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重生九零:丑小鸭致富记》作者:单子   简介:就因为长的又黑又胖,陈楚楚好不容易嫁了村里最有前途的男人,转头就被诬赖和丈夫的堂弟苟且,自己被赶出村子不说,还连累姐姐和妈妈惨死;重活一次,陈楚楚撸起袖子闹革命,胖怎么了?黑怎么了?咸鱼能翻身,她这个丑媳妇也能逆袭白富美,勤劳能致富,努力出奇迹,且看她如何带着姐姐妈妈发家致富,顺便把冷面警官驯服成宠妻狂魔…… 第1章 交代   一间不到十个平米的车库房,靠墙放着一张木板拼成的单人床,床边放着一张柜子,柜子上面放着一个碗,碗是一点稀饭。   只不过稀饭显然已经放了好几天,米粒变成黑黑的,还生了蛆,圆圆的身体白色的一条一条蠕动着,从碗里爬出来,又爬过柜子,最后就爬到了床上。   陈楚楚躺在床上,她头发干枯,皮肤像树干一样贴在脸上,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了一层一层白色的皮。   白色的蛆虫爬过她干瘦的手臂,在她身上到处爬。   而她已经连抬一下手的力气也没有。   这半年来她一直觉得身体不爽,半个月前终于熬不住去了医院,查出来得了肺癌,他们得到消息,把她身上最后一点钱搜刮干净,就把她丢在这个老房子的车库。   自生自灭。   这段时间来,她身上疼的厉害,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清醒的时候总爱回忆从前的事。   想着便是心酸,如果不是被那个人骗,她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她就要死了。   死了也好。   死了就解脱了,再也不用这样不人不鬼的活着。   吵,很吵,女人的哭声和骂声混成一团。   身上似乎被重重踹了一脚,巨大的疼让她一下张开眼睛。   首先看到的是红色的砖块,这种砖块的地面早已随着时间的发展被光洁的地砖所代替,而她此刻真真切切的跪在这样的砖块地面。   跪……   没错!   她是跪着,而周围站着一圈人,徐家二老和三个儿子儿媳倾巢出动,她的妈妈和姐姐也都在,只不过比起徐家人仇恨的眼神,妈妈和姐姐则偷偷抹着眼泪。   “这个天杀的贱蹄子啊,我家徐峰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小伙子,就这么被她给勾引了,我不活了啊!”   江桂花一嗓子喊出来,人就往地上坐,双手锤地,又哭又闹。   陈楚楚游离的深思被她这一嗓子喊回来,错愕的望着眼前这一幕,她当然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可她不是死了吗?   为什么又会回到徐家,回到她人生最屈辱的那一天?   现在的她已经是徐家的孙媳妇,嫁的丈夫是徐家二房徐银山和胡玉凤的儿子徐凌,且说以她的相貌,原本这桩亲事是怎么也轮不到她。   只不过两个月前,徐凌的亲妹妹徐三丫失足掉在河里,她爸爸陈水生路过把徐三丫救了起来,结果自己没了。   徐家承了她爸爸的救命之情,不得已才让徐凌娶了她。   徐凌虽然年过二十五,却是个能干的,当兵转业之后进了区的公安分局,现在是刑警分队的副队长。   他工作忙,从结婚之后就没回过家。   没想到因此就生了事端出来,徐家三房徐宝山和江桂花也有个儿子徐峰,有事没事就对陈楚楚示好。   发展到今天,则是江桂花控诉陈楚楚勾引徐峰,还说两人有了夫妻之实,要求徐家二老惩治陈楚楚。   其实惩治是假,他们真正看中的是陈楚楚的父亲陈水生过世之后,镇上的小学分给陈家的一个教书先生名额。   前一世,陈楚楚稀里糊涂背上了这个罪名,妈妈王怜花为了女儿的名声,只能把名额让出来,徐峰就去了镇上的小学当老师。   可转头,事情还是被传了出去。   陈楚楚勾引丈夫的堂弟,名声尽毁,梨花村容不下她,镇子上也容不下这样伤风败俗的女人,她只能孤零零的背井离乡。   “桂花,你先别喊,这种事不能乱说的!”胡玉凤虽然不喜欢这个又胖又黑的丑媳妇,可毕竟是她儿子娶回了家的,要是传出这种事,连带他儿子的名声也不好。   “二嫂,你这话啥意思?你觉得是我在撒谎?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编不出这样的谎言来,我知道我们家徐峰没你们徐凌有出息,可你们也不带这样欺负人的,我们徐峰还没讨老婆的啊――”   江桂花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   胡玉凤做不来这无赖样,气的干瞪眼,又看陈楚楚像个傻子一样跪着,心里更是窝火,原本儿子娶这么个丑媳妇,她就觉得没脸。   现在还弄出这样的事。   “你倒是说话啊,哑巴了!我们徐凌不知道前世倒了什么霉,才会娶回来你这么个扫把星,结婚还没半个月呢,就传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我家徐凌的脸全被你丢光了!”   陈楚楚不是不想说话,她是太震惊了。   她明明已经死了,却重新回到了这个时刻。   难道说,老天看她可怜,所以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那她必定是不能再像上一世一样稀里糊涂的过活,害了自己不说,还连累了姐姐和妈妈。   “楚楚,妈相信你不会做这种事,你快告诉他们,说你没有!”王怜花看到女儿被欺辱,早就泪流满面,又见陈楚楚愣愣的不说话,心急如焚。   听见王怜花熟悉的声音,陈楚楚眼眶泛红,抬头看着姐姐陈欢和妈妈的方向,眼泪就往下掉。   姐姐好好的活着,妈妈也活着,太好了!   “楚楚!你别怕,姐姐和妈都在,不会让你平白被欺负!”说话的是陈欢,平时对她最好最让着她的姐姐。   可惜啊,因为她的糊涂,去学校当老师的名额让给了徐峰,失去名额的姐姐被黄家退婚,最后嫁了一户不怎么样的人家。   在生了第一个女儿之后又被逼着生第二个,当时政策只允许生一个,姐姐怀了孩子到处躲藏,最后是在羊圈把孩子生了下来,那户人家只顾着高兴,把姐姐忘在羊圈,姐姐产后大出血流血死了。   想到这些,她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外流。   一切悲剧的起因,只因为她的懦弱,她没有站出来反抗,才造成了那样的后果!   “瞧瞧,瞧瞧,她自己也不知道该说啥了吧,出事到现在这么久她替自己辩解过一句吗?没有!为啥?她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没脸替自己喊冤!”   把陈楚楚的沉默当成懦弱,江桂花手指戳到楚楚脸上:“我清清白白的儿子被你这个骚蹄子给糟践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若不然、若不然,我跟你没完!”   她算准了陈楚楚又胖又黑,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遇到点事就只会往后面躲,是个好拿捏的。   哪知道她刚说完,先前还跪着的陈楚楚突然站了起来,陈楚楚长的高,身材又壮实,倒把江桂花吓的一愣。   陈楚楚瞧见她的怂样,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目光锋锐:“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既然重活一次,如果再被这样的人捏住了,她真真才是白活了! 第2章 偷人   “好,我倒要看看你还要怎么狡辩!”   虽然被陈楚楚唬了一下,但在江桂花看来,陈楚楚还是那个没用的人,她一点不怕,再则,她必须帮儿子弄到那个名额,所以一定会咬死陈楚楚。   陈楚楚对她内心龌龊的想法再明白不过。   这会就直直看着她,“你说我勾引徐峰和我睡觉,可有人看见了?”   江桂花切的一声:“你这不是废话么,谁做这种事的时候还会让人在旁边看着?”   陈楚楚继续问,“那我再问你,你说我和徐峰睡觉了,几月几号的事?我们两个又是在哪睡的?”   江桂花愣住,眼神躲闪,却是不敢看陈楚楚,“反、反正你们就是睡了,就昨天下午,在、在你房里。”   听到她这么说,陈楚楚就知道自己理解的没有错。   她口中所谓的她勾引徐峰睡觉。   其实只不过是她在房里午睡,后来不知怎么徐峰就进来了,江桂兰跑来就开始嚷嚷,说两人睡在一起。   前一世,陈楚楚因为不确定她在睡着的时候有没有和徐峰发生什么,心里又慌,就被江桂花给咬住了。   很多年之后,她身上不舒服,去医院检查,后来又去查了妇科,这才知道,她还是清清白白的身子。   也就是说,她虽然结了婚,但新婚那一夜徐凌没碰她,后来徐峰也没碰她,她白白担了这伤风败俗的名声。   “你、你有什么证据?”江桂花心里头发虚,可眼睛一转看到徐峰在门口,她顿时跟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又神气起来:“儿子你也进来,今天这事跟你也有关系,你用不着避着。”   徐峰从屋外进来,他生的唇红齿白,为人又斯文,穿着白衬衣蓝色的裤子,看起来干干净净的,进来之后先看了陈楚楚一眼,又赶紧把目光转开,一副心虚的模样,倒让人觉得两人之间真有什么事。   “儿子,你别怕,妈一定帮你讨回公道的,你告诉大家,你堂嫂是不是勾引你和她睡觉了?”   徐峰攥着拳头,先看了陈楚楚一眼,惶恐不已,然后才说:“妈,要不然这事就算了,反正我是男人,也不吃亏的,堂嫂她、她大概就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便是默认了是有这么件事!   “陈楚楚,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发话的是徐家老爷子徐大勇,他先前为了徐家的名声一直隐忍不发,但在孙子和孙媳妇之间,他肯定相信亲孙子。   陈楚楚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或者说她早就知道徐峰会承认。   毕竟,徐峰就是这么虚伪的人!   鄙视的看了眼徐峰,陈楚楚看向上座的徐大勇:“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的确有话要说,我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只是需要麻烦大家跟我去镇子上的卫生所。”   “去卫生所干啥?”江桂花问。   陈楚楚扫了她一眼,“去了就知道了,怎么,你不敢了?”   “谁、谁不敢了?”江桂花心里头发虚,却仍梗着脖子,一边拿眼神和徐峰交流。   陈楚楚看在眼里,只当不知道。   今天这事她必须还自己一个清白,但凡留下一点可疑的苗头,徐峰和江桂花必定会趁机在外面大放谣言,人言可畏,到时候那么多张嘴,就算她真是清白的,也能被诬成黑的。   “爸、妈,”她又看向徐凌的父母,“这件事事关我的名声,但更关乎徐凌的名声,我想你们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胡玉凤不喜欢这个儿媳妇,但对儿子是真的疼爱,听了陈楚楚的话,立即道:“楚楚说的没错,徐凌是要在外面打拼的人,如果被人知道家里有这种丑事,让他在单位领导面前怎么抬头做人,爸,我赞成去卫生所。”   徐大勇这辈子生了三个儿子,结果大儿媳没给他生孙子,就二二媳和小儿媳各给他生了一个孙子,眼下这桩事却把他两个孙子都牵扯了进去,他不得不为两个孙子的前途考虑。   “去卫生所吧,不过既然事情还没个定数,也别都去,老婆子,你和两个儿媳妇一块去,看看孙媳妇到底想做什么,回来告诉我个准信,我再拿主意。”   “楚楚是我女儿,我不能看着她被你们欺负,我也要去。”王怜花道。   徐大勇想想也对,点了头:“算你一个。”   “爸,你咋也不相信自己的亲孙子……”江桂花虽然不知道陈楚楚搞什么鬼,但她总觉得这趟去卫生所不踏实,就想拖着不去,直接在家里就把事情给定下来。   正好王怜花母女也在,直接就能逼着她们把名额交出来。   徐大勇哪里知道小儿媳打的什么主意,张口就斥道:“我看你是还嫌不够乱,自己儿子和堂嫂出了那种事,传出去就光彩了?”   白白被公公训了,江桂花迁怒到陈楚楚头上,狠狠白了她一眼,“去就去,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是有些人,既然不怕丢人丢到镇子上,那咱们就去!”   陈楚楚懒得理她。   梨花村离镇子上算是近的,走过去大约一刻钟。   只不过这徐家在村子的东边,要想去镇子上就必须要穿过村子,她们一行五个人,也算是比较招摇。   所以村上的人问起来,只说是去镇子上采买。   陈楚楚一点都不担心江桂花把事情先传出去,从出了大门开始,胡玉凤就跟在江桂花身边,防贼一样,生怕她说什么坏了自己儿子的名声。   “楚楚,你有把握吗?”王怜花找机会凑到女儿身边。   陈楚楚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放心吧。”   前一世,姐姐惨死妈妈为此哭瞎了眼睛,又因为无人照料,冬天的时候掉进河里,过了半个月尸体才被发现,已经在水里被泡的变了形。   眼下再握着她温暖的手,陈楚楚发誓,绝对不会让悲剧重演。   一行人脚程快,很快就到了镇子上的卫生所。   卫生所设备简陋,稀稀拉拉的也没多少人。   陈楚楚进了卫生所就开始找妇科的诊室。   耳边突然听见一声妈,等她循着声音去看。   她新婚的丈夫徐凌就站在对面的诊室门口,身上还穿着警服,似乎是在办案中,手里还拿着什么档案,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卫生所碰见家人,两道浓眉皱了起来。   没等她们这边说话,江桂花反应倒是快,往前跨了一大步,嘴里的话竹筒倒豆子一样就往外蹦,“徐凌啊,你来的正好,你是不知道啊,趁着你工作忙不在家,你媳妇背着你偷人,你说偷别家的也就算了,她竟然勾引徐峰,我都看见两人滚在床上了,她还不承认,你说咋有这样不要脸的女人!”   江桂花没说完,徐凌的脸已经以眼见的速度黑成了炭。 第3章 拼命   想来也是,哪个男人听见自己老婆偷人还能平静得了。   陈楚楚倒是理解徐凌,尤其他身后还站着另外一个人,看起来应该是他的同事,男人最爱面子,当着同事的面被人说自己老婆偷人。   想想徐凌的心情也不会好。   于是她看着徐凌,解释道:“我和徐峰什么事都没有。”   她这么说,一来是不想徐凌丢脸。   再来也是为了自己,偷人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她不想平白担了这污名。   听到她的话,徐凌朝她看过来,两道浓眉依然皱着。   他这人面上从来不露什么情绪,板着脸看起来就凶相。   陈楚楚也没指望能得到他什么回应,反正她已经解释了。   “少在这里狡辩,我儿子还没结婚,哪知道要和女人做那档子事,还不是被你给哄骗带坏了,不管你找谁都没用,你毁了我儿子,必须要负责!”江桂花脑筋转的也快,她当然看见了徐凌的同事,所以她故意要这么说,让徐凌在他同事面前抬不起头。   最好是被开除回家种田,谁让这个侄子处处压她儿子一头。   到时候她儿子徐峰去镇上的小学教书,徐凌在家种田,她的腰杆子可不就能直起来。   “你给我闭嘴!没影的事,就凭你一张嘴说别人就要信,我还说是你儿子不知检点,没见过女人,勾引堂嫂!”   胡玉凤这辈子最宝贝的就是这个儿子,江桂花敢毁他儿子的名声,她就敢跟江桂花拼命。   “听听你说的这叫啥话,就你那儿媳妇长的跟非洲来的一样,又黑又胖,我儿子勾引谁也不能勾引她!”江桂花终于找到了攻击点,指着陈楚楚,样子要多不屑就有多不屑。   陈楚楚承认自己长得黑,但非洲来的……   她叹了口气,心里怎么觉得那么不爽。   “她,她……”胡玉凤看着陈楚楚,愣是半天没想出反驳的话。   她的模样相当于又在陈楚楚背后狠狠捅了一刀,陈楚楚这下连叹气的想法也没有了,果然她是真的丑啊!   可丑怎么了,丑的人就能随意被冤枉侮辱了?   陈楚楚看向江桂花,“婶子,你不用在这咄咄逼人,你打的什么主意我知道,我也奉劝你一句,趁早熄了那个念头,我爸拿命换来的东西我不会给你。”   江桂花心里头一愣,这个丑女人知道她的目的?   不可能!   儿子不是说她特别笨,胆子又小。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她咬定了一口不承认。   陈楚楚也不在意,她就是告诫江桂花别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过看江桂花这个样子,她肯定是听不进去的。   她的目光又转了转,落在徐凌背后的那间诊室,说来也真是巧了,那间诊室正好是妇科。   “我说过我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说完,她直接走进对面的诊室。   “谁让你一个人进去了,万一你做了什么手脚我们找谁去。”江桂花嚷嚷着追过去。   胡玉凤她们也都一窝蜂的跑进去。   徐凌看着一群女人在自己面前跑过,眉心直接拧了起来。   “老大!”扁豆挺同情自己老大,没想到自己这么英明神武的老大娶了个那么丑的媳妇,丑就算了,竟然还偷人?   这女人可真不要脸!   徐凌哪会不知道自己手下的想法,幸而扁豆跟他的时间不短,算是自己人,倒也不担心他把今天的话传出去。   尴尬的咳嗽一声,他在扁豆肩膀拍了拍:“你先去忙,我等会过来。”   扁豆咬咬牙,视死如归道:“老大,你要撑住!”   虽说媳妇偷人很丢脸,可那么丑的老婆,不要也罢!   “快去!”徐凌把人赶走,目光朝诊室看。   陈楚楚是没想到会在卫生所遇见徐凌的,不过遇见也就遇见了,她和徐凌本来也不是一路人,走进诊室,看到问诊的是个女医生,也松了口气,如果是个男医生,她还真的开不了口。   “身上哪里不舒服?”女医生听到了刚刚外面的吵闹,看见陈楚楚坐下,多看了她两眼,也觉得陈楚楚是丑。   这么丑的女人还能勾引男人,那男人得多丑?   陈楚楚不知道女医生对她的看法,想了想,选择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我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女医生已经猜到了,只不过听到陈楚楚这么说,眼底还是闪过一抹异色,清了清嗓子道:“跟我来。”   陈楚楚跟着医生去后面的检查室。   江桂花脸色就开始变得古怪起来,大家都是女人,自然知道没结婚的女人和结过婚干过那事的女人不一样。   难道……   她真的还是清白的身体?   胡玉凤和王怜花也想到这一层,脸色同样古怪,陈楚楚和徐凌是结了婚的,难道结婚当夜,两人没行房?   没多会,陈楚楚和女医生一前一后从检查室出来。   陈楚楚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也不说话,这种事从她嘴里说出来江桂花一定会跳起来反驳她,还不如让医生来说。   她走到王怜花身边,王怜花这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用力握了握女儿的手,还是觉得女儿委屈了,新婚夜都没在一起,可见徐凌对这个媳妇不满意。   当初如果不是她执意……   陈楚楚不知道王怜花的愧疚,在她看来,她应该感谢徐凌看不上她,要是两人新婚夜真的行了房,现在江桂花一口咬定她和徐峰睡了,她反倒没办法证明自己。   女医生先前对陈楚楚还有些怀疑,经过检查之后则觉得陈楚楚可怜,人虽然是丑,可丑又不是什么罪,难道就要被人欺负?   “你说你们这家人也是奇怪,人家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非要说她作风不好勾引男人,有你们这么糟践人的嘛!”   江桂花最怕这个结果,跳起来就发作,“谁知道你检查的准不准,万一你收了她的好处替她说话!”   女医生冷笑一声:“你这个大婶真奇怪,自己儿子出了这种事不说瞒着还上窜下跳到处宣扬,巴不得闹到人尽皆知,我看你才是另有居心。”   江桂花眼神躲闪,“我、我能有什么居心?”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放着清清白白的儿子非要和我这样的人扯上关系,不拿点好处回去你怎么肯豁出去。”   原本陈楚楚也不想说破,但江桂花却是个不见不棺材不掉泪的,她也不想再帮她瞒着,“你一心把事情闹大,可不就是想坏了我的名声,逼着我妈和姐姐把镇上小学当老师的名额拿出来给徐峰。”   “你,你胡说!”被踩中痛处的江桂花一下跳了起来,声音比之前高了好几倍,气急败坏的喊,“谁这么想了,你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反咬我,你这个女人咋这么歹毒!”   “我哪里有你们母子歹毒,为了一个名额这样祸害我,如果不是我还清清白白的,今天被你们咬住了,哪里还有翻身的机会?”   新仇旧恨,陈楚楚眼睛里迸出冷光:“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我是清清白白的,回头我再听见一点风言风语,我就拿刀剁了你儿子的命根子,我让你哭都找不着地,至于我爸用命换来的那个名额,那是要给我姐的,没你儿子什么事,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再敢往我家打主意,我就跟你们拼命!” 第4章 离婚   陈楚楚不是不凶,相反的,她凶起来很吓人。   她长的高,身体又壮,看起来就格外魁梧,凶神恶煞的。   江桂花就是个小老太,人长的矮,也瘦小,跳起来还没到陈楚楚高。   “你、你,你这个泼妇!”   “对,没错,我就是泼妇,所以你别来惹我!”看着江桂花一副暴怒但害怕的样子,陈楚楚心里头真痛快。   从前是懦弱惯了,哪里敢这样跟别人叫板,总觉得自己又胖又黑,走在外面总被人说,所以一点自信都没有,连说话都是瓮声生气的,受了委屈都憋在心里。   但经历了今天的事,她算是明白了。   你的忍让只会让别人更看不起你,就好比现在,她摆出强势的架势来,平时上蹿下跳的江桂花就怂了。   “王怜花,你怎么教的女儿,谁准她跟长辈大呼小叫的?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江桂花知道陈楚楚惹不起,转身就把开始怪王怜花。   反正说来说去,她总是没错。   王怜花原本就心疼女儿受了这冤屈,心里憋着一口气,这会江桂花自己送上来,她也不带客气的,“你算啥长辈,有长辈这么害自己侄媳妇的嘛,自己做错了事还有理了?你爹妈又是怎么教育的你!”   “好啊,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我、我……”   “你咋的,你还想找谁告状去,赶紧去,你一张嘴顶厉害,你就把今天的事使劲往外传,我看你的宝贝儿子还要不要名声!”胡玉凤这会也闹明白了。   原来江桂花是惦记上陈家的那个名额了,难怪突然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她就说嘛,那徐峰平时眼界高的很,村里的姑娘都入不了他的眼,怎么能和陈楚楚这个丑女人勾搭上。   “有你这样的妈,难怪教育出那样卑鄙的儿子,自己没本事就想着抢别人家的名额,也就你们母子这样不要脸!”   江桂花一下成了众矢之的,她的嘴皮子再厉害,一张嘴也抵不过好几张,尤其连婆婆张阿妹也发了话。   “桂花啊,这次的事你实在做的不地道,咋能算计自家人?”   江桂花百口莫辩,眼睛滴溜转了个圈,最后停在陈楚楚脸上,都怪这个死胖子,平时明明胆小的要死,怎么就突然厉害起来?   害的她被家里人轮番骂!   “行,你们人多,我说不过你们,我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了,我这就走!”   江桂花也算有点小聪明,知道现在再吵也没用,所以干脆先回去,等和儿子商量过后,再想别的办法,只不过这一次没咬死陈楚楚,她心里还是十分遗憾的。   陈楚楚知道江桂花不会就这么算了,不过也没关系,她已经有办法应对了。   “好了,既然是误会一场,都回去吧,老头子还在家里等着咱们的消息。”闹了这么一出,张阿妹也觉得脸上没光。   陈楚楚也不想在这边多待,听到这话上前扶着王怜花,“妈,我们走。”   几个人一块朝外面走,到了外面走廊,陈楚楚瞧见胡玉凤转着脑袋到处看,猜测她应该是在找徐凌,徐凌平时工作忙,一年到头难得回家里一次。   胡玉凤平时就没少念叨。   正好她其实也有事想对徐凌说,也找了几眼,结果不知怎么就惹到了胡玉凤,“你找啥找,还嫌丢人丢的不够?既然知道江桂花母子不是啥好东西,你见了他们就不能躲着?惹了这样的事出来,让徐凌在同事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亲家母,你说这话就过分了,楚楚善良,哪里会想到江桂花母子有那样恶毒的心思。”王怜花不舍得看到女儿受委屈。   “她哪是善良,那是笨,早知道如此,当初我就应该坚持着不让你女儿进门,你男人救了我女儿又咋样,我们又没逼着他救,凭啥让我赔上一个儿子?”胡玉凤越说还越委屈。   总觉得自己那么优秀的儿子就不该娶陈楚楚这个蠢女人。   “这么说我家男人救了你女儿还救错了?”王怜花这边气的发抖,她们失去的可是一个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   陈楚楚就站在旁边,自然能感受到妈妈的激动,心里也是愤愤。   当初爸爸救了徐三丫自己却没了,后来妈妈就提出了这么个要求,让徐凌娶了她,起初她是不明白妈妈的用意。   后来经历了那么多事,她也明白了。   妈妈是在给她们姐妹两个铺路,姐姐长的标致,还有学历傍身,可以接爸爸的班去学校当老师,有了这份体面的工作,将来不愁找不到婆家。   可她不一样,她长的丑,人又自卑,妈妈担心她找不到好的婆家,这才舔着脸让徐凌娶她,是想给她一个保障。   只可惜上一世她被徐峰所骗,给家里带来了灭顶之灾。   而这一次,她虽然巧妙的避开了徐峰的算计。   却还是惹了婆婆不快,这样一来,她将来在徐家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说到底,还是这桩亲事原本就是她高攀了徐凌。   既然如此……   “妈,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徐凌,你说的没错,救人是我爸爸自己决定的,他人品好,我相信他肯定没想过要你们回报,之前是我糊涂了,想给自己找个依靠,没考虑到你们的感受,我仔细想过了,觉得还是和徐凌把婚离了吧。”   原本她对徐凌就谈不上什么感情,她这样的人,能有人肯娶她都要谢天谢地了,徐凌又是个能干的,从前她都没敢正眼看过徐凌的眼睛。   既然重新开始,她也不想委屈自己留在徐家处处被人嫌弃。   “楚楚,你,”   “妈,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陈楚楚用力握了握王怜花的手让她放心,看向旁边一脸惊讶的胡玉凤:“你应该知道徐凌的地址,给他写封信,让他空了回来一趟,我们去把离婚证扯了。”   说完,也不管胡玉凤有多吃惊,陈楚楚转身扶了王怜花往外走,“妈,我知道你心里有疑问,回头我再向你解释。”   刚说完,她抬头看前面的路,结果又看见了徐凌。   也不知道他是一直没走还是正好又路过。   只不过这一次徐凌的脸似乎比上一次更黑了,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隔的好远都能感觉到他身上肃杀之气。   陈楚楚当然不会以为徐凌是舍不得她。   毕竟她这么丑,她也没这么大脸说徐凌喜欢她啥的。   估计是出于男人的自尊心吧,当初结婚就是被逼着,现在离婚还是她提出来的,好像徐凌才是那个被甩的人一样。   他一个大男人,肯定受不了。   陈楚楚觉得这事也容易解决,她把姿态放低就行了,“刚刚的话你应该也听见了,是我考虑的不周到,你是男人,离婚的事应该让你提,如果外面问起来,你就说是你把我甩了!”   结果徐凌还是黑着张脸。   陈楚楚就有点不乐意,她已经让步到这个份上,他还想咋样? 第5章 克死男人   徐凌的脸不黑才怪了,虽说陈楚楚不是他自己想娶的,可到底也是娶回了家,是他的媳妇,这下倒好,新婚之后第一次见面,他被告知自己被绿了。   转个头出来,丑媳妇又说要离婚?   还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他在局里大小也是个副队,干的又是刑侦工作,在罪犯面前从来都是铁面无私,难道还要被个丑媳妇给压一头?   当初他会娶陈楚楚。   是王怜花用陈水生的救命之恩压了下来,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也敬佩陈水生舍己救人的勇气,也就同意娶了。   虽说没什么感情基础,他也没想反悔,他这样的人,最是敬佩陈水生的自我牺牲精神,就当替他照顾女儿,他也是肯的。   至于结婚之后没回去,那是最近出了桩骇人听闻的强暴案子,上头严令要他尽快抓出罪犯,他忙的根本抽不开身。   “为什么要离婚?”心里不爽,他的语气更是硬梆梆的,像在审问犯人。   陈楚楚哪里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道:“还能为啥,我们两不合适,你长的俊,工作也好,我长的丑,还是个没工作没学历的,咱们两在一块就过不到一起。”   她也不是特意贬低自己,而是陈述事实,就目前而言,她的确没有哪一点配得上徐凌,当初两人结婚那会,村里就有人说了,这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面。   徐凌是那朵鲜花,她……是那堆牛粪!   唉!   虽然陈楚楚不大愿意接受这个说法,但事实也就是这样,她想反驳也没底气。   “我又没嫌弃你!”当初同意这门婚事时,徐凌也不是没想过这些。   他工作忙,经常不在家里,陈楚楚就能帮忙照顾爸妈,再则,他有正经的工作,养媳妇没什么难度。   “这孩子,你是不是傻了,你还考虑个啥,当初要不是她们家逼着,我和你爸也不能同意这门亲事,这会是她要离婚,左右怪不到咱们头上,妈赞成你和她离了,回头妈给你找个更好的!”胡玉凤可急了。   反正她是怎么也看不上陈楚楚这个丑媳妇,从一开始她就没答应过这门亲事,还不是自家男人和儿子点了头,她没办法只能答应了。   结果陈楚楚进了门,畏畏缩缩的,她还没欺负她呢,她就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她看了就来气,出去和人说话吧,别人张口闭口说她儿子怎么讨了这么个丑媳妇,弄得她在别人面前没脸,对陈楚楚就更看不上。   “妈!”徐凌对自己亲妈的脾气还是了解的,但也没办法,“我把陈楚楚放在家里,也是为了照顾你和爸,既然你和她处不来,我可以把她带我那去。”   “这咋行,她那么丑,嘴又笨,让你同事看到了不是给你丢脸!”胡玉凤对这个儿子可是宝贝的很,她现在手里有余钱,村里人也都高看她一眼,可不都是她养了个好儿子。   他们母子你来我往的,胡玉凤的话也越说越难听,陈楚楚多少有点听不下去,“你们不用争,我说了要和徐凌离婚,不会反悔的。”   “你给我闭嘴,哪来那么大脸,明明是我们徐凌不要你。”胡玉凤可容不得别人说他儿子一句不好,就算离婚,也只能是他儿子不要陈楚楚。   陈楚楚不和她争,直接去看徐凌,“你也看见了,我和你妈妈压根合不来,如果你不想家里天天都是战争状态,就答应了吧,早些解脱,对谁都好!”   徐凌也想让自己妈少说两句,已经打算开口了,结果听到陈楚楚说这话,他愣了一下,仿佛终于认清一个事实。   楚楚真要和他离婚。   他是惊讶的,所以盯着陈楚楚,凭陈楚楚的条件,能嫁给他,那完全就是天下砸了个大馅饼下来,可这馅饼还有人不要的?   他想不通。   “徐凌啊,你都听见她说啥了吧,她自己不好,还怪我不好相处,这儿媳妇我是要不起啊,你再不跟她离婚,回头她指不定在外面怎么编排我,妈还想多活几年的,你要是忍心看着妈被她气死,你就继续跟她过吧!”   “妈!”在徐凌看来,事情根本就没那么严重,他刚刚也说了,如果妈和陈楚楚合不来,他就把陈楚楚带到她那里去。   “陈叔叔毕竟救了三丫!”对于自己的亲妈,徐凌也不好过多责怪。   本来是想提醒她要知道感恩,哪知道胡玉凤一下就炸了:“对,陈水生是救了三丫,可咱们也没逼着他救啊,是他自己跳下去,难道还是我在背后推他了,现在他死了,倒弄得好像是我们害死了他一样,既然不情不愿的,当初就别跳下去救!”   她这话实在是过分了。   徐凌不敢相信自己老妈能说出这些话,震惊了。   王怜花之前一直忍着,听到这里却是怎么也忍不住的,“举头三尺有神灵,胡玉凤,你今天说这样的话早晚是要遭报应的。”   这年代的人都还淳朴,听到王怜花这么说,胡玉凤心里还是慌了下,可随即又觉得自己没错,本来嘛,她又没求着陈水生救她女儿,倒是王怜花用这救命之恩要挟她儿子娶陈楚楚那个死丫头,这才要遭报应!   “好啊,那就让我瞧瞧我会不会遭报应,可我现在日子就是过的比你好,不像你,克死了男人,身边只剩下两个赔钱货,连个养老送终的人也没有!”   她说完,看着王怜花发僵的脸色,还觉得挺痛快的,谁让当初王怜花执意要把女儿塞给他儿子,如果是大女儿她勉强也能接受,偏偏是这么丑的小女儿。   王怜花气的说不出话,身体一晃,眼看着就要摔倒。   亏的陈楚楚眼明手快,上前扶了一把,“妈,你没事吧?”   王怜花整个身体使不出力气,如果不是靠着陈楚楚,她怕是已经直接摔在地上,勉强抬了抬手,“楚楚,是妈错了,跟他离婚吧,妈支持你!”   “妈!”陈楚楚鼻头发酸。   说到底,妈当初会提那个要求都是为了她。   如果不是她太懦弱无能,也不会连累妈妈被胡玉凤这样践踏。   把王怜花扶到旁边长椅上坐着,陈楚楚走回来,直接看向徐凌,眼底已经有了怒气,“你妈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还觉得这婚不应该离?”   徐凌多少知道他妈妈的脾气,但他长时间不在家里,也不知道胡玉凤竟然能说出这些刻薄的话,心下也是不赞同的。   但他到底是做儿子的,不好当众指责她。   “我替她向你们道歉。”   “道什么歉,我哪句话说错了,王怜花可不就是怕将来日子过不下去,这才挖空心思赖上咱们家,以后还指着你出钱给他养老呢?世界上可没这么便宜的好事!” 第6章 自尽   “妈!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对于自己亲妈的胡搅蛮缠,徐凌也头疼不已。   胡玉凤多少还是惧怕这个儿子的,听他这么说了,倒是不敢再说什么,可转头又把怒气全撒在陈楚楚身上,觉得陈楚楚是在挑拨她和儿子的关系。   “要离就离,你也别在这搞这么多事破坏我们母子的感情,我把话说在前头,当初你进我们徐家大门时可没带什么嫁妆进来,这次离婚,徐家的东西你一样也别想带走!”   “我也不稀罕!”   陈楚楚这点骨气还是有的,何况她又不是什么懒惰的人,就不信凭着自己的努力还养不活自己妈妈,将来终有一天,她会让妈妈过上好日子,狠狠打这个胡玉凤的脸。   “什么时候去扯离婚证?”陈楚楚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再和姓徐的人扯上什么关系,巴不得现在就把离婚证扯了,断的干干净净。   看她态度坚决,徐凌知道这件事很难再有转圜的余地,至少今天是不可能了,大家都在气头上,再争下去只会说出更伤人的话。   他想了想,说道:“今天不行,我还要回局里,等我放假回来吧,到时候我们再详细讨论。”   “还讨论啥?今天就把证扯了!”胡玉凤巴不得马上和陈楚楚撇的干干净净。   徐凌也有些生气了:“我还有工作,队长还等着我回去汇报。”   “啊,那你赶快回去,别耽误了工作。”胡玉凤现在就怕儿子丢了工作,到时候没钱交给她,她还怎么在村里显摆。   徐凌知道她的心思,所以刚刚是故意吓她,目的达到了,他也不再多说,只看着陈楚楚说:“你先回去,等我回来找你。”   陈楚楚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何况徐凌身上的确穿了制服,看来应该是过来查案子的,考虑片刻,她点点头:“也好,但我还有个条件,今天回去之后我就不住你们家了,反正是要离婚的,我还是住自己家好。”   反正徐家她是一天都不想再住了。   闹成这样,徐凌也不敢再劝,“你看着安排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   陈楚楚对徐凌的态度还是满意的,比起徐峰的无耻,徐凌这人正直刚正,上一世就破获了不少大案子,到后来官也当的挺大的。   有时候想想,胡玉凤这种胡搅蛮缠的人,怎么能养出这么好的儿子?   可见老天就是不公平的!   不过这种问题也是没有答案的,陈楚楚也只是想想,没别的意思。   既然事情都说定了,陈楚楚也不想在医院耗着,白白让人看了笑话,倒是王怜花坐在长椅里,手摁着心口,脸刷白刷白的,陈楚楚担心极了。   “妈,你觉得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医生给你查查。”   王怜花摆摆手:“我没事,刚刚就是气着了,缓一缓就没事了,咱们走吧!”   陈楚楚是不放心的,上一世妈妈的身体本来也好好的,可后来呢?   她执意让王怜花查查身体,但王怜花不肯,陈楚楚也没办法,只能暗暗打定了主意,如果王怜花再有哪边不舒服,她一定要把她拉到医院来检查。   母女两慢慢往村子走。   王怜花这会缓过劲来,脸色也好看了不少,只是心里依旧气愤。   她男人可是丢了一条命,徐家照拂一下他的女儿又会怎样?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很过分,可她就是忍不住,她是一个女人,丈夫是她的天,她的天塌了,可徐家呢……   徐家怎么就不知道感恩?   陈楚楚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里更不是滋味。   爸爸是个内敛斯文的人,把家里的事安排的井井有条。   在爸爸的庇护下,妈妈的生活是安稳的,也就造成了她柔软的性子,现在爸爸没了,生活的重担压下来,妈妈根本适应不了。   所以上一世妈妈死后,村里还有一种说法,说妈妈不是失足掉在河里,她是失去了生活最后的一点希望,绝望之下投河自尽。   上一世陈楚楚是不相信的。   但经历了那么多事,回头再来看,她却觉得是真的。   上一世她和姐姐相继出事,妈妈又怎么能撑得下去?   “楚楚,是妈没本事,对不住你!”王怜花之所以厚着脸皮逼徐家,就是为了给陈楚楚争一个前途,当父母的,哪有不希望自己孩子好的?   徐家条件好,徐凌又是有正经工作的,她想着陈楚楚嫁过去,纵然胡玉凤不喜欢,至少徐家也是承了她男人的情,总要维持一个面子上的和睦。   哪知道,会生出这些事端来。   “妈,你不要自责,这件事错不在我们。”陈楚楚心里明白的很,自从徐凌出息之后,胡玉凤的日子越过越好,眼界也是越来越高的,她可看不上村里的姑娘,一心想着要娶个城里媳妇的。   毕竟这梨花村可没哪家讨到城里媳妇的,到时候她又能威风好一阵了。   到了这会,王怜花也知道说什么都没用,长长的叹了口气,男人不在了,女儿也离了婚,以后的日子可咋过?   母女两各怀心思的回了村。   卫生所这边,徐凌也要去办正事了,倒是胡玉凤好久没见到儿子,拉着徐凌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无非是让他注意身体,多吃点,徐凌这会心里烦,也听不进去什么:“好了妈,你回去吧!”   胡玉凤这点分寸还是有得,“那行,妈就回去了。”   可想了想,她又不放心:“你可别心软啊,那陈家母女可没一个好东西,再说了,当初又不是咱们逼着陈水生救你妹妹,咱们不欠陈家!”   “妈!”徐凌是个念过书有文化的人,又是部队的大环境里出来的,最是讲义气,知恩图报,听见胡玉凤说这话自然不赞同。   胡玉凤也不敢真的惹怒了儿子,“好了,妈不说了,我和你奶奶先回家,家里就你爸一个人在,陈楚楚不是要回去收拾东西,别把咱们家的东西偷了。”   说完,赶紧走了。   徐凌看着胡玉凤跑走,多少明白陈楚楚为什么执意要离婚了。   原本他还觉得陈楚楚是个性子软的,和胡玉凤应该能处得来,可就胡玉凤今天说的那些话,谁能受得了?   看来他是要好好考虑和陈楚楚的事。 第7章 姐妹   陈楚楚原本是没想到会在镇上的卫生所遇见徐凌,不过既然遇见了,也把离婚的事提上了日程,她觉得也不错。   重活一次,她要做的事可不少,如果还待在徐家,束手束脚的,也做不了什么,但回到自己家就不一样了,自由多了,也不用看胡玉凤的脸色。   至于离婚之后名声的问题,其实陈楚楚也不大在意。   反倒是王怜花忧心忡忡的。   陈楚楚能猜到她担心什么,对于将来的生活她也是有打算的,只不过事情都要一样一样来,着急也没用。   “妈,楚楚,”陈欢一直在村口等着,瞧见两人,赶紧跑了过去,这不一眼看出王怜花脸色不好,也着急了:“还是没说清楚吗?”   “说清楚了,不过楚楚要和徐凌离婚了!”王怜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让女儿在徐家她觉得女儿委屈,可真要放弃了,徐家那么好的条件,凭楚楚的情况,根本不可能找到这样的好人家。   所以她这会心里矛盾着。   陈欢不知道发生的事,一知半解的,“既然说清楚了,怎么还要离婚?”   “姐,这件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反正我跟徐凌离婚是肯定的,你先带妈回去吧,我去趟徐家把东西收收。”   既然决定要离开,徐家那个地方陈楚楚一分钟也不想多待。   看着陈楚楚跑走,陈欢更糊涂了,“妈,到底出了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胡玉凤那张嘴有多毒你又不是不知道……”王怜花叹了口气,和大女儿一块往家走,一路上把医院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陈欢没想到还出了这么多事,顿时也是震惊的不得了,“真没想到徐峰竟然是那么虚伪的人,为了去小学当老师竟然这样构陷楚楚。”   “可不是。”王怜花这会也是后怕的,幸亏楚楚机灵,若是真的被咬住了,为了女儿的名声,她只能把名额拿出来,徐峰的阴谋可就成功了。   没了那名额,她们母女三个可真的没法活了。   母女两人后怕不已,陈楚楚则一路往徐家去,徐凌家的房子是后来批地挨着徐家的老房子造的,所以陈楚楚要回徐家收东西,势必要从徐家老房子前面走过。   江桂花和徐峰站在门口说着什么,瞧见她走过,眼神顿时凶恶的像要吃了她,陈楚楚也是佩服这对母子,明明自己做了不要脸的事,还能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不知哪来的脸。   不过她才懒得搭理他们,推门进了家里。   胡玉凤没回来,家里只有公公徐银山在,徐银山是个寡言的,心地却是不坏,这段时间也没怎么挑剔过陈楚楚,见陈楚楚回来,还问了句,“事情都弄清楚了?”   “说清楚了!”陈楚楚也没多说,推门进了房里。   当时她和徐凌就扯了个证,也没说办酒席,来徐家时她就带了个包裹,里面是几件衣服,她仍把衣服放进包裹里,左右也没多少东西,就一个小包裹。   她拎着包裹出来,瞧见徐银山还坐着,觉得一走了之也不好。   “徐二叔,我和徐凌已经说好要离婚,我把东西收收就回去了,你保重身体。”   徐银山磕烟袋的动作一顿,“咋就离婚了?”   陈楚楚没想到徐银山会问,她都已经转身准备走,想了想又转回来:“不合适就离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妈和姐还在家里等我。”   这次徐银山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陈楚楚离开,突然把烟杆扔在桌上,“这都什么事,好好的咋就离了!”   陈楚楚拎着包裹出来,就看见隔壁屋江桂花一颗脑袋凑在外面,看见她,赶紧又缩了回去。   陈楚楚怎么不知道她在偷听,江桂花平时就没少做这种偷摸摸的事,每次被发现了就装着找东西的样子,也就能骗骗她自己。   目光从门缝滑过,陈楚楚笑了笑,故意对着门大声说:“家里有粮食吧就爱遭老鼠惦记,可这人咋还能怕了老鼠,下次再被我瞧见啊,来一只打死一只,来一对就打死一对!”   “你骂谁老鼠?”江桂花一下从门后蹿出来。   “桂花婶子,你一直躲门背后呢啊,干啥,门背后有钱让你捡啊!”   “死丫头,你敢笑我!”   江桂花脱下脚上的鞋子朝陈楚楚丢。   陈楚楚身体一闪躲了过去,“桂花婶子,你的鞋也太脏了,该洗了!”   江桂花气的又脱了另外一只鞋扔过来。   陈楚楚哪会傻站着,早跑走了。   “死丫头,啥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江桂花气呼呼的把鞋子捡起来往脚上套,想起陈楚楚的话,对着鞋面拍了拍,“哪里脏了,就是有点臭,晒晒不就行了。”   陈楚楚提着包裹一路往村子西边的陈家走,一路上不少人都盯着她,见到熟悉的她还冲人笑笑,结果对方像见了鬼一样跑了。   陈楚楚也不管,反正她今后决定好好做人,那就先从改变自己开始,畏畏缩缩只会让人更瞧不起。   回到家里,王怜花受了气,这会在堂屋坐着缓缓。   陈欢在厨房准备做饭。   回到熟悉的家,陈楚楚做了个深呼吸,只觉得无比畅快。   “妈,我去帮我姐做饭。”   王怜花这会心里是很乱的,但她不会朝两个女儿发作,“你也刚回来,把东西拿回房里去,好好歇歇,让你姐烧饭吧。”   “我不累!”   陈楚楚随手把包裹放下,想到什么,走到王怜花跟前:“妈,这钱你拿着。”   这五百块是当初陈楚楚出嫁,王怜花塞给她的,王怜花知道胡玉凤是个厉害的,怕女儿受苦,偷偷塞了这钱。   这会她既然从徐家回来了,这钱也不能拿着。   “给了你就是你的,哪有还拿回来的道理,你是大姑娘了,身边也不能没钱,拿着吧!”   “我要花钱自己能挣,这个你拿着!”   陈楚楚执意把钱塞到王怜花手里,等王怜花想还给她,她早就跑到厨房了,王怜花手里捏着钱,隐隐觉得这个小女儿是变了,从前楚楚可是个没主意的,现在倒是有章法多了。   厨房,陈欢正在淘米准备烧饭,“你咋进来了,午饭我来做,你去歇着。”   陈楚楚是家里最小的,尽管以前家里也不算富裕,但家人对她是真的好。   经历了那些糟心的事,陈楚楚现在特别珍惜和家人相处的时光,撩起袖子就去灶膛生火:“我又不累,一起做饭还能跟你说说话。”   陈楚楚也是真的有话和陈欢说。   徐峰之所以会想到那个主意,还不是因为她们没去学校把名额的事落实下来,所以啊,要让徐峰断了这个念想,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那名额用了。 第8章 幸福的烦恼   不过这会她肚子也挺饿的,就打算想把午饭吃了,吃饱了饭再商量正事。   结果一扭头,看见墙角那边放着几个南瓜,黄澄澄的。   她突然觉得挺馋。   “姐,咱们煮南瓜吃吧!”   陈欢这边已经把米也淘好了,想起楚楚向来喜欢吃南瓜,何况她刚刚受了委屈,也觉得应该补偿她,虽然南瓜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楚楚要吃,她也同意。   “好,咱们就烧南瓜。”   南瓜是自己地里种的,养熟了才收回来,又在家里放了小半个月,水份收干,甜度就出来了。   陈楚楚熟练的把南瓜去皮切块,又找出两颗山芋同样去皮切成块,再泡上一把糯米,三样东西同时下锅一块煮,另外再舀两勺面粉加水调成糊状,用勺子一勺一勺往锅里下,就成了面疙瘩。   盖上锅盖继续煮,不一会就有香气飘出来,那香气之中飘着一股南瓜的鲜甜,陈楚楚口水直流,虽然夸张了点,可后世她吃的都是厂里的食堂,大锅饭煮出来的东西味道哪能和小锅煮的比,何况这锅南瓜用料也足。   “可真香啊!”   煮上半个小时,南瓜就能吃了。   陈楚楚舀了满满三碗端到外面桌上,“妈,姐,吃饭吧!”   王怜花尝了一大口,说道:“咱们家还是楚楚烧的南瓜最好吃,你爸以前就总说,”自己也愣了下,随后又说:“瞧我,人都不在了,说这些还有啥意思。”   说着,她突然放下筷子去了厨房,再出来时,她脸上带着笑,但陈楚楚还是看见了她红通通的眼睛。   爸爸突然去世,对妈妈的打击是很大的,但她很少在她和姐姐面前哭,应该是怕她们担心吧。   陈楚楚心里很不是滋味,陈欢已经起身把王怜花扶过来坐下,陈楚楚立即握住王怜花的手,“妈妈,爸爸那样好的人,就算他离开了,也一定希望我们能好好的。”   “是啊,妈,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和楚楚,别难过了。”陈欢拍着王怜花的肩膀。   王怜花也不想在两个女儿面前哭,可想到过世的男人,她软弱的一面就会暴露出来,这会看着两个女儿乖巧懂事,觉得欣慰之余又红了眼眶。   “妈不难过,有你们两个这么乖的女儿,我还有啥不满足!”   陈家这边难得气氛不错,有说有笑的。   徐家那边胡玉凤和婆婆张阿妹也赶到家了,胡玉凤是没想到闹了这么一场还把自己儿子也解放出来了,进屋时喜笑颜开的。   先往徐凌的房间看了眼,出来时就一脸嫌弃:“人走了?我说你也真是,咋不等我回来再把人放走,我看她肯定把咱们家的东西一块带走了。”   徐银山抽了口旱烟,脸色不好,“你以后说话也注意点,人家的爸好歹救了咱们女儿的命,这么把人赶走,让别人咋看我们?”   “陈水生自己要跳下去救三丫,是我们逼他还是求他了,难道他救了三丫,咱们家所有人就得给他们老陈家当牛做马?我说你咋这么窝囊!”胡玉凤掐着腰骂了起来,她现在最烦的就是听见陈水生救了她女儿的事,好像他们欠了陈家什么一样。   “我就徐凌这么一个儿子,眼巴巴看着他出息了,就希望他娶个体面的媳妇,我这也错了?”   “你自己窝囊了一辈子,害的我也跟着你过了大半辈子苦日子,咋的,你还想让你儿子也跟你一样,娶了那么个媳妇,你让他在同事面前咋抬得起头,当初如果不是你松口,我压根就不会让她进门!什么没人要的丑东西,也敢往我家塞,当我们家捡破烂的!”   徐银山是个老实人,哪里说得过胡玉凤,狠狠抽了两口烟,背着手就往外走。   “你干啥去?”   徐银山也不说话,从旁边的棚里牵了羊就出去了。   胡玉凤又骂骂咧咧一通,反正就觉得她没错,陈水生救了三丫又咋样,她也没求着他救啊?自己想当英雄结果出意外死了,倒弄得人人欠了他们家一样!   陈楚楚不知道徐家这边因为她还闹了一场。   吃过饭之后,陈欢抢着洗碗,她则被王怜花赶去房间休息。   房里的布置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熟悉的让她眼睛泛酸。   朝南是窗户,上面栓了一根绳,两边用钉子钉牢,绳就用来挂窗帘,窗帘是红色小碎花布,她很喜欢的。   拉开窗帘,阳光就照了起来。   一张单人床放在中间,左边靠墙是衣柜,右边则是一张写字台,写字台上面铺着一块和窗帘同样花色的布。   房里三样大件都是家里盖房子之后新买的,姐姐用的是家里原本旧的,只有她房里都是新的,也是姐姐主动让给她的。   写字台上有几本故事书,以前她在家没事的时候会看,旁边还倒盖着一面镜子。   陈楚楚叹了口气,把镜子扶起来支好。   她以前就是鸵鸟心态,觉得自己丑,就不想照镜子,好像只要不照镜子,她就不丑了一样,事事都喜欢逃避,结果害了自己,也害了家人。   不过……   镜子里这张脸,还真的是惊悚。   很多肉,肉都挤在一块,偏偏肤质还不好,干巴巴的。   然后还黑,要是不黑至少还是白白胖胖,尽管和美丽不沾边,至少还能往可爱那边靠。   又胖又黑皮肤又皱,才是真的没救。   唉!   陈楚楚又叹了口气,长成这样也难怪平时不敢出门。   结果越是不敢出门待在家里,肉就越多,到最后越来越胖,就更不敢出门,典型的一个恶性循环。   既然重活一次,她可不想再当这样的丑女人。   这时候也没有什么锻炼的说法,只要多干活,活干的多了,人自然就会瘦。   想到这,陈楚楚哪里还肯闲着,推门出去。   王怜花和陈欢也打算中午休息一会,瞧见陈楚楚兴冲冲的出来,都愣了下:“楚楚,怎么了?”   陈楚楚现在一腔斗志:“妈,家里有没有什么活没干的,我来干吧!”   王怜花一愣,“你才回来就好好休息,家里的活我和你姐我们两个就能干,用不着你。”   陈欢也说:“是啊,妈说的对,你回房里休息吧。”   陈楚楚这心情啊,是既高兴又无奈,正因为家里人都这么宠着她,好吃的省给她,重活也不让她干,她身上这堆肉可不都是幸福的烦恼? 第9章 干活   要说在现在这样的光景下,女孩子日子过的像陈楚楚这样舒适的还真没几个,哪家的女孩子不是十几岁就要洗衣煮饭,照看弟妹,家务活样样都要做。   陈楚楚之所以比较幸运,一来陈水生有正经工作,每月领工钱的,虽说小一半要交给陈家二老,另外的钱还要还债,但手里到底还是能有一些闲钱的。   况且陈水生是个开明的家长,并不会因为没有儿子而苛待两个女儿,王怜花性子软,对自己的孩子也是护的,最重要的就是陈楚楚有个好姐姐。   里里外外的活都被陈欢包圆了,到陈楚楚手里就只剩下一些不痛不痒的小事,扫地抹个桌子的,地里的活也都是陈欢和王怜花,遇到农忙的时候陈水生会在家里帮忙,陈楚楚就是个凑数的。   可偏偏吧,干活干的多陈欢身材窈窕,皮肤也好。   反倒是陈楚楚,又黑又丑的。   可见有时候人还是不能太偷懒的!   陈楚楚也知道找妈妈和姐姐没用,干脆自己找活。   把自己房里的被子拿出来放到外面去晒,又提了水把衣服泡上,转头又开始扫地擦桌子,一点没让自己闲着。   “楚楚,你赶紧歇歇,活是干不完的,你别把自己累着了。”当陈楚楚再去提水时,王怜花坐不住了,又担心女儿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这才导致性情大变。   “妈,我不累!”她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简直干劲十足。   “这孩子,不累也要歇着,你看看你都干了多少活了,何况水缸里水都满着呢,不用你挑水。”王怜花就怕女儿是受了徐家的刺激,赶紧把水桶抢回来,说什么都不让陈楚楚去挑水。   陈楚楚两手空空,又开始动起别的脑筋来,既然家里的活不能干,那就去地里干活。   “地里的活也不用你,”结果王怜花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我和你姐就能干,你在家好好歇歇,傍晚的时候把晚饭做了就行。”   “妈,我又不是小孩子。”陈楚楚不满的抗议。   “这个家里啊,就你最小!”   陈欢扛着锄头从后屋出来,笑眯眯的看着陈楚楚:“妈说的没错,你今天就好好歇歇,地里没多少活,我和妈就能干好,你好好守着家。”   “好吧!”   陈楚楚脑筋一转,开心的把两人送出门,转身就去天井拿了水桶到井边提水回来,开始擦桌子凳子,她这会劲头十足。   更重要的也是想通过干活消耗能量,变瘦一点。   再则,今天已经太晚,只能在家里干干活。   明天一早她叫上姐姐一块去学校,先把入职的手续办好,回头她再在镇子上转转,看能不能找点活计,要让妈妈和姐姐过上好日子,没钱可不行。   陈楚楚干劲十足的擦着桌子,突然就听见有人喊她。   徐峰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恶心的笑:“你说你离婚这么大的事咋不跟我商量,我一点准备都没。”   “你要准备什么?”   陈楚楚觉得奇怪了,离婚是她自己的事,跟徐峰没一点关系。   徐峰一副忧心的语气:“你跟徐凌离婚不就是为了跟我在一块,但我现在没工作,自己都养活不了,怎么能娶你呢?我虽然想娶你,但也不想让你还跟着我受苦。”   “所以呢?”   听到这,陈楚楚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将抹布往水桶一扔,她好整以暇的看着徐峰,倒要看看他又要怎么无耻!   徐峰听见陈楚楚这么说,觉得有戏,登时又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拉起陈楚楚猪蹄一样肥厚的手,还轻轻摩挲了两把。   陈楚楚被恶心的不行,一把将手抽回来。   徐峰也不以为然,继续深情款款的看着她,“楚楚,你要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想去学校当老师也是为了咱们的将来考虑,你想啊,等我领了工资每个月都交到你手里,你就能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你爸不在了,你要为你自己考虑,要是那工作给了你姐,将来你姐嫁了人,她的钱都要交给她男人,跟你可没有一点关系,你妈妈又没工作,你说你以后咋办?”   徐峰的口才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不过陈楚楚最佩服他的一点还是脸皮厚,这个男人绝对是她遇到过脸皮最厚的人。   瞧他说这些话,明明都是假的,可他愣是一点不臊。   陈楚楚觉得就这本事,她得好好跟徐峰学学。   戏听够了,她一把将手抽回来,浸到桶里狠狠搓了搓,像洗什么脏东西一样。   “楚楚,你这是?”徐峰在旁边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他说了这么多好听的话,陈楚楚的反应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这还不懂,我嫌你恶心!”陈楚楚直言不讳,讥讽的看着徐峰:“你说那些话就没把自己恶心到?”   “怎、怎么会?”   不知怎么的,徐峰突然心虚起来。   他从来看不上陈楚楚,如果不是为了那个工作,和她多说一句话他都觉得恶心了自己。   “会不会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也不跟你多说,我就说一句,你跑来我这里献殷勤,陈丹知道吗?”   作为重活一次的人,陈楚楚知道很多秘密,就譬如上一世徐峰真正喜欢的人是陈丹,他去小学当了老师,后来就娶了陈丹。   他们夫妻联手,可把她欺负惨了!   徐峰听到陈丹的名字,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陈楚楚,他中意陈丹的事可瞒的死死的,陈楚楚怎么会知道?   陈楚楚可不会告诉他自己怎么知道这种事,她只要让徐峰知道以后别来惹她就行,“话我就说到这,你要是聪明,以后就别来惹我,我看见你就当不认识,你如果还要再想些有的没的,就别怪我狠毒!”   “你――”   心事被戳破,徐峰愤怒的瞪着陈楚楚。   陈楚楚半点不在意,拿起毛巾继续擦桌子,瞧见徐峰还跟木头一样杵着,喝道:“还不滚?”   徐峰回过神来,愤愤的甩手离开。   好像陈楚楚怎么对不起他了,明明就是他一门心思想要算计陈楚楚。   回到家里,江桂花早在门口等着,“咋样了?她和徐凌离了婚,是不是想跟你结婚?”   原来徐峰之所以跑去陈家找陈楚楚献殷勤,正是江桂花偷听到了隔壁徐银山和胡玉凤吵架,知道徐凌和陈楚楚离了婚,觉得自己儿子的机会又来了,所以赶紧撺掇着徐峰去找陈楚楚。 第10章 无私的陈欢   徐峰在陈楚楚那里碰了壁,这会一肚子的气,“别提了,她把我赶走了。”   “啥?她算什么东西,还能赶你?”在江桂花心里,她的儿子是全天底下最优秀的,像陈楚楚那种烂泥,她儿子跟她说句话,她都应该感恩戴德。   “妈,我不想再去陈家了,你不知道,我看见她那张脸就恶心,跟她说上一句话,我一天都别想吃饭。”徐峰还觉得委屈了。   江桂花也舍不得儿子,可她更舍不得那么好的机会:“儿子啊,不是妈要逼你,你想想啊,如果你能去镇子上当老师,以后谁还敢看不起你?你喜欢陈家的陈丹,她现在看不起你,还不是因为你是乡下人,等你真的当了老师,妈就给你提亲去!”   “真的?”提到陈丹,徐峰还害羞了,面孔红扑扑的。   江桂花也笑呵呵的,“当然是真的,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那我听你的!”为了陈丹,徐峰还是能委屈自己面对陈楚楚的。   江桂花也高兴,儿子有出息,她就不用处处被胡玉凤压一头,将来攒了钱也学着二房那样盖了房子搬出去单过,总好过伺候这一大家子人。   陈楚楚倒是没被徐峰影响,毕竟前世徐峰做过恶心人的事多了去了,哪里只这么一件,早就知道他是那样的人,生气了才是不值得。   有那个生气的功夫,还不如好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经历了后世那么多事,陈楚楚心里明白的很,不管搁在哪个年代,什么都是空的,有钱有势才是硬道理,只有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别人才不敢欺负!   等王怜花和陈欢回家,看着擦的干干净净的桌椅,是又高兴又生气。   “你这孩子,别把自己累着了!”   “没事,我这么壮,力气也大!”   陈楚楚没说自己想要减肥,有些事她默默的做就行,不用到处招摇,等她真的瘦下来,别人就看见了,空喊口号,反倒没什么意思。   倒是有件事,不能不着急。   吃过晚饭,陈楚楚把陈欢拽到房间,鬼鬼祟祟的,陈欢还以为陈楚楚要跟她说什么秘密的事。   “姐,明天咱们一块去学校吧!”   今天下午徐峰又过来了,证明她的猜测没错,江桂花母女是不会死心的,谁知道他们以后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不如趁早绝了他们的念头。   “楚楚,关于这事正好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陈欢也一直在想这件事,现在陈楚楚主动提起,她还挺兴奋的,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眼下你和徐凌也离了婚,我看不如咱们再找找,找个老实可靠的,咱们把名额给他,让他娶你。”   陈欢一直觉得自己是家里的老大,爸爸不在了,她就应该好好照顾妈妈和妹妹,现在这个年景一份正经的工作还是很招人眼热的,虽然她也不齿江桂花母子的行径。   但这事都是给她提了个醒。   既然这名额挺招人的,她不如就把这名额当楚楚的嫁妆,哪家儿子多的,来她们家当上门女婿也行,将来妈妈身边也有人照料。   陈楚楚哪里想到陈欢会有这个想法,顿时都惊了,她这个姐姐实在也是太无私了,“姐,你可别这么想,你是师范学校毕业的,又喜欢当老师,不用为了我放弃你的梦想。”   “我不着急,我看很多学校还在招教师的,我可以去参加招聘考试,没准就能考上。”   “姐!”陈楚楚却怎么也不同意,“从小到大你已经照顾了我很多很多,我不能再拖累你,你就去当老师吧,你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我是姐姐,照顾你是应该的。”   “姐!”   没想到陈欢这么固执,陈楚楚都急了,看到她急了,陈欢还反过来安慰她:“放心吧,这次我会好好挑,找个可靠的,对你好对妈妈也好。”   陈楚楚差点就要暴走了,狠狠压了压脾气,“姐,你想啊,如果那个人为了一个老师的名额才肯娶我,你觉得那个人会真心对我好吗?那样心术不正的人,你就放心把我和妈妈交给他照顾?”   果然说到这个问题,陈欢表情明显松动了。   陈楚楚趁机又添了把火:“你想啊,万一再遇到一个徐峰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   “怎么叫应该不会?他能为了自己的前途娶我,这样的人就是心术不正,心术不正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将来我和妈被他欺负,你让我们咋办?”   为了让陈欢放弃之前的念头,陈楚楚不得不把事情说的严重些。   陈欢还真的听了进去,她的本意就是让王怜花和陈楚楚过上好日子,听到陈楚楚这么说,又有徐峰的例子摆在那,她心里也不是不担心的。   “姐,你信我,这个名额给你是最好的,你去当老师,咱们家有了经济来源,以后在村子里硬气,别人才不会欺负妈妈!”   陈欢明显已经被说动了,陈楚楚就更不可能她犹豫的机会:“姐,就这么说定,正好明天我也想去镇子上看看,咱们就一块去!”   陈欢还想说什么,陈楚楚直说困了想睡觉了,把陈欢从房里推了出去。   从陈楚楚房里出来,陈欢还稀里糊涂的,刚刚明明是她想说服陈欢听她的,怎么好像反倒是她被陈楚楚说服了?   并且陈楚楚讲的头头是道,她还反对不了。   陈欢也觉得这个妹妹是变了,不过既然是往好的方向变,她反而觉得也挺好的,至于当老师的事,她刚刚虽然答应了下来,其实心里也是有打算的。   她可以先去上班,不过工资都会交给王怜花保管,存起来给陈楚楚当嫁妆,等陈楚楚嫁了人,她才会考虑自己的事。   陈楚楚还不知道陈欢的想法,知道了又要急了。   都说人是自私的,姐妹兄弟之间反目也是很平常的事,到了她家里,姐姐实在是太无私了,从小到大,从来就没和她争过什么东西。   到最后还是被她连累,得了那么凄惨的一个下场。   现在回想起来,陈楚楚心都是揪成一团的。 第11章 没空   心里装了太多事,陈楚楚这一夜睡的格外浅。   几乎是天刚刚亮就起来了,把衣服洗了,又做好了早饭。   王怜花和陈欢起的都算早的,哪想到陈楚楚把家里的事都做了。   顿时又吃惊又担心。   陈楚楚可没想那么多,招呼她们吃早饭,吃过了早饭,她就拉着陈欢去镇子上,也是怕陈欢又反悔。   两人走在路上,不时有人向她们投来古怪的目光。   陈楚楚也不是没看见,但她不往心里去,别人怎么看她她也就不在意了,陈欢起先还担心,后来看陈楚楚不时朝路的两边看,兴趣很高。   她也放开了,心想着果然还是应该让楚楚经常出来走走。   陈楚楚不知道陈欢心里已经想那么远,她的注意力的确都在路两边,学校的位置就在镇子上最繁华的地段,虽然比不过后世的繁华,也渐渐有了规模,沿着道路两边开起了不少铺子,卖文具零食还有水果衣服的。   现在的经济已经开放了,将来还会越来越好。   陈楚楚想象着后世的繁荣,这会心里也是沉甸甸的,莫名生出了一股豪情来,她也算是赶上了好时代,只要自己肯努力,日子是不会差的。   前面就是镇子上的小学,这会城镇开发刚刚有了一点规模,小学也就在镇子上最热闹的地段,过去没八百米就是菜市场。   人来人往,倒也十分的热闹。   “姐,你进去吧,我在这边逛逛,你好了就到菜市场找我。”   陈欢也没多想,只当她之前很少来镇子上,现在图个新鲜,还担心陈楚楚身上没钱,掏了十块钱给她,“这钱你拿着,有什么想吃的就买。”   “姐,我身上还有些钱。”早前陈水生在世时,每个月都会给她零花钱,虽然只有几块钱,但陈楚楚平时不出门,也没什么开销,钱都攒了下来。   “拿着!”陈欢却不听她解释,不由分说把钱塞给她,“我先进去办事,你一会就在菜市场那边等着,也别走远了!我好了就来找你。”   “知道了!”   陈楚楚虽然踹了钱,也是不打算用的,这会家里经济还紧张,她也不能大手大脚的花钱,把钱仔细的放在口袋里,陈楚楚一路往菜市场那边走。   这时候的菜场还很简陋,就是辟出一块露天的地方,又砌了一排排半人高的台子,卖菜的小贩每人一块区域,菜就摆在台子上。   有自己家种的蔬菜,也有从贩子那批发来的,荤菜更少,总不过是猪肉鸡肉还有鱼,其他就没有了。   陈楚楚逛了一圈便打算走了。   走到菜市场门口时,竟然又看见了徐凌,他穿着便服,正领着手下在盘问附近的商户,看起来似乎是查什么案子。   徐凌没看见她,陈楚楚也只当没看见。   只是这么大的阵仗,旁边早就有人议论开了,陈楚楚听到几句,什么可怜被强暴死了,她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站在旁边听了会。   倒是把事情给听了个大概。   就在昨天夜里镇子上出了桩骇人听闻的惨事,一个二十岁的姑娘被残忍的杀害了,据说死之前还被糟蹋了,衣服都没穿,就丢在了菜场旁边的小巷子。   早上才被人发现。   这样的事太残忍,陈楚楚听了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虽说现在社会没那么乱,但总有一些不法份子和犯罪的事发生。   “我还听说,这已经不是头一桩案子了,之前在隔壁镇子上也发生了一起强暴案,只不过那个姑娘比较幸运,人还活着。”   “幸运啥,一个姑娘遇到这种事名节没了,活着也是受罪!”   “唉,那个天杀的罪犯,希望能早点把他抓住!”   陈楚楚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这种事她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难怪刚刚看到徐凌,他应该就是在调查这个案子!   徐凌能力突出,前世就破获了不少轰动的大案子,凭着自己的本事官位一升再升,有他在,这个案子应该很快也能破获。   陈楚楚对破案的事可一点都不在行,也不打算凑这个热闹,就准备走了。   徐凌刚盘问了一家铺子出来,脸色极差,结果一抬头就看见陈楚楚,她人长的壮,人高马大的,在人群中很容易就认出来。   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就挺想跟她说说话的,交代了手下几句,就朝这边走。   陈楚楚正在想陈欢怎么还没过来,面前就多了个人。   徐凌一身便服,但脸色不好,看起来也挺疲惫的,问陈楚楚:“吃早饭了吗?”   乡下人都习惯吃了东西再出门,还要多吃点,免得在路上饿了,还要掏钱买,陈楚楚出门时也吃的挺饱的,这会徐凌问她,她虽然觉得奇怪,也如实回答:“吃过了。”   “再吃碗面条吧!”徐凌还没吃东西,他接到通知就过来处理,一直忙到现在,基本的调查已经做的差不多了,还剩下几个商户没盘问的,手下也去处理了。   “不用。”   陈楚楚是真的不饿,再则,让她和徐凌在一块吃早饭,她也觉得奇怪。   “走吧!”但徐凌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转身就往旁边的面店走。   陈楚楚犹豫了会,也就跟上了,没准徐凌要找她说离婚的事,早点解决也好,拖拖拉拉的总归是个结。   她跟着徐凌进了旁边的面店。   徐凌坐下就要了两碗面条,陈楚楚赶紧说只要一碗。   她是真吃不下,再则吃多了容易胖。   “你就这么想跟我撇干净?”徐凌心情不好,脾气也就没多好,从前是不觉得,这会就觉得陈楚楚的脾气也是又臭又硬,就算要离婚,他身为男人,请她吃碗面条也没什么不可以!   “是啊,难道你不想?”陈楚楚说的也是实话,她和徐凌就完全是两个不相干的人硬被凑在了一块,分开了对谁都好。   徐凌没想到反过来被陈楚楚将了一军,这会看着陈楚楚,脸色就更古怪了,陈楚楚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反正既然提起了这个问题,她觉得说清楚了也好。   “虽然你工作挺忙的,但去扯个离婚证也不耽误多少功夫,你什么时候抽个时间,咱们尽快去把证扯了,也算是了却一桩烦心事,你觉得呢?”   “我没空!”   徐凌阴着脸撂下筷子,面也没吃,直接站起来就走。 第12章 跪着   陈楚楚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惹着了他。   面馆老板把面条端上来,没看见徐凌,就把面条放到陈楚楚面前。   陈楚楚是真的吃不下,但人家老板既然把面都煮好了,她也不能退,只能把钱先付了,接下来她就对着这碗面犯了难。   现在又不时兴打包,再说了面条打包回去都坨了。   可真要让她吃吧,她是真的吃不下。   她这会是真觉得徐凌这人难缠,幸好陈欢办好了事过来找她,陈楚楚骗陈欢说自己已经吃了一碗面条了,这碗是特意留给她的,在她的威逼下,陈欢把面条吃了。   姐妹两个一起回家,陈欢说事情都办妥了,学校那边让她下个礼拜一去报道,今天已经先把手续都办妥了。   陈楚楚也放心了,只要名额落实,江桂花母子就算再折腾,她们也不至于太被动!   就是想起徐凌的态度,她又觉得心塞,那个家伙是着魔了吧,明明都说好了的,今天又甩脸子给她看,简直莫名其妙!   但很快,陈楚楚又把徐凌的古怪归结到案子上面去,遇到那么轰动的案子,他肯定压力太大,人压力一大,言行就不受自己控制。   估计徐凌也是。   陈楚楚决定不去想这件麻烦的事。   姐姐已经能去学校当老师,这是件高兴的事,她得让江桂花母子也知道才行,陈楚楚还在想怎么让他们母子知道消息,刚走到村子口,就和江桂花撞上了。   江桂花手里拿了个碗,碗里装着几束玉米,远远瞧见陈欢和陈楚楚,就在原地等着,“姐妹两一大早从哪回来啊?”   陈楚楚正愁没机会教训江桂花,这就撞上了,心里那叫一个高兴:“桂花婶子啊,我和姐从镇子上回来,你这是去哪?”   江桂花笑的和蔼可亲:“这不是去你们家,地里刚收了新鲜的玉米,我放在锅里煮了,可香了,拿几个给你们尝尝。”   以前江桂花可从来没往陈家送过什么东西,她这人小气的很,手里也的确没什么闲钱,这次肯拿出几个玉米棒子,也是惦记着陈家那个名额。   陈楚楚又怎么会不知道,心里却是十分看不上的,拿五个玉米棒子就想换一个当老师的名额,江桂花怕不是把她们都当傻子呢!   “不用,我们地里也种了,昨天刚吃了!”   “那咋一样,你看我这玉米粒子大,吃起来又甜又糯的,可好吃的紧!”   江桂花其实也不舍得,就说这玉米虽然地里种的多,可挨不住家里吃的人多,每次煮了她也吃不到几个,这次狠狠心拿出来五个,也是为了在陈家母女面前讨个好。   陈楚楚和陈欢对视一眼,两人都挺无语的,先前不知道江桂花母子的心思也就罢了,现在事情都挑开了,他们那么诬赖陈楚楚,转个头却跟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陈欢就算再好的脾气,这会也生气:“桂花婶子,明人不说暗话,你之前做了那样的事,现在还跑来我家献殷勤,你自己就不觉得膈应?”   “悖之前那事不是我误会了嘛,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再说了,我不是拿了玉米棒子来赔罪了。”   合着她还有理了?   陈欢真真被她的不要脸给气到了。   “之前的事过去也就过去了,我也没有非要揪着不放,但你也别把人当傻子耍,你那点坏心眼我们都知道,本来以为经过上次的事你们也该死心了,但现在看来,你们是还惦记着,那就别怪我说话难听,这名额是我爸用命换来的,你们要算计这个,那是真的不配当人!”   陈楚楚这话着实重了些,但说的却也是事实。   不管对哪一个家庭而言,丈夫和父亲都是顶梁柱,谁家失去了顶梁柱日子还能好过的?她们不指望别人对此伸出援手,但再趁火打劫踩上一脚,那就真的不配做人!   江桂花一顿不自在,但心里对陈楚楚说的话还是不认可的,陈家有什么不好过的,两个女儿将来嫁了就是了,至于王怜花一个寡妇,怎么都能对付。   但她还不至于蠢到把这话直接说出来。   “可不是这么说,所以我才想着给你家送几个玉米棒子,谁知道你们还不稀罕,这不是糟蹋我一番好心。”   到这时候,江桂花还不肯承认自己那点龌龊的心思。   陈楚楚知道这人是改不了了,心里厌趣,说话更不客气:“你的这番好意我们还真的消受不起,倒是还有个事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刚刚我和姐我们已经去了学校,我姐会接我爸的班去小学当老师。”   “啥?”江桂花虽然嘴上不承认,可心里早把这个名额当成她们家的,这会激动的一把拉住陈欢:“你真去当老师了?你咋能去呢?你们两个小姑娘糊涂呀,就这么把名额给浪费了,你妈就不管管你们?”   陈楚楚都无语了:“关我妈什么事,我姐接我爸的班不是天经地义的?怎么就浪费名额了,难道给你儿子就不浪费了?桂花婶子,你这手伸的可真够长的,还想管我们家的事?”   “给我家徐峰怎么就不行了,你们两个丫头片子,把家里的活干好就成,出去抛头露脸成什么样子,不行,我得去跟你妈好好说道说道!她咋还越活越糊涂了!”   江桂花要往陈家去,陈楚楚当然不会答应,她前世被徐峰算计的那么惨,江桂花也是有份的,所以她对江桂花也厌恶的很。   这会江桂花又摆出泼皮无赖的模样,陈楚楚的怒气就控制不住了,挡在江桂花面前,冷笑着:“那你倒是说说,我们家的名额凭什么要给你儿子,你儿子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啊?”   “我、我……”江桂花向来是嘴上厉害的,哪知道这次被陈楚楚堵的说不出话,眼珠子直转,半天也没想出来个理由。   本来徐家和陈家一点亲都不沾,平时关系也没多好,尤其这次陈水生救人意外过世,江桂花心里不知道多高兴。   要说王怜花连个儿子也没本事生,偏偏陈水生是个能挣钱的,对她也好,江桂花心里可不是羡慕的要死,巴不得陈家出事,她好看王怜花的笑话。   哪知道她还真的如愿了,知道陈水生救人死了,她可差点把自己笑死,转头就在外面说王怜花的闲话,说她命硬,不仅生不了儿子,还把男人给克死了!   她一边肆无忌惮说着王怜花的坏话,转头听见陈家得了一个当老师的名额,又舔着脸找上陈家,细细说起来,还真是够不要脸!   可江桂花不觉得自己不要脸,这会看了看陈楚楚,再看看陈欢,又被她想到一个办法:“那还能因为啥,当然是因为我们家徐峰要娶你姐啊!咱们两家结了亲家,那往后就是一家人,我们徐峰去学校当老师,赚了工资养着你姐,你姐不用干活手里还能有钱花,那可是城里的小姐才能有的生活,也就是遇到了我们家,才愿意这么宠着你姐!” 第13章 自私   陈楚楚真的都被江桂花惊为天人的言论给惊到了。   回过神来都乐了。   这边陈欢则是气的不轻,“桂花婶子,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年纪算起来比徐峰还大上一岁,我对徐峰可从来没这方面的想法,你以后也别乱说,人言可畏,我可不想被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大一岁咋了,我又不嫌弃你老!”   “你!”   陈欢被气到无语,让她这样跟人吵架拌嘴实在不是她的强项,尤其是和江桂花这样蛮不讲理的。   江桂花这嘴多厉害,放眼村里也没几个人能说过她,放在从前,就算王怜花母女三个加起来也未必说得过一个江桂花。   陈楚楚看姐姐生气了,把她拉到身后护着,“姐,你别跟她说,她这是故意胡搅蛮缠呢!”   “你说谁胡搅蛮缠?”   “我说的就是你!别以为你在外面怎么说我妈命硬怎么克死了我爸那些话我们都不知道,这会还有脸来找我们家拿名额,也就你江桂花的脸有这么大,那我今天也把话放在这里,你想要那名额是不是?也行啊,你给我妈赔礼道歉去!”   江桂花还当陈楚楚要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不就是赔礼道歉,那有啥?   只要能给儿子拿到名额,她豁出去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这就给你妈赔礼道歉去!”   “等会!”陈楚楚叫住她,“我还没说怎么个道歉法呢?你急啥?”   “啥,道歉就道歉了,还要讲啥办法?”不就是说声对不住的事嘛,她虽然心里不乐意,但为了名额,还是能低头的!   反正等徐峰当上老师领了工资,她的好日子就来了!   “那是自然,不然你以为世界上有那么便宜的好事?你可给我听好了,你要诚心向我妈道歉,从出了你们徐家的大门开始,你就得给我跪着,一路跪到我们家门前,然后在我家门口再跪上三天三夜,哦,对了,既然是徐峰想要那个名额,他总要付出些什么吧,就让他和你一起跪吧!”   陈楚楚可知道,江桂花没准真的能拉下这脸,徐峰可是肯定不肯的,这徐峰虽然没工作,但心气可高着,觉得自己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让他下跪,怎么可能?   “你这是欺负人!”江桂花自己倒是无所谓,可让儿子跟着她一起跪,她也是心疼的。   陈楚楚道:“这就是你不对了,我怎么就欺负人了?先前你到处说我妈的坏话,向她道个歉总不过分吧,再说了,是你们想要我家的名额,又不是我们有事求你,求人不得要有求人的态度,你不乐意也行,就别老惦记我们家的名额了呗!”   “我,我……”江桂花都没发现自己被陈楚楚给绕进去了,这会脑子里弯弯绕绕的,天人交战呢,那名额可是个香饽饽啊,一个月两百块的工钱呢!   她活了这么一把年纪了,手里攥的钱可从来没超过两百块。   陈楚楚可不打算再给她时间考虑,“别你你你的,条件我已经开了,做不做是你的事,我和姐要回家了,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   趁江桂花这边犯糊涂呢,陈楚楚拉着陈欢就跑。   等跑出好远,陈欢还在担心呢:“楚楚,万一江桂花和徐峰真的来我们家跪下咋办?”   “不可能的!”   江桂花不要脸,徐峰可要脸,再说了,徐家上面还有长辈在,徐大勇也不会真的看着自己孙子去别人家门口跪着,乡下人的男人可金贵着,平时都不让下跪的,咋能去别人家门口跪着。   “可是……”   看陈欢还是担心,陈楚楚看左右无人,将陈欢拉过来,凑在她耳边道:“学校那边不是让你礼拜一去报道吗?今天就礼拜五了,要是江桂花真不要脸来跪着,等她跪完了,我就说学校那边手续已经办下来,名单也交到教育局了,她要是想改让她自己找教育局的领导去!”   这么一说,陈欢也明白过来了,顿时就笑了:“楚楚,你可真聪明,我怎么就想不到这样的好点子。”   “姐,你的脑袋是用来装知识的,不像我,脑子里都是些歪门邪道,这些小聪明上不了台面的!”   陈楚楚这会心情好,拉着陈欢就回去了,王怜花听说事情办妥了,也松了口气,她是真担心因为这个名额再生出点什么事情来。   她是个性子软的,遇到大事也拿不出什么主意。   怎么能不担心。   但她心思细,想了想,把陈楚楚叫到身边,“楚楚,你不会怪妈妈吧?按说你爸留下来的机会,你和你姐同样都有权利接班的。”   “妈!”陈楚楚知道她要说什么,心里顿时酸酸的,“我怎么会怪你?本来姐姐就比我更合适当老师,我自己没什么文化,去当老师不是让人笑话吗?再说了,姐对我那么好,我哪能跟她争?”   “好,好!”王怜花心疼的看着小女儿,“我的楚楚可真是长大了!”   “妈,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陈楚楚趁机也表态,好让妈和姐姐知道她是真的在改变,以后一家人好好的,日子也会越过越好。   江桂花匆匆往家里走,一回到家就把徐峰叫出来,把之前陈楚楚说的话向徐峰说了一遍,徐峰听完就炸了:“啥,她算什么丑东西,让我去她家门口跪着?她哪来的脸?”   他可是要娶陈丹的,如果被陈丹知道他在陈楚楚家门前跪着,让陈丹怎么看他?   “可是,”江桂花其实也不愿意让儿子去跪着,她的儿子多金贵啊,可她惦记那个名额啊,如果儿子真的当了老师,她也不用这么苦哈哈的过日子。   “妈你别说了,反正我不会去跪,要去你去!”徐峰也自私,他不是不想要那个名额,相反他很想要,但让他去跪他是肯定不肯的,但如果江桂花去跪能把名额换回来,他觉得也是可以的。   江桂花是他亲妈,亲妈为了儿子做点牺牲怎么了?   等他将来飞黄腾达了,再孝顺她就是了!   “妈,你想啊,我是你们的儿子,要跪也只能跪祖宗,跪父母,哪有去跪他们陈家人的道理?所以我肯定是不能去跪的,只能委屈你了。”   “你让我去跪?”江桂花心里也不大乐意,儿子要脸没错,那她也要脸啊,一个村那么多人呢,以后怎么看她?   看着江桂花是要生气,徐峰也精明着,立即换了个说法,“妈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要觉得委屈就算了,我们家现在的日子也不是不能过,只不过儿子没本事,如果失去了这次机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更好的机会,让你和爸过上好日子!”   一听他这么说,江桂花果然心疼了,“儿啊,你可别这么说,是我和你爸没本事,你放心,妈这次就算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也一定帮你把名额拿回来!”   “可是妈你也不年轻了,我实在不想你为了我受委屈。”   “说啥呢,你是我儿子,为你做什么妈都愿意!” 第14章 卖豆浆   江桂花是真疼这个儿子,又被徐峰这么一怂恿,早忘了丢脸不丢脸的事,“妈听你的,等我拾掇拾掇就去陈家门口跪着去,你别心疼妈,妈身子骨还硬朗着,能扛住。”   “妈,儿子将来一定孝顺你!”   徐峰心里别提多高兴,想象自己当起了学校的老师,以后走在路上人人喊他一声徐老师,别提多有面子,再攒上几个月的工资,就能把陈丹娶回来。   至于江桂花的身子骨能不能熬得住,他可全不管!   妈和媳妇,当然是媳妇更重要了!   那陈丹长的水灵灵的,他都惦记很久了,可陈丹的爸爸是厂里的工人,家里也住在镇子上,算是条件比较好的,他家这个条件人家根本不肯来!   所以,为了心爱的姑娘,就只能委屈自己的老妈!   “行,那妈拾掇拾掇,明天就去陈家!”   徐峰其实还想让江桂花现在就去,但也怕他表现的太积极让江桂花心里不舒坦,所以就没说,“好,那妈你今天好好休息。”   “好,好,还是我儿子知道心疼我!”   江桂花觉得自己养了个好儿子,心里那个开心!   陈楚楚可不知道江桂花母子还真的能拉下脸,她今天在镇子上逛了一圈,虽然后来遇到徐凌被打了岔,紧跟着又有江桂花胡搅蛮缠,但她可没把正事忘了,她今天去镇子上是去熟悉环境的,顺便也是看看大家现在都卖什么东西,她得找个和别人不一样的。   琢磨了几个小时,还真的被她想到了一个点子。   这不,她说干就干,一头扎在厨房,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   “楚楚,你是不是饿了?妈给你下面条。”王怜花想起刚刚饭桌上女儿可没吃什么东西,估计是饿了,赶紧去拿晒干的面条。   “妈,我们家还有黄豆吗?”   “黄豆倒是有,不过你突然找黄豆干啥?”   黄豆是吃不完的毛豆长老了收下来,又晒干了,就收起来,平时也不用来炒菜什么的,倒是有人家会炒黄豆当零嘴吃,不过王怜花记得陈楚楚是不爱吃炒黄豆的。   还没等她把黄豆拿出来,就听见陈楚楚高兴的喊了声,“找到了!”   陈楚楚从碗柜底下把什么东西搬出来,上面还盖着一块蓝色的布。   这东西还是王怜花收起来放好的,她当然知道是什么,“你拿石磨干啥用?”   陈楚楚一把掀掉蓝布,露出一台小小的石磨,她伸手在石磨碰了碰,觉得挺好。   “妈,我打算磨些豆浆去镇子上卖。”   王怜花大吃了一惊,“自己家里都能磨的东西,谁还肯花钱买?”   “还不知道呢,先试试!”   陈楚楚也就是这么一个想法,她不想去厂子里上班,就想自己意烈恍┬÷蚵簦还能陪着妈妈。   至于卖豆浆也是她仔细想过的,现在镇子上的店铺已经不少,至于这豆浆,成本低,相对的风险也低,她连摆摊的地点都想好了,就在学校门口。   现在上小学的这一批学生,大多是家里的独子,只养一个孩子自然格外上心,她瞧着学校门口就有人摆小摊卖些饼什么的,生意还不错。   现磨出来的豆浆营养好,每天早上喝一杯,对孩子长身体也是有好处的,一个学校几百个学生,她也不贪心,有几十个人买就行。   陈楚楚把石磨搬到院子里,放在一张小板凳上面,又用湿布将磨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放在院子里吹干。   回头一看王怜花还愣着,知道她是一时不理解,陈楚楚也不在意,问道:“妈,黄豆在哪?我去拿些出来泡着。”   “楚楚,”   王怜花也不是不支持女儿,就觉得肯定没人会买,反正她就肯定不会花钱买,既然没人买,就不用浪费这个功夫。   磨豆浆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在厨房旁边一个麻袋里放着呢。”陈欢也从屋里出来。   陈楚楚听了,立即跑到厨房去,黄豆需要提前浸泡8-10个小时才能用来磨豆浆,她打算明天一早就去卖,也就说她凌晨四点多就要起来磨豆浆。   再不泡上,怕是时间不够。   看见小女儿兴冲冲的跑进厨房,王怜花也不舍得打击她的积极性,就找大女儿,“欢欢,你咋也由着楚楚胡来,那豆浆是啥稀罕玩意,谁还不会磨了,哪会愿意掏钱买?”   “妈,你不觉得楚楚比之前开朗多了吗?今天她还主动说要在镇子上逛逛,以前咱们去镇子上拉她去她都不肯去的,现在她肯主动改变是好事,且不说能不能挣钱,她在外面走动多了,性子变得活泼起来,不是很好吗?”   王怜花仔细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她之前还总担心哪天自己不在了,小女儿这么自卑懦弱还不知道要怎么生活。   “那就让她试试?”   陈欢笑了,“我觉得楚楚能行。”   陈楚楚泡了一大盆黄豆,从厨房出来王怜花就凑过来问她需不需要帮忙,陈楚楚一愣,抬头看见姐姐鼓励的眼神,顿时就明白了,这是姐姐支持她呢!   “妈,我就想找点事做做,如果能顺便挣点钱当然就更好了。”   因为不知道能不能挣钱,这会她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但在王怜花面前也要表个态,免得她太担心。   其实王怜花本来就是个开明的家长,又哪里会和女儿唱反调,“好,那妈妈帮你一起。”   磨豆浆虽然繁琐了些,但家里偶尔也会自己磨,所以并不难。   至于怎么运到镇子上去,陈楚楚也想好了,家里有辆三轮自行车,后面的车厢不小,正好可以用来放锅子。   到时候把煮好的豆浆都放在一个铝锅里,骑三轮车到镇子上不会超过十分钟的路程,豆浆也还是热的。   只不过现在一次性的餐具还没普及,所以她打算用碗来卖,就和去外面面馆吃面一样,都用店里的餐具,她也用自己家里的碗。   另外再带两个装满热水的热水瓶用来烫碗。   这样一来卫生也能保证。   “那妈先去把碗拿出来洗干净再放到太阳下面晒晒,锅子也晒晒,咱们卖东西不能让别人吃了不卫生。”   陈楚楚刚把话说完,王怜花就一头扎进了厨房。   陈欢也没闲着,把三轮自行车推出来仔细擦了擦,这还是当初陈水生买的,那时候是为了方便载她们去镇子上。   陈欢和陈楚楚姐妹两个都会骑,也是陈水生教的。   陈楚楚看着三轮车也是感叹,她的爸爸真是一个很好的人。   可惜啊……   不过正因为爸爸不在了,她们更要照顾好妈妈!   因着第二天早早就要起来磨豆浆,三人吃过晚饭之后早早都睡下了,陈楚楚更是心情激动,她也不确定自己这个办法能不能行。   但总要试试的,如果不迈出第一步,永远也不会成功。   第二天五点多她就起来,结果到了厨房发现亮着灯呢,王怜花和陈欢已经在磨豆浆,都磨了快一小盆子。   “妈,姐,你们怎么也不叫醒我?”   陈楚楚心里也是愧疚了,本来就是她要做的事,能不能挣钱还不一定,倒是让姐和妈跟着她一起辛苦,她心里能好受吗? 第15章 都是丑惹的祸   陈楚楚挽起袖子过去帮忙,还没蹲下去,就被陈欢推开了,“先别忙着干活,妈烙了饼,你先吃点。”   “你姐说的对,也不差这么点功夫,先把早饭吃了,一会路上再带上两个饼,别饿着了。”王怜花说着话,手上不停的把黄豆放进石磨。   轻轻转动磨盘,浓稠的豆浆流出来,落在底下放着的盆里。   陈楚楚知道自己肯定说不过她们,抓紧功夫吃了碗粥,就凑过来帮忙,豆浆磨好了要用纱布过滤,把豆渣都滤掉。   最后一道工序就是煮豆浆,为了防止粘锅,先在锅底加一层薄薄的清水,接着把过滤好的豆汁倒进去,大火煮沸,瞧见它冒白色的沫子之后还要再煮上几分钟,直到沫没了,才算好了。   放入白糖,浓郁的豆浆就好了。   把豆浆盛进铝锅,盖好锅盖,放到三轮车车厢。   边上再放两瓶热水,十多个碗则放在篮子里,另外放两块干净的毛巾,还有一个搪瓷的脸盆。   又找来一块干净的木板横放在车厢上面,临时充当工具台,盛在碗里的豆浆就可以放在上面。   一切准备妥当,陈楚楚蹬着三轮车出发了。   “楚楚啊,不然还是妈陪你一块去吧!”王怜花是怎么也不放心,虽说楚楚活泼了不少,还是担心她被人欺负。   “不用,你在家歇着吧!”   怕豆浆晃出来,陈楚楚骑的也慢,经过坑洼的路时干脆下来推,她人长的壮,力气也不小,倒是一点都不觉得累。   到学校门口时,时间还早,陈楚楚把车子停在一个不碍事的地方,又把车厢里的东西都理了理,想到什么却是狠狠在脑门拍了一记。   真够笨的,她怎么就没想到给自己弄个招牌呢!   就这么把车子往这边一停,谁知道她卖什么?   不过现在回去也不现实了,她想了想,用勺子舀了半碗豆浆放在木板上,也算是临时凑个活招牌。   到了学生来学校的时间,学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多了,高年级的学生是自己来的,低年级的则是家长送的。   不少人经过她的摊子前,也有人凑过来看的,但买的还没有。   陈楚楚也不急,学校不少学生也都是村里过来的,对豆浆不稀罕,她的目标是镇子上的那些学生,他们家里条件好,父母都是有正经工作的,父母不缺钱花,也没时间磨豆浆。   这时,有一对母女从摊位前面走过,女人穿着裙子高跟鞋,手里还拎着皮包,高贵摩登,小女孩则穿着蓬蓬的公主裙,一看就是家里条件比较好的。   “妈妈,我想喝豆浆!”小女孩看到了碗里的豆浆,抬头去看她的妈妈。   女人斜过眼来,将陈楚楚上下打量了一眼,脸上满是嫌弃:“她卖的豆浆不干净,你要想吃回头让外婆给你磨。”   “可我还是想吃。”小女孩瘪了瘪嘴。   女人一把将小女儿扯回去,嘴里就骂开了,“你这孩子怎么就不肯听话,都跟你说了那东西不干净,吃了拉肚子怎么办?”   陈楚楚瞧着女人的面相就犯凶,也没打算让她买豆浆。   可听见女人这么说,她就不大乐意了。   边上人来人往的,她倒是这么随口一说,可多少人看着呢,真以为她的豆浆不卫生,谁还来买?   “这位女士!”   女人已经拽着孩子要走,小女孩还眼巴巴的盯着碗里的豆浆,却不敢再嚷嚷要喝。   听见陈楚楚的话,她眉头一皱,就是一脸的不耐:“都说了不买你的豆浆,你别缠上来,我最烦你们这些做生意的乡下人,尽卖些脏兮兮的东西,脸皮还厚!”   陈楚楚无语:“我是乡下人没错,但我卖的东西脏不脏不是你一张嘴说了算的,你连看都不看,凭什么说我的豆浆不卫生吃了会拉肚子?”   女人轻蔑的笑了笑:“难道不是吗?你看看你那双手,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皮肤黑还是一直不洗手,就这双手做出来的东西难道不脏?”   说着,还夸张的笑了两声,煽动周围人的情绪:“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她长的那副丑样,她做出来的豆浆你们敢买吗?”   边上没人接话,大家都看着陈楚楚,说实在的,乡下长的白嫩的女人不多,可长的这么黑又胖的,也是少见。   不管哪个年代,人欣赏美的态度都是一样的,如果陈楚楚是个娇滴滴的俏丫头,这会早就有人护花心切,呵护这朵娇花。   可陈楚楚偏偏是个比爷们还壮的女人。   大家都笑着,只当看热闹。   瞧见周围的人都沉默,女人的表情越发不屑,“你瞧瞧,大家都不说话,都怕喝了你的豆浆,将来孩子长的跟你一样丑!”   这女人的嘴的确是毒。   陈楚楚没想到第一天卖豆浆就遇见这么个泼妇。   心里也是有些急的,要是今天就被这女人吃定了,只怕她这豆浆的生意还没开张就要黄了。   再看周围的人多是看热闹的,并没有人打算帮她。   陈楚楚叹了口气,都是丑惹的祸啊!   别人靠不住,还得靠自己!   她看了看周围的人,沉默片刻,心里有了主意。   吸了吸鼻子,她抽抽搭搭的,还没说话呢,先抹了两把眼睛,“我知道我长的丑,可长相是爹妈给的,难道能怪我吗?我也想长的漂漂亮亮,穿着时髦美丽的衣服,可我没那个命,家里父母辛苦,为了减轻父母的担子,这才想法子做些小本买卖挣钱贴补家里。”   “为了煮这一锅豆浆,我们四点多就起来,一直忙到现在,我们容易吗?对,你可以看不起我们乡下人,可我们乡下人凭自己的双手劳动致富,我们错了吗?”   她的声音柔柔弱弱的,可说到最后几句话时,突然抬头盯着那女人,严词厉色,很是愤慨,说完之后,身体还在抖动,似乎情绪激动。   镇子上不少人都是乡下过来的,家里条件也都艰苦,听到陈楚楚的话很容易就代入自己,顿时群情激奋。   “对,我们乡下人咋了,我们靠自己吃饭,不比你们差!”   “就是,你有啥了不起的,还不是投了个好胎,靠着爹妈才能过上好日子,你家吃的大米、蔬菜,哪样不是我们乡下人种出来的?”   好几个人都受不了站出来帮陈楚楚说话。   当然也是因为陈楚楚的话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谁还愿意辛辛苦苦干活,不都是被生活逼的吗?   生活本来就不容易,再遇见这样故意刁难的,日子还怎么过? 第16章 红烧肉   “姑娘,你这豆浆咋卖的?给我孙子来一碗。”有个送孙子上学的大婶直接走过去。   有生意过来,陈楚楚自然打起十万分的精神,“婶子,五毛钱一碗,这豆浆是我们自己拿黄豆用石磨磨的,放的是白糖,不是糖精,味道很好的。”   陈楚楚边说着,打开锅盖,铝锅刷的干干净净,看不到一点油污或者污渍,一锅奶白色的豆浆浓郁香醇,看着干干净净的,惹人垂涎。   大婶当时就说了,“我瞧着可干净啊!”   陈楚楚说了声谢,从旁边篮子里拿出一个碗,倒入滚烫的热水把碗烫一下,再把水倒掉,这才舀了满满一碗豆浆。   “小姑娘,你倒是细致。”大婶眼里露出赞叹,这开水烫碗看似简单,却足以证明陈楚楚的细心和周到。   陈楚楚谦逊一笑:“也是为了让你们吃的放心。”   “来,虎子,吃吧。”大婶付了钱,把豆浆拿给自己的孙子。   虎子两只手捧着碗,先是尝了一口,眼睛一下就亮了:“奶奶,这豆浆真好喝!”   说着,拿起碗,咕噜咕噜全喝了,喝完之后,还舔了舔舌头。   又憨又可爱的模样逗的大婶开怀大笑,“好吃就行,明天奶奶再给你买。”   说着,她把碗递过来,陈楚楚接过碗就放在旁边的搪瓷盆子里,同时对大婶说道:“婶子,改天你家的孩子若是还想喝,你可以自己带个杯子来买,这样更卫生些,也可以放着慢慢喝。”   那大婶也是爽快人,“好叻,明天我就让孩子带个杯子过来,反正家里杯子有的是。”   陈楚楚这么说其实也是有私心的,一来这样的确更卫生,再则,她家里也拿不出那么碗,若是以后做的豆浆多了,有人自己带杯子来装,她就可以少带些碗。   其实她更想念后世方便的纸杯,只是可惜那东西还没普及,反正她们这个镇子上是没有卖,她只能先将就一下。   大婶领着孙子一路往学校走,不少人都问那孩子豆浆好不好喝,虎子连连夸好喝,再则刚刚陈楚楚盛豆浆时,不少人都是看见了的。   她的豆浆干干净净的,碗都是用开水烫过的,比自己家里吃起来还讲究,顿时不少人也都心动了。   “给我来一碗!”   “我也来一碗。”   陈楚楚忙着烫碗盛豆浆,不知不觉一锅豆浆都卖完了,还有好些人没买到的,不过这也没办法,陈楚楚只带了这么些豆浆过来。   “抱歉了,今天带来的豆浆都卖完了,不过我以后每天都会在这里摆摊,如果你们还想吃的话,明天可以过来买。”   陈楚楚态度好,大家也都表示体谅。   该上课的上课,送完孩子的则回去了。   等人群散去,陈楚楚才发现刚刚那对母女却是没影了,估计是刚刚趁着混乱离开了吧,那女人看着厉害,结果引起公愤之后就跑了,看来也是只纸老虎。   既然这样,陈楚楚就更不会怕她。   再则说了,若不是刚刚那女人咄咄逼人羞辱她,只怕她的豆浆也卖不了这么好,真不知道她是害她还是帮了她。   豆浆卖的顺利,陈楚楚心情也挺好,把东西都归置好,哼着小曲回去了,既然证明卖豆浆是可行的,她又不怕吃苦,那日子就会好起来的不是吗?   回到家里还不到八点,王怜花扛着锄头正准备下地,瞧见她回来,大吃了一惊,“咋回来的这么快,是没人买吧,没关系,这东西本来也不稀罕。”   陈楚楚喜悦的心情被打击了一半。   把三轮车推到院子里,扭身看着王怜花。   王怜花被她盯的心里发毛,“你这丫头,有话就说,干啥这么看着我。”   陈楚楚在想要怎么让王怜花高兴高兴,所以她也没直接说卖完了,转身一把掀开锅盖,“妈,你自己看!”   “有啥好看的?没卖掉就没卖掉,咱们自己喝,啥,豆浆呢?”王怜花恨不得把头伸进锅子里去找,可锅子里干干净净的,哪有什么豆浆,她就不相信啊,这么普普通通家家户户自己都能做的东西,竟然真的卖掉了?   陈楚楚心想这样一来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结果王怜花就说,“这孩子,就算没卖掉我又不会生气,你干啥把豆浆都倒了,带回来咱们自己还能喝。”   陈楚楚差点晕倒:“妈,你也太不相信我了!”   没办法,她只能使出杀手锏,把卖豆浆得来的钱通通拿出来:“这一锅豆浆正好三十碗,一碗卖五毛,一共卖了十五块钱,你数数是不是十五块?”   都是零钱,还有一毛一毛的零票,拿在手里就是一把,王怜花起先是不相信的,可看见这些毛票子,她又不得不信。   “真的全卖了?”   陈楚楚重重的点头,“是啊!钱都在这,不信你数数。”   王怜花不是不相信女儿,就觉得这事怎么都不可能,所以还真的认真数了起来,结果等数完,她就着急了。   “这孩子,我早上说要陪你去你偏不肯,瞧瞧,这就被人骗了,三十碗豆浆得十五块,可你这哪有十五块,明明才十二块。”   “啊!”陈楚楚突然尖叫一声,把王怜花给吓着了,“咋了?”   陈楚楚弯腰在三轮车车厢里找着什么,转身就提了块肉出来,“差点忘了,三块钱我买了肉,中午咱们烧红烧肉吃。”   看着那一块肥瘦相间的肉,王怜花也不知道该心疼还是欣慰:“挣了钱就自己好好存着,想吃肉跟妈说,妈去买。”   知道她是心疼自己,陈楚楚反过来挽着她的手臂,“妈,我可是特意买来孝敬你的,你不是最爱吃红烧肉。”   “谁爱吃了?妈不爱吃肉,你们多吃点。”王怜花一脸嫌弃,可脸上的笑是藏不住的,女儿懂事了,不仅能挣钱,还能给她买肉吃。   这样好的闺女可不比儿子差!   要说这个年代,谁会不爱吃肉?   虽说现在的日子比八十年代好过了不少,肉也不再是过年的时候才能吃的稀罕东西,但还不至于天天都能吃。   他们家里也要半个月才吃一次,割一斤肉,烧出来是浅浅的一碗红烧肉,王怜花总说不爱吃,一口都不碰,全省给丈夫和两个女儿。 第17章 情愿死的是自己   王怜花是十分朴实的农村妇女,嫁了人生了孩子之后,永远都把男人和女儿放在自己前面,自己没吃没穿不要紧,就是不能亏待了男人和女儿。   陈楚楚想起这些心里便是难受,好在她现在有机会让一切重来,王怜花不爱吃肉,她有的是办法让她吃。   王怜花把肉拿到厨房处理,陈楚楚把盛豆浆的锅和碗都仔仔细细刷了一遍,等陈欢洗了衣服回来,知道陈楚楚把豆浆全卖了,也十分的高兴。   “姐,你帮我个忙呗!”   “你说什么事?”   陈楚楚把陈欢拉到院子里,地上有一块薄薄的木片,大约半米长,三十公分宽,旁边还放着毛笔和墨水。   “姐,你帮我写个招牌,就写陈记豆浆,以后这就是咱们家赚钱的生意,能不能每天吃肉,住大房子,就靠这个了!”   陈楚楚说起赚钱的样子,两只眼睛都放光了。   陈欢看着她亮亮的眼神,仿佛也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是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好,姐帮你写!”   她们姐妹两的字是陈水生亲自教的,标准的正楷字体,端端正正的,十分好看,等字迹干了,陈楚楚把木板收起来放进三轮自行车车厢。   中午王怜花把肉煮了,肉放在锅里煎,发出次拉兹拉的声音,香味能飘出去上百米,陈楚楚站在院子里就闻到了,馋的直咽口水。   “好香。”陈欢也有些馋了。   自从爸爸出事之后,妈妈心情也一直不好,家里已经许久没闻到肉的香味,一直不吃倒是也不馋,可突然闻到这香味,还真的让人受不了。   “姐,我现在能挣钱了,以后咱们家天天买肉吃!”   陈欢只当她是一句玩笑,现在一斤肉要两块多钱,谁家舍得天天割肉吃,放眼梨花村,徐银山家里算条件好的,也舍不得天天吃肉。   王怜花厨艺不算好,但红烧肉只要舍得放料,味道就差不了,在这个一天三顿吃青菜萝卜的年代,只要有肉就是香的。   “妈,你别光吃青菜,吃肉。”   陈楚楚夹了最大一块肉放到王怜花碗里,王怜花再想夹出来,陈楚楚怎么可能让她如愿,“你不吃,我和姐也不吃,咱们就让这肉臭掉好了。”   王怜花还有广大农村妇女最鲜明的特点,节约。   别说是一碗红烧肉,就算一盆青菜,她也舍不得倒掉一点,今天吃不掉就放到明天,一定要吃干净了。   一听要把肉放臭掉,臭了就不能吃,就是浪费了,她就急了:“说啥胡话呢,好好的肉干啥要放臭掉。”   “所以啊,那你就多吃点!”   陈楚楚说着,又把一大块肉夹到王怜花碗里,顺带给陈欢也夹了两块,她自己就没碰。   妈和姐姐都瘦,吃再多肉都没关系,不像她,已经胖的像柴油桶一样,这肉再吃下去,转头又变成她身上的肥膘。   陈楚楚心里就膈应。   尤其想到今天卖豆浆时那女人说的话,虽说难听了些,可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她皮肤是黑,人也胖,形象实在不讨喜。   如果她漂漂亮亮的,今天也不能被人那样奚落。   当然,这事她不打算跟王怜花和陈欢她们讲,要是连这么点小口角都解决不了,她也别想做成什么大事。   倒是王怜花看小女儿一块肉都不吃,又心疼了:“楚楚,你自己也吃。”   陈楚楚就摇头:“我太胖了,就不吃了。”   王怜花是个称职的家长,睡梦之中也记挂着两个女儿的亲事,原本小女儿嫁了徐家,徐家条件好,她也就不愁了。   可徐家是个靠不住的,小女儿又担了离婚的名声,只怕将来更难找好的人家,最重要小女儿的形象也不好。   若是能瘦一点,再白一点,没准将来找婆家还有希望。   她虽然心疼女儿,但心里还是有谱的。   “那就别吃肉了,地里的番茄熟了,听人说吃番茄能变白,一会饿了你就多吃两个番茄。”   吃番茄是有美白的效果,只不过这过程可实在太漫长了。   陈楚楚倒不是等不及,只是今天被人那么数落,把她的好胜心给激了出来,本来她也许久没吃肉,那肉香一阵阵往鼻子钻。   她也能忍住不吃肉,就是有决心要改变自己形象的。   只不过眼下的条件实在简陋,她手里也没多少余钱,只能把这事再往后推一推。   一碗红烧肉去了一小半,母女三人的午饭就结束了。   陈楚楚正帮忙收碗,三只空碗在手里端着,准备拿去厨房,听见外面哟的一声,江桂花来了!   江桂花今天是要下跪来了,可她不会傻乎乎的真从家门口开始就跪着来陈家,她心里也是有小脑筋的。   跪可以,这事得偷偷摸摸的,不能让村上一帮长舌妇知道了,回头不知道怎么编排她,乡下妇女聚在一块,一张嘴两片唇,比的就是谁家日子好,谁家的孩子出息,谁家的男人能干。   江桂花要脸,不能被那帮姐妹看低了。   结果她一走进来,话还没说,鼻子里就闻到肉香,这时候的肉是真香,大家都好像长了狗鼻子,一点肉沫子的味道都能闻出来。   两只小眼睛在那么一转,就盯住了王怜花手里那碗肉。   货真价实的红烧肉,肥瘦相间。   江桂花的儿子没徐凌争气,手里没本钱,就没本事单独盖了房子分出去过,还和徐家两个老人以及徐家的大房挤在五间砖房。   吃住都在一块,家里人多,难得割一斤肉煮了,两个老人要多吃几块,徐家两兄弟要多吃几块,江桂花还得省着给儿子徐峰多吃几口。   到她嘴里就只剩那么一两块,小小的,刚尝出肉的味道就没了。   这会瞧见那半碗红烧肉,眼睛都发了光。   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呢,脚已经往前走了两步,直勾勾盯着那碗肉:“你们家没了男人,咋日子还越来越好过了,这也不逢年又不过节的,咋还吃上肉了?”   要说她也不会说话,有事没事就提陈家没了男人,也不想想陈水生是怎么过世的,如果不是救了徐家的姑娘,陈水生能丢了命?   别说陈楚楚,王怜花听了这话心里也膈应。   陈水生过世,村里那帮长舌妇没少说她命硬,生不了儿子,还把男人克死了,难道她就愿意男人死了?   她情愿死的是自己!   王怜花心里委屈,但嘴上又不是能说的,这会眼睛瞪红了。 第18章 早就看对了眼   陈楚楚瞧见王怜花被气红了眼。   心里也是火大!   她好不容易挣了钱买肉孝敬王怜花,就是想让她高兴一点。   结果江桂花上来一句话就把她的努力全白费了!   陈楚楚差点没当场摔碗。   “姐,你和妈去厨房。”   陈欢也不喜江桂花说的话,但她性子温柔,也说不过江桂花这样的长舌妇,倒是担心陈楚楚,陈楚楚给她递了个眼神。   陈欢就扶着王怜花去了后面的灶房。   王怜花一走,手里那半碗红烧肉自然也端着走了。   江桂花眼睁睁瞧着那肉在自己眼前溜走,馋的口水直流。   真想扑过去把碗抢回来,自己先吃上几口,剩下的拿回去给徐峰打牙祭,没错,在江桂花心里,无论什么时候儿子都是排在第一位的。   尽管这儿子就是个花架子,也没往家里拿过钱。   但她身板子还是挺的很硬,为啥?   她能生儿子啊,好歹比王怜花生了两个闺女强!   想到这里,她又狠狠挺了挺身板。   陈楚楚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村里那些生了儿子的妇人在王怜花面前都这样,趾高气昂的,好像生了儿子就高人一等。   冷笑一声,陈楚楚端出冷脸:“桂花婶子?你年纪大了,耳朵是不是不好使?”   江桂花眉头一竖:“死丫头咋说话的?我耳朵好使着!你说我啥坏话我都听得见!”   “是吗?那我记得我昨天跟你说的听清楚的吧,想要名额可以,跪着来给我妈道歉,你倒好,上来就把我妈气着了,怎么的,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陈楚楚摆出冷脸,语气又硬梆梆的,江桂花心里就有些发怵,缩了缩脖子:“我这不是来了,家里那么多活,我不得干完了才能腾出手。”   “呵?”陈楚楚冷笑一声,连话都懒得接。   不得不说她这一声冷哼效果十足,江桂花准备了一肚子的苦水准备倒,反正她在徐家日子过的不舒心,要让她打开话匣子,她能说上三天三夜不带喘口气的。   但陈楚楚就这么哼的一下,让江桂花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突然都说不出来,咬着舌头,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   到最后,还是想不要脸想发财的心思成功打败了她的面子,她江桂花虽然要面子,可把名额拿到手,她儿子成了教师,她更有面子啊!   于是,江桂花能屈能伸的弯下她的老腰,“楚楚丫头。”   “少跟我来这一套,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心里都明白,机会都给你了,你自己不珍惜我也没办法,何况你刚刚说那话又戳了我妈的心窝子,我就算再傻,也不能把那名额再给你!”   江桂花一听名额的事没戏,顿时脸都白了,“那我家徐峰咋办?”   陈楚楚冷眼看着她,“你家徐峰不是喜欢镇上的陈丹,陈丹家里条件好,只要让陈丹进了你家大门,让陈丹她爸给徐峰在厂子里找个工作有什么难?”   陈楚楚这是新的招数,祸水东引,她总不能让江桂花一直惦记着自己家,再则说了,徐峰能有这个主意,背后没准也有陈丹的搀和。   陈丹也不是没看上徐峰,若不然上一世不会徐峰刚去学校当了老师,转头陈丹那边就答应和徐峰的亲事。   要说陈丹就是自私,她看上徐峰的花架子,又嫌弃他没个正经的工作,她和徐峰两个自私的人,刚好可以凑一对。   两个烂人互相搓摩,也省的去祸害别人!   江桂花听陈楚楚提起陈丹,心里本来还嘀咕呢,这事他们瞒的扎实,对谁都没开过口,咋就被陈楚楚知道了?   可转头一想,这陈楚楚和陈丹左右算是亲戚,没准还是陈丹自己透的口风,江桂花对陈丹的心思吧也是矛盾的。   一来,陈丹是城里人,虽说陈妈啥活不干,可陈丹的父亲陈水民厉害,在肉联厂大小是个领导,家里条件是数一数二的,能娶到这样的儿媳妇,够她在村里显摆好一阵子。   可城里媳妇也难搞,她就怕压不住,娶了儿媳妇把儿子也给赔了,那她可不是亏了。   “路我可是指给你了,别说我不道义,至于那名额的事,你就别惦记了,以后你要再开这个口,别怪我拿扫帚赶你!”   陈楚楚知道江桂花心里矛盾呢,她就是这么一说,不打算去帮忙算计什么。   江桂花还是舍不得陈楚楚这边的机会,若是儿子能有个体面的工作,在陈丹家人面前也抬得起头。   陈楚楚已经不耐烦了,早上为了磨豆浆,她起来的早,这会昏昏欲睡,江桂花还杵着,她更不耐烦。   “还不走?非要我把你们母子做的这点破事都捅出去?你还想不想给徐峰讨老婆了?”   江桂花别的都不怕,就担心儿子,何况陈楚楚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先前就没咬住她,有了一次失败的经验,江桂花做事起来底气不足,就容易被陈楚楚拿捏住。   “走了,走了!”   生怕晚一步,陈楚楚真的会拿扫帚赶人,江桂花就先一步跑了,看来陈家的名额是惦记不上了,难道真要打陈丹的主意?   江桂花心里还是不情愿的,主要是觉得陈丹太厉害,将来自己拿捏不住!   江桂花一走,陈欢扶着王怜花也从灶房出来,两人在厨房,刚刚陈楚楚对江桂花说的话也都是听了进去的,就觉得过意不去。   “楚楚,那徐峰人品不行,你怎么还把他介绍给陈丹?”   陈楚楚刚站起来,差点一头栽倒,果然在王怜花眼里,谁都是大好人,且说那陈水民,其实按照亲戚关系来算,他得叫陈水生一声堂哥。   只不过陈水民命好,他的老爸虽然也是农民出身,可有心机啊,总在镇子上转悠,结果还真的被他娶到了工人的女儿,成亲之后不仅把户口转成了城镇户,老丈人还给安排进了肉联厂。   陈水民就是接了他老子的班,自己也机灵,左右逢源的,就当上了生产处的副科长。   陈丹则是陈水民唯一的女儿,打小就衣食无忧,又是城镇户口,自然脾气娇纵刁蛮。   按说有这么一门亲戚,陈家多少能受到点照拂,然而那陈水民也是个眼睛长在头顶的,从来不到乡下来,眼里压根没这一门穷亲戚。   这本来吧,陈楚楚也不稀罕这门亲戚,可谁让陈丹上一世没少欺负她,渣男贱女,就该他们凑一块,只不过这次徐峰没了老师的工作,陈丹肯定不情愿,就让两人闹去吧!   自然这些话陈楚楚不会对王怜花说,打着哈欠,陈楚楚含糊道:“妈,你可没听明白我的话,徐峰早就和陈丹看对了眼,不然你以为他们母子为啥挖空心思来骗我们家的名额,是陈丹家里嫌弃他没正经工作,徐峰骗咱们的名额,就是为了在陈丹面前显摆的!”   王怜花果然气了,“不要脸!” 第19章 天天吃肉吃腻了   可不就是不要脸。   徐峰不要脸的事做的多了去了,为了能娶到老婆,他能把自己老娘的脸也扔在地上踩。   陈楚楚不踩上几脚也对不起徐峰的良苦用心。   不过说到底陈楚楚是没把徐峰母子的事放在心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陈楚楚不懂什么大道理,他们欺负到她头上,她就狠狠打回去就是了。   当然,赚钱才是一等一的大事,谁都别想妨碍她赚钱。   要想赚钱,可不就得有身体。   以后天天要早起,身体肯定扛不住,所以陈楚楚打算利用中午的时间睡个午觉,不只是如此,等卖豆浆的生意稳定了。   她肯定还要腾出手做其他,反正卖豆浆就早上那么一会功夫的事,其余时间空着也是空着。   下午睡了一觉,陈楚楚精神无比的好,傍晚还和陈欢一块去地里干活,王怜花本来不让她去,可也拗不过她。   陈楚楚不怕干活,就是怕晒黑,她本来就够黑了,再晒一晒,真的和黑人差不多,所以特意戴了帽子,又穿着长袖的衬衫,从头到尾把自己裹起来。   陈欢觉得妹妹变了很多,但她从来不会干涉陈楚楚的想法,在地里也是抢着干活,陈楚楚有心想瘦一点,干活也卖力。   等两人收工回家,王怜花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中午剩下的半碗红烧肉蒸热了,又炒了鸡蛋,还有两个素菜。   这样的饭菜已经十分丰盛。   母女三人吃完,陈欢躲回房里备课,想当老师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她得好好努力,赚了钱才能让妈妈和妹妹过好日子。   陈楚楚就没睡得着,大概是下午睡多了,这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把桌上的故事书拿了起来,上一世在化工厂,她也没别的娱乐,就喜欢看书,那些杂七杂八大杂烩的故事书。   有恐怖的,也有爱情悬疑的,她都看的津津有味。   桌上这几本故事书还是陈水生给她买回来的,其实她也都看过了,这会翻了翻纯粹是因为睡不着。   翻了书还真的感觉到困意了。   陈楚楚如愿睡去,连梦都没做,一觉睡到五点起来,把豆浆磨好,装上就准备出摊。   “楚楚,妈跟你一块去。”王怜花摘了围裙就往外走。   陈楚楚还觉得奇怪,昨天睡觉之前王怜花也没说要跟她一起出摊,还是陈欢说出了实情。   镇子上有姑娘被谋杀的事终于传到了村里,虽说现在消息的传播速度不比后世,可镇子上一向太平,这么多年也没出过杀人的案子,正因为稀罕,所以民众的关注度格外高。   一传十、十传百,消息就传开了。   也不知道事谁起的头,说是让家里有年轻姑娘的人家多注意,别让年轻姑娘独自出门,尤其是夜里。   王怜花就听了进去,虽说现在青天白日的,可天下父母爱护子女的心情是一样的,尽管陈楚楚长的比男人还男人。   可王怜花还是不放心。   万一小女儿出了啥事,她怎么跟死去的陈水生交代?   “妈!”知道缘由的陈楚楚就有些哭笑不得,“你看我长的这模样,人家也下不去手啊!”   那姑娘不是直接被谋杀,是被侮辱了。   陈楚楚就觉得哪个男人不长眼睛能对她下手,那也是真的瞎。   王怜花打量自己这小女儿,黑是黑,胖也是真胖。   可是健康啊!   自己生出来的女儿当然是怎么看都顺眼的。   “可不许乱说。”   不过王怜花到底没跟着去,陈楚楚一张嘴舌灿莲花,还是能说服王怜花的,主要现在卖豆浆的生意刚刚开始,她想过带王怜花一起,但不是现在。   豆浆的生意红火,一锅三十碗一个早上根本不够卖,陈楚楚又添了个锅,早上就能卖六十碗。   黄豆家家户户都种,收购起来也不值钱,一斤黄豆能出七到八斤豆浆,她卖的豆浆份量足,一碗差不多半斤。   六十碗豆浆能卖三十块钱,成本不过是四斤黄豆,四斤黄豆还不到一块钱,相当于余下的二十九块都是利润。   学校一周上六天课,她一个月满打满算就能卖二十五天左右,能赚七百多块,陈欢一个月的工资只不过就两百块。   陈楚楚对这个利润还是满意的。   就是人辛苦了点,可现实就是这样,赚钱哪有不辛苦的?   除非投胎投个好人家,可祖国那么多人,才有多少是投了好人家的,还不都要靠自己一双手勤苦奋斗。   所以陈楚楚一点怨言也没有。   王怜花天天磨豆浆磨的手上快起了茧子,可心里头热乎,小女儿给她算过账,一个月能挣七百的生意,她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一个月七百,一年就有八千多。   攒上几年,足够给两个女儿准备丰厚的嫁妆,几千上万的嫁妆别说是梨花村头一份,放到镇上去也是响当当的。   这边陈家母女埋头苦干奔着好日子。   江桂花的日子就不大好过,她还没真放弃陈家那名额的事,可人家大姑娘已经去学校报道了,早上六点出门,傍晚五点多回来,每天雷打不动的行程,一看就是有正经工作的。   每天从村子口那大梨树下走过,大家就羡慕啊。   别人越羡慕吧,江桂花这心里就跟吞了酸枣一样,哪哪都酸,当初若是把陈楚楚咬死了,这风光可就是她儿子的呀。   她儿子若是当上了老师,她就天天送他上班,下班再去接,风光的呀!可现在这风光没享受到,心里就全是酸的,怎么想都不是滋味。   闷闷的回去,闷了几天吧,把人给闷瘦了。   陈楚楚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远远瞧见江桂花,就打了声招呼:“桂花婶子,几天不见你咋瘦了这么多,家里没肉吃啊?”   江桂花暴跳如雷:“死丫头,不说话是不是能憋死你?谁说我家没肉吃,我天天吃肉都吃腻了!”   徐家啥情况陈楚楚会不知道?   徐银山和胡玉凤沾了儿子徐凌的光,倒是经常能吃肉,至于徐家老房子那边,一个月能吃上两顿肉算不错了。   江桂花这人虚荣爱面子,换了别人心里知道就算,也不会去点破她,可陈楚楚不干啊。   她笑眯眯的盯着江桂花看了半天,“桂花婶子,我看你这脸色菜青菜青的,不像天天有肉吃啊!”   江桂花气的呀,恨不得撕烂陈楚楚这张嘴。   这丑丫头咋就这么招人嫌?   丑丫头扛着锄头,哼着小曲回家了。 第20章 给钱   陈楚楚挺喜欢现在村里的生活的。   也没想着一定要出去,反正她是要带着王怜花一块生活的,要不要离开村子去外面生活她尊重王怜花的想法。   哼着小曲到家,也该吃晚饭的时候。   陈欢正把饭菜往外面端,倒是王怜花坐在长凳上,板着脸,气呼呼的。   陈楚楚知道不对,脚步放轻了,先朝陈欢看。   陈欢把一盆青菜放下,将陈楚楚拉到旁边:“你也看出来妈在生气?是徐家惹的事,胡玉凤把你和徐凌离婚的事往外说了,她也不说是你主动提的离婚,就说是他儿子不要你,顺便还踩了你一顿,妈听了就不高兴了。”   面对自己的亲妹妹,陈欢也没说实话,到底怕陈楚楚伤心。   其实胡玉凤在外面说的话更难听,说陈楚楚又懒又馋,谁家娶了这么个儿媳妇回去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老祖宗都能从坟墓里跳出来。   还明里暗里的把王怜花也嘲讽了进去,说她不要脸,仗着男人救了他们的闺女,就把丑女儿硬塞给他们家,救人咋的,救人是陈水生自愿的,又不是他们求着陈水生去救。   胡玉凤这话说的过分,其实村里不少人背后也说她刻薄。   可谁让人家的儿子出息,给徐家买了电视,那可是村里头一台电视机,一到晚上多少人都跑去胡玉凤家里看电视。   这不大家舍不得这个娱乐,明面上谁不巴结着胡玉凤。   陈楚楚听的牙痒痒,她要是王怜花,她就敢和胡玉凤对骂,可她是王怜花的女儿,辈份上面就矮了一截,真要和胡玉凤对骂了。   回头胡玉凤又要说王怜花不会教女儿。   陈楚楚自己可以不要名声,可舍不得王怜花被别人戳脊梁骨。   所以吧,这事还不能简单粗暴的处理了。   陈楚楚脑筋一盘算,有了个主意。   只不过这主意却需要金钱支持,一时半会看不到效果。   眼下她能做的就是先开导王怜花:“妈,胡玉凤那张嘴跟吞了粪一样,她说她的,你跟她计较才不值当,再说了,我和姐现在都能挣钱,咱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王怜花哪里是心疼自己,“楚楚,你还小,不懂胡玉凤的恶毒,她这么败坏你的名声,将来你还咋嫁人?”   本来就是个离了婚的,名声就不好了,又被胡玉凤这么乱说,附近的村子全知道了,谁还愿意娶?   陈楚楚压根就没想过嫁人的事,这会王怜花一提,她就挺汗颜的,“妈,我不着急的,再说这事急也没用,若是再嫁一个跟徐家一样的,那可不惨了。”   道理也是这个道理,可天下做父母的就没有不担心子女婚事的,王怜花还想说什么,陈楚楚摸着肚皮喊饿,王怜花赶紧张罗两个女儿吃晚饭。   就把这事给糊弄了过去。   陈楚楚心里则记上了一笔,第二天再去镇上摆摊时,就存了心思,打算去派出所找人,案子没查出结果,徐凌肯定是要来这边派出所的。   离婚的事拖了这么久没解决,胡玉凤满嘴喷粪的在外面乱说,陈楚楚打算让徐凌回去说说他亲妈!   她打算快点把豆浆卖完就去派出所那边找徐凌,没想到之前那个小姑娘又出现了,从第一天闹了一次过后,陈楚楚就没看见过她们母女。   这次是小姑娘一个人过来的,穿着粉色的蓬蓬裙,白色的小皮鞋,看起来就像小公主,她手里拿着五毛钱高高举起来。   “阿姨,我要买一碗豆浆。”   阿、姨?   陈楚楚眉心狠狠跳了跳,觉得这可爱的小姑娘一点都不可爱。   她怎么就是阿姨了?   敢情是她妈妈自己斗不过她,故意让个小姑娘来给她添堵?   可也没瞧见小姑娘的妈妈。   陈楚楚放软了声音:“小姑娘,谁让你叫我阿姨的?”   真要是她妈妈教的,她就决定不卖豆浆给她!   哼!   陈楚楚才不管这样任性不任性,重活一次,她可不想处处讨好别人。   小姑娘歪了歪脑袋,认真的看着陈楚楚,“是孙老师教的,她说年轻的姑娘要叫姐姐,年龄大的就叫阿姨,阿姨你年纪应该不小了吧,还要出来卖豆浆,真辛苦。”   陈楚楚:“……”   行,人家年纪小,她不能欺负小姑娘!   “不然这样,你叫我姐姐,我就送一碗豆浆给你喝。”   小姑娘盯着她锅里浓郁的豆浆,舔了舔舌头,可片刻过后,还是摇了摇头:“孙老师说小孩子不能说谎,你是阿姨,不是姐姐,我不能因为想喝豆浆就说谎骗你,这样是不对的。”   陈楚楚仰倒。   认真的小学生惹不起,惹不起!   可她明明就是姐姐,不是阿姨!   算了,算了,她一个成人跟一个小姑娘置气,太丢份!   “行吧,阿姨就阿姨……”   拿了碗,正准备给小姑娘舀豆浆,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陈楚楚,欺负一个小学生,可把你出息坏了!”   徐凌从路旁的大树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在啃。   陈楚楚心想真邪门,她正要找他,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小学生?”不服气的回嘴。   陈楚楚把一碗豆浆递给小姑娘,小姑娘把钱给她,两只手捧着豆浆,站在旁边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像个小猫一样,越看越可爱。   徐凌也走到跟前,他看了眼小姑娘,注意力都在陈楚楚身上。   他这段时间几乎都在镇子上,住的也是镇上的招待所,知道陈楚楚摆摊卖豆浆还是昨天的事,他坐在警车里从学校门口经过,看见陈楚楚在给人盛豆浆。   今天早上得了空,就过来瞅瞅。   要是陈家生活困难了,他不介意给些钱。   到底陈水生是救了他妹妹的命,救命之恩等同再造。   陈家有困难,他应该帮。   只不过他在这边站了一会,陈楚楚除了最开始看他一眼,其余时间都盯着喝豆浆的小姑娘。   徐凌一个钢铁直男,没觉得小姑娘有什么好看。   倒是被陈楚楚无视,心下挺不痛快。   他咳嗽了几声,陈楚楚不知是没听见还是什么,也没半点反应,他反倒把自己呛到了,呛到了免不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这下倒是把陈楚楚的注意力给吸引了回来,顺手舀了碗豆浆递给他:“喝吧。”   徐凌觉得这女人虽然长的虎,还算善解人意,接过豆浆喝了口,暖乎乎的,甜又不腻,味道比想象中好多了,他咕噜咕噜全给喝了。   唇齿留香,还觉得意犹未尽,手里拿着碗想着要不要再来一碗。   陈楚楚手一伸:“给钱。” 第21章 割胡玉凤的肉   徐凌眉头狠狠跳了跳。   刚刚还觉得这女人善解人意。   现在呢?   算了,算了,他们陈家剩下三个女人,日子不好过。   他一个大男人不能跟女人计较这个。   从口袋里摸了半天,结果没零钱,就直接给了一张大团结。   陈楚楚把钱接过来,装模作样在口袋里数零钱。   徐凌看着那一把毛票子,想着她一个大姑娘为了生活出来摆摊也不容易,摆摆手:“不用找了。”   陈楚楚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一股脑把零钱通通塞回口袋。   徐凌看着她娴熟的动作,不知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骗了……   这丫头是根本没打算找钱给他?   陈楚楚心眼多呀,看见徐凌盯着自己呢,手脚麻利又舀了碗豆浆,“多送你一碗。”   嗯,这是用来堵他嘴的。   十块钱就买了两碗豆浆……   陈楚楚本来不想宰徐凌,可谁让胡玉凤惹王怜花生气了。   母债子偿,天经地义!   豆浆卖的差不多了,陈楚楚就打算收摊回去。   本来想跟徐凌说说胡玉凤的事,她现在也改变主意了。   以后胡玉凤再惹她,她就去找徐凌卖豆浆。   两碗豆浆十块钱,傻子才不卖!   回头去菜市场割一斤肉,还能再买一副猪脚,回去炖汤喝,吃的都是徐家的钱,花徐凌的钱就等于割胡玉凤的肉,她怎么不高兴?   徐凌不知道陈楚楚的小心机,就看陈楚楚笑的像偷到腥的猫。   要说陈楚楚长的胖,五官都被挤在一块,大眼睛也变小了,笑起来也是一堆肉,实在和漂亮没什么关系。   可她眼神亮,眼神一亮就容易让人忽略她的长相,徐凌不是毛头小伙子,看人只看长相,也知道要看内涵,虽然他现在没看到陈楚楚什么内涵。   可她没了亲爸,自己出来卖豆浆挣钱,这就是有骨气。   有骨气的人在徐凌这里就能得到尊重。   所以徐凌虽然花十块钱买了两碗豆浆,也怀疑陈楚楚是宰了他,可宰就宰了,他也心甘情愿!   就这样,两人之间达成一种奇妙的平衡。   陈楚楚卖完豆浆顺利收了摊位,拐头就去菜场买了一斤小排,买了一副猪蹄,回到家王怜花都被她的大手笔给吓到了。   陈楚楚就说路上捡到钱了。   王怜花心地善良,“捡了钱你也不能直接花了,十来块钱人家等着急用可咋办,你告诉妈在哪里捡的钱,我去那边守着,看有没有人回来找。”   “妈,我去等就行,你就别操心了。”   陈楚楚也就是嘴上说说,钱是她凭本事从徐凌那宰的,干啥要还回去?   小排做成糖醋排骨,猪脚收拾干净和黄豆一块炖汤,又浓又香营养还好,陈楚楚嘴上功夫厉害,哄着王怜花喝了两碗汤。   这些可都是胡玉凤的功劳,陈楚楚喝着汤都能笑出来。   吃过饭,陈楚楚睡了两个小时,起来又开始磨豆浆。   黄豆是她早上起来就泡好的,这会磨正好。   现在磨好煮了运到镇子上,正好能赶上学生放学。   肚子饿了买碗豆浆能填肚子,再不然自己带个杯子也能买回去喝,再买几个包子,一顿晚饭就对付了。   陈楚楚原本只早上卖豆浆,可她现在急着用钱,胡玉凤欺负她妈妈的事给了她一个启发,让她觉得手里的钱还是太少。   干不了什么事。   所以她得更努力点。   下午就算只卖一锅豆浆,也能挣十几块。   一个月就是三百多,加起来一个月上千,攒上两个多月就有两千多,一台电视机算啥,她打算买一台彩电!   回头把全村的人都找来家里看电视。   气死她胡玉凤!   心怀美好的愿望,陈楚楚干活不知道多起劲,王怜花怕女儿辛苦,不想让她下去再去出摊,陈楚楚可不肯,蹬着三轮车就出发了。   摊子还摆在原来的地方,周围几个卖饼卖小吃的也都在,瞧见陈楚楚还打了招呼,“我就说你咋放学这会不来摆,这个点的生意也好。”   “这不是忙不过来。”   陈楚楚虚虚应了句,把摊子支开。   突然冲过来一个人,不由分说就把她的摊子砸了,一锅豆浆全倒在地上,淌了一地,三轮车也翻了,碗掉在地上全碎了。   “下贱的肮脏东西,你说你在豆浆里加了什么脏东西!”女人是老熟人,陈楚楚第一次摆摊就是被她刁难了。   比起第一天的轻蔑高傲,她现在是气急败坏,手指戳着陈楚楚,疯了一样。   陈楚楚的血压也是噌噌的往上涨,气的眼眶通红,“你把话说清楚!”   女人啊的尖叫着,把掉在地上的菜篮子踩了又踩,周围的人都被她的凶样吓到了,也没人敢上来拉。   女人发泄完,上来一把拽着陈楚楚,她力气不算大,可那指甲就在陈楚楚手上刮过,都快扎进肉里去。   “我女儿早上吃了你这里买的豆浆食物中毒,人在医院,她才多大点的孩子,你说你这个丑女人是不是恶毒,对那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毒手,这些可都是祖国的未来啊!”   陈楚楚莫名其妙被扣了一顶大帽子。   虽然心里愤怒,也知道这事的严重,她的豆浆肯定是没问题的,这么多人喝都没事。   但现在她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能乱下定论。   “我的豆浆肯定没问题的,你非要说你女儿食物中毒,那你女儿在哪边医院,我给你一块去看。”   她只听说过有人对豆制品过敏,可从来没听说有人喝豆浆会中毒的。   “贱人,上不了台面的乡下人,我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给她赔命!”   女人大哭大闹,虽然脾气不好,对女儿也是真的疼爱。   陈楚楚看她情绪都快崩溃了,反过来抓着她,“废话少说,先去医院!”   “你当我骗你是不是,对,我就是看不起你们乡下人,可我也不会拿我女儿的命来骗你!”   女人抹了把眼泪,转身就走。   陈楚楚赶紧跟上。   一路去了镇上的卫生所,到了病房门口,女人还转身指着陈楚楚警告:“我女儿要出了什么事,我一定让你倾家荡产。”   陈楚楚没说话,越过她朝病房里看。   小姑娘躺在病床上,看起来气色不好,病床旁边还坐着一个男人,听到动静,男人站起来。   陈楚楚看清男人的面孔,突然一愣。 第22章 你做梦   不是说男人长的多好看,而是她觉得这男人眼熟。   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男人是小姑娘的父亲,叫秦深,和女人沈英是一对夫妻,小姑娘就是他们的女儿,叫秦婷婷。   沈英看见丈夫,顿时眼眶发红,靠着丈夫的肩膀就哭了起来,哭了一通,指着陈楚楚:“就是她,她就学校门口卖豆浆的,我问过婷婷,早上她自作主张买了碗豆浆喝,我就说她卖的豆浆不干净,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哄的婷婷买了她的豆浆,要是婷婷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她!”   秦深长的很斯文,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应该就是卫生所的医生,戴着眼镜,唇红齿白的。   听了沈英的指控,他打量着陈楚楚。   陈楚楚之前觉得他眼熟,可又想不起到底在哪见过。   干脆也不想了,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更重要。   “我的豆浆没有任何问题。”   “你听听,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狡辩?当这个世道没有王法了?”沈英也不靠着丈夫了,指着陈楚楚就骂。   陈楚楚目光平视,不卑不亢,“既然你是医生,你应该知道,煮熟的豆浆是不会让人中毒的,我在学校门口也不是第一次卖豆浆,多少人都喝了我的豆浆,从来没出过问题。”   “你一个乡下人知道个屁,豆浆是不会让人中毒,可谁知道你在里面加了什么脏东西,为了挣钱,你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几次三番被女人骂,陈楚楚也怒了,“我跟你丈夫说话,你能不能闭上嘴,我这是合理存疑,你叫什么叫?谁知道是不是你给你女儿吃了什么脏东西反过来陷害我?”   按说陈楚楚不应该说这话。   女人虽然凶,可看得出来对女儿还是紧张的,只是脾气不好。   她不应该亵渎一个母亲对子女的疼爱。   可她就是气的!   沈英听见这话可不是炸了,高高抬起手就要揍陈楚楚。   论打架,沈英的小身板陈楚楚还不放在眼里,不过沈英的手到底没落下来,就被秦深给阻止了。   “你帮她不帮我?”沈英怀疑的盯着自己丈夫。   陈楚楚都无语了,怀疑这女人是不是觉得谁都欠她的。   “我是帮理不帮亲。”秦深把她的手拉下来,说道:“刚刚你跑的太快,我没来得及拉住你,这位姑娘说的没错,豆浆不会让人中毒,何况那豆浆是早上吃的,如果有问题,婷婷早就出现症状,不会等到下午。”   “所以呢?你也怀疑是我给女儿吃了脏东西?”   秦深眉头皱了皱:“我没这么说,但婷婷中午是回家吃饭的,午饭是你弄的,你想想有没有给她吃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沈英深深的盯着丈夫,突然爆发:“好啊秦深,你个没良心的的东西,我每天辛辛苦苦上班,中午还赶回去给女儿做饭,你现在怀疑我虐待女儿?你还有没有良心了?我这么掏心掏肺的对你,你宁愿相信一个乡下丑女人不相信我?行啊,我给她腾位置,让你们过日子!”   陈楚楚再次无语,这女人扯皮的本事简直一流,再看这男人斯斯文文的,怎么娶了这么个不讲理的老婆?   “沈英,现在说孩子的事,你乱扯些什么!”秦深提高了声音喝斥,看起来脸色不好。   换了谁老婆这么不给面子说闹就闹,心情应该都不会好,可沈英显然不是个会给男人面子的,或者说是任性惯了,逮着个爆发点就不依不饶。   “我乱扯,我哪里乱扯了,你还是我丈夫吗?女儿出了事你不担心,还反过来怪我?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怂货?”   秦深的脸都黑了。   陈楚楚可不是来听他们夫妻吵架的,正打算说话。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匆匆跑来,老太太手脚灵活,但是人显老,皮肤也是又黑又粗糙,穿的倒是不错。   “造孽呀,我孙女这是咋了?”   看见老太太,沈英脸色变了变,也不骂了。   老太太只当没看见沈英,拉着秦深的手:“儿啊,婷婷到底咋了?”   秦深答:“呕吐还有水泻,是食物中毒的症状。”   “食物中毒?”老太太眯着一双眼睛,突然扭头盯着沈英。   沈英被她盯的浑身不自在,正打算把责任推到陈楚楚身上。   老太太突然指着她:“你中午是不是炒青菜吃了?”   “是啊,炒了青菜。”   沈英是个很讲究的年轻母亲,手里有余钱,对女儿的培养格外上心,不许她吃路边摊子的东西,吃饭也要讲究荤素搭配,有肉就一定会有蔬菜。   她觉得自己做的很对,说完之后,还挺了挺身子。   谁家养闺女像她这么精细?   老太太可不能因为这个责骂她!   哪知道老太太听完就变了脸,“你个糊涂蛋子,你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啊,我昨天傍晚特意就跟你说了,地里的青菜虫多,我刚喷了杀虫剂,让你这两天别摘了吃。”   沈英脸一白,这事她当然记得,昨天傍晚老太太走的时候,叮嘱了她好几遍的,可她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家里,就给忘记了。   后来女儿一出事,她问过女儿知道她早上偷偷买了豆浆喝,她下意识就把错误归结到陈楚楚身上,哪里会想到是自己的错?   她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一白,半天没憋出话。   老太太是个精明的,无比失望的看了她一眼,进去看孙女了。   事情闹明白,陈楚楚也松了口气,原来是一场乌龙,幸好孩子没事。   至于罪魁祸首,陈楚楚盯着那女人看,沈英被盯的心里发毛,虽然是她的错,可她也不会在陈楚楚这个乡下女人面前低头。   冷哼一声:“你也别得意,你往豆浆里放了什么东西你自己知道!”   得!   指望这种人能承认错误?   陈楚楚打从心底看不起这种敢做不敢当的人!   什么玩意!   沈英毕竟心虚,扭身就打算回病房。   “哎,你等等!”   陈楚楚哪能让她如愿,沈英一脸的不耐烦扭身,“你还想咋样,是不是非要让我把你的豆浆拿去检验,给你脸还不要脸了,我放你一码你还不赶紧走?”   “我的豆浆没问题,不管你拿到哪里去检验我都不怕,但咱们之间的账就得算算清楚。”   “我们之间有什么账?”   “你把我摊子砸了,一锅豆浆一碗没卖全被你倒了干净,碗也摔烂了,还有三轮车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骑,是你弄烂的,你不要赔?你没证据就说我害你女儿,坏我的名声,我要求你向我道歉!”   沈英一脸的不敢置信,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大笑起来:“乡下土包子,哪来的自信,想让我给你道歉?你做梦――” 第23章 生意大好   哪里跑来的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野丫头?   也配让她道歉?   沈英根本不把陈楚楚放在眼里,扭身就走,突然头皮传来一阵剧痛,疼的她眼泪差点没直接掉出来。   陈楚楚也豁了出去,“不道歉是吧,不道歉我就把你头发全拽光。”   就算拿不到钱,她也不能让沈英好过。   沈英头发被拽住,疼的嗷嗷惨叫,嘴上还是不饶人:“秦深,你就让人这么欺负你老婆,你还是男人吗?”   陈楚楚想着,如果她是秦深,娶了这么个泼妇,早一巴掌呼上去了,可秦深毕竟也不是她,他们夫妻有他们夫妻之间的相处模式。   秦深推了推架在鼻梁的眼镜,“这位姑娘,你的损失我来赔,如果还需要道歉的话,我也可以向你道歉。”   得!   陈楚楚总算知道什么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这可是你说的,那你得跟我去摊子上,刚刚你老婆跑去我的摊位那边大吵大闹的,影响了我的声誉,你得到那边去澄清,该赔偿的钱我会算给你听,不会多收你一分钱。”   “可以!”   对方爽快答应,陈楚楚也不可能胡搅蛮缠。   痛快的抽手。   沈英是个不肯反省的,头皮不痛了,立即又嚣张起来:“秦深,我不许你去道歉,咱们凭啥给她道歉!”   秦深则说:“我去去就来,你照顾婷婷。”   沈英还是不依不饶的,又骂陈楚楚狐狸精,勾引她男人,声音又大又响,旁边的看热闹的人都挤了不少。   这还是在自己男人工作的单位呢,就这么不给自己男人面子。   陈楚楚也是服气了这个沈英。   “闭嘴吧你,没看见这是在你男人医院呢,你自己不要脸,还不知道要给男人留点脸?像你这种傻逼,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嫁了一个好男人!”   说完,陈楚楚再不管沈英,直接走了。   从卫生所到学校也不远,走过去的时候学校那边正好放学了,校门口都是人,陈楚楚的摊位还倒在那,地上的豆浆淌了一地,这会都干了,留下黏黏的痕迹,旁边都是碗的碎片,学生都绕着走。   先前沈英来闹事,学生都没放假,看到的人并不多。   但陈楚楚可不想冒险,还是让秦深把事情原委都讲了一遍,秦深身上还穿着白大褂,说出来的话更有说服力。   陈楚楚当然不会白白放过这个机会,等秦深把话说完,她故意又问了句:“秦医生,那你顺便跟大家说说,喝豆浆是不是对身体好?”   秦深是个医生,即使知道陈楚楚有利用他的意思,可这机会也是自己老婆给她的,为人医者,他当然不能说谎。   只能点头,顺便把喝豆浆的好处科普了下。   豆浆含有丰富的植物蛋白和磷脂,还有维生素B1、B1、铁、钙等矿物质,能强身健体,还能预防不少疾病。   他说的那些专业术语大家都听不懂,可豆浆对身体好,这是大家都听明白的,这个年代的人们还没有什么吃保健品保养身体的概念。   在刚刚能吃到肉的年代,谈保健品是一件很奢侈的事,至于牛奶,那是城里的孩子才有的待遇,乡下可不流行。   可豆浆便宜啊,才5毛钱一大碗,对身体又好,就算大人不舍得自己吃,但舍得给小孩买。   一天一碗豆浆也就5毛钱,也不用天天喝,一个礼拜喝三、四天,一个月喝十几碗也就六、七块钱,住在镇子上的人家里都是有正经工作,每个月领工钱的,六、七块钱还是掏得出的。   当时就有不少人说要在陈楚楚这边定长期的。   陈楚楚心想好啊,这样她的豆浆就不愁卖了。   不过今天不行,她身边没带纸和笔,要是定长期的,她就得一笔一笔记下来,不能出错了,她还得好好想想到底要怎么弄才不会忙中出乱。   她答应大家明天给个说法。   大家都满意的回去了。   放学的高峰一过,学校门口就冷清了下来。   其他几个摊位的摊主也是佩服陈楚楚,这眼看着摊子都被砸了,生意总要做不成了,她倒好,借力使力,生意还越来越红火了。   至于陈楚楚,这会正跟秦深算账呢。   “我这一锅豆浆是三十碗,一碗五毛就是十五块,这边有二十个碗,碗当时买了多少钱我也不知道,就算你五块钱吧,一个菜篮子算你便宜点,一块钱,还有两块毛巾算你两块,三轮车没坏,就磕掉点漆,我就不找你赔了,你一共给我二十四块钱。”   秦深掏了二十五块钱出来,陈楚楚找了他一块。   陈楚楚虽然不喜欢沈英,可对秦深印象还算不错,把钱收好,她多说了句:“你是个好人。”   秦深并没回答,推了推眼镜,转身离开。   陈楚楚把钱收起来,不经意又看到秦深的背影,很奇怪,看着秦深的背影她又不觉得眼熟,但近看秦深的脸,她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难道是上一世?   时代太久远,她一时还真的想不起来。   陈楚楚想不明白,现在也没时间给她细想。   天色渐渐晚了,地上还脏兮兮的,她跑去学校门卫那边借了扫帚和簸箕出来,仔仔细细把弄脏的地方打扫干净,还工具的时候她给门卫的李大爷捎了两个肉包子,李大爷吃着肉包子,觉得这丑胖丑胖的小姑娘很上道。   陈楚楚又去菜场旁边的杂货店买了二十个碗,两块毛巾,一结账7块8角,这两样东西她就收了秦深7块钱,算起来还亏了8角。   可秦深那一番话给她带来了不少生意。   她觉得这8角也不亏!   回到家里,王怜花看着崭新的碗和毛巾则是惊了。   陈楚楚可没说摊子被砸了,王怜花胆子小,她说了真话就把王怜花吓到了,吓到是小,只怕还不许她去摆摊,那怎么行?   陈楚楚说是骑着三轮车和人撞了,但人家也赔了钱,王怜花也差点不让她再出去,陈楚楚好说歹说以后会注意安全,才让王怜花打消了疑虑。   到了晚上,陈楚楚就趴在书桌上开始捣鼓。   若是有人真要定豆浆,她得想好怎么操作。   比如人家一次性付了十块钱,她就得把豆浆给人留着,但早上上学的学生多,她怎么才能确保自己没认错人?   如果对方定了二十碗,她要怎么才能记着对方已经拿了多少碗又还剩几碗没喝?   陈楚楚觉得头疼,看来这定长期的还是不靠谱,她一个人看摊子,忙的时候的确应付不过来。 第24章 凶手   第二天早上陈楚楚把难处跟大家说了。   有些人表示同意,也有些人则不赞同。   低年级的学生有家长送,可大部学生都是自己来上学的,父母想给孩子吃豆浆是好事,可这年头除非家里特别富裕的,一般父母都不会在孩子身上放太多零花钱,口袋里能摸出几块钱已经算是富有的。   更多的家长害怕把钱放在孩子那,孩子不喝豆浆而去买其他零食吃,喝豆浆是为了身体好,家长花的心甘情愿,但一些小零嘴就算了。   说到底,还是把钱放在陈楚楚这里稳妥,先预定十天半个月的,把钱给了,孩子过来就能直接喝,钱财不经孩子的手,不怕孩子不小心掉了,也不怕孩子去买其他没营养的东西吃。   家长们为了自己的孩子掏心掏肺。   可陈楚楚压力就大了,收了钱就得办事,少了一碗家长不开心,多给了她自己要贴钱。   生意不好做,可不好做也得做!   陈楚楚想了个主意,跑到杂货店买了一叠硬纸,裁成二十厘米长十厘米宽的纸片,写上:陈记豆浆一碗。   交五块钱就给十张纸片,回头孩子拿着纸片就能来换一碗豆浆,纸片不记名,谁捡了都能拿来用。   这就是家长和孩子的事,陈楚楚售出之前都是讲好规矩的,纸片掉了不能找她补,不同意规则的就不要订,还是一碗一碗来买。   大多数家长表示同意,那纸片厚,每天早上孩子出门前往孩子书包里一塞,路上也不怕掉,到了地方取出来就能换一碗豆浆喝。   省事。   规矩讲清楚,陈楚楚就开始售卖,连裁纸带写字,她花一个小时也就准备了两百张,她估摸着卖不了这么多。   哪知道生意挺火爆,大概是秦深讲的那些话起了作用,这个时代信息没那么流通,文化人也少,大家都是泥腿子,医生说的话是有公信力的,大家都相信喝了豆浆对身体好。   再说了,别人家的孩子有豆浆喝,没道理自己家的孩子没得喝,又不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穷谁也不能穷孩子。   买!   两百张豆浆券全卖光了,陈楚楚回去就紧急写了两百张,还是不够,陈欢也帮忙,姐妹两又写了五百张,光券就一次性卖了九百张,现金收回来四百五。   陈楚楚数钱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钱太多,是裁纸裁的手僵。   王怜花手里攥着钱,心里一点不踏实。   “楚楚,这么多的钱,真是咱们的?”   “是啊!”   陈楚楚心里也有压力,可她觉得没什么问题,城里定牛奶也是这么定,提前把钱缴了,每天早上就有人把牛肉送到楼下。   可乡下不方便。   再说她的豆浆保质保量,她又不是卷了钱跑路。   怕什么!   这四百五算是预售的货款,加上之前半个月挣的,陈楚楚手里有一千来块,一千来块可以买三台黑白电视机,若是买大彩电,只够买半台。   陈楚楚可没有想过要买黑白电视,她要给胡玉凤沉重的打击,这打击只能通过大彩电才能实现。   谁不知道大彩电值钱?   胡玉凤有儿子又咋样,还不是只能买个黑白电视。   她就能给她妈买大彩电!   一台大彩电只是陈楚楚给胡玉凤沉重打击的开头。   更大的打击还在后头。   她会让王怜花全方位碾压胡玉凤,吃的穿的用的。   胡玉凤只能跟在她妈后面跑!   重活一次的陈楚楚是有骨气的,不仅有骨气,还有目标。   有目标的人生是完整的。   陈楚楚继续摆着她的豆浆摊子,这不刚出摊,徐凌就来了。   不只他一个,身后还跟了一帮人。   都穿着制服呢,浩浩荡荡走来,把大家吓的够呛。   以为谁犯了什么大事,结果一帮人就停在陈记的豆浆摊子前。   徐凌手里还拿着包子,干巴巴的包子咽不下去,他就想起昨天吃的豆浆味道不错,有汤有水的早饭让人觉得满足。   他说来买豆浆,扁豆和小姜是他带来的,当然跟着他。   至于后面那一帮,则是镇上派出所的同事,听说他买早饭,一窝蜂都跟了来,他们的目的他知道。   但徐凌没点穿。   陈楚楚一个人在这边摆摊,难免遇到麻烦,今天走这一趟,也是给大家提个醒,陈楚楚是有人罩着的。   就算真有不长眼的欺负到陈楚楚头上,闹到派出所那边,这帮人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会帮着陈楚楚。   陈家对他们有恩,他知道回报!   陈楚楚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可反应过来就高兴。   甭管徐凌的目的是啥,他领着一帮穿制服的公安过来,震慑力就够了,对她这小小的豆浆摊子,只有好处没坏处。   她扬起一张笑脸招呼。   徐凌随手拿出一张大团结:“你数个数,一人一碗豆浆。”   陈楚楚早就数过了,连徐凌在内一共八个,她麻利的倒了八碗豆浆,一人一碗先喝着,这才从围裙口袋里开始数零钱找。   若是徐凌一个人过来,这钱她就不找了。   可徐凌那么多同事在,她不能让人觉得她是个不实诚的小贩,她麻溜的数了六块钱找回去。   徐凌也接了。   一堆人站在摊子后面喝豆浆。   都是穿着制服戴着盖帽的公安,气场十足。   边上几个摊主纷纷把摊子往外面挪了挪。   只有陈楚楚不怕,只不过她也发现了,这一群人都盯着她看,当中有一个还是在卫生所见过的,看着她的眼神就挺挑剔的,另外还有一个女公安,从头到尾扫了她一遍,眼神就是不屑,这不屑之中吧还有戒备。   至于其他几个站的远些的,则纯粹是好奇,估计是猜测她和徐凌的关系呢!   徐凌不说,陈楚楚也不打算说。   毕竟徐凌的身份摆在那,对她的小摊子还是有帮助的。   她和徐凌做不成夫妻,但不妨碍她利用徐凌的地位。   徐凌不解释,唯一知道真相的扁豆也不说,其他人暗自揣测了下,看陈楚楚长的又黑又丑的,也没什么兴趣多看。   各自说起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案子上面,按说涉及案子的事不能对外说的,他们也没说具体的案情,就是埋怨几句。   “离上头规定破案的时间没剩下几天了吧,咱们这镇子上十几年就没出过命案,哪知道被我们几个倒霉催的给摊上了,被我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杀了人,老子先揍他一顿,GB,一辈子没见过女人是不是!”   “要我说,你这话算是说对了,家里有漂亮老婆的,谁会干那事,指不定就是个又穷又丑的懒汉子,没见过女人才会想强暴女人!”   “少说两句!”徐凌出言阻止。   几个人也不敢再乱说,本来案子的事就是保密的,他们就是破案不利,发几句牢骚。   陈楚楚的豆浆卖的差不多了,何况这么多公安在后面站着,也没人敢走过来,她竖起耳朵就把刚刚两人的埋怨听了进去。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尤其是这种带着悬疑色彩的案子。   她上一世没少看各种破案的故事,这会听的心痒痒的。   正好徐凌让其他人先走,他自己又要了碗豆浆。   机会难得,陈楚楚就没忍住:“那个案子的凶手还没抓到?” 第25章 记牢   对待工作,徐凌是个格外认真的人。   不然他也不能从一个干警升到副队长。   对待工作认真的人都很严谨,尤其是干这一行。   他斜了陈楚楚一眼,目光锋锐。   和凶狠的罪犯打交道的人,身上都是带杀气的,不然也治不住那些凶徒,陈楚楚就被他这一眼盯的浑身发凉。   “我就是好奇,不能说我就不问了。”   陈楚楚也不是怂,而是知道这些事的确是保密的。   国家部门有国家部门的规矩,哪能什么事都让小老百姓知道,小老百姓就只管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徐凌也不是故意吓陈楚楚,他的动作都是下意识的,听见陈楚楚这么说,他的面色也缓和了,只不过想起这个案子。   他的心情又沉了沉。   很棘手。   现在怀疑镇上这个杀人案和之前的强暴案是同一人所为,不过也没证据,之前来报案的那个姑娘报了案之后就后悔了,事情闹大了,对她的名声不好。   一个被欺负过的女人,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   人家不愿意再配合调查,他们也没办法。   至于这个杀人案,被害人的父母情绪激动,口口声声说要找出凶手给女儿报仇,可关于女儿的事他们一问三不知。   被害人刘某说是二十,其实今年才十九岁,花一样的年纪,说是许了人家,年前就准备办婚礼,和村里几个年纪相仿的姑娘下河捕鱼拿到镇子上卖,原本是一心攒钱给自己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哪知道就搭上了一条命。   出事那天她去镇上卖鱼,晚上也没回家,家里人都没想去找。   第二天就发现尸体了。   谁也不知道她晚上见了什么人。   镇子上比乡下热闹,可一到晚上除了主干道路有路灯,其他地方都黑灯瞎火的,大家早早关门睡觉,谁知道外面发生了啥。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案发附近地方走访。   只有一个两半夜起来解手的人说是好像看见了人,可也说不准,还有说听到女人尖叫声音的,也就是好像。   徐凌不是没碰到过更残忍的案子,可线索这样少的,还是头一次,他差点怀疑那个杀人犯是不是懂刑侦知识,特意把尸体丢在那地方就是给他们警察添堵的。   陈楚楚只看着徐凌愁容满面的,猜想大概是案子不顺利。   这种事她也帮不上忙。   正想着,眼睛瞧见秦婷婷了,小姑娘昨天还在住院,今天就来学校了,还是穿着公主裙,就是气色不好,大眼睛灰扑扑的。   没瞧见沈英,是秦深送女儿来学校。   陈楚楚对秦深的印象还不错,若不是昨天他穿着白大褂说的那番话,也不能让她的生意一下这么好。   “婷婷身体好了吗?”她打了声招呼。   秦婷婷脆生生的喊了声阿姨。   陈楚楚心情还算好,也就不计较阿姨和姐姐了。   她本来想送一碗豆浆,想着秦婷婷刚住了院,大概不能再乱吃东西,吃坏了沈英又要来找她麻烦。   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秦深送完女儿却来到她摊子前,“来一碗豆浆。”   “好叻!”   陈楚楚本来就是一个对顾客态度好的生意人,尤其秦深帮了她大忙,对秦深自然是笑脸相迎。   舀了满满一碗豆浆,也没收秦深的钱,还是秦深坚持给了。   等秦深喝完豆浆,陈楚楚用水洗碗。   就听见哼哼两声,这哼哼的却是徐凌。   徐凌有种见了鬼的心情。   他十块钱买了两碗豆浆,轮到刚刚那个男人就不要钱?   这差别对待让他心里不舒服。   至于不舒服的原因,徐凌就没去细细分析。   绷着脸把豆浆喝完,也不知是不是豆浆凉了还是咋的,味道也变得古怪,似乎还酸酸的,徐凌把碗丢在篮子里,转身就走。   陈楚楚一头的雾水。   徐凌这是哪根筋又搭错了?   她还想跟他提一提离婚的事,他倒是跑的快!   把豆浆卖完,陈楚楚也没等着徐凌回来,就蹬着三轮车先回去了,地里也有活,她现在一天出两次摊,王怜花下午也帮着她一块磨豆浆煮豆浆,等她出摊,王怜花差不多到时间煮晚饭。   地里的活都被放在了上午。   陈楚楚早些赶回去也能帮王怜花干活。   她算的也差不多,她回到家王怜花正好准备下地。   之前两个女儿都在家,家里的活都不用她太操心,现在大女儿去学校教书,小女儿一天两趟跑镇子上卖豆浆,王怜花舍不得女儿辛苦,总会帮着小女儿一起磨豆浆。   尽管两个女儿都懂事,一有空就会帮她干活。   可王怜花没打算拖累两个女儿,所以她一天几乎也没有歇息的时间,自然,她刚刚失去了男人,还是不习惯的,这样忙碌的生活让她觉得充实,也就不会经常想起死去的男人。   陈楚楚把锅子和碗重新洗干净,就要和王怜花一块下地。   “听妈的话,你在家歇息,地里没多少活,妈一个人就能干。”小女儿一天两趟出摊,王怜花是很心疼的。   “妈,我不累。”   陈楚楚拎了个菜篮子,挽着王怜花的手臂就出去了。   王怜花还挺不习惯的,乡下人都内敛,爱不爱的不会放在嘴里说,母女姐妹之间也不会挽着手臂走路,就感觉怪怪的。   可陈楚楚喜欢啊,挽着王怜花这么走路,她觉得踏实,母女两有说有笑,陈楚楚捡镇子上有些有趣的事讲给王怜花听,王怜花听的也乐呵呵的。   远远有人瞧见,都觉着母女两人的感情是真好。   村子这么大,谁家这么大的闺女还挽着亲妈的手有说有笑的。   有人羡慕自然也有人酸。   酸啥?   酸陈楚楚丑呗?   明明是个姑娘家,父母都生的不错,偏她长的五大三粗,长的丑就好好待在家里,偏偏要招摇的到处走,可不就活该被人说闲话!   要说村里就没其他长的丑的人?   怎么可能?   可陈楚楚在其中是最突出的,况且有胡玉凤添油加醋,大家都巴结胡玉凤,自然就喜欢数落陈楚楚。   这年头大家嘴里的吃食都少。   可胡玉凤不一样啊,她手里有余钱,就会买些瓜子和万年青饼干,谁跟她好,她就给人抓把瓜子拿两块饼干。   小恩小惠并不起眼,可抵不过那些长舌妇嘴馋。   陈楚楚一路走过,把那些说她闲话人的面孔都默默记牢了。   哼,来日方长,她可是十分记仇的! 第26章 缺心眼   “妈,你想不想看电视?”   等走远了,陈楚楚小声问。   她现在手里的钱买大彩电还不够,之所以现在这么说,是给王怜花树立一个美好的梦想。   王怜花愣了下,就摇头,“看啥电视,妈不想。”   她这话说的就是假话,电视是个稀罕的东西,里面的人都能动,演的故事也都有趣,胡玉凤刚买了电视那段时间。   陈家和徐家还没有这些恩怨,王怜花也去徐家看过几次电视。   活生生的人,能说会蹦会跳的可不是有趣?   但她性子再软,也是有骨气的。   徐家忘恩负义,又看不上她闺女,她就不会上赶着去招人嫌。   陈楚楚一听她这话就知道王怜花说谎,偷偷笑了起来。   “妈,咱们不羡慕胡玉凤,她有电视看,我也给你买一个。”   她这是给王怜花慢慢树立希望,王怜花的生活不应该只围绕她和姐姐,她要有梦想,不需要多梦想,至少可以是一点点改变生活的。   让她觉得生活有盼头。   这样一来她的精神会跟着好起来,心境开阔,身体才会更好。   听到她说买电视机,王怜花的眸子果然亮了下,只不过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不用买电视,你赚了钱自己攒着,给自己买几件好看的衣裳,妈什么都不缺。”   “我不管,我这么辛辛苦苦赚钱就是为了让你过好日子的,一台电视算啥,将来咱们还要买洗衣机、电冰箱、盖楼房。”   这话放在一个月之前,王怜花是肯定不会相信的。   可现在……   她想着家里一天天的进账,只要这生意还能做,楚楚说的这些都会慢慢实现的,家里以前不是一个月吃两三次肉,现在呢?   这半个月家里那顿饭没肉了?   就算不是肉也有鱼,再不然就是鸡蛋,顿顿都少不了荤腥。   大概是最近吃的好,她觉得身上力气也足。   生活会越来越好,谁说不是呢?   王怜花突然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陈楚楚就知道她的思想在慢慢变化。   这是好事,她知道有些事不能着急,得一步步慢慢来。   买电视的事她现在给王怜花提,也是先给她透个底。   大多数时候,人的底气就是由手里的金钱数量来决定的。   家里的条件好了,慢慢的王怜花也会有底气。   有了底气就会有气势,就会有做派,村里那些长舌妇嚼舌根子的话就伤不到王怜花。   陈楚楚开始琢磨买彩电的事,眼下电视机还是稀罕东西,镇子上压根没有卖,想买电视机得去城里的百货大楼。   她这样两眼一摸瞎的跑过去,人家还不一定卖给她。   其实要想去城里,最好的人选就是徐凌。   徐凌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可陈楚楚想着他之前那莫名其妙的态度,也就歇了这个心思,徐凌是只肥羊,可以用来宰,但还是应该保持距离比较好。   胡玉凤可是个炸弹,随时都能爆炸,她虽然不怕胡玉凤,可也嫌麻烦!   要说这梨花村,除了徐凌最有出息,其他人的确要矮一截。   要不怎么能让胡玉凤在村里这么嚣张。   陈楚楚摇头长叹,觉得这梨花村的后生们太不给力!   当然,这出息的人不多,可心眼实的还是有的。   这个季节正是地里大换血的时候,春天种下去的菜到现在都结束了,该种这个时节的蔬菜,陈家自留地不少。   王怜花要种的蔬菜也不少,菠菜、白萝卜、白菜、莴苣、大蒜、蚕豆,每样都要种,不然以后几个月饭桌上要没蔬菜吃。   地要翻,种子播下去还要浇水,哪样都是力气活。   母女两人正干的热火朝天,有人在田埂喊话。   “婶子,楚楚,我帮你们。”   说话的是朱鹏,朱家是从别的村子迁过来的,村子上大多数人家相互之间都沾亲带故的,只有朱家没有。   当初朱鹏的父母朱兴根带着妻子李梅仙搬来梨花村,生了一女一子,女儿朱玲已经嫁人了,儿子朱鹏二十一岁,念到高中没考上大学,只能回家种地。   朱鹏却是个心眼实在的,没等王怜花和陈楚楚说话,扛着钉耙下来,二话不说就开始翻地。   他人生的虎,人高马大的,力气也大,钉耙一下一下虎虎生风,陈楚楚就怕被误伤,拉着王怜花往后退了。   “朱鹏啊,地里的活我们自己能干,就不麻烦你了!”   王怜花的脸色不好,朱鹏到了娶老婆的年纪,当初李梅仙也是上过门的,言语间的意思是要娶陈欢。   她当时没松口,后来陈水生出事,朱家的人再也没登过门,路上遇见了李梅仙也只当没看见。   这是势利呢!   王怜花心里有数,虽然不怪人家,可到底心里膈应。   现在朱鹏来给他们家干活,回头李梅仙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闹,王怜花是一点不想折腾,情愿自己多干些活。   何况各家的自留地都挨在一块,朱鹏这么一来,多少人都停了手里的活往这边看。   朱鹏却是个缺心眼的,“婶,不碍事,我家地里该种的菜都种上了,我力气大,干这些活也不累。”   王怜花是想劝也没劝住,朱鹏钉耙挥的虎虎生风,她不敢冒然上去抢,这么一愣神,朱鹏已经把一块见方的自留地来回翻了两遍。   “婶子,旁边那块地也要翻吧?我一块帮你翻了。”   “哎,婶子自己来……”   王怜花的话没说完,朱鹏又开始挥舞钉耙。   王怜花只能叹气,还能咋办?   换了锄头刨坑,把莴苣种子播下去,心里却是愁。   这实心眼的傻孩子……   陈楚楚并不觉得地里的活太累,可朱鹏抢着要帮忙,她也不至于把人硬推开,在她的设想里,既然她们一时半会不会离开村子。   在村里培养点人脉关系也是没错的。   说到底,她并不知道李梅仙还打过她姐姐的主意。   当初李梅仙上门那是避着人的。   朱鹏这人是很老实的,从他能不顾大家的流言帮她们家干活就能看出来,陈楚楚喜欢和踏实的人打交道。   “朱鹏哥,今天多谢你帮我们翻地,我回去煮饭,一会你忙完了就去我们家吃顿便饭。”   朱鹏属于憨憨的长相,皮肤呈小麦色,圆脸,笑起来也是憨憨的,看人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真诚,冲陈楚楚道:“不用,我妈煮了饭,我回家去吃。”   “去我家吃点吧!”王怜花知道李梅仙是个小气的,让她儿子干了半天活,连顿饭也不招待,李梅仙估计又要记在心里。   “楚楚,你先回家去烧饭。”她还想让小女儿把肉炖上,可人多,她也不能多说,就冲陈楚楚使了个眼色。   小女儿现在机灵多了,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陈楚楚哪能不明白?   她的小心思多着呢!   她喊朱鹏去家里吃饭,一是表示感谢,再来也是想借由朱鹏的嘴往外传递点信息,村里长舌妇可多了,不消片刻的功夫,朱鹏去他们家里吃饭的消息就能传遍了。   转头这些人就会盯着朱鹏问去陈家吃饭都吃了些啥。   朱鹏又是个实心眼的,肯定会往外说。   村里人知道她家大鱼大肉的吃着?   可不是嘛,她家日子就是好过!   她凭双手挣来的,干啥要遮遮掩掩!   她就是要让人知道,她们家虽然没了男人,可也不会让人随便欺负拿捏! 第27章 卖儿子   早上卖了豆浆回来,陈楚楚习惯去菜市场转转。   今天刚好买了一条新鲜的鱼,还买了块豆腐,正好可以烧鱼头豆腐汤,前两天买的鸡才烧了一半,还有半只吊在水井里保鲜,这会拿出来,切肉切块和土豆一起红烧,又香又下饭。   怎么能没肉?   昨天的红烧肉还剩下大半碗,现在已经过了最热的时候,红烧的东西也不容易坏,放在锅子里再热一热,端出来又是热气腾腾的一碗。   家里还有鸡蛋,也炒上一盆。   鸡蛋在这个时候可是货真价实的荤菜。   这么一算就是有四个荤菜,村里谁家饭桌上能找出四个荤菜?   再搭配两个素菜,三个人吃这么些菜,只多不少。   陈楚楚把饭准备好,王怜花也领着朱鹏回来了。   朱鹏腼腆,直说不想来的。   陈家没了男人,他是看不过才帮陈家翻地,没有想蹭饭的意思,他也不好意思蹭,这不是欺负人家孤女寡母吗?   可等他进来一看到饭桌上的菜,眼睛就直了。   这就是老实人的好处,他心眼少,想到啥就说啥。   这不夸张的就说:“婶子,你们家的伙食真好!”   王怜花是对李梅仙有那么点小意见,可经不住朱鹏这小子憨厚,也是笑了,“那你就多吃点。”   朱鹏大概也觉得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   起初还想着陈家过日子不容易,他一定要少吃点。   可无奈这年头的人肚子里的油水实在少,陈楚楚做饭又舍得放油放调料,一样的炒蛋也比人家的好吃。   朱鹏这老实人哪里经得住这诱惑,等他想起来应该少吃点,一碗白米饭下肚,菜也被卷了一大半。   他怪不好意思的放下筷子,“楚楚炒的菜太好吃了。”   这就是老实人的好处,有啥说啥。   陈楚楚问他:“要不要再吃一碗?米饭还有?”   朱鹏赶紧摇头,双手也跟着一起摇:“不用,不用,我饱了,吃饱了。”   说着,他还是舔了舔舌头,意犹未尽。   鱼汤很鲜,红烧肉好吃,鸡块炖土豆又入味……   真好吃!   “再给他添一碗!”这话是王怜花说的。   乡下男人饭量都大,朱鹏又干了一早上的活。   陈楚楚起身,到底怕把朱鹏吃撑了,第二碗米饭就盛了半碗。   嘴上说饱了,肚皮到底还是诚实。   朱鹏把这碗饭也吃了干净。   在陈家吃了炖好饭的朱鹏后知后觉的觉得特别过意不去,他一个大男人还在女人堆里蹭饭吃,可吃都吃了难道还能吐出来?   既然不能吐出来。   那咋办……   以后帮陈家多干些活。   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朱鹏回家去了。   朱家在村子后面一排,要说距离陈家也不算太远。   李梅仙早就站在屋檐下伸长了脖子望,朱鹏前脚跟着王怜花去陈家,早就有人来给李梅仙通风报信。   李梅仙差点就冲到陈家把人拽回来。   陈楚楚被徐家休了的事早被胡玉凤传的沸沸扬扬,胡玉凤还说了,王怜花现在是狗急跳墙,挖空心思想着给两个女儿安排出路。   让村里谁家有儿子的都留点神,别被王怜花逮着了。   这话还在耳边,自己儿子就被陈家喊了去。   李梅仙心里能不担心吗?   要说早前陈水生还在,陈家的条件也算不错。   陈楚楚长的丑,可陈欢耐看。   把陈欢娶回家也不错,可现在哪能一样?   陈家没男人了,娶了陈欢就相当于娶了陈家一家子三个女人。   陈楚楚长成那样,还是离了婚的,以后不可能嫁的出去。   就算陈欢有工作,谁愿意娶个儿媳妇回来背后还带着两拖油瓶的?   所以,李梅仙现在看见王怜花都要远远绕着走,就怕王怜花把女儿塞给他们!   “儿子啊,没吃饱吧,妈烧了饭,快进屋去吃。”去陈家吃饭能吃啥好东西,李梅仙打从心眼里不相信。   自家再不好,家里还有剩下的一丁点肉,炒了肉片,也算是荤腥,她都舍不得吃,全给儿子留着。   “妈,我在怜花婶子家里吃了饭,吃的可饱了!”朱鹏还以为李梅仙不知道他在陈家吃的午饭。   吃饱了?   也是,儿子是个老实人,陈家饭桌上没肉菜,他肯定吃了不少白饭,光吃饭怎么行?   “再吃几片肉,妈特意给你留着。”李梅仙把儿子往饭桌拽。   “妈,我真吃饱了,你看我的肚子。”朱鹏是真吃不下去了。   这一来二去,李梅仙也有点怒了:“你这傻孩子,陈家饭桌上能有啥好吃的,人家让你去你就去,去了就光吃白米饭,家里缺你一碗米饭了?”   朱鹏眨了眨眼,“谁跟你说我在陈家光吃白米饭了?我吃了好多肉,楚楚烧的菜好吃极了,红烧肉肥瘦相间,切成一大块一大块的,我吃了不下五块,还有鸡块、鱼汤、鸡蛋,我吃了好多。”   啥?   有红烧肉就让李梅仙够惊讶的了,怎么还有鱼、鸡肉和鸡蛋?   陈家有这么些好东西?   李梅仙脑筋一转,觉得不妙啊!   王怜花这是下了血本啊,自己儿子不就是给她们家翻了两块自留地,能给这么多好吃的?   这分明是早就有预谋。   这是要骗她的儿子啊!   可怜她儿子心眼实在,被一顿大鱼大肉就给骗了。   李梅仙的心在滴血,拉着儿子的手也在发抖:“儿啊,你跟我说说,那王怜花都对你说啥了?”   朱鹏心想着也没说啥啊,“怜花婶子让我多吃点。”   多吃点?   多吃点?   吃了她家的肉,将来可不是要把儿子贴给她们家?   李梅仙觉得王怜花这一招太狠了。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   朱家是后来迁到梨花村的,村上也没个亲戚啥的,她平时和人走动的也不多,到了朱鹏该娶老婆的年纪她才开始四下奔走。   主要也是和胡玉凤走的近,为啥?   胡玉凤的儿子出息,李梅仙也是有小心思的,常在胡玉凤面前露脸,希望徐凌有机会能拉自己儿子一把。   只不过到目前为止,她的心愿还没实现。   但这并不妨碍她去找胡玉凤,胡玉凤厉害呀,村里谁不巴结着她,为了保全儿子,她必须去找胡玉凤说道说道。   “鹏子,你在家待着,妈出去一趟!”   撇下儿子,李梅仙连饭也没吃一口,出了门往左边一拐,火急火燎的去找胡玉凤。 第28章 害臊的大姑娘   胡玉凤今天格外高兴。   为啥?   儿子回来了!   她宰了只鸡,一半炖汤,一半红烧,蒸了蛋羹,还炒了鸡蛋,饭桌上看起来也格外丰盛。   徐凌则有些心不在焉,主要还是案子没破的原因。   他在镇子上也待了十来天,一直没回来过。   想着也该回来看看,就回来了。   脑子里则想着案子的事。   “玉凤姐啊,可是被你说中了,王怜花打我们家鹏子的主意啊,我家可就鹏子这么一个儿子,你得帮我想想办法呀!”   李梅仙冒冒失失的闯进来,一嗓子喊完才发现徐凌也在,再要闭嘴也来不及,缩着脖子,有些后怕的朝胡玉凤看。   胡玉凤虽然厉害,只要捡奉承的话说,胡玉凤听了就高兴。   徐凌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天天板着脸,目光里有杀气。   在他面前,李梅仙是不敢耍什么小心思的。   胡玉凤哪知道李梅仙会在这个时候来,心里是不痛快的,觉得这李梅仙太没眼色,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她这不是搞事情吗?   可再一听是陈家的事。   儿子和陈家那个丑丫头的离婚证不是还没扯吗?   正好啊!   “你过来坐,把话详细说说。”   说啥,说王怜花怎么势利,怎么要给自己女儿招夫婿,这不离婚证还没扯,就又急着给自己的臭丫头招男人。   目的呢?   是要让自己儿子赶紧和丑丫头把离婚证扯了!   李梅仙添油加醋说了一通,说王怜花和陈楚楚是怎么让他儿子给她们家干活,又是怎么把他儿子哄到家里去吃饭,把家里的好饭好菜全拿了出来。   说着说着都快哭了。   胡玉凤就假惺惺的在旁边劝,怎么劝?   当然是帮着说王怜花不要脸,陈楚楚更不要脸。   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还想嫁头婚的男人?   徐凌本来因为案子的事心里头就烦,听着女人的哭声,脑子都快炸了,丢了筷子站起来,“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儿子发怒,胡玉凤也慌了,嘴里就怪王怜花:“这王怜花实在不是个东西,不就是死了个男人,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话实在刻薄。   就连李梅仙都忍不住瞅了她一眼,心想着陈水生是怎么死的,胡玉凤心里没数吗?   可她现在希望胡玉凤帮她出头,这话她才不会说!   徐凌眉头狠狠一皱,“妈,你说话也注意点!”   胡玉凤到底是怕这个儿子的,心里不承认,嘴上则讨饶:“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太生气了。”   徐凌失望的看着她,自己亲妈什么脾气他会不知道?   就算王怜花真的相中朱鹏给陈楚楚当男人,那也没什么不对。   陈家剩下三个女人,日子不好过。   不然陈楚楚也不用辛辛苦苦去摆摊。   “你们吃吧,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这就走了,你饭还没吃呢?”   胡玉凤追出去,徐凌长胳膊长腿的,早就走的没影了。   “玉凤姐,徐凌是不是生气了?”李梅仙小心的凑过来。   胡玉凤冷哼一声,“他生气不好?就该他生气,最好他马上冲到陈家揪着那个丑丫头把离婚证扯了。”   啥?   离婚证还没扯?   李梅仙心想着离婚证没扯,你就在外面到处说陈楚楚被你儿子休了,这不是骗人嘛?   早知道离婚证没扯,她也不用担这个心!   李梅仙嘀咕着,还饿着肚皮呢,赶紧回去吃饭了。   ……   江桂花最喜欢啥?   听别人家的壁角,反正徐家二房分出去盖的房子就挨着徐家的老房子,那边家里说啥,江桂花贴墙根站着就全听见了。   王怜花这个老不羞的,这就把主意打到朱鹏头上去了?   朱鹏长的憨,说好听的叫没心眼,说难听的叫傻。   在江桂花心里,朱鹏是给她儿子提鞋都不配的。   但人可不是都有酸葡萄心里,陈家大鱼大肉的给朱鹏这个傻子吃,咋不给她儿子吃?   江桂花心里酸溜溜的。   家里也吃饭呢,连徐家二老在内,徐家老屋这边吃饭的人可不少,桌上是什么菜?咸菜豆瓣汤,炒青菜、炒毛豆、一大盆水煮白萝卜,倒是也有一盆炒鸡蛋。   江桂花走开这功夫,也没人说给她留菜,一盆炒鸡蛋就只剩下一点鸡蛋沫,平时江桂花也是这么吃过来的。   可刚刚听了李梅仙说王怜花家里大鱼大肉,她心里就不得劲,吃这些素菜更觉得没滋味,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徐家其他人都忙着吃饭,才没空搭理江桂花吃不吃,她不吃正好,其他人能多吃点。   江桂花心里藏不住事,寻了个空就把儿子拽到一旁。   “你说王怜花是不是疯了?都没男人了,咋还敢这么大鱼大肉的吃饭,她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妈,你别忘了,陈欢可是领工资的,一个月两百多块钱,三个女人能用掉多少?”徐峰这话说的也酸。   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就是一个月两百块工资,他不稀罕!   结果呢?   江桂花就告诉他陈家拿着工资每天大鱼大肉的吃。   谁不想吃大鱼大肉,他也想啊!   “我呸,王怜花瞎了眼的东西,朱鹏那个傻子哪一点比得上你,她不稀罕你,咱们还不稀罕她,你昨天不是去镇子上见陈丹了?咋样,她肯不肯进咱们家?”   说起这事,徐峰更是心烦。   陈丹之前出主意让他算计陈楚楚,结果他失了手,陈丹虽然没怪他,可言语间还是很失望的,在心爱的姑娘面前丢了脸,徐峰觉得特别没面子。   “还能咋样,还不是嫌弃咱们家是乡下的,没本事。”   徐峰这人也是个眼高手低的。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有本事的,之所以没徐凌发展的好,那是他运气不好,当然,他也怪徐宝山和江桂花没本事。   家里穷的要死,他拿什么讨老婆?   “他们老陈家往上倒一辈,可不也是乡下的,当了几年城里人,眼睛就长头顶去了,看不上拉倒,妈给你找个更好的!”   江桂花知道自己家穷,可她愣是能摆出她穷她有理的姿态!   徐峰很多时候也受不了这个老妈,“妈,你说啥呢?我喜欢陈丹,就要她了!”   江桂花的脸被打的老疼,儿大不由娘啊!   “可陈丹家里不是看不上咱们家……”   徐峰拧着一对粗眉:“再想想办法吧!”   是啊,再想想办法,再不然,再不然……   就先让陈丹跟了他!   徐峰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大跳,可回过神来,脸上开始发烫,让他和陈楚楚干那事他是不愿意的,可如果是陈丹……   “你想啥呢,咋一张脸通红?是不是病了?”江桂花眼瞧着儿子一张脸跟胀气一样,越来越红,那是担心坏了。   “没,没病!”   这种事就算当着自己亲妈的面,徐峰也是不敢说的,忙跑走了,跟个害臊的大姑娘似的。 第29章 狗啃泥   朱鹏风卷云残的吃完饭走了。   陈楚楚把碗洗了,又休息了会,就打算去睡觉了。   天天早上早起,让她养成了中午必须睡觉的习惯。   王怜花也要睡觉,睡醒了两人就该磨豆浆,然后陈楚楚就要出去摆摊,每天的生活都是有规律的,不能耽误了。   正准备关门呢,家里来客人了。   可不正是本来说要回镇子上的徐凌。   徐凌从家里转悠着出来,本来是该回镇子上,可还是不大放心陈楚楚这边,当初陈楚楚提离婚,他以为陈楚楚是和胡玉凤不对付。   他妈早前也不是这脾气,后来他出息了,想着父母辛苦,有心孝敬,胡玉凤手里有了钱,一来二去的,人就变了。   从前也是谨小慎微的,手里攥着钱,底气就起来了。   人就开始招摇,不是说这家长就是那家短。   这样的脾气,他怀疑哪个女人进了门都和胡玉凤处不来。   徐凌这点认知是有的,当初陈楚楚提离婚,他说会考虑,也是真的会考虑,后来又见陈楚楚特别有骨气,一个大姑娘挤在大婶堆里在学校门口摆摊,餐风露宿。   他认为陈楚楚有骨气,所以是高看她一眼的。   可早上看见她对一个男人卖笑,那男人看着挺斯文,可女儿都好几岁,他觉得陈楚楚这思想有点歪,咋能去勾引有家室的男人?   方才又听到李梅仙声泪俱下的控诉。   徐凌又觉得别扭,朱鹏是老实,可也太老实了,看不到什么前途。   一个女儿半大的男人,一个老实的朱鹏。   徐凌觉得凭自己的条件碾压这两个人是没有疑问的。   那问题就来了?   为啥陈楚楚宁愿对这两个人卖笑,也要和他离婚?   徐凌觉得膈应。   男人都是有自尊的,徐凌凭自己的本事,在这个年纪能爬到这个位置,对自己的实力也是有清晰的认识。   他不是最优秀的,但也是拔尖的。   可他的优秀在陈楚楚这边却碰了壁。   徐凌觉得不爽,心里像憋了一团气,横冲直撞的。   陈楚楚没想到徐凌会找来,可她记得徐凌说过,什么时候他空了,两人可以去拿离婚证。   既然徐凌找上门来,她下意识认为现在就是徐凌所说的空了。   “你等等,我去找我妈拿户口本和身份证。”   陈楚楚撒腿往屋里走,边走便喊:“妈,你把我的身份证和户口薄放哪了?”   徐凌听着陈楚楚咋咋呼呼的声音,心里那团莫名其妙的怒气弄的他差点爆炸。   “你给我站着!”   他是当过兵的,大小是个副队,手底下管着人,肃了肃嗓子喊出来,震慑力十足。   陈楚楚正准备去王怜花房里,一只脚已经跨起来,被吓了一大跳,抬起的脚磕在门槛上,栽了个狗啃泥。   身体摔进房里,两只脚还在门槛挂着。   “好――疼――”   陈楚楚这一跤摔的结实。   砰的一声,她的重量摆在那,旁边的地面似乎都跟着震了震。   有多疼就可想而知了。   陈楚楚趴在地上,半天没起得来。   那是摔懵了。   徐凌也没上来扶,也是被惊呆了。   部队里训练的时候,见多了小兵在自己面前摔,就连徐凌自己也是泥地里摔出来的本事,男人摔了,爬起来掸掸灰就当没这回事。   陈楚楚摔了呢?   一个人横趴在门槛上,大半个门框就被她撑满了。   大屁股撅着。   姿势是真的丑。   徐凌活了二十五年,也是头一回见一个大姑娘在自己面前摔成这副丑样,哦,不是大姑娘,是他名义上的老婆。   不管陈楚楚什么身份,反正徐凌也是呆了。   最后还是王怜花跑出来把女儿扶起来,刚刚那砰的一声她也听见了,跟打雷也差不多,王怜花就担心把女儿摔坏了。   陈楚楚手扶着腰站起来,疼的龇牙咧嘴。   “摔着哪了,要不要去卫生所?”   陈楚楚摇摇头,慢慢挪动脚步,在王怜花的搀扶下到堂屋的椅子坐着,好一会那阵疼才缓过去。   她心想着真是见了鬼了。   和徐凌这是八字犯冲,从小到大她可就没摔这么狠。   五脏六腑都跟着颤了颤!   这说明啥,说明她和徐凌的确不合适。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陈楚楚又想起啥,想起那天两碗豆浆收徐凌十块钱真亏。   早知道今天会摔这一跤,那两碗豆浆,她怎么也要收他五十块,陈楚楚心里委屈着,好在那就是寸劲,等劲头缓过去就没那么疼了。   再看徐凌呢,徐凌还杵着,徐凌倒不是不想说话,呆愣的劲缓过来,他也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可该说什么?   他一时嘴笨,愣是没想出来。   所以眼下的局面就是徐凌冷眼看着陈楚楚摔了个狗啃泥。   也幸好他没笑,但凡露出一点笑意,陈楚楚必定能拎着扫把冲过来,打得过打不过再说,气势就不能输了。   但现在,陈楚楚没这个想法,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徐凌面前摔的有多丑,知道了也没用,摔都摔了,还能咋的?   “妈,你把咱家的户口薄和身份证拿来,对了,还有结婚证。”   乡下人办喜事,想到扯证的不多。   陈楚楚和徐凌则是扯了结婚证的,当时胡玉凤紧咬着不肯松口,可徐银山和徐凌父子同意,王怜花想着给女儿一个保障。   婚礼可以不办,但结婚证是一定要扯的。   其实王怜花现在也后悔,如果当初没这张结婚证,陈楚楚现在和徐凌分开,也就算不上离婚,总共就去徐家住了不到半个月。   除了结婚当晚,徐凌就没回来过。   这算结的哪门子婚?   偏偏这样,自己女儿还要担个离婚的名声。   王怜花心里呕的要死。   可也没其他法子,胡玉凤难相处,她也不想让女儿过去受苦。   王怜花掀了帘子去她那屋。   这边徐凌也回过神来。   陈楚楚还是要跟他离婚,离了婚呢?   继续去勾搭那个有女儿的男人,还是她已经放弃了那个斯文的男人,转头看上了朱鹏?   徐凌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邪气又跑出来到处乱串,绷着脸,声音也是冷冷的,“谁说我要跟你离婚?”   至少在陈家日子稳定之前,他不能不管这家人!   嗯,徐凌是这么说服自己的,心里那股邪气也跟着消减了不少! 第30章 骚   王怜花把户口薄什么都拿在手里,听到这话硬生生僵在房间门口,眼神直在徐凌和陈楚楚身上转。   莫非这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想了想,王怜花把掀起的帘子放下,又退回自己房里。   陈楚楚觉得自己亲妈的举动挺让她丢脸的,尤其她都看到徐凌绷着的脸上那一丝笑意,好像她说离婚就是说着玩似的,更让她觉得无地自容。   “妈,你进去干啥,把东西给我啊!”   腰还有点疼,但这时候的陈楚楚是顾不上这么多了,强撑着站起来去找王怜花要证件,徐凌也觉得陈楚楚这人油盐不进,他都说了不离婚,她还拿什么证件?   眼看着陈楚楚从他身边走过,想也没想就伸出手。   “你干啥?”   陈楚楚瞧见徐凌的手伸过来,反手一推。   可她错误的估计了徐凌的力气,也低估了自己的腰伤。   这一推一拽,徐凌站的纹丝不动,陈楚楚却重心不稳,摇摇晃晃的眼看着又要摔,摔第一次那时意外,徐凌想出手也来不及,可这一次,徐凌是有准备的,哪能让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再摔一次?   他一身功夫也不是假的,右手将陈楚楚用力朝自己这边拽,左手顺势捞住陈楚楚的腰,这就把人稳住了。   可到底,徐凌也错误的估计了陈楚楚的体重。   这不是个苗条的姑娘,而是个体重超过一百六的胖姑娘。   错误估计的结果是啥?   徐凌使的力气不够,抱倒是把陈楚楚抱住了,可没能让陈楚楚把重心站稳,结果就是他和陈楚楚一起摔了。   不仅如此,还让陈楚楚给他当了回人肉垫子。   砰的一声!   这次是两个人的重量,动静可想而知。   王怜花在房里都觉得土地震了震,赶紧跑出来看,帘子掀到一半看见堂屋自己女儿摔在地上,徐凌则趴在女儿身上。   哎呦……   没脸看!   王怜花放下布帘,又缩了回去。   陈楚楚疼的已经说不出话,原本她的腰就还在疼,这次结结实实的摔下去,身上还负担着一个徐凌的重量。   陈楚楚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   疼的一张脸皱成一团,原本就不是什么美人,这会皱巴巴的就更丑了,徐凌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这会看见陈楚楚的脸也是头皮一麻。   可麻归麻,他一个大男人压在女人身上,太难看。   徐凌手脚麻利的起身,陈楚楚却怎么也起不来,徐凌伸手将她拽起来,陈楚楚扶着腰,站起来也是弯着,根本直不起来。   “不行,疼――”   乡下人都皮实,如果不是到了真疼的动不了的地步,基本都是硬扛着,陈楚楚这一喊疼,徐凌心头一跳,也知道是出了问题。   “去卫生所!”   他当机立断,幸而陈家有辆三轮车,本来是给陈楚楚卖豆浆用的,这会正好用来装陈楚楚。   陈楚楚在徐凌的搀扶下坐进三轮车,拉着王怜花的手交代:“妈,你把豆浆都煮好,我去去就回,不耽误下午卖豆浆。”   徐凌在前头听着,心里就挺不是滋味。   陈水生是救了他妹妹才死的,陈家没了男人,日子过的这么苦,陈楚楚都摔成这样了还惦记着要卖豆浆,他还要抛弃陈家的女儿,这和畜生有啥差别?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离婚,现在徐凌的心意倒是无比坚定。   这婚,不离了!   也就是陈楚楚不知道徐凌的想法,如果知道了,她就是爬也要从三轮车车厢里爬出来。   ……   村子口,胡玉凤手里抓了把瓜子,嘴里刚塞了一颗。   正打算开口数落数落早上王怜花干的不要脸的事。   一辆三轮车从她眼前疾驰而过。   骑车的正是她的宝贝儿子徐凌,那车厢里坐着谁?   又胖又丑的陈楚楚――   胡玉凤血压急剧飙升,呸的一口把瓜子吐出来。   撒腿就追。   “徐凌,徐凌――”   可徐凌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咋的,将三轮车蹬的飞快,一溜消失在农村泥泞的小道。   胡玉凤追着跑了一小段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   这不刚这折回村子口,村里的长舌妇就围了过来。   “玉凤嫂子,你不是说你家徐凌和陈家的臭丫头离婚了,那刚刚他们两个……”人家看着胡玉凤的脸色,有些话也不敢明说。   胡玉凤也气不过,她当然不会认为是自己儿子主动去陈家的大门,肯定是臭丫头不要脸。   “那还用说,肯定是臭丫头勾引我们家徐凌,我之前不就对你们说了,王怜花死了男人之后那是得了失心疯了,现在一门心思替两个女儿找男人,过两年怕是自己也要找男人,不是我说你们,你们回家一个个把家里的男人看紧了,别出了事再来找我哭,那可没啥用!”   几个女人听的心里一哆嗦,男人是啥,夫比天还大。   女人这辈子嫁了男人,可不就要依靠着男人,没了男人就没了顶梁柱,没了主心骨,日子还咋过?   顿时纷纷表态,以后一定好好看紧男人,绝对不能让王怜花这个老狐狸精给惦记上。   胡玉凤挺满意这效果,她在女人堆里的威信还在,她就喜欢别人这样捧着她,这不,从口袋里掏出瓜子,一人给分了一把。   话题转过去,胡玉凤暗暗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嘀咕。   儿子不是说回镇子上去了,咋又跑去陈家了?   可她眼睛一转,又看见了李梅仙,没等她开口,其他人早就把李梅仙拉过来,为啥?   李梅仙的儿子早上给陈家翻了地,还被王怜花喊去陈家吃了饭,陈家那是啥,没了男人的人家,只剩下三个柔弱的女人。   大家都好奇她们家吃点啥。   这没了男人,日子总不能还和以前一样好吧。   李梅仙被大家围着,也是紧张,又怕自己儿子真被陈家惦记上了,咬咬牙,把朱鹏在陈家吃的啥都说了出来。   啥?   不只有鸡蛋,还有红烧肉,还有鸡肉、鱼汤?   “李梅仙,你们家朱鹏没骗你?”   陈家先前盖房子可是欠了外面不少钱的,还清也就是今年的光景,陈水生又不在了,就算大女儿去当老师,可也是这个月的事,工资还没发呢?   陈家能吃这么好?   又是肉又是鱼还有鸡,一般人家炒个鸡蛋就当荤腥对付了。   再说了,朱鹏就是帮着翻了两亩地,犯得着给他吃这么好?   也别怪大家怀疑。   李梅仙心里也是打鼓的,“反正朱鹏回来是这么说的。”   “那还能啥,必定是打肿了脸充胖子呢!”   “就是,玉凤嫂子家里算有钱的了,也没见一顿吃这么好,不知道王怜花显摆啥!”   “还能显摆啥,指不定今天一顿把一个月的荤腥全吃光了,接下来这大半个月都要吃青菜萝卜。”   “死要面子活受罪!”   一帮女人凑在一块,就把王怜花定义成了老狐狸精。   陈欢她们不敢乱议论,陈欢好歹是个老师,在这个年代老师这类职业在村民的眼中是特殊的存在,值得尊敬。   至于陈楚楚,王怜花是老狐狸精,她就是小骚狐狸。   乡下人形容女人不正经就喜欢用这个字。   骚!   反正和这个字搭边的就不是啥好女人。   而小骚狐狸陈楚楚本人正在卫生所接受检查。 第31章 重点怀疑对象   腰疼不是啥大毛病,就是没那么容易好,疼起来腰就直不了,没法干活耽误事,陈楚楚一天早晚要出两次摊,一天都不能耽误了。   让陈楚楚意外的是,看病的医生就是秦深。   他看着斯斯文文,戴个眼睛,没想到是个外科医生。   倒是徐凌看见秦深,目光冷了冷。   斯文男人是个医生,看起来条件不错,难怪陈楚楚惦记上了,可条件再好人家的女儿都那么大了,她就心甘情愿给人当后娘?   “腰怎么伤的?”秦深努力忽略徐凌审视的目光。   陈楚楚有些尴尬,“自己摔的,摔了两次,腰就觉得不舒服,直不起来,一动就疼。”   秦深推了推眼镜,“听你的情况应该不是腰椎间盘的问题,就不用去拍片了,给你配点筋骨贴回去,你先贴两天,要是还没用就再来医院。”   陈楚楚年纪还轻,不至于腰椎间盘突出,秦深不给拍片也是考虑到陈楚楚的经济情况,若是家里条件好,也不用让她一个大姑娘出来摆摊。   照X光片要钱,能省就省。   陈楚楚付了钱,当时就拿到了筋骨贴,撕开先贴了一张,还别说,贴上去就觉得火辣辣的,应该是有用,她也不是多金贵的人,之所以急着要来卫生所,主要害怕耽误下午的出摊。   贴着膏药在卫生所的长椅那边坐了半个小时,陈楚楚试着慢慢站起来,虽然动起来还有些牵扯的疼,可都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既然不碍事,陈楚楚就打算回家了,不能把磨豆浆的事都让王怜花一个人操持,她怪心疼的。   “秦医生,谢谢你啊。”临走的时候,陈楚楚又找到秦深的科室表示了下感谢,反正秦深给她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秦深在她摊子前的那次科普,让她生意红红火火的,知恩图报,她也要懂得感恩。   “不要紧,你回去之后记得按时贴膏药,过个两三天不疼了就没事。”秦深又仔细的交代一番。   陈楚楚再次道了谢,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去和徐凌撞在一起,徐凌手里提着一袋苹果,一篓饼干,镇子上也买不到其他值钱的玩意,他一股脑把苹果和饼干塞给陈楚楚。   “拿着!”   陈楚楚没跟他客气,反正这一趟她是受了无妄之灾,这些小东西也是她该得的。   她拿着东西放进三轮车车厢,就准备骑车回去。   哪知道又被徐凌抓住手臂,陈楚楚这次学乖了,他要抓就让他抓,如果再摔一次,她的腰可真要出问题了。   “你还有什么事?”   徐凌这次也没真使劲,看见陈楚楚停下来,他就把手收回来,是有些不自在的,两只手揣在裤兜里握了握。   “你就这么上赶着给人当后妈?”   “你在说啥?”   陈楚楚觉得徐凌莫名其妙,说的话也全是她听不懂的。   “不知道你说什么,我要回家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生意,现在豆浆的生意是好,定长期的人也多,有时候单卖的都不够,有些人早上没买到,就傍晚买。   原先她傍晚只卖一锅,现在也能卖两锅。   一天就能赚五六十,这生意看着不起眼,挣的钱倒是不少。   再攒上半个月,她的大彩电就有希望了。   陈楚楚现在巴不得时间赶紧过。   “队长!”   徐凌还想再说什么,小姜跑来了,小姜穿着制服,一条马尾辫随着她奔跑的姿势晃荡,看起来也是英姿飒爽。   她急急跑到徐凌面前,却又不说话,漂亮的大眼珠上上下下盯着陈楚楚看,陈楚楚觉得一个徐凌已经够莫名其妙了,又跑来个莫名其妙的女公安。   她才没空和他们玩猜谜游戏。   蹬着三轮车就走了。   徐凌倒是有话说,可惜没找到时机,只能先把这件事抛到脑后,“有情况?”   小姜的注意力还在陈楚楚身上呢,这会听见徐凌发话,赶紧回神,盯着面前这张冷峻帅气的面孔,呼吸发紧。   暗自平复了下情绪,才说道:“有新线索。”   这是大事,徐凌脸色狠狠一变,“边走边说!”   强暴杀人案一直没有新的进展,也没新的线索出来,这才导致徐凌在镇上逗留了这么长的时间。   现在出现新的线索,徐凌挫败的精神为之一振。   两人匆匆往派出所赶,而所谓的新线索,是有人往派出所门口丢下了一封匿名的举报信,这个年代不流行监控的说法,镇上派出所门口当然不会有这个设备。   信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也没人知道,反正就是有这么一封信,本来这事也没引起什么注意,派出所的同志是很忙的,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信都会相信。   但这一封不同,寄信的人信誓旦旦说是知道杀害刘某的凶手,还把对方的名字给报了出来。   正是镇上卫生所的外科医生,秦深。   派出所的人都不相信,也拿不定主意,这才把徐凌叫回来。   当然这其中还有另一层意思,由徐凌出面把人请回来配合调查,他们不得罪人,若是没这回事,都在一个镇子上。   派出所和卫生所间隔不到五百米,抬头不见低头也要见。   现在逮了人,这要是逮错了,以后怎么见面?   徐凌这会没心思管这些弯弯绕绕,秦深?   他对秦深的印象是啥?   一个斯文的外科医生,有个八九岁的女儿。   说话声音很温柔,人也算实在。   他能是变态的杀人凶手?   徐凌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到是谁寄的匿名信?”   大家摇头,是真的没瞧见,派出所门前就是大马路,马路上人来人往的,有人丢下个信封,不知道得还以为那人掉了东西。   至于信里检举的内容,更多人是不相信的,秦深是谁?   卫生所的医生,人家也是正经的医科学校毕业的,妻子是乡政府负责妇女工作的,两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咋能干出强暴女人的事?   大家都觉得这线索还不如没有,有了这线索却让大家更难办了。   所以把徐凌叫回来,反正他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决策由他下,其他人只负责执行,出了事也是徐凌担着。   徐凌年纪不大,却也深暗这里面的门道。   这封信说白了就是烫手山芋,可这烫手山芋要是处理好了,就是争功的台阶,谁都想往上爬,可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怎么爬?   徐凌脑子里有了计划,就开始布置任务,“小陈,小杨,你们几个想办法找出丢这封信的人。”   既然大马路人来人往,总会有人看见什么。   至于更重要的工作,徐凌也更相信自己手底下的队员。   “扁豆,从现在开始,你和小姜二十四小时盯着秦深,随时汇报他的行踪。”   这时候受限于刑侦设备,办案的手段也更原始。   把工作安排下去,徐凌收拾收拾也从派出所出来。   他打算去深入调查秦深这个人,只不过在这之前,他想起另外一个事,陈楚楚和秦深接触频繁,如果秦深真是变态杀手,陈楚楚会不会有危险? 第32章 日子不会苦   陈楚楚不知道这些事,也不知道在她看来算好人的秦深现在已经被列入重点怀疑对象。   匆匆回到家,王怜花也是担心她的腰。   “没什么事,就是扭了下,现在贴了膏药好多了。”   虽然这么说,王怜花到底还是不大放心,“不然下午我和你一块去,你这腰疼的厉害,不说休养几天,也要少干点活。”   陈楚楚本来想拒绝,她是不想王怜花太辛苦。   可再一想,她和姐姐都有事要忙,总把王怜花一个人丢在家里也不好,憋闷在心里就容易生心病,不如跟着她出去,外面热热闹闹的,心思能开阔,见识也广,总没什么坏处。   “好,那我骑三轮车载你。”   母女两个把豆浆煮好,陈楚楚推着三轮车出门,王怜花扭身就把大门锁上,说好了和女儿一起去镇子上,王怜花也不是缩手缩脚的人。   三轮车车厢后面装了两锅豆浆还有篮子碗什么的,剩下的空间换了陈楚楚这样的体型肯定坐不下,但王怜花瘦瘦小小的,坐进去没什么问题。   陈楚楚腰上还是有点疼,不敢太用力,那就慢慢骑。   到了小学门口,把摊子支开,还没等学生放学,生意就上门了,家长提着带来的杯子,趁着孩子没放学,先买上一杯豆浆,等孩子放学直接就能喝,还有些则是买了带回家里去喝的。   王怜花向来是个能干的,看着陈楚楚盛了几次豆浆,她默默记在心里,很快就上手了,就是这一边卖着吧,心里还觉得不可思议。   就白花花的豆浆真这么好卖?   家里有个石磨谁家不能磨,怎么还肯掏钱买呢?   她不清楚,陈楚楚却是清楚的。   买豆浆的大多都是镇子上的人,人家不是不会自己磨豆浆,是他们的时间宝贵,磨豆浆虽然不难,可也费功夫。   人家白天要工作,早上谁愿意5点多就起来磨豆浆煮豆浆,豆浆又不贵,5毛钱就能买一碗,就算天天一碗,一个月才十几块钱。   对一个月领一百多两百工资的人来说,十几块钱不算啥。   但对于刨地的农民来说,一年也就挣个几百块,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瓣用,当然舍不得掏这钱。   这是消费观念的不同,陈楚楚也不懂这么多,可她活的久,活的久见得多,又重活了这一遭,有些事想想也是能明白的。   王怜花心里琢磨着,手上倒是不停。   很快学生放学,几个学生涌过来,王怜花忙着盛豆浆烫碗收钱,一忙起来哪还有空想什么,就在这忙碌中,两锅豆浆没了。   这就卖完了?   王怜花看着两个空空的锅子,不相信也不行。   陈楚楚是早就习惯了,手脚麻溜的就准备收摊。   瞧见王怜花晕晕乎乎的,知道她妈这是受到了冲击。   没关系,等缓过神来就好了。   哪知道王怜花不只缓了过来,自己还动上脑筋了:“楚楚,你看卖豆浆这事也不难,你腰伤了就在家休息两天,妈替你几天。”   王怜花这代人结婚都早。   王怜花生陈欢还不到20岁,现在也不过才刚刚四十出头一点,又不是愚笨的人,做这么点事有什么难的?   肯学加上细心,收钱找钱的时候别弄错了,还有那些豆浆券也要放好,就出不了什么错。   “妈,我知道你疼我,可你忘了,你还没学会骑三轮车!”   王怜花闹了个大红脸,姐妹俩个自行车三轮车都会,都是陈水生教的,她当时就没学,家里有男人有两个女儿,她学了干啥?   “我一激动,把这事给忘了。”   “没事,骑车又不难,回去之后我教你。”   陈楚楚想教王怜花汽车也不是为了让她出来摆摊。   而是大势所迫,以后经济高速发展,自行车、摩托车、电动车,甚至汽车,倒不是说一定要让王怜花开汽车。   而是一个过程和体验。   如果现在连三轮车也不敢骑,对车子就会有一种本能的畏惧,以后肯定不敢骑摩托车电动车,更不用说汽车。   胆量需要一点点培养,见识也是要一点点增加的。   母女两个收拾好了摊子,有说有笑的回家了。   等母女两个走远,徐凌才从墙后走出来,原本他是担心陈楚楚和秦深接触有危险,所以转到这边看看。   看到王怜花和陈楚楚母女两个有说有笑的卖豆浆,画面倒是出乎意料的温馨,不知怎么,他有种感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陈家的日子苦不了!   苦,怎么苦?   以前是想赚钱找不到门路,农民只能刨地,地里能出粮食,粮食能换钱,可能换多少钱?   但现在不一样,改革开放了,经济发展,个体户多了,工厂招工条件也比八十年代放松了不少,大城市已经有外资的企业进来办厂。   经济高速腾飞中,只要抓住机会,不说大富大贵,养活自己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就拿他们徐家来说,大伯家里生了两个女儿,两个女儿都嫁了人,两老口没多少开销,也犯不着去外面辛苦。   徐峰呢?   倒是想挣钱,可眼高手低,一门心思想要进好的单位,凭啥?   他爹妈是当官的,还是他自己优秀的让人上门来抢?   家里没权没势,自己又立不起来,还一心想着赚大钱。   那就是痴人说梦!   所以他干脆懒得管,尽管让江桂花在外头说他不帮家里人!   他就是不乐意帮徐峰那样的!   陈楚楚一个女人还能靠自己双手挣钱养家,徐峰怎么就不能?   卖豆浆没耽误什么事,王怜花也不觉得累,到家之后陈楚楚烧晚饭,王怜花惦记着早上种下的菜,得去浇水。   挑着水桶就出门了,这还没走到地里呢,就被朱鹏给逮着了。   “婶子,我帮你!”   朱鹏是真老实,一直惦记着中午吃了陈家那么多荤菜,不帮陈家多干点活他过意不去,所以下午三点过后就一直在陈家的自留地旁边转悠。   这不王怜花一挑着水桶出来,就被朱鹏看见了。   不由分说把水桶接过去,帮着王怜花把早上种下的那点菜都浇了水,王怜花过意不去,跑回家和陈楚楚说了这事,陈楚楚正烧晚饭呢,晚饭可没多煮朱鹏的份,想起徐凌给买的苹果和饼干。   随手给王怜花塞了两个大苹果,“妈,你把这苹果给朱鹏拿去。” 第33章 老实人   王怜花原本就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两个苹果给朱鹏她也不心疼。当然,若是徐峰江桂花那样的,她宁愿喂了猪也不给他们吃!   朱鹏却不好意思拿,还是王怜花给硬塞的。   苹果是徐凌买的,徐凌出手买的肯定不是那种干瘪没人要的小苹果,而是又红又大的苹果,朱鹏十分不安的踹回家。   李梅仙一听是王怜花给的,心里是真担心。   可再担心,这两个又红又大的苹果实在讨喜。   乡下人平时哪舍得自己买什么苹果吃,就算真要买,也是捡那些干瘪或者烂了一小块的挑两个,拿回来把烂的地方割掉,还能继续吃。   这么又大又红的,那是送人的时候才会买的。   李梅仙一面忌惮王怜花心怀不轨,可又舍不得这两个大红苹果,后来干脆一咬牙,反正苹果是王怜花给的,又不是她硬抢。   先吃了再说,回头王怜花真要敢提两家的婚事,她就敢翻脸!   ……   陈楚楚跟王怜花给苹果是真心实意的,也没管李梅仙咋想。   等陈欢回来,陈楚楚把今天带王怜花去卖豆浆的事和她说了,姐妹之间有事得商量着,这件事她也要尊重陈欢的意见,不能自作主张。   陈欢想了想,问王怜花:“妈,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王怜花也说不上来,她开始是怕小女儿伤了腰,结果发现卖豆浆没她想的那么难,镇子上人也多,空的时候还能和周围的小贩说说笑笑。   比她一个人待在家里有意思。   有句话不是说嘛,总在家里闷着,不傻也能待傻了。   “我自己也想去的。”   “那我就没意见,不过有一点,等你学会了三轮车还要骑熟练了才能自己去镇子上,不然我和楚楚不放心。”   “姐,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好好盯着咱妈学骑车,等她学会了,她在前面骑,我就跟着在后面跑,一定等她一个人能骑稳了,再放她出去。”   陈楚楚掏心窝子的大实话,听的王怜花老脸一阵通红。   在这两个女儿面前,咋感觉她才是女儿?   可女儿这是处处为她考虑,王怜花又不是那种不懂感恩的家长,心里不知道多高兴。   反倒是陈欢,不知怎么有点闷闷不乐。   陈楚楚都看在眼里了,等吃了晚饭,就溜进姐姐房里。   “姐,你是不是工作遇到什么难处了?”   陈欢正在挑灯备课,老师的工作当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样轻松,尤其是陈欢这样责任心强的,又是刚开始工作,也是憋了一股劲好好表现自己。   她虽然没上多少课,但学校的老师和学生对她的评价都是不错的。   之所以闷闷不乐,她是觉得自己整天忙着工作,早出晚归的,家里的活基本帮不上什么忙。   陈楚楚扭伤了腰,还要教王怜花骑车,太辛苦了。   “姐,你想到哪去了?谁说你没帮上忙,家里的早饭是谁做的?晚上的碗是谁洗的?你礼拜天放假在家里,还不是帮着妈一块下地干活?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本来就要互相帮助的,再说了,你去学校工作又不是去玩,你是去挣钱的,也是为这个家做贡献呢!不许乱想!”   “我就是……”大概是不习惯吧。   陈欢习惯了照顾妹妹,但陈楚楚变得懂事又能干,相比之下,陈欢就会觉得自己没用,说是去教书,挣的钱也没陈楚楚摆摊卖豆浆多,时间也不那么自由,帮不了家里。   “对了姐,你知道这两天朱鹏一直帮我们家干活吧,我们两个都挺忙的,地里的活让妈一个人干也不合适,朱鹏是个心眼实在的,我觉得有他帮忙,妈能轻松不少。”   这事陈欢听王怜花提过,比起徐峰的滑头,朱鹏可是老实多了,“嗯,我也觉得不错,就是不能让人家白白帮忙。”   “我也是这么想的,赶明儿早上回来我割一斤肉送到朱家去,就当是感谢朱鹏帮忙。”   陈楚楚也认可朱鹏的人品,和这样的老实人打交道,没那么多心眼,直来直往的,省事,她的脑袋瓜子本来也不算特别聪明。   和那些心眼多的人打交道,她也怕被算计。   朱鹏给他们家干活,她就往朱家送点东西,有来有往,也不算她们欺负朱鹏。尤其是往后王怜花也要去卖豆浆,再干地里的活怕是太辛苦,还得让朱鹏多帮忙。   打定了主意,第二天带着王怜花卖了豆浆,陈楚楚去菜市场割了两斤肉,让卖肉的摊主把两斤肉分开,一斤给自己,一斤是给朱家的。   肉没拎到家里,半路就遇见了朱鹏,陈楚楚直接把肉塞给朱鹏,顺便让他以后多帮忙,朱鹏老实的摸了摸脑袋,“我有的是力气,地里的活不算啥,以后有啥事你就找我,肉就别买了,你们家也不宽裕。”   看,这就是老实人。   知道为别人考虑。   陈楚楚扬起笑脸,“那我先谢过了!”   朱鹏提着肉回家,李梅仙就知道是陈家给的,她现在就是虱多不痒、债多了也不愁,反正吃陈家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吃着吃着把脸皮给吃厚了。   是啊,送上门来的干啥不吃?   她又不傻!   王怜花毕竟年纪还轻,学东西虽然没小姑娘快,也不算太慢。   况且三轮车有三个轮子,骑起来却是比自行车稳多了,只要注意转弯的时候不能太快,不然容易翻车,其他时候就还都挺稳的。   王怜花很快就学会了。   陈楚楚当然不能就这么放她一个人就出去了,所以王怜花骑着三轮车带着豆浆去学校,陈楚楚就跟在后面跑。   起先王怜花还担心女儿累着。   殊不知,陈楚楚跑的还挺乐意,为啥?   跑步是锻炼,锻炼能减肥。   这一个多月来,她虽然没机会去称体重,可还是觉得瘦了那么点的,跑就跑吧,十几分钟的路程不算啥!   能把身上的肥肉跑掉,她跑的也心甘情愿!   陈楚楚跑的心甘情愿,别人看在眼里,则是夸这家的小姑娘孝顺懂事,可不就是么,让妈妈骑车,自己跟着跑。   可不是懂事的孩子!   这么想的还有徐凌,徐凌有事没事就来学校门口转悠,也不是一次两次看见陈楚楚跟在后面跑。   长得胖怎么了?皮肤黑怎么了?   陈楚楚身上有闪光点,徐凌就看见了胖姑娘身上的闪光点。   嗯,觉得陈楚楚倒是也越看越顺眼了! 第34章 冒出来一个金枝   陈楚楚卖力卖豆浆改善生活。   徐凌也在忙着自己的本职工作,既然有人递了检举信,不管是不是真的,总要查一查。   几天的功夫,秦深的资料就被挖了干净。   桌上放着秦深的个人档案,不止是他的,还有他妻子沈英,秦深父母的情况,以及沈英父母的情况。   纸质的材料不如后世电子档的方便,但公安出手,基本的资料都能找齐,不说挖了祖宗十八代,父母兄弟肯定是都给挖了出来。   秦深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秦深上头有个姐姐,姐姐远嫁到城里,和娘家人这边来往不多。   村里对秦深的评价都不错,人聪明,考上了专科出去的,专科几年没花父母一分钱,后来分配到镇上的卫生所当医生。   就连说起秦深和沈英的婚事,大家也都是赞不绝口的,为啥?   当初秦深毕业之后秦父生了场大病,秦家拿不出那么多钱,是沈家出的钱,后来秦深就娶了沈英,婚后夫妻两个在镇子上住,也没忘记家里的父母,吃的穿的用的还有钱,也是给足了的。   反正说起秦深,言语间也都是好话。   “队长,这人能是凶犯?会不会是有人胁私报复?”扁豆翻了翻桌上的资料,越看越觉得怀疑,一般犯罪的人总有什么原因的。   要么是一时冲动,要么是有仇,再不然生活潦倒。   可秦深呢?   秦深生活的十分如意,有让人羡慕的工作,有妻有女,生活富足,并且妻子沈英相貌不错,也知道打扮,走出去就是一个时髦洋气的女人。   有这样的老婆犯得着去欺负人年轻的小姑娘?   谁都不理解,也不相信。   “扁豆,你胡说什么,难道你不相信咱们队长?”小姜看大家都不说话,似乎支持扁豆的想法,心里埋怨扁豆不帮自己人,着急的想给徐凌找补回来。   扁豆觉得莫名其妙,“谁说我不相信队长?咱们现在是合理存疑,有疑问就要提出来,这样才能共同进步,摸索出破案的关键。”   小姜气的一跺脚,狠狠咬着牙齿,“队长,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我相信你。”   徐凌双手撑在桌子,闻言瞪了小姜一眼。   小姜这人心细,就是太冲动。   事实上扁豆的疑问也正是他的疑问。   就算是一时冲动之下作案,肯定也会有一个触发点。   要么觉得受到了侮辱,要么是受到了实质的伤害,这才奋起反击,砍人杀人,若是蓄谋已久的案子,则更需要动机。   为什么害的偏偏是这个人、为什么是在这个地点、这个时间,一切都是有据可循的,而他们想要破案也是从这些看似的巧合当中找出人为的痕迹。   如果说秦深是凶犯,他作案的动机呢?   一个工作稳定,家庭幸福的人为什么会去强迫欺侮年轻姑娘?   若是能查明这一点,没准就是破案的时候。   但现在还有个问题,他们之所以怀疑秦深,是因为有人检举了秦深,检举信的真假还有待商榷。   几天了,还没把丢检举信的而你抓到,徐凌脾气火爆:“让你们查个扔检举信的人?人呢?”   虽说没有监控,可这个年代的人有脑子。   寄这封检举信的人虽然把信寄了出来,可他没亲眼看着人把信拿进去他怎么放心?派出所的人拿到了信,总要调查吧?   谁家派出所查案子还是公开透明的?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检举信有没有派上用场,不得一直在派出所门口转悠,最好能碰巧听见什么风声。   如此一来,找两个人在暗处盯着,谁来回在派出所门口转悠,那人就有嫌疑。   别怪徐凌发脾气,这事要分给他带出来的队员去做,早就把人捆到他面前,交代下去都三四天了,还没逮到人。   “抓到了,抓到了――”   两个公安不辱使命,终于把人逮到了,心情激动,嗓音更是洪亮,押着个人进来,来人头上围了块大黑巾,被公安带进来,扭着身体在喊:“你们抓我干啥,我又没犯法。”   其中一名公安道:“没犯法你总在派出所门口转悠啥,派出所又不是菜市场!”   “派出所门口就是大路,我在大路上走咋了?”女人不依不饶,大围巾盖着她的脸,也瞧不清楚。   小姜走过去一把将大围巾扯下来:“既然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盖着大围巾干啥?”   围巾没了,女人赶紧用手捂着脸。   这么一晃的功夫,徐凌倒是把人瞧清楚了。   还是个熟人。   “金枝婶?”他喊了句。   “谁,谁喊我?”先前还用手捂着脸的女人一下把手放开,伸长了脖子到处看。   徐凌把这张脸看的清清楚楚,可不就是金枝。   金枝是谁?   陈水民他老婆,陈丹的亲妈!   问题是,金枝怎么会递检举信?   徐凌不明白,眼睛朝两个公安看,那两人像是感觉到了怀疑,气呼呼的声音都拔高了两个度:“不会错,我们连着三天看见这个女人鬼鬼祟祟的在马路上,头还使劲朝派出所里看,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他们特意守了三天才抓人,就是不想抓错人!   徐凌还不至于怀疑队员的办案能力,实在是金枝突然冒出来,他觉得奇怪,金枝一个家庭妇女,顶多是陈水民在肉联厂当副科长,家里条件还算过得去,可她既跟被害的刘某没啥关系,也跟秦深扯不上关系,她丢什么检举信?   徐凌是糊涂了。   结果金枝就把自己给卖了,她看清是徐凌,不知怎么的突然特别心虚,眼珠子左右乱转,还直接转过身去。   这是不想被徐凌认出来。   徐凌眯了眯眸。   八成这检举信还真是金枝丢的。   怎么办?   审!   文化水平不高的乡下妇女要么特别朴实,要么就是特别难缠,金枝算哪一种,金枝和他妈比起来是有过之无不及。   放小姜这样的小姑娘去审,十个都说不过金枝。   所以徐凌觉得自己审,其实也不能说是审,金枝又没犯罪,就是盘问,把人带到自己办公室,徐凌先给金枝拿了瓶汽水。   健力宝!   金枝眼睛一亮,“给我的?” 第35章 阴险的徐凌   徐凌笑的是不动声色,这不动声色当中吧,又藏着一份阴险。   金枝这个程度的是看不懂徐凌的阴险的。   金枝家里倒是不缺钱,可谁也不会把好吃的往外面推。   她喝了口汽水,徐凌又是认识的,而且看起来笑眯眯,不觉就放松了警惕。   徐凌就等着呢,“说说检举信的事吧!”   “啥,啥检举信?”   金枝想到吃人嘴软这话,可让她把汽水还回去,她想了想不乐意,紧紧攥着瓶子。   “不承认?那我换个说法,现在上面对这个杀人案子很重视,你这个时候递了检举信进来,如果举报有功,我们就要给你颁奖,但如果你故意弄个假的线索混淆视听,影响我们办案的方向,耽误了抓捕真凶的时间,那你就是妨碍公务,我们能拘留你。”   眼下的人对法律意识大多缺乏,徐凌说的不全对,但糊弄的效果一流,看金枝两只手攥的多紧就知道了。   “现在说说秦深吧,你怎么肯定是他杀了人?你看到了?”   金枝心里犯哆嗦,都没想就说:“不,不是我看到,是我女儿,她、她写的检举信,也是她让我把信丢在派出所。”   陈丹?   徐凌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   片刻过后,他对金枝说:“你可以走了。”   金枝还怕着呢,听见徐凌这么说,顿时不敢相信,“你真的放我走?不拘留我?”   徐凌笑着摇头,“你检举有功,我们应该奖励你。”   “真的?”   一会说拘留,一会说奖励,金枝脑袋里晕乎乎的。   徐凌就让她走了,手里还攥着那瓶汽水呢。   走到派出所外面吧,风一吹。   金枝给吹醒了,顿时打了个激灵,哎呀!   她怎么把女儿给供了出来,女儿叮嘱她不能说的!   金枝后怕不已,琢磨着是不是再回去,可她又怕呀。   算了,算了,还是回去找女儿商量吧!   金枝前脚刚走,徐凌带着扁豆后脚就出来,派出所还没给配汽车呢,只有两辆摩托车,徐凌和扁豆一人一辆,骑着摩托车直奔陈水民家。   ……   陈楚楚卖豆浆遇到一个熟人,不是别人,正是陈丹。   陈丹怎么会来?   中午吃饭吃少了,现在觉得肚子饿,听朋友说学校门口有卖吃的,有饼子,还有豆浆味道不错。   她就走过来瞧瞧。   远远瞧见那人看着像陈楚楚,她还当自己眼睛花了!   走近了一看可不是嘛,旁边还站着王怜花呢,错不了!   瞧着两人和一堆碗打交道,陈丹笑的鼻子差点歪掉!   陈楚楚这丑女人,果然上不了台面。   当然,她从来就看不起陈楚楚,只是现在这看不起里面又夹了一丝恨,为啥,让徐峰咬陈楚楚的主意是她出的,结果被陈楚楚给溜了。   她这心里可不是憋了一股邪气。   但陈丹厉害啊,她能哄的徐峰绕着她团团转,让徐峰乖乖听她的话,忽略了亲妈江桂花。   这就是本事。   “伯母,楚楚,你们这是……卖豆浆?”   陈水民是陈家这一辈人当中混的最出息的,对女儿也没亏待过,好吃好喝的养着,自然长的水灵,穿的衣服也好看,一件带花的白衬衣,喇叭裤,黑色的小皮鞋。   又端着一张笑脸,那是谁看了都喜欢。   王怜花反正沦陷了:“是啊,做点小生意糊口,喝一碗尝尝味道?”   “好啊,好久没喝豆浆,我也馋的很,怜花伯母你烧的菜好吃,磨的豆浆肯定也好吃。”   谁不喜欢听好话?   先前虽然陈楚楚对王怜花说过陈丹和徐峰的事,但这会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王怜花给盛了一碗豆浆,还叮嘱陈丹慢慢喝。   陈丹满口答应着,轻轻尝了口,立即说好吃。   王怜花说:“好吃那你就多吃点,也就是没杯子,不然给你爸妈也稍点回去。”   “谢谢伯母,改天我拿了杯子再过来买。”   瞧瞧,说买,不说取,显得自己多懂事。   王怜花哪里是这人的对手:“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你想吃了尽管过来,伯母不收你钱。”   “那怎么好意思?”陈丹喝着豆浆,眼珠子盯着陈楚楚,先前徐峰来找她,说是陈楚楚变了不少,她还不相信。   现在看看,人还是一样丑,不过看起来似乎机灵了点,没先前那么呆,但看起来依然不像聪明的。   至少不会比她聪明。   心里有了评价,陈丹抬起头时,脸上又带着些许的担忧:“堂姐,我听到一些风声,好像说是你和徐凌离婚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问这话可不是单纯的关心,这边人来人往的,如果陈楚楚真说了事情,可不是要把徐峰扯出来,不管是不是真的,这事总归难听。   人多口杂,再传开了,对陈楚楚的名声也不好。   陈丹就是给陈楚楚挖坑呢!   这坑当然是给陈楚楚准备的,可陈楚楚没发话呢,王怜花就急急说了:“没什么事,离了就离了,两人不合适。”   王怜花变聪明了?   才不是,她就是想保护自己的女儿,母亲保护子女,那是本能!   一击没中,陈丹心里恼火,面上却是一点不显露,“既然伯母说了不合适,那肯定就是不合适了,堂姐,你也别难过,你看你现在自己能挣钱,以后一定能找个比徐凌更好的。”   这话就更虚伪了!   连边上买豆浆的大娘都忍不住瞪了陈丹一眼。   陈楚楚长什么模样谁不知道,家里条件好的能找这么丑的老婆?这小姑娘看着长的漂漂亮亮的,说话咋这么飘!   陈丹对着大娘笑了笑,大娘脸上一红,买了豆浆就走开了。   得,人家的事,她管那么多干啥,回头再提醒胖丫头,别那么好骗,这姑娘怕是心眼不纯。   却说王怜花听了这话心里也是虚:“也不要条件多好,能对楚楚好我就放心了。”   “嗯,”陈丹煞有介事的点头:“徐凌人是不错,但工作太忙了,听说一年也没几天是待在家里的,夫妻总分开两地也不是事。”   “你管的倒是挺宽!”   徐凌手里还抱着一个头盔,刚从摩托车上下来,倒是把陈丹的话听的清楚,表情冷冷的。   陈丹哪知道会遇上徐凌,闹了个大红脸不说,咬着唇,也是愤愤的,徐凌的优秀根本不容置疑好不好?   她虽然不喜欢徐凌这样的硬汉,但也不代表能让陈楚楚捡这个便宜,自然,陈丹不会让自己在徐凌面前留个坏印象。   这不,水汪汪大眼睛看着徐凌:“楚楚是我堂姐,我也是关心她,你工作本来就挺忙的!”   徐凌一个大男人不至于下场和一个女人斗嘴:“陈丹是吧,我们有些事找你了解,跟我去一趟派出所。”   陈丹脸色都变了。   周围的人更是下意识往后躲,被派出所请走的能是啥好人。   怕是什么坏份子,可不能被连累了。   “请吧!”   陈丹被徐凌他们带着离开,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连着陈楚楚的豆浆生意都差点受影响,陈楚楚赶紧解释了两句,好不容易稳住大家的情绪。   王怜花也受到了惊吓:“你说陈丹犯什么事了?”   陈楚楚哪知道,但陈丹必定是得罪徐凌了,如若不然,徐凌大可以先找个理由把陈丹叫到旁边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去派出所,又不解释清楚,这不是明摆着把陈丹往火坑里推?   嗯,徐凌也是个阴险的家伙!   只不过这阴险用在陈丹身上吧,陈楚楚觉得挺受用! 第36章 陈丹有问题   不过陈楚楚也是好奇。   陈丹到底惹了啥麻烦,还让公安找上她了?   她倒是想去打听一下消息,不过想到徐凌严肃的面孔。   不管什么案子那都是保密的,她这么找过去,徐凌不会给她什么好脸,陈楚楚这点认知还是有的,徐凌能让陈丹下不来台,也能用一样的招数对付她。   陈楚楚还是没打算去招惹徐凌。   “你说陈丹犯啥事了?咋还要去派出所?”王怜花对派出所那是天生有敬畏心里的,总觉得只有犯了事的人才会去那地方。   陈丹怎么也叫她一声伯母,她觉得不忍心。   “这事我们可管不了,要是人家看见我们从派出所出来,没准以后人家为了避嫌都不来买我们的豆浆。”   陈楚楚故意把后果说的严重了点,王怜花这两天自己出来卖豆浆,一笔笔钱都是经过她手的,这钱是楚楚辛苦挣来的,将来要给楚楚当嫁妆,许个好人家。   谁都别想破坏她的生意。   “那咱们不问了,豆浆也卖完了,快些回去吧!”   是啊,是该回去了!   陈楚楚今天心情好啊,陈丹莫名其妙往派出所走了一遭,就算没出什么事,吓吓她也好!   陈楚楚真没起什么坏心思,就是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徐峰。   徐峰见了陈楚楚就跟斗气的公鸡一样,不说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反正眼睛已经快翻到天上去。   陈楚楚正跟在三轮车后面跑,脑筋一转,脚步就停了下来。   “徐峰,跟你说个事。”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徐峰翻了个大白眼。   陈楚楚笑的有些阴险,“我跟你也没啥好说,就是通知你一声,陈丹被带去派出所了,没准犯了什么事,你不是挺关心她的,还不赶紧……”   话没说完,徐峰就跑了,跑的比兔子还快!   前面,王怜花也把三轮车停了下来,陈楚楚瞧见王怜花看自己的眼神,多少能猜到,妈是不同意她这么做。   但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徐峰上赶着往前凑,要把这两人凑一对。   放这两个烂人去祸害别人,不是害了别人?   陈楚楚不解释,王怜花也不能真的为了一个外人去苛待自己的女儿,就是觉得小女儿变化真的挺大的。   晚上吃晚饭时,陈楚楚又说起一个主意。   “妈,现在让你一个人在学校门口卖豆浆,你觉得你能行吗?”   王怜花仔细的想了想,卖豆浆其实没什么复杂,学校门口的顾客要么是学生要么是家长,有时候也有特意过来买的居民,总体来说态度都算好,偶尔有一两个脾气不好的,她不和人家争,人家也不会欺负她。   “应该能行。”   “那明天早上咱们多煮一锅豆浆,我打算把在菜市场那边也支个摊位。”陈楚楚观察了很久的,菜市场门口也是十分热闹的,这边的居民买菜都去那,也有不少村民拿着自己种的菜剩下的鸡蛋来门口卖。   要知道围着菜市场可是个不小的商圈,后世的小吃摊子不都是围着菜市场,再小的生意也架不住人多。   她先摆个摊试探一下反应。   反正只卖一锅,要是菜场那边的顾客不买账,她还可以拿回学校这边卖,再不济就拿回来自己喝,反正也亏不了几个钱。   三轮车里多放一个锅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她那边卖完了,还能过来帮王怜花。   王怜花也想不出反对的理由,“那咱们试试?”   说试就试,多煮一锅豆浆也不是多麻烦的事,晚上泡豆子的时候多泡两斤,早上早起半个小时,也就是磨的时候费功夫。   乡下的土灶都有两个大锅,两个大锅一起煮,一点都不耽误事,也不费时间,但如果真能卖的出去,带来的回报也是可观的。   多一锅豆浆,一天就能多十五块钱。   陈楚楚忙着扩大生意挣钱。   徐峰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终于跑到派出所。   瞧着门头那几个字吧,他的腿就有些发软,可想到陈丹就在这里,他这个时候昂首挺胸进去,就像书里写的英雄一样拯救美女于危难之中。   陈丹会不会高看他一眼?   想到陈丹美丽的脸蛋,徐峰心里被一腔热血充斥,觉得自己就应该昂头挺胸,像个男人一样保护自己的女人。   然而,这位英雄花费了太多时间沉浸在自己激昂的幻想之中,在派出所门口排练了半天,还没行动呢。   陈丹自己走了出来。   面色灰败,目光发直,肩膀还在轻轻抖动。   这模样的确像是受了惊吓。   “小丹?”   徐峰瞧见陈丹却是激动的不行,撒开腿就跑了过来。   一个大男人在喜欢的姑娘面前,激动的手都不知道怎么放。   这是真喜欢面前这个姑娘。   然而陈丹见到徐峰,表情格外不自然,脚步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小步,“你、你怎么来了?”   她这是心虚,徐峰却把心虚当成了激动,往前挤了两步:“听说你进了派出所,我担心你,哪个不长眼的把你抓来的?你咋没把徐凌的名头说出来?”   徐峰一向不愿意承认徐凌比他优秀。   但这个时候他认为陈丹受到了惊吓,而徐凌恰恰是他的堂哥,搬出徐凌的名头能吓唬派出所那些小公安。   也能让陈丹高看他一眼。   所以他还是能委屈自己承认徐凌比他厉害的!   哪知道他一提徐凌,陈丹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这个蠢货,什么都不知道也来派出所!   但陈丹心里有鬼,本来就心虚,加上她在徐峰面前一直是楚楚可怜的形象,她垂下眼泪,再配合的挤出两滴眼泪。   “你还不知道吗?就是你堂哥徐凌让我来派出所的?”   “啥!”   徐峰老激动了,觉得徐凌简直太不把他这个堂弟放在眼里,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徐凌实在太过分了!   “我去找他!”   面对徐凌,徐峰还是有底气的,怎么都是一家人。   陈丹又怎么会真的让他去找徐凌对峙,这不装模作样就把他拉住:“还是算了吧,他怎么说也是你的堂哥,我不想你为了我和家里人闹的不愉快,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市民本来就有配合警方调查工作的义务。”   “调查什么工作,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能知道什么?”   徐峰情绪激动,说话都是用吼的。   却不知他说什么刺痛到了陈丹,陈丹的脸突然变白,好像站不稳一样,脚步虚浮,她慌忙低下头:“时间不早了,我要先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吧!”   好不容易见一面,徐峰哪里舍得,“那我送你。”   陈丹道:“还是算了,你知道的,我爸妈不喜欢看到我和你在一块。”   方才还牛逼哄哄的徐峰听到这话顿时怂了,耷着脑袋:“都怪我不好,我没本事挣钱,满足不了你爸妈的条件。”   “别这么说,你已经很好了,是我们两个……缘分不够。”   缘分不够咋办,钱来凑呗!   可把老徐家的家底刨了,也拿不出啥钱来。   这也是陈丹厌烦的地方,徐峰长的是不错,也听话,可就是太穷,让她跟徐峰去乡下过苦日子?   她脑袋又没进水!   可是,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她也是怕的。 第37章 蹭生意   两人是在派出所门口分开的。   陈丹先走了,徐峰还依依不舍的望着。   派出所里面,扁豆和徐凌把一切尽收眼底。   “老大,这女人说的话你信吗?”   刚刚陈丹是怎么说的,说她什么都不知道也没看见,之所以写这封检举信是因为她听见有人这么讲了,说对方讲的跟真的一样,她就信了,所以给派出所扔了检举信。   徐峰又不是傻子,能信这话?   察觉到老大眼里的鄙视,扁豆心虚的低头。   “我也不信,但这个女人为啥检举秦深?难道她跟秦深有什么恩怨?”   前面的马路已经看不见陈丹的人影,倒是徐峰还依依不舍的站着,徐凌盯着徐峰看了会,看这模样,是对陈丹用情至深。   想起先前徐峰还攀咬陈楚楚。   徐凌也觉得无比恶心。   眼里都是嫌弃。   等他转身往派出所走,扁豆还眼巴巴的等着他的回应,几步跟上去,“老大,老大,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问我我问谁?想知道就自己查案去!”   扁豆委屈的摸了摸脑门,他又招谁惹谁了?   ……   要多煮一锅豆浆,陈楚楚早上起的更早了点,母女两个忙了一早上,后面陈欢起来把早饭做了,吃了点东西。   陈楚楚和王怜花就出发了。   还是王怜花骑三轮车,陈楚楚就跟在后面跑。   先经过农贸市场,陈楚楚搬了一锅豆浆下来,王怜花还不放心呢,陈楚楚摆摆手让她先走。   她则笑眯眯的打量了一圈。   说是菜市场门口,菜市场门口的范围可大着呢。   门口有利的位置早就被人抢了,是啊,来卖菜的谁不是赶早抢位置,发现又来了个竞争者,一群大妈大婶如饿狼守护自己的领地,瞪着陈楚楚,眼睛里都是火光子。   陈楚楚呢?   陈楚楚会怕这些大妈大婶?   才不是,她的目标就不是这里。   菜市场门口有啥,有个包子铺,包子铺卖啥,包子!   肉馅、咸菜馅、豆沙馅、芝麻馅、还有白馒头。   大早上吃了两个包子会不会渴?   会啊,这时候来一碗热腾腾的豆浆咋样?   绝配!   陈楚楚打的就是这主意。   她转了一圈,带着自己的家当,往包子铺旁边一搁。   大妈大婶松了口气,包子铺胖胖的老板娘一双眼睛瞪的老大。   咋的,抢生意?   陈楚楚笑眯眯的,老板娘决定先观察观察。   “卖豆浆了,热呼呼的醇豆浆!”   一听是卖豆浆的,老板娘松了口气,不是卖包子就好。   她这店铺一年可要不少租金,如果旁边来个卖包子的小摊,她能气死,可渐渐的,老板娘觉得不对劲了,为啥。   客人买了两个包子,顺道在旁边买碗豆浆,她包子的生意是没受影响,可丑丫头噌她的客源啊!   咋办?   老板娘觉得不得劲,揉面搓包子,可眼神就止不住朝旁边看。   一碗、两碗、可不得了,十碗卖出去了……   嗯?   还有人从家里拎着保温桶来买。   老板娘的心肝在颤抖,肉馅放多把皮撑破了。   哎哟……   心疼死了!   “姑娘,你这豆浆挺醇,就是一碗这么喝下去,肚子吃不消。”   “伯伯,你要是不着急的话,明天可以自己带个保温桶过来,打回去慢慢喝,还能和家人一块吃。”   “这主意倒是不错,你明天还在的吧,我明天来打豆浆。”   “在呢,你尽管来!”   陈楚楚舌灿莲花,人长的是丑,可耐不住嘴甜还有礼貌。   豆浆又浓又香。   一锅豆浆一共就三十碗,旁边的包子铺一天能卖出去多少包子?也不是每个客人买了包子都会喝豆浆,但架不住基数太大。   一锅豆浆算啥,不出半个小时就卖完了。   豆浆卖完,陈楚楚笑眯眯的抱起锅子走了。   大妈大婶们还在卖力吆喝,忍受着客人的挑挑捡捡。   包子铺老板娘一看人总算走了,顿时觉得活过来一样,这么半个小时,包子皮撑破了十来个,虽然不影响成本,可耽误功夫啊!   客人催着买包子呢!   幸好幸好是走了,不知哪来的丑丫头,菩萨保佑,明天可别再来了!   ……   陈楚楚美滋滋的抱着锅子去找王怜花,王怜花正手忙脚乱的收钱盛豆浆洗碗,虽然之前在女儿面前夸下了海口,可真正一个人面对,还是免不了手忙脚乱。   王怜花额头冒汗,陈楚楚过去帮忙,母女两合作,很快把场面稳了下来,等把两锅豆浆卖完,王怜花长长的松了口气。   还没来得及关心女儿卖的咋样。   一对账发现少了两块钱。   王怜花同志大受打击,好在今天多卖了一锅豆浆。   陈楚楚那边十五块钱可是一分不少。   “妈,你别泄气嘛,第一次做的这么好已经很不错啦!”   陈楚楚觉得这点损失没啥,就当交学费了,做什么事都要有个过程的,两块钱的损失她是能接受的。   在女儿的鼓励下,王怜花同志振作起来。   心里也在暗暗较劲,明天可绝对不能再出错了。   她心地善良,只怪是自己大意,浑然没想这当中是有人浑水摸鱼,吃了豆浆没给钱。   陈楚楚也没点破,形形色色各种人都有,有些人就喜欢占小便宜。   早上豆浆卖的不错,下午咋办?   接着卖啊!   傍晚的菜场也是很热闹的嘛,好些年轻的小夫妻中午家里不开伙,都是下了班再过来买菜,买菜嘛顺便买点豆浆也是可以的。   包子铺胖胖的老板娘正在数钱,一天的营业额不错,傍晚再加把劲,日子可不是有奔头,一抬眼,咋的,丑丫头又来了?   还是笑眯眯的,可她咋越看这笑越刺眼?   陈楚楚怎么不知道胖老板娘的小心眼,莫说胖老板娘心里膈应,换了她谁要这么干,她也膈应啊。   不过嘛……   出来混脸皮咋能不厚!   陈楚楚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胖老板娘瞪就瞪,她又不会少一块肉,卖完豆浆抱着锅子就走了,倒是不贪心,一早一晚各卖一锅。   看着不起眼,可一天三十块到手了啊。   豆浆摊子连着支了一个礼拜,陈楚楚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胖老板娘硬生生闷掉了身上三斤肉。   不行!   她还收拾不了一个丑丫头!   胖老板娘想了一晚上的主意,结果咋的,第二天丑丫头没来。   哼,算丫的识相!   丑丫头陈楚楚正在家里数钱。   卖豆浆挣的就有一千九百多,还有先前她自己攒下来的,一共就有两千三百多,这钱王怜花都交给她保管着,一分钱没拿。   陈楚楚也没把钱交出去,为啥?   她要买大彩电,气死胡玉凤! 第38章 包他   买大彩电可不容易,得去城里。   先要从梨花村到镇子上,从镇子上搭班车去城里,到了城里再要找到百货大楼,排队买了大彩电还要想办法运回来。   陈楚楚琢磨了下,靠自己也能办成。   但耗费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怕是太大。   咋办?   她想起老实的朱鹏,如果去找朱鹏帮忙,朱鹏肯定愿意。   可朱鹏还不如她呢,至少她活得久,虽然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到了城里不至于犯怵,朱鹏呢,标标准准的乡下汉子,干苦力能行,这种事就算了。   琢磨了许久,虽然不情愿,但陈楚楚发现吧,她还得靠徐凌!   星期天的早上,学校放假,陈楚楚顺应大流,也宣布休息一天,光干活不休息,老牛也会累垮。   早早起来,穿上自己比较体面的衣裳。   十月下旬的天气已经挺凉的,在衬衣外面在加一个外套。   外套是粗蓝布的,把半长的头发绑起来。   陈楚楚照着镜子,美丽是不可能的,至少看起来干净整洁。   身上揣了两千多块钱,因为都是毛票子,厚厚的几捆。   放在一个布袋子里,她挎在肩上,谁也想不到里面都是钱。   “妈,姐,我出去一趟!”   “去哪呀?”王怜花顺嘴一问,这小女儿现在心思是越来越多,她虽然瞧着欢喜,也怕她一个人在外面受欺负。   “等我回来你们就知道啦!保证给你们一个大惊喜!”   陈楚楚可没说去城里,说了王怜花肯定要担心的。   走到村子口,胡玉凤为首的几个女人一大早又在那嗑瓜子唠嗑,李梅仙就挨着胡玉凤坐着,一行人看见陈楚楚挎着个布包。   那布包看着鼓囔囔的,也不知道里面装了啥。   陈楚楚走到近处,特意盯着胡玉凤瞧了两眼。   胡玉凤就觉得这丫头古怪,瓜子壳往地上一淬:“丑丫头,看啥看?”   这死丫头是长胆子了,敢盯着她这么看。   欠教训!   “玉凤婶子,我咋瞧着你的脸胖了两圈呢,也是啊,这天天磕瓜子,瓜子里全是油脂,吃多了可不是要胖,还有啊,我瞧着你门牙是不是缺了两个口,也不知道说话会不会漏风。”   胡玉凤也是个女人,女人哪有不想自己漂亮的。   尤其是胡玉凤,身上一套衣服可是自己挑了布花钱请裁缝做的,穿出去人人都夸好看,其实她近来长胖,衣服穿在身上紧了。   可谁都不说,她也只当大家没看出来。   还照样穿着这身衣服。   哪知道陈楚楚不仅瞧出来,还给说破了!   胡玉凤气的嘴歪,“死丫头,我撕烂你的嘴!”   陈楚楚呢,说完话早就走了。   胡玉凤这边气的不轻,又骂了几句,扯着身上的衣服问:“我真的胖了?我觉得没胖啊,你们看这衣服做的时候花了我五十块,穿着还和当初新做的时候一样合身。”   合身啥?   李梅仙的视线停在她腰上,那一圈一圈的肉都鼓了出来,藏都藏不住。   “是啊,没胖,正好,正好!”   “就是,这衣服你穿着可是好看,也就是你命好,养了个好儿子,像咱们几个,谁舍得花五十块做身衣服,你啊,是个福气大的!”   生怕落了后失去表现的机会,几个人围着胡玉凤你一言我一言,可把胡玉凤供的像菩萨一样,胡玉凤笑的合不拢嘴。   “就数你们一个个嘴甜,行了,我家里有水果糖,先前我儿子买回来孝敬我的,我自己可没舍得吃,给你们一人抓一把。”   得了好处,几个人可不是再把胡玉凤夸上一通。   跟天上的仙女下凡似的!   仙女在接受大家的追捧。   陈楚楚在派出所找到了仙女的儿子。   对于陈楚楚来找他,徐凌是意外的。   怎么说?   他以为陈楚楚早就该来找他,当初硬是要提出和他离婚,陈家三个女人,很多事都不方便,他就想着陈楚楚没准会找到他头上。   可陈楚楚摆摊卖豆浆,小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愣是没主动找过他,所以这次陈楚楚找到派出所,徐凌打心底还觉得小骄傲。   “有事?”心里再骄傲,面上那也得端着。   陈楚楚是真有事相求,所以姿态放低了些,“今天有空吗?”   嗯?   徐凌眉头一跳,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两个小年轻相亲时说的话?难道陈楚楚回心转意了?虽说他也觉得这婚不该离,但提离婚的是陈楚楚,现在想复合的还是她,当他不要面子的?   陈楚楚等着徐凌回应呢,就瞧见他下巴似乎往上抬了两分,鼻子里出气:“嗯。”   徐凌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多欠揍。   陈楚楚也是觉得奇怪,先前几次见到徐凌他态度都挺好的,今天怎么头老望着天,难道是脖子扭伤了?   不过错过了今天,又要等一个礼拜才有空去城里。   陈楚楚可等不及。   “我想去趟城里,让你陪我走一趟,你放心,我不白白耽误你的时间,路费和午饭我都包了。”   徐凌眉毛抖了抖。   这是自尊受到打击了,从在卫生所见到陈楚楚,先是传她勾引堂弟,再来是她提离婚,还有这次包路费午饭。   徐凌觉得自己像是挥之即来招手即去的一块砖。   可他真拒绝不了陈楚楚。   撇开陈水生的恩情这一层,他也是不放心让陈楚楚一个人去城里,陈楚楚先前什么性子,城里怕是一次没去过,被人骗了拐了咋办?   “不行吗?”陈楚楚发现徐凌考虑的时间有点长,试探的问了句。   徐凌梗着脖子,“行,你等等,我去交代几句。”   行就好,至于要等等什么的,陈楚楚不放在心上。   徐凌也不知进去说了什么,过了好一会才走出来,手里却是抱着两个头盔,随手扔给陈楚楚一个。   陈楚楚手忙脚乱的接住,有点懵,骑摩托车去?   徐凌骑在摩托车上,腿很长,黑色的皮衣,头发是不长的板寸,若是换了别人这么一身看起来就是流里流气,可徐凌呢?   简直就是一身霸气!   大概是等的不耐烦了,徐凌单手抱着头盔,朝陈楚楚看,下巴一甩:“不去城里了?”   “去啊!”怎么不去!   陈楚楚抱着头盔小跑着过去,不知怎么的,脸有点发烫。   就算她对徐凌没啥幻想,可人是真的酷! 第39章 进口大彩电   徐凌也不是为了耍酷。   荡西镇隶属锡城下面的一个镇子,距离城里不到二十公里的路,发往城里的班车半个小时才有一班,弯弯绕绕到城里要一个半小时。   这么点路他开摩托车过去抄小路半个小时就能搞定,一来一去能省掉至少两个小时,要是买了东西往后面一放还能载回来,省的两个人提着。   陈楚楚坐上摩托,把头盔戴好,想了想,两只手搭在徐凌腰上。   性命要紧,她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   结果反倒是徐凌一愣,他身边的人除了一个小姜都是汉子,也有两个男人骑一辆摩托车的事,大男人谁会把手抱着对方,不尴尬嘛?   至于小姜,都是扁豆骑车载他,他自己是嫌麻烦的,女人虽然心细,但的确不如男人相处起来那么痛快。   细细算来,他也是头一回骑摩托车带女人。   徐凌还是觉得有些异样的,清了清嗓子,“坐稳了!”   “嗯!”陈楚楚大声回了句。   摩托车突然发动,如果没准备,她会往后摔,答应一声,也是告诉开车的人她准备好了。   陈楚楚简直太配合了,让徐凌都不习惯。   再三稳了稳情绪,右手转动油门,摩托车蹭的驶了出去。   惯性使然,陈楚楚身体还是往后仰了下,不过她有准备,并没有受到惊吓,至于和徐凌同坐一辆摩托车那点尴尬,在耳边呼呼的风声当中很快也被抛到脑后去了。   半个小时不到,两人到了城里。   徐凌问陈楚楚去哪,陈楚楚说去银行。   徐凌就愣了下,银行?   那地方他也很少去,他发的工资一半给胡玉凤,另一半自己存着,但也不是存在银行。   陈楚楚还知道银行?   这个丑丫头给他的惊喜可是越来越多。   徐凌把摩托车停在银行,陈楚楚就走了进去。   那模样和进镇子上的菜市场也没啥差别。   徐凌后脚也要进去,结果遇到几个同事,说了会话就耽误了。   等他再想进去,陈楚楚已经从银行出来,徐凌眼尖,留意到她挎着的布袋子瘪了不少。   他也怀疑陈楚楚是存了钱。   不过卖豆浆能挣几个钱?   怕是陈家三个女人在家里觉得不安全,又不知从哪边听到银行可以存钱,就把攒下的一点钱存在银行。   也不错,三个女人过日子,是要处处留意点。   “既然来了趟城里,我请你吃顿饭吧。”   锡城的酱排骨出名,挨着百货大楼不远就有一个肉f,吃过饭再买上两斤酱排骨,也不枉来城里走一遭。   “我还要去趟百货大楼。”   陈楚楚眼睛转了一圈,找到了位于马路斜对面的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可是标志性的地方,今天又是礼拜天,进进出出的人可多了,手里莫不提着一样两样东西。   徐凌猜测陈楚楚大概是要买衣服。   女同志都爱美,胡玉凤不就整天显摆那两件衣服。   “那走吧!”   这时候的城里刚刚开发,并没有那么多高楼,但比起镇子上也是繁华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百货大楼门前就是大马路,大马路却是十分宽阔的,显得格外气派。   徐凌对这地方不陌生,再看陈楚楚,那是脚步迈的飞快,一点迟疑和胆怯都没有,第一次进城不胆怯,徐凌觉得这姑娘比村里很多人都强。   说实在的,和陈楚楚接触下来,徐凌发现陈楚楚还是带给他不少惊喜的,村里人对陈楚楚的评价都不好。   他也觉得陈楚楚畏畏缩缩的,现在却是落落大方。   不说相貌变了,就是气度不一样。   一个人长的好看容易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但陈楚楚这样的更像是一个矿坑,看着黑乎乎的不起眼,可挖的越深,宝藏越多,给人的惊喜也多。   ……   百货大楼卖的东西不少,大多数东西都摆在柜台里面,贵重的还上了锁,看上哪一个,得让售货员拿出来看。   售货员没有提成压力,可不用讨好着顾客,脸色都是冷冰冰的,爱买不买,反正百货大楼的东西不愁卖!   擦脸的雪花膏、国外进来的香粉,还有丝袜,都是女生爱买的时髦东西。   铅笔橡皮各种文具,则是学生喜欢的。   女装、男装、皮鞋、皮包,布匹都有,不能和后世的繁华相比,也是相当有规模的。   电器则都在二楼。   陈楚楚不买这些东西,目标明确直奔二楼而去。   徐凌看的心头一跳,随即想着陈楚楚第一次进城,怕是想先把百货大楼逛一逛,之后再看买些什么。   二楼的顾客要比一楼少一些,当然也是相对来说。   电视机、电冰箱、电扇、洗衣机,这些大件也是十分吸引人的,有些人攒上半年的工资可不就为了买一台电视机回去。   锡城这边有无线电厂,生产的电视机是咏梅牌,还有从沪市过来的金星牌和京城过来的牡丹牌,已经是眼下最炙手可热的电视机。   尺寸也小,主要就是12和14肌   胡玉凤家里那一台就是牡丹牌14嫉模价格是要问了售货员才知道,陈楚楚没问,反正她要买的是大彩电。   大彩电也是有讲究的,国产的大彩电因为技术不成熟,价格偏贵,在陈楚楚的记忆当中,过不了几年彩电价格就会下降,好像是因为国内攻破某些技术,大大降低了生产彩电的成本。   似乎还有一段时间打起了彩电的价格战。   陈楚楚就是在报纸上看到过,具体也不是那么了解。   所以她现在买彩电,更想买进口的。   免得将来彩电价格下跌,她自己也悔的肠子青。   但进口的就不一样,进口的永远是贵。   “你想买电视机?”徐凌起先只当陈楚楚是站在这边看热闹,后来陈楚楚站的时间实在太久了,他才意识到陈楚楚可能是想买电视机。   徐凌的嘴角抽了抽,陈楚楚卖豆浆存了不少钱?   “是啊,我想买个进口的大彩电。”   “啥?”   徐凌的吃惊都掩饰不了,他先前还在夸陈楚楚给他不少惊喜。   现在就觉得自己还是高看了她。   她怕是根本不知道一台大彩电要多少钱吧?   不只徐凌,边上好几个人都听见了陈楚楚的话,从头到脚将她审视了一遍,摇着头笑,觉得小姑娘太单纯。   进口大彩电,城里人都买不起,这个乡下姑娘能买得起?   怕是根本不知道一台进口彩电要多少钱。   为了避免陈楚楚惹出更多麻烦,徐凌当机立断,抓着陈楚楚的手臂将她从百货公司拽出去。   也幸亏徐凌把她拽了出来,就陈楚楚这样的在那问售货员有没有进口大彩电,人家除了白她一眼不会回答她任何问题。   为啥?   回答了也是浪费口水。   售货员哪个不是一双火眼金睛,陈楚楚穿成这样皮肤黝黑,一看就是乡下来的,不是城里人对乡下人有偏见,的确是乡下地方穷!   报纸上不都登了,农民一年年均收入还不过千!   买进口大彩电?   不是笑话吗? 第40章 受气小媳妇   人来人往的百货大楼门口旁边的空地上。   徐凌正在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告诉陈楚楚,彩电不是她能买得起,或许她卖豆浆是挣了点钱,但一台彩电至少要两千块。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就连他当时也是考虑再三只买了一台黑白电视,花了不到五百块,这还是找了熟人,拿的是出厂价格。   陈楚楚这样贸贸然过去,人家根本不会理她。   唉!   他又不想打击陈楚楚的积极性,陈家三个女人当家,本来就不容易,难为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也怪他,应该早点问清楚陈楚楚来城里想做什么。   徐凌一副有话想说又说不出来便秘的表情。   陈楚楚是真的看不下去,“你什么话就直说。”   “你想买大彩电,你知道彩电多少钱一台吗?”   陈楚楚有点被徐凌严肃的表情吓到。   怎么说,她记得两千块出头是可以买到彩电了,上一世差不多的时间她在化工厂,工人是买不起大彩电的,但厂里有领导,其中有个生产科的科长差不多就在这个时间买了台彩电。   国外进口松下牌的,花了两千出头。   那科长为此十分的得意,在车间招摇了好几个月。   “两千够吗?”在强势的徐凌面前,陈楚楚有点虚。   可等她说完,轮到徐凌虚了。   两千?   所以她刚刚布袋子里装的鼓嚷嚷的就是两千块钱?   徐凌多看了陈楚楚两眼,“你可以先买个黑白电视,剩下的钱存着,你们一家三个人也要花销。”   当着徐凌的面,陈楚楚总不至于说她想买个大彩电气徐凌他亲妈吧,尴尬的笑了两声,陈楚楚给自己找了个挺靠谱的理由。   “我妈眼神不大好,我想给她买个彩色的,看起来清楚。”   一片孝心……   徐凌要再劝下去都不忍心,“进口大彩电不好买,你这么贸贸然跑到百货大楼人家也不一定有货,我有战友在南边,我让他帮你找找,应该还能便宜点。”   南边,那应该就是深市那边,那边有从港城海上过来的货,价格能便宜不少,不过里面具体的弯弯绕绕陈楚楚不清楚,好像还涉及走私犯法什么的。   但徐凌既然这么说,必定是有把握的。   “那你帮我找个21嫉陌桑一定要带遥控,方便换台,价钱贵一点也没事。”既然从深城那边找,运过来也要时间,等上一两个礼拜,她手里又能有一笔收入。   徐凌被陈楚楚摆阔的口气惊到,可人家一片孝心,钱又是她自己卖豆浆挣来的,他能说什么?   只不过等这台电视机到了村里,他妈估计就要跳脚了!   徐凌觉得让他妈受受打击也好,人还是不能太飘,飘的太高了,将来摔下来太疼!   胡玉凤还不知道她已经被自己亲儿子卖了呢!   难得来一趟城里,虽然电视机暂时买不成,陈楚楚还是打算给王怜花和陈欢买些东西回去。   百货大楼自然是最好的去处。   再一次进去陈楚楚踏踏实实的在一楼逛着,手里的钱是要买电视机的,为了刺激胡玉凤,陈楚楚非买这台电视机不可!   这样一来能用的钱就不多,好在这时候物价便宜。   美加净的珍珠霜、百雀羚,买回去可以给王怜花和陈欢擦手擦脸,蜂花的洗发水买上一瓶,再买上三五个头花,颜色鲜艳的给陈欢,颜色暗的就给王怜花,看着东西不少,其实一共也就花了不到二十块。   陈楚楚付了钱,脸上都是开心。   “你不给自己买点什么?”   徐凌的心情就复杂多了,陈楚楚大概自己也没发现,她每买一样东西,嘴里都会小声的说这个是给姐姐的,这个给妈妈。   徐凌在旁边听了半天,愣是没听到她说自己的名字。   陈楚楚眨了眨眼,“我什么都不缺啊!”   “你不是女人?”那些都是女人的玩意,她怎么就不缺了?   他妹妹徐三丫学校放假拉着他来逛百货大楼,看见什么都要买,陈楚楚也就比他妹妹大了那么几岁。   陈楚楚小心的把东西放进布袋子,“我长的这么丑,用这些也是浪费。”   徐凌还不至于说出你哪里丑的话,但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一样都是女人,陈楚楚还是他老婆呢,怎么就不能用这些东西?   男人与生俱来的霸道在这时候拼命叫嚣着,徐凌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钞票,先是数了两张大团结,想想又加了三张,一共就是五张。   他把钱放在柜面上:“给我搭配五十块的东西,雪花膏什么的,还有头花,你看着她用得到的每样都拿点!”   “我不用!”   陈楚楚坑徐凌的豆浆钱,那是被胡玉凤气了。   现在算啥?   徐凌掏钱给她买东西?   倒是也能气胡玉凤,可关键是她过不去心里那坎。   两人又没啥关系。   “姑娘的皮肤比较黑,这样,我给你拿一包珍珠粉,你回去兑了水往脸上抹,有美白的效果。”   售货员倒不是奉承,而是徐凌这人气势太强,又板着个脸,她有点怵,盯着陈楚楚看了会,麻利的配好了东西。   不买进口货的话,五十块钱能买不少东西了,售货员也算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给陈楚楚挑的擦脸霜都带有美白的功效。   当然没那么巧正好凑五十块,找了两毛钱回来。   至于那一堆东西,徐凌买归买,他也不会拎着,再说百货大楼也没有袋子给他装,把陈楚楚的布袋子拿过去,一股脑全扔了进去。   往里扔东西的时候,他倒是看见了布袋子的钱。   都是一张一张的大团结,一叠一叠的,看来是她刚刚去银行换了钱,倒是个有脑子的,若是拿着一叠毛票去买电视机,售货员的眼皮能翻到天上去!   是啊!   现在的陈楚楚做事越来越敞亮体面了!   虽然还是那样又黑又丑的模样,人机灵多了!   “吃顿饭再回去!”   也没问陈楚楚的意见,徐凌自己就决定了,反正他问了陈楚楚必定也会拒绝。   徐凌心里窝着股莫名其妙的火气,脚下虎虎生风,走的飞快。   陈楚楚挎着布袋在后面小跑着,倒是有点受气小媳妇的意思。   也就是两人都没发觉! 第41章 变瘦变美   吃的都是锡市本地老字号肉f的食物,传了多少年的老字号,还是很有名气的,糖醋排骨、肉面筋、爆鱼,再来两个蔬菜。   都是土生土长的人,吃得惯甜咸的味道。   陈楚楚本来想说点什么,瞧见徐凌拉着脸,也是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到了他,吃个饭也要拉着脸。   吃完结账,陈楚楚抢着付钱,结果不用说,挨了徐凌结结实实一个冷眼,陈楚楚把手缩了回来,徐凌付了钱,领着陈楚楚往回走。   其实陈楚楚想说她自己坐班车回去,想起徐凌冷冰冰的眼神,陈楚楚放弃了这个想法,坐班车弯弯绕绕的还要等,不如现成的摩托车方便。   摩托车一路飞驰,似乎用了比去的时候更短的时间就到了派出所,车子停稳,陈楚楚从后面下来。   徐凌还骑在车上,“电视机的事你等我消息。”   陈楚楚都以为他不愿意跟自己说话了,“好,这事我妈和我姐姐她们还不知道,有消息了你别去我家,就去我摆摊的地方找我,哦,我现在和我妈分开摆摊了,我在菜市场挨着包子铺那。”   听到包子铺,徐凌的眉心跳了两跳。   昨天有人跑来派出所喊冤,说是他们租的店铺卖包子,旁边有个卖豆浆的女人就把摊在摆在旁边,蹭他们的生意。   当时扁豆还开玩笑的说了句,包子配豆浆,神了。   这个蹭生意的是个人物!   他当时还想会不会是陈楚楚,又觉得陈楚楚没那个脑子。   没想到还真是!   再看陈楚楚一脸无辜样,怕是还不知道把人家包子铺老板娘气成什么模样,撒泼打滚,十八般武艺全用上了,陈楚楚要再去,能把人磨疯掉。   他紧绷的脸上终于露了一丝笑,笑容逐渐扩大,咧开嘴笑了声,这一笑可谓发自内心,让他冷冰冰的脸顿时温柔了很多。   陈楚楚看的一愣。   徐凌长的不算特别俊,可人是真神气!   “知道了,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他特意看了眼陈楚楚手里的布袋子。   意思很明确。   陈楚楚心里有数,“我知道。”   从镇子上回梨花村只要十五分钟路程,她还是不担心钱会掉的,钱不外露,没人知道她的布袋子里藏了那么些钱!   看着陈楚楚走了,徐凌抬脚回派出所。   也不是他不想送陈楚楚回去,村子的地方就那么点大,被人看到他送陈楚楚回去,事情传到胡玉凤耳朵,又要去找陈家的麻烦。   他又不在家里住,不能替陈家挡难!   走到派出所门口,迎面和小姜撞上。   小姜魂不守舍了半天,听见摩托声音就跑了出来,正好看到陈楚楚从徐凌的摩托车上下来,当时心里就窝了一把火。   对着徐凌,她是发布出火的,就是语气发酸,“徐队,你又去买豆浆喝啊?”   “嗯。”   徐凌不是一个喜欢把私事带到工作中的人。   女同志心思细腻是好事,能察觉到一些他们察觉不到的细微之处,但总是关心他的私生活,徐凌就厌烦。   小姜咬着唇,表情发酸。   那个卖豆浆的到底和徐队什么关系?   竟然从徐队的摩托车上下来,她以前央着徐队载她,徐队可从来没同意过,总把她塞给扁豆。   她没得坐,还能安慰自己其他女人也没得坐。   可这次有人坐了啊,她就觉得自己的位置被霸占了。   心里酸溜溜的又怒。   想来想去只能安慰自己,卖豆浆那女人又丑又黑的,徐队总不至于眼光那么差,看上这么个女人吧!   ……   陈楚楚背着小布袋回去,这时候下午2点多,没什么人在外面,她也没遇到什么人就顺利回了家。   陈欢和王怜花在院子里洗衣服,三个人平时都忙,今天休息就把家里的被罩床单都拿出来洗洗,两人正在拧一条床单。   “我回来了!”   陈楚楚喊了声,跑去房里先把钱放好,又把布袋子里其他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在桌上,她自己花钱的和徐凌掏钱的分成两堆。   再一想,又把东西都混成一堆,抱着放到外面的八仙桌上。   王怜花和陈欢晾好了衣服回来,看见桌上一堆东西,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惊奇,从前大门都不出的姑娘,这次一个人跑城里去了?   陈欢觉得惊喜,“楚楚,你去城里了?”   “你一个人去的?”王怜花回过神来则是后怕呢,陈楚楚平时去卖豆浆她都是担惊受怕的,更别说一个人跑到城里去。   陈楚楚心虚的吐了吐舌头,对着家人,到底没办法撒谎。   “徐凌有事回城里,他带我去的。”   王怜花一下没了话,她还记得那天两人摔在一块的场景,就是说到徐凌,她就会想到胡玉凤,心里就不舒坦。   陈欢也体贴的没多问,撇开胡玉凤的因素,徐凌是个可靠的。   况且眼下陈楚楚和徐凌也没正式离婚,就算有什么来往也正常。   两人都没说什么,陈楚楚既松了口气,又觉得感动。   当初要离婚的是她,现在又和徐凌有来往,她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买什么东西了?”看出陈楚楚的尴尬,陈欢有意叉开话题。   东西可真不少,本来陈楚楚买的就几样,但徐凌可是掏了五十块,单价几块钱的东西,五十块可不是能买很多,光是擦脸的面霜都有好几罐,还有一罐香粉。   陈楚楚把香粉打开,王怜花打了两个喷嚏。   “太香了,太香了!”   陈欢和陈楚楚姐妹两个笑的合不拢嘴。   百雀羚有两罐,陈楚楚自己留了一罐,给王怜花一罐。   “妈不要,你们姐妹两一人一罐刚好。”   王怜花把一罐美加净的珍珠霜塞到陈欢手里:“姐姐用这个,以后天气干燥,你还要拿粉笔写字,要好好保护双手。”   一句话说到陈欢心坎里去,连推辞的理由都说不出。   “妈,这罐你就拿着,咱们也是做小生意的人,你想啊,你盛豆浆的时候一双手干的起皮,别人看了还能有胃口吗?”   王怜花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话。   陈楚楚一张巧嘴,把桌上一堆东西都分了,自己就拿了一罐百雀羚,还有那袋珍珠粉,“售货员说是兑了水摸在脸上可以让皮肤变白,我就自己收着了。”   “能美白?那你先用着,要是真有效果,以后妈出钱给你买!”小女儿的事一直是王怜花心里一块病。   小时候也是长的很好看的,后来不知怎么变胖了,皮肤也黑,渐渐就成了别人嘴里的丑丫头,她也是心急,之前不敢说,是小女儿敏感,怕伤了她。   其实她比谁都希望小女儿能变好看。   “嗯,我坚持一段时间看看,有效果就一直用下去。”   陈楚楚现在每天跟着三轮车跑两趟镇子,家里的活也不少干,她觉得瘦下去是迟早的事,就是美白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珍珠粉的确有美白的效果,每天睡觉之前兑了水往脸上抹一抹,也不费什么事。 第42章 休想我跟你离婚   买大彩电的事有了着落。   陈楚楚现在就等着徐凌那边的消息。   辛辛苦苦一个半月,终于要见到回报了。   一台大彩电买回来,她都能想到轰动的效果。   反正村子里肯定是要爆炸的。   这可是村里第一台大彩电!   陈楚楚可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胡玉凤的反应。   当然,想起徐凌忙前忙后的帮忙,她心里是有那么一点小愧疚的,再怎么说,胡玉凤也是徐凌的亲妈。   嗯,若是胡玉凤知道她的大彩电还是她的宝贝儿子帮忙买的,估计要气的吐血了吧!   算了,算了,徐凌好心帮忙,她不能得寸进尺!   买了彩电手里的钱大缩水,陈楚楚给自己上紧了发条。   卖豆浆更是一点不耽误,把摊子在包子铺旁边支开。   摊子刚支开,徐凌就过来了。   也不说别的,开口就要了一碗豆浆。   喝着豆浆的时候,眼神就朝旁边的包子铺看。   胖胖的老板娘可是时刻留意着这边的动静,这不对上徐凌的目光,她心里一哆嗦,擀面杖压到手了,顾不上疼,慌忙低下头。   心里则嘀咕,这丑丫头难怪这么嚣张,原来是在派出所有人!   “你眼睛不舒服?”   见徐凌的眼睛跟长歪了似的,老往旁边斜。   陈楚楚十分好心的问了一嘴。   徐凌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眼睛不舒服?”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啊!”喝着豆浆呢,一双眼睛老朝旁边的包子铺看,不是眼睛不舒服,难道还是看上人家老板娘?   老板娘的大儿子都十几岁了!   徐凌恼怒的瞪了陈楚楚一眼,到底也没生气,从口袋里摸出十块钱,这次陈楚楚可没拿。   “算我请你。”   徐凌这次也没霸道的反驳什么,把钱收回去,也没急着走,两只手揣进口袋,“我走了,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我!”   陈楚楚不知道他突然又卖什么关子,一扭头看见包子铺胖胖的老板娘竖着耳朵呢,听见徐凌的话,又缩了缩脖子。   这些陈楚楚倒是明白了。   徐凌那话是说给包子铺老板娘听的!   这个男人,没想到看着是个糙爷,心还挺细的。   “丫头,刚刚那男人和你是啥关系?”这不,徐凌刚一走,胖老板娘就来打探消息了。   陈楚楚也不傻,徐凌一番好意,她当然要领情:“你猜?”   胖老板娘碰了个软钉子,那脸色叫一个精彩:“猜啥,顶了天你们就是亲戚呗,难道还能是夫妻?”   陈楚楚:好了,她又不自量力,自讨苦吃了。   就她这副尊容,别想给人留下什么好印象。   ……   徐凌从包子铺这边走开,顺路往学校门口转了趟,王怜花生意正忙,见了他还是很客气的,非要给他盛碗豆浆喝。   徐凌估算了下自己的胃容量,给拒绝了。   王怜花就让他什么时候想喝了过去。   其实,他还挺想提醒王怜花,做生意不能这样做。   遇到一个认识的就免费给一碗,那还挣不挣钱了?   这一点上,还是陈楚楚更精明。   怎么又想起她了?   徐凌颇为懊恼的甩了甩头,把陈楚楚那张黑丑黑丑的脸从脑子里甩掉。   “老大,老大!”   扁豆匆匆跑来,这段时间他们都没闲着,自从知道丢检举信的人是金枝之后,后来又牵扯出陈丹。   徐凌就让他们查这对母女。   扁豆天天领着人在陈丹家附近走访。   终于问到一个有用的线索。   “据陈水民家的邻居王大婶回忆,有天夜里她做恶梦吓醒,结果就听见有人在哭,可把她吓的够惨,再细细一听才知道是隔壁陈家有人在哭,哭的挺惨的,当中还夹杂着骂声,她隐隐听到什么以后咋办,杀了那个天杀的!”   “就这些?”徐凌眉头紧皱。   扁豆有些羞愧,王大婶说她实在想不起来,他也不能逼人家。   “队长,你说会不会是陈丹也是受害者?”小姜语出惊人,可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成立的:“陈丹被欺负了,但为了女儿的名声,陈家人决定把事情隐瞒下来,可陈丹咽不下这口气,知道我们在调查这个案子,所以偷偷往派出所递检举信……”   “老大!”扁豆也赞成,“要不要请陈丹回来配合调查?”   “没用,她不会承认!”   哪家姑娘受了侮辱会出面承认的?就连最初报案的那个姑娘,后来也哭着求他们别再去找她了,她丢不起那个人。   他们要办案没错,但也不能建立在破坏姑娘名声的基础上。   “秦深那边有什么动静?”   负责跟踪秦深的人汇报:“他的生活很有规律,早上送女儿上学,然后去卫生所上班,中午在食堂吃午饭,下了班再去接女儿,之后就一直待在家里,如果是夜班,他白天把女儿送到学校之后就回去睡觉,休息天的时候会带女儿回乡下看望父母。”   “照这么看,秦深可还是个顾家的好男人!”扁豆气呼呼的拍着桌子。   徐凌看了扁豆一眼,“别太早下结论!”   除非是冲动之下的犯罪,像这种犯了多起案件没有露出破绽也没有被抓的,一来是姑娘保护名声不敢指认,再则,犯罪分子必定也是心思细密之人。   “继续盯着秦深。”   办过那么多案子,徐凌有种预感,这个秦深怕是并不无辜!   ……   陈楚楚正在秦家门口。   今天傍晚学校放学之后,秦婷婷在校门口站了半个小时没等到家里人过来接,陈楚楚一时心软,就送秦婷婷小朋友回家。   秦深和沈英的这套房子是沈英单位分的福利房,这附近都是职工家属院,环境挺好。   秦婷婷小朋友拿出挂在脖子里的钥匙,正打算开门。   秦深急匆匆赶了回来。   “那我先走了!”   “谢谢你今天送婷婷回来。”大概是跑的太急,秦深额头还有汗。   陈楚楚摆摆手:“没事,就是举手之劳。”   把人送到,陈楚楚也赶着回家,刚一转身,就看见沈英手里提着菜,两只眼睛喷火一样看着她。   陈楚楚脑壳疼。   沈英狠狠瞪了她一眼,扭头冲秦深喊:“你就这么羞辱我?这个丑不拉几的乡下人哪一点比我好,你把她带到家里来,是不是想给她名分?我告诉你,你休想!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休想我会跟你离婚!” 第43章 不能让任何坏女人接近爸爸   见秦深没说话,沈英低头一把拽过女儿:“还不过来,你也想认她当后妈?”   “妈妈,我没有,姐姐只是好心送我回来。”   “什么好心,学校门口那么多孩子她怎么不送别人就送你?我这么精明怎么教育出你这么一个傻孩子,让你离那些邋遢的乡下人远一点你没听见,不记得上次吃了她的豆浆中毒,你怎么不长记性?”   沈英就不明白了。   她看不起这个丑陋的乡下人,可女儿和丈夫怎么偏偏要跟她唱反调?难道自己在他们心里还比不过一个乡下人?   越想火气越大,她拿钥匙捅门,半天也没插进去,一把将钥匙扔在地上,跺着脚咆哮,“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沈英看不起陈楚楚,陈楚楚还觉得沈英像个神经病。   这种地方她也不打算待,说实话她是觉得秦婷婷懂事可爱,可有沈英这么个妈,她以后应该也会和秦婷婷保持距离,至少不会再滥发同情心。   “人已经送回家了,既然你们都回来了,我就走了!”   看陈楚楚要走,沈英整个人都炸了,“做了不要脸的事就想走?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你休想走!”   “你放开我!”陈楚楚声音也高了起来,“你有病就趁早去医院看,别像疯狗一样逮着谁咬谁。”   “你骂谁疯狗,你个不要脸的贱人,勾引我男人你还有理了是不是?”沈英是不会接受自己被一个乡下女人骂的,她一只手拽不住陈楚楚,就改用两只手,“你别走,我要让大家都看看你下贱的嘴脸!”   “妈妈,妈妈,你放开姐姐,是我央求姐姐送我回来的……”秦婷婷小朋友很自责,眼睛里包着两包泪,伸手去拉沈英。   “还帮她说话,我看你干脆认她当妈得了!我没你这种女儿!”女儿竟然还帮这个丑陋的乡下人说话,沈英脑袋一热,想也没想就推开她。   “妈妈,我没有,啊――”   秦家分到的房子位于整栋楼的二楼,楼梯上来左边第一间。   被沈英推开的秦婷婷踩空楼梯,直接就滚了下去。   陈楚楚当时是离秦婷婷最近的,她下意识伸手去拉,可沈英又死命抓着她,她伸长了手没够到秦婷婷,眼睁睁看着秦婷婷滚下楼梯,摔在楼层中间的那个平台上。   “婷婷,我的女儿――”   沈英发出一声惨叫,撞开陈楚楚跑下去。   陈楚楚也赶紧跑下去,刚跑到旁边,就被沈英用力推开。   “杀人凶手,你别碰我女儿!”   楼梯很窄,一楼的平台也就那么大。   陈楚楚被沈英推的撞在墙上,只听砰的一声,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沈英哪会去管陈楚楚的死活,“秦深,你死的嘛,没看见女儿摔了,快送医院啊――”   秦深犹豫了下,弯腰抱起女儿,沈英在旁边扶着,准备走了还回头骂陈楚楚:“害人精,你想拆散我的家庭,没门!”   陈楚楚头晕的厉害,这一下撞的好像有点脑震荡了。   不敢冒然往前走,蹲在地上缓一缓。   挨着的几户人家这时候纷纷探出脑袋朝外面看,有人看陈楚楚蹲着,走过来询问:“姑娘,你不要紧吧?”   陈楚楚也不敢摇头,“还好,就是头有点晕。”   “你怎么得罪那户人家了?那个女人可是个厉害的,谁要是多看她男人一眼,她冲上去就能把人撕了,别说你这样的年轻姑娘,就是我这样年纪的大婶,她都跟防贼一样防着。”   可不就是这情况。   陈楚楚真觉得这个沈英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就算紧张自己的丈夫,也不用到草木皆兵的程度。   “你吃了这次教训,以后就长个心眼,离这家人远一点,咱们惹不起总还躲得起。”   大婶掏心窝子的话,陈楚楚也能听进去,“我就是看小姑娘放了学一个人在学校门口等家长怪可怜的。”   “悖这你就不知道了,原本是女人负责接送孩子的,可听说她跟学校门口卖豆浆的吵架,她觉得没脸去学校,赌气就不去接女儿了,唉,这家的男人是真不错,就是可惜娶了这么个女人,妻贤夫祸少,这两口子将来有得闹呢!”   大婶说完看陈楚楚没啥问题,转身回屋了。   万一沈英突然回来听到她说这些话,又是一番折腾。   那个女人的折腾劲,整栋楼的人见了都怕。   等头没那么晕了,陈楚楚也从职工宿舍这边离开。   这一趟耽误了她不少时间,这会时间也不早了,不过陈楚楚还是决定先去卫生所看一看。   匆匆跑到卫生所,在门口就看见了秦深。   秦深蹲在墙角抽烟。   因为沈英的缘故,陈楚楚现在看见秦深也有了躲开的念头。   可想了想,让她去面对沈英更麻烦。   “秦医生,婷婷怎么样?”   为了避嫌,陈楚楚干脆离秦深远远的。   秦深抬头,“不要紧,今天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陈楚楚苦笑,“我没想到她会那么激动。”   秦深没说话,狠狠抽了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起身:“不早了,回去吧!”   陈楚楚是想看一眼秦婷婷的,不过眼下沈英在,她不会再过去触霉头,挑个沈英不在的时间再过来吧!   不管怎样,小朋友是无辜的!   ……   “你要听妈妈的话,以后不许和那个邋遢的乡下人说话知道吗?她是个坏女人,想把妈妈挤走给你当后妈,等她成功了,她就会把你关在黑屋子里,不给你饭吃不给你水喝。”   病房里,沈英拉着女儿的手,正拼命抹黑陈楚楚。   “姐姐她不是这样的人。”   秦婷婷很想说她喜欢那个胖胖的姐姐,可她不敢。   “你到底是我生的还是她生的?怎么就知道帮她说话?你们父女两个是不是想气死我?”沈英觉得天底下的人都跟她做对。   她一心为这个家好,为什么就是没人明白她?   她捂着头,情绪暴躁。   秦婷婷小朋友很害怕,可想到这是她的妈妈,她还是鼓起勇气拉住沈英的手:“妈妈,你别生婷婷的气,婷婷知道错了,婷婷以后不和胖姐姐说话!”   “真的?”   沈英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像故事书里的怪兽,秦婷婷小朋友更害怕了,可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嗯,婷婷可以向妈妈保证。”   “你真是妈妈的好女儿,以后你要帮着妈妈一起好好看住爸爸知道吗?不能让任何坏女人接近爸爸。”   秦婷婷其实根本不懂什么叫坏女人,可她喜欢妈妈,不能让妈妈难过,她笑着,乖乖的点头:“婷婷都听妈妈的。” 第44章 代卖豆浆   陈楚楚是跑着回去的,结果还是在半路遇到了找来的陈欢。   “妈说你送一个小朋友回家,谁知道去了那么久没回来,妈担心的要出来寻你,被我给拦下了,没遇到什么事吧?”   陈楚楚想了想发生的事,气的笑了:“也没什么要紧的。”   她已经决定以后离那家人远一点。   所以也不打算把事情说出来让王怜花和陈欢担心。   “快回去吧,妈担心坏了。”   “哎!”   看见姐妹两个完好无损的回来,王怜花一颗心落了地。   “饿了吧,快坐下吃晚饭!”   一家人聚在一块吃了晚饭,陈欢抢着洗碗,王怜花和陈楚楚就把明天要用的豆子都泡上,母女三人说了会话,各自回房间。   陈楚楚记着秦婷婷的事,第二天卖完豆浆之后去附近的水果摊子拎了一袋苹果往卫生所去。   她到的时候病房里没其他人。   秦婷婷小朋友在给自己倒热水喝,因为身高不够,她把杯子放在地上,再用两只手拎着暖水瓶。   动作看起来很危险。   陈楚楚就眉心一跳,这孩子真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我帮你。”   往保温杯里倒了热水,陈楚楚把暖水瓶放在旁边,“你现在要喝水吗?水还很烫,我去帮你接点凉水。”   “不用了,”秦婷婷爬回病床坐着,仔细的将被子展平,看着陈楚楚说:“姐姐,你以后不要来看我了,我也不会再和你讲话。”   小朋友说话很直接,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陈楚楚一愣,随即猜到这应该是沈英的意思,也不知道沈英又对女儿灌输了什么可怕的想法。   但这些事陈楚楚的确没办法,她也不能去破坏沈英和秦婷婷的母女关系,都说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在陈楚楚看来,沈英这个老师真的是一点都不合格。   “你好好好养身体,姐姐走了。”   把苹果留下,陈楚楚选择离开,走到病房门口没忍住回头看了眼,正好看到秦婷婷慌张转开脸。   陈楚楚嘴角微微弯了弯,并没点破。   等她转身离开,秦婷婷立即抬头,一直看着陈楚楚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小姑娘失望的低下头。   ……   陈楚楚回到菜场门口,发现先前她留在这边的锅子倒在地上。   篮子也掀翻了,碗都掉在外面,但好在是没碎。   她又朝旁边看了看,买菜的大婶大妈们的摊子都好好的。   这说明什么?   不是城管来赶人,是有人故意把她的东西弄乱。   陈楚楚站在原地看了一圈,几个买菜的婶子匆匆看她一眼继续忙自己手里的事,旁边包子铺胖老板娘低着头在揉面。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陈楚楚扯了扯嘴角,走过去把自己的东西收起来,抱着就走。   看着她走了,包子铺胖老板娘余琴瞧瞧抬头。   “你啊,人家小姑娘做生意赚点钱也不容易,你就那么容不下人?”从内屋走出来一个老太太,看着陈楚楚的背影,脸上都是不赞同。   “妈,你知道什么?今天咱们纵容了这小姑娘,转头就会有其他人有样学样,等哪一天真的有人在旁边支起摊子卖包子,咱们就等着哭吧!”   余琴用力丢着手里的面团,她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过分。   老太太叹了声气:“你这性子就是太要强。”   余琴也不想要强,可不要强咋办?   一家人都指着包子铺养活,没了生意,难道都回去喝西北风?   至于那个丑丫头,只能怪她不长眼,偏偏撞到她手里。   包子铺是很忙的,余琴每天不到四点就要起来,揉面拌馅做包子蒸包子,等终于得了空闲下来,想起来看看旁边。   咦!   丑丫头果然没来!   余琴心里也有那么一点抱歉,不过很快就把这事抛到脑后去了,不来最好,有了这个教训,看谁以后还敢来借东风。   来一个她赶一个!   “拿两个肉包子。”   “好嘞!”   余琴麻溜的包了两个包子,递出去却没人接。   “客人……”   余琴抬头,看到一张黑黢黢的笑脸,她挺不自在的,咳嗽两声,随即又抬了抬下巴:“包子拿着!”   她又没欺负人,愧疚个什么劲。   陈楚楚笑了笑,将包子接过来,“余姐,跟你商量个事咋样?”   “啥事?”   余琴不大情愿。   这丑丫头脸皮厚,如果开口要在她旁边摆摊,她咋办?   陈楚楚笑容不改,“我知道昨天是你把我的东西丢出来!”   余琴一愣,脸色不好看:“你来找我算账?”   “没有,就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如果你是想在旁边摆摊,那我告诉你,我不会答应!”反正撕破了脸,余琴干脆把丑话说在前头。   陈楚楚还真不是想继续在旁边摆摊,但怎么说,余琴这人的态度实在让人生气,深吸口气压了压怒气。   “我最后再说一次,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你不给机会那我就去找别人!”   余琴盯着陈楚楚看。   这姑娘长的真不好看,但是个有脑子的。   就冲她能蹲在包子铺旁边卖豆浆,余琴虽然恨的牙痒痒,可心里也是服气的。   “跟我进来!”   领着陈楚楚往内屋走,余琴嘴里还在嘀咕:“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给你,顶多十分钟啊!”   十分钟吗?   足够了!   陈楚楚笑着,她有信心余琴会接受她的提议。   包子铺分内外两个屋。   外屋空间大,用来做铺面,后面留了一小块地方住,靠墙搭了张床,床旁边有张矮桌,桌子底下塞了几张小矮凳。   陈楚楚自来熟的拉了张板凳坐,余琴眉毛跳了跳,想了想,还是给陈楚楚倒了杯水。   “有什么话就说吧。”   陈楚楚也没卖关子,“我想把豆浆放在你铺子里代卖。”   余琴能想到出来卖包子做生意,也是有脑子的,听了这话自然不大乐意,铺子她是花了租金的,一年要一千块钱。   陈楚楚倒好,一分钱不花就要蹭她的地方。   这是捡现成便宜呢!   陈楚楚瞧见余琴的脸色不好,就知道她想什么,解释道:“我没说清楚,我的意思不是让你白白替我卖豆浆。”   心事被戳破,余琴怪不好意思的,可让她松口她又不肯,抿着嘴不说话,等陈楚楚说下去。   心里也是打定了主意,如果陈楚楚脸皮厚欺负人,就算她认识派出所的人,自己也必定要闹个天翻地覆的。   陈楚楚想把豆浆摊在摆在她的包子铺里也行,房租水电都要分摊,她不能当这个冤大头。 第45章 有人想你了   余琴的态度在陈楚楚的意料当中。   如果换个身份,她是包子铺老板娘,旁边有人来借东风,她也会生气,卖豆浆还好,回头有人过来卖包子。   那真是要被气死!   所以她才想了个主意。   “我是这样想的,我每天两趟把豆浆送过来,你就放在你店里卖,一锅豆浆是三十碗,卖出去是十五块钱,我收你一锅十块,余下五块算你的利润,你觉得咋样?”   一锅挣五块,一天两锅就有十块。   一天十块,一个月三百,一年就有三千六?   余琴在脑子里飞快算了笔账,心怦怦跳。   一年三千六扣掉一千的房租还能余下二千六,二千六足够一家人一年的生活费用。   唯一担心的是豆浆卖不出去?   可人家胖丫头一天两锅还不够卖,她可是亲眼看见了的。   她这铺子开在这,顺便卖个豆浆,就是舀一勺再洗个碗的事,有什么难?   “那你可就是少挣了十块钱,你愿意?”   要不怎么说劳动人民有智慧,余琴可没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一年这么多钱,丑丫头干啥不自己挣?   陈楚楚这会也是敬佩余琴,不是说她多聪明。   人聪明固然重要,但还是要有个底线。   心术一定要正。   余琴就不错,利益摆在前面,她不会盲目贪婪。   这样的人不容易被骗,做事谨慎,也更值得信任。   “我可能还想做些其他事!”   她总不能摆一辈子小摊卖豆浆。   余琴则被震了震。   陈楚楚看起来绝对不是个聪明的姑娘,可就这脑筋,谁敢说她没脑子?   “那咱们先试试?”   一年多挣三千多块的生意,她又不傻,难道还真的扔了?   陈楚楚又加了个条件:“我提供豆浆,但锅和碗什么的就要你自己准备。”   “成!”一个锅几十碗才多少钱?   余琴这点本钱还是愿意掏的。   两人说好,余琴当场就去买了个新的锅子给陈楚楚带回去,“傍晚你就把豆浆送过来。”   赚钱要赶早,她也怕晚了陈楚楚把这生意给别人。   一年就有三千六,三千六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相当于家里多了一个在工厂上班的工人,一年的工资连福利奖金全算进去差不多就这么点。   余琴觉得挺高兴。   陈楚楚也觉得不错,一直在旁边借东风当然不是长久之计。   现在这样,她舍弃了一部分利润,但人轻松了,也不用担什么风险,还能有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   “楚楚,这样一来咱们一天不是就少挣二十块钱?”   王怜花不是自己贪钱,这钱是要给两个女儿的,她一个人怎么都能过,乡下有田有地,还能养鸡养鸭,只要勤劳肯干,肯定不会饿死。   将来两个女儿都嫁了人,她守着家里的田地,日子也是能过的。   “我打算做些别的事。”   陈楚楚现在脑子里就是模模糊糊有个主意,没确定具体的方向,她的目标也不是要怎么大富大贵,主要还是要让妈和姐过好日子。   王怜花想了想,没说啥。   放在一个多月以前,她还不相信卖豆浆能挣钱,还不是小女儿自己坚持,现在小女儿有了新的主意,她就应该支持,不能再唱反调,让小女儿凉了心。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自家人就应该支持自家人。   下午两大锅豆浆煮好,陈楚楚跟着一起去镇子上,三轮车在包子铺停下,陈楚楚把一锅豆浆给余琴,余琴爽快的付了十块钱。   陈楚楚收了钱,这边的摊子就完全不需要她顾着。   眼下还是彼此摸索的阶段,余琴也不会完全信任她。   所以钱都是一次一次的付,以后生意稳定,能建立长期的合作,那就可以一个礼拜甚至一个月结一次款。   陈楚楚预计到余琴那边的豆浆不会卖不掉,但生意好的程度还是出乎她的意料,隔了几天王怜花出摊回来,车里就装了一个大的铝锅,看起来足足能够装五十斤豆浆。   “楚楚,楚楚,”三轮车刚停下,王怜花就着急的喊女儿。   陈楚楚赶紧从屋里跑出来:“妈,咋了?”   王怜花顾不上喘气:“包子铺的余琴说是一天两锅豆浆不够卖,自己又买了个大锅扔在我那,让咱们下午送一大锅过去。”   “可以,那我多泡两斤豆子。”   陈楚楚转身朝厨房走,被王怜花一把拉住:“我话还没说完?之前一锅豆浆咱们收她十块钱,一锅是三十斤,现在一锅五十斤,咱们收她多少钱?”   王怜花不是不会算数,这生意是陈楚楚弄起来的,她就不会擅自做主,要听陈楚楚的意见。   “妈,这事你自己拿主意就行,这生意也是你的,你能作主!”   女儿让她自己拿主意,这让王怜花有些无措。   挣钱是大事。   她和大多数乡下女人一样,嫁了人之后就只管干活,操持好家里的活,埋头苦干而不知道索取。   家里的大事都要男人拿主意。   男人走了,她还有两个闺女,闺女能干,她也不用自己操心。   可闺女让她拿主意,那就是信任她。   三十斤收十块,相当于十斤是三块三毛多,五十斤就是十六块多。   王怜花鼓起勇气:“咱们就收十七块?”   “好,就按咱妈说的办!”   得到女儿的鼓舞,王怜花松了口气,就这么一下,让她觉得挺满足的,突自己好像也没那么不中用,两个女儿都有自己的工作,她也能帮上忙,不至于拖累两个闺女。   ……   陈楚楚清闲了几天,开始想念自己的大彩电。   过去好些天了,不知道徐凌有没有帮她买到。   派出所,徐凌突然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老大,你感冒了?”扁豆凑过来。   “并没有!”   徐凌的身体素质特别强,唯一能打倒他的是罪犯手里的刀枪,绝对不是普通的感冒病毒。   扁豆摸了摸脖子:“那就是有人背后说你坏话,赌咒你。”   徐凌:“……”   “徐队,你别听扁豆胡说,”小姜把一杯热水放在徐凌面前的桌上,耳朵尖发红:“我听说打喷嚏代表思念,是有人想你了。”   “是吗?”徐凌低喃。   小姜似乎想到什么,整只耳朵都红了,声音像蚊子叫似的答应了声:“是有这个说法。”   看了徐凌一眼,扭身跑开了。   小姑娘的心思尽在这一举一动之间。   偏偏徐凌丝毫没发现,眯了眯眸,脑子里想起的是陈楚楚。   那个丑丫头会想他?   没心没肺的丫头!   只怕是在惦记那台大彩电!   虽然这么想,可徐凌还是心甘情愿拿起座机,往深城那边拨了个电话,只不过他自己没发现,打电话时他嘴角都往上扬着一个弧度。 第46章 一千五   陈楚楚觉得挺神。   上午还在惦记大彩电的事,傍晚王怜花回来就给她捎话。   说是徐凌找她,让她明天去趟派出所。   “一定是那件事成了!”陈楚楚眉开眼笑。   王怜花瞧着女儿笑成一朵花的脸,心里感觉挺怪。   “妈,干吗这么看着我?”王怜花一副把心事都写在脸上的表情,让陈楚楚想不注意都难。   王怜花攥了攥手:“楚楚,你和徐凌…你们还离婚吗?”   “离啊,怎么不离,徐凌忙着办案子说是最近没空,等他空下来我们就去扯离婚证。”   “可是,”都要离婚了,咋还比之前走的更近了?   王怜花忍着疑问没说,扭身就去找大女儿。   陈欢正在挑灯备课,王怜花说是有关陈楚楚的事,陈欢很上心,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王怜花拉着大女儿的手:“徐凌是咱们村里第一出息的后生,我对他是没得挑剔,就是怕胡玉凤那里,楚楚先前说了要和徐凌离婚,拖这么久没扯离婚证,转头胡玉凤又要到处说楚楚不检点,楚楚年纪还小,总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名声不好了,将来也不好找。”   陈欢很认真的想了想,“那我明天和楚楚说说,离不离总要拿出个态度。”   “我刚刚问过她了,楚楚说是要离,可徐凌那里,”王怜花犹豫了下,对大女儿说了实话:“今天徐凌来摊子找我,你都猜不到他叫我啥。”   “怎么说?”   “他叫我妈,当时我给吓的把碗都摔了,他倒好,把碗接住了还给我,跟什么事没发生一样。”   王怜花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当时真是给她吓着了!   王怜花现在都怀疑徐凌是不是不想离婚。   不然就扯个离婚证的事能费多少时间,怎么就拖了这么长时间没办下来。   “妈,我们在看看吧,楚楚现在有主意,咱们也不能太管着她,如果两个人真有缘分,没准还真的能成。”   陈欢对徐凌的评价也是不错的。   先前还担心楚楚和徐凌不是一路人,现在楚楚正在努力改变。   两人或许真的是有缘分的。   王怜花虽然担心,但大女儿说的有道理,如果能不离婚当然好,这离了婚以后就是二婚,到底不容易找好的。   ……   陈楚楚起了个大早,都没等王怜花一起,自己就往镇子上跑。   路上还遇到了朱鹏,朱鹏没事时喜欢去放渔网捕鱼,前一天傍晚把渔网放到河里,早上赶早把网收起来。   今天的收获不错,捕了十几条鲫鱼。   “陈楚楚,你拿几条回去炖汤喝。”   “今天恐怕不行,我有点事去镇子上,你自己留着吧。”   陈楚楚现在满脑子只有大彩电,别的事都要往后靠。   “那我傍晚拿几条去你家!”   朱鹏提着桶回去,李梅仙瞧见十几条活蹦乱跳的鲫鱼十分满意,接过去倒在塑料大脚盆里养着。   “咱们自己留两条吃,另外的明天我拿到镇子上去卖。”   镇子上卖鱼的不少,都是从河里捕的野生鱼,小的留着自己吃,大的拿去卖了换钱,朱鹏拿回来的这几条鱼,少说能卖十七八块。   李梅仙暗自盘算着手里的钱,朱鹏年纪摆在这,随时要准备讨媳妇,钱是一点不能乱用的。   结果就看见朱鹏弯着腰在那挑鱼,挑的还都是又大又肥的,放在另外一个盆里。   “鹏子,你干啥呢?咱们自己吃小一点就行,这几条大的能卖不少钱。”   朱鹏笑笑:“这三条我傍晚要拿去陈家。”   又是陈家。   李梅仙的脸拉下来,尽管她昨天才吃了陈家送过来的大肉馄饨,嘴里隐隐还残留着肉香,但这并不妨碍她挑剔陈家人。   “陈楚楚那个丑丫头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一天天帮陈家干多少活啊?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说你是陈家的便宜女婿!陈家的田和地差不多都是你在种着,他们付你钱了?”   朱鹏摸了摸脑袋:“咱们不是也吃了陈家的东西。”   “那么点肉,当我没吃过?”李梅仙不服气。   朱鹏说:“那昨天的大肉馄饨,你不吃的挺开心。”   “这孩子!你专门气我是不是!”李梅仙气的在朱鹏手上掐了两把,到底是自己儿子,哪里舍得下重手。   朱鹏也没躲,“妈,我去地里干活,你别把我鱼弄丢了啊!”   “平时自己家地里干活咋没见你这么勤,都说讨了媳妇忘了娘,你这还没讨媳妇,就给我气受,我白养了你!”   没等李梅仙唠叨完,朱鹏早扛着锄头跑了,李梅仙低头又看见盆里那几条肥美的鲫鱼,心里怎么都不得劲。   想了想,把鲫鱼捞出来,又换了几条小的放进去。   哼!   大的她不能留着卖钱,干啥要便宜陈家!   ……   陈楚楚如愿在派出所门口见到了徐凌,想起大彩电,陈楚楚嘴角都是咧着的。   徐凌哼哼两声,竟然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触,浑然忘记了出卖亲妈这回事。   大彩电用木架子打着,坐了火车到车站,徐凌夜里骑了两个小时的摩托车装回来,这会就在他住的宿舍放着。   陈楚楚跟着徐凌去他宿舍。   宿舍是个小单间,一目了然的摆设,靠墙一张床,床边有张写字台,另外一面是个衣柜。   床上的被子叠成豆腐块放着,屋子里干干净净的。   中间就放着那个木架子。   陈楚楚看着那箱子,笑的有点傻。   “要不要先打开看看?”   徐凌倒不是看不起陈楚楚,电器设备这种东西是时鲜的货,梨花村可不只有一台电视机,陈楚楚没见过,不会摆弄也正常。   “不用了,就这样带回去吧!”   徐凌挑了挑眉毛,没点破,若是不会用,陈楚楚再来找他也是一样的,“那行,我帮你搬出去,你去找辆车。”   “不着急,我先把钱给你,多少钱?”   出门的时候,陈楚楚可是把钱都带上了的,算上这几天的利润,她手里差不多有两千五百块,应该足够了。   不过听到徐凌报出的价格,陈楚楚还是大吃了一惊。   “一千五?你没骗我?”   她都怀疑徐凌是不是自己偷偷垫钱了。   从这木架子的体积来看,这台电视机的尺寸可不小。 第47章 肯定是个12嫉暮诎椎缡踊   大彩电是海关那边扣下的一批水货。   走的是正规手续再卖出来,价钱当然比市面上流通的要便宜不少,这样的货一般人没有渠道关系也是休想拿到的。   这次徐凌托的战友转业之后正好安排进了海关。   才有了这个便利。   这些弯弯绕绕徐凌没跟陈楚楚解释。   就算徐凌不说,陈楚楚也知道自己是捡了个大便宜。   “那我把钱给你。”   “不用!”   徐凌这几年手里还是存了点钱的,他一个大男人吃穿不挑剔,顶多就是烟钱,除去给胡玉凤寄的钱,手里还是存了一笔钱的。   “那怎么行?”   可陈楚楚不依啊,她给自己家买电视,用徐凌的钱。   这像话吗?   真要这么干了,她在胡玉凤面前更抬不起头!   “我今天也把话放在这,你要是不收钱,电视机我就不要了!”   倔强!   徐凌对陈楚楚的评价又多了一条。   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女人!   可这个让人头疼的女人,他竟然还觉得她挺有骨气。   谁说女人一定要靠男人,靠自己不也能闯出一片天?   “行了,快去找车!”   陈楚楚数了钱塞到徐凌手里,乐呵呵的跑走了。   徐凌看着手里厚厚的一叠大团结,眼里眸光微闪。   镇子上有专门跑运输的三轮车,陈楚楚没找他们,而是去余琴那里借了一辆三轮车,打了木架子的大彩电放在车厢里刚刚好。   八点多的早晨,气候宜人。   田里地里都是忙碌的村民,三三两两说着话,累了就在田埂坐一会,看着田里结了稻穗的稻谷,自留地里葱绿的蔬菜。   农民们脸上都是朴实的笑。   这时,一辆三轮车在路边停下。   骑车的是陈家的丑丫头陈楚楚,那三轮车车厢里不知装了什么东西,还打上了木架子,看起来是啥贵重东西。   朱鹏头一个瞧见,停下手里的活,撑着锄头,大声喊着:“陈楚楚,你车里装的什么东西?”   要不说朱鹏老实,有什么就问什么。   陈楚楚等的就是这句话,心里不知道多开心,可面上呢?   谦虚的笑了笑:“买了台电视机。”   什么买了台电视机,明明是个大彩电好不好?!!   可别人不知道啊,老实人朱鹏是什么反应:“哇,你家也买电视机了?那真是太好了,以后我能去你家看电视吗?”   哇哇哇!   陈楚楚真的太感谢朱鹏了,她就是这个意思好不好!   “当然可以,买了电视机就是用来看的嘛,尽管过来!”   说话间,离大路近的村民已经围了过来。   “哟,这电视机看起来尺寸不小吧?”   “是啊,我瞧着是比胡玉凤家里的大,花了不少钱吧?”   “我听说现在城里人时兴大彩电,那画面又清楚色彩还好看,屏幕也大,陈楚楚,你买的是啥电视机?”   陈楚楚是怎么回答的,谦虚的一笑,然后说:“你们晚上来家里看看就知道了。”   哟?   丑丫头还卖起了关子?   大家觉得挺有意思。   陈楚楚在这边停了几分钟,觉得效果差不多了,说是要回去,骑着三轮车就走了。   她这一走,大家聚在一块炸开了锅。   “你们说丑丫头真买了台电视?陈家啥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   “你不知道啊,丑丫头在学校门口摆摊卖豆浆,听说生意还不错,一天能卖好几锅。”   “豆浆才卖了一个多月吧,就算挣钱也挣不了多少啊,几百块顶了天了!”   “几百块,那只够买一台黑白电视机!”   “悖我看也是,咱们都被丑丫头骗了,一台黑白电视机还当个宝,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   朱鹏在旁边把这些话听了进去,默默攥紧了手里的锄头柄。   他晚上一定要去陈家帮陈楚楚撑场子。   黑白电视机怎么了,一群买不起电视机的人还笑话人家买电视机的人家,真不害臊!   ……   徐银山家里。   胡玉凤正在喂鸡,村里几个和她要好的妇人急吼吼的跑进来。   “干什么,干什么,把我家鸡吓跑了,回头我去你们家捉啊!”   几个妇人一愣,当先的刘玉芬立即摆出笑脸,“可不是有大事告诉你,这才跑的着急了。”   “是啊,是啊。”其余几个人跟着附和。   胡玉凤的冷脸到底没撑住太久,“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把早上发生的事说了,总结来说就是一句话,陈楚楚买了台电视机回来!   这消息对胡玉凤来说是啥,就是大晴天劈了道雷下来。   “没弄错?丑丫头买了电视机?”   她咋能买电视机?   她哪来的钱?   那她咋办?   她还怎么享受大家崇拜的目光?   “可不是,还让大家晚上都去她家里看电视呢!弄的好像买了个大彩电回来一样,据说就是买了台黑白电视机。”   也是黑白电视机?   