夫人醒了?”她眨眨眼,乳母笑道“少夫人醒来了就好了,奴婢这就让铃儿给少夫人准备吃食。” 她现在倒不关心饿不饿,问道“孩子呢?” 乳母笑道“恭喜少夫人,贺喜少夫人,少夫人生了一对双生子,奶娘在隔壁带着,两位小公子都很健康,很漂亮,少夫人不用担心。” 她松了口气,原来是双生子,她倒是没想到,好在两个孩子都平安无恙。 乳母说着话让铃儿准备吃食,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给她喝,陶若喝了小半杯,问“相公了?” “三公子去了翰林院,不是沐休日不能在府上,听说三公子想称病不去翰林院,被老爷说了一顿才出门的。三公子出门时叮嘱奴婢好生照顾着少夫人。” 虽然不在身边,他有那个心就够了,再说他吃着皇粮,怎么能随性而为? 乳母喂着她用了一小碗粥,又喝了点水继续睡,乳母在她睡前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说是一大早就给王府送去了喜讯,又去了寿王府送信。估计孩子洗三那天会有很多人祝贺,还说这是司马家有史以来的第一对双生子,老爷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她听着渐渐睡去,期间醒了一次,让乳母抱着两个婴儿给她看看,两个婴儿都还小,躺在襁褓里闭着双眼成一条小缝的安睡着,小小的脸让人看着心软。 她有些感慨,这两个孩子真的是从她肚子里钻出来的? 忍不住抬手在他们小脸上抚了抚,左边的孩子似乎察觉了什么,眼皮睁了睁,小眼睛睁开一条缝儿,似乎在看她,她瞧着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好孩子!” 小小的,肉呼呼的脸,眼睛看了看她又闭上眼睛,小嘴努了努,似乎又睡了,而另一个一直沉睡着,丝毫没有转醒的痕迹。 乳母见她有些失望,笑道“小公子他们还小,这会儿正是睡觉的时候,等长大一点就好了,两位小公子很乖的,吃饱了不吵也不闹,只是乖乖的睡着,奴婢听说睡得好的孩子聪明。” 陶若被安慰了,乳母的话她有时很相信,像是孩子们的事情,她毫无经验,听乳母说得很像那么一会事,她很相信,多看了两个孩子几眼,让奶娘抱着下去带着,她看了一会儿有些累了,在乳母的搀扶下躺着继续睡。 再次醒来司马玦已经回来了,站在窗台下嘘寒问暖“若娘,好些了吗?” 她点点头,意识到他看不见,出声道“好多了,不用担心。”女子月子期间,除了不能吹风,沾冷水之外,男子也不能随便进入房间,就算是丈夫也不例外。 所以司马玦虽然想看看她,还是被铃儿拦着,说是只有出了月子才能见面。 他说“刚刚去看了我们的儿子,越来越可爱了,若娘,你辛苦了!” 他的话很贴心,她听着心里暖暖的,很想靠在他身上,可他们隔着窗户,隔着一个月的时间,只能忍着。她说“你别担心,有乳母她们照顾着不会有事,好好注意身体。” “好,你也要好好注意身体,听乳母说你吃的不多,要多吃点知道吗?以后带着两个孩子会很辛苦的。”他忘了府上那么多奴仆,还有两位奶娘,怎么都不会让她累着的。 不知道她怀着的是双生子,府上只请了一位奶娘,如今两个孩子一个奶娘自然喂养不饱,司马夫人已经让人去找家世清白的奶娘了,准备喂养两个小孙子。 他们两个老人心里乐开了花,不只是男孩,还是俩个,能不让他们做梦都笑醒的?他们顿时觉得陶若是府上的功臣,大功臣,双生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得的,那都是有福气的人才能生下双生子。 这样一想,他们对陶若更加看重了,一应饮食和用品都是最好的,什么好东西都往玉玦园送,气红了无数双眼睛,他们都嘲讽,谁让你的肚子没人家的争气,人家一口气生两个,还是带把儿的。 大少夫人一个人生闷气没意思,去了二少夫人的园子,二少夫人刚给女儿喂了奶,让奶娘抱着下去,白日她喂养孩子,晚上让奶娘喂养。 听说大少夫人来了,她整理了衣服出去,两人寒暄几句,大少夫人道“听说娘又去了玉玦园,今日都跑了好几趟了,门槛都踩烂了,里里外外恨不得都镀上黄金,让人知道玉玦园才是她心里的宝。” 二少夫人听得怒气一拱一拱的,说“谁让她一口气生了俩儿子,爹娘不把她当成宝贝供着才怪,人家命好呗。”她也生了两个儿子,就没见他们这么殷勤过,所以说嫡子和庶子,不管怎么办,还是有区别的。 “这倒是,她那个小身板居然能孕育两个孩子,可真是令人意外,照这样下去,以后爹娘可不会多看我们一眼,指不定娘会怎么对她好了,娘是最不喜欢走动的,你瞧瞧今日,都快把玉玦园踩平了。” “哼,不就是生了俩儿子,有什么好得意的,就她那身份,娘想对她好,她也站不住脚跟,再说的大嫂可是长媳,以后府上有什么事还不是大嫂当家的,这是祖上留下来的,她一个老三媳妇,想越过我们二人掌家那是不可能的。” “二弟妹说的是呢,她不过是个老三媳妇,都在我二人之下,等娘年纪大了,府上总要有个掌事的。”大少夫人笑着道“二弟妹好好养着身子吧,若是你也能生下一对双生子,爹娘恐怕就会对你好了。玉玦园那边也不算什么了?” “大嫂这话说的,双生子是那么好生的吗?”她这次生了一个女儿本来就憋着一口气,听她像是在嘲笑自己,二少夫人道“要是大嫂能生个儿子,恐怕娘会更高兴呢!” 她的话无疑戳中了她的痛处,虽然并未明说,他们都知道,大少夫人想生孩子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难,她这话分明是给她添堵。 大少夫人气得脸色一变,道“二弟妹这话什么意思?” “大嫂这是怎么了,弟媳又没说什么?”二少夫人一脸无辜,仿佛那些话不是她说的。 大少夫人本想羞辱她几句,知道她嘴巴的恶毒,她忍了忍,瞪了她一眼,甩袖子离开。 二少夫人看她离去,哼了哼“想笑话我,自己生了儿子再说吧!” 两人再次闹翻,她们两人其实就没真正好过,不是为了这事互相嘲讽,就是为了那事相互针对,谁也好不到哪儿去。会闹翻那事必须的。 陶若当然不知道她的大嫂二嫂因为自己闹翻了,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理会,她们是吃饱了存心没事找事,心眼跟针眼一样大,只看见自己根本看不到别人。 两个婴儿洗三那日,府上来了不少客人,大多是女眷,男人们多在衙门办公,毕竟不是沐休日。 陶若不能吹风只在床上躺着,头发也不能梳理,用抹额系在额头上,身旁躺着两个熟睡的孩子,一模一样的脸看得人心里痒痒的。 陆陆续续有客人上门,是安国候府的那些三姑六婆们,她笑着和她们点头示意,一个个的寒暄几句,她们看着躺在床上的两个孩子,笑着掏出红包放在襁褓里。 两个孩子睡得无知无觉,天塌下来都不管,看他们乖巧的模样倒是让人安心,不过他们哭闹的时候也让人闹心。 司马夫人在众多女眷的目光下,按照礼制给两个孩子洗澡沐浴,除去一身诟病,以后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成长。 两个孩子似乎不喜欢沐浴,奶娘刚把他们剥光了,哥哥一哭闹,弟弟也跟着呜呜的哭起来,两个孩子哇哇大哭,倒是把三姑六婆逗笑了,都夸两个孩子有活气,以后必将大富大贵。 瞧着他们哭着一张脸都皱起来了,陶若看着心疼,倒是不希望他们大富大贵,只要平平安安的长大就好了。 以前心中了无牵挂,现在多了两个孩子,她发现满心的都是孩子。 沐浴时两个孩子哭闹了一阵,洗好了穿好衣服让奶娘抱着去喂奶,她们也不再屋子里坐着了出去说话,叮嘱陶若好好休息。 王夫人离开时抓着她的手捏了捏,说恭喜。 她笑笑点头。 文瑜和沐雪一起来了,沐雪怀了孩子不能进出她的房间,她便在在窗台外关切几句,文瑜五月出嫁,也不能进入屋子,和沐雪两人在窗外和她说了几句离开。 经过三姑六婆,亲戚女眷们一闹,她也疲惫了,她们走了没多久,乳母说是两个孩子抱着出去见客了,她让铃儿过去盯着看着,自己则要昏昏欲睡,进来几日她都睡得多,却还是贪睡。 文瑜嫁人她还在月子里,不能坐马车,便没去送她,让乳母准备了丰厚的礼物给她送过去。提乳母说嫁妆很是丰厚,也很热闹,毕竟是嫁入荣国府,自然不能寒暄了,只是王夫人还能准备丰厚的嫁妆,想来王家这么些年也积累了不少财富。 月子期间,她吃得好睡得好,身子比以往更圆润了些,等她能起床下水沐浴时,看着身上一圈一圈的肉,再看看镜中胖嘟嘟的脸,她心里难过,她变得很丑了,以后还怎么见人? 孩子满月她打扮了一番出去,她只有两只手,只能抱一个孩子,另一个孩子让乳母抱着,众星拱月下到了花厅见客,两个孩子的襁褓都是喜色的大红富贵图。 他们一出现,不少人偏头看过来,陶若抱着孩子给客人们请安,司马老爷给两个孩子取了大名哥哥叫司马明昭,弟弟叫司马明昕,取新生光明的日子,寓意他们的成长,前途蒸蒸日上。 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听着心里一酸,瞧着这名字取得,与其他几位孙子一对比就明白,这两个孩子可是他们的心头肉,掌中宝啊! 满月还是很累的,虽然她并未做什么,只是站着陪着说几句话她都觉得累。勉强吃了一点午饭,她带着两个孩子入睡。 客人们有的午睡,有的用了午饭就回去了,好在有司马夫人,大少夫人,二少夫人招待,她也不用操心,带着两个孩子就睡着了。 司马玦回了园子,他现在可是能进屋子里,听铃儿说他们都睡了,他轻手轻脚的进去看看,瞧着一大俩个睡得香甜,嘴角不自觉的抿着一抹笑,手在陶若脸上抚了抚,又抚了抚两个孩子小小的,肉呼呼的脸蛋,这才出去休息。 两个孩子长得很好,几乎是一天一个模样,这除了月子可就长得更俊了。陶若行动自如了,白天抱着两个孩子舍不得撒手,这个抱抱那个抱抱,他们也喜欢她抱,饿了就哇哇大哭,尿了也哇哇大哭。 司马夫人没事总会过来坐坐,抱抱大的,又抱抱小的,看得出来她是格外喜欢这两个孙子的。整个人都年轻了些,听别人说她有福气,司马夫人那是当之无愧啊,瞧她现在可是儿孙满堂了。 整个金陵城的双生子也就那么几对,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大好事情,能不让人高兴吗? 沐雪身子不大,倒也可以做走动,陶若出了月子她回来住了几日,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外甥,她羡慕不已,暗暗希望自己也生一对双生子。 陶若发现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对她是表面上得关心,心里其实是讨厌的,她知道是什么原因,大少夫人不能生孩子,自然嫉妒。二少夫人觉得自己抢了她在府上的风头,她生了两个孩子司马夫人对她很好的,如今自己生下双生子,自然冷落了她,她那个小心眼嘴碎的人又怎么会看得开,不用多想都会怨恨她的。 陶若可不管,她们是怨恨还是讨厌都是她们自己的事情,她只要好好的抚养孩子长大,尽心尽力的照顾他们成人就够了。 对司马夫人她一向是尊敬又孝顺的,司马夫人对陶若也是越看越喜欢,她的品性从她救了沐雪,到现在孝敬公婆,与妯娌相处融洽都是不可挑剔的,那两个媳妇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都是些被宠坏了,眼界低得自私之人,反倒是这个三媳妇越来越招人喜欢。 沐雪在府上住了几日被她相公接回去,陶若的园子来的最多的就是司马夫人和刘氏,自从她生产之后,刘氏倒是和她走近了些,有人陪着说话,说说孩子的事情她还是很乐意的,再说刘氏瞧着品性并不坏。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双生子不吉利的事情,是众说纷纭。小鱼这个是架空,姑且双生子就合情合理吧! 正文 122第一二一章 后代 有了两个孩子,陶若的心思都放在两个孩子身上,一有不舒服就担心不已,明昕出生时在肚子里憋了一下,身子比哥哥弱,动不动就生病发热,这让陶若很是担心。 两个孩子都小,明昕一生病就让奶娘抱着明昭去另一个屋子养着,免得让明昭染了病。 孩子生病特别是婴儿生病最是让人束手无策的,他还小汤药自然喝不下去,只能给奶娘喝。 明昕每次生病都特别黏着陶若,要她抱着哄着,都不能松手,她也疼爱着,一直宠着他,也会自己喝药给孩子喂奶。看着他小鼻子小眼睛的模样,心都碎了。 好在天气不冷,正是夏天,倒也不是特别热,孩子长得快,病病好好,最是能折磨人,陶若担心的圆胖身子,在照顾着两个孩子,一生病就忧心忡忡之下,两个月她明显的瘦了一圈。 司马玦对两个孩子也是束手无策的,只能叮嘱乳母,叮嘱奶娘好生照顾着,又安抚陶若,成为她的依靠。 两个孩子满百日时,府上做酒,亲戚朋友都上门拜访,陶若抱着明昕,司马夫人抱着明昭,两个孩子会笑会努嘴,一双漆黑的眼眸干净清澈,惹得司马夫人怜爱不已,越瞧越觉得两个孩子像极了他们的爹爹,除了嘴巴像他们娘之外,几乎是和他们的爹爹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百日酒府上比满月酒更加热闹,正好是沐休之日,府上的客人格外的多,陶若抱着孩子穿行在女眷之间,她们看稀奇似的看着双生子,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凑在一起,二少夫人嘲笑道“你看把她美的,不就是生了两个儿子而已,谁没生两个儿子?” “二弟妹这话听着可不让心喜欢,同样是生儿子,人家可是一口气生了两个呢!”大少夫人说完就走了。 二少夫人看着她的背影努了努嘴,暗自嘀咕“你要是有本事生个儿子试试,不下蛋的鸡还意思说别人。” 刘氏七月下旬生产,生了一个女儿,陶若知道她是想要一个儿子的,她原本有一个的,如今在大少夫人屋子里养着,她只能时不时的去看两眼,若是去得多了,大少夫人没少给她脸色看。 刘氏想要一个自己的儿子,谁知是个女儿,自然是失望的,陶若安抚她养好身子,反正她还年轻。身子壮实,以后总会生下大胖儿子的。 她听得笑了,说“还是三少夫人有福气,一口气生了双生子,倒也少受了苦,我这盼个儿子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呢!”想着司马明兼,心里便不甘,可她也无能为力,谁让她只是妾室呢。 陶若安抚几句回了自己的园子,听着孩子哭声连忙去偏房看看,明昕一直哭,奶娘喂他喝奶他摇着小脑袋固执的不喝,宁愿饿着肚子。 她看着心疼,接过去一边哄着一边去了主屋,让奶娘好好的带着明昭,她在屏风后面给孩子喂奶,吃着吃着他也就不哭闹了,小手还一抓一抓的捏着小拳头,她看着心里欢喜,咋抓着他的小手亲了亲,肉呼呼的特别有感觉。 傍晚时司马玦回来,看了看陶若,又去看了看两个儿子,瞧着他们都甜睡着,他忍不住捏了捏他们的小手。 用了晚饭陶若陪着孩子玩耍,跟他们说话,拉拉小手拉拉小腿什么的,他们最喜欢了,玩累了就睡。 司马玦在书房看书,夜深了才回了主屋,陶若刚去看了孩子回来,正在梳理头发,看见他回来扭头笑了一下,继续梳理。司马玦被她的笑迷住,从身后抱住她,在她脸上香了一口,手不老实的钻进衣襟里。 陶若知道他想做什么,这几个月因为孩子,一直没好好陪他,他也一直没缠着她,知道她累,今晚她想好好补偿,扭头在他脸上亲了亲。 司马玦收到邀请,欢喜雀跃,低头堵着她的唇缠吻着,陶若已经被他□的不错了,以前她是害怕,现在她是喜欢。 亲吻了半天,司马玦察觉了身体的变化,把她打横抱起放在床上,床幔落下,遮挡住一室旖旎。 第二日她正和两个儿子说话,铃儿进来道“三少夫人,钱少夫人来了,说是来看看两位小外甥。” 她听得皱眉,文珠来了可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点点头,道“请她去主屋吧,准备茶点。”铃儿点点头退下去,她让奶娘照看两个孩子,整理了仪容出去。 文珠坐在主屋喝茶,目光打量着屋子里的摆件,暗暗嫉妒,听见脚步声收回目光。 陶若看见她穿着打扮并不寒酸,倒也不华贵,以钱家的家世,想来她身上的衣裙首饰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了。 她笑了一下道“文珠姐姐怎么有空来府上坐坐了?”示意她坐下,道“倒是好些时候不见了。” “若娘说笑了,姐姐这次上门是想看看两个小外甥,他们百日时姐姐身子不好没出门,只送了份礼物过来,若娘可不要生气。”文珠放低身份,目光在她华贵的衣裙上扫过,布料都是上乘的,珠宝首饰都不是凡品,瞧着就让人心里妒忌,她倒是飞上枝头了。 “文珠姐姐说笑了,你的心意到了就够了!”陶若端着茶喝了一杯,一副大家气派,心知她的来意,她假装不知,就等着文珠开口。 文珠和她闲聊了几句,又看了两个孩子,她迟疑了一下,道“若娘,这次姐姐上门也是有事情想让若娘帮忙。” 陶若暗自冷笑“文珠姐姐有什么事尽管说,能帮上的若娘一定帮上。” 她听得心里一喜,道“若娘,这两年外子在京城过得并不是很好,不管他怎么努力,还是一个小官职,姐姐想若娘能不能再妹夫耳边说说,提拔他一下?” 和她猜想的一样,果然是来求她帮忙给钱生谋个官职的。 且不说她那个令人讨厌的性子,再说钱生,就算是挂着一点八竿子的亲情,她也不会帮忙的。 在心里冷笑一番,道“文珠姐姐应该知道,我们这些妇道人家可不能过问男人们的事情,文珠姐姐的忙还是回去求姨夫吧,姨夫是三品大员,文珠姐姐又是姨夫的亲生女儿,肯定会帮忙的。” 文珠一听就知道她这是在推脱,压根就不想帮忙。她就说了来这里是自找耻辱,以前没少欺负她,她那么记仇会那么大方的答应?若不是摊上个没用的丈夫,她才不愿意出来丢人现眼。 文珠道“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了!”说着拿起桌上带来的礼品,二话不说离开,事情没办还想收她的礼物,可真是想得美。 陶若也不阻拦,看着她抱着东西离去并未说话,想来以后也不会上门了。 文珠气呼呼的出了安国候府,坐上简陋的的马车吩咐去王家。 碧月道“少夫人,老爷会答应吗?” “谁知道呢,爹爹也真是,钱生好歹是他的夫婿,为什么就不能出手相助,就算不看在他的面上,看我的面上也应该给他谋个好官职,他这个小吏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文珠后悔不已,嫁去钱家她就后悔了。 文珠回了王家一住就是十天半个月,每日王老爷从衙门回来她都会求见,把王老爷烦得不想见人,乐氏又在耳边嘀咕,越说越可怜,哭哭滴滴的惹人烦。 王老爷没办法,答应有空缺就让他补上去,文珠欢喜点头,说了一大堆动听的话,第二日一早在王家带了好些东西回去。 钱生王老爷答应给他谋官职,欢喜的抱着文瑜嘴巴抹了蜜似的说着动听的话,文珠被他甜言蜜语哄得心里飘飘扬。 司马夫人得知文珠坐了一会儿离开,询问“出了什么事吗?” “说是家里有要事,不能久留便回去了,倒是让娘操心了!”陶若抱歉的说,可不会说是被气走的。 司马夫人没多问,抱着明昭逗着她说话,小身子已经很结实了,小脖子能梗着左右摆动了,一双眼眸如黑曜石一般干净清澈,司马夫人疼爱极了。每天都要看看他们这对双生子才能安心。 能得司马夫人喜爱,陶若也是很高兴的,毕竟司马夫人是后院的主事,一切事由都是她掌管,得了她的欢心总有好处的。 有孩子陪着,日子过得很快,她给司马玦做了一件衣服,秋天穿的。现在才是七月下旬,穿着还热了些,她边收起来等天冷了才给他穿。 中秋佳节时,司马夫人他们照样进宫,陶若喂饱孩子,让奶娘照看着,她和司马玦一起去了荷花池,两人坐在亭中,周围挂着一圈的荷花灯,陶若笑着取下一个,站在岸边送出去,心里暗暗祈祷一家人健康平安。 司马玦在她身边蹲下,抓着她的小手在嘴边亲了亲,说“过了元宵节后我应该能高升了。” “真的?”陶若惊喜的扭头看他。 他点点头,拉着她起身坐在亭子里,拥着她坐在腿上,下巴枕在她肩上,笑道“我还能骗你吗?过不了两三年,我们也可以去皇宫参加宴会。” 今年大公子高升为三品大员,大少夫人一起去宫中参加宫宴,今天上午特意把她和二少夫人叫去坐着喝茶,尽说着进宫赴宴的事情,她们因为都没去过,自然有些羡慕,听她炫耀的口气,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陶若坐了一会儿借口不放心两个孩子离开,不知道她们后来说了什么,总之听铃儿说,两人似乎又黑脸了。 她们两人一言不合黑脸很正常,她也不在意,不过她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个安国候府迟早会是大公子的。 他们以后住在这个府上岂不是要仰仗大少夫人的鼻息生活? 以她斤斤计较,心胸夹窄的人,以后他们一家人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可是这也没办法,谁让她是长房的人了。历来家业都是嫡长子继承的,这个安国候的爵位也是一样。 如此一想她开始忧心了,知道自己担心得太早,若是再府上过不下去,他们一家人可以出去住,也不稀罕这个院子。 陶若的生辰府上的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饭菜很丰盛,他们每人都送了礼物,她一一记下来,等他们生辰时回礼。 王夫人并未亲自来,而是让柳月送了一份礼物过来,文瑜也出家了,其他只剩下两位未娶亲的公子,王恒之,谢清霞肯定不会上门的。 梅香又没了,想来王夫人一定会再给恒之表哥纳妾,或者让谢清霞生下孩子。 不管王家怎么弄,都和她没多大关系了,她也就不多在乎。 她的生辰,司马玦送了她一直玉簪,成色都不错,尾端雕刻着海棠花,是她喜欢的花。她收下玉簪道“上次你拿那么多银子出去,买的就是这个?” 司马玦点点头,把她圈在怀里,凑过去香了一口,道“喜欢吗?” “勉强还行!”她笑了笑说。 司马绝含着她的唇咬了一口,说“口是心非,明明很喜欢。”说着让她坐在腿上,手钻进她的衣襟里揉捏,陶若气喘吁吁,被他吻得晕晕沉沉,窗外已经漆黑一片,孩子们也睡下了。 他把人打横抱着放在柔软的床上,身子覆盖上去。 沐雪九月初四生下一个女儿,陶若陪着司马夫人和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去了寿王府。 寿王府自然比安国候府气派,陶若随意的扫了一眼跟着司马夫人一同进了寿王府,得到寿王妃殷勤的接待,她们说着话,陶若她们去了沐雪的园子看她。 陶若抱孩子已经很熟练了,轻柔的抱着小郡主逗弄着,沐雪看着几位嫂子来看她心里高兴。她们陪着她说话,又坐了一会儿离开。陶若后走,掏出一个金锁放在襁褓里,沐雪笑着感谢。 陶若以过来人的身份安抚她,说出自己的经验,沐雪一向很相信她说的话,认真的听着。 从寿王府回去已经是傍晚了,司马夫人舍不得沐雪,拉着她的手叮嘱来叮嘱去,在寿王府坐了好一会儿,又抱了抱外孙女才离开。 十月时文瑜传来怀喜的消息,陶若带着礼物去了荣国府,文瑜看见她很高兴,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大多是关于怀喜的事情。 陶若一五一十的跟她说,又叮嘱她那些需要注意的,一不留神就下午了,她稍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说是改天有时间再来府上看她。 后来她是心有余力不足,她发现葵水迟迟不来,有过母亲经验的人第二日请大夫瞧瞧,说是已经怀孕一个月了,她算了算恐怕是她生辰前后那几日,脸上不由一烧。 司马夫人得知她再次怀喜,心里是高兴的,似乎忘了她已经是生过两个孩子了,拉着她的手一一叮嘱,可见对她是关心的。 司马玦得知她再次怀喜,一边高兴一边为难,有孩子当然高兴,为难的是,她又要吃苦,他也要跟着吃苦,以后晚上就得又拜托她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大好消息,小鱼今天开新文了===《请叫我将军大人》喜欢的亲们可以去围观哦! 正文 123第一二二章 无关 好在家大业大,奴仆也多,两个孩子虽然才六个多月,她肚子里有怀了一个倒也不会累着。每日看着两个孩子就做不了其他的事情,他们也长得越来越清秀,让人喜爱不已。 府上的日子比较平静,她除了看看账本倒也没什么事可做,头三个月很多事情不能做,针线活也是一样。 天气冷了,她给司马玦做的衣袍他一直穿在身上,记得他收到她的衣袍时,那笑着的神情让人心里甜蜜不已。 婴儿是很娇弱的,屋子里烧着炭火,基本上不抱着出门,就算在走廊里走走也要用小被子或者披风裹着,免得吹风受凉了。 明昕是越来越粘着她了,不过她已经怀喜了,大夫说是让她不要给孩子喂奶,所以明昕吃不上她的奶整日哭闹,她心疼也没办法,只能让他哭,哭累了,哭饿了只能乖乖的让奶娘喂养。 十一月时司马夫人病了,陶若想过去侍奉,司马夫人说她怀喜让她在园子里休息,尽管如此,她还是每天让乳母过去询问几声。 大少夫人每日过去问安几声,或者在身边侍候着。司马夫人瞧着她恭顺的模样也算顺心,对大少夫人的态度好了些。 司马夫人病了几日,渐渐好起来。陶若早上过去请安,见她和大少夫人亲亲热热的说话,想来大少夫人在司马夫人生病期间,孝顺得不错,得了司马夫人的欢心。 司马夫人和她说了几句话离开,路上遇见二少夫人,二少夫人示意她一边说话“大嫂是不是在里面?” 陶若点点头,二少夫人道“哎呀,进来大嫂可得娘的欢心了。我们这些老二,老三都挨不了边,三弟妹得好好的养着,若是生了儿子,娘指不定会更喜欢三弟妹呢?”说着看了看她的肚子。 明白那点小心思,陶若不在意的笑道“生男生女可不是若娘说了算的,这得看上天的安排,其实有了明昭,明昕若娘已经很满足了。二嫂若是喜欢儿子,倒是可以去送子观音庙多求求,指不定观音娘娘被诚心感化了,送一个儿子给二嫂呢!” 二少夫人见她暗自讽刺,脸色变了变,瞧着大少夫人出来,笑了笑,道“三弟妹说的倒是,没事多去送子观音庙拜拜还是好的。指不定就能生儿子呢!” 她的声音不小,大少夫人听得心里不悦,知道她这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她们方才是不是再说自己的坏话? 三人微微点头,二少夫人去请安,陶若准备回去,大少夫人心中不悦,叫住陶若“若娘,刚才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事情,倒是不值得一提!”陶若目光闪了一下,道。 大少夫人才不相信了,她觉得她们就在说自己,想从她嘴里套话,道“说是也没关系,让大嫂也知道知道一下。” 陶若笑了一下,不在意的说“也没说什么,就是二嫂说娘对大嫂很好,又说没事去送子观音庙拜拜。倒也没说其他的什么事。” 这就足够了,说来说去还不是在说她的坏话,大少夫人再明白不过那个周如月的人了,嘴碎得很。她说“去拜拜也好,不过娘可没偏心,对我们几个媳妇都是一视同仁的,眼皮子浅的人才会有那么多话呢!” 陶若笑笑不语,她又道“若娘进门一年多了,府上的事情也不是不知道,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好,嘴碎了可不讨喜。” “大嫂说的是!”陶若谈谈的笑,两人又说了几句便各自回了园子。 她一回去听见孩子哭泣,去偏房看了看,乳母抱着明昕哄着,手在他额头探了探,看见她回来,有些慌张道“少夫人,小公子生病了!” 她探了探孩子的额头,确实有些热,连忙让铃儿去请大夫。 大夫看了一下说是受寒了,开了药方,煎药给奶娘喝。病并未那么快的好,一直哭着闹着,陶若心疼。自己抱着哄着让他睡,一直闹了两三天这才渐渐好起来,外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了。 而她也病了,身子沉沉的,司马玦心疼的抚了抚她的头,给她倒了一杯水,又让乳母打了水给她敷着额头,她还怀着孩子,不能随便用药,司马玦在身边守了大半夜,看她睡得安静了,这才躺在床上把她裹得紧紧的,让她捂了一身汗。 第二日他起床,瞧着陶若睡得安稳,并未吵着他,去翰林院时让乳母好生照顾着,又让人去请了大夫。 大夫说她受寒得了风寒,开了温和的药方让她喝着,注意保暖不受寒,司马夫人又叮嘱她好好养着别去请安,她点点头在屋子里养着,俩个孩子也不敢往身边抱,怕过了病气。 她的病刚好没多久,就开始孕吐,已经有经验了的人倒也不至于惶惶不安,就是有些难受而已,饮食都是清淡为主。 两个孩子极为聪明,七八月就能踩能坐,还能爬了,陶若没事就会让他们四肢扑腾的运动一下,因为是冬天,衣服穿得多,他们的行动并不方便,还有些笨拙。 陶若想到了来年夏天他们就能跑能跳了,想想觉得日子过得很快,她来到安国候府已经快两年了马上就是三个孩子的娘了,这倒是让人有些感慨,可她却觉得幸福,相公疼爱,儿子聪明,不正是一个女人所求的? 年夜饭大家一起用饭,陶若很识趣的没参加,她闻着油腻味肚子就不舒服,司马夫人准许了她的请求,吩咐厨房给她准备清淡的饭菜。 她用了晚饭就和两个孩子玩耍,她们依依呀呀的说着听不懂的话,说得不亦乐乎,只要她跟他们说话,他们就高兴得不行,嘴角咧开,眉眼带笑,肉呼呼的小脸惹人疼。 天黑了放烟花时,她怕吓着两个孩子,捂着他们的耳朵,引得他们嘻嘻的笑着,也不知道害怕。 司玦用了晚饭回来,瞧着他们凑在一起,笑着在小床边蹲下,奶娘她们识趣的退到门口,陶若偏头看了看他,微微皱眉道“你喝了酒,味道很冲。” 被嫌弃的人心里很失落,抬手宽大的袖子落下,遮住两个孩子的视线,他凑过去在陶若脸上香了一口,引得她躲避不及,被他托着脸香香着。 两个孩子看得莫名奇妙,似乎觉得有趣,明昭咿呀咿呀的发出声音,明昕不甘示弱,也咿呀咿呀的唤着。 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陶若推了推他,道“去漱口,不然不理你!”司马玦无奈,在两个儿子肉呼呼的脸上亲了一口,起身吩咐婢女准备洗漱用品。 司马玦夜里要守岁,陶若怀着孩子不能晚睡,她便在屋子里休息,陪着两个孩儿玩闹了一会儿,看着他们睡着了,吩咐奶娘几声才回去。 新年自然要出门拜访的,她的肚子还不是太明显,初二便和司马玦回去,双生子儿子留在府上,路上天冷怕他们受寒了不敢带着走,再说她也不喜欢他们去王家。 马车在王府停下,司马玦先下了马车,乳母跟着下了马车扭头扶着她下马车,又给她披着厚重的披风,手上是一个狐狸皮毛的手笼,里面热乎乎的放着手炉。她前些年收了寒,双手双脚都生了冻疮,这两年在府上并未受冻,倒也一直没复发。 管家含笑迎接他们,行礼后带着他们去主院,道“大公子和少夫人去了兴国侯府,三姑爷,三小姐已经到府上了!二夫婿,二小姐恐怕要晚一点。” 陶若点点头,尾随司马玦朝主院走去,神情淡淡的,听着王恒之出门,她竟然暗暗松了口气。说是要忘得一干二净,想来也是不容易的,不过也不会多想的。 给王老爷,王夫人请安,他们在一旁坐下,文瑜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她居然不怕辛苦的回来,还真是让人有些担心。 寒暄几句,王老爷和二位夫婿说话,陶若和文瑜陪着王夫人说话,她们都知道她肚子里怀着一个,含笑恭喜,陶若笑着感激,和文瑜说着孩子的事情,说了不久,婢女来报说是文珠回来了,自从她生下的孩子夭折之后,并未见她身子有动静。 文珠行礼后,瞧着她们个个衣着华贵,珠翠满头,与她们相比她可真是太寒酸了,心里那个嫉妒啊让她心里发酸,她们都嫁着个好人家,就她嫁个一个一无是处的小吏,还得整日为了他的前程奔波,而她们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想想就让人不甘心。 三人寒暄几句,王夫人看了看文珠平坦的肚子,道“珠儿,你嫁去钱家有些时日了,应该好好调养身子,为钱家传宗接代,开枝散叶,要知道这是女人的本分。” “娘,女儿明白的,已经在好好调养了,娘别担心。”目光在陶若,文瑜她们的肚子上扫过,刺痛了双眼。 四个人坐着说了一会儿话便开始用午饭了,男人们一桌,女人们一桌,加上两位姨娘倒也热闹,陶若吃的不多,她忍着油腻的味道喝了几口清粥。 用了午饭她和文瑜坐在一起说话,府上的很多事情她不知道,文瑜道“娘给大哥说了一个妾室,大嫂不乐意,不愿意人进门,在府上又吵又闹的,娘很是头疼,大嫂最近太无理取闹了,难怪大哥不喜欢。” 陶若听着并不多说,毕竟已经和她无关了,只是听着他过的不好,她心里有些感叹,毕竟心念了那么些娘,还是希望他能过的幸福的。 因为她觉得自己很幸福,守着相公,守着孩子,也就够了。 吃了午饭,文珠去了乐氏的屋子,和乐氏说起陶若她们,越想越生气,月想约委屈,最后忍不住哭了起来,乐氏不知道如何安慰,女儿嫁得不好,她又有什么办法了,陪着溜了几滴泪,乐氏掏出一个偏方给她,说“按照方子回去抓药喝了,指不定哪天就能怀上了。” “姨娘,我害怕!”文珠自从生下的孩子夭折后,她都不敢让钱生碰她了,生怕孩子又没了,她可经不起再次被吓了。为此,钱生嚷嚷着要纳妾,若不是她不准,他早就想纳妾了。 文珠想他是想得美,就他那个鬼样子,娶了他这个如花似玉,身份尊贵的妻子还敢惦记着纳妾,她可不会轻饶。 钱生最是欺软怕硬,文珠恶狠狠的威胁不准纳妾,他也不敢,毕竟他娘去世后,屋子里能给他拿主意的也就只剩下她了,再说他害的倚靠她呢,又怎么刚得罪了人。 乐氏好言好语的安抚几句,告诉她多去送子观音庙拜拜,多去上香求佛,祈求平安,一定不会有事的,文珠将信将疑的点头答应,收下偏方。 陶若和文瑜说了好一会儿话,见她疲累了便起身告辞,说是改天有时间了再坐着说话,在乳母的陪同下,她走着走着,突然想去荷花池看看,乳母说哪儿不吉利,让她别过去。 她不信那些,非得过去看看,大片荷花池被掩埋填满,种着一棵棵的桃树,光秃秃的一片。 如今荷花池不见了,想来也不会有其他的危险了,她看着渐渐松了口气,在乳母的陪同下回了红芜园休息。 他们下午在王府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想起文瑜说文琬怀了一个孩子三个月不到便没了,想来,在后宫过得并不好。她就算有心想去看看也进不了皇宫,又听说王夫人给王恒之说的那个妾室是工部尚书的庶女,说是长得福气,好生养。 新年人来人往的上门拜访,或者去拜访别人,陶若除了王家,其他地方都不怎么出门的,再说她去了一趟王家回来整个人都奄奄的没生气,懒懒的睡了几日才好了些,司马玦可是不愿意她多出门的。 过了元宵司马玦就要去上朝了,他升了官职,可以站在大殿最后听朝事,要比以往气得早,陶若身子不便让他去书房或者偏房休息,他不愿意,非得和她一起,夜里有时也爱闹,最后难受了让她用手帮忙,陶若有时对他这点事情很是无奈,总觉得他是惹祸上身。不过有他热乎乎的胸膛,她夜里也睡得踏实。 三月初,司马夫人突然晕倒不省人事,把府上的人吓坏了,连忙找大夫,陶若听了消息过去瞧瞧,侍候的嬷嬷守在床边一直看着。 她去时其他人都已经在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陶若暗想不会是得了大病了吧。 二少夫人见她一脸茫然,说“娘坐着正准备起身,还没站稳就晕了过去,头也磕着桌角,婢女正在擦拭血痕了,等会大夫瞧瞧就知道了!” 陶若点点头,看着守在床边的婢女,并未离去,毕竟她们都在身边,她一个人离开一定会被说成不孝的。 在则,若是司马夫人有个三长两短。这后院的掌事还不知道谁来主事了,她是希望司马夫人平安无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鱼收到了地雷,很开心,果断的更新一章感谢“轻魂”君的地雷! 正文 124第一二三章 抓周 大夫给司马夫人把脉。说是并无大碍,只需好生调养不要太劳累便可。众人听闻松了口气,陶若也暗暗松了口气,替司马夫人高兴。 司马夫人醒来瞧着这么多人守着,心里有些感动,安抚了几句让她们回去休息,她们关切的劝说了几句离开。 陶若回了自己的园子,听铃儿说司马夫人把大少夫人留下,她微微皱了皱眉,并未在意,喝了一杯水去看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长得很好,看见她来对着她笑眯眯的伸出手要她抱,陶若想抱也抱不了,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六七个月了,已经很沉了。 她在两个孩子脸上亲了亲,让奶娘抱着他们出去走走,这几日天气正好,海棠花开得灿烂,园子里也干爽着。 晚上司马玦听说他娘晕倒了,担心的过去问安,司马夫人安抚说是无事,又把大夫说的话说了一遍,她才松了口气,陪着他娘说了一会儿话回去。 大公子从衙门回来,照样去给司马夫人问安,问安后回去叫来大少夫人,道“娘身子不好,你也多尽尽孝心,你是长媳,别让人看了笑话。” 大少夫人点头,她当然会尽孝的,若是司马夫人没了,府上的事情可不会交给姨娘门掌管,司马老爷爷年纪大了,娶继室也是不可能的,府上的事情只能落在几位儿媳身上,她是长媳,可是得天独厚,她当然要在司马夫人面前讨巧卖乖了。 夜里司马老爷,司马夫人睡下,司马夫人想着府上的事情,说“老爷,妾身的身子自己有数,府上的事情太多,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年纪也大了,是该让儿媳们分担一点。” “夫人说得极是,等我们百年之后,这个家业还是留个几个孩子,他们也得学会好好掌管了,这些年倒是辛苦了你。” 司马老爷说着宽慰的话,司马夫人听得舒心,道“敏儿是长媳,按照礼制理应是她管事,只是这孩子心胸狭窄,眼皮子浅,不知道她能不能胜任?” “能不能试了就知道,难道让二媳妇,三媳妇?”司马老爷说“二媳妇也不是个能主事的人,三媳妇倒是看着得体稳重,面面俱到,可她那出身会管家吗?” 听他这样一说,司马夫人心中有数,第二日她们请安时,司马夫人把大少夫人留下,大少夫人心中一喜,恭敬道“娘找媳妇有什么事?” “敏儿啊,你进府也有七八年了,府上的事情你也清楚,娘一年一年的老了,府上的事情很多是力不从心,你作为长媳是应该分担一点了!” “媳妇愿意为娘分忧解难。”大少夫人暗自嘀咕,可不是她不愿意,老早她就想学着点管家了,要不是她一手抓着不松,也不会没她的机会,不过现在好了,她自己提出来了,也不用自己开口,心里顿时高兴。若是那两位知道了,还指不定怎么眼红了。 “你有这个孝心就够了!”司马夫人看了嬷嬷一眼,嬷嬷会意拿出一个账本给大少夫人,大少夫人接过去不解的看着司马夫人,她说“你先看看账本能不能看懂。” 大少夫人会意,打开账本一看,她只看见一串串的字,云里雾里的一大串数目,看了半天,她一点都没看懂,又见她娘盯着自己,顿时不知道怎么办,生怕她娘觉得她看不懂不让她掌管,她翻了好一会儿,合上账本道“娘,媳妇看好了!” “可看懂了?”司马夫人问道。 大少夫人毫不迟疑,点头“看懂了!” “那好,你说三个月的进账是多少?出账是多少?”司马夫人盯着她,不动声色的问。 大少夫人顿时被问住,心虚不已的看着司马夫人,支支吾吾半天,道“娘,媳妇看得不太懂,还望娘指点。” 司马夫人心中有数,暗暗叹了口气,心眼小就算了,还不诚实,如此让她怎么放心把后院的事情交给她? 见司马夫人皱眉,大少夫人道“娘,媳妇想给娘分忧解难,媳妇虽然愚笨,但是好学,还望娘能躲指点,媳妇一定不会让娘失望的。” 听了她这番话,司马夫人暗暗叹了口气,这个府上没了她,以后也要人好好主事的,她是长媳无可厚非,就算二媳妇再优秀,也不可能让妾室出身的儿媳掌事,至于若娘,她这又怀着孩子,平时看得挺好的,若是敏儿实在不行,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有你这番话,娘也就放心了,看账本一事以后慢慢的跟你说,你先回去用早饭,等会管家会过去给你说府上的情况,你暂且就先管管厨房的事情吧!” 大少夫人欢喜点头“是,媳妇明白,一定会好好的学着的。” 司马夫人点点头,示意她退下去。 陶若刚把两个孩子哄着睡午觉,二少夫人来了,说是找她说话,陶若有些好奇,这大中午的她不午睡来串门子实在是让人想不通啊。 她一露面,二少夫人道“打扰弟妹休息了,二嫂也是有些事情想跟弟妹说说,弟妹听说娘把厨房的事宜交给大嫂掌管了吗?” “倒是没听说!”陶若说谎道,铃儿消息灵通,早就跟她说过了,只是在二少夫人面前,她还是不要太精明的好。 “你呀就是一心守着这个园子,也不打听打听外面的事情,以大嫂那个脾气,她掌管了厨房的事情,我们这些可就要吃亏了。” “二嫂严重了。大嫂不是那样的人!”她淡笑说。 “就你好糊弄,等你吃亏了就知道了,大嫂她啊最是手紧了。厨房可是个好差事,她要是随意一抓,还不知道得了多少好处了!”二少夫人说“二嫂也是看你亲厚才跟你说的,这话你可别对别人说,免得引起祸端。” “二嫂放心,若娘不是嘴碎的人,听了就忘了。”这个二少夫人是嫉妒了,嫉妒大少夫人能管家,不过人家是嫡子长媳,让她管家也是应当的,只要不让自己吃亏,她也就不多说。 “那就好!”二少夫人松了一口气,说“若娘啊,你可看着吧,若是她徇私了,可不要隐瞒,娘可是会给我们做主的,你要知道二嫂也是对你好,以后有什么事你可得帮衬着二嫂一点。” 陶若敷衍的点点头,什么帮衬不帮衬的,也得看什么事,她可不是随意能利用的。 二少夫人又叮嘱了几句,瞧着陶若一脸疲惫,她也不好多说,起身告辞。 她一走,陶若打了一个哈欠,转身去了里间,乳母放下珠帘,又侍候着她躺下,陶若困得不行,倒头就睡了,倒是没把二嫂夫人说的话放在心头。 沐雪得知司马夫人身子不舒服,第三日匆匆回来,司马夫人看女儿回来,心里高兴,安抚她不用担心。 沐雪瞧着她娘气色不错,倒也松了口气,陪着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用了午饭休息了一会儿去了玉玦园,乳母把陶若叫醒,陶若梳洗了一番出来,沐雪已经喝了一杯茶了,看见她挺着大肚子笑了笑。 她的来意陶若是知道的,无非是让她多替她尽孝心照顾司马夫人,她现在怀着孩子还得别人照顾,倒是有心无力,和沐雪说了几句,她点头答应,道“沐雪放心,三嫂也是府上的人,自然会好好孝顺娘的,大夫说娘身子并无大碍,再说大嫂已经在帮着主理家事了,倒也给你娘分担了不少。” “大嫂那个性子能做好什么事?”沐雪道“三嫂心思灵巧,以后府上还是得你多帮衬着,大嫂那人自私,有什么好的还不是顾着自己。”她自知自己的话说的有些过分了,道“三嫂不要见怪,我也是担心府上,并不是有意说大嫂的不是。” “没事,你的脾气三嫂还不知道吗?我都知道”陶若拉着她的手说“放心,娘知道什么人改信,什么人不该信,你也不用多操心,娘的眼光肯定比我们好。” 沐雪点点头,道“其实我是希望三嫂主家的。”陶若意外的看着她,摇摇头,沐雪道“知道着不合礼仪。可大嫂...”她欲言又止道“好了不多说了,反正娘已经决定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陶若点头赞同,这会儿她要是做出讨好司马夫人之事,还不被人说是居心叵测。再说她现在怀着孩子,可不想被这些没底的烦心事劳累了身子。 两个孩子周岁,司马夫人开口说是要好好的庆祝一下,说是百年来司马家的大喜日子。可不是,司马家百年来的族谱上还没出过双生子,双生女一说。如今陶若肚子争气,一口气生下双生子,这会儿肚子里又怀了一个,可不是给司马家绵延子嗣做出了贡献。 连带着陶若在府上的地位越来越高,再说司马玦原本就很得司马夫人的喜欢,如今更是爱屋及乌了。 周岁大礼府上格外的热闹,特地选了他们沐休的日子,府上的客人格外的多,司马夫人把厨房的事情交给大少夫人,她忙的团团转转,一边头疼一边欢喜。 欢喜的是可以在亲戚朋友面前如炫耀一番,让她们知道她在府上的地位。 头疼的是很多事情她并不懂,有事就去请教司马夫人,司马夫人越发对她没耐心,觉得她可是一事无成,一无所知,一点主意都没有,责备的话几次出口,把她说的一张脸通红。 陶若作为寿星的娘,自然不用理会这些琐事,她听着大肚子让两位奶娘抱着孩子穿行于人前给她们看,不是她要给,是那些三姑六婆们想看,说是沾沾喜气,司马夫人也乐意,毕竟有两个双生子孙子,她觉得脸上有光,自然愿意让两个孙子给她长长脸。 再说两个孩子眉清目秀,又不怕生,谁和他们说话,他们盯着看一会儿就对着她们笑,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小脸肉呼呼的,穿着红色喜庆的衣服,虎头虎脑的,是陶若一针一线给他们绣的,连带着衣服也被人夸赞。 谁让两个孩子那么招人喜欢了,几乎抢走了全部的目光,二少夫人拉着两个儿子真真是无人问津,她只能安慰自己,寿星能不风光,当年她的两个儿子周岁,可不是众星拱月的。 虽然她不想承认,确实比不上今日的热闹,气派,隆重。 午饭很是丰盛,厅堂坐着上门恭喜的男客,花厅坐着女眷,一面面座椅拜访整齐,大少夫人很有主事气派的吩咐婢女们上菜。 不多久身边的婢女拉着她去一旁说话,说是厨房又婢女不小心,摔了几桌子的饭食,又说两位婢女双手被烫了,向下厨房乱糟糟的。 大少夫人看了司马夫人一眼,见她正和王夫人说话,心里顿时六神无主,恨恨的去了厨房,看还有什么可以挽救的,毕竟已经到了开席的时辰,若是怠慢了客人,她不仅丢脸,还要被司马夫人嫌弃,那她以后也别想管家了。 大少夫人匆匆离去,司马夫人不放心,让身边的人跟去看看。然后继续和王夫人说话,看着饭菜迟迟没全摆上桌,司马夫人坐不住了,让婢女叫来陶若陪着王夫人说话。 陶若正好也累了,让奶娘和乳母照看着,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和王夫人说话,问道“表嫂怎么没一起来?” “清霞身子不适,不便出门,给两个孩子准备了礼物。说是恭喜两个孩子了!”王夫人含笑说道,目光在她隆起的肚子上看了看,要是他们两个安生,她也早就抱上孙子呢! 陶若道“表嫂也是有心了。”她说“文瑜送信来说孩子不舒服离不开她,便也没过来,小孩子生病最是令人心疼,倒是希望能早点好。” “这倒是,做娘了才知道生养孩子的辛苦,如今看着你们儿女环身,姨母倒是回想起了文瑜她们小时候,好在他们也平安长大了。”唯一令人头疼的是,清霞他们夫妻就是不让人省心,若不是看着清霞是亲外甥女,她可真是不愿意把她留在府上。 王夫人现在看着陶若两个儿子,肚里的还不是是男是女,她还是有些后悔当初不应该做得太过分,觉得富贵前程才是最重要的。 如今闹成这样,恒之照样高升,并未得兴国侯府一点好处,他们家为了把儿子弄上去,可是不会理会这边的。 