胡玉凤抓到一个重点,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一半,“多大尺寸的?”   她家里的可是14嫉模陈家没什么钱,没准买的就是12肌   “不知道呢!应该跟你家差不多吧,她说是卖豆浆,能挣几个钱,咱们几个估计,王怜花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想跟你叫板!这才憋了口气买台电视。”   是啊!   陈家能有什么钱?   胡玉凤心里舒服不少,先前的恐慌也没了,下巴一抬,眼睛里都是傲气,“既然她让咱们晚上都去看,那咱们都去!看她王怜花的老脸往哪搁!”   “是啊,我们也都是这个意思,咱们晚上一块过去。”   刘玉芬和王怜花没仇,但没了男人的陈家能买电视机,他们家却买不起。   她心里酸!   “不只咱们去,我再去多喊些人,王怜花不是要出风头,咱们就让她出个够!”   ……   陈楚楚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电视机搬到堂屋。   木架子是用钉子钉牢的,她找来工具把木架子拆开。   露出里面的硬纸板箱。   陈楚楚留着纸盒没打开,打算等王怜花回来给她一个惊喜。   且说王怜花卖完了豆浆骑着三轮车也回来了,可她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一路上村里的人都盯着她看。   她被盯的浑身不自在,骑着三轮车还差点摔了一跤。   好不容易回到家,瞧见陈楚楚在门口,她赶紧拉住女儿:“你看妈是不是脸上有什么脏东西,还是衣服破了洞,为啥大家都盯着我?”   陈楚楚知道是电视机的事引起轰动了,但她会说吗?   才不!   “妈,不是你的问题。”   “那是啥?”王怜花活了这么长岁数就没被人这样盯着看过,就跟那老话里常说的看猴戏一样,她就是那只猴,脸红的也跟猴子屁股差不多。   “你过来!”   陈楚楚拉着王怜花进屋,堂屋中间放着一个大大的纸箱,纸箱外面印着扭曲的文字,王怜花也看不懂。   “这么大个箱子,里面是啥东西?”   陈楚楚把剪刀塞给王怜花:“你拆开看看。” 第48章 睁大眼睛瞧清楚了   王怜花被小女儿弄的还挺紧张。   在陈楚楚的鼓励下,她用剪刀划开纸箱封着的胶带。   打开纸箱,再拿出垫着的泡沫块。   里面的东西就现出了真容。   王怜花的手有点抖:“楚楚,我瞧着这像电视机吧,是不是谁家买的送错地方了?咱赶紧给人送回去!”   “妈,没有送错,这台电视机是我买的!”   王怜花惊的愣在那,陈楚楚已经着手准备把电视机搬出来,她一个人当然搬不动,“妈,帮我拽着纸箱。”   “唉!”   王怜花习惯的顺从,母女两人把电视机从纸箱里拿出来。   王怜花瞧见这么大一台电视机,脑子里还晕乎乎的。   “妈,快醒醒,你没做梦呢,我给你买了台大彩电!”   大彩电?   王怜花从镇子上经过时,有时候会看见别人家里的大彩电正在播电视,屏幕大,色彩亮丽,看起来很舒服。   她也不是不羡慕,但从来没想过自己家能有一台。   “这得花多少钱?”   陈楚楚道:“赚了钱不就是用来花的,钱花了咱们再挣就是了。”   王怜花还是心疼钱的,但陈楚楚一点没给她机会心疼。   把电视机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连上电源,再接上天线。   遥控器一摁,就能看电视了。   就是没有有线电视,只能收到几个台,有时候信号还不稳定。   但在这个时候,这样已经是最好的了。   “妈,你试试。”   手里被塞了个遥控器,王怜花一时还不会用,可陈楚楚简单教了下,她就学会了,21嫉牡缡踊屏幕不小,又是彩色的色彩亮丽。   王怜花越看也是越喜欢。   陈楚楚瞧着王怜花入迷的模样,就知道这台电视机是买对了。   她往厨房去烧饭,等闻见了饭香,王怜花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盯着电视机就看了一个多小时,顿时脸上发了烫,嘴里说着不要买,看的倒是入迷!   可这彩色大电视机是真的好啊!   ……   傍晚天还没黑,陈家母女三人还在吃晚饭,晚饭桌上的话题当然也是这台大彩电。   陈欢对于陈楚楚的大手笔也没有意见,就是担心陈楚楚买了电视机手里没钱,回房里把发的工资拿出来。   “楚楚,这钱你先拿着花。”   “姐,我不缺钱,你自己攒着。”   王怜花也说:“是啊,欢欢,你的钱自己好好放着,妈跟楚楚暂时不缺钱,等我们缺钱了,会开口找你拿的。”   “那你们要是缺了,一定要跟我说。”   “放心吧,姐!”   母女三人吃着晚饭,天渐渐暗了下来。   吃好了晚饭,陈欢抢着洗碗,王怜花准备去拿黄豆出来泡。   “不着急,先坐回。”   将王怜花拉回来,陈楚楚两只眼睛朝门外看。   “楚楚,你看啥呢?”   “没看啥。”   陈楚楚嘴里说着,两只眼睛依然朝外面看。   不多会,外面就有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人似乎还不少。   陈楚楚眼睛一亮。   来了!   可不就是来了,来的人还不少,不说整个村子都被惊动,反正大半个村子是被惊动了,当然这里面也有胡玉凤的功劳,她让几个女人到处传话,大家都知道没男人的陈家买了台电视机。   都赶过来凑热闹。   为首的就是胡玉凤,身后跟着刘玉芬、江桂花和李梅仙几个。   “王怜花,听说你买了个电视机,我们都来看看。”胡玉凤一只脚踏进陈家堂屋,眼睛就开始转。   “是不是那个,”刘玉芬指指桌子旁边一张写字台。   上面是放着个东西,还用一块碎花的布头盖着。   胡玉凤也瞧见了,还想细细看,陈楚楚突然往写字台前面一站,挡住了大家的视线。   这些人的好奇心都被吊到了嗓子眼,被陈楚楚这么一挡,心里那叫一个遗憾。   “哎哟我说,买了个电视机是喜事,咋还遮遮掩掩的不让我们看?”刘玉芬率先发难,“莫不是电视机太小,不好意思让我们瞧?”   胡玉凤心里嘀咕。   她瞧着那碎花布头底下盖着的电视机似乎不小。   可电视机如果真的不小,丑丫头挡什么?   肯定是电视机太小了,怕被大家看了没面子。   胡玉凤揪了一天的心脏舒服了不少,端起架子:“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这就见外了啊,快把布头掀开,让大家伙也开开眼,沾沾喜气。”   “是啊,大家可都等着呢!”   胡玉凤和刘玉芬一唱一和。   王怜花说不过这两人,心里又觉得奇怪,明明他们家买了个大彩电,为什么大家都说他们家买了个小电视机?   楚楚也是,干啥不说清楚!   她朝女儿使眼色。   陈楚楚呢?   陈楚楚还站在写字台前,一步都没动。   她人长的壮,体积就大,往这边一站就把后面的电视机遮的严严实实的,谁都瞧不见,再做出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看起来就像默认了大家的话。   “就是,快把布拿开吧!”   “你们家条件没徐二叔家里好,买个小的电视机大家也是能理解的,没什么好丢脸!”   “陈家这二姑娘,就是性子倔,以前也不是这样啊!”   胡玉凤听着大家的奉承,一整天来的抑郁简直一扫而空。   她是疯了才会怀疑丑丫头买了一个大电视。   她们三个女人凭啥?   “王怜花,我说你也是不懂事,真想看电视就去我家看啊,难道我还能把你赶出来,你们家里剩三个女人挣点钱不容易,就好好存着,买个一点点大的电视机,看起来还费劲。”   王怜花动了动嘴。   胡玉凤也不是真的想让她说话,自己又说下去:“照我的意思,你们赶紧把这电视机去退了,不值当花这个冤枉钱!”   “我家买电视机,花的是我家的钱,关你啥事!”   王怜花忍了半天,终于说出句硬气的话。   陈楚楚在旁边听的差点鼓掌叫好。   就该这样,她们自给自足,又没吃徐家的大米,胡玉凤凭啥对她们的家事指手划脚?   “你看看这个人,我也是好心帮她们出主意,她这算啥态度?”胡玉凤还觉得自己委屈了,让大家给评评理。   “说那么些干啥,大家都等着看电视机!”刘玉芬也觉得胡玉凤嘴欠,他们是来看电视机,又不是来吵架的。   胡玉凤瞪了刘玉芬一眼,这女人会不会说话,尽给她拆台!   “有啥好看的,不就是一台12嫉暮诎椎缡踊,买不起的人家才当个宝贝!我可不稀罕!”   陈楚楚就等着这话呢,立即接过话头,“玉凤婶子,谁告诉你我家买的就是一台12嫉暮诎仔〉缡踊?”   胡玉凤眼皮翻到天,“那咋的,难道你还能买个大彩电回来?”   陈楚楚笑着,手攥着碎花布头一角,“那你可睁大眼睛瞧清楚了!” 第49章 重要的是咱妈喜欢   “我瞧着呢!”   胡玉凤不以为然的看过去,碎花布头扯开,露出里面一台大电视。   等等!   好大的电视机!   胡玉凤一双瞪的滚圆。   “哇,真是个大电视机,这得多少迹俊   “比胡玉凤家里那台大的可不是一点点。”   怎么不是?   一台是14嫉模一台是21嫉模能一样大吗?   陈楚楚默默掏出遥控器。   “那是啥?”   “遥控器吧?玉凤嫂子家的电视机有遥控器吗?”   “没有吧,没见过!”   “你是不是傻,你见过哪一台黑白电视机配遥控器的,我的天!所以这是一台彩电?”   好,时机合适。   陈楚楚摁下开关,电视启动,片刻过后,画面出来了。   电视里的人穿着红色的衣服可真好看啊!   红色的衣服。   啊哟!   真是一台大彩电!   村民一窝蜂跑过去,伸手摸摸大彩电,又摸摸屏幕。   瞬间把大彩电包围了。   陈楚楚大方,不像胡玉凤买了台黑白电视机还当宝贝一样锁起来,除了她谁都不能碰。   胡玉凤,胡玉凤这时候干啥呢?   胡玉凤瞪着两只眼睛,嘴唇发抖:“这、这……”   “你没看错,就是一台大彩电呢,21嫉模∮穹锷簦什么时候想看电视就过来啊,我们家的人厚道,不会把你赶走的!”   “你,你……”   胡玉凤受到的打击太大了啊!   不是说一台12嫉暮诎仔〉缡踊,咋就成了21嫉拇蟛实纭   大彩电啊!   丑丫头弄这么个大彩电回来,是存心不让她好过啊!   胡玉凤揪着心口,心脏跟撕开了一个大豁口。   冷风呼呼的往里面灌!   “这么大一台电视机得多少钱?”   陈楚楚答:“是有点贵,可咱妈喜欢,我们当女儿的自己辛苦点没事,妈妈不容易。”   瞧这话说的,多孝顺一个好闺女!   “王怜花,你是个有福气的啊,瞧瞧两个女儿对你多好!”   “就是,我们家的儿子要有你女儿一半好啊,我做梦都要笑醒。”   王怜花被人夸的差点找不着北,她性子本来就温柔,哪里经得住这么多人七嘴八舌的说话,最后求救的朝陈楚楚看。   陈楚楚呢,陈楚楚拉着陈欢站在旁边。   看着她笑呢!   瞧见两个闺女,王怜花一下找到了主心骨。   说话也有底气了:“有这么两个懂事的闺女,是我的福气!”   可不是福气。   谁家的闺女给家里的父母买大彩电了?   这可是梨花村头一份!   大家羡慕归羡慕,眼睛也是不肯从电视机离开的。   大彩电屏幕大,画面也清晰,比14嫉暮诎椎缡涌雌鹄床恢道舒服多少,哪个能挪开视线。   这不,胡玉凤就被冷落了。   胡玉凤受到的打击太大了,她现在急需找个地方躲起来舔舔伤口,悄摸摸打算走,哪知道正好朱鹏进来。   朱鹏多老实一人,见了胡玉凤那不得喊一声玉凤婶。   这一喊,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胡玉凤想悄摸摸的走也不行了,只能忍着憋屈还得装出没事样,在门口那边站着。   朱鹏瞧见电视机,没忍得住,一嗓子嚎出来:“哇,好大一台大彩电!”   胡玉凤什么想法,她想一巴掌拍死这个老实人!   她已经知道是一台大彩电,不用在她耳边重复了!   可老实人朱鹏之所以老实,就是因为他没有这么多心眼。   “陈楚楚,你可以啊,竟然买了这么大一台彩电!”   胡玉凤:“……”   能不能闭上你的嘴!   陈楚楚正看着胡玉凤一惊一乍的反应偷着乐呢,听见朱鹏喊她,顺嘴说道,“你加油,很快也能做到的!”   往后几十年,祖国都在高速发展之中,百姓的生活会越来越好,大彩电、电冰箱、洗衣机、空调、楼房、汽车。   通通都会实现的!   朱鹏看着陈楚楚,两只眼睛直冒光。   从来没有人对朱鹏说过这话,大家都会说他老实,连他妈妈李梅仙都没觉得自己儿子会有什么大出息。   陈楚楚是第一个肯定他的人!   朱鹏受到了鼓舞,握着拳头暗暗鼓劲,陈楚楚做到的事,他也要做到!   从自己儿子进来,李梅仙的注意力就在自己儿子身上,她是看不上朱鹏对陈楚楚唯命是从那副模样,可陈楚楚那话还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谁说她家儿子没本事?   日子还长着呢!   ……   十几个人从最初的吵吵闹闹,到最后全盯着电视机看剧。   一直到两集电视剧播完才离开。   当然,胡玉凤是趁人不注意早就走了的。   让她留在陈家看电视,那不是要了她的命?   王怜花自己也追剧看,所以一点都不觉得大家一起看有什么不对,等人都走了,把电视机关掉,屋里收拾收拾,回房间去睡觉。   陈欢早就在自己房间备课。   陈楚楚也就看了一会剧,用陈楚楚的话说,这台电视机就是给王怜花买的,王怜花想着女儿的孝顺,眼眶有点潮。   从失去男人到现在三个多月。   她哪会想到自己还能过上这样充实的日子?   不说王怜花这边感慨人生无常,这一台大彩电给梨花村带来的冲击还远远没完。   陈楚楚坏就坏在明明买了台彩电,一开始却故意不说,吊足了大家的胃口,让大家以为就是买了台黑白电视机充场面,哪知道结果是一台大彩电。   这冲击的效果就被瞬间放大了好几倍。   首当其冲就是胡玉凤,胡玉凤回到家里时徐银山正在看电视,14嫉暮诎椎缡踊,画面还有雪花闪。   这台电视机以前就是胡玉凤的宝贝疙瘩,现在呢?   就是她肉里的刺,眼里的针!   “看什么看!没看过电视啊!还睡不睡觉了!”   走过去直接把电视机关掉。   徐银山了解自己媳妇的脾气,说话跟吃了枪药一样,准是心情不好,徐银山从来不去过问她为啥心情不好。   既然不能看电视,那就睡觉。   洗了脸洗了脚躺到床上,胡玉凤把被子扯来扯去,徐银山爬起来抽了几口旱烟,再躺回来时,胡玉凤一双眼睛还瞪的老大。   她怎么睡得着?   她是从来没把陈家放在眼里,就连那丑丫头也是她不要的儿媳妇,现在可好,丑媳妇翻身,转头就买了台大彩电?   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回想起那个场面,胡玉凤只觉得这一天是她人生中最屈辱的一天,不对,是最最最屈辱的一天,没有之一! 第50章 抛下她一个人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江桂花。   江桂花的心情那是比胡玉凤还复杂。   想的也更多。   她摸进徐峰的房间:“儿子,我说出来你都不敢相信,陈楚楚买了一台大彩电回来。”   徐峰先前也知道陈家买电视机的事,他和大家的反应一样。   不就是一台黑白电视机,几百块钱,有啥了不起的。   可一台大彩电?   那得两千多块钱吧!   徐峰白净的面孔有些扭曲:“真的?”   “我都亲眼看到了,还能骗你?”   江桂花的心肝在颤抖,她比胡玉凤想的多,也不是非要挣那点面子,反正他们家也没什么面子。   她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说陈楚楚每天骑着三轮车去卖豆浆,真能挣那么多钱?”   徐峰被江桂花说的一激灵。   一台彩电少说也要两千块。   陈楚楚才卖了多久的豆浆,顶了天也就一个半月,就攒了两千块?那一个月得挣一千多块?   一天岂不是就有三四十?   如果他们家每天有这个收入,他还怕娶不到陈丹?   徐峰激动的眼睛冒光,拼命克制着手抖:“看来这卖豆浆是挣钱,听说一碗就卖五毛钱,利润怎么也有四毛,一天要是能卖掉100碗,那就能挣40块,一个月就有一千多块,攒上两个月,果真能买得起一台大彩电。”   “一个月一千块?”江桂花掰扯着手指头,“真能挣这么多?”   徐峰点头:“八九不离十了。”   他看着江桂花,“妈,要不然咱们也去……”   “卖豆浆?”   江桂花是有这个意思啊!   陈家的这门生意太让她眼红了。   两个月就能买一台大彩电!   不就是磨豆浆,她们这一代人哪个不会了?   这样挣钱的生意凭啥让王怜花一个人独吞!   “行,妈这就去把黄豆泡上,明天早上起来磨豆浆,阿峰,你也早点起来帮我。”   徐峰面露为难:“妈,磨豆浆这种事都是女人做的。”   他只是想家里有钱,可不是要自己去卖豆浆!   他一个男人做这种事,传出去多没面子!   “咋的,你的意思是让妈一个人磨豆浆卖豆浆?”   江桂花有点生气。   她想卖豆浆是为了啥?   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好!   为了给徐峰讨媳妇。   可儿子的不贴心让她很受伤。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徐峰可不会在这个时候惹恼了江桂花,他还指望江桂花卖豆浆挣了钱让他娶陈丹。   “我也想跟你一去卖豆浆帮你分担,可村里人瞧见了该怎么说?堂哥吃国家公粮,我就像个女人一样去摆摊卖豆浆,我是没关系,就是怕你脸上没光。”   胡玉凤那就是江桂花心里扎的一根刺。   只要听到这三个字,江桂花就像一只斗气的公鸡。   “你说的对,不蒸馒头争口气,我还就不信咱们一辈子被她压一头,明天开始我就去卖豆浆,攒了钱也想办法给你弄个好工作!”   “等我挣了大钱,就把你和爸接到城里去,咱们去当城里人!”   徐峰适时给江桂花画了一张大饼。   江桂花想象着将胡玉凤踩在脚底下的快感。   浑身就充满了力气。   不就是卖豆浆?   陈楚楚那个丑丫头都能干的事,难道她还比不上那个丑丫头?   且说除了这两人,村里大多数女人这一夜睡的都不踏实。   男人们心大,也不会和女人一般计较这些事。   可女人们就不一样。   女人们除了干家务干农活,余下的大把时间就是一双眼睛盯着别人家,比男人比孩子比条件,谁家吃了大肉馄饨,谁家做了新衣裳。   眼下村里最让人羡慕的就是胡玉凤。   儿子出息,女儿也考上了大学,男人呢?   徐银山就是个泥捏的,那是一点脾气也没有,家里大事小事全是她一把抓。   过的那是土皇帝的日子。   这往下排是谁?   王怜花!   只生了两个女儿的王怜花是被女人们瞧不起的。   可王怜花命好,嫁了个好男人!   陈水生不让妻子和女儿受欺负,硬是分了家出来单过。   起初陈家的人还过来闹,后来陈水生干脆放了话,让陈家人有事找他,他不在家里的时候,就别踏进他家的大门!   那时候大家嘴里说着陈水生过分,可哪个不羡慕王怜花的?   这是祖上积了多少辈子的德才嫁了这么好一个男人!   直到陈水生出了事,大家还都在感慨。   果然一个人不可能永远走运,没了男人,王怜花的好日子到头了!   可这才过去多久啊,话还在耳边回荡着。   王怜花成了梨花村第一个看上大彩电的女人!   心里是真堵的厉害啊,大家都是女人。   这王怜花的命咋就这么好?   身下的床像是长满了跳蚤,怎么睡都不舒服,翻来覆去天都快亮了。   王怜花哪里知道大家都在羡慕她,躺在被窝里,她想起了过世的陈水生,手摸着身边的铺子,冷冰冰的。   她的眼泪就止不住往外流。   救人没有错,可他咋就不想想家里?   咋就这么忍心抛下她一个人。   ……   家里添了电视机,陈楚楚让王怜花在家歇息两天。   自己骑着三轮车出摊,明显感到村民对她的态度友好了许多。   还有人半似玩笑的说晚上要去她家看电视。   陈楚楚让大家尽管去。   顿时又收获了一片好评。   当然,这其中也有鬼祟的人,譬如刘玉芬,先是拉着陈楚楚夸了一通,眼神就朝她的三轮车车厢直转悠,接着就开始打听陈楚楚一天挣多少钱。   陈楚楚笑的眼睛眯成两条缝,让人忽略了她眼底的锐利。   “玉芬婶子?你打听这么多,是也想学我一样去卖豆浆?”   刘玉芬大澹骸拔揖退姹阄饰剩随便问问。”   说着往旁边走开,背过身去就骂开了。   死丫头,成精了不成?   咋知道她心里啥想法?   陈楚楚瞧着刘玉芬落荒而逃,嘴角抿了抿。   这点心思还用猜?   都在脸上写着呢!   ……   陈楚楚骑着三轮车顺利出摊了。   徐家这边的江桂花就没那么顺了。   先是煮豆浆的时候,大嫂钱珍也起来了,要给一家人做早饭,两人各占了一口锅,可灶台底下就那么点地方,两人挤在一起谁也不让,差点吵起来。   好不容易煮好了,没提前准备锅,最后找了一个平时烧水用的锅,锅子一直放在煤炉上,锅底烧的黑乎乎的,手一碰就能沾一层黑色的锅灰。   江桂花也顾不上这么多,大大小小凑了十来个碗,带了一把大汤勺。   总算把出摊的准备做好了。   可随即更大的问题也来了!   怎么把豆浆弄到镇子上去?   也不是谁家里都跟王怜花家里一样有三轮车的,徐峰倒是有一辆自行车,可江桂花不会骑啊,就算会骑,自行车也没车厢,把豆浆放哪?   江桂花急的脑门冒汗,这一大锅豆浆费了她两斤黄豆,难道就这么浪费了? 第51章 江桂花卖豆浆   江桂花可是个特别节省的人。   这一锅豆浆能换来十几二十来块钱。   江桂花怎么可能舍得浪费?   她连自己吃都舍不得!   家里没有三轮车,但有辆自行车。   男人徐宝山老早就下地干活了,但徐峰在家。   被江桂花喊起来,徐峰的脸都是黑的。   他骑着自行车,自行车龙头挂着一竹篮子,篮子里都是碗。   江桂花在后头坐着,一锅豆浆抱在怀里。   “阿峰啊,你骑慢点,妈怕豆浆洒了!”   事实上江桂花两只手都抱着锅子,压根腾不出手扶着点。   村里的土路铺了一层薄薄的石子,轮胎在石子嗝过,东歪西扭的,徐峰骑的异常艰难,就怕不留神摔个狗啃屎。   “你慢点,豆浆洒了――”   江桂花人都东倒西歪的,还担心怀里那锅豆浆呢。   出了村子,外面都是在地里劳作的村民。   大家可不都要打声招呼,江桂花嗓门可劲大:“我和阿峰去镇子上卖豆浆,挣了钱给阿峰讨老婆。”   “我说徐峰,你不是一直看不上陈家的丑丫头,咋如今还跟丑丫头学卖豆浆?”同村的人调侃,大家也都羡慕陈家靠卖豆浆挣了钱买大彩电,可现学现卖的,大家可没这个脸。   “咋的?镇子是她一个人开的啊,只准她一个人卖豆浆?”   江桂花就不要这脸皮,她现在的目标是十分宏达的。   她要把陈楚楚的生意全抢过来!   江桂花雄心壮志,蠢蠢欲动,徐峰呢?   徐峰被大家像猴子一样围观,心里就窝着一把火。   他是想要钱,但他更想要体面的挣钱。   江桂花实在太没用,卖豆浆还要拉上他!   正好前面不远地上有个坑。   徐峰眯了眯眼睛。   “唉呀――”   大清早的田野,伴随着一声惨叫。   江桂花摔地上了。   自行车从坑里经过,车身颠簸,江桂花的屁股从坐垫颠起来,徐峰骑着自行车往前跑,等她落下来,人就掉在了地上。   手里还紧紧抱着锅子,锅盖翻了,豆浆溅了她一头一脸。   徐峰呢?   徐峰还骑着自行车往前呢,被村民叫下来,一脸懵逼的劲跟真的一样:“哎呀,妈,你咋摔地上了?”   问你啊!   几个村民忍着笑,载了人骑车还往坑里过,怕不是故意的吧!   江桂花摔懵掉了,几秒钟过后,发出一嗓子嚎叫。   “我的豆浆――”   “洒了就洒了,人没摔着吧!”有好心的村民说道。   “你知道啥?我这锅豆浆能卖二十块,说洒就洒了啊――”   村民甲:“……”   村民乙:“那洒都洒了,你还想咋办?”   “哎哟,我辛辛苦苦磨了一个早上的豆浆呀,就这么洒了呀,我的命可真苦啊,靠自己想挣点钱我是招谁惹谁了呀……”   几个村民对视,默默转身走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啊!   闹成这样,徐峰更觉得没脸,可到底不用去镇子上卖豆浆,他心里还是松了口气的,不然遇到陈丹,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只是江桂花坐在地上又哭又闹,实在难看。   “妈――”   “桂花婶子?你咋坐在地上?”   老实人朱鹏来了,他今天去远的河里捕鱼,回来的迟,所以下地也晚了,瞧见江桂花坐地上,这不赶紧跑过来。   “咋这么多豆浆?哦,我知道了,你是想学陈楚楚去镇子上卖豆浆,你说你自己不会骑车,你家里也没三轮车,你咋把豆浆运到镇子上去?看看,这就摔了吧!可惜了一大锅豆浆!”   江桂花嘴角直抽抽,“你咋说话的,我家的事跟你有啥关系?”   老实人摸了摸后脑勺:“桂花婶子你咋生气了?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谁要听你的实话,赶紧给王怜花翻地去吧,我看你现在巴不得给她家当女婿呢,没出息!”   朱鹏也不恼,准备走了,瞧见徐峰在旁边干站着,又说:“徐峰哥,你干啥呢?你妈摔了赶紧把她扶起来,回去洗洗。”   徐峰心里怪朱鹏多事,但他不会和江桂花一样在面上大吵大闹,“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我们这就回去了。”   弯腰把江桂花扶起来。   江桂花现在是呕的半死,一锅豆浆洒的是干干净净,就剩下一个锅底。   哎呦,心疼的哟!   ……   陈楚楚是回来之后才听王怜花说起这事,准确的说是回来的路上,朱鹏就把她拦下了,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说了,还提醒她有个准备。   从大彩电事公开,陈楚楚就猜到会有这一天,但第一个冒出来的竟然是江桂花,还是出乎她的意料。   回到家里,王怜花也说起这事,她早上在家洗洗弄弄,没亲眼看见,但村里都传开了,她想不知道也难。   “江桂花也去卖豆浆,会不会影响咱们的生意?”   王怜花不怕苦也不怕累,就怕这日子好不容易好起来,很快又要被破坏了,卖豆浆挣来的钱用来买了电视机。   她是喜欢看的,可还是担心把钱花了,将来两个女儿出嫁没有像样的嫁妆,还暗暗卯足了劲,要好好卖豆浆。   把钱再挣回来。   “没事的,”   市场开放,自由竞争的年代,不能说她一个人卖豆浆,别人都不能卖,这也是不可能的!   “就算不是江桂花,很快也会有其他人动这个脑筋,打铁还需自身硬,关键是咱们要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就算有人跟咱们竞争,咱们也不怕!”   “那咱们要怎么提升自己的实力?”不就是卖一碗豆浆,总共就那么几道工序,还能咋改进?   王怜花想不明白。   陈楚楚思考片刻,举了个简单的例子:“咱们做豆浆一斤黄豆出七到八斤豆浆,醇度刚刚好,但如果煮豆浆的时候多加几斤水,成本低了,但豆浆的味道就淡了,再比如说咱们盛豆浆的碗,碗大一点和碗小一点呢?”   王怜花听的一愣一愣的,“咋卖个豆浆还有这么多学问?”   “妈,你没想这么多说明你善良。”   事实上这里面的学问可是大了去了。   随便做一点手脚都能争取更大的利润,陈楚楚也知道该怎么办,就是不乐意这么做罢了,至于有竞争者这个问题,陈楚楚决定晚上好好想一想。   ……   这天仍然是陈楚楚出摊,王怜花让她休息她没答应。   江桂花那边既然起了这个念头,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两人真要对上了,她妈妈可不是江桂花的对手!   不得不说,陈楚楚猜的一点都没错。   江桂花真的来了,只不过这一次吸取了昨天的教训。   她没让徐峰骑自行车送她,是自己来的。   挑了根扁担,一头是放碗的竹篮,另外一头则是一锅豆浆。   到了小学门口,江桂花两只眼睛一转,朝着陈楚楚的方向过来,挨着陈楚楚的三轮车把摊子就支开了。   陈楚楚瞧着这熟悉的画面,忍不住就想笑。   要不怎么说因果循环?   十几天前她可不就是这样没皮没脸的蹭包子铺的生意。   好了,报应来了!   她看了江桂花一眼,无奈的笑。   江桂花立即眉头倒竖:“看啥看,这地方又不是你的,你能摆摊凭啥我不能?” 第52章 婆婆见儿媳   陈楚楚不和她争。   瞧见陈楚楚不说话,江桂花只当自己讨了便宜,咧着牙冲陈楚楚哼哼,鼻孔朝天。   陈楚楚不想和她一般见识,很快就是上学的时间,学生们都过来了,陈楚楚在这边摆摊快两个月,还是有不少顾客基础的。   大家都朝她这边来。   眼看着陈楚楚的豆浆卖出去一碗又一碗,江桂花的眼珠都快瞪出来,“唉唉,我说你们咋都买她的豆浆,我的豆浆比她好喝,你们快来买我的!”   有几个顾客听见,扭头打量江桂花的摊子,随即不认可的摇摇头。   很快,陈楚楚这边一锅豆浆都卖完了,江桂花那边还没开张。   江桂花急的满脑门汗,撸起袖子去拽客人:“你尝尝我的豆浆,我的豆浆肯定比她好喝。”   虽然大多数客人拒绝了,但也有那么几个学生脸皮薄,就被江桂花拽了过去,江桂花美滋滋拿起碗准备盛豆浆。   “有苍蝇――”   苍蝇黏在碗里,黑黑的一块,乡下的人也没觉得苍蝇多恶心。   可江桂花怎么办的?   “没事,没事,苍蝇不碍事。”   两根手指把苍蝇夹掉,手在衣服上擦一把,再用手把碗摸一遍,藏青色的外套上有大块大块的油污,几个地方还沾着泥土。   她朝大家笑了笑,麻溜的舀了一大碗豆浆。   “给!”   女学生狠狠皱起眉,“我不要了!”   “啥?你凭啥不要?”好不容易卖出去一碗豆浆,江桂花等着收钱呢!   女学生伸出手指指:“你的大拇指泡在豆浆里面了,脏!”   江桂花低头看了眼,这有啥,她的手指又没碰过屎,也不脏啊!   换了右手拿碗,顺便把左手大拇指放在嘴里舔了舔,“真甜。”   女学生都要吐了。   “反正我不要了!”   女学生撒腿就跑,江桂花没追得上,人跑了,钱还没收,咋办?   幸亏她留了个心眼,没把豆浆先给女学生喝了,女学生不要那是女学生不识货,后面还有男学生排着队呢。   “来,这碗给你!”   男学生:“你给我干啥?我又没说要买你的豆浆!”   女学生会跑,他一个男孩难道跑不过女学生?   跑啊!   被江桂花拽过来的几个学生本来都是脸皮薄的,但前面两个都跑了,他们又不是傻的,干啥不跑?   眨个眼睛的功夫,摊子前面几个学生都跑光了。   江桂花茫然的端着豆浆,咋回事啊?   她的豆浆这么好喝,大家咋都跑了?   一时没逮着人,江桂花想了想把豆浆又倒回锅里。   右手大拇指黏黏的,刚刚也泡进豆浆里了,那就舔舔。   嗯,一会再盛碗豆浆,大拇指再泡进豆浆咋办?   继续舔舔!   反正她的口水也不脏!   陈楚楚先前竟然还想着如果江桂花威胁到她的生意咋办。   经过这一早上,她觉得自己的担心真的是多余的。   并不是说江桂花脏,梨花村还没普及装自来水,用的都是井水,家家户户放着一口大缸,每次要用水就要从水缸里舀。   大家也都没有随时洗手的习惯。   不出来摆摊也没什么,可一旦出来卖吃的东西,别人看见了就觉得肉麻,尤其江桂花实在不是个爱干净的。   陈楚楚这边卖的顺利,很快就要卖完了。   “唉,你们别买她的豆浆,她的豆浆不干净,你们咋不相信我?你过来过来,买我的豆浆――”   江桂花上窜下跳,十八般武艺全给用上了,一手抓着一个学生,两个被她抓住的学生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陈丹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   她为啥要来,陈楚楚给家里买大彩电的消息也传到他们家了。   她一点都不相信,打算亲自问问。   走过来时就看见一个女人拽着几个人不撒手。   等走近了瞧见是江桂花。   陈丹眉心狠狠跳了跳,转身就想走。   “陈丹!”   陈楚楚眼睛多尖,从陈丹出现她就看见了,扯开嗓子喊了声。   陈丹心里骂这个丑女人多事,又不能真的当没听见。   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楚楚姐。”   江桂花刚把两个人拽到自己摊位前,她那是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衣服也扯的皱巴巴的,结果一扭身就看到陈丹。   江桂花这脑袋里嗡的一下,“陈、陈丹。”   两个同学顿时活过来一样,脚底抹油赶紧溜了。   陈丹看向江桂花,抿着嘴喊人:“婶子。”   江桂花有点虚,至于虚啥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两只手无意识在衣服上搓着,“这不是阿峰到了该讨媳妇的年纪,我出来卖豆浆攒点钱,给他讨媳妇用。”   陈丹体贴道:“婶子你这么能干,以后谁进你家大门当儿媳妇是有福了。”   江桂花被夸的挺开心:“你的嘴这么甜,以后谁娶到你也是有福气的。”   陈丹害羞的笑笑。   江桂花又说要给陈丹舀碗豆浆喝,陈丹看着黑乎乎的锅底,碗里还黏着菜叶子,江桂花的手上也是粘乎乎的。   她怎么吃得下去?   “婶子,不用了,这是你用来卖钱的,我怎么好意思白吃,我就是路过看见你们两个熟人,特意过来打声招呼,不妨碍你们做生意,我先走了。”   没等江桂花留人,陈丹赶紧跑了。   江桂花手里拿着碗,瞧着陈丹挺满意:“真是个懂事的姑娘。”   “是啊,是个懂事的好姑娘,桂花婶子,你还不赶紧把人娶回家去!”   陈丹脸上的嫌弃陈楚楚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但她不会去点破。   把徐峰和陈丹凑在一起,那是造福其他单身男女,免受这两个人的毒害!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我们家阿峰娶谁也不会娶你!”   江桂花没好气的说着,又开始拉人卖豆浆。   陈楚楚把豆浆卖完,则先一步收摊回去了。   骑着三轮车经过包子铺那边,一大锅豆浆卖掉了一大半,瞧见她,余琴硬给她塞了两个肉包子,陈楚楚推不掉,也就没客气。   看余琴满面春风的模样就是没少赚,两个包子算啥?   把包子挂在龙头上,陈楚楚骑着三轮车穿过街区,往北转就是去梨花村的路。   徐凌就在这里拦住了她的车子。   陈楚楚把三轮车停下,挺认真的问:“有事吗?”   徐凌看她一眼,目光往下落在她的车头,伸手,十分自然的把包子拿了下来。   “唉……”   一大口下去,半个肉包子进了嘴里,徐凌眉峰挑起,“怎么?吃你两个肉包子舍不得?”   陈楚楚能怎么说?   她当然不是舍不得,而是徐凌的动作太自然了啊。   问都没问过她,直接就把包子拿了过去,好像吃自己的东西一样。   他们两人有这么熟吗? 第53章 野鸳鸯   徐凌怎么想的?   老婆买的包子,他难道不能吃?   嗯……   老婆!   反正徐凌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几大口吃完了两个大肉包。   吃饱了,就该说正事。   “电视机没什么问题?”   “嗯,挺好的,替我向你朋友说声谢,我妈特别喜欢。”   陈楚楚这一点认知很清楚,如果靠她,是绝对没办法用这么低的价格买到这么好的电视机,这事还是要多谢徐凌肯帮忙。   徐凌挑起一侧的粗眉,“你呢?你不喜欢?”   陈楚楚用力点头:“我当然喜欢,但最重要的还是我妈高兴!这次的事真的要感谢你,让我以这么低的价格买了这么好的一台电视机。”   看着陈楚楚面庞上的笑意,徐凌亦眉眼舒展,“喜欢就好。”   陈楚楚也笑笑:“嗯。”   话题一时终结。   陈楚楚没主动挑起新的话头,她当徐凌也要回去做事。   结果徐凌又没着急走,他来找陈楚楚又不是真的为了吃两个肉包子。   “以后注意别和秦深来往。”徐凌会这么说,当然是听见了一些风声。   陈楚楚在镇子上逗留的时间不长,所以还不知道这事。   这会听见徐凌这么说,还愣了下。   然后就摇头,“我没和他来往。”   如果不是因为秦婷婷,她和秦家的人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关系。   徐凌眸底极快闪过一丝异色,点头:“没有最好,和人来往的时候自己多留个心眼,别什么人都往前面凑!”   这话怎么就这么难听?   好像她勾引了秦深一样。   也就是徐凌说这话,陈楚楚知道他没坏心,往下压了压怒气,道:“我知道了,不过你以后能不能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徐凌剑眉皱起,“我的话怎么难听了?”   陈楚楚答:“还不难听吗?什么叫我往秦深面前凑?你的意思是我勾引他?”   真是被气到了,陈楚楚别开脸。   秦深人是不错,可人家有老婆有女儿,她又怎么会去破坏别人的家庭?   徐凌回过神来,也觉得刚刚的措辞不合适。   怎么办?   道歉?   徐凌的人生经历里还真没这两个字。   咳嗽一声,绷起脸:“没有就没有,别忘了你也是结了婚的!”   说错了话还能这么理直气壮,陈楚楚也是服气的!   “你也别忘了,我们正在办离婚!”   说完,骑了三轮车就走。   徐凌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谁要跟你离婚?   你一个人有本事离去!   ……   梨花村一直往南走,那边有一条河。   河边则是一片小树林。   江桂花把老脸豁出去在卖豆浆。   徐峰和陈丹则在这里幽会。   小树林侧方正好有个几米高的土丘,两人站在土丘背面,又有参差的香樟树挡着,没人会留意到后面躲着人。   “陈楚楚真买了台大彩电?”陈丹语气挺酸。   徐峰说:“是一台大彩电,听说是21嫉模还带遥控器,好像是国外进口的牌子,价钱不便宜。”   陈丹问:“我看她的豆浆生意是不错,不知道一天能挣多少钱?”   徐峰想起自己估计的数字,脸色也不好:“一天三四十总有的。”   一天三四十?   那一个月不就有一千多?   陈丹咬着唇,“我今天去学校门口看见你妈也在卖豆浆,她还说挣了钱用来给你娶老婆?徐峰,你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了?”   徐峰一听就慌了,“丹丹,你听谁乱说的,我非撕烂那人的嘴,我心里可只有你一个。”   陈丹羞涩的低下头。   她是清秀的长相,皮肤白净,五官也挺细致的。   咬着唇,两颊微微发红。   嗔怪的瞪了徐峰一眼。   徐峰的魂魄都被勾了去,忍不住朝她走近两步,身体已经贴着陈丹:“丹丹,我不许你怀疑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等我妈卖豆浆攒了钱,我就去你家提亲。”   陈丹娇羞的点头。   徐峰看着姑娘水灵灵的模样,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流窜,双手攥紧了裤子,突然低头在陈丹脸颊亲了一口。   陈丹身体一抖,“别这样。”   徐峰很紧张,“你不喜欢?”   陈丹想摇头又想点头,差点把嘴唇咬破了,徐峰一颗心蠢蠢欲动,鼓起勇气一把抱住陈丹,对着她的嘴就亲了下去。   笨拙而生涩的吻。   风吹过,林子的树叶沙沙的响。   陈丹靠在徐峰的肩膀,“我都想好了,等咱们的事确定下来,我让我爸在镇子上找个店铺,也别让你妈一直在路边摆摊,咱们自己开个店。”   “丹丹,你对我真好!”徐峰激动不已。   陈丹笑着,眼底眸光暗闪。   好什么!   她是想自己当老板娘。   江桂花去卖豆浆,挣再多的钱也不会给她。   如果开个铺子,她自己收钱,钱不就都在她手里?   如果不是出了那件事,徐峰绝对不是她的第一选择。   但现在么,也是没办法了!   “好了,你快回去吧,被人看到了不好!”   徐峰依依不舍的拉着陈丹的手,在陈丹再三的催促下,这才推着自行车离开,等徐峰走远,陈丹扯了扯衣服,也从小树林钻出来,左右看看没人,赶紧跑了。   土丘靠近河那边。   朱鹏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麦色的脸发红。   这边河里的鲫鱼又肥又大,他在这边好好的钓着鱼。   哪知道会来了一对野鸳鸯!   徐峰他们没发现他,他更不敢弄出动静。   结果就把两人的对话都听见了。   他之前也听人说过徐峰喜欢镇子上的陈丹。   都是谈婚论嫁的年纪,这也没啥不好说的。   但他们要开豆浆铺子?   朱鹏琢磨着,突然撒腿就跑,连鱼竿也没拿。   陈楚楚正在家里刷锅。   外面有人用力拍门,等把门打开,满头大汗的朱鹏就站在外面。   陈楚楚赶紧让他进屋,倒了杯水给他,“出了什么事给你急成这样?”   朱鹏忙说:“徐峰和陈丹他们、他们……想在镇子上开豆浆铺子,你说原本卖豆浆这主意就是你想出来的,桂花婶子不要脸学你卖豆浆,他们还想开豆浆铺子,这不是明摆着和你抢生意!”   没想到老实人朱鹏还是个特别有正义感的。   陈楚楚笑道:“就为了这事你跑成这样?傻不傻!”   朱鹏看着陈楚楚黑黑的面孔,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我妈也一直说我傻。”   这下反倒是陈楚楚一愣,她说的傻当然没有贬低的意思,“没,你不傻,你是心眼实在!”   比起那些满肚子花花肠子的人,这样的人不知道多好!   朱鹏咧开嘴笑,露出两排大白牙:“我觉得你也不丑!” 第54章 你们夫妻的事   朱鹏说的也是实话。   村里人都说他傻,看他力气大,差使他种地干活。   最后连一声谢也没有。   但他不计较,反正他力气大,多干点活也没事。   帮陈家干活更是他心甘情愿的。   可陈楚楚和王怜花会留他在家里吃饭,还会把肉和水果给他拿回去,所以就算大家都说陈楚楚长的丑。   但在他眼里,陈楚楚笑起来不知道多好看。   两只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老实人总说老实话。   陈楚楚也不会真的去跟朱鹏计较:“你上午没其他事了吧?那就在家里吃饭,正好可以先看会电视。”   朱鹏也喜欢看电视,他觉得电视机很新奇。   这不看了一集多电视剧,王怜花回来了。   “鹏子在家啊?听你妈说你去钓鱼了,钓了不少大鱼吧?”   “糟了!”   朱鹏拍着大腿跳起来,“我把鱼竿忘在了河边!”   一阵风似的跑了。   “你慢点,别摔了!”   王怜花笑着,转过身才想到问女儿:“朱鹏来干啥了?”   陈楚楚道:“他啊,今天在河边遇到一对野鸳鸯,觉得有趣,特意回来说给我听。”   “野鸳鸯?”王怜花觉得奇怪:“咱们这边的河里哪来的鸳鸯?朱鹏是看错了吧!”   “大概吧!”   陈楚楚三言两语糊弄过去,在厨房忙开了。   中午的时候朱鹏没过来,他跑去砍竹子重新做鱼竿了。   那地方明明没什么人去,可等他跑回河边去找,鱼竿连着一篓子鱼都被人顺走了,那一篓子鱼有好几条大鲫鱼,能卖不少钱。   回到家李梅仙问起,朱鹏也没敢说实话。   只说没钓到鱼。   李梅仙眼珠子一转:“不是没钓到鱼,是鱼都长了脚自己跑到王怜花家去了!”   朱鹏憨憨的摸了摸脑袋。   李梅仙看了眼儿子,心里突地跳了下。   这傻孩子该不会是……   看上陈家那个丑丫头了?   李梅仙心惊肉跳,也不敢点破,暗暗琢磨起来。   ……   陈楚楚从朱鹏那里得到了消息。   也是多留了个心眼的。   徐峰没什么本事,只会说空话大话。   江桂花就是再寻常不过的农村妇女,让她吵架行。   真遇到比她厉害的也是个怂的。   但陈丹不一样。   陈水民在厂里是个小领导,手里有钱也有关系。   想在镇子上开个铺子不难。   她是不介意有人跟她竞争,但对方步子迈的这么大。   她总要提防着点。   下午的时候陈楚楚去村里溜达了圈,有了大彩电的功劳。   村民对陈楚楚还是十分热情的,陈楚楚随便问了几句,把话题扯到江桂花身上,就有人迫不及待开口了。   “江桂花回来的时候我遇着了,脚步迈的轻快,看起来就挺高兴的,说是卖豆浆挣了五块钱。”   五块?   那差不多就是卖了十碗,应该是在她收摊之后卖出去的。   这个数量还是在陈楚楚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陈楚楚决定再观察几天。   ……   徐峰躲在房间回味着少女面庞的柔软。   江桂花挑着扁担回来了,一回来就使劲拍他的房门。   “阿峰,阿峰,妈回来了!”   徐峰不情愿的收起旖旎的幻想,打开门。   江桂花也没发现儿子脸色潮红,兴奋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毛票:“你瞧,这些都是妈今天卖豆浆挣来的钱。”   徐峰很兴奋:“有多少?三十还是四十?”   江桂花有些不大开心:“你当卖豆浆那么容易?”   她一早上挨了多少人的冷眼。   徐峰看清了江桂花手里的钱,几张五毛的,剩下的都是一毛两毛的,加起来大概就几块钱。   才这么点?   他心里唾弃,口中则说:“还是妈厉害,这钱是你挣来的,你自己收着吧。”   江桂花又觉得儿子孝顺:“这钱妈帮你攒着,回头给你娶媳妇用。”   徐峰又问:“那你下午还去卖吗?”   江桂花点头:“去,怎么不去,下午再去挣五块钱,一天就能挣十块,一个月也有三百块。”   徐峰也是想让她去的,一天五块钱实在太少了。   什么时候才能攒够娶陈丹的钱?   ……   接下去好几天,陈楚楚每天卖豆浆时都能遇到江桂花。   江桂花的摊子就支在她旁边,还是那样的伎俩,别人不去买,她就去拉,这么一来二去也能做到几个生意。   陈楚楚一早上两锅豆浆都能卖掉,也不去和她计较。   事实上,她已经琢磨着改进一下卖豆浆的技术。   用碗实在太不方便,又要洗碗又要烫,还费功夫。   如果有那种带盖子的纸杯就好了。   外面再套个小的塑料袋,装起来方便,买的人还能提着回去,随时想喝都行。   只不过这些东西镇子上还没流行起来。   不知道城里有没有得卖。   陈楚楚琢磨着什么时候再要去趟城里,这次就在城里的几个批发市场到处看看逛逛,买些需要的东西。   或许还能给王怜花和陈欢各买一身衣裳。   “小骚货,你现在满意了?”   尖利的骂声将陈楚楚飘远的思绪拉回来。   眼前一片黑影袭来,她下意识伸手想挡,沈英却并不是想打她,而是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   头发那就是女人的痛处,沈英死命拽着,陈楚楚疼的一激灵,眼泪差点冒出来。   “有病就去医院看,别像疯狗一样乱咬人!”   沈英一双眸子赤红:“对,我就是疯狗,专门咬贱人的疯狗,你勾引我丈夫,我打死你也是你活该!”   又来这一套!   陈楚楚气的差点咬碎牙齿:“说出来的话是要负责的,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丈夫?”   “还嘴硬,你还嘴硬,”沈英声嘶力竭的尖叫着,两只手用力拽着陈楚楚的头发往下扯。   头皮痛的厉害,陈楚楚屏足了力气,抬腿重重踹向沈英下身,沈英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力气松掉,陈楚楚顺势把头发拉回来。   “你……”沈英一个养尊处优的人,哪里是陈楚楚的对手。   手指指着陈楚楚,“对,我是打不过你,但你做了那样不要脸的事,我今天要放过你我就不姓沈!”   “我到底做什么了我?”   这边是学校门口,虽说不是放学的时候,可已经有家长过来接孩子,还有其他几个摆小摊的,大家都兴致勃勃的看着。   尤其是江桂花,只差没把看戏两个字贴在脸上,那眼神嗖嗖的盯着陈楚楚,耳朵竖起来,就等着听了闲话回去添油加醋的往外说。 第55章 不小心秀了个恩爱   陈楚楚不怕事,但这种牵扯到别人夫妻感情的。   她真的不想搅和进去好不好!   这种事一传十,十传百的散播出去。   不是真的也能被当成真的。   沈英就巴不得把事情闹大,她真的太愤怒了。   不对,是受到了巨大的屈辱。   输给这样一个处处不如她的女人,她怎么甘心?   双眼通红,她死死瞪着陈楚楚:“秦深要跟我离婚,你现在满意了?”   原本这样的话也不该往外传,沈英还要脸。   可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喊完了,自己也哭了,眼泪汩汩的往下淌。   陈楚楚还真的被震了震。   可问题是秦深要跟沈英离婚,跟她有什么关系?   “他要和你离婚,你就去找他,找我有什么用?”   沈英冷哼:“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如果不是被你挑拨勾引,他会跟我离婚吗?”   陈楚楚气的想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勾引你丈夫?”   她和秦深总共才见了几次面?   “呵,都不要脸的跑到我家里去,被我亲自逮到了,还在狡辩,乡下人都像你这样不要脸的嘛!”   沈英一激动又把乡下人这套理论搬了出来,结果不用陈楚楚怼,旁边几个人就听不下去了。   “你怎么说话的?我们乡下人吃你家大米了?”   “不会说话就别说。”   沈英很是尴尬,当然让她认错也是不可能的,“我说的是她,你们做什么上赶着往自己身上套。”   有个大婶往前走一步,“你这个人年纪轻轻,嘴巴真臭,那我现在也说说你,你嘴巴这么臭,难怪你男人不要你,咋样,你听着这话舒不舒服?”   “你……”   “听着不舒服吧,那你自己说话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考虑听的人的感受?姑娘啊,趁着年纪还轻,嘴上积点德吧!”   大婶苦口婆心。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为了沈英好。   沈英攥着手,只觉得周围人都在看她的笑话,气的脑子发热:“死老太婆,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大婶脸色一变,“行,行,我老太婆多嘴了!”   大婶说完退到边上去,其他人也都是摇头。   沈英瞧见大家眼里的鄙弃,心里更不是滋味。   明明是她受了委屈,为什么大家都不帮她?   乡下人果然是乡下人,都是不讲理的蛮夷!   都怪陈楚楚,这个又丑又黑的女人,给了她人生最大的屈辱!   “你们不用帮着她解释,事实就是这个小骚货勾引我丈夫,现在我丈夫要跟我离婚,这样的贱人,我骂她怎么了,我还要剥光她的衣服,她不是喜欢勾引男人,大街上那么多男人,她去勾引啊!”   “啪!”   陈楚楚这次一点没客气,一记耳光扇的清脆响亮。   “你要剥谁的衣服,我都说了和你男人没关系,你想干什么?自己婚姻失败了不反省自己,非要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是不是?”   “我一天天的除了卖豆浆,其他时间都在村子里待着,什么时候偷偷和你男人见面了?说话也要讲道理是不是,就那次你女儿没人接,我送她回去,在门口遇上你男人就说了两句话,连你家大门都没踏进去,你就开始闹。”   “既然那么宝贝你男人,你就该找根麻绳把你男人绑在你腰上,二十四小时都带着!”   陈楚楚是真的火大了,越说声音越大,也是觉得自己委屈。   莫名奇妙摊上这么个疯子!   “你……”   “闹够了没有!”   一道喝斥的声音,人群退出一个豁口,秦深过来了。   他似乎来的急,身上还穿着卫生院的白大褂,戴着眼镜,脸色不好,看起来不似平常那样温和。   沈英本来是看着陈楚楚,现在看到秦深,一下子委屈和愤怒放大了无数倍,冲过去就指着秦深:“平时我和女儿有点什么事没见你这么着急,怎么的,狐狸精一有事你就急匆匆跑来,果然是情深意切是不是!”   秦深眉峰紧皱,“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跟你离婚的事跟她没关系。”   “那跟谁有关系?你们卫生院的徐医生?张医生?还是杨护士?不是那些狐狸精不要脸勾引你,你会跟我离婚?”   听到这里。   陈楚楚算明白了。   原来沈英也不是单单针对她一个,她是把秦深身边所有的女人都列入了怀疑对象,只怕卫生院那边也去闹过了。   这样的女人,也是真可怕!   “我已经说过了,不关别人的事!”秦深咬死了这么一句话。   沈英能依吗?   “不说实话,我让你不说实话,为什么别人结婚几十年过得下去,我们才九年你就过不下去了,还不是因为你的心被外面的狐狸精勾走了。”   沈英又捶又打,可秦深就是咬紧了牙关不松口。   多少天了,沈英梦里都是这件事。   她都快被自己逼疯掉了!   不对,是被秦深逼疯掉了!   “说话,你倒是说话啊――”   秦深的沉默彻底激怒了沈英,“好,你不说是吗?”   沈英冲到卖菜的婶子那边抢了把剪刀,指着秦深:“我活到这么大,从来就没受过这样的屈辱,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剪刀扎进秦深肩膀。   秦深面不改色,垂眸看沈英,“这样,我们就能离婚了是不是?”   “你宁愿死也要跟我离婚?我就让你这么讨厌?”   沈英受到的打击是巨大的,她或许任性,脾气也不好。   但她是真的爱秦深,很爱很爱!   沈英摇着头,失魂落魄的往后退,剪刀还深深的扎在秦深肩膀,血顺着伤口往下淌,在白大褂上染出两条血线。   “杀人了,杀人了――”   围观的人群炸了,可到底没人上去劝。   陈楚楚深吸口气,也忍着没接近。   沈英这个疯子逮谁咬谁,不是她冷漠,是她实在不想被沈英缠上,况且她对于秦深处理这件事的方法也不赞成。   但既然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外人的确不要插手的好。   学校门口一阵骚乱,没一会有人大喊着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徐凌一马当先,领着人过来,喊了两声:“都围着干什么呢!都散开!”   其余民警过来让大家往后退,腾出一个相对空旷的空间。   这也是防止伤人者情绪激动,连累无辜群众受伤。   徐凌看了眼秦深的伤口,又看了看沈英:“先把人送卫生所,你跟我们去派出所!”   沈英失神的抿着嘴角,不吵也不闹了。   小姜走到她身边,“徐队,那我先把人带回去。”   并没等到徐凌的回答。   小姜回头找徐凌,正好看见徐凌走到卖豆浆的丑丫头面前。   站定,然后伸手,在丑丫头脑门敲了一下。   熟练的动作仿佛曾经做过无数遍,那么亲昵!   心脏突然剧烈跳了下,小姜一下就愣住了。 第56章 整治江桂花   面前的男人一脸怒容。   让陈楚楚觉得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   脑门挨了一记爆栗。   有点疼。   她伸手揉了揉。   “不长记性,我有没有让你离他们远点!”   陈楚楚撇嘴:“又不是我去招惹他们,是他们找来的。”   她也巴不得离那个沈英远一点!   徐凌掀唇,“还犟嘴?”   陈楚楚立即抿紧了嘴:“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她的讨饶让徐凌心情大好。   嘴角上扬,他又习惯的命令:“一会卖完豆浆早点回去,别让你妈担心。”   “哦!”   陈楚楚乖乖答应。   徐凌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去办正事。   “收队,让人把现场清扫干净,别影响学生放学。”   扁豆把命令传达下去,准备走了,发现小姜没跟上,又折回来。   “看什么呢?”   小姜收回视线,轻轻摇了下头:“没看什么。”   “那快走吧,收队了!”   “哦,好。”   小姜跟上扁豆的脚步,又忍不住回头。   陈楚楚已经发现有人在看她。   这个女警官并不面生,之前徐凌带着队员过来喝豆浆,她就见过这个女警官,人长的秀气,看起来不像能打的,但穿着制服看起来也是英姿飒爽。   既然她在看自己,出于礼貌,陈楚楚对人笑了笑。   哪知道女警官一下转开脸。   大概是她笑起来太丑?   陈楚楚没往心里去,这人她又不认识,何必为了不相关的人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小姜心跳有些快,这是心虚的,但再一想,她心虚什么,她又没做什么坏事,小跑几步追上扁豆:“我问你个事。”   扁豆道:“你问吧。”   “咱们徐队和那个卖豆浆的姑娘很熟吗?”   扁豆回头看了眼,挠了挠头,这要怎么说?   那是老大的媳妇啊!   可这事队里没人知道,当初老大请了一天假回去结婚,也没请队里的人吃喜糖,第二天就回去了,谁也不知道他回去是结了个婚。   咋办?   扁豆一激灵,反问:“你问这个干吗?”   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把问题再丢回去,扁豆觉得自己挺聪明。   小姜的脸一下就红了,扭捏着:“就是问问,我看徐队对那姑娘和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扁豆嘀咕着,他怎么没发现?老大对谁都是冷冰冰凶巴巴的,大家都习惯了啊!   小姜气恼的瞪了扁豆一眼,这男人简直跟个木头一样。   原本以为他跟着徐队的时间多,会知道徐队的事。   现在看来,根本就是鸡同鸭讲。   跺了跺脚,小姜直接跑走了。   “唉,你怎么跑了?”   扁豆摸了摸大脑门,不明白啊!   ……   地上的血迹用水冲干净,学校门口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只不过大家嘴里议论的事都成了刚刚的事。   见过泼辣的女人,这么不讲道理的也是不多啊。   尤其还是这么年轻的姑娘。   本来男人要跟她离婚,大家还觉得她挺可怜,这年头离婚可是丢脸的事,可沈英这么又吵又闹,嘴巴又这么臭,大家又觉得她活该!   谁愿意和一个疯婆子过日子。   陈楚楚没参与评论,她还觉得自己冤枉呢。   不过就是和秦深说过几句话,就染上这么一身骚。   晦气!   更让她头疼的是旁边还有一个江桂花,江桂花支着耳朵,瞧着她的眼神都在冒光,不用说,肯定想着怎么编排她。   “丑丫头,你长的这么丑,哪来的勇气勾搭男人?”   江桂花一出口就没什么好话。   陈楚楚说:“你耳朵聋的吗,人家可都说了,跟我没啥关系。”   江桂花就笑:“这话咋能相信?谁背着老婆偷人还会自己个承认的?”   “所以呢?你想咋样?”陈楚楚听出点猫腻来,放下手里的活盯着江桂花。   江桂花欣喜的搓了搓手:“这样的事如果传了出去肯定对你的名声不好,其实呢我可以只当没听见,就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陈楚楚就问:“什么条件?”   江桂花眼睛乐的眯成缝:“你把学校门口摆摊的位置让给我,今天的事我保证不说出去。”   江桂花都看着呢。   丑丫头一天能卖出去几锅豆浆,一碗豆浆挣五毛。   她一天少说能挣六七十块钱。   把丑丫头赶走,她占了这边的摊位,以后大家就只能找她买豆浆,钱就是她一个人挣了。   陈楚楚没想到江桂花打的是这脑筋。   要说徐峰和江桂花不愧是母子,这威胁人的做派都是一样的。   先是算计他们家的名额,现在又来算计着霸占她的生意。   不要脸!   “那你就往外面说吧,我又没做丑事,不怕人戳脊梁骨!”   江桂花一副为她操心的语气:“你不要名声了?这事传出去,将来你还要不要嫁人了?”   陈楚楚反过来笑她,“就算我嫁不出去也不会嫁到你们家,你操什么心?好好卖你的豆浆吧,不是还要攒钱给你儿子娶老婆么?”   “你……”   江桂花觉得这丑丫头现在咋这样难缠呢,油盐不进的。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陈楚楚直接没理她,本来还觉得让江桂花摆个摊卖豆浆也无妨,现在看来,有些人是真的不能惯着,这一惯就容易飘!   不行,她非要想办法治治江桂花!   ……   派出所。   对沈英的问询已经结束了。   沈英口口声声咬定秦深是被外面的女人勾了魂,一口一个贱人的骂,徐凌听的眉毛一跳一跳。   扁豆呢?   扁豆拍着桌子:“你说你怀疑你男人偷人就算了,可你怀疑到卖豆浆的姑娘身上,是不是过分了啊!”   徐凌眉毛一抖,睇向扁豆。   卖豆浆的姑娘咋了?   扁豆丝毫没接收到自己老大的怨念,一本正经的说:“卖豆浆那姑娘长的又黑又丑还胖,你觉得你男人会看上她?拜托,动动脑子好不好,没有男人会喜欢那么丑的姑娘,哼,我扁豆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也看不上那个丑丫头!”   鼻孔朝着天,扁豆说完之后还哼的一声。   特别骄傲好不好!   这骄傲没持续两秒钟,脑壳就挨了记大爆栗。   “老大!!”扁豆委屈的捂着头。   徐凌一个冷眼飘过去,“你话太多了。”   “哦!”扁豆很委屈。   徐凌站起身离开,想了想,又丢下句:“还有,人家也不可能看上你!少做白日梦!”   扁豆张了张嘴,他没做白日梦啊!   徐凌已经走了。   这样的案子本来就轮不到他出手,镇上派出所的人就能解决。   扁豆还觉得奇怪。   沈英倒是笑了:“你说的对,那个丑丫头那么丑,秦深不会那么没眼光看上她,既然不是她,那就是卫生院的女人,杨护士,对一定是杨护士!”   扁豆往后退了几步,正好小姜从旁边走过,他一把拉住小姜:“看见没有,那个女人……脑子有问题。”   小姜回头看了沈英一眼,“我觉得她没错啊,自己丈夫背叛了她,难道她就该忍着?”   扁豆:“可她怀疑卖豆浆的,”   小姜不以为然的口吻,“怎么了,谁说丑女人就不会勾引男人了?”   卖豆浆的有没有勾引秦深她不知道,但很显然,卖豆浆的在勾引他们徐队!   那样丑的一个女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想到什么,小姜嗤笑了声。 第57章 王怜花爆发   扁豆被小姜的言论惊到。   想说男人应该不会喜欢陈楚楚那样的吧。   长的那么壮,一点都不像女人啊!   但小姜就是朝他笑了笑,小姜长的也是眉清目秀,但那笑……反正就挺渗人的。   ……   从派出所出来,徐凌折身就去了卫生院。   秦深的伤口已经处理过,正在病房休息,伤口不浅,但毕竟没有伤及肺腑,就是疼了点。   徐凌到的时候,秦深正在翻一份病历,身上的条纹病号服被他穿的一丝不苟,金边眼镜烘托着一个斯文的男人形象。   听见脚步声,秦深抬头,“徐警官?”   徐凌没穿制服,两只手插在裤兜,看起来有几分随性。   秦深推了推架在鼻梁的眼镜:“沈英她不是故意伤我,放了她吧!”   徐凌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盯着秦深:“你不恨她?”   秦深说:“夫妻一场,恨什么,如果不是我要和她离婚,她也不会这么闹,挨了她一刀能把婚离了,也不错。”   他的嘴角抿了下。   徐凌眸光轻闪,道:“她不会有事!”   “谢谢!”   徐凌点了点下巴:“你好好养伤。”   从卫生院出来,徐凌站在台阶上,摸出根烟点着。   抽了两口,又站了会,拔腿走了。   这个秦深,藏的很深啊!   ……   陈楚楚回到家里照例没说发生的事。   王怜花正张罗着把地里的山芋挖起来,搁在十几年前。   家里的大米不够吃,山芋也是主食。   这几年光景好了,没人把山芋当主食吃,但家家户户都还习惯在地里种点,收起来之后放在麻袋里,能一直吃到开春。   王怜花扛着钉耙,陈楚楚挑着两个箩筐。   陈家种山芋的地方是村子后面的一块土坡,这边地势好,种出来的山芋大,结的果实也多。   不过这土坡也不是他们一家人的,当初队里分给了好几户人家,陈楚楚挽着王怜花到土坡,远远就瞧见钱珍。   钱珍是徐家的大儿媳,徐家的三个儿媳,江桂花是泼辣小气,胡玉凤是飘,钱珍则是个闷葫芦,面相显得刻薄,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也不多话。   以前的陈楚楚害怕跟她接触。   这会看见钱珍,陈楚楚却笑的像朵花一样。   王怜花也觉得女儿奇怪,伸手拽了她一下,“楚楚,你笑啥?”   “妈,没什么,咱们快挖山芋吧!”   挖山芋也是技术活,不能对着山芋的根直接刨下去,容易把山芋挖坏,得从边上挖过去,这样才能挖出整只的山芋。   王怜花挥动钉耙挖地,陈楚楚捡起一个个又大又黄的山芋扔进箩筐,不时朝旁边的钱珍看,笑的满脸菊花开。   钱珍又不是死人,她只是不喜欢说话,不代表就看不到陈楚楚盯着她,几次之后,当陈楚楚再看她,她也会看过来。   陈楚楚就笑,“钱珍婶子,你一个人挖这么多山芋,真能干。”   钱珍被夸的莫名其妙,这有啥,村里哪个女人干不了这点活?   她瞪了陈楚楚一眼。   陈楚楚继续笑着:“你看你这么能干,把家里的事安排的妥妥当当,桂花婶子就去外面卖豆浆,一天能挣好几十块钱,要我说,你们妯娌的关系是真好,日子一定能红红火火。”   钱珍还没说话呢,王怜花先拽了女儿一把。   这孩子今天是咋了?   怎么对钱珍说这些?   谁不知道徐家三个媳妇妯娌之间的关系可不怎么样。   当初徐凌出钱给爹妈修房子,徐家二房分出去单过。   钱珍也是动了分家的念头的,可最后徐家二老没松口。   对此钱珍也颇有意见。   要说徐家没多少祖产,一共就四间老房子,正中一间做了堂屋,后面是厨房,旁边还隔出一个小小的杂物间。   徐金山和钱珍住一间,徐宝山和江桂花一间,还有一间留着给徐峰讨媳妇当新房。   一屋子人吃住都在一块,田地也都在一块,自然卖了粮食的钱也都在两个老人手里攥着,钱珍心里就不满。   她两个女儿都嫁了人,家里只有她和徐金山两口子,能吃多少粮食,三房徐宝山呢,一家三口,徐峰还是个大小伙子,饭量惊人。   江桂花又宠儿子,从来不让徐峰下地干活。   钱珍两口子干的活不少,可分到手里的太少,都拿来养了江桂花他们一家,两个老的也是偏心,捏着手里的钱说是要给徐峰娶媳妇。   长此以往,钱珍都快憋出内伤。   本来就阴郁的面孔,眼下更显得刻薄,说话也是阴阳怪气的。   王怜花平时也不和她多接触。   “妈,我夸钱珍婶子呢,没事!”   陈楚楚说的理直气壮,还对着钱珍笑了笑。   钱珍嘴角抽了抽,扭身提着篮子就走。   王怜花就担心了,“楚楚,你听妈说,徐家的事你不知道,以后别当着钱珍的面说这些,当心她生气,她这人脾气古怪,不好对付。”   陈楚楚瞧着钱珍走远的身影,笑的得意:“钱珍婶子应该感激我呢!”   “啊?她为啥要感激你?”王怜花是真的不明白。   陈楚楚也没解释,从王怜花手里把钉耙拿过来:“我来挖,你休息会。”   一直忙到中午终于把山芋全挖了起来,整整两个筐,足足有一百多斤,陈楚楚挑着箩筐往回走。   半路遇到朱鹏,朱鹏二话不说把担子接了过去。   陈楚楚也没和他争,这一百多斤挑在肩膀上是累。   女人在体力方面的确不能和男人比。   朱鹏把担子接过去,也没着急走:“陈楚楚,他们说你是狐狸精,勾引别人的丈夫,你是吗?”   陈楚楚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惊了下,没开口呢,就听见王怜花激动的嗓音:“你听谁说的?那个烂嘴巴子的这么诋毁我姑娘?”   朱鹏沉默着望着陈楚楚一眼,对王怜花说:“是桂花婶子说的,她说今天就在学校门口,人家女人都打上门来了,说是男人为了陈楚楚要和她离婚,不少人都瞧见了。”   王怜花浑身发抖,平时江桂花怎么说她她不在乎,但说她女儿就不行,咬紧了牙,王怜花转身就走:“我去找她!”   “妈!”   陈楚楚拔腿去追。   朱鹏还挑着两筐山芋呢,想了想不放心,挑着担子跟了过去。 第58章 徐凌会喜欢她   王怜花是个温和的人,但再温和的人也有三分脾气。   两个女儿就是王怜花的底线。   别人不知道,她心里还能没数吗?   大女儿陈欢在学校教书,每天早上早早起来做早饭洗衣服,吃过晚饭更是烧热水洗碗,家里的活一样没落下。   小女儿早出晚归的卖豆浆,挣的辛苦钱自己没舍得花,给她买了一台大彩电,有这样两个懂事又孝顺的女儿,王怜花觉得这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江桂花一张嘴在外面乱说,败坏她姑娘的名声。   王怜花现在恨不得撕烂江桂花的嘴!   脚下走的飞快,到最后跑了起来,气喘粗粗的停在徐家门口。   王怜花想着怎么冲进去才显得自己气势足。   哪晓得徐家这边正闹的鸡飞狗跳。   江桂花挑着扁担回来,经过村口时添油加醋的把陈楚楚勾搭人的事往外传了一通,一心等着陈楚楚来找她妥协。   刚踏进家门,大嫂钱珍后脚也到家了。   阴着脸,二话不说就把篮子往地上摔,山芋滚了一地。   “大嫂,你这啥意思?”卖豆浆挣了钱,江桂花心情不错。   钱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冷哼着:“我啥意思?你现在可是大忙人,一天卖豆浆挣不少钱吧?”   江桂花下意识捂着口袋,防备道:“没挣几个钱。”   钱珍看着她鼓嚷嚷的口袋,目光越发冷:“既然挣不了几个钱,我看这生意也别做了!”   “大嫂,你这话是啥意思,我自己磨豆浆卖豆浆,忙的昏天黑地,也没瞧见你帮我,你咋好意思让我别做了。”江桂花还觉得挺委屈。   家里要是有个人帮她,她还能多磨点豆浆,也能多挣些钱。   钱珍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我不帮你?家里的活都是谁干的?自打你卖了豆浆开始,家里哪样活不是我在干?你从镇子上回来就喊累,躲在房里不出来,家里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一天三顿哪一顿不是我烧的饭?你们吃完了拍拍屁股走人,我还要洗一灶头的碗,你帮过我了?”   江桂花打哈哈:“大家都是一家人,大嫂,你何必算的这么清楚?”   瞧这话说的!   好像是钱珍无理取闹,钱珍深吸口气,眸光极冷:“你少跟我来这一套,这么些年明里暗里你占了我们家多少便宜我就不说了,你要卖豆浆也成,要么家里的活你照样干,要么你挣的钱分我一半。”   “我挣的钱凭啥要分你一半?”让江桂花拿钱出来,那不比割她肉更难。   “你不拿钱出来也行,咱们都是徐家的儿媳,就该干一样的活,明天开始家里一天三顿我烧一天饭,你也烧一天,咱们轮着来,地里的我干多少,你也要干多少,爹妈的衣服你也得洗,家里的家务活也要轮着来!”   江桂花一万个不情愿。   卖豆浆看着轻松,可她不会骑车,也没人帮忙。   早上老早就要起来磨豆浆,挑着担子到镇上,再挑着回来,两条腿就觉得累,回家之后只想歇着,下午还要磨豆浆卖豆浆。   虽然是挣了点钱,可也实在辛苦。   哪还有力气伺候一大家子人。   “大嫂,我这不都是为了给阿峰娶个媳妇,你说你和大哥也没儿子,将来不得要靠着徐峰给你们养老,你现在帮衬着点,将来阿峰不会忘了你们。”   钱珍牙都要笑掉了:“你少来这一套,明天记得烧饭,土坡那还有半块地的山芋没挖,你明天别忘了挖回来。”   钱珍扭身回了自己那屋,直接把门摔上。   江桂花也是一肚子的苦水,她容易吗?   卖点豆浆还不是为了多挣点钱改善家里的生活?   怎么就没人理解她?   卖豆浆的锅和碗都在旁边放着,还要打了水洗干净,江桂花真想撂摊子不干,可她摸到口袋里的钱,她又舍不得。   活了大半辈子,口袋里没装过多少钱,她实在舍不得!   ……   门外。   王怜花站着没进去,“楚楚,我咋突然觉得江桂花也挺可怜的?”   徐家人虽然多,可心不齐,江桂花一个人又要卖豆浆又要做家里的事,男人和儿子都靠不住。   是挺可怜的。   我的妈哎!   你啊就是心地太善良!   陈楚楚把王怜花拉到旁边:“她可怜,难道我们就不可怜了,可怜不是一个人变坏的理由,你也听见她怎么诋毁我了,还觉得她可怜?”   王怜花抬眼看女儿,“那我进去找她说说。”   明显没什么底气的声音。   陈楚楚知道她妈妈心善,将人给拦住:“算了,她们妯娌之间吵成这样,咱们就别去添堵了。”   王怜花轻轻点头,还是担心女儿:“江桂花说的到底是啥事,哪个女人找你啊?”   陈楚楚就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妈,真没有这事,人家有老婆有孩子的,我咋会去破坏人家的家庭?放心吧啊!”   王怜花自然相信自己女儿,就是担心村里人不相信,“那一会晚上大家来看电视,我跟他们解释解释,不能让你白白被冤枉。”   对于这一点,陈楚楚其实还算看得开。   她和徐凌离婚,她就是二婚女,反正方圆几个镇子应该是不会有人会娶她的,再则她也确实没想过嫁人的事。   所以名声这东西,她也不是那么看中。   但为了让王怜花安心,她还是点头同意了,“好,那你跟大家说说。”   母女两个往回走就看到朱鹏,朱鹏挑着担子,怪不好意思的看着陈楚楚:“对不起啊,我刚刚怀疑你了。”   “没事。”   陈楚楚真没往心里去,朱鹏是老实人,哪里会晓得江桂花的歹毒心思,她也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就和朱鹏翻脸。   朱鹏就冲着陈楚楚笑,又把一百多斤山芋挑到陈家,王怜花顺手捡了十来个大山芋让朱鹏带回去。   等把朱鹏送走,王怜花转身就把女儿拉到身边:“那女人来找你闹的事,徐凌知道吗?”   徐凌?   陈楚楚瞧着王怜花脸色郑重,便问:“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还不是担心徐凌知道了也会误会,王怜花觉得小女儿心是真大,“你和徐凌不是还没离婚,你就不担心他听见这事误会你?”   王怜花忧心忡忡的在为女儿的未来考虑,哪知道陈楚楚听完就乐了:“妈,你想到哪去了?我和徐凌是要离婚的好不好?他误会什么?难道你真以为徐凌会喜欢我?” 第59章 滚   小女儿的态度让王怜花一哆嗦。   看女儿这态度,是铁了心和徐凌离的。   可徐凌那一声妈还在耳边,王怜花觉得徐凌似乎是不想离婚的,“楚楚,”   “妈,我知道你担心我,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如果将来遇到合适的,我没准就嫁了,所以啊,你也别太担心。”   看王怜花还是忧心忡忡的模样,陈楚楚又说:“妈,姐姐还没嫁人呢,你总这么关心我,不怕姐姐吃醋啊?”   “吃什么醋?”陈欢正好回来。   “姐,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陈欢一般都是早上去,傍晚才回来的,中午就在学校食堂吃饭。   陈欢把包包放下,说道:“学校安排我们几个年轻老师明天去区中心小学听课学习,今天放了我们半天假,让我们准备资料。”   王怜花立即站起来,“那你吃饭了没?”   大早上事情多,她和陈楚楚两个打算煮碗面条对付过去。   “你们还没吃饭?”陈欢自己是在食堂吃过饭才回来的,这会已经十二点,早就过了该吃饭的时间,她一眼看到靠墙那边放着的两大筐山芋。   “不是说好了等我礼拜天放假我去挖山芋,好了,你们坐着吧,我去给你们下面条。”   陈欢说着就朝厨房走。   王怜花跟进去,陈楚楚拉住了她,“让姐姐去吧,不做点事,姐姐心里难受。”   王怜花想了想,没跟上去。   两个女儿都是懂事,尤其是大女儿,总觉得上了班之后家里的活就做的少了,其实都是一家人,哪里需要分的这么清楚。   江桂花也是这么想的,都是一家人,钱珍干啥要跟她分的这么清楚?所以等男人徐宝山回来,她对着徐宝山抱怨了一通。   徐宝山和老实的徐银山不一样,是个爱面子的,还是个脾气暴躁的。   “大嫂说的也没错,你卖豆浆就卖,家里的活也不能丢了。”   “你说啥?”江桂花的心哇凉哇凉的,她是指望男人给自己撑腰的,“你还有脸说,那家里的活你咋不干?我辛辛苦苦卖豆浆攒钱难道是为了我自己?”   徐宝山身上挨了几下,气性也上来了:“就你事情多,村里哪个女人不干活?你卖豆浆能耽误多少时间,空下来的时间把家里的事干了不就行了,多大点事。”   江桂花眼睛泛酸,“你说的这像人话吗,我怎么就不干活了,你厉害,那你咋不去干活,儿子到了这年纪没娶媳妇,你还是当爹的,咋就不替儿子操心?”   徐宝山觉得她无理取闹,“我怎么不替儿子操心了?外头有零活我不也跟着去干了?不然你当家里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   “家里的钱,家里有几个钱?”   若是家里真拿得出钱,江桂花至于这样辛苦吗?   她一心为了这个家奔波,得到的却是男人这样的冷眼。   江桂花一张脸冷的像冰,扭身去找儿子徐峰。   男人是靠不住了,幸好她还有一个好儿子。   可徐峰呢,徐峰压根不在家。   江桂花找了一圈没找着儿子,倒是钱珍冷着眼从房里出来,“桂花,午饭做了吗?爹娘喊饿了,等着吃饭呢!”   江桂花光顾着生气,哪里烧什么饭了。   这会对着钱珍也没个好脸,“要吃你自己不会去烧。”   钱珍冷笑着,扭身去了厨房。   没一会就看到烟囱有烟往外冒。   “切,我当你多厉害,还不是去烧饭了。”   江桂花简直一扫之前的怒气,折身回了房里,等着钱珍来喊她吃午饭,可她等啊等,半个小时过去了,肚子饿的咕咕叫,也没人喊她。   “今天咋还不吃饭?”徐宝山也饿的不行。   两人一前一后从房里出来,堂屋那边徐家其他人已经吃好了饭,钱珍收了碗准备拿到厨房去洗。   “大嫂,你们吃过饭了?”徐宝山摸着肚皮问。   钱珍头也没抬:“吃过了。”   徐宝山又问:“那你咋不喊我们?”   都是一家人,明知道他们都在家,哪有不喊他们的道理?   徐宝山心里不大快活。   钱珍阴阳怪气的说:“你们是我爹妈还是我儿子,我干啥要喊你们?”   抱着一摞碗去了厨房。   徐宝山悻悻的摸了摸鼻子。   “咱们自己去盛。”锅就在那,难道还能跑了?   江桂花想的挺好,可等她到了厨房就傻眼了。   锅子刷的干干净净,锅里可是一点吃的都没有。   钱珍今天下了面,不多不少正好四碗,她和徐金山一人一碗,两个老人各一碗,多一碗都没有。   “这……”徐宝山气的鼻孔冒烟,“还愣着干啥,快做饭啊!”   江桂花自己也饿,可徐家的男人就没有会烧饭的,咋办?   还不是要她烧饭!   家里的面吃完了,还要另外烧起饭来,灶头烧饭可没电饭煲那么方便,得看着火,烧了饭还要炒两个菜,等徐宝山吃完了饭,江桂花又要刷锅洗碗,忙完都一点多了。   江桂花还想睡一觉,钱珍砰砰砰来敲门。   “记得把山芋挖回来!”   江桂花想让徐宝山去,可徐宝山吃过了饭就跑的没影,徐峰也看不见人,徐大勇和张阿妹年纪大了,重活干不了。   江桂花只能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扛着钉耙和篮子去土坡挖山芋,徐家人口多,种的山芋也多。   江桂花挖了一大半匆匆赶回家去,磨豆浆煮豆浆。   挑着去镇子上卖了再赶回来。   天都开始黑了。   江桂花饿的两条腿打颤,到了家才发现家里冷锅冷灶的。   钱珍下午就收拾了包裹出门了,说是钱母身体不好,她回去照顾几天。   “可算是回来了,赶紧的去烧晚饭!爸妈都等着急了!”   江桂花一口气憋在肚子里,“你是没手还是没脚,不会自己烧?”   徐宝山想到父母还在屋里坐着,脸上挂不住:“咋的,你不是这家的儿媳妇?让你烧个饭给爸妈吃咋了?”   江桂花饿的全身发软,火气哪里压得住,“我是卖给你们家了啊?没看见我一天做多少活,你就不能给我搭把手?”   徐宝山很爱面子,这会江桂花跟他嚷嚷,他气的不行,“你这女人欠打是不是?让你伺候爹妈咋了?卖两天豆浆给你卖的飘了都,不想在这个家待就滚!” 第60章 生意黄了   这天傍晚。   梨花村的人看了场好戏。   徐家打起来了,先是江桂花和徐宝山吵架。   吵着吵着就动了手。   徐家兄弟三个,老大徐金山、老二徐银山、老三徐宝山。   老大和老二都是没脾气的,和两个哥哥相反,徐宝山是个暴脾气,还是个特别好面子的,用后来的话说是大男子主义。   在家里是个甩手掌柜,还不许江桂花多话。   大嫂回家照顾亲妈,爹妈年纪又大了,他也觉得应该让江桂花烧晚饭,儿媳妇伺候公婆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江桂花一天下来不知道干了多少活,身上实在没力气,她不肯去,徐宝山觉得自家婆娘不给他面子。   就对江桂花动了手,这下好了。   江桂花又哭又嚎,惊动了一村人。   江桂花一张嘴碎的很,平时没少得罪人,可这种时候大家也觉得她可怜,辛辛苦苦卖豆浆还不是为了改善家里的条件。   要怪就怪徐宝山这男人实在不中用。   家里的活不肯干,也不说帮江桂花卖豆浆。   大家把徐宝山劝住了,江桂花坐在地上直哭。   徐家的晚饭后来还是张阿妹煮的,张阿妹眼神不大好,胡乱煮了一锅粥,米里的虫也没挑干净,一碗粥飘着好几条米虫。   徐家三个男人吃的都不得劲。   徐大勇吃了半碗粥就放下筷子,对江桂花说:“老三媳妇,这几天老大媳妇不在家,你就辛苦点把家里的饭煮了。”   江桂花摸了把眼泪:“也不是我不想烧饭,你也看见了我卖豆浆那么忙,哪里还腾得出手?”   徐大勇想了想,又问:“你一天卖豆浆能挣多少钱?”   江桂花心想着老头莫不是想分她的钱,目光躲闪,她含糊道:“没几个钱,就是几块辛苦钱。”   钱是她自己挣来的,谁也别想拿。   徐大勇就说:“既然没几个钱,那你就别去卖豆浆了,好好把家里的活做好,咱们家的日子也不是不能过,马上就要割稻子,交了公粮之后还能卖掉不少,给阿峰娶媳妇的钱是够的。”   “可是,”   江桂花说没几个钱是不想让人分她的钱,又不是真的挣不了多少,一天十几块,一个月也有三四百的。   可她能说实话吗?   不能,说了之后指不定徐大勇就要让她分一半钱出来。   江桂花给自己挖了个坑,这下是有苦难言。   “爸,我知道了,大嫂没回来之前,我先把饭做了。”   徐大勇这才满意,还不忘说上两句:“以后别和老二吵架,村里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江桂花跟吃了黄莲一样,一肚子的苦水。   她巴心巴肺为了这个家,到头来呢……   ……   徐家闹了一场的事陈楚楚当然知道。   但她一点都不愧疚,不给江桂花找点麻烦,她空下来就一肚子坏水算计她,眼下她自己水深火热,还有什么空管她的事?   再说了!   徐家的矛盾早晚也是要爆发的,大家都喜欢生儿子,觉得儿子多在村子上硬气,可儿子多了烦恼也多,各家都分开过了还好。   像徐家那样两个儿子跟着老人过的。   哪能没有矛盾?   江桂花也自私,自己一门心思卖豆浆,挣的钱自己藏起来,却把家里的活都丢给钱珍,钱珍又不是她家的佣人,凭啥帮她干那些。   长此以往,没有矛盾才怪。   王怜花隐约觉得徐家的这场闹事来的突然,好像就是女儿跟钱珍说了那些话之后,徐家就闹开了。   她怀疑楚楚是不是故意说那些话刺激钱珍。   陈楚楚看着王怜花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不会承认啊,她说什么了?她对钱珍说的可都是大实话!   徐家吵了架之后的第二天,江桂花去镇子上就迟了,她到的时候陈楚楚的豆浆都卖的差不多了。   江桂花匆匆忙忙把摊子支开,不热的天,跑的额头都是汗,以往她早上起来只要磨豆浆煮豆浆,今天还烧了早饭,伺候一家人吃了,还得把碗洗了。   卖了豆浆回去呢?还得洗衣服做饭。   江桂花一根筋绷的紧紧的,压根没空和陈楚楚吵嘴。   陈楚楚觉得耳根子那叫一个清静。   世界真美好!   连着好几天,江桂花都来的迟了,到第四天时,江桂花干脆就没来,陈楚楚回到家里听王怜花说了才知道。   江桂花病了。   累的!   一天天做那么多事,家里没人搭把手,不累病才怪了。   起初是觉得身上没力气,在家躺了半天,后来身上开始发热,送到镇上的卫生院吊了几瓶水,烧也不见退,就办了住院。   前前后后在医院住了三天。   结账时江桂花的心在滴血,二十多块钱。   她卖豆浆两天也才挣这么多。   等她出院回家,大嫂钱珍也从娘家回来了,妯娌见面跟仇人一样,江桂花红着脸冲上去,钱珍阴着脸。   “爸说了,既然卖豆浆也挣不了几个钱,那就别卖了,回头再折腾进医院去,你挣来的钱还不够付药钱!”   “你,你故意的!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钱珍笑笑,“我听不懂你说啥!”   折身进了屋里,钱珍把门一摔,阴沉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哼!   她江桂花想撇下他们自己挣钱,想得美!   凭啥江桂花出去卖豆浆一天挣好几十,她就要在家里伺候她?   要么钱分一半,不肯拿出来也行,大家都别挣!   ……   江桂花的豆浆生意坚持了不到半个月就黄了。   对此就连陈楚楚也觉得意外。   她只是想让江桂花没心思嚼舌根子,没想到钱珍不是个好惹的,平日里不声不响,却有这样的手段,愣是把江桂花的营生给搅黄了。   其实如果她们妯娌两个能商量好,互帮互助,也是能把这生意做起来,哪怕一天二十,一家也能分十块。   一个月三百,那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自然,别人家的事陈楚楚可没傻到去插一脚。   过了十月,马上就是农忙秋收的时候,田里的稻子成熟,黄橙橙的一片,机器不发达的年代,需要人力先把稻子割下来,扎成一捆一捆运回去,再脱粒晒干,装进麻袋里。   这是一项大工程,事关家家户户第二年一年的口粮,谁家都不敢怠慢了,陈家今年没有男劳力,王怜花更是绷紧了弦。   “欢欢,你学校要上课,你就尽管去上课,别担心家里,至于楚楚,妈这几天要收稻子,就不能帮你磨豆浆,你自己辛苦一点,中午回来把饭烧了。”   “妈,家里那么多稻子,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我可以跟学校请两天假。”陈欢又对陈楚楚说:“你照常去卖豆浆,收稻子的事交给我和妈。”   陈楚楚手一摊:“我不答应!” 第61章 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王怜花和陈欢愣住,同时抬头看陈楚楚。   陈楚楚板着脸:“你们问过我的意见了?难道我不是这家的人?你们两个去田里收稻谷,让我一个人在家,我怎么好意思?”   “楚楚,”陈欢道:“收稻子很累的,一天到晚弯着腰,你还要卖豆浆,别把自己累着了。”   王怜花则说:“你们姐妹两个也不用争,欢欢你就去学校,楚楚还卖豆浆,田里的活我自己就能干,虽然慢了点,总能把稻子都收回来的。”   王怜花下定了决定,两个女儿说什么都不肯松口,扭身回房睡了。   陈欢拉着陈楚楚:“别担心了,我向学校请两天假没事的。”   其实也不是非要自己收稻子,就比如后来一样,可以花钱雇别人来收,陈楚楚一开始想的也是这个主意。   但就在刚刚她改变了想法。   这是她们母女三人遇到的第一件大事,就应该团结在一块合力解决这个困难,虽然家里没有男人,但别人家能做到的事,她们也能完成。   “姐,那你就请两天假,我照样卖豆浆,余下来的时间就去田里帮忙。”   “楚楚,”   “姐,你别劝我了,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你不让我帮忙也行,那我从明天开始就不吃家里的大米了。”   陈欢只能妥协,“好,好,姐不说了,你说的对,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应该计较那么多。”   真要计较了,不就和徐家一样了!   人心不齐,能做得了什么大事?   十一月初的天气秋高气爽。   大片大片的农田里金黄的稻穗长势喜人,种了半年的稻子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收回来的稻子除了一部分上交公粮,余下一家人的口粮,多出来的就能卖掉换钱。   这是一年之中农民最开心的时候。   头上戴着草帽,手里挎着竹篮,篮子里放着两把镰刀,还有两个瓷缸,再拎上一瓶热水,穿上粗布衣裳,来到各自的农田,弯着腰就开始割稻。   这个活是不分男女的,只要会干能干的都要来干。   稻子割下来还不算,还得脱了粒晒干装进麻袋运回自己家里,才算是把稻谷收回家,若不然赶上下雨,稻谷被水泡了,很容易就发芽,那就全浪费了。   所以秋收秋收,也是赶着收。   谁知道老天啥时候会下雨呢!   王怜花起了大早,吃了早饭就赶紧出门了。   陈欢晚一步,塞了五十块钱给陈楚楚:“你回来的时候多买些肉菜,这几天要干不少活,吃的好有力气,再买些肉包子回来,蒸热了带到田里去,饿的时候当点心吃。”   陈楚楚没拿钱,“姐,我都晓得,你去吧!”   陈欢想了想,也没强求,“那我先去了,你回来把饭烧好。”   “嗯。”   陈楚楚照样去镇子上,卖完豆浆,她折身去菜市场割了两斤五花肉,又买了一副大骨头,干活的时候人容易累,需要肚子里有油水,有油水才有力气。   肉就是最好的选择,一大碗红烧肉,再来一大锅骨头汤,看着就有食欲,其他菜她也没多买,烧多了费时间,有那时间不如早点去田里帮忙多收点稻子。   从菜场出来,在余琴那买了十个肉包子。   “家里收稻子了?”余琴也是乡下出来的,对农村的那点事知道的清楚。   “是啊,得忙好一阵。”   余琴又问:“那我的豆浆不影响吧?”   她这边的豆浆卖的不错,一天能挣不到二十块,还不用费什么功夫,余琴可舍不得丢了这么好的营生。   “放心,不会耽误你做生意。”   余琴怪不好意思的,“我就是担心你们忙不过来。”   陈楚楚接过包子放在后面的篮子里,随口说:“还行吧,一家人齐心,没什么事办不了。”   余琴也笑笑,“那你别太累着。”   买好了东西,陈楚楚准备回去,这时却瞧见徐凌远远走来。   徐凌这次在镇子上逗留的时间格外长,案子没查清,他也走不了,索性近段时间没有出现新的案子,所以压力还不算太大。   他停在陈楚楚身边,上下将她打量了一遍:“家里在收稻子了?”   陈楚楚答:“是啊,我还要赶着回去帮忙,你要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徐凌点了点头,翻出一包东西递给她,“这个拿着。”   “是什么?”   东西装在一个红色的小布袋里,陈楚楚也看不出是什么。   徐凌显得不耐烦:“给你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不是还赶着回去帮忙,还不快去!”   莫名奇妙被凶了几句,好在陈楚楚知道这人没什么坏心,接过东西放在后面篮子了,骑上三轮车走了。   一路回家,地里都是弯着腰收稻子的人,累了就在旁边坐一会,喝两口水,继续到田里干活。   陈楚楚也瞧见了王怜花和陈欢,两人埋身在稻田里,手上飞快忙碌着,此情此景让陈楚楚也不敢耽搁。   赶紧回到家,淘米烧饭,把红烧肉烧好了,又开始炖汤,一锅汤炖的香浓,再放上一个木架子,把红烧肉温在上面。   这样一来,等从田里回来,吃的饭菜都还是热的。   忙完这些,陈楚楚挑出五个肉包子放在盆里装上,上面盖一块干净的毛巾,想了想,又进去房里找了一身粗布的旧衣裳套上,扯过挂在墙上的一顶草帽,准备出门了。   经过院子里看到三轮车,恍惚间想起徐凌给的那包东西,她停下来把小布袋打开,里面是一颗颗球状的糖果,拨开了才发现竟然是巧克力。   巧克力可是能补充能量的,陈楚楚随手抓了一把塞进口袋里,锁上院门去了田里。   从大女儿出现在田里,王怜花就知道这两个女儿是没听她的话,虽然气恼,可也是欣慰的,两个女儿这样懂事。   “妈,姐,你们休息一会吧!”   王怜花和陈欢来到田埂边,陈楚楚打开盆子,一人给她们拿了一个肉包子,“吃点东西。”   忙了一早上也是饿的,王怜花和陈欢坐下来,就着热水吃了肉包子,陈楚楚又掏出几个巧克力球,“这个你们放在口袋里,想吃的时候就吃一颗,补充体力的。”   两人拿了巧克力,陈楚楚弯腰把裤腿扎紧,拿起一旁的镰刀:“我去割稻。” 第62章 你敢信?稻子全不见了   左手抓着一把稻子,右手用镰刀在根部割断。   看似简单的工作,因为要机械的一遍遍重复,还是弯着腰,陈楚楚身体不算差,可到中午吃饭时,腰酸的直不起来。   两只手的手腕也酸。   母女三个和其他村民一起往家赶。   大家脸上都有疲劳,可眼底的兴奋还是藏不住的。   还在彼此说着今年估计一亩田能收多少斤稻子。   谁家的稻子种的好,谁家的被风吹倒的多,稻谷不够饱满。   这样的日子得持续好几天,家里男劳力多的,速度能快一点。   陈家有两亩三分田,母女三人忙了一天,只不过割了一亩田的稻子,留在田里晾上一天,第二天就要把稻子捆起来,运到村里的打谷场。   忙了一整天,晚上王怜花烧了一大锅热水。   “泡泡脚,人能觉得精神点。”   “估计还要两天才能把稻子收完,今年咱们速度慢,也不知道打谷场那边还有没有空地。”   打谷场那边有几台脱粒机,专门用来给稻子脱粒的,梨花村所有人家的稻子都往那边拉,都挤在一块,稻子拉过去晚了地方就不够。   陈楚楚说:“那不然这样,明天咱们先把一部分稻子运过去,先占个地方也好。”   这时候谁家也不会谦让,这一谦让排到后面去,万一下雨损失就大了,还有些人家干脆连夜去给稻子脱粒的。   从前这些事都是陈水生张罗,王怜花现在不得不担起责任来,也是压力很大,“也行,那明天我和欢欢早上起来就先把稻子运到谷场去。”   “嗯,那今天就早点睡吧!”   秋收的时候,除了晚上给稻谷脱粒的,其他人都睡的早,第二天天刚亮就要起来,不想早睡也不行。   本来家里还有人来看电视,今天晚上就一个都没有。收稻谷是一年之中最大的一件事,谁家都不会拿这事开玩笑。   陈楚楚躺在床上,也是觉得累。   尤其是腰,酸的跟要断了似的,手腕也不听使唤。   好不容易睡着了,感觉都没睡多久,听见外面有动静。   她在自己手上掐了两把,也赶紧起来。   王怜花打开门正准备下地,“起来了,灶上有早饭,你先吃了,路上慢点,田里的活就在那,也不缺你这么点功夫。”   陈楚楚揉着眼睛朝外面看,天不过刚刚亮,还灰蒙蒙的。   “妈,你也慢点!”   说话间,陈欢也从厨房出来,“我和妈先把稻子往谷场运,你先忙你的事。”   “嗯。”   陈楚楚答应着,先到厨房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感觉一刺激,人清醒过来不少。   锅里有热粥,昨天剩下的包子也蒸热了,旁边地上放着两个大盆,里面都是泡了一夜的黄豆。   要做的事不少,陈楚楚也不敢耽搁。   刷完牙,给自己盛了一碗粥,随手拿了个肉包子。   刚塞到嘴里咬了一口。   “楚楚,楚楚啊――”   王怜花着急的声音传来,都带着哭腔。   陈楚楚也被吓到,丢下包子往外跑,王怜花两只眼睛通红,一把拉住她:“咱们家的稻子不见了!”   一年一度的秋收,收回来的是一家子来年一整年的口粮,还要交公粮,农民盼了一年等了一年,就等着把粮食收回来。   不然来年一家人吃啥?   往年稻子都是这么收割,从来就没出过问题。   王怜花一个女人,以往这种事都有陈水生管着,她本来就绷紧了神经,结果走到田里发现自己家的稻子全没了,昨天已经割下来的,还有一亩多是没割的稻子,一夜之间一根也没剩。   她吓的差点当场晕过去,是什么主意都没了。   陈欢现在还在田那边,问村子里其他人家有没有少了稻子。   让王怜花回来通知陈楚楚。   “妈,你先别着急,我去问问情况。”   陈楚楚撒腿就跑,王怜花赶紧跟上,这种时候陈楚楚知道王怜花肯定是坐不住的,也没让她在家里等着。   一路跑到田里。   “姐,问到什么了吗?”   陈欢也是满脸的焦急:“问过了,大家的稻子都没少,就咱们家的没了。”   王怜花腿发软,人就直直往地上坐,陈楚楚赶紧把她拉住:“妈,你先别着急,这么多稻子就算真有人偷了,肯定也会闹出很大的动静,一定能找回来的。”   还没脱粒的稻子,真要偷这么多,那不得拖拉机装两车。   拖拉机轰隆隆一路开着走,不可能没人听见点什么的。   王怜花怎么能不急:“咱们老老实实的种地,到底得罪什么人了?把稻子全偷了,咱们明年吃啥呀?哪个天杀的畜生,捡着咱们孤儿寡母欺负,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啊!”   王怜花嘤嘤的哭了起来。   周围都是同村的人,不少人家还天天跑去陈家看电视的。   这会也是觉得不忍,把稻子偷的干干净净,不说交公粮,就说母女三个明年一年吃啥?   “是过分,哪个不长眼睛的这是专捡软柿子捏,我说大家昨天晚上就没听见点什么动静?这么多稻子,不用拖拉机也没办法运走。”   “昨天割了一天稻,累的腰酸背痛,晚上睡的跟死猪一样,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是啊,我们也没听见。”   大家虽然同情王怜花母女,可能咋办?   有人给出了个主意:“不然去派出所报案,让警察同志帮忙找找。”   这也是个办法,陈楚楚当机立断:“姐,你陪妈先回去,我去趟派出所。”   趁着案发时间还短,没准还能把稻子找回来。   陈楚楚赶紧往家跑,刚把三轮车推出来。   “陈楚楚,陈楚楚,你家的稻子找着了!”朱鹏大喊着跑来,气喘吁吁的停在陈楚楚面前,“你家的稻子都在打谷场!”   “我家的稻子咋会在打谷场?”王怜花几步走过来,“朱鹏,你跟婶子说实话,你有没有骗我?”   朱鹏苦闷的挠头:“我怎么会骗你?真的在打谷场,一捆一捆的摆着,上头还盖了油布,油布上写了大红字,说是你们家的稻子。”   有这种事?   陈楚楚看看王怜花,王怜花扭身就跑,“我去看看。” 第63章 田螺先生   打谷场在村子西边,是一块挺大的水泥地,靠东放着几台脱粒机,用来给稻子脱粒,西边更大的一块地方则用来晒稻谷。   稻子收的早的人家,已经先一步在这边脱粒。   西边的水泥地上零星有几块地方已经晒着谷子,早上露水重,谷子都用塑料薄膜盖着,等太阳出来才会掀开塑料薄膜。   瞧见王怜花一家子过来,正在忙碌的人抽空说了几句。   “你家的稻子在那边呢!”   “我说你们家厉害啊,昨天收工时瞧着田里都是稻子,咋过了一晚上稻子全割了,还运到打谷场了。”   王怜花应付的干笑了两声,问朱鹏:“哪呢?我家的稻子在哪?”   “那里!”朱鹏指指摞在脱粒机后头的那些稻子,“油布盖着的那一堆!”   顺着朱鹏手指的方向,的确有几大摞稻子,摞的整整齐齐,上头用油布盖着。   “真是我家的?”   王怜花看清了上头的字,还觉得不敢相信。   那么多稻子都没割下来,咋一晚上就都运到打谷场了?   掀开大油布,底下就是一捆捆的稻子。   可稻子都长一样,谁认得出哪个是自己家的。   王怜花着急归着急,轻易也不敢认。   扭头看两个女儿:“是不是你们夜里偷偷割稻了?”   陈欢说:“妈,晚上黑灯瞎火的,哪里看得清。”   她看向陈楚楚。   陈楚楚知道她什么意思,赶紧摇头:“也不是我,再说我一个人也做不来这些活。”   是啊!   一亩两分地的稻子,一个熟练的农民一天都不一定能收得完。   还要把稻子运到打谷场。   “那这些……”   稻子是找到了,可王怜花不敢动。   万一不是自己家的,别人找上门来,那可咋办?   陈楚楚看着油布上头的红字,若有所思。   她倒是不怀疑这些稻子不是她家的,但会是谁这么好心?   或许村里有人看不过去她们孤儿寡母,偷偷帮了他们?   也不对,眼下正是农忙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抢收稻子,自己家的稻子没收完,谁有心思帮别人?   难道是他?   陈楚楚想到一个人,越想越觉得可能,最后笑了下。   “楚楚?你笑什么?”陈欢问。   陈楚楚回过神来,对陈欢说:“姐,我去趟派出所问下情况,你和妈到村子里问问,要是真没有人家少了稻子,那这些就是咱们家的,你们喘口气,把稻子脱粒吧。”   “可是,”王怜花总觉得不放心。   “妈,别担心了,稻子都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王怜花始终不安,被两个女儿劝着回到家里。   陈楚楚看了眼时间,估算着现在磨豆浆还来得及。   学校那边就算可以不去,但余琴那边的得给人送过去。   王怜花也觉得不能失约,母女三人合力把豆浆照样煮出来,陈楚楚骑着三轮车去镇子上,先把余琴那一锅给她,扭身又到学校门口。   因为乡下农忙,其余几个摊子都没出摊。   瞧见陈楚楚大家还都挺开心,“以为你不来了呢。”   陈楚楚道:“有你们这些老主顾,我哪能不来。”   说笑间两锅豆浆卖完,陈楚楚收拾了东西,折身就去了派出所,刚到派出所门口,迎面就和小姜撞上。   小姜惊诧陈楚楚竟然有脸直接找到派出所来,就没给什么好脸色:“你找我们徐队?徐队他不在。”   陈楚楚还不至于听不出这个女警官声音里的敌意,但她这会必须找到徐凌,“那你能告诉我在哪能找到他?”   这女人可真是不要脸,小姜神色越发寡淡:“大概在宿舍吧,昨天夜里他和扁豆出了任务,现在可能在休息。”   “我知道了,谢谢。”陈楚楚转身就走。   小姜急的大喊:“你什么意思,你真要去宿舍找他?没听懂我的话吗,他在休息,你这样跑过去会影响他休息的!”   眼见陈楚楚脚步不停,小姜急的想追过去,无奈被同事喊住了,“小姜,有份文件你看看。”   小姜愤愤的跺脚,瞪了同事一眼,同事一头雾水,小姜扭身跑回所里。   陈楚楚凭着自己迟钝的感情嗅觉,终于发现了一个秘密。   难怪这个女警官一直盯着她。   小姑娘是动了春心,看上徐凌了!   然后就把她当成了假想的情敌。   哎呦!   陈楚楚脑壳疼,觉得这姑娘也是被爱冲昏了理智。   就自己这丑模样能威胁到她?   有这功夫防着她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在徐凌身上,没准就把徐凌给拿下了!   自然,正事还是要办的。   陈楚楚之前拿电视机时来过一次徐凌的宿舍。   看宿舍的大爷还认得她,说是找徐凌,就放她进去了。   深吸口气,陈楚楚抬手敲门。   虽说这时候会影响徐凌休息,但她确实也管不了那么多。   先得把稻子的事确定了,王怜花还等着她的回信。   如果真是徐凌做了好事,她以后再想办法报答他。   至于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确定这事。   敲了好一会,门才打开。   陈楚楚也不说话,就盯着徐凌看,徐凌脸上有刚睡醒的迷糊,细细看去还能从他眉宇间看出几分困顿。   “你昨天晚上干啥了?”陈楚楚明知故问。   徐凌眉头一皱,也猜到是那件事穿帮了,倒是没抵赖:“你不是知道了!”   这就是承认的意思。   陈楚楚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好笑:“你想帮忙就直说,想当田螺姑娘?做了好事不留名?”   徐凌哪里是做好事不留名。   他说工作忙,家里的秋收也没回去帮忙,却帮陈家收了稻子,这事能让胡玉凤知道吗?   以胡玉凤的脾气,知道了还不得吵翻了天。   白天不行,那就只能晚上去。   他拉上扁豆,两个大男人忙了大半个晚上才把稻子割下来又运到打谷场摞好,又怕陈家人起来找不到稻子着急,才在油布上面写了大字。   陈楚楚又不是真的不知好歹,瞧着徐凌耙了耙头发,说道:“这次的事谢谢了,回头叫上你的小跟班,我请你们吃饭。”   徐凌知道陈楚楚卖豆浆没少挣钱,就没拒绝:“行。”   “那你休息吧,我要赶回去了,妈还等着我。”   徐凌又交代了句:“这事你知道就行,别往外声张。”   陈楚楚转身,冲着徐凌调皮的笑:“我知道,主要是别让你妈知道嘛!” 第64章 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惊讶于陈楚楚的通透,徐凌嘴角弯了弯。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因为省事。   目前看来,陈楚楚和他十分契合。   陈楚楚嘴上答应着,转过身去心里就犯了难。   这么大的事,一条村子都知道。   别人肯定会问,让她怎么解释?   就算别人那边能敷衍过去,王怜花呢?   王怜花胆子小,如果不肯定的告诉她那些稻子是她们家的,她估计都不会去碰。   不能把徐凌供出来,那她该编个什么样的故事让大家相信?   心里琢磨着事,陈楚楚快步走出宿舍楼。   迎面又看到了小姜。   小姜是特意来这边等着,她先前以为陈楚楚压根进不去宿舍,没想到她还真的进去了,心里顿时挺别扭的。   又看不上陈楚楚。   一个大姑娘随便进单身男人的宿舍,不害臊!   她就差没直接把讨厌两个字写在脸上,陈楚楚又不是瞎子,还能看不明白?   不想和她纠缠,可小姜偏偏拦在她前面:“你见到徐队了?”   陈楚楚睁着眼睛说瞎话:“没,他大概是在休息吧,没开门。”   小姜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早就跟你说了他在休息,你找他什么事啊?不如你告诉我,回头我帮你转告他。”   陈楚楚笑笑:“哦,是徐凌他妈让我给他捎个口信。”   “你认识徐阿姨?”小姜的语气突然变得格外热切。   哟!   叫的真亲热!   陈楚楚心里偷笑,脸上叫一本正经:“认识啊,我们是一个村上的。”   “原来你和我们徐队是一个村子上的。”小姜松了口气,脸上都有笑容了,原来是一个村子出来的,难怪徐队对她那么照顾。   大概两家关系还不错吧!   陈楚楚心想着何止是一个村子上的,她和徐凌还有结婚证呢!   可这事能让小姜知道吗?   不能啊!   陈楚楚嘴角的弧度不变:“没其他事了吧,没其他事的话我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啊!”   “唉!”小姜拉住她,还没说话呢,脸先红了一半,拉着陈楚楚跑到偏僻的地方,“我能不能问你件事?”   陈楚楚已经猜到她想问什么,面上却不显:“你问吧!”   小姜咬着唇,陈楚楚看到她耳尖都是红的,用力一捏,好似能挤出红色的汁来。   两只手攥在一块拧着,好半晌,问陈楚楚:“你知不知道徐队他、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陈楚楚若是卑鄙一点,此刻回答一句你这样的。   怕是小姜姑娘的一颗春心就此拨乱了吧!   到底她和小姜没怨没仇的,不能害人家姑娘。   想了想,陈楚楚为难道:“这种事你问我不合适吧,我和他其实没那么熟的。”   “啊,这样啊,我、我就是随便问问,那我先走了!”   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害羞,小姜扭身就跑。   陈楚楚看着跑掉的姑娘,又回头朝宿舍楼看了眼。   摇头笑了笑。   若是将来这两人能成,徐凌还应该谢谢她。   ……   回梨花村之前,陈楚楚特意又绕去了余琴的包子铺,和余琴商量了些事,才匆匆赶回去。   人还没走进屋里,陈楚楚嘴里大声喊着:“悖搞了个大乌龙。”   听见声音,王怜花和陈欢都从屋里出来,眼巴巴望着她。   陈楚楚把三轮车停好,看着王怜花说:“妈,那稻子啊就是咱们家的。”   “可是,”   “你别着急,先听我说。”   扶着王怜花往屋里走,陈楚楚喝了口水,接着说:“就是包子铺的余琴余姐,先前我在她面前随口提了一句,说是农忙了可能来不及做豆浆送过去,她就说能帮我雇两个人收稻子,她这么一说,我当她随口说说的,也没放在心上,哪知道她倒是当了真,央了她娘家的两个亲戚帮忙,连夜把咱们的稻子收到打谷场。”   王怜花果然并不怀疑:“她可是个好人,转头你去镇子上给她捎二十块钱,不能让人白白帮咱们干活。”   “放心吧,钱我已经给她了。”   王怜花一颗心落了地,她还真担心男人不在的第一年,她就把事情搞砸了,那她可真是太没用了。   “那楚楚你歇会,我和欢欢去把稻子脱粒。”   “你们去吧,我在家把饭烧好就过来。”   比起割稻,脱粒要轻松一点,至少不用总弯着腰,但相对的给稻子脱粒比较危险,若是不留神容易把手碾到。   以往这活都是陈水生干。   今年家里没男人,王怜花只能硬着头皮去干,虽然看着怪吓人的,可只要仔细一点,也不是不能干。   一捆一捆的稻子脱完了粒,稻谷流进旁边的麻袋,稻秆也不能丢了,还要原样捆起来,晒干之后就是稻草,家里生火烧饭要用的。   “姐,你去捆稻秆,我来晒谷子。”   捆稻秆不费什么力气,但谷子就要从这边运到西边的晒谷场,陈楚楚力气大,主动把力气活揽过来。   母女三人忙了一天,晚上熬到十点。   终于把所有的稻子都脱了粒,天色夜了,也不能晒。   就先装在蛇皮袋里,一袋一袋的摞起来,上头用大油布盖着,家家户户的稻子都放在这,村里会自发的安排男人值夜,也不怕被人偷了。   王怜花也觉得累,但精神不错:“欢欢,明天你就去学校吧,接下来只要晒晒谷子,这点事我和楚楚就能做,你总请假也不好。”   “好,我明天去学校。”   最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陈欢也没打算继续留在家里,学校那边总请假是不好。   对陈家母女来说,农忙最艰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几天天气也十分的好,艳阳高照。   陈家的稻谷满打满算晒了三天半,王怜花张罗着把谷子收回去,那天正好是礼拜天,学校放假。   母女三人合作,一个把稻谷铲在一块,一个用簸箕装了往蛇皮袋里倒,另外一个就张着蛇皮袋,一袋装满了就两人一块搬到三轮车里。   陈楚楚骑着三轮车一趟趟把稻谷拉回家。   从中午忙到傍晚,总算把最后一袋稻谷摞在家里。   王怜花松了口气:“这几天大家都累了,我去烧晚饭,烧点好的,咱们也补补身体。”   刚说完,陈欢拎着铲子和扫把跑进来,“外头下雨了!”   下午三点多时就看见天色变阴了,这会果然下起了雨。   “幸好咱们先一步把稻谷拉了回来。”王怜花看着细密的雨滴,还在后怕。   陈楚楚则突然想到什么,拔腿就冲进雨雾里。   “楚楚,下雨了你还要去哪?” 第65章 嫁妆本   陈家的这场农忙结束的时间刚刚好。   一来王怜花担心自己应付不了,开始的早。   再则当然少不了徐凌低调的帮忙。   这会下起雨,晒谷场那边可是忙成一团糟,呼喊声大叫声,忙着把稻谷扫在一块,然后盖上油布。   还有些已经装袋的,赶紧把袋口捆起来,来不及往家里运,也要先堆在一块,才能用塑料膜盖起来。   “我说你能不能快点啊!你是死的嘛,磨磨蹭蹭!稻谷全泡了水,明年咱们吃啥?”   “快去拿油布,快啊――”   “这样不行,唉,你别装了,赶紧先盖起来!”   在吵闹的晒谷场还有一道不容忽视的声音。   嗯,来自胡玉凤!   陈家的稻谷都收回家里,胡玉凤呢?   胡玉凤家的稻谷也晒了三天多,按着徐银山的意思,中午那会就该收了,可胡玉凤觉得稻子还没晒透,想再晒晒。   一直磨蹭到三点多才开始装麻袋。   装了一半就开始下雨,胡玉凤又开始心疼稻子,手忙脚乱的开始抢稻谷,可她和徐银山总共两个人,还有那么多麻袋放着。   遮了这边挡不住那边。   她气的直骂。   “你瞎了吗,那个角没扯好,那里,那!”   徐银山闷着头,在胡玉凤面前被骂的跟个孩子似的,刚把这头扯好,另一头盖好的塑料膜就被风吹开了。   他松开这边,风一吹这边也白盖了。   “叔叔,给!”   一块砖头出现在眼前,徐银山都愣了下,抬头就看见陈楚楚。   他这不更吃惊了,半天没接过来。   陈楚楚手里抱了一摞砖头,见徐银山没反应,也就没等他,快速把砖头压在塑料膜上,沿着边边角角都放了砖头。   这样一来塑料膜就固定住,不会被风吹跑。   晒着的稻谷都遮盖好,陈楚楚又去拎装在麻袋里的,一麻袋稻谷差不多有一百斤,她一拎没拎得起来。   “我来!”徐银山过来,两人合力将麻袋堆在一块。   “丑丫头!谁让你来给我家干活!”胡玉凤怎么想的,死丫头没事献殷勤,指不定又有什么坏主意。   陈楚楚白了她一眼,没说话。   雨越下越大,还剩下几麻袋稻谷在外面淋雨。   陈楚楚跑过去搬,胡玉凤想了想,没开口赶人。   送上门来的免费苦力,她干啥不要!   哼!   指不定死丫头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陈楚楚没管胡玉凤,帮着徐银山一块把稻谷搬到一起,盖上油布,油布的边角再用砖头压着。   放下最后一块砖,雨已经很大了,晒谷场这边的人早就跑光了,没地方避雨,谁也不傻,难道还在这淋雨?   陈楚楚的头发湿了大半,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掉在脖子里,凉的人直激灵。   “丫头,今天真是多谢你帮忙。”徐银山身上也全湿了。   但抢救的及时,稻谷没湿透,只要明天天气放晴,再晒一晒,没什么大的影响,毕竟是来年一年的口粮,他也着急,胡玉凤嘴里叽叽喳喳,关键时候就不派啥用场。   “徐叔你客气了!”陈楚楚不以为意,她也不是没瞧见胡玉凤的脸色,说实在的,她来帮忙还真不是冲胡玉凤。   她这是还徐凌的人情。   “少来这一套,当别人不知道你心里什么算盘,我可告诉你,你帮我家做再多活也没用,只要有我在一天,你休想再进我徐家的门!”   稻谷都盖起来了,也没什么大的影响,胡玉凤又开始飘了,反正她是看不上陈楚楚,至于陈楚楚送上门来干活……   那更是下贱。   不值钱的!   要不怎么说姑娘家要自重,白白倒贴男方家里,公婆心善还好,换了刁钻的公婆,那就觉得这姑娘下贱。   送上门来的干啥不要?   就当是家里多了个使唤的佣人!   所以说自己不看重自己,别人就更会轻视。   陈楚楚从来没指望能从胡玉凤嘴里听见什么好话,轻蔑的扯了扯嘴角,冲进细密的雨雾里。   “我说你听没听见我的话――”胡玉凤还喊呢。   徐银山也是听不下去,两只手背在身后就走。   “你等等我!”   胡玉凤追上男人:“我可告诉你,丑丫头指不定心里打什么坏主意,不然她能平白来帮咱们干活?你可警惕着点,别上了她的当,这丫头现在可机灵着。”   徐银山看她一眼,无话。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耳朵聋了啊――”   胡玉凤一路喋喋不休,从晒谷场念叨回了家。   ……   陈楚楚跑回家,身上湿透了。   “下这么大雨,你干啥去了,快把湿衣服脱下来。”王怜花瞧见女儿落汤鸡一样的回来,心疼坏了,“头发也湿了,快,拿毛巾擦擦。”   陈楚楚把头发擦了擦,扭身去房里:“我去换身衣服。”   “这孩子,下这么大雨还出去,也不知道去干啥!”   陈欢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里面切了两片姜,“妈,楚楚大概是有事吧,她不是胡闹的人。”   王怜花也知道,可几个月前也是这样的天气,陈水生撑了把伞出门,就再也没回来,那天的雨还没今天大,她在家里等啊等。   一群杂乱的脚步接近,踏着雨水四溅,乌鸦鸦的来了一群人,他们披着雨衣,帽子跑掉了,头发湿答答的。   对她说陈水生没了。   好好的一个人啊,说没就没了。   连句话也没留下。   陈楚楚从房里出来,陈欢把姜茶递给她,眼神指指王怜花。   姐们两一左一右扶着王怜花的肩膀,“妈,我们都好好的呢,别担心啊。”   这一场秋雨连着下了两天。   索性在第三天放了晴,梨花村的村民望着天上的太阳,狠狠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若是再不出太阳,稻谷在雨里泡着,非发芽不可。   连着几天太阳晴朗,村民不紧不慢的将稻谷晒透,搬回家里去储存了起来,农忙过去,大家脸上也都有了笑容。   今年产量不错,除去交公粮和留下一家人的口粮,还能把多余了粮食卖了换钱,不管怎么说,都是一笔收入。   陈家也把多余的粮食卖了,得了四百多块钱。   王怜花当着两个女儿的面把钱放在桌上,一张一张数过来:“这钱妈收起来,等你们两个出嫁,这些钱就用来给你们买嫁妆。” 第66章 抓捕秦深   农民的生活是忙碌的。   稻子收回来,田也不能闲着。   一亩用来种小麦,另外一亩就要种油菜。   油菜长大收了籽,用来榨菜籽油,家里炒菜都要用。   至于小麦收回来之后可以拿去加工成面粉。   不过在鱼米之乡这边主食还是米饭,所以大多数人家种的小麦都是卖掉换钱。   这两样活到底不和收稻子一样需要抢时间。   所以做起来也算悠闲,陈楚楚卖完豆浆回来就和王怜花一起去田里,朱鹏也会凑过来帮忙,没几天就把该种的都种好了。   田里的活告一段落。   陈楚楚和王怜花又开始轮流出摊。   这时候,陈楚楚就琢磨着去趟城里,这次是自己去,慢慢的逛,她的目的是找到装豆浆的杯子,一天不解决这个问题,卖豆浆总是嫌太麻烦。   这次去城里她是提前和王怜花陈欢说过的,王怜花起初还不放心,让陈楚楚再等上两天,等陈欢礼拜天放假,姐妹两个一块去。   陈楚楚没答应,她这次去城里也不是逛繁华热闹的地方,主要还是去批发市场之类的,一天下来腿也能走断。   陈楚楚没打算让陈欢去遭这个罪。   先前王怜花还担心她一个人在外面被人欺负,这两个月下来,陈楚楚的改变她看在眼里,虽然还是有点不放心,可女儿到底是比她出息。   得到王怜花的首肯,陈楚楚在身上揣了两百块钱,坐上了去城里的班车,半个小时的一趟班车,并不是后来统一的公交车。   都是私人经营的中巴车。   也没有超载的说法,过道里也都能站人,每辆车上还配一个售票员,也没有正经的站点,站在路边招手就会停车。   陈楚楚上车的地点离发车点比较近,车上还有几个空位。   看见倒竖第二排有个座位,陈楚楚走过去。   “是你?”   “秦医生?”   可不是巧了,旁边的座位坐的就是秦深。   陈楚楚有心想换个座位,可在她后面还上来好几个人,把几个空位都占了,她不坐就得站着。   今天预计要走不少路,陈楚楚现在是能多坐一会就多坐一会,想了想,顺势就坐了下去。   “你去城里?”秦深主动和她搭话。   陈楚楚回:“是啊,你也去城里?”   秦深答:“嗯。”   却是不多解释。   陈楚楚眼尖看到他脚边的地上放着一个大大的黑色行李袋。   倒像是要出远门。   不过秦深没说,陈楚楚也就没多问。   车子一路颠颠簸簸,沿途又装了不少人。   过道也挤满了人,一路摇啊晃啊,陈楚楚算着时间,又看着窗外的景色,估计还有十多分钟才能到城里。   前面要经过一座桥,桥面大概有七八米长。   陈楚楚看着桥下的水面,耳边突然听到摩托车轰轰的声音。   “嘎吱――”   来不及反应什么,陈楚楚整个身体往前冲,撞到前面的座椅,疼的眼冒金星,其他乘客也没好到哪去,有些站着的干脆就摔倒了,一个挨着一个,摔成一排。   “搞什么?”   “怎么开的车?”   车里一下怨声载道。   陈楚楚揉着额头站起来,也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车门打开,一溜上来好几个人,当先一个却是徐凌。   他的目光在一排排座椅间扫过,显然在找什么人。   突然,他朝陈楚楚的方向看过来。   陈楚楚一愣,难道是来找她?   不对,不对,找她没必要这么大的阵仗。   但徐凌确实在往她这个方向走,身后还跟着扁豆,还有其余几个人,虽然没穿制服,但很明显是在办案。   难道车上有逃犯?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闪过。   “别跑――”徐凌大喊一声。   与此同时,旁边的车窗被敲碎,秦深一跃从窗户翻了出去。   咚的一下跳在水里,溅起一个巨大的水花。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楚楚被粗鲁的拽开,徐凌敏捷的从车窗跳进水里。   “追啊!”   扁豆大喊着,几个人从车上跑下去,沿着河岸跑。   一切似乎就在电光火石间完成。   陈楚楚拽着椅子的靠背站起来,想到什么,迅速奔到窗户边。   扁豆他们还在河岸边跑,水面还有涟漪,但看不见人。   “刚刚发生了什么?”有乘客讷讷的问。   大家互相看着,摇摇头,“不知道啊!”   徐凌他们没穿制服,所以大家也不确定是警察办案,但陈楚楚是知道的,脑子里迅速把刚刚发生的事理了理。   徐凌他们上车排查,秦深就跑了。   秦深,秦深!   如果他没问题,干什么要跑?   “发车了,发车了――”   驾驶员骂骂咧咧的,这会也只能自认倒霉,总不能玻璃碎了,生意也不做了吧,那几个家伙的脸他认得,回头找他们算账!   车门关上,陈楚楚下意识朝水面看。   突然看到放在角落的黑色行李袋。   “师傅,等等,我要下车――”   “要下车不早说!”   陈楚楚抱歉的笑笑,拎着黑色的行李袋下了车,中巴车载着一车人晃晃悠悠的继续往前开,从窗户里看出好几个脑袋还在盯着河面看。   看着大巴车开走,陈楚楚有些后悔,错过了这趟车,还要再等半个小时才能等到下一班,肯定是没有座位了,还耽误时间。   可这行李袋也不能真让它落在车上。   车里人那么多,随便哪个人往自己那一放,拎着就下车了,找都没地找,认命的叹了口气。   陈楚楚提着行李袋走到河岸。   扁豆领着人在河岸边搜寻,但河面挺平静的,没看见秦深,也没看见徐凌。   “老大,老大!”   扁豆两只手做喇叭状捂在嘴边,朝着河面喊,许是被他焦急的语气感染,陈楚楚望着水面也跟着紧张起来,就算水性再好的人在水下也待不了几分钟。   怎么还不出来。   “哗――”   河面突然冒起一个大水花,徐凌从水面倏得冒出来,他甩了下头,手里还拽着秦深。   “赶紧帮忙啊!”   岸上的警察赶紧下水接应,从徐凌手里把秦深接了过来。   秦深低着头,双手被扣在身后,由两个人押着走上岸。   陈楚楚看着他走近,下意识握紧手里的行李袋。   经过她身边时,秦深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   陈楚楚呼吸一窒,觉得这画面真别扭。   秦深应该是穿着白大褂体面的替人看病的医生,而不是现在这样狼狈的囚徒。 第67章 听话   不大愿意看这画面,陈楚楚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徐凌身上湿答答的往下滴水,这会也没毛巾,扁豆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他擦水。   徐凌胡乱擦了几下,把衣服扔给扁豆,“老大!”   扁豆套上衣服,忙追过来,徐凌却停在陈楚楚面前。   陈楚楚是看见地上的倒影才发现面前多了个人,徐凌身上都还是湿的,短短的头发凌乱的翘起,有几分狂野的意思,倒是和他警官的身份符合。   就是脸色难看了点,黑的跟臭水沟似的。   陈楚楚撇撇嘴,“秦深犯了什么,”   她的话却被徐凌打断,“说你没脑子你还当真了是不是?我有没有告诉你离那个人远一点,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如果不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你当我乐意管你?”   咬牙切齿的声音,这人说话时后牙槽似乎还在打磨。   “我,”陈楚楚有些懵。   “你什么你,竟然和他一起去城里,是不是没被他老婆打够?我当你学聪明了,没想到还是猪脑子!笨就算了,还不知道要避嫌,人家家里有老婆,你凑过去想干什么?”   陈楚楚被骂的狗血喷头。   徐凌一个大男人噼里啪啦嘴皮不带合起来,骂了陈楚楚足足一分钟,陈楚楚几次想插嘴都没成功。   不只陈楚楚,扁豆在旁边也着急,“老大,老大,”   连着喊了好几声,换来徐凌一句闭嘴。   扁豆委屈的摸了摸脑袋,心想着老大真奇怪。   身上还滴着水呢?哪来的心思骂人。   难道别人比自己的身体还重要?   好不容易等徐凌闭了嘴。   陈楚楚脑抽的回了句:“骂完了?”   徐凌眼睛一瞪。   陈楚楚立即认怂,把头低了下去。   可心里还是不服气,小声的辩解:“我们就是在车上碰到。”   徐凌脸色更差了:“那你看见他不会下车?”   “我,”   “你少说两句,没看到把我们老大气成什么样!”扁豆挤开陈楚楚凑过来,“老大,你别跟这个女人废话,她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你操什么心。”   徐凌脸色刚好一点,闻言瞪向扁豆:“你脑子什么时候进的水?谁替她操心了?”   扁豆:“……老大!”   徐凌从头到脚将陈楚楚扫了一遍,目光停在她的手上。   陈楚楚狠狠做了个深呼吸才忍着没把行李袋砸到他脸上,把袋子往前一送,“这是秦深的东西,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抓他,但这东西好像还是应该给你们比较好。”   徐凌抬了抬眼皮,劈手夺过来,“以后危险的事少做!”   陈楚楚:呼吸,呼吸,再呼吸!   别生气,这人就是嘴巴毒,其实心还是好的。   忍着,忍着!   终于把胸腔里翻滚的怒气压了回去,陈楚楚对着徐凌挤出一丝笑,目送他从旁边走过,对着他的背影比了比拳头。   “还有――”徐凌突然回头。   陈楚楚的手来不及收回来,尴尬的举在半空。   徐凌睇了眼,眉头挑起。   陈楚楚尴尬的笑了两声,率先接过话头:“还有什么事?”   徐凌看了她一眼,不知怎么眉头皱的更紧:“这里也没车,你跟我们回去。”   “可是,”陈楚楚指指后面的路,“我还要去……”   “少废话?别耽误我们办案。”   行,你官大你有理,你保护国家安全保护人民财产安全,为人民服务。   她这个人民应该配合!   陈楚楚讷讷点头,乖乖跟在徐凌后面,可徐凌没走两步突然又回头:“笑的真丑!”   欠揍!   陈楚楚在心里鄙腹,想到什么,嘴角扬了扬,突然小跑两步和徐凌并肩,“是啊是啊,我本来就长的丑,倒是你们队里那个女警官长的漂亮,笑起来肯定也特别好看。”   说完,她盯着徐凌。   就不信如果这厮真的和女队员有什么,还能不现原形。   徐凌脚步停顿,眉头则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什么。   陈楚楚眼睛亮了亮,哼,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徐凌突然侧头,眼底里是困惑,演的跟真的一样,“你说小姜?你跟她很熟?”   装吧你就!   陈楚楚笑容不改:“我跟她不熟,你跟她才熟吧。”   徐凌认真的想了想,“我跟她也不熟。”   骗人的吧!   陈楚楚小姜娇羞的像桃花一样的面庞,这样一个小姑娘整天跟在身边,徐凌能不知道人家小姑娘的心思?   这要是真的,陈楚楚只能替小姑娘哀叹一声。   遇人不淑,遇人不淑啊!   ……   眼下并不是说这事最好的时机,陈楚楚也就是随口这么一提。   几个人押着秦深等在路边,徐凌让扁豆去区公安局借了辆吉普车,扁豆押着秦深坐进车里,另外一名队员马上从另一个方向走进去,将秦深牢牢看守在中间。   徐凌打开驾驶室的门,见陈楚楚还杵着,喝到:“干什么,快上车!”   陈楚楚赶紧拉开车门坐进去。   托徐凌的福,陈楚楚今天没去成城里,买杯子的事自然也泡汤了,吉普车一路开回派出所,车里一个秦深,三个警察,陈楚楚还不至于自找没趣的和他们聊天。   幸好路程也不算太长,陈楚楚一路看着窗外的风景,很快就回到了镇子上。   车子停下,扁豆拽着秦深下车,和另外一名队员一块把秦深押进去。   陈楚楚也从车里下来。   徐凌从她身边经过,似乎想到什么,又走回她前面,“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回去吧!”   陈楚楚为之气结,如果不是考虑到在派出所门口,她一定把手里的包包狠狠砸到他脸上,既然没什么事,让她回来干什么,不知道她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嘛!   她还以为她是不是也要配合回来做个口供什么的,毕竟她也算是抓捕现在的目击证人,本着配合警察办案的良好觉悟,她才跟着回来的!   徐凌瞧着她眼睛里冒火,却没发作的模样,嘴角扯出一丝弧度,“过几天我有假,陪你去城里。”   “谁要你陪,”陈楚楚嘟嚷。   徐凌放软了声音,哄人一般:“听话!” 第68章 沈英找男人   说完,徐凌习惯的想伸手碰陈楚楚的头。   陈楚楚这次有防备,往后退了一步,眼睛防备的瞪着他。   五指握了握,徐凌轻叹一声,心底似乎有种失望的情绪,他往下压了压,转而把手收进裤袋,道:“早点回去吧。”   陈楚楚有些不习惯徐凌的语气,好像是对一个孩子一样,还摸她的头,知不知道她骨子里都是几十岁的老女人了。   可耽误了这么一趟,很明显再想去城里是来不及了。   陈楚楚转过身想走,脚尖却突然顿了顿。   和徐凌的斗嘴让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秦深!   她想问什么,可等她转过身,徐凌已经走到派出所门口。   他人高腿也长,几个大步就走了进去。   陈楚楚犹豫了下,没追过去,以徐凌死板的样子,就算她真的问了,他肯定什么也不会告诉他。   撇了下嘴,陈楚楚转身离开,脑海里浮现秦深被押着的模样,幽幽叹了口气。   不知道秦深犯了什么事。   不过好像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吧!   耸了耸肩膀,陈楚楚把两只手放在扣抵,低着头往前走。   似乎和什么人错身而过。   “陈楚楚?!!”手臂被用力拽住,“你来派出所干什么?”   等看清来人,陈楚楚也觉得怪了。   她已经尽量避开这两人,怎么就偏偏还能遇上?   一段时间没见,沈英憔悴了不少,眼圈发青,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就不对,看着陈楚楚时,眼底的仇视倒是不改。   “你跟我来――”   “干什么,你放开我!”一次两次的,陈楚楚总不能一直让自己被这个沈英欺负,她也是一点不想和这两人扯上关系。   反手一挥,也没用什么力气,沈英就摔在地上。   “别打我妈妈!”   小小的人影跑过来,抓起陈楚楚的手用力咬了一口。   陈楚楚吃痛低头,秦婷婷圆圆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怒气,然后松开她的手,跑到沈英身边。   “妈妈,妈妈,你快起来,我不会让人欺负你。”   沈英这段时间过的特别糟糕。   和秦深离婚的事占据了她几乎全部的心力,无心工作。   秦深在卫生院住了几天,她就跑去照顾。   几句话不对,两人又是吵。   她也很努力的想控制自己的脾气,可就是控制不了。   秦深伤口恢复的不错,就是不愿意回家住。   两人又大吵了一架。   沈英赌气回娘家,对着沈母就嘤嘤的哭。   当初要嫁给秦深,那就是她背着父母的意愿,非要嫁给这个人,眼下闹成这样,沈父沈母没法子,答应找秦深谈一谈。   找到卫生院说是秦深已经出院了,一路找到家里又没人。   沈英连秦深的老家也去找过了,没找着人。   这才想到来派出所报案。   不是担心秦深失踪,而是担心秦深就这么一走了之,不要她了,身边的朋友都说她是找了一个好男人,能包容她所有的任性。   她嘴里说着哪有哪有,心里也是高兴的。   女人么,嫁的好才是本事!   可这个任打任骂的好男人突然要和她离婚。   她的骄傲和尊严在一瞬间破碎。   离了婚,她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人?   此时的沈英脑子里的想法复杂极了,这婚她是不想离的,离了婚之后别人要怎么看她?邻居,同事,朋友?   她不想看见别人眼里的同情。   她只想找到秦深,挽留住这段婚姻。   陈楚楚看着沈英母女,之前觉得沈英讨厌,现在……   她朝派出所看了眼,寻常不过的几间房子,这会看过去仿佛凶猛的野兽,正张牙舞爪的要把沈英母女吞噬。   “等,”   陈楚楚往前走了一步,想了想,还是停了下来,秦深被抓捕的事沈英早晚也会知道。   何况,以沈英的脾性,她不让她去,她就会不去?   才不会,沈英肯定会觉得她心里有鬼才拦着她。   想通这一点,陈楚楚觉得没意思,也不打算再多嘴,徐凌说的没错,她是该离这些人远一点。   沈英拉着女儿往前走,却是突然想到什么,弯下腰在女儿背上拍了拍,“婷婷,你去把她拉住,她一定知道爸爸在哪。”   秦婷婷大眼睛眨了眨,表情迷茫,“妈妈,你说的是真的吗?”   “怎么,你不听妈妈的话了?”沈英板起脸。   秦婷婷低下头,是的,她答应过妈妈要听她的话。   陈楚楚看着秦婷婷走到面前,小姑娘也比最初见的时候瘦了,眼睛里灰扑扑的,看不见以往的朝气。   她抬起头,“姐姐,你跟我一起去找爸爸好不好?”   不远处,沈英轻蔑的看着陈楚楚。   仿佛在说看你怎么拒绝。   对于沈英的卑鄙,陈楚楚心里头是明白的,不赞同的看向沈英。   沈英拨了下头发,嘴角往上咧了咧,有种算计得逞的嚣张。   衣角被攥住,小姑娘的手白白嫩嫩的,陈楚楚低下头,看见秦婷婷快哭的脸,“姐姐,姐姐,你就陪我去找爸爸好不好,好不好?”   陈楚楚承认自己心软了。   或许是她上辈子终究没机会有自己的孩子。   又或许她骨子里的良善依旧在。   她摸了摸秦婷婷软软的头发:“好。”   说完,她看了眼沈英,到底没忽视沈英嘴角牵起的一缕笑。   陈楚楚没和她计较,有时候心胸就得豁达一些,什么都计较,最后伤的还是自己!   沈英却从陈楚楚眼里看到一抹豁达,仿佛在说不和她一般见识。   心底如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沈英面色阴沉的似乎要滴水。   这个丑女人把她当什么?跳梁小丑?   不甘心的咬紧后牙槽,她一手拉着秦婷婷,扭身瞪向陈楚楚。   陈楚楚两只手放在口袋,不紧不慢的跟着。   ……   派出所门口。   她们和小姜遇着,小姜记得沈英,沈英自然也认得出这个女警官。   但小姜只是瞧了沈英一眼,目光就落向后面的陈楚楚。   想起那日的话,她的脸上开始发烫。   幸好陈楚楚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即挪开视线。   小姜暗暗松了口气。   “警官,我要报案,这个女人她、她拐走我丈夫!”沈英突然往前蹿了一个大步,语出惊人。   小姜被沈英凄厉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等回过神,第一个反应就是先看陈楚楚。   陈楚楚也是无语,沈英还真像一条疯狗,逮谁咬谁。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没听见!”看见小姜还有空看陈楚楚,沈英急的用力拽了一把,“我说我要报案,这个丑女人她拐走了我丈夫,不知道她把我丈夫藏到哪里去,你们快审问她,让她把我丈夫交出来!” 第69章 是私奔   被沈英的咆哮声喊回神,小姜上下打量着沈英,嘴角往下一拉:“不用找了,你丈夫就在派出所。”   “什么意思?”   小姜侧过身:“听不懂人话吗?你丈夫难道不是秦深?秦深就在我们派出所接受调查。”   沈英满面的糊涂,“接受什么调查?他犯什么事了,是那些女人不要脸勾引他,跟他没关系的,不信、不信你问她。”   一把将陈楚楚拽过来塞到小姜面前,“她,是她勾引秦深,跟秦深没关系的啊。”   被推到前面,陈楚楚无奈的看了眼小姜,小姜也看着陈楚楚,眼神则还有几分躲闪,稳了稳心神,对沈英道:“什么勾引不勾引的,秦深摊上大事了!”   就那事说出来别说震惊这个镇子,整个城市都得轰动。   沈英怎么都不理解,看小姜要走,用力拉她,“你给我说清楚,秦深怎么了?”   “出大事了呗,还能怎么的?你没脑子自己不会想?”   小姜年纪轻,也是个倔脾气,不愿意和沈英掰扯,可沈英着急,双手死死拽着小姜,小姜也没穿制服,穿的是一件白色的套头毛衣,她自己还挺喜欢的。   被沈英一拽,衣服都变形了。   “你放开我。”   “你把话说清楚!”   沈英心里火烧一样,尤其小姜话又说一半,她哪会放手,小姜怎么也是个警察,必备的拳脚功夫还是有的,可她也不能对人民群众动手,沈英则是发了狠,大半个人挂在小姜身上,小姜一时没挣脱得了。   两人这你来我往的,把派出所里头的人惊动了。   徐凌和扁豆正在准备审讯的资料。   这段时间他们对秦深的调查不少,资料就有厚厚一叠。但今天秦深突然提着包包离开,他们也是临时起意抓人,资料方面还得准备的周全一些。   听到吵闹声,徐凌眉头紧皱。   扁豆知道他理案情的时候不喜欢被吵,立即站起身:“我去看看。”   外面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   徐凌的思路被打断,一拳敲在桌上。   门哗的一下推开,扁豆跑进来:“是沈英来了!她在外面大吵大闹,说是来找秦深。”   “把人赶走!这么点小事还要我教?”   扁豆挺为难:“老大,你也知道沈英撒泼起来……而且,而且她把女儿也带来了,还有卖豆浆的丑姑娘,”   刚说完,徐凌蹭的一下站起来:“猪脑子!让她离那两个人远一点!”   抱怨的语气。   扁豆信以为真,顺着他的话说:“谁知道,没准丑姑娘真看上了秦深,早上他们两不是还在一辆车上坐着,或许就是私奔……”   扁豆越说越兴奋,压根没注意到徐凌铁青的面色。   “闭嘴!”   兴致被打断,扁豆咋了咋舌,觉得意犹未尽。   徐凌已经开门出去。   扁豆赶紧跟上:“老大,你等等我!”   ……   “让你乱说,让你乱说,秦深是个好人,你凭什么诋毁他,我撕烂你的嘴――”   派出所门口乱成一团。   沈英知道小姜不敢跟她动手,又气小姜空口白牙诬陷秦深,抓着小姜的头发,就朝她脸上打,她想撕小姜的嘴,实在撕不到的话,能把她的脸抓花了也是好的。   小姜让她丢脸,她就抓烂她的脸,看看到底谁没脸!   小姜狼狈的直躲,哪个姑娘不爱美,尤其小姜这个年纪,心里还有喜欢的人,更是在乎自己的相貌,脸上被沈英的指甲划了几下,火辣辣的疼。   小姜就是个泥人也有了脾气。   不能向人民群众动手,她也有嘴啊!   “你就闹吧,打死了我,你就陪你丈夫一起坐牢,一个杀人犯,一个强女干犯,倒是般配!”   沈英受到的刺激是巨大的,不只是刺激,这简直是羞辱。   “你放屁,秦深怎么可能……我非要撕烂你的嘴。”   对着小姜又揪又打。   小姜护着脸,嘴里也不服输:“哼!你打我有什么用,就算打死我也改变不了你丈夫是个强奸犯的事实!”   强女干犯三个字刺激了沈英,这三个字是什么,是耻辱!   如果秦深是强女干犯,那她是什么?   强女干犯的老婆?   想到这三个字,沈英身上就发凉。   “闭嘴,你给我闭嘴!谁是强女干犯,秦深才不是!”   发了狠的沈英动手小姜又掐又打,小姜躲闪着,脸上也没护住,被沈英弄出来好几道抓痕。   “啊!”小姜索性也不护着脸了,“你再打我试试,真当我不敢还手了?”   “你打啊――”   “啪!”   ……   徐凌来到派出所门口时,场面一度是安静的。   安静到诡异,小姜气呼呼的瞪着眼,沈英则捂着脸。   他先看了看陈楚楚,陈楚楚立即耸了耸肩,听到小姜说出那三个字,她还震惊呢!   压根连上去拉架都忘了。   “徐队!”小姜是知道错的,就是心里堵着口气,这会看见徐凌,有悔悟的意思,别开脸,打闹中,她的头发乱了,脸上还遍布几条抓痕。   也不想让自己这模样被徐凌看见。   最后徐凌才看沈英,沈英头发全乱了,狠狠咬着牙。   “你来的正好,你说,秦深到底犯什么事了?”   徐凌能说实话吗?   不能!   案子还在调查之中,所有的案情都是保密的。   “案子还在调查,我们请秦深回来配合调查。”   这样的答案当然无法让沈言满意,她深吸口气,指着小姜:“她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她一口咬定说秦深是强女干犯。”   徐凌朝小姜看。   小姜立即低下头,“是她太胡搅蛮缠,我没忍住。”   在徐凌锋锐的目光下,再多的话她也说不下去,泄露案情本来就是不对的。   沈英讽刺道:“你没忍住就能随便诋毁人?那我是不是也能说你被强女干了!”   小姜咬着唇,气的眼眶发红,“你……”   沈英抿了抿嘴角,有些得意,随即看向徐凌,“看样子你是这姑娘的领导,好好管管你的队员,别像疯狗一样随便咬人,说出去的话可是要负责的,当着孩子的面呢,说什么糟践人的话!” 第70章 认罪   小姜也看到了旁边的秦婷婷,心里有些愧疚。   是不应该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沈英瞧见小姜脸上的愧色,朝女儿招手:“婷婷,你过来。”   秦婷婷乖乖的跑过来,“妈妈。”   沈英弯下腰,对着女儿说话时还先看了小姜一眼:“妈妈今天就教你一个道理,你看好这个姐姐,长大了千万别像她一样知道吗?她侮辱你爸爸,不是个好女人。”   “你,”小姜气结。   沈英则十分得意,还想再说上几句。   秦婷婷盯着小姜看,小姑娘的眼神纯澈,把小姜看的无地自容。   秦婷婷则昂起脑袋,问沈英:“妈妈,我有个问题不懂。”   “你问吧。”沈英说。   秦婷婷很认真的想了想,之后问道:“大姐姐说爸爸是强女干犯,强女干犯是什么意思?”   小孩子天真无邪,哪知道一个问题却把所有人都问住了。   小姜更是不自在,她果然刚刚不应该说这些,可如果不是沈英逼的太急,她也不会冲动之下说出那些话,有些气恼的看沈英。   沈英的脸色是扭曲的。   从自己女儿嘴里听到这三个字,都让她血气上涌,全身发颤。   她不敢想象如果是从别人嘴里再听到。   那她还要不要活了?   仿佛受到了刺激,她一把将秦婷婷拽过来,巴掌就落在秦婷婷屁股。   “让你听话,你听的都是什么话?什么强女干犯?别人诬陷你爸的活你倒是听的清楚,以后不许再说这三个字,听见一次我打你一次。”   她下手没个轻重。   啪啪的,秦婷婷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害怕,也不躲。   嘴巴咬的紧紧的,眼泪包在眼眶里打圈就是不落下来。   那模样瞧着就让人心酸。   陈楚楚看不过去。   “你打孩子做什么?”   竟是秦深的声音,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门口这边吸引过来,谁也没想到秦深就从审讯室走了出来。   看到秦深出现,徐凌瞬间绷紧神经。   “老大,对不住!”扁豆自责没把人看好。   徐凌看了看他,没出声,脚步不着痕迹往门口挪了挪,却是挡住了离开的线路,大门口地方大,徐凌一个人不可能完全挡住。   伸手就拽了陈楚楚一把。   陈楚楚差点撞到徐凌,不悦的看他。   徐凌则盯着秦深,一点解释的意思也没。   陈楚楚无奈,收回目光时却不经意和小姜撞上。   小姜是看见了徐凌的动作的,心里头有些发苦。   明明是她离徐凌的距离更近,为什么徐凌不拉她?   徐凌没理会两个女人的眉来眼去,他拉陈楚楚过来纯粹是看陈楚楚体型大,可以用来堵门,再则,他这会的注意力都在秦深身上。   秦深将女儿从沈英手里接过去,柔声问着:“疼不疼?”   秦婷婷摇头,“爸爸,你去哪里了,婷婷好想你。”   秦深拍拍女儿的脸:“爸爸不是好好的在这。”   这样温柔的一个男人。   陈楚楚实在没办法把他和残暴的杀人犯结合在一起。   她扭头看徐凌,发现徐凌也盯着秦深,目光似打量又似探究。   看样子,徐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秦深,”   沈英鼻头泛酸,刚刚小姜说的话她都还记着呢,她是真怕出了那样的事,幸而,秦深好好的。   她有感而发,声音也比往常顺耳了许多:“你没事就好,我和婷婷来接你回家。”   心里的委屈喷发,沈英眼眶都红了。   她跟秦深吵个什么,只要两个人好好的不就好了。   秦深的目光越过女儿看向沈英,眼底层层的柔情宛若被乌云遮蔽,目光变得极凉,片刻过后,却又不说话。   拉着秦婷婷往陈楚楚那边推:“帮我个忙。”   陈楚楚吃惊的眨眼:“什么?”   “帮我把婷婷送去我爸妈那。”秦深说。   “秦深,你什么意思?我错了,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咱们别闹了成吗?跟我们一起回家,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沈英放软了语气,将姿态放的也极低。   可她的服软并没有换来秦深的赞同,他固执的盯着陈楚楚,“陈姑娘。”   陈楚楚看到徐凌几不可察的对着她点了点头,又想了想,答应:“可以,但是我不知道你爸妈家的地址。”   秦深脱口报了一串地址,矮下身看女儿,“婷婷乖,听爸爸的话,先去爷爷奶奶那。”   秦婷婷扭头看沈英,“可是妈妈,”   没让沈英插嘴,秦深自己接过话茬:“爸爸和妈妈有很重要的事要办,你先回去。”   秦婷婷大眼睛扑闪着,犹豫良久,主动握着陈楚楚的手,“婷婷听话,去爷爷奶奶家里等你们,爸爸妈妈,你们要快点来接我。”   秦深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丝,“去吧。”   秦婷婷又看了看沈英,似乎有些惧怕,还是鼓起勇气说:“妈妈,婷婷去爷爷奶奶家里等你。”   沈英敷衍的摆摆手,“去吧。”   秦婷婷有些失望,垂下脑袋。   “我们走吧!”   陈楚楚趁机牵着她离开,走出了几步,她又想起秦深的反应,总觉得哪边怪怪的,回头去看,派出所门口几个人都看着她们。   她也不好意思再看,拉着秦婷婷走了。   ……   “秦深,你到底什么意思?我都这么低声下气,你还非要跟我离婚是不是?还让那个乡下女人送女儿回去,你真想让她给婷婷当后妈?”   沈英一直忍着没有发作,现在女儿不在身边,她也没必要再忍下去。   秦深一直看着两人的背影,目光很沉,似乎要将什么画面刻在脑子里,直到看不见那两道身影,他才收回目光。   嘴角往上扯了扯,似乎是嘲讽。   双手把眼镜摘下,对着镜片哈了口气,再重新戴上,慢慢扭头,看着沈英,镜片后的眸光微闪。   “你真不想跟我离婚?”   是字就在喉咙口,可沈英喉咙里突然像塞了团棉花一样,怔怔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她突然觉得陌生,张了张嘴,竟是没能说出一个字。   秦深对她的反应似乎也不失望,嘴角依旧挂着一丝莫测的笑,这回则是抬头望了望天空,阳光极好,他眯了眯眼,许久,似叹息一样开了口。   “其实,离和不离的也没什么差别,你总归是强女干犯的妻子!” 第71章 耻辱   秦深是从水西村走出去的。   水西村和梨花村属于同一个镇子。   但位置不一样,水西村在镇子的东北方向,因为在一片水域的西边,所以叫水西村。   村子错落的结构和梨花村差不多。   陈楚楚领着秦婷婷找过来时,秦深的爸妈前头的菜园子里忙活,陈楚楚说是按照秦深的意思把秦婷婷给送回来。   两个老人愣了下,秦母就问:“那他媳妇没说啥?”   可见平日里,沈英是不许女儿过来乡下的。   “说这些干啥,快领人进去喝口水。”秦父推了自己媳妇一下。   秦母赶紧笑了笑,“瞧我,看见婷婷都高兴坏了,进屋喝口水吧。”   陈楚楚的确渴了,也就没拒绝。   小院子收拾的挺干净,三间砖房也是敞亮。   秦母让她在屋里歇着,到后面灶房去给她拿热水。   秦婷婷扭身跑进左边的房间,她想了想,没好意思追进去。   注意力倒是被墙上的奖状吸引。   似乎是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家里的孩子得了奖状,总要把奖状都贴在墙上,奖状都是秦深的,看的出来有些旧了,不过被保管的挺好,边角都压的很平。   看得出来,秦深的爸妈很为这个儿子感到骄傲。   另外一边的墙上贴着几张涂鸦,看起来应该是秦婷婷的手笔。   南边靠墙则有一张长案,陈楚楚注意到上面放着个相框。   她走过去,刚弯下腰看。   “来,喝口水。”秦母拿玻璃杯接了水出来。   “谢谢。”   陈楚楚喝了半杯水,目光还看着那相框。   “那是秦深刚参加工作时候照的,眨眼也过去好几年了。”   秦母把相框拿起来,手轻轻在表面的玻璃擦过。   陈楚楚站着的位置,一低头正好就能看见照片。   她先是看了眼,跟着目光发紧,又低头盯着照片看了许久。   神色也跟着一点点凝重起来。   “姑娘,姑娘?”   秦母喊了好几声,陈楚楚才清醒过来,看着秦母时,眼里还是茫然的,秦母将相框放回长案,“姑娘,我看你刚刚走神了,是想起什么要紧的人了吗?”   走神了……   是啊!   陈楚楚捧着玻璃杯,热水的温度暖暖的传来,熨贴了她一颗不安的心,对着秦母微微一笑:“是啊,是想起一个人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将水杯放下,陈楚楚飞快离开。   秦母送到门口,瞧着陈楚楚已经走远了,她也是觉得奇怪。   想到什么,扭头看了下长案的相框。   里头只有秦深的一张照片,可没什么问题。   秦父从后屋出来,秦母赶紧走过去,“老头子,你说他们咋会把婷婷送过来?”   秦父也是想不明白。   秦母想了又想,突然一跺脚:“这两人,该不是真的把婚离了!”   ……   田野里稻子被收割掉,麦子刚刚冒出嫩芽,深秋的景色就应了这天气,也是荒凉的。   陈楚楚几乎是一路跑着出了水西村,走在田野间,她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惊疑未定。   秦家长案上的那张照片,照片里的秦深没有戴眼镜。   没有戴眼镜的秦深……   她终于想起来为什么第一次见到秦深会觉得面熟。   因为她真的是见过秦深的。   只不过见到的不是真人,而是在报纸上。   知道这个案子时。   陈楚楚已经在化工厂,那时候的日子是真的没什么意思的。   除了整天泡在车间里呼吸有毒的空气。   业余的时间,她就会看看报纸。   厂里不缺废旧的报纸,没人管她会不会捡来看。   她喜欢看故事,对时事却不大感兴趣。   忘了是哪一张报纸,她在上面看见这个轰动的强暴案子时,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两年,报纸上面刊登出了犯人的照片。   陈楚楚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当时她和同宿舍的女工林莉还说起了这个人,说看着他的照片长的斯文,不像是凶恶的罪犯。   林莉当时怎么说的,“谁知道呢?咱们又不是那些女人,没准那些女人愿意呢!”   陈楚楚没说什么,她本来话就不多。   可心里是觉得林莉说的话不对,哪有女人会愿意呢!   像她这样,名声坏了,就什么都完了!   而那张照片上的人就是……   秦深!   陈楚楚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睛极目望向西南方向,似乎要望到派出所里头去。   ……   沈英起初只当自己听错了,还想反问一句,话说了一半,却是愣了,眼睛蓦地睁大。   “你、”   天旋地转,不,是天崩地裂,在这一刻,沈英的世界崩塌了。   脑子里浮现无数的念头,却快的让她抓不住任何一个。、   凉气从脚底往上冒,顷刻间让她浑身凉透,直打哆嗦。   “你、你、你……”   秦深扭头,平静的望着她,“就是我。”   沈英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什么都完了。   她的面子,她的嚣张,她曾经的风光,以后都会变成对她的嘲讽,她会被钉在这个耻辱柱上一辈子,谁见了她都能踩上两脚。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啊?   “秦深!”猛地揪住秦深的领子,沈英哭喊:“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做这种事来害我?你让我怎么活,怎么活啊?”   这个年代,谁家有个人坐了牢,家人都抬不起头。   强女干犯?   沈英想都不敢想。   秦深看着她,嘴角竟扯出一抹快意的弧度:“该怎么活就怎么活,反正我是活不了了。”   这样的案子,一旦认了罪,枪毙是跑不了的。   起初秦深也是想跑的,可惜还是被抓了回来。   也好!   走到徐凌面前,秦深伸出双手:“我认罪。”   徐凌先前还一直防着秦深要逃走,这会人自己送上来。   没有不抓的道理,朝扁豆看了下。   扁豆拿出手铐。   手铐啪嗒落下,秦深低下头,没有喊冤枉,也没有声嘶力竭。   崩溃的是沈英,沈英揪着秦深又骂又打,从前这个男人多纵容她,可所有的纵容都抵不过这件事,这件事太恶劣了,她会被群众的唾沫星子淹死掉的。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怎么能这样,啊,啊,啊――” 第72章 自尽   陈楚楚跑回派出所时,所里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各个警官忙着自己手头的事。   没看见沈英,也没看见秦深,甚至连徐凌也没看见。   有些着急,陈楚楚往里面闯。   “你过来。”小姜将陈楚楚拉到旁边,“你是想问秦深的事,秦深认罪了,我只能跟你说这些,其他你就别问了。”   陈楚楚讷讷点头。   认罪了……就好!   上一世和秦深没有任何接触,只觉得这个罪犯必定是罪大恶极了的,和徐峰是一样的卑鄙下流的货色。   现在呢?   秦深看起来斯文脾气也好,有体面的工作,不错的收入。   家里有妻子有女儿。   这样的一个人竟然……   陈楚楚觉得大概是她脑子太简单,想不清楚这样深奥的话题。   又或许是她胆子太小,就算上一世她过的那么惨,让她去害人,她却是一点都不敢的。   那么多如花似玉的姑娘,秦深怎么能下得去手?   从派出所出来,陈楚楚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太阳。   暖意渐渐将她笼罩。   真好!   她深吸口气,快步离开了。   ……   陈楚楚跑回家时,王怜花正在吃午饭,两个女儿都不在家吃午饭,她也没费功夫煮多少菜,随便下了碗面条就把午饭对付了过去,刚坐下准备吃,陈楚楚就回来了。   一早上经历了那么多事。   陈楚楚的心情是很复杂的,看见王怜花时,就觉得安心。   她关心的家人都好好的。   这样就够了!   “咋回来的这样快?午饭吃了吗?”   “没呢。”   这时候还没吃午饭,王怜花也是着急了:“这孩子,出门在外别总想着省钱,饿了就买些东西吃,别把身体熬坏了。”   说着赶紧去厨房下面。   陈楚楚安心的等着,王怜花很快把面条端出来,上头放着两个荷包蛋,陈楚楚分了一个给王怜花,母女两吃好午饭。   “你要买的东西买着了吗?”王怜花不知道女儿想买什么,但女儿是空着手回来的。   想起惊心动魄的早晨,陈楚楚有感而发,“妈,咱们都要做善良的人。”   王怜花不明白小女儿哪来的感叹,但还是笑了,“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去害人。”   是啊!   王怜花就是这么胆小。   从来只有别人占她的便宜,她哪里会去害什么人。   陈楚楚觉得这样挺好,没有什么比一家人和和睦睦的过日子更好。   ……   秦深被捕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小镇子上引起一片哗然。   王怜花下午出摊卖豆浆,回来的时候也在说这事。   声音都是发抖的,“说是害了好几个姑娘,看着那样斯文的一个人,咋下得去手哦,阿弥陀佛,可太吓人了。”   陈欢也知道这事,准确的说,学校上下都知道了。   秦深是二年级学生秦婷婷的爸爸,学校知道了这事,也挺重视的,就怕因为秦深的事会影响秦婷婷。   事实上,影响肯定会有的。   有一个罪犯爸爸,小姑娘在学校肯定是要被孤立的。   影响最大的当然就是沈英那边,沈英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她没回和秦深的那套宿舍,而是回了沈父沈母那。   回去的一路,她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脸藏起来。   开了门进去,她扑到沈母怀里就开始哭。   彼时沈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沈英磕磕绊绊的说完,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晕死过去,连医院也不敢去。   躲在家里捶胸顿足:“当初我和你爸就不让你嫁给他,你非要嫁,现在、现在、你让我和你爸还怎么出去见人?”   沈父沈母都是在乡镇府上班,在镇子上也算是有点脸面的人,这下,让他们有什么脸去面对同事?   沈父坐在沙发里,一口一口抽着烟。   整个沈家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   第二天陈楚楚去镇子上。   来往的人都在说这件事,虽然政府那边官方的消息还没出来,但坊间的流言是怎么也斩不断的,被侵犯的姑娘为了保住名声是不会出面去闹的。   但刘家不一样,他们家的姑娘是被害死了。   这不听到消息一家人就过来了,秦深已经被关押,他们找不着人,就去找秦深的老婆,一群人直接堵到了沈家大门口。   沈家住的房子也是家属楼,邻居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样一闹,沈家是真的什么脸面都没了,沈母指着女儿,骂也骂不出来。   “他跟你离婚,你怎么就不答应。”   沈英嘲讽的抿了抿嘴角:“离了又咋样,我还是强女干犯的妻子。”   沈母气的要打她。   沈英反倒面目平静,“妈,你记不记得当初秦深毕业那会有个女朋友,两人感情挺好的,后来、”   沈母脸色突然扭曲,那件事吗?   她当然记得!   当初女儿看上了秦深,死活非要嫁给她,她去秦深他们的那个学校打听,还真被她打听出来一件事。   原来还有个男生也喜欢秦深的女朋友。   她找到那男生,给他出了个主意,说是生米煮成熟饭,姑娘就算不愿意也只能跟了他。   后来!   后来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差错,那姑娘就自尽了。   之后沈家出面帮秦深安排了工作,顺理成章的秦深就娶了沈英,沈英脾气娇纵,秦深却能忍,渐渐的,沈父沈母也认可了。   至于那件事,则成了沈家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反正又不是他们害死了那姑娘,是那姑娘自己想不开。   “秦深必定是知道了这件事,他不想活了,也不想让我们好过,他是在替他女朋友报复我们。”   沈英平静的说出这些话,沈母脸色剧变。   整个人变得不安起来,她能欺骗自己说那姑娘的死跟她没关系,可不代表她不会害怕,这种害怕就像是蛰伏的一条毒蛇,不时出来对她吐着信子。   没熬过一个晚上,沈母就病了。   是吓的,浑身发烫,高烧不退,嘴里说着胡话。   他们也没脸去镇子上的卫生所,趁着夜色偷摸摸把人送去了城里的大医院,沈父和沈英都跟着过去,如此一来,倒是躲了个清静。   可他们能一直躲着吗?   他们的家在镇子上,沈母沈母包括沈英还都有工作。 第73章 名单   陈楚楚再见到徐凌已经是好几天之后。   徐凌过来豆浆摊子买豆浆喝。   这几天连夜赶报告,徐凌脸上有疲色。   喝了豆浆之后把碗放在篮子里,他对陈楚楚道:“豆浆卖完了来所里一趟。”   “什么事?”陈楚楚问。   徐凌看她一眼,“秦深说要见你。”   这边的审讯结束,徐凌把报告递上去,秦深也要转移到市公安局,这个时候秦深提出要见陈楚楚,徐凌也不会拒绝。   秦深交上去,也没机会再回来了。   这一点,所有人心里都有数。   见到秦深时,他除了看起来精神憔悴,还是平常那副斯文的模样。   陈楚楚在他对面坐下。   秦深笑了笑:“谢谢你这个时候还愿意来见我。”   陈楚楚问:“有什么事吗?”   不是想撇清关系,而是她和秦深的确不熟悉。   再则,陈楚楚也确实不擅长跟人打交道。   重活了这么久,身边的人大多还都是以前就熟悉的。   秦深一家子那真是意外招惹上来的,当初如果没有沈英的胡搅蛮缠,她一个乡下女人,跟骄傲的沈英永远不会有什么交集。   秦深也是个心思通透的人,就冲他这样了,陈楚楚还能来看他,他也就知道这个姑娘心地善良,他承认自己卑鄙,利用陈楚楚的善良。   “我想拜托你,以后如果有可能的话,帮我照顾婷婷,别让她走错路。”   见完秦深出来,陈楚楚看到徐凌就等在外面,见到她,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   陈楚楚看他一眼,“先前给你的那个秦深的行李袋呢?”   徐凌眸子突然一亮,“跟我来。”   秦深那个黑色的行李袋现在属于证物,起初大家都以为这里面会有什么证据,不过他们把行李袋翻遍了,里面就是一些衣物,还有基本医药学方面的书。   陈楚楚从行李袋里找了找,拿出一条黑色的长裤。   徐凌看着她。   陈楚楚找到右裤腿,沿着裤管的卷边摸了一遍。   在中间的位置停下,“剪刀。”   徐凌立即把剪刀递过来。   拆开缝线,中间有一张小小的纸片。   徐凌伸手去拿,陈楚楚先一步挪开。   “秦深说,我可以拿着这张纸片去市公安局邀功。”   这是秦深的原话,其实陈楚楚还不大明白他的意思。   但看徐凌的反应,这张纸片应该挺重要。   而秦深之所以把这个机会给她,也是想让她照拂秦婷婷。   徐凌眉毛跳了跳。   秦深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但问到受害者时。   他一反常态的沉默,不管怎么询问,他都不肯松口。   后来突然提出要见陈楚楚,徐凌就多留了个心眼。   “如果你想这么做,也可以。”   陈楚楚没回答他的话,把纸片拿出来,纸片很小,是一个长条,上面密密麻麻用很小的字写着许多名字。   “这些是什么?”   徐凌想阻止已经迟了一步,只能任由陈楚楚一一看过上面的内容,咳嗽几声,声音变得低沉:“是受害者的名单,秦深投案之后,始终不肯交代受害者数量。”   密密麻麻的小字,少说有二十几个名字。   陈楚楚心口一凛,“这些,”   都是花样年华的姑娘!   秦深的面色也凝重起来,如果受害者真的有这么多人,这个案子……很可怕啊!   陈楚楚觉得这纸片烫手,一下扔给徐凌:“给你吧!”   她拿着这种东西,还去邀什么功?   她做不出这么卑鄙的事。   徐凌看着陈楚楚嫌弃的样子,嘴角扬了扬,而后低头,目光快速扫过纸片,在某一个名字上面停顿片刻,眼底眸光轻闪。   随即若无其事的收起来。   陈楚楚想着其他事,没注意到徐凌的反应。   “你说,这些名单是真的吗?”   她在名单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那个人也被……   “藏的这么好,必定是真的。”想了想,徐凌又加了一句:“这份名单你原来不应该看,既然看到了,也不要对外去说。”   陈楚楚这点分寸还是有的,点头:“我知道。”   从派出所出来,陈楚楚的心情有些沉重。   她问秦深为什么要做这些事,秦深没解释,站在她的立场,她大概永远也不会明白,秦深这样的一个体面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那份名单……   带给她的冲击特别大!   ……   深深吸了口气,陈楚楚努力调整心态让自己阳光一些。   她去推三轮车,低头时意外看到路对面的大树旁,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细细一看,正是金枝,想了想,她也只当没看见,骑上三轮车离开。   金枝瞧见陈楚楚出来,则是立即用头巾盖着脸,还背过身去。   等了会才再转过来,陈楚楚已经走了。   她在这边又磨蹭了许久才离开。   急匆匆跑回家。   “妈,怎么样了?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从知道秦深被捕的消息之后,陈丹就开始心神不宁。   如果她被、被……这件事传出去,她要怎么办?   都怪当初她鬼迷了心窍,竟然觉得秦深斯文起来的样子格外有魅力,说是强迫,其实也是半推半就。   可事情成了之后,秦深就翻了脸。   她才知道秦深是有老婆女儿的。   可这个时候,什么都已经迟了!   金枝匆匆喝了口水,“我吹了半天冷风,什么消息都没打听到。”   陈丹很失望,语气难免埋怨:“你怎么这样没用!”   “啊哟,现在你还怪起我来了,当初是谁做了那样的糊涂事。”金枝口无遮拦。   陈丹被气的半死,“你是不是巴不得我的事传出去!你是我亲妈吗!”   “我不是你亲妈,我跑去派出所门口吹冷风?我看这事不会传出去,我找人打听过了,好像说是叫保护受害者什么的。”   金枝喝了大杯热水,觉得身上暖和了,说话也中气十足。   “真的?”陈丹还是不大放心,这事太严重了,她当时就是糊涂了,秦深也没说他有老婆,她觉得秦深条件不错。   这会想起来,悔的肠子也青了。   “是有这么个说法,对了,你肯定想不到今天我在派出所门口瞧见谁了?”   “谁?”   “还能是谁,陈楚楚那个丑丫头,我瞧见她从派出所出来,不知道她去里面干啥。”说起这门穷亲戚,金枝淬了口唾沫。   陈丹心头突的一跳:“你说陈楚楚去了派出所?我听说她和徐凌没离婚,徐凌会不会把事情都告诉她,那我的事岂不是都被她知道了?” 第74章 进货   到11月底,天气已经很凉了。   关于秦深的话题在镇子上传播了好一阵,也渐渐归于平静。   就算茶余饭后还有人提起,到底没了之前的热度。   秦深早已被转移到市公安局那边,又有检察院立案调查,年前就会宣判,枪毙是逃不了的。   有老人说,这边镇子上多少年没出过死刑犯了。   秦深也算是遗臭万年。   关于那密密麻麻二十几个名字,陈楚楚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政府那边自然也不会公开。   是非曲直,孰是孰非,各自心里有数。   想起秦深的嘱托,陈楚楚往水西村跑了几趟,都没见到人。   秦家的邻居告诉她,出了事之后一直有人过来吵,看热闹的,吐口水的,还有人冲进秦家把墙上的奖状全撕了。   后来沈家也过来吵了一架,怪秦父秦母没把儿子教好,累了他们一家的名声,秦父秦母被骂的抬不起头,秦父秦母老实,根本没敢还口。   沈家把过错全推到秦家头上,说了许多难听的话,把沈家摘干净。   “唉,沈家人也是狠心,小姑娘哭着喊妈妈,女人就把小姑娘推地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连女儿也不要了?”陈楚楚惊讶。   邻居说:“可不是,沈家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的,要我说啊,这事也稀奇,秦深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人品好着呢,村里人都不相信他能做出这些事……唉!可怜他爹妈,清白了大半辈子,这下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那你知道他们带着孙女去哪了吗?”   “谁知道,大概是躲起来了吧,出了这种事,哪里还有脸在村里待……”   陈楚楚有心无力,后面见到徐凌托他找找秦婷婷的下落,只不过人海茫茫,哪里那么容易找到,或许为了减少这件事的影响,秦父秦母带着孙女去了很远的地方。   陈楚楚唏嘘不已。   镇子上渐渐归于平静,陈楚楚的日子也平静下来,和王怜花轮流卖卖豆浆,攒下的钱交给王怜花收着,王怜花不要,又全部放在陈楚楚手里。   徐凌一段时间没露面,陈楚楚也没真的等他带自己去城里。   抽了一天有空,自己搭班车去了。   这次一路顺利,到了城里又转了公交车,一路摸到了批发市场,梅红市场,早前就是个体经营户聚集的地方。   前两年建了批发市场,把这些个体经营户都聚在一块。   一开始主要还是各式服装,现在慢慢的也有小商品。   一个个摊位挨在一块,挤满了选货的人,有零买的,也有从这边拿货回去卖的,各种吆喝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在一块。   热闹非凡。   陈楚楚后世来这边时,已经在化工厂待了好几年,这边的规模也比现在要大很多,是被林莉拽着过来的,她害怕这样热闹的场面,像个小媳妇一样跟在林莉身边。   眼下的她也有些不习惯这样的热闹,攥紧了手掌硬着头皮走进去,冬天的袄子,五颜六色的毛衣,牛仔裤,琳琅满目的衣服。   陈楚楚的目标是装豆浆带盖的杯子,经过衣服区就是粗略的看看,这边地方大,她绕了好大一个圈子,终于才在西边出口那边找到卖小商品的。   锅碗瓢盆,袜子、帽子、铅笔、练习薄,头绳、东西的种类十分多,陈楚楚一双眼睛都看不过来。   和这边的热闹相比,荡西镇的确太落后了,简直就像两个世界,随便抓起一样东西,都是镇子上找不着的。   镇子上压根就没人卖这些小玩意。   一包皮筋放在塑料袋里,陈楚楚问了价钱,一大包是一百个,才卖五块钱,还是五颜六色的。   不过这些东西卖起来也麻烦,陈楚楚没打算碰,找了一圈,又问了几个铺子的老板,说是有一次性的纸杯,但没有盖子,也没别的办法,陈楚楚要了两千个纸杯,纸杯一摞五十个,五十个二块钱,两千个八十块。   拎着杯子,陈楚楚又挑着好看的皮筋买了一把,另外买了两个头箍,粉色的给陈欢,黑色的给王怜花。   她还相中了两件袄子,打算下次带陈欢和王怜花一块过来再买,马上冬天了,是该置办两身过冬的衣服。   没买什么东西,时间也耽误了不少,又搭了公交车到坐中巴车的地方,途中正好经过锡城老字号的糕团店,又称了三斤桂花糕。   午饭也没顾得上吃,路边买了两个肉包子对付过去。   回到镇子上已经是下午三点,一路走回家,王怜花已经把豆浆煮好,准备出摊。   “妈,你等等。”   陈楚楚跑到厨房,先舀了一碗水,再把碗里的水倒进纸杯。   纸杯装满,碗里还余了一个底。   陈楚楚心里有数,又跑回院子里,“妈,今天我跟你一块去。”   王怜花看着她手里的杯子,也是觉得奇怪,但想到女儿现在有主意,她就没多问。   总在学校门口买豆浆的人今天都发现了一个新鲜的玩意,卖豆浆的丑姑娘不知道从哪边买来了一堆纸杯。   纸杯外面带红色的花样,里头是白色的,看着挺干净,最重要的是这东西方便,碗不能带走,可纸杯能拿走,而且一人一个看起来更干净卫生。   买豆浆的人觉得稀奇。   王怜花也觉得省事,有了这杯子可太方便了,不用一个一个的洗碗,也不用捎着几瓶热水用来烫碗。   有人来买豆浆,拿出一个纸杯就行。   效率都高了许多。   两锅豆浆卖完,王怜花还觉得太轻松了。   “楚楚,这东西真好,你从哪想的主意。”   陈楚楚总不能说后世这样的方便餐具太普遍了,只说是看见城里有人这么弄,她是现学现卖。   王怜花只顾着高兴,回去的路上突然想到什么,“那楚楚,这杯子买来贵不贵?咱们的豆浆还卖这个价钱的话,咱们赚的钱是不是少了?”   陈楚楚笑眯眯的看着王怜花。   王怜花脸上发红:“妈是不是太小气了。”   “没有,妈,咱们起早贪黑的磨豆浆,本来就是为了挣钱,我是觉得你现在变得可聪明了,不过你放心吧,这杯子不值多少钱,况且一杯豆浆可没有半斤,利润应该是比之前少了些,可用碗实在太麻烦了,这样咱们也轻松。”   是这个道理,王怜花亲自卖了两锅豆浆,比起之前的烫碗洗碗,实在是方便多了,就算牺牲一些利润,她也觉得可以接受。   过不了几天,余琴不知从哪边知道陈楚楚他们用杯子卖豆浆,跑来找陈楚楚买杯子,陈楚楚一共就拿回来两千个,这几天已经用了几百个,给余琴那边匀出来五百个。   还没熬到周末,家里的杯子就不够了。   知道了纸杯的方便,陈楚楚和王怜花一致都不想再用碗,余琴也是这个想法,央着陈楚楚去买杯子给她稍几千个回来,来回路费她包圆了。   陈楚楚倒不是心疼那几块钱的路费,在在是她一个人就两只手,实在拿不了太多,可家里的杯子只够用两天,余琴那边也嚷嚷着要补货。   陈楚楚思来想去,把朱鹏叫上了。   听说要去城里,朱鹏还很激动,就连李梅仙也有些向往,前几日陈楚楚从城里带回来的桂花糕,给了朱鹏两块,朱鹏孝顺,没舍得自己全吃掉,拿回来一块。   李梅仙尝了,是好吃。   听说儿子要去城里,李梅仙动起了小心思:“鹏子,你去了城里记得给妈带一斤桂花糕回来。”   朱鹏答应的响亮。   李梅仙就知道这儿子实诚,铁定是没明白她的意思,又把儿子拽回来,仔细的叮嘱,“你去买,但别着急掏钱,最好是让陈楚楚给你付钱知道吗?”   “妈,我孝敬你的吃食,哪能让陈楚楚掏钱?”   李梅仙在儿子手上拧了一把,“你傻啊,她让你去城里,总要给你点报酬吧,难道让咱们白走一趟?行了,行了,快去吧,记住妈的话啊,别傻愣愣的,自己的钱自己好好收着。” 第75章 是不是男人   出发这天,陈楚楚跟往常一样,起来之后先帮王怜花磨豆浆。   陈欢就在旁边煮早饭,把早饭盛起来,锅子洗干净,就要用来煮豆浆,母女三人都已经习惯了这样忙碌的早晨。   手里做着活,还能聊上几句,日子是平静而充实的。   “差点忘了个事,”陈欢蹬蹬蹬跑回房里,手里抓了一把钱。   “楚楚,你上次给我买的那粉色头箍,学校几个老师见了也喜欢,说是等你再去城里,给她们带几个回来。”   头箍这东西,换成王怜花她们这个年纪戴着就是用来固定头发的,黑色的发箍不扎眼,留下一个光秃秃的额头。   可年轻姑娘就不一样,黑色的秀发披散下来,颜色鲜艳的头箍随便往头发上一卡,又特别又洋气。   陈欢戴着去学校的第一天,好几个年轻老师就央着她问哪里买的。   陈楚楚想了想,反正和朱鹏一块去,几个头箍不占多少地方,“姐,她们说要什么颜色了吗?”   “你看着买吧,别拿黑的就成。”陈欢觉得妹妹现在的眼光挺好的,买回来的东西大家都夸不错。   还有上次的那些霜,像她们总是要拿粉笔,手上容易干,擦了爽之后手润润的,特别舒服。   陈楚楚点点头。   上次要找杯子,所以也没时间逛其他地方。   这次可以匀出些时间好好逛逛。   百货大楼那边的东西看起来高档,但价格也不便宜。   批发市场那边的东西价钱就实惠多了,头花发箍这些小玩意,图的是个新鲜劲,买贵了也不划算。   “先吃早饭吧。”   豆浆在锅里煮着,母女三人在堂屋吃着早饭。   朱鹏就过来了,许是今天要去城里,他穿的也精神,条纹的衬衣,套了一件绒线马甲,外头是藏蓝的外套,衣襟敞开着。   底下是一条黑色的裤子。   他人长的高大,这么一穿倒显得格外挺拔,还挺俊的。   瞧见三人盯着他看,朱鹏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门。   “这么早就来了,吃过早饭了吗?”王怜花问。   朱鹏忙说:“吃过了,我担心起的晚耽误楚楚的事,所以早些过来。”   说着,看了陈楚楚一眼。   陈楚楚说:“没事,说好了一块去,我会去找你的。”   朱鹏笑了两声,挠挠头。   陈楚楚吃好了早饭,让朱鹏等等,跑回房里收拾。   揣上钱,又挎了帆布包,里面还塞了些卫生纸啥的。   出来时,朱鹏正抱着一大锅豆浆放在三轮车车厢里。   “我们走吧。”   “哎!”   朱鹏答应着,两只手在裤子上擦了擦,跑到陈楚楚这边。   两人一路走到镇子上,又等了会,看见中巴车晃晃悠悠的驶来,陈楚楚招手,车子停下,两人上了车。   陈楚楚买票,朱鹏先一步去找位置。   等陈楚楚买完票,看见朱鹏冲她招手,朱鹏占着最后排靠窗的两个位置,陈楚楚往后头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走走停停,这边正是镇子上的范围,沿路都有人上车。   不多会车上就没空位置了。   车子再一次停下,又上来几个人。   “小心。”徐峰护着陈丹上来,掏钱买票。   等他买了票,陈丹还在他前头站着,秀气的脸上眉头轻蹙:“没座位了。”   到这边再上来,位置早就被抢光了,就连过道也已经站了好几个人,徐峰伸长脖子朝车厢望,这一望就被他看见一个熟人。   眼睛顿时发亮,“走,往后面去。”   ……   车里人多,空气也闷。   陈楚楚把车窗开了一条缝,歪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朱鹏,你起来!”   一道命令的嗓音陡然响起,在吵闹的车厢格外突兀,一下把陈楚楚的注意力都喊了回来。   面前的过道,徐峰拉着陈丹,陈丹一副弱不经风的模样,徐峰则充当保护者的角色,这会正颐指气使的看着朱鹏。   朱鹏习惯的挠了挠头,“徐峰,这么巧啊!”   徐峰哼的一声,如果不是车里没座位,又正好看见朱鹏,他才不会和这个傻子说话。   “你起来,把座位给陈丹。”   朱鹏朝陈丹看了看,便要起身。   一只手突然拉住他,跟着往下拽了拽,朱鹏就又坐了下去。   徐峰气的鼻孔冒烟,指着朱鹏质问:“你什么意思?”   这个傻子竟然这点面子都不给他。   害他在陈丹面前没脸。   陈丹本来低着头,在朱鹏坐下去时,她抬头看了朱鹏一眼,这一眼却看到了坐在朱鹏旁边的人,顿时跟见了鬼一样。   慌忙低下头。   徐峰没察觉到陈丹的异样,还在瞪着朱鹏。   朱鹏也是一头的雾水:“我不累,站一会没事,就把位置给他们吧。”   他这话是对陈楚楚说的。   徐峰目光往旁边一瞥,也瞧见了陈楚楚。   先前陈楚楚一直看着窗外,他就看到一个后脑勺,根本没认出来是陈楚楚,这下打了个照面,徐峰脑袋里也是嗡的一下。   “你也买票了,不用给他们让座。”陈楚楚睇向徐峰和陈丹。   她的目光也不凶,两人却一阵不自在。   本来让座就是自愿的,徐峰就是仗着朱鹏好欺负,又一心想在陈丹面前逞能,这会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他更是脖子发红,觉得不把这座位抢过来,特别没面子。   “男人给女人让座怎么了?就你们买票了,难道我们没买?”   “车里那么多男人,是不是都该给你女朋友让座啊?也没见你去找别人让座,怎么专挑朱鹏,看朱鹏好欺负是不是?”陈楚楚知道徐峰什么心思,不就是欺负朱鹏老实。   老实人咋了?   活该被欺负?   “楚楚,其实,”朱鹏想说没关系的,站就站吧,他力气大,也不觉得累。   陈楚楚一眼扫过来:“你闭嘴,没看见他对你什么态度,让座可以,至少态度得客气一点,你又不欠他。”   朱鹏摸了摸脑袋,其实他是无所谓,不过陈楚楚这么说的话,他也觉得挺有道理的,况且陈楚楚对他好,那就听她的。   只不过朱鹏到底脸皮薄,索性把头低下去,两边都不理。   徐峰被朱鹏气的七窍生烟:“朱鹏,你有没有点出息了,一个大男人什么都听一个女人的,你还是不是男人?” 第76章 徐峰出糗   车里又不是只有朱鹏一个男人。   徐峰一口一个不让座不是男人,其他男人听了心里能是滋味吗?   这不,徐峰旁边座位一个大哥开口:“去城里那么长的路,谁也不愿意站着,你要有困难就直说,别骂人!”   “就是,谁说男人就一定要给女人让座的?我们去城里干零工,一站就是一天,特意多跑了几百米才占到一个座位,怎么就不能坐了?”   “我说,你女朋友是不是怀了?”有个大婶问,“真要是怀了那你就好好说,特殊情况,大家也不是不能体谅。”   徐峰先前还理直气壮的梗着脖子,这会脸涨的通红,直接连脖子也红了,低头看陈丹,陈丹咬着唇,脸色更是发白。   她没想到会碰到陈楚楚,又担心陈楚楚是不是知道那件事。   心里慌的不行。   “丹丹,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徐峰见她脸色不好,忙问。   陈丹就是怕的,哪能对徐峰说实话,对着他摇了摇头,“我没事。”   徐峰只觉得陈丹懂事又贴心,相反的,陈楚楚就是越看越讨厌,“还不起来,没看见陈丹身体不舒服。”   “哟,看样子是真的怀上了。”大婶说。   徐峰也顾不上反驳,瞪着朱鹏。   朱鹏一听陈丹怀上了,哗的一下站起来,“徐峰,你咋不早说,你和陈丹还没结婚,谁知道陈丹怀上了。”   “……”   对于朱鹏这个脑回路,陈楚楚也是服气的。   现在朱鹏是让起来了,可这位置,陈丹坐的下去吗?   这才是九十年代,未婚先孕?   传出去得多难听。   朱鹏的话说完,大家就盯着两人看,别说陈丹受不了,徐峰也被盯的脸上发烫,气呼呼的指着朱鹏:“你,你乱说什么?”   他若是这会明智,就不应该再和朱鹏说话。   朱鹏老实人,有一说一,脑筋不带拐弯的。   “怎么叫我乱说?难道你们结婚了?咱们都住一个村子上,咋没见你们办喜事?”   “你,你闭嘴!”   徐峰还在和朱鹏吵呢,陈丹已经听不下去,她从来没像今天这样丢脸过,还是在陈楚楚面前,偏偏徐峰还像个十足的蠢货一样。   一把推开徐峰,陈丹从过道挤到前面:“停车,我要下车!”   见陈丹撇下自己走了,徐峰也着急,又不想丢了面子,指着朱鹏,气愤的手指都顿了几顿:“你、你给我等着!”   老实人朱鹏还是一惯的老实,还知道替人着想:“你别管我了,赶紧去看看陈丹,怀着你孩子呢,小心点!”   徐峰正往前面挤,闻言脚下拌蒜,挂在了别人放的行李袋袋子上,一头摔下去,前面还有人呢,摔了一大片。   他手忙脚乱的爬起来。   陈丹已经下了车,听见车里的轰堂大笑声音,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让她马上消失,她真是疯了,徐峰邀请她一块去城里玩,她竟然会答应。   老天!   徐峰跌跌撞撞的从车里下来,下来的时候还被绊了下。   模样真是又滑稽又丑陋。   “丹丹,你别听他们胡说,我们再等下一班,下一班一定有座位。”   陈丹心里火大,面上还得压着,脸色要多奇怪有多奇怪,“还是算了吧,我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啊!”徐峰挺失望,好不容易才说服陈丹和他一起去城里,他兜里揣了一百块钱,打算给陈丹买礼物,哄她开心的。   看出徐峰的失望,陈丹揉了揉额头,放软了声音,“改天吧。”   徐峰立即又喜滋滋的,“那我送你回去。”   陈丹轻轻点头。   两人一块往回走,徐峰闻着陈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想起大婶说的话,脸上一点点发烫,悄悄抬眼看陈丹,只觉得越看越好看。   心里更是痒痒的。   陈丹则完全心不在焉,今天的经历太糟糕了。   尤其是遇到了陈楚楚,如果她真的知道了什么。   烦死了!   为什么哪里都有这个丑女人!   两人各怀心思,徐峰色壮人胆,突然牵住陈丹的手。   陈丹愣了下,没推开。   徐峰胆子更大了点,手指捏着陈丹软软的手,一点点抚摸着。   ……   “现在的年轻人啊――”   车里,大婶一句话说半句,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   一车人都笑了起来。   陈楚楚也忍俊不禁,说起来还是多亏了朱鹏这个老实人。   明明没有一点坏心思,可太耿直的话往往也能戳人心窝。   “楚楚,”朱鹏拧着眉头:“我觉得这事不对付,你说陈丹都怀上了,桂花婶子知道吗?这么大的事,徐峰咋能不告诉父母?”   所以……   陈楚楚坏心肠的一笑,“那你想怎么办?”   朱鹏说:“徐峰这事做的不敞亮,等我回去了和桂花婶子说说,陈丹都怀上了,两人还不结婚想干啥!”   噗……   陈楚楚真的想忍住的,可实在……   听见陈楚楚笑,朱鹏又恢复之前憨憨的样子,“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陈楚楚连连摇头,“没,你说的太对了。”   接下来的一路再无事,到了城里再转车,下车之后又走十几分钟,才算是到了地方,朱鹏头一次来这边的批发市场,四下打量,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走,逛逛吧。”   知道买杯子的地方在哪,陈楚楚打算最后一站再过去,不然提着杯子到处逛,也麻烦。   衣服、衣服、衣服,很多的衣服。   朱鹏两只眼睛都看不过来。   陈楚楚问他:“要给家里买什么东西吗?”   朱鹏想了想,突然啊的一声:“我妈让我带桂花糕回去。”   桂花糕之前陈楚楚给过朱鹏,现在听朱鹏说起,她隐隐猜到李梅仙的意思,也没点破,“桂花糕这边没有,得一会回去的时候再买。”   “那你一会带我去买。”朱鹏暗暗摸了摸口袋,他这次出来也是装了钱的,不用陈楚楚付钱。   陈楚楚点点头,两人都不用买衣服,在这边逛了逛就转到小商品那边去,陈楚楚要给陈欢的同事买发箍。   这次又过来了不少新的样式,还有些发箍上黏着蝴蝶结、有的是粘了一排珍珠,陈楚楚各种样式都挑了,总共拿了十个头箍。   转头让陈欢带动学校让同事挑,余下的就留给陈欢自己戴。   买好了发箍,陈楚楚扭身就看到对面一个摊位有卖各种护肤品,美加净的珍珠霜、百雀羚、宫灯杏仁蜜、还有雅霜,当然也有便宜的蛤蜊油。   陈楚楚每样买了两瓶,蛤蜊油就没买。   “姑娘,试试这个吧。”老板见陈楚楚买了不少,有心推荐。   黄色玻璃瓶身搭配银色的铝盖,产品标识和说明都是英文的,看起来挺高级。   见陈楚楚有兴趣,老板更卖力的推荐,“夏士莲雪花膏,擦在脸上润润的,可好用了,尤其你皮肤黑,擦了这个能变白。”   陈楚楚也爽快,“那给我拿三瓶。” 第77章 死脑筋   朱鹏盯着那一罐罐的小东西,闻着挺香。   陈楚楚买了那么多,说明这东西不错,那他也买一罐给妈用用。   “老板,”   手里被塞了一罐夏士莲雪花膏。   朱鹏惊讶的抬头,陈楚楚正和老板结账,“算便宜点吧,下次还来找你买。”   老板麻溜的把东西装在袋子里,说道:“已经给你便宜了1块钱,这样吧,再送你两个蛤蜊油。”   “行。”陈楚楚把钱付了,接过袋子拎着。   “多少钱,我给你。”朱鹏追过来。   陈楚楚在找卖杯子的地方,闻言头也没抬,“不用,你拿回去给你妈用。”   说完,陈楚楚就朝左前方走,那边就是她之前买杯子的地方。   余琴那边一开口就要五千个,陈楚楚自己也想要五千个,可一万个纸杯太占地方,就算加上朱鹏,两人也拿不下这么多。   “老板,给送吗?”   一个长麻袋才能装两千个,她和朱鹏最多拿四个麻袋。   拿了这么四个长麻袋还要去挤公交车,陈楚楚想想这个画面头皮一麻。   老板上下打量她,“我们之前没给人送过货,要送到哪啊?”   如果距离比较近,买的也多的话,老板觉得还是能考虑的。   “荡西镇,”陈楚楚说。   老板一听眉头就直皱:“太远了太远了,那边汽车都要跑大半个小时,我的利润全没了。”   陈楚楚现在更倾向于让人送货,既然老板拒绝,她咬咬牙,去找其他的摊主,在物品紧俏的年代,东西不愁卖,谁还提供送货服务?   陈楚楚连着走了好几个摊位,对方都拒绝了。   “楚楚,我力气大,能扛,不然咱们就自己拿回去吧。”   朱鹏觉得自己本来就是跟来搬货的,他还拿了陈楚楚一罐雪花膏,不做点事他过意不去。   “咱们拿不了多少。”陈楚楚还不愿意放弃,实在不行的话,只能先在这边买了,去外头找人力的三轮车送回去。   但她想的更远,这两趟自己过来看市场。   以后她也不想这么麻烦一直跑来批发市场,如果能找到一家长久合作的铺子,每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往镇子上发一次货,就省事多了。   朱鹏不理解陈楚楚的想法,跟在她后面干着急。   市场里卖一次性餐具的就那么几个摊位,一大半都拒绝了,陈楚楚的斗志也被激励了起来,她就不信一个月一万个纸杯,还是长久的生意,钱放在前面,还有人不想挣。   “姑娘,姑娘,”肩膀被拍了下。   陈楚楚转过身,朱鹏已经抢前一步将男人推开,“你干什么?”   对方则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人,估摸着也就二十三四,没准还更小,头发打了不少摩丝全立起来,穿着皮衣皮裤,看起来不像正经人。   “误会,误会,我没想对她怎么样,何况她长得……也不是我的品味。”   朱鹏警惕的看着他。   事情办的不顺利,陈楚楚心里也有些烦闷,“有事就说,鬼鬼祟祟想干吗?”   男人的嬉皮笑脸:“你说你一个月需要多少杯子?”   是卖杯子的?   这人看上去又不像,不过陈楚楚一向看人不准,虽然怀疑,还是答道:“一万个只多不少,每个月都是这个数,但是需要你们按时把杯子送到荡西镇。”   “你这生意我接了!”   “你?”   别怪陈楚楚怀疑,这边几个有纸杯卖的摊位她都看过了,这人可不是其中任何一个摊位的老板。   男人搓了搓手,似乎挺激动,“自我介绍下,我是胡康健,我呢,在这边的确没有摊位,但杯子我肯定是有的,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你这样,我很难放心。”摊位没有,杯子也没有,她怎么确定他是真的有杯子,或者说杯子的质量是好的?   “你这个人……迂腐,知道吗,看你年纪轻轻,怎么还像个老头子一样迂腐,你去门口等着,我就把货给你拉过来!”   陈楚楚都没答应呢,这个胡健撒腿就跑了。   这边全是人,他跑进人堆里,眨眼就没了人影。   “楚楚,我觉得这人是个骗子。”老实人朱鹏信誓旦旦,“咱们还是别相信他的好。”   陈楚楚看了看朱鹏,这人是不是骗子她不能肯定,但的确不能把希望全放在一个看起来不着调的人身上。   “再问问其他摊主。”   两人把所有的摊位都问了一遍,听见一万个大家也都是心动,可一听说荡西镇,那地方太远了,属于锡城和常市的交界地方。   他们的杯子又不是卖不掉,何必费这功夫。   竟是一个人也不肯提供送货服务。   陈楚楚憋了口气,干脆一个都没买。   拉着朱鹏到批发市场门口等,因为这杯子的事,现在都两点多了,两人也没吃饭,门口一排就是卖吃的摊位。   有小馄饨,也有盒饭。   小馄饨五毛钱一碗,盒饭全素菜一块钱一份,米饭管够,要荤菜另外加钱,一块钱能买一小碟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问过朱鹏的意思,两人决定吃饭。   也没按照对方卖的规格来,一人要了一碗米饭,一碟红烧肉,两个素菜,陈楚楚看有鸡汤,又要了一份鸡汤。   朱鹏饭量大,吃了两大碗米饭。   就这样,到最后结账时才是五块钱,陈楚楚付了钱,朱鹏没抢到机会,手在口袋里暗暗攥紧了钞票,心里则打定了主意。   如果真的找不到一家肯送货的铺子,他就算用两条腿走路,也要帮陈楚楚把一万个杯子扛回去。   他跟着出来一趟,一点忙没帮上,还让陈楚楚花了路费,请他吃饭还给他妈买雪花膏,他一个大男人,也是要脸的。   吃好了饭,陈楚楚就在这边等。   她算了下时间,顶多也就再等一个半小时,不然他们就会错过回去的班车,二十多公里的路,她可不想徒步走回去。   细细说起来,刚刚那人也未必就可靠,但怎么也是个机会,陈楚楚还是想试一试,如果真的能成,以后纸杯的供应问题就解决了,算是一劳永逸。   朱鹏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时候陪在陈楚楚身边,也是一点不着急,二十几公里路怎么了,他有力气,何况那纸杯又不沉,他走一夜总能走到梨花村。 第78章 肚皮搞大了   这边市场是下午四点半关门。   也有些人生意好或者家里有事,会提前结束营业。   陈楚楚就碰到几个,都是先前她打听想买纸杯的老板。   瞧见陈楚楚还在这,几人都是看好戏的表情。   倔吧就,整个市场都没这个先例,一次拿一万只数量是不少,可一个月才进一次货,他们能有多少利润?   小姑娘还是太年轻,不知道社会的残酷。   更有甚者则觉得,就应该给她吃点教训,转头她还不是只能乖乖的找他们进货,有些人吧,就不能惯着他们,容易惯坏了。   几人乐呵呵的离开,陈楚楚嘴上不说,脸色也有些难看。   4点出头,陈楚楚也必须要离开了,再晚了,赶不上回去的车。   “楚楚,”朱鹏说:“我们去把杯子买了,你坐车回去,我扛着麻袋走回去,放心吧,我认识路,就是多走几个小时,不会耽误你的事。”   本来沉重的心情,因为朱鹏看似荒诞的话而变好。   陈楚楚对着朱鹏摇头:“不用,家里也不是没有用了,这边买不到,我再换个地方。”   锡城这么大,又不是只有这边能买到纸杯。   再不然,她就找到工厂里去,就算费时费力,就不信买不到杯子。   憋着口气,陈楚楚眼睛里透出来一股狠劲。   这股狠劲不是戾气,也不是恶毒,就是一心想要证明的壮志豪情。   朱鹏在旁边瞧着,就觉得陈楚楚的眼睛好像会发光。   那张黝黑的面孔也变得耀眼起来。   他竟然有些看呆了。   “我们走吧!”   打定了主意,陈楚楚也没觉得遗憾什么的。   人生路上哪有什么一帆风顺的,比起上一世的浑浑噩噩,她这一世至少有奋斗的目标,已经过的有滋有味多了。   陈楚楚心态调整的快,也没觉得遗憾什么的。   和朱鹏一块往乘公交车的站台走,城里的公交车和乡下的中巴车可不一样,人家比较正规,就要到了站台才停车。   朱鹏稀里糊涂的,就觉得应该听陈楚楚的话,一路跟着她。   两人走出批发市场,穿到马路对面。   “喂,喂――”   不知道从哪边传来大喊大叫的声音。   陈楚楚的注意力都在不远处的站点,公交车在驶过来了。   “车来了!”陈楚楚说着,加快脚步跑了起来。   朱鹏自然跟着她。   这边上车的人特别多,陈楚楚排在队伍里,正准备上车。   冷不丁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硬生生将她拽走。   “喂,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胡康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哀怨的望着陈楚楚,活像被抛弃了一样。   陈楚楚是真没抱什么希望了,只当这人就是耍人玩的。   在她已经放弃的时候,胡康健突然出现,这感觉就像什么……   陈楚楚脑子里墨水不够,形容不出来,但开心是实实在在的。   胡康健拿来了一千个纸杯,说是样品,给陈楚楚看看质量的,陈楚楚觉得质量不错,两人便约定了,第二天胡康健把纸杯送到荡西镇农贸市场门口的包子铺那。   陈楚楚给了对方两百块订金。   “楚楚,你不怕胡康健是骗子吗?”朱鹏憋了一路,也想了一路,还是没忍住,两百块不算一笔小钱,说给就给了,对方跑路了咋办。   陈楚楚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当时胡康健追到他们时,跑的气喘吁吁,额头都冒汗了,她更愿意相信胡康健是真的想做这笔生意。   而不是为了骗人而演戏。   如果胡康健真的是个骗子……   她也认了!   ……   耽误了点时间,兜兜转转再坐车回到镇子上,又走回村里,天早就暗了,村子口隐隐看见一个人影在那张望。   “妈?”   朱鹏喊完,跟着就给了自己一记爆栗,“糟了,桂花糕没买。”   朱鹏把这事忘了干净,陈楚楚也没想起来。   当时光顾着赶路了,谁还想到桂花糕。   不过没有桂花糕,还有雪花膏,总不至于什么也没有。   “鹏子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咋这么晚啊?”李梅仙不到五点就在村子口等着,就怕儿子被丑丫头给害了,拉着朱鹏上下检查了一遍。   顺带瞪了陈楚楚一眼。   陈楚楚只当没看见,对朱鹏说:“我先回去。”   “好!”   朱鹏看着陈楚楚离开,心里更是愧疚,今天真是什么忙也没帮上,还让陈楚楚破费了。   “看什么看,人走了!”李梅仙把儿子往家里拽,想到什么,盯着他看:“你就这么回来了?她没给你买桂花糕?”   “妈!”朱鹏不赞同,“她又不欠我们,你干啥总想着占她们家的便宜。”   李梅仙觉得儿子傻,那陈家三个女人凭啥对他们好啊?   还不是想把这个傻儿子拐到她们家去!   有她在,她王怜花趁早死了这条心!   “给!”一个玻璃小罐出现在面前。   李梅仙眼睛一亮,“这是啥东西,看起来还挺高级。”   朱鹏也没记住名字,就好像记得叫什么雪花膏。   李梅仙不知道牌子,但知道是雪花膏,这个包装可高级多了,上面歪歪扭扭的还是洋文,洋东西都不便宜。   高兴了没几秒钟,想到什么,她脸往下拉:“你买的?花了多少钱?”   “我也不知道多少钱,是陈楚楚掏的钱。”说起这个,朱鹏心里就沉甸甸的,他果然是很没用!   没花自己家的钱,李梅仙又高兴了起来。   这高兴中还带着点担心,丑丫头这是在讨好她……   难道是真看上了她家鹏子?   丑丫头能挣钱是不错,可长的太丑,还是个离了婚的。   不行不行。   她家鹏子真要娶了胡玉凤儿子不要的女人,她在胡玉凤面前还有什么脸面?   人肯定是不能娶回来的,那东西呢……   这么好的雪花膏,还是玻璃罐子的,李梅仙可舍不得还回去。   母子两个往回走,朱鹏低落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总记着好像有什么事要和李梅仙说,可愣是没想起来。   回到家里吃着晚饭,他突然放下筷子,“妈!”   李梅仙给他吓的魂都差点没了,“这孩子,你干啥呢,想吓死我啊!”   朱鹏急道:“妈,我吓你干啥,是有个要紧的事要跟你说,桂花婶子、不是,徐峰,你知不知道,徐峰把陈丹的肚皮搞大了!” 第79章 陈丹的算计   到了家的陈楚楚早就把徐峰和陈丹的事抛到脑后去。   买回来的头箍给陈欢,陈欢直夸好看。   雪花膏和珍珠霜交给王怜花,专门放在窗台上,谁想用自己就能拿,蛤蜊油更好打发,直接当擦手的用。   便宜实惠,擦起来一点都不心疼。   惦记着杯子的事,第二天是陈楚楚出摊,把豆浆放在包子铺,她和余琴提了一嘴,说是今天可能会有人送杯子过来,人要是过来了,让余琴先查收一下,回头她再把自己那一份钱给余琴。   余琴觉得奇怪:“卖杯子还送货上门?”   陈楚楚笑了笑,也没说这离奇的经历。   豆浆卖到一半,突然听见有人在笑。   陈楚楚一抬头就看见了胡康健,他还是昨天那一身拉风的打扮,两只手背在身后,故作高深的望着她。   “原来你是卖豆浆的。”   说话间,陈楚楚舀了一大勺豆浆递给客人,伸手又拿起另外一个纸杯,头也没抬,“是啊,我就是个卖豆浆的。”   似乎是没想到陈楚楚承认的这么坦然,胡康健悻悻然,又说:“想到这个办法卖豆浆,你很聪明嘛。”   陈楚楚看他一眼,“杯子送来了?”   “嗯!”   杯子的确送来了,胡康健赶了个大早,趁着路上人少,直接用摩托车把杯子送过来的,五个长麻袋用绳子绑在后头的书包架子上,他一边开着车,一边觉得自己长了翅膀能飞起来。   包子铺那边把钱给他了,他又打听了下陈楚楚的下落。   一路找到学校门口。   原本以为陈楚楚是开个餐馆饭馆之类的,没想到是个卖豆浆的,瞧着一杯杯的往外卖,生意还不错。   陈楚楚忙了一阵,发现这个胡康健还没走,抬头看他。   胡康健立即往后退,边退还边摇手:“你可别乱想啊,我对你绝对没有非分之想,说真的,你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还不走?”陈楚楚觉得这人挺直爽。   “走了走了,我说你下次什么时候还需要杯子啊,咱们可是说好了的,我能给你送货,以后你要一直从我这买杯子。”   陈楚楚估算了下,余琴那边一天就得用掉两百多个杯子,她这边差不多也是这个数量,一万个杯子还不够用一个月的。   “你以后隔20天送一次杯子过来,还送到包子铺。”   “行,我记住了,那我走了啊!”   朝陈楚楚挥挥手,胡康健利落的转过身,走向停在路边的摩托车,大概是发现陈楚楚还在看他,他骑上摩托车,冲陈楚楚吹口哨。   这模样……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卖纸杯的!   且说这年代像胡康健这样招摇的人倒是不多,他这声口哨一吹,把路上不少年轻姑娘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瞧见胡康健飒爽的骑着摩托车,像电影明星一样,顿时脸红心跳。   这些人当中就有陈丹。   陈丹原本是冲着陈楚楚来的,来的时候看见有人在跟陈楚楚说话,冲这男人的相貌还有谈吐,以及那辆拉风的摩托车。   她敢笃定这男人家里的条件一定不差。   她的一颗心有些蠢蠢欲动,原本觉得徐峰也能凑合,可昨天的事让她觉得徐峰太没用,连个老实人朱鹏都对付不了。   哼,如果不是出了秦深的事,她真是看不上徐峰!   豆浆卖的差不多了,剩余一个锅底,陈楚楚一般的习惯锅底这两杯豆浆是不卖的,中间难免混着些豆渣什么的,她不愿意挣这个钱。   把锅子收起来,面前又多了个人。   “堂姐,”陈丹笑容谦和,仿佛昨天的事没发生一样。   陈楚楚也打着马虎眼:“有事?”   她的态度不冷不热,陈丹觉得膈应,可这会她也顾不上陈楚楚的态度,毕竟,她一直担心那件事。   “堂姐,关于秦深那个案子,徐凌有没有跟你说起什么?”   陈丹问的含蓄,陈楚楚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这是变着法子套自己的话,想知道自己知不知道她和秦深的事。   陈楚楚嘴角往上勾了勾,心里有个鬼点子:“秦深,他不是被抓了吗?说是欺负了不少姑娘,你怎么问起这事?难道……”   “没,没,没有的事,”要不说心里有鬼,那就容易心虚,陈楚楚其实也没说什么,陈丹就沉不住气,眼神闪烁不说,手也跟没地方放一样,一会撩了下头发,一会又扯扯衣服。   “我、我就是随便问问,咱们这镇子上几十年出不了一件这样轰动的事,外头传的流言也多,不知道哪个版本才是真的,我就想问问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陈楚楚心里头冷笑数声,面上格外忠厚,她的相貌丑,本来就让人容易觉得她是个没脑子的。   这会看着陈丹说:“具体我也不知道什么,案情都是保密的,徐凌也不能往外说,事情都过去了,你打听了也没什么意思。”   言外之意,她什么都不知道。   陈丹悬着的一颗心落下,“我也就是好奇,既然不能问那我就不问了,那你忙,我就先走了。”   瞧着陈丹离开,陈楚楚抿了下嘴角。   她又不蠢,会让陈丹知道她晓得那件事吗?   回头陈丹嫉恨上她咋办?   她偏就要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等回头陈丹欺负到头上,她就用这一点打回去,这叫什么?   阴险?   算是吧!   把人的把柄抓在手里,将来随便那人怎么蹦达,总掀不起大浪!   和陈楚楚的一席谈话让陈丹格外心安。   甚至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了,陈楚楚这样的傻姑娘,怎么可能知道那些事?再说了,徐峰不是也说了嘛,徐凌和陈楚楚准备离婚了。   都要离婚了,徐凌更不会把这些事告诉陈楚楚知道。   心里安定下来,陈丹又想起刚刚那个男人,可惜,不能向陈楚楚打听一下这个男人的来历,她这样的身份配徐峰,总觉得自己是吃了亏。   觉得吃了亏的陈丹并不知道,她和徐峰的事在梨花村已经传开了,朱鹏向李梅仙一说,李梅仙扭身就去了胡玉凤那。   胡玉凤知道点什么事,那就相当于梨花村全知道了。   一个黄花大姑娘被搞大了肚皮……   哟哟哟,不要脸,伤风败俗! 第80章 私心   胡玉凤在村头把话传了一波,嘴里嚼着瓜子,还觉得不对付。   咋办?   去隔壁徐家啊。   江桂花和大嫂钱珍在腌咸菜。   地里种的芥菜,收回来洗干净之后晾晒,再用盐搓了之后压在瓮里,为了让菜不腐烂,得放许多的盐。   半个月之后开翁,咸菜就胭的差不多了,挖出来吃粥的时候当小菜,也可以当菜吃,或者煮汤。   是农家必不可少的一道菜。   钱珍闷声不响,江桂花则憋着一肚子的火气。   农忙过去,家里虽然还有活,可怎么也不用一家人一起干。   她又开始惦记卖豆浆的事。   一天十几块钱收入,一个月有小五百,有了这钱买米买粮都够了,还辛苦种什么地。   可如果她要卖豆浆,又要干家里的活,身体实在吃不消。   不想干家里的活,赚来的钱就要拿一半出来,江桂花又舍不得,所以现在是越看钱珍越不顺眼。   钱珍看江桂花也没多顺眼,原本两个女儿嫁了,她只要伺候好男人,何况徐金山脾气好,家里的事也能帮把手,老夫妻两个没多少开销,日子怎么都能过。   不像现在,要做一大家子的活。   “大嫂,桂花,你们在腌咸菜啊!”   江桂花不喜欢二嫂,钱珍也不喜欢这个弟媳,三个都是徐家的儿媳,偏偏胡玉凤运气好,得了儿子不说,儿子还争气,另外盖了房子就让胡玉凤出去单过了。   胡玉凤的日子有多滋润,钱珍和江桂花心里就有多膈应。   胡玉凤也不是不知道,可她儿子就是争气,她就是命好,命好还不许她炫耀啊?   不过胡玉凤这次真不是来炫耀的。   她低头吐了口瓜子壳,就冲江桂花说:“桂花啊,要我说你也是个有大福气的呀,你家徐峰可是真能干,你啊,很快就要享福喽。”   江桂花心里一跳,“阿峰咋了?”   “哟,你这个当妈的咋会不知道呢,外头都传遍了啊,你家徐峰好本事,给你找了个儿媳妇回来,很快啊,还要给你生孙子了!”   胡玉凤哪是真羡慕,这就是嘲讽来的。   还没结婚呢,就搞大人家姑娘的肚子,这是什么好名声吗?   才不是!   “啥――”江桂花尖叫一声,丢下咸菜就朝西屋跑,“阿峰,阿峰,你出来!”   徐峰被喊出来,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江桂花也顾不得其他,抓着儿子到胡玉凤跟前:“阿峰,你二伯母说你搞大了姑娘的肚皮,真有这事?”   徐峰立即想到是陈丹,脸上一红,“妈,没,”   他本来想说没有的事,突然看了江桂花一眼,又改口:“你、你听谁说的?”   不否认?那不就是相当于承认了?   江桂花心里那叫一个乱,“那,那你打算咋办?”   “桂花,这话你就说的不对,人家姑娘肚皮都大了,你还想抵赖不成,自然是要把人娶回来!”   徐峰听到娶回家,脑海里立即浮现陈丹娇俏的面孔。   嘴角就往上咧,是不是这样、这样他就能如愿把陈丹娶回来了,至于孩子的事,现在、现在再努力也来得及。   反正让他娶陈丹,他是一百一千个愿意的!   ……   陈楚楚卖完了豆浆回去,听王怜花说起,才想起昨天的事。   她没往外传,那必定就是朱鹏往外面说了,也不对,朱鹏不会大嘴巴说这些,估计是他回去之后告诉了李梅仙。   李梅仙就说给胡玉凤听,这样一来,整个村子就都知道了。   “先前你说陈丹和徐峰是一对,我还不相信,没想到这两人还真是搭上了,陈丹也是,她还比你小一岁,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女孩子名声多重要,现在外头的话传的这样难听,她想再嫁别人也是不可能的了。”   “那正好,徐峰和陈丹配一对,挺合适的。”   陈楚楚一直是这个想法,把那两人凑在一块,省的祸害其他人,上一世两人过的不错,那是因为徐峰当了老师,后来又一路往上爬。   这次呢?   看陈丹的态度就能看出来,没有工作的徐峰她可看不上眼。   那正好,就让两人闹去吧!   陈楚楚也不会去插手,端看他们怎么作怎么闹。   日子到了十二月,过年也就是不到两个月的事。   陈楚楚琢磨着利用这段时间再挣一笔钱,用来给家人买冬衣也好,说起过冬的衣服,搁在几年前,那时候过冬基本靠抖。   两条棉毛裤就能过冬。   后来条件渐渐好了,也都是买了毛线自己织毛衣毛裤。   至于棉袄,则都是买了棉花找裁缝制的,没有收腰更不会轻薄,臃肿的像熊一样。   陈楚楚想起在批发市场看到的袄子,比不上以后的羽绒服轻薄,可比起裁缝裁的,无论款式还是花样,都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   经过两个月的吃苦,陈楚楚发现自己也是瘦了不少的,她没称过,但明显感觉衣服都大了,裤腰更是大了一圈。   现在暂时将就一下,过年的时候一块添几件冬衣。   其实陈楚楚还想给家里添一台洗衣机,冬天洗衣服太伤手,尤其洗大件的时候,水冷不说,遇着太阳不好,衣服也晒不干。   总是碰凉水,手上还容易长冻疮。   冬天想要洗衣机,夏天还想要冰箱和空调。   家里的房子也要重新修一修,接自来水,这样省的再去井边提水,哦,她还想给家人一人买一只手表。   方便看时间。   这么算来,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   陈楚楚托着下巴,有些犯愁。   卖豆浆看着是挣钱,可还是不够啊!   “楚楚,你托着下巴发什么呆呢?”陈欢下班回来,瞧见陈楚楚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的。   她把包包放回房里,出来就往厨房走,准备去烧晚饭。   “姐,我帮你。”陈楚楚跑去厨房帮忙。   记得还小的时候也是这样,陈楚楚在灶膛看火,陈欢垫着小矮凳炒菜,姐妹两个说说笑笑。   这次也是一样。   “楚楚,你带回来的发箍她们都挑走了,回头我把钱给你,还有夏士莲的雪花膏,她们擦了都说好,也说想要呢,大家还跟我说笑,说是你眼光好,应该开个铺子,把城里那些时兴的玩意都拿过来卖。”   咦?   陈楚楚想到什么,眼睛发亮。 第81章 喝喜酒   陈楚楚不是没想过开个铺子。   但用来卖豆浆肯定是不行的,单单只卖豆浆就开个铺子,划不来,但如果卖的东西多,头花发饰,日用百货,各种小商品文具之类的,就好比后世的超市。   荡西镇还没有这样的铺子,她抢在别人前面先开一个。   未必就没生意。   镇子上也是有口袋里有钱的人,但不会每天都跑去城里逛,把城里的新鲜玩意进过来卖,肯定能卖出去。   傍晚王怜花回来,陈楚楚就把这想法说了。   开铺子是王怜花想都没想过的事,她以前的想法是啥,守着丈夫守着两个女儿,但现在她也出去卖豆浆了,大家都夸她能干。   从前觉得不可能的事一点点实现,开一家铺子?   她觉得也不是不行。   “既然你们都同意,那我就试试。”   开个铺子当然不容易,镇子上最热闹的一块地方就数农贸市场那边,往后十几年再发展下去,这边还是荡西镇最繁华的地带。   陈楚楚想开超市,当然也要选在这边。   农贸市场这边新建了两排门面房,一共是三层,底下是门面房,上面两层能住人,陈楚楚找余琴打听过,这些房子的产权基本都在乡镇府手里,这会什么东西都是公有的,要么是祖上留下来的资产,也不流行买卖一说。   “当初我们租这个铺子,也是求爷爷告奶奶找了不少人,这边几家还是私人留下的祖产,只要肯花钱还好说一点,你看上那边新盖的房子,那就很难拿到了,听说啊,不少有关系的人早就预定了下来。”   建了房子当然是要租出去的,租出去还能挣租金回来。   但这么紧俏的房子,也不是谁想租都能租到的。   陈家有什么关系?   翻遍了族谱,最出息的就是陈水生,那也是凭着真本事在小学当教师,陈水生还有一个弟弟陈水根,也还是在地里刨食。   陈楚楚也算摸着石头过河,跑去乡镇府打探消息。   乡镇府地方不大,可随随便便进去,连门都摸不着。   陈楚楚在乡镇府门口转了两天,第三天过来时,兜里揣了两包红塔山,红塔山可是时下最流行好抽的烟。   一包就要五块钱。   守门的老大爷起初瞧着陈楚楚眼皮都没抬一下。   跑来乡政府的人太多了,他还能哪一个都热情招待吗?   陈楚楚又不是美人,就这样货色的,守门的大爷也觉得磕碜。   所以才买了好烟。   两包烟塞到老大爷口袋,老大爷低头瞧了眼。   哟,红塔山。   老大爷两只眼睛弯了弯,“什么事?”   老大爷没官职在身,陈楚楚就是打听个消息,也算不上行贿。   平时乡里乡亲的人,找人帮忙不也得给别人些好处。   这顶多算是人情来往。   老大爷抽着烟,嘴巴也松了。   听说陈楚楚要租那边的铺子,眯着眼睛摇头:“你啊,来晚了,那些房子还没建好就被人预定下来了。”   一楼的门面出租,二楼三楼当福利房分给公职人员,造了那么一排还不够分的,至于门面房,那更是僧多粥少,多少人都盯着呢。   早早就走动了关系,这会再来,黄花菜都凉了几波。   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陈楚楚也挺遗憾。   谢过老大爷扭身准备走,瞧见一个熟人从里面出来。   陈水民胳膊底下夹着公文包,穿了身西装,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正和另外一个人说着话。   两人的话题也是那边新盖的房子,陈水民说:“这不是我那个女儿,年纪也不小了,之前让她去厂子她不肯去,说要自己开个铺面,现在国家鼓励个体经营,我想着她也是响应政府的号召,可那边的门面紧俏的很。”   走在他旁边的男人则说:“是紧俏,房子还没建成就预定出去了不少,但一两间还是有的,回头你来我办公室,咱们再详细谈。”   两人边说着边走出去。   陈楚楚背过身去,陈水民隐约觉得这姑娘眼熟,也没细看。   等两人走了,陈楚楚跑回去问门卫老大爷:“刚刚那个人是谁?”   老大爷眯起眼睛,“他啊,张科长,就是你要找的人。”   这一趟乡政府之行,陈楚楚没和张科长碰面,但也算摸了点门路,她想要租那边的房子,则要经过张科长同意,再来就是陈水民也要租个铺子。   不是为了自己租,是给陈丹租的。   陈丹也要开店?   上一世可没这些事,徐峰在学校混的风生水起,多年后已经当上了副校长,陈丹稳稳的在家里当校长夫人,上门讨好的人就少不了。   徐峰没当成老师,陈丹的美梦就落了空。   只能自己找门路。   要说陈楚楚猜的也是七七八八,但她还是没想到一点。   陈丹是要对付她。   陈楚楚卖豆浆挣了钱,给家里买大彩电。   陈丹会稀罕一台大彩电?   她不稀罕,可这卖豆浆的生意就像摇钱树一样,只要摊子一天在那,钱就会源源不断的进来。   陈楚楚一个乡下丑丫头,凭啥过的比她好?   再来,出了秦深的事,她不得不考虑嫁给徐峰的事,徐峰对她是好,可家里太穷了,既然江桂花也会磨豆浆,那就让江桂花继续磨豆浆好了。   她开个铺子,让江桂花来磨豆浆,她只管收钱当老板娘。   算是退而求其次,但也不是太糟糕。   陈水民在镇子上多年,本身也是肉联厂的副科长,和乡政府那边打交道的次数多,想拿个铺面也容易。   ……   陈楚楚在外面跑了几天,回家之后闭口不谈。   王怜花和陈欢也是担心,但也不能给她压力,就也不问。   能拿到铺面最好,拿不到的话,陈欢有工作,王怜花能卖豆浆,每个月都能余下钱,日子已经过的不错。   “楚楚,咱们估计要喝喜酒了。”   嗯?   陈楚楚抬头看陈欢,陈欢笑了笑,陈楚楚细想之下就明白了,这喜酒是陈丹的,陈水生和陈水民是堂兄弟,平时来往的不频繁,但红白喜事肯定要来往的。   如果陈丹和徐峰结婚,必定会邀请她们。   “两家商量好婚事了?”按照陈丹家里的条件,陈水民和金枝应该也看不上徐峰家里。   “还没,但陈丹肚皮都大了,这婚早晚得结。”王怜花说。   陈楚楚一愣,陈丹真怀上了? 第82章 温柔乡   陈楚楚还有些不大敢信。   那天车里大婶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朱鹏老实,就当真了。   陈楚楚是当笑话听的。   王怜花其实也不知道陈丹怀没怀,是村里人都在说,瞧见江桂花和徐峰往镇上去了,回来时江桂花眉开眼笑的,八成是事情谈的顺利。   且说事情是挺顺利,回到家里,江桂花还夸徐峰,“阿峰,你啊,还是本事,没准啊,咱们不花一分钱就能给你讨个媳妇回来。”   作为一个婆婆,江桂花现在的感觉是啥,自豪!   儿子多能耐,一声不想还给她弄回来一个城里媳妇。   徐峰脸上发烫,想了许久的姑娘终于要变成自己的,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悦让他脑子里晕乎乎的,好半天过去,才想起一个问题。   陈丹明明没怀孕,为啥要承认?   为啥要承认?   陈丹敢不承认吗?   江桂花和徐峰前脚走,陈丹后脚就气的哭了。   江桂花一来就质问她是不是怀孕了,陈水民家里住在镇子上,先前是一点消息都没得到,被江桂花杀了个措手不及。   陈丹不承认怀孕。   江桂花不相信,为啥?   徐峰承认的了啊,她难道不相信儿子相信外头人?   陈丹不承认,江桂花就一口一口的喊着要去卫生院检查。   陈丹敢去卫生院吗?   这万一要是查出她不是清白之身。   事情就真的严重了,别说徐峰,怕是根本没人肯娶她。   虽然气的要死,陈丹只能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吞。   “咋的,你还真要嫁给徐峰?”要和江桂花那样的当亲家,金枝心里也不乐意。   陈丹瞪着发红的眼睛,“不然还能咋办,你没听见江桂花说啥,她要带我去卫生院检查,我敢去吗?”   金枝啐道:“谁让你当初信了那人的鬼话。”   “你别说了行不行!”   陈丹早就悔的肠子都青了,可当时秦深说的话太撩人了。   那些情话是个女人都抵抗不了。   她当时完全陷了进去,哪里会想到秦深就是个骗子!   “行行行,我不说了,可你不觉得奇怪,好端端的,江桂花咋会认为你怀孕了?”   陈丹怎么会不知道,还不就是那天中巴车里的事。   当时车里就陈楚楚和朱鹏两个人,现在事情闹成这样,少不了这两人在外头胡说,反正不是陈楚楚就是朱鹏,给她逮着了机会,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原本嫁给徐峰,那是下嫁,她能把姿态端的高高的。   现在可好,她破了身,没了清白,外头会怎么说?   说她倒贴!   得了这样一门亲事,江桂花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江桂花可不是做梦都能笑醒,先前还觉得陈丹是城里媳妇,怕自己压不住,现在可不怕,一个倒贴上门的儿媳妇,她还会压不住?   两家人各自的这些盘算,外人自然是不知。   王怜花心思简单,更不会想到这当中还有这样复杂的纠葛。   反正陈丹若真要和徐峰结婚,婚讯传来,她们就去喝喜酒。   话题一转,王怜花突然问起徐凌,“楚楚,好长时间没见着徐凌了吧?”   先前还以为两人有希望复合,但细细数来徐凌得有十天没露面。   陈楚楚心思坦荡,提到徐凌也没觉着尴尬,“他啊,估计忙吧!”   之前还说了让自己等他几日,说是陪她去批发市场。   幸亏是没等他,不然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用上纸杯。   啧啧,男人,靠不住!   ……   “阿嚏――”   远在南市的徐凌打了个喷嚏,他背后是就是省公安厅。   秦深的案子报到市局,市局又报到公安厅。   引起了轰动可是不小,上头要了解具体情况,他是经办人,和区局市局的领导一块到公安厅做报告。   报告会开了一场又一场,说是省公安厅这边还得向公安部汇报,他在这边逗留,一眨眼就是十天。   “感冒了?”出来透气的是他的顶头上司,区局的杨副局。   徐凌擤了擤鼻子,“没。”   他身体素质好,感冒是极少的。   杨副局看过来,徐凌挺坦然,就是想起一件事,眸光变了变。   “我们什么时候回?”   杨副局笑:“着急回去?你这次可是破了大案子,立了功,就不想得到嘉奖?”   “我不敢邀功。”徐凌也实诚,如果不是秦深自己交代,撬开他的嘴还是要费一番功夫的,主要这案子的特殊性摆在那,受害人也不肯出来指证。   杨副局瞧着远方黑压压的天空,叹了口气:“这案子啊……算是抓了个典型,也不能说没有,多少人为了名声不敢往外说,白白就受了凌辱。”   徐凌的心境跟着沉重起来,“所以才有我们存在的意义。”   公安公安,维护公共安全。   打击犯罪,更要让人对法律心存敬畏,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共同维护健康稳定的社会。   杨副局心头一跳,盯着徐凌看,眼底眸光浮沉。   “阿嚏――”   徐凌又打了个喷嚏,脑子里电光火石的想起件事来。   先前离开荡西镇时,他对陈楚楚说几天就回去,还要陪她去城里,这都过去几个几天了?   “杨副局,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杨副局先前还在敬佩徐凌能说出那样有觉悟的话,这会眼睛一瞪:“怎么,不想为人民服务了?”   徐凌身杆挺的笔直,“那不是保护了大家,也得顾着自己的小家。”   小家?   杨副局嗅出点什么,“你小子有心上人了?”   “报告!”徐凌突然声音洪亮,给杨副局吓一跳,没等发怒呢,徐凌中气十足的汇报:“我结婚了!”   这消息简直就是天上劈下来一道雷。   徐凌到区公安局也不是一天两天,这人醉心工作,几个领导先前还在担心他的人生大事,好家伙,一声不响就把婚给结了?   杨副局拉起脸:“结婚怎么没通知队里?”   徐凌还是一副硬汉的姿态,“报告,结婚是私事,不能公私不分!”   杨副局气的一脚踹上去:“那就好好干你的公事,少惦记家里的温柔乡!”   徐凌硬生生挨了这一脚,杨副局看着他吃痛的模样眉头舒展。   “臭小子,准你两天假!” 第83章 躲在窗台下   躺在床上的陈楚楚还在想租店铺的事。   前期的信息收集的差不多,她打算找个时间去和这个张科长碰碰面,她是要租铺子做正当营生,又不是干什么犯法的事。   没必要这样畏畏缩缩。   胆子应该大一些,胆大发财!   乡下的夜晚很安静,陈楚楚睡的朦胧之中,似乎听见窗外有什么动静,起初当是猫猫狗狗的走过。   可猫猫狗狗总不至于会说话吧?   “陈楚楚,”   清清楚楚的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在这样漆黑的夜晚,陈楚楚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莫非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陈楚楚把灯拉开,不管是什么东西,见了光应该会害怕吧!   “陈楚楚!”   这次的声音比先前更大了一点。   陈楚楚倒是听清楚了,是有人在喊她。   深更半夜,谁躲在她窗台下?   陈楚楚掀了被子下床,想了想,抓了本厚厚的词典握在手里。   “是谁?”   “把窗户打开!”   男人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可细细分辨还是能听出是谁的嗓音。   “徐凌?”   陈楚楚太惊讶了,说话时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快开窗!”   徐凌的声音听着咬牙切齿的,不是生气,纯粹就是冷的。   12月初的天气,又是夜里1点多了,温度几乎降到零度,再加上凉风嗖嗖的刮着,真是钻心刺骨的凉。   陈家的小院低矮,他随便一翻就进来了。   就说这两扇窗户,他也随随便便就能弄碎,可弄碎玻璃动静太大,他没想惊动王怜花和陈欢。   陈楚楚犹豫了下,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徐凌趁机把窗户打开,手撑在窗台,轻轻松松就跃进房里。   “你、谁让你进来的?”   陈楚楚恼的不行,又不敢大声,怕把王怜花和陈欢惊动了,那可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赶紧出去!”   陈楚楚说完才发现不对,徐凌在发抖,嘴唇也是乌青的。   只怕在外面已经待了许久。   也对,她先前是睡着了,迷迷糊糊醒来,谁知道徐凌在外面等了多久,“你,”   “等着,我去给你倒热水!”   陈楚楚轻手轻脚摸到厨房拎了一瓶热水,赶紧又折回房里,确定没惊动王怜花她们,轻轻关上门。   “先喝杯热水。”   握着杯子转过身,眼前的一幕差点让气的背过去。   徐凌大喇喇的躺在她的床上,更可怕的是旁边椅子里还放着他脱下来的外衣外裤,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留下一个脑袋在外面。   陈楚楚不敢去想被子底下的他穿着什么。   一股气血冲到脑门,感觉自己的脸都烫了。   握着杯子站在那,强忍着把杯子砸到那张脸上的冲动。   身上也在发抖!   是被气的!   但她忍着没发作,把杯子放下,从衣柜里找了个袄子披着,就在写字台这边坐下了,坐姿端庄,目光平静的望着徐凌。   徐凌觉得身上暖和了不少,可陈楚楚的眼神……   让他发抖!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了。   陈楚楚还是没说话,被子里暖融融的,似乎还有一股香气,那是夏士莲雪花膏的香味,陈楚楚用来抹脸的,枕巾上面多少也沾了些香气。   这香味其实挺勾人,徐凌心神有些乱,只不过抬头就瞧见陈楚楚的眼神,他一激灵,那点旖旎的心思就没了!   “我冷。”他说着,嗓子有些干,声音莫名的沙哑。   “嗯。”陈楚楚点头,一点异议也没。   徐凌有些摸不准她的想法,可被窝里实在太暖,那是陈楚楚捂了大半夜,用自己的体温焐暖和的,还有她身上的香气,徐凌脚指头动了动,没舍得起来。   又过了好久,陈楚楚嘴角动了动,突然起身。   徐凌紧张的盯着她。   陈楚楚一步步走到床边,两条手臂抱在一块,嘴角隐约还挂着一缕笑。   “暖和了?”   徐凌点头。   “还冷吗?”   徐凌摇头。   “那还不滚――”   一个滚字落下,徐凌脱下来放在旁边凳子上的衣裤砸在他脸上,冰凉的衣物在脸上擦过,凉的他一激灵。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自己家就在不远,你跑来我这干啥?你可别忘了我们要离婚了,离婚了――我跟你可没有半点关系……”   即便愤怒极了,可怕动静太大惊动了王怜花她们,陈楚楚的声音始终是压的很低的,但怒气一点都不少。   要说陈楚楚现在也是真的对徐凌没有半点想法,若不然换了其他姑娘,心爱的男人做出这样感人的举动,那必定是欢喜不已,感动的眼泪直流。   可陈楚楚心里坦荡,也没把这事跟浪漫结合起来。   还觉得是麻烦。   徐凌不是什么柔肠的汉子,他一共两天假,他们这样的工作,放假时间精准到小时,两天就是48小时,他是傍晚4点多从南市走的,火车7点多才有,一路哐当哐当三个多小时,到锡城火车站已经十点。   又一路赶到公安局借了辆摩托,摩托夏天开着是拉风,可冬天开着那就是受罪,凉风呼呼的就往身上灌,到了陈家又在窗台下吹了两个小时的冷风,冻的跟冰块一样。   他为了啥?就为了见一见陈楚楚。   人是见到了,可这女人什么态度?   就不能对他温柔点?   徐凌额角的青筋暴起,右手快狠准的从被子里伸出来,揪住陈楚楚的衣襟,“我上我老婆的床,犯了哪门子法了?”   他怒目圆瞪,满面的狠劲。   陈楚楚半个身体弯向床上,只觉得腰酸的撑不住。   “你先放开,”   两只手胡乱的往被子上撑,企图撑住自己的身体。   可不只是碰到了什么地方,只听见徐凌嘶的一声。   陈楚楚惊的把手抽回来,偏偏徐凌在这个时候也松了手。   得!   陈楚楚没那么大的腰力让自己重新立起来,身体往下就砸在床上,刚好就砸在徐凌腰部往下的位置,大腿根那边。   “唔――”   徐凌闷哼,俊脸皱成一团,疼的声音都变了,“你个死女人,想让我断子绝孙是不是――”   陈楚楚发誓,她真没这样恶毒。 第84章 早啊,陈家人   早晨4点半。   王怜花准时起床,把豆浆放进石磨里,开始磨豆浆。   过了半个小时,陈欢也起来了。   锅里煮上早饭,她帮着王怜花一块磨会豆浆。   到了五点半,陈楚楚房里还没动静。   “楚楚这几天跑店铺的事,怕是累了,就让她多睡一会。”王怜花是心疼女儿的,这几天跑店铺的事,陈楚楚虽然回来没说,但脸上没点笑容,她也猜到事情是不顺利。   她一个乡下妇女,也没啥本事,不能帮女儿,只盼着不拖累女儿就好。   陈欢也是有心无力,她一个老师,也不认识什么人。   六点,王怜花和陈欢在吃早饭,豆浆磨好了,正在锅子里煮着,两人在堂屋吃粥,桌上放着一小碟咸菜,还有三个煮鸡蛋。   母女两人边吃边说着话,吱嘎一声。   西边屋子的门打开了。   “楚楚,怎么不多睡一会。”   王怜花起身准备去给女儿盛粥,起到一半就被陈欢拉住手,“妈,”   陈欢一只手拉着王怜花,视线则看着陈楚楚房门口,嗯,目瞪口呆。   “咋了?”王怜花顺着女儿的视线看过去。   唉哟,我的娘!   她怕不是看错了吧!   揉了揉眼睛再看。   还是那么一个大活人,穿着黑色的皮衣,手臂往上举着伸懒腰呢,似乎一觉特别睡的特别饱满,神清气爽,嘴角还往上扬。   扭了扭身体,徐凌似乎才看到已然石化的王怜花母女。   “早啊!”   王怜花一哆嗦,反过来抓着大女儿的手,“欢欢,这……”   陈欢比起王怜花还是冷静些,“早,你、你吃早饭吗?我去给你盛。”   趁机拉着王怜花躲去厨房,母女两把厨房的门关了,王怜花到这会声音还在发抖,“欢欢,我没看错吧,是徐凌?”   陈欢点头,“是他。”   看的真真的,就是徐凌没错,还跟她们讲话了。   “可他、他啥时候来的,还从楚楚的房里出来,这、”   这叫什么事?   “妈,你先冷静些,这件事咱们猜测也没用,还得等楚楚起来问过她才知道,另外这事咱们也不能往外面说,还得看楚楚的意思。”   “我知道,我都知道,这事要传了出去落在胡玉凤耳朵里,那还不得翻了天,可我就是奇怪啊,楚楚之前不还说和徐凌要离婚的,咋能让徐凌去了她的房里。”   “好了,先不说了,我先给他端碗粥,妈你也快吃早饭吧,一会还得出摊,我也要去学校,不能耽误了正事。”   在大女儿的安抚下,王怜花慢慢冷静下来。   陈欢这边盛了一大碗粥,和王怜花一块走出去。   徐凌正站在陈家的院子里,伸胳膊踢腿。   王怜花看的心脏一紧,陈家又不是独门独户,两边都是住着人的,这被邻居瞧见徐凌大清早在他们家出没……   王怜花想想那画面就觉得可怕。   若是胡玉凤打上门来,就凭她这口才,还不是只有被欺负的份。   母女两个心肝发颤,徐凌呢?   徐凌活动了下筋骨,觉得神清气爽,回过头来瞧见王怜花和陈欢,嘴角往上一拉:“粥好了,正好我也饿了。”   那叫一个自来熟,拉开长凳坐下,端起碗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咸菜是放了油炒过的,味道不错。   白煮蛋来一个,有营养。   一共三个鸡蛋,那是母女三人一人一个的,散养的鸡下的蛋,有营养,但楚楚说是鸡蛋也不能多吃,早上一人一个就够了。   鸡蛋洗干净了放在锅里和粥一起煮,粥熟了鸡蛋也能吃了,方便省事,可一共就三个,楚楚还没吃呢!   在这个不确定身份的女婿和亲女儿之间,王怜花肯定是偏疼女儿的,看见徐凌去拿鸡蛋,嘴一哆嗦。   陈欢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王怜花把到了嘴边的话又憋回肚子里。   徐凌吃饭速度快,一碗粥很快没了,他还没吃饱,折身去厨房,出来时又端了一碗粥。   王怜花已经忍不住了:“楚楚还没吃。”   徐凌拿着筷子的手也就停了五秒,喝了一大口粥汤,说道:“她还在睡,一会我再帮她煮。”   王怜花动了动嘴,没话可说。   对于一个自来熟又脸皮贼厚的人,王怜花和陈欢无可奈何。   两人都有事,陈欢赶着上班,王怜花得出摊。   谁也不能耽误了,可放着徐凌一个活生生的男人留在家里。   王怜花推着三轮车出去,一步三回头。   “妈,走吧,别耽误了事,他既然能进得了屋里,楚楚必定是知道的。”若是翻窗进去,那么大的动静,她和王怜花不可能不知道的。   王怜花也想到这一茬:“你的意思是楚楚和他……”   “怎么了?你觉得徐凌不好?”   王怜花想,徐凌是好啊,梨花村就找不出比徐凌更出息的后生,如果不是胡玉凤,徐凌就是完美的女婿人选。   “其实吧,妈你想想,徐凌的情况和爸是不是很像,爸也是个很好的人,但奶奶……”陈欢瞧了王怜花一眼。   青天白日的,王怜花硬生生打了个冷颤,陈欢并没有要故意提起让王怜花难过的往事,“可爸爸对你好,你会后悔嫁给爸爸吗?”   “我咋会?”王怜花急道,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嫁给了陈水生,一个知道疼她的男人。   “所以,如果徐凌真是值得托付终生的人,咱们就该替楚楚高兴,世上就没有完全合心意的事,既要人长的俊,又要能干,家中父母也要脾气好的,这样的人去哪里找?”   是啊,是这个道理。   王怜花怎么不明白,她就是紧张两个女儿。   ……   陈楚楚这一觉睡的有些迟了,猛然睁开眼睛,外头的亮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她就知道不好!   起的晚了!   赶紧坐起来,一把掀开被子。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昨天夜里…徐凌……   徐凌不肯走,她和徐凌僵持,力气又比不过他,反过来被徐凌摁在床上……   嗯,徐凌光着膀子,下身穿一条平角裤。   精干的躯体,身上看不见一点软趴趴的肥肉,男人的雄伟和力量在他身上完美展现。   她羞的简直没脸看。   后来咋办?   两人深情对视,差点发生些什么? 第85章 心痒痒   还真没有!   陈楚楚敢摸着良心说自己对徐凌没非分之想。   徐凌美好的肉体放在眼前,如果真的做点什么,她会觉得自己把徐凌给糟蹋了。   赶紧爬起来,徐凌不肯走咋办?   陈楚楚打算披着被子趴桌上将就一下,反正几个小时就天亮了。   至于怎么会睡在床上?   陈楚楚没印象。   那徐凌呢,他走了没?   哪里顾得上其他,陈楚楚披着袄子跳下床就朝外面跑。   这个混蛋,最好是偷偷的走了。   如果被王怜花和陈欢逮到……   她想剥了他的皮!   屋里没人,大门也是锁着的。   陈楚楚松了口气,压根不知道徐凌堂而皇之的从她房里出来的事,不仅在王怜花和陈欢面前露了面,还大喇喇吃了她那份早饭。   什么都不知道的陈楚楚洗漱过后就往镇子上去了。   徐凌呢?   徐凌熟门熟路翻出陈家的围墙,掸掸身上的灰,大模大样的回家了。   胡玉凤哪里知道儿子昨天夜里就回来了,还在她最讨厌的陈楚楚被窝里睡了一晚上。瞧见儿子欢喜的不得了,“啥时候回来的啊?早饭吃了吗?妈去给你下面,煮两个鸡蛋。”   徐凌意犹未尽的咋舌,“我吃过了。”   “那妈再给你煮两个鸡蛋。”   胡玉凤兴致高,徐凌也没拦着她,瞧见徐银山,走过去往他手里塞了两包烟,“这次回来的着急,下次给你带几条好烟。”   徐银山把烟收进口袋,往厨房瞧了眼,对徐凌说:“你妈肯定是不会跟你说,早前收稻子时候下了场雨,陈家的丫头帮我和你妈收稻子,自己都淋湿了。”   徐银山不说,这事徐凌还真不知道。   陈楚楚也从来没对他说过,他以为陈楚楚排斥胡玉凤,都不愿意踏进他们家的门,却能帮他们家收稻子。   说明陈楚楚心地好,不拘小节。   嘴角扬了扬,他竟是有些自豪的语气:“她是这家的儿媳妇,帮你们做点事也是应该。”   徐银山一愣。   “来,吃鸡蛋!”   胡玉凤端着碗出来,徐银山低头点了根烟抽着,不说话了。   徐凌吃着鸡蛋,胡玉凤嘴巴也不停,说的都是村里的新鲜事。   既然是新鲜事,有一件就不能不提。   “咱们啊就要喝喜酒了!”   “谁?”   先前胡玉凤说那些话徐凌就只当闲话听着,这会发出个音节,胡玉凤知道他也是有兴趣,说的就更起劲了。   眉飞色舞,添油加醋。   总结下来其实就一个意思。   徐峰和陈丹要结婚了,不仅如此,陈丹肚皮大了。   “咳咳咳……”   半个鸡蛋黄堵在喉咙口,徐凌呛着了,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陈丹的事,这个时候怀上了,那孩子的爹……   他担心徐峰头上有点绿。   “这么大了吃鸡蛋咋还会呛着?快喝点水。”胡玉凤什么都不知道,赶紧跑到厨房倒了杯水出来。   徐凌喝水缓了缓,“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儿子咋不相信她?   胡玉凤眼风扫过来,“我骗你干啥?你没瞧见江桂花都笑成什么样,直说是白捡了一个儿媳妇,还有徐峰,整天咧着牙,跟傻子一样。”   “好好说话。”胡玉凤说的都是他家人,徐银山心里不大乐意。   胡玉凤眼睛一瞪:“我说错啥了?你自己有眼睛不会去看?江桂花欢天喜地那劲,只怕是巴不得全镇子的人都知道她白捡了一个儿媳妇,又不是我瞎说!”   徐凌眯了眯眼,将鸡蛋吃完,说是去看看爷爷奶奶,从家里出来,一拐就进去了隔壁老徐家。   胡玉凤说的也不假,江桂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干着活嘴里都哼着歌,嘴角能咧到耳朵根去。   徐凌要找的是徐峰,堂兄弟两个年龄差的不多大,只不过徐凌老早离家在外打拼,在家的时间不多,堂兄弟之间说不上多亲近。   徐峰对徐凌则是嫉妒的,然近来因为能娶陈丹,这份嫉妒也冲淡了不少,徐凌是能干,可娶的是什么老婆?   陈楚楚和陈丹?   瞎子都知道谁好。   说的再难听一些,陈楚楚连陈丹的脚指头都比不上。   徐峰不知道自己头上隐约可能带点颜色,腰杆子挺的笔直,“堂哥,你回来的正好,听说你能弄到好烟好酒,帮我搞一点。”   好烟好酒是用来讨好陈水民的,徐峰也知道靠徐宝山和江桂花,那是逼死他们也拿不出多少钱的。   江桂花觉得白捡了一个儿媳妇回来,徐峰还是不愿意太亏待陈丹的,当然,主要还是出于他的面子考虑。   江桂花说的轻巧,将来要和陈水民夫妇打交道的是他,他也怕在岳父岳母面前抬不起头。   都是徐家的后代,徐凌不会去算这点钱,他找徐峰也不是为了这事。   “想好了,就娶陈丹?”   “是啊!”想起陈丹的秀丽,徐峰耳根发红,“不瞒堂哥你说,我心里是很中意陈丹的,也喜欢她很久了,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气。”   徐峰说起陈丹,眼睛亮的能发光,容光焕发像变了个人。   徐凌年纪虚长几岁,偏偏没经过这样春心暗动的时候。瞧着徐峰的模样,心底某处微微一动,竟有些羡慕。   随即却想起陈丹的肚皮,面色微凛。   “听说陈丹……怀上了?”   徐峰面红耳赤,“堂哥,这、这你就别管了。”   瞧着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原本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徐凌也没深究:“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他的言外之意,只当徐峰知道所有的事,也能接受。   那他没什么可说的。   徐峰红着脸点头:“嗯,我就要她了。”   唯一的堂弟结婚,徐凌也不至于太小气,“那我提前祝你们幸福,烟酒的事你放心,有什么难处就开口,都是自家兄弟。”   “多谢堂哥!”   徐峰这话说的衷心。   徐凌了了桩心事,从老徐家出来。   脑子里则想起刚刚徐峰说起陈丹时的模样,心底微微一动。   脑海里浮现一个人影,竟是陈楚楚。   他一直知道陈楚楚是不美的,甚至归于难看的范畴。   但昨天夜里被窝里的香气……   他吸了吸鼻子,仿佛那味道还在身边。   他心里痒痒的,脚下打了个转,朝陈家的方向走。   王怜花卖完了豆浆回来,正掏出钥匙开门,动作有些迟疑。   这么进去,万一看到啥不健康的画面。   犹豫了下,她打算先喊一声。   “妈!”   极其自然的语气从背后传来。   王怜花一哆嗦,钥匙掉在地上,准备弯腰去捡,有只手先一步将钥匙捡起来,徐凌拿着一串钥匙,低头问王怜花。   “大门钥匙是哪个?” 第86章 水很深   陈楚楚不知道家里进了贼人。   她这会就在乡镇府门口,心理建设做了好几天,她一不犯法,二没做什么亏心事,租个门面干生意,这是正当的营生,既不丢脸,也不丢人。   她进去了解情况,有不足的地方再改进补足。   楚楚想的挺好,也如愿见着了张科长,张科长说话和气,脸上还挂着笑,鼓励她干生意,可问题是铺子没了。   陈楚楚先前的设想是什么,三间连着铺面的没有,一间或者两间也行,她准备了这么几天,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心里的失望如潮涌。   不死心的问张科长,“一间都没了吗?”   张科长笑着说:“同志,我能体谅你迫切的心情,乡镇府也充分考虑到大家的需求,正在规划下一批的门面楼,这次没拿到没关系,等下一次,下次记得要赶早。”   下一次?   地还没划批出来,谁知道下一批要到什么时候?   从乡镇府走出来的陈楚楚是失望的,耷拉着头。   门卫老大爷瞧见姑娘这模样,还有啥不明白的,桌上还放着红塔山,他胡子抖了抖,从窗户探出头,“姑娘,别灰心啊!”   陈楚楚是灰心。   家里的日子不是不能过,卖豆浆也挣钱,可风里来雨里去,到底辛苦,若是弄个铺子,能省力不少。   重生这几个月,从卖豆浆伊始,家里的日子好过,也添了大彩电,吃的用的都有了质的飞跃。   陈楚楚觉得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她也做到了,自信就是在这过程当中慢慢树立起来的,唯一遇到的难题是啥?   买杯子,当时所有的摊主都拒绝送货。   她心里是憋了鼓劲,怎么都不舒坦。   可胡康健的出现解决了她的难题。   这一次呢,这一次她是真的遇到了难处。   入门难入门难,她现在是连铺子的门槛也没摸着。   二十几个门面,说没就没了。   希望破灭,陈楚楚打起精神也笑不出来。   ……   陈家。   家里多了个人,王怜花跟做梦一样,精神恍惚着,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徐峰则到处转转,自来熟的模样仿佛这就是他的家。   王怜花给他倒了杯水,看徐凌正盯着柜子上的大彩电。   “楚楚给买的。”王怜花说话的语气自然带着一股骄傲。   个中内情徐凌自然知道,听着王怜花的语气,他竟与有荣焉,嘴角微微往上扬,“她倒是孝顺。”   “是啊!”   王怜花没听出徐凌语气里的那点自豪,“楚楚是个好孩子。”   这话徐凌是赞同的,他的目光在屋里找一圈。   王怜花猜测他是找楚楚,便道:“楚楚大概是出门看铺面了,她想在镇上开个铺子,这几天一直在忙这事,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开铺子?   徐凌有一段时间没回来镇上,但前段时间在镇子上,也知道农贸市场对面建了一排房子,一楼都是门面。   据说还挺抢手。   见徐凌没接话,王怜花也是尴尬,搓了搓手:“你要不要看会电视,我、我去烧饭。”   徐凌想起自家老妈,对王怜花说:“不用煮我的了,我中午回家去吃。”   “哦,好。”   王怜花答应着,把电视机打开,折身去了厨房。   徐凌在陈家等了一个多小时,陈楚楚没回来,和王怜花说了声,他从陈家晃出去,一路回了自己家。   陈楚楚在余琴的包子铺吃午饭。   听说门面全被租掉了,余琴更老练些:“我听说会有人抢先一步从政府那边把房子租出来,回头再租给别人,挣中间的差价,你也别太失望,或许还有机会,我也帮你打听打听。”   “你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也经常去对面转悠转悠,没准能捡个漏。”   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有一线希望,陈楚楚也不想放弃。   这一步迈不出去,难道她摆一辈子小摊?   吃过了午饭,陈楚楚就在对面那边转转。   热闹的街市到了午后人却也是不多的,上班的上班,不上班的也要在家,这个时候除非闲的很,不然也没空出来街上乱逛。   可人少,不代表就真的没人。   还是陈楚楚的熟人,陈丹和金枝,母女两人就是来看铺面的。   新起的房子,地面都是浇了水泥的,墙面刷的白墙灰,看起来就干净,地方也宽敞,宽就四米左右,进深特别深,足足有十二米。   “哟,我瞧着地方比咱们住的房子还宽敞。”   陈水民家里住的是肉联厂的家属房,陈水民又是科长的位置,家里分到的房子是顶好的,自然比这里地方大。   金枝这么说也是因为这铺子的确不错。   陈丹前后左右看了看,也挺满意,“以后这就是咱们家的铺子,你想来就来。”   这话金枝听了舒服,陈丹是铺子的老板,她就是老板的娘,至于徐峰和江桂花,那就是雇的伙计。   “我是沾了你的光,到这个年纪还能当回老板。”   “那是,你是我亲妈,谁也别想差你干活,你只管在这看着就成。”陈丹笑盈盈的,店铺她很满意,回去之后跟陈水民说,就能让工人过来装修。   过不了多久,豆浆铺子开张,她看陈楚楚还有什么生意。   “那两人速度倒是快,不然你去问问他们,是从谁手里租的铺子。”余琴一直瞧着金枝和陈丹母女呢。   闻言,陈楚楚摇头:“这两人我认识。”   “既然认识的,那就更好办了。”余琴说。   陈楚楚瞧着她,“关系不好的亲戚。”   这话的涵义就多了,余琴瞧着两人穿的挺光鲜,再瞧瞧陈楚楚,心里透儿亮,她家也有这样的亲戚,仗着家里条件好些,看不起乡下的穷亲戚。   “那你在里边坐着,我去帮你问问。”   陈楚楚看着余琴跑到对面,不知道和陈丹母女说了什么,似乎能听见金枝得意的笑声,没一会,余琴就跑了回来,掀帘子进了内屋。   望着陈楚楚,脸色古怪:“真是那个什么科长告诉你没铺子了?”   陈楚楚听出些什么,神色郑重:“是啊,他亲口对我说的。”   “这就怪了,”余琴嘀咕:“那两人告诉我说铺子还有的,真想要的话,她们能帮忙租到。” 第87章 肉麻!   这下,陈楚楚也明白了。   铺子肯定还是有的,只是她租不到罢了。   至于这中间究竟哪一个环节有问题,陈楚楚和余琴都不明白。   大概是陈楚楚还是没摸对门路。   而显然陈水民就是摸对了门路的,可陈楚楚跟陈水民怎么比?   陈水民多大的年纪,多少人生经历,当着肉联厂的科长,外头又认识多少人,到了区里或者城里不起眼,可丢在荡西镇,那也是小人物。   陈楚楚不敢和陈水民比。   弄清楚这一点,她连打听消息的欲望也没了,和余琴告别就往家里走。   王怜花在磨豆浆,陈楚楚二话不说蹲下来帮忙,之前是她想的太天真,还是脚踏实地踏实一些。   “楚楚,”王怜花看出来女儿脸色不对。   “妈,铺子一时半会大概是开不起来了。”   王怜花心头一紧,赶紧安慰道:“没事没事,也不是非要开铺子,咱们这样就挺好的,你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嗯。”   陈楚楚答应着,抱起豆浆往厨房走,生火添柴煮豆浆。   这些活都是做习惯了的,没什么难度。   王怜花看着女儿脸色不对,本来想提徐凌的事,这会也没提,煮好了豆浆,陈楚楚说去出摊,王怜花拧不过她,只能由她去。   陈楚楚前脚刚走,徐凌也晃了过来。   眼睛还是朝屋里转,王怜花知道他找什么,“楚楚出摊了。”   徐凌扭身就走。   王怜花差点想叫住他,铺子的事不顺利,看得出来楚楚心情不好,徐凌在外面多年没准认识些人,她本来想让徐凌帮忙。   可想想还是算了,莫名其妙欠了人情,将来也不好还。   若是被胡玉凤晓得了,她们在胡玉凤面前更抬不起头。   ……   徐凌急着见一见陈楚楚。   他一共两天的假,到五点就是过去24小时。   明天五点他得出现在省公安厅。   路上就得耽误四五个小时,也就是说明天中午就要走。   晚上总要休息,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十多个小时。   找到学校门口时,陈楚楚正忙。   徐凌没上前打搅,等陈楚楚忙完了才露面,他瞧着陈楚楚挺欢喜,陈楚楚瞧见徐凌则是怒火燃烧。   瞪了他一眼,骑着车子就走。   三轮车速度又不快,徐凌握着车头就把车子给拦停了。   “你生什么气?”   陈楚楚心想你还有脸问!   一把撇开他的手。   嗯?   徐凌这个脸皮厚的,竟然反过来握着她的手,还揉了揉?   陈楚楚觉得肉麻!   徐凌则觉得这双手挺软,和陈楚楚粗糙的长相比起来,她这双手的柔软程度是超出徐凌想象的,滑滑嫩嫩的。   “你放开!”   学校门口这边人来人往的,陈楚楚觉得徐凌不要脸。   两人是要离婚的,不合适做这么亲昵的举动。   徐凌也就是过个瘾,拽着陈楚楚的手一扯,将陈楚楚从车里拉下来,“你干什么?”   “我载你!”   让陈楚楚坐进车厢,徐凌自己骑着三轮车。   徐凌力气大,三轮车起的飞快,陈楚楚考虑了下跳车的代价,不是不能,是怎么才能保证跳下去之后不伤到自己。   皮肉之伤还好,万一伤到了筋骨。   自己受苦不说,还耽误生意。   权衡再三,陈楚楚在车厢坐了下来。   可不代表她就屈服了,“喂,我看你这么闲还有空乱逛,不如把离婚证扯了吧!”   说是离婚,拖拖拉拉快三个月了,也没真正落实下来。   不就是扯一张证的事,能费多少功夫。   徐凌脸色不好,瞧见前面路上一个坑,想也没想去骑过去,陈楚楚颠的人都跳了起来,又落下去,一颗心在胸膛里乱跳。   “徐凌,你发什么疯!”   话音落下,徐凌就把三轮车给停下了。   冷着一张脸,“我们谈谈。”   三轮车停在路边,三轮车的主人则和徐凌在田埂那边。   四下无人,徐凌看着面前的陈楚楚,比起几个月前,她瘦了些,眼睛里也有了光彩,这会瞪着他,看起来并不友善。   “谈什么?”陈楚楚心情是算不上多好的。   没有迁怒徐凌,但语气的确也没多客气。   徐凌皱着眉:“为什么非要跟我离婚?”   “还用问吗?我们为什么结婚你不知道?”在陈楚楚看来,这个问题根本就没必要问。   她和徐凌,从头到脚就找不出一点合适的地方。   “当初我同意结婚,是想照顾你,照顾你家人的。”徐凌说的也是真心话。   陈楚楚则直戳要害:“我明白,你是正直的人,认为我爸爸对你们家有恩,你应该替他照顾他的家人,平心而论,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离婚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以后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我还是会找你帮忙的,你一样可以报恩。”   “我,”徐凌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他心里的想法不是这样的。   可喉咙口像是被堵了块石头,徐峰那样煽情的话,他说不出口。   “那就说好了,明天早上咱们各自带着户口薄和结婚证,在村子口碰面。”   陈楚楚觉得有些事就应该果断一些,既然她和徐凌的婚姻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她就得果断的把这个错误结束。   夜风微凉,徐凌在冷风中吹了半天,脑子似乎被吹醒了不少。   模模糊糊中他意识到一个可能,或许……   他是喜欢上了陈楚楚?   ……   王怜花憋了一天,一直等着陈楚楚先开口,可等到晚饭都吃完了,也没看陈楚楚有开口的意思,王怜花实在憋不住了。   “楚楚,徐凌没去找你?”   按说两人应该一块回来才对。   陈楚楚把碗收去厨房,头也没回:“正要跟你说这事,把户口薄和结婚证给我吧,明天我和徐凌去办离婚证。”   啥?   要离婚,那昨天夜里……   王怜花急的站起来,陈楚楚已经进了厨房。   “欢欢,这,”   就中午那会,徐凌还喊她妈来着。   要离婚?   陈欢也不明白,想了想,对王怜花说:“大概是吵架了,夫妻还有拌嘴的时候,没准过两天就好了。”   按着大女儿的意思,王怜花把证件都给陈楚楚。   陈楚楚算着时间在村子口等,王怜花早上出摊她就在那等着,等王怜花卖完豆浆回来她还在那,王怜花忙把车子停下。   “楚楚,”   陈楚楚气的咬牙切齿,“这个混蛋,骗子!” 第88章 老婆孩子热炕头   省公安厅。   又是一个报告会结束,期间还点名让徐凌做汇报。   杨副局给顶了过去,会议结束,杨副局抹了把额头的汗。   有些后悔批了徐凌的假。   这不刚回到办公室,就听人说是徐凌回来了,似乎是昨儿半夜到的,杨副局想不明白。   那混小子一副思念老婆的模样,看的他心软,这才批了两天假,老婆孩子热炕头,这热炕头睡了一夜,他舍得回来?   赶回宿舍一看,徐凌可不是闷头大睡呢!   杨副局气的心肝抖,上去踹了两脚,“回来怎么不报告?”   被子掀开,露出徐凌憔悴的脸,见了老婆回来那都是容光焕发,徐凌则死气沉沉,眼睛眯了半天,认出来人。   “杨局?”   杨副局就觉得脚痒,“见了老婆回来就这副德性?”   老婆?   徐凌扯着嘴角苦笑,“老婆要跟我离婚。”   杨副局眉头抖了抖,挺想知道是什么天仙一样的女人,有这能耐,把他手底下最优秀的队员折磨的半死不活。   这样的能人,他必须见一见。   ……   陈楚楚把能想到骂人的话都骂了一遍,还是觉得不解气。   王怜花瞧着她怒气冲天,忍了半天,小声说:“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徐凌不想跟你离婚。”   “妈,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徐凌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不说别人,就说近水楼台那个,徐凌手下的队员,叫小姜的。   人长的甜美,也是当警官的,两人还能组一个夫妻档。   小姜也挺喜欢徐凌的。   王怜花不乐意听这话,“我觉着你挺好。”   “那是自然,我是你生的,你当然觉着我好,但咱们摸着良心说,村里有几个人觉得我好的,还不都说我又黑又丑。”   “谁说的,人家也说你孝顺。”王怜花反驳。   可这话显然没什么底气,孝顺算优点吗?   也算!   但因为她孝顺就喜欢她?   那是放屁!   徐凌跑的没影没踪,陈楚楚也没法子。   这两天再去镇子上,就能瞧见陈丹的那个铺子已经开始在装修,陈楚楚说是不在意,心里还是泛酸。   “咋的,真打算放弃了?”余琴这几天和对面套近乎,也打听出一些消息,这家人家里条件是不错,男人在肉联厂当科长,弄了个铺子给女儿。   至于准备卖啥,对方死活不肯说。   余琴嘴里没说,心里早就翻了几个白眼。   不就是开个铺子,有啥了不起,难道还能是卖包子?   瞧着那母女两人养尊处优的样子,不像是能吃苦的。   陈楚楚低着头啃包子,嘴里发苦:“不然咋办?”   余琴手里揉着面团,望着陈楚楚笑,“你应该知道最初的时候我不喜欢你,你说你一个丑丫头,抱着一锅豆浆就放在我铺子旁边,我卖包子你卖豆浆,明摆着借东风,我就在想,世界上咋还有脸皮这样厚的姑娘……”   边说着,她拿眼稍瞧陈楚楚。   陈楚楚嘴里塞了一口包子,半天没嚼一下。   猛然想到什么,抬头望着余琴。   余琴抿着嘴角,也不看她了,低头继续揉面。   陈楚楚想起那段日子,不是不知道余琴不喜欢她在旁边借东风,她当时怎么想的?   脸皮厚一些,被她瞪几眼怎么了,还能少块肉不成?   脸皮和口袋里的钱比起来哪个重要?   口袋里没钱,怎么让妈和姐姐过好日子?   继续窝囊下去,她重活一次有什么意思?   ……   乡镇府的老大爷正在看报纸。   窗口探进来一张熟悉的脸盘,咧着嘴角,笑起来挺丑。   可眼神亮亮的,看起来又不讨厌。   “哟,丑丫头又来了!”   “是啊!”   陈楚楚这次没买烟,给老大爷捎了一杯豆浆两个肉包子。   老大爷眯起眼睛,“张科长在里头呢。”   “谢谢啊!”   陈楚楚喜滋滋的往里面走,张科长的办公室那是熟门熟路。   张科长的态度还和之前一样好,“同志,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说铺子没了那就是真的没有了,你逼我我也不能给你变一个铺子出来。”   陈楚楚道:“那张科长你能告诉我是谁租了铺子吗,人家租了铺子也不一定是自己开店,我再找他们租去。”   “这些信息都是保密的,我怎么能告诉你?”张科长的脑袋有些疼。   陈楚楚一张笑脸,语气堪称平和:“你不用告诉我,但你可以帮我问问,总会有人想把铺子租出去的吧。”   若是陈楚楚态度恶劣,或者直接来闹事,张科长能寻着理由把人打发走,可陈楚楚从头到尾一张笑脸,一副商量讨论的语气。   他们这些政府官员的职责是什么,服务广大人民群众。   就说为什么要建那些门面楼?   那也是镇长的意思,要发展荡西镇,让敢想敢做的人有发挥的平台,其他镇子早就迈出了发展的脚步,荡西镇凭啥要落后?   难道荡西镇就没有能干的人?   外头的市场经济繁华,荡西镇有啥?   连一条像样的街面也没有!   镇长很着急,这才拨款建了这么一排门面楼。   张科长忍着头疼,“那我帮你打听打听,你回去等消息吧。”   “谢谢张科长为人民群众办事,那我改天再来。”   送走陈楚楚,张科长是狠狠松了两口。   至于那句改天再来,则被他自动忽略了,为啥?   谁有空天天跑乡政府?   何况他的话说的这么直白,没有铺面就是没有铺面。   还来干啥!   真当乡政府一干干部都是泥捏的,就没点脾气?   可三天过后,陈楚楚又来了,还是一张笑脸,“张科长,又来麻烦你,之前托你问你的事有消息了吗?”   张科长嘴角直抽抽,“这位同志,我看你是故意来找麻烦的,已经说了没有,你怎么冥顽不灵?!!”   陈楚楚眨着大眼睛,丑丫头丑的很,偏偏一双眼睛透亮,眼里的清光让人无法忽视,“还没有消息啊,没关系,我能等,明天在过来听消息。”   也不用张科长赶人,陈楚楚自己个就走了。   张科长太阳穴直跳,一掌拍在办公台上,这叫什么事!   把桌上的东西收好,张科长拔腿就走。 第89章 王怜花出事   出了乡政府的张科长骑上自行车,穿过大街小巷,拐了许多个弯到了肉联厂,对传达室的老大爷说了什么,老大爷跑进去了。   没过多久,却是陈水民匆匆跑出来。   见到张科长先是端起笑脸,“你怎么有空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往厂里打个电话,我去拜见你。”   张科长气的鼻子歪,“你做的好事!”   陈水民和张科长有些交情,知道陈楚楚要租铺子,就向张科长讨了个恩典,让他别把铺子租给陈楚楚,对张科长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些铺子抢手,不租给这个人,自然还有另外的人顶上来。   张科长压根没把这太当回事。   哪想到陈楚楚是个一根筋,乡镇府一趟一趟的跑。   张科长不是恶人,也怕事情闹到镇长那边说不清楚。   这才急匆匆来找陈水民。   陈水民没想到陈楚楚这样难缠,在张科长面前说了不少好话。   他这个身份阅历摆在这,自然没必要跟一个乡下丫头一般见识。   为啥要开这个口,还不是听了女儿陈丹的话。   陈丹想开豆浆铺子,怕陈楚楚也开了豆浆铺子跟她抢生意,那怎么办?干脆让陈楚楚连铺子都拿不到。   陈水民没把陈楚楚放在眼里,一个乡下丑丫头,不配他下场和她斗,他和张科长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这么点小事没什么难度。   哪里会想到陈楚楚没人脉没关系,却是个直肠子,把乡镇府当自家大院那样天天跑。   听了陈水民的话,陈丹觉得他就是小题大做,“她爱去就让她去,张科长告诉她铺子没了,她又不知道铺子到底有没有,跑再多趟也是白跑。”   “我看你就会给我惹麻烦!”陈水民没陈丹乐观,他一个肉联厂的副科长,和张科长能有多少交情,一旦危及了张科长自己的利益,张科长那边扭身就把他卖了。   可口子已经开了,难道让他承认自己斗不过一个乡下土丫头?   陈水民两条粗眉抖了几抖,“你们管好自己的嘴,出去别乱说,以后谁再要问起铺子的事,一概就说不知道。”   不是陈水民不相信老婆女儿,实在这两个蠢的很。   如果陈丹不蠢,能被秦深一个杀人犯骗了清白的身子?   培养了二十年的女儿,本来指着她嫁个条件相当的人家,对他的职位也有帮助,现在只能白白便宜了一穷二白的徐峰。   陈丹也是不敢和陈水民横,毕竟有陈水民,才有家里的好日子,“知道了,爸,那你打算怎么办,真让陈楚楚拿到铺子?她开豆浆铺子,我也开豆浆铺子,那我还有什么生意啊?”   “别多问!”   “哦。”   ……   陈楚楚隔三差五跑乡镇府的事,余琴是知道的。   他们这样的平头老百姓,翻遍了族谱也找不出一点能用上的关系,可不是只能用这样的笨办法,万事开头难,若是将来能把生意做大,境遇就能好不少。   年纪轻的时候吃点苦不要紧,就怕老了口袋里没钱,那日子才叫苦。   陈楚楚也是这么个想法,她不是聪明人,笨人做事只能用笨办法,张科长那边她也不会每天都过去,两三天跑一趟,希望领导看在她勤勤恳恳的份上,能给她一句真话。   然而,没等到陈楚楚再去乡镇府。   王怜花出摊的路上就遇到麻烦了,有人守在路上,把豆浆全倒了,对方是两个壮汉,王怜花一个女人根本拦不住,去抢锅子时还被人家推了一把,摔在田埂上,把脚给扭了。   “楚楚,妈没用,一百多斤豆浆全被倒了,余琴那里的也没送过去。”王怜花的脚脖子肿的像馒头一样。   陈楚楚眼眶瞪的通红,“妈,你人都这样了,还关心豆浆做什么?再多的豆浆还能比你的安全更重要吗?走,我带你去卫生所瞧瞧。”   “妈没事,上次你摔了腰配的药膏不是还有吗,我贴张药膏就行,”王怜花不舍得花那几个钱,尤其今天一百多斤豆浆全撒了,她更舍不得。   “妈,你想急死我是不是,一会姐姐回来你让姐姐怎么看我,原本你就是为了帮我才去卖豆浆,现在还把自己弄伤了,我、我,干脆以后你就在家待着。”   眼泪不争气的往外掉,陈楚楚是真急哭了。   换了她自己这点小伤,她可以一点都不在意,但伤在王怜花身上,她真难受极了。   瞧见小女儿哭,王怜花也急了:“好,妈听你的,咱们去卫生院。”   三轮车并没坏,陈楚楚骑着三轮车往镇子上去,脚下骑的飞快,脑子也转的快,他们卖豆浆不是一天两天,也没得罪过什么人。   是谁,谁跟她们过不去?   “妈,那些人说什么了吗?”   只倒豆浆不伤人,也没弄坏东西,看来目的不在伤人。   那就是不想让她们卖豆浆。   王怜花脑子里乱,她骑车不算熟练,所以一直都挺小心的,看见路上不平就会走下来推,早上她骑在路上,突然两个人冲到她车子前。   王怜花吓的半死,赶紧刹车。   那两个人二话不说拿起她锅里的豆浆就往外倒。   她跑上去拦。   他们好像是说了什么话的……   “我想起来了,他们说了让咱们别动铺子的脑筋,好好卖我们的豆浆就行,铺子不是咱们能碰的东西。”   果然问题出在铺子上。   陈楚楚后牙槽紧咬。   “楚楚,铺子若是不能开咱们就不开了。”   王怜花想着今天是她还好,若换了楚楚被人欺负,那可咋办?   “妈,这件事你先别管,这段时间你也别出摊,卖豆浆的事交给我。”   “不行,听妈的话,咱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不求做什么大事,你和欢欢平平安安最重要,你爸已经不在了,若是你和欢欢再出些什么事,你让妈怎么活?”   王怜花一辈子的心愿就是家人平平安安的,陈水生突然离去到现在还是她心底的痛。   听着王怜花语气不对,陈楚楚不想惹她生气,赶紧顺着她的话说:“妈你别急,我和姐姐我们都会好好的,你别着急,我听你的话,都听你的。” 第90章 反击战打起来   王怜花右脚扭了。   医生检查过后,贴膏药是必须的,还要擦药油。   半个月之内最好是不要干重活。   王怜花没觉得什么,陈楚楚眼睛通红。   “妈,你先让医生给你擦药油,我去趟余姐那,这个点了,余姐还等着豆浆,我去跟她说一声。”   “对,你快去吧,妈没事的。”   答应了别人的事,不能失信。   陈楚楚跑到余琴那边,余琴已经急的不行,大早上生意好,大家都来问豆浆,王怜花母女一向守信,她也急的上火,好不容易把陈楚楚盼来。   “你是说有人不让你们卖豆浆?”余琴在镇子上卖包子有两年了,头一回听说这样的事,“得罪什么人了吧。”   陈楚楚咬紧了牙,“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但现在我妈还在卫生所,我得把她送回去,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上午的豆浆是没了,下午我会送过来的。”   “你就不怕他们又来捣乱?”虽然舍不得一天的利润,余琴也替替陈楚楚担心的,再磨了豆浆送过来又被倒了咋办?   “不然你先停两天,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不说挣钱,本都亏了,还有那么多功夫呢!   陈楚楚冷冷的眯了眯眼:“我还怕他们不来!”   “那你自己多当心啊!”   陈楚楚也不能在这边多待,要紧跑回卫生院,载着王怜花回家,把王怜花安置在榻上,又找来一床薄毯盖在她腿上。   “妈,医生说你要多休息,你就在榻上靠着,有什么事就叫我。”   “妈只是扭了脚,又不是残废了。”王怜花闲不住,扭伤脚不是什么大伤,只要不干重活,家里简单的家务活还是能做的。   “反正你自己要格外注意,我要出去一趟,你在这边坐着,等我回来做饭。”   陈楚楚把门虚掩上就跑了出去。   “楚楚,”王怜花有些担心,做父母的都一个心思,不求大富大贵,就希望子女能平平安安。   她就在庆幸今天的事幸好是她碰到了,不然伤了楚楚,她更要心疼死,现在又怕楚楚冲动,不肯退一步。   等不了多久,陈楚楚匆匆跑回来。   王怜花赶紧叫住她,“楚楚,你去做什么了?”   陈楚楚往厨房里钻,大声回道:“没去哪,妈,你中午想吃啥,我给你做。”   “随便做点就行,听妈的话,别冲动啊,妈就希望你和姐平平安安的。”王怜花不放心的叮嘱。   “知道了!”厨房传来陈楚楚的答应声。   王怜花想着两个女儿一向懂事,也没怀疑什么,至于那豆浆的生意,她也是舍不得,毕竟能挣钱,她想着先停两天,把风头避过去再继续开始。   午饭陈楚楚炖了鸡汤,又炒了两个菜。   吃过饭,陈楚楚让王怜花去睡会,自己一头扎进厨房,在里头捣鼓了半天,一点不到开始磨豆浆煮豆浆。   两点多时,王怜花从房里出来,瞧见陈楚楚在磨豆浆,“楚楚,你下午还要去卖豆浆?”   想起早上的遭遇,王怜花有些怕。   陈楚楚头也没抬:“是啊,余姐那边不能不送过去了,本来就是说好的,咱们不能不守信。”   “可是,”   “妈你放心吧,看见情况不对我会跑的,我就试试,万一上午就是个意外,下午就没事了呢?咱们总不能一直不做生意吧!”   是这么个道理,可王怜花还是有些担心。   “我找了朱鹏陪我一块去,你就放心吧!”   朱鹏的身材是很魁梧的,力气也大,王怜花听说找了朱鹏,还真是放心不少,“那你记得,真要起了冲突,别和人动手,保护自己最重要。”   “我知道!”   在王怜花的帮忙下,不到三点豆浆都煮好了,又装锅又搬到车上,准备出发时,朱鹏也过来了。   王怜花瞧见朱鹏真的过来,也放心让他们出去,不过还是叮嘱朱鹏也要小心,别弄伤了,朱鹏那是李梅仙的命,出了差错李梅仙那边也不好交代。   朱鹏满口答应着。   跟在陈楚楚的三轮车后头跑着出了村子。   确定王怜花看不到这边,陈楚楚把三轮车停下。   “之前跟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朱鹏点头,“都记着呢!”   “那好,就按照我们说好的来,我先走,你注意隐蔽!”   “哦!”   三点多的路上人不算多,尤其梨花村到镇子上要经过一条比较偏的路,一边是河,另外一边是农田,而村庄还在几百米之外。   这个季节的田里没多少活,所以田里几乎没人。   上午的时候王怜花就是在这条路上遇到两个混蛋。   很快,陈楚楚也骑到了这边,她心下警惕,面上则什么都不露,也不四处看,就和平常一样骑着三轮车。   穿过这条小路,前面才是大路。   小路两边是人家的桑树地,桑树枝桠乱长,一部分伸到了路上。   经过桑树地时,两个人突然从桑树里跳出来。   “站住――”   陈楚楚将三轮车停下,面上露出几分惊恐:“大、大哥,有、有事吗?”   两个男人对视哈哈大笑,看这娘们胆小的模样!   “喂,上午不是跟你说过了,让你别打铺子的主意,不然就让你豆浆卖不成,怎么,把我们的话当放屁是不是?”   “啊,你说什么,我耳朵不好,听不清楚!”手支在耳朵那,陈楚楚大声说。   “瞧,还是个聋子!”矮个的男人调侃。   “行,哥哥走过来对你说――”高个的大摇大摆的走过来,脸上挂着流里流气的笑,“这样够不够近啊,要不要再近一点……”   高个男人一张黝黑的面孔凑在面前,陈楚楚突然弯了弯嘴角。   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大高个男人只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晃过,眼睛里立即火辣辣的。   “啊!什么东西,疼!”   “咋了咋了,废物,这点小事都不会,换我来――”矮个子男人嚷嚷着过来,一道人影从后方跑来,直接跳到矮个子男人身上。   “谁?”   矮个子男人撑不住重量砸在地上,脸埋在泥里。 第91章 要钱不要命   陈楚楚就知道,这些人不会只在早上吓唬王怜花,他们下午肯定是要过来的,不然怎么能确定自己的恐吓有没有起作用?   她等着就是他们再来!   “楚楚,现在怎么办?”朱鹏将矮个男人拽起来,在强壮的朱鹏面前,矮个男人就是只弱鸡。   高个男人呢?   他更惨,捂着眼睛大喊:“臭娘们,你往我眼睛里洒的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陈楚楚自己煮的辣椒水,放了两只干红辣椒一小勺水煮了十分钟,又装在小瓶子里,一直在她口袋里揣着。   就等男人靠过来,拨开瓶盖往他脸上洒。   皮肤沾到还好,最怕的是进了眼睛,那火辣辣的感觉可不是欲仙欲死,陈楚楚还是留了几分力的,她要再狠些,丢进去十几个辣椒。   能让他眼睛直接瞎了!   看了朱鹏一眼,陈楚楚转身就从车厢里扯出一段麻绳,麻绳是捆稻子用的,有手指头粗,“还能怎么办,把人绑起来扔到派出所去,等我把豆浆卖完,我去派出所报案去,就说这两个东西想非礼我!”   “MD,你当我瞎,就你长的这样男不男女不女,我非礼你?”矮个男人还觉得委屈了。   “怎么的,长的再丑我也是个女的,你们两个大男人当路拦下我不是想非礼还是想干啥?就你们这样的,丢到派出所审审身上哪个不是一堆问题,我说你们非礼,他是证人,你们逃得了?”   陈楚楚冷笑着,那模样在两个男人看来,就跟索命的冤魂差不多,他们两个也不是头一次干这事,谁想到竟然会折在这样一个丑丫头手里?   梗着脖子,两人鼻孔出气,相当不服气。   “咋样,还不肯坦白?”   陈楚楚还赶着去镇子上卖豆浆,可没那么多功夫跟他们在这浪费,她设计这么一出,当然也不是为了抓这两个混蛋,是要揪出背后指使的人。   两个男人对视,都觉得没面子,可没面子又咋的,栽了就是栽了,敢做还要敢当,敢做不敢当?   那更是怂蛋!   哼哼着,矮个男人不情不愿道:“是有人花钱雇我们来的,说是只要不伤人,就算报案了公安拿我们也没法子,就让我们吓唬吓唬你。”   “是谁?”   ……   余琴只当今天是没豆浆卖了,刚刚还不少人来问,她也心疼这钱没挣到,可也没法子,和钱比起来,当然是人更重要。   人要没了,要钱有啥用?   “来了,来了,卖豆浆的丑姑娘来了――”喊话的是等在包子铺的大婶,家里的孙子要喝豆浆,以前天天瞧见,今天要买了,早上走了一趟没有,傍晚还是没来。   她等的也是心焦。   这不看见陈楚楚骑着三轮车过来,激动的嚷嚷开了。   “哪呢,哪呢?”   余琴也是激动,从铺子里探出头朝路上看。   从西边过来的,骑着三轮车的,可不就是陈楚楚!   这死丫头!   余琴是又激动又气,要钱不要命了!   “余姐,豆浆给你送来了。”   陈楚楚把豆浆送过来,扭身就被余琴给拉住了,“你不要命了?”   “哪能啊,我可爱惜我这条小命了。”玩笑归玩笑,陈楚楚知道余琴指的是什么,把路上的事小声给余琴说了。   她说的轻巧,余琴听的惊心动魄,“你不怕那两个混子以后报复你?”   陈楚楚正推三轮车,闻言对着余琴一笑:“他们不敢。”   她的声音也不大,余琴却听的心头一跳,凉风一吹,心里更是凉飕飕的,这死丫头,瞧着是个憨笨的,竟有这手段。   又有些后怕,得亏当初自己没跟她当仇人。   这要是当了仇人,能有现在的挣钱门路?   ……   来到学校门口把摊子支开,最让陈楚楚欣喜的是不少人都来问她上午怎么没来,从开始卖豆浆到现在,除了学校放假她休息之外。   其余时候陈记的这个豆浆摊子一天两趟,风雨无阻的出现在这边,大家也都习惯了,陡然有一天没瞧见,竟然不习惯。   陈楚楚解释说是家里有事,大家还关心的问了几句。   且说陈楚楚卖着豆浆,朱鹏在干啥?   朱鹏这会就在高个混子家里作客,高个混子叫凌五,眼睛已经用清水冲洗过了,这会生无可恋的站在朱鹏旁边,听着朱鹏对他爹妈鬼扯,说是他的朋友。   呸!   凌五翻了个大白眼。   “来,吃两个鸡蛋,你第一次来作客,家里也没什么好吃的。”凌母客气的拿出来两个煮鸡蛋。   凌五眼睛瞪的老大,“妈,我和他不熟的,你用不着对他那么客气。”   “你这孩子,上门是客,客人吃两个鸡蛋咋了?”   朱鹏其实也不想吃,可凌母客气,硬要把鸡蛋塞给他。   朱鹏吃了两个鸡蛋告辞,凌五被凌母催着送客人。   客人,狗屁客人!   跨出自家门槛,凌五一把揪住朱鹏,“把鸡蛋吐出来!”   朱鹏拍了拍肚子,“吐是吐不出来,只能拉出来了。”   “你――”   凌五油嘴滑舌,可朱鹏老实还不按常理出牌,凌五讨不到什么便宜,气的想把朱鹏赶走,朱鹏本来也急着走。   可想了想,他还有话没说。   “对了楚楚有话让我转告你,她说了,她们家里只有三个女人,以后谁敢伤了她的家人,她一律算到你们两个头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让你们小心点!”   凌五总算知道为啥朱鹏要跟着他回家,丑丫头看着不像聪明的,心思倒是多。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可不是嘛!   她让这个傻小子过来摸了他的老底。   他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有父母有家人。   死丫头这是威胁他!   “记住我刚刚说的话啊,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   头脑简单的朱鹏压根没想到这一层,走之前还朝凌五挥挥手。   凌五这暴脾气,恨不得冲上去揪着朱鹏打一顿。   呸!   真他娘的倒霉!   竟然落在这个丑姑娘手里!   陈楚楚骑着三轮车回家,半路上就遇见了朱鹏,瞧见陈楚楚,朱鹏挺开心,“楚楚,楚楚,你交代我的事我办好了!” 第92章 不服输   “我交代你说的话你也说了?”   陈楚楚当然知道要防着这两个混子转过头再来报复她。   所以才安排朱鹏把人送回去,认了地方,也算捏住对方一个软肋,那两个混子真想报复,也得顾着点家里人的安全。   若是王怜花或者陈欢出了点什么事。   她就让那两个混子的家人陪葬!   别怪她狠,王怜花和陈欢就是她的底线!   “说了,都说了。”朱鹏说。   “今天的事多谢你了,但这些事你别对外人说,对我妈也不要说,行吗?”若是王怜花知道了,又得白白担心。   她也不是没想过听王怜花的话放弃追究,乖乖停掉两天生意,也放弃开铺子的念头,可这样真的有用吗?   退让了这一次,以后就只能步步退让。   她们自力更生,做点小生意碍着谁了?   别人不让开铺子,她还偏偏就要开!   “楚楚,豆浆都卖了?路上没遇到有人刁难你吧?”   王怜花担心了一下午,就怕陈楚楚路上出事。   陈楚楚抱着锅子往厨房走,随口回道:“真没有遇到,一切都挺顺利的。”   “这样啊,那看来咱们只要不开铺子,还是能卖豆浆的,那就好,只是妈这几天不能出摊,你一个人出门还是要多加小心。”   “我会的。”   陈楚楚答应的快,王怜花也没怀疑什么。   她们这样的平头老百姓,能得罪什么人?   不让开铺子就不开,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傍晚陈欢回来,这事自然瞒不过,好在王怜花脚只是扭了,伤的并不严重,陈欢也不至于太担心,又问起为什么会出事。   王怜花把事情说了,“没事,只要咱们不开铺子就好。”   “好,那就听你的,咱们不开铺子。”   陈欢答应着,等王怜花回房,扭身就去了陈楚楚的房里。   “楚楚,开铺子的事你事怎么想的?”   陈欢性子温和,并不是没主见,有些话不能对王怜花说,对着陈欢,陈楚楚知道是瞒不过去的。   “姐,铺子我还想开的。”   “那你就不怕,”惊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大,陈欢朝门外看了眼,放低声音,“我们两个怎么样都没事,主要是妈。”   陈楚楚说,“我知道,我会把妈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但我也不想放弃,姐,你知道是谁找人吓唬妈吗?”   “是谁?”陈欢也好奇。   想起从两个混子嘴里问到的人,陈楚楚禁不住冷笑,“是陈水民。”   “小叔?怎么会是他?”虽然两家来往不多,可毕竟是一条根上传下来的,陈水生和陈水民是堂兄弟。   “他为什么?”   是啊!   一个长辈年纪比陈楚楚大了二十几岁,竟然和矮了自己一辈的侄女动手,陈水民真是有能耐!   “还能是为了什么,陈丹要在街上开铺子,我先前还在想陈丹开铺子卖什么,现在倒是明白了,陈丹只怕也是要卖豆浆,不让咱们开铺子,还不是怕我们抢了她的生意。”   “可咱们又不是开豆浆铺子。”陈欢也觉得气不过:“镇子上那么多铺子又不是他们家的,凭什么他们能开铺子,轮到咱们就不行?”   还能为什么?   陈水民仗着自己有关系有能耐呗,陈楚楚现在是真咽不下这口气。   “楚楚,那你打算怎么办?”   “姐,我不想忍,咱们家里没有男人,这次忍了或许没事了,可别人会怎么想,别人只会觉得我们好欺负,将来会更加肆无忌惮的欺负我们,我不想这样。”   如果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那得多窝囊。   陈欢也是这样的想法,她是姐姐,如果连妈妈和妹妹也保护不了,“楚楚,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想办法。”   “姐,你想怎么办?”姐姐性子软,和陈水民对上,那压根没有一点胜算。   “别多问了,早点睡吧。”   陈欢性子是温和,可一旦决定的事也是轻易不会改变的,何况她一直以来都觉得对家里的付出太少,所以不管陈楚楚怎么问,她就是不肯说。   陈楚楚又怕声音大了吵醒王怜花,“姐,姐!”   陈欢把房门关上。   陈楚楚没法子,都有些后悔把这些事告诉陈欢。   原本是想让陈欢对陈水民一家有防备,别轻易着了他们的道,现在她反倒有些拿不定主意,但陈欢性子虽然软,却是不笨的。   何况两家怎么也都是亲戚,陈水民在背地里下黑手,明面上应该还是会维持一个平和的。   想通这一点,陈楚楚也就没那么担心。   毕竟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铺子还有,就是不租给她……   那她就想办法把铺子租过来!   ……   时隔两天,再次看到陈楚楚这张丑黑丑黑的脸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张科长啥感觉,他的身体咋这么好,这个时候怎么不昏过去?   陈楚楚还是端着张笑脸,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张科长,怪我之前太无知了,不知道租个铺子里头还有这么些道道。”   服软了?   张科长拧成川字的眉头舒展了不少,“你想明白就好,不是我不想给你,是铺子真的不够,你就等安心等下一批吧。”   “下一批,下一批我也不敢要了。”陈楚楚失落道。   嗯?   人都有好奇心,张科长也有,先前这丑姑娘还一心想要铺子的,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怎么就不要了?你不想做生意了?”话问完,张科长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是不是有病。   既然丑姑娘都说了不要铺子,他客客气气的把人请走就行。   从此耳根清静。   陈楚楚嘴角一丝得逞的笑,很快又淹没,摇了摇头:“不是不想,是不敢了。”   “不敢?”张科长听不懂。   陈楚楚垂下眼帘,受制于她的相貌,本来看起来是楚楚可怜的动作被她做出来其实有些滑稽,不过张科长这会的好奇心已经被勾了起来。   也就完全忽略了陈楚楚长的难不难看。   “你倒是快说啊!”   陈楚楚差点被张科长逗笑,忍住笑开口:“我现在才知道想租镇子上的铺子是要承担生命危险的。”   “你说的什么东西?”张科长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铺子就是铺子,怎么还跟生命安全扯上关系了?   张科长只是让陈水民想办法解决这个麻烦,哪里会想到陈水民想出来的是这么个阴损的办法。 第93章 吓的尿裤子   陈楚楚则是在试探张科长的反应。   如果找流氓教训他们只是陈水民授意,那事情就有转机。   “昨天我妈骑着三轮车去卖豆浆的路上,被两个混子拦住,不仅把豆浆全倒了,还把我妈也打伤了,口口声声让我们别打镇上铺子的主意,不然要我们好看!”   张科长听的眉毛一跳一跳的。   这是什么?   往小了说是混混行径,往大了说那就是犯法!   荡西镇这边的大官小官们最近日子并不好过。   出了一个秦深的案子轰动了附近几个省,荡西也跟着出了回风头,案子受害人多达二十几名,这么长时间以来,荡西镇这边的官员们就没察觉到一点异常?   镇长为此特意开了会,强调每个官员要深入群众,了解群众的需求,一心一意为人民群众服务,保护人民的财产和人身安全。   陈水民这个混账东西,办的叫什么事?   张科长脸色铁青。   陈楚楚还在说:“我妈年纪不小了,真要吓出点什么毛病,那就是我的责任,看来开铺子这样先进的事,跟我们这样普普通通的平头老百姓没啥关系,我们沾不起。”   张科长听的心脏一颤一颤的。   当初建这条街面,镇长是怎么说的?   一切为了广大老百姓的利益。   面前这个丑姑娘是不是老百姓?   是!   那她为啥拿不到铺子?   因为陈水民和他提前打了招呼,说是帮个忙。   他和陈水民有些交情,那就帮个忙。   可陈水民那个混蛋……   “张科长,抱歉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是我太不自量力,为了我家人的安全,我只能放弃租铺子,但、但是,我觉得你是好人,你别怪我多嘴,咱们镇子不太平,有人借铺子的东风搞事情,张科长,你自己也要多保重。”   陈楚楚一番话说的动情动理,说完了站起身,脑袋耷拉着,完全就是泄了气,张科长几次张开嘴,都觉得说不出口。   眼看着陈楚楚走到门口,张科长也是急了,脑子一热:“你等等。”   ……   肉联厂生产科的办公室。   陈水民左眼皮跳了一天,感觉不大对头。   这时候办公室的电话夺命一样响起,有人接了电话,朝他喊,“陈副,厂门口有人找!”   “谁啊?”陈水民觉得不踏实。   对方耸了耸肩膀,“对方没说!”   陈水民嘀咕着,到底不敢耽误,把手头的事交代下去,人就跑了出来,厂子靠墙那边停着一辆自行车,他瞧着挺眼熟。   心下一哆嗦,赶紧掏出根烟来,“张科长,你怎么有空……”   张科长鼻子出气,呵的一声,没接那根烟。   陈水民知道不妙,想来想去只有陈楚楚那件事,他上去已经差人去办,吓唬一个女人用这点手段足够了。   “张科长,您放心,事情我已经办妥了,以后那个丑丫头不会再来烦你!”   张科长想把面前这根烟塞进陈水民鼻孔去,“别费这个心思了,我来是告诉你一声,你的忙我帮不了,咱们也不是一路人,这以后啊,别说你认识我,我觉得丢脸!”   陈水民的香烟没拿住,掉地上了。   “张科长,张科长……”   张科长骑着自行车走了。   门口的老大爷还瞧着,陈水民觉得没脸,在凉风里站了会,撒腿往办公室跑,可心里是真不明白,这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张科长回绝了陈水民,则是一身轻松。   骑着自行车回去,在乡镇府门口还遇着了王镇长,王镇长很关心街面铺子的事,问了下情况,张科长把工作进度汇报了,王镇长挺满意。   张科长也暗地里松了口气,幸亏他及时和陈水民撇清关系。   为人民做事的,哪能学那些流氓的行径。   公事说完,又闲聊了几句。   张科长脑子里灵光闪现,记得哪天听人提了一嘴,好像说是王镇长的母亲住院了,他这时候问起来。   王镇长提起这事还后怕,“我妈心脏不好,当时人晕过去,亏得有个小伙子背着她一路狂奔跑到卫生院,好在把性命给抢了回来。”   张科长说,“老太太是个有福的。”   “是啊,老太太这是遇到了贵人,只不过那人把老太太送到医院,人就跑了,老太太还惦记着找到她的恩人,再找找吧,我也得谢谢他救了我妈。”   张科长听了这事,转头也就忘了。   ……   陈水民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和张科长不算铁哥们,交情还是有的。   可张科长那些话是啥意思,彻底跟他撇清关系?   这当中必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陈水民也是老练,想了想来,把问题锁定在那两个混子身上。   这样的手段他也不是头一回用。   难道这次失败了?   他坐不住,借口出去办点事,一路找到两个混子的据点。   两人正凑在一块抽烟,折在陈楚楚手里让他们挺受打击,耷着脑袋,无精打采的。   “死丫头,以后别撞在我手里,我饶不了她――”矮个混子杨兵往地上淬了口唾液。   “得了吧,那丫头厉害着!”凌五说着,狠狠抽了几口烟。   用力把手里的烟蒂一扔,甩在一只皮鞋旁边。   凌五头皮一紧,拽了杨兵一把,两人赶紧站起来,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你来了,还有啥让我们哥俩做的,尽管开口。”   陈水民阴着脸,“让你们做的事都做了?”   没等凌五回答呢,杨兵抢着回答:“我们办事你放心,按照你的交代,没伤人,他们不是要卖豆浆,我们就把她们的豆浆全倒了!”   陈水民觉得奇怪,如果不是这件事,那又会是哪件事让张科长突然疏远他?   眉峰一挑:“你们没骗我?”   杨兵道:“我们哪会骗你,你让我们教训那个丑丫头,我们也办到了,要我说那丫头是真的丑,你是没瞧见她苦着向我们求饶的模样,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啧啧啧,没点屁用!”   杨兵这话说的自己都虚,可陈水民还就信了。   他又不是没见过陈楚楚,这个胆小的丑姑娘,连看他的眼睛都不敢,被两个混子恐吓,没吓得尿裤子就不错了。   “行,办的不错!”   陈水民说完话之后离开。   杨兵对着他的背影喊:“以后有赚钱的活计可别忘了我们兄弟!”   等陈水民拐过墙不见了,杨兵一下软在地上,两条腿直抖:“吓、吓死老子了――” 第94章 被羞辱   陈水民这人是自负的。   他的自负来源于他对自己的极度自信。   过了年厂里生产科的科长就该退了,他是接任科长最有希望的人,钻营多年,他在荡西镇上还是建立了不小的人脉网络。   对付一个乡下来的没有见识的丑丫头。   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所以他一点都没怀疑两个混子对他说了谎话。   唯一让他不理解的是张科长的态度,但张科长这人向来谨慎,说得通俗一点就是胆小,快五十岁还坐这个位置,也不是没道理的。   一个科长,既然对方不想和他交往,那就不交往。   他没觉得有什么损失,反正铺子也拿到手了。   所以回到家里的陈水民心情是不错的。   金枝说起陈欢来过,陈水民抿着老酒,想起这个侄女似乎接了陈水生的班在学校当老师,也算是份体面的工作。   “她来做什么?”   金枝啐了声,城里人的骄傲让她很看不起乡下的穷亲戚,对陈欢也没摆什么好脸,“谁知道,平常八百年也不来一次,除了求我们帮忙还能是啥,我没搭理她。”   金枝的脾气素来就是这样的,陈水民也了解,他对乡下的穷亲戚也没什么亲情,但陈欢突然找过来……   莫非是两个混子欺负到头上,他们家里三个女人应付不了,所以想来找他帮忙?   陈水民心想着两个混子果然没骗他。   事情是真办成了!   这下心情更好,老酒多吃了小半杯。   “爸,陈楚楚的铺子开不成的吧?”陈丹也关心这事,她的铺子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只差把桌椅放进去,炉灶支起来。   再让江桂花来铺子磨豆浆。   她就能当老板娘了!   “爸爸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人逢喜事精神爽,陈水民眼下就是春风得意。   “爸,我就知道你厉害!”店铺的事落实下来,又能痛踩陈楚楚,陈丹觉得十分圆满,唯一算不上圆满的就是徐峰了。   她不得不嫁给徐峰就算了,还被外头传成不检点的女人,挺着肚子嫁给徐峰,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陈楚楚。   如果不是那天在车上遇见了陈楚楚,她也不用被人骂!   想到陈楚楚拿不到铺子,等她的豆浆铺子开张,一定能把陈楚楚的生意全抢过来,到时候……   哼!   这就是得罪她的下场!   陈水民一家沉浸在自己编织出虚假盛世里。   陈楚楚这边还在想着怎么最后攻破张科长。   傍晚时,陈欢回家,回来时脸色不好,当着王怜花的面,陈楚楚也没多问,等吃过了晚饭,王怜花和村里的人在外头看电视,电视声音不小,陈楚楚趁机摸进陈欢房里。   “姐,你去找过陈水民了?”   陈欢本来是不想说的,两家总是亲戚关系,可金枝的态度,她倒了门口,金枝就嫌弃她鞋子脏,让她把鞋子脱了。   又说怕她的脚不干净弄脏了她们家的拖鞋,让陈欢穿着袜子进去,入了冬,南方又没暖气,地面凉飕飕的,站了会,那凉气就从脚底板直往身上蹿。   金枝又说她衣服脏,会弄脏家里的沙发凳子,坐也不让她坐。   这样也就算了,她还没开口。   金枝又说,“遇到什么难处了吧,我就知道,不然你们也不会上门来,都是一家人我也不说两家话,你要借钱我肯定是拿不出来的,家里也没啥钱,要是有事找我们帮忙呢?你叔也没你想的那么能耐,说到底,咱们是两家人,你说你爸也不在了,你虽担着陈这个姓,可到底跟我们没多大关系,那我也不是那么没良心的人,你既然来了这一趟,喏,十块,拿去吧,这钱就当我给你们母女的,也不用你们还,拿了这钱以后就别来了啊!”   这会说起来,陈欢两只手握在一块,还是觉得屈辱。   “姐,我猜你一定没有把钱撕烂了摔在金枝脸上,跟她那种人吵,你这么斯文是肯定要吃亏的。”   陈欢被陈楚楚说的苦笑,“我做不来那样的事。”   “没事,下次有机会我替你做。”   来日方长,机会总会有的。   陈楚楚握紧了陈欢的手,“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陈欢轻轻点头。   陈欢的经历更加刺激了陈楚楚,一定要努力,要勤劳,要奋斗,不能怕艰苦,更不能软弱。   谁说她就比不过陈水民了?   以后的日子还那么长,终有一天,她会把受到的屈辱通通还给他们!   ……   陈楚楚往乡镇府跑的更勤了。   一个人有没有毅力往往就能从她的行动上看出来些,换了寻常脸皮薄的人早在张科长第一次拒绝后,就再也不会过来。   可陈楚楚没有放弃。   这份坚持同样也会让张科长动容。   终于张科长松了口,“铺子是有的。”   是啊,铺子的确是有的。   租出去了一大半,还留了那么几间的,只是相对最好的位置来说要偏僻一些,这也正常,不管谁开门做生意,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总要挑最好的位置。   比如陈丹的豆浆铺子,就在菜市场斜对门。   以后真开张了,那就是直接和余琴的包子铺正面竞争。   余琴现在是不知道,等她知道了,能急的上火。   而余下的铺子呢,则是在街面的最西边,那边旁边都是没开发的地方,还都是农田呢,几百米开外则是村庄。   自然,再过许多年,这些村庄也都会经历拆迁改造,街区的规模会进一步扩大,但那也是几年之后的事。   目前来说剩下的这几个铺子水口就一般。   “那有三间连在一块的吗?”   “你要租三间?”张科长眉头抖了三抖,觉得这丑丫头是不是脑子不大正常,“你知道一间铺子一年要多少租金吗?”   陈楚楚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顺嘴就问:“要多少?”   “你!”张科长觉得自己也是疯了,竟然陪着这个疯丫头一起疯,用力在眉心揉了揉,他让自己冷静点,跟一个疯子计较,那他岂不是也成了疯子?   “一间铺子一年八百,三间铺子一年就是两千四,我一年的工资也才……”两千五!   余下那数字张科长没喊出来,两千五的工资不算少,可他也绝对不可能拿出两千四来租三间铺子,家里开销,孩子上学,哪样不要花钱?   不是他看扁陈楚楚,是社会经济水平就这个样。   咬咬牙是能租一间。   租三间?   那是发疯! 第95章 陈丹的铺子开起来了   又跑了几趟乡镇府办手续。   陈楚楚终于拿到了三间铺子的合同,签的租期是三年。   租金次年比前一年多两百。   陈楚楚又额外提了个条件,如果乡里要出售这房子。   陈楚楚对这三间门面有优先的购买权。   对此,张科长只当个笑话听了,买三间门面?   丑丫头疯的很厉害!   陈楚楚能猜到张科长的想法,但张科长不会理解她的想法。   这些房子早晚都会变成私人的,如果到时候这三个门面落在三个人手里,随便哪一个不想把门面租给她,她的生意就得黄!   所以,她必须要防着一手。   合约签了,陈楚楚高兴,张科长也高兴。   他一个政府的科长,凭啥要听陈水民的使唤?   自然,张科长之所以这么高兴还是因为工作得到了王镇长的认可,王镇长十分关心这个项目,挑个时间找他拿了租铺面的协议看。   这一看就发现了大户陈楚楚,再翻了陈楚楚的资料,王镇长激动的眼睛有泪光。   “好,好样的,虎父无犬子,不愧是陈水生的女儿!”   张科长支起耳朵听着呢,陈水生?这个名字挺耳熟。   是耳熟!   暑假那会救了女大学生自己牺牲的教师。   舍己救人的英雄!   大家都是敬佩英雄的,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英雄,乐于助人说起来容易,真正遇到了生命的危险,谁不是先考虑自己?   这样也没错,毕竟自己的性命也重要。   可就有那么些人,他们是无私,是大义。   若没有先烈们的牺牲,又如何换来现今的太平盛世?   当不了英雄,但可以崇拜英雄!   尤其陈水生这个年纪,家里还有两个没出嫁的女儿。   他一走,家里的日子咋办?   陈水生的家人没来吵没来闹,也没求政府帮忙。   人家是有骨气。   “张科长,你这事办的好啊,他们把租金交上没,如果一时拿不出钱,政府也能宽待,等他们铺子开张,挣了钱再来缴租金。”   张科长觉得王镇长瞎,“镇长,你再看看他们租了几间铺子?”   三间铺子,一次性付清了两千四的租金。   豪气的让张科长也肝儿颤。   “哦,租了三间?”   三间?   王镇长也觉着奇怪,问张科长他们准备做什么生意,张科长直摇脑袋,王镇长就留心上了,特意绕路从那三间铺子前经过,悄摸摸的观察。   陈楚楚拿了铺子却并没立即装修。   两千四的租金,她不可能瞒着王怜花,这个时候租房协议签了下来,之前的事也不用再瞒着王怜花,陈楚楚就把陈水民的事说了,还有金枝拿十块钱羞辱陈欢的事。   王怜花听的眼眶发酸,咬紧了牙:“妈这次支持你,咱们三个女人怎么了,三个女人也能撑起一片天!”   是啊,三个女人能撑起一片天!   现在已经是12月,再过两个月就要过年。   陈楚楚算了算手里的钱,除掉买彩电的一千五,和租金两千四,她手里还有两千块。   三间铺子装修要钱,铺货也要钱。   两千块肯定不够,过年了家里得备年货,添几件新衣裳。   所以这两千块得算计着用。   王怜花脚伤没好,不能出摊,陈楚楚也抽不出空去批发市场淘货,正好趁这时间,想想怎么趁过年这段时间赚笔快钱。   陈楚楚租了街面上三间崭新的门面,这事王怜花母女三人一致对外噤口,张科长那边也不会往外说,所以压根就没人知道。   只除了余琴,陈楚楚可没瞒着她。   余琴听完也是沉默,她挣的钱不比陈楚楚少,可她没这个底气一口吃下三间门面,也就陈楚楚这个不起眼的胖姑娘,有这个底气。   梨花村的人只看见陈楚楚每天骑着三轮车卖豆浆,半点不知道铺子的事,那是陈楚楚低调,却也不是,陈楚楚现在是没法子。   从摆摊卖豆浆到开铺子,步子迈的太大,她手里拿不出这许多钱,但不趁着机会先把铺子拿下来,等大家都回过神来,她就抢不到铺子。   所以只能先把铺子占了。   陈家这边低调的很,梨花村老徐家则是出了大喜事了。   话是江桂花往外传的,说是徐峰出息要在镇子上开铺子了,她要跟着去店里帮忙,当老板的娘!   江桂花也是坏,别人不知道铺子是陈水民掏钱给女儿陈丹租的,她还能不知道?   但儿媳妇的铺子说出去多难听,再则说了,陈丹肚子里已经怀了他们老徐家的孙子,儿媳妇的铺子那就是他们家的铺子。   没什么差别的!   话传出去,大家捧场的都说羡慕,江桂花心情好啊!   她啥时候出过这样的风头。   说来说去,还是她养出来的儿子厉害!   陈家现在晚上都有人过来看电视,人多了聚在一块难免说起村里的事,陈楚楚就是从这些人嘴里听到了这事,当时就冷笑了三声。   “楚楚,你笑啥?”有人问。   笑啥?   自然是笑江桂花天真,一毛钱没花就想当老板的娘。   陈丹是从她肚皮里钻出来的?   陈水民那么精明一个人,能让江桂花沾到好处?   多半是陈丹和金枝母女两个都想当甩手掌柜,不乐意碰脏活累活,所以把江桂花找过去,说是享福,其实就是去干活的。   只不过……   陈丹多半是要开豆浆铺子,她的铺子开起来,必定会影响她和余琴那的生意,她得想个办法,至少不能让陈丹她们太得意!   余琴这两天也上火,为啥?   对面的铺子把门头挂了起来,西施豆浆。   啊呸!   余琴真想一口痰吐到对面的锅里头去。   她这边卖着豆浆呢,对面也开铺子卖豆浆,那不是明摆着跟她抢生意?   西施豆浆,这名字起的可以啊,乡下文化人不多,可也知道西施是古代的大美人,敢娶这个名字,岂不是说铺子里有个姑娘美的跟西施一样?   大家的好奇心也是被勾了起来,铺子还没开张呢,就往里头望,企图看一看这豆浆西施的美貌。   “不要脸,哪有人夸自己是大美人的?”每次瞧见对面那门头,余琴就恨的牙痒痒。   陈楚楚瞧了她一眼,“谁让人家就是比咱们长的好。”   陈丹长的不算美,但陈楚楚和余琴两个都是胖子,自然是清秀的陈丹更讨人喜欢。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余琴这几天晚上可都是没睡着觉,卖包子也挣钱,可卖豆浆一天也有二十来块收入,已经习惯了有这么一笔钱入账。   突然间就没了。   她这心里就怎么都不是滋味。 第96章 一毛也是钱   不笑能怎么办?   市场开放,自由经营。   她们能卖豆浆,陈丹为啥不能卖?   她的手续都合规矩,想卖什么就卖。   他们拿陈丹没办法。   要么搞的陈丹店铺开不下去,找混子天天去捣乱?   还是让人去砸店,或者往她们煮的豆浆里投药?   这些都是下三滥的手段,行走在违法边缘。   陈楚楚想的是家人安康,就不会去碰这些阴暗的手法。   那还能咋办?   正当竞争呗!   卖豆浆是小本生意,像他们这样摆个摊子,成本才有多少?   租了铺子呢?   房租要钱,装修要钱,煮豆浆的柴火也得花钱买。   若是豆浆生意好,这些钱也不算啥。   可陈丹家的这个铺子还有一个大问题,陈丹和金枝肯定是不会磨豆浆煮豆浆的,这些活都落在江桂花一个人身上,江桂花是什么好打发的人吗?   时间一长,早晚会有矛盾。   “余姐,看来咱们得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   余琴也知道自己的想法霸道,可开门做生意,谁见了这种事不糟心?   “咱们虽然暂时没办法让他们关门,但还是有办法给他们添堵的,知道他们哪一天开业吗?”   自然是知道的,陈丹开铺子,陈水民也是支持的,陈水民这个年纪社会经验还是很丰富的,也见过场面。   知道铺子开张得热闹热闹,花篮,红地毯,放几挂鞭炮,又找来了锣鼓队,搞的是有声有色。   荡西镇没见过哪个铺子开张搞这么大的排场,凑热闹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   铺子门口站着谁,陈水民、金枝、陈丹、徐峰、还有江桂花,瞧着这场面,五个人脸上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亮。   尤其是陈丹,她老早就看到陈楚楚就在对面的包子铺那边,店铺开张,他们特意挑了星期天,学校放假,陈楚楚不用去那边摆摊。   送了豆浆到余琴这边,就留着没走。   隔着老远,陈丹的目光准确的锁定陈楚楚,挑衅的抬了抬下巴,陈楚楚不在意的笑笑。   “瞧把她得意的!”余琴用力摔着手里的面团出气。   “干啥,还跟那种人置气,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值得吗?”   陈楚楚靠着桌子,始终盯着对面,脸上是似有若无的笑。   热热闹闹的声音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   喧闹过后,也把人的胃口都掉足了。   陈水民朝陈丹使了个眼色,陈丹拉起一张笑脸,“我宣布西施豆浆正式营业,大家都进来喝豆浆吧!”   有大妈大婶就问,“姑娘,你们家的豆浆多少钱一碗啊?”   陈丹笑盈盈的,正准备说话呢,江桂花着急的插嘴:“咋的,你没喝过豆浆啊,五毛钱一碗!”   “来,看一看了瞧一瞧啊,走过路过的千万别错过了啊,陈记豆浆大酬宾,四毛钱一杯,一杯只要四毛,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四毛四毛了啊――”   扬声器将女人的嗓音传的挺远。   半条街面都听见了。   四毛钱一杯?   大家眼睛发亮,一毛钱也能买一把水果糖了。   “听见没有,对面只要四毛一杯。”   “我吃过他们家的豆浆,味道不错的。”   “那还等啥,走啊,一毛也是钱,能省一点总是好的啊!”   “走啊!”   呼啦啦走了一半的人。   “唉唉唉,你们别走!”陈丹都急了,好不容易把人聚集起来,五毛钱的定价也是参考了陈楚楚卖豆浆的价钱的。   按照陈丹原本的意思,她们这是正规的铺子,成本在那呢,是想把价钱也提一提的,可就怕卖贵了别人不来,这才定的五毛。   现在陈楚楚那边卖四毛。   明摆着跟她对着干呢!   陈丹气的肝疼。   偏偏还有个江桂花不省心的,瞧见人都跑了,在江桂花眼里跑掉的都不是人,而是实实在在的钱,情急之下,她又开始跑到人堆里拽人。   “我们花了那么大的价钱给你们看热闹,你们就跑了?不许跑,都给我进去买豆浆。”   自由经济,还强买强卖?   大家更反感,被江桂花拽着的人甩开江桂花,兔子一样跑了。   自己人也拆台。   陈丹要维护自己温柔的形象,望着徐峰眼泪就掉了出来。   这两滴泪不是假的,是真委屈了。   “看看你妈,她想把客人都赶走吗?”   徐峰也觉得丢脸,丢脸丢大了。   在村里江桂花这样吵啊闹的就算了,可这是在镇子上。   陈水民和金枝都在旁边看着!   徐峰现在只想当成不认识这个人,却又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妈,妈,”他拽了江桂花几下。   江桂花还嫌他影响自己,“你拉我干啥,没看见我在拉客人!像你们那样一个个傻站着,客人咋会上门?让他们都别站着,赶紧下来一起拉客人!”   “听见没有,这老太太让家人都来拉客人,新铺子开张,咱们过来看个热闹难道也不行,还非要进去买豆浆?这算什么道理?”   “就是,不跑干啥,等着被拉进去喝豆浆啊!”   呼啦,本来还有些犹豫的人一下全跑了。   有些就是来看热闹的,这会也怕被拽进去买豆浆喝。   就是从一家铺子门口走过,就要被拉进去买铺子里的东西,这是明抢啊,别说搁这个年代,就是往后再过多少年。   人们都不喜欢被强制推销购买任何东西。   看见人都跑了,江桂花更着急了,也顾不上徐峰,拔腿就追。   这场面……   江桂花就像只老鹰,抓着四下逃窜的小鸡。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琴笑的魔性,半天没直起腰来。   陈楚楚手里拿着扬声器都笑了出来,笑声通过扬声器传出去,如同一记响当当的巴掌扇在陈丹脸上,也扇在陈水民脸上。   太阳慢慢往西落山了。   西施豆浆开业第一天,生意格外的惨淡。   客人一部分被对面陈记豆浆吸引了去,另外一部分则是被江桂花给吓跑了,陈丹盘算了下账面,一共收入20块,也就是说卖了40碗豆浆。   这其中大概有一半还都是陈水民的朋友,过来捧场的。   陈水民站在柜台那边抽烟,面色铁青,“这个江桂花,明天就让她滚回乡下种田去!” 第97章 半推半就   陈楚楚和余琴也在盘账。   今天豆浆卖的比平时便宜一毛,利润低了,但同样的也多卖了五十斤豆浆出去,严格算来,余琴也没少挣多少。   “余姐,这样的事只能一次,如果为了竞争只卖四毛,他们为了跟我们争,也卖四毛甚至三毛,最后损失的还是我们自己,今天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明天开始还是卖五毛吧,另外豆浆的生意肯定会有影响,我们都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这个道理余琴心里也是明白的,今天是西施豆浆,过不了多久还会有人开包子铺卖包子,生活原本就不是这样容易的。   唉!   余琴叹了口气,“我都明白的。”   多的话陈楚楚也没说,多说无益。   西施豆浆那边,江桂花到底没被赶回去。   为啥?   金枝倒是会磨豆浆,可让她早上四五点起来磨豆浆?   怎么可能!   她是老板的娘,是来享福的!   刷锅洗碗的活,不应该她干。   金枝不干,陈丹和徐峰也不会,让陈水民来干这事?   更不可能!   那咋办?难道再雇别人?   雇人要花工钱。   所以,还得用江桂花。   用是要用,怎么用?   陈丹找到徐峰就哭,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流:“你这样让我怎么办嘛,我让我爸拿钱给咱们开这个铺子,还不都是为了我们将来能过上好日子,可你妈妈她,她、”   陈丹哭的徐峰心都碎了,赶紧搂在怀里又哄又亲,“我明白,我都明白,我去跟她说,让她以后就待在后厨,别往前头来。”   陈丹还是抽抽搭搭的,“那,那,你妈妈会不会觉得是我容不下她,其实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不会,不会,我会跟她说都是我的意思,跟你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搂着陈丹软软的身体,徐峰心猿意马,陈丹长的清秀,哭过之后嘴唇又红又润的,他尝过这两瓣唇的滋味,心里一直惦记着。   喉结滚了滚,对准陈丹的嘴亲了下去。   陈丹半推半就的从了。   反正两家已经商量婚事,大概就在年后,要把婚礼办了。   ……   在家里养了十天,王怜花怎么也坐不住了。   三间铺子都空着,花了两千四才租来的,总不能一直空着。   西施豆浆又来和他们抢生意。   王怜花也觉得有压力。   “不是说要进城去挑挑货,你去吧,豆浆摊子我来管。”   陈楚楚也有这个意思。   店铺还没装修,但不妨碍她开门做生意。   现在是冬天,批一些手霜面霜之类的回来卖,一定能卖出去,头箍发卡头绳来一点,这些东西利润小,但同样成本也低。   陈楚楚觉着红色的袄子好看,快过年了,大家喜欢红色。   只是那袄子成本高,她只能少买几件。   也没太多经验,陈楚楚凭着感觉和自己过来人的眼光。   这次去批发市场直接进回来一千的货。   各种脸霜,夏士莲、百雀林、美加净,便宜的如蛤蜊油那样的也进了不少,发箍头绳卡子,这些都是小玩意,几十块钱能买一大包。   大头还是在袄子上。   陈楚楚没忍住拿了十件袄子回来,袄子里头塞的是丝绵,保暖性也不错,可比起塞棉花的到底是轻薄了许多,腰线还是往里头收的,穿在身上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好看。   有红色、紫色、粉色、黑色。   陈楚楚拿了四件红色,其余颜色各两件,拿的都是中码,冬天里头还要加毛衣,中码正好,大多数人的身材都能穿。   东西拿回来,陈楚楚都没拎回自己的铺子,直接在余琴的包子铺旁边就支了个摊,这次余琴也没什么意见,还借给她一张桌子。   桌子上铺上一块碎花的布头,看起来干干净净的,陈楚楚一样一样把东西摆在上头,各种面霜摆成一排,旁边是一堆发卡头饰。   “你一个人拿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余琴跑过来看,头箍什么的她这个年纪也不适合。   但那些手霜她喜欢,冬天手干的厉害,容易起皮,还有脸上也是,开了包子铺,她压根没时间到处去逛。   “这几个霜哪个好用?算了,每样都来一瓶,我自己试试效果。”   陈楚楚正从袋子里把棉衣拿出来。   红红的一件,余琴瞧见了眼热,“哟,这红色挺正,给我瞧瞧。”   衣服上手一摸料子不错,轻薄还保暖,还往里收了腰身,余琴挺喜欢的,“没大码?”   陈楚楚把剩余的衣服拿出来,摇头,“有,但我手里的钱不够,想着尽快把东西都卖出去,就没拿大码。”   是这么个道理,余琴也明白,就是觉着遗憾。   乡下裁缝铺子做出来的衣裳都一个模样,衣服都是直筒的,她这样胖的人裹着大棉袄,真的和熊差不多。   难得看见这样合心意的衣裳。   “你要想买,改天我再去给你捎一件回来。”   余琴心里有个想法,想跟着陈楚楚一块去见识见识,但想着包子铺离开不了人,咬了咬牙,没开这个口。   “成,那你帮我带一件,这些霜你算下价钱!”   陈楚楚按着进价算给余琴,也没挣钱。   她这边摊子支开,为了夺人眼球,问余琴拿了一个衣架,红色的袄子挂起来,看起来格外扎眼。   这会是下午,街上人还不多,再过会,人就会多了。菜市场门口人来人往的,有老人,自然也有主妇,还有年轻的姑娘。   荡西镇经济落后,要买什么东西都得到镇子上来。   所有来菜市场或者从前面马路经过的人,第一眼都瞧见一团红色,等走过来瞧了,发现还卖各种霜和头饰,都是姑娘喜欢的东西,就那几件袄子,说是中码,其实也适合年轻的姑娘穿。   身材窈窕的,里头穿上一件毛衣,外头穿件红色的袄子,可不是又喜庆又洋气。   不少人摸着袄子,都觉得新奇。   “多少钱一件啊?”   陈楚楚抬起头,人长的不好,但她笑起来真诚,目光清亮清亮的,“一件四十五。”   四十五一件冬天的袄子贵吗?   其实不贵!   自己扯了布又买了棉花让裁缝做一件,零零总总的费用算起来也便宜不了多少,还没这个款式好看。 第98章 利润大   “有点贵呢。”   人都这样,不管兜里有钱没钱,买东西时总是习惯还价,能便宜一些总是好的。   陈楚楚抬头看了眼,一块来的是两个姑娘,二十岁出头,看起来是自己有能力挣钱的,两人长相清秀,皮肤也白,穿上这袄子肯定是好看的。   “你们买两件的话,可以便宜五块。”   两个姑娘很心动,又似乎有些犹豫。   陈楚楚又说:“我看你们是真心想买,那再送你们一人一个蛤蜊油!”   蛤蜊油是最便宜不值钱的东西,送出去都不心疼。   两个姑娘显然看不上蛤蜊油,目光倒是落在旁边的发箍上头,“能送发箍吗?”   发箍上头还粘着一排珍珠,特别洋气。   “行吧,”陈楚楚显得有些为难,“你们是今天第一批客人,开门红嘛,送你们两个发箍。”   两个姑娘挑了袄子,一件红色,一件紫色。   有了这一单生意,陈楚楚的生意就好了起来,有人过来买发箍头饰,有人买手霜脸霜,十件袄子也卖出去了7件。   余下两件黑色的没人买。   陈楚楚有些头疼,她还特意拿了黑色,没想到大家果然更喜欢五颜六色的,大概是压抑惯了,就喜欢靓丽一些的颜色。   夏士莲雪花膏也卖出去十来罐。   还有人专门跑过来买的,说是就喜欢这一款。   可惜荡西镇没人卖。   是啊,荡西镇太落后了,难怪王镇长着急要发展。   荡西镇经济是没其他镇子好,可荡西镇的百姓也不全都是穷人,也有购买新鲜事物的需求,年轻的姑娘也想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   一天下来,东西卖掉一大半,陈楚楚一千块本钱已经回来了,不仅如此,还有一百多块的利润。   王怜花说,“这么一算,倒还是卖衣服挣钱。”   是啊!   陈楚楚也这么想,这些衣服她已经卖的算便宜了,一件就挣十块钱,当时拿货那档口的老板是让她卖五十五一件的。   她觉得太贵,没好意思开这个价!   “是啊,明天我再去一趟,这次只进衣服,还有毛衣什么的,我瞧着花样款式都不错,我也一起拿些回来。”   第二天再去进货,陈楚楚拿回来十五件棉衣,二十五件毛衣,毛衣都是均码的,中领,领口下边编了一圈蕾丝花边,穿棉衣时正好把蕾丝露在外面,好看死了。   回到镇子上,余琴已经帮她把摊子支开了。   中午那会人少,余琴也闲着,顺便帮她卖卖货,这一顺便,就把两件棉衣卖了出去,陈楚楚也没让余琴失望,给她捎了一件棉衣回来。   红色的大码,余琴穿上刚刚好,里头再配上一件白色的毛衣,中领下面是镶珍珠的,余琴皮肤白,这样一身搭配在一块,又好看又显年轻。   余琴很满意,乐的嘴角合不拢,就连余琴那向来老实的男人也夸余琴穿这衣裳好看,余琴爽快的付了钱,干活时候都没舍得脱下来。   如此一来到成了活招牌。   胖胖的余琴穿上这衣服也好看,换了身材窈窕的,岂不是更好看?   而且这衣服不挑年纪,能从二十出头穿到四十出头,小姑娘年纪轻,那就选粉色的,紫色也行啊,粉紫色的,都是嫩嫩的颜色。   上了年纪的就买黑色的,黑色显得成熟庄重。   买了棉衣再买件毛衣,两件搭配在一块能便宜三块钱。   不少人都是这样一身直接买回去的,还有昨天买了棉衣的,今天过来看见毛衣,直埋怨昨天怎么没有这样的毛衣。   赶紧掏钱买了。   谁说荡西没市场,荡西的姑娘也时髦爱美丽。   是之前没有这样的机会!   这会不是需求决定市场,是什么样新奇的东西都受欢迎。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满大地,百姓们就像一块不断吸水的海绵。   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对各种新鲜的事物充满了好奇。   陈楚楚天天都跑批发市场,棉衣的种类可多了,有帽子的、没帽子的、西装领子的、有正常长度的,当然也有长款的。   毛衣的花样就更多,不同的薄厚,不同的花样。   陈楚楚天天跑批发市场,每次拿回来的货都不一样。   渐渐的,大家也都习惯了菜市场门口这个不起眼的小摊,都知道这边有卖最新款最好看的衣裳。   早上摊子不开,中午那会摊子才摆出来,真正有最新款的衣服则要等到三点以后,听说是直接从城里过来的新款。   每天傍晚这摊子都能聚集不少人,老顾客带着新顾客,就算不买也要来看一看,看看城里的女人都穿什么样的服装。   “这丫头,一天不少挣吧!”余琴的婆婆瞧着摊子前挤着的人,有些眼热。   事实上眼热的何止余琴的婆婆,对门的陈丹一直倚在门口瞧着呢,也打听过了,一件棉衣卖四五十,毛衣二三十,一天的流水就有上千,利润怎么也有两三百吧?   再看看他们卖的豆浆,一碗五毛钱,一天得卖多少碗才能有两三百的利润?   指甲抠在墙里,都把墙灰抠下来了,陈丹气啊,气啥。   气陈楚楚这个死丫头当初为什么卖豆浆不卖衣服。   如果她早些卖衣服,她现在肯定也是卖衣服,而不是卖什么破豆浆,五毛钱一碗的豆浆,一天能挣几个钱?   可她也不想想,她吃得了陈楚楚吃的这苦嘛!   早上就开始跑批发市场,7点出门到下午3点回来,中间饿了就啃两个包子,吃碗馄饨,中间这6、7个小时,全靠两条腿在跑。   三点过后到了镇子上才算能歇口气,可很快顾客过来,她又要招呼客人,忙的真真是两脚不沾地。   外人只瞧见她一天天卖几十件衣服出去,谁看见她脚底的血泡了?前一天脚还疼的没法下地,晚上撒了点药,裹着纱布,第二天照样往批发市场跑。   短短十天,陈楚楚就瘦了十斤,平均一天一斤,活活是累的,9月份的时候还是一百六十斤的体重,现在只有一百三十五斤。   余琴怎么说的,“你这丫头,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第99章 装修铺子   陈楚楚不是要钱不要命。   她是想挣钱,也珍惜这条命。   只是铺子已经租了下来,难道一直这么空着?   不说先铺货,她得先把装修的钱挣出来。   不挣钱怎么办?   还让金枝把十块钱摔到陈欢脸上?   这种屈辱有一次就够了!   十天下来,陈楚楚盘账,开始卖衣服百货前,手里一共是两千块,十天过后,捏在手里的是三千五,利润就是一千五。   还不算家里余下的库存货。   两件棉衣,一件黑色,一件红色的,还有五六件毛衣和二十几罐擦脸霜,擦脸霜不着急可以慢慢卖,本来中间就是补过一次货的。   至于两件棉衣,是今天刚拿回来,天黑了来不及卖。   这些都不能算是库存,赶明儿摊子支开一定能卖出去。   陈楚楚把三千五分成三份,一千块是每天进货的本钱,一千块给王怜花,存着家里办年货,但王怜花没拿,每天卖豆浆的几十块收入都在她那,王怜花手里不缺钱。   陈楚楚想了想,干脆趁着去城里进货,把钱存在了银行。   就当是应急用的资金,存起来预防突发事件。   还有一千五,陈楚楚打算用来装修铺子。   不是全款,而是先装一部分。   三间门面连在一块,三间都要装修的话,她一时半会拿不出这么多钱,但可以一步步来,先装其中的一间,卖卖衣服,顺带着卖些配饰小百货。   若是简单点装一装,一千五也够,墙面刷白,门口放上一面镜子,地面本来就是水泥,不铺地砖也可以,再买上几盏灯,东西两面墙订上挂钩,底下放两排货架。   陈楚楚有这个设想,但还是觉得太简陋了些。   广大老百姓已经习惯了简单朴素的日子,需要些华丽的东西来刺激眼球,能让大家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和憧憬。   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然而真正操作起来,还是让陈楚楚觉得精疲力尽。   陈家只有三个人。   陈欢要上班,一周六天,只有周日放假在家。   王怜花要煮豆浆,这也是项大工程,哪天都不能轻松。   陈楚楚自己更不用提,天天跑批发市场,但凡她软弱一些,这日子都熬不下去,哪里还有精力腾出手来管装修的事。   但不管不行。   陈楚楚咬咬牙,托余琴找装修工人。   地上还是要铺砖,墙壁也要刷涂料,天花板还得吊顶。   荡西镇没有这些装修材料,怎么办?   陈楚楚一天跑批发市场,一天跑建材市场。   余琴都看不下去,“你这死丫头,你要装修铺子,这边的生意就不能停两天?身体垮了,你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陈楚楚啃着肉包子,喝着豆浆,闻言笑笑。   是啊,太累了!   但她不盯着,就怕装修出来的效果不是她想要的。   跑了一个礼拜的装修市场,总算把材料都买齐了。   陈楚楚这时候也不会再算钱,买完材料,找了三轮车一块给送过来,这钱是不能省的,总不能她一摞砖一摞砖的自己背回来。   材料买齐,余琴那边工人也找到了。   陈楚楚跟人说了要求,铺子那边开始装修。   衣服摊子那边不能缺人,她自己还要跑批发市场。   怎么办?   幸而还有个老实人朱鹏,她在镇子上开铺子的事梨花村没人知道,陈楚楚跑到朱家去找朱鹏,也没说是监工,就对李梅仙说是找朱鹏帮忙,一天开十块工钱。   李梅仙不喜欢丑丫头,可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出去盖房子,熟练的大工一天才18块工钱,打杂的小工只有9块,陈楚楚给十块一天,为啥不去。   李梅仙答应的快,趁着陈楚楚不注意,扭身就把朱鹏拉到一边:“鹏子,丑丫头让你去干活你就去,但别傻乎乎的,能歇就歇着啊,别累坏了身体。”   朱鹏耙了耙头发,“妈,我是去干活的,怎么能偷懒?”   “你这傻孩子,”   “不说了,楚楚等我呢,我赶紧走了!”   老实人朱鹏也受不了李梅仙的这一套强盗理论,找了个借口脚底抹油就跑了,李梅仙气的鼻子歪。   都怪陈楚楚那个死丫头,儿子自打跟她混在一块,是越来越不听这个妈的话,那让儿子离死丫头远点?   不行,不行,死丫头家吃的花样多,不时给他们家拿点过来,她吃的挺满意。   朱鹏跑到外面,陈楚楚瞧见了,对他笑了笑:“走吧。”   想起李梅仙交代的话,朱鹏脸上发烫,“那个,陈楚楚,其实、其实,你给我们家送了不少东西,我,我不该再拿你的工钱。”   “给你你就拿着,这次可不是简单的跑腿帮忙,再说了,你要不拿钱,我下次就不找你了。”   一码归一码,在钱这个方面,陈楚楚还是喜欢算的清楚一点,也省的将来李梅仙在外头说他们欺负朱鹏给她干活,干了活又不给工钱,为了百十来块钱背这种烂名声,不值得!   再说村子里那么多年轻的后生,陈楚楚为什么不找别人偏偏找朱鹏?那是朱鹏诚实可靠,把事情托给他,陈楚楚能放心。   跟着陈楚楚到了镇子上,朱鹏瞧见铺子,嘴张的好大。   “楚楚,这铺子是你的?”   “嗯。”陈楚楚没瞒着朱鹏,但这事她还不想声张出去,“你自己知道就好,在外面别说。”   “哦!”   朱鹏已经习惯了听陈楚楚的吩咐,反正陈楚楚又不会害他,和村子里其他人看不起他不一样,陈楚楚尊重他,朱鹏就愿意帮陈楚楚做事。   “楚楚,你租了这么大一个铺子,真厉害。”   老实人还不忘对陈楚楚表达一下崇拜之情。   陈楚楚已经习惯了朱鹏的老实,她还要赶着去批发市场,就对朱鹏说了些要注意的地方。   “你帮我看着点就行,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到菜市场门口找我,不过我得三点过后才会回来。”   “行,你去吧。”   陈楚楚必须要去批发市场了,之前拿回来的货差不多卖完了,再不进新货回来,她的摊子只能歇业。   有朱鹏在,陈楚楚也是放心的,或者说不放心也只能放心,她又没有分身术,不可能自己盯着铺子的装修,还能兼顾衣服摊子。   且说这边,陈楚楚前脚刚走。   还在装修的铺子就来了一个熟人。 第100章 不知好歹的女人   来的是江桂花。   当然,江桂花就是个炮灰,是金枝和陈丹手里的一杆枪。   指哪打哪!   陈丹眼红陈楚楚服装卖的好,又瞧见陈楚楚往这边的铺子跑,疑心这铺子是不是陈楚楚开的,可当初陈水民跟她保证了,陈楚楚是绝对拿不到铺子的。   她当然相信陈水民。   可还是抵不住好奇心。   她自己是不会过来打探消息的,有损她美好的形象。   所以,江桂花就是最好的选择。   江桂花猫着腰进来,这铺子对她来说也不新奇。   乡镇府统一建造的门面楼,大小格局都一样。   她进来之后打量了一圈,铺子刚刚动工装修,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不过墙角那边堆着材料,材料都用硬纸板包着。   看起来似乎挺高级。   江桂花走过去扒拉,想看看有没有啥稀罕的玩意,顺点回去用在自己家的铺子里头,然而里头都是地砖墙纸什么的,要么是一大块要么是一大卷,她又不能明目张胆的拿,只能撇撇嘴,“啥破烂玩意!”   两只手背在身后,江桂花在屋子里转着,眼神自然落在朱鹏身上,她可没忘记陈丹让她打听的事。   朱鹏这个二愣子,从他嘴里套话还不容易?   江桂花朝朱鹏招招手,朱鹏老实,果然凑了过来,“桂花婶子,你有啥事?”   朱鹏笑的憨憨的,充分降低了江桂花的戒心,“这铺子是不是丑丫头的?”   江桂花觉得二愣子肯定会说实话。   哪想到朱鹏挠了挠头,“桂花婶子你说啥呢?我咋都听不懂?这铺子啥时候成楚楚的了?你是听谁说的?”   “不是丑丫头的?”   江桂花不大相信,可二愣子也会骗人?   朱鹏是他们村里头一号老实人。   朱鹏把头摇的拨浪鼓一样,“反正楚楚没跟我说,桂花婶子,你问这么多干啥,你们不是才刚开了豆浆铺子,陈楚楚卖豆浆,你们也开铺子卖豆浆,楚楚被你们逼得没办法,只能开始摆摊卖衣服,你们还想怎样欺负她?”   朱鹏老实吗?   是老实!   他说的这些话可都是他的心里话。   不然陈楚楚为啥要辛辛苦苦跑批发市场卖衣服?   还不是豆浆生意不好。   豆浆生意为啥不好,还不是陈丹开了豆浆铺子。   都是一个村子上的,都知道陈家没了男人,不知道照顾一些,还欺负他们,不要脸!   江桂花被朱鹏刺激到,“谁,谁跟她抢生意了?只许她卖豆浆,就不许我们也卖豆浆?”   朱鹏说:“那之前楚楚不卖豆浆,咋也没看见你们卖豆浆?”   “那、那不是,二愣子,你管那么多干啥?你和陈家是啥关系,你就那么帮丑丫头说话,想当王怜花的女婿想疯了吧!傻子――”   江桂花在二愣子朱鹏这里没讨到什么便宜,反倒吃了一肚子气,什么学丑丫头卖豆浆,她会磨豆浆的时候,丑丫头还没生呢!   她江桂花就不喜欢听这话。   陈楚楚并不知道铺子里发生了这样的事。   不过从前面几次的经历来看,老实人朱鹏也未必就会吃亏,正因为朱鹏说话不会弯弯绕绕,那些心里有鬼的人往往都说不过朱鹏。   为啥?   理亏呗!   就算装的气势汹汹,可到底不占理,心里头就虚。   心里一虚就容易被正直的人反呛住。   这次来批发市场晚,陈楚楚连午饭也没顾得上吃,提着两大包货在批发市场门口的包子铺买包子。   就是在这时,陈楚楚遇见了小姜。   小姜先看见陈楚楚,一开始都没敢认,陈楚楚瘦了很多,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衣,人窈窕了不少。   “真是你啊?”等陈楚楚卖完包子转过身去,正对上惊喜的小姜,“你瘦了好多,我都快认不出了。”   陈楚楚没想到会遇见小姜,既然遇见了总要打声招呼,“好巧。”   小姜也觉得巧,“你之前不是卖豆浆的吗,怎么又转行卖衣服了?”   “想多挣点钱。”   陈楚楚无意和小姜多聊,两人本来也不是一个世界的。   再则她不放心铺子那边的装修,又赶着回去摆衣服的摊子。   本来今天出来的就迟,再耽误下去真要误事了。   和小姜聊了几句,陈楚楚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大包走了。   小姜瞧着她的背影,觉得她挺辛苦,那两大包东西一看就不轻,陈楚楚一手一个,包裹蹭在腿上,大概是东西太重,让她走路的姿势看起来也有些奇怪。   小姜又看了会,往里头走。   批发市场这边人多,治安向来也不算太好,前段时间就有人闹事,他们就被临时增派过来维稳。   小姜走过去的方向则是大部队所在的位置。   徐凌和扁豆他们都在。   既然是公干,徐凌一身制服,英姿挺拔,在一堆公安里头就是最耀眼的那个,小姜远远的望了会,脸上有些发烫。   伸手在脸上揉了揉,小姜走到徐凌身边。   徐凌低头看她一眼,随即调转目光看向别处。   小姜暗暗咬唇,没话找话道:“徐队,你猜猜我刚刚遇见谁了?”   徐凌对这种猜猜看的游戏没兴趣,尽管女人似乎总是对此乐此不疲。   “看见谁了?”幸好有扁豆捧场。   小姜虽然失望,还是振作精神开口:“之前在荡西镇子上卖豆浆的那个姑娘,我刚刚在北门那边遇见她了,她提着两大包衣服,好像是转行卖服装。”   卖豆浆的姑娘?   那不是……   扁豆心里头一顿,瞧瞧抬眼看徐凌。   徐凌薄唇抿着,下颌线条绷紧,看着心情不算好。   扁豆缩了缩脖子,觉得这个话题不适合讨论。   小姜脸发红,瞧瞧看了徐凌一眼,继续说:“我觉得女人没必要这么拼命的,嫁个好男人不就行了吗?”   说着,脸上似乎更红了,抬头看徐凌。   眼里巴巴的情义都快漫出来。   好男人是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就是徐凌吗?   小姜不敢明说,就盼着这样的暗示能让徐凌听懂。   然徐凌在想什么?   嫁个好男人,有些人嫁了好男人不知道珍惜,还吵着要离婚,   如果不是陈水生救了妹妹三丫,他会娶陈楚楚?   不知好歹的女人!   可为什么,听到小姜说起她。   他竟然特别想要看她一眼,只是远远的看一眼就好。 第101章 男人需要女人管着   陈楚楚正被挤在人堆里,从批发市场往市里去的车,每一趟都挤满了人,从前陈楚楚也跟别人这样挤。   可今天不知道是多拿了十几件衣服,还是她瘦了力气也比从前小,又或者是最近太累了,连着两趟车,她都被别人挤开。   趁着等车的间隙,陈楚楚吃了个肉包子。   包子吃到一半,瞧见公交车过来,赶紧把包子塞进口袋,一口气提起两大包衣服,这次她站的位置靠前,只要不被人推开,一定能挤上去。   “谁,别拽我――”   一只脚已经跨上车子,不知道谁突然拽着她的手臂。   陈楚楚又被硬生生拽了下来,后面的人一窝蜂挤到车门口。   手里都是拎着大包小包。   陈楚楚咬牙挤出来的一口气泄掉,整个人都颓了,手里两个大包掉在地上,她突然怔住,人就像呆了一样。   没力气,实在没力气再去挤,连吵架的力气也没有。   把两个大包提过来叠在一块,一屁股坐了下去。   休息会吧,就休息十分钟。   陈楚楚太累了,根本忘了去找把她拽下来的人。   这边挤车的人都很蛮横,大概是谁想上车所以把她拽下去,和这种人理论没有任何意义。   主要陈楚楚现在也没力气。   她一心想着休息,而旁边呢?   被忽视的徐凌憋了一肚皮的气,刚刚他怎么想的?   只是远远看一眼。   结果就看到陈楚楚扛着两个比她人还大的包,和一堆人挤在一块,半个月没见,她瘦了很多,让他差点认不出来。   一堆的人,他的眼里偏偏只能看到她,看着她被人群挤的变形,等徐凌意识到,他人已经横穿过马路。   现在呢?   他把她拽下车,陈楚楚不吵也不闹,低着头坐在大包上啃包子,大口大口的模样像饿了十几天。   徐凌就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毫无形象,丑陋!   可他又忍不住想,如果陈水生还在世。   她一个姑娘,用得着这样拼命?   过去的事可以算了,但他不能也不会忘记陈水生以命相救的恩情。   “陈楚楚!”他赌咒一样的喊着这个让他矛盾的名字。   乍然听见有人喊自己,陈楚楚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嘴里还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包子,她抬头。   看到的就是徐凌。   一身警服的徐凌有多神气?   周围熙熙攘攘几十个人,全都是他的陪衬。   陈楚楚眼里有惊艳,但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啃包子。   欣赏徐凌的优秀不会带给她任何好处,还不如啃两个肉包子恢复力气来的实在,这些衣服都是要运回去的,衣服摊子还得摆,铺子的装修也要管。   这些哪件事不比看徐凌重要?   陈楚楚分得清轻重。   被无视的彻底,徐凌觉得他这样一个有骨气的大男人,应该转身就走,做丢脸的事并不是他的风格。   何况这样迁就一个女人!   可周围挤着多少人,哪一个不是大包小包,他转身就走容易,陈楚楚想挤上这趟车容易吗?   没碰到就算了,既然碰到了,他能不管?   可陈楚楚那是什么态度?   徐凌想说上两句,车来了。   周围的人一窝蜂的往上挤。   大概是瞧见徐凌一身制服,又纷纷避着他。   陈楚楚也瞧见了车子,把余下小半个包子囫囵塞进嘴里就站了起来,伸手去提两个大包,这次一定得挤上车,不然真要耽误时间了。   她往前面挤,因为徐凌在旁边,其他人自动让开一条道。   陈楚楚很顺利站在最前面。   车子缓缓停下,冷不丁手里一松,徐凌默不作声把两个大包都拿了过去,等陈楚楚回头看,徐凌一个大步跨上车。   站在车门口,徐凌回头冲她道:“上车!”   “哦!”   陈楚楚赶紧跨上去。   等两人都上了车,后头的人一窝蜂的挤在车门口。   徐凌已经找好了位置,把两个大包堆起来放在过道,人就在过道站着,手搭在靠近过道的椅背上头,扭头,不耐烦的盯着陈楚楚。   他真是活该多管闲事,瞧陈楚楚躲他的样子!   徐凌心里有气,说话也是凶巴巴的,“还不快坐!不嫌累?”   陈楚楚也想坐,可徐凌像个柱子一样杵在那。   算了,算了,不和他一般见识。   深吸口气,陈楚楚走过去在靠近过道的位置坐下,车里人多,她得看着点包裹。   “里头去!”徐凌板着脸低喝。   陈楚楚愣住:“你也坐这趟车?”   她刚刚还遇见了小姜警官,似乎他们是在出任务吧。   “顺路!”徐凌黑着脸。   他这么说,陈楚楚也不好再问,往里头挪了挪,徐凌就在旁边的位置坐下,一车人挤的满满当当,车子晃晃悠悠的开动。   陈楚楚看着窗外,倒是一眼瞧见了小姜和扁豆,这两人似乎是徐凌很信任的队员。   她想推一推徐凌,可扭头瞧见徐凌一张黑脸,陈楚楚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这样的人,应该不喜欢自己对他的工作多嘴吧!   一条马路之隔,小姜和扁豆都看见徐凌上了公交车。   小姜有些急,又觉得奇怪,“扁豆,徐队他怎么对卖豆浆的姑娘这么好?我们在执行任务,他就不怕被杨局处罚?”   扁豆当然知道陈楚楚的身份,可徐凌没说,他怎么敢在外头乱说,就算对小姜,也是不能说的。   苦思冥想,他给自己找了个不错的理由:“老大大概、大概是看陈姑娘可怜,一个女人扛着两个大包,老大发善心。”   “可发善心也不能影响工作啊,他还想不想升职了?”小姜担心徐凌的语气,就好像她已经是徐凌的老婆,一心为丈夫的前途操心。   扁豆这个粗神经的是没体会出这意思,还挠了挠头,“老大自有他的打算,我们就别管那么多了,他有分寸的!”   小姜听了这话狠狠剜了扁豆一眼,“他能有什么分寸,你们这些男人就是自以为是,最后还不是要女人管着!”   说完,气恼的跑走了。   扁豆摸摸脑袋,嘀咕:“生个什么气?就算老大需要女人管着,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边说着,摇了摇头。   ……   公交车载满了人,晃晃悠悠的前行,这样的情景对陈楚楚来说是每天都会经历的,沿途的风景也是看过了无数遍的,并没有任何新鲜感。   只是旁边坐着的是徐凌。   让她有些不自在,像身上有个跳蚤?   似乎也没这样严重,但就是不自在,车子摇摇晃晃,难免颠簸,不留神胳膊就和徐凌碰到,徐凌坐的笔直,脸色黑透。   陈楚楚觉得他大概是不想被她碰到,往里头缩了缩。   “我身上有屎?”   “啊?” 第102章 报恩   好好坐着车,什么屎不屎的?   陈楚楚茫然的望着徐凌。   徐凌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是没明白自己说什么,做生意时明明挺机灵一个人,蠢的时候还是一样蠢。   “我身上没屎,你躲我那么远干吗?”   “我没躲!”陈楚楚辩解:“我看你绷着脸,还以为是我撞到你让你心情不好。”   “我没有心情不好!”   徐凌说的咬牙切齿,说完之后瞧见陈楚楚怀疑的眼神,又恼怒的咒骂两声,转开视线。   不对,什么都不对!   陈楚楚也觉得不对劲,可徐凌那脸色又不像是现在能好好讨论问题的情况,何况她也累,车上有那么多人,不是说事情的场合。   她便也闭口不谈,两只眼睛盯着窗外。   她这边不说话,徐凌几次拿眼角瞄她,心里一股怒气横冲直撞的,几次车子到站停下,他都想站起来一走了之。   偏偏愣是没有。   不仅没有,还一路送陈楚楚回了荡西。   徐凌全程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陈楚楚以为在换乘的时候,他就会离开,可徐凌愣是拎着两个大包陪她坐上了回荡西的中巴车。   到了镇子上,又一马当先的提着两个大包走在前头。   陈楚楚说她自己能拿,也被徐凌给无视了。   他两条长腿,脚步迈的飞快,陈楚楚小跑着跟在后头。   “到了,我的摊子就在这。”   离菜市场不远,陈楚楚跑上去拿徐凌手里的包。   徐凌往旁边一躲:“废什么话!”   陈楚楚只能悻悻然把手抽回来,好在是跑在徐凌前头,摊子是余琴早就帮她支起来的,上头零星放着两件棉衣,还有些毛衣,面霜什么的,有人过来买,余琴就帮着卖。   到了摊子这边,陈楚楚把上头的东西往旁边堆,徐凌也不好再拎着包,陈楚楚接过包,把里头的东西一股脑往外拽。   棉衣,毛衣,这次还有些棉手套和围巾之类的。   陈楚楚忙着铺货,徐凌就在打量这个摊位。   说是摊位已经是往好听了说,其实就是一张桌子上头盖着一块红布,红布上头铺着货,很简陋。   徐凌想起上次离开荡西,听王怜花说陈楚楚在找铺子的事。   莫非铺子没拿到?   徐凌心中一动,如果有了铺子,陈楚楚跑一次可以多拿些货,不用天天这么辛苦,也不用在菜场门口风吹雨淋的。   棉衣放在一块,不同款式的分开放,同一款式不同颜色可以叠起来放在一块,毛衣也是一样,排成一排,不同款式要分开放,方便客人一眼挑选款式。   陈楚楚忙着把货铺好,徐凌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压根不知道,等忙完了,倒是对上余琴一双含笑的眼眸。   “余姐,你干吗这么看我?”   余琴笑眯眯的,“我说,你和那个警官是啥关系?我看他对你挺不错。”   余琴先前是觉得这事不可能,徐凌一个前途无量的警官,陈楚楚一个乡下土妞,两人能有关系?   可两人真要没点关系,一个男人干啥总往一个女人身边凑?   这里面肯定有噱头。   陈楚楚没想到是这个问题,头皮发麻。   她和徐凌的关系要说简单也简单,可要往复杂了说也复杂。   端看她想怎么解释。   陈楚楚想了想,还是觉得简单化比较好:“我爸救了他妹妹的命。”   是啊,有救命之恩在,所以徐凌帮她是报恩,一点问题也没有,也不和什么桃色想法沾边。   看得出来余琴是失望的,人们似乎总是对别人的感情很感兴趣,一男一女在一块是不是恋爱了,什么时候结婚,对方是什么身份,由此而引发的问题能絮絮叨叨说上半天。   陈楚楚一句话就把所有的后路堵死了,余琴兴趣骤减,帮着陈楚楚铺货,到底没忍住劝了几句。   “你也别怪我多嘴,咱们女人早晚还是要嫁人的,找个男人依靠着,你自己也不用那么累,真要遇见了好的,你就勇敢一些,为了自己的幸福争取,不丢人!”   “我知道,等等再说吧!”   目前几年而言,陈楚楚是不会动这个脑筋的,怎么也要等姐姐和妈妈的生活稳定了,到时候如果还能遇到合适的,那她就考虑考虑。   一个人是挺孤独的!   余琴见她听了进去,也就没再多说,又问起铺子的事。   陈楚楚的打算是装修用半个月,不用装的特别精致,稍微看起来高端一些就行,趁这半个月她也努力存些钱,将来铺子开张,可以多铺些货,不然那么一间铺子空荡荡的,给人的感觉不踏实。   ……   徐凌从乡镇府出来,外头的凉风一吹。   他觉得身上也有些凉。   耳边是张科长的话,“你要给陈楚楚租铺子?徐警官,我没听错吧,陈楚楚可是一口气租了我们这三间铺子,怎么,你不知道?”   一口气租了三间铺子,一间铺子一年租金八百,三间就是两千四。   两千四……   徐凌深吸口气,突然觉得智商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他一直觉得陈楚楚可怜?   他是哪里来的底气?   站在门口吹着凉风冷静了许久,徐凌想起来往镇子上去。   张科长说陈楚楚租的铺子在西边最边上,他得过去看看。   从乡镇府走到街面不过就七八分钟的路程。   徐凌从前面的马路走过,看到最西边一间铺子在装修,也看见了朱鹏,他没走进去,朱鹏低着头干活,也没看见他。   再往前走,他就被江桂花给截住了。   西施豆浆的生意不咋样,江桂花在后厨没事做,就在店门口溜达,一是想着拉几个客人,再来就是盯着对面的陈楚楚。   死丫头卖衣服,听说一天能卖好几百。   她眼馋。   这不转悠着,瞧见徐凌走过。   江桂花一心想和胡玉凤争高低的,焉能放过这个机会,冲上去就把徐凌往铺子里拽:“你回来的正好,先前铺子开张就想通知你,你妈总说你忙,你看这铺子不错吧,是阿峰开的,我就说阿峰是个出息的,这不就在镇子上开了间铺子,我啊,跟着享享福。”   小叔家里什么条件,徐凌再清楚不过,都是一家人,他也不至于戳穿江桂花的谎言,“那不错,踏踏实实的干,日子不会差。”   什么日子不会差,江桂花想的是大富大贵呢!   她觉得徐凌不会说话,心里老大不乐意,正想夸一夸儿子,徐峰和陈丹一块回来了,徐峰走在前头,先瞧见徐凌,从前徐峰见了徐凌还有几分怯懦,这会抬头挺胸,很是骄傲。   “堂哥。”   陈丹跟在后头,听见这一声堂哥,抬头看见一身制服的徐凌,吓的一哆嗦,徐凌怎么会找到店铺来,是不是那件事穿帮了?心里害怕,陈丹脚尖在地上转了个圈,转身就走。   “小丹,”徐峰激动的拉住她,“快过来,喊堂哥!”   能娶到条件这么好的姑娘,徐峰觉得自豪,在徐凌面前似乎也高了一头,腰杆子挺的笔直,压根没注意到陈丹的不自在。 第103章 陈楚楚就是比陈丹好   被徐峰拽住,陈丹也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徐峰旁边,嗫嚅着没开口,徐峰只当她是害羞。   手搭在她腰上,安慰道:“没关系,堂哥是自己人,他知道我能娶你,也是十分高兴的。”   徐凌很高兴?   陈丹将信将疑,抬头去看徐凌。   徐凌穿着制服,一身严正,陈丹心里又害怕,飞快喊了声堂哥,就把头低了下去。   徐凌要看不出陈丹心虚,他这么多年的刑侦工作就白干了,眯了眯眼眸,他看向旁边的徐峰。   徐峰望着陈丹,眼睛里都是痴恋,对徐凌解释:“小丹她害羞了。”   徐凌扯了下嘴角,心里疑虑重重。   江桂花说要煮碗豆浆给徐凌喝,陈丹跑到厨房去帮忙。   徐峰凝望着陈丹的背影,好一会才回神。   对着徐凌讪讪的笑,“堂哥,能娶到小丹我真高兴。”   到这时候,徐凌不得不相信自己的判断是准确的,起初他以为徐峰知道陈丹的事,现在看来,徐峰怕是什么都不知道。   自家兄弟,他认为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徐峰。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陈丹,那你了解她吗?”   “我怎么会不了解她?”从看见陈丹的第一眼起,徐峰就认定了这个美丽的姑娘,“小丹温柔善良懂事,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这辈子除了她,我根本不会喜欢别人。”   “堂哥,你问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也喜欢小丹?”徐峰的表情陡然严肃起来,“亏我一直把你当成正人君子,小丹是我先看中的姑娘,你怎么能跟我抢?”   喜欢陈丹?   徐凌还没眼瞎到这个程度。   既然徐峰一意孤行,他也没有再劝的必要。   喜欢一个人,当然就是要接受她的全部。   看徐峰痴情的样子,就算知道那件事应该还是会坚持娶陈丹,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妄作坏人?   徐凌没这个癖好!   “你自己有数就好,既然认定了这个女人,就好好跟她过日子,过去的事已经发生了,谁也改变不了,你好自为之。”   徐凌是好心提醒,但徐峰心高气傲,听不得这话。   “堂哥,你怎么说话的?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一直觉得我没你有本事,对,没错,我在工作上是不如你,可我从来没说过你什么,现在我要结婚了,就因为我娶的老婆比你老婆好,你就来这么讽刺我,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虚伪的小人!”   甩了甩手,徐峰特别气愤。   话不投机半句多,徐凌向来和徐峰也没多亲近,如果不是念在兄弟一场,他连这些话都不会说,既然徐峰不听,那就算了!   徐凌也不是多好的脾气,徐峰明摆着甩脸子,他更不会自讨没趣,但有句话他不得不说。   “你也给我记住一句话,你说我就算了,少他娘的扯陈楚楚,你觉得陈楚楚不好,我还觉得陈丹给她提鞋都不配!”   丢下句话,徐凌就朝外面走。   陈楚楚不如陈丹,放特娘的狗屁!   徐凌已经走到外面,反应慢了一拍的徐峰追出来,一把抓住徐凌,“你给我把话说清楚,谁给谁提鞋?陈楚楚那个丑丫头,凭什么和小丹相提并论?”   徐峰是特别激动的。   陈丹是他心目中完美的女神,陈楚楚是啥,一坨烂狗屎,徐凌竟然说陈丹不如陈楚楚?   徐峰觉得这个问题很严重,不仅是陈丹受到了羞辱,同样被羞辱的还有他,两只眼睛通红,徐峰瞪着徐凌。   “堂哥,我最后给你个机会,你收回刚才的话,我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徐凌是什么人?   说出去的话能收回来?   如果是他说错了,知错能改,他也能认了。   可他说的是大实话,在他心里一百个陈丹都比不上陈楚楚。   陈丹有什么,不过是投胎投的好,娇滴滴的,娶回家当摆设用,要说从前的陈楚楚和陈丹是不能比,但现在奋发向上的陈楚楚呢?   又能干又勤劳,不抱怨积极向上。   这样的女人是一个娇滴滴的陈丹能比的?   “我说的是大实话!”   “你――”   徐峰脸红脖子粗,论打架吵架他从来都不是徐凌的对手,可眼睛一转,他瞧见陈丹已经从厨房出来了,心爱的姑娘看着呢,这种时候再退缩,多没脸?   使劲咬了咬牙,徐峰指着徐凌冷哼三声:“好,很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   徐峰暗暗给自己打气,又朝店里看了眼,陈丹正看着他呢,这给了他一种无比自豪的感觉,仿佛瞬间英雄附体。   说话的底气都更足了,“好,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半分钟之后,徐峰被徐凌一个过肩摔扔在地上,手捂着腰,咧着牙齿喊疼,“你、你――你竟然对我动手,你还是不是自家兄弟?”   自家兄弟怎么了?   打架靠的是真本事,今天若是徐凌技不如人被摔在地上,他只会承认自己技不如人,而不是无耻的耍赖!   “记住了,以后别让我再从你嘴里听到一句说陈楚楚不好的话!”   徐凌不是仗势欺人,他和徐峰打的这一架,背后代表的是各自的女人,作为堂兄弟,他可以让徐凌,但为了陈楚楚,他就不会让!   徐峰躺在地上说不出话,旁边陈丹听清楚徐凌的话。   脸上如同被扇了一记耳光,火辣辣的疼。   徐凌竟然说她不如陈楚楚?   她哪里不如那个丑丫头?   还有徐峰,没本事就不要动手,打架之前气势汹汹,结果呢,手都没碰到徐凌一片衣角,就被对方撂在了地上。   还说是为了她?   明明就是丢她的脸!   陈丹羞愤不已,转身跑回铺子里。   “小丹,小丹,”徐峰捂着腰追进去。   徐凌看不惯徐峰窝囊的模样,更不想管这摊子烂事。   如果不是被江桂花拽进来,当他乐意踏进来?   陈楚楚卖豆浆,他们也卖豆浆,真有出息!   徐凌心气也不顺,扯了扯衬衫领子,准备往回走,扭过身就看见陈楚楚,西施豆浆铺子的大门正对着菜场,这边动静闹得大,对面当然是看见了。   徐凌根本没意识到对面就是陈楚楚的衣服摊子。   视线里闯入陈楚楚的身影,徐凌想起刚刚自己说的话,顿时有种被抓现形的窘迫,咳嗽两声,故意转开脸不去看陈楚楚。   他就是觉得陈丹给陈楚楚提鞋都不配。   但这话被陈楚楚听到了,好像……好像他多喜欢她一样####想要推荐票,给我呗 第104章 亲亲   徐凌一个大男人觉得很窘,脸上发烫,也不敢朝对面看。   殊不知陈楚楚忙着卖货,虽然看见了徐凌和徐峰打架,却根本不知道两人为什么打架。   徐凌独自在这边窘迫良久,看到陈楚楚闷头卖货,注意力都没朝这边看。   他又觉得庆幸,可庆幸过后又是失望。   如果陈楚楚听见就好了!   为什么让她听见?   徐凌又觉得说不上来。   本来是一腔英雄热血,这会却百转柔肠。   ……   “小丹,小丹……”   徐峰顾不上腰疼,龇牙咧嘴的追到后厨。   陈丹正坐在小板凳上生着闷气,他跑到陈丹跟前,直接蹲了下去,“小丹,我,不是我,我看徐凌是自家兄弟,特意让着他,谁知道他半点兄弟情分都不顾,下、下次,我一定帮你教训他。”   陈丹冷笑着,心里气的要死,还不能给徐峰甩脸子,“没,没关系,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好,谁让徐凌在公安局当队长,咱们比不过他。”   “哼,不就是一个破队长,有什么了不起,以后的日子还长着,我就不信一辈子被他压着。”   徐峰本来就不喜欢别人总拿他和徐凌比,又是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膨胀的不得了,什么豪言壮语都能说出口,徐凌算什么,天皇老子在这也能被他贬的一文不值。   陈丹又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从小跟着陈水民耳濡目染,人一点都不天真,也知道徐峰是说大话呢,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她会看上徐峰这样眼高手低的男人?   算了,算了,这样的蠢货肯定指望不上,还是要她多操心。   “你说的没错,我们不能一直让徐凌压我们一头,我知道有个不错的机会,你愿意听我的话吗?”   徐峰拍着胸脯,“你是我老婆,就算你让我去死,我也听你的!”   听见这话,陈丹心里好受了些,男人分两种,有本事的和没本事的,有本事的男人谁都想要,可未必肯听女人的话。   这样的男人也不见得多好。   徐峰,徐峰肯定属于没本事的,但徐峰肯听她的话,还知道心疼她,虽然目前是看不到什么前途,但有她在,她会帮着他步步高飞。   “你凑过来听我讲……”   陈丹把打听到的消息细细讲了一遍,包括应该怎么做。   徐峰听完就震惊了,“这,这不是骗人嘛,如果被发现……”   刚刚还觉得徐峰至少听话,陈丹现在想一菜刀劈到他头上去。   “你不敢就算了,让徐凌一辈子压在我们头上吧!”   陈丹说着,转开身去挤出两滴眼泪。   “你别难过,我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徐峰连哄带骗的将陈丹转过身,只见陈丹低着头,面目娟秀,他心里直痒痒,哄着道:“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亲亲、亲亲好不好?”   陈丹刚抬头,徐峰猴急的搂住她,胡乱就亲了下去。   ……   徐凌在马路踟躇良久,到底没等到陈楚楚过来说句话,傍晚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陈楚楚招呼客人都来不及,有什么空管他?   徐凌满心的失落,一路又坐车回批发市场,批发市场都关门了,队伍撤离,只留下一个小姜在夜晚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瞧见徐凌走来,眼眶通红,声音都带着哭腔,“徐队,你终于回来了。”   徐凌心不在焉,往左右瞧了瞧,“他们都回去了?你怎么不回去?”   小姜吹了几个小时的冷风,身上都是凉的,白天这边热闹的很,到了傍晚人全走了,又冷清的要死。   她多少次都想干脆走了算了,可又想给徐凌一个惊喜,或许徐凌回来看见自己在等他,他会感动。   天色渐渐黑了,她也怕等不到徐凌,急的都快哭了。   现在终于看见徐凌,她最想要什么,想要徐凌的关心,想要他的安慰,想要他脱下外套给她取暖。   而不是这样的冷冷淡淡。   用力吸了吸鼻子,小姜泪眼朦胧的望着徐凌:“我、我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我自己会回去。”徐凌说。   小姜真要哭了,“我担心你。”   “担心我干什么?谁还敢跟我动手?好了,快回去吧!”   小姜两只手攥在一块,望着徐凌脚步没动。   时间很晚,徐凌也打算回去了,“怎么了?”   小姜都委屈死了,徐凌还这么冷冰冰的问她,可难道真的让她说出自己喜欢他的话,她又觉得害臊,只能紧紧咬着唇,幽怨的瞪着徐凌。   这块大木头,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她的心意?   “太晚了,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终于徐凌松口说出这话,小姜的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是给激动的,“我家住的有点远,会不会太麻烦了?”   心里不知道多想要徐凌送她,可女孩子还是要矜持一些。   小姜说完之后又忐忑,就怕徐凌真的嫌麻烦不送她。   好在徐凌只是往四周看了看,点头:“太晚了,我送你。”   “徐队你真好!”小姜一颗心又无比的雀跃。   功夫不负苦心人。   她就知道自己在冷风中吹了几个小时是值得的。   男人的心都是石头做的,需要女人用心一点点软化。   近水楼台先得月。   她相信在朝夕相处之中,一定能让徐凌爱上自己。   ……   收摊回去之前,陈楚楚又去铺子里看了眼,那边下工早,工人都走了,朱鹏还在清理打扫,陈楚楚就让他以后不用这么晚,其他工人下工,他也可以回去。   朱鹏答应着,两人关了店门一块往回走。   到了村子口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各回各家。   陈楚楚回去的也迟,不过陈家现在三个人都忙,晚饭也就才刚刚摆上桌,三人都有自己的事,能凑在一块也就是晚上这些时间。   陈欢说:“明天礼拜天,学校放假,妈还要煮给余姐那的豆浆,我没事,干脆明天我替你出衣服摊子,你就在家休息一天。”   小半个月陈楚楚都没休息过,看见妹妹这么辛苦,陈欢也是心疼的,她有时候都想辞掉学校教书的工作,陪着王怜花和陈楚楚一起打拼。   陈楚楚当然不会同意,她已经习惯了这样跑来跑去的日子,但陈欢不一样,她还是更想让陈欢做自己喜欢的工作。   人民教师,一个光荣而高尚的职业。   姐姐这么温柔,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教师。   等有机会,还能让陈欢继续进修,提高学历,让陈家出一个真正的文化人,这也是陈水生希望看到的。   陈楚楚之所以这样拼命,就是想让陈欢和王怜花可以有机会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第105章 小姜和老大   休息的礼拜天,对陈楚楚来说也没什么差别。   到批发市场进货,然后摆摊卖衣服。   傍晚六点多收摊回家。   只不过刚到家,王怜花就拉住她,“徐凌出了车祸。”   陈楚楚记得昨天还见过他,他还和徐峰打了一架,当时她忙着卖衣服,没多管对面铺子的事,后来等她收摊时,徐凌就离开了。   至于什么时候走的,她完全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陈楚楚问。   王怜花说:“好像是昨天夜里出的车祸,今天早上你刚走没多久,有辆车子开到咱们村,把胡玉凤和徐银山载去城里,胡玉凤哭的差点厥过去,大家都说徐凌的情况不大好。”   一码归一码,胡玉凤一张嘴巴太碎,招人嫌,但徐凌的优秀还是梨花村认可的,消息传出来,大家也都挺担心。   王怜花现在还是徐凌名义上的岳母,心情自然更是复杂。   如果女儿和徐凌感情还好,她们也不能置身事外,还得跟着去城里的医院探望徐凌。   只不过眼下两人闹离婚……   她也不能擅自做主,还得问过陈楚楚的意思。   陈楚楚心里也有点懵,上一世徐凌是十分优秀的,一路高升,还立了不少功,自然不会存在什么英年早逝的事。   所以,她觉得徐凌的情况应该不会那么严重。   没准是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受了伤,对外说是车祸。   但徐凌确实是个不错的人,这一点没得挑剔。   王怜花欲言又止,其实就是想问她们要不要去探望徐凌。   去,还是不去?   陈楚楚也犹豫不决,她看着王怜花,王怜花也看她。   最后还是陈楚楚拿主意,“等等吧,听听后续的消息怎么说。”   “也好,咱们真要冒冒然去了,胡玉凤不分场合闹起来,白白让人看笑话。”   让王怜花一个人摆摊卖豆浆可以,但让她和胡玉凤去吵,借她一张嘴也吵不过胡玉凤。   既然拿定了主意,陈家也没再讨论这件事,第二天起来,陈欢去上班,王怜花卖豆浆,陈楚楚还是往批发市场跑。   当然也有好消息传来,当天徐银山就回来了,徐凌是伤的不轻,但好在没生命危险的,说起怎么受伤的,徐银山就闭口不提。   为啥?   徐凌骑摩托车撞了路边正在施工的房子,当时摩托车后头还带着一姑娘,他和胡玉凤赶到医院,那姑娘趴在徐凌病床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话让徐银山怎么对外说?   说出去了又让别人怎么想?   徐凌和陈楚楚毕竟没扯离婚证呢!   徐银山黑着脸,就算家里人问也不肯说,谁都撬不开他的嘴。   陈楚楚听说徐凌伤的不重,也彻底打消了去看徐凌的想法。   王怜花也没再提这件事。   人没事就好,徐家没开这个口,她们也不上赶着惹人嫌。   又过了三天,陈楚楚刚转了车到批发市场,从公交车上下来,就被扁豆给逮住了,扁豆是领了任务过来的,大清早就在这边等着,来往的公交车等了十几趟,终于把陈楚楚给捉住了。   生怕人跑了,一把拽住陈楚楚的手臂。   这什么年代,一男一女在大马路上拉拉扯扯,样子真难看。   陈楚楚觉得莫名其妙,可扁豆就是不放,还把她塞进一辆吉普车,陈楚楚还不至于傻到要跳车什么的,把怒气狠狠压了压。   脑子里清明起来,就能想明白扁豆是要带她去哪,扁豆是徐凌手底下的队员,会过来找她,一准就是徐凌的意思。   既然如此,她不用吵也不用闹,扁豆就是个执行任务的,什么事还得等见了徐凌再说。   扁豆对陈楚楚的印象不好,一个长的丑还能闹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自家老大,他等着陈楚楚大吵大闹。   可结果呢?   陈楚楚安安静静坐着,一点异议都没有。   扁豆觉得奇怪,悄悄斜着眼睛朝旁边看。   陈楚楚不是不知道,只当没看见。   扁豆也觉得没趣,专心开车,陈楚楚却突然喊停车。   扁豆一激灵,这就要开始闹了?   他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严阵以待。   陈楚楚下车之后却是径直去了旁边的水果店,出来时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篮,扁豆憋着的一股气一下就泄掉了。   再次开动车子,他还朝陈楚楚看了眼。   突然觉得这女人不闹腾起来,似乎也挺顺眼。   ……   陈楚楚想的是什么?   徐凌这个时候为什么要见她?   需要人服侍?   胡玉凤早就来了医院,他身边根本就不缺人照顾,再不济还有他手底下那个女队员,小姑娘对他一片心意,知道他受了伤,还不趁机照顾,争取一举拿下徐凌的心。   怎么算,徐凌都不应该找她来。   陈楚楚这边想着呢,就被扁豆带着到了101医院。   医院地方不小,扁豆知道徐凌住哪,熟门熟路的领着陈楚楚到了骨科的病房区,徐凌的待遇不错,安排的是单人病房。   扁豆一马当前,豁的推开门,“老大,人我给你带――”   病房里,小姜靠在徐凌怀里,听到动静,一下跳起来,往后退开,低着头开始扭自己的手指头。   “你,你们两个――”扁豆是糊涂的,想到什么,回头看陈楚楚,觉得整件事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陈楚楚很配合的眨了眨眼,“我们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扁豆摸摸头,“好像是。”   陈楚楚说:“那还站着干吗,我们走吧!”   “哦!”   扁豆真的听话的走了两步,突然停下,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吧!是老大让他把陈楚楚找来的啊,陈楚楚还是老大的老婆,为什么要走?   可不走吗?   刚刚老大和小姜靠的那么近。   扁豆看着陈楚楚,一脸茫然的好像遇到了人生最艰难的选择。   陈楚楚看着他的表情觉得好笑,梨花村有个老实人朱鹏,没想到这里还有个老实人扁豆。   憋着笑,陈楚楚在扁豆肩膀拍了拍,“不想被你老大打断腿,就赶紧走吧!”   看着陈楚楚似笑非笑的模样,扁豆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   陈楚楚才是老大的老婆!   可小姜和老大……   “你不生气?”扁豆特别认真的看着陈楚楚。 第106章 就是喜欢怎么了   生气吗?   陈楚楚摸着自己的良心想了想,她不能骗自己。   因为她真的没生气。   她对徐凌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再则,她也真心祝福徐凌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女人,如果这个女人就是小姜,也没什么不对。   面对扁豆真诚的质问,陈楚楚坦白的摇头。   “不生气啊!”   活了二十三年的扁豆觉得自己的认知被颠覆了。   手指指着陈楚楚,扁豆哆哆嗦嗦的,半晌没说出句完整的话。   “走吧!”   陈楚楚还想让扁豆开车送她去批发市场的,如果顺利的话,还赶得及批了衣服带回去。   扁豆刚想点头。   “扁豆――”病房里传出某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扁豆一激灵,撒腿就往回跑,“老大,我在!”   徐凌靠在病床,脸黑的炭一样,“让你接来的人呢!”   人,人……   扁豆多老实啊,更是习惯了听徐凌的命令,二话没说,跑过来就把陈楚楚拽住,他身手不比徐凌,但怎么也是练家子。   陈楚楚反抗不得,被扁豆一路拖着进了病房。   病房里又不是只有徐凌在,小姜还在旁边站着呢,脸红的像番茄一样,可瞧见陈楚楚进来,又忍不住盯着她看。   心思叫一个百转千回。   卖豆浆的姑娘怎么来了?   她也是来照顾徐队吗?   那她怎么办?   “你们都出去!”   怎么办?   徐凌已经把态度拿出来了,这个你们指的当然是扁豆和小姜。   扁豆很自觉,可小姜呢?   小姜就没把自己算进去,还愣愣的看着陈楚楚,心想这姑娘是不是聋,没听见徐队让她出去啊?   “小姜,你出去!”徐凌见小姜还杵着,心气更是不顺。   “啊?为什么是我出去啊?”小姜太意外,没注意到要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完之后才发现这话太直白,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也不敢看徐凌,低着头就跑了出去。   扁豆已经在外头等着,小姜瞧见扁豆,也忘了害臊不害臊的,“你怎么回事,那个姑娘和徐队又没什么关系,你把她接来干吗?”   扁豆被喷的莫名其妙,忍不住反讥:“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你趴在老大怀里干什么?”   小姜仗着自己是女的,局里大部分警官都是男性,对她自然是让着点,就算她偶尔犯了什么错,也没人这么凶巴巴的质问她。   所以扁豆的语气让她特别不爽。   “我干什么你自己不会看啊,你又是怎么个意思,明知道我喜欢徐队,还把那个乡下女人找来,你想干什么?”   “你喜欢老大?”扁豆愣了几秒,吃惊的大喊,“你怎么能喜欢老大,老大他、他……”   “笑话,我怎么不能喜欢徐队,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   以前小姜还不会承认,可这次的事……   当时摩托车撞到墙上,那么危及的时候,徐队还想着要保护她,如果不是徐队用自己的身体当肉垫,她也不会只受一点皮外伤,反倒徐队伤的这么重。   由此看来,徐队心里也是有她的。   所以她决定不再隐藏对徐队的喜欢,两个彼此喜欢的人本来就应该在一起。   “可是,”扁豆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小姜喜欢徐队,这、这、这怎么可能吗?   这两人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怎么就一点都没看出来?   “不跟你说了,我去买骨头煲汤。”   ……   病房里的气氛也是尴尬。   徐凌拉着脸,陈楚楚则似笑非笑,把手里的水果篮往桌上放,陈楚楚率先开口,“艳福不浅啊?”   刚刚她就站在扁豆后头,虽然扁豆反应很快把门拉上,不过该看见的她还是看清楚了,两人就靠在一块呢,若是扁豆没把门打开,没准下一步两人就该亲一块去了。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一时控制不住熊熊燃烧的感情,也是人之常情。   唯一阻碍的就是徐凌已婚的身份,不过这也不是啥大事,两人徒有一个夫妻的名分,并没有夫妻之实,回头把离婚证扯了,最后那点阻碍也没了。   听明白陈楚楚的意思,徐凌粗眉乱跳,他真是有病才让扁豆找她来,还是他老婆呢?男人出车祸在医院躺了三天,愣是没见她过来看一眼,没良心的女人!   “我跟小姜不是你看见的那样。”   徐凌说的也是真话。   撞车那天就是他骑摩托车送小姜回家那天,他又不是第一次骑摩托车,还能撞车?   还不是当时脑子里想起了陈楚楚,想到陈楚楚也坐过他的摩托车,当时两只手还抱着他的腰,这不心神一乱,没留意地上掉下来的一块砖,车子磕上去偏离了方向,就撞到了旁边的墙。   起初两天为啥没找陈楚楚?   他是不相信自己能因为一个女人乱了心神。   可熬了两天,到底还是只能承认,他撞车是因为陈楚楚,现在还是因为陈楚楚心神不宁。   这才给扁豆下了死命令,让他把陈楚楚带来。   哪知道小姜一大早过来了,哭哭啼啼说什么感谢自己救了她的命,说要给他倒水喝,他没喝着,水全倒在了他衣服上。   小姜又凑过来给他擦。   这才出现了扁豆和陈楚楚看到的一幕。   可这话让他解释?   徐凌不是那样的人,只会耿直的说上一句:“我和她真没什么。”   陈楚楚也就笑笑,“你说没什么就没什么。”   明显不信任的语气,给徐凌气的肝疼。   可人好不容易盼来了,他也不想浪费时间和陈楚楚争吵。   徐凌不是多话的人,这会却和陈楚楚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每次都是他问问题,陈楚楚回答,等话题说不下去了,徐凌又会转到另一个话题上。   一问一答的,竟然也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陈楚楚觉得口渴,看桌上有干净的杯子,拿热水冲了冲,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给我也喝一口。”徐凌说。   陈楚楚看了眼手里的杯子,想了想,把杯子放下,重新拿了另外一个杯子,瞧见她的动作,徐凌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瞬间更差,眉头一跳。   自己伸手就把那杯子拿起来,咕噜咕噜把里头剩下的水全喝了,砰的一下重重把水杯拍在桌上。   陈楚楚给吓了一跳,“怎么了?” 第107章 在外头有人了   徐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是一个理智的人。   独独这个陈楚楚,每每能把他气的失去控制。   怎么了?   鬼知道!   又坐了会,陈楚楚看徐凌能说能生气的,估计伤的是不重。   她还惦记着去批发市场进货的事,起身说要走。   徐凌是想多留她会,可也知道她一准是惦记进货的事,也不想耽搁了她的事,让扁豆送她,陈楚楚正有这个意思,这边离批发市场不近,靠她自己坐车过去,再到批发市场那真是黄花菜都凉了。   “那我就算来探望过你了,祝你早日康复!”   撇开两人的婚姻关系,徐凌是个值得深交的人,也帮了她不少忙,就算只是朋友出了车祸住院,她也应该过来探望。   “嗯!”   徐凌知道她忙,能过来一趟已经不错了,他最多在医院住一个礼拜,之后就能回家养伤,到时候还不是想见陈楚楚随时就能看见。   扁豆随叫随到,只不过再面对陈楚楚,扁豆有些不自在,为啥,之前是不知道小姜喜欢徐队,现在知道了,而陈楚楚又是徐队的妻子。   他觉得这关系太混乱。   陈楚楚看出扁豆的困惑,由此看来,扁豆心眼也不坏。   既然不是什么居心叵测的人,陈楚楚觉得解一解他的困惑也没关系,“我和徐凌准备离婚了,没有谁对不起谁,当初我们两结婚就是一场误会,我爸为了救他妹妹去世了,他是为了报恩才娶我。”   这些内情扁豆是真的不知情,他还觉得奇怪怎么老大这样优秀的人会娶陈楚楚,没想到……   “你爸爸是个英雄。”   男子汉大丈夫都是重情重义的,扁豆也不例外。   如果遇到同样的事,他肯定也会奋不顾身去救人。   “谢谢!”   陈楚楚不愿意去评价陈水生的做法,若自私一些,她当然希望爸爸好好的,可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尊重陈水生的选择。   他无私,却把她们母女三人丢在世上受苦。   可这种事,哪有什么对错?   扁豆听了这事,心里沉甸甸的,对陈楚楚竟然也佩服起来。   把陈楚楚送到批发市场,扁豆还想假公济私,等陈楚楚进好了货,开车送她回荡西,被陈楚楚一口给拒绝了。   她又不是什么领导,办的还是私事,哪能用警局的车。   陈楚楚还不知道,因为这两件事,扁豆心里对她的印象好了许多。   陈楚楚不大在意别人的看法,和外头多些朋友也是没错的,原本她还没这个想法,尤其是经过了找铺子的事。   就因为她是一个乡下来的姑娘,没什么社会关系,在张科长那里碰了多少壁,还被陈水民仗势欺辱,陈水民为什么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他们,还不是因为陈水民混的好,在镇子上认识的人也多。   所以陈楚楚现在也开始留心结交一些人。   当然,不是刻意去奉承讨好什么,毕竟她现在一个摆地摊的,有身份的人不屑认识她,等铺子开起来之后大概会不一样吧,接触的人多了,慢慢也能认识更多人,渐渐积累自己的人脉圈子。   一样一样慢慢来吧。   陈楚楚对现在的生活是满意的,对未来则是充满了期待的。   ……   铺子装修的顺利,再有十几天应该就能装好。   通风去去油漆味道,把货架放进去,然后是铺衣服。   怎么也要二十天才能开业。   二十天之后学校也该放寒假,到时候不仅陈欢能放假,王怜花也不用去学校门口卖豆浆,正好能帮忙管店铺的事。   赶在年前开张,正好能趁着过年家家户户办年货手里有余钱时赚上一笔,不只新衣服,陈楚楚打算连着其他年货一起卖。   花生瓜子糖果,过年了家家户户都要备一些,铁桶饼干、奶粉、麦乳精,走亲访友的时候提上两罐,体面又洋气。   平时再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过年的时候都得犒赏自己,陈楚楚想挣的就是这些钱,挣了这笔钱,过了年把另外两间门面装出来,铺满货,她这三间铺子算是齐活了。   有了这铺子,王怜花可以不用去那边卖豆浆,守着铺子就成,不用风吹日晒的,也就不用那么辛苦。   陈楚楚畅想着美好的未来时。   胡玉凤打上门来了,为的还是陈楚楚和徐凌离婚的事。   这段时间徐凌受伤,胡玉凤去医院照顾,小姜就钻进了她的视线里,小姜这姑娘长的眉清目秀,还是个警官,对她客客气气,一声一声的伯母喊着,喊到她心坎里去了。   她私下问过小姜,小姜的母亲是工人,父亲还是国家干部,胡玉凤挺满意,为啥,近来她的日子不大好过。   江桂花到处显摆找了一个镇上的儿媳妇,话里话外就是讽刺她找了陈楚楚这么一个丑儿媳,如果小姜成了她的儿媳妇。   人家可是正经的城里姑娘,父亲还是国家干部。   还不把陈丹压的死死的!   胡玉凤挺满意这小姑娘,尤其小姑娘对儿子也好。   她一心要撮合这门亲事,最大的阻碍是谁,陈楚楚!   说是离婚,拖了快半年了,也没瞧见啥动静。   胡玉凤按捺不住,就找上门来了,家里就一个王怜花在磨豆浆,胡玉凤插着腰,指着王怜花就说。   “算我求求你行行好成不?让你那丑丫头放过我儿子吧,是我们家没福气,配不上你闺女!”   王怜花在烧火,灶膛里的火苗把她的脸照的通红。   既是被火熏的,也是气的。   “你这说的叫啥话?我家闺女早说要和你儿子离婚,是你儿子拖着不肯离!”   胡玉凤跟听了个大笑话似的,“哎哟,我活了半辈子就没听过这样可笑的话,我儿子不肯离?你当你闺女是什么绝色美人?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儿子在外头已经有人了!”   王怜花多传统的一个人,被胡玉凤这话震的七荤八素,“你、你,你说啥?”   胡玉凤下巴一抬,那模样十分得意:“我说我儿子在外头有对象了,姑娘的父亲是国家干部,真正的城里姑娘,精贵着呢!” 第108章 对象上门   胡玉凤的嘴就是个大喇叭。   徐银山极力想瞒着的事,等胡玉凤从医院回来,上下嘴皮子那么一扒拉,全给捅了出去,也就是没人往王怜花面前说。   村里其他人都知道胡玉凤很快要有个城里儿媳妇。   大家对这话也不怀疑,徐凌是优秀。   自己就是吃国家粮食的,找个城里媳妇很正常。   至于徐凌和陈楚楚的事,谁不知道当初是因为陈水生的救命之恩才有了这段婚姻,陈楚楚搬回娘家住都小半年了,两人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   离婚的女人不好嫁,离了婚的男人还是一样抢手的。   王怜花还不相信,为啥?   前不久徐凌还来家里过夜了,口口声声喊她妈。   这能作假?   “你、你说了不算,这事得听徐凌自己说。”关于女儿的大事,王怜花也能机灵一回。   “行,你等着吧,徐凌过两天就回来养伤,我让他亲自过来跟你说!”   何止?   胡玉凤从医院回来时可还是特意拉着小姜的手嘱咐了的,等徐凌回家来休养,让小姜也一块回来,小姜红着脸就答应了。   胡玉凤心想着就让王怜花在得意两天,等徐凌和小姜一块回来,看王怜花还有什么话好说!   胡玉凤一门心思等儿子领着儿媳妇回来。   王怜花一颗心就像被放在油锅里煎,那是一点都不能安生。   陈楚楚傍晚回家,一眼就看出王怜花有心事。   王怜花的确有心事,也没瞒着陈楚楚:“楚楚,你跟妈说句实话,你和徐凌到底怎么打算的?”   先前她还以为两人有复合的希望。   可徐凌在外头有人……   他还吊着自己女儿,这不是一脚踩两只船?   陈楚楚对于最近村里的风声没听见什么,她每天那么忙,哪里有什么空听这些,不过王怜花的性子不是胡说的人,既然她这么问,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   胡玉凤从城里的医院回来了呗。   医院,胡玉凤在医院照顾儿子,小姜也在医院照顾徐凌。   八成这两人是碰上了。   陈楚楚猜到些什么,反问王怜花,“是不是胡玉凤对你说了什么?我找她去!”   她的原则挺简单,她和徐凌的事是她的事,胡玉凤有问题就来找她,别来找王怜花!   王怜花嘴巴不利索,和胡玉凤对上,只有被欺负的份!   “没,她没欺负我!”   有时候王怜花也觉得奇怪,小女儿变得特别维护她,好像总怕她会被人欺负一样,可她不是好好的,但女儿心疼自己,王怜花总不会怪女儿。   “她就是过来问你和徐凌什么时候离婚,还说、说徐凌……”   “在外头有人了?”   王怜花觉得难以启齿的话,陈楚楚顺嘴接过去就说了出来。   说的还挺自然。   王怜花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这事楚楚也知道?   “妈,这事我是知道,徐凌手底下有个女队员挺喜欢的。”王怜花有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陈楚楚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你是咋想的?”   “离婚啊,我们不是本来就说好了要离婚的。”   见小女儿说的爽快,王怜花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   女儿长大了,能挣钱有主意,如果真要和徐凌离婚,她也不能管着,当初如果不是她执意让徐凌娶楚楚,楚楚也不用落得一个离婚的名声。   她已经错了一次,是再也不敢干涉女儿的婚事!   “行,妈都听你的,你长大了,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   “嗯。”   陈楚楚也在心里暗暗拿定主意,和徐凌离婚的事是得趁早办了,省的胡玉凤吃饱了撑着跑上门来欺负王怜花,她辛辛苦苦挣钱就是让王怜花过好日子,可不能再被胡玉凤气出什么毛病来!   ……   两天后,一辆吉普车开进梨花村。   车子是个稀罕玩意,梨花村也就一个徐凌有机会开这样的车,大家都跑出来看热闹,胡玉凤被村民挤在前头,笑的是满脸褶子。   她的儿子真给他长脸啊!   车门打开,先跳下车的是扁豆,扁豆跑到后头打开车门,扶着车里的徐凌下来,徐凌左腿骨折,打着石膏,拄着拐杖,一条腿完全不能沾地。   等徐凌下了车,车里又钻出来一个人。   梨花村老老少少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女人不少见,可这个女人又和乡下的女人不一样。   长的不算顶漂亮,一头长发披着,头上戴了个发箍,穿着一件红色的大衣,脚上穿的是高跟皮鞋,手臂上还挂着一个皮包。   跟着徐凌从车里下来,像个扭捏的小媳妇,躲在徐凌后头。   乡下人也不傻啊,这还有啥不明白的?   徐凌带对象回来了!   这对象长的白白净净,穿衣服讲究,一看就和乡下姑娘不一样,陈家的丑丫头能和这姑娘比?   烂狗屎能和白天鹅比?   “来了!”胡玉凤挤上来,第一时间也不先看儿子,伸手就拉着小姜,笑的两只眼睛眯成缝。   小姜头一次被这么多人围观着,紧张的满脸通红,望着胡玉凤,怯怯的喊了声,“伯母。”   “哎――”   胡玉凤答应的分外响亮。   “还叫伯母呢,我看叫妈也差不多了吧――”人群中,不知是谁打趣了一句,顿时引来大家的笑声。   小姜脸红的能挤出水,悄悄去看徐凌。   她是不喜欢农村这样的环境,可为了徐凌,她可以委屈一下的,被人围观就被人围观吧,今天她一身打扮都是特意挑选过的,乡下人什么时候见过这些高级衣服,挑不出她什么错处。   徐凌绷着脸,目光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找到说话的人,“刘叔,饭能多吃,话可不能乱说。”   嗯?   被点名的刘叔脸上无光,这话又不是他说的,胡玉凤就这个意思,想反驳几句,边上的妻子拽了拽他的袖管,让他别得罪胡玉凤。   刘叔只能把话又咽回去。   徐凌这才收回视线,让扁豆扶着,往徐家走。   小姜就尴尬了,徐凌刚刚的话等于直接驳了她的面子,现在又不管她,直接往前走,让她怎么办?   两只手绞着皮包的带子。   小姜突然懊恼死了,她到底为什么要跟着来?   “走啊,愣着干啥,回家去!”胡玉凤过来牵起她的手,在她手背拍了两下,“我这儿子就这样的脾气,以后有你在身边看着她,我就放心了。”   听见胡玉凤这么说,小姜心里一下就暖烘烘的,抬头又看见徐凌笔挺的身影,刚刚的那点落寞顿时就被倾慕给取代了。   能嫁给徐凌,这点委屈算什么? 第109章 这次真要离婚了   梨花村的人心里很酸。   为啥?   咋什么好事都让老徐家给占了去。   前脚刚传出了徐峰和陈丹的亲事,陈丹虽然不是城里的姑娘,可和城里姑娘也没多大差别,户口是城镇户口,家里不种地。   转头徐凌又带回来一个真正的城里姑娘。   好家伙,那气质那行头,一看就和村里姑娘不一样。   徐家的人有福气啊!   李梅仙这心里也是酸啊,都一样生了儿子,朱鹏肯定比不上徐凌,但怎么也比徐峰强吧,徐峰能娶到陈丹,朱鹏呢?   朱鹏整天和陈楚楚那个丑丫头混在一块。   丑丫头还是徐凌不要了的。   哎哟!   李梅仙觉得心口疼。   大家羡慕归羡慕,该说的闲话还是一句不会少的。   徐凌领了对象回来,谁最可怜,当然是陈家的丑丫头!   和城里姑娘一比,陈家的丑丫头还能挑得出什么优点。   长相、家世、性格、品味、全方位通通碾压!   真可怜啊!   可怜的陈楚楚还在菜市场门口顶着寒风卖衣服。   她在这边摆摊卖衣服也不是一天两天,不过遇见沈英还是头一遭。   她正给人包衣服呢,有人捏着摊位上一件男童的棉衣问她价钱。   陈楚楚说了三十,一抬头就瞧见沈英,沈英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男人个子挺高,皮肤偏黑,但相貌挺周正,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穿着呢子大衣,看起来挺有派头。   沈英低头挑衣服,男人在旁边站着。   沈英也没认出来陈楚楚,摸了会衣服的料子,抬头对身边的男人说:“这衣服料子不错,买回去给鹏鹏穿。”   男人不苟言笑,低头看了眼棉衣,似乎看不上,眼底有嫌弃,但又没明说,“你觉得不错就买。”   “我觉得挺适合鹏鹏。”沈英挺满意的,捏着衣服问道:“不能便宜点?”   说完,她看向摊主,便将陈楚楚给认了出来,虽说陈楚楚瘦了些,可五官到底还是那个五官,用沈英的话说,就是长了一副她讨厌的嘴脸。   沈英对陈楚楚的印象是很深的,毕竟她最丢脸的时候陈楚楚就在旁边看着的,想起陈楚楚就想起秦深,她现在要有崭新的开始,不能再想起那段屈辱的过往。   怎么办?   沈英把衣服往摊位上一扔,嫌弃道:“算了,不买了,地摊上卖的衣服有什么好,回头我去城里给鹏鹏挑最好的。”   这话分明是说给身边的男人听的,还带着点讨好的意思。   “不买就走。”男人说。   “走吧!”   沈英落在后头,等男人先走了才走,临走之前还狠狠剜了陈楚楚一眼。   陈楚楚嘴角抿了抿,抓起刚刚沈英摸过的那件衣服,当着沈英的面用力拍了拍,“搞什么,弄的这么脏!”   沈英面孔一阵白,想说上几句,听见男人在前头叫她,赶紧追上去。   看着两人走远,陈楚楚无声笑了笑。   沈英倒是好手段,这么快就找了新人,难怪连女儿也不要了!   陈楚楚这一天衣服卖的不错,只是回到梨花村就不消停了。   多少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男人把外头的女人带回来了,这叫啥,人都打上门了。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看陈楚楚怎么应战呢?   谁也不傻,徐凌多优秀啊,真要放弃这么好的男人,这个女人才傻,陈楚楚不肯放手,城里的女人又跟了回来。   两个女人争一个男人,咋办?   吵啊打啊,大家都等着看热闹呢!   陈楚楚一路往家走就觉得不对,为啥这么说,平时这个点大家都在吃晚饭,可今天呢,大家似乎都特别闲,她走过一个地,人家都盯着她看,那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刚走到门口,王怜花急急把她拽进去,陈楚楚于是确定,村里的确出事了,这事大半还跟她有关。   “楚楚,徐凌他、他把外头的女人带回村里了。”   悖   陈楚楚白紧张一场,她还以为发生什么了不起的事,原来是这事!陈楚楚就没把这事往心里放,到院子里洗了手,就往堂屋走。   “吃晚饭吧,好饿啊!”   小女儿没事人一样,陈楚楚摸不透她的心思,还想再问几句,瞧见大女儿对她轻轻摇头。   王怜花就把要问的话都咽了回去。   说实在的,她就算再没骨气,也知道这婚姻是不可能继续了,徐凌已经把人领回村里,这就明摆着打她们家的脸。   若是她们有骨气,就该把婚爽快的离了。   别搅进那些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里头。   陈楚楚正是这个想法,也担心王怜花会多想,所以在吃饭的时候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徐凌带对象回来也没什么,原本我们两个就是要离婚的,既然他有了对象也好,那我们就早些把离婚证扯了,大家都轻松。”   “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就明天吧,早离了早省事。”   王怜花先前还存了一丝希望觉得陈楚楚能和徐凌复合,现在徐凌把外头的姑娘领回来,这也触到了她的底线,就连优秀的徐凌也成了脚踏两只船不负责的男人。   “行,那我一会去徐家走一趟。”   既然徐凌回来了,这事就趁早解决。   回来时村里人一个个看她的眼神,陈楚楚还记得呢,一个个都想巴不得看到她和小姜抢男人打起来,她偏偏就不想让他们如愿!   “妈陪你一块去。”王怜花虽然说不过胡玉凤,但这种重要的事,她作为家长,就不能怯场。   “好啊!”   陈楚楚没拒绝王怜花的好意,有母亲为自己出头是一件幸福的事,她喜欢这种幸福的感觉。   吃过了晚饭,陈欢留在家里洗碗。   陈楚楚挽着王怜花的手臂就出了门,一路往徐家走。   多少人家都探出脑袋看她们。   “去哪啊?”有人更是直接问。   王怜花不说话,陈楚楚也不说话,自己家的事,干啥要跟别人解释?   两人一路慢慢走到徐家,徐家灯火通明,陈楚楚敲了门,好一会才有人过来开门,徐银山见着王怜花母女站在外面,表情格外不自在。   “徐二叔?徐凌在家吧,你把他叫出来,我们找他有点事。”   徐银山对陈楚楚觉得愧疚,有心相劝,“家里有客人,你们还是改天再来吧。”   客人是谁,不用徐银山多说。   大家心里都有数。   徐银山说这话,也是怕进去了大家遇上,彼此都尴尬。   陈楚楚想了想,就说:“那也行,你帮我带句话给他,就说明天在村子口见,让他把身份证什么都带上,我们去民政局把离婚证办了。” 第110章 男人的温柔都是留给心爱的姑娘   徐银山心里头不是滋味,可家里的事从来也不是他说了算。   “是我们徐家对不住你。”   “叔,别这么说!”   换了胡玉凤那样胡搅蛮缠,陈楚楚不会对她这么客气,但徐银山这么明事理,陈楚楚也不会不讲理。   “既然家里有客人,你快回去吧,记得帮我把话带给徐凌。”   徐银山叹息着,这件事做的不磊落,他这辈子都没脸见陈家人,唉,造孽造孽!   “我们先走了。”王怜花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徐银山服软,她的语气也放软了。   事情能解决就好,真要闹起来,谁家脸上都没光!   毕竟不是谁都像胡玉凤那么自私不讲理。   陈水生救了三丫丢了命是事实,胡玉凤说那些糟践人的话,也不怕遭报应,但凡是个讲道理的,就不能说那些话再伤了王怜花的心!   徐银山自知有愧,把门关了进屋里去,听着胡玉凤使劲夸小姜,小姜面前那饭碗里的菜堆的跟小山一样。   他默不作声的坐下,把酒盅里的白酒一口喝干了。   “干什么你,不要命了?”胡玉凤赶紧把酒盅抢过来,嘴里就埋怨开了:“也不看看今天什么场合,小姜在呢,别吓到人家姑娘。”   徐银山还是不说话,拎起酒瓶子又倒了杯酒。   小姜觉着不对,忙说:“伯母,没事,伯父也是高兴的,他喜欢喝酒就让他喝吧。”   “瞧瞧小姜多懂事。”胡玉凤说着,又往小姜碗里夹了个大鸡腿,小姜忙说吃不下这么多,哪有女孩子去男方家里吃饭吃这么多的。   她看着面前一堆菜犯了难,求助的朝一旁的徐凌看。   徐凌则看着徐银山,从出去开了门回来,徐银山的心情就不好,所以刚刚来的是什么人?   难道……   “你腿还伤着,干啥去呀!”   “徐队――”   徐凌拄着拐杖,飞快的往外头走。   扁豆反应快,赶紧放下筷子在后头跟着,徐凌把他拦下,“你留下吃晚饭,等吃好了晚饭,记得把小姜送回去。”   “那你呢?你去哪?”胡玉凤在后头喊。   这死孩子真是一点都不给她省心,好好吃着饭呢,怎么就往外头跑了?   “我出去有点事!”   徐凌拄着拐杖走的也是飞快,胡玉凤想追过去,反倒被扁豆给拦着,“老大说了有事要办,我们先吃晚饭吧!”   “我说你……”扁豆也不跟胡玉凤动手,可人就跟一堵墙一样挡在那,胡玉凤虽然平时傲慢惯了,还真不会和徐凌的同事动手,这么一耽搁,徐凌已经拄着拐杖开门出去了。   胡玉凤急的跺脚,“你拦着我干啥呀!”   扁豆一本正经的答:“我听我们老大的话!”   胡玉凤气的半死,扭头一看,小姜痴痴的盯着门口。   心里叫糟,胡玉凤走过去拉小姜,“别理他,这孩子就这脾气,咱们吃咱们的,吃好了晚饭你就住在家里,让扁豆自己开车回去。”   扁豆低喊:“老大走的时候说了,让我送小姜同志回家。”   “你――”   胡玉凤给气的呀,脑壳疼。   一个两个,都不知道给她省心。   她就想找个城里儿媳妇咋了?   只准江桂花得瑟,就不能让她也出出风头?   ……   夜色不错。   陈楚楚挽着王怜花的手臂慢慢的往回走。   冬天的乡下,没有路灯,远远望出去外头都是一片黑漆漆的。   灯光从每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来,昏黄昏黄的。   陈楚楚一步步走着,前头不远就是家。   家里有灯光,姐姐站在院门口踮起脚张望着。   陈楚楚觉得踏实。   王怜花还有些忧心忡忡,离婚是肯定的,但离了婚之后呢?   她最大愿望是看着两个女儿成家,身边都有可靠的人照顾着。   等她死了,她也能闭上眼,安心的去地下和陈水生团聚。   “陈楚楚!”   某人气急败坏的声音破坏了美好的夜色。   也把王怜花吓的一抖,陈楚楚赶紧安抚了下,“妈,没事。”   黑灯瞎火的,王怜花是真被吓到了。   心脏砰砰的乱跳,好一会才稳定下来。   徐凌拄着拐杖已经来到两人面前,他先是瞪了陈楚楚一眼,跟着看向王怜花,脱口就说:“没吓到你吧,妈!”   王怜花刚刚是被吓到了,但现在也是真的被吓到了,还不敢相信呢,扭头去看女儿。   陈楚楚本来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和王怜花四目相对,她倒是确定自己没听错了,可这声妈……   徐凌怎么有脸喊出来?   “徐凌,我们谈谈。”   “可以,不过在这之前,是不是先把妈送回去比较好。”   陈楚楚深深吸了口气,行,先不跟他计较。   等回头再一块算账!   “妈,”   “你们聊吧,就这么几步路,我自己能回去,不用送了。”   王怜花是跑着离开的,生怕自己再留下会耽误什么事。   陈楚楚一直看着,等看不见王怜花才放心。   等回过头,她看见徐凌拄着拐杖,想了想,“我看你也挺不方便的,咱们就长话短说,上次就说要离婚,我在村口等了你好久,结果你没来,我就当你是有公事,现在你腿伤了,明天肯定没其他事,我们就去把离婚证扯了吧,你看你现在也有了喜欢的姑娘,我就不耽误你了。”   徐凌没说话,黑暗中陈楚楚也瞧不清徐凌的脸色,只当他就是默认了,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在村子口见。”   该说的话说完,如果陈楚楚仁义一些,考虑到徐凌瘸着腿,应该送他回徐家,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陈楚楚觉得还是不用这么好心。   “那……我先回家了!”   今天的徐凌还真好说话,应该是爱情的力量吧,有小姜在,徐凌的脾气也变好不少了。   陈楚楚觉得小姜挺厉害,能让脾气阴晴不定的徐凌变得这么和蔼,可不就是厉害!不像她,好像每次徐凌见她都没什么好脸色!   果然哪,男人的温柔都是留给心爱的姑娘!   这么想着,陈楚楚耸了耸肩膀,从徐凌身边走过。   手突然被抓住,陈楚楚停下脚步,没来及回头,便听到徐凌低低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我不喜欢小姜。”   嗯?   陈楚楚眉眼轻挑,不喜欢小姜,那喜欢谁? 第111章 徐凌,你干吗   陈楚楚的疑问没来得及问出口。   感觉徐凌手上用力,她不由自主被这股力量带着朝徐凌靠近。   嗯,嗯?   陈楚楚觉得这气氛不对。   “徐凌,你干吗?”   徐凌也想知道自己在干吗,把小姜和陈楚楚放在一起,瞎子都知道要选谁,可他倒好?   满脑子都是陈楚楚。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或许,或许……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终于说了出来,徐凌狠狠的松了口气,可随之而来就是巨大的忐忑,如果陈楚楚不喜欢他怎么办?   “哈,哈哈!”陈楚楚不是不喜欢,是根本就不相信,“徐凌,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你喜欢我?我有哪一点值得你喜欢的啊?别开玩笑了好不好?”   像是为了掩饰自己心里的慌乱,陈楚楚说完话之后还大笑了几声,真的太可笑了有没有,徐凌喜欢她?   怎么可能?   根本不可能!   “徐凌,唔――”   笨拙的吻。   徐凌不知道该怎么让陈楚楚相信他的话,情急之下,两只手捧着她的脸就亲了下去,既是证明自己说的话不假,也是堵住陈楚楚的嘴,免得她说出什么他不想听到的话。   徐凌的目的达到,陈楚楚脑袋里则是“轰”的一下。   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对于两人来说亲吻都是陌生的事,徐凌凭着本能堵住那张嘴,也不知道怎么用技巧,就是用力摁着。   陈楚楚则是被动接受的那一个,只感觉到嘴上有压力传来。   两人似乎都僵住了,亲吻的动作慢镜头一样定格了半分钟。   徐家门口,老实的扁豆拉着小姜离开。   胡玉凤极力挽留,小姜也觉得留下不好,当然,她也不想这么快走,至少等到徐凌回来。   可扁豆不答应,扁豆得了徐凌的命令,坚持要把小姜送回去,胡玉凤还拉着小姜说话呢,扁豆已经先把车子发动。   两束车灯打开,把前头的路给照亮了。   扁豆扭身喊小姜上车。   小姜舍不得走,眼睛朝前头的路看,希望能看到徐凌回来。   还别说,顺着车灯照亮的方向,她还真看见两个人。   “徐队,啊――”   女人的尖叫刺破梨花村平静的夜晚。   梨花村的村民憋了一天等着的一场大戏终于在吃过晚饭大约夜里7点的时候上演了。   听见女人的尖叫声音,挨着几乎人家赶紧把门打开跑出来看,跑出来最早的还瞧见徐凌搂着陈楚楚。   不超过半个小时,整个梨花村都知道,徐银山家的儿子徐凌和王怜花家的丑姑娘搂在一块亲嘴。   ……   徐家的堂屋里,再次灯火通明。   陈楚楚恍惚中有种错觉,好像又回到了刚重生的那一日。   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场景。   可到底又不一样。   那时候她被徐峰冤枉,还能绝处缝生反击。   这次呢?   那车灯照过来,她就听见小姜的尖叫,转过头去一看,小姜、胡玉凤还有扁豆,三个人两只眼睛都看着他们。   这叫什么?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陈楚楚头皮发麻。   身边就坐着徐凌呢,徐凌一言不发,右手牢牢握着她。   陈楚楚多少还安慰些,至少这混蛋没有翻脸不认账。   若不然,她真能被胡玉凤和小姜两人的眼神给杀死。   当然,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胡玉凤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坨臭狗屎那样嫌弃。   小姜呢?   小姜受到的冲击是无比巨大的,两束车灯那么一照,她就看见徐凌搂着陈楚楚在亲嘴,这才九十年代,街上牵个小手还得避着人。   她也不是没幻想过和徐凌有亲密接触,但那怎么也得避着人,而且对象是她自己,可不是什么陈楚楚。   陈楚楚,陈楚楚……   一个卖豆浆的女人,相貌、家世、谈吐、工作……   哪一点比得上她?   小姜不只受到了冲击,还觉得受到了屈辱。   这份屈辱就来自陈楚楚。   眼眶通红,她死死盯着陈楚楚,仿佛要在陈楚楚身上盯出两个洞。   胸膛剧烈起伏着,小姜突然站起身。   “下贱!”   她下手极快,可这一巴掌到底没扇到陈楚楚脸上,徐凌就在旁边坐着,又不是个摆设,手轻轻一抬,准确无误就把小姜的手臂给扯住了。   徐凌的维护就像一记耳光反过来扇在小姜脸上。   后牙槽紧咬,小姜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里头挤出来:“徐队,这个贱人勾引你,你还要帮她?”   这话陈楚楚都听不下去,她怎么勾引徐凌了?   不能因为她自身条件差,就觉得是她勾引徐凌,明明是徐凌先轻薄了她,自然,这话就算她说了,估计也没人信。   徐凌紧张的看了眼陈楚楚,把小姜的手甩开:“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小姜歇斯底里,“态度,你让我还有什么态度啊?你把我带回家吃饭,转头又和这个贱女人亲嘴,我骂她下贱有什么不对吗?破坏别人感情的女人难道不下贱?”   她都跟着徐凌回家了,不就代表徐凌认可她的身份了?   陈楚楚一个破坏者,她骂她怎么不对了?   陈楚楚被一口一个贱人骂的也十分不爽,怪谁?   还不都是徐凌的错。   她扭头看徐凌,眼神带着一丝嗔怪。   徐凌头皮发紧,下意识将陈楚楚的手握的更紧,对小姜说:“什么叫我带你回来吃饭?是我妈说感谢你在医院照顾我,让我把你带回家吃顿饭。”   所以……   陈楚楚听出些什么,又看到胡玉凤不自在的表情。   顿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切都是胡玉凤自作主张呢。   小姜一张脸刷白,嘴唇张了几张,“所、所以,不是你邀请我跟你回家,你也不、不喜欢我?”   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   还闹出了这样的笑话。   小姜晃了晃,有些站不稳。   “可,可是你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撞车的时候,你要给我当肉垫子保护我?你伤的这么重,我就没受什么伤,难道男人不是只会为心爱的姑娘遮风挡雨?”   小姜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笑话闹的太大了,也太丢脸了。   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对徐凌,面对扁豆?   还有局里那么多同事?   徐凌讶然:“那天撞车是因为我分神了,因为我的过失连累你受伤,我会觉得愧疚,所以托了你一把!”   “那,那……”   小姜说不下去,捂着脸嘤嘤的哭了。 第112章 厥了   小姜还有什么好说的?   所有的好感都是她自以为,她以为徐凌喜欢她?   事实上徐凌并不喜欢她。   这一次她真的丢脸丢大了。   可她是真的很喜欢徐凌。   “徐,徐队,”最后鼓起勇气,小姜希冀的看着徐凌:“我很喜欢你,我真、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和陈楚楚比,她总是比得过的吧!   只要没结婚,不是还有机会的吗?   徐凌深吸口气,不知怎么的,嘴角有一丝笑容,“抱歉,我已经结婚了。”   语气都透着自豪。   小姜面如死灰,质疑的眼神来回在陈楚楚和徐凌脸上逡巡,“你、你们两个,怎么、怎么可能?”   如果徐凌早就结婚了,那她成、成了什么?   “既然你结婚了,为什么不早说?!!”   是啊,为什么不早说,如果早说,她也不至于让自己这样丢脸,还有陈楚楚,几次遇见,陈楚楚从来就没对她坦白过她和徐凌的关系。   如果早知道,早知道……   “耍我很好玩是不是,你们太过分了!”   小姜看着两人的眼睛里都是恨,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哎,别走,别走,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什么结婚!   胡玉凤一直盼着两人离婚呢,小姜可是她中意的儿媳妇,怎么能让人走了?   胡玉凤追到门口,小姜突然停下,胡玉凤高兴坏了,伸手就去拉她,“别听他们胡说,他们是结婚了不假,但两人没感情的……”   “别碰我!”小姜尖叫着躲开胡玉凤的手,胡玉凤一愣,小姜已经冷笑着,“把我当傻子耍很好玩是不是?如果不是你对我说徐凌喜欢我,我会傻乎乎的来这种破地方给人羞辱?你儿子明明结婚了,你还拉着我想干什么,给你儿子当小老婆?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下贱?”   “我没这意思,”   胡玉凤心里也着急,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反正徐凌和丑丫头就是名义上结了婚,回头把离婚证扯了,一点都不耽误徐凌娶城里头的姑娘。   就冲小姜的家世,胡玉凤是特别满意的。   还一心想要留住这个儿媳妇呢。   可她也不想想,小姜一个城里姑娘,本身是有傲气的,为什么肯跟着来梨花村,那是她因为徐凌心里有她。   爱能克服一切困难。   可现在呢?   小姜得到什么了,她受到了巨大的羞辱。   徐凌眼睛里压根没有她,从坐下来开始,徐凌的手就一直牢牢攥着陈楚楚,生怕她会跑走一样,男人若是对一个女人不上心,他会这样时时刻刻护着她吗?   小姜现在恨上了徐凌和陈楚楚,更恨胡玉凤。   如果不是胡玉凤一番掏心窝子的话,说什么把她当儿媳妇看待,把徐凌交给她照顾她很放心,让她相信了徐凌心里有她,她会跟着回来吗?   狠狠剜了胡玉凤一眼,小姜撒腿就跑。   “扁豆,你送她回去!”   从乡下回城里不是几百米路,又是晚上,外面太危险了。   徐凌总不至于让小姜自己个回去,扁豆领了命令赶紧追出去。   到嘴边的鸭子飞了,胡玉凤悔恨的心情可想而知。   徐凌是她的宝贝儿子,她不会冲儿子发火,陈楚楚就不一样了。   胡玉凤用力踏步,冲回陈楚楚面前,指着她就开骂:“哪里来你这样不要脸的臭东西,卖豆浆挣了几个钱把你横的,我们家是欠你啥了,你要这样糟践我儿子啊。”   “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条件,总会撒泡尿照照,长成这个样子你拿什么跟人家小姜比?把小姜气走你挺得意的吧,那我就告诉你,就算我儿子一辈子不娶老婆,我也不会同意让他娶你!”   那么好一个城里媳妇,她能在村里显摆上好几年。   就这样被陈楚楚给气走。   江桂花心痛的想死过去。   陈楚楚什么心情,去你妈的!   她又没把胡玉凤当婆婆看待,难道还真的要顺着她?   有些人就惯不得!   不就是不讲道理,胡玉凤能蛮横无礼,她就不能?   甩开徐凌的手,陈楚楚豁地一下站起来。   “好啊,既然你非要给我争一争,那咱们就来算算,你说你们老徐家不欠我们,我还就要说你欠了我们,你们欠了我们家一条命!”   “之前我们不跟你找补,是看在大家都是一个村子上的,给你们留着脸面呢,真要细细算起来,你胡玉凤下跪给我妈磕三个响头我妈也当得起!”   “别把我们的善良当作软弱好欺负,你记好了,你欠我们家一条命,这辈子到死你都还不清!”   撂狠话谁不会。   陈楚楚就是不想把话说的太绝,一来也是看在徐凌的面子上,再则,也是不想玷污了陈水生的付出,胡玉凤再三要拿这个说事,也别怪她恶毒!   “你,你,反了天了你,你妈就是这么教育你的,让你这么对长辈说话?”   “跟你吵架的是我,别扯我妈,我妈把我教育的特别好,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不像有些人为老不尊,你尽管狡辩,就算你一张嘴能说会道,能把白的说成黑的,也改变不了我爸救了你女儿的事实,你胡玉凤就是欠了我们家的,欠了我妈的,我们大度,不要求你报恩,但你以后看见我们家的人,嘴上给我放尊重些!”   胡玉凤这几年在村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指着陈楚楚,气的眼睛翻白,“你,你……”   话没说完,人厥了过去!   陈楚楚瞧了眼倒在地上的胡玉凤,冲徐银山和徐凌说:“你们把她送医院吧,人是被我气的,气出毛病来我出医药费!”   徐银山直叹气,“你妈这臭脾气……”   徐凌也头疼,陈楚楚和胡玉凤吵成这样,他最为难。   “先送妈去卫生院。”   徐凌伤了脚不方便,自行车驮着胡玉凤也不行,最后还是徐银山开了口,到陈楚楚家里借了辆三轮车,徐银山骑三轮车载着胡玉凤往镇上卫生院去。   徐凌又不能自己骑车,也不想惊动其他人,拄着拐杖去敲了朱家的大门,朱鹏开门瞧见徐凌,脱口就问。   “徐凌哥,大家都说你搂着陈楚楚亲嘴,是真的吗?” 第113章 亲妈还是媳妇   兵荒马乱的一天。   陈楚楚也没想到能发生这些事。   果然她不去找麻烦,麻烦自己也会找上身来?   她就想和王怜花陈欢好好过日子,招谁惹谁了是。   王怜花和陈欢在家里也是等的心焦,外头一会说是徐凌搂着楚楚亲嘴,一会又说楚楚把胡玉凤气晕过去了。   王怜花这心七上八下的。   “楚楚,你不是去和徐凌说离婚的,怎么一会的功夫发生了这么多事?”   陈楚楚还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从徐凌搂住她亲嘴开始,一切都乱套了。   呸呸呸,她老想起这事干吗!   王怜花陈欢忧心忡忡,陈楚楚就把在徐家发生的事说了。   其实总结下来就三点。   第一:徐凌亲她了,还说好像有点喜欢她。   第二:小姜那事就是一个误会,是胡玉凤想要这个儿媳妇,把人给哄骗回来了,她自导自演了一出戏,结果这戏演崩掉了。   第三:喜欢的儿媳妇跑了,胡玉凤迁怒到陈楚楚身上,反过来被陈楚楚骂,心理承受能力太低,气晕过去了。   陈楚楚说的轻描淡写,王怜花和陈欢受到的冲击可不小。   徐凌说喜欢楚楚,两人还没离婚,没准这婚都离不了。   只要不离婚,那胡玉凤就是陈楚楚的婆婆。   儿媳妇把婆婆骂的气晕了过去。   王怜花胆颤,搁她这辈人身上,都是婆婆教育儿媳妇,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句老话,媳妇熬成婆,多少人自己当儿媳妇时被婆婆搓摩,等自己当了婆婆,也一样刻薄的对待儿媳妇。   就没有儿媳妇把婆婆气晕的。   “楚楚,”王怜花知道胡玉凤难缠,但楚楚是小辈,得让着点,不然徐凌夹在中间也不好做人。   “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和徐凌的事还不一定呢,就冲今天我把胡玉凤给气晕了,徐凌也不敢顶着不孝顺的帽子和我在一块。”   是这个道理!   可真的就没有这样执着的男人了?   才不是!   陈水生就是这百里挑一的好男人,陈水生这一辈人,都有好几个兄弟姐妹,陈水生当然也不是陈家的独苗苗。   陈水生的父亲不在了,母亲还活着的。   可为啥两家不来往?   不是陈水生的母亲刻薄,这个老太太一点都不刻薄,但就是耳根子软,没主见,反倒被小儿媳李秀兰压的死死的。   弟媳李秀兰是个厉害的,家里大事小事一把抓,王怜花是个软性子,被欺负的不行,那会陈楚楚还不到十岁,一次淋了雨生病,李秀兰说什么都不带孩子去卫生院看病。   后来发热转成肺炎,陈楚楚差点死了。   好脾气的陈水生发了狠,另外盖房子出来单过。   陈水生是每个月领工资的,李秀兰哪里肯放这棵摇钱树出去,又吵又闹又作,扬言陈水生要分出去就和他断了关系。   为了两个女儿为了妻子,陈水生咬咬牙和那边断了。   每个月给老太太的养老钱。   这事附近的村子没人不知道,所以大家才羡慕王怜花命好。   嫁了一个这样的好男人。   王怜花知道男人好,所以心里也愧疚,为了她和两个女儿,就得让陈水生为难,她这样劝陈楚楚,也是不希望徐凌走上陈水生的老路。   尤其徐凌和陈水生还不一样,徐凌是胡玉凤唯一的儿子,养儿防老,作为儿子,他是不能不管胡玉凤和徐银山的。   虽然眼下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一步,但真的发展到那一步,一切都迟了,为了一个女人,男人和家里闹翻,女人会被人戳脊梁骨。   王怜花太知道这种感受了。   陈楚楚则压根没想那么远,她是把胡玉凤气着了,那是胡玉凤嘴巴臭,自己找的,徐凌为了这事找她算账,她也认。   至于今天发生的那些事,哪一件都不在她的计划之中。   洗漱了躺在床上,陈楚楚都懒得去想这些破事。   想这些事,还不如想怎么囤些年货卖了挣钱来的更实在,再不济,还能想想怎么装修铺子?   钱和男人?   在现阶段的陈楚楚而言,毫无疑问选择前者!   ……   胡玉凤刚到卫生院就醒了。   她身体没啥大毛病,就是一时急火攻心气着了。   医生检查了下,确定没啥问题,就让家属把人带回去。   胡玉凤坐在三轮车车厢里,拉着徐凌的手不肯放。   “如果你还想你妈我多活几年,听妈的话,和那个死丫头把婚离了,断的干干净净,我现在看见她我这心脏就难受,这样的女人谁沾上了谁倒霉!”   “妈!”徐凌为难。   “你不肯离?那你就别叫我妈!”胡玉凤一把将他的手撇开,也是发了狠,“老头子,你还愣着干啥,咱们回去!”   徐银山也是欲言又止,这事不能都怪陈家的丫头,胡玉凤说的那些话实在难听,可人哪个不是偏心眼,当然帮自己家人。   他和胡玉凤几十年夫妻,他能怎么办?   “我先带你妈回去。”   “嗯。”   徐银山骑着三轮车走,胡玉凤也是执拗,愣是撇开脸看也不看徐凌一眼,想让她服软,不可能!   她倒要看看,自己养出来的儿子是要亲妈还是要媳妇!   徐凌看着三轮车缓缓走远,一对眉头皱的死紧。   他活了二十五年,铁树头一次开了半个花骨朵。   就这样凋谢?   徐凌心里不对付。   顶天立地的男人,这会拄着拐棍,看起来挺唏嘘。   朱鹏推着自行车在旁边等,老实人似乎有为难事,两只手握着车把手松开又捏住,捏住又松开,鼓起勇气蹭到徐凌旁边。   “徐凌哥,我觉得楚楚挺好的,你要是不喜欢她,就把她让给我吧!”   徐凌眼风一挑:“你喜欢她?”   好家伙,还冒出来一个抢人的?   朱鹏紧张的挠头:“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就我挺喜欢和她待在一块,大家都说她丑,可我觉得她一点也不丑。”   “她丑不丑都跟你没关系,记好了,那是我老婆!”   徐凌几乎是吼着,别看他一条腿瘸了,气势还在。   朱鹏吓的往后退,仍不死心呢,“我,我知道她是你老婆,可你妈不是不认她,那我、我还有机会。”   行,想竞争是吧!   徐凌把拐杖扔了,手背朝朱鹏招招,“打一架吧,我让你一条腿!” 第114章 红鸾星动   梨花村的人谁都没想到。   丑丫头陈楚楚还有这个本事,城里来的姑娘多好看。   这徐凌是不是城里的好花看得多腻了,反倒迷上了村里的狗尾巴草,只要不是瞎子,那谁都看得出来城里来的姑娘好。   可没办法,谁让徐凌瞎呢!   瞎就算了,丑丫头把胡玉凤气的住医院了,这下徐凌总要服个软吧,胡玉凤脾气再怎么差,那也是亲妈。   祖国几千年的传承,孝字当头,为了一个女人把亲妈气病了,这合适吗?   不合适!   梨花村的人都知道,徐凌和丑丫头的婚事真得黄了,不只婚事得黄,依着胡玉凤的脾气,两家是结下了梁子,以后再见面那就是仇人。   然第二天天刚亮了。   梨花村早起的人看见啥?   徐凌拄着拐棍从村头往村尾走,徐家住村头,谁家住村尾?   陈家!   有人就好奇了呀,扯开了嗓子喊:“徐凌,大清早回城里啊?”   嘴里问着,脸上都笑呢,伤了脚回什么城里?   徐凌朝前头看,隐隐绰绰能瞧见陈家房子一角,就说:“不回城里,去丈母娘家看看。”   丈母娘?   那人吃惊的不行,“你妈都被气病了,你还要陈家那个丑丫头?”   这丑丫头怕是给徐凌灌了什么迷魂药!   一村子的人,谁都没瞧出丑丫头身上有啥闪光点,怎么就让徐凌瞧了出来?   徐凌干笑两声,也没回答这问题。   事实上,他已经想了一夜这个问题,胡玉凤说到做到,等他回家之后,胡玉凤愣是不跟他说一句话,看也不看他一眼。   徐凌前头二十五年都挺顺利,当兵出去转业的单位也不错,自己又肯努力,当上了刑侦大队的副队长。   刑侦工作有一定的危险,他也受过几次伤,但每次都化险为夷,工作是自己喜欢的,挣了钱能孝顺父母。   一切都挺妥当,唯一遗憾的就是感情。   早前工作忙,没想过个人问题,后来阴差阳错和陈楚楚结了婚,说是为了报恩,也没什么不可以,男子汉大丈夫,知恩图报。   这是良好的品质。   至于新婚半个月没回家,那是工作真的忙。   那会陈楚楚性子软糯,把她放在梨花村,还有王怜花和陈欢陪着,他觉得也不错,真要带去城里,以陈楚楚的闷性子,能给自己闷出病。   把人娶回了家,他也是想好好过日子的。   不求什么山盟海誓,惊天动地的爱情,平平淡淡一辈子也好,他在外面拼事业,她守着家,谁说两个人在一起一定要有爱情?   爱情那虚幻的东西,他自己个都不相信。   可陈楚楚要跟他离婚……   一切就从她提出离婚开始变了。   懦弱胆小的姑娘变得自立自强,能吃苦,脾气还倔。   偏偏就是那不服输的倔强劲头,又让人觉得心疼。   很想替她分担些什么。   就是在这样心疼和矛盾的情绪下,徐凌对这姑娘越来越关注。   红鸾星没有全动,但肯定因为陈楚楚这三个字是抖了抖的。   二十五年了,红鸾星头一次抖了抖。   胡玉凤就扛着棒棍出来打。   徐凌一晚上没睡着觉。   他也是不明白,自己这么孝顺,娶个老婆怎么了?   亲妈要死要活的反对,怎么不怕寒了他的心?   徐凌心里憋着股劲,拄着拐棍走的飞快。   比起徐家的清静,大早上的陈家是忙碌的,只不过忙碌之中又处处透着温馨,陈欢起来很早帮着王怜花一块磨豆浆,母女两个所有的动作都是放轻了的。   就怕吵醒了还在睡着的陈楚楚。   突然听见有人敲门,王怜花还觉得奇怪:“大清早,谁会来敲门?”   陈欢说:“会不会是朱鹏,他帮楚楚看着店铺装修,可能有什么问题找楚楚。”   王怜花在磨豆浆,手上不能碰脏了,陈欢过去开门,门一开,外头是徐凌站着,陈欢吃惊不知道该说什么。   “姐,”徐凌头朝屋里看。   陈欢的性子继承了王怜花的温柔和陈水生的儒雅,对人客客气气,连重话都说不出来,心里震惊着,面上也是和和气气的。   “你来找楚楚,她还睡着。”   言外的意思,过会再来吧!   “没事,我进去等她。”   徐凌自动忽略陈欢的意思,拄着拐棍朝屋里走,陈欢瞧着他踉踉跄跄的姿势,没好意思拦着,跟在徐凌身后进去,搬了椅子让他坐。   “吃过早饭了吗?”   徐凌老实的摇头,“还没。”   “家里有粥,我去给你盛。”   陈欢跑进厨房,王怜花在厨房听见有人说话,听的又不清楚,“来的是谁?”   “徐凌。”陈欢把声音往下压了压,从碗柜里拿了碗盛粥。   王怜花受到的惊吓不比陈欢小,伸手拉住大女儿,“徐凌来干啥,是不是要和楚楚离婚?”   “应该不是,他一进来还喊我姐。”陈欢盛好了粥,又把小菜端上一碟,一块拿了出去。   王怜花忧心忡忡,也拿不定徐凌的意思,想跟着陈欢出去看看,又怕耽误了手里的活,一边磨着豆浆,也是心不在焉。   徐凌是想跟楚楚好。   可胡玉凤……   那么难缠的婆婆,早前陈水生刚去世,家里天塌了,她着急给小女儿找个依靠,现在通过家人的努力,日子过好了。   当母亲的,她希望女儿能找个可靠的男人,婆家也得脾气好一些,往后的日子顺顺当当的。   自然,这是最好的设想。   如果楚楚真和徐凌好,王怜花也是能接受的,她尊重女儿的选择。   王怜花满腹的心事,手上到底也没停,豆浆磨好了准备下锅煮,弯腰刚想把盆子端起来。   “我来!”   “不用,不用,你脚伤了,好好坐着吧!”   徐凌低头看了眼打着石膏的右腿,觉得挺碍事。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受了这次伤,他也没机会在村里待这么长时间,这么看来,这次撞车也不完全算坏事!   “我帮你烧火。”   “不用――”   就算徐凌没伤着腿,王怜花也不好意思让他干活。   这些都是她做惯了的事,又不是七老八十了,哪能劳烦小辈。   “没事!”   徐凌在灶膛前的小板凳坐下,熟练的拿起柴禾点燃往灶膛里塞,火把烧起来,灶膛里红红的火苗将他一张冷漠的脸映的红彤彤,喜气洋洋的。 第115章 认真的徐凌   徐凌在陈家生火煮豆浆,乐的嘴角上扬跟个傻子一样。   陈楚楚做了个噩梦。   梦见胡玉凤手里拿着把菜刀,追着她一直跑。   她就一直逃啊逃,不知道跑了多久,胡玉凤突然绊了一跤,人摔倒了,手里的菜刀就往外飞,直直朝着她的后脑勺飞过来。   陈楚楚一激灵,就醒了过来。   梦境太真实,身上还都是冷汗呢。   陈楚楚心想着如果她和徐凌再不断的干净,这梦境早晚得成真。   穿上衣服起来,刚准备开门,隐约听见外头有人说话的声音,是个男的,细细一听,声音还有些熟悉。   徐凌?   陈楚楚回头看了眼,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可这梦是不是太真实了。   往腿上掐了一把,还挺疼。   不是做梦呢!   不是做梦就好,陈楚楚就怕是她自己在做梦。   王怜花出发去卖豆浆,徐凌帮着忙前忙后,送了王怜花还出门,还不忘叮嘱着:“妈,你路上当心。”   王怜花骑着三轮车呢,一哆嗦吧,车龙头歪了下,眼看着三轮车歪歪扭扭,徐凌也吓的不轻,幸而王怜花现在骑车也算熟练了,冷静下来就把车身给稳住了。   两人都松了口气。   等看着王怜花骑到村子口再也瞧不见,徐凌转过身往屋里走。   这一转身,就瞧见了陈楚楚。   在自己家里,又是刚起床,陈楚楚的形象肯定是没多好的。   徐凌就觉得挺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陈楚楚。   头发乱?   眼圈很黑?   没准眼睛里还有眼屎?   这些算啥!   陈楚楚什么丑模样徐凌没见过!   徐凌一点都不觉得有啥,还觉得亲切。   拄着拐棍朝堂屋挪。   陈楚楚瞧见徐凌,还当自己做梦呢,悄悄在大腿掐了一把,好家伙,疼的不行,不是做梦呢,可不是做梦这一大早的,徐凌怎么在她家里?   陈楚楚这边寻思着,徐凌已经来到她面前。   徐凌虽然受了伤,但这点伤对他这样的身体素质来说不算啥。   看起来还是精神饱满的,目光炯炯有神。   陈楚楚则疲惫多了,大半个月天天跑批发市场,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两人站在一块,对比就挺鲜明的。   徐凌神气精神,陈楚楚则疲惫憔悴。   徐凌看的也心疼,“不是拿到了铺子,还天天摆摊干什么,专心盯着装修,把铺子开起来,人能轻松不少。”   说这话时,徐凌更觉得自己这条腿伤的是时候。   正好这段时间他在梨花村,可以去盯着点铺子的装修,还要跑营业执照什么,这些手续由他出面去办总会方便许多。   当然,也不是没有懊恼的。   如果伤的是手臂就更好了,毕竟伤了腿走路不方便。   陈楚楚特别想知道徐凌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成了傻子了,昨天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啊,今天怎么还能没事人一样跟她讨论铺子的事?   困惑的眨了眨眼,徐凌已经转身往厨房走。   “姐给你留了早饭,在灶上温着,你去刷牙洗脸,我帮你把早饭拿出来。”   不是……   这是她家吧!   徐凌会不会太自来熟了一点。   徐凌一只手拄着拐棍,另一只手端着粥出来,瞧见陈楚楚还站着,催促道:“快去洗脸。”   行,先去洗脸,洗把脸精神些,有些事才能好好算。   陈楚楚刷牙洗脸出来,徐凌跟八仙桌的一面坐着,朝西的一面就放着她的早饭,一碗粥,一个鸡蛋,还有一个肉包子。   之前陈家的早饭也这么吃。   陈楚楚干的是体力活,跑出去就是一天,中午挤在批发市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午饭,早饭就得吃的好一点。   可徐凌总盯着她是怎么个意思?   陈楚楚脸皮是比之前厚,但吃早饭的时候旁边一直有个人盯着自己,换了谁都吃不下去。   终于,陈楚楚把筷子放下。   “吃饱了?别不好意思,你妈说这些都是给你留的,你放开了肚皮吃,我不嫌你吃的多。”   陈楚楚深吸口气,“我吃我家的大米,你有资格嫌弃吗?”   这人确定不是一大早跑来给她添堵的?   陈楚楚隐约觉得肝疼,早饭是吃不下去了,还是有问题先解决问题,解决完问题才能踏实。   该吃吃,该干活干活,她还有那么多的事没做,不能把时间精力一直耗费在这件事情上。   “徐凌,昨天夜里的事……”   “我是认真的!”   徐凌说这话时就看着陈楚楚,表情格外认真。   陈楚楚看着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被徐凌一句全给堵了回来,有些烦躁的咬了咬嘴唇。   说真的,她就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上一世到死的时候她还是清清白白的身体,没和男人亲过嘴,连男人的手都没拉过。   整天灰头土脸的,化工厂的男人都不把她当女人看。   什么女人可以少干活或者只需要干轻活。   这些都是她没享受过的特权。   有人对她表白?   她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的。   这会该怎么办?   陈楚楚半点经验也没有,如果她有经验,也不至于昨天徐凌突然亲她那会她半天没反应过来,结果就让小姜他们抓了个正着。   可就算再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事还得去面对。   她以后要面对的事多了,总不能什么都靠躲。   深吸口气,陈楚楚抬眼看着徐凌,刚准备开口。   徐凌一把握住她的手,陈楚楚惊的人跳了下,丝毫没影响徐凌将她的手牢牢握着,徐凌一大早跑到陈家,那也是经过一夜考虑过后才得出的结果,不是无头苍蝇一样跑来的。   徐凌也不是那样的人,他认准的事那就一条道走到黑。   当初去当兵,后来又转业干公安。   就是他认准的路,虽然过程艰难,但现在的结果他是满意的。   现在陈楚楚就是他认准的对象,他想跟她一块把日子过下去。   他又不是什么脾气差的人,吃穿都不挑剔,以前发的工资除了交给胡玉凤的一部分,其余都自己存着,以后有了小家,他就把工资都交给陈楚楚,男人赚钱养家,本来也天经地义。 第116章 爱的圈套   男人一旦认真起来想的也是特别长远的。   尤其是徐凌这样有责任有担当的人。   不用任何人提醒,陈楚楚就知道徐凌的优秀。   徐凌的前途是无量的,如果她想攀附,当初就不会提出跟他离婚,死皮赖脸也要赖着徐凌,只要有救命之恩压着,只要她不作。   徐凌不会抛弃她。   可陈楚楚喜欢徐凌吗?   陈楚楚即便摸着自己的良心问一百遍。   不确定的事还是不确定。   她不能因为徐凌将来前途无量,就说服自己喜欢面前这个人。   懦弱不好,但虚荣也不好。   她更想踏踏实实的,就算将来有一日真的选择结婚,那一定是因为她喜欢那个人,愿意和他在一块,哪怕对方长的很丑,哪怕他没钱,哪怕他的父母很难缠。   她都会想办法客服困难。   此时此刻,她只能摸着自己的良心,对徐凌说实话。   “如果我理解的没错,你好像是在说喜欢我,想和我一起生活下去,但我并没有这个想法。”   看着徐凌黑下去的脸,陈楚楚自己都觉得过分。   她是真飘了啊,竟然敢拒绝徐凌,搁上辈子,有个男人跟她表白,她都得高兴疯了,这一次竟然拒绝徐凌?   世易时移,陈楚楚心里也是虚。   徐凌也没想到会是这情况。   纵观他工作多年的历程,不是没遇到过难处,遇到困难就放弃了,那也不会有今天的他,破案就是披荆斩棘,克服困难的过程。   没有哪次破案的时候嫌疑人是主动跳出来认罪的。   把陈楚楚比作嫌疑人,他要做的就是攻破她。   徐凌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明白了?   明白就好!   陈楚楚觉得和徐凌这样明事理的沟通起来确实挺方便。   “那就按之前说好的,你结婚证带了吧?咱们一会去趟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拖了好几个月了,是该有个了断。   至于徐凌说的喜欢,陈楚楚觉得也挺虚的。   喜欢她什么呀?   把她和小姜放在一块比,她半点比不上人家。   “我不打算跟你离婚。”   徐凌懂得分析啊!   现在的陈楚楚挺吃香,老实人朱鹏就惦记着。   谁知道以后还会惹来什么人,他必须确保自己占据一个最有利的位置,专业点就叫抢占先机。   他和陈楚楚有一张结婚证绑着,这就是最大的先机,哪个男人想靠过来,都得先掂量这张结婚证的法律后果。   什么公平竞争,都是放屁!   媳妇被别人抢走了,哭都找不着地。   徐凌不只霸道,他还有战术,知道曲线救国。   “你想跟我离婚也行,等你找到真正想嫁的男人,我就和你离婚,在这之间,我不会跟你去办手续,你爸为了救三丫而去世,我如果放着你们母女三个不管,我成什么忘恩负义的东西了。”   “其实……”   “你就当给我个报恩的机会,在你找到值得托付的男人之前,让我先照顾你,照顾你们。”   儿女情长瞬间上升到大恩大义,徐凌说的真挚诚恳,让陈楚楚连反对的理由都找不出,拒绝了,那就是置徐凌于不仁不义。   “可你妈……”勉强找出一个理由。   “她年纪大,不明事理。”   “可是,”陈楚楚总觉得不妥。   “你连一个报恩的机会都不肯给我?我向你保证,等你找到值得依靠的人,我一定不会阻拦,还会给你备一份厚礼,风风光光的送你出嫁。”   “徐凌……”   陈楚楚的那点智商在徐凌面前被碾压。   自然,这也是因为陈楚楚始终不相信徐凌会真的认定了她。   男人为了追到心爱的姑娘,是会用尽心机的。   陈楚楚从来没有和男人相处的经验,又怎么会知道自己一脚踏进徐凌为她设好的圈套。   目的达成,徐凌笑的很餍足,当然是在陈楚楚没看着他的时候,一纸结婚证在手,没了后顾之忧,他还怕得不到陈楚楚的心?   徐凌有的是耐心,一点点等着猎物落网。   这番说辞不仅能让陈楚楚相信,拿回去在胡玉凤面前一说,就算胡玉凤最厌恶听到他们欠了陈家的话,可儿子都说了,他的工作性质不一样。   如果领导知道他是忘恩负义的小人,他的工作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徐凌没了工作,胡玉凤还怎么风光?   胡玉凤知道取舍,就算再不喜欢陈楚楚,也只能忍着。   徐凌还对她说了,这些事不能往外头传,只能自己家里人知道,传出去被人听到了,对他的工作也会有影响。   胡玉凤被儿子吃的死死的,嘴巴捂的特别紧,哪里还敢对外乱说什么,突然想起那天看见儿子吻陈楚楚的事,本来这是一个疑点。   可胡玉凤咋想的?   哼,一定是陈楚楚这个丑丫头勾引自己儿子!   他胡玉凤的儿子才不会那么没眼光搂着丑丫头亲嘴。   唯有一个徐银山笑眯眯的,则是看破不说破。   陈楚楚把徐凌的意思转达给王怜花和陈欢,王怜花觉得怪。   这事怎么都说不通。   报恩可以,可两人一直不离婚,难道徐凌自己就不找老婆了?   如果楚楚十年不结婚,徐凌也拖着不结婚?   这事说不过去啊!   王怜花身为过来人,多少猜到些徐凌的心思。   报恩可以,那一声声的妈叫的就多余了吧!   徐凌这孩子,是对她女儿上心了!   王怜花没打算做恶人拆破徐凌的用心。   一个男人肯对一个姑娘用心,这是好事!   “妈,你也看出来了是不是?”   傍晚,王怜花和陈欢母女两个躲在一块说悄悄话。   王怜花笑的慈祥,“是啊,徐凌倒是个好孩子,就是不知道楚楚咋想的,胡玉凤虽然难缠,可生活哪有完美的,只要徐凌肯护着楚楚,两人的日子啊不会差。”   陈欢捂着嘴乐,“妈,咱们都能想明白的事,楚楚现在这么聪明,她会想不明白?依我看,没准她也是给徐凌机会呢。”   “你的意思是楚楚也喜欢徐凌?”王怜花之前可没敢这样想。   陈欢也不敢百分百确定,“我猜的,有这个可能吧!” 第117章 徐峰得了个铁饭碗   似乎大家都明白的事。   陈楚楚却真的没往那方面想。   主要她从来没把自己和徐凌放在一个平等的地位。   徐凌会是大官,她呢?   一个天天往批发市场跑的二道贩子。   和徐凌不是一个层次的人,聊天都说不到一块去。   徐凌对自己的定位清楚,陈楚楚也清楚自己的层次。   既然徐凌说要报恩,那就给他一个机会。   更现实一些的说法,徐凌有本事,她也能跟着沾点便利。   之前租铺子的事可是给了她一个深刻的教训。   她的想法正好遂了徐凌的意。   徐凌这人能破这么多案子,抓人的心理还是有准头的。   对陈楚楚用心计,那是迫不得已。   特殊时刻就得采用特殊的办法。   追老婆也是!   ……   和徐凌的事有了个阶段性的了结,陈楚楚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这下更是一门心思扑在生意上,谁也别想阻止她发家致富。   徐凌说要报恩,大早上就拄着拐棍到陈家来,吃一顿早饭,吃了早饭之后就帮着王怜花煮豆浆,直到送王怜花出门。   陈楚楚要去批发市场,他瘸着腿不能一块跟去。   就去找朱鹏,朱鹏骑自行车驮着徐凌,两人一天天往镇上的铺子跑,朱鹏的确是老实,那天差些和徐凌干架。   可到底是没干起来。   不是朱鹏软蛋,书朱鹏觉得自己没本事,配不上陈楚楚。   当然,这个比较的对象就是徐凌。   虽然比不上徐凌,但朱鹏一点也不生气,反倒对徐凌还有种崇拜的精神,村里没有一个后生比得上徐凌。   他干啥要自卑生气?   反正除了徐凌,大家都一样。   就连徐凌的堂弟徐峰,不也是靠着陈丹才在镇上开起了铺子。   还不如他呢,他还会捕鱼,捕回来的鱼也能卖了换钱用。   朱鹏在店铺里监工,徐凌就跑工商那边,帮着陈楚楚办营业执照,陈楚楚现在脑筋转的活,既然要开个百货超市。   怎么少得了卖烟酒?   酒还好,香烟就需要烟草证,反正有徐凌在,陈楚楚把这项任务也放心的交给徐凌,吸烟是大多数男人的爱好。   兜里有钱就抽好的烟,兜里没钱就抽蹩脚的。   办酒席聚会热闹,就少不了烟酒!   陈楚楚要开的是百货超市,咋能没烟没酒?   这事丢给徐凌,陈楚楚知道他能搞定。   徐凌更是乐此不彼,这是在陈楚楚面前挣表现的机会。   他想和陈楚楚在一块,不是嘴上说说,得用实际的行动来证明,营业执照算什么?烟草证又算什么?   前面是刀山火海,他都要闯一闯。   想要得到,必须先付出,感情也一样。   陈楚楚感受不到他的付出,怎么会把一颗真心交给他?   陈楚楚还不知道自己被一只狡猾的老狐狸盯上了。   近来衣服卖的顺利,店铺的装修进度也不错。   很快,徐凌那边把营业执照和烟草许可证都办了下来。   有了这两样东西,只等铺子装修好,再铺上货,挑个吉利的日子,店铺就能开张,正好赶在了年前,这个时间点卡的不错,陈楚楚很满意。   她脸上笑容多了,徐凌是最关注的人,投其所好还不会吗?   知道是铺子的事顺利,所以陈楚楚心情好。   要说讨好陈楚楚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一张营业执照,烟草许可证,都能让她喜笑颜开。   反倒是他送些什么小物件,陈楚楚不稀得。   徐凌其实还想带陈楚楚去城里买衣裳,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就喜欢在她身上花钱,这话一点都不假。   可就是条件不允许,他瘸着一条腿,不说骑不了摩托车,连挤中巴车都不行,算是半个残废。   陈楚楚浑然不知道徐凌这点小心思。   她还在为努力为店铺的开张积累资金。   而另一边,自私的男人徐峰已经巴上了一趟腾飞的列车。   公历元旦那天,徐峰和陈丹要订亲了。   乡下的习俗,订亲这会双方的亲友聚在一块吃顿饭,一般乡下人办事,都是在家里煮,有肉有鱼有鸡,就算是不错的订亲饭。   有些人家更省事些,直接省了这一步的也有。   徐峰和陈丹的订亲饭却要大办。   地点定在荡西镇子上招待所的饭馆,本来这事跟陈楚楚没什么关系,可陈楚楚现在是徐凌的老婆,徐凌是徐峰的堂哥,陈楚楚就是徐峰的堂嫂。   有了这一层关系,陈楚楚去吃这顿订亲饭倒是名正言顺。   自然,陈楚楚不愿意露这个脸,另一边呢,胡玉凤也不想让陈楚楚去,虽说她知道儿子是为了将来的前途忍辱报恩呢。   可外人不知道!   徐家到徐凌这一辈,就徐凌和徐峰两个男丁,徐凌和徐峰对比,十个徐峰都比不过一个徐凌,可就媳妇这一项,陈楚楚和陈丹的差距也是巨大的。   胡玉凤喜欢出风头,不喜欢被人看不起。   不去就不去,陈楚楚还不想去。   招待所饭馆的菜特别好吃吗?   她不稀罕!   胡玉凤撇下陈楚楚,自己神指气使的去吃徐峰和陈丹的订亲饭,到了地方,胡玉凤就有点傻。   为啥?   江桂花穿着一件红棉袄,还穿上了皮鞋,看起来价钱都不便宜,招待所饭馆地方也豪华,一共三桌酒席,酒席上头有烟有酒,鸡鸭鱼肉,还有甲鱼汤,荤菜就有数十个。   这个出手是十分阔绰的。   除了徐家这边的亲戚,还有好些胡玉凤都不认识,穿着讲究,看起来都是体面人,这个场面让一心出风头的胡玉凤没找着插嘴的地方,也没机会夸上自己儿子几句。   胡玉凤一双眼睛滴溜溜,心里全是小算盘,没看出什么真正有用的东西来,徐凌就已经看出了猫腻。   主桌那边最上首坐着的是谁?   荡西镇的一把手王镇长。   徐家和王镇长是没有一点交情的,那就是陈家那边的关系。   陈水民一个肉联厂的副科长,女儿订亲饭能请动王镇长?   王镇长旁边又坐着谁?   坐着徐峰,王镇长正和徐峰亲切的说话,一副关爱晚辈的姿态,徐峰笑着,举止则是奉承讨好。   酒席过半,陈水民站起来敬酒,他显然高兴的很,满面的红光,“今天邀请大家聚在一起,主要是有两件喜事要公布,这头一件,就是我女儿陈丹和徐峰订亲了,我这个做父亲的,挺高兴啊!至于这第二件,”   陈水民看向徐峰,眼里难得有了几分欣赏,“我女婿徐峰以后也要成为一名人民的公仆,好好的为人民服务!”   胡玉凤听的稀里糊涂,拉着徐凌问:“啥意思?人民公仆是啥玩意,伺候人的?那陈水民咋还高兴的跟捡了钱一样?”   “二嫂,你咋说话的?不会说话就闭上嘴啊!”江桂花都憋了多少天了,就逮着这机会扬眉吐气呢!终于有机会在二嫂前头挣脸,说话都中气十足,生怕声音小了胡玉凤听不见,“什么伺候人?以后我们阿峰也是有正经工作的,在乡政府上班,是个铁饭碗!” 第118章 鸡犬升天   徐峰去乡镇府上班?   这事听着荒诞,却是真的。   这会不像以后考个公务员都要挤破了脑袋。   就说政府单位还有各种国企,父母退休了子女接班。   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少人为了给子女铺路,自己还会提前退休。   徐峰当然没有在乡政府工作的父母,江桂花和徐金山都是老农民,那徐峰为啥有这个机会?   说是乡政府民政所里头人员调整,多出来一个职位。   徐峰补的就是这个职位。   为什么是徐峰?   鬼知道!   胡玉凤这顿饭吃的格外心塞,一桌子的好菜吃在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江桂花是走了啥狗屎运?   一个不中用的儿子讨了个城里老婆,转过身儿子也成了吃公粮的,一个月怎么也有两三百的工资,镇子上还开着一个豆浆铺子。   从前江桂花处处不如她,摇身一变,山鸡成了土凤凰?   这顿订亲饭,江桂花有多得意,胡玉凤就有多难受。   好容易熬到结束,胡玉凤没等人家招呼,背着手就走。   “你现在知道我为啥不同意让你娶陈家那个丑丫头了吧?同样是讨老婆,你瞧瞧徐峰,讨了一个城里老婆,一家人都跟着翻了身,你看看江桂花,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此时江桂花的模样不就是胡玉凤的真实写照?   可人往往总是这样,宽以待己,严以律人。   自己怎么显摆都行,就是看不惯别人显摆。   胡玉凤就是典型的这种心态,她在村里一向是呼风唤雨的地位,这江桂花冒出来挑战她的地位,她接受不了这落差。   “都是一家人,徐峰有出息,老徐家面上也有光。”男人的度量总要大一点,何况都是一家人,徐峰既然有这个造化,以后好好做事,也算光大徐家的门楣。   “什么老徐家,老徐家的门面有你撑着,关他什么事!”胡玉凤觉得儿子心大,“你等着吧,徐峰现在工作找好了,以后有她江桂花显摆的时候!什么破订亲饭,不知道放了什么脏东西,吃的我胃疼。”   哪里是胃疼,分明是气的肝疼。   胡玉凤背着手走的飞快,徐凌瘸着腿根本是追不上的,徐银山赶紧追上去,先前胡玉凤才被气晕过去,徐银山也担心老婆子身体不好,别又晕倒。   徐凌拄着拐棍也打算慢慢走回去,却被徐峰叫住了。   徐峰喝了不少酒,满面喜气:“堂哥,二伯他们回去了?”   他当然是看见胡玉凤气呼呼的走了,这有啥?   将来他的日子过好了,胡玉凤生气的时候还在后头!   徐峰这人心眼小,不似徐凌这样坦荡,心里更是憋了股劲的,这会颇有种小人得志的意气奋发,当然,他还是知道隐藏的,所以表现的不算明显。   就是眉梢眼角都带着笑,这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徐凌心思坦荡,没有那些上不了台面女人一样唧唧歪歪的小心思,“对,他们先回去了,恭喜了,以后好好干!”   “我会的!”自然是要好好干的,这是一个崭新的开始,他娶到了梦寐以求的姑娘,又找到了体面的工作。   活了二十二年,徐峰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意气奋发。   腰杆子挺的笔直!   就算面对一向比他优秀的堂哥徐凌,他也不需要再自卑。   “听说你和陈楚楚不离婚了?”别以为徐峰是关心堂哥,问这话时,徐峰心里头冷笑着呢,陈丹和陈楚楚……   一个是天上纯洁美丽的仙女,另外一个就是泥地里的烂狗屎。   只有陈丹这样美丽的仙女才配得上他的身份。   甚至于。   他一点都不希望徐凌和陈楚楚离婚,再美丽的仙女也需要衬托,有了陈楚楚这坨烂狗屎的陪衬,陈丹就永远是天上的仙女。   男人有一个好工作固然重要。   身边的女人也要体面。   如花美眷在旁,人生好不风流完美!   “是,不离了。”提到陈楚楚,徐凌脸上有抹不易察觉的温柔,陈楚楚这会应该在回来的路上,很快,就能见到她。   “不离也好,她父亲毕竟救了三丫姐,咱们也不好做的太绝,免得大家说我们徐家人忘恩负义,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徐峰嘴上说的真诚,心里头更是快意。   别离,千万别离,最好永远都别离!   两人又说了会话,先前徐峰在徐凌面前还是自卑的,还担心结婚的时候拿不出好烟好酒,想要让徐凌帮忙,现在,他绝口不提这些事。   作为乡镇府的一名员工,虽然还没正式入职,更不说发工资。   但徐峰的派头已经摆了起来,有了这个身份在,他是不会再向徐凌开口的,丢份,从今天开始,他把自己摆在了和徐凌同等的地位。   徐凌不是没看出来,也没点破。   有些人往往有了一些小小的成就就开始飘,殊不知,真正有实力有本事的人都是很低调内敛的,就说那些大官权贵,待人接物那样不是春风化雨。   而往往蹦达的太厉害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徐峰初入职场,让他受点教训也好!   ……   陈楚楚虽然没去吃徐峰和陈丹的订亲饭。   但总有嘴快的人把消息传出来,订亲饭怎么豪华都是次要的,重点是徐峰飞黄腾达了,一个初中毕业没考上好学校的人,在家里待了多年,一转眼突然进了乡政府。   这消息震惊了梨花村。   让梨花村的人再次又感叹又羡慕,徐家祖上不知道积了什么德,咋这些好事通通都给徐家轮到了?   徐峰和陈丹订婚,陈楚楚一点不意外。   可徐峰进了乡政府工作,陈楚楚是真惊讶。   这么一个人品败坏的人,能进乡政府?   别人是羡慕,陈楚楚觉得荒唐。   不用说,肯定是陈水民在背后走的关系,不然怎么也轮不到徐峰头上,从先前租铺子的事开始,陈楚楚已经见识过陈水民的手段。   想明白这些,倒是半点也不惊讶了,陈水民有手段有人脉,替女婿安排一个体面的职位,很正常不是吗?   徐峰能耐,找到一个好岳父!   梨花村谁不羡慕徐峰?   徐凌那是真本事,徐峰呢?   完全是娶对了老婆,一家人跟着鸡犬升天####最近更新很给力有木有!! 第119章 送送送   羡慕归羡慕,自己家的儿子没这本事。   大家也只能嘴上说说。   胡玉凤就不一样,她是真的生气。   一连好几天晚上都没睡好觉。   她心里不平衡啊!   她的儿子比起徐峰那是优秀多了,唯一的短处在哪里,讨了个不招喜的老婆回来,她现在巴不得儿子马上和陈楚楚离婚,然后娶个城里的姑娘,扬眉吐气。   可儿子说了,他不能把陈楚楚踹掉,会影响他的工作。   没了工作肯定不行。   那咋办?   胡玉凤苦思冥想,足足想了好几天。   终于脑瓜子机灵了一回。   真是笨啊!   儿子不能踹了丑丫头,可以让丑丫头自己提出离婚。   怎么才能让丑丫头自己提出离婚?   胡玉凤有个挺下流的办法。   ……   对于徐峰的事,陈楚楚也是生气的。   但气恼过后也就抛到脑后去了,如果别人的生活过的更好,而她只是一味的羡慕嫉妒,却不肯付出实际的行动,那她活该过的没有别人好。   陈楚楚并不想浪费过多的时间埋怨生活的不公。   有这时间,不如多卖两件衣服。   经过十二天的装修,一间店面装修完毕,这边一间是用来卖衣服的,装修就高档一些,地面贴的带金色花纹的地砖,看起来很有档次。   墙面刷的白,天花板也用石膏板吊顶,四周一圈圆形筒灯,可以将墙壁上排货架的衣服照清楚,中间是一盏花朵造型的吊灯。   这些灯就花了陈楚楚三百多块,工人的工钱也花了三百多,零零总总算下来,一间店铺的装修花了陈楚楚将近两千六百多。   亏了陈楚楚这段时间辛辛苦苦摆摊卖衣服,若不然只怕真凑不够装修的钱,更别说铺货,说起铺货也不少花钱。   不说后头仓库里存多少衣服,至少得把店铺那些货架都铺满,陈楚楚粗略算了算,首批至少要三千块,卖了两天回笼一部分钱款,她马上去批发市场再把衣服批回来。   除掉装修的钱,陈楚楚手里剩下八百块。   银行里有一千应急资金没动。   这么一来还是缺了一千两百块。   咬咬牙,店铺推后十天开业,她每天跑批发市场摆摊卖衣服,这一千多块钱也能挣回来。   王怜花说什么都不同意,既然铺子已经装修了,那就让女儿去铺子里卖衣服,一次多批些衣服回来,不用再天天跑批发市场,看着女儿辛苦,王怜花这个当妈的心疼。   “这钱你拿着,妈先前有几百块积蓄,另外这几百块是这段时间卖豆浆挣来的,你都拿去批货,先把铺子开起来。”   陈欢也掏出六百块:“这是我的工资,之前拿出来给妈当家用,妈不要,给你你也不要,我都存着,现在你需要用钱,就把钱收着,不许拒绝。”   王怜花和陈欢掏出来的钱加在一块有一千五。   第一次铺货的本钱足够了。   陈楚楚拿着钱,压力巨大,这三千三百块是这个家里所有的钱,卖衣服的生意做起来还好,如果做不起来。   陈楚楚不敢往下想,或者说不敢多想。   一步步走到今天,她已经在店铺上投了几千块下去,这个时候叫停是绝对不可能的,既然不能停,那就只有卯足了劲往前闯。   人生的每次选择同样也都是挑战。   机遇同样也和风险并存。   既然不能一辈子摆摊卖豆浆,总要勇敢一些。   ……   习惯了在菜市场门口有个衣服摊子,摊子两天没出,一些熟客就忍不住了,也不是说一定买,有时候就是单纯的看看也好。   女人么,谁不喜欢买东西。   就算不买,看看那些崭新的衣服也是种享受。   大家都知道包子铺的胖老板娘和卖衣服的姑娘认识,熬了两天,忍不住问余琴。   余琴用力揉着面团,有人问起来就笑眯眯的告诉对方:“过两天啊,人去给你们找新款衣服,到时候肯定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过了两天,门口的摊子终于支了起来,但却不是卖衣服的,上头支了一块牌子,写的是一手漂亮的字。   更多更美的衣服,向东直行三百米左拐。   有人就好奇,循着路标找过去,连排的门面楼,三间连在一块,最边上一间又和其他的明显不一样,旁边的店铺没装修,卷帘门都拉下来。   最边上一间呢?   卷帘门拉起来,露出里头两扇玻璃门,玻璃门从里头挂了锁,这是没人呢,可玻璃是透明的,好奇的人站在外头看,就瞧见里头灯光明亮,一件件衣服在灯光下看起来色彩艳丽,质感极好。   红色的棉衣好看,过年穿喜庆,那件粉色的毛衣也好看。   还有裤子?   蓝色的牛仔裤,黑色的西装裤。   立式衣架上挂着的是啥?   呢子大衣,红红的颜色可真漂亮,穿在身上一点都不臃肿,还体面好看,听说有身份的人才穿这样的大衣。   好想进去试一试。   可店铺没开门。   等等!   门上贴着一张红纸。   本月20号新店开业,开业当天送送送!   进店消费就送蛤蜊油;   消费满五十赠送夏士莲雪花膏一罐;   消费满百元赠送儿童棉衣一件!   送送送三个大红字多刺激人眼球,隔着两扇玻璃门,里头的衣服多吸引人,这会进不去,可凡是循着地址找过来的,都瞧见了门上的送送送,还瞧见了里头漂亮的衣裳。   漂亮的衣裳对女人有天生的吸引力。   12月20号。   记住了,到时候无论如何也要抽空过来瞧一眼。   陈楚楚得感谢之前在菜市场门口摆摊的经历,让她留住了一部分客人,荡西镇是落后,镇子上多的是裁缝铺子,兼卖布匹,买了布裁缝给你量身,衣服就交给裁缝做。   那个年代多少人都学裁缝,这是门手艺,不怕没饭吃。   镇子上也有成衣铺子,不是崭新的门面楼,是自家造的房改建的,光线昏暗,灰扑扑的,衣服挂在那卖,生意不好也不坏。   对镇子上的人来说,早就没了新鲜感。   陈楚楚先前铺在摊子上卖的衣服质量就不错,衣服从摊子挪到店里,看起来越发有质感,荡西镇也有条件好的人,需要一些符合身份的行头,家世好的姑娘们,则需要一些新鲜亮眼的服装来刺激眼球。   店铺虽然没开业,但卷帘门开着,走过的人无不往里头多看两眼,女人们见了那些漂亮的衣服就挪不动脚步。 第120章 新店开张优惠多多   陈楚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高级的说法这是营销,陈楚楚不懂这些专业名词。   就当是宣传,开了店铺当然要宣传,不宣传别人怎么会知道?   陈楚楚开店是为了挣钱,不是钱多的没地方用烧呢!   余琴也卖力的帮着宣传,陈楚楚跑遍了锡城,在大学门口终于找到了图文印刷店,花五块钱让他们给设计了一张红色的宣传单,又复印了五百份。   一百份放在余琴包子铺那,谁看见了自己就拿。   另外的就自己跑去发,小学门口,中学门口,乡镇府大门口,什么地方人多往什么地方发,荡西工业不发达,唯一的肉联厂一大半还属于隔壁镇,陈楚楚也跑过去发。   那些衣服卖给谁?   总不能卖给乡下的一分钱还要掰成两半花的大婶大妈们。   有工作独立的女性才是她的目标客户。   陈楚楚这次没跟陈欢客气,拿了一叠传单给她,让陈欢带给学校的老师,也不是明着发,这样影响学校氛围,谁看见了就自己拿一张瞧瞧呗。   陈欢也没觉得妹妹这么做让她丢人,靠自己努力挣钱都不丢人,何况那衣服铺子装的那么好看,她自己瞧着都喜欢。   何况陈楚楚还说了,陈欢学校的同事过去消费额外送东西。   陈楚楚从批发市场拿回来的除了衣服之外,还有许多讨喜的小物件,发箍头绳、手套围巾、暖水袋、毛绒玩偶。   这些东西也单卖,如果消费金额高了,就送,一个大方的老板是很能博得客人喜欢的,而那些小物件本身的价值并不高,去能让顾客感受到实惠。   20号是礼拜天。   也是陈楚楚特意选的开业的日子。   王怜花还是要煮豆浆,但不用出摊,只要把豆浆送到余琴那边去就行,陈欢学校放假,完全可以过来帮陈楚楚。   开业第一天生意总是会忙碌,陈楚楚得预留人手。   朱鹏的任务也安排好了,开业当天在门口放鞭炮,本来这事非徐凌莫属,可谁让徐凌瘸了一条腿。   让他点鞭炮,鞭炮着了,他拖着瘸腿就等着被鞭炮炸吧!   这两天徐凌在干啥,徐凌觉得自己受到了打击。   陈楚楚很能干,经营铺子的那些想法都是他想不到的。   他不得不承认,他在做生意这块似乎真的没有天分。   铺子的装修徐凌已经觉得意外,他这些年住过高级一些的招待所,也算有所见识,这样的装潢即使放到城里也不落后。   但陈楚楚一个乡下姑娘,知道这么多?   至于什么新店开张送礼物,到处发宣传单。   这些都是徐凌从来没见过的宣传手段,效果好不好?   怎么可能不好?   20号大早上,几挂鞭炮一放,上街的人就开始往铺子这边走。   服装店的招牌用红绸子遮着。   陈楚楚和朱鹏站在左边,另外一边则是王怜花和陈欢,还有一个朱鹏。   这会要举行一个简单的开业仪式,炮仗响,陈楚楚揪着红绸布往下一扯,露出服装店的招牌,衣世界!   红绸子落下,朱鹏那边点了鞭炮,八挂鞭炮噼里啪啦将整条街面所有的人气都吸引了过来。   陈楚楚和其余几人一字排开站在店铺前鼓掌。   大家都没见过这样的热闹,瞧着热闹呢,陈楚楚从红袋子里掏出东西朝大家洒,糖果、用红纸包着的五角梅花硬币,咕咕噜噜往地上滚。   大家疯了一样抢着,本来观望的人都跟着跑了过来。   人气赚的足足的。   新店铺开张,两扇大门推开,里头流光溢彩的,看起来就高级,顾客们肩膀挤着肩膀就进去了。   王怜花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又记着陈楚楚的交代,赶紧跟着进去,陈欢也不敢怠慢,楚楚说了今天人多,场面可能会比较混乱。   陈欢坐镇收钱,王怜花得随时准备把顾客翻乱的衣服整理好,还得擦亮眼睛留意着,不能让人把衣服顺走了,一件衣服进价二三十,若是被人顺走几件,一天的利润就没了。   陈楚楚呢,陈楚楚负责介绍,衣服是她一件件从批发市场拿回来的,价钱她最熟悉,能不能便宜些,便宜几块都得她说了算。   今天新店开张,消费三十以上一律便宜三块。   买满五十还送一罐雪花膏。   今天不想买想等等,也行,明天过来还送雪花膏,但便宜三块的优惠就没了,新店开张才有的优惠,错过这一次得后悔多少天?   自己去掂量吧!   想买不买的人手里揪着暖和的棉衣,6这个数字就在脑子里飘,6块钱能买啥,两斤半猪肉,有便宜不占是啥?   傻子!   买吧买吧,现在买了屯着过年穿。   大年初一头一天,怎么也要穿一身体面的新衣裳。   自己一件丈夫一件,不仅便宜六块,还能拿一罐雪花膏。   这样的便宜哪里去找?   老板娘都说了,这是新店开业才有的优惠,过了今天就没了。   买一件毛衣二十五块咋办?   边上有围巾帽子手套,加起来凑满三十,还给减三块。   规则就是这样,就看客人自己会不会计算。   再不然找人拼单?   那也行,两单凑在一块满三十,还是给减三块,至于三块怎么分,那是客人自己的事,凑六十能减六块,没错!   凑到九十就能减9块,满了一百不仅减9块,还另外送一个棉背心,棉背心不是蹩脚的次等货,红的黑的粉的青,红的和粉的胸前还绣了花朵,黑和青色的绣了五角星。   穿在毛衣外头暖和又轻便。   家里有孩子的人家谁不喜欢?   想要棉背心?   那就买满一百块,跟人拼单?   棉背心也送,关键是好几个人,棉背心给谁?   这些都不是陈楚楚要考虑的问题。   棉背心单卖吗?   卖啊,一件棉背心单卖的价格是十一块。   衣世界的衣服多,优惠更多的眼花缭乱。   多少人都没搞明白到底怎么优惠,脑子里就飞着两个字,便宜,便宜,今天买最便宜!   是啊,新店开张,优惠多多!   这是陈楚楚的原话。 第121章 生意好吗   徐凌脑子算好使,一个案子那么多线索,一条条也能清清楚楚,可对于这些优惠,脑子里除了乱还是乱。   陈欢结账时也反应不过来,太乱了。   可陈楚楚知道的清楚,该怎么优惠,便宜多少钱,送蛤蜊油还是雪花膏,她都知道,不仅如此,每卖出一样东西,一笔笔都得记下来。   不然后期盘账容易对不上账。   忙了一早上,到中午的时候才消停会。   但也不是没客人,有人没带够钱跑回家去取,有人是介绍了亲朋好友过来,有人则是拉着朋友过来拼单。   还有人干脆就是过来逛逛。   荡西镇子上实在没啥好逛的,不逛衣服店铺,难道去逛豆浆铺子,逛包子铺?   店铺开在那,有人来逛总是好的,最怕的就是没人肯进来。   中午人少,余琴那边包子铺生意淡,赶紧跑了过来,瞧着店里的装修,惊的合不拢嘴,那些挂着的衣服在灯光作用下都跟冒着光似的。   她越来越佩服陈楚楚的脑筋。   过了1点,陆陆续续人又开始多了。   不少都是被传单吸引过来的,肉联厂就来了好几个女工人,女工手里也有钱,拉上几个小姐妹一块逛衣服店,这一直都是件时髦的事情。   棉衣不喜欢?   有毛衣,机器织的花纹比手工的到底是好看多了。   领口花样也多,蝴蝶结、珍珠、都是小心机,可就是讨喜。   毛衣外头搭什么好看?   必须是呢大衣。   穿上身不仅不臃肿,人整个都洋气了,时髦的像换了个人。   呢子大衣好看,价格也贵,羊毛含量高的价格惊人。   陈楚楚带回来的算普通的大衣,售价从九十多到一百多,最贵的一件大衣三百多,陈楚楚一共带回来两件。   那是用来提高店铺档次的,至于有没有人买。   陈楚楚也随缘。   下午过来的除了女工们,还有陈欢在学校的同事。   荡西镇子上一间中心小学,一间幼儿园,还有一间初中。   呈品字形分布在荡西街区,离这条热闹的街面都不超过一千米,陈楚楚守在门口给发了传单,这些传单就把客人给领了过来。   “小陈老师?”   来的就有陈欢的同事,陈欢为人温柔谦虚,虽然到小学教书没几个月,和同事处的挺好,陈欢在同事面前提了,人都约好了下午有空一块过来看看。   既然是学校的老师,都是领工资的,家里也有一定条件,眼光自然不一样,踏进衣世界,都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店铺很干净明亮,左右墙壁都装了镜子。   里头还有两间单独的试衣间,别人的铺子里试衣间就是随便拉块布挡一挡,这边试衣间还是单独的隔间,带门的。   乡下地方能找到这样的衣服铺子,挺不错了。   第一眼的感觉好,大家都愿意留下来继续逛逛。   有人就看中了呢子大衣,三百多的质感就不一样,羊毛含量高,摸在手里舒适的,穿在身上特别有型。   简言之,除了价格贵没毛病。   那就试试一百多的?   料子差一些,可穿在身上的效果一样好。   深色的大衣,里头搭配一件浅色的毛衣,露出一小截领口,对着镜子再看怎么看是怎么好看。   人靠衣装。   衣服选对了,哪能不好看?   底下再穿上一条牛仔裤?   镜子的人跟画报上的明星一样。   这样一套加起来两百块,一个月的工资了。   是贵,可贵有贵的道理,就是好看。   有人觉得贵买不起,自然有人肯掏钱。   陈楚楚私底下问过陈欢了,这几个是陈欢学校的同事。   她端着笑脸走上去,人皮肤黑,但笑起来真诚。   几个老师都知道陈欢的为人,陈欢性子好,妹妹也差不到哪里去,退一万步讲,这两人都是陈水生的女儿,陈水生是学校的老资历,教学水平,为人处事,都没得挑。   那陈楚楚就也不会差。   想买衣服的人不好意思占陈楚楚的便宜,可陈楚楚说了,给她们打折,打8折,就算买十块也给打折,一百块算下来能便宜二十块。   这是打了贵宾折扣了,店里其他优惠的活动就不能再参加。   打八折,本来一百二三的呢子大衣算下来只要一百。   先前犹豫的也跟着心动了。   要是买两百那一身,买下来才一百六。   买的多便宜的也多。   那就买吧!   有人买一身,有人买一件呢子大衣,还有人买了毛衣,有人则买了牛仔裤。   买多买少陈楚楚都给打折,嘴里说着不参与其他优惠,等算完了钱,还是给人送了礼物,一人一罐珍珠霜。   几个老师都觉得惊喜。   陈欢把人送出门,几个同事拉住她,都说这个妹妹能干,做事还敞亮,王怜花在旁边挂衣服,耳朵支起来,听的真真的。   心里好一阵骄傲。   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客人,陈楚楚眼睛尖,瞧见陈丹和金枝母女在门口朝店里看,她们不进来,陈楚楚也不过去招呼。   衣世界今儿开业,鞭炮放了整整八挂。   那么大的动静西施豆浆能不知道?   早上金枝混在人堆里已经来过一次,店门口人多,她没跟着进来,陈楚楚她们谁都没瞧见她。   跑回去跟陈丹说,一开口就用了三个哎呀妈,那是被衣世界震惊到了,金枝是去过城里百货大楼的人,也被衣世界的风格震惊。   说明啥?   说明衣世界是真不错!   当初西施豆浆装修才花了几个钱?   总共加起来不到五百块,衣世界装修就花了两三千,实打实用钱砸出来的效果,当然不一样。   陈丹心里头痒痒,早就想过来,可徐凌一直在店门口,她心里有鬼,就怕见徐凌,这才一直忍耐着,熬到这会是看见徐凌拄着拐棍出去了,她拉着金枝过来。   早先经过时也透过门口的玻璃门朝里头看过,好看是好看,没有灯光的加成,到底显得低级,这会灯光全开,就有种流光溢彩的感觉,真真是高级。   陈丹站在门口,心情极度矛盾。   一方面她喜欢里头的衣裳,可又忍不住泛酸。   一个丑丫头竟然开了这样一间衣服铺子?   那得花多少钱?   这样高级的衣服铺子,陈楚楚站在里头就拉低了档次,应该她站在里头,再穿上门口挂着的那件呢子大衣,美人美衣,才叫般配。 第122章 摁在墙上   陈丹心里头泛酸,金枝则想的更实际一些。   两家还是亲戚呢,王怜花咋这么不懂事,应该叫她们进去,货架上挂着的衣服让她们随便挑才对。   可她也不想想。   当初陈欢上门,她是怎么把十块钱扔在陈欢身上的。   依着王怜花本来的心思,送她们一人一件衣服也不算啥。   可王怜花心里也有气,她宝贝一样养大的女儿,到了陈水民家里被金枝羞辱,她这个当妈的心疼,若这会再对金枝她们摆出笑脸。   她就是自己看轻了自己!   王怜花没瞧见金枝母女?   当然瞧见了,也都想好了,若是她们主动走进去,她和不跟她们吵,若是两人不走进来,她就只当没瞧见。   铺子里的人都瞧见了金枝母女,一个个看见了都当没看见。   金枝有些沉不住气,想往里头闯呢,被陈丹一把拉住。   陈丹就能沉得住气?   她是没办法,瞧见徐凌手里拎着水果往这边走呢。   她不想和徐凌打照面。   母女两个鬼鬼祟祟的来,又鬼鬼祟祟的走。   陈楚楚冷哼一声。   如果陈丹或者陈水民敢对她的店铺下手,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陈丹自己一屁股的屎,可还没擦干净!   徐凌买了苹果,还买了几碗豆腐花。   也不说是专门给陈楚楚的,见者有份,就连朱鹏也有一份。   说他是讨好陈楚楚也对,但他做的光明正大,让人拒绝不了。   五碗豆腐花,几个苹果,加起来不超过十块钱。   陈楚楚忙了大半天,的确有些饿,这么点东西她也不至于拒绝,什么叫润物细无声,徐凌就在陈楚楚身边一点点刷存在感。   王怜花和陈欢吃着豆浆,嘴角都在乐。   又怕在陈楚楚面前表现出来,吃到后面就闷着头。   陈楚楚也不是没看见,觉得王怜花和陈欢是多想了。   这会店里没人。   荡西镇毕竟就是个小城镇,人流量还是有限,店里不可能时时都有人在,就说余琴的包子铺还有闲的时候呢!   陈楚楚打算抽空把账目清一清。   王怜花突然拽她,“来,楚楚,你跟我来。”   王怜花神神秘秘的,陈楚楚跟着她到了后面,王怜花还朝里头看,见没人听见,这才把声音压的低低的,“楚楚,妈跟你商量个事。”   王怜花是什么意思。   今天徐凌和朱鹏都跟着忙了一天,她们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   王怜花的意思是要送给徐凌和朱鹏一人一件棉衣。   一人一件棉衣就算进货价也少说五十。   送给徐凌和朱鹏,陈楚楚也舍得。   但她还是盯着王怜花多看了几眼。   人大方是好品德,但在有些时候就不是。   送给徐凌和朱鹏,那是这两个人值得深交,也帮了她们不少。   五十块钱就当报答他们,陈楚楚舍得。   但今天有徐凌朱鹏?   会不会明天就有其他人?   梨花村那么多村民,也有和王怜花关系好的。   陈家有那么多亲戚,大伯一家就有四口人,算上奶奶就是五个,王怜花的父母都健在,有姐姐有弟弟,算在一块又是十几口人。   若是这些人每人到店里拿一件衣服。   她这店铺开着还要不要挣钱了?   今天是开业,看起来人多销量也不错,可今天为了冲人气是舍弃了一部分利润的,等明天开始没这么多客人,谁知道一天能卖出去几件衣服。   陈楚楚不是小气。   她天天跑批发市场累的像狗一样,她并没有怨言。   都是为了给王怜花和陈欢更好的生活,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错。   便宜别人?   她又不是乐善好施的观世音菩萨!   犹豫了下,陈楚楚到底没说,她是半点不想伤王怜花的心。   两人回到铺子,由王怜花开的口。   朱鹏老实巴交的摸着头:“我就不用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朱鹏这样的老实人除了早上放鞭炮,其他卖衣服的事他根本插不进去手,一件棉衣不少钱,他不能收。   “给你就拿着,我也不替你作主,你自己挑一件!”   朱鹏不好意思的朝陈楚楚看。   陈楚楚说:“你要耐脏些就选个黑色。”   男人的棉衣本来颜色就少,都是些常见大方的颜色,黑色、灰色、藏青色,这三个颜色朱鹏都能穿。   朱鹏站在原地没好意思动。   王怜花过去扯了一件黑色的棉衣下来,“穿上试试。”   朱鹏长的高大,身材属于魁梧的,但也不胖。   黑色的棉衣选了大码穿在他身上干干净净,人显得精神。   “挺好看的。”   陈楚楚说的也是实话,男人壮一些不要紧,主要还是要身高高,长得高的人就容易把衣服撑起来。   “就这件了!”   王怜花也觉得不错,让朱鹏穿着了,朱鹏不肯,非要脱下来,新衣服得放着以后再穿,王怜花找了个袋子给他把衣服装起来。   朱鹏拎着袋子,还觉得脸发烫。   一个大男人收三个女人送的衣服,他的脸皮咋这么厚?   可这衣服穿在身上还真的挺精神。   他感谢陈楚楚,笑呵呵的望着她。   陈楚楚也笑笑。   朱鹏的脸就有些发红。   王怜花没瞧见这些,走回陈楚楚身边,碰了碰陈楚楚的胳膊,眼神则指指徐凌。   怎么个意思?   陈楚楚头大!   刚刚王怜花不是特别主动给朱鹏找衣服,那再给徐凌找一件呗?   王怜花不知道女儿是不是故意跟她装傻,又撞了撞她。   “妈,你老撞我干啥?”   王怜花挺尴尬,也怕做的太明显了,脸上发红,“没,没事。”   “没事就好!”   陈楚楚没事人一样,表情都没露半分。   当她不知道王怜花的意思?   王怜花让她给徐凌挑衣服呢,她偏不!   王怜花挺尴尬,怕徐凌多想,悄悄朝他看。   幸而徐凌反应正常,眼睛看着门外呢,估计是没瞧见刚刚的小动作,王怜花放心下来,走过去整理衣服。   陈楚楚走回柜台后面,开始算账。   傍晚时候又来了一拨人,卖出去几件衣服,四点半出头,王怜花买了菜先回去烧晚饭,到五点半,街面上已经没什么人走动。   九十年代的荡西压根就没有夜生活这个说法。   谁家不是早早吃了晚饭待在家里,有电视的看电视,没电视的就早些睡觉。   六点。   衣世界一天的营业结束。   陈楚楚盘过账目,今天一天的营业额是1855块。   优惠活动不少,还送了不少东西。   刨去成本,利润是800左右。   效果还是不错的。   陈楚楚挺满意。   把店里的东西规整好,关灯锁门准备回去。   徐凌突然发话:“姐,你和朱鹏先回去。”   嗯?   徐凌的声音发冷,脸色不大好看。   陈欢和朱鹏先走,陈楚楚要跟上,被徐凌抓着手臂摁在墙上。 第123章 要死了   “楚楚!”   朱鹏回头瞧见陈楚楚被欺负,拔腿就往回跑。   陈欢拼了命拽住他,这个朱鹏也太老实了,这种时候回去合适吗?   朱鹏还梗着脖子想往回冲,“陈欢姐,徐凌他欺负楚楚。”   陈欢都不敢回头去看,觉得徐凌也是,怎么就不看看场合。   被人看见了怪不好意思的。   尤其还有个老实的朱鹏,也到了讨老婆的年纪,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陈欢面皮薄,支支吾吾的:“那不叫欺负,两人有事要谈呢,我们快走吧。”   有事要谈?   朱鹏觉得陈欢在骗他,谁谈事情是这么谈的?   他还想回头看,陈欢赶紧推着:“别看了,别看了,快走吧!”   这个老实人有时候就是太老实,也难缠!   ……   徐凌已经忍了两个多小时。   当他瞎的?   真没看见王怜花推陈楚楚那两下?   王怜花明摆着也是要送衣服给他,还让陈楚楚帮忙挑。   陈楚楚装傻充愣给糊弄了过去。   徐凌很不喜欢陈楚楚的态度,对着朱鹏夸好看。   难道他没朱鹏好看?   不可能!   上下牙齿打磨,徐凌的眼神犀利,那是在部队离锻炼出来的,军人身上都有这样钢铁般的意志,目光坚定。   陈楚楚没想到自己还有被摁在墙上的经历。   重活一次的经历还真是丰富多彩。   “徐凌,”   说好了就是报恩的,这样压着她并不合适吧。   “你说朱鹏穿棉衣好看?”徐凌质问。   陈楚楚点头:“是不错。”   徐凌磨牙的声音有些大,陈楚楚有些怕,身体往后缩,可后头就是墙壁,她又不能缩进墙壁里头去。   “徐凌,你发什么疯呢?”   发疯?   徐凌也觉得自己是疯,陈楚楚看他的眼神是真糊涂,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又让徐凌挫败,他太在意陈楚楚,而陈楚楚又太不在意他。   咋办?   认命的叹了口气。   徐凌觉得自己没皮没脸,“我的衣服呢?”   原来是这事!   陈楚楚是那么小气的人?   能送朱鹏一件棉衣,难道就不能送徐凌了?   她先前不乐意,是王怜花的意图太明显,后来则是忙忘了。   “你早说,自己挑吧!”   朱鹏身材是壮,徐凌就是精壮,部队里炼出来的身材能差吗?   一米八的个头,不长不短的板寸,健康的棕皮,这就是一个硬汉形象,一举一动都是刚强,和朱鹏比起来,朱鹏是个糙汉子。   徐凌呢?   徐凌是男人!   两人都没有可比性。   要说徐凌这样的,皮衣似乎最合适,夹克也不错,符合他的气质,不过陈楚楚没进这些,皮衣和夹克都不便宜,她手里本钱有限。   男款也是进的棉衣,还有两件羊毛大衣,也是用来撑场面的。   羊毛大衣一件灰色,一件藏青色。   如果是教师或者医生,做些文字工作,本身气质比较儒雅的人穿着,那真是温文尔雅,可这些衣服适合徐凌吗?   陈楚楚没敢往这个方向想。   陈楚楚让他自己挑,徐凌心里既欣喜又矛盾。   自己挑,那是不把他当外人,可他还是希望陈楚楚给她挑。   老婆给挑的衣服,就算是一个破麻袋,他也欢喜。   徐凌又觉得自己这点心思挺矫情。   一个大男人总想这些干啥?   让他自己挑就挑!   徐凌有模有样的在店铺转了一圈。   他还就看上了挂着的那两件羊毛大衣。   陈楚楚没想到徐凌真的有勇气去拿羊毛大衣。   那羊毛大衣一件多少钱?   进价就要230,低于260她都不打算卖。   就这样给徐凌拿去?   陈楚楚也不是不舍得。   就是觉得徐凌不适合,风格不适合。   但徐凌要试,那就让他试试。   徐凌把外头的皮衣脱了,里面是一件麻花毛衣,一看那花纹就是胡玉凤的爱心作品,这样的毛衣配羊毛大衣?   不伦不类!   “穿这件!”陈楚楚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毛衣,毛衣含羊毛成分,是黑色的,平针织起来,乍然看起来一点都不扎眼。   但穿上这件毛衣,外头再穿上羊毛大衣。   气质和品味一下就出来了。   徐凌的身材的确是好,这一身穿在他身上好看极了。   陈楚楚也惊叹,甚至有些后悔,早知道徐凌有这样的好身材,白天那会她就该让徐凌穿着这身衣服站在门口,没准这两件男款的羊毛大衣就卖出去了。   徐凌也照着镜子,好看是真好看。   这身衣服柔化了他身上的锐气,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斯文的一面。   陈楚楚站在他后头,不用他回头也能从镜子里看到陈楚楚的反应,眼睛里冒着光呢,也觉得他穿这件衣服好看。   徐凌有些得意,嘴角微微往上翘,“终于发现我比朱鹏好看?”   陈楚楚受不了的表情,“拿自己和朱鹏比,给你出息的!”   然不可否认的是,徐凌穿这身衣服的确好看。   毕竟这衣服也贵,两件加起来进货价格就接近三百。   徐凌一个月的工资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多。   陈楚楚今天一天的利润也就八百块。   这两件衣服再送给徐凌,今天的利润也就五百。   是有些遗憾,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就穿着吧!”   自然是要穿着,就算陈楚楚不说,徐凌也没打算脱下来。   这两件衣服不便宜,他心里有数。   徐凌没打算占这个便宜,但他也有小心思,想让陈楚楚送他一件衣服,老婆挑的衣服,意义不一样。   “羊毛大衣我自己买,这件毛衣你送我。”   毛衣价钱便宜些,更重要的是毛衣更实穿。   平时穿制服,里头也能穿毛衣。   温暖牌的。   徐凌身上没带这么多钱,打算回家取了之后第二天给陈楚楚。   他把先前换下来的衣服装在袋子里提着,和陈楚楚一块走回去。   王怜花瞧见徐凌身上一身新衣服都是店里的,还有啥不明白的,只怪自己太冲动,当着那么多人让楚楚给徐凌挑什么衣服。   这种私密的事当然两个人私底下做才对。   瞧瞧这一身衣服搭配的,精神头十足,好看!   徐凌瞧见王怜花中意,更确定这身衣服是买对了。   在陈家吃了晚饭,慢吞吞往家里去。   徐家的气氛却不大好,胡玉凤平时这时候最喜欢看电视,这会电视机关着,徐银山坐在门口抽烟,也没瞧见胡玉凤。   “爸,我妈呢?”   徐银山愁眉不展,往房里指指:“她病了。”   病了?   “那怎么不去卫生院?”   徐凌说着话,推门进去胡玉凤房里。   胡玉凤搁床上躺着,嘴里哎呀哎呀的喊难受,手则一下一下捶着心口,“儿啊,妈要死了呀!” 第124章 歹心思   胡玉凤是装的吗?   还真不是!   江桂花从镇子上回来带了一保温桶豆浆回来。   拎着就来了胡玉凤家。   笑话!   胡玉凤会稀罕一碗豆浆?   几句话不对付,两人又吵了起来,胡玉凤说话难听,江桂花讲话也难听,身上是新袄子,裤子,脚上还穿了一双皮鞋呢!   江桂花现在有显摆的资本,底气也特别足,句句话戳着胡玉凤的心窝子,一口一个丑媳妇,说儿子再厉害又如何,还不娶了那样一个丑媳妇。   胡玉凤气的心脏疼。   连最爱的电视也不看了,躺在床上哼哼。   “儿啊,妈再问你一次,你真不能和陈家的丑丫头离婚?”   徐凌看着胡玉凤,目光坚定,半点躲闪的意思也没,“嗯,不能离。”   出乎徐凌的意料,胡玉凤听了这话就是闭上眼睛,没吵也没闹。   “妈,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就说。”   “嗯。”   关门时,徐凌朝房里看了眼,深邃的眼底划过一丝怀疑。   但他什么也没说,轻轻把门关上。   屋子里安静下来,胡玉凤豁地睁开眼睛。   儿子不知道被那丑丫头灌了什么迷魂汤,看来只有她这个当妈的出手,江桂花说的话是难听,但也不是没道理。   徐峰那么没出息的人,讨了个好老婆,一家人跟着鸡犬升天。   她的儿子那么有本事,如果再娶个能帮他的老婆,前途更不可限量,儿子出息了,她就能跟着沾光。   江桂花算什么?   只配永远被她踩在脚底下!   若说胡玉凤先前还犹豫,这会是拿定了主意。   既然丑丫头那么碍眼,就把她远远打发走!   ……   学校还有小半个月才放寒假。   陈欢得继续上班,王怜花也要继续卖豆浆。   早上只有陈楚楚一个人过来开店,从梨花村出来到衣世界,就要从西施豆浆门前走过。   豆浆铺子开门早,陈丹瞧见陈楚楚从店门口走过,转身就去了后厨,江桂花正在后头生火煮豆浆,大冬天的忙的额头起了汗。   愧疚吗?   陈丹一点都不觉得,江桂花一分钱没花,不干活难道还想来当老板?   江桂花又不是她亲妈!   可心里再厌恶,陈丹脸上是不显的,“妈,你辛苦了,昨天让你打回去给大家吃的豆浆,他们都还满意吗?”   江桂花呸的一声,唾沫星子吐在地上,陈丹恶心死了,往后退开两步,江桂花说:“就是你心肠好,给他们送啥豆浆,白送给他们他们也不说好!”   陈丹谦虚的笑笑,“都是一家人嘛!”   “狗屁一家人,要真是一家人,徐凌咋不说给阿峰安排个工作,就你烂好心!”   陈丹笑的更温柔,又问起胡玉凤的反应,江桂花把胡玉凤气的脸铁青的事说了,陈丹听完,让江桂花继续忙,自己走到前头。   嘴角则勾了勾。   豆浆还要不要送?   当然要送!   陈丹会那么好心给徐家人送豆浆?   才不是!   她是借江桂花刺激胡玉凤,谁不知道江桂花现在的春风得意,都是因为她这个儿媳妇,她越是好,胡玉凤心里就越膈应。   这样一来,肯定会闹着让徐凌和陈楚楚离婚。   陈楚楚一个处处不如她的丑丫头,凭啥嫁给那么优秀的徐凌?   乡下丑丫头,找个泥腿子安安分分过日子就行了,凭啥那么得瑟!   ……   到了礼拜一,衣世界的生意明显没有礼拜天好。   不过也有不少人是被吸引过来的,买了衣服回去的人总要到处说,大家看着衣服不错,就想过来看看。   衣服是好看,就是没有昨天的优惠了。   东西还能送,但是满三十减三块的优惠没了。   改成了五十减三块。   有些人一问优惠没了,心里不对付呢。   可陈楚楚又说了,过了这三天就连五十减三块的优惠也没了,夏士莲的雪花膏更不可能送,有些人生怕没了优惠,赶紧掏钱买了。   这天的营业额和之前不能比,但也有六百多,刨去成本能挣三百左右,真正生意进入平稳还是在三天之后,优惠活动没了,新鲜劲也过去了。   生意就进入了平稳期,一天能卖二十件衣服就不错了,利润也在两百左右。   一个月也有五六千,荡西镇毕竟不是城里,人口基数在这,有这个利润已经算不错。   陈楚楚也是满意的,主要有了这个店铺之后,不用餐风露宿的摆摊,看店铺之余,陈楚楚腾出手里一部分钱开始装隔壁一间门面。   这边一间是烟酒杂货铺。   装修简单一些,就是需要买不少货架,还得有一个像样的柜台,陈楚楚把这些东西说给徐凌听,徐凌听的两条眉毛拧在一起。   陈楚楚这些想法都是从哪听来的?   朱鹏则没想这么多,崇拜的看着陈楚楚,觉得她特别厉害,咋能想到这么多主意呢?   陈楚楚不管别人怎么看,这些算什么,在后世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不是她聪明,她就是有样学样。   等把烟酒杂货铺子开起来,陈楚楚就不打算让王怜花再去摆摊卖豆浆,卖豆浆是不少挣钱,但人太辛苦,以后王怜花就只要在这边看着铺子就行。   人轻松,也能挣钱。   衣世界隔壁的铺子装修,不远处的西施豆浆早就发现了。   回头瞧见徐凌和朱鹏进进出出,陈丹不淡定了。   合着那间铺子还是陈楚楚租下来的?   一间铺子一年八百块租金,她央着陈水民好久,陈水民才松了口答应,陈楚楚一下拿了两间铺子?   陈丹一颗心刺痛。   金枝凑了过来,“我呸,这死丫头是不是捡着黄金了?她哪来的这么些钱?”   不说还好,金枝这么一说,陈丹心里越发难受。   本来陈丹和陈楚楚没什么矛盾,一个乡下丫头,她一个城里姑娘,两人就没可比性,可陈楚楚现在发展的那么好。   陈丹心里就别扭。   当初她让徐峰去攀咬陈楚楚没咬住,陈丹心里就有些虚。   后来呢?   又有秦深的事,徐凌和陈楚楚是夫妻,她总担心陈楚楚是知道的,万一陈楚楚把事情说破了,让她闭嘴最好的办法,不就是把陈楚楚远远送走?   陈丹绞着手指,面孔拧的有些可怕。   “丑丫头也得意不了多久了。”金枝想起和江桂花聊天听来的话,“我听说胡玉凤暗中在托媒人,好像是要给陈楚楚说亲。”   “媒人?”陈丹心中一动,“这事是真的?”   金枝看了女儿一眼,“假不了,我听江桂花说的。”   既然是江桂花说的,那八成就是真的,看来胡玉凤是被江桂花刺激的紧了,找媒人……   陈丹突然想到一件事! 第125章 人拐子   陈丹认识媒人吗?   认识!   陈丹到了说亲的年纪,那也不是没人上门来提亲。   然陈丹会那么好给介绍媒人?   才不是!   七八十年代那会,各个地方乡下农村都有讨不上老婆的男人。   于是就催生了一个行当。   其实说白了就是人贩子,到穷苦的地方把姑娘骗出来,沿海不少省份父亲是本地人,母亲都是偏远省份出来的人。   这些姑娘其实就是被骗过来的。   只不过这边的经济发展的确不错,有些人认了命就和当地的男人结婚生子,日子过的也不错,有些过不了几年又跑了。   那会也没人管这些事。   乡下娶不着老婆的男人太多了,每条村子都有这样的人,梨花村就有好几户娶的老婆是外省过来的,那会交通也不发达,本地人哪能娶到那么远地方的老婆?   都是这么来的!   现在经济发展,国家法律规范,做这行的人是少了。   但也不是没有!   陈丹认识这样的人吗?   肯定不认识,但她听别人说过这样的事。   荡西镇不算大,可也不小,也有姑娘莫名其妙失踪,大家都说是被人拐子拐走了,家属也报警了,可天大地大,去哪找?   陈丹觉得这条路就是给陈楚楚准备的。   给她丢到什么川省贵省,她难道还能回来?   陈丹不认识这些人,可她知道镇子上哪边有小混混,那些混子什么门路没有,没准就认识那些人。   陈丹也怕事情败露,去找混混时,把脸都遮起来,就露了一双眼睛在外头,给了混子五十块钱,那混子就给了她一个地址。   陈丹悄摸摸找过去,那地方格外不起眼,就在荡西镇和隔壁镇子交界的地方,房子建在湖边上,说是一对夫妻租的本地人的房子。   问了村里人,没人知道那夫妻两个做什么的。   反正经常不在家就是了。   陈丹远远看了两人,一男一女,不胖不瘦的身材,穿衣打扮和乡下人都没啥差别,相貌普通,丢在人群里半点不起眼。   观察了一番,陈丹折身离开。   她的目的是要把陈楚楚远远送走,但她不能弄脏了自己的手。   咋办?   家里有江桂花这杆枪,江桂花回去刺激一下胡玉凤,再假装说漏了嘴,不就把地址说出来了?   她铺了路,事情能不能成,就看胡玉凤的本事了!   ……   批发市场总是格外热闹,挤满了来进货的人。   陈楚楚这次来的是食品城。   琳琅满目的南北干货,比不起后世的品类丰富,也渐渐有了规模,小包的零嘴,话梅蜜饯、泡泡糖,这些是孩子喜欢的。   粮油米面,各种调料、酱油醋白糖,这些是当家主妇喜欢的。   杂货铺要卖的东西多,一样都不能少了。   陈楚楚列了张单子,在食品批发城一样样选货。   等铺子这边装修完成,再集中过去进货回来。   除了这些散的便宜零嘴,铁桶饼干、奶粉、麦乳精,她也打算都拿些回来,一样样的在单子上列下来。   中午是在食品城这边吃的,一碗鸡蛋面,今天是礼拜天,衣服铺子有陈欢和王怜花看着,陈楚楚可以放心的在外头选一天的货。   除了食品,还有百货。   毛巾、肥皂、牙刷、牙膏、草纸……   既然开了杂货铺子,别人想买什么她这边都要拿得出来。   就像以后的超市,老百姓们吃过了晚饭闲着没事,还能来超市逛逛,她也要努力把铺子做出这种效果。   下午三点多,陈楚楚准备回了。   食品批发城公交车的拥挤程度和梅红市场不相上下。   车子还没来,站台这边已经挤满了人。   陈楚楚周围也都是人。   批发市场什么人都有,陈楚楚又不是第一次过来,只要不随便和人搭话,出不了什么事。   马路对面跑过来一男一女,男人穿着青色的袄子,女人则穿着花袄子,头上还裹着一块藏青色的头巾,两人边搓着手边跺脚。   女人朝公交车来的方向望了望,从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头包着几个饼子,饼子还冒着热气,她递了一个给男人。   两人大口吃着饼子,模样憨直,倒像是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夫妻。   陈楚楚扭头看了眼,没想到正对上那女人的视线。   女人顿了下,冲着她笑:“妹子,吃个饼?”   “不用!”   陈楚楚不打算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女人倒是不勉强,又把饼子包起来,仍大口大口吃着,仿佛饿了许久。   终于,公交车晃晃悠悠的出现在视线里。   “别吃了,车来了!”   那女人一把将男人手里的饼子抢过来重新放回口袋里,拔腿就朝前头挤,陈楚楚也往前头走,运气好的话还能有个位置坐坐。   不然站着被人挤来挤去,滋味不好受。   看见车子过来,大家也都激动,一窝蜂的往前头挤,都想抢一个好位置,陈楚楚挤在人堆中间,前头就是刚刚吃饼的女人。   至于后头……   谁还有空管后头是谁。   反正都是人挤人。   但今天似乎又不一样,后面的人挤的特别厉害,几乎是把陈楚楚往前头推,陈楚楚不想撞前面的人,拼命稳住自己的身体。   就在这混乱之中,脖子那边突然传来一阵痛。   似乎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她伸手去摸。   后头突然哎呀呀的叫声,不知谁没站稳,一个拽一个,摔了一片,陈楚楚也被不知哪个方向的手拽住,倒下去的时候又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在手上。   乱,很乱!   陈楚楚想站起来,又有人抓着她。   渐渐的,她甚至开始觉得头昏,视线模糊。   怎么回事?   她挣扎着想起来,手被拽住,这次她终于看清抓她的人,就是方才那个给她饼吃的女人,女人拉着她,十分关切的大喊:“陈楚楚,陈楚楚,你咋了?”   奇怪,这人为什么知道她的名字?   “你,你是……”   大脑迟钝的没办法思考,仿佛随时就要昏睡过去,陈楚楚用力想要睁开眼皮,可不到一秒,眼皮又耷上,几次之后,眼皮仿佛有千斤重,再也撑不起来。   陈楚楚晕了过去。   “她咋了?”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混乱,热心的询问。   女人将陈楚楚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没事,没事,可能是累着了,我们是认识的。”   “认识的?”   女人脸一拉,“我骗你干啥,是认识的,她叫陈楚楚,住在荡西镇梨花村,是个可怜娃子,家里爹没了,一个姑娘家挣钱养家,这不太辛苦把身体弄垮了……”   “还愣着干啥,赶紧把人送到医院去瞧瞧,别耽误了时间!”女人的男人也摔地上呢,这会一咕噜爬起来,语态焦急道。   “对,对,瞧我光顾着说话给忘了!”女人帮着把陈楚楚放到男人背上,“不跟你们说了,我们先把人送医院去,她要出了啥事,让她家里的亲娘可咋活……” 第126章 敢信?被拐了   似乎是在什么车子上面。   很颠很晃。   胃里的东西都要被颠出来,陈楚楚觉得似乎是清醒的,又似乎是迷醉的,有时候在赶路,有时候似乎又停了下来,还有人往她嘴里灌什么水。   浑浑噩噩也不知道颠簸了多久。   周围有低低的啜泣声音,猫叫一样,很凄惨。   陈楚楚使劲撑开眼皮,终于让自己醒了过来。   这里是什么鬼地方?   一盏灯光昏黄的白炽灯。   简陋的房间,连床都没有,地上胡乱铺着稻草。   她此刻就躺在稻草上,除了她之外,靠墙的地方还坐着两个姑娘,身体缩成一团抱着自己,先前的哭声就是她们发出来的。   嘤嘤嘤的,说实话,挺可怕的。   陈楚楚想坐起来,发出的动静引起两人注意。   两个人也不哭了,同时扭头望着她。   两人都套着黑色的袄子,袄子很旧了,几处地方都是破洞,黑乎乎的棉花絮子往外钻,看起来就脏兮兮的。   陈楚楚闻见一股霉味,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被换过了,穿着和这两个姑娘一样的黑色破旧袄子。   她忍不住骂了句娘!   这情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是被人拐子拐了!   得亏了她今天出来不是为了进货,身上就装了几十块钱,若真的把背着千百块,岂不是全被那两个可恶的人拐子给摸去了。   特娘的!   陈楚楚心里一万句骂人的话,她千算万算,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能被人拐卖了,这种事她以前没少听说。   听王怜花说过,梨花村几个外来的媳妇也是被人从外省骗来的,荡西镇还发生过丢孩子的事,也是被人给拐了。   可她从来没想过这事会发生在她自己身上!   听说这些人拐子将人拐了,都是卖到偏远闭塞的地方,许多人一辈子都别想走出去,就在那边给人当老婆,生孩子。   呼……   陈楚楚深吸口气,让自己不去想那些凄惨的后果,当务之急是得先把这会的处境弄清楚。   “你怎么不哭?”左边的女孩子长的白白净净的,五官秀眉,即使屋里的灯光朦胧,也不影响她的精致。   就是哭的太惨了,两只眼睛肿的像核桃,陈楚楚看了看她的手,细皮嫩肉,因为手腕被绑着,皮已经磨破了。   这会正眼巴巴的看着陈楚楚。   “哭有用吗?”   陈楚楚说着,看向右边的姑娘,这个姑娘一看就和她是差不多的出身,没准比她还惨,人又瘦又黑,干巴巴的,棉袄套在她身上空落落的,看起来还像个孩子。   她看着陈楚楚时,眼睛躲闪,显然是个胆子很小的人。   不管这两人是什么身份,但有一点肯定没错,两人和她一样都是被人拐子拐来的。   这种时候能碰在一起的,怎么也是种缘分。   陈楚楚无语的笑了笑,“我叫陈楚楚,你们呢?”   白净的姑娘似乎对陈楚楚很好奇,眨了眨眼睛才说,“我叫沈瑜。”   “你呢?”陈楚楚看向不说话的另一个姑娘。   看见陈楚楚看她,姑娘细瘦的胳膊把自己抱的更紧,好一会才小声说:“我叫方、方小红。”   行,各自的名字是知道了,那下一步怎么办?   人拐子怕她们跑,把沈瑜和方小红的手脚都捆着。   至于陈楚楚……   咦?   陈楚楚发现她的行动是自由的。   大概是先前她一直昏迷着,人拐子根本不怕她会逃走。   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清醒过来。   陈楚楚一激动,刚想站起来。   “啪啪啪……”有人用木棍子敲门,“哭什么哭,再哭就把你们的嘴缝起来,麻痹,还让不让人睡个觉……”   生怕外头的人会进来,陈楚楚立即躺下装昏迷。   沈瑜和方小红则把身体抱成一团,抽抽搭搭着,不敢发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外头没声音了。   陈楚楚慢慢睁开眼睛,看见她动了,沈瑜和方小红又朝她看过来,陈楚楚把食指竖放在唇上,示意两人不要发出声音。   她猫着腰来到窗子前,朝外头看。   然而外头太黑了,隐隐绰绰的,半点灯光也瞧不见。   陈楚楚估摸着要么是时间太晚了,是深夜,附近就算有村子,村民都睡下了,没人会开着灯,再不然就是她们所在的地方是荒山野林,附近压根没有村庄。   想跑?   怎么跑?   外头那么黑,这边是什么地方她们通通不知道。   万一是山里,如果失足摔下山头,一条命就没了!别指望这些人会给她们收尸,她们若真的死了,这些人拐子只会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换个地方继续拐人。   她们横尸荒野,只要尸骨不被发现,她们的家人永远不会找到她们在哪。   陈楚楚只能按捺下心思,又坐回原来的地方。   沈瑜期待的看着她。   陈楚楚只能摇头,“外面太黑了,什么都瞧不见。”   沈瑜很失望,低下头,紧紧咬着唇,“那我们怎么办?我想爸爸妈妈,想哥哥了。”   陈楚楚也想家人了,妈和姐姐知道她不见了,一定会急疯了吧!怪她不小心,怎么会被人拐子给拐走了!   “楚楚,我的手好疼,你能不能帮我把绳子解开?”沈瑜的皮肤嫩,粗糙的麻绳磨破了她的皮肤,沁出血丝来。   陈楚楚看着也不忍心。   陈楚楚轻轻走过去,“我不能帮你解开,不然那些人会怀疑的,但我会帮你系的松一些,你自己要小心,别在那些人面前露陷知道吗?”   沈瑜点头,“我知道,你不想让她们知道你已经醒了,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这姑娘倒是聪明,陈楚楚惊讶的多看了她一眼。   沈瑜朝她笑笑。   陈楚楚也不敢耽误,小心的把绳子解开,陈楚楚系着那些人打结的方式,把绳子放松些,学着先前的方式又把结打上。   沈瑜说脚腕上不疼,陈楚楚就没帮她重新系。   扭过身看到方小红,陈楚楚问她:“你呢,你的手疼吗?”   方小红看着人的时候,目光是怯怯的,缩着脖子摇头,“不,不疼。”   陈楚楚伸手去撩她的袖子,方小红吓的往后面躲。   “没事,我不会伤害你。”   在陈楚楚耐心的安抚下,方小红才把手伸出来。   陈楚楚轻轻撩起她的袖子,方小红两截竹竿一样干瘦的手臂,遍布着错落的伤痕,有些已经结疤,有些伤口还红红的。 第127章 被毒打   看着那些错落的伤痕,陈楚楚鼻子有些酸。   她知道有些家长会打骂孩子,但打成这样的……   “疼吗?”沈瑜一脸的不忍。   方小红不习惯被这么注目,想把手抽回去。   “我帮你系的松一点。”   粗糙的麻绳还是磨破了她的手腕,但方小红也不喊疼,和她身上这些伤口比起来,磨破点皮的确不算什么。   陈楚楚轻而又轻的动作,也是怕弄疼了方小红。   重新系好了麻绳,又把袖管放下来,陈楚楚退回到边上。   “别让那些人知道我醒了,知道吗?”   方小红轻轻点头,两只手抱着腿,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   沈瑜觉得她可怜,她家里条件优渥,上头还有一个宠她的哥哥,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苦,身上一条疤都没有。   “你也是锡城的人吗?今年几岁了?是谁打你?你的爸爸妈妈怎么不帮你?”   生活在象牙塔里的沈瑜不理解穷苦人民的生活。   也不敢想象怎么会有人把孩子打成这样。   方小红很瘦,几乎是皮包骨头,越发显得眼睛很大,眸光纯澈,看着人的时候让人觉得不忍,可她从来不敢盯着一个人看太久。   只匆匆看一眼,立即就会低下头。   “我没有爸爸妈妈。”   “啊?”沈瑜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没有父母呢?   “他们不要你了?”   方小红摇头,“他们死了。”   “那,那,”沈瑜有些词穷,她身边的人家里条件都很好,也有失去母亲或者父亲的,但没有父母两个都不在的。   方小红的经历是她根本没办法理解的。   “那你跟谁住一起?他们为什么要打你?”   说到这个话题时,方小红身体抖了抖,这是常年被虐待的人才有的反应和胆怯,她怕说错了话又会有人打她。   可陈楚楚和沈瑜很温柔,她们不是坏人。   好一会之后,方小红才开口:“是嫂子。”   没有父母的孩子,跟着哥和嫂子讨生活,哥哥弱懦无能,嫂子又是个厉害的,方小红的日子就过的格外惨。   吃不饱穿不暖,干家里所有的活,一天只给吃一顿。   十八岁的孩子干瘦的像十五岁,浑身上下都是皮包骨。   “太过份了,他们怎么能欺负你?你哥哥难道不帮你?”   沈瑜的世界太美好,根本不理解生活的残酷和人性的狠毒。   方小红不再说话,抱着胳膊,沉默的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生怕一丁点的错误都会惹来一顿毒打。   沈瑜还想说什么,陈楚楚制止了她,“别问了。”   “可是,”沈瑜没办法理解,她的哥哥对她那么好,她以为所有的哥哥都和她的哥哥一样,可为什么方小红的哥哥会看着妹妹被毒打?   这是两个人的差距,沈瑜不理解方小红的悲惨,方小红也从来不敢想象沈瑜世界的美好,而陈楚楚……   则算是至于两人之间,她没有沈瑜那样的天真无忧,但也不至于像方小红那样悲凉。   陈楚楚又问了些其他事。   沈瑜比她前一天被绑过来,当时也是被迷昏了,方小红则是最先被抓过来的,沈瑜过来的时候方小红已经在这边了。   赶路的时候她们被装在麻袋里,丢在运猪的卡车车厢里,车厢的角落堆着猪饲料,臭气熏天,没人怀疑麻袋里头还装了人。   沈瑜说车子开了一天,从天亮开到天黑。   她们就被丢在这里,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陈楚楚更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全程都在昏迷中度过。   卡车开了一天的话,只怕已经出了省。   这样一来,家人想找到她们的概率就会变得特别低。   这可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外头的风呼呼的吹着,如同鬼哭狼嚎。   沈瑜缩着身体往陈楚楚这边靠,“我怕。”   陈楚楚也怕。   她看过这种故事,多少人一旦被拐了,一辈子都离不开那个地方,她不想落得那样的结局。   可她们真的能跑掉吗?   陈楚楚自己也不确定。   祖国那么大,又没有先进的追踪技术定位系统,想找一个失踪的人就如同大海捞针一样,太难太难了。   这一夜,三个姑娘缩在一块,尽管很怕很困。   可谁都不敢睡。   不知到了什么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陈楚楚立即比了个不要说话的姿势,飞快躺下去,闭上眼睛继续装昏迷。   沈瑜飞快看了陈楚楚一眼,抱着自己缩成一团。   方小红则从头到尾都是抱着自己的姿势。   很快,门被踹开,走进来是两个男人,一个女人。   走在前头的男人进来之后先检查了一遍,沈瑜和方小红把头埋的低低的,他看着捆住两人手脚的绳子没动,就往里头走。   陈楚楚昏迷着躺在稻草上头。   “还没醒?”男人嘀咕,粗声粗气道:“迷药的时间也该过了!”   “是啊,算着时间是差不多了!”女人回话,“这死丫头是不是装的?”   “想知道她是不是装的,那还不简单?”男人对着陈楚楚的大腿狠狠踹了两脚。   陈楚楚没反应。   “真没醒?难道是迷药用多了?”男人琢磨着,突然看向缩在旁边的沈瑜和方小红,摸了摸下巴。   沈瑜对上男人凶恶的眼神,吓的把头埋在双腿间。   方小红抱着自己不停的发抖。   男人哼哼着,走过去踹了沈瑜一脚,“你来说,这个死丫头是不是一直没醒。”   沈瑜头在膝盖,闷闷的道:“没、没醒。”   男人又扭过身看方小红,他长相凶恶,方小红已经把自己缩成最小一团,恨不得消失在脚底下的泥地里。   男人一把将方小红提起来。   “别、别打我。”方小红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男人看到她手臂上的伤痕,咧着嘴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只要你说实话,我保证不打你!”   方小红整个小脸都是恐惧,眼睛瞪的大大的,不停的点头。   男人挺满意,指着陈楚楚问,“我问你,她昨天夜里有没有醒过?”   方小红充满恐惧的眼神看向陈楚楚。   沈瑜在旁边吓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拼命咬着唇才让自己没有尖叫出来。   不要说,千万不要说,方小红,你千万不要说! 第128章 跑,跑,跑   方小红很害怕,从她不停在抖就能感觉出她的害怕。   “说话!”男人的声音大了些。   她整个人又是剧烈的一抖。   这样胆小的姑娘,让男人的戒备心都放低了。   方小红终于说话,“她好像睡着了。”   睡着?   男人哈哈大笑,这个蠢东西连昏迷和睡着都分不清,把方小红扔回地上,方小红手脚并用的爬到墙角,身体迅速抱成小小一团。   “行了,看来人是没醒,大概是之前迷药打多了,不管她!”   男人大手一挥,他干这个行当不是一次两次,就没哪次失过手,走的这条路线也是熟悉的。   “弄点东西给她们吃,吃完了咱们赶紧上路。”   “哎!”   女人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两个白馒头,往沈瑜和方小红手里各塞了一个,馒头是之前买的,天气冷也不会馊。   可是又冷又硬,嚼起来像石头一样。   沈瑜吃不下这样的东西,反倒是方小红捧着馒头,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   “不吃?不吃还给我!”馒头虽然硬,放在锅里热一热,再喝上几口热汤,女人还觉得挺不错。   沈瑜没把馒头给她。   “哟,死丫头,不是骨头挺硬嘛……”女人想把馒头抢回去。   “行了,把人饿死了怎么卖钱,就你事多,赶紧收拾收拾上路了。”男人不耐烦道。   女人瞪了沈瑜一眼,沈瑜立即把头低下,又冷又硬的馒头被她紧紧攥在掌心,女人也不可能真的让她饿死了。   活的能卖钱,一个死人有什么用?   三个人出去在外头忙活了一通,再次进来时就把她们三个拽了出去,丢在一辆马车上头,底下垫了些稻草,三个姑娘就被丢在稻草上头。   两个男人在前头赶车,女人坐在后头看着。   走的都是蜿蜒的泥路,坑洼不平,马车扭啊晃的,冷风呼呼的刮,女人用蓝色的头巾盖着脸,两只手缩在袖管里。   “今年的天气可真特娘的冷,干完这一趟咱们也该回去过年了!这鬼日子可不是人过的!”   一溜的小路,冬天也没什么景,荒草丛生,隔的好远才能看见那么一间土房子,这些隐秘的路线,往往没什么人走动,也是他们人拐子研究出来的路线。   这会可不是七八十年代,贩卖人口的事渐渐也查的严了。   大路肯定是不能走的,更不能经过热闹的街区,走的都是没人的地方,至于这些人卖去哪?   讨不到老婆的人多了去了。   家里有男娃子娶不到老婆的,出几百块钱,就能“买”个老婆,有些姑娘是被骗出来的,卖到条件还不错的地方,也就待了下来。   还有些就是被拐的,这些人走的是更隐蔽黑暗的路线。   把姑娘卖到偏僻闭塞的地方,那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样才好,不能让姑娘跑了,姑娘跑了万一再把他们供出来。   做这行业是缺德,可挣钱。   “就你话多,拿钱的时候咋不见你这么多唠叨!”赶车的男人啐了声。   女人乐呵:“你难道不喜欢钱,那你给我!”   男人骂骂咧咧了几句。   马车走了许久,前头的景色却渐渐变了。   这个地方下雪了,先是路边能瞧见薄薄的积雪,轮胎在雪面行驶,打滑不稳,越往前,那雪就越厚。   不仅如此,天空还飘着大雪呢!   “今年咋这么早就下雪!”   本就是入了冬的天气,锡城没下雪,北方地方早就下了雪。   刚刚似乎是跨过了什么界线,这边正下着大雪,鹅毛大雪飘飘洒洒,天地都是一片白茫茫的,哪里还看得见一点绿色。   哈出来的都是白气。   沈瑜和方小红缩成一团,还是冷的直发抖。   陈楚楚也冷,她更惨,连抖也不能抖,一抖岂不是被人知道她醒了,身上的破袄子一点都不保暖,跟躺在冰窖里一样,冷的她全身都快僵了。   “这破天气,往年也没见这么早下雪,这可咋整?”   女人全身上下捂的严严实实的,还是挡不住冷风刮过来,骨子里都觉着冷。   “能不能闭上你的嘴!”   赶车的男人也不耐烦,天气太冷了,雪也太厚了。   那马蹄踩下去就没在雪里,到处都是厚厚的一层雪,分不清哪边是路,哪边是坑。   “要不然歇歇再走?”   “咋歇,这方圆几公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雪越下越大,你想变成雪人?”   是啊!   不赶路咋行,那么厚的雪三五天之内根本融不了,更不说天上还一直飘着雪呢!   男人骂骂咧咧的,手里的马鞭抽着马,让马快些走。   这鬼天气实在难熬!   陈楚楚不敢睁开眼睛,可她能听见这些人的对话,下雪了,雪下的还不小,难道是老天也在帮她们?   这么厚的雪,如果马车轮子被卡住……   “嘶……”是马嘶鸣的声音。   马车突然顿了下,然后就不动了。   陈楚楚按捺住心里的窃喜。   耳边听见女人呱噪的嚷嚷声音,“这是咋了?卡住了?”   “你少说话!”男人一鞭子抽在马屁股,马吃痛,撒开蹄子狂奔,马车在雪地飞奔,又摇又晃。   “慢点,慢点!”   马车失控,男人也控制不了,在狂奔了一段距离之后,右侧的轮子被什么东西卡住,整辆马车翻下一个斜坡。   “哎哟,咋了,这是咋了……”   ……   漫天的大雪。   陈楚楚拉着沈瑜和方小红三个人在前面逃命。   隔着百来米是三个人拐子在后面追。   积雪太厚了,谁都跑不快,跑两步就要摔一步。   已经记不清摔了多少个跟斗。   陈楚楚的心跳的飞快,像是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可是不能放弃,这样的机会只会有一次,如果这次跑不了,接下来等待她们的将是无比可怕的下场。   “不,不行了,我跑、跑不动了……”   沈瑜的脸通红,是被冷风吹的,也是憋的。   陈楚楚回头看了眼,三个人就在后面不远跟着。   即使跑掉的希望渺茫,可难道真的不跑等着被他们抓回去?   不可能!   “不能停,继续跑――”   往前跑才有逃生的希望,如果原地不前,等待她们的就是万丈深渊! 第129章 逃跑计划被一块烤肉毁了   “哎哟……”   花袄子女人摔了个狗啃泥,砸在雪地里,倒是没摔疼。   可糊了一脸的雪。   骂了句娘,女人爬起来,伸手把脸上的雪擦掉,迎头追上前面两个男人,“人呢?三个小贱人跑哪去了?真特娘的倒霉!”   前头是一片林子。   板寸头的男人指指地上的脚印,嘴角一咧:“跟着脚印追,三个贱东西,逮到她们老子非打断她们的腿!”   “追!”   林子很大,可那么厚的积雪,地上都是脚印。   虽然也有新的雪花在落下来,要想盖住先前的脚印需要时间,他们三个追的紧,地上的脚印都没消。   三个人追着脚印跑,雪地里行路困难,也是摔了几个大跟斗,心里一肚皮的火气,都想着等把人逮住,一定要痛打一顿出气。   “糟了,脚印没了……”   话刚说完,听见前头咚咚几声,像是砸东西,又像是什么东西掉进水里,前头有个小坡挡住了视线,他们也瞧不见。   板寸头龇牙咧嘴,“追!”   三人是这条线路的老手了,还能让三个黄毛丫头跑了?   等三人跑上小坡,前头却出现一条湖,小坡靠近湖的河岸积雪已经塌到湖边,似乎有人慌不择路往下跑。   “你们看――”胡子男指着湖面。   结了冰的湖面裂开,河岸往湖中央的方向更是裂了一大块。   “俺的亲娘,三个赔钱货就掉湖里了?这大冷的天,掉进去还能活命?哎哟,咱们费了这么大的劲,人就这没了!”   女人拍着大腿又喊又哭。   这是倒了血霉,三个死丫头能卖一千来块。   原本还想着做了一趟得了钱就回家过年的。   这下全没了呀!   “蹩哭了!”板寸头粗喊,摸了根烟出来抽,特娘的,就这样被三个臭丫头跑了?   “咱们现在咋办?”胡子男也气呼呼的,费了这么大劲,眼看着没多远就到地方了,人跌冰窟窿里头去了,这特娘的叫啥事。   板寸头两条粗眉拧着,雪地里待久了,眼睛都觉着刺痛,他抽着烟,眯起一对小眼睛朝对岸瞧。   “走,绕过去瞧瞧!”   一个人摔湖里可能,难道还能三个都掉冰窟窿里?   ……   三人的脚步渐渐走远。   林子里除了大雪簌簌落下的声音,又变得安静起来。   “楚楚,他们是不是走了?”   是沈瑜的声音。   三个人就躲在坡下面雪塌掉的地方,三人慌不择路的往这边跑,方小红一脚踩在雪地上,哪知道下面是空的,人就掉了进来。   似乎是个树洞一样的地方,树干格外粗,树横着朝湖面长。   树根部分就有一个大洞,方小红掉进去之后,陈楚楚发现这个地方很隐秘,当机立断和沈瑜抱起一块大石头在冰面砸出一个大窟窿。   两人跟着躲进去坑里,上头的雪混着泥土塌下来,刚好把洞口给掩住了,洞不大,本来三个人挨在一块会挤,幸而方小红很瘦,三个人挤在一块,勉强能藏住。   陈楚楚听到沈瑜的问题,支起耳朵听了下。   “再等等吧,如果他们没走,我们现在出去正好被他们逮住。”   “好。”   洞里头光线很暗,沈瑜似乎在掏什么东西,胳膊肘子碰到陈楚楚,“你一天一夜都没吃过什么东西,这个给你。”   掌心被塞了一个又冷又硬的东西。   是早上那会女人给的冷馒头,这会冻的像石头一样。   陈楚楚的确觉得饿了,从被抓到现在她都没吃过东西。   可这馒头,怕是能把牙齿咯掉。   “太硬了。”陈楚楚说。   “是太硬了,我也吃不下去。”   “先放着吧。”   她们还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去,就算能逃离这片雪地,这边这么荒凉,如果碰不到什么人,这个馒头在关键的时候还能拿出来充饥。   怕声音被听见,两个人说话的声音特别低。   而方小红一直没说话,她似乎话特别少。   眼睛却盯着那个馒头,“我能吃馒头吗?”   陈楚楚一愣,“这个馒头太硬了。”   她并没有不给方小红的意思。   “我不、不怕硬。”   陈楚楚和沈瑜对看一眼,把馒头放在方小红掌心,“你吃吧,小心别咯到牙齿。”   “谢、谢!”   方小红两只手捧起馒头放在嘴边,用力扯下一块,在嘴里嚼了起来,想到她瘦成这样,怕是平日里根本就吃不饱。   一个又冷又硬的馒头,谁还稀罕?   她却像宝贝一样狼吞虎咽。   陈楚楚看的心酸。   “你吃慢一点,没人跟你抢。”沈瑜也心酸。   这样的馒头在她家里,狗都不要吃的。   方小红吃的快,很快就把一个硬馒头吃掉了,竹竿一样的手摸着肚子,还是觉得饿,她的饿不是这今天积累的,她是从来就没吃饱过。   冷馒头怎么了?   她还嚼过树皮,吃过猪草,别人喂给猪吃的糠,她也吃过。   馒头至少是给人吃的。   洞里又恢复了安静,陈楚楚和沈瑜都挺惊讶的。   沈瑜甚至在想,等她们逃出去之后,她一定要让方小红过上好日子,每顿都有饱饭吃。   陈楚楚则想的更现实一些。   她们三个躲在这里面,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这个时候肯定不能跑出去,雪地太容易留下脚印,她们三个姑娘对这边也不熟悉,怎么跑得过三个人拐子?   “等等吧,等到晚上咱们再跑。”   “好,我们都听你的。”   方小红也点头,其实她根本不明白被拐卖的含义,如果有一个地方能给她饭吃,她说不定会主动留下来。   需要干活?   她什么活没干过?   干了活只要有饭吃,不用挨饿,她就觉得满足了。   时间过的特别慢,三个人挤在一块。   陈楚楚偷偷扒开雪,外头透进来光亮,离天黑还很晚。   她又缩回洞里。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三个人都是缩着的姿势,时间一长,身体又麻又僵,沈瑜觉得难受,朝外头挪了挪。   “楚楚,你闻什么味道?特别香。”   陈楚楚也闻到了,像是烤肉的香气,放在柴火上烤出来的肉,香气之中飘着几缕淡淡的焦,她们几个都是两三天没吃东西。   闻着这香气,直咽唾沫。   “太香了。”沈瑜摸着肚子。   是啊,是很香!   可这荒郊野外的,哪来的什么烤肉?   陈楚楚觉得古怪。   “我想吃肉,”方小红被香气吸引的往洞口挤。   手不停在肚子摸着,好饿,好饿,她太饿了!   只要出去就有肉吃,好香的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尝过肉的味道,吧唧着嘴,她喃喃:“想吃肉,吃肉。”   被肉香吸引的方小红豁的一下站起来。   陈楚楚伸手去拽她,然而迟了。   方小红的动作引发松散的雪塌陷,洞口一下露了出来。 第130章 她像不像一条狗   陈楚楚没有想到,老天给了她逃跑的机会。   眼看着就会成功。   最后毁了这个机会的,竟然是一块烤肉。   她和沈瑜不会被一块烤肉吸引,可方小红不一样。   她早就应该想到的,一个又冷又硬的馒头方小红都啃了下去,她瘦成那样,肯定是被家里虐待了,肉对很多人不算什么,但方小红受不了这个诱惑。   三个人拐子就是饿了找出冻着的人随便生火烤烤,也没想到会把三个死丫头给引出来,他们已经找了一圈没找着,吃了烤肉就打算打道回府。   自认倒霉了。   就这么一块肉,就把人给引了出来。   板寸头觉得这是老天也帮他们。   谁说这种事丧尽天良?   瞧瞧,老天爷帮他呢!   板寸头春风得意,嘴里塞了一块肉,香极了。   他嚼着烤肉,慢慢来到三人跟前,再次被抓住,陈楚楚不会再有装昏迷的机会,三个人被他们用麻绳捆在一起。   一拎就是一串。   方小红在最前头,沈瑜在中间,最后才是陈楚楚。   从方小红冒然站起来开始,陈楚楚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毒打?   肯定是少不了的。   但至少会留着她一条命。   而想再逃跑,根本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她以为马车翻车,后来又找到树洞,机会就是在她这边的。   现在才深刻的体会到那句话的痛。   笑到最后一刻的才是胜者!   板寸头一步步往后走,停在陈楚楚面前,打量着她,突然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陈楚楚被扇的脸偏向一侧,嘴里很快尝到血腥味。   “装死?让你给我装死?跑啊,你倒是继续跑啊――”   陈楚楚摔倒在地上,两只手捂着头,腹部腰部、大腿小腿,身上到底被踹了多少脚,她自己也记不清楚,疼,很疼,到处都疼!   她承受着这份痛苦,紧紧咬着牙。   “你别打她,别打她――”沈瑜急的直掉眼泪。   “不想挨打就闭嘴!”胡子男指着沈瑜警告。   沈瑜缩了缩脖子,稍许,攥着拳头给自己打气,“你们别打她,我家里有钱,你们把我放了,我让我爸爸给你们钱。”   胡子男听了这话就朝板寸头看。   板寸头一脚踢在陈楚楚腹部,陈楚楚疼的身子蜷缩起来。   他往地上淬了口唾沫,咧嘴瞧着沈瑜,沈瑜被他盯的直往后头躲,他上前一把揪住沈瑜,“闭上你的嘴,不然老子连你一块揍,当我傻子那么好骗?把你放回去,扭过身你去公安保安,让我吃牢饭?”   沈瑜用力摇头,“不,不会的。”   “少跟老子来这一套,老子干这一行时你还没出生!”   一把将沈瑜推回去。   沈瑜跌坐在雪地里,流着眼泪担心的看陈楚楚。   板寸头当然不可能把陈楚楚打死,他留着陈楚楚是要卖钱的,打死了他岂不是亏了,教训一顿出出气也就行了。   转悠着,他走到方小红面前。   和沈瑜陈楚楚比起来,方小红瘦弱的像个孩子一样。   眼睛大大的,目光格外亮,望着板寸头,张开嘴喃喃:“肉,”   “你想吃肉?”板寸头觉得有意思,扭头朝胡子男使了个眼色,胡子男递了块肉过来,板寸头用手拿着一块烤肉在方小红面前晃了一圈。   方小红伸手去拿。   他又把手缩掉。   “肉,要吃肉。”   方小红盯着那块肉,眼睛都不眨一下,不停咽着口水。   板寸头扭头看看两个同伴,坏笑着,手指头一松,把肉掉在地上,方小红立即弯下去捡,板寸头一脚踩住肉。   方小红抬起头,大眼睛巴巴的看着他。   “瞧瞧,她像不像一条狗?”板寸头得意的哈哈大笑,唾沫横飞。   “还真像!”女人啐着。   胡子男也是放声大笑。   板寸头越发得意起来,弯下腰对方小红说:“想吃肉是不是?趴下,学狗叫两声给我听听。”   方小红眨了眨眼,屈膝跪下。   “小红,别听他的,他是在羞辱你!”阻止了方小红,沈瑜又冲板寸头大喊,“你这样做是在羞辱她,太过分了!”   “过分?我过分吗?是她要吃肉,又不是我逼她吃!”板寸头根本不理沈瑜,把人当狗一样耍,满足了他变态的想法。   “快,快趴下,学狗的样子爬,边爬边叫……”   方小红似乎在犹豫,看了看沈瑜,又看了看陈楚楚,最后目光又看向板寸头,“肉,”   板寸头又拿了几块肉在手里,“快爬,爬了就给你吃肉!”   “汪、汪汪――”   洁白的雪地里,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四肢撑地动物一样爬行着,一边爬,嘴里还发出汪汪的狗叫声音。   她一直仰着头,目光盯着板寸头手里的肉,好像为了那一小块肉,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多听话的狗,来,赏你――”   一块肉丢在雪地里,他不许方小红用手拿起来吃,让她学狗一样用舌头舔,很快,胡子男也加入了逗“狗”的队伍。   雪地里渐渐都是爬过的痕迹,一条痕迹覆盖另一条。   “方小红,你起来啊,你干什么呢――”   沈瑜尖叫着冲过去想把方小红拽起来,被女人一把推在雪地里,她也不站起来,抱着头不停的哭喊。   陈楚楚疼的意识模糊,就算想阻止,可她拿什么去阻止?   闹剧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板寸头觉得过瘾了,把她们三个拽起来,陈楚楚捂着腹部,腰直不起来。   沈瑜低着头,眼睛通红。   方小红,方小红吧唧着嘴,还在回忆肉的滋味。   真香,真好吃,如果每天都能吃肉就好了!   三人再次被扔在马车里,这次手脚都被捆的很紧,三个人坐成一排,板寸头还用麻绳把三个人拦腰捆在马车上。   跑,怎么跑?   就算马车再翻了,三人要么被马车砸死,也跑不了!   风吹在脸上,除了凉还是凉,陈楚楚用力闭了闭眼。   第一次觉得无助。   对,无助!   从来没有的无助,席卷在这肆虐的风雪里,大风夹杂着暴雪,下的似乎越来越大了。 第131章 无能为力的痛   荡西镇在锡城算穷的地方。   可放在全国水平比较,锡城就不算穷。   比锡城穷的地方还有大把大把。   经过了大半天的雪地跋涉,人拐子带着她们三个停在了一处村子,村子一面有山,山又不算高,被雪覆盖着,看起来就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边的地形并不平整,有高有低,村庄不是连在一块。   而是隔着几十米有块平整的土地,有人就把房子建在这,零零散散高高低低错落的分布着。   傍晚气温低,哈出来的气都冒着白雾。   板寸头将马车停下,骂了句鬼天气,两只手缩在棉衣袖管里头,“你们看着人,我去找人。”   “快点啊!”女人包的只剩下两只眼睛在外头,还是觉得冷。   气温是在零下,又湿又冷,风往骨头里吹,凉气都是从骨头里出来的,折磨人。   陈楚楚身上冷的冰块一样,破棉袄根本就不挡风,在雪地里的时间久了,身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身上就像没温度一样,冷的麻木了。   只剩下眼珠子能滴溜溜的转。   她的左手边是沈瑜,挨着沈瑜才是方小红。   沈瑜扭头来看她,大眼睛灰扑扑的。   方小红一直低着头,她好像一直都活在自己的世界。   没有因为她的冲动导致三人再次被抓而愧疚,也没有因为学狗叫吃了肉而羞愧,她甚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仿佛又尝到了肉香。   好香的肉!   “咋回事,人咋还不来呢!”   女人冻的在原地直跺脚。   胡子男也骂骂咧咧的,这趟买卖耽误的时间多,早点把人卖了,早点赶回去,晚上在雪地里赶路,得要冻死人。   过了好半晌,板寸头嘴里叼了根烟走回来,陈楚楚警惕,一听见脚步声就朝前面看,板寸头后头还跟着两个男人。   自然就是需要“买”老婆的!   买老婆的也不一定就是年轻人,也有年纪大一直没讨上老婆的,攒了钱也想弄个女人尝尝滋味的,跟在板寸头后头就有一个瘦小的老头。   又油又脏的头发盖着耳朵,一双小眼睛,干皱的皮肤,似乎喝了酒,走路重心不稳,相比较之下另外一个男人则顺眼许多,三十几岁,头发不长不短,眯眯眼,穿着灰色的袄子,嘴角往上,看起来像在笑。   然而,不管这两个人是什么形态,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他们是来买老婆的!   她们三个人当中有两个人今天会被留在这。   陈楚楚心脏揪紧,又觉得可笑。   说出去怕是都没人相信,她竟然会有这样的经历!   这个时候能笑的出来,她也是佩服自己!   “人都在这,你们自己挑,有个上乘货色。”   板寸头嘴里的上乘货当然不是陈楚楚,也不会是方小红,方小红太瘦了,没人会喜欢,除非是口袋里拿不出钱的,只能买个便宜货。   他说的是沈瑜,手指也指着沈瑜:“看看这个,细皮嫩肉,用起来一准特别爽,年纪也轻。”   两个人盯着沈瑜,老头儿打了个酒嗝,喷出满嘴的酒气。   另外一个男人则笑眯眯的,不停点头。   沈瑜害怕,缩着身体往陈楚楚这边靠,把头藏起来。   可压根没用,板寸头走过来一把揪着头发就将她拽起来,“到了这地方还躲什么躲,仔细看看,这里头有你将来的男人!”   “我不要!”   沈瑜反抗的代价是脸上一记耳光。   她皮肤白,脸上立即浮现五个指头印,与此同时,眼泪也掉了下来。   板寸头对两个男人介绍:“货色你们瞧见了,一等的好货,这价钱当然也要贵一些,八百。”   老头儿东摇西晃,似乎站也站不稳,竖起大拇指道:“不错!”   板寸立即说:“人当然是不错,你有这么多钱?”   老头儿手拍在板寸肩膀:“我、我要两个!”   “两个女人?”板寸上下打量老头儿,“老家伙,你行不行!”   “你管、管我!我要两个!”   板寸头乐呵呵的笑,“成,你这年纪还有这个爱好,这样,那个瘦的也给你,算你便宜点,给一千一。”   “至于另外一个……”   板寸头眯起眼睛,扫了陈楚楚一眼,对男人道:“这个不算漂亮,但也凑合,人看着强壮,你今年买回去,明年就给你生个大胖儿子!收你六百块!”   中年男人却是看着沈瑜。   板寸头计上心来,“你也喜欢这个?一样的价钱,八百,谁先拿钱出来,这姑娘归谁。”   男人搓了搓手,目光舍不得从沈瑜脸上挪开,“我钱、钱不够。”   “你有多少?”板寸问着,态度已经淡了,他又不是做善事,把人从那么远的地方弄过来,一路担着风险,不收钱难道白送?   男人说:“三、三百。”   三百?   板寸想一脚把男人踹到茅坑里头去,他们费了那么大功夫就卖三百?可今儿天气太冷,雪下了一天都不见停。   不把人在这卖了,再往前面的村子去,耽误他们回去的行程。   这冰天雪地的太冷了。   板寸抽了半根烟,有了主意。   “老头,要不你拿两个壮的?一人一天轮着伺候你,日子岂不是赛过活神仙?”   “啥,你要把那个瘦的给我?”方小红像个没发育的孩子一样,他要女人又不是要女儿!   “没钱就闭嘴!”   板寸亮出一把刀,中年男人缩了缩头,不敢再吵。   最后还是按照板寸头的方案,老头出了一千三,买走了沈瑜和陈楚楚,中年男人则不情不愿的买走了方小红。   整个过程陈楚楚她们三个根本没机会说话。   她们就是待售的货品,哪有商品能说话的?   三人被赶下车,为了防止她们逃跑,身上的绳索是不给解的,绑上半年一年,把人驯服了,才会慢慢让她们出去活动。   陈楚楚和沈瑜站在一块,沈瑜缩在她身后,“楚楚,我怕。”   陈楚楚安慰不了她,她自己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板寸收了钱,赶着马车走了,马蹄蹬蹬,消失在茫茫雪地里。   “唉,真倒霉!”中年男人叹着气,羡慕的看着老头儿,依依不舍的看了看站在老头身边的陈楚楚和沈瑜。   再看自己手里牵着绳的这个……   中年男人摇着头,拽了拽绳子,方小红就乖乖跟着。   走了两步,她似乎想到什么,回头看。   “楚楚,能不能让方小红跟我们在一块。”她们三个在一起,至少不会那么孤单,如果让她一个人被中年男人带走,她一定会大哭的。   是啊!   如果能在一起就好了。   然而……   陈楚楚声音淡淡的,“可以,你去换她,或者我换她。”   沈瑜一愣,大眼睛里满是震惊,片刻过后,眼泪就掉了出来。 第132章 方小红怎么样了   沈瑜哭的特别伤心。   她不是不善良,是她懦弱没有勇气。   她不敢用自己去换方小红,虽然那个男人看起来面相更和蔼,可她不敢离开陈楚楚,让她一个人跟着男人走,她害怕。   陈楚楚心里也矛盾。   现实一些,老头儿虽然形象看起来让人恶心,可老头年纪大,或许她有逃跑的机会,而另外一个男人身强力壮,落在他手里。   陈楚楚不知道能不能跑得了。   人都是自私的,这种时候考虑自己并不过分。   如果再勇敢无私一些,她就该提出用自己换方小红,沈瑜和方小红两个人在一块或许也能从老头手里跑掉。   而她呢?   她逃走的机会总比方小红大。   可万一,万一她跑不掉呢……   姐姐还有妈妈,她们怎么办?   陈楚楚脑子里天人交战。   换或者不换,这道选择题大概是世界上最难的了。   中年男人已经拉着方小红往坡上走了一段路,男人步子迈的大,方小红被牵着手,就像是被牵着的什么动物,踉踉跄跄的在雪地里跟着。   她觉得不忍。   就算是因为方小红才害她们被抓住,陈楚楚还是觉得不忍心,方小红过的太苦了,命运对她太不公平!   如果有人能帮她一把,会不会她的命运就会改变?   “我能换她吗?”   话终于说出来,陈楚楚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无私了。   男人走的不远,听见她的声音停了下来,陈楚楚虽然没有沈瑜细皮嫩肉,总比方小红好的多了。   “楚楚!”沈瑜一把拉住她,“我想和你在一块。”   自私吧,她就是自私!   陈楚楚是她们当中最冷静最有主意的,她想跟着陈楚楚。   陈楚楚握住她的手,“勇敢一点。”   沈瑜摇头,她也想勇敢,可她做不到!   望着陈楚楚,她急的眼泪直掉,固执的不停摇头。   陈楚楚看向旁边的老头,老头像喝醉了,眼睛都快眯成缝,身体左摇右晃,打了个酒嗝,冲前头的男人喊:“换、换啥换,你有钱、钱吗?”   男人磨磨蹭蹭,想占这个便宜,“是她想换。”   “我、我不答应!老子掏、掏了钱――”   换人到底没有成功,老头真金白银拿了一千三出去,另外一个男人就拿出去一个零头,他想换,老头还不答应!   陈楚楚只能叹气。   沈瑜则暗暗松了口气,可想到方小红,她又觉得不忍心。   她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明明可怜方小红,可要让陈楚楚去换方小红,她又不答应,她真是太坏太坏了!   希望落空,男人骂了几句,牵着绳把方小红往家拽。   “她是个苦命的姑娘,要求的不多,只要能吃饱穿暖就行,你既然花钱买了她,对她好一点――”   陈楚楚冲着男人的背影大喊。   这样,或许心里至少会舒服一点吧!   又似乎更像是自我安慰!   ……   穷,落后。   这边村子的条件是真的差。   本来陈楚楚以为老头儿能拿出一千三买两个老婆,没准家里条件能好些,到了老头家才知道。   这个家里是真的穷。   两间石头房子,空荡荡的屋子里头不通电,也没看见桌子,屋子中间挖了个洞,旁边用砖头搭起来,一口大锅就放在这上头,底下烧火,红红的火苗往外头蹿。   锅子里的水滚了,扑哧扑哧沸着。   地上是泥地,靠墙堆着柴火。   这样的环境,难怪老头讨不到老婆。   等等……   陈楚楚脑子里闪过一个什么念头,快的让人抓不住。   老头把她们背靠背绑在房子一根柱子上,柱子底下埋在泥里,上头和房梁顶着。   沈瑜挣了挣。   老头立即说:“别想跑,柱子倒了,房子就塌了。”   沈瑜吓的不敢动。   老头也不管两人,搬了张小矮凳在锅旁边坐下,烤了会火。   用铁揪在底下的火里耙着什么,翻出来两个红薯。   烤红薯的香气弥散。   陈楚楚和沈瑜都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两人好久没吃东西了,肚子里都是空空的。   冷硬的馒头咽不下去,可香气腾腾的烤红薯,简直太诱人。   老头将皮剥了,露出里头焦黄的红薯。   热气直冒!   他吃的也快,几下把一只红薯解决了,又去剥另外一个。   全程都没看陈楚楚和沈瑜一眼。   等把红薯吃完了,两只手也是灰扑扑的,拿出旁边两个缺了口的碗,舀了两碗水过来。   沈瑜没敢喝,看着陈楚楚。   陈楚楚轻轻摇头。   两人不喝水,老头又把碗拿回去放在锅子旁边。   将里头剩下的热水装进暖水瓶,锅子拿开,底下是燃烧的干柴,外头太冷了,有了这堆火才觉得暖和一些。   老头拎着热水瓶去了隔壁的屋子,两个房子中间也没门,就能瞧见隔壁屋子也是黑漆漆的。   老头进去之后就没看见再出来,陈楚楚猜测隔壁屋子应该是他的房间,他已经睡下了。   可这似乎又说不通。   老头花了一千三把她们买来,看起来那一千三或许是这个老头一辈子攒下来的积蓄,把她们买了回来,就让她们这样绑着?   还是说……   老头是要先给她们一点教训。   让她们饿到没力气跑,或者是服软?   陈楚楚猜不透,这个老头的行为太古怪了。   “楚楚,”沈瑜的声音小小的,“你害怕吗?”   怕?   那是肯定的!   更多的还是对未来不确定的恐惧。   “嗯。”陈楚楚说。   “我也怕,可或许是跟你在一起,让我觉得又没那么害怕了。”   一个人的时候,绝望和无助会被放大无数倍,身边多了个人,仿佛就有人分担了,恐惧会没那么强烈。   “你说,老头会怎么对付我们?他是不是想先虐待我们,等我们饿的受不了,就会求他,那时候,我们就会听他的话,变成他的奴隶?”   有这个可能吧!   但陈楚楚也没办法确定。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情愿死了,也不会被他欺负!”   从沈瑜的声音里,能听出她的决心。   陈楚楚心脏一抽,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   她不敢想下去。   一时无话,两人都在想着最坏的结果。   过了许久。   沈瑜突然又问,“你说方小红现在怎么样了?” 第133章 放你们走   陈楚楚不知道。   如果方小红运气好,男人应该也只是绑着她。   总要先驯服一段时间。   方小红又那么听话,廉耻观念很淡,应该不会受到虐待!   “楚楚,你怪方小红吗?”如果躲在树洞里的时候不是方小红闻见了肉香站起来,她们或许可以跑掉的。   陈楚楚摇头,“她不是故意的。”   几天的相处下来,陈楚楚多少了解方小红。   她就像一个没开智的小孩,满脑子的思想还都停留在吃饱。   屈辱,羞愧?   没人教她这些,在吃饱饭面前,这些也不算什么。   怪她?   怎么怪?   她根本什么都不懂。   “她很可怜。”如果不是这次被拐卖的经历,沈瑜永远也不会知道世界上还有活的这么可怜没有尊严的人。   外头的风呼呼的,像是什么野兽在叫。   两人都睡不着,也试着想要跑,可绳子根本就解不开。   刀?   这破旧的房子里不知道有没有这样东西。   逃跑需要什么,天时地利加上很多的运气。   她们的好运在马车翻车时大概就用完了。   那次没有跑掉,陈楚楚也不确定还会不会有那么完美的机会。   接下来的事实也证明,运气真的不会永远在一个人这里。   老头的生活单调而无趣,吃的不是红薯就是稀饭。   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屋里,等太阳出来了,就在屋檐底下晒太阳,太阳落下了又会进屋。   老头不跟她们说话,就算沈瑜说了,只要放她们走,她可以给他钱,让他过好的生活,老头也一概不理,把她们两个当成了空气一样。   一天给她们喂一个红薯,喝两次水。   上厕所怎么办?   就地!   一个尿壶拿过来,解决玩了,老头再把尿壶拿走。   陈楚楚想借着上厕所的时候看有没有机会逃走,看见老头从隔壁屋里拿出来一个尿壶,脸都黑了。   沈瑜更是当场就哭了。   不敢尿,更不敢上大号。   太屈辱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啥,老头并没有欺负她们的意思。   天黑了就去隔壁屋子睡觉。   天亮了就起来。   “他一定是想逼疯我们,一定是的!”   晚上的时候,沈瑜和陈楚楚能说说话。   太阳升起又落下已经三个循环,沈瑜情绪有些崩溃。   吃不饱,不敢上厕所,晚上也不敢睡觉。   身体能不能坚持不说,心理就受不了。   老头一定是个中的高手,一句话都不和她们说,就算她们喊话,他也只当没听见,这样的人,根本没有破绽。   晚上的时候,沈瑜会偷偷的哭,说想爸爸妈妈和哥哥了。   陈楚楚也想家里人了。   她消失的这么突然,妈妈和姐姐会崩溃的吧!   那两个抓她的人拐子从前根本就没见过,人海茫茫,到哪里去找?   又不像以后,路口都装着摄像头,根据拍到的画面就能大概确定去的地方,就算报案了,祖国那么大,公安去哪里找?   陈楚楚比沈瑜还要勇敢一些,她没有哭。   既然不死,总还有机会的。   老头不可能绑着她们一辈子。   能自由行动了,才有逃跑的机会。   陈楚楚耐心的等,不吵也不闹,让老头觉得她很听话。   听话才能让老头降低戒备心。   第四天晚上,这会夜已经很深了。   沈瑜哭闹之后撑不住睡了过去,呼吸轻浅。   陈楚楚闭着眼睛,却是没有睡觉的。   所以听见脚步声时,她立即睁开眼睛。   柴火堆的火苗已经小了,还是有微弱的亮光。   老头儿从隔壁屋里出来,身上披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大衣。   朝这边走。   陈楚楚立即闭上眼睛,暗中支起耳朵听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是停在了她面前。   她嗅到老头身上一股味道,无法形容的老人身上的味道。   陈楚楚紧张起来。   莫非老头终于觉得虐待够了她们,要让她们做点什么?   老头弯下腰,解她脚上的绳子。   陈楚楚一动不动,一颗心已经吊到嗓子眼。   后面,沈瑜还在睡着,呼吸声平稳。   很快束缚在脚上的压力没了,陈楚楚知道麻绳解开了。   但她还是不敢动,这个时候可以踹开老头,可她的手还绑着,手解不开,怎么逃?   她继续忍着,又要克制身体不动,也不敢让呼吸变化的太快。   老头果然又来解她手上的麻绳。   嗯?   连手上的绳也解了,老头是真不怕她会逃走?   陈楚楚屏住呼吸。   当手上的绳索松开的一瞬,陈楚楚突然睁开眼睛。   她在想要不要趁这个时候撞翻老人,火堆就在不远的地方,如果能把老人撞翻在火堆里,她和沈瑜就有逃跑的机会。   犹豫的这会功夫,老头绕到后面,听着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是在给沈瑜解绳索。   “啊,你干什么,别碰我――”   沈瑜突然尖叫起来,又哭又喊。   陈楚楚不好再装昏迷,当机立断起来,夺过地上的铁锅朝老头身上砸。   她看得准,然而弯着腰的老头却像后背长了眼睛一样,身体往旁边闪,躲了过去。   铁锅掉在地上,的一声,陈楚楚一颗心直往下坠。   老头会功夫?   “楚楚,”沈瑜眼泪汪汪的看着陈楚楚。   陈楚楚太惊讶了。   连连往后退,想要找其他能攻击老头的东西。   老头慢慢站起来,手摁着腰,似乎是那里觉得酸。   他先看了看陈楚楚,又看看沈瑜。   “你们两个女娃还能不能消停点?”   陈楚楚和沈瑜面面相觑,老头指指陈楚楚,“你过来,给她解开。”   “楚楚,你别相信她,别管我了,你快跑吧,跑出去找人来救我,他是骗你的,你快跑吧――”   沈瑜脸上全是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冲着陈楚楚大喊。   眼睛里全是坚强的亮光。   陈楚楚迟疑,丢下沈瑜跑掉并不合适,等她报警找来救兵,在这段时间内,沈瑜会遭遇什么?   再则,老头给她的感觉太奇怪了,不像是那种变态的或者需要老婆的男人,他把两个人的绳子都解开,真的不担心她们两个会联手对付他?   老头毕竟上了年纪,她们两个对付一个,还是有胜算不是的吗?   “楚楚,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沈瑜急的不行,千载难逢的机会,能跑一个是一个,总比最后都死在这里好。   陈楚楚看了眼沈瑜,最后还是决定赌一次。   “老伯,我大胆的猜测,你是想放我们走对不对?” 第134章 放走了   “开门、快开门――”   啪啪啪!   陈楚楚焦急的敲着一户人家的大门,门很快打开,出来的男人就是先前买走方小红的男人高大强。   没等他说话,陈楚楚从他胳膊底下钻进屋里,“快,快关门!”   高大强把门关上。   “那个老头好可怕,他打死人咧,我害怕!”陈楚楚哇的一声就哭了。   “你说谁打死人了?张老头?他把另外一个姑娘打死了?”高大强一脸焦色。   陈楚楚揪着他的衣服下摆,慌乱点头:“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好凶,用鞭子抽……血、好多的血……我不想回去,害、害怕!”   高大强拉开她,“你好好说,是谁打了谁?”   “不知道,我不知道。”陈楚楚拼命摇头。   高大强让她坐下,又给她倒了杯水,“你先喝口水,慢慢说。”   陈楚楚两只手捧起杯子,咕噜咕噜就喝了一大杯水下去。   看她情绪稳定了下,高大强又问:“刚刚你说的太快我没听清楚,你再跟我说说,和你一块来的姑娘怎么了?”   陈楚楚发抖,“她被打了,好多好多的血。”   “被打死了?”高大强问。   陈楚楚摇头,想了想又点头,“我也不知道,我跑出来的时候她倒在地上,身边好多好多的血,老头说她漂亮,拉她去房里,躲在门口看,看到老头拉她的衣服,她不肯,老头就打她,我就跑、跑了……”   陈楚楚大眼睛里全是惊恐,像是想到可怕的事,突然抓住高大强的胳膊,“大哥,你是好人,你一定要救我,我不想回去。”   “放心,我不会让你被抓回去。”高大强安慰着,“那个老头是这样,脾气古怪,这些年前前后后买了不少女人,可那些女人没一个活下来的,他对外说是人跑了,其实究竟怎么样,也没人知道,村里人都传是老头性格古怪,把那些女人打死了。”   陈楚楚一愣,声音发抖:“真、真的吗?我不想死。”   “没关系,现在你在我家里,他不敢来的。”   “好,我听你的,都听你的。”   “那你先坐,我去给你下碗面条,你一定是饿坏了。”   高大强去了灶房,没多久就端了碗面条出来,这碗面条不仅有油水,上头还有一个荷包蛋。   “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吧,吃面吧!”高大强把碗推到她面前。   陈楚楚用力吸了吸鼻子,“真香。”   “香就吃吧,你晚上就在我这住,我去把房间整理整理。”   把陈楚楚留在外头,高大强去了隔壁房间。   陈楚楚大口大口吃面,没一会,高大强从房里走出来,“整理好了,晚上你就先在我在睡。”   “你真是好人。”陈楚楚两只手捧着碗,咕咚咕咚喝面汤。   “慢点吃。”高大强在旁边坐下。   “面真好吃,我好久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陈楚楚把嘴里塞的满满的,两个腮帮子鼓起来。   高大强在旁边笑着,等陈楚楚吃完了,递给她一杯水,“看你吃的那么急,小心呛到。”   “是你烧的东西好吃。”陈楚楚大口大口喝水。   高大强把桌上的碗筷收去厨房,出来时,陈楚楚还扒着桌子坐着,看见高大强走回来,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高大强笑笑,“吃饱了?”   “嗯,”陈楚楚用力点头,“叔叔,先前跟我们一块的姑娘,她在吗?”   高大强叹了口气,满脸痛心:“她啊,我已经把她偷偷放走了,这会估计应该已经回家了吧,你今晚好好休息,等时机合适,我也把你偷偷放走,你们都是好人家的姑娘,不能待在这破地方被毁了。”   陈楚楚感动的两眼泪汪汪,“你真是个大好人,我妈说好人有好报,菩萨一定会保佑你的。”   高大强笑了两声,“天气凉,你进去房里暖暖,床已经铺好了。”   他在前头带路,陈楚楚跟着进去。   旁边是卧房,往北靠近窗户放着一张床,床边是衣柜。   这边靠近窗户则还有一张木头沙发。   沙发上面堆着被子和衣服什么的。   高大强站在中间,“你休息吧,我去外面。”   “哦。”陈楚楚乖乖的点头。   高大强转过身出去,把门拉上。   陈楚楚迈着小步跑到床边,拉开被子躺下去。   ……   飘飘洒洒的雪早已停了。   只是晚上的气温特别低,积雪能淹到人脚脖子。   也得益于这么多的雪,让晚上看起来不那么黑。   一个姑娘在雪地里拼了命的跑,她不敢回头看。   只能盯着前面,不停的跑,不停的跑。   还有人等着她回去救,她一定不能倒下,一定不能。   可雪太厚了,这地方又那么大,好像怎么跑都跑不出这片雪地。   摔倒又爬起来,身上都沾了雪,哈出来的气都快结冰了。   跑的远了,身上很热很热,火烧一样。   可脸上又很冷很冷,刀割一样。   不知道跑了多远,身上没有力气了,一屁股坐在雪地里,软绵绵的雪,舒服极了,可如果不很快起来,能冻死在这里。   撑一会,再撑一会!   姑娘继续跑着,从天黑跑到了天亮。   附近有村庄,可她不敢冒冒然过去求助。   她要跑到人多的镇子上,一定要跑到人多的地方。   太阳出来了,金色的晨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太渴了,她抓起路边的雪胡乱往嘴里塞了几口。   又跑了好久好久,迎着太阳,阳光太刺眼了,眼睛刺痛,眼泪就直往下掉,她胡乱擦了眼泪,再往前头看时,似乎看到了一个热闹的小镇。   房子挨着房子连在一块。   是真的吗?   她不敢相信,用力擦了擦眼睛,闭上又睁开。   是真的!   她都快哭了,身上的力气又回来了一样,用力朝前头跑。   镇子上头好热闹,她一边跑,路过的人都朝她看。   她咬紧了嘴巴,什么都不说。   一双眼睛焦急的在路两边找。   目光锁定在路尽头的建筑。   一个显眼的警徽,旁边是公安两个字。   到了,终于到了。   姑娘露出一个笑,用尽全力跑进去。   “同志,你有什么困难?”一名穿着制服的公安走过来。   姑娘紧紧抓住他的手,“救、救命――” 第135章 抛尸荒野   吉普车在雪地艰难前行,轮胎滚过之处,卷起雪花飞扬。   打头的一辆吉普车,扁豆把车开的小心翼翼,雪地开车太难了,积雪虽然融化了些,但底下结了冰,很滑。   而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徐凌还是觉得速度太慢。   茫茫雪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人。   他的焦急都写在脸上。   “方向确定对了?”   “没有错,就是往北,一直往北,当初我跑出来的时候,老头叮嘱我一直往南跑,我跑了十几个小时,跑到了派出所。”   坐在后座的沈瑜穿着花棉袄,两只手扒着车窗,望着远处的村庄,试图辨认出记忆中的那个恐怖村子。   原来老头真的是好人,用全部的积蓄把她们买回去,关了几天之后等大家的注意力放松,趁夜就把她们放走了,让她们赶紧跑。   陈楚楚就让她先跑出来求救,自己则留在村庄想办法救方小红。   可惜沈瑜饿了这几天,为了逃命又在冰冷的雪地里跑了那么久,刚到地方派出所人就昏了过去。   还是派出所这边有失踪人口的画像,发现她就是画像上来自锡城的沈瑜,这边的派出所立即和锡城那边的公安取得联系。   上头把这项找人的任务派给徐凌。   徐凌疑心陈楚楚也是被拐了,失踪的时间和沈瑜差不多,想通过沈瑜的案子找出线索,和扁豆立即开车从锡城出发,开了六个小时来到苏省和鲁东省交界地区。   彼时,沈瑜清醒过来。   说出了陈楚楚和方小红的名字。   原本,陈楚楚和沈瑜能一起跑出来,但陈楚楚为了救一起被拐的姑娘选择留下。   徐凌当机立断,带队出发救人。   沈瑜吃了顿热饭,换了件棉衣,毅然坐上了吉普。   逃跑的那晚上,老头对她说了,让她一直往南跑。   她认准了方向一直跑,跑到了两省交界的临清镇。   换言之,她们之前被卖掉的村子就位于鲁东省。   只是具体是什么地方,老头说了一遍,沈瑜本来记着,可着急逃跑,等到了派出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只记得是在北边,在茫茫雪地里,周围有山。   而此时,距离他们从临清镇的派出所出发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吉普车一路往北,车程比跑路快了许多,就算不能完全直行,绕了不少路,也差不多该到地方了。   沈瑜看着窗外的雪景,不停的摇头。   “我想不起来,真的想不起来……”人拐子把她们卖来时,走的不是这条路,那天夜里逃跑时则是夜晚,外头有雪,可是白茫茫的一片,根本什么都分不清。   房子都建在半山腰,看起来完全一样。   车子在雪地停下,沈瑜看着四周茫茫的雪地,急的直掉眼泪。   “你说你咋不认路?连村子的名字也不知道,让我们去哪找人?”扁豆踹着雪发泄,每踹一脚,雪花都飞起来无数。   “我,我,”沈瑜用力敲着脑袋,她怎么会这么笨。   楚楚还等着她回去救,快想啊,快想啊!   可越是急,脑袋里越像浆糊一样,转都转不了,她记得陈楚楚留下时的坚决,记得老头让她往南一直跑,就是不记得村子叫什么名字。   啊啊啊――   一只水壶出现在面前,沈瑜惊讶的抬头,看到徐凌沉静的面容。   徐凌眼底有疲惫,甚至丝毫没有掩饰他的焦急,但他把焦急都藏在更深的地方,给她看到的则是他坚定的目光。   沈瑜慌乱的心突然平静下来,接过水壶喝了口水。   把水壶还给徐凌,她看到徐凌手上黄色的毛线手套。   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东西。   黄色、黄色……   “腊梅花!从村子里跑出来我闻到了很浓的花香,是腊梅花!”   寒冬时节,腊梅花并不少。   但沈瑜记得,她是刚出村子那会闻到了腊梅的香味,似乎就在附近有一片腊梅林子,或者有几棵很大的腊梅树。   跑出去一段距离之后,这味道就淡了。   至于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则根本就闻不到腊梅的香气。   徐凌眼里涌出喜悦,“上车!”   车子在雪地行驶,一行人进了附近的村庄,询问哪边有腊梅林,问了好几个村庄,终于知道一个叫腊树村的地方,那边就有许多腊梅。   再往前,车子无法开进去,路太窄了,雪太厚,分不清哪边是雪,哪边是路,沈瑜抹黑跑出来也不知道摔了跺脚跤。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没有摔进什么坑里或者冰窟窿里,若不然一条命就没了。   几人弃了车往里头走,又留了个人在这边等后面来的大部队,往蜡树村去的就沈瑜、徐凌和扁豆,还有两个派出所的同志。   看着漫地的雪,扁豆迟疑:“老大,你的腿没好,让我们进去!”   徐凌临时找了根棍子充当拐杖,极目望向远方的雪地,“废话少说,出发!”   到这时候,沈瑜才注意到徐凌的腿有伤,他走路的时候更多的中心放在左腿,右腿明显不敢着力。   “徐警官,”她跑上去,“你的腿……”   徐凌头也没回,“不要紧。”   多少天过去,终于有了陈楚楚的下落,腿疼算什么?   腿疼总好过不知道她的下落,内心的煎熬和痛苦。   没有沈瑜的消息之前,徐凌甚至做过最坏的打算。   从前的陈楚楚会被人骗,会被拐卖,如今的陈楚楚精明的像猴一样,人拐子怎么拐她?   他最怕什么,怕有人盯上了陈楚楚身上的钱,夺财害命!   抛尸荒野!   这样的事少吗?   一点都不少。   徐凌现在不敢停,只怕晚一步去到村子里,出现什么突发的变故,陈楚楚遭到迫害。   那就不是遗憾,是抱憾终生!   徐凌的坚定感染了其他人,一行人步履匆匆,都是大男人,沈瑜跟的吃力,摔了好几个跟头,一言不发的爬起来,咬牙跟着。   ……   入了夜的村庄,变得安静起来。   这安静之中,又有几分凄凉。   谁家的女人躲在屋里小声的哭泣,哭命运的不公,哭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方,蜡树村买老婆的人家不是一户两户。   在陈楚楚她们来之前半个月,这里也卖了一个姑娘。   夜深人静的时候,姑娘就会哭。   只是哭声持续不了多久,就会被男人的打骂声覆盖。 第136章 打断腿   高大强家里。   地上有一块烤焦的肉,沾了泥,灰扑扑的。   陈楚楚怔怔看着那块肉,突然剧烈的呕吐起来,动静惊动了在外屋的高大强。   高大强推门进来,看到陈楚楚弯着腰在呕吐,而床边的地上已经是一大滩黄色的呕吐物。   他头皮一紧,然后快步走过来,关心的问:“你怎么了?”   陈楚楚手揪着喉咙那边,脸色白的吓人,表情痛苦:“我好像吃、吃坏了东西,厕所在、在哪?”   “屋子后面。”   高大强说着,看陈楚楚要起来,伸手扶她。   陈楚楚摇摇晃晃的,手摁在腹部,“不好意思,我把你的房里弄、弄脏了,你打扫一下吧,我去上厕所。”   高大强扶着她的手臂:“外头黑,我扶你过去。”   “好!”陈楚楚弯着腰,边走边不停打恶心,刚刚走到门口,忍不住哇的一声,低头一阵吐。   高大强没来得及躲开,污秽的东西沾在鞋子上。   他皱了下眉,陈楚楚那边又是一阵吐,把先前吃下去的面条全吐了出来,白白的东西里头还夹着黄黄的,是先前吃下去的鸡蛋。   呕吐物恶心,气味更是难闻。   陈楚楚抓了地上的雪擦嘴,“不、不好意思。”   “没、事。”高大强的声音有些古怪,眉头紧紧皱着,“我去里头换双鞋。”   “我帮你擦,”陈楚楚抓了一把雪在手里,准备往高大强的鞋头擦,突然又是几声干呕,更多的脏东西呕出来,高大强的黑鞋子糊了一层粘乎乎白白的呕吐物。   “算了,算了――”高大强把脚抽回去,忍着恶心把鞋子踢掉,“你等等,我去里头换双鞋。”   背过身去,高大强咒骂了两声,飞快跑进屋。   高大强一共就两双棉鞋,一双上次穿脏了丢着没人洗,这双又弄脏了,他只能把先前一双鞋子找出来,也没管上头的灰。   一脚伸进去,特娘的,好冷!   高大强哆嗦两下,用力蹦了蹦,赶紧往外头跑。   他进屋时陈楚楚就在门口蹲着呕吐,那对恶心的呕吐物还在,哪里还看见人,高大强赶紧往后头的茅厕去找。   茅厕门关着,里头黑漆漆的。   高大强跑到路边,隐隐看到底下有条人影在跑。   “别跑――”   陈楚楚毕生都没用过这样的速度,风在耳边呼呼的。   嘴里全是呕吐物恶心的味道,她边跑边抓竹枝上的雪往嘴里塞,冲淡嘴里的酸气。   高大强就在后头追,她半点不敢松懈。   雪地湿滑,她记着老头的话一定要往南跑,如果沈瑜能顺利跑出去找人来救,应该也会从南边过来。   “臭娘们,你给我站住――”   高大强边跑边喊,从村子各个方向突然又跑出来七八个男人,当前的一人手里还牵着一条大黄狗。   “人跑了,”高大强气喘吁吁的喊。   “追!”其他几人高喊着。   牵狗那人把狗绳松开,大黄狗四条蹄子撒开,认准了前头奔跑的身影,在雪地里狂奔起来。   “汪汪汪――”   狗的叫声越来越近,陈楚楚吓的回头看,一条黄色的大土狗飞奔而来,在狗的后头还跟着七八个男人。   陈楚楚头皮一紧,咬紧牙往前跑。   狗叫声越来越近,她大概拼了这条命也跑不过这条狗。   照这么跑下去,肯定会被抓回去。   回头看,狗就在后头,撒开了蹄子朝她扑。   陈楚楚猛地往右边转,躲过了凶猛扑过来的狗。   没来得及高兴,脚下的积雪突然踏空,人就摔在了雪地里。   大黄狗跑过来,咬着她的裤管。   “好样的,逮住了――”   人群中传来振奋的声音。   高大强把袖子撩起来,冲在第一个跑过来。   臭娘们,敢跑!   裤管被黄狗咬住,陈楚楚脚用力踢。   可黄狗咬住了怎么也不肯松嘴。   高大强冲在前头已经跑过来,陈楚楚手脚并用往前爬。   头皮突然被拽住,紧跟着一记耳光落下来。   陈楚楚疼的耳朵里都是轰轰的。   咬紧了牙,瞪着面前的男人。   高大强一改先前的温和,横眉怒对,跨在她身上。   “跑,我让你跑――”   接连几记耳光落下来,陈楚楚冻僵的脸高高肿起。   其余男人站成一个圈,冷漠的看着陈楚楚被揍。   陈楚楚没有求饶,两只手护着脸,高大强前后不一的嘴脸间接证明了她之前的猜测,跑是跑不掉了,她得想办法拖延,至少先保住性命。   “走,跟我回去,再跑就打断你的腿!”往陈楚楚身上踹了几脚,高大强将她提起来往村子里走。   其余男人在后头跟着,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腊树村就在前面不远的半山腰,夜晚的村子看起来宁静极了。   对陈楚楚而言,那里却像是个吃人的怪兽。   高大强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似乎女人没看住跑了,显得他很没用,和身后的男人说话,张口闭口就是臭娘们,不打不行!   几个男人干笑两声,没发话。   “要我说,打断腿算了,一了百了,省事!”有个男人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的说。   高大强讨好的笑,“对,你说的对,再不听话就打断她的腿!这个臭娘们,不给她点教训她就不知道痛!”   男人把烟扔在地上,粗眉一竖:“我看不用等了,我这就帮你解决了。”   跑出来追人时,这些人手里都拿着工具,要么棍子,要么扫帚。   说话的男人手里就拿着手臂粗的棍子,小眼睛盯着陈楚楚,闪着恶光:“这臭婆娘脾气倔,跑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趁早打断了腿,这娘们才能听话。”   “这……”   “让开!”   高大强被一把推开,男人举着棍子来到陈楚楚面前。   饶是陈楚楚之前再镇定,这会也忍不住害怕。   这一棍子下来,她的腿就废了!   “别打我――”   陈楚楚大喊。   男人提着棍子,一步步走近。   陈楚楚不敢闭上眼睛,生怕把眼睛闭上,再睁开时,两条腿就断了,“不,不要――”   “砰――”   宏亮的声音划破山野宁静的夜晚。   刺眼的照明灯亮的人睁不开眼睛。   陈楚楚用手挡在眉骨,终于看清了逆着光的那道人影。   徐凌,你终于来了―― 第137章 你来了,真好   “有公安,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围着陈楚楚的七八个男人撒腿就跑,高大强边跑着还不死心的想把陈楚楚拽回去,砰的一声,一颗子弹准确无误穿过他的手掌,落在雪地里。   “啊――”   高大强看着手上的血窟窿,几秒过后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手,我的手――”   听见他的叫声,其他人跑的更快了,连滚带爬的。   高大强顾不上疼,捂着手一路飞奔,在雪地里染出一条血线。   陈楚楚看着那道身影,眼睛直发酸。   徐凌也看着陈楚楚,右手举着手枪,仿佛入了定一样,好久才慢慢把手放下来,做了一个深呼吸,仿佛终于确定,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就活生生的在眼前。   “楚楚,你没事吧!”沈瑜抢先扑到陈楚楚身边。   陈楚楚还没哭,她就先哭上了。   沈瑜从来没承受过这样大的压力,一直跑的时候她不敢哭,也不敢害怕,可这次找过来,她真的怕了。   如果因为她没有记住村子的名字,而错过了救陈楚楚方小红的时机,她肯定会自责内疚一辈子。   幸而,他们来的不算迟!   “我没事,”陈楚楚拍着沈瑜的肩膀。   沈瑜看似柔弱,骨子里却坚强。   当时老头真的放她们走,她选择留下救方小红,其实是她自己的决定,就算真的因此出了什么意外,她也不会怪沈瑜。   “嗯,你没事太好了。”沈瑜鼻子红通通的,破涕为笑。   陈楚楚让沈瑜把她扶起来,其实陈楚楚这会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吓人,两颊高高的肿起,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有股难闻的酸味。   沈瑜担心的扶着她,陈楚楚表示自己没事。   慢慢扭头看徐凌。   “你来了,真好!”   徐凌嘴角抽了抽,看到陈楚楚脸上的伤,眸色闪动。   然眸里的汹涌很快被他压制下去,只看到他轻轻点了下头,“还没死,不错。”   陈楚楚笑了。   看到徐凌慢慢走过来,停在她面前,伸手,将她摁在怀里。   嗯?   陈楚楚眨了眨眼。   乖乖的靠着没动。   一边,扁豆摸了摸脑袋,笑着转开脸去。   沈瑜有片刻的惊讶,随即明白什么,捂着嘴偷乐。   雪地里的温情时刻,真好!   来的是徐凌,也是陈楚楚最想看到的情况。   片刻的拥抱过后,陈楚楚推开徐凌,“这个村子有问题。”   徐凌遥遥望了眼,点头,“嗯。”   “楚楚,”沈瑜也终于找到机会凑过来,“你为什么会被那些人追,方小红呢?她在哪?你救到她了吗?”   沈瑜也一直担心着方小红,虽然是方小红害她们被抓。   可这个小姑娘太可怜了,沈瑜还是希望她也能得救。   等回到锡城,她一定要让方小红吃饱穿暖。   陈楚楚看着沈瑜,沉默了下来。   “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沈瑜隐约有个预感,却又不敢相信,抓着陈楚楚。   陈楚楚咬牙:“我在高大强家里没看见方小红,高大强说他把方小红放了,不过,我在高大强的床旁边看到一块烤肉。”   “烤肉怎么了?”沈瑜问。   陈楚楚叹息:“方小红对吃的有特别的执念,当初为了得到这几块烤肉,她在雪地里学狗爬学狗叫,她偷偷藏了几块肉没吃,如果高大强真的放她走,方小红一定会把肉带上。”   “也许,也许是她走的太急,把肉掉了。”沈瑜急着,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陈楚楚和她对视,在陈楚楚透彻的目光下,沈瑜突然就哭了。   “她会没事的,她会没事的,对不对?”   方小红已经那么可怜了,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个机会呢?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残忍?   陈楚楚也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可当时她就是在高大强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块肉,不只如此,高大强的话更是漏洞百出。   他说老头是坏人,可事实上老头却是好人。   当时陈楚楚就对高大强有了怀疑,及至后来发现烤肉。   她又仔细观察了高大强的房间,在靠床的墙壁那一面发现了斑斑点点的血迹,有些颜色已经很深,都快成了黑色,有些则还比较新。   陈楚楚当时就不知道不好。   所以才会抠喉咙,让自己呕吐出来。   甚至等不到高大强晚上睡着,她再偷偷溜走。   如果这个高大强真的有问题,他晚上绝对不会睡着,只会趁着她睡着对她下手,不管是身体遭到侵犯,还是生命遭到威胁。   陈楚楚都不想。   至于方小红的下落……   “你带的人够吗?”   通过逃跑的事又让陈楚楚认清一个现实。   这条村子的人很齐心,或者说是在对待买老婆这件事情,大家都是一条心,她们这样贸贸然进去,大半会被村民抵制。   徐凌扭头看了眼,“都在这!”   除了徐凌和扁豆就是沈瑜,然后还有两个公安。   算上陈楚楚一共也才六个人。   人太少了。   陈楚楚扭头看了眼坐落在半山腰的村庄。   晚一步,这些人回去就会把家里买来的女人藏起来,或者是一些更残忍的手段处理,咬了咬牙。   陈楚楚看向徐凌,迟疑。   徐凌也看着她,却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右手轻轻抬起,“行动!”   行动!!   指令发出,扁豆从腰上的枪套里摸出手枪。   另外两名公安迅速跟上,三人小队在雪地飞奔。   “右边,下面数上去第三户,是高大强家里!”陈楚楚说。   他们的人手太少,不可能对每家每户进行搜索,只能选中目标突击,如果再多些人就好了,把村子围住,让村民都集中在一块,就可以挨家挨户去搜寻。   然现在……   “后续的人会跟上。”徐凌笃定的声音传来。   陈楚楚一愣,徐凌已经朝前面走,身姿挺拔高大,自有一股让人信服依靠的气度。   “楚楚,”沈瑜走过来。   陈楚楚回过神,握住沈瑜的手:“我们也去。”   “好!”沈瑜咬咬牙,望向那个让她害怕的村庄,“我们不能退缩,方小红或许只是被关了起来,她还在等着我们去救她,我们一定能救她。” 第138章 一颗人头   陈楚楚他们走进腊树村,家家户户都闭紧了大门。   仿佛来的是什么瘟神。   看到这场景,陈楚楚心里一沉。   民众这样抵触的话,案子侦办会格外困难。   再看徐凌,也是全程绷着脸,连肌肉也是紧绷,随时都在应战状态,一旦发生什么突发情况,能随时准备还击。   扁豆已经领着人困住高大强,高大强疼的嗷嗷叫,扁豆帮他手背上的血窟窿做了紧急处理,另外两个公安则在搜房子。   等徐凌他们过去,扁豆汇报:“屋里没人。”   “那方小红在哪?”沈瑜问。   陈楚楚下巴指指屋子中央的人,“问他!”   扁豆朝徐凌看,等他的指令。   徐凌点头。   扁豆走过去,一把揪住高大强的短发,“方小红在哪?”   高大强靠在椅子里,面无死灰,“人跑了,跑了――”   “不说是吧?”别看扁豆平时耿直的很,他也瞧见陈楚楚脸上的伤了,陈楚楚是谁,那是老大的老婆,还是英雄的女儿。   被一个混蛋这么欺负。   要不是他掏枪没徐凌快,那一颗子弹就是他赏给高大强的。   不过也没关系,高大强不还是在他手上!   对付这种人渣不需要讲什么道义。   扁豆笑着呢,高大强还觉得这人手段挺温柔,下一秒,右手窟窿那边被摁住,钻心的剧痛,就看见血涌出来把纱布给浸红了。   高大强嗷嗷的惨叫,死过去一样。   “说不说!”扁豆逼问。   高大强摇头,“啊――”   场面是血腥的,可陈楚楚想起墙上那些血迹,不知道有多少个姑娘被虐待过,高大强受这点折磨又算什么?   沈瑜往陈楚楚身边靠了靠,也是害怕。   可害怕之于也觉得爽快。   恶有恶报,这样的恶人不配得到同情。   扁豆下了狠手,高大强起初还嘴硬,几次之后,那脸煞白煞白的,两只眼皮一翻,竟然晕死过去。   “喂!”扁豆急的在他脸上拍了几下。   高大强一点反应也没。   扁豆气的又踹了两脚,愧疚的看徐凌,“老大……”   他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看着点,别让他死了!”   徐凌回头问陈楚楚,“你是在哪发现的血迹?”   “旁边的屋子。”   村庄不通电,又是晚上,屋子里头格外黑。   徐凌拿着警用电筒进去,强光沿着墙壁照了一圈,石头砌起来的墙,中间卡了水泥,只有在靠着床的那一面墙上糊了几张报纸。   灯光打在报纸上时。   “啊!”沈瑜吓的往后躲。   明亮的灯光下,清楚的看到报纸上大片大片的血迹。   一滩一滩,触目惊心。   陈楚楚也吃了一惊,当时光线黑,她看的没那么清楚。   比起两人的震惊,徐凌的面色更沉。   一步步往床边走近,徐凌伸手掀开床铺,被褥是新铺的,没有洗的干干净净,但并没有血污,陈楚楚还在上面躺过。   掀开褥子,底下是木板,两边是石头砌的墩子,木板横放在石头墩子上头,拼出来的一张床。   徐凌把手电递给陈楚楚,准备搬开木板。   “乌拉乌拉――”   外头突然传来警笛声。   “老大,增援到了!”扁豆在门口喊。   徐凌看了眼木板,转身往外走。   “先汇合。”   增援来的很多,带队的是徐市区公安支队的孟队长,他旁边还有两名没穿制服的年轻男人。   陈楚楚发现其中一个竟然还是她认识的。   是送杯子的胡康健,胡康健可不是自己想来的,他是陪好兄弟过来的,他的好兄弟沈桉,是沈瑜的亲哥哥。   “哥,你怎么来了?”沈瑜扑到哥哥沈桉怀里。   沈桉抱着妹妹,“你啊,这次可把爸妈还有我都吓着了。”   “对、对不起,”沈瑜哭红了鼻子。   “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兄妹两人感情很好,胡康健在旁边看的也是鼻子发酸。   这不眼睛一转看见陈楚楚,“我说……你卖豆浆卖这么远?”   陈楚楚沉默,嗯,不能和傻子较真。   “康健哥,你别乱说,她也是和我一样被拐来的,幸亏有她,不然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你们。”   经过几天的相处,沈瑜把陈楚楚当成亲人一样。   又知道胡康健素来喜欢开玩笑,认真的对陈楚楚解释:“楚楚,你别听他乱说,他就是喜欢胡说,没什么恶意的。”   “我明白。”陈楚楚说。   沈瑜放心的点点头,“康健哥,楚楚救了我,你以后别跟她开玩笑。”   胡康健呵呵两声,“谁开玩笑了,你说说就她长得那样?拐她的人拐子也是瞎了眼……要是我,反正都是犯罪,那肯定要挑好看的下手,美女多赏心悦目,她――”   鼻孔朝天,胡康健哼的一声。   “胡康健!”沈瑜气的跺脚,“你干什么呀!”   两人吵起来,还是沈桉做中间人调解。   片刻的轻松过后,话题又回到腊树村。   整个村子都有涉及到人口买卖的问题,商量过后,由孟队带人对村子进行彻查,找出所有被贩卖的女人,做好统计,再进行下一步计划。   徐凌一队人则继续找方小红。   还是先前的队伍,多了沈桉和胡康健。   “我们还要找什么?”胡康健两只手放在口袋里,吊儿郎当的。   陈楚楚没理他,跟着徐凌往刚刚的房间走。   “你少说两句。”沈瑜赶紧跟上陈楚楚,经过胡康健身边时,小声警告:“现在是很严肃的时候,我们在找一个小伙伴。”   胡康将对着天哼哼两声。   屋里。   徐凌和陈楚楚再次来到床榻前。   “你在怀疑什么?”陈楚楚问。   这张床她还躺过的,当时也掀起褥子看过底下,底下就是正常的泥土,没什么奇怪之处。   可徐凌凝重的样子让陈楚楚怀疑自己先前的判断。   徐凌没说话,把手电递给陈楚楚,“照着。”   “好!”陈楚楚点头,“你小心点。”   徐凌回头看她,嘴角往上勾了勾。   徐凌已经和扁豆一块把木板抬起来,底下是黑色的泥土。   “这是干吗呢?”胡康健凑了过来。   徐凌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把泥土扔回地上,拍了拍手掌,扭身对胡康健说:“帮个忙。”   “啊?帮什么忙?”   徐凌朝扁豆使了个眼色,扁豆从哪边找来一把铁揪。   “让我挖地?”胡康健不大乐意。   “怎么?不会?”徐凌淡淡道。   胡康健眉头一挑,发现大家都看着他。   切!   不就是挖地,谁还不会!   胡康健拿起铁揪一勺一勺的开始挖,“等会,就我一个人挖?”   “你也看到了,只有一把铁揪。”扁豆耸了耸肩膀。   胡康健咒骂一通,认命的开始往下挖。   泥土松软,挖起来竟然半点也不费力气,胡康健胡乱铲了几下。   “那是什么?”沈瑜尖叫。   胡康健给吓了一跳,“别大呼小叫的,吓死我了,就是泥土能有什么东、啊――那是什么!啊啊啊啊啊――一颗人头――啊啊啊啊――”   丢了铁揪,胡康健一阵风似的跑出几百米。 第139章 六具   警用手电的光照到泥土里的一张人脸。   沈瑜崩溃了,哇的叫着,躲进沈桉怀里。   陈楚楚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徐凌扶了她一把。   虽然残忍,但该问的还是要问。   “是不是方小红?”   泥里的这张脸上布满了伤口,淤青红肿,嘴角裂开,鼻孔眼睛甚至是嘴里都有血,只有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   仿佛在向天质问命运为何对她如此不公。   陈楚楚猛地闭上眼,浑身发抖。   徐凌紧紧握着她的手,一股暖暖的力量传来。   片刻过后,陈楚楚睁开眼,“是,是她,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她对我们说,她叫方小红。”   那就是了!   “清理地方吧!”徐凌对扁豆说。   扁豆也抹了把眼睛,高大强太不是个东西,那种混蛋怎么不去死!   他和另外两个公安沉默着,小心的扒开遗体周边的泥土。   ……   昏暗的屋子里。   气氛凝滞。   就连先前跑出去的胡康健,这会默默走回来,低着头。   “那个小姑娘是死了吗?”   没人回答他,被埋在泥土里那么久,怎么可能活。   胡康健不是傻,他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刺激的场面,当时是真被吓到了,回过神来则觉得愤怒。   那么小的孩子,遭受了多少非人的虐待!   畜生不如的东西!   “呜呜呜,”沈瑜太难过了,还有心里一种说不出来的煎熬。   如果当初被高大强买走的人是她……   沈瑜不敢想下去,一切都太可怕了,也是超出她能承受的范围,她泪眼朦胧的去看陈楚楚。   她知道陈楚楚一定能明白她的感受。   只有一起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这些。   陈楚楚想起当时高大强牵着方小红离开,她提出要换方小红。   现在想来,如果当时老头真的同意换了。   现在被埋在泥里的是不是就是她?   她不禁庆幸,可这份庆幸却是用方小红的性命换来的。   又一点都庆幸不起来。   沈瑜无法承受这样的重担,陈楚楚也同样承受不了!   两人沉默着。   而其余人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   只以为两个姑娘是看到尸体的惨状受到了打击。   是啊!   就算他们几个男人看到那场面,也觉得不忍。   至于胡康健,他大概很长一段时间夜里都要做恶梦了!   他不禁幽怨瞪着徐凌,这个阴险的家伙,一定是故意让他挖地的!他的铁揪把人挖了出来,就好像是他活生生用手挖出来的一样。   胡康健感觉糟糕透了!   咋办?   冲过去对着昏迷的高大强脸上挥了一拳:“废物,欺负个孩子算什么东西?简直丢我们男人的脸!”   “嗷――”   应该昏迷的高大强却发出一声惨叫。   装的?   胡康健心里一股邪气没地方撒,这下可算揪住了人,半点没客气,对着高大强一阵拳打脚踢,想装晕?   外头多的是雪,装一桶进来往高大强身上倒,高大强被冻的像猴子一样乱跳,可惜左手被手铐铐住,只能在椅子里扭。   屋子里其余人看着胡康健幼稚的出气行为。   没有人阻止。   这样的人渣,应该千刀万剐!   “老大!”   扁豆突然跑出来,脸色阴的可怕。   徐凌迅速站起来,“怎么了?”   扁豆欲言又止,“算了,你自己过来看吧!”   ……   孟队这边轻点腊树村人口的事也遇到了困难。   有老人的人家就用老人堵着门,一个劲的哭,说家里穷,实在讨不找老婆,再不然就是让孩子堵在门口,一点点大的孩子,脸跟花猫一样,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嘴里喊着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这就是这边村庄普遍的情况,太穷了,没人愿意嫁过来,家里有适龄男青年的,一家子人东拼西凑凑齐了钱,买个老婆回来生儿育女过日子。   他们犯法吗?   是犯法!   可怎么处理?   孟队觉得棘手。   “好了,好了,你们的困难我们会向上头反应,谁家是买了老婆的自己承认,不要隐藏,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也会向上头反应你们的情况!”   孟队喊的喉咙疼。   没人愿意配合,家里买来的老婆都被关在里屋呢,嘴里塞了袜子,想说话都不让说。   都是花了血汗钱买来的老婆,谁愿意把人放出去。   孟队急的上火。   这时,有个警员匆匆跑过来,在孟队耳边说了一番话。   孟队整个脸色都变了,“真的?”   警员点头,“徐队那边让你过去。”   孟队有点懵,拔腿就走,想到什么,又回来指着那家人:“你们就继续作妖吧,你们村子出大事了!”   说完,再不管同样糊涂的村民。   赶紧踏着雪跑了。   这天是真冷。   可孟队的心更凉!   辖区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个年不好过啊!   匆匆跑进高大强屋里,屋子里安静极了,几个人都坐着,一言不发,沉默的如同雕像一样,他的脚步声哒哒的,孟队自己都觉得刺耳,默默放轻了脚步。   一颗心惴惴的,目光找向徐凌:“是、是真的吗?”   徐凌的眼神指指旁边屋子。   孟队深吸口气,踏进去。   屋子里味道很重,一股腐烂的气味,即使在这么冷的天气也隐藏不了,几个警员站在旁边,看他进来,抬头看过来。   屋里光线差,孟队进来了,两个警员才把手里的手电对准地面。   “呼――”   孟队是一名办案经验丰富的老警察。   此时看到灯光下地面的景象,倒抽了一口凉气,胃里开始翻腾。   1、2、3、4、5、6……   整整6具遗体。   最外面的尸骨还很完整,而最里头的,尸体已经腐烂。   手放在唇边,孟队勉力做了两个深呼吸,鼻腔里闻到的都是难闻的气味,憋了口气,他飞快来到外屋。   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   然后找到徐凌:“现在、怎么办?”   徐凌说:“该怎么办怎么办!凶手就在这!”   是啊,凶手!   孟队觉得这天太冷了,他的脑子是不是也被冻住了,这么明显的事,还要问吗?   先把凶手逮了,什么都好说!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高大强的话没说完,尿从他坐着的椅子往下滴,湿了大一块。 第140章 喜欢大嫂   一整个夜晚,警笛响了一次又一次,公安来了一批又一批。   把高大强家的房子团团围住,四周都拉起了警戒线。   村里人还在猜测什么,每家每户都进来了好几名公安。   强制把年轻的女人全部带了走。   天亮了,太阳缓缓升起,温暖的阳光洒向大地。   腊树村还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而后面的山上,有一片腊梅林子。   黄色的花儿次第开放,味道香极了。   陈楚楚和沈瑜在腊梅林子里找到了老头。   老头蹲在雪地里喝酒。   “你救了我们的命!”陈楚楚说。   老头没回答她们的话,而是问道:“那个小姑娘是死了吗?”   “嗯。”到此时提起这件事,沈瑜的声音依旧哽咽。   老头叹了口气,灌下两口老酒,“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兔崽子有问题,怪我,怪我没本事,攒了几十年只攒了一千三百块,如果我能多攒点钱,就能把小姑娘一起买回来。”   老头十分遗憾,又灌了好几口酒。   “老伯,别这么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如果不是你,我们两个……”就算不是落在高大强手里,也会被卖到其他村子,就算性命保住,可清白……   是无论如何都留不住的。   “这村子穷,讨不到老婆的人太多了。”   家家户户都这样,所以大家都对这些事习以为常,甚至哪家买来的姑娘跑了,大家还会帮着一起追。   老头看多了这样的事。   心里也是矛盾的,一方面有人把买来的女人不当人。   可也有一部分人是真的需要老婆,他们对买来的姑娘就很好。   总不能让一条村子的人都绝了后!   “你们是幸运的,回去好好生活吧!”   “老伯,那你呢?你不打算离开这里吗?”沈瑜很想报答这个老人。   老头摇头,“不了,这把年纪了,还走哪里去,根在这儿呢!”   陈楚楚和沈瑜都没有再劝。   离开的时候沈瑜把一千三还给老伯,还提出要付更多的钱帮助老伯改善生活,老伯拒绝了。   只收了一千三。   这一千三是他攒下来的养老钱。   陈楚楚和沈瑜挑了小路离开,也是不想被其他村民看到她们和老头接触,以后真的有人说起这件事,老伯就能对外说是她们自己跑了。   若不然,老伯就一个人,怕是要被村里人欺负。   腊树村也不平静。   高大强被带走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不仅高大强被带走,还从高家抬出来六具尸体,村里人不是不知道高大强这些年陆陆续续买了不少老婆。   可高大强对外都说人是跑掉了。   况且高大强平时对人客客气气的,没人想到他家里埋了六具尸体。   但是对于腊树村的人来说,他们在意的并不是那六具尸体,而是出了高大强的事,家里买来的女人都被公安带走了。   啥时候能把人再还回来?   高大强这个杀千刀的东西,可把全村人害惨了!   不只腊树村,高大强的这个案子在附近几个城镇传的沸沸扬扬,大家都议论纷纷,也引起了当地政府对拐卖人口行为的严查。   而此时,陈楚楚已经在回锡城的路上。   她和徐凌扁豆一车。   沈瑜和沈桉、胡康健一车。   陈楚楚和沈瑜死里逃生,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   几个年轻人这会脸上都没有半点笑容。   谁还笑得出来?   徐凌拒绝留下协助查这个案子,这些事太考验人性。   他半点都不愿意接触!   徐市往锡城,两辆车开了快五个小时。   到了锡城的境内,两车人就要走不同的方向。   车子停下来。   沈瑜抱住陈楚楚,“等我去找你玩。”   “好!你到了荡西镇,就找一间叫衣世界的店铺,我就在那里。”   同生共死的两人,情谊不一样。   “嗯,我记住了!等我来找你!”   沈瑜挥挥手,还是舍不得,她都想跟着陈楚楚一块回家了。   最后是沈桉搬出了家里的父母,沈瑜这才吸了吸鼻子,回到车里,从车窗里不停对着陈楚楚挥手。   这段经历是两人的小秘密,分享同一段秘密的人,注定亲密无间。   陈楚楚也眼眶发红。   如今再看到锡城熟悉的街景,竟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随着距离荡西镇越来越近,陈楚楚也期待起来。   这么多天了,妈和姐姐还好吗?   扁豆把车子停在衣世界门口,摁了摁喇叭。   玻璃门应声打开,王怜花和陈欢先后跑出来。   “妈,姐!”   陈楚楚迫不及待跑下车,和王怜花陈欢抱在一块。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王怜花说着说着就哭了。   多少天了,她每天晚上睡着了都会惊醒,梦见陈水生怪她没看好女儿,又梦见陈楚楚拉着她哭。   她就跟着一起哭。   如果不是还有欢欢支撑着,她早就倒下了!   母女三人抱头痛哭,没一会,余琴得到消息也跑了过来。   “我就瞧着熟悉,果然是你这个丫头回来了,你啊,这次可是把你妈和你姐都急坏了!”余琴也抹着眼泪呢。   陈楚楚跑过去抱了抱她,“余姐,我也想你了。”   “哎哟,怪肉麻的!”   “哈哈,”   大家都被余琴逗乐了。   为了庆祝陈楚楚回来,晚饭下馆子。   镇子上最好的国营招待所饭馆。   王怜花请客,徐凌要请,王怜花还不让。   “我闺女平安回来,我高兴,这顿饭我请,给我闺女扫扫晦气!”   难得王怜花这样高兴,谁都没跟她抢。   一桌子饭菜,鸡鸭鱼肉都有。   大家吃的热闹也高兴。   吃过了晚饭,扁豆和徐凌得回去局里一趟。   陈楚楚的意思是她们母女三人走回去就行。   徐凌不同意,让扁豆开车,送她们回去。   看着三人进了屋里,把门锁上,徐凌才转过身上车。   扁豆就笑,“老大,你是怕大嫂又被人拐?”   徐凌说不出反驳的话。   当挖出方小红的尸体时,他被震慑了。   可随即又是后怕,之后就是庆幸。   庆幸陈楚楚足够幸运,没有成为泥地里掩藏的一具尸体。   怕?   的确怕!   怕幸运之神不会永远眷顾陈楚楚!   “少废话!”   这次他凶巴巴的语气可没唬到扁豆。   扁豆嬉笑着凑过来,“老大,你很喜欢大嫂嘛!” 第141章 不干净了   陈楚楚洗了个暖暖的热水澡。   乡下的冬天,没有暖气,要用热水也要自己烧。   可乡下人有自己的聪明才智。   砌灶头,上头捂一口大铁锅,要洗澡的时候底下烧火,等锅里头的水热了,人进锅里泡澡,底下的火一直生着,锅里的水就不会凉。   陈家后边的小房子就有这样一口大铁锅。   陈楚楚个把礼拜没洗澡,身上都快馊了,这会泡个热水澡,既是去味道,也是去晦气。   洗掉晦气,以后就顺顺利利的。   泡了澡出来,穿上干净的衣裳,舒服的脚指头都想蜷起来。   王怜花把她换下来的脏衣服直接拿去烧了。   晦气的东西就要烧的干干净净。   “楚楚,这个你带在身上。”   一个红色的小布袋,上头还系着红绳,是保佑人的福袋。   “你出事之后,妈去庙里求的,这些天可把妈担心坏了。”这福袋陈欢也有一个,她的已经带在身上了。   “妈没事,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只是看着你瘦了这么多,心里难受,楚楚,你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吧!”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王怜花一直忍着让自己没哭,女儿平安回来是好事。   不能哭了,哭了就晦气了。   吃苦?   是啊!   洗澡的时候陈楚楚发现身上好多地方都淤青的,其实脸上也有,不过她皮肤黑,又用冰雪冷敷过,消了肿,所以看起来并不明显。   这么做也是不想让王怜花和陈欢担心。   不过有些事糊弄不过去,她失踪这么些日子。   外头传什么话的都有,还有人说陈楚楚是跟男人跑了。   王怜花听见了,第一次和人打架。   就像护着小鸡崽子的老母鸡,都要跟人拼命了。   谁都没见过王怜花还有这样凶悍的时候,对方还被她吓到了。   这会陈欢说起这些事,王怜花笑的拘谨,“我当时就是气疯了,我女儿这么好,那些人嘴里生了烂疮,才能说出那样的话!”   “妈,你真好!”陈楚楚忍不住说。   王怜花一手各拉着一个女儿,“你们还没孩子,所以不懂,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当父母的,为了孩子做什么都愿意。”   就算让她用命去换女儿,她也是愿意的!   劫后余生,总是格外煽情一些,母女三个坐在一块说了好多的话,心也比以前更贴近了。   直到陈楚楚说起她的遭遇。   她已经省略了自己挨揍的部分,不过说到惊险的地方,王怜花和陈欢都紧张的不得了,到最后说起方小红死掉了。   两人又格外的唏嘘。   “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希望她下辈子投胎投个好人家,可别在受这样的苦了,菩萨保佑――”   又说起在高大强家发现的六具尸体,王怜花格外的不忍,骂了好几句畜生,天杀的东西。   时间渐渐夜了,三人各自回房休息。   王怜花把房门关上,双手合十就望着天。   水生,我知道,你在天上一定保佑着咱们的女儿。   女儿这次好好的回来,以后你也要保佑她们。   陈楚楚回到房间,被窝里王怜花早就塞了热水袋进去,躺下去就暖融融的,躺下,被子盖好,陈楚楚有种恍惚。   暖和的像不真实。   早上醒的特别早,醒来第一个反应是睁开眼睛,看到是在自己熟悉的房间,陈楚楚才有了真实感。   穿了衣服出来,王怜花在磨豆浆,陈欢已经煮好了早饭。   “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   陈楚楚突然就笑了,像个傻子一样,“睡醒了。”   王怜花和陈欢怔了下,跟着眼眶泛酸,“既然醒了,那就快吃早饭吧!”   女儿回来了,她不是在做梦。   王怜花也腿上掐了一把,暗自高兴。   吃过了早饭,陈楚楚想起铺子的事,则是怎么也坐不住。   她离开好几天,之前铺子的衣服就不多,这么多天下来,估计都没剩什么衣服了,还有旁边的烟酒杂货铺。   陈楚楚一颗心都飞到铺子里去,吃了早饭赶紧要过去。   “楚楚,你等等妈,妈和你一块去!”   王怜花骑着三轮车追出来。   陈楚楚干脆让王怜花坐在三轮车里,自己骑三轮车载她。   到了镇子上,把王怜花在学校门口放下,陈楚楚跑去店铺。   门打开,里头收拾的干干净净,货架上挂着好看的衣服,没有一块区域是空着的,旁边的铺子里,工人过来装修,见着她都笑着和她打招呼。   没一会,朱鹏也过来了,摸着脑袋,还和以前一样憨直,冲陈楚楚笑,“楚楚,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陈楚楚说。   朱鹏乐的咧开两排大白牙,指着铺子说:“铺子的装修都按你说的在弄,差不多快装好了!”   陈楚楚走进去看,墙面都刷白了,天花板也吊了顶,底下铺着地砖,明亮整洁,工人在安灯,一切都和她预想的一样。   突然有些感动,眼睛发酸想哭。   陈楚楚吸了吸鼻子,对朱鹏道:“你做的很好。”   “不是我,是陈欢姐,陈欢姐说你一定会回来的,我们得把你的工作都做好了,等着你回来,她还让我陪她一块去批发市场批衣服,这些衣服都是她拿回来的。”   “姐姐?”   陈欢平时温柔的模样,可骨子里那么坚强。   陈楚楚突然开始佩服起姐姐来!   陈楚楚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打算回服装店。   看见朱鹏挠着腮帮子,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想问什么就问吧。”陈楚楚这会心里柔软的不得了,对谁都是和颜悦色。   “楚楚,你失踪这么久,没事吧?”   “没事啊!”陈楚楚觉得奇怪。   朱鹏很快又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朱鹏接连说了几句,避着陈楚楚的眼神往铺子里走。   “你站住!”就他这样的反应,陈楚楚还能看不出古怪?   “怎、怎么了?”朱鹏很紧张。   陈楚楚逼近他,“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没跟我说实话?”   “没,没有啊!”   陈楚楚一言不发的盯着他,最后是朱鹏自己藏不住,说了实情:“村子里有人说、说你被人拐去做了别人的老婆,已经不、不干净了!” 第142章 人言可畏   什么叫人言可畏,什么叫众口铄金。   陈楚楚上辈子是怎么被毁掉的?   不就是被徐峰咬住了,说她不守妇道,勾引丈夫的堂弟。   败坏了名声,不干净了。   在村子里头待不下去,只能落魄远走。   这样的经历又要来一次?   什么叫她不干净了!   她经历了生死,好不容易从那个地方出来。   结果换来的就是大家的议论,说她不干净了!   陈楚楚气的发不出声音,半晌,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你从谁那听来的?”   陈楚楚身上的气势很强,朱鹏有些怕。   往后头缩了缩,“是、是我妈,不过她、她也是从别人那听来的!她说村里好多人都在说。”   呵,呵呵!   陈楚楚冷笑两声,“那你呢,你也觉得我不干净了?”   “怎、怎么会?”朱鹏有些急,在他心里,陈楚楚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知道自己是过分了,朱鹏心眼是好的,她不应该迁怒他,“对不起,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还有就是,我并没有被卖去给别人当老婆。”   “我明、明白了!”   听到这话,朱鹏开心了,等回去之后他一定要跟李梅仙说陈楚楚是清白的,再让李梅仙去和别人说。   朱鹏头脑简单,想事情也就简单。   既然有人传了这样的话出来,背后肯定是目的,是李梅仙去解释就能解释的清楚的吗?   何况,李梅仙愿意为陈楚楚说话吗?   朱鹏想不到这些。   陈楚楚则已经把这些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单是名声的事,还有她被拐卖的事。   细细想来,这件事处处都透着可疑。   腊树村的事是解决了,可这件事还没完!   陈楚楚心里有了主意,也没再说啥,直接回了店铺。   账本上一笔一笔的记录都是陈欢记下来的,写的清清楚楚。   陈楚楚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就能了解铺子这一个礼拜的营业情况。   生意还算不错,每天都有两百左右的利润,礼拜天则能一下子提升到五百,在一个小城镇有这个消费能力,已经是很不错了。   毕竟一个月能挣好几千。   没到9点,王怜花卖完豆浆就跑了过来,看见陈楚楚好好在店里,她放心下来,之前的事给她的心理阴影不小,她就怕不留神,女儿又失踪了。   “妈,我去城里一趟,你看着店铺。”   “啥?为啥要去城里?店铺里衣服不是够吗?”   王怜花现在一听城里两个字,心里就哆嗦,先前陈欢去批发市场进衣服,也是和朱鹏一块过去,王怜花才放心。   这会听见陈楚楚又说要去城里,她就急了:“那妈跟你一块去。”   说着把东西收收,就要准备关门。   陈楚楚立即明白她在担心什么,“妈,没事的,我找朱鹏陪我一起去。”   “这样,那、那也行。”有个大男人在一块,总是安全些。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从铺子里出来,陈楚楚去隔壁铺子找朱鹏。   一辆漂亮的蓝色小轿车突然停下,荡西镇可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级的轿车,陈楚楚停下多看了一眼。   后排的车门打开,沈瑜从车里跑了下来,“楚楚,楚楚,我来找你了!”   面前的姑娘漂亮的让陈楚楚不敢认。   她和沈瑜相处那会,沈瑜灰头土脸,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盖住额头,穿着件脏兮兮的黑色破棉衣,就算再漂亮的人,这样一打扮也没了光彩。   而此时。   沈瑜又黑又亮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脑后,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呢子大衣,蓝色的牛仔裤,一双白色的皮鞋,手里还提着一个包。   五官柔美,青春靓丽,就像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楚楚,”   陈楚楚还愣着神,沈瑜跑过来抱住她,“我好想你。”   车里陆续又下来三个人。   开车的人陈楚楚见过,是沈瑜的哥哥沈桉。   至于另外两个,男人成熟稳重,女人则端庄大方,一看便是有教养有身份的人,两人往店铺门口这么一站。   荡西镇整条街面都变得高端起来。   “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爸妈,他们知道是你救了我,一定要亲自过来感谢你。”   被沈瑜拉到她父母面前,陈楚楚有些拘谨。   活了两辈子的她可从来没见过这么体面有身份的人,紧张是难免,只不过很快就调整了心绪,轻轻的一笑:“叔叔、阿姨好。”   “你好,”温雅的声音很温柔。   陈楚楚心里的紧张又降低了些。   “楚楚,你在这里做什么呀?”沈瑜迫不及待把陈楚楚拉到旁边。   陈楚楚礼貌的对着沈培夫妻致意,和沈瑜在旁边说话。   “我这个女儿啊,就是太皮。”温雅的声音透露着浓浓的宠溺。   “妈!”沈瑜急的跺脚,小女儿姿态尽显。   如此一来,沈培和沈桉父子两脸上都有了笑。   陈楚楚在旁边看着,也能感觉到这一家人融洽的气氛。   沈家一家都是相貌出众的人,站在街面上十分惹眼。   陈楚楚请她们到店铺里去坐。   “啊,你等等啊!”   沈瑜突然朝车里跑,还让哥哥沈桉帮忙,兄妹两人从后备箱提出来好些东西,进口奶粉、铁桶饼干、巧克力、水果篮子。   两人手里都提不下。   陈楚楚看了沈瑜一眼,没说话。   一群人进了店里,引来周围的人都盯着看。   王怜花从屋里迎出来,看见这么大的阵仗,拘谨的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陈楚楚给双方做了介绍。   温雅就把东西递给王怜花,“谢谢你们救了我女儿。”   “这……”王怜花没敢拿,扭头看女儿。   陈楚楚说:“既然是他们的心意,妈你就收下吧!”   对方表示感谢,她不收礼,对方的谢意送不出来,岂不是尴尬?   “你们真客气。”王怜花把东西接过来,一一摆在靠墙那边,“你们坐,我去给你们泡茶。”   王怜花跑去后头泡茶,心里也是紧张,杯子差点没拿稳,生怕杯子不干净,泡茶之前就用热水烫了三遍。   前面铺子里。   陈楚楚表现的挺自然,对方带了礼物过来道谢是进礼数。   真要说起来,她也没帮沈瑜什么,对方讲理,她也跟对方讲理,又不贪图他们什么,心里没鬼,面对身份再高的人,她也坦然。 第143章 伺候一老太太   陈楚楚一身正气。   要论气质,一个乡下长大的姑娘,几个月前还一百六的体重。   这几个月卖豆浆,跑批发市场,生活是改善了。   人也瘦了。   可还在奋斗阶段,穿衣打扮都没有讲究。   怎么穿怎么舒服,和沈家一家人坐在一块,土的掉渣。   谈吐也说不上不凡,顶多就是朴实。   沈培和温雅问些什么,她能答的就答,不能回答的就拒绝。   “这家店是你开的?”温雅觉得吃惊。   陈楚楚年纪看起来也不大,能开这样一家铺子?这家铺子放在城里挺普通,可在乡下地方,看起来已经很高级。   “嗯,租的房子,店铺刚开张半个月。”说起店铺,陈楚楚是自豪的,这种自豪表现出来,就是她整个人都发光了一样。   “那你很能干。”温雅说。   陈楚楚耸肩,半似玩笑道:“也没有那么厉害,就是被生活所逼,没有伞的孩子,不努力奔跑,只会被淋湿。”   她就是那个没有伞的孩子!   温雅觉得这话十分有意思,扭头看丈夫。   沈培显然也很感兴趣,“这话说的好,有意境,也励志。”   陈楚楚被夸的有些虚,这话也就是她在以后的书上随便看到的,当时还没办法理解其中的深意。   现在顺口说出来,也是为了激励自己。   “爸,你可从来没这样夸过我。”沈瑜在旁边撅嘴。   沈培笑着:“你啊,你是孺子不可教,跟你说再多,都是浪费。”   “爸!”沈瑜不依,娇俏的模样惹的大伙都笑了。   这时候王怜花端了茶出来。   “谢谢。”温雅接过茶杯。   王怜花忙说:“不用,不用。”   比起陈楚楚的坦然,王怜花的紧张都写在脸上,温雅并不点破,喝了口茶,对王怜花说:“你把女儿培养的很好。”   说起女儿,王怜花才没那么拘谨,“是楚楚懂事,我没念过几年书,也没什么文化,都是孩子的爸教育的好。”   “您丈夫是做什么工作的?”温雅问。   王怜花说:“他生前在小学教书。”   生前?   温雅看王怜花年纪不大,并没想到她丈夫会不在。   “抱歉,我不知道您先生已经过世。”   “没关系。”王怜花也在努力适应没有陈水生的日子,“起初那段时间是挺难熬的,可我还有两个女儿,我得帮他好好看着两个女儿,幸而两个女儿也都懂事,我们一家人过的挺好的。”   两家人在一块又说了些话。   王怜花淳朴,有一说一,沈培和温雅都是没有架子的人,虽然层次不同,也说得来。   中午的时候,沈培提出请她们吃饭。   王怜花不会轻易拿主意,扭头看陈楚楚。   陈楚楚没拒绝,有句话怎么说,别人给你脸的时候你得要脸。   沈家是来谢恩,既然是谢恩,总得让他们把恩情都谢了,这样人家心里才不会有负担。   ……   荡西镇最好的就是国营招待所饭店。   正值饭点,生意不错,一共两个包间都被预定掉了。   大堂也坐了几桌人。   能坐六人的大桌都没了。   按着陈楚楚的意思,这顿饭就能取消了,温雅觉得不行,既然来了一趟,一顿饭怎么也要请的。   不就是没位置了。   他们等就是了。   陈楚楚也没意见,等就等!   中午那会关店一两个小时,没有大的影响。   沈瑜拉着陈楚楚说话,两个人亲密无间。   温雅悄悄看丈夫,昨天接了女儿回来,他们两个高兴坏了,给女儿精心准备了接风宴,可沈瑜的状态就不对,闷闷的,问她什么都不说。   从前多开朗的姑娘,现在变成一个闷葫芦。   夫妻两人很是担心,后来问了沈桉才知道。   原来在腊树村还发生了那样的事,和女儿一起被拐卖的一个姑娘被虐待死了,女儿心思敏感,大概是受到了惊吓。   又听女儿总是提起一个叫楚楚的人。   这个楚楚也是和女儿一起被拐卖的,听女儿的形容还是个很聪明冷静的姑娘,两人也想见一见,向单位请了一天假,特意陪女儿来见这个患难与共的小伙伴。   说来也怪,本来闷闷不乐的沈瑜,见到了陈楚楚一下又活泼了,此情此景让夫妻两人既欣慰又忧心。   女儿还在念书,总不能让她一直跟学校请假,留在荡西吧!   沈瑜拉着陈楚楚在说铺子的事,她和陈楚楚生活的环境完全不一样,也很佩服陈楚楚这么小就能自己开店。   她就还要靠家里。   在陈楚楚看来,沈瑜就像一个妹妹,她有姐姐,但是没有妹妹,这种体验也很新鲜,所以沈瑜问什么,她就回答。   宁和的画面落在外人的眼里,就仿佛姐妹两个,姐姐纵容着妹妹的调皮和顽劣。   “楚楚,你什么时候把店开到我们学校旁边去就好了,我可以去你店里帮你卖衣服。”   嗯――   温雅心脏跳了跳,她让女儿念大学,可不是为了让女儿将来去卖衣服的,当然,她没有看不起陈楚楚卖衣服的意思。   本来和沈培说着话,温雅耳朵支起来,打算听听陈楚楚怎么说。   “你要是想念学的时候体验生活,过去店里打工倒是可以,不过不能耽误了学习,你们学的都是正经知识,将来是文化人,要为国家发展做贡献的。”   在陈楚楚的印象中,他们这一批大学毕业出来的,二三十年之后都是国家的中坚力量,服务于国家的各行各业,科研、学术、甚至是政治。   这个时候能考上大学的都是真正万里挑一的人才。   她可不能让一个大学生给她打工!   呼――   温雅暗暗松了口气,她可真担心女儿去卖衣服。   不过,陈楚楚能说出这么一番话。   温雅对她还是刮目相看的,这个姑娘不简单。   这时,服务员过来通知,包间有空位了。   “走吧,吃饭了!”   一行人往包间走,半路正好遇到从包间用完餐出来的客人。   却正好是陈水民一家,没看见金枝,但徐峰和陈丹都在,陈水民平时眼睛都是朝天的,这会卑躬屈膝,伺候着身边的老太太。   老太太头发花白,看起来少说有七十。   却不是陈水民的亲妈,陈水民的亲妈早就过世了的。   陈楚楚觉得奇怪,多看了两眼。   “楚楚,你们认识啊?”看陈楚楚盯着她们,沈瑜就问。   “堂姐!”对面,陈丹突然一步往前,拉着陈楚楚的手,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你终于平安回来了,之前听说你被人拐了,我们都担心死了,那些人没欺负你吧!” 第144章 实力演绎睁眼说瞎话   招待所饭店大堂坐着不少客人。   