而清霞又是个不懂的分寸,胡搅蛮缠的人,整日闹得鸡犬不宁,当初梅香若是平安生下孩子,养在她名下也好多了,谁知那个梅香居然连孩子都保不住,两人一起搭了两条命进去。 如今这个妾室虽然看着温婉,也不得恒之欢心。更不要说清霞了,两人整日辱骂,俨然一对疯妇。 为了她们的事情,她可是殚精竭力,疲累之极,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劝说。 追其原因,还是怨怪自己太过维护清霞,眼里容不下若娘。如今看她幸福美满,越发的后悔起来。 若是当初留下她,让清霞受点委屈也不会造成今日的局面。那对双生子指不定就是他们王家的,她也就不用为了之事烦恼了。 陶若陪着王夫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瞧着王夫人郁结在眉,似乎掩藏着心事,倒也不再多说府上的事情。 有孩子记挂着,她很少回王家,若不是生辰,拜年什么的必须回去做做样子的,平时她虽然会让人上门问候几声,却不亲自上门的。 说她忘恩负义也好,白眼狼也罢,对那个王家,她确实没多大的念想,毕竟当初跟着她回去,变成寄养的孤女,也是为了更好的接近王恒之。 如今各自嫁娶,她觉得以前的自己很傻,一味的只想着和他一起,看落了许多。 好在上天眷顾,让她成就了与相公的姻缘,是她得了美满的家庭,这让她很是感激。 不多久又开始上菜,陶若发现没个碗碟的份量并没有先前几碗的份量多,再看看司马夫人虽然笑着,眉头隐藏着一抹不悦,再看看大少夫人一脸羞愧的模样,想来是厨房出了什么事。 不管出了什么事,也不管她的事,权当不知道和亲戚们说话,两个孩子玩累了便趴在奶娘肩上睡着了。 陶若示意她们抱着人下去休息,等会用了午饭还要抓周了。 一顿午饭吃得相安无事,大约是都有些饿了,饭菜吃了不少,半个多时辰才散了宴席,婢女们利落的收拾碗筷,抹干净桌子铺上桌布,上茶上点心零嘴。 大厅的男人们还在喝酒说话,她们花厅已经吃得差不多,便坐着说话聊天,有想休息的便去客房休息,客房昨日就整理打扫干净了。 等大厅的人喝完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也是快到了吉时了,陶若让铃儿叫了司马玦,两人轻手轻脚在司马夫人以及王夫人的指点下给两个孩子沐浴,穿上王夫人家来的新衣服鞋袜。 睡得安稳的两人被弄醒了,没睡饱哇哇的张嘴就哭,陶若亲着哄着拍着,好一会儿才把挂着眼泪的两个人孩子哄好,擦了擦眼泪抱着出去。 他们哭了一顿也清醒了,目光湿漉漉的看着周围的人,一时觉得惊奇又害怕,怯怯的躲在奶娘怀里不肯探头,或者探头了就找他们的娘。 陶若紧跟着,他们看见了觉得安心,嘻嘻的咧嘴对着她笑,露出上下几颗糯米般的白牙,越发的惹人疼爱。 看得其他的女眷们爱怜不已,直夸赞司马夫人,司马夫人乐得合不拢嘴,一脸的笑意,倒也不怕脸上的皱纹吓着人。 抱到厅堂八仙桌上去“抓周”。桌上摆着书、笔、算盘、秤、尺、剪刀、玩具等,任小孩自由抓取,以此预测小孩日后的前途、性格、志向和兴趣。 两个孩子坐在八仙桌的中间,两人已经会爬会坐了,周围摆着一应的东西,年长的一位长辈唱着喜庆的礼仪古曲,大多人人听不懂的。 两个孩子被人围观着开始有些害怕,陶若让奶娘站在八仙桌旁,乳母她们也是,免得他们看着全是陌生面孔会被吓哭,倒是不吉利了。 陶若拿着拨浪鼓逗他们玩,引起他们的兴趣,拨浪鼓是司马玦买的,说是给两个儿子的玩具,倒也是贴心的一面。 咚咚的声音,以及陶若的笑引起了两个孩子的注意,他们屁股一撅一掘的朝她爬去,爬了几步被周围的东西吸引,司马夫人拿着一样一样的东西给他们看看,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笑,对她手里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司马夫人瞧着有些失望,让陶若哄着。她收了拨浪鼓哄着两个孩子看其他好玩的,他们的目光这才扫去桌上看着的东西,这个看看,那个瞧瞧。 在众人的期盼下,明昭拿着毛笔咬起来,明昕趴在算盘前,身子向前,一双肉呼呼的小手拨动的算盘珠子,滑动的珠子摩擦着他的手心,他氧得咯咯的笑着。 众人见他们都抓住了感兴趣的东西,倒也都是好寓意的彩头,纷纷给司马老爷,司马夫人说着祝福的话。 陶若连忙抢了明昭嘴里的毛笔,生怕他吃下不干净的东西,吃坏了肚子。 正文 125第一二四章 孩子 送走其他客人,陶若回去和王夫人说话,王夫人看她今日忙了一天,时候也不找了,便提出离开,陶若假意挽留了几句,带着她去给司马夫人辞行,王夫人又和司马夫人说了几句,让陶若亲自送王夫人出去。 出了主院,王夫人拉着陶若的手欲言又止,半响才说“若娘啊,姨母有个不情之请。” “姨母若是有什么事若娘能帮上的,定然不会不帮忙的。”陶若心里打起小鼓,觉得能让她向自己开口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王夫人见她如此爽快,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说“姨母这些年没白疼你。” 陶若暗想从来没疼过何曾的疼爱,再说了,那些年的那一点恩情,在把她和恒之表哥拆开时已经消失殆尽了,陶若想当初她是想杀了自己的吧。 都是她自己带着福气,入了司马玦的眼,否则她现在已经在钱家了。对于她说这些让人发笑的话,她是不置可否的,就当自己听了一个笑话而已。 “姨母说笑了。”她淡淡了回了一句。 王夫人说“若娘是有福气的人,姨母想从你手上拿一件,明昭的肚兜回去,你看如何?” 陶若不是无知的人,很多人盼着儿子孙子,都会去有福气的人家讨孩子的贴身衣服,说是沾沾喜气。 她没想到王夫人居然对她开口,倒是令人意外得很,脑筋一转,想来是为了给恒之表哥求的,虽然她心中已经没了他,毕竟是执念了多年的人,他们的悲剧并不是他不好,而是他们之间横着太多束缚。 如今自己过得好了,看他过得凄惨总是觉得心酸的,心里虽然不大愿意,还是希望能够祝福王恒之。 她点点头,让乳母回去包一件明昭的肚兜给王夫人带回去。王夫人瞧她不计前嫌的模样,心里越发的愧疚,暗想自己当年似乎做错了。 可现在也不能挽回了,一切的一切,中的因就要吞下这个果,只希望以后府上能够太平安宁就够了。 乳母很快拿了明昭的肚兜过来,给了王夫人,王夫人叮嘱她好好照顾孩子,在陶若的目送下上了马车。 马车一走,她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乳母瞧着她疲累的模样连忙扶着她回去“少夫人回去好好休息,今日事情太多了,少夫人可是累坏了。” 陶若点点头,在乳母的搀扶下回了主屋,司马玦不知道去哪儿了,她看了两个熟睡的儿子,叮嘱了两位奶娘,回了自己的主屋,脱了身上的外裙倒头就睡着了。 她睡下不多久司马玦回来,询问乳母“少夫人回来了吗?” 乳母恭敬的回答“少夫人刚睡下,今日似乎累坏了,恐怕下午要多睡一会儿。” 司马玦点点头进了里间,瞧着沉睡的人心疼不已,好在明日可以让她好好休养,让她怀着孩子应付客人,可真是让她吃苦了。 司马玦心疼她为孩子劳累,想着生下这个孩子问问大夫有什么方子可以让她不用经历生子劳累,他们这一房有明昭,明昕就够了,若是肚子里的是个女儿,那就更好了。 抚了抚她的脸,小心翼翼的给她掖好被子,这才转身出去,他也累了,便去书房休息一下。 司马夫人休息了一会,半个下午之后让人把大少夫人叫到跟前,大少夫人知道今日的事情她娘很不满意,请罪道“娘,是媳妇没用,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媳妇以前也没做过,才会失了分寸。”她撇清关系,谁第一次做这些事情都会有错处的,毕竟还是生手,肯定比不上她。 司马夫人本想说她几句,听她这样一说,也不好再说什么,免得她说以前是自己抓着权利,不给她学习的机会,不是能力问题,而是手生而已。 见司马夫人不语,大少夫人又赔罪说“娘,媳妇下次会努力学习的,一定不会再出现乱子,媳妇知道这次的事情没办好,还请娘责罚。” “好了,你也累了,今日的事情总算没惹出大事让人发现,不然司马家可丢不起这个脸,再说了,你也已经努力了,厨房的事情还是你继续管着吧,多留意一些,别让下人们毛躁坏了事情。” 大少夫人点头“媳妇知道了,媳妇一定尽心尽力的去做,不再给娘添麻烦。” 司马夫人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摆摆手示意她回去,她也累了,不想多说,能不能成事看以后的□吧,若是实在不行,她也只能培养其他的人了。 毕竟司马家家大业大,又是安国候府,若是被她掌管得胡七八糟,用不了几年就败落了,她可不想成为司马家的罪人,再说,祖制是祖上订的,人是活的,总要变通一下。 王夫人回了王家,谢清霞便迫不及待的过去问安,她身子好得很,只不想去添堵而已,看着她风光无限,儿子绕溪。自己则去丢人现眼,被人指点,她才不愿意去祝福了,巴不得那个陶若一辈子不幸福。 王夫人看了谢清霞一眼,端着茶喝了一口,看了柳月一眼,柳月会意,掏出从陶若那个讨来的肚兜给她,说“这是特地让陶若给的,你压在床下吧!” “娘,这样的话你也相信?”谢清霞,看了看红艳艳的小孩肚兜,皱眉,她才不稀罕那个贱人的福气,她能有什么福气,有的也只是贱气而已。 再说了她也不是小孩,孩子可不是说来就来的,两人不同房,就是压下十个肚兜,她把床睡穿了,也怀不上孩子。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司马夫人说“只要你端庄娴雅一点,识大体一点,恒之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王夫人无力的劝阻。 谢清霞点点头,接过红肚兜都觉得烫手“娘放心,媳妇明白了。不会再和赵姨娘置气了!” “那就好!”王夫人松了口气,让她回去休息,她刚坐了马车,中午在安国候府也只是休息了一会儿,这会儿觉得累了。 谢清霞出了主院就黑着一张脸,抓着手中的肚兜恨不得撕烂了,碍于离主院近,人多眼杂,她便回了恒园。 目光瞟了一眼在花园浇花的赵氏,谢清霞扭着身子过去“赵姨娘真是好兴致,日头这样高,也不怕把花给淹死了。” “少夫人说笑了,这花可不是有些愚蠢的东西,看不懂眼色。”赵氏轻笑了一下,把葫芦瓢交给婢女,转身朝她福了福。 赵氏虽然不好对付,在礼节上,不管她说什么都是要做到的,这也是为什么别人都说她知书达礼,而看中礼节上。当初王夫人也是看中她这个礼字,瞧着她进退有礼,举止有礼,知书达礼,想来是个好脾气的人。 谁知道....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不过现在人已经纳进门了,没什么过错也不好平白把她给送出去,好歹她也是官家小姐,就算不顾着她的面子,也得顾着她娘家的面子。 “赵姨娘这张嘴还是这么不讨喜,过几日是十五,相公会在主屋用饭,赵姨娘好生浇花吧,别晚上吃不下饭。”谢清霞故意气她。 赵氏也不傻,笑道“初一十五大家都在花厅用饭,少夫人不也是在花厅,似乎没什么偏爱的意思,再说了,大公子不是最喜欢初一十五睡书房吗?少夫人还是吩咐人把书房收拾一下,让大公子晚上睡得舒服吧!” 初一十五本是睡在正室屋子里的日子,每到这两日,王恒之都会睡在书房,其他时候大多也是,只是偶尔才会去赵氏的屋子里睡上一两日。 这是在府上秘而不宣的事情,谁不知道他们的大公子不喜大少夫人,让她过得跟守活寡似的,私下指指点点,当成笑话来说。要不是碍于是兴国侯府的小姐,又是王夫人的亲外甥女,有王夫人护着,她早就被口水淹死了。 赵氏刚进门被她欺负了快一个月,后来摸着府上的事情,知道了不少府上的事情,对谢清霞也不客气了,两人唇舌相讥,明嘲暗讽,私下较量那是经常的事情。 再说谢清霞又是不肯吃亏,又是自尊心强等人,打了赵氏几次,赵氏被打乖了,反正王夫人也不会说什么。她在大人她也会对着来,才不会怕她呢。 这会儿她的话伤了谢清霞,扬手就要打人,赵氏早有防备,抢过婢女手中的葫芦瓢,一瓢水泼过去,谢清霞愣住了,看着赵氏冷笑回去,她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想着今日王夫人的交代,她决定这段时间安分一点,等她得了相公的疼爱再好好教训那个不要脸的小蹄子,看她还敢如何。 谢清霞回去索性沐浴洗发,出来时身上轻松了不小,瞧着雪霁整理着那个红肚兜,皱眉道“烧了,看着就让人生气。” 雪霁迟疑了一下“可这是夫人...” “让你烧了就烧了,哪来那么多话?难道主子都指使不了你了?”雪霁不敢多嘴,拿着肚兜匆匆离开,去了厨房一把烧了,正好柳月看见她丢进去,皱了皱眉端着点心回了主院。 柳月说“夫人,奴婢方才在厨房看见雪霁烧东西,红色的,像极了今日从表小姐那儿讨来的肚兜。” “真的?”王夫人诧异,瞪眼看向柳月。 柳月知道没管住自己的嘴,撇清道“夫人息怒,奴婢也不敢确定,毕竟看得不仔细,夫人不要听信奴婢的话,奴婢这是胡言乱语的。” “哼,别忙着隐藏,清霞那个性子我是知道的,没想到她这么不识好歹,我腆着老脸给她求来东西,她不但不领情还烧了,可真是看中我这个婆婆。当初是被猪油蒙了眼,才会坚持让她入门,现在好了。恒之是被她毁了。” 王夫人气得全身发抖,柳月见状好言好语的安抚“夫人切莫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得,大公子还年轻,以后总会有孩子的,再说这个赵姨娘还挺得公子欢心的,等赵姨娘怀了孩子,府上就有了喜气了。” “但愿如此!”王夫人气了半响,想了想柳月的话,点点头,吩咐说“让厨房多准备些调养身子的炖品给赵姨娘送去,让她好生侍候着。” 柳月点头“不给少夫人送去吗?” “她吃了也是白吃,不知好歹的人送去也是白送,别管她。”王夫人有种好心被踩的感觉,对这个外甥女,她已经无爱了,只觉得头疼。 因为周岁礼那日累了一下,陶若几日都没缓过来,惫懒得很总是嗜睡,肚子里的孩子也安静了许多,也不闹腾她了,平时可闹腾了,比两位哥哥在肚子里时还闹腾。 司马夫人体恤她怀着孩子,让她早上多歇着不用去请安,陶若还是每日早上去请安,免得府上其他人觉得她恃宠而骄,说她不知礼仪。 毕竟府上有两个快嘴,碎嘴,最见不得她好,最见不得司马夫人对她好。这点她是明白的,自然不会让自己落下话柄,虽然辛苦了一点,也能多走动走动锻炼一下。 端午节的前一天,府上各个屋子都挂上辟邪的艾草之类的东西,乳母还熬了一锅的艾草水给两个孩子洗澡,说是一年都能防蚊虫叮咬,又说是风俗,她也就点头答应了。 给两个孩子洗澡的还有司马夫人,她最喜欢这两个孩子,对这两个孩子也好,其他的园子都没怎么进去过,更不要说去给他们洗澡了。 大少夫人准备了艾草水准备给儿子洗澡,让婢女去请司马夫人,回来时说在玉玦园给双生子洗澡。还传司马夫人的话,让她自己给孩子洗洗就好了。 大少夫人听得气得脸都绿了,原以为她有了一个儿子,司马夫人会对她好一点,如今看来还是偏心玉玦园,那个孤女生了一对双生子,倒成了府上的宝了,更不要说现在肚子里的这个。 有时大少夫人真的怀疑她时不时猪投胎的,那么能生。 陶若当然不是猪转世的,她的上被子还是人,不过是一个懦弱的人而已,这辈子她倒是变了,却也不是多厉害的人。好在她看得开,知道满足,不是心胸夹窄的人。 她坐在凳子上,看着司马夫人一身衣服被两个玩水的孩子弄得湿透了也不在乎,宝儿贝儿似的哄着给他们洗澡,脸上挂着宠溺的笑,乐呵呵的一点不生气,抓着坏事的肉肉的小手肉呼呼的亲了一口,倒是把他们亲得越发的高兴,啪嗒啪嗒的打着水。 两个孩子在娘胎里乖巧得很,周岁前也乖巧得很,这会儿能爬,能坐,走迈着小短腿走几步时,却是顽皮极了,最喜欢沐浴洗澡的时候玩闹,每次都能把人的衣服弄湿了,他们最喜欢溅起水花了。 司马夫人还帮着说话,说是儿子就应该小时候顽皮淘气一些,等他们大了一些就会便的,这就是教养问题,还说司马玦小时候也喜欢玩水,看见这两个孩子就让她想起了年轻时,自然心里喜欢了。 陶若想两个儿子能得他们的主母欢心也是他们的福气。 作者有话要说:天热了,亲们注意防暑哦! 正文 126第一二五章 眷顾 给两个孩子洗澡换好衣服,司马夫人抱着明昭坐在园子里说话,陶若让乳母准备了粽子给司马夫人食用,司马夫人瞧着身上还湿一块干一块,实在不和礼仪,便吃了一小块粽子,让奶娘抱着孩子,她起身回了主院换身衣裙。 离去时让陶若好生照看着孩子,中午在花厅用饭,司马玦他们只是大清朝去上朝,中午在府上并未出门。 陶若倒是想起了去年的端午,他们还去看了龙舟比赛,还遇见了贵人,说出去他们肯定不信,她也不好说。 让奶娘带着两个孩子,别晒着了,她亲自端了一碟子粽子去了书房,敲了敲门便进去了,出入他的书房能如此得也就她一个,其他人哪个不是通报了才能进去。 听见推门声司马玦抬头,瞧着她挺着大肚子还端着切好的粽子,生怕累着她了,连忙起身从她手中接过碟子,顺手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抚了抚“怎么不让婢女们送?累不累?” “我没那么娇弱。”陶若笑了笑,任他抚摸着肚子,肚子里的乖宝宝这会儿恐怕正睡着,乖巧的很。 “看着倒不像。”司马玦坏笑了一下,从背后揽着她让她背靠着坐在腿上“一两次就喊累,若是不娇弱,那以后别求饶。” 陶若听得耳根发热“相公,这大过节,青天白日的怎么可说这样的话,也不嫌害臊。”他在自己面前是越来越百无禁忌了,闺房话是说的越来越溜了,他不觉得,她每每听着都害臊。 “我们家有你害臊就够了,再说了,就我们两个人有什么害臊的。”司马玦一脸坦然,凑过去在她脸上香了一口。怀喜的她并未涂脂抹香的,素面朝天的她此时因为害臊面红耳赤,少了一分胭脂气息,倒也别有一番风韵。 “谁说的,难道这个不是人吗?”陶若抓着他的手在隆起的腹部抚了抚,说“还说两个人,你说这肚子里的是什么?” “这个...”司马玦一时失言,凑在她唇边亲了亲“孩子睡着了自然不知道,若娘不用在意。” 瞧着他厚脸皮的模样,她苦笑不得,夹了一块粽子给他吃,司马玦吃着不错,推了推让她吃,她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感觉确实不错,忍不住又吃了一块,司马玦瞧着她喜欢,自己吃了几块,其余的全给她吃了。 陶若说去去年龙舟的事情,他笑道“今年怕是不行了,等明年吧,明年明昭,明昕也长大了,肚子里这个也落地了。到时带着他们一同去看热闹。” “好,想来明昭,明昕会喜欢的,今天两个孩子欢喜得把娘的衣服都弄湿了。好在娘喜欢他们并未计较。” “这也是你的功劳,一口气生了两个,还都是带把儿的,娘不喜欢都不行。”话锋一转,他自夸起来,说“我也有功劳,要不是为夫努力,怎么能让你一下得了两个呢?希望这肚子里的也是一对儿!” 陶若听着他的话,真真是自愧不如了,这人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说着话让人汗颜“你以为真是上天眷顾了,双生子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得了一对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再说,这次的肚子没上次大,我听着心跳声也不同,肯定只有一个的。” 她以前第一次怀喜不知道,如今有了经验,倒也明白了些,这次只感觉一个心跳声,想来上天不会一直眷顾的,毕竟这个世上有太多人需要眷顾了,一时忙不过来也是应当的。 “是,娘子说得是!”司马玦含笑在她肚子上抚了抚,孩子似乎察觉了,在她肚子里动了动,像是在伸懒腰,很明显的能感觉肚皮鼓了一块,司马玦每次都觉得新奇,大手轻柔的在凸起的那一块点点,看他温柔的眉眼,她觉得满足。 午饭是在花厅,准备得很丰盛,陶若现在的胃口不错,不似头几个月,吃什么吐什么,人都瘦了一圈了,她现在可又是圆润起来了。 用了午饭各自回去休息,陶若看了两个孩子,他们吃饱了也就睡下了,奶娘每日为了给他们喂粥喂食,也挺为难的,他们已经一岁多了。倒也不至于整日喝奶,要喂些饭食给他们吃了。 陶若叹了一会儿觉得胸闷,一直睡得不踏实,让乳母帮着翻身,躺了有一会儿觉得胃里涨涨的,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老实,踢腿抓手的,闹得她睡不安宁。 乳母不放心叫了司马玦过来“若娘,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进来瞧瞧?” “瞧也没用,不能喝药的,想来是吃了粽子积食了,乳母去准备些消食的汤水吧!”乳母点点头退下去。 司马玦扶着她躺下,一脸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你吃那么多的,看把你难受得一头的汗水。”低头抚了抚肚子,隔着肚皮对里面的孩子说“孩子乖,听爹爹的话,别闹娘亲,让她好好休息知道吗?” 她听得好笑,说“孩子才多大啊,你说的他怎么能听懂,真逗...”话音一落,肚子里的孩子一阵不安分的拳打脚踢,让她惴惴不安的抚摸着,一会儿便乖乖的不动了,倒是把她吓了一跳,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不会是听见了吧?” “那是!”司马玦一脸得意“那是我司马玦的孩子,在娘胎就比别人聪明。” 陶若见状,哭笑不得,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说出这样的话。 端午节一过天就更热了,陶若身怀六甲,比旁人更怕热,手不离团扇,司马玦看她才真正入夏就热得厉害,心疼不已,让乳母时不时去冰窖取些冰块回来在屋子里放着,她的屋子凉快了。 两个孩子也喜欢在屋子里玩,他们开始学走路了。站的稳稳当当的,吵着他们的娘走去,有时司马夫人也会过来瞧瞧,有人陪他们玩,他们高兴得不行,学起来也快,没几日都能跑了,不过通常会被摔倒,好在奶娘们看着,不至于摔着自己。 司马夫人来玉玦园多了,难免引起其他人的不满,整日想着司马夫人带了多少好东西给他们。 大少夫人掌管厨房的事情,每日安排膳食,购买食材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她倒是没那些时间操心司马夫人做了什么,她现在唯一的想的是,怎么能让自己得更多的银子,大少夫人发现掌管厨房伙食这一事情可是一个肥差,若是打算得好,一个月下来能得不少银子呢,府上人数众多,少了谁的谁也不清楚啊。 大少夫人不在乎,二少夫人在乎啊,同样是府上的小公子,她的两位孩子可是比不上玉玦园的,听说司马夫人时常去玉玦园,她无事也带着两个孩子过去玩耍,再说她的屋子里放着冰块,可是别其他地方要凉爽,两个孩子也喜欢,她抱着的女儿也喜欢,在屋子里舒服的吃了睡,睡了吃。 陶若也不好说什么,屋子里热闹一点倒也有人气了。再说两个孩子喜欢人多,追着两个小哥哥玩他们最喜欢了。 虽然有些吵闹,中午倒也能睡一个好觉。 二少夫人每日每日看着玉玦园放着的冰块,心疼不已,她想在自己屋子里多放一点,司马夫人说是让她多去玉玦园坐坐,大家坐在一起也凉快一些,夏日冰块用的多,去年储存的没往年多,自然要节俭一点用。 二少夫人顿时就不乐意了,司马夫人道“若娘怀喜辛苦,难道你还和一个孕妇争?” 一句话出口,二少夫人委屈得说不出话来,当初她大夏天的身怀六甲,也是坐立不安。就没见她这么大方过,冰块也是一小块一小块的燃着,哪像现在,一放就是一大瓷缸的,看着令人眼红。 二少夫人揣着不满,可几个孩子甚是怕热,有两日没去玉玦园,身上热出了不少小红疙瘩,她也不好说什么了,抱着孩子去玉玦园。 夏天的孩子长得快,加上每日教习说话,他们也聪明,可比二少夫人腿上的女儿说话早,口齿清晰“娘...娘...”的叫着,祖母是两个字,他们的小舌头还转不过来,只会姆姆的叫着,倒也吧司马夫人乐得找不着北了。 二少夫人看得眼红,她的女儿还先出生了,至今不会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哑巴了。二少福热心急,当着面不好说什么,回去了一个劲的哄着女儿说话,她原本就是个沉静的性子,这会儿更是金口难开了。把二少夫人急得上火,口舌生疮。 两个孩子会叫爹爹了,司马玦傍晚回来和陶若说了几句话,又和她肚里的孩子说几句就去看两个儿子,他们长得太清秀可爱了,任谁都喜欢。每每挺着他们唤爹爹,他就自豪得不行。 两个孩子也闹人,最喜欢骑在他肩上高高的坐着,让他在园子里走,司马玦很宠他们,隔几日就会让他们坐在肩上小心的护着。 有次司马夫人看见了,顿时傻眼了,司马玦被她看得不自在,放下孩子给奶娘带着。司马夫人把他叫到一旁道“玦儿啊,你宠着两个孩子娘知道,你终究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也不能让人骑在头上,这样多不吉利。” 司马玦不在意的笑笑“娘,那是孩儿的儿子,娘的孙子,不碍事的。” 司马夫人确实觉得严重,说“就算是你儿子也不行,多不合规矩,被人知道了会笑话的,以后别这样了。” 司马玦点头答应,司马夫人一离开,没骑着的明昕明显不乐意了,双眼湿润的盯着他,那副眼巴巴,可怜兮兮的模样,就算被人笑话他也是要给儿子骑一骑的,谁让他是他们无所不能的爹爹了? 当然,司马夫人在场他是不敢的,怕被司马夫人说,暗地里没少满足两个孩子这点小趣味,后来他给他们订做了小木马回来,两个孩子这才把他肩头的兴趣放在木马上。 又是司马玦回来瞧着两个孩子只顾着骑马不理会他时,他觉得还是不要木马的好,他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是被他的宝贝儿子抛弃了。 陶若算着分娩的日子,孩子提前几日出生,她正起床没多久,上了一次茅厕便觉得肚子疼,她已经是有经验的人了。 很淡定的告知乳母,乳母惊慌了一下,随即风风火火的吩咐下去,不多久府上的人大多都知道她要生产了。 稳婆早就迎接在府上住着了,大户人家有钱,大多时生产分娩的日子都不准的,早早的找了稳婆以防万一,所以大户人家也不缺养一个人的银子,左右不过一个月而已。 准备好一切,只等孩子降临,不是投胎,陶若这次生产要顺畅许多,疼痛相当,只是时间短了许多。当稳婆剪断脐带,说是一个小公子时,她听得分明,以为会是一个乖巧的女儿,谁知又是一个儿子,想来是上天太眷顾了。 司马玦得知又是一个儿子,倒也没多大的失望,虽然他是盼着一个女儿的,如此也就儿女齐全了,再说他瞧着陶若准备了几身女儿穿得衣服,想来也是希望是个女儿的吧。 不过到底是喜事,他家娘子如此努力,胎胎儿子,可是别人羡慕不来的,若是传出去,不是说他们得了天大的福气。 司马夫人得知欢喜不已,她前段时间晕倒,倒也不敢见血腥,便在外面等着,不多久看着乳母剥着婴儿出来,她瞧着鼻子眼睛,再掀开襁褓瞧着孩子的小把儿,高兴得合不拢嘴,觉得这个若娘实在是会生养,这要是亲戚朋友知道了,可不是羡慕死。 司马玦看了看儿子,觉得长大了会像他的哥哥们一眼清秀乖巧,倒也是他的福气,询问乳母陶若可好,得知她精神尚好,并未受多大的苦楚,他也就放心了,顶住了几句让乳母回去传话,孩子被奶娘抱走照顾着。 高兴过来,司马夫人立马吩咐下人去各家报喜,当然也包括王家。 王夫人得知陶若又生了一个儿子,心疼,心酸不已。他们是孩子一个一个的生,她的府上可是没几件喜事,唯一的喜事就是文瑜又怀了,文珠好不容易怀上又掉了,而文琬在宫中也没得子嗣。 至于恒之,那可真是不要妄想了,等了赵氏的肚子几月,依然没个音信。她也等的心焦了,听着陶若一个儿子,一个儿子的生,不到三年得了三个儿子,整个金陵城也是没有的。难怪别人都说她好生养,她当初就没看出这一点。 谢清霞得知,气得鼻子都歪了,想着她这几年守着活寡,她却过得逍遥自在,儿子满膝,任谁也咽不下这口气,她更是气得头发都白了。 打开锦盒瞧着里面么放着的东西,她迟疑了一下,似乎拿定了主意,决定赌一赌。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小鱼嘴笨不知道说什么!亲们注意防暑吧! 正文 127第一二六章 贪心 司马家再得一孙子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放在陶若身上可就不同了。她因为做月子不知道,给新生儿洗三那日,府上可是来了不少客人,都想看看这个新生儿,更想沾沾喜气,毕竟三年不到就产下三个儿子,这可是金陵城百年难得一遇的。 那些求子心切的人,纷纷带着礼物上门拜访,司马夫人也不说什么,反而很是欢迎,毕竟人家是来贺喜的,没有哪位主子会把客人赶走的。 再说了敢擅自上门的人,也是有些身份的,否则她们也没那个脸面不是。 王夫人很早就来了,一同来的还有文瑜,她怀着孩子,倒也没去屋子里,只站在窗台外和陶若说话,她也是来沾沾喜气的,如今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她希望肚子里的会是儿子。 王夫人拉着陶若的手询问她怀喜时有没有吃什么特别的东西? 陶若知道她的意思,道“姨母,若娘并未特意吃什么,也没吃什么偏方,生男生女都是天定的,平常也没什么特别的食物,都是些寻常的饭菜,不过倒是去送子观音庙拜了几次,想来是送子观音娘娘的眷顾吧!” 瞧着不像是说谎,王夫人也没多问,想来说是真的又什么偏方,也不会不给宫里的那位娘,让她生下小公主,也不会不给那个沐雪,她得知在寿王府生下的也是一个女儿。 所以还是她自身的原因,命里带子,能生。 王夫人再次问陶若要了明昭的肚兜,说是给文琬,文瑜求得,陶若本不想,仔细想了想不能在月子里晦气,便答应了,在说文琬,文瑜怎么说从小一起长大。她若是不给,会以为她不记挂恩情。虽然当初接近她们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如今心里还是不忍她们过得不好的。 至于那些肚兜能不能帮上忙,她可真是一点都不信,生男生女可不是人力能更改的。 婴儿才出生三天,娇弱得很,不是那个人也不怎么抱出去给她们看,屋子里有些闷热,司马夫人也不让太多人进出,免得陶若难受。 夏天坐月子最是辛苦,别说是冰块了,她是连一点风都不能吹的,整日躺在床上浑浑噩噩的,孩子还小不能跟着她一起受罪,就让奶娘带着。每次听乳母说孩子倒奶,她便心疼,索性不是什么病,只要留意着别晃着孩子即可,每个新生没几月的婴儿都喜欢倒奶,她以前不知道,已经为母的她倒是有经验了。 倒是让两个孩子受了委屈,从出生坐月子之后一直是她带着的,这会儿晚上瞧不见她,满院子的找娘,一墙之隔的她听得心都碎了。 司马玦未免她担心,天一黑就抱着两个孩子出去走走,或者让他们骑在肩上哄着,苦恼了几日他们也渐渐安静下来,不过倒是养成了一个坏习惯,每夜睡前,夕阳西下时要出去走走。倒是哭了司马玦,成了他们的高头大马了。 陶若月子不管事,只管休息养好身子,坐着月子,虽然闷热,习惯了她也就没什么觉得不妥的,毕竟一个月的时间呢。 就算她不做月子,也轮不上她管事。 司马夫人看着六月的账本,微微皱了皱眉,说“这个月的开销怎么花费了这么多?” 大少夫人早就有了说辞,自然不会像第一次被她问住,支支吾吾的说是夏热人吃得也多之类的不靠谱的借口。 她有条不逊的说“娘,厨房的花费向来都是最多的,你看这个月坐了喜酒,食材什么的一下多了很多,加上这次洗三的客人比以往的多,多摆了好几张桌子呢。再说天气热了,很多食材不经放坏了许多。” “不是让去冰窖取冰冻着吗?”司马夫人追问。 大少夫人道“去了冰了,可是冰窖的冰并不多,取了几次就不好取了,食材又太多。就是把食材放进去还是有的会坏的,再说六月时若娘胃口很好,一日吃四五顿,都是好食材,日积月累的,难免花费大了。” 司马夫人默默的听着,放着账本又看了一遍,盯着垂眉敛目的人看了好一会儿“好了。你下去吧,娘知道了!” 大少夫人瞧着她并未起疑,松了口气。缓缓推出去,那个账本可是对过了的,当时看账本根本看不出什么,再说那些食材是吃了,是坏了,现在谁又知道呢。 她一走,司马夫人揉着眉心,嬷嬷适时的给她扇风,司马夫人叹了一会儿的气,说“这月月的花销比以前的每个月都还多,她真当我是个睁眼瞎了,不知道府上的开销。” “夫人,第一次主事。难免有疏漏的地方,夫人别生气了,以后会好的。” “别给她说好话,你我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这才关管着厨房呢就动心思了。若是让她掌管其他的,还不知道会怎么动心思,若是给一个贪得无厌的人掌管一个大家,她会守得住?”哼了哼说“还不像是过冬的耗子,把整个账房都挖空了。其他人挨饿,她守着银子过年?” 这样的人,她怎么放心把一个家业交给她,其他的人挨饿过日子,府上一日一日的破败下去? 她不奢望能蒸蒸日上,能守住这份家产,使之继续荣华富贵下去就够了。 可现在看来,她掌管了几个月,都快把一年的开销都花出去了,实在不像话,司马夫人恨恨的想。 “可夫人身子不好,这个大家总要有人掌管的。她是长媳妇,若是夫人不指定一个,以后还不是大少夫人掌管?” “说的倒是。”司马夫人又是一阵头疼,夜里一直睡不好,辗转反侧了半夜。累及了才睡去,身边的司马老爷无知无觉的安睡着,司马夫人不想让他烦着前朝的事情,还要烦着后院的事情。便隐瞒着,有些事情本该是她的本分的。 司马玦傍晚回来,照样站在窗台外询问,陶若含笑和他说话,说来说去都是那么几句,他们也不觉得累,倒是觉得安心,。得了他的叮嘱,陶若夜里才睡的安稳,连孩子夜里哭闹她都不知道。 好在有奶娘照顾着,奶娘也是精挑细选的,家世清白,乳水充足之人,每日好吃好喝的供着,吃的都是下奶,有营养的食物。 月子期间,司马夫人去看了看她,跟她说了一件王夫人说过的事情,跟她要了明昭的肚兜,说是一个送进宫里给贤妃娘娘,一个给沐雪,让她们沾沾喜气。 陶若没拒绝,毕竟是一家人,又是司马夫人开口,她要是拒绝就不识好歹了,更重要的是对明昭也没什么不妥的,很多神秘诡异的东西她都是不相信的,倒也不在意。 司马夫人见她如此爽快,倒是高兴,拍着她的手好生叮嘱她好好休养,等着出了月子就好了。 陶若点点头,毕竟贤妃娘娘送的贺礼很是贵重,她也不是不图报的人。 满月酒时,府上一如往常的热闹,陶若也梳洗了一番,抱着儿子出门见客,她躺了一个月,如今能自由行走了,倒是觉得轻松。 襁褓里塞满了红包,陶若抱着儿子行礼道谢,让她们看看新生儿,明昭,明昕两兄弟看见他们的娘愣了好一会儿,在奶娘怀里喊着叫着就要她。 陶若看着他们清秀可爱的小脸,让奶娘抱着明旿去给司马夫人,她和两个双生子亲亲热热了一会儿,两人抱着她的手臂不松,陶若抱抱这个又抱抱那个,两个人黏人得很,一下没看见她,就开始哇哇大哭,没办法奶娘抱着他们紧紧的跟着。 第三个儿子司马老爷给去了大名,叫司马明旿,与两位哥哥一样,取光明之意。 二少夫人听着,觉得偏心就是偏心,听听取得名字就明白了,她现在两个儿子可真是没人疼爱了。倒是让那个若娘占了便宜,既然生了三个儿子,那可是她的希望啊? 二少夫人看着众星拱月的陶若,眼睛都气红了,抱着女儿心里恨恨的。 大少夫人吩咐了厨房准备好菜肴,又叮嘱婢女小心行事,掌管了厨房几个月,她已经不青涩了,安排得妥妥当当,也漂漂亮亮,毕竟大喜事花费得说,她浑水摸鱼也好,上次洗三她摸了不少,给自己添了不少首饰。 尝了甜头的人自然不会轻易罢手,还希望府上日日宴请才好,如此她就可以给自己多置办些首饰,顺便给女儿存些嫁妆,她的算盘打得可精明。 见二少夫人似乎不舒坦,大少夫人得闲了就想气气她,走近说“二弟妹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多谢大嫂关心。”二少夫人见她笑吟吟的,知道她这是来看笑话了。谁都可以笑话,眼前的人可是不能笑话她的。 “大嫂看着可不像。”大少夫人笑着说“若娘好生养是她的福气,弟妹福气也不薄,虽然比不上人家,倒也知足了。别看这人家风光眼红,给自己置气,不值得。” 二少夫人原本心情不好,她这样暗讽,心情就更不好了,心思一转,笑道“大嫂倒是好肚量,你瞧瞧我们家的几位儿媳真是有趣,大嫂没儿子...哦,说错了,大嫂有个儿子,刘姨娘的那个儿子是大嫂的。”她是故意的,看着大少夫人被戳中痛处变脸她心里高兴。 继续说“我了两个儿子,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生几个儿子,不过两个已经满足了。”她轻笑“若娘三个儿子,个个得爹娘欢心,倒是其他人不能相比的,他们才成亲三年,年轻的很,以后指不定还能生几个,瞧着若娘就是好生养的人。其他两位弟弟以后成亲也会生子,府上岂不是更热闹。大嫂说是不是啊!” “二弟妹如此想得开大嫂也就放心了。”大少夫人铩羽而归,反倒是被她嘲笑了几句,心头狠狠不已,暗想以后她屋子里的饭菜可别想丰盛,让她多吃蔬菜,清心寡欲好了。 府上办酒席不管是谁都不会太轻松,陶若这个没做事的人也里的不行,客人一走他们都松了口气。大多都在休息,陶若更是一会去就睡下了。 久躺在床上她现在还没恢复过来,容易疲累。司马玦得知她睡下了并未打扰,进去看了一眼,抚了抚她的脸,一个月不见,她的脸到时圆润了不少,好在一切都好。 司马夫人接过大少夫人手中的账本翻看起来,瞧着一大笔一大笔的数目,好在她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倒也没被吓住。若是猛然一看,可不给花销吓住。 她看得很认真,大少夫人有些忐忑,暗想这次拿得是不是太多了,她正想着如何找借口圆谎,司马夫人道“辛苦了。厨房打点的还不错,以后再多用心些。” 大少夫人见她没瞧出端倪,暗暗松了口气“是,媳妇明白,一定尽心尽力的办好娘吩咐的事情。” 司马夫人淡淡点头,说“厨房全是食材,多耗子,没事多留意一下,快过冬了,耗子也要存粮了,它们胃口大,不讲情面,贪得无厌的,不是不知道奈何不了它们,奈何谁家没几个耗子,只要护住了食材也就好了。” 大少夫人点点头,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不过既然她吩咐了,她怎么说也要坐坐样子才是。 出了月子的陶若照样对其他的事情不闻不问,倒是听铃儿嘀咕了几句,说是厨房的人越来越小气了,肉食越来越少。 她想有大少夫人掌管厨房的日常饮食,若是和以往一样反倒让人担心,只有不同才能让人放心。反正有一天会得到改善的,就看他们的娘怎么想了,只要孩子们的不克扣了,其他的她也暂时不说,反正有人会说出口的。 而这个人,便是斤斤计较的二少夫人,她也不傻,吃了好几日的荤素搭配,素食多余肉食的饭菜,便知道是大少夫人掌管厨房不力了。难得让她抓着一个错处,她当然要借题发挥一番,原本就看着她得意洋洋,一副当家主事的模样看不惯,这会儿又怎么会轻饶了她。 午饭一上桌,她让婢女端着午饭朝主院走去,司马夫人听说她来了,暗想终究是有人坐不住了,她屋子里的饭食和以往一样。其他人发生了变化她不会不知道,只是想看看谁先坐不住。倒是没让她猜错是她坐不住了。 二少夫人一进屋就哭诉这几日还不如吃素的吃得好,早上,中午的饭食一点荤腥都没有,晚上才好了些,三个孩子还小不能委屈了,她吃点素菜倒是没什么,委屈了孩子可不成,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她说“娘,你得为儿媳做主,好歹明德,明行,容雅他们是司马家的人,也不是这么怠慢的。” 司马夫人出言宽慰,道“放心,娘会给你们做主的,回去吧。” 二少夫人点点头,走了没几步就听见她吩咐把大少夫人叫来,她暗自欣喜了一下回去了,她倒是要看看这次大少夫人还怎么给自己说话。 大少夫人很快就来了,在路上已经有所听闻,心里惴惴不安,没想到那个小蹄子居然刚血口喷人,谁让她天天吃素了,炒菜的油不是荤腥吗?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昨天搬家,网线弄不好,只能将就了。尽量保持双更。 正文 128第一二七章 心头 做了亏心事的人难免会心虚,大少夫人便有些心虚,走进主院时,她的腿都在发软,行礼道“娘万福。” 司马夫人看了她一眼,瞧着她头上戴着的珠翠发钗都是新的,这几个月她给自己添了不少首饰,她一直看在眼里并未多说,这次... “起来吧!”大少夫人依言起身,她说“敏儿可知娘为什么把你叫来?” “媳妇不知,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娘明示,媳妇一定改。”大少夫人说着乖巧话。 “那就好!”司马夫人道“方才如月来了,她说这几个月的饭菜似乎太清淡了些,这厨房的饭食都是你给安排的,府上的开销也都在,说说是怎么回事?” “这个...这个,娘应该知道,天渐渐冷了,肉食也有些贵了,所以媳妇买得少了一点,以后会多买一些的,不会亏待了府上的人的。”大少夫人说谎道。 司马夫人听着重重的盖了茶杯,引得大少夫人一惊,暗叫不好“敏儿,娘是顾全你的面子才单独问你,你老实说,这几个月的花费越来越大,那些银子都花费去了哪儿呢?” “娘,那些银子,那些银子...”大少夫人咬唇迟疑“那些银子媳妇不是已经说过了,那些银子因为食材浪费了许多,所以花费大了些,加上明旿洗三,满月,以后的百日都会花费许多的。娘放心,等明旿百日时天冷了,浪费的食材就少些了,肯定花费少些了。” 听她还在狡辩,司马夫人皱了皱眉,叹气说“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娘真是看错了你,原本这个家业以后都是你的,你是长媳,掌管家业是无可厚非的,可你太鼠目寸光了,禁不起钱财的诱=惑。娘知道厨房是个肥差,可你太让娘失望了,这几个月算起来,你私自拿走了六百三十一两的银子,你以为娘不清楚?” 大少夫人听得脸色一变,双腿发软的跪在地上“娘,求你给媳妇一个机会。” “敏儿,娘给你机会了,可是你没把握,那只贪得无厌的耗子就是你。”司马夫人说“以你这样的性子实在不适合掌管安国候府这个家业,以后好好的在府上过日子吧,不会亏待你的。” “娘,你也说了,媳妇是长媳,理应掌管家事,娘不让媳妇掌管,这个家业谁来掌管?”这个家业到底又多少,她掌管了厨房几个月,想来是让她想不到的大,如此好的差事,怎么能让其他人抢了去呢? “这点你不用担心。”司马夫人说“那六百三十一两银子,一文不多,一文不少的还回来吧。” “是!”大少夫人羞愧不已,后悔不已,早就到她就不贪这样的小利,心中惶惶,可她却已经无力回天了。 转念又想,别以为其他两位就有多正直,她们肯定比自己还私拿得多。想着拿出去的银子,她便开始肉痛,想着以后恐怕没机会掌管家事,她便心疼。 大少夫人离开没多久,司马夫人让人把二少夫人叫来,说“如月啊,你大嫂说掌管厨房有些疲累了,娘想你愿不愿意处理一下厨房的事情?” 二少夫人一听,心想应该不是累了,而是做错了事情不让她做了吧,如此一想,她当即点头“娘厚爱,媳妇愿意替娘分忧。” “那就好,嬷嬷会教导你的,若是不懂可以询问管家。”司马夫人笑道“不要让娘失望知道吗?” “是,媳妇谨记。”二少夫人欢喜雀跃,她没想到她有朝一日还能处理府上的事情,毕竟她的相公是妾室生的,在府上的地位比不上嫡出的公子,所以她一直低于大少夫人,虽然三少夫人并未作出多清高的模样,她心里还是有芥蒂的。 再说那个若娘原本出身不好,她想拿乔也没身份。所以对三房那边她是不在乎的,唯一在乎的就是大房。 若是她做得出色,得了娘的看重,指不定以后安国候府的一切事宜都交给她来处理掌管,到时她可不是后院最有说话权利的人呢? 这样一想,二少夫人暗暗欢喜不已,听着司马夫人叮嘱几句离开。 她正要回自己的园子,瞧着等在不远处一脸阴沉的人,她笑了一下“大嫂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找弟妹有事?” “别阴阳怪气的,你可得意不了多久。”大少夫人冷冷说。 “那也好比有的人吃力不讨好的好,娘说了,以后厨房的事情交给弟妹来处理,大嫂累了就多歇息一下,别累出病了可就得不偿失了,大嫂喜欢吃素还是吃荤,若是喜欢吃素,弟妹会多准备些素菜的。” “周如月!”大少夫人气得脸色一变,说“我看着你什么时候跌下来,到时可别怪我笑话你。”说罢轻视了一眼,转身离去。 二少夫人笑眯眯的看着离去的背影努了努嘴“那可让你失望了,我可不会像你那么无能!” 脚步一顿,捏着拳头,大少夫人咬了咬唇“那就等着瞧吧!” 陶若听铃儿说厨房的事情交给二少夫人打理了,她只是笑了一下,想来大少夫人这个吃了大亏,鼠目寸光的人就是容易得不偿失,想必是克扣银子,贪污银子的事情被司马夫人发现了,觉得这个人不可用,不足以担当管家的大任,便让二少夫人试试。 转念一想,二少夫人都能有机会,陶若想她应该也有的吧!安国候府家大业大,她一个无依无靠的人,若是捏住了府上的金钥匙,想来也不会在府上吃亏。再说了,不管她们两个谁当家,她以后都要受气的。 陶若心里有了想法,虽然处理家事麻烦了些,为了几个孩子以及自己,她倒是觉得可以试试,谁不希望权利在手了,富贵在心呢? 且等着二少夫人折腾够了就轮着她里打理厨房的事情了,希望二少夫人别让她失望。 如此一想,陶若让铃儿多留意府上的事情,特别是厨房的事情。若是二少夫人出了和大少夫人一样的错误,剩下的就是她呢。 抱着明旿在园子里走了走,明昭,明昕两人在奶娘的搀扶下迈着小短腿跟着,叠声的叫着她,声音软软糯糯的,让人听得心里欢喜。 中秋节的头一日,司马夫人让陶若她们一同去厨房帮忙做月饼,陶若把三个孩子交给奶娘看着,又让铃儿守着,和乳母一起过去。 她们这些女主子一起下厨,倒是热闹得很,以往的月饼都是厨娘做的,今年倒是有些不同了,不过一家人做月饼还是很好玩的,她们分工明确,司马夫人在一旁监督,厨娘充当烧火丫头,陶若在乳母的指点下和面,拌豆沙馅,莲蓉馅,还有蛋黄月饼,馅料都是早就准备好的。 一个上午的忙碌,做好一笼就蒸好一笼,到了半个下午,她们才基本上做好,陶若手脚麻利,做好了瞧着大嫂夫人还不少,便主动过去帮忙,她很是不领情,让陶若去帮刘姨娘。刘姨娘倒是很乐意,含笑感激,两个人很快就做完了。 司马夫人瞧着她们的举动,暗想这个敏儿太逞强了,不过若娘看着年纪轻轻的,这手脚确实最利落的,月饼也做得不错,她心中欢喜。 