能来这边吃饭的,都是在荡西镇有头有脸的人。   听见陈丹这么说,放下手里的筷子都看过来。   可不是新奇,这姑娘原来是被人贩子拐了的,这姑娘看着总有二十了吧,二十岁的姑娘被拐了能做什么用?   卖去给穷山沟的人当老婆。   哟!   那就是不干净了!   同情归同情,大家看陈楚楚的眼神就变了。   再看陈丹一脸的天真,仿佛真的只是关心堂姐。   “堂姐,你没事吧?”陈楚楚没回答,陈丹状似关心的又问了一句,知道陈楚楚回来,她一度也是十分气愤的。   陈楚楚命可真大,都被拐去那么远的地方,竟然还能找回来。   不过没关系,一个被人贩子拐过的女人,还能是干净的吗?   既然陈楚楚有命回来,她就要让陈楚楚没脸在荡西待下去!   陈楚楚握住她的手,轻轻推开,“谁告诉你我被人拐走了?”   啊!   陈丹就没想到陈楚楚会不承认,顿时一阵尴尬,不过她反应也快,立即一副无辜的模样,“堂姐,我都明白的,这件事你也是受害者,你放心,大家不会因为这样就看不起你的。”   “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楚楚无奈的语气,“你是说先前我不在家那几天吧,我和朋友去浙省旅游的了啊!”   陈丹觉得陈楚楚是睁眼说瞎话,没说,陈楚楚就是在睁眼说瞎话。   谁看见她去鲁东省了?   谁看见她被拐卖了?   徐凌知道、王怜花和陈欢知道,可他们都不会说出去。   既然如此,她干吗要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揽?   陈楚楚说的一本正经,陈丹都快气疯了,见过不要脸的,这样不要脸的?可不是头一次见嘛!   睁着眼睛说瞎话,把大家都当傻子耍?   “你既然是出去旅游,那怎么怜花伯母和陈欢姐都不知道,她们为了找你可着急了,差点把荡西镇翻了一遍。”   不是说出去旅游吗?   出去旅游会不告诉自己家里人?   装,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是我不好,遇到了朋友太高兴,忘了提前跟家里说一声,回来之后我已经向妈和姐道歉,她们也原谅我了,妈,你说是吧?”   陈楚楚看向旁边的王怜花。   王怜花咋想的,她也觉得陈丹奇奇怪怪的,说的那些话听着好像是关心楚楚,可被人拐了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她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王怜花都瞧见大家盯着女儿看。   心里也不乐意。   这会女儿看她,王怜花哪能害自己女儿的名声,“是啊,楚楚回来之后已经向我们道歉了,都是自家孩子,我哪会真的跟她计较。”   如此一来,看起来反倒像是陈丹寻事。   陈丹咬紧了唇,一脸委屈:“我、我也是听说。”   “既然是听说,那就做不得数的,我是当事人,难道我还不知道自己去了哪,再说了,我也不是一个人去的。”   陈楚楚故意留了个破绽。   果然,陈丹立即问:“那你是和谁一块去的?”   这次陈楚楚看的是沈瑜,两人在绝境求过生,那是培养了默契的,沈瑜还是在读的大学生,智商一点都不低的。   她只是过的顺利,没遇到过危险。   再则,陈丹说的话她也不喜欢听。   “我,”   “她是和我女儿一块去的,我这个女儿从小被我们宠坏了,认识了新朋友就说要一起出去旅游,把我们也吓坏了。”   沈瑜没来得及说话,温雅把话头接了过去。   陈丹也会看人,温雅穿的讲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她还要维护自己形象的,心里懊恼的要死,面上已经服软。   “原来是这样,看来外人传的话果然不能信,不过堂姐,你下次可不能再这么冲动了,别让伯母担心。”   陈丹角色转化的快,反正这些话都是“听”来的,她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就行了,又没什么损失。   陈楚楚也打算顺着陈丹的话接下去。   哪知道徐峰跳了出来,“不知好歹,小丹也是关心你!”   徐峰蹦出来的莫名其妙,其实他就是想在陈水民和陈丹面前撑一把英雄,当然,在他看来陈楚楚肯定也是不干净了。   陈丹说的都是关心她的话,可陈楚楚夹枪带棍的什么意思?   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让女人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欺负。   他一腔热血,毫不掩饰对陈楚楚的憎恶。   可他哪里知道陈丹就是装的!   他这么一说,反倒给了陈楚楚机会。   猪队友!   陈楚楚不禁笑了:“是啊,我知道陈丹是关心我,她不是把关心两个字写在脸上呢么,可她说的并不是事实,什么被拐卖?我什么时候被拐卖了?她因为关心我而说了对我不利的话,难道我还不能替自己解释了?”   “就是,她如果真的关心楚楚,完全可以问陈楚楚这段时间去哪了,为什么一上来就提拐卖不拐卖的?关心人也不是这么关心的吧!”   沈瑜也看出猫腻来了,什么关心,这是打着关心的名号伤害楚楚!   被拐卖是什么好名声吗?   一盆脏水泼回来,还是枕边人徐峰给自己惹来的。   陈丹撒气都找不到地方。   多少人都看着她呢,何况旁边还有老太太在,能让陈水民鞍前马后伺候着的,当然不是什么普通的老太太。   陈丹也不能让老太太觉得自己心眼不好。   还能咋办?   只能继续放低了姿态认错,“不关堂姐的事,是我自己不好,没弄清楚事情真相就听信别人的谣言,差点害了堂姐的名声。”   “你跟她道什么歉?她有什么好名声!”徐峰大喊,觉得自己这会特别有男子气概。   陈丹牙齿都快咬碎了,转过来轻声央求,“徐峰,好了,别说了,都是我不好。”   委委屈屈的模样,徐峰更心疼了,“明明是,”   “好了,误会说清楚就好,我们还没吃饭,不耽误时间了,请让让!”陈楚楚不打算再给他机会说下去,这些破事反复来反复去的说,不是让沈瑜的家人看笑话吗?   再说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是有人说她被拐了吗,她就是不承认怎么了?   陈丹和徐峰对视着,你侬我侬呢,陈楚楚上手将陈丹拨到旁边去,“让让――” 第145章 心猿意马   陈丹被拨到旁边去,徐峰心疼的不行,冲上去想找陈楚楚理论,被陈丹眼明手快的拉住,“好了,让她们去吧。”   看着心爱的姑娘这么温柔,受了委屈自己咽。   徐峰心疼的厉害,“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努力工作,出人头地,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陈丹勉强笑笑。   心里早就骂开了。   这个蠢货,如果不是他突然冒出来,她会受这个屈辱吗?   陈楚楚明明就是被拐卖了,偏偏被她说成什么出去旅游。   还有她身边那一家子人,看起来气度非凡,为什么要帮陈楚楚说话?   陈丹一肚子的疑问,忍不住朝包间看。   陈楚楚他们都进了包间,则是沈桉走在最后一个,转过身来关门,视线正好从陈丹的方向扫过。   先前陈丹光顾着对付陈楚楚,没注意到沈桉,这会看了一眼。   则是惊为天人。   那相貌气质,简直比电视里的男明星更好看。   陈丹突然觉得喘不上来气。   沈桉早就把门关上,她还沉浸在沈桉的盛世美颜之中。   “小丹,小丹,”徐峰看她直愣愣盯着包间,以为她是被陈楚楚欺负的狠了,心里委屈,红着眼睛又要往上头冲,“我去找她算账!”   “够了!”   陈水民实在看不下去,先前女儿开口,他觉得能让陈楚楚丢丢脸没什么不好,这个死丫头一声不响拿到了两个铺子。   让他这个当长辈的脸上没光。   女儿没吵过,可到底也没丢人,徐峰着急护女儿,却犯了最蠢的错误,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这会还说要冲进去。   乡下人没见识,没看到陈楚楚身边那一家子人的气质?   乡下哪里见过这样有气度的人。   贸贸然闯进去,还不知道得罪的是什么人。   “爸,”徐峰缩回来。   陈水民看见他就来气,这么蠢的东西,也就是女儿看中。   算了,算了!   看在他还有一点用处。   “还不快送老太太回去!一顿饭吃这么久,别让王镇长等着急了。”   身边的老太太圆脸盘,一脸的福态,这会摇摇手:“我没事,你们肯带我出来走走,我高兴着呢,不着急。”   “奶奶,那我再陪你在街上逛逛吧!”陈丹笑的甜甜的。   乖巧懂事,是老人家都喜欢的姑娘。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好啊,那就逛逛。”   陈丹扶着老太太,给徐峰递了个眼神,徐峰立即过来扶着老太太另一只手,三人一块往外头走,挺像祖孙三个。   陈水民瞧着这一幕,挺了挺背脊,跟在后头走了出去。   等她们走了,大堂里坐着的客人就议论开了。   “怎么回事?我瞧着那老太太不是王镇长的亲妈?”   “可不就是,我听说啊,老太太之前好像是在马路上昏过去了,有人给送到医院去,救回来一条命,好像就是刚刚那年轻人给送去医院的。”   “哟,这是天上掉狗屎给砸身上了吧!”   “怎么不是,这不人就进乡政府了,本身也有点文化,又说什么乐于助人,优良品德值得宣传嘛!”   先前说话的人笑了笑。   这人走运吧,羡慕不来!   徐峰他们卖力讨好着王镇长的亲娘。   陈楚楚在向沈瑜的家人道歉,“刚刚没有经过你们的同意,就说是和沈瑜一块去浙省旅游,是我鲁莽了。”   温雅说:“不会,是你帮了我们。”   陈楚楚和沈瑜一样被拐,陈楚楚名声被破坏,沈瑜也面临一样的情况,甚至更严重一些,沈家的圈子不一样,沈瑜还是一名在校大学生。   出事之后,温雅为了女儿的名声考虑,对外一律三缄其口。   幸好沈培也有这个权利,找人的事也是秘密进行。   周边是有一些人知道,可并不知道内情。   温雅一直在想用什么说法向大家解释,陈楚楚就给了她一个现成的台阶,是啊,两个年轻的姑娘一时冲动,瞒着家里跑出去旅游。   虽然听起来荒唐,可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不信?   有人证啊!   陈楚楚和沈瑜就是彼此最好的证人,也不说往鲁东省跑,反其道说是去了浙省,就算有心人想去追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温雅觉得这个转移焦点的方法特别不错。   陈楚楚呢?   陈楚楚预料到这一点,但终究是她利用沈瑜给自己洗脱污名在前,所以道歉是必须要的,这是对沈家人的尊重。   她的道歉让沈家人觉得颇为受用。   做事敞亮!   谁都喜欢和这样的人接触。   温雅拿起面前的酒杯,“大家喝一杯吧!”   杯子碰在一块,那就是大家达成了共识,两个小姑娘就是任性,瞒着家里跑出去旅游了,调查归调查,那些都是保密的,一旦外人说起来,就咬死了这个说法。   温雅为什么非要陪着女儿来道谢?   她也是替女儿把把关,如果陈楚楚人品不可靠,到了谢之后,两家人桥归桥路归路,没必要有过多的来往。   可陈楚楚人品过硬,现在两家人又有了共同的秘密,一下就亲近起来,陈楚楚并没刻意讨好沈家人,沈家人愿意给她靠近的机会。   怎么看出来的?   吃完饭,沈培和温雅打算离开,临走之前就对陈楚楚说了,让她有空去家里玩。   沈家什么身份陈楚楚猜不到,可能开着轿车的,总不是什么穷人家,陈楚楚并无心巴结,但既然有这机会,没道理往外面推。   “爸、妈,哥,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在楚楚家里住两天。”   女儿才回来,温雅舍不得离开她。   “就听女儿的吧!”沈培发话,女儿坚持要来找陈家的丫头,两人怕是有什么秘密要分享,两人同时被拐走,那是患难的交情,他们这些外人就算听了讲述,也没办法感同身受。   温雅看了看丈夫,点头,“好,你在别人家里住,别太调皮知道不知道,玩两天就回家,到时候我让你哥来接你。” 第146章 瘸子   “楚楚,走吧,我们回店里去。”   沈瑜拉着陈楚楚,经过腊树村的事,她是把陈楚楚当成姐姐一样人,可以依靠,值得信赖。   “那,楚楚,”大小姐一样好看的姑娘要在自己家里住,王怜花的压力有点大,觉得家里哪里都不干净。   房间也没收拾出来,还要准备床褥被子,“那我先回去把家里打扫一下,买两床新的被子,被套床单也要买。”   “阿姨,不用这么麻烦,我和楚楚睡一块就行了。”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沈瑜昨天夜里一夜没睡着。   总是想起还在腊树村的日子,这才特意过来找陈楚楚,想要说说心里话。   王怜花朝女儿看,担心这样会不会太怠慢了尊贵的客人。   “就这样吧,你回去磨豆浆顺便把被子拿出去晒晒。”   王怜花不是个喜欢偷懒的人,平时就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她昨天才回来,王怜花更是把房间彻底打扫了一遍。   床上的褥子被子什么都换过干净的。   沈瑜既然要过来住,必定不会挑剔这些。   “行,那我会先回去。”   “阿姨慢走!”   “哎――”   这姑娘真热情,可这热情配着她一张笑脸,让人喜欢。   就是姑娘家里的条件看起来不错,王怜花不怕别的,就怕自己拖累了女儿,所以要紧赶回去,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她没什么大的本事,只能为楚楚做这么多。   陈楚楚去开店铺门,沈瑜在她后头,突然拉了拉她的袖子。   “楚楚,你看,这不是刚刚在饭店遇到的人?”   陈丹和徐峰一左一右扶着老太太,陈丹不知道说了什么,引的老太太十分开心,大笑了起来。   “看不出来,你这个堂妹还挺孝顺的。”   沈瑜对陈丹的印象可不怎么好,觉得她太假。   “那个不是他们的奶奶。”陈丹的奶奶早就过世了,至于徐峰的奶奶,还在梨花村待着呢!   张阿妹眼神不大好,可从来没见徐峰这么耐心搀着张阿妹走路。   “啊!”沈瑜不理解了,“那老太太是谁?”   陈楚楚也好奇老太太的身份,能让陈水民一家人伺候着的,这老太太只怕身份不简单。   三人慢慢走远,进了豆浆西施。   陈楚楚和沈瑜也进去衣世界。   其实两人的接触并不多,对彼此也都不了解。   沈瑜凭直觉相信陈楚楚是个聪明的好人,当然,她来找陈楚楚还有另外的事。   “我想见一见方小红的家人。”   从回到锡城开始,沈瑜就一直有这个想法。   她想看看是怎么样的家人能把方小红欺负成那样。   “好!”   陈楚楚其实并不是那么想面对这些,世界上每个角落都会有悲惨的事发生,看到了又怎么样?   只会给心里增加压力!   但沈瑜说要去,那就去看看。   她们两个人不知道方小红的家在哪,但有一个人肯定知道,正好,陈楚楚也想找徐凌说点事。   礼拜一生意冷清,陈楚楚提前关了店。   准备和沈瑜一块去趟城里,找到徐凌之后其他事就好办了。   刚把门关上,听见汽车喇叭声。   竟然是胡康健来了,胡康健是从沈桉嘴里知道沈瑜来了荡西镇,正好他闲着无聊,过来找她们玩。   既然碰见了,倒是省了陈楚楚和沈瑜去挤中巴车。   胡康健是个不着调的,开着车眼睛往后头瞟,“我说你挺能干的呀,豆浆不卖跑去卖衣服了?”   “是啊!这不是没办法,投胎没你投的好,只能自己努力跑!”见过几次面,陈楚楚对胡康健的个性有些了解。   这就是个喜欢调侃的人,和他交流也简单。   他喜欢侃,那就和跟他侃。   胡康健果然接话也快:“那还不简单,以后你跟着小爷混,我保证你吃穿不愁。”   “吃穿不愁算什么,我要开你的小轿车。”   “哟,小丫头口气不小!”   话这么说,胡康健也不敢小看了陈楚楚,才两个月前吧,他认识陈楚楚那会,陈楚楚还为了几百只纸杯着急的不行,这才过去多久。   人就把服装店开上了。   照这个发展势头,谁能说陈楚楚开不起小轿车?   胡康健混归混,就如陈楚楚说的,他投胎好,有混的资本。   可他也尊重努力奔跑的人。   譬如陈楚楚。   “我说,以后还有什么生意带带?”   也就是一个商量的语气。   胡康健也想做些事出来,免得家里的老头总说他游手好闲不干实事,比不上沈家的沈桉,哦,沈桉当然厉害,正儿八经的大学老师。   可让胡康健去当老师,每天固定时间上班下班?   胡康健能被逼疯掉。   “行。”   陈楚楚这话说的认真。   她有主意,可她没钱,就说开这个超市的事,因为没钱,不得不一间一间铺子的开业,挣了钱才敢扩大规模。   若是将来真的还有什么好主意。   她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至于为什么相信胡康健?   胡康健和沈家人认识,沈瑜的父母都是有身份的人,既然认可了胡康健和子女来往,间接也能证明胡康健的人品不差。   胡康健没想到陈楚楚答应的这么快,从后视镜看了她好几眼。   要说陈楚楚跟他们就完全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可这姑娘一点不胆怯,也不知道是不明白他们的身份,还是天生倔脾气什么都不怕,胡康健也得对她刮目相看。   陈楚楚懒得管胡康健怎么想。   她当然知道自己和他们的差距,可差距都存在了,她能怎么办?   再说了,她也没想融进那个圈子里去!   ……   去的是区公安局,陈楚楚说找徐凌。   胡康健和沈瑜对徐凌都有印象,那个冷面警官。   沈瑜觉得这个警官人挺酷。   胡康健脚指头在鞋子里动了动,这不是他记仇。   可他总觉得那天在腊树村高大强家里,徐凌应该是猜到高大强床底下有问题,故意让他用铁揪去挖的。   可他跟徐凌之前没见过。   徐凌没道理故意陷害他吧!   胡康健捉摸不透,一抬眼看见徐凌走出来,他穿了一身制服,那叫一个英武神气,胡康健下意识挺了挺背脊。   没办法,徐凌那一身气度是炼出来的,胡康健没经过部队的淬炼,把腰拉直了都没这个气度。   不过很快,胡康健就发现了徐凌的缺陷。   原来这人是个瘸子?   算了算了,人家是残疾人,他和一个残疾人比什么?   可笑不可笑! 第147章 放肆一回   胡康健没忍住笑出了声,心情极好。   就连徐凌一个冷飕飕的眼神扫过来,都没影响他的好心情。   要关爱残疾人,所以吧!   他不能和一个瘸子太较真!   陈楚楚觉得他奇怪,没说话。   沈瑜可没忍住:“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胡康健也是个讲礼貌的人,不能当着别人的面揭短,残疾人怎么了,残疾人也值得尊重。   胡康健觉得自己素养很高。   他这边一个人沾沾自喜。   沈瑜已经把来意跟徐凌说明,听完之后,徐凌则沉默了。   “找个地方详细说。”   方小红的事本来好解决。   徐市那边的警方立了案,通知家属过去认领尸体,高大强俯首认罪,案子就了结了,虽然在当地引起不小的轰动,不过那些跟公安系统没关系,是政府应该考虑的事。   方小红的父母不在了,理应哥嫂过去。   可方小红的嫂子听到消息,第一个反应就是问赔不赔钱。   高大强已然认罪,有死亡赔偿金一说,可高大强家里独身一人,父母早已生故,几年来连续买老婆,手里什么积蓄也没有。   判罚容易,问题是高大强死后根本没有资产可以用来赔付。   听说拿不到钱,方小红的嫂子直接把公安同志关在门外。   拒绝去领回方小红的尸骨。   “她怎么能这样?”方小红多可怜啊,活着的时候不知道受了多少折磨,死了还不能回来。   “方小红的哥哥嫂子根本就不是人,方小红身上都是伤,长期被虐待吃不饱,为了吃肉甚至爬着学狗叫,为什么不把她哥哥嫂子也抓起来!”   徐凌看陈楚楚,陈楚楚轻声安抚沈瑜:“先别激动。”   “我也不想这么激动,就是觉得方小红的哥哥嫂子太过分了。”   事实上,还有更过分的。   反正案子已经破了,再则方小红哥嫂的事和杀人案也没关系。   徐凌选择如实说:“我们走访过同村的人,村里人虽然没证据,但多数人都表示,方小红就是被她嫂子卖掉的,据说代价是八十块钱。”   八十块就把一个人卖了!   一条人命就值八十块!   沈瑜动了动嘴,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   陈楚楚叹了口气,“我们能做什么?”   她们不是方小红的亲人,没办法替她办身后事。   再则,她们两个年轻的姑娘也不可能做这件事。   如果方小红侥幸活下来,她们都能帮她。   可她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似乎她们什么都做不了。   无奈吗?   的确!   世事不能尽如人意,就算方小红还活着,她们想帮她,她哥嫂必定也会百般阻挠的吧,人生原本就有很多悲剧。   沈瑜情绪低落,因为不能帮到方小红,她心里格外难受。   “既然法律不能制裁他们,那……找人狠狠揍他们一顿!”   胡康健不想当什么英雄,当初方小红的遗体还是他挖出来的,这个可怜的姑娘,他也想帮她做点什么。   “可以吗?”如果这样,可算是对方小红有个交代吧。   “咳咳,”陈楚楚眼神指指徐凌。   这两个家伙当着一个公安同志的面说什么呢?   胡康健干笑两声,刚刚一时激动,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个穿制服的,那也容易,嘴上说说糊弄过去不就行了。   “开个玩……”   “我什么都没听见。”徐凌一本正经的说。   嗯?   陈楚楚第一个反应过来盯着徐凌,这可不像徐凌说出来的话。   可徐凌脸上就没一点玩笑的成分。   沈瑜高兴坏了,“那就是说我们能――”   话说到一半,就被胡康健捂住嘴,“嘘!”   这种事放在明面上说,让徐凌以后还做不做公安工作了。   沈瑜抱歉的笑笑,比了个住嘴的姿势。   “不许说了啊!”胡康健还不放心。   沈瑜再三点头,胡康健这才把手松开。   陈楚楚看着两人的相处,也觉得有意思。   低头浅笑,正好对上徐凌深沉的眼眸。   陈楚楚心头一跳。   徐凌已经开口:“人贩子的事我已经在查,再给我几天时间。”   腊树村那边的事徐凌不会去管,可锡城的治安问题就得管。   脑筋动到陈楚楚身上,就是触了他的底线。   真要动用力量彻查,也不是查不到蛛丝马迹,只要能揪住一两个人,牵一发而动全身,就能顺着扯出一条长线。   负责拐人的,负责转移人口的,负责把人卖出去的。   这些都是团伙作案。   能端了一窝,就有机会抓住拐了陈楚楚的。   陈楚楚来找徐凌,一是沈瑜的事,再则就是人拐子的事。   她没开口,徐凌却已经解决了她的问题。   陈楚楚这会看着徐凌,是真觉得踏实。   身边有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的确会省很多事。   他们或许平时存在感不强,可当你需要的时候,他们总能最及时的递上你想要的东西。   很踏实。   陈楚楚看着徐凌,脑子里能想到的就是这几个字。   两人四目相对,有些什么情绪似乎呼之欲出。   “那什么,陈楚楚,走了――”   胡康健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陈楚楚回过神,忽然有种被揪住什么短处的惶恐。   赶紧站起来,朝外头喊了声,“来了!”   脚步迈的飞快,却分明有几丝慌乱。   徐凌默默看着,嘴角往上扬了扬。   ……   傍晚的山村,晚霞铺满天。   陈楚楚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胡闹的一天。   此刻,她和沈瑜胡康健躲在小土坡后头,紧张的等待着。   半个小时之前,胡康健让人往方小红的哥嫂那捎了信,让他们半个小时之后到小土坡这边来,说是之前问方小红借了钱,现在方小红不在了,要把钱还给他们。   “你说他们会来吗?”沈瑜小声问。   胡康健只差没拍着胸脯保证:“怎么不会?那两个人贪财。”   才刚说完,远远瞧见两个人走过来。   “来了,来了!”   三个人缩回去。   来的正是方小红的哥嫂,女人大嗓门,一双眼睛四处扫:“说是给我们钱,人呢,咋没看见人,不是骗子吧!”   “让你不要来,你非要来!”男人抱怨。   女人直接上手推他,“咋的,有钱不拿傻的啊!”   男人缩着脖子不说话了。   女人伸长了脖子四处看,突然从旁边的树丛里跳出来两个人,手里拿着麻袋就把两人套进去。   “谁,谁啊――”   “快!”   胡康健一手拽陈楚楚,一手拽着沈瑜往外头跑。   “干什么呀?”沈瑜抓住他。   胡康健兴奋的两眼冒光,“当然是去揍他们啊!不然你们怎么帮方小红出气!”   这……   沈瑜知道打人是不对的,可想到方小红,她就觉得这两个人是活该!   身上充满了力量,也不用胡康健拽,自己就跑了过去。   陈楚楚看着沈瑜跑过去,咬咬牙,也追了过去。   既然重活一次,年轻一回,那,放肆一回也无妨! 第148章 组团做坏事   方小红哥嫂被塞在麻袋里,麻袋的口则被扎住了。   三个人对着麻袋一顿拳打脚踢,两人在麻袋里头跑也跑不掉,疼的嗷嗷叫,大声喊着谁谁谁。   沈瑜从来没这样痛快放肆过。   捏着鼻子喊,“我是方小红的鬼魂,来找你们索命了!”   “胡、胡说,这世上哪来的鬼?”女人嘴硬。   “怎么没鬼了?方小红死之前说了,以后要变成厉鬼缠着你们,让你们不得安宁!”   “你、你是方小红的什么人,她自己懒、不肯干活,我又不是她亲娘,难道还能养着她一辈子,我、我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有什么不对!”女人还觉得自己没错呢。   她们家日子也不好过,难道还一直带着小姑子过日子?   没这个道理啊!   沈瑜还想跟她理论,陈楚楚拉了她一把,“没用的,这两人是从根子里烂,不会好了,教训一顿就算了。”   “是啊!”胡康健也说,“狗改不了吃屎。”   三个人又一顿拳打脚踢。   说来也是有趣,就在他们揍人的时候,还有三友村的村民经过,本来过来想阻止的,听出是方小红哥嫂的声音。   几人脚底打圈,直接走了。   可见这两人平时的人缘有多差。   这下三人更没负担,痛痛快快打了一顿。   或许他们三人做的这件事没有任何用,既挽回不了方小红的性命,也弥补不了什么,更甚至方小红的哥嫂也不会因此这次挨打就变好。   可至少也是给了他们一个警告。   也不枉费陈楚楚沈瑜和方小红相识一场。   至于那两人会不会有报应,大概是会的吧!   从三友村离开,三人就约定好了,这件事不会对任何人说,将是三个人之间的秘密,嗯,或许是四个人,还有一个知情者徐凌。   徐凌,徐凌……   陈楚楚再次念到这个名字,总觉得多了几分旖旎的味道。   那个不多话的男人,好像很可靠呢!   ……   托沈瑜的福,梨花村的人渐渐都知道陈楚楚有一个要好的朋友,是城里来的姑娘,陈楚楚先前失踪那会,就是和姑娘出去旅游了。   这理由看似挺荒诞的。   可放在陈楚楚身上,似乎也解释得通。   陈楚楚长的壮,一般人拐子下手那都是冲瘦小的女人,方便搬运方便隐藏,陈楚楚就不符合,再则,陈楚楚长的也丑啊!   大家不知道人拐子什么套路,可最基本的一点大家都懂。   长的好看的女人更招人喜欢。   谁娶老婆不想娶好看的?   村里的风向渐渐改变,陈楚楚笑而不语。   沈瑜在陈家住上了,陈欢傍晚回家瞧见家里多了一个客人,沈瑜走过去甜甜的叫了声姐,就把陈欢给俘获了。   陈欢原本就是家里的老大。   再多个沈瑜,就像多了一个妹妹,很自然就代入姐姐的角色。   倒是王怜花起初还拘谨,沈瑜是城里来的姑娘,怕她吃不惯住不惯,沈瑜以前是娇生惯养,那是她家里条件好,可她本人并不娇纵。   在学校也能和宿舍的人打成一片。   又经历了腊树村的事,那边条件更艰苦。   陈家房子新起了不到十年,王怜花又勤快,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除了用水和上厕所不像城里那样方便。   其他都挺好的。   沈瑜还觉得乡下的生活新鲜,早上看王怜花磨豆浆,她蹲在旁边看,抓了一把豆浆放进石磨里,看着那石磨转啊转,浓稠的豆汁就从旁边流出来。   煮豆浆时,她就搬着小板凳坐在灶膛那边,燃烧的火苗将她的小脸照的红扑扑的,她搓着手,直说暖和。   地里去摘菜更是新鲜的体验。   萝卜、大白菜、菠菜、豆苗。   又新鲜又嫩。   沈瑜玩的不亦乐乎。   跟着沈瑜出现在梨花村的,还有胡康健,开着他那辆拉风的轿车,从村子的泥路开过,卷起一片尘土。   别提多招摇。   每当小轿车从村子前的泥路开过,梨花村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哟,丑丫头在城里的有钱朋友又来了。   丑丫头咋那么厉害,还能认识城里的有钱人?   这小轿车看着就高级,得不少钱呢吧!   大家是真好奇,可陈楚楚对外就是闭口不谈,什么都不说。   就让他们好奇去!   梨花村的人好奇心都吊到了嗓子眼,想知道住在陈家的漂亮小姑娘是谁,更想知道天天开着汽车的英俊小伙子是谁。   可陈家瞒的死死的,半点风声都不漏。   要说沈瑜是来找陈楚楚的。   胡康健来干啥?   纯粹闲的!   再来就是有了之前教训方小红哥嫂的经历,胡康健下意识把沈瑜和陈楚楚归到自己阵营里头,一起调皮捣过蛋的,那是革命的交情。   他对乡下的事没什么兴趣。   就跟着陈楚楚混,陈楚楚现在脸皮也厚,送上门来的苦力干啥不用,烟酒铺子装修完毕,正是铺货的时候,胡康健自告奋勇,陈楚楚求之不得。   沈瑜听说去食品城,也想过去看热闹。   这次是三人一伙过去,王怜花也不担心女儿又遇到坏人。   三个人将食品城逛了个遍,挑了一大堆东西,反正是放在铺子里卖,种类越多越好,回去的时候,车里塞满了吃的。   两人陪了一天,陈楚楚也大度,让他们喜欢吃什么随便拿。   沈瑜挑了不少小零食,女孩子总是比较喜欢这些。   胡康健拿了两卷口香糖,又问有没有烟。   这下倒是问倒陈楚楚了。   烟草证是办了下来的,当初是徐凌出面去办的,就说办证时,徐凌是伤假,以为能在荡西镇待不少时间,等陈楚楚的烟酒铺子开张,他再去联系人拿烟。   可徐凌现在拖着瘸腿再查人贩子的案子。   “有证,但不知道去哪里拿烟。”   胡康健闻言直接白了她一眼。   陈楚楚难得没瞪回去,这是她疏忽了,主要还是之前被拐走那段经历,打乱了她太多计划。   “康健哥,你知道哪里能拿到香烟。”沈瑜问。   “嗯。”胡康健瞅着陈楚楚,“烟的事我帮你去办。”   烟草都能往各个销售点配送,胡康健这次过去联系上了,把烟草公司的电话留一个给陈楚楚,以后陈楚楚需要进货,给那边打个电话,到了配送的日子,烟草公司会把烟配送下来。   陈楚楚本来说要一块过去,胡康健说不用。   说完了烟草的事,他又看沈瑜:“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你妈天天往我家打电话,让我把你捎回去。”   沈瑜小脸垮下去,“我还不想回呢!你再帮我拖延几天啊。”   胡康健挑着眉看她,不说话。   沈瑜笑着,走过去抓着他的手臂,“康健哥哥,你最好了,你再帮我扛几天嘛,好不好,好不好嘛――”   呃?   陈楚楚在旁边看着,她一个女的都受不了这娇滴滴的声音。   胡康健就能抵抗这样的糖衣炮弹?   屁! 第149章 装逼   胡康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沈瑜对他撒娇。   还想硬撑着再坚持会呢,没半分钟就举手投降。   “好了,好了,我帮你扛。”语气都是无奈。   陈楚楚看的目瞪口呆,让她和沈瑜一样撒娇?   咦!   少肉麻了!   沈瑜长的甜美,她撒娇让人觉得赏心悦目,让男人心软。   换了她……   只怕是惊悚吧!   陈楚楚觉得老天就没给她这个机会,让她像其他女人一样撒撒娇什么的。   胡康健没扛住沈瑜的撒娇攻势,换来了在沈家多住两天。   五天过后,温雅坐不住,喊了儿子开车亲自到陈家来捉人。   这次来的是梨花村,温雅倒要看看是什么样温暖的家庭让女儿流连忘返,不肯回去。   她们到的时候是傍晚,毕竟白天都有工作。   沈瑜在做什么?   沈瑜和王怜花在地里,王怜花在挖萝卜,沈瑜在干啥?   她觉得卷起来的大白菜一棵一棵的特别好玩,这白菜怎么还能自己卷起来,她想掰开看看,王怜花看她欢喜,拿了镰刀过来,对着根部那么一割,将大白菜割了下来。   沈瑜抱着一颗大白菜,王怜花提着篮子,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呢。   迎面就和温雅沈桉遇上。   温雅也是开明,换了其他家长,只会觉得女儿不应该碰这些,这是乡下人的东西,可温雅觉着也不错,女儿娇养,可也不能一直在天上飘着,总得吸收人间的地气。   “妈,哥,你们怎么来了?”   温雅故意说:“小没良心的,我们不来,你怕是把我们都忘记了吧!”   “怎么会?”沈瑜跑过去,像是知道她要做什么,沈桉把大白菜接过去,沈瑜则抱着温雅的胳膊。   温雅穿的白色的羽绒服,沈瑜手上沾着泥呢,她也不怕女儿把自己的衣服弄脏,由着女儿抱住自己的胳膊。   “妈妈,瑜儿好想你的。”   “嗯,你就骗你妈吧!”   温雅嘴里说着,听了这话到底开心。   沈瑜腾出一只手挽着沈桉的胳膊,“哥,我也想你了。”   沈桉笑了笑。   母子三人十分的和谐。   王怜花在旁边看着,不自觉都跟着笑。   然后便想到自己两个懂事的女儿,打从心里觉得欣慰。   晚上温雅和沈桉留在陈家吃饭。   王怜花把看家的厨艺发挥出来,一桌子菜有荤有素。   陈欢下班回来就帮着打下手,温雅看着她们一家子人相亲相爱的,倒是明白女儿为什么喜欢待在这。   家里的气氛这么好。   谁会不喜欢?   王怜花话不多,看着就是老实好相处的人,陈欢是小学老师,人长的清秀也温柔,谈吐不错,至于陈楚楚……   她的性子倒是和这家人不大像。   比较犀利一些。   可也能理解,三个女人过日子,如果都是温吞的脾气,还不知道要被人欺负成什么样。   温雅看破不说破,两家人凑在一块吃了晚饭。   温雅就要把沈瑜接回去,王怜花觉得不能让人家就这么空手回去,乡下人送礼的习惯都一样,家里有什么拿什么,装上两只鸡。   这可是正经散养长大的鸡,营养好。   地里新鲜的蔬菜装半麻袋。   在乡下看着不值钱的东西,城里人买都买不到这样新鲜的。   温雅没推拒,走之前正式向陈家人发出邀请,请他们礼拜天去家里吃饭,陈楚楚答应了下来。   沈瑜走的时候还挺舍不得,可转念一想,学校马上就要放寒假了,等放了寒假她再来找陈楚楚玩。   一下就开心起来,高高兴兴的跟着走了。   有时候,陈楚楚都羡慕沈瑜的简单。   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   善良而纯真!   不过回归到现实,陈楚楚如果像沈瑜这样没心没肺,她们家真得被欺负死。   丑丫头的有钱朋友终于走了,梨花村的人都松了口气。   谁让人都有嫉妒心里,每天看着人家汽车进进出出,心里头不是滋味。   不是滋味咋办?   还得努力挣钱!   早些年梨花村整条村子的经济水平都在一条线上,就算有些人家条件好,那也没有特别好的,可近两年,徐家两个儿子越来越好。   就连没了男人的陈家母女也越过越滋润。   多少人都卯足了劲,不能被比下去了啊!   梨花村村民一心向上,积极努力创造更好的条件,这是好事。   计划经济年代,谁家条件都一样,只要努力干好田里的活,就不怕饿肚子,可现在经济开放了,再不努力奔跑的人就只能被时代淘汰。   这几年还看不出。   再过十年,一条村子里富人和穷人之间的差距就是一条巨大的鸿沟。   正因为知道这点,陈楚楚才要努力的奔跑。   不跑在前面就只能被淘汰。   就说外头不少村子都已经开始建楼房,梨花村这边还没人家动,这就已经是落后了。   陈楚楚也有建房子的打算。   翻建楼房少说也要两万块,这还只是一个楼的主体,不算上里头的装修,里头要装修的好,五万六万也不算啥。   这么一算,陈楚楚手里是有点钱,可那点钱又根本不够用。   不过还好,等铺子全开了,一个月有好几千的利润,明年攒上一年,盖房子的钱肯定是有了。   陈楚楚又充满了干劲。   多亏了胡康健跑来帮忙,杂货铺的货已经铺的差不多。   剩下就是百货类的小商品,火柴、打火机、肥皂、洗衣粉……   都是些零散细碎的东西。   陈楚楚按照单子采购,沈瑜已经回去了,估摸着胡康健也不会再跑过来,陈楚楚打算把朱鹏喊上。   主要也是怕王怜花担心,有了先前被拐的经历,王怜花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让她一个人去批发市场。   哪知道陈楚楚第二天一开门,就看见一辆骚包的蓝色汽车停在门前,胡康健靠着车子,夹克敞开,两条大长腿交叠。   听见开门声音,他抬头看过来,帅气的回眸。   阳光从头顶洒下。   陈楚楚仿佛看到了以后电视里经常看到的霸道总裁的画面!   阳光、帅气、耀眼。   嗯……   装逼!   可就算是装逼,也得胡康健有这个资本。 第150章 大抽奖   小轿车来回跑了几趟,东西都备的差不多了,烟和酒则都是胡康健帮着搞定的,陈楚楚把超市的名字也想好了,惠民超市。   超市和旁边的衣世界是连通的,中间用一串水晶帘子隔开,逛完了衣服顺便买些百货文具。   陈楚楚要的就是这种能逛的感觉。   就像以后的超市,吃饱了饭,或者散步时,没事就会去里面逛逛休闲,大多数时候也会顺便买些东西回去。   自选型的超市,这就是一种新的理念。   胡康健为什么要来,他根本没见过这样的店铺。   还是开在不起眼的镇子上。   如果开到城里去,把规模再扩大,生意会不会更好?   胡康健考虑的是这个问题。   陈楚楚没这个野心,很长一段时间内,她的生活范围都是在荡西镇,去城里发展?   她没有这个资本,也不想让王怜花跟着她折腾。   ……   时隔二十几天。   在1月15号这天,荡西镇街面再一次响起鞭炮声。   这次吸引的人更多,衣服要买,可一件衣服能穿很久。   吃的用的呢?   一盒火柴能用多久?   油盐酱醋呢?   香皂、牙刷、草纸、哪样不是家里的必须品。   男人要抽烟,要喝酒。   家里孩子上学要买课本买文具。   来惠民超市,这里样样都有,还能自己从货架上面挑。   以后习以为常的消费方式,可放在这时候,在落后的荡西镇,这个消费方式太超前,也太博人眼球了。   开业三天还有活动,买十块钱就能抽奖。   奖品是啥,陈楚楚这次连噱头都没玩。   直接抽的是现金红包。   三百个一毛,两百个五毛,五十个一块钱,二十个五块,十个十块,五个五十块,两个一百块,特等奖则直接是两百块。   胡康健觉得陈楚楚疯了,“你三天能挣一千吗你,抽奖就抽一千,亏我之前当你聪明,你是笨吧!”   陈楚楚觉得和胡康健没法沟通,代沟,他们之间有严重的代沟。   可很快,胡康健就知道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他太低估荡西镇人民的消费能力,也低估了大家对大奖的热情,或者说,陈楚楚运气也好,在抽奖进行不到十次之后。   就抽出了第一个五十块。   红纸包着钱,一层层剥开红纸,出来的是一张五十块。   “哇――”   抽奖人尖叫起来。   周围的人群比他更激动。   整整五十块啊,买十块钱的东西就能抽出五十块。   之前看热闹的人都往店铺里头挤,本来不想买十块钱东西的人最后也都买了十块,就为了抽一次奖。   店里人多的挤都挤不下。   陈欢收钱都算不过来,王怜花也在旁边摁计算器。   最后实在没人,胡康健也被拉过去算钱。   抽奖台这边更是挤满了人,生怕晚了一步大奖就被抽掉了。   余琴把她男人也派过来帮忙,若不然这边真的忙不过来。   有人抽到一毛,也有人抽到五毛。   抽到一毛的人最不开心,可抽奖这种事本来就没个定数。   还得看运气!   抽到一块的人就高兴了,抽到五块的更高兴。   十块的?   本钱就回来了!   一个上午店里的人就没少过,比之前衣世界开张的场面火爆多了,中午连吃饭的时间也没有,余琴紧急支援,送了二十个肉包子过来。   胡康健摁计算器摁的手指头疼。   看着店铺里人满为患的景象,震惊的说不出话。   厉害,是厉害!   以为这就算了?   才不是,早上就是预热,下午才是高峰,得了奖回去的人就要到处宣传,听的人一颗心蠢蠢欲动。   又不像买衣服,一件衣服得好几十。   十块就能抽一次奖,买的还都是家里的必须品。   油盐酱醋本来就要买,这次有活动多买些囤着。   十块钱,镇子上的人不放在心上,底下各个村子的家里只要不是揭不开锅,都拿得出这钱。   到了下午,村子里的人成群结伴的过来。   人实在太多了,根本挤不进去。   只能在外面先排队。   陈楚楚也没想到能有这么火爆的情况出现,现在的情况是人手严重不够,太乱了,实在太乱了。   咋办?   陈楚楚焦头烂额,这时候一辆吉普车出现。   陈楚楚瞧见坐在车里的人,激动的老泪纵横。   她正需要人手的时候,徐凌就带着人来了。   及时雨有没有?   盖世大英雄有没有?   徐凌带着扁豆过来的,两个大男人实力加入,扁豆被拉去算钱,徐凌替下陈楚楚手里的活。   陈楚楚终于能喘口气。   一天好不容易熬到傍晚,陈楚楚说什么也要关店铺。   太累了。   这样的活动还有两天,她都怕支撑不下去。   也幸亏学校那边放了寒假,陈欢可以一门心思在店铺里。   若不然,陈楚楚到哪去找这些帮忙的人。   一天下来,最大的奖开出来是一百块。   中奖的人高兴的手舞足蹈,陈楚楚说了,里头还有特等奖两百块没出来,一百块、五十块、十块、都还有。   没买东西的人顿时又激情满满,特等奖还在呢。   说不定就是自己的!   拿不到特等奖,拿一百块也不错,退一步五十块也可以,十块就能拿回本钱,至于一毛两毛的……   呸呸呸!   一毛两毛都是别人中的,自己就是那个运气好的!   关了店铺,陈欢在盘账。   陈楚楚喊的嗓子疼,瘫在椅子里一动也不想动。   第一天的营业额足足有四千多。   数字出来,大家都惊讶了。   胡康健嘴角哆嗦,看着陈楚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四千多的营业额,利润在一千左右。   胡康健先前还怀疑陈楚楚能不能把抽奖的钱挣回来,这下可打脸了,第一天就把抽奖投入的钱挣回来了。   明后两天的利润就是纯的。   一天一千,两天就有两千?   就这么一间不起眼的小门店?   胡康健需要抽根烟压压惊。   这个数字是陈楚楚自己也没想到的,荡西镇的人民太热情了。   不对,是抽奖的活动太有效了,那一张张票子刺激着眼球,可比抽中礼物来的更刺激,中了礼物还得想着是不是家里需要的,值多少钱。   可白花花的票子,哪个不喜欢? 第151章 镇长抽了一毛钱   第二天的人比第一天只多不少。   若不是有徐凌绷着一张脸站在那,抽奖的盒子都能给掀翻了。   各个村子的人听到消息都来了。   当中就有梨花村的人,原本大家知道这铺子是陈楚楚开的,有些人心里别扭,还不愿意过来,可禁不住别人的鼓动,不说中两百块,能中五十块也是好的。   一群人结伴就过来了。   路上遇见江桂花,江桂花和刘玉芬说了几句话,自然而然跟着她们一块过来。   陈楚楚忙归忙,两只眼睛留意着进出的门口,早就看到了江桂花,也不说话,等瞧见她们挑好了东西准备结账。   陈楚楚抓了一把蛤蜊油走过去,一人给发了两个。   轮到江桂花时,江桂花赶紧把手伸出来。   陈楚楚顿了下,还是把蛤蜊油给了她。   “咋的,才给两个蛤蜊油,也太小气了!”江桂花接过蛤蜊油放起来,嘴里就叨叨上了。   陈楚楚扭头看她,江桂花生怕她会把蛤蜊油拿回去,直接往自己口袋里塞,“咋了,说说也不行?”   陈楚楚到底没跟她吵,又拿了一罐百雀羚,则是递给李梅仙的。   “给我的?”   李梅仙没多喜欢陈楚楚这个丑丫头,可陈楚楚会做人,朱鹏每次帮陈家干了活,回去时手里总拎着东西,有次带回去的还是一小罐奶粉。   那可是精贵的东西,李梅仙放着都舍不得吃。   这会大家一起过来的,别人都是两个蛤蜊油,她就能多拿一罐百雀羚,她觉得脸上有光。   陈楚楚给了东西就回去忙了,她也没指望凭这点东西收买人心之类的,纯粹就是同村的人,给一点福利。   反正送这么几个蛤蜊油,她也不会因此就亏本。   梨花村的人得了陈楚楚的好处,嘴上都要说几句好听的话,只有一个江桂花,盯着李梅仙手里的百雀羚。   “小气,还是一个村子的,就送这么两个不值钱的破东西。”   陈楚楚支起耳朵听着呢,这会顺嘴就把话接过来,“是,我是小气,可你家开了豆浆铺子,也没见你请村里的人喝一碗啊?”   一碗豆浆卖五毛钱,两个蛤蜊油差不多也是这价钱。   梨花村的人心里又不傻,被陈楚楚这么一说,更觉得江桂花小气,一碗豆浆卖五毛,成本才值多少?   “是啊,江桂花你气量大,不如趁今儿大伙都在,请我们到你家的豆浆铺子喝碗豆浆?”   江桂花立即往外头躲:“没了,今天的豆浆都卖完了,改天吧!”   大家都笑起来。   陈楚楚听着,抿了抿嘴。   第二天的生意的确比第一天还要好,利润有一千五百块。   不过也把大奖两百块开了出来。   效果达到,陈楚楚没再往抽奖箱里加码。   主要是两天下来,客人买东西热情高,也把他们几个累坏了。   得缓一缓。   第三天的时候生意就相对没那么好了。   不过却迎来了一个重要的客人。   荡西镇的镇长王文斌。   王文斌最大的愿望就是发展荡西镇,让荡西镇看起来热热闹闹的,这些日子街上的店面陆续开张,生意不温不火,就没有一家营造出轰动效果的。   王镇长心里挺着急,难道荡西镇就真比不上隔壁的镇子?   他正为此而闷闷不乐,王镇长的妻子胡玫提着一大堆东西回家。   虽说王镇长工资待遇不错,可家里的吃穿也就是普通水平,胡玫也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人,这次却买了一堆东西,除了生活用品,还有一大堆吃的。   王镇长觉得奇怪。   胡玫一样样把东西往外头拿,竟然还有一罐奶粉。   “你单位发奖金了?”王镇长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哪知道胡玫直摇头,乐的合不拢嘴,“说出来你都不信,我中了大奖了,足足两百块,这不给老太太买罐奶粉尝尝。”   中奖了?   王镇长怀疑自己妻子是不是被人变着法给贿赂了,毕竟这事怎么看怎么古怪,又听胡玫说了那店铺生意好的不得了。   王镇长就打算亲自过来瞧一瞧。   王镇长低调,穿了一件黑棉衣,混在人群里,大家只当他是普通百姓,没人当他是领导,王镇长走进店铺里,瞧着开放式的货架,东西都能自己挑自己拿。   觉得挺新奇。   挑了十块钱东西,得到一张卡片,拿着卡片到外头排队抽奖。   王镇长特意多看了陈楚楚几眼。   他记得妻子说的话,站在抽奖台那黑黑的姑娘就是老板。   老板比他想象中年轻,看起来不像个精明的。   陈楚楚也发现有人在盯着自己,那目光似是打量,又没恶意。   她就没放在心上。   很快轮到王镇长抽奖,他把卡片递给陈楚楚,就问了句:“姑娘,这抽奖不会作假吧?”   陈楚楚警惕起来,刚刚就是这人盯着自己,难道是找茬的?   瞧着又不像是无赖的人!   “怎么会?都是自己凭运气抽,怎么作假?”   这话陈楚楚说的半点不虚,里头的奖品是实打实的,她也没动过作假的脑筋,真要作假,随便在大红包上头做个记号,再找自己人去买东西,红包还是回到她手里。   她不屑这么玩!   王文斌瞧了陈楚楚一眼,把手伸进抽奖箱。   在里头摸了一阵,红包都是用红纸一层层包着,大小厚度都一样,里头钱少的,红纸叠的厚一些,钱多的红纸就薄一些。   王文斌摸了一阵没摸出什么猫腻,随手拿出来一个。   一层一层剥开红纸,里头躺着张一毛的纸币。   王文斌嘴角抽抽。   陈楚楚看了眼他手里的纸币:“看来你没有中大奖的运气,请让到旁边去,后面一个过来吧!”   王文斌把手里的纸币反复看了看,苦笑。   突然,旁边的人尖叫起来。   “中了,我中了,一百,哈哈哈――”   那人手里的红纸剥开,里头就躺着一张百元大钞。   男人激动的把钞票放在嘴边亲了好几口。   王文斌再看看手里的一毛钱,突然就乐了。   他也是谨慎过头了,竟然还怀疑别人想贿赂他。   人家姑娘压根不认识他!   把钱揣进口袋,王镇长提着刚买的东西走了。   瞧见人走了,徐凌从店里头走出来,站在陈楚楚身边,“知道刚刚那人是谁吗?”   陈楚楚摇头,她是真不知道。   “他就是王镇长。”王镇长一过来徐凌就认了出来,想看一看王镇长的目的,所以他回避了。   陈楚楚看过去,王文斌正骑着自行车离开,看起来挺朴素一人,她又看看徐凌:“所以我应该感到荣幸吗?”   毕竟镇长也来她的小铺子买东西了。   还抽奖了。   嗯,中了一毛钱! 第152章 合作生意   陈楚楚对于王镇长的动向不感兴趣。   毕竟她是靠自己的真本事开店铺做生意。   当然,如果有机会和王镇长认识似乎也不错。   不过估计是没这个机会了!   她这边无所谓。   有人就特别在意。   和江桂花的没皮没脸不一样,陈丹就算心里好奇的要死,她也拉不下脸去陈楚楚的店里,要是陈楚楚再往她手里塞两个蛤蜊油。   她一准能气的直接把蛤蜊油扔回陈楚楚脸上。   只有江桂花才把那便宜货当宝贝,她可不稀罕。   蛤蜊油那样的便宜货,她用来擦手都觉得太蹩脚。   陈丹虽然不会去陈楚楚的店铺,可她一双眼睛都盯着那边。   先前衣世界开张,已经给了她一次冲击。   这回再来一个惠民超市,生意火爆。   陈丹受到的冲击已经不是一点点。   又瞧见王镇长也去了惠民超市。   陈丹心里更焦急。   她好不容易才搭上王镇长的关系,若是陈楚楚也巴结上王镇长……   陈丹觉得很厌烦。   这个陈楚楚怎么跟她杠上一样,像从前那样当个默默无闻毫无存在感的丑丫头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这么蹦?   又是卖衣服又是开超市!   烦死了!   到底怎么才能把这个讨厌的女人赶的远远的?   ……   开业三天,惠民超市挣了两千块,这是纯利润。   陈楚楚给所有帮忙的人一人包了五十块红包,王怜花和陈欢也有,一共是7个人,三百五十块。   又拿出一百五请大家吃了顿丰盛的晚饭。   这手笔这做派,胡康健也是服气的。   妇女能顶半边天,胡康健身边的女人都是天之娇女。   她们不需要顶半边天,能花钱,能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就行,家里都有儿子,对女儿的要求就不高。   女人能经商?   还能把小生意做的有模有样的?   胡康健认识的女人里,就属陈楚楚牛逼。   胡康健觉得两人可以合作。   吃过了晚饭,就是胡康健表现的时候,小轿车开的一溜,要把陈家母女三人送回去。   扁豆觉得不对,这难道不应该是他老大的事?   徐凌看着胡康健献殷勤,一句话也没说。   还是陈楚楚朝徐凌看了眼。   徐凌半点反应也没,她愣了下,胡康健已经再催了,“快上车。”   陈楚楚再看徐凌,徐凌还是杵着。   这三天徐凌一直在超市帮忙,就是不怎么和她说话,偶尔眼神接触,也是徐凌先避开,好像在躲她一样。   明明先前两人的关系很不错。   陈楚楚想不通这里头的缘由,只能暂时先不去想。   三天的活动结束,大家都累了。   她也想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早一点睡觉。   至于想不通的问题,留在以后再去想!   三人坐进车里,胡康健发动车子,和徐凌打了声招呼,车子就开走了。   “老大――”扁豆也看出来胡康健这是在对大嫂献殷勤,徐凌不着急,他替徐凌着急。   “送我回家,之后你就回去吧!”   徐凌明明知道扁豆急什么,可就是不解释。   扁豆只能干着急,开车把徐凌送回家。   两辆车一前一后,到了村子口则是一左一右转弯。   到了陈家门口,陈楚楚母女三人下来。   胡康健跟着从车里跑下来。   这几天店铺忙了三天,胡康健也跟着忙了三天,王怜花心里头是过意不去的,瞧见陈楚楚没开口,便自己说了。   “小胡啊,要不要进去坐坐,喝口热茶?”   这天还是怪冷的。   要说这也是客套的说法,王怜花刚说完呢,胡康健唉的一声,屁颠屁颠跑到王怜花她们身边。   王怜花没想到他答应的这样快,都跟着愣了下。   陈欢拿起钥匙开了门,王怜花进去之后往厨房去泡茶。   胡康健也不是头一次来陈楚楚家,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房子还是简陋了些,不过么,就冲陈楚楚做生意的脑筋,这人家就穷不了。   胡康健心里头明白着,一双眼睛热切的盯着陈楚楚。   陈楚楚这会是累,想洗个澡早点睡了,可被胡康健那么盯着,她也忽略不了。   “有什么话你就说。”   胡康健搓了搓手,挺兴奋,“我想和你一块做生意。”   陈楚楚的两间铺子开张之后业绩不错,这点胡康健看在眼里,他就有个想法,想跟陈楚楚合作,起初这还只是一个小念头,可三天下来,看着陈楚楚把惠民超市的生意经营的红红火火。   胡康健的这个念头也越来越强烈。   荡西镇开这样一间超市活动期间一天就能挣一千,就算之后没活动生意平稳下来,一天百十来块钱总能挣,加上旁边的衣服铺子。   一天三百的利润只多不少。   一间这样的铺子一天挣三百,如果有十间呢?   再往大了想,二十间,甚至是三十间呢?   锡城大大小小有多少个镇子就不说了,难道只有荡西镇的人民需要这样的超市,才不是,这样新颖的消费方式正在冲击人们的购物观念。   荡西镇就是试点,试点成功了,就能往其他镇子原样复制。   前期投入大吗?   铺子的租金装修到铺货,一间这样的铺子怎么也要几万块。   可利润摆在那,几个月就能回本。   胡康健觉得这生意可以做。   他手里头是有些闲钱,父母那边还能借一些出来,做大生意肯定不行,但稳扎稳打起步,把基础夯结实了,再谋求更大的发展。   他觉得完全可行。   陈楚楚则被胡康健的想法说的心动。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她不会动这个脑筋,铺子开多了管理太难,如果一直要开新铺子,她手里头就永远存不下钱。   胡康健说要合作。   她也有些蠢蠢欲动。   胡康健提出的条件诱人,她也给自己加码。   “超市不只这两间铺子。”   胡康健这才知道惠民超市旁边那间门面也是陈楚楚租下来的,对于另外一间铺子的规划,陈楚楚也是有打算的。   并且她有信心,如果做的好了,这最后一间铺子才会是整个超市体系最大的利润来源!   “快说说看,最后一间铺子你想用来做什么?”   胡康健的好奇心被陈楚楚吊的足足的。 第153章 拐走陈楚楚的真相   胡康健像个好奇宝宝,陈楚楚本来的计划就没藏得住。   那最后一间铺子,陈楚楚打算用来做小吃。   荡西镇没有规模的小吃店。   城里有砂锅粉丝、有小馄饨、有烙饼。   种类多吗?   和后世比起来,根本就不叫多。   祖国地域广阔,各个地方都有自己特色的小吃。   煎饼、串串、奶茶、菠萝包、糖水、羊肉串、臭豆腐、糖葫芦、豆腐花、小面、烧烤、鸭血粉丝……   不说几千种,几百种肯定是有的。   就后世广为流传,普通老百姓耳熟能详叫出名字的,那就是经过市场的认可,必定能够卖火的。   首当其冲就是奶茶。   这边左右有两间学校,小学和初中,奶茶这东西学生最喜欢,还有各种油炸的小吃,就这两样,陈楚楚觉得生意一定差不了。   串串也可以捎带着做一下。   种类多,吸引的客人就多。   到时候哪些种类市场反应好,那就重点做这几种。   做小吃挣的都是小钱,相对的风险也小,房地产倒是挣钱,可风险太大,前期投资就是几百万,卖了陈楚楚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她也没这人脉。   胡康健听的眼睛冒光。   心想陈楚楚长的真不像个聪明人,可她哪来这么多点子?   他天天到处晃悠,可就从没想到过这些。   那是自然的,陈楚楚毕竟多活了几十年,见证了祖国的繁荣昌盛,以后遍地都是小吃店,她没全部吃过,难道还没见过?   “再有半个多月就得过年,小吃店的事肯定得留到明年,你要和我做生意也不着急半个一个月,过了年之后咱们再详细讨论。”   胡康健其实挺焦急,可陈楚楚说的也对。   就快过年了,谁家不得安安稳稳过个好年。   再说真要投资做生意,他手里那点钱也不够,还得向家里父母开口,父母那边也得先做个解释。   嗯,趁年前这段时间,还能看看陈楚楚的店铺生意到底怎么样。   胡康健这边想的周全,美滋滋的走了。   陈楚楚说的也是实在话,马上要过年了,两间铺子都得安排几次活动,冲一波销量,把钱挣到手,她们能舒服的过个年。   挣钱不是最终的目的,最终的目的还是要用来改善生活,提高生活质量,吃穿用度方方面面提高。   陈楚楚为了美好生活奋斗。   徐家的气氛则不大好。   徐凌回来荡西镇三天,都在惠民超市帮忙,晚上也没住家里,今儿是头一天回来,惠民超市的抽奖活动搞的风生水起。   梨花村的人去买东西,一人还多拿了两个蛤蜊油。   李梅仙更是多拿了一罐百雀羚。   不仅如此,刘玉芬抽奖还抽中了五十块。   胡玉凤对村里的动态向来关心,一点风吹草动都在她耳朵里。   她羡慕吗?   肯定羡慕!   可让她去陈楚楚的店铺里买东西?   胡玉凤拉不下这脸。   瞧见儿子回来,心里也是怨气颇多:“你倒是还知道回来,村里人都说瞧见你在丑丫头的铺子帮忙,我当你前两天就要回,煮了一桌子的菜。”   徐凌没吱声。   胡玉凤越说越起劲,“丑丫头开铺子,你得意个什么?你把他当老婆,也没见她把你当男人看,就说江桂花,谁不知道街上那豆浆铺子是陈丹开的,可怎么着,人家就是把江桂花请到铺子里去,丑丫头开那么大个超市,咋不说请我去铺子里头?”   “就你把她当成宝,你看看她的态度,可从来没把我当成长辈!”   胡玉凤这会的心情多微妙。   村里人都说陈家的丑丫头出息了,在镇子上开了老大一个超市,谁不知道陈楚楚是胡玉凤的儿媳妇,儿媳妇开的超市。   婆婆也是半个老板。   胡玉凤不喜欢丑丫头是真的,想当铺子的老板娘也是真的。   她就想着自己守着一个挺大的超市,梨花村的人都得到她这边来买东西,那多风光。   可等了三天了,陈家没有一个人到她门上来。   胡玉凤越想越不是滋味。   “那是陈家自己掏钱开的铺子,凭啥让你去管?”   徐银山觉得自己老婆之前挺好的,可自从儿子有了出息之后,整个人就变了,搬弄是非,乱嚼舌根子,一天天就不让人过个安生日子。   到老了,家里和睦最重要。   “那她还是徐家的儿媳妇,有本事她就和徐凌离婚,那我就什么都不惦记!哪有儿媳妇把婆家的东西往娘家搬的,我看她就是欠管!”   “你!”徐银山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什么时候把她当成儿媳妇对待了?这会咋有脸说这样的话!”   “那咋的?难道她进了我家的门,我还得一天三炷香把她供起来?!!”   胡玉凤觉得自己一点没做错,当初她进了徐家,那不也得看着张阿妹的眼色过日子,上头还有钱珍,下头还有江桂花。   妯娌之间不知道多少摩擦算计。   就说她自己娘家,嫂子进了门,不也被她妈压着一头。   她妈怎么教她的?   徐凌是个有本事的,让她以后一定把儿子看好了,就算儿子结了婚,工资也得每个月上交,不能让儿媳妇管家。   胡玉凤觉得自己很厉害。   浑然没看见徐凌发黑的脸。   徐凌不是不知道自己亲妈什么脾气,他体谅胡玉凤年轻时候吃过苦,老来让她享享福,这是儿子应该进的本分。   可胡玉凤做了什么?   “妈,你真就这么不喜欢楚楚?”   徐凌说话的声音有些冷,还透着浓浓的失望。   然而胡玉凤并没听出来,她在这个家里霸道惯了,儿子女儿和男人都要听她的,她觉得她自己十分委屈。   “是!我就是看不上她,看不上王怜花用他男人的死压我们一头,说一千次一万次,我们都没求着陈水生去救三丫,他死了,那是他活该,得了丑丫头这样一个儿媳妇,你不知道村里人都怎么笑话我,我一辈子争强好胜,到老了因为一个丑丫头被全村的人耻笑,我心里头也委屈啊,我做错什么了,要和那样的丑丫头当一家人……”   徐凌默默看着激动的胡玉凤,嘴角讽刺的动了动:“所以,你找了人拐子,让他们把陈楚楚拐走。” 第154章 没生过这个儿子   徐凌为啥这三天疏远陈楚楚。   他一个大男人觉得没脸见陈楚楚。   局里抓到几个人拐子,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揪出一个巨大的贩子集团,一条线一条线审,就把拐陈楚楚的人给找到了。   陈楚楚向徐凌说过她被拐的情况。   当时就在批发市场那边的公交站,人挤人的。   一男一女,两人还跟她说过话。   在她昏迷那会,女人准确的喊出了她的名字。   说明什么,这不是对方临时起意,是有人故意使坏。   对方交代之前在批发市场那边拐了个姑娘,徐凌就疑心是陈楚楚,一逼问,对方什么都招了。   是有这么个事,可这事他们真是冤枉,是收了钱办事的,对方主动找上门来,还给了他们一百块钱,让他们帮忙把陈楚楚弄的远远的。   都到了嘴边的钱,人拐子没理由不挣。   拐谁不是拐?   拐陈楚楚还多挣一百块。   徐凌让对方形容给他们钱的人什么模样,对方连说带比划。   徐凌脑子里渐渐描绘出一个人形。   他起初还不相信,找了张胡玉凤的相片给人拐子认,对方一连说了几句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   当时徐凌就跟掉进冰窟窿里头一样。   这可是他亲妈!   “你说啥、啥人拐子?我咋听不懂,你说陈家的丑丫头被人拐子拐了,不对啊,陈家不是说丑丫头和朋友出去旅游了?”   说起这事,胡玉凤也有一肚子的委屈。   先前她出了一百块找媒人帮忙给陈楚楚说个远一点的亲事。   对方收了钱,之后却一直没声音。   胡玉凤疑心自己是不是遇着了骗子,等她再找过去,那对夫妻人就不在了,胡玉凤气的想找江桂花算账,村子里开始传陈楚楚失踪的消息。   胡玉凤觉得这是老天在帮她,虽然花了她一百块钱,可丑丫头以后不会在她眼皮子底下蹦达,胡玉凤觉得这钱花得值。   就连之前对媒人的那点怀疑也没了。   可后来陈楚楚又回来了,胡玉凤气不过找江桂花理论。   两人大吵了一架,也没分出什么名堂来。   徐凌看着胡玉凤演的跟真的一样,心里说不出来的失望。   幸而他早有准备,给两个人拐子照了相片,“这两个人你认不认识?”   “什么人?”胡玉凤凑过来看,照片里的女人可不是眼熟,可她能承认吗?儿子特意跟她解释过,这会不能和陈楚楚离婚。   她嘴里都答应儿子了,背后又搞小动作。   让儿子怎么看她?   以后每个月的工资还会不会交给她保管了?   胡玉凤将照片推回桌上,放的远远的,“不认识,我不认识他们,他们是什么人。”   徐银山也看了眼,“这两人的确是没见过,是不是弄错了?”   弄错?   徐凌也希望是个误会,他问了很多遍,对方也很坚决,他审过多少犯人,还能分不清对方是说谎还是认真的?   “你知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人?他们是人拐子,专门把年轻的姑娘拐到穷山沟里给人当老婆,你和他们接触,你是在犯罪!”   啥?   胡玉凤怕啊!   犯罪是要坐牢的呀,听说牢里的日子可不好过,哪有她在外头自在逍遥,咋办?   “儿啊,你一定要帮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人拐子,是江桂花,是她让我去找他们,要抓就抓她,别抓我呀,我是冤枉的!”   胡玉凤心里把江桂花骂的要死。   要不怎么说江桂花那么好心给她介绍媒人,原来是害她!   “儿啊,你要相信我……”   “那不如你先说说,为什么婶婶要介绍媒人给你?你找媒人想干什么?”徐凌对胡玉凤失望透顶。   人最可怕的不是犯错,而是犯了错还不肯承认,永远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那这个人就是执迷不悟,永远不会悔改。   胡玉凤现在就走在这样一条路上。   “我、我……”   胡玉凤会道歉?   她可从来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咋的,你现在是向我问罪?你可别忘了我是你妈,没有我哪来的你,当妈的想给儿子找个好的儿媳妇怎么不对了?我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   “你为了一个外人挤兑我,还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亲妈?”   胡玉凤想说什么?   她把儿子养大,可不是让儿子来气她的!   “那你呢?你把我当成你儿子了吗?”   从来为家里做任何事,徐凌都是没怨言的,同样的,他也需要家里人的支持和理解!   这个时候,胡玉凤又在干什么?   知法犯法?   恩将仇报?   胡玉凤以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徐凌就应该服软,儿子让着父母那是天经地义的,徐凌还跟她犟。   胡玉凤更咽不下这口气,这次要服了软,以后她在这个家还有什么地位?   一掌拍向桌子,“陈家的丑丫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为了她这样欺负你亲妈?我就是这么个脾气,你要是看不惯就走!”   胡玉凤也是不信了,自己养大的儿子还能要丑丫头不要她。   事实上她根本还没明白徐凌生气的原因。   陈楚楚这件事暴露出胡玉凤性格里的大问题,自私自利,完全不讲理,胡搅蛮缠,不肯听别人的意见。   再发展纵容下去,不知道她还能做出什么坏事。   徐凌不会容忍这种情况发生,站起来就走。   “徐凌,你还真走,你妈就是嘴上说说,平时你不回来,她一直念叨你。”徐银山夹在中间格外为难,他也不喜欢胡玉凤的胡搅蛮缠,可好好的家不能拆了。   “你别拽他,养不熟的白眼狼,让他走――”   胡玉凤还就不信了,徐凌能不回来向她道歉服软!   “你少说两句!”徐银山这会都恨不得把胡玉凤的嘴给缝上。   徐凌头也不回的走了。   胡玉凤抢过去,徐凌前脚刚走,后脚就把门给关了。   “你这是想干什么?”徐银山想开门,胡玉凤还给堵住了,冲着外头大喊,“走,让他走,让他去给王怜花当孝顺儿子去!我胡玉凤没这个命,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第155章 死在外头   徐凌连夜走的,本来是想直接离开梨花村。   说实在的,发生这样的事,他觉得没脸见陈楚楚。   可在寒风里吹了半个小时。   还是决定要面对。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   陈楚楚那边也要给她一个交代。   徐凌过来敲门时,陈家母女三人都睡下了,忙了三天累的不只是身体,还有精神,精神始终高度紧绷和亢奋之中,突然松懈下来就觉得特别累。   陈楚楚已经被睡梦之中。   王怜花睡眠浅,听见敲门声音起初还疑心听错了。   又想着两个女儿都累了三天,没忍心叫醒她们。   自己走过去开门,“谁啊?”   家里一窝女人,门当然也不能直接打开,王怜花在门口喊了声。   “是我!”   王怜花听着声音熟悉,将门打开。   徐凌在外头立着,身上都是寒气,王怜花站的离他近,都感觉到一股凉气钻过来,“这么晚了,咋还没回家,进来喝口热水暖暖。”   把人让进来,王怜花跑去厨房,没一会端了杯热水出来,里头还切了两片生姜,可以驱寒的。   热水进到肚子里,一股暖融融的热意袭来。   徐凌觉得舒服,这才是家应该有的感觉。   “这么晚过来有事?楚楚已经睡下了。”   “是有点事。”徐凌的情绪不高,人看着也憔悴,“我能不能在你这住一晚?”   王怜花是个心软的,哪有把人赶出去的道理。   乡下的房子也不缺房间,就是朝北的,没光照,里头阴凉些,被子、床褥都是洗干净的,徐凌也不挑剔。   自己去了小房间,让王怜花早些休息。   王怜花疑心徐凌是不是和家里吵架了,若不然这个时间点过来不合适,况且徐凌看着情绪也不对。   可王怜花身份尴尬,不合适问这些。   睡觉之前还想着明天提醒楚楚问一问。   第二天,徐凌自己就坦白了。   说的还是陈楚楚被拐的事,当初陈楚楚就怀疑自己被拐这事不单纯,怕陈欢和王怜花担心,陈楚楚就没说这里面的事。   这会徐凌自己给坦白了。   王怜花气的发抖:“我明白了,你妈她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就算她不喜欢楚楚给她当儿媳妇,可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她咋能下这样的黑手?”   “徐凌,你妈她这次真的过分了。”陈欢也态度强硬。   “这次是我妈不对!”徐凌选择坦白就知道要面对这个后果,他这会在意的是陈楚楚的想法。   陈楚楚能有什么想法?   她说怎么这几天徐凌总回避她的视线,原来是有这一茬原因在里头,也难为徐凌憋得住,硬是忍了三天没开口。   王怜花说徐凌是昨天夜里过来的。   由此推算徐凌也是昨天夜里和胡玉凤摊牌。   至于结果……   还用想吗?   如果胡玉凤肯认错,这会在她家的就不会只是一个徐凌。   如果徐凌认同了胡玉凤,徐凌就不会半夜到她家来住。   所以,徐凌和胡玉凤一准是闹掰了。   徐凌人品还是好,自己跑来她们家坦白胡玉凤的罪孽,承认错误,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在这一点上,陈楚楚的确佩服徐凌。   矛盾是她和胡玉凤之间的。   让徐凌为难也没意思。   “那你有什么打算?”陈楚楚要知道徐凌的想法。   徐凌被陈楚楚的淡然折服,反倒有些别扭,“我离家出走了!”   这……   陈家母女三人面面相觑,一致看着徐凌。   徐凌平时特别冷酷一人,这会脸颊有些发烫,主要是接下来要说的话挺让人害臊的。   咳嗽两声,徐凌抬起头,特别正经的语气问:“我现在有家不能回,想住在你们家!”   这事王怜花和陈欢不能做决定,就看着陈楚楚。   陈楚楚任性吗?   有一点!   谁让人生太平淡了没意思,气气胡玉凤也不错!   “我同意。”   王怜花有种预感,接下来的她们家的日子怕是不能平静了。   胡玉凤多能闹啊!   可怎么的,她们总不能一直被欺负!   ……   小小的村庄藏不住事,大早上陈家母女三人往镇上去。   陈欢骑着三轮车载王怜花。   陈楚楚自己骑自行车,后头就坐着谁?   徐凌!   附近几户人家是亲眼瞧见徐凌一大早从陈家大门走出来的。   那说明啥。   昨儿夜里徐凌就是在陈家过的夜。   这可是件大新闻,多少人奔走相告。   胡玉凤家里头,胡玉凤还等着徐凌回来服软,一面又担心徐凌,他的腿伤还没完全好,又是半夜离开,出了点啥事可咋办?   刘玉芬兴冲冲的跑来告诉他徐凌昨儿夜里在陈家睡的。   胡玉凤气的喉咙冒烟,杀了刘玉芬的冲动都有。   可走到外头,全村子人都在传。   那些人就笑着吧,那笑声就像一记记响应的巴掌往她脸上扇。   胡玉凤躲回家里,狠狠把门给关上。   “你看看,你看看,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亲妈!我是真后悔,当初怎么就没真的找人拐子把她拐走,卖到山沟沟里去给人糟蹋了,我看她还有什么脸回来!”   气急了的胡玉凤更是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头蹦。   徐银山听不下去,背着手出去了。   “干啥,你也嫌弃我,行啊,你们一个个能耐,有本事死在外头别回来――”   ……   陈楚楚也在怀疑个事,说是胡玉凤找了人拐子拐卖她。   可胡玉凤从哪里认识的人拐子?   陈楚楚觉得稀奇,问了徐凌,徐凌倒不是有心替胡玉凤说话,而是胡玉凤的确说过,这媒人是江桂花介绍的。   江桂花会有这么好心?   陈楚楚开始怀疑这次胡玉凤没准真是被冤枉的。   可话又说回来,胡玉凤想把她赶的远远这事做不了假。   正因为她有这个念头,江桂花、或者说是江桂花背后的“真人”才能逮住这个机会给胡玉凤下套,间接害她。   说到底,胡玉凤也不无辜!   理清楚这里面的头绪,陈楚楚心里也有个数。   既然江桂花想害她,这笔帐不能不算。   可这会年关将近,她不想额外再生事端,这个年她只想和王怜花陈欢好好的过,在这些事情上,她分得出轻重。   没有什么比王怜花和陈欢更重要的! 第156章 努力奔跑的人不应该被辜负   徐凌也不会真的一直留在荡西镇,他负责调查的人拐子一案,上头很重视,现阶段成果也不错,徐凌需要做了报告往上头递,工作十分繁忙。   惠民超市经过三天的热闹,也渐渐冷清下来。   陈楚楚没着急再做一波活动,她得看看这铺子的潜力在哪。   如果没有促销活动,一天能有多少的利润。   起先她对利润并不是那么看中,然这会胡康健提出要合作,陈楚楚的野心也被勾了起来,而要和胡康健合作,这铺子的利润如果达不到胡康健的预期,这合作就进行不下去。   结果一天下来,利润竟然也接近一百。   这个数字不算特别高,但百货和食品类本身的利润就低。   何况陈楚楚把价格定的也低,超市的利润还不到两成。   超市走的是薄利多销的模式,靠的是巨大的销量赚钱。   不像卖衣服,卖出去毛衣能挣五六块,若是贵的棉衣则能挣十几二十块,利润高,但是衣服的销量就不可能特别高,一天如果能卖出去一百来件,那得赚翻了。   而这一百的利润,主要来源还是零食和男人的香烟。   这两个都是大头,至于百货日用品,毕竟不像吃的,吃完就没了,日用品买回去怎么也能用上一段时间,何况之前三天搞抽奖,附近的人都把家里的日用品屯满了。   羊毛被薅的太狠了,也得让肥羊们再缓一缓。   胡康健对这个利润是满意的,一天就算只有七八十,一个月也得两千多,这还不算隔壁的衣服店。   不管怎么算,这笔生意都值得投资。   以为这样就算了?   开着铺子就等着客人自己找上门?   太天真!   陈楚楚还有其他脑筋。   零售挣的是小钱,有大宗的生意才是最容易挣钱的。   什么是大宗的生意?   别以为九十年代就不流行单位发福利,那会国营单位的福利是最好的,能分房子不说,过年过节发节礼是少不了的。   要不那么多人挤破脑袋想进国营单位。   政府机关单位,各个国营厂子,甚至卫生院、学校。   不都得给员工发福利。   放在几年前,发的都是粮票,后来粮票制度取消了。   就开始发实物,锅碗瓢盆,米面粮油、水果、电影票、各个单位都不同,全看领导怎么安排。   “你的意思是让那些单位到你的超市来采购福利年货?”胡康健觉得陈楚楚这主意不错。   “笨!”陈楚楚快人快语。   胡康健被骂的挺不服气,在他们那圈子里就没人说他笨的,他或许不是个读书的料子,可老人都说他脑筋活络,人灵活,将来能干大事。   怎么到了陈楚楚这里就成笨蛋了?   可事实证明,在陈楚楚面前,胡康健是笨。   什么采购年货那多麻烦?   先要她从市场采购回来,再送到各个单位去,当中的人力物力运输费用怎么算?   何况她就是个二道贩子,怎么和第一首的批发商竞争价格?   她说的是储值卡,不过这会IC系统还没发展到这个地步,用卡肯定是不行的,那就改为代金券。   其实就是一张纸,上头刻些花纹,再印上店铺的名称和地址,印上面额,讲究的再敲上印章。   发到代金券的员工拿着代金券来她这边的店铺消费,不管是买家居日用的百货,还是孩子的零食文具、男人的烟酒、甚至是买衣服,通通都可以。   券不找零,超出的部分则需要顾客另外付钱。   陈楚楚这边要做的就是找人设计好看的代金券,再印刷出来。   简单方便!   胡康健拜服,“你厉害。”   这种脑筋他是想不出来的。   陈楚楚可不敢居功,“我就是有这么个设想,具体实施起来估计没这么容易。”   跑销售向来不是陈楚楚擅长的,她嘴皮子没那么利索,也不善于把握人的心理,更何况是和那些有身份的人打交道。   胡康健就很想做点什么,就算不投资这个生意,他也很想帮陈楚楚,这种心态很微妙,胡康健说不上来。   大概就是那句话,努力奔跑的人不应该被辜负。   “你等我的消息。”   这是胡康健的原话,他也没说到底要怎么安排。   陈楚楚也就没问。   过年在即,她也有些懈怠,不想让自己一整年都绷紧了神经,该放松的时候还是要放松下,就说她们现在的处境和秋天那会比起来,已经是翻天覆地的改变。   近来她还在盘算要不要把豆浆生意给停掉。   等过了年学校开学,姐姐陈欢就得开始上班,王怜花要卖豆浆,铺子这边就只有她一个人看着,肯定是顾不过来的。   不如就让王怜花把豆浆生意停掉,专门在这边看超市。   人也轻松,不用天天那么早起来。   陈欢和王怜花商量,王怜花没同意,“我已经习惯了,卖豆浆也不累,你让我一直守着店铺我反倒不习惯。”   “妈,我想让你轻松些。”   “妈还年轻,现在能多挣一些是一些,等将来老了,争取不拖累你们。”   没了男人的家庭最怕什么?   怕别人嫌弃家里穷,老母亲是累赘,娶了女儿还带个独身母亲拖油瓶,王怜花不愿意拖累两个女儿。   她自己卖豆浆,卖多卖少挣的钱自己攥着。   女儿需要就拿出来,余下的她就存起来,等以后老了自己养自己,不给小辈添麻烦。   劝不动王怜花,陈楚楚也是没办法,扭头去找陈欢商量,哪知道陈欢说出的话更让她惊讶。   “楚楚,姐不想去学校上班了,你和妈这么忙,我也帮不上,我想从学校出来,帮着你一起干。”   陈欢有这个念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教师的工作是体面,教书育人,很有成就感,然而每天看着王怜花和陈楚楚那么辛苦,她就像被绑在学校,一点忙也帮不上。   就说先前陈楚楚被拐的事,如果当时她和妹妹在一块,那样的事就不会发生,她身为姐姐,却没照顾好妹妹,陈欢心里难受。   每次面对陈欢,陈楚楚总会想到上一世陈欢悲惨的下场,如果她的重生改变不了那些,她情愿自己死掉!   深吸口气,陈楚楚拉着陈欢,“姐,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第157章 小公主和老公主   陈楚楚为什么这样努力?   她怕家里穷,怕没有男人的她们会被欺负。   怕姐姐和上一世一样的遭遇,也怕妈妈惨死。   她想让姐姐当这个家的小公主,可以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吃穿不愁,不需要为生活压力而发愁,活的轻松而潇洒。   这是陈楚楚最大的愿望。   让姐姐和她一起奔波,她不是怀疑陈欢的能力。   单纯就是不想让她操这份心。   学校的工作相对简单而体面,放假了她可以和小姐妹逛街下午茶做皮肤保养,脏活累活留给她就可以了。   哪个女人不想当小公主?   她就在创造这个条件,姐姐陈欢是家里的小公主,妈妈王怜花就是家里的老公主。   她愿意宠着她们!   然而陈欢更想和妹妹一起奋斗。   陈楚楚一时拿不定主意,“姐,等等吧,你再好好想想,我也考虑考虑好不好?”   现在当老师还算比较容易,等以后教师的待遇大幅提高,想在公立学校当老师就会变得格外难了,体制内的工作,向来就是进去难,出来容易,而一旦出来了再想进去,那更是难上加难。   “好!我再想想。”   虽然这么说,陈欢其实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和妹妹一起干事业,她没有陈楚楚想法多,但她心思细腻,近来这段时间她在看会计方面的书,以后就负责把两间铺子的账目整理好。   ……   儿子说不回来就不回来。   胡玉凤嘴上不说,心里急的半死,经常站在村子口朝外头望,索性的是徐凌这几天都没回梨花村,胡玉凤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一半。   可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让胡玉凤向儿子服软,那肯定是没这个道理。   让徐凌给她服软?   她自己不能开这个口,中间得找个说客。   胡玉凤想到了闺女徐三丫,徐三丫是小名,顺着上头两个堂姐叫的名,后来徐三丫上了学,觉得这名字太土,就另外取了大名徐佳。   徐家在宁市念的是财经大学,梨花村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女大学生,暑假在家失足掉河里,陈水生救起来就是她。   往年到了一月中旬,学校那边放寒假,徐佳就该回来了。   徐凌和徐佳兄妹关系好,平时徐凌对这个妹妹也十分疼爱。   胡玉凤觉得等女儿回来了,让女儿去当说客,一定能说服徐凌回来向她认错道歉,她当母亲的,也不能真和自己儿子一般见识。   只要徐凌答应和陈楚楚撇清关系,那事情就当过去了。   他们还是和和睦睦的一家人。   按说往年这个时候,学校放寒假,徐佳就该回来了。   今年不知咋回事,到了1月20号,还没见徐佳回来。   胡玉凤今年又格外需要女儿,等不及就往邮电局去给徐佳发了个电报,说是自己被欺负了,让女儿赶紧回来替她作主。   且说胡玉凤第一天刚发了电报,第二天就有邮差骑着自行车,后头放着绿色的邮包往梨花村去。   胡玉凤只当是女儿回信了。   邮差骑着自行车一路到了王怜花家,摁着车铃呢。   王怜花家里头没人,李梅仙给代收的函件。   说是邮局有王怜花的包裹,让她们拿着通知函去领。   王怜花也觉得奇怪,谁会给她寄包裹?   她娘家就在隔壁镇子,有事互相通知一声就行,寄包裹还费钱,陈欢和陈楚楚也不理解,第二天陈楚楚陪着王怜花去邮电局把包裹给领了。   好大一个邮包。   看了下地址还是从宁市寄来的。   “咱们家在宁市有亲戚吗?”翻遍王陈两家的亲戚网,还就真没人在宁市的。   “拆开来看。”   陈楚楚当机立断,包裹打开,里头的东西还真不少。   三件棉衣、一大包糖果、板鸭、手套围巾、底下还押着一块手绢,手绢展开,里头是五百块钱。   “这…谁给咱们寄的这些东西?”   陈楚楚又在棉衣里头翻出一封信。   “是三丫!这些东西都是三丫从学校给我们寄回来的。”   三丫?   “这孩子可真是,她自己还是个学生,一学期能有多少生活费,从哪里省下这么多钱给咱们买东西。”   王怜花又感动又心疼。   胡玉凤不是个东西,可一双儿女是真的不错。   “她说这些钱是她自己利用课余的时间打工挣来的,她寒假没回来也是在外头打工,爸救了她,她要报答我们!”   “那怎么行?”   当然不行!   收一个学生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钱,陈楚楚还没这么不要脸。   东西既然寄了回来,也没必要再寄过去,等徐佳回来再还给她就行,陈楚楚到邮电局给徐佳发了封电报,让她寒假不用在外头打工,早些回来和家人团聚,她和妈妈姐姐都好。   宁市。   徐佳利用课余时间在给当地的小孩子补课。   一节课挣两块。   当初陈水民救了她自己去世,徐佳心里是十分难过的。   可她一个学生还能怎么办?   到了学校之后省吃俭用,又让同学介绍了给人补课的活。   一个学期下来攒了五百块,本来是想等自己寒假回来亲自交给王怜花,哪知道寒假期间也有补课的活,一天上五堂课能挣十块。   十天就有一百块,她想多挣些钱,放假了就没赶回来。   先是收到胡玉凤的电报,徐佳又不是不知道胡玉凤的脾气,村里头谁还能欺负她?   再说了,胡玉凤有事一般都是找徐凌解决,这次直接给她拍电报,徐佳也担心是出了大事,有些想回,又舍不得挣钱的机会。   结果转天又收到陈楚楚的电报。   说陈家母女三人一切都好,让她不必惦记报恩,早些回去和家人团聚。   两封电报加在一块,徐佳也坐不住,匆匆和朋友打了招呼,收拾了行李,坐当天晚上的火车就赶回荡西。   火车到锡城天还刚刚亮。   徐佳还真没勇气一个姑娘从城里走到乡下,就先去找了徐凌。   徐佳风尘仆仆的,一见了徐凌就问咱妈怎么了?   徐凌这才知道是胡玉凤拍电报把妹妹从宁市叫了回来。   搬救兵?   徐凌不吃这一招! 第158章 婶,对不起   徐凌相信徐佳不是胡玉凤那样的人。   国家崇尚教育,教育能提高人的综合素养。   徐佳念了这么多年书,如果还和胡玉凤一样愚昧无知,这么多年的书就白念了。   徐佳听了徐凌的讲述,震惊到无语。   “所以,妈为了让你和嫂子离婚,竟然找人拐子拐卖嫂子?她还是人吗?当初如果不是水生叔救我,我早就淹死了,她这么害水生叔的家人,有没有替我想过?”   徐佳这半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徐凌每月给她五十块生活费,学校还有杂七杂八的补贴。   之前她的日子过的挺轻松逍遥的,看上什么东西也都舍得买,平时还能请宿舍的同学下馆子。   自从暑假的事之后,徐佳是真的一半钱掰成了两半用。   把能省的钱都省了下来,全部寄给陈家母女。   她还觉得不够。   从前水生叔是领工资的,家里少了挣钱的主力,让人家母女的日子怎么过?   她在外头拼命的省钱,想要报答这份救命之恩。   她的亲妈就处处欺负她的恩人一家?   徐佳觉得自己的观念受到了冲击。   “她还有脸叫我回来?我都替她臊的慌!”   徐佳都后悔回来了,回来了让她拿什么脸面去面对王怜花母女?   她不指望父母给她长脸,关键时刻总不能给她掉链子!   “她让你回去你就回去,怎么说她也是咱们的妈,你趁机也劝劝她。”徐凌也无奈,可胡玉凤就是他们的亲妈,难道还真能断绝关系?   “她那个脾气……”   徐佳摇头,“不过算了,我总是要回去的,到时候再说吧,哥,倒是你,我看你的态度是不是想和嫂子过一辈子?”   徐佳对陈楚楚什么印象?   胖、黑、性格懦弱,不多话。   要说这些是缺点?   也是!   可也不是什么大的缺点,人性格就是这样。   她不说喜欢这类人,但也称不上讨厌。   毕竟陈楚楚也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就是村里人总喜欢说她丑,让她越来越自卑,渐渐的就变得不爱出门更沉默了。   让她做大嫂?   起初徐佳也觉得是委屈了自己大哥。   可徐凌说人要知恩图报,徐佳觉得这也没错。   哥愿意娶,她们家的日子过的也算富足,脾气性子都能慢慢改,陈楚楚到了他们家慢慢也能开朗起来。   反正家里也不缺钱,嫂子就照顾好爹妈。   若是徐凌不肯娶,她觉得不能勉强哥为了她报恩。   可徐凌同意,她也觉得这是不错的主意。   面对亲妹妹,徐凌苦笑,“有妈在,你觉得能行吗?”   胡玉凤这脾气不改,将来恐怕真要闹出事。   徐佳也跟着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天亮了我就回去,妈那边我好好说说她。”   ……   店里生意不忙,陈楚楚拉着王怜花和陈欢在给她们挑衣服。   之前答应了礼拜天要去沈家做客,虽然不确定沈家到底是什么身份地位,可人家穿的光鲜亮丽,她们也不能灰头土脸的就过去。   不说给自己长脸,也不能让沈家没面子。   本来新年到了,就该给家里人置办两身新衣服。   陈欢气质好,就穿灰色的呢子大衣,王怜花一件暗红色的棉衣,陈楚楚身材壮些,穿黑色的能显瘦。   “嫂子?”   徐佳先前从徐凌口中知道陈家现在日子好过了,还在镇上开了铺子,可她真没敢把铺子想的太高级,她在宁市那边上学,也是见多了城里的风貌。   荡西镇的确要落后多了。   可眼前这两间气派的店铺……   徐佳眨了眨眼,不敢相信。   再说正在试衣服的三个人,她每每想到王怜花母女三人便十分的难过心酸,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她们。   然而三人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穿着新衣服,整个就是容光焕发。   尤其是陈楚楚,完全就是变了一个人,瘦了,好看了,人更精神了。   徐佳差点没敢认。   太意外了!   “是徐佳。”   从前徐佳和陈欢陈楚楚接触的都不多,可中间不是出了陈水民的事,这会再见到徐佳,王怜花母女三人都有各自的感慨。   就是为了救面前这个年轻的姑娘,陈水民丢了一条命。   可真的看着别人家的闺女淹死而不去救吗?   人心都是肉长的,又不是石头做的。   咋能见死不救?   “你从学校回来了?进来坐!”陈楚楚把人领进来,递了个眼神让陈欢照顾一下王怜花。   徐佳踏进衣世界,还觉得不真实,店铺的装修华丽,衣服挂在墙上,头顶的灯那么一照,看起来都流光溢彩的。   近距离看陈楚楚,只觉得她眼神清亮。   “嫂子!”徐佳又喊了声。   陈楚楚朝她笑,“嗯。”   这一声嗯让徐佳嗅出点什么,看来嫂子也是认可老哥。   那就好了。   老哥这棵万年大铁树好不容易开一次花,她得帮老哥看着点。   “嫂子,之前的事我哥都跟我说了,是我妈不好,我替她向你们道歉,还有水生叔救了我的事,我一辈子都会记着。”   徐佳说的真诚。   王怜花多心软,别说是对一个小姑娘,就算胡玉凤能服软说两句好话,她也能对胡玉凤和颜悦色。   “过去的事就不说了,你叔救了你,你就好好的生活。”   徐佳对着王怜花粲然一笑,“是,我听婶婶的话,以后一定努力生活。”   王怜花看着年轻的徐佳,心酸的同时还是欣慰。   比起胡玉凤,徐佳懂事多了。   王怜花又让陈欢把先前徐佳寄回来的包裹拿出来,“这些你收回去,我们不能要,你还是学生,好好念书,这些钱放着给自己买些好吃的东西,别惦记着报恩亏待了自己。”   “婶!”   一番话说的徐佳眼泪都要掉出来了,这些话就算是胡玉凤都没这么跟她说过,胡玉凤只会让她省着点,别把徐凌的钱都用了。   家里供她上大学已经很不容易,她要知道满足。   她忍不住抱着王怜花,“婶,对不起!”   王怜花的泪水早就在眼眶里打转,哪里又忍得住。   边擦着眼泪,嘴里则喃喃,“不怪你,不怪你……”   都是命,都是命啊! 第159章 老王镇长   陈楚楚是多活了几十年的人,时间能冲淡一切悲伤的记忆。所以对于父亲陈水生的离世,她已经没有那么深的悲伤。   反倒是陈欢和王怜花因为她而惨死,成了陈楚楚心里的执念。   因为徐佳来过,王怜花默默哭了很久。   不能怪徐佳,那是王怜花讲道理,不会像胡玉凤一样胡搅蛮缠。   可悲伤也是真实的。   陈水生还那么年轻,五十岁都没到,两个女儿都没嫁人。   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就这么走了。   怎么能让人不唏嘘悲伤?   王怜花哭了好一会,被陈欢给劝住了。   陈楚楚则另外有事,先前和胡康健提过的代金券的事,不说能不能把代金券推销出去,首先得把代金券先做出来。   陈楚楚找了城里的印刷店,对方没做过这种东西,但陈楚楚形容过后,对方也能做出来,红色的底子喜庆,弄些金色的花纹,上面再印上店铺的名称和地址。   金额则分为10、20、30和50。   等印刷出来第一张再敲上超市的印章。   陈楚楚每个金额先拿了十张,这是当样本的,如果有人来咨询,能拿出样本来给人看。   拿了代金券回到铺子,胡康健后脚就过来了。   让陈楚楚准备准备,晚上就去见个人。   陈楚楚不得问问对方的详细资料,什么都不了解就冒然跑过去,她连说什么都不知道,得罪了人就不好了。   胡康健安排见的就是荡西镇的镇长王文斌。   王文斌的妻子胡玫,那是胡康健的表姑,胡康健先和表姑搭上话,胡玫知道丈夫为人公正,只说能安排见个面。   能见面就有机会。   陈楚楚也是这么想的,挑了身利落的衣裳,本来还想拎两罐奶粉,胡康健说不用了,他这个表姑父正直的很,从来不收别人送的礼。   陈楚楚只能作罢。   这顿晚饭则安排在王文斌家里头,陈楚楚和胡康健一块过去。   王文斌家的房子是个小院,院子里一半种花,另一半种着菜。   收拾的挺干净。   胡玫出来迎接,瞧见陈楚楚咦的一声,“你不是镇上惠民超市的女老板?”   再看陈楚楚眨眼的模样,胡玫知道她没认出自己来,“之前你们那超市抽奖,我也去了,中了两百块。”   说起这事,胡玫还觉得自己运气好,中奖之后她就在超市又花了五十块,剩下的一百五还没花,打算过两天去买件衣服穿穿。   有了之前的因缘,胡玫瞧着陈楚楚分外亲切。   “快进屋。”   屋里头暖融融的,沙发里坐着一个老太太,老太太穿着红色的棉衣,看起来格外喜庆,身边陪着她的则是陈丹。   阳台那边,王文斌和徐峰在下棋。   胡玫把两人领进屋里,嘴里说着:“我家老王吧,就这点爱好。”   又对着王文斌喊:“人可是到了,该吃晚饭了,别下了啊!”   “就快结束了!”王文斌那边头也没回。   刚说完,手里的黑子放下去,很快就传来徐峰的声音,“又输了,下不过,下不过。”   两人一前一后站起来往餐厅这边走。   王文斌在前,徐峰落后一步,陈楚楚瞧的真真的,就是徐峰。   陈楚楚还没反应,徐峰咦的一声。   “怎么,认识?”王文斌也打量着陈楚楚,先前他就去过超市,也是见过陈楚楚的,听胡康健说了代金券的想法,也觉得有点意思,就把人约到家里来吃顿晚饭。   正好徐峰和陈丹陪着老太太散步,顺道留他们也在家吃顿饭。   徐峰挠了下头。   “堂姐,”陈丹从客厅那边跑过来,对着陈楚楚笑的温柔:“真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陈楚楚也没想到,当着王镇长的面,陈丹爱演,陈楚楚也会演,“是啊,真巧。”   两人还真是认识的,王文斌觉得有缘,“既然是一家人,那就不用介绍了,坐下吃饭吧!”   陈丹乖巧的说:“我去厨房帮胡阿姨。”   陈楚楚做不来这谄媚样,跟着胡康健到饭桌落座,八仙桌,王文斌朝南,王老太太和胡玫坐一块,陈丹和徐峰一块,陈楚楚自然和胡康健一起。   都是些家常菜,陈丹不停夸胡玫厨艺好,在陈楚楚看来,胡玫的厨艺也就是一般。   拜陈丹所赐,陈楚楚更觉得没胃口,王文斌问起代金券的事,陈楚楚倒是兴趣更高一点。   把早就准备好的代金券拿出来给王文斌看。   “很有意思的想法,如果给单位的员工发了这张代金券,拿着这张代金券去你那边,随便什么东西都能买?”   王文斌觉得这想法挺新颖的。   “对,什么都可以,只要是我店铺里有卖的,包括衣服、各种百货、零食烟酒,当然,代金券不可以兑换现金,也不能找零。”   如果人家拿着代金券过来要求兑成现金,陈楚楚岂不是白忙一场?   规则就是规则,陈楚楚得说在前面。   这点王文斌也表示理解:“我们给员工发的就是福利,是单位对员工的一种奖励,如果他们跑来兑现金,那不如直接给他们发钱。”   “谢谢您的体谅。”陈楚楚说。   王文斌没说话。   胡玫把代金券拿过去,她在厂里做的就是后勤工作,对单位发福利的事最有发言权,一个厂里五百多个员工。   每次发福利可是让人头疼,发了洗发水沐浴露,女同志喜欢,男同志不喜欢,发水果,有人爱吃苹果,有人爱吃橘子。   一百个人就有一百个想法。   就没哪次发了福利不被埋怨的。   “我看这东西挺好,就你那超市里面样样东西都有,男同志能买烟买酒,女同志能买衣服买面霜,再不然还能给孩子买零嘴买文具,哎,要过年了,我看你那超市年货也不少吧?”   “嗯,铁桶饼干、奶粉、麦乳精、各种礼盒都有,走亲访友送人都体面。”陈楚楚还打算靠这些赚一波利润的,怎么能少了这些?   祖国的传统美德,过年要向长辈拜年,出嫁的女儿要回娘家,亲戚之间也要走动,就没有空着手的道理,总要提上些礼物。   “那就好,你把这代金券的样本拿给我两张,赶明儿我带去厂里,问问我们厂里领导的意思,看今年厂里的福利能不能发你们超市的代金券。”   反正胡玫挺喜欢这主意,她一个出嫁的女儿,过年不得给娘家买礼物,几个外甥还小,要送小孩子吃的零食,亲妈年纪大了,可以送麦乳精,买件衣服也不错。   哪像往年都是发水果,还没捱到送礼的时候,水果都烂了。   胡玫自己中意,看丈夫没说话,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老王,你什么想法?” 第160章 我错了吗   王文斌作为一镇之长,还是家里的男人。   不要面子的?   可胡玫是个急性子,想到什么就要做。   王文斌还能不了解自己老婆的脾气?   可这事他就不能自己一个人擅作主张,国家讲究民主,发福利这事也要民主,得问过单位员工的意见才行。   “明天开大会,我把这个事放到会上讨论,看看大家的反响怎么样。”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胡玫自己挺喜欢这个代金券,也希望厂里能发这个福利。   反正她自己又不收好处,这代金券的确是方便。   为了争取合作,陈楚楚这边还有其他准备,“如果贵单位真的购买我们超市的代金券给员工发福利,金额满一百我们可以便宜五块,以此类推,上不封顶。”   诚意,陈楚楚已经把她的诚意拿了出来。   不管是单位还是厂子,能节省一笔开支总是好的。   胡玫听完眼睛一亮,有了这优惠,她和领导开口的时候更方便了。   王镇长则想的什么,省下来的钱能投入到荡西镇的基础建设当中,一分一厘都是钱,能换来一块砖,一颗石子,都是荡西镇发展不可或缺的基石。   这顿饭吃的还算圆满,吃过了饭,陈楚楚和胡康健告辞。   陈丹和徐峰还陪着王老太太说话。   胡康健挺兴奋,“我看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陈楚楚显得心不在焉,胡康健喊了她好几声,“谈成一笔大生意,怎么不见你高兴?”   陈楚楚看了胡康健一眼,“高兴什么,这事还没个准。”   “为什么这么说?”胡康健也发现整顿晚饭陈楚楚都显得兴趣阑珊,也没有极力想要促成这桩生意的意思。   陈楚楚为什么不乐意多说?   她是想打开代金券的销售局面,可晚饭桌上还有谁在?   陈丹和徐峰!   这两个是什么好人吗?   当着他们的面陈楚楚觉得还是保守些比较好。   把自己的老底都揭了,谁知道又被陈丹钻什么空子。   早知道这两个人也在,陈楚楚都不乐意来吃这顿晚饭。   胡康健不知道这些恩怨,陈楚楚也没解释,这种烂事没必要到处宣传,好像非要弄得人尽皆知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卖惨!   另一边。   王文斌家里,送走了胡康健和陈楚楚。   胡玫手里拿着不同的面额的代金券,准备把代金券先放在包里,第二天就和厂里的领导去提这件事,免得第二天早起匆忙给忘了。   把东西放好,胡玫回到沙发那边。   陈丹和徐峰正陪着王老太太说话,王文斌则在旁边看报纸。   女人都有好奇心思,胡玫抓了个橘子剥着吃,瞧见陈丹,便又想起陈楚楚,“先前倒是没听你说起,原来惠民超市就是你堂姐开的,她看着人不像精明的,脑子倒是挺活的。”   陈丹正给王老太太削苹果,闻言动作顿了下,耐人寻味的一笑。   都是女人,胡玫就觉得陈丹笑的很有故事,“怎么了?你不喜欢你堂姐?”   陈丹慌忙摇头,“不是不喜欢,就是我堂姐她、她……”   咬着唇,陈丹的模样挺委屈为难的。   外人看着就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胡玫觉着奇怪,“她还真欺负你了咋的?”   “也不是,就是她先前、先前作风不大好。”   作风不好?   那可是大问题。   王文斌把报纸合上,“你具体说说。”   陈丹咬着唇去看徐峰,似乎不愿意背后说人是非。   王文斌义正言辞:“不碍事,你尽管说,是我让你说的,她知道了要怪罪,就让她来找我!”   陈丹就把陈楚楚的事说了。   什么事?   先是王怜花利用陈水生对徐三丫的救命之情施压,逼徐凌娶了陈楚楚,然后就是陈楚楚不检点,趁着徐凌在外头公干,勾引丈夫的堂弟。   事情被捅破,她不仅不知道悔改,还和徐凌闹离婚,徐凌惦记着救命之恩不肯离,陈楚楚就各种闹,弄得徐凌和胡玉凤母子失和。   这些脏水泼在陈楚楚身上,就把陈楚楚塑造成一个放荡不知羞耻,善于妒忌,不孝顺长辈的坏女人。   这何止是作风有问题,这是作风有大问题!   王文斌一身肝胆正义,气的把报纸拍在桌上,“胡闹,我看在她父亲是英雄的份上还对她高看一眼,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龌龊小人。”   胡玫想着陈楚楚干净的眼神,倒不像是这种人。   “这些都是真的?”   “村里都传遍了的,”陈丹小声说着,看了眼胡玫,声音更低了些:“村里人还说、说,说堂姐她现在又开始不要脸勾引胡康健,前段时间,胡康健天天开着小轿车去陈家……”   胡玫就想到啥?   胡康健突然给她打电话让她帮个忙,她先前还觉着奇怪,胡康健和惠民超市什么关系也没有,他干啥要替陈楚楚开这个口?   原来是这样!   “我倒还真是小瞧了这个狐媚的东西!”胡玫咬牙切齿道。   年长一辈当了家长的女人,最不喜欢的就是狐媚的女人。   胡玫从包里找出先前塞进去的代金券,撕了粉碎,扔在垃圾桶里,“什么脏东西也拿来污我们的眼睛!”   王文斌也气的不轻。   瞧见王家的气氛不大好,陈丹作势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说自己多嘴了,自然又惹来胡玫的一番开解。   天色愈夜。   陈丹和徐峰告辞离开,徐峰推了自行车,愁眉不展。   “你这么说陈楚楚,不怕王镇长他们去调查?万一被他们知道我们是骗他们怎么办?”   徐峰挺喜欢现在的工作的,不想丢了。   陈丹心情好,懒得管他的愚蠢,“谁说我欺骗他们了?这些话梨花村本来就在传,我又没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把听来的话转达给他们,我有什么错?”   徐峰大喜若望,“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指望徐峰?   陈丹早就不对他抱什么希望,只要乖乖听话就行了,其他一切有她谋算。   “你有没有想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记住,是你救了王老太太的性命,你是王镇长的恩人,只要这个恩情还在,王镇长就永远是咱们的靠山。”   “可是……”徐峰心里并不踏实。   陈丹立即打断他,“没什么可是,现在王家一家都相信是你救了老太太,那你就是老太太的救命恩人!” 第161章 打脸陈丹   代金券的事没下文,陈楚楚淡定,胡康健那边坐不住,往表姑胡玫那边打电话,被胡玫训了一通,让他以后没事少往荡西镇来,好好在城里待着。   “什么情况?”胡康健气结,“先前不是说的好好的。”   陈楚楚猜到是陈丹使了坏。   这事一时半会还急不来,陈丹徐峰和王镇长家人走的近,王镇长他们肯定会更相信陈丹说的话,人都这样,总是更偏心自己熟悉的人。   她贸贸然跑过去解释,只会让人觉得她心里有鬼。   为了兜售代金券不择手段。   陈楚楚按捺下烦躁,胡康健可受不了,“那咋的?咱们的代金券就卖不出去了?”   “怎么,才受了一次打击就受不了了?”   跑销售哪有那么容易的,让人心甘情愿把钱从口袋里掏出来,原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胡康健脖子一梗,“谁受不了了?”   他就是觉得在陈楚楚面前挺没脸的,先前可是夸了海口的,胡玫是他表姑,两家平时走的近,他以为胡玫肯定会给他这个面子。   胡康健也算是天之骄子,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还真没尝过被拒绝的滋味。   自尊心一下被打击了,得需要时间重新建立。   要说也是他性格不偏激,换成有些高干子弟,这会打人的冲动也是有的。   陈楚楚也真没咽下这口气,陈丹不是给她使坏吗?   她偏要做出点成绩给她瞅瞅!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干一票大的?”   胡康健心想你不是小瞧我么,你一个女人都有这个底气,他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干就干!”   说干那就干,陈楚楚的目标是肉联厂。   肉联厂少说也有一千个员工,是个大户,最重要的是什么?   陈水民是肉联厂的小领导,陈丹不是要给她使坏么,她就给他来个狠的,把肉联厂的过年福利拿下来。   陈丹不是要处处跟她比吗?   她就把惠民超市的代金券砸到陈丹脸上去!   想要做成生意第一步是什么?   要么拿下肉联厂负责福利的主管领导,让他拍板决定。   还有啥办法?   厂里员工的心声呗。   如果厂里一千个工人,几百个都说要发代金券,领导会不会考虑?肯定是会的!   至少也会过来看看这个所谓的代金券是什么东西,把这个当福利有没有可行性!   胡康健说要去找肉联厂的领导,陈楚楚让他别着急。   怎么整?   惠民超市开在这,多的是肉联厂的工人过来买东西。   怎么看出来的?   总在肉联厂的车间工作,工人身上都带着肉腥味。   遇上肉联厂的工人,陈楚楚就和他们多聊几句,快过年了,厂里要发福利了吧,真羡慕你们这些正儿八经的工人。   工人们听了这话心里头高兴。   嘴里怎么说,“悖有什么好羡慕,过年又是发水果,一箱苹果一箱橘子,瞧着是挺新鲜,可大过年的天这么凉,谁吃水果?”   “去年啊,去年发的鸡蛋,你说气人不气人,自己家里但凡养了两只鸡的,谁家还缺这点鸡蛋?”   陈楚楚就把代金券拿出来。   大家伙都知道她是做生意的,陈楚楚就没藏她的小心思,可代金券诱人不诱人?   自己眼睛瞧瞧不就知道了。   惠民超市货架上头摆着多少东西呢,还有隔壁衣世界好看的新衣裳,拿了代金券过来,店里随便挑自己喜欢的。   哎哟,不花自己的钱买东西,感觉最爽了好不好?   员工被说的心动,回去可不就要鼓动身边的人,大家都觉得这主意好,一传十,十传百,不就有员工代表去向领导反映争取了。   “肉联厂的领导真会来?”胡康健觉得悬乎。   陈楚楚笑,“离过年还有十来天,不着急,他们的领导真不来,咱们再找过去。”   胡康健觉得陈楚楚这人不好对付。   陈楚楚坏吗?   哪里坏了!   既然要推代金券,也不能让肉联厂来的领导觉得她就是宰大户,那怎么办?   门口挂个牌子,出售惠民超市代金券。   谁说零售就不能卖?   过年是要送礼,可送礼也是门技术活,最怕花了大价钱送出去的礼物,不是人家喜欢的,那就是什么,马屁拍在马腿上,白搭!   送钱显得太直接,代金券就不错。   谁家不要生活,粮油米面,百货小商品,总能挑到自己需要的。   再不然还能咋办?   代金券还能再转送给别人。   别人送来的礼物你再原封不动的送给别人,那显得奇怪。   换成代金券就不奇怪了。   陈楚楚花样多,套路更多。   胡康健除了服气还是服气。   就说陈楚楚一门心思想着拿下肉联厂的年货福利。   梨花村的徐家,又经历了一场战争。   徐佳回来已经好几天,徐佳是知识分子,不能和胡玉凤一样骂街,也不能对自己亲妈恶语相向,前两天还能勉强让自己保持形象。   可胡玉凤说的是什么话?   让徐凌有本事就死在外面别回来,徐佳就让她能不能讲道理一点,胡玉凤让她也滚出去!   徐佳住了两天,胡玉凤除了骂人还是骂人。   说自己命苦,苦了一辈子养出来的儿子女儿为了一个外人欺负她这个亲妈,她活着还不如死了。   徐佳洗衣服呢,胡玉凤又在旁边说。   “我叫你回来是让你帮我的,都说女儿护妈,我咋就养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兔崽子,王怜花给了你啥好处了,你处处帮她说话,行啊你,你去给人家当女儿去!”   徐佳深吸口气,忍着:“你说王怜花给了我什么好处,没有水生叔救我,我这会已经死了!”   “那我又没求着陈水生去救你。”胡玉凤一吵架,又把习惯了的话喊出来,可这话对别人说也就算了,让徐三丫听着什么感受?   没求着人家救,那就是她是生是死胡玉凤都不关心呗!   “是,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死了!”   徐佳喊着,眼泪滚出来,胡玉凤也重男轻女,可徐凌对妹妹好,所以徐佳也没觉得多委屈,但胡玉凤现在说的话就是戳着她心窝子了。   子女听到自己亲妈说不管她的死活,谁心里能好受?   胡玉凤还不觉得自己有错,“那你不是活的好好的,我就是说说、说说也不行?” 第162章 咒男人死   “说说,说说怎么不行了?那我也说给你听听,等将来你生病住院,医院让我们缴了钱再给你看病,我和哥都不拿钱,让你躺在病床上等死,你什么心情?”   徐佳是真被逼急了,也希望胡玉凤能换个角度替别人想想。   胡玉凤一愣,下意识捂了下口袋,想说她自己有钱,可想想又不对,她的钱都是她自己攒下来的,她有儿有女,就算生病了,凭什么要她自己花钱?   下巴一抬:“我是你们的亲妈,你们敢不管我试试?”   “那我还是你亲女儿,你咋就让我去死?”   “我怎么让你去死了,我要害你,你能活到现在?”   胡玉凤自己就是个女的,当初在亲妈手里也是吃了不少苦头的,那时候日子是真的苦,肚子都吃不饱。   和她比起来,徐佳已经过的挺不错了。   至少没让她饿着肚子,还供她上学呢!   胡玉凤觉得这个闺女跟自己一点都不贴心。   徐佳现在终于明白徐凌的痛楚,为什么宁愿有家不回,这个家她也一点不想呆,把衣服往盆里一扔。   徐佳冲回屋子里,行李都是现成的,本来也没多少东西,省吃俭用省下来的五百块王怜花也没拿,这钱她自己拿着,回到宁市租个房子,和几个同学在一块过年,也没什么不好。   “你干啥去?”   瞧见女儿要走,胡玉凤又急了,她把女儿叫回来是给她当靠山,让女儿帮着她一块说服徐凌回来。   女儿走了,她咋办?   “我跟你不是一路人,过不到一块!”   徐佳提着包裹就走,经过徐银山身边时,到底不忍心,“爸,我回学校了,你要是想我了,就让哥带你到宁市来看我。”   徐银山手里夹着烟,冲女儿点头,“去吧,别担心我。”   家里这情况,他也没脸把女儿留下来。   吵、吵、吵――   明明他们家在村里的条件数一数二,别人家条件不如他们家,过的还舒心自在,哪像他们家……   之前是村里的骄傲,现在,只怕是村里的笑话!   徐佳背着包就走,胡玉凤从里头追出来,没追得上人,瞧见徐银山蹲在墙角抽烟,气的一把将香烟抢过来扔在地上。   “抽抽抽,就知道抽烟,两个孩子咋不看见你管管,你就抽吧,早晚抽死你!”   徐银山叹了口气,默默闭上眼。   一个男人活了大半辈子,这会眼角竟然都湿了。   ……   陈楚楚在等肉联厂的人过来,没想到先把徐佳给等了来。   徐佳挎着行李,看见陈楚楚喊了声嫂子,没说其他的话,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陈楚楚扶她坐下,拿了包纸巾过来,又倒了杯热水。   没劝徐佳,等徐佳哭够了,自己擦着眼泪停下来。   “嫂子,我回宁市了,今年过年也不打算回来了,你跟我哥要好好的,别因为我妈的缘故抛弃我哥,我哥挺不容易的。”   徐佳没多留,她向来是个有主见的人。   当初那会她要念高中考大学,胡玉凤就不同意,希望她能去念师范学校,师范学校不用出学费,可徐佳就是不答应。   她偏偏要念高中,当初支持徐佳念高中的人就有陈水生。   后来徐佳上了高中,高考的成绩进了全校第十,念的就是宁市的财经大学,户口也在上学报道那会就从锡城签去了宁市。   毕业之后工作分配在哪边,她就把户口落在那边。   财大毕业的人不缺好工作,徐佳基本上是会留在宁市。   现在胡玉凤又是这样的脾气,她更不想毕业之后回家来。   “小姑娘也不容易,村里人都在我面前说,三丫回去这几天,胡玉凤就没少跟她吵,我也是不明白,女儿好不容易回来,当妈的就不知道要心疼女儿?”   换了王怜花,有个女儿那么出息,还在那么远的地方念书,一年就回来两次,她还不抓紧时间好好陪女儿,哪里舍得吵架?   可人跟人本来就不一样。   胡玉凤如果和王怜花一样通情达理,还能闹出这些事吗?   徐佳走的坚决,去公安局那边没找到徐凌,她就给徐凌留了个口信,买了火车票直接回宁市,到了宁市花钱租了房子,继续和同学一块干家教的活。   这个年代能考上大学的,谁骨子里还没点韧性了?   徐佳又不需要靠家里,自己的学费自己挣,生活费也能自己挣,不拿胡玉凤的钱,她总不要再受胡玉凤的气了吧!   徐佳有的是骨气,也知道替自己争取!   ……   陈楚楚就挺赞赏徐佳的态度,未来是自己的,最重要的是要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然后努力去奋斗,在这一点上,徐凌和徐佳不愧是兄妹,两人都有韧性,也知道把握自己的人生。   陈楚楚也要努力把握自己的人生。   代金券是个新鲜的玩意,有人觉得有趣,特意买了十块钱的,转天自己又拿着代金券过来店里买东西。   陈楚楚说到做到,卖出去的代金券当然会承认。   渐渐的,零售也能卖出去一些。   而第一笔算得上大宗的生意则来自镇上的卫生院,卫生院给员工发福利,按照一人五十块的标准,就是来惠民超市买的代金券。   说起来中间牵线的还是陈楚楚的老熟人了。   当初她为了证明自己清白,卫生院给她检查的女医生,女医生姓杨,她丈夫则是卫生院后勤科的。   卫生院上上下下一共31名员工,没那么多纷争,杨医生给丈夫建议买代金券,丈夫算是满足自己妻子一个小心愿,也谈不上什么霸道专制。   发年货发什么不是发?给员工实惠才是最好的!   31名员工拿了代金券,到惠民超市来消费,有买吃的,也有买家里用的,还有买了衣服的,反响还特别的好。   杨医生自己也拿着代金券过来。   什么叫做好事不留名?   杨医生就没让陈楚楚知道这事是她在中间签的线。   陈楚楚先前是觉得杨医生眼熟,可她又没穿白大褂,陈楚楚哪里想的起来,几次之后,总算把杨医生给认了出来。   杨医生当初可是替她说了话的,陈楚楚记的清楚,说什么也要给她杨医生拿一罐巧克力带回去。   杨医生不要,两人正拉锯着,外头进来三个客人,两个男人走在前头,后头跟着一个女人。   三人进来就到处看。   陈楚楚觉得三人气场不大一样,杨医生已经把三人给认出来,“奇怪了,我瞧着刚刚的客人怎么像是肉联厂的丁厂长?”   陈楚楚有些惊喜。   人还真来了? 第163章 守住底线   陈楚楚心里头有点小激动,面上愣是不显。   给杨医生结了账,还是要给杨医生塞了一罐巧克力球。   “我先走了,回头再来!”   杨医生离开之前还看了眼丁厂长,心想着肉联厂的领导也来惠民超市买东西,可见这超市做的是不错。   反正她就觉得挺方便的,环境不亚于城里的百货商店,东西也全,还能自己挑东西,挺好的。   杨医生哪里会想到肉联厂这些领导都是被陈楚楚算计来的。   终于把肉联厂的领导盼了过来,陈楚楚也不能饿狼扑食一样冲过去,她得矜持,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惠民超市和别的商店不一样,进去之后不仅能自己挑东西,老板也不会上来推销,想逛多久就逛多久,充分给予客人自由度。   陈楚楚立在柜台后台,眼睛不时朝三人瞄。   瞄的也是不动声色。   肉联厂这次过来了三个人,丁副厂长,后勤科的秦科长,女员工则是肉联厂的吴秘书,厂里的工人代表多次反馈了员工的心声,厂里领导开了会,决定实地来考察一下这个惠民超市。   来之前三人对这超市没抱太大的期望。   荡西镇经济落后,就算开了个超市那也不会多高档,荡西镇的百姓没见过大世面,听见超市两个字就觉得高级。   说白了不就是个杂货铺?   可亲眼一看,这杂货铺还真是不一样。   环境就好,干干净净还亮堂,一点都不输给城里的店铺,货架上摆满了各种货,也是整齐干净。   三人看了一圈,神色间是满意的。   肉联厂是大厂,发福利如果发什么杂货铺的代金券,传出去失了身份,如果是这样的规格的杂货铺,那勉强可以。   女秘书瞧见旁边还有一间铺子,透过珠帘往隔壁瞧,看起来流光溢彩的,女秘书好奇,瞧了眼柜台后站着的陈楚楚。   “旁边的铺子是一家?”   “是,你可以过去瞧瞧。”   女秘书穿的讲究,人家那是实打实混职场的女性,陈楚楚不确定自己那小小的服装店能不能满足女秘书的需求。   女秘书自己好奇,也不能撇下两个领导,提议道:“一起过去看看?”   “那就去看看。”   都是有身份的气派人,真没期望能在乡下看见啥高档东西。   服装店名字普通,可衣服普通吗?   还真不普通。   两三百的羊毛大衣,摸起来面料竟然比穿在身上的还舒服。   再高级一些,还有五六百的,做工和面料看起来都不一样,若是穿在身上,那就是高贵还笔挺。   尤其里头的毛衣,颜色素雅,女秘书就瞧上了好几件,搭配自己的几件大衣,肯定好看。   两个男领导也觉得不错。   视察完了,又转回到超市这边,陈楚楚正在柜台理货。   秦科长看了眼丁厂长,开口询问,“你们这是不是有代金券?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好的,稍等。”   陈楚楚态度叫一个低调,把早就准备好的样板拿出来。   面额十块、二十、三十,最大是五十的。   秦科长拿起来给丁厂长看,自己也拿了一张看。   这东西就能当钱用?   陈楚楚怎么说的,“你们是厂里的领导吧?镇上卫生院过年刚给员工发了福利,就是我们这的代金券,一个员工五十块,拿了券过来,店铺里头的东西随便挑,隔壁买衣服也行,有差价补个差价就成,当然了,代金券不能找零也不能兑现金用。”   “卫生院已经发年货了?”丁厂长问。   陈楚楚答:“是啊,员工来我这买东西,反响都不错。”   丁厂长拿着代金券在手里没掂量,没接话。   秦科长瞅着领导的意思,开口向陈楚楚拿几张样本。   那也不是白拿,说好了样本不能用,回头还还到店里来。   各种面额的各拿一张。   陈楚楚给的痛快,秦科长看了她好几眼。   厂里发福利是个不小的赚头,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把自己的东西塞到厂里,这个老板倒是和别人一样,态度说不上冷漠,但也绝对不谄媚。   这么大一笔生意,老板就不放在心上?   陈楚楚还真不是这个意思,肉联厂一千名员工,一人五十块的福利,那就得五万块,刨去成本,她能挣八九千。   这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她心里还真想吃下这笔生意,但肉联厂的领导既然上门来考察,那说明肉联厂的领导班子很民主,也重视工人们的意见。   她这会要怎么办?   不能过分的讨好谄媚,得拿出实打实的东西来,让领导心动,拒绝不了这提议。   肉联厂的领导拿了样本回去,三人实地考察了,对发代金券基本赞同,只不过厂里还有另外的声音。   高举反对大旗的就有厂里另外一个副厂长,还有就是生产科的副科长陈水民,两人的说法也挺有道理。   说是发代金券不喜庆热闹。   一张纸发在手里,半点没有过年的气氛,还得发实物,手里拎车上挂着,看起来就热热闹闹的,外面的人一看就知道肉联厂发了年货,有派头。   双方人马各执一词,厂里的领导班子挺为难。   消息通过肉联厂的工人,第一时间传到陈楚楚这。   陈楚楚对陈水民了解,这人身为长辈却没长辈的样,就是见不得她好,问题是那个毛副厂长。   陈楚楚让胡康健去刨刨这个毛副厂长的底。   毛副厂长是肉联厂的老资历,往年厂里福利的是都他负责,再往细了挖,以前肉联厂过节都发水果,那水果是谁家的?   对外说是毛副厂长的小舅子开的水果店,实际呢?   那水果店就是毛副厂长的老婆开的。   这叫啥?   肥水不流外人田。   单位的年货款项转了个圈,利润都进了毛副厂长口袋里。   就说单位一年发福利,毛副厂长每年少说能挣两万块。   “我们咋办?把这事捅出去?”胡康健摩拳擦掌,觉得兴奋。   只要把毛副厂长的老底拆穿了,肉联厂的年货福利岂不就拿下了?   陈楚楚摇头,“不,咱们不做损人的事。”   生意场上放竞争对手的黑料那是再寻常不过的手段。   陈楚楚还想守个底线,他们这边拆了毛副厂长的老底,回头毛副厂长也找人放他们的黑料,她要处理也麻烦。   “那咱们怎么办?” 第164章 啃肉骨头   正当肉联厂为了发年货而焦头烂额时。   陈楚楚和胡康健上门来了,两人穿的体面正经,胡康健还提了包,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两人在门卫那边被拦住。   陈楚楚说是惠民超市过来谈年货代金券的事,门卫乐呵呵的就进去给他们通报了,发年货门卫老大爷也有一份。   上了年纪的人不喜欢什么水果,拿了代金券去超市买东西更实在,老大爷惦记挺久了,通报之后热情的给陈楚楚指路。   陈楚楚随手塞给老大爷一张十块的代金券。   老大爷笑眯眯的收起来,两只眼睛都眯成缝了。   在会议室陈楚楚见到了那位毛副厂长,坐在丁厂长旁边,粗眉小眼,不苟言笑,人看起来就挺严肃,目光刀子一样看陈楚楚。   陈楚楚说明来意,丁厂长还没发话。   毛副厂长哼一声,“什么代金券,我看不靠谱,发了水果员工们带回去,一路上大家都瞧见了,觉得我们肉联厂效益好,气派,发个代金券往口袋里一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肉联厂今年效益不好,连员工过年的福利都发不出。”   陈楚楚语调平稳:“您的意思,原来你们厂里发福利并不是真的为了给员工福利,而是为了领导们的面子?”   这话可就严重了。   国家提倡发展经济,没有工人们的辛苦劳动,哪里来城市的发展,经济的发展?   工人们辛苦一年,为了奖励工人,发福利发奖金都是应该的。   到了毛副厂长嘴里就成了厂里的面子?   这话的份量别说毛副厂长担不住,丁厂长也担不了这个责任。   毛副厂长本来是看陈楚楚一个女人,纯心吓唬她。   哪知道被反咬一口,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毛副厂长是惹了众怒,被工人知道了还了得?   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毛副厂长给自己找台阶下:“你这个女同志说话不对啊,你这是挑拨我们肉联厂的内部团结。”   陈楚楚笑:“毛副厂长这话就严重了,我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咱们肉联厂的大团结来的。”   嗯?   毛副厂长算看不惯陈楚楚,一来就给她下马威,就是想让陈楚楚知难而退,可听见陈楚楚说这话,他除了觉得好笑之外,好奇心也被吊了起来。   一个小姑娘就开了家超市,就大言不惭说什么为了肉联厂员工之间的大团结?   说笑话呢!   肉联厂一千多个员工,一年几千万的产值,一个小超市的老板在他面前大言不惭说什么鬼话?   陈楚楚知道毛副厂长瞧不起自己,就连旁边的丁厂长也觉着奇怪,可陈楚楚今儿既然赶来,那就是做好了准备的。   她想拿下肉联厂的这笔年货生意,想给陈丹一个教训。   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她要做的光明磊落,就算陈水民再生气再不甘,也只能乖乖接受,让人挑不到她一点错处,揪不出半点把柄!   政府领导人说,国家是人民的国家,人民当家作主。   同理,肉联厂也是一千名员工的厂子,员工能给自己作主!   发福利的事就交给员工自己投票决定。   一边是发水果,一边是发代金券。   两方人马在一块公平竞争!   这个主意不错,解决了厂里的纷争,丁厂长觉得可以。   毛副厂长也挑不出错。   他在厂里这么些年,威望在,底下也培养拉拔了不少人,私底下去说说,一千个员工五百多个支持他就行了。   毛副厂长觉得这没什么难。   他是老资历,底下的员工这点面子不要给他?   陈水民也觉得陈楚楚不自量力,到底是乡下出来的丫头,运气好开了家超市,挣了几个钱就飘到天上去了,哪里来的勇气说什么公平竞争。   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这次就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场面。   一个小丫头想做生意?   谁给她的勇气!   不说肉联厂那边是怎么样一番暗潮涌动,陈楚楚这边则是按部就班,甚至一点都看不出她的着急。   陈欢主要管铺子里的账目这一块,可也不是不知道陈楚楚想卖代金券的事,她知道妹妹有能力,也不担心。   反正卖得出去挺好,卖不出去,她们的铺子一天的利润在这,穷不了她们母女三个。   妹妹想把店铺做大,她就支持,那些东西她不懂,她就帮着管好账目,一家人分工明确,她把账目管好了,陈楚楚就不用再账目上操心。   王怜花对这些更是不懂。   她还煮豆浆呢,学校放假了,她每天还是煮了豆浆往余琴那边送,虽说陈丹的西施豆浆就开在隔壁,可西施豆浆起初生意就不好。   生意不好,陈丹就盘算着怎么把利润扩大。   本来一斤黄豆能出七八斤豆浆,豆浆正好浓而不腻,多加了水,一斤黄豆能出十几斤豆浆,成本是低了,可豆浆味道太淡。   客人吃了一次就不乐意去吃第二次。   何况西施豆浆就卖豆浆一样东西,一碗豆浆又吃不饱肚子。   陈丹也琢磨着是不是弄点饼子什么的,可金枝不会,她自己也不会,让江桂花烫饼?   那饼她都吃不下,别说要卖给其他人。   陈丹先前是一门心思想当老板娘,开着一家铺子一天挣几十块,一个月能有一千块,那还不是想买什么东西就能买。   可现实往她脸上狠狠扇了两记耳光。   一天好几十?   她这豆浆铺子一个月才挣了一百多。   还不够陈丹买一件漂亮的毛呢大衣。   亏了徐峰现在在乡政府工作,每个月能拿两百三十块工资,陈丹才觉得日子好过些。   反观余琴的包子铺这边,豆浆的味道一如既往,底下放着煤炉,随时过来买豆浆都是热的,大冬天一碗热豆浆喝下去,那真是从脚暖到头皮。   陈家母女三人是各有事情忙。   王怜花把豆浆送到余琴那边,就去店铺里帮忙。   陈楚楚说要公平竞争,有把握吗?   当然有!   陈楚楚要没点准备,能大放厥词说要公平竞争?   很快就到了肉联厂员工投票的大日子。   为了这天,陈楚楚把原本说好要去沈瑜家作客的日子也往后推了一周,没办法,生意更重要,能把肉联厂这块肉骨头啃下来,陈楚楚觉得今年就圆满了! 第165章 大获全胜   说是要啃肉骨头,可也没瞧见陈楚楚有什么具体的行动。   胡康健都急的不行。   难道等着天上就能掉馅饼下来,什么都不做,肉联厂的年货福利就能拿下了?   胡康健都替陈楚楚着急。   直到出发这天,胡康健跟着陈楚楚去肉联厂,要说胡康健这身份摆在那,平时都是张牙舞爪的走在前头,今天提着个公文包,则是充当陈楚楚助手的角色。   陈楚楚这会也就是不知道胡康健的身份,真要知道了,她还真的考虑考虑能不能让胡康健这么跟着她。   托先前一张代金券的福,老大爷私藏起来,一块的香烟能买十包,老大爷觉得实惠,一心盼着厂里年货还能再发代金券。   这会瞧见陈楚楚,笑的满脸菊花开,告诉他们说是水果店的老板已经提前过来了。   陈楚楚在会议室见到肉联厂的领导,还有水果店方面的代表,来的是一男一女,坐在毛副厂长那一边,瞧见陈楚楚进来,上下打量着。   陈楚楚也朝他们看了眼,扭头看胡康健。   胡康健眨了眨眼。   “双方代表都到了,走吧。”   丁厂长领着厂里的领导往外头走,水果店的人跟在毛副厂长后头,陈楚楚看着两人走出去,小声问胡康健。   “认得吗?来的是谁?”   “是毛厂长的小舅子两口子。”胡康健说。   先前陈楚楚让他去刨水果店的底细,他在水果店附近蹲了几天,把人都认全了。   “那就好办了!”   陈楚楚觉得她今天胜算挺大。   胡康健看见陈楚楚笑,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这人怎么就笑得出来?   ……   投票是在食堂进行,把桌椅放到一边,大家都站着。   这样能节省地方,不然食堂也挤不下这么多人。   毛副厂长先讲话,然后就是投票,在投票之前还有一个拉票环节,水果店那边的人抢着要说话,陈楚楚就让他们先。   发言的就是毛副厂长的小舅子,四十几岁的男人,讲话时候缩着脖子,看起来就没派头,边说话边往毛副厂长的方向看。   “我保证给大家最新鲜的水果,包装的漂漂亮亮,还有,以、以后凡是肉联厂的员工到水果店去买水果,一律给便宜!”   陈楚楚听着就摇头。   太虚了,这些话说是便宜给好处,根本没让员工瞧见实实在在的好处,说是便宜,可到底便宜多少,怎么便宜?   这个讲话完全就跟没讲一样。   底下的员工显然也不买账。   陈楚楚觉得自己胜算又大了不少。   轮到陈楚楚说话,陈楚楚站起来,还没开口,底下不少员工就开始鼓掌,陈楚楚双手往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然后开始说话,比起水果店的虚,陈楚楚说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首先强调代金券拿到店里可以买超市包括旁边衣世界的任何东西,其次,代金券不能兑换现金也不能找零。   然后就是福利部分。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肉联厂和我们超市关于代金券的合约能谈成功,我以超市的名义在所有员工当中抽奖,抽两台进口大彩电!只要是肉联厂的员工,只要拿到代金券的,通通都有抽奖机会!”   一台大彩电价格在两千出头,基本就是肉联厂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不需要花费任何代价就能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如果抽中的是自己呢?   那就是喜从天而降!   不管是哪个国家的人,对中奖都有一种狂热的感情。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彩票。   谁不幻想中大奖的人是自己?   “哇――”   两台大彩电带给员工们的吸引力是巨大的!   底下的员工已经情绪沸腾,叫好声此起彼伏,压都压不住。   这样的情况之下,还用得着投票吗?   就连先前被私下胁迫要支持毛副厂长的人,这会也跟着大声叫好,一台大彩电这个诱惑太大了!   员工的热情空前高涨,厂里的领导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躁动的员工安抚下来,秦科长代表厂里问陈楚楚。   “所以,你刚刚说的话并不是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两台大彩电,代金券发到员工手上的同时,抽奖同步进行!”   开玩笑?   开什么玩笑!   陈楚楚是很认真的!   秦科长挺激动,他一个科长,家里用的也还是黑白电视机,没办法,家里有两个孩子要养,上头还有老人,生活压力太大。   彩电?   他也想中一台!   按捺着心情,秦科长回头看后排坐着的一排领导。   几个领导又不是瞎子,员工的反应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   除了毛副厂长面如菜色,其他领导都挺高兴的。   有人给厂里的员工免费发福利,又不用厂里出钱,还能调动员工的积极性,求之不得!   秦科长明白领导们的意思,把话筒接过来,“好,那我们就决定今年过年给大家发、”   “等等!”毛副厂长这是还不死心,这么一大笔利润他都吃了几年了,说飞就飞了,毛副厂长不甘心。   “不能这么草率的做决定,惠民超市能送彩电,难道水果店就不能……”   “毛副厂长,”陈楚楚笑眯眯的打断他,“如果我了解的没错,您是肉联厂的副厂长,怎么,水果店难道也是你的生意?”   毛副厂长一愣,椅子跟长了针一样,他开始坐不住。   就算私底下有人传这个事,可从来没人放到明面上说。   他也从来没承认过,毕竟承认了这一点,那岂不是说他变着法占厂子的便宜。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真要追查起来,当中的猫腻那么多,他很难把自己摘干净。   “你乱说什么东西?水果店当然不是我的生意!”   “哦,既然不是你的生意,那你是不是不要插嘴的好,免得大家会多想。”   陈楚楚这话是提醒吗?   也是!   可往深的说,这就是警告!   自己一屁股屎没擦干净,就别着急出头,若是窗户纸被捅破,倒霉的还不知道是谁!   毛副厂长这个老资历深谙其中的门道,哪里还敢再开口。   水果店的代表是他小舅子,可他小舅子就是挂个名头,什么大事小事都要毛副厂长拍板,毛副厂长没交代,他小舅子敢说送吗?   毛副厂长自己都蔫了,追随他的陈水民倒是不情愿。   可他一个小科长,还顶着个大大的副字。   在外头瞧着风光,肉联厂大大小小的科长就有几十个,他这个副的,还真没什么话语权。   想反对?   行啊!   他有能耐给厂里的员工抽奖送两台大彩电吗? 第166章 道歉没用   这一场和水果店的对决,陈楚楚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投票环节结束。   陈楚楚和胡康健跟着厂里的领导回去办公室。   就肉联厂和惠民超市采购代金券给员工发福利一事签了合同。   肉联厂上上下下员工有一千零三名。   年货福利按照每人60元的标准,总金额就是60180元。   抹去零头,陈楚楚再另外送给肉联厂价值一千元的代金券。   这部分怎么分,陈楚楚不管。   是肉联厂领导的事。   考虑到代金券不找零不兑现,所有的代金券都用十块面额。   可以叠加使用,则是方便员工消费。   对于这一点,陈楚楚没意见。   合同的最后,肉联厂方面再次确认抽奖两台大彩电的福利。   陈楚楚保证到位!   双方签字盖章,合同生效。   五天之内,陈楚楚把代金券和两台大彩电送到肉联厂!   ……   从肉联厂离开时,陈楚楚带走的还有签了字盖过章的合同,还有肉联厂预付的货款,整整六万块。   陈楚楚脑子里盘过账,这一笔代金券卖出去,她的利润会在八千左右,比设想的低了些,但完全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主要还是两台大彩电降低了她的利润。   不过为了拿到这笔订单,降低利润也不亏。   再则,这次大抽奖活动一定会传出去,又等于给惠民超市打了一波广告,这么算下来,陈楚楚还赚了。   先前她给王镇长他们开出的条件是一百块便宜五块,六万也要便宜三千,算下来差不多也是两台大彩电的价格。   但实惠没到工人手里,起到的效果就大打折扣。   毕竟,超市靠的是巨大的客流量,哄住几个领导,不如哄住一千名员工来的更实在!   胡康健则嗔目结舌。   在他看来,陈楚楚赢的简直太容易了。   可真的容易吗?   陈楚楚也是步步为营,从一开始在员工当中散播风声,吸引肉联厂的领导来超市视察,又让胡康健去摸水果店的老底,拿住毛副厂长的短处,再到投票环节煽动员工情绪,一举拿下订单。   谁说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问题是陈楚楚像那么有心机的人吗?   真不像!   陈楚楚的外表太有欺骗性了,人长的老实,皮肤黑黑的,谁看了都觉得这不是一个精明的姑娘。   可就是这么个不精明的姑娘,一笔订单就挣了八千块。   八千块多吗?   怎么就不多了!   一个农民家庭一年的收入不过才一千出头。   双职工的家庭,一年的收入也不过才四千出头。   陈楚楚一举就挣了一个双职工家庭两年的全部收入!   胡康健觉得陈楚楚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钱还能这样挣!   ……   陈楚楚身上也算是携带巨款,合同到手,她得把工作也做好,六千张十元面额的代金券得赶着印出来,先前生意没落实,陈楚楚也不敢冒然让印刷店先印刷。   再则是给肉联厂员工的福利,这代金券也要和其他的有区分。   两台大彩电更要尽快落实,不能失了信用,失了信用就是砸了自己的招牌,大彩电的事她还是更想托给徐凌去办。   价钱便宜不说,东西质量也过硬,主要她还想给家里买台全自动的洗衣机,冬天洗衣服实在太遭罪。   深市那边的电器质量特别好,就是不知道五天时间赶不赶得上。   陈楚楚找到区公安局去,问问徐凌的意见。   洗衣机能等,两台大彩电五天之内是必须到位的。   陈楚楚去公安局,第一时间却没找到徐凌,想托扁豆带个口信,连扁豆也没遇到,却先遇上了小姜。   小姜看见陈楚楚,眼睛里都带着火苗子。   在梨花村的那一天是她这辈子最最尴尬的一天,陈楚楚、徐凌、胡玉凤、有一个算一个,三个人给了她此生最大的羞辱。   从梨花村回来,她就申请了调职。   可惜上头不批,她爸爸最近又卡在升官的关键时候,不愿意在这时候动人脉关系给人抓了把柄,让她再忍一忍。   小姜不得不忍着,可每一次看见徐凌,都让她心底的怒火乱窜,以前她有多喜欢徐凌,现在就有多恨他。   恨他明明结了婚却不对外公布,害她芳心错付。   恨陈楚楚这个处处不如她的女人,装成没心没肺的傻大姐,其实卑鄙无耻,是个有心机的女人。   这会看见陈楚楚,她整个人迅速进入战斗状态,从陈楚楚身边走过,胳膊使劲撞了一下。   陈楚楚力气不小,可小姜还是练家子,再用上点格斗技巧,陈楚楚当然吃了暗亏,被撞的往后退了两步。   肩膀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样,火辣辣的疼。   “你干什么?”胡康健不知道小姜和陈楚楚的过节,小姜瞧着柔柔弱弱的一姑娘,从身边走过,胡康健哪想到她会突然动手。   报复了陈楚楚,小姜心里挺高兴,抱着文件准备走了,被胡康健喊住,她当然要回头打量几眼,胡康健穿的挺潮,皮衣皮靴,人也高大,一身的品味和气质更是藏不住,就说手腕上那块表,一般人也买不起。   陈楚楚摸着被撞疼的肩膀,胡康健贴着她。   两人的姿势看起来挺亲热。   小姜嘴唇一翘,“喂,我当个好人提醒你一嘴,你身边的这个女人她在欺骗你的感情,不相信你问问她是不是结过婚了?”   陈楚楚知道那件事之后小姜是恨上了她。   说来说去就是怪她和徐凌隐瞒了结婚的事。   没错,这一点上确实她做的不对。   “小姜……”她愿意道歉。   “行了,别假惺惺的给我道什么歉,我不会原谅你!”小姜不耐烦的打断,她最烦听什么道歉的话,做错了事只要道歉就完事了?   可伤害已经造成了啊!   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喂,你看到了,这个女人心机深的很,你可别被她骗了!”   胡康健攥着拳,目光来回在小姜和陈楚楚身上打转,小姜只当他被激怒,当场就要和陈楚楚吵架什么。   心里愉悦了不少,陈楚楚这样的女人,凭什么身边能围绕这么多优秀的男人?   “你是不是有病?”   胡康健看着小姜,小姜眉头一挑,这人怎么不知好歹。   胡康健指着陈楚楚,夸张的大喊,“当我喜欢她?拜托,她长的那么丑,压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妹!   陈楚楚嘴角抽抽,想一口血吐到胡康健脸上去!   猪队友! 第167章 反正不嫁你   这话小姜听了心里舒服。   是啊!   陈楚楚那么丑,谁会喜欢她?   嘴角扬了扬,小姜心情颇好:“算你还有眼光。”   刚说完,胡康健盯着她呢,突然走到她面前,对着她的脸仔仔细细看了遍,哪个女人被这么盯着心里都不舒服。   小姜也不例外,柳眉竖起来,“你看什么?”   “也没什么,”胡康健摸着下巴:“就是我这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你长的还凑合,就是这嘴……”   “我的嘴怎么了?”小姜今天还擦了口红的,估计胡康健是想说她嘴好看吧。   “你一天天吃的都是大粪吧,不然嘴怎么这么臭?”   “啊,你――你才吃大粪!”   小姜气的攥着拳头用力跺脚。   胡康健就往后退,边退还边摇头:“泼妇啊泼妇!”   “你给我滚!”   小姜先前还觉得胡康健不错,对于英俊的男生,小姜也有欣赏的心态,可胡康健说的话太不绅士了,被男人这么说更加让淑女受不了。   “你太没教养!”   胡康健耸耸肩膀,“彼此彼此!”   小姜气的不行,胡康健本来就不是什么温柔的男人,他从来也没想过当那样的人,女人是不能打,可能骂啊!   胡康健的口才又不差。   小姜在胡康健那里没得到半点好处,最后还是陈楚楚觉得胡康健一个大男人和女人对骂场面不大好看。   把胡康健给拉走了。   “哼,跟我比骂人,当我吃素的?”   胡康健抖了抖皮衣,看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痞子样。   不过眨眼,他又好奇的凑到陈楚楚身边,“你结婚了?”   “结了!”   陈楚楚这下不敢再不承认了,就怕再出现小姜这样的情况。   看起来小姜是恨上她了,要是再来一个小姜。   她得吃不了兜着走!   陈楚楚是怕了!   “那你丈夫是谁?有勇气娶你,那个男人也挺了不起啊!”胡康健半似玩笑的口吻。   陈楚楚并不介意别人说她丑,事实摆在这呢!   可丑怎么了,她也没吃别人家的米饭!   又不要嫁美男子,也不是要嫁国家领导。   难道还真找不到一个心甘情愿娶她的人?   陈楚楚瞪了胡康健一眼,“你管我,反正不嫁给你就是了!”   胡康健摸了摸脑门。   心想,你嫁我我也不敢娶啊!   你这女人可是厉害了!   一笔生意能挣八千,家里没个万贯家产能把你娶回去?   玩闹归玩闹。   没见着徐凌,陈楚楚有些着急,大彩电的事一天都耽误不起。   耽误了一天功夫,就怕来不及从深市运过来,肉联厂那边的员工等不等得了另说,毛副厂长肯定不能答应!   这笔生意能拿下来不容易。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   “走,我们去百货商店。”   从商店买肯定会贵一些,但总比失信好。   “去百货商店买什么?”超市不是什么东西都有吗?   “买彩电啊!”   “你等会,所以你来公安局找那个冷面警察就是为了找他买彩电?你早说啊!”   胡康健要和陈楚楚合作做生意,不也得拿点真本事出来。   难道他一直占陈楚楚的便宜?   先前肉联厂那边的事,胡康健就没出什么力。   这会要买彩电,他还真有办法。   这就是胡康健出身占的优势,他们那圈子里有人愿意追随长辈的脚步从政从军,也总有那么几块反骨,自己跑出去闯荡。   陈楚楚都能把小生意做的有声有色,没道理那些有背景有人脉有金钱的人做不起来生意。   胡家就胡康健这么一块宝贝疙瘩,按着胡奶奶的意思,胡康健只要混个闲职平平安安就好,家里不缺他吃也不缺他穿。   胡康健领了个闲差,做了半年自己觉得没意思,就出来乱晃,胡夫觉得他不成器,可上头有老太太压着,谁还能管着他?   真要做点事,胡康健也不是没能力。   “有个认识的哥在深市那边捣鼓这些,两台大彩电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陈楚楚还真得高看胡康健一眼,“还剩下四天时间,你得赶在去给肉联厂发代金券之前,把两台大彩电运回来!”   “行!”   胡康健只差没立军令状,怕老哥办事不给力,他决定自己去一趟深市,飞机过去,把大彩电买了,跟着火车托运回来。   三天时间就足够了!   既然胡康健要揽这活,陈楚楚顺便让他再给捎一台洗衣机回来。   胡康健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两人在公安局门口就分道扬镳,胡康健启程去深市。   陈楚楚则回了荡西。   代金券卖了出去,这是大生意,超市这边的小生意也不能撒手,年关将近,就是各大商家开始抢钱的时候。   陈楚楚难道能放过这个机会?   店铺大量的铺货,年货得囤起来,服装那边也要搞波大的活动,年前把棉衣棉服清一清,年后就要准备卖春装。   她这边忙的不可开交。   外头关于惠民超市代金券的消息也没停过。   肉联厂是大厂子,虽说代金券没到手,可丝毫不影响员工讨论的热情,尤其还有两台大彩电在头顶悬着,没准就掉进谁家。   消息往外头一传,纺织厂那边的工人就开始躁动。   大彩电谁不喜欢?   肉联厂一千名员工,每个员工拿六十块的代金券,惠民超市还给提供两台大彩电抽奖,纺织厂这边也有五百名工人,不说两台大彩电,一台总有吧!   大彩电是大家最迫切的需求,虽说五百分之一的机会,那也总比没有的好,纺织厂女工多,女人要操心家里的大小事,柴米油盐、洗衣粉、肥皂、草纸,孩子的文具,一家人的衣服。   对惠民超市代金券的需求更迫切。   听说肉联厂就是员工自己选择发什么年货。   纺织厂也要争取同等的待遇。   意见反馈到领导那边,领导阶层紧急开会。   胡玫作为后勤科的员工,也参与了这次会议。   她就说了,“员工的心声我们应该考虑,可也不能太盲目,惠民超市老板娘会做人,给了代金券又给福利,看似给咱们员工谋福利,可这个女老板作风有问题,和多个男人有不正当关系,咱们纺织厂不能和有作风问题的女老板做生意,这是助长歪风邪气。” 第168章 还真是沈英   胡玫是纺织厂后勤科的一名员工,为人热情,是厂子的老大姐,她说的话有作用吗?   有!   她背后毕竟是王文斌,社会是人脉社会,没必要得罪人。   再则,纺织厂今年的年货福利也不错。   是一条羊毛毯子,价格不便宜。   厂长有点怀疑:“这女老板长的不好看,作风能有问题?”   胡玫说:“老话不就说了,人不可貌相,谁说丑姑娘就不能勾男人,她是假老实,不正经。”   “这,”厂长和两个副厂长面面相觑,“那代金券的事……就算了。”   副厂长还有顾虑:“员工现在闹的也不是一定要代金券,主要还是惦记那台大彩电,隔壁肉联厂一千名员工说是能抽两台大彩电,咱们厂里也有五百多名,一台大彩电跑不了。”   “这,”厂长朝胡玫看,“厂里已经发了年货,不可能再出两千多块买彩电。”   胡玫嘴一瞥,“这就是女老板的套路,用些蝇头小利欺骗咱们员工,咱们不能被她的糖衣炮弹诱惑了。”   糖衣炮弹吗?   会上的领导有不同的意见,一台大彩电是实打实送给员工的。   怎么叫糖衣炮弹?   胡玫家里条件算好的,电视洗衣机都有,不稀罕一台彩电。   这叫什么,站着说话不腰疼。   厂里的员工呢?   厂里的员工可稀罕了。   大会僵持,有人提出先观望,等肉联厂那边发了年货抽奖之后再决定,有人也不同意,离过年就这么几天,等不了了。   会议开了半天,没讨论出个结果。   陈楚楚不知道纺织厂的内部斗争,拿下肉联厂的年货,她已经小有满足,这会正忙着铺货,这次她也没省钱,雇了车子拉回来。   前前后后装了三车。   正好还有一间铺子空着,用来当仓库刚刚好。   把东西都备下,也就到了她们去沈家作客的日子。   “楚楚,要不然妈还是不去了。”王怜花有些拘谨,主要还是怕给女儿丢脸,她连城里也没去过几趟,那沈家人看着就不一样。   她觉得自己应付不来。   “妈,别担心,咱们一家人在一块,没什么好怕的。”   说话的是陈欢,陈欢今天穿着灰色的羊绒大衣,黑色的西裤,搭了双皮鞋,手里还拿着一个皮包。   冲陈楚楚说:“放心,我和妈不给你丢人。”   转过身又去检查准备带给沈家的礼物。   用陈楚楚的话说,礼物是好的,但送礼也有讲究。   不能随便拿个麻袋装着就扛到人家里去,沈家不嫌弃,可左右邻居瞧见了难免觉得磕碜,也容易让人看轻她们。   所以鸡蛋一个个用报纸包好了装在红盒子里头,瞧着就体面。   一公一母两只鸡是早上起来刚刚宰杀,整理干净,放在红色的礼品袋里头,乡下还有什么,过年蒸的年糕,几户人家聚在一块蒸的。   能蒸蒸笼里好几屉,不是一条条的,蒸出来都是一大块一大块的,再趁热切开,冒着热气呢,又香又软糯。   往年都是陈水生自己蒸,今年陈水生不在,王怜花自己蒸了,蒸的数量少一些,那就装上八条。   沈家的小轿车开进梨花村。   开车的是沈桉,沈瑜从车里下来,拉着陈楚楚不撒手。   “都怪我妈,说天气冷,不让我出来,不然我早就来找你玩。”   “你妈说的对,这天是太冷了。”   数九的天是冷。   不说温雅不放心,王怜花也一样,两人都被之前的事吓怕了。   没人陪着,就不同意让女儿独自出门。   沈瑜和陈楚楚说话,沈桉打开后备箱,把陈家母女三人准备的礼物放进后备箱里头,对沈瑜说,“知道天气冷还让人家陪你吹冷风,上车再聊吧!”   “好嘛,人家是见到楚楚太高兴了。”   沈瑜是高兴,一路上都是她在说话,她长的好,口才也好。   说说笑笑的,就连本来还紧张的王怜花也放松下来。   这不车子就驶进一处大院。   地方瞧着不说多气派,但看起来挺庄严的。   左边是几个独栋的小楼,右边是三层联排的楼房,看起来像是宿舍楼。   沈家的车子停在左边第一栋小楼。   “到了,这里就是我家!”沈瑜跑下来。   陈楚楚三人下了车,陈欢和王怜花去后备箱拿东西。   陈楚楚被沈瑜拉着,“楚楚,我跟你说个事,你一定要帮我啊,这不是离过年还有好几天,待在家里也太无聊,我想再去你家住几天好不好?”   “只要你父母同意,我肯定没意见的。”陈楚楚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沈瑜高高兴兴的往屋里跑,扭头一看陈楚楚没跟上来,她又走回来,往陈楚楚看的方向张望,“楚楚,你看什么呢?”   陈楚楚是看到熟人了,刚刚从道上走过去两人,女人拉着个孩子,陈楚楚瞧着挺像沈英。   不过没瞧见正脸,也不确定。   那次遇见沈英之后,陈楚楚留心打听过,沈家还和以前一样过的滋润,之前秦深的事他们把过错都推到秦家身上,对外只说一概不知情。   自己还是受害者呢,被秦深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给骗了。   还听说沈英在相亲找下家。   沈家条件不错,沈英本人相貌可以,工作也体面。   女儿不跟她,一点都不影响再婚。   上次瞧见那男的,估计就是她的下家!   面对沈瑜的疑问,陈楚楚答:“好像遇见个熟人。”   “啊,真的吗?跟你关系很好吗?”如果关系挺好的话,她就让陈楚楚介绍下,以后她在这大院里就多了个玩伴。   陈楚楚摇头,“关系不好……”   她和沈英关系怎么可能好?   “怎么让客人在外头站着吹凉风?”温雅从屋里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瞧着端庄大方,此刻她一双眼睛不动声色的扫过陈家母女三个。   眼底藏不住的欣赏。   温雅并不是瞧不起乡下人,她不喜欢的是那些对自己都不负责的人,家里穷不怕,衣服旧也不怕,不能既打着补丁,还脏的流油。   这样的人是对自己不负责,走到哪都不会招人待见。 第169章 处对象   沈家的房子收拾的干净整齐。   客厅有沙发有电视柜,一台彩电放在电视柜上头,正播着新闻时事。   茶几上放着几个果盘,里头有瓜子花生糖果。   温雅让他们坐,“老沈今儿个没事,不回来吃中饭,你们先喝茶吃些点心,饭马上就好。”   王怜花赶紧起身,“我去厨房帮你。”   “行。”   准备一桌请客的饭菜的确挺忙的,温雅也就不推辞了,至于王怜花的厨艺,之前去陈家吃饭,她已经体会到了,水平还是不错的。   两个长辈去厨房忙,也是把空间都留给小辈。   “哥,你怎么没把康健哥哥叫来?”沈瑜觉得大家在一块热闹。   “他南下去深市了。”沈桉说话时看了陈楚楚一眼。   “啊,快过年了,他跑去深市做什么?”沈瑜问。   “他去帮我买电器了。”陈楚楚把话接过来,既然说到这事,难免说起超市卖代金券的事,还有抽奖的事。   “抽奖送两台大彩电?楚楚,你这么玩不会亏本吧?”   在沈瑜的印象里,两台大彩电得好几千块,她哥哥一个月的工资就几百块钱,至于她自己,除掉补贴,一个月家里给的生活费不超过一百。   沈桉也看过来。   对上他们兄妹两人的目光,陈楚楚有些好笑,“亏本不至于就是少赚点。”   “那你能挣多少?”沈瑜就挺好奇的。   “几千块吧。”对着沈瑜兄妹,陈楚楚没瞒着。   沈瑜听完,嘴巴就张的大大的,“这么多――”   几千块,沈瑜还真没这个概念,主要她口袋里从来也没装过这么多钱,不对,是压根见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沈桉出来工作几年,手里也存了点钱,几千块他倒是见过,可陈楚楚说起来的语气太轻松,让他也是震惊了下的。   先前胡康健对他说过想跟陈楚楚合伙做生意,他还当玩笑话听的,这次再见到陈楚楚,他倒不觉得胡康健是脑子发热。   就说那代金券,他也从来没听说过。   陈楚楚把兄妹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并未解释什么。   几千块现在看着多,可外头比她挣钱的人多了去,再过几年,几千块压根就不算什么了。   “吃饭了啊――”温雅在厨房喊。   “我去端菜。”陈欢往厨房走。   陈楚楚也起来跟上。   几个人帮忙,很快菜就摆上了桌,有鱼有肉,一大锅鸡汤,还有一盆螃蟹,温雅还准备了一大桶米酒。   米酒也是自己家酿的,有很多年的历史了,里头飘着些桂花,酒精度不高,不会喝白酒的人也能喝些。   “不用客气,多吃点,你们是第一次来,以后也要常来常往。”   温雅是很健谈的人,说起沈瑜和沈桉兄妹小时候的事,都是母亲,把王怜花的话匣子也打开,餐桌上欢声笑语不断。   吃好了饭,王怜花和温雅一块收拾洗碗。   温雅让沈桉带王怜花他们去城里转转。   陈楚楚想着还要早些回去,总不能把店铺一直关着。   不过也没有吃好了饭就走的道理,总还要坐坐。   沈瑜也有小心思呢,等温雅从厨房出来,笑着过去,“妈妈,跟你商量个事。”   温雅怎么不知道女儿的小心思,天天惦记要去陈家住,先前沈瑜失踪,温雅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就想把女儿放在身边天天盯着。   沈培也说她是惊吓过度了。   可自己的女儿,当妈的能不担心吗?   伸手在女儿额头点了下,“妈还是那句话啊,你去玩可以,别影响了楚楚他们的正常生活,还有,小年夜那天必须要回来啊。”   沈瑜立即就笑开了,“我就知道妈妈你最疼我了。”   温雅对这个女儿也是无奈。   “我去收拾行李。”   一溜烟跑到楼上去了。   温雅笑着摇头,直说没办法,这个女儿啊,就是被宠坏了。   “当初我生瑜儿的时候跟着她爸在基层,那边条件艰苦,缺衣少食的,她在我肚子里也没吃到什么好的,生下来才丁点大,营养不良,体质也一直不好,我们当父母的,格外宠她些。”   王怜花道:“沈瑜是个聪明的好孩子。”   温雅往楼上看,眼里止不住的疼惜,“我和老沈不图别的,就希望这孩子能平安顺意。”   王怜花有感而发,看着自己两个女儿。   她也是当妈的,也只有这一个想法。   两个女儿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两家人坐在一块说着话,陈楚楚看时间还来得及,犹豫良久,向温雅开口询问:“我能向你打听个事吗?”   瞧见陈楚楚神色认真,温雅也严肃起来,“你问吧。”   陈楚楚想问的是沈英。   温雅当然知道这个人,沈英出入大院不是一次两次,都在一块住着,难免有人会提起。   “你认识她?”温雅想起来,她听小姐妹谭美玲提过一次,沈英也是荡西镇的人。   “算是吧!”陈楚楚答,“早上来你家时,我隐约好像瞧见她了,看她还牵着一个孩子。”   “是秦婷婷吗?”陈欢问,秦婷婷学校的学生,几个老师课余之间也会提起,不知道秦婷婷去哪了。   陈楚楚摇头:“是个男孩。”   男孩看起来比秦婷婷高,约莫比秦婷婷要大几岁。   “那个男孩啊,那是老沙的孙子沙鹏,就你们说那个沈英,现在和老沙的儿子沙宏明处对象,两人认识也有一个多月了,沙宏明的妻子年初那会得病去世了,沙宏明今年还不到四十,总要再找一个,经人介绍就认识的沈英。”   温雅见过沈英几次,人看着挺体面,长相也清秀。   “听说沙家对沈英挺满意,主要这姑娘脾气好,对两个老人孝顺,最重要的还是对沙鹏好,当初沙家两个老人就说,儿子找新媳妇他们不反对,可新媳妇进门一定不能欺负孙子,我是听说沈英对沙鹏挺好……”   温雅的话说到一半,瞧着陈楚楚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也是好奇了,“有什么不对吗?”   是不对!   陈楚楚对沈英的人品不能妄加评断,可沈英脾气好?   不是笑话吗?   秦深是罪有应得,沈英也未必就值得同情。 第170章 死刑   陈楚楚是很不喜欢沈英这个人的,可她也不能在背后说人是非,有挑拨的嫌疑,留给温雅的印象也不好。   “这个人我接触过几次,这么说吧,如果你说的沙家真的考虑把沈英娶进门,我觉得再深入了解一下会比较好。”   都是聪明人。   她这话虽然没明说,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   温雅听明白了,他们家和沙家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沙宏明的妻子柯怡在世那会一口一声喊她姐来着,后来得了病温雅去看望她,柯怡唯一舍不得就是儿子沙鹏。   如果这沈英人品不行……   温雅表情也凝重起来,“我明白你的意思。”   陈楚楚点点头。   话题转到别的事情上去,很快沈瑜提着一个行李袋下楼。   陈楚楚也提出离开。   沈桉还把人送回去,车子驶出大院,温雅站在门口相送。   “家里来客人了?我瞧着这几个人倒是眼生,不是你们家亲戚吧!”隔壁一栋小院子门打开,谭美玲从里头走出来。   车子已经看不见了,温雅看了眼谭美玲,说到:“不是亲戚,是瑜儿的同学,就是之前瑜儿失踪那会和瑜儿在一块的那个姑娘。”   谭美玲知道那件事的内情,哦的一声,“听说人是乡下的,瞧着气质倒是挺不错,你要不说,我还以为是你家沈桉带对象回来了。”   对象?   温雅想了想,反问:“你说的是哪一个?”   陈家过来的可是一对姐妹。   谭美玲道:“那个皮肤白一些的,人瞧着文静,看起来挺不错的。”   那就是姐姐陈欢,温雅心想着,陈家两个姐妹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那是真的一点都不像,如果做儿媳妇的话,似乎还是姐姐陈欢好一些。   妹妹太精明了些,一般男人怕是压不住!   可这种事……   温雅摇头:“影子都没的事,你过来,就沙家那个新儿媳妇,你之前是不是说沙家二老挺中意这姑娘?”   “是啊,沙宏明他妈亲口对我说的,说这次的姑娘挺不错的,对沙鹏好,怎么了,你听到是什么消息了?”   ……   陈楚楚回到铺子就忙碌了起来。   给肉联厂的员工准备了大奖,铺子这边零售的也不能落下。   趁着年前,是冬衣最后售卖最后的黄金时段,等过了年衣服就要降价处理,把库存清一清,准备上春款。   距离春节大年夜就剩下五天时间。   五天,陈楚楚直接定了一个两件衣服八折的活动。   至于惠民超市这边……   陈楚楚说要感谢大家的支持,怎么感谢。   继续抽大奖。   这次没有其他林林总总的小奖项。   直接是一个大奖,两千块大红包一个。   从腊月二十七截止到大年三十中午十二点。   凡是在惠民超市现金消费满十块钱的人都有资格。   “楚楚,活动一共三天半时间,两千块大红包的话,可能这三天半我们就白忙活了。”陈欢算了笔账。   陈楚楚初步估计利润可能还有,不过会少很多。   但她还是想试试人们的消费能力和热情,当然,也是给惠民超市打波广告,按照胡康健的想法,明年开始就会开更多的超市。   提前预热,刷一波热度也不错。   “两千块啊,那我是不是也能参加。”沈瑜忍不住幻想起来,如果她中了两千块的话……   哇,两千块好多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花了。   “你当然能。”   陈楚楚可没私心,到时候抽奖的话肯定也是公开的,不会弄虚作假,抽中谁就是谁。   当天下午陈楚楚找到印刷店做广告牌。   等她从城里回来,徐凌在超市等她。   “你放假了?”陈楚楚记得徐凌说过还在调查人拐子的案子。   他们的职业只要案子没了结,就没有放假一说。   徐凌看着她,“秦深判了。”   法院的判决还是在年前下来了,没有意外,秦深被判处了死刑,材料送到最高人民法院,执行死刑的命令还没下来,等执行命令下来,7日之内要执行死刑。   眼下年关在即,秦深的死刑应该会留到明年执行。   而在此期间,秦深可以见想见的亲朋好友。   他提出想见一见陈楚楚。   徐凌过来就是征求陈楚楚的意见。   也不是不知道陈楚楚铺子生意忙,还是希望能在年前把这件事了了,过了年新年就是新气象,能远离这些烦心事最好。   陈楚楚心想可不是凑巧么。   她刚刚才向温雅打听了沈英的事,转头就有秦深的消息。   “去吧!”   她也是这么想的,既然早晚要见,躲也躲不了。   秦深只见陈楚楚,徐凌也不能跟着一块进去。   在囚室,陈楚楚见到了穿着囚衣,带着手铐的秦深。   他的情绪算是平和,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一蹶不振,还对着陈楚楚笑了笑。   陈楚楚有种恍惚,仿佛秦深还是穿着白大褂斯文的模样。   “抱歉,又要打扰你。”   “没事,正好我也有个消息告诉你,你之前托我照顾婷婷,但我一直没找着她,好像是你爸妈带婷婷离开了这边。”   秦深闭了闭眼,“是我对不起他们。”   是对不起。   秦父秦母将他培养成人,一心盼着儿子顺当平安,不是想让他当罪犯遗臭万年,还有秦婷婷,她还那么小,本来可以当小公主。   秦深出事,沈英不要她,她跟着年迈的爷爷奶奶。   往后的生活会怎么样?   其实陈楚楚一直也有个疑问,“既然知道对不起你的亲人,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那么多如花似玉的年轻姑娘,他怎么能下得去手?   从这个角度来看,陈楚楚觉得秦深特别残忍!   秦深抬头望了望,从这里也望不到天,只能看着铁栅栏和墙壁,他的目光突然变得辽远,收回视线,自嘲的开口。   “曾经,我也是一个胸怀大志的年轻人,一门心思学医,想要给人治病,帮助更多的人,成为别人口中的好人,可好人、好人有什么用?我就算良心再好,医术再好,也保不住我最爱女人的性命!” 第171章 亲者痛,仇者快   秦深的女朋友姚玲是他医学院的同学,学的是产科。   姚玲是川城的人,两人已经说好毕业之后一起回到秦深的家乡,做一对平凡的医生。   姚玲长的漂亮,学校追求她的人不少。   那时候的学生淳朴,知道姚玲选择了秦深,大家也都放弃了。   只有一个男生邓龙例外,他还在纠缠姚玲。   为此秦深和他打了好几架,那会年轻气盛,为了心爱的女人能做任何事,秦深甚至对邓龙放了狠话,如果他以后再纠缠姚玲,秦深就杀了他。   那之后一段时间,邓龙消停了很多。   毕业在即,秦深和姚玲在为毕业安排的事奔波。   秦深甚至跑回了锡城奔走实习的医院。   就在这个时候,在学校的姚玲却死了。   拿手术刀割开了手腕的动脉,血流了一地……   等秦深赶回学校,姚玲的尸体已经被家人带回去。   而学校方面和警方给出的结果,姚玲是自杀的。   秦深根本就不相信,可他一个人不相信没用。   连姚玲的父母也接受了这个说法。   后来……   后来秦父秦母找到学校,把秦深从学校拽了回去。   秦深被安排进了荡西镇的卫生所实习,一年之后,和沈英结婚。   “那,你和沈英又是怎么认识的?”秦深在外面学医,应该没机会和沈英认识才对。   秦深温和的眼底突然浮现暴戾:“如果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当初我一定不会帮她,一定不会。”   所有的错,都是因为他的正义。   一个接受高等教育的人,不会眼睁睁看着有人被欺负。   第一次遇见沈英,就是沈英被几个女生堵在小弄堂里教训。   五个女生欺负一个。   秦深看不过,出手帮了沈英。   这一帮,却给自己惹上了麻烦,也间接害了姚玲。   女人爱上救自己的英雄,很符合戏剧发展的套路。   那之后,沈英就看上了秦深,对秦深展开热烈的追求。   沈父沈母也满意秦深,一个学医的,毕业之后当医生,虽然家里穷,但工作体面,配得上女儿。   “可你还是没解释为什么要伤害那么多人。”陈楚楚问。   “为什么,为什么?因为我无意中知道了姚玲的死因!”秦深突然暴戾起来。   他和沈英结婚之后,沈英脾气不好,他懒得和她吵,就由着她,反正他的心就跟着姚玲一块死了。   直到那一次,他无意中听见沈英和她妈妈谈话。   两人说到了姚玲的死。   秦深这才知道,姚玲的死并不是意外。   是沈母为了女儿跑去学校找了邓龙,给邓龙出了个主意,让他把姚玲办了,生米煮成熟饭,让姚玲不想也只能跟他。   姚玲为什么会死,是受了屈辱不愿意苟活着!   “当天晚上,趁着沈英睡着,我拿着手术刀对准她的颈动脉,差一点,差一点我就杀了她……”   “可你没有杀她,你想报复她,但你用错了办法,害你的是沈英和她妈妈,其他女孩子都是无辜的,你这么做,对她们并不公平。”   因为一己私欲,害了那么多姑娘。   在陈楚楚的价值观里,她没办法接受。   秦深恨的是沈英母女,为什么要牵连其他无辜的人?   秦深看着陈楚楚,“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善良,谁说我没有报复他们,沈英是我的妻子,我是强女干犯,她就是强女干犯的妻子,她们母女一辈子都会活在恐惧的阴影之中。”   陈楚楚不赞同的看着秦深,“你以为那对母女真的会害怕?会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你还是不了解沈家人,你这么做,伤害的只有爱你的人。”   话到最后,陈楚楚的语气也激动起来。   秦深太蠢了,他以为能报复沈英母女。   可结果呢?   听到沈英的话,秦深先是睁大眼睛,又一点点苦笑着。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害了父母,害了婷婷,我对不起他们……”   ……   陈楚楚深深吸了口气,看见立在吉普车旁边的徐凌。   见她出来,徐凌朝她走过来,“还好吗?”   陈楚楚点头,“回去吧。”   徐凌没问什么,陈楚楚想起最后离开时,秦深说的话。   扭头看徐凌,想了想,还是决定说。   “秦深说他没有强迫那些女人,他只是用了欺骗的手段,玩弄那些女人的感情,女人被他出手大方所骗,以为能嫁给他,他把人睡了之后又把人甩了,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徐凌开着吉普车,闻言扭头看陈楚楚:“你说呢?”   秦深已经认罪了,承认自己伤害了那些姑娘,还失手致一女子死亡,法庭宣判死刑之后,秦深有机会上诉,他也放弃了。   现在就等最高法院批复。   之后就会执行死刑。   陈楚楚看着徐凌的眼睛,半晌,拨了下头发。   “算了!”   秦深找她来并不是为了申诉什么,只是讲述这样一个事罢了。   他已经认罪!   “还是没有秦婷婷和秦父秦母的下落吗?”   徐凌摇头:“没有。”   事实上,祖国地大物博,幅员辽阔,如果两个老人带着孙女躲在其他城市去,隐姓埋名,找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们也没来看看自己儿子吗?”   徐凌依然摇头:“没有人来看秦深,除了你,秦深也没提出要见任何人。”   一路再无话,陈楚楚心里沉甸甸的。   秦深本来是受害者,可他却让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她没办法去评断秦深的所作所为,就是觉得挺遗憾的。   是遗憾!   前世的她因为懦弱间接害了姐姐和妈妈。   秦深则因为偏激,同样连累了父母和女儿。   由此可见,关键时刻的选择有多么重要。   不管怎么说,生命只有一次,不能稀里糊涂葬送了!   “我早上还遇见沈英了,她现在经人介绍和一个城里男人处起了对象,男方家里条件很不错,对她也挺满意的,这么看来……秦深的死有意义吗?”   陈楚楚颇多的感慨,徐凌看了她好几眼。   比起陈楚楚的感性,徐凌要理性很多,尤其是他办了那么多案子,见过了太多的罪犯,谁生来就会犯罪吗? 第172章 万一中了呢   “别想那么多了,世上不可能全部是好人,那样的话,真的就世界和平了!”   陈楚楚心里也是明白。   就是听了秦深的事,有感慨罢了。   回到镇子上,陈楚楚下了车,见徐凌没下来,问他:“你不回家?”   徐凌想到什么,表情凝肃了下,“局里还有事。”   陈楚楚每天都回梨花村,不是不知道胡玉凤的事,胡玉凤天天在家不是吵就是骂的,说两个孩子没良心,整个跟一怨妇一样。   还嚷嚷着有本事两个孩子一个也别回去过年!   别的还好,就是苦了徐银山。   听说现在徐银山抽烟抽的厉害。   “要是有空的话,你也回去看看你爸!”   徐凌看了陈楚楚一眼,“我知道了。”   徐家的事,陈楚楚也不乐意多管,主要胡玉凤那脾气在那,那是要当女王的,谁能管她家的事?   就是可怜了徐银山。   “楚楚回来了。”沈瑜从隔壁的衣世界跑出来,“今天下午我帮你卖出去五件衣服。”   她一下午就待在服装店,正好有人过来看衣服,沈瑜人长的好看,一张巧嘴讨人喜欢,给人夸的心花怒放,就掏钱买衣服了。   “那看来我得给你发奖金。”陈楚楚笑。   沈瑜想了想,“那你说话可要算话。”   “算,怎么不算!”   沈瑜来店里玩,她也不能把人当免费劳动力用,等明天把抽奖的广告牌挂出去,店里的生意肯定火爆,到时候人手不够,既然沈瑜在这,正好算一个劳力。   晚上回家,一家人坐在一块也是商量这个事。   “楚楚,明天开始搞活动的话,光靠我们几个人可能忙不过来。”陈欢一直也在考虑这件事,开业抽奖那会,有胡康健在,徐凌还拉了扁豆过来帮忙,就这样,几个人都忙成什么样了。   这次胡康健在南方,徐凌和扁豆也不可能过来。   “是啊,多叫几个人吧!”   “我知道。”   陈楚楚也在琢磨,人肯定是要叫的,可叫谁?   朱鹏算一个,那也不够。   她其实想把徐银山叫上,可胡玉凤又得吵。   “妈,姐姐,你们觉得喊谁比较合适?”   王怜花琢磨了下,“要不然把李梅仙叫上?她这人虽然心眼多了些,可也是能干的,帮忙上货,整理货架应该做的来。”   李梅仙?   陈楚楚不算喜欢这人,可也谈不上讨厌。   “姐,你觉得呢?”   “试试吧。”陈欢说。   “成,那我一会去趟朱家。”反正是要通知朱鹏明天去店里帮忙,朱鹏人长的高大,往超市门口一站,能维持秩序。   “李梅仙这人呢,心眼小,爱贪小便宜,你到了朱家得把报酬给她说明白,咱们不是请她帮忙,是给她开工钱的,别弄的好像咱们欺负她怎么的。”王怜花做事仔细,也是不想得罪人。   毕竟是一个村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我知道怎么做!”   陈楚楚还不至于算计这点钱,她哪次请朱鹏帮忙不给钱了?   到了朱家把事情一说,朱鹏肯定是满口答应的。   陈楚楚又提了让李梅仙去帮忙的事。   李梅仙先是不乐意,“我也去?你说这快过年了,不得准备年货,里里外外事情多,我这不是抽不开身。”   “婶婶若是没空那我就找别人,本来是看朱鹏帮了我们家不少忙,才想把这个机会给你的,”陈楚楚同意用李梅仙,那是店铺的确缺人,但同样的,也得压一压李梅仙,不能让李梅仙太威风。   不然王怜花和陈欢脾气都好,压不住李梅仙。   “谁稀罕了?”李梅仙心想帮忙算什么,又不给工钱。   “妈,咱们就帮帮楚楚,楚楚什么时候亏待过我们?”朱鹏着急。   李梅仙瞪了儿子一眼,这个蠢儿子啊,不给钱白帮忙,谁乐意啊?   “朱鹏,算了,既然你妈不乐意我就找别人吧,一天开三十块工钱,总能找到人的。”陈楚楚看也不看李梅仙,转身往外头走。   李梅仙耳朵尖啊,一天三十块?   “不是,你别着急走,你等会,都是乡里乡亲的,有话好好说。”李梅仙追出来将陈楚楚又拽进去屋里。   陈楚楚冷面,李梅仙打马虎眼,她偏要拆穿她,“你刚刚还说没空的。”   “我那不是,”李梅仙拍着大腿,“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你说平时你们家对鹏子多有照顾……”   “是啊,就是看在朱鹏人好的份上,若不然村子里这么多人,反正是给工钱,找谁不是一样。”   陈楚楚特意看了李梅仙两眼。   这话就是警告的意思,李梅仙如果想作威作福欺负人,那她随时能找别人。   李梅仙听懂了,心里骂陈楚楚死丫头心眼多。   可到底舍不得那钱。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我和鹏子一块过去,不耽误你们的事。”   陈楚楚脸上这才有了笑,“好,就这么说好了。”   离开的时候,朱鹏送陈楚楚出来,“楚楚,你别跟我妈生气,我妈就这样的脾气,其实人不坏。”   “我知道。”如果李梅仙真是坏人,陈楚楚也不可能同意让她去店里帮忙,说到底,朱鹏人老实。   陈楚楚也是想帮朱鹏一把的。   年纪轻的人可以出去打工挣钱,像李梅仙这样上了年纪的,厂子里根本不要,如果李梅仙真的能做好铺子里的事,等明年小吃店开起来,就可以让李梅仙去店里。   怎么说也是一笔收入。   ……   第二天一大早,沈瑜跟着王怜花和陈欢去铺子。   很快,朱鹏和李梅仙母子也到了。   九点多,陈楚楚把广告牌拿回来,就在超市门口挂着。   大红色的一块,走过路过谁会看不到?   十块钱抽两千?   这是翻了多少倍。   陈楚楚还说了,没抽中的也不要气急败坏,中奖讲究的是缘分,如果玩不起的,那还是别参加的好。   可就算这样,还是挡不住大家的热情。   到下午就有顾客开始涌进来。   “这,难道铺子里的东西不要钱还是咋的?”李梅仙被大家的热情吓到,边整理边嘀咕。   旁人就有顾客说了,“十块钱抽两千块?谁不想谁傻。”   “可这么多人就一个能中奖啊?”   顾客笑道:“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中奖的不是自己?万一就中了呢……” 第173章 扇的脸疼   消息传的特别快。   傍晚的时候,就有肉联厂的工人过来问,用代金券消费满十块能不能参加抽奖。   陈楚楚笑着说不能,“代金券抽的是两台大彩电,就不能在参加店铺的抽奖了。”   总要留点福利给店铺的客人吧。   员工也想参加抽奖怎么办,自己花钱买十块钱东西。   镇子上太热闹了。   消息传到王镇长耳朵,王镇长不是关注惠民超市。   是乡政府几个员工知道惠民超市抽奖的事,在议论呢,好几个人也已经买了东西,拿到一张卡片,上头有编号。   等开奖那天,抽出中大奖的号码。   得奖人就凭着编号去领奖。   王镇长听见这么一句,心里也是觉得奇怪的。   怎么说?   先前陈楚楚和胡康健过来推销代金券,他们没给回信,按说陈楚楚早该按捺不住过来问。   可这么几天过去,也没见陈楚楚上门。   要说这人如果作风真有什么问题,那不得死缠着他推销?   王镇长心里头存疑。   回去的路上特意从惠民超市前面经过。   是热闹,人都挤在一块了。   陈楚楚正好从里头出来,和王镇长大眼瞪小眼直接打了个照面。   王镇长挺紧张,觉得自己是被抓了现形……   还想着陈楚楚如果缠上来,他得怎么说。   可陈楚楚呢?   陈楚楚看了他一眼,也没什么表示,转开目光忙手里的事了。   直接把王镇长给晾在了旁边。   王镇长被抹了面子,脚下使劲瞪着脚踏,自行车一溜骑走了。   回到家里,胡玫已经煮好了饭。   王镇长说镇子上可热闹了。   胡玫哼的一声,“我知道,惠民超市那老伴娘有手段呗,又搞什么大抽奖,这次可是下了血本,抽两千块,我一年的工资!”   王镇长也惊了下。   胡玫看了他一眼,“这算啥,你还不知道吧,那丫头把肉联厂的年货福利拿下了,我听陈丹说,就这一笔生意,她少说要挣七八千,咱们啊,真是小瞧了这个丑姑娘――”   “肉联厂的福利就被拿下了,她哪来那么大的本事?”   胡玫喝了口汤,闻言白了王镇长一眼,“她能有什么本事?搞定了丁厂长呗,这女人我是见得多了,可这么放得开的女人哪,我还真是头一次见。”   “你是说她和丁厂长?”王镇长挺怀疑,“丁厂长都多大年纪了……”   “要不怎么说这女人狠?”   胡玫是有感而发,就他们纺织厂,过年没几天了,年货福利还没决定下来呢,厂里领导同意发羊毛毯子,消息传下去,员工不答应。   胡玫就觉得这丑姑娘是会收买人心。   会收买人心怎么了,她偏就不想让她遂意!   陈楚楚稀罕纺织厂的福利吗?   稀罕啊!   可让她再找到人纺织厂去?   陈楚楚已经不乐意了!   过年就剩这么几天,谁还愿意花这心思?   店里的生意不好吗?   衣世界衣服卖的好,惠民超市的生意更是火爆。   明年?   明年把小吃店开出来,如果和胡康健的合作顺利,再多开几家超市出来,等明年过年再卖代金券?   陈楚楚的目光就不是荡西镇附近这几家工厂。   她选择的余地就多了!   ……   腊月二十八,胡康健从深市把两台大彩电装了回来,21即蟛实纾瞧着就气派,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一台洗衣机。   “妈,洗衣机咱们自己用,有了它,冬天洗衣服就方便多了。”   尤其是洗大件的被套床单什么的,放进洗衣机里洗,可不是比手搓省事多了。   王怜花还不会用呢,可这时候谁也没空管洗衣机怎么用,先放在仓库里头,等晚上回去再拉回去。   陈楚楚和胡康健也有正事。   大彩电到位,代金券也印好了。   两人找了辆车子装着大彩电就去肉联厂。   肉联厂的员工翘首以盼。   还在食堂,代金券是厂里主管后勤的领导负责发,一人六张,那是六十块钱,上头有编号,从0001编到1001,抽奖怎么弄?   再简单不过。   抽的就是编号。   从0001到1001一千零一张纸条,里头写着编号。   抽出两张,编号是哪个,对应拿到那张代金券的人就是中奖了。   抽奖谁来抽?   那是厂里要决定的事。   陈楚楚只负责把她答应的事做到。   代金券一张不少,两台大彩电就在舞台上放着。   木架子拆开,电视机放在桌子上,盖上了大红色的桌巾。   货真价实21嫉拇蟛实纭   肉联厂员工的热情空前高涨,也有人摆臭脸。   陈楚楚选择性的忽略。   她是胜利者,既然赢了,那就要有风度。   “是这样啊,根据大家的意见呢,抽奖人由丁厂长和毛副厂长担任,大家欢迎!”   陈楚楚跟着一块鼓掌。   胡康健也鼓掌,笑的跟朵花一样。   丁厂长伸手进抽奖箱摸了一阵,掏出来一张红纸。   主持人接过去,迫不及待打开,“0185号――”   “我,是我――”中奖的是生产车间的女员工,激动的又蹦又跳。   人冲到舞台,就跑到电视机旁边去。   咔嚓,会议记录人摁下快门,把照片给拍了下来。   毛副厂长也过去抽奖。   “第0855号――”   “我,是我!”   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瘦长的个子,腼腆的来到舞台。   两个中奖人分别站在两台大彩电旁边合影。   陈楚楚瞧着大家开心,她也开心。   “过来一起照张相吧!”主持人发出邀请。   陈楚楚和胡康健一块走过去,两人就站在两个中奖人中间,旁边是两台大彩电,咔嚓照片拍下来。   肉联厂的员工领了福利,没中奖的人也有失落的,可退一步想,发了六十块呢,能去惠民超市买不少东西了。   人嘛,还得要知足!   陈楚楚也挺知足,特意看了陈水民一眼。   陈水民这个科长站的位置也是挺靠前的,手里头拿着刚发到手的代金券,上头印着惠民超市几个加粗的大黑字。   陈水民心里头真不是个滋味!   窝囊,别扭!   本来他才是陈家这一脉传下来最有出息的人。   现在倒好,被一个死了亲爸的侄女,用几张代金券给扇的脸疼! 第174章 坏分子   陈楚楚呢。   陈楚楚心里可高兴了。   挣钱了应该高兴。   可瞧见陈水民便秘一样的表情,她更高兴。   当初金枝不是用十块钱羞辱了姐姐,这一次,她大方点。   还了六十块回去,六张十块的代金券,能扇的陈水民脸肿。   陈水民路上就想把代金券给扔了,一路忍着憋到家里。   把代金券甩在桌上。   “啥东西?”金枝拿起来瞧,还没拿到手里,就被陈丹抢了过去,“还用看嘛,当然是超市的什么代金券,爸,你把这东西拿回来干什么?”   陈丹能被气死。   先前陈楚楚去王镇长那推销代金券,被她给破坏掉了。   这下倒好,陈楚楚这个死丫头把代金券推销去了肉联厂,这代金券都送到她门上了。   气不气人!   咬咬牙,陈丹把六张代金券全撕烂了。   “好像谁稀罕了……”   陈水民道:“撕了又怎么样,她该赚的钱还是赚到了。”   他一年辛辛苦苦明里暗里的好处全加进去,顶了天就四五千,陈楚楚倒好,一笔生意就挣了上万块。   他这个当叔叔的还半点好处没捞着。   “还有你,死活要开铺子说是能挣钱,我出钱帮你把豆浆铺子开起来,可你看看你铺子那生意,一天能挣几块钱?你再看看陈楚楚开的店铺。”   人比人,可不是能气死个人。   陈丹撅嘴,“我那不是看陈楚楚卖豆浆挺挣钱,想把她的生意抢过来,谁知道她又不卖豆浆了。”   说起这事,陈丹心里也是一包气,如果不是陈楚楚最开始是卖豆浆的,她至于跟风学样嘛,如果陈楚楚一开始就卖服装,她现在就是服装店的美女老板。   现在那豆浆铺子半死不活的,都怪陈楚楚!   陈水民瞪了女儿一眼,心里头直叹气。   说什么都是借口罢了,说到底,他这个女儿就是比不上陈楚楚,没她有头脑,没她会挣钱。   陈水民也不明白,以他的条件养出来的女儿会不如陈楚楚这个乡下姑娘,陈楚楚什么玩意?   有时候两家人碰面,丑丫头就躲在陈水生背后,低着头,对谁都不说话,这么一个胆小的姑娘突然就能做大事了?   陈水民想不明白!   他知道陈丹和金枝更说不明白,叹了口气,懒得说。   金枝倒是把晚饭做好了,一家人坐下来吃晚饭。   陈丹舀了勺鸡汤,刚凑到嘴边,“妈,今天的鸡汤怎么这么腥……”   眉头直皱,陈丹捂着嘴就朝厕所冲。   “死丫头,这鸡汤哪里腥了――”金枝不满的嘀咕。   陈水民心里头烦,也没听进去。   一顿饭,陈丹往厕所跑了两趟,也吐不出什么东西,就是胃里泛酸,洗了手,陈丹看着镜子里自己白刷刷的脸。   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该不会她真的……   这些日子以来,徐峰和陈丹凑在一块,先是拉拉小手、亲亲小嘴,若说徐峰纯情,陈丹是经历过那些事的。   秦深是个中高手,让她尝到了滋味。   徐峰猴急的想要,陈丹半推半就也就从了。   两人还真有过好几次。   若是真怀上了,陈丹的目光落向小腹。   ……   肉联厂的福利发出去,陈楚楚心头重担落下。   有这么一笔生意兜底,她的确能过个好年。   就是铺子里生意火爆,货走的太快,尤其是瓜子花生糖果类,还有各种讨喜的礼盒,销的太快了。   那不是胡康健回来了,进货的事就交给他负责。   沈瑜坐镇旁边的服装店,也是生意火爆。   两件衣服给打八折,便宜的多了,过来买的人也多。   主要新年就在跟前了,前段时间大家还能想着凑合凑合,这不马上过年了,大年三十吃了团圆饭,大年初一新年头一天,谁不要穿新衣裳?   赶着降价的时候不买,难道还要等涨价了再买?   衣服一件件往外头卖,眼看着货架上的衣服越来越少。   肉联厂不少员工拿着代金券也过来买衣服呢。   来晚的人就开始着急了。   拉着沈瑜问还补不补货,沈瑜说不补了。   这也是陈楚楚的原话。   还补什么?   过了年就开了春,春装开始卖起来,她想补货也都没地方去补。   所以啊,得趁着现在有货赶紧买。   衣服都卖疯了。   一张张发出去的代金券这会一叠叠回来。   肉联厂的员工买的开心,纺织厂的工人呢……   瞧见了心里那叫一个酸。   先前还能观望,毕竟那两台大彩电没到位,现在呢?   两台21嫉拇蟛实纾多少人都瞧见了,中了大奖的那两人自己拉不回去,专程叫了家里人过来,一家人把大彩电装回去,笑的是合不拢嘴。   纺织厂的工人心里头就酸。   她们五百个员工,也该有一台大彩电。   为啥没有?   听说是被后勤科的胡玫给搅了。   本来胡玫就是一后勤的员工,她说话能有多少份量?   还不是背后有王镇长,要说这王镇长手伸的也够长,竟然管到她们纺织厂发什么福利上头来了!   有人眼红肉联厂那两台大彩电,就有人怪上了胡玫。   陈楚楚压根就不用走出惠民超市,工人的埋怨都听了许多。   她怎么说的,摆出一张笑脸,“领导也有领导的想法吧,听说给你们发羊毛毯子,羊毛毯子不便宜,我看着也挺好的。”   纺织厂是胡玫的大本营,过年在即。   陈楚楚没打算再去碰一鼻子灰。   差一点就过年了,纺织厂的工人想闹也闹不起来,领导拍板发羊毛毯子,大家领了羊毛毯子,本来是高兴事,可谁让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大家都惦记代金券的事,尤其大过年的,谁还不要买点年货?   人家肉联厂的工人把代金券拿出来,能换一袋子东西回去。   他们就得往外头拿钱付。   怎么想心里都酸。   领导们也很愁,给工人发了年货福利还没捞着好,这都叫什么事?   就胡玫还挺得意,领了羊毛毯子拎回家,对着王镇长道:“这下你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对付歪风邪气,咱们就得端正态度,以身作则,绝对不能让坏分子有机可乘!” 第175章 人比花娇   “坏分子”陈楚楚忙的不可开交。   说实话,她自己都有些后悔了,十块钱就能抽奖,这门槛是不是也定的太低了点,不然怎么会涌来这么多人。   别说王怜花和陈欢算钱忙不过来。   陈楚楚发卡片,那卡片都排到两千号开外了。   十块钱一个抽奖号码,可以累加,多买多得,两千号人少说就是两万块的营业额,这还不算旁边服装店的利润。   不管怎么说,两千块抽奖的本金肯定是挣回来了。   其实就算不挣回来,陈楚楚也不心疼。   至少是把惠民超市的名气打了出去。   “怎么样,跟我合作生意,没亏待你吧?”陈楚楚这是有些飘,其实也不然,就是和胡康健开开玩笑。   胡康健紧赶慢赶从深市回来,看到的就是惠民超市的人山人海,若放在之前,他还会怀疑陈楚楚拿两千块抽奖是糟蹋钱。   现在……   他半点不怀疑陈楚楚的能力。   这女人精明着呢!   “我说你怎么让沈瑜过来帮你卖衣服了?”   沈瑜那是真正的千金小姐,如果不是碰巧被拐卖和陈楚楚有了过命的交情,陈楚楚和沈瑜压根都碰不到一块去。   胡康健能这么说还真不是把陈楚楚当外人。   是怕陈楚楚不知道轻重得罪了人。   说起这事,陈楚楚还真是冤枉的,“你心疼了?这么说吧,是沈瑜自己愿意帮忙的,用洋气点的说法,她是利用假期打工体验生活。”   体验生活?   胡康健觉得有点扯。   就沈瑜的身份摆在那,念的也是正经的大学,出来还怕安排不到好工作?   不过陈楚楚信誓旦旦,沈瑜呢?   沈瑜自己也愿意干,胡康健和沈瑜也谈过,沈瑜觉得挺有趣。   胡康健的心可没这么大,就担心温雅那边过不去。   温雅宠这个小女儿,了解的人谁不知道?   陈楚楚不是圈子里的人,但也没必要得罪温雅。   “放心,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陈楚楚朝他眨了眨眼。   胡康健又气结,“你心里有数就行。”   怎么就没数了。   陈楚楚可记得清楚,温雅交代了腊月二十九让沈瑜一定要回去,今儿个就是腊月二十九,也就是农历的小年夜。   王怜花早就准备好了自己包的汤圆。   汤圆还是沈瑜帮着一块搓的,有芝麻馅、豆沙馅、萝卜丝肉馅,早上新鲜做出来的,知道沈瑜今天要走,王怜花给她装了一袋子。   刚吃过了午饭,沈桉就过来了,要把沈瑜接回去。   沈瑜知道不是玩闹的时候,过年了当然要一家人团聚。   她手里拎着汤圆,口袋里还揣着陈楚楚给的一百五十块工钱。   回去大院时,路上看见有家花店开着门。   沈瑜让沈桉停车,跑下去买花,好大一束花,冬天的花价钱也贵,花了五十几块钱,沈桉要付钱,沈瑜都没让。   “哥,我自己有钱!”   沈瑜把钱从口袋里拿出来时特别骄傲。   那可不是,之前花的要么是学校的补助,要么是家人给的生活费,哪有花自己的钱来的傲气。   “好,你自己付。”沈桉纵着妹妹。   就是看沈瑜拿钱出来,不免想起陈楚楚。   一个不好看但很精明的女人……   如果没有她,妹妹不知道还能不能完好的回来!   “哥,想什么呢,走了!”   沈瑜捧着一大束花,喜欢的很。   她和陈楚楚是亲近,但两人风格还是不一样的,沈瑜还是小姑娘的心性,喜欢浪漫,讲究一些情调。   陈楚楚呢?   陈楚楚没这个闲工夫!   沈桉回过神来,瞧着鲜花,再看了看妹妹的笑脸,当真是人比花娇。   兄妹两个回到家,沈瑜把花递给温雅,温雅可是喜欢的紧。   等傍晚沈培回来,还说这事。   “这傻丫头,你说自己挣了一百五十块,花了五十几块给我买花,傻不傻。”   嘴里这么说,温雅可是高兴的。   女儿挣的第一笔钱就给她买了花,怎么不高兴了。   沈培听了也是意外,“还有人让咱们瑜儿打工?”   胆子可不小。   温雅道:“就是陈家那个楚楚,我看她啊胆子是大,可人不坏,对了,那天她不是来家里作客,你正好有事没遇见,她还跟我说了个事,沙宏明新相中的那个对象,院里的人都说那姑娘不错,楚楚就有不同的看法,说最好再观察观察。”   沙宏明新相看的对象,沈培没见过真人,倒是也有耳闻。   “我听人说沙宏明那对象把鹏鹏当亲儿子一样疼。”   “是啊,我听到的也是这么个说法,”温雅还觉得奇怪呢,这两天她也打听了,沙家提起这个沈英倒是赞不绝口。   听沙家二老的意思,倒是想尽快给沈英一个名分。   以后沙鹏这个宝贝孙子就交给沈英照看。   温雅拿不定主意,“那你说我要不要在沙家二老面前提一嘴?”   沈培也在考虑,大家都在一个院里住着,平时关系都不错,如果沙宏明的对象真有问题,他们提醒一下也是应该。   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楚楚说沈英这人不可靠。   具体表现在什么地方,又是什么程度?   “这样,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们也不用在这个时候去扫沙家的兴致,等过了年把情况了解仔细了,再做定夺。”   温雅觉得这样也行,“那就听你的。”   就算沙宏明和沈英真要领证结婚,也不着急这几天的光景。   ……   转眼就到了年三十,傍晚这顿晚饭肯定是要全家人在一块吃团圆饭的。   所以陈楚楚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只营业到中午。   把大奖抽出来,店铺那边就准备关门。   母女三个回去收拾收拾,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至于这几天挣了多少钱,陈楚楚还没来记得算。   太忙了,根本没时间再盘账。   热闹一直持续到中午十二点,发出去的号码牌排到了两千八百五十四号,换言之,也就说这两千八百五十四个人当中,就有一个可以中两千的大奖。   没到中午,拿到号码牌的人就过来排队了。   人围了一层又一层,把半条马路都占了。 第176章 第一个万元户   群情激动。   陈楚楚找了个大喇叭过来,才算镇得住这些吵闹的声音。   抽奖怎么抽,由谁来抽。   陈楚楚早就想好了,也打好了招呼,利用的是徐凌的关系,从派出所借了两个公安过来当公证人。   两名公安往抽奖箱旁边这么一站,抽奖看起来就正规多了。   也有震慑作用。   抽奖由陈楚楚自己抽,手伸进那抽奖箱里头随手一抓。   拿出来一个号码。   红纸展开,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1088!   1088号在吗?   人还真在,激动的捏着卡片,上头就写着1088号!   没抽到奖的人都顾不得遗憾,把1088号从人堆里推出去。   这1088号是谁?   一个大小伙,人长的挺高大,陈楚楚瞅了两眼,觉得这人眼熟,可不是眼熟,凌五都躲着陈楚楚的目光呢。   凌五是谁?   荡西镇上的小混子,之前收了陈水民的钱欺负陈楚楚她们,把王怜花的豆浆全倒了,还让王怜花摔了。   陈楚楚设计把人给捉了,还让朱鹏跟着凌五去了趟他家。   把人老底给摸清了。   凌五瞧见陈楚楚也是不自在,可他脸皮厚。   不自在咋的了?   他也掏十块钱买东西了,现在他抽中了奖,那也是光明正大的。   凌五抬了抬脖子。   “楚楚,是凌五――”朱鹏也把人认了出来,小心往陈楚楚身边靠了靠,两只眼睛铜铃一样瞪着凌五,防止凌五再使坏。   陈楚楚轻轻点头,倒是不害怕。   这么多人在,凌五敢闹事?   她盯着凌五看了几眼,直把凌五看的浑身不自在。   陈楚楚手一伸,“把你卡片给我看看。”   换了平时有人这么对他说话,凌五肯定得杠回去,可不是惦记两千块钱,凌五咬了咬牙,手朝前面一推。   陈楚楚都没接,低头看了眼,又让旁边两个公安也看。   两个公安看过之后点头。   陈楚楚就松了口,“是你没错了!”   往后头看了眼,陈欢递过来一个红包,里头装着二十张百元大钞,陈楚楚将红包打开,当着大家的面点了数。   “你再点点?”   凌五摇头,想了想又点头,这是给激动的,把钱拿在手里点数时,手还在哆嗦,他在镇子上当混子,那也不是什么光彩的工作。   有时候一天能混个几十,有时候几天都捞不着一分钱。   两千块钱捏在手里,他做梦都没敢这么想。   点了好几遍,凌五才有了点真实感。   陈楚楚问他:“数目都对?”   凌五点头,“对,都对。”   “那你可收好了,这钱就是你的了!”   对陈楚楚来说,既然是抽奖,抽中谁那就是谁的,凌五是不是混子跟她没关系,拿了这笔钱他要怎么花,跟她也没关系。   热闹结束。   陈楚楚重新举起大喇叭,“多谢大家的热情支持,今年店铺的营业就到这时候,明年咱们大家再见,也祝福大家新年快乐,万事顺意!”   大家跑过来一趟,陈楚楚也没让大家空手回去,准备了新年糖果,每人都能抓一把。   抽奖抽完,一年的忙碌也算到了头。   转过身,陈楚楚瞧见李梅仙眼巴巴盯着自己。   可不是差点忘了。   还没给这两人结工钱。   李梅仙虽然小心思多,可干活不错。   这一点陈楚楚也看在眼里,这点事都不用和陈欢王怜花商量,她自己就能作主了,给了王怜花和朱鹏一人一百二。   说好了一天三十的工钱。   严格说来是三天半的工时,那半天陈楚楚就给他们算上了,就算四天,正好一人一百二。   李梅仙把钱接过去,心里挺美,一百二十块,足够她舒舒服服过个好年,余下的钱就给朱鹏攒着。   “楚楚,那我们先走了。”   朱鹏把钱收起来,心里想的则是另外的事,这半年来,他和陈楚楚走的近,前前后后加在一块从陈楚楚手里拿了得有一千块工钱。   细细算起来,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他想说点感谢的话,可摸着脑袋半天也没想出来。   倒是李梅仙着急回去,把他给拽走了。   “这朱鹏啊,是老实。”王怜花感慨,“将来若是找个厉害的媳妇,朱鹏怕是要被欺负。”   “妈,你想哪去了,再说了,朱家不还有李梅仙坐镇,你当李梅仙是吃素的呀?”   朱鹏是老实,可李梅仙护儿子,难道还真能让儿媳妇欺负儿子?   陈楚楚虽说对梨花村的事印象不深了,可大体的印象还有的,朱家的日子还挺平顺的,没大富大贵,但也没遭什么难,基本而言,梨花村的人过的都挺平顺。   最惨的大概就是她们一家了!   一家四口,竟没有一个有好的下场。   幸好啊――   深吸口气,陈楚楚让思绪回归现实。   王怜花和陈欢正在锁门,陈楚楚跑过去帮忙,把铺子的门锁好,三人挽着手往回走。   年夜饭的菜王怜花一大早已经去菜市场买好了。   这一顿晚饭是怎么也要丰盛的。   一年辛苦到头,就算没挣几个钱还得过个好年。   别说陈家这是挣了钱了。   具体挣了多少,回去之后陈楚楚和王怜花一块准备年夜饭。   陈欢把着写字台算账。   肉联厂的代金券是另外刨开的,超市的账目算起来麻烦。   但服装店容易,促销这段日子以来,冬装清了一大半,两件八折牺牲了不少利润,可结果是好的。   光服装店那边利润就有四千三。   惠民超市这边呢?   得刨去两千块的奖金,可就算这样,利润也达到了两千九。   加在一块就有七千二。   算上之前肉联厂那笔代金券挣的八千。   一共就有一万五千二。   梨花村的第一个万元户就这么悄悄的诞生了。   王怜花看着账本,觉得不可思议。   “这么多钱真是咱们的?”   何止这么多,王怜花还有自己的小金库,是她卖豆浆的钱,不算多,也有一千五百多,她都攒着没用呢。   “是啊,都是咱们的!”   这种时候,陈楚楚不得不承认,钱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让她更有底气。   从前是自卑,是懦弱,觉得自己丑,见了人都不敢大声说话。   现在呢?   谁敢小瞧了惠民超市的丑老板? 第177章 别认我这个妈   陈家的这顿年夜饭挺丰盛。   鱼是必须有的,年年有余,两条鲫鱼红烧,另外还有一碗蒸鱼块,整鸡、整鸭,一个小蹄o,东坡肉一碗,蒸猪蹄子一盆。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硬菜。   冷菜有海蜇、海带丝、百叶丝拌香菜,猪肚。   炒菜也不能少,笋干炖肉,蹄筋炒大蒜叶,冬笋炒酸菜。   再炒上两个蔬菜,豆苗、菠菜。   萝卜排骨汤。   甜点有八宝饭和红糖小圆子。   母女三人忙了一个下午,一桌子丰盛的年夜饭出炉。   “妈,喝点米酒吧?”   年夜饭是要慢慢吃的,虽然只有三个人,也讲究一个过年的气氛。   米酒是超市卖的,两块钱一大桶,大家都抢着买,陈楚楚给自己留了一桶。   “好,今天过年,应该高高兴兴的,就喝点。”   陈欢从里屋把米酒拎出来,又拿出来三个玻璃杯。   王怜花看了看朝南的位置,顿了下,走过去坐,“你们的爸爸不在了,朝南的位置也不能空着,我虽然没多大的本事,也是你们的长辈,今后我会好好看着这个家,好好看着你们。”   “妈,”   陈楚楚和陈欢对视,两人动容,“我们大家在一块,这个家就永远不会散。”   家是什么?   家是有人组合起来的。   只要人还在,家就永远不会散。   就算长辈会离世,可也有小的一辈会出生。   代代延续,家怎么会散?   王怜花看着两个女儿,眼睛里又滚出了泪花。   又赶紧把泪意吸回去,大过年的,两个女儿又懂事又贴心,哭什么。   母女三人坐下来吃年夜饭,陈楚楚把电视机也打开,春晚没这么快开始,但电视机开着热闹。   “妈,我敬你一杯――”   “我也敬你!”   三人也能热热闹闹的过年。   要说大过年的,不管年夜饭丰盛不丰盛,那都是一家人团聚在一块吃饭,都是热热闹闹的,过去一年如何不提,总要盼望来年能顺顺当当。   只有徐家不一样。   徐家子孙多,年夜饭是家族的大团圆,往年都是在徐家老宅子这边吃团圆饭,老大家两口子,两个女儿是嫁出去的,不能回来娘家过年。   二房徐银山和胡玉凤两口子,儿子徐凌,女儿徐三丫。   三房则是徐宝山和江桂花,还有一个徐峰。   一大家子人也是热热闹闹的。   今年倒好。   徐三丫在宁市没回来,徐凌呢?   徐凌也没瞧见人,就一个徐峰,还被陈丹喊去陈水民家里吃年夜饭,本该是其乐融融的一桌团年饭,就剩下老一辈们。   徐大勇气的饭都吃不下去,“人呢,咱们徐家的人呢!”   他养大三个儿子,给三个儿子成了亲,到了晚年了,想吃顿团年饭,结果孙子孙女一个没瞧见。   徐大勇能不生气吗?   徐家又没绝后!   大房徐金山和钱珍无所谓,他们没本事生儿子,两个女儿都嫁了出去,没有嫁出去的姑娘回娘家过年的道理。   江桂花眼珠子一转,“爸,阿峰也是没法子,这不是为了给您讨孙媳妇回来,尽快给您生个曾孙子,倒是二嫂,你们家的人呢?”   现在的江桂花面对胡玉凤,那底气是特别足的。   就等着看胡玉凤的笑话呢!   要说之前胡玉凤是风光,可现在呢?   都过年了,她那出息的儿子女儿人在哪呢?   徐大勇怎么不知道二儿媳做的好事,这会眼睛一瞪,“两个孩子有什么不对,你这个当妈的就不能服个软?你看看现在……大过年,儿子女儿都不回来,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这大半个月以来,胡玉凤心气就没顺过。   看谁谁生气,儿子女儿和她做对,男人不帮她。   现在连公婆也要指责她,她什么时候过的这么惨了?   “啪!”的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咋的,这时候知道看我不顺眼了,有本事倒是让你儿子把我休了!我嫁进你们家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徐家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还不都沾了我儿子的光,现在你们发达了硬气了,想踹开我过好日子是不是,你们徐家……都是没良心的东西,一窝白眼狼!”   胡玉凤是真想骂长辈吗?   不是!   天知道她都盼过年都盼了多久了,先前把女儿徐三丫找回来就是为了让女儿帮她说服儿子,可结果呢?   徐三丫回来了也给她吵,一气之下就回学校去了。   徐凌呢?   徐凌让人给捎了烟酒回来给徐银山。   就是没见着人影。   她心里头也着急啊。   盼着过年的时候徐凌和徐三丫能回来。   一家人团团圆圆的,两人再向她服个软,过去的事她就当没发生过去,一家人还是一家人。   可那两个倒好,年三十了,一个都不回来。   胡玉凤心里不知道多憋屈。   可再憋屈,这话也不能对着长辈说,别说徐大勇生气,徐银山就听不下去,“你怎么跟爸妈说话的?徐凌是小辈,孝敬爷爷奶奶是应该的!你把两个孩子气的不肯回来过年,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徐银山一辈子好脾气。   胡玉凤再怎么骂他,他都忍了。   可骂到两个老人头上,徐银山咽不下这口气。   那会年景不好,多少人家的孩子都没养活,徐大勇和张阿妹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他们兄弟三个拉扯大,到老了被儿媳妇指着鼻子骂白眼狼?   天下就没这个道理!   “行啊你,徐银山,我被人欺负咋就没看见你出头,两个孩子对我什么态度你没看见?你咋不知道替我说句话?”   胡玉凤最委屈的是什么,委屈的是她一心为了这个家好。   可没人理解她,没人帮她。   她就是不喜欢陈楚楚那个死丫头怎么了,她就是想要一个城里的媳妇,把江桂花的气焰压下去。   她做这么多,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好!   可她得到什么了?   人人都埋怨她!   让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徐银山直叹气,“让我替你说什么?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你心里就没数?孩子都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他们是从我肚皮里出来的,我就要管着他们,”胡玉凤最讨厌听这些话,“他们不要我管也行,要么别认我这个妈,要么我死――” 第178章 一根绳吊死在你家门口   大过年的,谁会把死不死挂在嘴边。   徐大勇和张阿妹被气的不轻,还吃什么年夜饭。   “我看是有人嫌弃我们两个老的活太久,管太多了!”   摔了筷子,徐大勇站起来就走。   张阿妹跟上去。   两个老人都走了,还吃什么?   徐金山是家里的老大,这会看不下去,对徐银山道:“老二,管管你媳妇,爹妈年纪大了,万一气出个好歹来――”   “少说两句,”钱珍拽自己男人,“一会她连你也骂。”   徐金山抖了抖衣襟,“这个家还轮不到她作主!”   胡玉凤哪里不知道那两人指桑骂槐在说自己。   她指着徐银山给自己撑腰呢。   徐银山呢?   一顿年夜饭因为自己家里的事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徐银山觉得没脸。   他不说话,胡玉凤就觉得男人不顶用,火气噌噌的往上蹿,“行啊,你们,你们都是一家人,合着就我一个外人,那我走,我走――”   “唉,大过年的,你去哪啊?”江桂花故意说。   胡玉凤大声嚷嚷,那是不服输:“我就算死在外头,也不会赖在你们徐家――”   狠话放出去,胡玉凤扭过身就走。   外头乌漆抹黑一片。   江桂花又象征性的喊了徐银山,“二哥,你不去把二嫂追回来?”   徐银山脸朝旁边转,泥人还有三分脾气。   这胡玉凤太不像话!   徐家的一顿年夜饭闹的不欢而散,徐大勇和张阿妹都不吃了,其他人还吃什么,钱珍拽着徐金山回去屋里。   江桂花给自己盛了碗饭,又夹了不少菜,准备拿回屋里去吃。   只见徐宝山抹抹屁股走人。   “你又要去哪?”大过年的,哪有人往外头走的。   徐宝山扭过身嘀咕,“你个妇道人家管那么多干啥,我出去有事。”   “什么事?”江桂花问。   徐宝山早跑的一溜没影了。   乡下人家的自建房子也没多隔音,徐家闹的这一场,左右邻居当然是听到了,可听到了人家也当没听到。   大过年的,谁都不会给自己找晦气。   陈家和徐家完全在两个方向,徐家发生的那点事,陈家这边是全然不知情,就说吃好了年夜饭。   陈欢去厨房洗碗。   陈楚楚和王怜花一块把余下的菜都放起来。   桌子擦干净,就把果盘拿出来,瓜子、花生、蜜枣、糖果、巧克力……   这就是准备守岁的。   “可惜咱们就三个人,不然还能凑一桌麻将,热闹热闹。”   陈楚楚会玩麻将,就是技艺不精,属于知道怎么胡牌,但让她算牌就不行,平时和自家人凑在一块玩玩可以,但要出去打麻将,那就是被宰的。   自然,陈楚楚也不会跑出去打麻将。   “三个人也能玩。”王怜花说。   守岁是旧传统,可他们家就三个人,怎么看都是冷清了。   玩牌热闹一些,还能打发时间。   陈欢洗好了碗从厨房走出来,擦了擦手,又抹上雪花膏,“我听你们说打牌呢?行啊,打牌吧,今儿是大年夜,咱们三人玩,但规矩放在前头啊,可不能故意放牌,输赢各凭本事。”   “姐,我最小,我还指望你和妈放水。”陈楚楚嗔道。   王怜花拿了牌出来,“谁让你是这个家里最有钱的,我和你姐等着狠狠宰你一顿。”   陈楚楚跺脚,“妈,你也不帮我。”   王怜花说:“我啊,一个都不帮。”   三个人的麻将,不能吃,只能碰牌,有自摸胡牌也有杠上开花,别人开炮也能胡。   三个人其实水平都一般,也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家人在一块会玩几局。   上来第一副就是王怜花自摸胡牌。   陈楚楚和陈欢一人输一块。   第二副又是陈楚楚点炮,王怜花胡牌。   陈楚楚又输了一块。   一圈牌过去,陈欢也自摸了一副,就陈楚楚还没胡过。   陈楚楚眉头皱起来,轮到她摸牌,“这次总要轮到我胡一副了吧!”   她还真听牌了,一筒和四筒能胡。   抓起来的正是个一筒。   陈楚楚眯了眯眼,正打算推牌……   “砰,砰、砰!”外头有人砸门。   “谁啊?这时候过来?”王怜花问。   大年夜都是一家团聚吃团圆饭呢,谁会来串门?   陈楚楚这个懊恼啊,牌都抓在手里了,这会只能先把牌合上,“我去看看。”   “我和你一块去。”王怜花也站起来,担心别是什么坏人闯进来,伤了楚楚就不好了。   母女两来到门口,王怜花伸手开门,陈楚楚拉了一把,“谁在外头?”   “砰砰砰,”外头的人把门砸的老响,就是不说话。   王怜花都担心了,“别是什么坏人?”   “你不说话我们不开门!”陈楚楚喊。   外面终于传来声音,却是破口大骂,“赶紧给我开门,躲在里头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再不开门,我就砸门了啊!”   “是胡玉凤?”王怜花现在听见这声音就头疼。   大过年的,胡玉凤不好好在家里吃团圆饭,跑到她们家来干什么?   陈楚楚也觉得奇怪呢!   就两人琢磨这么一会,胡玉凤直接改用脚踹门,那一脚一脚的踹下来,活像跟这两扇门有深仇大恨,要把门都拆了。   陈楚楚能容忍她,伸手开门。   “还是算了,别理她算了,”王怜花不想惹事,主要是大过年的,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陈楚楚指着外头:“你看看她做的事,我们要是不开门,她真能把门给拆了!”   王怜花更头疼,“有什么事你明天再来说吧!”   胡玉凤继续在外头踹门,力气一次比一次大,“让你开门就开,哪里来那么多废话,是不是坏事做多了没脸见我?”   胡玉凤气啊!   从徐家跑出来,原本是想回娘家的。   可转过头一想,回娘家干啥?   是谁害她成这样的?   儿子女儿以前多孝顺她,还不都是被陈家的丑丫头撺掇的。   既然死丫头不让她好过,陈家也别想好好过年!   “开门,快给我开门,别躲在里面装死,我可告诉你们,别把我逼急了,真要逼急了,我一根绳吊死在你家大门口,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第179章 陈欢被打   就冲这话,谁还能忍得下去。   陈楚楚一把拉开门,胡玉凤闷头就往里头闯。   陈楚楚能不防着她?往门口一站,捉小鸡一样给胡玉凤逮住了。   “你放开我,让我进去!”胡玉凤能依?   拳打脚踢,十八般武艺全给用上了,“死丫头,坏丫头,你说你还回来干啥,人拐子咋不把你卖到山沟沟里头去,你回来就是祸害我来的啊,我上辈子怎么欠你了,你这辈子要这样来折磨我啊,我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那是全被你灌了迷魂汤,连我这个亲妈都不认……”   说实在的,陈楚楚有点懵。   胡玉凤平时多强势一人,这会哭啊喊的,她是真不习惯。   可细细一想,也能猜到几分。   今天是什么日子?   大年三十,胡玉凤为什么选在这时候跑来他们家闹。   徐佳在宁市没回来过年,八成是徐凌也没回来。   胡玉凤受了刺激,就跑来这闹。   可这跟她真没什么关系!   问题是胡玉凤讲理吗?   不可能!   趁着陈楚楚晃神,胡玉凤撞开她就冲进去。   王怜花伸手去拉,也被胡玉凤撞开,人撞在墙上,陈楚楚吓了一跳,“妈,你没事吧?”   王怜花的后脑勺撞了下,脑袋有些晕,扶着女儿的胳膊,“没,没事,你赶紧去拦着点,别让她闹出什么事来,大过年的……”   陈楚楚真被胡玉凤给气着了,只听屋里头传来摔东西的声音,陈欢哪里拦得住胡玉凤,桌上的麻将牌,旁边的果盘全被摔在地上。   胡玉凤一边砸一边骂:“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东西扔了一地,胡玉凤又瞄准了那台大彩电。   欺负她,让她们都欺负她!   胡玉凤是红了眼,看见墙边靠着搓衣板,冲过去把搓衣板举起来就朝电视机砸。   “姐――”   胡玉凤动作快,陈楚楚追进去根本就来不及阻拦,眼睁睁看着陈欢扑过来拦,那搓衣板对着陈欢的头打下去。   陈欢一下倒在地上,血就从她头发丝里往外头涌。   “姐,姐――”   陈楚楚红着眼睛扑过去。   王怜花落后一步进来,头还晕着,瞧见大女儿昏倒在地上,脸上都是血,两条腿发软,摔在了门槛那边。   “妈!”   陈楚楚顾得了这边顾不了另一边。   胡玉凤呢,胡玉凤看见那一滩血也怕了,两只手一松,搓衣板掉在地上,她白着张脸,“不关我的事,是她扑过来,我、我、走了――”   撒开腿就跑。   陈楚楚连抓都没抓她,胡玉凤这种人根本靠不住。   这个时候她必须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陈楚楚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慌,跑到房里找出一条干净的床单,对折再对折,把陈欢的头包住。   “楚楚,欢欢怎么样?”王怜花站起来。   看到她情况还好,陈楚楚松了口气,“妈,快去喊朱鹏来帮忙!”   想想又改口:“你看着姐姐,我去喊人帮忙。”   王怜花这会两条腿发软,等她跑到朱家不知道什么时候。   陈楚楚朝外飞奔,也没真的跑到朱家,隔着百来米就开始大喊朱鹏的名字,她喊的着急,大年三十没人会早睡,朱鹏隐约听见有人喊他,开门出来就听出是陈楚楚的声音。   那不赶紧跑过来。   “咋了?”   “快来帮忙!”   有朱鹏帮忙,把陈欢抬进三轮车车厢,又找了一床被子盖在她身上,陈楚楚骑三轮车,朱鹏则骑自行车带王怜花。   一行人匆匆赶到卫生院。   ……   卫生院就留了两个医生值班。   其中就有杨医生,还有一个外科医生。   陈欢双眼紧闭,看起来情况就严重。   年轻的外科医生手发抖:“不然,不然还是送大医院吧!”   说的轻巧,这里离城里二十公里路,大半夜的去哪找汽车。   陈楚楚看起来比医生还冷静,“去大医院可以,但你总要做点急救措施!你是医生,我们都没慌,你慌什么!”   杨医生经验老道些:“陈楚楚说的对,先检查伤者的伤处。”   该止血得止血,总不能让病人流血流死掉吧。   陈欢被推进手术室,陈楚楚不放心,叮嘱朱鹏看着点王怜花,自己撒腿就朝外头跑。   卫生院有电话,可卫生院的电话不是联系不到徐凌。   陈楚楚冲进派出所,让派出所的同志往区公安局拨电话。   电话拨通,陈楚楚一把将抢过来,“给我找徐凌,让他马上开车来荡西卫生院!”   接电话的是扁豆,扁豆刚听出是陈楚楚的声音,想问几句呢,对方直接把电话挂了,扁豆觉得事情不对劲。   放下电话就去找徐凌。   “老大,好像出事了!”   赶回荡西的一路,徐凌是做了无数心理建设的。   今儿是大年夜,他本该回家吃团圆饭,为什么没回去?   局里要安排人值班。   但不是非他不可。   他主要还是想晾一晾胡玉凤,也不想团团圆圆的日子,回去就和胡玉凤吵架,那就在局里值班,为了工作放弃团圆的又不是他一个人。   陈楚楚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如果不是出了大事,陈楚楚不会往公安局打电话,既然出了事,再找到他头上。   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陈楚楚真遇到难处了,需要他出面。   另外一个可能,事情跟他有关,往细了说,是跟他那个很能惹事的亲妈有关。   徐凌觉得心慌。   到了荡西镇卫生院,把车子停好就朝里头跑。   陈楚楚他们则已经在病房,医院冷静下来检查之后,确认陈欢脑部只是皮外伤,并没有严重到颅骨骨折,一般颅骨骨折的话,伤者的鼻部或者耳朵可能流出黄色液体或者血水。   陈欢并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只是头皮被划拉了下,拉出一条挺长的口子。   缝了得有十几针。   徐凌出现在病房门口,陈楚楚朝他看过来。   那个眼神……   是徐凌从来没看见过的,冷漠疏离,充满了责备和警告。   徐凌后背发凉,脚步像被钉住,半天抬不起来。   病房里头,陈楚楚对王怜花说:“妈你照看着,我去去就回。”   王怜花有些担心,拉了她一下,“有话好好说。” 第180章 徐凌,是时候拿出你的男子气概   好好说?   可能吗?   得亏了陈欢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   若不然,陈楚楚能劈了胡玉凤!   两人一路走到外头的马路边,大年三十的夜晚,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陈楚楚和徐凌面对面站着。   “你是公安,法律你熟悉,我现在要问问你,你妈闯进我家里,打伤了我姐,她遵守的是哪一条法律?谁给她的这个权利?”   徐凌想过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面对陈楚楚的诘问,徐凌无法辩解:“是她不好!”   “就这样?”陈楚楚讽刺的看着徐凌。   徐凌被她的目光刺痛了眼,低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   没错,陈楚楚就是要一个交代!但更要徐凌拿出他的男子气概!   “我问你,之前是不是你说要和我好好过日子。”   “是!”徐凌不是不负责的人,自己说过的话当然记着。   陈楚楚接着问:“那你觉得现在的情况我们两个能好好过日子吗?”   徐凌沉默。   陈楚楚并不想看到他的沉默,男子汉大丈夫,该有魄力的时候就该有!   想要什么要自己争取,遇到麻烦要想办法解决!   “我不会逼你什么,但身为男人,如果你真心想要跟我在一块,是不是也该让我看到你的诚意?你对我很好,也照顾我的家人,但你妈的问题呢?你有没有想过要怎么解决?”   男人爱一个女人,不是嘴上说好听的。   那是骗子!   要拿出实际的行动,给女人一个安定的环境。   就好比胡玉凤这个问题,徐凌是夹在中间的人,他并不能置身事外,让陈楚楚出面和胡玉凤吵啊闹,他作为一个纽带,必须要在中间起到化冰的重要,而不是让这种关系更加恶化下去。   “如果,你妈肯放下对我的成见,我同样可以跟她和解!”   这也是陈楚楚的底线,她要求徐凌付出,但她也不会一味的向徐凌索取,同样的,她也可以为了徐凌付出,不求跟胡玉凤亲密无间,但可以做到客客有礼。   陈楚楚的大度如同一记耳光扇在徐凌脸上。   徐凌不禁想起徐峰,这个看起来很无能的堂弟,可面对感情,徐峰没得挑。   他呢?   他难道连徐峰也不如?   不是不如!   徐凌的心思从来没放在感情上,对于感情他是一个新手。   正在努力学习要怎么爱一个人。   “我会好好考虑。”徐凌郑重道。   “好!”   陈楚楚信他,徐凌是一个新手,她也是新手。   都在彼此摸索着怎么爱一个人。   ……   陈楚楚轻手轻脚的回去病房,王怜花担心的看她。   “怎么样,把话都说开了吗?”   王怜花觉得胡玉凤过分,可胡玉凤的错不能怪到徐凌身上,别人家的亲妈都会为了儿子好,胡玉凤满脑子就只有她自己。   陈楚楚在病床边坐下,握着陈欢的手,“嗯,都说开了,放心吧。”   王怜花怎么放心?   忧心忡忡的看着小女儿,也是不明白。   为什么小女儿的一条情路这么坎坷。   从前的楚楚是配不上徐凌,可现在呢?   楚楚又能干又能挣钱,这样的楚楚还配不上徐凌?   不知道这个胡玉凤到底是咋想的!   王怜花想叹气,可今儿是大年三十,不能唉声叹气的。   影响了明年一年的运道就不好了。   陈楚楚呢?   陈楚楚只是紧紧握着陈欢的手……   ……   徐家的团圆饭闹的不欢而散。   徐银山回到家里,也不可能睡得着。   连最爱的电视机也没开。   人在门口站着,他是气胡玉凤,可到底是跟着自己过了大半辈子的女人,外面黑灯瞎火的,她能跑到哪去?   这不就站在门口张望。   直到两束车灯照过来,吉普车停在门前,徐银山知道这是儿子回来了。   赶紧跑出来,“你回来的正好,你妈自己跑了出去,你快跟我去找找,外面这么黑,也不知道她跑哪去了。”   徐凌看了眼老父亲,坐在车里没动。   徐银山着急了,“凌子,你咋了?我说你妈不见了,你跟我一块去找找。”   徐凌抬眸看他:“她跑到陈家去闹了一场,还把陈欢打伤了。”   “啥?”   徐银山两条腿发软,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造孽啊,这是造孽了啊,陈家是咱们的恩人,她咋会把陈欢打伤了,人伤的咋样?”   徐凌说:“打破了头,人在镇子上的卫生院。”   “这――”   徐银山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先前还担心胡玉凤,现在呢?   “你妈她,实在是不像样,我也不去找了,随便她,爱去哪去哪吧!”   两只手背在身后,徐银山直接走回家里。   现在是晚了,等明天吧,明天一定要提点东西去医院看望陈欢。   徐凌还坐在车里没下来。   没回家之前他只当胡玉凤是在家里,从徐银山的说辞中不难推断出发生了什么事,胡玉凤和家里人吵了起来,一气之下就冲到陈家闹事,把陈欢给打伤了。   胡玉凤没敢回家,人还在外面。   胡玉凤能去哪?   大过年的,也不能随随便便跑到别人家里去。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   胡玉凤是从胡家弄嫁出去的,胡老太太养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胡玉凤是卡在中间那个,只不过因为胡家没了男人,家里穷,两个儿子都讨不着老婆,反倒是胡玉凤先出嫁,后来在胡玉凤的帮助下,两个儿子才先后讨了老婆。   她这会跑回去,胡家一大家子人吃好了年夜饭正在守岁。   两个儿子虽然都讨了老婆,但孩子都生的迟,大儿子生了两个儿子,小儿子生了一儿一女,最大的孙子也才十七岁,最小的孙女才八岁。   五个大人四个孩子一块热热闹闹的。   胡家的日子不算多好过,但也不是最穷的。   胡玉凤突然跑回去,胡家大嫂把门这么一开,瞧见是嫁出去的小姑,这脸色就不大好。   哪有嫁出去的女儿大年三十跑回家的?   胡玉凤管不了这么些,朝里头喊了声,“我妈呢?”   撞开胡家大嫂就进了屋。   屋里几个孩子瞧见胡玉凤格外高兴,胡玉凤手里有钱,对几个侄子侄女是大方的,过年回来,给的红包都是十块的。   几个小孩子不管别,见着姑姑回来,一窝蜂的跑过来围着胡玉凤,胡玉凤还真没准备什么,她回来的急,哪里来得及准备红包。   “别闹,姑姑有事找你们奶奶。”   胡老太太一双吊角眼,那是一个精明的女人。   看了女儿一眼,就知道是出事了。   把人支开,领着女儿去了自己那屋。   “妈!”胡玉凤哇的一声喊出来,“这次你可要帮帮我――” 第181章 你就造吧   胡玉凤这次是真怕了。   她活了一把年纪,又不是真的不会看眼色。   之前趾高气昂的,那是知道背后有徐凌给撑腰。   这次失手把陈欢给打伤了,她怕摊上大事,更怕陈家不放过她,抓她去吃官司。   “你说我又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个扑过来,事情那么突然,我就是没来得及抽手――”   让胡玉凤承认错误?   那也是不可能的!   她当时砸的是电视机,又不是陈欢,是陈欢自己扑过来。   胡老太觉得女儿不顶用,“既然不是你打的她,你慌什么?”   胡玉凤眼睛一亮,“妈,你的意思是……”   “你啊,还是那么不中用,这么多年了,我怎么教你的?不管遇到啥事,自己就不能慌,尤其是面对小辈,那就要把长辈的姿态摆足了!谁敢说你做错了?你咬死了不承认,那就不会错!”   若是其他人听到这套理论,大概能被惊呆。   可想想也是,胡玉凤是胡老太一手教出来的,胡老太是什么人从胡玉凤身上就能瞧出来几分。   母女两人一番促膝长谈,胡老太把自己大半辈子的经验传授给女儿,胡老太是很骄傲的。   为啥?   两个儿子没分家,现在家里的钱都在她手里攥着。   两个儿媳妇谁敢跟她凶?   “你好好记着我的话,把家里的钱财攥好了,就没人能欺负你!”   胡玉凤不停点头,“可是妈,凌子他自己手里还攥着体己钱。”   “啥?”胡老太手指戳着胡玉凤额头:“我跟你说那么多话你都当耳边风?咋能让他自己身边放着体己钱?难怪他不肯听你的话,回去之后就让他把钱全交出来!”   胡玉凤觉得她妈这些话说的挺有道理。   就怪她之前心太软,没把徐凌的钱收干净。   这不徐凌心野了,三丫也是,偷偷从徐凌那拿钱。   这不一个两个都不听她的话!   “听妈的话,这次你就在娘家住着,等徐家的人上门来接你。”   胡老太拍板,要把嫁出去的女儿留在家过年。   胡家两个儿媳妇心里头不乐意,面上还能说啥?   家里是老太太当家,花一分钱都得经过老太太批准。   胡老太瞧着两个儿媳妇听话懂事,心里头觉得安心。   可她是真忘了,她有老的那一天。   等她躺在床上不能动……   啧啧啧!   两个儿媳妇等着收拾她呢!   这些自然是后话。   胡玉凤听了亲妈的话,安心在家住着。   心里头也是担心的,万一徐家人不能接她咋办?   她总不能一直待在娘家吧?   娘家的伙食哪有自己家里好。   再说了,她这次急匆匆出来,钱财还都埋在自己那屋床底下的瓮里。   就说胡玉凤吧还没太担心多久。   徐凌找来了。   听说徐凌来了,胡老太拉住女儿,“瞧瞧,人这就来了,你可别忘了我先前跟你说的话!”   胡玉凤拍拍胸脯,心想果然姜是老的辣。   她这亲妈就是有手段!   当即摆出一张冷脸,瞧着徐凌从外头进来,鼻孔朝天哼的一声,“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妈?”   徐凌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一一喊了人,然后说:“妈,你跟我出来,我有事找你谈。”   胡玉凤看见自己亲妈朝自己摇头呢,手一摆:“不用了,这些都是我的亲人,也是你的亲人,有什么话当着他们的面说就行,没什么话是他们不能听的。”   “既然这样,”徐凌面目凝肃,“那我就长话短说,你打伤陈欢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现在就跟我去卫生院,给人道歉去!”   胡玉凤气的呀!   “小兔崽子,你到底帮哪边的?我才是你亲妈,谁告诉你是我打伤了陈欢,是陈欢自己跑过来,关我什么事!”   “那你跑到陈家去闹什么?”徐凌忍着怒气。   当着外婆舅舅舅妈的面,他也得给胡玉凤几分面子。   可胡玉凤没打算给他这个面子,“谁让你过年不回来,我去陈家看看是不是陈楚楚那个狐狸精把你藏了起来!”   徐凌气结,“我过年不回来因为什么原因你不知道?”   胡玉凤大言不惭,“不知道!我只知道父母和儿子之间没有隔夜的仇,我是你妈,你就得给我服软!我不喜欢丑丫头就是不喜欢!”   还有什么好说的?   来之前徐凌还指望胡玉凤闯了祸至少知道害怕,那还算有救。   瞧瞧胡玉凤现在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错了,就她一个人对的!   摊上这样的亲妈能怎么办?   徐凌咬咬牙:“行,你没做错,那你就在外婆家待着吧!”   “你啥意思?”胡玉凤有点慌。   徐凌冷笑着,扭过身就走。   徐凌是什么礼貌客气的人吗?   面对罪犯时,他是冷面警官。   为什么要对胡玉凤百般容忍,那是自己的亲妈!   人不能不孝顺!   可他亲妈现在走歪了,他也不会纵着。   不只是他不再顺着胡玉凤,徐凌回到徐家,对徐银山也叮嘱了。   不许去胡家弄把胡玉凤接回来。   就算胡玉凤自己回来,也不能让她进这个家门,先得去陈家给人赔礼道歉去!   徐银山这次也支持儿子。   本来夫妻之间拌嘴,他能服软,可胡玉凤把陈欢给打伤了。   陈家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   胡玉凤这样做,是要遭报应的啊!   胡家。   瞧见儿子头也不回的走了,胡玉凤急了:“妈,咋办?”   胡老太眯着一双精明的眼睛,“怕啥?你是他的亲妈,他还能真的不管你,你安心在我这住着,看他们来不来请你回去!”   胡玉凤不安的心被老母亲安抚了。   是啊!   儿子是她的儿子,咋会不管她?   胡大嫂有不一样的意见,没本事的男人才什么都听亲妈的。   就说胡家兄弟两个,一个比一个窝囊,这才被胡老太管的服服帖帖,可窝囊啊,外头人都说胡家兄弟窝囊,屁大的事只会往亲妈裙子底下躲。   就胡老太太两只耳朵是摆设,还当自己多厉害,把一家人管的服服帖帖,外头人怎么说只当听不见。   一户人家两个男人都立不起来。   将来胡家可咋办?   胡大嫂心里清楚呢!   胡老太这是想把女儿往自己这条歪路上带。   胡大嫂看破不说破,胡家的日子不好过。   胡玉凤过的多滋润,瞧她面色红润,一看平日里就是吃穿不愁。   造吧,可劲造!   把徐家败了才好!   都是一个大门里的人,凭啥胡玉凤过的油光水滑?   她们就得扣扣索索的,反正胡玉凤日子过的再好,他们也沾不到光,那就让胡玉凤去造,把家败了才好! 第182章 身子是他的   卫生院。   谁能想到陈家大年夜是在卫生院度过的?   “妈,我去打点热水。”   卫生院里头也没暖气,坐久了就觉得冷。   陈楚楚提着热水瓶出去找打热水的地方。   大年三十的卫生院,留下值班的两个护士也是心不在焉。   陈楚楚提着热水瓶走过。   “看见杨医生了吗?”   护士说:“杨医生啊,她去接诊了,刚刚过来一对夫妻。”   “知道了,谢了啊!”   陈楚楚找杨医生也没其他事,就之前杨医生帮了忙,她得对人说声谢,还有就是想问问杨医生有没有空的盐水瓶子。   里头灌上热水,外面再套一个袖套,可以当热水袋用。   打了热水回去,陈楚楚给王怜花倒了杯水:“妈,你拿着暖暖手。”   “你也歇歇吧,别累着了。”   “我没事。”   陈楚楚往外头走,来到妇科的诊室这边,则是正好看到徐峰和陈丹从卫生院离开,徐峰扶着陈丹,两人也没回头,哪里知道陈楚楚在卫生院。   “小丹,听医生的意思,八成是怀上了。”   徐峰有些小激动,今儿在陈家是年夜饭,之后陈丹跟他提了这事,说是例假推迟好些天没来了,这几天吃什么都没胃口。   像是怀孕了。   徐峰也挺紧张,两人向陈水民扯了谎跑出来,悄摸摸就来医院了,今儿大年三十,两人笃定了医院没什么人。   哪知道检测怀孕不是当场就能做的。   先抽了血,得化验,化验的医生也不在,得等到明天下午再出结果,不过医生询问了陈丹的基本情况,也说怀孕的可能是极大的。   “这下可好了,之前说你怀孕那是骗人家的,我还担心怎么跟家里人交代,现在你真怀上,那就不怕了。”   陈丹本来心里头烦,和徐峰的频率也没多高,怎么就怀上了?   可现在一听徐峰的话,又心虚。   要说怀孕这事她是吃了个哑巴亏,可她根本也不敢找徐峰对峙,就怕话不投机,把秦深的事给抖出来。   徐峰呢?   徐峰更傻,以为最初陈丹和他是一样的想法,对他有意思了,怕父母反对,所以用怀孕的事来说服父母。   他为此还挺感动的。   陈丹心里是各种思绪混杂,这会则是没其他办法,只能顺着徐峰的话往下说,“我现在可是怀了你们老徐家的孙子,你以后得加倍的对我好。”   “是,是,你放心,我一定对你好,对孩子好!”   看着徐峰讨好的模样,陈丹才觉得心气顺了许多。   “看来咱们的婚事是要抓紧办了。”   陈丹仔细算了算,例假推迟了得有小半个月了,别的倒是不怕,就怕拖下去,万一肚子显怀就难看了。   之前是订了婚的,可谈到礼金,江桂花那边就不肯松口,事情僵持了下来,现在她怀上了,那就不能不着急。   “好,明天就让我爸妈去你家谈婚事。”   徐峰也着急,之前总担心陈丹被其他人看中,现在是定心了,陈丹的身子是他的,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   跑不了了。   ……   陈楚楚没猜到徐峰和陈丹大半夜来医院查什么。   找到杨医生,杨医生正在脱手套。   随口说了句,“你是没看见,刚刚那对小夫妻真恩爱,大半夜的,妻子怀疑自己怀孕了,丈夫就陪着来检查,哪有人大年夜来医院查怀孕的?”   杨医生不知道陈楚楚和他们认识。   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   陈楚楚听的一愣,陈丹怀孕的事传了那么久,原来之前都是谬传,不过现在来医院,看来是怀上了。   “哎,你找我有事吗?”   “想问你有没有空的盐水瓶子,我拿一个给我妈当热水袋用。”   杨医生笑道:“还真有,要说这东西也稀罕,因为是玻璃瓶子的,橡皮塞子密封性好,也不怕漏水,好多人都问我要呢,喏,你拿两个去,小心别烫着。”   “谢了啊!”   陈楚楚拿着玻璃杯洗了下,热水灌进去,外头用布包着,抱回病房去,“妈,你拿着暖暖手。”   王怜花看着她,“朱鹏那个实诚孩子哪去了?”   王怜花不提,陈楚楚都忘了,朱鹏也在卫生院的。   这不一直没看见人,“别是自己先回去了吧!”   刚说完,朱鹏从外头跑进来,嘴里哈着白气,手里提着两个保温桶。   “我妈熬的骨头汤,这里头是热粥,你们一会夜里吃。”   “这……”王怜花不好意思。   陈楚楚把保温桶接过来,“妈,卫生院这边我陪着就行,让朱鹏先送你回去,明天你再过来。”   “你回去吧,这段时间累的也呛,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妈在这里陪着。”   “妈!”   陈楚楚不肯,可王怜花也倔,还让朱鹏把陈楚楚送回去。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肯让步。   朱鹏向来不习惯处理这种事,站在旁边挠头。   如果不是他是男人,不方便留下来照顾陈欢,他肯定要说让他留下来得了。   朱鹏很是苦恼,眼睛往病床上一扫,激动起来:“楚楚,楚楚,醒了,醒了――”   陈欢醒了。   刚刚那情况陈欢是受到了一下的寸劲,人就晕了过去,可到底没伤着颅内,所以醒的也快。   就是还有些迷糊。   眼睛眨了几次,弄清楚自己是在医院。   王怜花瞧见大女儿醒了,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连着喊了几声菩萨保佑,陈楚楚则有话说。   “姐,下次不许这样了知不知道?”   不许哪样?   不许用身体去挡,一台大彩电砸了就砸了,还能让胡玉凤赔钱,就算胡玉凤不赔,她们难道就缺这一台彩电的钱?   “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的,这话我不只对你这样说,对妈也是这样,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一定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咱们三个人都要好好的!”   陈楚楚说着,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没了钱可以再赚,可生命只有一次,没了就是没了。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换不回来!   知道妹妹是一片好意,陈欢赶紧拉着她的手道歉:“是姐姐不好,这次是姐大意了,以后姐一定不会这么冲动,这次你就原谅姐好不好?”   陈欢怎么不后怕了?   当时不觉得,现在想想,如果那一板子要了她的命。   留下王怜花和楚楚两个人……   她们得多么伤心难过。 第183章 给畜生拜年   王怜花之前是压根就没想到这么深远。   现在被陈楚楚一说,立即明白过来,忙不迭点头:“楚楚说的对,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的,咱们三个人都要好好的。”   陈水生突然去世,已经是王怜花心底的痛。   如果不是有两个女儿支撑着,她也就跟着去了。   若是再失去一个女儿。   王怜花不敢想下去。   双手各抓着一个女儿,“你们是我的命,不许有事听见没有?”   大年夜不能哭,三个人的眼泪都在眼眶打转。   陈欢也不肯在医院住。   哪有守岁要在卫生院的。   征求了医生的建议,医生同意让回去,只是得来卫生院复诊几次,一旦出现头晕或者呕吐的情况,则必须马上去大医院。   陈欢满口答应下来,央着陈楚楚赶紧带她回去。   现在是夜里11点半,现在赶回去,刚好能在零点新年之前到家。   陈楚楚拿陈欢没办法。   正好朱鹏也在,还是来的时候那样。   陈楚楚怕陈欢吹着风凉,往她身上盖了一条被子,怀里还塞着一个热水袋,急急忙忙赶回家里,时间还没到零点。   “楚楚,放烟花!”   差点就给忘了!   烟花是胡康健去进货顺便捎回来的,卖出去一些小玩意,几个大的烟花都留着,陈楚楚想着过年热闹,就运回了家里。   乡下条件差,放烟花的少,但炮仗肯定是要放的。   关门的时候得放两个炮仗,零点再放两个,等第二天大年初一起来开门,再放两个开门炮仗。   朱鹏还没走,放烟花的任务正好交给他。   朱鹏自己也乐意。   把烟花一个个从陈家屋里搬出来,摆在前头靠小路的空地边上。   母女三个都在屋檐底下站着,烟花还没开始放呢。   风吹过来有些冷,可心里头热乎,也不觉得冷。   “时间快到了吧!”陈欢问。   “快了,快了,还有两分钟。”王怜花盯着屋里头的钟呢。   陈楚楚这时候倒是后悔了,明明之前想到一人买块手表的,结果过年那会事情多,愣是给忘了。   可现在也不是后悔的时候。   陈家门前的灯亮着,左右邻居都看见了。   大人还好,小孩哪里抵抗得了,蹦着跳着跑出来。   “到了,到了,点火吧――”   朱鹏得了令,点了根香烟,用烟再去点烟花。   引火线滋滋的冒着火星子,很快引燃了内部的烟花。   一束火光冲到天空,嘭的一声炸开一朵五彩的花。   “哇,好漂亮,好漂亮――”   是漂亮!   陈家的这烟花点燃了新年的热闹,远处的地方陆续开始有人放烟花放炮仗,热热闹闹的,才是过年应该有的气氛。   陈楚楚这次拿回来五个大烟花,也没留着。   一个接一个全放了。   梨花村半条村子的人都被炸了出来,就算没跑出来的那也从窗户里头往外面看,经济不宽裕的年代,谁家舍得花那闲钱买烟花?   还不就是陈家,只有陈家有那个底气!   小孩看的是热闹,大人看的是财富。   一时间心里都有些酸溜溜的。   陈家之前也就是和大家一条水平线上的,现在陈家靠着三个女人,日子过的红红火火,就连李梅仙,因为朱鹏和丑丫头走的近,过年去惠民超市帮了几天忙,也得了一百二十块工钱。   羡慕吗?   当然羡慕。   可谁让他们和陈家都不亲近,王怜花为人倒是温和,可惠民超市真正作主的是丑丫头。   丑丫头可不好糊弄。   烟花热热闹闹的放完了,王怜花和陈欢看的激动。   对陈楚楚来说就没什么稀奇了,毕竟到了后世烟花算是再普通不过的,她是没看过高级的烟花秀,可也在电视里看见过。   况且站的久了,外面的确有些冷。   “朱鹏,你早点回去吧,祝你新年快乐啊!”   朱鹏跑着回去了,今儿看到了烟花,他也高兴。   “妈,姐,我们也进去吧!”   “嗯,该进去了,新年新气象,咱们家来年顺顺利利的。”   王怜花嘴里说着吉祥话,把门关上。   这个年也算是惊险,陈楚楚在床上躺下。   临近过年这段时间太忙了,这时候松懈下来,本来还想再熬一会的,可实在没忍住,上下眼皮搭在一块,很快就入睡了。   房门悄悄被推开。   陈欢蹑手蹑脚的进来,往陈楚楚枕头底下放了什么东西。   又轻手轻脚的离开,回到自己房里,躺上床,发现自己枕头底下也露出一个红色的角。   她不由笑了笑。   陈楚楚早上是被炮仗声音吵醒的,起来叠被子,拿开枕头时,看到底下压着两个红包。   得!   昨天夜里睡的太沉,把这件事给忘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是这个家里最小的,拿红包拿的理所当然。   把两个红包往口袋里一塞,陈楚楚美滋滋的走出去。   “谢谢妈和姐的红包,我就不客气了!”   王怜花笑她,“不用客气,你是家里最小的,这红包就该你拿。”   陈欢也拿了一个,当然是王怜花给的。   大年初一的早上吃汤圆,汤圆是王怜花早上起来新鲜包的,一人一碗,陈楚楚和陈欢一人吃了三个。   把碗洗了,母女三人没事做,坐在堂屋大眼瞪小眼。   往年这个时候,该是去陈欢陈楚楚的奶奶那拜年。   自打搬到梨花村这边,陈家老宅子那边有什么事,多半都是陈水生过去,养老的钱也是一年一次性付清,一个月五十,一年六百。   明摆着欺负陈水生,可陈水生也忍了。   主要是觉得自己不在父母身边照顾,钱财上面就给的多一点。   也是尽孝。   今年?   今年咋办?   王怜花是打从心里不想回去,往年有陈水生在,过年回去又是送钱的,那边的人还能给点好脸色。   今年让她自己应付。   王怜花心里就打鼓。   陈欢看出来了,可有些事是不能躲的,“妈,我和楚楚陪你一块回去。”   晚辈给长辈拜年,这是规矩,如果她们不回去,别人只会说她们不懂规矩,更甚至,就是怪王怜花白活了几十年,这点规矩都不懂。   陈楚楚赞同陈欢的话,对于奶奶和那边的叔叔婶婶,她也是没有什么亲情概念的,小时候被欺负虐待的事她也有印象。   就说上一世,她家里这么惨,所谓的奶奶和叔叔都做了什么?   只不过是等陈欢和王怜花相继过世之后,跳出来和她抢房子罢了。   这样的人配叫亲戚吗?   那都是魔鬼! 第184章 精神失常   可姐姐说的没错。   奶奶是长辈,是爸爸的妈妈,平时他们可以不去,过年必须得去拜年,不管奶奶和叔叔是什么样的人,她们该尽的礼数还是要尽到。   两个女儿都知道替自己打算。   王怜花也知道自己性子软,这时候却不是她软弱的时候。   “好,妈听你们的。”   陈水生一家根上是在山北村。   锡城南部山不多,就零星那么一两个山头,也就百米多高。   山上倒是树木葱郁,而陈家祖祖辈辈就住在山北村。   和梨花村直线距离不算远,就是中间隔着一座山,得从旁边的小路绕过去,走一趟也得两个多小时。   既然是拜年,少不了提礼品。   对于陈家来说,这些东西也容易准备。   陈楚楚骑着自行车去了一趟镇子上,从服装店拿了一件厚实的棉袄,又从超市拿了两桶奶粉,一大罐铁桶饼干,蜜枣提了一袋。   养老钱还是六百,王怜花坚持要她出,陈楚楚没让。   本来按着陈楚楚的意思,陈欢头上受了伤,外头风又大,就让她别去了,可陈欢没答应,一年就去那么一回,她再不去,还不是招人闲话。   还是担心姐姐累着,本来说是走路过去。   后来想了想,还是骑车的好。   王怜花骑三轮车熟练,自行车就不行,那就陈楚楚骑自行车,王怜花骑三轮车带陈欢,礼品也正好放在三轮车车厢里头。   陈欢戴着围巾,小心的避开伤处,尽量别吹着太冷的风。   母女三个往山北村去,走路两个多小时,骑车也就四十分钟,这还是王怜花骑车稳当,遇到路不好都下来推的情况下。   山北村是个大村庄,前头不远就是山,中间则是大片的农田,开了春的地里,油菜长势喜人,绿油油的一片。   油菜田后头,才是成排的村庄。   山北村和梨花村经济条件差不多,也还没人先盖起楼房,都是一间挨着一间的平房,黑瓦白墙。   陈家的老宅子在第二排。   四间平房,原本是陈水生和弟弟陈水根一人分一间,主要用来住,吃的还是大锅饭大家都在一块。   后来陈水生另外盖了房子搬出去,这四间平房就留给陈水根一家住,跟着陈水根一块的有陈老太和陈家的小女儿陈阿水。   走到山北村,沿路就开始遇到熟人。   “水生媳妇回来拜年啊――”   “是啊!”王怜花道。   对方又说:“哟,两个姑娘变好看了,这是小姑娘楚楚?瘦了不少啊!”   “嗯,是瘦了。”   “悖”对方手一甩,拉着王怜花,“你也看开点,还有两个姑娘呢,不过啊,幸好你是养了两个姑娘,这要是两个儿子,老婆都讨不着。”   “两个女儿都懂事,”   “我说你两个姑娘都说亲了没有,要不然我给介绍介绍?你说你一个女人拖养两个女儿不容易,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你们家的条件吧大家都有数,这娶了你家的女儿还得养个拖油瓶,一般好人家肯定是不会娶的……”   王怜花脸色变了变,她们家条件咋了?   不就是说她是个拖油瓶,她现在卖豆浆一天不少挣钱,怎么就拖两个女儿的后腿了。   王怜花心里头觉得委屈,可她不是能言善辩的人。   几次想开口,都被对方打断。   急的额头直冒汗。   “这位大婶,”这种时候不得陈楚楚出面么,陈楚楚把自行车停好,走到说话的人面前,上下眼睛挑剔的对着人扫了一圈。   “你、你看啥?”   看啥?   陈楚楚笑,“听你沾沾自喜的语气,你男人肯定挺疼你的吧,咋的,他是给你买大彩电了,还是冬天给你买洗衣机洗衣服了?让你尾巴翘这么高?”   女人脸一变,“死丫头,你知道大彩电多少钱一台,知道洗衣机多少价钱吗,就在这里胡说……”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我们家昨儿晚上就对着大彩电看的春晚,洗衣机也是从深市那边运过来的,两千块一台!”   女人那脸都涨成猪肝色,“你,你们……”   “少在这里你们你们的,有这嘴上功夫,不如多挣几个钱实在,我们家日子过的挺好,不劳烦你操心!”   “妈,姐,我们走!”   陈楚楚重新推了自行车,只见那女人嘴唇直哆嗦,愤怒的指着王怜花,“看看,看看你教育出来的女儿,就这么对长辈说话?”   “我女儿咋了,我女儿孝顺着呢!”   被人骂自己,王怜花不会反击,可两个女儿被人说,王怜花也会生气,这是老母亲护犊子的本能。   说完话,王怜花推着三轮车就走。   陈欢跟上,陈楚楚断后。   女人气不过啊,还想说什么挣回点面子,可陈楚楚就在后头,这姑娘是瘦了,可人不算好看,但两只眼睛格外亮。   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势。   反正挺吓人的。   女人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   看着陈家母女三人走远。   拍了拍胸口,想想又不甘心,“咋还越活越回去了,还会怕一个丑丫头?”   ……   母女三人把车子停好,又从车里把礼品都拿出来。   王怜花对着屋子里先喊,“妈,我们来给你拜年了。”   话刚说完,门里跑出来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披头散发,身上是一件脏兮兮的灰色老棉袄,直接冲到陈欢面前。   陈欢吓的往后退。   陈楚楚立即往前,没想到反倒被王怜花抢在前头。   “阿水,我是大嫂,你不认得我了?”   阿水,陈阿水!   爸爸的妹妹,也就是陈欢陈楚楚姐妹的小姑。   别怪陈楚楚一时没认出来,实在是面前这个陈阿水,就跟一个疯婆子没什么两样。   油腻腻的头发遮着眼睛,脸上都是灰,就剩一双眼睛能看见白色部分,目光也是浑沌的,听见王怜花的话,盯着王怜花,突然就开始拍手。   “大嫂,大嫂回来了!”   “是啊,我是大嫂,你还认不认得我?”   “认得,认得!”   陈阿水手舞足蹈的,突然抱住王怜花。   呃?   陈楚楚看的头皮一紧,就算知道这是自己的小姑,可她身上实在……   王怜花没表现出丝毫厌恶,语态温柔,“怎么把身上弄的这么脏?一会给你洗洗。”   “好啊,洗洗,洗洗――”   陈阿水拍着手,疯疯癫癫的跑了。 第185章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看着陈阿水蹦蹦跳跳的跑走,脚上一只脚穿了鞋,另外一只脚还是光着的,王怜花心里不好受。   “妈,小姑的毛病怎么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唉!”王怜花叹了口气,“你小姑也是个命苦的。”   陈楚楚是没什么印象了,不过听姐姐陈欢说过,小姑没疯之前是很好的一个人,精神也正常,人漂亮还能干,尤其是手工活特别好,她纳的鞋底穿的格外舒服,还会做棉衣。   后来,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姑突然就变得不正常了。   她问过陈水生和王怜花,他们就说大人的事小孩别多问。   “行了,进屋去吧!”   “是谁来了?”   这次从屋里走出来的就是陈老太,王怜花的婆婆,陈欢和陈楚楚姐妹的奶奶,陈老太今年六十出头,身材干瘦,一头和年龄不符的白发,皮肤干枯,眯起眼睛朝王怜花看。   “是怜花啊,”   “妈,我带欢欢和楚楚过来给你拜年。”   王怜花边说着话,眼睛朝屋里头看。   往年听见他们过来,弟媳李秀兰头一个就跑出来,身后就跟着她的一双子女,张手向陈水生讨红包。   今儿个她们都在外头说了好一会的话,没看见李秀兰出来,王怜花还不习惯。   “好,好,好,屋里坐吧,不过你们来的不巧,水根和秀兰领着孩子回娘家了,早上天刚亮就出了门。”   不巧吗?   王怜花觉得挺好,不用面对厉害的弟媳,她是松了口气的。   “欢欢,楚楚,过来,叫奶奶。”   “奶奶,”   “奶奶,”   陈楚楚跟着陈欢叫了声。   陈老太过来拉她们的手,“都是大姑娘了。”   陈欢笑,陈楚楚也跟着陈欢笑。   奶奶?   陈家的老太心不坏,就是耳根子软,还只对李秀兰软,别看老太太这会说几句话挺正常的,可当着李秀兰的面,老太太屁都不敢放一个。   不知道还以为李秀兰是她婆婆!   “屋里坐,”   陈家四间房子,左边一间屋子是陈老太和陈阿水住的,再旁边一间是堂屋,后头就是厨房,东边两间现在归陈水根一家用。   四间房开两扇大门,分别从左二和右二两间走进去。   堂屋收拾的挺干净,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靠墙是几把小椅子,南边靠墙则是一张长案,长案上头还放着两个果盘,里头是瓜子花生和糖果,墙上则挂着一副福字对联。   “妈,这些是两个孙女孝敬你的。”   王怜花把带来的礼品往桌上放。   奶粉、铁桶饼干、还有一大袋蜜枣,哪样单拿出来都不寒酸。   “这件衣服你试试合不合身。”   棉袄是暗红色的,颜色喜庆,老太太试了下,正正好。   陈楚楚卖了这么久的衣服,对于尺码也是有经验的。   老太太瘦小,可老人冬天里头喜欢多穿几件衣服,尺码就要比年轻人大一个号,这件就正好。   “挺好看的。”   陈欢帮着老太太把拉链拉上,刚把拉链拉上,老太太接着就把拉链往下拉,陈欢一愣。   “不合适吗?”   王怜花也说:“我看着挺好的,哪里不合适?肩膀紧了?”   老太太不听,只管把棉衣脱下来,叠好了重新塞回袋子里头。   王怜花看看陈欢,又看看陈楚楚。   陈楚楚轻轻摇头,也不明白老太太什么意思。   或许是想把衣服放起来以后再穿?   年纪大的人都比较节省。   “衣服放起来等秀兰回来,给她穿。”老太太宝贝一样把袋子放在手边,拍了拍。   王怜花愣住,“妈,这是两个孩子给你买的。”   “我穿不着。”陈老太摆手,“秀兰穿这个颜色也好看,给她穿吧。”   把大儿媳送来的东西直接给小儿媳,这事或许不算少见,可至少也得等送礼的人先走了,陈老太倒好,当着王怜花的面呢。   让王怜花咋想。   王怜花心里头也憋屈,想了想,大过年的,没必要争那个长短。   又把准备好的来年孝敬老人的钱拿出来,用红纸头包着,讨个吉利,“这是明年的养老钱,一共六百,你收好了。”   “行。”陈老太把红纸包接过去,点开数了下。   都是百元的钞票,数起来也方便。   老太太点了数目都对,又用红纸包好,“回头我把钱给秀兰收着。”   往年这钱都是陈水生给老太太,王怜花不知道里头还有这样的纠结,看来不只是衣服和钱,那些奶粉和铁桶饼干,说是给老太太,最后也都是给了李秀兰一家。   王怜花心里有气吗?   真有!   乡下儿子多的人家,婆媳和妯娌之间关系容易不和。   为啥?   就拿陈老太来说,她这个年纪还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家里烧饭打扫,地里种菜除草。   陈老太在家,没少帮李秀兰干活。   同样是儿媳妇,陈老太帮她干过什么事?   她拿来孝敬老人的钱和礼品,转个圈都进了李秀兰一家。   陈老太有个头疼脑热,生病什么的,他们一样要出钱出力。   老人一碗水没端平,就别怪晚辈之间有矛盾。   可王怜花到底脾气好,不愿意去计较这些。   换句话说,老太太跟着陈水根一家住,晚辈也要照顾长辈。   陈欢本来善良,自不会说什么。   陈楚楚呢?   陈楚楚是懒得说,一年过来一趟,花上千百块钱,这是晚辈对长辈的孝敬,只要陈水根一家不来找她的麻烦。   花这些钱孝敬老人,她一点意见也没有!   这一趟来的不快活,略坐了坐,母女三人就离开。   “你们会不会觉得奶奶太偏心?”王怜花担心两个女儿多想。   她是陈老太的儿媳,说的刻薄点,儿媳妇是外姓人。   陈欢和陈楚楚可是正儿八经的陈家人。   陈老太这态度,王怜花担心两个女儿觉得委屈。   “我没事,姐,你呢?”陈楚楚直言。   她都这个年纪了,早就过了争夺奶奶宠爱的年纪。   何况对于陈老太,她压根没什么感情。   陈欢没有陈楚楚那么豁达,想了片刻,也摇头,“我有妈和楚楚疼我就行了。”   她也会把奶奶当亲人,但绝对不是和王怜花陈楚楚一样的地位。   “姐姐说的对,我有妈和姐姐疼我,我觉得幸福的不得了。”   陈楚楚一手挽着陈欢,一手拉着王怜花。   王怜花被两个女儿感动,紧紧握着她们的手,“妈有你们两个,这辈子就知足了,真的。”   “什么呀?”陈楚楚嘟囔,“妈,你也太小看我和姐姐了,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186章 是个天使啊   两个女儿懂事,王怜花也看开了。   婆婆是该孝顺,可婆婆哪有女儿亲。   陈水生走了,陈老太活着,她就帮他尽孝。   一年六百的养老钱,她自己能挣回来。   不要去计较陈老太为她做了什么,别总想着要回报。   人也能轻松很多。   “那,回去吧!”陈楚楚说。   “好!”   三人走过去推车,这时一群小孩吵着闹着从旁边跑过。   手里抓着小石头,“打疯子,打疯子去喽!”   一群小孩跑着闹着,穿着喜庆的新衣服,看起来挺热闹。   没一会,那帮小孩又转回来,这次跑在前头的是陈阿水。   只见她捂着头,身后还是刚刚那帮小孩,追着她,手里的石头朝她扔,“打疯子喽,疯婆子,又臭又疯,人人喊打……”   陈阿水被打了也不会反抗,就是哪边疼了就用手去摸,捂着头一路跑。   “这帮孩子!”王怜花跺了跺脚,追过去拉住其中一个小男孩:“你们咋能打人?”   小男孩嘴一厥,“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打她。”   王怜花愣住,“那,”   “妈,我来说。”陈欢走过去,弯下腰,从口袋里拿出两颗巧克力放在掌心,“这两个巧克力给你,你去把你的那些小伙伴都找来。”   小男孩犹豫了下,看着陈欢,陈欢把手朝前面伸了伸,“去吧,姐姐这里还有更多好吃的。”   “你没骗我?”   “没有。”   小男孩又看了看陈欢,抓起两颗巧克力,撒腿就跑了。   “喂,你们过来,有个阿姨给咱们吃巧克力――”   没一会,先前那帮小孩子都跑了过来,六个小孩围成一团。   陈欢蹲在孩子堆里,掌心放着一把巧克力,有小孩忍不住想要抓,陈欢就把手握起来,“想吃巧克力?”   “嗯。”几个孩子点头。   陈欢指指蹲在墙角的陈阿水,“吃了巧克力,以后不可以打那个阿姨知道吗?阿姨她是病了,你们都是好孩子,好孩子不能欺负一个生病的人。”   陈楚楚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如果手头有照相机,她真想把这一幕拍下来。   六个孩子围着陈欢,陈欢细细跟他们讲不能欺负陈阿水,要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10点的阳光正暖,照着陈欢白净的面庞,隐隐发了光一样。   她的姐姐陈欢,是个天使啊!   好一会,几个孩子抓着巧克力,每人手里还抓着两块钱的钢G,蹦蹦跳跳的跑走了。   陈欢适才站起身。   眼睛转了一圈想找陈阿水,陈阿水却已经跑掉了。   陈欢有感而发,“其实小孩子哪里懂这些,都是大人看见孩子调皮,觉得小姑是个疯子,打就打了,没人制止,小孩子们就觉得小姑是能欺负的。”   陈楚楚说:“你刚刚不是让他们不要欺负小姑吗?”   陈欢秀美的面庞展露一缕笑:“希望他们能记住我的话吧,用好处收买只是一时的,还要看他们能不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改正错误。”   陈楚楚看着姐姐陈欢,心里越发笃定了一个念头。   这样的姐姐,不去做老师,留在店铺帮她?   是浪费了!   回梨花村的路上,话题是围绕陈阿水的。   “妈,小姑当初是遭到什么刺激,才会变成这样的?”   陈欢比陈楚楚还大些,记事记的更清楚,不过对于小姑突然疯掉的事,知道的还是不清楚。   王怜花看了看两个女儿,陈阿水是陈家的老来女,比陈水生小了整整八岁,她嫁到陈家时,陈阿水才15岁,是个能干又漂亮的小姑娘。   生下陈欢之后,陈阿水还帮她带孩子。   就连陈楚楚两岁之前,也是陈阿水帮着照顾的。   大概是19岁那一年,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往陈家说亲。   女大当嫁,这也没什么问题。   陈阿水长的还是好看,看中她的人不少。   “经过媒人介绍,她就和一个姓杨的小伙子处起了对象,没过几个月,你小姑她怀孕了,在我们那个年代,没结婚的黄花大闺女肚子里有了孩子,那是了不得的大事,你们的爸还有小叔找到杨家,要让杨家尽快娶了你小姑,可谁知道杨家一听说你小姑怀孕了,就不要你小姑。”   “你小姑跪下来求也没用,你们的爸只能把小姑带回家,那时候最好的选择当然是让你小姑把孩子拿掉,事情瞒的好,就算近的地方不能嫁,那能嫁远一点,再不济,还能找个二婚的,可你小姑不同意把孩子拿掉。”   “那后来,孩子还是拿掉了是吗?”陈欢声音发紧。   这事听起来太匪夷所思,也太残酷了。   王怜花看了大女儿一眼,点头:“是啊,你们的奶奶耳根子软,我也不是强硬的个性,但你们的婶婶厉害,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红花,熬汤之后趁着你们小姑睡着,给她灌了下去。”   “当天夜里孩子就没了,血把床褥子都染红了,从那天夜里之后,你们的小姑就疯了……”   说起这事,王怜花也是不忍,那么好看能干的一个姑娘。   就这么疯了。   “没去医院看看吗?”陈欢问。   王怜花说:“看了,那时候镇上连卫生院都没有,就是一个诊所,医生根本不知道怎么治,后来你爸带着她去城里的医院看病,医生说小姑她是受了刺激,这种病没办法治,得有人经常陪着疏导,也给开了药。”   “药一直吃了好几年,没瞧见好,再后来我们一家搬出来,当时你们的爸想让小姑跟我们过,可你们婶婶不同意,你爸他也没办法,还去城里医院配了药,一开始每两个月就把药送过去,后来发现你们小姑压根就没吃那些药,你爸为此还自责了好一阵,他是家里的老大,没照顾好妹妹,他觉得愧疚。”   陈楚楚一直都不知道小姑身上还有这样的事。   上一世,上一世小姑最后是什么结局?   虽然疯疯癫癫的,可寿命还是比较长的。   好像是王怜花过世好些年之后,小姑才出了事,也不是去世了,而是人跑不见了,那之后就再也没消息,是死是活也没人知道。   “妈,我有个事不明白,你说婶婶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让小姑跟他们过?小姑疯疯癫癫的,又不能帮家里干什么活,跟着她们不是个累赘吗?”   李秀兰多精明啊,奶奶跟他们过,不仅能帮他们干活,她们家给奶奶的养老钱最后不也都进了李秀兰的口袋。   一年六百!   方圆几个村子,哪家能给老人一年六百养老钱的?   不都是过年的时候随便塞一百斤稻米就应付过去了。   往后多少年都是这样,别说这个年代了。   王怜花直摇头,“这个我也就不清楚了。”   “那当年杨家为什么不肯娶小姑,就算小姑怀孕了,那怀的也是杨家的孩子,杨家怎么就翻脸了呢?”陈欢少见的愤慨,如果没有当年杨家的翻脸无情,小姑就不会疯疯癫癫这么多年。   一个女人的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这一回,王怜花长长的叹了口气,好久没开口。 第187章 八零年就有的渣男   “我也是后来才听你们爸说的,说是杨家不承认你们小姑肚子里的孩子是杨家的,你爸和小叔气坏了,可不管你们小姑怎么发誓,杨家人就是不相信。”   所以说,小姑是遇到了渣男?   还是始乱终弃的那种。   陈楚楚心中十分愤慨又不屑:“小姑为了那种垃圾赔上自己一辈子,真不值!”   可不是吗?   王怜花也是女人,就庆幸啊,幸好她是遇到了陈水生。   自然,她就更希望两个女儿以后千万不能遇见杨家那样的人。   抬头看两个女儿,陈欢眉头皱着,满面的不忍。   陈楚楚呢,陈楚楚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陈楚楚自己也不敢相信,可她这会想的还真就是徐凌。   不提胡玉凤,徐凌的人品肯定是没得挑。   必定做不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   若说可靠,他真是一个十分不错的丈夫人选。   可一个胡玉凤,足以把徐凌所有的优秀都给抹杀了。   就算承认她对徐凌心动了,可她终究不能罔顾王怜花和陈欢的安危。   这大概还是应了祖国的那句老话。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有舍才有得。   可如果让她舍掉的是陈欢和王怜花的人身安全,才能得到进入徐家的机会,那她宁愿不要这样的得!   ……   母女三人赶回梨花村,这会接近饭点,路上也没什么人。   “妈,楚楚,你们饿吗?我这里有几包饼干。”   陈欢出门之前就担心今天回来的迟,路上会肚子饿,往口袋里装了些干粮,除了饼干之外,还有一把水果糖。   “我不饿。”早上吃的是汤圆,陈楚楚心情好,多吃了几个,这会肚子还胀的。   “给我吃点。”王怜花倒是饿了,主要是要去老陈家拜年,太紧张,就把吃进肚子里的食物早早消耗掉了。   王怜花骑着三轮车呢,也不愿意边吃边骑,把三轮车在路边停下,又拉上刹车,从陈欢手里接过饼干,陈欢也吃了两块。   陈楚楚是真不饿,往嘴里塞了颗糖。   目光到处看看。   路上人少,也不是真的没人,毕竟这条路是通往镇子上最方便的路,走过几拨人都朝她们母女三人看。   三人不偷不抢的,饿了在路边吃些饼干,没什么不好意思。   倒是再过了会,远远瞧着走过来的几人眼熟。   “是江桂花他们!”陈欢也瞧见了。   江桂花和徐峰走在一块,徐宝山跟在后头,三人穿的都光鲜,脚步走的也快。   “妈,你记住我刚刚说的话了没。”   徐峰很不想让江桂花和徐宝山去陈家,和陈水民比起来,他的父母挺丢人,可婚姻大事,必须父母出面,一路上他都在叮嘱江桂花和徐宝山,到了陈丹家里少说话。   江桂花听的正不耐烦,儿媳妇还没进门呢,处处压着她。   “我是娶儿媳妇,不是娶了祖宗回来供着,陈丹那死丫头肚子里早就怀了咱们家的种子,她不嫁给你还想嫁给谁?她陈丹长的再好看,也被你玩过了,你还慌个什么劲?”   “妈,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要不徐峰不喜欢江桂花,说的都是什么粗鄙的话。   有失身份!   “我咋没好好说话了!”江桂花不满。   “行了,都少说两句,赶紧去陈家把事情说完,我还有其他事!”徐宝山今儿穿了一件米色的夹克,人瞧着挺精神,就是两条浓眉皱着,很是不耐烦。   “大年初一你能有啥事?”   江桂花对徐宝山也不满,这几个月来,徐宝山那是早出晚归,人影都瞧不着,问他去干啥了,徐宝山要么不耐烦的吼她,要么就说去干活了。   看在徐宝山偶尔能往家里提两斤肉的份上,江桂花没和自己男人计较,但这会可是大年初一,去陈家谈的还是儿子的亲事,能有啥事比儿子的婚事重要的?   “你个妇道人家懂啥,说了你也不懂,快些赶路吧!”   “快走吧!”徐峰是既不喜欢江桂花,也不喜欢徐宝山。   这会说是去陈丹家里谈结婚的事,可他面色忧心忡忡,丝毫不见喜悦。   被男人和儿子嫌弃,江桂花心里也不对付,闷着头快走,嘴里也是一番埋怨的嘀咕,“我说这些做这些是为了啥,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好,我倒想当个甩手掌柜啥都不管,也得我有这个命。”   这说到梨花村命最好的女人。   王怜花必定是排第一位。   江桂花就算平时和王怜花再不对付,心里对王怜花的羡慕是半点不少的,一个连儿子都生不出的女人,陈水生疼她,眼看着陈水生没了,王怜花的好日子总得到头了。   女儿又出息了。   丑丫头比儿子还管用,瞧瞧王怜花现在过的日子。   桌上荤腥不断,穿的是新衣服,家里有彩电有洗衣机,身上闻着还有一股香气,人眼瞧着滋润水滑。   惠民超市开的也是有声有色,那才是名正言顺的老板娘。   江桂花越想心里越憋屈,瞧见路上有块石子,顺脚就给踢了。   石子一路滚着,滚到了陈楚楚脚边。   陈楚楚往旁边让了让。   “哟,这不是陈家母女?咋在路边吃饼干?瞧瞧这寒酸劲,咋跟要饭的叫花子似的?”   瞧见王怜花母女,江桂花一肚皮的气可算是找着了出气点。   陈楚楚把嘴里最后一点糖星子嚼碎了咽下去,看了江桂花一眼,“哟,桂花婶子你现在可是发大财了啊,我们三是叫花子,那你是啥?”   说着,上上下下看了江桂花一眼。   直把江桂花看的恨不得举起手冲过去打她。   按说大年初一是要穿新衣服,可也不是每个人都穿。   一般都是让小孩穿,家里有条件的,大人才穿新衣服。   就说王怜花家里,徐峰现在是领工钱的,又是在乡政府上班,那是体面活,自然穿的不能太寒酸。   江桂花咬咬牙又给徐宝山买了件新夹克。   至于她自己,她是没舍得买。   这会陈楚楚盯着她看,可不是把她那点窘迫的心思都给看穿了,江桂花能不恼吗?   “妈,姐,我们走吧!”   大过年的,陈楚楚可没想和王怜花吵,推着自行车就走了。   王怜花待人和气,更不愿意和江桂花吵,忙把饼干吃完,骑上三轮车,三人也不管江桂花,只管回家。   大过年的,有病才跟人吵架!   “楚楚,咱们家门前是不是停了辆车?”王怜花有些惊喜:“是不是徐凌过来了?”   按着王怜花的意思,胡玉凤的错不能怪到徐凌身上。   徐凌还是个好孩子! 第188章 打扮的漂漂亮亮和朋友去玩   徐凌吗?   听到王怜花的话,陈楚楚心头一紧,立即抬头朝自己家的方向张望,陈欢坐在三轮车车厢里头,瞧见陈楚楚的动作,嘴角弯了弯。   一向精明的陈楚楚这次没发现陈欢在看她,又往前骑了几米,错过那一扎竹子,就能清楚的看到停在她家门前的汽车。   是一辆小轿车,而不是吉普车。   陈楚楚幽幽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出来,却让她自己也愣了半晌。   刚刚她明显是失望了,为什么是失望?   因为看到的是轿车而不是吉普车,更准确的说法。   是因为她知道来的不是徐凌。   不是徐凌,所以失望……   陈楚楚上一世没历过情事,可到底不是愚昧无知的姑娘。   对自己这点心思还是了解的。   她对徐凌也是动了心的。   大概是什么时候?   或许是那次她被拐卖,在雪地里差点被高大强打死。   徐凌一枪打在高大强手臂,救了她!   本来应该是在锡城的人,那一刻突然出现在冰天雪地里。   带给陈楚楚的冲击远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大。   当初沈英不就是爱上了出手救她的秦深?   当然,沈英是个反面例子,陈楚楚不会像她这么作。   尽管一开始陈楚楚就想和徐凌撇清关系,可感情的事,从来都不由人控制,说不爱就不爱了?   陈楚楚明了自己的心事,可再看到身边的王怜花和陈欢,又把那些不该有的想法都压了回去,如果只是她自己,为了成全自己的爱情,可以做出一些牺牲。   感情的事双方都要付出,她不能只要求徐凌,她也可以试着跟胡玉凤和解。   但现在她不是一个人,她就不能冒险,不能再因为自己连累妈和姐姐!   “喂,陈楚楚!”瞧见陈家母女回来,胡康健从车里下来,十分的委屈,“你跑哪去了,我等了你足足两个小时!”   陈楚楚道:“我们去给奶奶拜年了,再说了,谁知道你大年初一不在家里好好待着,跑来乡下想干吗?”   另一边,王怜花拿出钥匙开了门,“进屋坐吧?”   胡康健骂陈楚楚没良心,对着王怜花摆手:“不坐了,我还有事得赶回城里,陈楚楚,明天和我们一块出去玩,去不去?”   “你们是谁?”陈楚楚问。   胡康健说:“还能有谁,沈瑜和她哥,大家年纪都差不多,能玩在一块,你要来的话,明天早上8点我来接你。”   “楚楚,你去吧。”陈楚楚还在考虑,王怜花催道,“忙了半年,趁着过年好好玩一玩,把你姐也带上。”   两个女儿还年轻,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不能总待在家里陪着她一个老年人。   陈楚楚本来在犹豫,听了王怜花的话则觉得有道理,她不要紧,可应该让姐姐像城里的姑娘一样,过年不是在家干活,而是打扮的漂漂亮亮和朋友们出去玩。   “妈,让楚楚去吧,我在家陪你。”陈欢也是一样的想法,应该让楚楚好好的出去玩,她在家陪着王怜花就行了。   “不用,不用,你们都去,我又不是老的走不动路,不用你们在家陪我,小胡,辛苦你明天早上来接她们姐妹两,你们好好玩,用不着担心我。”   胡康健不明白陈家的母女情深,可陈欢和王怜花都是温柔善良的人,陈家的气氛也让他觉得舒服。   “阿姨你放心,我一定负责把她们好好的给你送回来。”   “我放心,放心的。”   胡康健的是楚楚的朋友,又帮了她们家不少,今年还要和楚楚合伙做生意,王怜花有啥不放心的?   在王怜花眼里,本来也没几个坏人,大家都是好人。   与人相处也要与人为善。   “来,这个你拿着,阿姨祝你新年快乐!”   一个红包塞到胡康健手里,胡康健过年也没少收红包,他是来者不拒,收到红包全往自己口袋里塞。   独独王怜花这个红包。   他愣了几秒,拿眼稍去看陈楚楚。   这是征询陈楚楚的意见呢。   陈楚楚觉得这人也是有趣,难道王怜花给胡康健一个红包,她就要翻脸?   她是那么小气的人?   “快拿着!”   “那,谢谢阿姨!”   胡康健收下红包。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8点,你来接我们。”   “行!那我先回去了。”   胡康健还赶着回去,大年初一没有往外头跑的道理,也就是陈家没装电话,不然他就不需要跑这一趟,直接打个电话就行了。   胡康健离开,母女三人进了屋里。   早就错过了饭点,王怜花煮了汤圆,就着昨天年夜饭的菜把肚子填饱。   王怜花想起路上遇见江桂花一家的事,“我看他们穿的挺漂亮,不知道要去哪?”   陈欢说:“大概是去陈丹家里吧,早前不是都在传徐峰和陈丹过了年就要结婚,这年也过了,可没听见两人要结婚的消息。”   王怜花皱了下眉,“先前不是就说陈丹怀上了,既然怀了咋还不赶紧把婚事办了?拖下去肚子就该大了。”   这个年头,哪个姑娘会大着肚子结婚?   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议论一辈子的。   “没准这回他们就是去陈家讨论结婚的事。”   陈楚楚说,陈欢和王怜花不知道陈丹之前怀孕是假的,陈楚楚开始也不确定,年三十在卫生院遇见徐峰和陈丹了,这时候才去卫生院检查,摆明了之前传出陈丹怀孕的事就是假的。   两人不知道葫芦里卖什么药,之前明明没怀孕,对外则说是怀孕了,不过这会真怀上了,那结婚的事肯定不会跑。   “也就是金枝和陈水民坐的住,如果换了我,女儿没结婚就大了肚子,我晚上肯定睡不着觉。”   王怜花一口气说完,想到自己可是有两个女儿的,顿时神色尴尬,“妈不是那个意思,妈,”   “妈,我们明白你的意思的。”陈欢说。   陈楚楚则笑了笑,老一辈的思想还是比较传统的,但也没错,在男女之事上,女的总是比较吃亏的,男人始乱终弃,并不影响以后娶老婆,一旦女人被发现名节被损,再想嫁人就难了……   所以女生还是要自重自爱一些。   这话放到什么时候都没错。   “你们明白就好,妈是怕你们遇到负心汉。”   陈阿水就是最好的例子,如果当初没把身子给了姓杨的,保得一个清白身,就算杨家悔了婚,她也不至于疯掉。   一疯就是大半辈子。 第189章 胡玉凤不回来了   “妈,你是不是又想起小姑了?”陈欢其实有个想法,让小姑让她们家来住,小姑精神不正常,可只要收拾的干净一些,也不至于会被村里的小孩追着欺负。   王怜花感叹:“你们的爸活着时一直也放不下这个唯一的妹妹。”   当初他们是一直让陈阿水跟他们住,不过老宅那边不肯。   陈水生也没办法。   “那咱们就把小姑接过来。”   对于小姑陈阿水,陈楚楚也是同情的。   男女在一块,浓情蜜意时,理智不受掌控,很容易就做了越线的事,杨家反悔,那是杨家人无耻,小姑没有因此而疯掉,最后却因为孩子没了而癫狂。   这是受到了双重的打击,精神崩溃了。   不是小姑心里承认能力低,是每个人面对压力的反应不一样。   如果是上一世的陈楚楚,遇到了这种事,只怕被小姑还要疯。   可这一世?   陈楚楚想了想,自己就先笑了。   她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王怜花看了看两个女儿,“这事往后头再说吧。”   李秀兰厉害,陈老太又听小儿媳的,想把陈阿水带到她们家来,可没那么容易。   “你怕奶奶和婶婶不同意?”陈欢也觉得陈老太和李秀兰厉害,“可小姑整天疯疯癫癫的,也不能帮家里做什么事,婶婶他们为什么不同意让小姑跟咱们?”   王怜花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   陈楚楚也不明白,上一世她被迫离开梨花村,对梨花村的事还能知道些,至于山北村老陈家那边,和她们家压根没什么来往。   她也不知道那边发生的事。   “姐,吃好了饭,我陪你去卫生院再检查下伤口。”   “好。”   下午陈楚楚陪着陈欢又去卫生院把伤口重新包扎了下,考虑到第二天要出去玩,陈楚楚也问了医生的意见,医生说可以出去,但不能剧烈运动。   “姐,去店里找个帽子给你戴着,这样就不怕吹风了。”   对于明天能出去玩,陈楚楚还是有些期待的。   上辈子她可没有过这种经历,还是后来两千年了,厂里也开始流行员工出去旅游之类的,她跟着厂里组织,出去玩过几次。   感觉还是挺新鲜的。   陈欢本来还在犹豫,胡康健他们都是楚楚的朋友,她和他们不熟悉,可这会看着陈楚楚兴奋的模样,陈欢又觉得心疼。   人家的姑娘能出去玩,楚楚怎么就不能了?   她们家的小公主,应该和别人一样。   打定了主意,年初二出去玩的事就确定了下来。   ……   吃过了晚饭,母女三人坐着一块看电视。   “哟,都在呢!”是李梅仙的声音。   李梅仙是自己个过来的,手里还提着一篓子苹果,“来,这个给你们!”   陈楚楚看着这一篓子苹果,觉得今儿这太阳大概是从西边升起来的,李梅仙那是村里出了门的抠门小气,铁公鸡一毛不拔,只有她从别人那占便宜把东西往自己家里拿,啥时候轮到她拎着东西往外头送?   陈楚楚似笑非笑的盯着李梅仙。   李梅仙知道丑丫头厉害,所以不和陈楚楚正面交锋,拿着苹果递给王怜花,王怜花赶紧推辞,“我咋能收你的苹果,你自己拿回去吃,我们家都有呢。”   “拿到你家的东西哪还有拿回去的道理?你拿着吧”   李梅仙硬塞,王怜花推辞不过,朝两个女儿看。   “妈,你收下吧。”陈楚楚就想看看这李梅仙葫芦里头卖的是什么药。   一篓子苹果,她收了也没什么。   “是啊,就收下吧!”把苹果塞给王怜花,李梅仙搓了搓手,对着王怜花笑。   王怜花多老实的人,就觉得李梅仙笑的奇怪啊,反正让她挺不自在的,便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李梅仙等的就是这句话,激动的反手一把抓着王怜花,“可不是有些事想让你帮个忙,这不是新的一年了,家里也攒了几个钱,鹏子年纪也不小了,我就想着,”   这是要给朱鹏说亲?   王怜花谨慎起来,“你的意思是……”   李梅仙愕囊簧,“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家里也想添一台电视机,那不是大彩电太贵了买不起,暂时只能买台黑白电视机,你家楚楚不是对这方面挺懂的,想托她帮个忙。”   “是要买电视机啊,”王怜花还真松了口气,不是说朱鹏不好,主要先前李梅仙提过这事,后来陈水生没了,李梅仙再也没提过这事,这会看着她家里日子好过了,李梅仙又过来给朱鹏提亲。   王怜花就是个泥人,为了两个女儿也能变成母鸡崽子。   就李梅仙这为人,她还真不放心把女儿嫁过去。   “是啊,那不是鹏子年纪也不小了,家里得添些像样的大件,不然娶不着老婆。”   这么一说,王怜花觉着没问题,“改天让楚楚陪你们一块去趟城里,把电视机买回来。”   李梅仙直摇头,“我们哪里懂这些,就不去了,楚楚丫头,你直接帮我们把电视机买回来,回头我再把钱给你。”   “楚楚,那,”王怜花征求女儿的意见。   陈楚楚看了眼李梅仙,嘴角抿了抿,没去点破李梅仙那点小心思,点头道:“我会留意的,等什么时候买回来通知你们。”   李梅仙一拍手,笑的像朵花一样,“我就说你会答应的,我那个傻儿子还不肯……”说到一半,李梅仙在自己嘴上打了下。   这是怪自己嘴快说错了话。   王怜花没留意,陈楚楚可看在眼里,对于李梅仙那点小心思心里明镜一般。   李梅仙这人算不上心肠坏,可小心思太多了。   若真要计较起来,这样的人并不值得深交。   但朱鹏又的确不错。   李梅仙怕啥,就怕陈楚楚将她心里头那点想法给看破了,这不生怕多说多错,赶紧把话题转开,“我说你们还不知道徐家的事吧?”   徐家的事?   徐家什么事?   胡玉凤大年三十跑回娘家去了,这会人还没见回来。   “大家伙都说呢,这次胡玉凤是玩脱了,她跑回娘家不就是想逼徐凌服软,可徐凌去了趟胡家,没把胡玉凤带回来,胡家弄的人说呢,听见母子两人吵架了。”   “胡家的老太太厉害的,放出话来,要让徐银山和徐凌父子亲自去胡家弄把胡玉凤请回来,要不然啊,胡玉凤就不回来了!” 第190章 不合适这样亲密   提起胡玉凤,王怜花也是头痛,她是想不明白,自己的小女儿是哪里不好了,胡玉凤怎么就看不上。   那徐凌是出息,当了队长,一年不少挣钱回来。   可她的女儿也能干啊!   徐家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若胡玉凤和徐银山也是当官的,王怜花第一个就不同意这门亲事,门不当户不对。   可徐家是啥?   徐银山和胡玉凤都是地里刨食的,还看不上他们家?   王怜花心里堵的慌。   李梅仙说的起劲,“大家都在猜呢,看这次是徐银山父子先服软,还是胡玉凤自己个沉不住气跑回来,不过话可说回来,真要是徐银山父子没熬住去胡家弄把胡玉凤请回来,那往后啊,胡玉凤的尾巴得翘到天上去!”   可不是嘛!   胡玉凤平时就已经够招摇的了,这次作这么一回,如果吃到教训还好,以后还能收敛一些,若是这次被她拿住了徐银山和徐凌。   胡玉凤那就要当女霸王了!   王怜花听的心里头直打鼓,当着李梅仙的面没说啥,等李梅仙走了,她再也沉不住气。   “楚楚,这事徐凌对你说了吗?”   这胡玉凤真要成了女霸王,她可不能把女儿把火坑里推。   徐凌是不错,可徐凌若是护不了楚楚,那就不顶用。   “妈,放心吧,徐凌会处理好的。”   “你的意思是,”王怜花朝大女儿看。   陈欢也担心,“楚楚,如果是因为姐受伤的事让你和徐凌有什么误会,”   “跟你们没关系,我和徐凌拖拖拉拉这么久,早该有个了断的,你们也别多想了。”   陈楚楚现在就在等徐凌的答复,徐凌让她等,她相信他,那就等着!   可到底,陈楚楚知道自己对徐凌的心思。   现在的关键就在徐凌那边,如果徐凌和她有一样的心思,那他们就一块努力。   如果……   那就算了!   她咬咬牙,就把这个花骨朵掐了!   小女儿现在是个有主意的,王怜花知道劝不住,等陈楚楚先回了房间,拉着大女儿叮嘱了一番,让陈欢有机会多开解开解妹妹。   “妈,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比起王怜花单纯的担心,陈欢心思更重些。   对于妹妹的改变更是看在眼里,楚楚变得能干了,可不仅是能干了,还变得特别在意她和王怜花。   每次她和王怜花有什么事,最着急的就是楚楚。   陈欢觉得陈楚楚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是该找个机会好好和她谈一谈。   不能把压力全都让楚楚一个人扛。   ……   陈楚楚躺在暖乎乎的被窝,大概是因为有些伤了神。   一向很容易就入睡的她,难得失眠了。   在床上辗转翻了好几个身,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觉得困意渐渐袭来。   “啪嗒!”   有什么东西打在墙上的声音,陈楚楚被惊醒,捂着被子坐起来。   房间里黑漆漆的,大年初一,月亮只是一弯新牙,更不可能有月光从窗帘洒进来。   “什么人?”   眼睛看不见什么,陈楚楚支起耳朵仔细辨别。   四下无声,村子里似乎有狗在叫,只是那狗的声音离的很远,似乎是在村头,汪汪了几声,越跑越跑,声音也跟着越来越远。   难道是听错了?   陈楚楚又坐了会,确实没再听到什么动静,慢慢躺下,将被子拉高,仍警惕的睁着眼睛。   这时,窗外有悉悉索索类似脚步的声音。   陈楚楚猛地一下坐起来。   耳朵里就飘进熟悉的嗓音,“楚楚,是我。”   徐凌?   陈楚楚又惊又喜,一下掀了被子跳下床,奔到窗前,将两扇窗户推开,徐凌敏捷的从窗户里头翻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一股烟草的气味,混合着空气中的冷冽。   熟悉的让陈楚楚鼻头发酸。   “你怎么……”   话没说完,陈楚楚只觉得腰上一紧,她的身体被一股大力带的往前,撞进徐凌怀里,徐凌的手臂顺势缠上她的腰。   他身上的凉意传过来,令陈楚楚的脑子有片刻的清明。   两只手抵在他胸前,“你一直不来找我,我以为你要跟我分开。”   都要分了,不合适再这样亲密。   “谁说要跟你分开?”徐凌的声音又粗又急,“老子的婚事自己说了算,天皇老子也别想阻止我跟你在一起!”   这话是粗鄙的,也是霸道的。   却又能让人听了热血沸腾。   明明是大冬天,陈楚楚从温暖的被窝里跑出来,本来应该觉得冷,可这会却是热血沸腾,仿佛整个人都被点燃了一样。   她想看清徐凌的脸,可太黑了,压根就看不清什么。   偏偏因为看不见,徐凌粗重的喘气声音就变得格外明显。   一下又一下,热乎乎的气息喷在她脸上。   陈楚楚的脸跟着烧了起来,发烫,发热,像着火了一样。   双手绵软的挡在徐凌胸前,“还是不行,你妈她太难搞了,她伤害我不要紧,我不能让她伤害我姐和我妈,我承认你很好,我也对你动了心,但我们真的不能在一块。”   咬咬牙,狠下心。   陈楚楚用力推开徐凌,转过身去,“你快走吧!别忘了我们说好的,等民政局上班了就去办离婚证!”   背后迟迟没有动静。   陈楚楚咬紧了牙,不让自己回头去看。   这种时候一定要坚决,不能心软。   心软了就会害姐姐和妈妈。   她不能再当一次罪人!   陈楚楚,你要忍住,不能自私,一定不能自私!   教训是深刻的,你难道还想再一次看见姐姐和妈妈惨死吗?   不,不行!   背后传来脚步声,似乎是徐凌打算离开了。   陈楚楚呼吸发紧,强迫自己不能转身。   可就在这时,徐凌的手搭在她腰上,她狠狠心想拉开,徐凌的身体贴了过来,从背后抱着她,两条手臂从前往后搂住她,温暖的气息将她包围。   陈楚楚紧绷的身体一瞬间绷到极致,“徐凌,不要这样。”   “不要怎么样?”徐凌把头枕在她肩膀,声音低低的,“不想伤害你的家人,所以就要委屈我?这是什么道理?嗯?” 第191章 你是我的女人   徐凌埋怨的声音击打着陈楚楚的耳朵。   “我,”徒劳的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什么叫两难?   天枰的两端,一端是徐凌,代表着她刚刚有一丝苗头的爱情。   另一边是王怜花和陈欢,是她曾经犯下的罪孽,她要赎罪。   处理感情可比赚钱难太多了,陈楚楚迟疑不定。   “陈楚楚,我不许你排斥我,你是我的女人――”   徐凌突然变了个人一样,声音里都藏着势在必得的霸道,将陈楚楚转过身来,陈楚楚不敢看他的眼睛,他就抬起她的下巴让他看。   明明深处黑暗之中,他的眼睛里像跳动着两团火苗。   陈楚楚无所适从,身上开始发烫,像要烧起来一般。   “不许拒绝我――”   徐凌突然低下头,用力吻住她。   陈楚楚起先还抵抗,可慢慢的,在徐凌强硬的攻势下,身体渐渐软了下来……   ……   “这都快7点半了,楚楚还没醒?”   王怜花大早上起来已经把茶叶蛋煮好了,陈欢也准备好了,就等陈楚楚出来一块吃早饭,8点胡康健就要过来接她们。   7点的时候陈楚楚没出来,陈欢看时间还早,有心让陈楚楚多睡一会,眼看着时间到了7点半,陈欢也坐不住。   “我去看看。”   “去吧。”   王怜花想着说好了8点胡康健过来接人的,不能不守信。   陈欢走到西边那屋,抬手敲门,“楚楚,楚楚,睡醒了吗?快7点半了,得起床了!”   房间里头没声音。   陈欢扭头看王怜花,王怜花说:“怕是之前累着了,不过咱们答应了别人可不能失约,你进去喊吧。”   陈欢点头。   拿出钥匙来把门打开,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   陈楚楚还在床上睡着,脸朝向内侧,陈欢推门进来的声音都没把人吵醒,倒是被子被掀开不少,似乎是睡的热了,陈楚楚两条胳膊和一条腿都伸在被子外头。   “楚楚,”陈欢边走边喊,来到床边,弯下腰推了推陈楚楚,“起床了!”   “啊!”   陈楚楚猛地睁开眼睛,眼神迷离。   眯起来打量了陈欢半晌,认出人来,“姐?”   陈欢看着陈楚楚脸上红通通的,眉头皱着,目光涣散,很是担心:“是不是发烧了?”   她把手贴在陈楚楚额头。   陈楚楚定定看着她,目光一点点恢复清明,“姐,我没事。”   陈欢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如果病了不许强撑着。”   “嗯。”陈楚楚低下头。   “那我先出去,你换好衣服就出来。”   陈欢隐隐觉得妹妹反应古怪,只当她是睡迷糊了。   推门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听见关门声音,陈楚楚一下就恼了,抬手就往头上敲了几下。   天,她是做了什么难以启齿的梦?!!   幸好姐姐以为她是睡的热了,不然的话……   用力揉了揉头发,陈楚楚赶紧爬起来。   堂屋飘着茶叶蛋的香气。   王怜花把一个个冒着热气的茶叶蛋装进饭盒里。   看见陈楚楚从房里出来,笑着看过来,“起来了,快洗脸刷牙吃早饭吧!”   “嗯。”   陈楚楚还有些迷糊,昨夜的梦太荒诞,让她这会想起来都觉得面红耳赤,太无耻了。   低着头匆匆跑到厨房。   “这孩子今天是咋了?”王怜花觉得奇怪。   陈欢说:“可能是昨天夜里睡的太热了,我去叫她,她脸上红扑扑的。”   “是吗?是不是被子太厚了?我怕你们冷,这次新弹的棉花被是八斤一条的。”新年挣了钱,王怜花也没省。   给姐妹两床上都添了新的被子垫被,都是选的好棉花,又软又暖和。   “我没觉得热啊!”陈欢床上和陈楚楚床上是一样的。   “是吗?”王怜花嘀咕:“那大概是楚楚火气重,回头我去买些菊花,给她泡茶喝。”   陈楚楚往脸上扑了几把冷水,终于把体内那股燥热压回去。   可不是疯了!   她竟然做了那种梦。   幸亏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不然真的要丢脸死了。   用力在脸上拍了拍,让自己打起精神。   陈楚楚端了碗粥往堂屋走,正好听见王怜花说要给她买菊花茶降火,脚步一顿,她还觉得自己隐藏的好,没想到还是被姐姐看出她神色不对。   幸好!   陈欢和王怜花没往其他方面想。   轻轻呼出口气,陈楚楚端着粥佯装无事走进堂屋。   “妈,我最近好像火气有点重,有没有什么办法去去火?”   原谅她无耻一回吧,让她承认做了那种梦,实在太丢人!   “真的火气大啊,那泡点菊花茶喝,再不行的话,就要去找老中医配些药。”王怜花挺紧张两个女儿。   陈楚楚忙说:“没那么严重,先喝点菊花茶吧。”   “好,那我下午去买菊花。”   “嗯。”   陈楚楚闷头喝粥,关于这个话题,她可实在不想再讨论下去。   另一边,王怜花和陈欢也没起疑。   谁会往那个方向想?   ……   没到8点,胡康健开车小轿车过来了。   车里头还坐着沈瑜和沈桉,车子停下,兄妹两人也从车里下来,手里都提着红色包装的礼品。   “阿姨,楚楚姐,欢姐,新年快乐――”   沈瑜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衣,领口和袖口滚了白绒绒的毛边。   一张好看的笑脸,活脱脱像个福娃。   王怜花让两个女儿拿礼品,自己跑进屋里头,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两个红包,给沈桉沈瑜兄妹一人一个。   “谢谢阿姨。”   “不用客气!”   王怜花准备了路上吃的,有茶叶蛋,还有家里的饼干和巧克力,茶叶蛋放在饭盒里头,外面再用干净的布包着。   和其他零食装在一块,裹成一个小巧的包。   陈欢和陈楚楚一人一个。   “那妈,我们走了。”   “去吧,好好玩!”王怜花挥手送别两个女儿。   “阿姨再见!”   沈瑜他们也纷纷和王怜花道别。   小轿车五个座位,他们刚刚好也是五个人。   胡康健开车,沈桉坐在副驾驶,陈楚楚、沈瑜、陈欢三人坐在后座,沈瑜坐在中间,格外的兴奋。   “楚楚,欢姐,你们想去哪里玩?”   陈楚楚正想说话。   车子突然颠了下,然后是一个刹车,后座三人都往前面冲。   “会不会开车――”胡康健大声吵着什么。   陈楚楚坐正身体,抬眼朝窗外看,一辆绿色的吉普车横在前面,徐凌推开车门下来。 第192章 爸支持你   刚刚才做了那样的梦,这会真人就出现在面前。   陈楚楚的脸噌一下红透了,慌忙低下头。   “楚楚,没撞到吧?”陈欢问。   陈楚楚摇头。   陈欢又问沈瑜,沈瑜头磕了下,不过不严重。   这会手捂着额头,嘴里就在喊:“胡康健,你怎么开车的呀?你这技术太差了,不行就让我哥开。”   “不是我技术差,是那车突然蹿出来。”   胡康健可是委屈,他心情还挺好的,哪知道那辆吉普车突然拐出来,幸亏他反应快即使踩了刹车,不然可就要撞上去了。   他这心里头也窝着火,一脚踹开车门下去。   打算找人算账。   可吉普车里头下来那人,他看着怎么挺眼熟?   是那个冷面警官?   胡康健一双眼睛朝徐凌的腿看,怒气小了些。   “你瘸着腿还开车?是真不怕死啊!”   徐凌没说话,一双眼睛往胡康健身后的车子看,胡康健跟着看过去,然后说:“哦,我们打算出去玩?怎么样,你去不去?”   在胡康健看来,徐凌跟他们一伙人也是有革命友情的。   当初一块去了腊树村,又有教训方小红哥嫂的事。   胡康健对徐凌还是挺亲近的。   至于徐凌看什么,他也不知道,只当徐凌就是好奇看看。   车里,陈楚楚就坐在窗户边,能听到胡康健和徐凌说话的声音,听见胡康健邀请徐凌一块去,她咬着牙,只想骂胡康健这个糊涂蛋。   他和徐凌才见过几次面,怎么就这么熟了?   她在车里很紧张,把头低了下去,只希望徐凌没看见她。   外头,胡康健迟迟没等到徐凌回答,也有些急躁了:“男子汉大丈夫,一句话的事,磨磨唧唧什么呢?”   徐凌收回视线,看了看胡康健,道:“不去了,我还有事。”   “真不去啊,那我们自己去了,你把车往旁边让让,我们走了!”   胡康健是真心邀请徐凌,可徐凌都说不去了,他也不会上赶着强迫别人,回到车里,把车门关上。   扭头说了声,“都坐好了啊,开车了!”   前面,徐凌回到车上,将吉普车开到旁边,把路让出来。   胡康健开车过去,徐凌停的方向正好是在他们车子的左边,陈楚楚又刚好坐在左边,若放在以前,管他徐凌在不在看她。   她只管做好自己就行了。   可昨天的梦改变了些什么。   面对徐凌时,陈楚楚做不到之前那么坦然。   下意识缩着脖子,将头弯到窗户之下,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楚楚,你怎么了?”陈楚楚头都快埋到膝盖了,沈瑜觉得奇怪。   “是不是撞到哪里了?”陈欢也问。   陈楚楚装傻充愣的捂着半边脑袋,“头突然有点痛。”   “严重吗?要不要上医院?”沈桉回头来问。   陈楚楚心里头虚,琢磨着这会车子应该已经开远了,慢慢抬起头来,“好像没事了。”   “没事就好,有事你可一定要说!”胡康健一本正经的,“我还等着你给我赚钱呢,别先把身体弄垮了。”   陈楚楚笑了下,“放心吧,不会的。”   等车子在前面拐了弯,从陈楚楚的角度不用再拼命回头,只需要自然抬头朝窗外,就能看到先前徐凌的位置。   她慢慢抬头去看,那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吉普车不在了,徐凌自然也不在那边了。   不知道徐凌有没有看见她在车里……   陈楚楚就觉得特别失望,这个念头一起,倒把自己吓了一跳。   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愁肠百结的,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了?   ……   徐银山在屋檐底下晒太阳。   瞧见徐凌回来,则是惊喜,惊喜过后又叹了口气,“怎么这个时候想到回来?”   看见儿子当然高兴,可想到胡玉凤。   徐银山又觉得糟心。   徐凌嗯了一声,朝屋里走,板着脸,一看心情就不好。   要说他刚刚有没有看见陈楚楚?   自然是看见了,那一瞬,他就想把陈楚楚从车里拉下来。   可他没底气,问题没解决,他没这个脸!   心里都是郁结之气,徐凌走到厨房舀了一大杯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这么冷的天,怎么还喝凉水?”徐银山拿热水瓶给他倒热水。   徐凌没喝,拿着杯子走到堂屋,把杯子放在桌上,目光转了一圈,“妈没回来?”   徐银山愁眉苦脸,“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回来。”   还不是等着他服软,低声下气去胡家把人请回来。   徐凌心里头也不痛快,冷笑两声,“她就是仗着咱们迁就她。”   徐银山一惯是个好脾气的,徐凌呢?   徐凌也是个宽容孝顺的人,这才把胡玉凤给惯出毛病来了,觉得家里谁都该让着她,她说的话别人都要听。   “怪我。”好好的一个家搞成这样,徐银山很自责。   他是一家之主,在儿子女儿没长大之前,本着和为贵的思想,处处让着胡玉凤,本来是想对她好一些,哪知道给胡玉凤惯出毛病来了。   徐凌喝了凉水,脑子里都是刚刚陈楚楚坐在小轿车里的画面。   一个胡康健,一个沈桉。   用他的眼光来看,这两个男人一点都不逊色。   这样的人围绕在陈楚楚身边。   他必须得承认,他就是嫉妒了!   也害怕!   怕陈楚楚被其他人看中抢了去!   他拖着不离婚,是给自己抢占了先机,可经不住亲妈胡玉凤在背后拆台。   胡玉凤再闹上那么几次,陈楚楚对他的那点好感就给败干净了。   怎么办?   怎么办?   徐凌几次抬头看徐银山。   徐银山平日里不多话,可不代表他什么事都不懂。   “父子两个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爸知道你中意楚楚丫头!”   从懂事起,徐凌就清楚的给自己定了目标,他的事也没让父母操过什么心,独立坚强惯了,听见徐银山这话,他一个铮铮硬汉这会也是感动的。   “爸!”   徐银山拍他的手,“想做什么就去做,爸支持你!” 第193章 在粪坑旁借钱   徐银山了解儿子,这次儿子的状态实在不对头。   过大年呢,脸上看不见一丝喜气。   眼睛里死气沉沉的。   他就知道,胡玉凤做的那些事伤了孩子的心。   他这么说,也是想弥补些什么,替胡玉凤积点德。   “我知道了!”   有了徐银山的支持,徐凌心里好受许多,对父母孝顺他从来没有怨言。   但他也需要父母的理解,如果只是一味的迁就胡玉凤,他也会累!   瞧见儿子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彩,徐银山放心不少。   这次回来,徐凌一来是交待些事,再则也是接到了徐峰给他打的电话,说是遇到点麻烦,让他回来一趟,之前兄弟两人打了一架,有段时间没说话。   这次徐峰主动放低姿态给他打电话,徐凌这个当哥的,不可能真的不管。   徐峰是看着徐凌的吉普车开回来,早就在门口等着,“堂哥,”瞧见徐凌从屋里出来,徐峰拽着他往旁边走。   “什么事神神秘秘?”   徐凌被徐峰拽着,绕到墙角直接到了房子后头靠近河边,沿着河岸有几棵树,旁边是粪坑,平时少有人踏足。   到了夏天,这边更是有一股臭味,苍蝇乱飞。   放在平时,徐峰根本不会来这样的地方。   这会他心里着急,也没管旁边就是个粪坑,里头还都是肥料。   气味当然不会好闻。   徐峰搓着手,显得有几分难为情。   徐凌看在眼里,既然是当大哥的,总得有几分度量。   “有事直说。”   “那,堂哥,我、我就直说了。”徐峰看了徐凌一眼,飞快低头,“能不能借我点钱。”   徐凌一愣,“做什么用?”   徐峰被问的十分尴尬,在徐凌面前又有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   可有啥办法,除了徐凌,他还能找谁借?   为了心爱的姑娘,徐峰觉得向徐凌低头也没那么难。   “我不是要和陈丹结婚了,想给她买、买些金首饰。”   徐峰和陈丹的婚事提上议程,徐凌就想起他和陈楚楚的事,就当是行善积德,多做了好事,也让他和陈楚楚的事能顺利些。   “要借多少?”徐凌问。   听见徐凌肯借,徐峰挺惊喜,眼睛豁的一下就亮了,“五千。”   五千?   徐凌眉头皱了皱,讨个媳妇花五千贵吗?   那得看在什么地方,放在城里,花销超过五千的大有人在,可乡下地方,五千还真不算便宜。   徐峰开口要五千,小叔和婶婶这些年肯定也攒了些钱,那就是说婚礼的花销不只五千。   他一年算上工资奖金,不吃不喝不用也存不下五千。   徐峰一个月工资两百多块,五千块不吃不喝也得攒两年。   徐凌觉得徐峰有点昏了头,“你疼陈丹大家都知道,不过这会你既然条件没达到,能省还是省一点,等将来挣了钱再好好补偿她。”   “堂哥,你什么意思?”徐凌本是一番好意,让徐峰量力而行,徐峰却炸毛了,“你不肯借就直说,我就想给小丹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我做错什么了?”   “小丹和陈楚楚那个丑丫头不一样,她值得好的,换了我娶陈楚楚那个丑丫头,让我倒贴我还不肯!”   徐峰一口气说完,看着徐凌粗眉横竖,心里也是后悔。   他还要找徐凌借钱的,怎么又当着他的面说陈楚楚不好。   惹恼了徐凌,还怎么借钱?   让江桂花和徐宝山拿出那么多钱?   如果他们拿得出,他也不会找徐凌。   徐峰这会气自己不会说话,又气自己爸妈没本事。   连给他讨老婆的钱都拿不出。   徐凌将徐峰一会懊恼一会自责一会生气的模样看在眼里,哪能不明白这个堂弟在想什么,到底也是一条根子上传下来的。   他还不至于见死不救。   “五千我没有,两千可以。”   “你把我当什么?”徐峰突然抓狂,“打发叫花子是不是?两千块能干什么?都是自家兄弟,你这个时候不帮我,将来别指望我会帮你。”   徐凌的眸色立即沉了下去,换了别人,他一准转身就走,也就是看在徐峰是他堂弟的份上,饶是如此,声音也冰了下去。   “就两千块,你要就要,不要拉倒!”   要说将来他会求到徐峰身上去?   不是徐凌自傲,他就觉得没这个可能!   不要?   “两千就两千,你放心,我不会白拿你的钱,一定会尽快还给你!”   怎么可能不要,徐凌现在就是打肿了脸充胖子,除了徐凌,他还能找谁借两千块?   徐凌身上就有两千块,本来是给家里家用,余下几百块想给陈楚楚买些礼物的。   这会徐峰开口,他直接把钱给了徐峰。   徐峰拿了钱也没给徐凌什么好脸色,哼哼着不会被看扁,早晚会努力超过徐凌,手上则飞快把钱塞进外套的内袋,捂紧口袋就跑了。   他捂着钱,也不是回徐家,远远绕了一个大圈子,从田埂上穿过,穿到大路上头,直接往镇子上去了。   显然是猴急的拿去给陈丹献宝了。   徐凌目光沉了沉,男人知道疼老婆是好事,可徐峰这样,罔顾自己的能力借了钱讨好陈丹,长此以往,债台高筑,怕是要闹出事!   徐凌倒是想劝一劝,可徐峰现在极度膨胀,不管他说什么都不会听!   ……   徐峰拿了钱自然是去镇子上找陈丹。   昨天两家人聚在一块商量结婚的事,那是吵的不欢而散。   按着江桂花的意思,陈丹早就是徐峰的人,肚子里还怀着他们家的孙子,办个酒水把人迎进门,已经算是很给她面子。   金枝又怎么肯?   张口要五千的彩礼。   两人吵的是唾沫横飞,无人处,陈丹偎在徐峰怀里就开始抹眼泪,她这一哭,直把徐峰的一颗心哭的稀巴烂。   但五千彩礼是肯定拿不出的。   打死江桂花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   陈丹也说体谅徐峰,彩礼要两千八,但额外要买一个金戒指,一对金耳环。   这钱江桂花肯定不会出,徐峰从徐凌那边拿到两千块,捂着钱敲开陈家的门,“小丹,走,我带你去城里买黄金。”   陈丹在家闷闷不乐,担心自己提的要求太高了,把徐峰吓跑,她是不满意徐峰,可现在肚子里真的带了货,那是不嫁也得嫁。   开门见是徐峰,还挺忐忑的,结果听到徐峰这么一说,顿时激动的眼睛放光,跟着眼眶就发红。   拉着徐峰的手轻轻的摇着,“峰哥,你对我真好。” 第194章 是你啊   陈丹从小就没干过什么粗活,手是滑溜软嫩。   一声峰哥叫的徐峰骨头都酥了。   恨不得搂着陈丹好好亲热一番,自然是不可能的,过大年呢,金枝和陈水民都在家里头。   “我去换衣服,你去路口等我。”   陈丹没让徐峰进屋,把门关上,冲着坐在客厅沙发里的金枝和陈水民道:“看吧,我就说我能拿住徐峰,他拿了钱要带我去城里买黄金,哼,等我们两个结了婚,我让他再把工资交给我管,你们就看着吧,我能把他收的服服帖帖。”   徐峰身上也是第一次装这么多钱,站在路口,身边不时有人经过,他总怀疑人家会抢他的钱,捂紧了口袋。   “走吧!”   终于把陈丹盼了来,陈丹穿着一件粉色的呢大衣,甜美可人。   徐峰眼睛都转不开,干脆抓了陈丹的手握着。   “你别这样,大家都看着呢!”陈丹推了下。   徐峰就笑她:“你都要成我老婆了,我拉自己老婆的手怎么了。”   “讨厌!”陈丹嗔道。   软绵绵的声音又让徐峰心猿意马。   徐峰这会什么心情?   陈丹是他梦寐以求的姑娘,女神一样的存在,以往他只敢在梦里拉拉陈丹的小手,现在他已经真真实实的拥有了女神。   为此就算要付出些代价,他是心甘情愿的。   ……   “你们好讨厌,走慢点,等等我啊――”   蜿蜒的山路传来小姑娘抱怨的声音。   沈瑜气喘吁吁的,看着同行的小伙伴一个个都跑在她前面。   胡康健和沈桉就算了,他们是男人,男女有别。   可陈楚楚和陈欢怎么也爬的那么快?   她都要累死了!   “瞧瞧,瞧瞧,关键时候就掉链子!”胡康健已经跑到上面,又原路返回去,“你这是体力太差知道吗?”   沈瑜气呼呼的瞪他,“就你体力好,那你背我。”   胡康健往旁边躲:“你开什么玩笑,背着你爬山,你想累死我啊!”   “哼,我才没这么狠心。”   沈瑜咬了咬牙,一口气往上爬了好几米,她的体力在学校女生当中也不算差,只不过陈楚楚和陈欢都是做惯活的,体力当然比她好。   “楚楚,你等等我!”   陈楚楚还真不是故意不等沈瑜,不是胡康健跑下去等沈瑜,她得知趣点嘛,这会沈瑜点名喊她,陈楚楚立在台阶那。   等沈瑜追上来,胡康健在后面跟着。   陈楚楚看了胡康健一眼,胡康健对她挑了下眉头。   陈楚楚也没说什么,伸手拉沈瑜:“一块走。”   “就等你这句话呢!”沈瑜高兴的拉着陈楚楚。   两人并肩往上走。   胡康健跟在两人后头,走在前面的就是陈欢和沈桉。   在陈楚楚把手伸向沈瑜时,沈桉不动声色的看着,沈瑜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握着陈楚楚的手,他的表情微微一变。   沈瑜少女心性,可真要说和什么女生合得来,那些都是她相处很久的同学或者朋友,至于陈楚楚,两人认识的时间特别短。   可沈瑜分明对陈楚楚又特别信任。   他不禁对着陈楚楚多打量了几眼。   这一幕自然又被陈欢看在眼里,陈欢本来就心细。   也不当场点破,抬脚跨上一层台阶,“楚楚不会害人。”   陈欢的声音很低,旁边就一个沈桉,沈桉立即明白这话是说给他听的,先前沈桉的注意力一直在陈楚楚身上。   毕竟比起陈楚楚,陈欢这人又安静,默默的站在旁边,很容易让人忽视,没想到却把他的心思看在眼里。   沈桉不自在的把手放在口袋,“抱歉,是我小人之心多虑了。”   陈欢摇了摇头,“没关系,你担心你的妹妹,我也担心我妹妹。”   沈桉明白她的意思,顿时笑了起来。   陈欢也笑了笑,山路并不算狭窄,两人并肩往上走。   陈欢不多话,沈桉也不多话。   倒是跟在最后的胡康健嘴里叽叽喳喳的,沈瑜不时和他争辩几句,气氛全是他们两个人在带动。   山并不高,不到两百米,爬起来也不说是特别累。   中间歇了一次,几个人一鼓作气爬到山顶。   “风景真好――”   山顶的位置可以把锡城大半的风景收在眼底。   风呼呼的,看着开阔的景色,让人的心境也跟着开阔起来。   陈楚楚迎着风深深呼吸一口空气,便觉得浑身舒畅了。   扭头一看,陈欢正默默的拿出碎花布头铺在平坦的石头上,又把带来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姐,我帮你,”   有人先一步过去帮忙,陈楚楚看着沈桉的身影,脚步顿了下,就被胡康健拉住,“让他们两个大的去忙,我们玩我们的!”   “康健哥,那你和陈欢姐谁年纪大啊?”沈瑜问。   胡康健说:“我今年二十四。”   陈楚楚就笑了,“那看来你得过去帮忙,我姐今年二十三。”   胡康健歪着脖子,“那你呢,你今年多大?”   “我?二十二啊!”刚过完年,长了一岁,本来还应该是二十一的。   “那你长的真老,看起来像三十岁!”   “胡、康、健――”   陈楚楚上下牙齿磨出声,胡康健脚底抹油就开始溜。   “小心――”沈瑜大喊。   已经晚了,胡康健边跑边回头看陈楚楚有没有追过去,跑着就和前头的人撞上了,只听见哎呦一声,有人摔在地上。   “哎呀,这人又闯祸了。”沈瑜气恼的跺脚。   陈楚楚也赶紧看过去,摔倒在地上的是个小男生。   “你没事吧?”知道自己闯了祸,胡康健赶紧把男生扶起来,弯腰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势。   “你干什么?”一道凶狠的女声传来,伸手一把将胡康健推开,胡康健弯着腰重心就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个大男人欺负小男生,瞧把你给出息的。”   “我,”胡康健觉得莫名其妙,可这也不是个吃哑巴的亏的主,“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他?”   女人把男孩拉到自己身边,“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你一只手拉着他,另外一只手就在打他!”   女人嘴里骂着,突然看向胡康健身后,目光发直。   陈楚楚把女人的面孔看的清清楚楚,嘴角往上一扯:“是你啊!” 第195章 这女人就不是个好东西   大年初二和朋友出来爬山,这是放松心情。   陈楚楚没想到会遇着沈英。   沈英一件红色的大衣,人瞧着精神体面,可看不起人的表情还和之前那会一模一样,憎恶的瞪着胡康健。   就这么一个表情,陈楚楚就觉得沈英还是那个沈英,没变。   沈英更没想到会遇见陈楚楚,认识沙宏明,对她来说是一个机会,一个远离荡西镇,彻底抛开过去,开始崭新生活的机会。   在遇见陈楚楚以前,她觉得自己已经脱胎换骨。   可陈楚楚一出现,她又被打回了原形。   她生气,愤怒,冷笑着,语气尖酸。   “我说什么人这么缺德,原来是你!”说着,目光看过沈桉他们几个,他们几个穿的不错,沈英本来还要高看他们一眼。   可想到陈楚楚就是一个村姑,她的朋友能有多高级?   还不都是一路货色。   顿时眼睛里都是鄙夷,把沙鹏拉到自己旁边,“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孩子,可把你们能的!”   “喂,你这人讲不讲道理,说了没欺负他!”胡康健也是服气的,这女人是不是瞎!碰瓷碰到他身上来了!   当他好欺负?   撸起袖子,胡康健把自己结实的小臂露出来。   “别冲动!”   沈桉上前摁着胡康健的肩膀,目光则是往沈英身后看。   沈英觉着奇怪,回头往后看,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嘴角拉开,几步小跑着回去,“宏明,你看看这些人,一伙男男女女在一块,欺负咱们鹏鹏。”   沈英不会自己一个人带着沙鹏来爬山,同行的自然还有沙宏明。   沙宏明喜欢拍拍照,手里拿着照相机,对着山下的景色摁快门,调整角度多拍几张,脚程就慢,没跟上沈英和沙鹏。   倒是听见了沈英的大嗓门,急匆匆过来。   沈英拉着沙宏明,则是大有表忠心的意思,沙家二老把话挑明了的,新媳妇进门,一定不能欺负孙子。   沈英平时对沙鹏也是宝贝的很,说的难听一些,那是比对亲生女儿秦婷婷还要好,这会着急在沙宏明面前立一个疼爱沙鹏的形象。   拉着沙宏明就告状。   为了树立自己爱护鹏鹏的美好形象。   沈英急切的望着沙宏明。   沙宏明在她手上轻轻拍了拍,这是安抚的意思,沈英一颗心安定不少,“我就是看见他们欺负鹏鹏,着急了。”   “没事。”   沙宏明说着,抬头看过去,这一看,他立时眨了眨眼。   “怎么了?”沙家的地位可不低,沈英难得看见沙宏明露出紧张的模样,她也有些紧张。   “是你们啊!”   只听沙宏明这么一说,沈英没来得及细想,手被沙宏明撇开。   她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不大好。   便看着沙宏明往前头走,“你们也来爬山?”   沙宏明口中的你们指着的是沈桉和沈瑜,他说话时也是看着沈家兄妹两人的。   沙家和沈家住在一个大院里头,怎么可能不认识?   “沙大哥!”沈瑜喊人。   沙宏明朝她笑了下,看向沈桉。   趁着两人说话,沈瑜把胡康健他们都喊过来。   早在沙宏明出现,陈楚楚就留心看了他几眼,是之前在摊子上见过和沈英在一块的男人。   又听见沈瑜喊他沙大哥。   那必定就是沙宏明了。   “沙大哥,这两个是我的朋友,她们是一对姐妹。”   被沈瑜拉到旁边,陈楚楚目光和沙宏明对上,轻轻点了下头。   她认出沙宏明,沙宏明显然不会认识她,礼貌的问了好。   “大家都是朋友,那就好说了,”胡康健插嘴,“刚刚是我不对,光跑没看路,撞了你儿子一下,可要说欺负,我可真没欺负你儿子,这事我得跟你说清楚,不然我一个大男人欺负一小孩,人家得说我没家教!”   胡康健心气还不顺呢,说话时往后头沈英站的方向瞟了眼。   沙宏明也回头看。   沈英一下成为大家目光的焦点,扭着手指,到这会她当然看出来这些人和沙宏明认识,自然是尴尬的。   可也不是不能挽回。   她小跑着过来,只看着沙宏明:“可能真是我弄错了,我就是太关心鹏鹏。”   是啊,她就是担心鹏鹏,有什么错?   为什么要心虚?   沙宏明闻言,握了握她的手,“没事,大家都是朋友,把话说清楚就好了。”   沈英感激的点头,“嗯。”   “我再说一遍,我没欺负孩子!”   胡康健这话就是冲着沈英说的,倒不是不喜欢沈英,他还是第一次见沈英,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纯粹就是不想被冤枉!   沈英忙说:“是我误会了。”   胡康健梗着脖子,点了下头,这事也算过去了,他一个大男人,还得有肚量些,不能真和一个女人斤斤计较。   “那我们先走,回头见!”沙宏明和沈桉打招呼。   “回头见。”沈桉说。   一行两拨人各自分开,陈楚楚她们是刚过来,还准备在山顶再看会风景,至于沙宏明他们,则顺着来的路一直往下走,这是下山了。   “她就是沙大哥的对象啊!”   大院里都知道沙宏明处对象的事,沈瑜当然也知道,不仅如此,之前陈楚楚说沈英还得再观望的事她也听见了。   这会好奇心起,拉着陈楚楚就问:“你认识这个沈英吧,那你快跟我说说,为什么你不喜欢这个人?”   “还能为什么?虚伪!”胡康健气愤道。   沈瑜立即问:“她怎么虚伪了?”   胡康健觉得沈瑜天真,“你没看见她两副嘴脸?之前沙宏明没来,她就趾高气扬的指责我们,等沙宏明一来,她发现你们和沙宏明认识,顿时又换了副嘴脸。”   “这个女人哪,”胡康健边说着边啧啧摇头,“就不是个好东西!”   陈楚楚差点拍手叫好。   胡康健这人性格冲动,但没坏心眼,可真要说了什么话深得陈楚楚赞同的,那铁定就是刚刚这一句!   沈英这女人,的确不是个好东西!   “是吗?”沈瑜眨眨眼,“可我看她对鹏鹏挺好的啊。”   沈瑜的话也没错,后妈进门,最怕的就是欺负之前的孩子,毕竟不是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   “是挺好,比对她自己亲闺女好多了!”陈楚楚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说。   沈瑜听的一愣,“她还有个女儿的吗?那她女儿在哪呀?” 第196章 我们结婚吧   沈英惴惴不安的跟着沙宏明。   她现在把沙宏明看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一直以来,她在沙宏明面前也都是温顺可人的形象,对沙宏明的父母孝顺,对沙宏明的儿子沙鹏爱护有加。   为什么?   之前因为秦深,她已经让人看了自己最大的一个笑话。   沙家的门庭高,是她翻身的好机会。   她必须要把握住了。   但就在刚刚,她似乎犯了一个错。   沙宏明虽然没批评她什么,她还是很不放心。   “宏明,你没生我的气吧?”   沙宏明停下脚步,“别多想,你爱护鹏鹏,我生什么气?”   沈英松了口气,“刚刚那两个人是什么身份?”   看沙宏明和他们聊天的样子,似乎很熟悉。   沙宏明说:“你来大院的时间短,可能不认识他们,他们是沈市长的子女,和我们住在一个大院,彼此很熟悉。”   “沈市长?”沈英特别吃惊。   沙宏明不由看了她一眼,“是啊,我妈难道没跟你提过?”   沙沈两家关系还是不错的。   “提倒是提过,就是没见过面。”   怎么可能没提,沙母是对沈英仔细介绍过住在大院里的人,尤其是几个市委的领导干部。   大院里头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沈英是知道的。   所以才更加想住进去,凭她的身份肯定是不行的。   可沙宏明不是死了老婆吗?   还有一个儿子。   即便是这样的条件,也有不少女人挤破了脑袋想进沙家。   这个机会轮到她头上,虽然一进门就要给个半大的孩子当后妈,但沈英还是觉得荣幸。   她自己都这样的身份了,还能遇见沙宏明这样的男人。   简直就是天上掉下馅饼来了!   别说沙宏明长的还周正,就算沙宏明相貌丑陋。   她也肯啊!   可她还是不爽。   这不爽并不是来自她不认识沈市长的一对儿女,而是乡下丫头陈楚楚,这个土村姑竟然认识市长的子女?   这,这可能吗?   她哪里来的能耐?   “没见过也正常,回头让我妈领你去各家走动走动,以后是要住在一个大院里的,多见面聊聊,大家就熟悉了。”   “宏明,你的意思是?”沈英惊喜的看着沙宏明。   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承认她的身份了?   沙宏明瞧着沈英眼睛亮亮的,心里最后一点迟疑也打消了。   就像他父母对他说的那样,沙家不缺钱,日子能过下去,找个新媳妇进门,对老人孝敬,对鹏鹏好,能关心沙宏明,知礼大方些就够了。   他这个年纪丧妻再娶,不可能还像小伙子的时候一样,寻找心动的爱情,他得顾家,考虑父母和儿子的感受。   沈英不是最出挑的,但也挑不出什么不好。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结婚吧。”   同意,怎么不同意。   沈英激动的掉眼泪,“宏明,能嫁给你是我的福气。”   沙宏明给她擦眼泪,沈英顺势靠在他肩膀。   十三岁的沙鹏面无表情的盯着山上的石头。   爸爸还年轻,总是要再娶的,可他的妈妈永远只有一个!   ……   山顶风不小。   陈楚楚他们在背风的大石头后面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   铺了桌布,上面放着水果饼干。   沈瑜吃着巧克力,一边还在说话:“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个强女干犯?这么说,沈英就是那个犯人的妻子?”   “嗯,就是她。”陈楚楚说。   沈瑜歪了歪脑袋:“可她丈夫是罪犯,跟她也没关系,是她丈夫自己人品不好。”   听到这话,陈楚楚不由多看了沈瑜一眼,沈瑜的心地太善良,这种善良是被家人保护的太好,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人心险恶。   “是,秦深犯了罪,伤害了那么多姑娘,是他罪有应得,撇开秦深的问题,沈英那个人是没犯罪,但这个人品行有问题。”   一个狠心抛下亲生女儿,这会却拉下脸讨好一个孩子,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嫁进沙家。   对自己亲生女儿动辄打骂的人,能指望她对丈夫和前妻生的儿子好?   陈楚楚压根不相信,这会沈英对沙鹏再好,那都是有目的的。   等她进了沙家的大门,那就难说了。   说白了。   一户人家娶进一个贤惠懂事的儿媳妇,家里能平顺兴旺。   秦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自己思想错误,走错了路,可往根上挖,如果当初他心狠一些,没有救沈英,是不是就不会给自己、给秦家惹祸上身?   秦深有自己的问题,可沈英这个女人……   实在也不是个善茬!   话说多了就没意思,好像她存心败坏沈英的名声。   陈楚楚及时止住了话头,该提醒的话她已经提醒过了,沙家如果考虑的周到,自然要对沈英了解一番。   如果沙家觉得无所谓,那也是他们家的事。   毕竟,她和沙家压根没来往!   再退一万步说,没准沈英真的就变好了呢?   虽然陈楚楚觉得这种可能是很小的!   他们几个是出来玩的,自然不会一直讨论沈英的事。   在山上玩到中午,一行人下山去,山脚下就有小馆子,胡康健拍着胸脯说要请客,一顿饭而已,胡康健请得起,也没人和他争。   出来旅游看风景都是次要的,主要还是放松身心。   这才是旅游的意义。   陈楚楚都懒得去算计那些琐碎的事,别影响了心情。   吃过饭又逛了公园,公园里头红梅开了,一大片红色的十分好看。   胡康健恼的拍大腿:“糟糕,没把照相机带出来,这么好的景色不拍照浪费了!”   “你记性太差了吧,这么重要的时候竟然不带照相机。”沈瑜也觉得遗憾,这景色真好看,她可以和陈楚楚拍张合照留念嘛!   胡康健挠挠头,“我也没经验。”   沈瑜也就是说说,不会真的怪胡康健。   “我带了!”   “哇,哥你真的太棒了!”   沈瑜跳过去从沈桉手里把照相机拿过来,想了想又塞给沈桉,“哥,快,帮我和楚楚拍张照。”   被沈瑜拉着站在一棵红梅树前,陈楚楚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背后红梅艳丽,陈楚楚姿容并不出色,然目光清亮,和背后的红梅相得益彰,沈瑜是轻柔无害的美,陈楚楚则多了几分气场,不容忽视。   “来,我们一起拍合照。”   沈瑜张罗着,拉着大家伙拍了好几张照,陈楚楚趁机也拉着陈欢拍照,这是姐妹两人的合影呢,刚拍完,又被胡康健拉着。   胡康健一条手臂大喇喇搭在陈楚楚肩头。   “哥们,咱是铁哥们!”   陈楚楚也随他去,拍几张照片又没事。   陈欢立在旁边,手里拿着几个人的包,温柔的看着大家热热闹闹的。   沈桉拍完了照,手里拿着照相机,转过身就看见陈欢,安安静静的站着,静美淡然。   不知道脑子里是怎么想的,等他回过神来,人就已经来到陈欢面前,对于他的出现陈欢似乎是讶异的,柳眉轻挑望着他。   沈桉脑子里嗡的一下,握着照相机的手指动了动。   “拍个照怎么样?” 第197章 彬彬有礼   拍照?   陈欢越发惊讶,询问的眼神看着沈桉。   他们并不是熟。   没到需要合影留念的程度。   “我,”   沈桉内敛,刚刚那话是没经过脑子思考说出来的,这会让他找个理由,他真的犯了难。   两人对视着,陈欢等他一个解释,沈桉则好半晌没说话。   沈瑜和胡康健在旁边打闹,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跳着跑过来,“哥,你干嘛呢?”   正是气氛最尴尬的时候,可真让沈桉解释怎么尴尬,他也说不上来,反正沈瑜过来,是让他松了口气的。   好像刚刚那些难堪一下找到了缓解之处。   “你们还拍照吗?我给你们照。”   沈瑜摇头,“都拍好了!”   沈桉说:“那我把照相机收起来。”   “嗯!”   沈瑜看陈欢站着,伸手拉她,“欢欢姐,你跟我们一块玩嘛,这些包就让我哥拿。”   “不用,”被沈瑜抓住手臂,本来挂在肩膀的包都掉到手臂上头,沉甸甸的挂着。   “给我!”沈桉一下把包接过去,动作太急,包带子挂在陈欢手上,陈欢伸手去提,沈桉也伸手,两人的手叠在一块。   陈欢拉着包包的背带,沈桉则握着陈欢的手。   呃?   陈欢抬头,意外很正常,可沈桉怎么还不放手?   沈桉低着头,进入他眼里的是陈欢恬静的容颜。   不是倾国的绝色,更像是小家碧玉,安静的、温柔的,像是春天里的一阵风,轻轻在他心上拂过。   沈桉是教语文的,脑子里多的是缠绵悱恻的情诗。   只是这会他来不及想起那些动人的诗句,只能愣愣看着陈欢。   “哥――”   沈瑜见自己亲哥直勾勾盯着陈欢,都替他觉得害臊。   赶紧拽了一把,凑在沈桉耳边小声说:“还不快放开。”   “什么?”沈桉看向冲自己挤眉弄眼的妹妹,手还拉着陈欢。   沈瑜就没见过自己哥哥还有这么失态的时候,急的直接上手,一下把沈桉的手拉开。   沈桉的手指头动了动,耳朵飘红。   “抱歉。”   陈欢摇头,“没关系。”   把包包重新挂在肩膀,陈欢朝沈桉兄妹两人示意,走向一旁的陈楚楚,陈楚楚正被胡康健缠着说店铺的事。   并不知道刚刚的小插曲。   看见陈欢走过来,停下话头,问陈欢:“头上的伤口会疼吗?”   “不疼。”   “那就好,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准备回吧!”   “这就回去了?”胡康健还觉得意犹未尽。   几个年纪差不多又合得来的朋友出来玩,本来就是特别高兴的一件事,他和陈楚楚还有好多话没说。   “时间也差不多了。”   一来陈楚楚想着王怜花自己在家,再则,陈欢的伤口一直吹风也不好,还得好好休息,过不了两天店铺开业,又要忙起来,也没休息的时间。   “行吧!”   胡康健往沈桉兄妹的方向走,“她们说要回去了,你们怎么说?”   “这么快啊!”沈瑜自然舍不得,她好不容易和陈楚楚见一面呢,“楚楚,再玩会吧――”   沈瑜边说着朝陈楚楚走过去。   沈桉落在后头,看见沈瑜往前走,脚步下意识跟着往前迈,突然又缩回来。   “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胡康健问。   沈桉不自在的握了握拳,“没有吧。”   “你说没有就没有,本来这次聚会我就没想叫你,你说你年纪比我们大,跟我们也玩不到一块……”   “下次还有这样的聚会,随时叫我。”   “啊,你说什么?”   胡康健心想着以前沈桉就不喜欢和他一起出去玩,说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整天就喜欢捧着那些酸腐的书。   沈桉说完话就朝旁边走开了。   “喂喂喂,你再说一遍,我耳朵好像出毛病了,没听清你刚说什么东西……”   胡康健哇哇叫着追上去。   ……   陈楚楚说要回去那就是真的要回了。   沈瑜也是真舍不得,说好了过两天就去荡西镇找陈楚楚玩。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和沈瑜一块去荡西镇。”   胡康健怎么也要算一份的。   沈桉就站在旁边,也没人问他的意愿,就像胡康健之前说的,沉稳的沈桉和他们不一样,这人无趣的很,满脑子只有那些书本。   没人问他的意见。   这时候的沈桉就有些着急,很想做点什么来引起大家的注意。   可没等他想好,陈楚楚他们已经往前走了。   沈瑜拉着陈楚楚,胡康健凑在旁边。   陈欢则在后面跟着。   看到这画面,苦恼的沈桉瞬间就不苦恼了。   陈欢听着沈瑜叽叽喳喳的声音,并没有觉得自己是被他们遗忘的,反而很替妹妹开心。   身边有脚步声,然后就是沈桉出现在旁边。   对于沈桉,陈欢脑子里给他的定义就是沈瑜的哥哥。   是个话不多的知识分子,彬彬有礼。   礼貌的朝他笑了下,陈欢跟上陈楚楚他们一行。   沈桉放慢了脚步,走在陈欢身边。   他两只手放在裤子口袋,此时悄悄握紧又松开,如此反复几次,很想要说些什么。   “你……”   “什么?”陈欢扭头看过来。   沈桉放在口袋的手一下握紧,“没,没什么。”   陈欢疑惑的眨了眨眼。   “你,”   “车子就在前面,老规矩,我先送你们回去!”   沈桉的话被胡康健打断,胡康健指着对面的车子,沈桉看着公园的门牌,这才恍然惊觉,原来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门口。   一声叹息从喉咙溢出。   沈桉垂下脑袋。   ……   人是胡康健从梨花村接出来的,胡康健还得把人完好的送回去,车子在陈家门前停下,只看陈家大门开着,就是没见王怜花出来。   陈楚楚和陈欢先后从车里下来,又和沈瑜他们告别。   “妈肯定在屋里烧晚饭。”陈楚楚拉着陈欢说。   若不然王怜花听见汽车声音,肯定要跑出来。   陈欢笑着,“我觉得也是。”   两人说着话,陈楚楚扶着陈欢,一块往屋里走。   “妈,我和姐回来了――”   走到大门口,陈楚楚往屋里喊。   一道人影从后面厨房跑到堂屋,陈楚楚抬头看过去,一下愣住。 第198章 我想好了要做你的男人   徐凌是不应该出现在陈家的人,此时就站在陈家的堂屋里,还是那样干练的板寸,硬朗虎胆,一双锋锐的眼眸看着陈楚楚时,锐利褪去,涌动着奇异的亮光。   “你,”陈楚楚张了张嘴,“怎么会……”   早上碰面时,徐凌还什么话都没说。   陈楚楚一度以为他们之间已经黄了。   四目相对,陈楚楚不知道徐凌是怎么想的,她就拼命克制着一些旖旎的想法,喜欢是喜欢,但理智也是理智。   “我去后面,你们聊。”这个时候,陈欢知道自己该回避。   走开之前,用力握了握陈楚楚的手,“好好说。”   妹妹对徐凌的心思,她也是看在眼里的,又朝徐凌看了下,往后面厨房走。   王怜花就在后面厨房,陈欢推门进去,母女两人对视,都笑了下。   “看来咱们家也有喜事了。”   “是啊,徐凌这孩子还是很不错的。”王怜花朝外头看了眼,把大女儿拉到身边,“你小姑来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   王怜花想起白天的事,这会还胆战心惊呢,“先烧晚饭吧,一会再说。”   “那小姑人在哪?”陈欢进来之后可没看见小姑陈阿水。   王怜花小声说:“在后面房间呢,一会我再跟你细说,这事没这么简单。”   “哦。”王怜花虽然没细说,陈欢也没往太严重的方向去想。   小姑过来就过来,如果愿意,让她住在她们家也没事。   ……   王怜花和陈欢躲在厨房不露面,就是给徐凌陈楚楚制造说话的机会,陈楚楚明白,徐凌也明白。   只不过一两分钟过去,两人都站着没动。   陈楚楚的心情由忐忑渐渐变为平静,望向徐凌:“你没什么要对我说吗?”   怎么会没有?   徐凌是下了大决心,还得到了徐银山的支持,他现在有一肚子的话想对陈楚楚说,可四目相对,他光顾着看陈楚楚,脑子里就是空白的。   陈楚楚也没多好看,可徐凌就是越看越挪不开眼。   心底里好像还有种不知哪里来的自信。   觉得眼前这女人是全天底下最好看的。   陈丹算什么?   天上的仙女下凡都比不过她。   于是乎,徐凌咧着嘴角,乐的有点傻。   陈楚楚一脸的莫名其妙,傻乐这种事难道不是只有朱鹏会做?   徐凌是着了什么魔?   她哪里又知道徐凌是着了她的魔。   不过幸好,徐凌不再像木头一样站着,而是往前走了好几步。   一步一步踏的就挺用力的,郑重其事的,停在陈楚楚面前。   陈楚楚本身不是纤细的身材,但在神气的徐凌面前,她还是很弱小的。   “有、什么话你就、说……你――”   肩膀被握住,陈楚楚的嗓子破了音,也忘了要说什么。   “看着我!”   命令的语气,是徐凌这个男人一惯的强势。   陈楚楚下意识服从命令,抬起头,看着徐凌的眼睛。   他的眼睛好像会说话,陈楚楚一眼望着就被吸进去一样,只觉得肩膀上男人的力量在加大,徐凌的嘴唇也在动。   她不受控制的只能跟着他的一举一动。   “听好我现在说的话,你让我想的问题,我已经有了答案。”   “是、什么?”   “我要做你的男人――”   往后好久。   陈楚楚脑子里一直都有这个声音在回荡。   有个男人用掷地有声的话说要做她的男人。   尽管每次再想起来,都觉得这句话特别粗俗。   可该死的,还是让人听了会脸红心跳是怎么回事?   ……   陈家晚饭的餐桌上,多了两个人,一个是徐凌,那是陈家的女婿,另外一个就是小姑陈阿水。   看见小姑,陈楚楚和陈欢一样惊讶。   “妈,你什么时候去把小姑接来的?怎么没叫我一起?”   陈楚楚不介意小姑过来住,她担心的是王怜花瞒着她们跑去山北村,别被婶婶她们欺负了。   “不是我去接的,是你小姑自己过来的。”王怜花看着小姑子,年纪还比她小,可过的是什么日子。   “怎么回事?”陈楚楚问。   王怜花就说起白天发生的事,陈楚楚和陈欢才走没多久,陈阿水就过来了,当时有人敲门,王怜花把门打开,怎么也不敢相信站在外面的是陈阿水。   陈阿水穿着破破烂烂的棉袄,脚上鞋子也跑丢了,她一把门打开,陈阿水就躲在她背后。   王怜花把她领到屋里,给她找了双棉鞋穿上,又给她倒了热水,正准备找件棉衣给她穿上。   陈水根和李秀兰两个人过来了,嚷嚷着要把陈阿水带回去。   陈阿水见了两人就往王怜花背后躲,王怜花又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李秀兰上来就动手拉人,王怜花夹在中间,那是一辈子都没这么头大过。   “妈,那你没伤着吧!”   陈楚楚头皮一紧,心想着奶奶那边的人还真会找时间,知道她们姐妹不在家,专程欺负王怜花来了!   王怜花赶紧摇头,“我没伤着,后来不是徐凌过来了!”   也幸亏是徐凌过来了,若不然啊,王怜花一准得吃亏,也就是那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王怜花瞧见徐凌过来吧,当时就觉得,果然一个家里是不能没男人。   这没了男人,就是挨欺负!   想到这,她感激的看向徐凌。   徐凌则看向陈楚楚:“照顾咱妈是应该的。”   看他一脸自豪的模样,陈楚楚顺嘴接了句:“嗯,值得表扬。”   徐凌扯了下嘴角,不知道想什么,没接话。   他不说话,陈楚楚也没继续,看着桌子对面,陈阿水低着头用筷子在搅碗里的米饭,显然王怜花已经给她收拾过了,皮肤虽然不再白嫩,但也没了那些脏兮兮的污垢,头发也洗干净披在肩膀上。   穿着一件青色的棉袄,人偏瘦,但看起来和普通的妇女没什么两样,甚至面容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年轻时候美丽的影子。   “那弄清楚了吗?小姑怎么会突然跑来咱们家?”   多少年了,小姑一直跟着奶奶和叔叔他们住。   王怜花想起给陈阿水洗澡时看到的画面,咬了咬牙,又叹了口气,“我给你们小姑洗澡,发现她身上都是淤青。”   一个疯疯癫癫的人,可能被村上的孩子欺负了,也可能是自己摔着了。   身上有些伤正常,但那些伤口又不像是外伤,更像是淤青,一片片的,像是用力摁着造成的,王怜花想不明白这伤是哪来的。   陈楚楚和陈欢也不明白。   但陈阿水既然跑来了,肯定是在山北村那边受了欺负,王怜花的意思是留着陈阿水先在家里住着,陈楚楚和陈欢姐妹两个都没意见。 第199章 爱称   吃好了晚饭,王怜花安顿陈阿水,陈楚楚弯着腰在厨房洗碗,刚刚把碗放进盆里。   “我来!”徐凌把袖子撩起到小臂,手浸在盆里,熟练的开始洗碗。   陈楚楚往旁边退了一步,看着徐凌弯腰洗碗。   她不禁想着,如果胡玉凤在旁边看到这一幕,怕是当场就要爆炸了,她那么优秀的儿子跑来她们家洗碗?   想着想着,她自己个就笑了。   这一笑,惹的徐凌盯着她看了好几眼。   陈楚楚立即摆正面色,“徐凌,之前没机会好好的谈,你说要做我男人,那你妈呢?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可不能不考虑。   胡玉凤太能惹事了。   徐凌洗碗的动作顿了下,接着把所有的碗洗好,陈楚楚帮着一块把碗都放进碗柜里面。   陈楚楚准备离开厨房,被徐凌拉住。   徐凌将陈楚楚拉到身边,两人面对面站着。   “如果我说我为了你不要家人,你肯定不会相信,我也不是这样的人,但我可以确定,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为了和你在一起,我会克服一切的困难。”   “我妈现在走上了一条错路,我会想办法把她拉回来,如果拉不回来,你父亲就是我的榜样!”   当年陈水生为了妻子和孩子能做的事,他一样可以做到。   陈楚楚动容,“那你不怕别人说你不孝?”   徐凌勾唇一笑,“为什么要怕?就像你之前说的一样,我们家欠了你家一条命,从今天开始,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徐凌这话说的掏心掏肺,先前光顾着和陈楚楚表白,没来得及说这些,他也含蓄,总觉得说这些缠绵的情话不是他的风格。   可要是再不说,老婆跟人跑了。   那时候再想说,都找不着可以说的人!   与其到时候再后悔,不如现在痛痛快快的豁出去。   没皮没脸怎么了,追老婆要紧!   徐凌觉得自己挺没皮没脸的,可陈楚楚还真喜欢听这些话。   到底她还是个女人,哪个女人不喜欢听情话?   情话说给喜欢的人听。   多美好!   脸颊发烫,陈楚楚让自己抬头和徐凌对视,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这么说,在亲妈和老婆之间,你选择老婆?”   陈楚楚可就是开个玩笑,这种亲妈和老婆的选择问题,她觉得一点意思也没有。   徐凌呢?   徐凌咬牙切齿,低头就在陈楚楚耳朵尖咬了一口,陈楚楚吃痛,身体往后仰,可腰被徐凌牢牢勾着,徐凌一用力,她只能又乖乖的往他怀里靠去。   “你这是在逼我,小坏蛋!”   “哼!”陈楚楚不服气,“既然觉得我坏,那你可以不要我啊!”   作势推开徐凌要走,徐凌又哪里会让她从眼皮子底下再溜走。   脚步跟着往前疾走抢了两步,从背后将陈楚楚抱住。   陈楚楚脚步刚停下,耳边就传来徐凌低醇的嗓音,“谁说我不要你,我要定了你这个小坏蛋!”   王怜花打开了电视机,可心思一点都不在电视节目上面,想的也都是陈楚楚和徐凌的事,本来家里正好是四个房间,可陈阿水突然跑过来,把一直空着的小房间占了。   如果、如果徐凌晚上不走,那他睡哪?   按说徐凌和楚楚早就是合法夫妻,不说睡一个房间,就是睡一间床也没有任何问题,可王怜花心里总是不踏实。   有陈阿水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放在眼前。   虽说她一直觉得徐凌是个好孩子。   可再好的孩子也架不住背后有个胡玉凤。   哎哟!   王怜花这一颗心是七上八下的。   “妈,你担心什么呢?”陈欢从房里出来,就瞧见王怜花一会皱紧了眉头,明显心不在焉。   王怜花看了眼大女儿,“我是在想楚楚的事。”   陈欢会意,往厨房看了眼,先前楚楚说要洗碗,徐凌跟了进去,两人进去了得有十多分钟,没瞧见出来。   大年夜之后,陈欢是看出了妹妹对徐凌的心思,先前还担心因为自己受伤,让妹妹不得不放弃感情。   现在徐凌出现,陈欢是特别高兴的。   “想这么多干吗?书里不是都说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谁的人生都不可能顺风顺水,楚楚现在事业做的红火,感情上受些磨难也是正常的,咱们要相信她有能力解决。”   “是啊,你说的对,你们都长大了,能处理好自己的事。”做父母都盼着儿子长大成人,可儿女都长大了,不需要自己了,父母心里又失落。   王怜花看着大女儿,“楚楚有着落了,你呢?跟妈说句实话,黄家的小子有没有找过你?”   真要说起来。   陈欢比陈楚楚年纪还大,早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先前陈水生没过世之前,陈欢经人介绍,也是和邻镇姓黄人家的儿子相过亲,还去黄家吃过几次饭,那边也有要给两个小的订亲的意思,只是后来出了陈水生的事,这事就没再提起了。   这会家里稳定下来,王怜花也要操心大女儿的亲事。   陈欢有一瞬间失落,随即淡淡一笑,“妈,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这么一说,王怜花也就明白了,说到底,没了男人的家庭,人家嫌弃了她这个拖油瓶。   “妈知道了,妈不着急,也不逼你,你自己找,找到中意的再带回来给妈看看。”   “嗯。”   陈欢轻轻点头。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楚楚和徐凌的事确定下来,相当于楚楚是嫁进徐家,那她就要留在陈家,照顾妈妈,最好的选择就是招一个上门女婿入赘。   这样一来,王怜花就能一直跟着他们过,不用孤苦伶仃一个人。   陈楚楚和徐凌一块大大方方的从厨房出来,王怜花还一直想着晚上怎么分配房间的问题,瞧见两人就拉着手一块出来。   顿时老脸一红。   时代果然是不一样了。   那会她和陈水生可是到结婚当天夜里,陈水生才第一次摸到她的手。 第200章 明天搬来你家住,等我   等会……   她都这个年纪了,想些什么不害臊的东西。   “看电视吗?”王怜花站起来。   陈楚楚看看徐凌。   徐凌想了想,开口,“不看了。”   “那,”王怜花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看电视,难道是想休息了?   那她该怎么说?   直接让徐凌去小女儿的房间?   这样似乎不大好!   王怜花朝陈楚楚看,小女儿是个有主意的,就让她自己拿主意吧。   陈楚楚也不是没想过晚上睡觉这个问题,如果徐凌真要在她房间休息,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   不过,还是要问问徐凌的意思。   她又看徐凌。   徐凌是没经验,可再没经验,总知道男女睡觉的事。   陈楚楚的床他躺过一次,那是又香又软的。   回想起那感觉,他的脚指头忍不住蹭了蹭。   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哪会没什么想法。   可徐凌还觉得时机没到。   “我先回去了。”   就这样?   别说王怜花和陈欢惊讶,陈楚楚也觉得吃惊。   今天这样的时机,难道不是天时地利人和……   像是看穿她的想法,徐凌低声对她说:“我回家一趟,处理些事。”   是要处理胡玉凤的事吧!   “你去吧!”徐凌惦记这事,说明他有担当。   陈楚楚理解。   王怜花和陈欢也是想到这一层,两人一时都不说话。   胡玉凤,都不用她人出现,只要听见这个名字,就煞风景啊!   母女三个把徐凌送到门口。   王怜花说,“天黑,你走慢点。”   “我知道。”徐凌答应着,脚下却像被钉住了一样,迟迟没迈开脚步。   “还有事?”陈楚楚问。   徐凌点头,目光所及是灯光下陈楚楚柔和的面庞,就这样回去?是,他必须要回去一趟,向徐银山交代一些事。   可他又不想走。   怎么办?   徐凌突然有些痛恨自己这个榆木脑子,怎么就不会说几句好听的话?   有了!   “我回去把东西收收,明天搬来你家住。”   “啊?”   看着陈楚楚迷糊的模样,徐凌突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想到明天,心情一下明朗起来。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我把东西拿来,等我!”   从陈家离开的徐凌,脚步轻快,整个人活过来一般,神清气爽。   徐银山第一眼就看出儿子的变化。   没去陈家之前,那就是一滩死水,去了趟陈家回来,死水就被盘活了,说明什么?   有新鲜的水源注入了。   看来,陈家的丫头就是那新鲜的水源。   徐银山从来没觉得丑丫头有什么不好,陈水生和王怜花人品是一等一的可靠,他们教出来的女儿,就不会差!   “爸,你跟我去趟胡家弄。”   毕竟是亲妈,如果她能悔改,接受陈楚楚,对陈楚楚好,徐凌还是会像之前一样孝敬她,如果胡玉凤还是认之前的死理不改。   那他也说到做到。   把自己赔给陈家!   徐银山知道儿子的决心,立即收拾收拾朝外头走,“我跟你一块去,多年夫妻,我倒要看看在她心里有没有我这个丈夫!”   二十几年的夫妻,徐银山对胡玉凤那是千依百顺。   现在他只要求胡玉凤听他一次,徐银山就不相信了,胡玉凤连这么一次的要求都不肯答应他?   ……   胡玉凤在胡家弄过的也不舒坦。   胡家人口多,两个儿子各自有小孩,一大家子人吃住都在一块。   几个孩子还小,整天吵吵闹闹的,就没个清闲的时候。   胡玉凤先前在家里也是清静惯了的。   再则,她是嫁出去的女儿,胡家早就没留着她的房间,她回来只能和胡老太挤一张床。   浑身不自在的。   晚上睡觉睡不好,胡家的伙食更比不上自己家。   毕竟人多,就算过年吃些好的,也得先紧着几个孩子。   刚住了两天,胡玉凤浑身都不得劲。   心里就开始埋怨上了,儿子女儿靠不住,徐银山呢?   咋也不说来接她回去?   一个两个都是没良心的!   “玉凤啊,睡觉了!”   这不吃过了晚饭,胡家也没台电视机,胡大嫂把碗洗了,一家人收拾收拾就准备各自回房睡觉了。   这才几点啊,胡玉凤在家可是习惯了要看两集电视的。   才刚七点就要睡觉?   胡玉凤压根睡不着。   “看什么呢?赶紧回房睡吧,点着灯还浪费电!”   胡老太节俭惯了,一分钱也得掰成两半来花。   “哎,就来了!”   胡玉凤心里头一百个不愿意,磨磨蹭蹭的往胡老太房间挪。   胡老太瞧着女儿藏不住心事的脸,忍不住叨叨几句:“知道你在我这住着不开心,为了以后的好生活,你就不能忍着点?”   “妈!”胡玉凤心想她不是忍着呢嘛!   “听妈的话,你是我女儿,我怎么会害你?你好好在我这住着,他们不来请你,你就别回去――”   “知道了。”   若不是为了拿住儿子,胡玉凤觉得自己压根不用受这个苦。   说来说去,还是丑丫头惹的事。   长的跟鬼一样,也不知道哪来的本事,就把她的儿子哄的团团转,连她这个亲妈的话都不听了。   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非要和那个丑丫头牵连不清。   想着想着,她又怨上了女儿徐三丫,那么大个人了,走路怎么就不知道当心点,怎么就给掉河里去了,如果不是徐三丫掉进河里被陈水生给救了,他们家和陈家那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半点关系都扯不上!   真是的,这一对子女怎么一个个都不贴心,尽会给她惹麻烦!   日子过的不舒坦,胡玉凤把周围的人都怨上了。   只觉得天地之间好像就她最委屈了。   也不想想,如果不是徐凌,她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吗?   她在这边怨天尤人,外头多少人都觉得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第201章 亲妈可只有一个   7点一刻刚过,胡家就把灯都关了。   这也是胡老太的意思,点着灯浪费电费,能省就多省着点。   徐凌载着徐银山来到胡家弄,胡家人早早都歇下了,自然是不可能睡着的,胡老太节省不让点灯,两房也都忍了下来,谁让胡老太强势。   这不听见有人敲门。   胡家两房都听见了,装傻充愣当没听见,反正家里的事都胡老太说了算,真要来了什么人,拿了什么礼品过来,也得等着胡老太分配。   他们起不起的没多大关系。   别看胡老太六十出头,耳朵还灵光着,听见有人敲门,立即披了衣服起来,瞧见胡玉凤半死不活的躺着,气的是牙痒痒,她强势了一辈子,咋会教出这么个不中用的女儿。   有福不会享!   “赶紧起来,怕是徐家来人了。”   “啥,徐银山来了?”   胡玉凤一激灵,人从床上跳起来,“还等啥呀,我去开门!”   她就知道就算儿子女儿不搭理她,徐银山可耐不住,夫妻多少年,徐银山从来没跟她拌过嘴,一向都是她说啥,徐银山都照办的!   拿不住一双儿女,她还会拿不住徐银山?   胡玉凤特别的兴奋,抢在胡老太面前跑出房间,胡老太看着十分的头痛,觉得这个女儿真是半点没遗传她的精明,瞧见胡玉凤要跑去开门,胡老太赶紧给拽住。   “去里头待着,我去开门,瞧你嬉皮笑脸的,怎么拿住男人!”   “哦!”   胡玉凤听了亲妈的话,默默退回去。   胡老太这才慢吞吞走过去开了门,门打开,外头可不就是站着徐银山和徐凌。   胡老太拉出一张冷脸,吊角眼往上挑,上上下下将父子两人打量一遍,“来了!”   不冷不淡的语气。   徐银山素来知道岳母什么脾气,叫了声妈,把手里提着的两盒礼品往前推,“我们来看看你。”   胡老太嗯的一声,把礼品接过去,又说:“是来看我还是来接玉凤回去?你可是心狠,自己老婆回娘家住了好几天了,你就一点不着急?”   徐银山赔着笑脸,“怎么会,我这不是来了,玉凤在家吗?”   不想听岳母的闲话,徐银山赶紧岔开话题。   胡老太知道他那点小心思,也知道徐银山是个好脾气的,侧开身子,“在里头呢!”   说完话,她又盯着徐凌多看了几眼。   “外婆,”徐凌也不至于缺了这点礼数,胡老太到底是他外婆。   胡老太就等着徐凌开口,逮着机会就开始数落:“还知道我是你外婆?屋里头那个可是你亲妈?老婆能再娶,亲妈可只有一个,你就这么气你亲妈?亏得你亲妈还供你读了那么些年书,我看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徐凌梗着脖子,没接话。   他一个大男人,铮铮铁骨的,总不至于和一个老太争口舌之快。   胡老太瞧见徐凌不说话,气消了些,“母子之间没有隔夜仇,进去好好向你妈认个错,你妈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当儿子的,向亲妈服个软咋了?没你亲妈十月怀胎,哪来的你?”   徐凌嘴角动了动,看着老太太一张冷脸,到底没说什么。   胡老太强势惯了,里里外外一把手抓,不是他说几句就能改变的。   “还不进去!”胡老太则觉得他态度良好,侧开身体让他进去了。   堂屋里头。   胡玉凤坐在椅子里,听见了亲妈在门口说的话,心里挺感动,又瞧见徐银山走进来,只觉得这几日来受的委屈一下涌到心头,竟然哭了起来。   瞧见一向强势的胡玉凤哭了,徐银山心里头也不是滋味,一家人就该住在一块,才是家的样子,徐银山这次过来也是准备和胡玉凤说说心里话,把话说开了,希望胡玉凤也能体谅他们。   “玉凤,这几天你过的咋样?”   “死东西,你还知道来找我,我当你死了!”胡玉凤张口就骂。   ……   “妈,在想什么?”   王怜花手里端着杯热水,水都凉了一大半了,也没见她喝一口。   陈楚楚伸手把杯子接过去放在桌上。   手里一下空了,王怜花惊醒过来,目光和小女儿对上,“妈在想徐家的事,你说徐凌能说服胡玉凤吗?”   依着王怜花看来,这可能性太小了。   现在女儿和徐凌感情发展迅速,她当然是希望胡玉凤也能接纳女儿,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她也能放心。   “妈,”陈楚楚把手放在王怜花肩膀上,“别想这么多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过的好好的,既然我选择了和徐凌在一块,我相信我们两个可以克服有些困难的,胡玉凤不喜欢我,我还不喜欢她。”   “她拿我当外人没关系,我有你和姐姐还有徐凌对我好,不缺她这一个,以后该养老就养老,该出钱出钱,我不会推卸这责任,但让我做更多,那也是不可能的!”   “我这人可实在了,谁对我好,我就加倍对他好,谁对我不好,我都记着呢!”   故意戳戳自己心口。   调皮的动作惹的王怜花都笑了。   “你这么说,就不怕别人说你不孝顺?”社会上的人情世故哪有这么简单的。   陈楚楚撅嘴:“怕什么?我问心无愧,人家喜欢说就说,难道我还能少一块肉了,就说这会,放眼梨花村,谁家的日子有咱们过的好的?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过的舒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自己操心太多了,王怜花竟然觉得小女儿这番话说的特别对,是啊,她总操心这么多做什么?   小女儿现在过的这么好,她也应该放宽心。   陈楚楚还真就不是说说,她本来就没指望要和胡玉凤和谐相处什么的,她有那么多事要忙,真的也腾不出功夫特意去讨好一个胡玉凤。   该进的礼数进到就行了。   让她像对王怜花那么对待胡玉凤?   怎么可能?   王怜花拿命爱她,胡玉凤呢? 第202章 儿子是她的骄傲   没有人会把死这个字随便挂在嘴边。   尤其是大过年的。   听着胡玉凤口头禅一样的话,徐银山心里咯噔一下。   脸色也变了下。   胡玉凤还没发觉徐银山的变化,这个在家霸道惯了的女人,是从来不会站在别人的角度替别人考虑的。   她不会想到徐银山和徐凌父子到胡家来,是对她的尊重。   是希望一家人能团团圆圆。   她只会觉得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她就是离开家里三天,他们父子就受不了了。   既然他们找上门来,他们就是服软的。   她可以越发的耀武扬威,趾高气昂。   亲妈的话果然没错,她就该坚持住!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啊!”胡玉凤可等着徐银山说好话哄她回去的,徐银山不开这个口,她不好趁机提要求。   让她回去可以,以后家里大事小事都得她说了算。   还有,徐银山必须跟她站在同一条阵线。   尤其是徐凌的事,必须和丑丫头断的干干净净!   胡玉凤想的真好啊,甚至觉得在胡家吃这三天的苦完全是值得的,毕竟能换来以后她在徐家的绝对权威,早知道这招这么好用,她早就这么做了!   等徐凌和丑丫头的婚事黄了,她就去城里找小姜。   让小姜当她的儿媳妇!   可她等了好一会,徐银山也不开口,就看见他拿出一根烟点着,颤巍巍的往嘴边送。   胡玉凤气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抽烟呢!   抽死得了!   徐银山一颗心哇凉哇凉的,原以为晾着胡玉凤几天,胡玉凤能改改性子,可就冲她张口的那几句话,哪里就改了?   分明还是之前那德性。   虽说来之前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徐银山这个年纪,还是希望一家人能和和美美的。   抽烟也是他用来发泄苦闷的一种方式。   只是胡玉凤并不理解,她太着急了,跳起来抢过徐银山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用脚用力踩灭。   “抽抽抽,抽不死你……”   徐银山还保持着夹烟的动作,沉默半晌,把手收回去。   撇头看向旁边的胡老太,“妈,能不能让我和玉凤说会话。”   徐银山心里头清楚呢,有岳母大人在,胡玉凤的工作不好做。   “有什么话就当着我的面说!”胡老太则还是那么强势。   “对,有什么话就当着我妈的面说,那是我妈,我们说什么话不用避着她!”胡玉凤觉得还是亲妈靠得住,一心替她作主。   徐银山和徐凌都被丑丫头灌了迷魂汤!   要说老婆和岳母轮番上场,也就是徐银山这好脾气的男人才没转身就走,换了脾气暴躁的徐宝山,早就甩脸子走人,哪有女儿嫁了出去,亲妈还帮着女儿跟女婿吵的!   管的也是太宽!   “妈,我和玉凤夫妻一场,难道我还会害她不成?我就想跟她说说话。”   胡老太拉着张脸,还老大不乐意。   徐凌可看不下去了,徐银山一辈子好脾气,合着谁都能踩上两脚了?   “外婆,你先回房!”   “你啥意思?”   魁梧的徐凌往面前一站,胡老太也是怵的,可这老太强硬惯了,随即腰杆子一挺,“你还要对我动手?玉凤,瞧瞧,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儿子!”   这要换了她两个儿子,哪个在她跟前敢这么嚣张?   “徐凌,那是你外婆,你想干啥?”   想干啥?   徐凌又不会对自己外婆动手,谁让老太太太倔,客客气气的说话她不听,他只能采取非常措施,他那身板又不是假的,轻轻松松就把胡老太扛起来。   跟扛个麻袋没什么差别。   “哎呦喂――”   胡老太又不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被徐凌扛在肩膀,身体没个支撑,可不是慌了,嘴里就开始大喊。   “儿啊,儿啊,快出来,你妈被人欺负喽――”   胡老太两个儿子,一大一小,分别住在东西两个房间。   外屋那么大的动静,两个儿子能没听见?   可就是不愿意出来。   徐家上门是来讲理的,他们干啥要得罪徐家?   徐凌还有正经体面的工作,他们更犯不着得罪了人。   胡老太强势,家里大事小事一把抓,管住了两个儿子,还把手伸到女儿婆家去,这叫啥?   吃饱了撑的。   干这事就没人说她好。   胡老太自己不知道。   两个儿子儿媳妇心里头可明镜一样。   任凭胡老太在外头喊,两个儿子拉起被子蒙住脑袋,只当没听见。   胡老太喊破了嗓子没啥用,徐凌也不会伤人,把人送回房间,胡老太想从里头开门,徐凌往门口这么一站,就跟堵墙一样,胡老太出不去。   徐凌就对徐银山说:“爸,你跟妈好好说。”   徐银山想说的话挺多,胡玉凤不在家的这几天,他想了许多往事,一桩桩一件件像放电影一样就在眼前。   “玉凤啊,咱们结婚有二十八年了吧,你摸着良心说说,这二十八年我对你咋样?”   胡玉凤刚嫁进徐家那会,徐家是穷,可那个年代,大家都一样穷,胡家还比不上徐家的条件,胡玉凤没出嫁之前,家里一天三顿都是稀粥。   嫁到了徐家,徐家的粮食也不够,徐银山都是把自己的口粮省给胡玉凤,胡玉凤怀了身子要补充营养,家里的鸡蛋不够吃,徐银山下河捕鱼,上树掏鸟蛋。   那是真把胡玉凤当心肝宝贝一样疼着,多年夫妻,从来没凶过胡玉凤一句。   “我也不该拿这些事出来说,可我就盼你能念着点我的好,哪怕记得一分两分也好,看在我这么些年对你还不错的份上,你能不能听我一次?”   “就听我这么一次成不成?”   徐银山语气沉重,眼睛里都闪着泪花。   到老了老了,他就这么一个念头,也是希望胡玉凤能念在夫妻一场,听他一次。   “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他喜欢陈家的丫头,咱们就不要阻挠他们,让他们好好过日子,做父母的,不都盼着孩子好好的……”   胡玉凤也想起年轻的时候,那时候日子是穷。   妯娌之间矛盾也不断,可徐银山对她贴心,她也死心塌地跟着徐银山过日子。   后来呢,后来……   徐凌渐渐长大,儿子不比女儿贴心,可儿子护妈。   徐凌小时候就长的比别人高,谁要欺负她,徐凌第一个冲出去。   再长大些就更调皮了,跟着徐银山下河捕鱼,钓黄鳝,抓龙虾,抓回来啥好吃的第一个都给她吃,等徐凌挣钱了,第一年的工资就拿出来给家里新盖了房子。   他们从徐家大宅子分出去过,那之后,她的日子也越来越好过。   一直以来,儿子都是她的骄傲。   她逢人就夸儿子好!   这些胡玉凤通通都记着。 第203章 做父母的都盼着孩子好   “玉凤,”徐银山瞧着胡玉凤眼眶发红,觉得自己的话还是起到了作用,胡玉凤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她本性不坏的。   就是一个弯没转过来。   都是做父母的,哪有不盼着自己子女好的?   徐银山往前一步,伸手去拉胡玉凤,老夫老妻一场,他这会想起两人年轻时的恩爱,内心是十分柔软的,“你想明白就好,跟我回去吧,咱们一家人在一块好好的过日子。”   好好过日子,是啊,一家人就该好好过日子!   胡玉凤瞧着徐银山真情流露,也不是不感动的,眼里闪着泪光,反过来抓着徐银山。   徐银山心中一动,他就说胡玉凤没从根子上坏,就是一时想歪了。   “玉凤啊,跟我回……”   “你说你这个人,前头二十几年都知道疼我,咋这一次非要跟我唱反调?你就不能再听我一次?你又不是没看见过小姜,让小姜给咱们当儿媳妇,你就不高兴?”   徐银山眼睛一下瞪大,不敢相信的看着胡玉凤,“你说、说啥?”   胡玉凤觉得自己也没错啊。   徐银山都让了她这么多年,这件事再退让一步听她的又怎么了?   “我是真不喜欢陈家那个丑丫头,看见她我浑身就不舒坦,你不是也说了什么事都听我的,那你再听我一次,让儿子和丑丫头离婚。”   她就想找个自己中意的儿媳妇进门,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好相处啊,她哪里不对了?   “你……”徐银山心里头沉重,“玉凤啊,你咋还不明白呢,儿子长大了,就当我求你,看在过去二十几年我对你不错的份上,你就依我一次成不成?”   二十几年他对胡玉凤千依百顺,就换不来胡玉凤对他一次的谦让?   既然是夫妻之间,哪有一方一直退让的道理?   换了稍微能明事理的人,这会就该顺着徐银山的意思了,到底是二十几年夫妻,感情又不是假的,双方都得有退让的时候。   不能永远是一方强势。   可胡玉凤不会啊!   “我咋跟你就说不明白,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让让我怎么了?”她早就习惯了徐银山的退让。   “你……”看着胡玉凤强势霸道的模样,徐银山后悔啊。   他只知道疼老婆,哪知道把胡玉凤惯成这样的脾气,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胡玉凤还是死不悔改,说来说去,胡玉凤就是自私啊,放在第一位的永远是她自己的感受。   什么男人,什么儿子,什么女儿……   对她好肯听她的话就是好的,一旦和她唱反调,那就是不好的!   “罢了,罢了,”   徐银山直摆手,“我说不过你,你想在娘家住多久就住吧……”   他是真被伤到了,夫妻一场,他掏心掏肺对胡玉凤好。   可胡玉凤又什么时候在意过他的感受?   “你啥意思,你不要我了?”胡玉凤叫起来,根本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指着徐银山,“行啊,仗着有儿子撑腰出息了,你不稀罕我,我还不稀罕你……你走,走了你就别后悔,我告诉你,我告诉你,你以后求我拿八抬大轿来抬我,也别想我跟你回去!”   徐银山扭身就走。   胡玉凤心里也着急,可让她服软?   不可能!   指着徐银山,她叫的特别大声,“滚,你给我滚,别让我再瞧见你――”   徐银山脚步顿了下,叹了声,迈开腿就走。   “老不死的东西,长胆子了,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走,你赶紧走,有多远滚多远,我倒要看看,没了你徐银山,我胡玉凤能不能死――”   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一样,胡玉凤本来一张嘴不饶人了,被惹急了,更是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头说。   徐银山才走到门口,听见这些话,气的心脏都一阵疼,泥人也有三分脾气,这是真被气着了,脚步不带停的走了。   胡玉凤还在骂呢,没把徐银山骂回来,火力自然就对准了还留下的徐凌。   徐凌?   在胡玉凤看来,儿子更靠不住,如果不是儿子非认准了那个丑丫头,能有今天的事?   “现在你满意了?”   徐凌什么想法?   他这些年一直在外头拼事业,的确和爹妈不亲近,胡玉凤不理解他,他勉强能体谅。   可徐银山是谁?   是胡玉凤的枕边人,两人在一张床上睡了二十几年。   徐银山把姿态放的那么低,几乎就是哀求了,就这样,胡玉凤还是这个态度。   徐凌心凉也心惊。   “我和爸的想法,从来都是希望一家人好好的。”   “你啥意思?你是在怪我搞破坏?难道我就想让咱们家家破人亡?我一心为了这个家好,你们咋不知道体谅我的苦心,我说了一百遍一千遍,我就是不喜欢陈家的丑丫头,你是我儿子,我把你生出来,把你养这么大,你娶老婆难道我还不能说句话了?你有没有把我当你妈看待?”   徐凌失望极了,“你真的是为了这个家好吗?”   “我咋不是了?”胡玉凤还拍着胸脯,特别骄傲呢!   她就是为了这个家好啊,娶个城里媳妇有面子啊!   丑丫头长成那样,对她大呼小叫,丑不拉几的,谁稀罕那样的儿媳妇!   和徐银山一样,徐凌现在对胡玉凤也是无话可说,观点不同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方还极其刚愎自用,根本听不进别人的话。   胡玉凤现在就是这样。   不,胡玉凤现在更可怕,因为她身后还有一个加强版的胡玉凤。   徐凌顾着和胡玉凤说话,没把门看住,胡老太就从里屋跳了出来,“走,让他们都走,你就跟我这住着,只要我还有一个口气在,饿不着你!”   胡老太一跳出来,徐凌知道再没有好好谈话的机会。   这个老太太就是根搅屎棍,自己觉得自己厉害,还不明白这样做其实是害了子女。   徐凌忽略老太太,望着胡玉凤。   “妈,你摸着良心想想,这么些年我对你好不好,儿子长这么大就没求过你什么事,我就是喜欢陈楚楚,想和她在一块,你是我亲妈,你怎么就不能支持我一次?”   说出这话,徐凌也觉得苦闷。   他自认为已经做的很好了,拼尽了全力让父母过上好的生活。   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   现在他只是需要胡玉凤稍微的体谅他一下,可胡玉凤是怎么做的……   胡玉凤做的事,何尝不是寒了他的心?   瞧见儿子眼睛里的泪光,胡玉凤心里头咯噔了下,到底是儿子,哪有不疼的?   可是,可是……   “儿啊,你叫我支持我,那你咋就不能体恤体恤你亲妈啊――”   徐凌愣着,半晌过后,嘴角一点点勾起,笑了。   “既然你喜欢在外婆家住着,你安心住着吧!”徐凌扭身离开。   “儿子――”   胡玉凤想去追,被胡老太眼疾手快的拉住,手指又戳向女儿的额头,“看看你,早就告诉你要把男人和儿子看紧了,现在吃苦头了吧,我可告诉你,不许退让啊,就得让他们向你低头,可别给我又犯糊涂!”   瞧见胡玉凤还杵着,胡老太气的不轻,推了她一把,“还看啥看,人都走了,把门关了,回去睡觉!听我的话,你就别回去,等他们知道错了来请你回去――” 第204章 念到这名字,嘴里也会甜丝丝的   外屋吵吵闹闹没个消停。   胡家大嫂耳朵贴着门,把外头的吵闹听了全。   这会外头没声音了,她哼的一声,“看着吧,你小姑子早晚得把自己作死!放着徐家享福的日子不过,跑来这听你妈胡诌。咱们都盼着离你妈远远的,她倒好,好容易嫁出去还自己个跑回来,见过蠢的女人,这样蠢的可还是头一次见!”   胡老大觉得这话不顺耳,拉开被子喊了句:“你怎么说话的?”   胡大嫂不服,“咋了,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你就看着吧,你妈是把女儿往火坑里头推呢,早晚把自己给作死!”   是啊,明眼人都看出来的事,可胡玉凤就是不知道呢!   ……   和来胡家弄时的信心满满不一样,抹黑赶回梨花村的徐银山和徐凌,心里都是哇凉的,做男人的应该有度量,何况那还是自己的亲人。   可既然是一家人,更应该互相体谅。   胡玉凤又体谅过谁了?   徐凌心里更煎熬一些,“爸,对不住!”   因为他的事,让徐银山受累了。   “说这些干啥!”徐银山又不是老糊涂。   与其说这件事的导火线是陈楚楚,还不如说是胡玉凤的虚荣心和控制欲作祟,就算徐凌不是娶了陈楚楚,只要娶回来的媳妇不是胡玉凤中意的。   都会是今天的结果。   徐银山能想到这一层,可再往深了想,他也是不明白了。   为啥整天睡在他枕边的人,说变就变了?   自私自利,冷血冷心,简直不像话!   唉!   徐银山长长的叹了口气。   瞧见儿子盯着自己呢。   又说:“我没事,你妈的脾气我又不是不知道,先让她冷静冷静再说,回头我再找机会和她慢慢解释,二十几年的夫妻,我不能看着她走歪路,还得想办法给她拽回来!”   也只能这样一步步来。   徐凌心里头也明白,他没有这个耐心也没有这个精力和时间,这件事只能交给徐银山。   “爸,你是我的榜样!”   若说对老婆好的,放眼梨花村陈水生算一个,徐银山绝对也能排上号,徐凌深深的看在眼里,也想对陈楚楚这么好!   陈楚楚,楚楚……   他反复念着这两个字。   原来喜欢一个人,只是念到这个名字,也会觉得嘴里甜丝丝的。   到了梨花村,徐凌把徐银山送到家门口,看着徐银山开门进去,突然开口:“爸,你进去之后就把门锁了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   徐银山已经跨进屋里,听见徐凌的话回头,徐凌已经跑的没影了。   臭小子!   跑这么快,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要去陈家?   ……   陈楚楚睡的挺好的。   并不担心徐凌会不会突然变卦,说话不算数。   徐凌不是那样的人,既然说好了要和她在一块。   她相信徐凌会说到做到。   大概也是太放松了,让她降低了本来该有的警觉性。   直到觉得有什么重重的东西压在身上,她意识到不对。   猛然睁开眼睛。   嘴巴被一只手封住,那手还带着外边的凉意,指腹带着薄薄的一层的茧子,就这么捂着她的嘴,露出让她可以呼吸的空间。   “徐凌?”   房间里明明黑的要死,陈楚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认出徐凌的。   可想想也是,除了徐凌,谁还会做这种鸡鸣狗盗的事?   对于翻陈家的围墙这件事,徐凌已经熟门熟路,这次更是直接,敲了两下窗没等到陈楚楚起来开窗,他也不想再等。   想办法撬开了窗户,老练的翻了进来。   进来之后随手还把窗户给关上,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这点厚脸皮的招数也没跟谁学,纯粹就是无师自通。   徐凌还挺骄傲的!   尤其听见陈楚楚直接叫出他的名字,让他又有一种特别的满足感。   这种满足还和抓了犯人破了案子不一样,完全是一种油然而生的男子气概,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   思来想去,这种骄傲也只能来自心爱的女人!   “是我!”说出这两个字时,徐凌也是雄心满满。   陈楚楚也听出他的得意,心里正觉得奇怪。   要说徐凌这人也是挺死板的,嘴巴也不甜,平时不苟言笑的,把心思藏的深,难得听见他说话时声音里都带着喜悦。   难道是和胡玉凤谈的顺利?   陈楚楚又觉得不大可能。   就胡玉凤那脾气,肯定是不会服软的。   但凡她要能服个软,事情也不能发展到这一步。   那徐凌高兴个什么劲?   陈楚楚想不明白。   可很快,徐凌就把答案告诉她了。   “我很高兴!”   徐凌是凑在陈楚楚耳边说出这话的,高兴什么他没说。   陈楚楚在感情方面不大灵光的脑袋偶尔也能机灵一回。   徐凌说他高兴,应该是很高兴两人可以在一块吧!   其实,陈楚楚心里也挺高兴的。   虽然她和徐凌之间还有层层的磨难,至少胡玉凤这个婆婆就没答应。   可至少他们已经勇敢的跨出了这一步,两个人心意相通,朝着一致的方向努力,她就不相信还会有过不去的坎?   陈楚楚信心满满。   再一次摸进陈楚楚的闺房,徐凌这次是顶着丈夫的头衔,还得到了陈楚楚的默许,陈楚楚怎么就默许了?   至少陈楚楚没把他往外头赶啊?   徐凌翻身起来,就开始脱衣服。   陈楚楚起先还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可那悉悉索索的声音传进耳朵,顿时还有啥不明白的。   陈楚楚觉得耳朵有点烫,然后是脸,好像整个身上都有点烫。   身体更是像弹簧一样,绷到了极致。   被子被掀开,冷空气钻进来。   陈楚楚一个激灵,缩着身体朝里头挪。   到底没说不行!   说什么呀,她和徐凌可是合法夫妻,睡一张床是名正言顺的。   这时候再说不行,陈楚楚觉得自己也是太矫情。   徐凌钻进被窝里头,一股熟悉的香气钻来,暖暖软软的,舒服的让人连骨头都酥软了。   徐凌从喉咙里溢出满意的呼声。   陈楚楚还缩着身体呢,她一个女的,这会怎么也轮不到她主动,就算平时再有主意,这个时候还是更愿意跟随男人的脚步。 第205章 我就抱抱,不动   不过吧。   陈楚楚思来想去,也有顾虑。   这男女睡在一块是正常,可万一怀了咋办?   她还有许多事没做,这个时候并不是怀孕的好时机。   脚指头轻轻在床单上蹭着。   陈楚楚还是决定要坦白。   “徐凌,我们能不能……”   “什么?”   感觉到徐凌说话时热热的气息就喷在自己脸颊,陈楚楚才惊觉她和徐凌不知不觉间已经挨的特别近。   有些紧张,她的手下意识攥起来。   又鼓起勇气:“我是说我们能不能先不做那件事。”   半晌没听到徐凌的声音。   陈楚楚更紧张,偏偏在这时,又听到徐凌翻身起来的声音。   她睁大了眼睛努力想看清徐凌在做什么。   却感觉身上再次传来压力,徐凌竟然压在她身上。   “喂……”   她刚刚都说了不做那事。   陈楚楚抗议。   徐凌压着她,但是并没把全部的重量压在她身上,而是用手撑在旁边,房间里挺黑的,但陈楚楚就是知道徐凌在盯着她。   “别这么看……”   “你刚刚说不要做什么事?嗯?”细细听来,徐凌的声音分明带着笑,“是这样?”   嘴唇突然被吻住。   陈楚楚什么反应都来不及做,只能呆呆的由徐凌吻着。   和之前那次意外一样的亲吻完全不一样,那次单纯就是两个人嘴贴着嘴,谁都没想到要动一动。   这次陈楚楚依然没动,可徐凌这个男人还是有身为男人的本能,本能苏醒,徐凌笨拙而僵硬的贴着她的唇慢慢深入。   陈楚楚亦沉浸其中。   徐凌却突然松开。   “嗯?”陈楚楚发出迷糊的询问。   徐凌笑了,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下,很快翻身平躺下去。   平躺的陈楚楚这才反应过来,所以刚刚她是被戏弄了?   有些嗔怪,腿往后踹了徐凌一脚。   徐凌挨了这一脚,侧躺在陈楚楚身后,将她拉进怀里搂着。   “我这么听话,你还踹我?不讲道理!”   “哼,我就是不讲道理怎么了?”陈楚楚嘴角上扬,嗔道。   “还能怎么办?你是我老婆,讲不讲道理都是我老婆!”   从身后搂着陈楚楚,对于徐凌来说,这样的经历也是新鲜的。   女人的身体也是软软的香香的,不像他们这些糙汉子,浑身硬梆梆的,难怪之前看到书上说女人都是水做的,起初徐凌还不相信。   搂着陈楚楚,他又不得不相信。   陈楚楚不是什么多纤细的女子,可他还是怕自己太用力,不小心会伤了她,可抱着她又太舒服了,他舍不得放手。   “听你的话,我就抱抱,不动。”   徐凌说到做到,说不动就是不动。   脑子里就蹦出一句话。   老婆孩子热炕头,果然是舒服啊!   虽然眼下还没孩子,可不着急,他们都还年轻,早晚会有的!   要说怀孕生子,他这个年纪不少都有孩子了,不过他也不着急,好不容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也想和陈楚楚多过过两个人的生活。   毕竟,从现在开始,他徐凌也是有老婆的人了!   嗯,他怎么觉得特别骄傲呢!   ……   从大年夜开始到大年初二三天,陈楚楚这个年过的可是惊心动魄的,幸而结果还挺圆满,她和徐凌也是交换了真心,那就抓紧了手一起往前走呗。   原本是母女三个在一块过年,多了陈阿水又多了徐凌。   竟然也热闹起来。   梨花村的人起初瞧见徐凌在陈家进进出出还不习惯,后来就都明白了,这是人家小夫妻甜甜蜜蜜过日子呢!   至于胡玉凤……   哟!   胡玉凤还没从胡家弄回来呢!   明眼人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可知道又咋样,事不关己呗!   大家还觉得胡玉凤作呢,放着这么出息的儿子女儿不中意,好日子不过,非要作妖,那就让她作去呗。   反正大家不喜欢胡玉凤,都等着看她笑话呢!   陈楚楚没打算理这些闲言碎语,在家待到年初四。   年初五迎五路财神,挑着这个吉利的日子,惠民超市也开门迎客,谁说过年就没生意?   小孩子过年拿了红包,虽然不多,但跑到超市也能买不少零嘴,时髦的姑娘也想要逛逛服装店,就算不买看看也好啊!   这会人手充足,学校没开学,王怜花和陈欢都能在店铺看着,徐凌也有假期。   陈楚楚小脑筋又转了起来。   感情上头她是春风得意,事业也不能落下。   过了年就是开了春,天气渐渐暖和,春装得挂起来卖。   这件事可以交给陈欢来处理。   但有一件事必须她亲自去办。   最后一间门面开小吃店的事。   小吃她知道很多,但她不会做。   那怎么办?   得学!   这会交通没后世发达,更没有什么网络交换信息。   陈楚楚开这小吃店,主推的是啥,奶茶。   奶茶这玩意从九十年代一直往后一直就能火。   不论男女老少都中意这个。   陈楚楚想做奶茶,原材料不可能凭空变出来,翻遍了锡城这边也找不出奶茶的原料,什么奶茶粉、珍珠、椰果。   完全还没有形成大规模的市场。   奶茶做的最好的是港市和台市,可这会去那边不方便。   陈楚楚琢磨着要去粤市走一趟,那边离港市和台市近,受到两个城市的影响大,美食文化也能传过去不少。   要去就得趁早,如果学校开了学,王怜花和陈欢就腾不出手看着店铺,陈楚楚也没办法离开太长时间。   听说陈楚楚要去粤市。   徐凌挺郁闷。   两人这才交心没几天,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徐凌每天盯着陈楚楚看,都觉得看不够呢。   去一趟粤市少说得好几天,等陈楚楚回来,他早就收假了。   陈楚楚是抱着必去的决心的,也和胡康健约好了时间,胡康健工作热情高涨,听说要去粤市考察,巴不得立即就出发。   一听说是和胡康健一块去,徐凌心里跟翻了陈年醋坛子一样。   酸不溜揪的。   陈楚楚没往更深一层想,就觉得徐凌是舍不得她。   “别这样,你说你要是有公事出差要离开一段时间,我也不会拦着你是不是,乖,在家等我。”   她这是把徐凌当成小可怜呢。   硬汉徐凌不服气,反手把人拽进怀里,好好的亲了一顿。 第206章 悲剧重演   初七这天的车票去粤市,胡康健说是搞到了飞机票,陈楚楚也没多问,直到出发那天早上,车子开到惠民超市。   陈楚楚才发现跟着来的还有沈瑜和沈桉兄妹。   “他们也去?”   胡康健耸了耸肩膀,“是啊,这个小尾巴是甩不掉了。”   也怪胡康健自己多嘴,把要去粤市的事说漏了嘴,沈瑜非要跟着去,就连沈桉先前也说要一块去,后来不知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胡康健也搞不明白。   “我哥可不去,他送我们去火车站。”   锡城没民用飞机场,得先做火车到沪市,再从沪市做飞机去粤市。   嗯……   陈楚楚指指徐凌,“不用麻烦你哥了,让他送也一样!”   陈楚楚不在梨花村,徐凌也打算先回局里述职,把手头的案子尽快了一了,争取等陈楚楚从粤市回来,他也能抽出几天假期陪她。   正好把他们送到火车站,他就回局里。   沈瑜瞧了瞧徐凌,又瞧瞧陈楚楚,看出些什么名堂来,冲着陈楚楚眨了下眼睛,伸手推自己老哥。   “哥,看来没你的事了,你就先回去吧!”   没听到沈桉回答,沈瑜抬头去看,就见沈桉盯着惠民超市里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哥,哥,你看什么呢?”   沈瑜喊了好几声,沈桉回过神来,看向妹妹,目光还飘呢。   “没、没看什么。”   “哦!”   沈瑜也没怀疑,又把刚刚的话说了一遍,“哥,你先回去吧,我们不用你送了。”   沈桉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目光却看向陈楚楚。   陈楚楚觉得奇怪,又想了想,只怕沈桉是担心沈瑜吧。   “你放心,我和胡康健会看着沈瑜。”   沈桉点了下头,还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陈楚楚还想问几句。   胡康健开始催了,“时间差不多,咱们该走了,错过了火车就等于错过飞机啊!”   这时候买张飞机票可不容易。   来往的飞机班次也少,错过一班就要等好久的。   “那走吧。”   徐凌帮着把行李放上车,胡康健盯着徐凌的腿看了又看。   得!   原来这人不是瘸子啊!   一抬头正对上徐凌的眼神,怎么说?   那眼神挺锋锐的,带着警告呢!   胡康健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势头,可想起之前在腊树村被徐凌坑过的经历,要知道从腊树村回去之后,他接连做了好几天噩梦。   梦里都是那脑袋。   可怕极了!   嗯……   他觉得没必要得罪徐凌。   胡康健冲着徐凌笑了笑。   只看徐凌走过来,胡康健往后退,“你、你想干啥?”   这里总没有人头再给他挖了吧!   徐凌伸手在他肩膀摁了摁,“照顾好她!”   “啊,什么,你说谁?不是,你和她什么关系啊你就……”   “哦,介绍一下,他就是我丈夫!”   先前陈楚楚不提结婚的事,那是她和徐凌感情不稳定,再则有了小姜的事在前面,为了避免再出现这样的误会,她觉得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   “你,你们……”   胡康健拍了下脑袋,早就该想到了啊!   他真蠢!   胡康健蠢不蠢的,陈楚楚可管不着。   再说徐凌,听见陈楚楚大大方方承认他的身份,嘴角就往上扬。   这是高兴的!   从今往后,他也是有名分的人,是陈楚楚的丈夫!   耽误了这一小会,胡康健又开始催要快点。   徐凌这会也完全放心了,陈楚楚都把话说明白了,他还担心什么?   再担心下去,就是看轻了陈楚楚!   “哥,你回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沈瑜虽然舍不得家人,可想到能出去见识见识,她的心情更多的还是雀跃。   等车子开远了,沈瑜不经意回头看,发现哥哥沈桉的车子还停在惠民超市门口,她忍不住探出脑袋。   奇怪,哥哥怎么还不回去啊?   陈楚楚坐上汽车离开,这一次同行的有胡康健和沈瑜。   王怜花和陈欢没什么不放心的。   两人看着车子驶远,准备回铺子里。   “等等,”沈桉攥紧了拳头,看向陈欢,“陈楚楚去了粤市,你们店铺缺人吗?”   什么?   陈欢困惑的眨眼。   ……   坐火车对陈楚楚和沈瑜来说都是新鲜的经历。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一个车厢里挤满了人,远远谈不上舒适。   火车上扒手还特别多,大多数人都会把钱财缝在内裤上,就是为了防止扒手的。   陈楚楚他们是三个人,倒是不担心这个。   若换了一个年轻小姑娘独自出远门,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绿皮火车的窗户都能打开,沈瑜坐在靠窗的位置,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盯着外面的风景,开心的合不拢嘴。   陈楚楚就没这么新奇,这趟粤市之行她可不是去玩的。   到那边地方也不熟,她还是不敢大意的。   沈瑜看了会外头的风景,火车渐渐驶远,外面的风景没那么好看,沈瑜也收回心思。   “对了,楚楚,你还记得之前咱们去爬山遇到的沙大哥吗?”   沙宏明?   陈楚楚怎么可能忘记。   “怎么了?”   难道是沙家终于看清沈英的真面目了?   那陈楚楚还是替沙家高兴的!   “哦,听我妈说,好像沙家要给沙大哥办婚礼了,似乎时间挺赶的,好像过了正月就办婚礼。”   陈楚楚还是意外了下的。   这也太快了!   秦深那边刚判了死刑还没执行呢,沈英这边就要嫁人了。   真是……   陈楚楚都不知道该说是沈英太有手段,还是沙家的人太好骗?   “楚楚,你是不是不支持这桩婚事啊?”   其实沈瑜和沈英接触的不多,反正就听大院里的人好像对沈英评价挺不错的,可她更相信陈楚楚。   “要不然,等我从粤市回来再让我妈去跟沙奶奶谈谈。”   “不用!”   陈楚楚不想妄作小人,既然沙家同意这门亲事,她再去编排什么,显得她似乎有所图,或者想巴结沙家什么的。   其实她到这会都不知道沙家到底什么身份呢!   该提醒的她已经提醒过了。   怎么选择是沙家的事。   至于后果,也由沙家承担。   “楚楚,其实我觉得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个沈英也许之前人品不怎么好,没准经过之前的事,她变好了呢!人犯错不可怕,只要能悔改就好了嘛。”   陈楚楚看着善良的沈瑜,道:“希望吧!”   她也希望发生在秦深身上的悲剧不会再重演! 第207章 跟在屁股后头吃屁   陈楚楚跑到遥远的粤市取经。   锡城这边,陈丹也没闲着。   那天去城里,徐峰爽快的给她买了一个金戒指,一对金耳环。   凭着从徐凌那借来的两千块,徐峰最后攻破了陈家的门槛。   婚事终于确定了下来。   陈丹拉着徐峰亲自把请柬送到王镇长家里去。   还打算邀请王镇长当证婚人呢!   老王镇长本来不大喜欢出这种风头,可徐峰是自个老娘的救命恩人,他破一回例也无妨。   这就答应了下来。   陈丹自然是千恩万谢。   老王镇长是糙汉子,没留意陈丹身上新添的首饰。   胡玫可瞧见了,那黄澄澄亮闪闪的,可不就是黄金首饰?   “哟,这是男方家里给买的首饰吧?”   陈丹娇俏的低下头,故意用头发遮耳朵呢,“是啊。”   “你这孩子,既然是男方给买的,你还遮啥?说明徐家宝贝你呢,我就说你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瞧瞧,这戴了首饰啊,人更漂亮了。”   胡玫也谈不上羡慕,他们结婚那会是不流行这个的。   “哪里,婶婶你才好看呢。”   胡玫长的不算漂亮,但王家日子过的还算不错,生活压力小,人看着就年轻,精神饱满。   听见陈丹这么夸她,也是高兴。   “你呀,就是嘴巴甜,谁娶了也是福气!”   徐峰立即说:“是,能娶到小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若是陈楚楚在场,这会铁定会狠狠的嗤笑一声。   最大的幸运?   只怕是头顶上带点颜色吧!   可徐峰不知道啊,他还沉浸在娶到女神的美妙之中。   胡玫瞧着两人恩爱甜蜜,乐的合不拢嘴。   陈丹这边则敛了笑意,她过来就是为了发个请柬?   才不是!   好不容易搭上了王镇长这条线,她当然要发挥更大的作用。   “婶婶,我有件事拿不定主意,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   “什么事,你说!”   胡玫把还喜欢当热心大姐的感觉,别人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找她,说明她有本事有能耐。   陈丹就直说了,说啥,说她想把豆浆铺子关了,改成服装店。   陈丹有这个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豆浆的生意太差了。   等往后天气热了,走在路上跟火烤似的,谁还喝热呼呼的豆浆啊!   不说等到往后,就说眼下,豆浆铺子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一年下来刨掉租金,还不知道能不能盈利。   陈丹心里也不痛快呢。   她开铺子是为了挤掉陈楚楚,那也是想挣钱的啊。   没钱还谈什么?   一个月就靠徐峰那点死工资?   根本不够她花销的。   “怎么想开服装店?”胡玫对做生意的事其实不大在行。   陈丹挺委屈的,“这事说来也是我被骗了,最初我就是想开服装店,是我那堂姐,她对我说卖豆浆挣钱,极力让我开豆浆铺子,我听了她的话,这才开豆浆铺子,哪知道她、她自己倒开起了服装店。”   “这个女人竟这样可恶!”   胡玫真给气着了,这什么女人这样不要脸啊!   故意拿不挣钱的生意让别人做,自己还抢了别人的生意。   “我先前也是不知道,我们一家一直住在镇子上,哪里知道村里的事,也不知道堂姐她是、是这样的人,就过年这会,我还听说,她把婆婆赶回娘家去住,不让婆婆回来呢!”   “狼心狗肺的东西,以为自己挣了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胡玫气的冒火,“我说老王,你们乡镇府是咋办事的,就这种人咋还能给她批三个门面呢,应该把门面收回来!”   王镇长比起胡玫还是理智些,这会盯着陈丹看。   怎么说?   徐峰到底救了他老娘的性命,他还是愿意相信陈丹说的是真话,可一个人总在背后说别人坏话,这人的品行是不是也有问题?   “老王,跟你说话呢,你看啥!”胡玫没发现自家男人的反常。   陈丹瞅见王文斌打量的眼神,心里头警铃大作。   该不会是她说多了让王文斌怀疑了吧?   心里头懊恼,陈丹咬着下嘴唇,“她是我堂姐,我说这些也是盼着她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改正的。”   “哼!”胡玫冷笑:“我看尝到了甜头,还怎么改得了?”   胡玫还想起来个事,之前和胡康健的妈妈打电话,对方可是说了,胡康健去粤市,好像就是和惠民超市那个作风有问题的老板娘一块去的!   哎呦喂!   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咋能这样不要脸!   “这种靠歪风邪气上位的女人,咱们就不能纵着她,你就把豆浆铺子改成服装店吧,我支持你把那个女人的生意抢过来!”   远在粤市的陈楚楚还不知道陈丹打算开服装店了。   可知道了又咋样?   陈丹看她卖豆浆挣钱也卖豆浆,可结果呢?   她卖衣服,陈丹也要卖。   她开超市火了,陈丹是不是也要开超市?   说到底,陈丹跟着她的路走,她吃肉,陈丹运气好的话能分到点肉汤喝,运气不好还能倒贴钱进去。   陈丹自以为能和陈楚楚掰一掰手腕较量。   殊不知她完全就是自不量力,就说陈楚楚那店铺一个月挣来的钱,就是他们家好几年才能挣来的。   等陈楚楚从粤市回来?   陈丹就再也别想追上陈楚楚的脚步!   ……   粤市是真的来对了,这边的人太会吃也太能吃了。   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海里游的。   通通都能搬上餐桌。   陈楚楚见到了好多稀奇古怪的食物,反正她和沈瑜不敢碰,有好些就连胡康健也不敢碰,那些稀奇古怪挑战人类接受度的,陈楚楚当然不会想到要搬回去。   她也没精力搞那么多品种,专攻几样就成了。   她的注意力一直都是在奶茶上头的,他们几个对粤市不熟悉,可胡康健有认识的人在这边,安雄在这边做电器生意,对粤市熟悉的很。   一问之下这边果然已经出现了珍珠奶茶。   就是从台市那边传过来的。   那还等什么?   “带我们去看看!”   陈楚楚是激动的,九十年代初的锡城并没有奶茶传进来,如果她能抓住这个先机,率先抢占这一个市场,那带来的利润……   陈楚楚都不敢想具体的数字。   九五年往后,奶茶开始席卷锡城,街头开了多少家奶茶店啊,随之而来还有杯装的可冲奶茶,寒冷的冬天捧着一杯热乎乎的奶茶,一度成了一件特别流行的事!   陈楚楚忍不住思绪翻飞,又让自己冷静。   跟着安雄在粤市街头穿梭,最后停在一间不起眼的小店前头。 第208章 陈楚楚有多少钱   中午11点半。   正是吃饭的点,眼前的小店并不售卖午餐,所以中午这会显得生意冷清。   陈楚楚他们一行四人走进去。   安雄要进地主之谊,抢着买单,奶茶的花样可多了,除了原味还能增加各种果味的,什么哈密瓜、香芋、草莓、巧克力、玫瑰味也有!   沈瑜和胡康健都是第一次接触,胡康健一个男人没那么多事,沈瑜就托着下巴犯难,这么多味道,要吃哪一种好呢?   “老板,每个味道都来一杯!”   陈楚楚刚说完,其他三个都盯着她看。   陈楚楚暗暗吐了口气,是不是她出手太阔绰了?   是啊,是阔绰!   粤市经济比锡城发达,奶茶卖1块五毛一杯,那也没人一口气各种口味都要一杯,九十年代经济开始发展,可到底还没到腾飞的时候,再往后几年,经济才是高速发展,工资水平也会迅速翻倍。   老百姓的口袋才算鼓起来,带动各行各业的消费腾飞。   奶茶卖两块钱一杯?   那得要千禧年左右。   就说陈楚楚要在荡西镇卖奶茶?   她敢卖两块钱一杯,就算味道再好,买的人也不会多。   没办法,经济水平决定消费水平。   再则说了,这会工人工资低,物价也低,成本也就低。   老板也看了陈楚楚一眼,瞧着几个人穿的体面,不像没钱吃霸王餐的,也没再确认一遍,赶紧就做了。   各个口味一杯,一共有八杯,这还是老板没太奸诈,没把不同口味的椰果算进去,真要再把椰果算进去,他能变着花样做出二十杯来。   八杯奶茶放在前头,陈楚楚挑了杯原味的。   吸管捅进去,一口奶茶吸进嘴里,嘴里充斥着浓浓的香味。   “好好喝!”奶茶是什么?   没来粤市之前,沈瑜都没听说过,她一个堂堂市长千金,看着风光,其实生活也挺枯燥的,谁让她的爹妈都是认真负责的好同志。   平时哪有空带她到处玩。   哥哥沈桉?   那也是个闷葫芦,最喜欢的就是去图书馆,能看一天的书不觉得腻,她这个花样的少女就这么静静的枯萎着。   直到后来和胡康健熟悉了,她才有机会疯一两回。   可大多数时间还是在学校,沈瑜不算特别聪明的学生,大学也就考了本地的锡大,她要做一个好学生,即使念了大学也不能放松,每天都要上自习,放假的时候才能和同学出去逛逛。   若说锡城她还挺熟,可外面……   沈瑜没空想这么多,奶茶太好喝了,比她之前喝过的汽水什么好喝多了,她光顾着喝了。   陈楚楚也觉得奶茶味道可以,九十年代对食物的要求远没有那么高,又要营养又要健康还要好喝?   什么跟什么!   经济水平和社会发展远没达到这个阶段。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   社会上都没有那么多食品厂,层出不穷的零食市场还在初级阶段,种类少的可怕,正因为这样,陈楚楚才有机会。   让她重生到两千年往后,她可真不知道自己该干吗了。   “味道是不错啊!”   胡康健不大喜欢甜食,但这次过来粤市,是带着目的来的。   考察。   一旦带上考察两个字,就有种特别隆重的感觉。   一向吊儿郎当的胡康健都跟着正经起来。   陈楚楚放下杯子,看了看两人,“是可以。”   这个味道就足够了,这次过来粤市主要就是寻找原料,看有没有珍珠奶茶这种东西,至于口味,回到锡城之后还能再调整。   她又没有超能力,如果市面上没有生产奶茶的原料,难道她还要想办法先生产原料?   她可没这个本事!   “走吧!”陈楚楚找老板要了个袋子,把奶茶都装上。   “这就走了?”   胡康健发现自己永远跟不上陈楚楚的步伐,找到了想要的东西,难道不是进一步和老板交流,问出进货的地方,或者讨教些秘方什么的?   就这么走了?   不应该啊!   陈楚楚还真就不着急,说走就走了,胡康健摸着脑袋跟上。   走远了还扭头看。   “怎么的,你嫌弃刚刚那家店的奶茶不好喝?”   “没有啊!”   陈楚楚说着,一双眼睛往街道两边扫。   “那你在找什么?”胡康健不明白陈楚楚找啥,也跟着四处看。   粤市是繁华,胡康健也这么觉得。   可他这会注意力都在陈楚楚身上,这个不起眼的女人可是能干大事的,每次都能给他惊喜。   这次莫非还想考察什么?   走了好长的一段路,陈楚楚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招牌。   广粤酒家。   到了!   她露出一个笑,抬步走进去。   既然来了粤市,大名鼎鼎的广粤酒家哪能不来。   “你想把这酒家搬回锡城去?”这女人的心可真够大的啊,这么大一间酒家,看着特别气派啊,投资得多少钱,几十万还是几百万?   陈楚楚有这么多钱?   胡康健看怪物一样盯着陈楚楚。   “你这个朋友,很有眼光啊!”安雄竖了竖大拇指。   他在粤市生活多年,当然知道广粤酒家的名声。   “她的能耐大着呢――”胡康健说这话也透着几分骄傲呢。   说完竖了竖衣领,大摇大摆的进了酒家。   安雄莫名其妙被喷了,愣了会,跟着就笑了。   能耐大?   他可没看出来,以他的眼光来看,那姑娘都算不上好看。   能有多大能耐?   只怕是胡康健情人眼里头出西施,把人姑娘给美化了。   粤市的建筑有独特的风格,看起来富丽一些,和锡城南方小城的格局完全不一样。   酒店走进去也是金碧辉煌的,陈楚楚之所以知道广粤酒家,那是她遇到过一个粤市过去的人,总在她面前说粤市那边的食物有多好。   陈楚楚被说的心痒痒,这次来了粤市,自然要尝一尝。   点了几个招牌菜,等着上菜的间歇,胡康健看陈楚楚一点不着急,他急啊,“我说陈楚楚,咱们现在是不是在考察这间酒店?那个,你有那么多钱吗?我可说实话啊,我家是有一点小钱,可也没太多……”   陈楚楚很是无语,“我什么时候说过考察酒店了?”   “那我们,”在这里干吗?   “你不饿?”逛了小半天,陈楚楚早饿了。   “所以我们就是单纯的吃饭!”   “是啊!”陈楚楚瞅了眼胡康健,“我看你挺积极,吃好了饭呢,你就去先前那家奶茶店吧,想办法把老板的订货渠道打听出来。”   “包在我身上!”胡康健拍拍胸脯,想想又不对,他去奶茶店考察,那陈楚楚干吗?   “哦,我和沈瑜头一次来粤市,我们到处逛逛!”   啥呀?   谁还不是第一次来粤市了,他之前也没来过啊! 第209章 今天你们店铺还缺人吗   如果只是陈楚楚和胡康健两个人过来,陈楚楚也没打算到处玩什么的,办正事要紧,既然把沈瑜也带了出来,小姑娘难得出趟远门,兴致勃勃的。   总不能让她一直跟着他们做事。   安雄和胡康健去奶茶店谈事,安雄在粤市待的时间长,能帮上忙,陈楚楚就和沈瑜在粤市到处逛。   如果只是沈瑜一个人,她绝对不敢在遥远的粤市这么逛来逛去。   可跟着陈楚楚,她就什么都不怕。   从腊树村的事之后,沈瑜对陈楚楚就产生了一种依赖。   觉得陈楚楚厉害,能干,只要有她在,什么都不怕!   陈楚楚不知道沈瑜对她的评价这么高,甚至都不知道沈瑜兄妹两个什么身份背景,单纯就把沈瑜当成妹妹看待。   两人经历过生死,情分就不一样。   陈楚楚领着沈瑜在粤市逛了半天。   胡康健和安雄则出师不利,老板精明着呢,那条街面就这么一家奶茶店,多少人眼红他生意好,想来打听他的进货渠道,回头跟他抢生意?   他可不傻!   一问三个不知道,过来消费欢迎,问路也行,聊粤市的风土人情都可以,就是问到关于奶茶的事,嘴巴就跟上了锁一样。   胡康健好话说尽,安雄花钱利诱。   都没撬开老板的嘴。   回到酒店的胡康健,像只斗败的公鸡,耷着脑袋,差点就觉得人生没意思了!   陈楚楚都不用问话,瞧见胡康健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没成。   胡康健是菜鸡,安雄可是做电器生意的,深城粤市两边跑,这样的精明人都没撬开老板的嘴?   看来那老板是很难攻破。   “你说怎么办吧,反正能用的办法都用上了!”   胡康健差点想掐死那老板。   怎么办?   也不是没办法。   “难道粤市只有他一家奶茶店?”   这个老板撬不开嘴,那就换一个,没准运气好就能遇到一个肯开口的老板,这是一个办法。   还有没有更高明的办法?   有!   陈楚楚觉得自己还是不够聪明!   为什么非要从奶茶店老板着手?   他们又不是一手的货源供应商!   想通这一点,陈楚楚是豁然开朗,眼前迷惑她的迷雾散开。   目标变得清晰明确。   她看着安雄,“听胡康健说,你做电器生意做的挺大。”   安雄不知道陈楚楚葫芦里卖什么药,点了下头,“几个地方来回跑,不说多大,有点成果吧!”   那就足够了!   “那你一定认识工商局的人?”   在粤市做生意,不和工商打交道还做什么生意?   安雄也是这个想法,觉得陈楚楚问的问题叫一个多余。   哪个做生意的不和工商局打交道?   没经过工商管理局的,那都是无证经营,流浪小摊贩,抓着了要罚款,没收商品。   “认识!”先前听胡康健夸陈楚楚,安雄就不大相信,这会陈楚楚又问了这么蠢的问题,更让他觉得胡康健就是吹牛。   这女人哪里就聪明了?   “那就好办了,”   陈楚楚笑了。   这一笑吧,反正胡康健没看懂,都什么时候了咋还笑得出来,难道是想到办法了?   陈楚楚这个女人吧,看起来是不起眼,可脑筋还是有的。   这一点胡康健亲自领教过。   可他还是跟不上陈楚楚的思路。   “有办法了,你倒是快说!”   是有办法了,陈楚楚没理胡康健,而是看着安雄。   “得请你帮个忙了。”   怎么帮?   说简单也是十分简单。   粤市有生产奶茶原料的工厂,既然是工厂,哪能不经过工商局办个体经营执照?   换言之,工商局肯定都有备案,粤市有多少厂子,别人不知道,工商还能不知道吗?登记信息里头还有经营范围。   粤市有多少家生产奶茶原料的?   工商那边都有备案!   陈楚楚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贸贸然跑去是不好。   可不是有安雄吗?   这么一点事就是小事,一点都不麻烦!   以后还专门出电信黄页,上头就是各家公司的信息,电话地址什么都有,现在信息没这么发达,只能通过原始的办法。   “懂了,我懂了!”   胡康健又激动的活过来了,他们是笨才跟一个奶茶店老板较劲,只要能找到源头厂家,难道人家还能有生意不做把他们赶走?   这下都不用陈楚楚安排,胡康健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办?   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和安雄一块去工商局。   在粤市的第二天,陈楚楚拉着沈瑜继续在粤市街头到处逛,这一次陈楚楚目的更明确一点,看的都是小吃点心。   瞧见一样就买一些。   沈瑜开始还觉得特别满足,出来就是要吃吃吃,可吃了一早上,沈瑜的肚子都吃的鼓了起来,陈楚楚还在买呢。   沈瑜很想说吃不下了,可粤市的点心太美味了。   就说一个肠粉,沈瑜觉得怎么吃都吃不够。   真是好吃啊,太好吃了,她想把盘子一块吃下去。   陈楚楚也吃,边吃边想着这些东西有没有可能复制到锡城去,估计是不容易,不像奶茶这样没多少技术含量的。   点心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出来的。   只有地地道道这边的师傅才有这手艺。   这会赚钱要紧,她还是弄些简单容易操作的。   下午,胡康健和安雄在街上找到她们,胡康健激动的脸色通红,“找着了,找着了!”   他拿出一张纸,上头罗列着好几个地址。   都是生产奶茶原料的食品公司。   还等什么?   陈楚楚为什么非要亲自过来粤市一趟,她就要亲眼看到生产的工厂,了解他们的工序,知道工厂的情况,确保能长期合作。   重要的还有工厂的卫生情况。   做食品的一定要特别注意这一块。   陈楚楚在粤市奔走,锡城的陈欢也没闲着。   春装之前陈楚楚已经进了一批回来,店铺里冬装还没完全出清,相当于是一边出清冬装,另一边就开始卖春装。   比起厚重的冬装,春装则要灵动许多。   各种颜色的花衬衣,裙子、牛仔裤、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   背对着店门,陈欢在整理货架。   听见门口的风铃叮咚脆响。   这是有人进来了。   顾欢扬起笑脸相迎,“欢迎……是你?”   沈桉看着立在店铺恬静的女子,轻声问道:“今天你们店铺还缺人吗?” 第210章 沈桉哦   昨儿个陈楚楚他们离开之后,沈桉就没急着走。   他说怕陈楚楚他们离开,店铺人手不够,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留下来帮忙。   王怜花和陈欢都是自立自强的人,店铺里没搞活动,也不算特别忙,两个人还是能应付过来的。   再说,沈桉是文化人,咋能让文化人来干这种粗活。   两人说不用,沈桉就说看看情况再说。   王怜花和陈欢的性子柔和,不会把人往外头赶。   就当沈桉是来作客不就行了。   沈桉还真就留了下来,按说他一个大男人,对面是母女两,认识也没多久,还是通过沈瑜的关系认识的。   根本就一点都不熟悉。   王怜花和陈欢都是这样想的,沈桉一个大男人估计待着也会不自在,没准一会就走了。   哪知道,沈桉却没走。   王怜花和陈欢是忙碌的,要招呼客人,要整理货架。   沈桉就在衣世界柜台那边坐着,拿了本书出来看。   一本书捧着,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王怜花心想着这大概就是文化人吧!   那会陈水生看书改作业什么的,也不喜欢有人打搅。   她和陈欢就没去惊扰。   沈桉一直待到傍晚才离开。   王怜花当时就还对陈欢说了,“咋回事,他是不放心妹妹沈瑜?可沈瑜跟着楚楚去了粤市,他若是担心,咋不跟着他们一块去?”   陈欢哪里知道,只能摇头。   可到底,母女两人没把这事太放在心上。   这会沈桉又来了,陈欢还是奇怪。   “你来等你妹妹吗?她应该没这么快回来。”   如果不是等妹妹,似乎没别的理由了吧!   这么想着,听见沈桉说,“你们这里挺舒服的,我在这边看书能看进去。”   舒服?   陈欢并不觉得。   店铺环境是可以,可不时有人进进出出,似乎不利于看书才对。   估计还是担心妹妹吧,又不好明说,毕竟沈桉看起来也是很有礼貌的人。   陈欢表示谅解,没戳破沈桉的想法,“那你看吧,喝水吗?我给你倒杯水。”   沈桉在昨天的位置坐下,膝盖放着本书,书里的文字优美动人,一抬头恰好就能看见坐在柜台后面陈欢端秀的面孔。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眼前就有颜如玉!   ……   粤市经济还是比锡城发展快太多了。   这是陈楚楚最直观的感受,他们去的第一家厂子那就是私人经营的,厂子在发展阶段,十几个人几十平米的地就开始干事业。   这是政府鼓励的刺激下。   对陈楚楚来说,合作的意向就没那么高。   小规模的厂子标准没那么高,作为食品行业来说,她希望能找更加正规的厂子。   一家不行那就去下一家。   安雄有小轿车,跑来跑去也不在于这点油钱。   下午跑了两家,都没达到陈楚楚的预期。   陈楚楚还想再多看几家。   沈瑜不管这些,陈楚楚说什么她都听,只管跟在屁股后头跑就行。   胡康健也信任陈楚楚,她说不行就不行,多看几家没关系,这次挑好了,合作愉快,能省去以后很多麻烦。   安雄盯着陈楚楚看,趁着陈楚楚和沈瑜回了酒店。   一把将胡康健拽到旁边,“别怪当哥的多嘴,男人疼女人是没问题,差不多就行了,别尽跟着胡闹。”   反正他是没看出来陈楚楚有什么生意头脑。   倒是挺会差遣人,把胡康健当跑腿小弟呢!   “我的娘,你当我喜欢她?你什么眼神,就没看出那姑娘有主了,人家早就嫁人了,她那个丈夫……”   胡康健把对徐凌的印象过了一遍。   得出两个字。   “阴险着呢!”   可不是阴险。   他总算是想明白了啊,在腊树村那次,徐凌就是故意报复他呢。   就因为他说了句陈楚楚长的丑,好家伙!   那阴险的玩意愣是让他从泥地里给挖出一个脑袋来。   就冲这颗脑袋,胡康健记徐凌一辈子!   “你真不喜欢她?”那就奇怪了啊,不是喜欢?   那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一个男人心甘情愿跟在一女人屁股后头跑?   “这你就不懂了吧!”胡康健得意着呢,没大没小的在安雄胸口拍拍,“走着瞧吧,这娘们和你认识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这么玄乎?”   安雄不大相信,女人和女人是不一样,高矮胖瘦美丑。   就这个……   丢人堆里也不起眼啊!   胡康健就笑笑,他知道安雄什么心情呢,当初他就是这样看待陈楚楚的,结果呢……   狭隘!   他们的心胸还是太狭隘!   冲胡康健这话,安雄一路格外留意陈楚楚,以他一个正常男人的眼光,实在没瞧出陈楚楚身上什么过人之处。   若真要说,眼神倒算一个!   锡城不是大城市,荡西更是锡城偏远的北大荒。   小地方出来的姑娘到了粤市,丝毫不见怯懦。   若再细细望去,这姑娘眼睛里有股气,不服输的狠气!   安雄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有骨气的人多了去了,几个就能成事的?   陈楚楚知道安雄盯着她瞧呢,盯就盯吧,她也不会少一块肉。   这安雄做的是电器生意,若说电器,国内几个知名品牌发源地都在这边一块,安雄做电器生意,肯定是能挣钱的。   没准两人将来还能合作呢。   她那超市也能卖电器啊。   就说现在的电视机,不就正在迅速走进寻常百姓的家里头。   就连李梅仙也知道要买电视机撑场面。   想到李梅仙,陈楚楚嗤笑了下。   当她真不知道李梅仙打的什么主意?   说白了就是想不付钱白拿一台电视机呗!   这事陈楚楚没想好怎么处理,暂时得排到后头去。   就说在惠民超市里头放几台电视机卖卖,陈楚楚觉得可以考虑。   安雄还琢磨着探陈楚楚的虚实,哪里知道陈楚楚已经把生意经盘算到他头上!   自然,陈楚楚这会没提这事。   卖电视机她就是挣个差价,珍珠奶茶可不一样,锡城没这东西,她能抢了这独一份的东西,还怕挣不着钱?   钱么!   陈楚楚还是很喜欢的! 第211章 情趣   在粤市的第五天,陈楚楚把几家能生产奶茶配料的厂子几乎都逛遍了,最后也就发现大家的规模都差不多。   事实上,国内食品厂在这会并没有形成一个规模,后世广为人知的品牌要么还没开始投资建厂,要么就是国外的品牌还没发现国内这块市场的潜力。   能生产奶茶的都是小作坊。   陈楚楚不是对这块不了解嘛,还以为能遇到什么正规的大厂子。   几天转下来,发现是她想多了。   不过也算好,至少这些小厂子还知道到工商备个案,至少不是黑作坊,至于环境卫生这一块,自然也不能和以后的什么无菌车间比。   没办法,大环境就这样,那些无菌的设备价钱太贵,重要的是没有渠道还买不着。   陈楚楚只能接受这个事实,挑了家看起来各方面卫生条件什么都比较不错的厂子合作。   有生意上门当然高兴,陈楚楚他们一开口,对方就警惕了,为啥?   口音不对啊!   锡城来的!   锡城是什么地方?   对方压根都没听过,说苏省,那还知道一些。   可从苏省到粤市,一千多公里,火车哐当哐当得要十几二十个小时,就为了买这些珍珠奶茶的原料。   哪来那么些人喝珍珠奶茶?   是骗子吧!   小员工拿不准主意,把老板给找了来。   老板一来,轮到陈楚楚他们傻眼了。   老板是谁?   不就是那珍珠奶茶店的老板吗?   “你,你不是……”胡康健心想着可不是冤家路窄。   这就碰上了?   可这老板忒难说话,嘴巴跟上了锁一样,如果这老板好说话,他们哪还需要在粤市转这些天。   老板是这个人,胡康健觉得这生意得黄。   陈楚楚可不这么想。   人生何处不相逢,这是合该他们有缘分。   兜兜转转还能遇着。   “看来咱们挺有缘的啊!”   有个屁缘,有也是孽缘!   胡康健觉得陈楚楚这女人就是心大,还留着干吗?   等着被人轰走?   他可是领教过这老板的臭脸!   等会,他是不是看错了?   那铁面的老板还会笑?   “自我介绍下,我叫潘志宇,是这家店的老板!”   甭管胡康健怎么想,潘志宇是笑着接待了他们。   在一间狭小的办公室,潘志宇还让人给他们上茶。   合作谈的顺利吗?   特别的顺利,潘志宇还带他们参观了生产的车间,十几个员工也是戴着白口罩,手套,看起来有模有样,他们这边生产奶茶的原料,奶精、椰果、茶包,各种果味粉。   想要卖奶茶,这些自然还不够。   还得封口机,这东西少不了,杯子、吸管。   潘志宇打包票呢,这些东西都包在他身上。   他可是经营着一家奶茶店,还能不知道这些。   潘志宇热情好客的样子,反倒让陈楚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啊!   可潘志宇骗他们什么了?   第一批货由陈楚楚他们带回锡城去,等潘志宇把封口机、杯子吸管配齐了,陈楚楚他们什么时候离开锡城,潘志宇找人直接把货送到火车站去。   钱怎么付?   先付了五百块定金,交货当天再结清尾款。   以后再要货咋办,往潘志宇这打电话,他给配货。   担心潘志宇跑路?   安雄在这边呢,安雄是深城和粤市两头跑,做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有些手段的。   一定是事情太顺利了,所以让陈楚楚都怀疑起来。   是顺利啊,总过没到半天时间,合约就谈下来了。   潘志宇送他们出来,还是笑的油头粉面的。   “不对劲,我总觉得不对劲。”回酒店的路上,胡康健还一直嘀咕呢,他对潘志宇的冷面是印象深刻,可今天的潘志宇乐的像村口的二傻子。   要说这里头没猫腻?   胡康健不信。   陈楚楚也在想这事,是不对,哪里不对?   来粤市的目的达到了,她也没吃什么亏。   一开始在奶茶店受挫,后面几天把粤市几家工厂都跑了遍。   最后还是遇着了潘志宇。   真像她之前想的那样是缘分?   不对,不对……   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们考察潘志宇,潘志宇就没考察他们?   这个年头就能想到拉十几个人开厂子做生意的,那都是敢闯敢做的人,知道抓住机会,胆子大,脑袋更灵活。   为啥这个时候才露面?   是考验他们的诚心,如果他们被拒绝了两次就走了,甚至放弃珍珠奶茶的生意,没毅力遇到一点困难就放弃的人,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成功。   同时,潘志宇也是对自己有信心。   想明白这些,陈楚楚不由笑了,如果她猜的没错,潘志宇是个可靠的合伙人。   她呀,果然还是不够聪明,这是钻进了别人的套路里头。   幸亏啊,结果还不错!   “好了,任务完成,咱们准备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就不是坐飞机了,飞机票太贵了啊。   来的机票还是胡康健赞助的,以陈楚楚目前的财力,一千多买张飞机票,她也是会肉疼的。   “终于要回去了啊!”   沈瑜的心情很微妙,来的时候就觉得期待,要说在这边待着肯定也想家,可就这么要回去了,哎呀,她又觉得不想走。   外面的空气很自由啊!   可温雅早就来过电话了,说是想女儿了。   当初温雅就不同意沈瑜跑那么远,粤市真的太远了啊,女儿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要出了些什么事,他们一点忙都帮不上。   还是沈培觉得女儿出去走走也不错。   温雅这才同意了。   好家伙!   女儿跑去了粤市,放寒假在家的儿子也天天跑的没人影。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沈桉是优秀的,就是性子太闷。   能多出去走走也好。   温雅还是比较开明的。   就是有一点挺郁闷的,儿子嘴巴太紧了,她问他这几天跑哪去了,沈桉还不肯说。   温雅心里有点小酸,果然儿子跟妈妈不贴心,女儿才是小棉袄,没关系,女儿还小,等将来女儿找丈夫,她一定擦亮了眼睛给女儿把关。   嗯,温雅是个女儿控。   可不代表她不关心儿子。   这不等沈培回来,温雅就提了:“我说咱们儿子年纪可不小了,你就不着急?”   “着急什么?”沈培知道妻子的意思,故意呢。   虽说是老夫老妻了,也得讲点情趣。 第212章 小便宜不是这么好占的   温雅眼眉挑起,她结婚时才二十出头,这会儿子沈桉二十六岁,温雅还不到五十,徐娘半老,还是很有风韵的。   “行啊,你不急,我也不急,就让儿子一辈子打光棍得了!”   温雅也是故意这么说的。   沈培还不了解自己妻子?   “之前不是还听你和谭美玲说要介绍姑娘给沈桉,我同意了,你让谭美玲约个时间,让年轻人见见面。”   儿子打了,是该讨媳妇。   男大当婚,这是自然生理!   ……   陈楚楚终于要从粤市回来了,本来是想通知陈欢他们的,可谁让惠民超市没电话,她就把电话打到公安局找徐凌。   嗯,接电话的是扁豆,一声大嫂叫的陈楚楚还挺高兴的。   只不过徐凌不在局里,他跟杨局去市局开会了。   之前人贩子的案子,拨出萝卜带出泥,反正这次动静还不小。   陈楚楚还是支持徐凌工作的,徐凌支持她,她也支持徐凌。   做事业容易让人有成就感。   尤其是对男人来说。   他们从粤市回来,也不是没人来接,沈桉不就行了吗?   回到荡西镇,陈楚楚马不停蹄就开始弄第三间店铺装修的事。   胡康健跟长在荡西镇似的,沈瑜也来凑热闹,最意外的是啥,沈桉也天天过来报道。   陈楚楚一开始还觉得奇怪。   后来想想,只怕是沈桉担心妹妹吧!   对她来说没啥,人多也热闹。   第一步就要装修铺子,小吃铺子装修也不一样,一小半是操作台,另一半要放桌椅,除了奶茶,陈楚楚还打算卖一些油炸小食。   自然,油炸小食还没开发出来。   慢慢来嘛!   陈楚楚找来了工人,用熟不用生,用的还是之前装修铺子的工人,她把想法说清楚,具体的交给工人去操作。   至于她自己,拉着陈楚楚胡康健他们,做奶茶呢。   潘志宇还是挺负责的,把步骤都教给他们了,珍珠怎么煮,奶茶怎么调,可陈楚楚不是自己还没上手,她得先熟练了,以后还要培训员工的。   靠胡康健做这个?   陈楚楚觉得不牢靠!   “楚楚,”王怜花也在学,技多不压身,将来楚楚忙,她作为后备军得顶上来。   “店铺已经在装修了,你咋没找朱鹏?”   之前两家店铺装修找的可都是朱鹏,朱鹏也可靠,像老黄牛一样,干活更积极,这次不找他,王怜花担心李梅仙那边知道了会闹。   按说花钱的是他们,找谁也是他们的事。   可都是一个村上的,有些事能顾全还是要顾全一下。   “你去了粤市不知道,这几天李梅仙来过家里好几次,就问电视机的事呢!”   王怜花又不懂这些,被李梅仙缠的厉害。   李梅仙上家里去闹?   陈楚楚是没办法容忍的,有事找她,别搅的她妈妈不清闲。   “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   陈楚楚转头和胡康健交代了,让他明天过来的时候从百货商场里头带一台电视机回来。   “干吗,你又要搞抽奖?”   “让你带就带,带回来之后我把钱给你。”   陈楚楚心里不痛快呢,王怜花没看出来李梅仙的小心思,陈楚楚看的清清楚楚的,那也行,就去朱家走一趟,瞧瞧她看人有没有准头。   第二天早上出门,陈楚楚就交代王怜花去朱家支会一声,让李梅仙傍晚来家里一趟。   王怜花知道陈楚楚让胡康健带电视机过来的事,放心的去朱家报信了。   这天陈楚楚提前回家,三轮车车厢里头就装着那台黑白电视,刚到家门口,李梅仙就在那等着。   瞧见陈楚楚笑的跟朵花一样,“回来啦,你妈早上给我捎信我就赶紧过来了,是不是电视机买来了?”   李梅仙眼睛盯着车厢呢,里头有个硬纸板箱子。   瞧着大小正好能装一台电视。   “是啊,买来了。”陈楚楚不咸不淡的说着。   把三轮车停好。   “那,”李梅仙搓着手,眼睛发亮。   “你自己抱得动吧,那就拿回去吧!”   “我就说你能干,咱们村啊就属你最能干……”李梅仙把纸箱子一口气抱起来,笑的合不拢嘴,“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陈楚楚嘴角扯了扯,没吱声。   李梅仙抱着纸箱子扭身走,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又停下。   “忘了个事。”   陈楚楚眉头一挑,难道她看错李梅仙了?   李梅仙还是一张笑脸呢,这笑怎么说,让陈楚楚觉得自己有点像散财童子,或者是一棵摇钱树之类的。   “你们家的超市开了吧,我在家里闲着呢,你们那缺人啊随时来叫我,哦,我家鹏子也闲在家里头……”   这是什么意思?   让陈楚楚继续用她呗!   “知道了!”   陈楚楚心往下沉了沉,答应了声,转身就进了屋里。   “哎――”   李梅仙还想说啥呢,见陈楚楚直接进屋了,觉得陈楚楚这人没礼貌,至少跟她打个招呼吧!算了,算了,丑丫头就算挣了钱,那还是傻呢!   一台电视机说给就给啊,也没向她拿钱。   当然,就算陈楚楚开了口,她也不会把钱拿出去的,当初她向陈楚楚开这个口,就是想白拿一台电视机的。   多厉害啊,她给家里省了好几百块钱!   回头丑丫头再让她去超市里头打工,一天开好几十的工钱。   啊哟,李梅仙想想都乐的不行了,一天好几十,一个月不得一千多啊,那一年就是一万多。   很快她家也能盖楼房,富起来喽!   此时的李梅仙并不知道,她贪的这一台电视机已经让陈楚楚对她画了一个大大的!   她以为占了小便宜,通过这件事,陈楚楚却看透了这个人的人品,超市要用人吗?肯定要的。   但李梅仙……   已经不在陈楚楚的考虑人选当中。   王怜花晚一步回来,瞧见家里没电视机,顺嘴问了句,“李梅仙把电视拿去了?”   “嗯。”陈楚楚回。   “那她给钱了吗?”这话是陈欢问的,陈欢虽然没有陈楚楚那么精,对村里的人还是有了解的。   “咋会不给,她之前不是说了嘛,让楚楚帮她买。”换了王怜花,托别人买了东西,就算一块钱也要给的。   说完,就看见小女儿冲她笑。   王怜花不大自在,“咋的,我说错了?”   “你倒是没错,是你太小看了李梅仙不要脸的程度,钱?她从头到尾可没跟我提过一句钱的事,哦,连句谢也没有!”   “啥?”王怜花惊了。 第213章 姐妹争吵   几百块钱的损失,陈楚楚还是能担得起的。   就当是报答朱鹏,李梅仙不好,可朱鹏是真老实。   春天来了,地里要种蔬菜,都没等陈家人开口,朱鹏自己去把陈家的地给翻了,草也拔的干干净净。   “那铺子的装修还让不让朱鹏监工?”王怜花也犯难呢。   朱鹏是真挺好的。   陈楚楚斟酌良久,“找他吧。”   陈楚楚还是不想欺负朱鹏这个老实人,或者说,她更希望好人有好报。等把铺子装好,陈楚楚打算给朱鹏介绍个工作,能帮的可以拉一把,当然也会注意保持适当的距离。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陈楚楚不可能总是让自己的时间耗费在一些不值当的事情上。   她要学会取舍。   等小吃店开业,或者以后等开了更多的店铺,她也会更加忙碌,不能管到的事会更多。   “楚楚,我也有个事要跟你说。”   陈欢要说的是辞掉教师工作的事,这是她已经前前后后考虑了许久,楚楚的事业越做越大,很快小吃店也要开张。   这样一来势必会更加忙碌,只靠楚楚一个人是肯定忙不过来的。   起初她肯去学校当老师,是想用这份工资来养家。   可妹妹能干了,把生意做的红红火火,挣回来的钱不知道是她工资的多少倍,家里的日子迅速好过起来。   别人只看到楚楚挣了钱,只有她知道楚楚和王怜花的辛苦。   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不行,我不同意!”   陈楚楚态度强硬,拒绝的干干脆脆。   陈欢是心灵纯净的人,这样的人去当老师最合适不过。   这是一份体面的工作,特别适合有耐心的陈欢。   “店铺的事我会另外雇人,等学校开学了你就去上班,姐,你难道忘了吗?以前爸爸常问你长大之后想做什么,你每次都会回答,想像爸爸一样当人民教师,难道你想让爸爸失望吗?”   不得已,陈楚楚把陈水生搬出来。   子女对父亲都有一种仰望和崇拜的感情。   希望这样能说服姐姐。   这些陈欢当然记得,可让她眼睁睁看着王怜花和楚楚辛苦?   “我知道了,那再让我想想。”陈欢笑着说,“看把你给着急的,我去给你冲杯菊花茶去去火气。”   看着陈欢扭身往厨房走,陈楚楚有些不大放心。   又冲王怜花说:“妈,你帮我看着点姐,不许叫她辞了学校的工作。”   两边都是女儿,王怜花挺为难,“要不这事还是让你姐姐自己拿主意?”   “妈!”陈楚楚急的跺脚,“你就忍心看着姐姐这么辛苦啊!”   王怜花老实,“那我也不能看着你这么辛苦。”   陈楚楚给气的,到底要咋样才能让陈欢安安心心去当老师呢!   要是徐凌在就好了,没准还能给她出出主意。   没一会,陈欢拿着菊花茶从厨房出来,当着陈欢的面,陈楚楚不和王怜花说这个话题。   “茶。”陈欢把杯子递过来。   陈楚楚瞧着陈欢一脸温柔,没再提学校的事,喝了口菊花茶。   陈欢已经挨着王怜花坐下来,“妈,你看这电视真好看。”   “是吧,我也一直看着呢,这哪天要是少看了两集,还总惦记着。”王怜花笑。   “那就每天都看。”见陈楚楚还站着,陈欢拉了她一下,“坐下一块看。”   陈楚楚倒是想看,可就是看不进去,脑子里都想着陈欢的事呢,事情真的翻篇了,陈楚楚咋不大相信呢?   这天之后,陈楚楚留了个心眼,特意跑到学校去打听了,学校放假,老师学生都不在,可门卫还是有人的。   她向老大爷打听了学校什么时候开学。   老大爷告诉她是正月十六,也就是2月25号。   学生是这个时间,老师还要提前两天。   那也就是23号左右。   陈楚楚牢牢记着这日子,其实23号也就在眼前。   本来寒假放的时间就短,过年之后陈楚楚又去了趟粤市,回来就已经正月十一,这不又过了四天。   23号就在眼前呢!   陈楚楚觉得挺好,真要再过段时间,小吃店开业了,忙中出错,她没准就把这事忘了,这会店铺在装修阶段。   胡康健也盯着,她完全可以挪出时间盯着陈欢。   22号过去,眨眼就是23号。   陈楚楚给自己上紧了发条,23号起了大早,抢着把早饭做了,就去敲陈欢的房门。   “姐,还没起床吗?”   王怜花端着碗从厨房出来,“让她多睡会。”   陈楚楚笑着,“我还不知道让我姐多休息啊,学校快开学了,她们老师不得提前去报道,迟到了不好。”   “哟,今天就开学了啊!”王怜花一紧张,“那我都没准备豆浆。”   陈楚楚给气的,“之前不是说了不让你卖豆浆了。”   王怜花觉得女儿太小题大做,“没事,又不累,我都习惯了。”   习惯了也不行,但这会的当务之急是把陈欢先押到学校去,陈楚楚都想好了,今天她就陪着陈欢一块去学校,绝不能让陈欢逮着机会辞工。   至于王怜花要卖豆浆的事,再另外想办法。   陈楚楚敲了门,没过几分钟,房门打开,陈欢从屋里走出来。   “姐,快去刷牙洗脸,准备吃早饭了!一会你陪我去个地方。”怕陈欢再反对,陈楚楚没提去学校的事。   陈欢往后头院子里走,陈楚楚抢着给她打水,等陈欢洗了脸,她又把雪花膏的罐子打开,“来,擦脸。”   刷了牙洗完脸。   “走,去吃早饭!”   等陈欢坐下,陈楚楚就在她对面坐下,捧着碗喝粥,眼睛不时朝陈欢看。   很快,陈欢喝完了一碗粥,把碗放下。   陈楚楚立即也把碗放下,“姐,吃饱了吗?那咱们走吧!”   陈楚楚站起来往外走。   走了两步发现陈欢没跟上,不仅没跟上,陈欢还坐着呢,一双眼睛平静的看着陈楚楚,“你是想带我去学校吧。”   突然的,陈楚楚有种不好的预感。   “姐,你别告诉我,”   “我已经去过学校,也向校长说明了情况,把工作辞了。”   “不行,”陈楚楚几步冲过去,抓着陈欢的手朝外面拖,“咱们现在就去学校,我去请求校长,让他收回你的辞职,”   “没用的,”陈欢反手握着陈楚楚,眼眸看向她,“我还对校长说了,我不会再回去的,为了保证学校正常的教育事务,校长已经向上头打申请,招了新的教师代替我!” 第214章 我的好姐姐   陈楚楚拼命克制着,没对陈欢发火。   那是她姐,牺牲一切护着她的姐。   她咋能冲姐姐发火?   咋办?   陈楚楚这口气没办法憋回去,甩开陈欢,扭身就跑。   “楚楚,你去哪?”   姐妹两关系一向都很好的,咋还吵起来了?   王怜花心惊胆战,追着陈楚楚跑出来,“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啊,你这是跑去哪?”   陈楚楚生着气呢,眼睛朝屋里看,故意大声说,“我生某人的气呢!”   这话就故意说给陈欢听呢!   不过王怜花没听出来,“都是一家人,什么生气不生气的!”   陈楚楚刚刚那话也是给自己找台阶下呢。   这时候陈欢要从屋里出来,她就和陈欢好好谈谈。   可怎么着,陈欢就没出来。   陈楚楚的倔劲也上来了,“我出去散散心,别担心我。”   “你能去哪?”因着她的关系,两个女儿和奶奶那边也不亲。   至于她的娘家,爹妈早就不在了,只有一个姐姐远嫁,早就没了联系,陈楚楚这么跑出去,能去哪?   陈楚楚也没想好呢,为了不让王怜花担心,随口说了下:“我去找徐凌。”   脱口说完又觉得这也是个好主意,怎么就不能去找徐凌。   她现在是徐凌的老婆!   女儿要去找女婿?   王怜花当丈母娘的,也不能开口阻拦。   “那你注意点安全。”   “放心吧!”   陈楚楚答应着,又朝屋里看了眼,陈欢没出来呢。   陈楚楚一咬牙,扭身就跑了。   看着小女儿跑走,王怜花还是担心的,直到看着陈楚楚跑的没影了,这才扭身进屋里头,陈欢连屁股都没动一下,还就坐在原来的位置。   碗里的早饭也没吃完。   瞧见王怜花进来,抬头看过来,目光怔怔的。   “楚楚说她去找徐凌,你也别太担心。”   王怜花不会责怪小女儿对姐姐不尊敬,自然也不会反过来埋怨陈欢这个当姐姐不知道让着点妹妹。   “妈,”陈欢坐在屋里,哪里会没听见陈楚楚故意说的话,她也想出去,可她不行,出去就是妥协了。   这件事她不能妥协。   “楚楚太辛苦了。”   王怜花知道女儿辛苦,“可楚楚说的也没错,你一直都想当老师,好不容易才有了这机会,你就舍得放弃了?”   陈欢笑容轻松,“当老师是好,可我更想一家人在一块。”   是啊,一家人在一块拧成一股绳,劲往一处使,不比她当老师更满足畅快?   “你也知道,楚楚那丫头看着精明,上学那会成绩可没我好,没有我管着账目,看她怎么逞威风!”   陈欢语气里透着骄傲呢!   这可是她难得露出的神色。   王怜花听着不由都笑了,“怎么不是,你爸就常夸你聪明。”   “这次让楚楚跑出去几天也好,这丫头现在霸道的很,咱们是她的家人,自不会跟她计较这些,可她既然嫁给了徐凌,早晚要跟着徐凌去徐家过日子,徐家人口多,公婆小姑子,上头还有爷爷奶奶,大伯叔婶,堂姐堂弟,她还能让徐家的人都听她的?”   在这件事情上,王怜花就不是个好榜样。   她太软弱了,这才有了陈水生带着家人搬到梨花村的事。   她也担心陈楚楚在徐家的日子能不能过好,可让她想法子,王怜花想不到。   陈欢这个当姐姐的,就面面俱到都要考虑到。   妈妈太软弱,可陈楚楚呢?   又太霸道,这样的性子到了婆家,那也是很难和家人维持关系的。   “那听你的。”提到两个女儿的未来,王怜花是很在意的。   陈欢又说:“她去找徐凌也好,夫妻两总是两地分隔也不好,时间久了,感情也会淡。”   王怜花就只顾着点头了,反正女儿说的都对!   陈欢并没有因为和陈楚楚起了争执就撩担子不干活了,和王怜花把家里收拾收拾,母女两一块去镇子上。   楚楚要开奶茶店,奶茶是新玩意,陈欢也要学着怎么做。   隔壁店铺装修呢,她得盯着点。   她现在每天要忙的事情可多了。   ……   陈楚楚是气呼呼离开梨花村的,可等人走到镇子上,气也消了大半,她不至于真的看不出姐姐是心疼她。   可就是因为这样,她才生气!   她的好姐姐怎么就不知道对自己好一点呢?   上一世为了她放弃当老师,还被黄家给退了婚。   嫁进了高家,明明生了一个女儿,计划生育的政策又那么严,她干啥还要再生第二个,儿子倒是生了,却把自己的性命给赔了进去。   不值当!   想来想去的,陈楚楚又气陈欢太无私,对谁都好,就是不肯对自己好,再一看她早就到了镇子上,这会回去肯定不可能。   那就去找徐凌吧!   搭了去城里的班车,下车之后又走了半个小时。   陈楚楚终于赶到区公安局。   说是找徐凌,徐凌不在,陈楚楚心想着路上折腾了快两个小时才来这么一趟,她这会可是又饿又渴的,就这样回去?   陈楚楚还不乐意呢!   她觉得自己挺忙,可这徐凌比他更忙,十天半个月的见不着人。   既然徐凌不在,扁豆总在吧?   扁豆还真在,门岗这边通知说是一个叫陈楚楚的人找他,扁豆放下电话就朝外头跑。   “嫂子――”他现在叫习惯了,人没到,隔着老远就喊了起来。   陈楚楚听着还觉得挺悦耳,“嗯,是我呢!”   “你来找老大吧,他去市局开会没回来!你有什么事让我转达也是一样的。”扁豆拍着胸脯,显然对陈楚楚挺友好。   本来陈楚楚是想矫情一下的,可她不是饿了嘛,又渴,也就不矜持了,“我来看看徐凌,你带我去他宿舍吧!”   扁豆愣了下,突然咧着嘴角傻乐。   老大这是熬出头了啊!   嫂子主动上门来探亲,那他可得把人给留住了。   只看扁豆突然笑的满脸菊花开,殷切的模样让陈楚楚想起以前在电视里看见过的太监总管,佝着腰,“嫂子,这边请!”   后背啪的一下,扁豆弹簧一样跳起来。   陈楚楚受不了的表情,“好好说话!” 第215章 喜欢的紧   这是什么地方?   陈楚楚头一次以徐凌老婆的身份过来,她自己得维护好形象,说直白些,不能给徐凌丢脸。   印象中上一世徐凌还升的挺高的,不管这一世怎么样。   她不能给徐凌拖后腿。   宿舍门口人群进进出出的,陈楚楚跟在扁豆后头,都不用她说话,扁豆全包揽了。   “这是我们老大的媳妇,”   “是,第一次来,”   “徐队的媳妇,”   “对,对,以后会经常来的。”   陈楚楚就跟在扁豆后头,逢人先露笑就对了。   不得给人先留个好印象!   终于停在三楼的房间,要说扁豆也没有徐凌宿舍的钥匙。   不是有陈楚楚在吗?   家属还不能拿自己男人的宿舍钥匙了?   陈楚楚拿出钥匙开门,抖了抖肩膀,重重吐出口气。   一直笑着,也挺累的,嘴角的肌肉可不是有些僵硬。   嗯,主要是徐凌老婆这个身份,她还不大习惯。   这一次冒冒失失的跑过来……   算了,算了。   老婆见老公咋了?   犯法啊!   陈楚楚还想给徐凌一个惊喜呢,问扁豆徐凌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可以一直在这边住着,没人能赶她。   可荡西镇那么多事,她不可能真放手。   “嫂子,你是不是想我们老大了?放心,包在我身上!”   扁豆拍着胸脯保证,陈楚楚还真没跟他客气。   “我这次出来的急,时间紧迫,你要是有办法让徐凌回来就赶紧的,待不了两天我可就得回去了。”   “放心吧!”   扁豆只当陈楚楚放心,也不说他有什么办法。   陈楚楚将信将疑的把扁豆给送走了。   单身汉的宿舍都差不多,就是个单间,不过也算是有里屋和外屋,里头是卧室,外面是饭厅兼厨房,屋子里头不带卫生间。   每一层楼配一个公共厕所,上厕所就得去那里。   房子拢共不超过三十个平方,陈楚楚很快就转完了。   徐凌收拾的挺干净,也没脏袜子衣服什么的,自然厨房也是干干净净,陈楚楚把柜子都翻了一遍,找着两块压缩饼干,凑着凉水吃了半块,倒是不觉着饿了。   可无聊啊。   她又没有探亲的经历,也不知道别人的媳妇过来了做什么。   收拾屋子?   好像不用,屋子里头挺干净的。   嗯,地上好像有灰,那就拖个地吧!   她要当个勤劳的妻子。   勤劳的妻子很无聊,地拖了,桌子柜子也都擦了一遍。   陈楚楚坐在木头椅子里,两条腿晃荡。   闲,很闲!   陈楚楚决定自己做个晚饭。   从宿舍楼后边的小门出去,走不了三百米有个小市场。   傍晚的时候就有附近的村民拿了地里种的菜过来卖。   菠菜挺新鲜,陈楚楚挑了一把,鲫鱼也不错,买上一块豆腐,能烧一锅鲫鱼豆腐汤,排骨宰一根,回去做糖醋小排。   两菜一汤,她一个人吃够够的,若是徐凌回来,那份量也够。   陈楚楚提着菜回到宿舍楼,一路上没少遇见人,陈楚楚一个不认识,人家看着她,她就冲人家笑。   等回到宿舍把东西放下,陈楚楚捏了捏脸蛋。   笑多了,肌肉是真酸。   陈楚楚这边关起门开始淘米炒菜,还不知道同一栋宿舍的人都在议论她呢,既是宿舍楼,也没说不许家属过来住,工作要紧,生活也不能落下。   楼里还是住了几个家属的,也不是长住,偶尔过来给男人打扫打扫做顿饭,来往的勤了,彼此之间都熟悉。   就陈楚楚一个新面孔。   听说是副队长徐凌的妻子,几人格外好奇。   徐凌是谁还不晓得,从自家男人嘴里都听到过,这人是破案的一把好手,如若不然也不能这个年纪就当了刑侦队的副队,还深的得杨局的重用。   就是醉心工作,把个人的事给耽误了。   先前可没听说徐凌结婚的事,这会媳妇自己找过来?   大家都好奇着呢。   见着的没见着的聚在一块,有说陈楚楚勤快的,那是,过来之后就看见去外头又是洗拖把又是洗抹布的,是勤快。   还自己买菜做晚饭。   可见是个在家里做惯了活的。   再说长相,那发黑的皮肤,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乡下姑娘。   “就这样,就没啥特别的?”没看见的人还好奇呢。   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就让徐凌给娶了?   不能吧,总得有什么过人之处。   “我再想想,再想想,”好几个人都看见了的,可真要想一个词形容陈楚楚,几个人想破了脑袋,还是摇头。   “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挺普通一个姑娘,哎呀,下次你们自己看见就知道了。”   “那和徐凌配不配?”有人就特别好奇呢。   配不配?   几个人又想了想,互相交换着眼神,一致摇头,“配啥配?怕不是家里爹娘看中的,童养媳娃娃亲啥的。”   这样啊……   那大家都懂了,徐凌偷偷娶的老婆不咋样。   是个傻大姐!   “傻大姐”陈楚楚没等着徐凌,自己个先睡了。   临睡着之前还在想着她总不过再在这边待一夜,到后天是无论如何要回去的,荡西镇那么一个大摊子,她可不能真的撒手不管。   至于能不能见着徐凌,那也得随缘分了。   徐凌工作也忙,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回来。   看来惊喜这玩意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玩的,像她这样突发兴致跑来,结果就是独守空房。   想着想着就给睡过去了。   半夜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还疑心是不是遭贼了,这里可是公安局的宿舍楼,哪个贼胆子这样大敢偷到这里?   既然不是贼……   陈楚楚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没等她翻身坐起来,里屋的门从外头推开,灯光洒进来。   站在房门口的可不就是徐凌。   徐凌一身尘土气,就看见自己那张单人床上坐起来的人,连夜赶路的疲惫,怕陈楚楚等不及先回去的急躁,一瞬就得到了平抚。   惊喜,是惊更是喜!   谁说硬汉没有柔情的。   徐凌坚硬的心这会软的更一滩水似的。   他还等着忙完手头的事赶回荡西,她就先过来了。   嗯,这个折磨人的小坏蛋!   真叫他恨的牙痒痒,可又喜欢的紧! 第216章 单人床和双人床   小小的单人床挤两个人?   那也不是不能挤。   陈楚楚就缩在徐凌怀里头!   徐凌是连夜赶回来的,累是累,可精神亢奋。   陈楚楚则是睡梦中被惊醒的,整个人的反应迟钝半拍。   “我还以为这次等不到你。”   可不是吗?   她都做好了准备再等不到就回去了。   陈楚楚睡的迷糊,说话是难免带了几分气音,听起来就像委屈似的,徐凌心头一紧。   赶忙把人搂紧了,“得了扁豆的电话,我立即赶回来,就怕回来迟一步,你先回了。”   那扁豆在电话里怎么说的?   说陈楚楚明儿一早就要回荡西,徐凌当时一着急,哪里还顾得上许多,向杨局告了假就连夜跑回来,可没少挨杨局的骂,回去还得想办法将功折罪呢!   这不,明儿早上就要去找杨局报道。   “早上就要走?”陈楚楚翻了个身,脸朝着徐凌,“那你还赶回来作甚,一晚上没睡,你身体吃得消吗?”   “吃得消。”徐凌道:“你头一回来我宿舍找我,我哪能把你一个人晾着。”   听了这话,陈楚楚心里甜滋滋的,又想着徐凌明儿一大早就要走,“那你早点睡吧。”   徐凌又哪里睡得着,搂着陈楚楚亲了下,问起正事。   “怎么突然想到过来?”来之前也不给他个信,若提前知道,他定要向杨局讨两天假,好好陪老婆。   说起这事,陈楚楚也是怪不好意思的,说是惊喜,她也不是专程来看徐凌的,是和陈欢置气。   但这事也不是不能对徐凌说。   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得把自己给憋坏了。   “我跟我姐拌嘴呢!”   徐凌还真是意外,陈欢的性子可是十分温柔的,怎会和妹妹拌嘴?   陈楚楚把由头说了,徐凌一下就明了了。   “你们姐妹也是奇怪,别人家的兄弟姐妹拌嘴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你们倒好,互相会对方着想,反倒给吵了起来。”   说白了不就是陈楚楚想让姐姐轻松些。   陈欢这个当姐姐的也想替妹妹分担。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陈楚楚有些迷茫,她因为知道姐姐和妈妈上一世的下场,所以拼命想要改变,一直以来,她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毕竟她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让家里的日子好过起来。   说明她的坚持是对的。   她想继续下去。   让陈欢和王怜花都过的轻松一些。   错吗?   陈楚楚并不觉得。   有时候强硬一些并不是错,她上一辈子就是太软弱,随波逐流,连改变自己的勇气都没有,才让自己深陷泥潭。   不明不白的过了一世。   “不好说!”徐凌抽出一只手枕在脖子下,望着天花板,“你真要我说说,那我就说说,你没错,姐也没错,既然你们都没错,何不坐下来好好谈,说白了,你觉得当老师不错,可你姐不这么觉得。”   “总归你姐是你姐,你虽然是她的妹妹,也不能完全替她作主。”   “就拿我做比方,我妈不喜欢你,如果我听她的话,就没有咱们此时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   “所以你的意思是……”陈楚楚听明白了。   徐凌低眸看她,“人活一世,最重要是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好比我想和你在一块,你想让你姐轻松一些,你姐则想要护着你。”   没有对错,单纯就是看各人的意愿。   有人喜欢大富大贵,有人小富即安,有人喜欢安逸。   端看自己的选择。   陈楚楚也并非不明白这些,她是有执念,是害怕。   怕姐姐走上之前的老路,怕姐姐过的辛苦。   徐凌说的道理陈楚楚也都能想到,就是想要再从另外一个人嘴里听到,这样好像更能说服自己一些。   “让我再想想。”   徐凌就不打扰她。   陈楚楚还在想着这事,或许徐凌说的对,她不应该管着这么多,她的命运已经改变了,姐姐不会再走上这一条老路。   那她还担心什么?   “那你说我是不是该向姐姐认个错?”   陈楚楚的问题没有得到徐凌的回答,抬头看去,徐凌已经睡着了,这家伙也不知道多久没休息好,眼圈底下都是青的。   陈楚楚望着徐凌好一会。   忍不住拿手轻轻描绘徐凌的眉眼。   这家伙长的还真不赖,就是眉眼太锋锐了些。   好一会,陈楚楚把手抽回来,在徐凌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睡去了。   ……   单人床毕竟还是小了些,第二天起来陈楚楚觉得腰背算。   徐凌也差不多,皱眉看着这张狭小的床。   “赶明儿换个双人床。”   陈楚楚捂着嘴偷乐,“行啊,你什么时候去买通知我下,我和你一块去。”   双人床也有她一份,她不得参考下意见啊!   徐凌瞧着她笑,陈楚楚嗔怪,扭身跑到外头去。   昨天烧的饭有多,这会放进锅里添水煮成稀饭。   就着一包萝卜干,两人吃了早饭。   徐凌得赶回去,陈楚楚把人送到门口。   “记得下次过来提前告诉我。”   这次相聚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徐凌觉得有遗憾。   陈楚楚点头,“知道了,快去吧,别耽误正事!一会我把房子收拾收拾,也就回去了。”   “嗯。”嘴里答应着,徐凌脚下迈不开。   左右看了看,突然一把将陈楚楚拉到怀里,正想亲一口。   隔壁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一名警官走出来。   “徐队,”对方看见徐凌还特惊喜,“什么时候回来的?”   徐凌一怔,只感觉掌心的手一下缩回去,陈楚楚快速躲到屋子里头,红着脸冲徐凌摆手。   赶紧把人引开吧,别人瞧见了多不好。   好不容易见一面,徐凌心下懊恼,瞧见那队员朝自己这边走,也没想把陈楚楚暴露出来,伸手将门虚掩上。   “屋里有人?”队员见没没锁上呢。   徐凌嗯的一声,“你嫂子在里头。”   队员一愣,探头想朝屋里看,徐凌往前头一挡,“还不去上班?”   队员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赶紧跑了。   徐凌得了机会再扭身看过去,只听砰的一声,却是陈楚楚直接从里头把门给关上了。 第217章 生意经   徐凌只笑笑,知道陈楚楚是难为情了,也是难得。   她还会难为情?   徐凌心情愉悦,对着那紧闭的门道:“我先走了!”   屋里头自然不会有回应,陈楚楚躲在门背后,这会是无论如何不敢再发声的,也不知道刚刚的事那警官看没看见。   若是传了开去,她难道不要面子的?   陈楚楚在这边自然不会多留,徐凌前脚刚走。   陈楚楚把房子规整规整,后脚也跟着走了,走到几百米开外搭了辆班车,又前后转了两趟车回到荡西镇。   要说昨儿赌气从家里离开时,陈楚楚还是憋了口气的。   可这会……   哪里还有什么怨气。   甚至都顾不上扭捏,这有啥,家人之间拌个嘴怎么了?   谁还没有个意见不合的时候!   陈楚楚浑不臊的出现在店铺门口。   胡康健正监工呢,瞧见陈楚楚回来,吹着口哨打趣,“哟,探亲回来了!这下可有力气干活了啊!”   昨儿一天没瞧见陈楚楚,胡康健哪会不问。   王怜花不知道怎么答,陈欢就说了,陈楚楚是去看徐凌了。   至于她和陈楚楚之间意见不合的事,陈欢只字不提。   胡康健这么说,陈楚楚立时明白过来,她们家的争执没人知道,可不是,自己家的家事,关起门自己就能解决,何必闹的人尽皆知,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再进一步,这还说明啥?   说明姐姐也不是真的跟她生气。   嘴角扬了扬,陈楚楚心情愉快,“好好干你的活,话真多!”   胡康健碰了一鼻子灰,安慰自己大男人不和小女人计较。   陈楚楚则扭个身去超市找陈欢,王怜花在柜台后头,瞧见陈楚楚回来,眉眼舒展了了下,朝隔壁的服装店指指。   “你姐在隔壁。”   陈楚楚会意,放慢了脚步朝服装店去。   陈欢正在盘点账面,听见一声轻轻柔柔的姐。   抬头就看见陈楚楚,两只手绞在一块,垂着脑袋,可怜兮兮望着她,又喊了声,“姐。”   回来的一路上,陈楚楚就想过了。   枉费她重活一次,自以为能预知许多事,其实还是没看懂自己这个亲姐姐,这个看似柔弱的姐姐陈欢,其实骨子里最为倔强。   就好比上一世为了保她,毅然放弃了学校的名额。   这一世,她依然会为了留在铺子帮忙而辞去学校的工作。   这就是她的姐姐陈欢,她认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陈楚楚就是觉得可叹,直到这会她才是认清了自己的姐姐。   陈欢仔细算完最后一笔帐,确认收款和账面相符,这才合上账本,放下纸币,仍是平平静静的目光看向陈楚楚。   “回来了就好,你还有什么话对我说?”   陈楚楚道:“我想过了,账目的事除了你没人再合适管。”   陈欢脸上露出一抹笑,“今日既然说定了,他日可不许反悔。”   陈楚楚忙说,“绝不!”   姐妹两哪有过不去的坎,都是会对方考虑呢,既然如此,那何不承了对方的情,将来的事如何,谁又能说的准?   陈楚楚也释怀了!   两个女儿和好,王怜花自然是最高兴的一个。   可眨个眼,两个女儿合起伙来对付她了。   学校开学,王怜花还想卖豆浆的。   陈楚楚可不依,这次陈欢也和陈楚楚站在一条阵线上头。   就是不许王怜花再去卖豆浆。   “妈,你说奶茶店马上就要开了,你去卖豆浆看似挣了钱,可我这边就得另外再雇人,也得给人开工钱,既然如此,倒不如你在这帮我看着奶茶店,我直接把工钱发给你,你做事,我还少操心。”   王怜花被小女儿的思绪给绕了进去。   想想似乎也是这个理。   陈楚楚又说了,“你说咱们家最贴心的就是自己家人,姐要看着衣服铺子,我看着超市,你不得帮我把奶茶店给看好了,一年八百块的房租,还有装修花的钱,从粤市买回来的原料,亏了可不值当。”   “那,”是啊,花了那么些钱,王怜花还是心疼的,“可豆浆生意咋办?”   学校那边不出摊就行了,自然有别人会替上去,余琴那边咋办?   陈楚楚想了想,“我去找余姐说。”   ……   街面上就那么些店铺,陆陆续续都开张了,对于陈楚楚装修第三间店铺的事,余琴也知道,除了感叹陈楚楚的魄力,她也是没其他想法了。   一口气拿下三间门面,一年的房租就要两千四,可不是有胆量,让余琴这么干,就算她有这个胆量,家里人肯定也不同意。   包子铺生意不说红红火火,足够让一家人衣食无忧。   还有卖豆浆一天几十块的收入。   骤然听见陈楚楚过来说豆浆不做了。   余琴心里头狠狠咯噔了下,也知道自己这想法不对,陈楚楚找到更好的营生,要把费力的豆浆生意停掉,这是人之常情。   不能因为自己没钱挣就埋怨陈楚楚,那是没良心。   “我也猜到迟早会有这样一天,”   陈楚楚看出余琴的消极,她也是真心和余琴交个朋友。   “要我说煮豆浆没啥技术含量,我们不做,不如你自己揽了过去,你婆婆或者你妈,总有人会煮,腾出些功夫煮了卖,不用和别人分,利润全是你们自己的。”   这是陈楚楚指点她呢。   余琴能听进去,毕竟陈楚楚的两家铺子生意太红火了,街面上也传呢,说是陈楚楚一个春节就挣了上万块。   这是凭真本事挣来的。   余琴没这脑筋,可陈楚楚愿意指点一二,她当然愿意听。   “你的意思是……”   陈楚楚打断她,“你明白就好,另外,我看你的店铺其实地方不小,就没想过除了卖馒头之外再做些其他生意?”   卖馒头看似生意红火,到底太单一。   这两年还好,等再往后几年,就竞争不过别人。   荡西镇子上还是有几家常青树的店铺,其中一家就是开在菜市场对面,人家早期也卖馒头,但早上还卖面条、馄饨、汤圆。   中午卖盒饭,晚上那一顿还是不营业的。   就这样一间店,到了两千年往后,一年能有十几二十来万的利润,有了这笔钱,再买下几个门面楼,不说大富大贵,日子就比大多数人好过太多了。 第218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陈楚楚肯指点,余琴哪里会不听。   下午直接把包子铺的生意停了半天,拉着男人和婆婆商量。   说是商量,其实余琴已经决定按陈楚楚说的办。   就说面馆,她瞧见对面那新街面已经挂出了牌子,就是开面馆,她决定早上也要卖面条,她男人就觉得是不是不大地道。   余琴呸的一下,啥地道不地道的,要讲地道,那干脆把包子铺关了回家种地去,眼睁睁看着别人卖包子开面馆挣大钱。   男人被怼的说不出话。   余琴就拍板了,早上要煮豆浆,还要卖面条。   人手不够咋办,把自己亲妈找来,一个月开两百块工钱。   没生意咋办?   咋会没生意。   陈楚楚可教她呢,别不舍得钱,一碗面条顶了天就而两生面,一斤湿面才几个钱?   锡城的人喜欢吃阳春面,其实就是光面。   光面有时候也会加些浇头,炒雪菜,就是自己家种的雪里红腌过之后取出来添油炒一下。   就吃个香味。   雪菜还是雪菜,炒的时候添些肉进去,纯精肉不可能,这年头的人还不喜欢纯精肉,吃在嘴里没油头。   就买那么厚厚一层膘的肉,一斤就有好大一块。   切碎了和酸菜一块炒,十斤酸菜一斤肉,炒出来的酸菜能看出里头有肉就成。   别人五毛一碗阳春面,余琴也卖五毛。   可谁要来吃着了,一眼就能看出里头有肉。   有肉,那就不一样了,味道自然更香,重要的是实惠。   刚开始生意可能不好,名声渐渐打出去,客人不就多了?   卖豆浆的生意就这么停掉了,王怜花想想还有些心疼。   两个女儿都有事忙,她也没想让女儿帮她煮豆浆,家里不是还有陈阿水,陈阿水有时候精神是不正常。   可楚楚去粤市那几天,她和陈欢挺忙,有天就把陈阿水留在家里,哪知道等她们傍晚回去,陈阿水已经把饭烧好了。   院子里也打扫过,鸡鸭都喂过了。   王怜花当时可惊讶了。   陈欢就觉得这是小姑转好的迹象。   小姑本来就不是真的有问题,是当时受到了刺激,之后跟着李秀兰他们,没人管她,所以才会越来越疯。   真要有人好好给她收拾,教她一些事,慢慢的说不定能变回来。   王怜花觉得大女儿说的有道理,对待小姑子越发上心,晚上拉着陈阿水看两集电视,干什么事都把陈阿水带在旁边,一点点教她。   要说陈阿水还是之前脏兮兮疯疯癫癫的样,她烧的饭陈楚楚肯定吃不下,可陈阿水现在收拾的干干净净,陈楚楚有啥接受不了的。   在王怜花的悉心照顾下,现在陈阿水已经能对厨房的事上手,陈楚楚他们前一天把菜买回来,第二天傍晚回到家就能吃上热乎的饭菜。   这么看来,收留小姑,反倒是他们占了便宜?   可真要让陈阿水选,陈阿水肯定也会选择待在她们家吧!   新年新气象,陈楚楚觉得这个年开的特别好。   什么事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真好!   进入三月的时候,奶茶铺子已经装修的差不多。   按照陈楚楚的意思,分成了两块,一块是操作区域,另外一块地方就是放桌椅,供客人吃东西休息用的。   刷的洁白的墙面,头顶明亮的灯光,桌椅也不是灰扑扑的,漆匠给桌子刷油漆的时候,陈楚楚特意交代了的,要刷明亮一些的颜色。   明亮?   工人直接给刷成了草绿色,可不是明亮了!   陈楚楚瞧着也挺满意,亮一些吧,春天来了,是得艳丽一些。   奶茶的制作也研究的差不多了,无非就是奶和茶的比例问题,喜欢甜一些,还是喜欢苦一些,这些都不是问题,本来操作的时候还有余地。   然后是封口机怎么用,这也简单。   不说陈楚楚和胡康健,陈欢和王怜花也早早就学会了。   所谓万事俱备,只差最后开业,毕竟不到开门迎客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这奶茶到底受不受欢迎。   至于价格,陈楚楚、胡康健和陈欢凑在一块仔细核算过。   定价一块一杯是最合适的了,太低了没利润,毕竟这杯子啥的哪样不要成本,太高了直接就把人吓跑了。   荡西镇的消费水平在整个锡城都是排在下游的。   说起来,这样的店铺若是能开在城里……   陈楚楚心动的不行。   可眼下也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要想去城里找个心水的店面,哪会这样容易?   “这次开业时还抽奖不?用不用我提前买些奖品回来?”   比起陈楚楚的淡然,胡康健可是忐忑,本来这间店铺他也是想投一份钱的,陈楚楚没要,等奶茶店开业若是生意好,说明这个模式就是可行的。   他们就可以开始筹备开分店的事。   到时候要用钱的地方可就多了!   “不抽奖了!”   抽啥啊,每次都抽就没新鲜感了。   “开业就不搞活动了?”   胡康健至今还记得惠民超市开张那三天,门槛都差点被踏破的热闹,说实在的,他先前是没看见过这样的热闹。   可见过一回吧,他又觉得期待,盼着这次借奶茶铺子开张,再来一回热闹的场面!   陈楚楚懒得和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人多费口舌。   近来,过来惠民超市买东西的人都能闻到一股香味。   那香味闻着甜甜的,像是奶糖,又不像……   反正特别好闻,闻着还让人分泌口水,嘴馋想尝尝味。   问做什么呢,陈楚楚母女三个都缄口不言。   再往后头几日,去惠民超市买东西,买十块的就能拿到一张券,上头写着抵用珍珠奶茶一杯。   珍珠奶茶是啥玩意?   压根没人知道!   陈楚楚也不说,就让人3月20号的时候记着一定过来,最好还把家里的小孩带来,有好东西给大家!   有人觉得陈楚楚是故弄玄乎忽悠人,可人哪个没有好奇心了?   就说3月20日还是星期天呢,过来看看就看看,有便宜还能不占,傻不傻!   陈楚楚一心惦记着3月20日店铺开张,哪知道还被另外一件事赶在了前头。   陈丹和徐峰终于是要结婚了,3月19号这天办喜酒。 第219章 胡玉凤的春天   骤然听见这消息,陈楚楚还真长松了口气。   这两人啊,总算是凑在一块了!   拖拖拉拉几个月,可算是定了下来。   要说消息还是正月那会传来的,当时陈楚楚人还在粤市,王怜花不是忙,一时就把这事给忘了。   还是陈欢问起随礼的事,王怜花这才哎的一声。   可不是把这茬忘了,喝喜酒不得随礼啊,礼金还得提前先拿过去,喜事可不能当天随礼。   这也是锡城这边的传统。   说白了就是这会谁家都穷,筹办酒席得花钱,亲戚把礼金提前随了,东家就能拿这钱出来办酒水。   如若不然,等亲戚都过来吃酒席了,桌上没菜可咋办?   “可不是我给疏忽了!”   王怜花心里头发紧,当初陈水民过来喊吃喜酒,那是礼数周到,凡是陈丹的长辈,每户都还给了两条毛巾八个红鸡蛋。   这就不少了。   人家礼数周到,她也不能太失礼。   可问题也来了,礼金随多少?   这会的礼都轻,五十一百已经是不错了。   当初陈楚楚和徐凌结婚,因着没办婚礼,两家人在一块吃了饭,也没邀请亲戚朋友,可一分钱礼金都没收。   可这也怪不到别人身上去,毕竟当时情况特殊。   陈家天都塌了,王怜花含着泪花忍着心痛托付女儿。   “我看就随两百吧!”   王怜花迟疑不定,陈楚楚就拿了主意。   两百就已经挺丰厚,这钱拿出去,也是向陈水民传递一个信息呢,别看她们家孤儿寡母的,日子可过的不赖。   若是陈水民心胸狭窄,收了礼金进门是好事,估摸着还得气闷一段时日。   可不是被陈楚楚猜中了,陈水民拆开红纸包裹的信封,瞧见里头两张百元大钞,可不是嘴角直抽抽。   两百块。   他们家亲戚办什么事要随礼,他最多也就随一百。   王怜花她们孤儿寡母的,好大的手笔!   陈楚楚估摸着以陈水民的小家子气一准要被气着。   那她这两百块的礼金花的就更值。   不过吧,陈楚楚没乐呵太久,就另外想起来个事。   她们家喝的这顿喜酒是作为陈水民家的亲戚,到时候自然是去陈水民家里头喝酒,可这陈水民嫁女儿,嫁的是谁家?   徐家!   徐家可还是她的婆家!   按说嫁出去的女儿,她得随着徐家在徐家喝酒才对。   更进一步,她还是徐家第三代的长媳,毕竟大伯徐金山生了两个女儿,两个女儿嫁了人,孙子辈就不再姓徐。   要说以她这身份,不只喝酒这样简单,还应该里里外外帮着应酬筹备。   可不是没人来通知她吗?   陈楚楚只当不知就得了。   但最让陈楚楚烦心的还不是这一点。   而是胡玉凤,胡玉凤是徐家的二媳妇,这会侄子结婚娶老婆,这是大喜事,不说到3月19日,就18号,亲戚帮忙的都要往徐家去。   酒席得准备,还有娶老婆的那些风俗,哪样不要先提前筹备起来。   多少人都往徐家去呢,就让人看见胡玉凤这个当伯娘的不在家?   让别人咋想?   徐家就在为这事烦恼的,徐金山和钱珍自是什么都不管,谁让他们没生儿子,将来能留下两间祖产养老已经是不错,还巴巴的想什么。   老三家儿子结婚,那是喜事,他们该出力出力,其他的只当不知。   江桂花自然是忙的不可开交,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儿子这会结婚,她不想给陈丹更多的彩礼,那是吃定了陈丹肚子里怀了他们家的种,跑不了了。   可酒水那也要往好了弄,让人瞧瞧他们家的日子好着呢!   随着日子临近,大红色的喜被什么都买回来。   家里就有了几分办喜事的热闹。   徐大勇瞧着这一抹大红,心里就开始发愁。   孙子结婚是喜事,那不是二房……   趁着一天傍晚,把二儿子喊到跟前,“咋的?玉凤在娘家住了一个多月了,你准备啥时候把人接回来?”   徐银山猜到是这事。   他怎么没想过把胡玉凤找回来,那之后他还去了胡家弄好几次,每次都是提着礼品过去的,好说好话让胡玉凤跟他回来。   胡玉凤是想回来啊,可听说儿子和陈楚楚的事,立即就翻脸!   弄的他也是心力交瘁,过个年瘦了好几斤。   “行了,二十几年夫妻,咱们徐家这次办婚事,不能给人看了笑话,想想办法让玉凤回来吧!”   徐大勇也不喜欢胡玉凤这个儿媳妇,欺负儿子太狠了,可他都这个年纪了,还不盼着一家人好好的?   这会亲戚朋友都来,他连自己一家人都管不齐整,可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徐银山看了眼老父亲,叹口气。   胡家弄。   胡玉凤近来又春风得意了,谁还不知道徐家要给孙子办喜事呢!   这是大事,谁家办个喜事不想让人看见家里团团圆圆热热闹闹的,为了徐家的面子,徐家也得来人把她请回去。   说实在的,在娘家住了一个多月。   胡玉凤早腻歪了。   天天和胡老太挤一张床,胡老太冬天不爱洗澡,她就总觉得胡老太身上有股味,吃不好也睡不好。   那胡老太本来就是个小气刻薄之人,胡玉凤在娘家时就没少被亲妈指使干活,嫁出去才算是脱离了苦海。   平时一年回来几趟,母女间见的少,自然格外客气一些。   这回她一住一个月多,最开始那几日胡老太还对她颇为客气,不过七八天,就开始指使她干活。   胡玉凤也不是不干活,是家里的活徐银山分掉了一大半。   再说家里还有一个嫂子一个弟媳,轮到她一个嫁出去的闺女干啥活,胡玉凤心里就不舒坦。   想要回去,徐家不来接,她拉不下这脸。   好不容易把徐银山盼来,徐银山又要让她接受陈楚楚。   她心里不大乐意,这会她亲妈又跳出来,让徐银山赶紧滚蛋。   如此几次,倒把日子就给蹉跎了。   就说徐银山之前还七八天来一回,来了两趟被丈母娘骂走,这一次干脆十好几天没来过。   胡玉凤也焦心呢。   这不传来了徐峰和陈丹要结婚的消息。   她可扎扎实实松了口气。   徐家要办喜事,这一次,总要来人把她给请回去了吧! 第220章 去胡家弄当孙子   想明白其中的由头,陈楚楚也只能叹口气。   别说她和徐家众人没相处过,关系没多亲近。   就算她真的生活在徐家,要不要把胡玉凤请回来这事,她也插不上嘴,一旦徐大勇开了口,谁还能说个不字?   到底啊,这事她烦心归烦心,却也无可奈何。   她既然嫁了徐凌,再不管怎么说,胡玉凤是徐凌的妈,就是她婆婆,不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至少不能像从前那样怼她。   是以,徐家人没开这个口,她乐得图个轻松,懒得搀和徐家的事。   哪里想到,这天傍晚,等他们回到家里,只看见徐银山站在陈家门口,手缩在袖管里头,眉头紧锁。   “来了咋不进去?”王怜花一紧张。   家里也不是没人,陈阿水就在呢,原本把陈阿水一个人放在家里,她们就不大放心,主要还是怕奶奶叔婶他们会过来要人。   所以陈楚楚就叮嘱过陈阿水,让她平时在家时尽量把大门关了,甭管外头来的是谁,一律不许开门。   陈阿水牢牢记着这话,就没让徐银山进门。   徐银山倒是没说啥,王怜花怪不好意思,赶紧开了门让人进去,陈阿水果真在屋子里头,晚饭都已经做好了。   瞧见徐银山进来,眼睛看了看他,头歪了下,似乎在认人。   “这是楚楚的公公,以后他要过来,你就让他进来。”王怜花给她介绍。   好一会,陈阿水点了下头,只当她不会再说什么,她又指着张椅子对徐银山说,“坐。”   王怜花大喜若望。   就连徐银山也惊的多看了她几眼。   王怜花把发疯的小姑子领到家里来带,这是梨花村的人都知道,有人就说王怜花傻,自己男人都不在了,还把丈夫的妹妹带回来,还是个傻的,不是吃力不讨好嘛。   徐银山也听到这些耳闻,倒是觉得王怜花这人心眼好。   这会亲眼看见陈阿水,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若是提前不知道的,哪里会晓得陈阿水是个疯癫的。   “我瞧着你小姑子倒是大好了!”   “可不是,早些年是耽误了,如今看着她大好,我们也替她高兴。”   徐银山自然又觉得王怜花体贴良善。   自己丈夫都不在了,还能这样优待小姑子,这么一对比,难免又想到胡玉凤,顿时眉头紧锁。   王怜花也能猜到些,“既然过来了,那就吃了饭再回去。”   晚饭是陈阿水做的,一锅鸡汤也是王怜花手把手教了的,在大铁锅子里炖了三个小时,自然是清香肥美。   别的炒菜则是陈欢去厨房做的,厨艺自然也是精湛。   这一个多月来,徐银山自己个在家,自然懒得费神弄什么吃的,要么是去爹妈那里蹭饭,再不然就随便下碗面条煮个稀饭对付过去。   乍然闻见这鸡汤的香气,馋的他口水差些掉下来,险些在亲家面前出了大洋相。   徐银山是带着心事来的,可陈家这顿晚饭太美味,他一口气吃了两碗饭,直到王怜花开始收拾,徐银山抿了抿舌头,没挨住打出一个饱嗝。   可不是出了洋相。   徐银山一张老脸挂不住,可到底也没人笑话他。   吃了好的,又喝了杯茶,徐银山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在心里先抽了自己一巴掌。   真不是个东西!   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爹妈等着他给个准信呢!   徐银山两只手握着茶杯,那是一个便秘的表情。   陈楚楚还能不知道徐银山有话要说,可就当不知道呗。   她能猜到徐银山过来的目的,巴不得他别开这个口。   他这会不说话,陈楚楚更当不知道,任凭徐银山期待的看着她。   十几分钟过去,杯子里的茶也凉了。   徐银山狠狠心,“丫头,委屈你了,跟我一块去趟胡家!”   陈楚楚不大想去。   正想着怎么拒绝比较委婉一些,突然听见陈欢的声音,“徐二叔,今天太迟了,你先回去,明儿早上你再过来,楚楚和你一块去胡家弄。”   “姐!”陈楚楚抗议。   她啥时候说要去了啊?   陈欢没理陈楚楚,和徐银山说了会话,徐银山不知道该不该信陈欢的话,眼睛一直朝陈楚楚看。   “放心吧,徐叔,今天你就先回去,明儿楚楚一定和你一块出门。”   得了陈欢的保证,徐银山也不大敢信,说出这话他自己也觉得过分,这不是没法子了,哪知道陈欢这么轻松就答应下来。   徐银山心里头是既担心,又觉得不舒坦。   他这不是欺负陈丫头吗?   回头儿子知道了,怕是得怨他!   陈欢把徐银山送到门口,扭身回屋。   陈楚楚就看着她呢,“姐,你干啥让我去胡家弄?你又不是不知道胡玉凤讨厌我。”   陈欢道:“一会躺在床上好好想想我为啥让你去,不管想明白想不明白,明天早上早些起来,别让徐叔等久了。”   说了这句话,任凭陈楚楚再怎么问,陈欢咬紧了牙一个字都不肯多说,陈楚楚气的牙齿痒痒,特别想咬陈欢一口解恨。   晚上陈楚楚还在想着怎么找个理由把事情给搪塞过来。   让她去胡家弄当孙子,有没有搞错!   陈欢现在可固执了,肯定说不动她,王怜花心软,明儿早上起来向王怜花卖个惨,希望王怜花能说服陈欢放弃这念头。   睡着之前的陈楚楚美滋滋的想着。   这叫啥?   姐姐有政策,她有对策。   难道姐姐还能和妈顶嘴啊?   陈楚楚想的挺好,哪知到了第二天早上,陈欢和王怜花一块叫她起床呢,盯着她刷牙洗脸吃了早饭。   陈欢往她手里塞了两盒礼品。   “去吧!”   拎着她就朝门外推。   “妈,怎么你也,”陈楚楚两只脚死死抵着门槛。   “赶紧的,听你姐的话!”王怜花在她后背推了下。   陈楚楚心里头委屈啊,“妈,姐,你们变了――”   变得真狠,明知道胡家弄是个火坑呢,还把她往火坑里头推。   苦着脸,陈楚楚半步半步往外头挪,只差没一步三回头,两眼泪汪汪。   王怜花瞧着小女儿走远了,立即抓着身边的大女儿,“欢欢,咱们这样,楚楚不会恨咱们吧!” 第221章 晚上我睡你家   陈楚楚瞧着妹妹走远的方向,眸底浮现担忧,可很快,又被一抹坚毅之色替代。   “楚楚是晚辈,少不了要低一次头!”   是啊。   楚楚这次去胡家弄,肯定少不了要被胡玉凤数落。   可当小辈的,还得把礼数做足了。   就说这次,陈楚楚要不去,回头徐家办喜事,亲戚瞧见胡玉凤不在,那不得问,就算胡玉凤有错在前,那把人丢在娘家不闻不问,小辈也不应该。   只要陈楚楚去这一趟,甭管胡玉凤回不回来,该进的礼数进到了,到了亲戚长辈面前不失礼。   再说陈楚楚走这一趟,徐银山和徐凌都会记着她的委屈。   往后自要更心疼她一些。   陈欢这是处处在为妹妹打算。   王怜花听了也是十分惭愧,这些本来就该是她给女儿想到的,可她想不到这些。   “可是,胡玉凤不是个能容人的,楚楚退让了这次,她以后会不会觉得楚楚好拿捏,变本加厉的欺负她?”   她之前不就是因为退让了一次两次,让李秀兰觉得她是好拿捏的,往后就更欺负她。   听到这话,陈欢笑了:“楚楚她是好欺负的嘛!”   就这一次,还是她板着脸把人给赶出去的。   担心楚楚被欺负?   陈欢觉得不大可能。   那丫头现在可霸道着!   谁敢欺负她呀?   ……   陈楚楚心里头并不情愿,面上也表露了三分,一路走只不说话。   徐银山觑着她的脸色,心里越发愧疚。   这事原本胡玉凤理亏在前,他也是没法子才让楚楚低头。   这不,琢磨了半晌,徐银山就发话了。   “丫头,委屈你了。”   听着徐银山诚挚的声音,陈楚楚脑子里灵光一闪。   突然就明白了姐姐的用意,她猛地回头,只不过他们走的已经好远,早看不见梨花村了。   脑子里的思路渐渐清晰,陈楚楚也思考起来。   姐姐给她铺了路,她只要顺着走就成。   徐银山和胡玉凤到底不一样,就冲徐银山这会说的话,毕竟还是真心的,那也就好办了。   “次次让我低头,那才是真委屈。”   言外之意,她能低这一次头,以后呢?   胡玉凤得了甜头,如法炮制往娘家跑,难道次次都让她低头服软?   说到哪都没这个理!   徐银山听明白了,心里头咯噔一下,嘴唇动了动,竟是没想到该怎么接这话。   陈楚楚也没诚心让他为难,“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快赶路吧!”   加快脚步,陈楚楚走到徐银山前头去。   徐银山跟在后头,越发觉得自己是想出了个馊主意。   楚楚说的没错,错在胡玉凤,哪能让楚楚上胡家大门去服软?   徐银山惭愧的紧,正想喊住陈楚楚。   “你怎么回来了?”   耳边听到陈楚楚惊喜的声音,抬头望去,可不是徐凌回来了。   这次他自己个回来的,没开吉普车,也没扁豆跟着,穿了一身便衣,提着一个皮革行李袋,迈着大步,看起来神气极了。   徐凌原是想给陈楚楚一个惊喜,没料到竟在半路遇着了。   往后头再一看,跟在后面的正是自己亲爸。   徐凌还没问话,徐银山老大不自在的躲开他看过去的视线。   眉眼眯了眯。   徐凌的面色有些沉,随即换了温柔的面色,问陈楚楚。   “一大早去哪?怎么没跟妈和姐一块走?”   这话一出,便瞧见后头的徐银山越发不自在。   徐凌顿时还有什么不明白。   得了徐峰3月19日结婚的信,正好手头的案子告一段落,徐凌休了假提前往回赶,便是料到胡玉凤这事要生出枝节。   这可不,给他撞上了。   “我在外头奔波赚钱,把楚楚放在村里,不是让你们欺负她!”   徐银山脖子缩了缩,“我,”   徐凌从来没向家里发过这样的火,这次是真气着了。   拉着脸,面色铁青,肌肉喷张,随时要打人一样。   陈楚楚在旁边瞧着这模样也有些怕,可想到他这一身怒气都是为了维护她,心里又甜丝丝的。   伸手拽徐凌,“别吓着爸。”   徐银山心也不坏,就是平时不管事,让他骤然就要强硬起来,自然是不可能,何况这次又遇上徐家大办喜事,事情挤在一块。   徐银山实在没了法子,这才想了这不是办法的办法。   哪知道路上就被儿子撞见了。   徐银山心里原本就内疚,被儿子抓了现形,更是慌乱无措。   瞧着徐银山憨直的模样,徐凌的怒气消减几分,“若是妈心里有这个家,以徐家为重,自然知道这会应该回来,若她还要拿乔不回来,她既不怕丢脸,我们又怕甚!”   陈楚楚听出这话的意思竟是不管胡玉凤,顿时一愣。   随即嘴角扬了扬,想着这样太不厚道,又把笑给憋了回去。   儿子回来,徐银山也不想费神再去想这事,徐大勇要追问起来,自然有徐凌去顶着,反正窝囊也窝囊了,好歹有儿子撑着!   徐银山鸵鸟心态的想着。   徐凌到底没有了媳妇就忘了亲爹,和陈楚楚交代了下,先回徐家向长辈问好,等忙完了徐家的事就到陈家去。   “去吧!”   陈楚楚可没在这时候嫉妒什么,徐凌回自己家是本分!   到了村子口,两拨人分开,陈楚楚往陈家方向走,哪知道手臂被拉住,徐凌凑到她耳边说了句话,却叫陈楚楚一下连耳朵根子都红透了。   “别担心,晚上我睡你家。”   陈楚楚恼的一下把徐凌推开,撒腿就跑。   徐凌看着她落荒而逃,心情颇好的弯了弯嘴。   “回吧。”他对徐银山道。   徐银山点点头,却是想起他和胡玉凤刚认识那会。   年轻时的胡玉凤也是娇俏柔美……   十九岁的胡玉凤是胡家弄有名气的姑娘,主要还是手脚勤快。   而四十六岁的胡玉凤伸长了脖子朝村口望。   日子一天天近了,徐家咋还不来人请她回去?   徐家老一辈的亲戚都来家里吃酒席,她这个正经的徐家二媳妇没露面,公婆就不怕被人数落管不好一个家?   徐银山呢?   徐银山咋也不来,距离上回过来可是过去半个月了!   没良心的死东西! 第222章 有人宠着就是不一样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近了。   胡玉凤一颗心跟放在油锅里煎,还有好几天时,她是春风得意的,总觉得徐家一定会来人,来了也会放低姿态请她回去。   可等来等去没把人盼来,她又不这么肯定了。   天天往村子口望,脖子都拉长了几公分。   可人没来就是没来。   胡玉凤心里开始不踏实,一天天的焦灼,火气越来越大,嘴上都长了好几个燎泡。   “看啥看,不顶用的玩意,在我这住着不开心了?想回去就回去,养不熟的东西。”   胡老太嘴巴挺臭,胡玉凤一张臭嘴就是得了亲妈的遗传。   胡玉凤一颗心早飞回梨花村,可拉不下这脸,梗着脖子道:“回去啥,他们没来请,我自己跑回去,成啥了我!”   “不想回去就少做那丢人现眼的人,回家去!”   成天跑到村子口望啊望的,胡老太都觉得丢人!   胡玉凤跟着亲妈往回走,那不是心里还老大不情愿的,不时回头望呢,把胡老太气的七窍生烟,拽着胡玉凤的手臂用力,捏的胡玉凤哇哇叫。   偏这时,胡玉凤眼神往后头扫,这不就看到村里的石子路上头有人骑着自行车过来,那身形看着就像徐凌。   胡玉凤激动的语无伦次:“妈,来了,来了――”   徐凌不能让陈楚楚受委屈,但心里也是盼着一家人好。   他过来喊一声是本分,胡玉凤要再不回,他也没了耐心。   作过头就太没意思了!   自行车把手上挂着两盒礼品,既然在路上遇见了,把自行车停下,东西就塞给胡老太。   胡玉凤看着儿子,心里头激动,可嘴巴抿的特别紧。   徐凌也不说别的,“听爸说他来了好几次,都被你给赶了出去,爸老实,你欺负了他二十几年了,就不想着他点好?”   “我啥时候,”胡玉凤听着这话不爽呢!   徐凌打断她,“你是我妈,我尊重你,也会孝顺你,若是你和楚楚真合不来,我们两就去外头住,该孝顺的我们一样不会少,你也别去陈家闹,好好跟我爸过日子。”   “你若觉得我说的法子可以,你就跟我回家去,你若觉得不行,那我也没别的法子,我一个大男人,活了二十岁,若是连讨个老婆都做不了主,那也是窝囊透顶了!”   胡玉凤嘴唇动了动,这可跟她想听到的话不一样。   徐凌瞧着她不说话,丢下句话:“你好好琢磨琢磨,家里事多,我得赶回去了。”   将自行车调个头,徐凌骑着就走。   胡玉凤回过神来,可不是急的哇哇叫,“你看看他,看看他,咋跟我说话的,我可是他亲妈!”   胡老太凉飕飕的哼哼,“亲妈咋的,娶了媳妇忘了娘!”   到这时,胡玉凤心里有些慌了。   离家一个多月,这可是她回去最好的机会,徐银山和徐凌都没向她服软认个错,她再拿乔不回去,万一他们不再来找她咋办?   她就是吓吓他们父子,又不是真的想离家出走。   在家里她过的可是女王一样的日子,吃穿都是好的,口袋里随时都有小零嘴,在娘家过的是啥日子啊!   胡玉凤气势有些软了,“那,那我咋办?”   胡老太也哼哼,她把两个儿子管的死死的,她这个女儿可没学到她的手段,那咋办?   让女儿住在娘家是想拿捏徐银山父子,现在没起到效果,那就得改变方法。   胡老太将女儿拽到身边,“听我给你好好掰扯,你先回家去……”   ……   徐凌回来两天,白天在徐家帮忙,晚上都是去陈家。   按着徐凌的意思,这次已经不想去胡家弄。   明知道徐家办喜事,胡玉凤自己不回来,那说明心里也没这个大家庭,更没这个小家庭。   这就是欺人太甚!   还是王怜花觉得不妥当,做晚辈的还得顺着点长辈。   让徐凌去胡家弄走这一趟,尽个礼数。   这不看见徐凌回来,王怜花赶紧就问了:“咋样,你妈可回来了?”   儿子和丈夫再三低声下气上那胡家的大门去,胡玉凤总得要服个软了吧,这心哪怕是石头做的,几次三番的,也该给焐热了。   瞧着王怜花宽宏厚道,再想想自己家那个亲妈。   徐凌面色不善,“随她,爱回不回!”   可见也是气着了!   王怜花晃了下神,扭过身去还找大女儿说了,言语间十分自责,“这事我做的也不对,徐凌疼楚楚,不让楚楚跟着去胡家弄,还是应该让楚楚去一趟,把礼数给进了。”   陈欢道:“罢了,有徐凌宠着,也是楚楚的福分。”   陈欢先前让陈楚楚随徐银山一块去胡家弄,就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路上遇到徐凌给堵了回来。   可见徐凌是真心护着楚楚。   徐凌是个不软弱的,也有主意,那就交给他去处理。   “他们夫妻间的事,咱们也不能多干预。”   “是,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这些话只在你面前说,楚楚那边我也没提。”王怜花还是有分寸的。   陈欢点点头,“妈,赶明儿喝喜酒,看来楚楚是不会和我们一块去水民叔家,那小姑咋办?咱们要带着一块去吗?”   小姑陈阿水和陈水民那也是堂房兄妹。   可陈阿水的情况不是特殊。   王怜花想了想,“我看就让她待在家里,好不容易瞧着病情好了些,到了人多的地方一刺激,别又犯了病。”   陈欢也觉得是,到了那地方,都是陈家的亲戚,难免一番寒暄询问,若是问些好的也就罢了,可嘴长在人家身上,谁知道会问出些什么。   把陈阿水吓着了也是不好。   陈楚楚知道了也挺赞成,“你们放心去喝喜酒吧,我在徐家吃了酒席,给小姑带一份回来。”   “属你脸皮厚,哪有又吃又带的?”王怜花道。   陈楚楚心想着带怎么了?   徐峰这个堂弟结婚,他们也随礼了啊,不说徐银山这个长辈给的见面礼,徐凌还私底下借了两千块给徐峰。   带那么一丁点饭菜回来给小姑吃,就当利息了!   嗯……   想起这事,陈楚楚脸颊还有些发烫。   徐凌这次回来塞给她一张存折,里头可都是徐凌这几年攒下的钱,一共是五千块。   徐凌怎么说来着。 第223章 借轿车   “钱是少了点,以后我再努力,挣更多交给你。”   陈楚楚缺这点钱吗?   才不是!   可这是徐凌给她的,是用来经营他们这个小家庭的!   意义不一样!   哦,徐凌还说起那两千块的事。   “是我考虑不周到,当时徐峰找我借,我就借了,没忘了先问你的意思。”   要说借钱给徐峰?   陈楚楚心里是不大痛快,好家伙,一开口还就是两千。   她还不知道徐峰最初开口其实要的是五千呢!   结婚借钱的事也有,可一般还都是兜里有多少钱,就办多大的事,毕竟借了钱将来也是要还的,可借都借出去了,能咋办?   ……   就说到18号的下午,徐家已经十分热闹。   喜字贴起来,新房也都布置好了,亲戚村民帮忙的把徐家的院子挤的满当当的,陈楚楚这个二房的儿媳,也终于正儿八经又在陈家露了面。   村里的人都见怪不怪,怎么不是。   徐凌回来这几天,天天不都住在陈家。   这一男一女都住在一块了,还有啥闹不明白的?   人家夫妻感情好着呢!   陈楚楚自己个也没想到,她还能回到这地方。   这红砖面她可结结实实跪过,再想起来,恍如隔世啊!   新郎官徐峰更是春风满面,晚上吃落桌饭时,举着酒杯挨桌敬酒,一圈喝下来,回房时都要人搀着。   这是真高兴。   陈楚楚也看出来了,悠悠叹了口气。   且不说徐峰这人品如何,待陈丹倒是一片深情。   只不知道那件事如果被捅破,徐峰还能不能受得了。   她和徐凌对看一眼,徐凌显然和她一样的心思呢,在桌底下握了握她的手。   陈楚楚也就是随便那么一感慨,让她真把那事给捅破?   她还没那么恶毒!   就说夜饭吃好,陈楚楚也不好抹抹屁股就走人,这不帮着大家伙一块收桌子刷碗。   撇开徐家孙媳妇这身份,陈楚楚在梨花村也是小红人一个,这不都在一块收拾帮忙的几个村里的婶子就开始盯着陈楚楚。   “你们家那超市生意挺不错的吧?”   “我瞧着是还要开第三间铺子,人手可够?”   说白了就是想讨个干活的机会,年前那会李梅仙就去干了几天活,不也得了一百多块钱,大家都羡慕着呢。   陈楚楚被缠的正没办法,哪曾想江桂花给解了围。   江桂花倒也不是故意,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瞧着这热热闹闹的模样,江桂花腰杆子都挺了几分,这不眼睛一扫,就瞧见有人在门口探头探脑。   起初她只当看错了,这不定神看了好几眼。   惊的是当时嚎出声,“二嫂啊,你可终于回来了――”   大家一听胡玉凤回来了,这不注意力一下都被吸了过去。   门口那站着的可不就是一个多月没见的胡玉凤。   还有眼尖的瞧见胡玉凤瘦了不少呢,那是,胡家一个寡母带着两个儿子讨生活,日子能过的多好?   心里头不屑,可没人会这么说。   尤其是那刘玉芬,当时讨好道:“你说说你,说去娘家散散心,一去就去了这样久,可叫我们好生惦记你。”   胡玉凤为啥不进来,可不是怕有人说话太难听驳了她的面子。   刘玉芬这话可是说到她心坎里去,胡玉凤这不挺了挺腰身,迈开腿进来,便是摆出主人的架势。   “家里这么大的喜事,我咋能不回来,还不是我妈舍不得我,非要留我多住些日子,这不是想着明儿就是好日子,趁夜赶了回来。”   谁还不知道胡玉凤为啥回的娘家么?   大家只心里不屑,面上笑笑,谁也不提那些事。   一窝蜂拥着胡玉凤进了院子,这不看见陈楚楚立着。   大家伙止住脚步,眼神就耐人寻味了。   虽说陈楚楚是徐凌领着回来的,胡玉凤可没承认这个儿媳妇。   要说陈楚楚也是没想到,她只当胡玉凤多有骨气,赖在娘家就不回来了,哪知道还是在隔夜赶了回来。   偏偏在这情况下,两人还就打了个照面。   胡玉凤眼睛一翻,那是鼻孔朝天。   边上跟着一溜看热闹的人。   陈楚楚只能叹口气,心知这个台阶是怎么也要递出去的。   “妈,”她先喊了人,也算是服个软。   胡玉凤哼的一声,“别,我可没这个福气!”   言外之意,她可没认这个儿媳妇。   陈楚楚只笑笑,懒得多说,说多了就是狡辩,没意思。   她只管帮着做了些活,一会找个理由该走就走。   这徐家的门庭还真没高到她赖着不走的!   陈楚楚不多话,胡玉凤也不是能退让的人,还想顺势再数落几句,徐凌听见外头的动静立即跑出来,往陈楚楚跟前一站。   有徐凌护着,陈楚楚更懒得开口。   胡玉凤瞧着儿子,眼神倒是缩了下,总算没再说些难听的话。   再后来徐银山跑出来,把胡玉凤拉着去了屋里。   娶亲是大事,还有好些规矩什么的,需要长辈出面。   院子里都收拾了干净,没陈楚楚什么事,陈楚楚和徐凌商量了下,今儿徐凌肯定是不能去陈家住的,他要做的事还挺多,到底是这一辈最大的男丁,他要忙的事不少。   就说明儿娶亲的事,还要他出面筹备。   陈楚楚知道,“那你也注意身体,别太累着。”   “嗯。”   送走陈楚楚,徐凌回头屋里去,方才柔情满面,此刻面色却一下沉了下去,徐家内屋更是贴红带喜的。   可徐家一屋子人脸上都瞧不见啥喜色。   为啥?   梨花村到镇子上也没多远,先前说的好好的,接了新娘走过来就成,反正别人家也都是这样办的。   之前陈水民那边也同意了。   哪知道刚刚又通过媒人的嘴改口,说是要徐家拿小轿车去娶亲。   哎哟喂!   这个年代,哪来的什么小轿车?   更不用说时间这样赶,明天就要用,就是借起来也来不及。   为了这事,徐峰酒也醒了大半,徐大勇更是长吁短叹。   喜宴都摆了出去,难道还能取消,那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这不,江桂花眼睛一转,主意就打到了陈楚楚身上。   陈楚楚不是有个有钱朋友,天天开着小轿车跑来跑去那个,借来用用不就行了。 第224章 算盘打到陈楚楚头上   回到家里的陈楚楚,正在王怜花和陈欢面前埋怨累。   不就是徐峰和陈丹结个婚,咋弄的这么累人。   王怜花正劝女儿,谁家没个办酒席的时候?   且不说红白喜事,添丁进口,过寿延年,总要摆上几桌酒席。   刚说完,听见外头有人敲门呢,声音咚咚的。   “这是咋了,咋敲的这样急?”   陈楚楚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难道是胡玉凤又闹上了?   她这会累,可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等把门打开,外头乌鸦鸦站了不少人。   为首的就是江桂花,旁边站着徐峰,后头还跟着徐凌和徐银山,远远似乎还能瞧见徐大勇。   这么大的阵仗,可不是把王怜花给惊着了。   让人进屋呢,江桂花一口一个嫂子的喊,笑的满面花开,说明了来意,想让陈楚楚开口,向胡康健借那轿车用用。   陈楚楚当时脸一沉,眸光扫向人群中不吭声的徐凌。   徐凌满面的无奈。   他当时就拒绝了,可徐大勇压着。   “我瞧着那小伙子不是跟你们挺熟的,那轿车借来用一下也用不坏。”瞧见陈楚楚没发话,江桂花就叨叨上了。   言外之意还是觉得陈楚楚不近人情。   要说陈楚楚还真不想向胡康健开这个口,什么跟什么,换了别人也就罢了,眼下呢?   明摆着就是陈丹临时作妖,想要面子呢,也不管这样是不是折腾人,上下嘴皮子那么一搭,也不管别人是不是跑断腿。   陈楚楚心里头厌烦。   “楚楚,要不然就问问小胡?”王怜花心软。   陈楚楚看了眼亲妈,又看了看徐凌,“明天就要用了,让我这时候去哪跟人说,你们也不早点说。”   江桂花赶紧堆笑脸,没等她说话呢,一旁不吭声的徐峰沉着张脸,“一个村子的人,能借就借,说什么糟践人的话。”   哎哟!   陈楚楚这脾气!   若不是王怜花使劲拉着,陈楚楚真敢摔门。   求人还这态度!   “你给我闭嘴!”江桂花把儿子扯到后头去,好在知道要服软,“别听他乱说,这不是陈家那边突然提要求,我们也是没法子,”   这还算有个求人的态度。   陈楚楚心气仍不顺呢,“我倒是可以开这个口,但明儿胡康健来不来还不一定,肯不肯借也拿不准,我不能打包票。”   “没事,没事,你这么能耐,哪会办不成,我们信你,那这事就托给你,这不家里还一堆的事,我们就先回了。”   江桂花倒是机灵,将陈楚楚捧的高高的,好像明儿要借不到轿车,那就是陈楚楚没本事。   陈楚楚更是不爽,也就是王怜花在旁边,她才没脸子。   把徐家人送走,王怜花边关门边说,“咋好端端的突然要用小轿车,咱们村之前有人家娶媳妇,可没见谁家用小轿车的。”   “还能为啥,彰显她陈丹的面子呗!”   ……   镇子上的陈家,门里门外也是喜气洋洋的。   陈丹看着贴了喜字的房间,既有新嫁娘的娇羞,也有忐忑。   可到底,又觉得没啥大不了的。   嫁到了乡下又如何,家里只她一个姑娘,等成了亲她就让徐峰住到他们家来,徐峰家里是穷,可徐峰现在有体面的工作。   王镇长不好糊弄,胡玫可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疼。   有了这层关系,还怕徐峰没机会往上爬?   反正王镇长家里就得了两个女儿,没准将来让徐峰接班当镇长也是可以的。   不说那么长远的事,就说眼前。   乡下地方,谁家娶亲用轿车的?   还不是她头一份的荣耀!   就说这事她原本也不懂,还是陈水民有几个朋友,家里是在城里,说起人家娶亲什么都用小轿车。   她心思一动,可不是羡慕了。   就让媒人去徐家说了,反正她算准了徐峰肯定会答应的。   至于徐家去哪搞到小轿车,她也想好了。   就得让陈楚楚去开这个口,胡康健天天不是开着小轿车来镇子上晃荡,那蓝色的小轿车就停在超市门口的大马路上,不知道多招摇。   天知道她都羡慕了多久,平日里肯定是没机会了,这次趁着办喜事借来用用,喜事大过天,想来陈楚楚和胡康健都不能拒绝。   陈丹是十分得意的,拉着金家的小表妹,“你就跟着姐姐,一会让你也沾沾光,坐一回小轿车。”   陈丹提这要求,陈水民和金枝自然知道。   两人也都没拦,都觉得这是争脸的事!   拦了干啥?   ……   陈楚楚是赶鸭子上架,半点不想开这个口。   可一大早的,江桂花亲自跑了过来,就怕陈楚楚反悔,要和她一块去镇子上。   陈楚楚也是无可奈何,和江桂花一起去镇子上。   要说陈楚楚还后悔呢,本来是想着今儿她们三个都要吃喜酒,就让胡康健过来看铺子,早知道陈丹有这个算计,陈楚楚干脆就关店一日。   那不是没想到陈丹有这么一出!   陈楚楚懊恼着,等走到镇子上,远远瞧见超市门口,她忽地一笑。   “你笑啥?”江桂花警惕着呢,若不然她干啥非要跟着来,就是怕丑丫头使坏。   陈楚楚憋着笑,“没啊,我没笑。”   江桂花将信将疑,催道:“快着点,家里还一堆事等着我。”   “哦!”   陈楚楚乖乖点头,到底是没忍住,满面的笑容。   就说两人到了超市,胡康健就在那门口站着,瞧见陈楚楚刚想打个招呼,江桂花好似看到了亲妈一样,一个箭步扑过去,抓着胡康健两只手。   胡康健吓的往后退。   江桂花就喊了,“谢天谢地,你可是我家的大救星,看见你我就算放心了。”   胡康健一脸的懵,朝陈楚楚看。   陈楚楚忍俊不禁。   那江桂花说完了客套话,便直奔主题:“你行行好,把你的小轿车借我家使一使,我家儿子今天娶媳妇,指着你这小轿车救命呢!”   小轿车啊?   胡康健心想有话好好说,你也别拉着我啊。   把江桂花推开些,胡康健就说了:“那你可来的真是不巧,昨儿我开车回家把车子撞了,这会车子在修理厂!”   “啥?” 第225章 看笑话喽   “哈哈哈哈哈……”   陈楚楚笑的腰也直不起来。   总算是知道那句话,什么叫人算不如天算!   陈丹是算的精了,结了婚还不忘摆她一道。   可哪里会想到胡康健把车子给撞了。   她之前为啥笑,不就是看见超市门口停着那辆摩托车呢。   知道胡康健今儿是没把汽车开来。   也就是江桂花还不信呢。   胡康健说了车子在修理厂,她还到处找,好像那么大个汽车能随随便便被藏起来似的。   闹了一通知道真没汽车,还让胡康健回去开呢!   胡康健能这么惯着她?   若是陈楚楚要用车,他能回去一趟,向朋友借一辆也没什么难,不说别人,沈桉不就有一辆,看着陈楚楚和沈瑜的交情,借一下也没问题。   可陈丹是个什么玩意?   江桂花拍着大腿嚎叫,到底赶着回去报信,轿车没借到,不得另外做准备,这才大呼小叫的跑了。   陈楚楚没着急回去,这不是和胡康健大眼瞪小眼,乐的是合不拢嘴!   ……   徐峰和陈丹的这场婚礼,到底成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笑话。   江桂花跟着陈楚楚跑了这一趟,没借着轿车,徐峰当时就没忍住,和亲妈发了好大一通火,江桂花委屈的眼泪掉了一大缸。   徐凌看不过去,说是可以借辆吉普车来。   徐峰也不乐意,说那吉普车绿油油的,还反过来责怪徐凌什么意思。   把徐凌也给惹恼了,干脆撒手不管!   徐峰能有什么本事?   新娘还没娶进家门,倒是把人先得罪光了。   到了真要出门迎娶的时候,才又懊恼。   可拖到这时候,那是真的什么办法也没了。   放眼荡西镇子上,压根就没一辆轿车。   娶亲的队伍倒是浩浩荡荡,走着到了陈水民家。   陈丹穿着新嫁娘的红褂子,美滋滋的跟着徐峰出了门,专门等着坐小轿车,可小轿车在哪,连个轮子都没见着。   若不是这么多人都在,还瞧见了一旁的王镇长和胡玫,陈丹当场就要翻脸,好不容易压下怒气,眼神刀子一样落在徐峰身上。   徐峰像个瘪三一样,这会只能装傻充愣。   其他亲朋好友不知道轿车的内情,只瞧着新嫁娘脸色不好,还当陈丹是孝顺,舍不得父母呢!   等敲锣打鼓的到了梨花村,陈楚楚特意站在路口看。   陈丹那脸色叫一个精彩纷呈,可想而知今儿夜里徐家的新房不会太平,陈楚楚承认,她这会心里是有些小得意的。   看热闹呗,不嫌事大!   陈楚楚料到陈丹心里不痛快,哪知道这场怒火最后竟发作在她身上。   要说徐峰和陈丹的这场婚礼,除了娶亲没用上小轿车,其余部分还是挺出彩的,尤其证婚人请来了王镇长。   可谓是给这对小夫妻长了脸。   不说梨花村,这要在荡西镇也是出了风头了。   陈楚楚没心没肺的跟在人群里瞧热闹,听得周围一片恭维之声,其实心里也佩服陈丹的手段。   竟然搭上了王镇长可不是厉害嘛!   简单的仪式过后,就到了晚饭,那才是实打实的酒水。   江桂花颇舍得花钱,大鱼大肉各种荤腥还是很拿得出手。   陈楚楚跟着徐凌坐在一块,同在一桌的还有徐凌的两个堂姐,就是徐家老大徐金山和钱珍的两个女儿。   两个女儿早嫁了人,说来倒也福气,钱珍虽然只生了两个女儿,两个女儿嫁了人倒是分别给婆家生了一个儿子。   这会一个八岁,一个五岁,两人倒是规矩,坐在大人身边,吃相也十分斯文,陈楚楚觉得两孩子不错,可惜出来的急,口袋里没装些吃的。   酒水吃了小半,江桂花和徐银山领着一对新人过来敬酒。   也是要让新媳妇认一下家里的亲戚长辈们。   很快到了陈楚楚他们这桌,对于徐峰的辈份来说,这边是堂姐堂哥,按着规矩,江桂花介绍了身份,陈丹跟着叫人就行了。   轮到陈楚楚时,自然是按着徐凌这边的辈份来。   陈丹就要喊陈楚楚一声堂嫂。   其实堂嫂和堂姐也没差多少,陈楚楚是不介意这些。   然陈丹就抿着嘴笑,“堂嫂啊,可我怎么不记得喝过你的喜酒?”   这话一出。   徐凌变了脸。   陈楚楚脸上也沉了沉,一桌都是徐家本家的,自然知道内情,顿时都低下头,默不作声。   这种事有啥好说的。   当初情况特殊,谁还不知道了?   家里的事关起门来说就行了,何必放到这种场合。   陈楚楚看向陈丹,分明瞧见她眼里一抹怨恨,心跟着沉了沉,陈丹为啥在这个时候挑刺?   只怕是把借不到车子的事怪到她身上了!   陈楚楚心下明了,嘴角一勾,举着酒杯站起来,“那是,谁能有你的福气,婚礼办的风风光光的呀,恭喜啊!”   这就算给足了面子。   哪知道陈丹虚掩了下嘴,“是啊,你没办过婚礼,自然不知道婚礼对一个女人的重要性,呀,我这么说,堂嫂你不会生气吧!”   生气?   怎么会?   陈楚楚笑着呢,目光发寒。   陈丹假意抚了抚耳朵,一抹黄澄澄的亮在众人眼前闪过。   可不是一对金耳坠,细细的链子垂着一朵花,配合大红色的褂子,瞧着就是富态。   如愿收获了一众羡慕的眼神,陈丹嘴角的笑意多了几分真诚。   别当她不知道是陈楚楚暗中使坏,若不然胡康健那小轿车天天停在大马路上,怎么就恰好今天坏了?   骗鬼呢!   陈丹就是想让陈楚楚下不来台,什么堂嫂,结婚连个酒席也没办,有啥好得意的?   看着陈楚楚吃瘪的模样,陈丹心里头压了一天的那团怒气消去了大半。   “还买了黄金首饰呀,值不少钱呢吧!”陈楚楚脸上瞧不见丝毫怒气,瞧着还在笑呢。   陈丹觉得这个傻大姐怕是失心疯了,这时候还笑得出来?   真是脸皮厚!   “也不太贵,就花了不到两千。”   说完,就听见周遭一片羡慕的声音,陈丹觉得脸上有光,嘴角的笑容扩大,就这份彩礼的厚重,可是梨花村头一份了吧。   再看看陈楚楚,一分钱彩礼也没收。   两相比较之下,她可是金贵多了!   陈丹想看看陈楚楚气急败坏的模样,哪知道却看到陈楚楚眼里一抹讥诮,陈丹越发觉得陈楚楚这人脑子有问题,都什么时候还死要面子呢!   偏生这话,陈楚楚就想送给陈丹,不作就不会死,惹谁不好,偏偏要来惹她,是觉得苦头吃的还不够?   还真当她是菩萨心肠?   “哟,”陈楚楚夸张的一声,却是低下头看身边的徐凌,“昨儿你跟我说什么来着,你是不是借了谁两千块钱啊?” 第226章 怀疑陈丹   徐峰和陈丹的这场婚礼大戏,真真是波澜层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陈丹拿话讥讽堂嫂,眼看着堂嫂就被欺负了。   眨眼形势聚变。   陈丹满心欢喜的炫耀着她丰厚的彩礼,哪知道这钱竟还是徐峰从徐凌那借来的,这个洋相出的是大了。   多少人先前羡慕呢,这会全成了讥讽。   啥玩意啊!   陈丹话里话外嘲讽陈楚楚结婚没办婚礼,这会自己结婚戴的黄金首饰还是人家丈夫借的。   既然是借的,那就低调着些呗,非还要拿出来炫。   这可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巴掌朝自己脸上呼。   面子里子全丢光了!   陈丹哪里受得了这刺激,再看徐峰涨红了脸,额头憋出汗来,分明就是承认陈楚楚的话是真的。   气,气疯了!   陈丹一把将戒指扯下来,耳环就没那么容易了,把耳朵都扯红了,这才把耳坠也扯下来,一股脑全砸在徐峰身上。   “你做的好事!”   捂着脸跑了。   徐峰赶紧追出去。   一出酒席,竟然闹成一场笑话。   虽说陈丹挑衅在前,可看热闹的总是这样,觉得怪陈楚楚不好呢,人家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干啥?   不是破坏人家夫妻感情吗?   陈楚楚本人则耸了耸肩膀,“什么啊,我结婚连个婚礼也没有,我也没一气之下跑掉啊。”   众人一听,可不是这个道理。   和陈楚楚一比,陈丹不知道已经风光多少倍了。   再说了,若不是她故意要炫耀那些黄金首饰,也不会被落了脸面,说来说去,还是陈丹想炫耀不成,砸了自己的脸!   酒席匆匆散场。   陈楚楚也知道,她这么做肯定是要惹来非议的。   这不,江桂花看她的眼神跟她吃了她一样,爷爷徐大勇脸色也不好,办喜事不就图个吉利,也是想让人看看徐家人旺财旺。   这下可好,全给陈楚楚破坏了。   陈楚楚知道自己是冲动了,可当时陈丹当中那么多亲戚朋友的面公然嘲讽她,她还是当堂嫂的,不得给自己争口气!   是冲动了,可陈楚楚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若不是那陈丹欺人太甚!   她也不会把这事抖出来。   徐凌自是支持自己妻子,对陈楚楚道:“你先回去。”   陈楚楚这会也不乐意留在这边讨人厌,打了声招呼,便要走。   这时,边上一人突然冷嘲热讽道:“我真真是头一次瞧见这样恶毒的人,那可是你堂妹,你咋就能这样狠心毁了她的婚礼?我看那毒蛇毒蝎子都没你胸膛里一颗黑心肠毒!”   莫名其妙被骂,陈楚楚可不是要看看谁口才这样好。   这一看便是看见了王文斌夫妻,是了,王文斌可是证婚人,晚上自然会在这边吃酒席,胡玫是王文斌的妻子,自然要跟着一块来吃酒。   今天这场闹剧,就算陈楚楚也错,陈丹也不无辜。   胡玫则指着陈楚楚骂,用词十分恶毒。   陈楚楚眨了眨眼,则显得略无辜,就算她做的过分了,可胡玫指着她这样骂是什么道理?   “我何时得罪过你?”陈楚楚直言。   胡玫冷哼一声,“你怕是做过的腌事太多,记不起来了!”   陈楚楚是真莫名其妙,她到底没得罪过胡玫。   就说那次去王家说代金券的事,起初也是谈的好好的,后来不知怎么就没了下文,难道问题出在这上头?   陈楚楚心道可她也没做什么惹人嫌的事。   那之后甚至和王文斌一家再无来往!   “我做过什么腌……”   陈楚楚待想理论几句,却是王文斌扯了妻子一下。   胡玫这才止住话头,可到底狠狠剜了陈楚楚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陈楚楚是她的杀父仇人!   陈楚楚虽当时没想明白胡玫对她的仇恨来自何处,可回头细想想也猜到怕是陈丹使了坏,若说陈丹和胡玫走的近,在胡玫面前说了她什么也是有可能的。   倒是奇怪。   那胡玫瞧着一把年纪,人也不是蠢的,竟能被陈丹的花言巧语哄骗?   陈楚楚一时间还真不明白里头的缘由!   回到了陈家,王怜花和陈欢却是早早回来了,嫁女儿到底不比娶媳妇热闹,新嫁娘都去了婆家,娘家这边自然显得冷清。   早早发了酒席吃完就各自散了。   王怜花和陈欢还不知道陈楚楚在徐家的壮举。   陈楚楚到底也没瞒着,这么大的事,不消到天明,就会在梨花村传遍了,说来说去错还是在她。   谁让今天是陈丹的大日子,她就不能忍一忍?   可忍无可忍,不是无须再忍吗?   陈楚楚一五一十将经过说了,王怜花大吃了一惊:“你把陈丹的婚礼搅了?”   “嗯。”陈楚楚老实点头。   王怜花心脏乱跳,“这下咱们和陈水民家的梁子可是彻底结上了。”   陈楚楚也明了,先前两家关系不说多好,也没太差,可过了今天,两家就真成仇人了。   王怜花也说不上来其他话,让她责备小女儿,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呢,小女儿就没受委屈?   “姐,”陈楚楚知道王怜花心软,不忍心责怪她,倒是陈欢,自从姐妹吵了那次之后,陈欢的性子越来越刚强,做事也有了章法。   陈楚楚还是很想听一听陈欢的看法。   陈欢却说:“闹都闹了,咱们家又不指着水民叔一家过活,他们要来责骂,咱们也不是没理,只许陈丹欺负堂姐,就不许咱们还嘴?这世道到底还有王法在!”   陈欢这话陈楚楚是极爱听的,激动的抱住陈欢。   “姐,你真好!”   ……   且说胡玫被王文斌拉着从梨花村离开,心里还憋着一股劲。   待走到没人注意之处,一把甩开男人的手,“你拽我干啥,你没瞧见那女人有多恶毒?再没人说教,她还只当她无法无天了!”   先前胡玫还只是听陈丹说陈楚楚如何作风不好。   今日一看,好家伙,当着这些人的面就下了堂妹的面子,一辈子就一次的婚礼,她就这么给硬生生搅黄了。   可不是恶毒!   王文斌看了眼妻子,无奈道:“那陈楚楚是不对,可陈丹做的也未必就妥当,那什么场合,她干啥非要提堂姐结婚没办酒席的事,谁说她就没点私心?她难道不是借着踩低堂姐捧高自己?”   就说今儿这事,陈楚楚是处理的不对,那陈丹就做的好了?   王文斌可不觉得!   他甚至隐隐觉得陈丹平素的善良温柔都是装出来的。   一个本性纯良的人,会故意揭人家的短处? 第227章 想欺负楚楚,得问他同不同意   胡玫和王文斌想法不一样,就在回家的路上,两人还差点吵起来,胡玫喧声夺人。   “外头都说你孝顺,你可别是忘了,若没有徐峰,妈还能好好活着吗?承了别人这样大的恩情,你就不知道要回报?”   王文斌也被惹急,声音都比平日里高了几分:“一码归一码,再说,我不是给徐峰安排了工作,不然以他那点水平,咋能进乡政府?”   胡玫还是不依,“反正我不能看着她们受委屈,更不能看着坏心肠的人得道,带坏了咱们荡西的风气!”   “你想做什么?”王文斌听着老婆的语气不对。   “你就别管了!”胡玫甩手推开他,“我还不信收拾不了一个贱女人!”   气头上的胡玫也不管王文斌,骑上自行车就走。   ……   陈丹一路哭一路跑,竟是跑回了娘家。   就说这个时候酒席结束,一应的碗碟才刚洗好,陈水民和金枝也给累的够呛,好不容易热闹完了。   两人也在屋里喘口气。   就这时,大门哗一下推开,却是新媳妇陈丹跑了回来。   身上还穿着红嫁衣,跑的头发乱了,脸上的脂粉糊了,两只眼睛肿成了水泡,哪里像新嫁娘,倒更像是穿着红衣的女鬼!   见着陈水民和金枝,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徐峰追了一路,后脚跟着想进门,陈丹当着爹妈的面将门甩上,拍了徐峰一脸。   “又作什么妖?”陈水民也是越发不待见这女儿,人是她要嫁的,这会又开始作,本来那徐家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徐峰的工作。   也是冲着这一点,他才勉强同意了这门婚事。   可也被江桂花闹的头痛。   被亲爹这么一吼,陈丹的委屈就如滔滔江水决堤而来,眼泪掉了一缸子,把酒席上的事给说了。   金枝气的破口大骂。   陈水民则闭口不言,好半晌,恨铁不成钢的剜了女儿一眼,“你既然知道她厉害,干啥非要去惹她?”   便是陈水民,上次不也在陈楚楚手里吃了亏。   “我哪里知道那两千块钱是徐峰管徐凌借来的!”   陈丹恨的牙痒痒,若是早知道,她必定把事情给捂紧了,又岂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说来说去还不是怪徐峰家没钱。   可徐峰家什么条件,陈丹就不知道?   她不也沾沾自喜觉得能拿住徐峰,管徐峰是从哪里得来的钱,反正肯给她用就行了。   陈丹在屋里诉苦,徐峰在外头低声下气的敲门,“小丹,你快让我进去,外头冷,听我跟你解释。”   解释,还解释啥?   这场婚礼让陈丹丢尽了脸面,她怪徐峰没钱,也怨徐凌没把住嘴,什么事都跟陈楚楚讲,最应该恨的是谁?   还不是陈楚楚。   如果她不说那话,她又怎么会蒙了这样一个奇耻大辱?   徐峰要罚,陈楚楚更不可原谅!   锡城的三月说冷不冷,只是晚上立在风头里吹,还是挺凉的。   徐峰立在外头浑不敢走,不停搓着手臂。   “小丹,小丹,你让我进去……”   进去个屁!   洞房花烛夜,徐峰就在外头吹了一夜的冷风,第二天冻的鼻涕直流。   徐峰在陈家吹冷风请罪。   徐家也是吵翻了天,江桂花气的直哆嗦,既怪陈楚楚下了他们家的脸面,又恨儿子不中用,既私底下向徐凌借了两千块钱给那陈丹买了黄金首饰,还把她这个亲妈瞒的死死的。   那个下贱胚子,肚子里早都有了徐家的种子,哪里还有脸提这么些要求,若他们不娶她,她把肚子里那块肉拿了,又能嫁什么好人家?   说到底,还是儿子不中用,竟被那下贱胚子吃的死死的。   江桂花一会怪儿子,一会怪陈丹,一会又怨陈楚楚。   目标不明确,倒是仇恨也拉不起来。   再则有胡玉凤在那边,得知江桂花娶儿媳竟然还要她儿子借了两千块,胡玉凤这下可有话说了,话里话外一顿踩扁。   要说胡玉凤可不喜欢陈楚楚这个儿媳妇。   可今儿这事,她就得叫声好,痛快!   就说她和江桂花吵这么多年,还真没让江桂花这样憋屈过,就说江桂花因着娶了陈丹这个儿媳妇,可没少讽刺她。   这一回,借着陈楚楚的嘴。   不对,关那死丫头啥事,分明还是她儿子本事大。   管他什么,反正看见胡玉凤吃瘪,她就开心。   “要我说这事就你们不对,既知道是借了钱办的喜酒,那还不遮掩着些,非要跟那炫,只怕没人瞧见她那黄金首饰,怎么着,戏给演砸了!”   江桂花明明是受了委屈,还被胡玉凤这样说,顿时委心里的怒气憋了一团又一团,撕了胡玉凤的心都有了。   钱珍就站在屋檐下看笑话,左右她没儿子,家里啥事都跟她没关系,她只管看热闹,让她们去斗,斗的两败俱伤才好。   徐大勇被两个儿媳妇吵的头痛,拍着桌子总算才让人安静下来,却也是身心憔悴,只看着徐凌。   “事情是你媳妇惹出来的,你说吧,要咋办?”   徐凌怂了下肩膀,端的是满面无辜,“爷爷这话我就不服,徐峰结婚开口向我借钱,我念着自家兄弟,爽快的把钱借给了他,他拿着钱干什么用我管不着,可他不能既占了我的便宜,又纵容他刚过门的媳妇欺负楚楚,什么便宜都让他给占了去,我们就合该吃亏?”   “你,”徐大勇挺生气,可徐凌的话说的是有理有据,让他也挑不出什么错处,“那你说,都这个时候,徐峰和陈丹没回来,你说咋办?”   咋办?   徐凌嘴角微动,“徐峰眼下必定是在哄着妻子,他心疼老婆,我也不是个薄情寡义的,方才楚楚也受了委屈,我得赶去陈家。”   “你们一个个……”   徐大勇气的发不出声,只见那徐凌脚风呼呼,跑的是飞快,眨眼就到了门口,“爷爷多多保重身体,我先去陈家请罪!”   从徐家大门出来,徐凌刚毅的脸上闪过一抹狡黠,随之而来的则是心疼。   就陈丹委屈?   楚楚就不委屈了?   爷爷想偏心眼,也得问过他答应不答应! 第228章 我哥去相亲了   徐凌心疼陈楚楚,并不只是在徐家的人面前撑面子。   徐家人怪责楚楚,他却是最没有资格的。   他是欠陈楚楚一个婚礼。   之前情况特殊,一些就从简,眼下他和陈楚楚情意相投,身为男人,他应该补陈楚楚一个婚礼。   若他做的足够好,陈丹就找不到抨击楚楚的地方。   陈楚楚开了门把徐凌放进来。   “我们也办个婚礼吧!”   徐凌说的突然,陈楚楚愣了片刻,随即明白过来徐凌的一片良苦用心,从前没深着接触,她也只当徐凌是个糙汉,哪知道糙汉却实在也是个会疼人的。   今儿陈楚楚是受了些委屈,可到底陈丹也没捡着便宜。   所以陈楚楚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至于补办婚礼?   陈楚楚自己个就摇头,劳心劳力,眼下她哪里抽得出这么些时间?   一晃眼就要四月,说是今年要盖房子,钱还没瞧见挣回来多少,如今王怜花不卖豆浆,陈欢也辞了工作。   一家人就指着三间铺子,陈楚楚更不敢出一点差错。   好在超市和衣服的生意挺稳定,每天都有两百来块钱进账。   也就是这会陈楚楚才相信上一世人家说的话。   就说哪个村子一对老夫妻两,就在一个砖厂旁边开了一家杂货铺,卖卖烟酒杂货,几年下来手里竟然也存下了五六十万。   她更是指着这铺子给王怜花养老,给姐姐陈欢挣一份体面的嫁妆。   婚礼,婚礼算啥?   结婚不办酒的人又不是只她一个。   徐凌听了心里则不大愿意,就徐峰那条件还知道给陈丹一个隆重的婚礼,请来了王镇长当证婚人,他难道连徐峰也不如?   听见徐凌和自己和徐峰比。   陈楚楚捧腹大笑,笑完了,站直身体在徐凌对面,替他整了整衣领,道:“拿自己和徐峰比,瞧把你出息的,在我心里,便是十个徐峰加在一块,也比不上你半分!”   瞧见徐凌眸色涌动。   陈楚楚索性一次把话说完,“我是嫁你这个人,又不是嫁给那繁琐的婚礼,婚礼再隆重盛大都是做给别人看,我只要你对我好。”   徐凌就是个木头桩子,再不开窍,听见这样一番掏心窝子的话,还能无动于衷?   嘴角抽抽着,徐凌只怨自己上学那会语文学科水平太难,搜尽脑瓜子也愣是想不出什么优美的辞藻。   憋了半天。   只拍着胸脯保证:“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陈楚楚心窝暖和,却嗔道:“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   徐凌只当她不信,拉着她的手急急放在自己心口。   陈楚楚知他心急,掌下感受着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声音,嘴里便说:“我信你,你这条命既是我的,你就为了我好好活着!”   这一夜,两人交了心,徐凌欣喜之于,又觉得身上的胆子沉了不少,从前他只要孝敬爹妈,保护妹妹,而往后,他有了自己的小家。   必须要为了小家好好考虑,保护楚楚,还有将来的孩子!   ……   3月20号礼拜天,味美奶茶店开张。   陈楚楚没花多少功夫在宣传新店上头,他们几个人到了把店里规整规整,到时间放两褂鞭炮。   “楚楚,这样会不会太简单了?”之前衣世界和惠民超市开业的盛况还历历在目,这会奶茶店可实在太寒碜了。   毕竟费了这么大的心思筹备,陈欢也希望店铺生意能好些。   至少不辜负她们的付出。   “都放轻松一点!”陈楚楚拍手给大家鼓气。   可除了她,王怜花和陈欢都笑不出来,奶茶这玩意太新鲜了,新鲜到荡西根本没人见过,虽然吃着味道是不错,可一杯就要一块钱。   谁知道人家会不会嫌贵不买。   “嘀嘀嘀……”   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在马路上停下,来的正是沈桉和沈瑜兄妹两个,两人手里都提着大红的礼篮。   刚把人迎进去,却是胡康健到了。   胡康健那小轿车撞坏了还没修好,这会骑着拉风的摩托车,摩托车后头还绑着两个大花篮,呼呼的吹了一路,这会花瓣都掉的差不多,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叶。   陈楚楚乐的不行,“难为你大老远给运这么两盆绿叶过来。”   胡康健一张苦脸,“怪他们。”   手指着沈桉,“说好了今天一块过来,他们抛弃我自己先跑来,害我只能像个送花的。”   “谁抛弃你了?谁让你磨磨蹭蹭的,我们不是怕耽误楚楚店铺开张的吉时。”沈瑜立即反驳。   胡康健则一脸宠溺,“行,你说什么都对。”   “这还差不多!”   两人拌嘴一样,陈楚楚他们在旁边听着都笑了,笑完了,就把花篮放在门口,时间还没到,陈欢正在检查仪器工序,王怜花则看着超市。   好久没见的沈瑜像只无尾熊一样跟在陈楚楚后头。   “楚楚,你都不知道最近发生好多事了,我老早就想跟你说,可一直找不到时间,你肯定想不到,我哥去相亲了。”   相亲?   陈楚楚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沈桉,这么一个斯文儒雅的人,应该挺抢手才对,不过吧,似乎好像性子太闷了些。   “你哥给你找个嫂子你不高兴?”随口一问。   沈瑜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也不是不高兴,就是你知道我哥对我挺好的嘛,等哥娶了嫂子进门,哥就要对嫂子好,那肯定不能再向从前一样照顾我。”   这是自然的,老婆和妹妹怎么能一样?   陈楚楚看向沈瑜,刚想说她贪心。   沈瑜突然拉着她的手臂,“若是你能做我的嫂子就好了,我们一定能相处的很好。”   呃……   陈楚楚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突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回头正对上徐凌阴恻恻的目光,缩了缩脖子,陈楚楚赶紧表明立场,“嗯,我已经把自己嫁了出去。”   “我知道,所以我才烦心嘛,”沈瑜一脸天真的托着下巴,头仰望天空,“你说让谁当我嫂子好呢,我哥这个人太闷了,若是遇到个厉害的嫂子一定会被欺负,找个温柔的姑娘就好了,啊,我想到了!”   沈瑜一下跳起来,倒把陈楚楚吓的不轻。   却看沈瑜神秘兮兮的让她蹲下,对着她的耳朵小声说:“不如,让陈欢姐当我嫂子好不好?” 第229章 姐夫?可以的   沈桉和姐姐?   陈楚楚还真没往这个方面想过,上一世姐姐先是和黄家有了接触,黄家也挺中意姐姐,之后陈水生过世,姐姐为了她让出了去学校当老师的名额。   黄家就再也没提过结婚的事。   后来姐姐嫁给了高国伟,高家虽不富裕,结婚之前婆婆等人也是颇为客气,偏偏等姐姐生下女儿之后变了嘴脸。   最后害了姐姐一条命。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陈楚楚说什么也不会让姐姐再和高、黄两家有什么牵扯,至于沈家。   陈楚楚倒不是不敢想。   而是根本没往这个方面想。   既然嫁人,总要姐姐也喜欢那人,之后才能做下一步的考虑,若对方家世好,她就舍了这份家业给姐姐当嫁妆,再高的门庭总也够了!   但前提是姐姐自己中意那人。   眼下分明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   沈瑜倒是一脸向往,陈楚楚忍不住打击她,“尽胡说!”   沈瑜吐了吐舌头,“我就是随便说说,”   “我帮你,”这时,从后屋门口那边传来动静。   陈欢提着装热水的大桶,沈桉正要伸手去接。   热水是用来冲奶茶的,一桶并没多重,为了熟悉奶茶的操作过程,陈欢早已练过多次,这点份量对她来说并不吃力。   所以在沈桉提出帮忙之后,陈欢愣了片刻,却是道:“不用麻烦你,我拎得动。”   她拎着桶往前头走,沈桉自然往旁边让退开,目光却跟着,直到陈欢把桶固定在桌上,他才收回视线。   似乎有些不自在,提了提袖管。   这一幕被陈楚楚看到,心中惊讶,又看了看沈瑜。   “你刚刚是不是说你哥去相亲了?”   沈瑜满面天真,“是啊,谭阿姨介绍的,说人家姑娘可优秀了,好像是什么舞团里面的,长的特别好看。”   再想起刚刚沈桉的举动,陈楚楚一时倒也有些捏不准他的心思。   很快,陈楚楚也就没空想这些。   吉时到了,胡康健兴高采烈的跑出去放鞭炮,结果跑的太慢,差点被鞭炮炸了,哇哇的大叫。   徐凌发挥正常,把炮仗点了,砰砰几声,味美奶茶就正式开业了,也没瞧见什么抽奖,也没表演。   路过的就觉得奇怪,奶茶,奶茶是个什么东西?   倒是听说过牛奶,羊奶的,奶茶又是哪一种?   虽然是没吃过,可一股奶香味飘过来,让人不由自主的流口水。   这不就有人想了起来,之前去超市买十块钱东西,得到一张抵用券,好像说是能换一杯奶茶?   “让让,让让,”   有抵用券的人挤进来,高高举着抵用券,“看看我这个,是不是能不要钱喝奶茶?”   陈楚楚接过抵用券看了下,很肯定的回答:“没错,你稍等,这就给你做奶茶。”   “妈,”   王怜花一哆嗦,奶茶她早就做过很多遍,技术已经很熟练了,就是这么多人看着,她紧张,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她想着不能给女儿丢脸。   为了这一杯奶茶,女儿可是投了好几千块钱。   王怜花让自己镇定下来,拿出平时的功力,很快做好了一杯奶茶,把装了奶茶的杯子放进封口机,随着机器那么咔嚓一声,封口封好。   陈楚楚接过奶茶,又从旁边的小桶里拿出一根吸管。   一块递过去。   客人接过,把吸管捅进去,吸了一口,顿时一股香甜的味道在嘴里迷漫,“好喝!”   嘴里说着好喝,他喝了一口却不再碰,宝贝一样捧着,“我得拿回去给我女儿尝尝,她平时就喜欢甜食,一定喜欢!”   奶茶的受众群体原本就是年轻人,学生,还有那些工作独立又追赶时髦的年轻人。   至于老一辈的人,只怕根本舍不得掏这个钱。   陈楚楚也不会费劲去动员他们买。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渐渐就有更多的人开始尝试,主要是这味道实在太香,零食匮乏的年代,新鲜的东西出来总是特别能引起关注。   有抵用券的就用抵用券了,尝过之后都说好喝。   唯一有觉得一般的也是觉得太甜了,那也没事,个人口味不一样,觉得太甜能少放些糖,不仅如此,还有各种口味呢。   有人就想给家里的孩子买回去尝尝,没有抵用券怎么办?   现在去超市买十块钱的东西还送吗?   那就抱歉了,错过了时间抵用券就不送了,想喝只能掏钱买。   说贵倒是不贵,就是说便宜也不太便宜,一块钱一杯。   主要还是反馈太好,大家都说好吃。   让本来还犹豫的人咬咬牙也就买了。   原本瞧着稀稀拉拉没几个生意,可渐渐竟然也忙不过来。   “你去帮忙。”陈楚楚老实不客气的把胡康健推进去。   胡康健乐呵呵的,还真跑进去帮忙,调口味,封口,做的有模有样的,沈瑜就跑进去帮忙收钱。   独独陈楚楚自己,闲的站在门口。   也体验了一回甩手掌柜的潇洒。   就说眼睛到处转,估算着有多少人,这就瞧见了陈丹。   新嫁娘陈丹穿着一件红色的大衣,脸色白的像鬼,立在人群外,眼神朝陈楚楚看过来,犀利的似要吞了她。   和陈楚楚对视片刻,扭身就走。   陈楚楚无所谓的提了提肩,恨她?   那就恨好了!   这一段小插曲,陈楚楚都没往心里放,一天的营业下来,到了盘账的时候,一天下来奶茶一共卖出去三百杯,不过这三百杯当中倒有一半是抵用券抵掉的,也就是没付钱。   这么一核算下来,美味珍珠奶茶开业第一天,不仅没利润,反倒还亏了十来块钱。   瞧着账面的数字,陈楚楚嘴角发僵,有些哭笑不得。   “不要紧,今天才是第一天,很多人都没花钱。”陈欢说。   陈楚楚知道,这店开着肯定能挣钱,只是比她预期的还是少了,好在第二天还卖出去两百多杯,让陈楚楚心里平衡了不少,若不然,她可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胡康健。   为了这珍珠奶茶的生意,胡康健可是搭了三张机票钱进去。   得有三四千块钱。   到第三天,第四天,一个礼拜之后差不多也是这个数量。   陈楚楚觉得有些挫败,这时,沈桉却提出一个建议。   “我看喜欢喝奶茶的都是年轻人居多,你们有没有想过把奶茶店开到大学里去?”   想,怎么不想!   陈楚楚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事呢,不是奶茶不好,是荡西镇的市场太小了,就说后世那些奶茶店,哪个不是开在人流云集的商圈,要么就是学校附近,哪边人多,开奶茶店就最合适。   她有这个想法,只是苦于找不到门路,如今沈桉提出来,陈楚楚自然欣喜,“你有办法?”   只听陈欢担忧道:“好是好,可大学里面的铺子必定十分抢手,又怎么能让我们拿到?” 第230章 为什么对陈家姐妹的事这样上心   想在大学里面拿一个铺面,的确不容易。   不说大学,就说镇子上的学校,里头也有小卖部,卖些文具纸笔的,就这样的小店,没有门路却也是休想占一脚。   沈桉知道其中一些利害关系,便说:“我来想想办法,只不一定能成。”   沈桉既说了这话,也是一番好意,更是一个机会。   陈楚楚自然想要搏一搏,如果能在大学里面占一个铺子,不管做什么生意,几乎就是稳赚不赔。   “劳烦你去问问,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尽管开口。”   沈桉点头,“我会尽快给你们一个消息。”   兄妹两人留在荡西吃了饭,到下午就告辞离开。   陈楚楚这边也只当是个机会,如果能抓住最好,若是不行,那也是没办法。   另一边,胡康健也说,“我就不信了这么好喝的奶茶没市场,我也去市区转转,没准能找个黄金位置。”   他这会也是憋了股劲。   说的对,荡西这个地方太小了,搭班车到失去晃晃悠悠就要一个多小时,这么偏远,能有多少市场?   陈楚楚也心中一动,“咱们不是要开铺子,不如就从市区着手,先开它一家总店,把名声打出去!”   这样的超市若能开在更好的位置,营业额必定是要翻好几翻的,虽说投资大,可回款也快。   两人一拍即合,胡康健便开始骑着那辆拉风的摩托车到处跑。   ……   沈家。   近来,温雅觉得儿子有些奇怪,本来是一下班就回家,这都连着几天,都是很晚才回来,问他什么事,就说在外头忙。   温雅对这个儿子还是了解的。   能忙什么?   学校的工作最是稳定,备课工作也能带回家做。   忙什么是要天天晚上回家的?   这不,温雅就跟好姐妹谭美玲说起这事,谭美玲就捂着嘴乐,“都是过来人,你还不明白?”   “明白什么?”温雅现在还担心自己这个儿子可别跟人学坏了。   “你啊,”谭美玲真想说自己这个姐妹就是命好,当初不顾家里的反对嫁了沈培,哪知道这个不起眼的沈培有这造化,竟然一步步踏踏实实升到了这个位置。   现在温雅当起了名副其实的官太太,可人还是那样稀里糊涂。   说来说去,还就是好命!   “还能是为什么,先前沈桉不是去相亲了?人家女方家里可跟我说了,对你儿子满意的很。”   “啊,这事啊――”   别怪温雅想不起来,那次相亲还是她带着沈桉去的,可回来之后都小半个月了,也没听见沈桉提起那姑娘。   她只当是没戏。   “还能是什么,八成是两人看对了眼,趁着下班的空隙见面,你可别不知趣,破坏人家处对象。”   “我还不懂这个。”温雅嘀咕。   她也是经历过那个时期的。   她想着什么呢?   这儿子的嘴巴捂的可真严,这么重要的事,就不知道向她先透个底?   “哎,你再跟我说说,那姑娘叫什么来着?”   “看看你这记性,姑娘姓姜,叫姜思婷,是舞团的舞蹈演员,父亲是画家,妈妈是中学的美术老师,也是书香世家,人长的也好看大方。”   温雅把话记住了,晚上特意等到儿子回来,“你没什么话想对我说?”   沈桉看了眼她,“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温雅给儿子气的不轻,心想着你就嘴硬吧,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她这个当婆婆的,难道还会见不到未来儿媳妇的面?   看着温雅起身回房。   沈桉往厨房给自己接了杯水,也回了房里。   之前他一直专研学术,没关心过学校铺面的事,这会骤然上手,奈何学校有限的几间铺面都已经被租了出去。   他现在四处走动,就是希望能再匀一间出来。   为什么对陈家的事这么上心?   记得那天从荡西回来,妹妹沈瑜就问过他这个问题。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陈楚楚救了沈瑜,他现在做的是在报答。   可真的是报答吗?   沈桉看向窗外深浓的夜色,突然陷入了沉默之中。   奔走一个多星期之后,沈桉这边终于有了眉目,他按捺着激动,想等到星期天先去学校接了沈瑜,然后一块去荡西。   就在礼拜六,沈桉却接到胡康健的电话。   胡康健气的在电话里就破口大骂。   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陈家出事了,不知道究竟得罪了什么人,说是要把租给陈楚楚的三间铺子收回去。   ……   陈楚楚也火大,眼看着奶茶生意渐渐有了起色,名声传出去,还有不少隔壁镇子的人慕名过来喝,生意一天好过一天。   陈楚楚也能松口气的时候。   乡镇府那边却突然来人,说是要把铺子收回去。   问理由也不说,反正就是要收铺子,还让陈楚楚三天之内把铺子里头的东西都清一清,三天之后他们就要过来锁门。   这叫什么事?   软弱的王怜花当时差点就给人跪下,眼泪直流。   “你们不能这样啊,我们好不容易才把店子做起来,你们这时候拿回去,让我们母女三人咋活?”   别怪王怜花要这样。   现在卖豆浆的生意停了,大女儿也把工作辞了。   全家就指着这三间店铺,这时候说要收回去?   王怜花不是舍不得自己,是舍不得两个女儿,一间铺子做起来多不容易,没了这铺子,她怎么给两个女儿攒嫁妆?   然而,王怜花的眼泪并没有打动人。   他们将王怜花拉开,下了最后通牒,“少来这一套,天底下就可怜的人多了去,难道就你们可怜?”   王怜花待再要扑过去,被陈楚楚给拉住了。   陈楚楚把王怜花交给陈欢,“姐,你看着妈。”   她则追上那几个人,“当初我拿这间铺子是合规合法,白纸黑字签了合同的,这会你们凭什么说不租就不租?总要有个理由吧?”   为首那年轻人冷笑道:“什么理由,铺子的产权在我们乡政府手里,我们想回收就回收,反正还会把租金原样退给你们,你们也没吃亏,嚷嚷什么嚷嚷?”   陈楚楚再要说,那人不耐烦的手一推,竟直接把陈楚楚推在地上。   眼看陈楚楚摔在地上,那人理也不理,领着几个手下,扬长而去! 第231章 下金蛋的母鸡   “楚楚,有没有伤到?”   被陈欢扶起来,陈楚楚摇了摇头,人是没伤到,就是手在粗糙的水泥地面蹭过,擦出几条红血丝来。   “我没事。”   陈楚楚稳了稳心绪,想说什么,听见一声冷嗤。   然后就是金枝夸张的大笑声,“老天爷可算是开了眼,这死丫头不知道骗了荡西镇百姓多少血汗钱,这回总算有人收拾她,且看着吧,她这样造孽多端的东西,老天爷早晚劈了她!”   渐渐的,围观的人多了起来。   那金枝越发起劲,哄着大家伙:“你们看看,这死丫头昧着良心挣你们的黑心钱,现在遭报应了,政府看不下去,出手替咱们扫除祸害,你们以后可千万别来她这买东西,这死丫头心肠毒着……”   围观的百姓将信将疑,“可我觉得他们卖的东西也不贵啊?”   金枝呸的一声,“不贵,既然不贵那政府怎么会收回铺子?”   “是啊,是这个道理。”   “如果她没昧着良心,干啥政府要收回铺子?”   有人信了金枝的话,看向陈楚楚她们母女的眼神都变了。   当然也有人不信。   “别听他们胡说,我一直在他们家买东西,他们家的东西质量又好又便宜……”   立场相对的两帮人吵了起来,聚集了一大票人围在荡西镇街面上,闹的是不可开交。   两个女人并肩站着。   看着远处这一幕,脸上都是解恨的表情。   “该!”胡玫端的是咬牙切齿,还朝那个方向啐了口唾沫。   陈丹心中快意,嘴里则是一片好心,“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堂姐她们就靠着这家店铺过活,若是没了店铺,她们可咋办?”   “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就是心肠太好,那下作东西把你的婚礼搅成那样,她可曾想过那是你一辈子一次的婚礼,对待这样的人,咱们就不能惯着她!”   “可是,”   “别可是了,热闹可看够了,咱们走吧!你看看你,还是新娘子呢,看你给瘦的,晚饭去我那吃,我给你炖鸡汤喝。”   陈丹又说,“会不会太麻烦你。”   胡玫摆摆手,“不碍事,反正老王这些天去外面学习,不在家里,我一个人在家正觉得闷,你陪着我,刚好能给我解解闷。”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说笑着走远。   ……   陈楚楚把店门都锁了,闹成这样,店铺再开着也没什么意思,没准一会还有什么人情绪激动冲进去打砸什么的,那就更得不偿失。   要说这大半年来生意都挺顺利的,虽然艰苦,可到底是熬出了这一份成绩,陈楚楚还奔着做大做强的想法去的。   没想到能来这么一出。   当初签合同那会,她防着以后店面房出售,到时候会有麻烦,她还在合同上写明了以后有优先购买权。   哪知道千算万算,竟没算着这一招。   乡政府要把铺面收回去?   按的什么道理?   陈楚楚可不服气!   “姐,你先送妈回去,我去趟乡政府。”   “我没事,不用送,让你姐陪你一块去。”   小女儿一个人过去,王怜花哪里放心,刚刚那几人凶神恶煞的,偏偏这个时候徐凌又不在,就连胡康健为了在城里找店面的事,这两天也没过来。   王怜花这会担心的不得了。   “没事,妈,乡政府是讲道理的地方,他们不能拿我怎么样!”   对于乡政府,陈楚楚倒是熟门熟路。   当初她是从张科长手里签的合同,这会过来自然还是找张科长,哪知道张科长却不在,她要找其他能作主的人,其他人又说这事不归他们管。   “那王镇长总在吧,我找他!”   可不巧了,王镇长也不在,出去学习了,得一个礼拜之后才回来,陈楚楚过来讨个说法,竟是处处碰壁。   可关键是人家态度还好,没说不给你解决,是能解决问题的人都不在,其他人有心无力,只让陈楚楚再等等。   陈楚楚憋着一肚子的火气,这会只能告诉自己先别冲动。   事情还得解决,她若是在乡镇府这边大吵大闹的,反倒没什么用。   那就找刚刚去收铺子的人,那人姓吴,说是张科长手下的一名干事,只说收回铺子的决定是张科长下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陈楚楚要理论就找张科长去,可张科长根本不在,去哪里找?   陈楚楚空有一肚子的理论,可根本找不着人听。   这才是最郁闷的地方。   闹,闹有什么用?   陈楚楚从乡政府出来,看门的老大爷喊住她。   “姑娘,你是不是得罪了啥人?若不然,别人也不会对你下这狠手!”   说收回就收回,那三间铺面可是能下金蛋的老母鸡。   一天能往家里挣五六百块钱!   有人眼红也是很正常的!   陈楚楚道:“开门做生意,各凭的本事,他们生意好,我也不会去设计害他们,难道就因为我生意好,别人就出这样的损招对付我?”   老大爷道:“人心隔肚皮,这些事哪说得准,你自己想想,近来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得罪人?   陈楚楚倒是想起一个,近来她是把一个人得罪狠了,可陈丹有这样的本事能说动乡里的人给她办事?   陈丹是不行,可有一个人行啊!   想到什么,陈楚楚向老大爷道了谢,可惜身上没带什么东西,给钱肯定不行的,只心里记下了这个恩,想着日后再寻机会报答。   匆匆赶回家,在村子口就和找出来的陈欢碰到,陈欢把王怜花送回家,放心不下妹妹,扭身就寻了出来。   两人碰到,陈楚楚一把抓住陈欢,“姐,我可能知道是谁想害咱们,我现在去找他们说理去,你回去照顾好妈!”   “我跟你一起去。”   陈欢却怎么也不答应留在家里,王怜花和陈阿水还能互相照顾一下,让陈楚楚一个人去,给人欺负了咋办?   甚至于陈欢现在还就庆幸,自己当初辞了学校的工作,若不然出这样的变故,她可不是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看着楚楚和王怜花受苦奔波。   不过陈欢还没想明白呢,“楚楚,你说是谁想害咱们?”   陈楚楚冷笑着,“还能是谁?那个傻逼玩意!” 第232章 一碗米饭扣在陈丹脸上   被气的狠了,陈楚楚可不是连脏话也飙了出来。   陈欢还没想明白呢,跟着陈楚楚一道,来到王镇长家门口。   之前跟着胡康健来过一次,这回陈楚楚也是熟门熟路。   屋里头就三个女人在,王老太,胡玫和一个陈丹。   三人围着桌子正在吃饭,一锅鸡汤格外鲜美。   胡玫和陈丹说笑着,心情敞亮。   就连听见有人敲门,也不觉得人家是破坏了她吃饭的兴致,利落的起身去开门,门一开,外头站着陈楚楚和陈欢姐妹。   陈楚楚嘴角噙着一丝轻蔑的冷笑。   活像在嘲笑她一样,胡玫脸上那点笑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家跑,当我家是收容所?”反手就要关门。   陈楚楚脚一勾,跟着一踹,门拍在墙上咚的一声!   “你想干啥?”胡玫立即拉起脸。   陈楚楚也没客气,都这时候了,难道还要她讲礼貌,客客气气的上门来求,胡玫不就指望看到她低声下气的模样,可她偏不!   “这话我倒想问问你,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又想干啥?仗着自己男人是镇长,就能随便欺负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我是杀了你全家,还是怎么着你了,你要把我们母女三个往死里逼?”   是啊,陈楚楚算弄明白了。   陈丹很她,可陈丹没这个本事说动乡政府的人,只能找人替她出力,那人是谁?   除了王镇长两口子还能有谁?   知道是谁在背后下黑手就好,她做点生意合规合法,她就不信找不着讲理的地方!   胡玫别开脸,“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东西,谁要逼死你们你找谁去!”   “敢做不敢当?你就这点胆量,那也行,既然你不知道,那我找王镇长,他既然是一镇之长,我现在遇到难处了,找他给我想办法!”   推开胡玫往里头闯。   “你这人咋回事,怎么乱往别人家里头闯,给我出来――”   论力气,胡玫能比得过陈楚楚,更不说后头还有一个陈欢,瞧见妹妹往里头闯,陈欢在后头也使力,推着陈楚楚进去,顺便还把胡玫拦了下。   “你,你们,”   胡玫眼睁睁看着陈家姐妹两个闯进屋里头去。   陈楚楚站在客厅,瞧着四方的饭桌,陈丹正坐在那吃饭。   “堂姐,不是,堂嫂,你怎么来了?”   哟!   那无辜的小眼神,楚楚可怜的模样,陈楚楚差点就信了她的鬼!   一碗米饭扣在陈丹脸上。   “装,你再装啊!”   “啊,堂嫂,你这是做什么――”   陈丹尖叫着跳起来,不小心带翻了碗里的鸡汤,油腻的汤汁掉在她崭新的红大衣上头,脸上头发上都黏着米饭。   陈丹简直要疯了。   陈楚楚将碗放在桌上,“你不是能耐嘛,看不惯我就明说,背地里搞些小动作恶心人,我呸,腌的玩意,我真瞧不起你!”   “你,你怎么说话的!”胡玫看着一团乱的饭厅,再听见陈楚楚说的那些粗鄙话,血压蹭蹭的往上飙,“小丹真真是没说错,你这泼辣恶心人的东西,当谁都跟你一样呢,为了挣几个黑心钱,把自己个的身体搭进去,哪来的脸说别人恶心,你自己早烂透了!”   哟!   陈楚楚嘴角勾起一抹兴色,瞧了眼陈丹,陈丹低着头,正可怜巴巴的抹眼泪。   “哟,我的好堂妹,原来你在别人面前就这么说坏我的?”   陈丹哪里敢应,抽抽搭搭的吸着鼻子,看着就是被欺负的狠了。   胡玫登时又上了头,拍着胸脯道:“别捡着好脾气的人欺负,有什么话你对我讲。”   “对你讲你信吗?我听人说王镇长家里头两个闺女,培养的也是格外出色,咋的,我当你没闺女呢,拿个野东西当亲闺女疼?她说啥你都信,她让你吃屎你是不是也去!”   “你,你,你给我滚出去――”   胡玫一张嘴也是厉害,可哪知道在陈楚楚这边竟没讨到一点便宜,气的是胸口剧烈起伏。   “你这恶心下作泼辣东西,活该你家铺子被收回去,你端着横吧,我看三天之后你还能怎么横……”   气死了,气死了,真是要被气死了!   “那你可睁大眼睛瞧好了,看是我倒霉,还是你倒霉!”   撂下句话,顺便狠狠剜了陈丹一眼,陈楚楚夺门而走。   陈欢立即跟上。   两人总算是走了,胡玫摁着心口,觉得自己简直真要被气死过去,坐在椅子里好半晌,还不觉得解气呢。   “我算领教了,难为你这些年和这个泼辣东西当姐妹,也不知道受了多少气。”   陈丹头发上还黏着米饭,模样怪可怜的,“我反正已经是习惯了,就是连累了你,”   “怕啥?”胡玫恨恨道:“这破落玩意还真能翻了天,且看着吧,她现在嘴硬,三天之后我看她咋办?”   三天之后咋办?   陈欢也在问陈楚楚这个问题,陈楚楚跑去王镇长家里闹了一通,看似解气了,可把胡玫得罪的彻底了,铺子的事岂不是更没指望?   “姐,你真当我就是一时图个爽?”陈楚楚神秘一笑。   陈欢又觉得妹妹似乎另有打算,“你想到法子了?”   自然是有法子。   不过陈楚楚没着急说,“先回去吧,妈肯定等着急了。”   “嗯。”   两人匆匆赶回家,王怜花就跟着门口伸长了脖子看,瞧见两个女儿回来,赶紧迎出来。   三人进了屋里,饭菜已经做好了,陈阿水坐在饭桌旁边,傻愣愣的瞧着她们。   王怜花眼窝发热:“刚刚不是对你说了,你饿了就自己先吃,不用等我们。”   陈阿水摇摇头,“不行,要等你们一块吃。”   陈楚楚便说:“那不等了,先吃饭吧,吃饱了饭再说。”   也对,饭总是要吃的,几人匆匆吃了饭,王怜花准备去刷碗,陈阿水把活抢了去,正好,陈楚楚也有话要对陈欢和王怜花说。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在背后作妖的就是陈丹。”   若是别人,陈楚楚还觉得棘手,可是陈丹……   陈楚楚阴恻恻的笑,“是她就好办了,也不知道她搭错了哪根筋非咬着我不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陈丹的屁股就擦干净了?   先前是陈楚楚懒得去说,就她和秦深那事说出来…… 第233章 我老婆需要我   把陈丹和秦深的事一说。   先就把陈欢和王怜花给惊着了,尤其是王怜花。   紧张的抓着小女儿,“楚楚,话可不能乱说,陈丹起了歹心害咱们是她不对,可咱们也不能胡乱败坏她的名声,这事要传出去……陈丹就毁了!”   陈楚楚说:“这种事我会胡说?若是他们不信,就去牢里问秦深得了,他虽然被判了死刑,可还没执行呢!”   王怜花还是觉得不妥,把这样的消息传出去,陈丹的名声可真就毁了,王怜花还想起一件更严重的事。   “那陈丹肚子里的孩子……”这孩子万一要不是徐峰的,那可真是造孽了!   一码归一码,陈丹和秦深是的确有那事,至于孩子的问题。   陈楚楚摇头:“我估摸着那孩子倒应该是徐峰的。”   王怜花听了倒是松了口气,真要孩子也不是徐峰的,那可是大问题,一旦事情被揭穿,哟哟,她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用这种害人的手段,王怜花总觉得不踏实。   “姐,你觉得呢?”   陈楚楚倒不怕什么,就担心自己做了这些事,会留下恶报。   到时候不管是连累了王怜花和陈欢,或者是徐凌。   她都会过意不去。   人活一世,还是应该有底线,也不能做坏事,起歹心。   陈丹眼下瞧着是风光,可谁说她就不会有翻船的那一天?   只怕那时候,才是真正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自从听陈楚楚讲了陈丹和秦深的事,陈欢一直沉默着,这会陈楚楚问她,陈欢敛了敛心神,道:“左右还有两天时间,不如咱们再等一等。”   至于两天之后若还是没办法。   她就去找陈丹摊牌,陈丹要恨就恨她行了,总不能让陈丹一直咬着楚楚不放。   “姐,”陈楚楚盯着陈欢看,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你没什么事瞒我吧?”   陈欢笑着,“我能有什么事瞒你?我在想是不是把消息告诉徐凌他们,让他们也帮着想想办法。”   是要告诉。   陈楚楚用公用电话往区公安局打电话找徐凌说了铺子的事。   “我去找王镇长。”他前脚刚回到局里,后脚就有人打上门。   经商的东西他是不懂,可也不能明晃晃的欺负人。   “我去找过了,王镇长不在,说是去外地学习交流了,”陈楚楚担心铺子的事,也担心徐凌的前途,“你别和他们硬碰硬知道吗?”   徐凌又不懂政治那一套,让他抓犯人行,和人周旋比心眼,谁知道会不会遭暗算,万一人家的手伸的再长一点,再把徐凌给拖下水。   说实在的,陈楚楚都有些后悔打这通电话。   就说徐凌这边挂了电话,正准备回荡西,却被杨局叫了去。   “西区那边发生个案子,你马上去现场。”   徐凌道:“让别人去吧,我要回家一趟。”   杨局正色:“服从命令!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一名人民警察,现在人民需要你!”   “我老婆也需要我!”徐凌梗着脖子粗喊,双目怒瞪。   要说徐凌是杨局最看好的手下,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脑子活,身手好,又有胆量,天生是一块破案的好骨。   早几年为了破案能几个月半年不休假。   现在有了老婆之后情况就变了。   他也不能说这不对,都是有血有肉的人,顾家是好事。   可做他们这份工作的,就注定要比别人付出的多!   拿出耐心,杨局询问,“你说说你老婆怎么就需要你了?”   这就是有商量的余地,老领导放松了态度,徐凌也不会死犟,就把陈楚楚在电话里的事说了一遍。   杨局听完也是一愣,“还有这种事?人家说没说原因?”   “没!”徐凌就气这一点,他们查案还要讲个证据,那些人倒好,空口白牙说收回铺子就收回,可不是欺人太甚!   “行,我知道这事了,你继续去现场!”杨局命令。   徐凌待要反对,杨局在他肩膀握了握,“还不懂,你要更努力站到更加的位置,才能保护自己的家人!赶快去做正事!”   “那我老婆,”   “行了,行了,都知道你有老婆,这件事我来帮你问问!”   斟酌片刻,徐凌听从了杨局的安排,杨局有句话说得对,只有他站的更高,才能更好的保护楚楚!   “臭小子,”终于把人说动,杨局这边摁了摁眉心,不知想到什么,轻笑了声,随即又是一张严肃的面孔。   “青天白日之下,还有这种事?”   嘀咕着,杨局回到办公室,拨了通电话出去。   ……   荡西的老百姓近来兴致勃勃都在讨论那惠民超市的事。   生意那么好的一间超市,说关门就关门。   这是得罪人了吧?   有同行幸灾乐祸,觉得这是自己的机会来了,也有人觉得可惜,那惠民超市的东西是实惠,还有旁边的奶茶店,卖的奶茶也是好喝呢。   上街来闻不着那甜甜的香味,可不是不习惯!   “哎,你说那超市还能开起来吗?”   “我看哪,这得罪了人,哪有这么好摆平的……”   “可不是,要我说那些人可真不是东西,欺负人家孤女寡母,可真做得出来,”   老百姓都津津乐道的,说是三天,可不是已经到了第三天,也没瞧见要开门的迹象,怕是要妥协了。   “妥协个屁!”这是余琴在自己家包子铺说的话,“你们也忒小看了她,当初既然能豁出去一口气拿下三间铺子,这会就能妥协?”   余琴近来也忙着呢,豆浆包子生意不差,就说那新添的面条生意,刚开始几天不打眼,她听了陈楚楚的办法,用肉炒了浇头,吃过的都说好。   渐渐把名声打出去,回头客也多了起来。   一早上能卖出去五十多碗面条,中午盒饭也能卖出去三十四份,瞧着不起眼,一天可就多了二十来块的进账。   这还就是刚开始,等往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不仅自己赚了钱,带着亲妈也给开了两百的工资,也是孝敬了老人,要说这些是哪来的,还不都是听了陈楚楚的话!   “不妥协能咋的,古时候就有那话,民不与官斗。”余琴婆婆也是惋惜呢。   “呸,”余琴啐道:“哪来的什么官,就是有几个小人看不惯楚楚挣了钱,使绊子阴她呢!且看着吧,楚楚准能赢回来!” 第234章 歇业了   “快看,那是不是惠民超市的老板?”   “就是,就是,是她们母女三个!”   “这个时候咋来了,她们来干啥啊,难道真要关店了?”   上街的人们自发驻足,三三两两聚在一块,一边讨论猜测着,一边盯着陈楚楚她们母女。   陈楚楚这张发黑的脸还是特别认的,说来也是奇怪,陈楚楚是变瘦了,就是皮肤一直没白回来,所以暂时和漂亮搭不上边。   但怎么也算一个鲜明的特色,所以很多人都记得惠民超市的女老板。   这会过来的还真是陈楚楚她们母女三,陈欢骑三轮车载着王怜花,陈楚楚自己骑着自行车在旁边。   到了超市门口,把车子停好。   陈楚楚拿出钥匙开门。   “你干什么?”金枝从人群里头跳出来。   陈楚楚看她一眼,兀自将锁打开,卷帘门推上去,再去开里头的玻璃门的锁,另一边,陈欢也把奶茶店和服装店的门都打开了。   “你们干啥,先前乡政府那边来人可说了,让你们把铺子还回去!”   金枝想着这三人胆子可是真大,换了她可不敢得罪政府的人,又觉得自己闺女陈丹也是聪明,知道陈楚楚她们必定不甘心,特意让她在这里看着。   “是说了?可人家不也说了,给我们三天时间,现在三天不还没到?”若是陈丹在这,陈楚楚还要提防着些,金枝?   不过也是个没脑子的!   “既然时间没到,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姐,把门都开的敞亮些――”   “知道!”   姐妹两大声说话呢,外头为成一圈的人可不是都听到了。   瞧见门开了,有人还在观望,有人就往里头走。   花钱买东西难道也犯法,正好家里油盐没了,趁着惠民超市开门,赶紧买一些,有人进去了,很快更多的人就往里头走。   有人惦记奶茶的味道,问着奶茶卖不卖。   卖,怎么不卖?   就是要等会,能能的就等,不能等的就没办法了。   “你们都出来,干啥呢,干啥呢――”   金枝还想把人拽出来,可人群一窝蜂的涌进去,她哪里有这本事,也被拥挤的人群带着往里头去。   好容易挤出来,扯着身上皱巴巴的衣服,气的脸都青了。   啥玩意,这帮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金枝还算有些脑筋,知道自己智商跟不上,赶忙跑回去找陈丹。   要说那天婚礼从徐家跑掉之后,陈丹可就没回去过徐家,徐峰在外面守了一夜,好不容易第二天天亮才进了陈家的门。   陈丹就说了,那两千块她是不会还的,要还也是徐峰去还,但徐峰每个月发的工资必须交给她。   另外就是,她以后不会去梨花村住。   徐峰高兴回去就回去,不回去就住在他们家。   徐峰为了哄着陈丹,只能暂时接受这不平等的条件。   所以说金枝这会回家,陈丹就在家里吃水果。   金枝急急把情况说了,陈丹粘了块苹果,笑着呢!   “让她们开,今天才第三天,做人留一线,咱们就给她们这个机会,让她们把店铺里头的货清清,毕竟亲戚一场。”   没了那铺子,她倒要看看陈楚楚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陈楚楚自以为聪明,跑到王镇长家里闹了一场,把米饭盖在她脸上,殊不知这样一来只会坐实她泼辣的名声。   她虽然被盖了一脸的饭,可也让胡玫更信任她。   有胡玫撑腰,她怕什么?   铺子这边,金枝跑的早,留下来的人倒是又发现了新的东西。   有人对着超市和奶茶店拍照,还有人扛着黑黑长长的机器,听识货的人说这是摄像机。   摄像机,难道是电视台的人?   他们会不会上电视?   不对,不对,电视台的人为啥要来贫穷的荡西镇拍东西?   大家都好奇呢。   围着陈楚楚问东问西。   陈楚楚一概摇头,“我不知道,他们是自己过来的,提前也没跟我们说,我真的不知道。”   再问陈欢和王怜花,也都是一样的说辞,除了摇头就是不知道。   是没意思,那几个扛着机器的人拍完就走了。   店铺倒是开了一天,到傍晚关门时候,有人又问了,明儿还开门吗?   陈楚楚这下便笑了,明晃晃的笑还挺好看的。   “等我回来给你们送一份大礼!”   这就是要回来开店铺的意思,可什么时候?   陈楚楚就不说了,母女三人口径一致,锁了玻璃门,再把卷帘门拉下来,三人骑着车就走了。   这不,金枝眼睛瞧着呢,又赶忙回去报信。   “你亲眼看着她们回去了?”   “可不是,三人一块走的,走之前我听着有人问她们明儿还开不开门,三人没说!”   没说?   那是怎么个意思?   陈丹捉摸不透,还想费神思考下,陡然觉得一阵反胃,赶忙去卫生间呕吐,就说她肚子里这胎怀了快三个月。   害喜的反应也是越来越厉害,一天要吐好几回,给她折磨的苦不堪言,这也就罢了,徐峰又是个不顺心的,好好的一桩婚礼偏偏闹成这样。   给人看了大笑话去。   指不定哪天江桂花还要过来闹。   陈丹望着镜中自己惨白的脸,更加把罪过都怪在陈楚楚身上。   那日是她先提了婚礼的事,陈楚楚既是她堂姐,又是她堂嫂,让一让她又何妨,竟当众把那两千块的事说出来。   弄得她现在根本没脸回徐家!   不,是根本没脸踏足梨花村!   手指死死抠进木头缝隙里边,陈丹眼睛里都冒着红光,看起来吓人极了。   倒是没让陈丹失望,之后那一天,她一大早就让金枝跑去街上盯着惠民超市,一直等到晌午,没看见陈家母女过来,超市连带着左右的服装店和奶茶店都没开门。   算她识相!   陈丹憋了多少天了,心里的怒气可不是排出去老大一团。   “那红色的衬衫,你给我拿一件装起来。”陈丹指挥金枝。   金枝自然要问,“你干啥去?”   陈丹道:“胡玫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我不得多过去走动走动,还有那收回铺子的事,也得去问问进度。”   陈家母女三人是识相,自己个就歇业了,可歇业又不是停业。   她得过去催催胡玫,想办法尽快把铺子收回去! 第235章 陈丹怕了   提着衬衫的陈丹就和王文斌胡玫夫妻在王家门前遇上了。   “叔,婶,你们要出门啊?”陈丹一张笑脸。   胡玫想接话呢,被王文斌瞪了一眼,又缩回后头去,闷着脖子不吱声,原说王文斌也不该这个时候回来。   昨儿夜里突然回来就绷着一张脸,活像有人欠了他几千块钱一样,问他什么也不说,今儿一大早起来就拽着她出门。   要去哪也不说!   “你来的正好,我们要出去一趟,你就跟我们一块去。”王文斌对陈丹说。   陈丹瞧着王文斌脸色不好,倒是不敢怠慢,忙说:“看着天气暖了,我给奶奶带了件衬衣,先把衬衣给她。”   “不用了!”王文斌直接拒绝,“先办正事!”   陈丹愣了下,王文斌说完话拔腿就走,胡玫在后头巴巴跟着。   不知怎么的,陈丹觉得情况不大妙。   要说王文斌可不像胡玫那样好糊弄,自然,她眼下更不敢得罪王文斌,毕竟王文斌才是主事人,胡玫有什么,不过就是嫁了个好男人!   虽然心里不踏实,陈丹还是赶紧跟上去。   只是没多久,她心里不踏实的感觉就被验证了,瞧着前头不远的村庄,陈丹只觉得身上发凉,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沉的都提不起来。   王文斌眼神往后头扫,瞧见陈丹的模样,眼神都沉了两分。   “叔,咱们是去梨花村做什么?”   是啊,好端端的,王文斌怎么想到要去梨花村?   王文斌没说话呢,却是胡玫跳出来,胡玫被冷落了一天,心里憋着股气,瞧见这会是去梨花村,顿时又活过来一样。   “还能干啥,那不要脸的东西不就住在梨花村?咱们找她去!”   真是这样吗?   陈丹瞧见王文斌嘴角一抹冷笑,不知怎么的,心里不踏实!   梨花村。   三间铺子说没就没了,陈楚楚母女三人是不是应该抱头痛哭,埋怨老天不公平,生活不公平,给了她们一次又一次的打击?   然后从此一蹶不振!   并没有!   事实上,此时的陈家竟还是一片欢声笑语。   伴随着麻将牌的声音。   没错,陈楚楚拉着王怜花和陈欢,还有一个自然就是胡康健。   四个人正在搓麻将。   陈阿水则在厨房做饭。   “楚楚,这样真行吗?”王怜花心事重,是被陈楚楚拉着凑数的,这不注意力不集中,出了一张五万。   “我胡了!”胡康健兴奋的把牌推开。   王怜花把钱掏了,也就是五毛钱。   他们本来就是玩着打发时间的,趁着码牌的空档,陈楚楚道:“放心,这次胡康健可是帮了大忙,他想的这个主意我觉得特别好。”   胡康健摸了摸鼻子,心想这主意可不是他想的。   就他这脑袋,还真想不出这么文邹邹的办法。   抛了骰子,正准备摸牌。   客人上门了,要说客人是谁?   那可真是贵客,王文斌走在前头,后面跟着胡玫,落在最后的才是陈丹,陈丹是最不情愿过来梨花村,更不愿意来陈楚楚家里。   就从踏入梨花村开始,多少人都盯着她看。   那眼神反正叫她说来都是看她笑话的。   她现在只盼着王文斌和胡玫能给她出口恶气,可王文斌今儿过来真是来教训陈楚楚的?   陈丹自己都没底气,虚着呢!   王镇长那可是贵客,王怜花一哆嗦便想站起来,陈楚楚给拽了一把,王怜花又坐回去,总觉得不踏实。   陈楚楚抬了眼看过去,这一眼倒是不带什么情绪,只轻轻然的在几人面上扫过,然后又回到王文斌身上,顿了两秒,就又收回来。   就是不说话!   既然人家上门来,自然是人家有事,她着急开什么口?   她这边不慌不忙,气定神闲,胡玫哪里沉得住这个气,往前跨了一步,嘴皮子张开就要数落。   王文斌眼睛一扫,抢在前头开口:“今天过来是有些事想了解一下,你们能不能抽个时间,我们好好谈一谈。”   谈?   可以啊!   陈楚楚又不是真的要和谁做对,她就想做生意赚钱改善家里的生活,王文斌上门来谈,那就谈。   麻将牌收起来,桌布翻过来,再泡了茶端上来。   四方的八仙桌,一个方向能坐两人,王文斌朝南坐,胡玫挨着他下首坐了,看陈丹愣着,一把将人拽过来。   另一边,王怜花和陈欢坐一块。   陈楚楚自己坐一方,这不胡康健脸皮厚,推了推陈楚楚,挨着她就坐下了。   “你瞎搀和什么?”胡玫还是胡康健表姑呢,可不是能说上话。   胡康健道:“怎么是瞎掺和,我跟她们合伙做生意呢!”   胡玫嘴角抽抽,“跟她能学到什么东西,都是下三滥的手段。”   “少说两句!”王文斌喝斥妻子。   胡玫嘴硬:“怎么了,我说的都是大实话,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眼看着王文斌额角青筋炸裂,两人似乎要吵起来。   王怜花可担心了,再看两个女儿不表态,胡康健更是一脸看戏的神色,王怜花又把心里的担忧压下去。   陈楚楚察言观色,嗅出些什么来,更不会在这个时候乱开口。   等着王文斌发话,她才好接招。   王文斌捧着茶杯,琢磨半晌,却也不说话,气氛正是古怪时。   只听他突然叹了口气,对妻子胡玫道:“咱们家和陈家本来都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是承了徐峰的救命之情,这才和陈丹家里亲近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陈楚楚在琢磨,陈丹心里更是警惕,藏在桌子底下两只手紧紧攥在一块。   胡玫倒没听出什么深意来,顺着丈夫的话说:“是,是这个道理,接触之后我觉得陈丹这人大方懂事,和我很投缘,我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如今她受了委屈,她自己个不说,我自然要替她挣一挣!”   说着,还瞪了陈楚楚一眼。   陈楚楚都懒得理这个没脑筋的傻大姐!   王文斌瞧了陈丹一眼,又说:“咱们和陈丹家里亲近,和陈楚楚家里则是没什么接触,对陈楚楚母女的印象都是来自陈丹的讲述,既然今儿大家坐在一块,不如把话敞开了说说清楚。”   什么意思?   让陈丹和陈楚楚当面对质呗!   这能行?   陈丹心里火烧火燎的,当即要反对,陈楚楚怎么会能给她机会,抢在前头就说了,“好啊,我也很想听听我这个堂妹在外头是怎么说我的?”   有意思,真有意思!   陈楚楚差点拍手叫好,好戏这就开演了! 第236章 里外不是人   胡玫个缺心眼的,瞧见陈丹脸色发白,只当她是怯懦,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接堂姐的短,还握着她的手安慰。   “别怕,你说的都是实话,身正不怕影子斜,晾她一张巧嘴也辨不出花来!”   陈丹人都在发抖呢,勉强扯着嘴皮子都笑出来。   胡玫又说了,“陈丹她胆子小,左右她说的那些事我都知道,我来替她说!”   “好啊!”   陈楚楚怕什么?   她又不像陈丹,尽在背后说人坏话,她哪件事都是光明正大的,不说在自己家里对峙,拿到外头让人评判,她也不怕!   这才是真正的身正。   一身正气,铮铮铁骨,岂是人随便污蔑的?   这头一桩,胡玫想了想,“这事说起来有些久远了,当初你嫁了徐凌之后,只因徐凌忙着工作经常不回家,你竟背着他勾引徐峰,你说这是人做的事吗,搁在古时候,那是要被浸猪笼的!”   “放屁!”   真不是陈楚楚是说的,是王怜花,王怜花憋着一张脸发涨,气的是咬牙切齿,拿出了跟人拼命的架势。   “哪个烂嘴巴子的这样毁我闺女的名声?为着那日的事,我家闺女受了多少委屈,不惜、不惜,”想起那日的事,王怜花心头发苦,“她为了自证清白,跑去卫生院验了身子,可还是清清白白的身体。”   “江桂花和徐峰两个不要脸的东西,我家水生过世之后,政府体恤我们孤儿寡母日子贫苦,特意给咱们家拨了一个当老师的名额,就为了这样一个名额,他们就编出那样的事来坏我女儿的名声,亏得我姑娘性子硬,但凡软弱一些,便是赔了性命也有的。”   “我们家受了这样的委屈,还要反过头来被人诬赖,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王怜花嘶喊着,手突然指向陈丹。   “换了别人说这样的话也就罢了,楚楚可是你堂姐,你的良心事被狗吃了,说这样的话坏你堂姐的名声?”   陈丹缩了缩身体。   王怜花更是气的发抖,捂着心口。   “妈,先喝口水。”陈欢赶紧递了水杯过去。   陈楚楚把话题接过来,“我实在没想到有人在背后这样说我,若说我对徐峰有什么不该的想法,活该我天打雷劈。”   胡玫一脸懵逼。   还是王文斌主持局面,看向陈丹,“你又怎么说?”   说啥?   陈丹巴巴的眨眼,眼泪扑簌往下掉呢,“我,我不知道。”   “啥不知道,”这下胡玫不依了,陈丹这会跑出来装傻充愣,合着让她做这个坏人,“这些话难道不是你说的,不止这些,你还说你这个堂姐作风不正,不孝顺,把婆婆气的搬回娘家住,和那肉联厂毛副厂长关系不干净,凭着这关系把肉联厂的福利拿到手,还说她勾搭胡康健……”   “放你的臭狗屁!”这次是胡康健没忍住拍桌子,“勾引啥勾引,你当老子没见过女人,就她这样的,本少爷根本看不上,你当谁都跟你一样脑子里全是男盗女娼的玩意,我跟陈楚楚是兄弟,兄弟你懂不懂,本少爷敬佩她赚钱的能力,让她拉我一块做生意呢!”   还觉得不解恨,胡康健看向表姑胡玫,“姑,你说你这个年纪了,人家跟你说什么你都信啊,你是不是这里……”   指指脑袋,“没发育好啊!”   胡玫都顾不上生胡康健的气了,脑子里乱着呢,“不是,你不是跟我说,你说的是信誓旦旦的,合着都是假的?不是,你骗我干啥?”   “我,我,”陈丹眼泪掉的可凶了,嘴唇一张一合的。   她在胡玫面前说了陈楚楚不少坏话,那是算准了胡玫不会来找陈楚楚对峙,也是防着一手的,说到底胡玫已经信了她的话,对陈楚楚生厌。   不管陈楚楚怎么说,胡玫只怕也不信。   可她千算万算,又怎么会想到王文斌插了这手。   直接摆出一张桌子,两边人马当场对峙。   她那些事本来就是子虚乌有,是有这么个事,她也知道都是假的,糊弄胡玫罢了,让她解释,怎么解释?   她这会就算长了七八张嘴,那也没法子。   只能呜咽着,推脱道:“我怎么知道这些,原本我也都是听人说来的,既然人人都说,我怎么就不能说了?”   所以她的意思,她就是随便说说,是胡玫自己蠢,就信了!   几人明白她的意思,都拿眼神望着胡玫。   胡玫脑子是直,那也不是没脑子,诸多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可不是明白了。   “你这是在说我蠢?你说什么我就信了?”   众人心想,你自己明白就好了,何必还要说出口。   “我绝对没这个意思,我就是随便说说,咱们女人在一块不就是聊东家长,西家短的,”陈丹又哪里敢承认,拼命的摇头,脸上泪痕未干,看着怪可怜的。   平日里,胡玫是心疼她的。   可今儿不一样,胡玫也憋着气呢,她就算再蠢也知道自己这是被人当枪使了,“好你个东西,空口白牙这么一说,倒弄的我里外不是人,行,我今儿算是看透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胡玫一口气说完,众人只待看胡玫接下来当如何。   只见她呼吸剧烈,胸口上下起伏着,双手握成拳头,气鼓鼓的,似乎又在下着什么为难的决定。   如此反复几次。   她拍了下桌子,“既是我愚蠢被人利用犯下了错,我认!”   “今儿你们都在,我给你们赔罪,就说那铺子的事,也是我给出的坏主意,打着老王的名头让张科长找人去收回来的,你们要怪就怪我,这事老王不知情。”   “你个糊涂东西,你竟……”王文斌差点背过气去,自己老婆瞒着自己传了假命令,这事要传扬出去,他这个镇长也别当了!   胡玫也知道其中的利害,最先她是不怕,那是她笃定了陈楚楚是个脏东西,清理这样的人是为荡西除害,真要事情纰漏,她没准还立了一功。   可这会……   她哪里还有这底气。   胡玫的声音也软下来,“你们想咋罚我我都认了。”   王文斌看着妻子,重重叹了口气,“夫妻本是一体,这件事我也有错,回头我就去辞职,这个镇长不当了!” 第237章 拉仇恨   两人抢着认错,陈楚楚就看不下去,这两人是有错,可不能忘了罪魁祸首。   “还是先考虑考虑她咋办吧!”指指陈丹。   要不是陈丹在后头煽风点火,能有这样的事?   对于陈丹,胡玫自然恨的牙痒痒,“你说蠢我也认了,我一心把你当妹妹看待,只因当初你家徐峰救了我婆婆一条命,我觉得你们都是正值能干的年轻人,你说什么我也就信了,可我没想到我真心对你,你就这样回报我,往后你别再来我家,我不认识你这种狼心狗肺的小人!”   这就是不想再和陈丹往来。   陈丹脸白了下,可很快又舒了口气。   不来往就不来往,左右王文斌才刚都说了不当这个镇长了,那她也不用眼巴巴扒着胡玫,反正徐峰的工作有了着落。   往后再有新的镇长过来,再想办法巴结就是了。   可做戏还得做,陈丹立起来,虚掩半张面孔,“既然没我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你,”胡玫真能给气死!   这是觉得他们没用,翻脸就不认人了!   陈丹转过身,倒是直接往外头走了,走的那叫一个干脆。   胡玫生气又怎样,她总不能冲过去揪着陈丹揍一顿。   可陈丹还真被揍了,刚走出陈楚楚家大门口。   迎面一片黑影袭来,脸上就扎扎实实挨了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   陈丹给扇蒙了过去。   江桂花叉着腰,“下作的东西,你把我儿子弄哪去了?当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呢,簪金戴银,撺掇我儿子给你买黄金,可把你能耐坏了。”   “你,”陈丹捂着脸,怨毒的瞪着江桂花,她斗不过胡玫他们也就罢了,还被一个江桂花欺负。   在她心里,可从来没把江桂花当婆婆看待的!   憋着一肚皮的气没地方撒,想也没想,回手给了江桂花一记巴掌,“闭上你的狗嘴,当我稀得嫁给你儿子,如果没有我的钻营,你儿子能得这样一份人人羡慕的好工作?”   “你,你,”   江桂花杀了陈丹的心都有了。   儿媳妇扇婆婆耳光?   不说是梨花村,只怕荡西镇,甚至整个锡城,那可都是头一回。   自古都是婆婆教训儿媳妇,江桂花日子过的可也不顺呢,说是娶儿媳妇,可结了婚之后,不仅儿媳妇没看见孝顺她们,连带着儿子也没回过家!   她是造了什么孽要过这样的日子?   脸上火辣辣的疼,胸膛里更是怒火直蹿。   偏生旁边还有个煽风点火的。   “哟哟哟,婆婆被儿媳妇打了――”   陈楚楚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左右一个两个都是她讨厌的,她又没打人,纯粹看热闹呢!   江桂花被刺激的不行,跳起来往陈丹身上招呼。   她身量不及陈丹高,可泼辣手段会的多,手指往陈丹脸上抓,听见陈丹一声声惨叫,脸上就被抓了五六道口子。   血淋淋的。   就这样,边上看热闹的人还说了,“抓的好,儿媳妇敢打婆婆,反了天了!她爹妈生了个畜生出来不会教养,咱们替他们教!”   陈丹白白挨了这顿打,脸上可比挨了一记巴掌疼多了,更怕的是还要留疤,气的不知道怎么好。   跺了跺脚,“你们给我等着!”   捂着脸赶紧跑了。   江桂花还在后头骂,“我就等着,看你能不能骑到我头上去!”   如此行径,自然被王文斌和胡玫看在眼里。   动手打婆婆?   就算陈楚楚再看不惯胡玉凤,那可从来没想过要动手。   王文斌更是直摇头,他是男人,想法就更不一样,亲妈含辛茹苦将他拉扯大,就算错了,一家人有话不能好好说?   竟然让矮一辈的儿媳妇打了耳光?   胡闹!   再想起此前竟然会觉得陈水民教女有方,陈丹也是温顺懂事。   真想抽自己一个耳刮子!   胡玫也是一样的愧疚,若说先前还有半点不服气,这会亲眼瞧见陈丹是怎么对婆婆的,眼见为实,还有什么不信的?   “陈丹说楚楚苛待婆婆,她又哪里知道楚楚的婆婆比起桂花婶子不知道难缠了多少倍,尽管如此,楚楚也从来没对婆婆动过手。”   陈欢在旁边悠悠的说。   胡玫听到了,更如同脸上挨了一记耳光。   越发不自在。   “都怪我不好。”   是不好!   陈楚楚怎么样还不是陈楚楚最关心的,“你们既然承认了错误,那我就要提要求了!”   店铺可是被胡玫使绊子才关了的,谁闯的祸谁负责,店铺既然关了起来,再要开门,就让胡玫亲自去开锁。   胡玫老脸发红,却是点头:“我的错,我应该给你们赔罪。”   “是!”王文斌也老大不自在。   可到底就是他们错,听了陈丹一张巧嘴,也没想到要来找陈楚楚对质一下,弄成这样的结局。   也就是陈楚楚气量大,没让他们当众道歉赔罪什么的,至于陈楚楚为什么气量大,不说他们不明白,胡康健也没明白呢!   “就这样放他们走?”   虽说胡玫是他表姑,可表姑做事不上道,他也看不惯。   陈楚楚反问,“不然呢?”   难道还逼着胡玫给她下跪道歉?   胡玫是有错,那也是耳根子太软,又觉得自己本事,听着陈丹一哭,就觉得陈丹好像多委屈,她陈楚楚就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这叫什么?   典型的傻大姐!   跟这样的人较真可没意思,再说了,胡玫现在对她满怀愧疚,她再咄咄逼人,岂不是真的给自己招恨,让胡玫恨她?   她要那么多仇人做什么?   就现在这样她大大方方的,胡玫还得记着她的好!   陈楚楚猜的没错,从梨花村离开的胡玫和王文斌,心里都老大不是滋味的。   “陈家这两个堂姐妹,果然是不一样,那陈楚楚受了这样的委屈,也没说喊打喊骂的,弄的我怪不好意思的。”   “你还知道不好意思,”王文斌没好气道。   胡玫不大自在,“那有啥,犯了错我就认,知错能改,往后我再加倍报答陈楚楚就是了。”   “怎么报答?”   胡玫眼睛一斜,“那可不简单,她既开了那铺子,我以后买啥东西都去她那铺子,再拉着身边的姐妹亲人一块去给她捧场,再不然,厂里不得发福利,早前因着我反对发惠民超市的代金券,员工都不乐意,今年我大力支持发代金券,以后年年都发代金券!”   王文斌听的一笑,随后就沉默了。   这次的事胡玫有错,他也不好。   幸而还是同学老杨提点了他。   老杨自然就是徐凌那上司杨局,答应要过问这事,杨局就找到了还在开会的王文斌,听王文斌说了这事,当时就提出了质疑。   凭什么只听陈丹一人之言?   王文斌竟惊出一身冷汗,这不立即跑来陈楚楚家里。   到这会真相揭露,王文斌不得不庆幸,“幸亏啊,咱们没酿出什么大祸来,若是真害了人家清清白白的好姑娘,怎么过意得去!”   胡玫也后怕呢,后牙槽紧咬,“可不是被陈丹那个坏心眼的东西害死了,这下倒好,咱们认了错,她倒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可恨不可恨!   却看王文斌冷笑着,“闯出这样的祸事,她还撇干净?做梦!” 第238章 借刀杀人   谁说陈楚楚蠢的?   她这边不去追究王文斌和胡玫的事,可这两人能不追究陈丹的欺骗吗?   陈丹急急把自己撇了干净,却不知道这样一来也把王文斌胡玫彻底得罪了,两人的年纪和阅历摆在那,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小羔羊,受了委屈默默往肚子里咽?   若王文斌因此丢了镇长的工作,胡玫就得把陈丹活吞了!   没收拾到陈丹,胡康健觉得老大不痛快,陈楚楚脑筋一转,让胡康健靠过来,对着胡康健说了些什么。   胡康健眼睛一亮,对着陈楚楚竖了竖大拇指,“还是你厉害,放心,包在我身上!”   王怜花看着两人说悄悄话,心里不大放心,“楚楚,那陈丹是不好,可咱们不能学着她那样,”王怜花则是担心女儿别把那件事抖出去,太损人,对自己也不好。   陈楚楚立即明白,过来挽了她的胳膊,“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做。”   她自不会和陈丹那样缺德,把陈丹失了清白身的事抖出去,之所以不这样做,的确是怕做了缺德事,损了阴德,将来若是报应在陈欢和王怜花身上可咋办?   “那就好。”王怜花还是相信自己女儿的。   陈楚楚笑笑,接下来干啥,继续打牌呗!   至于店铺的事……   嗯,时候未到!   ……   陈丹哭着跑到卫生院,好在脸上那几道口子不深,不过她现在怀着孩子呢,医生也不能给她用药,消消毒就让她回去了。   陈丹还担心以后会不会留疤,在医院又哭又闹的,杨医生都差点甩脸子不干,当自己是什么精贵的大小姐呢!   折腾的都没边了。   陈丹可不是想折腾,她这会受了委屈,巴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她受了委屈,从卫生院离开,也是越想越气,冲到乡政府去找徐峰。   亏得她还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没发她的大小姐脾气。   只不过等徐峰出来,她不由分说对着徐峰啪啪两记耳光。   徐峰给她扇懵掉了。   门岗老大爷也惊呆了,心想这女人咋不上天哪!   徐峰近来过的跟个孙子一样,金枝和陈水民没给他好脸色,陈丹更是又吵又闹,这会再挨两记耳光,懵逼过后他也就揉了揉脸。   “小丹,谁又惹你生气了?”   惹她生气的人可多了,徐峰能一个个找他们算账嘛!   陈丹发作一通之后,两只眼睛红通通的,扭过身就跑。   徐峰是个没用的,这事还得找她爸陈水民。   陈水民呢?   陈水民没在家,说是出去公干了,两天才回来,陈丹找不到人诉苦,更找不到能帮她的人,气的在家发作了一通。   此刻怨天怨地,怨命运不公的陈丹却不知道,还有更大的打击等着她呢!   ……   惠民超市关门歇业的第二天。   锡城日报刊登了一条新闻,标题是荡西镇上的一家小店。   说的便是惠民超市,虽然不是头版头条,而是发在了第二版上,可足足占了四分之一的版面,也是极为显眼的。   通篇介绍了这家超市的新颖和亮点,说这是一种新型的消费方式,能更好的满足市民的需求,服务市民,值得赞扬和推广。   言语间皆是褒赞之词,反正陈楚楚读下来,被夸的是挺不好意思的。   就在这时,大家伙发现惠民超市门口又摆上了花篮,这是重新营业了?大家好奇心满满。   只听着一阵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王文斌、张科长、还有胡玫三人亲自把锁给开了,大门推开。   欢迎大家进去选购商品!   至于之前的事,王文斌说了,那是一场误会,他亲自过来就是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他都这么说了,老百姓还有啥不信的?   荡西镇的人不往里头挤,看了报纸从隔壁镇子过来的人可眼巴巴的往里头挤呢,报纸上都登了的,能错得了吗?   没有网络的年代,电视机也没普及,大家获得一手的信息都是通过报纸,刊登在报纸上?   那就等于变相做了一次广告。   那广告是人人都有机会得到的吗?   才不是!   陈楚楚可没这个人脉,是胡康健的主意。   看着店铺里黑压压的客人,陈楚楚乐的合不拢嘴,顺带夸了句胡康健,“这次记你首功!”   陈丹还想让她关门大吉呢,眼下报纸一登,还关什么门啊,借着这股东风,赶紧筹备开分店了!   胡康健被夸的怪不好意思的,瞅着没人注意,把陈楚楚拉到一旁,那是坦白从宽了。   “其实吧,这不是我想的办法。”   胡康健对自我还是有很清晰认知的,他真想不出这样好的办法,这招数兵不血刃,却又有奇效,简直就是绝招!   那这绝招是谁想出来的?   陈楚楚还当自己耳朵出问题听错了,“你再说一遍是谁?”   “就是沈桉,办法是他想的,记者也是他找来的,报社那记者是他大学同学,关系好着呢!不然你以为谁都能请得到记者!”   “不是,他为啥?”   陈楚楚不明白啊,沈桉帮了忙?   她是真没想到!   胡康健也没明白,“你不是救了他妹妹,他是报恩吧!”   说着说着,胡康健倒是把自己也给说服了,“没错,肯定就是这个理由。”   陈楚楚白了他一眼。   胡康健干笑几声,还想说什么,瞧见王文斌张科长和胡玫一块走过来,两人同时噤声。   “难怪看你前头两天不慌不忙的,原来由头在这,你倒是真聪明,竟然想到登报这个办法。”王文斌现在是越发佩服起陈楚楚来,年纪轻轻却能把三间店铺经营的有声有色。   遇事还能冷静,不急不躁的,却又能想出极佳的应对之策。   陈楚楚被夸的怪不好意思,这次真没她什么功劳。   只得虚笑两声,“你过奖了。”   王文斌摆摆手,“你当得起,还有个事,我已经向组织提出辞职,这样一来,也算是对你有个交代!”   陈楚楚吃惊不小,“其实你大可不必,”   那徐峰对王文斌的妈妈有救命之恩,王文斌对徐峰亲近些,陈丹又是个会装可怜讨好人的,王文斌一时着了道,听信陈丹的鬼话。   “不用说了,”王文斌打断她,“另外,陈丹此人心胸狭窄,品德败坏,不过她不在什么单位供职,我一时也不能拿她怎么样,但对于徐峰和陈水民的任用我会严格审查,就当是我对你的一点弥补,也为荡西的发展尽最后一点绵薄之力,如果那两人真有问题,绝不能让这样的坏分子带坏了荡西的风气!” 第239章 更大的瓜   王文斌说的话,陈楚楚是信的。   他的确是一个为百姓着想的好官。   就说一年前荡西镇连条像样的街面也没有,还是王文斌一力支持建设起来的,笔直的柏油马路开阔平坦,加上这一排新建的楼面,可不是让人觉得焕然一新。   好像生活也有了盼头。   最让陈楚楚惊讶的还是胡玫的反应。   若换了旁的人,自己男人说把职位辞了就辞了,几个女人能不闹的?   胡玫似乎也支持自己丈夫。   这个傻大姐还真是傻。   可不是,胡玫就拉着她的手,“之前是我糊涂了,把你想成那样不堪的人,现在我知道错了,也知道你特别不容易,往后谁要再说你半句坏话,我头一个饶不了她,等今年厂子里再发福利,我无条件支持发你们超市的代金券……”   嗯……   陈楚楚终于明白为啥胡玫会被陈丹骗的团团转。   这女人是好骗啊!   她都没怎么样呢,胡玫就这么信任她?   “好了,差不多得了,别妨碍小陈做生意。”   王文斌拉着胡玫走了,至于张科长,这可全程就是个炮灰,当时胡玫找到他头上,打的又是王文斌的旗号,张科长也不敢忤逆,自己就躲了起来。   这会见着陈楚楚,也是讪讪的。   陈楚楚心情好,自然不会跟他们计较。   是该心情好!   今天一天下来惠民超市连带着服装店和奶茶店的销售可是创了新高,客人从开门到关门就没停过,整整挣了一千五的利润。   要每天能有这个利润,陈楚楚不得高兴疯了!   就是遗憾这么痛快的时候,徐凌不在身边呢。   徐凌虽然没回来,也是出了力的,杨局和王文斌就是老同学,王文斌想到当面对质那招不还是杨局给出的主意。   徐凌时刻关注着荡西这边的动静,随时准备冲回去支援老婆的,奈何老婆太厉害,都上了报纸了。   就连杨局知道了也竖了竖大拇指,说上一声这个姑娘厉害!   顺境里的成就固然值得喝彩,但真正能从逆境里闯出来的成绩,才更叫人油然生佩!   ……   王文斌说要审查陈水民和徐峰,那绝不只是嘴里说说。   陈丹品行坏成那样,难道就是天生的?陈水民这个亲爹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徐峰和陈丹是夫妻,能不知道自己妻子是什么德行?   要说审查,徐峰上班没几个月,平日里安安分分,没什么成绩,但也挑不出错处。   倒是在这个陈水民身上这么细细往下一查,可是不得了。   肉联厂内部多人举报,陈水民连同毛副厂长一块,把外头病猪死猪低价收购进来,和健康的猪放在一块屠宰了,最后再经过市场流通,去到老百姓的餐桌。   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这样做。   这还了得?   王文斌当场把茶杯都砸了。   让人把肉联厂丁厂长找过来,丁厂长听了之后也是浑身发抖,那猪肉最后可都是进老百姓肚子的,岂能让他们这样胡来?   两人都懒得再去审理,直接把材料报给派出所,派出所那边安排人直接到肉联厂把陈水民和毛副厂长当场扣走了。   两人还喊冤枉呢!   冤枉个屁!   消息传到陈楚楚这边,陈楚楚一点都不惊讶。   为啥?   她先前让胡康健去探一探陈水民的底,还探出一件更荒诞的事!   “你确定?”这事太离谱了啊,她都不敢相信呢!   毕竟之前可是半点迹象都没露,她就算编故事都不敢编这么大!   胡康健老大不高兴,“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说真的,陈楚楚这会都心疼陈丹了,自己一屁股的屎,怎么就还有精力跟她来折腾的?   哎呦喂!   她这个良心哪,就是好!   消息传到陈水民家里,金枝一个字都不信,把报信的人连骂带着打赶了出去,别人得了晦气,往陈家门口吐了口唾沫,走了。   “什么破落东西,一个个也敢欺负到我家头上来!”   回到屋里,陈丹无精打采的靠在沙发里,面前桌子上是被她撕烂的报纸,报纸上不就是介绍陈楚楚那三间铺子的。   怎么就什么好处都给她占去了?   陈丹想不明白呢!   “我说你咋的,没听见人家说你爸什么的,你咋还有心思在这坐着?”金枝火冒三丈的。   陈丹还真是没听见,随口问了句,“我爸咋了?”   “咋了?人家来报信说是你爸被公安抓了,被我给骂走了,你爸好好的,怎么能被公安抓了?骗人骗到我头上来……”   金枝嘴里骂个不停,随手剥了个橘子吃。   陈丹这边却是一愣,索性她脑子还比金枝灵活些,徐峰是靠不住的,好在陈水民还是牢靠的。   心里紧张,陈丹也顾不得悲秋伤怀,穿上鞋子朝外头跑。   看金枝还歪在沙发里,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时候了,别人来报信你就不知道多问几句啊,快跟我去公安局问问信。”   “去啥啊,你爸又没犯法,咋能被抓!”   “你――”   陈丹气的肚子疼,也顾不上管这个不中用的亲妈,说实在的,她都不明白当初她爸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没用的女人。   一天到晚除了叨叨除了吃,真真是什么本事也没!   “随便你,爱去不去,我自己去问。”   陈丹心里头明白着,徐峰的爹妈是靠不住的,徐峰也是靠不住的,她这个亲妈也靠不住,唯一能靠得住就是陈水民。   陈水民可千万不能出事!   陈丹急匆匆跑到派出所,这么一问,人家就告诉她了,陈水民是被扣下了,具体情况却怎么也不肯说。   陈丹这才慌了,放下身段求人,可人家不能说就是不能说,这是规定,陈丹哭的是梨花带雨,从派出所出来时,两条腿都发软了。   脑子飞快转着,想要找一个可以帮忙的人,可除了徐峰,她早已把人都得罪光了。   赶紧到乡镇府找到徐峰,徐峰一听岳父出事,也是慌了,两人匆匆往家里赶,准备回去想办法呢!   刚走到门口,听见里头传来金枝撕心裂肺的喊声:“我杀了你这个不要脸的下贱东西――” 第240章 儿子都这么大了   凭着锡城日报那一波露脸。   惠民超市可真真是火了一把,多少人慕名而来,来了之后也不觉得失望,店铺装修的新,打扫的干净,环境也好。   东西种类又多又丰富,还能自己挑,能充分体验到购物的乐趣,难怪报纸上都说好。   都说来了一次还会再来,就是远了些过来不方便,如果能在自己那边的镇子上开这么一家店就好了。   这有什么难?   陈楚楚和胡康健已经在商量这件事。   趁着这个时候再不开店,更待何时?   但这会陈楚楚挺不自在,主要还是沈桉过来了。   沈桉没提那事,也没让胡康健提,胡康健自己憋不住跟她说了,她就犹豫该不该向沈桉道谢。   沈桉却说:“大学里的铺子已经有眉目了,你看你们什么时候有空过去看一下铺子。”   看样子沈桉似乎不想提,陈楚楚也只能先忽略,“你什么时候比较方便?”   思考片刻,沈桉说:“这样,我来定时间,到时候再通知你们。”   这样也行,反正没什么重要的事,陈楚楚基本都是在铺子里的,就算她不在,姐姐陈欢也在。   其实陈楚楚还有个想法的,让姐姐去接触铺子的事,在大学里头拿一间铺子,肯定是能赚钱的,交给姐姐去管,挣回来的利润就当姐姐的体己钱。   “杀人了,杀人了――”   外头一阵吵闹,没一会却是胡康健张牙舞爪的跑进来,一把拉着陈楚楚就跑,“快,看热闹去!”   “什么热闹,你就拽着我走,我跟人谈正事呢!”   胡康健哪里听得进去,兴奋的眼睛冒光,拽着陈楚楚一路跑,可不是大热闹,多少人都跟他们一样往那个方向跑呢。   可见是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   铺子里头,瞧见胡康健和陈楚楚跑出去,下意识跟了两步。   想到什么又停下,扭头去看。   只见柜台后面,陈欢安安静静的站着,右手拿笔,左手翻着账本,不时拿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外头那么多喧闹,好似都和她无关!   就那么自成风景,安安静静的。   沈桉的心一下平静下来。   正在脑子里细细过账的陈欢忽觉眼前光线被挡,跟着便听见沈桉温润的嗓子询问,“外头那样热闹,你怎么不去看?”   正算着账目呢,最怕被人打断,陈欢眉头极快一皱,脸上也不见恼怒,只松了松筋骨,反问道:“你怎么也不去?”   陈欢满面的从容,并不见咄咄逼人,可见只是随口这么一问。   沈桉的喉咙就似被棉花团子堵住一样,半晌,憋住一句,“我对那些不感兴趣。”   陈欢便又问,“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沈桉方才喉咙口堵着的棉花好像一下被拿掉,思绪活络,眼睛发亮,“我平时就喜欢看看书,各类古籍、杂志,文献,都有涉猎。”   陈欢便笑,“那你可真真是个书呆子。”   一门心思脑子里只有读书的,可不就是书呆子?   陈欢这话并没有踩扁之意,沈桉听的心里一紧,陈欢也觉得他是个书呆子?在她心里自己就是这样的印象?   沈桉的心情一下低落了。   陈欢看他不说话,也没放在心上,耸耸肩膀甩甩手臂,重新拿起笔开始算账。   ……   陈家大门口,碎掉的碟子,锅盆摔了一地,里头传出女人凄厉的嚎哭,外头看热闹的人围了好几层。   胡康健拖着陈楚楚往里头挤。   陈楚楚还顺嘴问了一句,“这是咋了?”   边上立即有好几个声音说。   “不知道啊,”   “我们也刚来,就听见喊打喊杀的……”   “你们不知道了吧,我可听见了,看见那个女人没……”   有个人神神秘秘的说。   陈楚楚顺着她手指方向看过去,陈水民家门口是站着一个女人,从背影来看,女人还挺窈窕的,似乎年纪不大。   手里还拉着一个小男孩,看起来也不过十岁的模样。   “这人好像是陈水民在外头养的女人,儿子都这么大了!”   “啥,你说的都是真的?”边上的人都炸了,围着那知道消息的女人纷纷询问起来。   陈楚楚往后头退了一步,抬眼去看胡康健,“真是他们?”   胡康健点头,“就是!”   先前陈楚楚让他去盯陈水民,说来也巧,那会陈水民说是出去公干,其实就是去了姘头那,正好被胡康健给看到了。   胡康健都点了头,那就是真的了。   陈楚楚抿着嘴,不知都在想啥呢,突然就把头靠在胡康健肩上,“啊哟,我怎么那么心疼陈丹呢!”   装模作样的擦了两把眼睛。   陈家的小公主啊,这下又冒出来个小王子。   小公主还有啥地位啊?   胡康健一脸看怪物的表情,哪里来的神经病?   嫌弃的推开这颗脑袋。   陈楚楚咳嗽两声,眼巴巴盯着屋里头。   屋里屋外自是两重天。   陈丹和徐峰急匆匆跑回来,就是听见金枝哭啊闹的,只看家里多了两个人,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的女人,手里还牵着一个男孩,男孩看起来总不会超过十岁。   陈丹还问呢,“妈,他们是谁?”   金枝举着菜刀冲出来,徐峰吓的不轻,赶紧把人拦住。   这下陈丹心里感觉就不好了,一步步走到那女人面前,“你来说,你是谁,来我家干啥?”   那颇具姿色的女人眉眼挑起,将男孩往前头推,“这还有啥不明白的,我既然带着孩子到这里来,还能干啥?这是陈水民的儿子!”   “啥?岳父的儿……”   徐峰都呆了,忘了自己拦着金枝呢,手这么一松,金枝举着菜刀就冲过去,“我杀了你这个小骚货!”   女人拉着儿子就朝外头跑,“不得了了,杀人啦,救命啊――”   扭身就朝外头跑,外头多少看热闹的人,都是不嫌弃事大的。   只看女人拉着儿子跑出来,金枝举着菜刀在后头追。   “下三滥的骚货,你下头是不是长了烂疮,一天不被男人弄你得死啊,你咋不去卖,天天给男人弄,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就来抢我男人啊,我不活了啊――”   女人牵着儿子满院子跑,金枝就在后头追。 第241章 天塌了   可惜金枝生的胖,又不比女人年纪轻,追了几圈就累的气喘吁吁,边哭边嚎,那真是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啧啧,看着怪可怜的。   女人将儿子拽到身后护着,指着那金枝,“你能耐,你能耐咋不给水民生个儿子?我今儿来就是告诉你,陈水民犯了事进去了,我得为我儿子打算,他早就说了,这房子是要留给儿子的,我今儿过来就是通知一声,给你们三天时间,把房子收收,这房子是我儿的,谁都别想抢!”   “天杀的东西啊,你们太欺负人――”金枝哭呢,手里的菜刀又举起来。   女人嚷嚷着,“来啊来啊,你有本事朝我这砍,杀了我你也得坐牢!只要我不死,这房子还就是我的了!”   金枝菜刀都举到一半了,听见女人这话,又给放了下来,哇哇的大哭,哭的那叫一个惨。   边上的人听着都不忍心。   这不就有人上去说话了,“你说你一个抢人家丈夫的,哪来的勇气跟这闹呢,不嫌弃丢人,还不赶紧回家去!”   “可不是,丢人现眼的玩意。”   到底金枝和陈水民还是夫妻呢,这女人这么闹,很多人都看不下去,这不帮金枝说话的人挺多。   女人气呼呼的,“我咋丢人了,当初若不是他陈水民爬到我床上来,我能跟了他?他被那宝贝女儿害的要去蹲大狱,我不得为我儿子打算,这房子可是陈水民说了要留给儿子――”   女人吵个不停,到底是被人劝住了。   “行,你们都欺负我们母子,我找陈水民说去,看他要儿子还是要这个害人精女儿――”   恨恨朝屋里瞪了眼,女人拽着儿子走了。   自然有人上去劝金枝,说是事情都发生了,哭也没用,赶紧想想办法才是真的。   金枝能想啥办法?   用陈丹的话说,她这个亲妈蠢的像猪一样,没往家里挣过一分钱,一张嘴除了会吃,就是巴巴哪家长哪家短,让她想办法?   还不如要她死痛快些!   陈丹终于明白了啊,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奇怪呢,为啥他爸这么厉害一人,偏偏能忍受她妈,原来由头在这呢!   他爸早都在外头另外找了女人,还生了儿子!   他爸生了儿子,不要她了……   陈丹突然浑身发凉,人都浸在那冰窖里一样,陈水民有了儿子不要她,那她咋办?   “我去找爸,我去找他――”   陈丹疯了一样往外头跑。   留下还在院子里嚎啕大哭的金枝,和一脸懵逼的徐峰。   热闹看够,陈楚楚和胡康健回到店铺里头,要说陈水民家离铺子可不远,王怜花也是听见了有人说杀人的话,可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   等陈楚楚回来一说。   王怜花惊的半天没话,“你说陈水民在外头养了个姘头,儿子都半人高了?”   可不是,那陈水民是藏的好啊,外头养了个大胖儿子,愣是没人知道。   “什么没人知道,你们知道那女人是谁吗?”   胡康健可把陈水民老底摸的清清楚楚,那女人是谁?   那是毛副厂长的亲侄女毛亚琴,就和毛副厂长家前门对后门住着,每次陈水民过去,看着是去了毛副厂长家里头,后门往前门这么一钻,就去了毛亚琴那。   是没人知道,那不是毛副厂长也就是毛常发给打掩护呢。   这两人也是狼狈为奸,把死猪病猪以次充好谋取暴利,这次不是一块被逮进去,消息传到毛家,那毛亚琴哪里来坐得住。   赶紧过来挣房子挣财产。   王怜花听的目瞪口呆,她在看的电视剧也没演的这么刺激啊!   是没这么刺激。   那不是陈丹这次作过头,惹到了王文斌。   王文斌又是个正直向上的人,想着辞职之前再燃烧自己发挥一波余热,彻查了这陈水民,得!拔出萝卜带出泥,牵出好大一个瓜。   当天晚些时候,陈楚楚还在铺子里头,胡玫急匆匆跑来,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走过来就一把拉着陈楚楚的手,陈楚楚倒推脱不得,就听胡玫一口气说道。   “陈水民这个烂根子的东西,难怪能养出那样的女儿,你可知道,他在外头养了个小姘头,儿子都十岁了!”   要说胡玫怎么知道这事?   那又要说到陈丹,陈丹跑到派出所质问陈水民,陈水民这会已经知道自己是被这个女儿连累,自然是恶声恶气。   言语间还怪金枝不顶屁用,不能给他生个男丁,继承他这一脉的香火,不仅如此,他承认那房子的确要给毛亚琴母子住。   这可咋办?   陈水民就这么一间房子,给了他们母子住,让金枝和陈丹住哪?   陈丹也是慌了,她又不像陈楚楚这样有底气,手里有钱,了不起去外头买房或者租房都成,她没这个底气。   那陈水民就说了,让她去求王文斌高抬贵手。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事情糊弄过去。   等他出来,还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你是不知道,那个东西也是做得出,竟然在我家门口跪下了,她这是想折谁的寿呢?又哭又喊的,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把我家老太太闹的也不舒坦。”   “那你这会出来,陈丹在哪?”陈楚楚问。   胡玫气的咬牙,“还跪着呢,你说这么个东西咋还有脸来我家跪着,以前的事她忘了,我可还没忘!”   怎么做不出?   陈楚楚能猜到几分现在陈丹的心情。   陈丹最骄傲的不就是她的城镇户口,打小就是在镇子上长大的,半点没沾过乡下的土气,谁给她的这一切?   还不是她投了个好胎,有个好父亲陈水民。   除了陈水民她还能靠谁?   靠金枝还是徐峰?   一个都靠不住。   她只能牢牢抓紧陈水民这根救命稻草。   如果这根稻草沉了,她也就跟着沉了。   “那你咋办,就由她跪着?”陈楚楚问。   只看胡玫冷笑两声,“她喜欢跪就让她跪,我惹不起还躲不起?我和老王说好了,去我娘家住一段时间,把老太太也带过去。”   也对!   几天时间派出所那边再使使劲,搜搜证据,案子就能定了。   想了想,陈楚楚又说:“她也不能一直在你家跪着,金枝不顶什么用,那毛亚琴带人打上门去把房子抢了,那陈丹才是真的哭都找不着地。” 第242章 落难凤凰   胡玫还不知道毛亚琴是谁呢,陈楚楚给她一解释,胡玫嘴张的好大,半天没说出话,“果然那一对恶心人的玩意,我记得那毛副厂长岁数和陈水民也差不多,那他的侄女年纪还轻吧?”   “是轻,今年才三十五。”胡康健凑过来。   三十五,一个儿子就十岁了,那岂不是二十三四就跟了陈水民?   几人在脑子里这么一算计,顿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陈水民好手段?还是那毛亚琴不要脸?   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个都不是啥好东西!   是不是好东西!   反正陈楚楚对陈水民这个叔叔向来没什么好印象,一点没有当长辈的模样,可事情真真发展到这一步,她也是真的意外!   这都是什么事啊!   虽说现在电视没普及,网络更不知道在哪,可消息传的速度还是快,一张嘴传十张,十张再传二十张,很快传的荡西镇都晓得了。   陈楚楚她们傍晚回到梨花村,村子里的人还过来问呢。   王怜花不让两个女儿说这些,在背后嚼人舌根子不地道,陈欢听话不说,人家没问出什么还不乐意。   陈楚楚就给人支招,“去问桂花婶子,他们和水民叔家可是亲家!”   可不是么,江桂花都不知道发生了啥,人人都朝她家里跑。   哪知道当天夜里,江桂花才刚睡下就听见有人敲门。   把门一打开,好家伙!   外头整整站了三个人,徐峰和陈丹夫妻,后头还跟着一个金枝,那是肩上挎着包,手里还拎着行李袋。   看起来跟逃难一样。   “咋了这是?”   徐峰一脸的生无可恋,“妈,先让我们进去。”   镇子上藏不住事,一条村子更藏不住事。   第二天没到晌午,梨花村的人都知道,徐家三房徐宝山和江桂花的儿子儿媳妇回来了,哟,一块回来的还有丈母娘!   咋的?   落难的凤凰跌到泥团团里了!   再到镇上一打听,趁着陈丹跪在王家大门口时,毛亚琴领着毛家人打上门来,金枝一个人在家,吓都吓的腿软,毛亚琴把母女两人的衣服扔出来,再把门上的锁给换了。   就这样,金枝眼睁睁看着自己房子被占了。   平日里拽七拽八的,这会竟是屁也不放一个。   毛亚琴拿了房子,自己也不说住那,就让毛家两个亲戚,长的那是一个五大三粗跟那住着,陈丹想闹,行啊,打得过那两人吗?   陈丹和金枝还有钱财在屋子里,早被毛亚琴搜刮干净了,什么钱财呀,这个家里就陈水民一个人挣钱,现在陈水民进去了,钱都要留给他儿子。   哦,陈水民儿子叫什么来着?   陈希望。   陈水民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呢!   就这样,陈丹只能灰溜溜的跟着徐峰回来,金枝没地方去,只能跟着女儿女婿。   “太没用,太没用了!”   陈楚楚听了都咬牙,别看陈丹对付她倒是精明的恨,什么呀,其实骨子里还不就是个怂包,被欺负成这样,摸摸眼泪就回乡下了?   这也太窝囊了啊!   陈丹成了落难凤凰,陈楚楚呢?   陈楚楚可忙着,一来店铺的生意太好了。   这第二,大学里头那间铺子的事也要抓紧。   至于这第三,便是开分店的事。   眼下时机自然是最好不过,只不过开分店就得投钱,一间店面连房租带装修铺货少说也要好几万。   “哪,我必须跟你明说,我拿不出多少钱。”   陈楚楚开诚布公,她手里是攒了两万多块钱,这还得益于近来超市和奶茶店生意红火,每天的利润都上了千。   但大学里那间铺子要装修,还要进设备,少说得预留五千块,她能拿出来的只剩下两万。   两万还真不顶什么用。   胡康健能拿出五万,这些钱估摸着只够开三个分店,更多肯定是不行的。   再等回笼了资金再开新的店铺?   肯定不行,报纸那么一登,自然是有利有弊,好处是做了一波推广,知道的人多了,紧随而来的麻烦也来了,更多人知道这个模式,就会有人出来效仿。   一旦被别人抢在前面,等于失去了先机,肉都被别人给吃了,他们连汤都不一定能分到。   镇子上的市场毕竟有限,真要开了好几家超市竞争,最后的结果就是谁都吃不着肉,到最后都饿死。   “我来想办法。”胡康健咬咬牙。   “你能有办法弄到几十万?”   不是陈楚楚打击他,这个年头只怕谁家都拿不出这么些钱,若非是祖上有产业的,再不然就是下海经商早的,不然谁家能拿出这样一大笔钱。   “我和姐之前已经初步算过一笔帐,三间门面房租加装修还要铺货,往少了说也要两万五。”   虽然回本也快,平均一天有三百的利润,不消三个月就能回本,只这两万五的钱却是要一下拿出去的。   “咱们既然要抢这个市场,锡城大大小小41个镇子,若每个镇子都开一家,就要一百万!”   这个数字一出,胡康健也沉默了。   一百万,那还真不是一比小数目。   可咋办,就这样放弃?   大好的机会,惠民超市成功的模式在呢,他们不抢着,难道真让别人抢了先,给他人做嫁衣?   陈楚楚又不是陈丹。   这么容易就让人欺负了去?   “胡康健,你听没听过贷款?”   