再看看二少夫人,她一直很会做点心,这次的月饼也不例外,她不是最快的,却是做得最漂亮的月饼,瞧着便让人赏心悦目,司马夫人对她的好印象多了几分。 月饼蒸好时,她们中午休息喝茶时,吃了自己动手做的,觉得比以往的都好吃,纷纷拿了一块放在司马夫人面前,年纪大了的人吃这些甜糯的食物并不敢多吃,司马夫人吃了一块二少夫人给的,其他的让她们分了。 陶若瞧着她明显偏爱二少夫人倒也没说什么,拿着大少夫人的月饼吃了一口,尝尝她做得如何,吃了一口,觉得味道太甜,实在是吃几口都腻了。 大少夫人瞧着司马夫人的举动,心里憋着一口气,心里难受得很,瞧着二少夫人那张含笑的脸,她真的很想撕了她的脸。 中秋佳节宫中设了宫宴,司马夫人以及大少夫人一起进宫参加宫宴。 打扮好的大少夫人去了二少夫人的园子,说“弟妹啊,大嫂的晚饭就不用准备了,大嫂要去宫中参加宫宴呢。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参加的。” “那得好好恭喜大嫂了。”二少夫人笑说“宫中规矩多,大嫂今日吃了不少月饼,别失了礼仪哦!” 别人不知道大少夫人是明白的,她不知怎么的,每次多吃一点月饼就会放屁,若是在宫宴上她放屁了,那可是多丢人啊! 被她这样一说,大少夫人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说“有劳弟妹费心了。”说罢气愤的离去,暗自后悔不应该生气拿着月饼出气,一个劲儿的吃,居然忘了晚上还有宫宴一事。 司马玦还只是五品官员,并未到三品官员,今年的宫宴自然不能参加,陶若也不在意,知道这个官职不好升,她以前也是说笑而已。 府上没了当家的司马老爷,司马夫人,他们也没那么拘束,一起在花厅用了晚饭,园子里挂着不少花灯,形态各异煞是好看,两个孩子很喜欢眼色鲜艳的东西,让奶娘抱着看花灯,满脸笑意。 陶若和司马玦一起穿行在花灯下,他们不用去庙会也能看见美丽的花灯倒也欢喜,府上请了戏台子,看了一会儿花灯他们便去听戏,陶若抱着明旿,听着乐曲,等孩子睡着了,她起身把孩子送回去,让奶娘守着,她再回去听戏。 谁知她回去没多久,明昭,明昕窝在他们爹爹的身上,一左一右的睡着了,方才还听得欢喜不已的。 司马玦笑了笑,陶若接过明昕,奶娘准备接过去抱着回去送着,司马玦摇头,和陶若一起抱着两个孩子回去,送回他们的小床上,抚了抚一模一样的睡颜,怎么看怎么惹人疼爱,叮嘱奶娘照看着,他们去了戏台子听戏。 走在路上乳母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司马玦瞧瞧抓着陶若的手,陶若看了乳母一眼,见她并未察觉,暗自笑了一下,身子靠近挨着他的手臂靠着,司马玦揽着她的腰走着,闻着桂花香气息,倒也神精气爽。 他们点了好几出戏,直到唱着司马夫人他们参加宫宴回来,才唱完戏,外面已经宵禁了,便让管家安排他们在客房住下。 几人一起去给司马夫人他们问安后,才回去休息。 司马玦夜里很有兴致,缠着她闹了好一会儿,才拥着累极了的人问“今年生辰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嗯!没有...”陶若应了一声,想着他这是为了自己生辰礼物而烦恼呢,心里甜丝丝的,很快睡了过去。 她的生辰是八月二十,那日正好是沐休之日,大家都在府上,二少夫人吩咐厨房准备丰盛的饭菜,至于食材她早就选好了。 二少夫人发现打理厨房的银子有时候账目很是不清楚的,很容易得了银子。可她不敢,一文钱都不敢拿,觉得若是被发现了会被司马夫人责罚的。 一大早陶若去请安时,司马夫人送了她一个锦盒,里面放着上好的阿胶,说是给她补身子的。她推辞了几句说是留着给司马夫人吃,司马夫人笑着说阿胶之类的对她这个年纪用处不大,让她不用介意,放心的收下。 陶若点点头,感激的收下阿胶,毕竟阿胶补血补气再好不过了。 用了早饭之后,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刘姨娘,以及其他两位姨娘陆陆续续带着礼物上门,她一一感谢的收下生辰礼物,让乳母记下来,这都是人情,以后她们生辰了是要还回去的。 午饭很是丰盛,陶若吃了一碗长寿面,又吃了一一对荷包蛋就已经差不多了,其他的饭菜勉强吃了些,晚上照样请了戏台子,司马夫人喜欢听戏,一有生辰或者大喜事都会请戏台子的,还和陶若商量了,等明旿百日了,请戏台子唱戏。 陶若点点头,难得司马夫人如此看重这个孩子,自然不能推辞的。 中午坐了一会儿,各自散去回园子休息,陶若一会去,司马玦笑眯眯的迎上来,手在她耳朵上捣鼓了几下,然后拿着手镜给她看。 她瞧着耳朵上挂着一对嫩绿色的玉石耳坠子,还是海棠花的模样,其实看得并不真切,又有点像是桃花和樱花。不过她喜欢海棠花他是知道的,想来是海棠花无疑了。 司马玦拥着她,在她脸上香了一口,问“喜欢吗?” “嗯!”她点点头,拨了拨耳坠子“难为你放在心上,还以为你已经忘了咧。”一个上午都不见他送礼物,她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有些失落。原来他并未忘记。 “怎么会,娘子生辰可是大事,这是才送进来的,前一日吩咐金玉店的,一时赶制不出来,所以才晚了。”他说“你可是为夫的心疼肉,怎么会忘了你呢!” 陶若听得心疼欢喜,嘴角含笑。偏头在他脸上亲了亲“谢谢你,相公!” 一句相公他听得心里软了一片。紧紧的拥住她,低头含着她的唇,齿间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酒清香,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正文 129第一二八章 合计 明旿虽然不是司马玦的嫡长子,前有两位哥哥顶着,他这个百日宴的客人也来了不少,比起洗三和满月的人更多。 文瑜和沐雪都回来了,她们肚子里都怀着一个,文瑜的肚子大一些,有婢女小心翼翼的护着她也就松了口气,两人陪着王夫人,司马夫人说话,其他的事情有大少夫人招呼,厨房有二少夫人,司马夫人倒是乐得清闲了,不收人夸赞她好福气,几个儿媳都听话能干。 司马夫人面上笑着,心里却发酸,若真是乖巧她也就不用费心了。 明旿不喜欢热闹,睡着的还好,若是醒着发现多人盯着他看,会使小性子,一个劲儿的哭,就连陶若都要哄上半天才能把他哄的乖巧的睡着了。 相比于他,她的两位哥哥就要活泼多了,简直是应对自如啊,谁对他们笑,跟他们说话,他们都笑眯眯的,一点都不怕生,倒是引得其他妇人欢喜的拿出小东西或者吃食逗他们玩儿。 好在有奶娘照顾着她也就放心了,戏台子上唱着戏,不少人坐在戏台子下喝茶,嗑瓜子,听着戏曲,倒也没什么事情。 明旿在她怀里睡着了,陶若正要抱着他去床上躺着,走了两步怀里的人醒了,睁了睁眼就要大哭,她亲了亲,柔声细语的哄着,蓦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孩子似乎很黏人?” 陶若回头,看着走来的谢清霞,倒是有些意外她会上门,虽然听乳母说了,这会儿瞧着她含笑的脸,心里暗暗戒备,微微福身“难得表嫂也来了。” “若娘大喜,儿子一个接着一个的生,怎么会不来祝贺呢!”目光在她怀里小小的人扫了一眼,道“很干净的一个孩子,我可以抱抱吗?” “明旿还小,除了我和奶娘,不喜欢被人抱的,会哭闹。”将孩子交给奶娘,示意她抱着回去休息,说“表嫂看来气色不错。” 知道她防备着自己,谢清霞失笑,道“你用不早那么小心,我可不会哪一个毛头小孩出气的。” 陶若笑容不变“以为你会变,如今瞧着还是那个模样,倒是让人刮目相看的机会都没有。” “还是这么牙尖嘴利,披上的凤凰毛,你也还不过是只麻雀而已。”谢清霞讽刺。 陶若反唇相讥“就算是披着凤凰毛,我也有凤凰毛,总比有些人,连麻雀毛都快保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谢清霞怒目相对。 “就是你听见的那个意思。”陶若笑道“谢清霞,方才说你气色好是骗你的,其实你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陶若!”谢清霞大叫。 她漫不经心的说“别失态了,这是安国候府,你这样大呼小叫小心别人听见了笑话。” “你倒是越来越虚伪了!”谢清霞讥笑。 “多谢夸奖!”陶若笑着说“没什么事去听戏吧。”一副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说罢扭头就去戏台子。 谢清霞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气得拧着手绢,她就是不应该来的,好处没捞着,还被侮辱了一顿,真是得不偿失。 午饭准备好,大家移步花厅用午饭,二少夫人安排得井井有条,倒也没出现什么事情。司马夫人看着心里满意,和王夫人以及其他几位有身份的人坐在一起。 陶若和文瑜,沐雪以及其他几位女眷一起用饭。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午饭后想休息的便去客房休息,不休息的就去戏台子听戏。 陶若自然不能休息了,一起陪着去听戏,文瑜和沐雪去了沐雪园休息,她们都身怀六甲,不宜劳累。 看戏中途她不放心几个孩子,起身回去看看,反正有大少夫人,二少夫人陪着,她离开一会儿也没什么。 快到玉玦园时,瞧着奶娘抱着明昭在一旁玩,明昕却在谢清霞手里,他抱着孩子靠近水池,水池里荷花已经枯败了,莲蓬也摘得差不多了,水池里一片萧条。 她看见她抱着孩子靠近水池吓得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去,一阵风似的从她手里抢过明昕,明昕被她的举动吓住,愣了一下,随即哇哇大哭。 她一边哄着一边瞪着谢清霞“你要做什么?” 谢清霞被她的举动吓住,道“你太紧张了,我没那么傻,会在府上伤害他。” 其实她说谎了,看着这对双生子,她真的恨不得掐死他们,若不是两位奶娘紧盯着,她会真的下手。她要让陶若尝尝失去至爱的滋味,两个儿子是她的心头肉,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可不就是垮了? 可惜,还差一点她就把第一个孩子丢下去,谁知被她发现了。 陶若自然不会相信她的话,有些人若是想不开,不如意,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她当然不会舒服,哄了一会儿,把孩子交给奶娘,让她们寸步不离的抱着,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便找她们算账。 奶娘唯唯诺诺的点头,抱着两位小公子匆匆回去,再也不敢随意乱走,随意让人抱着。 她们一走,陶若上前,正要扬手大人,谢清霞退了几步,嘲笑“陶若,你以为我的脸是那么好扇的吗?” 陶若也不在乎,收回手道“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看着你就觉得恶心。” “可我却是高兴呢,陶若,你的孩子可看好了,三灾两病的,希望你的孩子能平安成长了。”说罢,她讥笑的离开,陶若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大口大口吸了几口气。扭头回去看看三个孩子。 明昕看见她眼泪汪汪的,随即嘴巴一瘪,就要哭起来,她无奈的接过去柔声细语的哄着,知道让他高兴了,哄着睡着了,这才放在床上躺着,他的身侧躺着他的哥哥。 离去时,她不放心的再次叮嘱奶娘们,别随意让人靠近,谁都不行,奶娘们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她到了戏台子时,谢清霞扭头看了她一眼,笑得诡异。陶若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并未在意。 文瑜醒来时,她去询问了几句“有没有觉得谢清霞变了许多?” “若表姐,你也发现了?”文瑜叹了口气说“大嫂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听娘说今日不想让她来的,她非得跟来,是不是她对你说了什么?”文瑜不放心,府上的事情她娘多会说给她听,她也没想到这个大嫂居然变得如此无理取闹。 “倒是没什么,就是说话有些难听了而已!”她淡淡的说,至于谢清霞有心害她的孩子,在无凭无据,只是看出意图的情况下实在不好说出口。 “她就是那样的人,在府上也是闹得鸡犬不宁,若不是是表亲,娘也不会容忍她。”文瑜无奈说“娘其实很后悔一直坚持她进门了,如今她落得这个地步,都是她自找的,连带着大哥也跟着不好过,若是若表姐和大哥...” “瑜妹妹,那些事都过去了别再提,别人听见了有损清誉。”陶若适时阻止她的话头。 文瑜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总之她在府上很不讨喜,又变得尖酸刻薄,让人看着厌恶。” 陶若想,可不是让人嫌恶,这样的人,真是看着添堵,今日好好的心情都被她毁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陶若听着王恒之过得并不好,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听着不发一词。 她们说了一会儿话,说是有人要离去了,需要她出面送客,陶若点点头起身离开,让婢女好生照顾着文瑜,等她送走那些宾客,时间已经不早了。 最后送走文瑜和王夫人她们,司马沐雪想在府上住几日,她住在沐雪园倒也不用整理房间。 这次明旿百日宴,收到的礼物不少,陶若查看了一一登记,一弄就是一个晚上,司马玦从书房回来,瞧着她还忙碌着,从她手中接过毛笔道“你去歇一会儿,剩下的我来登记吧!” “好!”她也不推辞,让乳母帮着揉了揉手腕,又给她倒了一杯水,乳母又给司马玦到了一杯水放在手边。 陶若边喝水边看着他认真的神情,想着下午文瑜的那番话,心里越发觉得她现在是幸福的,心中一热,她示意乳母下去休息,乳母会意离去,她放下茶杯走到司马玦身后,给他揉肩捶背。 司马玦有些受宠若惊的抬头“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累了,想给你揉揉。”陶若含笑说。 司马玦笑笑,瞧着没多少就登记完了,抓着她的手捏了捏说“去洗漱吧,等我弄好你也洗漱好了。” 她点点头,吩咐乳母准备了热水洗漱了一番,等她弄好,司马玦正好伸懒腰,看见她打散了头发,含笑起身上前拥住她,问“身子可干净了?” 陶若面上一红,微微点头。他心里一起,抱着她就朝床上走去,一室温存,云雨停歇后,陶若有些趴在他胸前奇怪的文“最近你有些奇怪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司马玦知道她的意思,凑过去和她咬耳朵说“为夫听大夫说,只要不把拿东西射在里面,就能不让你怀喜。” “怎么会?”陶若面红耳赤,心中疑惑。 “为夫也觉得不可信,不过人家是大夫,自然比我们知道的多,这三年让你受苦了,我们有了三个儿子了就不要那么辛苦了,过些日子再要孩子吧!” 他的手在她肉呼呼的小腹上揉了揉,生了三个孩子,她的小腹不似以前那么平坦了,肉感十足让他爱不释手,更重要的的是她的胸脯比以前大了许多,他不会告诉她他很喜欢的。 “也好,如今三个已经忙不过来了,等他们长大了些再要一个女儿吧。”她想要个女儿,能把她打扮得乖巧着,好好的疼爱,让她不担惊受怕,像自己一样。 “好!”司马玦凑过去亲了亲她,手在高耸柔软的胸脯上揉捏,低语“累不累?” 她明白他的意思,轻笑了一下,双手勾着他的脖颈,无声发出邀请,司马玦欢喜不已的再次压着她。 司马夫人瞧着二少夫人送上来的账本,翻了好几页,实在是看不懂,问“如月,上个月府上花费了多少?” “上个月做了两次宴席,一次中秋,一次若娘的生辰宴席,花费了些银子,所以上个月一共花费了,好像是一百二十两还是一百二十四两银子?”她说的迟疑,司马夫人听着有些头疼。 司马夫人仔细翻了翻账本,瞧她做账做得一塌糊涂,道“账目太凌乱了,如月你还不会做账本,管家不是教过你呢吗?” “这个,那个,娘,媳妇愚笨,有些听不懂!”二少夫人尴尬不已,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缝儿钻进去了,她对数目向来不喜,所以也学不好。 “听不懂让管家再说一遍吧,把账目做好了再送过来吧!”司马夫人摆了摆手让她下去,二少夫人点点头接过账本退了出去。 她一走,司马夫人叹气道“银子数目倒是合理,可这账目做得鬼画符似的,让人怎么看呐!” “夫人,二少夫人耿直就好了,账目这些学学就好,不像人心是学不来的。”嬷嬷好言劝慰。 司马夫人点点头,她也只能这样想了。 二少夫人去找管家教她做账,管家很尽兴的教习着,二少夫人也恒努力的听着,可她听了回去又不会做,顿时烦劳不已,若是被她娘看出她不会做账,会不会觉得她没用? 夜里一夜无眠,早上请安时看见大少夫人,她想起她会做账,迟疑了一下候着脸皮上去“大嫂等等。” 大少夫人扭头看她“今日是什么风让二弟妹看得起大嫂,居然主动打招呼了!” “瞧大嫂说的,弟妹可不是无礼之人,大嫂大人大量,可别冤枉了人!”平时她确实有点眼高于顶,这会儿有求于人家,自然要讨好几句。 “弟妹说笑了,大嫂可说不上大人大量,大嫂这人呐,是最容不得沙子的。”二少夫人笑笑不反驳,大少夫人不傻,今日她如此和颜悦色,不会是有求于自己吧? 这样一想,她觉得有面子,有底气了,说“弟妹今日怎么不去厨房盯着了,午饭还等着你开饭了!” “大嫂说笑了,不过是帮着娘分忧解难而已,也就个跑腿的活儿。”二少夫人谦卑的说“听说大嫂做得一手好账目,若是大嫂不忙,不如叫叫弟妹呗!” “原来是为了这事,大嫂可不会做什么账目,不过是能让人看懂而已,莫不是弟妹不会做账?”大少夫人有些幸灾乐祸的说,想来她是在娘面前吃了闭门羹了吧,她心里可高兴了。 “不是不会,只是做得不好而已。”二少夫人极力挽回面子,说“若是大嫂肯帮忙,自然少不了大嫂的好处。” 大少夫人眼珠子转了转,明白她这是真的不会做账目,一个不会做账的人还能怎么掌管家事? 这样一想,大少夫人有了主意,笑道“当然可以,不过在厨房还有一个好处弟妹恐怕不知道吧!” “什么好处?”二少夫人好奇询问。 大少夫人取下头上的玉簪,说“这可是大嫂打理厨房时得来的,若是大嫂帮你做账,得了的银子,我们三七分成如何?” “你三,我七吗?”她手里的玉簪没个几百两银子可是买不下的。她羡慕了,每月的那点月钱根本存不了多少银子。 大少夫人摇头“不,你三,我七。” “大嫂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若是被发现可是我受惩罚,大嫂不觉得太狠了吗?” “既然如此,你四,我六如何?”这次她是不敢太放肆了,小数目,小数目的哪一点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发现吧,再则就算被发现了,还有她周如月顶着呢。 “大嫂,我六,你四。”二少夫人不傻,她可不愿意吃亏。 两人对视了半响,见她不松口。大少夫人想着自己拿出去的几百两银子,肉疼的很,点点头“好,五五分成。你若是不愿意,就去找别人吧,要知道这个账目啊,除了娘,大概就管家知道了。” 二少夫人想了想,咬牙“五五就五五,可别让人发现了!” “放心,大嫂有经验!”她的经验是失败的经验。 正文 130第一二九章 试探 司马夫人接过二少夫人手里的账本看了起来,越看越觉得眼熟,字迹虽然还是她的,可这个样式总觉得让人眼熟。 瞧着最后落款的数目,挑眉问“上次不是说一百二十多两的银子,这会儿这么么变成了一百五十两银子呢?” “这个,娘上次是媳妇疏忽,算错了几笔数目,所以才会漏掉的。”二少夫人有些紧张的说。 司马夫人心中有数,道“如月,娘是信任你才让你打理厨房的事情,可别让娘失望了!” “娘放心,媳妇定当尽心尽力,不会让娘失望的。”话总是说得比唱的好听的。 “那好,下个月好好的记着账本吧!”司马夫人摆摆手示意她下去,她一离开,司马夫人让嬷嬷把大少夫人的账本拿来给她看看,仔细一对比,可不是出自一个人的手? “她们真是让人失望!”司马夫人愤愤的摔了账本。 嬷嬷见状拾起来,说“夫人,不是还有位三少夫人吗?奴婢瞧着三少夫人倒是正直之人,定然不会私自拿银子的。” “上次你也是这样说,你瞧瞧现在她们合起来欺骗于我,怎么能不让人寒心?再说了,若是若娘而她们一样,非得被她们几个不孝的儿媳给活活气死了。”司马夫人痛心疾首的说。 “夫人严重了,消消气,消消气,两位少夫人只是一时想不开,以后会好的,至于三少夫人,奴婢瞧着就不是个喜欢贪便宜的人,夫人别生气,会有满意的人的。” “但愿吧!”司马夫人揉了揉眉心,说“若是一个,两个,三个不争气,我这个老婆子又怎么放心丢下这么一个大家业了!” “夫人会长命百岁,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改日去白马寺上香吧,夫人需要静一静了!”司马夫人点点头,决定十五去白马寺一趟。 二少夫人出了主院径直回了自己的园子,不多久大夫人找她,两人坐在一起一合计,二少夫人有些不甘愿的拿出十五两银子给她。大少夫人去接,见她不松手,笑道“弟妹这是想说话不算数了,要知道那个账本是谁费心思做出来得,否则怎么可能有十五两银子的进账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呢!” 她想了想,银子给了大少夫人,说“娘怕是起疑了!” “怎么说?”大少夫人边收银子,边漫不经心的问。 “娘说让我不要令她失望。”二少夫人想了想说。 “这有什么,当初娘也对我说过,没事,是你想多了,娘怎么可能会知道,再说了,府上每个月随便一点的花费也不少,上个月可是做了两次宴席了。再说了这个月的百日酒宴花费得更多,我们可以说加一点。” 二少夫人想着一下就得了十几两的银子,她尝着甜头了,自然不会轻易放弃,点点头。 陶若从铃儿哪儿得知,进来几日,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越来越走的近了,她起先不明白,后来想了想,恐怕是狼狈为奸了吧! 十五陶若陪着司马夫人去白马寺上香,其他人留在府上,几个孩子也让奶娘照看着,就她陪着司马夫人一起去白马寺,说是让她给三个孩子求菩萨保佑。陶若想想是好事,又是司马夫人开口的,自然不好推辞,便一同出门了。 她进出都很照顾司马夫人,在大殿拜佛上香之后,司马夫人让她去捐香油钱,给了她一笔银子,陶若带着铃儿出门的,乳母照顾孩子有经验,有她看着两位孩子,她放心些。 两人正要去厢房,跨过月门时瞧着地上有一个钱袋,铃儿眼尖的看见了,拾起来道”少夫人是个钱袋。”她掂了掂说“似乎不少。”说着打开看看,出了碎银子,还有两张银票,两张都是五十的,加起来有一百,加上碎银子,有一百零九两。 铃儿瞧着双眼冒光,陶若拿着香囊看了看,觉得这个人真是疏忽,钱袋居然也能弄掉了,并且出门在外,还带了这些银子。 瞧着钱袋做工精细,想来不是寻常人家的东西,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银子,丢了这么多银子,想必很快会发现,她拿着系好,道“等会会有人来寻的,你在这儿等着,若是无人来,就去找给寺庙里的僧人,他们知道怎么办的。” “少夫人,这么多银子,不如...”铃儿觉得周围有无人看见,就算她们收下也不会有人知道的,反正是她们拾到的,不算偷。又有什么事关系呢! “铃儿。”陶若沉声,余光瞧着不远处有人鬼鬼祟祟的,她道“听从我的吩咐,你若是动了里面的钱财,可别怪主子不客气。” “是!”铃儿有些害怕的点点头,在月门处守着,目送她朝厢房走去。 陶若假意没看见那道身影,目光平视前方,推开厢房的门进去,和司马夫人点点头,在一旁坐下,目光随意一扫,果然没看见司马夫人身边的贴身嬷嬷,想来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就是嬷嬷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觉得那个钱袋的花色有些熟悉,司马夫人不就是最喜欢芍药花的吗?她这是在试探自己吗? 陶若心中不喜,有种被人怀疑的感觉,转念又想,反正她并未私自收着,倒也没做错什么,若是她私藏了才会惴惴不安呢。 她想,难道司马夫人这是在试探她?是想知道自己的人品,良心,还是做派? “娘,嬷嬷怎么不在身边侍候着?”陶若故意问。 “哦!吩咐了点事情让她去做,应该很快回来吧!”司马夫人不动声色的说,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眼,瞧着她神情淡淡,并未有什么不妥便收回目光。 她们坐了一会儿,铃儿推门进来,看了陶若一眼,对着司马夫人行礼后对她主子道“少夫人,失主来找了,奴婢让她说说钱袋里有什么,她说得一清二楚,奴婢便把钱袋给她了。” “那就好,也算是坐了一件好事!”陶若笑笑,余光瞧着司马夫人满意的目光,心中暗喜。 司马夫人故作不知,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陶若道“在回来的月门处铃儿瞧着一个钱袋,里面放了不少银子,媳妇想着是哪位冒失的人丢得,一时又不知道是谁,想来总会有人回来寻找,便让铃儿等着,若是有人寻找了,说清了里面的钱财就物归原主,若是说错了,就再等等,是在无人来找,就交给白马寺处理了。” 她笑笑“谁知道还真有人来找了。倒也坐了一件好事,毕竟不是一小笔银子,丢了失主也心疼。” “若娘倒是有颗善心,若是别人恐怕早就拾走了,那还会傻呼呼的等着人来找?”司马夫人笑说。 “这都是娘教导得好,拾金不昧,才是人品良善该有的,再说钱财乃身外之物,不是辛苦得之,用之也会良心不安,娘说是不是?”陶若讨乖卖巧说。 司马夫人拉着她的手拍了拍,暗想难得有如此不贪恋钱财,品行良善之人,难怪玦儿一心想要迎娶,虽然以前对她做闺房小姐时,与玦儿来往心中不满,总觉得她不够端庄,不够得体,不够收礼。如今这样一对比,她却是要出众了许多。 “若娘可真是难得的善行女子,娘心中甚慰。”陶若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一副不敢担当的模样。 两人正说着话,嬷嬷推门进来,神情不变,对司马夫人道“夫人,少夫人,斋菜准备好了,可要现在食用?” 司马夫人点点头,嬷嬷让人提着食盒进来,陶若亲自布菜侍奉司马夫人用饭,如此举动司马夫人看得满意,暗暗欢喜。 用了斋饭,她们在厢房休息一下,陶若听水后院有口井水清冽,准备装一些回去,司马夫人同意,让人陪着去打水。 她们一离开,嬷嬷关严实了房门,从袖子里掏出钱袋,道“夫人,少夫人并未私藏。” 接过芍药花样的钱袋,司马夫人笑了笑,让嬷嬷收好钱袋,说“但愿若娘不要让我失望,几个媳妇里,如今是她越看越顺眼了。” “这是夫人的福气,瞧着三少夫人出声不佳,不过都是有福气,这两口气生了三位小公子已经让人羡慕了,如今人品极好。可不是夫人福气庇佑的?” “就你会说话。”司马夫人被她一说心里欢喜,关于生子一这点,司马夫人就是很高兴的,以前瞧着她身子弱总觉得不好生养,如今看来她才是最好生养的人。 两人到了打水的地方,排队打水的人不少,陶若让另一位婢女去排队,她和铃儿站在一旁,铃儿道“小姐,奴婢总觉得那个钱袋有些奇怪,好在没私藏了。” “怎么说?”连她都觉得奇怪,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呢,天下可没白吃的午餐呢。 铃儿看了看周围,凑过去和她咬耳朵“奴婢把钱袋给那位妇人,想看看是哪家的人,跟了没几步就见她和一个人站在假山处说话,奴婢怕被发现尴尬,便未靠近,只瞧着那人一个衣袖的模样,倒是有些眼熟。” “哦!既然没看清也就别说了,反正不是自己的东西,还是少动为妙。”铃儿点点头,听从她的吩咐。 陶若自然不会说一切都是司马夫人安排的,毕竟这事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心中有数就足够了。 站了好一会儿,轮着婢女了,把她们叫过去,陶若亲自打了两竹筒的水回去。司马夫人歇息了一会儿,她们一起坐马车下山。 她一回去就把求得的平安符藏在孩子的衣角里,对三个孩子,她可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希望上天保佑他们平安健康成长。 到了十月北风一吹,天气渐渐冷下来,玉玦园早早的烧好了炭火,司马夫人让管家购买了许多炭火准备过冬。 陶若担心两个孩子,得空了就给他们做衣服,一下三套,根本做不过来,有些衣服便在绣庄订做,她也得空出去走走,铃儿留下,乳母要陪着她去巡视几个店铺的生意,这几年进账不少,她已经有了一笔大金库了,能衣食无忧一辈子。 瞧着布匹店的布料甚好,想给司马玦做一袭衣袍,她如今是心有余儿力不足了。说了他的尺寸,让绣庄赶制出来,布料都是上好的。想了想又给司马老爷,司马夫人一人赶制一身,算是她的孝心。等衣服做好了便送上门。 回去的路上马车被人拦住,铃儿掀开马车瞧着是文珠,对陶若道“小姐,是文珠表小姐。” 陶若掀开马车,瞧着听着大肚子站在一旁的人,有些奇怪的下马车“你怎么在这儿?” 文珠觉得丢脸,却还是开口道“若娘,看在一起长大的情分上,能不能借我些银子?”似乎生怕她不借,急忙道“你放心,等相公当了大官,有了银子一定会加倍偿还的。” 陶若看着她窘迫的模样,暗想,就凭钱生,他这本子都当不了大官,也只能是坐坐当大官的美梦而已。 “你要借多少,我身上的银子并不多。”她不想借,转念一想,她借了银子可不就是打了她文珠的脸,她又答应了。 “不会太多,十两银子有吗?”文珠想了想,张嘴。她身上值钱的都没了,典当东西人家都不收,若不是为了给钱生买一个更好的官职,她也不会挺着肚子出门,让人笑话。 铃儿掏出钱袋给陶若,她接过去数了数,拿出两锭银子给她,说“拿去吧,二十两,等以后当大官了,别忘了今日接济之恩!” 文珠听得刺耳,可看着白花花的二十两银子,她又舍不得不用,否则今年的冬天她们一家人,和未出世的孩子怎么过?她姨娘的私房钱已经被她拿的差不多了,只等她二哥回来,她就有个依靠了。 接济?文珠倒是没想到,她有被最看不起的人接济的一天,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让人百感交集啊。 收下银子,文珠道“今日多谢了,改日有银子了亲自送上府去,加倍的。” “那就好!”陶若也不客气,桌上马车时掀开车帘道“要不要送你回去?” “不用了。”她要去买些布匹给孩子缝制衣衫,好不容易怀上了,她得好好的做准备。看着华丽的马车渐行渐远,她现在出门连马车都坐不上了,真是有够寒酸的。 自嘲了几句,揣着银子准备把碧月赎回来,身边没她侍候,她可真是不习惯。 马车走了好一会儿,铃儿忍不住道“少夫人就不应该借银子,当初在王府,少夫人可没少看她的臭脸。” “铃儿,别多嘴。”铃儿被她呵斥得闭上嘴,不敢再说。 她有自己的想法,那二十两就算要不回来,也会压在文珠心口沉甸甸的,让她以后见着自己,就先起欠了一笔债,在她面前低人一等,这才是她想要的。文珠大概没想到有一天会找自己接济吧。 想来钱家是又穷的叮当响了,王夫人也真是的,居然不接济一下,好歹也是王家的夫婿啊? 转念又想,王夫人何曾宅心仁厚过了,这才是她的真面目,自私自利,只为自己的孩子,别人全然不管,所以啊,文珠可是有得她劳累的。 如今看她过得窘迫,不得不说心里有些高兴,又觉得有些悲哀。 正文 131第一三零章 打理 司马夫人翻看着账本,最后落在一百七十三两银子的数目上眉头微皱“九月份厨房的开销为何又这般的多?” “娘,九月上旬明旿满百日,府上摆了五十六面的桌子,饭菜都是按照以往的规制准备的,中旬三公子生辰,府上的人一起用饭,下旬四小姐生辰,夫人说让准备好一点的饭食庆祝。一个月上次大开销,花费难免大了些,娘若是不明白,可以翻翻账本。” 翻看她们准备的账本有什么用,不过全是润色过的,自然找不出错处的。司马夫人看了嬷嬷一眼,嬷嬷会意的进屋拿了一本账本出来,司马夫人接过去道“如月,这是娘记得账目,是你两个月打理厨房时的账目,好生瞧瞧吧!” 闻言,二少夫人脸色一白,她哪敢瞧那账目,心虚的人知道事情已经被发现,连忙跪在地上道“娘,媳妇有罪!” “哦!如月说来听听是什么罪,让娘听听是多大的罪过?”司马夫人说得漫不经心。 二少夫人吓得一身冷汗,暗暗诅咒大少夫人不得好死,还说不会被发现,如今这才两个月就被察觉了,她好不容易被重用,如此一来,她这一被子都没机会了。 一边自责懊恼不已,一边恨恨的诅咒大少夫人,一边道“娘,媳妇不孝,不忠,监守自盗。” “哦!说说盗了多少?”司马夫人喝了一口茶水,暗想她还算是聪明人,知道如何挽回。 “媳妇,媳妇加上这个月的加起来,应该,应该足六十五两银子。”二少夫人提心吊胆的说。 “怎么会是六十五两?应当有一百三十七两才是。”司马夫人盯着她说。 二少夫人想着今日的罪不能让她一个人承担了,说“另外七十二两银子在大嫂那。”她说“一切都是大嫂的主意,媳妇不会做账目,便请教大嫂,大嫂说账目随意动一下就能出银子。大嫂劝说媳妇多动动脑子,媳妇一时鬼迷心窍,听从的大嫂的主意,与她五五分成,各占一半,后来的七两银子大嫂说是她做账目手疼的贴补费。” “你们可真是娘的好媳妇啊!”司马夫人痛心疾首的指着她道“娘的信任就这样被你们践踏了,难道娘的信任还不闭上几百两臭银子吗?” “娘息怒,媳妇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娘要打要骂媳妇都承担,只喜欢娘保重身子,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啊!” “这会儿在我面前卖乖又有何用,你若是真有孝心,也不会轻易被挑拨,被鬼迷心窍。”司马夫人哼了一声,对婢女道“去把大少夫人请来。”婢女点点头退下。 二少夫人被她一句话说得无地自容,面红耳赤半天出不了声。 不多久,大少夫人掀开珠帘进来,瞧着跪在地上请罪的人,明白是为了什么,就算她说出自己,她也不担心,只要不是二少夫人掌管家事,其他的手好商量。 大少夫人进屋,行礼道“娘找媳妇有何事?” “有什么事敏儿不是更清楚。”司马夫人冷笑“跪下。” 大少夫人跪下,看了二少夫人一眼,道“娘,媳妇知道错了,都是弟妹说是...” “好了,敏儿,别再狡辩了,娘以为经过上次的事情你会听话一下,得了教训也不会再犯。谁知道是娘看错了你,品性如此,是如何教训也不会更改的。” “你们好歹是出自大户人家,怎么能被几百两的银子就迷惑了,真是让娘失望,想来你们在闺房的教养也不过如此。” 两人被质问了出身,心有不悦,却又不敢吭声,若是出声了便是顶撞长辈了,便是不尊,不敬,不孝。她们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娘想着年纪大了,你们都是司马家的媳妇,若是谁有打理家业的贤能,便把这个家交给谁掌管。”两人猛然吸了口气,暗自后悔不该眼皮子浅,鼠目寸光。 “如今看来,你们两个都不能胜任,更不能打理好这个家业,娘对你们很失望,其他的先不说,账面上的银子悉数还回来,留着你们一个面子,今日的事情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如果你们不怕丢人大可说出去。” 她们是活得不耐烦了,才让人听笑话,以为这样就完了,只听司马夫人道“从这个月起至明年一年,你们的月钱都别来领了,以示惩戒。” “娘,这一年三个月的月钱,这惩罚似乎太重了。”越说到最后,大少夫人越觉得底气不足了。 二少夫人在这个时候很是识相,她如何责罚都不吭声,以博得好感。 果然,司马夫人哼哼说“太重了?”她说“若是这事情传出去,你们还能在安国侯府立足?你们娘家的脸面都要丢进了,真是些没见识的东西。” 听明白她的意思,大少夫人惊出一声冷汗,若是她被休了,确实没脸面回娘家,也没脸面留在这个世上,大户人家最注重名声,她们这些嫁出去的小姐被休了,可不是给家族脸上抹黑,以后谁家还敢上门求亲. 两人道“娘息怒,媳妇甘愿受罚!” 不想看着她们添堵,司马夫人摆摆手,看也不看她们,让她们离开,随即叹了口气“真是没用的东西。” 嬷嬷闻言,柔声道“夫人,人无完人,总会有不如意的地方,两位少夫人也算是不错了。” “哼,若不是顾及着司马家的脸面,再则她们为司马家开枝散叶,否则真不愿意留在府上,这个家业是万万不能让她们任何一个打理的。” “这二少夫人是偏房,不能打理家业说的过去,这大少夫人是嫡长媳,若是不让她打理,恐怕大少夫人会心生不满。再说了,夫人还年轻,再好好教导就行了。” “嬷嬷怎的还说这些无用的话,你在我身边侍候,难道还不知道我的身子已经大不如从前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府上谁来打理,老爷公子有朝事在身,又怎么能操心后院的事情,两位姨娘倒是巴不得我早点没了,她们中的一个好坐上我的位置,她们也的有那个福气。” “若娘品行不错,看着做事也利索,正因为出身不好,她能拾着钱袋不私藏,这点就比她们强了许多。只要好好的调教,想来不会令我失望,再说她也是玦儿的妻子,玦儿是嫡子,身份也是贵重。” “就算如月有什么不满,在我还能动时扶着若娘掌管的府上的一切事物,她们也不敢多放肆的。” “夫人说得极是。”嬷嬷知道她主意已定,便不再多说。 司马夫人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账目,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账目,不过是拿着吓唬她一下,谁知道她那么不经吓唬,自己招了。 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出了主院,两人对视一眼,神情皆愤愤不已,大少夫人道“就知道在娘面前献丑,真是不要脸,害得我也赔了一年多的月钱。” “你才不要脸,若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我会监守自盗,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你是故意的,害怕娘让我掌管家业,你故意害我。” “哼,就你一个妾室出身的媳妇也想掌管家业,简直是白日做梦。”大少夫人说“谁让你傻的,活该被利用。” 二夫人听得,气得想掐死她,却又毫无办法,气得眼眶都红了,只得看着她得意洋洋的离去。她是真的太蠢了,居然相信她的话,赔了大好的前程进去。 经过这次的事情,想来娘也不会在相信重用了。 想着,二少夫人气得心疼,肝疼,肺疼。 这次她们是势不两立了!二少夫人想,以后再相信她说的,她下辈子一定变成牲畜。 陶若并不知道主院发生的一切,司马夫人也不想太多人知道,怕被人传出去被人笑话,毕竟她打理着安国候府的家事,有什么不妥都是她的过错。 第二日陶若去给司马夫人请安,司马夫人道“若娘啊,你进门也快四年了,府上的事情你也知道的差不多,娘年纪大了,有些事情烦心不来,如月说是打理不了厨房的事情,娘想着你若是无事帮着娘分忧解烦也好。” “娘言重了!”陶若道“这些都是若娘应该做的,娘能给若娘这个机会是若娘的福气,若娘以后会尽心尽力的。” 司马夫人如今听着尽心尽力四个字就心里发毛,她们何曾不是说尽心尽力的,最后全都是尽心尽力的监守自盗,让她伤透了心。 不过在她面前司马夫人自然不会表现出来的,她说“那就好,娘有你这句话就觉得足够了,用了早饭管家回去教导你如何查看账本,算数,好好的学着些。” “是!”陶若点点头,倒是有些意外二少夫人这么快就被司马夫人否决了。想来自己打理厨房的事情需更加小心才是。 用了早饭没多久,管家进了园子,开始教习她看账本,和记账,以及简单的算术。 陶若在王家府上是学了一些,自己又找了些书翻看,关于看账本,记账目,算术一事倒也不用多费精神,在管家面前做做样子即可。 厨房的饿事情她也会去看看,打点一下,把以往的账目过目看了一眼,心里有数,便按照以往的吩咐下去,没什么客人府上的食材用得倒也不是特别的多,青菜有固定的菜农送上门,鱼肉也是。倒也不用特意跑出去,她只要过称的时候在一旁看着即可。 司马玦得知她打理厨房的事情,说道“三个孩子需要你照顾,你还打理厨房的事情,忙得过来吗?” “没事,能给娘分忧解烦是我的福气,再说了,他们都有奶娘照看着,厨房的事情也不多,不费事。”知道他心疼自己,她心里感动,不过难得能在司马夫人跟前表现自己,只要她做好了,想必这后院的事情,有可能交给她打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我是怕你累着了!”司马玦拥住她,道“打理厨房的事情难免与大嫂她们有冲突,若不是你的错,你别怕,理直气壮了。若是闹大了也别怕,有相公给你撑腰呢!” 陶若听着心里欢喜,追上却忍不住道“你可真是不够正人君子的,女子的事情,男人擦手可是不好的。” “虽然是这样说,若不是有为夫给你做后盾,她们也不会听你的不是。”司马玦笑了笑说“若是不喜欢打理了,跟娘说说也没关系,毕竟这个家业是大哥他们那一房的,你累了苦了也得不到好处。” “嗯!”陶若点点头,心中有数。 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得知厨房的事情交给陶若打理,都在看着她的笑话,想来她这个身份低微的人,若是见了银子,肯定挪不开眼,倒时她们半斤八两,也说不上谁多好,谁多坏,如此一来,她们不是还有机会? 大少夫人想,二少爷是妾室说出,身份自然不能压过大公子这个嫡长子的身份,三少夫人是个孤女,没身份,没教养的,难当大任自然不被考虑,如此一来还是她胜算大。她现在就等着陶若出错了。 二少夫人分析,大少夫人在娘心中不讨喜,这次又挑拨她监守自盗,如此一来,娘看清了她的品行,肯定不会让她那样不堪的人打理家事。而自己虽有不对,也不是大错,随意可以忽略。如今麻烦的就是那个若娘,若是她得了娘的欢心,打理家业的事情肯定落不到她自己身上,她想她应该好好谋划一下。 陶若学了两日的账目之类的东西,管家见她学的很快,上手也很快,便去给司马夫人禀告,司马夫人听了心中欣慰,想来这次是没看错人了。 她才思敏捷,学得快,也心细,想来不会有错,只等着一个月后验收成果,瞧着她是不是真的让人称心如意,堪当大任。 其实打理厨房的事情并不难,每个节气有不同的时兴蔬果和肉食,厨房的人都是老手了,知道如何准备食物,她只需吩咐做什么菜式就够了,其他的也不怎么操心。 其他的时间陪着三个孩子说话玩闹,明昭,明昕能跑能跳,现在正是让人操心的时候。湖边,池边,水边,她是千叮咛万嘱咐奶娘门别让他们靠边的,她是吃过水的苦,自然万分小心的。 至于明旿,他还算好带,除了生病了特别黏人,让人焦心之外,其他的都还好。她也能应付得来。 司马夫人没事总喜欢让她带着几个孩子去主院玩玩,或者司马夫人过来瞧瞧他们,免得他们受冷受凉了。 如此一来,大少夫人,二少夫人更是红了双眼,视陶若为眼中刺了。 正文 132第一三一章 账目 陶若去厨房转了一圈回来,明昭,明昕两个孩子在园子里你追我赶的玩闹,看见她回来两人都朝她跑去,眉开眼笑的嘴里大叫“娘,娘...” 她看着两个乖巧的儿子,心里舒喜,在他们面前蹲下,双手合抱,把两人抱在身前,小小的,软软的身子在她怀里扭啊扭。四只小手都想环上她的脖颈让她抱起来,无奈两个孩子圆滚滚的。她是有心无力,只得蹲在地上抱抱他们,揉了揉小脑袋道“好了,去玩吧,等会儿吃红枣糕好不好?” “好!”一个红枣糕把他们哄住了,拿着拨浪鼓咚咚的摇晃着在园子里你追我赶的。她接过奶娘怀里的明旿,明旿看见她,嘴角一咧,咯咯的笑着。 她正逗着孩子,瞧着二少夫人进来,起身点头,二少夫人也点了点头,说“若娘的园子里好生热闹。” 陶若看了一眼两个玩闹的孩子,笑道“他们比较活泼,坐不住,总喜欢在地上跑。” “那倒是,小孩子这么大的时候都喜欢自己跑着玩,他们的大哥,二哥这么大的时候还不是喜欢跑来跑去的。这个时候最是折腾的,若娘可是辛苦了。” 陶若笑笑不语,她这些个大嫂二嫂可不是闲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会儿上门,想来不是跟她谈论孩子的事,她也不多问,只是逗着怀里的孩子,他喜欢听拨浪鼓的声音,咚咚的最喜欢了。 乳母上茶上点心,两个孩子看见了跑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的娘“娘,点点...” 她笑了一下,正要拿红枣糕给他们吃,二少夫人手快,一个给他们拿了一块,两人很想吃,可不是他们的娘给的,硬是不动,不接。弄得二少夫人很是尴尬,她居然被两个儿童嫌弃了。 陶若笑笑示意两个孩子接过去,道“快谢谢二娘。” “谢谢...娘...”两个孩子接过红枣糕就跑了,他们也想叫二娘的,那个二字对他们来说似乎发音有些困难了,她抱歉的对二少夫人笑笑。 二少夫人并未在意,和孩子置气她也就是孩子呢。她吃了一块红枣糕说“你瞧你带着三个孩子也是辛苦,还要打理厨房的事情不是忙不过来,倒是我清闲得很,若娘若是不想打理厨房的事情了,记得跟娘说说,让我这个闲人来打理的好。” 原来是为了这事,陶若在心里失笑,她可真是想掌管这个家业呢。在司马夫人还健在的时候就算计着了,她的这两位嫂子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呢。 “好啊,不过是娘吩咐的,再说了,难得能给娘分忧解烦,若娘很是高兴了也算是尽孝心了,给娘尽孝心怎么会觉得累了?再说了三个孩子乖巧得很,倒也不怎么难带。倒是多谢二嫂体谅了!” 一番话说得二少夫人插不上话,看了一眼在园子里玩耍的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心里愤愤,再乖巧也没她的两个儿子乖巧。 知道今日的话儿是白说了,二少夫人随便坐了坐便起身离开。陶若也不挽留,陪着她坐着她也不舒服,目送她离去拿着一块红枣糕吃起来,两个孩子吃完了又受了过来,她笑着给他们擦汗,又一人一块红枣糕给他们吃。 天气有些冷,让他们在园子里玩了一会儿就回去了。怀里的孩子玩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她放在摇床上让他睡着。 二少夫人出了园子没多远,瞧着走来的大少夫人,神情不屑,只是礼貌的点点头,一副倨傲的模样。 大少夫人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嗤笑了一身,带着婢女去后院走走,走远了才问婢女“她那是去了哪儿?” “想来是从三少夫人的园子出来的。”婢女如实道。 大少夫人心中有数,知道她这是想拉拢那个若娘,不过那个若娘恐怕不好拉拢,瞧着她那神色,想来是碰壁了。 没两日,大少夫人穿戴一新,戴上好看又贵重的首饰去玉玦园。陶若想这个大嫂可不轻易上门,想来也是为了打理厨房的事情。 客气的招待她坐下,陶若笑道“大嫂难得有时间过来了。” “容秀这几日身子不舒服,一直养着,所以也没什么时间出来。”大少夫人笑了笑,和她闲聊了几句,目光落在陶若发髻的玉簪上,道“若娘这支发簪倒是不错呢。” 陶若笑笑,抚了抚发簪道“是相公给买的,倒是相公的一片心意呢!” “三弟对若娘可真是疼爱有加。”大少夫人笑着说,心里确实羡慕的,她家相公可没这么贴心会送这些首饰之类的东西给她。 “大嫂头上的发簪也是好看了,都是做工精细的首饰,瞧着就是出自名家之手。”陶若含笑回了她几句。 大少夫人听得大喜,道“这些首饰可是花了不少银子,不过就我们那点月钱可是买不到这么好的首饰,这都是啊...”大少夫人神秘的让陶若凑过去,她笑了笑,很听话的凑过去,听大少夫人说“这可是打理厨房时得来的。” “怎么会?”陶若很是惊讶,心里顿时明白她的来意了,想来她们都是监守自盗被司马夫人发现了,觉得她们的品行不善,不能打理厨房,否则库房的钱还不被她们盗光了。 难怪她们有一段时间格外的亲近,想来是狼狈为奸了。这会儿她这个大嫂也想和自己狼狈为奸呢!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都是家里的东西,只要娘不知道就行了,若娘若是在账目上随便的动一动,不就是有银子了?”大少夫人笑着说“我们女人啊,若是没了银子傍身,这日子也是不好过的。” 像她这种没见过大钱的人,若是知道有这样一条捷径来银子,想来是欢喜雀跃的吧。她若是动了账房的银子,那么她们三个,谁都不能说谁好,谁坏了,大家半斤八两,有什么可比较的呢? “大嫂说的倒是,不过吃喝在府上也花费不少银子,再说了这些都是账房的,不问自取则为盗。若娘可做不来这样的事情,大嫂也不要再做了,若是娘知道可是要重罚的,这次的事情若娘就当做没听见,大嫂还是好好地去跟娘道歉吧!” “什么?”大少夫人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听她这样一说差点没气昏了头“若娘,难道你不喜欢银子?”没有人不喜欢钱财的,她一个无依无靠的人,在王家难道就过得富足? 还一副正直禀然的模样,看着就让人生厌。 “没有人不喜欢银子的,只是钱财之事,好比古文说,君子爱财,应当取之有道。如果背着娘拿账房的钱财,便是偷盗,若娘万万不能做这样的事情。”陶若一脸正气说。 大少夫人冷笑了一下“若娘真是好品行,不过了,寒酸就是寒酸。就你这样就算嫁进安国候府,也成不了气候。” “大嫂这样说可就不对了,明明是大嫂的过错,如何又侮辱人,若娘好心为你遮掩,大嫂是如此得不识好歹。” “我不识好歹?”大少夫人气得鼻子都歪了,道“果然是没教养的东西。” “有没有教养大嫂最不能说这句话,若是外人知道大嫂私自拿账房的银钱置办首饰,恐怕没教养的人不是若娘,而是大嫂了!”陶若漫不经心的看着她说。 大少夫人当场变了脸色,想咒骂几句,发现自己的把柄落在她手上,若是她真的嘴贱的出去说,她的名声就被她毁了,咬了咬唇道“若娘,今日的事情就这么算了,你没听见我说什么,我也没听你说什么。如何?” “这得看大嫂的诚意了。大嫂可辱骂了若娘好些话呢,实在是难听。” “你...”大少夫人气得脸色一变,陶若漫不经心的看着前方,并不把她放在眼里。大少夫人想了想,最终服软“若娘,是大嫂出口不善,你别见怪,大嫂不是那个意思。” “既然大嫂都这样说了,若娘也就权当没听见好了,转身就会忘了的”陶若笑眯眯的说,气得大少夫人恨不得抓破她的脸,居然阴沟里翻船了,她倒是小看了眼前的人。 看着愤怒离去的人,陶若笑了笑,想来二少夫人就是这样被他说动的吧,她可不贪财,她想要的是权利,在兄嫂几个人中,陶若想除了她能掌管这个安国候府,她们都不行。 她又怎么会傻得自毁前程了? 扭头吩咐乳母,铃儿她们好生做事,别被收买了,乳母和铃儿她们都是她身边忠心之人,这点她倒是不害怕,就是怕大少夫人被钱财,权利蒙蔽了双眼,会生出害人之心。 司马夫人听说两位媳妇相继去了若娘的园子,她不动声色的看着,只等着月初她送上来的账本,其他的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希望若娘别让她失望。 十月中旬,陶若去了荣国侯府,文瑜生辰,她自然准备了礼物上前拜访,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还有一个多月便分娩,陶若和她说着话,文瑜想起了什么,说“若表姐,听说今年二哥会回来。” “他怎么...”陶若吃惊“不是一直没消息吗?” “二哥也算是福大命大,在边关会的风生水起的,听说今年杀了敌国的将领,立了战功,爹爹高兴得眉开眼笑的,巴不得他回来了。爹爹是忘了二哥当初对大哥做的事情呢!” 原来是这样,一直以为他生死未卜,想来是没了,如今乍一听他还立了军功,陶若心里惴惴不安起来,仔细算算这个时间,她一阵心寒。开始为王恒之担忧。 瞧着她气色不好,文瑜问道“若表姐,你怎么了?” “没事!”她摇摇头,勉强笑了笑,问“可知她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是年关吧!”文瑜想了想,说“回来就回来了,不过是立了小小的军功而已,哪比得上大哥,再说了,他以前做的哪些事情,想来也不好面对大家的。” 若人人都像她这样想,事情就没那么让人担心了。 这之后,陶若便一直心绪不宁,想着前世的一幕,她心里忐忑不已。转念又想那面荷花池都埋上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毕竟一切都不同了,至少前世他可是纨绔子弟,并未被赶出家门送至边关。 如此一想她便放心了,想着走一步看一步吧。 再说了,陶若还有一园子的事情要处理,三个孩子都特别黏着她,光陪着他们一起玩耍就够繁忙了,更不要说其他的了。 十一月月初,天气已经格外的冷了,冻手冻脚的,在布庄定下的衣服也已经送过来了,早上侍候司马玦上朝时,让他披上厚重的披风,司马玦低头看了看,笑问“是你缝制的?” “不是,在绣庄订做的,我带着三个孩子哪有时间缝制披风纳,还给爹娘订做了一声,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了!” “媳妇的孝心他们当然喜欢。”虽然不是亲手缝制的,他还是觉得高兴的,毕竟是妻子的一番心意,自然与别的不同的。 “那就好!”陶若笑笑,给他系好带子,道“晚上早点回来。” 司马玦点点头,抓着她的手捏了捏,接过官帽戴着出门,陶若目送他离去后这才整理仪容,让乳母抱着两身衣袍去主院请安。 陶若倒了主院,请安道“娘,天冷了,媳妇在绣庄订做了两身衣服,一身是爹爹的,一身是娘的,还望爹娘能够喜欢。” 司马夫人笑了笑,身边的嬷嬷从乳母手中接过衣服,司马夫人看了看,瞧着都是上好的布料,做工也精细,知道是她的一番孝心,笑道“难为你还记挂着爹娘,真是好孩子!” 陶若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笑了笑,说“媳妇很是愚笨,原本想亲手缝制的,一直抽不出时间,若是等媳妇缝制吗,恐怕都开春了,根本用不上冬衣了!” “亲手不亲手的倒是犯不着,你要带着三个孩子,自然没时间,有这番心意就够了,娘很喜欢。”司马夫人含笑夸赞了她几句,说“上个月的账目可做好了?” “已经做好了!”陶若掏出账本亲手交给她。 司马夫人打开账目一看,每日所需购买的食材,用了多少,剩了多少都细细的记着,一点也不含糊,每日都会结算银子,一页一页的,账目一目了然,她翻了最后一页,瞧着才四十九两银子,松了口气,合上账目笑道“若娘没让娘失望,做的很好!以后还得多费心打点,冬日天冷,多准备些肉食鸡蛋之类的食物,素菜也别缺了,荤素搭配吃着才养生。” “是!”陶若点点头,恭敬的听着。 司马夫人又叮嘱了几声,让她回去歇息。 陶若一走,司马夫人瞧着账目,脸上带笑“还是这个若娘合心意,账目做得漂亮不说,并无贪心,若是她们,想必又破百了!” 与前几年的账目相比,十月的开销也就这么多,可见她并未监守自盗。 “夫人说的是呢。瞧着这个三少夫人就是耿直之人,品行又好,言行举止不输于富贵之家出来的小姐,再说了,三少夫人还有小心,做事又干净利索,是不可多得的人了,夫人若是看着好,倒是可以多指点一二,三少爷也是夫人亲生的,倒也不生疏。” 司马夫人赞同的点点头,翻看着账本,越看越喜欢。 正文 133第一三二章 合谋 陶若带着乳母出了主院,路上遇见去主院请安的大少夫人,那次把她羞辱了一顿之后,两人一直是互不搭理的,这次也不例外,大少夫人高贵冷艳,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并不理会陶若礼貌的点头。 陶若也不在乎,在主院门前人多眼杂的,她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够了,就算那日司马夫人怪罪起来,她也没什么过错,相反,有过错的反而是大少夫人。 走远了些,乳母气不过的说“少夫人,你就不应该给她行礼的!” “乳母,在这个家里,是娘说了算,我只做好自己的本分,礼仪周到都够了,她怎么看是她的事情,我并不觉得低人一等。”她说得漫不经心,并不置气。 乳母听了知道她家小姐的意思,点点头不再多言。 大少夫人请安后瞧着桌上的衣裳,道”娘这身衣服的布料瞧着倒是不错呢!” “你也觉得不错?”司马夫人让嬷嬷拿着给她看看,说“这是若娘在外面订做的,难得她一片孝心,娘很喜欢了!” 一句话说得大少夫人无地自容,她似乎并未做出什么聊表孝心之事,大少夫人顿时看不起陶若,觉得她只会讨人欢心,就会谄媚。 “若娘倒是有心了!”大少夫人笑了笑,暗想她也要订做一身衣服讨她娘的欢心,不能让她一个人抢了先。这会儿她倒是忘了,自己也想着讨欢心,谄媚呢! 司马夫人瞧着她神情不悦,心中暗暗有数,见不得别人好的,心胸狭窄的,可真是成不了气候。 十一月中旬时,下了一场大雪,起先是雪粒子,不多久雪花扑簌簌的落下,窗帘和门都挂着厚重的帘子,屋子里烧着炭火,倒也不觉得冷。 三个孩子都在她身边坐着,若是睡了就放在小床上歇着。她也没什么事可做,厨房那边吩咐几句就行了,天冷了喜欢吃热食,多准备滋补的汤暖身子。 陶若心疼司马玦,冰天寒地的还要出门,每日都让他穿上厚重的衣服,回来就让他泡脚驱寒,屋子里里里外外倒也平安无事,并未受寒受冻的。 第二日陶若去给司马夫人请安,她说“若娘啊,你二嫂说是这几日的饭食有些怠慢了,在娘跟前说了几句,以后多留意一些。” “是!媳妇会注意的。”陶若点点头,用过早饭后去了二少夫人的园子,他们还在用早饭,一个大人带着三个孩子围着桌子坐着用饭,她瞧着饭菜并没有什么不妥的,明白是二少夫人无事生非。 二少夫人看她进来,示意她坐下,陶若喝着茶,等着他们用了早饭,问道“今日的早饭二嫂觉得如何?” “还行!”二少夫人知道她的来意。笑着说“弟妹打理厨房倒是不错,二嫂也没什么意见。” “没意见就好,若娘倒是不希望在娘哪儿听什么说二嫂屋子里的饭食怠慢了之类的话。”陶若盯着她说“府上的饭食啊,主子有主子的饭食,奴仆有奴仆的饭食,二嫂吃了就应该知道是属于哪一个的,若娘摸着良心说话,可是没在二嫂的饭食里动手脚,含血喷人可是会怀了两人的感情的。” “若娘这话说的太严重了,二嫂才没说那些话呢!”二少夫人没想到她竟然全都说出来,一点也不顾及她这个二嫂的脸面,顿时有些不高兴了。 “二嫂这话若是当着娘说恐怕娘会生气的。”陶若道“二嫂若是不满就直说,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若娘,别以为打理厨房就了不起了,我也打理过,可没你这么嚣张。”她当然不敢在司马夫人面前说,只能摆出一副强势的模样。 陶若可不怕她这个绣花枕头,说“二嫂确实打理过,也拿了不少账房的银子,自己做过的事情别怪人不知道,二嫂为了自己的声誉,还是安分点好。” “你怎么会知道?”二少夫人吃惊不已,一脸尴尬的看着她,面红耳赤。 “难道二嫂没听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吗?”含笑起身,道“时间也不照了,还要去厨房看看了,二嫂中午想吃什么,倒是可以吩咐厨房做些二嫂喜欢吃的,免得又让娘听了闲话了!” “不...不用了!”二少夫人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就怕她说出去被人知道了,不仅她丢脸,他们周家也跟着丢脸了! “既然这样,那若娘就去厨房随意吩咐了!”看了她一眼,嘴角抿着笑掀开帘子出门,真是不识相,非得说白了她才知道害怕。 陶若一走,二少夫人气得一拍桌子,坐在一旁的司马容雅被她的举动吓住,哇的一声,咧开嘴哇哇的哭起来。二少夫人正心烦,听见她哭一脸不耐,让奶娘带着出去哄着。 大少夫人瞧着二少夫人没动静,有些坐不住了,听说上个月的账本交上去他们的娘还夸赞她了。若是那个若娘一五一十的做账,可不是让娘另眼相看。 他们这个三弟最得娘的欢心,若是若娘也得了娘的欢心,有心指点她,让她关着府上的钥匙,她这个作为长媳的大少夫人脸面往哪儿搁? 如今只想着让若娘出错,让娘看重她,才能得了管家的钥匙。 这样想着,大少夫人每日去给司马夫人请安都是恭敬谦卑的模样,时不时送点贴心的小东西给司马夫人聊表心意。 司马夫人也是来者不拒的收下,夸赞几句吗,并没有实用的打赏,也没说一年多的月钱还给她。只是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个长媳的孝心,司马夫人想看看她能坚持多久,是真心还是假意。 陶若得知进来大少夫人对司马夫人格外的殷勤,她只是笑了笑,也不争宠,只做好份内德事情,其他的也不多管。 司马玦瞧她应付自如,倒也放心。两人有时晚饭后回去梅园看看红梅,倒也乐得悠闲自在,心情舒畅。 瞧着一朵红梅格外的好看,他伸手摘了下来,烛光下的红梅倒也别有一番景色,他含笑簪在陶若的发髻中,闻了闻道“暗香扑鼻。” 陶若抚了抚,嘴角抿着笑不语,左手被他握着,温暖的大手包裹着倒也不觉得冷,如今心里也热乎乎的。 两人走了好一会儿,闻着梅花的清香,瞧着天色渐晚,这才手拉着手回去,反正周围无人,他们倒也不用顾及被人看见。 雪下得很厚实时,府上开始储备冰块,以供夏日消暑之用,陶若让管家多储备一些,司马夫人也是赞同的,孩子越来越多,夏天他们又喜欢长东西,一热就长,看得让人心疼,自然是多储备一些冰块越好。如此管家又让人挖了一个地窖,塞满了冰块用于来年的夏日。 腊月时,陶若拿着十一月的账本给司马夫人过目,司马夫人瞧着最后的一笔数目。不过五十一两银子,一大家子一百多人,倒也用得不少,也不多。最重要的是这数目很合理,司马夫人越发的满意了。 说“若娘,腊月和正月开销大一些,客人也多一些,多准备些食材放着,这是以往的账本,给你借鉴一下,免得安排不过来。”陶若点点头,接过账本,和她说了几声退下去。 府上养了不少猪,如今也到了制作火腿肉的时候,她对制作火腿手,腊肉,腊鱼,腊鸡,腊鸭这些事情不懂,吩咐管家监督,她在一旁看着,厨房的人都是些老手了,腌制这些东西很是熟练,她只要知道怎么做就好,暗暗的记下制作方法,算是学习了。 腊八府上熬制了腊八粥,一早就熬制好了,司马玦早上喝了一碗才去上朝。 晚上司马夫人吩咐大家一起在花厅用晚饭,晚饭自然少不少,腊肉之类的东西,还有其他腊八不可缺少的。 她打理得井井有条,不比司马夫人亲自吩咐的差,如此一来,司马夫人更加满意了,不住的夸赞陶若如何的能干,倒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众人也明白陶若在司马夫人心中的重量,对她倒是好了不少。 听司马夫人夸赞陶若能干,有些人气得的眼睛都红了,拧着手绢想打人。 夜里司马玦拥着陶若笑道“今日你可给为夫长脸了,娘夸赞你了!” 陶若笑笑吗,趴在他胸膛上问“不好吗?” “好,你能干为夫也跟着长脸了,怎么不好了。”想到了什么,他说“若娘,你是不是想掌管这个家业啊!” 陶若一顿,随即点点头,问道“你说我有这个能力吗?” “当然有,为夫瞧着你那些店铺就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意兴隆,你的能力为夫再清楚不过了,若是这个家业你不怕累,掌管着玩儿也没什么不可的。” “你对我的事情倒是清楚得很!”关于她手上的那些店铺,可没跟他说,如今听他的语气,似乎知道不少,她有种秘密被窥视的感觉,心里有些不舒坦。 听出她的语气,司马玦自知失言,拥着她道“倒也不多,再说了你的第一个店铺还是为夫给你出面的,其实我们认识很久了,娘子不记得了吗?” 陶若想了想,笑道“恐怕这就是缘分吧!”很成功的被司马玦转移了话题不自知的人,回想着以前的事情,倒也觉得有趣,和他说着话儿,不多久便睡着了。 司马玦抚着她的背,暗暗松了口气。 这边,司马老爷对司马夫人说“最近厨房的事情是若娘在大理?” “嗯!以前是敏儿和如月,她们打理不好,便让若娘打理了,几个媳妇中,还是若娘最可靠。”司马夫人说“如今我们年纪也大了,半个身子已经埋在土里了,若是那日撒手人寰了,找个可靠的人掌管家务也就放心了。” “夫人说的倒是对的,只是这些家业基本上都是长媳来打理的,若是交给若娘,恐怕敏儿这个媳妇不会乐意啊!” “老爷这个就不用担心了,府上的事情是你我说了算了。妾身已经很公平的对待她们了,只是她太不成气候了,这才退而求其次的,再说若娘确实是个精明又正直,品行端正的人,只要好生的指点一下,她完全能够管好这个家业。” “既然你心中有数,那也只能这样了,毕竟当家这个位置,谁都盯着,别闹出什么事才好。”司马老爷不放心的说。 “老爷放心,妾身心中有数的。”司马夫人宽慰几句,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便睡去。 文瑜初七生下一个男孩,陶若收到喜帖,初十准备好了礼物上门贺喜,王夫人也在,瞧着她一脸笑意,想来是极为高兴的,毕竟文瑜生下的是个男孩,在这个重男轻女观念深入人心的社会里,男孩自然比女孩金贵的。 看见谢清霞,她只是淡淡的点点头,并不想和她多说,她似乎也一样,神情倨傲得很,陶若不明白她还有什么好倨傲的。 文瑜刚生产完,身子还是很虚弱疲惫,陶若恭喜几句,又陪着说了几句话,和王夫人出去坐着说话。 在荣国府用了午饭,又坐了一会儿她便起身告辞,荣国府的人对文瑜还算可以,毕竟不是嫡子出身,只是一个庶子,倒也算是隆重了。 今年的冬天雪下得也不少,一场接着一场,好在炭火足够,不出去走动倒也不觉得多冷。不过她还要打厨房的事情,不出去走动几下是不可能的,这个时候好几双眼睛盯着她出错,就为了在司马夫人面前告状,她自然要千万小心一些,免得落下话柄。 原本说和大少夫人势不两立的人,打破了誓言,宁愿下辈子变牲畜的人,此时正坐在大少夫人的园子里,气愤的说“大嫂是没看见,那个若娘的眼鼻子都快上天了。娘这还没说让她掌管家业,只是让她打理一下厨房的事情呢,她就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若是让她掌管了家业,我们可不得看她的脸色过日子?” “哼,凭她也想掌管家业,想来都是长幼有序的,就是轮着也轮不上她。”大少夫人哼哼说“她倒是异想天开,以为讨得娘欢心就能如意,可真是白日做梦。” 二少夫人暗想,你也没少做讨好娘亲的事情吗,还好意思说别人。她说“大嫂说的是呢,有大哥大嫂这个嫡长子,嫡长媳在,若娘算什么。” 大少夫人觉得她的话说的很动听,点点头,拉着二少夫人的手,一脸和善的说“弟妹啊,我们可是先进门的,又比她年长,如何也不能让她抢了先去,大嫂是长媳,管家是无可厚非的,只要你帮了大嫂,大嫂以后也不会亏待你不是?” “大嫂说得对,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二少夫人想,安国候府这么大的一个家业,谁不想管着,别说是她们,就连两位姨娘都蠢蠢欲动了。 再说了,她这个大嫂的话是最信不得的,过河拆桥的事情她做得不少,自己又怎么会傻呼呼的帮着她做事,等她把若娘挤下去,自己也是不会客气的,没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她就是那只黄雀呢! 想着,二少夫人心里欢喜不已,面上确实一副听任大少夫人差遣的模样。 大少夫人听她如此上道,心里高兴,凑过去在她耳边嘀咕几句 正文 134第一三三章 结怨 腊月里厨房的事情比较忙碌,吃食之类的都是热食,大多是做好了立马就保温起来。按照司马夫人以前的法子,陶若也没什么难处,只需每日准备做什么样的菜肴就够了,基本上一日都不重样,这样才能有胃口。 腊月二十是司马老爷的生辰,司马老爷已经四十八岁了。还有两三年就是大寿了,不过就算每年的生辰,来府上祝贺的人也不少。 司马夫人怕陶若有些忙不过来,头几日就把她叫到跟前,有什么需要注意的都说给她听,陶若按照她的吩咐去做,又列了一份菜单给她过目,菜肴一共有二十个,是流水席,吃一个下一个,如此一来也想的隆重,全都是热菜,凉菜太冷,又是大冬天冰天雪地的。 司马夫人对她安排的菜式很是满意,瞧着没什么错处让她下去准备,食材早就准备好了,府上也养了肥肥的十几头猪,司马老爷生辰那日准备宰杀六头。 毕竟准备了六十桌的宴席,六头猪并不多。鸡鸭鱼肉就更不要说了,好在陶若是算好了的,只会多出很多菜肴,不会少了的。 腊月二十的早上一大早就开始忙碌起来,陶若也不得睡懒觉,她要去厨房看看,司马玦见她那么早起身,嘀咕道“不是有管家盯着,你不用起那么早也没关系的,外面冷,再睡一会儿吧!” “有些不放心,你睡吧,我去看看就回来。”说着拿开他的手穿好衣服下床,让乳母准备了热水梳洗一番,弄清楚利落了,这才披着披风,戴着手笼出门。司马玦翻了个身睡得安慰。 乳母看她出来道“少夫人,小薇已经去厨房盯着了,定然不会让二少少夫人得逞的。” “那就好,若是这次的宴席出了什么乱子,可就丢了安国候府的面子,更不要说我会被责罚了,大嫂,二嫂还真是狠心,居然想着用这样的办法来害我。”她说“好在乳母多了哥心眼,若不是被她们得逞了,我可就是罪人了。” 昨日乳母出府去凤舞街拿账本,羽宝斋对面就是个药庐,天冷了受寒受冻,生病的人不少,里面生意甚好,抓药的人不少,乳母好奇的多看了几眼,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等那人抱着一大堆的东西鬼鬼祟祟的离去,她让羽宝斋的掌柜过去打探消息。 谁知道得到的消息是,二少夫人身边的那个贴身婢女买了两斤的巴豆,巴豆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最不好的就是让人吃了拉肚子。她买那么多想做什么? 陶若得知后仔细想了想,顿时明白她这是想在司马老爷生辰上使坏,若是客人们吃了府上的食物肚子不舒服,不管怎么回事,最后该怪罪的可不就是她一个人,是她打理厨房事情的,出了那样的事情便是她办事不力。 如此一来她可不就被嫌弃了,也就不会得到重用。 想明白这一点,不多久她就想到了应对的方法,既然她不忍,自己也不义了。 到了厨房,瞧着大家都忙碌着,又看见烧火的小薇,她满意的转了一圈回去。 早上去请安时,司马夫人再次叮嘱,让她好好的看着厨房一些,别出了什么意外。她点点头,暗想,只要二少夫人老老实实的,想来是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早饭一家人在花厅用饭,礼物一早去给司马老爷请安时,就送了过去。 陶若亲自煮了一碗长寿面给司马老爷,又带着三个儿子给他拜寿,司马老爷瞧着双生子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的嘴巴也甜,学着陶若的话,奶声奶气道“明昭(明昕)恭祝祖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前程似锦!” 司马老爷听着笑得合不拢嘴,伸出手抱着两个孙子,一个坐在左腿上,一个坐在右腿上,享受着天伦之乐。 陶若和司马玦对视一眼,笑了笑。 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站在一旁,瞧着两人低语道“就她会讨人欢心,瞧瞧那两个孩子被教的,就知道溜须拍马。” 二少夫人赞同的点点头“可不是,风头全被她抢了。”暗自后悔没好好的教导两个孩子,再说她的儿子比较内敛,没他们那么活泼,在威严的司马老爷跟前,根本不敢开口说话。 “不过,今天可有好戏看了,大嫂等着瞧吧!”想到了什么,二少夫人得意一笑。 大少夫人听了一脸的笑意,道“弟妹放心,等大嫂如意了,定然不会少了你的。”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那眼神旁人可是看不明白的。 司马夫人瞧着她们站在一起低语,倒也没多想,只是瞧着司马老爷和两个孙子逗趣,两个孙子口齿清晰,聪慧敏捷,倒是惹人喜爱。 陶若看时候不早了,让奶娘接过两个孩子,对司马夫人道“娘,饭菜准备好了,可以用早饭了1” 司马夫人点点头,看了司马老爷一眼,他会意,起身移步饭桌,吃了一小碗的寿面,吃完后赞不绝口道“今日的寿面味道倒是不错,该打赏厨娘了!” 司马夫人听着笑了,说“这寿面可不是厨娘做的,是若娘一大早起身,亲自和面,亲自下厨做出来的,老爷要打赏可得打赏若娘。” 陶若听得起身,道“爹爹喜欢就好,能为爹爹亲手做一碗寿面,可是媳妇的福气,媳妇希望以后十年,二十年,直到爹爹一百岁都能亲自给爹爹煮寿面。” 司马老爷听得心里感动,笑道“难为若娘有孝心了,爹爹这个生辰过得欢喜。” 陶若点点头,含笑坐下,瞧着大少夫人,二少夫人似笑非笑的嘲笑模样,并未放在心上。她们却想,眼前的人可真是会做表面功夫,居然能讨得他们威严的爹爹欢心,倒是让人小瞧了去。 早上的饭菜是肉粥,和爽口小菜。一家人坐在花厅里安静的吃着,双生子在奶娘的喂食下安静的用饭,倒是司马明行和司马明兼两个人不知道怎么的哭闹起来,引得各自的母亲上前劝慰,陶若不动声色的喝着粥。 用了早饭各自回园子,厨房却是一直忙碌着,其他的都吩咐下去了,管家会看着点,她也没没什么事可做,和大少夫人她们陪着司马夫人说话,半个上午时,府上陆陆续续的来了客人,她穿行其间,让婢女们上茶,上点心,上瓜子零嘴果脯之类的吃食。屋子里烧着炭盆,很是暖和,她们也做得安。 戏台上唱着瑶池拜寿之类的与寿辰有关的戏,司马夫人最是喜欢看戏,戏台子对面是看楼,基本上冬日采用,摆放着座椅供人观赏。 忙活了半天,小薇匆匆跑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说是二少夫人的贴身婢女巧锁把一包磨碎了的粉末倒进了老鸭汤里。 她听得点点头,瞧着司马夫人正和其他夫人一起认真听戏,再看看在别处招待客人的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她顿了顿上前“娘,可否借步说话,媳妇有事情禀告。” 司马夫人有些疑惑,心知她是稳重的人,若不是大事也不会打扰她,在她看来,若娘算是又主见之人。 和客人说了几句,司马夫人起身离开,陶若尾随而上,走到偏僻之地,司马夫人道“什么事?” “娘,若娘左想右想,这事情还是得娘做主。”陶若迟疑了一下道“若娘身边的看见二嫂子身边的婢女在老鸭汤里加了些东西,具体是什么并不清楚。巧锁并未负责厨房的事情,因此觉得古怪。” 司马夫人一听便明白不妥,脸色变了变,道“去看看。”陶若点点头,扶着她一同去厨房。 小薇在看见巧锁把东西放进汤锅里告知小厮抓住她,自己就跑来给陶若告状了,此时她们去了厨房旁的柴房,巧锁已经被关在里面了。 看见她们过来,小厮连忙打开柴房的门,把巧锁拉了出来,陶若问道“巧锁,你老实回话,在老鸭汤里加了什么东西?” “回三少夫人的话,奴婢什么都没加,奴婢是被冤枉的。”巧锁一听就喊冤。 “你是冤枉的,那可不见得,有不少人亲眼看见你掀开盖子加了东西,你还狡辩?”陶若道“是不是想让人跟你对质啊!” 她这样一说,巧锁害怕了,当时厨房那么多人,肯定有人留意到了,她顿时心虚,说“奴婢,奴婢只是加了些盐而已,并未加其他的东西。” “还敢嘴硬!”陶若呵斥一声,扭头对司马夫人道“娘,你听她前后不一,定然古怪。” “哼,手脚不干净的东西也不值得留在路上,不管你加了什么,自己喝下去就明白了。”司马夫人吩咐道“盛一碗老鸭汤给她喝了。”嬷嬷点头,利落的惊了厨房,快步的回来,手里多了一碗老鸭汤,老远就闻着一股的香味。 巧锁瞧着有些害怕,她磕头道“夫人明察,奴婢实在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哼,到了这个时候还狡辩,嬷嬷。灌下去。”嬷嬷点头,看了两位小厮一眼,小厮上前一左一右抓着,嬷嬷捏着巧锁的下巴,也不在乎多烫,硬生生的灌了进去,巧锁烫的哇哇叫。 司马夫人看了一眼双唇红肿的人,吩咐道“把她关进去,有什么不妥来通报。”小厮点点头拉着人关进柴房。她吩咐陶若道“若娘,这事明日再说,老鸭汤是不能再上桌了,炖也来不及了,你瞧着准备些什么菜肴好?” 陶若想了想,道“如今也只能准备一盅鸡蛋羹了,熟得快,也不落俗套。” “好,就鸡蛋羹,你下去吩咐了,今日是老爷的生辰,别闹得不愉快,你也别多说,娘自有分寸。” 她点点头“若娘明白,若娘这就去吩咐。”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菜肴摆了一桌子,客人们开始上桌吃饭,关在柴房的人喊着要出恭,小薇给送了一个粪桶进去。不多久柴房周围臭气熏天。 宴席上,没瞧着老鸭汤,大少夫人。二少夫人有些奇怪,一时不知道下在哪个汤水里,便一口不喝,只吃炒菜和拼盘。 司马夫人留意着她们的举动,心里沉沉的堵着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若不是有客人在,她真的好好教训几句,丢了安国候府的脸面。 所幸事情被发现了,否则个个吃坏了肚子,安国候府可就贻笑金陵城了。 礼仪周到的招待了客人,一一送走之后,司马老爷多喝了几杯在内屋睡着,陶若被叫到跟前,司马夫人道“若娘,几个媳妇里。你进门最晚,也最懂事,好好学着处理家事,娘以后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娘厚爱,若娘一定好好的做好每一件事情。”陶若感谢忠肯的说。 “那就好,晚饭一家人在花厅用饭,你下去吩咐一下,今日你也累了,好好下去休息一下吧!”陶若点点头,暗想她可算是得了司马夫人全心的信任了,否则也不会让她跟着处理家事了。 陶若这边高兴,二少夫人得知巧锁被关在柴房,知道事情被发现了,一时六神无主的去找大少夫人。 大少夫人道“真是没用的东西,一点小事都做不好,留着有何用?” “大嫂,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娘一定知道是我吩咐巧锁的,大嫂赶紧给出个主意啊?”二少夫人焦虑不安,若是知道了,她在府上也留不下了,居然听信她的话,真的在汤食里放巴豆,可她们怎么察觉了?巧锁想来机灵啊? “我能有什么主意?”大少夫人说“都是你的人做事不利,还能怪谁?”瞧着一脸惊慌的人,她说“弟妹不会是想冤枉我吧?”、 “大嫂的意思是让我一个人顶罪?”二少夫人听闻明白她的意思,不悦道“大嫂要明白,这个主意可是你出的。” “笑话,我只是随便说说,又没真让你去做,谁知道你真的不识大体,不顾安国候的颜面,真的放了东西,如今出了事情还想责怪于我?”大少夫人一句随便说说撇得一干二净。 二少夫人气得不轻,捂着胸口半响才道“你果然过河拆桥!” “弟妹说话可留意些,被抓着的人是你园子里的人,想推脱给别人恐怕不容易,不如现在去认罪的好。”大少夫人好心出主意道“你只说是一时昏了头,兴许娘也就不追究了,毕竟并未伤着人不是?” “大嫂,今日尊你一句大嫂,来日可别想在利用人。”二少夫人镇定下来,知道求救于她只会受辱,受气,她说“终有一日,你也不会好过的,今日之事我一个人揽了,你可小心了,我可是会盯着的,若是那日落了把柄在我手上,大嫂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说罢,二少夫人生气甩袖离开。 大少夫人不在意的冷笑“就凭你,下辈子也别想看着我吃不了兜着走,愚蠢的女人!” 正文 135第一三四章 求情 二少夫人明白下巴豆一事司马夫人已经知道了,她不动声色的也是顾忌着今日是司马老爷生辰,不好找晦气,这才不做声的,只等着明日把她好好的教训一顿。 当然这个教训恐怕不轻,若是陶若在司马夫人耳边吹吹风,她有可能被休。想到这,二少夫人便全身发冷。 她知道求助大嫂还不如谁都不求,她不落井下石就够了,她是昏了头才听信她的话,以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路过玉玦园时,脚步一顿,二少夫人瞧着玉玦园,咬了咬牙进了园子,如今也就只有她这个司马夫人的心头好能帮她说上几句话了。若是被休离,她也没脸面见人了,只是可怜了三个孩子,可是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其中的苦处谁又能知道。 陶若才起床一会儿,听铃儿说二少夫人来了,她明白是为了什么事,巧锁都被关起来,她若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可是装得过头了。 整理了一下仪容,她走了出去,乳母已经给二少夫人奉茶了,她面色惨白,想来也知道大事不妙了。 听见珠帘晃动声,二少夫人抬头求救的看着她,起身道“若娘,今日的事情是二嫂糊涂了。还望若娘见谅。” “二嫂坐着吧,别让人看了笑话了,再说二嫂的意思若娘不明白。”接过乳母手中的莲心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实在不好,不过她最近有些上火,口舌生疮了,应该多喝一些清清火。 “若娘,二嫂知道二嫂做错了,今日的事情二嫂跟你道歉,那巴豆是二嫂让巧锁放进老鸭汤里的,二嫂是想陷害你做错了事情得娘责罚。”二少夫人面色惭愧道“这个主意不是二嫂想出来的,是大嫂的意思,她想着把若娘扳倒了,她就可以讨得娘的欢心,大嫂想掌管家事,自然容不下若娘。” “那二嫂的心思了?”陶若道“难道二嫂就没有想掌管家事的心思?” 二少夫人面上一红,尴尬道“说到这份上了,若是二嫂说没有你也是不相信的,二嫂原本想等你们都败了,再坐收渔人之利,如今看来,二嫂只是被人利用的份,如果若娘这次能帮着二嫂求亲,二嫂能留在府上不被休离,以后也不会妄想,更不会跟着若娘作对。” 她说“你我都是做娘的人,三个孩子还小,若是二嫂被休离了,继室再好也比不过我这个亲娘,若娘,算是二嫂求你了。你的话娘肯定会听的。” “二嫂抬举若娘了。”陶若心思一转,心中有了主意“娘的决定若娘又怎么敢干预,再说了,二嫂做错了事情就应该被责罚,休离太重了,娘到不至于休离了你。” “若娘说错了,这次的事情不小,二嫂自知没脸见人了,可想着三个苦命的孩子,便不舍,若娘,二嫂知道都是自己的贪念,都是嫉妒才会如此。二嫂不求别的,只求你能帮着说几句话,以后二嫂一定不忘你今日的恩情。” “二嫂言重了。”陶若为难的说。 “若娘,好若娘,二嫂求求你了,就当做行善积德吧,二嫂下辈子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的。”二少夫人双手合十,泫然欲泣的看着她哀求。 陶若明白她这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虽然她今日可恨,难保下次进门的人不比她更可恨,再说今日卖给她恩情,以后谅她也不敢多加与自己作对。 更重要的事情便是,经过这次的事情,想来她以后也是不会在随意听信大少夫人的话,也不会放过她的。 如此一来,她们两人制衡着,她也轻松了不少,不过是几句话而已,倒也说得上,权当卖她一个人情好了。 陶若道“口说无凭,二嫂可愿意立字据为证?” 二少夫人听了点点头,说“好。”陶若吩咐乳母准备笔墨,二少夫人拿着毛笔刷刷立下字据,并且按了手印。 他接过去看了看,瞧着没什么不妥的吧字据交给乳母,道“若娘只是答应说上几句好话,娘听不听若娘就不能保证了。” 心里一悬,二少夫人咬咬唇点头“有劳若娘了,二嫂一定会铭记在心的!” 陶若点点头,说“回去吧,明日一早就去给娘请罪,别隐瞒,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把罪错揽在身上,然后求娘责罚。时机成熟我会出声的。”二少夫人点点头,千恩万谢的起身离开,心中有数,走路也沉稳起来。 她一走,乳母疑惑道“少夫人为何帮着她?若是不被发现,担惊受怕的可是少夫人呢!” “乳母,我有分寸,与其把她赶出去,还不如留着,让她欠着自己的人情,她也不好做什么。再说了,这次她和大嫂一定反目为仇,大嫂没了她的帮助,想来也成不了气候,再说了,今日的事情她也脱不了干系,娘怎么说也不会再相信大嫂了。与我可是双赢的机会呢!” 乳母仔细想了想,觉得她家少夫人说得对,点点头赞同,心中疑惑尽去。 晚饭二少夫人也出席了,只是吃的不多,瞧着司马夫人她就哆嗦,司马夫人不准备今日算账,也不看她,自顾自的吃着。 大少夫人瞧着,冷笑了一下,倒也没多在意,反正就算她怎么说也不会怪及她身上的,到时她推得一干二净不是什么事情都没了? 晚上她们一大家子的人在戏楼看戏,楼里烧着炭火暖烘烘的,二少夫人心中有事,根本没心情看戏,时不时看看司马夫人,看看陶若。陶若假装没察觉她的目光,认真的看戏,怀里抱着熟睡的明旿,用襁褓紧紧的包着免得他受寒了。 夜里她睡下,一条手臂横过来让她枕着,顺便把她拉向自己的身体,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亲,问“今日府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陶若想了想,把事情跟他一说,叮嘱道“你可别说出去啊,娘会处理的!” “为夫明白,这个二嫂也是糊涂!”司马玦道“好在你的人机灵,若是真的吃坏了肚子,安国候府可是闹了笑话了,她们可真是缺了脑子。” “都是贪念,都是嫉妒惹的祸。”她说“以后可得更加小心,如今呐就等着看娘如何处理了,今日是瞧着爹爹生辰,不好说出这样的事情扫兴,明日恐怕会让人头疼的。” “又没你什么事,你头疼什么?”司马玦笑笑“有心思头疼不如好好的侍候为夫?”抓着她的手往身下摁,感觉他的变化,陶若一句话说不出来,双手给他缓解,最后还被压着,顿时觉得不该和他说话的。 第二日等他们都去上朝了,她们也该去请安了,陶若得知二少夫人去了主院,便动身过去。 一进去就听见司马夫人大声呵斥“.......你这样做,让安国候府的颜面何存?若不是若娘发现了,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安国候府也跟着你丢脸了,你明白吗?” 看见她进来,司马夫人示意她坐在一旁听着,陶若点点头,行礼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知道她过来了,二少夫人松了口气,道“娘,媳妇知错了,要打要罚全凭娘做主。” 司马夫人冷笑“你以为打罚就能了事吗?你做的事已经放了七出之条,府上还能容得下失德得你?” 闻言,二少夫人全身发冷,磕头道“娘,娘,求您给媳妇一个机会,一个改过的机会,媳妇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娘原谅。” 听着她咚咚的磕头身上,一下有一下,扎实的磕下去,知道她这是真的害怕了。陶若想了想,起身道“娘,二嫂虽然有错,可她也是一时想不开,念在她这些年在府上一直没什么大过错,尽心尽力侍奉爹娘,侍奉二哥,还生了两儿一女的份上,重新发落吧,毕竟休离了,二嫂也不好见人,再说了,明德他们还小,没了亲娘也可怜。” 司马夫人听着,再看看一直磕头的人,地上留了一片血迹,司马夫人瞧着有些心软,半响,道“行了,这次若不是若娘给你求亲,娘也不会轻易饶了你,所幸事情并未发生,以后害人之心不可有。” “谢谢娘,媳妇谨记,以后再也不敢了。”说着又对陶若道“多谢弟妹,以前都是二嫂糊涂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二嫂明白就好。”陶若淡淡的说了几句。 司马夫人道“昨日的事情你们也别声张,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以后别做这些出格的事情,到时别怪娘不讲情分。” 陶若和二少夫人起身行礼道“媳妇明白!”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如月把伤治治。”二少夫人点点头,两人退了出去。 虚惊一场,二少夫人有种绝境重生的感觉,也顾不上额头的伤口,出了主院朝着陶若行了一礼道“今日多谢若娘了!” “二嫂客气了。”陶若虚扶了一把。 二少夫人道“若是将来若娘掌管家业,二嫂也就放心了。” “二嫂说笑了,还有大嫂了,想来掌管后院是长幼有序的,大嫂可是长媳。” “长媳又如何,她的品行,能力根本掌管不好后院,若是把安国候府教她手里,迟早破败了,娘是明白人,知道谁能胜任。”二少夫人说“到时,二嫂定不会有意见的。” “这样的话还是别说了,被人听见了可不好。”陶若道“二嫂流血不少,还是回去包扎一下吧。”二少夫人点点头,捂着额头和她说了几句离去。 陶若也送了口气,想来司马夫人也不想把她给休离了的,毕竟得看着她娘家的面子,再说了,也要顾及着安国候府的面子,休离一个媳妇出门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她的出口求情,不过是给了司马夫人一个台阶,她顺势踩着下来而已,同时两边都卖了人情,于司马夫人她是懂事得体之人,于二少夫人,她是救助之恩。 怎么说她都没吃亏。 大少夫人听闻二少夫人捂着额头回去,手绢上隐隐有痕迹,明白是在主院吃了不少苦头。她让人去打听了,并未打听出她们在主院说了什么。所以也不知道司马夫人是如何处理她的,听说若娘也在,想来她也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最严重的惩罚也不过是休离了。 想着,她觉得这个二弟妹也是够可怜的,居然当真的在汤食里放巴豆,可真是愚蠢之极啊! 整理了仪容去了主院,大少夫人请安道“娘,听说二弟妹惹娘生气了?不知道二弟妹坐了什么错事让娘如此生气了?” 司马夫人原本不想多说什么,谁知她还挑起事情,顿时愤怒,重重的放下茶杯道“如月做错了什么事情,恐怕敏儿不会不知道,如月说了,是你出的主意,可有这一回事?” “娘,媳妇是冤枉的,谁让她自己心狠的要在汤食里放巴豆,想要娘怪罪若娘的。都是她自己做的事情,如今却冤枉媳妇,娘要给媳妇做主啊!”大少夫人喊冤道。 司马夫人冷笑几声“果然是你唆使的,如月就是再不懂事也不敢,上次监守自盗也是你,这次的主意也是你,敏儿,你可真是娘的好媳妇啊!” 大少夫人听得脸色一变,道“娘,媳妇是冤枉的。娘不要听信她一面之词,媳妇就是有千个胆子也不敢如此啊!” “还狡辩,你一向如此,司马家留不下你,回去吧!”司马夫人不想再听,二少夫人就是做错了还知道悔改,她只是一味的推脱喊冤,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府上? “娘~”大少夫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瞪着双眼道“娘让媳妇,让媳妇回哪儿?” “还能回哪?滚回你们卫家去,知书达礼,端庄贤惠,你就是这样给你们卫家长脸的?”司马夫人气愤道“滚回去,看着就碍眼。” 话音一落,大少夫人顿时觉得天塌了,她明白司马夫人的意思,开始害怕了,跪着磕头道“娘,媳妇知错了,媳妇知错了,还请娘责罚,如何都好,不要把媳妇赶出去,求娘了,娘,求你了,媳妇悔改了,媳妇以后再也不行差错乱半步。” “晚了!”司马夫人说“一次一次,上次你就说再也不敢做错,现在呢,还不是一样,你把娘对你的信任都耗尽了。自己回去吧,别让人看了笑话。”说罢起身进了里间。 大少夫人磕着头,察觉她离开了,软在地上,顿时觉得无望。 嬷嬷看着她面如死灰,劝说了几句让她的婢女进来把她扶着离开,免得让司马夫人瞧着添堵。 等她走远了,嬷嬷进里间道“大少夫人已经回去了!”司马夫人点点头,嬷嬷欲言又止道“夫人今日的话似乎有些严重了,若是大少夫人想不开,又该怎么办?” 司马夫人闻言,顿时醒悟过来,道“你去吩咐一声,让侍候的人别离开半步,免得她轻生。” 嬷嬷点点头,匆匆忙忙的离去。 司马夫人叹了口气,揉着眉心道“一个两个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正文 136第一三五章 狭路 大少夫人哭哭啼啼的人回了园子,也顾不上红肿的额头,她虽然磕得响,倒也没怎么破皮。 她回了院子坐在床沿抹泪,想着司马夫人让她回去,这都年关了,她若是会客娘家又该怎么跟爹娘解释? 