陈楚楚其实也不大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也听过一句话,贷款就是啥,借了银行的钱,支付一定的利息,再用这钱去投资,挣了钱之后把本金还上。   如果经营的好,那就相当于空手套白狼,只需要付些利息。   自然,若是亏了,银行的钱也要还,自己还得承担损失。   可银行贷款是这么容易贷的?   需要东西抵押,抵押物价值不够的,还要担保人。   “若不然,咱们试一试?”   陈楚楚心里头痒痒的,让她这么放弃可实在不甘心,成功的模式在这,她也不说要开41家,先挑一半镇子开也就是20家左右。   从银行贷款五十万。   保守估计一家店一天的利润是三百,三个月就能把欠银行的贷款还上,再往后每一天挣的钱可都是踏踏实实进自己口袋了。   到今年年底,怎么也有几十万的利润。   陈楚楚心砰砰直跳,是冒险,但值得尝试不是吗? 第243章 说,你瞒着我干啥事了   “胡康健,你怎么想的,要不要入股?”   陈楚楚都想好了,拉胡康健一块入股,生意就算是他们的,她这边一份自然不是她自己的,陈欢和王怜花也都有份。   胡康健那一份就是胡康健自己的。   先两人凑钱出来,不够的部分再想办法贷款。   “我回去凑凑,看能凑出多少来。”   “嗯,我这边也想想办法,总之要尽快!”   陈楚楚这边也要问过陈欢和王怜花的意思,到底这钱又不是靠她一个人努力就能挣回来的,陈欢和王怜花都出力不少。   刚刚陈楚楚和胡康健说事情时,陈欢一直在边上坐着。   那些数据她心里都有数,这会陈楚楚问起,她便点头。   “我觉得可以一试。”   左右这店铺的生意摆着,虽然是冒险了些,可未来可期。   王怜花倒是听着那五十一百万的,心里发紧。   这些数字对她来说就跟天文数字一样,搁一年前,一万块对她来说也是天文数字,但就这会,家里还真能拿出两万多块钱。   她是不敢居功的,要紧的还是两个女儿能干。   “我听你们的。”   这就算是全票通过。   只不过这事却实在没这样容易,店铺要开起来,初步打算是开二十家店,每一家店铺都要用人,保守估计一家店铺至少四个人,那也要四十个人。   这些人不可能说一来就会上手,得先培训,这又将是十分繁琐的一个过程,然后就是找店面选址。   只靠陈楚楚和胡康健,最多再加上陈欢三个人。   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应付不过来。   咋办?   陈楚楚正头疼呢,果然这做生意没点本事是真的不行,小打小闹容易,可真正要做大做强,那可真真是累死个人。   那时候陈楚楚在报纸上看见成功企业家说睡眠时间只有5-6个小时,她就还不信呢,觉得怎么可能?   就说她这几天,满脑子都是铺子的事,倒是早早的躺在床上,可就是睡不着,早上天还没亮就醒了。   店铺还没开起来呢,人眼看着精力憔悴。   这日,却又是胡玫过来了,胡玫这人跟她熟悉之后就会发现,她真是个没心眼的,也不管人家跟她结交有没有坏心,她先就把自己一颗热乎的心给捧出去。   胡玫这次是来诉苦的,倒也不完全是。   “老王把工作辞了,上头也批了,到这个月底就退下来。”   “不是,”陈楚楚都不能接受呢,“那上头就没挽留?”   王文斌可实实在在是个好的,况且年纪也不大,不过才四十出头,正是男人大好的年华。   “留了,他这人脾气倔,觉得自己犯了错,不配当父母官。”胡玫倒也看得开,王文斌当这个官,家里没得到什么好处,倒是忙的很,把身体也弄垮了,看着强壮,其实底子虚着。   辞了也好,胡玫是没什么野心的女人,就想一家人健健康康的,反正两个女儿也懂事,将来都嫁出去,她和王文斌以后都有退休工资,日子还能过。   胡玫这次过来还真不是诉苦,说了会话,她在随身的皮包里头意烈徽螅翻出来一个小布包,塞给陈楚楚。   “这是我和老王的一点心意,知道你急着用钱!”   里头整整是三万块钱,陈楚楚哪里肯收,赶紧推回去。   胡玫却怎么也不肯收,“我家老王说了,让你好好干,给咱们荡西争口气,等你将来发展好了,只别忘了咱们荡西的老百姓。”   生怕多待一会陈楚楚要把钱还给她,胡玫说完人就跑了。   陈楚楚手里拿着那三万块钱,像捧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她何德何能?   等胡康健过来,陈楚楚拉着陈欢一块商议。   王文斌和胡玫这笔钱就当是入股,将来赚了钱肯定要给他们分红,另外就是陈楚楚还有一个想法。   “既然王文斌已经辞了工作,眼下又拿了钱过来,不如找他加入我们怎么样?”   他们三个都是小嫩葱,也需要一个可靠有经验的人在旁边盯着点,王文斌工作经验丰富,对各个乡镇的发展情况也了解还熟悉。   找他再合适不过。   胡康健和陈欢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请动王文斌还颇花费了一番功夫,王文斌这人是固执的,从他执意退下来就知道了,后来陈楚楚也恼了。   这个老顽固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   不肯来拉倒,他的钱也不要!   陈楚楚要把钱还给王文斌,王文斌这才急了。   又有胡玫在旁边撺掇,这才算是同意了。   到四月初,陈楚楚这边一共是五万块钱,不过荡西镇的铺子每天还在盈利,那边店铺开起来少说也要一个月之后,怎么也能有两三万的进账。   保守估计她这边可以是8万块,胡康健那边凑到十万。   这么一算的话,还要贷款32万。   近来王文斌和银行走动的多,确定这个数字的话,王文斌那边就进一步再去谈,要抵押要担保,一样样慢慢来。   陈楚楚和胡康健一合计,差不多就是这个数字了,也报给了王文斌,王文斌就等着周一银行营业和银行信贷部的人去谈。   陈楚楚这边突然又多了两笔资金。   一笔来自沈桉,两万块,和王文斌夫妻一样,也说是借给陈楚楚的。   问题是陈楚楚敢收吗?   是真不敢。   他们和沈家的交往都是客客气气的,一旦牵扯到金钱利益,岂不是让沈家觉得她有心攀附什么。   陈楚楚坚决不肯收。   沈桉便说了,这是他私人的资金,不代表沈家。   最后陈楚楚决定如法炮制,这钱就当是沈桉入了股。   至于另外一笔钱则来自徐凌。   嗯,徐凌终于忙完手头的案子回荡西来了。   知道陈楚楚筹备开店需要用钱,还拿出了一份厚礼。   陈楚楚接过来一看,手自发的摸上徐凌的耳朵:“来,咱们好好说说,你哪来的五万块?”   可不是了不得!   徐凌拿给她的竟然是一张五万的存折,不久之前徐凌才给了她一张存折,上头只五千块,徐凌还说钱有点少,他会努力挣!   这才过去不到没一个月。   挣了五万块?   这厮别干了啥犯法的事吧! 第244章 再亲密的事也能做   面对老婆的质疑。   徐凌态度十分明确,坦白从宽,还有机会上老婆的床。   抗拒从严,那对不起了,没有老婆的被窝可凉的很!   钱是怎么来的?   徐凌本身就是干公安的,难道还能知法犯法?   那不是当初的战友转业之后,也有不乐意规规矩矩干事业,想要下海闯荡一番的,当时掏不出那么些钱,他掏空了家底把五千块借给兄弟,人家在深城那边把生意做起来。   这次不是知道陈楚楚要开店,他琢磨着跟兄弟借几个钱,那兄弟也仗义,按着五千块的入股资金,给他算了分红,直接给他汇了五万块钱。   他拿到钱,正好手里的案子了结,这就跑回来献宝了。   “没骗我?”陈楚楚捧着存折,笑的眉眼弯弯,财迷本性暴露。   若说王文斌和沈桉的钱,她不能随便收。   徐凌跟她什么关系?   这钱她可收的心安理得。   “保证没!”   徐凌嘴里说着,手上痒痒,从背后搂着陈楚楚,“多少天没见了,给我亲亲。”   陈楚楚也没多抵抗,夫妻之间亲亲怎么了,再亲密的事也能做。   两人温存了会。   徐凌问起陈丹家的事,陈楚楚把过程笼统说了下,主要也就是那么几件事,传来出去的,外头早就传遍了!   “你什么想法?”   徐凌看了眼妻子,当初他就说过,楚楚不知道比陈丹好了多少倍,偏徐峰一头栽进去。   “徐峰他自作自受!”江桂花这个婶婶什么脾气他还会不知道?   早前陈丹好歹有个城镇户口,有个厉害的亲爹,这会亲爹只要儿子不要女儿,陈丹就是被放弃的那个,还带着亲妈一块住到婆家来。   那日子过的必定精彩万分。   陈楚楚捂着嘴笑,“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他心甘情愿呢!”   谁不知道徐峰对陈丹是一往情深!   徐凌扯了下嘴角,也不愿意再提徐家那些糟心事,左右他既然回来,肯定要回家去,到时候自然又有一番掰扯,可说到底,那都是小叔家的事,跟他也没直接关系!   外头王怜花喊吃饭。   今儿女婿回来,饭桌上王怜花是格外添了不少菜的,想着徐凌在外头辛苦,吃的都是大锅饭,能有什么营养?   就说陈家的饭桌上,一向是四个女人。   徐凌往这边一坐,一身正气的,屋子里阳刚气都足了不少。   徐凌喝了半碗汤,开口道:“我看小姑精神大好了。”   陈阿水听见了还朝他看了看,“我记得你,你是楚楚的丈夫,叫徐凌。”   “对,就是我。”   陈阿水又说:“你是个好人。”   嗯?   陈楚楚觉得有意思,不由问她:“小姑,那你觉得谁是坏人?”   陈阿水突然不说话了,缩着肩膀,低头拼命往嘴里扒饭,小半碗米饭几乎都被她塞进嘴里,只看她又站起来,低着头。   “我、我吃饱了。”   拉开椅子,一溜跑回自己的小房间,还把门给关上了。   陈楚楚端着饭碗,几道目光看过来,她有点虚,“我真的没欺负小姑。”   陈楚楚还不至于欺负弱小什么的。   也没人怪她,王怜花说了:“你小姑大概想起了从前让她难过的事,她一直就这样,病情时好时坏,反反复复的。”   去看医生也总是那一套说辞,这病急不得,也没有特效药,得有人陪着耐心的开导,时间长了慢慢就能看到效果。   那就慢慢养着,家里也不差这一口饭。   “姐,大学那铺子明天是你去看还是我去看?”   那铺子沈桉已经提过两次了,只不过近来为了开新店的事,大家伙都忙成什么样了,实在也是走不开。   “我去吧,徐凌好不容易回来,你多陪陪他。”   “那也行,那铺子我额外给你留了八千块本钱,你要觉得合适,装修什么也按着你的喜好来。”   言外之意,这店的经营她不打算管,完全交给陈欢,让陈欢有个自己的小金库,省的陈欢不好意思从账面拿钱,苛待自己。   明白妹妹的用心,陈欢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吃好了晚饭,陈楚楚和徐凌自觉的去厨房洗碗,王怜花想拦都没拦得住,陈欢把电视机打开,母女两个一块看电视。   另一边,陈楚楚把碗洗好了,和徐凌一道从厨房出来。   徐凌就要告辞,得回去一趟。   想起徐家那情况,王怜花都跟着叹了口气,“你回吧,家里那么大的事也该回去看看,有什么事好好说,也别冲动。”   其实王怜花更想说,左右你们已经从老徐家分出去过,那边的事还是少搀和,被逼急了兔子还会咬人呢!   这会的陈丹和金枝,就算先前是母猫,这会也能变成母老虎。   这话陈楚楚就不大赞同,“又不是我们欺负了她,她们母女两个要真有本事,就找陈水民算账去!”   可不是,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她逼的陈丹和金枝没地方住。   ……   徐家的环境实在太差了。   对于陈丹这样住惯了干净房子的人来说,实在难以忍受这样的地方,院子里养着鸡鸭,地上都是来不及扫的粪便。   四间房子却挤了那么多的人。   徐大勇和张阿妹老两口,西边一间屋子住着徐金山和钱珍夫妻,东边的屋子是她和徐峰的新房,房间也只是隔出来的一半,后头就是徐宝山和江桂花的房间。   至于她亲妈金枝,这会只能将就的睡在后头一个杂物间里头,床也没有就是几块木板拼凑起来的。   来了已经一个礼拜了,脸上的伤没养好,倒是被江桂花差使做了许多的家务活,手磨的粗糙了,脸色更是蜡黄蜡黄的。   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睡不着就开始咬自己的手指甲。   不明白,还是想不明白,她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陈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她知道替自己争取。   可陈水民在她心里的形象太高大了,她敢处处算计陈楚楚,却不敢忤逆陈水民,现在陈水民有了儿子,不要她了,把房子家产还有镇子上的铺子都留给了陈希望。   她什么也没有,陈水民说她是泼出去的水,说她是害人精。   不能再想下去了,头好痛,好痛――   陈丹捂着头。 第245章 爱情呼之欲出   可她还是睡不着,睡不着的时候那些事就在她脑子里反反复复的过。   然后……   后悔了!   是啊!   一开始她就错了,她为什么要盯着陈楚楚?   陈楚楚跟她是仇人吗?   她把精力完全放在陈楚楚身上,却忽略了家里的问题。   陈水民是个有本事的男人,他怎么能接受金枝这样一无是处的女人?   作为一个父亲,陈水民就真的关心她吗?   出了秦深的事,陈水民也没帮她想办法,她要嫁给徐峰,陈水民是不同意的,可他也没有剧烈反对啊,如果陈水民真的把她当女儿,就会为了她考虑,为她筹谋打算!   这些通通都没有!   为什么,因为陈水民还有个儿子,他要为儿子打算!   如果她没有得罪陈楚楚,她那么厉害,还是自己的堂姐,肯定能帮她讨回公道吧!   再不然,再不然还有王文斌和胡玫,他们也是热心肠的人……   房间有股难闻的霉味,耳边是徐峰难听的打呼声。   陈丹紧紧抱着自己,后悔了,她好后悔!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身边连个出主意的人也没有,徐峰也懦弱,不想闹事,还想保着现在的工作,金枝?   她除了哭还会怎么样?   别人打到家里,她就这么眼睁睁让人把房子抢走。   可后悔有用吗?   有屁用!   陈楚楚不会落井下石去祸害陈丹,但她也绝对不会大度到帮她什么的,她还没有这么高尚的品德,帮了陈丹,她回过神再来害她?   不是给自己找事嘛!   ……   礼拜天的早上,沈桉一大早就开着车子过来了,大学里铺子的事拖的时间挺久,说好了今天要过去看,车里还坐着沈瑜呢。   沈瑜之前忙着学校的事,好久没来荡西镇了。   这不缠着沈桉带她过来,本来以为陈楚楚也要去大学,沈瑜还想着那边是她的主场,可以好好带着陈楚楚逛逛大学。   哪知道陈楚楚不过去,去的是陈欢。   “那我就也不回去了,就留在荡西陪楚楚吧!”   沈瑜立即改变了立场,笑的有些贼。   陈楚楚抬手在她脑袋敲了下,“别想的有的没的。”   沈瑜鼓起小脸,“怎么就是有的没的了,你又不是你姐,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喜欢我哥啊?”   陈楚楚觉得好笑,“那你也不是你哥,你怎么知道你哥会喜欢我姐?”   沈瑜摆出一副苦思冥想的表情。   陈楚楚还真没空和她玩闹,今儿要做正事,和王文斌胡康健一块去其他镇子选店面,就算徐凌回来了也得往后靠,倒是可以一块过去。   那也是谈公事为重。   毕竟那么大一笔钱的投入,要是亏了,把陈楚楚卖了也赔不起!   ……   锡城大学没有什么特殊的风景,就有一条河,横穿过学校。   沿着河边修建了两三个亭子,有学生在里头看书。   倒是因着来的时节刚刚好,四月初正是花开的好时节。   几棵桃树开了花,粉粉的一片,怪好看的。   陈欢本来也是要考大学的,可惜那会家里为了还盖房子欠下的债,并没有多余的钱,她就念了收费更低的师范学校。   然对于大学,心里自然存了一份向往之情。   这会踏进校园,心情就有些不一样。   四处打量着建筑,一花一木,都觉得格外神圣。   见她喜欢,沈桉特意放慢了脚程,两人走走停停,竟是将大学校园几乎走了一遍。   陈欢恍然回过神,“那铺子在哪?”   校园虽好,她过来是办正经事的。   如果真要签下这铺子的合同,她以后来学校的机会更多,总能慢慢看的,刚刚就是一时失态。   “在这边。”   学校的铺子也不是随便盖的,都是规划好的,挨着食堂那边算是水口最好的,一共也没几间,有卖文具的,还有卖生活用品的。   沈桉给找的还就是隔壁那一间。   地方不大,呈狭长的,宽不过三米,进深则有七米的样子。   里面已经打扫的挺干净,墙壁也是刷过的,只地面还是水泥,也没多脏,收拾起来倒是简单。   陈欢拿出纸笔画了草图,把纸笔收进包里。   又问租金多少。   “一年五百块。”   五百?   比她设想的还是便宜了不少。   陈欢抬头看沈桉,只看沈桉点了下头。   她便确定下来,又再看了看,说:“我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尽快给你答复。”   这就结束了,本来看铺子也没多少事,尤其是学校这边,环境人流量什么都不用考虑,做的也就是学生的生意。   陈欢盘算着事情解决了,她就该赶回去。   近来多亏了胡玫过来帮忙,若不然铺子里只有王怜花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不过已经在着手准备招人的事,等把员工教会了,大家都能腾出手来,轻松一些。   准备走,听得沈桉说,“来都来了,在学校吃了饭再走吧,一食堂的菜做的不错。”   陈欢就觉得自己失礼,沈桉帮了这么大的忙,自己应该请他吃饭才对,若是楚楚在,必定会这么做,这些场面的事,她到底不如楚楚熟练。   饭点的学校食堂自然是热闹的,朝气蓬勃的大学生进进出出。   沈桉让陈欢坐着,自己去排队打饭。   三菜一汤,两碗米饭。   两人面对面坐着。   陈欢略有些不自在,主要这饭桌太小,两人虽然是面对面坐着,其实距离挨的挺近,只要一抬头,都能看见沈桉脸上细腻的皮肤,别看陈欢比陈楚楚还大了一岁,要说和男人相处的经验,她还不如陈楚楚呢,好歹陈楚楚已经结婚了。   人总是这样,不熟悉的环境,不是熟悉的人面前,总会感到不自在,陈欢现在就是,只想快点把饭吃完,然后回到荡西,待在她熟悉的柜台后面。   可她忘了,这里是沈桉的主场,沈桉是这里的老师,大学校园里一个年轻的男老师有多难得,并且还是一个长相帅气,儒雅温润的中文系老师。   这些光环加在沈桉头上,注定了这个人是受欢迎的。   “沈老师好,”   “沈老师,”   来来往往打招呼的人太多了,都是年轻活泼的女大学生,笑起来眉眼弯弯,眼睛里像是揉进了阳光,好看的紧。   沈桉一一回应,一顿饭也不见得能和陈欢说上几句话,心里着实懊恼,早知道如此,就该要个包间,门一关,两人还能说会话。   他拿眼悄悄看陈欢,只看陈欢眉宇间并没任何不耐之色,说来也怪,虽然是姐妹,陈楚楚和陈欢实在不像,陈欢太安静了,就像现在,安静的就像不存在一样。   “我吃好了!”放下筷子的陈欢突然抬头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接触,沈桉心跳突然加快,手紧紧握着筷子。   有女生从旁边经过,咦的一声又退回来,“沈老师,这是你女朋友啊?”   毫无征兆的,沈桉的脸竟然红了,先是耳朵尖发红,那红又迅速蔓延,染红了耳根那一片。   那女生瞧见了越发兴奋,“哇,沈老师脸红了!” 第246章 有喜欢的人   若让陈楚楚说她近期做了最明智的一件事。   那必定就是把王文斌拉过来。   这人工作能力太强,也太有责任感了,尤其对锡城大大小小的镇子熟悉,和各个乡镇府的官员也都有接触。   他出面和别人去谈租铺子的事,完全就是事半而功倍。   一天竟然跑了三个镇子,把铺面都租了下来。   “合同你拿好,按照你之前的意思,签的都是三年,租金一年一付,能省下不少预算。”   签时间长的确是陈楚楚的意思。   算是小人之心,防着别人看到店铺生意好,第二年就涨房租或者不租什么的,那岂不是自找麻烦。   房租能一年一付,则是王文斌给争取来的福利。   这样一来房租这块也能省下好几万。   等店铺运营上了轨道盈利,再交房租就容易多了。   “招人的事也得抓紧。”   王文斌其实也有些头大,他当时就不该一时心软答应下来,几个好年轻有魄力想创业是好事,可人手太缺,事情也太多了。   忙的他喘口气的功夫也没有。   “嗯,已经贴了招工信息,回头把人招进来,先在荡西的铺子培训,等其他铺子开起来,随时都能安排过去使用。”   招人倒是容易,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   但也有问题,铺子几乎遍布锡城,招人就不可能只招荡西镇的,铺子开到哪个镇子,最好就是用那个镇子的人。   起初陈楚楚还想过是不是让政府出面给招工,反正乡镇府各地村委都有专门负责这一块的。   后来还是放弃了。   这里头利益牵扯太大,如果招来的员工都太有背景,到时候不好管理,她招的又不是什么技术人员,只要能干人品好就行。   王文斌不提也是这个意思,真要招进来一群有后台的人,反倒是自找麻烦!   跑了一天回到荡西镇,胡玫也在铺子里呢,她现在有事没事就跑过来,起初帮着理理货架,今儿陈欢也不在铺子,她看王怜花一个人忙不过来,干脆跑过去看着奶茶铺子,一天忙下来,倒也累的够呛。   是该招人了,陈楚楚感觉到迫切的压力。   胡玫不是热心肠么,那就给她个机会,陈楚楚让胡玫帮着问问有没有想要找工的,介绍过来铺子,人最好是年轻一点,手脚勤快。   这个年代这样的人太多了,外资企业没过来办厂子,男人干的都是体力活,家里有关系有人脉的女人也能进去厂子,可荡西发展落后。   所以闲在家里发霉的女人可多了去了。   这也是当初王文斌想要发展荡西镇的原因,太穷了,没个像样的硬件基础,没人愿意过来办厂,没有厂子就没有就业机会,荡西空有那么多人,却找不着工作。   还怎么共同富裕?   下午四点多时,陈欢回来了,从小汽车里钻出来,就去了服装店,沈瑜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没敢上去找陈欢,怕太突兀,瞧见沈桉从车里头下来,没忍住凑过来。   沈桉精神似乎不大好,看了眼妹妹,道:“回吧。”   这就回了?   沈瑜盯着沈桉看,沈桉扭身坐进车里,沈瑜心里好奇,只能和陈楚楚挥挥手,“等你去大学那边就来找我。”   以后想见陈楚楚也不难,陈家的奶茶店要开到大学里去,沈瑜是最高兴的。   陈楚楚一口答应,看着沈家的小轿车离开,扭头再看服装店,一脸深思,出什么事了吗?   沈瑜也发现沈桉不对劲,她这个哥哥待人接物向来很温柔的,可他现在的样子,嗯,看起来还是很帅气的,就是多了股忧郁的气质?   沈瑜说不上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   沈桉开着车呢,头也没回,“没有。”   尽管沈桉不承认,可沈瑜就是觉得哥不开心。   可为什么呢?   她记得哥哥早上来荡西镇时是恨开心的啊,哥哥开心的时候嘴角会往上扬起来,眼睛亮亮的,充满了光彩。   嗯,他今天还特意换了一件新的夹克衫,皮鞋也擦的干干净净。   所以,是哥哥和陈欢姐在大学遇到什么事了吗?   这么想的不只是沈瑜,还有陈楚楚。   都是忙了一天,胡康健回家去,王文斌和胡玫也回去了,王怜花看着奶茶铺子,陈楚楚打发了徐凌在超市先顶着。   她则慢慢来到服装店。   陈欢在整理货架,人手不够,衣服好多都被挑乱了没摆回去,她听见门口的脚步声,并没回头。   “姐,”陈楚楚在想,或许她是不是只顾着挣钱,太忽略姐妹之间的交流,之前是辞掉工作的事,现在或许是其他事。   譬如……   感情?   她和徐凌关系稳定了下来,可姐姐也在适婚的年纪。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也能给你个答案。”   陈欢太厉害了,这个看似安静的人,其实才最善于观察揣摩人心的。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人。”   陈楚楚再次惊了,她虽然没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可她毕竟占了重来一次的便利,的确比其他人知道更多事。   但姐姐有喜欢的人?   “是谁?”   问完之后看到陈欢的表情,陈楚楚就知道,她白问了。   如果姐姐肯说,或者表露一点,她怎么会不知道?   不对,不对。   她不可能不知道!   姐妹两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姐姐从前也是在村子里干活的一把好手,接触的就是村子里这些人,梨花村和她们姐妹年纪相仿的倒是有几个。   年纪大一些的已经结婚了,年纪小的不可能。   年纪差不多的要么一个朱鹏,再就是徐凌和徐峰。   这三人也不可能。   那就是……   想到一个人,陈楚楚脸色都变了。   陈欢唯一有接触,并且还谈过的男人就那么一个。   黄卫民!   这个人品性陈楚楚不算了解,可上一世,因为姐姐丢了工作,黄家就再也没提过结婚的事,这样的人家,陈楚楚敢把陈欢嫁过去吗?   心里憋了事,陈楚楚脸色实在说不上好,回到旁边的超市。   徐凌看了也着急,“病了?脸色这么差?”   陈楚楚抬眼看徐凌,脸色郑重,让徐凌也跟着紧张起来。   不由握着她的手,表态道:“有什么事跟我说。”   陈楚楚犹豫了下,没开这个口,这件事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理。 第247章 大刀阔斧陈老板   是要好好想想,陈楚楚一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而事情却太多了,一件件都需要她去处理。   先是和陈欢讨论了大学那个店铺的装修。   虽然很忙,但两人一致的意见,这间店铺不能放弃,这个水口太好了,如果不是沈桉帮忙肯定拿不下来,超市以后会面临更大的竞争,或许难以生存,可这个店铺绝对不会。   只要大学一天还在,这个店铺就是摇钱树。   必须利用好了!   装修风格就按照现在的奶茶店来,装的清新小资一些,放些桌椅,可以让学生买了奶茶在这边喝,没准还能创造出一个约会胜地。   只是这些事都需要陈欢来负责了。   陈欢咬咬牙,超市的生意是楚楚的,这间铺子是她留给自己的。   幸而店铺那边已经招了两个员工,一个还是胡玫的亲戚,准确说来是王家的亲戚,王文斌妹妹的女儿,叫王晓燕。   胡玫领着人过来话是放在这的,先让人做,如果做都不好,不用顾及她和王文斌的面子,把人撵回去。   至于另外一个。   说起来还是陈楚楚的机缘,先前乡镇府门卫的老大爷提点过她,她说过要报答人,后面提了一条烟两桶奶粉过去。   老大爷没收东西,就说能不能给他孙女安排一份工。   他这孙女丁丽今年才18,人长的倒是标致,可惜是个跛脚,左腿比右腿短了那么三寸,走起路来便是一瘸一拐的。   这样的人厂里招工也不能要。   嫁人更不能嫁好的,家里人很是犯愁。   陈楚楚把人招来安排在奶茶店里头,因着姑娘相貌不错,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突兀。   陈楚楚也明说了,两人只要好好做事,自然不会亏待她们,但要起旁的心思,那就别怪她翻脸!   有了这两人,又有王怜花盯着。   倒是把陈欢解放出来去忙大学里头店铺的事。   陈楚楚也能放心在外头跑,贷款终于是批了下来,25万用半年,抵押物是荡西镇三间铺子,连带着已经签下租金的十五间铺子。   这些铺子不值这些价钱,银行也会考虑陈楚楚的还款能力,然惠民超市刚刚才上了报纸宣传的,一天有八九百的利润,银行认为陈楚楚有还款的能力。   自然,王文斌当了这个担保人。   启动资金齐全,各项工作也跟着有条不紊的展开。   王文斌继续跑剩下五间铺子的房租合同。   胡康健和陈楚楚一块跑建材市场,有荡西镇的模板在那,装修就按照那个风格来,能省很多事。   装修队开始进场。   十几间铺子几乎同时开工,装修队就是在各个镇子找的。   把样板给他们看,让他们按着样板来装修。   王文斌把剩下的铺子租下来,又开始各家店铺转悠,盯着装修。   陈楚楚和胡康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货源。   比起当初一趟趟往批发市场跑,陈楚楚现在也是有底气了。   惠民超市要开二十家分店,消息老早就传了出去。   员工也招了好些,都放在荡西的店里学习,等其他店开业,就能把人分配过去。   这一次,不用陈楚楚再一趟一趟跑批发市场。   自然有人上门来推销。   陈楚楚的要求也简单,货物质量一定要过关,不达标的假冒伪劣的就别来了,省的闹开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再有就是进货量大啊,二十间店铺呢。   价格得放低!   利润低了,她这边才能给老百姓最大的实惠。   不能接受这些条件那就不用合作了,她的销货量摆在这,不愁找不到合作的供应商。   陈楚楚的态度放出去,倒是成功的压制了很多想要上来欺一欺她的人,毕竟她一个女人,瞧着还不是个精明的样。   能有多大本事?   可陈楚楚愣是铁面无私,便也传递出去一个信号。   她不是好糊弄的!   想合作就大大方方的合作,别背地里搞些小心机。   倒把好些供货商也好好的震了一震。   眨眼半个月过去,铺子的装修已经接近尾声。   而时间也来到了四月中旬,锡城的天气终于暖和了。   厚重的冬装褪去,活动活动筋骨,人也重新有了活力。   陈家也是难得母女三个都在家。   嗯,铺子那边有王文斌盯着呢,老王可是个工作狂,虽然嘴里埋怨后悔跟了这几个年轻人,可看着一间间铺子露出规模,他比谁都高兴。   陈楚楚扎扎实实睡了一个懒觉,直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   王怜花和陈欢也差不多,这段时间三人都累坏了。   好在家里有陈阿水烧饭呢,等三人起来,便闻着从厨房飘出来鲜美的鸡汤……   嗯,真幸福!   陈楚楚舒展了筋骨,眯起眼睛在屋檐底下晒太阳。   ……   一条村子里,徐家老宅子经过最初吵吵闹闹的时间,也渐渐归于平静,徐大勇不是个难说话的。   再说陈丹本来就是嫁进老徐家,就应该跟着他们过。   嗯,按说二房还有个流落在外头的孙媳妇。   可那个孙媳妇……   徐大勇也怂,觉得自己还是不去管的好,毕竟那个孙媳妇太厉害,听说一口气开了二十家超市,每家都比他们家的老房子还大。   这女人本事太大!   用徐大勇的说法,那就不是安稳过日子的!   徐大勇老实,也没想沾孙媳妇什么光。   可有人就不老实。   江桂花算一个,她还想怂恿陈丹再去讹陈楚楚,可陈丹已经不敢了,她在陈楚楚手里就没讨到过什么便宜。   家都没了,她不敢再作了。   她偷偷回去过之前的房子,不仅房子,连她那店铺也被毛亚琴抢了去,她还去见过陈水民,陈水民马上要被判刑了,看见她就咬牙切齿,骂她是个祸害。   她还能咋办?   忍气吞声跟着徐峰过日子,至少徐峰对她还是贴心的。   金枝更是服服帖帖,她以前私底下没少骂王怜花是拖油瓶,现在她才是真正的拖油瓶。   陈水民不要她了,她这辈子都没了指望,只能紧紧跟着女儿。   还有不老实的是谁?   大房的媳妇钱珍,钱珍倒不是替自己争取,而是两个出嫁的女儿,日子过的贫苦,她想拉一把两个女儿。   “爸,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我听说楚楚那铺子正招人,好像一下要招四五十个,你说她怎么就不想着把机会留给咱们自家人?”   自家人?   若是陈楚楚在,便就要问了,她陈楚楚什么时候有幸和姓徐的成自家人了?   当初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时候,这些自家人可替她说过一句话? 第248章 英雄血,报家国   陈楚楚不知道她辛苦挣来的这点家业又被惦记上了,倒是想起前两天遇见陈丹的事,从前多骄傲一小公主。   现在可好,怀着孕呢,脸色蜡黄蜡黄的,手上挎着菜篮子,里头是一篮子青菜,刚从地里割的。   瞧见了她,眼神慌乱,低着头就躲开了。   好像她能吃人似的。   要说陈丹和金枝。   陈楚楚真也是服气的,这两人是有多怕陈水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也不说哭闹也不说替自己争取,就这么安安心心待在乡下?   把镇上的房子全让给了陈水民的姘头?   这得有多傻啊!   金枝和陈水民可是合法夫妻,就算要离婚,那也得把财产分分,各自拿一半。   若是不肯,那就不离婚啊。   金枝可是名正言顺的正宫娘娘,住着陈水民的房子怎么了?只要不离婚,那毛亚琴还永远都是姘头,陈希望不也就是个野种!   陈丹和金枝窝囊,徐峰更窝囊,还是个男人呢,半点血性也没有,和徐凌真是半点没法比。   嗯,她家徐凌当然是很好的。   想到徐凌,徐凌还真就开着大吉普来了。   小夫妻许久没见着面,徐凌的意思是把陈楚楚接到他宿舍去,地方是不小,可两个人能说说悄悄话,做些亲密的事,不怕被人看见。   陈楚楚被他说的怪不好意思,还是点了点头。   说实在的,她也挺想徐凌的。   王怜花更不会说什么,难道还有当父母的妨碍小夫妻亲热的?   那是不识相!   徐凌开着大吉普,一路装着陈楚楚先去了家具店。   之前说要换张双人床的事,可一直没兑现呢。   徐凌一说,陈楚楚也想起来,是有这么个事,她当时还说了要一起挑的,是一起挑,徐凌撑着床垫往下摁了摁。   “嗯,弹性不错!”   弹性不错?   经得起折腾?   是她想歪了还是徐凌开荤话呢?   陈楚楚不确定,就是耳朵尖有些发烫。   床买的顺利,这东西自己没法拉,对方只能送货上门。   送货的车子一路跟着他们。   到了宿舍楼下,徐凌把钥匙给陈楚楚,自己去帮送货的人一块抬,让陈楚楚先上去开门。   陈楚楚哒哒哒跑上楼把门打开,送货的人把之前的单人床拆掉,又把新床装好,放好床垫,指着拆下来的单人床。   “这床你们还要吗?”   徐凌说:“不要了,你们带走随便处理了吧,我是有老婆的人,谁还睡单人床。”   送货的人表情顿时一言难尽,好像谁还没老婆一样?   算了算了,没必要跟人一般计较。   把拆下来的单人床带走,顺便把门给关上。   想起刚刚徐凌说的那傻话,陈楚楚也是不知道说啥。   就往里头走,午饭是在家里吃了的,可晚饭总要吃吧,刚刚买了菜,现在收拾干净,一会做晚饭。   徐凌凑过来帮忙,“小姜调走了。”   小姜?   陈楚楚想了会才记起这个人,说真的,事情太忙了,她都快忘了这号人,“跟我说这个干吗?”   小姜对徐凌那是单相思,可也从侧面说明了一点,徐凌是优秀的,不然以小姜的眼光怎么会看上徐凌?   徐凌盯着陈楚楚,看她说起小姜时语气平和,知道她的确没把小姜的事一直记着,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心口发酸。   陈楚楚是不是太不在意他?   就说局里好些结了婚的,哪家的老婆不是三天两头总要过来看看,怕男人在外头收不住心。   只有陈楚楚,十天半个月的不露脸。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老婆夫妻感情不好。   可是让陈楚楚放弃荡西的事业跟他来这里?   显然不可能。   让他再调回去荡西的派出所当一名小干警?   徐凌也不愿意!   有了上次陈楚楚店铺差点关门的经历,徐凌近来还在琢磨另一件事,他得再往上爬一爬,说话更有份量,才能护着陈楚楚。   只是……   想到什么,他的表情有些黯然。   和平的年代想立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除非。   徐凌还是有顾虑的,那条路太凶险。   他还要再考虑考虑。   专注洗菜的陈楚楚并没看出徐凌的异样,把菜洗好备用,陈楚楚又淘了米,先把饭蒸上。   吃晚饭时,陈楚楚看出来徐凌有心事了。   “我烧的菜不好吃?”   “什么?”   徐凌回过神,对上陈楚楚带笑的眼睛,知道她是在开玩笑。   心里先是轻松了下,跟着越发沉重,但他是一个男人,想要建功立业,庇护家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的工作调动不在锡城,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陈楚楚也收起玩闹之色,“你是要调走?还干刑侦吗?调去哪个城市?”   其实问了也是白问,不管徐凌调到哪里去,她肯定不能离开锡城,姐和妈都在锡城,还有她刚刚铺开的事业。   “如果不是太远的话,我可以定期抽时间去看你。”   应该不会很远吧,锡城附近几个城市的话,坐火车或者汽车还是比较方便的,就算再忙,每个月总能腾出两天探亲假。   陈楚楚这样打算着。   她想要做事业,徐凌还是男人,应该更想做一番成绩出来,如果锡城限制了他的发展,往外头去谋求更大的发展也很正常。   她不能拖徐凌的腿啊。   虽然这样告诉自己,要做一个理智支持丈夫的妻子。   可陈楚楚还是觉得鼻子酸酸的。   去那么远干吗?   想见都见不着,怪让人惦记的。   “可能有点远。”徐凌这话都说的已经客气了。   实际上根本不是有点远,而是非常的远。   “我想去滇南扫毒。”   什么?   滇南?   那可是边境地方,距离锡城有多远?   坐火车得要两天两夜。   陈楚楚有些不能接受,“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不是,不是那么远的问题,扫毒太危险了,你为什么……”   她看过报纸,每年都要牺牲很多的缉毒英雄,那些毒贩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谁妨碍他们他们就杀谁。   英雄的家里,还有苦苦盼着他们回去团圆的亲人。   英雄为了家国天下牺牲,却让亲人以泪洒面。   “徐凌,”   原谅她自私吧,她只想当个任性的小女人。 第249章 双人床双人梦   “别哭,别哭,”   陈楚楚不经意落下的眼泪,让徐凌的心都碎了。   赶忙将人搂在怀里,笨手笨脚的替陈楚楚擦眼泪。   这是第一次陈楚楚在他面前掉眼泪,她的眼泪都掉进了他心里,像是滚烫的岩浆,让他一颗心备受煎熬。   本来坚定的决心,此刻起了动摇。   远赴滇南,如果能侥幸立下功劳,回来之后必定能高升。   可让他离开陈楚楚,他也不愿意。   只是他的基础摆在这,没有助力,只能靠自己拼命洒热血。   以前没有遇到陈楚楚,他还没有这样的动力。   陈楚楚觉得自己也不是个感性的人,可这会就哭的鼻子红红的。   想起电视里看到的那些画面,明明就不是她亲身经历的,可她还是忍不住直掉眼泪。   眼泪越擦越多,倒把徐凌吓的更慌,手忙脚乱的,最后干脆把陈楚楚的头摁在怀里,让眼泪都流在他衣服上。   陈楚楚哭完了,跑去打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红红的鼻子,也是怪不好意思的。   “你说你都要去滇南了,还买什么双人床,不是浪费了嘛!”   “你同意了?”徐凌激动。   陈楚楚扭过身去,“谁说我同意了,你、你让我再好好想想。”   去那种地方啊,怎么能说同意就同意?   “好,你好好考虑,我也再好好想想,我答应你,一定会尊重你的意见。”   这是徐凌给出的承诺,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   如果陈楚楚真的不同意,那他就不去了。   双人床。   陈楚楚靠在徐凌怀里,久久睡不着,她想了很多,上一世她知道徐凌升的挺高的。   但并不知道中间他经历了什么。   或许,上一世他也是去了滇南扫毒?   那是不是说明他会安全的回来。   徐凌是个有理想有志气有抱负的男人,她不能把他拴在身边。   扫毒危险吗?   危险!   可危险的事总要有人去做。   可这样的话放在旁观者身上说起来就简单了,毕竟不关乎切身之痛,徐凌现在是她丈夫啊,便是他受了伤,中了弹,她难道还要笑着安慰自己说没事?   可她想想就心疼啊。   陈楚楚一夜没睡着,可也不敢动,生怕影响了徐凌的睡眠。   到第二天早上起来,身上肌肉都是酸痛的。   徐凌买了早饭回来,豆浆油条,陈楚楚吃了早饭,便是要回去了,徐凌要忙,她也一堆的事。   “我送你。”徐凌拿了车钥匙。   “不用,我自己回吧。”   陈楚楚走到门外,想了想,冲徐凌说:“那件事,我尊重你的意见,如果你想去,那就去吧!”   说完,再不看徐凌,陈楚楚闷头就走。   看什么,多看两眼,说不定她就改变主意了。   什么呀,两人关系亲密才多久,他就要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她还要当个识大体的妻子。   陈楚楚心里酸着呢!   走在路上准备去坐班车,听见后头有汽车声音,吉普车在旁边刹车,徐凌从车上跳下来,一把搂住她。   到底,还是徐凌送陈楚楚回了荡西。   徐凌又从荡西回梨花村,一旦申请打上去,出发也就在这几天,这次的扫毒是一次重点行动。   会从各省市征调不少干警。   徐凌想要保护楚楚,保护家人。   更想为祖国的建设挥洒热血,好男儿当心怀家国天下,滇南地处边境,毒贩猖獗,祸害多少无辜百姓不说,更是杀人不眨眼,多少干警丧命其手。   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叫徐凌心生敬佩,同样也热血沸腾。   也只是放不下陈楚楚和家中父母。   ……   九点多的店铺生意还挺忙,王晓燕在超市,丁丽在隔壁奶茶铺子,陈楚楚转了一圈,看两人手脚勤快,扭身去服装店。   没瞧见陈欢,倒是王怜花在这。   “我姐呢,大学那铺子装的应该差不多了吧。”   王怜花显然有心事,看了小女儿一眼,也没开口,挂衣服呢,可衣服挂反了也没发现。   陈楚楚便看出来了,她也就一天没回家,她自己这边遇到事,看到家里也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   陈丹又来闹?   不对,那家伙现在怂的很。   那还有谁?   李梅仙?这次超市招人可没找她,依她那脾气是该过来闹。   再不然就是奶奶和婶婶那边,她们想把小姑带回去?   也不对,如果是那些事,王怜花有什么不能说的?   陈楚楚还真没想到。   “都在呢,我刚刚好像瞧着陈欢和一个男人走在一块,两人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胡玫现在跑铺子这边比跑娘家还勤快,一有空就过来,自然,这张嘴也是喜欢嚼的,这不进来就说。   看着王怜花目光一闪。   陈楚楚可不是明白了,难怪妈心不在焉呢。   原来是为了姐的事,这一茬她可真没想到。   可想没想到另说,陈楚楚得把态度摆明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我姐年纪也到了,先相看相看,左右能不能成还要看我姐的意思。”   言外之意,想娶她姐可没这么容易。   胡玫听出点意思来,“你说说你啊,管天管地,还管到你姐头上去了?”   “那是,我姐这么好,自然也要找个对她好的。”   陈楚楚就这态度,不怕别人听见了传出去。   人可靠对姐姐好,她这家当匀一半给姐当嫁妆,若是打的什么坏主意,那可别怪她心狠。   胡玫听着直笑,也说了:“倒也是,就冲你们家现在这身家,是该找个好的,我说,楚楚既然嫁了出去,你们就不考虑招一个上门?家里到底有个男人好!”   这一点陈楚楚也是想过的,“招不招不打紧,看我姐怎么想,至于我妈,跟着我过就行。”   王怜花忙说,“哪有亲妈跟着女儿的,你们都嫁出去,家里不还有你们小姑陪着我,别惦记我。”   倒是把胡玫羡慕的,直夸王怜花好福气,生养了两个孝顺的女儿,就说胡玫在这,有些话陈楚楚也不能细问,等胡玫前脚走。   陈楚楚立即拉着王怜花,“妈,你快跟我说,姐是不是和姓黄的出去了?” 第250章 最是离别苦   可不就是黄卫民。   昨儿陈楚楚前脚刚和徐凌离开,没过多久,黄母就领着黄卫民上门来了,一口一个亲家叫的王怜花尴尬极了,什么亲家?   有大半年不联系的亲家吗?   王怜花是嘴笨,心里还是敞亮的,不待见这黄家。   那黄母一个自来熟,一边拉着王怜花,另一边就差遣自己儿子帮陈家干活,陈家有什么活?   家里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黄母就让儿子去地里看看,不知道地在哪?   那刚好啊,陈欢不是知道嘛。   让陈欢陪着一块去。   “妈,你就这样让姐……”   陈楚楚呕的呀,这一个两个也太好说话了,就算姐心里有那个黄卫民,也不能不追究以往那些事,一上来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吧。   王怜花也急,“那不是你姐她自己答应了。”   是啊,姐的倔脾气陈楚楚现在也是领教了,不说王怜花,就是她也得让着点。   “那他们现在在哪呢?我找他们去!”   “说是两人一块出去走走,左右就该在这附近吧!”王怜花说完,瞧见小女儿一下跑出去,又开始担心,追着到门口。   “楚楚,你有话好好说,可别和你姐吵。”   “知道――”   荡西镇是不大,奈何陈楚楚转了一圈没找着人。   要说陈丹和黄卫民在哪?   在黄卫民那辆跑运输的大卡车里头,黄卫民长的不算周正,也不算难看,一米七的个头,皮肤还挺白,留着时下最流行的中分发型,穿着米色的夹克,看起来还挺有那么点文青的感觉。   其实他还真不是文化人,初中没念完就辍了学,可人脑子灵活,学了开车,后头又学了驾驶本,便跟着人到处跑运输。   一趟趟的,倒是不少挣钱。   驾驶室里头,黄卫民瞧着陈欢秀气的面庞,就说了:“之前的事你怪我不?”   说的是啥,就是陈水民去世这大半年,黄卫民可没露过脸。   这会说起来,他自己也没什么底气。   “怪你啥?”陈欢看的也通透,趋利避害四个字她清楚着。   她家出了事,黄家撇清还来不急,就说这会上门来,那也是因为她们家现在干出事业了,日子好过了。   就说陈欢心里什么都明白,为啥还要和黄卫民见面?   没错,她心里是中意这个男人的。   有时候感觉这种东西根本就说不准,她和黄卫民似乎就不是一类人,可她就是觉得黄卫民有眼缘。   可还有更重要一点。   陈欢决定把话说在前头,“你知道我家的情况,我爸没了,楚楚又嫁了人,我不能不管我妈,你要想和我在一块,那就入赘进来。”   “你说啥?”   但凡只要是有点志气的男人,听了这话都得翻脸。   入赘是啥?   给人当儿子去,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不管男女那都不能跟自己姓,只有家里穷的叮当响又没本事的男人才给人上门当儿子。   再不然就是家里儿子太多,送出去一个两个无所谓。   可他们老黄家到他这一辈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他后头是个妹妹,让他去给王怜花当儿子,那他们老黄家的香火咋办?   黄卫民觉得受到了侮辱,脸色不好看。   陈欢也不管他脸色好不好,只说了:“好不好的,你回家去和你们家里人商量,我就这么一个妈,不能丢下她不管。”   说着,推开车门下车。   黄卫民坐在驾驶室里头,香烟抽了好几根。   让他当上门女婿?   咋可能!   陈楚楚在铺子里等的焦心,陈欢自己就回来了,瞧见王怜花和陈楚楚,知道她们担心什么,陈欢就没瞒着。   陈楚楚没想到这一茬,王怜花更没想到。   “我记得黄家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是只有黄卫民这么一个儿子,陈楚楚突然放心了,家里只有一个儿子的,当父母的怎么肯放唯一的儿子出去入赘。   不说香火问题,传出去那都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那就好。   陈楚楚本来就不喜欢姓黄的一家。   姐姐早晚要结婚要嫁人,可黄家那样的还是免了。   既然这个问题不存在,陈楚楚轻松之于,把徐凌的事坦白了。   丈夫要抛洒热血,当妻子的不好拖后腿。   王怜花心里头不踏实,这都什么事,跑那么远去,这个男人有了跟没有一样,还指望得上什么?   胡玉凤也是一样的想法,她这次回来,胡老太可是耳提面命,让她重新回来掌权来了,得把徐银山和徐凌攥在手里,可徐凌要跑那么远。   她还怎么攥?   胡玉凤不同意,那也没用。   徐凌早就铁了心,回来就是通知一声,另外给了胡玉凤和徐银山五百块钱,他手里的钱都给了陈楚楚搞铺子,不过胡玉凤和徐银山开销也小,五百块就能用几个月。   交待完了家事,徐凌就要赶回局里,把申请打上去,随时就要准备出发,没准连正式告别的时候都没有。   爹妈这边说开了,爷爷奶奶那边也要打个招呼。   徐凌进去说了之后,大伯娘钱珍就跟着出来,也没别的,就惦记陈楚楚那超市招人的事,想给两个女儿铺条路。   “这事你自己找楚楚去说,她店铺的事我不管。”   徐凌说的是实话,铺子的事就是让他管,他也不会。   “这样啊,”   钱珍表示理解,等徐凌一走,目光阴了阴,转身就从后门出去,绕了一个大圈,钻进刘玉芬家里头去了。   徐凌的申请打上去,不过三天就给了让他马上收拾行装,先到南市集合,然后再统一搭火车去滇南。   锡城这边包括徐凌在内,一共有十五个干警。   时间太赶了,扁豆一路飞车把陈楚楚从荡西接到局里,徐凌已经把行囊收拾好,穿着一身帅气的制服,脚边放着一个军绿色的行李袋,离出发只剩下十分钟。   陈楚楚的眼眶一下就酸了,强忍着不让自己在徐凌面前掉眼泪,走上前去替他整了整衣领,“别担心家里,好好完成任务,我在家等你回来。”   徐凌喉头发苦,用力点了点头。   屋外头,扁豆瞧着也是着急,这种时候,老大怎么不知道说几句好听的呢。   徐凌偏偏没有,用力抱了抱陈楚楚,很快又松开。   提起脚边的行李袋闷头就走。 第251章 滚出梨花村   陈楚楚也没去送,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她不想看着徐凌离开的背影,情愿等他回来时,她再去接他。   看见他朝自己走来,总比看见他一步步走远的好。   “嫂子,你怎么不拦着老大?”   原本扁豆也是要去的,不过他经验不够,那边太危险,不能随随便便什么小菜鸟就过去,那也是对他们的不负责。   陈楚楚苦笑,“拦得住吗?”   扁豆挠挠头,“我本来也想去的。”   瞧见陈楚楚表情苦闷,扁豆有心想逗她开心,“嫂子你放心吧,老大这么厉害,到了那边也不会吃亏的,肯定能安全回来。”   希望吧!   就算明知道徐凌是个长寿的,可怎么能不担心?   那可是刀枪无眼的混乱之地。   “送我回去吧。”   早上扁豆接她时,因着时间太早,是从梨花村出来的,这会扁豆把人送到镇子上,陈楚楚下了车,却看铺子里只有王晓燕和丁丽在。   王怜花和陈欢一个没瞧见。   陈欢还能说是去大学的铺子那边,王怜花可在家里闲不住,只要有空必定是要来铺子里的。   丁丽说:“我们早上过来店铺门就关着,到这会也没瞧见人,只当你们是不是家里有事不过来了。”   王晓燕也是一样的说法。   陈楚楚就不大放心,“你们看着铺子,我回去看看。”   一路小跑着回梨花村,家里可是热闹了。   堂屋里挤满了人,把王怜花和陈欢包围在里头,陈阿水躲在王怜花身后,害怕的发抖。   “这是干什么?”   陈楚楚一双眼睛扫过,把人认的清楚,来的倒是齐,不说整条村子,大半条村子的人都来了,也不多,一家一个。   想打架?   陈楚楚没给什么好脸色,将人拨开,走到中间去。   “有什么话冲我说,别趁着我不在家,欺负我妈和我姐!家里的事她们不做主,你们也犯不着为难她们。”   脸一沉,声音拔高,还是很有气势的。   站在后头几个人互相看着,也不说话。   再说前头那一排有谁,刘玉芬、李梅仙、江桂花、钱珍、还有几个年纪轻一些的婶子,几个则是年纪大一些的婆子。   倒是没看见几个男人。   这会陈楚楚的目光扫过去,几个人缩了缩,刘玉芬就和李梅仙互相推脱,“你说,”   “你来说,”   “有什么话就说,没话说就从我家离开!”   “行,那我来说!”刘玉芬咬咬牙站出来,不忘交代一句,“我把话说在前头,这是大家伙的意思,可不是我一个人要折腾,我就是当个代表,你们都同意吧?”   跟在后头的人自然点头。   说实话,刘玉芬瞧见陈楚楚绷着的脸,心里也有些害怕,可再害怕也抵不过那些好处,这不咳嗽几声,挺了挺腰杆子,就开腔了。   “外头都在传说你要开二十间铺子,这事是真的吧?”   “没错!”   “还要招四五十个人?”   “是有这个事。”   惠民超市门口都贴着招工单,贴出来就是给人看的,陈楚楚没想着要否认。   陈楚楚答应的爽快吧,刘玉芬有些惊讶,舌头在嘴里转了转,又说:“这可是你承认的,一会可别抵赖,那我再来问问你,那个、我是代表大家问的啊,你要招四十几个工人,打算从咱们村子招几个啊?”   话到这里,陈楚楚还能猜不出刘玉芬的意思?   不对,不只是刘玉芬的意思。   再看屋子里挤的这二三十个人,大半条村子都出动了。   这叫啥?   无利不起早!   陈楚楚勾了勾嘴角,讽刺意味渐浓,“招工条件都在那红纸上写着,你们要觉得自己合适,那就去应聘,我们有专门的人负责招工,合适的就能留下。”   “不对,不对,啥叫合适?你那铺子多大点活,好像谁还不会干了,咱们现在就事论事,你就说吧,做人是不是得知道感恩?”   刘玉芬说话还一套一套的呢,那可不是,她们都商量了多少天了,说什么话都是研究过的,她这会就是个发言人。   要说感恩,陈楚楚真没明白。   刘玉芬就说了,反正话里话外就还是大家伙的意思。   梨花村的人对她们母女有大恩。   什么大恩?   当初陈水生和家里闹开,带着妻女举家搬迁,是梨花村村民大度,看他们可怜,把原本属于自己村的宅基地让出一块给陈水生盖房子。   包括自留地和水田,那原本都是梨花村的。   虽说现在陈水生不在了,可恩情还在,如果不是梨花村的人大度,她们母女三人现在连落脚的地方也没有。   所以,陈楚楚她们要知道感恩!   要懂得回报。   怎么回报?   “咱们的要求也不过分,这人你得用咱们村子的,我们都算过了,梨花村刚刚好四十一户,每户出一个,不够的你再从外头招!”   “对,”   李梅仙又说了,“至于工钱,年前那会我给你家铺子干过活,一天开的是四十块工钱,这次咱们也不要这么多,一天就要三十块。”   一个人一天三十块,一个月就九百?   好脾气的王怜花都急了,“你咋好意思这样说,那厂子里工人一个月才两百来块钱,你们一个月想拿九百?”   刘玉芬说:“你们挣了那么多,多开点工资咋了,若是没有咱们村里人对你们的照顾,你们能有现在的好日子?”   “可不是,做人可不能太没良心了!”   躲在后头的人就说了。   王怜花气的呀,当初他们来梨花村,那也是说好了的,陈水生是老师,能给村里的孩子额外补补知识。   谁家的孩子有什么题不会,找到家里来,陈水生都给人仔细的讲题,就说谁家发生点什么事,只要能帮的,陈水生也都会帮一把。   “你们,你们就没占我家的好处?你们哪家的孩子没让我家水生讲过题的?就刘玉芬,你家孩子那年生病拿不出钱,还是我家水生给你家送了五十块钱,我们可向你讨回来了……做人得凭良心,你们这样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说到激动处,王怜花一阵咳嗽,吓的陈楚楚赶紧扶她坐下。   一双眼睛瞪向刘玉芬,刘玉芬缩了缩脖子,跟着就说:“谁,谁说没还了,那钱我早就还给陈水生,他没跟你说关我啥事!”   “你,”王怜花气的说不出话,脸涨的都发青了,“你们就指着我们孤女寡母的欺负……”   “妈,”陈楚楚倒了杯水喂给王怜花喝,“不值当为这些人生气,别气坏了身体。”   王怜花喝了半杯水,陈楚楚又给她顺气,等王怜花脸色好看了些,陈楚楚站起身,“你们要说的话可都说完了?” 第252章 给你们跪下了   许是陈楚楚目光太有震慑力。   大家伙都有些瑟缩,可随即一想这么多人呢,难道怕她们孤儿寡母的?   何况徐凌也不在,就算徐凌在又咋的,他一个伯娘一个婶婶不都跟他们站在一块。   是了,只要一条村子的人齐心,就能给自己争取到利益。   一天三十块工钱,一个月九百,一年就有一万多。   白花花的钱,谁不喜欢?   这些人脸上都写着什么,贪婪?   没错,钱是好东西,人人都喜欢,可君子爱财取之以道。   他们现在叫什么?   趁火打劫!   陈楚楚没有兴趣更没有义务惯着这些人,她花两百块就能招到工人,那些工人领了这份工钱很满足,会帮她好好把活干好。   这些人呢?   把他们弄到店铺里去,他们会怎么样?   恩人,他们是陈家的恩人,能差遣恩人干活吗?   那就是没良心!   看着这一张张写满了贪婪的面孔,陈楚楚不住摇头。   这次的店铺她是没想在梨花村招人。   为啥?   她的铺子开的远,遍布锡城的角落,最远的开车子过去都要一个多小时,让梨花村的人怎么过去上班?   根本就不方便,超市开在哪,她就用哪个镇子的人。   招聘告示上都写的清楚。   至于梨花村的人怎么安排?   陈楚楚不是没想过,等把超市做起来,锡城的超市可以掌握在自己手里,到外市,她就放开加盟权。   等超市开的多了,每天的销货量大。   她就可以挑选其中卖的好开设厂子自己生产,这样一来能降低进货成本,给老百姓更多实惠的同时,也加强了惠民超市的竞争力。   厂子开在哪?   不用王文斌说,肯定要开在荡西镇的。   到时候要招的工人就多了,梨花村符合条件的都能过去。   现在?   陈楚楚倒是庆幸提前看清了这些人的面孔,等将来真的有开设厂子的一天,她绝对不会招半个梨花村的人。   这样的人去厂子是去干活的吗?   是去当大爷的!   她这庙小,可供不起这些大爷们!   “你们该说的都说完了,那我也表个态,你们的要求我不会同意!”   “你说啥?”   大家伙都吃惊了,这么多人过来都没起到效果?   这丑丫头是吃了豹子胆了?   怎么敢和这么多人硬刚的?   “你确定?”这不是太让人意外了,刘玉芬就问呢。   陈楚楚不由好笑,这些人是哪里来的自信,怎么就认为她会同意这样的不平等要求?   她看起来像那么傻的?   “梨花村的人我一个人都不会用!”   这就是把话说死了,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的态度终于惹恼了大家,刘玉芬叉着腰,“好,横竖我们好话说尽,是你自己听不进去,那就别怪我们心狠!”   嘴里这么说,刘玉芬也没底气,回头用眼神和大家伙交流,不少人都点头了,刘玉芬有了勇气。   指着陈楚楚:“咱们梨花村风气淳朴,容不下你们这样忘恩负义的小人,你们都搬走吧!”   “不行――”   王怜花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这会突然喊出声,急的不行,推开两个女儿,冲到大家伙面前,“别赶我们走,你们把我们赶走了,我家水生咋办?”   陈水生生前就是住在这边的,死后如果想回来看看家人,让他去哪里找?   不说这迷信的说法,就说这房子可寄托着王怜花对陈水生的思念,她怎么能走?   “妈,”   陈楚楚伸手去拉,被王怜花一把推开,王怜花哭着,“你们行行好,看在我家水生的份上,别让我们走行不行?这是水生的家啊!”   “不走也行,我们刚刚不是说了嘛,只要你们那铺子用咱们的村的人,咱们什么都不追究,你们爱住多久住多久。”   心软?   那是不可能的!   刘玉芬高兴着呢,还当丑丫头多厉害,无法无天了!   左右还不是被一个陈水生牵绊着,陈水生是她亲爹,她还能不管亲爹?   “陈楚楚,你可想想清楚,背着一个不孝的名声对你可没啥好处。”   “就是,反正你那铺子也要用人,用谁不是谁,你这胳膊肘子也不能太朝外头拐。”   “都是一个村子的人,用咱们,咱们还能帮你看着点!”   “可不是,别不知好歹啊,给脸不要脸!”   陈楚楚死死咬着牙。   这样咄咄逼人吗?   这些就是她爸妈真心帮助过的同村人?   这样一张张丑陋的嘴脸,让她向他们妥协?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相信就算爸爸在世,也绝对不会向这样的人妥协!   “我给你们跪下了啊――”   “噗通!”   王怜花直挺挺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砖头上,咚的一声。   陈楚楚的心狠狠一跳,立即奔过去,陈欢几乎也在同时赶到另一边,“妈,你起来!”   “你们别管我!”   王怜花将两个女儿推开,跪在地上仰起头看着众人,“我两个女儿还小,有什么你们都冲我来,让我下跪磕头,道歉赔罪,只要不赶我们走,我随便你们处置。”   众人到底不敢当,纷纷往两边避开。   有人不忍,可又不敢说。   那刘玉芬冲在前头,却是和身边的李梅仙还有其余几人说着悄悄话,期间陈楚楚上去想把王怜花扶起来,王怜花不肯。   王怜花是软弱,可她也有自己要坚守的东西。   那就是两个女儿还有过世的陈水生。   陈水生护了她大半辈子,她没什么报答的,只想把这间房子留住。   那铺子是两个女儿辛辛苦苦跑出来的,别人瞧着风光,她这个当妈的还能不知道当中的辛苦?   那就冲她来吧,就算要她拿命去换也行!   另一边,刘玉芬他们似乎也商量好了,咬咬牙,刘玉芬拉着几个女人一道往前走了两步,自然不敢正对着王怜花。   这就开腔了,“我们好说歹说,你咋就听不懂,我们不要你做啥,只要你们那铺子用咱们梨花村的人,你说你们挣那么些钱,分给大家一些咋了?你也别跪着,好像咱们仗着人多欺负你们母女,给一句痛快话,答不答应吧!” 第253章 贞烈   “我说你就答应了吧,跪着干啥?给人瞧见了好像我们多欺负人,你赶紧的起来。”   有人来拽王怜花,王怜花不肯起来。   有人又说了,“你们两个也是,这么大了怎么一点都不懂规矩的,就让你们妈这么跪着?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啊?”   王怜花为什么会跪着,他们难道不知道吗?   而此时,这些人竟又堂而皇之的指责起陈楚楚姐妹。   “妈,你起来!”陈欢也气红了眼,“你跟他们人说什么都没用,他们现在眼睛里只有钱!”   是啊,钱是好东西,一年一万多块的工资,太诱惑人了。   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也犯不着逼上门。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们也没做错啊,反正铺子要用人,用他们怎么了?   陈楚楚为什么不肯答应?   怎么可能答应。   答应了这一次就会有下一次,他们的胃口会越来越大,渐渐不满足于一个月九百的工资,甚至于,等她再尝试新的项目时,这些人尝到了甜头,又会再用同样的招数。   这次是每家出一个人,等以后呢?   是不是梨花村所有的人都要她养活?   更甚至,他们有朝一日不满足只当个员工,是不是又要用同样的理由,把她们母女从生意里逼出去?   看姐姐把王怜花扶了起来,陈楚楚往前一步,将两人拦在自己身后,“你们闹,尽管闹,我那铺子用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我陈楚楚把脑袋割下来给你们当板凳坐!”   “这……”   这话狠啊,有人都怕了,冲在前头的刘玉芬和其他几个女人也有些怂了,咋办?   闹都过来闹了,就这么回去?   那不行啊,他们三十几个人还怕四个女人?   只要坚持住,陈家三个女人总会松口,等她们一松口,好处就来了,他们又不是杀人放火,只想要份工。   也不过分啊!   是陈家母女太不近人情。   几个人商量一圈,又统一了决定。   不答应?   好啊!   “那我们就不走了――”   黑压压的人都在陈家正屋里头挤了下来,有凳子的就坐,没凳子的就坐在门槛上,坐在地上,反正现在天气不冷,在地上坐着也不凉。   还有人多自觉啊,看见桌子上有瓜果蜜饯,拿出来分分大家一块吃。   哦,旁边还有台电视呢,打开看看。   有电视看,更不觉得无聊了。   朱鹏得到消息急急往陈家赶,看到一屋子人,他亲妈李梅仙也缩在那人堆里头,正吃着糖剥着花生。   朱鹏急的跺脚,“你们是干什么?这么欺负陈家四个女人,你们良心过得去吗?”   谁替陈家母女出头呢?   哟!   是朱家的傻儿子朱鹏啊。   这个拎不清的傻小子,没人理他。   刘玉芬捅捅李梅仙的胳膊,“咋回事?管管你儿子!”   李梅仙一张老脸臊的红,将朱鹏拽到自己身边,“干啥呢你,这里没你什么事,赶紧回家去!”   “妈!你怎么也跟着他们一起胡闹?你忘了楚楚对咱们多好……”   “好啥好,咱们没给她干活啊,少废话,赶紧给我回去!”   李梅仙推着儿子往外头走。   朱鹏不肯,屋子里黑压压这么多人,楚楚她们怎么应付?   可他又是个嘴笨的,也说不过那些人,他说的话,人家更不会听,那咋办?   朱鹏回头,好像看见陈楚楚冲他比划什么。   “快走快走,赶紧的!”   把儿子送走,李梅仙又走回来,刘玉芬看看她,“你这个傻儿子,也不知道像谁,”   “可不是,没心眼的。”李梅仙说了句,眼睛盯着电视机。   刘玉芬眼睛一瞪,心想这李梅仙可真会装傻充愣,朱鹏怎么傻了,那还不是从陈家丑丫头手里白拿了一台电视机?   也得好几百吧!   不过这会可不是说这事的时候。   刘玉芬把不满咽回去。   王怜花在后头的院子里,陈阿水陪在旁边,陈阿水显然也吓到了,这会精神不稳,缩在王怜花身边,又似乎能懂些事,抓着王怜花的手。   陈楚楚和陈欢则站在厨房通往堂屋的地方。   “姐,你什么想法?”陈楚楚问。   眼下的困境并不是没办法解决,这还是个讲王法的世道,报了案,公安过来,自然把人赶走了。   但这样治标不治本。   今儿把人赶走,明儿人家再来。   左右这些人每天闲在家里无所事事,她们可都有一堆的事。   协商?   就算村委出面,肯定也是让她们低个头,难不成还能把半条村子的人都抓进去关起来?   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一个。   可王怜花那边……   陈楚楚朝院子里看,王怜花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掩面。   肩膀在轻轻的颤抖。   很明显就是在哭。   陈欢道:“妈她舍不得爸爸。”   是啊!   可如果陈水生在天有灵,看见他曾经信任帮助过的村民这样对待他的妻子女儿,他也会生气吧!   “姐,我们要做好准备。”   这条村子,她们怕是住不下去了。   陈欢愣了下,随即轻轻点头,“嗯。”   两人沉默着,同时看向院子里的王怜花。   不多会,王怜花抬头看过来,“楚楚,欢欢,妈觉得饿了,你们去做饭吧!”   “让姐去做饭吧,我陪着你。”   陈楚楚说着,和陈欢交换一个眼神,陈欢已经往厨房走。   “你去帮你姐!”王怜花又说。   陈楚楚一愣,自然不依,“妈,我还是,”   “让你去就去,连我的话也不听了?”王怜花脸一沉,闷头就往厨房走,“那行,你们出去,我去做饭总行了!”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楚楚追过去,王怜花脚步不停就往厨房走,陈楚楚咬咬牙,追上去求饶道:“那好,我和姐姐一块去做饭,妈你在院子里坐着。”   看着陈楚楚进去厨房,王怜花扭身走出去。   陈楚楚感觉不大好,想了想,朝外头喊,“小姑,你看着点大嫂,有什么事就叫我们――”   “哦!”   院子里,陈阿水牢牢抓着王怜花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大嫂,你要乖,听楚楚的话。”   王怜花看了眼小姑子,叹气:“阿水,你不懂……” 第254章 牺牲   陈阿水睁着眼睛。   她肯定是不懂啊!   但她也知道担心害怕,牢牢抓着王怜花。   王怜花看着小姑子,又想起陈水生。   她就算再没用,也知道不能让梨花村的人去铺子里,这些人贪得无厌,看见她们日子好过了,就想过来分一份。   只有她知道两个女儿挣出这份家业的辛苦。   多辛苦啊!   她是没本事,帮不上两个女儿什么大忙,但她至少不能给女儿拖后腿啊,她们都长大了,能照顾自己,能挣钱,将来会过的很好。   她……   眼泪啪嗒落在陈阿水手上,陈阿水举起手,想要替嫂子擦一擦,“别哭,”   “嘘,小点声。”   陈阿水眨眨眼。   王怜花又对她说:“楚楚她们做饭没葱,你去屋子后头的地里摘把葱回来。”   陈阿水摇头。   “听话,快去吧!”   厨房。   姐妹两个合作,陈欢淘米洗菜,陈楚楚在灶膛看火。   “姐,如果我们搬家,你觉得搬到镇子上去怎么样?搬家应该还要动户口,我们的户口都在梨花村,也一并迁走吧,就是不知道能落在哪边,这些事王文斌比较了解,回头我问问他。”   “尽快去办吧,他们得不到结果不会罢休。”   比起陈楚楚,陈欢是更有决心的人,要么不开口,她开口那这事就是确定了,没得更改。   “嗯,我吃了饭就去。”   陈楚楚说着,把柴添进灶膛。   突然,她的动作一顿,“姐,你说妈……”   陈楚楚猛地站起来。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   “你们别伤害我女儿,你们要我赔,我把这条命赔给你们――”   说完,王怜花头对着墙撞过去。   几十个人都傻了,尖叫声摔东西的声音混在一块。   陈楚楚冲到堂屋门口,瞧见这一幕,浑身的血液冲到头顶。   “妈――”   “妈――”   这是落后一步的陈欢,膝盖一软,直接摔在地上。   陈楚楚用尽全力往前扑,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却怎么也够不到王怜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体冲出去。   眼前的一幕似乎都成了慢动作。   一道人影蹿出去,鱼跃扑到王怜花身上,似乎用尽了全力,对方来不及再更多的动作,抱着王怜花一块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   陈楚楚一颗心也跟着重重落回原地。   只是还剧烈的跳动着,想要过去看看,可惜两条腿软的根本使不出力气,在她身后,陈欢也没好到哪去,完全是坐在了地上。   “这,这,这可不关我们的事,是她自己想不开――”   人群哗一下全部散开,争先恐后的跑了。   陈楚楚用力在大腿掐了两把,咬咬牙站起来。   沈桉也扶着王怜花坐起来,等自己想坐起来,右腿一动,他眉头轻皱,就知道不好,又放松身体坐回地上。   “谢谢你!”   若是没有沈桉刚刚那么奋力的一拽。   陈楚楚看着沈桉,眼眶都是红的。   “不要紧,先看阿姨有没有伤到。”沈桉说。   “我没事,”   刚刚那一下,王怜花是奔着死的决心去的,她没用,帮不到两个女儿,那就用她这条命来抵。   她并不害怕,但也绝对没想到会有人拽她,这会也是惊魂不定,转过身来瞧见救她的人,脑子里嗡嗡的。   陈楚楚不放心,拉着王怜花检查了一遍,确定王怜花是真的受伤,身上才慢慢有力气,扶着王怜花到旁边坐。   然后,一股怒气蹿上脑门,从来没有对王怜花凶过,这一次她失控了,“你想吓死我们是不是,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走了让我和姐我们咋办?你实在太自私了――”   王怜花被女儿骂的说不出话,小声的解释:“我,我就是不想拖累你们,”   “谁说你拖累我们了,我和姐我们谁说了?我们已经是没爸的孩子,你还让我们连妈也没有对不对?你不知道没爸没妈的孩子要被人欺负啊,你怎么这样狠心啊,你怎么这样狠心……”   眼泪扑簌往下掉,模糊了视线。   陈楚楚直接蹲下,抱着头痛哭!   “楚楚,你别这样,妈不是故意的,妈,”   女儿一哭,王怜花的心也碎了,眼泪直流。   陈欢还好些,可鼻子也是红的,眼眶也是红的,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怎么对妈说话的?”   这话一说,王怜花的眼泪掉的更凶了。   陈阿水抓着一把葱跑进来,看到三人都在哭,大眼睛里闪过困惑,默默走过来,在三人背上都拍了拍,“不,不哭。”   不哭,是不能哭!   王怜花没事,哭什么?   陈楚楚用力擦干眼泪,恶狠狠道:“妈,你下次再这样吓我和姐,你给我试试,看我认不认你――”   “不了,妈不了,”   小女儿的话说到王怜花心坎上去了,是啊,两个孩子已经没爸了,再没了妈,多可怜啊!   陈楚楚说完,看见旁边沈桉还坐在地上,在他右腿膝盖下边点,有血流出来。   刚刚光顾着王怜花,沈桉也没提醒。   陈楚楚十分自责,“是不是伤到腿了?能站起来吗?”   随即又觉得自己傻,如果能站起来,沈桉还会一直坐着?   “你等等,我去找车送你去医院。”   车?   梨花村就没辆像样的车。   沈桉的车倒是停在门前,可没人会开,最后还是还是陈楚楚用三轮车驮沈桉往镇子上去,这种情况,家里是不可能再留人了。   万一那些人再找上来。   果断的让陈欢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收一收,再把门锁上,一家人都往镇子上去,半路就遇到赶来的王文斌和朱鹏。   沈桉之所以能先赶过来,那也是朱鹏听懂了陈楚楚的暗示,跑去镇子上找人帮忙,正好遇见沈桉,沈桉自己先过来,又让朱鹏去找王文斌,王文斌到底是当过镇长的人,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   眼看着陈家四个女人落荒而逃,脸色都不好。   正直的王文斌骂了几句粗话,“出来了也好,暂时先别回去,到镇子上避一避,楚楚,你快送沈桉去医院,别耽误了伤情,你妈和你姐有我照应着。”   有王文斌在,陈楚楚肯定是放心的。   “那我先去。”   “等等!”陈欢叫住妹妹,“还是我去吧,你看着妈和小姑,该怎么处理你和王叔商量,这方面你比我能干。”   陈楚楚想想也对,从三轮车上下来,“那姐你有什么消息及时告诉我们。”   “嗯,”   陈欢点点头,骑上三轮车赶紧往镇子上去,幸好梨花村离卫生院不远,陈欢骑的卖力,不过十分钟就赶到卫生院,在医生的帮助下,立即把沈桉送进了诊室。 第255章 两个男人集齐了   梨花村也不平静,大家又懊恼又害怕,小集体互相埋怨起来。   “幸亏没闹出人命啊,不然咱们可就……”   “可不是,平时看那王怜花就是个没脾气的,谁知道为了两个女儿她竟敢寻死?平时倒是我小瞧了她!”   “算了算了,说这些干啥!怪倒霉的!我说她们该不会去报案吧?那咱们可得把话讲在前头,那王怜花是自己寻死,跟咱们可没关系。”   “对,对,就是这样,以后甭管谁问起来,咱们都要这么说――”   商量好说辞,大家纷纷散了,事情闹成这样,谁还敢惦记那招工的事?   要说他们也没错啊,就想招个工咋了?   不同意就不同意,也用不着撞墙啊!   钱珍和江桂花一块往徐家走,回到家里,徐家人已经吃好了饭,徐大勇一早上没见两个儿媳妇,这会自然要问。   “你们两个到哪去了?”   “没,没去哪。”钱珍闷头回了自己那房。   “我,我也回房了。”   江桂花也跑回房。   徐大勇看着两个儿媳妇,摇头叹气。   好好的日子不过,一天天不知道算计些啥!   ……   铺子那边都是在接受培训的工人,这时候根本腾不出地方让她们歇口气,王文斌让人都先去自己家。   安顿下来喘口气,再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王文斌当了这么些年镇长,实在也没听过这样恶劣的事。   一条村子的人合起火来欺负孤儿寡母的,传了出去,简直是丢荡西镇的脸面!   他也生气呢,一张脸拉的老长。   “那个破村子就别回去了,你们的事我来想办法!”   人迁出来容易,但要动户籍不容易,还有批宅基地盖房子,水田倒是没关系,反正陈家母女也不指着三亩田养活。   “王叔,能不能先让我妈和小姑在你家待会,我不放心我姐那,想过去看看。”   “放心,我和你小姑能照顾自己,你快过去看看。”   想起沈桉的伤,王怜花也过意不去。   陈楚楚匆匆赶到卫生院,初步检查下来的结果却是不好,沈桉的右腿小腿那边骨头断了,需要动手术接上,为了减少后遗症影响,这样的手术卫生院这边是建议去大医院做的。   肯定是要去大医院!   沈桉一个好好的男青年,连婚都没结,万一要是治疗的不好落下什么残疾,腿瘸了或者跛了,让她们怎么担得起?   “楚楚,你赶紧给胡康健打电话,让他通知沈桉的家人,我去找车,咱们去大医院!”   陈楚楚这边也只有胡家的电话,电话打过去,胡康健却不在家,陈楚楚只能留了言,让胡康健回来之后往卫生院打个电话。   她这边也和杨医生说好了,如果接到胡康健的电话,就让赶紧通知沈家人,赶去人民医院。   放下电话,陈欢说找到车子了。   跟着陈欢一起过来的就是黄卫民。   陈楚楚看了黄卫民一眼,无奈这时候实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麻烦了。”   “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黄卫民虽然长的文艺,可因为是跑运输的,长期和三教九流的人接触,行事作风就带了股痞气,“人在哪呢,可赶紧的,晚了就真成瘸腿了!”   算是先入为主,陈楚楚实在不喜欢这人。   朝病房指指,“在那!”   沈桉躺在移动病床上头,正被护士推出来。   陈楚楚和陈欢跑过去帮忙,黄卫民赶紧把货车后头的车厢打开,移动病床推进去,陈欢想了想,跟着跨进去,“我在后头坐着。”   “我去开车。”   陈楚楚一瞅这情况,咬咬牙,“我也去吧!”   等沈家的人过来,陈楚楚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好好的儿子,怎么就断了腿了?   黄卫民开车有个习惯,喜欢抽根烟,对男人来说,香烟这东西能刺激神经,有时候开车开的累了,抽根烟人能精神点。   他这会习惯的摸了根烟出来点着,抽了两口,眉头就皱起来。   “我说这是出啥事了,咋弄成这样?”   陈楚楚心里正烦着,“好好开你的车!”   “哟,我得罪你了?”黄卫民吐出口烟圈,眯眼打量陈楚楚。   陈楚楚不想回答,脸转开到旁边。   她这会想啥,想徐凌呢。   他前脚刚走,就出了这样的事,有句话说的对,家里没个男人是不行,可徐凌这样……   一年都没几天在家的。   真的能帮上什么忙吗?   陈楚楚突然就觉得挺没意思的!   黄卫民没得到回应,几次扭头看陈楚楚,陈楚楚只当不知道,黄卫民就说了,“你跟你姐还真不一样!”   这话还是吸引了陈楚楚的主意,“那你倒是说说,你对我姐什么印象?”   黄卫民很老实:“我挺喜欢你姐。”   陈欢和陈楚楚姐妹两放在一块,男人大概都会选陈欢,陈欢长的就是江南女子的清秀,人好看,还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不管搁哪个年代,人的眼光那都是大同小异的。   美女总是格外受欢迎,也拥有更多便利。   陈楚楚这样的摔在地上都不一定有人怜香惜玉,但陈欢就不一样。   黄卫民人不斯文,但也吃陈欢这个调调,反正能勾的人心痒痒的,这叫啥,他有个兄弟说的对,这是男人的征服欲。   “说的倒是容易,既然你喜欢我姐,那这大半年你干啥去了?”   陈楚楚一句话怼的黄卫民没话说,这大半年他干啥了?   那不是陈家死了男人,他爸就嫌弃上了,想再找个好的,当中他还看了几次对象,不过都没成,没陈欢那调调,他自己也没看上。   这不是陈家要开二十间铺子,消息传出去,他爸就又改主意了,可这话也不能对陈家人明说啊。   用力抽了两口烟,黄卫民装模作样道:“你也知道,我这天天跑运输的,实在太忙!”   陈楚楚冷笑两声,是啊,以前忙,这会又不忙了呗!   骗鬼呢!   黄卫民弄了个没脸,干脆也不说话了,可心里对陈楚楚就下了一个印象,这丫头可不好糊弄,以后能躲就躲着点!   陈楚楚啥想法?   家里是缺个男人,可黄卫民?   那还不如没有! 第256章 压在他身上   后头车厢里。   移动病床固定着,因着不是什么危及性命的伤,荡西卫生院医疗力量严重紧缺,也没派个医生或者护士跟车。   车厢里头堆着几个木箱,陈欢这会就坐在木箱上头。   车子摇摇晃晃的。   陈欢这心里头也是乱七八糟的,肯定要感谢沈桉,如果不是沈桉,王怜花指不定就没了,那么朝墙壁撞,王怜花就是抱着死的决心去的。   就这会想起来,陈欢都觉得可怕。   “今天太谢谢你。”   “我想当时的情况换了谁都不会见死不救。”   沈桉说完,也懊恼了,他这话一说,让陈欢还怎么往下接?   一个继续说感谢,一个说不用谢?   也太无聊,太生分了!   伤口很疼,沈桉的思路倒是出奇的清晰,问起梨花村发生的事,按说都是一条村子的,哪里有逼人去死的?   陈欢把事情经过说了。   饶是沈桉素来好修养的,听的也生气。   “自己不知道挣钱,专门抢夺别人的成果,这和强盗有什么分别?一个月九百的工钱,他们怎的不去抢?”   一个月九百,他们大学老师就算加上各种补贴还有奖励,也拿不到这个工资。   陈欢苦笑,“到现在我终于才明白了那四个字,人心叵测。”   住在梨花村,当初是村民和村委那边都同意了的,这些年来,谁家有什么事求到门上,陈水生几乎是有求必应。   陈水生的人品毋庸置疑,但凡他是个自私的,徐三丫掉在河里,他本身水性也不好的情况下,怎么会义无反顾的下去救人。   那些人呐,把陈水生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当成了习惯。   明明是她们欺负人,还能反过来怪她们母女不近人情。   陈欢是真看透了。   陈水生过世,她们母女穷的时候,那些人能容忍她们,现在他们没办法接受一个没有男人的人家靠着三个女人拼出家业来。   所以就想插一只脚。   或许还想着等陈楚楚和陈欢都结了婚,他们还能怂恿王怜花把店铺让出来交给他们管?   人心不足蛇吞象。   谁说这些事就不会发生?   就说王怜花为啥要以命相搏?   就算老实若王怜花,不也看出了这些人的意图?   所以想用自己的性命给两个女儿铺一条康庄之路。   越想一颗心就越凉,陈欢轻轻甩了下头。   既然看破了那些人的意图,就不怕被她们算计!   “吱――”   车子不知碰到什么东西,突然一个急刹车。   陈欢手边没个扶的东西,眼看着身体往前冲,被沈桉拉了一把,这下可好,直接摔在了沈桉身上。   ……   人民医院,沈桉一送到医院就被送进手术室去做手术。   黄卫民可不愿意在这等,尤其这个陈楚楚不好糊弄,他更不想面对陈楚楚,走到陈欢面前,“让你妹妹留在这,我先送你回去。”   陈欢盯着手术室,似乎心不在焉,听见黄卫民的话抬头看他。   “走吧,上次的你说的事我回去和家里人商量过了,什么时候你有空也去我家坐坐,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让我也听听!”陈楚楚凉凉的开口。   黄卫民挠了挠脖子,火气大呀,“你说你年纪不大,管的倒挺多,还想管着你姐的事?”   陈楚楚不承认,“谁说我就管着我姐了?手术室里头那个可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人家在里头动手术,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我们就这么走,让人怎么说我们?”   “姐,你留下吧,我和黄卫民一块回去,妈还在王叔家里,我得回去想想办法,先找个地方落脚。”   让姐和黄卫民独处?   想得美!   陈楚楚挑衅的瞪了黄卫民一眼。   黄卫民气的是牙痒痒,这死丫头,长的挺不起眼,咋比猴还精?   “不了,还是你留着吧,我回去看着妈。”   陈欢说完,没等陈楚楚同意,转身就走,脚步挺快,像是逃避什么。   “姐,”   陈楚楚喊呢,陈欢头也没回,倒是黄卫民得意的吹着口哨。   陈楚楚给气的!   手术快结束时,胡康健赶到了,先是询问了情况,陈楚楚这边刚解释完,沈家的人后脚就跟着到了。   沈瑜在学校没通知她回来。   沈培和温雅是一块过来的。   是温雅接到了胡康健的电话,胡康健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没法对温雅解释清楚,温雅只知道儿子出了事,这是大事,不可能瞒着沈培,沈培放下工作,夫妻两一道赶了过来。   在问诊台已经询问过情况,知道是腿断了,听着吓人,但好在没有性命危险,两人狠狠松了口气,可更大的疑惑又来了。   好好的一个人,咋就断了腿了?   两人一肚子的疑问,又在手术室前头看见了陈楚楚。   这就更惊讶了,他们还不知道儿子是在荡西镇断的腿。   瞧见两人,胡康健挡在前头,“叔,阿姨,这事是个意外,不能怪陈楚楚。”   胡康健和陈楚楚是有革命友谊的,他还是个男子汉呢,知道照顾女人,何况徐凌也不在身边,他不得更照顾着点。   陈楚楚也感激他,总算这个胡康健还是靠谱的!   可她不能总躲在人背后啊!   事情就是因为她们家才起的。   她得把话说明白,追不追究是沈桉的父母要做的决定。   她不能左右别人的想法。   陈楚楚从胡康健背后走出去,对着沈培和温雅把梨花村发生的事仔仔细细讲了一遍,最后自然是要表达感谢。   若不是沈桉挺身相救,王怜花能不能活都成问题。   温雅都听呆了,看着自己丈夫,“咱们锡城竟有这样匪夷所思的事?这哪里是淳朴的村民,分明是强盗土匪!”   这是明抢啊!   沈培的脸色十分难看,拳头握了握,他看着陈楚楚,语气倒是平和,“这事不怪你们,沈桉他既然遇上了这样的事,自然不能见死不救,你们不必太过自责。”   陈楚楚感激,“谢谢你们体谅。”   温雅点点头,对于陈楚楚主动坦白的态度,还是满意的。   自然,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在沈桉没伤到要紧地方,若是残疾了,或者伤了脑子痴傻了,温雅就不会这么好说话。   帮助人没什么问题,可也要顾着点自己的安全。   这边说着话,里头的手术结束了。   沈桉躺在病床上被推出来,动手术打的是腰部以下的麻醉,他人还是清醒的,一出手术室,目光就盯紧了外头,找了一圈。   目光就淡了下去。   这是没看见想见的人!   可他这点心思藏的也深,等温雅他们过来,就看着沈桉脸上没什么血气,似乎是虚弱了,瞧不出其他什么。 第257章 村风彪悍   便是陈楚楚,也没瞧出沈桉有什么心思。   虽说先前沈瑜倒是表达出了这个意愿,沈瑜毕竟还小嘛,她就把沈瑜当妹妹看待,小孩子的话不作数的。   沈桉转移到普通病房,手术挺成功,骨头的确是错位了,听着吓人,可沈桉年纪还轻,好好将养几个月,就能养回来。   伤筋动骨的,不算大事。   就是人遭罪了些,一来是痛,再来这几个月行动多有不便。   温雅到底还是难受,眼眶红红的。   陈楚楚这边则不便再多留,左右照顾沈桉的事轮不到她。   自然也不会不近人情,等回头一定是要领着王怜花陈欢一道过来探望沈桉,也是表达谢意。   沈培其实还想找陈楚楚询问铺子的事,锡城自古就是民族工商业比较早的起源地,占了这一优势自然要发展扩大。   陈楚楚那铺子就挺有搞头。   新颖,还有亮点,主要还实用,给老百姓提供便利。   值得大力推广。   可眼下时机不合适。   陈楚楚说要走,胡康健也要跟着。   一路上还在问陈楚楚有什么打算,能有什么打算?   肯定是要搬家了!   梨花村那地方再住下去,没准哪一天就把她们三条性命搭了进去。   唯一的难处还是顾及到王怜花,王怜花则是舍不得亡夫。   可出了这样的事,王怜花也惊醒了,还是胡玫说的话对,又不是她们做了错事,干啥她要寻死,她死了,可不是遂了那些人的愿!   先逼死她,回头再逼死她两个女儿?   那不行,她得好好活着,看着两个女儿。   王怜花眼睛里都迸出火星子,失望吗?   她和梨花村的村民接触的多,从前对她们掏心掏肺,换来冷刀冷箭,王怜花的心哇凉哇凉的。   那就搬!   说搬就搬。   黄卫民还在跟前凑着呢,正好借他那大卡车用用。   住哪?   王家的房子后头还有两间平房,原先是给王文斌父母住的,后来王文斌的父亲过世,老太太搬过来和儿子住,房子就空了下来。   陈楚楚她们先将就着住进去。   回头再作打算,这时候现成的房子不好买,倒是考虑可以批宅基地再盖房子,不过这事一朝一夕也完不成。   农村的土路不平坦,大卡车开的摇摇晃晃。   开到梨花村,黄卫民都擦了把汗,得亏他技术熟练,没把车开翻了,车里可装了多少人呢!   车门打开,陈欢扶着王怜花下来。   后头车厢里,一溜跳下来四个人,陈楚楚胡康健陈阿水和王文斌,胡玫没过来,她和胡老太在家收拾两间平房。   梨花村的村民伸长了脖子看,咋的,这陈家母女要搬家?   有人就从后门溜出去,挨家挨户的通风报信。   陈家母女搬走了,他们的工作咋办?   多大点事啊,怎么就要搬家了?   有人心里就不快活,一棵摇钱树种在梨花村呢,只要树还在,早晚能摇下几片金叶子,摇钱树搬家,搬到别的村子去,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那咋行?   “还愣着干啥,赶紧过去拦着啊!”   先前去闹事的一拨人肯定不能再露脸,那咋办,梨花村人口多着呢,换一拨人再过去,管她什么出尔反尔的,先把人留住再说。   陈楚楚都被气笑了。   真的?   “住的好好的怎么就要搬啊,有什么难处说出来,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一定帮。”   “可不是,十几年的邻居了,你们就舍得走啊。”   “从这搬走,你们还能去哪?”   “是啊,别走了――”   “先前咱们也就是说说,你说夫妻还拌嘴呢,牙齿和舌头那么要好,不也得磕磕碰碰,你们听过就算了!”   凭啥啊?   这些人真是不要脸啊!   陈楚楚懒得和他们搭话,越说他们可不是越起劲。   陈欢和王怜花也铁了心不搭理他们。   胡康健可气不过,一帮什么东西!   “滚,滚,滚,欺负人的时候咋不说是邻里乡亲了?你们就折腾吧,早晚有你们后悔的时候!一帮傻逼玩意!”   “你,怎么说话的,我们村子里的事,轮得着你插嘴嘛!”   “大路不平人人踩,欺负人家孤女寡母的,可把你们能耐坏了,想要钱自己不会去挣?一个个是缺胳膊还是断腿了?”   胡康健唾沫横飞,骂的叫一个爽。   这边东西搬的差不多了,屋子里也没多少东西,几样家具,还有大彩电和洗衣机,陈楚楚这会也庆幸,幸亏是没先把房子装修,若不然倒是白费了装修的钱。   也要好几万呢!   地里还有蔬菜,一并割了回去,自己来不及吃,那就让胡玫拿去送人,鸡鸭也一并带走,总之就是不乐意便宜了这些贪婪的人。   王怜花抱着陈水生的照片,看着房子。   到底还是舍不得,这房子当初可是她和陈水生看着盖起来的。   “妈,走了!”陈欢过去劝。   王怜花含着泪,被陈欢扶着坐进那大卡车的驾驶室。   陈楚楚他们也准备上车。   “不行,不能让他们走――”   “拦着车!”   不知谁喊了声,躁动的人群倒是一下集中起来,自发的围在车头,手拉着手把车头拦住。   “要走就从我们身上碾过去――”   “对――”   头大,头很大!   黄卫民不停抓头发,这个年代跑长途运输可没斯文人,斯文人是挣不了这钱的,就说有些地方村风彪悍。   一旦跑运输的大货车经过,他们就会集中起来拦车,要么是要钱,要么是要货,不给?   那行啊,车子就别想过!   想跑运输挣钱,中间这一茬一茬的关系都得打理好。   可现在咋办?   黄卫民一个外村人,还不是陈家的女婿呢,说话都没份量。   陈欢和王怜花气的不行,陈欢护着王怜花,“妈,你别下去。”   王怜花有些怕,抓着女儿,“欢欢,咱们现在咋办?”   咋办?   陈楚楚气的想冲下去,被王文斌拽住。   王文斌处理这种事有经验,贸贸然跑下去,他们这边人少,若是发生什么冲突,伤了自己不划算。   可惜他这会已经不是荡西的镇长,若不然说话还能有份量。   至于眼下该咋办。   王文斌一时还真犯难。 第258章 你们要倒大霉了   “对,咱们就这样拦着,他们难道还能从咱们身上压过去?”   “就是,咱们人多,不怕――”   人齐心是什么事都能办成的,当然泼皮赖脸的事也能成。   梨花村的村民平时也看不惯有些人,东家长西家短的掰扯,但这会他们是一条心的,其实也不见得。   起头的是那么几个人,其他人就属于跟在后头摇旗呐喊的。   是啊,这种时候谁家要不加入,回头别人从陈家那得了好处,人人有份,就自己家没份咋办?   所以好些人也不说话,就跟在人堆里头。   那些就是想要分一杯羹的。   “你们这是在干啥――”   徐银山和胡玉凤跑来了,两人现在那是陈楚楚的公婆,梨花村的人想从摇钱树上摇金叶子,可没把他们算进去。   钱珍和江桂花也是私底下偷偷商量,都没让胡玉凤知道。   徐凌不在,陈家没个男人,徐银山想照顾着点。   胡玉凤的想法更干脆,她家还没沾到什么便宜呢,哪能先便宜了别人?   徐银山和胡玉凤这会跑出来,甭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陈楚楚心里还是好受些的。   徐银山嘴笨,急在心里口难开。   胡玉凤掐着腰和人对骂。   陈楚楚也没指望这两人的出现能改变局面,力量悬殊太大。   “我得下去!”   陈楚楚咬咬牙,不出面,难道一直僵持下去?   能有个什么结果。   胡康健立即说:“我跟你一块下去。”   “那就一起。”   陈阿水留在车厢里头,她这个情况不合适下去。   陈楚楚他们都下了车,驾驶室里头,陈欢也坐不下去,“妈,你在车里坐着,我下去帮楚楚。”   “陈欢,”黄卫民拉她,“你小心。”   陈欢说:“你看着时机合适,就赶紧开车走,别管我们。”   东西拿走了,至于人,难道梨花村的人还能软禁他们?   “欢欢,你小心点。”   王怜花要急死了,她一心向善,从来也没和村子里的人谁有个争吵,那些人咋说翻脸就翻脸,就这么做得出?   她们家辛苦挣几个钱,又碍着谁了?   难道她们家没了男人,就活该过的比人家差?   没这样的道理啊!   陈楚楚和陈欢姐妹先后下车,加上王文斌和胡康健,徐银山还有胡玉凤,几个人站在一块。   胡玉凤对着陈楚楚没啥好脸色,“平时撺掇我儿子可不是厉害的紧,咋这时候被人欺负屁都不放一个了?”   “你说啥呢!”徐银山斥。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胡玉凤道:“咋了,说说也不行啊!”   陈楚楚就没指望胡玉凤能这么快变好,所以胡玉凤说出这些话,她一点没觉得奇怪。   倒是瞧见他们都下车来,围着的那些人也看过来。   “你们下来就好,别搬走了啊,一条村子上住着,有啥话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   怎么好好说?   一张嘴两片嘴皮子,上下这么一搭,道理全是他们的。   “我们说啥都没用,咱们去村委,让村委的人来解决吧!”   泼皮耍赖,闹大吧,就把事情闹大。   让大家都看看梨花村的人难看的吃相!   陈楚楚现在就是这样想的,一天三十块工钱,行啊?   就把消息传出去,看以后有没有厂子肯招梨花村的人。   “去就去,我们又没做错,怕啥?”   真的没做错,真的不怕吗?   “你们一个个,你们想干啥?”大队书记浦锡民过来了,气的是鼻孔冒烟,“现在是文明社会,你们想干啥?土财主还是土匪,你们想欺负谁呢?啊!我们洪山大队的脸全被你们丢光了――你们就闹,接着闹,看以后有什么福利政策政府还能不能想到你们村!”   浦锡民为啥发火,他刚从区里回来,连同荡西新上任的镇长还有区长一块,被骂的狗血淋头。   一天三十块工钱,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锡城,外头镇子都说荡西梨花村的村民们一双手那是能点石成金的,不然怎么一个月能拿九百工钱?   “这,浦书记,这啥意思啊!”有人就问呢。   她们在梨花村发生的事,都说好了不要去外头说的,咋外头都知道了?   “哼!啥意思你们自己不会听?恭喜你们,你们出名了!”   “那,那咋办?”   咋办?   浦锡民已经不想管了,他这个大队书记能不能安安稳稳坐下去都难说,这都什么年代了,锡城还是走在开放的前沿,竟然能发生这种愚昧伤风败俗的事。   “咋办?你们一个个等着吧,天上能给你们下钞票――”   浦锡民说着话,眼睛也朝陈家人看,陈家三个女人,咋就能通了天了,怎么把这件事捅到上头去的?   陈楚楚也没明白,但从浦锡民刚刚那番话里可以清楚的听出一个态度来,这件事政府相关的领导知道了。   那还等啥?   “浦书记,你得为我们作个主,我们要从梨花村搬走。”   浦锡民还怎么敢拦?   “走吧,回头要补什么手续尽管过来办。”   “多谢。”   此时不走,还等什么时候?   几人回到车厢,黄卫民哧溜一脚油门,大货车卷起一片泥土飞扬,溜了……   梨花村的人可傻眼了。   摇钱树这就没了?   又一窝蜂围着浦锡民,“浦书记啊,你咋就这么把人放走了,你不知道,陈家母女开了二十家铺子,那可是一棵摇钱树,你咋能给人放了。”   浦锡民气着气着,自己都笑了,“还惦记摇钱树呢?我告诉你们,你们要倒大霉了――”   “啥,那你可要帮帮我们啊,”   “帮,咋帮?这次我也被你们害死了,我看以后咱们就一块在家种地得了,发财?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这话浦锡民本来不该说,他是被气疯了,反正位置能不能保得住还不一定,爱咋咋的?   还让他当个没脾气的好书记?   滚特娘的!   这些人心里还不明白呢,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呀。   怎么伤风败俗了,不就是一条村子的,谁还没有求人办个事帮个忙的时候,她们就想让陈家母女帮忙安排个工作。   屁大的一点小事,哪来多严重的后果?   就是,一定是陈楚楚这个死丫头串通了浦书记吓唬他们。 第259章 人家好想你   浦锡民为啥会出现,还说了那些话。   陈楚楚想不透,大卡车摇摇晃晃往镇子上去,陈楚楚心里也挺难受的,原本她的计划是今年把房子修修的。   结果弄成这样。   她拼命挣钱,想让妈妈和姐姐过上好日子难道错了吗?   她害人了吗?   并没有啊。   她不偷不抢,钱来路都正。   怎么就要摊上这样的事?   梨花村大家伙也想不明白,她们就想要个工作,咋就错了?   天色渐晚,大家都散了,钱珍借口去地里,绕了一个大圈跑到刘玉芬家里,钱珍是领教过陈楚楚的手段的。   这会心里也慌,不过她和刘玉芬还不一样。   钱珍左右家里两个女儿都嫁了出去,她想拉一把,拉不成两个女儿在婆家照样过日子,刘玉芬可不一样,刘玉芬儿子都娶妻生了孙子了,祖祖辈辈不得在梨花村待下去。   “我说,那死丫头会不会真认识啥厉害的大人物,她要报复咱们咋办?”嘴上逞强,心里该怕还是一样怕的。   钱珍的目光瞧着有些阴,她这人生来就是这样的面相,瞧着阴沉沉的,“你怕啥,她有本事开店铺,难道还能左右其他厂子招工不成?上回我大女儿回来,我听她说起了,好像有两个厂子要建在隔壁梅里镇,咱们村离那地方近,应该会来咱们村招工,到时候你让你儿子儿媳妇都去。”   “真的?”听说有招工的机会,刘玉芬眼睛冒光。   钱珍道:“我还能骗你不成?这不是知道了消息,第一个告诉你。”   “那你可不许对其他人说,知道的人多了,到时候大家都挤过去,我怕厂子招满了。”   刘玉芬还打着小算盘呢,可不是,这时候工厂还没遍地开花,像他们这样的农村户口能招工进厂子可是一条好出路,别人抢了先,不知道又要等到啥时候。   “放心吧,我只告诉你。”钱珍这话也不假,她可不喜欢和人接触,整天闷在家的时候多,所以心思也多呢。   刘玉芬喜滋滋的,当着钱珍的面对儿子和媳妇叮嘱了一番,好好表现,争取早日招工啥的,一家人倒是美滋滋。   ……   两间屋子,一间是堂屋后头是厨房,另外一间则是前后两个房间,只能暂时让王怜花和陈阿水一个房间,陈楚楚和陈欢姐妹两用一个房间。   东西规整完,陈楚楚做东请大家出去吃饭,胡玫和胡家老太太都叫上,围了一桌,吃完散伙,胡康健要回家,黄卫民也要走。   陈楚楚喊住他,掏出五十块钱,“这是今天的车费,你拿着。”   黄卫民挠头,眼睛朝陈欢看,这种时候拿什么钱?   当着陈欢的面呢,多丢人。   “拿着!”   陈楚楚直接塞给她,就是没把他当自家人,一码归一码,算清楚点,省的以后再来找麻烦!   被逼拿了钱,黄卫民对陈楚楚的印象更不好,和陈欢王怜花打了声招呼,开着大货车走了。   “这小黄人倒是不错。”王怜花突然说。   陈楚楚惊的脚下拌蒜,差点摔了,“妈,你怎么就看出黄卫民人不错了?”   王怜花挺实诚:“你说今天这么多事,他忙前忙后也帮了不少忙。”   就这样?   陈楚楚有点想替沈桉叫委屈。   沈桉还断了腿躺在医院呢!   觑了眼陈欢的反应,陈楚楚忍着没说。   “家里没个男人到底还是不行。”   王怜花感叹着,锡城这边一惯的做法,如果家里只有两个女儿,那一般都是一个嫁出去,另外一个招女婿上门,以后孩子跟女方姓,继承女方家里的香火。   之前是不觉得,但现在这么多事。   徐凌是好,可家里的事实在帮不上。   三个女人,不对,是四个女人,住在一块不踏实。   “妈,我再跟黄卫民谈谈,看他们家肯不肯把黄卫民放出来。”王怜花的话让陈欢更坚定了之前的想法。   她肯定是要留在家里照顾妈的。   黄卫民,她还是喜欢这个人的。   陈楚楚就不明白,晚上姐妹两睡在一张床上,陈楚楚就问了,“姐,你喜欢黄卫民什么呀?”   喜欢什么?   陈欢也不知道,她到了说亲的年纪,别人介绍了就去看了。   黄卫民有什么好吗?   她也说不上来,黄卫民生活经历丰富?   总会给她讲跑运输路上的各种见闻趣事,这些活生生的事都是陈欢没接触过的,她听了喜欢,想要跟着黄卫民到处去见识见识。   本来已经都说好了,黄卫民要跑一批货去浙省,可以带她一块去,沿路可以看看浙省的风土人情,还有那一片让人向往的湖和桥。   随着陈水生出事,她出去走走的梦想也破碎了。   听完陈欢讲的话,陈楚楚好像明白了些。   人都有冒险好奇的心理,对于未知事物的追究和好奇,就好比她的姐姐文静斯文,所以骨子里更期待未知的远方。   两个太相似的人未必能擦出火花。   乖乖女则很容易被痞痞的男生吸引。   因为,那些都是她们向往而从来不敢踏足的梦想啊!   谁还不配拥有梦想了?   陈楚楚突然不忍心断了姐姐的念想。   可黄家……   陈楚楚心里依然有这个疙瘩在,黄家真的靠得住吗?   上一世黄家怎么样了?   那黄家是在隔壁镇子,她知道的消息却少之又少,根本就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可以帮助她来判断。   ……   黄卫民忙了一天回到家,手臂发酸,身上也觉得没力气。   回到家里,黄父在看电视,黄母则拉着女儿去外头散步。   见儿子回来,黄父推了推老花镜,“去陈家了?谈的咋样?”   黄卫民想到陈楚楚的冷言冷语,心里没好气的哼哼,不过这黄卫民也不是小肚鸡肠的男人。   坐下喝了口茶,就说:“爸,你真想把我送出去给人当上门女婿?你就不怕老黄家的祖宗从坟墓里头跳出来揍你?”   黄家到他这一代可就他这根独苗苗。   黄炳元摘下眼镜,一副小子你还是太嫩的表情,“你懂个啥?给我主动着些,多去陈家走动,其余的事我会和陈家母女商量,安心当你的陈家女婿!”   黄卫民耸了耸肩膀,“行,正好我累了,回房睡觉去,明天一大早还要出车。”   黄卫民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不到五点就爬起来,跑运输人肯定是辛苦的,匆匆在家吃了早饭,带上一壶热水,开门出去。   大货车停在村子口一片空地上头。   天还灰蒙蒙的,黄卫民哼着曲往村口走。   拉开车门坐进去,一个女人在座位上坐起来,身体软绵绵往他身上扑,两条手臂挂着黄卫民的脖子,“卫民,人家好想你。” 第260章 一次绯色的意外   黄卫民和阳晴的相识来自于一次意外,黄卫民和几个跑运输的老大哥喝酒,当时来了几个外地的女人,阳晴就是其中一个。   酒喝多了,黄卫民昏昏沉沉的醉倒,等醒过来,光着身子躺在小旅馆,身边是同样光溜溜的阳晴。   有人就这样发生了关系。   男未婚,女没嫁,黄卫民虽然懊恼,倒也没觉得有啥大不了。   那会都还没认识陈欢,也没固定相处的对象,后来家里开始介绍,黄卫民相中了陈欢,更没想起过这个阳晴。   露水情缘吗,没什么大不了。   他不说,阳晴不说,谁会知道。   到陈家出事,家里开始反对他和陈欢,黄卫民开始看对象,结果竟然又遇到了阳晴。   他这个年纪的男人血气方刚的,被阳晴勾了几次,没忍得住。   两人也没去小旅馆,就在大卡车里有了几次,还挺刺激的。   但这会,黄卫民的理智还是在的,“我有对象了,你以后别再来找我。”   将阳晴的手扒拉开。   阳晴红唇嘟起:“那你跟我说说,你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关你屁事,你是我谁,我什么都要告诉你?赶紧给我走,听见没有!”   很快天就亮了,村子口人来人往的,这要被人看见了,黄卫民怎么解释的清?   他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安定下来。   “好嘛,好嘛,我走还不行!”   阳晴果真推开车门。   黄卫民没摆出什么好脸色,对待这种女人难道还要向对象一样哄着?   有没有搞错!   那阳晴不死心的扭头看呢,瞧见黄卫民看也不看她一眼,牙齿紧咬,跳下车,用力把车门摔上!   黄卫民这边开了车就走。   阳晴咬着牙,不说难道她就真的不知道了?   哼!   不就是那户牛逼的人家,外面都在说他们家要在锡城开二十间铺子呢!   生意做的挺大,可惜人是傻的,还把黄卫民当宝!   傻逼!   ……   换了地方的第一晚,陈家四个人谁都没睡好,可精神头看着都还不错,是!生活给了她们磨砺,可她们不能抱怨,还得迎难而上。   “妈,咱们好好努力,过不了几个月,我和姐我们一块给你盖一栋新房子!”   王怜花最后一点消极也不见了,生活明明是越来越好,她为啥要不开心?   只有把自己的生活过的越来越好,才让那些嫉妒羡慕而害他们的人更难受。   王怜花现在脑筋也灵活多了。   母女三人加上陈阿水,四个人一条心。   她们在外头努力,陈阿水看着家。   胡玫也觉得陈家母女搬过来挺好,本来放婆婆一人在家他和王文斌也不大放心,正好可以和陈阿水做个伴。   陈阿水说是疯的,平常也看不出来。   人收拾的干净,洗衣服做饭样样都行。   陈楚楚她们忙着铺子的事,可也不能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沈桉还在医院里头躺着。   温雅近来也发现儿子有心事,靠在病床,捧着本书,一两个小时都不翻一页,纯发呆!   是什么让一向喜欢看书的儿子突然连书也看不进去了?   温雅向谭美玲请教,两人都觉得是感情的力量。   莫非是和姜思婷不顺利?   也对,沈桉受伤住院这么大的事,人姑娘还不知道呢。   谭美玲本来就是媒人,干脆好人做到底,往姜家拨了通电话,虽然不明说,但意思表示出来了,沈桉在人民医院躺着!   这不,姜家就派出了代表,姜思婷,提着果篮去医院探望病人。   陈家母女三人也来医院了,沈桉可是救了王怜花的性命,若她们不闻不问,那不是和胡玉凤一样了?   果篮补品提了五六箱,就怕还不够,三人坐着胡康健的车来的,胡康健还要去铺子验收装修,就没进医院。   “这个姑娘好漂亮!”   陈楚楚看见的就是姜思婷,不过她这会不认识,就觉得这个姑娘特别漂亮特别有气质,一头长发柔顺的披着,身材高挑而柔软,皮肤白白的,眉眼间有种冷清的气质。   看上去就特别高级。   像……   像电影明星似的,不对,是比电影明星还好看。   “是好漂亮,我可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姑娘。”王怜花也说。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她们说话,姑娘突然回头看过来,眉头轻轻一皱。   陈家母女被抓了现行,赶紧低头看地面。   要说看姜思婷也不只有她们母女三,这姑娘是真好看,进进出出的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姜思婷转过身去,继续往里头走。   陈楚楚又忍不住抬头去看,好看,是好看啊。   姑娘穿着高跟鞋,走起路看上去也和别人不一样,哒哒哒的从医院大堂走过,所有人都盯着她看。   这就是真正的美女了。   一直走到病房区那边,陈楚楚还在回味呢。   反正她这辈子是没指望了,就说这姑娘的身段这么柔软,估计是从小跳舞的,她长的也不矮,可这份浑然天成的气质,那是无论如何也修炼不出来的。   自己没有的,格外羡慕啊!   陈楚楚吁了口气,人也来到了病房门口。   咦?   那个美女也在这间病房?   可真巧。   是巧!   可这巧合真让人尴尬而无所适从。   住在医院的日子自然枯燥,温雅也不可能每天都陪着,倒是学校那边知道他受伤,同事来了一拨,教过的学生也来。   是挺热闹。   可沈桉就不喜欢这样的热闹。   但他藏的好,没人看得出他的厌趣。   姜思婷过来了,这是个大美女,让人眼前一亮。   “好点了吗?”大美女的声音很动听,看人的时候目光纯纯净净的,站在病床旁边,灰暗的病房都跟着亮堂起来。   沈桉正想说话,看到病房门口出现的三个人。   嘴角往上扬了扬,很小的弧度,不过片刻又湮没。   姜思婷看了出来,跟着回头看,病房门口站着三个人,看起来似乎母女三个,手里提着不少东西,两个姑娘一个皮肤黑,一个长的白。   若说漂亮,舞团里漂亮的姑娘多了,这两人丢到舞团,根本不能看。   三个人倒是大方,提着东西进了病房。   看来也是来看沈桉的。   姜思婷往旁边让,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下,有些许不耐。 第261章 你对象啊,真漂亮   “会不会打扰你们?”陈楚楚问。   眼睛已经在沈桉和美女身上转了几圈,难掩的好奇心。   “没事。”沈桉说着,对姜思婷道:“我的伤没什么要紧,你也来看过了,如果有事就回去忙。”   姜思婷没说话呢,陈欢这边说:“不要紧,你们有事你们谈,我们改天再来。”   嗯?   沈桉突然沉默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王怜花似乎也感觉到了,“是啊,欢欢说的对,你们有事你们忙,我们先走了。”   让两个女儿把东西放下,王怜花准备走。   “不用,你们说你们的,我舞团还有事!”   姜思婷提了提皮包,朝沈桉看了眼,转过身就走。   还是高跟鞋哒哒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嗯,这是一只骄傲的孔雀。   骄傲的孔雀走了,还是让人无所适从,王怜花挺不好意思,“不知道你这边有客人,早知道我们就晚些进来。”   沈桉把手里的书合上,放在旁边柜子上,“没关系,你们坐。”   病床旁边有椅子,两把,陈楚楚让王怜花和陈欢坐。   她自己在后头站着。   王怜花是很多话想对沈桉说的,感谢、抱歉,都是家常的话,听着似乎无聊,沈桉还接的顺口,两人你来我往,陈欢和陈楚楚都没插嘴的机会。   晚些时候,倒是沈培过来了。   “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你。”   这话是对着陈楚楚说的。   找她?   陈楚楚一头雾水:“我犯什么事了吗?”   沈培笑的和煦:“别紧张,跟你谈谈铺子的事。”   铺子的事?   陈楚楚没明白,再看王怜花和陈欢,那也都是一脸糊涂。   “怎么,有胆量贷款开二十间铺子,没胆子跟我谈话?”   别说,陈楚楚还真吃这一套激将法,是啊,怂什么!   谈就谈,谁怕谁?   “去哪谈?”   陈楚楚昂首挺胸,底气,对,她要有底气!   嗯,只不过她这底气太足了,看起来像个土财主。   ……   陈楚楚被沈培叫了去,王怜花这边刚坐了会,觉得肚子不大舒服,要去厕所。   病房里一时倒是就剩下沈桉和顾欢,顾欢看到旁边柜子上的果篮。   “吃水果吗?给你削个苹果。”   “嗯。”   沈桉有些紧张,努力想找些话题,这种紧张只在面对陈欢时才有,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刚刚那个是你对象吧,很漂亮。”   顾欢低头削苹果,动作看起来特别温柔,沈桉不知道她怎么能问出这么伤人的话。   喉头发苦,“家里介绍的。”   陈欢把苹果削好,仔仔细细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递给沈桉。   “我和黄卫民也是别人介绍的,就是开大货车的,你见过。”   沈桉刚刚用牙签签了一块苹果往嘴里送,动作都僵住了。   顾欢把苹果皮丢进垃圾桶,动作娴熟,“你休息会吧,我去看看我妈。”   说完便走了。   沈桉手里拿着果盘,愣了好久。   所以,他都没来得及表白,就被拒绝了?   ……   和沈培聊天,陈楚楚自然是处在弱势位置的,就说她都不知道沈培的身份,沈培倒把陈楚楚的底摸了清楚。   浦锡民为啥在梨花村发了一大通火,那就是因为沈培管了这件事,这都什么年代了,经济要发展,国民的素质也要跟上。   不能只顾着经济发展,倒培养出一批眼皮子浅的小人。   以小窥大,这样闹下去,以后民营企业家怎么敢挺身出来做实业,外资企业怎么能过来投资?   难不成祖祖辈辈都要靠着三亩田过日子?   不投入不产出,就永远不会有发展!   锡城出了这样的事,沈培是十分生气的!   他不是想当任何人的后台,而是任何阻碍锡城发展的事,他都要管!   陈楚楚不知道沈培的怒气,沈培工作中和生活中是两副样子,尤其对着陈楚楚这个不是自己下属的人,算得上是和颜悦色。   沈培不仅知道她开二十间铺子的事,还问起徐凌的事。   陈楚楚听的一愣一愣的,“你究竟是谁?”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隐约觉得沈培身份不一般,陈楚楚警惕起来。   沈培就问了,“你恨不恨梨花村的人?”   陈楚楚很认真的想了想,摇头:“不恨,但我瞧不起他们,想着靠别人的人,永远没有办法自己站起来,或许,我还应该感谢他们,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让我知道人心可以坏到什么程度!”   “所以你对人性失望?以后不会再相信人?”   这问题挺刁钻啊。   陈楚楚依然决定实话实说,“会多一点防人之心,但也不至于完全不相信任何人,就像我身边,胡康健不错,王叔也很可靠,胡玫更是个傻大姐,还有你们一家,就说梨花村也不是人人都有那样龌龊的小心思,朱鹏就是个特别老实的人。”   沈培笑,“你很狡猾。”   狡猾吗?   陈楚楚不觉得,她说的都是大实话,她还不至于因为那么一点小事就对人失去信任,主要梨花村的人本来就不是她特别在意的人。   若是王怜花或者陈欢,或者是徐凌背叛她。   陈楚楚不敢想,她会疯掉的,一定会疯掉的!   沈培对这个答复显然也是满意的,“好,我现在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   “所以,你,你竟然是――”   怪没出息的,陈楚楚惊的直接从椅子里跳了起来。   反应过于真实,沈培都被她逗乐了,“我不像?”   陈楚楚摇头,不是不像,是她根本没想过。   市长,这官可不小了啊!   “说回正事,你不记恨梨花村的人,但我还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说到这事,沈培眼神里有了杀气,这是一个上位者的霸气。   所以,梨花村的人得罪了市长大人,市长大人要画圈圈咒他们?   陈楚楚突然有点期待了!   “你打算怎么做?”   沈培看她一眼,却没细说。   这样的歪风自然不可助长,而梨花村那些人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这才是最可怕之处。   犯了错误,挨了教训,才能改进,有时候教训不深刻,他们都记不住。   经济要发展,思想也要进步,两者缺一不可,若经济的发展只是培养出一批自私自利的小人,那经济发展就没有实际意义。   梨花村这次的事件,要作为典型,放到会议上开会讨论,作为一个反面的教材,提醒其他村子,绝不能姑息此等村霸行径,强盗理论。 第262章 完了,好像喜欢你了咋办   从休息室出来,陈楚楚腿还有点软。   市长?   那得多大一个官啊,管着整个锡城呢!   她往腿上掐了一把,真疼。   沈培是市长,那沈桉和沈瑜……   我的天!   陈楚楚想抽自己一耳光!   她还把沈瑜当妹妹看呢,什么妹妹呀,那可是市长的千金。   沈培还说啥了,说他很看好她的铺子,让她好好干。   好家伙,陈楚楚顿时觉得压力巨大!   “楚楚,楚楚,想什么呢?”   都从医院出来了,陈楚楚还魂不守舍。   陈楚楚看了眼王怜花和陈欢,不确定要不要把这个惊人的消息告诉她们,还是说吧,心存一点敬畏,免得以后说话没个遮拦,把人给得罪了自己还不知道呢。   让王怜花和陈欢凑过来点。   陈楚楚小声说了。   “你说啥?”   没错,王怜花给吓着了,大队书记就是个不小的官了,往上还有乡镇府的领导,再往上是区里,然后才是市里,市里还有好多大大小小的领导,市长?   那就是管这些人的。   那得多大一个官?   王怜花都想象不到。   “市长还让我们好好干。”   说这话时,陈楚楚自己也没啥底气,声音发抖。   她是在沈培面前保证了,一定好好干,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   “哎呀,废话少说,我得赶紧回去干活了!”   肩上扛着重担,陈楚楚拿出了十二万分的努力,经过整整一个半月的前期准备,二十间铺子终于装修完成,开始进入铺货阶段。   这时候提前培训的员工终于派上用场。   开始派到各个所属的店铺,帮着铺货,熟悉店铺,进入营业倒计时。   陈楚楚他们更加没空,紧张、期待、忐忑,五味杂成,只要没正式营业,一颗悬着的心就没办法真的落地。   “有人跟我们竞争吗?”   这是陈楚楚目前最关心的,距离日报上登的那则新闻已经过去了好久,如果有人嗅觉敏锐,应该是捕捉到了商机。   “有。”   自然是有的,怎么可能没有。   “几个镇子上都出现了类似的店铺,名字都打上了超市,生意还不错。”胡康健说。   陈楚楚想了想,“有跟咱们直接竞争的吗?”   “那倒没有,我们的速度还算快,先把门面租下来,按照你的意思,还在装修的时候就把惠民超市的招牌挂了出去,可能是起到了震慑作用,没有人跟我们直接竞争。”   这样就好。   一个镇子的购买力毕竟有限,多开一家超市,自然分流了顾客。   超市的利润毕竟不高,要靠巨大的销货量。   开业的日期也确定了下来,6月1号,还正好是儿童节。   5月中旬时,陈楚楚已经找了美术学院的学生帮忙设计了一份传单,拿到印刷店印了几千份纷发到各个店铺。   5月25号开始,开始集中在菜场、学校门口,人多的地方发放传单,其实最好的效果还是在报纸上登一则广告。   然而这时候的广告不是想登就能登,钱还是其次,要找对门路,倒是有现成的人能帮忙,那就是沈桉。   意见刚提出来,就被陈欢一口否决了。   人情债难还,他们已经欠了沈桉不少,不好什么事都麻烦他。   也是这个道理,那就不登报纸了,多发些传单。   开业当天什么活动?   满十块送奶茶,不用兑换,把奶茶直接做好了摞在收银台旁边,谁买满十块钱的,直接送一杯奶茶。   至于抽奖回馈什么的,没办法。   陈楚楚手里剩的钱不多了,只能转变策略。   以后再送吧。   如果营业额高,那就开业之后再来个大酬宾。   如果营业额不行,那也大酬宾,降低利润吸引一波客人。   这是陈楚楚给自己留的后手。   没有经过市场的检验,谁都不敢说这二十间铺子肯定能赚钱。   这世上就没有百分之一百能肯定的事。   一直到5月31号的夜里,陈楚楚躺在床上都睡不着,太煎熬了,也太紧张了,以前是一间铺子,投入小,亏了也不怕,这次可是二十间,牵扯了那么多人,费了那么多精力,还有那几十万的债。   身边,陈欢也睡不着。   可两人不敢说话,一说话更没有困意,明天还要做正事呢!   到底熬到了5点,陈楚楚怎么也睡不着,外头更是已经有动静了,王怜花比他们还操心,早早就起来烧了早饭。   没到六点,前头王家也开了门。   再过会,胡康健就跑来了。   然后是黄卫民。   大家都穿的整整齐齐,神色激动,又紧张,不停的作着深呼吸缓解压力。   今天二十间铺子同时开业,他们没办法照顾到每家店,提前就商量过了,分两批人各自跑十间店铺,看一下总体的情况。   陈楚楚和胡康健王怜花一波,另一边则是黄卫民陈欢和胡文彬,吃了早饭,振奋精神,两拨人就各自出发了。   “别紧张,咱们前期准备做的足,生意肯定好。”   胡康健嘴里说着,两只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捏的骨节都发白了。   陈楚楚没去揭穿他,这时候谁都紧张。   他们挑选铺子的时候也是有讲究的,几乎是两个相邻的镇子选其中一个开超市,最大程度提高了覆盖面。   赶到第一间铺子时,还没到营业的时间,员工已经到位,门口的花篮也摆上了,陈楚楚和胡康健没露脸,就站在街角这边。   还没到开业时间,门口陆陆续续已经开始有人过来。   到了时间,鞭炮放起来,更多的人跑过来,大门打开,人挤着人就进去了。   “快看,好多人。”胡康健激动死了。   “我们都有眼睛会看。”陈楚楚被他一惊一乍吼的脑壳疼。   “好好说话,小胡也是太高兴了。”王怜花说。   行吧,大家都激动,陈楚楚决定体谅胡康健这个没见过市面的,三人也没多留,马不停蹄赶往下一家店铺,一个上午跑了五家店,店里人都特别多,看起来生意是不错的样子。   中午三人就在镇子上的饭馆吃了饭,胡康健乐的嘴都合不拢嘴,跟缺了牙齿似的,米饭就从嘴角往外漏。   陈楚楚被他恶心到了,“好好吃饭。”   刚说完呢,就看见胡康健两眼冒光,一把丢了筷子,抓着陈楚楚的手就往嘴边贴,“哦,陈楚楚,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你了咋办?”   “咳咳咳,”王怜花给吓的,不停咳嗽,米饭全喷了出来。 第263章 一天八万,发了   王怜花是真的被吓到了,喝了好几口水,把杯子放下,迫不及待就说了,“小胡,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楚楚已经结婚了,你可别乱来,今天这话幸好是被我听见了,如果被其他人听见传了出去那可就不得了了。”   陈楚楚一把将手抽回来,瞪着那胡康健,“听见没有,我妈说的话好好听着,别整天没个正经。”   胡康健还真的抖了抖,主要是想起了腊树村的那颗脑袋。   徐凌,这个阴险小人!   哼!   阴险的徐凌正在滇南面对腥风血雨,滇南很美,是真的很美丽,但到了这边的徐凌和其他队员们没功夫欣赏这份美丽。   没有给他们太多休整的时间,赶到这边的队员们很快就投入了和毒贩的斗争之中,每一次扫毒行动,都会有队员受伤。   子弹穿过肉体,鲜血飞溅。   徐凌也受过两次伤,好在是皮肉伤。   轮到休息时才能放松片刻,一群来自五湖四海的兄弟住在一起,彼此分享家里的事,有人已经成家立业,还有人家里有等着他回去结婚的姑娘,还有人年纪小,想要建功立业回去再娶老婆。   “唉,你呢,结婚了没?”   撞徐凌胳膊的是许健,也来自锡城,两人住在同一个宿舍。   “结了。”想起陈楚楚,徐凌刚毅的面庞有了几分温柔。   快了,这次的行动持续五个月,再有三个半月,他就能回到锡城。   许健一屁股在他旁边的床板坐下,“那你可没艳福了,我家里还有个妹妹,长得特漂亮,哈哈!”   徐凌也笑了笑,“我觉得我老婆就长的挺好了。”   “行啊,等咱们回去,我带上我妹妹,你带上你老婆,咱们比比看谁漂亮!”   “比就比!”   徐凌难道还怕了?   他的楚楚,谁能比得上?   ……   吃过饭,陈楚楚他们继续跑接下来五家铺子。   虽然到了下午,但超市还是挤满了人,甚至有一家店奶茶都来不及做,员工忙的不行,陈楚楚就发现了,原来这家店不远有个职业学校,当初跑店铺的时候她没全部参与。   难怪这边的奶茶卖的格外好。   正准备走,陈楚楚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在马路边停下,车子停下,但是没人下车,倒是从车窗可以看到车里有人坐着。   似乎还看着惠民超市的方向?   没错。   车里的人就是沈培,今天是惠民超市开业的日子,忙完手头的公事,趁着中午休息这段时间,他让司机开车到了离市政府最近的一家惠民超市。   “看起来生意很不错。”   司机答:“是,自从报纸登过之后,大家都很好奇,不过咱们这离荡西有点远,现在惠民超市开过来,大家都很欢迎。”   沈培不知想到什么,目光和煦了不少,又过了会,对司机说:“回吧。”   “是!”   沈培也想着要不要再让记者过来采访,做一期专题,但考虑良久放弃了这个想法,年轻人肯想肯做是好事。   也不能捧的太过了,捧的太高容易栽跟头。   先观察一段时日再作打算。   陈楚楚还不知道车里是沈培,也不敢这么想,市长大人管着一个城市的发展,多忙,哪有时间关注她的小超市。   到下午五点,两拨人回到荡西镇汇合。   早上出门时的忐忑,这会全部化成了脸上的笑容。   生意好是实实在在的,每家超市都挤满了人,生意能不好吗?   真正的利润是在夜里7点多统计出来的,各家店铺都关了门,每家都有一个店长,当初招聘时就是层层挑选过的,需要一定的学历,工资待遇也比工人高一倍。   自然肩头的责任也重,得把一个店铺的工作负责好,也包括汇总每天的账目,二十间店铺的账目送到荡西镇这边。   陈欢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舞,很快一个数字显现出来。   79282。   这就是二十间铺子开业一天之后的营业额。   接近了八万块!   看着这个数字,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八万的营业额。   按照三个点的利润来算,一天的收入就是两万四。   两万四啊!   现在还要怀疑这二十间铺子不能挣钱,不能把欠银行的贷款还上吗?   就算以后销售稳定下来,利润跌到一天几千,那不出半年也就能出本,看着这个数字,陈楚楚一颗心才算是落了地。   终于啊,她没辜负大家的信任。   那还等啥?   “我请大家吃饭!”   国营饭店包了一桌,好酒好菜都上吧,接近两个月的奔波,提心吊胆,人都熬瘦了,男人们更激动,这个时候不喝酒还等啥时候。   庆功的酒,是喜悦的酒,是高兴的酒!   胡康健豁出去了,开什么车,回什么家啊,喝,喝倒了睡在胡玫家,再不然小旅馆开个房间。   王文斌也激动啊,他可是辞了镇长的位置,跟着这帮半生不熟的小年轻跑事业,操了多少心,跑了多少路,结果出来。   心没白操,路也没白跑。   年轻人是厉害啊,国家未来的发展就靠这帮年轻人接班呢。   有想法,有能力,让他这头老黄牛重新焕发了活力!   胡玫就顾着傻乐。   王怜花也高兴,倒了一小杯烧酒,尝了一口,辣的她眼泪都快流出来,顿了顿,继续喝,这是喜酒啊!   从陈水生过世,到楚楚差点被徐家赶出来,梨花村的人合起伙来欺负她们,王怜花心里也委屈呢,想要给自己争口气,给两个女儿长脸。   之前有多委屈,她现在就有多高兴。   眼泪掉在酒杯里头,一块吞进肚子里。   陈楚楚自然更不必说,她压力比谁都大,现在解放出去,浑身舒爽,唯一不爽的是啥?   黄卫民挨着陈欢坐着。   算了,算了,高兴的时候不提扫兴的事。   庆功的酒是甜的,嫉妒的滋味是酸的,梨花村的空气则是苦的。   是招工,老大两个厂子,要招几百个工人,就从隔壁梅里镇和荡西镇招,附近几个村子都招了好几个,多的有五六个,男工女工都招。   可梨花村没轮到一个。   早上还欢欢喜喜的家里的儿子儿媳送出去,迎回来的是啥?   没招上!   自己家的没招上,刘玉芬心里头酸,跑出来满村子的问,啥,梨花村一个都没招上?   是啊,一个都没招上。   刘玉芬一拍大腿,嗷嗷叫,“这是哪个天杀的要断了咱们的财路啊?” 第264章 报应来的太快   报应来的太快?   刘玉芬一嗓子惊动了不少人。   那招工的信息在外头都传遍了,自然不可能只有刘玉芬一家知道,好几户人家都派了儿子儿媳出去。   结果一个没招上。   最可气的是啥,问原因人家还不说。   这不,一群人又凑在了一块,大家心里都着急,其他村子的人都招了工,每个月往家里拿工资,日子眼看着就好起来。   梨花村还没动静呢。   谁不着急啊!   “你是个有主意的,赶紧想想咋办,不能眼看着其他村子发展,照这个趋势下去,咱们梨花村岂不是得成荡西的贫困村?”   有人就撺掇刘玉芬呢。   反正刘玉芬喜欢出头,之前陈家母女的事,不也是刘玉芬起的头,就这么把人给赶走了。   回过头来再想想,好像是过分。   还能咋办?   刘玉芬咬咬牙,这事是不能这么算了,凭啥欺负他们梨花村,当他们村子没活人了?   “明儿咱们到村委讨说法去!”   ……   喝高了,都喝高了。   王文斌拍着桌子,说现在的生活多好,他小时候是吃过苦头的,吃不饱穿不暖,十岁出出头就开始在外头干活,家里一年能有多少收入?   几十?   几百?   那时候读书,一学期五六块钱的学费,家里都掏不出。   吃肉?   夏天那死猪的肉两毛钱一斤,大家都抢着买,回去炖了一大锅,谁管臭不臭的,只管往嘴里塞。   那时候的日子是真的苦。   王文斌说着,眼眶里泪水打转转。   “你们,你们生在好时代啊――”   好时代吗?   一代会更比一代好,每一代人都在用自己的努力,勤劳的双手给下一代创造更好的生活。   这是传承,是大无畏的奉献精神。   “行了,行了,一把年纪了,喝多了伤身体。”胡玫把酒拿开。   “表姑,今儿高兴,让姑父喝――”   胡康健喝的是满面红光,刚说完,咚一声栽在桌上。   “就这么点酒量,还嚷嚷着喝,丢人!”   陈楚楚嘲讽着,伸手推了推,那胡康健一滩烂泥似的动了动,趴着没反应。   “让他睡我们家吧!”胡玫说。   也只能这样,就连黄卫民都喝多了,三个男人一个没忍住,怎么把人弄回去还是一桩麻烦,最后还是请饭店的男服务生帮忙,先把王文斌和胡康健搬回王家。   胡玫赶着回去照顾。   剩下一个黄卫民,喝了酒也没法子开车,在镇上的小旅馆开了房,陈楚楚花了五块钱小费,让服务生帮忙人送过去。   “我去看看。”到了小旅馆门口,陈欢也要跟进去。   陈楚楚能依?   一把将人拽回来,“姐,你干啥呢?”   喝醉酒的男人多危险,若是出点啥事。   “可他喝醉了,我担心。”陈欢不放心的朝里头看。   “担心也不行,跟我回家去。”   陈楚楚真要被气死,“那你就不担心妈?妈也喝高了。”   王怜花靠着陈阿水肩膀,虽然没醉倒,脚步也是虚浮,两颊酡红,她今儿高兴,也没喝多少酒,就是酒量太差。   这话倒是成功把陈欢说服了,就是跟着她们回家时,陈欢还不放心的朝小旅馆看。   陈楚楚就不明白了。   这黄卫民是给姐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回到王家收拾一通,四人就睡下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日上三竿,陈楚楚起来时,陈欢还睡着,她轻手轻脚的开门出去,屋子里静悄悄的,王怜花和陈阿水也没起。   淘米,生火,先煮了一锅粥。   陈楚楚推门出去,前头王家也安静着,胡玫在后门口摘菜,瞧见陈楚楚,打招呼道:“醒了?”   “嗯,”陈楚楚对着太阳伸展了下筋骨,“王叔和胡康健起了吗?”   胡玫说:“胡康健还睡着呢,老王一大早就起来了,这会跑去大队,说是要给你们弄宅基地的事。”   可不是,不知不觉间,他们从梨花村搬出来也有个把月了。   眼下铺子开起来,生意也不错,是该考虑她们自己安家的事。   “辛苦王叔了,如果实在太为难就别勉强,我们能体谅的。”陈楚楚主要还是不想再发生一次梨花村的事。   如果村民都不同意,那他们也没必要坚持在这落户。   最后又闹的不可开交。   “放心吧,老王知道该咋办。”   反正胡玫是欢迎陈家母女过来住的,她才不像梨花村那些人,没良心的!   陈楚楚在门口站了会,看时间已经九点多,该做饭了,家里没什么菜,把门关上,她去了趟菜市场,把菜买回来,陈阿水和王怜花也起了。   “累了这么些天,咋没多睡会?”王怜花瞧见女儿提着菜回来,很是心疼。   “给我吧。”陈阿水直接过来把菜接过去,提着往后头厨房去。   “我睡醒了,”陈楚楚过去帮王怜花梳头,头发工整的梳起来,在脑后扎成一个发髻,戴上头箍,把碎发都固定起来。   “妈,你对咱们以后的新家有什么想法?”   “宅基地批下来了?”王怜花一激动。   老住在王家的房子里不是长远之计,还是应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没有自己的房子,总是不踏实。   “还没呢,我刚遇见胡姐,她说王叔去村里帮我们问了,我就想先问问你的想法。”   “这样啊,”有了梨花村的事,王怜花心里也明白些,“我知道你担心啥,可人都要有根,那麻雀都知道要筑巢,咱们咋能没自己的房子?”   “我明白了,”陈楚楚握了握王怜花的肩头,让她放心,“放心吧,咱们一定能有自己的家。”   “妈信你。”王怜花握了握女儿的手。   陈楚楚笑了,目光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咦,我姐还没起?”   “起了,匆匆就出门了,问她去哪也不说。”   “妈!”   王怜花刚说完,陈楚楚一下打断她。   王怜花给吓着了,“咋了?”   陈楚楚急的跺脚,“你咋让姐出去了?她肯定是去小旅馆找黄卫民了!”   扭过身就往外头跑,“不行,我要去找我姐!”   王怜花追出来,“你这孩子,你姐处对象你总在后面跟着干啥?” 第265章 被陈楚楚全方面碾压   陈楚楚得防着点!   虽然黄卫民现在是没表现出什么问题来,可他到底可不可靠还说不准,总不能随随便便把姐的一生就交给他吧!   陈楚楚匆匆的跑出去,结果就和回来的陈欢撞在一块。   “姐,你去哪了?”   陈欢说:“我去店铺看了看。”   陈楚楚就盯着她看,“真的?”   “不然呢?你以为我去哪了?”陈欢拨开妹妹往前走,陈楚楚想了想,忙跟上。   姐妹两一前一后回了家,陈欢往厨房去帮陈阿水烧饭,陈楚楚则被王怜花叫去,帮忙把被子什么都拿出去晒。   “你姐也是大人了,你以后别总盯着她知不知道?”   “妈,那你就放心姐和黄卫民在一块?”   王怜花看了眼小女儿,没好气道:“我还不放心你和徐凌在一块?我拦着你了?”   黄卫民和徐凌比?   两人根本不是一类人啊!   陈楚楚在心里嘀咕。   “你就别把人想的太坏,我看那小黄就不错,老实肯干。”   “妈,那你忘了这大半年他们黄家对姐不闻不问了?”想起这事,陈楚楚心里总不舒坦。   什么人呀,她们倒霉了,就躲的远远的,现在她们日子好过了,他们又贴过来。   也太势利了!   王怜花也沉默,黄家这事做的是不地道,她也跟大女儿提过,大女儿选择不计较,她也得看开些。   “现在你姐不是想让黄卫民上咱们门,还提过去的事干啥?”   提起这事,陈楚楚更有气,“那你咋就不想想,黄家就一个儿子,怎么舍得放出来当上门女婿?”   一般都是家里有几个儿子才舍得啊,再不然就是家里实在太穷,娶不起老婆,那黄卫民挺能挣钱的,穷什么呀!   王怜花哪里说得过小女儿,“那你就忍心看你姐难过?”   这话说到陈楚楚心里了,陈楚楚是真舍不得。   她怀疑黄家的人品,她自己的婆婆还是那么一个人呢,她不是照样嫁给了徐凌,说到底,她也是中意徐凌这个人。   想要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姐姐就是喜欢黄卫民,想和他在一块。   “发什么呆?”肩膀被拍了下。   陈楚楚抬头就看到胡康健,胡康健昨夜喝的大醉,在胡玫家里睡到现在刚刚起来,刷过牙洗过脸,看着又是挺精神一小伙子。   “没事。”拍掉肩膀上的爪子。   陈楚楚进屋去。   胡康健屁颠屁颠的跟进来,“肚子好饿,要不要吃饭了,吃完饭再去铺子转转。”   对于这样厚脸皮自来熟的人,陈楚楚懒得搭理他。   反正胡康健也不在意,脸皮厚有饭吃,脸皮厚还能喝陈楚楚一块做生意,有钱挣!   “小胡来了,快坐,很快就能吃饭了!”   嗯,还有一个热情好客的王怜花。   胡康健就喜欢赖着。   哼!   党参鸡汤,鸡是整个一只鸡,腹部塞了香葱和姜片去腥,放在铁锅里面炖了三个小时,肥美鲜嫩,营养还好。   一盆金黄的炒鸡蛋,一盆炒空心菜,凉拌黄瓜。   家常菜做的好吃了,吃起来也是格外香。   胡康健咕噜咕噜喝鸡汤,铁锅炖出来的鸡汤就是鲜,他一个人都喝了两碗,还吃了一个鸡腿,不知道多少块鸡肉。   总之是好吃。   陈楚楚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吃相,真是嫌弃啊。   还富家公子呢!   接受到陈楚楚的目光,胡康健啃着鸡翅,咧嘴冲陈楚楚笑,牙齿缝里还塞着鸡肉条。   没眼看。   陈楚楚直接转开脸。   吃好了饭,把碗收收,陈楚楚和胡康健一块去铺子,王怜花不放心,也要跟着去,荡西的铺子是独立出来,算是陈楚楚自己的。   用着王晓燕和丁丽两个工人,其他零零总总的事,则归王怜花管,三个人往镇上走。   进入六月,天气逐渐炎热起来,路边的田里就能看见已经发绿的秧苗,过不了半个月,秧苗长到二十公分左右,就该是插秧的时节。   也就是忙碌的时候,一年的口粮都在几亩田里。   王怜花看着那秧苗,脚步发沉。   种了这么些年的田,一下就没了,以后想吃点粮食,还要买,那还是种地的农民吗?   “妈!”   陈楚楚拉了拉王怜花的手,“走吧。”   以后不种地的人会越来越多,梨花村还有拆迁的时候呢,每家每户还不是开开心心搬到新房子去。   到了铺子刚刚是中午,王晓燕和丁丽吃了午饭,正忙着。   瞧见陈楚楚他们过来,王晓燕忙说,“楚楚,有个人说找你,在这等半天了。”   陈楚楚当谁呢?   结果是陈欢从铺子里头走出来。   她怀孕快七个月了,肚子高高的隆起,穿着件宽松的麻灰色袍子,人并没有胖,反倒瘦了,更显得肚子特别大。   皮肤粗糙。   尽管陈楚楚五官没有她这么秀气,可现在两人站一块,精气神方面她都被陈楚楚碾压。   “堂姐,”陈丹声音都委委屈屈的。   博同情?   陈楚楚不吃这一招,但王怜花就不确定了,得把人先支开,“妈,服装店那边都没人,你赶紧过去看着点。”   王怜花就看着陈欢吧,是怪可怜的,怀着身子呢,明显就营养不良,徐峰和江桂花是怎么照顾人的。   “妈!”看见王怜花没动,陈楚楚加重了语气。   “我这就过去。”王怜花硬下心肠去了服装店。   陈楚楚这才看着陈丹,“有事?”   陈丹往前走了两步,“堂姐,你能不能,”   “不能!”陈楚楚直接拒绝。   她就这么好说话?   以前陈丹没在外头败坏她的名声,现在陈丹过的惨了,难道她就要帮她?那世上比陈丹过的惨的人多了去了。   她每个都要管?   她又不要当大善人!   “堂姐,你先别急着拒绝,我,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陈丹是有备而来的,在梨花村的日子她真的过够了,无法想象生了孩子之后还要挤在那样拥挤的房子里。   徐峰没用,江桂花没见识,只是嘴上厉害,金枝呢?   陈水民都被判了刑了,金枝都还没缓过神来。   她必须要替自己努力了。   可她身边没有能帮上忙的人,只有一个陈楚楚。   “之前你们被赶出梨花村,我知道是谁在背后使坏,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你,你帮我把房子拿回来好不好?”   她真的在梨花村住够了! 第266章 救救她吧   陈楚楚看着陈丹,就在想。   原来生活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从前的陈丹绝对不会在她面前服软。   可是,狗永远改不了吃屎。   陈丹想到的也只会是这种卑鄙的手段,用别人的污点来换取自己的利益。   陈楚楚突然想起上学时的一件事,班级里有个男生考试没及格,就跑到老师那边告状,说他知道班级里有人考试作弊了,只要老师让他及格,他就把作弊的同学告诉老师。   无耻,自私,卑鄙?   只要有脑子的人,谁会把这样的人放在身边?   陈楚楚冷笑,“如果我想报复那些赶我们出梨花村的人,我会自己动手,不需要跟你做这种卑鄙的交易,你家的破事,也别把我牵扯进去。”   “堂姐,”陈丹脸发白,凑过来想拉陈楚楚。   陈楚楚立即往后退。   “你在干什么?”   听见这声音,陈楚楚就觉得恶心。   徐峰又过来了,不由分说把陈丹护在身后,“有什么就冲我来,别欺负小丹!”   呵!   陈楚楚真的……   徐峰也算是刷新了她对男人的认识。   对着她倒是铮铮铁骨了,可陈丹被欺负成那样,也不见他有什么行动?   这种男人,真是又窝囊又虚伪,真特么恶心!   “冲你来?你除了会嘴上说说还会怎么样?没本事怂就怂,别一副怼天怼地了不起的模样,说我欺负陈丹?你看看她现在的模样,还用得着我欺负吗?”   陈丹和徐峰最大的本事是什么?   能把自己的生活过的一团糟。   就这本事,陈楚楚也是服气的,倒是也好,省的脏了她的手。   “你别说了,堂姐她没欺负我,”陈丹对徐峰的忍耐也没多少了,越接触就越能发现,这个男人真的太没用了。   除了会不知所谓的替她出头,可实际上根本帮不上她一点忙,如果不是肚子里这块肉,陈丹早就想……   “小丹,你别怕,有我在,不会让她欺负你。”徐峰的深情款款早已经打动不了陈丹。   男人如果只会嘴上说好听的,或许能一时打动女人,却并非长久之计。   陈丹脸上的不耐已经清清楚楚表明了她对徐峰的态度。   现在?   现在就看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了!   “楚楚,”王怜花看着徐峰和陈丹离开的背影,说实在的,挺不忍心的。   “妈,我不会插手陈丹家的事。”   陈楚楚强势表明自己的态度,不管王怜花有没有这个想法,她的态度就放在这,陈家的事不是她造成的,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她不需要为此负任何责任。   王怜花欲言又止,“我就是看着她怪可怜的。”   “阿姨,这就是你的想法不对了,他们怎么可怜了?你可别忘了,徐峰现在有份体面的工作,一个月往家里拿两百多块钱,怎么就可怜了?”   被胡康健这么一说,王怜花还真觉得是这个道理,“你说的也对啊,多少人家都没固定的工资呢,他们家日子也不算苦。”   胡康健得意的朝陈楚楚挤眼睛,邀功呢。   没让王怜花看见,陈楚楚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得到表扬的胡康健,嗯,心里挺美啊!   胡康健还在美滋滋呢,陈楚楚已经进了店里头。   丁丽跑出来,“楚楚姐,”   小姑娘攥着手指,似乎有难言之隐。   “有什么事就直说。”   丁丽鼓起勇气,“我看天气热了,大家好像不喜欢喝太热的奶茶,我想把奶茶做好了放着冷一冷再卖给客人,你觉得行吗?”   天气热了,人容易烦躁,自然更不喜欢喝热的东西。   “你的想法是不错,但奶茶做好了放在那,时间一长会影响口感。”   “啊,”丁丽特别失望,“楚楚姐,那要咋办?”   难道夏天就不卖奶茶了?   当然不是!   也幸亏丁丽提醒,若不然陈楚楚真的差点忘了,到夏天时怎么卖奶茶好?   自然是卖冰奶茶,太热了啊,一杯加冰的奶茶喝下去,爽的透心凉,想卖冰奶茶,就需要冰箱。   不对,放在店铺里,用冰柜最好,可以卖冰棍,冰汽水,冰啤酒,后世习以为常的生活方式,还没普及开来。   有冰箱的人家太少了。   夏天菜是怎么保存的?   用桶吊在水井里,有时也吊上一个大西瓜,等吃的时候拎上来,用刀切开,吃在嘴里就是凉丝丝的,消暑。   冰棍咋卖?   小贩们去雪糕厂进了货回来,就在自行车后头装一个箱子,箱子四壁都用厚棉被包裹着,冰棍就放在里面。   一次都不能进太多,怕卖不完就化了。   这才是陈楚楚记忆里夏天的模样。   可记忆总归是记忆。   人得向前看。   “胡康健,托你办个事。”   买冰柜的事必须提上议程了,正好也回笼了一批资金回来,一共要添二十一台冰柜,外加一台冰箱,冰箱是陈楚楚给自己家买的,夏天来了,方便存个东西。   这可是一笔大生意。   胡康健也认真起来,“我马上给安哥打电话。”   “嗯。”   买冰柜的事等王文斌和陈欢过来,陈楚楚也一并提了,大家都没意见,该投入的钱肯定是要投,夏天还卖热奶茶?   越喝越热,谁喝得下去?   现在才6月刚开始,马上让安雄配货过来,快的话五六天就能到,到了之后就投入使用,正正好。   到傍晚,第二天的账目也出来了,因为今天是礼拜天,生意反倒比昨天还好,营业额突破了八万大关。   天马上就要黑下来,西边还残留着晚霞绚烂的色彩。   算完了账,陈楚楚他们一块回家。   陈楚楚和王文斌说着话,陈欢和王怜花走在后头。   一天的营业结束,大家都很放松。   王文斌在说宅基地的事,“我去问过了,政策的确也是这样规定的,想要批宅基地盖房子,你们得先把户口从梨花村迁出来。”   “那这边村子肯收我们吗?”   锡城这边的户籍政策早已相当完善,户口迁出去容易,难的是找到落户口的地址。   像投奔亲人什么的还容易些。   陈家的根在山北村,让她们回山北村?   王怜花头一个就不愿意。   “再想想办法。”王文斌说。   “嗯,”陈楚楚点头。   冷不丁一道人影冲出来。   陈楚楚正想着事,给吓的一大跳。   徐峰满脸的焦急,衣服上还沾着血,胸口剧烈的起伏,只看两片唇不停翕合,好半晌,扯开了嗓子,“救、救命――” 第267章 一尸两命   救命?   救谁?   陈楚楚一脸警惕,“这次你们又想玩什么把戏?”   中午陈丹过来找她谈条件,人还好好的。   徐峰急道:“这次没、没骗你,小丹她摔倒,流了好多的血,镇上卫生院治不了,现在人已经送到大医院,可我、我们没钱,”   向陈楚楚开口借钱,让徐峰觉得屈辱。   可他实在没办法,家里的钱不见了,他每月的工资用来给陈丹买营养品,还攒着一些是要等孩子生下来之后用的。   如果徐凌在,他就向徐凌开口了。   可徐凌不在,他又不能向同事借,太丢脸。   这才想到来找陈楚楚。   “不看我的面子,小丹好歹叫你一声堂姐,你忍心见死不救?”   陈楚楚只是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要帮忙,徐峰就开始怪上了,目光一冷,陈楚楚眯着眼看向他。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   “你先别急,陈丹她在哪个医院?医生有没有说需要多少钱?”王怜花不忍心,陈丹以前是不好,可她怀着孩子呢。   女人怀孩子原本就凶险,这算算日子怀孕得有六个多月了,这时候摔跤,弄不好可是一尸两命。   徐峰忙说:“在妇幼保健所,总要个几百块钱,人还在抢救。”   “你还等啥,赶紧过去啊!”王怜花急匆匆就走。   “妈!”陈楚楚怎么放心。   “你和欢欢先回家,我过去看看。”   徐峰咬咬牙,在前面带路。   陈楚楚能怎么办?   难道真让王怜花一个人过去?   “姐,你先回家,我过去看看。”   这个时候天都黑了,从镇子上哪里有班车去城里,陈楚楚找了辆拖拉机,花了二十块钱,让人给送到妇幼保健所。   路上,王怜花问徐峰陈丹怎么摔了,徐峰支支吾吾不肯说。   结果倒好,等到了妇幼保健所,跟着徐峰往手术室跑。   老远就听见江桂花的哭闹,那嗓门叫一个响亮。   “不是你女儿偷的,就是你,我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娶了这样一个儿媳妇啊,娶了儿媳妇进门,儿媳妇在我家住了多久,儿媳妇的亲妈也住了多久,我的命是真真苦啊,一天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她们,哪知道这对母女是两条毒蛇啊,把我藏的钱全给偷了个干净啊――让我以后咋活,啊,我不活了啊――”   走到手术室门口,就看见江桂花坐在地上,哭的是一个凄惨。   金枝站在旁边,脸上还有被抓破的伤口,垂着脑袋。   “妈!”徐峰真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丢人太丢人了,“你先起来。”   “我不起来,”江桂花推开徐峰,“我起来干啥啊,你娶回来的好媳妇,把我的钱全偷了,你让我以后的日子咋过――”   那两千块钱,江桂花存了多久啊,都是她从牙齿缝里抠着省下来的,说没就全没了,江桂花的心都跟着碎了。   不对,是天都塌了,想死的心也有了。   “妈!”徐峰拿江桂花一点办法也没有。   只能紧紧皱着一对眉头,走到旁边靠墙站着,似乎是烦躁,两只手抱着头。   王怜花想去劝劝江桂花,陈楚楚一把给人拉回来,“这时候你可别去惹她,当心她连你一起恨上。”   “可是,”   “没什么可是,”   陈楚楚说不让就不让。   那江桂花总不能一直哭,哭也会累的,那么久不喝水,更会口干舌燥,不信她还能嚎一晚上。   “家属呢,钱带来了吗?先去把费用交一下。”   徐峰头更大了,双手无力的放下,朝陈楚楚她们看过来。   陈楚楚心肠硬着呢,可王怜花心软,就问那医生,“要交多少?”   医生说:“病人的情况很危险,要输不少血,还要抢救,你们手里有钱的话,先存五百进去。”   王怜花把口袋摸遍,只有一百三十几块,“楚楚,”   陈楚楚从身上拿出三百,“我也只有这么多,先交这么多吧,不够再说。”   王怜花把钱攥在一块,朝医生看。   医生说,“那你们跟我来吧。”   王怜花和徐峰一块跟着医生去缴费。   陈楚楚嫌江桂花又哭又闹的太吵,往外头站了站。   听见后头有脚步声,从玻璃里瞧见金枝的身影。   金枝两只手攥在一块,看着陈楚楚,想说什么又没说,纠结了好大一会,突然伸手拉陈楚楚。   “你救救我女儿――”   陈楚楚往旁边躲开,“我又不是医生,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金枝就开始抹眼泪,“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们,可我、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了,如果没有了小丹,我,我也不想活了。”   江桂花说不想活,金枝也说不想活。   可这些跟她有什么关系?   陈楚楚活的好好的,觉得生活充满了乐趣,还想好好的活。   陈楚楚绷着脸不说话。   金枝到底没了从前的底气,从前她仗着陈水民,能把十块钱摔在陈欢脸上,现在呢?   给她十块钱她根本不舍得扔,她会当宝贝一样放起来。   没有了陈水民,她就什么也不是。   老农民还有一亩三分地,能自己种粮食,种蔬菜。   她嫁给了陈水民,这么多年一直是城镇户口,不用种田种地,人家城镇居民有工作能挣钱,她还嘲笑别人不会享福,女人还得嫁个好男人,男人能挣钱,女人只要在家享福。   现在?   现在她什么也没了,才知道后悔。   若是陈丹也没了,徐家把她赶出去,她就连住的地方也没了。   金枝害怕着呢。   可造成这一切的又不是陈楚楚。   陈楚楚没必要对她的人生负责啊!   很快,王怜花和徐峰回来了,王怜花手里拎着些干粮,几包饼干,还有两瓶水,医院那边交了四百块,她又花几块钱买了些吃的。   “手术还不知道要做到啥时候,先吃点东西。”   江桂花还在哭,王怜花也害怕和她接触,先把饼干给金枝,金枝馋的咽了咽口水,正要伸手接。   “给她吃啥,她和她女儿都是贼,饿死了活该!”   江桂花一下蹿过来,把王怜花手里的饼干连同袋子一块抢了过去,紧紧的护在怀里。   把她的钱全偷光了还想吃东西,饿死也是活该! 第268章 孩子不治了,死了拉倒   “你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就给金枝一包饼干。”   王怜花看金枝吞口水,估摸也是饿了。   江桂花却不肯,“吃啥吃,你听过贼还有吃东西的,她们母女两个贼偷了我两千块钱,我干啥还要给她吃东西?我就等着陈丹那个死丫头从里头出来,她想装死不还钱?门都没有――”   “我说了我没偷你的钱,小丹也没偷,要不你自己说,我们压根不知道你把钱藏在那咸菜瓮里。”金枝也着急,再被徐家赶出去,让她住哪?   “你说没偷就没偷?那家里还有谁会偷我的钱,难道是我儿子还是我男人,你说啊说啊――”   “你们别吵了!”   徐峰的头快爆炸了。   江桂花会听他吗?   不会,还想吵呢。   医生过来骂人了,“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要吵到外头去吵。”   江桂花该怂的时候还是怂的,那就不吵。   让她去外头?   那也是不可能的。   她就要在门口等着,等着陈丹那个死丫头从手术室里头出来,把钱还给她。   死丫头坏,还知道装病。   摔一跤咋了,她那会怀着孩子还下地干活,不也照样把徐峰生的白白胖胖,死丫头鬼主意是多。   幸亏,住医院不用她掏钱。   手术不知道还要多久,陈楚楚不想留在这边,可王怜花不放心,她又不放心王怜花,只能继续等着。   又过了一个小时。   终于有医生从里头出来,抱着一个小男孩,飞奔着往楼上跑。   “咋了,这是咋了?”   有护士出来解释,“产妇早产了,孩子才六个月,需要放到保温箱里,还要检查身体。”   “啥?”   六个月的孩子,江桂花不知想着什么,突然撒腿就朝外头追,“六个月的孩子活不了,我们不治了,把孩子还给我们――”   “妈!你说啥呢!”徐峰脑子里太乱了,听见江桂花喊着,赶紧也追。   金枝想追想了想,又折回来拉着护士:“那我女儿呢,我女儿咋样了?”   “产妇出血过多,还在抢救……”   金枝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造孽啊,造孽!”   王怜花知道,生过孩子的人都知道,有句老话的说,七活八不活,七个月早产的孩子能活。   可六个月,身体都还没发育好,咋能活?   “给我,你把孩子还给我,我们不治了!”   楼梯那边,江桂花追上抱孩子的医生,正从医生那抢孩子。   徐峰上去拦,被江桂花推开,“你懂个啥,我活了这么些年,就没听过六个月的孩子能活的?他们是想坑咱们的钱,咱们不治了,把孩子带回去!”   徐峰一愣,抬头去看被医生抱着的孩子。   太小了,身上皱巴巴,皮肤红红的,眼睛根本没睁开,稀稀拉拉的黄毛软趴趴搭在脑袋上。   这就是他儿子。   “你们这是谋杀,孩子还有生命体征,不能不救,让我们先带孩子去检查,这孩子看起来比六个月的孩子大,或许能活下来。”   医生尊重每一条生命,何况冲这家人的态度,这孩子如果被他们带回去,肯定就没命了。   医生紧紧抱着孩子。   江桂花就不肯,偏要去抢。   “桂花啊!”王怜花匆匆赶过来,想凑上去呢,陈楚楚怎么可能让她凑过去,这事太难搞,王怜花如果插了一脚,免不了自找麻烦。   “妈,别过去。”   那孩子就这么一点点大,王怜花看的心疼,“你先让医生救,没准就救回来了,那可是你孙子,你就舍得啊――”   是舍不得!   陈楚楚看着那孩子,也觉得不忍心。   太小了啊,跟只猫一样,就这么被医生抱着。   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陈楚楚也被触动,咬了咬牙,瞧见徐峰跟呆了一样傻站着,气的火大,“你还是不是男人,那可是你儿子,你说不要就不要?连自己儿子都不肯救,还是人吗你!”   徐峰身体一颤,朝陈楚楚看过来。   “快啊,快去拦着你妈,别耽误医生抢救。”如果不是陈楚楚拽着她,王怜花也要冲上去了。   徐峰攥着拳头,几次朝陈楚楚她们看,终于下定了决心。   “妈,让医生救!”江桂花被徐峰拉开。   医生终于松口气,这女人可实在难缠,都快把她的白大褂撕烂了,生怕江桂花又会缠上来,赶紧抱着孩子跑开一段。   然后才说:“我们一定会努力抢救孩子。”   “回来,你给我回来――”   被徐峰拽着,江桂花不依啊,“这孩子就救不活啊,你干啥还要花这个冤枉钱,家里的钱都被那个败家玩意偷光了,咱们拿不出钱了啊――”   “妈,”徐峰暴躁的抱着头,“你别逼我好不好,你还想让我咋样,那可是我儿子,那是我儿子啊――”   到这会,徐峰都还没明白,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娶到了心目中的女神,他应该高兴啊。   可他现在高兴吗?   真的高兴吗?   这一个个都像疯了一样,江桂花还是疼儿子的,不忍心逼他,等徐峰把她放开,江桂花就冲到王怜花和陈楚楚面前。   “谁让你们多管闲事?我告诉你们,我没钱,孩子抢救的钱都要你们出――”   “都啥时候了,你咋还钱钱钱的,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王怜花是有过切身体会的,当初如果陈水生有的救,她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治,可老天就没给她这个机会。   江桂花有机会啊,躺在里头的那也不是别人,一个是江桂花的儿媳妇,一个还是她孙子呢!   咋能见死不救?   反正王怜花做不到!   “妈,好了,好了,不跟她们吵。”   陈楚楚把王怜花扶到边上,找来一瓶水拧开递给她,“喝点水冷静一下。”   王怜花看了看小女儿,用力抓着她的手,目光里都是惶恐,“楚楚,他们这样,就不怕遭报应?”   报应吗?   陈楚楚看着乱成团的场面,谁说现在这样不是报应呢?   陈丹还躺在手术台上抢救,生死不明,孩子才六个月就早产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惨吗?   真挺惨的! 第269章 送钱都送不出去   一直熬到半夜,总算传来了好消息。   经过抢救,陈丹已经脱离了危险,孩子也活了下来,怀疑当初陈丹应该是月事不准,孩子说是六个月,其实已经快七个月。   算是运气好,孩子没有严重的缺陷,就是太虚,需要在保温箱里好好再观察一段时日,悉心照顾。   金枝不哭了。   王怜花擦了把眼泪,眼睛就亮晶晶的,“我有孙子了?”   是啊,她有孙子了!   就在前几个小时还想让孙子去死呢!   对于这样的人,陈楚楚没啥好说的,“妈,没事了,我们也回去吧。”   熬了大半夜,王怜花是累了,先前担心闹出人命,现在大人小孩都没事,江桂花再作妖,总也不能把人掐死。   王怜花还没想去管别人家的家务事。   就是觉得孩子无辜。   既然没事了,那就回吧。   也没和谁打招呼,两人悄悄的就走了。   大半夜的想回荡西镇,车子是肯定没了,两人就在医院附近的小旅馆开了间房,母女两个挤挤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又搭了班车赶回荡西。   陈欢和陈阿水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   “怎么去了那么久?”一晚上没回来,可不是急死个人。   “哎,你都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事。”王怜花说。   任凭陈欢想破了脑袋,那也是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   也幸亏大人小孩都没事,稍有差错,那可就是两条人命。   陈楚楚和王怜花昨夜睡的不踏实,让王怜花去睡回笼觉,陈楚楚着急看昨天的营业额,在医院耽误了好几个小时,看到的全是糟心事。   陈楚楚现在特别需要一点好消息来刺激下。   还真是好消息。   昨儿是开业的第二天,也是礼拜天,生意竟然比第一天还好,营业额直接破了八万大关,陈欢汇总的账目,做的一目了然。   “姐,太棒了!”   是好消息,眼下徐凌远在滇南,唯一能让陈楚楚高兴的事就是挣钱了,一笔笔的资金进来,足够陈楚楚乐的合不拢嘴了。   和预期差不多,第三天开始,店铺的营业额就没这么高了,第三天只有五万,再往后基本就是四万上下。   “挺好了,有这个营业额,一天的利润也有万把块,之前咱们的预估是半年把本钱拿回来,照这个趋势,到8月份就能把欠银行的钱先还上了。”   王文斌也觉得争气,贷款这事是他出面去谈,他也扛着压力。   能早点把钱还上当然好。   陈楚楚则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胡康健、王文斌,包括她、陈欢和王怜花,忙了两个月,看着店铺是挣钱了,可大家都没享受到店铺带来的利润。   只干活不挣钱。   这怎么行?   店铺销货也快,又进了几批货囤在仓库,账面本来二十几万资金,月底要发工资,粤市潘志宇那边结一波账。   留十万兜底。   账面就能拿出大概五万块钱,先把钱分一分。   也不枉费胡康健和王文斌辛苦这两个月。   当初开铺子,胡康健拿出来十万,陈楚楚这边加上徐凌的零零总总也投了十万,王文斌和胡玫夫妻是五万,沈桉那边拿出来两万。   一共是25万。   就按着比例来分,陈楚楚和胡康健份额一样,各拿2万,王文斌六千,沈桉那边是四千。   “钱是不多,但只要店铺开着,往后能挣回来的钱会越来越多,这次先分这么些,账面的钱还要留着周转。”   钱是陈欢从银行取回来的,一共五叠,整整就是五万块。   “都拿着吧,干啥,赚了钱不要?”   胡康健和王文斌都没动。   不是不喜欢钱。   是还觉得不靠谱呢,这才过去多久?   当初投进去那么些钱就能看见回报了?   胡康健是投了十万,但这会就能分两万,王文斌拿出来三万,那三万是他和胡玫两人十几年攒下来的,存在银行一年才吃几个利息?   这会就能分回去六千块。   六千块抵得上他和胡玫两人一年的工资加奖金。   钱来的是快,来路也正当呢。   当初说了是借的,陈楚楚又怎么会答应,王文斌跑的那么辛苦,该他的就一分不能少。   分了钱,陈楚楚这边也拿了两万。   这两万得有一万是徐凌的,她自己存着,还有一万则也有陈欢和王怜花的份,干脆分三份,一人拿一份。   “我不要,”王怜花头一个摇头,现在她手里有荡西镇三间店铺的钱,这三间店铺是陈楚楚自己存钱开的。   不参与到另外二十间店铺里头,赚了钱都是她们母女的。   现在主要又是王怜花在管,之前开铺子钱不够,每天挣回来的钱还投进铺子里头,等二十间铺子开张,荡西这边三间店独立出来,陈欢干脆就在银行给王怜花开了一个账目,里头也存了有好几千。   王怜花平时没啥开销,钱都存着没动。   “那姐你这么辛苦,你拿一份。”   陈欢也不要,大学那边的奶茶店当初装修就是拿了陈楚楚的钱,那边奶茶店马上也要开了,她就不拿铺子这边的钱。   陈楚楚就郁闷,送钱还送不出去?   啥呀!   眼睛突然一亮,旁边还有个陈阿水呢,陈阿水天天待在家里,洗衣服做饭也辛苦,身上没钱不行啊,总要留着点钱傍身。   “小姑,那这个给你。”   陈楚楚分给陈阿水三百块,就当是给小姑开工资。   陈阿水怯怯的看着钱,双手直摇,“我不要。”   “给你就拿着,”王怜花就发话了,“你现在是大姑娘,手里咋能没钱,往后每个月大嫂给你开三百块工钱,你自己攒着,想买啥就买,知道吗?”   王怜花把钱塞到陈阿水手里。   陈阿水眼睛雾蒙蒙的,“谢、谢大嫂。”   “都是一家人,谢啥?”王怜花心疼的摸了摸陈阿水的头。   “咦,小姑,我看你最近好像胖了不少嘛!”   年初刚来家里那会,陈阿水整个人就是疯癫的,营养不良,头发干枯,瘦骨嶙峋,经过几个月的调养,人眼看着就精神起来。   脸上肉多了,皮肤也有光泽了。   “我看看,好像是胖了。”王怜花也说:“楚楚没说,我还真没发现,胖点好,胖点好看。”   “没、没胖,”陈阿水双手搅在一块,直接跑回房了。   陈楚楚一愣,王怜花也惊了下,随即又笑了,“阿水是难为情了。”   是啊,小姑眼看着精神是好了不少,就是不喜欢见人,除了偶尔去王家走动走动,其他地方都不肯去的。 第270章 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钱不是万能的,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陈楚楚这边刚分了第一次红,妇幼保健所这边,江桂花和金枝又在吵了,吵来吵去还是为了钱。   江桂花攒的两千块被偷了。   陈丹身体虚,还在吊盐水吃药,没法喂小孩。   那小孩就要吃奶粉,奶粉贵啊。   江桂花舍不得。   江桂花甚至舍不得让陈丹和孙子继续在医院住着,吵着闹着要接她们回家去,金枝吵不过,也拿不出钱,只能在女儿病床边一次一次的抹眼泪。   陈丹躺在病床上,嘴唇干裂,面色苍白,两只眼睛直挺挺的望着天花板。   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她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   家里没人领她的好意,陈楚楚还挺烦恼。   不过难道手里有了钱还愁没地方花?   王怜花还没去过城里的百货大楼,陈欢也没去过。   那正好,铺子运营一切正常,不需要她们盯着。   “妈,姐,咱们明天去城里逛百货大楼吧。”   陈楚楚一说,王怜花和陈欢果然还心动了,王怜花从前没想过要过去,但日子好过了,手里有钱了,那就去见识见识?   陈楚楚还想把陈阿水也带上,陈阿水自己就不愿意去。   倒是傍晚胡玫过来串门,听说陈家母女三个要去百货大楼,吵着也要去,那可是个好地方,她就去过那么几次,里头东西太贵,她也没舍得买。   这次不是刚分了钱,正好去见识见识。   四个女人一块,说去就去,从镇子上就能搭班车,晃荡晃荡,一路上有胡玫这个快嘴,也不怕闷,下车到了地方,王怜花的眼睛就有些看不过来。   这就是城里?   可真是气派。   来了城里,百货大楼是必须要逛的,夏天来了,正好买新衣服,王怜花不舍得买?   有两个女儿盯着,加上胡玫在旁边撺掇,再不舍得也置办了两身崭新的行头,衣服裤子鞋子,一套包圆了。   陈楚楚还给她配了个皮包,以后去铺子时挎着。   看起来特别时髦。   胡玫也没忍住,给自己买了一身,又给王文斌添了两件衬衣,一双皮鞋,老太太也不能忽略了,棉绸的汗衫看起来挺凉快,给老太太来两件。   算算用了三百多。   胡玫有些肉疼,不敢再买了。   陈楚楚给自己添了两双鞋,皮质的凉鞋,价格不菲,这段时间她都穿的还是白色的那布鞋,夏天穿着不透气,太折磨脚。   至于那些五颜六色的塑料凉鞋,里头再穿上一双白袜子,陈楚楚想了想,还是接受不了这样的风格。   皮质的凉鞋就不一样,穿着舒服,看起来质感也好。   今年的男装也不错,挺好看的,可惜徐凌不在身边,买了也没人穿,想起徐凌,陈楚楚幽幽的叹了口气。   唉,真想他!   等会,陈欢在买男士夏装。   家里是没男人了,陈欢能给谁买?   自然是给黄卫民买,黄卫民长的是不高,但身材还是不错的,陈欢挑了两件短袖的衬衣,看鞋子那边还有新出的凉皮鞋,一问价钱要一百块一双。   想也没想,陈欢就拿了一双。   对此,陈楚楚就只当没看见了。   逛了一上午,东西没少买,从百货大楼出来,几个人手里都提满了东西,钱是没少花,但心情也是真的不错。   “这就回去了?”花了不少钱,胡玫还是有些肉痛的,到底她可不像陈楚楚她们这么能挣钱。   “这时候回去,你肚子不饿?”   陈楚楚这么一说,胡玫老实的摸了摸瘪掉的肚子,“饿。”   饿了就去吃。   锡城好吃的东西不少,老字号的小吃点心,馄饨小笼包,就说有名的饭店也有好几家,做的菜叫好吃入味。   陈楚楚也不知道哪家好吃。   倒也容易,看哪一家客人多,排的队长,一准就好吃。   四个人点了一桌子菜,胡玫起先还说吃不下,最后差点把盆子给吞下去,从店里出来时,撑的走不动路。   胡玫走了出来,还冲着招牌使劲看,把地方记住了。   下次带老王也来尝尝。   坐在回去的班车里头,胡玫牢牢看着自己的东西,班车上贼多,她三百多块钱的东西,可要看牢了。   就说这好日子哪来的?   胡玫心里头可明白,跟着陈楚楚才得来的。   这丑丫头……   呸呸呸,哪里丑了,就是皮肤黑。   可不是,这丫头吃的也挺好,就是不见皮肤白,白了得多好看。   嗯,胡玫现在越看陈楚楚越顺眼,哪里作风不好了?   从来也没看见她和哪个男人走的亲近些。   满脑瓜子都是挣钱的脑筋。   陈丹能和陈楚楚比?   她以前是被屎糊了眼,竟然会觉得陈丹乖巧懂事。   呸呸呸――   胡玫不是墙头草,也不是瞧着陈楚楚能挣钱就说她好。   陈楚楚这人就这样,初看着就是不起眼,嘴也不甜,还不会讨好人,看着傻乎乎的,不招人喜欢。   可一接触,这丫头聪明着呢,不仅聪明,还知道分寸。   不拘小节,半点没有小姑娘的小家子气。   胡玫现在还觉得自己两个女儿教的不好,要向陈楚楚这样就好了!   陈楚楚不知道胡玫在心里给她夸出花来了。   要说今儿她也高兴,比挣了钱还高兴。   带着妈和姐姐去城里走走,瞧王怜花高兴的模样。   陈楚楚打从心眼里开心。   现在还是太忙,等真的能腾出时间,一定要带着妈到处走走。   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往回走,可走到家门口一看,呆了。   家里大门开着,屋里的东西也被翻的乱七八糟?   “这是,遭了贼了?”   “你们可算回来了!”前头王家的后门打开,王老太扶着陈阿水呢,陈阿水受到了惊吓,两只手缩在胸前,人还在发抖。   出了啥事?   “是陈丹,那个丫头不知道发什么疯啊,找了几个混子冲进家里又翻又砸,我不敢和他们吵,赶紧让阿水来我这,你们回来就好,快进去看看有没有少啥东西,那帮人凶的不得了……”   陈楚楚的火气一下蹿到脑门,“给脸不要脸的玩意,我们刚救了她的命,她反过来咬我?我找她去――”   丢下东西就跑,等陈楚楚跑到镇子上,迎面就和徐峰金枝遇上,瞧见她,金枝噗通一下跪在大马路上。 第271章 一个月三十万,金母鸡啊   陈丹跑了!   跑之前不只打劫了陈楚楚家,还把毛亚琴家,也就是先前她自己住的房子也给劫了,卷了钱财之后就跑的没影踪了。   去派出所那边报案,可这个年代想找个人太难了啊。   很多地方户籍信息都没完善,没有手机、没有医保卡、没有银行卡的,陈丹跑到什么地方躲起来,只要她不想被人找到,就根本没法找到。   儿子?   没要儿子,连亲妈也没要!   金枝哭哭啼啼晕过去几次,最后还是被江桂花撵了出去,女儿都跑了,还养着丈母娘?   走到哪都没这个道理!   江桂花现在已经恨死了陈丹。   这人不是她儿媳妇,是偷了她两千块的贼!   陈丹爱徐峰吗?   肯定不爱。   徐峰爱陈丹吗?   大概是爱的吧!   神话故事里,牛郎失去了织女,带着一对娃苦等织女,梨花村徐家也有一个牛郎,天天抱着儿子坐在大门口等织女回来。   人牛郎还知道要放放牛养活自己两娃,徐家的这个牛郎一坐就是五天,把工作给坐没了。   徐峰有啥能力啊,乡镇府那边如果不是王文斌安排,他根本就进不去,多少人在背后虎视眈眈盯着他的位置,他倒好,五天没去上班。   人家直接给他开了一封辞退信。   就这男人,还指望人家姑娘看上他?   他有哪一点值得人家托付终身的!   “这女人心是真狠,自己的亲儿子啊!”   胡玫现在怀疑啥,怀疑当初救了自己婆婆的人真是徐峰吗?   徐峰和陈丹一对活宝,还能干这样的好事?   可是不是徐峰也已经不重要了,陈丹抓到了机会,搭上了王文斌,给徐峰安排了好的工作,眼看着日子越过越好。   她就开始作啊!   把徐峰当王镇长的亲儿子,把自己当镇长的亲女儿。   指不定还算计着等王文斌退了,徐峰接班当镇长呢!   哪来这样的好事?   再大的恩情也经不住她这样造。   凡事都讲究一个适可而止,她还利用胡玫对付陈楚楚呢?   胡玫是傻大姐,可傻大姐不会永远傻!   陈丹觉得全世界只有她聪明,结果自己才是个大蠢蛋,被自己亲爹骗了十几年……   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陈楚楚都快觉得陈丹可怜了。   果然,她的良心还是太好啊!   “你也别开心的太早,徐峰家里这么些事,指不定最后还是要烦到你头上。”再不拉一把,陈欢觉得陈楚楚快飘到天上去了。   “姐,你怎么也学会打击人了?”陈楚楚从天上坠到地上,不大开心了。   “你觉得我是在打击你吗?”   “不管,等徐凌回来这些事让他去管!他和徐峰是堂兄弟,又不是一个大门里住着的亲兄弟,徐峰自己不挣钱,难道还要我们养他?说到哪都没这个道理!”   对胡玉凤还要讲几分情面,那是婆婆,是长辈。   徐峰?   滚一边去!   该狠的时候,陈楚楚还是能狠下心的。   陈丹找了几个混子过来家里闹,陈楚楚她们的损失也不大,主要家里没什么现金,倒是陈阿水刚刚拿到手的三百块被搜刮了去。   王怜花又补给小姑子三百块。   陈阿水受到了不小的惊吓,陈楚楚说要送她去医院检查,陈阿水又不肯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   吓的陈楚楚都不敢提去医院的事。   到了六月中旬,天气越来越热,气温也升到了三十度往上。   早前那一批冰柜到了之后,第一时间就送到各个店铺去,随着温度节节攀升,冰的东西太招人喜欢。   冰奶茶、冰汽水、冰啤酒、冰柜,销量节节攀高。   陈楚楚给家里买电扇,顺道进了一批电扇回来放在店铺里卖,反响出奇的好,干脆往每个店铺里都加了电扇卖。   有了电扇卖,就有人过来问有没有电冰箱,还有问电视机的,弄得陈楚楚干脆想开个电器大卖场得了。   当然,暂时只能想想,她拿不出这么多钱。   倒是还有一件事,不能不办,得装电话了。   没电话实在不方便,每个铺子之间有什么事也没办法及时沟通。   “你确定要在每个店都装电话?”王文斌反问她。   陈楚楚点头,“是啊,装了方便,你们不觉得吗?”   方便啊是方便。   王文斌也承认方便,店铺间隔远,传递消息不容易。   “你知道装一部电话要多少钱吗?”   “多少?”   陈楚楚是真不知道,可看着王文斌的眼神,她有种自己是个白痴的感觉。   “装一部,就一部,四千出头!”   四千出头,她二十一家店铺装下来一共要八九万?   陈楚楚认怂,装不起,装不起。   可没有电话实在不方便,那就先少装点,荡西这边当总店,需要装一部,其余就四个店铺选位置最中间的装一部,这样是五部。   一共就是装六部。   两万五千块。   是贵,真贵,可不装实在不行,沟通太难了,哪边店铺缺货什么也不知道,靠一辆自行车跑,劳心劳力。   电话装起来,其他铺子有啥事,往荡西镇这边打个电话就行。   自然,没事就不要打电话了,电话费贵死个人。   陈楚楚在心疼钱,有人就在算计她的钱。   梅里镇黄家弄,黄卫民身上穿着陈欢给买的衬衣,脚下是最新款的皮凉鞋,往头发上弄了点摩丝擦擦,前头的头发竖起来。   人瞧着格外神气。   “又要去找陈欢?”黄丽萍吹着电扇,吃着西瓜。   黄卫民的父母都姓黄,不过两人并没亲戚关系。   黄卫民对着镜子又把衬衣领子扯了扯,“是啊,说好了今天去帮忙进货。”   黄母一听来劲了,西瓜也不吃,扔在旁边,“你跟我说说,她们家那店铺真就那么挣钱?一个月能挣多少啊?几千块?一万块?”   黄丽萍没工作,不过黄炳元是个木匠师傅,有一门吃饭手艺,所以家里还是有些家底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陈水生去世,黄家就反对这门亲事。   他们觉得自己家条件好,也想找个条件匹配的。   黄炳元是挣钱,这么些年下来,也攒下了几万块。   所以黄丽萍可不是个没眼见的。   但这会,黄卫民一个眼神扫过来,黄丽萍心里头就咯噔了下,“咋的,我还说少了?”   他们家用了好几年才攒下几万块,陈家一个月能挣几万块不少了吧?   黄卫民冷笑着,“据我知道的,一天就能挣这个数。”   他朝黄丽萍竖起食指。   黄丽萍还不敢往多了猜,“一、一千?”   “一万!”   “一天一万,那一个月不得,”黄丽萍太激动了,一向对数字特别敏感的脑子突然跟灌了浆糊一样,老半天算不出来。   “一个月三十万!”   黄宁宁从房里出来,挽上黄丽萍的手臂,“妈,那你还等啥,赶紧让哥把这个会下金蛋的母鸡娶回家啊,那我以后就有用不完的钱了!” 第272章 开除陈楚楚,胆够肥的   “怎么说你嫂子的?”   黄卫民不喜欢这称呼,抛开陈家创下的家业,他也是喜欢陈欢这个人的。   黄宁宁不服气的撅嘴,“我哪说错了吗,等哥你把她娶进家里,她的钱不就是咱们家的,我是爸妈的女儿,我怎么不能用这些钱了。”   “宁宁说的对。”黄丽萍是很疼这个小女儿的。   主要也是黄卫民跑运输经常不在家,而黄宁宁嘴甜,特别会哄她开心。   “你就惯着她吧,多大年纪了,整天钱钱钱挂在嘴边,看以后哪个男人肯娶她。”黄卫民又拨弄了下头发,觉得差不多了,拿过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准备出门。   “哼,你懂什么,我可是要嫁给大官,当官太太的。”   仗着家里有些小钱,黄宁宁的眼界早就飘出梅里镇,飘到城里去了,啊,普通的城里人也满足不了她膨胀的胃口。   她的目标是啥?   当官的男人,最好是年纪轻一些,官位大一点,如果将来的公公婆婆也是当官的那就最好了。   嗯,还不能长的太难看。   黄宁宁做春秋大梦呢,黄丽萍也支持,“妈相信你一定能嫁大官。”   “谢谢妈,妈,你给我一百块钱呗,天气热了,我没衣服穿,想去买两条好看的裙子。”   趁着黄丽萍心情好,黄宁宁赶紧开口。   黄丽萍心情是好啊,把陈丹娶回来那就是娶回来一个金疙瘩,一百块算啥,“拿去吧。”   果真掏了一百块给黄宁宁。   黄宁宁拿了钱,却起了个小心思,一百块钱她自己藏着就好了,至于衣服,就去嫂子的店买啊,她们家不是也开服装店嘛。   她可是陈欢的小姑子,拿两件衣服咋了?   打定了主意,黄宁宁推着自行车出门了,从梅里镇去荡西镇可有点远呢,不过能白拿几件衣服也值得。   她也不自己去,还叫上了好姐妹李晓玲。   两人骑着自行车,顶着三十度的高温,从梅里来到荡西。   ……   陈楚楚今儿看店,王怜花前几天夜里吹风扇着了凉,陈楚楚让她休息几天,反正最近店铺经营稳定,大家都没什么事,陈楚楚还觉得闲呢。   正好在铺子里坐着。   这边铺子里就用了王晓燕和丁丽两个人,当时是多招了员工的,还在培训呢,有人待不住走了,到最后刚好够把员工安排到店铺去,这边就少了一个。   丁丽看着奶茶店,王晓燕看超市,平时都是王怜花过来看着服装店,有时候胡玫也会过来帮忙。   这会陈楚楚倒是想再招一个,让王怜花自由些。   左右只招一个人,陈楚楚懒得再费神弄什么招工单。   正好觉得王晓燕和丁丽也都勤快能干。   “你们身边有没有认识的朋友或者小姐妹,肯来铺子工作的?”   王晓燕话少,丁丽则是个活泼的,“楚楚姐,你想招人吗?有什么要求?”   “勤快些,脾气好些,手脚干净就行。”也不是招管理人员,陈楚楚没那么高的要求。   “那我让我爷爷帮你留意下。”   丁丽的爷爷就是乡镇府看门的老大爷,一扇门看了十几年,一双眼睛看人也是有准头的,陈楚楚很放心。   “成,有人愿意你就带过来铺子里。”   “知道了。”   陈楚楚坐在柜台后头吃西瓜,店铺里的吊扇卖力转着,店里凉丝丝的。   外头则太热了,黄宁宁骑到惠民超市这,身上已经出了一身汗,衣服都快湿了,把自行车停下,心里已经挺火大,要是这边卖的衣服不好看,她就后悔死了!   一边用帽子扇风,黄宁宁在外头打量店铺,嗯,看装修还算高级,中间是超市,超市门口还放着一台冰柜,左边是奶茶店。   “搞的倒是像模像样的嘛?”   黄宁宁挺满意的,将来这店铺要是当了嫂子的嫁妆,嘿嘿,等嫂子进了门,她就想办法将店铺讨过来,将来给她当嫁妆。   黄宁宁想的挺美。   “晓玲,咱们进去吧,那是我未来嫂子的店,你看中什么衣服随便挑啊,我让嫂子送你。”   白捡来的衣服,不要白不要!   李晓玲家里条件可没黄宁宁好。   陈楚楚坐在柜台后面,昏昏欲睡,听见门口风铃响,人一个激灵,这是有客人来了。   客人是谁?   两个年轻小姑娘,走在前头一个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   长的不算挺漂亮,算是耐看。   进来之后一双眼睛就到处转,抬着下巴,看起来像啥?   像大领导过来视察。   亏得陈楚楚记得这店铺她也是老板之一,若不然还真当是来了大老板过来视察工作。   这样眼睛长在头顶的客人?   陈楚楚没多大兴趣招呼,屁股刚刚从椅子挪开,想了想,又坐回去。   黄宁宁对挂在墙上的衣服是满意的,有几件特别好看,嗯,她已经看中了好几件,还有一个棕色的皮包,她也喜欢。   等会一并拿了。   不过那个店员是咋回事?   “喂,”   “喂,”   黄宁宁一连叫了好几声,陈楚楚倒是想装聋,可这姑娘倒是坚持,喊了一遍又一遍,声音又尖又利的。   陈楚楚不得不应付,“看中哪件衣服可以试,试衣间在左边。”   “我说你啥态度?”黄宁宁火大呀,嫂子用的都是什么店员,这么没眼力见,怎么把生意做好?   哼,等回头见了嫂子,一定要给她提提意见。   自己不会管就把店铺给她管啊,她还是很愿意效劳的。   找茬的?   陈楚楚有了点兴趣,屁股终于舍得从椅子挪起来。   瞧见陈楚楚走过来,黄宁宁哼的一声,“还不算太蠢嘛,这件,这件,还有这件,我都要了。”   哟?   还是个大客户?   陈楚楚眼拙,先前真没看出来,那行,看在钱的份上,她就招呼一下,“你不要试试?”   “不用了,都给我装起来吧。”   行啊,花钱的是大爷!   陈楚楚把衣服拿下来,“五条连衣裙,本来是三十块一条,你既然一次买五条,那我算你便宜点,给一百三十块。”   这姑娘虽然眼睛长在头顶,人倒是爽快。   陈楚楚决定不去计较她的傲慢。   正把第三条裙子装进袋子,耳边就传来惊悚的质问,“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问我要钱?”   哟!   陈楚楚手上动作一顿。   这又是哪家的小公主不是,小母狗没看好,放出来乱叫? 第273章 被秒杀   陈楚楚停下动作,眼睛里都泛上冷意。   这是发怒了呢。   小公主黄宁宁不知道,还当这个店员是傻的,“我跟你说话呢,我说你眼睛长了是干啥的,不会看人哪,眼睛被眼屎糊了,你喉咙也被屎堵住了啊,不认识人不会问吗?”   哎哟!   陈楚楚这脾气!   她也算认识几个大人物啊,沈培官当的够大了,沈桉和沈瑜都特别有礼貌,眼前这个家里又是干啥的?   比市长还大?   也不对啊!   比市长还大的官,他们家的千金能屈尊跑到她这小破落地方来?   谁家的千金都像沈瑜那么接地气的?   忍着,忍着,挤出笑,抱歉,忍不住!   “你属狗的啊,你爹妈没管好你,放你出来乱咬人,买我几件衣服了不起,一百来块钱,我还不挣了,门在那边,赶紧给我滚!”   开门做生意,可不是开着门让人上来欺负的!   黄宁宁是横呢,为啥?   她俨然把自己当这个店半个主人了,一个小店员就敢这样跟她说话?   “啊――你个傻逼疯子!”   黄宁宁伸手去拽货架上的衣服呢。   “你拽一件试试,一件三十,你今儿有本事,就把我店铺的衣服全拽坏了,那倒好,一次回本,省的我辛苦卖了!”   陈楚楚拦都不带拦一下,拦着干啥,她有本事就拽!   “你敢,”黄宁宁不相信一个小小的店员敢这么欺负她。   “你试试我敢不敢,没带钱没关系,我扭着你去派出所,让警察同志带路去你家,保证你出尽风头!”   “你,”黄宁宁气的眼睛都红了,又觉得没面子。   可真让她赔这么多衣服,她哪里来这么多钱?   她还要嫁给大官当官太太的,哪能让警察押回家。   尽管气的快把牙齿咬碎了,黄宁宁忍着呢,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跟碳一样黑的店员她算是记住了。   “算你狠,你给我等着!有你哭的时候!”   黄宁宁跺了跺脚,扭身就走,李晓玲赶紧跟上。   陈楚楚扯了扯嘴角,哪里来的傻逼!   把衣服重新挂好,陈楚楚刚转过身。   “啊――快拿走,拿走,啊――”   这叫声?   怎么说,简直就是能把屋顶掀翻了,直冲云霄。   咋了?   陈楚楚赶紧跑到门口。   这一看,也是忍不住笑,报应啊报应。   朱鹏特意过来找陈楚楚献宝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篓子,拿篓子却是用来装黄鳝的,冷不丁和黄宁宁撞在一块。   朱鹏手一松,篓子掉在地上,盖子掉了。   里头的七八条黄鳝全爬了出来……   一条条扭着身体,嗯,画面是真的恶心,陈楚楚看不到习惯。   往后退。   就说有一条都快爬到黄宁宁鞋子上了。   “啊,啊,快拿开――”   形象?   什么形象,黄宁宁吓的脸都挤在了一块,花容失色。   “你小心,别踩到我的黄鳝!”   老实人朱鹏还心疼他辛苦钓来的黄鳝,这几条又肥又大的是他特意攒着,拿过来给陈楚楚他们的。   跑了可咋办!   黄宁宁简直要昏倒了。   从店铺离开时,两条腿都是软的,被李晓玲搀着。   李晓玲也没好到哪去,黄鳝是好吃,可长的实在吓人。   滑腻腻的,身体一扭一扭,跟蛇一样。   嗯!   陈楚楚喜欢吃黄鳝,但让她抓?   特别有自知之明的往后躲,朱鹏手快,将黄鳝又捡回去撞进篓子里,赶紧把盖子盖上。   松了口气,脸上是憨憨的笑,“幸亏没跑掉。”   对于朱鹏的傻脑筋,陈楚楚是服气的。   “进来坐吧,热不热?”   “挺热的。”朱鹏老实说。   陈楚楚让丁丽做了杯奶茶过来,加了冰块的奶茶,吃下去凉飕飕的,朱鹏一口气吸了半杯,“好喝。”   “好喝也别喝太多,加了冰块的,太凉。”   “我知道,”朱鹏将奶茶放下,冲陈楚楚道:“这是我昨晚去钓来的,都新鲜着,你拿回去吃,这时候的黄鳝最补。”   黄鳝刚刚陈楚楚已经看见过了,总有七八条,都是又肥又大的,“你这么拿过来,不怕你妈说你?”   朱鹏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些是我提前藏起来的,我妈不知道。”   陈楚楚也不知道该笑还是啥,从后头找了个盆,朱鹏把黄鳝倒进去,里头再倒上一点水,再用另外一个盆压上,这是防止黄鳝游走了。   那东西滑不溜丢的,真要游走了可不容易抓。   反正陈楚楚到现在都不敢抓活的黄鳝,让她吃倒是中意。   把黄鳝放好了,两人又回到前头。   一段时间没见,朱鹏晒黑了不少,人看起来更结实了,就是性格还是那样,瞧见陈楚楚看他,他就冲陈楚楚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陈楚楚不大喜欢梨花村的人,对朱鹏,还真的没办法反感。   “你有没有想过找点事做?”这么抓鱼钓黄鳝是能挣些钱,可总是不稳妥。   朱鹏的表情也变了变,“之前有厂子招工,我也去了,可惜没招上。”   “是要求太高了?”有些厂子可能要招技术工人。   朱鹏摇头,“不是,外头村子招了好几个,就我们梨花村一个也没招上。”   还有这样的事?   从梨花村搬出来,陈楚楚就懒得打听那边的事,还真不知道有这一茬。   朱鹏就说:“是有这事,玉芬婶子她们还跑到村委去闹了一通,结果人家说咱们梨花村是得罪了人,她们就说是你见不得村子里的人好,背地里使坏,楚楚,我相信你不是这种人。”   陈楚楚的确没这么做,她也没这么大的能耐。   但她猜到是谁。   沈培想给梨花村的村民一个教训,肃肃风气,但从朱鹏的讲述来看,梨花村有些人显然是没明白市长大人的良苦用心。   也对,有些人都钻进钱眼里头去了,谁妨碍他们挣钱,那就是他们的敌人,要斗争到底。   “我是没这个本事做这些事,大概是他们做的那些强盗事被传了出去,厂子就不敢招他们,你想哪个厂子的老板肯给员工开一个月九百的工钱?”   “我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别和那些人学,想挣钱没错,得拿出真本事来,老板又不是傻子,什么本事都没有,还想开高工资,可能吗?”   朱鹏老实的摇头,“不可能。” 第274章 我一切都好,就是想你   “嗯,所以你现在就要学些本事,你对机床感不感兴趣?”朱鹏老实,陈楚楚也想给他指一条路。   这人太老实,做生意肯定不行,李梅仙那人又太抠,帮不上朱鹏什么大忙,不拖后腿就算好得了,朱鹏要想过好日子,还得靠他自己。   机床不错,虽然学的时候辛苦一些,学个几年把技术都掌握了,慢慢就能当师傅,当了师傅带徒弟,人轻松工资也高。   再往后自己想出来单干,只要能接到活,一台机器就能起家。   朱鹏把本事掌握在自己手里,不怕被人抢了去。   老实人朱鹏挠挠头,“我也没见过啥车床,不知道能不能学的会?”   “只要肯学,没啥难的。”   朱鹏又不是文盲,进去之后也不可能马上独当一面,总要跟着师傅学几年,慢慢接触图纸什么的,多看多学多做就会了。   “那,那我听你的。”   虽说朱鹏是答应了,可事情操作起来也不容易,那机床厂可是大国企,想进去没那么容易。   陈楚楚有心帮朱鹏一把,想着王文斌没准会认识些人。   到底当了这么些年的镇长,对这一块应该是比较熟悉的。   她就先帮着问问。   就说朱鹏老实,反正他觉得陈楚楚不会害他,她说学机床好,那他就去学,一定错不了。   “你记着,这事回到梨花村谁也没说,对你爸妈也别说。”   李梅仙那人……   陈楚楚真不想接触,如果不是看朱鹏老实,她也不会给朱鹏出主意。   “放心吧,我都懂的。”   朱鹏把一杯奶茶喝完了,拿起草帽戴上就要走,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在自己脑壳拍了下,“忘了件事!”   朱鹏过来干啥的,送黄鳝也是其次。   是给陈楚楚送信的。   距离徐凌去滇南快两个月了,这时候信件时效慢,但徐凌也是寄了两封信过来的,可徐凌不知道陈楚楚他们已经不在梨花村住着,信还是寄到梨花村。   这次邮差寄信过来,正好被朱鹏遇见,就把信给收了,赶紧跑来给陈楚楚。   陈楚楚拿到信,一看邮戳上头的日期,就知道这应该不是徐凌寄回来的头一封信,至于前面的去哪了,估计是放在谁家代收,人家没给她。   “那我走了。”   “嗯。”   送走朱鹏,陈楚楚坐到柜台后头,就把信拆了。   “傻小子来干啥了?”胡康健两只手往裤兜里一插,晃荡着就进来了。   近来生意稳定,胡康健也不每天往荡西镇跑,时不时的各家店铺晃荡,很是清闲。   “就你聪明,”陈楚楚说着,一边看信,一边问道:“让你联系潘志宇发货联系了吗?”   夏天天气热,奶茶的那些原料陈楚楚也不敢多囤货,怕影响了口味,只能少批量的多次进货。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已经发上车了,放心吧,我知道货什么时候到,亲自去接。”胡康健脑袋凑过来,“你看什么呢?”   伸手就来抓陈楚楚的信。   “走开!”陈楚楚不客气的一把打上去。   胡康健把手缩回去,“母夜叉,就你最凶。”   “知道我凶还来惹我?干你的活去!”   陈楚楚头也没抬,两个月了,这才是她收到徐凌的第一封信,能不着急看吗?也不知道他在那边好不好,要多久才回来?   信里,徐凌用词着急,说到他前面已经寄了两封信回来,可没有收到陈楚楚的回信,还问陈楚楚是不是在生他的气。   怪他突然跑的那么远。   中间则说了在滇南的生活,很枯燥,但是又充满了神圣的责任感,每次摧毁一个贩毒窝点,都是一种骄傲。   看着他的信,陈楚楚也能感觉那一份责任。   信的末尾,徐凌写了一行字,又被他涂成一个个蓝圈圈。   最后才写上了一句。   我一切都好,就是想你。   陈楚楚的嘴角啊,自己就会往上翘。   胡康健刚从奶茶店拿了杯奶茶走过来,嘴里咬着吸管。   瞧见陈楚楚乐的像个傻子,还用说?   肯定是在看徐凌寄回来的信。   不知道那个徐凌有啥好,大男人说是拼事业,跑得那么远,让陈楚楚一个女人应付这边的兵荒马乱,说好听了是为国为民。   其实还不就是自私!   等他将来娶了老婆,一定寸步不离的跟着。   胡康健用力吸了口奶茶,咦,奶茶怎么是酸溜溜的?   肯定是丁丽没把奶茶做好。   难道他还会嫉妒徐凌?   嫉妒个屁啊!   娶了个墨墨黑的老婆,又不温柔又不好看的。   除了会挣钱。   女人那么会挣钱有什么用?   这话若陈楚楚听了肯定不服气,会挣钱怎么就没用了?   会挣钱是本事,想给自己买啥就买啥,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就是底气!   陈楚楚现在骄傲着呢!   骄傲的陈楚楚也有苦恼的时候,该怎么给徐凌回信?   短短两个月真的发生了好多事,她们现在连房子也没了,还是寄人篱下,店铺开了二十家,生意还不错,还有姐姐,姐姐喜欢黄卫民,很快两家就要见面了。   可她到现在都不确定黄卫民是不是可靠。   若是徐凌在身边多好啊。   提笔,陈楚楚想把这些通通都告诉徐凌,她的委屈、她的苦闷,她的胜利、她的喜悦、她的骄傲、她的烦恼还有她的思念。   手指都捏的发白了,还是只能默默把笔放下。   不行啊,不能让徐凌分心,他在那边的工作已经这么危险了,她再把这些告诉他,不是让他分神吗?   要做一个体贴的妻子。   真难啊!   放下笔,陈楚楚趴在桌上,苦闷极了。   ……   黄丽萍正在厨房做饭呢,听见外头砰的一声,黄宁宁一肚子的气,把自行车直接摔在地上,用力踩着地发泄。   “这是出啥事了?不是说去买新衣裳,你买的衣裳呢?”   “别提了!”   黄宁宁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生气过,把店铺里发生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通,反正她就是受了巨大的委屈。   黄丽萍给心疼的,拍着女儿安慰,“别气,别气,那是你嫂子的店铺,回头让你哥跟她说说,把那铺子给你。”   “真的啊?”黄宁宁立马破涕为笑。   “骗你干啥,”黄丽萍对女儿也没啥好隐瞒的,“不然你当我跟你爸为啥让你哥娶她,不就是看中她那些铺子。” 第275章 让你见识姐的段位   傍晚时候,黄卫民提着一袋苹果回来了,进门时哼着小曲。   知道黄卫民心情不错,黄宁宁一下从房间里跑出来,“哥,你终于回来了,”   眨眨眼,挤出两滴眼泪。   “谁欺负你了?”黄卫民把苹果放下,瞧见桌上有西瓜,吃了一块。   这天是热!   黄宁宁嘴巴高高撅起,“还能是谁,你老婆。”   黄卫民没明白,黄宁宁把中午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反正就是她被欺负的特别惨,那个员工态度傲慢,疯狗一样乱咬人。   “哥,你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嫂子也真是,怎么能把那种员工放在店里,我看服装店离倒闭也不远了。”   哼!   黄宁宁特别不服气,黄卫民在想啥?   荡西镇那三间铺子一直用着两个员工,一个王晓燕孩子都好几岁了,丁丽是个跛脚,又黑又丑的?   没听陈欢说店里新招了人。   那就是……   黄卫民知道自己妹妹是碰到了刺头,不由笑了。   “哥,你还笑!”黄宁宁狠狠跺脚。   黄卫民就说了:“你惹了不该惹的人,那个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招来的员工,那是陈欢的妹妹陈楚楚。”   “楚楚?楚楚动人?”黄宁宁神态夸张,“咦,好恶心,她哪里来的脸叫这个名字。”   “不许这么说别人。”那陈楚楚是个厉害的,黄卫民总觉得陈楚楚对他有敌意,担心妹妹在陈楚楚手底下吃亏,他叮嘱道:“那是个厉害的角色,你别去招惹她。”   “哥,那我今天的委屈就算了?”黄宁宁可不服气。   有啥厉害的,不就是家里挣了几个钱。   黄卫民知道妹妹不服气,在她头上轻敲一记,“我没跟你开玩笑,别去招她记住没有?”   “哦。”   黄宁宁点点头,面服心不服。   黄卫民还有其他事,也没管她。   过两天就是他生日,正好借这个日子让陈家母女过来家里吃饭,大家熟悉熟悉。   ……   陈楚楚这边早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收到徐凌的信一下把她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报喜不报忧,眼下徐凌还在滇南奋战,她就不能找他诉苦。   等徐凌回来,她想怎么撒娇都行。   默默在心里画着圈圈,陈楚楚回给徐凌的信充满了正能量,她很好,王怜花很好,陈欢很好,店铺生意也很好。   胡玉凤和徐银山身体挺好的。   徐家还有什么事?   哦,陈丹和徐峰,出了点小小的意外,陈丹的孩子早产了,是个男孩,老徐家终于有第三代了。   挥挥洒洒一页纸,传递着一个信息,和平,一切都和平。   思念的话留到最后。   盼早归。   没错,盼望着他早日安全的回来。   信写好,陈楚楚当即跑到镇上邮局,买了邮票信封,直接将信寄了出去。   三个月,还有三个月徐凌就回来了。   三个月可真久。   陈楚楚望着蓝天,不行,她最近一定是太闲了。   正琢磨着找点事做。   陈丹回来就说了,“黄家请咱们吃饭,明天中午。”   陈楚楚的心,是江南的梅雨时节,不停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忧愁凄婉!   从早上起来陈楚楚就懒洋洋的,王怜花倒是挺紧张,还想着要准备什么礼物,让陈欢换了身崭新的衣裳。   “楚楚,你也去换身衣裳。”   当初楚楚结婚,那是什么程序都没走,扯了证两家人吃了顿饭,就把陈楚楚送到徐家了。   那是情况特殊。   这一次不一样,该走的程序还得走,一样不能少了。   上门作客,头一个就不能缺了礼数。   “好,我去换。”   陈楚楚回到房间,换了一件米色的衬衣。   王怜花瞧着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这才点头:“差不多了,阿水你就在家里看家,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就去前头找胡姐帮忙。”   “我知道。”陈阿水把三人送出门,随即就把门关上。   母女三个提着礼物,走到巷子口就遇上黄卫民。   黄卫民把车停在外面路边,特意跑进来接他们。   “阿姨,来,东西给我拿!”   把东西接过去,人就走到陈欢身边。   “你今天真好看!”   陈欢今儿穿了一条粉色的连衣裙,一双白色的皮鞋,看起来就是文文静静的小家碧玉。   黄卫民看的眼睛都挪不开。   陈欢不好意思,手肘子轻轻撞他。   黄卫民瞧的更欢喜。   王怜花倒是看的不大好意思,主动放慢脚步和小女儿走在一块。   从昨天知道消息到今天,陈楚楚都处在一个特别消极的状态,还是不能发作的情况,她看不上黄卫民,可黄卫民也没什么明显的缺点。   姐姐又喜欢她。   “你啊,我看你是太黏着你姐,可你姐早晚是要嫁人的。”   “我知道。”   道理陈楚楚都懂,就是接受起来不容易。   她太担心姐姐再遇到欺负她的人。   大货车开的晃晃悠悠,一路往梅里镇去,王怜花和陈欢坐在驾驶室,陈楚楚一个人坐在后头货箱里。   手掌托着下巴,不停的叹气。   随着吱的一声,车子往前顿了顿,停下。   梅里镇黄家弄就到了。   黄炳元、黄母,黄宁宁站成一排,瞧见陈家母女从车里下来,笑着迎上来,“都来了啊,快进屋里去吧,咱们两家人,早就该见个面。”   “家里事情多,给耽误了。”王怜花寒暄着。   黄母自来熟的挽着王怜花,“你客气了,我们都知道你忙,今天正好是卫民的生日,咱们就聚一聚。”   王怜花笑着。   另一边,黄母瞧见女儿黄宁宁木头一样杵在那边,眼神扫过去,这孩子,咋不知道叫人?   叫人?   叫个屁啊!   黄宁宁蹬蹬蹬几步冲到陈楚楚面前,“就是你,那天你羞辱了我,现在给我道歉!”   陈楚楚都没发现黄宁宁,她意兴阑珊的跟在后头。   脑袋一直低着,还没看见黄家的人。   黄宁宁趾高气昂的冲过来,得!   陈楚楚记得这个小公主,不是,这条疯狗!   她当哪家的疯狗,原来是黄家的?   倒是听说黄卫民有个妹妹,原来就是这么个东西?   陈楚楚闷了一天的心情,可算是找到了发泄的地。   和黄宁宁吵?   那多没意思。   陈楚楚笑着呢,朝黄卫民看,语气叫一个冷,“这人就是你妹妹?昨天她跑到我那服装店,一口气拿了五条连衣裙,不想给钱被我赶了出去,你们黄家……就这么缺钱?”   这话像啥,一记火辣辣的耳光扇在黄卫民脸上。   不只黄卫民,还有黄炳元和黄丽萍。 第276章 阳晴想作妖   黄卫民脸都变了。   黄炳元和黄丽萍也没好到哪去。   “哥,你别听她胡说,明明是她――”黄宁宁还在状况外呢,她挑准了时机先告状,就是想给陈楚楚一个下马威。   黄家的大门不好进,黄家的人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她还在沾沾自喜,形势已经陡然急转直下。   她才开始急了。   “爸、妈,你们听我说,”   “你给我闭嘴!”黄炳元这辈子就没这样丢过脸。   陈家没男人,他是在场唯一的男长辈,按说身份不一样。   陈楚楚和陈欢姐妹都得尊重他一些。   现在?   他一张老脸被陈楚楚放在地上踩,他还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为啥?错在自己女儿!   “对不住,是我没管好女儿,让你们见笑了。”   一把年纪还要对着未来儿媳妇的妹妹低头。   黄炳元的脖子哦,疼的厉害!   “不用,不用,你是长辈,”王怜花的话说到一半,被陈楚楚戳了一下,趁着王怜花不说话。   陈楚楚赶紧开口:“没关系,以前没管好,以后好好管就行。”   笑着朝黄宁宁看过去。   “你,”黄宁宁气的死死咬着牙,还想挑事?   那要问过黄炳元和黄丽萍的意思。   陈楚楚嘴角挂着笑,瞧见王怜花不赞同的看她,暗暗握了握王怜花的手,王怜花也是拿小女儿没办法。   可怎么说?   她担心小女儿这样会让大女儿难做。   “对不住,我妹妹她不懂事。”黄卫民知道这件事,可怎么也没想到陈楚楚会当众说出来,直接给了他一个没脸。   这个小姨子,是不好惹。   陈欢摇了摇头,黄卫民颇感欣慰,陈欢还是温柔,女人嘛,就该是这个样子。   “是我之前没讲明白,那些铺子都是楚楚的,我说了不算。”   咦?   这也是袒护自己妹妹的意思?   黄卫民的欣慰变成了尴尬。   陈欢又说:“如果宁宁实在喜欢的话,可以先跟我说,回头我再跟楚楚说,拿个一两件衣服也是没关系的。”   一两件衣服?   打发叫花子呢!   黄宁宁哼的一声,哼到一半被黄炳元一个眼神扫过来,又给憋了回去。   黄炳元推了推媳妇,黄丽萍领会了他的意思,摆出笑脸:“都在外头站着干啥?怪热的,快进屋去,凉快凉快。”   “是啊,快进去吧!”   黄家的屋子收拾的还是挺干净的,墙壁刷的雪白,桌椅都刷了新的油漆,吊扇呼呼的转着,桌上放着一大盆西瓜。   等陈楚楚她们坐下,黄丽萍一人就给分了块西瓜:“知道你们要来,卫民特意买来的,还新鲜着,你们快尝尝。”   陈楚楚咬了一口,西瓜不错,还挺甜的。   这时候也没她说话的机会,黄丽萍是个口才好的,嘴皮子一张一合,都是她的话,也不说别的,就夸黄卫民呢。   黄卫民读书不行,可脑子灵活,还能挣钱,是个孝顺的,村里人都夸黄卫民好。   王怜花都没插嘴的机会,只能跟着点头。   这场面,陈楚楚可是看不下去,“我去外头转转。”   站起来就往外头走。   王怜花挺尴尬,解释道:“楚楚她就这脾气,你们别管她。”   “哦,好,那我们继续说我们的,别走远了,一会回来吃饭就行。”黄丽萍也没多欢迎陈楚楚。   一来就下了他们家的面子,这姑娘,她不喜欢!   陈楚楚还就是故意下他们家的面子。   姐姐喜欢黄卫民,她没办法,那她就来当这个恶人,给黄家立个威,也是告诉他们,别以为陈家只有三个女人就好欺负。   想欺负陈欢,得先问她答不答应!   外头也没什么好转,每条村子的景致都差不多,陈楚楚一边走一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不知不觉就晃到了村子口。   说来也是有趣,她已经够无聊的到处晃,没想到村子口还有个女人跟她一样,也在低着头踹石子。   陈楚楚觉得有趣,谁知道那女人看见她,却像见了鬼一样,撒腿就跑了。   “哎,你跑什么?”   陈楚楚往前追了两步,女人更怕了,直接跑的没影。   “搞什么?”   陈楚楚嘀咕着,后头倒是王怜花寻了过来,说是准备吃饭了。   “你啊,黄家拿出好东西接待咱们,就算为了你姐,你心里不高兴那也不能表现出来,不然难做的是你姐。”   回去的路上,王怜花忍不住提点小女儿。   陈楚楚嘟嘴反驳,“妈,你这么好说话,别人只会当你好欺负,我来做恶人就行了。”   王怜花一下明白过来,看着小女儿竟不知该说什么,良久,握着小女儿的手,“是妈不好,你一心为了这个家好,我还错怪你。”   “没事。”   陈楚楚根本就不在乎,王怜花和陈欢是她这辈子最想守护的人,她一定会守护到底的!   “先回去吧,别让他们等着急了。”   陈楚楚说着,想到什么回头看,刚刚跑走那姑娘又回来了,躲在一棵树后头,朝村子张望。   “她是谁?”王怜花也看见了。   “不知道,”   “那就不管了,可能是来村子里找人的,咱们跟这边村子也不熟,还是不要多管的好。”   回到黄家,正好是开饭的时候,一桌子菜格外丰盛,瞧见两人回来,黄父黄母赶紧招呼她们坐。   “快坐吧,吃饭了!”   村子口,阳晴还没走,她早上是看着黄卫民的大货车开过,后脚就跟了来的,不敢冒冒然跑去黄家问,就在这边等着。   本来是想等黄卫民发车出来,哪知道会看见陈楚楚。   这会心里焦躁的不得了,正好有黄宅弄的村民经过。   她赶紧上去问,“我问你个事,你们村黄卫民家是不是办啥喜事呢,我瞧着好热闹。”   那村民看她一眼,“是啊,今儿黄卫民的对象过来了,大概是要商量结婚的事,我说,你瞧着挺眼生的,你和黄卫民是啥关系?”   阳晴一跺脚,羞恼道:“你管我们啥关系!”   “我说你这人……咋不知好歹呢!”   “我不知道好歹咋了,关你啥事!”   阳晴和人对骂几句,扭身跑了。   那村民莫名其妙被凶,愣了愣,摇头,“哪来的疯女人!” 第277章 鸡腿之争,我家徐凌的呢   黄卫民还不知道从哪边买了一个蛋糕回来,吃好了饭就切蛋糕吃,甜甜的蛋糕上面一层都是奶油,还是新鲜的玩意,几个长辈都说没见过。   黄宁宁吃的满嘴奶油,“哥,你偏心,上次我过生日咋不给我买蛋糕。”   黄炳元现在就怕女儿开口,在桌子底下就狠狠踹了女儿一脚。   黄宁宁吃了瘪,不敢还嘴,低着头往嘴里塞蛋糕。   陈楚楚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抿了下嘴角。   蛋糕也吃了,桌上的碗碟撤掉,换上了茶水果盘。   这就要商量正事。   黄卫民和陈欢的事。   一张八仙桌四方,黄炳元朝南坐着,下来就是王怜花和陈楚楚,黄宁宁朝西,朝北就是黄卫民和陈欢。   两人挨着肩坐着。   这就有了正式感。   男婚女嫁,陈欢嫁到黄家?   并不是。   陈欢想让黄卫民上门,方便以后照顾王怜花。   两个女儿都嫁出去,王怜花一个人在家就太孤独。   上门女婿?   黄卫民不大愿意,觉得丢脸。   黄炳元有办法,“我的想法是这样,你看两个孩子也互相喜欢,我们家只有卫民这么一个儿子,你看这样办成不成。”   咋样?   “也不兴上门不上门的,国家政策那是规定只能生一个,可也没说不能生两个,将来就生两个孩子,一个跟你们陈家姓,另外一个跟我们姓黄,超生的一个就交罚款,这样也不违反国家的法规。”   办法倒似乎是个办法。   这个时候计划生育政策是相当紧的,可外头普遍还是有存在超生的情况,大多是第一个生了女儿,就还想要个儿子。   那就变着法生,躲起来生,甚至还出现过最离谱的事,为了躲避纠察,还有儿媳妇躲在公婆床上的。   锡城这边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少的。   黄炳元的意思,反正两家条件都算好,也不用偷偷摸摸,交了罚款再生,陈家都没个男人,就两个女儿,想生一个姓陈的孩子给陈水生继承香火,那也不过分。   “这,”王怜花被说的心动,“能行吗?”   “你啊,我们家又不是贪图你家什么,放心吧,我们家不要你们家的钱,到结婚的时候,咱们两家各自出钱办酒席,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黄炳元大手一挥,成功把王怜花给说动了。   王怜花还怪不好意思的,“这是不是太欺负你们,”   黄炳元摆摆手,“都是一家人,啥欺负不欺负的,重要的是将来两个孩子过的好。”   瞧瞧这大义凛然的。   陈楚楚都盯着黄炳元看了好几眼了,这人真这么开明?   可不是,黄炳元决口没提钱的事,这是两家人合一家,要什么彩礼啊,将来双方父母老了,跟着儿子女儿一块住。   都是好说话的人,不会吵起来。   把王怜花给感动的,“能让我们母女遇见你们家,实在是我们的好运气。”   相谈甚欢。   嗯,两家见面特别愉快。   吃好了午饭,又看了会电视,吃了粉丝鸡蛋,陈楚楚她们准备回了,黄卫民看着大货车送他们。   黄炳元、黄丽萍和黄宁宁三个一路送到村子口。   “慢走啊,常来玩!”   直到大货车晃晃悠悠的驶远,三人结伴往家走。   黄丽萍就忍不住了,“咋的,咱们一点好处都不拿,就把儿子贴给他们?我说你是不是疯了!”   “就是,爸,陈家就三个女人,你怎么也怕她们?”   黄宁宁最不服气,她在陈楚楚手里吃了亏,也没觉得是自己蠢,就是陈楚楚太不讲情面了,嗯,下次再被她遇到,她可没这么好说话。   黄炳元看着身边两个呱噪的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这话还真没说错,“你们懂个屁,陈家条件我会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咱们要一步步慢慢来,这首先就是要把人娶回家。”   “爸,我懂了,等把人娶回来,咱们再让她把铺子交出来,到时候铺子就是咱们家的,对不对?”   黄宁宁现在甚至觉得在陈楚楚手里吃点亏也没啥,反正最后陈家的铺子都是她们黄家的,也就是她的。   陈楚楚想得意?   那就让她得意呗,以后有她哭的时候!   “你给我闭嘴!”黄炳元对这个蠢女儿真是受不了,“你这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到是不是?”   他这么精明能干的人,怎么就会养出这么个蠢的女儿。   幸亏,女儿早晚是要嫁人的,蠢?   那就让她祸害别人家去!   自己家的财产,那都是要留给儿子的!   黄宁宁不知道黄炳元早就想把她卖了,还在美滋滋的做着春秋大梦,三个人三个想法,总之都是喜滋滋的,就回家去了。   黄卫民把人送到荡西,王怜花留他吃晚饭,今天的见面结果是特别好的,黄家肯这么让步,让王怜花又感激又觉得愧疚。   就想对黄卫民好一些。   “那我就不客气了。”黄卫民说。   “跟我还客气啥。”   未来女婿要在家吃晚饭,王怜花跑去菜场买菜,夏天能吃的东西可多了,家里还有朱鹏送来的新鲜黄鳝,买上两个洋葱,洋葱炒黄鳝,味道特别好。   天气热了,那再拌个凉菜,炖上一锅鸡汤,排骨来一份,还有卤牛肉卖,也买上半斤。   晚饭桌子上,黄卫民赫然成了饭桌上的新宠。   王怜花给他夹菜,陈欢也给他夹菜。   眼看着那饭碗里头菜都堆了起来。   陈楚楚想吃个鸡腿,筷子刚伸出去,啪一下给王怜花打了回来。   “妈,”陈楚楚揉了揉发红的手背,抗议。   王怜花说:“今儿就炖了半只鸡,一个鸡腿就留给卫民吃。”   “妈你偏心,徐凌在家里吃饭,你咋不把鸡腿给他吃?”   “你这孩子,”王怜花给呛的脸发红,说话都不连贯,“我咋就没给,不是,那时候不是没炖鸡汤,哪里来的鸡腿,等徐凌回来,妈天天给他炖鸡汤。”   “这还差不多。”陈楚楚撕了块鸡肉吃。   王怜花瞧着,松了口气,小女儿要凶起来,她也真是拿她没办法,不过楚楚说的也没错,徐凌在那边挺危险的,等他回来,天天给他炖鸡汤补补身体。   补身体干啥?   嗯,该生个小宝宝了!   陈楚楚还不知道因为一个鸡腿,王怜花已经想了那么远。 第278章 陈楚楚怀疑   “卫民,谢谢你能体谅我。”   吃好了晚饭,陈欢送黄卫民出门。   对陈欢来说,今天是她紧张忐忑的日子,如果黄卫民为了她和家里吵起来,她一定会自责。   幸而,黄父黄母都很开明。   黄父更是想到了这样的好办法。   大概,黄家也是欢迎她这个儿媳妇的。   若不然,黄家怎么会做出这些退让?   感受到了黄家的善意,善良的陈欢也想对黄家人好一些,“宁宁喜欢店铺的衣服,我去铺子里选两件,你拿回去给她。”   黄卫民也挺满意陈欢的温柔懂事,“她是看见什么都喜欢,你也别太宠她。”   “她还小,喜欢新鲜的东西很正常。”黄家人对她好,那慢慢的,她也能把黄宁宁当成妹妹看待。   她在陈家本来就是姐姐,照顾妹妹习惯了,后来又认识了沈瑜,也叫她陈欢姐,现在多了一个黄宁宁。   陈欢也愿意把她当成妹妹照顾。   “没关系,你的家人对我好,我也应该对她们好一些。”   陈欢说的是真心话。   太阳快落山了,夕阳的余晖下,陈欢面孔白净,不是特别惊艳的长相,可越看越舒服,越吸引人。   她的手自然垂在身侧。   黄卫民真不是多斯文的人,假装挠了下头,手臂放下来,突然抓住陈欢的手。   陈欢红着脸挣了下,黄卫民没肯放,握着她的手走了一路。   ……   黄家的这一招以退为进,显然效果显著。   王怜花给哄住了,平时挂在嘴边的话都是原来黄家人这么好,想想还真有些欺负人家。   陈楚楚不爱听这话,怎么欺负了?   黄炳元和黄丽萍看起来可不知道比王怜花精明了多少倍。   谁知道有没有后招等着!   “你啊,别把人想的太坏。”王怜花说。   陈楚楚反驳:“妈,你也别把人想的太好,你对梨花村的人那么好,梨花村的人念你的好了?”   这就说到了王怜花的伤心处,她在银行的存折里头有好几千块,每天都有进账,日子过的不苦了,可没有自己的家。   王怜花心里就不踏实。   之前要卖豆浆,天天早起,后来要开铺子,也是不敢分神,现在呢?一闲下来就没事干。   她们借住在王家这边,没田没地的,鸡鸭也都处理掉了。   若在梨花村,闲了就能下地干活,地里田里总有干不完的活。   是啊!   这时候还是农忙呢。   该插秧了,外头水田里水汪汪的,老百姓戴着草帽,裤腿卷到膝盖,弯着腰在水田里插秧。   秧苗长成水稻,水稻再结出稻子,那才是农民一年粮食的根本,民生大计。   就这么地都不种了,王怜花不习惯。   陈楚楚知道,她也抓紧再办这事,可听王文斌的意思,似乎是遇到了点难处。   陈欢和黄卫民感情平稳发展着。   黄卫民要跑运输,那也是个累人的活,自然不可能天天有空过来,还说要带陈欢一块出车,陈楚楚死活没同意。   出车在外头,黄卫民看着又不是斯文人,如果发生点事咋办?   陈楚楚还没想好要不要把姐姐嫁给黄卫民呢?   黄家人太会演戏了,没露出破绽。   陈楚楚也在观望。   服装店新进了一个员工,不是丁丽介绍过来的,是自己找来的,外地过来的女人,嫁在了荡西,说是丈夫家里兄弟多,孩子还小,日子过的苦哈哈。   她想找份工作,可本地人排外,一听她的口音,厂子里不肯用她,她说的是可怜兮兮的,若陈楚楚在,肯定不相信这话。   可偏偏是王怜花在店铺里,被感动的不行,作主就留下她在服装店帮忙。   陈楚楚觉得这事玄乎,“妈,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这故事听着真的很像骗子的套路。   王怜花没觉得,“她一个女人能骗我啥?你要不放心,自己去店铺里头看,我看她干活挺勤快。”   陈楚楚还真跑过去看,从奶茶店那边过去,没惊动女人,这女人看着有些眼熟,可不就是那天在黄宅弄村子口遇到的。   阳晴被安排在服装店,正在整理衣服呢,一双眼睛不时朝外头看,看的自然不是客人,而是黄卫民什么时候过来呢。   这一看一看,就把陈楚楚给看来了。   陈楚楚没着急进门,服装店和超市中间是通的,她站在超市这边,货架挡着她,她能看见阳晴,阳晴没看见她。   不到五分钟,阳晴朝门口望了好几次。   在等人?   等谁?   陈楚楚也往门口看,经过几个过路人,不像是阳晴在等的。   陈楚楚就挺好奇,这个女人出现在她们身边真就是巧合?   那天是黄宅弄的偶遇,这女人见了她就跑,现在又追到店里来了?   哪来那么多巧合!   既然她这么想留下,那就让她留着。   陈楚楚同意把阳晴留下。   王怜花还挺高兴的,“阳晴是个苦命的女人,咱们能帮就帮一帮。”   帮,助人为乐吗?   干嘛不帮!   陈楚楚等着看这个阳晴想搞什么把戏,阳晴干活是勤快,遇到客人也会第一时间上去招呼。   就是一双眼睛不安分,时不时就要朝外头看。   一连观察了好几天,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那也没事,陈楚楚自己不会天天过来,朝王晓燕招招手,让王晓燕给她当个眼线,盯着点阳晴。   王晓燕是个老实的,“你要不喜欢她,怎么不把她开了?”   开了?   把人开了,阳晴在背地里捣鬼咋办?   不如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安心。   “别问这么多,照我说的话就行了。”   王晓燕点头,胡玫介绍她过来时就说了,陈家母女三个都是好说话的,但陈楚楚又是其中格外精明的,如果是陈楚楚吩咐她做什么事,别多问,只管做就行了。   陈楚楚肯定有她的道理。   王晓燕牢牢记着这话,人是不聪明,但勤快听话。   用来当员工是最好的选择。   “我记下了。”   陈楚楚点头,“你自己也注意点,别让她发现了,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直接跟我说,哦,记得,这事别让我妈和我姐知道。”   王晓燕虽然觉得奇怪,也就是点头,反正胡玫不会害她,她听陈楚楚的准不会有错。 第279章 上门道歉   陈楚楚近来有些闲,主要是王文斌太能干,之前分了一次钱,倒把王文斌的干劲全激发了出来,骑着一辆自行车每个店铺转,陈楚楚想拦都拦不住。   王文斌一卖力,留给陈楚楚的事就少了。   可不是闲的慌!   闲下来就想找些事做,问王文斌落户的事,王文斌就说了,这边能接收,可洪山村委那边不肯放。   还有这种事?   户口落不下来,就批不了宅基地盖房子。   当初梨花村的人可是铁了心把她们母女赶走的。   中间又出了什么问题?   没想明白呢,家里来客人了。   刘玉芬和钱珍提着东西就上门来了。   这可是稀客。   还真是稀客。   陈楚楚看着两人冷笑呢。   “楚楚,谁来了?”王怜花从里头走出来,瞧见门外站着的刘玉芬和钱珍,也是大吃了一惊,随即想到那次被赶出梨花村的屈辱。   王怜花咬着牙,“你们还来干啥?”   她们母女已经离开了梨花村,难道这些人还要把她们赶出荡西镇?   王怜花还真是想错了!   只看那刘玉芬笑的跟朵菊花一样,往前跨了一大步握着王怜花的手,“怜花妹子,我知道您心善,肯定是不忍心看咱们村子走上绝路,你就跟我们回去吧。”   “回去,回哪去?”别欺负王怜花,她脑子转的慢。   刘玉芬拍着她的手,“还能回哪,梨花村啊,那是你们的家!”   “家?”王怜花喃喃。   “是啊,是你们的家,你难道忘了?村里的人都惦记你们呢!”刘玉芬的嘴皮子厉害呀,几句话把王怜花糊弄的一愣一愣的。   可她实在忘了旁边还有一个陈楚楚。   眼看着王怜花要被说动,陈楚楚伸手,一下将王怜花的手拉回来。   “少来这套!”陈楚楚凉凉的说。   刘玉芬心里骂娘,脸上笑眯眯的,“你这丫头,去忙你的吧,让我跟你妈说会话。”   “有什么话就当着我的面说!”   陈楚楚会让她如愿?   柿子捡软的捏,刘玉芬心眼多着,王怜花跟她比,那铁定被欺负的渣渣都不剩。   刘玉芬眼睛一转,胳膊肘子就推了身边的钱珍一下,“杵着干啥,哑巴了,说话啊!”   钱珍阴沉的面孔,看了看王怜花,又看看陈楚楚,拉着脸,一脸的不情愿。   不说话?   陈楚楚也不说话,反正着急的又不是她。   刘玉芬气的,指着钱珍就骂:“咋的,当初不是你撺掇我向陈家开口讨工作,这会就哑巴了?我之前是真没看出来你是这么个阴险的东西,左右你两个女儿都嫁了出去,梨花村咋样都害不着你是吧,你做梦!我可告诉你,事情是你惹出来的,你必须给我解决了!”   便看钱珍咬着牙,脸色越发阴沉,滴的出水一样。   王怜花看不下去,冲着钱珍就说,“你有啥话就说。”   说?   说啥?   钱珍攥着拳头呢,指甲都快把掌心戳破了,想来想去,那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歉,“先前的事怨我不好,我被猪油蒙了心,钻进了钱眼里去,看见你们挣了钱,就起了歹心。”   “是啊,之前是咱们不好,你们就回去吧!你们的房子和地都给你们留着呢,还有水田,田里的秧也都插上了!”   刘玉芬现在一门心思邀功,浑然不提那秧都是朱鹏给插的。   “秧也插上了?”先前王怜花还真在愁这事。   “是啊,是啊!”刘玉芬得寸进尺的往前靠,“村里人都还是惦记你们的,你说住在外头哪里住在自己家里好的,回去吧!”   王怜花心动的,到底是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当初是不得已才搬,能回去自然好。   不过……   她朝陈楚楚看。   陈楚楚多了解王怜花,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王怜花在想啥。   妈还是舍不得梨花村的家!   陈楚楚心里有数,面对刘玉芬和钱珍时,该什么态度还什么态度,“你们来的太突然,我们没准备,先回去吧,改天再说!”   “干啥要改天再说,难道你们不想回去――”   刘玉芬都这么拉下脸,还没把人劝回去,着急呢,瞧见陈楚楚要关门,直接用手挡。   陈楚楚扶着门,“你缩不缩手?压到了可别怪我!”   瞧见陈楚楚一脸认真,刘玉芬不敢坚持,把手缩了回去。   刚缩回来,陈楚楚直接把门给摔上了。   要不是缩的快,她的手就被卡住了。   刘玉芬后怕呢,往后头退了两步,想了想,又朝地上啐。   “死丫头,也不知道哪来的狗屎运,认识了啥大官,要不然,谁稀罕来你家!”   钱珍阴着一张脸在旁边冷笑。   “走了,回去再说!”   陈楚楚在想啥?   刘玉芬和钱珍会无缘无故跑上门来认错?   不可能啊!   必定是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之前听朱鹏提过,梨花村的人招工没招上。   难道跟这个有关?   陈楚楚这边猜测着,王怜花心里也是各种想法,落户的事一直落不下来,总这么借住在王家也不是办法。   如果真的能回梨花村……   她对梨花村还是有感情的。   就是楚楚。   王怜花看着小女儿。   陈楚楚知道王怜花的想法,但她不会这么轻易松口。   事情没弄明白,她敢这么回去吗?   万一那些人合起伙来再来一次上次的事。   上次沈桉救了王怜花,在医院躺了小半个月,现在还在家里休养,骨头没完全养好。   要再来一次,谁还能这么不顾自己来救她们?   “妈,我出去一趟!”   “楚楚,”王怜花追出来。   陈楚楚早就跑的没影了,也没去别的地方,本来是想去找王文斌的,没找着,正好胡康健到铺子里来。   “干啥这么急?”胡康健瞧见陈楚楚跑的气喘吁吁的。   陈楚楚盯着胡康健看,突然一把拉过他,“你开车来的吧?和我一块去趟沈家。”   “沈家?”胡康健被陈楚楚抓着手臂朝外头跑,“你想去看沈桉?我前两天刚去,沈桉挺好的!”   “让你去就去,那么多废话!”   陈楚楚当然知道沈桉挺好的,沈瑜经常打电话过来的,她不仅知道沈桉的腿康复的不错,还知道最近姜思婷经常去沈家陪沈桉。   胡康健又被凶了,可这厮也没发脾气,这是被陈楚楚凶习惯了,任劳任怨的,不会反抗了。   一路开车到了市委宿舍。   在门岗那里登记了信息,车子直接开进去。   陈楚楚抱着两个大西瓜,是在路上买的,上门来作客,自然不能空着手过来。   胡康健走在前头敲门,过了好一会,门从里头打开。   沈桉拄着拐杖站在门边,先是看见胡康健,然后看见两个大西瓜,大西瓜后头才是陈楚楚健康的面庞。 第280章 遇到喜欢的姑娘   再往后头看,并没有人,沈桉将目光收回来。   “你啊,怎么能让一个女生拿那么重的西瓜?”   胡康健耸了耸肩膀,指着陈楚楚夸张道:“你说她是什么?女人?你有见过力气这么大的女人?”   “你给我闭嘴!”   屁股上挨了一脚,胡康健跳起来,“你看看,看看这种女人,真是世风日下,这种女人也有人敢娶,哼,送给我我都不要!”   “你现在这么说,那是你还没遇到喜欢的姑娘,等你遇到了,就不会说这些话。”沈桉很自然的说。   胡康健哟的一声:“听你这语气,你是遇到喜欢的姑娘了啊,是谁啊?”   沈桉一愣,不知想到什么,目光黯然,神色落寞。   沈桉没接话,胡康健摆摆手,“看我问的傻逼问题,你当然有喜欢的姑娘,那个姜思婷嘛,我见过,人长的挺漂亮。”   哼哼!   他眼睛朝陈楚楚看。   陈楚楚白了他一眼,配合道:“是是,人家是大美人,我给她提鞋也不配,这下满意了?”   按着胡康健的脾气,自然少不了趁机贬低她一顿。   哪知道胡康健这家伙摸着脑袋,鞋底在地面蹭,就说了:“好像你也没那么差……”   “哟,你还会夸人?”   陈楚楚是真觉得稀奇,从头一回见面开始,她可真没从胡康健嘴里听到过自己一句好话。   难看,丑,看不上!   她都习惯了啊。   胡康健突然转变态度,虽然没说她多好,也让人够吃不消的。   胡康健这家伙立马又说了:“我可没夸你啊,反正我看不上你。”   得!   陈楚楚就不该对这家伙抱什么期待。   “哼,好像我看得上你一样!”   讽刺人么,谁还不会啊?   两人在沈家门口一通舌战,沈桉在对面看着,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养伤的日子太无聊,这两个人过来叽叽喳喳的,倒是一下热闹了,让他养伤的日子多了生气。   陈楚楚扛着西瓜进去,到厨房把西瓜洗洗,直接切了一半出来。   胡康健和沈桉在客厅说话,等陈楚楚出来,胡康健指指她,“不是我找你,是她,她让我送她过来。”   陈楚楚也坐下,对沈桉说:“是我,但我要说实话,我并不是来找你。”   陈楚楚要见的是沈培,拉着胡康健过来,确实能避嫌不少,胡康健和沈桉本来就熟悉,胡康健过来找沈桉很正常,她就跟着一块过来。   就算别人看见了,也找不出什么错处。   四点多时,温雅先回来,只当胡康健和陈楚楚是过来看沈桉,还让他们有空多过来玩玩,说着就去厨房做晚饭。   陈楚楚起身去帮忙。   洗菜择菜都是做惯了的,没什么不会。   温雅瞧着陈楚楚动作熟练,知道陈楚楚在家里没少做这些事,也由着她去,一边和陈楚楚说说话。   “瑜儿学校就快放暑假,她之前回来就跟我和她爸说了,说是暑假要去你的铺子打工。”   陈楚楚把空心菜洗好,又开始剥大蒜,“她也跟我说了,我还没答应,主要天气太热了,跑来跑去也遭罪。”   是这个意思!   温雅也觉得夏天太阳太大,女孩子晒黑了就不好看。   就说陈楚楚其实五官长的不错,就是皮肤黑,看起来就不那么养眼,甚至有些土气。   做父母的,温雅还是希望女儿能好看些。   女孩子嘛,还得有个女孩子的样。   温雅这话倒没有贬低陈楚楚的意思,陈楚楚和沈瑜完全是两个生长环境,沈瑜也不需要向陈楚楚那样努力奋斗。   “那孩子脾气倔,我也管不住,她想去就去,左右去你们家,我也没什么不放心。”   陈楚楚顺着说:“那就等沈瑜放假了再说。”   厨房里烧着晚饭,外头则是沈培回来了。   沈培知道胡康健和陈楚楚一块开超市的事,见到了胡康健,倒是挺有兴趣,问了胡康健不少问题。   胡康健一一回答了,在沈培面前倒是谦虚,“叔,更多的问题你问我也没用,都是陈楚楚的主意。”   沈培还不知道陈楚楚也在厨房,“这么说,你对她的能力也服气?”   服气吗?   胡康健朝厨房看,陈楚楚没出来,应该听不到他和沈培说的话,那他要不要膨胀一把?   对一个女人服气,听起来似乎挺没面子的啊!   胡康健沉默片刻,沈培注意到他的迟疑,倒是觉得有意思,也不催他。   好一会。   胡康健开口:“服气,那女人能力没的说,就是丑了点!”   嗯,这么一说,胡康健觉得心里平衡多了。   他是夸了陈楚楚,可也贬了她。   这还差不多!   沈培笑,“做生意可不是挑老婆,美不美不重要,能力最重要。”   胡康健下巴一抬,特别骄傲,“那是,我以后挑老婆一定选个好看的!”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挑?”温雅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胡康健的话,顺嘴问道。   胡康健一愣,正好接话呢,瞧见陈楚楚跟在后头出来,舌头打了个转,支支吾吾:“不、不找呢,男子汉大丈夫先建功立业再成家。”   陈楚楚跟着把菜放下,嘴里也没忍住打趣:“哟,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志气,那你可得努力着点,别让你未来老婆等你太久!”   “废话,我想找老婆还不容易!”   就凭他的相貌,多少女人扑上来呢!   胡康健骄傲的想着。   那边,陈楚楚帮忙布了菜,就准备吃饭了。   沈培和温雅都是没架子的人,胡康健和沈桉也熟,陈楚楚身份还是有些尴尬的,别人说话时,她就安静吃饭。   偶尔提到她知道的话题,那也说上几句。   不算低调,也不出风头。   吃好了饭,她起身帮忙收碗筷,温雅道:“我来吧。”   陈楚楚点点头,看向沈培。   今儿过来,她真正要找的是沈培。   沈培吃好了饭,则习惯去院子里散一会步,晚上还要处理公事,略坐了坐,他准备起身往外走。   陈楚楚下意识跟上。   “爸,陈楚楚有事找你,你和她聊聊。”沈桉替她开口。   陈楚楚感激的冲沈桉点头。   沈培已经走到门口,闻言手指指外面:“正好,一起走走?” 第281章 喜欢黄卫民   市委的宿舍住着不少重要领导人。   吃过了晚饭,不少人都有走一走的习惯。   在宿舍后头有一条河,沈培平时就是沿着河边走走。   夏天的河边,长满了绿色的草,还有不知名的野花,粉的红的,景色挺不错的。   院里的人也都习惯了,有时候陪沈培走的是温雅,有时候则是儿子沈桉,今儿出现的这张面孔,倒是挺陌生。   是陌生,之前都没见过,难道是沈家乡下的亲戚?   看着又不像,姑娘长的不算好看,气度不错,跟在沈培身边,也不显得怯场,还穿着皮凉鞋,那也不便宜,一百多块一双。   陈楚楚知道别人在打量她,但沈培没说要回避,她也不用畏畏缩缩,这次来找沈培,她想问的就是梨花村的事。   钱珍和刘玉芬找上门来,陈楚楚读出一个信号。   这两个都不是好惹的主,为啥肯上门来?   必定是吃到了苦头,或许还以为她们吃的苦是被她出手报复了。   但陈楚楚自己心里明白,她没找人教训梨花村的村民。   唯一提过这个意思的就是沈培。   难道,沈培真给她们当了后台?   陈楚楚自己也不大敢相信。   她把来意说明,有些忐忑的看着沈培,她是不是太自信,或者想太多了?   沈培穿着白衬衣,西裤,一双皮鞋,是很有领导气度的。   “所以,你来找我,就是想问我会不会帮你们?”   “这倒不是,”在沈培面前,陈楚楚不敢玩心眼,“我是拿不定主意,看得出来我妈妈对梨花村很有感情,毕竟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如果能搬回去也好,可这样的事有过一次,我不得不多个心眼。”   梨花村的人之前能为了一个工作机会赶她们出去。   以后呢?   回到梨花村,她准备盖房子,到时候她们会不会因为她们家的房子盖的好看,又想把她们赶走?   那就太麻烦了!   “所以,你想给自己找个靠山,震住他们?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当这个靠山?”   沈培的话陡然严厉起来。   陈楚楚不由的紧张。   她和沈家有什么关系吗?并没有,如果不是沈瑜,她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有机会踏进这个宿舍大院。   这一点她一直都清楚。   也告诉自己,不能走陈丹的老路,因为所谓的恩情,就揪着人家使劲的压榨,让别人报恩。   没有报不完的恩情,陈丹的结局就在她眼前。   她要吸取经验教训。   沈家不可能成为她的靠山,她也没这么想过。   攥了攥手掌让自己冷静,陈楚楚尽量平稳语气道:“我相信社会有公平公义在,我也不需要什么特权,只是想要给我、妈妈、和姐姐争取一个生存的空间,现在我们的户口卡在梨花村,我们只能在外面借住别人的房子,如果这仅仅是因为我们通过自己的努力挣了钱,所以就要被排挤,那我想问,公平何在?凭什么?”   夜风徐徐,空气中还留着白天的几分燥热。   陈楚楚看着路边的野花,野花尚且知道要努力绽放?   她又做错了什么?   “你这是在责怪我啊――”沈培突然道。   陈楚楚咬紧了牙,不说话。   这也是表明了一种态度。   默认了沈培刚刚的话。   这女生……   有个性啊!   沈培想着,自己女儿倒是结交了一个厉害的角色。   “我不会对你承诺什么,但我可以保证,每个人都能享受到自己应有的权利!”   所以?   她们可以回到梨花村?   沈培虽然没明说,但应该也是这个意思吧!   有了这话,陈楚楚心里就有底了,只要她不作恶,梨花村的人再欺负她们,沈培还是会站在她们这边。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陈楚楚便着急想赶回去。   沈培又反过来叫住她,“我希望这些事不会影响你工作的热情。”   超市开的很好,还有很大的发展前景。   陈楚楚笑道:“我这么喜欢钱,当然会努力的!”   还真是坦白,陈楚楚这样的性格,沈培还真挑不出什么问题,反倒觉得这姑娘是能个成大事的,不傲气,又有骨气,是个厉害的!   天色渐渐夜了,陈楚楚着急回去,又因为解决了心底的担忧,步伐迈的轻快,浑身都跟着轻松。   “胡康健,走了!”   到了沈家门口就朝里头喊。   “来了,来了――”胡康健小跑着出来,只看到陈楚楚没看见沈培,又看陈楚楚笑眯眯的,猜到事情是解决了!   那就好!   他刚刚在屋里还和沈桉说了,如果陈楚楚有什么难处沈培那边不肯帮忙的话,让沈桉帮着说说好话。   嗯,看来他还是低估了陈楚楚的本事。   这女人咋就这么厉害,能把沈培也说服了?   “看什么呢,走了!”   陈楚楚催着胡康健走,回去的路上,就冲胡康健说了,“往后几个月我可能比较忙,店铺的事你多看着点。”   “你要干嘛?”胡康健好奇呢。   好几个月,难道陈楚楚要跑去滇南找徐凌?   那地方可太危险了,他头一个就不同意!   至于为什么不同意,胡康健没多想。   “回梨花村,盖房子!”   早就说了今年是要盖房子的,中间是出了意外,不过现在才年中,进展顺利的话,几个月也能盖好了。   这可是一项大工程,耗时耗力的。   胡康健看着陈楚楚嘴角往上咧,笑的十分开心,他也跟着开心,可嘴里忍不住贬她:“不就是盖个房子,看把你高兴的。”   是高兴,怎么能不高兴?   盖房子也不是单纯的盖一栋房子,是她终于离自己的目标又迈进了一大步,她想让王怜花和陈欢过的舒服开心。   房子怎么能少?   回到家里,陈楚楚宣布了盖房子的事,王怜花激动的眼眶发红,“楚楚,咱们真能回去?”   “回去!”瞧见王怜花激动的模样,陈楚楚越发坚定了决心。   回,肯定要回,可怎么回?   当初是被梨花村的人赶出来的,这次自己跑回去?   多丢脸!   陈楚楚盘算着怎么回去梨花村,陈欢和黄卫民一块回来,黄卫民手里还提着一篮子菜,“我妈说你们现在住在镇子上,也不方便自己种菜,这是自己种的菜,让我拿过来给你们。”   王怜花赶紧接过来,“替我谢谢你妈。”   “都是一家人,应该的。”黄卫说着,挤眉弄眼的朝陈欢看。   陈欢瞪了他一眼,低头往厨房跑。   陈楚楚眼尖,瞧见陈欢从身边跑过时,耳朵红红的。   哎!   姐姐是真喜欢这个黄卫民啊。 第282章 陈楚楚这个女人真的让人很不爽   陈楚楚把要回梨花村的事告诉陈欢。   陈欢想了想,侧头看黄卫民,“你觉得呢?”   黄卫民捧着茶杯,煞有介事的思考了下,说:“我倒是觉得可以,之前发生的事我也听说了,那些村民欺负你们家里没个男人,等我和陈欢结了婚,家里有我在,看他们还敢不敢再来。”   陈楚楚听的无语。   王怜花还点头,“早前别人说家里没男人要被欺负,我还不信,现在是不得不信,我没福气给陈家生个儿子,好在两个女婿都找的好。”   黄卫民就说:“是这个道理,柿子捡软的捏,咱们以后就要比他们更凶,他们就不敢欺负咱们!”   陈欢赞同的看着黄卫民。   陈楚楚撇嘴,“那你觉得我们应该咋办?”   嘴上说说当然容易,当初她们可是被赶出来的,就这么回去?   太没脸了!   她给黄卫民出难题。   黄卫民知道这个小姨子难缠,王怜花和陈欢也期待的看着他,这是他挣表现的机会,黄卫民也不能错过了。   喝了口茶,脑子飞快转着。   还真给他想出一个办法。   “我认识不少跑运输的大哥,长的又高又大的,这样,等你们什么时候搬回梨花村,我把他们都叫来,让梨花村的人看看,咱们家不是好欺负的。”   “会不会太麻烦你那些朋友。”王怜花觉得这是个办法,就担心会不会让黄卫民难做。   黄卫民摆摆手,“那有啥,我那帮哥们很讲义气,回头我再请他们吃顿饭就行。”   黄卫民享受着王怜花和陈欢的崇拜,心里飘飘然。   男人么,都还是很享受别人崇拜的。   可陈楚楚那个什么眼神。   鄙视,看不起?   黄卫民很不爽,陈楚楚这个女人真的是……   让人特别不爽啊!   “怎么?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陈楚楚嘴角勾了勾,“等着吧,我会让梨花村的人组团来把我们请回去!”   “啥,”王怜花觉得不大可能,“楚楚,你想啥呢?”   王怜花知道白天刘玉芬和钱珍过来了,可让梨花村的人组团来请?   王怜花觉得不大可能!   陈欢也觉得悬。   黄卫民都直接冷笑了,对,他承认陈楚楚能力是强,可她这性格实在不讨喜,还容易得罪人,就这样的人,梨花村的人能组团来迎她回去?   这女人不仅让人不爽,还有点不要脸啊!   黄卫民也不戳破,心中不屑,嘴里则说:“哦,不知道你有什么高招?”   陈楚楚卖了个关子,“山人自有妙计!”   黄卫民气的嘴角抽抽,“行啊,那正好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妙计。”   知道黄卫民不服气呢,可陈楚楚不在意啊,她说有办法,自然就有办法,黄卫民想看她的笑话?   做梦!   ……   田里的秧苗绿油油的,农忙结束,秧也都插好了。   按说应该是高兴的时候。   梨花村的人吧,脸上都瞧不见笑容。   早上太阳不大,大家都聚在村子口大树下头。   “啥,王怜花她们不肯回来?那可咋办?”   “可不是,早知道她们家后台那么硬,谁还得罪她们啊,弄得现在咱们村子的人连个像样的活都找不着,没钱挣,难道让我们都去喝西北风?”   “我说刘玉芬你干啥吃的,当初把人赶走不是能的很,咋让你去把人接回来,你就不行了?”   刘玉芬被喷的抬不起头。   梨花村的日子不好过,大家的怨气都朝她撒。   刘玉芬还觉得委屈呢,“你也别拿话挤兑我,当初把陈家母女赶走,你们一个个可都有份,现在咋怪我一个人?分好处你们跑的急,这会惹出麻烦了一个个就想往后头躲?我呸!天底下可没这样的好事!”   几个妇人被刘玉芬说的抬不起头。   刘玉芬又插着腰大骂了一通,被人给劝住了。   “好了,好了,都是一个村子的咋还吵上了,咱们现在应该一块想办法把陈家母女找回来。”   是啊,是该想办法!   可还有啥办法!   王怜花和陈欢好对付,那个陈楚楚可比猴还精。   难对付的很。   想起陈楚楚,大家都头痛。   “有了!”有人激动的拍大腿,“我看你们是忘了个人。”   “谁,谁啊?”   “李梅仙的儿子,朱鹏啊,咱们村里头就属这个傻小子和陈家母女关系最好,咱们就让傻小子去和陈家母女谈。”   “好主意啊!”   大家都觉得这是好主意,一群人就往李梅仙家里头去了。   朱家那也是外来人,李梅仙一张嘴说不过十几张嘴,只能让朱鹏去,朱鹏还不愿意,当初欺负人的是他们,这些人自己不要脸,现在又躲在他后头,让他去当坏人。   “你要不想咱们一家在梨花村住不下去,你就去吧!”李梅仙给儿子支招:“到了地方你就随便说两句,不行就回来。”   朱鹏不情不愿的出门了,这是当炮灰呢。   老实人朱鹏不知道炮灰啥意思,反正心里觉得不舒坦。   磨磨蹭蹭到了镇子上。   想了一路,还是觉得不能坑了陈楚楚她们,扭过身打算随便去什么地方消磨半天,回去之后就说楚楚她们不高兴回去。   反正也没人知道他没去找陈楚楚她们。   “朱鹏!”   “楚楚?”   朱鹏瞧见陈楚楚,第一个反应就是脚底抹油,先跑。   陈楚楚就在等他,瞧见朱鹏跑,她就在后头追。   好容易把人给拽住,陈楚楚跑出了一身汗,忍不住发牢骚,“你跑什么呀?”   朱鹏不敢看陈楚楚,“没,没啥。”   他才不会说他是被派来劝陈楚楚她们搬回梨花村的。   他不要做叛徒。   可陈楚楚多精,瞧见朱鹏这模样就知道是有事瞒着她。   什么事?   “是不是刘玉芬她们让你来劝我们搬回去?”   “啊,楚楚你怎么知道。”这就是老实人的好处,藏不住心事。   一看朱鹏激动的模样,陈楚楚就知道他猜对了。   那就更好办了啊!   “你过来!”   陈楚楚将朱鹏拽到铺子里,对着朱鹏仔仔细细交代了一番,又写了一张什么东西交给朱鹏。   “我交代你的话你都记住了?”   朱鹏拍拍胸脯,“都记下了。”   “那你回去吧,记得按我说的做!”   朱鹏点点头,揣着陈楚楚交给他的纸,从铺子离开时,脑袋里还想着,楚楚可真聪明。 第283章 揍一顿,就学乖了   陈楚楚聪明?   黄卫民第一个不同意,这女人太狂。   没吃到苦头,早晚得了教训,看她还怎么狂。   一个女人,能挣钱是本事,可把男人的风头都抢了,这就过分了,幸亏陈欢不像她妹妹,更幸亏陈楚楚早就嫁了出去。   等徐凌从滇南回来,陈楚楚跟着去徐家住。   他就能减少和陈楚楚碰面的机会。   忍忍吧,黄卫民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没准很快就能看陈楚楚的笑话。   梨花村的人会组团来请她们回去?   这女人哪里来的自信!   通过陈欢,黄卫民时刻关注着事情的进展,等着看陈楚楚被打击,到时候,他一定会趁机安慰陈楚楚。   顺便么,也要说一句,女人还是不要太狂!   “我已经和那帮兄弟说好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梨花村,我就让他们过来。”黄卫民自信心爆棚,觉得这是展示他能力相当好的机会。   可以一举征服王怜花和陈欢。   陈欢说:“再等等吧,看楚楚有什么打算。”   黄卫民听到这话心里不大高兴,陈欢还是姐姐,妹妹应该听姐姐的才对。   “我看你们家很奇怪,怎么啥事都听陈楚楚的?”   陈欢正在整理账目,闻言看了黄卫民一眼,“我听你的话,怎么好像很排斥楚楚?”   黄卫民没承认,“倒也不是,就是觉得你们是不是太宠着她了。”   陈欢就笑,“她是我妹妹,我宠她不应该吗?”   黄卫民便知道这个话题不好再继续下去。   心里越发激起一股劲,这次非要看陈楚楚一个笑话!   黄卫民憋着劲,陈楚楚倒挺放松,每天拿着笔在纸上涂涂画画,画的什么东西也没人看得懂。   “你这跟鬼画符似的,画啥呢?”胡玫实在没看懂。   陈楚楚啊的一声,抬起头来,眼圈下面有点发青:“真的看不懂吗?一点都看不出来?”   她的画画功底有这么差?   听了陈楚楚的疑问,胡玫还怀疑是自己眼睛不好使,主要陈楚楚这人厉害,在她面前容易让人觉得自己蠢。   特别是胡玫。   “我再看看。”胡玫特别认真的拿起陈楚楚画的图,看了半天,乖乖的摇头,“没看懂。”   “小姑,你看得懂吗?”没道理,她画的这么努力,就没人能看懂?   陈阿水正在做鞋子,像婴儿的鞋,小小的一双,那次被陈丹带来的混子吓到,陈阿水的精神似乎又有些不正常,整天不是做这个就是做那个。   她们也不敢拦着她,怕刺激到她,加重了病情。   陈阿水歪过头来看图,“房子,你画的是房子。”   “对,对,对!”   陈楚楚激动啊,她就说嘛,怎么会没人看出她画的是什么。   可她应该高兴吗?   看出她画图的是精神不大正常的小姑。   看来她的画图水平是太差!   是差。   反正胡玫没看出来。   但陈楚楚还真是在画房子的图,就是给自己家设计的房子。   等回到梨花村,就要盖房子。   她打算盖成小洋房的样式,就是画出来的效果……   是有些一言难尽。   “我看你咋就一点不着急,你就那么笃定梨花村的人能再来请你们回去?”胡玫是个急性子,都替陈楚楚急呢!   是啊!   咋还没消息?   陈楚楚托着下巴,朱鹏回梨花村有两天了,还没把事情办好?   朱鹏有多老实?   王怜花母女从梨花村搬走了。   家里的两亩田没人种。   朱鹏就给人把田给犁了,布谷的时候多培植了秧苗,把自己家里的田插好了秧,一个人忙了四五天又把陈家的两亩田给插上了秧。   说这人老实,可这人也有毅力。   这会在干啥?   “真是楚楚那死丫头这么说的?”   梨花村的人都聚在一块呢,朱鹏把消息带回来了,可对她们来说不是啥好消息啊,陈楚楚那死丫头阴着呢。   竟然让朱鹏带回来一封什么信。   怎么说的?   当初哪个逼陈家母女离开的,这会都来领一封保证书。   样式陈楚楚已经写好了,照着上头抄一遍就行,抄好了之后再在后头把自己家人的名字都签上去,然后交给朱鹏。   少一张?   那她们就不回来了。   保证书?   保证啥?   朱鹏就开始给大家读:“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把陈家母女赶出梨花村的事,不许再聚众跑到陈家闹事。”   就这样?   刘玉芬带头同意,“我头一个同意。”   这有啥,答应就是了。   先把人请回来再说。   “是啊,是啊!”   以为就这样?   朱鹏继续读:“如果有人违反上面的约定,请自动搬出梨花村。”   啥?   从梨花村搬家,能去哪?   “不行,不行,这条件太过分了!”   是过分,签了这个不平等的条约,岂不是让陈家母女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肯定不行,必须不行!   那咋办?   刘玉芬纠集了一帮人马,跑到镇子上来了。   朱鹏没拦?   老实人朱鹏压根就不知道!   “陈楚楚,你啥意思,我们怎么说也都是你的长辈,你让我们签那不公平的条约,是不是太欺负人!”   “就是,”   梨花村来了多少人?   十几个,堵在王家两间房子的门口。   王怜花在铺子里,不知道这边的事,陈楚楚和陈阿水在屋里,把门一关,只当没听见,就是不开门。   这种时候就得坚持住,她站住了,退让的就是梨花村的人。   她若退了,那一退再退,没办法保证以后她们母女三个能在梨花村好好的生活。   陈楚楚有决心,有毅力。   耗就耗着,看谁耗得起!   黄卫民正好送一批货去外头的店铺回来,打算在陈家吃饭,正好遇上这热闹,顿时给他激动极了。   女人,太狂的女人,这次可要栽了!   黄卫民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抬了抬脖子,准备出面打发这群人,走出去一半,想到什么又退了回去。   他傻啊?   干啥要出这个头?   就应该让陈楚楚这个狂妄的丫头吃点教训。   一个女人,脾气又臭又硬,那是没吃到苦头。   最好一会打起来,让她挨顿揍,以后就学乖了。 第284章 这死丫头真狠   卑鄙?   黄卫民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卑鄙。   谁让陈楚楚看不起他。   对他这个姐夫没有一点尊重!   让他很不爽!   “陈楚楚,你给我出来,别躲在里头不出声!”   “我知道你在里面!”   “咋的,当我们好欺负是不是――”   骂,继续骂吧!   黄卫民在旁边看的热闹,还觉得这群人没用,怎么就嘴上骂,冲进去啊,十几个人还怕一个陈楚楚。   怂蛋!   刘玉芬倒是想冲进去,可是怂。   又骂了一会,天气热,被太阳晒了大半个小时,口干舌燥的,皮肤也开始发烫,头发昏。   “咋回事啊,难道人真不在?”   这时候,门就从里头打开了。   陈楚楚一个人出现在大家伙面前,目光一转,将十几张面孔收在眼底,不错,来的挺齐全。   “你在屋里咋不知道早点出来……”   “就是,想晒死我们啊!”   这群人还埋怨上了,巴不得这会陈楚楚给她们倒水喝,最好再一人一块冰西瓜,消暑解渴。   想得美!   陈楚楚嘴角冷冷一勾:“闹,你们继续闹,教训没吃够是不是?尽管闹,闹的整个荡西都知道梨花村的村民是怎么样一帮土匪,看以后哪个厂子还肯招你们。”   打蛇打七寸。   陈楚楚知道这些人最介意什么。   “果然是你,你这死丫头你咋这么狠心?你想让我们梨花村的人都饿死,你的心肝都被狗吃了啊!”   刘玉芬嚎起来。   之前是从多方打听到陈楚楚找了人教训她们。   可消息不是没确定。   现在陈楚楚亲口承认,刘玉芬恨不得抓着陈楚楚咬掉她几块肉。   这丫头太狠了。   “对,就是我,你们不想饿死,就乖乖回去照我的话做,别再惹我,把我逼急了,看你们有没有好日子过!”   放狠话?   陈楚楚现在可拿手了。   对付梨花村这些人,只能以恶制恶。   跟她们好说话,一旦摆出好脸色,这些人就会顺杆爬,得寸进尺。   “你,你骗人,难道你真有本事……”   “我是不是骗人,你们不知道?”话不多说,狠话更不能多说,说一半,留一半,让这群人自己回去琢磨。   越琢磨越害怕,能把胆子都给吓破了。   陈楚楚说完直接把门关上。   留下梨花村的人在门外疑神疑鬼。   咋办?   咋办?   丑丫头毒辣的很,不听她的话,村子里的人以后没钱挣。   “还犹豫干啥,赶紧回吧!”   有人就退缩了,这次找过来是他们最后的挣扎,结果陈楚楚没给他们一点机会,把他们的希望踩灭了。   “回吧,回吧!”   大家都趋向于回去。   刘玉芬也不甘心呢,可还能咋办?   家里儿子儿媳妇招工招不上,靠种田种地,一年才能挣几个钱,不服?   那就拿出本事来啊!   没本事又不服气,那就只能嘴上厉害,梨花村的人应该感谢陈楚楚给他们上了宝贵的一堂课。   当你背脊挺不起来时,那就只能学会弯腰。   向强者低头,并不丢脸。   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找来,灰头土脸的往回赶。   局势瞬间扭转,躲在旁边的黄卫民直接看傻眼了。   他刚刚离的远,就看见陈楚楚开门出来,也没听见她说了啥,这就把人吓走了?   搞啥!   “卫民,你怎么在这?”   陈欢从铺子收工回来,看见了黄卫民。   黄卫民被抓了现行,心里也是发慌,指指房子,本来想说刚刚梨花村的人找上门来,话到嘴边又改口了。   反正人都被赶走了。   没必要给陈楚楚那丫头长志气。   “哦,我看你家门关着,打算回去了。”   “来都来了,吃了饭再回去吧。”   哪有到了门口再让人回去的。   陈欢和黄卫民一块回去,陈欢拿钥匙开了门,听见声音,陈楚楚和陈阿水走出来。   “咦,你们在家啊?”陈欢问。   “在呢,天太热,就把门关上了。”   陈楚楚也没提刚刚的事,省的让陈欢担心。   黄卫民更松了口气,没人看见啊,那最好!   ……   以刘玉芬为首的人灰头土脸的赶回梨花村。   天气又热,嘴里好干,这一趟走的太亏了。   结果在半路还遇见了浦锡民。   浦锡民近来的日子也是水生火热,究其原因,都怪梨花村的人。   两伙人打了个照面,浦锡民的厌恶都写在脸上。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把陈家母女请回来,把我说的话当耳边风?苦头还没吃够是不是?”   “浦书记,真是陈楚楚那死丫头找人报复我们?”   刘玉芬还想垂死挣扎下。   浦锡民眉头竖起,“不然咋的?你们做了啥自己心里没数?人家挣了钱那是人家凭本事挣的,你们倒好,敲诈是不是?有能耐你们倒是自己去挣,怎么这会一个个都像王八羔子,泄了气了?”   刘玉芬被骂的抬不起头,觑着浦锡民气消了,才小声问:“那我们该咋办?”   “该咋办你不知道?”浦锡民气的话都不想多说,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十几个人围在路上,这会都跟霜打过的茄子一样。   还能咋办?   赶紧回去找朱鹏吧,写保证书也得写。   这些人一窝蜂的跑到朱家,朱鹏拿出样本,大家伙歪歪捏捏的把字写完了,又签上名字,想蒙混呢。   朱鹏可不给他们机会:“你们回去让家里人也把名字签上。”   “你这臭小子,你,”刘玉芬骂习惯了。   赵鹏下巴一抬,“楚楚说了,要是少一张,她就不回来了!”   哎哟。   刘玉芬是气的牙痒痒,乖乖回去让家里人写上名字,谁家拖拉了的,刘玉芬还亲自上门去讨。   到傍晚,就把保证书给凑齐了,拿到朱鹏那。   朱鹏一张张的检查,“好了,没问题了。”   “那,死丫头,不是,陈楚楚啥时候回来啊?”   保证书也都写了,这下王怜花总该带着两个女儿回来了吧!   朱鹏把保证书收起来,继续传达陈楚楚的话楚楚说了:“让你们每家出一个代表,一块去镇子上把她们接回来!”   啥?   刘玉芬已经想晕过去算了。   这死丫头真狠,真狠啊! 第285章 姐妹通吃   是狠,陈楚楚就是要他们记住这次教训。   以后再想欺负她们?   那就得掂量掂量后果!!   更是让梨花村的人记住教训,想发财想挣钱,那得凭真本事。   梨花村的人眼下还没能明白这些,但至少懂得屈服。   不屈服咋办,招不上工,没钱挣,村子就穷。   天刚刚亮。   陈楚楚还在睡梦之中,梨花村的人就过来了。   整整齐齐来了三十几个,当初去陈家逼迫王怜花搬家的,这会一个不少,都来了。   浩浩荡荡乌鸦鸦的一片人。   围在了王家后头两间小屋子前。   胡玫听见动静开门出来一看,吓的立即把门关上。   这是干啥?   找麻烦的!   立即回到房间把王文斌叫醒,王文斌也挺紧张,准备去搬救兵,后头有动静了。   陈楚楚出来开门。   朱鹏在人群最前头,“楚楚,保证书!”   一叠保证书拿到手上,陈楚楚粗略翻了翻,又和过来的人对照了下面孔,嗯,来的挺齐。   那还等啥?   “妈,姐,小姑,起来了,咱们回家――”   对,回家!   在被迫离开梨花村三个月之后,陈家母女三个风风光光的回去了,有多风光?   四个人走在中间,身上只挎了一个小包,里头装着贴身的东西。   其他行李呢?   陈楚楚已经打算翻建房子,推倒了重建,暂时就不能住人,还得先在王家这边先住着,所以家具什么就不搬回去了。   只带了些小件的东西回去。   衣服被子什么的,还有些锅碗,那也都是梨花村的人抬着。   胡玫在后头看着,扑哧的乐,“这死丫头咋能想到这主意的?跟个大官老爷一样,看把她能耐的。”   王文斌则想着,这一招是厉害,可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有了这一次的震慑,以后梨花村的人再想欺负王怜花母女,还真得掂量掂量后果。   这边,陈楚楚她们前脚刚走。   黄卫民找了一帮人后脚跟着就来了。   黄卫民是不想承认自己输给陈楚楚,干脆来个抢占先机,直接把人拉过来,王怜花和陈欢都好说话,他都带着朋友过来了,难道还能把人赶走?   那正好,直接把家搬了。   省的他还要看陈楚楚的嘲讽。   结果……   胡玫正在清扫卫生,瞧见黄卫民,“咋的,你不知道啊?梨花村的人已经来把陈家母女接回去了,我就说陈楚楚这丫头本事大,也不知道她使了啥法子,浩浩荡荡来了三十几号人,乌鸦鸦的一片,那丫头今天可是出风头了……”   胡玫骄傲的不得了。   黄卫民则像被雷劈了一样。   没等胡玫说完,拔腿就跑了。   “哎,我还没说完呢,咋跑了?”   黄卫民能不跑吗?   幸亏他机灵,没把人直接带过来,而是留在巷子口等,这要把人直接带过来,让胡玫看见了,岂不是惹了个大笑话?   陈楚楚可真能耐,竟然真的让梨花村的人来请她们回去?   黄卫民不爽,还觉得丢脸。   咋办?   跑呗!   反正他是跑运输的,跑个长途就能在外头消耗几天。   等再回来,谁还记得先前的事?   去往浙省杭城的车,本来这趟不归黄卫民跑,和陈欢处上对象之后,为了挤出时间和陈欢在一块,黄卫民开始减少跑长途的运输,尤其是这种跨省的,一来一回都要四五天。   跑运输的路途是枯燥的,中午找了小饭馆吃饭,天气热,人懒洋洋的不想动,几个人吃了饭就着小桌子打牌消磨时间。   这些都是老手,嘴里叼着根烟,还有人光着膀子。   黄卫民混在其中,嘴里同样叼了根烟,眯着眼睛看扑克牌,嘴里说的是些下流粗鄙的话,斯文?   和斯文完全不搭边。   “听说你那对象挺有钱的,那你还跑啥运输?这么辛苦才能挣几个钱,哪有在家当老板爽!”都是一个运输公司的,大家伙都认识。   黄卫民心里正有气,将一个顺子甩出去,嘴里也骂上了,“你懂个屁,我那对象有个妹妹,人长的不咋样,比猴还精,那铺子都是她的主意,也没我的份!”   不是黄卫民粗鄙,是和这群人在一块,难免就融入了这环境之中,说话文邹邹的,反倒会被人笑。   那姓张的大哥狠狠抽了两口烟,随后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黝黑的皮肤晒的发亮,一张嘴说话,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你这小子是走了狗屎运,对付一个女人还不简单?把妹妹也收了,姐妹通吃,享齐人之福!”   说着,自己大笑起来。   一张桌子上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笑。   黄卫民抽着烟,嘴里道:“那咋不是,还是张大哥你见多识广,会玩,以后咱们兄弟还得多向你学学――”   “哈哈哈――”   一帮子人都大笑起来。   ……   “楚楚,你是咋办到的呀?”   王怜花走在人群当中,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是啥待遇啊?   她怎么觉得像假的?   走路都在发飘。   “妈,你只要知道你女儿厉害就行了,以后你想要啥,你就跟我说,就算天上的星星,我也想办法摘给你。”   陈楚楚趁机表达了一番孝顺。   王怜花给她哄的乐呵呵的。   心情一好,就想着请大家吃顿饭,也是热闹热闹。   “欢欢,今儿咱们回家了,是个好日子,一会你去镇子上买些菜回来,顺便叫卫民回来吃晚饭。”   “知道了。”   陈楚楚也听见了,抬头看看远处的秧田,就当没听见吧。   这么好的日子,别太扫兴!   回到家里自然要好好收拾一顿,陈欢推了自行车就出门了,过了两个多小时回来,菜是买了,黄卫民没跟着来。   一问说是黄卫民出车了。   跑的挺远,要好几天才回来。   “跑那么远,咋没提前说一声?”   王怜花可是准备大展身手,好好做一桌子菜的,结果只剩她们四个人吃,那就没必要做的太丰盛了。   冰箱也没拿回来,菜烧多了吃不了,天气这么热,放到明天都坏了。   可谁会想到,这个时候徐凌竟然回来了?   对,没错,本来说这次要离开五个月的徐凌,在7月初的时候提前回来了。   他提着绿色的行李袋进门时,陈家正在吃晚饭。   听见声音,陈楚楚抬头去看,还当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用力揉了揉眼睛再去看。   真是徐凌!   陈楚楚丢下碗筷跑过去,太高兴了啊,距离徐凌几步远的时候,又放慢了脚步,怔怔的看着那个男人。   又觉得委屈呢!   什么人啊,回来怎么不提前说啊!   她肯定去接他,那样就能早些见到他了。   陈楚楚还在磨磨蹭蹭,徐凌喉结滚了滚,猛地伸手,急不可耐的将陈楚楚紧紧搂住。 第286章 让女人疼   他抱的太紧了啊!   陈楚楚都快喘不过气了。   动了动,徐凌没松开。   陈楚楚没法子,又等了会,觉得胸腔里的空气真的已经所剩无几了,可徐凌还是没松开她。   陈楚楚只能捏着拳头往徐凌后背锤了下。   “先放开,我要被憋死了。”   徐凌这才将人松开,陈楚楚喘着气,注意到徐凌脸上有一种不一样的情绪,像是宝剑被开锋,多了狠厉之气,比起之前,目光也越发沉稳了。   “徐凌回来了,还没吃饭吧,快坐,先吃晚饭。”没等陈楚楚问,王怜花迎了出来。   虽然黄卫民没吃到这顿晚饭,可徐凌赶了回来,王怜花更高兴,赶忙去厨房盛饭,又拿了一双筷子出来。   “谢谢妈。”   徐凌在陈楚楚身边坐下,开始吃饭。   吃几口饭,目光就会忍不住朝陈楚楚看。   那种黏糊紧张的眼神,让王怜花和陈欢分外不自在,干脆想早点吃完躲回房里去得了,可又怕徐凌觉得被怠慢了。   陈楚楚也被徐凌的目光弄的心烦意乱。   筷子在碗里拨弄着,一碗米饭也没见吃几口。   “吃不下就别吃了,”一只手伸过来,直接将陈楚楚面前的碗端走,王怜花振振有词:“徐凌才回来肯定累了,你把床铺铺,让他早些休息。”   “妈!”   陈楚楚抓在手里的筷子也被王怜花收走。   “晚饭少吃些不要紧,一会饿了有饼干。”   陈欢也站起来,帮忙收拾碗筷。   陈阿水捧着碗,看了看大家,默默把碗放下,“我也吃好了。”   什么吃好!   陈楚楚明明看见那碗里还有半碗饭。   陈欢一下将碗拿过去,直接收去了厨房。   “不是,妈,姐,小姑,你们……”   你们这样不对啊,都是一家人,咋能出卖一家人?   手被捉住,陈楚楚没出口的抗议都憋了回去,愣愣望着捉住她手的徐凌,突然,突然就不知道说啥了。   行吧,虽然胡康健一直说她不像女人。   可她就是个女人,还是个会害羞的女人。   “我们回房。”   “啊,”   这不好吧,会不会太早了?   陈楚楚老脸突然有些发红,求救的朝厨房看。   陈阿水端着碗走在最后,这会也被陈欢拉了一把,三人都去了厨房。   王怜花笑呢,“这丫头无法无天,也就徐凌能制住她。”   陈欢点头赞同,至于陈阿水,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继续吃饭。   瞧见王怜花和陈欢看着她,她眨了眨大眼睛,也点头。   王怜花和陈欢都笑了。   把碗筷放进脸盆里,陈欢舀了水进去,准备洗碗。   “不过啊,徐凌回来就好,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我也一直担心,他这工作是太危险了些,”说起这事,王怜花还想起另外一个准女婿,“还有卫民也是,我听人说跑运输太辛苦,你看咱们现在铺子生意也不错,不如让他也在铺子里看着,人能轻松一些。”   陈欢弯着腰洗碗,闻言就说了,“妈,这事你可别在楚楚面前说,铺子是她一手弄起来的,我不想占她的便宜。”   “这咋叫占便宜?卫民也是咱们家的人,自家人不得帮着自家人?卫民左右也是给人干活,不如给咱们铺子干活。”   两个女婿一个都不着家,让王怜花怎么放心?   陈欢则还有其他打算,铺子是妹妹的,她没打算占,这时候就是管着账目,可大学那奶茶店是她的。   攒上几年挣了钱,就和黄卫民提一下,自己办个运输公司,先从几辆车起步,慢慢做大。   “对了,还有个事,我今天去了趟铺子里,王晓燕告诉我说是阳晴请了几天假,明天我得早些去服装店看着。”   “阳晴请假了?”王怜花对阳晴的事还是挺关注的。   陈欢点头:“嗯,也是王晓燕跟我说的,好像阳晴跑来请假时还挺着急的,可能是家里有什么事吧。”   “那就让她请吧,她也不容易,这几天我去服装店看着。”   左右两人都有空,谁去也不要紧。   陈欢这边把碗洗好了,扭头一看,倒是陈阿水还在吃饭,已经把一碗米饭都吃了,这是又添了半碗。   “小姑最近饭量挺大。”   “是啊,我看着人也胖了不少。”   听见两人议论,陈阿水突然抱着碗站起来,直接躲回房里去了。   王怜花一愣,跟着道:“还是小孩子一样的脾气。”   陈欢也笑笑,比起过年那会见到的小姑,现在的小姑已经正常多了,胖点也好,人看着健康。   母女两个在厨房忙完,又怕打扰了徐凌休息,轻手轻脚的各自回了房间。   ……   房间里。   陈楚楚跟在徐凌身后进了房间,随手把门关上。   “徐凌,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呀,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有个准备……”   说了一大段话,没听到徐凌接话,陈楚楚回头去看,徐凌还站在门口,一双眼睛沉沉的望着她。   “徐凌,”   肩膀突然被握住,用了力气一转,就将陈楚楚压在门背后。   陈楚楚一颗心怦怦乱跳。   小别胜新婚?   她倒是听过这话来着。   可她没有经验,也没有准备。   是啊,总该准备些什么。   陈楚楚今儿跑了一天,天气又这么热,身上好像都有汗臭。   没准更严重,或许是馊掉的味道。   每一次出现在徐凌面前,她的形象都是特别糟糕。   不知道徐凌是怎么看上这样的她?   口味独特?   “嘶――”   脖子那传来的尖锐刺痛让陈楚楚不得不把飘走的神思找回来。   徐凌的头埋在她脖子,动作粗鲁,从喉咙口发出类似喘气的声音,两只手急切的扯着陈楚楚身上的衬衣。   太急了,也太突然了。   陈楚楚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应该咋办才好。   而且也太热了,两人这样贴在一块更热。   被动承受着徐凌的粗鲁,陈楚楚身上黏糊糊的,脑袋里也晕乎乎的,“徐凌,你慢点……”   慢点什么?   徐凌没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滚烫的唇来到她嘴边,撬开陈楚楚的口舌。   毛头小伙子没经验,可这种事还能有不会的吗?就是没什么技巧,全凭着一股冲劲,横冲直撞的,容易让女人疼。 第287章 骚东西   陈楚楚也是个没经验的。   生意上的事她能勇往直前,但这种事还是让男人主动的好。   她靠着门,被徐凌缠的两条腿发软,有些站不住。   伸了手臂抱着徐凌的脖子。   这动作等于把自己往徐凌身上送。   徐凌身体里着了火一样,火烧火燎的,手上使劲将陈楚楚直直抱起来,放倒在床上。   身体稍稍抽离,从上方凝视着陈楚楚。   滇南之行提前结束了,任务圆满完成,但是……   许健没了,跟他住在一个宿舍的队友,行动出发之前两人还在说笑,几个小时之后,许健就没了。   毒贩的子弹打透许健的心脏。   抢救的机会也没有。   人就在他身边倒下。   差一点,他也回不来。   那时候都不知道要害怕,一群人猫着腰在密林里头往前冲,替许健报仇,替牺牲的队友报仇,保护国家和人民的安全。   冲――   等行动结束,毒贩窝点被端了。   队友的尸体被寻回,一张张年轻的面庞,眼睛都瞪的大大的。   徐凌才知道后怕。   家人的面孔一张张再脑袋里浮现,定格最久的就是陈楚楚。   舍不得!   舍不得啊!   从滇南回来,路途何止千里,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就为了踏踏实实能看见她,抱一抱她。   不对,是还需要更深入的亲密,来告诉自己这是真实的。   徐凌的眸子变深。   “楚楚,行吗?”   行吗?   陈楚楚脑袋里嗡的一下,有什么东西炸了一样。   都这种时候了,还问这种问题?   难道她说不行,他就真的不继续了?   陈楚楚气恼的瞪他。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说来说去,还不是自己也想。   这还差不多,男女欢爱,总不能她自己一个人想吧。   陈楚楚勾住徐凌的脖子,往下拉了拉。   这动作激的徐凌心跳都快停止了,然后又是剧烈的狂跳。   还等啥?   这时候再能忍住的,那就不是男人!   “咚咚咚――”   外头有人敲门。   不管,家里还有其他人在,她们会去开门。   外头好吵,似乎听见了胡玉凤的声音,大声吵什么呢,真的好烦啊!   陈楚楚的脑袋从徐凌胳膊底下钻出来。   下一秒。   门砰的一下被推开。   徐凌反应极快,一下扯过被子将陈楚楚护牢。   迅速翻身下床。   那胡玉凤就站在门口,身后是王怜花和陈欢,两人本来想拦着胡玉凤的,瞧见房里这一幕,徐凌光着膀子,楚楚裹在被子里,哪里敢朝里头看,赶紧转开脸。   这是懂进退,知道不能看。   胡玉凤呢,胡玉凤一双眼睛往房里扫过,浑不见丁点害臊。   “骚东西,你男人刚从那么远的地方回来,你就拉着你男人往床上滚,没男人能把你憋死是不是?”   胡玉凤生气呀!   气啥?   儿子出去两个多月,她就收到一封信,心里担心的要死。   徐凌回来,她站在门口是瞧见了的。   也瞧见徐凌直接往陈家来。   按着她的脾气早就要冲过来,被徐银山给拉住了。   行,那就等。   一个多小时了,就算吃晚饭也该吃好了,总该回家了。   可人呢?   她站在门口望啊望啊,连一片影子也没瞧见。   胡玉凤就火大,一火大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头蹦。   可这话真的太难听!   王怜花都听不下去,想替小女儿出头,被陈欢拉了一把。   徐凌还在里头,王怜花这会再去插嘴,两边人吵起来,场面更难收拾,把王怜花拽到堂屋,陈欢赶紧把大门关上。   这种事自己家知道就行了,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妈,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和楚楚是夫妻,我们怎么就不能、”就算有错那也是他不对,没有第一时间回家向父母报平安。   胡玉凤骂他也就算了。   “楚楚没做错,你别骂她。”   “你就护着她吧,我看你就赖在陈家当儿子行了,别管我跟你爸!”   胡玉凤两只手往身后一背,走了。   走的那是一个突然,王怜花和陈欢在外头都不相信,没吵没闹的,这还是胡玉凤吗?   是啊!   这还是胡玉凤吗?   徐凌也有同样的疑问。   还有陈楚楚,陈楚楚虽然闷在被子里,可胡玉凤的话她听到了,也准备好了挨胡玉凤一通臭骂,结果就这样?   不对劲,不对劲。   不是,是真不习惯!   从薄被里头钻出来,陈楚楚都快闷出一身汗,徐凌听见动静转过身,帮着陈楚楚把被子拉开。   陈楚楚看着徐凌,苦笑。   “还愣着干啥,回家去看看吧。”   陈楚楚又没真的恶毒到要让徐凌在她和胡玉凤之间做选择。   什么有她就没有胡玉凤,有胡玉凤就没她?   她不会让徐凌做这种选择。   陈楚楚这么体贴,徐凌就觉得亏欠了她,不乐意这时候撇下她,瞧见徐凌犹豫,陈楚楚把衣服理理,下床来。   “回去吧,反正你现在回来了,短时间又不会走,咱们有的是时间,快去吧!家里有西瓜,你捎半个回去。”   好儿媳吗?   陈楚楚要想当好儿媳,绝对能把胡玉凤伺候的妥妥帖帖。   可胡玉凤没给她这个机会!   给徐凌拿了半个西瓜,又把他拎回来的行李袋拿上,陈楚楚把徐凌送出门,徐凌回家去,陈楚楚把门关了。   回到屋里,瞧见王怜花和陈欢都看着她。   嗯,老脸发红。   果然这房子还是太小了,想做点什么事都不方便啊。   避开两人的目光,陈楚楚小跑着躲回房里。   外头,王怜花和陈欢互相看了眼。   也各自回房间了。   胡玉凤找过来那一瞬,她们还真担心又要吵起来。   胡玉凤那张嘴,说起难听的话来,那真是人都能被她给气死。   王怜花还真挺担心的,没吵啊,那最好!   “早点睡吧,明天我去服装店。”王怜花对陈欢说,“也不知道阳晴家里出了啥事。”   “阳晴?”陈欢突然念了遍这个名字。   王怜花一愣,“咋了?”   陈欢想想觉得有趣:“这个阳晴怎么说……就是好几次我去服装店收款,她都盯着我看,可等我看过来,她又立即看别处。”   王怜花想想自己在服装店的时候似乎没这样的事,“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陈欢也不确定,“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阳晴讲话都是外地口音,她们一家都是土生土长的锡城人,也没有外地的亲戚,阳晴总盯着她看啥? 第288章 没女人你会死吗   第二天一大早,王怜花老早起来准备去服装店,被陈欢给抢了先,“你在家歇歇吧,我去服装店看着。”   陈欢赶到服装店,王晓燕已经把门都打开了,看见她过来,两人跟她打招呼,没一会,丁丽也过来了。   至于阳晴自然是没来。   “你们知道阳晴家里出啥事了吗?”   王晓燕和丁丽互相看了看,王晓燕就摇头。   丁丽则说:“我们也不知道,她平时不跟我们讲话,有事没事就喜欢盯着外头的马路。”   “盯着马路?”马路上什么也没有,对面的街面还没建起来,就是片水泥地,有什么好看的?   陈欢没明白。   丁丽也不知道阳晴看啥。   而此时。   向服装店请假的阳晴已经追到了杭城。   她和那帮跑运输的人好几个都认识,一打听就知道黄卫民出了长途,运输公司还有其他人也往南跑,虽然不去杭城,但会路过。   阳晴搭了别人的车,一路就到了杭城。   锡城到杭城远,到地方卸了货也不会马上就返回,总要歇歇脚,过个夜,运输公司在这边有专门歇脚的地。   阳晴问了人一路寻过来,还真在小旅馆把黄卫民给堵到了。   几个大男人跑来这里,晚上打了场牌,喝了酒,睡到中午才醒,这会一群人出来找东西吃。   “卫民――”阳晴一嗓子喊出来,人就朝黄卫民扑过去。   黄卫民一脸尴尬,想把人推开。   张姓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兄弟艳福不浅,放心,哥们给你保密,啥都没看见啊!”   “不是,我跟她,”黄卫民解释。   阳晴抢话:“谢谢张哥关照。”   人就缩在黄卫民怀里。   张姓大哥摆摆手,脖子里金项链挺粗,招呼一帮兄弟吃饭去了。   黄卫民厌恶的看着阳晴,伸手推开,“谁让你来的?”   阳晴又贴过去,“还不是知道你心情不好,人家特意跑来,天这么热,你看看人家衣服都湿了。”   阳晴一个劲往黄卫民身上贴。   前面路上人来人往的,黄卫民觉得难看,“行了,有什么事去房间说。”   ……   徐凌回来了,陈楚楚自然高兴,可高兴归高兴,该做的事一样还要做,早上起来就趴着桌子在写写画画。   这是在规划将来的房子怎么盖。   梨花村的第一栋楼房?   陈楚楚想的不是炫耀,而是怎么把空间合理的利用,让大家住的舒服,还能保有相对自由的空间。   为啥要盖楼房?   虚荣?   并不是!   陈楚楚努力挣钱从来不是为了什么虚荣,什么面子。   她就是想让王怜花和陈欢过舒服的日子。   挣了钱不花,那是守财奴。   吃了那么多苦,天天守着一堆存折,看着上面的字数来提供虚无的满足感?   那样的人生太没意思。   钱是给人服务的,挣了钱不花?   不是陈楚楚的作风。   房子要盖,那就方方面面都要顾及到,要住的舒适,自来水、抽水马桶,电话线、有线电视排线都要一一考虑进去。   房间要合理规划,还要规划出相对休闲的区域。   “喝杯水。”王怜花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图,在旁边坐下来,“徐凌回来了,你咋不抽时间多陪着他?”   这是丈母娘担心自己女儿和女婿的感情。   徐凌工作太忙,夫妻两个聚少离多,咋培养感情?   “妈,”陈楚楚觉得好笑:“徐凌这会没空过来。”   “为啥?”王怜花没明白,昨儿夜里徐凌就回去了,就算胡玉凤和徐银山要和儿子说说话,一晚上的时间也足够了。   到了今儿,徐凌怎么也能有空过来。   陈楚楚放下笔,趁机喝口水,再活动活动筋骨,“你这么快就把徐峰的事忘了?”   是啊!   徐银山和胡玉凤生了个好儿子,女儿在外头读书,也是奋发向上,根本不用家人父母操心。   可徐宝山家呢,江桂花,徐峰……   现在日子要多难过就有多难。   陈楚楚甚至还想过江桂花又会找上门来,幸亏这一幕没发生,大概是她之前和梨花村全村的人正面硬刚,也把江桂花吓到了。   江桂花这才没找上门来。   可徐凌回来了啊,徐凌也姓徐,徐家那些糟心事他真能不管?   自然是不能不管。   徐家的人都盼着徐凌回来,休息了一晚上。   第二天就被徐大勇喊到隔壁徐家老房子。   徐大勇生了三个儿子,在那个年代是相当风光的,到了孙子辈只剩下徐凌和徐峰两个。   那也可以了,总比没有的好。   现在有曾孙子了,取名叫徐早,按说应该高兴啊。   可没一个人高兴的起来。   “凌子,”徐大勇一开口,声音都发颤,“你小叔家里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了,你看你这么本事,能不能想法子帮帮徐峰。”   徐家的事徐凌是知道了。   离开两个多月,家里就翻了天了!   他听完都还觉得不敢相信。   这都是什么事!   “爷爷,你想让我怎么帮?”就算陈丹跑了,徐宝山家里也是三个大人,三个大人养一个孩子,怎么就养不活了?   竟然弄得连买奶粉的钱也没有。   说出去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徐凌心里是不屑的,当初徐峰把楚楚踩的一文不值,结果呢?   陈丹和楚楚比?   楚楚遇到的困难不比陈丹大?   可楚楚坚强努力扛了过来。   陈丹呢?   跑了,丢了亲妈,丢了儿子。   自己跑了!   放在战场上,这就是逃兵。   徐大勇吸了口气,“我琢磨着先给峰子招个工,每个月往家里拿钱,日子就能好过不少。”   “爷爷,我不招工。”徐峰从外头跑进来,不是跑进来,人是跌跌撞撞摔进来,直接往徐凌这边冲。   “堂哥,堂哥,你帮帮我,帮我把陈丹找回来……”   徐峰相貌是不错的,若不然陈丹也不会选他。   可现在的徐峰是啥模样?   徐凌第一眼都没敢认。   头发油腻腻的盖在头皮上,胡子拉碴,眼睛下面两个大大的青黑色圈,目光浑沌,像醉汉?   不是,是懒汉。   徐峰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头,工作没了,最初还管管儿子,后来连儿子也不管了,他还没明白呢,自己对陈丹这么好,为啥陈丹这样狠心?   陈丹和金枝没地方住,是他收留她们了啊!   每个月的工资都交给陈丹,陈丹说要买啥,他就买啥。   他把自己的心都能掏出来给陈丹。   她还有啥不满意?   为啥要跑?   徐峰想不明白。   他一点都不明白!   “我呸,”江桂花紧跟着进来,揪着徐峰的头发,那是拔毛一样拽,“还惦记那个贱蹄子干啥?她活该喉头生疮,屁眼烂了,死在外头!咱们家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娶了那么个腌的东西回来,我现在恨不得把她生的那个讨债鬼浸在河里淹死!” 第289章 没种   “你给我闭嘴!我们徐家的血脉,轮得到你喊打喊杀?”徐大勇气的胸闷。   江桂花就冲公公喊,“你不舍得你们老徐家的血脉,那你倒是拿钱出来养,那个讨债鬼一天天要用掉多少钱?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徐大勇气的咳嗽不停,“谁、谁让你这么跟我说话!”   “那你还想让我咋的?”   江桂花一肚皮的怨气,这日子是没法过下去了,太苦了。   手里没钱,那讨债鬼整天哭哭哭,生出来的太早了,身体也弱,还没奶喝,关键看着这讨债鬼,江桂花就会想到陈丹。   那个丧门星,贱蹄子啊!   她就没见过比陈丹更毒的女人,如果,如果再给她机会见到陈丹,她一定要抽了她的筋,喝她的血。   不对,还要先把那两千块钱拿回来。   “我这不是再给你们想法子。”算了,算了,徐大勇知道自己这第三个儿子徐宝山不像老大老二那样好脾气。   总不能再把江桂花给气走,那好好一个家岂不是真的散了?   徐大勇让了步,江桂花也没得寸进尺。   她们这拨人,哪个家里是没兄弟的?   嫁出去的女儿,那都是被娘家放弃了,真要离开了徐家,让她去哪落脚?   “爸,你真想帮我们?”   徐大勇没好气道:“不帮你们我来老二家干啥?”   江桂花闭了嘴,盯着徐凌,打起了小算盘。   “爸你真想帮我们,我倒是有个法子。”   “你说来听听。”   江桂花就盯着徐凌看,目光太露骨了,徐凌都知道不好。   让他给徐峰招工?   工作倒是有,可徐峰眼高手低。   “那陈家不是开了二十间铺子,陈楚楚那死丫头是徐凌的老婆,那也是咱们徐家的人,一家人自然要帮着自家人,她开了那么多铺子,随便拿一间给我家阿峰管着,阿峰能挣钱,家里的日子好过,啥问题都没了。”   江桂花这个主意已经想了很久了,就是觉得陈楚楚这死丫头太厉害,不敢直接上门去。   这不是徐凌回来了,现在还有徐大勇帮着。   江桂花觉得胜算很大。   一听这话,徐凌嘴角紧抿,目光发沉。   江桂花看见了只当没看见,徐凌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家里日子好过,不想想她们家过的是啥日子。   “爷爷,”徐凌没和江桂花正面冲突,看向徐大勇。   徐大勇看了看江桂花,又看向徐凌,嘴角松动,“徐凌啊,你婶婶说的也有点道理,不然、不然你去跟楚楚那丫头谈谈,我看她不是个不讲道理的,按说她嫁进了徐家,她那些铺子也有咱们的份,咱们不贪她的铺子,就让阿峰帮着管管。”   大概觉得自己这话过分了,徐大勇想了想,又说:“都是一家人,互相照顾也是应该的,将来你们遇见啥难处,我们也会帮忙的。”   对,就应该这样。   一家之主嘛,应该一碗水端平。   现在老三家里日子不好过,老二过的好,那就让老二拉着点老三,将来老三家好了,老二家不好,再让老三帮着点老二。   嗯,徐大勇想的特别好。   可他凭什么觉得老二家会过的不好?   徐凌和徐佳,这对兄妹出淤泥不染,目标明确。   这样的人,咋会把日子过的不好?   徐凌是真气着了,他的老婆自己不疼,谁来疼?   以前家里的事他从来不会这么强硬,但这会是真心疼陈楚楚。   “爷爷,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当初楚楚嫁给我没多久,你们就诬陷她和徐峰有不正当关系,那时候你们有没有把楚楚当自家人疼?”   徐凌目光严厉,那是刚刚经历过沙场的人,眼底都是凶光。   目光一一转过。   徐大勇心虚的低头。   江桂花就不服气了,“过去那么久的事了,你还惦记着干啥?”   徐凌气的脸色铁青,可他到底是个男人,口舌之争不是他的强处,若是陈楚楚在这,肯定不会让江桂花嚣张。   但这个想法也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徐凌不想让自己家的这些破事让楚楚不开心。   “桂花婶子,你别逼我,这些年我明里暗里给了你们家多少帮助,你心里有数,我心里也有数,都是一家人,我不跟你们计较,但你们要逼楚楚,那就别怪我心狠。”   江桂花缩了缩脖子,还不死心的嘀咕呢,“都是一家人,分的这么清楚干啥,我家要像你们家日子这么好过,我也肯出钱出力帮你们。”   会吗?   真的会吗?   徐凌不去想这些假设的问题,根本没意义。   “该说的话我说完,我回家了,今天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过。”   徐凌站起来就走,江桂花想拦呢。   徐峰从旁边蹿出来,“堂哥,堂哥,你帮我找小丹……”   徐凌嘴角一扯,心里正憋着火没处撒,这会冲上来?   一只手拎着徐峰的领子,另外一只手握拳。   对着徐峰的脸,砰砰两拳。   “怂货,我早就想揍你,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你有啥本事?好好的工作搞丢了,自己的女人保不住,不知道报答父母的抚养,不养育自己儿子,没种――”   徐峰根本没还手的力气,挨打了也是软绵绵的耷着头。   就这东西?   徐凌打了都觉得脏了自己的拳头。   “是,我是没你有本事,小丹也跑了,那你让我咋办,你让我咋办?我有啥办法啊,如果我像你这么有本事,小丹就不会跑了,谁让你不肯帮我……”   徐峰难受呢,他始终觉得自己对陈丹是特别好的。   是陈丹没良心,丢下他跑了。   徐凌也不好,如果徐凌老早肯帮他安排个好工作。   小丹就不会跑了。   徐凌拳头高高举起,人吓人能吓死人,人气人也能气死人!   “你干啥!”江桂花不舍得儿子挨打,把徐峰拽回来护着,“让你帮忙你不肯帮,就会打人,你咋这样狠心,阿峰是被陈丹那个小贱人骗了,你不去把小贱人把出来给阿峰报仇,还打阿峰,我看你娶了陈楚楚那个死丫头,人就变了,不知道死丫头给你灌了啥迷魂汤,让你连自己姓啥也不记得……”   徐凌不能对自己婶婶拳头相向,憋的十分痛苦,额头青筋都爆了出来。 第290章 甜甜哒   江桂花见徐凌拳头不敢落下来,伸长了脖子,那是嚣张。   “打啊,有本事你打我――”   徐凌当然不会打她,恨恨的把拳头收回来。   见状,江桂花都笑了起来,哄着自己儿子,“阿峰你看,他也就敢打打自己家人……”   徐凌为啥不打江桂花,江桂花是长辈,还是女人。   他不至于对江桂花动手。   可有句话他不得不说。   “婶婶,徐峰有今天,都是被你宠坏了。”   顿时,江桂花的表情跟吞了鸡屎一样。   还想掰扯,徐凌拔腿走了。   回到自己家,胡玉凤正张罗着吃饭,瞧见徐凌走进来,就问了,“那边找你过去说啥了?”   徐家那边也坏,原本她贴着墙就能听见隔壁的动静,这次他们都在屋里讲话,胡玉凤就没听见。   隔壁徐家过的水生火热,胡玉凤也担心儿子偷偷塞钱给他们。   徐凌知道胡玉凤的脾气,这事被她知道了,免不了又要跑到隔壁去闹,干脆就闭口不提。   “没啥。”   胡玉凤根本不相信,“你可别犯傻,徐峰那是自找的,徐峰的儿子又不是你儿子,凭啥让咱们出钱养?”   徐凌不想听这些,“你们吃饭吧,我出去一趟。”   说完就走了。   胡玉凤恨恨的追出来,“又去陈家是不是?你干脆给陈家当儿子行了,有本事以后都别回来!”   徐凌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你啊,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你就不能说几句好听话?”徐银山真不知道该说胡玉凤啥。   说话这么难听,嘴里跟天天吃了大粪一样,不是把儿子往外头赶?   胡玉凤一下将矛头调转,对准了自己男人:“咋的,我就这样说话了,你觉得难听?那你也走,有本事你去外面找个小姘头,你看我拦不拦你。”   “不知道你说啥。”   徐银山背着手进屋,坐下吃饭。   ……   陈家这边也张罗着吃饭,陈楚楚的图已经画的差不多,下一步是要找熟悉的工匠,沟通想法,选个时间就要动工盖房子。   “吃饭吧。”   “嗯。”   陈楚楚刚把饭碗端起来,徐凌就过来了。   “来的正好,吃饭了吗?”瞧见徐凌,王怜花挺高兴,起身去厨房给徐凌盛饭。   饭桌上有道鸡汤,王怜花想起那鸡腿的事,赶紧把鸡腿扯下来,放到徐凌碗里,“你是不知道,上次你不在家,家里炖了半只鸡,就那么一个鸡腿,当时给了卫民,楚楚就跟我急,说我不给你吃鸡腿。”   王怜花说着,自己也笑。   陈楚楚怪不好意思的,“那是,徐凌在外头这么辛苦,应该多吃点鸡汤补补。”   “好好好,听你的,妈天天给你们炖鸡汤喝。”家里哪个都辛苦,小辈想吃鸡汤,那就天天炖。   王怜花不心疼这几个钱。   陈楚楚悄悄吐了下舌头,瞧见徐凌正盯着自己,脸一红,嗔道:“看什么,吃你的鸡腿。”   徐凌低头看碗里的鸡腿,这哪里是鸡腿,明明是楚楚对他的一片心意,谁说铁汉没有柔情,那是没有人这么把铁汉放在心尖上疼着。   徐凌大老远回来,刚刚经历了生死的煎熬。   看起来坚硬的外表,谁说内心就不脆弱?   这时候最需要家人的关怀。   为啥徐凌不喜欢待在徐家,徐家没有家的温暖。   不像陈家,温馨的让人觉得舒服。   鸡汤鲜美,为了不辜负陈楚楚的厚爱,徐凌喝了大半锅鸡汤,给王怜花惊着了,这孩子在外头是吃了不少苦,得多做些好的补偿他。   可惜之前因为搬家,把鸡鸭都宰了。   那也没事,花钱能买到,那就多买些,还有黄鳝,小暑的时候吃黄鳝是补的,也得给徐凌多煮点吃。   夏日的午后天气热,人都懒洋洋的。   王怜花和陈阿水早就知趣的躲回房间,把地方让给小两口。   小夫妻久别重逢,自然蜜里调油,只有胡玉凤那样没眼色的,才会破坏人家小夫妻亲密。   谁还没有个情不自禁的时候?   都是过来人,咋就不知道要避避嫌。   陈楚楚和徐凌待在房间。   陈楚楚趴着桌子继续弄她的图。   徐凌手里拿了杯水,站在旁边看着她。   像欣赏一朵云,一片花,看着认真的陈楚楚,徐凌心里平和。   那么多女子,为何偏偏就是眼前这个人。   徐凌没有过硬的文化基础,从前还不相信什么动人的爱情。   可看着眼前的陈楚楚,他觉得胸膛里的心怦怦乱跳。   想要靠近这个人,想要抱抱她,想要更进一步的接触。   不只,不只是这样。   他的心还会为了她疼……   不在的两个月,不只徐峰出了事,陈楚楚也经历了很多,梨花村几十个人冲到陈家,逼迫她们母女三个。   王怜花和陈欢性子温和,陈楚楚必定要冲在前头。   一个女子是如何挡住那些凶神恶煞的人?   手指用力收紧,徐凌想象那样的场面,浑身的血液就开始沸腾。   那些人怎么敢?   眼睛里冒出凶光,又一点点被压了回去。   不能吓到楚楚。   可他的楚楚也厉害,当初梨花村的人是怎么逼的她,她又让他们原样上门把人给请了回来。   厉害啊!   徐凌想替陈楚楚竖大拇指。   他的女人,他为她骄傲!   工作的特殊性,也注定他不能找柔弱的女人,不然撑不起一个家,只是看陈楚楚这么辛苦,他又心疼。   矛盾的心理,让徐凌对陈楚楚又充满了愧疚。   “嗯?”   正在埋头想布局图的陈楚楚突然身体落空,人被徐凌拉起来抱在了胸前,手里还抓着笔。   “怎么了?”   头往后看,唇就被徐凌堵住。   一回生两回熟,徐凌现在熟练了不少,吻起人来也有了几分缠绵动人的感觉。   主要是这姿势就特别撩人。   桌子还正对着窗户呢,幸而外面没人经过,若不然……   陈楚楚是被亲完了,才意识到这个位置有多尴尬。   是要盖新房子了,房间安排在二楼或者三楼,到时候就算做点什么事也没人会看到。   咦,她在想些什么东西?   陈楚楚懊恼的咬舌头。   徐凌的唇还停在她嘴边。 第291章 勾搭技术   嘴笨的男人也想说些好听的话,可惜搜肠刮肚也没想出来。   倒是陈楚楚觉得太热,把徐凌推开了些。   “你觉得累就去睡会,我的图还差一点。”   徐凌不累,还想和陈楚楚说说话,将笔拿掉,让陈楚楚坐在他腿上,徐凌身板挺,完全撑得起陈楚楚的重量,可天气太热。   陈楚楚不想受这个折磨。   偏偏徐凌坚持,非要抱着她。   陈楚楚也只能由着他,其实徐凌心里在想什么,陈楚楚基本都能猜到,虽然徐凌极力隐藏,可皱起的眉头明显还是说明了一个问题,徐凌有烦心事。   除了徐家的事,还有什么好烦的?   徐家又有什么事?   胡玉凤就那样的脾气,短时间让她改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就是徐峰,虽然刚回到梨花村,陈楚楚已经从朱鹏嘴里听到了江桂花家的事,惨是真惨,可也真是活该。   三个大人养一个孩子还养不活?   丢不丢人!   还有脸闹,也就江桂花做得出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说我想给徐峰找个工作,你会不会生气?”徐凌不打算把徐家的糟心事告诉陈楚楚。   可陈楚楚这么聪明,应该是早就猜到了。   但他还是会征求一下陈楚楚的意见,如果陈楚楚拒绝,那就听她的,毕竟,徐峰曾经做过那样不要脸的事,伤害了陈楚楚。   “徐家的人逼你了?”陈楚楚果然一下就猜到了。   徐凌看她一眼,觉得挺过意不去,“我知道我不应该,”   “但你也没办法,那些是你家人,”   陈楚楚能体谅徐凌的难处,从她想好和徐凌在一块,她就知道必须要面对徐家的问题,如果她不和徐凌在一块,徐家的人和她就没任何关系,她可以什么都不管。   一旦她和徐凌在一起。   这些问题就没办法避免。   “我同意,但我觉得徐峰的问题不是没工作,而是他这个人就有问题,你给他介绍工作,他肯不肯去还另说,做不做得下去就更不一定。”   去乡镇府工作那种踩狗屎的事只会有一次。   像徐峰这样要技术没技术的,要勤快不勤快的,除了去厂子做工还能干啥?   可那样的工作,徐峰能看得上?   陈楚楚并不觉得!   徐凌是一番好意,可落在江桂花和徐峰眼里,就未必是好意了!   陈楚楚为什么不阻止徐凌,一来是不想让徐凌觉得太为难,再来也是知道江桂花和徐峰的德行。   作吧,作吧,早晚让徐凌的心也凉透了。   堂兄弟之间能帮忙,一次两次没问题,可谁的心不是肉长的,时间一长,什么亲情责任都消磨掉了。   哦,同样的道理还有胡玉凤。   陈楚楚为啥懒得理她,让她去作,就她那作劲。   不说是徐凌,老实的徐银山也早晚给她作的狠下心。   胡玉凤还不知道呢,她每作一次,都是把儿子越推越远。   陈楚楚呢,陈楚楚从来不在徐凌面前说什么。   她的体贴,只会让徐凌对她越来越愧疚,也对她越来越好。   对,她就是这么阴险。   可这机会也是胡玉凤给她的。   陈楚楚不是格局小的女人,没空像胡玉凤那样整天埋怨这个埋怨那个,她要做的事情很多,也不会只把注意放在徐凌一个人身上。   这就是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的地方。   可偏偏越是这样,就越能勾住徐凌。   “楚楚,”陈楚楚的体贴果然让徐凌更加愧疚。   陈楚楚怎么说的?   “觉得特别对不起我,那以后就对我好点,乖乖听我的话!”   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没错啊!   陈楚楚就是这么诚实的人!   凭啥她要委屈自己处处忍让?   总要得到一点回报吧!   只是这回报……   嗯,跟她想的不一样啊!   男人都是狼,尝到了滋味的狼就会忍不住动手动脚。   陈楚楚被吻的差点喘不上来气,徐凌身体力行的告诉她什么叫报答。   ……   找份工作没这么容易,陈楚楚盖房子的事则有了重大的进展。   徐凌回来的第三天,胡康健他们也来梨花村了,一起过来的还有沈瑜和沈桉,沈瑜现在是放寒假了,在家里待不住,迫不及待让胡康健带她来梨花村。   至于沈桉,鬼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瘸着腿不在家里休养,大老远跑到梨花村来,还杵着拐杖呢!   王怜花不好意思啊,沈桉断腿是为了救她,她当时一时糊涂,结果就把沈桉给害了,多好的年轻人。   骨头断了,听说大骨头汤喝了好。   王怜花特意跑到镇子上买了大骨头,大热的天,把大骨头洗干净了放在铁锅里头炖,下面用的是干柴,一炖就半天。   骨头汤炖的发白,专门给沈桉喝。   沈桉说大骨头汤好喝,天天跑来喝。   哦,也不是专门来和大骨头汤,沈桉还深藏不漏,是半个建筑师,为啥是半个?   当初念大学那会主修的是文学专业,闲来无聊把建筑系大半的课程也听了,实际操作经验没有,但画设计图的水平挺好。   家里还有一叠他画的建筑物。   高楼、桥梁、还有博物馆?   陈楚楚不需要那么高大上,只要把她那张图画的能让大家看懂,主要是能让负责盖房子的工人看懂。   沈桉欣然接受,喝着骨头汤,画着图纸。   家里天天热热闹闹的。   偏偏陈欢不在家,阳晴请假没回来,王怜花要在家烧饭照顾这群小年轻,陈欢就去看铺子。   铺子看了四天,黄卫民回来了。   “怎么突然跑长途,也没提前说一声?”陈欢怪罪。   两人现在处着对象,黄卫民说走就走,四天没音讯,陈欢挺担心的,又觉得黄卫民不够尊重她。   黄卫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色的盒子,打开,里头是一对金耳坠,细细的链子,下面坠着一朵花,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   挂在耳朵上走路时也会摇啊晃的,特别好看。   “送你的。”   陈欢盯着黄卫民的眼睛看,黄卫民心里虚,好在是坚持住了,听见陈欢问他,“怎么想到送我礼物?”   黄卫民把早就想好的理由说了,“这次本来是兄弟的活,他家里老婆生病,我临时顶上去,没来得及提前告诉你,这趟挣了不少钱,就想着给你买个礼物。”   黄卫民没说实话,是没说实话。   那阳晴还是跟着他的车一块回来的,他敢说实话吗? 第292章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陈欢没往那方面想,不说陈欢,就连陈楚楚也没敢想这么多,最多是觉得黄家人人品不咋样。   没想到黄卫民外头有一笔风流债。   礼物不礼物的,陈欢其实无所谓。   “给你妈戴吧。”   “我妈那么大年纪,戴这个款式不合适。”礼物不送出去,黄卫民心里还是虚,陈欢又这么体贴,让他更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那就给你妹妹,”小姑娘都爱美,喜欢打扮自己,黄金耳坠多好看,还贵重,黄宁宁肯定会喜欢。   “本来就是给你买的,她还小,戴什么金首饰,压不住。”   黄卫民坚持,陈欢也没法子,把耳坠收下了,黄卫民还要给她戴上,姐妹两的耳洞是十几岁那会就戳的。   用的是土办法,先用米粒搓耳垂,把皮肤戳薄了,麻木了,用绣花针在火上烫过,直接戳进去,再插上一小截细细的柴芯。   