别的不说,那些姨娘们肯定会笑话她,被她们笑话她也没脸见人了,她倒是没想到司马夫人这么狠心,居然把她赶回去,越想她越觉得难受,顿时六神无主,惊慌失措,找不到办法只能无助的抹泪。 不知道哭了多久,婢女进来劝说“大少夫人别哭了,奴婢有办法呢!” “什么办法?”大少夫人抹泪抬头,看着跟了她十几年的婢女花枝。 花枝道“方才夫人身边的嬷嬷来,叮嘱奴婢好生看着大少夫人,以免大少夫人亲生,想来夫人也是不忍心看着大少夫人生气,她也是在气头上,只要大少夫人假装轻生,夫人知道了,肯定会心软。” “你的意思是...”大少夫人想了想,顿时觉得这个主意格外的好,敲了敲床头的横梁,她不哭反笑,她才不能被赶出去,倒是丢娘家的脸不说,她也的后半辈子也抬不起头,只要司马夫人心软了,她就什么事都没有,还是安国侯府的大少夫人。 如此一想,她说“把椅子搬过来。”花枝会意,大少夫人解下腰带,踩着椅子甩过横梁,又打了一个结,试了试松紧,踩着椅子把头套进去,说“让人去禀告娘,就说我自缢了。” 花枝点点头出去禀告,大少夫人踩着椅子双腿悬挂着,为了做到逼真,她硬生生把自己勒红了一张脸,在脖子上勒出一条痕迹,花枝进来惊慌失措的大叫,让她踩着椅子,扶着她在床上躺着,她咳嗽了半响,这才觉得活过来。 大少夫人想,她可真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司马夫人得知她自缢,心思一沉,连忙去玉瑀园查看,花枝跪在床边大声哭泣,大少夫人一脸死气的看着前方,道“为什么要救我,就让我死了算了。回了娘家我也是生不由死而已,我知道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娘没做错,都是我自己不识好歹,我该死...” 司马夫人闻言斥责“没出息的东西,就算把你休离了也不值得寻死,再说了还没把你休离呢!” 听见她松口,大少夫人在心里大喜,故意露出脖子上的勒痕,一脸悔恨说“娘,媳妇知错了!” 司马夫人原本不想原谅的,如今瞧着她寻死悔改,她也就心软了,说“好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知道自己错了知道悔改就够了,以前的事情娘也不想再追究,日后若是再犯错,娘不管你寻死腻活,都不会再理会。” “谢谢娘!”大少夫人泪眼汪汪,说了几句咳嗽,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说“娘,媳妇以后一定好好的孝敬你,不敢再有其他想法。” “那就好!”司马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说“抹点药好好养着吧!记住今日的话,若是食言了,娘第一个饶不了你。” 大少夫人点点头,目送她离去后,躺在床上得意的笑了。 花枝等人走远了回来跪在床边道“恭喜大少夫人,贺喜大少夫人,有惊无险的度过难关了!” “花枝这个主意倒是不错,等拿了月钱,一定好好打赏你!”花枝点点头,虽然月钱得后年,能得她家主子欢心,于她也是好事一件,若是她家主子被赶出去,她也不会好过的,唇寒齿亡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陶若听说大少夫人自缢轻生,又被救了下来相安无事,司马夫人不但没责罚还宽慰了几句,顿时觉得这个大少夫人好手段,轻而易举的保住了自己的地位,想来二少夫人总是在她手上吃亏,也是无可厚非的。倒是让她看清了大少夫人的又一手段,她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陶若以为自己已经够小人了,谁知这个大少夫人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都很小人,也很心狠。 司马夫人不想事情传言出去,府上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也不多,陶若也没多嘴。毕竟没什么可说的,以后只要防着点大少夫人就可以了。 司马夫人瞧着两位嫂子额头有伤,心知肚明也没多问,不用陶若说他也明白是应为什么事。 第二日寿王府传来好消息,沐雪生下一个六斤沉的小世子,司马夫人欢喜不已,让人陶若准备了贺礼送回去,又想着洗三准备些什么礼物上门。 第二日是过小年,大家一起在花厅用饭,二少夫人挨着陶若而坐,对她甚是亲密,示好。,陶若有些受宠若惊,司马夫人神情不变,遮挡着脖子的大少夫人瞧着在心里嗤笑,暗骂二少夫人墙头草。 二少夫人盯着大少夫人的脖子看了又看,看得大少夫人心里发毛,极为不自在。 去寿王府祝贺沐雪生子,小世子洗三,就只有陶若陪着一同上门,大少夫人,二少夫人额头有伤不宜见人,免得丢脸,就只能在府上歇着。 陶若陪着大少夫人进了房间,沐雪在做月子,屋子里烧着炭火,暖烘烘的,看见她们沐雪很是高兴,笑着让婢女搬了椅子给她们坐下。 陶若抱着新生的婴儿给司马夫人看“娘,瞧着这小鼻子小眼睛的,多想沐雪啊,等以后长大了肯定大富大贵,才华出众,玉树临风呢!” 通常情况下,对于新生儿,婆家人瞧着像婆家人,娘家人瞧着像娘家人,怎么说都行,只要是好话,动听的话就成。 司马夫人瞧着欢喜“可不是,哟哟,外祖母盼着的小外甥了,可真是乖巧得很咯。” 陶若和沐雪说着话,并且安慰她,毕竟坐月子对她们你说可比怀喜难受,诸多不便啊。 新生儿洗三,寿王府祝贺的客人不多,陶若她们作为娘家人,自然坐在主位上,陶若很会给司马夫人长脸,说话做事面面俱到,举止优雅得体,引来众人夸赞,都说司马夫人挑了以为孝顺贤惠的好媳妇。 司马夫人听着心里高兴,对陶若也是越来越满意。 除夕将近,府上的事情陶若也是越来越上手,瞧着司马夫人的意思,想来等过年了,府上其他的事情也慢慢的交给她打理,毕竟厨房的事情她打理得越来越好了,并无什么可挑剔的。 腊月二十八,陶若收到王府的口信,让她二十九那日回去一趟,除夕是三十晚,王夫人也不是没谱的人,让她回去肯定有事情。 天黑时司马玦回来,她询问了王远之的事情,“王远之也是个出色的人,居然能拿下敌军的将领的头颅,又在大大小小的长战场上立了军功,这次是跟着前方将领回来封赏的,想来也是个不小的武官。若娘怎么突然问这个?” 陶若听着心中不安,他若是出人头地了,王夫人该着急了“没什么,明日我要回王家一趟,想来是给他庆贺吧!” “早去早回。”司马玦叮嘱几句。 夜里陶若睡不安稳,辗转反侧半夜,直到累极了才睡去。 第二日和司马夫人说了几句,把中午的饭食安顿好,又看了看三个孩子,这才坐上马车出门。 不多久马车在王家府门前停下,跟着她一起出门的是乳母,乳母下了马车转身扶着她下马车,乳母带着礼物进门。 去了主院给王夫人请安,瞧着她回来,王夫人笑了笑,说“回来的也早,等会儿她们也会回来,文瑜身子不便,今日便不回来了。” 陶若点点头,问“姨母,府上有什么事吗?” “还能是什么事,是你姨夫想给二公子庆祝一下,说是恐怕你们不知道,就能把你叫回来了!”王夫人郁郁不快的说。 “二表哥回来了?”陶若故意惊讶的说。 王夫人嘲笑道“何止是回来了,还带着荣耀回来了,你是没瞧见乐氏的那张脸,眼睛都快长头顶了!” “姨母在意这些做什么,别生气了,就算回来了也改变不了什么!”陶若柔声劝慰。 王夫人点点头“还是若娘看得清。”她说“回来了还不是个残废。”见她不解,说“断了一条左臂,袖子空空的,等会瞧着了别吓着。”陶若点点头,她继续说“听说是在战场救了将军被敌人砍掉的,将军对他很是感恩。一直提拔他,他倒是会算计,用一条手臂换回了荣耀,听说这次回来会封副将什么的。” 陶若暗暗惊讶,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样的际遇,在战场上历练过,见了血腥的人,想来与以往不同了,她心里倒是有些害怕了。 陪着司马夫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文珠回来了,脸上带着笑意,想来是知道她二哥回来了,他们说同胞兄妹,自然亲近一些。 陶若神情淡淡的和她点点头,又陪着王夫人坐了一会儿,婢女说是王远之来了,陶若紧张得提着心看向门口。 瞧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流星的进来,几年不见,他的面容她都不太清楚了,此时一看,她却不敢多看,心中惴惴不安。他的面容变得菱角分明,肤色比其他的人黑了许多,若不是那张脸,那个身份,她还真是有些忍不住来。 目光在他左手臂看了一眼,暗暗心惊,等他进来后,起身行礼“见过远之表哥!” 文珠也起身行礼“见过二哥,欢迎二哥回来。” 王远之拱手回礼,目光在陶若身上扫了一眼,瞧着她垂眉敛目的模样,神情淡淡的“两位妹妹多礼了,多年不见,你们都嫁人,二哥很是高兴呢!” 陶若淡淡的笑了笑,并未多言,只听着文珠和她说话。 不多久王老爷回来,饭菜也准备得差不多,陶若真不想在府上用饭,瞧着王恒之时,她迟疑了一下,在文珠身边坐下,好在男女分开一起用餐的。 文珠和乐氏明显的很高兴,脸上挂着笑就是丰盛的饭菜都堵不上。 用了午饭,陶若陪着王夫人说了一会儿话,回了红芜园,她让乳母带句话给王恒之,让他小心一点王远之。对于他被害死的事情,她是不敢疏忽让事情重演的。 乳母出去了好一会儿回来,说“少夫人,大公子让你去老地方。”陶若沉默着不语,乳母道“奴婢只是传话,私心里,奴婢不喜欢少夫人去见大公子。” 陶若只是沉默着,坐了好一会儿她起身,乳母瞧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给她披上披风跟着出门,她知道,她家主子决定了事情,就不容易改变。 陶若让乳母在月门口等着,她看着站在假山处的王恒之,觉得脚步太过沉重,站在原地迟迟不动,直到他转身看来,她才平复了复杂的心情上前,并未走得太近,在五步之远处停下。 如今的他们都不是从前的自己,都各自有家室,要避嫌,不能让人瞧了笑话“恒之表哥找若娘相见有何要事相说?” 王恒之瞧着她如玉的容颜,许久不曾自己的瞧过她,如今的她越发的容貌出众了,他看着便心中难受,迟疑了一下回道“你说的表哥会留意的。若娘,你还在怪表哥当初没和你一起离去吗?”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恒之表哥还说这些做什么?”她心里有些发酸,说“如今若娘一切都好,相公对若娘爱护有加,三个儿子聪敏可爱,生活富足。你不用担心。” “表哥知道!”王恒之苦笑说“看出来了,你的眉眼没了忧愁,越发的光彩动人了。” “表哥说笑了。”她说“如今还有些放心不下的便是恒之表哥,当年以为我们会幸福...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能忘了就忘了吧,你不要多想了。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吧,听说你过得不好,我心中愧疚。” 王恒之听着上前一步,瞧着她退后,顿时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回不去了,他心中一痛,说“放心,表哥会好的,你也好好保重!” 回去红芜园的路上,她暗暗叹了口气,不该出来见面的,如今一见面,她反倒是是不放心了。 正走着,乳母停下来,她跟着停下来,瞧着不远处的王远之,扭头正要走别的路,王远之却看见了她,出声道“若表妹这是去哪儿啊!” 脚步一顿,她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行礼道“见过远之表哥!” 王远之笑道“若表妹还是这么有礼。”说着话锋一转,道“不过在其他地方也如此守礼就好了,毕竟若表妹已经嫁人了。就算是表哥也不能随意单独见面不是?” 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她说“远之表哥说得对,如此,若娘就不打扰了,免得被人看见了说若娘的不是,毕竟远之表哥也是表哥呢!”说罢福了福身绕开他离去。 王远之瞧着她离去的身影轻笑了一下“还是这般难以对付!” 正文 137第一三六章 嫌隙 夜里陶若做了噩梦被司马玦叫醒“若娘,怎么了?” “只是噩梦而已!”她按着心口喘息“睡吧!没事了!” 司马玦没多说点点头,在她身侧躺着,将她揽在怀里,两人的体温都是温暖的,可他觉得心里有点冷, 第二日便是除夕,陶若一早起床就吩咐厨房准备晚上用的菜肴,一大早去给司马夫人请安,用了早饭又去厨房看看,院子的打扫好几天前就开始了,到除夕也打扫得差不多了。 上午是司马老爷在书房写对联,写好了小厮就拿着出去贴着,各房各院需要贴得对联不少,司马老爷写累了就让大公子写,司马玦倒是了的清香,在书房看书喝茶。 中午的饭菜也算是丰盛,一家人在花厅用饭,用了午饭又开始忙碌,陶若跑进跑出的,三个孩子都不怎么见着她的面。 半个下午时都快准备好了,用不着她操心了,就开始操心三个孩子,先给明昭两兄弟沐浴洗澡,他们坐在木盆里玩水,时不时在她脸上弄几滴水,玩得不亦乐乎。瞧着他们这模样,陶若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给他们洗好后用布巾裹起来,她抱着明昕,奶娘抱着明昭,拿出一模一样的新衣服给他们床上,不熟悉的人根本认不出哪个是明昭,哪个是明昕。不过她们很熟悉,其实两个孩子挺好辨认的,明昭比较活泼看他说话就明白,再则他的眉眼要爽朗一些。 给两个孩子穿好新衣服,新鞋子,新帽子,两人欢喜得很,拉着陶若去看他们的爹爹,去讨巧。 陶若笑笑,让奶娘带着出去转转,小心的照顾着,她还要给明旿洗洗呢,这孩子已经长牙齿了,不比两位哥哥逊色,倒也让她省心不少。 下午时大多数洗漱换上新衣服。 给三个孩子洗漱好之后,她让铃儿去瞧瞧司马玦,让他回来沐浴,铃儿不多久回来,说是让她先洗漱。她也不推脱,让婢女准备了热水。 天快黑时大家都坐在花厅,几个孩子围着一个小桌子坐着,大门口放着爆竹。声声的响着,陶若捂着明旿的耳朵,他不仅不害怕,还咧开嘴对着司马夫人笑,把司马夫人笑得心情大好,直夸赞他勇敢。 晚饭很是丰盛,鸡鸭鱼肉样样不少,还做了其他的菜肴,摆满了一张桌子。一家人围着桌子用饭。 用了晚饭回去休息一下,晚上便要守岁,守岁是一家人坐下花厅里而已,司马老爷他们下棋或看书。而陶若她们不是绣花就是说说话,几个孩子都睡着。 等到了时间,他们便起身回去,守岁太累了,陶若眼睛都累得睁不开了,回了园子到头就睡,司马玦瞧她疲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给她脱了衣服鞋子,抱着躺在里面,随后把她拥着睡去。 大年初一一早去主院拜年请安,带着三个孩子,连她也得了一个红包,随后陆陆续续有人来请安,不多久人到齐了便去了祠堂给先人拜年上香。不过只有正室的人才能到场,陶若带着三个儿子跟着去了祠堂,行叩拜之礼,上香磕头。 早上光忙碌这一点就够了,等他们出来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他们开始在花厅用饭。 初一并无客人上门,他们也不用出门。 初二陶若和司马玦一同去王家,三个孩子丢在家里让奶娘照顾着,她不喜欢带着他们去王家。 到了门口小厮连忙迎了出来,领着他们去主院请安,寒暄了几句陶若送上礼物,又说了几句吉祥话。 王夫人瞧着就他们两人,问道“明昭他们怎么不一起来?” “路上太冷了,他们还小怕受寒了,姨母知道的,小孩子最容易受寒了!”陶若笑着说。 她说得有理,王夫人也不好多问,陪着他们说话,司马玦只有问道他了才答应几句,坐了一会儿,文珠夫妇回来了,陶若和司马玦起身寒暄几句,听着她和王夫人说话,不多久荣国侯府四公子来了,文瑜还在月子里不能出门,他便一个人登门拜访。 客人来的差不多了,几个男人坐在一起和王老爷说话,陶若她们坐在一旁陪着王夫人说话。 说了不多久,王远之含笑进屋,给王夫人行礼后,陶若她们起身行礼,陶若根本不看他,行礼后便坐下和王夫人她们继续说话。 王恒之自然是和谢清霞回了兴国侯府的。 中午一家人在花厅用饭,陶若吃的不多,用了午饭说了几句就去红芜园休息了,司马玦被钱生缠住吗,不耐的应付着。钱生在察言观色一方面实在是很是欠缺,他只想着多和他们套近乎,以期望他们能提拔一番。 就他那点本事,若是有才能提拔一下也没什么,可他有才能没才能,要什么没什么的,提拔上去也是给自己找麻烦,官场上的人,学会自保已经很不错了,又怎么会给自己找麻烦呢? 司马玦实在是烦了,便找了一个借口你来,留下宁国侯四公子应付他。 在红芜园休息了一会儿,他们便起身离去,陶若每每瞧着王远之左边空荡荡的袖子就觉得害怕。 过了初二,府上的客人陆续上门,陶若没什么人家可去的,就在府上安排事物,倒也怡然自乐。 待到正月十二,陶若跟着司马夫人去了她的娘家,这个位置原本是大少夫人的,如今司马夫人喜欢陶若,把她带在身边,倒是陶若的福气了。 大少夫人知道了气得不行,却又不能说什么,毕竟去年做的一些事情司马夫人心里对她不喜了,这段时间她是能忍则忍,等重获司马夫人欢心了什么都好办。 陶若表现得得体大方,知书达礼,礼仪周到,而且笑眯眯的一脸和善,为人处事都很周到,对司马夫人更是孝心可嘉。 如此一来,司马夫人娘家的人瞧着直夸司马夫人好福气,又说陶若好福气,司马夫人在娘家人面前长了脸,心里当然高兴,忍不住多夸赞了几句,还把明昭他们搬出来,她们都知道陶若的双生子,心里是又羡慕又嫉妒,直说陶若好生养,把她说得不好意思。 回去时陶若得了不少礼物,都是长辈们送的,毕竟她是第一次跟着司马夫人去她的娘家不是,见面礼肯定是不少的。 马车上,司马夫人瞧着一对礼物道“若娘啊,好好跟着娘学习处理家事,娘不会亏待你的!” “是!能够跟着娘,是若娘的福气,若娘一定不负娘的期望。”陶若心中明白,司马夫人这是越来越看重自己了,想来今日的讨巧卖乖做得极好呢! 元宵节宫中设宴,司马夫人他们自然要进宫的,陶若这次并未怀喜,和司马玦一商量,用了晚饭就坐着马车出门,当然,一同出门的还有那对双生子。 他们很是高兴,坐在马车里都不安分,在奶娘腿上又笑又跳的,很是折磨人,陶若假意在他们屁股上打了一下,他们这才安分了谢,黏着陶若跟他们说话。 一马车的欢声笑语,倒也不觉路途太长。 他们到了街上,已经是灯火通明了,出行看花灯的人不少,还有人舞龙弄狮的,花灯一盏一盏的漂亮极了,他们带了好几位小厮出来,陶若抱着明昕,乳母抱着明昭,他们第一次出门,一双眼睛忙活不过来,瞧着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要,司马玦买了一对风车给他们吹着玩,他们不满足吵着要花灯,司马玦又买了花灯。 随便给府上的其他孩子也买了,免得说他们小气,只要他的孩子有的,他们也会有。 大街都是卖花灯,卖风车的,他们顺着人群走着,来来往往,欢声笑语的,好不热闹。 以前陶若也很喜欢出来看花灯的,只是机会很少,如今能出来她也是心情大好,抱着孩子累了就交给奶娘,不放心的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瞧着他们跟上来这才放心。到了河边不少荷花灯随着流水而去。 陶若买了几盏荷花灯,许愿后放了出去,瞧着烛光点点的随着流水流远了,她这才起身。 司马玦瞧着夜色不早了,说“回去吧!”陶若点点头,一行人按原路返回,坐上马车回安国候府,两个孩子累得睡着了,躺在奶娘怀里睡得香甜。 他们回去已经有些晚了,好在并未实行宵禁,买的花车灯笼之类的东西第二日再送去给其他的孩子,他们洗漱了一下,陶若不放心的看了看三个孩子这才回去躺着,被窝里有司马玦,里面暖烘烘的。 过了元宵,司马玦就要去上朝,又要开始日出月归了。不过清闲了大半个月已经很不错了。 一早去给司马夫人请安,陶若把去年腊月的账本交给司马夫人,司马夫人瞧了瞧,并无多大的差别,满意的点点头,说“若娘,打理厨房你做得不错,以后府上的吃食,布料,衣服等也交由你来打理吧,娘会把以前的账本拿着给你看看,心里好有数,开春了需要定做春衣,你要尽快上手。” “是!”陶若心里高兴,回答得很有底气。 “娘真是糊涂!”大少夫人得知司马夫人把府上衣食的事情全都交由陶若打理,心中愤怒“她不过是三房的人,又不是长媳,怎么能让她打理那些事情?” “大少夫人息怒,那三少夫人不要脸,就知道讨夫人欢心,夫人这是被她迷惑了而已。”花枝道“再说了,大少夫人才是长媳,钥匙还在交到她手上,大少夫人就还有机会,少夫人且不要和三少夫人置气,免得惹恼了夫人,不如投其所好,在夫人身上多下点功夫,夫人倒是也不会不留情面的。” 花枝说“毕竟长幼有序,大少夫人可是名至实归的打理家业的人!” 大少夫人听得满意“且让她多得意几日!” 因为要订做春衣,陶若让人叫了绣庄的人进来,司马夫人瞧着道“怎么不是平常的喜来绣庄的人?”安国候府的衣服一向是喜来绣庄的人裁剪的。 陶若道“娘,听不少人说,锦绣绣庄的绣娘手艺精湛,又听说花样在金陵城流行,不少大户人家都在锦绣绣庄订制衣服了,上次娘不是说舅母的衣裙好看,若娘瞧着可不就是锦绣绣庄的?” 司马夫人将信将疑的看了几个花样款式,瞧着都是不错,价钱虽然要比喜来绣庄的贵了些,倒也值得,便点头认可了,让绣娘帮着量了尺寸,选了几身喜欢的花样。司马夫人喜欢稳重大气类型的,锦绣绣庄为了投她的喜好,哪来的花样都是这一样式的。 随后有去府上的其他人量了尺寸,陶若的尺寸在绣庄已经有了,倒也不用量身了。大少夫人故意刁难,说是锦绣绣庄的不好,她要换家绣庄,陶若倒也没和她争辩,让人叫来喜来绣庄的人,暗地里让婢女在嬷嬷耳边说了几句,嬷嬷又在司马夫人耳边嘀咕了几句,司马夫人不悦道“真是不懂事!” 嬷嬷劝慰“大少夫人就是喜欢使小性子,也是三少夫人受得了她!” “那是若娘和善,大度,若是她肯定闹起来了,如此小性子之人,又怎么堪当大任,别说打理家务了,做人都不守本分,也没什么好说的呢!” 正说着,婢女说是大少夫人来了,司马夫人头疼不想见她,看了嬷嬷一眼,嬷嬷会意,出去道“夫人这会儿正睡着,大少夫人无事便回去吧!” 大少夫人点点头,想着今个儿司马夫人怎么好好的休息了,难得她亲自下厨做了一盘点心呢! “可真是不巧!”大少夫人说“方才下厨坐了一些点心,劳烦嬷嬷等娘醒了送进去吧。” “大少夫人有心了,夫人知道了一定很开心的。”大少夫人笑笑点头转身离开,等她走远了,嬷嬷端着红豆沙的点心进去“夫人,大少夫人送了些红豆馅的点心进来,夫人早上吃的不多,不如尝一块?” 司马夫人拿着红豆沙的点心吃了两口,外皮还好,第二口咬着红豆馅,甜得她张不开嘴,便放下了,淡淡的说“这红豆馅点心恐怕不是做给我这个老婆子吃的,明知不喜欢吃太甜腻的,你尝尝,都能把人甜腻了!” 嬷嬷拿了一块咬了一口,顿时不知道怎么说话。司马夫人哼哼两声“真是不得心意!” 大少夫人出了主院,瞧着陶若提着食盒过来,明白她的来意,轻笑道“若娘的点心还是自个儿留着吃吧,大嫂已经送了一碟进去了,娘恐怕吃不了那么多,放着也是浪费了!” 陶若笑笑不语,只是朝她微微点头继续走着,见她不听,大少夫人又道“若娘想讨好娘可以换个花样吗?点心我可是送了一盘进去了。你不觉得跟着人家屁股后面不舒坦吗?” “大嫂说笑了,不是讨好,是孝敬。再说了,大嫂肯定放了不少糖吧,娘可是不喜欢吃太甜的,若娘做的芝麻糕可是不太甜哦!”看她一副懊恼的模样,陶若得意的笑了笑,转身离去。 司马夫人得知她来了,让她进来,陶若笑着道“娘,若娘做了点芝麻糕,味道还不错,娘若是有胃口就尝尝吧!” “有心了!”司马夫人笑着从碟子里拿了一块,芝麻的浓郁清香倒是让人食欲大增,味道也好,并不甜腻,是她喜欢的味道,司马夫人忍不住多吃了两块“若娘的手艺见长了!” “都是嬷嬷教得好!”芝麻糕是她让嬷嬷教她的,司马夫人喜欢吃芝麻糕这种不太甜腻的点心。 被夸赞的嬷嬷笑了笑“是三少夫人聪明好学,一下就学会了,比奴婢的都做得好,以后夫人吃惯了,可是不喜奴婢了!”一句话引得她们都忍不住笑了。 大少夫人在门口听着笑声,气得脸都绿了,什么休息了,不过是借口她就那 正文 138第一三七章 处事 正月二十八时司马夫人生辰的日子,陶若头几日就在准备了,菜肴什么的都罗列出来给司马夫人过目,有了司马老爷生辰在先,她也是有了经验的,想来上门拜访的人定然不少,她也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 不过有一点不能相比的便是,司马老爷生辰是沐休之日,而司马夫人生辰男人们要去处理朝事,估计许多人不能来祝贺,能出门的都是些女眷。 好在也是女眷,照样请了戏台子在府上看戏,陶若一大早的就开始忙碌,请安时送上礼物,是她和司马玦商量过得,陶若去首饰店挑选的长命锁,司马夫人瞧着很喜欢,知道他们寓意长命百岁,知道是他们的孝心。 大少夫人为了讨得司马夫人高兴,去首饰店高价购买了一个玉如意,玉质算不得上好,倒也不便宜。 司马夫人打开一瞧,并未表现得多高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觉得她心意固然不错,只是太过华而不实了,玉如意再好,她也要量力而行。司马夫人觉得大少夫人太过攀比,不会算计。 陶若瞧着司马夫人收到玉如意不是特别的高兴,心中有数,这个大少夫人拍马屁是拍到了马腿上了,没被踢一脚已经是很好了。 有官职在身的,一早就去上朝,去了衙门,陶若她们几位媳妇陪着司马夫人用了早饭,大少夫人占着厨房给司马夫人准备了一碗寿面,司马夫人吃了一小碗,其他的分给几个孩子们吃。明昭不喜欢吃,明昕却是很喜欢,在司马夫人腿上坐着,让她亲自喂了一小碗。 瞧着他吃的香甜,司马夫人夸赞了大少夫人做得味道不错,把她乐得找不到北。 半个上午时府上开始来客人了,沐雪也回来了,她刚出了月子,明日府上满月酒,原本是今日的,因着司马夫人生辰,作为晚辈自然要避一避。 沐雪在月子里调养得不错,身子恢复的差不多,气色也好,陪着司马夫人说话,陶若她们几位媳妇帮着招待客人。陶若还要留意着厨房,倒是有些忙碌。 好在都准备的差不多,这次没了二少夫人捣乱,大少夫人看着也还算安分,一边听戏一边喝茶,倒也相安无事。 送走了客人们,司马夫人把陶若叫去主院,道“今日的事情实在是让若娘费心了!” “娘折煞若娘了,能给娘生辰帮上忙,是若娘的福气,再说了还有大嫂,二嫂她们了!”陶若谦卑的说。 “你啊,就是这点好,谦卑,恭顺,和善,品行出众,娘能得了你这个媳妇是娘的福气!” 陶若被她夸得脸红,羞赧的说“娘缪赞了,若娘实在不敢当!” “傻孩子!”司马夫人笑了笑,宽慰了几句,谁“今日你也累了,等会送沐雪回去就不要来问安了,直接回去休息一下吧,厨房的事情吩咐几声就好了。别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会累着的。” “是!”陶若点点头,看了沐雪一样,两人笑了笑,出了主院。 路上,沐雪道“三嫂很得娘的欢心,娘说了三嫂孝顺有心,让沐雪好好学习呢!” 陶若笑笑“娘缪赞了。不过沐雪在府上也得好好的侍奉公婆,别让人抓了话柄,毕竟寿王府可比府上要复杂一些。” “沐雪明白,三嫂不用担心,府上的事情娘说了一些,大嫂,二嫂确实不懂事,你也不要太介意,其实,府上的以后以后交给你搭理,沐雪心里也高兴。” “这些话可别说,被人听了可会出事端的。”陶若谨慎提醒。 沐雪不在意的笑了笑“三嫂别担心,方才沐雪探了口风。娘是有那么一个意思,三嫂以后多尽心尽力便可。” 沐雪的一番话让她心里有底,司马夫人和她们这些儿媳妇总是见外些,和亲生女儿那就是不同了,沐雪都这样说,想来司马夫人也是那个意思了。陶若笑了笑,心里高兴。 晚上司马玦他们回来,在花厅用饭,给司马夫人祝寿,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围着饭桌用饭,陶若还陪着司马夫人喝了几杯,她喝酒就上脸,面色有些潮红,不胜酒力。司马夫人瞧着劝她心意到了就行了,不用多说。 陶若顺势推脱了几下也就不喝了,用了晚饭一起在暖阁看戏,她们白日看了几出了,这会儿再看,还是兴致勃勃的。 夜深了才散去,陶若检查了门户,这才进屋休息,乳母给她端了热水,让她泡泡脚去乏,司马玦还未睡,在烛光下看书,不知道他又从哪儿搜罗了好书,看得津津有味,全神贯注。 等她梳洗完了催促他休息,他这才合上书本,打了一个哈欠点点头,脱了衣袍爬上床,把她拥在怀里,道“今日让娘子劳累了!’ 她笑笑“娘高兴就好!”有他一句贴心的话,再累都值得。 第二日准备礼物去寿王府,去喝满月酒。大少夫人,二少夫人都是一起的,她们两人坐了一辆马车,陶若被司马夫人叫去和她一起,气得大少夫人眼睛都瞪出来,二少夫人嘲讽的笑“没办法啊,娘喜欢若娘,才不管什么长幼有序了,只要娘喜欢就好。” 说罢得意的上了马车,气得大少夫人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憋着气上了马车。 两人在马车里可不是相安无事的,你来我往,明嘲暗讽的,好不热闹。二少夫人嘴巴不笨,吃不了多少亏,大少夫人更是牙尖嘴利,不过因为无子,和轻生一事,被二少夫人拿出来冷嘲暗讽半天,却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只得愤愤的瞪着她。 二少夫人得了便宜,也不咄咄逼人,见好就收,欢喜的唱着昨晚的戏文,又把大少夫人气得不轻。 到了寿王府,陶若瞧着大少夫人,二少夫人神情有异,想来在马车里没少对骂,她也假装不知,扶着司马夫人和寿王妃寒暄行礼。 她们到得不算晚,府上的客人来得也不多,寿王妃殷勤的招待她们喝茶吃点心,目光在近身伺候的陶若身上少了一眼,顿时明白她在府上的地位,对她也友善了几分,她们都是明眼人,都是人精,自然明白陶若现在是司马夫人的心头好,自然不会怠慢了的。 大少夫人察觉自己被轻视,心中郁郁不乐,寿王妃只和她说了几句,一个劲儿的拉着陶若说话,她不傻,看得明白,如今她是出尽了风头了,倒是自己这个长媳就是个摆设,被人轻看了去。 不多久,客人越来越多,寿王妃招待不过来,让沐雪好还招待司马夫人她们,司马夫人询问贤妃娘娘可送了礼物,沐雪说是今个一大早就算了一对金锁出来。 司马夫人听得满意,若是贤妃娘娘能诞下皇子,她也不只是贤妃,便是贵妃也不为过了。因着贤妃娘娘的宠爱,安国候府得了不少荣耀,几位公子借得了重用。 府上也请了戏台子,陶若她们陪着司马夫人看戏,陶若抱了一会儿婴儿,瞧着眉目干净,,眉眼越来越像沐雪倒也忍不住逗弄一番,小郡主玉雪可爱,惹人喜欢。 沐雪瞧着,道“三嫂似乎喜欢女儿,不如以后生一个女儿?” “你三哥有这个想法,不过想着等三个孩子大些了,再生养一个!”还别说,他听来的那种方法,倒也有效,照样同床,只要不弄在里面,倒也不会怀喜。 “三哥这是心疼三嫂了!”两人咬耳朵说话,倒也不怕被人听见了笑话,司马夫人瞧着她们感情甚好,倒也不担心以后陶若当家,会亏待了出嫁的女儿,毕竟她们从小交好,比姐妹亲厚。 下午时一同离去,寿王妃,和沐雪亲自相送,寒暄了几句她们便上了马车,马车行驶了一会儿,司马夫人想起了什么,说“去年倒是个好年,沐雪生了儿子,听说荣国府的四少夫人也生了一个儿子。” “是,前些天还去喝了满月酒呢!娘记性真好!”陶若笑着说。 司马夫人笑笑“女人最大的本分便是为夫家开枝散叶,其他的倒也不图什么了!”陶若听着点点头,并未多说,免得一句话不对惹恼了她。 司马夫人说了几句,倒也不再多说,接过她倒的热茶,喝起来。 王老爷二月初四生辰,他虽然去衙门,作为儿女的人还是要给她祝寿的,陶若算是王家的半个女儿,自然也不能失礼了。她带着乳母和礼物上门,三个孩子一个都没带着。 王夫人瞧着她回来笑着招呼她坐下,两人闲话家常几句,谢清霞不多久,瞧着陶若神情依然淡淡,陶若也没多好的脸色给她,淡淡的行礼坐下,听说过了元宵没多久王远之就去了边关,陶若也送了口气。 她们坐了没一会儿,文瑜的车架到了,她一回来陶若也松了口气,等着她和王夫人寒暄几句,便和陶若坐在一起,两人亲亲热热的说着话,把谢清霞晾着,谢清霞也不在意,和王夫人说着话。 快午饭时,文珠带着孩子回来,是个女儿,才几个月大,她也不怕冷着孩子,毕竟是二月初,天气不热。 几个人站在一起,明显她显得寒酸极了,文珠还特地打扮了一番,如今一看,还是她最寒酸,心里很是生气,却又无可奈何,给王夫人请安了便坐着,王夫人客气的询问了几句,让移步外间用饭,再叫上两位姨娘。 陶若瞧着赵氏护着肚子,明白她这是有喜了,想来还不到三个月,王夫人对她也是在意,让人好生伺候着,倒是把谢清霞挤到一旁了。 如此一看,谢清霞在府上也不见得多愉快,想想便觉得她也挺可怜的。 午饭后她和文瑜去青瑜园说话,文瑜说了不少在荣国府受的气儿,让陶若给她拿主意,无非是些后院的争宠之类的,文瑜的相公是庶子,在府上的地位并不高,连带着被其他嫡子媳妇看不起也是常有的事情。 陶若让她多讨荣国夫人欢心,若是得了她的眼,在府上也有地位,让她不要表现得太过厉害,要温顺,要恭谨。 文瑜一一记下,想着回去就按照她说的去做,文瑜知道陶若在府上很得司马夫人疼爱,她还听荣国夫人夸赞过,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想来她说的不会有错的。 直到离开王府,她和谢清霞也没说上话,这让她有些奇怪,平时谢清霞可是遇不上也要找机会说上两句的,这次倒不像是她的作为了。 转念一想,她识相了也好,免得给自己添堵。 回了安国候府,陶若去了主院问安,司马夫人和她说了几句让她回去休息,陶若去了厨房吩咐几句这才回了自己的园子。 三个孩子在园子里玩耍,奶娘扶着明旿走两步停一下,又走两步抱着,他倒是玩得很高兴。 看见她回来三个孩子都很高兴,娘娘娘的叫着,她一个人抱了一下,又让乳母拿了红枣给他们吃,最后抱着明旿逗趣,看着明昭兄弟在园子里你追我赶的玩的不亦乐乎。 府上的其他两位小姐也到了及笄的时候,三小姐司马沐华二月二十六及笄,司马夫人把陶若叫到身边,让她帮着些,厨房的事情依然交给她打理,让她跟着多学学一点,陶若点头,进进出出的听从司马夫人的差遣。 大少夫人想挨边尽力,被司马夫人一句好生修身养性给堵了回去。在园子里生了半天闷气,进来大公子是越来越不喜欢她了,总是去偏房坐坐,看看。她又是一股闷气堵着,嫉妒得很。 三小姐虽然是庶出,终究是安国侯府的小姐,倒也不能怠慢了。及笄那日府上来了不少女眷祝贺,司马夫人亲自给她行及笄打理,开脸挽发,按照礼制一步一步来,给她穿上艳丽的衣裳,戴上漂亮的发簪珠钗。 这闺阁女子一过了及笄大礼,便会有人上门求亲。陶若在司马沐华及笄没多久便被佟氏请了过去喝茶。 她进门这几年,与两位姨娘并不是特别亲近,她们也没特别的示好,今日把她请过去,陶若还是有些意外的。 两人见礼后寒暄几句,佟氏准备了茶点请她喝茶,喝得差不多是,佟氏开始说道正事上了,她说“若娘如今在夫人面前说得上话,姨娘斗胆有些事情想请若娘能够在夫人面前提上两句。” “姨娘客气了。这有些话姨娘不如当面跟娘说,转来转去的容易变味的。”陶若不想揽麻烦上身,委婉推辞。 佟氏笑着摇摇头“这话啊还是得经过若娘的口呢!”说着她拿出一个锦盒给陶若,说“姨娘瞧着若娘喜欢玉簪,前些天去了首饰店敲了敲,觉得这支玉簪不错,若娘戴着肯定好看便买下了,若娘若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陶若只是看看了一眼几透彻的玉簪,推了回去“姨娘客气了,能说上话自然会说,若是姨娘为了三小姐的事情,大可不用担心,娘会为三小姐谋得一个好婆家的,毕竟她也是府上的小姐不是?自然不会亏待了她!” 听她一语道破自己的想法,佟氏暗暗惊讶,道“若娘说的也是,不过有些事情,三小姐还得仰仗你这个三嫂帮衬着一些。” “姨娘放心,只要是好事,定然不会袖手旁观的!”她说“厨房还有些事情要吩咐,若娘也不好多留了,改日再来拜访了。” 佟氏点点头,听着她一番话暗暗松了口气,知道她言之有理,倒是自己多虑了。 正文 139第一三八章 丑事 如今的安国候府在金陵城可是煊赫鼎盛的人家,别的不说,单单说贤妃娘娘在宫中受宠,为皇上生下了小公子,如今说是已经传出怀喜四个月,若这胎是皇子,皇上老来得子,定然是欢喜不已,对安国候府的嘉奖肯定不会少。 安国侯的爵位不可再升,便把贤妃娘娘的几位兄长翟升重用,司马老爷也是在朝中身居要职,一派显贵之气。 因此,司马沐华虽是妾室所出,她一及笄还是有不少大臣遣媒人上门探口风,司马夫人倒是慎重,好生招待着,却也不轻易漏口风, 等人一走,她问陶若“若娘,你说该给沐华找一户如何的人家的好?” “娘,三妹的婚姻大事理应娘做主,若娘插嘴于理不合啊!”陶若婉言推辞。 司马夫人听得满意,说“你说吧,是娘让你说的,无妨,好坏都不会怪罪于你。” 陶若点了点,道“娘只当听了个笑话吧,若娘最笨,心思也笨。”司马夫人笑了笑不语,她说“三妹妹是庶出的女儿,自然不能抢过沐雪的风头,所以,廉王府的亲事不能答应。三品以下的官员不可答应,如此在三品以上,一品以下的官员中,挑选与府上交好的,有利的,品行不错的人也就是一段佳话呢!” “若娘还真是说道了娘的心坎里了,娘可真是没看错你!”陶若说的正好是司马夫人考虑的,如今发现两人想法一致,倒是有一种默契的感觉,而且,司马夫人发觉陶若的处事越来越像年轻的自己,心中更是欣喜。 “娘说笑了,若娘不过是胡言乱语而已!”陶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司马夫人笑笑,拿着她的手拍了拍“胡言乱语能够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也是不易了”她说“娘再问你,你说这些人中,选哪家的公子最好?放心说罢,娘不会责备于你!” 陶若想了想说“昨日骠骑大将军夫人来了府上,听她的口气有意结亲,虽然是武散官,可府上的公子,却是个个英勇善战,军功卓越,若是...” 陶若还没说完,司马夫人摇头道“若娘,武官不可!” 陶若一时不解,司马夫人道“安国侯府已经是文官中的风头人物,贤妃娘娘身怀龙种,若是生下小皇子,而安国侯府又于武官结亲,如何都会被人怀疑意图不轨,文武原本就是不相容,若相交,便是会引起天子的疑虑。如此不行!” 陶若听得一身冷汗,正要下跪请罪,司马夫人拦住了她,说“无事,不知者不怪,以后你就会把前朝与后院的事情联系起来的。” 她点点头,问“娘属意谁家?” 司马看了她一眼,笑着道“今日的工部尚书家的倒是很有诚意,再则是给嫡子娶亲,沐华嫁过去也不会委屈了!” “娘亲说的有理,听说工部尚书公子饱读诗书,才华出众,一表人才,与沐华倒也是一段佳话。” 如此,司马沐华的亲事定了下来,不多久工部尚书夫人便让人上门提亲,司马夫人手下礼品,答应这门亲事,而佟氏让人请陶若过去坐坐,陶若并未推辞,在听佟氏感激之言时,她说“姨娘客气了,这些都是娘给安排了,若娘可受不起你的感激,娘一心为了府上的事情,沐华也是娘的女儿,自然不会亏待了她的。” 她说“姨娘若是要感激,就多去娘的园子多侍奉一下吧!”说着她找了一个理由离开,也不想多应付佟氏,她可不敢居功。 桃李盛开时,春日算是真正的来了,陶若无事跟着司马夫人学习处理府上的事情,厨房她已经打理得井井有条了,绣庄的春衣送来时,她给司马夫人过目,司马夫人看了一眼,让她一家一家让婢女送过去。 陶若点点头,大少夫人无事过来陪着司马夫人说话,投其所好的,也看了几本经书,倒是让司马夫人对她好了一些,没事让她抄抄经书。今日瞧着衣裙好看,又侍候司马夫人更衣试衣服,陶若寻了一个借口离开,她总要给大少夫人一个表现的机会不是? 陶若带着自己院子里的衣服回去,其他的都让婢女一一送过去,孩子们都是喜欢喜新厌旧的,她的衣服一拿回去,他们就吵着要穿上,陶若没办法,让奶娘给他们换上,这才乖乖跟着她识字认书,倒是让她哭笑不得。 天气好时,她若是无事就会和两个孩子在园子里放风筝,他们也喜欢,多次看见园子里的风筝,府上的其他孩子也会过来一起玩。 容秀也想去玉玦园,大少夫人瞧着天空中飞的各色风筝,瞪了容秀一眼“纸鸢有什么好玩的,回去坐着。” 容秀害怕她娘,老老实实的回去坐着,小手拿着针线学习刺绣,大少夫人扫了一眼,在心里哼哼两声,让花枝关了窗户不让容秀看见。 陶若她们园子里倒是欢声笑语一片,有时司马夫人也坐不住,去玉玦园看看,大人坐着喝茶说话,四五个孩子在园子里玩得满头大汗,倒也其乐融融,看着就让人高兴。 大少夫人得知司马夫人有时也过去时,让容秀在园子里放风筝,她们都不怎么会,多次放不上去,气得大少夫人黑了脸,婢女腿都跑瘸了这才把风筝放上去,可她们园子里人太少了,司马夫人压根不想过去坐坐。倒是让她白费了一场心思。 春夏之交雨水甚多,一连下了好几场雨,陶若无事就教习两个孩子识字认书,又陪着他们做游戏,时间倒也过得快。 木华的亲事在四月初十定了下来,等六月底出嫁,司马夫人把陶若叫去,让她帮着置办些嫁妆,陶若有些受宠若惊,推辞了几句便应承了。 第二日是双生子三岁生辰,司马老爷和夫人向来看重他们,自然不会亏待了这对双生子,让陶若好好热闹热闹,就连司马老爷中午还回来用午饭,也不怕来路奔波。她都这样了,其他的人就更不用说了,司马玦早就答应了两个儿子陪他们的。 大少夫人得知,气得脸都绿了,忍不住对大公子抱怨“相公你瞧瞧,爹娘都快把玉玦园的人宠上天了!” 大公子又何尝不知,只是爹娘的意思他难以违背,也不好多嘴,若是多嘴了觉得他嫉妒,羡慕,心眼小,不够大度,说他嫉妒三弟,所以他也不好说,以免惹事上身。再则伤了兄弟情义。 见他不语,大少夫人又道“相公,你倒是说说话啊,过不了多久这个府上可是没了我们大房的地位了!” “爹娘的意思我们这些做儿子的怎么好说?”大公子被她烦得不悦,道“你要是有本事也给生出一对双生子来,看爹娘还能轻看了我们这一房?”说完气呼呼的甩袖走了。 大少夫人听得又气又急,又委屈,她要是能生养也不会受这个气,说来说去他们还是嫌弃自己不会生养。 以前都好好的,自从这个若娘进门,可是什么都不变了,她在这个府上可是里外都不是人。想着她气得直抹泪,又无能为力。 陶若那边的亲戚不多,府上也不想做酒,就一家人热闹一下就好了。所以并未送请帖出去,倒是沐雪回来了,带着女儿,儿子一同回来的,司马夫人很是高兴,抱着小外孙不松手。 陶若则和文瑜说话,她并未送请帖,文瑜还是来了,倒是让她有些意外,吩咐好之后,陶若和她坐在亭子里说话,文瑜想了想,道“今日真是失礼了,平时也不好上门,正好今日是明昭,明昕的生辰,我就过来瞧瞧,顺便找若表姐说说话。” “别那么客气,你能来给他们做生辰,是他们的福气,好了没事了,你说说吧,是不是在府上收了委屈?”不然她怎么会一脸忧愁的来找她呢! “相公他们带我都很好,若表姐不用担心,是娘他们好,府上都乱成一锅粥了,说来还真是难以启齿。”文瑜一脸尴尬,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再说了,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她好奇府上出了什么事情,劝慰道“你今日来不就是想找我说说话,这会儿怎么又不说呢?” “若表姐。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啊!”文瑜尴尬的别开脸,道“我们出去走走吧!” 明白她的意思,想来是什么不想让许多人知道的事情,她点点头,让乳母她们瞧着几个孩子,她领着文瑜去后院走走。这会儿都在厨房忙碌,后院的人倒也不多。 她们走了一会儿,文瑜瞧着左右无人,和她低声道“大嫂怀喜了!” “这是好事啊!”虽然有些意外,不过他们是妻子,会怀喜也是应当的。 “若是大哥的也就好了,可大哥听娘说大嫂怀喜,顿时变了脸色,还说,还说,自从几年前成亲,就没和她同房,根本不可能怀上孩子。娘当时气坏了,晕了过去,府上真真是一团糟,索性知道事情的人也就贴身的几个人,娘不让人胡说,可心里憋屈啊,大嫂居然做出那种苟且之事,还一口咬定孩子是王家的。” 陶若听得脑中打乱,嗡嗡作响,心中渐渐已有猜想“姨母怎么做的?” “还能怎么做,这等丑闻要是渲染出去,可不是让王家蒙羞,倒时我们这些出嫁的女儿在婆家也不好见人。真是让她不知道怎么帮。大嫂可真是糊涂!” 文瑜说“娘把她关起来,亲大夫瞧了,孩子已经四个多月了,若不是娘瞧着她请安时身量不同了,这才察觉,不然她还不知道要瞒多久。” “那孩子怎么办?”王恒之不会说谎,那孩子既然不是他的,肯定就是野种了,谢清霞可真是有伤风化了,若是传出去,王家确实也不好在金陵城抬头做人了,而王恒之在朝中恐怕也会被人笑话的。 “娘让人抓了堕胎的药给她喝下去,她不愿意,吵吵闹闹的说是王家的孩子,他们不能不认亲儿,把大哥气得不轻,指天发誓未和她同房。娘知道大哥的秉性,相信大哥不会不认孩子的。可她如何询问都不肯说出是谁的孩子,还一口咬定是大哥的,也不和堕胎药,闹得娘日夜寝食难安。” “这可如何是好,既然她不说,难道姨母不会询问她身边的人,孩子都有了,事情肯定不是一次两次就有的,她身边的雪霁肯定知道些什么。”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文瑜恍然大悟“若表姐说的对,我们怎么就没想到?” “你们是关心则乱,好好审问一下,她的嘴再严实,雪霁都说了,她也不好说什么了!” “对对对。”文瑜道“就知道来找若表姐是对的,等会我就回娘家一趟,若是知道是谁,娘也不用烦心了。” 陶若点点头,午饭时一起在花厅用饭,饭菜很是丰盛,陶若瞧着文瑜吃得不多,给她夹了几筷子菜示意她吃一些,文瑜存着心事倒也没在意,随意的吃了几筷子,用了午饭,在她的目送下,坐着马车去了王家。 司马夫人问起她走得匆忙,陶若只说担心府上小儿便回去了,司马夫人倒也没多问,让她多陪着沐雪说说话,她今个儿累着了要睡一会儿。 王夫人正为了府上的丑事头疼,听说文瑜回来,她也没多大的心思,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不多久文瑜给她请安,道“娘,你别担心了,女儿想到了一个法子,既然大嫂不说,不如...” “别叫大嫂,晦气!”王夫人怒目相对,倒是把文瑜吓了一跳,点点头,她说“什么法子?” “是若...”想起她娘叮嘱的,谁都不能说出去,她改口道”若是她不说,娘何不把雪霁叫来询问,雪霁是她的贴身侍女,不会一点都不知道。 王夫人一听,双眼泛光,立即出声道“去把雪霁那个小贱人叫来!”柳月听了让人去叫雪霁。 谢清霞听闻婢女叫雪霁去主院,看了雪霁一眼,道“她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明白,不该说该怎么办你应该明白吧!” 雪霁抖了一下“少夫人放心,奴婢就是死也不多乱说一个字!” “那就好,去吧!”谢清霞抚了抚腹部,嘴角含笑,她的孩子,她当然要保护好,难得能怀上孩子,她不是不能生育的人,不是不能下蛋的母鸡。 不多久,雪霁进了主院,王夫人脸色阴沉的看着她,她吓得双腿一颤,跪在地上道“奴婢见过夫人!” “雪霁啊,你这个大礼可是太早了,是不是做了亏心事心虚了?”王夫人不动声色的说。 雪霁顿时知道,自己这是真的被吓坏了,自乱了阵脚“奴婢,奴婢并未做什么亏心事!” “还敢狡辩!”手在茶几上一拍,啪的一声,吓得雪霁一惊一乍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奴婢不敢!”雪霁战战兢兢低下头。 “你不敢,在这个府上那个就没有你不敢的。”王夫人冷笑“我问你,谢清霞肚子里的那个野种是谁的?” “自然是大公子的。”雪霁颤抖着声音说,王夫人沉脸看了柳月一眼,柳月会意,一巴掌打过去,雪霁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作响。 王夫人又问“那个奸夫是谁?” “奴婢不知,没有奸夫,孩子是...”这次柳月不用王夫人示意都知道该怎么做了,一巴掌甩了过去,雪霁一张脸都肿了起来,她觉得又疼又难受。 “还不肯说吗?你也是个忠实的奴婢,如此也好,我今天就成全你,既然你不想说也不为难了,柳月,把她的舌头割了,反正她也不想说,就让她一辈子开不了口吧!” 雪霁听得浑身一抖,磕头道“夫人饶命,奴婢不知,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既然不知道留着你这根舌头也没用了。”王夫人漫不经心的说着,柳月让人去拿锋利的刀过来,越锋利越好。 雪霁捂着嘴,吓得全身发抖,心里衡量着了,到底值不值得她隐瞒,若是没了舌头,且不说她一生变哑巴,她还听说能咬舌自尽,她要是没了舌头还能活吗? 正想着,她瞧着柳月接过锋利的刀,寒森森的刀锋让她惊惧,连忙跪着道“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奴婢说,奴婢说,奴婢知道的都说了!” 正文 140第一三九章 人命 雪霁一松口,王夫人心中大喜,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奸夫是哪个不怕死的东西 “是谁?”王夫人有些激动,身子不由向前伸着。 雪霁看了一眼柳月手中锋利的刀口,挣扎了一下,说“是二公子!” 话音一落,她们都愣住了,王夫人盯着她,一脸铁青,文瑜不敢置信“胡说,怎么会是二哥?” “三小姐明鉴,奴婢不敢说谎,确实是二公子的,少夫人,少夫人与二公子有苟且之事,那个孩子是二公子的。”雪霁一边磕头,一边道“奴婢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说谎。” 王夫人反应过来,气得重重的拍着茶几道“是二公子?” “是!”雪霁不敢再隐瞒,她愧对主子,可她不想死。 “好,好,好,真是好样的啊,府上竟然出了这么一堆丧尽天良,罔顾纲纪的人,真是好啊!”王夫人心中愤怒,起身看了雪霁一眼,朝恒园走去。 文瑜不放心的跟上,柳月会意,让两位嬷嬷抓着雪霁跟上去 ,她去找乐姨娘,这次的事情,谁都不好过啊! 谢清霞瞧着气势汹汹而来,又看看一脸红肿,双眼愧疚的人,顿时明白过来,知道她那张嘴是保不住的,心中暗暗计较。 王夫人看见她怒火中烧,一巴掌甩了过去“不要脸的东西!” 谢清霞捂着脸,顾不上疼,扭头看她“清霞不知道娘的意思!” “还敢狡辩,雪霁已经说了。你和王远之那个畜生的事情,以及...”目光落在她腹部,冷声道“以及这个孽种,你以为还能瞒得住?” “娘在责怪清霞时好好想想,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我的大好人生都被毁了,是你,是王恒之,若不是你们,我能在青春貌美之时守活寡?”谢清霞突然笑着说“别人指指点点说是生不了孩子?”她抚了抚肚子,大笑“你看,我有了孩子,是王家的,谁说我不能生孩子的?你看,我都怀上了,怀上了,怀上孩子了。” 王夫人看着一把又打了过去“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他是野种,不是王家的孩子,不是恒之的孩子,你坏了王家的名声!” “名声?呵呵,对我来说早就没了名声了,都是你们逼我的,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娶我,为什么要毁了我?为什么,为什么...”谢清霞对着王夫人紧紧相逼“是你,都是你,他们既然两情相悦,你为什么要把我娶进门。姑母,我的一生都是你害的,我的幸福,我的夫君,都是一场空,让我成为别人的笑话的也是你。” 她说“这个孩子我要生下,无论如何都要生下。” “休想,这样的孽种你敢生下就杀了你!”王夫人大怒,余光看着走来的乐氏,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三步两步上前,不等乐氏反应过来,一巴掌甩了过去“都是你这个贱人生养的好儿子,居然做出此等下贱之事。” “夫人,贱妾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大少夫人自己不检点,怀了别人的孩子,如今却冤枉远之,可真是好打算啊,欺负远之远在边关,你们可真是不要脸。”乐氏也不傻,她心里惊讶,却还是反咬一口,这样的烂摊子自然是越不理会越好。 “乐姨娘,你可别胡说,肚子里的孩子会不高兴的,他可是远之的孩子,你别不认他。远之背上有块黑色的疤,难道姨娘不记得了吗?”既然事情被发现,她也不要隐瞒,如何说王远之已经是将领,不看情面看僧面,她们也不敢如何的。 “你...你含血喷人!”说起那块疤痕,乐氏不淡定了。若不是亲近之人又怎么会知道他背上的疤痕,乐氏心中害怕,若是那个孩子真的是远之的,她不敢想。 “乐姨娘难道连自己的亲孙子都不认了吗?他可是会伤心的。”谢清霞一脸笑意的抚了抚隆起的肚子,看得乐是惊心不已。 王夫人头疼难挡,心中愤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如果是别人还好,偏偏是自家的丑事,她恨不得见他们千刀万剐,却又知道杀了他们也无济于事。 半响,道“今日的事情,你们若是敢说出去一句,别管本夫人手下不留情,恒园的人一个不能出门,至于其他人,好自为之。” 说罢,看着柳月把谢清霞关进去,她冷着一张脸,心中慌乱气愤。 文瑜不能在府上久留,安慰了几句说是过两日再回来看看。乐氏在园子里坐立不安,不知道道怎么办。 傍晚时王老爷回来我,王夫人把事情跟他一说,王老爷气得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王夫人大惊,按着他的人中才把人救醒,王老爷嘴中念念有词“孽障,孽障啊!” 王夫人扶着他坐下“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孩子都有了,他们做了这样的丑事,王家的脸都被他们丢光了,以后还如何在金陵城做人?” “哼,孽障东西!”王老爷气愤的哼哼几声,说“那个孩子不能留。” “可她不肯吃药!”王夫人气愤的说。 “不吃不会灌下去吗?那样的孽子留着不是丢王家的脸?” “可那孩子...”这会儿,王夫人倒是考虑孩子的事情了,装模作样道“那孩子毕竟是远之的。” “他的又怎么了?他要回来了,非把他阉了不可。”王老爷气愤大叫。 王夫人听着心中暗喜“如此,妾身明白了!”说着出去吩咐柳月,熬一碗堕胎药送过去,不管她喝不喝都不行。 柳月会意,王夫人等药熬好了,她亲自去了恒园,王恒之已经没住在哪儿了,自从得知谢清霞怀喜之后,就搬了出去,和赵姨娘一起。 谢清霞看着柳月手中的药碗,捂着嘴腿后“走开,我不喝,不喝,这个孩子是我的,是我的。” “由不得你了,清霞,别怪姑母狠心,是你做错了,你丢了王家的脸,丢了恒之的脸,这个孩子留不得。”说罢看了两位嬷嬷一眼,嬷嬷会意,一左一右的抓着她,柳月捏着她的下巴,塞了一个漏斗进去,一碗药灌进去。 谢清霞挣扎着,可柳月捂着她的嘴让她仰着脖子,不让她吐出去,谢清霞被束缚着无能为力,泪水哗哗的落下,求救的看向王夫人。王夫人别开脸不看她,等了一会儿,想来她就是想吐也吐不了了,这才带着人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谢清霞大声诅咒“你们害死我的孩子,你们都会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就算来日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不会放过你们!” 脚步一顿,王夫人看了看天边悬挂的皎洁轮月,并未出声,抬步离开。 这一夜,恒园传来一声声凄厉的痛哭与诅咒声,雪霁看着谢清霞流血不止,吓得失魂落魄的开门去找王夫人,王夫人让柳月去看看,知道这是孩子要没了。 柳月看着一床的血,大惊失色,再看看一脸铁青的谢清霞,她心知不好,跌跌撞撞的去找王夫人,王夫人得知谢清霞恐怕保不住了,心惊起身“不就是一碗堕胎药而已,怎么会?” “夫人。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要不要请大夫回来看看?” “还愣着做什么,自然要请大夫。”柳月走了几步,王夫人想到了什么,叫住她“回来。” 柳月不解“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不用去请了!”王夫人皱了皱眉,说。 “夫人!”柳月大惊。 “她做出那样的丑事,若是被休离,兴国侯府一定会要个理由,到时该怎么说?如今孩子是没了,若是她还活着,总有一天会被人笑话。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柳月明白过来,暗暗心惊那是夫人的亲外甥女啊! “你去看着吧,该怎么办怎么办。”说罢,王夫人也不去恒园了,转身回了主院。 柳月迟疑了一下,去了恒园。雪霁见到她问道“少夫人不好了,快请大夫!” “已经去请了,很快就来了,我们进去照顾着吧!”雪霁没察觉的点点头,跟着她一起进去。 谢清霞看着床幔,微弱的烛光让她心神恍惚,她想起了当初被恒之表哥拉起的那一幕,是她强求了,这么些年他根本没正眼看过自己。若不是自己一意孤行嫁进来,是不是不活落得连孩子都保不住? 她看着渐行渐远的人,突然笑了,身下撕裂的疼都算不得什么了,张了张嘴“恒...表...哥,你就真的那么恨我,恨我吗?” “什么,少夫人你说什么,你撑着点,大夫很快就来了,大夫很快...”雪霁说着,看着选在空中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的手垂了下去,一句话说不出来。 柳月看着探了探她的鼻息,腿脚一软道“少夫人,没了。” 刚用了早饭没多久,乳母道“少夫人,门口有王家派来的人,手上扎着白绫。” “是谁没了?”陶若有些惊讶,这好好的... “是大少夫人,说是小产没了,虽然早逝,少夫人还是得回去看看。” “她...”陶若愣了一下,她怎么会?想起昨日文瑜的事情,她心中有数,肯定是那个孩子不容世,便让她打掉,谁知道大人也没保住。 想来谢清霞也真是自作自受, 她叹了口气说“回话就说知道了,问什么事情出殡。到时再回去!” “因为是小产而死不吉利,过不得夜,今日下午就要出殡,少夫人等会就过去吧!” 她点点头,吩咐铃儿好正照看着三位公子,她去给司马夫人说明情况,司马夫人让她好好宽慰王夫人几句,她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裙,带着乳母去了王家。 下了马车瞧着只是挂了两个白灯笼,倒也没做什么大的改动,毕竟死得不吉利。远远的听见哭声,她做出一副哀伤的神情,在婢女的带路下去了恒园,灵堂摆在主屋里,雪白,黑色一片。 文瑜看见她迎了出来,欲言又止,陶若暗暗拍了拍她的手,听着谢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又看了一眼一脸淡漠站在一旁的王恒之,她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只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谢夫人听得哇哇大哭“我可怜的女儿,可怜的女儿,怎么就没了就没了。” 王夫人听着在她身边跪下“都是我不好,没照顾好清霞,让她吃苦受累,还赔了性命。” 谢夫人呜呜哭着看,瞧着一脸哀伤流泪的王夫人道“是她没福气啊没福气,年纪轻轻就让我这个做娘的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可让人怎么活啊怎么活...” 她们哭着,陶若也不能笑着,一脸哀伤的听着。午饭草草的吃了几口,直到到了时间,灵柩被抬出去下葬,谢夫人哭晕了过去,王夫人也哭晕了过去,陶若和文瑜,文珠忙着照顾她们,其他的事情她们也帮不上忙。 乐姨娘听着哀乐,不知道该怎么办,又暗自庆幸,死了好,死了就不会再抓着她的儿子了。就算传出去也是一了百了了,什么事都没有了。她的儿子不能被她的丑事给毁了,不能毁了。 乐氏掏出手中的纸张,拿出来用火烧了,谁都不知道,她在药里放了什么,她也不会说梅香的是被谢清霞推下池子里的,人都死了,说出去也无用了。 陶若守着谢夫人,大夫给看了,说是哀伤过度,气血两亏,需要好生静养。谢夫人醒来,一脸哀伤,看着陶若就想起自己的女儿,让她先回去歇着。 陶若也不打扰,去主屋看了看王夫人,王夫人已经醒了,文瑜在喂她喝粥,看见她进来嘶哑着嗓子让她坐着休息一下,她也没客气,坐着喝茶。 喝了一碗粥,王夫人有些力气了,说“今夜你们都在府上住下吧,文瑜一个人害怕,若娘陪着她一起住在青瑜园吧!” 陶若道“姨母,若娘有些不放心三个孩子,他们还没...” “难道姨母现在连让你留下的话都不作数了!”不等陶若说完,王夫人脸色一边,说。 不想被人说成不通情达理,她点点头“姨母说笑了,若娘住下便是,也好多陪陪姨母,免得姨母伤心,人死不能复生,表嫂若是知道姨母如此不舍,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的。” 王夫人点点头,并不多说,道“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们都回去吧!” 两人点头,文瑜侍候她躺下,这才和陶若一起离开,在路上,文瑜小声的说“好好的人,居然就没了!” “是啊,人生苦短,人命轻贱,一不留神就没了。所以我们要好好爱惜自己。”她也是应得的吧。 文瑜点点头,心中感慨万千,仔细想想,若是她没了,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苟且的丑闻就算是有人说出去,也死无对证了。 谢夫人在府上伤心许久,天黑之前便回去了,毕竟再伤心她的女儿也回不来了。 王夫人哭丧着脸送她上马车回去,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她走了自己也不用假模假样的一脸悲伤了,为了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哭哑了一把嗓子已经够看得起她了。 正文 141第一四零章 虚惊 天黑时王恒之他们才回来,陶若和文瑜守着王夫人,两人行礼后坐下。王老爷脸色不太好,柳月上了茶给他喝。 他们都沉默着,好一会儿王夫人道“都累了,饭菜也准备好了,随意的吃一点吧!”王老爷点头时他们去了花厅。 用晚饭时陶若觉得有些压抑,她吃得不多,随意的吃了几口,瞧着王夫人放下碗筷时她也放下了碗筷。 王夫人让她们各自回去休息,陶若和文瑜去青瑜园,离开时陶若忍不住看了王恒之一眼,察觉她也看着自己,她意外了一下,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和文瑜离开了。 乳母打了热水给她们洗漱了一下,夜色虽然还早,毕竟刚死了人,她们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早早的就睡了。 陶若睡得迷迷糊糊时听见敲门声,乳母起身打开门,文瑜抱着枕头进来,对陶若说“若表姐,我们两人睡好不好?我有点害怕。” 看着她怀里的枕头,知道她是真的害怕了,点点头,反正床很大,两人躺着睡也挤不着。 文瑜欣喜,利落的放好枕头,躺进去“就知道若表姐最好了,我睡着总听见声响呢!” “没事,没事,是你想多了而已,睡吧!”陶若安抚几句,闭上眼睡着。 一夜无梦,早上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身边的人还在睡着,想来昨晚她是真的害怕了。轻手轻脚的梳洗好,瞧着时辰不早了,把文瑜叫醒,等她梳洗好了一起去给王夫人请安。 王夫人一概昨日悲伤的神情,神色淡淡的,说“累了也不用起得太早,反正也没什么事。” 她们寒暄几句,陪着她用早饭,文珠昨日陪着乐氏,并未和她们一起用早饭。吃了早饭,陶若说“若是府上没什么事情,若娘上午就回去吧!” “娘,女儿不放心两个孩子,也想上午回去!”文瑜跟着说。 她们都各自成家了,昨夜留了一晚也就行了,王夫人点点头“回去吧,好生的侍奉公婆,侍奉相公吧!” 她们点点头,又说了几句便坐着马车离去。 回了安国侯府,差不多快中午了,她并未直接去见司马夫人,而是沐浴清洗,去去晦气。涂了香油之类的东西,双生子知道她回来了,在园子里找她,明旿瘪着嘴哇哇的哭着。 她熟悉之后,抱着三个孩子好生安抚了一番,一起带着去见司马夫人。司马夫人询问了几句,没什么事就和三个孙子逗趣,她在一旁看着嘴角含笑。 谢清霞的死让她彻底不用的担心王恒之的生死了,只是对他的幸福还是有些在意,毕竟他身边若是没个可心人,她总有点过不去。她知道自己这样想是吃多了撑着的,也知道不应该,还是在心里默默的担忧着。 四月过得很快,五月初三,陶若就让厨房的人准备粽子,知道司马夫人喜欢吃红豆粽子,就多包了一些,她和厨娘们一起,一大盆的糯米都被她们包完了,司马夫人原本也想包包的,可她精神不太好,陶若劝说她休息着,大少夫人抢着在身边照顾,她也没说什么,让她去献殷勤。 粽子煮了快两个时辰才煮好,天黑时就能吃上香糯的粽子,她准备了一碟子热的拿去给司马夫人,大少夫人从她手中抢过去碟子,献殷勤的端着给司马夫人。 她的举动司马夫人看在眼里,安抚的看了陶若一眼,陶若不在意的笑笑“是刚出锅的,还有些烫,娘吃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过现在是晚上,不宜多食。” “若娘别担心,这些大嫂都知道,你也累了一天,不如回去休息一下吧!”大少夫人满心不悦,嘴上却是一嘴的关切。 “若娘辛苦了,下去休息吧,明日的粽子还要吩咐下去送出去,娘身子不适,只能让你多辛苦一些了!” “娘说笑了,若娘不累,您多注意身体,明日再来给你请安。”她说着行礼离开。 陶若一走,大少夫人把滚了全是糖得粽子给司马夫人,司马夫人看着皱了皱眉“敏儿啊,这么些年了,你连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都不清楚吗?” 大少夫人心中愧疚“娘,是媳妇愚笨,还望娘示下。” “算了,今日你也乏了,回去休息吧,你的孝心娘明白。”司马夫人不想多说,孝心是发自内心的,不适做做就行的,若娘进门没几个月就知道她的喜好,可见一个人用心不用心,一看就知道了。 大少夫人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得她娘不高兴了,可想着府上的事情渐渐的,全都落在陶若手里,她心有不甘,放下碟子说“娘,若娘毕竟要带着三个孩子,府上的事情又繁琐,交给她一个人帮着打理也辛苦,不如让媳妇帮着娘分担一点吧!” “若娘很好,府上的事情也不琐碎,她能打理好,你的孝心娘明白,下去休息吧!”司马夫人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想法,只可惜,她不适合打理家事,就算她再殷勤,还是没那个打理家事的本事。 大少夫人还想说什么,瞧着司马夫人面色不太好了,也不好太急功近利,反正现在大权还在她手上,这就够了。 不多久,司马玦回来,陶若正和双生子一起吃粽子,明旿也想吃,陶若不给,让他喝米汤水就行里了,毕竟他还小。 两个孩子看见他回来,也不管手上多脏就扑了过去,好在奶娘们眼疾手快,不然司马玦的官服可就要成了抹布了。 奶娘带着两个孩子去洗手,她侍候司马玦更衣梳洗,又给他倒了一杯茶,乳母剥了粽子切好上来给他吃。 他吃了几块觉得味道不错,让乳母再拿一个,陶若摇头说“比明昭,明昕还贪吃,等会儿就要用晚饭了,少吃点,明天也跑不了。” 司马玦被她说得笑笑,喝了一口茶“娘子是越来越管着为夫了!” “我这也是为了相公的身体好啊!”陶若笑着回了一句,把一只伸着手要爹爹的明旿塞他手里,司马玦含笑逗弄儿子。 不多久双生子围了上来,爹爹爹爹的叫着,把他的心都叫软了,逗着三个儿子玩笑,直到婢女来说饭菜准备好,移步花厅,他们这才出了园子。 饭菜都是陶若安排的,倒也丰盛,三大桌子都坐满了,小孩子的那一桌特别热闹,引得他们频频侧目。他们还小,饭桌礼仪要慢慢的教导。 夜里司马玦睡不着,把压在身下说“三个儿子都长大了,不如我们要给女儿吧!” “嗯!”陶若点点头,攀上他的背脊,在他背上又抓又掐,他最喜欢这样。 第二日把装好的种子,让小厮一一送去,王家,寿王府,以及司马夫人的娘家。好在她们包了很多,倒也不会不够。 端午节不用上朝,陶若一早起床就看着司马玦笑眯眯的,司马玦明白过来,说“等会就去跟娘说说。”不多久他回来,司马夫人答应他们出去走走。 明旿还小,不宜带着出门,就让奶娘照看着,司马玦说了,司马夫人也想去看看,所以陶若大点了马车,让司马夫人做得舒服一些,一早府上就挂了端午草和艾草之类的东西,都是老祖宗们传下来的习俗。 得知司马夫人要去南湖看龙舟比赛,大少夫人坐不住了,去求了司马夫人一起出去赏玩一下。 二少夫人得知不甘落后,也去求了,最后陶若忙前忙后,除了两位姨娘,和待嫁的两位小姐,其他人都一起出门了。好在马车足够,陶若让厨房准备了不少点心带着,出门有些晚了。 上马车时,大少夫人抢着要去司马夫人的马车,二少夫人也跟着,陶若便带着两个儿子跟上去。有双生子在,她们都要靠边站。 两个孩子问东问西的,司马夫人根本没时间理会她们,陶若坐在一旁打缨络,瞧着大少夫人闷闷不乐的一张脸,她心中暗喜。 马车行驶了大半个时辰才停下,老远的就听见了人声鼎沸的声音,因为早就定了厢房,不过只有一间,站个十个人已经是极限了,他们这次出门可不是十个人呐,连司马老爷都出来了,他们一坐下,祭祀就开始,司马玦带着两个儿子去湖边看着,二公子瞧着也带着两个儿子跟上去。 他们这一走就轻松了些,大少夫人殷勤的给他们上茶,陶若和二少夫人摆着差点,又拿着团扇给他们扇风,人多有些热。 龙舟早已准备好,和前些年一样的五颜六色的绸缎绑在船头,听着一阵锣鼓声,龙舟整装待发,陶若却不放心司马玦他们,在岸边照着他们的声音,找了好一会儿,她看见他一左一右抱着两个孩子看着湖面快速滑行得龙舟,忍不住笑了一下。 司马夫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瞧着司马玦宠爱两个孩子,也笑了笑,知道他是疼到心坎里了,才会大庭广众的抱着儿子,毕竟这是不符合身份的。 司马夫人还是第一次出来看龙舟,倒是很是新奇,陶若给她解说,若是哪艘龙舟跑得快,就能得十两银子的赏银,虽然不多,也是个好彩头。 司马夫人听了进去,认真的瞧着湖面,想知道是谁得了好彩头。经过一番的比赛,最后挂着蓝色的龙舟最先到达,得了好彩头,他们高兴的大叫,对着岸上的人示意。 司马老爷瞧着大笑“难怪当年皇上赞不绝口,确实应当出来看看!” 他们都明白,今日司马老爷的心情不错,他们的心情也好了些,比了赛也就没什么可好玩的了,他们收拾东西开始回去,等其他的人走了,才离开,司马玦一手拉着一个孩子,两个孩子一人手里拿着风车,鼓着腮帮子呼呼的吹着。 二少夫人没瞧见二公子,问道“没看见相公吗?” 司马玦摇头,他们对视一眼,都有些着急了,司马夫人这才想起来“哎呀,玠儿不是很认识路,你们还不快去找找?” 二少夫人这才想起来她这个有点路痴的相公,大惊失色的要去找,陶若拉住了她“让他们去找吧,别你也跟着走丢了就不好了。” 司马老爷让小厮去找,司马玦,司马瑀也一起出去找,陶若照顾着两个儿子,免得他们乱跑。 她们在茶楼里坐着等,人走的越来越多,岸边生下没几个人,二少夫人急得呜呜的哭着抹泪。,陶若好生安抚,大少夫人在一旁看笑话。司马夫人无意扭头看见了,心里很是不悦。 大少夫人连忙收敛了神情,暗自懊恼。司马夫人并未说什么,只是拉着明昭的手,目光四处寻找。 二少夫人想着两个儿子也跟着他,而且两个儿子也不是特别的认识路,若是三人都丢了她也不想活了。 陶若i听着哭笑不得“二嫂,就在金陵城的人还能丢了不成,就算现在找不到我们,他们也知道回府的。” “不过这个世上歹人不少,若是...”大少夫人故作关心的说。 她的话还没说完,司马夫人呵斥“敏儿,管着你那张嘴。”大少夫人顿时觉得尴尬,闭上嘴不言语,二少夫人恨恨的挖了她一眼,暗骂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寻找的人陆续回来了,皆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司马老爷叹了口气,说“回去吧,玠儿若是连这都走丢,也不是我司马家的后人了!” 他们听着不敢吭声,二少夫人忍不住呜呜的哭着,陶若温声细语的安抚几句,瞧着一位车夫匆匆跑来“老爷夫人。二公子让小的来告知老爷夫人,他们在马车哪儿等着。” 他们松了口气,二少夫人收了眼泪“两位小公子可好!” “都好,和二公子一起,说是找了老爷夫人半天没找到,正好看见小的们守着的马车,就让小的来禀告了!” 好在人没丢就好,只是虚惊一场,他们一行人到了马车,二公子连忙作揖躬身的赔罪,司马夫人宽慰了几句,一行人上了马车回安国候府。 后来陶若问起二公子不识路的事情,司马玦很不厚道的说了他二哥小时候不少迷路的事情,让她认识到,这个世上还真有不会识别方向的人。 二少夫人回去后把二公子说了一顿,又教训了两个儿子,都是他们看着风车漂亮要买,二公子才掏钱跟着,谁知道一下就迷失了方向。 二公子连忙给她赔不是,二少夫人这才罢休,说“你是没看见大嫂那幸灾乐祸的模样,巴不得你走丢了呢!” “你多想了,大嫂不是那样的人!”二公子不喜欢参与这些女人家的事情,说了两句带着两个儿子出去玩。 二少夫人嘀咕两句“哼,让她幸灾乐祸,以后别栽我手里。” 正文 142第一四一章 旧事 三伏天就是很热,去年储藏的冰块也派上了用场,热了就在屋子里派上两块,尽管如此,三个孩子的额头,脖颈上还是长了好些红疙瘩,司马夫人建议让他们夏天穿着肚兜就好了,司马夫人都发话了,她也不好说什么,反正给他们三兄弟做了不少肚兜。 他们穿着凉爽,倒也高兴得很,夏衣也是她一手订做的,样式和款型都不错。因为天热,厨房准备了不少酸梅汤用冰块冰镇着,陶若就喜欢多喝几碗。 司马夫人身子不大好,不能喝太凉的,看着她们舒舒服服的喝着,倒是羡慕得很,她只能喝着温着的。 三小姐的嫁妆是陶若帮着大点的,到了六月中旬已经差不多快打点好了,三小姐的嫁衣也绣得差不多,她是月底二十八出嫁,二十四是明旿的周岁,府上又是一场热闹。 不过不是沐休日,司马夫人和陶若商量之后,在六月二十宴请宾客,如此也免得诸多不妥,毕竟是明旿周岁礼。 请戏台子,杀猪宰鸡鸭招待客人们,为了给明旿庆祝客人们不少,三姑六婆的差不多都来了,热闹得很。 男人们大多坐在花厅喝茶下棋之类的说话,难得聚在一起,他们不少话要说,当然不能谈论朝政,不是诗书就是书画了。 女眷们则在戏楼那边听戏喝茶吃点心,戏楼里多处放着冰块,又有婢女专门扇风,倒也不是多热。陶若来回的走动忙碌,明旿在司马夫人怀里玩得不亦乐乎,今日没穿肚兜,而是穿着衣服,王夫人也在场,笑着和其他女眷说话。 府上的人不少,陶若已经安排妥当,倒也不怕出什么事情,近几年府上的宴请每年都不少,那些下人们都习惯了,自然会留意的。 沐雪,文瑜她们协同相公一起来了,钱生和文珠来的晚,文珠毕竟是王家出去的人,王夫人帮着照看着一些,而钱生瞧着不少达官贵人,是想尽了办法的讨好谄媚,他们心知肚明,碍于挂着一点八竿子才打得着的亲戚关系,不耐的敷衍着。 到了午饭时间开始移步饭桌用饭,正是夏天,十个冷盘,十个热菜,一盘盘的上来,菜肴精致可口,宾主尽欢。 用了午饭陶若和司马玦抱着明旿沐浴更衣,新衣服是王夫人准备的,给他换上后抱着去大厅的八仙桌上,上面拍着许多东西,让他抓周,明旿最喜欢拨浪鼓,有事没事都抓着,这会儿看着八仙桌上的拨浪鼓,他不用催促的就爬着去拿拨浪鼓,倒是让司马夫人特意放着的诗书受了冷落。 抓周原本就是老祖宗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习俗,只图个好寓意,以后是什么样的还是得好好教导,所以明旿抓着拨浪鼓,别人也没说他以后会玩物丧志之类的,依然是一番贺喜的话语。 抓周之后他们又坐着喝了一会儿茶,渐渐的不少人起身准备离开,陶若和司马玦已经司马夫人含笑送着他们上马车离开。 等客人走得差不多,王夫人他们也起身离开了,陶若送着他们离开,这次府上有些忙碌,她和文瑜也没说上话。 沐雪陪着司马夫人说了一会儿话,司马夫人又抱了一会儿小外甥,这才让他们回去,毕竟不多久三小姐出嫁,他们还是要回来祝贺的。 明旿周岁后没几日,陶若这才休息好了,又开始忙碌,嫁妆那些东西已经准备好,司马夫人亲自清点了,确定无误倒也了了一桩心事, 司马沐华毕竟是庶女,嫁妆自然不能比过沐雪,倒也没亏待她,十几担,十几担的抬着出门,司马夫人还去羽宝斋给她挑选了不少首饰妆点嫁妆,还有一个店铺作为她的陪嫁礼,佟氏私下里也送了些东西给女儿,算是她的一番心意。 七月初王家送来好消息,说是那位赵姨娘生下一位男婴,算是王恒之的长子,初十那日洗三,虽然是七月,不过王夫人让人看了,倒也没什么不妥,初十正好是沐休日。 七月七是乞巧节,司马夫人想出去走走,要去嫘祖庙拜拜,让陶若陪着一起去,大少夫人得知自告奋勇的跟着一起,二少夫人是见不得她好的,也要一起去。 司马夫人难得想出去走走,自然不想再被她们弄坏了心情,一个两个都不许去。大少夫人责怪是二少夫人跟着,两人在她们坐着马车离开后开始拌嘴,最后差点打起来,索性被婢女拉住了。 司马夫人从嫘祖庙回来听闻,顿时觉得头疼,她们两个都不是让人省心的人,陶若在一旁好言好语的安慰,还把求得的平安符压在司马夫人枕头下。 初十陶若和司马玦一起去王府,明昭,明昕吵着也要跟着出门,陶若黑着脸不答应,让奶娘带着他们放纸鸢,他们也不乐意。反正陶若是不会带着他们出门的,任他们哭闹不管,反正有奶娘哄着不会有事的。 王家自然比不上司马家洗三热闹,不过也算可以了若不是王恒之成亲好几年,才这么一个孩子,王夫人特地想热闹热闹,给一些远亲也松了请帖不去,府上也请了戏台子,陶若暗想他们还有银子请戏台子吗? 据她所知,王府人手上的店铺并不多,生意也没有以前好,进账自然不多。不过王老爷和王恒之都在朝为官,俸禄还是有的。 陶若和文瑜一起招待其他的女眷坐在园子里看戏,戏台子是临时搭建的,并不牢固,王家很少请戏台子的,她住在府上似乎一次都没有,最近似乎也开始请戏台子祝贺了。 她们去看了婴儿,刚出生的孩子都很柔弱,看着眉眼依稀有点像王恒之,如今瞧着他有后了,赵姨娘的模样尚可,若是得他的心,陪着倒也不错。 他们并未住在恒园,听文瑜说恒园上锁了了,如今他们住的是翻新过的园子,又把两遍打通扩建,比以前的恒园大了许多,倒是靠近后花园比较近。 她和文瑜准备去后花园走走,走了没一会儿,文瑜被王夫人叫去,她想着她们母女俩说话她不好在场,让她想过去,她走走就去前面听戏,走着走着就去了假山处,如今荷花已经开始凋零了,零星的开着几朵花,莲蓬却是长了不少,等过段时间就可以摘莲子了。 每次安国候府摘莲蓬都是大事啊,她们都会坐在亭子里,看着小厮们摘着莲蓬,而她们就坐着吃莲子,清香甜脆,口感极佳。 乳母并未跟着,陶若让她去瞧瞧司马玦在哪,她只是想在这儿坐坐而已,以前最喜欢在这儿,现在她坐着倒是没什么感觉了。 看着湖面发呆,突然察觉有动静,她偏头就看见探头的王恒之,四目相对,两人都很尴尬“表...表哥?” 王恒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若表妹好,没想到若表妹还会来这儿。” 陶若也有些尴尬,起身道“这边清静些。” “也是!”他也是想清静一下,谁知道听见有人走来竟然躲起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了什么,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人离开,他探头一看,就看见是她,心里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忧伤。 陶若站着有些局促,不知道该说什么,如今事过境迁,对着她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了,说“和瑜妹妹约定了看戏,若娘先走了!” 王恒之点点头,在她转身离去时,却突然抓着她的手“若娘,我...” 她有些紧张的甩了手,退了一步就要走,神情惊慌。他看着难受,快步上前想抓着她的手,最后还是在前面拦住了她“若娘,先别走,我们说说话好不好?” 她迟疑了一下,看着他熟悉又陌生的脸,心情复杂,脚步却也没再迈步。他瞧着松了口气,说“若娘,这些年我过得不好。” 她听着心思更加复杂,却也没出声。 他说“我以为成亲了,和你分开也会过得很好,那晚你说要私奔,我就应该跟你走,放下一切跟你走,可是我没有,还说了很多伤你的话,那时我想着就算我们出了王家,也跑不远,还是会被抓回来的,更重要的是你若是被抓回来,娘一定不会轻饶了你的。” “所以,我想,既然不能在一起了,如何都不能在一起了,不如让你恨我,让你不想我了,我们各自过各自的,偶尔见上一面也是好的,总比把你送到生死不能相见的地方好。” “若娘,这么些娘过去了,你还能来这儿,我很高兴,你心里是不是还有我?” 陶若看着他神情复杂,却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王恒之说着情不自禁的抓着她的手腕,陶若想甩开,甩了几次他都不松手,反而抓得更紧“若娘,我们私奔好不好,这些年我过得不愉快,一直想着我们在这儿见面的一幕,每日都会来这儿坐坐。若娘,你心中有我的,我们走吧,放下一切走吧!好不好?” “她不会跟你走的。”陶若还没开口,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她回头看着面色沉郁的司马玦,连忙甩开王恒之的手,神情惊慌。 而司马玦看着她的举动,很是不悦,三步两步上前,王恒之看着不动,他一把抓着陶若甩在身后,一把揪着王恒之的衣服“王恒之,你想带我的妻子去哪?” “你不是都听见了,难道还想再听一遍?”王恒之惊慌过后,反倒是镇定下来,反正都被他听了,他也不怕不承认“我想带走若娘!” “你敢!”不等陶若反应过来,司马玦一拳头打在他脸上。 陶若惊呼上前,挡在王恒之面前“相公,表哥是说笑了的,你别当真。” “我没说笑!” “你护着他!” 两道声音,说得认真,一个怒目相对,一个背后真挚。 陶若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如今王恒之是管不了了,她抓着司马玦的手拉着他走“我们走吧,不过是玩笑,不当真的。” 司马玦不走,扭头瞪着王恒之,王恒之毫不畏惧,顾不上半面脸生疼,也瞪着他。 陶若心焦不已,费力的拉着司马玦,司马玦收回目光,转而抓着她的手臂离去,她小跑着跟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恒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顿时苦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若娘,若娘,是我错过了你啊!” 出了园子没几步,司马玦恨恨的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陶若心虚,快步的跟上去,心里慌乱不已,任谁听见,看见自己的妻子和另一个人说着私奔的话,那也是不会高兴的,她只能等他气消了些再给他赔不是了。 她没想到王恒之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如今她有夫有子,又怎么会跟着他私奔,以前的勇气,痴情,在他不愿意离开时已经消耗殆尽了。 现在她不愿意离开丈夫,儿子。自然也不会跟他走,再说他只是一时糊涂说的糊涂话而已。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司马玦去了前厅,陶若被乳母叫住说是王夫人找她,见她神情不对,关切问“少夫人这是怎么了?” “没事!”陶若心中愁苦,不知道怎么说。 和王夫人说了几句,饭菜准备好看戏的人移步花厅用饭,王夫人走了没几步听婢女说王恒之身子不适,不能出席,她皱了皱眉。抽空过去看看,瞧着他青紫的脸大惊“你的伤?” “不小心撞了一下,没事!”王恒之偏了偏脸不让她看。 王夫人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会儿“今日可是洗三的大喜日子,你这个做爹的不出席怎么好,可你这个样子出席也是让人笑话,在屋子里歇着吧。娘会出去解释的。” 王恒之点点头目送她离去。 陶若中午吃得不多,她想着司马玦的反应就没了食欲。出神发呆的直到宴席散了,她都是一直心不在焉的。 用了饭和文瑜说话,她十句有九句没听,文瑜看她心不在焉的询问几句,她勉强打起精神应对几句。 客人走得差不多他们也要回去了,再次看见司马玦,见他神情淡淡,和其他人说话进退有礼,就是不看自己她心里难受。乳母扶着她上了马车,司马玦随后跟上来,她眼巴巴的瞅着他,他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就是不看她。 陶若有些伤心,马车行驶了一会儿,她绞着手绢看他“相公,今天的事...”她的话还没说完,司马玦不耐烦的闭上眼睛假寐,一副不想听她说话的模样,把她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乳母见状,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眼,顿时明白她家主子心不在焉的原因,是和三公子闹不愉快了,她看着司马玦一副不愿搭理人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为难。 正文 第一四二章 别扭 司马玦一直阴沉着脸,她也就不敢说话了,只是小动作不断,时不时的看他两眼,她倒是正眼都不看她。她理亏,也不知道说什么,一副垂眉敛目的小媳妇模样。 马车行驶了好一会儿在安国侯府门前停下,司马玦下了马车就走,平时两人坐马车,他下了马车都会等着她下来了,看着她平安无事了,这才抬步。 如今....她暗暗叹了口气,心思沉重。 乳母小声道“少夫人还是好生的哄上一番,认个错,夫妻没有隔夜仇,三公子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 她当然知道,只是今日的事情,总是不好说的。 尾随其后去给司马夫人问安,司马夫人倒也没说什么,说他们一路辛苦了让他们回去休息一下。 两人行礼退了下去,司马玦依然一马当先,大步流星的走了,陶若在身后缓缓的走着。 三个孩子看见他们回来很是高兴,爹娘的唤着,她抱着明旿笑了笑,询问了奶娘几句,瞧着司马玦和明昭他们说话,她倒也不急着说什么。 晚饭是在自家园子里用的,明昭两人已经学会用筷子了,她照顾他们吃饭,两个孩子比较挑食,不喜欢吃青菜,她只能好言好语的哄着,或者威逼利诱,如此他们才勉强吃了些青菜。 司马玦面无表情的用了晚饭就去了书房,她出门了一天,三个孩子都很黏着她,陪着他们玩了好一会儿,又给他们沐浴之后,唱着摇篮曲哄着睡着了,这才端着一杯茶去了书房。 她敲了敲门推门进去,前脚刚进去,司马玦不悦道“进来做什么,一点规矩都不懂,我有让你进来吗?” 脚步一顿,身子有些僵硬,听着他的话她心里酸酸,退了出去关上门,敲了敲“相公,可以进去吗?” 司马玦揉了揉眉心“进来!” 她这才推门进去,端着放在他手边,柔声道“看了一晚上的书了,累了吧,给你泡了一杯茶,喝一些吧!”说罢手在他太阳穴旁揉着。刚触摸他的肌肤就被打开了手,她有些吃痛,委屈的问“相公,你还在生气?” 司马玦不语,她说“相公,我知道以前是我的错,嫁于你之后便再无异心。” “你这是承认你和那个王恒之有私情了是不是?”司马玦冷笑。 陶若想辩解,却一句话说不出来,她认错般的低下头“相公,我知道错了。” “哼,他要和你私奔呢!他对你旧情不忘,你是不是也余情未了?”抓着她的手腕,冷声道“你说,是不是?” “不是。”陶若回答的干脆,她现在的心里,对王恒之已经不是爱情了,对他的感情,她现在也不说不清,总之不是他想的那样。 “你回答的倒是干脆。”他冷笑一声松开手,抓着茶杯一丢,摔在地上啪啦一声茶杯碎裂“当年若不是我让人告诉王家,你和王恒之早就私奔成功了,陶若,你和他都私奔了。还怕这次吗?你心里...”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震惊的看着陶若,陶若也震惊的看着他“你说的,是当年躲在别院的事情吗?”当年她还在想,王家怎么会那么快知道他们躲在那儿“原来是你?” “若娘,我...”司马玦心虚,陶若却是不想看他,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如今她已经是他的妻子,知道了以前的事情又能如何? 此时的她心里乱极了了,不等他说完便转身离开,手腕被他抓住“若娘,我知道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可这些年我对你的好,你难道看不见吗?你心里是不是还有他?” 陶若沉默不语,只是低着头,心里慌乱如麻,她若是心中有恒之表哥,此时也不会站在他面前了,只是这样的话,她这会儿根本说不出来。当年居然是他让人去告诉王夫人把他们抓回去了,为了这事,她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头,当年若是真的走了,将会是天翻地覆的一场变化吧! 司马玦瞧着,怒火中烧,她心中一定想着王恒之那个男人,刚成亲时她是多么害怕,多么的不愿意自己碰触。想到这儿,她的沉默让他默认了一切。抓着她的手冷声说“你心里现在是不是想着和他远走高飞了?别忘了,你是我司马玦的妻子,是三个儿子的娘,今生都不会改变。” 说罢,甩了她的手,拉开门气冲冲的离去。 陶若叹了口气,乳母不放心的探头探脑“少夫人,这事怎么了?” “乳母。没事,你进来收拾一下吧!”她在椅子上坐下,心乱如麻。 乳母不放心,方才三公子那一脸黑沉的出门像是没事的模样?她在门外可听得清清楚楚,不是她不守着下人的本分,是她担心主子有什么不妥“少夫人,当年就是有什么事情也已经过去了。如今三公字对少夫人可是关怀备至,三位小公子聪敏可爱,难道少夫人还想着以前的那点事情?” “乳母,我没有!”陶若别开脸,知道她在外面已经听见了,她也就不想多说了“只是,只是没想到相公他...” 不等她说完,乳母道“少夫人,想来也是三公子喜欢得紧,这才用了些手段,为着这些年的关爱,少夫人也不应该生气。” “再说了,当初若是跟着表公子走,还不知道怎么吃苦,受人白眼,哪有今日的锦衣玉食?” “乳母,你知道的,这些我都不在乎!”她不是贪图荣华富贵之人。 “奴婢知道少夫人不在乎锦衣玉食,可你现在是三公子名正言顺的妻子,若是惹得三公子不悦,把你休离了,三位公子你是带不走一个,更不要说那些流言蜚语了,少夫人醒醒吧,赶紧去给三公子赔不是吧!” “乳母...”陶若皱眉,被乳母推了出去,她迟疑了一下,去了主院“相公了?” “三公子不在这儿,方才奴婢瞧着他出了园子。”陶若松了口气,让铃儿出去找找,瞧瞧他去了哪儿,不多久铃儿回来“门房来说,三公子骑着马出去了,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心思一沉“没事了,退下去吧!”总是要回来了,她就等着他回来再说吧! 陪着三个儿子玩闹了一下午,她又去厨房看了看,亲自做了一盘糖醋鱼,是他喜欢吃的一道菜,司马夫人喜欢吃清蒸鱼,她也做了一份,让厨娘晚饭时送过去。 坐在饭桌上左等右等,铃儿出去打听了好几遍,依然没听见司马玦回来的消息,她有些担心。两个孩子瞧着桌上的饭菜,忍不住吞了又吞的口水“娘,明昭饿了!” “娘,明昕也饿了。”两个孩子眼巴巴,可怜兮兮的瞅着她。 陶若摸了摸他们的头“等一会儿,等爹爹回来了我们一起用饭好不好?” 两人点点头,眼巴巴的瞧着面前的饭菜馋嘴。 又等了一会儿,司马玦依然没回来,瞧着两个孩子似乎饿极了吩咐道“侍候两位小公子用饭吧!” 两位奶娘如蒙大赦,手脚麻利的夹了他们喜欢吃的菜,先给他们喂了几口汤,然后喂他们吃饭吃菜。 她一直看着月门处,没瞧着司马玦的声音,暗暗叹了口气,端着碗筷开始用饭,乳母给她倒了一碗鸡汤,她让乳母把糖醋鱼留着,等他回来热热再吃。 