时间一长,耳洞就形成了。   黄卫民给陈欢把耳坠地上,耳朵那边晃啊晃的,陈欢觉得不习惯,黄卫民就说好看。   陈欢收了礼物,该说的话还得说:“以后可不许这样了,要出远门提前跟我说一声。”   “知道了。”   黄卫民心里着实松了口气,又觉得愧疚。   陈欢这么好,他和那阳晴还藕断丝连,最初和阳晴在一块,那时候他和陈欢没确定关系,那也没啥。   现在他有了陈欢,再和阳晴……   黄卫民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那咋办?   和阳晴断了吧!   本来他就是想断了的,是阳晴这个骚女人追到杭城去。   男人嘛,都是有虚荣心的,他也免不了,有个女人这么追着自己,阳晴虽然是个外地人,但长的挺好看,跟他有第一次那会,阳晴才18,嫩的不得了。   黄卫民这么想着,心里还是坚定了决心,要和阳晴断了。   基本的分寸他是有的,早晚要成家,他也喜欢陈欢。   那就收收心,好好过日子。   哪知道一转身从服装店出来就看见阳晴。   她咋来了?   脸色猛地一变,大夏天,身上都开始冒冷汗。   阳晴迎面走来,两人错身而过,黄卫民那表情都是僵硬的,脚步跟钉在地上一样,身体都麻木了。   眼看着阳晴走过来,目光看向他。   黄卫民狠狠眯起眼,这是警告阳晴别乱说话。   阳晴还真没说啥,从他身边走过,就听见她和陈欢打招呼,“欢姐,实在对不住,前几天我身体不好,是不是耽误你的事了。”   阳晴脸上通红,看起来是像身体不好,陈欢说,“身体要紧,如果还没好的话,可以多休息几天。”   “不用了,我休息的挺好了,可以过来上工。”   陈欢点点头。   “欢姐,那我先进去忙。”   看着阳晴跑进服装店,陈欢也没发现什么异样,随后进了服装店。   另一边,黄卫民早就跑了,一直到坐进大货车里头,还在喘着粗气后怕着,咋回事?   阳晴怎么会在服装店?   黄卫民眯了眯眼,只觉得驾驶室太热了,他身上都是汗,脑子都快转不动了,不行,不能这个时候去找阳晴,那就会被陈家的人知道。   那咋办?   再找机会吧,一定要把阳晴从服装店赶走。   ……   阳晴回来就把陈欢解放了出来。   家里在讨论盖房子的事,陈欢是陈家的一份子,也要参与进去,既然阳晴回来了,她就赶紧回家。   陈家一屋子的人,沈瑜和沈桉天天过来,胡康健就是个开车的,得负责把兄妹两人接过来再送回去。   沈瑜倒想赖在陈楚楚这,可徐凌回来了,陈楚楚不能放着丈夫不陪陪沈瑜,沈瑜也不好意思破坏的夫妻感情。   于是只能一天天来回跑。   本来没沈桉什么事,可他是半个建筑师,陈楚楚让他帮忙画设计图,沈桉更顺理成章的天天过来。   谁说沈桉闷?   偶尔也会灵光一次。   他夸王怜花炖的骨头汤好喝。   王怜花听的高兴,骨头汤炖起来动力十足,不只沈桉有份,徐凌也要进补,胡康健也在?   那就见者有份。   大家一块喝骨头汤补大骨头。   陈欢进门时,陈楚楚正和沈桉讨论书房的布局。   听见沈瑜甜甜的叫了声:“陈欢姐,”   陈楚楚抬头,“姐,你回来了。”   “嗯,”陈欢看了一圈,往房间里走,先把皮包放好,又从房里出来。   “呀,陈欢姐,你的耳坠真好看。”沈瑜刚刚就看见陈欢耳朵边亮闪闪的,起初还没看清楚,这次陈欢走回来,她就看清了。   她一开口,大家都朝陈欢的耳朵看。   陈欢伸手摸了下,沈瑜不说她自己都忘了,本来是想摘掉的,后来忘记就戴了回来,这会大家朝她看,弄的陈欢有些不好意思。   忙把耳坠摘下来,握在掌心。   “你戴着这么好看,干吗要摘呀?”沈瑜觉得陈欢皮肤白,戴黄金是好看,显得人贵气,又不俗气,“可惜我年纪小,不能戴这种,不过陈欢姐,你在哪里买的耳坠,真好看。”   沈瑜本来就是这样天真烂漫的性子,也没人觉得她这话问的奇怪。   “是啊,早上出门时还没看见你戴。”王怜花从厨房出来,也看到了陈欢的耳坠。   陈欢不是说谎话的性格,虽然这么多人都看着她,让她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可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   “是卫民他送给我的。”   “卫民回来了?那你咋不叫他来家里吃饭?”   好些天没见黄卫民,王怜花也挺惦记的。   陈欢说:“他跑了趟长途刚回来,我让他早点回家了。”   “也对,他爸妈也该惦记了,那等他什么时候空了,你让他来家里吃饭。”   到时候炖上一只鸡,两个大鸡腿,徐凌和黄卫民一人一只,谁都不偏袒谁,两个闺女都有了归宿,王怜花觉得欣慰。   陈欢说知道了,拿着金耳坠打算放回房里去。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   陈欢已经走到房间门口,伸手准备推门,听到这话回头,恰好对上沈桉看过来的目光。 第293章 如果有人偷偷的喜欢你   如果有人偷偷的喜欢你。   你会感觉到吗?   陈欢一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沈桉?   那是真正的天子骄子,爸妈都是国家干部,他自己是大学老师,这样的身份,门庭高的让一般人根本攀不上。   她竟然会觉得沈桉喜欢她?   陈欢觉得自己是跟着妹妹相处久了,胆子越来越大了!   收回目光,她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推门进房间。   气氛是有些尴尬的吧。   胡康健看看陈欢,又看看沈桉,搞什么?   沈桉和陈欢都不熟,问这问题不合适吧。   是不合适!   王怜花也感觉到气氛不对,她就更不会往别的方面想。   “两人刚刚处着,总要到过年那会才办婚事。”   王怜花替陈欢回答了,眼睛看着沈桉。   沈桉还是没说话,沈瑜在旁边都替她亲哥觉得害臊,赶紧推了推沈桉,“哥,哥,你想什么呢?”   “没事。”   沈桉继续给陈楚楚讲设计图的事,看上去并无异常。   陈楚楚一直沉默着,多看了沈桉两眼。   该不会沈桉真的……   不太可能吧!   是不太可能,但又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   姐妹两个的想法是一样,怀疑什么又不敢确定,王怜花心思简单,必然不会往那个方向想,陈欢一直忍着没说,直到胡康健他们离开。   陈欢来到陈楚楚的房间。   “楚楚,我说件事你别笑话我。”   “姐,你说吧,我保证不笑话你。”   陈欢还是难为情,说出这种话会觉得自己特别不要脸,但楚楚是她的妹妹,而且点子多,她想知道楚楚的想法。   “你会不会觉得沈桉好像、好像……”   “喜欢你?”   陈楚楚把话接过来,陈欢一愣,姐妹两个对视,同时感觉到问题的严重,如果只有一个人怀疑,那还能说是错觉。   两个人都这么觉得……   陈欢的心情也凝重起来,“也有可能是我们两个都弄错了,”   是啊,有这个可能。   但怎么说,陈楚楚觉得有些问题还是弄清楚比较好一些。   如果沈桉真的喜欢姐,她们还得到了沈桉这么多的帮助。   陈楚楚觉得不安起来。   无功不受禄,人情债最难还。   她们不能因为沈桉对姐姐的爱慕,而肆意享受沈桉带给她们的便利,这样是不道德的。   “姐,我有个想法。”   第二天,胡康健过来开着车又把沈瑜和沈桉兄妹带来了,陈楚楚找了个理由,说要勘测一下房子周围的环境,把沈桉叫到外头。   “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陈楚楚更喜欢直接一些,这种事猜来猜去是没有意义的,“你或许,是不是喜欢我姐?”   陈楚楚想过找胡康健或者沈瑜旁敲侧击的问,可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自己直接问比较好,中间经过的人越多,知道这件事的人也越多。   不管是对沈桉,还是对陈欢,都不好。   问出话之后,陈楚楚就看着沈桉,想要从沈桉脸上看出点细微的表情变化,来得到自己的判断。   沈桉笑了,陈楚楚被他笑的有点糊涂,沈桉就开口了。   “没有,我不喜欢陈欢。”   “啊!那……”是尴尬了,重生一年来,这大概是陈楚楚最尴尬的时候,只能摸着脑袋干笑,“那、那就好,不好意思啊,是我多想了,希望不会对你造成困扰。”   “不会。”沈桉的声音和平常一样,温润的,说话时嘴角还往上扬了扬,态度宽容。   “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进屋去。”   “啊,好!”   沈桉提腿离开,陈楚楚看着他的背影,使劲在发烫的脸上揉了揉,真丢人啊,幸而是她过来问的,没提姐姐的意思。   也怪她们两个真敢想。   沈桉喜欢姐姐?   豪门灰姑娘?   她们姐妹真是现在日子好过了,自我感觉就太好了。   陈楚楚在自己脑壳上拍了拍,清醒点,陈楚楚!   这边,沈桉往陈家的房子走,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他拄着拐杖,走的特别稳,一步接着一步,看似面无表情,其实握着拐杖的手已经捏的发白。   心情更是如海浪般汹涌,又一点点把那些汹涌压回去!   就这样吧。   如果他的喜欢只会给陈欢带来负担,又为什么非要让陈欢知道?   只要他死不承认,就永远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他喜欢陈欢啊!   是啊,他喜欢陈欢。   可惜,这话永远也只能放在自己心里,自己说给自己听。   陈楚楚把沈桉的回答告诉陈欢,陈欢和陈楚楚也是一样的反应,真是太丢脸了啊,她怎么会觉得沈桉喜欢她?   大概是沈桉对她们家太照顾了吧。   谁让沈桉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当初陈楚楚和沈瑜顶多是互相扶持,沈桉就帮了她们这么多。   是怪不好意思的。   那咋办?   陈楚楚觉得以沈桉和沈瑜的家世,往后再多少年她也没什么机会能回报她们。   那就等沈桉结婚时,给他包个大红包吧!   傍晚,徐凌回家来,他现在白天去公安局,晚上就回梨花村,虽然距离远了些,但徐凌也没觉得累,主要是想和陈楚楚多待在一块。   洗了澡,徐凌身上只穿了条裤衩。   陈楚楚穿着睡裙,瞧见徐凌的宽肩窄腰,老脸忍不住发烫。   还是不习惯啊,尽管两人已经同床共枕不少日子。   徐凌倒是挺习惯,先在陈楚楚额头亲了亲。   “听说黄卫民送了你姐一对金耳环?”   听说?   听谁说的?   胡康健这个大嗓门说的,胡康健替陈楚楚抱不平呢,特意当着徐凌的面把金耳环的事说了。   什么男人,一年到头看不见几天,说是对陈楚楚好,一点表示也没看见,陈家遇到麻烦时,他在哪呢?   陈楚楚被人逼成那样,他也不在!   男人对女人好,难道就是嘴上说说?   徐凌被骂的心虚,是他做的不够好。   没尽到一个男人,一个丈夫的责任,当初决定要和陈楚楚在一块,他还说要保护她,照顾她。   “是啊,”陈楚楚没体会到徐凌的自责,转过身看徐凌:“不过现在这个事不重要,我告诉你啊,从明天开始你就不能过来住了。”   嗯?   徐凌心头一抽,下意识心慌的反应,让他猛地将陈楚楚拉起来,霸道的宣布:“不让我住,那就你跟我住!” 第294章 去婆家住   他的女人,就应该跟着他!   宿舍的双人床已经空了很久,床的另一边还没有沾过多少陈楚楚的体温,徐凌这个男人心里也空虚,身体还寂寞。   最初没让陈楚楚搬过去跟他住,那是体谅陈家刚刚失去了顶梁柱,让陈楚楚多陪陪家人,现在呢?   现在情况是有变化了。   陈欢和黄卫民处对象,黄卫民以后会跟着陈家这边住,家里有了男人顶着,陈楚楚身上的压力轻了,就能腾出时间多去他那边。   想象着回到宿舍,有陈楚楚在等他的画面。   徐凌激动的心潮涌动。   “你让我去你家住?”陈楚楚还没意识到她和徐凌说的不是一回事。   她说的徐凌不能过来住,是因为她们也要去镇子上去住了,盖房子的事提上了日程,这边的房子要推倒,她们就不能住。   而镇子上王家的房子就两间,房间也只有两个。   她和陈欢一个房间,徐凌当然不能再过来。   但让她去徐家住?   本来也是应该,她是嫁到徐家的,住在徐家是理所当然。   一直待在娘家才不应该。   如果不是胡玉凤太不讲道理,太难缠。   “去我家?”徐凌表情是懵的。   陈楚楚一看他这样,明白过来两人说的不是一回事,她就把准备盖房子的事说了,徐凌这才知道是他想多了。   心里还有些失望。   原以为可以过过两个人的生活。   这会当然不可能,陈楚楚的生意重心还在荡西这边,家里盖房子,她也还要盯着点,怎么可能不管不顾直接跑到城里去?   主要从城里回荡西太不方便了。   班车一来一回就要两个小时。   那咋办?   徐凌已经习惯了这几天睡觉身边有个人的感觉。   软软的,就算只抱着也很舒服。   “让你去我家住,你愿意吗?”知道自己亲妈的德行,徐凌也不想让陈楚楚受委屈。   陈楚楚犹豫,她不怵胡玉凤,但也不想没必要的争吵。   “这样你看行不行,平时你就在镇子上,等我下班回来顺道去镇子上接你,我们一起回徐家,早上我去上班,把你从家里带出去。”   有徐凌在,避免了胡玉凤和陈楚楚正面接触,胡玉凤想吵也得顾着点儿子。   徐凌考虑的这么周到,陈楚楚体谅他的苦心,两人一年到头能在一块的时间也不多,这会徐凌刚执行了任务回来,正好是一个调整的机会,有时间能回家来。   陈楚楚也想两人在一块的时间长些。   “行。”   把决定告诉王怜花和陈欢,两人也支持,儿媳妇一直不去婆家住,外边人也要说话,有徐凌在中间,胡玉凤总会收敛些。   说搬就搬,这次要搬的东西不多,王怜花和陈欢带着陈阿水去镇子上,陈楚楚的东西也都搬去了镇子上,至于徐家那边,就是晚上回去住住,陈楚楚拿了些衣服和洗漱用品过去。   两人一块往徐家走,徐凌提着东西,陈楚楚跟在旁边。   徐银山在家门口瞧见儿子和儿媳妇一块回来,脸上乐开了花,“楚楚来了,”   “爸。”   陈楚楚喊了人,随手递出去一条烟,这是孝敬徐银山的。   徐银山还不要,“你放在铺子里卖,给我浪费了。”   “楚楚给你你就拿着。”徐凌在旁边发话。   徐银山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妇,收下那就收下吧,孩子们的一片心意,徐银山把香烟放起来,留着慢慢抽。   进到屋子里,胡玉凤就在堂屋和厨房的拐角那边站着,瞧见两人进来,胡玉凤目光从陈楚楚身上滑过,嘴角往下拉。   “谁让你来的?”   “妈!”徐凌生气。   他还在呢,胡玉凤对楚楚什么态度?   手臂被晃了晃,陈楚楚轻轻对徐凌摇头,跟着就看向胡玉凤,把手里的奶粉往桌上一放,“妈,这是给你的。”   “我不稀罕。”胡玉凤冷着脸。   一罐奶粉就想收买她,她又不是徐银山,随便塞给他一条香烟就什么立场都没了。   “哦,你稀不稀罕不重要,反正东西我已经拿来了,你不想吃就丢掉,随你怎么处理。”   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   陈楚楚没这么小心眼,她又不是不知道胡玉凤是什么人。   “别以为我不敢扔。”   胡玉凤也硬气着呢,拿了奶粉就往外头一扔。   回过头得意洋洋的看着陈楚楚。   陈楚楚耸了耸肩膀,无所谓啊,扔就扔。   “你,”   “妈,楚楚家里要盖房子,这段时间她都会住在家里,”徐凌把安排说清楚。   胡玉凤哼的一声,“别指望我会做饭给她吃,她要吃饭自己买菜回来,自己烧。”   让她伺候儿媳妇?不可能!   “我不在家里吃饭。”天天对着胡玉凤一张冷脸,她也会没胃口,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哼,那最好,反正你现在有钱,哪会没饭吃,你最好一辈子别在家里吃饭。”   说真的,跟胡玉凤这种人相处就一点意思也没,嘴里跟吞了大粪一样,讲话都是夹枪带棍的。   “我把东西拿去房里。”陈楚楚直接回房。   反正以后回家之后她也尽量待在房间好了,省的和胡玉凤吵嘴。   “你看看她啥态度……”胡玉凤气不过,指着徐凌告状呢。   好像徐凌会帮她一样。   “我也回房了。”徐凌脚底抹油,安慰老婆去了。   房门一关,随便胡玉凤在外头怎么说,胡玉凤叨叨几句,没人理她,扭头看见徐银山,想叨叨几句,徐银山拿着香烟也回房了。   多好的儿媳妇,能挣钱知道礼貌,还知道孝顺人。   胡玉凤不喜欢,他挺中意的。   啊,陈家要盖房子,正好他闲在家里没事做,那得过去看看,打打下手帮帮忙。   “你们一个个……”胡玉凤的气没地方撒,气呼呼的到门口,这不瞧见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在自家门前。   “你干啥?”   江桂花悄摸摸的在捡刚刚胡玉凤丢出去的那罐奶粉,胡玉凤个傻的,这么大一罐奶粉,干啥不要?   被胡玉凤抓到了,江桂花不慌不忙的,“二嫂啊,我看你把奶粉扔了怪可惜的,我捡回去给孩子吃。”   “谁说我不要了,”胡玉凤冲过去伸手就抢。 第295章 肉团   “刚刚不是你扔出来的?既然你不要了,我拿回去咋了。”   江桂花一双眼睛早盯着呢,放下手里的活就跑了出来,本来还想没声没息把奶粉拿走的。   “我扔了咋的,扔在我家门口那还是我家的,你还给我。”   两人在门前的空地上就吵了起来。   陈楚楚在房里当然听见了,朝徐凌看了眼,徐凌也只能苦笑,陈楚楚也没打算去管,反正徐家的日子本来就是这样鸡飞狗跳的。   把东西放好,陈楚楚准备回自己家。   出来时,胡玉凤还和江桂花在吵,胡玉凤抱着奶粉罐子,瞧见陈楚楚,老大不自在的,东西是她说要扔的,这会又捡回来,可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这种鸡毛蒜皮的事,陈楚楚根本不会管,直接走了。   经过几天的努力,陈楚楚的图纸已经准备的差不多,再往后差不多就是研究装修风格了。   那还等啥?   动工盖房子吧!   施工队?   那也是沈桉介绍的,陈楚楚默默在给沈桉的大红包上头又加了一笔,照这个趋势下去,她得给沈桉包一个多大的红包啊?   陈楚楚自己都不知道了。   这就是沈桉念过大学的好处,同学特别多,还是各行各业的,建筑大师就要和施工队打交道,沈桉的老同学帮着介绍的施工队,经验丰富,技术过硬。   工头姓蔡,年纪不过三十多,陈楚楚和他沟通了想法,蔡工头就给她出了预算清单,需要多少水泥,多少块砖,多少沙子、多少钢筋、多少块瓦,还有房梁……   陈楚楚听的脑壳疼,建个房子太复杂了。   那咋办?   蔡工头是沈桉介绍的,沈桉介绍的人应该可靠吧。   陈楚楚想要偷个懒。   干脆把工程包给蔡工头,她只要掏钱就行。   嗯,陈楚楚再一次体验到赚钱带来的便利。   有钱就是好,不然盖个房子工序这么多,她得把所有的精力放在这件事情上,不如腾出这个时间去想法子挣钱。   提前支付了一万块的定金,蔡工头那边就开始动作了。   砖头、黄沙、水泥,拖拉机一趟一趟往梨花村开。   开了几趟,整个梨花村的人都知道陈家要盖楼房了。   这可是梨花村的第一栋楼房,大家心里酸,又好奇,就算陈楚楚再凶,这会也抵挡不住她们的好奇心。   要盖房子啊?   打算盖几层?   得花多少钱?   谁都知道陈家母女现在有钱,可到底有多少钱?   外头不是没有风言风语,多少人连猜带算带蒙,一间铺子一天一百块,二十间铺子就有两千块了,一天两千块……   我的亲娘!   那一年得多少钱?   可不管再多钱,那也是人家凭本事挣来的,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梨花村的人不敢轻易开罪陈楚楚。   这个死丫头太不讲情面,半点不顾及同村人的情谊。   大多数人也就看看,不敢走近了。   挑了个不错的日子,这边开始动工,之前的房子要推掉,重新挖地打地基,地基要打的牢,盖出来的房子才稳。   蔡工头带来的施工队是专业的,陈楚楚监了半天工,后面徐银山也过来帮忙,陈楚楚觉得没啥不放心的,折身就去铺子了。   施工队中午要吃饭,陈楚楚图了个方便,直接从余琴那边定的饭,十人份量的饭菜,中午的时候王怜花骑着三轮车送回去,顺便带些馒头回去,给工人下午饿的时候吃。   陈楚楚没地方待,干脆待在铺子里。   最近都没好好查过账,细细一看,荡西镇子上这三间铺子,除了奶茶店生意越来越好,超市和服装店的生意都差了挺多。   王晓燕说:“最近来买烟的人少,菜场对面那也开了个啥烟酒铺子,男人都喜欢到那边去买香烟。”   “为啥?”陈楚楚这就不明白了。   卖的都是一样的香烟,她这边品种还全,难道是那边水口好?   王晓燕左右瞧了瞧没人,这才凑到陈楚楚耳边,用手挡着嘴,小声说了句话。   “你说什么?”陈楚楚当自己听错了。   王晓燕都是孩子的妈了,这会也急的脸发红,“就是我说的那意思,我听不少人说的,那家的老板娘穿的衣服领子开的又大又低,弯下腰从柜台里头拿香烟,大半个奶子就露了出来。”   陈楚楚:“……”   瞧见陈楚楚没说话,王晓燕也不敢多说。   这种事让她做反正做不来,她私底下也去那边探过,在里头装着买东西,有男人过来买烟,那老板娘腰这么一弯,她就真看到了那白花花的两团肉。   她一个女人看的面红耳赤的。   至于那些男人……   看的眼睛都挪不开。   回去之后王晓燕就对自己男人说了,不许他去那家烟酒铺子买东西。   这那是卖烟酒,分明是卖肉啊!   荡西镇还有这样的高人?   陈楚楚挺想见识一下。   不过她没忘了还有个事,“之前让你盯着阳晴,看出什么来了吗?”   王晓燕摇头,“没,这个阳晴不大和我们说话,哦,也没人来找她,看起来挺安分的。”   安分?   难道是她多想了?   “你继续盯着点。”   “我知道。”   合上账本,陈楚楚两只手往身后一背,慢慢朝菜市场那边走,新开的烟酒铺就在菜市场对面,这位置看着怎么好像是先前陈丹的那个豆浆铺子?   还就是。   余琴瞧见她,从铺子里跑出来,“有段时间没见着你来这了。”   “是啊,最近生意咋样?”陈楚楚问着,眼睛朝对面看,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女人坐在柜台里头。   “托你的福,还不错,我说你也来看肉?”余琴的包子铺就在烟酒铺对面,还能不知道烟酒铺的事?   “这么说真有这事?”这才九十年代,两团肉露在外头,会不会太开放了点?   “还能有假的不成,你自己去看!”余琴也看见过,那两团肉……啧啧啧,怪大的。   “那我得去看看去。”   好奇心啊,陈楚楚也有,那就过去看看呗,反正人家自己喜欢露在外面,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她干啥不能看? 第296章 不正常的男女关系   就说陈楚楚站在这边和余琴说几句话的这么点时间,至少三五个男人走进去,生意是不错,难怪她的超市香烟难卖了许多。   “我过去看看。”   “去吧,”余琴笑笑,回了自己的包子铺。   陈楚楚往烟酒铺子走,两个男人笑嘻嘻的走出来,嘴里叼着香烟。   来到门口就能看到里面的布置,门口这边是柜台,柜台里面码着香烟,再往里面看,有两排货架,零零碎碎放着些东西,但品种也没多少。   柜台这边两个男人靠着,老板娘则弯腰从柜台里头拿香烟出来,陈楚楚眼睛一扫,眼前果然是两团白花花的。   是豁得出去!   两个男人看的眼睛发直,有个还伸手过去想摸。   女人啪的一下打过来,“干啥!耍流氓啊!”   男人哈哈的笑,“你这样,你家里男人肯答应?”   女人说:“不答应咋的,他也没本事挣钱给我用。”   又说了几句话,两个男人付了钱,拿着烟走了,边走还边回头看,眼神流里流气的。   女人只当没看见,那衬衫领子大开,也不见她把领子往上扯些,一屁股坐下来,拨着自己的指甲玩。   指甲也是擦的红红的。   陈楚楚拿了一瓶汽水到柜台结账。   女人抬头,看到她,哟的一声,“是你啊!”   “你认识我?”陈楚楚表示奇怪,这个老板娘她可没印象。   女人嘴角一拉:“咱们还是亲戚呢,按说你得喊我声婶婶。”   婶婶?   “我男人是陈水民,你说你是不是该叫我婶婶。”   所以这女人就是毛亚琴,这铺子原本就是陈丹的豆浆铺子,毛亚琴抢了过来,自己开了个烟酒铺,又觉得生意不好,所以用了这办法抢生意。   这种下三滥的办法?   除了毛亚琴一般女人谁敢?   这毛亚琴本来也不是啥正经女人,给陈水民当姘头当了十几年,能是啥一般的女人吗?   偏偏这种事报到哪里都没人能管,咋管?   人家穿衣服碍着你了?   你觉得伤风败俗那就别看。   惹不起,惹不起,陈楚楚不会做这样不道德的事。   “那咱们就由着她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把生意抢了?”王晓燕不甘心呢,她看不上毛亚琴的手段,正经的女人都看不起毛亚琴。   陈楚楚道:“不去管她,歪门邪道能挣一时的小利,真正想笑到最后还是要看实力的。”   陈楚楚不去管毛亚琴那边,哪知道第二天毛亚琴自己就找了过来。   身上换了件白色的衬衣,最上面两颗扣子都没系,胸部若隐若现的,王晓燕转开脸不去看。   “我知道你的厉害,陈丹那个死丫头在你手里就没讨到啥便宜,这会我开烟酒铺子抢了你的生意,你肯定得想法子对付我,但我知道个秘密,咱们做个交易,你不许对我的铺子下手,我就把秘密告诉你咋样。”   陈楚楚觉得有意思,“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毛亚琴道:“事关你姐姐陈欢,你确定不想知道?”   事关姐姐吗?   陈楚楚谨慎起来。   “我先告诉你也没关系,”毛亚琴还真的走过来,凑到陈楚楚耳边小声说了句话,声音特别低,就连王晓燕也没听见。   说完,她就往后退开。   陈楚楚脸色骤变,“你说的是真的?”   毛亚琴捂着嘴笑,“是不是真的你自己不会去查?我可是都告诉你了,咱们说好了,我把秘密告诉你,你别管我的铺子!”   说完,毛亚琴晃了晃她擦着大红色指甲油的手,扭着屁股走了。   陈楚楚呆在原地。   “老板,老板,她说啥了?你没事吧?”王晓燕着急呢。   陈楚楚醒过神来,突然看着她,“我之前让你盯着阳晴,你真没看出什么来?”   王晓燕茫然的摇头,“真没有啊,她那个人就是不爱说……”   陈楚楚已经跑掉了。   从铺子跑到王家,陈楚楚是直接冲进去的,把王怜花和陈阿水吓到了,陈楚楚没管她们,又冲到房间,陈欢没在。   “我姐呢?”   王怜花放下手里的菜,“这是咋了,欢欢她今儿去黄家吃饭了,咋的,是不是铺子出啥事了?那我过去看看。”   “不是铺子的事,妈,你知不知道黄卫民他……”   陈楚楚急的呀,话都到了嗓子眼,看着王怜花担心的面庞,还是没说出口,事情不确定,她这么说出来,不是白白让王怜花担心吗?   “卫民咋的了?”陈楚楚话说一半,王怜花给急死了。   “没、没事,没什么,妈,你和小姑好好在家待着,我去铺子了。”陈楚楚转身就跑。   王怜花都不知道发生了啥,“这孩子,风风火火的干啥?”   陈楚楚从王家跑出来,立即就要去梅里镇的黄家,想了想,又改变了主意,不行,不行,她要冷静。   冷静!   这么跑过去质问肯定没用,谁都不会承认的。   当务之急是确定毛亚琴的话是不是真的。   怎么办?   回到铺子里,把人支开,陈楚楚给徐凌拨了通电话,“你回来一趟。”   放下电话,陈楚楚已经十分冷静了。   过不了半个小时,徐凌开着吉普车停在服装店门口,车子刚刚停稳,他就从车里跳下来,迫不及待往铺子里走。   “出了什么事?”   看见徐凌挺拔的身板,陈楚楚情绪平稳了不少,找到主心骨一样,握了握拳头出来,对徐凌道:“找个地方说话。”   吉普车开出一段距离,这边附近都是稻田。   陈楚楚让徐凌把车子停下,“我问你,你对黄卫民是啥印象?”   徐凌是干刑侦的,看人当然更准一些。   徐凌仔细想了想,他和黄卫民接触的不多,黄卫民这个人看起来还算斯文,但怎么说?据他了解到的,跑运输的人还真没几个斯文的,但也不排除有例外。   “我看妈和姐都挺中意这个黄卫民。”   是啊,问题就是出在这里。   陈楚楚深吸口气,“但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我听到一件特别匪夷所思的事,毛亚琴告诉我说,黄卫民和阳晴有不正常的男女关系。” 第297章 一挑五   陈楚楚现在怀疑什么?   毛亚琴本身不是什么作风好的女人,她说的话到底可不可信。   如果是真的。   那肯定要阻止陈欢和黄卫民在一块。   但这么恶心的事,该怎么告诉姐姐,才能让伤害降到最低?   “徐凌,你帮我个忙。”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先送你去铺子,你等我的消息。”   陈楚楚相信徐凌,这件事事关姐姐,她一定不能随便大意马虎了。   徐凌用力握了握陈楚楚的手,而后重新发动车子,把车子停在服装店门口,两人一块下车,陈楚楚去了超市。   徐凌继续往前走,去了毛亚琴的烟酒铺子。   陈楚楚从冰柜里拿出一瓶冰汽水,喝了几口,眼睛则盯着服装店的方向,阳晴坐在柜台后面,因为这个时候没生意,手臂撑着下巴,似乎在打瞌睡。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当初就在黄宅弄村子口遇见过,后来又来了她们的服装店。   巧合吗?   看来她是故意的!   阳晴仿佛意识到什么,突然朝这边看过来,陈楚楚转开视线。   王晓燕看见陈楚楚脸色不好,吓的缩了缩脖子,大气不敢喘。   可陈楚楚也没做啥,就是在柜台那边站着,渐渐目光也平和下来,只是平静的深处,透着一股狠。   没多久,徐凌回来了,在门口露了下脸,陈楚楚立即走出去。   两人还是把车开到没人的地方。   徐凌道:“我仔细盘问过了,毛亚琴说她认识几个跑运输的男人,她那铺子里头还有两张麻将桌,那几个人在里面搓麻将,有人说漏了嘴,她听到什么二十间铺子,多留了个心眼,后来一打听,就把事情给问了出来。”   “你觉得可信度高吗?”陈楚楚反问。   “阳晴前段时间是不是请了几天假?”   徐凌这么一说,陈楚楚就想了起来,阳晴请假那段时间,正好就是黄卫民说出去跑长途的时间。   所以说,那时候两个人就在一块?   这对狗男女!   “要确定毛亚琴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还有一个最好的办法,坐稳了,我们去个地方。”   坐着徐凌的车子,陈楚楚来到了锡城一家名叫途顺的运输公司,里头停着好几辆大卡车,有人在卸货,有人在旁边聊天。   一共是五个男人。   徐凌下车过去,陈楚楚抓住他,“小心。”   这些人脖子里挂着粗金链子,胳膊有她小腿粗,看起来不像好惹的。   徐凌反过来握了握她的手,“你在车里坐好,不要下车。”   陈楚楚有些担心,徐凌下车,把车门关上。   朝那些人走过去。   隔着两三百米的距离,陈楚楚看见那五个人停下手里的动作,朝徐凌这边看,徐凌背对着她,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五个人似乎嚷嚷着什么,有人推了下徐凌。   陈楚楚看的着急,扭过身想看看车里有没有什么棍棒之类的能派上用场,就在这时,为首那个脖子里挂着金链子的人突然朝徐凌动手。   “小心――”   陈楚楚在车里担心的喊出声。   只看徐凌头朝左边一偏,右手抬起,轻轻的就把男人挥过来的拳头握住了。   呼!   陈楚楚舒了口气,可气息还没来得及沉到丹田,便看见另外四个人同时朝徐凌动手。   “卑鄙!”   陈楚楚哪里还坐得住,徐凌再厉害难道还能一个打五个?   推开车门往下跑,正好看见车子旁边有一堆废料,从里面捡起一根钢管,陈楚楚举着钢管冲过去。   等会,   一个倒了,两个倒了……全都倒了?   徐凌还纹丝没动在中间站着,转动手腕松了松筋骨。   周围一圈是五个倒在地上的男人。   刚刚还拽的二五八万的。   陈楚楚眼睛里冒桃星,这什么厉害的男人?   可到底不敢太放松,那五个男人万一再扑过来,陈楚楚赶紧提着钢管跑过去,徐凌听见脚步声回头。   “小心,”有个人趁着这机会朝徐凌下黑手。   陈楚楚急的跑过去,扛着钢管对准那人的手臂狠狠打下去。   “嗷――”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男人疼的直跳脚。   陈楚楚也趁机来到徐凌身边,“你有没有伤到?”   一个打五个,徐凌又不是武林高手,自然还是挨了几拳的,眼角有些淤青,但并不严重。   难得从陈楚楚眼睛里看到对他的崇拜,男子汉大丈夫,这会就算疼也要说不疼,不然多没面子!   钢铁直男徐凌不会有说疼的时候,自然也就错过了来自陈楚楚温柔的关怀。   “你们是什么人,来找麻烦的是不是?”五个男人也犯怵,徐凌这手法挺邪门,看起来像正规部队里练过的。   那可不是,徐凌何止练过,还在刀枪雨林当中闯过的,身手不够好,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吗?   “我们不是来找麻烦,就是来找个人。”   五个男人互相看,不是找麻烦的,那就好说!   “找谁啊,不早说――”   这几个男人脾气暴躁,徐凌走过来,没说两句话,他们不耐烦,就动手了,这会陈楚楚说找人,大概是忌惮徐凌的身手,这几个人倒是配合。   陈楚楚问:“和你们一块跑运输的有个人叫黄卫民吧?他人在哪?”   黄卫民这会当然是不在,陈楚楚知道他在家里吃饭,姐姐陈欢也在,她这是想套话,但五个男人不知道啊。   “你们是黄卫民什么人,我们以前咋没见过你们?”   陈楚楚气呼呼的,“黄卫民在哪你们给句痛快话,那狗男人不是个东西,把我们村一个姑娘的肚子给弄大了,姑娘要死要活的,黄卫民这个狗东西躲了起来,我们得把他揪出来,给姑娘讨个公道,”   有这种事?   五个男人又互相看,陈楚楚说的咬牙切齿气呼呼的,不像假的,有人就问了:“你们说的那姑娘是不是叫阳晴?”   刚说完,边上的人推了推他,“你是不是傻,阳晴是外地人,再说了,阳晴早就嫁人了,还算什么姑娘……”   “特娘的,黄卫民这狗东西在外头是搭了多少个女人?”   男人还在骂骂咧咧,陈楚楚脸色发沉。   这下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黄卫民个狗东西,可到底还是有件事让她意外。   阳晴竟然真的结婚了?   那她男人也是可怜,头上绿的发亮。 第298章 钉在耻辱柱上   秘密被戳破,五个男人的嘴巴也松了。   本来么,这群人之间还指望啥兄弟情谊不成?   黄卫民这狗东西在外头养了这么多女人,都瞒着几个老大哥,大家伙心里也不痛快。   陈楚楚在旁边一套话,让徐凌给派了烟,香烟一抽,男人飘了,什么话都往外头蹦。   黄卫民和阳晴认识有段时间了,阳晴家里在偏远的山区,属于特别穷的那种,老早就跟着人出来,这些姑娘出来还不都是嫁人。   阳晴也嫁了人,不知道婆家穷还是咋的,一直在外头晃荡,和他们几个人就认识了,至于阳晴和黄卫民怎么搭上的。   几个人还真说不上来。   就知道两人在车里干过几次,他们为啥知道?   那也是黄卫民喝多了酒自己说的,荤话嘛,男人总是特别喜欢听。   “两人最近见面是在啥时候?”杭城的事,陈楚楚也想确定一下。   几个男人互相推了推,都咧着牙笑,“就前段时间,黄卫民不是新谈了个对象,就是家里挺牛逼的,开惠民超市那个,好像是未来的小姨子看不惯他,杭城那趟车本来不是他跑,他跟了张哥的车跑到杭城去,路上还跟我们埋怨未来小姨子太厉害。”   “我们就还跟他开玩笑来着,让他把小姨子收了,姐妹两个伺候他一个,哈哈哈……”   男人大笑着。   “砰!”   迎面一拳砸过来,刚好砸在他嘴上,男人只觉得疼的哇哇叫,低头吐出一口血,血里头还混着半颗门牙。   “啊啊啊,我的牙――”   徐凌脸色铁青,目光都能喷火。   陈楚楚听了这话也觉得恶心,手里痒痒,捏着钢管打算教训下这人,徐凌先出了手。   才断了半颗门牙,便宜他了!   “所以阳晴也去了杭城?”   这两人可真是不要脸,难怪黄卫民从杭城回来就给姐姐买金耳环,这哪里是礼物,分明是做了亏心事给自己找平衡。   男人捂着嘴,血从手指缝里往外淌,害怕的看着面前两人。   突然往后缩,他刚刚说啥了啊,就被打掉了门牙。   “你来说――”把身边的人推出去。   被推出来的人一脸无辜,凭啥是他啊,眼前这一男一女跟雌雄双煞似的,可一点不好惹。   “赶紧说!”陈楚楚扬了扬手里的钢管。   她当然是个狐假虎威的,五个男人也不会怕一个女人,主要还是她旁边的徐凌,嗯,好汉不吃眼前亏。   “去了,阳晴那个骚女人自己追去了杭城,两人在小旅馆泡了好几天,干啥就不用再说了吧,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在一块还能干啥――”   是啊,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小旅馆好几天。   还能干啥?   “阳晴婆家在哪?”   “这、这我们真不知道啊――”   是不知道,阳晴不提婆家的事,又是外地户口,虽然嫁到了这边,但根本没到可以领结婚证的年纪,户口肯定也没迁过来。   户籍民警那边都查不到她的居住地信息。   那也没事,该问的事问清楚了。   黄卫民和阳晴是真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从运输公司回去,陈楚楚脸色挺平静,徐凌在旁边开车,他也没想到黄卫民有这种恶心的作风问题。   是真没想到。   主要黄卫民这人长的还是有欺骗性的,和一般人在一块也是挺普通的,嘴里也不常说荤话,可听运输公司那帮人一说。   这人还是黄卫民吗?   分明就是另外一个人,一个私生活放荡的恶心男人。   “我不能让黄卫民祸害我姐。”   之前陈楚楚就不大喜欢黄卫民这个人,主要是不喜欢黄家的人,那几个人太不真实,可到底没有强有力的理由。   现在陈楚楚听到这个名字都觉得恶心。   “嗯,这种人不配和姐在一块。”   从男人的角度出发,徐凌也觉得黄卫民恶心,这边和陈欢处对象,背地里和阳晴噶姘头。   是恶心。   陈楚楚下定了决心,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揭穿黄卫民丑陋的面目,让黄卫民没有狡辩的借口,将他牢牢钉在耻辱柱上。   还要考虑到陈欢的感受。   是啊,一定要让陈欢早些看清这个男人丑陋的嘴脸。   陈欢还在黄家吃饭,饭桌上五个人,气氛和乐融融。   “多吃菜,把这里当自己家,用不着跟我们客气。”黄丽萍堆着笑脸,不停往陈欢碗里夹菜。   菜都快堆成小山了。   黄宁宁在旁边撇嘴,什么好菜都给陈欢了,她吃啥呀!   一个鸡腿放到她碗里。   “宁宁,你也吃。”陈欢把碗里的鸡腿分给她一个。   黄宁宁皱眉一下把鸡腿拨出去,“你都碰过了,谁要吃啊!”   “黄宁宁!你不爱吃就滚出去!”对女儿,黄炳元可不会溺爱,这死丫头没个分寸,别把他未来儿媳妇吓跑了。   “没关系,”陈欢忙说,她刚刚也没考虑那么多,是把碗里的鸡腿夹给黄宁宁了。   “你别管她,这丫头就是被她妈惯坏了,以后你进了门,就是她嫂子,帮我们好好管管她,我们也不求别的,她能有你一半懂事就够了。”   黄炳元在外头干木匠活,两片嘴皮子贼溜,说起话来也是一套套的,陈欢哪里就有这么好了,自然不敢接受这奉承。   “哪有,宁宁挺好的。”   “好啥呀,连个工作也没有。”黄丽萍眼睛朝陈欢扫,陈家那么多铺子,听说用着好几十个工人,随便给女儿安排个活总不难。   陈欢则想的是啥?   那铺子是楚楚她们的,她不想占妹妹的便宜,但如果黄宁宁真要工作的话,学校的奶茶店可以让她过去。   这会放暑假了,奶茶店也没正式开业。   等9月份学生开学,奶茶店开起来,那边肯定也要用个人,可以让黄宁宁过去。   她这边没开口呢,黄宁宁就迫不及待说了:“要工作干啥,我将来是要嫁大官,当官太太的,你见哪个官太太要自己出去干活的?”   黄丽萍只能干笑,“吃饭,吃饭。”   陈欢本来有想法,一听黄宁宁这话,就把刚刚的想法咽了回去,要当官太太啊,心气这么高,那肯定看不上她的奶茶店。 第299章 捉奸要在床   陈欢默默吃了饭,不该说的话没多说。   毕竟她还没进黄家的门,如果这时候就管着黄宁宁也不合适,吃好了饭,她起身帮忙收菜,然后准备去厨房洗碗。   “我来吧,你坐着。”   这时候姑娘去男方家里,吃了饭洗碗几乎都是最正常的,儿媳妇不能太懒,不然婆婆会挑剔。   黄丽萍不要她洗,把她从厨房里头撵出来,“你去看电视吧,天这么热,风扇下头凉快。”   是啊,这是个金疙瘩,咋能干这活?   黄丽萍和黄炳元这么好相处,陈欢也松了口气,公婆好相处,将来矛盾能少很多,家里一团和乐融融的多好。   一家人和乐融融自然好。   问题是陈欢永远不会和黄家成为一家人。   陈楚楚肯定会阻止的,她现在只是在想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斩草要除根,必须给黄卫民狠狠一击,彻底撕破他的面具。   还要尽量想办法让陈欢受到的伤害减到最低。   这是陈楚楚的目标,打草不能惊了蛇,阳晴是个关键的人物。   她得先稳住阳晴,没准还要从阳晴身上打开突破口。   徐凌也是这个意思,“我去查查这个阳晴的背景。”   徐凌是办过多少案子的人,知道搜集证据的重要。   不然也不会先去找运输公司的人,这就是坐实了黄卫民和阳晴的事,接下来就要一步步搜集出更多的证据,让两人无可辩驳。   这是徐凌最擅长的事。   给犯罪分子定罪讲证据,不能让犯罪分子有狡辩的机会。   这次的事和查案一样但又不太一样。   要防止黄卫民和阳晴反咬一口,坏了陈欢的名声。   这是两人最担心的地方,所以这会陈楚楚没把黄卫民和阳晴的事告诉任何人,两人回到荡西镇,还去王怜花那吃晚饭。   黄卫民送了陈欢回来,也在这边吃晚饭。   王怜花瞧着一家人都在,开心的不得了。   一个女婿,一个准女婿,她一样喜欢,一点都不偏袒。   黄卫民发现陈楚楚盯他,知道陈楚楚这个小姨子向来看不惯他,黄卫民甚至都没多想。   想那么多干啥?   他又不是要和陈楚楚过日子,只要陈欢喜欢他,相信他就行了。   陈楚楚再厉害,难道还能管到他和陈欢的感情?   那手伸的就太长了。   陈楚楚这边什么都没说,徐凌更能沉得住气,不然怎么抓犯人?   黄卫民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猎物,吃好了饭在家里坐了会,说要回去了,陈欢把他送到门口。   等陈欢再折身进屋,陈楚楚和徐凌也要回梨花村了。   “姐,我们先回去。”   “嗯,去吧,路上小心。”   陈楚楚想了想,让徐凌在原地等等,抓着陈欢跑进房里,直接把门关上。   “这孩子,说啥还偷偷摸摸的?”王怜花觉得奇怪呢。   徐凌站在门口,摸了根烟出来,不发表态度。   这时候也不需要他说什么,陈楚楚脑子清楚,他只需要用行动来证明自己,揪出阳晴的背景资料就行。   姐妹两个躲在房里,说的自然是悄悄话。   “姐,你和黄卫民有没有那啥……”   不是陈楚楚不相信陈欢,是黄卫民这个人太让人觉得恶心,和阳晴就那么豪放的在货车里偷情,难保他对陈欢没这个念头。   就算是亲姐妹,被当面问起这个话题,陈欢也怪难为情的,“你问这干啥?”   这事可重要了,如果陈欢和黄卫民真的……   陈楚楚深吸口气,可千万不要是这样!   “我就问问,你告诉我好不好,”这个时候还不能说出实情,黄卫民和阳晴都不傻,肯定不会轻易承认的。   陈欢到底是对妹妹好的,就算是这样难以启齿的问题,犹豫着,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我们两又没定下来,咋能这么快就做那种事。”   这才是正常姑娘的态度,对那件事还是保有谨慎和神秘,说起来也会觉得难为情,阳晴和毛亚琴,那都不是啥好女人。   这也是黄卫民这人矛盾的地方,他在跑运输对待运输队那帮大哥时完全就是一副浪子的模样,可生活中,他又完全是另外一副面孔。   对待陈欢并没有提出过非分的要求,也没说要亲亲抱抱,到这会也就是停留在牵了手的程度。   彬彬有礼?   那也不至于,但至少肯定不是流氓。   黄卫民真要流氓兮兮的,陈欢也不会看上他。   没有就好,陈楚楚挺放心,姐姐还是保守的,那就好,没给黄卫民占了便宜,一切都还有挽救的机会。   陈楚楚闷了一天的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也不对,她并没有闷,为什么要闷?   黄卫民是个渣男,她们可以提前知道这个渣男的面目,姐姐和他也没有确定下来,还没有吃订亲饭,不算订亲。   顶多就是处对象,处对象咋了?   谁结婚之前还不要处两个对象的?   拨开了云雾,陈楚楚觉得一切都特别美好。   “这么开心?”男人的心思永远就没女人细,尤其徐凌这样的硬汉,对于陈楚楚情绪变的这样快,还表示不明白。   是不明白,徐凌也不会懂。   陈楚楚现在是轻松,姐姐的婚事一直都是她的心病,担心上一世的事再重演,可这一次,她能成功让姐姐避开黄卫民这个渣男。   是高兴呢!   心情一好,脑子也就灵活了。   “徐凌,我有个特别好的办法。”   捉奸为什么难?   因为没证据啊,只要双方不承认,旁边没人看着,谁能证明两人就是在偷情?   黄卫民和阳晴在杭城的小旅馆腻歪了好几日,可有人亲眼看见两人在床上打架了吗?黄卫民可以说他病了,或者是阳晴病了,反正两人就是没做那种事。   既然如此,陈楚楚看着徐凌,笑的十分阴险。   徐凌眨了眨眼,“啥办法?”   陈楚楚一个眼神斜过来,“真笨,这都想不到的嘛!”   徐凌真没想到,鬼点子,他永远没陈楚楚多。   “过来,过来,”   陈楚楚朝徐凌招招手,这动作和招阿猫阿狗差不多,徐凌这会被陈楚楚牵着鼻子走,也没觉得有啥不妥,把头凑过来。   陈楚楚凑过去些,对着徐凌的耳朵。   “傻瓜,捉奸要在床啊――” 第300章 下套   所谓眼见为实。   就算听的再多,都没有亲眼看到来的真实。   陈楚楚为啥现在不把消息告诉陈欢,告诉了陈欢,陈欢去找黄卫民对峙,黄卫民会承认吗?   没有男人会承认自己在外头还有个女人。   陈水民藏着毛亚琴藏了十几年,陈丹和金枝知道吗?   根本不知道。   在王怜花眼里,黄家一家都是客气周到的人,她俨然把黄卫民当成了准女婿,现在告诉她黄卫民外面还有个女人?   王怜花肯定都不会相信。   黄卫民怎么和阳晴勾搭在一块的,陈楚楚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总之这个男人没管住自己的下半身,一边和陈欢处对象,一边和阳晴跑到杭城去住小旅馆。   这种男人,好人家的父母都不会把女儿嫁给这种人。   陈楚楚也绝对不会把陈欢交给这样的男人。   脑壳上被拍了一记。   徐凌承认陈楚楚的想法很对,但这话从陈楚楚一个姑娘嘴里说出来,太骚气!   “讲话文明点。”   陈楚楚捂着脑壳,眼珠就转,文明点?   那要怎么说?   “两人在床上睡觉?”   徐凌白眼递过来,拿陈楚楚是一点办法也没。   这个姑娘啊,从来都是不按常理出牌,什么时候自己能猜到她的想法,徐凌也要觉得自己厉害了。   “不用解释,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明白了啊?   明白了就好。   “徐凌,再帮我做件事。”   让徐凌给自己做事?   陈楚楚一点都不需要为难或者心里觉得有什么负担,徐凌是她男人,他们是一体的,她遇到麻烦让徐凌帮忙,特别正常。   徐凌的想法更直接,他不在陈楚楚身边的时间多,所以在有限的能陪在陈楚楚身边的时间里,他当然会尽可能发挥自己的作用。   本来陈楚楚在挣钱方面已经太厉害,已经让徐凌有了危机感。   如果陈楚楚处处都比他厉害?   他会觉得自己没有价值。   陈楚楚凑过来,“明天你再去趟运输公司,算了,现在就去吧。”   两人又去了趟运输公司,路上来回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再回去梨花村就迟了,本来他们也不回徐家吃晚饭。   胡玉凤也没给他们留饭。   不留就不留,陈楚楚也不稀罕。   今儿回去,家里倒是挺安静的,只有徐银山一个人在看电视。   “妈呢?”乡下没什么娱乐活动,一般这个时候都是在自己家里,胡玉凤喜欢看电视,这个时候回来胡玉凤基本都坐在电视机面前。   “去你外婆家了,下午的时候你舅舅家的孩子过来,把她喊了回去,好像是你外婆找她有事。”   去了胡家弄?   徐凌沉默,胡家弄就是个是非之地,胡玉凤的性格跟谁学来的,那就是胡老太从小的言传身教,可胡家弄还是胡玉凤的娘家,总不能让胡玉凤不回娘家。   是啊,胡玉凤在胡家弄,倒不是她自己想回去,胡玉凤其实是不大喜欢回娘家的,胡家的伙食和自己家没法比。   但胡老太让侄子来家里喊,胡玉凤只能回去。   她也是个矛盾的人,一方面讨厌娘家的寒酸,可她又希望娘家人能给她撑腰,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对娘家总有种特殊的感情。   胡玉凤回娘家,还提了两个大西瓜。   这也是她彰显身份的时候,一路从村头走到村尾,谁不知道她家里日子过的好,每次回娘家都提着东西。   “妈,我回了――”   推门进院子里,刚把门推开,迎面飞过来一颗烂青菜砸在她脸上,胡玉凤给砸懵了,鼻子里闻到一股腐烂的臭味。   “你干啥!”   胡老太叉着腰,冲过来手指着胡玉凤,“你个傻东西,我让你回去想办法拿住你男人和儿子,你拿住谁了?陈家盖楼房那么大的事,你干啥不跟我说?”   胡玉凤把烂青菜拿下来,恶心的眉头直皱,“你干啥?你让我回来我就回来了,你有话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   胡老太都要气死了,跳起来揪胡玉凤的耳朵,胡玉凤疼的嗷嗷惨叫。   还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啥!   胡大嫂在屋子里看见了,嘴角往上拉,还乐呵。   该!   胡老太把胡玉凤的耳朵攥的发红,也没再打下去,到底是自己闺女,她是恨自己闺女没得到自己的遗传。   为啥?   陈家盖那么大的房子,不得用工匠啊?   胡家两个儿子,大儿子学的是泥瓦匠,小儿子学的就是木工。   “你让我去跟死丫头开口让她用大哥和弟弟干活?”胡玉凤直摇头,“不可能。”   胡老太一听这话,扬起手就要扇巴掌。   胡玉凤学乖了,赶紧往后头躲,“那死丫头厉害着,你想给大哥和弟弟找活干,你自己找她说去。”   胡老太气的呀,脱下脚上的布鞋朝胡玉凤丢。   胡玉凤抱着头满屋子跑。   胡老太不信邪,两个儿子被她管着,女儿也不中用,那行,她自己去,也让她见识见识这个陈家的丫头到底有多厉害!   胡老太雄赳赳气昂昂,这是胡家弄公认难缠的老太太,谁家见了她都要躲着三分,为了两个儿子有钱挣,也为了给女儿长长脸。   胡老太自己往梨花村去,夏天天亮的早,胡老太五点没到就起了床,把胡玉凤叫上一块,母女两个就朝梨花村摸。   胡老太输年龄不输气势,一双吊角眼,嘴角往下拉。   路边的鸡鸭见了也要被吓跑。   一路气势汹汹来到徐家,非要从陈楚楚身上敲下来二两黄金。   陈楚楚呢?   陈楚楚人早就不在梨花村,早上起来吃过早饭,陈楚楚和徐凌早早就出门了,等胡老太摸到梨花村,陈楚楚已经在服装店。   阳晴过来上班,陈楚楚已经在里头整理货架。   “早啊!”   笑眯眯的和阳晴打招呼,这是恶魔的微笑,阳晴还不知道呢,也冲着陈楚楚笑了笑,“你今天来的好早。”   “嗯,”陈楚楚点头,下巴朝柜台那指指,“早上我过来开门,看见地上有封信,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好像是给你的。”   “我的信?”   阳晴也觉着奇怪,没人知道她在这边上班啊。   走到柜台那边,上面果然有封信,没盖邮戳,但白色的信封上头是写着她的名字,阳晴拆开来看。   刚看了眼,嘴角就往上翘。   陈楚楚挪到旁边,故意伸头去看,“谁给你写的信啊?”   阳晴脸色一变,立即把信捂在胸前,“没,没谁,就是我家、家里人。”   家里人啊?   陈楚楚挑了挑眉,在旁边默默偷着乐。 第301章 别看不起女人   既然阳晴说是家里人,那就是家里人了。   陈楚楚反正什么都不知道。   王晓燕在旁边倒是看见陈楚楚笑的古怪,可王晓燕也不会说,王晓燕时刻牢记着胡玫交给她的话,别人不打紧,一定要听陈楚楚的安排。   王晓燕看见了只当没看见,低头忙自己的事。   阳晴躲到柜台后面看信,显然这封信的内容让她十分欢喜,看了好几分钟不说,没忍住还笑出了声。   又怕被人听到,赶紧捂着嘴。   这叫啥,如果懂面相的人必定要说,这就是满面桃花开。   发情的脸。   陈楚楚在服装店忙了会,陈欢过来了,陈楚楚看了眼阳晴还在柜台后面坐着,先喊出声:“姐,你来了。”   阳晴听到声音身体一抖,赶紧把信藏在口袋。   陈欢的视线被陈楚楚挡着,没看见阳晴的小动作,还在问陈楚楚:“既然今天你在铺子里,那我回梨花村去看看。”   家里在盖房子呢,她们三一个都不在,也不好。   “你去吧,”   陈楚楚就想把陈欢支开,哦,也不是支开,是不能让陈欢发现阳晴,当然,也不想让黄卫民来找陈欢。   去梨花村正好。   “嗯,”陈欢走到外头去推自行车。   陈楚楚想到什么,追出去把人拦下来,“姐,我有个事跟你商量。”   啥事?   陈楚楚自我检讨了下,“我之前好像对黄家人有点偏见,你说黄家人对你这么好,对咱们也客气,不如咱们请他们吃顿饭吧。”   吃饭好啊,两家人在一块联络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一起吃饭。   之前黄家做东请过陈家,这次换她们家请黄家。   陈欢都想不到反对的理由,只不过这会她们借住在王家,王家地方小,人多了不方便。   “那还不容易,天这么热,咱们也别自己煮了,干脆在饭店订一桌,我来订,找个好一些的饭馆,让黄家也看看咱们的诚意。”   陈楚楚安排的这么妥当,陈欢不同意都不行。   扭过身陈楚楚又把话原样对王怜花说了一遍,王怜花拉着小女儿的手夸楚楚懂事,还说这顿饭的钱她出了。   这事本来应该是她安排的,可她考虑的不周到。   谁付钱不要紧,要紧的是地方要让陈楚楚来挑。   交给陈楚楚挑,王怜花放心,小女儿的眼光总比她好。   饭馆选在梅里镇,陈楚楚说了,这是为了体现她们的诚意,让黄家出来也方便一些,而且梅里镇的确有个不错的饭店。   选定了地方,那就要去通知黄家人。   陈楚楚也包揽了,没让王怜花和陈欢操心,王怜花欣慰不已,先前还觉得小女儿唐突了黄家人,这次小女儿将功补过,王怜花觉得是个特别好的兆头。   是啊,一家人就该和和睦睦的。   她就觉得黄家挺好,黄卫民对大女儿好,黄卫民的父母也都是开明讲道理的人,托陈水生的福,大女儿找了个好人家。   消息通知到黄家,陈楚楚亲自过来通知的。   黄卫民也在家,听说陈家要邀请他们吃饭,还是陈楚楚亲自过来邀请,黄卫民心情挺好。   看来他之前的担心果然是多余的,只要陈欢中意她,就算陈楚楚看不惯他,最后也只能妥协。   瞧瞧,这不就亲自上门来请他们赏脸一块吃顿饭。   黄卫民虽然表现的不明显,但内心是极度膨胀而沾沾自喜的。   男人被女人鄙视看不起,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尤其还是陈楚楚这样一个长的并不好看的女人。   黄卫民憋着的一股邪气找到地方疏散,对着陈楚楚都有了笑脸。   陈楚楚也笑着呢,笑容里有几分真诚吗?   并没有!   “咋好意思让你们破费,应该我们来请。”黄炳元客气话一套一套的。   “谁请都一样,明天傍晚你们准时过来。”陈楚楚还在笑呢,也不知道黄家人是不是太膨胀了,竟然觉得陈楚楚的笑看起来像是在讨好他们。   哦,也许是陈楚楚长相太有欺骗性吧。   这不,陈楚楚前脚刚走,后脚黄宁宁对着陈楚楚的背影就啐上了,“还当她多厉害,还不是上门来给我们赔罪,爸、妈,我说了你们还不信吧,她就是只纸老虎。”   黄炳元是家里最精明的,这会也拿不准陈楚楚的意思,但不管怎么说,陈家肯开口请他们吃饭,还是在饭店订了桌,足见对他们的重视。   没准通过这个事还传递出了一个信息。   外人都说陈家主事的是小女儿陈楚楚。   可这次分明是陈楚楚让了步,这么看来,或许陈家真正主事的人是陈欢才对,就算不是陈欢,那陈欢说的话也是很有份量的。   转瞬之间,黄炳元想了特别多,再看看站在身边的儿子,目光里透着骄傲,儿子挑了个好女人。   “那是,”黄丽萍骄傲着,“我家卫民配她们家还亏了,还生两个孩子,一家一个姓,就应该让陈欢嫁进咱们家,再陪嫁十间铺子。”   黄宁宁小脑筋转的快,“对,我支持妈,就应该这样。”   听着这两人说话,黄炳元心里的那点喜悦又没了。   女人么……   尤其这两个女人格局太小,看事情也太简单。   不过这样也好,女人就有女人的弱点,结婚之前再厉害,有了丈夫孩子之后都会一点点把重心放在家庭身上,这样一来当然就要忽略了事业,到时候铺子早晚也都是他儿子的。   以后再传给他孙子。   黄炳元是个有野心的人,一心想让黄家成为富豪。   给黄家争光,给祖先争光。   发家致富靠女人?   打的倒是一手好算盘,这黄炳元不该是个木匠,就应该是个帐房先生,就是不知道黄家的祖先对于自己后代这种卖儿子求荣的行为,会不会觉得丢人。   陈楚楚放低的姿态,给了黄家人极大的错觉,陈欢非常喜欢黄卫民,陈家更是非黄卫民这个女婿不可。   黄家膨胀到什么程度不知道,反正陈楚楚知道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就是了,下午时,徐凌也从局里回来,同样给陈楚楚带来一个好消息。   “你说阳晴的男人是谁?” 第302章 吃饱了好上路   徐凌用了点手段,把阳晴的底给挖了。   这会赶回来向陈楚楚献宝来的,当然,徐凌这个钢铁硬汉就算献宝,那也是摆出一张一本正经的脸,而不是求表扬的油腻。   但到底往上头挑起的眉毛,那也是透着骄傲的。   别的不行,干刑侦调查工作,那是他的专长。   陈楚楚不意外徐凌的速度,这个男人也是优秀的,只是领域不同,之前没到他发挥的地方。   这些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啥?   阳晴她男人陈楚楚认识啊。   是认识,但没那么熟悉,也就算是认识吧。   陈楚楚看着那名字,嘴角往上扯,这是标准的嘲讽。   知道这个信息有啥用?   有大用途,陈楚楚一手安排导演了一场戏,这会就缺一个重磅的配角,不对,这个可不是配角,这也是主角之一。   “徐凌,我咋这么迫不及待想到明天呢?”   是迫不及待,陈楚楚现在都热血沸腾,明儿傍晚,大戏就要开演了,到时候黄家人会是啥心情?   不管明天是啥心情,黄家人这会的心情是极好的。   心情好,看什么都美好,喝着粮食白酒,那也喝出了国酒茅台的味道,住着三间砖房,那也不是砖房,是豪宅皇宫。   人吗,都是这样。   喜欢过分放大希望,刚买了张彩票拿到手里,就已经开始想着自己中了五百万要怎么花。   刚找到工作,就觉得自己马上能挣大钱,当老板,住豪宅。   黄家现在就是这样,沉浸在极度的美梦之中。   为了表示不失礼,黄炳元还在搭配明天的衣服,可惜天气太热,不然他一定要穿西装打上领带,而不是穿着干活的夹克衫,穿上西装走出去,没人会觉得他是一个木匠。   他是一个成功的大老板。   黄炳元不仅自己讲究体面,还让家里人也都要注意,陈家订的饭馆是梅里镇最好的,陈家讲排场,他们也不能输人。   这还没到明天,一家人就已经把衣服全都搭配好,人模狗样的准备赴宴。   甚至于第二天傍晚准备出门时,黄炳元爬上儿子的大货车,以往觉得儿子开大货车特别拉风,这会坐着,就觉得大货车档次还是太低。   哪个大老板出门是坐大货车的?   “啥时候咱们也买辆小轿车。”   小轿车才是黄老板该有的配置。   “真的吗?爸,咱要买小轿车了?”黄宁宁想象着自己坐在小轿车里头的画面,嗯,这才像官太太嘛。   谁家的官太太出门要靠两条腿走路或者骑自行车的?   “你爸哪来的钱。”小轿车黄丽萍也喜欢,可小轿车多贵。   “让陈家买啊,陈家不是有钱嘛!”黄宁宁撅着嘴。   黄丽萍听的眼睛发亮,是啊,让陈家买不就行了,陈家买了车,她儿子又正好会开车,那车子就归她儿子开了。   都不用花她们家一分钱。   “都给我闭嘴,一会当着陈家母女的面不许提这件事。”   不是黄炳元看不起女人,是自己家这两个女人就太蠢,格局太小,和他的远大宏观不在一个层面上。   指望这母女两个能做成什么大事?   黄炳元现在只希望这两人别给他拖后腿!   “好了,说这些干啥!”黄卫民听了一路,快到镇子上时,才打断他们。   这话自己家人说说就算了,被陈家母女听到了,像什么样?   行了,行了,黄丽萍和黄宁宁也不是傻子,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大货车在梅里镇上停下。   黄家人下了车,前面就停着一辆绿色的吉普车。   陈楚楚她们已经先过来了,阵仗齐全,王怜花、陈欢、陈楚楚和徐凌站在一块,只有陈阿水没过来,陈阿水不重要,是跟着大嫂住的小姑子,说话没份量没地位。   黄家人也不在意。   两方人马见面,少不了一番客套的寒暄,都是捡好听的话说。   每个人脸上都在笑,气氛特别好。   黄家人的注意力都在徐凌身上。   这个男人不一般,这是黄炳元最直观的感觉。   黄宁宁在想啥?   这个男人好魁梧,看起来特别有派头,和村子里那些毛头小伙子一点都不一样,竟然是陈楚楚的丈夫?   陈楚楚这个丑丫头哪来这么好的运气。   还是在公安局当副队长?   副队长是多大一个官啊?   听起来可不够大,副局长还差不多,不对,有个副总是不好听,是局长就好了。   这么一想,黄宁宁下巴一抬,目光轻飘飘的扫过徐凌,这是嫌弃徐凌官太小。   徐凌?   徐凌从头到尾注意力没在黄宁宁那,黄宁宁是什么东西?   有陈楚楚好吗?   不可能,那就好了,不值得徐凌花费心思。   两家人碰面,一块往饭馆里头走,饭馆是气派,装修高档,走在里面让人不由的挺直了背。   觉得身份都不一样。   是不一样,陈楚楚今天点的这桌菜格外丰盛,松子桂鱼、甲鱼汤、人参炖鸡,实打实的硬菜就有十来个。   这还不算炒菜和冷盘。   堆了满满的一桌子。   有些菜黄家人看都没看见过,这也不打紧,反正都是一等一的好菜,这桌菜放在十年以后还照样拿得出手。   黄家人眼睛都看直了,黄炳元怕别人觉得他土,特意坐直了身体管理好表情,眼睛看着桌子中间,不去看那些菜。   还在桌子底下用脚踹黄丽萍,黄丽萍又踹了踹黄宁宁。   反正这都是黄家人的小动作。   陈楚楚看没看见不重要,她现在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   黄卫民走南闯北,也是吃过些好菜,这会看着这一桌子菜,惊讶于陈家的财力,心情倒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陈家这是认可了他,如果不是,为啥要花钱点这么一桌子好菜?好酒好菜,那都是用来招待重要的人。   真的是吗?   当然不是!   这些菜可都是陈楚楚点的,特意选了最好的,钱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啥?   可以让陈欢摆脱这个渣男。   陈楚楚高兴,一高兴就舍得花钱。   黄卫民平时电视看的少,肯定不知道那句著名的话。   吃饱了好上路。   古代电视剧里头犯人被砍头之前,都得吃顿好的。   有酒有肉,吃饱了就该上路了。   刽子手的刀落下来,咔嚓一下,脑袋就没了。 第303章 火辣辣   陈楚楚就是那刽子手,黄卫民就是即将倒数被判刑的人。   当然,现在是文明社会,陈楚楚也不会要了黄卫民的脑袋。   黄卫民吃着喷香的饭菜,还往陈欢碗里夹菜,意气奋发,没忍住还咪了几口小酒,酒这种东西,能助兴,尤其在高兴的时候,来两口酒,酒精上脑一刺激,喜悦能被放大无数倍。   天大地大,就数自己本事最大!   “多吃点,”   今儿的陈楚楚特别热情,亲自给黄炳元斟酒,就连黄宁宁拿话怼她,陈楚楚都好脾气的不接招。   太顺利了,顺利的让黄家人觉得自己的目标马上就要达成了。   服务员进来上菜,经过黄卫民身边时碰了他一下。   搞啥?   黄卫民觉得扫兴,掌心突然被塞进来一张纸条。   黄卫民眉头一皱,低下头想看。   “是什么?”陈欢看见了,小声问。   黄卫民摇头,“不知道,”   话刚说完,手里的纸条展开,他看了眼,猛地就把纸条攥成一团捏住,目光四处看。   “卫民,出啥事了?”   这下不只是陈欢,黄炳元他们都注意到了。   对于儿子的反常,黄炳元觉得不爽,家里两个女人靠不住,这个儿子还是优秀的,这种场合黄卫民慌慌张张的,想干啥?   黄卫民是慌张呢,额头都快冒冷汗了。   他能不慌吗?   天杀的阳晴,这个时候给他递纸条想干啥?   “没,没事。”   黄卫民拼命想让自己稳住,可似乎没啥效果,天气太热,他掌心都是滑腻腻的。   “是不是不舒服?”陈欢坐在黄卫民旁边,就看着黄卫民额头冒汗,脸色越来越白,像是生病了,很难熬。   黄卫民呼吸发紧,就快透不过气的感觉,陈欢的话让他突然找到了借口,忙说:“是啊,突然觉得胸闷,我去外面透透气,你们先吃。”   站起来就走,慌慌张张差点把椅子带倒。   “我陪你去吧,”黄卫民的样子,陈欢并不放心,忙跟着站起来。   “不,不用了,你们先吃,我透口气就回来,”   没等陈欢,黄卫民飞快的走了,砰的一下把包间的门甩上。   陈欢担心的朝外面望,“我还是去看看,”   “姐,”陈楚楚叫住陈欢,这时候哪能让陈欢出去?   陈欢跟了出去,好戏还怎么演?   “你先坐吧,让他在外面透透气,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黄家的人都在,你可是主人,你走了谁招待他们?”   陈欢犹豫。   “是啊,坐吧,臭小子身体挺好的,别担心。”黄炳元心里也在骂黄卫民不争气,没见过大世面,这时候就撑不住。   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也没用。   让他跑出去冷静冷静也好!   陈欢又坐了回来,饭桌上虽然没了黄卫民,可黄炳元似乎想要找补回来,不停找话题说着,气氛活跃。   只是黄卫民好一会没见回来,陈欢有些担心,目光不时朝外头看。   陈楚楚都看在眼里,默默往嘴里塞东西,眼神往左,无声和徐凌交流着什么,徐凌面不改色。   行吧,这家伙见过大世面,可陈楚楚忍不住心里窃喜,但也不能表现出来,忍的十分辛苦。   算算时间,黄卫民出去得有十几分钟。   不行,不行,时间太短了。   还得再拖延一会。   是要拖延。   但黄卫民离开的时间太久了。   黄炳元也着急起来,这臭小子去干啥,出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把陈家母女晾在这,他是想干啥?   不想娶陈欢了?   眼看着黄炳元的脸色越来越差。   陈欢也坐不住,“你们先吃,我去看看卫民咋样了。”   这一次,陈楚楚没拦着,黄炳元他们也找不到理由再拦。   陈欢出门去,两个主角不在,包间里的气氛一下就变的沉默。   黄炳元沉着脸,觉得丢脸,不知道儿子搞啥东西。   陈家给足了面子,他们又做了啥?   把陈家的面子拂了,婚事黄了咋办?   黄炳元心气不顺,一桌子好菜顿时没了胃口,倒是桌上的酒不错,拿起酒杯喝了几口,这是发泄。   发泄归发泄,黄炳元并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黄丽萍和黄宁宁则吃的正欢,贵的菜不仅好看,重要的是味道好,吃了还想吃,那就多吃点吧,这一顿晚饭的滋味会让黄家人永远记住。   “欢欢咋还没回来?”   陈欢也出去了好久,王怜花开始担心起来,她可不像黄丽萍,饭菜再好吃,那也不能不管自己的子女。   “是啊,”陈楚楚心里在乐,可面上的担心一点都不假,伸长了脖子朝外头看,“两人出去了那么久,咋回事啊?”   咋回事啊?   一个两个都坐不住了,时间也差不多了,那咋办?   出去找找吧,黄家人担心儿子,陈家这边担心女儿。   那就一块去,大家都站起来,黄宁宁还坐着,黄炳元脸都黑了,一脚踹在椅子上,“还吃――”   黄宁宁不情愿的站起来,“不吃怎么的嘛,这么一桌子菜,不吃就浪费了!”   黄炳元气的不想说话,经过黄宁宁身边时拽了一把。   两家人一块朝外头走,黄炳元提了提衬衣,以主人的姿态对服务员说:“我们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菜都给我们留着,别收了。”   服务员说知道了。   陈楚楚落在后面,听见了也就是笑笑。   这桌子菜,你们黄家人可没是没机会吃了。   一行人找到饭馆门口,陈欢正好跑回来,挺着急的,“我都找过了,没看见卫民。”   没看见?   那黄卫民去哪了?   “车还在,人肯定没走远。”黄炳元冷静的分析,想要突显自己的本事,黄陈两家人一块,他是唯一的男长辈,是主心骨,说话就应该有份量。   是啊!   是没走远。   黄卫民一身的汗,黑着脸在外头敲门,心怦怦直跳,这边离吃饭的饭馆可不远,两家人都在等着,他必须要赶紧回去。   门很快从里头打开。   黄卫民沉思着,一截白嫩的手臂从里头伸出来,一把将黄卫民拽进去,黄卫民都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一片妖娆的大红闪闪,阳晴柔软的身体已经贴了过来。 第304章 一对狗男女   阳晴穿的特别火辣,一条红色的缎面睡裙贴在身上,两根细细的吊带,随时都要断掉似的,把姑娘年轻的身体勾勒的曼妙多姿。   睡裙是谁给的?   这么前卫现代的款式,当然是陈楚楚搞来的。   可阳晴不晓得,阳晴以为是黄卫民送她的,她今天穿上这条睡裙来这里是干吗的?   也是黄卫民让她来这里的啊。   哦,小旅馆的房间也提前开好了。   阳晴在前台那边顺利拿到了钥匙。   没等多久,黄卫民就来了。   黄卫民给阳晴的信内容火辣辣,用的全是靡靡之词,怕阳晴识字不多,用的还都是简单粗暴的字眼。   越是粗俗越让人热血沸腾,年轻的阳晴没法控制内心的骚动,身体的空虚和寂寞,不对,她家里是有丈夫的,难道丈夫满足不了她?   并不是,阳晴对黄卫民有种特殊的迷恋。   黄卫民的长相和他的凶猛有种反差,让阳晴深深着迷。   阳晴文化不高,也没多少羞耻观念。   和黄卫民在一块她觉得快乐,这快乐当中还夹杂着刺激。   阳晴现在就想要刺激。   从杭城回来已经有段时间,她和黄卫民还没见过。   黄卫民写给她的这封信,让阳晴浑身像点了火一样。   黄卫民来了,她什么也管不了。   冲上去抱着黄卫民,两片唇开始乱亲。   “放开――”   黄卫民是有理智的,黄家和陈家的人都在饭馆等着,他不能离开太久,而且事情的发展跟他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他收到阳晴写来的字条,阳晴是在威胁他,如果他不过来,阳晴就跑到饭馆去揭穿他的丑事。   这个女人写字条威胁他,他来了又想勾引他?   搞啥?   黄卫民没明白呢,阳晴捧着他一通乱亲。   年轻姑娘的身体是有诱惑力的,黄卫民很难坐怀不乱。   好不容易把人推开,阳晴又贴过来。   天气太热了啊,穿的也都太清凉了。   拉拉扯扯的,睡裙一边细细的肩带往下掉,阳晴胸前春光大泄,黄卫民晕乎乎的脑袋受到了直观的冲击,眼睛忘了挪开,竟然还咽了咽口水。   阳晴再一次扑过来时,黄卫民就没了推开的想法。   推不开?   不是!   是不想推开。   理智什么的……   没有人能永远保持理智,他和阳晴也不是一次两次,反正都没人知道,这次也不会有人知道。   真的不会有人知道吗?   陈、黄两家人的已经在饭馆门口站了好几分钟。   “咋回事啊?卫民去哪了?”王怜花还担心呢。   陈欢的脸色已经不大好看,她想起了上次去杭城的事,也是这样,黄卫民一声招呼也没打,说走就走了,这次更过分,两家人在一块吃饭,他说走就走,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陈欢脸色发冷,黄丽萍和黄宁宁没注意,两人还在惦记那一桌子好菜,“算了,卫民他肯定是有事,咱们进去边吃饭边等吧。”   黄炳元气的想抽这两个人。   什么时候了还吃,他什么时候饿着她们母女了?   黄炳元还要保持理智,面对陈家母女时,摆出诚恳的表情,“这个臭小子,我回去一定狠狠教训他。”   王怜花说:“别这么说,卫民他大概是身体不舒服,不然咱们去卫生院找找。”   卫生院吗?   梅里镇的卫生院离饭馆不远,黄卫民离开的时候脸色是不好,没准真是生病了去看病了。   那就去找找。   陈楚楚和徐凌站在后头,两人都不说话。   “那就去卫生院看看。”黄炳元现在就希望黄卫民是在卫生院,那还不至于在陈家面前太丢人。   去啊,那就去吧。   一拨人准备走。   饭馆门口的服务员跑过来,“请问你们是黄卫民的家人吗?”   “是啊,你有啥事?”黄炳元拽拽的问。   服务生笑着,态度特别友好,“是这样,黄先生刚刚出去的时候留了口信,让你们去对面的好再来旅馆找他。”   旅馆?   服务生还怕他们不认识路,转身朝西边指,是有个旅馆,门口挂着红底的招牌,好再来旅馆。   “他去旅馆干啥?”黄炳元质问。   服务生说:“这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黄卫民先生离开时看起来脸色不好,好像是身体不舒服。”   这就对上了!   黄卫民身体不舒服,没去卫生院检查,去旅馆开了个房间休息了,他们都是黄卫民的家人,儿子身体不好,总要过去看看。   黄家人要过去瞧瞧。   陈家这边也不能置之事外,总要知道黄卫民的情况到底咋样。   陈欢还挺着急的,“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那就去吧。   黄炳元没觉得哪里不对,还觉得儿子不争气,这种时候咋就突然身体不好了,这让陈家人咋想?   黄丽萍和黄宁宁老大不乐意的跟在后面。   反倒是陈欢和王怜花走在最前头。   陈楚楚和徐凌,慢悠悠的落在最后。   “有把握吗?”徐凌小声问。   陈楚楚朝他看,“你不相信我啊!”   相信,怎么不信?   只不过再周全的计划也有出现纰漏的时候,这次如果不成功,被黄卫民警觉,下一次再想有这么好的机会就不容易了。   陈楚楚比徐凌乐观些。   她给阳晴准备的可是一份厚礼,那条吊带裙,还有那封热辣辣的求爱信,阳晴和黄卫民又不啥善男信女,不过就是一对狗男女。   在大货车上头就控制不住,在小旅馆还能忍住?   陈楚楚现在应该担心啥,担心场面太火爆,别把陈欢吓到了。   可总要这么吓一吓的,不亲眼看见,陈欢咋能对黄卫民死心,没有女人能接受自己男人和其他女人在一张床上。   不管有多少喜欢,看到这一幕,瞬间就死心了。   到了小旅馆,就要拿房间钥匙。   房间是谁订的?   陈楚楚订的,别人不知道,小旅馆的老板知道,这个长的不算好看的姑娘订了一间房,但付了双倍的钱,让他啥都别问。   老板心里有数,把钥匙递给陈楚楚,多的一个字都不问。   陈楚楚拿着钥匙,随手递给黄炳元,“你去开门比较合适。”   那是,黄卫民是个大男人,陈楚楚不要避避嫌的吗?   徐凌也不想让她看见,陈楚楚看他就行了,其他男人就别看了,反正论身材,黄卫民肯定比不过他。   那可不是,徐凌一身的肌肉,充满了力量感。   陈楚楚想起来,脸上还有些发烫。   嗔怪的瞪了徐凌一眼,徐凌心情颇好的弯了弯嘴角,伸手拉她,十指交缠。   左右两人走在最后,谁看见了? 第305章 场面太美丽,让人没脸看   是没人看见。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找房间,担心黄卫民的情况。   黄卫民在干啥?   房间里头,正是最激越的时候,黄卫民和阳晴又不是第一次,阳晴也不拘束,放得开,黄卫民这会心情还矛盾着。   一边觉得自己这样对不起陈欢。   可想到陈欢就在不远的饭馆,又有种别样的刺激。   这种刺激让他更加勇猛。   还在走廊里,就能听见一些可疑的声音。   “这是啥声音?”黄宁宁问呢。   黄丽萍听着觉得不大对劲,拽了女儿一下,“姑娘家家的,问那么多干啥!”   “妈,你知道是啥声音啊,快跟我说说呗。”黄宁宁就是好奇呢,她从来没听到过这样的声音啊,应该是女人发出来的。   像是很痛苦,难道是有女人被打了?   可仔细听听又不像……   反正她不明白。   黄丽萍臊的老脸发红,“让你别问你还问,问这么多干啥!赶紧跟上你爸,把你哥找到,赶紧离开这里。”   什么小旅馆,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光天化日的,太不要脸!   王怜花也听出来了,到底都是过年人,有啥不懂的,再看了看两个女儿,陈楚楚虽然是妹妹,好在已经结婚了,倒是陈欢……   可这种事哪里好解释,一解释岂不是更难为情。   只能装作听不见,拉着陈欢往前走。   黄炳元自然是冲在最前面的,他这会不仅是黄家的当家人,还把自己当成了陈家的当家人,都是一群女人,他就是这群女人的头头,是主心骨。   管别人怎么想,反正黄炳元就是这样代入的。   钥匙插进门锁里,伴随着咔嚓一声,锁打开。   黄炳元都没回头看其他人,这时候不需要征求别人的意见,他是黄卫民的亲爹,有替儿子作主的权利。   用力一推,门大开。   九十年代乡镇上的旅馆啥样?   一个几平米的房间,墙壁倒是刷的白,地面是水泥地,中间一张木板床,站在门口就能清清楚楚看见房里。   原本床上应该有一床被子,天气太热了,被子被换成了毯子,毯子也盖不住,不对,是毯子也不在床上。   生病的人浑身发冷才需要盖毯子。   黄卫民和阳晴在做的事,让房间里的气温更高,根本不需要毯子,遮羞布?   天太热了,要啥遮羞布。   这顿晚饭开始的早,这会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呢,窗帘不挡光,朝南的房间光线更好,足够看清房间里头。   “这……”   黄炳元低头再抬头的功夫,差点被眼前白花花的场面闪了眼。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啊。   饶是黄炳元这样的老江湖,也受不了这样的激情。   走错了,肯定是走错了。   真的走错了吗?   床上两具身体交叠在一块,开门声音把他们惊动了,两人停下动作,压在上头的男人回过头来看。   隔着不远不近两三米的距离,父子两个四目相对。   父子两个……   是啊!   黄炳元没看错,就是父子两个,床上那个光溜溜的男人,就是他黄炳元的儿子黄卫民,身下还压着一个女人。   女人两条手臂挂在他脖子上头。   黄炳元呆了呀,精明的脑子全是浆糊搅住了。   “呀,他们、他们在干啥?”   黄宁宁就跟在黄炳元身后,门这么一开,黄宁宁也看见了,大姑娘头一回看见这样活生生的场面,能不惊讶吗?   是惊讶,第一个反应就是转开脸。   又忍不住好奇,悄悄往里头看。   “咋了?”门框太小了,黄丽萍被挡在后面,也没瞧见啥,还踮起脚朝里头看,又瞧不清啥,急的直往里头推,“让我也看看,咋了,”   咋了?   黄宁宁从最初的害羞到震惊,也紧紧是那么几秒的功夫。   “妈,好像是、是……”   是谁?   是黄卫民啊,她亲哥!   黄丽萍的亲儿子。   他们的亲儿子在外头玩女人,被他们捉在了床上。   不是,不只是他们,后面还跟着陈家一家人。   是啊,陈家一家人。   王怜花、陈欢、陈楚楚还有徐凌。   四个人都在后头站着呢!   谁都有眼睛,谁都不是瞎子,就那么一点点大的房间,谁还能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黄卫民和一个女人在床上鬼混,挺激烈的吧,黄卫民后背上头还有几条指甲抓出来的抓痕,是激烈,刚刚在走廊听见的声音就是从这个房间发出去的……   黄卫民是啥反应?   他还有机会做出反应吗?   门外站了多少人,1、2、3……   都来了,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刚刚他在阳晴身上有多爽,这会就有多害怕。   房间里多热啊,温度那么高,他觉得冷呢,额头开始冒汗……   “弄错了,这肯定是弄错了……”   黄炳元想补救,怎么补救?   把陈家母女都当傻子一样看呗,“走错房间了,咱们一定是走错房间了……”   伸手想关门。   这门还关得上吗?   黄炳元关到一半,自己就放弃了,陈欢站在门口没动,这个温柔大方的姑娘,脸上表情总是平和从容的,这会呢?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陈家是他挑上的,这么好的人家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第二次的机会了。   咋办?   咋办?   黄炳元脑子里的浆糊飞快转着,要把儿子摘干净。   咋摘?   黄炳元冲进去,不管不顾的将儿子拽起来,可他忘了啊,儿子压在女人身上呢,这么一摘……   场面太美丽,让人没脸看。   光溜溜的黄卫民和光溜溜的阳晴。   黄炳元这个年纪了,啥场面没见过,冷着面把儿子推开,“穿上衣服。”   黄卫民已然不知道该怎么思考了,背过身去,将地上的裤子捡起来慌忙套上。   阳晴呢?   阳晴面若桃花,艳丽的不得了,和黄卫民一块她放得开,可不代表她能被这么多人看着,尤其黄炳元就立在床边。   “你看啥看!”   拽了一半掉在地上的毯子,打算把身体挡住。   刚拽到一个角,被黄炳元反过来拽开,直接将毯子扔了,反手一个巴掌扇过去,“贱人,谁让你勾引我儿子?” 第306章 劲爆   黄炳元是真狠。   对着一个女人下了狠手。   一巴掌下去用尽了全力,阳晴坐起来一半,又给掀翻到床上去,更惨的是啥,身上还没穿衣服呢。   黄丽萍在旁边叫好,添柴加火往阳晴脸上喷唾沫。   “骚货,活该!”   黄宁宁呢?   黄宁宁盯着阳晴看,女人的身体都一样,但阳晴皮肤不错啊,胸也不小,相比之下,黄宁宁觉得自己发育的一般。   阳晴脸都肿了,扑在床上,头发盖住脸,瞬间跟疯婆子一样,猛地抬头,捂着脸,眼神挺毒辣:“你们干啥?”   “你干了不要脸的事,还问我们想干啥?”   黄炳元一咬牙,反手又是一记耳光。   阳晴又扑倒在床上。   嘴角都破了,有血丝沁出来。   这一次算上黄丽萍一块,夫妻两个对着一个阳晴打,阳晴衣服还没穿上,被这对夫妻打的摔下床。   拉着黄卫民的裤管求救,“卫民,卫民,帮我,”   黄卫民回过头,第一眼看的还是陈欢。   陈欢面无表情,目光淡淡的看过来,如同一记无形的巴掌扇在黄卫民脸上,后悔,懊恼,黄卫民已经恼羞成怒。   陈欢和阳晴之间,他当然知道应该要选谁。   陈欢才是过日子的人,他和阳晴就是玩玩。   对,就是玩玩!   那还有啥顾虑的?   黄卫民咬咬牙,一脚踹开阳晴,这是表明自己的立场,也是讨好陈欢,他是被阳晴这个贱女人勾引的。   他没做错啥。   男人是不是都觉得女人傻。   都犯了这样的事了,被人给捉奸在了床上。   还觉得只要自己对小情人狠心一点,撇清关系。   女人就应该大度的原谅他?   这些都是从哪里来的错觉?   阳晴被打的挺惨,黄炳元还有顾及,黄丽萍是个女人,专门捡着女人柔弱的地方掐,嘴里还说呢。   “让你勾引我儿子,骚蹄子――”   那手也不是打,是揪着阳晴的皮肤一块一块掐。   陈楚楚看的简直目瞪口呆。   梨花村厉害的女人也多,一个江桂花、一个胡玉凤、一个李梅仙,刘玉芬也要算一个。   黄丽萍,这也是个狠角色。   瞧她掐阳晴那手法,果然最了解女人的永远是女人。   黄丽萍掐的是爽,可她太爱表现啊,忘了陈家的人都在门口看着,试想有朝一日她这一手用到陈欢身上。   阳晴疼的在地上打滚惨叫呢。   场面真真是叫人不寒而栗。   “阿咳,”黄炳元慌乱之中抬头,看见陈家人面无表情的立在门口,心里重重咯噔一下,偷偷拿脚踢黄丽萍,“差不多行了。”   阳晴身上一块青一块紫,黄丽萍站起身,一点没觉得自己做错,对陈家人道:“这个不要脸的骚东西,我替你们教训她。”   替?   真会说话,一个字就把陈家拉到和黄家一条阵线上。   那也得问过陈家答应不答应。   黄炳元现在就不想给陈家说话的机会,他要一力把事情给处理掉,教训阳晴这是第一步,表明他们的立场是和陈家在一块的。   接下来还要咋办?   黄炳元咬咬牙,反手一巴掌扇到黄卫民脸上,“糊涂东西,被这么个下贱的骚东西骗,还愣着干啥,赶紧向欢欢道歉去!”   道歉?   多轻描淡写的字眼。   黄卫民没吭声,黄炳元揪着儿子的耳朵到陈家人面前,怕陈家人觉得他装腔作势,手上下了狠手,黄卫民的耳朵捏的通红。   黄炳元陪着笑,“我这儿子就是太老实,没经历过事,不知道外头的人心思毒辣……”   瞧见黄卫民在旁边杵着,黄炳元一脚踹过去。   黄卫民身体一跳,抬起头来。   眼前是四个人,陈楚楚最厉害,鄙夷都写在脸上,黄卫民知道这个小姨子从来看不起她,那就算了,反正他也没把陈楚楚当回事。   主要还是要哄陈欢。   黄卫民肯定想娶陈欢过日子的,阳晴算个啥?   “欢欢,你听我解释,我就是、是身体不大舒服,来这里想睡会,不知道阳晴什么时候就进了房间,我是真的不知道……是她勾引我,”   撇清吧。   大多数人都这样啊,做错了事都不会承认,自己怎么会错?   错的永远是别人。   黄卫民把责任都推在阳晴身上,他病了,睡的迷迷糊糊的,不知道阳晴怎么会摸进来,就发生了这些事。   他是冤枉的,还无辜呢。   黄卫民把自己都快要骗到了。   “是啊,我生的儿子我知道,他不会干这种事,都是这个骚女人,一天不被男人弄她难受,”黄丽萍也拼命给自己儿子找补。   瞧见陈欢不说话,黄丽萍急的伸手拉她,“你和卫民认识有段日子,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啊,他不是在外头乱来的人。”   陈欢直接把手缩开,没开口呢。   黄丽萍就老大不高兴了,“你这孩子,我们跟你说了这么些,你咋就不相信?你说你不相信自己男人,咋还相信一个外头人。”   哟,这么一来错的还成陈欢了?   陈楚楚在旁边听着,始终没开口,脸上挂着淡淡的嘲讽,不着急,她一点都不着急,好戏才演了半场,还有下半场呢!   “放你们的狗屁!”趁着黄家人的注意力在陈家这边,阳晴已经把睡裙穿上,她也怕再被黄丽萍掐,人缩在窗户那边,手指着黄卫民,“我一个女人有几个力气,黄卫民要是不想碰我,我还能强迫他进来?你们问问他,刚刚他爽不爽――”   这女人真豁得出去。   这样不要脸的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说呢。   没眼看,更没法听。   “你闭嘴!”黄卫民脸红脖子粗。   “我干啥要闭嘴,”阳晴也豁出去了,“看看你爹妈把我打成什么样,咱们两个人在一块咋了,你不还说跟我在一块高兴,你忘了上回咱们在杭城小旅馆待了三天,床板也给咱们弄塌了,还在你的大货车里,后面的车厢,前头的驾驶室,哪里没弄过,你不是也觉得刺激,还说就喜欢我这骚劲,这会子陈家人都在,你自己说,有没有这些事?”   老天!   这也太、太劲爆了! 第307章 谁是谁老婆   这种没脸的话也只有阳晴敢说。   她敢说,大家还觉得没脸听。   就连陈楚楚也没想到阳晴这么豁的出去,当然更不会知道这对狗男女这样放浪,本来是想揭穿黄卫民的丑陋。   这会都开始担心姐姐能不能受得了这样的冲击。   担心的朝陈欢看。   陈楚楚把手轻轻放在陈欢肩膀,陈欢的身体抖了一下,而后偏头看她,眼眶里泪水盈盈,没有女人能容忍这种画面,太冲击,也太屈辱。   陈欢不是大悲大喜的性格,她素来是平静的,压抑的,有什么心事都只会藏在心底,自己慢慢的消化。   她知道黄家的人或许不像表现出来那么友好。   但她愿意将心比心,自己对他们好,他们感觉到了,以后也会对她好,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不去计较太多,日子也能过的更顺利。   她还是个传统的,当初有人介绍她和黄卫民认识。   乡下人都传统,她也是老一套的观念,处对象就是奔着结婚的目的去的,她不需要轰轰烈烈,只想要平平静静的过好日子。   照顾王怜花,照顾妹妹,和黄卫民结婚之后,她要照顾的人多了黄卫民的家人,没关系,她相信自己能做好。   她甚至开始替黄卫民打算,想让黄宁宁去看奶茶店。   以后帮着黄卫民开运输公司,一步一步慢慢来。   她以后的人生就是这样,相夫教子。   这样就足够了,她要求的本来也不多。   黄卫民对她好一些,给她买礼物,她都会觉得不好意思,想要回报他,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啊。   她错了吗?   一个女人想嫁个人,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这难道不是最普遍最寻常的追求吗?   她不要求黄家出高额的聘礼,也不要求黄卫民事事听她的话,她甚至愿意容忍黄家人的小心思。   可她得到了什么?   委屈。   陈欢第一次觉得委屈,还有羞辱。   黄卫民给了她最深的羞辱。   “姐,”   陈楚楚关怀的声音让陈欢没忍住,趴在妹妹肩头。   压抑的眼泪淌了出来。   陈楚楚安慰着她,目光火一样看向房里。   脸?   黄家的人还有脸吗?   黄炳元极力想要补救,可阳晴说出了那些话,杀了黄炳元他都不会想到自己儿子是这样的人。   想说话,能说啥?   就怕阳晴说出更劲爆的话。   “小骚货,你胡说些啥,我撕烂你的嘴――”   黄丽萍不管不顾的冲过去拽阳晴,这次只有黄丽萍一个人,阳晴难道还会怕她,张牙舞爪几下反过来揪着黄丽萍的长发,拽的黄丽萍嗷嗷惨叫。   “你们干啥呢,过来帮忙啊,不能让这个骚货把咱儿子毁了!”   黄家人站着没动,黄炳元有种预感,大势已去。   没错,黄炳元的预感特别准。   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突然从外头又跑进来两个人,陈楚楚听见了脚步声,忙把陈欢拉到旁边,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跑进去。   只听见一声。   “放开我老婆――”   根本没给黄丽萍反应的时间,人就被掀翻了砸在地上。   黄丽萍嗷嗷惨叫呢。   黄炳元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大男人。   这两个男人是谁?   除了陈楚楚和徐凌,谁都不知道,大家都盯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   黄卫民也看过去,老婆?   谁是谁老婆?   还能是谁,当然是阳晴,刚才的阳晴多嚣张,把黄卫民的丑事爆出来,给自己出了口恶气,现在呢……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脸发白,腿发软,人就往后躲。   “你,你,你咋来了?”   “我咋不能来?”   说话的是杨兵,跟着杨兵一块来的就是凌五,这两个荡西镇上的小混混,当初陈水民还找他们教训王怜花,不许她卖豆浆。   后来陈楚楚找了朱鹏帮忙,把这两个混子给擒住了。   可不是冤家路窄。   这阳晴的丈夫就是杨兵。   既然知道了,陈楚楚当然没放过,顺道把消息通知到了杨兵那边,让他按时赶到梅里镇的好再来旅馆。   大概是路上耽搁,这两人还来迟了。   “你,你有丈夫?”黄卫民要疯了啊。   他以为阳晴还没结婚的,如果阳晴结了婚,还和他勾搭在一块,他成啥了?   勾搭别人的老婆?   噶姘头?   黄卫民指着阳晴,话都说不出。   他真是被这个女人害惨了!   是害惨了,混子杨兵虽然是个混子,那到底还是个男人,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头上绿油油的,看了看阳晴身上的吊带裙,再看看光着膀子的黄卫民。   “干你个王八羔子,玩我老婆,老子宰了你――”   一拳把黄卫民掀在地上,顺势骑上去,拳头左右开弓,没几下呢,黄卫民的脸肿的跟猪头一样。   黄炳元已然惊呆了。   可儿子还是儿子,黄卫民是家里的独苗苗,过去拉。   边上还有个凌五呢,凌五一拳头下来,黄炳元能挡得住?   打吧,打吧!   两方人马打在一块,黄宁宁吓的捂着头往外头冲。   冲到门口时,陈楚楚给推了一把,“往外头跑干啥,赶紧去救你哥。”   “我不去,关我啥事,又不是我勾引别人老婆……”   这话说的,陈楚楚都想拍手叫好。   是啊,勾搭别人老婆!   黄炳元还想把事情掩盖住,怎么掩盖?   那得看杨兵肯不肯答应,杨兵和阳晴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夫妻,黄家人觉得陈家好说话好忽悠,还想和稀泥把事情掩盖过去。   陈楚楚可不答应。   她就把杨家牵扯进来,混子杨兵难不难缠?   肯定难缠。   黄卫民毫无招架之力,被揍的极惨,阳晴怕了啊,过去想拉,她这一过去,等于就是在烧的特别旺的火上浇油。   杨兵反手一记耳光,把阳晴给掀翻了。   陈楚楚往后躲,打就打,别伤及了无辜。   徐凌已经则往前一步,将陈家母女三人护在身后。   “我们走吧――”   不走干啥?   左右陈欢和黄卫民又没确定下来什么,这会是黄卫民和阳晴偷情被阳晴的丈夫逮住了,还不许人家发泄发泄?   那就走。   走到门口,老板伸长了脖子朝楼上看呢。   动静太大,小旅馆都要被拆了。   陈楚楚坏笑着,往桌上放了一百块,“这钱你拿着,还有,上头打架打的太狠了,没准要闹出人命,你赶快报个警吧。”   为啥要报警?   警察同志过来,把闹事的人一个个押出去。   场面火爆,没到第二天,整条梅里镇街上的人都会知道有对狗男女在小旅馆偷情……   哟哟,这么刺激啊!   男人是谁啊?   是谁?   黄家的黄卫民呗!   勾搭别人的老婆――   被人家丈夫发现,揍的半死。 第308章 用你们女儿来换   陈楚楚他们回到饭馆,东西可没吃多少,一桌子的好菜几乎没怎么动,这会谁还有心情吃饭。   陈楚楚把饭钱付掉,看了眼王怜花和陈欢没注意这边,多给了服务员五十块钱,“这些菜也给你了,你拿回去吃吧。”   服务员是谁?   就是先前给黄卫民塞纸条的那个,也是好心告诉他们黄卫民去了好再来旅馆的人,陈楚楚过来订菜的时候就已经打点好了。   这就是一个圈套,陈楚楚给黄卫民量身定制的。   要的就是黄卫民没处可逃。   处理好饭店这边,陈楚楚走出来,王怜花和陈欢站在饭馆门口,徐凌在旁边站着。   “咱们回家吧。”   出了这样的大事,是该回家了,让陈欢好好平复一下心情。   这会事情成功败露,陈楚楚心情还是不错的,只是看到姐姐陈欢,又觉得伤感,她选择了一个最直接也是最残忍的方法来揭穿这件事。   希望没有给姐姐造成太大的伤害。   “真没想到,黄卫民竟然做出这样畜生不如的事。”   王怜花多失望啊,她是把黄卫民当准女婿看待的,还有阳晴,阳晴那会找上门来,哭诉家里穷,日子过的苦。   她就真的相信了,把阳晴留在铺子里,给她开工资。   结果倒好,这阳晴和黄卫民背地里鬼混。   王怜花被深深的欺骗了,不能做好人?   不是不能做好人,是坏人没底线,太无耻了!   王怜花这样的,就容易被人骗。   “妈,咱们应该庆幸,是这个时候看清了黄卫民的嘴脸,等把姐姐嫁过去才知道,那才是什么都迟了。”   这么一说,王怜花被吓的不轻,“你说的对,幸好啊幸好,是你们的爸在下面也保佑着你们。”   陈水生保佑吗?   大概是吧!   反正陈楚楚会好好看着王怜花和陈欢。   她要做陈家的守护神。   王怜花坐进车里,还在想这件事,“那楚楚,万一黄家人再找来咋办?”   肯定是不能让陈欢嫁给黄卫民的,可黄家人如果不要脸逼上门来,让王怜花吵架,这真不是她拿手的。   让她吵架,她谁都吵不过。   “让他们来,来一次,我打一次!”   这话是陈欢说的呢,她的善心得到了什么回报?   黄家人还敢来,真当她也没脾气的吗?   她是没楚楚那么泼辣,但赶人有什么不会的?   拿扫帚赶,用水泼,跟恶心的黄家人还要讲什么道理不成?   她就不信她狠下心来,黄卫民还能强暴她不成?   陈欢铁了心,坐上车之后就一言不发,眼睛盯着窗外。   成长就是不断改变的过程,受过伤害,软弱了一蹶不振了,那样不值得,经历了磨难,熬过去了,坚持了,才能迎来更广阔的天空。   “说的对,妈支持你。”   王怜花或许软弱,但在爱护女儿这一点上,是没的挑剔的,“咱们没做错,不用怕他们,黄家人敢过来闹,咱们也别客气!”   咦?   陈楚楚坐在副驾驶位置,听见这话,莫名有些高兴啊。   她还怕伤害到陈欢。   没想到反倒把陈欢和王怜花坚强的一面给激发出来了?   真好!   她朝徐凌看,徐凌弯了弯嘴角,伸过来握她的手。   ……   陈家人悄摸摸的走了。   房间里头还打的激烈,杨兵和凌五是混惯了的,碰到厉害的打不过,但教训黄炳元和黄卫民父子,那还不是一打一个准。   黄炳元还好,黄卫民是被揍的真惨,拳头一下下往脸上砸,鼻子破了,血淋淋的,杨兵也憋着劲,这狗东西脸长的不错,凭这个勾引他老婆?   那就对着脸揍,揍成猪头看还有没有女人喜欢。   咋停下来的,黄丽萍拽着黄宁宁,两个女人拉着杨兵,又咬人又掐人,杨兵也打累了,这才给了机会被她们拽开。   拽开就拽开吧。   事情都发生了,还要想办法解决。   是要解决,黄炳元觉得陈家人走了也好,等他这边把事情先摆平了,回头再想办法去陈家赔罪。   儿子做的事是不像话,那也不是没有挽回的机会。   结婚以后收了心,有女人管着,那就能变好。   黄炳元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一切还有机会的。   最重要的就是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   怎么解决?   “你看我们也挨了打了,要不就这么过去了,这种事情传出去,对你们的名声也不好。”黄炳元劝杨兵息事宁人。   杨兵呸的一声,“想得美,你儿子玩了我老婆,老子头上绿的发亮,你让我就这样算了?麻痹,你当老子吃素长大的?”   “那你想咋办?”黄炳元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儿子。   黄卫民这会有苦说不出,他是真不知道阳晴嫁人了。   如果知道……   知道又咋样?   阳晴这么主动送上来,他也没说不行啊!   杨兵眼睛一转,“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拿五千块钱出来,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这第二嘛,”   杨兵的眼神往黄宁宁身上扫,这可还是个黄花大姑娘。   “你儿子睡了我老婆,那我就睡你女儿,一个换一个,公平公正!”   混子为啥是混子,那当然也不是啥好人,品行好的人能去当混子吗?杨兵没多喜欢阳晴这个老婆,是家里逼他娶,那就娶,反正是外地过来的,娶了回来之后丢在家里,也别想管他。   被人睡了,那就睡了。   敲诈一笔钱也不亏。   五千块,出来卖的女人要多少次才能挣回来这些。   杨兵的算盘打的也好,何况这黄宁宁长的还能看,细皮嫩肉的。   “我不答应,”黄宁宁怎么肯?   别当她是黄花大姑娘就啥都不知道,她知道男女睡觉是怎么回事,不就是黄卫民和阳晴做的事吗?   女儿家的身子不能给男人随便碰。   黄宁宁还要嫁大官,当官太太的,没了清白的身体,怎么嫁大官?   “哥闯了祸,凭啥让我给他扫尾巴,我不答应,你们要逼我,我就死给你们看――”   杨兵是啥?   一个混子,长的还特别难看的那种。   黄宁宁跟他?   恶心死了好不好! 第309章 被抓了啊,活该   黄炳元是喜欢儿子不喜欢女儿,那也不至于真的让女儿搭上清白,就是五千块,这也太多了。   他起早贪黑干一年的木工,那也挣不了这么些钱。   “太多了,”黄炳元还想讨价还价,他是厉害,可杨兵是啥?   小混子。   不给,不给就拳头伺候!   谁让你儿子玩了人家老婆,杨兵再狠一些,能跑去公安局保报案,就说是黄卫民强暴他老婆。   那黄卫民就真的毁了。   黄炳元犹犹豫豫的,不能让事情传出去,传出去了黄卫民和陈欢的亲事就真的要黄了,不只是亲事,还有黄卫民的名声。   可五千是真的太多了。   这么些年了,黄炳元手里一共才攒下几万块钱。   还犹豫呢!   外头咚咚咚的脚步声,旅馆老板领着几名公安同志过来了。   聚众斗殴?   通通带走!   解释?   到了派出所再解释吧,地上都是血,黄卫民的脸肿的跟猪头一样,公安要维护社会治安,保护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遇到暴力事件,必须及时出面。   黄家没人出过这样的风头,排成一队被公安同志看着从小旅馆出来,黄卫民光着膀子呢,阳晴穿的又是啥,哎哟,大片大片的肉露在外头。   人被带走了,街上看热闹的人围住旅馆老板。   咋了啊,这是发生啥事了?   老板多实诚,“你们还没看明白?这小伙子睡人家的老婆,被抓了个正着……”   “啥,有这种事啊,那小伙子是谁?”   还能是谁?   黄宅弄黄炳元的儿子,黄卫民!   黄卫民不认识,黄炳元倒是知道,是个木匠,一手木活做的不错,哟,没把儿子教育好,咋能去睡别人老婆。   被抓了啊,活该!   风言风语都是长了翅膀会飞的,一张嘴传十张,十张就能传一百张,很快知道的人就多了。   就是要让人知道。   黄卫民不是个东西,睡了人家的老婆。   这样的男人,父母为自己姑娘着想的,都不能把女儿嫁给这种人。   这就是陈楚楚的目的,要把陈欢摘的干干净净,还要彻底断了黄家人的念头,别想着把阳晴的事解决了,回头还来让姐姐嫁给黄卫民。   有多远滚多远去!   ……   黄家人进了派出所,陈家这边也回到了荡西镇。   晚饭一桌子好菜,谁都没吃饱,大家都饿着肚子,那就下面条吃,简单还方便,王怜花又煎了几个荷包蛋。   一人一个,算是加餐了。   “楚楚,阳晴的那个丈夫,我看着咋那么眼熟?”   王怜花一直在想呢,这杨兵看着特别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见过。   陈楚楚道:“你忘了,那会咱们刚开始卖豆浆,陈丹也要开豆浆铺子,陈水民为了不让咱们卖豆浆,找了两个混子半路拦截你,还把豆浆全倒了,你还扭伤了脚,今天来的两人就是那两个混子。”   这件事王怜花当然记得,但当时她吓都吓死了,根本没看清这两人的脸,就记得是两个挺结实的小伙子。   “不对,不对,我肯定还在其他地方见过。”   “那我就不清楚了。”   王怜花皱着眉头还在想,可惜实在没想的起来。   是觉得眼熟,总觉得好像啥时候见过。   可到底在哪?   “这人家是哪的?”   陈楚楚还真不知道,朝徐凌看,徐凌调查了阳晴的背景,知道阳晴嫁给了杨兵,肯定也知道杨兵家的地址。   徐凌还真知道。   “也是咱们荡西镇的,住在杨家巷。”   杨家巷?   王怜花不知想到什么,脸色狠狠变了变,“那这人也姓杨?”   “是,是姓杨,叫杨兵。”   陈楚楚觉得王怜花不对劲,王怜花就不是个藏得住事的,有了心事,担忧都写在脸上。   陈楚楚还想问,王怜花自己收住了话题,“没事,快吃面吧。”   真的没事?   陈楚楚直觉不对劲,朝陈欢看,陈欢也在看她,显然姐妹两个想到一块去了,王怜花的反应不对。   这个杨兵跟她们家有什么过节吗?   陈欢不知道,陈楚楚也不知道。   吃饱了晚饭,徐凌要回梨花村,问陈楚楚回不回。   陈楚楚不大放心陈欢,到底是这么大的事,而且还要防着黄家会不会过来闹,“我就不回去了,你自己回吧。”   徐凌也体谅,就是这边没多余的房间,不然他也会留下。   黄家的人虽然进了派出所,但这么点事够不上收押,教训一顿就会放出来,谁知道晚上会不会过来。   好在这边就在镇子上,前面是王文斌家里,旁边也有住户,黄家人真来闹,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那我先回去。”   陈楚楚把徐凌送出门,想了想,主动拉着徐凌的手,“你先回去吧,等过几天我姐的情绪稳定了,我就跟你回徐家去。”   这话说的徐凌挺满意,伸手在陈楚楚头顶揉了揉。   “遇事别冲在前面,保护好自己。”   每回陈家出了什么事,冲在最前面的都是陈楚楚,徐凌都看在眼里。   “放心吧!”   陈楚楚是要保护家人,也知道要保护自己。   陈楚楚把门关上,想了想,又跑去前头敲王文斌家的大门,让王文斌留意下,如果晚上听到后面有什么动静,一定起来帮下忙。   王文斌和胡玫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陈楚楚这才放心的把门锁上,对王怜花交代了,如果晚上听见啥声音,别自己跑去开门。   王怜花答应了,陈楚楚这才回到房间,跑了一天,这会要洗个澡,洗了澡之后,姐妹两个躺在一张床上。   陈楚楚想当一回知心妹妹,“姐,你要是心里难受就跟我说。”   难受吗?   陈欢自己也不知道,就是脑子里反反复复出现黄卫民和阳晴叠在一块的画面,觉得特别恶心。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黄卫民和阳晴的事了?”   细细回想起来,今天的一切都太巧合了不是吗?   楚楚向来不大喜欢黄家的人,为啥会主动提出要请黄家人吃饭?   饭馆还特意选在了梅里镇,距离饭馆不远就有小旅馆。   黄卫民吃着饭呢突然离开,然后就和阳晴在一块。   他们又刚刚好被服务员提醒,然后找去了小旅馆。   没过多久,阳晴的丈夫杨兵就赶来了。   这哪里是巧合,分明就是有人故意安排了这一切?   还能是谁?   除了她这个精明的妹妹。   陈楚楚知道瞒不过,放软了声音,“姐,你会不会怪我?” 第310章 被混子盯上了   她可以换个方法的,私底下把事情告诉陈欢,不要闹到台面上去,让谁都下不来台。   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凭啥啊,凭啥她们就要受委屈,被黄卫民当成傻子一样骗?   吃哑巴亏?   还保住黄家的名声?   做了坏事的人不配得到保护。   陈楚楚骨子里是有莫名的正义感的,当初秦深的事也是一样,沈英把秦深给毁了,秦深赔了一条命,秦深的父母带着孙女远走。   沈英呢?   沈英嫁了沙宏明,当起了官太太。   陈楚楚就替秦深不值,当然,秦深也蠢,竟然选择了那样的手段来报复,报复不成,连累了自己家人。   可她跟沙家又没啥关系,她去说话,沙家也不会相信她。   现在轮到了自己家头上,她如果不知道黄卫民的事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那就没办法容忍!   如果姐姐要怪她,那就怪吧。   反正她没觉得自己做错。   陈欢会怪妹妹吗?   “我应该谢你。”   如果不是陈楚楚这么果决,一旦她嫁给了黄卫民。   那才是真正的可怕吧。   她在家里照顾黄家的人,黄卫民说是出去跑运输,结果就是和阳晴去住小旅馆,那她成什么了?   傻女人啊,可悲可怜的傻女人。   “姐,你放心吧,你这么好,一定能找到更好的男人,黄卫民压根配不上你。”   陈欢看着妹妹,笑了笑。   更好的男人?   真的会有吗?   陈欢到底睡不着,是一种很矛盾煎熬的心理,她庆幸自己在这个时候看清了黄卫民的面目,但随之而来就是对自己的否定。   一定是她不够好吧,不然黄卫民为啥要背着她和阳晴偷情?   她哪里就比不上阳晴?   陈欢陷入自我的否定之中,陈楚楚并不知道,她是多了经验,但也不至于能厉害到看透别人的心事。   何况这几天精神亢奋紧张,这会放松下来就觉得累。   没多久就睡着了。   ……   徐凌独自回了梨花村的家里,昨儿个他和陈楚楚都没回来,还不知道胡老太这会就住在他们家。   胡老太昨天就过来了,可徐凌和陈楚楚都没回家。   奔着目的来的胡老太没舍得走,就在女儿这住了下来,亲妈住在女儿家,那也没啥问题,丈母娘来了,徐银山特意买了好菜招待。   这也是应该的。   胡老太心里藏着事,那是挺着急的,吃好了晚饭就站在门口看,左等右等没看见人回来。   走进屋里一看胡玉凤还有心情看电视,胡老太跟炸药桶一样就爆炸了,“你还有心情看电视?看看都啥时候了,你儿子还死在外头没回来。”   剧情正是紧张的时候,胡玉凤头也没抬,“没回来就没回来,他工作忙,不回来也有的。”   女儿对她这个态度?   胡老太气呀,看电视是吧,电视比她这个亲妈还重要?   胡老太有些恶俗的习惯,看不惯那就动手,鞋拔子脱下来,直接朝电视机扔,这鞋拔子扔了几十年,也是有准头的。   一下砸过去就把电视机两根天线给砸掉了。   收不到信号,电视机顿时一片雪花闪闪。   “妈,你干啥?”电视机那是胡玉凤的宝贝,何况看的正紧张的时候,节目没了,没准电视机也坏了。   胡玉凤一激动,嗓门就大了。   胡老太先前也心虚,那电视机要好几百块钱,她们家就没,别是给她砸坏了,结果胡玉凤嗓门一大,胡老太底气回来,顿时又不虚了。   “我是你亲妈,你咋敢对我大呼小叫的?”   “妈,玉凤她也没说啥,”丈母娘和老婆吵,徐银山头大。   别人的丈母娘那都是客客气气的,只有他遇到的这个,手是伸的真长,还要管着他们家的事。   “你啥意思,怪我弄坏了你家的电视机?你不让我来家里住你就直说,少拿话来膈应我,我自己有家,当我高兴待在你们这!不欢迎我,那我走了……”   胡老太说走就走,外头天都黑了。   梨花村离胡家弄有段距离,走过去少说两个小时,徐银山能让丈母娘就这么走回去?   “我们也没说赶你走,”徐银山过来拦。   胡老太就是能作,徐银山要拦?   那她走的更快,别看年纪不小了,走的可不慢。   徐凌开着吉普车回来,就快到家了,谁知道面前突然闯过来个人,刚刚踩下刹车,人就撞了上来。   这下车一看,胡老太坐在地上,两只眼睛发直……   后头胡玉凤和徐银山急匆匆跑出来。   “妈,妈,你咋了,别吓我啊――”   ……   陈楚楚担心黄家人会不会晚上找过来,结果一晚上倒是没动静,主要是啥,黄家人还没缓过神来。   这一天过的太刺激了,高高兴兴的过来和陈家吃饭,饭馆环境不错,一桌子好酒好菜,黄炳元觉得特别荣耀,畅想着以后黄家飞黄腾达,人人喊他一声黄老板。   美梦刚做到一半,天上一个雷劈下来。   儿子和阳晴被捉在床上。   这也就算了,事情不闹大,还有补救的机会。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边和杨兵还没谈好条件,公安来了。   黄炳元一直想出风头呢,这下是如愿了。   被公安看着一路走到派出所,风头出的够够的。   黄炳元的大名传遍了梅里镇。   在派出所磨蹭了两个多小时,好不容易被放出来,黄炳元已经从早上意气奋发的大公鸡变成了这会落魄的蔫鸡。   对着公安还得把事情解释一遍,为啥要解释?   解释不清楚人公安可以说阳晴是卖淫,那黄卫民成啥了?   丢脸,黄炳元攒了一辈子的脸在这一回全丢光了。   面子里子,那是啥都没了。   以为这样就完了。   一块出来的还有混子杨兵,杨兵又不是头一回来派出所,进进出出都习惯了,出了派出所的大门,混子样又回来了。   吊儿郎当的走到黄卫民面前,也不动手,就在黄卫民胸口拍了拍,“老弟,睡我老婆挺爽是不是,你给我等着,老子跟你没完!”   流氓的眼神扫过旁边的黄宁宁,黄宁宁吓的往黄丽萍身后缩。   杨兵大大摇大摆的走了。   阳晴?   他理都没理,这种女人要了干啥?   白白被人弄的傻逼。 第311章 开玩笑,徐凌私生活正常着   “爸,现在我们咋办?那个杨兵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等人走远了,黄宁宁才敢说话,急的都快哭了,杨兵看她的眼神太可怕了。   “哥,都怪你,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为啥要去碰别人的老婆?我们真是被你害惨了!”   放在平时,黄宁宁这么冲黄卫民说话,黄炳元早骂人了。   这会……   这会黄炳元没力气了。   “先回家。”   是要回家,躲回家里还能遮遮羞,留在这里干啥?   黄家人往镇子上走,黄卫民的大卡车还停在马路边上,四个人垂头丧气的走,身上好看的衣服和他们这会落魄的模样真是不配。   哦,后头还跟着一个阳晴。   在派出所里头,说到黄卫民和阳晴偷情的事,杨兵没忍住,给阳晴也揍了一顿,什么不打女人,女人背着他乱搞,不打?   阳晴这会没地方去,跟屁虫一样跟着黄卫民。   “卫民,我没地方去。”   可怜兮兮的。   黄卫民能咋办,回头看了眼,没开口呢。   黄丽萍从前头冲过来,揪着阳晴那是往死里打。   黄卫民咬咬牙,加快脚步走了。   他和阳晴就是玩玩,阳晴还是有丈夫的,他简直被这个女人害死了……   今天出了这么多事,黄卫民脑袋也是昏的,现在就想早点回家,太乱了,一切都太乱了。   黄卫民也不知道该咋办,回家吧,回家了就好了。   ……   一觉睡到天亮,晚上是没啥动静,陈楚楚醒过来,陈欢早早就起来了,反正晚上也睡不着,怨恨吗?   肯定恨。   但或许她本身就没啥特色,不招男人喜欢。   不喜欢就不喜欢,没有男人难道日子不过了?   左右在家待着也是无聊,不如早点去铺子里,阳晴肯定不能再用,服装店就没人管,正好她去看着。   别的本事没有,也不能向楚楚那样有这么多的主意。   本本分分做好手边的事做还是可以的。   陈欢性子软,但还不至于一蹶不振,她身上有责任,要照看王怜花和陈楚楚,她心里痛,还不会表现出来,不想让王怜花和陈楚楚担心她。   “楚楚,你和你姐一块去服装店,她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刚出了这么大的事,让大女儿一个人去服装店?   王怜花不放心。   “是啊,姐,我陪你一块去吧。”   “不用,你们忙你们的。”   陈欢还想自己安静下,这次楚楚替她出面了,她总不能一直躲在妹妹背后,当个长不大的小孩?   她也得过好自己的生活。   被黄卫民骗就算了,总不能连个铺子也看不好。   王怜花还担心,被陈楚楚给劝了,陈欢有信心能面对,这是好事,街上是人来人往的,黄家人闹不出什么气候来。   她们难道能跟着陈欢一辈子?   有些事还是需要陈欢自己去面对。   陈楚楚也不会不管,这边离铺子近,随时可以突击找过去。   左右这会陈楚楚也没啥要紧的事。   是没啥要紧的事,就是徐家出了点小事,陈欢前脚刚走,后脚徐凌就过来了,徐凌几乎一晚上没睡,气色看起来很差。   “没睡好?”   是没睡好,徐凌看着陈楚楚,开不了口,胡老太被车碰了下,看着是没啥大碍,可胡老太喊骨头疼,那就送到镇上卫生院来瞧瞧。   到了卫生院,医生要给她检查,胡老太又不肯了。   哭啊闹的,就是说自己身上疼,死活又不让检查。   胡玉凤在内,连带着徐银山和徐凌一块,被折腾了半晚上。   医生都给气走了。   胡老太精力好,闹了一晚上,早起的时候说饿了,非要徐银山给她买早点吃,早点吃了,总当人也肯消停了。   胡老太又开始嚷嚷疼,还是不肯让医生过来检查。   非要陈楚楚去见她。   徐凌没答应,直接从卫生院过来这边,老太太能吃能闹,说明啥?说明身体一点问题也没有,她要闹就去闹。   这些糟心的事,徐凌不想让陈楚楚知道。   他的本意是要照顾陈楚楚,不是让陈楚楚因为他而受委屈。   徐凌不肯说,陈楚楚就不去问,猜也能猜到,又是胡玉凤找事,没有啥十全十美的东西,如果徐凌是块玉,胡玉凤就是附在这块玉上头的瑕疵。   不能因为这么一丁点的瑕疵,而否认这块玉的价值。   这块玉真要完美无暇了,能看上她陈楚楚吗?   陈楚楚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好锅配好盖,她长的不好看,也没很高的文化,人家小伙子特别优秀的,也不能看上她。   当然,徐凌不是不优秀,是两家出身都一样,都是地里刨食的出身,在一块也般配。   就好比沈桉和沈瑜兄妹,这两人要结婚,那不就得找门当户对的?   放眼整条梨花村,家里有姑娘的,嫁的也都是条件差不多的人家,以陈楚楚以前的相貌来看,她能嫁给徐凌,已经是高嫁。   嗯,正因为是“高嫁”。   所以胡玉凤才看不上她。   瞧不上就瞧不上,陈楚楚也没低贱到要去低声下气的讨好胡玉凤,干啥呀,她不是受气小媳妇的性格,为啥非要委屈自己?   客客气气的,胡玉凤别来找她的麻烦,她也不会去挑剔胡玉凤什么,这就是她对胡玉凤的态度。   徐凌一晚上没睡,白天还不能休息,要回局里去。   他们这批从滇南回来的,多少都面临调职的情况,具体怎么调不清楚,但肯定是有调动的,杨局也已经提醒过他,让他有什么想法可以向上头汇报。   徐凌自然是服从上面的命令。   “那你快去吧,注意休息。”   送走了徐凌,陈楚楚回屋里去,瞧见王怜花欲言又止的看她,显然是有话要说,王怜花是有话好说,把陈楚楚拽到身边。   “楚楚,你说你和徐凌老这么两地分开也不是事,徐凌那边应该有宿舍,我看你干脆搬过去一块住。”   “妈,你为啥这么说?”王怜花之前可从来没提过这事。   为啥这么说?   王怜花是担心呢,“你和徐凌十天半个月见不了一次,你咋知道他在外头就没、没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   陈楚楚一听这话都乐了,“妈,你想啥呢,徐凌不是这种人。”   王怜花道:“你又不在他身边,你咋知道。” 第312章 踹屁股   王怜花是怕了。   黄卫民那事给她留下的阴影太大了,黄卫民看着多老实的人啊,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来。   她现在就怕小女儿也吃亏。   徐凌那孩子是不错,可黄卫民瞧着也不错啊。   陈楚楚猜到王怜花是拿徐凌和黄卫民比,“妈,你别多想,不能因为黄卫民这个渣男就觉得世上没有好男人,爸爸难道不好吗?”   “你爸当然好。”王怜花不喜欢听见别人说陈水生不好。   陈水生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能嫁给陈水生是她的福气。   “那就对了,你相信爸爸,我也相信徐凌。”   “那……”   王怜花自己也混乱着,不知道该说啥了,主要还是黄卫民这事太让她意外了。   “放心吧,别多想。”陈楚楚安慰着。   保守的九十年代,这样伤风败俗的事确实不多,但真的并不是没有,谁家的老婆和谁家的男人,哪个老板和厂里的女工人,还有更离谱的是啥。   有丈夫有孩子的女人和村子里没结婚的小伙子搞在一块,人家小伙子要处对象了,这女人还跑去小伙子的对象那边说闲话,破坏人小伙子的亲事。   捉住的没捉住的,明里的暗里的都有。   不能因为这些不好的一面,就觉得社会风气不好。   有人管不住自己,当然更多的人能管得住自己。   王怜花也是被小女儿说服了,她这是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疑神疑鬼了,也难怪,黄卫民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谁能想到他那么龌龊!   说服了王怜花,陈楚楚这边也给自己找事情做。   先前发现了两个问题的,一方面是超市香烟的生意变差,再来服装店的生意也没之前好了,其他铺面陆陆续续开张,隔着衣世界不远就开了两家服装店。   服装都是从批发市场拿过来的,一样的款式一样的质量,价格也差不多,顾客选择余地大了,自然就把一部分客人分流走了。   怎么才能保持独特性?   陈楚楚咬着笔头琢磨。   她多活了二十几年,见多了后世好看的衣服。   可让她画出来?   她真没这个本事。   那咋办?   陈楚楚敲着脑袋想,总要想个办法,不然服装店越开越多,她的衣世界就没竞争力了。   服装利润大,她还不想轻易放弃这块市场。   主要随着铺子生意越来越好,陈楚楚的胃口也被喂大了。   刚刚卖豆浆那会,一天能有三十块,她已经高兴的不得了。   后来开了铺子,一天能挣好几百,可钱来的快,花的也快,家里盖房子少说也要好几万,等房子盖好,还要装修。   装修要装的好,那就更花钱。   说到底,还是要努力挣更多的钱。   再则说了,现在铺子的生意还不错,但不改变不努力,等其他铺子陆陆续续开出来,就能把她的生意全抢掉。   开铺子容易,守铺子可不容易。   除了奶茶店,超市和服装店都是能模仿的,别人看你生意好,自然会有样学样,一个镇子上开了两三间超市,那生意肯定会变差。   就毛亚琴那烟酒铺子,不是也把生意都抢走了?   陈楚楚这会虽然跑在前面,但也要有危机意识。   改变就从服装店开始。   陈楚楚现在啥想法,要想生意好,衣服卖的出去,要么价格便宜,要么就是款式独特。   价格低利润也低,这不是长久的办法。   那就只能从款式着手。   咋办?   她不会画图,但可以找会画图的人啊?   就像她也不会盖房子,可沈桉会画设计图,蔡工头会盖房子,她只要花钱,就能让他们把房子盖好。   那一样的道理,她也能花钱雇个设计师,自己出了款式,找到服装厂合作生产,只放在她们自己的店铺卖,特色就有了。   陈楚楚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是灵光的。   大概是老天爷看她上辈子太蠢,给了她重生一次机会的同时,怕她再向上一世一样蠢死,所以帮她把智商往上提了提。   说干就干。   陈楚楚现在就是这么爽快。   她肯定不认识会画设计图的人,那谁认识?   胡康健,再不然就是沈桉。   先前因为姐姐的误会,让陈楚楚对沈桉还挺有种怪怪的感觉,现在说开了,这种微妙的感觉也没了。   沈桉还是铺子的老板之一,当初他拿出来两万块,说是借的,陈楚楚直接把这笔钱当成了入股,第一次分红还给沈桉分了四千块。   这钱是让胡康健带给沈桉的。   现在找沈桉帮忙,往后铺子赚了钱也要分给沈桉一份,那就不算太麻烦人家,陈楚楚这么想着,又觉得冒然跑去沈家找人当然不好。   那就先给胡康健打个电话,让胡康健一块去。   胡康健这会人就在铺子里。   他在服装店转悠,正和陈欢说话,“今天怎么是你在这,看服装店的那个阳晴呢?”   不知者不能怪,只怪胡康健嘴巴太碎。   陈欢这边愣了下,“她以后都不来了。”   “被开除了?什么原因?”胡康健丝毫没发觉陈欢的异常。   这问题让陈欢咋回答,真真是难以启齿,陈欢也不至于像怨妇一样,出了这档子事,就到处说自己倒霉,认识了黄卫民。   结果黄卫民和阳晴噶姘头?   陈欢不是这样的性格,“回头你问楚楚吧。”   胡康健还没觉得不对呢,“也对,铺子的事都是她说了算,那我回头问问她。”   继续在铺子里转悠,天气热,去隔壁超市拿了瓶冰汽水,刚打开喝着,陈楚楚过来了。   “我正要找你。”   “我也要找你,阳晴怎么不来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胡康健就是有这本事,陈楚楚往服装店看了眼,确定陈欢没看这,抬脚往胡康健腿上踹:“问那么多干啥,你看上阳晴了?”   “放屁!”胡康健激动的一口汽水喷出来,“你当什么女人我都要?我也是有原则有眼光的!”   “拉倒吧!”陈楚楚叉开话题,“你现在有没有空,陪我去找趟沈桉,我说胡康健,之前让你把四千块给沈桉,你没忘记吧。”   刚说完,胡康健脸色变了变,一口汽水憋在嘴里,一看他这表情,陈楚楚还有啥不明白的?   “胡康健,你丫的,我让你办点事你就这么糊弄我?”   陈楚楚这么麻烦沈桉,那是因为沈桉也是老板之一,铺子盈利了他也分钱的,结果倒好,沈桉压根没分到钱?   那她还一直找沈桉帮这帮那的。   陈楚楚越想越来气,对着胡康健屁股狠狠踹了几脚。 第313章 不会结婚了   胡康健自知理亏,没敢躲,两人这姿势在外头人看起来,是不大合适,哪有男人被女人踹屁股的?   陈楚楚这是太生气了。   胡康健哪里敢躲,他是真忘了,也不是故意贪这点钱。   “我真忘了,我马上去取了钱给沈桉送过去。”   “赶紧的!”   是要送过去,不然陈楚楚哪好意思再开口找沈桉帮忙,果然胡康健是靠不住的,这次一块过去,正好也道个歉。   是她疏忽了啊,沈桉不图回报,他们也不能太欺负沈桉。   说走就走,两人坐进胡康健的小轿车走了。   胡康健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把阳晴开除了?”   陈楚楚眼神斜过去,“你非要知道?”   “好奇问问。”   问就问吧,胡康健算半个自己人,那是哥们,告诉他也无妨,省的以后一直问,还问到王怜花和陈欢那,白白惹得两人不开心。   陈楚楚就把黄卫民和阳晴的事说了。   胡康健听完惊呆了,车子都不开了,往路边一停,激动的看着陈楚楚,“有这么精彩的事,你竟然不提前告诉我?我好去看热闹啊。”   两人在小旅馆叠在一块被当场捉住?   胡康健想象这个画面,贼他妈刺激啊!   陈楚楚白眼,“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在我姐那你就当不知道。”   “干啥?”胡康健反驳,“偷人的又不是你姐,哼,我早就看那个黄卫民不顺眼,他就配不上你姐。”   配不配得上这种话,陈楚楚的想法是这样的。   如果黄卫民人品好,那就没什么问题,主要是黄家整个一家人人品都有问题,尤其黄卫民在外面和阳晴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那当然是不能再让姐姐去趟这个火坑。   现在问题解决了,多说也没意思。   到了市委宿舍这边,陈楚楚和胡康健一块下车,还在暑假期间,沈桉和沈瑜兄妹都在家,两人进了屋,沈瑜拉着陈楚楚。   按照沈瑜的想法,暑假期间她是想住在陈家的,可陈家要盖房子,陈家人都是借住在王家,没有沈瑜住的地方,沈瑜只能待在家里。   这会陈楚楚找过来,沈瑜可开心了。   “楚楚,你来了,快进来,我跟你说,我正好特别无聊呢,让胡康健带我去找你玩,他还不肯。”   “他不肯你就揍他。”陈楚楚开玩笑道。   胡康健在旁边缩着脑袋,唯小人和女人难养,面前这两个女人,他一个都惹不起,惹不起就不惹,他找沈桉玩去。   沈桉的腿好的差不多了,不用拐棍拄着也能走走路,刚刚在书房写写画画,听见外头的声音从书房出来。   胡康健迎面走过来,手里捏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给!”   “是什么?”   胡康健挠了挠头,“之前我们开超市,你拿了两万块出来,楚楚说算你投资的,上次我们分了一次红,这份是你的,先前楚楚让我带给你,我给忘记了。”   沈桉一愣,朝客厅看。   陈楚楚的注意力也转了过来,“这钱是你应该拿的。”   沈桉眉头微皱,很快就明白了,他不拿这个钱,会让陈家难做,那就收下吧,换言之,陈楚楚既然拿得出这个钱,说明他们的超市生意确实也不错。   “那我就收下了。”沈桉接过钱。   “哥,你一下子拿了这么多钱,可以给姜姐姐买礼物啦,姜姐姐的生日快到了。”   沈瑜调皮的冲陈楚楚眨眼睛。   陈楚楚记起沈瑜在电话里跟她提过,近来姜思婷经常来家里看沈桉,两人的关系好像越来越好了。   心领神会,陈楚楚也开了句玩笑,“你不早说,早说的话,我给你哥多分些钱。”   “嘿嘿。”沈瑜调皮的笑。   “这些已经足够了。”沈桉捏着信封。   旁边,胡康健撞了撞他的肩膀,“你速度挺快啊,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   沈桉扯了扯嘴角,“你们先坐,我去把钱放好。”   回到房里,沈桉把信封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原地站了片刻,从房间走出去。   客厅里头,沈瑜拉着陈楚楚在说话。   胡康健生无可恋的坐在旁边,女人的话题,他这个男人插不上嘴,正觉得特别无聊,突然听见沈瑜问。   “楚楚,欢欢姐什么时候办喜酒啊,到时候你喊我一声,我也要去喝喜酒。”   陈楚楚还来得及说话。   旁边胡康健迫不及待插嘴:“那恐怕要先喝你哥的喜酒了。”   沈桉正好走到客厅这边,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没继续往前走。   “啊,为什么?”沈瑜好奇的追问。   胡康健激动呀,一拍大腿,就想把刚刚听来的消息往外说,想到什么抬头看了看陈楚楚,突然又蔫了。   “没,没为什么,反正肯定是你哥和姜思婷先结婚。”   沈瑜眨眨眼,不明白。   这时候,陈楚楚看见了沈桉,她来找沈桉是有正经事的,其他话不说没关系,正经事必须要提。   服装店的生意受到了挑战,必须要改变,陈楚楚说想要招几个服装设计师,问沈桉有没有认识的可以介绍,在校生也没关系,最好是水平好一些,创新能力方面突出一些的。   人肯定是有,只不过这会在放暑假期间,外地的学生都回家了,找学生的话就要到开学之后,沈桉说会帮忙找找看,也不拘一定要是学生,找到了人就带去给陈楚楚过目,让陈楚楚决定要不要用。   那就好,陈楚楚这边也可以考虑从服装厂挖人,不过一般人家在大厂待的挺稳,工资福利都不错的话,轻易是不肯出来的。   九十年代,国营的大厂能进去不容易,没人会轻易出来。   那也不打紧,慢慢找总能找到适合的。   正事说完,陈楚楚就准备回去。   沈瑜还好奇之前的事,拉着她问:“楚楚,你还没说欢欢姐怎么了,她不和黄卫民结婚了吗?”   沈桉拿着水杯喝水,动作微微一顿。   陈楚楚是没看见,见沈瑜实在好奇,便说了:“是啊,他们不会结婚了。”   都这样了,还结什么婚?   沈桉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洒出来不少。 第314章 明明是暗恋   “哥,你没事吧?”沈瑜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   哥也奇怪,明明是断了腿,怎么手反倒不灵活了?   胡康健和陈楚楚也看过来,沈桉嘴角轻轻扯动,“手突然抽了下筋,没事,你们继续聊。”   继续聊?   聊什么?   为什么陈欢不会和黄卫民结婚了。   这种事和胡康健说就算了,沈瑜还是个小姑娘,对她说这些不好,陈楚楚得爱护祖国的花苗,不能在小姑娘心里埋下阴影。   不该说的话就不说了。   又坐了会,陈楚楚和胡康健就告辞。   临走那会自然是约好了,如果沈桉或者沈瑜这边找到合适的人选,就往荡西真的铺子打个电话,或者直接带去荡西镇。   陈楚楚要雇个设计师的想法也不只是说说,而是下定决心要这样做,在黄金的时代不努力,等过了这个大浪潮,再想创业挣钱没这么容易。   何况,她有二十一间铺子兜底,也不怕定制的衣服卖不掉。   送走陈楚楚和胡康健,沈瑜又无精打采的,暑假还有一小半,天天在家是无聊,“哥,你说欢欢姐为什么不和黄卫民结婚了?”   沈瑜还是好奇。   这事说不通啊,之前两人的关系还好好的。   沈桉也想知道,可陈楚楚没说,显然胡康健也是知道的,应该是陈楚楚不许他说。   “你可以找个机会问陈楚楚。”   “可楚楚好像不愿意说。”   陈楚楚越是不愿意说,沈瑜就越好奇,同样好奇的还有沈桉,直接问陈楚楚或者陈欢不合适,那就找个机会撬胡康健的嘴。   沈桉是这么打算的。   不过这点心思,他也不会让沈瑜知道。   “哥,妈妈说等姜姐姐过生日的时候,要请姜姐姐和她的家人来家里吃饭,你跟我说说,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姜姐姐,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啊?”   沈瑜今年也19了,总听人说放在乡下农村她这个年纪也可以说亲处对象了,可沈瑜还是个小女孩,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她不懂,可就是好奇。   周围同学也有处对象的,问她们什么是喜欢?   大家都说不上来。   沈瑜也就更好奇了。   到底怎么样才是一个人?   怎么才是喜欢一个人?   如果让沈桉回答的话……   喜欢是什么?   是思念一个人,只要思想放空,那个人的身影就会自己跑进脑海里,翻来覆去,挥之不去。   就连,就连……   梦里也有这个人。   她的名字反复在嘴边,似乎随时能呼之欲出,却又不能说出来,只能自己默默的品味。   在无尽的黑夜,辗转难眠。   ……   荡西镇这边倒是一天平静,就连陈欢也担心黄家人会不会过来,结果还真没人来,倒是黄卫民和阳晴的事传开了,主要这阳晴是嫁到杨家巷杨兵家的。   杨兵这个混子没羞耻感,回到家就把事情说了,嘴里骂骂咧咧的,说不要阳晴这个老婆了,消息传啊传的,就传了出来。   但也没牵连到陈欢身上,知道黄卫民和陈欢处对象的人也不多,黄卫民是隔壁梅里镇上的,荡西镇这边熟悉他的人不多。   黄家的人不来最好,省的看见了黄卫民让人觉得恶心。   陈楚楚回到荡西镇,刚从胡康健的车里下来,便看见一脸着急的蔡工头,蔡工头在梨花村给她们家盖房子,没事是不会来这的。   陈楚楚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果然,蔡工头几步过来,急道:“陈老板,你总算回来了,有个疯老太婆,把我们工人全打伤了!”   有这种事?   “哪来的疯老太婆?”   陈楚楚这两天没回徐家住,哪里知道胡老太等了她两天了。   胡老太这次来荡西镇,那是带着目的来的,在卫生院闹了一宿,逼着徐凌去找陈楚楚,就是让陈楚楚去卫生院低个头,把盖房子的工程交给胡老太两个儿子来做。   可徐凌没开这个口,不仅没开口,还直接回了公安局。   胡老太在卫生院等了小半天,那是坐不住了啊。   胡玉凤和徐银山在旁边伺候着,都被骂的抬不起头。   胡老太伤了吗?   真没有,进了村子里徐凌的车子开的又不快,看见胡老太就刹车了,胡老太是自己吓到了,腿发软,坐在地上没起得来。   到了医院又开始作。   为啥要作?   就是想逼徐凌去把陈楚楚叫来,她被徐凌的车子撞了,她们要负责,咋负责,她也不要钱,就要陈家盖房子的工程给她两个儿子做。   人不来?   那她也等不下去。   丈母娘的架子一端,让徐银山背她回去,背就背吧,反正徐银山也软弱惯了,再说背的是丈母娘,那也不过分。   让徐银山背回了梨花村,胡老太直接要去陈家那。   陈家的房子盖了快一半,虽然天气热,那也没影响大家干活,胡老太跑过去就开始闹,说是不让干,要停工。   几个工人没睬她,胡老太抓起砖头冲过去就朝人家身上砸,那砖头都是实心的,砸在身上力度可想而知,好几个人工人被砸破了头,鲜血直流。   蔡工头赶过来,把胡老太给制住了,赶紧让人开着拖拉机把受伤的工人往卫生院送。   陈楚楚听完,气的牙齿紧咬,“人这会在哪?”   还能在哪?   胡老太被两个工人押着呢,这老太可不是哥省油的灯,被押着嘴里还在大骂,“谁让你们碰我?知道这房子是谁盖的吗?是我外孙媳妇花钱请你们来干活,现在不要你们干了,你们赶紧放开我,等我那外孙媳妇来了,有你们好果子吃,赶紧放开……”   放开?   工人又不傻,这老太突然发疯打伤了他们好几个工人。   就这么算了?   不可能!   蔡工头交代了,先把人看着,等陈老板回来再说。   陈楚楚过来的也快,打伤了好几个工人,头破血流的,这是大事件,她能不紧张吗?   自行车骑的飞快,没到十分钟就回到梨花村,胡老太眼神不好使,胡玉凤眼神好,瞧见陈楚楚立即走过来,命令道。   “赶紧让人把我妈放开,就几个卖力气干活的,欺负到东家头上来了,你从哪找来的傻东西,几个卖力气的,当自己是啥金贵的大人物,不就是流了几滴血,大惊小怪……”   话没说完,一名工人举着块砖头走过来。   “几滴血是吧,来,来,来,我敲你头上试试――” 第315章 老子砍死你   胡老太扛着砖头冲过去,几个工人都在干活,谁想到这个老太会发疯一样,压根没当回事,老太太的砖头就往人头上敲。   一连敲了四个人,脑壳破了,血流了一脸。   这会地上还有一滩血迹。   “你自己看看,这叫几滴血?”拿着砖头的工人也火大,他是运气好,没被砸到,可他几个工友就倒霉了。   胡玉凤还在说风凉话,工人就受不了了。   胡玉凤脚步往后头躲,嘴上还不肯服软:“那咋的,这么点血还能死人不成?”   “你妈逼!老子砍死你――”几个工人听了这话还了得?   他们是来干活的,又不是来赔命的!   这个死女人也太不讲道理!   一个两个冲过去,都是干重活的人,胳膊被晒成古铜色,肌肉结实,这会睚呲欲裂的冲过来。   胡玉凤吓的半死,赶紧往徐银山背后躲,冲陈楚楚喊:“你看看你找来的人,这哪是来干活,这都是土匪啊――还不快报警,让公安来抓他们去蹲大牢!”   躲在徐银山背后,胡玉凤手指头指着,嚣张啊。   都是有血性的男子汉,有人能咽得下这口气,有人就咽不下。   出来干活又不是一天两天,还真真是头一次遇到这么蛮不讲理的人,那咋的,拼着这钱不挣了,也要争口气。   有两个工人就冲过来,胡玉凤怕了,就把徐银山往前面推:“你死的啊,没看见他们欺负你老婆……”   徐银山能咋办?   “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好好说?   人家也想好好说,是胡玉凤嘴巴吞了大粪一样。   工人力气大,三下把徐银山拽开,伸手就来拉胡玉凤,胡玉凤这会知道怕了,又冲陈楚楚喊,“你咋回事啊,还不快让他们住手。”   陈楚楚想睬她吗?   这会心里也是一大包火气。   MLB!   她们家好好盖房子破土动工,胡家这对疯婆娘跑过来闹,见了血了,用迷信的说法,那是不吉利的。   陈楚楚最担心啥,不就是担心王怜花和陈欢的安全。   现在倒好……   “不想死就闭上你的嘴!”   “你、你,你竟然敢,”胡玉凤不相信呢,不相信咋的,陈楚楚都发话了,两个工人还怕啥,男人打女人是难听,可这死女人又实在可恨。   拳头逼到胡玉凤面前,胡玉凤都吓傻了呀。   一张嘴张着,说不出话了。   “好了。”还是蔡工头发话了,“都是大男人,跟一个女人计较什么,有事说事,别把事情再闹大了。”   蔡工头这是劝和,不想把事情闹大。   胡玉凤没被揍,这下又起劲了,“可不是,几个大老爷们欺负我一个老太婆,瞧把你们能耐的……”   “你,”工人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气啊,真气!   拳头到底没挥出去,两个工人不解气的空踹几脚,走开了。   “快把我妈也放开。”胡玉凤还得寸进尺呢。   “她打伤了我们工友,我们不能放她。”这个条件不说工人不答应,蔡工头也不答应。   他带了人出来干活,弟兄们被打了,他要是不把事情妥善处理好,以后谁还肯跟他干活?   “凭啥不放我,我干啥了啊,我瞧见你们干活偷懒,拿了钱不干活,我咋就不能说了?你们骗骗陈家人就行了,可别想骗我。”   女儿斗赢了,胡老太咋能被女儿比下去,两片嘴皮子一张一合,谎话张口就来。   “我们什么时候偷懒了?”工人都勤勤恳恳干活,这么热的天,谁还不是为了挣几个钱糊口,都没休息,还被人说偷懒,心都寒了。   “我就是瞧见你们偷懒,”胡老太一口咬定。   “你,你们,”   有几个工人气性也大,喊道:“这活我们还不干了。”   谁不是爹妈生的,为了挣几个钱,受这冤枉气,谁愿意!   “不干就不干,没了你们难道我们还不盖房子了?”   胡老太偷着乐,她就等着把人赶走,人都走了,这活就能让她两个儿子来做,三层的楼房啊,整个活接下来,她两个儿子能挣不少钱。   “走就走!”   几个工人嚷嚷着真要走。   蔡工头这边当然要去拦,“别冲动,”   “不是我们冲动,你听听她说的叫什么话,我们累死累活,她还嫌咱们偷懒,这活没法干了!”   “对,没法干了!”   几个工人都气呼呼的,把手里的工具全扔下了。   还干个屁啊,给自己找气受!   蔡工头可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尤其这活还是沈桉介绍的,他也得向沈桉交代。   “陈老板,你看这……”   陈楚楚为啥之前不说话?   她就想知道胡老太过来闹这一场打的是什么主意,现在她是看出来了,想把她的工人赶走,然后呢?   估计她家里有人也是干瓦工的,就想把这活揽过去?   打的倒是一手好算盘!   陈楚楚冷笑一声,对蔡工头说:“你们是我花钱雇来给我们陈家盖房子,在我家出了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该做的活你们继续好好干,等完工之后,我另外给每个工人多发五十块工钱。”   “这怎么好意思,”蔡工头没想占陈楚楚的便宜,“多余的钱我们不能收,但我那几个工人被砸破了脑袋,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死丫头,你胳膊肘子往外头拐,帮谁的?”胡玉凤在旁边嚷嚷。   胡老太也不甘示弱:“我呸,我好好的外孙咋娶了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进门,你给我等着,我让我外孙休了你……”   “你们敢动我试试?我外孙在公安局当大官的,你们敢碰我,我让他枪毙你们……”   真是听不下去啊。   这老太婆再这么闹下去,何止陈楚楚没脸?   徐凌的脸也全被丢光了。   蔡工头也是听不下去,这种事认个错,把医药费赔了,他这边也不会死揪着不放,可这两个女人说的是什么话?   说实话,蔡工头都有些同情陈楚楚了。   听她们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两女人一个是陈楚楚的婆婆,一个是丈夫的外婆,也是她的外婆。   摊上这么两个女人,也是倒霉。   是倒霉!   陈楚楚这边闭了闭眼,在心里就下了决心:“看她们这个样子也不会赔钱,蔡工头,你去报警吧,让公安来抓人。”   这……   蔡工头有些犹豫,主要是替陈楚楚担心,把婆婆和外婆送进派出所?这陈楚楚以后还要不要和丈夫过日子了? 第316章 休了陈楚楚   “楚楚,这可使不得啊!”   进派出所,那咋行?   徐银山也跑过来劝,“都是一家人,咱们有话好好说,要赔钱我来赔,蔡工头,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她们计较,要多少钱,我来出。”   自己的老婆和丈母娘,徐银山还能咋办?   总不能真的让公安把人抓走吧。   进派出所的都是坏人,是犯了罪的。   清清白白的人哪会进那种地方?   蔡工头也没想把事情闹大,好在徐家还有个能讲理的,“我们也不会多要你的钱,几个人的医药费你得出,另外再每人给十块钱营养费,你看咋样?”   “好,我这就回家去拿钱。”   一个人十块营养费,这也不过分,流了那么多血,总要吃点好点,十块钱已经不算多。   这也是蔡工头看在沈桉的面子上,没多要。   商量好了,徐银山就要往家里跑去拿钱。   “一人十块,他们这是敲诈,不许去拿钱。”胡玉凤把人拽住,冲陈楚楚喊:“你不是要报警,有能耐你就去报,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们徐家倒了八辈子的霉娶了你进门。”   “是,你去报警,我就让我外孙休了你……”胡老太跳起来。   “你们这是干啥,赔了钱就完事了,干啥还要闹!”   徐银山真拿这两个女人没法子,本来就是胡老太打伤人在前,赔点钱怎么了,这钱也没让胡老太出,他这个当女婿的出了。   丈母娘还有啥不满意?   “干啥要赔钱,我干啥了,他们偷懒不干活,我还不能说了,他们这是耍赖,跟我有啥关系,”   “妈,你少说几句。”   徐银山根本是劝不住,只能过来对陈楚楚说:“楚楚,你别听她们胡说,这钱我出了,我这就回去拿钱。”   “爸,”陈楚楚喊住他。   徐银山脚步一顿,只听陈楚楚说:“你别怪我。”   “这,”徐银山有啥不明白的?   怪,他有啥脸面去怪陈楚楚?   “还跟她说啥,儿媳妇要送婆婆进派出所,瞧把她能的,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胆子,她这是大逆不道,要被雷劈的……”   陈楚楚咬咬牙,“蔡工头,你去镇上走一趟。”   “这,”蔡工头为难呢。   “去吧!”   陈楚楚坚持,有什么后果她都认了,就胡胡老太和胡玉凤两人做的这事,不让她们吃点教训她们能改过?   拿着砖头就上去打人,出了人命咋办?   “那,我去了。”   看出来陈楚楚心意已决,蔡工头只能照办,说实在的,他也觉得这两女人是可恶,他到处干活,也不是没见过不讲理的人。   这么不讲道理的,可真真是头一回见。   蔡工头骑上自行车就走。   徐银山已经不知道说啥了,干脆谁也不劝了,往砖头堆上一坐,摸了根烟出来抽着。   胡玉凤和胡老太还不相信蔡工头去报警,嘴里骂骂咧咧的,说工人不干活,又说陈楚楚没良心,黑心肝。   两人的嘴一个比一个毒,说出来那些难听的话真真是不堪入耳,几个工人气的差点又要揍人。   “妈,那蔡工头不会真的去报警了吧?”胡玉凤骂归骂,心里也怕,这真要被公安抓走,多吓人啊。   胡老太伸手就拧女儿的耳朵:“你怕啥,你忘了你儿子是公安局的大官,咱们上头有人,小公安不敢抓咱们。”   是啊!   她儿子可是公安局的领导,下面派出所还要归上头的公安局管,不敢拿她咋样,胡玉凤也不怕了。   就是看陈楚楚碍眼,“死丫头,你给我等着,这次我一定让徐凌休了你。”   陈楚楚都不乐意和她说话,徐凌真要为了这样休了她,那也是她眼瞎,挑中了徐凌,真要被休了,她马上买两挂鞭炮放在门口点。   庆祝自己摆脱一混蛋!   新时代了,女人还要把男人当成天来看?   是,夫比天还大,但不明事理的夫,不要也罢!   陈楚楚为啥肯跟着徐凌,看重的就是徐凌的人品。   好男儿拼事业,为家为国洒热血,只有胡玉凤这个傻逼玩意才拖儿子的后腿,只当儿子有本事,也不想想徐凌如今的成就都是怎么得来的。   抓犯人好抓?   扫毒就不危险?   就这次从滇南回来,徐凌身上就多了好几个伤口。   胡玉凤知道个屁!   一天天闲着发慌,两片嘴皮子不肯合上,就喜欢挑事。   今儿能纵容自己亲妈打人,赶明儿是不是就敢杀人放火?   陈楚楚这回就是铁了心给胡玉凤母女一个教训,谁都别来劝,谁劝都没用!   她为啥不说话,是懒得和傻逼争吵。   可傻逼就把她的沉默当成是害怕。   尤其是胡老太,胡老太没见过陈楚楚,就听女儿说这个姑娘咋的厉害,厉害吗?   她瞧着也不咋样厉害,还不是被她三言两语给吓着了。   胡老太对自己信心十足,她的大名在胡家弄如雷贯耳,人人见了她都要躲着,胡老太觉得自己特别威风。   一个女人撑起家,谁都别想从她家拿走一针一线,两个儿子被她管的服服帖帖,儿媳妇在她面前屁也不敢放一个。   是,谁家见了她胡老太都得绕的远远的走。   她现在腾出手来,还想顺便把女儿女婿一家也管的服服帖帖。   “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都是一家人,咱们也不会做的太过分,你把工人都辞了,让你两个舅舅过来干活,徐凌那边,我老太婆帮你说好话。”   胡老太哪来的自信?   陈楚楚一个眼神扫过来,想笑。   “你笑啥?”胡玉凤就不爽死丫头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   陈楚楚不笑难道还哭?   又不是她要进派出所。   胡玉凤还想说啥呢,有人眼睛尖,瞧见那土路上来了一队人。   蔡工头在前面带路,后面几个正是穿着制服的公安。   “公安来了!”   啥?   胡玉凤伸长了脖子一看,是公安,来了好几个。   胡玉凤怂,往胡老太身后躲,被胡老太打了一记:“没用的东西,你慌个啥,别忘了你儿子是干啥的,这些人都要听你儿子的,他们不敢抓你。”   真的不敢吗? 第317章 妈再给你找个好的   这样的小事,本来是轮不到公安出面。   打了人,伤的也不重,道个歉,把医药费出了,再适当给些赔偿,事情就了了。   那不是胡玉凤和胡老太不肯出钱,徐银山要出钱,两人也不让,这是和解不了,所以才让公安过来。   公安出面调解,胡老太咋说的?   “你们知道我外孙是谁吗啊,我外孙是徐凌,是你们领导,你们敢抓我?我让他开除你们……”   过来的几个公安都乐了,徐凌他们是知道。   可咋的?   领导的家人犯了事,就能区别对待?   这老太是存心给徐凌拖后腿吧!   “和解不了,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干啥,你们想干啥,别碰我……”   不碰?   不碰你自己倒是走啊,不肯走,那就只能采取强硬措施,打人的是胡老太,要抓的也是她,几个公安还抓不了一个老太太?   说出去那不是笑话么!   胡老太就拼命挣扎,两只脚在地上蹭啊蹭,把鞋都给蹭掉了。   胡玉凤在旁边干着急,想打人,揍了公安那就是袭警,罪名都不一样,胡玉凤有这个胆子吗?   “妈,妈,”胡玉凤追在后头跑。   胡老太嚎叫,“不中用的东西,你赶紧给我把徐凌喊回来,让他救我,他媳妇黑心肝,要杀了我啊――”   叫吧,喊吧。   大家伙跟着她一块出风头。   陈楚楚反正啥都不怕,出风头就出风头,能出风头也是本事。   胡玉凤追着老太太跑了,徐银山不放心,也追了过去。   耳根子倒是清静了。   陈楚楚这边和蔡工头说:“盖房子是我们陈家盖,不管谁来闹,你们一个都不用理,说好了每人多给五十块工钱,我说话算数,你们尽管放心干活。”   “放心吧,我们一定好好干活,按时把房子盖好。”   陈楚楚态度好,大家也都讲道理。   本来大家伙也都觉得给陈家干活没啥不好,中午吃的虽然是盒饭,但菜不错,顿顿都有肉,下午的点心也是大肉包子,每天每人还拿一包烟。   这东家是挺厚道的。   别看是三个女人,做事敞亮,比大多数人家都大气。   就今天的事闹的不愉快,那也没啥,不怪东家,是那对母女不要脸,哪有管事管到亲家头上来的,大家伙还替陈楚楚觉得不值。   多好的姑娘,咋有这样的婆家。   安抚了工人的情绪,陈楚楚瞧见地上那一滩滩的血迹,牙根紧咬,可不是触霉头,胡家的老太太实在不懂事。   将来家里太太平平就算了,出点什么意外,她真想把胡老太给劈了!   “没事,没事,我们拿水给你冲一下,”几个工人拎了水桶过来,把地上的血迹冲刷干净。   陈楚楚脸色好了些,“你们今天就先下工吧,我也算你们一天的工时,蔡工头,你跟我一块去卫生院。”   干活的工人伤了四个,她也不好不闻不问。   蔡工头让人都散了,和陈楚楚一块去卫生院,就冲陈楚楚处理事情的这个方式,蔡工头是挺佩服的,先前还怀疑沈桉怎么会介绍他来给陈家干活。   相处之后倒是觉得陈楚楚这人是值得深交的。   到了卫生院,陈欢已经在这边,蔡工头找到铺子里,陈楚楚跟着蔡工头去梨花村处理,陈欢后脚就跑来了卫生院。   人是给她们家干活伤的,不闻不问不是陈家人的风格。   包扎的钱就是陈欢给付的,四个工人都是讲道理的,这会陈楚楚也过来了,姐妹两一商量,每人先给了五十块营养费。   “这钱你们拿着,你们四个在家休息几天,工钱我会照常算给你们。”   陈楚楚姐妹这么好说话,倒让四个工人过意不去,头上破了皮,那是小伤,不影响干活的,哪能歇在家里还拿钱。   陈楚楚反正是和蔡工头说好了,不管人来不来,照样给他们算工钱,卫生院这边没大事,四个工人包扎了伤口,就各自回家了。   “蔡工头,今儿还要麻烦你件事,不管徐家那边怎么闹,你就咬死了要一百块钱补偿,不拿到钱你就不和解。”   这事陈楚楚本来就不需要出面,打人的和被打的都不是她,她就是想给胡老太和胡玉凤一点教训。   蔡工头也发了狠,打伤了他的工人,赔钱是应该的!   派出所那边是热闹了,胡老太和胡玉凤两个大嗓门,也不喊别的,就说她们没错,是陈楚楚要害死他们,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挣的钱都贴补给娘家,说徐家娶了这个儿媳妇是倒霉。   “你们的家务事我们管不着,现在你打伤了人,总要把医药费出了。”   “我没钱。”就没人能从胡老太手里拿到钱。   “那让你家里人出钱。”   “也没有!”   公安都没法子了,这会蔡工头过来,别的话不多说,就一个态度,要一百块钱,拿了钱这事就算过去了,拿不到钱该怎么判怎么罚,让公安决定。   能怎么判?   警告、罚款、再不然就是拘留。   这么点小事拘留?   真犯不着。   公安苦口婆心的劝,口水都说干了,胡老太那态度更坚决,没钱就是没钱,徐银山掏出一百块来,还被胡老太抢了过去,塞进自己口袋了。   绝!   公安同志也只得对这个老太太竖大拇指。   真没办法治她?   派出所这边早有人往上头打了电话,让徐凌过来一趟,老太太蛮不讲理,那就让家人道个歉,把一百块出了,事情就过去了。   本来就是一桩小事。   胡老太就等着徐凌回来,瞧见徐凌从外头进来,胡老太手指沾了唾沫往眼皮底下擦,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嚎。   “我的命是真苦啊,年纪轻轻死了男人,好不容易把三个孩子拉扯长大,外孙媳妇吃里扒外,要让我这个老太婆蹲大狱,我的日子咋这么苦,我不活了啊,我死了算了啊……”   几个公安大开眼界,面面相觑着,有人就跑到门口,为难道:“徐队,你看这,”   是难处理,公安最怕的就是这种老太太,死不讲理,两片嘴皮子上下一搭,什么话都给她说了。   可不是头疼!   徐凌黑着脸,大开眼界吗?   他也大开眼界。   “你们就让她这么胡闹?”这话是对胡玉凤和徐银山说的。   徐银山想解释,胡玉凤早跑过来,伸手拽着儿子告黑状,“儿子,你是不知道陈楚楚那个死丫头咋对你外婆的,她让公安抓你外婆,这样的女人你要了干啥,听妈的话,赶紧把人休了,妈再给你找个好的。”   徐凌直接把手抽出来,胡玉凤这边发愣,“儿子,你干啥?” 第318章 胡玉凤的嘴,村尾的粪坑   王怜花还不知道梨花村出的事,正在家里和陈阿水一块摘菜准备烧晚饭,刚刚发生了黄家的事,王怜花心里也难受着。   这会看着小姑子,想起小姑子的遭遇,再想想大女儿,眼睛里就有些潮,“阿水啊,你说欢欢怎么就没遇到一个好男人?”   陈阿水抬起头,愣愣的看着王怜花。   王怜花觉得自己也是魔障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啥,你也是个苦命的,当初如果不是杨家那小子,你又咋会……算了,算了,不说这些,”   说这些干啥?   都是过去那么些年的事了。   是发生了陈欢的事,王怜花就忍不住把两件事联想在一块,不仅如此,还有那杨兵,杨家巷的杨兵。   王怜花后来想了想,这杨兵的模样和那个人是像啊。   但这话她也没对两个女儿说,都是过去那么些年的事了,说了还有啥用?   不想了,不想了。   陈阿水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不愉快的事忘了就忘了吧。   晚饭烧到一半,陈欢和陈楚楚姐妹两个一块回来了,梨花村发生的事也瞒不住,王怜花明天要去给工人送饭,事情肯定会传出来。   所以这会陈楚楚直接说了,让王怜花明天照样去送饭,其他啥都别管。   王怜花给吓着了,“工人伤的不严重吧?你说咱们好好的盖房子,招谁惹谁了?”   “还能招谁了?胡老太惦记上咱们的盖房子的工程,想让她两个儿子来干活,你说这种事她找我好好说,我去和蔡工头说说,添一两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她非要这么给我闹,我算看出来,胡玉凤的脾气跟谁学的,母女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胡玉凤娘家的事,胡玉凤自己不说,谁会知道?   王怜花也是不清楚的,就担心呢,“那这会她们人还在派出所?公安会咋处理?”   咋处理?   派出所这边,胡玉凤尖叫着,“儿子,你刚刚说啥?”   徐凌面无表情重复刚刚的话:“既然不肯赔钱,那就拘留,按规定拘留五天。”   “这,”公安也傻眼。   其实这事还有解决方法的啊,徐凌过来了,徐凌拿一百块出来赔给蔡工头,事情也就了了。   但徐凌发话要拘留胡老太,这……   “儿子,你是不是搞错了,那是你外婆,你咋能让人拘留你外婆?”这叫啥?   亲外孙把自己外婆送进拘留所?   这是啥呀!   胡玉凤血压噌噌的冒,不对,不对,这样不对。   “你不能这样啊,那是你外婆,你要遭报应的啊!”   “老天爷,你看看,看看,这就是我的亲外孙啊,你开开眼,下一道雷劈死了这个不孝的东西吧――”   有女儿帮腔,胡老太指天骂地,那是把毕生的演技都发挥了出来,要给大家奉献一场精彩的演出。   胡老太不讲理,那也是,外孙外孙是外头人。   也不跟他们一个姓,尽管作,尽管骂。   胡玉凤是脑子犯糊涂,面前这个是自己亲儿子,她跟着瞎掺和啥?非要把儿子的前途作没了?   胡玉凤这呆瓜脑袋就是想不明白这些。   她就想自己舒服,不管别人。   她不舒服了,谁也别想舒服。   这种人就是自私,也是脑子糊涂,不知道谁是真对她好。   母女两个一唱一和。   派出所的同志看着徐凌,目光都同情呢。   徐凌多能干一人,怎么摊上这样的亲妈。   别人的亲妈都知道帮着孩子,给儿子挣脸。   这个倒好,专门给儿子拆台来了。   蔡工头更是大开眼界,算是见识到了,倒是也佩服徐凌这个时候有这样的决断,他要真帮着亲妈和外婆胡闹,蔡工头还真要替陈楚楚不值了。   这会,那也没话说。   比起赔钱,能让不讲道理的胡老太被拘留。   蔡工头心里爽快着!   谁心里还没个正义感了?   做了坏事的人就该得到报应,坏人都逍遥法外了,好人咋办?   徐凌沉着脸,这是下定了决心要给胡老太和胡玉凤一个教训。   “徐凌,这是不是,”徐银山还是心好,胡老太一把年纪了,让她拘留怕伤了老太太的身体。   “你还说这些干啥,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儿子,本事大着呢,把自己亲外婆送进拘留所去,我看他哪天还要把我这个亲妈也送进去!”   胡玉凤的嘴,那就是村尾的粪坑。   别指望她能说出好听话来。   派出所几个公安本来还觉得徐凌这么做是太狠,听见这话……   一个个都气不过去了!   啥玩意啊!   拘留,马上就办手续!   真当他们公安都是吃素的啊!   这叫防患于未然,不能因为罪小就不当回事,小恶不管,将来酿成大恶大罪咋办,手续一办,胡老太还坐在地上嚎呢。   两名公安上来,一头一脚直接将人抬走了。   你嚎,尽管嚎,进了拘留所有你嚎的功夫……   反正五天时间呢,唱山歌都能把喉咙唱哑了。   “这,妈,妈啊!”   胡玉凤能咋办?   除了一张嘴厉害,胡玉凤就没办成过什么大事。   只会指着徐银山骂人,再不然就是揪着徐凌。   徐凌就一句话,“做错了事就应该接受处罚,道个歉赔点钱就能解决的事,谁让你们不肯?别当我们国家的法律是摆设,以后做事之前都想想后果。”   “你,你们一个个,我找你舅舅去……”   咋办?   胡玉凤也是胡家嫁过来的人,夫家的人不顶用,那她就回去找娘家人,她娘家可还是有一个大哥一个弟弟。   她就不信她大哥和弟弟能看着自己亲妈被欺负。   胡玉凤憋着股劲往胡家弄跑,跑到胡家门口时,胡家大嫂和弟媳说说笑笑正准备关门,胡老太不在家,胡家的空气都是自由的。   胡家人过的舒服着。   胡玉凤心里火烧火燎的,瞧见一个嫂子一个弟媳还在笑,张口就骂,“亏你们还笑得出来,妈被派出所拘留了,快让你们男人出来,跟我去派出所救妈。”   胡家大嫂和弟媳同时一愣,两人眼睛冒光,声音里都带着笑,“你说妈被拘留了?真的假的啊?要拘留多少天?”   拘留多少天?   当然是越长越好,最好在里头别出来了。 第319章 太热了,别乱动   八月的天,到傍晚6点多,太阳刚刚落山,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有个女人在田埂上一路小跑,步伐踉踉跄跄,跑的挺急,就是边跑还边擦着眼泪。   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嗯,这个女人就是胡玉凤呢。   天气多热啊,可胡玉凤心里头冰凉冰凉的。   为啥?   徐家人不帮她救亲妈,胡家人才是自己人,胡家兄弟还是胡老太的亲儿子,知道亲妈被拘留了。   胡家兄弟啥反应?   “妈是去你家闯了祸,谁让你不看着点,现在出了事晓得跑来找我们,我们能有啥办法?”   胡玉凤气不过呀,“妈这么做是为了啥,还不是为了给你们两个找活干。”   “我们也没让她给我们找活,找活就找活,干啥要打人!打了人还不肯赔钱,那就只能被拘留,不然还能咋的?”   “能咋的,你们拿一百块钱出来,把妈救出来。”   “一百块?”胡家兄弟两都笑呢,“你当我们多好命,一百块说拿就拿得出来,家里的钱都在老太太手里攥着,咱们要买条内裤还得向老太太开口要钱,你当谁都像你一样好命的!”   “行了,行了,你是嫁出去的女儿,管好自己家的事就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不留你了。”   门砰的一下关上,给胡玉凤直接关在外头。   胡玉凤的心哪,冬天的雪啊。   一边跑一边还把这一兄一弟给怪上了。   她在徐家过的是女王是一样的日子,哪里知道胡家兄弟两在家过的是啥日子,胡老太多难缠,老太太不认识几个字,但写写数字还是会的。   只要兄弟两个出去上一天工,她就在那小本子上记下来。   等发了工钱,数着日子向兄弟两个拿钱,一分都不能少了,想藏私房钱?家里所有门上的钥匙都在胡老太手里。   胡老太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往两个儿子儿媳房里转悠,从柜子翻到床铺,哪个角落都不放过,藏一毛钱都要给你翻出来。   平时家里花销都是胡老太太管着。   两个儿子买条内裤,两个媳妇买件胸衣,那都得请示过老太太拿到钱才能买。   这过的叫日子吗?   胡玉凤又知道啥?   她永远只会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觉得她过的不舒服。   别人过的都是啥日子?   救不了亲妈,胡玉凤也没脸去派出所,闷着头跑回梨花村。   徐银山还是良心好,早在村子口等着,天都黑了,他也怕胡玉凤路上遇到啥事不安全。   瞧见胡玉凤就赶紧迎上来。   胡玉凤两只眼泡发肿,“死没良心的,现在咋办?”   咋办?   徐银山老实啊,“我都把钱拿了出来,谁让妈……”   赔钱不就好了,一百块他来出,也没让老太太掏钱,老太太自己个不愿意,他能咋办?   胡玉凤这会没怨徐银山,就是心里憋着气,“我算看明白了,我和陈楚楚八字不合,自打她进了咱们家的门,咱们家这样事那样事,就没顺利过。”   徐银山劝:“这也不怪楚楚,”   “行了,你少替她说好话,我要饿死了,晚饭你烧了没。”   胡玉凤骂骂叨叨的往家赶,骂归骂,心里也有些怕。   这死丫头是厉害,连老太太都折在她手上。   她以后得当心点。   “烧好了,给你放在锅上热着呢,你回去就能吃。”   ……   陈楚楚她们吃着晚饭,徐凌就过来了。   胡老太和胡玉凤在派出所怎么闹,徐凌也觉得丢脸,但没这么难堪,真正到了陈家这边,才是觉得脸上没光。   无颜面对陈家母女。   “快进来吃晚饭。”王怜花起身去厨房,很快拿了碗筷出来。   陈楚楚也朝徐凌看,“还愣着干啥?不饿啊!”   饿,怎么不饿!   徐凌走进来,陈家人对他都是和和气气的,让他先吃晚饭。   有什么事都不能饿着自己,吃饱了饭再说。   徐凌先没碰碗筷:“外婆被拘留了五天。”   真拘留了?   是啊,真拘留了。   难道还有假的不成。   王怜花朝陈楚楚看,担心这么一来,女儿和胡玉凤的关系会更差。   差就差,陈楚楚又没做错事,她觉得徐凌做的也挺对,希望这次之后,也能给胡玉凤和胡老太一点教训,别当强盗习惯了,当谁都好欺负。   徐凌正是这个用意,有些人不吃点苦头,就觉得自己那套手段就无敌了,好像谁都该让着她。   早晚有吃大亏的时候!   吃好了晚饭,王怜花想了想,对陈楚楚说:“我看今天你就住在这,别回梨花村住了。”   刚刚和胡玉凤闹成这样,这个时候回去徐家住。   两人不得打起来啊?   陈楚楚朝徐凌看,“怕啥,做错事的又不是我们,该回去还回去。”   那是徐家,她是嫁进徐家的儿媳妇,回家住咋了?   陈楚楚就是这么刚。   吃好了晚饭收拾收拾,就和徐凌一块回家去了。   怕啥?   她这边越怕,气势越弱,就容易让胡玉凤欺负!   胡玉凤是饿,晚饭吃了两碗饭,这边刚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外头徐凌和陈楚楚就一块回来了。   陈楚楚还敢回来?   胡玉凤噌的一下站起来,两只眼睛盯着陈楚楚。   想骂人?   骂人不是胡玉凤最擅长拿手的嘛。   陈楚楚等着她开口。   哪知道胡玉凤嘴唇动了动,哼的一声,又坐了回去。   旁边的徐银山惊的眼珠子差点掉了。   这还是他老婆胡玉凤吗?   怎么就不是胡玉凤了?   胡玉凤没骂人,但也不会给陈楚楚啥好脸色,把碗筷往厨房一丢,扭身就回了房间,啪的一下将门给甩上。   陈楚楚耸了耸肩,无所谓,她也回房了。   洗澡都是打了水在大盆里头洗,陈楚楚洗好了澡先躺下了,背对着外头,房间里电风扇呼哧呼哧的吹着,说实话,还是有些热。   左右也没啥事,那就早些睡,早上早些起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徐凌也洗好了澡,身上还沾着水珠,进来就瞧见陈楚楚躺在床上,侧躺着,显得曲线玲珑。   徐凌喉头滚了滚,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手贴在陈楚楚腰上。   陈楚楚身体颤了颤,打掉他的手:“太热了,别乱动。” 第320章 骚动的心   天是热,徐凌心头也火热。   夫妻两个躺在一张床上什么事都不做?   之前是徐凌从滇南回来身上带着伤,陈楚楚又嫌弃天气热,两人靠的近一些,陈楚楚都觉得受不了。   是热,热了就容易心烦意乱,睡觉都睡不踏实。   徐凌只得离的远一些,看着陈楚楚酣睡,自己难熬。   这会手贴在陈楚楚皮肤上,别看陈楚楚肤色深,但一身皮肤还是挺滑的,徐凌的掌心就挺粗糙,摸过枪的手,能上阵扫毒的,枪法没几下子怎么能上阵。   练的多了,掌心自然有了茧子。   那粗糙的手在皮肤滑过,真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陈楚楚身体抖的更厉害,低声轻斥:“徐凌,”   “叫我做什么?”   谁说徐凌钢铁硬汉不懂得这些,这是男人的本能,对待外人再钢铁,对待自己老婆还不知道要好啊?   何况是床第之间的事。   中意的姑娘就在身边,几个能忍得住的?   徐凌这样的,已经是自制力好的。   自制力差的,就如黄卫民那样,被阳晴随便勾了几下,什么理智什么礼义廉耻,通通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但自制力再好,那也是有想法的。   吊扇呼呼的,房间里热气未散。   徐凌的心也在骚动。   从气息上就能听得出来,喘气声音挺大,还就在陈楚楚耳朵边,陈楚楚的耳朵就是被他的气息一点点熏红的。   什么呀?   这么热的天!   陈楚楚转过身来,埋怨,“这么热,亏你还有兴致。”   徐凌颇有些恬不知耻,“反正都是热,不如更热一些。”   手一路往上……   他这是铁了心要做点什么,陈楚楚哪会不明白。   怎么样会更热?   两人叠在一块不就热了,不只热,还能出一身汗。   陈楚楚就是怕出汗,身上粘乎乎的,弄的底下的草席也是粘乎乎的,睡着格外难受。   真要推开徐凌?   还没下手,徐凌就压了过来,没啥技巧?   那不是有本能,本能这种东西让男人越战越勇,还觉得自己挺厉害,是厉害,徐凌这身板不是虚的,体力更不是假的。   凭着一腔蛮横冲就是了。   乡下的房子没多隔音,墙壁都挨着邻居家的墙,陈楚楚最先还知道顾及些,咬着牙,到后来,鬼知道她有没有忍住。   反正是小夫妻做这事,有啥丢人的。   谁家的夫妻不做这事啊!   那还要结婚干啥?   早上醒来,陈楚楚还躺在徐凌怀里,徐凌这张冷脸这会端的是温情缱绻,瞧着陈楚楚,眼睛里都是宠。   什么叫实实在在的拥有,这就是了。   满足了,特别满足,心都被填满了。   谁说男人不需要进化?   从男孩到男人,这也是有个步骤的,不仅身体上满足了,肩膀上还多了份责任,这才是男人的成长。   完事了,裤子一提,只觉得自己爽了,那都是不想负责任的。   徐凌不是这种人。   陈楚楚脸皮不薄,这会自然还是有些难为情的,头就往徐凌胸前藏,毛茸茸的碎发弄的徐凌挺痒。   手又往衣服里钻。   外头有说话的声音,徐银山起来烧早饭了。   徐凌还想做些啥,这就不大方便了。   叹了声气。   陈楚楚闷在被子里笑,徐凌听了这话越发难受,把人捞出来,想做点啥是不可能的,那就亲两口。   这种事有了第一次,那不是还想有更多次。   只不过有人不知趣。   外头就有人敲门,“儿子,儿子,你赶紧出来,妈有话问你。”   胡玉凤一晚上没睡着,担心亲妈在拘留所里头吃苦头,想让徐凌想想办法,也没管大清早人小夫妻是不是还在睡觉。   陈楚楚真的习惯了,胡玉凤哪天不弄点事,就怕别人忘了她,推了徐凌一下,徐凌翻身下床。   陈楚楚这边自然也没法再睡,起床穿了衣服。   “儿子,你外婆年纪大了,你想想办法放她出来吧。”   胡玉凤还以为咋的,关在里头要干活要被人欺负,怕自己亲妈捱不住。   “时间还没到,没办法,人关在里头就是吃个教训,不用干活也不会挨打,就是让她长长记性,时间一到就会放出来。”   “那是你外婆,你不能为了陈楚楚这个死丫头就把你外婆……”胡玉凤看见陈楚楚从房间出来,把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陈楚楚看了胡玉凤一眼。   胡玉凤张口就来,“看啥看,我跟我儿子说话。”   徐银山在旁边叫人:“楚楚起来了,快过来吃早饭吧。”   “知道了。”   陈楚楚走过去吃早饭,胡玉凤一直盯着她,等陈楚楚到了堂屋那边,胡玉凤一把拽着徐凌,老鼠躲猫一样来到外头院子。   “你听妈说,你外婆不容易,到了这把年纪该是享福的时候,你咋能让公安把你外婆拘留了,你这样让妈以后还怎么回去娘家?”   多丢人啊!   她的儿子把她的亲妈送进拘留所。   昨儿胡玉凤做梦就梦见啥了,梦见老太太扛着菜刀要砍了她。   胡玉凤给吓的浑身是汗。   依老太太的脾气,出来之后真有可能扛着刀追杀她。   胡玉凤怕了。   没错,天不怕地不怕的胡玉凤就怕自己的亲妈。   这个老太太给她的心理留下了很重的阴影。   “外婆被拘,不是因为我,更不是因为楚楚,也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她打伤了人,还不肯承认错误,那就只能接受处罚,让她在里面好好反省,我们国家的法律制度不是摆设,不管是谁触犯了法律,都要接受法律的制裁!妈,你别让我知法犯法!”   “啥犯法不犯法,不就是破了头皮,流了几滴血,还不是陈楚楚这个死丫头大惊小怪……”胡玉凤觉得一点没啥,就那么几滴血。   咋了啊,会死人不成?   “徐凌,过来吃早饭了!”   屋里传来陈楚楚的声音。   胡玉凤气的呀,这死丫头存心跟她作对,“吃都堵不住你的嘴,没看见我跟我儿子说话呢,”   陈楚楚说:“徐凌一会还要上班,再耽误下去就该迟到了,有什么话等徐凌下班回来再说。”   “我不知道我儿子要上班啊,用得着你提醒,”胡玉凤嘀咕着,拉住徐凌,“记得妈的话啊,想想办法,让你外婆早些出来。”   早出来?   可能吗?   当派出所是徐凌开的,国家的法律都是徐凌制定的啊!   说五天就是五天,防着胡玉凤又让徐凌把胡老太弄出来,这几天徐凌没回梨花村,徐凌都没回去,陈楚楚就更不可能回去。   胡玉凤天天算着时间,五天到了,胡老太被从看守所放出来,胡玉凤跟门口等着,瞧见胡老太出来,赶紧跑上去。   “妈,你,”   “啪!”   胡老太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第321章 土味情话   胡玉凤直接给扇懵了,捂着脸就问了,“妈,你打我干啥?”   她这几天一直担心老太太,好几天没睡着觉,人眼看着都瘦了,算着日子老太太出来,她这不赶紧跑来了。   “别叫我妈,我咋养出来你这样个破落东西,早晓得有一天你儿子要把我弄到大牢里头去,我当初就该掐死你,”   胡老太在里头吃苦了吗?   还真没有,看守所里没人对她用暴力,也不允许,一天还供三顿饭,老太太是自己怕,关在里头也没人说说话,脑筋就开始乱想。   担心自己一直被关在里头出不去,人吓人能吓死人。   自己乱想乱想也能吓死自己。   出来了,见着了胡玉凤,左右是自己肚子里下出来的崽子,打就打,骂就骂,打骂自己的女儿,谁还能再把她抓进去不成?   不只骂人,还要打。   揪耳朵,拽头发,一顿乱揍。   这是要把自己心理的恐惧给发泄出来。   可胡玉凤委屈啊,“妈,你打我干啥?我在外头也在想办法,我还去胡家弄找我哥和我弟了,他们、他们……”   他们听见老太太被拘留,高兴都写在脸上呢!   说是儿子,两个儿子还不如她关心亲妈!   “关他们啥事?你能跟他们比啊?他们能纪承胡家的香火,你能干啥?嫁出女儿泼出的水,我现在算是看的明明白白,以后你家的事别来找我,我管不了,也管不起,你也别回来了,我就当没生你这女儿!”   胡老太是怕了。   能不怕吗?   这还就是拘留五天,万一陈楚楚和徐凌两个狠起来,把她弄进大牢里去关上一年两年,她这把老骨头还能活着出来吗?   狠,算他们狠!   她还是回胡家弄,当她的村霸去吧。   “妈,你说的这是啥话,这么些年我对你不好啊,哪年我没往家里拿钱,吃的用的我哪样少给你了,你咋能这样说我?”   胡玉凤委屈啊,她对娘家还不好?一年好几百块往娘家给,谁家嫁出去的女儿一年往家里拿这么多钱的?   胡老太说这话,可不是扎她的心。   嗯,是扎心。   胡玉凤对别人也是这样说话的,这会被自己亲妈这么说,她倒是知道扎心了,也不想想她是怎么对别人的。   “我张嘴向你讨了?还不是你自己屁颠屁颠拿回来,我也不稀罕,你两个兄弟能挣钱,养得起我,他们对我孝顺着,不像你那个没良心的儿子,瞧着吧,有那么厉害的儿媳妇,你吃苦头的日子还在后头。”   胡老太骂完,两只手往身后一背,走了。   “妈,”胡玉凤来拽她。   老太太骨气着呢,一把推过去,胡玉凤摔在地上,老太太看也不看,背着手走了。   胡玉凤委屈的呀,坐在地上哗啦啦的哭。   她做错啥了呀?   儿子儿媳妇看不惯她,连亲妈也不要她。   呜呜呜……   伤心!   胡玉凤是哭着回梨花村的,倒把徐银山给吓了一跳,当胡老太太在里头出了啥意外,问了几句,胡玉凤哭的更厉害了。   那是哇哇的大哭。   二十几年夫妻,徐银山真没见过胡玉凤哭成这样。   老实男人也不知道该咋办。   拧了毛巾给她擦脸,“都是一家人,有啥话不能好好说,你别哭了。”   胡玉凤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徐银山,我妈不要我了!”   徐银山一听这话倒是狠狠松了口气,“我当啥事。”   “你,”胡玉凤可生气了,“这还不是大事?”   徐银山坐下来,拿毛巾给胡玉凤擦脸上的眼泪,嘴里就说着:“遇到事就知道找你妈,你今年多大岁数了?我是你男人,你以后有啥事找我不行?干啥非要找你妈?你是跟我过日子,还是跟你妈过日子?你摸着良心说说,结婚这二十几年,我对你好不好?”   胡玉凤被说的一愣一愣的,盯着徐银山,哭都忘了。   她这模样倒是有几分傻。   女人不傻,男人不爱。   也不是,是胡玉凤平时讲话太尖酸,太厉害,没了女人柔情的一面,这会傻愣愣的模样,眼睛也红红的,反倒让徐银山挺心疼的。   “咱不闹了,以后好好过日子成不成?”   徐银山是盼着一家人和和睦睦的,至于丈母娘那,该进的礼数进了,逢年过节送礼给钱的,这就可以了。   到底丈母娘还得跟着两个儿子过日子。   徐银山自己也想过安稳日子。   这不,趁着胡玉凤软弱的时候这么说,也是希望胡玉凤能想明白,别再胡搅蛮缠了,他们家的日子已经比村里不少人家都好过。   还折腾啥?   胡玉凤眼眶红红的,就这么答应徐银山的话了?   那可不是胡玉凤的风格,“谁闹了,我闹啥了,我咋就不想好好过日子了,徐银山,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别以为有儿子给你撑腰,我就怕了你……”   徐银山叹了口气,“好了,好了,是我怕了你。”   胡玉凤心里好受了些,总算还有个徐银山在身边呢。   ……   胡家弄。   胡家这边刚吃了午饭,午饭挺丰盛,有肉还有一盆鸡,胡家兄弟二人出去干活,两个儿媳妇带着孩子围成一桌,正在吃饭。   “快吃吧,吃完把碗洗了,算算日子老太太该回来了。”胡大嫂拼命往自己嘴里塞荤菜,给两个孩子碗里也夹的满满的。   小的弟媳也不甘落后,嘴里塞的满满的,说话都囫囵:“可不是,你说这时间咋过的这样快,五天说过去就过去了,死老太婆一回来,咱们又没好日子过。”   “有啥办法?谁让老太婆厉害,把两个儿子管的服服帖帖,可不是苦了咱们,左右没事,咱们年纪还轻,等她老了,有咱们收拾她的时候。”胡大嫂可就等着胡老太老了,那时候非要让这老太婆尝尝苦头。   胡家小儿媳骂道:“死老太婆身体好着,谁知道还要等多少年,到时候咱们也都老了,我说句不好听的,大嫂你别觉得难听,我反正是巴不得老太婆早些死了拉倒。”   胡大嫂笑道:“那咋的,人不死,难道咱们还能下老鼠药毒死她不成?”   外头,胡老太太背着手,一路闷头疾走,这就到了家门口。 第322章 乖,让我进来   可算是到家了。   梨花村那地方是胡老太心里的痛,左右她是不会再去了,请她去也不去,什么破地方,一帮不讲理的刁民。   还是回家好啊!   胡老太深吸口气,伸手推门,嘴里还嘀咕:“大白天的,关啥门,你们躲在屋里做贼啊?”   堂屋里,大家伙都站着呢。   胡老太一双眼睛扫过,看见桌上一盆肉一盆鸡,那脸色变的,几步冲过去,指着桌上的菜就骂:“你们要死啊,吃这么多荤菜,你们上辈子饿死鬼投胎是不是?一个个这么能吃,想把我家吃穷咋的!”   “妈,你说啥呢,我们这也不是给自己买的,是知道你今天回来,特意烧来给你吃的。”胡大嫂往前一步,说话时还朝弟媳使了个眼色。   弟媳也走过来,“是啊,妈,这肉和鸡都是给你烧的,没花咱们家的钱,是我和大嫂从娘家拿回来的,我们没舍得吃,专门留给你的。”   从娘家拿回来的?   那倒是不错。   胡老太脸一拉:“你们没骗我?”   “我们咋会骗你,你肯定饿了吧,快吃饭吧。”   胡老太被两个儿媳妇哄的挺开心,这待遇才符合她的身份,大儿媳给她盛了饭,小儿媳给她拿筷子。   胡老太在朝南的位置坐下来,想了想,放下筷子:“你们能从娘家拿东西回来,我是很高兴的,咱们是一家人,只要你们一门心思为这个家好,我也不会亏待你们,千万别学胡玉凤,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第一个瞧不上,你们要听话,也得教你们的孩子听我的话。”   “那是当然,我们当然听妈的。”   “就是。”   两个儿媳妇忙表态。   胡老太太被打击的威严在这个家里又找补回来,反正是挺高兴的,一高兴吧,就决定给两个儿媳妇赏些什么。   “喏,这盆肉你们两个一人夹一块,然后就收到厨房去吧,等晚上你们男人下工回来,给他们吃。”   一人一块肉,这还是当赏赐一样?   还真是。   胡老太每次割那么一斤肉,几个孩子吃些,两个儿子再吃些,儿媳妇?又不出去干体力活,吃那么好干啥!   胡大嫂和胡家弟媳也不反对,一人夹了块肉,也不敢夹太大的,就选那种丁点的,好在老太婆回来之前,她们已经吃了不少肉,这会也不馋了。   吃好了饭,两个儿媳在厨房收拾。   “这日子,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胡家弟媳说。   胡家大嫂看了她一眼,“你啊,还是别多想了,谁让咱们两个倒霉,嫁进这么个人家。”   胡家弟媳哼哼:“大嫂,你说有啥办法能让一个人死的没声没息的。”   是啊,没有这老太婆就好了,村子上谁家的日子过的再穷,那也没她们两个这样憋屈的。   这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   胡家的这点事,陈楚楚自然不知道,她就算要管也管不到那么远,主要陈楚楚也没心思啊。   尝过滋味的男人变成了狼。   徐凌这几天把陈楚楚拐到他在公安局的宿舍。   那张没用过几次的双人床这时候可就派上了大用场。   就折腾吧,左右这边都是家属区,也不是只有陈楚楚一个家属住在这边,进进出出的,不都是那么一回事。   谁还会不知道啊?   人家夫妻两个还没生孩子,那不得抓紧一些。   见怪不怪。   连着去了三天,陈楚楚自己受不了不肯去了,这都什么呀?   这男人天天吃大补汤了是不是?   谁愿意去谁去。   徐凌是新手上路,习惯了睡着时候身边有个人,勉强捱了一晚上熬不住,第二天就过来找陈楚楚。   “我保证今天晚上啥都不做。”   这话当然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说,就是王怜花和陈欢也不能听见的,徐凌是在吉普车里头和陈楚楚说的,拍着胸脯,那是信誓旦旦。   陈楚楚眼神扫过来,不大相信。   老婆不相信?   徐凌挺直了背,“真的,我用我的性命跟你保证。”   用性命保证?   陈楚楚觉得徐凌不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何况还搭上了性命,总该值得相信了吧。   吃好了晚饭,徐凌拉起陈楚楚的手,“妈,姐,那我和楚楚回去了。”   叫的是挺亲切。   小夫妻两个感情好呢,王怜花和陈欢总不能搞破坏吧?   夫妻两个不待在一块咋的?   王家这边的房子地方小,也着实委屈了徐凌。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从荡西镇到区公安局,不长不短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夏天的傍晚,车窗降下来,风呼呼的往里头灌,还是挺凉快的。   到了宿舍楼下,两人一块往里头走。   迎面遇上徐凌的几个队友,大家互相打着招呼。   最近陈楚楚出现在宿舍这边的频率高,大家伙都知道这是徐队的老婆,这也是个福气的呢,徐凌参加了公安部门组织的扫毒行动,这次回来啊很快就要往上升。   这一级一级的往上升吧,老婆在背后也有面子。   都是家属,那普通队员的家属和队长的家属能一样吗?   队长的家属和局长的家属那就更不一样了。   陈楚楚倒是没这个感觉,主要她白天不在这边,有人倒是想跟她套近乎,没逮着机会,至于羡慕不羡慕的,说了也白搭。   徐凌就算能往上升,那也是付出了真本事的。   有本事有能力的人不往上升?   这可不对!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宿舍。   天热,宿舍里头也没浴室,洗澡要去公共浴室。   洗完了澡,陈楚楚抱着盆回来,她和徐凌是一块出去洗澡的,男人就是随便冲冲,徐凌早就回来了,听见动静把门一开。   一双眼睛停在陈楚楚胸前。   “没个正经。”陈楚楚闪身进房,弯腰把盆放好。   今儿某人可是保证过的……   嗯……   男人的话能信吗?   徐凌走过来,直接从背后把人给抱了起来。   “你干啥!”陈楚楚叫呢。   徐凌三下五除二把人摔在床上,人就压了上来。   陈楚楚好不容易腾出点空隙,“你混蛋,你不是说了用性命保证今儿不碰我嘛。”   徐凌头往她脖子里拱,“我的命还不都是你的,听话,让我进来。” 第323章 市长的儿媳妇   男人的话能信吗?   陈楚楚用亲身的经历告诉你,真不能!   徐凌是耿直,可谁说耿直的男人就没有花招?   不仅有花招,还认打。   陈楚楚累的快虚脱了,攥着小拳头往徐凌身上砸。   徐凌躲都不带躲,挨几拳头咋了,挨了拳头让老婆消消气,晚上还能搂着老婆睡,若是把老婆惹急了,就得一个人睡双人床。   真惨!   陈楚楚锤了几下,没意思,还不如早些睡觉,明儿坚决不上当了,吃一堑长一智。   陈楚楚打算赖在家里不去宿舍,可徐凌这家伙多厉害,不知道对王怜花说了啥,每天一吃了晚饭,王怜花就开始赶人。   说是天黑了,开车不安全,让陈楚楚早些和徐凌回去。   “妈,你咋总把我往外头赶?”   王怜花道:“瞧你这话说的,你都嫁人了,我总把你留在家里陪我,外头人就该说我不懂事。”   行,陈楚楚现在想啥呢?   她觉得自己应该在外头买个房子,能自己躲起来那种。   想买房子啊?   那就还得努力挣钱。   一边拜托沈桉和沈瑜兄妹两人介绍设计师,空余的时间陈楚楚还拉着胡康健在锡城转,有了设计图,还得打版打出来,之后再找工人制作。   那不得找服装厂合作。   国营大厂可不接这活,那可不是,人家效益好,利润高,自己设计衣服自己做出来卖,底气足,傲气着呢。   跑了好几家厂子,碰了一鼻子灰。   “有啥了不起的,咱们自己办个厂子自己生产!”胡康健这暴脾气。   王怜花也心疼女儿,这么热的天还要在外头跑,“楚楚,依我看咱们的超市生意已经挺不错了,挣的钱也够花,咱们好好守着超市不行吗?”   当然不行。   超市的生意又不会一直好下去,这时候不动脑筋,等超市生意差了,手里的钱赔进去,再想挽救就迟了。   钱赚了回来,存在那,看着是一笔挺大的数字,就说这时候的十万听着特别多,可十年二十年之后,十万块能干啥用?   买辆车都不是特别好的牌子。   钱挣了回来,那要让钱再生钱。   这才是本事。   说白了,将来有朝一日陈楚楚在别的行业发展了事业,这些铺面她不想管了,直接转手卖掉也是有可能的。   当然,这会说这话是太过了,陈楚楚还得靠着这些铺子挣钱。   吃饭的家伙,那可不能丢了。   自然,这些铺子也是她这会敢尝试其他行业的底气,就算失败了,还有这些铺子兜底,至少能保证王怜花和陈欢的生活水平不受影响。   找工厂生产这边进行的不顺利,倒是沈瑜特意打了电话过来,陈楚楚以为是找设计师的事有了眉目,哪知道沈瑜却在电话里说。   “楚楚,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家一趟吧,我爸找你。”   沈培要找她?   陈楚楚吃惊不小,还真不敢怠慢,沈瑜在电话里也没说能不能带胡康健,陈楚楚默认应该是不可以,就没跟胡康健提这事。   自己搭了班车又走了一段路来到市委宿舍。   在门岗这边通报之后,沈瑜出来把她领进去。   “你爸找我什么事?”陈楚楚觉得自己真没重要到能让市长大人召见,她没犯法,也没做什么轰动的大事,不应该啊。   沈瑜还真不清楚,“我爸就让我给你打电话让你过来,没说什么事。”   沈培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工作中的事不会带到家里去谈。   从沈瑜这边问不出什么,陈楚楚倒是也没气馁,主要她没做什么事,心里不虚有底气,就不怕见沈培。   今儿是礼拜天,沈培和温雅都在家,倒是没看见沈桉,陈楚楚这边先喊了人,温雅指着书房说:“老沈在书房里头,你去吧。”   温雅也不知道沈培找陈楚楚什么事,沈培不仅不对子女说工作的事,对妻子也是闭口不提的。   公私要分明,这是沈培的原则。   书房并不小,红色的木质书桌透出古朴的气息。   沈培在看报纸,看见陈楚楚进来,放下报纸,起身往旁边的沙发那边走:“坐吧。”   陈楚楚依言坐下,外头沈瑜端了两杯茶进来,冲着陈楚楚眨眼睛,陈楚楚也笑了笑,“谢谢啊。”   “不用,”沈瑜又看向沈培:“爸爸,楚楚姐是我的好朋友,你可别仗着自己是市长欺负她。”   沈培被女儿逗笑:“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人?”   陈楚楚也被这轻松的气氛感染,心情更放松了不少。   “听说你想自己做服装?”沈桉和沈瑜最近都在帮陈欢找设计师,打了好几个电话出去,沈培就听见了。   “是啊,是有这个想法。”陈楚楚不明白沈培为什么要问这个。   沈培的眉头就皱了皱:“你转投服装,是觉得服装利润大,超市利润空间小,所以想放弃惠民超市?”   放弃吗?   陈楚楚并没有这个意思,至少在短时间内是不会放弃的。   “并没有放弃,只是现在服装生意不好,我在想办法改变,自己设计自己生产,提升竞争力。”   沈培点了下头:“我们锡城还是缺少代表性的民营企业,惠民超市的起步很不错,就这么停止发展的脚步实在可惜。”   所以沈培的言外之意……   他很看好惠民超市,希望陈楚楚不要放弃,把惠民超市这个招牌做大做强?   陈楚楚不确定自己想的对不对,而沈培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作为一市之长,他是由衷的希望看到锡城蓬勃发展。   不只一个惠民超市,他希望看到更多更好的民营企业发展起来,带动锡城经济的发展,经济发展,老百姓的饭碗端的稳,日子才会越来越好。   陈楚楚琢磨着沈培的意思,外头温雅喊吃饭了。   “先吃饭。”   陈楚楚跟着沈培往外走。   大门口那边,沈桉正好回来,手里提着一个蛋糕,他先进了门,又回头看。   姜思婷就站在他身后,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美的像花一样。   “思婷来了啊,快进来坐,”温雅从厨房迎出来。   “阿姨好,”姜思婷喊了人,目光越过温雅,正好和陈楚楚对上,眉头轻轻一皱,是觉得陈楚楚眼熟。   陈楚楚也认出了姜思婷,出于礼貌,她朝姜思婷笑了下。   姜思婷没啥反应,这姑娘长的是属于特别气质的那种,这种气质就是那种冷冷的调调,难免让人觉得挺高傲。   可也没办法,就人家这长相,实在有高傲的底气。   何况以目前的进度来看,这姜思婷多半是要嫁给沈桉的,那就是市长的儿媳妇,这顶光环盖下来,姜思婷想不傲都难。 第324章 痛痛快快死了算了   陈楚楚留下在沈家吃了午饭,本来就是给姜思婷庆祝生日,陈楚楚一个外人留下还挺不好意思的,不过沈家留人,她也不会硬要走。   不然就是太不给沈家人面子。   好在这种场合也不需要多说什么话,礼貌微笑,把饭吃完就回家,再好好想想沈培的话,要不要把惠民超市做大做强。   姜思婷再好看,那也是沈桉的老婆,脾气好不好的,那也是沈家要考虑的事,跟她半点关系也没有。   菜吃了一大半,温雅把蛋糕拿上来。   在沈瑜的提议下,大家一块给姜思婷唱生日快乐歌。   姜思婷这人也是有特色,这么多人给她庆祝生日,她表情还是淡淡的,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许了愿,姜思婷把蜡烛吹灭。   陈楚楚跟着大家一块鼓掌,脑海里的思绪则已经飘远了。   好像姐姐的生日也快到了,应该是十月份吧,到时候也给姐姐热热闹闹的过个生日。   “吃蛋糕喽。”   这时候的蛋糕是稀罕的东西,甜甜的奶油特别招人喜欢,大概是日子过的都苦,所以格外都想吃些甜的东西。   姜思婷也没分蛋糕,这活让沈桉代劳了。   正分着蛋糕,谭美玲过来了,人没到笑嘻嘻的声音先传了来:“哟,看来我今儿来的可是巧,这么好看的蛋糕,有没有我的份?”   “你来都来了,我还能把你赶走?”温雅故意说呢。   谭美玲一来,气氛就彻底活络了起来,这人天生就是个话多的,还会讲,说说宿舍楼里的事,转来转去当然还是要说沈桉和姜思婷。   “两人这处了也有几个月了,我说温雅,你这当婆婆的就不着急啊,不赶紧把人娶回来,这么好的儿媳妇被别人抢走了,我看你咋办。”   温雅就笑呢,“我着急也没用。”   沈桉有二十六了,虽说是念了大学出来的,这个年纪是该结婚了。   谭美玲扭过身就推了下沈桉,“听见没有,这事我们外头人着急可没用,你自己得抓紧着点。”   沈桉脸上发红。   倒是姜思婷坐在旁边,依然是那样波澜不惊的模样。   又坐了会,陈楚楚提出告辞,沈瑜跟了出来,说的是找设计师的事,沈瑜这边已经联系了好几个人,有人不乐意,有人不相信,有两个倒是肯过来看看。   陈楚楚就和沈瑜约好,到时候直接把人带到荡西去。   沈瑜一口答应下来。   陈楚楚就真的要走了,转过身离开时,瞧见沈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那,对上他的视线,陈楚楚礼貌的点了下头。   之后就走了。   “哥,你怎么不在里面啊?”沈瑜转个身进屋,也瞧见了沈桉。   沈桉嘴角一勾:“等你一块进去。”   沈瑜便挽着他的胳膊,“走吧,咱们进屋去。”   屋子里头。   有谭美玲在,话题已经说到安排个时间让沈培温雅和姜思婷的父母见个面,两家人都同意的话,就先订亲,到过年就可以成亲了。   “左右都是这么个过程,我看他们两个小的谈的挺顺利,既然这样,干脆早些确定下来,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家。”   谭美玲和温雅熟悉,和姜母那也是认识的。   姜思婷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气质相貌都出挑,沈桉本身也优秀,两人在一块,外形身份都般配。   沈培说:“主要还是看沈桉的意思,我和他妈妈尊重孩子的意见。”   在这方面,沈培是开明的,他和温雅当初也是自己看上的,父母包办的婚姻还是存在很多问题的,没有感情基础,两人凑在一块过日子。   不是说日子就过不下去,总归觉得少了点什么。   谭美玲知道沈培和温雅的态度,这不回头就看见沈桉和沈瑜一块走进来,笑呵呵的就问了。   “沈桉,你是男子汉,这事你可得主动着点啊,真要喜欢思婷那可别再磨蹭了,早些把人娶回家知道吗?”   沈桉目光朝姜思婷看,姜思婷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桉又收回目光,对沈培和温雅道:“爸,妈,你们看着安排吧。”   “哟,瞧瞧,瞧瞧,这就急了吧,也怕老婆被人抢了,我说这回你们两个可不能再拖下去了啊,”谭美玲冲温雅和沈培说呢。   她也是行桩好事。   沈桉和姜思婷是般配,两人走在一块瞧着都是赏心悦目的。   温雅于是笑道:“那可不得麻烦你这个大媒人,你给安排下,我们正式向姜家发出邀请,两家人吃顿饭碰个面。”   “行,我这就回去打电话。”   谭美玲高高兴兴的走了,走的时候还顺走一块蛋糕来着。   蛋糕还剩下不少的,温雅当然也不会这么小气。   等人都走了,温雅给沈培泡了杯茶送去,对着丈夫,温雅就说了自己的看法,“思婷这姑娘是不错,可你不觉得她的性子太奇怪,冷冷淡淡的,好像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她能对咱们儿子好吗?”   沈培觉得妻子这话有意思:“你还怕她欺负咱们儿子不成?”   温雅还真不是担心这个,她也说不上来,反正姜思婷这性子太古怪,太闷太冷,说是个性,可太个性的人一般大众都欣赏不来。   算了,只要沈桉跟她合得来,温雅也不会做恶婆婆去拆散他们小两口,倒是又想起一件事,“我看你对那个陈楚楚倒是挺看重的。”   沈桉还真对陈楚楚寄予厚望,“是啊,我觉得她的能力不只于此,”   “那还怎么的?你觉得她能当一个女企业家?”温雅没有贬低陈楚楚的意思,她的惠民超市是开的不错,温雅自己也喜欢去里头买东西。   但开超市就能当女企业家了?   这就不对了吧。   哪只沈培听了这话眼睛一亮,“你这个词用的好,咱们锡城凭什么不能出一个女企业家。”   呃……   温雅就是这么随口一说。   女企业家?   哪就这么容易了。   陈楚楚不知道沈培对她寄予了这么大的希望,企业家什么的太虚幻,她就想让家里人过些好日子。   她也没这个本事,这会取得的这些成绩,那都是她多活了一世血泪的结晶,总不能她重活了一次,还跟上一世一样惨兮兮的吧?   那她还不如痛痛快快死了算了。   别出来害人害己。   可话说回来,市长大人这么关心她的工作,陈楚楚抖了抖肩膀,压力也很大啊!   这要是她一不当心把惠民超市搞倒闭了,沈培会不会开个大会全市通报批评她?   陈楚楚这一想,就觉得背后就双眼睛一直盯着她。   赶紧跑回荡西,第一时间找到王文斌和陈欢开会,开啥会?   当然是要查账,算算超市的利润。   就说惠民超市开张也有三个多月了,到底挣回来多少钱? 第325章 生个孩子?   近来陈家事情挺多。   梨花村还盖着房子,又有黄卫民的事,后来又是胡老太出来折腾,一桩桩一件件的,把陈楚楚的注意力带走不少。   好在超市不像其他企业,不需要额外跑销售啥的。   店铺开在那,总有人会进来买,至于宣传什么的,经过三个多月,谁还不知道惠民超市?   所以超市的生意一直都是很平稳的。   还有王文斌坐镇,一辆自行车每天这么骑着来骑着去,王文斌就像一根蜡烛,不遗余力的燃烧着自己。   陈楚楚提议过给王文斌买辆摩托车,费用从店铺账面出,王文斌需要去考个摩托车驾驶证,以后在各个店铺跑来跑去的也方便。   王文斌没同意。   这实在是一个朴实的老同志。   每个月还就拿三百块工钱,这份工资是陈楚楚提议,大家商量过后决定的,王文斌管着超市的经营日常,刨去分红的钱,就应该领工资。   陈欢也有一份,账面的工作还都是陈欢负责。   胡康健当然也有。   陈楚楚自己就没要,至于王怜花,王怜花不管那二十间铺子,只需要看着荡西这边的铺子,工资就没她这份。   三个月了,刨去成本和工人工资各项开支。   二十间铺子究竟挣了多少钱?   每个门店都有自己的一本账,然后是二十家店汇合做总账,账目都在陈欢这,厚厚的一叠。   “首先,我要更正楚楚一个错误,咱们铺子是6月开业,今儿是8月20号,铺子开业没满三个月。”陈欢翻着账本,一板一眼道。   陈楚楚略心虚,才两个多月啊。   她咋觉得时间过了挺久了。   “现在说回账目的事,我不细说,就说账面现在有多少资金,具体的数据你们一会可以自己细看。”   账面有多少钱?   两个半月,供应商那边的钱款全部付清,没有存在外债拖欠的情况下,账面金额是八十一万多。   八十一万多吗?   对于普通的家庭来说,八十一万是巨款。   对于大的国营企业来说,这点钱还不到人家厂子一个月的利润,但二十间铺子,两个半月挣回来这么多钱,那肯定是不少了。   当初还分了一次红,分掉了十万块的。   这个数字陈楚楚还能说不满意吗?   肯定不能,在九十年代初期,收入可以用万来做单位,那就是相当牛逼了。   王文斌说:“之前你们家事多,其实我早就想跟你商量,咱们是不是先把欠银行的钱还了。”   最初的估计是半年回本,现在的效果比预期好了很多,账面有这么多资金,该还的贷款就先还掉,也少一桩担心事。   陈楚楚当然同意,这两个月来,贷款每月都在还,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万,账面有八十万的情况下,把二十万还了没问题。   铺子的信誉好,也不影响将来贷款。   还掉二十万的贷款,账面还有六十一万,这六十一万要留下二十万流动资金,另外陈楚楚这边打算自己做服装,前期也需要投入。   具体多少还没法算,所以这笔钱暂时倒是不能动。   王文斌倒是觉得这样是他们占了便宜,“严格说来投资服装算是你个人的投资,我们不应该参与分红。”   “王叔,你非要跟我算的这么清楚啊?难道这么多铺子,我一个人就能管得过来?”   这么大一个摊子,没有王文斌管着,陈楚楚每天忙都要忙死。   是忙,等做了服装之后,估计会很忙。   陈楚楚就在琢磨一件事,“王叔,你看我们是不是需要再招些人?”   或许,还应该租个办公室,每次开会都在荡西镇这边的铺子,看起来就不正规,还有财务这块让陈欢一个人负担也太吃力。   得招两个专业的会计。   这事也得问过胡康健的意见,胡康健还是重要投资人。   胡康健那边当然同意,甚至野心更大,“咱们干脆注册个公司得了,就叫惠民公司,咱们不只在锡城开惠民超市,还要把超市开遍祖国大地。”   胡康健一腔热血,这话听着是让人激动。   可现实也是残酷的,开公司?   那身上的责任和压力就更重了。   陈楚楚沉默,王文斌也沉默。   惠民超市现在发展的是不错,要不要扩大规模,甚至怎么扩大,都是需要小心谨慎的,王文斌是天生人谨慎。   陈楚楚呢?   陈楚楚是经历过那个时代的,她现在属于再走一遍,只是轨迹全然和以前不一样,她待过的化工厂,也就是个小作坊,生意好的时候让员工加班到深夜,生意不好了说倒闭就倒闭。   老板跑了,苦的还是工人。   陈楚楚不确定要不要担起这么大的责任。   “让我再想想。”   想想就想想,这么大的事本来就应该想想清楚。   晚上,陈楚楚回到王家,这几天徐凌好像又接了一个什么案子,挺忙的,陈楚楚就没去宿舍那边住。   好久没进过厨房,陈楚楚这次回来的早,主动把烧晚饭的活揽了过来,可惜天气太热,王怜花她们没给她发挥的余地。   直接煮了一大锅粥,放凉了喝粥。   没那么热。   陈楚楚捡了个便宜。   搬着小板凳坐在王怜花旁边,“妈,你说我开个公司当个女老板咋样?”   王怜花有模有样的盯着她,道:“啥女老板,我只知道你是我女儿,妈没那么远大的想法,就盼着你和你姐平平安安的,至于做生意的事,你跟妈说了妈也不懂,你自己拿主意就好,只一句话妈要叮嘱你,不管做啥事,不能昧了良心。”   昧良心的事陈楚楚还不至于做,她也怕报应,最后害了王怜花和陈欢。   “哦,还有个事,你平时工作忙,但记着别太累着了,要注意点身体,重活啥的也尽量少干。”   “为啥啊?我身体挺好的啊。”   陈楚楚别的不说,身体素质还是挺好的,就那会天天跑批发市场,也没累出病来。   比起那会,现在的日子已经轻松许多了。   “这孩子,”王怜花在她手上轻轻敲了一记:“你和徐凌住在一块那么长时间,你就不想想万一怀上了呢?”   怀了?   陈楚楚低头看自己的腹部。 第326章 你就不能疼疼我   怀了吗?   哪会这么快,陈楚楚真和徐凌在一块也是这十来天的事,小伙子,也不是,徐凌这个汉子尝到了情事的滋味,一时把控不住,所以两人频率挺高。   但真要怀了,这时候也不可能知道,除非是去医院验血。   特意跑去验血?   陈楚楚没这么刻意。   孩子和父母也是讲究缘分的,陈楚楚总觉得孩子该来的时候自然就会来了。   上辈子她到死还是个老姑娘。   哪里有什么孩子的缘,倒是看着别人家的孩子白白胖胖,挺喜欢的,可大概是她一直在化工厂的缘故,身上总有一股化学物质的气味。   没人肯把孩子给她抱抱。   她也想过有个孩子就好了,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孤独。   但现在想想,幸亏是没个孩子,就她那样的情况,有了孩子也是跟她一块吃苦,干啥呀,让孩子投胎去别人家,过过好日子不好吗?   她苦就算了,别再拖累了孩子。   现在的情况又不一样了。   陈楚楚没想这么快要孩子,但真的要是来了。   陈楚楚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那她一定会努力给孩子最好的。   “你既和徐凌在一块,孩子早晚是要生的,徐凌是个大男人,这些事肯定不懂,你自己就要多当心,要是觉得身体有什么不对劲就跟我说,千万别瞒着知不知道。”   胡玉凤那边肯定是指望不上的,自己的女儿还得自己疼,想想她们这一代人,当初怀了孩子还得家里地里干活,吃两个鸡蛋也要被说。   王怜花自己吃过了苦头,就不想两个女儿再吃这样的苦。   “你是我妈,我还会瞒着你不成?”   怀不怀的,这会也没法确定,王怜花也只是这么提醒女儿,左右两人住在一块了,早晚是要怀的,那就自己当心点。   王怜花主要是怕女儿没经验,别怀了也不知道。   陈楚楚这边听了,倒是也谨慎了几天,可惜身体好好的,什么反常也没有,陈楚楚很快把这事也抛到了脑后去。   过几天去徐凌那,和徐凌说起这事。   徐凌正在洗苹果,激动的把苹果扔了过来抱着陈楚楚。   “你怀上了?”   “没有,是我担心我太粗心,别怀了也不知道。”陈楚楚把徐凌的手拉拔开,就看徐凌皱着眉头,样子不知道高兴多一些还是忧愁。   “怎么了?案子查的不顺利吗?”   徐凌工作上的事,陈楚楚挺少过问的,案子都是保密的,她问了徐凌也不能说,那还不如不问。   这会是看徐凌眉头皱着,才问了句。   徐凌眉头舒展,把人捞回来,“你要是真怀了,我当然高兴,但我想了想,你还年轻,我的岁数也不算大,晚一些再生孩子也没事。”   嗯?   陈楚楚嗅出到不对劲,将徐凌推开些,“徐凌,你该不会是……”   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吧!   徐凌不应该是这种人啊!   陈楚楚这边怀疑着呢,徐凌就知道陈楚楚是想差了,想起自己那点心思,徐凌这个钢铁汉子也有些害臊。   少见的耙了耙头发,“我是觉得我们两个人还年轻,可以过过两个人的生活。”   两个人的生活?   这是几个意思?   陈楚楚眨着眼睛,徐凌被逼急了,低吼道:“你就不能疼疼我?”   “你是孩子吗?”   两人说的显然不是一件事。   徐凌也豁出去了,不管现在天有没有黑,搂着人就往房里抱,没准哪天陈楚楚就怀上了,那就趁现在没怀上,赶紧先给自己争取些福利。   陈楚楚这边回过神来,气的直踹,“你脑子里还能不能装点其他事了?”   当然能,只不过其他事得排到这件事之后。   完事之后,陈楚楚气的不想理徐凌,自己起来穿上衣服往外屋走,被徐凌伸手给拽了回来,“我有正事跟你说。”   陈楚楚真不想相信这人的嘴,但看徐凌是说正经事的表情,又走了回来,就怕徐凌又动手动脚的,搬了张凳子过来坐着。   “你说吧,我听着呢。”   徐凌说:“你能不能给我一万块钱。”   嗯?   “这么多?”陈楚楚愣了下,倒不是舍不得这笔钱,当初她开铺子缺钱,徐凌是拿了五万出来给她,她这会把钱还给徐凌也应该。   但一下子要一万,一万块钱可能做不少事了。   徐凌突然要钱,还是这么一大笔数目。   身为徐凌的老婆,陈楚楚觉得自己是有资格了解这笔钱的用途,“你要做什么用?”   徐凌眉头皱着,显得有几分为难,顿了下,才说:“和我们一块去滇南扫毒的同志牺牲了一个,现在他家里情况比较困难,我就想帮一帮。”   帮什么忙要一万块?   陈楚楚想不明白,但徐凌显然又是那种很重义气的人,只怕是对方开了口,他不好拒绝。   如果对方真的遇到了什么困难,该帮就帮,陈楚楚没意见,但这会她什么情况也不知道。   “这样,明天我去银行把钱取出来,我和你一块送过去,看人家缺些什么,我再从我那铺子带些过去。”   她也想去看看,那户人家有多困难,需要一下子张口就要一万块。   徐凌一口答应下来,“也好。”   既然说好了,陈楚楚也没多想,徐凌这人还是心地好,当初就因为她爸救了徐三丫,徐凌也不管自己长成什么模样,为了报恩一口就答应娶她。   现在是队友牺牲了,徐凌想替他照顾家人,那也没事。   本来是说好了的事,哪知道第二天一早起来,胡康健找了过来,“楚楚,这事我们搞不定,必须你出面。”   “怎么了?”陈楚楚问。   胡康健眉头皱着,“有人想买咱们的超市。”   啥?   还有这种事的吗?   可不是就有这种事,人昨天就过来了,陈欢已经拒绝过了,可对方不死心,直接在荡西镇开了个旅馆住下了,陈欢刚去铺子开门,这人又来了。   陈欢给胡康健打电话,胡康健直接冲到公安局,要把陈楚楚带回去处理这件事。   那就没办法了。   陈楚楚把存折给徐凌,上面是她自己的钱,又把密码告诉徐凌,让徐凌自己去取钱,她则跟着胡康健赶回荡西镇。   徐凌拿了存折到银行取了一万块钱。   吉普车开了半个小时,来到许健家里,徐家就是当初跟他住在一个宿舍的人,在那次行动中,也是锡城过去的几个队员之中唯一一个牺牲的。   深吸口气,徐凌抬手敲门。   一名年轻的姑娘把门打开,看见是他,眼睛一亮:“徐大哥,你来了。” 第327章 小村富遇到真大佬   姑娘叫许涵,是许健的亲妹妹,兄妹两人相依为命,许健牺牲了,留下这个妹妹许涵。   徐凌看见许涵,就会想起许健牺牲时的模样,心里一阵窒息的闷痛,又不好当着许涵的面表现出来,本来人家失去了哥哥已经很难过。   幸而他这个人脸上向来不露多少情绪,点了下头。   “进来坐吧。”许涵侧过身,把徐凌让进屋里。   屋子也是三间平房,收拾的挺干净,左边墙上挂着许健的遗照,黑色的相框,肃穆沉重。   “徐大哥,喝水。”   许涵端了杯水给徐凌,目光对上墙上的照片,眼眶红了红。   徐凌自然是看到了,他这个人嘴笨,也没和女同志相处的经验,更不会安慰人,有什么话就直说了:“这里是一万块,你拿着这钱去买间平房,有个安身之地,你的工作上面也已经有了安排,安排你去局里做文职,你要觉得可以,抽空去局里办个手续。”   许涵在八仙桌对面坐着,低着头,攥着手指:“徐大哥,谢谢你帮我,但你的钱我不能收。”   “给你你就收着,这钱是替许健给你的,再多我也拿不出,一万块买一间房子足够了,你有个安生的地方,也让你哥放心。”   钱拿了过来,徐凌是没打算收回去的。   他和许健是一个宿舍的舍友,许健牺牲了,他为他做点什么也不过分,英雄牺牲了,不能让英雄的家人忍受痛苦的同时,连基本的生活保障也没有。   喝了口水,左右这边没其他事,他就站起来:“我回去还有工作,先走了,你记得去公安局报道。”   许涵也赶紧站起来,“我送你。”   走到门口也就几步路,徐凌在门口停下:“不用送了,我走了。”   “嗯,徐大哥慢走。”   徐凌是开着吉普车过来的,车子停在村口,这会走到村口,直接坐上车子,想了想,又朝许家三间房子看了看。   轻声叹了口气。   他能帮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这边,许涵看着桌上的钱,似乎在害怕什么,飞快把钱抱在怀里,然后跑进房里,刚刚把钱藏好,外头就传来脚步声。   许涵吓的一抖,脸都白了,手指几乎要拧断一样,慢慢挪到门口,把房门打开一条缝隙,朝外面看。   “啪――”一个酒瓶子砸在地上。   许涵吓了一大跳,屏住呼吸不敢动,可是从门缝里还能看到外面的人慢慢转过头,许涵终于没忍住尖叫出来,只看门外的人朝房间这边跑,许涵吓的发抖,想到什么,赶紧跑过去锁门……   ……   陈楚楚坐着胡康健的车急匆匆往荡西镇赶。   有人要买他们的惠民超市?   还有这种事的吗?   可不就是有这事,等胡康健的小轿车在惠民超市门口停下,陈楚楚下了车,脚刚碰到地。   就听见胡康健哇哇的大叫:“牛逼啊,这车!”   说的就是停在旁边的一辆汽车。   是牛逼,陈楚楚别的不认识,车头那四个圈圈还是知道的。   这个年代就开得起这牌子的车?   陈楚楚突然觉得她怕是即将见到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   还真是大人物。   陈欢听见声音赶紧跑出来,“楚楚,你可算回来了。”   再不回来,陈欢可也招架不住。   里面那人……   怎么说?   陈欢都想不出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   “姐,没事,”陈楚楚握了握陈欢的手,给自己提提气,往店铺里头走,胡康健还盯着那辆车在看,像他这样懂车的人,当然喜欢这辆车。   可惜啊,价格太贵!   等他看完了,抬头一看,面前哪还看得见陈楚楚和陈欢。   胡康健往自己脑门拍了拍,“办正事要紧。”   人在哪?   人被陈欢安排在了奶茶店,超市和服装店没这么大的空间用来谈事情,奶茶店那边正好有空的位置,而且装修布置的不错,看起来也挺高级。   陈楚楚往奶茶店走,还没进去呢,就瞧见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楚楚,就是他,”陈欢在旁边小声说。   陈楚楚已经看见了,不仅看见了,还非常震惊。   作为接触过沈家人的陈楚楚,她的眼界也不算太低,可真要找一个词来形容面前这个人,陈楚楚发现自己还真想不到。   她以为想要买她店铺的人,要么是有人寻开心,把陈欢吓到的,或许是什么恶霸之类的。   可面前这个人?   嗯,尊贵!   对,就应该用尊贵这个词。   白衬衣黑西裤,一双皮鞋锃亮,鞋面真的是一点灰也瞧不见,右手放在裤子口袋,露在外面的左手手腕佩戴着手表。   他似乎正抬头看着天空,听见了声音看过来。   陈楚楚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从哪个天上掉下来的公子哥?   陈楚楚没有心神荡漾,是九十年代出现这样一个矜贵的人物,实在太超出她的想象了,这种类型的人,她上辈子活了那么几十年也从来没在现实生活中瞧见过,就是在电视剧里看过。   并不是眼前这个男人长的有多帅气,当然,这个那人长的是不差的,但就是这种气质,和荡西镇这种贫民窟真的格格不入。   陈楚楚觉得自己是开了眼了。   女有气质冷漠的姜思婷,男、男就是面前这个不知道名字的男人了。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失态,大概还是有点的。   主要陈楚楚也没想到自己能接触到这么高级的人。   有些兴奋,有些激动,还要克制。   陈楚楚走上前去,开口:“请问是你要买我们的铺子吗?”   男人的目光落下来,看清面前的人,眼底极快闪过一抹惊讶,陈楚楚并没错过他的惊讶,惊讶什么?   没想到她这么丑?   还是没想到惠民超市是一个女人开的?   大概是都有吧!   陈楚楚也没觉得受到轻视侮辱什么的,要不说第一眼印象很重要,长的好看的人永远能给别人留下惊艳,从而得到更多优待。   这是客观的事实,没办法。   她的底子在这呢,再怎么改变也不能变成让人惊艳的大美人。   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还能给人留个好印象。   “我是陈楚楚,惠民超市是我和几个朋友一块开的,请问先生你贵姓?”   “温南浔。” 第328章 逼她卖   名字还挺好听的。   南浔,南浔……   好像是浙省一个古镇的名字吧,也是她前世去过为数不多旅游的地方,还是厂里组织的春游,大家一块过去的。   她记得那个古镇商业化气息不重,还挺古朴的,就是说实话,好玩的地方也不多,不适合她这样粗俗的人过去。   温南浔?   莫非就是那边的人?   这就是想远了,陈楚楚回过神来,招呼道:“坐吧,要喝点什么吗?”   她这边喝的东西还真不少,奶茶、白水、不然汽水饮料也有。   嗯,就算男人身份再尊贵?   总要喝水吧。   “给我一杯白水。”温南浔说。   只要是个人,当然都要喝水。   “丁丽,拿一杯白水过来。”   “哎,好,”丁丽也会看眼色啊,这人一看就和他们不一样,杯子要擦的干净一点,水是开水,小心的倒进去。   一切都挺完美了,哪知道还是太紧张,水刚端出来不小心就打翻了,杯子掉在地上,热水还全洒地上了,好在是没烫着自己。   咳咳……   陈楚楚觉得有点丢脸啊!   “楚楚姐,对、对不起,”丁丽都快哭了。   她是想给老板长长脸好好表现的,没想到搞砸了。   “没事,你把地上擦干净,我来倒水。”   陈楚楚觉得还得自己出马,这温南浔是长的好,气质也不一样,那咋的?挂在天上的月亮,他们这些凡人看看就完事了。   紧张啥?   一手拿着有柄的杯子,另一只手拿起热水瓶,稳稳的往里面倒了半杯水,把热水瓶放好,盖子塞好。   两只手拿着杯子出来,往温南浔面前一放。   “喝水。”   多简单的事,陈楚楚拉了张椅子坐下。   “长话短说,我想买你的惠民超市,想要多少钱,你开个价。”   嗯?   这语气就不对了,陈楚楚还沉浸在见识了大人物的兴奋之中,温南浔这边冷冷的开口,甚至抬起手看了眼腕表,似乎赶时间。   好骄傲的男人,好不耐烦的口气。   看来电视剧里演的也不都是假的,这样的男人是傲气呢!   陈楚楚甩甩头,让自己更贴近现实一些:“我看你似乎很赶时间,那么我也直接一些,惠民超市我没打算卖。”   “我出一百万。”温南浔说。   一百万?   丁丽正好从后面出来,听见这个数字,默默掰扯手指头数了好几遍,一百万,7位数啊,折成现金得有多少?   是不少!   九十年代的一百万,那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陈楚楚喜欢钱吗?   肯定啊!   “我看温先生好像是有什么误会,一百万是不少,可我的超市只要开着,难道挣不回来一百万?说实话,我真的想不到任何理由要把超市卖给你。”   温南浔冷笑着,语气越发不耐,“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接受条件,乖乖拿钱。”   这就威胁上了?   陈楚楚敛了笑,眯了下眼,不怵的和温南浔对视,“我还是不答应呢。”   难道温南浔还能杀人越货不成?   温南浔眉头一皱,似乎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棘手。   一百万买惠民超市,他买的其实是这个品牌,这个价钱而言的话,他觉得已经对方已经不亏,毕竟,他想买现成的惠民超市,也只是为了省事图个方便。   眉头拧了下,很快又舒展开,温南浔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弧度:“如果我把这一百万用来投资,你觉得够不够在锡城开二十间你们这样的超市?”   这话一出,陈楚楚立即明白他的意思,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愧是矜贵的人,财大气粗,手段也是厉害。   说实在的,陈楚楚有些生气,不是生气,是特别生气。   她开二十间超市,不过是小打小闹,养家糊口。   像温南浔这种一看就是身价不菲的人,张口闭口就是百万起步,为什么非要来和她抢这么一点市场?   一百万当然足够了。   当初她们开这二十间铺子,也不过只投了五十万,当然,考虑到预算不足,他们前期的存货很少,是后来回笼了资金之后,才开始囤货。   一百万开二十间超市的话,足够了。   问题是这二十间超市一开,和惠民超市竞争的话。   陈楚楚的超市还有什么生意?   温南浔的意思是什么?   说的好听是商量买她的超市,其实就是逼她卖,还是非卖不可,如果她不卖,他就有办法逼的惠民超市关门。   这就是强盗行为!   “你太过分!”陈楚楚忍不住低斥。   回应她的只是温南浔轻蔑的讥笑,“是你太天真,弱肉强食,大鱼吃小鱼,你很聪明,想到开超市这个点子,但没办法,谁让你没有足够的能力守住这二十间超市,一百万,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我会带着支票过来。”   温南浔起身,想到什么,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眉头嫌弃的一皱:“你们这的水有股馊味……”   “怎么会,这水我煮透了的,”丁丽急急辩解。   温南浔嘴角勾了勾,满面的蔑视。   真是欠揍啊!   是欠揍,可谁让人家有这底气。   温南浔走到车子那边,车上的司机下来,恭敬的拉开车门,温南浔弯腰坐进车里,伸手掸了掸裤脚的灰。   司机把门关上,小跑着去前面开车。   车子呼啦啦的开走,和温南浔这个主人一样,车子也是一派大牌作风,好像看不起荡西这个小地方,装着它的主人迫不及待走了。   陈楚楚绷着脸,半天没站起来。   “楚楚,这个温南浔是什么意思?”陈欢看妹妹脸色不好,在旁边坐下来,“咱们不卖就是不卖,他怎么还能逼我们?”   逼?   是啊!   人家怎么就不能了!   这个社会不就是这样嘛!   人家比你有本事,有手段还有钱……   你能怎么办?   “你们没听懂他的意思吗?如果我们不卖铺子,他就把这一百万用来投资开超市,一百万开二十间超市足够了,锡城就这么大点地方,他把超市开在我们旁边,我们还有生意吗?”   没有生意,他们就没钱赚。   到时候铺子只能关门。   陈欢听懂了,“楚楚,那我们怎么办?真的要把铺子卖掉吗?”   那个温南浔看着好像很有来头,他们得罪不起。   得罪不起?   就只能把超市卖掉,屈辱在温南浔的强威之下?   陈楚楚眯了眯眼,不甘心呢,真不甘心!   凭什么啊!   一拍桌子,“老娘就不卖!” 第329章 带姑娘回宿舍   可说的容易。   怎么才能不卖呢?   温南浔的话已经放了出来,如果不卖铺子,他就用这一百万在锡城开铺子,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一百万对温南浔来说肯定就是毛毛雨,可陈楚楚赔得起吗?   铺子还不是她一个人的,大家都投了钱进去。   拍完桌子,陈楚楚就懊恼了。   不是后悔,就是懊恼。   小富即安,早知道有今日,她当初就守着荡西镇三间铺子好了,靠着这三间铺子,她也能让王怜花和陈欢过上不错的生活。   手里攒了钱,等商品房出来,买上几套房子。   过个十几二十年,房子升值,她们家的日子不会大富大贵,可也比大多数人都过的好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陈楚楚头疼,可头疼能解决问题吗?   并不能!   重生一次的陈楚楚最大的领悟是什么?   不能退缩,绝对不能退缩。   如果她一开始就没有奋起抵抗,她早就因为捏造和徐峰的事,名声尽毁而被赶出梨花村,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是啊,不能退!   陈楚楚打起精神,“胡康健,你想办法尽量打听这个人的信息,我看他好像不是咱们锡城当地人,好端端的非要买我们的超市,不知道想干什么。”   这事有些难度,尤其温南浔不是锡城人,那就更难了。   胡康健知道这会情况不一样,也不开玩笑:“我这就去。”   安排了胡康健,陈楚楚又说:“这几天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消息也别走漏了,弄的大家上班都不安心。”   “我知道。”超市是王文斌看着看起来的,当初也是艰难的,就这么卖了?王文斌也不忍心。   可这个温南浔来历不明,派头却极大,王文斌还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市场本来就这样,他们能开超市,凭啥温南浔就不能?   交代了这些事。   陈楚楚又看到丁丽和王晓燕盯着她,这两人是知道温南浔要买铺子的事,这会都担心的看着她,怕铺子被卖了,就不用她们。   尤其是丁丽,丁丽还是个跛脚,除了陈楚楚,谁肯用她呀?   “你们放心,这间铺子不会卖的,这是留给我妈的财产,我一定会保住的,你们只管安心上班,做好你们的事。”   丁丽和王晓燕同时松了口气。   陈楚楚说铺子保得住,那肯定保得住吧!   她们都相信陈楚楚!   陈楚楚这会是赶鸭子上架,挣的钱越来越多,承担的压力当然也就越大,这三天她得好好想个办法,但话又说回来。   胡康健那边如果查不出温南浔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这边还真想不到更好的对策。   只能,随机应变吧!   温南浔说了三天之后会过来,陈楚楚倒不担心他会提前找来什么的,那种人就算霸道,可这点规矩还是守的。   自己说出去的话都不承认,那成什么了?   又怕王怜花知道这事白白担心,陈楚楚也没回王家的房子住,干脆还去徐凌那宿舍,回来的早,陈楚楚特意从公安局后头那边的市场买了菜。   两个人的晚饭就简单一些,炖个鲫鱼汤,再炒上两个蔬菜。   提着菜往宿舍楼走,还遇见了扁豆。   “嫂子,你今天来的可早。”   陈楚楚是习惯了扁豆这一声一声嫂子的喊,听着还挺顺耳,和颜悦色道:“是啊,今天事情少,徐凌在哪呢?”   “老大在办公室,今儿没大事,一会我去告诉他你来了,让他早点回来。”扁豆屁颠屁颠的跑走了。   陈楚楚也没喊他,徐凌那工作,早下班一会怎么了?   进了屋里,陈楚楚反手把门关上,把钥匙放在桌上,提着菜到厨房,正准备刮鱼鳞杀鱼,外头传来敲门声。   徐凌没带钥匙?   陈楚楚洗了把手,在毛巾上擦了擦,“来了。”   拉开门,外头是一脸抱歉的扁豆,“嫂子,我特意来跟你说一声,老大不在办公室,好像是有什么事跑出去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你先待着,有什么事找我。”   “哦,没事,你忙你的,我等他就行了。”   徐凌这工作本来就这样,不定什么时候遇到案子就要出去,一忙起来就不知道什么能空下来。   把门关上,陈楚楚回到厨房,不管徐凌回不回来,晚饭总还是要做的,先处理鱼,刮鱼鳞,抠掉鱼鳃,剖开鱼肚把内脏取出来。   杀好的鱼放进盆里洗。   鱼洗干净了,再把空心菜洗一洗。   饭要先蒸起来,不然菜炒熟了,饭还是生的。   淘米,把饭先在炉子上蒸着。   陈楚楚这边闲了下来,把电风扇拧开,对着桌子吹。   脑子里想着温南浔的事,超市肯定不能卖给他,她不卖,温南浔也不能拿她怎么样,最坏的结果就是惹怒了温南浔,温南浔回头自己开超市。   那就竞争!   陈楚楚不相信自己就一定会输,只不过到时候再想这么轻轻松松的挣钱就没这么容易了,超市的竞争是最难的,要么降价,陈楚楚是不情愿降价销售的,本来利润就低,再一降价,就真的不挣什么钱。   幸而她之前已经着手自己做服装的事,一旦成功,服装店倒是有一争之力,就是这样,才让陈楚楚有些底气。   这次和以往遇到的困难不一样,陈楚楚不得不谨慎些。   总想这些事难免心烦,看时间差不多了,陈楚楚起身去厨房烧晚饭。   鱼汤先炖着,另一个锅子点火烧热油,则是准备炒蛋,两个菜炒的快,菜都炒好了,鱼汤还要再炖会。   陈楚楚把两个菜端到桌上,到五点半的时候,鱼汤也炖的差不多了,这时候徐凌还没回来,陈楚楚觉得饿,自己先拨了碗米饭吃。   吃完了米饭把碗放到厨房,陈楚楚琢磨着先去洗个澡。   拿上衣服拿上盆,陈楚楚一把拉开门。   徐凌就在外头,手里拿着钥匙准备开门。   “回来,”陈楚楚的话戛然而止,她看到徐凌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姑娘,姑娘低着头,露出耳根一块白腻的肌肤。   似乎听到动静,飞快的抬头看了陈楚楚一眼。 第330章 叫一声徐大哥   这种场合,要解释的怎么也不是陈楚楚就对了。   手里还抱着大木盆,陈楚楚这会眼睛就朝徐凌看,目光平平静静的,暗藏着迫人的气势。   把女人带回宿舍来?   她没直接把手里的大木盆拍在徐凌脑壳上,已经是她脾气好。   徐凌没想到陈楚楚在,想到了就把人藏在外头小旅馆?   不是,徐凌不是这种人!   “进屋里去说。”门口走廊这边人来人往的,说话不方便。   陈楚楚忍了忍,转身往里头走。   澡这会肯定洗不成了,把木盆放回原来的地方,陈楚楚板着脸往桌子那一坐,目光来回在徐凌和那小姑娘身上看。   为啥说是小姑娘?   这姑娘看着年纪是小,身量也矮,尤其站在徐凌后头,像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似乎胆子也不大,进来之后就低着头,两只手攥在一块。   陈楚楚倒是连她长什么模样也没瞧清楚。   徐凌跟中间介绍,“她就是许涵,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她哥哥许健在云南牺牲了。”   又对许涵说:“这是我老婆,陈楚楚。”   听见这称呼,陈楚楚好受了些,当然也没说话,就一双眼睛盯着徐凌,又去看许涵,许涵这会是抬起头了,挺稚嫩的一张脸。   陈楚楚瞧着眼前这张面孔有些恍惚。   许涵则有些紧张,陈楚楚的面相看着不精明,但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还是有些吓人的,她缩了缩,小声喊人:“徐大嫂,”   哎!   陈楚楚也没说什么呀,她就这么个表情。   陈楚楚叹了声气,不想和这个许涵多说话,免得好像她欺负人家小姑娘,还是英雄的妹妹呢。   她也不想给自己招这恶名。   “人我认识了,那你现在说说,为啥要把人姑娘带回你宿舍来,人家姑娘是没自己的家,还是家里没人了,非要跟着你啊?”   陈楚楚是生气的,这事搁谁身上都气。   她平时也不天天来这边,结果自己丈夫就把人小姑娘往宿舍领,这叫什么事?   哪知道她说完这话,许涵身体突然颤抖更厉害了,肩膀一抖一抖的,好像在哭。   徐凌这边也是脸色一沉:“陈楚楚,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陈楚楚看着徐凌,给气笑了。   她态度怎么了?   她作为徐凌的老婆,自己丈夫把小姑娘往宿舍带,她还不能问了?   “行,我态度不好,我不应该来这,我走,把地方让给你们,再见――”   冲到卧室拿了皮包,陈楚楚扭身就走。   她真是有病,自己那边还一摊破事,不在家里想办法,跑来这里给自己找罪受,她真是有病啊!   身后传来着急的脚步声,手臂随即被扯住,“都这么晚了,公交车都停了,你怎么回去?听话,先跟我回宿舍。”   “不用了。”   陈楚楚甩开徐凌的手,这时候大家都在气头上,回去也是吵,这边是宿舍,周围都是徐凌的同事,她也不想闹的太难看。   “徐凌,今儿这事到底是谁错,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再不看徐凌,陈楚楚直接走了。   徐凌这边一顿,外面天都黑了,他咋能让真的让陈楚楚自己回去,赶紧让人带话给扁豆,让扁豆开车送陈楚楚回去。   陈楚楚刚走出公安局大门,扁豆开车吉普车追过来,停在她旁边就喊:“嫂子,嫂子,我们老大让我送你回去。”   陈楚楚没和自己过不去,天都黑了,肯定没班车,从这里走回荡西镇那不得走上两三个小时。   “谢了啊,”陈楚楚坐上吉普车。   扁豆挠挠头,“嫂子,你看这天都黑了,你干啥还要回去?留在这不好吗?”   这让陈楚楚咋说?   “家里有点事,我着急回去。”   “那老大怎么不自己送你?”朱鹏老实,这扁豆也是老实,边开着车边问,一点没感觉到因为他的话,车里的气氛都变了。   陈楚楚都给扁豆逗笑了,“回头你自己问他去。”   “啊,我们老大惹你生气了啊!”扁豆倒还不算太蠢:“老大那么喜欢你,咋会惹你生气?”   陈楚楚觉得有意思:“你跟你老大很熟吗?你咋知道他喜欢我?”   扁豆又摸着脑壳:“那怎么不叫喜欢,你都不知道我们老大平时什么模样,就小姜你还记得吧,我们家老大从来不把她当女人看,就是看着你,老大眼睛里才亮闪闪的。”   是吗?   陈楚楚忍不住笑了笑,很快又让自己憋回去。   啥呀,听扁豆这么三言两语一说,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了?   她现在还觉得扁豆就是徐凌安排过来替他说好话的。   陈楚楚板起脸,“别替他说好话了,我不想听。”   扁豆觉得挺冤枉:“我们老大就让我送你回去,没说别的。”   陈楚楚不听。   扁豆那是算在徐凌那一卦的,肯定会帮着徐凌。   就冲徐凌刚刚那态度,那就有问题。   是有问题,早上还拿了她一万块,估计也是给这个女人了。   一万块说给就给了,晚上就把人带回宿舍。   徐凌啊徐凌,你可真能耐!   陈楚楚这会回到荡西镇,王怜花她们都吃好了晚饭,正在门口乘风凉,王文斌和胡玫也在,手里拿着蒲扇,王怜花还切了西瓜出来,有说有笑的。   “楚楚,这个时候你咋回来了?”   不想让王怜花担心,陈楚楚直接扯了个谎,“哦,徐凌今天有任务不在宿舍,我一个人待那边也没事,就回来了。”   “你这孩子,以后可别这么冲动啊,你看这天都黑了,那么远的路,一个人来回多不安全。”王怜花没怀疑啥,本来徐凌那工作就是这样的。   陈楚楚虚心受教,“妈,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放心吧啊。”   往王怜花身边一坐,陈楚楚拿了块西瓜吃,没心没肺的样,没人看出她是和徐凌赌气跑回来的。   徐凌心里也不对付,回到屋里,许涵还在原来的地方站着,连个姿势也没动一下,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看徐凌,目光怯怯的。   “徐大哥,对不住,除了你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找谁了。” 第331章 心上刻着陈楚楚的名字   徐凌心里在担心陈楚楚,这么晚她一个人跑回去,也不知道扁豆那个臭小子有没有把人送回去。   他也是疯了,刚刚怎么会对陈楚楚说那种话。   烦躁的耙了耙头发。   旁边,许涵还站着,像个害怕的小孩,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想起牺牲的队友,徐凌到底狠不下心。   “走吧,先去吃点东西,我再带你找个住的地方。”   许涵轻轻的点头,目光看向桌子上的菜。   徐凌也看到了,饭菜是陈楚楚准备的,他想象着陈楚楚在厨房给他准备晚饭,又等着他回来,她做的很好,像个妻子一样。   他呢?   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   徐凌僵硬的转开脸,拿起桌上的钥匙,“走吧。”   许涵默默的跟上。   关门之前,徐凌朝屋里看了眼,房子里的摆设如故,看上去却是格外冷清,好像少了什么一样。   咬咬牙,徐凌把门关上。   许涵拎着行李袋在走廊站着。   “走吧。”   ……   陈楚楚躺在床上,虽然到了8月末,秋老虎发挥了余力,天气还是热的紧,电风扇呼呼的吹着,空气里燥热未消。   陈楚楚睡不着,又怕翻来翻去影响了旁边的陈欢,所以贴着草席没动,可眼睛还是睁着的。   是气吧!   心里就是憋着一股气,横冲直撞的,因为找不到一个发泄的地方,所以一直憋在那,怎么也不肯消停。   陈楚楚憋的难受,轻轻翻了个身。   “还没睡着吗?”陈欢竟也没睡着。   陈楚楚这会不好再装,“嗯,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睡不着。”   她干脆坐起来,本来就是睡在外侧,拧开了灯,靠窗的柜子上放着一大杯水,陈楚楚灌了一杯喝下,凉凉的水进到肚子里,那股邪气暂时被压制。   陈楚楚又回到床上,发现陈欢正看着她,眼神有些迷。   “姐,”陈楚楚喊了声。   陈欢回过神,伸手拉了楚楚一下,“我们说说话吧。”   “嗯。”   两人都靠着床,电灯泡发出昏黄的灯光,照着姐妹两个朦胧的面孔。   “前两天,黄卫民来找过我。”   “你怎么没跟我说?”陈楚楚很紧张。   陈欢和王怜花的事,总是能让她精神警觉,条件反射一样担心什么,就怕在她不注意的时候,两人出了什么事。   “也没怎么样,你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向来还算斯文。”是斯文,要不是亲眼看见,陈欢大概永远也不会相信黄卫民还有那样的一面。   真是讽刺!   “他过来也好,先前他送了我一对金耳坠,我把耳坠还给他了,不想占他什么便宜,他还跟我说了他家里的情况,让我能不能帮帮忙。”   “帮什么忙?”据陈楚楚了解,黄家应该不缺钱才对。   “是杨兵,杨兵在外头都说是黄卫民睡了他老婆,嚷嚷着让黄家赔钱,不赔钱就让黄宁宁跟他睡,黄家这边不答应,杨兵三天两头带着几个混子去黄家蹭吃蹭喝。”   “那也是他们自找的,找我们帮忙?我们能有什么办法?难道杨兵还能听我们的?真是滑稽。”   那种破烂事,陈楚楚半点都不想管。   黄卫民不知道阳晴有男人?   那又怎么的,他当初如果能坚定立场不和阳晴在一块,还会被杨兵咬住吗?说一千道一万,错误的根源还是在黄卫民身上。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对待感情的态度就应该认真。   你自己立场不坚定,就容易被人钻空子。   说起这事,陈楚楚又想到徐凌。   脑壳一阵疼。   “我也是这么对黄卫民说的,黄家的事跟咱们没关系,他要还是个男人,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就自己想办法解决。”   “姐,你做的对,黄家人跟咱们非亲非故,现在连最后这点关系也断了,他们家是好是坏跟咱们真的就一点关系也没有。”   陈楚楚没想狭隘的报复黄家什么,黄家好不好坏不坏的,她也不在意,只要姐姐不被黄家拖累就行了。   “我都知道,”陈欢说着,突然抬眼看陈楚楚:“楚楚,你比姐聪明,脑子也灵活,姐帮不了你什么,但亲人总归是亲人,遇到了难处别自己扛。”   陈楚楚于是明白,陈欢必定是猜到了什么。   毕竟陈欢才是家里心思最细腻的一个。   陈楚楚心里暖暖的,握了握陈欢的手:“我还能应付。”   陈欢也没再多说,她是猜到了什么,但毕竟不确定。   “那睡吧,咱们这么晚没睡,要是妈知道,又该担心了。”   “嗯。”   关了灯,姐妹两个重新躺下。   到了后半夜,房里的温度渐渐降下来,空气中燥热的感觉退去不少,陈楚楚也渐渐睡了。   第二天醒来时,似乎听到外头有说话的声音。   “还睡着,你进去吧――”   然后就是门被推开的声音,嘎吱一声。   陈楚楚猛地睁开眼,看到站在床前的人,脸一沉,直接转过去。   “楚楚,”徐凌眼眶底下都是青的,嗓音沙哑,听上去可怜兮兮的。   大早上王怜花一开门,徐凌就在外头站着,王怜花当他是早上刚刚过来,其实徐凌昨儿夜里就来了,这次他没有翻窗进来。   一来是知道陈欢和陈楚楚共用一个房间。   再来……   他是过来认错的,认错就该有认错的态度。   陈楚楚转开脸不看他。   徐凌就急了,弯下腰不管不顾的想把陈楚楚从薄被里剥出来,陈楚楚不肯出来,徐凌干脆连人带被子一块搂着。   脸贴着薄被,“我来给你赔礼道歉。”   “哼,你错了吗?错的不是我吗?”陈楚楚不客气的反讽。   徐凌急的呀,偏偏嘴巴笨,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让陈楚楚瞧,他那心脏上面肯定刻着陈楚楚的名字呢。   不然他怎么一晚上不得劲,两条腿,不是,是整个人都不听使唤了,安置好了许涵,开车就来到荡西。   站在外头的七八个小时,他一颗心上上下下的,想到陈楚楚不要他了,他身上一会发冷,一会又发热,急的像发了毛病一样。 第332章 她真的很可怜   把陈楚楚连同薄被一块抱紧了,徐凌七上八下的心才觉得踏实,“楚楚,楚楚,你不要不理我……”   什么脸面不脸面的,对徐凌来说,没什么比楚楚更重要的。   钢铁男人咋了?   在自己老婆面前,徐凌该怂的时候还要怂。   不是怂,他是真的舍不得。   手臂越收越紧,好久没听见陈楚楚回答,徐凌急的呀,“楚楚,楚楚,你说说话,”   “浑蛋,我要被你闷死了――”   天多热啊,那被子都贴在身上,又被徐凌死死捂着,陈楚楚闷在被子里头,闷的不行,就快喘不上来气。   “哦,”   徐凌赶紧把被子剥开,陈楚楚从里头出来,额头已经都是汗,看见徐凌,脸继续朝旁边转。   说两句好听话事情就过去了?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瞧着陈楚楚还是不理他,徐凌急的呀,额头直冒汗。   就算面对最棘手的案子,也没见徐凌这么火烧火燎过,那真是五脏六腑都跟火烧一样,只有陈楚楚能给他降火。   陈楚楚就不会轻易遂了他的意。   昨儿夜里她细细想过,徐凌和那个许涵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两人真要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徐凌也不会大大方方的把许涵带回宿舍。   那边住的都是公安局的同事,徐凌要是心里有鬼,只会把人偷偷藏起来。   徐凌没做对不起她的事。   可徐凌那态度……   陈楚楚这会想起来,还是呕。   她当时说错什么了吗?   徐凌就那么凶她!   火大!   背对着徐凌,陈楚楚直接躺下,拒绝的态度表现的十分明显。   徐凌爬到床上,手刚刚挨到陈楚楚的衣角,就被陈楚楚不客气的打掉,徐凌沉默了会,不死心的又把手贴过去。   “楚楚,”放软的声音还是那样可怜兮兮的。   陈楚楚咬牙切齿,再次用力把这只不安分的手打掉,“徐凌,你别碰我!”   吃了瘪的徐凌眉头紧锁,委屈兮兮的看着陈楚楚的背影,楚楚是他老婆,他为啥不能碰?   他就要碰!   陈楚楚心里也火大,这男人是不是有病,跑来赔礼道歉,那你倒是把昨天的事解释清楚啊,那一万块钱干啥用的,又为啥要把许涵带回宿舍。   一个字都不解释,反倒对她动手动脚?   把她当什么了?   憋着气呢,冷不丁腰被扣住,紧跟着一股大力袭来,将她身体翻转平躺在床上,陈楚楚待要起身,肩头又被徐凌压住。   徐凌这厮反应极快,一下翻身上来。   “楚楚,”低下头来就要亲。   ……   外头。   王怜花和陈欢正在吃早饭,没想到徐凌会这么早过来,早饭煮的少了,王怜花想了想,说:“你们吃粥,我去下面条吃。”   “我去吧,”陈欢站起来往厨房走。   刚站起来,听见旁边房间传来咚的一大声。   母女两人吓了一跳,“这是咋了?”   两人都觉得奇怪,可到底不敢过去敲门,徐凌这会在里头,她们冒冒然进去看见了啥可咋办。   等陈欢去了厨房。   王怜花老大不自在,现在的年轻人咋这么不讲究,这会天都亮了,不知道小点声啊!   看来今晚还是别让小女儿住在家里。   王怜花在外头浮想联翩的,房里是啥情况?   陈楚楚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徐凌在哪?   徐凌摔在地上,刚刚那咚的一声,就是陈楚楚把徐凌踹下了床,这会徐凌坐在地上,陈楚楚嘴角勾了勾。   话都没解释清楚,还想上她的床?   当她这么好欺负的!   嗯……   徐凌突然站起来,手往嘴角揩了下,眸子眯了眯,模样怪吓人的,陈楚楚心里有些慌,慢慢把身体朝床内侧挪。   “你敢碰我试试,啊――”   王怜花刚端起饭碗在喝粥,听见房里传来一声尖叫,惊的她差点把碗给打碎了,陈欢也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拎着锅铲。   “妈,咋了,”   一看王怜花憋红的脸,陈欢也明白了什么。   和王怜花对视一眼,王怜花端起碗往后头厨房去了,哦,去厨房之前还把大门给关上了,大白天的,也不知道害臊。   房里是一翻激战。   陈楚楚用上了力气,徐凌也没办法轻易得逞,天气到底是热,一番抗战下来,两人身上都出了汗。   陈楚楚这会肚子还饿,身上更使不出力,被徐凌趁乱偷亲了好几口,气的张嘴咬在徐凌肩膀,那是用上了力气,徐凌也没躲。   陈楚楚嘴里都尝到血腥味,这才松开。   还觉得牙齿酸痛呢。   再看徐凌一脸的认真:“够了吗?不够这个肩膀再给你咬。”   陈楚楚累了,身体软绵绵的靠着床,看着徐凌钢铁的模样,心里直叹气,找了这么一个不懂女人心思的男人当丈夫,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你还不明白,现在不是你让我打问题就解决了,你得跟我把事情讲明白。”   就算徐凌和许涵没不正常的关系,她身为徐凌的妻子,问问怎么了?难道徐凌不管领什么女人回来,她都要客客气气的招呼着?   她就说了那么一句,徐凌还凶她。   她不气才怪!   徐凌那榆木脑袋,怕是她不说清楚,徐凌也想不明白。   徐凌还真的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气许涵?她咋能跟比你,你是我老婆,不一样的,而且,许涵她真的挺可怜。”   陈楚楚拿脚踹他,“少跟我来这一套,糊弄谁呢你。”   糊弄吗?   徐凌还真没糊弄谁。   许涵的事,真的是情况特殊。   按说他不应该把这些话往外面说,但如果是陈楚楚的话……   陈楚楚是他妻子,夫妻之间不应该相互欺瞒。   思考片刻,徐凌道:“昨天你说的那是气话,但还真的被你说中了,许涵是没有家。”   “怎么会?”   陈楚楚不明白,许涵和许健不是兄妹吗,难道他们的父母已经不在了?   看陈楚楚表情缓和了些,徐凌在床边坐下,拉起陈楚楚的手握着,陈楚楚挣了下,没挣得开,也就随他握着。   说起许家的事,徐凌的语气有些沉重。   许健是他们这批去滇南扫毒的队员当中,年纪最小的一个,才刚刚21,他去滇南扫毒不为了什么宏图大志,就想拿这份津贴,回去给家里盖房子,他已经攒了一万八千多,还差一千多块,这次任务结束回去的话,津贴发下来,钱就攒够了。 第333章 楚楚驯夫   许健满怀热情,任务中也总是冲在最前面。   这样一个对生活充满热情的人。   谁能想到他父母在他小时候过世了,留下他和许涵两人相依为命,这一对兄妹几乎是在村子里人的接济中长大的。   许家分给他们一间房,后来许健当兵出去,因为经常不在家里住,房子又被收了回去,妹妹许涵只分到一个房间,就是小小的杂物间。   许健一直想靠自己的努力挣了钱盖一栋新房子给许涵住。   可惜,许健没能从滇南回来。   许健牺牲,那笔抚恤的钱落到了徐家小叔的手里。   “那,”陈楚楚张了张嘴,不知道能说啥。   她那会可怜,但好像也没许涵这么可怜,她还有王怜花和陈欢,大家互相关心,互相照顾。   “那一万块就是给她的,让她在外头买个小的平房,一个人住足够了,本来钱给她我就走了,下午的时候许涵又找过来。”   嗯?   似乎到了关键的地方,徐凌却在这个时候不说下去,陈楚楚有些着急,推了徐凌一下。   徐凌看了看陈楚楚,显得更为难,许涵当时来找他时,满脸的泪,委屈的不得了,他也是问了好久才让许涵说出实情。   “他们的小叔想把许涵卖给村里一个无赖做老婆。”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徐凌说了,自然是许涵不肯,想到徐凌可以帮她,就跑去找徐凌,这也没错,人在遇到困难和麻烦的时候,第一时间总是求助别人。   何况许健还是英雄呢,英雄的妹妹被这么欺负。   陈楚楚也看不过去。   “那你为啥要把她带回宿舍?难不成你还想让她住在你宿舍?”   想想她那张床上再躺另外一个女人,陈楚楚觉得浑身都不舒服,那是她和徐凌的床,一个还没结婚的小姑娘躺上去,她很难不介意啊!   “你想到哪去了,局里给许涵安排了工作,我回宿舍是去拿些零钱,准备把许涵安排在附近住,哪知道你正好在里面。”   徐凌是敢拍着胸脯说的,他对陈楚楚真没啥异心。   陈楚楚也没怀疑这个,徐凌真要有啥别的想法,当初小姜都表示的那么明显了,要是徐凌和黄卫民是一样的人,早和小姜滚到一块去了。   她介意的是啥?   是徐凌昨天凶她的态度。   “许涵是可怜,那这也不是你凶我的态度,还当着许涵的面,你就那么凶我,你让我怎么想?”   这会再说起这事,陈楚楚鼻子还酸酸的。   她给徐凌面子,从来也不在外人面前数落徐凌,到了宿舍那边,对谁都是一张笑脸,做饭洗衣服打扫房间,她哪样活不干了?   就是不想给徐凌拖后腿,不想让别人觉得徐凌娶了个不咋样的老婆。   可徐凌怎么回报她的?   陈楚楚声音里带上哭腔,徐凌哪里招架得住,陈楚楚给他的印象都是坚强,陈家日子最艰难的时候,陈楚楚靠着卖豆浆撑过来,那也没见她委屈的哭过。   他是谁啊?   发誓要对陈楚楚好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让陈楚楚因为他而哭?   徐凌自责极了,把陈楚楚搂在怀里又亲又哄。   “那你说,那个许涵你以后打算怎么安排?”   还能怎么安排?   徐凌这会是真怕了,他一个已经结婚的男同志,就不应该去管未婚女同志的事,“我已经让扁豆去处理,许涵的工作有了着落,在附近买间小平房居住,能自力更生。”   “真的?”陈楚楚从他胸前探出头来,眼眶还红红的。   徐凌更心疼了,笨拙的给陈楚楚擦眼泪,“不骗你。”   陈楚楚又说:“那你以后还凶我不?”   徐凌赶紧摇头,“不凶了。”   凶啥啊?   就说了那么一句,结果后悔的反倒是他自己。   想想在外头站了一夜的煎熬,就怕陈楚楚不肯原谅他,徐凌心里还后怕着,陈楚楚一晚上不理他,他就已经够难受了,这要是一辈子不理他。   徐凌不敢想下去,他没法想象没有陈楚楚的日子。   陈楚楚是他老婆,一辈子都得跟在他一块。   他这会太害怕了,特别想做些什么来让自己踏实。   这不,搭在陈楚楚腰上的手就开始不老实的动,“楚楚,咱们好几天没……”   陈楚楚挡住他贴过来的脸,“你等会,”   还等啥?   徐凌听话的停下动作,陈楚楚这边耍了个小心眼,趁机推开他,灵活的跑下床,等徐凌还想追,陈楚楚已经跑到门口,一下拉开房门。   还扭过身得意的冲徐凌笑,“哦,忘了跟你说件事,这几天我挺忙的,就不去你的宿舍了,你自己乖乖的。”   闪身跑出房间,还很贴心的把房门给关上了。   徐凌啥心情?   想吃肉吃不到,心情能好吗?   徐凌心情好不好的不重要,借这回的事,陈楚楚就是要告诉徐凌自己的一个态度,两人之前都没处过对象,都没经验,没关系,可以慢慢的磨合。   但陈楚楚就让徐凌知道。   夫妻之间的尊重是相互的,不只是男人要面子,女人也是要面子的。   徐凌不能当着别的姑娘面就这么凶她,这是对妻子的不尊重,也会让人看低了她,若是她做错了,他可以指出来,不能不管不顾的开口就凶她。   陈楚楚极不喜欢这样。   没错,这个时代的局限性还在,女人在家庭的地位低,也不受重视,家里大事小事一般都是男人拿主意。   徐凌潜意识里肯定也有这个观念,所以昨儿那情况下,想都没想就凶陈楚楚,第一次,陈楚楚能体谅。   徐凌认错的态度也好。   那就让当是给彼此磨合成长的机会。   至于吃肉这件事,那肯定还要晾着徐凌几天。   犯了错总要有几天反省观察期。   从房里出来的陈楚楚心情不错,就是一看外头大门关着,也没看见王怜花和陈欢,这么早,难道她们去铺子了?   早饭还在桌上呢!   陈楚楚往后头小院走,准备打水洗脸。   厨房里头,王怜花和陈欢坐在小板凳上,挤在灶膛那边,捧着碗在吃早饭,瞧见陈楚楚过来,王怜花抬起头,张嘴就说。   “你和徐凌完事了?”   陈楚楚一愣。   王怜花想到自己刚刚说了啥,老脸通红,“我、我不是那意思,你们还年轻,那什么也正常,但也要注意着点身体,别累坏了。” 第334章 徐凌高升   陈楚楚也是脸上发烫,又不好解释,只能囫囵的支吾两声。   早饭也没在家里吃,赶紧溜去铺子了。   陈楚楚走了没一会,徐凌也从房里出来。   当着女婿的面,王怜花当然啥都不会说,招呼徐凌吃早饭,徐凌昨儿晚饭也没吃,担心了一宿,这会还真饿了。   一口气吃了两大碗粥,王怜花看的怪心疼的。   “有空就回来吃饭,一个人在外头能吃到什么好的,回来我给你炖鸡汤喝。”   徐凌也不知道要讨好丈母娘,就实诚的点头:“嗯,我空了就回来。”   王怜花也不是多话的,看徐凌吃好,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   徐凌这就走了,开车到公安局,正好遇上扁豆,扁豆瞧见老大,兴冲冲的跑过来,“老大,你交代我的事都办好了。”   说的就是许涵的事。   昨天徐凌心里乱糟糟的,在公安局附近找了间旅馆让许涵住着,他就回了宿舍,看着一桌子煮好的菜,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赶回荡西之前,他就把事情交代给了扁豆。   一是给许涵办入职的手续,再来就是帮许涵找个可靠的房子。   扁豆跟了他几年,做事牢靠,徐凌也没啥不放心。   “办好就成,以后她有什么事,你多帮忙照看着点。”   扁豆指着他,“老大,那你为啥不自己照顾许涵?”   这就是往徐凌伤口撒盐呢,徐凌一脚踹过去,扁豆猴子一样跳的好远,“我知道了,你是怕嫂子知道了生气?老大,你别怪我多嘴,我觉得嫂子挺好的,你可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   “你小子……”   姜还是老的辣,徐凌突然袭击,扁豆没防得住,小腿肚子结结实实挨了一脚,“闭上你的狗嘴,我对你嫂子忠心耿耿,你再敢胡说,我调你去看监狱!”   扁豆嘿嘿的笑,“老大,杨局找你,你可别忘了啊!”   徐凌扯扯领口,是狠狠的松了口气,许涵是许健的妹妹,许健都牺牲了,他不能看着队友的妹妹受苦不管,实在没想到因为这件事差点让楚楚离开他。   徐凌后怕着,也进行了深刻的检讨。   他一个有老婆的男人,是不好去管人家小姑娘的事,别怪楚楚要难受,对人家小姑娘的名声也不好。   嗯,看来在以后的工作和生活中还是要多注意。   反省完,徐凌就去找杨局,杨局在办公室坐着,徐凌一进去,杨局笑呵呵的走过来往他肩膀拍了拍:“臭小子,不枉费你跑去滇南卖命,上面的调令下来,你升了――”   “真的?”徐凌挺激动。   男人对事业都有执着和追求,徐凌还有更远大的抱负,也想让自己有更强大的能力照顾陈楚楚。   升是必须的。   不然他也不至于跑到滇南去,差点把命丢在那。   “我还能骗你不成?”杨局假意板起脸,可惜心里太高兴,没绷得住,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的得意,“我就知道你这小子不简单,咱们这区分局不够你施展。”   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调令,“你自己看。”   徐凌低头看。   杨局拿起桌上的茶杯喝茶,那是眼角眉梢都带着得意:“没想到啊,你这么快就被调去市局,到了那边好好干,别给我们分局丢脸!”   是啊!   徐凌调去市局了,调过去还是在刑警大队任职副大队长,就是这个副字,以徐凌的年纪来说,能在这个年纪当上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副大队的,那已经是相当了不起。   这一来是得益于徐凌破获的几个案子,也少不了他去滇南卖命的这一趟,真枪实弹和悍匪激战过,心理素质能力各方面都出众。   当然也少不了杨局的力荐。   公安队伍也需要培养年轻的血液,有干劲有冲劲,能办实事。   杨局一直是挺看好这个得力干将,徐凌能升上去,他比徐凌还高兴:“怎么不说话?高兴傻了?”   徐凌将调令看了一遍又一遍,两腿并拢,敬了一个标准的礼:“我一定好好干!”   “好了,”杨局高兴之余还有些不舍:“你有一个礼拜的时间,把这边的工作好好交接,去市局报道。”   “是!”徐凌声音洪亮。   “去忙吧,另外去市局报道之前抽个空,来家里吃顿饭,我们给你践行,把你妻子也带上。”   杨局对徐凌的这个老婆还是挺好奇的,徐凌这人他了解,平时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也没看出什么柔情来,偏偏听底下的队员说,徐凌对他老婆喜欢的很,每回老婆过来了,第二天徐凌去上班,脸上的笑容也比平时多。   夫妻感情好,那是好事。   他们这样的工作,最怕的就是家里人不支持。   杨局也要对陈楚楚表示感谢,感谢她的支持,让公安系统多了一位破案的能手。   陈楚楚还不知道自己得到了杨局高度的评价。   夫妻的事整顿完了,她还要忙着铺子的事。   温南浔的出现给陈楚楚敲响了警钟,她不能再像之前一样闲散的赚着小钱,小富即安,这是一个大浪淘沙的年代,要么乘风破浪,激流勇进,不然就是被拍死在沙滩上。   把铺子卖了挣一百万,几个人分了钱,守着这钱过日子?   那陈楚楚之前辛辛苦苦的付出都白费了吗?   当然不值得!   陈楚楚给沈瑜打了电话,询问招设计师的进程,沈瑜那边已经找到一个人,事不宜迟,陈楚楚让沈瑜把人带过来。   姑娘叫安小花,开学进去就念大四了。   陈楚楚看过她的设计图,还是挺不错的,当然不能和后世比,这时候审美包括制衣技术,甚至布料都还没发展到后世的精细程度。   陈楚楚带着安小花和沈瑜去了服装批发市场,“看见这些衣服了吗?我想要的是和这些不一样的款式,新潮能让大家眼前一亮的,你先画五十张图出来,每张我按五块钱给你,回头把图给我,希望你能再配合我的要求做修改,你觉得咋样?”   五十张图,一张五块,那就是二百五十块。   安小花瞪大了眼睛,轻轻拽沈瑜:“这人不是骗子吧?”   画五十张图就给二百五十块?   她爸爸一个月也才挣不到两百块。   陈楚楚听见她的话,嘴角勾了勾:“钱的问题你完全不用担心,只要你有本事有实力,一个月挣一两千我也不会少给你一分!”   安小花震惊的看着陈楚楚,眼前这个姑娘和她年纪差不多,说话这么狂妄的吗? 第335章 因为她是陈楚楚   狂妄吗?   陈楚楚并不觉得。   这是个凭本事吃饭的年代,只要安小花肯努力有实力,一个月挣一两千真的不可能吗?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但这会陈楚楚不会多说,因为安小花的实力如何,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都还不确定。   从批发市场出来,两拨人各自分开。   安小花跟着沈瑜走,陈楚楚则还要赶回荡西,王文斌那边说是找到一间服装厂,让陈楚楚和他一块过去谈合作的事。   坐上公交车,安小花一颗心还怦怦乱跳:“沈瑜,你这个朋友是干啥的啊?她年纪也咱们差不多吧,咋这么厉害?”   沈瑜一脸的骄傲:“那是当然,因为她是陈楚楚啊,所以她就是厉害!”   安小花心想这是什么答案?   为啥是陈楚楚就厉害了!   沈瑜却不肯再多说,不用多说,陈楚楚的厉害只要跟她接触的人慢慢都会感觉到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开了二十间铺子,一天能挣回来上万的利润,还不厉害吗?   别人家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在干啥?   念大学?   嫁人生了小娃娃在家带孩子?   这些都是常态,也是绝大部分姑娘的生活轨迹。   可陈楚楚不一样啊!   甭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开了这些铺子,现在遇到挑衅的,她就不能龟缩,锡东服装厂是王文斌找的熟人关系,马厂长看在王文斌的面子答应给个机会谈一谈。   等看见陈楚楚,马厂长眼睛朝王文斌扫,大有责怪的意思,老哥,你弄个小姑娘过来,不是开玩笑吗?   小姑娘懂啥!   王文斌当初也是这么想的,一小姑娘懂啥?   结果咋样?   看人不能只看相貌,不能觉得别人年纪轻就否认人家的能力。   陈楚楚从马厂长的眼神里头读出些什么。   无所谓,人家是国营大厂的厂长,看不上她一个小姑娘正常。   她是来谈生意的,又不是处对象。   “简单来说,我们是想找你们合作生产订制我们的服装,设计图由我们出,你们的工人负责打版之后生产,我们签订合约,这批衣服只能给我们卖,你们不能私下再生产。”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同意?”马厂长被陈楚楚的语气激怒,觉得这姑娘太狂妄。   陈楚楚坦言:“为什么不?你们只负责生产,销售由我们自己负责,相当于我们自负盈亏,而你们的利润是保证的。”   换言之,锡东服装厂不需要承担任何库存,没有库存就没有压力,接到陈楚楚这边的订单,立即投入生产,按照出货日期完美交货,然后收款,钱就到账了。   就这么简单。   陈楚楚不知道对方还需要考虑什么?   莫非是锡东服装厂生意已经好到爆掉,工人加班加点也完不成订单?   真是这样吗?   马厂长说:“这么大的事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需要和厂里其他领导开会商量。”   “可以,但我希望你们尽快给我个答复。”   陈楚楚起身就走。   这态度让马厂长嘴角又抽了抽,王文斌起身离开,往马厂长肩膀拍了拍,马厂长还挺镇定,“老王啊,这小姑娘气性不小啊。”   王文斌不大喜欢听这话:“那咋的,我们这是上门给你们送钱来了,你看看你婆婆妈妈,啥态度?”   马厂长心里叫苦。   王文斌这边也走了,老伙计不给面子,王文斌也没法子,“我再找找其他厂子。”   陈楚楚却笑了,“不用了。”   “怎么的?咱们不自己做服装了?”那温南浔虎视眈眈,他们不发展服装,怕是拼不过别人。   陈楚楚回头看了眼,嘴角有抹得意,“你没问问你那老伙计,他们这服装厂近来生意咋样?”   王文斌赧然:“这我咋好意思问,他也不会告诉我。”   这就对了。   陈楚楚之前借口去上厕所,往车间转了一圈,这一趟转下来倒是收获不小,这会看了眼茫然的王文斌,“你忙了几天也辛苦了,休息两天吧,接下来还有咱们忙的时候。”   “这,”王文斌一点不明白。   陈楚楚已经转了话题:“这个胡康健咋回事,让他查查温南浔的资料,还没查出来吗?”   眼看着三天可就过去了。   胡康健都不在锡城,这温南浔是浙省温城的人,胡康健为了了解这人,特意跑去了温城,路上一来一回就花了一天时间。   幸运的是还真了解到不少消息。   这温家在温城那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祖上就开始经商,古玩铺子、丝绸铺子,茶叶啥的都弄,一代代往下传,财富越积越多,温城最大的几个酒楼都是温家的产业。   “那温家有做超市或者服装吗?”   胡康健摇头,“这个真没有。”   “这就奇怪了,温家不踏足这两个领域,那温南浔怎么会大老远跑来锡城开超市?”   胡康健还是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在温城还听到一个传言,说是温家这个小公子好像在追求一个姑娘。”   说完,胡康健盯着陈楚楚看。   陈楚楚被他盯的心里发毛:“你看啥呢?”   胡康健挠挠头:“我琢磨着,以你这姿色,温南浔会不会看上你?”   “你找打是不是?”陈楚楚拿起手边的文件往胡康健身上砸。   胡康健笑呵呵的往后跑,“谁知道呢,没准人富家公子眼光独到,发现了你不寻常的美。”   “你给我闭嘴!”   调查没有显著的结果,那就没办法了,等温南浔再找过来吧,陈楚楚做了个深呼吸给自己提劲,怕啥?   这温南浔架子是大,三天时间到了,他自己没过来,而是把司机派了过来,接陈楚楚他们去城里,这是啥意思?   嫌弃荡西太穷太破,不符合他的公子哥身份。   去就去。   陈楚楚拉上胡康健一块,王文斌留守铺子。   四个圈圈的汽车开在路上那是相当气派,最后停在锡州宾馆门前,司机给开的车门,陈楚楚也算享受了一回高级待遇。   温南浔自然不会在门口等他们。   人在西餐厅坐着,圆形的桌子上铺着红格子的桌布,玻璃花瓶里头还插着一枝玫瑰,这就是格调,符合温南浔的身份。   右手端起白色的咖啡杯往嘴边贴,瞧见陈楚楚他们进来,眼皮掀了掀:“一百万的支票,拿去!” 第336章 生活需要情调   温家的小公子,有的是钱,一百万不放在眼里。   施舍的语气,那就跟别人说给一百块差不多。   轻飘飘的。   干啥呀?   温南浔又不是真的要做生意,胡康健调查的没错,人就是来锡城追小姑娘的,这名头传出去不大好听,主要不好糊弄家里的亲爹,这才弄了个名头,过来搞投资。   一百万买下惠民超市,回去对亲爹有交代,以后还能有理由经常往锡城跑,在小姑娘面前还有理由。   看看,为了追求你,我把事业重心都放到了锡城。   温南浔觉得这一百万花的特别值!   就没想到陈楚楚这个看上去特别村的姑娘没答应,啥?   有人不把他温家小公子放在眼里?   温南浔对着陈楚楚左看上看,没觉着这姑娘有啥特别。   哦,除了胆子大。   “看来这笔交易是谈不成了,这样,今天这杯咖啡我请你。”   陈楚楚拿出一百块放在桌上,笑盈盈的走了。   温南浔的脸色挺难看,这女人不只胆大,是狂妄的不知好歹,他温家小公子缺这一百块?   一百块扔在地上,赏给西餐厅的服务生了,服务生拿了钱,眉开眼笑的道谢,温家小公子的脸面又挣了回来。   就是想起这个黑黢黢的姑娘,心底怒气暗生。   偏偏这时,司机来报,姜小姐过来了。   姜小姐是谁?   正是温南浔追求的姑娘,温南浔赶紧站起来,扯扯衣服弄弄手表,问司机:“我的形象咋样?”   司机说很完美。   温南浔重新坐下,想到什么又让司机凑过来:“让你准备的花呢?”   “我去拿!”   姜思婷走进西餐厅时,一大束新鲜的玫瑰花捧到她面前,温南浔从花后头露出一张英俊的脸,“送给你!”   一大束鲜花在面前,姜思婷脸上还是冷冷淡淡的,静默片刻,伸手撇开花:“我说过多少次了,你别来了,我跟你不可能。”   不可能?   在温南浔眼里没有不可能的事,“你之前说我们两家离的远,你不想远嫁,所以我来锡城发展,这下咱们离的近了。”   姜思婷柳眉拧出不耐,“那你听好了,我要结婚了。”   温南浔表情僵住。   姜思婷提了提皮包带子,“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咱们再见吧,你以后也别来找我了。”   扭过身就走。   温南浔铁青着脸,将玫瑰花摔在地上,皮鞋用力踏着。   ……   陈楚楚不知道自己就是温南浔追爱路上的垫脚石,也叫炮灰,温家的小公子对超市生意不感兴趣,纯粹是想抱得美人归。   她就这样莫名其妙成了炮灰。   看着温南浔吃瘪的模样,心里还挺快活。   是,温南浔不缺钱,她这一百块改变不了什么。   但就是传达了她的一个态度,也是抗争到底的决心。   “陈楚楚,你这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胡康健都佩服,当时看温南浔那脸色,他疑心温南浔会忍不住对女人动手。   他这边都防备着,一旦温南浔动手,随时冲上去保护陈楚楚。   哪知道两人还安然的离开了,反倒叫温南浔吃了个瘪。   陈楚楚可不骄傲,她这点都不叫本事,纯粹是杀了温南浔一个措手不及,后果……   后果可能很严重。   “别吹牛了,想想接下来咋办吧!”   接下来咋办?   安小花那边的设计图要尽快出来,锡东服装厂那边也要尽快把生产合同签了,这些都是迫在眉睫的事,温南浔就算想开超市,那也要有个筹备的过程。   趁着这个时间,把她们自己品牌的衣服生产出来,等温南浔真的把超市开出来,他们凭着衣服的利润,还有一争之地。   这就是陈楚楚的计划。   安小花那边有沈瑜监督,锡东服装厂那边,暂时有王文斌盯着,胡康健干啥?陈楚楚让胡康健没事多盯着点温南浔,看看这家伙下一步的行动。   至于她自己?   徐凌那边已经好几天没去,她得去当徐凌的好老婆了。   人还没进宿舍,遇见几个徐凌的同事,都笑眯眯的跟她说恭喜,陈楚楚被恭喜的有些懵,刚回到宿舍,看了眼里头干干净净的,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味道和不该有的东西。   她往厨房接了杯凉水,刚准备喝。   徐凌得到风声跑回宿舍。   瞧着陈楚楚,眉梢眼角都透着得意。   这是一个男人在事业有了大突破时的意气奋发。   连带着整个人都好像年轻了活力了。   反正瞧着就是不一样。   还怪神气的!   陈楚楚假意绷着脸,“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徐凌走过来,像个渴望得到表扬的小孩,“我升职了。”   陈楚楚还想绷着脸的,没绷的住,是高兴的,自己家男人有本事,有出息,她觉得骄傲。   嘴角泄出一丝笑,立即被徐凌捕捉到了,徐凌知道老婆不再生他的气,激动的把人抱起来就在原地转圈圈。   “快放我下来,”陈楚楚被转晕了。   徐凌还举着她,她这点重量对徐凌来说不算啥,“楚楚,我会努力工作,努力往上爬,照顾你,照顾咱们将来的孩子。”   真是,说这么煽情的话干什么?   陈楚楚多心软,多容易感动啊。   从徐凌怀里滑下来,背过身去飞快擦了擦眼角的潮湿。   再转回来时,她仰起头看着徐凌,“这么高兴的时候,咱们出去吃饭庆祝吧。”   老婆说什么都行。   徐凌无条件支持。   去吃什么?   西餐吧,陈楚楚还没去过那么高级的餐厅,不是消费不起,是没机会,这次的时机则刚刚好,生活有时候也需要情调。   一顿西餐再贵,那也在陈楚楚和徐凌的消费能力范围内。   锡城最好的西餐厅就在锡州宾馆,服务员都是一应身材高挑的小伙子,白衬衫外头套着黑色的马甲,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托着盘子,姿态潇洒的在餐厅穿梭。   走进这地方,徐凌这个大老粗不大自在,下意识挺了挺后背,陈楚楚笑了笑,把手放进徐凌的臂弯。   架势一起,两人好像真成了西方中世纪的贵族,走路都忍不住放轻了脚步,嗯,有些不真实的飘飘然。 第337章 差点死了   西方人是浪漫。   就西餐厅这环境,舒缓的音乐缓缓流淌,一男一女面对面坐着,昏黄的灯光将人美化,就连陈楚楚这样的黑皮肤到了这里也显得面目柔和。   喁喁私语,好似情人间的低喃。   怎么都带着几分旖旎缱绻。   红酒倒进高脚杯里,小小的玻璃花瓶,斜插一枝红玫瑰。   这顿西餐没少花钱,但因为环境好,食物美味。   两人都觉得值。   徐凌更是在心里默默下定了决心,以后争取每个月都带楚楚来这里吃一次西餐,他看得出来,陈楚楚还是很喜欢吃西餐的。   陈楚楚是喜欢这里的环境,这种情调,真的很招女生喜欢,生活中总有不如意的时候,而到了这个地方,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活着是一件特别美好的事。   奋斗?   为什么要奋斗?   为了给下一代创造美好的生活,为了不辜负养大自己的父母,而来这里,则是为了犒赏自己的辛苦。   “吃好了吗?”徐凌问。   陈楚楚点头,“我们走吧。”   结了账,两人往外头走,西餐厅在锡州宾馆的二楼,下了楼梯到一楼大堂,对面不远就是百货大楼。   陈楚楚想了想,拉着徐凌过去。   升职了,这是大事,刚刚徐凌请她吃了西餐,那她就给徐凌买些礼物,长短袖的衬衣各一件、西装来一套、徐凌身板挺拔,穿西装特别好看,皮鞋也买上一双。   陈楚楚一口气买了几百块的东西,付钱的时候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营业员都盯着陈楚楚看。   这姑娘太豪爽了。   再看徐凌的时候,眼神就复杂了,这是个吃软饭的吧!   徐凌自动忽略他们的眼神,她们都不懂,这是老婆对他的爱。   从百货公司出来,陈楚楚空着手,徐凌提着东西跟在后面。   “怎么回事,这么多人?”   刚刚还是正常的马路突然挤满了人,大家都是围在锡州宾馆前面,都是一样的动作抬起头在看什么。   “不得了了,有人跳楼啊――”   只听见有人大喊着,陈楚楚还没反应过来,手里被塞了一大包东西,徐凌已经拔腿跑走了。   陈楚楚提着东西边跑边看,锡州宾馆五层的楼顶,有个男人坐在平台那,两条腿晃荡晃荡,随时要掉下来一样。   “你在这边待着别动,我上去看看。”   “徐凌,你注意安全――”   陈楚楚只来得及喊了这么一声,徐凌已经冲进宾馆。   徐凌牢记着自己的身份,看见这样的事他没办法置之不管。   陈楚楚则担心极了,抬头看了看五层的平台,咬咬牙,闷头往里面冲,好不容易跑到五楼,却被宾馆这边的人拦下了。   “上面太危险,不相关的人请离开。”   “我丈夫在上面,”陈楚楚着急。   “是你丈夫要跳楼?”对方问。   陈楚楚摇头,“不是,我丈夫是公安同志,跑上来救人了,我担心他,你们让我上去看看吧。”   “那抱歉,你不能上去,这里太危险了,你快下去吧。”   对方来了很多人,把通往顶层平台的入口全封锁了,陈楚楚根本上不去,站在这里也没法看见平台发生的事。   咬咬牙又往下跑,推开玻璃门跑出去。   外头看热闹的人更多了,把半条街面围的水泄不通,派出所的民警还没过来,宾馆这边组织了人在维持秩序,可根本拦不住。   陈楚楚跑到第一排,昂起头往上看。   那男人望着天呢,手里还抓着一个酒瓶子,望一会天拿起酒瓶往嘴里灌,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距离有点远,风也太大,根本听不清他在说啥。   “这是发生啥事了啊,看着年纪轻轻的,咋这么想不开啊!”   “可不是,有啥事不能好好说,真要跳下来死了,那可不啥都没了,”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也有人冲着上面大喊:“快下去吧,年纪轻轻有啥想不开的,生命可只有这么一次,”   “就是,你也要想想你父母,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嘛?”   “有什么难处你下来跟大伙说,能帮的我们大家都尽力帮,小伙子,赶紧下来吧,上头太危险了――”   不管搁在哪个年代,大家看见这样的事都是好言相劝的,死了就啥都没了,能活着干啥要死啊!   以前的日子那么苦,吃不饱穿不暖的,大家不也熬了过来,现在比起那会,日子可是好过多了。   陈楚楚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站在她的角度又看不见平台什么,只能看见那个男人,根本看不见徐凌在哪。   把手遮在眉骨这边,陈楚楚一边看一边往后退。   徐凌,徐凌,你可千万要注意安全。   正想着呢,人群突然发出齐刷刷的尖叫,男人手里的酒瓶掉了,从五楼掉下来,啪的一声碎成了裂片。   “往后退,大家赶快往后退……”   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同志赶到了,一边组织围观的人往后退,腾出一块空地,几个人就开始在下头铺垫子,其余一队人往宾馆里面跑。   “有人认识上头的人吗?”有民警同志大声的问。   围观的人互相看着,然后同时摇头,“不认识,不认识,”   陈楚楚眯着眼,因为正对着太阳,太阳光又强烈,男人的相貌是看不清楚,但隐隐约约瞧着倒是像一个人。   可那人会跳楼吗?   陈楚楚觉得不大可能,肯定是她看错了,再想仔细看看,太阳光实在太强,刺的眼睛一片生疼,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   陈楚楚赶紧低下头,用手捂着眼睛。   “哎呀,他站起来了,”   “妈呀,不是真的要跳下来吧,这可咋整――”   陈楚楚赶紧睁开眼,只看那男人在平台边缘站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身体还晃了一下,他这一晃,底下一片尖叫声。   陈楚楚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她看到了徐凌,徐凌出现在男人身后,似乎想把男人拉回去,太紧张了,周围的人同时安静下来。   大家都在等着徐凌把那人拽回来。   突然,那人脚下一滑,整个身体直直往下坠,说时迟那时快,一道人影飞扑而出。   “妈呀――”   周围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陈楚楚猛地闭上眼睛,一瞬间,心脏剧烈的收缩,死过去一样。 第338章 救人反被骂   死是什么感觉?   陈楚楚其实已经不愿意去回忆,她记得那种肝肠寸断的感觉,姐姐死了,妈妈也死了,她的眼泪都哭干了,然而没有人心疼她,也没有人安慰她。   徐凌……   陈楚楚不太敢睁开眼睛,害怕去面对。   她看着胆子很大,其实真的很害怕啊,害怕身边亲近的人离她而去。   “姑娘,姑娘,”似乎有人在喊她。   陈楚楚不敢睁开眼睛,眼泪从她紧闭的双眼往下淌,咬着牙,陈楚楚拼命摇头,别,别告诉她,她不想面对。   “你睁开眼睛看看,没事了,没事了。”   “真的吗?”陈楚楚的声音在发抖。   那个稳重的声音又说:“是真的,那个男同志身上绑着绳呢,两个人都没事。”   陈楚楚这才敢睁开眼睛,太阳光真强,铺在地上的垫子干干净净的,五楼平台那,隐约可以看到好多身影在动。   “真的没事了,那个男同志很勇敢,”路人的话还没说完。   只看原本闭着眼睛脸色发白的姑娘突然一阵风似的往里头跑,撞开了警戒的民警,像团火一样冲进去。   “看姑娘跑的这么着急,怕是她爱人在里边吧!”   “应该是了,你瞧她刚刚害怕的样子……”   “年轻人么,真恩爱。”   天顶的平台这边,徐凌把系在腰上的绳解开,长长的舒了口气,回想起刚刚的一幕,他这会也后怕着。   “徐凌――”   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徐凌抬头去看,陈楚楚一团火一样朝他冲过来,直接撞进他怀里,徐凌被这股冲力撞的往后退了两步,牢牢抱紧陈楚楚。   嘴角升起一抹笑,“别怕,我好好的。”   周围的人看过来,脸上都是浅浅的笑。   徐凌怪不好意思的在陈楚楚背后拍了拍,柔声哄着,“好了啊,大家都看着呢。”   陈楚楚从他怀里退出来,发现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们,脸上一红,想了想,索性大大方方的抬起头,“没伤着吧。”   徐凌抬起手腕看了看,因为天热穿的是短袖,两条手臂都有擦伤,但并不严重,“还好。”   陈楚楚拉着他检查了一遍,确定人没伤着,一颗飘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徐凌没事,那就要看看那个跳楼的混蛋!   扭头一看。   还真是认识的!   温南浔!   这厮不是特别骄傲矜贵吗?   还会跳楼!   陈楚楚心里的火气蹭蹭的往上冒。   温南浔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懵,在刚刚急速的下坠中,酒早就醒了,脑袋里晕晕乎乎的,从地上爬起来。   张了张嘴想说话。   迎面一盆水泼在脸上,“要死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去死,别害人又害己!”   温南浔的司机也就是保镖一下蹿出来,徐凌这边反应也极快,几乎在同时把陈楚楚拉到身后,一身的气势尽显,和那保镖对峙。   司机是练家子,能感觉到徐凌这人身手不错,而且徐凌眉眼周正,看起来就是一身正气,说实话,司机不想和徐凌动手。   徐凌也不想动手,但谁要想伤楚楚,他也绝对不会容忍。   陈楚楚也没服软,如果是失足遇险,那是谁都不想的事,就算她路过,能帮能救肯定也会想办法。   但自杀不一样。   自杀是自己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还让别人冒着生命危险搭救,谁的命不是命,凭背后没有关心他的家人朋友,凭什么啊?   “回来!”温南浔出声把自己的司机喊回去。   脸色挺臭,换了谁被泼了一脸馊水,脸色都不能好。   他看了看徐凌,本来倒是想勉为其难说句感谢的话,可看到徐凌身后的陈楚楚,温南浔又改变了主意。   这个黑炭一样的女人。   长的就黑黢黢的,难怪他到了锡城事事不顺利,原来是遇见了这么个倒霉蛋。   “没错,我就是想死,还想拉两个垫背的,谁让你救我了,我求你救我了?”   太拽了啊。   周围还有好几个消防和民警的同志,也都听不下去,人家好歹是冒着生命的危险救了他,又没要他报答,说两句谢谢总不过分吧。   “这位同志,你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   “可不是,”   温南浔是什么人,别人奉承他他喜欢听,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教他做人?配吗?   “国家养着你们这些人,不就是派这个用场的,你们不想救我就别救,逼逼叨个什么。”   几个人都被怼的没话说,摇着头,算了算了,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在救援过程中,又不是没遇到过这种人。   大家都不说话,温南浔嘴角得意的挑了挑,朝徐凌看。   陈楚楚都气不过,想上前理论,徐凌拦了下,对着陈楚楚摇了摇头,自己看向温南浔,目光平平静静的,暗藏着一股坚定。   “你说的没错,国家养着我们就是为了保护公民的财产人身安全,救你是应该的,你现在还想跳楼,我一样会奋不顾身的救你,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个人的品德,我没权利也不会要求你向我道谢,但我很自豪,为我的工作自豪,为我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自豪!”   一身正气,说的就是徐凌啊!   并不管旁边的眼光,说完想说的话,徐凌转身拉起陈楚楚的手,“走吧。”   今儿是陪楚楚出来的,徐凌也不想别的事破坏了两人的兴致。   “嗯,”   陈楚楚低头看着徐凌宽厚的大掌,安心的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嘴角则勾了勾,崇拜的看着徐凌。   两人相携离开,周围的人回过神来,看着温南浔的眼神就挺耐人寻味的。   宾馆这边的工作人员更是拦住徐凌。   “先生,请留步,能把你的姓名告诉我们吗?我们这边给你准备一份礼物,聊表心意。”   陈楚楚朝徐凌看,让徐凌拿主意。   “不用了。”   徐凌拉着陈楚楚,陈楚楚也支持徐凌的决定,两人从平台离开,一路走楼梯下去,外面围观的人群渐渐疏散。   陈楚楚突然低头看了眼自己空空的手,“哎呀,”   “怎么了?”徐凌紧张的问。   陈楚楚苦着脸:“我们买的东西呢?”   刚刚那情况,她都担心死了,哪里还顾得上那些东西,好几百块钱呢,陈楚楚也会心疼的。   “出去找找,”徐凌也紧张起来,那都是老婆给他买的,价钱不价钱倒是其次,他一次还没穿过。   两人赶紧往外头跑,看见两人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朝他们跑过来,“可算把你们等到了。” 第339章 处理婆媳关系   妇人手里正提着陈楚楚他们买的东西,“你说说你们,光顾着救人把自己的东西也丢了吧,快拿回去。”   东西重新回到手里,陈楚楚感激道:“谢谢你啊,”   妇人摆摆手,“谢啥?咱们虽然不认识,那我也不能白白占你们的东西,再说了,你男人冒着危险在上面救人,我要是还白占你的东西,那我成什么猪狗不如的东西了?”   陈楚楚笑着朝徐凌看。   妇人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吧,就忍不住多嘴:“小伙子啊,你可别怪我多嘴,救人要紧,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你是没看见刚刚你在上头,小姑娘都担心成什么样了,这么好的老婆,你可得对人家好点啊。”   陈楚楚被夸的怪不好意思,低下头,脚尖蹭了蹭。   “婶子你说的对,娶到这么好的老婆是我的福气,我一定对她好。”徐凌保证一样说着。   妇人也被徐凌的态度感染了,有感而发道:“那我祝你们一辈子幸幸福福的,好人一生平安!”   又说了几句话,妇人说还有事就先走了。   徐凌目送人离开,低头看身边闷着脑袋的楚楚,心情颇好的扬了扬嘴角,“在难为情吗?”   陈楚楚是挺难为情的,被徐凌这么直接的戳破,脸上火烧一样,忍不住嗔道:“知道我难为情还说。”   “有啥难为情的?咱们夫妻感情好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没啥不对,就是年代不对啊,谁在大马路上就调情说爱的,陈楚楚使了个眼色,徐凌发现周围不少人都盯着他们。   这下也是面孔发红,扯着陈楚楚:“咱们快走吧。”   两人加快了脚步,逃似的走了。   周围的人都慈爱的笑了,谁忍心去责怪啊,这小伙子那么勇敢,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在上面救人,小媳妇担心自己丈夫,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   楼顶那边,民警和消防整理好了工具,先后离开了。   温南浔臭着脸,后头是他的司机。   宾馆的工作人员担心温南浔又做什么事,在不远处戒备着。   “这位先生真是个好人!”司机有感而发,刚说完,头顶就被拍了一记,“难道我是坏人?”   司机老实的垂下脑袋:“少爷,我不是这个意思,可那位先生的确救了你。”   啪,脑袋上又挨了一记,司机忍着痛。   “谁告诉你我想跳楼?我像那种想不开的人?”温家家财万贯,他有毛病才要跳楼。   “可是……”司机刚说了两个字,瞧见温南浔的脸色,吓的不敢说。   “我是在想怎么追姜思婷,哎,我干吗要跟你解释这么多,你个蠢货还杵着,赶快去帮我放洗澡水,那个臭娘们不知道用什么馊水泼我,没闻到我身上的馊味?”   “我这就去,”司机如获大赦,赶紧跑了。   “你等会,”跑到一半又被喊住。   温南浔捏着下巴琢磨,“你说人家这也算、算是救了我一条命,我是不是该报答人家?”   司机想点头又怕被骂,憋着不敢说话。   温南浔也没真让他回答,他既然这么问,心里当然就是有想法了,又想了会,看司机还杵在那,啧的一声:“我说我不是让你去放洗澡水,你傻了啊――”   妈的,都是什么蠢货!   温南浔闻见自己身上的馊味,觉得什么?   这锡城和他八字不合。   看来这地方不宜久留,赶紧把姜思婷追到手,他就走了。   ……   陈楚楚和徐凌直接从城里回荡西,王怜花瞧见两人买了不少东西,那也没说啥,钱是他们自己挣的,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她不会管那么多,陈楚楚说徐凌升职了,王怜花听了也十分高兴,“那你们今天就在家吃晚饭,我马上去买菜。”   “不用了,”徐凌另有安排:“我和陈楚楚回家去吃饭。”   回家去?   陈楚楚朝徐凌看,“你之前怎么没说?”   徐凌凑在陈楚楚耳边说了句什么话,陈楚楚一愣,反问道:“这样真的好吗?”   徐凌则说:“没什么不好,这件事怪我之前没处理好,总让我妈对你有偏见,现在有机会,我想试试改变我妈对你的看法。”   虽然不知道徐凌说的办法是啥,王怜花对这话挺赞同的,“徐凌说的对,你跟徐凌回家去吧,都是一家人,把话说说开也好。”   陈楚楚和胡玉凤关系不好,也是王怜花的一块心病。   “那好吧。”   陈楚楚也不想让徐凌为难。   两人在这边稍作休整,就从镇子上回梨花村。   徐银山瞧见两人回来高高兴兴的,“这时候回来肯定要在家里吃晚饭了吧,这样,我去杀只鸡。”   平时家里就两个人,胡玉凤也是比较节省的,地里的蔬菜,鸡蛋凑合凑合,一个月也不买几次肉。   这会两人突然回来,家里肯定是没啥菜。   但杀只鸡的话就挺丰盛了,一半炖汤,一半红烧,一家人吃顿晚饭,足够了。   “干啥呀,一回来就要吃鸡,我平时想说吃鸡,咋不见你这么大方?”胡玉凤听见声音从屋里头出来,瞧见陈楚楚,那就是瞧见仇人一样,翻了翻眼皮。   徐银山说:“你哪次吃鸡我不让你吃了?这不是他们难得回来一次,杀只鸡咋了?楚楚,别听你妈胡说,我这就去烧水。”   杀鸡要怎么杀?   对着脖子一刀抹下去,让血流干了。   之后再拔鸡毛,但鸡毛又有很多小的绒毛拔不干净,所以就要烧开水烫,开水一烫,拔鸡毛就容易了。   徐银山高高兴兴的跑到厨房去烧热水。   胡玉凤哼哼的,倒也没拦,阴阳怪气的说:“看你多大的脸,回来就有鸡吃,家里一个两个都宠你,你是不是挺得意啊!”   “妈,我有话跟你说。”徐凌直接打断她。   胡玉凤掏了掏耳朵,“有啥话就说,别当我不知道,你就不舍得我说你媳妇,也是奇怪了,你爸也不是疼老婆的人,怎么到你这,老婆让你……”   “妈!”徐凌加重了语气。   胡玉凤这边总算不情不愿的闭上嘴,“你说,你说,我听着呢。”   陈楚楚真是无语啊,好在她现在道行高,胡玉凤说啥话,能听的就听,不能听的这个耳朵进来,就从另一个耳朵出去。   跟这种人生气?   那一天天除了生气就别干其他事了。   徐凌拉着胡玉凤坐下,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这才一本正经的说:“妈,你以后最好别骂楚楚。”   “为啥啊?”胡玉凤当然不肯!   一天不骂陈楚楚,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家没地位。 第340章 喜欢你都来不及   徐凌朝陈楚楚看了看,想起之前的计划,虽然听着是荒唐,但也不是完全骗人的,反正乡下人还是很信这一套的。   “我之前在滇南那遇到一个高人,他说咱们家里有一颗大福星,所以我在滇南能逢凶化吉,这不是从滇南回来很快又升职了,都是那福星旺咱们家。”   陈楚楚听见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徐凌啊徐凌,也是难为你,竟然想出这办法。   胡玉凤倒是不怀疑这个说法,老一辈的人思想上面还是比较传统的,她就激动的拉着徐凌呢,“你说咱们家有福星罩着,那福星在哪呢?”   徐凌指指陈楚楚:“就是楚楚,那高人说,咱们家运势本来也算不错,但真正兴旺还是要从去年开始,你想想咱们家去年遇到的事,妹妹差点淹死,被楚楚的爸爸救了,后来楚楚进了门,咱们家太太平平的,今年我就升职了。”   胡玉凤就看着陈楚楚呢,这丫头长的那么黑,实在不像福星的样,当初胖一点的时候还能说是有福,这会人也瘦了,哪里就有福了?   “儿啊,你是不是骗我呢!”   “你这人,儿子咋会骗你,”徐银山拎着热水从厨房出来,看了儿子一眼,开口帮腔:“你看看咱们家,再看看老三家里,都是娶了儿媳妇进门,你看看他们家的日子过成啥样了?”   老三家那就是徐宝山和江桂花家。   那日子过的叫一个鸡飞狗跳,胡玉凤都看在眼里呢。   江桂花天天哭穷,指天骂地的,骂谁呢?   骂陈丹,若不是陈丹,他们家能过成这样吗?   这么一说,就连胡玉凤也觉得有些道理,可就是不放心呢,“儿子,你真的没骗我?”   “没骗你,那高人还说了,咱们家的福气还在后头,日子一定能红红火火的。”   徐凌觉得自己说的也不完全是假话,什么福星不福星的,日子好坏是靠自己创造的,他和陈楚楚都是积极向上的人,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江桂花骂陈丹,这也没错,陈丹是根搅屎棍。   但江桂花最大的错是没把儿子教育好,徐峰要是肯脚踏实地好好干活挣钱,日子至于过成那样吗?   就说他给徐峰介绍了工作,去厂子里上班,徐峰上了几天就不肯去了,为啥?   嫌弃干活太累,还想像之前在乡镇府一样坐办公室,轻轻松松的又体面,可他有这能耐吗?   胡玉凤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徐银山忙着杀鸡拔毛了,晚饭做了一桌子菜,陈楚楚也去厨房帮忙,徐银山没让她动手,“你难得回来,去外头坐着歇歇,烧几个菜难不倒我。”   只要一家人和和睦睦,胡玉凤不再有事没事的吵。   让徐银山干啥都愿意啊!   晚饭桌子上,也不知道胡玉凤是不是真的信了徐凌的说法,破天荒的给陈楚楚夹了一个鸡腿。   陈楚楚还真是受宠若惊,“谢谢妈。”   胡玉凤哼的一声:“别谢我,我也不是给你吃,是给我将来的孙子吃呢,你给我好好补补,将来给徐家生个大胖孙子。”   说真的,陈楚楚听了这话特别想把鸡腿丢掉是怎么回事?   算了,算了。   指望胡玉凤能一下子变好那也不可能。   晚上。   洗了澡之后,陈楚楚坐在桌子那边擦身体霜,她还是希望皮肤能变白的,皮肤一白的话,她觉得自己长的也还可以。   徐凌已经躺到床上,陈楚楚从镜子里看到徐凌,问,“你这样骗你妈,不觉得心虚啊?”   “小没良心的,也不想想我这么说是为了谁。”徐凌故意说,看着陈楚楚把裙子撩起来,往大腿上擦乳霜,眸色沉了沉。   “好好,知道你是为了我,我心里高兴呢。”   徐凌对她好,陈楚楚承了这情,又往脸上擦了薄薄一层乳霜,往床边走,看徐凌就躺在外侧,陈楚楚道:“你往里面去点,我喜欢睡在外面。”   话音没落下,腰上一紧,人已经摔到床上。   徐凌压着她,“你说说,都几天没去我那了,是不是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谁让你……”   徐凌狠狠亲了两口,把身体撑起来,“我和许涵可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已经把她托付给扁豆照看,往后没有你的同意,我绝对不把女同志带回去,这样行不行?”   陈楚楚撅嘴:“嘴上说说容易,哎呀!”   徐凌惩罚的在她嘴上咬了一口:“伶牙俐齿,你也不想想,我都有你了,还有啥小姑娘能入我的眼?我喜欢你还来不及。”   乖乖!   这家伙今儿的嘴是吃了蜜糖了吧!   陈楚楚被这家伙的甜言蜜语说的面红耳赤,脸颊红红的,眼神都跟着媚了起来,尤其徐凌还这么看着她。   哎呀,不管了!   陈楚楚咬咬牙,干脆勾着徐凌的脖子,主动往下拉。   徐凌心里头登时涌起一阵狂喜,本就是憋了好几天,这下还不要个够本,嗯,反正夜还很长……   夜晚是挺长的。   胡玉凤在床上翻来覆去,烙大饼一样呢。   “多晚了,你干啥还不睡?”她不睡,吵的徐银山也没法睡。   胡玉凤一下坐起来,“你说儿子是不是骗我呢,啥福星,死丫头咋就成咱们家的福星了?”   还是这事,徐银山都不明白,楚楚那丫头有啥不好,也不知道胡玉凤挑剔啥,“你啊,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都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你看看你非要啥都管,结果呢?女儿都一年没回家了。”   可不是快一年了,寒假没回来,暑假也没回来。   “哼,死丫头心野了,在外头吃了苦头就知道还是爹妈好。”胡玉凤也惦记女儿,可女儿不贴心,她又生气。   “你啊,还是这臭脾气,啥时候能改改,”徐银山叹了声气,翻过身睡了,儿子儿媳妇回来了,反正他是挺高兴的。   胡玉凤还神神叨叨的,啥福星啊?   陈楚楚这个死丫头怎么就成他们家的福星了?   结果晚上睡的迟,早上起来也迟了,等她从房里出来,家门口挤满了人,大家都笑眯眯的,胡玉凤赶紧跑出去。   “咋了,你们都在我家门口干啥呢?” 第341章 史上最有臭味的赌约   干啥呢?   徐家大门口停着一辆高级轿车呢!   这可不是局里的绿色吉普车,是档次更高的轿车,车漆看着都不一样,阳光下特别亮。   “玉凤啊,你家买轿车了啊!”刘玉芬、李梅仙她们都凑在前面看热闹呢,这都买上小轿车了,日子得过的多好啊。   “啥?”胡玉凤看见那锃亮的轿车,心也是咚咚的跳,真买小汽车了?哎哟,儿子没那么些钱吧,是死丫头买的?   死丫头这是讨好她呢吧!   哼!   看在小汽车的份上,她以后倒是可以对死丫头好一点。   天天坐着小汽车上街买菜,那得多风光!   这么一想吧,胡玉凤顿时觉得自己身份都不一样了,下巴抬的高高的,倒是不怕扭到脖子。   “嗯,是我们家买的。”   胡玉凤大摇大摆的走出来,看见徐凌和陈楚楚站在不远处和一个男人说话,胡玉凤琢磨着男人该是雇的司机,她和徐银山都不会开车,死丫头想的倒是周全,还知道给他们雇个司机。   “哟,还是你福气好啊!儿子媳妇孝顺,怕你走路辛苦,给你买大汽车开――”刘玉芬惯会说好话奉承的,心里酸的要死,嘴上跟抹了蜜糖一样。   “亏你说的出口,拿你儿子跟我家徐凌比,哪来的脸――”胡玉凤张口就怼。   刘玉芬给气的半死。   胡玉凤就得意呢,管别人气不气死的,挺了挺身板,“儿子啊,妈知道你孝顺,给我和你爸买了小汽车,那还等啥,赶紧让我们坐着开一圈。”   出出风头啊!   胡玉凤也不往前走,就在这边等着儿子过来给她开车门。   这边。   陈楚楚听到胡玉凤的话,无语的朝徐凌看。   徐凌眉头一皱,也是觉得丢人,啥小汽车,他哪里买得起小汽车。   这小汽车哪来的?   和陈楚楚徐凌说话的是温南浔的司机。   温南浔不会纡尊降贵来这地方,就把司机派了来。   来干啥?   把这辆四个圈圈的汽车送给徐凌当谢礼了。   司机见怪不怪,“我家少爷的意思我就带到了,车子是给你们的谢礼,还让我带句话给陈小姐,我家少爷还说了,你一个女人长的也不好看,做点生意不容易,他就不跟你抢了,让你好好开超市!”   徐凌态度坚决:“汽车我们不能收。”   陈楚楚在旁边添了一句,“你们少爷不开超市那挺好的,替我转告他,这个谢礼我收下了。”   一山还不容二虎呢,不管做啥生意,谁希望边上有个人跟自己抢生意的?   “这,”司机想起温南浔交代的话,任务完不成,他就别回去了。   这不,司机咬咬牙,做了个决定,脚底抹油,转身就跑。   他身手是不错,还是练家子,一百米冲刺才跑11秒多,可他忘了呀,徐凌也是个练家子,这不,刚转身想跑,就被徐凌识破了意图,抓住司机的一条手臂,顺势一扭,将司机给摁住了。   “你们……”   陈楚楚在旁边帮忙,两人合力将司机推进汽车里头,“车子你开走吧。”   司机知道是遇到了对手,没办法,只能把车子开了回去。   “哎,咋把小汽车开走了……”刘玉芬终于逮着了机会,喉咙喊的比谁都响,就朝胡玉凤看呢。   让你得意,让你得意,还你家买的小汽车呢,是你家买的,咋让人开走了?   胡玉凤急的上火,赶紧跑过来,“儿啊,你咋让人把咱们家的小汽车开走了?”   怎么就成他们家的小汽车了?   陈楚楚对于胡玉凤这套霸王理论也是服气的,当然,她可不会多嘴,她在旁边一说话,胡玉凤又得嫌弃她。   看了眼徐凌,陈楚楚指指屋里,径自走了进去。   徐凌认同陈楚楚的处理办法,对胡玉凤道:“那车子不是咱们家的。”   “啥?”胡玉凤尖叫起来,不是他们家的?“不是,不是咱们家的,干啥要停在咱们家门口……”   徐凌不好明说这是温南浔送给他的,他的工作在这,怎么可能随便收别人的礼物,就连这话也不能往外说,对他的工作不好。   尤其胡玉凤又向来是拎不清的。   所以徐凌只说:“是一个朋友的。”   说完,自己也朝屋里走,他在调职期间,虽然手头没工作,但要回去局里交接,昨天已经耽误了一天,今天必须回去了。   