谁知道他们用了晚饭,又给三个儿子沐浴洗澡,说了一个寓言故事哄着他们睡下,他依然没回来。 她担心了,让小厮出去找找,她在屋子里坐立不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铃儿来报说是他回来了,两位小厮扶着人进来,瞧着模样像是喝醉了。她老远就闻着一股子酒味,连忙吩咐乳母准备醒酒汤。 司马玦在椅子上坐下,她拧了面巾给他擦拭脸,喝了酒,一张脸红彤彤的,想来喝了不少。 司马玦抓着她的手,醉醺醺的说“若娘,若娘,你是不是心里没我?” “相公,你喝醉了!”她拉开他的手,给他擦拭脸上的汗水。 “我没醉,我才没醉!”司马玦大喊“若娘,你是不是....” 不等他喊出来,她一把捂着他的嘴,看了铃儿一眼,铃儿会意,让静言她们下去,她在不远处候着等吩咐。 “相公,以前的事情都算了,我心里怎么会没有你了!”她说着脸上一红“若不是有你,也不会站在这儿了不是,以后心情不好不要不通报一声就出门,会担心的。你要...” 话还没说完,她低头一看,倒在身上的人似乎已经睡着了,而他温软的唇被她捂着,温热的气息喷着让她心里暖暖的。 知道刚才的话他是没听见,她叹了口气。 吩咐铃儿打了热水进来,给他泡脚擦拭了身子以后,扶着在床上躺着,乳母端了一碗醒酒汤进来,司马夫人派人来问话,询问他怎么这么晚回家,还喝醉了。 陶若自然不会说两人拌嘴心里不痛快,他出去喝酒去了,只说是有个应酬,让她不用担心,会照顾好的。 司马夫人听了婢女的回话倒也没多问,放心的睡下了,对陶若做事她很放心。 哄着他喝了醒酒汤,又喝了一点水,这才让他睡下。忙碌了一会儿,她觉得身上热得很,让乳母准备了热水擦拭了一□子,她已经沐浴过了的。 夜里司马玦多次喊着要喝水,陶若留了一盏蜡烛,他渴了就起身给他倒水喝,等他睡安生了,她才睡得香。 第二日一早,司马玦起身了,瞧着睡在身旁的人,她睡得安稳,侧身睡着,半张脸掩在被褥中,昨日他喝醉了,如今还有些头疼,他自己怎么回来的都忘了,想来是给她添了不少麻烦。想着便暗自懊恼起来。 乳母听见动静,进来侍候他更衣洗漱,余光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说“昨晚三公子一直没回来,少夫人可是担心坏了,等着和三公子一直用饭,三位小公子都跟着饿着肚子。” “怎么不让他们先吃?他们还小,怎么禁得住饿?”司马玦听得心中愧疚,看了一眼床上睡得安稳的人“少夫人有说什么吗?” “少夫人能说什么,让人在大门处守着,放心不下三公子,饭也吃得少,坐立不安的等着。后来三公子回来了,却是醉得不省人事,少夫人不假人手的亲自侍候着,又是给三公子擦拭身子,又是给三公子泡脚,还吩咐奴婢给准备了醒酒汤,夜里三公子口渴,少夫人起来无数遍给三公子倒水。” “哎,少夫人可真是累坏了,对三公子如此用心,看着就让人心疼啊!”乳母说着,余光瞧着司马玦,见他一脸愧疚,一脸的自责,她知道这些话是说对了,夫妻哪有隔夜仇的,再说了,这几年他们琴瑟和鸣,可不是做做样子而已。 躺床上的人听着,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她不好出声,只能假装睡着。 司马玦梳洗好,坐在床边抚了抚她的脸,瞧着她睫毛颤了颤,呼吸顿了一下,回头看着出去的乳母,他低语“若娘,当年的事情是我的错,是我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可你要是和他走了,我就不能娶你了,那样做都是因为我想娶你做妻子,不希望你不明不白的跟着他私奔,如此,你一辈子都抬不起头,都会成为人的笑柄。” “其实,最重要的还是,还是...”他顿了顿,说“还是我心里有你,不愿意你成为别人的妻子,你可明白?” 陶若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而司马玦已经察觉了她已经醒了,说“若娘,你若是原谅了我,心里有我就睁开眼睛。若是不原谅,若是心里没我就睡着吧!” 说完这话,他已经开始后悔了,若是她一直闭着眼睛,他又该如何? 屋子里一时很安静,陶若觉得福喜急促,察觉他的目光盯着自己,她想装睡都装不下去,一张脸渐渐的发烫,发红,知道掩饰不了了,更重要的是他的那番话,就算心中有再多的不满,能听见他如此低声下气的话,她也该原谅了。 缓缓睁开眼,对上一双焦虑紧张的目光,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司马玦一把捞着她抱在怀里“若娘,若娘,你心里真的有我?” 她听得心中酸涩,轻抚着他的头“以后不要出去喝酒了,让人担心!” 他笑了笑,点点头“好,都听娘子的。”他心中欢喜,抱着她不松。 陶若瞧着时间不早,推了推他说“你还要去上朝了,别去晚了。有什么话下午回来再说好不好?” 当然是好的,听着她柔声细语,司马玦松开了她,瞧着她起身,按着她的肩膀道”昨晚让你辛苦了,现在还早,你多睡一会儿吧!” 她点点头,瞧着他理了理衣服出去用早饭,她躺着笑了一下,心想还是得谢谢乳母。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啊!今天更新晚了。后台又有点抽。 正文 第一四三章 红枣 七月十五中元节,司马玦他们不用去上朝,也不用去衙门,每年的几个大节日,比如,春节,元宵佳节,以及清明,端午,还有中元节,以及以后的中秋佳节和清明节,皇上体恤人情,朝廷命官都不用去衙门,更不要说寻常百姓了。 陶若依照司马夫人的丰吩咐,准备了食物,又和司马夫人,大少夫人她们一起制作河灯,等天河了就去离府院不远处的小河放河灯。 那日表明心迹之后,陶若和司马玦的感情越发的好了,他也不再纠结那日在王家的事情了。陶若也不会傻着继续提起,两人都识趣的避而不谈。 一早在司马老爷的带领下,他们祭拜祖先,三个孩子在司马玦的教习下跪拜作揖。 早早用了晚饭,陶若准备好东西,夕阳沉落时,在司马老爷的带领下,去了府院前的小河,此时杨柳依依,秋意不浓,柳叶还未落叶,千万丝绦垂落,周围府院的人都出来了,看见司马老爷他们含笑寒暄。 陶若带着三个孩子紧跟着司马夫人,大少夫人瞧着害怕陶若抢了风头,身子一扭一扭把她在司马夫人身边挤开了。司马夫人正让陶若请安,扭头瞧着大少夫人站在身旁,而陶若则给明旿擦拭嘴边的口水。 在外人面前,司马夫人不好说什么,笑着跟对方介绍大少夫人,大少夫人热情得体的寒暄,二少夫人瞧着忍不住嗤笑。 寒暄了一阵,时间也差不多,不少人已经点燃了河灯还是放流。司马老爷看了司马夫人一眼,司马夫人会意,和对方说了几句,带着陶若她们走到河边,陶若让那个管家拿准备好的河灯给司马夫人。 司马老爷点燃了河灯放入河流,上游下游都开始放了不少河灯进去,昏暗的烛光点亮了河面,司马老爷放了之后他们也可以自行放一张河灯,明昭扭着身子要去捞河灯,被陶若紧紧的抓着。 乳母点燃了一盏河灯给她,她给了明昭,护着他站在石板上放入河流,明昭欢喜不已,小手浮动着,看着河灯越走越远。 司马玦瞧着其他两个孩子羡慕的看着他们的大哥,一脸的羡慕,他笑了一下,拉着他们一起在河边,点燃了两盏河灯给他们流放,两个人欢喜不已,小心翼翼的吧河灯放在水里,看着走远了,着急的爹爹爹爹的叫着,司马玦含笑又给他们放了一盏。 只听见扑通一声,不远处一个人掉入了河里,周围的河灯一阵荡然,不少人惊呼不已,好在河水不深,男子在水里挣扎了一下,站起身发现只在腋下处,瞧着周围的目光,顿时面红耳赤,在小厮的帮助下,灰溜溜的爬上岸走了,想必是那家的公子不小心落水了,不过还真是笑话了。 司马夫人瞧着这一幕觉得不安全,让司马玦抱着孙子上岸,司马玦点头,抱着两个儿子站在陶若身旁。 放了好一会儿的河灯,因为是晚上不宜多久,他们玩了一会儿变回去了,三个孩子意犹未尽,拉着陶若的袖子道“娘,下次我们还去。” “好!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再去。”低头给他们擦拭了脸上的汗水,跟着司马老爷她们回去。 中元节后没几日,司马夫人不知怎么的又晕了过去,请大夫瞧了,说是血气不足,陶若把她给了阿胶拿出来,炖了补品给她喝,她端着补品进屋时,大少夫人正端着参汤给司马夫人喂食。 她正要退出去,司马夫人看见了她,说“若娘来了,进来吧!手上端着什么?” 陶若不好离开,笑着说“大夫说娘要多吃一些补血的东西,若娘给娘炖了阿胶枸杞鸡汤。没想到大嫂炖了参汤,既然娘已经喝了,不如下午再喝吧!” “下午的味道恐怕不好了,你的一番心意也浪费了。”司马夫人对大少夫人说“参汤先放着吧!”说着接过陶若手中的阿胶汤喝起来。 大少夫人含笑看着,端着碗的手却紧了紧。陶若瞧着心中有些愧疚,不过是司马夫人的意思,她也不好违背。 很快司马夫人喝了一碗汤,对大少夫人说“娘和若娘有些话说,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两日辛苦你了。” “娘说笑了,能孝顺你是媳妇的福气!”大少夫人说罢端着剩下一半的参汤离去,出了主院,她气得端着碗丢进了湖里,参汤浮在水面上瞟了一会儿,不多久消散了去。 大少夫人一走,司马夫人道“娘这身子是越来越不好了,府上的事情还得你多帮衬些。” “是,若娘明白,娘好生养着,还年轻呢,总会好的。”陶若宽慰。 “你啊,就知道宽慰娘,娘的身子娘还不明白吗?比起以前是越来越不中用了。活了这么大年纪了,早就看开了。”司马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说“安国候府不小,你可得多花些心思。” 她点点头“娘放心,有娘督促着,若娘自然不敢怠慢的。” 司马夫人这一病在床上躺了十几日才好了些,陶若每日打理家事,倒也不觉得过得慢,每日都去看看司马夫人,大少夫人倒是有心了,每次她去她都在,侍奉左右,陪着说话聊天,或者帮着端茶倒水之类的。 陶若怎么会不明白她的用途,想着在司马夫人生病期间,以表孝心。以后司马夫人会看在她孝心的份上把家事交给她打理。 如今她看来,这个机会恐怕不大,司马夫人明白,谁能打理好这个家事,她就算孝感天地,也不是打理家事的料。所以她丝毫不担心。 倒是二少夫人时不时在她耳边酸溜溜的说上几句,陶若道“同样是媳妇,大嫂对娘可要有心多了,二嫂就不怕她一个人得宠了?” 二少夫人觉得她说得有理,打理家事这件事情她插不上手了,若是得了司马夫人的欢心,总不至于亏待了她,还能落得一个孝顺的好名声。第二日她炖了一碗参汤过去。 她先去,大少夫人后去,瞧着她陪着司马夫人说话,气得差点鼻子都歪了,二少夫人扭头对着她得意的笑。 司马夫人的身子好些了,让陶若带着几个孩子过去给她瞧瞧,陶若教三个孩子,嘴巴甜一点,对他们的祖母多说些动听的话。 他们很是乖巧,一张嘴跟抹了蜜似的,惹得司马夫人笑口常开。而大少夫人,二少夫人的孩子,瞧着只是羡慕,躲在奶娘身后不敢挨边。二少夫人暗暗在小儿子的手臂上捏了一下,他才支支吾吾的凑过去。 司马夫人瞧着给了他一块点心,捏着明旿的小脸逗趣。 一个上午下来,司马夫人心情高兴,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心里难受,暗自不屑,又暗自羡慕,想着回去要好好教导几个孩子,太丢脸了,一句话都不敢说,跟哑巴似的。 中秋佳节的前两日,她在厨房和厨娘一起做月饼,第二日要送出去,司马夫人的娘家,大少夫人的娘家,二少夫人的娘家,还有王家。 需要做的不少,府上的下人们也要吃的,不过那都是厨娘们制作的。司马夫人得知做月饼,把大少夫人她们也叫去了厨房,她坐在一旁看着,明旿趴在她腿边边吃红枣边看着他娘忙碌。 月饼出锅时,大少夫人连忙给她准备了莲蓉馅的月饼,司马夫人拿着咬了一口“今年的月饼味道不错,你们累了一个上午了,都吃一点吧!” 陶若点点头,让乳母准备着,她们移步坐在花园中的亭子里用茶吃月饼。倒也其乐融融,闲情逸致。 月饼做好的倒也没她们什么事情,只要一笼一笼的蒸好冷着就行了,第二日打包好送出去,算是送节礼。 下午明昭他们吵着要吃红枣,她带着他们在后院拿着竹竿打红枣,三个孩子欢喜的拾起地上的红枣,还不让奶娘他们帮忙,三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明昭拾起了一大捧还算乖巧,他看着坐在一旁的司马夫人,抱着红枣过去“祖母,祖母,你看昭哥儿拾了好多,全都给祖母吃好不好?” 司马夫人听得心里一暖,给他擦拭了满头大汗,捧着他的脸,额头抵着额头“当然好了,昭哥儿最孝顺了,祖母可是没白疼你啊。”婢女洗了明昭拾的红枣给她吃,她觉得是她吃过的最甜的红枣呢! 大少夫人得知他们在后院打红枣,带着女儿儿子过去凑热闹,容秀,明兼一起在捡着红枣,不知道明兼和明昭怎么了,只见明昭一把推开了明兼,明兼没站稳,被他推得来了给底朝天,随即哇哇大哭。 奶娘们惊慌的各自护着自己的小主子,大少夫人见状,连忙给明兼抹泪,对明昭道“好好的,怎么推哥哥?” 明昭看了一眼她娘,然小短腿一迈,躲在司马夫人身后,委屈的说“三哥抢昭哥儿的红枣,昭哥儿红枣是给祖母吃的。” 司马夫人闻言,训斥大少夫人“两个都是孩子,他们都还小,再说了推了一下又怎么了,你一个大人跟小孩计较什么,瞧把昭哥儿吓的?”说着低声细语的哄着明昭。 大少夫人瞧着心中不甘,陶若拉着明昭的手说“娘,要怪就怪若娘没教导好,怎么也不能让他推人。”说着对明昭道“昭哥儿,今日的事情是你不对,不应该推兄长,他是兄长,你要尊敬知道吗?快去道歉!” 明昭听着点点头,看了看他娘,走到大哭的明兼面前,道“三哥对不起,都是昭哥儿不好。” 大少夫人道“昭哥儿客气了,是兼哥儿的不是,应该让着弟弟的,对不对?”明兼扭头不看他,一副不乐意的模样。 司马夫人瞧着心中有数,倒也没多说,他们别扭了一会儿,又开始拾红枣,这次是大少夫人拿着竹竿打红枣,一颗颗红果果的都落了下来。 其他的几棵红枣树,小厮们踩在梯子上一颗一颗的摘着,那些红枣是用来晒干储藏的,自然要好一点。 而她们打红枣不过是一种乐趣而已,不多久司马夫人面前多了很多红枣,都是孙子孙女们孝敬的。二少夫人听说她们在枣园,也带着三个儿子过来凑热闹。 傍晚司马玦回来,陶若给他端了一碟月饼,一果盘红枣,他笑眯眯的吃了一个月饼,又吃了几颗有些摔坏了的红枣,陶若解释说是三个儿子的孝心,特地给他留着,他盛情难却的多吃了几颗,味道还是不错了,不枉费他心疼三个儿子。 大少夫人瞧着儿子屁股上青了几块,一边给儿子抹药,一边恨恨的说“娘也真是的,受伤的是兼哥儿也没见她心疼几句,倒是推人的昭哥儿还有理了。” “少夫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夫人最心疼玉玦园那一房的人了,可不是一点委屈都不让他们受。夫人也真是偏心。”花枝忍不住嘀咕两句。 大少夫人听得脸都黑了“哼,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安国候府上下没有人不知道了,她倒是有手段,一边哄得娘团团转,一边才伪善的装好人。以为得了娘的欢心就能得了这个家业,她是做梦,我这个长媳妇还在,还轮不到她那个三媳妇呢!” 花枝点点头,很是赞同。 第二日送出去了月饼,还有一包红枣,今年的红枣结得不少,司马夫人吩咐让送些出去给他们尝尝。 中秋节司马夫人照样要入宫的,陶若和司马玦依然不能入宫,大少夫人又是一阵兴师动众的,打扮得富贵华丽的进宫,不过和其他夫人一比,倒也没出挑多少。 司马玦无事则带着是三个儿子坐在乌篷船上,在荷花池玩了好一会儿,摘着不少莲蓬回来,三个孩子欢喜不已,一上岸就奔向坐在亭子里的陶若,献宝的把自己摘得莲蓬给他们的娘。 陶若笑眯眯的一边听着他们说话,一边剥了莲蓬喂给他们吃,司马玦剥了几颗塞她手里,陶若笑眯眯的咬了几下,顿时觉得苦涩难挡,用袖子遮着嘴巴,皱眉“相公,你是不是忘了剥莲心了?” 司马玦看了看自己面前,除了莲子皮根本没见莲心,而她的面前,堆着一小堆的莲心,他意识到自己确实没剥莲心,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是为夫疏忽了。” 陶若笑了笑宽慰“没事,莲心清火了!“ 他听得更加不好意思了,扭头假意看着湖面,原本想好好的体贴她一番,谁知道弄巧成拙了。 正文 第一四四章 嫉妒 陶若生辰,司马夫人让嬷嬷翻箱倒柜的给她找了一支她的镂空牡丹红宝石发簪送给陶若作为生生辰礼物, 二少夫人说是想看看,陶若看看司马夫人,见她微微点头,她含笑打开锦盒,拿出镂空金牡丹看了看,受宠若惊的说“娘,这么贵重的礼物怎么了能收下,娘还是拿回去吧,若娘收不起!” “有什么收不起的,是娘送的能有什么收不起的,除非你是嫌弃寒酸了。”司马夫人故意压她。 陶若为难“怎么会寒酸,是太贵重了。” 大少夫人瞧着嫉妒得恨,这支金簪她也是进门没几日瞧着她娘戴着的,随后也不见怎么戴着,不过发簪很是好看,中间镶嵌着一颗红色宝石,单是那颗红宝石都不便宜,可不是寻常的玛瑙,玳瑁能比的。 如今却送给了她,大少夫人瞧着都刺眼,忍不住酸溜溜道“若娘就别客气了,娘可是心疼你,不然也不会吧心爱的发簪送给你,别枉费了娘一遍好心,大嫂和二嫂就是想要也没有呢!” 听出她话语里的酸味儿,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二少夫人笑说“大嫂羡慕就羡慕呗,怎的拉上我,若娘一向孝顺娘,又帮着打点家事,是该好好的奖励一番,娘可是公正之人,不会偏心的,前段时间大嫂生辰,娘不是也送了一只贵重的发簪给大嫂?” 一番话说下来,司马夫人含笑点头“这段时间确实辛苦了若娘,趁着这个机会,娘自然好好好奖励她一番,你们放心,娘不是偏心之人,等如月生辰了,礼物也不会轻了的。” 二少夫人笑着起身“多谢娘关爱!”几句话她也得了一支发簪,倒也不吃亏,余光瞟了一眼强颜欢笑的大少夫人,她得意一笑。别以为就她能得了贵重的生辰礼物。 陶若生辰,收到不少礼物,虽然没做酒,沐雪,文瑜,王夫人还是让人送了些礼物过来,她一一记下,等她们生辰了,自然买更贵重一点的礼物送回去。 被她们这样一说,陶若也不好矫情了“多谢娘的发簪,若娘很是喜欢!” “喜欢就好,来,娘给你戴上。”司马夫人招招手,陶若在大少夫人,二少夫人的目光下,不好意思的在司马夫人面前微微蹲着身子,让她给自己簪着发簪,她总觉得今日自己似乎出了风头。 司马夫人对她这般的偏爱,她们看在眼里肯定不舒服,想来以后是得多留意一番,毕竟人心善妒,若是她们真的做了什么,她可就吃亏了。 簪好发簪,司马夫人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对大少夫人她们说“若娘簪着这支发簪确实好看,你们瞧瞧是不是?” 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强颜欢笑的看了一眼,大少夫人道“若娘花容月貌,配着这支发簪可真是锦上添花了。” “大嫂说得对呢!”二少夫人压住心中的妒忌,含笑说。 “两位嫂子缪赞了,是娘的发簪好看,倒是让若娘沾光了。”陶若谦逊的说了几句,给司马夫人续杯茶,几个人边吃点心边说话。 午饭在花厅用饭,她吩咐厨房做了不少饭菜,都是大家喜欢吃的,倒也不是借着自己生辰,大肆挥霍什么的。 一顿午饭吃得其乐融融,放下碗筷后,陶若让婢女们收拾碗筷,她亲自给司马老爷,司马夫人倒茶,摆着瓜果茶点。 在花厅说话坐了一会儿,各自回去休息。 司马玦一回去就拿出一个长锦盒给陶若,她知道是生辰礼物,其实他们是夫妻,一早送不就好了,每次他非得用了午饭才拿出来,让她猜他准备了什么礼物。 她打来一看,瞧着是一副画卷,以为是出自哪个名家之手,对于书法字画这些东西,司马老爷是最喜欢收藏的。 她疑惑的让乳母帮忙打来一下,瞧着画上仿若真人的女子,温婉含笑,手执团扇倚靠在廊柱上,画中人可不就是她? “这是...”她意外回头。 “是以前的,一直没画好,上色,今年腾出时间修饰一番,又拿去书斋装裱,作为你的生辰礼物,娘子可喜欢?” 她当然喜欢,抚了抚画中人的脸,她点头。 乳母笑着道“三公子画得可真好,不知道还以为是少夫人坐在画中了,可真是栩栩如生,传神得很。” 司马玦笑笑,陶若又看了几眼,让乳母小心翼翼的收起来,乳母收好放在桌上退了出去。她一离开,司马玦抓住了陶若的手,问“你点头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知道他是故意的,她含笑不语,他抓着的她手捏了捏“若娘,你说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你说呢?”陶若反问,抱着锦盒进了里间,想着放在哪儿才好,左右张望了一下,决定和贵重的首饰放在一起。 司马玦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下,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茶,时不时吟唱着几句戏曲,她在里面听着心里欢喜。 大少夫人一会去就对大公子说“相公,娘是越来越偏心了,你今日可瞧见若娘头发上的那支发簪,那可是娘送的。” 大公子听得不悦“我一个大男人好意思盯着弟妹的头看吗?你可真是糊涂得很。”他哼哼说“娘偏心还不是你无用,你若是能帮着打理家事,也不会让人抢了先,这会儿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一句话把大少夫人堵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半响,她说“妾身知道自己没用,可这府上妾身还是长媳,若是娘把家业全都交给若娘打理,我们长房在府上可是没了立足之地了,相公有时也该提醒提醒娘了。” “糊涂,这些事情怎么好提醒,一提醒娘就觉得我们心眼小,没器量。再说了,你也知道我们是长房,历来家业都是长房打理的,爹娘不会那么没分寸的。与其担心这个,不如跟着娘好好学学怎么打理家事。” “妾身又不是不愿意,是娘不给妾身机会,什么事情都交给若娘,根本不把妾身放在眼里。”大少夫人委屈的说。 “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无用。”大公子毫不客气的说了一句,她气得脸绿了又红了,大公子却不在意,低着喝茶。 二少夫人给二公子倒了一杯茶,说“今日大嫂相比又多了一肚子的气,你是没看见娘给若娘发簪时,她脸上的神情,简直太精彩了。” “少幸灾乐祸,难道你就不嫉妒?”二公子嗤笑“这个府上不多久就成了玉玦园的了,你还笑得出来?” “这又有什么?”二少夫人说“这个府上不是长房就是三房,我们是庶出,又怎么沾边了,这段时日我是看的明白了,争也是争不过的,若是相公官场恒通,倒也没什么好争的。” “你倒是看得开。”说到庶出,二公子就明白,他是没那个机会的,不管如何努力都得不到,他也就不去费神,不管是谁打理家事,对他来说并未影响。 “不是看得开,是看得明白,娘的心思再明白不过了,我若是不识相的去争一争,反倒是闹了笑话。”二少爷笑了一下,觉得她能看明白真是不容易。 入秋了,天气渐渐冷起来,陶若让锦绣庄的人进府,她们挑选喜欢的花样款型订做冬衣,司马夫人挑选了两身,陶若道“娘怎么才挑选两身?是不是这些花样都不喜欢,娘若是不喜欢若娘让她们再拿些其他的花样,或者把喜来庄的人请来?” “不用麻烦了,娘衣服多的是,用不着做太多,有两身就行了。”司马夫人摆摆手。 她劝说“两身怎么可以,我们都好几身娘才一身,娘这样,我们怎敢多订做衣服了?”说着让绣娘划去她选的几身衣裙,留下两身就行了。 司马夫人听了,说“别顾忌着娘,娘和你们不同,娘年纪大了,有衣服穿就够了,再说了那么多的衣服堆着也是堆着。” “好。就依娘的意思。”她让绣庄的人回去。 司马夫人听她没吩咐给自己的衣服加上去,说“若娘,你选的那些都要了吧!” “没事,反正若娘还有不少衣服,只穿了几次而已,还新得很。”她笑眯眯的说着。 司马夫人见状,明白她的意思,叹了口气,让绣娘把描绘着花样的衣裙拿来,她又选了两身,又吩咐套陶若把她划掉的加上去,两人这才吗,满意。 “若娘太顾着娘了,若是别人指不定多要几身衣裙了。” “娘说笑了,孝敬娘是应该的。”她笑着说了几句,给司马夫人捶着双腿。 清明节陶若带着三个儿子,和司马玦去了城外,祭拜她的爹娘,三个孩子重重的给他们磕头。司马玦也跟着磕头,祭拜。 陶若在周围种了不少树木,葱葱郁郁的,还种了菊花,她记得他爹喜欢菊花,她娘喜欢木槿,她都种了些。 天气冷了些,司马夫人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九月二十那日一家人吃着晚饭,吃完后她起身准备离开,谁知道一起身身形缓了缓,陶若坐在她身旁连忙扶着,不然她就倒在地上了。 司马老爷连忙吩咐人叫大夫,而司马夫人倒在陶若身上浑身发抖,双眼翻白,吓得人惊慌失措。司马玦眼疾手快的扶着他娘在一旁躺着,用力的按着她的人中和虎穴。 好一会儿司马夫人才悠悠醒来,还没说话就像是疲累的晕了过去。 大夫很快就来了,给司马夫人把脉又看了眼睛,神色有些沉重,说“侯爷,夫人的身子恐怕不好了。” 他们听着心中难受,司马老爷问道“大夫,内子她这是怎么了?” “老夫瞧着是中风的前兆,这一年多来夫人不是头晕就是有些肢体麻木,有时还说是眼前突然发黑,综上症状,老夫诊断是中风的前兆,若是不好好诊治,恐怕会瘫痪在床。” 中风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并不陌生,金陵城很多人都是中风缠绵病榻,有的没几年就去了,所以,对他们来说是不得不担心的。 “大夫可得好好整治,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吩咐,需要注意什么也多交代一下。”司马老爷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司马夫人,叹气。 大夫点点头,拿出一根银针消毒后在司马夫人人中扎了一下,司马夫人吃痛悠悠醒来,瞧着床边站着的人,瞧着他们一脸的担忧,她知道自己病了。 陶若在她床边蹲下,抓着她的手说“娘,大夫说是没事,只要好生静养,吃几副药就好了。” “是吗?”司马夫人知道她是宽慰自己,问大夫道。 大夫会意的点点头“夫人不用担心,夫人身子硬朗,只要吃几服药,多注意休息,少吃甜食便可。” 司马夫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点点头,对司马老爷说“让你受惊了。 司马老爷摇摇头“你的身子要紧。” 大夫开了药方,管家派人去抓药煎药,大少夫人把陶若挤开,端茶端水,嘘寒问暖的侍候着。 回了自己的园子,瞧着司马玦一脸担忧,她宽慰几句“相公放心,娘身子硬朗,肯定会长命百岁的。” “那是当然的。你在府上多孝敬一下娘亲,从小到大,娘对我都是格外的疼爱,如今她生病了,却是一点忙都帮不上。”司马玦说的无力。 陶若劝慰“你有这番记挂,担心的心就可以了。娘知道了一定很欣慰的。” 第二日陶若起床没一会儿,正要去给司马夫人请安,嬷嬷慌慌张张的来找她“三少夫人,不好了,夫人她的病严重了,说话都不利索了。” 她心思一沉,连忙过去瞧瞧。司马夫人捂着被子不让人看,瓮声瓮气,口齿不清晰的说着什么,她一句都没听懂,只是站在床边道“娘,你怎么了,已经去请大夫了,有什么不妥的说出来听听,别捂着,会难受的。” 她劝说了半天,揪着被子的手才送了些,大少夫人,二少夫人也来了,大少夫人一把掀开被子,司马夫人歪嘴看着她们,一脸惊慌。 昨日她特地询问了大夫,中风有哪些症状,其中就有口角歪斜一说,心里有底也不至于吓着。而大少夫人,二少夫人,似乎不知道,一脸的惊吓,大少夫人大惊“娘,娘,你的嘴...” 司马夫人闻言,连忙背转身过去,陶若不悦的看了大少夫人一眼“大嫂,你和二嫂出去吧,等会再进来。” 她们两人被吓住了,点点头退了出去。 陶若在床沿坐下,给司马夫人盖上被子,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娘,别担心,大夫能治好娘的病的。” 司马夫人捂着嘴,忍不住落泪,她变得吓人了,这病她以前不清楚,现在她知道了,她这是中风了,中风的人最是吓人了,她的嘴巴都歪了,别以为老人就不爱美了,谁也不愿意嘴巴歪着,漏风。 她好言好语的安慰好一会儿,司马夫人口齿不清晰的问“若娘不怕娘吗?” “娘就是娘,变成什么样都是娘,有什么好害怕的。”她认真的说着。 司马夫人听得心潮涌动,想起大少夫人,二少夫人惊恐的模样,她心中难受,叽里咕噜道“娘没白疼你!”说罢,泪水无声落下,不多久手里塞了一条手绢,一双手在双腿上揉捏着,她诧异偏头。 陶若说“大夫说,多揉捏一下对腿脚好,嬷嬷说娘的腿不能动了,揉揉就好了。” 司马夫人听着点点头,心中千言万语,却不敢张嘴,用手绢捂着嘴巴怕她看见。而陶若并不在意,她说得是真话,不就是嘴巴歪了,也没什么好害怕的,看习惯了就好了。 正文 第一四五章 权力 司马夫人的病很快就传开了,当天下午沐雪匆匆回来,陶若正侍奉左右,大少夫人想进去侍候,司马夫人不准她进里间,让嬷嬷难着。 听说沐雪来时,她出去迎接,知道司马夫人心中自卑,不愿意别人对她的嘴巴表现出明显的惊讶,她对沐雪说“娘的嘴巴怎么说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大夫说是中风了,口角歪斜,看着有些不习惯,等会儿你进去别害怕,不然娘会生气的。” 沐雪咋一听很是惊讶,再听确实面上带泪,抓着她的手问“好好的怎么就中风了,三嫂怎么不好生照顾着。”陶若沉默,沐雪意识到自己失言,抱歉的说“对不起三嫂,我这是太担心了,才会出言不逊,其实我不是怪罪你的意思,只是担心娘,好好的怎么就中风呢?” “人吃五谷杂粮总会生病,你也别多伤心,特别是在娘面前多宽慰她几句,别让她看着心里难受。”陶若叮嘱几句,她点点头。 两人进屋,婢女看见她们矮身行礼,她们进了里间,陶若说“娘,你瞧瞧谁来看你了?” 司马夫人背对着她们不语,陶若也不在意,偏头看了沐雪一眼,沐雪会意上前,在床前坐下“娘,女儿听说您病了,是女儿不孝没在身边侍候,娘,三嫂都说了,我是你的女儿,有什么害怕的。” 听她这样说,司马夫人暗暗松了口气,捂着嘴说“沐雪啊,不是什么大病,你怎么回来了,娘没事,你回去吧!” “娘没事就好,反正府上也没什么事,女儿这次回来会多陪着娘几日尽孝,娘,难道你要一直背对着女儿吗?女儿才不介意了,娘变成什么样都是女儿的娘,最亲的娘。” 闻言,司马夫人心潮涌动,动了动身子“沐雪,你真的不怕?” “娘有什么好怕的,喜欢还来不及呢!”沐雪宽慰。 司马夫人听得放下了心结,扭头看着她,嘴巴歪斜着,看起来确实有些害怕,不过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自然不会表现出来,抓着她娘的手说“娘很好,很好,女儿觉得很好,不害怕。” 司马夫人想伸手抚一抚嘴巴,可她的手颤抖着,想要抬手都很困难,不用大夫说她都知道她的身子已经瘫痪了,以后再也不能走动了,要缠绵病榻了,如此一想,她心中悲伤,咧着嘴泪水哗哗的落下。 沐雪被吓得一怔,好在司马夫人泪眼模糊根本看不清她的神情,陶若不满的推了推沐雪,她这才收敛了神情,掏出手绢给她娘擦拭眼泪。 大夫说要多给她按摩四肢,如此还能有好转的时候,不是一年,两年,而是三年,四年,甚至是十娘,痊愈是个漫长的过程。 沐雪就这样在府上住下了,陶若吩咐婢女收拾了沐雪让她住进去,司马夫人下午大哭了一顿,累极了睡着了。 沐雪守着,陶若吩咐厨房,打点其他的事情,瞧着司马玦神情郁郁,她不知道如何安慰,只是给他揉着太阳穴,上午时她就让小厮去通知了他们。司马老爷有要事处理走不开,大公子,二公子,司马玦都回来了一趟。司马夫人谁都不见,让他们站在外面说了几句。 陶若知道司马夫人这是介意别人看见她的面容,心里难受,心中自卑所致。倒也没多劝说,只有她自己走出来,敢面对人了,否则其他都是徒劳。 “以后娘那边你多费心思了,大夫不是说要多按摩吗?你的力气不够就让嬷嬷她们帮忙吧!”陶若点点头,心知他担心他的娘亲。 傍晚司马老爷回来,说是进去看看,司马夫人口齿不清,大声抗议,不让他进去,沐雪劝说了几句,未果,只能在床前立了屏风,隔着屏风说话。 司马老爷心中有数,宽慰几句,又叮嘱几句,站了一会儿离开。 有沐雪照顾着,陶若也轻松了不少,大少夫人多次求见,司马夫人都让人挡了回去,二少夫人也是,两人每日都要询问陶若司马夫人身体如何了,一副殷切关心之态,若不是她们那日表现得被吓住了。司马夫人也不会觉得自己貌丑,不敢见人。 陶若只说一切安好,其他的不想多说,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了。 沐雪毕竟是出嫁了的女儿,在府上住上十天八天也没什么,可她有两个孩子,肚子里还怀了一个,辛苦的事情陶若都顾及着她的肚子,不让她插手,只让她陪着司马夫人说话,念经之类的。 她端茶倒水的侍候着,洗手泡脚,擦拭身子,喂食喝汤,甚至扶着她出恭,不是她就是嬷嬷。起先司马夫人不乐意,后来发现她真的是个废人了,这才认命。 沐雪在府上住了半个月,寿王世子上门两次,住了一个月,上门五次。司马夫人虽然舍不得女儿回去,知道她已经出嫁了,不可能一直守在自己身边,她现在是要媳妇伺候的人了。 口齿不清晰的让沐雪回去,有时间再过来看她。沐雪不愿意,住了一个半月时,她的肚子大了起来,行动也是诸多不方便了。陶若也劝说了几句,司马夫人劝说几句,她便回了寿王府。 贤妃娘娘得知她娘生病,求了皇后派遣了太医出来给司马夫人看病诊治。贤妃娘娘前几日诞下一位小公主,并不是小皇子,宫里不少人笑话,不过皇上还是欢喜,毕竟是老来女,也赏赐了不少,至于妃位却不好再升上去。 太医瞧了和大夫说得差不多,交代她们每日给按摩四肢之类的,陶若牢牢的记着,每日和嬷嬷两人给她按摩。累得满头大汗,多次司马夫人说“我这个破败身子真是折腾人,还不如死了算了。” 陶若听得不高兴,柔声安慰几句大道理小道理的安慰“娘怎么能如此想,娘是最有福气的人,怎么能抛下一下子的人走了,不是存心让人担心。再说了,昭哥儿他们长大了还要孝顺你呢。这几日他们都惦记着祖母去哪儿了,娘若是想他们了就让他们过来,若是不愿意让他们看见,戴着面纱也没什么的。” 司马夫人也是很想几个孙子,让陶若带着明昭他们过来,她戴着面纱靠着床头坐着,陶若领着三个孩子进来,明昭乖巧得很“祖母好,听说祖母生病了,祖母要快点好起来,要和昭哥儿一起玩。” “祖母,昕儿也要。”明昕趴在床边抓着司马夫人的手摇了摇,司马夫人含笑点头,感觉他小小的,软乎乎的小手,真想捏一捏,可她的手都不听自己的话了,想捏上一捏都那么困难。 明旿说话还没那么利索,眼巴巴的看着他的祖母,只唤了一声祖母,便挨着陶若站着。 有他们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会儿话,陶若瞧着司马夫人有些累了,让他们出去玩,三个孩子礼貌的寒暄之后才离开。 陶若扶着司马夫人躺着,司马夫人说“若娘,娘的身子也就这样了,等好些了就把府上的事情全都交给你打理。” “娘,这些事情不着急,娘的身子会好的。”她心思复杂,觉得这个时候谈论管家的事情很是不好。 “娘的身子自己明白,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等哪天老天爷要收这条命了就收去吧,只是这段时间还要劳烦你照顾了!” “若娘不怕苦累,娘别说那些客气话。”陶若给她掖了掖被子说“娘睡一会儿,午饭想吃什么,若娘下去做。” “你就别劳心了,让厨娘做碗鱼片粥吧,娘想吃。”陶若点点头,等她睡着了这才去厨房,亲自做了一碗鱼片粥。 陶若照顾了好一会儿,在司马夫人中午睡着了她回去休息了一会儿。 大少夫人连边都摸不到,一直焦虑不安,生怕司马夫人把金库给了陶若,听说这次陶若和嬷嬷都没守着,她悄悄的去见司马夫人。 婢女看她走来,拦着说“大少夫人,夫人说了,没事让大少夫人不用进去了,还说有什么事找三少夫人就行了。” “让开,我来见娘你一个小婢女管得着吗?”说罢气冲冲的进去,小婢女想拦着,被花枝抓住。 她进了里间,站在床前低声唤道“娘,娘,你还在睡吗?” 司马夫人睡眠浅,听见声音醒来,看着站在床前的人愣了一下,大少夫人看着她也愣了一下,瞧着她面色不悦,连忙说“娘,好些了吗?” “出去!”司马夫人尽量让自己口齿清晰一些,不悦的逐客。 大少夫人自然不会那么快走,她说“娘,媳妇是长媳,娘病了媳妇理应侍奉左右,若娘照顾了一两个月也累了,不如让媳妇在身边照顾吧!” “不用,你回去歇着吧!”司马夫人不悦的说。 “娘,就算不然媳妇侍奉,府上的事情若娘也打理不过来,不如交给媳妇打理吧,让若娘能专心照顾你吧!“ 司马夫人听出她话语你的意思,照顾她是假,想要掌管家事才是真的。想着她的目的,司马夫人觉得心寒,她这不过是病了,就来要她掌管家事的全力。若娘在身边照顾了两个月,任劳任怨,一句话不吭,更不会说要掌管家事,就算是打理家事都是她开口的。 对比两人的差距,她又怎么会把掌管家事的钥匙给她? “出去,以后别来这边,府上的事情有若娘打理就够了,再说给你你也不会打理,以后安安分分的在府上过日子就行了,若娘不会亏待你的。” 听出她的意思,大少夫人不悦道“娘的意思是,府上的事情全都交给若娘打理?”司马夫人不语,她说“娘,媳妇才是长媳,掌管家事的事情应该是交给媳妇的,您怎么能让若娘打理?这可是于理不合啊!” “什么于理不合,这是能者居之,若娘什么都比你好,你能和她比吗?”司马夫人气得大叫。 大少夫人一脸不敢置信,争辩“娘,媳妇哪儿比不上她了?她有什么好的,一个孤女出声,她能掌管家事?” 陶若进来正好听见大少夫人说话的声音,正要进去,听她如此说,便在门口顿了顿站着。 “不关出身的事情,娘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你若是不服气,仔细想想你哪一件事做得比她好了。”司马夫人大口的喘气“出去,别来烦我。” 大少夫人一愣,见她闭上眼不再多说,她气得浑身发抖,站了好一会儿这才出去,一出去就看见陶若,她瞪眼恨恨地说“若娘,你可是好手段,哄得娘团团转,居然把管家的事情交给你。” “大嫂说什么若娘不懂。”陶若不想争辩,道。 “哼,真会装,现在肯定乐坏了吧,不要脸的女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里间传来不悦的声音“住嘴。” 大少夫人气得脸都黑了,瞪着她低语“别以为你就能掌管家事,娘答应了,爹爹也不会答应,我也不会答应的。”说罢,甩袖离去。 陶若面无表情的进了里间,司马夫人听见珠帘晃动声,偏头看来“若娘,别跟她一般见识。” “若娘知道。”陶若倒了一杯温水拿着勺子喂她喝水,喝了水司马夫人说是要出恭,她叫来婢女两人一起扶着她下床出恭。 折腾了一会儿躺下,她说“敏儿就是那种容不下人的性子,等过几日就好了。” 陶若点点头,迟疑道“娘真的要给若娘掌管家事吗?其实给大嫂最合适,名正言顺。” “若娘,娘也不瞒你,若是你大嫂是个聪明人,娘也许会培养她,可她是屡教不改,心胸狭窄,比不上你一分,这让娘如何发现把一个家业交给她?二房就不管了,唯一的人选就是你。娘交给你打理放心。” “娘,若娘很是受宠若惊。只是大嫂那边...”她欲言又止。 “没事,她想通了也就好了!”司马夫人宽慰几句,陶若一边给她按摩四肢,一边陪着她说话。 大少夫人黑着脸回去,一会去就趴在床上哭泣,花枝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等大少夫人哭累了,说“这可如何是好,娘都决定把钥匙给她了,以后就要看她的脸色,想想就觉得不甘心。” “少夫人,这事情等大公子回来了,和大公子商量一下吧,少夫人是长房,可不能吃亏的。” 大少夫人觉得她言之有理,点点头。 大公子从衙门回来,大少夫人把司马夫人的话一说,他惊讶“娘真的说把家业交给若娘打理?” “难道我还会听错吗?”大少夫人气呼呼的说。 大公子皱眉,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大少夫人问“相公去哪儿?”他一句话不说的出门,大少夫人跟着上前,走了几步退了回来,暗想她要是在场他们也不好说话,不如让他一个人去说的好。 司马夫人听说大公子要见他,仔细一想就明白是为了打理家事的事情,她让他进来,也不遮掩着,毕竟是自己的儿子。 大公子看着他娘神情不变,作揖请安道“娘,儿子听说你要把家事交给若娘打理?” “听敏儿说的吧!”司马夫人歪嘴说“交给若娘你们那一房也没吃亏,府上的事情她打理得很好,不会监守自盗的,这点你就放心,至于你的俸禄自己拿着也没关系。若是你还是不愿意,等娘去了就搬出去各自成家吧,娘到时候眼不见为净。” “娘,儿子不是那个意思。”大公子一脸为难。 “不是那个意思就好,若娘的能力娘是明白的,你放心,安国候的爵位不会是玦儿的,你若是担心爵位那是你多想了。”见他一脸尴尬,司马夫人知道她说中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想责备,说“好了,没事你回去吧,好好对敏儿说,让她别闹事,她若是有打理家事的本事,娘也不用辛苦了若娘。” 大公子闻言,愧疚的低下头“是儿子无能,让您费心了!” 正文 第一四六章 加害 “相公,你就这样妥协了?”大少夫人听他说默认了打理家事的权力交给陶若,又气又急。 “娘的意思,你能违背?”大公子不悦道“再说了,娘说了,安国候这个爵位是我的这点毋庸置疑。不过是打理家事而已,难道你喜欢整日忙碌?” “相公,这个打理家事可是掌管一家的钱财,难道你要便宜了三房?” “别说什么便宜不便宜的,你要是有本事,娘也不会操心的让三房打点,把你那小心眼收起来,别在这儿添乱。”再次被质疑能力问题,大少夫人心中极为不甘心。 既然爵位是他们这一房的,为什么打理家事的权力要交给别人? 大公子一走,大少夫人就气得摔杯子,砸花瓶。花枝连忙拦住她“少夫人,你若是弄出了动静,大公子知道了可是又要不高兴了。” 闻言,大少夫人皱了皱眉,气得放下花瓶“你说,这事情该怎么办,这个安国候府可是不能让她打理的,不然今后还有我立足之地?” 这么大的事情,花枝可是不敢胡乱出主意的,她低下头“奴婢不知。” “没用的东西。”话音一落,花枝就被大少夫人打了几下,她垂眉敛目的不敢乱动,大少夫人打了好一会儿,气消了些这才坐下,花枝连忙给她倒茶捏腿。 用了晚饭,司马夫人让嬷嬷把司马老爷叫到床边,自从她病后,司马老爷就住在另一个房间,或者两位姨娘的屋子里,她的园子的不沾边的。 虽然安慰自己身子不适可以谅解,她心中还是介意的,毕竟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了,如今她变成这样,他就开始嫌弃自己了。 司马老爷一来,嬷嬷给他搬了一个凳子坐下,又倒了一杯茶。屋子里有股怪味,他闻着有些不舒服,让嬷嬷把窗户打开一些。 她们经常待在屋子里自然闻不到,那是一种生病的人散发的怪味,自然不好闻的。 司马夫人心中有数,说“老爷,如今妾身身子不适,府上的事情总得有人打理,若娘跟着妾身身边一年多了,瞧着她是打理家事最好的人选,想着以后就让她打理家事吧!” “夫人做主便是。”他端着茶一口都没喝,说“夫人身子不适,应当早些休息,大夫说养着就好了,你也别太担心。” 司马夫人点点头,和他又说了几句话,司马夫人起身离开,司马夫人看了嬷嬷一眼,默默会意让人出去瞧着,不多久婢女回来说司马老爷去了佟氏的园子。 她听得冷笑“明日让若娘在屋子里多熏些香料吧。”她心中还是介意,屋子里的气味真的那么大吗?让他迫不及待想要离开? 大少夫人得知司马夫人把打理家事的事情更司马老爷一说,而且他还答应了。她急得上蹿下跳,瞧着一只耗子爬过,差点把她吓晕过去,花枝连忙追着打,耗子身子敏捷,一下就被它溜了,花枝安慰说“少夫人别怕,明日奴婢去库房那些耗子药就行了。” 她听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双眼冒光“花枝,明日你出去一趟,买些...”花枝听得惊恐,她道“可记住了。别让人发现了!” “可是少夫人,这要是,这要是被发现了...”花枝惊恐的说。 “只要你小心些就不会被发现,除非你去高密。”目光一变,盯着花枝,她说“花枝,你可是我的陪嫁婢女,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的。” 花枝怕得抖了抖,心思转了转,点点头。 司马玦起身时,她也跟着起身,身子有些懒懒的,司马玦瞧着笑道“困就再睡一会儿吧!” 她揉了揉眼睛摇头,开始穿衣服“等会还要叫醒三个孩子,还要去娘那边看看,早上的事情有点多。” 他听着心疼“真是让你受累了。” “我自愿的!”她笑笑,拢着头发梳理了一番,簪着珠钗玳瑁,她在家里一向不怎么炫耀,只带着几支就行了。不像大少夫人,每日珠翠满头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多少首饰似的。 簪着司马夫人送的牡丹红宝石发簪,她对着镜子瞧了瞧,觉得不错便起身洗漱,司马玦已经利落的弄好了,两人去主院请安,嬷嬷说还睡着,两人便回去了,陶若吩咐婢女去厨房端早饭过来给他用饭。 一大早用饭他吃得不多,吃好了便进去换了一身官服,在她的目送下出了园子,天还朦朦亮,她暂时无事就去了厨房,给司马夫人做了一碗鸡蛋粥,她昨日说是想喝的。 做好她就去了主院,司马夫人已经醒了,她侍候着梳洗起身,司马夫人说“以后让玦儿别过来请安了,大早上的我也起不来,让他傍晚回来过来坐坐就行了。” 陶若点点头,梳洗之后给她按摩四肢,一大早上就累得一身汗水,婢女连忙给她擦拭脸上的汗水,司马夫人瞧着心中动容“以后让婢女多学着点,别把你累坏了!” “无事!”陶若不在意的笑笑,端着茶水喝了一口“娘饿了吧,今早做了鸡蛋粥,婢女等会儿就端上来,娘多喝一些。” 司马夫人笑着点点头,她现在这个破败身子,可是不能身边离人了,一天三餐都要人侍候着。陶若亲自喂她用了早饭,扶着她躺下休息,这才回去。 乳母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她沐浴了一番出来,去了偏院,把三个孩子叫醒,穿戴整齐,梳洗后三个人和她一起围着桌子坐着用早饭。看他们吃得香甜,一个两个三个的,她瞧着心中欢喜,拿出手绢给明旿擦了擦嘴巴,其余两个见了,伸长脖子凑过来,她笑了一下,一一给擦了嘴巴才乖乖的自己用饭。 司马夫人生病这段时间,一天睡得时间很长,上午不到午饭时不会醒来,下午清醒的时间也很少。她吩咐了府上的事情就陪着三个儿子玩耍。 如今外面已经很冷了,他们就在屋子里,她教习他们识字写字,他们都学得很认真,等他们大一点了就请西席先生教导他们学识。 快中午了她去厨房看了看,然后去了主院,司马夫人已经醒来了,她和嬷嬷一起搀扶着让下床出恭,屋子里熏着浓郁的熏香还是掩盖不了屋子里的气味。她如今倒也习惯了,扶着她靠着床头,洗了手接过婢女手中的鸡汤喂她喝。 “等下午娘睡醒了,就让明昭他们过来瞧瞧你,上午三个孩子就念叨着好久没看见祖母了。今天上午教他们识字,等他们长大了些就请西熙先生教导。娘说好不好?” “自然是好的,请西席一事娘会跟老爷说说,他知道金陵城哪位更博才多学,”司马夫人笑着说,陶若点点头,用了午饭给她按摩四肢,身体,又喂她喝了汤药,扶着她躺下后才回去。 花枝趁着厨娘不留意,掀开汤盅的盖子,掏出一包药拆开,正要倒进去时听见脚步声,她吓得手一抖,大半的倒在地上,小半的倒进了汤盅里。 害怕被发现,她连忙收好东西盖好汤盅的盖子,踩了踩地上的白色粉末,走开了些。 厨娘瞧着她神情有些怪异,倒也没在意,拿着汤盅盖子瞧了瞧,瞧着炖得差不多了,便拿下炭火在一旁放着。 陶若觉得有些累,乳母给她拧了面巾洗脸“少夫人似乎不舒服。” “最近有些乏力。乳母,我的葵水是不是有些时日没来了?” 乳母想了想,面上一喜“有一个多月了,不会是?” “明日请大夫进来瞧瞧吧,恐怕是乐,以前说是要个女儿,若真是怀喜了,倒是希望是个女儿,她抚了抚肚子,瞧着三个拿着风车在园子里跑的孩子,笑了笑。 不多久铃儿和静言提着食盒回来,她唤了三个儿子,给他们洗脸洗手后,奶娘抱着他们坐在椅子上坐着,乳母布菜,铃儿端着一汤盅的人参鸡汤,闻着味道特别香,铃儿给她倒了一小碗,她正要喝,瞧着三人眼巴巴的瞧着她,让铃儿给他们各自倒了一点喝。 花枝手心冒汗的站在大少夫人身旁“东西下进去了?” “下了,大夫说,只要一点点就能下倒一头牛,奴婢已经倒在汤盅里了。”既然一点点就行,她虽然弄撒了不少,想来也不会影响药效的吧! “那就好,只要她没了,娘还能不把打理家事的事情交给我?”大少夫人冷笑“别以为生了三个儿子就多了不起了,想掌管这个家她简直是痴心妄想。” 花枝听着不语,她害怕若是被发现了,她可能会被杖毙了。 陶若睡着睡着觉得身子不舒服,全身发冷,肚子像刀绞似的,胃里难受,她忍不住想吐。听见声音的乳母进来,瞧着她吐了一地,惊慌问“少夫人怎么了,不舒服?” 待她看着铁青着一张脸的人时,顿时明白这事病了,连忙叫来铃儿,让她去请大夫。陶若抱着肚子缩着,乳母给她擦拭脸上的汗水,小薇清理地上的脏东西。 不多久,奶娘匆匆过来“少夫人,少夫人,三位公子都说肚子疼,浑身冒冷汗,像是病了。” 闻言,乳母大惊,让铃儿瞧着,她过去看看,明昭他们捂着肚子,铁青着一张笑脸,难受不已的哇哇哭着叫娘,要他们的娘,可他们的娘也病了。 乳母一边着急一边暗想,不会这么凑巧四个人都病了,症状都是一样,她去了没多久,他们三个也吐了。 乳母顿时明白过来这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啊,顿时焦心不已。 司马夫人原本睡着,嬷嬷一听事情,连忙过去看看,看得她六神无主的回了主院把人叫醒,司马夫人听说是吃坏了东西,连忙让她吩咐厨房准备绿豆水。 厨房忙碌了半响,端着绿豆水去了玉玦园,陶若已经疼得浑身无力,在乳母的帮助下,喝了一碗绿豆水,却不见好,又担心三个孩子,想过去看看又动不了,她躺了没一会儿,在身下摸了摸,一手的血让她心惊不已。 乳母见状掀开被子,看着被褥上的血水大惊“少夫人,这是...” 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脸铁青,嘴唇都有些惨白。 乳母连忙给她擦拭身上的血迹,瞧着一股一股的流下,暗叫不好。 一个多时辰大夫才来,给陶若把脉后大惊“少夫人这是中毒了,又怀着孩子,这孩子保不住了。”她听着差点晕了过去,大夫连忙开了药。乳母让他去给三位小公子看看,也是中毒,好在他们喝了一点绿豆水,毒性也不是特别大,不会有生命危险,他开了药方让婢女们去抓药煎药。 只是严重的是陶若,她的孩子保不住,她中毒重一些,如此一来身子亏损很大。 她听说三个孩子无大碍,松了口气,渐渐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司马夫人得知陶若和三个孩子都中了毒,顿时大怒,心思一转就怀疑两个人,一个是大少夫人,一个是二少夫人,她虽然瘫痪了,还没神志不清,她有心把家业交给若娘打理,她们都嫉妒了。 大少夫人一直想着打理家业,她以为自己是长媳,理所当然该是她当家,那日她说了不让她掌管家事,她嫉妒了。再说上次如月在老鸭汤里放巴豆,可不就是她唆使的,若不是为了顾全她的面子也不会只责罚了如月。 若是若娘有个三长两短,她身子又不好,那么能管家家事的可不就是她那个长媳妇了?想着就觉得一个人的心肠怎么可以如此狠毒,若是让她得手了可是五条人命啊。 而二少夫人,司马夫人可不会遗漏了,她和大少夫人可以说是半斤八两,她也想得到这个家业。司马夫人不是不清楚,若是陶若没了,可不就是她们两个人相争了,明知她不喜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在她生病之时没少献殷勤。 对她们的心思,她是知道了。 她已经知道了,陶若肚子里的孩子是保不住了,已经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居然被她们害的没了。若是查出是谁,绝对不会轻饶了的。 司马夫人身子不便不能出门,她让嬷嬷去查查,看是谁在他们的吃食中下毒。嬷嬷去厨房询问了一遍,厨娘被吓得半死,她们都知道陶若和三个孩子中毒了,她们是做吃得,自然逃不了干系。几个人战战兢兢的给自己澄清,大夫在人参鸡汤中查出有毒。 炖鸡汤的嬷嬷被退了出去,她吓得半死,说“嬷嬷,奴婢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下毒啊,一定是别人趁着奴婢不留意下进去的。” “别人?”嬷嬷冷笑“如今三少夫人的孩子都没了,若是查不出是谁,你的脑袋也别想要了,夫人大怒,牵连了厨房你们自己看着办,做食物的是你,难道还有别人能挨边?” 厨娘惊恐不已,跪在地上仔细想想上午的情形,蓦然她抬头“嬷嬷,奴婢知道是说,炖鸡汤时奴婢去了一趟茅厕,回来时就看见花枝离开炭火不远,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怪异...”说着她想起了什么,说“是她,一定是花枝,后来奴婢看见她吧一张包药的油纸丢进了火堆里。” “你确定是花枝,不是别人?”嬷嬷冷声问,厨娘笃定的点头,觉得自己看见了生机“若是你冤枉了花枝,大少夫人可是不会放过你的。” “嬷嬷。奴婢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撒谎,花枝确实鬼鬼祟祟的,看见铃儿姑娘来端鸡汤时,她脸色都白了。” 嬷嬷心中有数,让人看着厨娘,匆匆去了主院。 作者有话要说:天气炎热,亲们注意防暑哦! 正文 第一四七章 归西 司马夫人得知是花枝,顿时气血翻腾,气得浑身发抖,歪嘴大怒。嬷嬷连忙安慰,让她保重身子,府上的事情还得她做主之类的话。 她这才压下心中的怒意,仔细的听嬷嬷说。她自然不会听信厨娘一片一词,让嬷嬷把花枝叫来,若是她下药,那么肯定与大少夫人脱不了干系。 大少夫人瞧着嬷嬷过来,暗自惊恐,紧张。她已经知道了玉玦园的事情,没想到她命大没事,还连累了三个孩子,更想不到的是她居然怀了孩子。 “大少夫人,夫人让奴婢请花枝过去一趟。” “嬷嬷,好好地叫花枝有什么事,不如让我过去一趟吧!”大少夫人心虚,若是花枝多嘴,她可不就是被发现了。 “大少夫人想必已经知道了玉玦园的事情,夫人大怒,让奴婢去厨房询问了一下,厨房的人说是上午看见花枝一直呆在厨房,厨房的人都在主院那边,花枝若是清白的就过去,若是心虚那就别去了。” 最后一句话让人不去不行,大少夫人偏头看了花枝一眼,花枝吓得浑身一抖“花枝啊,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反正我们这一房是清白的,绝不对做出丧尽天良的事情的,你要好好说明白知道吗?” “奴婢明白。”花枝觉得双手冒汗,面色苍白,她不敢看她家主子,跟着嬷嬷朝主院走去。 一进去瞧着几位小厮守在门口,厨娘什么的一个都没看见,她顿时觉得不妙,想要扭头出去,被嬷嬷一把抓住“花枝这是心虚了吗?” 一句话吓得她丢了三魂七魄,嬷嬷毫不客气的把她拉进里间,甩在地上,再叫来两位婢女候着。 司马夫人盯着她说“花枝,那药是你下的吧!” “夫人,奴婢是冤枉的。”花枝心虚匍匐在地。 “冤枉,厨娘亲眼看见你下药在鸡汤里,你还说冤枉,是不是大夫人指使的?你放心,你不过是个下人,身不由己,只要你说出来,我就饶了你一命,府上你是不能留了,给你一百两银子离开府上,如何?”司马夫人神情平静。 花枝听着又惊又怕,若是她承认了她家主子肯定受到牵连,可她能抱一条命还能带走一百两银子,一百两啊,可以衣食无忧好几年了。 可是她若是隐瞒,夫人手上已经有了证据,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她就是隐瞒了别说一百两银子,就是这条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要她出卖主子,她却是从来没想过,方才过来时,她家主子不是说让她咬定牙不承认。可是居然有人看见了,她现在是百口莫辩了! “花枝是不是觉得一百两太小了?”司马夫人看了嬷嬷一眼,说“若是加上这盅鸡汤如何,这可是若娘喝剩下的,你若是全喝了,这条命可是保不住了。” 好在他们喝得不多,份量也不少才捡了一条命,不然一下就是五条人命啊,想想司马夫人就气得支撑不住,五脏具怒。 花枝瞧着嬷嬷端着鸡汤靠近,两位婢女抓着她不让动,她吓得半死“夫人,夫人,不要啊,夫人,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司马夫人冷笑“你还狡辩,喂她喝下去,这条狗命留着也无用。” 一声令下,嬷嬷捏着她的下巴就要灌下去,花枝吓得花容失色“夫人,夫人,奴婢说奴婢说,是大少夫人让奴婢在三少夫人吃的食物了下药,说是,说是三少夫人没了,夫人身子又瘫痪了,这个家业就是她打理了。” 闻言,司马夫人最后那点侥幸都烟消云散了,真的是她,真的是她!司马夫人气急攻心,咚的一身倒了下去,嬷嬷吓得大叫。 大夫还在府上等着,很快就被请去了主院给司马夫人把脉,大夫把着脉面色沉重,又看了看司马夫人的眼睛和舌头,说“夫人原本身子就不适,如今有气急攻心,上了五脏六腑,是回天乏术了。让府上准备准备吧!” 嬷嬷听得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得知府上出事的人匆匆回来,司马玦一时不知道该去看妻儿还是自己的娘亲,权衡片刻,他听小厮说是陶若他们已然无大碍,便去了主院。 司马夫人昏迷着,床前是二少夫人在照顾,大少夫人被关在园子里不准随意走动,大公子,二公子,司马老爷还未回来,他看了看昏迷的人,心中沉重。 和嬷嬷在门外说了几句就见司马老爷匆匆回来,身后跟着大公子,半边脸红肿,明显被甩了一巴掌。他低垂着头,一脸愧疚自责。 司马老爷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听管家说过了,怒极了打了大公子一巴掌,瞧着大夫询问几句,大夫只是宽慰道“侯爷还是节哀顺变吧!夫人身子原本不好,今日大动肝火,气血上头,已经是回天乏术了,若是侯爷不相信老夫,可以请宫中太医瞧瞧。” 这点不用他提醒,得知司马夫人病重,陶若和三个孩子中毒昏迷,他就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希望他们看在贤妃的面上,能够来一趟。 大公子并未进去,而是跪在门口赎罪,他没想到自己的妻子如此心狠手辣,居然下药伤人,而他娘的病也是被她气得。 如今说什么都来不及了,把人就回来才是紧要的。 司马玦陪着司马老爷在床前站了一会儿,瞧着司马夫人一时半会儿醒不来,他又实在担心妻儿,跟他爹说了几句,便匆匆回了玉玦园。 陶若又是中毒有时流产,身子根本撑不住,乳母喂了汤药她还是昏迷着,大夫说是身子亏损,须得好生调养,无性命之忧已经是大幸了。 司马玦瞧着她一脸惨白,呼吸一紧,乳母宽慰道“大夫说了,孩子没了还可以再有,身子调养一段时日就好了,三公子不用太担心,三位小公子已经醒了,也喝了药,就是有些哭闹,要少夫人。” “我等会过去看看,你去哄着吧!”乳母点点头,司马玦心疼不已,都不敢伸手抚摸她的脸,只是抓着她柔软的小手贴在脸上“若娘,没事了,幸好你们没事,不然你让为夫如何活下去?” 三孩子不管怎么哄都是哭闹着,司马玦陪着陶若好一会儿才过来,他们看见他眼泪汪汪的大叫“爹爹~” “爹爹在这儿,别怕,没事了,只是生病了而已,喝了药就好了。”他安慰着,一个两个,三个的黏着她不松,两人坐在腿上,一人趴在背上撒娇,他柔声细语的安抚,好一会儿他们才乖乖的不哭,三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并排睡着,他说“睡吧,等你们醒来就能看见娘亲了。” 三颗小脑袋点点头,闭上眼睛睡着,他摸了摸他们的小脸,心中疼痛。 听说太医来了,他便去了主院,太医把了脉,说了和大夫一眼的话,让司马老爷准备后事,司马夫人这一气,就算是千年人参吊着也活不了几日。 司马玦不放心妻儿,让太医去给陶若和三个孩子瞧瞧,太医同样说了和大夫一样的话,又看了大夫开的药方,在陶若的药方中酌情添了一味药。瞧着无事便回去了。 司马老爷一脸凝重的看了跪在园子里的大公子,说“起来吧,你娘是救不了了,那个女人你看着办吧!” “儿子有罪啊!”大公子跪在地上磕头,额头都流血了,司马玦和二公子看着并未上前阻止,他磕了十个响头,不顾头破血流,毅然起身回了院子。 大少夫人知道事情败露,司马夫人气晕命不久矣,顿时焦虑不安,六神无主,又听说大公子跪在院子里赎罪。她知道,今日的事情是她走错了,不应该嫉妒陶若以至于下狠手,花枝去了还未回来,想来是再也回不来了。 她开始想到自己的处境,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她知道不是被休离就是送去衙门,到头来她还是无颜活在这个世上,她抱着女儿哄了好一会儿,让奶娘带着人出去,她打扮了一番,看着镜中尚且年轻的自己,她苦笑了一下,找出最喜欢的衣裙床上,拿着一条最喜欢的腰带轻纱,轻轻的抚摸着。 大公子一条踢开主屋“贱人,滚出来!”话音刚落,她看着珠帘后悬挂的双脚,顿时心惊肉跳“来人...” 大少夫人被救下来时已经断气了,脖子上一处深深的勒痕,大公子捂着双眼,一身疲惫,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就算她畏罪自缢,司马老爷爷不会原谅她的,她的死讯很快传到了卫家,卫家第二日来人,司马老爷的意思是她不能埋葬入祖坟,让卫家把尸体领回去。 卫家觉得是对他们一家的侮辱,坚决不肯,说是八抬大轿迎娶回去的人就是他们司马家的人。司马夫人把她做的事情说给卫家的人,卫家人顿时理亏,哑口无言的把尸体接走,并未往府上弄,而是用棺木收敛了一番径直埋葬在城外。 并未与司马老爷商量,说她只是想不开自缢,而不是因为下毒害人。司马老爷也不想被人笑话,两家商量了一番,决定将下毒一事隐瞒了,大少夫人犯的错就随着她的死过去了。 陶若清醒后得知大少夫人已经自缢了,司马夫人气急攻心,时日无多时,一时说不出话来。司马玦安抚“你好好养着就好了,其他的事情不用担心,三个孩子也无事。”说着看了乳母一眼,乳母会意,让奶娘把三个孩子抱来。 看他们精神不错,她这才放心了,三个孩子看见她很是高兴,一声声唤着娘。她心里是自责悔恨的,若是没让他们喝鸡汤,也就不会遭罪了,好在不多,药的份量也不多,不然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了。 第二日她的身子好了些,听说司马夫人已经醒来,她想过去看看,司马玦顾及她的身子,不让她乱动,还说沐雪已经回来了,贤妃娘娘派人来问候了,府上的事情管家和二少夫人会打点的。 她无法,只得依言躺着,不多久沐雪挺着大肚子过来看她“三嫂,让你受苦了!” “别说这些,我听说娘...”她哽咽,说“都是我没照顾好娘。” “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是她的错,谁知道她会那么心狠想害死你,又害了娘。真是死不足惜,若不是她自缢了,一定不会让她好过的。” 想起大少夫人,陶若知道她是罪有应得,没想到她和王远之一样心狠手辣。 下午时,司马夫人很想见陶若,嬷嬷无法,和司马老爷说了一身,司马玦两人带被子把陶若抱去了主院,放在椅子上坐着。 司马夫人看见她,歪嘴笑了笑“若娘,你没事就好了!” 陶若泪流“娘,都是若娘不孝,让你担心了!” “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娘有东西要给你。”嬷嬷拿出一把钥匙给她看看,她点点头,嬷嬷把钥匙交给陶若,她说“娘知道时日无多了,这把钥匙交给你,以后这个府上就交给你打理了,别让娘失望。” “娘,若娘有负于娘,担当不了。”陶若摇头。 “若娘,难道你连娘最后一个愿望都不愿意答应吗?”司马夫人说得有些含糊,话语不清晰,低低的咳嗽起来。 她明白司马夫人的意思,连忙点点头“娘,若娘答应,若娘一定好好打理这个家,娘要好好的养着,娘会长命百岁的。” “昭...哥...儿...”司马夫人张了张嘴。 嬷嬷道“快把小公子们叫来,夫人要见三位小公子。”奶娘闻言,抱着明昭他们进来,三人站在床前哭着大叫“祖母,祖母,祖母陪我们玩儿,不要睡,不要睡...” 司马夫人看着他们的脸,眼里含着笑,想伸手摸一摸他们的脸,可她现在根本动不了,嬷嬷抓着她的手抓着明昭的手,她似乎满足了,抓着的手一松。神情安详的闭上眼。 他们见状,都跪在地上,陶若从椅子上滑下去,跪在地上呜呜哭泣。 府上很快换上一层黑白颜色,十一月中旬时,天空已经开始飘雪了,雪花一片一片落下,司马夫人归西的事情传到贤妃娘娘耳朵里,她伤心不已晕了过去,醒来时哀求皇上让她出宫服丧,当今皇上一向宠爱她,被她的苦苦哀求,和孝心打动,破例让她出宫一日。 陶若身子不适,却还是在灵堂守着,跪着的身子昏昏沉沉的,司马玦心疼不已,让乳母煎了安神的药让她喝下去,然后扶着去休息,这一睡就睡了一上午,直到贤妃娘娘来奔丧,才被叫醒,穿着麻衣孝服接驾。 她精神不济,应付了几句便站都站不稳,贤妃娘娘体恤她身子不适,劝说她回去歇息,又交代了几句,知道以后这个后院的事情是她打理的,也就放心了,让她好生养着身子。 司马夫人的丧事很多人上门吊唁,王夫人也来了,陶若病得昏昏沉沉的,根本下不了床,都是乳母在接待。 司马夫人出殡那日,她勉强在乳母和铃儿的搀扶下送行,哭成了一个泪人。而她的身子也伤了不少,伺候一直在府上养着。许多事情暂时都是管家和二少夫人打理,她只是养着身子,毕竟伤心伤身,不是那么容易调养的。 正文 第一四八章 羡慕(正文完) 陶若身子不适,一直在园子里养着,就算是年关也是一直休养着。司马玦不让她劳心伤神,府上的事情让乳母少给她说起。 除夕时她身子好了些,梳洗打扮了番去了花厅,二少夫人招呼着婢女扶着她坐下,一副当家的模样,吩咐这个,吩咐那个,陶若看着并不言语。 倒是乳母瞧着心里不舒服,用了晚饭扶着她回去时,说“少夫人身子不适这段时间,二少夫人可是一副当家人的模样,瞧着让人不舒服。” “乳母算了,等我身子好了,也轮不到她做主了,她现在就算是想裹点油水,也是裹不了多少的。再作威作福也得意不了几日。” “少夫人说得是。”乳母点点头,扶着她躺下,又给她盖了被子,铃儿端了一碗汤药进来,她喝了汤药便睡着了,让乳母好生照看着三个孩子。 初一一早她起床去给司马老爷请安,她梳洗好时司马玦过来了,她身子不适这段时间他住在书房。 一大早祭拜祖先,事情有些琐碎,祭拜完已经到了早饭时间,一家人坐在花厅用饭。初一不用走亲戚,拜访朋友,上午无事各自回园子,陶若精神好了些,和三个孩子玩闹着,司马玦在一旁看着,面上带笑。 到了初二,每家每户都还是忙碌起来。陶若身子不适,自然不能出门拜访,司马玦也不想她出门,一个人带着礼物去了王家。她在家里照顾几个孩子,他们还小不懂事,司马夫人去了没多久,他们念叨了几句见祖母,后来乳母像是和他们说了什么。他们也就不提起了,对着她也不说,感觉又很懂事。 不过他们记得快忘得也快,也知道他们的祖母去了很远的地方,以后都不回来了。 平常的拜访或者招待客人,基本上都是二少夫人出面,陶若身子渐渐好了已经是三月底,她有对自己的身体负责,好生的调养着,对于二少夫人暂时打理家事并不多加干涉,库房的银子是她管着的,每一笔的出项都要经过她。就算二少夫人想监守自盗,她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杏花满头时,她去了二少夫人的园子,毕竟她是二嫂,长幼有序。若是她让人把二少夫人叫去,她那个碎嘴肯定说出不少话来。 二少夫人得知她过来了,心中有数,这几个打理府上的事情,她一点好处没捞着,光给别人做嫁衣,自己倒是瘦了一圈而她却胖了一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巴不得不干了。 最主要的是,她光干活没好处啊! 两人寒暄了几句,陶若道“二嫂,这几个月让你辛苦了。” “若娘说笑了,二嫂做这些是应该的,不过瞧着若娘身子好了二嫂也就高兴了,府上的事情只能麻烦若娘多打点了。”这个家业,司马夫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钥匙给了她。她就是有心想打理,也没她的份,她也不会傻乎乎的和大嫂一眼下毒,最后害了自己,还让家人抬不起头做人,她才不会那么做。 “让二嫂担心了!”陶若抱歉的笑笑,从乳母手中接过一个锦盒给她“这是一点小心意,二嫂收下吧!” 二少夫人打开一看,是一支金钗,镂空雕刻着桃花。倒是精美别致,她瞧着就喜欢,不过...把锦盒退了回去,她摇头“若娘这是什么意思,二嫂可受不起这样的好东西。” “二嫂说笑了,再说了这不是若娘的意思,是爹爹说这几个月让你劳累了,让若娘准备些东西算是弥补。二嫂若是不喜欢的话,等会便去金玉行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若不是司马老爷吩咐,她也不会如此,若是她的名义送东西,二少夫人一定多想,觉得她拿身份压人。她可没那个想法。 二少夫人听着看了看锦盒,笑道“爹爹也是有心了。”说着接过锦盒,毕竟她很是喜欢这只金钗的。 她一直病着也没仔细研究司马夫人给的钥匙,等她从二少夫人哪儿回去,她拿出钥匙看了看,司马夫人的一些东西大多都在她的屋子里了,其中就有一个很大的箱子,上了锁的。 她拿着钥匙打开,箱子里还放着一个箱子,里面放着一把小钥匙,和乳母一起抱出箱子,再打开,里面除了卖身契,还有地契,屋契,以及几本账本,账本中夹着一张纸,她拿着看了看,上面写着让她一个人独自拿着手上的钥匙去后院假山。 她有些好奇,随意的翻看了账本,又看了看其他的东西,发现安国候府真的是家大业大,以前她觉得自己有一笔银子已经是小金库了,与司马夫人掌管的财富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暗自平复了心中的欢喜和紧张,她觉得手心都在冒汗。把东西收拾好,独自一个人拿着钥匙出门。 天色大好,她真想看看假山后面有什么。 后院除了打扫的人并没几个人走动,她趁着婢女们不留意,走到假山后面,目光寻找了一番,没发现什么不妥的,以为自己找错了,仔细拿出图纸看了看,又看了看假山周围,扒开葱郁的树枝,她瞧着一个钥匙孔大小的动,尝试的把钥匙放进去扭了一下,面前的假山一处松动了一下,她心惊肉跳一番。 过了一会儿便推开进去,在入口处瞧着放着的蜡烛和火石,她点燃了蜡烛看清了是一个地窖一样的东西,周围用石头砌成,掩上门小心的下了十几个台阶,入目越来越宽阔。她点燃了几根蜡烛,打开一个个箱子,发现一叠叠码好的金条,银条,她震惊了。 打开其他的箱子看看,都是贵重物品。不是金条,银条,就是珠玉赏玩。想来这里是安国候府的藏金库。 回到园子,她翻看着地契,屋契,以及店铺门面,想来没有一个小金库是装不下安国候府每年的入账的。 不过关于小金库的事情,知道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司马老爷,一个是她。 傍晚司马玦回来,对于假山后面的秘密,她缄口莫言,纸上写了的,除了她谁都不能说。她便按照司马夫人的意思,不多言。 因为她在司马夫人跟前学着怎么打理家事,倒也得心应手,府上还有三位未成家的公子小姐,今年五月是四小姐及笄的日子,她便开始筹备及笄的事情,至于四公子,五公子并不多操心,只要衣食上不亏待就行了,他们今年要参加秋闱,若是去了贡士明年就能参加春闱,然后是殿试及第之类的。 所以今年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碌的。 得知她身体好了,文瑜抽时间带着两个孩子来看她,她肚子里有怀了一个,陶若笑着恭喜,文瑜确实愁眉不展“就算生了儿子还不是那样,在府上是长房的人做主,我连说话都说不上呢!” “你也别多想,只要不亏待自己,能容忍就容忍吧,毕竟长幼有序,你若是在意了,传到长房那边也不好说话,多孝敬孝敬长辈得长辈庇护也不会吃亏的。” 文瑜听得点点头,说“娘进来身子不好了,若表姐若是有时间回去看看吧!” “姨母好好的怎么了?”陶若有些意外,倒是没听说王夫人身子不适的消息。 “还能是怎么了,被乐姨娘气得,二哥去年冬日在边关牺牲了,皇上虽然封了他大将军之位,可人已经活不过来了,那些荣华他也享受不了。乐姨娘就怪娘害死了他,害死了她的亲孙子,谢清霞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整日找娘的麻烦,大声诅咒...” 陶若听着震惊,王远志居然死了,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更重要的事,他死了? “娘罚了她,可她还是疯言疯语,最后真的疯了,娘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几个月时不时的身子不适,大夫也瞧不出所以然来,你身子又不好,便也没告诉你。” “前几日我回去时,娘说要冲冲喜,冲冲晦气,她说她给大哥说了一门亲事,准备把那家的小姐迎娶进门做继室。” 陶若听着,心里已经明白了些,毕竟很多事情从她救了乳母之后就已经改变了,所以,以后会如何,她也不清楚。 “表哥怎么说的?”冲喜,若真是有用吗,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病死,完全是无稽之谈。 “大哥想来孝顺,自然是听从娘的意思,再说了为了娘的病,就算不愿意也会答应的。府上只有一位侍妾,娶个继室照顾大哥也好。” 见她赞同的点头,文瑜抓着她的手说“如今看来,我们姐妹几个,还是你嫁得最好,大姐说是进了宫,在宫里也不过是个美人而已,就算她如今怀了龙种,过得也不好,今年元宵我看见她了,她变了很多,眉目都是忧愁,想来在宫中过得不好。” 文瑜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她似乎很久没和人推心置腹的说话了,把她知道,心里忧愁的都说出来,陶若有时听着,有时会宽慰几句。 对于给王恒之娶继室,她是赞同的,毕竟他身边需要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那个赵氏明显不是那样的人。而他似乎也不甚欢喜。 送走文瑜,她想了很多,却也什么都没想。 她承认,王家的姐妹几个,确实是她过得好一些,丈夫疼爱,儿子乖巧,还掌管整个安国候府,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没几日她去了一趟王家,王夫人确实身子不适,她陪着说了几句话,安慰了几句,文瑜便回来了,一起说着花儿,王夫人心情好了些,气色也好了些。 六月中旬王恒之去了继室,她准备了礼物和司马玦一起上门道喜。和王恒之打照面时,她笑着恭喜,他含笑着回礼。 司马玦的官位越来越高,六月时他被翟升为三品大员,回来时笑嘻嘻的对她说中秋佳节便可以带着她进宫参加宫宴了,让她一睹繁华的宫宴。 她听了很高兴,心中盼望着八月十五的到来,对他更是体贴关怀,而他也是怜惜有加。 四小姐及笄之后不少人上门说媒,司马夫人不在了,四小姐的亲事姨娘可是做不了主的,陶若把上门说媒的人记了下来,傍晚司马老爷回来时,她把挑选出来的人选给司马老爷看,他斟酌了一番点中了陈家公子。 陶若心中有数,第二日让人回话,没多久陈家选了吉日上门提亲,陶若出面答应提亲,而四小姐的亲事也是她一手操办的,不管是嫁妆还是其他的一些事情,都是她的吩咐。 对于四小姐的亲事杨氏多次在陶若面前嘀咕,生怕陶若亏待了她的女儿。 陶若虽然不喜,倒也没公报私仇,该给的嫁妆也都给了,和三小姐的嫁妆是一样的,任谁也指点不出什么不是来。 八月十五的傍晚,陶若让乳母好生照顾着三个孩子,她带着铃儿和司马玦一同入宫,坐在马车里她有些紧张,司马玦瞧着笑了一下“别担心,皇宫又不是吃人的地方,不会吃了你的,再说了该知道的你已经知道了,只要你如平常一般,也就无碍了。” 她点点头,昨夜缠着他询问了不少关于皇宫的事情,礼节的话注意一下就行了。 马车行驶了好一会儿在偏门停下,司马玦下了马车等着铃儿扶着她一起下马车,今日陶若盛装出行,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发簪也多簪了几支,不至于失礼也不至于出彩,她只要得体就行。 司马玦拿出帖子,侍卫检查了一边才让他们进去,皇宫很是气派,朱门高墙,道路平坦宽敞,进了宫他们是不能坐马车的,只能步行去宴席的地方。 他走在前面,她和铃儿走在身后,一直看着左右的建筑风景,走了好一会儿,太监公公行礼道“司马大人往南直门走,夫人往北直门走即可!” 司马玦点点头,安抚的看着陶若被宫女带着朝北直门走去,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他,嘴角含笑。 他们来的不早不晚,宫殿摆放着座椅,很是华贵,瞧着有夫人看来,她礼貌的点头示意,虽然不怎么认识,礼到了就行了。 宫女指引着她在自己的位上坐下,低语道“宴席结束后,司马夫人稍等一会儿,琬美人想见上夫人一面。” 陶若点点头,知道她口中的琬美人是文琬,看了铃儿一眼,铃儿会意掏出几颗银瓜子塞给宫女,宫女也不推脱,收下俯身离去。 渐渐的她这桌的人都来了,陶若礼貌的和她们打招呼示意,客气的报了夫家的名声,陶若才知道,她这一桌的女眷地位并不低,想来是看在贤妃娘娘的面子,给她安排了一个好桌位。 她们也是极有眼色的人,知道她是初次入宫,也知道她是贤妃娘娘的嫡亲二嫂,对她也是照顾礼遇。 宫里的菜肴精美可口,她还看见了皇上,皇后,以及其他妃嫔,贤妃娘娘虽然受宠,有些礼制还是要遵守的,她和其他妃嫔一起坐在下手的位置。她并未看见文琬,想来是她的妃位不足以让她出席这样大的宫宴吧。 宴席开了一半,贤妃娘娘起身离开,不多久一位宫女在陶若身边耳语几句,她朝几位夫人示意了一下,起身离开。 走出了宫殿,在宫女的带领下走了几步就看见不远处的身影,不是贤妃娘娘又是谁? 她上前行礼道“臣妇见过贤妃娘娘,贤妃娘娘金安!” 贤妃娘娘瞧着她笑了笑,虚扶了一把“三嫂客气了。都是一家人,用不着如此见外。” “贤妃娘娘仁厚,臣妇不能冒犯了娘娘。”陶若谨言,宫中不比宫外,再说她是皇上的妃子,自然高人一等,宫中礼仪森严,她不能因为是司马玦的嫡妹就疏忽了,该有的礼仪就应该有。 两人寒暄几句,都是贤妃娘娘再问,她在回答,站了一会儿,她说“如今三哥是三品大员了,以后每年的宴会三嫂都能进宫,这也让人欣慰,府上的事情就得三嫂多费心了,爹爹年纪大了,三嫂也要费心照顾了。” “是臣妇应该的,贤妃娘娘放心,臣妇一定好生孝顺爹爹,打理安国侯府。”陶若得体道。 “那就好。”两人又说了几句,贤妃娘娘不宜出来太久,让宫女把准备好的礼物给她,铃儿行礼接过去,陶若感激道谢。 两人站了一会儿,等贤妃娘娘走了她才进去。殿中歌舞升平,各色花灯照亮了整个宫殿,她坐在自己位上,没事人一般吃食看歌舞。 宴席散后,那位引路的宫女带着她去见琬美人,七拐八拐的走了一会儿,她在亭中看见文琬,文琬也看见了她。 陶若行礼道“见过娘娘,娘娘金安!” “若娘客气了,起身吧!”说着虚扶了一把,陶若瞧着她挺着一个大肚子,想来有六个月了。 两人在亭子里坐下,她说“娘娘身子不便,怎么能随意出来走动,还是在宫里好生养着的好。” “无碍,听说你进宫了,想着好些年不见了,便过来瞧瞧,几年不见,若娘变了些,看着让人欣慰。”文琬笑着说,她也变了,比以前漂亮华贵了许多。 “都是托了娘娘的福。”陶若客气的说,想起往事,当年她心中对司马玦可是倾心的。关于这点,陶若并不介意,再说司马玦似乎不知道她的心思。 两人不似以往亲近,说话客气疏离,也是,几年不见。她们都变了,两人的身份都不同了,一位是娘娘,一位是三品大员的妻子。 说着,说着,文琬道“当年你是不是写了一封信给我?” 她一怔,随即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娘娘不用挂怀。” 文琬拉着她的手说”其实那封信我并未看见,还没送到我的手中就被当年的谢清慕拿走了,她一直没对我说,等我知道只言片语时,大哥已经娶亲了,而你也嫁人了,安国候府是个好归属,今日看着你过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陶若到今日才明白,当初被她看做救命稻草的信,落到了谢清慕手中,难怪一直没消息,她是谢清霞的姐姐,自然帮着自己的妹妹。把那封她求救的信收起来也是应该的,毕竟若是文琬知道了,谢清霞就进不了王家的门。 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她说“娘娘别介怀,正如你所说的,臣妇如今过得很好。” 文琬仔细的看了看她,笑说“若娘,其实我很羡慕你。” 陶若走在路上,想着文琬的那句羡慕她的话,心中有些慌乱,等她看见站在马车旁翘首张望的人时,她明白了文琬羡慕的意思,她确实值得羡慕,与丈夫恩爱非常,儿子听话乖巧,她也不是寄人篱下,而是打理着府上的事,俨然就是后院之主,如今的她,确实是让人羡慕的。 想到这,她渐行渐近,对上司马玦的焦虑的脸,眉眼带笑。司马玦看见了她,松了口气,见她含笑,他神情一软,温柔的看着她走近。 她说“让你久等了!” “无事,出来了就好,夜色深沉了,我们回去吧!” 陶若点点头,铃儿正要扶着她上马车,她并未看她,而是看着司马玦,他会意的笑了一下,瞧着左右无人瞧着,抓得她的手扶着她上了马车。 陶若心中甜蜜,低头在他耳边低语“相公,有你和孩子真好。” 司马玦很是意外,觉得今晚的她有些奇怪,不过看她高兴,他心里也欢喜“为夫也是!”暗暗捏了捏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眉眼尽柔情。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咯!恭喜撒花呀! 150第一四九章 番外 :那点事儿 陶若收到王家的请帖,少夫人陈氏生下一位男孩,是王恒之的嫡子,邀请她参加洗三宴。 听文瑜说他们夫妻和睦,那位陈氏知书达礼,温婉娴雅,接人待物都谦顺得很,很受王夫人和她的欢喜。 她想能得文瑜喜欢想来也不算太差,如此她也不用过多担心把他给毁了,心里愧疚了。 准备好礼物,她带着乳母一起回去,三个孩子依然没带在身边,虽然他们很想跟她一起出门。 府上倒也没多变,和以前差不多,不过变得应该是他们,谢清霞没了,王远之也没了,他的遗物被送回来,王夫人让管家随意找一个地方埋葬了。 乐氏得知儿子没了那一会气急攻心,疯了,听文瑜说,后来都疯疯癫癫的抱着一个小枕头,嘴里叫着远之远之,请大夫瞧了看不好,王夫人索性把她关起来让婢女看着不让见人,免得伤了人,免得被人知道了成了笑话。 去了主院给王夫人请安,王夫人瞧着眼前一身华贵的人,心中有些不舒服,可还是笑了笑,道“难为你还回来了一趟,怎么是一个人,怎么没带昭哥儿他们一起回来走走?” “他们要上学,一时走不开,改日有时间了再带他们过来吧!”她委婉的说,在她心里她的孩子可是不会带着他们来这儿的。 “也是,不过他们上学也太小了些,别太严厉了!”王夫人心中不悦,她的孩子可是一次都没带回来过,难道是嫌弃王家庙小装不下他们那几尊菩萨? “是!”她自然知道对他们不能太严厉,不过王老爷说司马玦两岁识字,三岁背诗。这话还不是说给她听的,让她好生教导三个孩子,别溺爱了。 这些她自然懂,该学习的就学习,该玩的也不会亏待了他们。 两人闲话家长几句,不多久文瑜也回来了,带着她的儿子回来的,王夫人瞧着孩子笑眯眯的逗弄着,陶若和文瑜在一旁说话。 说了一会儿三人去看新生儿,陶若和陈氏说了几句,又去看了看婴儿,拿出打造好的金锁放在孩子襁褓里。 不多久,客人差不多都来了,文珠也来了,笑眯眯的插入她和陶若中间说话,弄得一阵尴尬。她们也不好说什么,两人对视一眼出去说话。 “听说她让二姐夫娶了一位妾室,倒是没想到二姐如此大度。”文瑜知道府上的事情多,有事没事总喜欢对她说。 陶若听着冷笑,暗想是不是她大度还不知道了,指不定是钱生死活要娶的,她又没办法只能答应了。 “那个妾室叫什么名字?”陶若好奇的问。 “好像叫温娘。”文瑜想了想说异时空—中华再起。 她笑了一下没了言语,原来有些事情也是不会改变的,不过那已经不干她的事情了。 王夫人特地在沐休日宴请客人,司马玦有事没和她一起过来,她和文瑜在一旁说话,瞧着王恒之含笑进来给王夫人请安,她们起身行礼。两人打了照面,进退得体的问安。 陶若察觉王夫人的目光,假意没看见,和他寒暄几句坐下。王恒之和王夫人说了几句,听说来了客人,是他的同僚,便出去接待了。 王夫人见两人神情无恙,倒也松了口气,她心里还是怕他们放不开,不过她想有了陈氏他也不会多想了。毕竟她会看中陈氏除了她的身份之外,更重要的是她那张脸。 午饭后陶若回红芜园休息一下,瞧着文珠追上来,问道“珠姐姐有何要事?” “难得见到若妹妹,想着和若妹妹打声招呼。”文珠含笑讨好。 “珠姐姐客气了。”她淡淡的笑了笑,说“若是无事,有些乏了,改日再聊吧!” “也好。!”文珠笑笑,故作漫不经心的问“不知道若妹妹有没有发现这个大嫂的模样有些眼熟?” 乳母听着,顿时不高兴了,说“二小姐请便吧!我家少夫人乏了想回去休息了!” “哟,乳母还是这么护着若妹妹,不过是说说而已,谁又没说那个大嫂和若妹妹长得有几分相似。”说罢她故作失言的看着陶若。 陶若笑了笑“珠姐姐可真是贵人事忙,谁不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若说相似,人人都相似了。”她说“对了。珠姐姐想必是忘了。多年前珠姐姐从我手上拿走的二十两银子,不知道珠姐姐什么时候还回来,毕竟是好些年了,利钱就不要了。若是珠姐姐身上有,不如今日就还了吧!”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回事?”文珠暗暗心惊,说“妹妹不是乏了吗?回去休息吧,改日再找你说话吧!”不等陶若回话,她便匆匆忙忙的走了,生怕找她还回银子。 她冷笑,走了几步疑惑的问乳母“乳母,我和这个陈氏很像?”她瞧着不像啊! “少夫人听她胡说什么,少夫人不是说了吗?谁不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如此一来相似的人多了去了。” 她想想也是,不再计较。管她们相似不相似,她是陶若,她是陈氏,根本没什么关系。只要表哥能接受别人,愿意重新开始,其他的都好。 151第一五零章 番外 :家有腹黑小妹 明昕弟弟病了,明昭很忧郁,他爹爹娘娘又开始不心疼他,只心疼弟弟了。以前觉得有弟弟是好事,一模一样的弟弟更是好事,现在他不觉得了,他的这些弟弟就知道抢他那点为数不多的宠爱。 谁让他是哥哥呢,爹爹说了哥哥要担待。娘说了,爹爹要照顾好弟弟妹妹。 明昭很忧伤,坐在秋千上出神,他正出神得高兴袖子被人扯了又扯,偏头一看可不是他们家的宝贝妹妹? “哥哥,容容也要做秋千。”司马容容一双水汪汪亮晶晶的眼睛瞅着他,声音又甜又软,一张小脸肉呼呼的。 若说这个府上谁最得宠,非眼前这个人,特别是在他们的爹爹面前,他们都是要排排站的。别人家都是重男轻女,他们家是重女轻男。 “不给!”明昭心里有气,爹娘都被明昕抢走了,她还要来抢他的秋千,他才不干。 以为这个宝贝妹妹会哭,可她眨巴眨巴眼睛,水灵灵的瞅着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明昭很想不给她坐,可是,可是...他们家的妹妹实在是太狡猾了,知道没几个人能抵挡得了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其中就有他。[ 超多好看小说] 谁让他是好孩子,受了爹娘的教育。好东西都是弟弟妹妹的,好吃的都是弟弟妹妹的,有什么都得让着弟弟妹妹,他想说他宁愿晚出生半个时辰,让明昕先跑。 明昭挪了挪屁股,让出一个位置,抱着三岁肉呼呼的小妹坐在身边,她欢喜不已,一手绕过绳索绊着以免自己摔倒,一手在怀里掏啊掏,掏啊掏,引起了他的注意,扭头一看她已经掏出一块红枣糕递给他。 明昭看得泪流,她这个妹妹终于知道心疼他了,要了一口软软的,香甜的红枣糕,他觉得明昕生病了是应该多关心一下,他就妹妹关系也就满足了。 等他吃下最后一口红枣糕,容容甜丝丝的问“哥哥,红枣糕好吃吗?” “好吃,容容知道心疼哥哥了,可真不容易。”明昭笑眯眯的捏捏妹妹的脸。 “哥哥,容容想一个人坐秋千,哥哥可不可以推着容容啊?”她说着,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若是,没吃那块红枣糕,他一定会拒绝,可想着他吃了妹妹珍藏的红枣糕,怎么能不答应她呢? 他很爽快的下了秋千,让妹妹抓好,站在背后慢慢的推着她,她咯咯的笑得开怀,明昭听着也很高兴,后来的后来,他发现这个妹妹越来越知道心疼人了,时不时弄点好东西来给他吃,然后他也心疼妹妹,很爽快的答应她的要求。(WWW.mianhuatang.la 好看的小说) 明昕身子比较虚弱,时不时的生病,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很忧郁,因为爹娘都顾着心疼弟弟去了,都不理会他异能混世录。他只能去找妹妹,然后和妹妹玩耍,她放纸鸢,他拿着纸鸢跑,她要坐秋千他要推着跑。 她想骑马,他就要趴在地上让她骑在背上,然后驮着她走。 小时候不知道什么,后来长大了才知道她这个妹妹从小就腹黑,最喜欢腹黑的就是她这个哥哥,给一个枣再打一巴掌,他居然怡然自乐的享受着。等他意识到时,他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拒绝不了她提出的请求。 后来的后来,他还是庆幸又担心,庆幸她有了腹黑的人了,担心的是那个人不知道会不会如自己一般坚强,能在他妹妹的魔掌下生还。 后来的后来,他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人家琴瑟和鸣,恩爱非常,倒是把他给羡慕了。原来一物降一物,不是骗人的。 当然,对于她这个妹妹的腹黑行为,那可是罄竹难书啊。 就像小时候的一天,明旿也不小心生病了,爹娘宝贝得恨温声细语的哄着,还不让上学,不让识字背书,更是把好吃的好喝的都给了他,简直是有求必应啊。 这可是明昕才有的待遇啊!什么时候明旿也这么受宠了? 他闷闷不乐的回去,容容来找她一起玩,听了他的话,笑嘻嘻的说“大哥若是生病了,爹娘肯定也会对大哥好的。” 可他身子硬朗得很,一年半载连个喷嚏都不打一个,让他生病真的很困难,他又忧愁了。 后来还是他可爱的容容妹妹给他除了一个主意,让他坐在木桶里,然后她晃动着小身子给他打水,冰凉冰凉的水,让他坐在木桶里,冷得直哆嗦。冷了好一会儿他打喷嚏了,生病了。 容容也因为调皮被罚了,三天不准吃零嘴,点心也不行,她是那么喜欢吃零嘴,吃点心的啊。 明昭愧疚了,他一边享受着爹娘无微不至的关心,连吃饭都是他娘喂的,他们的娘可温柔了,对他们又好,他们最喜欢的是娘,然后是爹爹,再然后是他们的乳嬷嬷。 他把娘给的小零嘴都留着,然后偷偷的去看妹妹,把他的零嘴都给了她,看她吃得欢畅,他决定以后再对她好。更好更好,谁让容容是他们唯一的好妹妹了。 每每这个时候,容容都会说“昭哥哥最好了!” 正因为是这样,后来的十多年,他们兄弟三个可是被这个可爱的妹妹给弄得童年,少年,回味无穷啊。 他带病出来看她,她吃饱了喝足了,让他走了。他想着自己怀里的小东西,扭回去找容容,就听见她对明昕说“昕哥哥最好了!” 明昭很失落,因为他发现她妹妹居然不止一个的对他说“...哥哥最好了!” 他有次无意间听见她说“旿哥哥最好了情挑复仇总裁!” 作者有话要说:真正的完结了。 感谢一路支持的亲们,虽不完美,也是一个美梦,小鱼很高兴有你们一路支持! ………………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