屋里,陈楚楚已经把早饭盛好,看见徐凌进来,招呼道:“吃早饭吧!”   徐凌点头,坐下端起碗喝粥。   外头吵吵闹闹的,就属胡玉凤和刘玉芬两个嗓门最大。   陈楚楚和徐凌都见怪不怪了,吃好了早饭,两人和徐银山打了招呼从家里出来,胡玉凤还和刘玉芬掐着腰在对骂。   摇了摇头,两人只当没看见。   “妈,我们走了。”   打了声招呼,徐凌和陈楚楚准备走。   那胡玉凤正和刘玉芬吵架呢,突然猴子一样蹿过来,抓着陈楚楚不放:“我儿子说你是我们家的福星,那你倒是给我挣点脸,你那铺子没少挣钱吧,那你就给我买辆小汽车回来!”   这又是什么道理?   陈楚楚眉头一皱,不大想忍下去。   刘玉芬那边掐着腰,手都快戳到天上去了,“行,我们都等着看,你们徐家能耐,你胡玉凤能耐,儿子出息,儿媳妇本事,我就等着看你家啥时候把小汽车买回来,你们家要不买小汽车,你们全家都是乌龟王八蛋!”   哎哟!   陈楚楚这脾气,刘玉芬啥玩意啊?   平时就没在外头说王怜花的闲话,那会把他们家赶出梨花村也是刘玉芬起的头,这会还想闹?   冷笑一下,陈楚楚饶有兴致道:“那我们要是把小汽车买了回来,你打算咋办?”   刘玉芬暗暗叫糟,可说出去的话都说了出去,让她收回来?   然后再低声下气给胡玉凤赔罪?   不行,不行,那太丢脸了!   陈家的死丫头肯定有钱,那咋办?   刘玉芬脑筋也转的快,很快有了主意,“哼,你可没听清我的话,那小汽车是你买,但你要买给胡玉凤,不是买给你们自己开。”   梨花村谁不知道陈楚楚和胡玉凤婆媳关系不好。   傻子才会给胡玉凤买小汽车!   陈楚楚也觉得有意思啊,目光扫了眼胡玉凤,胡玉凤那表情……恐惧里头带着几分担心,还想故作镇定。   真叫一个精彩。   陈楚楚坏心大起:“那要是我不买呢?”   胡玉凤的脸开始发白。   刘玉芬就等着这话呢,喊的叫一个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那还能咋的,只能让胡玉凤去我家给咱们倒一个月马桶了!”   哈哈哈,刘玉芬幻想着胡玉凤给她家倒马桶的画面,那咋的?   她每天一定多拉几泡屎,恶心死胡玉凤! 第342章 到底谁倒马桶   胡玉凤已经在发抖了。   倒马桶那也没啥,九十年代的乡下抽水马桶没流行,家家户户都是用马桶,那马桶都是要倒的,不然就要满出来。   所以不少人家门前或者屋后,都有粪坑。   倒马桶也都是女人做的事,家里没女人男人才会做这事。   想想是恶心,但做惯了也没啥。   主要是倒自己家的,心理上还能接受。   但给别人家倒马桶……   恶心死了。   亏的刘玉芬能想出这馊主意。   陈楚楚也觉得这画面辣眼睛。   刘玉芬要的还就是这效果,“咋的,玉凤姐,你不敢了?”   不敢?   胡玉凤咬咬牙,“刘玉芬我告诉你,你别得意,楚楚那死丫头给我买了小汽车咋的,那你就来我们家倒一个月马桶!”   “行!”   话赶话,两人也都不服气,赌就赌!   “大家伙都听着呢啊,一个月之内,陈楚楚要是不给胡玉凤把小汽车买回来,胡玉凤就去我家倒马桶,你们都给当个证人。”   “好!我们都听着呢!”   看热闹不嫌事大,胡玉凤和刘玉芬那就是村里最难缠的女人,两人关系好的时候就挺好,这要是翻脸那也真狠。   刘玉芬得意洋洋的走了,她一点都不慌。   陈家的死丫头厉害着,在胡玉凤手里也没讨到什么好,还能真的给胡玉凤买小汽车?   这赌她赢定了。   胡玉凤面子是挣回来了,但心里也虚。   死丫头可精明了,真的不会趁机报复她啊!   胡玉凤盯着陈楚楚看。   陈楚楚憋着笑呢,这趟回来真是不亏,胡玉凤这样的人还就要刘玉芬来治她,至于买不买小轿车……   陈楚楚这会也没想好呢。   “死丫头,我可告诉你,你赶紧给我把小汽车买回来,你要害我输了,你就去给刘玉芬全家倒马桶去,听见没有!”   胡玉凤心里越害怕,嘴上说的话就越难听。   “你这人,既然怕输,你干啥要和刘玉芬赌,楚楚挣点钱也不容易,一辆小汽车得好几万,你只管你的面子,咋不知道替楚楚想想。”徐银山也不赞同,觉得自己媳妇这次玩大了。   “你帮谁的,你能耐,那你去给刘家倒马桶!”   在胡玉凤看来,只要她自己不去刘家倒马桶就行,反正谁都能丢脸,她的脸不能丢。   “你这人……”徐银山真不知道还能说啥。   “妈,我说句实话,就冲你这态度,我很难说服自己给你买小汽车,”陈楚楚也不打算惯着胡玉凤的坏毛病。   甚至坏心眼的想着,让胡玉凤吃瘪一次也不错。   一辆小汽车多贵啊,少说得要五六万吧,她有这钱干什么不好啊?   扔在河里还能瞧见水花,给胡玉凤?   她咋这么不情愿呢!   “那咋的,你还想让我把你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你可想的美……”   “妈!”徐凌发话。   胡玉凤还是有些怵的,“行了,行了,我不说了还不行,你们记着啊,一个月,赶紧的,先把小汽车买回来。”   她一定得盯紧着点,死丫头可靠不住。   ……   要不要给胡玉凤买小汽车?   这要是没有徐凌这层关系,陈楚楚肯定不买啊!   买啥!   胡玉凤那性格太招人厌。   但这会……   陈楚楚朝徐凌看,“徐凌,你说我要不要给你妈买小汽车?”   两人的钱都在陈楚楚这呢,徐凌手里有钱,那肯定买不起一辆小汽车,这件事的决定权完全在陈楚楚手里。   “你自己拿主意。”   徐凌不会强迫陈楚楚,钱是陈楚楚挣来的,他工作到现在攒下的钱,那也不够买一辆小汽车,胡玉凤打肿了脸充胖子。   不管最后什么结果都是她自找的。   陈楚楚挑眉,“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反正还有一个月呢,她才不会傻乎乎这么快就把汽车买回去。   回到自己家,陈楚楚压根没把这事对王怜花和陈欢说,王怜花心肠好,听了之后肯定会让陈楚楚买小汽车,没准还会自己贴钱出来。   温南浔松口不开超市了,这是好事,陈楚楚把消息告诉胡康健王文斌他们,大家都松了口气,为了这事最近几天大家的精神都挺紧张的。   这下好了。   王文斌问起温南浔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这个功劳那就是徐凌的了,要不是徐凌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温南浔,温南浔也不会这么好说话。   “这么看来,这个温南浔还算有点良心的。”一个还知道感恩的人,心肠怎么也不会太坏。   “我就好奇呢,哪个姑娘能让温南浔一路从温城追到锡城来,这姑娘一定特好看!”胡康健一颗八卦的心。   哪会想到温南浔追求的就是姜思婷。   姜思婷这姑娘是好看,长的好看,气质好,还是个跳舞的,身材纤细柔软,舞团去温城演出过一次,温南浔见了一次惊为天人,立即展开热烈的追求,更是一路从温城追到锡城来。   不过这些事陈楚楚他们又咋会知道?   他们这会是一身轻松,温南浔不开超市了,他们少了一大对手,服装还要继续做,那也不着急,可以静下心来慢慢搞。   陈楚楚还想起一件事,“胡康健,我说你那小汽车当初买了多少钱?”   对于现在车子的价格,陈楚楚也知道的不太清楚。   胡康健对这些本来就感兴趣:“怎么,你也想买辆汽车开开?”   陈楚楚总不能说这辆车关系到她婆婆要不要去给别人倒马桶,虽然想起这事她就想笑,还是忍住了,“没,我就是了解了解行情。”   “起步8万吧,就是入门级别的,再往上好的,那几十万的也有,温南浔那辆车,就要三十万往上。”   八万块?   陈楚楚以为五六万呢!   陈楚楚琢磨着他们家盖的那栋房子总体花费也差不多这个数字,这钱她花的是心甘情愿,八万块给胡玉凤买车。   不行,不行,她舍不得。   “再说吧,太贵了!”胡康健滔滔不绝的讲呢,生意的事他没陈楚楚专业,汽车那可是他的专长。   陈楚楚摆摆手已经不想听了。   花八万块给胡玉凤挣脸面?   胡玉凤的脸面有这么值钱吗? 第343章 私心   陈楚楚决定先晾一晾胡玉凤,主要她这会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她手里的钱都付给蔡工头了,房子的主体已经盖好,已经花了三万块,装修保守估计也要五万。   这钱她还欠着。   超市账面是有钱,这钱要用来投服装,所以连分红也没分。   让陈楚楚一下子拿出八万来,除非她再发一笔横财。   发横财这么容易的啊?   那人人都能发财了。   还不是要脚踏实地,一步步来,有机会抓机会,没机会的时候就要踏实,这不,陈楚楚这两天就在和锡东服装厂周旋合同的事。   那厂里也难说话,合同要签,条款订的十分苛刻。   陈楚楚也弄的火大,拍了桌子从厂里走的。   爱合作不合作!   傍晚回去,就看见王怜花坐在门口,低着头,偷偷抹眼泪。   陈阿水在旁边手足无措的站着,瞧见陈楚楚回来,急的过来拉她:“楚楚,大嫂、大嫂她,”   “楚楚回来了啊,吃晚饭吧!”王怜花自己个站起来,直接往厨房走。   “我妈怎么了?”陈楚楚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几天她都在家里住,早上出去的时候,王怜花还好好的。   陈阿水着急的指指左边的房间,“大嫂和欢欢吵架。”   陈欢会和王怜花吵架?   陈楚楚都不相信,看陈阿水挺着急的,安慰道:“没事,小姑你先准备吃晚饭吧,我去喊我姐。”   陈楚楚敲了门,陈欢很快从里头出来,眼睛也是红红的,看了陈楚楚一眼,往厨房去端菜。   菜摆好,四个人各自坐一个方向吃晚饭。   王怜花和陈欢闷着头吃饭,谁都不说话。   陈阿水担心的看着两人,吃饭也吃的慢。   晚饭桌子上也没人说话,快吃完时,王怜花和陈欢都在收碗,两人收一个碗,手碰到一块,陈欢把手缩回来。   王怜花顿了顿,憋不住了:“现在楚楚回来了,你让楚楚来评评理,楚楚,你姐说她要搬出去住!”   “妈,你没理解我的意思!”陈欢也放下碗。   陈楚楚一看架势不对,“小姑,你先把碗收去厨房,我和她们说说话。”   “哦,”陈阿水赶紧抱着碗筷去了厨房,走到门口那边,还担心的朝堂屋看。   陈楚楚让两人坐下,她连什么事都不清楚,劝都不知道咋劝。   结果咋的?   也不是啥大事。   陈欢并不是真的要搬出去住,她现在负责铺子的账目,但她毕竟不是正经学会计出身,账目多了做起来觉得吃力。   就想去考夜大,能考上的话,白天工作,晚上就去上课,锡城大学离荡西镇这边太远,晚上没办法来回,只能在外头找地方住。   王怜花就不同意,觉得让陈欢一个人住在外面不安全。   两人都不肯让,拌了几句嘴。   “这事还不简单,妈,既然你放心姐,等姐考上了,让姐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咱们搬过去陪姐一块住不就行了。”   陈楚楚觉得事情特别简单,反正她们这会也是租王家的房子,租谁的房子不是租,都一样的。   就说考夜大这事,陈楚楚是无条件支持陈欢上进的。   多学点总是不错的!   “你说的倒是容易,咱们的根在这呢,”王怜花语气明显放松了,她咋不知道要支持女儿上进,就是不放心。   “那没事,你和姐去外头住,我留下看家。”   王怜花气的想打人,“你这说的是啥话,让你一个人住我就放心了?”   陈楚楚就笑:“妈,你看,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吧,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给出个主意,我和姐都听你的。”   正话反话都让陈楚楚给说了,王怜花还能有啥主意,只能干瞪着眼,这时候,陈楚楚朝陈欢使个眼色。   陈欢还有啥不明白的,“妈,你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遇到危险我还不知道要跑啊,你当你女儿是傻的?”   两个女儿一人一句,王怜花哪说得过,“我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王怜花这边同意了,陈楚楚又问陈欢具体的打算,原来陈欢趁着这几天在大学那边忙,早就把前期的信息都搜集好了。   锡城大学晚上就有夜大,这是响应政府的号召,让更多人接受更高级的教育,上夜大也得考试,考试就在10月份。   陈欢已经把名也报上了。   考试考过了才能被招录,录上了才能上学。   最近陈欢空余的时间都在看书。   为啥选在这个时候说?   考试的时间近了,陈欢还落下不少知识没复习,就想把路上来回的时间省下来用来复习功课。   “那你找好房子了吗?”   陈欢说:“找好了,就在学校附近,那边有不少出租的房子,也有大学生住在那边,我也租了一间。”   对于陈欢的行动能力,陈楚楚是真没话说,什么都准备好了,这才跟家里说,难怪王怜花要生气。   “这样,明天我和你一块过去,看看你租的房子,省的妈不放心,再不然,就让妈过去跟你一块住,你复习功课辛苦,还能让妈照顾你。”   对于这个安排,陈欢也没异议。   第二天,陈楚楚就和陈欢一块去城里,出门之前,王怜花拉着陈楚楚,让她一定要好好看看周围的环境,如果地方太乱,那就换个安全一些的,价钱贵不要紧,重要的是安全。   这话就算王怜花不叮嘱,陈楚楚也知道,不然她去那边干啥。   转了两趟公车,在路上就花了接近两个小时,姐妹两个终于到了锡城大学,公交车在这边有个站点,两人从车里下来。   正好遇上沈桉和沈瑜兄妹来学校。   双方打了招呼,沈瑜听说陈欢在附近租了房子,当然要去看。   沈桉站在沈瑜身边,白衬衣白裤子,安静的看着她们说话,目光偶尔会从陈欢脸上滑过,很快又挪开。   “沈大哥,你去不去?”   陡然听见有人喊自己,沈桉都愣了下,对上陈楚楚疑问的目光,有些懵,然后,下意识的点头,“去。”   “那就一块吧!”   陈楚楚也有私心,想着沈桉和沈瑜都在学校,姐姐以后也要在这边,多个朋友照顾总是好的,让两人认认地方,以后姐姐真要遇到麻烦,还能有个帮忙的人。 第344章 沈桉这辈子最荒唐的事   陈欢租住的房子离大学很近,走路也就十分钟,这边还住了不少在外面租住的大学生,有些是毕业了工作的,有些在实习期,也有没毕业的学生。   这边的租房形成了规模,房子装修也是有一套的,一个大单间,中间用厚木板隔成前后两房,后头的房间又很小,是当卫生间用的,通了自来水,有洗手池,有蹲坑,洗澡就要自己烧水用盆洗。   前面是房间,靠墙放一张一米五的床,挨着床对面有一张简单的衣柜,进门这边还有写字台,想做饭的话,可以自己买个煤油炉。   屋子是新装修,当初陈欢挑的时候就知道王怜花要担心,挑的就是价钱贵的,便宜的一个月才不到十块钱租金,她这边一个月租金要五十,外头还有个小院子,支了洗衣服的水泥板,进出把院门锁好,还是挺安全的。   陈楚楚看了,也挑不出什么问题。   沈桉和沈瑜也说不错,那就定了这边,接下来就是搬行李,家具都是现成的,主要就是带衣服锅碗被褥这些东西,有沈桉帮忙,车子跑了一趟,东西全搬了过来。   午饭是在附近的饭馆吃的,陈楚楚请客,这一顿饭是少不了的,感谢沈家兄妹两个的上午的忙碌帮忙。   当然了,还希望兄妹两人以后对陈欢多多照顾。   “放心吧,楚楚,欢欢姐就跟我亲姐一样,她来这边住,以后我就能常常找她玩。”沈瑜喜欢和陈楚楚在一块,可陈欢也不错,陈欢更温柔,本来她还想让陈欢当她嫂子。   呀!   可惜哥哥和她好像没什么缘分。   沈瑜悄悄吐了吐舌头,这话可不能再乱说了,姜姐姐才是她未来的嫂子。   嗯,沈瑜心里藏不住事,不是,她是喜欢把心事和陈楚楚分享。   “至于我哥嘛,他以后估计是没什么时间了,他和姜姐姐订亲了呢,估摸着元旦就该结婚了。”   那看来是不能让沈桉照顾姐姐,免得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陈楚楚就对沈瑜说:“那以后你常去找我姐玩。”   “好的呀!”沈瑜欢快的答应,又忍不住调侃,“反正我哥以后没空管我了。”   “难道你让你哥一辈子不结婚陪你玩?”   陈楚楚说完,拿起桌上的茶杯对沈桉道:“沈大哥,恭喜了啊。”   沈桉拿起茶杯时,目光不受控制的看向陈欢,陈欢也是看着他的,对上他的目光,自知失礼,飞快拿起桌上的茶杯:“恭喜。”   “谢谢。”沈桉快速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时,手似乎不稳,茶水溅出来几滴。   惹的沈瑜看过来,“哥,你怎么了?”   沈桉没说话,突然直直站起身,惊的几人朝他看,沈桉看着陈欢,拳头默默攥紧。   “哥,你到底怎么了?”沈瑜也站了起来。   陈欢觉得奇怪,朝陈楚楚看,询问的眼神,陈楚楚当然也不明白,她和沈桉接触的本来就不多,反正沈桉这人是个好人,但要猜到他的想法,那就不可能了。   “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一步。”   沈桉转身就走。   沈瑜喊都没喊住,想到什么,笑了笑:“我知道了,我哥肯定是约了姜姐姐,他怕迟到了,姜姐姐怪罪他。”   陈楚楚和陈欢都笑了。   沈桉正好走到饭馆门口,听见沈瑜的话,脚步顿了顿。   阴差阳错,时至今日他才终于明白了这四个字背后的心酸和无奈。   彼时,陈欢有黄卫民,他不好表露自己的心意,怕为此累了陈欢的名声。   而眼下,他和姜思婷在两家人的撮合下已经定了亲,若此时他毁亲追求陈欢,让别人如何看待陈欢?   女儿家的名声有多重要?他怎可把陈欢置于风口浪尖,漩涡的中心?   闭了闭眼,沈桉压下心里的苦痛,加快了脚步离开,逃避什么似的。   ……   沈桉是什么人?   他小的时候,沈培还在基层,温雅跟着丈夫下基层,沈桉就被留给爷爷奶奶照顾,再后来大了些,温雅觉得儿子不能一直不在身边,把沈桉接到身边,沈培和温雅还是忙。   就把沈桉自己留在家,沈桉也不出去,在家就做功课,看书,安安静静的一个小男孩,有什么心事都藏在心底。   小时候养成了这样的性子,长大之后又哪里会变,闷葫芦一样的无聊,喝酒抽烟,他都不喜欢。   但这会的沈桉就在喝酒,他这种神奇的酒量,还喝二锅头,没到二两眼神就开始迷了。   “我是怕了你,你找我出来喝酒,喝这么点就醉,我还要把你送回去,行了,行了,别喝了――”   胡康健接到沈桉的电话说喝酒,出门前还对着太阳嘀咕,今儿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沈桉怎么会找他喝酒?   酒喝了半小时,以胡康健这张碎嘴也没能从沈桉嘴里打听出什么,正挠心挠肺的难受,沈桉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胡康健是怕了,追过来扶,沈桉还把他推开:“你走吧,我自己回、回家――”   长这么大,沈桉是头一次喝多,天旋地转的,面前的马路也是歪歪扭扭的,他站在原地看了好久,突然往左走。   走的路线那也是蛇形,但也还算稳当。   胡康健不远不近的跟着,就冲沈桉这情况,他放心让沈桉自己回去吗?   跟着吧,跟着吧!   朋友就是这个时候顶用。   沈桉摇摇晃晃,几次走错了路,绕了好远,最后还是在大学附近,胡康健默默在后面跟着,心里纳闷,难道沈桉是要回学校的教工宿舍?   门也不在这个方向。   就看沈桉前面拐个弯,进了一片住宅区,找到一个小院子前,用力在敲门,“开、开门,”   胡康健一紧张,这不合适吧,喝醉了就去敲别人家的门?   沈桉还有这癖好的吗?   在原地不仗义的笑了一分钟,胡康健笑着跑过去,还想着等明天沈桉酒醒之后一定要狠狠嘲笑他。   平房的门打开,陈欢从里头走出来。   胡康健脚步钉在原地。   看了看沈桉,鬼使神差的躲到墙后,心还咚咚的乱跳!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第345章 受伤   一个人住的陈欢听见有人喊,没敢第一时间开院门,看清来人是沈桉,这才把门打开。   夜幕沉沉。   沈桉的眼神迷离,看着她,突然咧嘴笑。   “沈大哥,”   陈欢的话音没落下,沈桉绕开她往屋子走。   陈欢觉得不妥,时间不对了,这个时候沈桉过来,这不合适。   她想伸手去拉沈桉,想想男女有别,又把手收了回来。   这么一耽误,沈桉已经进了屋里。   陈欢挺无措的,知道这样不对,但这会沈桉都进屋了,没准就是沈桉渴了,喝杯水或者有其他事。   咬咬牙,陈欢跟进屋里,没敢把门关上。   胡康健一直在墙角那边待着,瞧见两人先后进了屋,从墙角那露出半个身体,揉了揉眼睛,这……   他真没看错?   胡康健这会心里慌啊,沈桉是他朋友不假,他和陈楚楚关系也好,陈欢又是陈楚楚的亲姐姐,沈桉这东西喝了酒就不是人,跑进人家姑娘的屋子。   这要是发生点啥?   陈楚楚知道了不得劈死他。   那咋办?   打电话告诉陈楚楚,让陈楚楚过来?   不行,不行,把事情闹大了,沈桉和陈欢的名声咋办?   这沈桉也是,喝酒就喝酒,喝酒了跑人家姑娘的屋里干啥?   九月的天气傍晚早都没那么热了。   可胡康健愣是急出了一身汗。   再等等,等等吧!   没准过一会沈桉就出来了。   胡康健怕被人瞧见他鬼鬼祟祟的,那是从来没这么紧张过,又缩回墙角去,墙角那边草多,蚊子嗡嗡的飞来飞去。   没多会,胡康健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腿上都是蚊子包。   抓心抓肺的痒!   这沈桉在里头干吗呢?   咋还不出来?   胡康健都埋怨上了。   ……   知道王怜花担心,陈楚楚特意赶去,把陈欢那边的情况详细说给王怜花听,还说陈欢租的房子离学校近,可以和沈瑜作伴。   王怜花听了果然放心不少。   陈楚楚又说等过两天带王怜花去城里看陈欢。   王怜花赶紧说,“是要去看,你姐一个人住在外头,又要看奶茶店,还要复习功课,吃的方面肯定简单,咱们过去看她,给她带些有营养的饭菜。”   这点事陈楚楚就随便王怜花安排了。   倒是陈欢搬出去自己住,陈楚楚觉得自己还是留在家里住比较好,不然让王怜花和陈阿水待在家里,她也不怎么放心。   王怜花倒是惦记着先前徐凌提过升职的事,觉得女儿住在家也不好,徐凌升职调去什么市公安局,宿舍肯定也要搬,家里的活男人肯定不如女人精细。   “楚楚,你也别在家待着,去城里帮帮徐凌收拾东西,不是要搬宿舍吗,搬到新的地方,该打扫的打扫,缺什么就买,你是女人,家里的活你得多上上手,不能让人家觉得徐凌娶回来一个懒姑娘。”   陈楚楚也惦记着这事,“那不是让你和小姑在家,我不放心。”   “有啥不放心的?我们两个老太婆,谁会欺负我们,再说了,前头就是王家,胡玫和王文斌都在,有什么事他们也能搭把手,别担心家里,你去吧啊。”   王怜花也是想开了,左右两个女儿都长大了,就算不嫁人,难道还能一直陪着她?   孩子有孩子的生活,她不能一直跟着孩子。   “妈,那我就过去看看,明天就回来。”陈楚楚也的确不放心徐凌那边,那就离开一晚上。   “去吧!”   王怜花把人送出门,扭过身进屋,两个女儿都不在,屋子里是冷清,那就把电视机打开,有声音就热闹多了。   陈阿水也从后头厨房出来。   王怜花瞧见陈阿水,心头一暖:“幸好还有你,以后咱们两作个伴,倒也不错。”   陈阿水扭头朝她笑笑,把手里的一碗葡萄往前递:“大嫂,吃葡萄。”   陈楚楚赶到区公安局天都黑了,因为提前也没打电话过来,陈楚楚掏出钥匙开门时,动作还顿了顿。   随即笑自己多疑,徐凌都跟她保证了,难道许涵还会在里头不成?   真是!   摇头,把那些匪夷所思的想法甩去,陈楚楚用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去,嗯,屋子收拾的挺干净,就是徐凌不在里头。   大概是交接工作比较忙,陈楚楚放下钥匙,把门关上,拉了张椅子坐着,她是吃了晚饭过来的,这会也不饿。   一直等啊等,等到快七点,徐凌还是没回来。   陈楚楚也坐不住,打算出门去问问。   刚开门出去,隔壁屋的门正好也打开,出来的是一个家属。   “你是徐队长的媳妇吧,在等徐队长啊?怎么你不知道,徐队长在医院呢!”   陈楚楚精神一紧,“他在哪个医院呢?”   徐凌是怎么进的医院?   许家的人一路打听过来,知道是徐凌带走了许涵,在路上堵徐凌,这帮家伙阴着呢,几个人和徐凌明着吵,安排一个人躲在暗处。   趁着徐凌不注意下黑手。   徐凌倒是没伤着,许涵冲出来,那一棍子敲在许涵头上。   许涵人这会还在医院,昏迷着。   陈楚楚是找到了扁豆,从扁豆嘴里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就赶紧让扁豆送他去医院。   “嫂子,你别怪老大,许涵的哥哥是老大的队友,在滇南牺牲了,老大心肠好,就想帮忙照顾他的妹妹。”   扁豆也不明白啥,就看着陈楚楚的脸色挺吓人的。   “我没怪他!”陈楚楚回。   怪什么?   让徐凌对许涵不闻不问?   那也不是徐凌能做得出来的事。   事情都发生了,怪来怪去有什么意思,当务之急是要先确认许涵伤的怎么样,然后再想办法让许涵从许家脱离出来。   这样才能让徐凌也从这件事情当中脱身。   扁豆挠挠头,猜不透陈楚楚到底是不是生气,那就赶紧开车吧。   两人赶到医院,许涵那边的手术也结束了,刚刚好被转到病房,就是人还没醒,那一棍子正好敲在头上,伤势还是挺严重的。   徐凌在和医生讨论伤情。   “情况不好说,还得等人醒过来再看。”   “行,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徐凌从医生办公室退出来,也是觉得疲惫,捏了捏眉心,往病房走,正好看见扁豆从病房里跑出来。   徐凌把人喊住:“你什么时候来的?”   扁豆一脸着急,“老大,我正要找你,嫂子,嫂子她……”   手指着走廊尽头。   徐凌心里咯噔一下:“楚楚来过了?”   “是啊,”扁豆都不明白发生了啥:“嫂子进去看许涵,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事,突然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第346章 第一次承认喜欢   徐凌从医院跑出来,外头天都黑了,也没见多少人,就是看不见陈楚楚,他往来的方向跑了一段距离,还是没看到陈楚楚。   “老大,”扁豆也在后面跟着,“我真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嫂子就是看着许涵,突然、突然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转过身就跑了,我没拦得住。”   “不怪你,”徐凌着急,但也不会随便迁怒人,往周围的道路找了圈,确实没看到陈楚楚,“把车钥匙给我,你在医院看着许涵。”   “哦,好,老大,你开车慢点。”扁豆也着急。   还不知道自己着急个啥,大嫂到底怎么了啊?   徐凌开着车子一路狂飙……   胡康健还在喂蚊子,天气眼看着越来越凉了,蚊子大概也想在消失之前最后饱餐一顿,可劲的围着胡康健叮。   那鼓包一个挨着一个,都连成串了,手摸上去成片成片鼓鼓的,眼睛还盯着那小院,心情叫一个忐忑紧张。   这都进去多久了,人咋还不出来。   屋子里。   白炽灯的灯光暖暖黄黄的。   夏天虫多,这会开着灯又开着门,已经飞进来许多蚊虫。   陈欢挨着写字台坐,沈桉坐在一张小板凳上。   沈桉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就是借着酒意来到了陈欢这,如果他足够勇敢,或许就会说出他喜欢陈欢的话。   但这个男人啊!   他把心事压的太沉了,就算他来了,看到了陈欢,那句话就在嘴边了,借着喝醉了他完全可以说,可他足足盯着陈欢十几分钟。   嘴唇张开几次,最后还是说不出来。   怎么说?   说什么?   凭什么?   内心怎么样的煎熬,让向来自律的沈桉第一次碰了酒,他忍着痛楚,却又不肯在脸上露出来。   到最后终于做出决定,他还在笑着:“听沈瑜说你要考夜大,我给你带了点复习资料过来。”   资料在哪?   沈桉的双手在身上摸了摸,“啊,资料好像掉在路上,我、我去找。”   说着往外头走。   陈欢不放心的跟出来。   沈桉已经走到院子外面,制止了陈欢:“天晚了,我明天再把资料给你送过来,你把门关好,早点休息。”   “哦,好。”   沈桉这样闯过来,陈欢真的有点被吓到,甚至又想到那个荒诞的念头,可也不对,那时候楚楚都问过沈桉,沈桉明明否认了的。   看着沈桉走入夜色里。   陈欢让自己别想太多,她这样的,黄卫民都看不上她,宁愿和阳晴勾勾搭搭,沈桉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喜欢她?   大概是看她可怜吧!   或者是同情她。   没让自己再想下去,陈欢看沈桉走远,转身回屋,把门给关上,并且上了锁。   胡康健几乎是咚的一下从墙角跳出去的,这地方蚊子真的太多了,一边挠着痒,一边单腿跳着去追沈桉。   沈桉脸上还有醉酒的红,看见胡康健,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随即转过脸,继续往前走。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胡康健看看小院子,又看沈桉。   这不对,明显不对。   沈桉喝多了酒为什么要去陈欢的院子?   沈桉苦笑了下,“我请你喝酒。”   好啊!   喝,胡康健不喜欢喝酒,但这顿酒必须喝。   他看出来了,沈桉心里藏着事,而且不是小事!   回到先前喝酒的地方,夏天就是好,路边随便支个摊子,弄几张桌子,两个炒菜,啤酒烧酒随便上点,能吃能喝。   沈桉灌了一瓶啤酒,憋久了的男人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没错,我喜欢陈欢。”   这话终于说了出来,虽然听众是胡康健,可沈桉还是觉得爽舒服,他终于把这话说出口了啊!   胡康健一口啤酒憋在嘴里,差点把自己呛到,可再想想刚才看到的画面,又不觉得奇怪了。   一个男人借着酒胆跑到一个女人住的地方去。   还能有其他解释吗?   “不是,那我之前怎么一点没看出来?”   谁看出来了啊?   根本没人看出来。   不是,陈楚楚和陈欢有些感觉,可沈桉自己亲口否认了。   至于其他人,都知道沈桉和姜思婷是一对呢。   沈培和温雅对姜思婷不见得特别满意,但实在也挑不出姜思婷什么错处,人长的好,又是书香世家,谭美玲保的媒。   这桩亲事在外人看来是门当户对,两人还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既然喜欢陈欢,那你干什么还要和姜思婷订亲?沈桉,你疯了吧你!”   搁胡康健这,喜欢就是喜欢,年轻男女谈朋友处对象,都是正常的,没订亲没结婚,那就还有选择的余地。   不是,不是这么说。   是决定处对象那会就要认清楚,如果不喜欢这姑娘,为啥还要和人处?   这不是耽误人!   胡康健都有些看不惯沈桉,“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你和姜思婷的亲事可已经定了下来,不是元旦就要结婚了吗?”   这会要是沈桉说悔婚,再娶陈欢?   胡康健想想这画面都觉得刺激,姜家丢了脸面,能依?   陈欢呢?   陈欢最无辜,那也得被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不是我不帮你,我觉得你现在是走进了一个死局,你倒是可以不娶姜思婷,但短时间内,你也别对陈欢有什么想法了,不然她肯定被人骂,没准过个一年两年事情能平息,但你能保证这一年两年的,陈欢就不嫁人?她的年纪可差不多了。”   反正怎么算,胡康健都觉得沈桉和陈欢这事没可能。   沈桉又何尝不明白,所以刚刚就算去找了陈欢,想说的话还是没说出口,不能给陈欢添烦恼,尤其她还要考夜大。   左右都是一个死局,就算说出来也没用,那还不如不说。   又喝了一瓶啤酒,醉意渐渐上来了,沈桉的脑子发晕:“胡、胡康健,我当你是兄弟,今天的事、事,不许对任何人说。”   “我都知道!”胡康健又不蠢,他害谁也不会去害陈欢。   “知道就好,”沈桉拎着啤酒瓶:“我想、想好了,就算娶不到陈欢,我也不能害了姜思婷,我打算去姜家退、退亲。” 第347章 南下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窗户开着,行驶中风呼呼的灌进来,还是吹不散车厢里滚滚的热浪。   人太多了,过道都挤满了人,各地口音混杂,有人在大声说话,小孩不安分的想从大人的禁锢下挣脱。   南下的火车,车厢里载着追梦人,都要去往更开放经济发展更快的广深城市,传说中那就是遍地金子的地方,乞丐到了那也能穿上一身新衣裳。   旅途无聊,有人在玩小赌局,一个骰子放在手里,让人猜在她左手还是右手,猜中了就给对方10块钱,要是没猜中,那就给他一块钱。   “左手,哇,我猜中了,快,快,把钱拿来――”   有人跟着起哄,眨眼间赢了三十块,还想再猜,开始起头那人却不乐意了,“不玩了,不玩了,”   “那咋行,我赢了钱你就不玩,几个意思啊,车里这么多人,大家都等着玩呢,你可别输不起――”   “就是,就是,”   边上的人都跟着起哄,输就一块钱,赢回来可就是十块钱,猜十把只要对一次,本钱就不亏。   “快,再来,再来,”   多少人在脑子里一算,都觉得这赌不亏,掏了钱出来跃跃欲试,这要是运气好,接连猜中十次,岂不就有一百块入账?   金钱的诱惑大着呢。   先前那白面的男人捂着骰子一脸的不情愿,“你们这样,我要亏钱的――”   这话一说,大家更激动了,有钱不赚是傻子。   那咋的?   “少废话,赶紧的,”   “这可是你们让我开局的,赌局一开,输赢自负!”那白面男子讲话还一套一套的。   “行了,行了,我们懂了,”   “少废话,赶紧的!”   旅途是无聊,大家都挤过来看,一群糙汉子大声嚷嚷着,本来就热的车厢里温度好像更高了。   “左,左,哎呀,左手没有,”   “我还不信了,这次还猜左,”   短短几分钟,百十个来回结束,就有人猜中了一次,有人输了几块,有人输了一两块,红着脖子,还不甘心呢。   白面男人转着骰子玩,“还有没有想玩的?”   “我来试试。”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本来围着白面男人吆喝赌的都是男人,男人嘛是家里的顶梁柱,钱也在男人手里攥着,女人想赌,那还得问过自家男人的意见。   有女人过来拉自家男人让他别赌了,还要被男人数落上几句,“妇道人家懂啥,看好孩子就行了。”   所以听见女人的声音,大家伙都惊讶呢,自发的转身去看。   一个身材修长的姑娘站在后头,穿的挺洋气,白衬衫蓝裤子,身上还背着个皮包,穿着皮凉鞋,看起来就很精干。   长相中等,主要是皮肤黑了点,眼神倒是挺亮。   姑娘是谁?   就是陈楚楚呢。   “你也要玩?”白面男人对着陈楚楚上下打量了一番。   “怎么,女人不能玩啊?”陈楚楚手里就拿着一块钱,嘴角勾了勾,挺拽的。   “没,当然能玩!”白面男人将一粒骰子放在桌上,当着大家伙的面用右手拿起来,两只手放到小桌子底下捣鼓一阵,双手握成拳头放在小桌子上。   “你猜吧。”   两只手都握成拳头,拳心朝下。   陈楚楚目光淡淡瞥过。   “右手,肯定在右手,”   “左手,左手,”   陈楚楚还没说话,看热闹的人先吵了起来,大家都有自己的主意,相信自己的判断,觉得自己肯定是对的。   白面男人看着陈楚楚,“别人说的不算,你自己说。”   陈楚楚看了看男人,那目光不知怎么让白面男人有些紧张。   这时陈楚楚就开了口,“我猜不在右手。”   白面男人反应极快,一下把右手打开,掌心果然空空的。   没来得及得意,突然意识到什么,白面男人面孔一下发白。   只看陈楚楚笑着,发黑的面孔上一双眸子闪闪,竟格外夺目,白面男人发愣,边上的人都激动了。   “这姑娘猜的好奇怪,啥叫不在右手?”   “不在右手当然就是在左手了,又不是怪物,谁还长了三只手的?”   “对啊,对啊,喂,我说你赶紧把左手打开让我们看看……”   几句很寻常的话,白面男子却好像突然紧张了,脸上从容的笑不见了,瞳孔紧锁,甚至可以看见他额头好像还冒出一层汗。   “你傻了啊,赶紧把左手张开啊――”   张开吗?   他怎么敢?   这就是个骗局罢了,不然一块赢十块,这个人岂不是要亏死。   他两只手压根都没骰子,别人猜哪只手,他就把那只手打开,里面没骰子,下注的人只顾着丧气,谁还管白面男人没把另一只手打开。   这时候让他把手打开,骗局岂不就拆穿了。   男人哪敢,朝人群中搭档使了个眼色,制造些混乱,两人推开人群就跑。   “啊,啊人跑了――”   咋咋呼呼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呼啦啦的想去追,一时间车厢里闹出很大的动静。   陈楚楚已经趁乱回到自己的位置。   她看破了这个骗局,不想更多人被骗,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用这样的方式提醒那白面男人和他的同伙,希望他们能及时收手。   至于她,回到座位,陈楚楚拧开汽水喝了几口。   为啥从锡城出来,因为在医院她终于看清了许涵的面孔。   许涵她,她是……   “姑娘,姑娘,”座位在里面的人喊她,“让一让,我去上厕所。”   陈楚楚站起身,立即有人眼睛尖挤过来,对没买到票的人来说,见缝插针能坐一分钟也是好的。   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三个人坐下,把本来属于她的位置也占了,女人对着陈楚楚讨好的笑,“两个娃累了。”   “没事,你们坐吧!”   陈楚楚拿了包一路从拥挤的过道走到车厢连接处,前面到站就是温城,列车有3分钟的停站时间。   列车停稳,她下车透口气。   这时,只看先前那伙骗子也下了车,在张头望脑找着什么,陈楚楚知道不好,立即背过身去,她也没怎么样,这伙人还真的想报复她?   好在这边人多,陈楚楚背过身去,没立即上火车,打算看看这些人是不是要出站,只要他们出站离开,她就安全了。   “陈姑娘,”   温南浔的司机阿勇提着行李,他是要出站了,看见陈楚楚就觉得奇怪,“你不是应该在锡城吗?怎么跑到温城来了?” 第348章 变身恶霸   现在实在不是说话的时候,那伙人已经找了过来。   陈楚楚并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这些人都是有团伙的,她一个女人出门在外,得罪这些人对她没什么好处。   本来她的车票是买到粤市。   既然遇到了麻烦。   陈楚楚咬咬牙,面前有个不算熟悉的认识人,那就借来用用。   “哦,我来温城玩几天,既然遇见了你,你顺路送我一程吧。”   说完,直接朝出站口走。   一个人出门,包包都是背在身上的,说走就能走,至于留在座位那边还有些干粮,就留给那母子三人。   陈楚楚太直接了啊,说完就走的态度还强势。   阿勇提着行李箱跟在陈楚楚后面走了好长一段,才意识到问题,陈楚楚又不是给他发工资的人,他干吗要这么听话?   不听话吗?   阿勇没这个底气,之前的轿车没送出去,他就被温南浔训了一顿,还扣了半个月工资。   出了站,那伙人还在后面跟着。   阿勇也注意到了,他不仅是温南浔的司机,也是保镖,那几个人跟了一路,他想不看到都难。   盯着陈楚楚看了眼,倒是明白陈楚楚找他的原因。   一个姑娘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害怕!   阿勇顿时生出一股豪情来,“陈姑娘,你别怕,我帮你教训、”   “嘀,嘀,”不耐烦的喇叭声,马路边上停着一辆小汽车,驾驶员正疯狂的摁着喇叭。   “是我家老板,”阿勇挺激动。   温南浔来火车站接自己的保镖?   真不是!   纯粹是这少爷开车累了,想起自己还有个司机,就来了火车站,哦,温南浔已经回温城了,是,温家人都在,温家的产业都在这。   温南浔还能一直待在锡城不是?   何况,他在锡城的事办的还不顺利。   他乡遇故知?   也不算,温南浔瞧见了阿勇身边的女人,起初没看见面孔,倒觉得这女人气势不一样,后来看清了脸。   眼皮一掀,只当没看见。   这女人脾气太差,给台阶还不下,不给他温南浔的面子!   阿勇看见自家老板很开心,像哈巴狗一样跑过去,指着陈楚楚对温南浔说着什么。   陈楚楚这会的注意力在哪?   阿勇一走开,后面那伙人试探的都在往前靠。   人生地不熟?   没错!   陈楚楚现在也不敢随便上出租车,求助车站公安?   这倒也是个办法,问题是她有这个时间吗?   那伙人已经跃跃欲试,很快就要扑过来。   阿勇和温南浔的谈话结束了,显然结果不大好,阿勇走回来看陈楚楚时,脸上就写着抱歉两个大字,“陈姑娘,我家老板他、他……哎,陈姑娘,你干啥?”   干啥?   温南浔不想让她搭顺风车,她就不搭?   陈楚楚不想当这么讲道理的人,就是因为她心肠太好,太想讲道理,不想让自己麻烦别人,所以心里才不快活,才从锡城跑出来。   温南浔吊儿郎当的坐在车里,阿勇刚刚说有几个混子跟着陈楚楚,他怎么说的?   让阿勇别管。   是别管,陈楚楚这女人本事大,那就让她自己想办法搞定!   车门一下被拉开,有人嗖的一下坐进来。   温南浔翘着两条腿,阴险狡诈的笑着呢,旁边的位置已经多了个人。   陈楚楚把皮包解下来放在腿上:“温先生,搭个顺风车。”   “你,”温南浔眼睛都瞪直了,“谁让你上来的?”   陈楚楚压根没理他,目光盯着窗外,那几个混子果然追了过来,看着小汽车,又不敢过来了。   这年头能开得起小汽车的,那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混子们也怕给自己惹事。   陈楚楚稳当当在车里坐着,温南浔摆臭脸咋的?   就当没看见。   温南浔摆了一路的臭脸,到底没开口把陈楚楚赶下去,阿勇也就默认老板同意陈楚楚上车。   温南浔回来温城,自然是要回温家。   车子开到半路,陈楚楚让停车。   蹭车是为了摆脱那几个混子,她也没打算跟温南浔扯上啥关系。   阿勇准备停车呢,温南浔老大不乐意。   “不许停,继续开!”   他温南浔的车子,什么时候也让人想上就上,想下就下了?   “温先生,你莫非还想请我去你家作客?”陈楚楚还真不虚。   本来她这趟出来就没个目的,纯粹是为了躲避一些事情。   顺便理清一些事,再想想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至于去哪?   她无所谓。   温南浔骄傲道:“就怕你不敢。”   温家也不是随便什么人想去就去的地方。   “那,试试?”   陈楚楚也不怵,两人还真杠上了。   那车子一路开,回的当然就是温家,温家在温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房子是一栋花样洋房似的洋楼,温家的祖辈在民国那会请了西洋的工人设计的,后来动荡时候,房子被占了,温南浔的父亲温震远又找关系托人再买了回来。   温南浔有心晾一晾陈楚楚,到了家门口,下了车就往里头走,也不交代该怎么安排陈楚楚。   陈楚楚跟着下了车,瞧见阿勇眼里的为难,再看看温南浔,她就想做回恶人,真的,本来她出来就是散心的,想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而不是一味的退让隐忍,以大局为重。   因为前世的罪孽,而一心赎罪。   既然遇到了温南浔,那只能怪温南浔倒霉。   “温先生,谈个条件咋样?”   什么条件?   温南浔不招待她也行,那她就把温南浔在锡城跳楼的事传出去,温南浔气的不轻,攥着拳头想打人。   陈楚楚倒是觉得当恶霸的感觉挺爽。   欺负良民温南浔的回报就是在温家小楼安排到了一间不错的客房,不愧是温家,客房的装修比外头的高级酒店还好。   外面还有个阳台,能看到远处的风景。   屋里桌子上还放着一台电话机。   陈楚楚想了想,拿起电话,往荡西镇的铺子打电话,她出来是临时决定,王怜花她们都不知道,她还是不能太任性啊,不能因为她让家人担心。   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是王晓燕,听见王晓燕的声音,陈楚楚反倒松了口气,“帮我告诉我妈一声,我人在外面办点事,过几天再回去。”   “我记下了,等怜花婶子过来就告诉她,”   “嗯,那就这样吧。”   王晓燕突然想起来有件重要的事还没说,“老板,老板,你家里出事了,”   电话已经挂断了。   陈楚楚并没听到王晓燕的话。   既然都出来了,也向家里交代了行踪,那就放松些,就当出来旅行吧。 第349章 生了个男孩   王晓燕这边刚放下电话,丁丽在旁边问:“是楚楚老板打来的电话吗,那你告诉她她们家里的事了吗?”   王晓燕摇头,“没来得及,我想说呢,那边挂电话了。”   丁丽挺担心:“你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欢姐和楚楚姐都不在,怜花婶子一个人应付得来吗?”   王晓燕只能摇头:“我也不知道。”   陈家除了什么事?   不是陈欢和沈桉的事,也不是徐凌和许涵。   这桩匪夷所思的事,差点把王怜花给吓死。   两个女儿都不在家的第一晚,王怜花睡不太着,晚上听见陈阿水哼哼,问她哪里不舒服陈阿水又不肯说。   到天亮,王怜花想着把胡玫喊上帮个忙送陈阿水去卫生院检查,她前脚去了王家,等她回来房间的门就从里面锁住了。   陈阿水不知道在里头干啥,怎么喊都不肯开门。   王怜花急的六神无主,好在胡玫就在前头,胡玫胆子大,主意也多,从家里找了把斧头过来,在门上劈出一个洞,手伸进去从里头把锁给开了。   两人撞门进去,陈阿水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干啥呢?   生孩子呢!   王怜花吓的当场腿发软,差点没厥过去,好在有胡玫,用被子把陈阿水裹起来,赶紧把人拉到卫生院,推进产房没一个小时。   生下个男孩。   “这,这,”王怜花紧紧拉着胡玫的手,“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她天天睡在我旁边,我倒是瞧着她人胖了些,那我也只当她吃的好,长胖了,不是,你说阿水、阿水这情况,咋会生孩子呢?不是,她啥时候有的孩子啊!”   这都叫啥事啊!   胡玫又不是不知道陈阿水的情况,这姑娘是个可怜人,据说先前精神还不正常,到了王怜花这,吃的好住的好,人看着气色也好,脑子也没那么糊涂了。   可这、这……   胡玫也不知道该咋办?   陈阿水又没成亲,这孩子哪来的啊?   哎呦!   这会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这事谁都不知道,这会孩子都生出来,那也不能再塞回去,更不能掐死。   护士把孩子抱出来给她们看。   王怜花哪有这心情看孩子,这事太突然,一点准备也没有。   胡玫匆匆看了两眼,又问了护士孩子和陈阿水的情况,母子都好,这就好,人没事就好。   “你咋还愣着,赶紧准备东西吧,孩子的衣服鞋子尿布,哎呦,还得给阿水伺候月子,我在医院守着,不是,不是,你在医院看着吧,这些东西我帮你准备去。”   亏待有胡玫拿主意,王怜花都六神无主了。   赶紧跟到病房去,陈阿水生完了孩子躺在床上,身体虚,眼睛是睁着的,王怜花一着急,过去拉着陈阿水的手:“这么大的事,你咋不提前跟我说啊,你这样,可不是要急死个人……”   陈阿水眼睛眨了眨,两行眼泪就往下淌。   王怜花赶紧给她擦了:“别哭,别哭,坐月子不能哭,坏了眼睛,嫂子知道你苦,知道你苦,咱不说了,先把身体养好啊。”   陈阿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闭着眼睛呢,泪水淋漓的淌出来。   ……   陈楚楚真不知道锡城发生的事。   倒是温家这边,温南浔带了个姑娘回来的事传开,惊动了温家的家主也就是温南浔的父亲温震远。   外头都传温南浔此去锡城是为了追求一姑娘,这会真带了一个姑娘回来,温家人当然要重视。   温震远遣了下人过来请陈楚楚见面。   陈楚楚知道是闹了乌龙,这种误会还是避免的好。   面对温震远探究的眼神,陈楚楚挺老实的编谎话:“早就听说温城的温家家大业大,我在锡城也做一点小生意,有幸和温南浔先生认识,厚着脸皮跟过来,是想向你们温家讨教几分经验,能学到皮毛,也是我的荣幸。”   温震远会被这话糊弄吗?   但温震远了解自己的儿子,温南浔看女人的眼光,眼前这个肯定入不了那小子的眼,莫非真是同道中人?   温震远决心试探一二:“那以你的想法,你觉得现在做什么生意比较挣钱?”   挣钱的生意不少,对陈楚楚来说,二十间铺子也是挣钱的。   对余琴来说,包子铺的生意就不错了。   那对温震远这样的人来说?   几万块、几十万算什么?   试探吗?   和身份地位不一样的人,陈楚楚自抬下身价,也能说些更高大上的话题,九十年代什么最挣钱?   上辈子陈楚楚就喜欢看看报纸,总算也了解些事情的,九十年代是大浪淘沙的,多少企业就是在这个时代建立了根基,进入千禧年之后发展的越来越好。   而其中的佼佼者是什么?   自然要数房地产!   后世的一批大佬都是在这个年代抓住了机遇,一飞冲天。   房地产这种项目,像陈楚楚这样的人,只怕再重生几次也没办法接触,需要的资金太大,涉及的面太广。   她碰不得,不代表温家不行。   陈楚楚笑了笑,这一笑颇有点踌躇满志,让温震远也惊了下,女人嘛,长的好看是本事,能干也是本事。   陈楚楚属于哪一样?   温震远不确定。   很快,陈楚楚给出了答案:“温先生你一定知道,咱们国家早在前两年就出了新的规定,土地可以公开拍卖,最南方的省市早就出现了楼盘,买房炒房,多少人去往最南方,都想借这股东风,冲天飞起!”   温震远看着陈楚楚,眼睛里流露出震惊。   他的确去过南方,还看到了陈楚楚口中的那些房子,由地产公司开发售卖,面对广大市民销售,一个平方的价格能卖到一千三四。   他还接触过几个做这行的,明里暗里透露的信息,虽然投资巨大,但利润十分可观。   这话从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温震远的眉心跟着跳了跳。   “你也想做这一行?”   陈楚楚摇头,“我没这个本事,不过我看温先生你似乎有这个想法。”   温震远却笑了:“我老了,以后的天下是属于你们年轻人,我就不趟这个浑水。”   陈楚楚也笑了笑。   温震远虽然没明说,但显然,他对这个行业是心动的。   或许他已经了解过,深知其中的利润,所以才格外心动。   又或许他早就准备进军这个行业。   当天晚上,陈楚楚吃过晚饭之后,有下人往她房里送了一份礼,说是温震远给她的谢礼。   嗯,特别直接。   十万块现金。 第350章 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姜还是老的辣,九十年代十万块现金叠在一块特别有冲击力,下人把钱拿来都多看了陈楚楚两眼。   钱给陈楚楚,也没什么话。   下人放下钱就走,只说是温震远的意思。   谢礼?   谢啥?   这里头的说法可就多了,感谢她的指点?   也不算,陈楚楚就随口说了那么一句,温震远显然早有决断,跟她没多大关系,那这谢礼陈楚楚就担不起。   可没等他去还给温震远,温南浔就找了过来。   温公子心情不好,进来就把门甩上,“你对我爸说了什么?”   笑话!   温震远居然对他说什么?   让他去南边搞地产,还说把陈楚楚也带过去,当个帮手。   开什么玩笑?   他温南浔做事,一个女人在旁边叽叽喳喳算什么?   女人像姜思婷那样,打扮的漂漂亮亮带出去能给他长脸,那就行了。   还想掺和他的生意?   温公子这是兴师问罪来了,陈楚楚身正也不怕啥,“想知道就去问你爸。”   “你让我爸搞房地产?”温南浔逼问。   陈楚楚这才抬了抬眼皮看他:“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应该是你爸早就有这想法。”   温南浔好一会没说话,一会似乎担心什么,一会又笑了,“行了,行了,你安心住着吧,我找我爸去。”   温震远让他去南边搞房地产,那也不是不行。   温南浔也有个条件,先让他把姜思婷追到手,温南浔的锡城之行堪称失败,鲜花和佳肴没能打动姜思婷,他是带着怒气回来的。   温震远想让儿子振作,把他发配去南方搞地产。   温南浔趁机提个要求,温震远不答应,他就不去南方,反正温家的家业够他吃够他用,温南浔无赖的作风吃住了温震远。   也不是,温震远的眼光长远着。   锡城的事不了断,就算温南浔去了南方,心里还惦记这姑娘,做不成大事,还得让温南浔把心定下来。   父子两各有算计,最后倒是达成一致,给温南浔两个月时间,两个月之后甭管人有没有追到,温南浔都要滚去南方打拼。   温南浔也答应,两个月再搞不定那个姜思婷。   他就不是男人!   但在这之前,温震远还有个条件。   让温南浔先去南方见识一下,那边的楼盘,地产行业怎么蓬勃发展,先让温南浔有个了解,胸怀大志的人,到了那边,看着林立的楼盘,心里不可能无动于衷。   “去就去。”   到了那边,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温震远防着他,“让陈楚楚一块去。”   等陈楚楚去找温震远还钱,温震远也明说了,这十万他不要,让陈楚楚陪着温南浔南下一趟,去见识见识那里的风光和发展。   十万,就是陈楚楚这一趟行程的报酬。   嗯!   陈楚楚实在想不到理由拒绝,本来她的目标就是南下,生在这个时代的洪流中,没去见识发展最快的深城,那必定是一大损失。   经过了温城这一中转,她倒成了公费旅行。   陈楚楚对这笔钱还是有需求的,荡西镇的铺子归王怜花,大学的奶茶店归陈欢,那二十间铺子则是好几个人合伙,她并没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   要用钱?   从超市的账面动用,那就是挪用。   这也是陈楚楚这次跑出来的原因。   一年来,她执着的想要保护王怜花,保护陈欢,改善家里的生活,或许也忽略了自己?   去就去。   不管温南浔是什么心情,陈楚楚又是啥想法。   总之两人从温城出发,不是两人,还把阿勇也带上了,是三个人一块去的深城,每来一次深城,带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   这个城市发展的太快,每天都在变。   到处都是施工中的工地,穿着汗衫沾满油污的工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胳膊底下夹着公文包,手里拿着大哥大的老板们。   在这个城市,这些画面都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有钱的人来投资淘金,没钱没本事的人来卖力气挣钱。   看楼盘看工地,到处转。   地产行业的兴起带火的是一整条产业带,建筑施工队伍,装修队伍,黄沙、水泥、钢筋、地砖、墙砖……   一整条的产业带,抓住其中任何一环打开了市场,都能挣钱。   说白了,就是在工地旁边摆个小摊卖盒饭,那也能挣钱。有人的地方就有需求,这么多工人,要吃要穿,需求就是这么产生的。   “你有什么想法?”温南浔并不是不学无术的公子哥,瞧见深城的发展,心里也是震荡的。   陈楚楚摸了摸包,里头放着那十万块钱,让十万块翻一翻最快的办法是啥?   陈楚楚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现在才是91年,这个时候什么挣钱最快?   九十年代初,买支股票就能挣钱。   这话是经过历史见证的,陈楚楚怎么会想起来的?   是来了深城之后几次经过证卷交易所那边,看到了排队的人,陈楚楚才想起这个事,前世的她根本无缘经历这些。   是多年后从一篇篇报道中看见的,那时候人们嘴里的话都是后悔,后悔啥,后悔八十年代末期没摆小摊,后来九十年代初期没买股票。   后悔千禧年之后没买房。   若不然,谁都能有千万身家。   既然来到深城,陈楚楚决定胆大一回,左右这钱是温震远给的报酬,真要赔了那就当是白跑一趟。   从交易市场出来,温南浔震惊的看着陈楚楚:“你这女人胆子真大。”   十万块说投就全部投了进去,这女人当钱是大马路上捡来的不心疼?   “是啊,反正这钱是白捡来的。”   没道理大家这个时候买股票都挣钱了,只有她亏了?   陈楚楚还是有信心的。   在深城待了一个星期,反正吃住都是花温南浔的,陈楚楚天天东窜西晃的,还挺逍遥的,温南浔可就着急了。   说好了两个月时间,他这边耽误了一个星期。   在锡城的时间就要少一个星期。   “走了,走了,去锡城。”   这么快就回去?   那就回去吧!   出来都一个多星期了。   回锡城也是搭的飞机,飞机到沪市,再从沪市转火车回锡城,临近锡城了,陈楚楚心情有些沉重,温南浔表情也凝重起来,屁股坐不踏实,好像下头有针扎似的。   “我问你,你们女人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第351章 野种   陈楚楚不大想回答这个问题,温南浔问的这问题对她来说根本没意义,两人不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交流。   梨花村的姑娘找对象有什么条件?   最理想的是嫁到镇子上去,可大多数还是从这个村嫁到那个村,嫁到城里的那已经是凤毛麟角。   礼金能给一千两千,备齐三大件,额外再能买些黄金首饰,那已经是相当不错的规格了。   温家这样的条件?   那就是瞎了眼也挑不到一个乡下村姑身上。   山村里飞出个金凤凰?   本身这事发生的概率就太低。   “还有你温南浔追不到的姑娘?”陈楚楚半似玩笑的说。   温南浔还真一脸苦恼,他初次见到姜思婷那会,姜思婷在舞台上表演,身体像柳条一样柔软,一动一静,跳起飞跃,他眼睛都挪不开。   去了后台见到卸妆之后的姜思婷,这姑娘英气的眉,眼底傲气的冷,好似什么都不在她眼里那种冷淡。   温南浔深深为之着迷。   “你就别挖苦我。”   陈楚楚还真没挖苦,她现在就好奇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清傲,面对温南浔的追求不心动?   要么这姑娘家世不错,足以和温家匹敌。   温家的钱财在她眼里如粪土。   再不然……   “我说,你就没想过你追求那姑娘可能有心上人?”   陈楚楚还真说到了要害,温南浔眼里冒出火光,“我看中的女人,有心上人又怎么样,那就抢过来。”   陈楚楚也听出来了,温南浔追求的姑娘还真有对象。   那陈楚楚就有必要多说两句:“既然人家和对象谈的好好的,你非要插一脚,把人家一对有情人破坏了,你不觉得过分啊?”   温南浔冷哼一声:“只要他们没结婚,我就有机会,她跟着那男人不会有幸福,只有我才能给她幸福!”   陈楚楚不知道该说啥。   希望那个姑娘能守住自己的感情?   谁知道呢,面对温南浔热烈的追求,几个女人能不心动?   到了火车站,陈楚楚和温南浔分开走,温南浔要住宾馆,陈楚楚肯定要回荡西,出去了一个礼拜,也就是逃避了一个礼拜。   今天先回荡西看王怜花,明天再去找徐凌说许涵的事。   陈楚楚挎着包先回到铺子,王晓燕和丁丽看见她可激动了,“陈老板,你可算回来了。”   是啊!   陈楚楚可算回来了。   如果没有胡玫帮忙,王怜花简直要忙死了,陈阿水从医院回来了,正在家里坐月子,吃的用的都要格外注意,不能着凉不能伤风,可天气还是热,衣服每天都要换,不只大人的衣服,还有小孩的,尿布一天都要好几条。   还要烧有营养的食物,多吃鸡蛋,多炖鱼汤。   王怜花忙的两脚不沾地,倒是把陈阿水母子照顾的很好。   为了不影响陈欢考夜大,王怜花还没把这事告诉陈欢,陈欢礼拜天说要回来,还被王怜花给推掉了。   这时候陈楚楚回来了。   瞧见小女儿,王怜花眼眶发红,“你小姑她、她……”   别人家的姑娘生了大胖小子,那都是喜事。   轮到陈阿水身上,谁能高兴得起来?   没成亲的老姑娘,还是个疯癫的,怀胎十月没人知道,自己躲在房间里生孩子,孩子是谁的种?   这种事传了出去,都是脸上没光的。   孩子,那孩子也要被人看不起的。   爹都不知道是谁的,那是什么?   野种!   当着陈阿水的面,王怜花没敢多问,也没敢说别的,怕影响了陈阿水坐月子,坏了身子。   这会陈楚楚终于回来了,王怜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这都是啥事啊你说说,阿水什么命,你说出了这样的事,阿水和孩子以后咋办啊?”   人言可畏,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那都能把人给喷死。   陈楚楚哪里知道自己离开的时间出了这样的事。   陈阿水到了她们家精神好了不少,人看着也正常,能简单的沟通,家里的活也上手了,人看着是胖了些。   都当她是吃的好,人也省力,胖些很正常。   她总穿着宽松的衣服,有时候看她肚子上肉多,那也只当是长胖了。   毕竟陈阿水这样的情况,谁能想到她是怀孕了?   陈楚楚安抚了王怜花,跑去房里看陈阿水,房间还算透气,陈阿水头上戴着布斤,坐在床上,旁边躺着小小的婴儿,包在小被子里面。   正闭着眼睡觉,模样十分可爱。   陈阿水望着儿子时,眼睛里都是光。   陈楚楚在旁边站了会,陈阿水就冲她笑了笑,温柔似水。   “小姑,你好好养身体。”   更多的话陈楚楚没问,这个时候问陈阿水孩子的爸爸是谁?   太残忍!   回到外屋,王怜花担心的看着她,陈楚楚把王怜花拉到外面,这才小声说:“等小姑坐完月子再说吧。”   “我知道,但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从阿水生产的日子往前推,这孩子怕是在过年那会就怀上的,那时候你小姑可还没来咱们家。”   这意味着啥,事情在山北村发生的。   山北村和梨花村隔着一座山,平时两条村子的人没啥来往,谁会知道山北村发生了啥?   陈阿水从陈家跑出来,也没见陈家的人过来找。   为啥?   这当中指不定有什么样的猫腻。   陈楚楚朝屋里看了眼,问王怜花,“奶奶和叔叔婶婶他们来过吗?”   王怜花摇头,“没来,我也没给信他们,这种事咋开口。”   陈楚楚心里有了打算:“那我明天去一趟,看看他们的反应。”   “嗯,”王怜花想了想,那边的人厉害,楚楚一个人过去她也不放心,“把徐凌叫回来吧,他工作再忙挪一天时间出来的功夫总有的,让他陪你一块过去,你姐要准备考试,就别叫她回来了。”   徐凌吗?   听到这两个字,陈楚楚下意识的想回避,“算了,他工作那么忙,我自己过去就行。”   “那咋行?”王怜花看着小女儿,觉得不大对劲,盯着陈楚楚看,陈楚楚还躲着她的眼神,王怜花就知道肯定发生了啥她不知道的事。   伸手拉了陈楚楚一下,“楚楚,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和徐凌吵架了?”   别怪王怜花紧张。   先是陈欢和黄卫民的事,跟着陈阿水突然生了个儿子出来,现在陈楚楚和徐凌又吵架。   王怜花本来性子就软,这会急火攻心,人站着,直接就晃了晃,这是差点要厥过去。   陈楚楚也给吓着了,“妈,”   赶紧把人往屋里扶,王怜花撑着一股劲反抓住她的手,“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和徐凌吵架了?你是不是要和徐凌离婚?” 第352章 卑微的楚楚   陈楚楚能感觉到手臂上的力道,王怜花必定是担心极了。   她心里也内疚,赶紧安慰道:“没有,妈,我没想和徐凌离婚。”   “你骗我,你们一个个都骗我,阿水怀着孩子那么久,她就是不告诉我,你姐的亲事也黄了,还有你,你突然一个人跑出去那么多天,肯定又发生了我不晓得的事,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我。”   王怜花心力交瘁,念叨着,没再逼着陈楚楚,自己转过身去,“行了,我老了,你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管不了,也不管了。”   “妈!”王怜花这样,陈楚楚心里难受极了,在王怜花身边蹲下,“你别这么说,我们不告诉你,都是不想让你担心,我和徐凌真没什么事,是我自己不好。”   “你咋了?”王怜花心头一跳,楚楚和别的姑娘不一样,楚楚能干,还在外头干事业,接触的人也多,可千万别......   王怜花心里害怕呀,陈阿水的事还不知道怎么处理,要是再来楚楚的事,王怜花不敢想下去,风言风语会把她们嚼死的。   王怜花这么紧张,陈楚楚知道她是想到别处去了,王怜花这人太传统,也太重规矩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担心,我不会做不要脸的事。”   怎么会呢?   陈楚楚绝对不会做那种不要脸的事,这点底线她还是有的。   王怜花坐着,暗暗的抹眼泪。   陈楚楚现在最见不得的就是王怜花哭,王怜花的眼泪一流,陈楚楚的眼眶也跟着潮了。   “妈,你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   王怜花狠狠心:“一会徐凌过来,我要亲口听他说你们两没事。”   “徐凌会过来?”   陈楚楚以为这段时间她不在,徐凌也没回来的,许涵不是还躺在医院吗?   他还有心思回来?   陈楚楚说不上来心里的感觉,从看清许涵的相貌开始,陈楚楚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   这块石头不是徐凌给她的,也不是许涵给她的,是她给自己的。   “这几天他都会来,知道我一个人在家,他每天晚上下了班就回来陪我。”   要不是徐凌天天过来,王怜花能怀疑自己闺女吗?   当妈的心当然是偏着女儿的,是女婿做的好,让王怜花只能怀疑是自己姑娘犯了糊涂。   到傍晚了,王怜花要去做饭,陈楚楚都回来了,哪里还会让王怜花做饭,“你休息会,我去吧。”   家里有个产妇,伙食都不一样,鲫鱼炖汤,产妇喝了容易下奶,蒸个蛋羹,三个人的晚餐也不用多复杂,再炒一个蔬菜。   家里有番茄,把番茄切成片放糖腌,等把番茄的汁水腌出来,酸溜溜的番茄汁和糖水混合,又酸又甜味道特别好。   把番茄腌上,陈楚楚着手杀鱼,这时候听见有脚步声进来。   “妈,你坐着吧,我来烧晚饭。”   结实的手臂伸过来,把她手里的刀接过去,陈楚楚往后退一步,徐凌往前,把她手里的活自然接了过去。   刮鱼鳞,剖鱼肚,动作熟练。   陈楚楚看了会,转过身去摘菜。   不大的厨房,两人各忙各的,徐凌把鱼洗好,拿出锅子炖鱼汤,陈楚楚这边则开始炒菜。   陈阿水的晚饭是送进房里吃的,王怜花把饭拿进去,出来时看见徐凌和陈楚楚面对面坐着,安静的吃饭。   都这样了,还说两人没事?   王怜花暗暗叹气:“楚楚,怎么不知道给徐凌盛点汤,他忙了一天。”   “不用了,妈,我吃好了。”   徐凌把碗筷放下,然后对陈楚楚说:“你跟我出来。”   徐凌的语气和态度挺坚决,陈楚楚默默放下筷子:“妈,我出去一下。”   王怜花还是担心,拉着陈楚楚说:“有啥话好好说知道嘛。”   陈楚楚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出门,王怜花还站在门口担心的朝外面看。   徐凌一言不发走出巷子,直接坐进车里,看着陈楚楚,陈楚楚跟着上车。   徐凌发动车子。   车子一路往城里开,陈楚楚没问去哪,徐凌也没说,最后车子是停在医院。   徐凌下了车往里面走,回头看了眼陈楚楚,“我知道你介意什么,现在就去找许涵,我让她亲自对你说。”   “徐凌,”   “走!”   徐凌的态度异常坚决,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那就解决问题。   许涵是许健的妹妹,他照顾牺牲队友的妹妹,没做半点超出规矩的事。   陈楚楚要拿这事折磨他,他不答应。   入了夜的病房是安静的,许涵那病房其他两床的病人出院了还没新的病人住进来。   许涵躺在床上发呆,听见脚步声看过去,进来的是徐凌,徐凌进来之后头还朝后面看。   陈楚楚落在后面。   顺着徐凌的目光,许涵看到了陈楚楚,陈楚楚出远门了,这事许涵从扁豆嘴里知道了。   扁豆不是个嘴巴紧的,近来在许涵面前说了不少事,许涵都知道了,包括陈楚楚跑出去的事。   “嫂子,”许涵着急的喊了声,话音落下,人就着急的掀开被子下床来。   动作太急,一下摔在地上,徐凌伸手去扶,许涵给拒绝了,“徐大哥,你不用扶我,你已经照顾我很多了,我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说着,她又看向陈楚楚:“嫂子,怪我没用,是我没本事照顾不好自己,才会麻烦徐大哥,你和徐大哥都是好人,不能因为我破坏你们的感情。”   陈楚楚没说话,脑子里浮现的则是另一幅画面,年过四十的她,生活早已将她的背脊压弯,眼睛里只有灰败,在她身上看不到一丁点生活的希望。   迎面走过来两人,她眯着眼睛盯着男人看了许久,认出了这个人,他是徐凌啊。   中年的他越发神气了,目光炯炯有神,一身休闲的衣服,头发乌黑油亮,一看就是生活过的十分舒适惬意。   陈楚楚不敢多看,生怕徐凌也认出他来,那就太丢人了,当然,后来证明她是想多了。   快二十年了,徐凌怎么还会认识她?   她又老又丑又脏,身上是洗不干净的化学品的气味。   徐凌也看了过来,四目相对,陈楚楚一颗卑微的心不讲道理的乱跳着。 第353章 手段用起来   人到中年总是容易回想往事,一遍遍的想,一遍遍的后悔,如果当初她再规矩一些,没有让徐峰有机可乘,她的日子会是什么样?   那个在人群中耀眼的,风度翩翩的,本来应该是她陈楚楚的男人啊。   如果,如果......   就算明明知道没那么多如果,可还是忍不住幻想啊,曾经,她也拥有了一份不错的感情,一个不错的男人。   徐凌看了过来,她既怕徐凌认出她,又怕徐凌认不出她,怀揣着一颗忐忑而卑微的心情。   徐凌只是朝这个方向看了眼,或许都没看到她吧,陈楚楚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头藏起来。   丢人、自卑,自惭形秽......   然而,徐凌只是平静的转开视线,掉转头和身边的女子说着什么话。   女子是他的妻子吧。   好气质的一个女人,穿着羊绒大衣,左手提着皮包,右手挽着徐凌的手臂。   女人望着徐凌,温柔的笑着。   眼睛里有星星一样亮。   “晚饭吃糖醋鱼好吗?”   女人的轻声细语里透着股骄傲,大概糖醋鱼是她的拿手菜,又或者,糖醋鱼是徐凌最爱吃的菜。   陈楚楚以为这段记忆应该已经模糊了,此刻却格外的清晰。   那女人气质的面容和眼前这张稚嫩的面孔一点点重合,稚嫩退去,变成一张成熟的面庞。   是啊!   许涵是谁?   许涵就是徐凌上一世的妻子啊!   “嫂子,你别怪徐大哥,”   意识渐渐回笼,许涵还坐在地上,稚嫩的姑娘拼命的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陈楚楚没说话。   她那天为啥要跑。   许涵的出现,仿佛让时光倒回,她又回到那一天,徐凌和许涵光鲜亮丽,她则卑微的像见不了光的老鼠。   逃。   那就是陈楚楚第一瞬间的反应,好像她还是那个肮脏的丑陋的没法见人的脏老太,在太阳底下,她所有的丑陋都藏不住。   而许涵则是光鲜亮丽的徐凌的妻子。   这个冲击对陈楚楚来说太突然,也太大了。   在外面待了一个多礼拜,该想的不该想的都想过了。   对许涵愧疚吗?   可为啥要愧疚?   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徐凌都是她的男人,是她先占了徐凌妻子这个位置,上辈子她软弱糊涂,错过了徐凌。   那也不能怪许涵,是她自己太蠢太笨。   如果上一世她能勇敢些,有许涵什么事?   她认识徐凌在前,也得到了这个男人,她没必要对许涵感到愧疚和抱歉。   就算有个先来后到,那也是她排在前面。   想通这些的陈楚楚微微一笑,淡定从容,“嗯,我不怪你徐大哥,之前是我没调整好自己,你的哥哥对国家做了贡献,徐凌和你哥哥又认识,他这个人忠肝义胆心肠也好,那我也支持他,你知道的,你徐大哥工作特别忙,以后你遇到什么难处就找我。”   陈楚楚决定了的事,那就大大方方的去做,许涵如果真的那么懂事,也会明白她的意思。   没有哪个女人这么大度,能让自己的男人和一个没结婚的小姑娘频繁接触。   许涵弱小,失去了保护他的哥哥,紧紧抓着徐凌这根救命稻草,这可以理解,如果换了陈楚楚,她也会这样。   但她现在就是要强势的告诉许涵,徐凌是她陈楚楚的丈夫,她遇到难处他们可以帮,不只徐凌帮忙,陈楚楚自己也愿意帮。   徐凌的事就是她的事,她也要帮着解决。   这样一来,徐凌能挑陈楚楚的问题吗?   徐凌感激陈楚楚的体谅和大度,从徐凌看过来的眼神,陈楚楚就知道徐凌的态度。   “你先好好养病,至于家里的事,等你把病养好,我们帮你一块处理。”   许涵的麻烦来自哪?   许家呗!   那就揪出根源,帮许涵把潜在的麻烦解决掉,许家不过来闹事,许涵自己有工作,有住的地方,小日子还是能过好的。   也就不用经常来麻烦徐凌。   这是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如果问题解决了,许涵还是隔三差五的过来……   那就只能说对不起!   陈楚楚没打算退让,她给足了大家面子,撕破脸太难看,陈楚楚也不想,如果非要闹起来,陈楚楚觉得名声难听的肯定不是她。   陈楚楚处理这件事太得体了,全了三方的面子。   大家都是聪明人,以后就知道该怎么做。   不仅如此,陈楚楚还去外面买了很多营养品给许涵,许涵看着太纤细,那就好好补补,身体健健康康的。   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嘛!   陈楚楚相信许涵肯定懂她的意思。   “那你好好休息。”   陈楚楚对许涵的态度特别好,像一个贴心的大姐姐。   给许涵削了个苹果,走的时候还帮着许涵把被角掖了掖,嘱咐许涵好好休息,之后才拉着徐凌一块离开。   出了医院,凉风习习。   陈楚楚的心情也不错,有些事是当局者迷,不是,是她之前想的太多了,瞻前顾后,怕自己的重生改变了谁的命运。   又怕许涵的出现是一个信号。   或许她的重生什么都改变不了。   就像徐凌还是和许涵碰到了,或许还要做夫妻?   陈欢是和黄卫民分了,没准还会遇到害她的高家人?   这样一想,陈楚楚就把自己带到死胡同去了。   消极倦怠,觉得人生一点意思也没有。   出去转了一圈,想通了,过去已经过去,未来谁知道会怎么样,唯一能把握的也只有当下。   既然如此,陈楚楚为啥还要缩手缩脚?   徐凌眼底有骄傲,就像陈楚楚自己感觉的那样,她把这件事处理的太漂亮,没吵也没闹,给足了所有人面子。   有这样一个女人在背后,是男人的运气。   男人有时候嘴上不太会说好听话,那也没事,用行动来表示,先把陈楚楚的手牢牢握着,陈楚楚没挣脱,反过来握紧他的手。   十指交缠。   幸而天色夜了,医院门口没啥人,不然两人这么拉着手走路,得挨人白眼。   谁还没老婆老公了?   就你们两个招摇。   招摇怎么了?   还不许人家夫妻恩爱了吗? 第354章 蹭了蹭   眼前的迷雾被拨开,陈楚楚现在的世界是一片清明。   她和徐凌之间有问题,只要不是两人的感情出现了裂缝,那都不是问题,都可以解决的。   许涵还在医院养伤,等她把身体养好,再去找许家的人,许健被评为烈士,烈士的妹妹就这么被欺负?   陈楚楚肯定要给许涵争取一个舒适的环境。   不然许涵那边问题不断,她和徐凌也没法过安稳的日子。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陈阿水的事。   这事还不方便回去说,陈楚楚和徐凌在车里就讨论了。   王怜花的意思,陈阿水这孩子是在山北村就怀上的,这方面陈楚楚没经验,也不懂,但陈楚楚还是支持王怜花的判断。   陈阿水来了梨花村,每天都待在家里,没可能和什么男人来往,陈楚楚甚至还有个怀疑,陈阿水那会突然自己跑来梨花村,会不会是那时候她肚子里就已经怀上了?   陈阿水知道自己怀孕所以跑来梨花村?   陈楚楚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但再细细一想,又觉得不是没可能。   陈阿水来了她们家之后,精神状态是越来越好,而且陈阿水完全瞒掉了自己怀孕的事,穿的是宽松的衣服,最近几个月,王怜花整天和她睡在一张床上,都没发现陈阿水怀了孩子。   说明什么?   陈阿水在保护这个孩子。   她想要这个孩子!   由此推断的话,陈阿水或许也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陈楚楚惊了一跳。   徐凌也基本同意陈楚楚的分析,“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山北村?”   陈楚楚则还在想另一个问题:“徐凌,你说如果我报案,派出所会受理吗?”   报案?   报什么案?   陈阿水没成亲还是精神不正常的,却生了个孩子出来。   报案能怎么报?   有人强迫了陈阿水,或许还不只一次。   这当然就是犯法了!   要公安出面去调查,肯定比她暗中调查方便很多,也更容易察出真相,但这么一来……   这件事影响不好,尤其对陈阿水来说。   陈楚楚没办法自己做决定,徐凌也是这个意思,“我的建议,你先回去和妈商量,甚至于,这件事最好还是要问过小姑的意思。”   “报案?”回到家,陈楚楚找了个机会和王怜花说这事,王怜花听了之后果然连连摆手:“这要是报了案,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阿水被人欺负,还生了个儿子,不行,不行,咱们不能丢这个人。”   王怜花的意思,孩子左右都生了,那就这样吧。   别去管孩子是谁的,养着就行了。   总之陈阿水是吃了亏,再要把事情闹大,弄的人尽皆知的,陈阿水的名声难听,也拖累孩子。   “可小姑是吃了亏啊!”陈楚楚则不大赞同。   “你这孩子,你也知道你小姑是吃了亏,那你干啥还非要把事情闹大,生怕大家不知道你小姑被欺负了?”   陈楚楚不知道该咋办,不报案不去查个真相,难道就让迫害小姑的人逍遥法外?   在她正义的想法里面,坏人是必须要接受惩罚的。   不然呢?   坏人都逍遥法外了,做好人还有什么意义。   “你这孩子,我说你为啥明天要去山北村,你要是存了这个念头,那我不能让你去山北村,听妈的话,你小姑这辈子已经够苦的了,别让她再听风言风语了,你看她好不容易精神好了些,你还要看她疯疯癫癫的不成?那孩子谁来养?我已经老了,难道你和你姐去养孩子?”   陈楚楚没办法接受王怜花的这套说法。   但她必须得顾虑王怜花。   “妈,你再让我想想。”   想想就想想,陈楚楚在犹豫,王怜花也知道小女儿现在性子倔,嫉恶如仇的,肯定要把事情闹大。   徐凌还是个公安,对这种事更不可能容忍。   王怜花想来想去,只能找陈欢,陈欢留的电话是大学公用电话亭的,王怜花电话打过去,留了口信,通知到陈欢这边,陈欢就能往铺子里回电话。   王怜花在电话里没多说,只让陈欢回来一趟。   她这是没别的办法了,只能把陈欢叫回来阻止小女儿,若不然,王怜花担心这事得闹的满城风雨。   王怜花没猜错,陈楚楚确实不愿意这么放过那些歹人。   但陈楚楚也确实要考虑小姑。   晚上,陈楚楚去了徐凌的宿舍,就和徐凌在商量这件事。   “你怎么看?”   徐凌看出陈楚楚的坚持,她不想让这件事糊弄过去,这件事情很难说谁对谁错,王怜花的想法很正常,陈楚楚的想法也有道理。   “我的意见,先不要惊动山北村的人,我找派出所的弟兄先了解情况,看山北村有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案子,或者是传言。”   一条村子上传出来的谣言,真假掺半,不一定全是真的,但无风不起浪,肯定是有这么件事,才会被传出去。   如果山北村有一些不好的风气,不可能没有一点谣言。   徐凌是干这一行的,对这些事当然也拿手。   “好,那听你的,你先调查,有什么进展第一时间通知我。”   回来之后就是面对陈阿水的事,还有许涵那边也摆出了态度,陈楚楚也累了,洗澡了之后收拾收拾就往床上躺。   她跑去深城一个礼拜,徐凌的调职也完成了,现在的宿舍就在市公安局,宿舍的东西当然不能带,但徐凌把他们自己掏钱买的那张双人床给搬了过来。   熟悉的双人床,被套还是陈楚楚给选的,浅蓝色的,天气热的时候看着凉爽还干净。   陈楚楚拉好了薄被盖着。   等徐凌洗了澡回来,把盆放好,擦着头发往房间走。   陈楚楚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半张脸陷在枕头里面,嘴角微微的上扬,大概是做了好梦。   盯着陈楚楚的睡颜看了良久,徐凌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把灯关掉,轻轻掀开被子一个角。   陈楚楚似乎被惊扰,发出嗯的声音,身体随着被子往外侧翻,一下竟然滚到了徐凌怀里。   徐凌心跳骤然加速!   陈楚楚豪放的将腿搁在他身上,头往他胸前蹭蹭,“徐凌,你不许喜欢许涵,听见没有……” 第355章 兴师问罪   陈楚楚睡着了吗?   真睡着了。   要是醒着,她还说不出这话。   潜意识里,她还是担心的。   命运的齿轮,可不是她一人之力说能改变就能改变的。   可听了这话,徐凌就睡不着了。   一颗心咚咚咚的跳,好像不受他的控制,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陈楚楚多霸道,睡觉的时候还把腿搁在他身上。   半点女人的样子也没。   可刚刚那句话,又太有小女人的娇柔,让徐凌心里喜欢的紧。   喜欢了,之后又是心疼。   陈楚楚为啥要跑掉,虽然她没说,徐凌也能猜到几分。   还是因为许涵。   职业的缘故,徐凌的洞察力也是惊人的,陈楚楚对许涵的提防心很重,徐凌不知道陈楚楚怎么会有这种担心。   房间里黑漆漆的,也看不清啥。   徐凌还是凭着感觉摸到陈楚楚的脸庞。   却是大吃了一惊。   陈楚楚脸上湿漉漉的,都是泪水。   好像做了什么可怕的梦,突然,身体还剧烈的颤抖了下。   搁在他身上的长腿也收了回去,整个人抱成一团。   低声抽泣着。   徐凌心一紧,立即起身把灯打开,然后想把陈楚楚叫醒,让她从那痛苦中醒来。   手刚碰到陈楚楚,突然想起好像在哪边听到过,做恶梦的人不能被吵醒,徐凌想了想,又轻轻躺回去,将团成一团的陈楚楚搂着。   看着陈楚楚脸发白,徐凌的心也跟着揪痛。   过了好久,陈楚楚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呼吸均匀,这才是安稳的睡着了。   徐凌这时候才放心下来,渐渐入睡。   ……   给陈欢打了电话,王怜花也不敢多待,赶紧要回家。   家里还有陈阿水和一个孩子在,她离开太久也不放心。   一个多小时之后,陈欢回来了,一块过来的还有沈桉。   王怜花听见声音跑出来,一肚子的话想说,看见沈桉在后面,哪好意思说那些话,勉强笑笑,心急都写在脸上。   陈欢看出王怜花的着急,扭身对沈桉道:“谢谢你顺路捎我回来,你有事就去忙吧,等我回了学校,请你吃饭吧。”   总麻烦沈桉,陈欢也过意不去。   说是请吃饭,那也不是她和沈桉两个人,把沈瑜叫上就行。   “好,那我先走,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沈桉也看出王怜花的焦急,自然是不放心,可他也没立场留下,到底他和陈家人也没关系。   沈桉说完话离开。   王怜花也觉着奇怪,从城里回来荡西多远啊,沈桉无缘无故就把陈欢送回来?   王怜花又看了看自己姑娘,陈欢倒是一脸坦然。   王怜花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沈桉那可是市长家的公子,她想哪去了。   “妈,你急急叫我回来怎么了?”   撇开刚刚乱七八糟的想法,王怜花听陈欢这么问,心里就火烧火燎的,屋子地方小,又怕说了啥被陈阿水听见让她多想了,这不将陈欢拉到另外一个房间。   把陈阿水的事说了。   陈欢都惊呆了,“你说小姑她……”   “嘘,你小点声,”担心陈阿水觉得在家里不受欢迎,王怜花说话时还是格外注意的,女人坐月子那就是再生一次,调理的不好,以后一身的毛病。   陈欢吃惊的朝对面的房间看。   王怜花知道她一时半会没法接受,王怜花的感觉也跟做梦一样,“你小姑的情况,也没结婚,这会就生了个儿子出来,我们都怀疑这孩子是在山北村那边怀上的,楚楚说要报警,让公安来调查这事,那咋行?报了案,那岂不是大家都知道了阿水的情况,那阿水和孩子将来还怎么做人?楚楚年纪小,不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我叫你回来,也是想让你劝劝她,别把事情闹大了。”   王怜花是越想这件事越可怕。   真要闹大了,阿水的名声是一个,孩子咋办?   孩子是要长大的,接触的人越来越多,人家要是问起来,都知道这孩子是个没爹的野种,还是妈妈被欺负了生下来的。   让孩子咋接受?   “那你打算怎么安排?”这种事只怕根本瞒不住。   一个活生生的小孩呢,怎么瞒?   王怜花看了看大女儿,心一横:“咱们对外头啥也别说,只说阿水的男人死了,这孩子是个遗腹子,以后户口跟阿水。”   ……   沈桉送了陈欢回家,就沿着小巷子往外走,他在荡西镇这边也就只认识陈家一家人,当然没有什么要办的事。   走到巷子口,迎面遇见一伙人。   走在前头的是个女人,瞧见沈桉,喊了声:“我问个信,从梨花村出来的陈家是住这条巷子吧?是哪一家?”   梨花村出来的陈家。   沈桉立即想到是陈欢一家。   当下留了个心眼,反问,“你们是她们什么人?”   那女人一脸笑:“悖我们和她们是一家人,我男人和她们家男人是亲兄弟,这不是家里出了桩见不得人的丑事,我们赶来处理,你赶紧给我们指个路。”   来的就是山北村陈家的人,李秀兰打头阵,后头跟着陈水根,还有陈老太,以及陈家旁支的几个叔伯,几个人气势汹汹的。   沈桉看着来者不善,没打算说,边上正好有人从屋里出来,迫不及待就指了指方向,“你问陈家啊,就住在东边,头一家就是。”   “谢了啊!”   李秀兰道了谢,转过身对大家伙说:“就在前头,咱们陈家出了这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们几个叔伯可要给咱们作主,不能就这么算了。”   “秀兰说的对,咱们陈家的脸可不能给这个丧门星丢了!”   一伙人喊了几声,声势浩荡的就往里面走。   沈桉眉头紧皱,想跟过去,想到什么,加快脚步往外走。   王怜花和陈欢也没商量出个结果,陈欢觉得这事还是要听听陈楚楚的意见,打算去铺子里给陈楚楚打个电话,让她还是回来一趟。   刚站起身走到门口,虚掩着的门从外头用力推开。   来人力气用的大,那门撞到墙上又弹回来,反复弹了好几次。   陈欢吓了一大跳,王怜花也从里头跑出来。   “谁来了――”   “大嫂,是我!”   李秀兰从外头进来,这个女人怎么形容,鹅蛋脸,皮肤挺白,两条上挑的眉,眼珠一转,一看就是个厉害的。   就是这个女人,当初把王怜花欺负的毫无还手的力气。   还差点让陈楚楚肺炎死掉。   王怜花看见李秀兰和后头一帮陈家的人,两条腿就开始不争气的打颤。 第356章 血溅出一朵花   怀里的人刚刚一动,徐凌立即惊醒。   睁开眼睛的陈楚楚完全忘了昨天夜里做梦的事,毕竟也不是什么时候做的梦都能记住的,就是觉得睡的很热。   是热。   她整个人几乎都被徐凌抱在怀里,能不热吗?   毕竟还是九月份,天气热啊!   身上出了汗黏黏的,特别不舒服,陈楚楚往外头滚,嘴里就埋怨上了:“热死了,你火气这么大,怎么不离我远点?”   徐凌刚刚起身,眼底还有那么几道血丝。   听见陈楚楚的话,明显是震惊的表情。   或许还有一分委屈。   陈楚楚已经坐起来,“不行,身上都是汗,太难受了,我要去洗个澡。”   徐凌没喊住她,陈楚楚很爱干净,身上也总是有香香的味道,那么一身汗是难受,然而陈楚楚抱着盆出去呢,没一会又回来了,表情忿忿。   “早上浴室没开门。”   那咋办?   陈楚楚身上实在黏的难受,那就在屋里将就下吧,烧了热水放凉水兑了,把盆端到厕所去。   “你还不出去?”徐凌还在厕所杵着呢。   陈楚楚眼神扫过去,徐凌看了看那盆,又看了看陈楚楚露在外头的两条手臂,面上突然发红。   看他这样子,陈楚楚就知道这男人想到别处去了。   “赶紧,赶紧,快出去!”   陈楚楚赶人,就怕她赶的晚了,再发生点不可描述的事。   徐凌被媳妇从厕所赶出来,紧跟着门关上,还从里面传来锁的声音,徐凌这眉头跳了跳。   想走开,也不知怎么的,两只脚跟钉住了一样。   “哗啦,哗啦――”   里头传来划水的声音,徐凌听着,脸上都发烫了。   条件简陋,陈楚楚也只能将就下,不过自己家的房子已经到装修阶段,她和蔡工头说过,自来水热水器都是一定要装的,卫生间也要好好装修,抽水马桶,淋浴,洗手盆,都不能少了。   随时随地想洗澡都能洗。   有些材料还不好搞,但蔡工头说能给她想法,陈楚楚就告诉自己再忍一忍,快了啊,到元旦新年家里的房子就该装好了。   到那时候生活就便利多了,不用倒马桶,也不用烧热水坐在盆里洗澡,这些都是基本的生活设施,却实在能提高生活的幸福度。   可惜在九十年代初期,农村还没大面积普及硬件设施,不过也快了吧,过不了几年,乡下农村也会迎来一次大的变化。   啊!   说到倒马桶,陈楚楚还想起一个事,胡玉凤和刘玉芬那赌约,谁输了还要给谁家去倒马桶。   左右还有大半个月,陈楚楚很快又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用水洗了洗,身上舒服多了。   把水倒进下水道排掉。   套上白衬衣,蓝色的牛仔裤,一双小皮鞋,陈楚楚从厕所出来,外面屋的桌上放着豆浆和包子。   徐凌在门口,应该在和谁说话,“我知道了,”   那人很快走了,徐凌把门关上。   陈楚楚注意到徐凌表情凝重了些。   “有案子吗?”   徐凌摇头:“之前许健的家人过来堵我,其中一个是许健的姑父,扛了棍子打我,现在已经正式被收监了,现在许家的人在外面闹事,说我们错抓好人。”   陈楚楚很快想到其中的厉害关系:“那会影响到你吗?”   许健是被评了烈士的,许健的家人大吵大闹,只怕对徐凌的影响不好,说他欺负烈士家属什么的。   徐凌一身刚正,“身正不怕影子歪,我堂堂正正,怕什么?”   是许家的人欺负许涵,他把许涵从许家带出来,许家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过来揍人,扛着棍子往人头上砸。   这就是袭警。   徐凌都没还手,这事查过了,他也对上面如实交待了。   这么一说,陈楚楚也放心不少。   公安的工作需要处处谨慎,就像上回温南浔送那小汽车,徐凌就铁定不能收,那都是违规违纪的,内部也有很多规定和制度。   徐凌年纪轻,又是刚刚调过来的,处事更应该处处当心。   没事就好,吃过了早饭,陈楚楚把桌子收拾了下。   “我还是不放心家里,就先回去了,你记得查查山北村的事,有消息了给我打个电话。”   陈楚楚知道王怜花把陈欢喊回来,肯定是想让姐姐一块说服她,她觉得这事还是不能这么算了。   但考虑到小姑的孩子……   陈楚楚这会也拿不定主意。   反正心里乱糟糟的,也挺不安的。   陈楚楚的不安是有道理的。   等她回到荡西,王家两间小房子那挤满了人,李秀兰为一波的陈家人,陈欢和王怜花一块,这边还站着沈桉。   外头是胡玫拉着王晓燕和丁丽,三人手里拿着扫把,堵着门,“你们今天谁敢走一个,我拿扫把就打。”   人是沈桉通知过来的,沈桉本来想去派出所报案,又考虑到陈家人未必想把这件事闹到法律的层面。   考虑再三,又正好遇到胡玫,他就和胡玫说了这事。   胡玫拉上王晓燕和丁丽,别看三个女人,硬生生把门给堵上了,陈家人多,那来的都是男人,男人还能和女人动手不成?   就是孩子给李秀兰抱了去,李秀兰也是个泼辣的。   王怜花和陈欢想把孩子抢回来,她硬抱着不肯撒手。   那孩子哇哇的大哭。   听见孩子哭,陈阿水从屋里跑出来,扒拉着李秀兰,人在地上跪着,冲李秀兰直磕头,咚咚咚的,没一会,额头都破了,血就往下淌。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这时候的陈阿水好像精神又不正常了,也不说别的话,就使劲的磕头,眼神直愣愣的。   “小姑,你起来,”陈欢过来拽,陈阿水不知哪来的力气,硬是把陈欢给推开了,陈欢差点摔了,沈桉扶了一把。   陈阿水双膝跪地,朝着李秀兰的方向,咚咚咚的磕头。   血都在地上溅出一朵花来。   “李秀兰!”王怜花眼眶通红,这也是发了狠,两只脚用力往地上跺:“你到底想干啥啊,你想逼死阿水是不是,她是你小姑子,不是你的仇人,你到底想干啥啊――”   李秀兰还抱着孩子。   王怜花急的呀,眼睛一转看见了陈老太:“妈,阿水是你女儿,别人不心疼就算了,你咋也不知道心疼自己闺女,你快让阿水起来啊――”   陈老太往前走了一步,想到啥,又回头去看李秀兰。   这是要听李秀兰发话呢。 第357章 退亲   王怜花的心都凉了。   “妈,都啥时候了,你就不能自己有点主见吗,阿水是你的女儿啊,你想看着她去死吗?天底下咋有你这样狠心的妈!”   陈老太瞧着女儿,也有点不忍心,可还是回头去看李秀兰。   “秀兰,让阿水起来吧。”   “你个死老太婆!”胡玫举着扫把冲进来,如果不是想到陈老太年纪比她大,胡玫手里的扫把真要劈下去,“你问她干啥?她是你亲妈啊,你女儿要死了,你睁大眼睛看看,你女儿要被你儿媳妇祸害死了!”   陈老太直愣愣的看着陈阿水,嘴唇动了动,还是去看李秀兰呢。   胡玫真想一扫把劈死这老太婆得了。   这边,沈桉朝陈欢使了个眼色,两人合力将陈阿水拽了起来,可陈阿水反应太激烈了,身体不停的抽动。   双眼直愣愣的,“孩子,孩子,孩子……”   “小姑,小姑,”陈欢让沈桉把人扶到椅子里坐下,跑去厨房倒了杯水出来,想喂给陈阿水喝,可陈阿水挣扎的太厉害了。   水根本喝不进去。   “这样不行,”   一句稳稳的声音,好似带着某种魔力,让躁动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却是陈楚楚进来了,看见她,胡玫激动的不行,“你可算是回来了。”   陈楚楚紧赶慢赶,没想到还是回来迟了一步。   地上都是血,陈阿水额头的血还在往下淌,陈欢拿了手绢给她擦,可因为陈阿水不停的扭动着,根本擦不到。   “沈大哥,”这样的情况,陈欢一个人肯定搞不定,只能再麻烦沈桉了,“麻烦你和姐把我小姑先送到卫生院去。”   这种情况,必须要医生介入,想办法让陈阿水先镇定下来。   “不麻烦,”   陈欢还在考虑怎么把陈阿水扶起来,沈桉已经在陈阿水面前半蹲下,这就是要背陈阿水的意思,陈欢觉得不大合适。   “别耽误时间了。”沈桉等了会,看陈欢还愣着,催促道。   显然并没觉得背陈阿水有什么不合适。   陈欢也不再多想,在陈楚楚的帮忙下,把陈阿水扶到沈桉背上,沈桉驮着陈阿水,陈欢在旁边扶着,“楚楚,我们先去医院,你看着点妈。”   “我挺好的,你们赶紧去吧。”王怜花说道。   她现在就担心陈阿水。   可陈阿水在沈桉背上还是不肯停下来,拼命扭动着,“孩子,孩子……”   陈楚楚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小姑,放心,我会帮你看着孩子,你去吧。”   陈阿水安静下来,两只眼睛盯着陈楚楚,格外的亮。   “我保证。”陈楚楚又说。   看着沈桉和陈欢出了门,这才放心的折回屋里,王晓燕和丁丽还拿着扫把堵在门口,两人胆子也不大,但这会都一副壮烈的表情。   陈楚楚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她这边一时没说话吧,李秀兰就沉不住气,“左右阿水已经去了医院,那孩子我们就抱走了,你说大哥也不在了,陈家的孩子留在你们这不合适。”   说着话呢,李秀兰迈开腿就朝外走。   冷不丁头皮一阵刺痛,发辫给陈楚楚揪住了,对付女人就不用别的招数,可劲揪着头发往后头拽,准疼的人受不了。   陈楚楚手上使劲,李秀兰果然疼的不行,挪出一只手来抓着头发,这么一来只剩一只手抱着孩子,胡玫眼睛尖着呢,趁机伸手去这么一扒拉,就把孩子抱了过来。   胡玫抱着孩子想也没想就往外头跑,直接跑回自己家里,把前后的门都锁上了,她不开门,外头人谁也别想进去。   胡玫跑的贼快,等李秀兰这边头皮不疼了,就只能看到王家的紧锁的后门,李秀兰气的厉害。   转过身想也没想就冲着陈楚楚举起手,“贱东西,”   以前无数次,李秀兰的巴掌都是结实的落在陈楚楚脸上。   这一次当然不会,陈楚楚握住李秀兰的手。   狠狠一甩,力气是大吧,李秀兰往后摔了两步,脸色铁青,“你还敢还手?王怜花,你就是这么教你女儿的?”   “我女儿挺好的。”日子好过了,王怜花底气也足了。   面对李秀兰那也敢说几句硬气的话。   李秀兰气的不轻,可她也坏啊,眼珠乱转,瞧见旁边的陈老太,顿时脚一跺:“妈,你看看她们,她们仗着人多欺负我。”   可不是笑话。   哪里人多了?   李秀兰这次过来带了多少人?   不说她男人陈水根,还有陈老太,以及陈家旁支的叔伯。   乌鸦鸦的六七个人,把王家不大的堂屋塞的满当当。   陈老太脸一沉:“怜花,你也太不像样,秀兰是你弟媳,你咋不知道让让她,还让楚楚顶撞长辈,我看你是年纪越大,越活回去了。”   王怜花急的脖子都红。   陈楚楚拦了下,“妈,跟这种人讲什么道理!”   是啊!   白费什么口舌。   “小姑什么时候怀的孩子大家心里都有数,你自己心里有数,今儿你先回去,好好想想这事该怎么给大家一个交代。”   李秀兰听着这话,果然眼珠乱转。   ……   卫生院,陈阿水这会情绪稳定下来,杨医生就没给用镇定剂,主要是知道陈阿水还在哺乳期间,不能随便用药。   就是额头的伤口。   皮肉都烂了,肯定要处理。   杨医生瞧着也是怪不忍心的。   陈欢和沈桉在外头等,陈欢突然瞧见沈桉衬衫背后有血。   “你受伤了?”   沈桉一愣,看陈欢指着他背后,扭头去看,可惜也看不见。   陈欢只能自己动手,伸手指了指沈桉衣服上有血的地方,沈桉手绕到背后摁了摁,没觉得疼。   “应该是你小姑头上的血沾到了。”   估计是了。   就是白色竖条的衬衣沾了血瞧着怪刺眼的。   “你等等,我们店里有男士的衬衣卖,我去给你拿一件。”   陈欢跑着离开,很快拿了一件衬衣回来,递给沈桉:“你穿这件吧,”   男士衬衣的款式也不多,要么条纹,要么格子的。   本来陈欢也想找件条纹的,可惜没找着,就找了件浅蓝色格子的,沈桉拿着衬衣去厕所,很快把衬衣换好了出来。   斯文的人穿衬衫肯定是好看的,浅蓝色的条纹也不出跳。   陈欢看了看,忍不住说:“挺好看的。”   沈桉心一跳,一直想说的那句话突然就蹦了出来:“我去姜家退亲了。” 第358章 当回真正的男人   退亲了?   陈欢还觉得姜思婷和沈桉挺般配的,郎才女貌。   反正她见过的小夫妻里头,就属沈桉和姜思婷最般配好看。   退亲就退亲,沈桉肯定有他的理由。   那是沈桉的私事,陈欢不好多问的。   “是你自己的终身大事,你想清楚就好。”   沈桉心头一跳,听到陈欢的话,苦笑了下,如果陈欢问,他是不是就有机会说了?   可陈欢的性格,怎么可能问呢?   打听别人的私事不大好,陈欢也不喜欢这样。   至于沈桉,就算顾欢问了,他又能说吗?   他去姜家退亲,姜思婷的父母都是斯文人,但也是发了一通火的,姜思婷平素那么冷淡的一个人,脸上都露出怒火来。   质问沈桉为什么,沈桉的家世好,姜思婷也是不差的。   沈桉没办法说出真实的理由,只能说自己还不想成亲。   这理由在姜家人听来就是荒唐,姜父也发了通火,那是忌惮着沈培,没有说太难听的话,但也是说了肯定要找沈家讨个说法。   姜思婷也说了,这事沈桉必须给她个说法!   沈培最近去外面交流学习,暂时不在锡城,等沈培回来,只怕姜家就要过来质问,沈桉还得面对家里的一场风波。   但沈桉也不后悔,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不能耽误姜思婷。   姜家要什么说法,甚至让他道歉,他也都同意!   沈桉心里波澜起伏。   他没说,陈欢自然不知道。   看沈桉不说话,陈欢的注意力已经在处置室。   陈阿水额头的伤口处理好了,杨医生把人送出来,对陈欢说,“伤口挺深的,住院观察两天吧?”   “回、回家,”陈阿水闷着头往外走。   这时候哪能让人回去,陈欢把人拦下来,想到陈阿水好像对楚楚特别信任,陈欢就说了,楚楚一定会把孩子留在自己家里,让陈阿水放心,还说陈阿水现在回去会让李秀兰捏住把柄,最好就是乖乖在卫生院等着。   陈阿水还真的不吵着回去了,自己往病房走,陈欢也是松了口气,和杨医生说了,让先办个住院,给陈阿水安排一个床位。   杨医生表示理解,陈家这些事啊。   她也觉得离谱!   陈欢安顿好了陈阿水,又给她买了些水果回来,扭身一看,沈桉还在外面站着,陈欢当然觉得过意不去。   “你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衬衣我会帮你试试洗洗看,不过可能洗不干净。”   若是洗不干净的话,那就把衬衣丢了吧。   沾了血的,也不能穿了。   “不用洗了,我穿这件就挺好。”沈桉说。   陈欢点点头,毕竟沾了血的衣服,再还给沈桉也不好。   没其他事,沈桉也不能一直待着,但沈桉也自己找了个不错的理由,“我看你们家事情挺多,不定还会发生什么,今天我放假,在这边多待一会。”   “也好。”陈欢也担心再出什么意外。   若是李秀兰带了人再来卫生院,她一个人肯定应付不过来。   有沈桉在,好歹也是个帮手。   ……   王家这边,还是一屋子人,说是一屋子人,陈家叔伯辈也来了不少,可真正拿主意的还是李秀兰。   这李秀兰是能耐,不仅把陈老太这个婆婆压的死死的,还陈家旁支的叔伯也都听她,俨然是陈家的当家人。   这样也好,给陈楚楚省了不少事。   有问题揪着李秀兰就行了。   刚刚李秀兰显然慌了,说明啥?   没准李秀兰早就知道陈阿水怀了身子的事,往更深了说,李秀兰应该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   陈楚楚没打算在这边逼问。   王怜花在旁边呢,不能让王怜花再受刺激。   “还不走?”   陈楚楚心里有了主意,不想让李秀兰在这边再刺激王怜花。   李秀兰还真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她能把陈老太管的死死的,还能让陈家的叔伯长辈一块过来,陈楚楚和陈欢还小的时候,她一样把这两孩子捏在掌心。   但这一回,她选择了让步。   “回吧。”   摆摆手,李秀兰带头往外头走,陈老太听话,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陈水根就有话要说,“这就走了?不把孩子和陈阿水带回去?”   李秀兰没好气道:“你本事,你和陈楚楚说去!”   跨出门槛,头也不回的就走。   陈水根考虑了会,追上老婆走了。   乌鸦鸦一群人都跟着李秀兰就走。   王怜花提着的心这才放下来,陈楚楚这边先让王晓燕和丁丽回铺子,交代她们今天的事出去别乱说。   其实说不说只怕大家伙也都知道了,这条村子还是住了不少人的,这种事传啊传也就传开了。   王晓燕和丁丽都保证不会乱说,放下扫把回店铺了。   王怜花拎了水回来,在擦地上的血迹,边擦边掉眼泪。   “阿水的命咋就这样苦,李秀兰她到底想干啥?阿水来咱们家住了大半年,她不闻不问的,怎么孩子一生,她就过来了,她又不是没儿子,干啥要把阿水的儿子带走……”   “妈,你去卫生院看小姑吧,孩子先让胡玫婶婶帮忙照顾会。”   陈楚楚是不想让王怜花太沉浸在悲观的情绪里。   王怜花往卫生院去,陈楚楚接过她的活,把地上的血迹擦干净,再把抹布洗干净,脏水倒掉。   锁了门就离开。   ……   李秀兰是个会做人的,回到山北村,亲自下厨烧了一桌子的好菜,有肉有鸡,还把家里藏的一瓶好酒拿了出来。   几个叔伯吃饱喝足,拍着肚子满意的离开。   李秀兰转身就把门锁上。   干啥?   李秀兰心里是有鬼。   陈阿水不是啥大姑娘,但她疯疯癫癫的,咋会怀孕?   这事真要说起来那就久远了,得是七八年前了,陈阿水的精神早就不正常了。   有天他们去吃酒,陈阿水脏兮兮的,带出去影响别人,就把陈阿水留在家里。   李秀兰那天吃了酒水肚子不舒服,晚饭就没吃,自己一个人提前回来了。   结果咋的,看见羊圈里头有人,村里一个懒汉把陈阿水压在草垛上头,做那见不得人的事。   李秀兰多泼辣,扛着扫把要打人,那懒汉从身上摸出五块钱塞到李秀兰手里。   让李秀兰行行好,可怜他家里没老婆,没碰过女人呢,就想当回真正的男人。   说完,朝着李秀兰拜了拜,就赶紧跑了,李秀兰捏着手里那五块钱,再看了看躺在草垛上的陈阿水。   上衣还穿的好好的,裤子被扒拉到小腿,身体抖的厉害,脸上还是傻乎乎的笑、咬着自己的手指头。   “嫂、嫂子......”   李秀兰啥也没说,默默把五块钱塞进口袋里。 第359章 喜欢藏不住   一个傻子,也不能给家里干啥活?   难道要她白养着?   这么一想,李秀兰觉得自己也没做错啥。   陈阿水也是陈家的人,那总要给这个家做点贡献。   本来,陈阿水也不是啥清白的姑娘,早就和人睡过,还掉了一个孩子的,那还怕啥?   那懒汉来过一次,见陈家人没把事情传出去,很快也明白了李秀兰的态度,一个月总要摸过来那么两次,有时候身上钱不够,给了两块三块,李秀兰还不答应。   那懒汉自己痛快了,嘴上也没个把门的,还要到外头去说,一条村子总有几个没结婚的老光棍,要么家里穷,要么是身体有轻微的残缺,跛子或者哑巴的,还有是结了婚老婆跑掉的。   得了懒汉的指点,都往陈家摸过来。   陈阿水虽然疯癫,那到底还是个女人,没疯癫的时候相貌还是清秀的,李秀兰不给陈阿水穿干净的衣裳,但身上洗的挺干净。   这么一来,陈阿水每个月都能给李秀兰带来四五十块钱的进账。   这事陈老太和陈水根知道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陈家的羊圈是个不大的小砖房,就在正屋的后头,男人过来了就往那后头去。   一次两次还不知道,次数多了谁会不知道。   李秀兰掐着腰跟屋里说了,家里一个月的开销吃的肉,买的油盐酱醋,那都是陈阿水换来的钱,谁要嫌肉不好吃,那就去派出所举报她。   陈老太和陈水根吞了吞唾沫,没拒绝也没答应。   眼神放空,一脸的麻木。   李秀兰每个月都烧一桌子好菜,请陈家的几个叔伯过来家里吃饭,吃人嘴软,就把这些人的嘴都堵住了。   是啊,一个疯子,也就这么点用处了。   这事在陈家是个公开的秘密,就是没人对陈水生和王怜花说。   说了干啥?   事情戳破,每月一顿的好酒好菜就没了。   后来陈水生过世,王怜花带着两个女儿过日子,陈家那边更不把王怜花母女当一家人,男人都没了,还是啥一家人?   但这会不一样啊,陈阿水把孩子给生了出来。   李秀兰心里还是怕的,等陈家的叔伯都走了,她就和陈老太商量,“妈,我嫁到你们陈家,给你生了一个女儿一个孙子,为了这个家我操碎了心,小姑的事当初我是跟你通过气的,你也没说不行,眼下阿水生了个儿子出来,咱们想把阿水带回来大嫂那边不肯放,这事情要是捅破了,我怕是得去蹲监狱。”   看了陈老太一眼,李秀兰装模作样的摸了把眼泪,哭哭啼啼的,“我进去了不要紧,这一大家子人可咋办?还有陈睿,过不了几年就该说亲了,我要进去蹲了大狱,哪家的姑娘肯进门啊?”   陈老太原本就是个没主见的,“那你说该咋办?”   咋办?   李秀兰也不哭了,凑到陈老太耳边:“妈,你这样……”   陈老太吓了一大跳,“这样是不是太狠了,”   李秀兰脸一沉,“妈那要是觉得阿水比我重要,那就让我去蹲大牢吧。”   扭过身就走。   陈老太这又慌了,“行,我都听你的。”   ……   卫生院这边。   王怜花过来了,一直安静的陈阿水又激动起来,不停喊着孩子孩子,这情况在卫生院肯定待不下去,和杨医生商量过后。   只能让陈阿水先出院。   王怜花和陈欢一块陪着陈阿水回来,王怜花眼睛一扫,看见沈桉鞍前马后的,还没走呢。   若不是自己家门槛太低,王怜花是真要多想了。   年纪轻轻的小伙子赖在人姑娘家里不走,不是相中了人家姑娘是咋的?   也就是沈桉,王怜花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硬生生让自己的思想拐了个弯,没往那处想。   “小沈,你要有事就去忙吧,接下来的事我们能应付。”   沈桉朝前面小巷子看了眼,“等你们到家我再走吧。”   真正到了家里,早都过了吃饭的时间,还能让沈桉就这么回去?   这会淘米做饭太迟了,那就简单点下面条吃。   一人一碗,肯定也不能把沈桉撇下。   陈欢去胡玫那里把孩子抱回来,陈阿水紧紧抱着孩子躲回房里去了,胡玫看着吧,也是眼眶发红。   谁说陈阿水疯癫的?   就算是疯子,只要当了妈,也知道要爱护自己的孩子。   这是天下当母亲的都一样的心。   抹了把眼睛,胡玫也觉得自己造呢,一把年纪了,咋变得这么感性了?   再说眼睛一转,瞧见沈桉还站着。   沈桉啥身份胡玫可不知道,陈家人没往外面说,这种话咋能到处说,到时候人家都跑来找沈桉,那就给沈桉添麻烦了。   胡玫不知道沈桉的身份,但瞧着沈桉这小伙子人长的不错,文质彬彬的,想到啥,胡玫笑着往厨房钻。   王怜花正忙着煮面,胡玫笑着蹭过去,熟练的拿了碗出来摆着,“我说外头那小伙子,是不是陈欢的对象?”   王怜花正往碗里倒热水,差点把自己给烫着,往外头看了眼,小声道:“你可别乱讲。”   胡玫不以为然,“我咋就乱讲了,那小伙子我瞧着不错,人斯文,似乎家里还挺有教养的。”   那样的人家,能没教养吗?   王怜花不敢明说,“以后这话你可别乱说,咱们小门小户,可高攀不起沈家。”   这话一说,胡玫也想到什么,那沈桉看着气质是不一样,大概是家里条件比较好的,那就有问题了啊,这小伙子家里条件那么好,干啥非往陈家跟前凑?   这猫嗅到了鱼腥味往前凑。   小伙子为啥往年轻姑娘跟前凑?   胡玫是过来人,懂这些,王怜花不让她乱说她也懂,从厨房出来,盯着沈桉看了好几眼,以丈母娘看女婿的眼光来看,倒是越看越合适。   沈桉被胡玫看的面上发烫,提出要走。   陈欢把人送出门。   胡玫后脚跟着也说要回家去了,出了门却是把沈桉就叫住了。   沈桉礼貌的停下,胡玫是个急性子,实在是憋不住,将沈桉叫到一旁,“婶子问你个事啊,你是不是喜欢陈家的大丫头?”   喜欢就是藏不住的。   沈桉以为自己隐藏的挺好,可他总忍不住想多看看是陈欢,虽然来陈家的次数也不算多,可他和陈家实在没啥关系,沈瑜一块来的时候他跟着过来,还能解释的清。   沈瑜不来,他自己过来,那就有猫腻。   沈桉咳嗽两声,没回答。   胡玫瞧着他的模样,还有啥不懂的,就是看不上沈桉这扭捏的劲,咋跟个大姑娘似的。   “你是小伙子,喜欢人家姑娘就要主动些,等陈欢被其他小伙子追去了,我看你急都找不着地!”   胡玫掏心窝子的话,让沈桉心脏缩紧。 第360章 造孽   沈桉不是个果决的人,但有时候他也会忍不住想。   老天爷是不是也在给他机会,当初知道陈欢和黄卫民处对象,他就主动往后退,这是成全,可后来黄卫民的事被揭发。   陈欢和黄卫民不可能了。   他又看到了希望。   不想伤害陈欢,所以他不能承认。   但他总可以做点什么。   和姜思婷的亲事不能再拖下去。   从荡西回家的沈桉,心情雀跃,步伐轻快。   沈家门口停着一辆小汽车,温雅被谭美玲扶着从屋里出来,眼眶通红。   半个小时之前,一个电话打到温家,沈培在闽南交流学习,遇上那边强台风,一帮干部帮着一块抢险,指挥群众撤离。   结果遇上海边大浪打来,卷跑了好几个人。   这其中就有沈培。   “别担心,到了那边就给我打电话,不会有事的啊!”谭美玲陪着温雅,出了这种事,安慰的话都不知道咋说。   天灾无情,大风大浪的,谁知道发生了啥。   只能祈祷人平安。   瞧见儿子,温雅强忍的泪水就往下掉,“你爸,你爸他……”   话没说两句,眼泪已经掉的不成样。   还是谭美玲说了发生的事,沈桉心口如同被人狠狠锤了一记,“谭姨,学校那边你帮我请个假,瑜儿这几天你也帮我多照顾着,我陪妈去闽省。”   “去吧,家里别操心,我帮你盯着呢,照顾好你妈,有了消息给我打电话。”谭美玲也是十分担心。   沈桉扶着温雅,赶紧上了市政府那边派过来的车,事情紧急,闽省那边的情况也是千变万化,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谭美玲看着车子离开,心情也是复杂的。   这不刚回到家,家里的电话就响呢,都已经响了好几遍了,是姜家那边打过来的,姜家动静是快,这就听说了沈培的事。   向谭美玲打听情况来的。   谭美玲知道沈桉退亲的事,但这会姜家打电话过来,那可太不知道礼数,“你们几个意思?如果沈培出事了,正好趁了你们的意,不要这门亲事了是不是?”   谭美玲担心温雅,语气就不大好。   姜家那边讨了个没趣,“瞧你说的这话,那也不是咱们不要这门亲事,是沈桉退亲在前。”   “随你们的便,等沈培回来,可别眼巴巴又来让我当什么媒人。”谭美玲气呼呼的挂了电话。   姜家嫁女儿,考虑夫家的条件是没错,但这会就迫不及待来问,用心可不是险恶。   姜母挂了电话,脸色也是不大好,她可什么都没说。   本来就是沈桉说要退亲,眼下沈培要出了事,她多问几句怎么了?   正生着气呢,瞧见姜思婷背着包从外头回来,姜母喊住姜思婷,打算和她说说沈家的事。   姜思婷说了句累了,直接上楼了。   姜思婷累吗?   不是累,是烦恼呢。   还是美女特有的烦恼,漂亮的姑娘追求的人总是特别多,姜思婷也不例外,她拥有众多的追求者,但其中最让她烦恼的就是温南浔。   温公子手笔太大了,送花送金链子,请整个舞团的人吃东西,身边的姐妹都说温南浔好,还有人说她不要,就把温南浔留给她们。   温南浔是不错,听说温家在温城是大富之家,可沈桉也好啊,还是市长的儿子。   一个有钱,一个有权。   哎呀!   到底选哪个好?   姜思婷揉着长发,好烦,真烦。   ……   台风在闽南登陆,继续北上,对临近的几个省市都有影响。   锡城也在台风带,但好在距离海岸还有有一定距离,所以台风到了锡城就减弱不少,就算这样,那也是狂风骤雨。   公安联合消防城管各部门都是紧急出动,都在各个道路或者地势低洼的地方组织抢险救灾。   陈楚楚本来是去公安局找徐凌,半路上就遇到台风,下公交走到公安局那段路,身上都湿透了,赶到公安局,徐凌也带队出去抢险。   回到宿舍,陈楚楚赶紧把雨水擦干,又换了干净的衣服。   屋外风大雨大,宿舍楼外面几个树吹的东倒西歪,雨水倾泄在窗户上,织成一副细密的水帘,根本看不清外面。   陈楚楚立在窗前。   衣服已经换过了,就是头发还湿漉漉的。   锡城的天气就是这样,夏天肯定是有台风,只不过今年的台风又来的晚,这都是九月了,台风才过来。   好在台风对锡城历来的影响都不会太严重。   徐凌出去抢险,估摸着不到天亮是不会回来了。   看厨房备着面条,陈楚楚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吃。   这天气,肯定是没办法赶回梨花村,雨太大了。   吃了面条,把碗洗了,陈楚楚试着推开窗户看了眼,风太大了,窗户被吹的直摇,只能又把窗户给关上。   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   陈楚楚翻来翻去的睡不着。   夜渐渐深了,因为留着一盏灯,房间里看不出多黑。   哒哒哒的脚步声,然后就是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的。   陈楚楚一下睁开眼。   外头的人套着雨披,是留守值班的公安同志,擦了把脸上的雨水,冲陈楚楚说:“你是徐副队的妻子吧?你家里人打电话过来,说是你家出了点事,走吧,我开车送你回去。”   ……   傍晚的时候,陈老太来了家里,手里提着半篮子鸡蛋,说是来看看女儿陈阿水,王怜花当儿媳妇的,总不能把陈老太撵出去。   陈老太是陈阿水的亲妈,还是孩子的外婆。   陈老太去房里看陈阿水。   王怜花和陈欢张罗着晚饭,晚饭烧到一半,陈老太从房里出来,王怜花留她吃晚饭,陈老太说啥都不肯,外头还下着雨呢,她撑着把伞就走。   王怜花不放心老太太一人回去,还让陈欢送一送。   一来一去不少功夫,陈欢回来的迟,王怜花怕陈阿水饿着,先把晚饭送到房里去,自打陈阿水生产之后,王怜花就把房间留给她,自己去睡另外一个房间。   等陈欢回来吃了晚饭,母女两回房间睡了。   风大雨大的,两人睡的也都不安稳。   到半夜,就听见有孩子在哭,哭声凄厉极了。   王怜花和陈欢听见声音起来,对面的小房间门开着,孩子躺在床上哭,陈阿水就不见了。 第361章 死了   风大雨大的台风天。   陈欢喊了王文斌和胡玫夫妻帮忙,王怜花留在家里看着孩子,那孩子就不停的哭,不停的哭,哭到最后嗓子都哑了。   孩子一哭,王怜花就跟着抹眼泪。   苦命的阿水,干啥要走啊!   王怜花想不明白。   陈楚楚冒雨赶回来,问了王怜花晚上发生的事,王怜花不明白啊,都好好的,阿水咋就突然走了?   推来算去,就想起个事来了,傍晚那会陈老太来过。   还破天荒的拎了半篮子鸡蛋过来,鸡蛋王怜花还没碰,都收在厨房,又说起留陈老太吃晚饭,陈老太都不肯吃,冒着雨就走了。   问题就出在这呢!   陈楚楚要往山北村去找人,雨太大了,外面天又黑,王怜花不放心,陪着陈楚楚过来的公安同志潘斌知道这边家里走丢了人,自告奋勇帮着一块找人。   吉普车亮着灯,在大雨里前行。   绕过山,这才到了山北村。   这会都半夜了,山北村哪里还有一点灯光,早就黑漆漆的一片,就是偶尔一个闪电打下来,照亮了一片夜空。   通往村子的泥路下了雨泥泞不堪,潘斌找出手电筒,又拿出雨鞋,两人披着雨披,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的进了山北村。   敲开陈家的门,陈楚楚直接闯了进来,四间平房,后头还有个羊圈,潘斌帮着一起找的,没找着人。   李秀兰掐着腰,“陈楚楚,你大半夜把我们家翻成猪圈一样,你干啥呢?”   陈楚楚一个眼神扫过去,眼里跟带着冰渣子一样。   李秀兰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抿着嘴不说话了。   陈楚楚也没问别的,就朝陈老太看,陈老太被孙女盯的挺不自在,眼神直躲,实在熬不住了,就拿眼稍看李秀兰。   李秀兰气的半死,这老太咋看不出眼色,这时候看她干啥?   “你这样的女人,真不配当一个母亲,畜生还知道保护自己的崽子,你连畜生都不如!”   陈楚楚这话就是对着陈老太说的。   陈老太一张嘴动了动,脸发白,还是朝李秀兰看。   陈楚楚嘴角扯了扯,直接从屋子里出去,外头还是大风大雨的,陈楚楚眉头直拧。   潘斌在后头跟着,“怎么不再问问?”   陈楚楚摇头,“没必要了。”   说完,一头扎进雨雾里。   她大概已经猜到发生了啥事,陈老太听了李秀兰的安排,跑去找陈阿水说了话,至于说话的内容,陈楚楚猜想应该是让陈阿水别拖累孩子。   毕竟这孩子是不受欢迎的,是陈阿水被欺负的产物。   再狠一些,陈老太或许说了让陈阿水去死的话。   为啥要这么说?   那就是李秀兰的意思,李秀兰知道孩子生了下来,怕最后牵连到她自己身上,扯出她做的那些肮脏事,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啥?   让陈阿水死掉,人死了,一了百了。   最恶心的就是陈老太,竟然听了儿媳妇的话这么对自己的亲闺女。   潘斌还想问啥,陈楚楚没打算说,这些事太肮脏了。   ……   是肮脏,不幸的是陈楚楚全给猜中了。   她和潘斌一走,李秀兰立即把大门关上。   陈老太脸发青,吓的瞳孔紧锁,拉着她就说,“秀兰啊,你说阿水会不会真的、真的想不开寻死?”   李秀兰心想这可不是她的目的吗?   陈阿水不死,那些事还怎么瞒得住?   当初陈阿水自作主张跑到梨花村去,李秀兰也担惊受怕,找了人去梨花村想把陈阿水带回去,给徐凌拦住了。   徐凌还是个公安呢,李秀兰不敢惹她。   回去之后就暗地里找那些男人说过话,让他们都把嘴巴捂严实了。   事情被揭发,她就对公安说是他们强女干陈阿水,让他们都蹲大牢去,那些男人也害怕,都保证绝对不会往外头说。   李秀兰相信这些人不敢乱说,谁想蹲大狱啊?   唯一麻烦的就是陈阿水,偏偏还把这个孩子生了下来,这下要瞒的事是瞒不住了,眼看着陈阿水精神越来越好,李秀兰能不怕吗?   这要把这些年的事都说出去,她李秀兰就得去蹲大牢。   这才把陈老太推出去,让她去找女儿说话,说白了,就是让陈老太逼陈阿水去死。   李秀兰说:“死了阿水一个,成全了咱们一大家子,妈你可别忘记了,当初欺负阿水那些人都给钱了的,那钱可不是用在我一个人身上。”   这是要把陈老太一块拖下水。   陈老太这次没糊涂,也听明白了,她也怕,怕人家知道了,说她卖女儿,用女儿卖身得来的钱买肉吃,这太丢人了。   ……   一夜的大风大雨,到第二天早上停下,天空露出鱼肚白,天亮了,大雨冲刷过后的城市格外好看,宁静安详。   陈楚楚在厨房给大家煮早饭,一大锅稀饭,又贴了几个饼。   昨儿夜里连带着王文斌和胡玫一块,大家找了半个晚上,没找着陈阿水,孩子哭了大半夜,嗓子哑了,这会也睡着了,王怜花从房里出来,眼眶通红。   几个人分开找的,从各个方向找,找到了荡西镇和隔壁镇子相邻的地方,也不确定有没有漏掉啥地方,主要是昨天夜里的雨太大了,就算打着手电筒也看不到太远。   一大早,陈欢已经去了派出所报案。   公安同志能帮着找,能不能找到那就不好说了。   是不好说。   人要是投湖了,尸体飘起来也要好几天,昨儿夜里雨那么大,谁知道人给冲到哪去了,这是最坏的打算。   往好了想,一天没找着陈阿水,指不定她在哪个地方好好的活着。   可结果是好是坏,没到揭晓的那一日,谁又能猜到?   放弃找人肯定是不可能的,但靠这么几个人找太难了,陈楚楚想了个招,往报纸上登了寻人启事,又印了陈阿水走丢的信息,找人往各个乡镇去贴,希望有人看见陈阿水就往惠民超市打电话,有重赏。   陈阿水这么一走,可怜了孩子。   孩子生下来都没满一个月,没爹没妈的,也没奶吃,只能喝奶粉。   王怜花每次冲着奶粉,眼泪就开始掉,还自责。   当天要是没让陈老太去见陈阿水就好了。   这事能怪王怜花吗?   陈老太可是陈阿水的亲妈!   哪有亲妈逼自己闺女去死的? 第362章 两个姑娘去闽省   胡玫也劝王怜花看开些,还有个孩子要王怜花照顾着,这么一点点大的孩子,跟只猫差不多,陈阿水下落不明,她们总得把孩子养着。   陈欢和陈楚楚两个姑娘,总不能叫她们养孩子。   孩子肯定得养,王怜花就是想起陈阿水心就疼。   徐凌出了一夜的任务,到中午那会才回来,从潘斌嘴里知道了陈阿水走丢的事,放心不下,第一时间从市公安局赶回荡西镇。   “徐凌回来了,”王怜花抱着孩子,这孩子从陈阿水离开之后就不停的哭,王怜花正哄着,短短一夜,王怜花也憔悴了不少。   “嗯。”徐凌点了下头,往屋里走。   王怜花告诉他陈楚楚和陈欢姐妹不在家,今天天气好,两人还在外面找陈阿水,徐凌想了想,折身去派出所。   徐凌升的快,这会挂着的头衔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副队长,之前他就往荡西的派出所打电话了解过这事,干警小吴主动向他汇报。   “我们已经安排警力找人,也请求其他地方派出所协同,至于山北村的事,我们倒是打听到一些风声。”   山北村陈家的事,在整条山北村一直都是有些谣言的。   似真似假的东西,有人传的跟真的一样,也有人不相信。   “具体怎么说?”徐凌的工作不就是从各种传言之中剥离出真相,如果把陈阿水的事当成一个案子来查。   首先就需要对山北村进行排查。   小吴一五一十把那些谣言都说了,既然是谣言,当然有好几个不同的版本,有说是李秀兰噶姘头,还有说是五十多岁的陈老太想再找个老伙计。   最难听的一个说法就说是李秀兰让疯癫的小姑子卖身体。   为啥这么说?   因为大家也不确定,谁做这种事还是明目张胆的不成?   是有人好像撞见过几次有男人夜里摸到陈家的羊圈去,李秀兰就说大家是看走眼了,大家嘻嘻哈哈都不深究,渐渐就有谣言传出去。   谣言之所以是谣言,就是没人亲眼看见,所以不确定。   但这会陈阿水把孩子都生了出来,那半夜出现在陈家羊圈的男人是咋回事,还有谁会不知道吗?   徐凌沉思片刻,问小吴拿个名字。   既然有男人半夜偷偷出现在羊圈,有人还遇到了,总知道是谁。   小吴一脸难色,徐凌起初还没明白,等小屋拿起笔刷刷在纸上写了什么,然后把纸条交给他,徐凌一看,脸也黑了。   “徐队,这、这都是我打听到的,真假也不确定……”   “知道了!”徐凌收敛脸上的怒色,把纸条揣进口袋,抬眼看小吴。   小吴也是机灵:“徐队你放心,我不会往外说。”   这件事并没有立案调查,还是徐凌丈母娘家的私事,小吴知道该怎么做,何况这也不算浪费警力,小吴家族里有个表姑就是嫁去了山北村,这些事都是他找那表姑打听的。   徐凌是荡西镇升出去的,晋升速度快,能力也强,小吴当然有心巴结,在徐凌面前多挣挣表现,毕竟谁愿意一辈子待在这小小的派出所。   ……   陈楚楚和陈欢又在外面找了一天,没找到人,两人都一夜没睡,白天眯了下眼,又出门去找,这会看着都憔悴。   陈楚楚想了想,让陈欢歇息一晚,明天就回学校那边去备考,找了一天一夜没找着人,就得做坏的打算。   一时半会可能找不着人,寻人启事已经张贴出去,也是多了条途径,不能因为找陈阿水,把家里所有的事都停下来。   陈楚楚暂时就不能走开了,王怜花一个人还带着个孩子,肯定忙不过来。   陈欢还说要考虑考虑,家里这么多事,她不能一个人在外面啥都不管,后来王怜花也让她先赶回去,楚楚说的对,家里的事发生都发生了,陈阿水要找,自己家的日子也不能不过了。   趁着天色还亮,让陈欢赶紧回城里去。   陈欢本来不答应,想到陈阿水没准已经走到城里去了,她回到学校那边,也可以到处找找,这就答应了,把东西收收,交代王怜花有什么事一定通知她,赶忙搭班车去城里。   荡西镇到锡城大学,班车要转三趟,等陈欢在大学门口的站台下车,天已经完全黑了,幸好出门之前陈楚楚给她下了碗面条吃。   这会也不觉得饿。   学校的奶茶店开的晚,一天没过来,陈欢也不放心,决定先去店里看看,沿途遇到几个学生捧着奶茶说说笑笑的走出来。   这边店铺她用了几个学生,没课的时候就过来,人都是沈瑜介绍过来的,陈欢回荡西之前,就把奶茶店托付给沈瑜。   “欢姐,你来的正好,”安小花在店里给人做奶茶,看见陈欢进来,头就朝后面小小的储物间指,“沈瑜在里面哭。”   “出什么事了?”陈欢离开之前,沈瑜还好好的。   安小花也挺担心的,“我也不知道,我一来就看见她在哭,问她什么也不肯说。”   陈欢听了也担心,没顾得上喝口水,把包包放在柜台后面,立即就去了储物间,储物间挺小,是用来堆放杯子什么的材料。   沈瑜把自己抱成一团,哭的格外伤心,肩膀一抽一抽的。   平时多乐观一人,这会哭的这么伤心,陈欢的心也跟着揪成一团,赶紧蹲下来,“别哭了,出了什么事你跟我说,我帮你一块想想办法。”   沈瑜哭成个泪人儿,一下扑到陈欢怀里:“欢姐,我爸、我爸被洪水卷跑了,呜呜呜,我要怎么办啊,我想我爸爸平平安安的……”   沈瑜的话一下戳中了陈欢心里最痛的地方。   当初她不就是这样失去爸爸的吗?   眼眶通红,陈欢柔声细语安慰着沈瑜:“别害怕,沈叔叔人那么好,一定会平安的,你先别哭,我送你回去,看看你妈妈和哥哥有什么打算。”   沈瑜使劲摇头:“我不回去,家里空荡荡的,妈和哥去找爸爸了,我才不要一个人在家。”   “那我送你回宿舍,”   陈欢准备站起来呢,哪知道被沈瑜一把抓住,沈瑜哭红的眼睛里透着抹坚决,“欢姐,你借我点钱好不好,我想去闽省找我爸。” 第363章 被几十个男人糟蹋了   沈瑜不是没想过其他办法,谭美玲给她打电话时,她就说要去闽省,可谭美玲让她先在学校待着。   温雅和沈桉已经赶去闽南,台风虽然已经过境了,闽市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外边的人都说不准,去了再遇到危险咋办?   谭美玲也是一片好心。   可沈瑜等不了,想到爸爸被洪水卷跑了,她却还在学校什么忙都帮不上,她一颗心像放在火上烤,焦急的不得了。   陈欢又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去闽省。   沈瑜看她沉默,眼泪又淋漓的往下掉。   陈欢自己就是个没爸的,怎么忍心再看沈瑜也承受这种痛。   咬了咬牙,“我陪你一块去。”   沈瑜之前还出过远门,陈欢都没出过远门,两人把东西收收,互相鼓励着,陈欢揣上钱,整钱收起来,身上放些零钱,两个姑娘趁夜跑到火车站。   锡城没有车发到闽省。   两人先买了火车到沪市,又从沪市买了去闽省德城的火车票。   半夜12点多,两人坐上了开往德城的火车。   陈楚楚哪想到一向特别有分寸的陈欢还有这么冲动的时候,如果她知道,必定是不会同意的,去德城的火车要开十几个小时,天高路远的,两个姑娘跑出去,让人怎么放心?   可陈楚楚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不仅如此,她这边遇到了更大的难题。   徐凌过来了,带来了让人心惊的消息。   起初陈楚楚只当陈阿水是被人欺负了,李秀兰把事情隐瞒下来,到底都是一家人,陈楚楚怎么也不能把李秀兰想的那么坏。   然而从打听到的消息来看。   这事根本没这么简单,没有人会逮着一个发疯的姑娘欺负,一次两次得逞了,之后被陈家人发现,肯定要阻止。   为什么还会有这份名单?   有人在背后纵容了这些人对陈阿水的欺侮。   呼……   陈楚楚倒抽了一口凉气。   上一世她对陈家那边的事关心的很少,根本不知道陈阿水还受了这样的折磨,这个孩子肯定也是存在的,但上辈子陈阿水没机会跑到她们家来。   因为她们家也是一团乱。   所以那个孩子没有生下来,必定是被李秀兰用办法打掉了。   陈阿水又忍受了好几年的羞辱,之后才不见了。   是生是死下落不明。   这件事太恶心了,完全挑战到了陈楚楚的底线。   “我想查到底!”陈楚楚摆出自己的态度。   李秀兰这样恶心,没道理让她逍遥法外!   徐凌是支持的,但还有个问题……   “不行,不行,不能查,不能查――”   王怜花心疼的看着怀里还没满月的孩子,“这么一查,事情都闹开了,你让孩子长大以后咋面对?”   孩子是要长大的啊,这样的身世是要被人看不起的,不是一时看不起,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阿水她已经够可怜也够倒霉了,她为啥要走,就是怕事情闹大了牵连到孩子,她为了孩子才出走,咱们再把事情闹大,咋对得起阿水?”   “妈,你真的听明白了吗?小姑被欺负了,被很多个畜生欺负了好几年,这些事李秀兰和奶奶都是知道的,没准她们还收了那些男人的好处,她们那么坏,应该受到惩罚!”   陈楚楚没法看着李秀兰逍遥法外。   她必须为对陈阿水做的事付出代价!   “徐凌,我去报案,虽然小姑走丢了,但有孩子啊,我要举报,我实名举报李秀兰纵容他人强暴小姑,从中收取好处!”   “不行――”王怜花尖叫起来,情绪是前所未有的激动,两天没睡好,眼睛里都是血丝,这会大声尖叫着,更显得面目激动可怖,冲过来将徐凌拉开。   “不许调查,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听我的话,别再把事情闹大了,我们丢人不要紧,要为了孩子考虑,孩子丢不起这个人啊――”   王怜花喊着喊着,大声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又觉得气愤,手就往大腿拍:“你这孩子,你咋这么不让人省心,你去查这些事干啥啊,你查出来又能咋的?你小姑能回来吗?这孩子能不出生吗?你咋就不明白呢,名声多重要啊?你小姑要是哪天回来了,大家都对着她指指点点,你让她咋办?”   一个姑娘被人强暴了就什么名声也没了,还是被那么多男人都欺负了,让大家怎么看陈阿水?   王怜花说什么都不同意让事情闹大。   两天没休息好,情绪又激动,她就觉得心口疼,手揪着胸口,脸发白。   陈楚楚死死咬着牙,凭什么啊,凭什么李秀兰做了那么坏的事,还要让她逍遥法外活的好好的?   就因为怕担心名声吗?   小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陈楚楚不想妥协,侧开身去。   她没看到王怜花情况不对,徐凌则看清了,疾走一步扶住王怜花,同时对陈楚楚道:“这件事以后再说,先看看妈。”   陈楚楚这才注意到王怜花脸发白,痛苦的揪着心口,也是怕了,慌忙跑过去,“妈,妈,你别吓我。”   王怜花反过来紧紧抓着她,“听妈的话,别把事情闹大。”   陈楚楚死死咬着牙,让她就这么松口,她真的做不到!   王怜花看到女儿脸上的坚决,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闭了闭眼,两行眼泪就往下掉,突然用力把陈楚楚往外推:“去、你去报案,你走出这个大门去报案,你就不配姓陈!”   “妈!”陈楚楚踉跄着退后。   王怜花狠狠心闭着眼。   为了阿水的名声,也为了孩子,她不能妥协。   她相信,如果陈水生还活着的话,肯定也会赞成他的做法。   吃亏了已经吃亏了,非要闹开了有啥好?   让别人笑话吗?   “妈,”陈楚楚伸手想碰王怜花。   王怜花狠狠心,把她的手甩开。   陈楚楚急的眼泪也往下掉。   “楚楚,先听妈的,”徐凌过来把扶着陈楚楚拉开,又对王怜花说:“妈,我先带楚楚出去冷静一会,我让胡玫婶子过来陪你。”   王怜花摆摆手,“你把她带回你宿舍去,她一天没想明白,就别让她回来了,我自己挺好的。”   陈楚楚这会也满脸的泪,徐凌把她扶到外面,陈楚楚揪着徐凌的衬衣,“不公平,这不公平!”   是不公平,想要公平吗?   那就会让所有人都知道陈阿水被几十个男人糟蹋了!   九十年代啊,这样的事如果捅了出去…… 第364章 徐凌的温柔   王怜花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也是第一次把陈楚楚关在门外,砰的一声,直接把两扇大门关上了。   人就靠在门后,眼泪掉了一脸。   公平吗?   哪有什么公平啊?   她也怪李秀兰,怪陈老太,可这件事还得瞒着。   不能闹大啊,绝对不能闹大。   一旦大家都知道陈阿水被几十个男人欺负了……   王怜花不敢想,只是想,心脏就怦怦乱跳,害怕的要死!   陈楚楚看着紧闭的大门,眼泪也直掉。   徐凌把人搂在怀里,“妈现在情绪激动,你先别刺激她。”   陈楚楚点头,身上也发软,任凭徐凌扶着她。   肯定不能这么离开,徐凌想了想,去敲王家的后门,王怜花和陈楚楚吵的这么厉害,前头屋里王文斌和胡玫都听着呢。   胡玫还想出来劝,给王文斌劝住了,这时候过去劝不好,这不徐凌敲门,胡玫赶紧过来开了门。   一看陈楚楚靠在徐凌怀里,满脸的泪水。   用胡玫的话说,陈楚楚这丫头多厉害,啥时候见她哭过啊?   这是和王怜花吵了,所以难过呢!   赶紧把人让到屋里去。   徐凌问胡玫找了一块毛巾,用温水泡了拧的半干,给陈楚楚擦眼泪,胡玫倒了杯水出来。   “流那么些眼泪,口干了吧,快喝口水。”   陈楚楚喝了半杯水,情绪慢慢稳定下来,眼眶还是红红的,少了平时飒爽的劲,倒是多了几分女人的柔弱。   胡玫看的怪心疼的,再看徐凌更是担心都写在脸上。   又替陈楚楚觉得欣慰。   “我和我妈吵架了,这几天你多去帮帮我妈,她一个人又要照顾孩子,这几天睡的也不好,我怕她忙不过来,她那个人有什么都自己扛,也不知道找人分担。”   说这些话时,陈楚楚心都揪着疼。   胡玫眼眶发酸,“放心吧,前门后门的住着,我肯定帮你照顾着,别担心啊,你这丫头也是,明明那么担心你妈,你干啥跟她吵?”   一旁,王文斌看胡玫嘴上没个把门的,不赞同的咳嗽了声。   胡玫知道他的意思,让她别管陈家的私事,可大家前门后门的住着,又都这么熟悉了,难道看着她们母女两个吵架,她不管啊?   胡玫憋不住!   “你也要理解你妈,她的想法是没错的,对女人来说,名声太重要了,阿水还生了孩子,等孩子长大了,人家问他他妈妈是干啥的,爸爸又是谁?你让孩子咋回答?”   胡玫也是女人,知道当女人是挺无奈的。   她们这辈人,都被教育过,没到新婚之夜那是一定不能被男人碰的,不说亲亲小嘴,就是拉拉小手,那都要被人说三道四。   女人一定要守贞操,不然就是放荡不要脸下贱。   男人破了姑娘的身,以后不和这姑娘结婚,那也不影响他娶老婆,但女人就不一样,女人一旦丢了清白的身体,那就要被千夫所指。   嫁人?   好人家不会娶这样的女人进门。   陈楚楚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那李秀兰呢?她做了这样不要脸的事,就让她好好的生活?”   听到这话,胡玫也叹了口气,“不然能咋办?”   无奈的语气。   是啊,不然能咋办?   事情闹大了,李秀兰会承认吗?   肯定不会,那些男人必定也被封了口,谁肯承认自己糟蹋了陈阿水?这可是要蹲大牢的罪名。   查?   怎么查?   陈阿水这会都下落不明。   查来查去,一盆一盆的脏水最后都是扣到陈阿水身上。   ……   徐凌带陈楚楚回宿舍,到了宿舍,陈楚楚软绵绵的就往床上躺,徐凌知道陈楚楚骨子里还是嫉恶如仇,当初秦深的事就能看出来。   至于陈阿水的事,他不得不说,王怜花和胡玫的顾虑是对的。   干刑侦最怕的是啥?   没办法给受害者一个公道。   可去翻翻公安局的卷宗,压了多少大案没侦破。   大到灭门惨案,一户六口人一夜之间全部被人砍杀。   小到偷窃被强暴。   就如同陈阿水这个案子,陈阿水失踪了,那些人不会承认,证人证据一个也没有,真的能给那些人定罪吗?   就算找到陈阿水,让她一个个去指认糟蹋了她的人,难道对陈阿水来说就不残忍?   “别想那么多,好好睡一觉,余下的事我来想办法。”   陈楚楚看着徐凌,这男人时候能说这话,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的确累了,陈楚楚点了点头,闭上眼。   然后便听到徐凌忙来忙去的声音,拧了热毛巾给她擦脸,仔细的帮她把手臂也擦了擦,然后把水倒掉,没一会徐凌又走了回来。   这次是让她靠在他腿上,徐凌抬起她两只脚放进脚盆,水温刚刚好,在外面跑了一天一夜,能在热水里泡泡脚,舒服的让人从心底直呼舒服。   徐凌弯下腰给她洗脚。   陈楚楚睁开眼,“我自己来吧。”   这个时代的男人有几个会给自己老婆洗脚倒洗脚水的?   倒是妻子这么服侍丈夫,似乎才是天经地义。   “不用,你累了,就闭着眼睛休息,我很快就好。”   温热的水轻轻在脚面滑过,徐凌粗糙带着茧子的手将她的脚放在掌心,手指轻轻揉了揉,又放到水里泡泡,之后再用毛巾擦干净。   洗好了左脚再换成右脚。   陈楚楚到底没忍住睁开了眼,看着灯光下徐凌俊朗的面孔,专注的表情,她有种被温柔对待的幸福感。   嘴角忍不住扬了扬,“你真好。”   徐凌已经帮她把两只脚都洗好,又扶着陈楚楚躺下,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睡吧。”   “嗯。”陈楚楚轻轻点头。   徐凌端着洗脚盆去厕所把水倒掉,很快给自己也搞了下卫生。   回到房里。   陈楚楚已经躺下了,背朝外面,将身体缩了起来。   强势的陈楚楚难得有这样弱势的时候,将徐凌的心勾的一阵一阵的疼,赶紧在床上躺下,将陈楚楚轻轻搂着。   陈楚楚没睡着,是累,但心里装着事,哪有这么快睡着的。   徐凌抱着她,她也觉得挺舒服,就没有动。   没一会,便听见徐凌说:“我处理这种案子的经验还是不足,等明天我给我之前的老领导杨局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能让李秀兰受到惩罚,又能最大程度降低对小姑的影响。”   “嗯,”陈楚楚答应了声,到底忍不住心里的悸动,翻个身脸贴在徐凌胸膛,手臂则抱着徐凌的腰。   徐凌问“睡不着吗?” 第365章 送命   陈楚楚是睡不着。   陈欢要考夜大,然后就是陈阿水的事。   让陈楚楚突然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她想照顾王怜花,照顾陈欢,可她们真的需要她这样的照顾吗?   陈欢对自己的人生很有规划,王怜花对待陈阿水的事同样有自己的坚持,两人都很有主见。   那她还要把家里的事一把抓吗?   一年来,她努力她拼搏,流汗流血,都是想给王怜花和陈阿水更好的生活,现在她做到了,王怜花有三间铺子,一天有好几百进账。   陈欢有奶茶店,一天天也不少挣钱,还在努力考夜大。   家里也盖了新房子,过不了多久就该完工了。   她呢?   她有啥?   就连徐凌给她的五万也一块投进了铺子里,铺子分了两次红,钱都用来盖房子了,现在她身上的钱不超过五千块。   她是徐凌的妻子,可她分给徐凌的关心有多少?   从徐凌怀里抬起头来,陈楚楚看着徐凌冷酷的面容,心里突然酸酸涩涩的,“对不起啊,我好像不是一个称职的老婆。”   陈楚楚话里的意思,徐凌听出来了。   嘴角弯了弯,“那以后就对我好一点。”   似玩笑的话,陈楚楚听的心里疼,主动仰起头在徐凌嘴角亲了亲,“我保证。”   保证要做一个好妻子。   好好照顾徐凌,生一个孩子,经营好自己的小家。   靠在徐凌怀里,陈楚楚丧失的信心一点点找回来。   是啊,她不应该消极,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过的人生,她可以给王怜花和陈欢改善生活,却不能管着她们的思想。   那她为啥一定要管那么多?   陈楚楚也看开了。   “明天我和你一块去找杨局,这件事是我家里的事,有办法处理最好,没办法就算了,杨局是你之前的领导,对你有知遇之恩,虽然你现在不在他手底下干活,也不能忘了老领导。”   “他有什么喜好吗?比如茶或者酒什么的,明天我去买些,咱们去看望老领导,也不能空着手去。”   陈楚楚还靠在徐凌怀里,因为有了要做的事,脸上没了之前的丧气,一心想着要提些什么东西过去,烟酒不行的话,那就带些奶粉或者糖果,果篮也买一个,杨局家里有女眷,肯定喜欢这些。   陈楚楚一心替徐凌谋划的样子落在徐凌眼里。   让徐凌一颗心都跟着熨贴。   徐凌的拼搏奋斗史都是靠他一拳一拳打出来的,在部队那会他各项考核成绩都是排第一的,后来被安排到基层派出所。   有次辖区内发生一桩命案,他参与破案,因为找到了关键的线索,最后成功破获这个案子,当时就被杨局看中,半年之后调去区公安局,也是从刑警队一个小干警做起,没日没夜的破案子,有了成绩才慢慢提上去。   这过程当中靠的都是他自己,交际应酬吗?   从来都没有!   徐凌这个人面冷,就是底下的队员和他也不亲近,就除了一个扁豆和小姜,两人年纪小,徐凌把他们当弟弟妹妹看待。   胡玉凤吗?   胡玉凤更从来不会对他的工作有任何帮助,只会在外头炫耀儿子本事大,哪知道徐凌的成就都是他一次次和歹徒斗智斗勇,搏命得来的。   徐凌倒不是对这样的生活有怨言。   长久以来他已经习惯了用坚硬伪装自己,可谁还没个感性柔软的角落?   陈楚楚这样替他考虑筹谋,正是击中了徐凌心底最柔软的一块地方。   “要买什么你想吧,明天我和你一块去买。”   陈楚楚嘴里嘀嘀咕咕的,在考虑买什么比较好,徐凌看她想的认真,便没再出声,之前他升职,本来说好了要去杨局家作客。   杨局还邀请陈楚楚一块去。   结果陈楚楚突然跑出去,杨局那边似乎对陈楚楚有些不好的印象,徐凌也很无奈,很想替陈楚楚正名,他的妻子其实特别好。   这下就好了,陈楚楚自己愿意过去,还费心的准备礼物。   “徐凌,你喜欢吃糖醋鱼吗?”   嗯?   突然的,这是什么问题?   徐凌觉得古怪,可陈楚楚非常认真的看着他,眼睛里隐隐还冒着那么点凶光,让徐凌觉得好像他回答错误的话,陈楚楚就会用眼神杀死他。   没错,这就是一道送命题,要是回答的不好……   陈楚楚暗暗攥着拳头呢。   糖醋鱼?   徐凌很认真的想了想,“吃过几次,味道好像还行,你喜欢吃糖醋鱼?那我明天去买鱼。”   陈楚楚一骨碌从他怀里滚出去,背对着他就碎碎念,“谁喜欢糖醋鱼,我才不喜欢,我最讨厌吃鱼了。”   是吗?   徐凌明明记得陈楚楚好像还挺喜欢吃鲫鱼汤的。   不喜欢?   那就不喜欢吧。   伸手将人捞回来,徐凌道:“你不喜欢吃鱼,那以后咱们家就不买鱼,什么鱼都不买。”   “真的?”陈楚楚眼睛亮亮的,饱含着期待。   徐凌只差没拍着胸脯保证,“真的,以后咱们家不吃鱼!”   鱼有啥好吃的?   老婆不喜欢,那就不吃了!   两人抱着睡了一夜,陈楚楚也想了很多,不让她管,那她就不管,不过心里到底还是放心不下王怜花,往荡西镇的铺子打电话。   王晓燕告诉她,王怜花和胡玫一块去山北村了,好像是要找李秀兰说什么事,具体的王晓燕也不清楚。   有胡玫陪着,胡玫那也不是个受委屈的主。   陈楚楚让自己放心。   想了想又给陈欢打电话,电话打到锡城大学的公用电话那,结果人家告诉她陈欢和沈瑜一块出远门了,去哪了不清楚。   陈楚楚又找胡康健问,胡康健也说不知道,最近他家里也有事,他一直在家呢,所以陈家发生这么多事,他也是不知情的。   问来问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陈楚楚也没法子了。   ……   王怜花和胡玫一块去的山北村。   去干啥?   找李秀兰和解。   胡玫觉得王怜花太固执,想让她和两个女儿商量下,王怜花不肯,这是她最坚决的一回,她必须要保护陈阿水和孩子的名声。   两个女儿没经历过这种事,压根不知道名声的重要。   胡玫劝不住,更不放心让王怜花一个人过去,只能陪着,走之前还对王文斌交代了的,要是她们三个小时还不回来,就让王文斌去山北村找人。   她这是给自己留后手,也就王怜花这么心大,敢自己一个人就去山北村,也不怕被李秀兰活剥了。 第366章 坏事做多了真的会被雷劈   王怜花和胡玫到了山北村,瞧见王怜花过来,村子的人都问呢,有问陈阿水的,还有问孩子的。   王怜花咬紧了牙,只说不知道,那些人讨了没趣,等王怜花走远了,背地里免不了一番闲话。   当谁还不知道陈阿水生了个孩子的事呢。   还把这孩子养着,也不知道丢人!   陈家这边,李秀兰的心情还是不错的,陈阿水果然是好糊弄,听了陈老太的话自己就走了,陈阿水一走,那李秀兰就没啥好害怕的。   为了弥补先前的担惊受怕,李秀兰咬咬牙宰了只鸡,一家人算上陈老太还有两个儿子,一共五口人,吃了顿美味的午饭。   打发了陈水根和两个孩子去田里。   李秀兰自己在家织毛衣,陈老太眯着眼睛靠在椅子里。   别看她中午吃鸡肉吃的香,陈老太心里其实还是很害怕的,昨儿夜里她就没睡好,这眼睛一闭,总觉得床前有个人,好像是女儿阿水来找她,可睁开眼睛,床头又没人。   陈老太一夜没敢睡着,这会困了,眯着眼睛就睡了过去。   王怜花和胡玫一块进来,喊了声妈。   陈老太一哆嗦,吓的从椅子上滚了下去。   “咋的?你一来就把妈吓的从榻上滚下来,有什么你冲我来,跟妈凶啥,她都这个年纪了,吓出个毛病来咋办?”   李秀兰放下毛线出来,责怪的话十分自然的就从嘴里蹦了出来。   王怜花那嘴皮子哪里有李秀兰利索,从前就没说过她,这会也没啥长进,只说:“我也不是有心的,就喊了声,妈就摔了下来。”   “那咋的,还是我冤枉你不成?”李秀兰眼皮翻了翻。   王怜花就不知道说啥了。   胡玫看不下去,就这包子一样的性格,还有勇气来家里讨说法,她也想问问王怜花是哪里来的勇气。   撸起袖子,胡玫亲自下场和李秀兰吵,“有怜花啥事,我看是老太太做了亏心事,心里有鬼,这才怕呢!”   “你说啥呢!”李秀兰提高了语气。   胡玫也不怯,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来。   再看陈老太捂着心口,就是害怕呢!   怎么不怕?   陈老太是软弱,胆子也小,害人的事哪里敢做。   这会听见李秀兰和胡玫吵,胡老太的脸越来越白,王怜花看着老太太脸色不对,把李秀兰和胡玫给劝住了。   又是喂水,又是拍后背,好不容易才把陈老太安抚下来。   李秀兰又有话了,“说吧,你回来干啥?一来就把家里闹的鸡犬不宁,你也真本事!”   王怜花就说了,“阿水的事你做了啥自己也知道,现在阿水不见了,我是来和你商量,关于阿水的事你别在外头乱说,不管谁问起来只说不知道,阿水不见了,可阿水的孩子还在呢,不能让孩子长大了没法做人。”   这事啊!   李秀兰眼珠滴溜溜的转,“不知道你说啥,我让阿水干啥了?阿水自己不检点放荡,和男人睡觉生了儿子出来,关我啥事!”   王怜花是铁了心要讲和的,李秀兰承不承认,她也不在意,“我不管事情到底咋样,今儿过来就是和你商量,阿水的事你别往外头说,到底发生了啥事我也不会再追究。”   王怜花有心讲和,李秀兰哪会不依?   “这可是你说的啊,你不追究阿水的事,那啥,嘴上说说不算,咱得立个字据,就说以后你不许再追究阿水的事,也不许你两个女儿追究,还有,我家可没钱养孩子,阿水生下来那孩子你来养,我是没钱。”   李秀兰说的这些话,胡玫真是气的牙痒痒。   一个犯罪分子呢,谁给她这么大的脸?   可没办法,王怜花就是来讲和的,等李秀兰把字据立好,两人都签了名字摁了手印,陈阿水的事就当陈家的一桩秘密,过去了。   从山北村出来,胡玫就不服气:“这也太便宜了她!”   王怜花揣着字据,心里轻松:“为了孩子,值当。”   值不值得,谁知道呢?   反正胡玫心里不痛快,出了陈家的大门,抬头望了望天,在心里就说呢,老天爷你可千万开开眼,给这些坏人一个教训。   ……   徐凌给杨局打了电话,说要带着妻子过去看望他。   杨局这边都愣了下,当初徐凌升职,他邀请过徐凌,结果徐凌就没去,说是他那妻子跑了出去。   当时杨局对陈楚楚的印象就不大好。   他们的工作性质特殊,随时有案子,他们就要待命。   所以在家庭方面肯定就照顾的不够。   姑娘嫁给他们,首先心理上就要做好准备,耐不住寂寞,不够坚强,希望男人天天陪在身边的,那就不合适。   徐凌可是杨局一向看好的,他也不希望这么有前途的人最后因为家里的妻子拖后腿影响了前途。   这会徐凌说要带妻子过去,杨局意外了下,很快也答应下来,也是趁机想见一见徐凌的这位妻子。   听说是农村出来的姑娘。   乡下的姑娘能干勤快,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太小家子气。   如果真这样,他就替徐凌敲打敲打。   一个优秀的男人,可不能毁在背后的女人身上!   陈楚楚不知道自己在杨局心里的评价这么低,吃过了饭,趁着徐凌午休,两人去外面买东西,去的就是惠民超市。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主要是这边东西也齐全。   两瓶白酒,两桶奶粉,又去水果店扎了一个果篮,这些都是寻常的东西也不算太贵重,太贵重也不好,怕杨局还不收呢。   回到宿舍,陈楚楚琢磨着礼是不是太轻了。   想起她上次在徐凌宿舍放了一斤开司米毛线,这可是好东西,织出来的毛衣又软又暖,是一个服装批发商从冀省清远那边拿过来的,她磨了好久才拿到三斤,都是红色的。   两斤放在家里,用来给王怜花和陈欢织毛衣,这一斤放在徐凌的宿舍,则是打算给徐凌至毛衣的。   咬咬牙,从里面匀出来六两,六两已经够织一件女士薄薄的毛衣,杨局的妻子肯定会喜欢的。   到下午三点多,陈楚楚还在宿舍等徐凌回来,外头的天突然就暗了下来,还是白天呢一下黑的跟黄昏一样。   紧跟着狂风大作,没过十几分钟,外头就电闪雷鸣。   风大雨大,闪电更是亮的吓人,像一条条白色的龙在天空乍现,紧跟着而来的雷声更是像直接劈在了地上,轰隆隆的。   陈楚楚头一次遇见这样的天。   不只陈楚楚,山北村的村民也头一次见这样的天,大家伙纷纷躲回家里,最可怕的是啥,那轰隆隆的雷好像就劈在他们这附近。   陈老太在家里坐立不安,这雷声实在太可怕,就连李秀兰的脸色也不好。   又是银白的闪电在天空闪现。   李秀兰几乎是立即用手捂着耳朵,这么亮的闪电,雷声肯定会更响。   轰隆――   响雷劈下来。   仿佛就在她脚边炸开,李秀兰吓的跳起来。 第367章 天谴   原来,做了坏事真的会被雷劈!   这一个雷当然不会把人劈死,但那雷劈在陈家的房屋。   将东边的房子劈塌了一个屋角,或许是房子年代久远了,一个角劈下来之后,砖瓦结构被破坏,东边一整间屋都塌了。   那雷劈下来时,陈老太吓的尿了裤子。   而东边那间屋子,本来是分给陈水生一家的,后来李秀兰作天作地把陈水生一家从山北村逼走,那间房自然成了她的。   房间光线好,而且在乡下的传统里面,朝东的那个房间是风水最好的,李秀兰对儿子寄予厚望,得了这屋子,房间也没舍得让自己和陈水根住。   而是分给了儿子陈睿。   谁都没想到一个雷会把房子劈塌了,被雷劈这种事只在老一辈的人嘴里听到过,说哪家的儿子不孝顺爹妈,老天爷看不下去,一道雷把这个畜生劈死了。   那也就是大家嘴里说说,没人瞧见过。   雷劈下来时,陈睿就在房里,说是做功课,其实课本底下压着本破烂的武侠小说,是从班级里的同学那借来的,他正看到最紧张激动的地方。   房子哗啦啦的塌下来。   陈睿刚一抬头,整面墙倒下来,将他压在了下头。   说来更奇怪,这一道雷之后,风渐渐小了,到后面雨也不下了,乌云散开,蓝天白云出来,好像啥事也没有。   山北村的村民都走出去看,觉得稀奇呢!   是稀奇,这样的天气可从来没看见过。   就听见陈家撕心裂肺的喊声,那是李秀兰的声音。   李秀兰的心快要爆炸了,儿子就这么被压在了砖墙下头,儿子是她心尖尖上的肉,是她含在嘴里的宝,是她的命啊!   “救命,救救我儿子――”   山北村的人都听见了声音,话传话,很快大家都知道陈家被雷劈了,那大胖儿子就被压在砖墙下头。   哟!   大家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怕是做了缺德事,老天爷看不下去!   有人害怕,也有热心肠的人看不下去,跑去帮忙,大家伙合力把砖瓦搬开,陈睿躺在一堆乱砖碎瓦下,身体旁边都是血。   “我的儿啊――”   李秀兰一声惨叫,人当场厥了过去。   ……   这天气古怪的陈楚楚活了两世也没遇见过。   徐凌还在担心傍晚去杨家天气不好,雨就停了,傍晚四点多,徐凌回到宿舍接上陈楚楚,两人还在议论这天气。   刚刚那雷声太吓人了。   是吓人。   徐凌道:“这大风大雨不停,我打算给杨局打电话重新约时间。”   这么大的雷和闪电,谁还出门?   好在这古怪的天气很快过去,就是这样,徐凌也挺不放心的,开车时还一直留意着天气。   天气是真的不错,太阳稳稳的照着,不冷也不热。   很快徐凌也不担心了。   杨局家两口子住在区公安局宿舍,杨局的妻子朱芳红是医院的护士,两人工作稳定,收入也稳定,唯一遗憾的是啥,两人没有子孙缘,年纪轻的时候朱芳红掉过一个孩子,之后就一直没怀上。   这么些年来,杨局对没能生孩子的妻子不离不弃,也是传了一段佳话的,朱芳红对杨局更是充满了愧疚。   听杨局说家里要来客人,朱芳红早早买了菜回来,徐凌吗?   朱芳红也了解,这个农村出来的小伙子人能干可靠,前途不可限量,就是好像听说娶的老婆不咋样。   朱芳红在厨房烧菜,杨局被安排摘菜。   朱芳红就说了,“上次邀请他们过来,不是说徐凌他老婆赌气跑出去一个多礼拜,怎么突然又想开了?”   “我虽然没见过这人,但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徐凌配这姑娘委屈了,你想想徐凌这个年纪就调去市公安局当副大队长,以后的成就只怕还在你之上,他那老婆太小家子气,只会给他扯后腿。”   杨局心里也有这个担心,但这会还是对妻子说:“一会人过来了,你这话可别当着姑娘的面说。”   朱芳红嗔道:“你当我傻啊,这话我哪会当着人的面说!”   朱芳红还是个会来事的,虽然心里对陈楚楚稍有不满,但丝毫没影响其他,该做的硬菜一样没少做,一桌子菜准备的异常丰盛。   硬菜蒸上,炒菜要等人到了再炒。   傍晚五点,徐凌和陈楚楚一块过来了,徐凌一身便装,衬衣西裤,一双皮鞋,和穿制服比起来少了几分严肃,但又丝毫不影响他的笔挺和神气。   再看走在徐凌身边的陈楚楚,淡水红色的衬衣,蓝色的阔腿牛仔裤,衬衣下摆塞在裤腰里,显得两条腿又直又长。   脚下穿着一双裸色的皮鞋。   肩膀上还挎着一个皮包。   哟!   朱芳红一眼就被惊到了,这姑娘穿的衣裳可真好看,品味也好,一点都不像从乡下出来的,就是皮肤黑了些,但细细看去,五官还是挺不错的。   她就朝杨局看,意思很明显,谁说徐凌的妻子不咋样?   从女人的角度来看,这姑娘也时髦着。   带出去可一点不给男人丢脸。   接收到妻子的埋怨,杨局还觉得冤枉,他之前也没见过陈楚楚,谁知道原来这姑娘挺有气质的,也难怪把他手底下最优秀的队员迷的神魂颠倒。   见着了陈楚楚本人,杨局之前的顾虑一下降低了,这姑娘看着不像是个糊涂的。   陈楚楚不知道这些,落落大方的跟着徐凌一块进了屋里。   把礼物放在沙发旁,朱芳红端了茶出来,说去厨房炒菜。   陈楚楚立即站起身:“我来帮忙。”   朱芳红愣了下,没拒绝。   陈楚楚朝徐凌看了眼,往厨房去。   徐凌眉眼温柔,看着陈楚楚进了厨房,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茶喝着,嗯,眼底透着抹骄傲。   一个出色的妻子,能给男人带来很大的自豪。   这种自豪和满足,是其他方面的成就完全比不了的。   “夫妻感情好是好事,你可别耽误了工作。”杨局发誓,他说这话绝对不是羡慕徐凌和陈楚楚感情好。   他和朱芳红也是十分恩爱的。   徐凌眼里都是光,“不会,我只会更努力,让她这辈子不后悔嫁给我。”   不知怎么的,杨局突然觉得牙齿好酸。   年轻人咋一点不讲究,夫妻恩爱回家说就行了,在他家说啥? 第368章 延误伤情   杨局被莫名其妙塞了一嘴狗粮。   厨房这边,朱芳红也被陈楚楚秀了一把,炒几个家常菜对陈楚楚来说没什么难度,点火,等锅子热了,把油加进去,烧热了油锅把菜放下去炒。   姿势熟练,一看就是对厨房的活很拿手。   要说先前朱芳红还觉得陈楚楚看着干练,没准不会做厨房的事,这会陈楚楚直接用行动给证明了。   不是不会做,是相当熟练的。   两人在厨房忙活了半个小时,把菜都弄好,张罗着吃晚饭。   四方的小桌子,正好一人一面。   杨局要喝几口酒,徐凌是开着吉普车过来的,那就不喝了,这时候男人喝酒吃饭,说的都是男人的话题,没女人啥事。   朱芳红和陈楚楚只管吃饭就行。   陈楚楚不急不躁的,偶尔往徐凌碗里夹些菜,更多的时候就在旁边听着杨局和徐凌说话。   懂事大方。   杨局对徐凌也有心里话交代:“你年纪轻,升的也快,风头太盛难免招人妒忌,到了市局那边处事自己多留个心眼。”   徐凌受教。   话题一转,又说到许涵身上,许健被评为烈士,本来局里给许涵安排个工作也应该,原本就是把许涵安排在区公安局的。   但落实的时候出了点麻烦。   区公安局这边有个文职的空缺,但让人顶了。   这顶的人还是个大熟人,是小姜,本来小姜已经调去经侦大队,但这会小姜怀孕了,她父母本来就是干部,嫁的夫家地位更不错,公公是这个区的区长。   这会小姜怀孕了,婆家想让她轻松些,就调去做文职。   这么一来,就把许涵的位置给顶了。   许涵的位置被顶了,那也不是白顶,市公安局有一期培训班,是为了培训接警员用的,许涵可以去参加这个培训,培训班毕业之后,就能成为正式的接警员。   “我已经问过许涵的意见,小姑娘是同意的。”杨局说完。   徐凌握着杯子的手突然紧了紧,目光下意识朝陈楚楚看。   虽然没明说,但他看得出来,陈楚楚对许涵的防备,现在许涵被安排在市公安局,他担心陈楚楚会不会有想法。   杨局也看到了徐凌的眼神,觉得古怪。   许涵的工作调动,看陈楚楚干啥?   陈楚楚必须承认,听到这话时,她心里是抽了下,觉得不舒坦,但许涵这个人既然是存在的,那她就不能回避这个问题。   徐凌看她,这是知道体贴她。   陈楚楚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对杨局道:“我们服从组织的安排。”   饭局结束,又喝了会茶,徐凌和陈楚楚告辞。   杨局和朱芳红把人送到门口,看着两人开车离开,朱芳红回到屋里,看着沙发旁边的礼品,整理了下,“这两人也是,过来吃个饭拿这么多东西。”   说完,翻到一团红色的毛线,捏在手里摸了摸,顿时惊讶极了:“哟,这还是开司米,织成毛衣穿在身上又暖和又软,这可是有钱也买不着的好东西,不用说了,肯定是小陈的手笔,这礼可太重了,我得好好想想给他们回个什么礼物。”   自顾自说了半天,没听见杨局说话。   杨局坐在沙发里,若有所思的模样。   “你想啥呢,这么入神?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   杨局还真没听见,瞧见朱芳红手里的开司米毛线,那也没引起他的注意,男人谁会关心这些?   “你有没有觉得我说到许涵的事,他们夫妻两个的反应不对?”   朱芳红还真没注意,“能有啥不对?先前只听你说,我还觉得陈楚楚这姑娘可能配不上徐凌,今儿一见,这姑娘挺落落大方,不是说还自己开超市吗?有自己的事业,人也飒爽,厨房的事还熟练,这样的姑娘就算离了男人,那日子也能过的好好的。”   “这开司米肯定也是她准备的,这可是好东西,我给你织件毛衣过冬穿,可暖和的紧。”   朱芳红赶紧去房里找毛衣针,这时候织起来,到冬天刚好能穿,这么精贵的毛线,有钱都买不着。   ……   从杨家出来。   陈楚楚放宽了心,没让自己去多想这事,许涵的存在就是事实,那她就接受,看得出来,徐凌也有些担心。   陈楚楚主动握起他的手,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体一震。   似乎特别激动。   陈楚楚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我今天表现的还不错吧?”   岂止是还不错。   杨局和朱芳红对陈楚楚的评价是很高的。   徐凌打从心里的高兴,杨局是他人生导师一样的人物,能让楚楚得到他的认可,说明他的楚楚特别优秀。   也是他的幸运,能得到这么好的妻子。   两人开车回到公安局,车子刚从门卫那边驶进去,潘斌急急的跑出来,“徐副队,嫂子家里来电话,说是让嫂子赶紧回去一趟。”   这时候让她回去?   是啊,是让陈楚楚回去呢!   王怜花出事了吗?   还是找到陈阿水了?   都不是!   王怜花了却了一桩心事,回到家里便是下定了决心,陈阿水要找,陈阿水留下的孩子她也要好好的抚养。   下午那天气特别古怪,王怜花没敢出门,怕孩子吓着,一直哄着孩子呢,到傍晚雨过天晴了,她把孩子放在床上,自己去厨房烧晚饭。   就这时,陈水根跌跌撞撞的跑来了,衣服上都沾着血,开口就让喊救命,救命,咋了?   还不是他那儿子陈睿,送到镇上卫生院,卫生院看情况严重,根本不敢收病人,让去大医院。   李秀兰还晕着呢,陈水根没主意,村里一块过来的人说是去找王怜花,王怜花那女婿当官的,本事大着,还有吉普车。   能把人送到大医院去,还能找更好的医生。   陈水根这就跑来了。   王怜花一听可不是吓着了,还有这样的事?   那陈睿才14岁,李秀兰做了啥事不说,不能连累了孩子。   这才赶紧跑到铺子给陈楚楚打电话。   陈楚楚回了个电话过去,听说人还在卫生院门口等着他们的车过去接,都给气笑了,“我们的车要不回去,他儿子就不去医院了是不是?都啥时候了,还算计两个钱,让他们去镇子上找辆车,赶紧去医院,一会人有个三长两短,是不是还得怪我们回去迟了?” 第369章 咋没的?被雷劈死的   陈楚楚气结。   不只气陈水根一家,也气王怜花。   这种事她管那么多干啥?   她们家早就被奶奶踢出来,谁跟谁是一家人?   就说陈睿被压在墙下这件事,照陈楚楚看来,那都是李秀兰的恶报,恶有恶报,这话就不假。   李秀兰做了丧尽天良的事,老天看不下去惩罚她。   若不然好好的那雷谁家都不劈,干啥就劈他们家,还让陈睿给压在墙下面。   王怜花也是拎不清,管这种事干啥?   还给她打电话,有这功夫,让陈水根赶紧找车把人往大医院送,要是伤到了要害,耽误一分钟也可能会死人的。   这叫啥?   往自己身上揽虱子。   生气归生气,陈楚楚还是担心王怜花要被欺负,放下电话就往回赶。   徐凌自然一块过去。   在车上的时候,陈楚楚还嘀咕了句,“总不至于等我们赶回去人还在荡西吧?”   幸而,不至于还发生这种蠢事。   虽然陈水根挺想让徐凌开车送一趟,毕竟喊辆拖拉机开去城里的医院,人家要收二十块钱。   陈楚楚到了荡西镇,胡玫在铺子那等着,见着她就跑出来,“我特意在这等你们,你妈跟他们去医院了,应该是去人民医院,你赶紧去看看吧,我担心你妈被欺负。”   看吧,就连胡玫都知道王怜花要被欺负,王怜花自己心大呢,跟着拖拉机就走,把人送到医院,那些人一窝蜂的涌进去,王怜花落在最后就被拖拉机车主给拽住了。   干啥?   还没给钱呢!   王怜花赶紧掏了钱。   陈睿的情况看着就严重,到了医院立即被送进手术室了,其余几个帮忙的村民可没义务继续等下去,陈家这是遭雷劈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跟陈家走的近,他们也担心遭殃。   几个人跑的贼快,还赶上拖拉机回荡西,捎了他们一程。   等王怜花赶到手术室,护士正喊人去交费,陈水根眼睛一转,就指指王怜花,让她去。”   王怜花都没明白干啥,跟着护士去交费,身上揣了两百块钱,都交了出去。   救急嘛!   王怜花是这样想的。   陈楚楚还不知道这里面的纠葛,她和徐凌赶到人民医院时,手术室那李秀兰正嚎啕大哭,陈楚楚脚步一顿。   “人死了?”   徐凌也是这反应,不怪他们两,实在是李秀兰哭的样子跟死了亲妈差不多,陈楚楚就得往最坏的方面去想。   李秀兰揪着医生的白大褂,那是差点要把医生的白大褂给撕烂了,几个医生过来才把人拉开。   陈楚楚一问情况。   咋的?   陈睿的右腿压烂了,眼下暂时是没生命危险,但需要锯腿。   这烂腿要是不锯,引起败血坏死啥的,性命也得搭上。   李秀兰就不肯,吵啊闹啊,冲进手术室去抱着陈睿哭啊喊。   她儿子才14岁,还没长大呢,没了一条腿,以后还咋讨老婆生孩子?腿没了,以后生活咋办呀?   走到外头都要被人瞧不起,一辈子还那么长啊。   没有腿咋行,咋行啊!   王怜花也跟着着急,“楚楚,你快想个办法。”   陈楚楚又不是医生,能有啥办法,这时候只能听医生的。   命和腿比起来,那肯定是命重要。   可李秀兰哭的太惨烈,大家都朝这边看,还有人就问,“哎呀,这么年纪轻轻就没了啊,真可怜啊,得啥病了啊!”   “哦,被雷劈了!”   啥?   听着就像笑话是不是?   那可不是天大一笑话。   陈水根像木头一样杵着,陈楚楚走过去对他说,“你要还想有儿子送终,那就赶紧把你老婆拽出来,再耽误下去,你儿子的命就没了!”   陈水根盯着陈楚楚看,还不相信,凶巴巴的低吼,“你少来骗我,我儿子好好的。”   他儿子还那么年轻,咋会死?   他养了儿子,儿子将来还要给他送终的。   陈家就他争气,给生了个陈睿出来,那是将来要继承陈家香火的,陈楚楚这个死丫头嫉妒他儿子。   “咋是骗你,刚刚大夫不也说了,送来医院的路上你不也瞧见了,陈睿身下都是血,一个人才有多少血,血流了那么多,命就没了!”王怜花看着都心急,事情都发生了,保命要紧。   “我去找医生,”   “可千万别,”陈楚楚把王怜花给拽住,“你去找医生让给陈睿锯腿,回头陈睿养好了,他们得反过来怪咱们!”   王怜花还是不忍心呢,陈楚楚坚决不让王怜花搀和,王怜花非要搀和,她就把王怜花打晕了扛回去。   她保证说到做到,王怜花这才作罢。   陈楚楚把态度摆出来,她绝对不能搀和陈水根家的事,要不要锯腿,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的那也只能是陈水根或者李秀兰。   她们也没资格!   既然签字都没资格,那更没资格说啥。   后面过来了很多医生护士,大家也都想救陈睿的一条命,只要把腿锯了,命就保住了,没别的选择,陈水根被一群人围住,脑子里一下接收太多信息,他根本消化不过来。   “你们别跟我说,你们跟我老婆说去!”   医生护士都无语了,说了那么多话,这人咋就不明白?   家里不都是男人作主,这男人可实在是屁用不顶。   他们都是医生,医者父母心,难道还会故意害人不成?   腿要是能保住,他们肯定想办法给保住。   可这时候医疗水平就这样,人民医院已经是锡城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最高级的医疗资源都在这。   没法救就是没法救。   男人不做主,那只能继续和李秀兰说去。   李秀兰好死死抱着陈睿,没发现自己那儿子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几个护士把人拽开,医生都急的上火。   “再不同意,你儿子命就没了――”   李秀兰还不相信呢,陈睿躺在病床上,眼神都散了。   医生都急的不行。   “你看看,你儿子要没气了――”   李秀兰慌了呀,手朝陈睿鼻子下面探,这一探吧,心都凉了。   李秀兰被两个护士扶着出来,护士一撒手,李秀兰软绵绵的就跪在地上,脸死白死白的。 第370章 做个善良的人吧   经历过台风侵袭的闽省,路上到处都是树木的枝桠,房子的屋顶也被掀了,报纸废纸散落一地,满目狼藉。   陈欢和沈瑜互相扶着,“欢姐,这里怎么成这样了啊?”   许是老天眷顾,两个姑娘大老远从锡城跑来,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又转了大巴车,一路上也没遇着啥危险,顺顺利利就到了德城。   德城是遭受台风影响最大的地方,台风虽然过境了,灾后处理还没这么快,所以城市看起来很狼藉。   陈欢也没见过这样冲击的画面,锡城也有台风,但台风在锡城的破坏力小很多,“先不管这些,咱们走路看着点脚下,当心别摔了,你知道你爸妈和哥哥他们在哪吗?”   沈瑜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我真不知道,他们都不肯告诉我。”   陌生的城市,道路两旁都是居民,自发出来清理道路。   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路途,沈瑜整个人都蔫了,陈欢也累,但这会没有别的办法,她把沈瑜带出来,她就得把人看好了。   “这样,咱们先找个地方歇歇,吃点东西,之后咱们去市政府那问问信,再不行就去医院找。”   沈瑜这会已经没了主意,点着头,都听陈欢的安排。   陈欢扶着沈瑜,往路边看有没有小饭馆之类的地方。   沈瑜低着头,半个身体的力量都靠在陈欢身上。   “小心,小心――”有人在大声的喊着啥。   陈欢看见有人对着她们拼命招手,有人还指着她们头上,她赶紧抬头,一片黑影袭来,是路边一棵大树的枝桠断了大半截,这会被风吹着,终于承受不住重力,彻底断了,这会就往下掉。   陈欢只来得及把沈瑜护在身下,便觉得背后一阵剧痛,嘴里立即透出血腥味。   “欢姐,”沈瑜吓的不敢动。   陈欢还对着她笑呢,“别担心,我没事。”   旁边都是人,大家伙赶紧跑过来,帮忙把那大枝桠搬走,沈瑜也从陈欢怀里钻出来,反过来扶着陈欢,“欢姐,你怎么样?我们去医院。”   陈欢就是觉得背后疼,不想让大家担心,她还笑了笑,试着站起来,站到一半就撑不住,身体软绵绵的往地上倒。   “欢姐――”   耳边听到沈瑜紧张的声音,陈欢还想安慰她,可惜实在太疼了,身体即将倒在地上时,好像被什么人扶住。   “哥!”沈瑜惊喜的声音。   陈欢视线里便出现了男人的脸,是沈桉没错了。   ……   谁还敢说没有报应的?   山北村陈家就是最好的例子,要没做亏心事,那雷会捡着他们家劈?多好一个孩子,才14岁,命是保住了,右腿也没锯掉,可因为压碎了骨头,把碎骨头清理掉,右腿就比左腿短了5公分,据说以后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   一个瘸子,还想娶啥好人家的姑娘?   陈家一间房子还塌着,陈老太也受到了惊吓,说是一到晚上闭上眼睛就觉得陈阿水回来了,神神叨叨的。   不只陈家,山北村还有好多人家都不安宁。   李秀兰为啥遭报应?   那是对不起小姑子陈阿水,对不起陈阿水的人只有李秀兰吗?   谁做了亏心事谁心里明白。   偷偷摸摸搁家里烧香拜佛,希望有报应也不要报应在他们身上。   不关他们的事,都是李秀兰,对,是李秀兰不好,李秀兰收了钱的,这钱都是肮脏的,所以她儿子出事了,钱都吐了出来。   不仅如此,还搭上了一条腿。   “可怜了陈睿。”知道手术结果,王怜花也叹气。   “那都是李秀兰造的孽。”陈楚楚说。   王怜花本来想反驳,想起下落不明的阿水,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陈阿水跑走了,孩子没奶喝,也没妈疼。   她是心疼陈睿,但对李秀兰可一点也心疼不起来。   “老天爷啊,是我造了孽,你有啥就冲我来,干啥要报应在我儿子身上,你冲我来啊,我儿子才14岁,以后咋办,咋办呀――”   李秀兰疯魔了一样,突然冲到窗户那,对着天空拼命的磕头,磕的咚咚咚的。   陈楚楚不禁想起,那日陈阿水也是这样对着李秀兰磕头,让她别把孩子抱走,李秀兰脸上的冷漠是那么刺眼。   风水轮流,现在轮到李秀兰了。   李秀兰磕了几十个头,膝盖在地上蹭着来到王怜花面前,“大嫂,是我错,是我不好,我以前对你不好,对欢欢和楚楚也不好,还有阿水,是我对不起她,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我只有陈睿一个儿子,你帮我救救他,只要他的腿能长好,我做牛做马的伺候你――”   王怜花能有啥办法?   医生都说了,陈睿这条命能捡回来已经不错了。   腿也没锯掉,只是短了几公分,以后走路会一瘸一拐,但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见王怜花没办法,李秀兰又跪到陈楚楚面前,陈楚楚可不敢受她的跪,往旁边站开些,李秀兰抱着她的腿。   “楚楚,是婶婶不好,婶婶错了,你要打要骂婶婶绝对没有二话,婶婶知道你本事,你认识的人也多,你帮婶婶想想办法,婶婶给你磕头了,”   说着头咚咚咚的就往地上砸。   陈楚楚往旁边躲开,“你求我也没用,医生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们冒了很大的风险才保住陈睿一条腿,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李秀兰脸上全是泪,两只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双眼无神,到这会她也没有想明白,怎么就会这样呢?   倒霉的事为啥就发生在她家了?   做坏事的是她,要报应就报应在她身上,干啥要让他儿子瘸腿?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绝望?当初小姑跪着求你的时候,你有想过她的心情吗?今天的下场都是你的报应,你欺负小姑疯癫,利用奶奶软弱逼走小姑,为了小姑的名声,为了小姑孩子的名声,你吃定了我妈狠不下心把事情闹大,你机关算尽,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结果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要叫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如果我是你,现在就祈祷小姑只是走丢了,她还好好的活着,若你真的害了小姑的性命,你瞧着吧,更大的报应还在后头!” 第371章 生老病死,荣辱与共   李秀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她有没有吃到教训陈楚楚也不确定。   但这会天都亮了,王怜花也是一夜没睡,陈楚楚和徐凌一块把王怜花送回去。   “妈,你一晚上没睡,好好睡一觉吧。”   “楚楚,你说阿水她真的还活着吗?”陈阿水就这么走出去,一直是王怜花的一桩心病。   陈楚楚比王怜花乐观些,“我觉得是,都说小姑疯癫,可过年那会,她却突然跑来咱们家,我当时还觉得奇怪,现在把所有的事连在一块想,怕是那时候小姑就知道自己怀孕了,这么久以来,我们谁都没发现她的肚子,那是小姑特意把肚子藏了起来,她不想让我们知道,怕我们会再让她把孩子打掉,这些都说明小姑很爱孩子。”   “一个深爱自己孩子的母亲,还没看着自己的儿子长大成人,怎么舍得死掉?所以我相信小姑一定好好的活着,她只是怕自己名声不好,连累了孩子,所以躲了起来。”   王怜花也被说动了,她也是当妈的,李秀兰为了儿子能跪地磕头认错,她能为两个女儿付出性命,陈阿水也是一样的。   “那我帮她好好养着孩子,等阿水回来,还给她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嗯,现在你先去睡吧,孩子先让胡玫婶子帮忙看一会。”   王怜花也的确觉得累了,去前面王家看了看孩子,这就回房睡了。   陈楚楚自己也累,舒展了手臂活动筋骨。   徐凌心疼道:“累了就去睡会。”   “那你呢?你也一夜没睡,要不要休息会?”   徐凌摇头,“一夜没睡我还熬得住,你先休息吧,我要回去局里一趟,晚上你住家里还是宿舍?我来接你。”   虽然徐凌也很想陈楚楚去宿舍住,夫妻两个在一块,让他很有家的感觉,尤其陈楚楚费心为他张罗,更让他觉得温暖。   不过陈家刚刚出了陈阿水的事,王怜花一个人在家里,徐凌也担心王怜花忙不过来。   事实上,王怜花也不算忙不过来,这时候照顾孩子没以后那么精贵,孩子饿了就给他冲奶粉吃,其余的时候可以让孩子在床上自己玩。   王怜花只要不去铺子里,一个人照顾孩子还是忙的过来的,前头王家胡玫要上班,但下了班可以帮她带孩子。   再不济,还有王家的老太太在,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孩子,让她过来和孩子一块,她还高兴呢。   至于李秀兰那,刚受了这么大的打击,估计也没空过来找他们的麻烦,儿子都这样了,李秀兰要再不知道悔改,那可真是没救了!   以前陈楚楚过分担心陈欢和王怜花,恨不得两人一直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王怜花和陈欢各自都有主意。   陈楚楚也不想处处都管着。   “这样吧,我去跟妈说一声,我和你一块回宿舍。”   反正是要休息,回宿舍休息也一样,省的晚上徐凌再跑一趟,陈楚楚让王怜花这段时间铺子那边就别去了,王晓燕和丁丽都是能干的,服装店那边也招了新的员工,真要有啥事,让王文斌处理下就行了。   王怜花就在家里好好照顾孩子。   王怜花自然满口答应,铺子那边她现在已经去的很少,她还在等着陈阿水回来,把一个健健康康的胖小子交给她。   就是还放心不下一件事,“楚楚,我知道你心里还替小姑委屈,想要查清楚事实,听妈一句劝,这事不要再查下去了,李秀兰他们已经遭了报应,以后肯定不敢再做坏事,就像你说的,你小姑肯定还好好的活着,就让这件事过去吧,时间一长,什么风言风语都淡了,到时候你小姑再回来,也能过上清静的日子。”   “妈,这件事不是我说不追究就算了的,但你这么说,我也尊重你的意见,至于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处理,看小姑的意思吧,小姑肯定还会回来,到时候就看她想怎么办。”   这样的处理方式,王怜花也同意,看着倔强的小女儿,知道能让她松口不容易,王怜花用力握了握小女儿的手。   陈楚楚对着王怜花笑了笑。   王怜花想到啥,心里也是酸酸的,“这一年多来,你为家里做了很多事,妈都知道呢,是妈太软弱,有时候心肠还太软,容易被人骗,但妈总觉得,我被人欺骗破财不要紧,老话不是都说了,破财能消灾,妈最大的心愿就是你们姐妹两个好好的,现在家里一切都好,铺子开起来,新房子也快盖好了,你也该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多去徐家走动走动,去城里多陪陪徐凌,时候差不多了,也生个自己的孩子,妈现在带着你小姑的孩子,等生了外孙,妈一块帮你带,不能总被家里的事绊住了脚,你得和徐凌好好过日子。”   从房里退出来,陈楚楚轻轻把门关上,就感觉鼻子酸酸的。   她的付出王怜花都看在眼里,也得到了认可。   激动吧,更多的是觉得值得!   “怎么还掉眼泪了?妈心软,在小姑的事上考虑的多了点,你顺着她点!”徐凌笨手笨脚的给她擦眼泪。   陈楚楚听了这话,小拳头往他胸口砸:“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是你老婆,你都不知道帮我。”   徐凌知道陈楚楚就是嘴上说说,陈楚楚对王怜花和陈欢的保护欲,他都看在眼里的,帮着陈楚楚一块说王怜花不好?   徐凌觉得这样一来,他离失去老婆就不远了。   不得不说,徐凌的脑筋还是十分清醒,当然,他当女婿的,只要丈母娘不过分,他也不会说丈母娘不好。   何况王怜花对他好着呢。   “那是咱妈,咱们就该让着她一些。”   陈楚楚媚眼流转,“那你知道妈对我说什么了吗?”   “什么?”   “妈让咱们赶紧生个孩子,她帮我们带。”   孩子?   徐凌刚毅的脸上一点点露出狂喜,男人的成长也分阶段,对徐凌说,第一次彻彻底底的拥有陈楚楚,他便觉得身上担子重了很多,从此以后,他要照顾好这个女人的一辈子。   生老病死,荣辱与共,不离不弃。 第372章 亲密接触   以后要是有了孩子。   他就更多了一个身份。   是丈夫,还是父亲。   父亲!   他的心因为这两个字,有了别样的跳动。   思绪一下飞远,如果生了个女儿,他一定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将她宠成小公主,如果是个儿子,那他一定要教会他拳脚功夫。   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   他徐凌的儿子一定不能是孬种!   因为一个孩子,徐凌的心不规则的跳动着,血脉沸腾。   陈楚楚也在想呢,一个孩子可真孤独,不过徐凌在公安局上班,肯定不能违法计划生育政策生两个孩子。   那就只能随缘了,是男是女都好。   赶紧生一个吧!   生孩子当然没那么快,这种事还要讲究缘份的,也不是两人睡在一块就能生的,近处就有例子。   杨局和朱芳红结婚都快十五年了,还是没孩子。   这事徐凌也知道,所以在杨局面前也不提孩子的事。   回公安局宿舍的路上,陈楚楚担心徐凌瞌睡,故意和他说说话,顺着孩子这个话题,就说到了杨局身上。   “怎么会没孩子的?”   徐凌具体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大嫂第一个孩子掉了,伤了身体,之后就一直怀不上。”   “去医院检查过吗?”陈楚楚对这方面有一些了解,好像说是男人如果没那个的话,就没办法了,但如果是女方有问题,多半都能治好的。   只不过现在的医疗水平没到那个程度,可能有些妇科方面的问题检查不出来。   说到这个。   陈楚楚不禁摸着自己的小腹,也不知道她自己正不正常,这时候也不流行婚前体检,她和徐凌有一段时间还挺频繁的,肚子也没动静。   嗯,希望她没问题吧!   这种事急不来,等一年半载再没孩子,再去医院检查吧!   毕竟这时候去医院检查妇科病的人都少,社会风气还传统着,得了什么病都藏着掖着,好像羞于见人。   陈楚楚这么想着。   就听徐凌在说:“好像是去检查过,大嫂自己就是护士,这方面的知识肯定懂。”   “这样啊,”陈楚楚其实知道还有个办法可以怀孕的。   做试管婴儿,就是费用挺贵的,这个时候好像也流行出来,估计要到沪市或者京市那样的大城市才能做。   回头再有机会见到杨局夫妻,她就隐晦的提一提。   听她问了这么多孩子的事,徐凌则想到别处去了,特意扭头看了陈楚楚一眼,“放心,我身体很好,局里每年都安排体检,去滇南之前也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   “我知道你身体很好啊――”   两人都有过那么多亲密的接触了,陈楚楚当然知道徐凌的身材好,恰到好处的胸肌和腹肌,不显得过分壮,但又不是松松垮垮的肉。   大概是这个话题太暧昧,徐凌冲着她笑。   陈楚楚脸上更烫,赶紧把车窗降下来些,这个话题实在不适合继续了。   ……   两人回到公安局,公安局门口马路上停着一辆小汽车,胡康健在那呢,这家伙招摇惯了,车子往前面马路一停,人就靠着轿车,风吹着他新做的发型,看起来很是潇洒。   引的过路人纷纷朝他看。   陈楚楚估摸着胡康健就是来找他的,让徐凌把车子停下。   胡康健果然骚包的跑来,“我等你很久了,”   说完,又冲着徐凌招招手:“听说你升职了?恭喜恭喜!”   徐凌点了下下巴,“有事?”   “嗯,”胡康健对徐凌这人还是发怵的,人就扒着副驾驶那边的车窗,“我接到沈桉的电话了,说是你姐和沈瑜跑去闽省找他们,现在人和他们在一块,让我告诉你和你妈一声,叫你们别担心。”   “姐跑去闽省了?”   “是啊,是说在闽省,”具体的事沈桉没多说,只说具体等回来之后再说,胡康健也就知道这么点,“人好好的,你放心。”   陈楚楚挺放心,以前是她小看了姐姐,姐姐其实很能干也很有主见。   “你还有事?”这话是徐凌问的,徐凌不是不待见胡康健,是觉得胡康健话太多,别耽误陈楚楚补觉了。   毕竟一晚上没睡。   胡康健挠挠头,陈楚楚有事交代给胡康健:“一晚上没睡,我今天要在家补觉,明天咱们回荡西,找王叔一块开个会,你帮我转告王叔一声,没其他事我们先进去了。”   “哦,那行,”胡康健点着头,瞧着车子发动,好像想起还有件什么事没说,手摸到口袋里一个硬梆梆的盒子,“哎,哎,哎,”   追上吉普车,瞧见窗户开车,胡康健掏出东西往里面丢,“给你的礼物。”   徐凌听见胡康健喊,已经把车子停下。   陈楚楚腿上多了个东西,一个长方体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口红。   “这是什么?”钢铁直男徐凌根本没见过这东西。   陈楚楚倒是喜欢,“这是口红,用来擦嘴的。”   看了下盒子,好像还是国外某个著名的品牌。   看见车子停下,胡康健跑过来扒着车窗:“我表姐塞给我的,说国外的女人都用这个,让我送给女朋友,我哪来的女朋友,便宜你了!”   说完,胡康健摆了摆手,“没事了,你们走吧。”   没看见徐凌突然沉下来的脸。   陈楚楚拧开管子看了下,颜色淡淡的,应该不会太突兀,她先放着,以后有合适的场合可以拿出来用。   刚想把口红塞回盒子里,徐凌突然开口:“给我也看看。”   “喏,”陈楚楚递过去。   哪知道徐凌看也没看,直接把口红放进自己口袋,“这个东西先放在我这。”   “喂,你这人,”话说到一半,陈楚楚看着徐凌别扭的模样,好像突然明白什么,顿时盯着徐凌看,徐凌被她盯的耳朵尖发红。   反倒做出一副冷漠的样子,目不斜视。   陈楚楚偷着乐,没拆穿这个别扭男人的小心思:“这个礼拜天你休息吗?如果休息的话,陪我去百货商场买些东西吧。”   “买什么?”徐凌下意识问,看见陈楚楚冲着他笑,“你说呢?”   徐凌立即懂了。   买,应该买,这些东西怎么能用其他男人送的呢?   不合适,太不合适了! 第373章 斯文禽兽   陈楚楚自己也想了想,口红这东西用其他男生送的好像是奇怪,要么老公买,要么自己买,再不然闺蜜送也可以。   至于胡康健送的这支,那就先收起来。   等胡康健找到女朋友,她再给他女朋友送一份厚礼。   胡康健这边没觉得送口红有啥不合适,这口红真是表姐塞给他的,除了口红还有个皮包,那皮包塞进行李箱里,给压的没行了,胡康健没好意思拿出来。   这会该传达的话传达完,胡康健打算回家休息会。   开着车子呢,又想起来个事,陈欢跑到闽省去,沈桉是不是得乐坏了啊?   这家伙心里装着陈欢,结果陈欢不远千里跑到闽省去,这要换了他,他一颗心不得从胸膛里跳出来?   胡康健想着吧,突然有点想飞去闽省,亲自看一看。   闽省是啥情况?   陈欢背上被砸,沈桉抱着人一路往医院跑,到了医院医生过来接,沈桉都没撒手,亲自把陈欢放到病床。   沈瑜跟在旁边,一颗心记挂着陈欢,没发现沈桉的紧张。   陈欢被送去诊治,沈瑜又是自责,又是紧张,眼眶红红的,抓着沈桉,“哥,欢姐会没事的吧?”   沈桉的心也悬着,还安慰沈瑜:“嗯。”   当然会没事,肯定会没事啊!   “都怪我不好,我听见爸出事,你们又不许我来,我太担心了,想问欢姐借路费来闽省,欢姐不放心我一个人,这才陪我来……”   沈桉也不忍心责怪沈瑜,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再去学校接上沈瑜,揉了揉妹妹的头,沈桉道:“爸没事了。”   “真的吗?”沈瑜脸上还挂着泪。   沈桉拿出手绢给她擦了擦,解释道:“哥什么时候骗过你?爸就在这间医院,他和几个抢险的人被冲走,幸而身上套了救生衣,随着水流冲到下游,被村子的渔民救了,现在在医院做全身检查,妈陪着他。”   “我去看看爸妈。”沈瑜撒腿就跑,跑到一半又回来,缩着脑袋:“爸没事的话,那我还是一会再去吧,不知道欢姐怎么样。”   “你去吧,我在这边看着,爸妈知道你跑来闽省,也很担心你,你去看看他们,让他们放心。”这样一来,沈桉正好有理由留在这边。   沈瑜没多想,“那我先过去,等欢姐好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去吧。”   沈瑜跑去找到了沈培和温雅,沈培还在做检查,因为在水里泡的太久,身上温度很低,怀疑体内的器官有没有受到影响,所以需要做全面的检查。   温雅在旁边陪着,这两天对她来说简直像地狱一样难熬,这会真的是一步都不敢离开沈培身边。   这会女儿过来,看着女儿尖尖的下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水,当然不忍心怪女儿任性。   “爸,妈,我好想你们。”   女儿扑到怀里,温雅忍着的泪水没绷住,又掉了一脸的泪。   这次虽然有惊无险,温雅也害怕着,说到底没有什么比一家人平平安安更重要了。   好在沈培检查出来的结果还不错,可没等温雅一颗心稳妥的放回原位,沈培又说要回锡城,他还有工作没做,省里的领导要过来视察,他要做报告,讨论的都是锡城未来发展的大计划,他不能缺席。   温雅劝也劝不住,沈培已经让秘书安排买车票。   温雅肯定要陪在丈夫身边,但陈欢伤到了腰,一时半会不方便移动,沈瑜自告奋勇说要留下来,女儿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温雅怎么放心?   “那怎么办?”温雅和沈培商量。   陈欢是陪着女儿一块过来的,不能把陈欢一个人丢在这。   沈培也为难,让沈瑜陪着,沈瑜年纪太小,他们不放心,让沈桉留下?   那更不行,陈欢还是没出嫁的姑娘,沈桉留下来照顾,传出去对陈欢的名声不好。   “不然还是你留下来,我带着两个孩子回去。”   刚刚经历了生死,温雅其实不愿意和丈夫分开,但也没别的办法,“那好吧。”   话音刚落,沈桉过来了,“你们带妹妹走,我留下。”   “这,”温雅朝儿子看,“这不合适。”   沈桉站姿笔挺,满脸的坦然:“没有什么不合适,陈欢是为了保护妹妹受了伤,咱们家人不能丢下她不管,爸的身体还不稳定,让他一个人回去,妈你也不放心,至于瑜儿,学校还要上课,你就跟爸妈回去,别把功课落下,还有学校的奶茶店,你也要帮忙看好了,我留下来,等陈欢的病情好转些,我们马上回锡城。”   温雅被儿子的安排说动了,朝沈培看,“要不就听儿子的?”   儿子是知书守礼的人,不至于做出什么破坏陈欢名声的事。   主要温雅是真的不放心沈培。   沈培也盯着沈桉看,沈桉去姜家退亲的事沈培还不知道,沈培也了解自己儿子,报恩一事不应该拘泥于男女性别。   沈桉看沈培盯着他,又说:“我留下能帮陈欢辅导功课,马上十月份她要考夜大,补习的时间已经很紧张了。”   这么一说,沈培也犹豫了,夜大一年考一次,错过了就得等到明年,陈欢积极上进,如果因为受伤耽误了复习功课,最后没考上夜大,那的确是他们的罪过。   工作的关系,沈培看中任何努力进取的人。   “你就留下吧,记得和我们保持联系,等我们回到锡城,我们会和陈家解释这件事。”   沈桉点着头,在心里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些借口他想了很久,其实他就是想留下罢了。   终于做到了啊!   沈培赶时间,当天下午就带着温雅和沈瑜坐车离开,临走之前,两人都去病房看望了陈欢,陈欢听说他们留了沈桉下来照顾她,忙说不用了。   可沈培和温雅坚持,沈瑜也让她好好养身体,陈欢根本没办法,只能看着沈桉把家人送走,又回到病房。   因为沈培的关系,这次陈欢住的是单人病房,条件还是不错的,就是沈桉在旁边站着,让陈欢觉得挺不自在的。   “其实我可以照顾自己。”   沈桉克制着心跳,尽量用平稳的语气道:“你不想考夜大了?我留下可以帮你复习知识点,距离考试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   说完,有模有样的拿出一套教材来。   翻开两页,低头的时候,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第374章 打死不承认   斯文?   爱情来临了,男人都是无师自通的天才。   斯文的外表下必然也有腹黑禽兽的一面。   沈桉这一面已经激发的迟了。   陈欢要考夜大,时间来不及,那正好,沈桉是个大学老师,自己在上学那会就是班里稳定的前几名。   夜大的考试再难,还能比高考更难吗?   尤其是数学题,更是陈欢的弱项,几门学科里沈桉的数学不算好,但应付夜大的考试足够了,讲起题目来时间过的多快,几道数学大题一讲,陈欢再自己摸索一遍公式,半天就过去了。   回不回锡城的,这事就糊弄过去了。   陈欢腰伤不算特别严重,但总要在医院住上一个礼拜,这一个礼拜怎么过?   沈桉已经有了安排,做题讲题。   枯燥吗?   和喜欢的姑娘在一起怎么会枯燥?   和不喜欢的人待在一块,每一分每一秒才是煎熬。   沈家人回到锡城,由温雅出面亲自给陈家打电话说明情况,眼下陈欢腰部受了伤,情况不严重,但短时间没法移动,所以还留在闽省接受治疗。   沈桉留在闽省照顾。   沈桉留下照顾?   陈楚楚也觉得不合适,但温雅也说了,沈桉留下照顾能给陈欢讲题,快到考试的时间,事从轻重缓急,离开之前他们额外请了护工,沈桉在那边就是多个照应。   沈家考虑的还是十分周到的,医院那边也有电话,陈楚楚打了电话过去,陈欢说在那边一切都好,过不了几天就能回来。   叮嘱陈欢好好休息,陈楚楚再要多想,好像也是她小心眼。   毕竟沈家是出于对陈欢的负责,没有一家子都离开,把陈欢一个人留在闽省,沈家做的这么周到,她也得领情。   只有胡康健是知道沈桉心里的秘密,胡康健也不放心,沈桉平时是温和,但情况特殊,万一沈桉没控制住,做出点什么事。   胡康健偷偷给沈桉打电话,语重心长的口吻像极了一个老长辈,“我警告你,你可别犯糊涂,咱们和陈家关系不赖,你不管再喜欢陈欢,也得控制住了,闹出事情来,我可帮不了你!”   能闹出什么事?   沈桉明白胡康健的意思,“我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   “你最好记住你说过的话!千万别犯糊涂!”   “放心。”   得到沈桉的保证,胡康健也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沈桉这个人他还是了解的,只要不喝酒,这个人还是挺有分寸很正常的。   一口气没沉到底,胡康健转过身,瞧见陈楚楚在后头站着。   “吓死我了!”   这就是心里有鬼的正常反应,胡康健吓的原地跳了起来。   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回忆刚刚有没有说啥不该说的话。   “又在欺骗哪家的小姑娘?看你心虚的样――”陈楚楚还没真没听见啥,她是刚刚走出来,哪知道胡康健看见她就跟见了鬼似的。   “我这样玉树临风,想要小姑娘还用得着骗?”陈楚楚没听见就好,胡康健虽然觉得欺骗陈楚楚不好,但这件事嘛,该瞒还得瞒着。   “你这会不走吧?那过来开会吧!”陈楚楚懒得跟他贫,胡康健这人品质还是不错的,不至于真的欺骗人小姑娘,她刚刚就是开个玩笑。   “走吧,走吧!”   胡康健催着,回头看了眼电话机,心脏怎么还怦怦乱跳呢!   果然亏心事不能做啊!   ……   沈桉挂了电话,想起胡康健的话,觉得好笑,嘴角扬了扬,突然又僵住,随即像是下了决心一样,目光坚决。   就算真的到了绝境,他沈桉也不至于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留住一个女人。   他可以用心思和陈欢相处多一些时间,但绝对不会做不合礼法的事。   回到病房,陈欢两脚着地,正试着要起床,因为伤在后腰,不管是坐起来还是下地对陈欢来说都很艰难。   “你要拿什么,我帮你。”沈桉一紧张。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陈欢的脸憋的有些红,今天鸡汤喝多了,之后又吃了西瓜,还喝了不少水,水进了胃里经过消化,这会就想上厕所。   之前就喊了护工,护工大概是在忙,这时候还没过来。   陈欢憋不住,便想尝试自己起来。   两只脚已经碰到地上,手撑着床沿,身体也不要站直,腰还是弯着,但靠两只手撑着床沿,勉强也能移动。   沈桉在旁边看的心惊,展开双臂做保护,防止陈欢摔倒。   “我没事,”这种私密的事,怎么好对沈桉说?   陈欢一点点往外面挪,即使是单人病房,也是没有单独洗手间的,要上洗手间必须去楼层独立的洗手间。   陈欢扶着墙壁一点点挪过去,沈桉就在后面一点点跟着。   “哎呀,我说你咋当人家丈夫的?没看见你妻子这么疼,你就不会给她找个轮椅,再不然抱着她去厕所也行,让她这么一点点的挪,亏你做得出来!”   有个大婶就看不下去,陈欢腰上疼,挪了半天也没挪出多少距离,沈桉又在后面跟着,大婶自然把他们当成了夫妻。   要不是夫妻,那女的伤了腰,怎么会留一个男人在医院照顾?   男女有别,照顾起来毕竟不方便。   “婶子,他不是我丈夫。”陈欢不想让人误会,她和沈桉咋可能是夫妻?   大婶哟的一声,“还不是夫妻啊,那我晓得了,姑娘你做得对,还没结婚可不能让男人占了便宜,来,我扶你去厕所。”   大婶还是个热心肠,过来就扶着陈欢,陈欢想解释都没找到机会,只能无奈的朝沈桉看。   沈桉轻轻摇头,看着大婶把陈欢扶去厕所,没一会又把人扶出来,到了病房门口,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扶陈欢。   大婶还没让,“小伙子,既然还没结婚,对姑娘也要尊重些,姑娘家的名节是很重要的,你可别乱来。”   沈桉脸上发红。   陈欢更是不自在,低着头没说话,等大婶把她扶到病床,她说了谢,那大婶还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记住我的话,可千万别让这臭男人占了便宜!” 第375章 可爱的孩子和心爱的她   陈楚楚和王文斌胡康健在开会,马上就是中秋,代金券可以卖一波,今年和去年还不一样,去年过年那会是陈楚楚上赶着去推销。   今年形势发生变化,有厂子主动上门过来问。   这当中跑的最勤的就是胡玫所在的纺织厂,肉联厂也过来问,这两个厂子的员工不仅想要代金券,其实更想要的是大彩电。   只不过中秋节的福利和过年的标准不一样,过年那会一个人能发六十块的代金券,中秋厂里的意思是每人三十。   “每人三十块,一千个人就是三万,咱们的利润不过六七千块,两台彩电三千,咱们的利润就太低了。”王文斌拿不定主意,钱肯定能挣,但挣多少,值不值。   陈楚楚直接拍板,“那就跟他们厂里说,两台大彩电不可能,要么换成两台黑白电视,要么就一台,这就是咱们的底线。”   “我去沟通。”王文斌说。   “先不急,今儿你们两个都在,我还想跟你们讨论一件事,咱们人手还是太少,你们有合适的人就招过来,我打算在城里租个办公楼,咱们也正规一些,开会有个正经的会议室,王叔和胡康健你们办公有个办公室,再招几个内勤的小姑娘,处理些杂事,不能什么事都我们自己跑。”   胡康健一听就激动:“你的意思是咱们要开个公司?”   陈楚楚卖了个关子,“要开公司那也是你开,我不开。”   “我?”胡康健有点不自信啊,“没有你,那我也不行,开超市是你的主意,我们都是跑腿的。”   “那你就改变观念,以后你可不是跑腿的,是这个集体的老板,你还是投钱最多的,以后你得把握好方向,带领大家致富挣钱。”   胡康健听着这意思不对啊,“那你呢,你不要我们了?”   陈楚楚笑道:“我等着分钱不行啊!”   自然是说说,但租办公楼的事肯定要先行动起来,一步步都要往正规的方向发展,就像一艘行驶在大海的轮船。   有掌握方向的舵手,舵手需要副手,下面还需要各个船员分工合作,才能让一艘轮船在大海正确的航行。   “今年咱们好好把内务整顿好,等明年吧,明年开始,咱们考虑向其他城市进军,把惠民超市的牌子打出去!”   胡康健和王文斌听的都很激动。   惠民超市就好比一个孩子,看着孩子一天天成长,的确是一件特别有成就感的事。   只不过眼下还有个问题。   陈楚楚一心想自己做服装,提高竞争力,可锡东服装厂那边的合作一直谈不下来,陈楚楚去服装厂的车间观察过,生意是一般,她以为这份合同应该很容易就谈下来。   最近都是王文斌在接触,结果不尽如人意,双方的分歧主要是在出厂价方面,服装厂提出每件衣服收取十五块加工费,如果是冬天的衣服,那一件就要二十块的加工费。   这样一来就大大增加了成本,王文斌觉得不妥,近来陈家正好发生陈阿水的事,合同就一直压了下来。   陈楚楚听完也是冷笑,她的衣世界卖出去一件衣服也挣不了二十块,加工费就要收二十块一件,真是黑心!   “合作终止吧,有这个利润给他们挣,我咬咬牙添些缝纫机,再招些熟练的工人,自己开个小作坊不比让他们挣黑心钱好?”   “行,我给老马打个电话。”   终止就终止,王文斌也不想谈下去,这笔生意显然他们太吃亏。   电话打过去,马厂长在电话里还明里暗里讽刺了陈楚楚一通,说陈楚楚不懂服装这个行业的行情,这个加工费已经算的十分便宜了。   还让王文斌帮着劝劝陈楚楚,别让一个啥都不懂的姑娘胡来!   这话王文斌也听不下去,陈楚楚不懂行情,那怎么能让惠民超市挣这么多钱,给王文斌气的也不轻。   “行了,话不投机半句多,陈楚楚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你这个年纪在背后议论一个姑娘的是非,你也不嫌丢脸!”   说完,王文斌直接把电话挂了!   啥玩意?   说陈楚楚的坏话?   王文斌听着咋觉得这么刺耳?   ……   臭男人吗?   沈桉肯定是不臭的。   相反,这还是一个斯文儒雅的男人,如果这个年代有黄金单身汉的说法,沈桉肯定算一个,工作不错,沈桉自己还写些稿子投给杂志社,就算不靠家里,他的收入也是相当不错的。   他的家世更是锦上添花,市长的公子。   这样的人,会是臭男人吗?   陈欢从来没有怀疑过沈桉会对她做什么,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可靠的,她只会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沈桉。   本来是她陪着沈瑜过来,结果她走路的时候没注意,带着沈瑜走了一条危险的路,把自己砸伤了,间接拖累了沈家人。   “婶子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是我身体不争气,拖累了你。”   沈桉差些呕血,陈欢对他的评价这么高,让他实在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伤感,这顶高帽子扣下来,他就算真的想做点什么,也不行了吧?   沈桉苦笑,“别这么说,你为了保护瑜儿受伤,我照顾你是应该的,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去给你买。”   陈欢摇头,她对零嘴一类的并不特别执着,“我还有几道数学题不会,你再给我讲讲吧。”   陈欢翻开练习册,数学是她的弱项,本来在大学那边,她有不会的题目也是找大学里面的学生问,但总是不好意思一个问题多问几遍,沈桉还是很耐心的,反正要在闽省逗留几天。   那就抓住机会,让沈桉好好给她讲讲题目。   陈欢心无旁骛,听的十分认真,遇到知识点就记下来,不会的地方还会让沈桉多讲几遍,渐渐的,沈桉也投入进去。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圆珠笔沙沙的声音……   沈桉偶尔抬头,看着陈欢白净的面庞,眼神不觉放柔。   他追求的从来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感情,轰轰烈烈的人生,他只想平平淡淡相濡以沫的生活,组成一个小家庭,有一个孩子,下班回家,家里有可爱的孩子和心爱的她。 第376章 完了,谁都知道他喜欢陈欢   为什么会被陈欢吸引?   大概就是她身上那一种淡然的气质。   就是沈桉一直以来追求的生活。   如同他极喜欢的那句话。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   就像此时此刻,坐在病房里,他给陈欢讲着题,有淡淡的阳光照进来,秋天来了,外面的树叶黄了,风吹过,黄叶子往下掉。   别人看着枯燥,沈桉却乐在其中。   便是一辈子让他过这样的日子,他也觉得有趣。   陈欢更多的注意力则都在做题,陈欢想着要考夜大,那就不是嘴上说说,黄卫民的事给了她一个深刻的教训,她觉得自己大概在爱情这个方面注定不顺利,那就把多余的精力放在学习上吧。   尤其在学校开了奶茶店之后,整天在大学校园出入,看到青春洋溢的大学生,她们眉眼之间那种飞扬的自信,让她羡慕极了。   腹有诗书气自华,她还是肚子里的墨水太少了。   考大学是没希望了,念个夜大也不错。   两人都是喜静的人,对物质的追求也不高,一天三餐吃的是医院食堂的饭菜,下午再切一些水果吃,其余的时间都是在做题。   陈欢安静做题的时候,沈桉就看书。   书是他从附近的书店买来的。   两人在一个空间里,却有种奇妙的平衡。   到了夜晚,沈桉会从病房离开,虽然病房地方不小,旁边还有沙发,但沈桉还是会睡在外面走廊的椅子上,并且仔细的叮嘱陈欢,如果有什么需要一定叫醒他,他就在外面。   和这样的男人相处,心里就只有两个字,踏实。   格外的踏实。   在闽省养病的一个星期,陈欢过的特别安谧。   一周之后,两人启程回锡城,先搭大巴车再坐火车到沪市,然后从沪市再坐火车到锡城,回到锡城之后,陈欢考虑在大学这边复习比较方便,没有回荡西。   而是回了租住的房子。   沈桉把陈欢送到屋子:“你的腰还没好,尽量少动,以后一天三餐我会给你送过来,如果我没空,就让沈瑜给你送过来,你安心在家复习,遇到什么不明白的地方记下来,等我过来再给你讲。”   “不用这么麻烦,我已经好了不少,能自己煮东西,你工作那么忙,不用为了我费神。”在闽省是没办法,只能让沈桉照顾。   现在回到锡城,陈欢怎么好意思还让沈桉照顾?   沈桉声音平静,“医生说了你的腰伤彻底养好至少需要一个月,这期间如果不小心看护,再扭到腰,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恢复,距离夜大的考试已经不到半个月,你应该不想到时候躺在病床上考试。”   陈欢无奈的咬唇,“那麻烦你了。”   心里则暗暗苦恼,受了陈家这么大的恩,让她怎么还?   留下几本习题册,沈桉也要回学校,学校这边已经缺了一个多星期的课,他得想办法追上进度。   脑子里则想着傍晚要给陈欢带什么菜。   他书念的不错,但真要说起厨艺,好像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不过他知道一家小菜馆家常菜烧的不错,到时候可以去那订菜,让他们做些有营养的,补骨头还能补脑子的。   傍晚,沈桉赶到饭馆拿了订好的晚饭,心情急迫的往陈欢住的地方送,屋里则热热闹闹的。   陈楚楚和徐凌都在,和陈欢一块,三个人正围着小方桌吃晚饭,听说陈欢回来,陈楚楚肯定要过来看姐姐,带过来的饭菜都是王怜花烧的,荤素搭配,有猪蹄黄豆汤,还有鲫鱼汤。   菜丰盛的一张小桌子都摆不下。   沈桉拎着饭盒进来,看到满桌子的饭菜,下意识把饭盒藏到背后。   陈欢已经看见了,觉得十分抱歉,“楚楚过来看我,我想让你别送晚饭过来,可不知道怎么通知你。”   沈桉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掩饰心里的失落,“没关系,那你们先吃,我也回家吃晚饭。”   转身要走。   背后传来陈欢的声音,“你还没吃晚饭的话,一起吃点吧,我妈做了很多菜,我们吃不了。”   嘴角又轻轻的上扬,沈桉转过身去。   陈楚楚已经从后面小厨房拿了一副碗筷出来:“沈大哥,这段时间你照顾我姐辛苦了,等我姐身体养好,我请你吃饭,还要谢谢你帮我姐讲题!”   方形的小方桌,正好一人一面。   王怜花做的家常菜味道还是不错的,四个人坐在一块,陈楚楚和陈欢姐妹两个从家里的事聊到小姑,然后是超市的运营情况,服装生意进程,又说到陈欢的奶茶店。   姐妹两好久没见,也有说不完的话。   徐凌话不多,偶尔见陈楚楚话讲太多菜吃少了,就往她碗里夹点菜,陈楚楚很自然的捡起菜往碗里塞,继续和陈欢说话。   沈桉看在眼里,筷子默默在碗里搅了搅,目光已经飘到陈欢的碗里,陈欢光顾着说话,饭菜都没吃多少。   “楚楚,让姐先吃饭。”徐凌发现了,出声提醒陈楚楚。   其实徐凌年纪比陈欢是大的,但既然陈欢是陈楚楚的姐,他也跟着陈楚楚叫陈欢姐。   “先吃饭吧,一会再说,姐,你可要多吃点,妈特意叮嘱我,尤其是这猪蹄汤,让你一定要多喝两碗。”   陈欢还真的喝了两碗汤,又吃了一小碗饭。   吃过晚饭之后,陈楚楚去外面洗碗,没一会徐凌也走了出来。   “沈桉在给你姐讲题。”徐凌心里有个念头,就是不确定该不该说。   “有什么不对吗?”陈楚楚看出徐凌好像有话要说。   徐凌又朝陈楚楚看了看,声音放低些:“你有没有觉得沈桉好像喜欢大姐?”   陈楚楚听的直笑,“我说你这个感情迟钝的人还能看出这个啊?实话跟你说吧,我早就怀疑了,那时候还问过沈桉,不过沈桉没承认,当时可让我好尴尬的,后来再想想吧,我也觉得自己想多了,我姐是很不错,可沈家的家世摆在那,我们两家还真不合适,这话你以后可千万别当着沈桉的面提,到时候场面可就太尴尬了。”   说着,陈楚楚继续低头洗碗,王怜花准备了一桌子好菜的后果,就是她要洗好多饭盒。   徐凌没说话,眉头拧了拧。   不喜欢吗?   那沈桉总往陈欢面前凑什么? 第377章 这辈子,我对不起一个人   徐凌还是觉得奇怪,等陈楚楚把碗洗好进屋去,沈桉正给陈欢讲题,两人都是很认真的表情。   陈楚楚都不好意思打扰。   把饭盒装进袋子,“姐,我和徐凌先走了,你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陈欢放下笔。   “不用送了,你好好做题吧,我们走了。”   陈楚楚住在徐凌宿舍的好处就是离大学这边近了不少,从荡西过来开车要一个多小时,从市局过来开车的话不超过十五分钟。   还是比较方便的。   用王怜花的话说,姐妹两能有个照应。   车子都开出去一段距离了,徐凌沉默着,眉头拧着,还在想沈桉和陈欢的事,他这个人破案破习惯了,遇到什么事都想揪出个所以然来。   虽然陈楚楚这么说,他还是觉得沈桉应该是喜欢陈欢。   陈楚楚可不想跟他较真,跟一个干刑侦的公安较真,她肯定讨不到好处,没准徐凌还会给他列出一条条证据,那还没完没了了。   到了公安局,徐凌把车子停好,两人往宿舍走。   迎面正好遇见过来培训的一批学员,就是当接警员的,人已经召集了,都在市局这边统一集合培训,八个男学员,三个女学员。   许涵就在里面,穿着统一的绿色制服,其余几个人说说笑笑的,看起来自信飞扬,许涵走在最后,同样穿着绿色的制服,就好像撑不起来。   一直都是在乡下做农活,虽然也念到了初中,但接触外面的机会太少,许涵很不习惯这样的生活。   遇到人多的时候,总是习惯的低着头。   所以她没看见徐凌和陈楚楚,反倒是陈楚楚先看到她,然后拉了徐凌一下,等徐凌看过来,她头朝前面指指。   徐凌也看到了许涵。   徐凌在局里,也知道接警员已经安排来距离培训,他们刑警大队还安排了一个副队长过去授课,当然不是他,是另外一个更有资历的曾副队。   至于具体的培训进度,徐凌没去问。   这批培训学员刚来没两天,徐凌也是第一次遇到许涵。   两人在路边站着,看着学员经过,这时候已经晚上7点多,一般闲杂人不会出现在市局大院,几个学员都盯着徐凌看。   男学员觉得徐凌挺拔硬朗,女学员则觉得徐凌板着脸太凶,可又觉得徐凌和外头那些软绵绵的男人不一样,看上去就特别可靠。   忍不住盯着徐凌多看了几眼。   看完了徐凌,又看陈楚楚,主要是陈楚楚一身衣服搭配的特别干净清爽,挺别致好看的。   两拨人错身而过。   许涵低着头,根本没看见站在路边的陈楚楚和徐凌。   “许涵,”既然遇见了,还当没看见吗?   这不是陈楚楚的风格。   甚至于,这段时间来,她也在为之前自己霸道的举动感到愧疚,当时她处理的方式还是欠妥当的,许涵是个胆小的姑娘,她不应该这么欺负人。   听见有人喊自己,许涵循着声音找,看到徐凌和陈楚楚,小脸顿时挂上笑容,“徐大哥,嫂子,好巧啊。”   陈楚楚问,“是啊,真巧,你是去上课还是下课了?”   许涵回道:“已经下课了,我们现在回宿舍。”   “那你回去之后早点休息,上课重要,也要注意身体,上次给你买的营养品还有吗?要是吃完了我再给你拿几盒过来。”   对于许涵,陈楚楚做不到太亲近,那就当认识人一样来往下,许涵生活中有什么困难,能帮的她就帮帮。   “你上次给我买了好多,我还没吃完呢。”   “那等你吃完了告诉我,我再给你送过去。”   一番寒暄之后,另外两个女学员似乎等不及,催许涵回去了,许涵匆匆打了声招呼,追上另外两个女学员。   一拨人转过弯走远了。   培训学员的宿舍和家属大院不在一块,等人看不见了,陈楚楚和徐凌也往宿舍走,突然遇见许涵,让陈楚楚心情有些微妙。   但这种微妙比起之前的紧张已经好了很多。   是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吧。   她的重生还是改变了一些事的。   也许结果未必会尽如人意,她没办法把徐凌让给许涵,但肯定会对许涵好一些,至少让她过上好日子。   往前走了两步,手突然被抓住。   徐凌追了上来,这还是在市局呢,被人看见多不好,陈楚楚挣了挣,徐凌没撒手。   徐凌并不傻。   他早就发觉陈楚楚对许涵有一种复杂的心思,并且这种情绪好像还跟他有关,他问过,但陈楚楚没法解释,是没法解释,这么离奇的经历让她怎么说?   那徐凌只能用行动来证明自己,“我们一起去滇南的还有好几个队员,大家对许涵都很关心,如果许涵不喜欢接警员这个工作,就把她调到其他分局去,或者其他轻松些的单位,做些文职工作,许健是我们大家的队友,我们都有一致的目标,希望许涵能独立自强,有个幸福的人生。”   也就是说可以把许涵调到其他单位去,锡城这么大,如果许涵去了别的地方,他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问过许涵的意思再决定吧。”他们谁都没资格替许涵决定什么。   当天夜里,陈楚楚睡着时候就做了个梦。   梦里她好像是一缕飘荡的魂魄,来到了一栋二层的小楼前面,院子里种满了花,春夏交接时,花都开好了,小院子美的惊人。   这么美的风景,却有哭泣的声音传出来,悲伤的气氛笼罩。   她循着哭声来到二楼,这是一间卧室。   有人躺在床上,是徐凌,徐凌已经很老了,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老年斑,眼睛涣散,显然已经处在弥留之际。   刚刚他的女儿女婿已经带着外孙进来看过他,现在他让他们都出去,留下了哭泣的许涵,许涵也老了,从一个稚嫩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优雅的老太太。   她握着徐凌的手,强忍着泪水。   徐凌望着天花板,发白的唇费劲的张开,“这辈子,我实现了对你哥的诺言,给了你一个完整的家,让你一辈子幸福无忧,可我、我对不起一个姑娘啊――” 第378章 一大笔私房钱   “那个姑娘她,黑黑的,胖胖的,胆子比你还小,从来不敢看我的眼睛,她的爸爸为了救妹妹去世,我就把她娶回了家里。”   “那时候我一心扑在工作上,过了新婚夜就赶回局里破案,一个案子耗了大半个月,等回到家,她已经走了,家里人都说她不守妇道,勾搭徐峰,自己没脸在家里待下去。”   “我就在想,那么胆小的一个姑娘,她怎么会背着我勾引别的男人,如果她心里有别的男人,我、我就成全她,现在她走了,离开了村子,她要怎么生活?”   “妈,徐峰,他们、他们都对我说,说她是做了对不起我的脸,没脸待在锡城,南下去打工了,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我,徐凌这辈子对得起良心,对得起我一身警服,也对得起父母家人,独独对不起这个姑娘啊――”   许涵泪如雨下,“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你一直放心不下她,这辈子是我自私,我霸占了你,我都知道的,徐大哥,谢谢你包容我。”   “我对不起她啊,如果有来生,如果有来生……”   徐凌眼睛瞪的大大的,断了气。   陈楚楚哭了,极致的悲伤从梦境传递到现实,她在睡梦之中泪流满面,身体因为痛苦突然抽搐起来。   徐凌被吓醒,拧开了灯。   陈楚楚满脸的泪水,哭的伤心欲绝,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别怕,我在,我在这里。”   没有叫醒她,徐凌赶紧打来水,拧了毛巾帮陈楚楚清理汗水,整理完毕,重新躺到床上,将陈楚楚搂进怀里。   陈楚楚还在梦境之中,哭的无法自拔,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徐凌就帮她擦,他好像第一次知道女人原来有这么多的眼泪。   流不干一样。   整个痛苦的过程持续了大半个小时,然后陈楚楚才一点点安静下来,急促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徐凌知道她是缓了过来。   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觉得心疼。   不知道楚楚做了什么样的梦,才让她这么痛苦难受。   ……   阳光暖暖的洒进来,陈楚楚睁开眼,看着屋里简单的陈设,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眼神左右看了看,确定自己是在徐凌的宿舍。   那栋二层的小楼,头发花白的徐凌……   都是一场梦啊!   不对,不是梦,那场景太逼真了,徐凌的愧疚,她能深深的感觉到徐凌的愧疚,原来,在弥留之际,徐凌还是惦记着她的。   眼角再次湿润。   只是这一次,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如果有来生,如果有来生……   既然如此!   她是不是真的不用愧疚了?   “楚楚,你醒了?”徐凌手里拎着饭盒,见陈楚楚醒了,疾步走过来,昨天夜里的陈楚楚痛苦的样子还在他眼前。   他总担心楚楚是不是受到了什么伤害。   看到陈楚楚眼睛湿湿的,徐凌心头钝痛,果然她又哭了。   “楚楚,”   话音没落,躺在床上的人儿突然坐起来,不由分说勾住了他的脖子,“徐凌,这辈子咱们好好的。”   这算是老婆对他的表白吗?   徐凌就默认是了,“这辈子咱们当然要好好的。”   因为这个梦境,不对,不是梦,陈楚楚知道,这个肯定不是梦,是她心里的负担太重,所以给了她这个机会让她看到徐凌临死前的画面。   就如同徐凌说的那样,上一世,他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身上的警服,对得起许涵,对得起他们的女儿。   那这一世,徐凌就是她的了!   她们会组成一个家庭,生儿育女,然后相伴终生。   压在陈楚楚心上的石头搬开了,脸上多了飞扬的自信,人瞧着更是明媚起来,未必是那种让人看了第一眼就觉得惊艳的长相,可这样的气度在一个姑娘身上,那也是很少看见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温南浔这个挑剔的眼光,也觉得陈楚楚看着是顺眼过了,主要是一双眼睛太吸引了,亮亮的,就显得整个人神采飞扬。   温南浔过来干啥的?   两人到了锡城之后,可是从来没遇见过,温公子忙着追求佳人,当然没空搭理陈楚楚。   这次过来还是股票的事。   陈楚楚上回在深城把十万全买了股票,那边打电话过来没找到陈楚楚,不知怎么就联系到他,让他给陈楚楚传个话。   说她的股票涨了,让她给那边回个电话过去。   具体涨了多少,温南浔没问,一个月的时间难道十万能变成一百万?   既然不可能,那温公子对这点钱就不放在眼里。   话说完,温公子一脚油门,车子哧溜一下开走了。   陈楚楚才不介意他的态度,这种人就是有骄傲的资本,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别人羡慕也羡慕不来。   拿着抄来的电话号码,陈楚楚跑回局里,找到公用电话就打电话过去,对方也很激动,毕竟像陈楚楚这样账户里有价值二十几万块股票的,已经是大户了。   对方也要谨慎对待。   “那陈小姐,请问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股票,我的意见是这样,最近股票势头看好,您手上的几支股票都在涨,我建议您继续持有。”   继续持有吗?   陈楚楚隐隐记得在报纸上看到过,好像股市在九十年代初期经历过辉煌之后,很快出现了断崖式的崩塌。   可她记不清具体的时间。   既然如此,那她也适可而止!   “不用了,帮我把股票都抛掉吧。”   对方显然很遗憾,但也尊重陈楚楚的选择,毕竟这一笔交易里面,他也没少挣钱,很快,陈楚楚就看到了自己户头的钱。   二十九万八千多,差不到两千块就是三十万。   没到一个月的时间,十万块就翻成了三十万。   这个诱惑力,难怪多少人倾尽家产,甚至举债去买股票,可惜后来股市大地震,这些人的钱赔光了,跳楼的也大有人在。   说到底,收益和风险总是共同存在的。   收益越高,风险也越大。   陈楚楚是不敢再投下去,十万变成三十万,她已经特别满足了,看着户头的数字,乐的牙齿也合不拢。   这么一大笔钱,用来做点什么好呢? 第379章 死人了   九十年代的三十万实在不是一笔小钱。   而且这笔钱完完全全属于陈楚楚个人可以支配。   不然在外面买个楼?   就在公安局附近买个楼,有了自己的房子,那就等于安了家,锡城早在88年就举办了第一届的房交会,发展到现在,大大小小的楼盘也开发出了好几个。   陈楚楚之前没考虑买房,也没去现场看过房子,现在手里有钱,她倒是真有这个想法。   不过买房是大事,她还是决定和徐凌商量一下。   嗯,中午那会,徐凌匆匆回来,陈楚楚想跟他分享喜悦,徐凌则神色匆匆:“百花舞团发生一桩命案,我带队去现场,今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别等我,自己先睡。”   陈楚楚一听也严肃起来,“严重吗?你也注意安全。”   “嗯,”徐凌就是回来通知陈楚楚一声,让她别等自己,话带到,徐凌也赶紧出发了,队员都集合了,不能让大家等他一个人。   陈楚楚把人送出门,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也知道,一旦发生了案子,则意味着案子没侦破之前,徐凌将不会有空休息。   这段时间,徐凌必定会非常忙碌,早出晚归,或许连回宿舍睡觉休息的时间也没有。   刚刚还想跟他分享好消息,只能往后推了啊!   陈楚楚有些沮丧,但也知道,这就是徐凌的工作。   太平年代,总要有人牺牲付出,守护更多人的平安。   徐凌要忙,那她也去忙自己的事。   从宿舍出来,陈楚楚就遇到了隔壁屋住的邻居,徐凌对她说过,旁边屋子住着的是潘斌,这潘斌也是个人物,警队技术科的,更通俗一些的说法就是法医。   还是个高材生,正儿八经本科法医学毕业的。   也是局里重点培养的对象。   有个在处的女朋友,不过两人还没结婚。   姑娘从那屋子出来,那肯定就是潘斌的女朋友了。   姑娘圆脸盘,眼睛像月牙一样弯弯的。   瞧见陈楚楚,喊了声姐,然后就叹了口气,潘斌也出任务了。   百花舞团发生凶杀案,徐凌带队过去,潘斌是法医,也跟着出勤了,和徐凌一样,一旦有了命案,潘斌也要忙好长一段时间。   两人一块下楼,濮洁还挺外向,和陈楚楚说了好些话,主要还是她和潘斌的事,家里父母挺反对的,觉得潘斌这工作,整天和死人尸体打交道的,晦气。   陈楚楚说了些鼓励的话,潘斌挺优秀一小伙子,不能给他把对象祸害没了,不过在她看来,濮洁还是挺中意潘斌的。   “姐,你人真好,我听你的,回去就和我爸妈好好谈谈。”   到了门口,两人分别,濮洁高高兴兴的跑走了,小姑娘一样的心性,陈楚楚则搭公车去城里,惠民超市在城里的办公楼已经找好了。   位置地段都不错,往后也是锡城发展比较快的经济中心地带。   这边一个园区,有不少遗留仿西洋式建筑,他们租了其中的一层,地方不算太大,大概有三百多个平方。   红色的墙壁就很有感觉,园区种了很多梧桐树,红绿相间的,颜色挺喜庆,忙于工作的时候,下来园子里散散心也是不错的。   这个环境陈楚楚一眼就看中了。   尽管这边价格更贵一些,她也接受了。   装修风格已经确定下来,蔡工头另外带了几个人过来装修。   办公桌什么的,陈楚楚也和胡康健一块去市场挑好了,等这边装修完毕,办公设施进场,员工再进场,也是有模有样的。   陈楚楚到了地方才知道。   原来百花舞团也在这边租了一栋楼当基地,她们的办公楼在进门之后左转,而百花舞团则在右边,院子里挤满了人,再往里面就拉着警戒线,隐约可以看见公安走来走去勘测。   胡康健也挤在人群里,瞧见陈楚楚才从人堆里挤出来,“你还不知道吧,这园区死人了,百花舞团一个女演员,跳舞的,早起的时候被人发现死在厕所,好像是自杀,把手腕动脉割了,一地的血。”   胡康健过来已经迟了,来的更早的人,不少还都跑进去看了的,那姑娘穿着白色的裙子倒在血泊里,说是艳丽的像朵花一样。   陈楚楚站在外面看了眼,也不是想看到别的,就是想能不能看见徐凌,结果是潘斌先看到她,又进屋里去了,没一会就看见徐凌走到门口。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目光对视,也没多余的表情,彼此就知道了对方的心意,很快,徐凌又进屋里去。   陈楚楚也转身要走。   胡康健看着两人无声的交流,实在看不下去,踮起脚到处看,这一看就看到从门口走进来的沈桉。   “他怎么来了?”   “谁啊?”   陈楚楚转过身,也看到了沈桉。   沈桉显然也看到了两人,朝他们走过来,“你们也在这?”   胡康健挺骄傲的语气:“是啊,我们的办公楼在这!”   自然引来沈桉夸赞一番,说好了有机会的就过来参观。   目的达到,胡康健收起得意之色,反问沈桉,“你呢,你怎么会来这?”   一个大学老师,命案这种事怎么也轮不到他出场。   陈楚楚也觉得奇怪。   沈桉说:“是姜思婷,她也是这个舞团的,舞团出了命案,她就给我打电话,希望我能过来陪陪她。”   哦,原来是陪女朋友啊!   不对!   胡康健想到沈桉的秘密,表情顿了顿,又忍不住朝旁边的陈楚楚看,陈楚楚被他看的莫名其妙。   姜思婷一个姑娘遇到这种事害怕,把沈桉找过来陪她,不是很正常吗?   胡康健什么便秘的表情?   难道是嫉妒沈桉有女朋友?   胡康健这是心里藏着秘密,有口难言。   还能怎么办?   沈桉比他还紧张,手默默握成了拳头,就怕胡康健一不留神说了不该说的话。   好在胡康健没这么蠢,“那什么,她一个姑娘遇到这种事肯定怕了,那你赶紧去陪她吧,不过我看舞团的人好像都被公安找去录口供,这个时候你未必能见到她。”   沈桉也松了口气,看着胡康健说:“那我先过去看看再说。” 第380章 元旦结婚   发生了命案是大事。   警戒线把百花舞团都拦在里面,里面的人没录完口供不能出来,外面不相干的人更不能进去。   沈桉来到警戒线这边,就不能再往里面走。   徐凌看到沈桉,走到警戒线这边,“来这里找人?”   沈桉点头:“嗯,我找姜思婷,也是百花舞团的。”   徐凌把一个队员叫过来,对方看了眼记录,说是有这么个人,现在就在大楼里面,已经录完口供了。   “让人出来吧。”徐凌说。   队员领了命令去办,很快姜思婷就从大楼里跑出来,手捂着脸,等公安拉开警戒线,一下扑进沈桉怀里。   沈桉僵住。   看见这画面,大家都懂是怎么回事。   徐凌还多看了沈桉两眼,原以为沈桉中意陈欢,原来真是他想错了,“人现在可以回去,但注意近期别出远门,随时配合我们调查。”   “我知道。”伏在沈桉怀里,姜思婷的肩膀还在抖动,脸色更是发白。   看了眼两人,徐凌则直接进去了,来到二楼走廊最靠边的厕所,尸体已经被运走,潘斌领着检验科的人还在现场继续勘察。   看见徐凌过来,两个人讨论了一会。   “你能来真好。”姜思婷好一会之后才从他怀里退出来,面孔还是白白的。   “你既然给我打了电话,我肯定会过来。”沈桉说:“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先送你回家。”   “嗯。”姜思婷点着头,手捂在心口那,和沈桉一块往外面走。   沈桉开车把姜思婷送回沈家,说是学校还有课,便先走了。   沈母看着沈桉开车离开,又朝女儿看,“你们又和好了?”   姜思婷脚步一顿,“你不想和沈家当亲家?”   “你这说的什么话,想不想和沈家当亲家又不是我们说了算,关键还得看你,要我说,你能嫁进沈家当然是再好不过。”   沈母说的都是心里话,父母当然希望女儿嫁个稳妥的人家,沈家那样的,就是千里挑一的。   这一点姜思婷自然也清楚,听到沈母这么说,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也没回答沈母的话,径直往楼上走。   沈母瞧着女儿的背影,姣好的眉微皱。   这是烦恼的,沈家当然好,可沈桉先前提出要退亲,看来这亲事未必稳妥。   ……   园区里发生了命案,大家都在议论。   陈楚楚和胡康健在办公楼待到傍晚,公安已经离开了,只不过发生命案的那一层楼还被封锁着,留了几名公安看着,不让其他人进去。   园区里各种消息也都传开了,都在说可惜,自杀的姑娘叫欧倩倩,今年才19岁,爹妈还在外地没赶过来,也不知道遇见了什么事想不开,年纪轻轻就自杀了。   胡康健八卦的很,窜来窜去打听去了不少信息,说是这欧倩倩长的特别漂亮,那也是,百花舞团里头漂亮的姑娘有好多。   夏天的时候穿着花裙子在园子里走过,比花还好看。   陈楚楚听了不少消息,都没往心里去,破案是徐凌的事,再则,外头都传欧倩倩是自杀,那也不会引起恐慌什么的。   她还在想什么?   如果最后鉴定下来的结果确定是自杀,那就不会立案调查,徐凌就不用这么忙,然而,当天夜里,徐凌并没有回来。   一样没回来的还有潘斌,濮洁包了饺子,给陈楚楚送了一碗过来,也说潘斌没回来,那说明啥?   陈楚楚心里有数了,欧倩倩并不是自杀。   换言之,这几天徐凌真的会很忙。   陈楚楚也没闲着,办公楼找好了,接下来就是找合作服装厂,锡东服装厂已经被踢出名单,陈楚楚这次吸取经验,不想再找那些国营大厂合作,没办法,人家不愁饭吃,她上赶着把钱送到人嘴里,人家还得挑肥拣瘦,太难伺候。   桌上放着设计图,已经是冬装,这时候投入生产,也只能做冬装,陈楚楚其实也不情愿,主要冬装不是棉袄就是大衣,成本太高,成本一高,前期需要的投入也大。   外头咚咚咚的敲门,陈楚楚差点以为是徐凌回来了,毕竟一晚上过去,徐凌也该回来歇歇,哪知道过来的是濮洁。   濮洁手里拿着一大碗煎馄饨,“姐,还没吃早饭吧,我煎了馄饨。”   “谢谢啊,我去拿个碗,你进来坐。”   陈楚楚从厨房拿了碗出来,濮洁扭着手指,“姐,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件事?”   “你说。”邻居一块住着,潘斌上次也帮了她的忙,只要能帮得上,她帮帮濮洁也没问题。   濮洁的事也不是她自己的事,“潘斌一晚上没回来,肯定是在局里加班加点,他胃不好,我想给他送些吃的过去,我看徐队长也在加班,想问问你要不要一块去。”   嗯?   陈楚楚真愣了下,她倒是担心徐凌的身体,可送早饭什么的,她还真没想到过,濮洁这提议是不错。   她们把早饭送过去就走,也不算打扰。   “你这个主意不错,可惜我没煮早饭,这样我去买些。”把馄饨放下,陈楚楚往屋里去拿零钱,锁了门和濮洁一块出去。   公安局后面不远就有个小市场,早点的品种也有好几样,豆浆油条大饼包子,反正送早饭过去,那也不能只送两个人的。   陈楚楚干脆多买了些,足足有二十人份。   付钱的时候濮洁也想出一份,陈楚楚没让,“我吃了你两顿馄饨,买些早饭也应该,你爱吃什么自己拿,一块结账。”   “不用,不用,我已经吃饱了。”   “那好,我们走吧。”   两人一人提了一袋早点往公安局走,路上聊了不少,潘斌还不是锡城当地人,濮洁当然也不是,潘斌毕业之后分配到锡城来。   本来濮洁还在老家,可家里逼她嫁人,濮洁一气之下就从家里跑了出来,两人商量着元旦的时候结婚。   那样就能名正言顺的住在一块。   提起结婚的事,濮洁圆圆的脸上充满了向往和甜蜜。   “真好!”陈楚楚忍不住发出感慨。   濮洁小脸发红,昂起头看陈楚楚:“那你和徐队长呢?你们是怎么在一块的啊,徐队长看起来好严肃,他追求你的时候也这么严肃吗,那你怎么没被他吓到,反而同意嫁给他呀?” 第381章 升官发财死老婆   徐凌严肃吗?   真要说起来。   他这个人是不苟言笑的。   以前在村里那会,陈楚楚可从来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好像徐凌会吃人一样,可实际上,徐凌这人重情重义,真的是挺好一人。   “我们的故事吗,”陈楚楚笑了笑。   濮洁点着头,觉得陈楚楚笑的好好看啊,满脸幸福洋溢的样子。   “那你肯定要失望了,我是被我妈强塞给徐凌的,徐凌没办法,只能娶我。”   “啊!”濮洁果然一脸惊讶。   陈楚楚被她蠢萌的模样逗笑了,“不逗你了,先把早饭给他们送回去,回头有空我再把我们的事跟你细说。”   “哦,好,”看来真的是有故事呢,濮洁突然好期待。   看着别的夫妻感情好,会让她也有一种特别幸福的感觉。   刑警支队那边,果然是一片忙碌,徐凌以及几个队员在鉴定科那边和潘斌讨论,各种证据摆在眼前,他们最终下了定论,这并不是一起自杀案,而是谋杀。   这个定论一下,意味着接下来将是一段忙碌紧张的破案时间,凶手很可能外逃,所以他们要争分夺秒,尽快把凶手抓获,还死者一个公道。   陈楚楚和濮洁提着早饭过来,这边刚好散会,徐凌让手下几个队员去休息,他打算回办公室眯一会,然后分析口供找破绽。   “你们怎么来了?”徐凌很惊喜。   “给你们送早饭啊!”陈楚楚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里头的早点还都是热乎的,豆浆包子油条烙饼,种类多,还冒着热气,陈楚楚把早点放在空桌子上,“都过来吃早饭吧!”   从里面拿出两个大肉包和一杯豆浆递给徐凌。   徐凌心里暖乎乎的,接过包子的时候,在陈楚楚手上碰了下。   “这段时间忙,”   “我明白的。”   陈楚楚说着,看大家把早点分的差不多了,对徐凌道:“那我不打扰你,先走了,空的话就回宿舍吃晚饭,我给你炖汤喝。”   到底是办公的地方,陈楚楚怕影响徐凌他们,说了两句话就走了,濮洁也赶紧跟上,两人来的快,走的更快,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当然没人会去挤兑什么,人家家属好心送早点过来不行啊?   熬了一晚上,能吃到热乎乎的早点心里都跟着热乎。   有几个还没结婚的就羡慕呢,到底是结了婚好,家里有个女人,知冷知热的,多贴心。   至于几个已经结婚多年的,那也没啥羡慕的,都老夫老妻,家里有孩子老人要照顾,也挪腾不出这个功夫来送早点啥的。   徐凌和潘斌相视一笑,心里都热乎着,干劲十足。   陈楚楚和濮洁从局里出来,也是各自分开,陈楚楚要忙自己的事,濮洁也说要去上班了。   陈楚楚便顺嘴问了句,“你在哪里上班?”   濮洁道:“一个小服装厂。”   服装厂?   陈楚楚心思一动,“我能跟你一块去看看吗?”   濮洁虽然不明白陈楚楚的用意,还是热情的点头,“好啊!”   濮洁在老家那会就是在服装上上班,也有好几年的经验,到了锡城之后还是找了服装厂,国营的厂子招工要求高,她一个外来的姑娘,户口还没迁过来,根本进不去,所以去的是私人服装厂。   服装厂离公安局不太远,平时濮洁都是踩自行车过去,这会两人一块过去,陈楚楚骑自行车带着濮洁。   “其实我们那服装厂没啥好看的,规模不大,最近生意也变差了,都靠我们老板娘苦苦撑着,她也是个倒霉的女人。”   濮洁说了一路,陈楚楚就听明白了。   服装厂的老板娘叫梅娘,天生一双巧手,会做旗袍,还有一门家传的刺绣手艺,嫁了人之后,靠媚娘这门手艺攒了不少钱,他男人也活络,弄回来两台缝纫机,开始自己做服装。   结果生意越做越大,哪想到那老板心也野了,在外头养了其他女人,梅娘就和男人离了婚,男人把服装厂的钱都卷跑了。   现在梅娘自己支撑着服装厂,员工也走的差不多了,挺凄凉的。   陈楚楚不禁想起一句话,原本也就是句玩笑话。   多少还是有些应景的。   人到中年,升官发财死老婆!   男人到了中年,名利地位有了,家里的老婆年纪也大了,怎么也瞧不上眼,就巴不得老婆死了,好把外头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娶回来。   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但肯定还是有这样的人。   梅娘就运气不好,遇上了这样的人。   到了服装厂,陈楚楚见到了梅娘,是个特别婉约的女人,穿了一件青色的旗袍,身段窈窕,眉眼间就有化不开的忧伤。   给陈楚楚倒了杯茶,茶也是放在白底刻蓝花的茶盅里面,特别复古,“我能参观下你们的工厂吗?”   “当然可以,”梅娘领着她过去。   厂房还是挺有规模的,缝纫机数量也不少,就是工人挺少的,显然生意不好。   梅娘并没遮掩,“生意的事都是我前夫管,我实在不是做生意的料,但没办法,有好几个工人是厂子最初就跟着我们,我不能让他们没饭吃。”   陈楚楚有些心疼这个婉约的女子,“那如果我跟你合作,你能把我要的订单生产出来吗?”   梅娘显然是惊讶的,盯着陈楚楚看。   陈楚楚索性提出邀请,“这样吧,我的设计图也不在身边,你跟我去趟我的办公楼怎么样?”   梅娘同意了,厂子这样的情况,再没有订单进来,根本支持不下去了,那些跟着她的员工只能喝西北风了。   陈楚楚和梅娘一块往办公楼去。   从公交车上下来,陈楚楚在前面带路,到了园区门口,梅娘却没往里面走,陈楚楚觉得奇怪,又走回来。   便看见梅娘眼睛里有泪水,美人垂泪,怪让人心疼的。   陈楚楚觉得梅娘那前夫真是没眼光,放着这么好看的妻子不要,还去外头拈花惹草。   梅娘轻轻擦了下眼角的泪,看向陈楚楚,“抱歉,我失态了,只是看到这个地方,让我想起一些伤心的事。”   既然是伤心事,陈楚楚就没去细问。   梅娘却看向右边,“那边是百花舞团吧?”   “是啊,”   陈楚楚答,说完,突然想到什么,朝梅娘看。 第382章 被传唤   梅娘盯着右边红顶的建筑看了好一会,“我的丈夫就是喜欢上了百花舞团一个跳舞的姑娘。”   年轻漂亮的姑娘,总是好看的。   陈楚楚走回去挽着梅娘,“再年轻好看的容颜都会有老去的一天,你丈夫是在那种新鲜刺激的感觉中迷失了自己,可说到底,他这个人就不可靠,夫妻一场,同过苦,有过泪,日子好过了,丈夫扭过头就把妻子的付出抛到脑后,拍拍屁股寻找自己所谓的幸福,这种人,不值得女人付出,更不值得去惦记,过去的就让它过去,谁知道前面没有更好的风景呢?”   发现梅娘惊讶的看着她,陈楚楚悄悄舒了口气。   这个年代说这话似乎超前了些。   可理永远是这个理。   男人都不要你了,还整天期期艾艾,像个怨妇一样,除了让别人看了笑话,又有什么用?   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把梅娘领到办公楼,干活的几个师傅都盯着梅娘看,这说明啥?梅娘就是个特别吸引人的女子。   陈楚楚把那些设计图都找出来,梅娘不愧经验足,说这些设计和款式十分新潮。   “那你的厂子能做出来吗?冬天的衣服成本高,我也不希望到时候出现太多浪费料子的情况,这些面料也都很精贵。”   梅娘考虑片刻:“这样,我先把设计图带几张回去,把衣服打版做出来,你看过版式合适,我们再谈合作的事。”   梅娘自己还是个绣娘出生,对裁衣制衣经验丰富,以前厂子里不少衣服的版子都是她打出来的,可惜她这个人不善在外面活动,所以和丈夫分开之后,接不到订单,才导致生意越来越差。   “那,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谈的是十分顺利的,梅娘到这边没到一个小时,已经拿着设计图回去了,陈楚楚挑了几款设计复杂的,也是想看看梅娘的实力。   私心而言,她希望帮梅娘一把。   但她也不会拿自己的生意开玩笑,相信梅娘也不会。   机缘到了,或许合作就是这么顺利吧。   “我送你出门,”   “不用,我认识路,自己回去就行了,等我把衣服版子打出来,我让濮洁通知你,到时候劳烦你来厂里一趟。”   “可以。”   梅娘坚持没让送,陈楚楚就把她送出大楼,等她回到办公楼,胡康健就等着她,“你和这人认识才几天啊,就这么决定把生意交给她做?你怎么知道她不是骗子?”   陈楚楚反问,“你看她像骗子吗?”   胡康健还挺一本正经,“像啊,漂亮的女骗子!”   陈楚楚白了他一眼,“你给王叔打个电话,告诉他服装的事就别让他操心了,还有啊,尽量在账目多留一些备用资金。”   梅娘的厂子生意冷清的那样,如果合作的话,她们这边肯定需要先付一大笔定金,若不然,只怕梅娘的厂子都未必有资金进面料。   冬天的衣服成本可是非常贵的。   梅娘拿着设计图从大楼出来,迎面走过来两个负责清扫的清洁工人,正在议论欧倩倩的事,出了这么大的事,流言蜚语短时间内根本不会消失的。   “不知道呢,好像说是杀人,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那么残忍,这姑娘才19岁,怎么下得去手哦,”   “可不是,那天我看见了的呀,地上都是血,那姑娘就泡在血里,哎哟,吓死人了,”   “我听舞团其他姑娘议论呢,说这个欧倩倩好像在外头处了个男人,说是年纪比她大好多,不知道她的死跟这个男人有没有关系。”   “谁知道呢,还是要等公安破案……”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梅娘还在原地站着,手里的设计图突然掉在地上,好一会之后,她弯腰下去捡设计图,手还在发抖着。   把设计图抱在手里,梅娘加快了脚步,从园区离开。   ……   消息在园区乱飞,各种版本都有,有说是欧倩倩脾气差,和舞团不少姑娘都不合,没准是哪个姑娘气不过,下手杀了她。   嗯,这当中最被怀疑的就是姜思婷。   说是姜思婷和欧倩倩刚吵过架,吵的还特别凶,还有说姜思婷这人清高,一向就看不惯欧倩倩。   还有说欧倩倩私生活不检点,和一个老男人不清不楚,被老男人的妻子发现,雇人杀了她。   一个姑娘死了,谣言就满天飞。   这也正常,大家都有好奇心,有人听到几句就开始添油加醋的乱编,传来传去,什么版本都有。   公安的工作就是要从这些谣言中剥离出有用的线索,一步步缩小范围,直到最后抓出凶手。   案情都是保密的,陈楚楚也没向徐凌打听什么,倒是胡康健好奇的呀,追着陈楚楚问徐凌有没有对她说什么,一个妙龄姑娘就这么死了,到底是谁杀了她,原因呢?   陈楚楚赏了他几颗毛栗子,“你这么八卦,当初怎么不去当公安?”   胡康健嬉皮笑脸的,“我要是当了公安,还有你男人什么事?”   陈楚楚挺骄傲,“我男人优秀着,就算你当了公安,那也不影响他的优秀!”   胡康健牙齿都酸,他就不该提徐凌,在嘴上拍了一记,胡康健不死心的又凑了过来:“我听说姜思婷也被公安传唤了,会不会真是她杀了欧倩倩啊?”   胡康健咋想的?   如果姜思婷真杀了人,被判了刑,那不就把他的好兄弟沈桉解脱出来了?   哟!   这么一来,沈桉以后还是陈楚楚的姐夫。   绕来绕去的,咋便宜都让陈楚楚捡了?   “案子调查期间,姜思婷被传唤挺正常的吧,她和欧倩倩是一个舞团的,肯定要找她了解情况。”   都是正常的调查手段罢了,陈楚楚觉得没啥。   胡康健就觉得自己是鸡同鸭讲,陈楚楚多精明一人,怎么在这件事上就这么迟钝,和沈家攀亲戚,多少人做梦都想。   机会送到眼前,她们倒好,愣是一个个比傻子还傻!   哎哟,给胡康健急的!   可他也不想想,陈楚楚什么身份啊?   徐凌的老婆,徐凌还是主要负责这个案子的调查,她能多说别的话吗,一旦开了口,被人传出去,大家还当是徐凌泄漏了案情,那对徐凌可没一点好处。   所以,她必须把嘴巴捂紧了。 第383章 冷落她   终于有一天徐凌不用加班到深夜,能在家里吃晚饭,陈楚楚去市场买了鸡,放了党参和枸杞一块炖,打算给徐凌补补。   鸡汤鲜美,徐凌推门进来就闻到了香味,被勾的胃口大开。   进了厨房,就看见陈楚楚穿着围裙,在炉子前看火,手里还拿着几张设计图在修修改改。   “回来了,”听见脚步声,陈楚楚抬头看过来,眉眼弯弯。   徐凌疲惫的心瞬间就被修补,目光里的冷硬被柔色代替,慢慢走过去从背后抱着她。   “哎呀,我炖汤呢!”   “就抱一会。”徐凌难得发出闷闷的声音。   陈楚楚没舍得推开他,“那就让你抱一会。”   反正在自己宿舍,也没别人看见。   好几天徐凌都是早出晚归的,她也挺惦记的。   徐凌把头靠在她的颈窝,短短的头发硬硬的有些扎人,陈楚楚偏过脑袋躲,炉子里的鸡汤扑哧扑哧冒着泡。   炖了两个多小时了,鲜香四溢呢。   “好了,准备吃晚饭了,你不饿啊!”   饿?   闻着鸡汤的味道肯定饿。   徐凌以前对吃的不挑,食堂里有什么他就吃,可自从陈楚楚住过来之后,家里的伙食上了一个档次,每顿都有一碗汤,荤素搭配,把他的胃也养叼了,觉得食堂的饭菜不对胃口。   可抱着陈楚楚的感觉太好,徐凌又不舍得撒手。   又磨磨蹭蹭的抱了会,陈楚楚都听见了徐凌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好了啊,先吃晚饭,晚上你在家睡,我让你抱个够。”   “好,成交。”徐凌还把这话当真了。   陈楚楚简直哭笑不得,把徐凌扒拉开,拿出碗盛饭,徐凌则把鸡汤舀出来一大碗,端到外面去,饭菜都准备好。   两人准备坐下吃饭。   宿舍的门被咚咚咚的敲响,“徐队,外头有人找你。”   来的是姜思婷,沈桉陪着她一块过来的。   姜思婷说她知道欧倩倩的一些私事,怀疑可能对案情有帮助,可她不想去公安局,就让沈桉陪他一块过来找徐凌。   “进屋再说。”   陈楚楚瞧见姜思婷和沈桉一块过来,也是愣了下。   随即站起来,“你们吃晚饭了吗?没吃的话这边顺便吃点。”   “吃了,”   “没吃,”   姜思婷和沈桉两人两个回答,两人同时愣了下。   然后是沈桉说:“你吃过了就在旁边等等吧,我看他们好像也没吃晚饭,等我们先吃了晚饭再说。”   姜思婷其实不大愿意,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过来,是想快点说完话就离开的,而且沈桉是和她一块过来的,把她一个人丢在旁边算什么呀?   “那我给你泡杯茶。”陈楚楚自然接过话。   沈桉要吃晚饭,总不能不让他吃吧。   本来他们和沈桉就挺熟悉的,至于姜思婷,那也是真的不熟悉,主要姜思婷这气质,也让人挺难亲近的。   陈楚楚这会完全是尽地主之谊。   给姜思婷泡了杯茶,安排姜思婷在沙发那边坐下。   陈楚楚回到餐桌这,三人一块吃晚饭。   彼此都熟悉了,话题自然也多,说说陈欢,又说说沈瑜。   不时有笑声传出来。   姜思婷在旁边坐着,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沈桉和她在一块也从来没这么多话,怎么在这边话这么多?   “陈欢给她发了工资,她就拿工资买礼物讨好爸妈,我爸还好,我妈被她逗的合不拢嘴,逢人就夸她孝顺……”   又是一片笑声传来。   姜思婷的脸色已经挺难看了,忍不住喊了声:“沈桉,”   笑声停止,沈桉看过来,“怎么了?”   怎么了?   他看不出来她一个人坐在这边很尴尬吗?   姜思婷说不出口,哀怨的看着沈桉。   这模样,陈楚楚和徐凌都看出问题来了,互相交换一个眼神,陈楚楚先放下碗筷:“今天吃太饱了,我吃不下了,你们慢慢吃。”   把碗筷拿去厨房,没一会,徐凌也说吃好了。   沈桉目光闪了闪,帮着把碗筷收去厨房。   陈楚楚洗了一串葡萄出去,看姜思婷还坐着,对她说道:“过来吃葡萄吧。”   “好啊。”终于不让她一个人像傻子一样坐在那,姜思婷赶紧走过来,挨着沈桉站着,抓了几颗葡萄吃。   见状,陈楚楚转身去厨房洗碗。   沈桉就说:“你不是有话对徐警官说,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   姜思婷把葡萄放下,眼睛里有了几缕可见的悲伤,“不管其他人怎么说,其实我和倩倩是很好的朋友,在她出事之前,我们是吵架了,那是因为我不想看她再错下去,倩倩处了个对象,那男人今年都四十多岁了,但很有钱,还说要娶倩倩,我告诉倩倩这男人不是好东西,可倩倩不相信。”   徐凌问,“为什么这个男人不是好东西?”   姜思婷情绪有些激动:“倩倩来舞团晚,所以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以前也勾搭过我们舞团一个前辈,也说要娶她,那位前辈开开心心的离开舞团,准备去结婚了,可后来还是被这个男人抛弃了,我不想看到倩倩也落得这个下场。”   “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蒲文强,你们去抓他吧,肯定是他杀了倩倩。”   徐凌拿出纸笔写下三个字问姜思婷,“是这个名字?”   姜思婷点头,“就是他,他说自己是个老板,开服装厂的,有辆小汽车,其他我就不清楚了。”   徐凌也很郑重,“你提供的线索我知道了,我会去调查。”   该说的话说完,姜思婷不想再留下,和沈桉一块出去。   车子停在宿舍大楼外面。   到了外面,沈桉径直打开车门坐进去,等了会,没看见姜思婷上车,她还在车子旁边站着。   沈桉又从车里下来,“还有话没说吗?那我再陪你回去。”   只看姜思婷死死盯着他,冷漠的女子也爆发了,“沈桉,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女朋友,我朋友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对我就这么冷淡吗?你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安慰我吗?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为了你、为了你拒绝了什么?”   温南浔许给她的是什么?   衣食无忧的温家少奶奶,荣华富贵,几辈子花不完的钱。   只要她点头,这些通通都是她的。   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在坚持什么!   沈桉有什么好? 第384章 分手就分手   送走沈桉和姜思婷,徐凌又去厨房盛了碗鸡汤喝。   陈楚楚则把垃圾拿到下面去扔,没一会急匆匆的跑上来,表情挺古怪的。   “害怕了?那你以后把垃圾放着,我去扔。”   “这么几步路哪会怕?”把门关好,陈楚楚想起刚刚听到的话,还觉得尴尬呢,她真不是有意偷听,下去扔垃圾,哪知道沈桉和姜思婷没走,两人在吵架,她正好听到几句。   怕两人发现她,把垃圾放下,她就赶紧跑上来。   “那你跑什么?”徐凌问。   陈楚楚觉得对徐凌说也没啥,“我刚刚下去听见沈桉和姜思婷在吵架,这不是没好意思听,所以赶紧跑上来。”   说完,就看徐凌沉默了好一会,站起来就往外面走。   陈楚楚急的拽他,“人家情侣吵架,你这么公然跑下去听不好!”   徐凌眉头皱紧,笑道:“你想哪去了,他们情侣吵架关我什么事,我是去局里,让人去查一查这个蒲文强。”   “这样啊,你去吧,”陈楚楚松了口气,可随即又有些忧伤,“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这个时候跑去局里,又是发现了新的线索,肯定是不会回来了吧。   看见陈楚楚眼里的不舍,徐凌心也揪了起来,把人拉在怀里抱了会:“我尽量早些回来,你要是困了就先睡。”   “嗯。”   徐凌从宿舍下来,远远看了眼,沈桉的车子还在那,沈桉和姜思婷则面对面站着,他看了眼,并没打算管这闲事,从旁边绕开,直接跑去局里。   公安局的宿舍楼下。   沈桉并不认为这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可姜思婷情绪激动,他等着姜思婷平复了心情。   姜思婷也觉得丢脸,没错,她向来都是清高的,怎么能让别人看了她的笑话?   她应该是优雅的,高傲的,冷漠的,不是歇斯底里祈求男人关爱的卑微女人。   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姜思婷恢复一张冷脸。   这时,沉默的沈桉开口了。   “你应该记得,我去你家退了亲。”   “所以你什么意思?是你把我甩喽?”好不容易恢复的情绪因为沈桉的一句话崩溃,此时的姜思婷有些暴躁,“沈桉,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你把我当成什么女人?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卑微的求你别走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我姜思婷不是那种女人!你休想羞辱我!你休想!”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只要你同意退亲,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要求,对外你也可以说是我对不起你,不会让你承担任何不好的骂名。”只怪当初阴差阳错。   当然,沈桉没想推卸责任,当初他就不应该答应家里的安排。   也怪他没有处理好这件事,不管如何,他都不应该在心里有人的情况下随便去接受另外一个女人,这是对自己不负责,也是对姜思婷的不负责。   现在,他就想改正这个错误。   “为什么?”姜思婷眼神犀利,直直的盯着沈桉,“为什么要退亲,总有一个理由的吧,沈桉,你跟我说句实话。”   莫名其妙就被甩了?   姜思婷接受不了这个说法,她是美丽的是优秀的,追求她的人那么多,她虽然不会接受这些人,可她同样也享受这种优待。   她甚至不会说出我有什么不好的话,她有什么不好?   “你喜欢上别人了?”   沈桉心底颤动,嘴上并不承认,“没有。”   这个时候,他不能再把祸水引到陈欢身上。   “你撒谎!”姜思婷言辞激烈,“你肯定喜欢了别的姑娘,你怕说出她的名字我会去找她麻烦,你在保护她。”   不得不说,姜思婷对于人心的把握还是很准确的。   可尽管这样,沈桉不承认就是不承认。   姜思婷气极:“你真是个窝囊废!”   沈桉身体抖了下,还是咬紧了牙,什么也不肯说。   姜思婷的嘴角嘲讽的高高飞起,“别做出这副忠贞的模样来恶心我,分手就分手,离了你难道我还不活了?”   有骨气的,转身就走。   “太晚了,我送你。”沈桉追过去。   姜思婷停下脚步,抬眸看向沈桉,嘴角讽刺的勾了勾,一个巴掌扇在这张温和的脸上,“少来恶心我,我用不着你可怜!”   沈桉都没躲,挨了她一巴掌,还在固执的说:“时间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我说了用不着!”姜思婷要疯了,这个男人到底懂不懂,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他。   “我送你。”沈桉依然坚持,时间真的太晚了,而且舞团才刚出了事,他不可能把姜思婷一个人丢开。   “你,”姜思婷高高举起手,这一巴掌没落得下去。   多可笑。   竟然是在这样的时候,她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好。   如果沈桉是不负责任的男人,肯定就把她丢下了啊。   可沈桉并没有,但怎么办,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夜渐渐深了,陈楚楚想起看见沈桉和姜思婷吵架的事,推门出来站在阳台往下面看,沈桉的车子已经不在了,看来两人是离开了。   她也放心下来,毕竟小情侣吵架什么气话都可能说的出来,刚刚不还听见沈桉好像说了退亲的事,现在两人离开,那应该是和好了吧。   姜思婷的舞团出了事,沈桉鞍前马后陪着,看来两人的感情应该进展的不错,之前还听说两人元旦就要结婚。   咦,好像潘斌和濮洁也定了元旦结婚。   看来那天真是个好日子。   回到屋里,陈楚楚又看了会设计图,这些图有些是冬款,有些则已经是明年的春款,安小花把设计图拿过来,她再根据后世的经验进行局部修改,希望能独特一些。   九点多时,徐凌匆匆回来一趟,果然说要出任务。   陈楚楚没多问,“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回来。”   徐凌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松开,人也转身离开。   屋子里一下空荡荡的,陈楚楚也没了心情,设计图摊在桌子上,洗漱了往床上躺,睡的稀里糊涂的,就被外头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   “谁啊?”   穿好了衣服起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陈楚楚才发现天都亮了,这一觉睡的可真够久的。   摇了摇脑袋,还觉得晕晕的。 第385章 搅屎棍又来了   “楚楚,你家里人来了。”   濮洁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那个人自称是徐凌的妈妈,是陈楚楚的婆婆,在门岗那边撒泼打滚,掐着腰骂人。   那破烂的样,把濮洁给吓到了。   “我家里人?”是妈还是姐姐,她们过来应该会提前给她打电话才对。   这时候的陈楚楚还没想到来的是王怜花。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她已然把梨花村那个赌约忘记了。   胡玉凤可没忘记,一个月马上就到了,徐凌和陈楚楚期间都没回去过,胡玉凤急的嘴上长了一串燎泡。   更可怕的是啥。   刘玉芬天天往胡玉凤家里跑,弄的胡玉凤压力巨大,晚上做梦都梦见自己去给刘玉芬家倒马桶。   他们家那马桶,满的都快溢出来,草纸大粪和尿混在一块。   满满的一桶。   胡玉凤提着马桶去倒,走到半路时,那马桶的拎环竟然断了,这下可好,臭烘烘的大便全倒出来,溅了她一身。   恶心的呀,胡玉凤还在做梦呢,直接从梦里醒来。   不行,不行,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发生。   再这么下去,她都快得病了。   胡玉凤没出过远门,想拉徐银山一块过来,徐银山就不肯,一辆小汽车要好几万,凭啥让楚楚掏钱买?   胡玉凤可不管这些,问了路一路找过来。   结果人被拦在门卫那,就开始撒泼了,说他儿子是大官,怪门卫的人看不起她。   正好濮洁今天上班迟,听说她是徐凌的妈妈,赶紧跑来找陈楚楚。   “我收拾下,马上过去。”   陈楚楚倒不是多想见胡玉凤,是不能让胡玉凤再这么闹下去,徐凌的脸都要被她丢光了。   赶紧刷牙洗脸就往外面跑。   跑到门口,就看见胡玉凤拉着许涵的手,心口突然跳了下。   “嫂子,”许涵也看见了陈楚楚,喊了声。   陈楚楚回过神来,走到她们跟前,目光看向胡玉凤:“妈,”   “别叫我妈,”胡玉凤丝毫面子不给,“你们心里真有我这个妈,干啥一个月不回来,怕我向你要钱是不是?别当我不知道,我儿子的钱都在你手里攥着,你们两个在外头吃香喝辣,有没有想过我咋办?”   胡玉凤只顾着发泄自己的怒气。   她觉得自己委屈啊,马上就一个月了,徐凌和陈楚楚对她不闻不问,老天知道她每天提心吊胆过的是啥日子。   她觉得自己生了儿子还不如不生。   可她完全忘了这里是哪,这里不是梨花村,是市公安局,是徐凌工作的地方,她起了个大早摸索过来,觉得自己特别委屈了。   现在看到陈楚楚,一下子就要把怒气都发作出来。   她根本想不到这样做的后果,门口进进出出多少人,她这么一闹,让别人怎么看徐凌,怎么看陈楚楚?   陈楚楚的面孔已经沉了下来,还在耐心的说:“现在徐凌出任务了,你有什么话我们回宿舍再说。”   “我不回去!”听说儿子出任务,胡玉凤立即手一甩,跟着就往大腿上拍:“我命苦啊,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长大,儿子出息了,讨了老婆就不管亲妈,看着亲妈子村子里被人欺负……”   “婶婶,你有什么话好好说,”许涵去扶她。   胡玉凤顺势一把抓住她的手,指着陈楚楚开始数落:“你不知道,这死丫头心狠着,她是故意的啊,不想给我钱,就把我儿子支开,马上就一个月了啊,她再不给我钱,我就要去给人倒马桶了啊……”   “这,这,”许涵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婶婶,你需要多少钱,我这里刚好还有一点,你先拿去用。”   许涵说着就往外面掏钱,一块两块十块的。   胡玉凤扫了眼,心里嫌弃呀,嘴上可会说了,“我咋能拿你的钱。”   许涵还不知道胡玉凤的心思呢,“没关系的,徐大哥帮了我很多,这些钱你先拿着。”   “我不能要,”   胡玉凤不要,许涵非要给,两人推来推去呢。   便听见一声冷笑,“她是嫌钱少!”   陈楚楚抱着手臂,从刚刚的愤怒到现在,她已经看开了。   说真的,对胡玉凤抱有希望吗?   那才是最愚蠢的事!   丢人,那就一块丢呗。   反正看热闹的人已经聚集不少了,当中有多少人是不怀好意也不用多说了,徐凌是最年轻的刑警支队副队长,对他不服气的大有人在。   这事处理的不好,转过身就有人去领导那告状,说徐凌不孝顺,自己和妻子在外面吃喝享受,老母亲在家吃糠咽菜。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至少在外人看来就是这样,连软弱的许涵都鼓起了勇气,指责陈楚楚呢,“嫂子,你别这么说,婶婶既然大老远跑来,肯定是家里的日子太苦了,虽然我不知道当中发生了什么事,但婶婶是徐大哥的妈妈,是长辈,你们不应该这么对父母长辈。”   “就是啊,先前还看她往公安局给同志们送早点,一次就是二十份,有这钱巴结同事,咋不匀点出来给老人,一个老人能吃多少东西啊。”   立即便有人说话了,陈楚楚一眼扫过去。   把人给认了出来,曾副队的妻子李凤喜,刑警支队两个副队,一个是徐凌,另外一个就是曾海。   曾海是老资历,对于徐凌和自己平级,那是相当不服气的,他是熬了多少年才到这个位置,凭啥徐凌年纪轻轻就和他一样的位置了?   曾海在外面没说,当着老婆的面没少埋汰。   李凤喜记着男人的话,所以逮着机会能损一损徐凌,自是不肯错过这个机会。   瞧见陈楚楚看过来,李凤喜觉得自己有理,一点不怵,走过来拉着胡玉凤,“老婶子你别怕,公安局是讲理的地方,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找领导说去,甭管多大的官,那也不能不孝敬自己的爹妈。”   胡玉凤敢去吗?   陈楚楚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盯着胡玉凤,“去啊,怎么不去?”   “有你这么说话的嘛!”李凤喜喜欢出头呢,一边质问陈楚楚,转过身又安慰胡玉凤:“婶子你别怕,咱们这么多人在,再不能叫这个毒妇欺负你。”   胡玉凤还真的怕,被李凤喜拽着,两条腿直打颤,“我、我还是不去了。”   不去?   想的美!   “是啊,李凤喜说的对,你有什么委屈找领导说去,我和你一块去!”陈楚楚突然抓住她另外一只手,拖着就朝公安局里面拽。   “嫂子,你轻一些,别把婶婶拽疼了。”许涵在后面跟着。   陈楚楚突然停下,犀利的眼神看过来。   许涵被看的心里害怕,可想到身边的这个人是徐凌的妈妈,徐大哥又不在,她不能让徐凌的妈妈被欺负。   于是鼓起勇气和陈楚楚对视,“嫂子,你不能趁着徐大哥不在锡城,就欺负他的妈妈。” 第386章 老公来了,别怕   陈楚楚都被气笑了。   如果这人不是许涵,她指不定就开骂了。   “你们这话说的不对,楚楚不是这种人,你们凭啥听了她婆婆的一面之词,就迫不及待给楚楚定罪啊?”   濮洁身量娇小,费劲的从人堆里挤出来,来到陈楚楚身边,“楚楚,我信你。”   看到濮洁担心的眼神,陈楚楚其实想说啥?   她并没有这么脆弱,被胡玉凤诬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她之所以这么愤怒,是因为胡玉凤选择在这个地方闹,丝毫没有给徐凌一点面子!   “走,我们找领导说理去!”   “去就去,谁做了亏心事谁怕!”李凤喜巴不得把事情闹大呢,老太太肯定是被虐待了,不然能跑来这边闹啊?   这么一闹开,事情瞒不住,徐凌被撤职也是有可能的!   两拨人各执一词,反正都想找领导要说法。   有人自诩正义,有人是心怀鬼胎。   可谁都没发现,胡玉凤两条腿打颤呢。   见领导干啥呀,她是来找陈楚楚要钱的啊!   领导能给她买小汽车吗?   那肯定是不能的!   按着李凤喜的意思,那是巴不得把事情闹到局长那去,可局长管着一个城市的治安,哪有空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事。   最后出面的是副局长赵国庆。   一堆人挤过去,那也不能大家都去办公室。   最后选了几个代表,李凤喜和许涵,濮洁和陈楚楚,加上一个胡玉凤进去了办公室。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赵局长也头疼,但事情闹了过来,总要处理,“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李凤喜迫不及待就开口了,两片嘴皮子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总结下来就一点,徐凌和陈楚楚两人不顾爸妈的死活,在外头吃香喝辣,徐凌的父母家里揭不开锅,老太太活不下去了,这才不顾脸面跑到公安局来讨生活费。   “真有这种事?”徐凌是新调过来的,业务能力不错,赵局长对徐凌的印象挺好的,但真要有不孝顺父母的事,他肯定要管。   胡玉凤两条腿发抖,不敢说话。   李凤喜可着急了,“婶婶,这是徐凌的领导,你别怕,他们怎么虐待你你就对领导说,领导给你作主,他们有没有打你?是不是不给你饭吃?”   咋的!   李凤喜是嫌徐凌罪名不够大,故意还让徐凌身上泼污水。   许涵听了这话心里不舒服,“徐大哥不是这种人。”   李凤喜眉毛一挑,“你又不是徐凌的老婆,你知道啥?”   许涵绞着手指,“反正我就是知道。”   “你,”   眼看着两人就要内讧吵起来。   陈楚楚真想笑,这一个两个可真是一点不知道隐藏自己的目的,李凤喜拼了命的抹黑徐凌,许涵呢?   这也是个没脑子的,既然想帮徐凌,那就别把事情闹大啊。   都闹到赵局长这来了,还想帮徐凌洗白呢!   不觉得太迟了吗?   “赵局长,你的时间宝贵,本来我们家的一点私事不应该惊扰你,但既然有人非揪着不放,我也实在没法子了,徐凌这会带队出任务,我是他的妻子,总不能让他莫名其妙蒙了污名。”   这话赵局长听的很顺耳,有道理讲道理,摆证据,没证据说啥都是放屁,大家要么是干公安的,要么是公安的家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好,你来说!”   说就说!   陈楚楚一点都不心虚,也不怵啊。   这事要从哪边开始说起?   说她是怎么进的徐家的大门呗,是老生常谈了,可没办法,管用啊,只要良心没被狗吃掉的,人家为了救自己闺女丢了条命,那总要说声谢,对人家照顾些。   可胡玉凤不是啊,胡玉凤还反过来怪人家多事,用她的话说,她又没让陈水生去救徐三丫。   就冲这句话,陈楚楚也记着一辈子。   要闹是吧,那就把所有事敞开了说,谁怕没脸啊?   徐凌不孝顺?   家里的房子是谁掏钱盖的?   家里的生活费是谁给的?   妹妹徐三丫的学费生活费又是谁掏的?   哦!   再说胡玉凤为啥要来闹?   为啥呀!   为了争口气呗,胡玉凤和刘玉芬杠上了,打赌了,儿子和儿媳妇不花七八万给她买辆汽车放家门口摆着,她就要去人家里倒一个月马桶。   七八万啊!   “徐凌一个月多少工资奖金,在座都是公安系统的,心里都有数,我们就是不吃不喝那也得多少年才能攒下这笔钱,如果因为我们拿不出这七万八万给老人买辆车搁在家门口挣面子,这就是不孝顺,那我和徐凌也认了,我就想多问一句,谁能拿出七万八万孝敬老人的,出来吱一声,我陈楚楚敬佩她!”   办公室鸦雀无声。   大家都看着陈楚楚,陈楚楚苦笑着。   摊上这样的婆婆,她还能咋办啊?   这一波同情卖的挺值,赵局长看着陈楚楚,就觉得她和徐凌两口子不容易。   他也听过父母作的,那也不至于张口就要七万八万,这是把钱当草纸呢啊,他工作这么些年,也没攒下这么多钱啊!   “这不是胡闹嘛!”赵局长一拍桌子。   李凤喜抖了下,没来得及说话呢,听见许涵着急的喊着婶婶,婶婶。   胡玉凤咋了?   又晕了呗!   老把戏了!   “婶婶,你怎么了?”许涵把人扶起来,近来培训中她学过些急救知识,人突然晕厥的话,那就掐人中,人就能醒过来。   犹豫了下,对着胡玉凤人中用力掐下去。   “哎哟――”胡玉凤一下跳起来,歪着脑袋看了一圈,噗通又倒下去。   这下可把许涵急坏了,“婶婶的情况看来很严重,我觉得还是先送医院吧。”   “是啊,赶紧送医院吧!”李凤喜也在旁边帮腔。   一人抬头,一人搬脚,两人把胡玉凤抬出去,许涵是一番好意,但李凤喜呢?   出了局长办公室,李凤喜嘴里就喊呢:“大家快来帮帮忙,老婶子晕倒了――”   其他人不得问啊,“咋晕的啊?进去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悖”李凤喜痛心疾首呢,“还能咋的,被她那个泼辣的儿媳妇给气的!”   哎呀!   这儿媳妇可真不是个东西,咋能欺负婆婆呢?   李凤喜正得意呢,背后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嗓音,“谁说楚楚欺负我妈?” 第387章 陈楚楚就是理她娘   最让人寒心的事是啥?   徐凌带着队员漏夜在外面追捕疑犯,他没想把自己的工作形容的多么高级,选择了这一行,那就要对得起身上的制服。   可他在外面奔波,曾副队的老婆就使坏欺负陈楚楚?   徐凌的脸色特别黑,几步来到陈楚楚面前,担心的眼神看过来。   陈楚楚轻轻摇头,“我没事。”   被胡玉凤诬赖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就是不明白,胡玉凤这人为啥脑筋就转不过弯,有啥事她好好说不行吗?   非这样上窜下跳,弄的大家面子上都难看。   她不知道这个办法其实特别愚蠢吗?   徐凌眼神挺凶的,李凤喜也被吓到,可随后又不怕了,脑筋一转,都是主意,“徐队长你回来的正好,赶紧管管你老婆,你妈千错万错,那也是生你养你的亲妈,她哪能在领导面前说你妈不好,这不,你看看,把你妈气晕了。”   李凤喜嘴皮子一扒拉,话又反过来说了,不管怎么说,理都在她这。   这人倒是个狠角色。   陈楚楚多看了她两眼,这李凤喜又说了:“还愣着干啥,赶紧的先把人送医院去。”   送到医院去,那就坐实了陈楚楚把婆婆气晕的说法。   这日积月累的,一桩桩小事摞在一块,就好像一棵大树被虫蛀了,先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洞,然后这个洞一点点变大变深,经年累月,一棵大树轰然倒地。   李凤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务之急就是先把不孝顺的罪名给徐凌和陈楚楚安上,之后再寻找机会,把这个效果无数倍的放大。   最终的目的是啥,让徐凌滚蛋!   陈楚楚和徐凌都听出来李凤喜用心险恶,两人互相交换了眼神。   可有人就不明白。   “是啊,徐大哥,先把婶婶送去医院吧,我看婶婶好像真的生病了,刚刚我掐她的人中她都没醒。”许涵特别担心。   这傻姑娘!   就没看出来胡玉凤是装的啊!   陈楚楚侧过身,小声对徐凌说:“现在是女人的战场,你下场不合适,还是我来吧!”   省的李凤喜一会又搬出男女有别那一套,说徐凌一个大男人欺负她。   陈楚楚又不是没办法。   这不走到胡玉凤跟前,许涵两只眼睛瞪的圆圆的,防着她呢,好像她会把胡玉凤怎么样了。   这傻姑娘!   陈楚楚往她肩膀拍了拍,“让让,”   许涵让开一点点距离,陈楚楚懒得费口舌,屁股往外一推,直接把许涵挤开,蹲下,拍了拍胡玉凤,“妈,你要不想去给刘玉芬倒马桶,那就起来。”   “嫂子,婶婶她明明昏倒了,你咋还说这种话,”许涵觉得陈楚楚也太霸道。   真的,陈楚楚懒的和许涵多说。   哪个年代都有这样的人,明明不关自己的事,非要管,管就管呗,还非要用自己的想法去代入别人。   若是别人不按照她的想法做,她还觉得是人家不对。   是陈楚楚了解胡玉凤,还是许涵了解胡玉凤啊?   陈楚楚不想多说,许涵咬着唇,就有些难堪,干脆蹲下去扶胡玉凤,哪知道胡玉凤一下坐起来,给她吓的人往后跌。   “婶婶你,你原来真的没事啊――”   “你这姑娘咋这样坏,就盼着我死掉啊!”胡玉凤张口就骂。   许涵觉得委屈:“婶婶,我不是这个意思,”   胡玉凤没空管她,盯着陈楚楚呢,死丫头说要给她买小汽车。   不是骗她吧!   陈楚楚这会干啥呢,双手一摊,“我婆婆的需求大家都了解了,按照凤喜嫂子的意思,我和徐凌不给买小汽车,就是我们不孝顺,为了证明给大家看我们是孝顺的,那我们砸锅卖铁也只能给老太太买汽车,反正我们是没这么些钱,大家伙帮忙一块凑凑吧。”   干啥?   陈楚楚向大家伙借钱呢!   站着说话不腰疼,李凤喜多坏啊,站在不孝顺老人的道德高地就开始指责陈楚楚和徐凌,辩解没用?   那就把大家一块拖下水!   “我之前问过了,一辆小汽车最便宜是8万块,我和徐凌能凑七八千,余下的大家一块想想办法吧,凤喜嫂子,我看你挺孝顺的,人也挺好,那你带个头吧,凑个八千一万的,不过我事先得跟你说明白,这钱我们一时半会还不上,你得宽限我几年,都是为了家里的老人,大家体谅体谅。”   陈楚楚笑呢,笑声中反过将了李凤喜一军。   喜欢多管闲事?   想挤兑徐凌!   来呀,先拿出个八千一万来!   不让她痛快,大家都别好过。   现场有人知道陈楚楚有钱的吗,濮洁算一个,陈楚楚和她们服装厂合作生产服装,应该有钱,可濮洁也讨厌李凤喜的态度。   她不会说。   还有谁知道,胡玉凤啊!   胡玉凤听的就云里雾里,“死丫头,你不是,”   “妈,你别着急,我和徐凌一定给你买小汽车,你先在旁边坐着,喝口茶。”给濮洁使了个眼色,濮洁也激灵呢,赶紧过去把胡玉凤拉到旁边,端茶倒水的伺候着。   这就把胡玉凤的嘴给堵上了。   陈楚楚不疾不徐,一双眼睛带着笑朝李凤喜看,“凤喜嫂子,您给带个头啊,你不起头,别人不好跟上啊!”   李凤喜啥心情,假笑都笑不出来。   千八百的她都心疼,别说八千一万,“这,这我们也拿不出那么些钱啊,”   “那你说咋办?”问题轻飘飘的,全丢回李凤喜那去了。   你不是要多管闲事吗?   那就管到底呗!   李凤喜还能咋办,这一场女人之间的较量,肯定是陈楚楚完胜啊,李凤喜想趁机踩徐凌一脚,没想到给自己惹了一身骚。   “凤喜嫂子,我看你是个热心肠,那我就多说几句啊,为人热心肠是好事,但不分青红皂白指责别人就不对了,咱们的丈夫都是公安同志,这要是办案的时候也不讲道理不讲证据,错抓了好人,让真正的罪犯逍遥法外,那这社会还有王法吗?法律的尊严何在?”   李凤喜一副吞了屎的表情。   这死丫头哪来的,一张嘴翻来覆去,咋道理都给她占了!   是啊,陈楚楚就是底气足,关键她没做亏心事,心里不虚啊!   谁一肚子的鬼主意,谁自己心里明白! 第388章 是陈楚楚自愿的   “我这话可能说的不太好听,凤喜嫂子你多体谅,我年轻嘛,经验不足。”   言外之意是啥?   说李凤喜年纪大呗,年龄大小不是问题,问题是年纪大,经历的事情多,还这么不懂事。   那就有问题了。   论年纪李凤喜是比陈楚楚大,曾海也比徐凌大不少,可论职位,谁管你先来后到?左右两人就是平级的。   两个副队长的妻子在一块,同样处理一件事,高下立见。   往浅的说是陈楚楚讲道理。   再往更深层的挖,那也有徐凌的功劳,说明徐凌对家属要求严格。   这些话陈楚楚不会说啊,但有脑子的人自己会思考。   李凤喜平白无故干啥不管别人家的闲事,非要揪着陈楚楚,那也是因为徐凌,她和陈楚楚又没啥矛盾。   人是散了,可回到宿舍,大家关起门来都在议论呢。   说啥,说徐凌能干,妻子觉悟也高。   陈楚楚对觉悟高不高的无所谓,别拖累徐凌就行。   徐凌一晚上没休息,眼圈都发青。   “你先去休息吧,妈这边我来处理。”   陈楚楚不只给徐凌挣脸,还知道心疼自己男人。   徐凌也心疼她,“妈那边我去说,小汽车太贵,不值当花这个钱。”   “你啥意思?小汽车太贵,你就让我去给人倒马桶?”胡玉凤一直听着呢,陈家的死丫头可说了会给她买小汽车。   她这才不闹的,死丫头敢骗她,“你们两个合起伙来骗我,我答应,我要去找你们领导说理去――”   “婶婶,”许涵一直跟着胡玉凤,“你别去了,小汽车真的太贵了,你别逼徐大哥,这样吧,我跟你回去,要给谁家倒马桶,我去倒,反正我在家里做惯了这些事。”   “你去倒马桶?”还有人上赶着倒马桶的?   胡玉凤活了这把年纪,可是头一次看见啊!   盯着许涵看,许涵绞着手指,小姑娘的做派。   “是啊,徐大哥帮了我很多,我没什么能回报他,他和嫂子工作都忙,我比较有空,所以我跟你回去好了,我不怕臭也不怕脏的。”   总算,胡玉凤没逮着人就往家里带,还知道朝徐凌看。   徐凌怎么可能真的让许涵去倒马桶,“小许,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时间差不多了,你快去上课吧。”   许涵没走,“没关系的,我就想帮帮婶婶,徐大哥,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实在没什么可以报答的。”   “真的不用了!”   陈楚楚开口,她不说话,这件事就过不去了啊!   “谢谢你对我家的关心,你想报答徐凌以后再找机会吧,倒马桶就不必了,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好意思让你做这些。”   “嫂子,真的没关系,”许涵真的很想为徐凌做些什么。   陈楚楚笑着,“真的不必了,我会给我婆婆买辆小汽车。”   说完,大家都盯着她,眼里除了震惊,还有不相信。   陈楚楚耸了耸肩膀,“我再说一遍,我会买辆小汽车。”   是啊!   买就买吧!   “你真给我买小汽车?”胡玉凤都不相信,死丫头处处和她做对,这次会这么好心?   陈楚楚点头,“我保证,所以你安心回家去等消息,我肯定给你买回去。”   胡玉凤不放心,“那不行,这几天我就住在这,等你把小汽车买回来,我跟你一块回去。”   徐凌说,“妈,宿舍只有一个房间,你留下住哪?”   “那我管不着,反正我必须和小汽车一块回去,谁知道这死丫头是不是骗我,这个黑良心的,指不定就想看见我去给刘玉芬倒马桶。”   胡玉凤说完,抓着许涵:“小姑娘,你良心好,你来给我指条路,告诉我他们宿舍在哪。”   许涵朝徐凌看,“那徐大哥,嫂子,我先带婶婶去宿舍。”   徐凌眉心突突的跳,胡玉凤不省心,许涵又搅和什么?   “不用了,你快去上课,我带我妈去附近的宾馆开个房间。”   徐凌态度强势,没给许涵和胡玉凤磨蹭的机会,许涵要去培训上课,徐凌则直接带着胡玉凤去了外面,公安局附近就有宾馆。   开了间房,又给胡玉凤五十块钱,让胡玉凤住在这。   “儿子,不行啊,我得看着死丫头,她不给我买小汽车咋办?”   “妈!”徐凌加重语气,“楚楚没有义务给你买小汽车,祸是你自己闯的,你凭什么要求她花七八万给你买小汽车?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一年多,你对楚楚好吗?她给你买小汽车,你好意思收吗?”   胡玉凤脖子一缩,“那我有啥不好意思的,是她要给我买啊!”   嗯,胡玉凤就永远这套理论。   徐三丫是陈水生自己要救的,现在车子也是陈楚楚给她买的。   就所有人都应该对她好呗!   所有人都能受委屈,只有她不能!   徐凌头疼的捏着眉心,“算了,我跟你讲这些做什么?难道我还指望你会心疼我?我是男人,是你的儿子,现在要楚楚拿钱出来给你买小汽车,作为男人,我觉得丢脸!”   “你这话说的,是死丫头自己要掏钱给咱们买,我又没拿刀逼她……”   “行了,妈,你在这住着吧!”   逃似的,徐凌从宾馆的房间跑出来,他真是疯了,竟然试图跟胡玉凤讲道理,一夜没睡,脑子真是糊涂了啊!   有空在这里跟胡玉凤讲道理,不如回去陪陪陈楚楚。   陈楚楚已经回到宿舍,太郁闷了啊,吵了一上午的架,她连早饭都没吃啊,还是濮洁对她贴心,给她送了饺子过来。   把饺子放在锅里热一热,醋、酱油、辣椒、拌成酱当蘸料。   饺子蘸着酱料吃,味道好的不得了。   有滋有味的吃了半盘,徐凌回来了,推门进来,满脸的歉意。   “楚楚,我已经把妈安排在宾馆住,关于小汽车的事我们再商量商量。”   陈楚楚嘴里塞着半个饺子,拿筷子的手指着桌子,“过来吃饺子啊,濮洁包的饺子可好吃了。”   看徐凌停在门口,陈楚楚把他拽过来,摁在椅子里,又跑去厨房拿了碗筷出来,“快吃吧,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饭都是要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别的事。” 第389章 瞧她那屁股扭的   饺子真香,蘸了酱之后就更好吃了。   大概是陈楚楚吃的特别香,把徐凌的胃口也勾了出来。   一大盘饺子,两人吃的精光。   到最后陈楚楚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舌头,饺子吃完,把碗洗了,就该是说正事的时候了。   徐凌早就等不及,“楚楚,买汽车的事……”   “没关系,买就买吧!”陈楚楚已经有了打算。   “花那么多钱买了车就放在家门口看,太浪费。”胡玉凤和徐银山都这个年纪了,不可能再学开车。   “你啊,”陈楚楚勾着徐凌的脖子,“工作的事已经那么忙了,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放心交给我就吧,我不会白白浪费八万块。”   肯定不会浪费啊!   八万块呢,虽然这钱来的很容易,但真要浪费了,陈楚楚也是会心疼的,所以啊,她早就想好应对的办法了。   让徐凌眯一会眼,陈楚楚出门去找胡康健。   买车的事她太外行了,陈楚楚打算托给胡康健去办。   还有三天时间,加急的话,应该来得及拿到车子。   陈楚楚背着包出去,徐凌的宿舍在二楼,曾海和李凤喜就住在一楼,宿舍门开着,李凤喜就能看见陈楚楚出门。   陈楚楚一向的打扮,背着皮包,踩着小皮鞋。   这打扮挺时髦的。   反正宿舍区这边没几个人这么穿。   尤其没有背皮包的习惯,都是拎个布袋子的多。   李凤喜在陈楚楚这吃了瘪,这会瞧见陈楚楚穿的时髦,呸的一声,“骚货,瞧她那屁股扭的,不知道又要去勾搭哪个男人。”   曾海也在屋里,听到李凤喜的话,往外面看了眼。   李凤喜和陈楚楚作对,曾海是默认的。   曾海这人挺阴险,自己看不惯徐凌,但他不会自己出面,就把李凤喜当枪使,女人和女人之间吵架拌嘴都正常。   回过头来,他对人说几句管教不严,事情就过去了。   怎么也算不到自己头上。   李凤喜也心甘情愿,丈夫是女人的天,曾海的荣耀也就是她的荣耀,等曾海当上公安局长,她就是局长夫人。   这辈子也就圆满了。   所以夫妻两人一体,共同扫清曾海高升路上的敌人。   这会看着陈楚楚的背影,曾海也发现这姑娘不大一样。   “查清楚了吗?这人什么来历?”   李凤喜看陈楚楚挺碍眼的,“不知道,徐凌是新来的,他老婆搬过来没几天,白天也不在宿舍,鬼知道她干啥的!”   曾海不高兴道:“那你还不跟她套套近乎?把人的底细谈谈,方便以后行事。”   李凤喜立即服软,“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不就是套近乎吗,她最拿手了!   ……   陈楚楚哪里知道曾海和李凤喜的算计,升职路上各凭本事,反正徐凌每一步都走的踏踏实实,凭着本事和能力一步步上来的。   她也没想让徐凌走捷径啥的。   一辈子那么长,靠不正当的手段升上去,哪天被人抓住把柄,那就彻底翻船了!   陈楚楚到了园区,胡康健就在那呢,陈楚楚把要买辆车的事告诉他,胡康健这八卦自然要问原因,陈楚楚就把胡玉凤和刘玉芬打赌的事说了。   胡康健不干了呀,“你是不是傻,就你那婆婆,你还给她买车?”   陈楚楚把设计图从包里拿出来,看了胡康健一眼,“让你买就买,哪来那么多话,又不用你掏钱。”   “我是替你不值。”胡康健觉得陈楚楚这人怎么不知道好歹。   陈楚楚笑道,“没关系,我之前小挣了一笔,车子早买晚买都是买,等我考了驾驶本,正好拿来开。”   楚楚自己开?   这还差不多,胡康健心里平衡了些,“你那难缠的婆婆肯把车子给你?”   “这个你就别担心了,我自有办法,快帮我去问问吧,就三天时间,让人想办法加个急,我急着要。”   “行,行,行,我知道了,马上去!”   陈楚楚就知道,胡康健八卦归八卦,托他办点事还是十分牢靠的,办公楼这边的装修也到了收尾阶段。   “陈老板你看看,还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你提出来,我们再改。”完工的时候,蔡工头特意赶了过来,为了表示对陈楚楚的看重。   陈楚楚转了一圈,基本和她想的差不多,墙壁刷白,石膏吊顶也吊好了,地面铺着地砖,整个空间显得又开阔又明亮。   “挺好的。”   蔡工头对于自己的施工也很满意,主要他也没装过这样的办公楼,看着就是明亮干净,“你满意就好,是这样,我想拍几张照片,等以后有其他公司找我们装修,我们就把这个当案例给他们看,你看行吗?”   办公楼这边的设计主要是陈楚楚的意思,蔡工头不好冒然拍照。   陈楚楚笑欣然同意,“没问题,你尽管拍。”   蔡工头很感激,“那这样,等你这边办公用具进场的时候,你通知我一声,我找几个工人过来帮你一块搬。”   陈楚楚想想也好,他们本来人手就不够,蔡工头肯带人来帮忙再好不过,“那你明天带人过来吧,我让市场的人明天把办公桌椅什么的都送过来。”   “那好,我先带工人走了。”   办公楼终于装好了,陈楚楚在里面转了一圈,因为刚刚装修好,里面是不适合长时间待着的,所以她把东西收收,也离开了。   有了蔡工头的帮忙,用了两天时间,办公桌椅包括休息区都弄好了,陈楚楚又去林木场买了不少盆栽和花回来放在里面。   办公楼就有模有样了。   陈楚楚觉得欣慰,另一边,胡玉凤早就等不及了。   马上就到时间了,死丫头天天早出晚归的,肯定是糊弄她呢。   在宿舍楼那边徘徊,结果又遇见许涵。   “婶婶,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啊?”   胡玉凤心里火烧一样,见着了人就想诉诉苦:“我着急呢,这不是时间马上到了,也不知道死丫头有没有给我买小汽车,她要是骗了我我可咋办啊。”   许涵也确定陈楚楚有没有买车,七八万块钱真的好多的。   她也不知道徐凌和陈楚楚能不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那咋办?   许涵拉着胡玉凤,让她别担心,“婶婶,你别担心,如果嫂子不给你买车,那我就跟你回去,我去倒马桶!” 第390章 倒下了   许涵一次两次说要去帮她倒马桶。   胡玉凤想想也好。   那就留个后手,万一死丫头不给她买小汽车,她就让许涵去给刘玉芬家倒马桶。   反正这傻姑娘自愿的,又不是她逼的。   许涵还要带她去吃晚饭,不吃白不吃啊,胡玉凤向来都是这个心态,两人去了小饭馆,许涵点了一份红烧肉,一个炒菜,蛋汤,两碗米饭。   “婶婶,我也没多少钱,你将就着吃。”   胡玉凤肯定不会客气,尤其是红烧肉,肥瘦相间的,她一人就能吃一盘,吃完了再把肉汤倒在饭里拌一拌,连汤带饭吃的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了,胡玉凤拍拍肚皮,看许涵还一碗米饭,“你倒是快点吃。”   “哦,好,”许涵飞快把碗里的米饭扒拉干净,几乎是塞进嘴里,嘴巴鼓嚷嚷的,就放下碗筷:“婶婶,我吃好了。”   “走吧!你今儿也别回去了,就跟我去宾馆睡吧。”明天就要回梨花村,死丫头不给买小汽车,她就把许涵带回去。   她甚至想好了,只要死丫头不给她买小汽车。   她就不要这个儿媳妇,让许涵给她当儿媳妇。   死丫头有本事又咋的,不对她好不听她的话,这儿媳妇她可不要。   许涵这小丫头就不错,听话,还傻乎乎的。   比三丫那个死丫头更贴心。   陈楚楚哪里知道胡玉凤心里的鬼主意。   胡康健那边给了确切的答复,车子明天就能拿到,让陈楚楚准备好钱,从办公楼出来,顺道去了到银行,取了八万块现金出来放在皮包里。   之后又去市场买了菜,在市场就碰到了李凤喜,李凤喜满面的笑脸,“哟,拎这么多东西啊,来,我帮你拿。”   “不用了。”也没拎多少东西。   “妹子,你这是……嫂子给你道歉还不行啊,那天的事是我没弄清楚,你说咱们都在一栋楼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互相帮助应该的,来,我帮你拿包,”   李凤喜伸手就来褪陈楚楚背着的皮包。   陈楚楚能答应吗?   她手里都拎着菜,李凤喜不拿菜,非要拿她的皮包。   还伸了两只手来拽,将包包拽在地上。   装着钱的信封从包里掉出来,陈楚楚弯腰去捡。   李凤喜抢先一步,把信封捡起来,捏捏厚厚的,顺便往里面看了眼。   “还给我!”陈楚楚特别不高兴,伸手就把信封拿回来放进皮包里,背上皮包,直接走了。   李凤喜还愣着呢。   刚刚那厚厚的可都是钱啊,那么一大叠,得有多少钱啊?   不得了,这女人不得了。   李凤喜觉得自己发现了了不得大事,菜也不买了,扭着胖胖的身体,赶紧往宿舍跑,曾海已经下班了,正在家里当大爷,翘着二郎腿喝着茶看报纸。   瞧见李凤喜跑回来,不高兴道:“都几点了,还不做晚饭?”   李凤喜心砰砰的跳,把大门关上,对着曾海耳边说了一通话。   曾海眼神轻闪,“你没看错?”   “我咋会看错,”李凤喜不满,“你说这女人在外头干啥的,前两天还哭穷要跟大家伙借钱,咋突然有那么些钱,别是做了啥犯法的事吧?”   曾海看了李凤喜一眼,“这事你别张扬,我来想想该咋办。”   陈楚楚是真不喜欢这个李凤喜,本来大家都是家属,住在一栋楼里,像个大家庭一样,能和平相处最好。   可这李凤喜明显是个搅事的。   眼下不确定李凤喜的目的,陈楚楚也不急。   是狐狸早晚会把尾巴露出来。   徐凌又到半夜才回来,主要是对蒲文强的审问没有结果,欧倩倩的死亡时间内,蒲文强人在苏城谈生意,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据。   当然,也不排除蒲文强买凶杀人。   但这就更需要证据。   回到宿舍,陈楚楚已经睡下了,屋子里亮着一盏灯,是专门等他回来的,来到卧房,陈楚楚已经睡下了,他看了眼,轻手轻脚的退出去。   洗漱完了躺上床。   听到动静,陈楚楚迷糊的睁开眼,“回来了。”   “把你吵醒了?”   陈楚楚摇头,“没事,你回来的正好,车子明天就到了,你明天能不能挪出几个小时,把车子开回去,你要走不开的话,我就找胡康健帮个忙。”   这是徐凌调到市局主办的第一个案子。   压力很大,曾海又一直盯着他。   严格说来,他走不开。   徐凌看着陈楚楚,说道:“嗯,明天我跟你一块回村里。”   没时间,那就挤挤,不能总让陈楚楚独自面对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好困啊,我先睡了。”   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陈楚楚很快睡着了。   徐凌看着她的睡颜,则睡不着,工作的压力没关系,让他觉得抱歉的是陪楚楚的时间太少。   每次看到陈楚楚这么累,都会让他怀疑自己。   怀疑自己干这份事业到底是不是值得!   牺牲了陪伴家人的时间,真的值得吗?   转天,陈楚楚醒的挺早,不想自己煮早饭,拉着徐凌一块去外面买了早饭吃,吃好之后就直奔城里去提车。   宾馆这边,胡玉凤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着。   早上是许涵去买了包子豆浆回来,胡玉凤都没心情吃,“丫头,你没骗我吧,你真的肯跟我回去给人家倒马桶?”   “嗯,我没骗你,婶婶你放心吧。”许涵再三保证。   那也没能消除胡玉凤心里的担忧,匆匆把东西收拾了裹成一个小包裹背在肩上,就站在宾馆门口踮起脚朝公安局看。   这都几点了啊,死丫头咋还不来?   望了十几分钟吧,脖子都快拉成长颈鹿了。   听见滴滴的喇叭声音。   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   胡玉凤的心怦怦乱跳呀,这就是死丫头给她买的小汽车?   真漂亮!   是漂亮!   胡玉凤迫不及待跑过去,伸手就拉车门。   陈楚楚从车里下来,摁住她的手,“不着急。”   “你啥意思?”小汽车就在眼前,胡玉凤这都看见了呀,煮熟了鸭子都到了嘴边,难道还飞了?   胡玉凤的脸立马白了,两条腿打颤,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第391章 怕我不要你   陈楚楚真没想吓胡玉凤,钱都花了,还吓她有意义吗?   陈楚楚就想说句话,“车子我给你买了,整整八万块,我家盖房子那也没花这么些钱,说这些也不是想让你感激我,但都说知恩图报,这次我帮了你,让你以后对我好些,总不过分吧?”   胡玉凤咬着牙,盯着那漂亮的小汽车,没肯松口呢。   “嫂子,婶婶心里肯定知道你好的,她是嘴上不会说。”许涵帮着开口,自然的站在胡玉凤这边。   胡玉凤支吾着,还是没肯说话,瞪了陈楚楚一眼。   死丫头咋这样,小辈孝敬晚辈咋了?   别当她不知道,说的好听是死丫头给她买汽车,其实花的还不是她儿子的钱,她是徐凌的亲妈,花儿子的钱咋了?   见状,陈楚楚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   “徐凌,你开车陪她们回去吧!”   放低姿态讨好胡玉凤?   希望两人的关系能缓和?   她花了八万块如果换来的只是这个结果。   那什么都不用说了!   陈楚楚懂了!   她就当自己和胡玉凤没有缘分,永远不会有更进一步的关系。   转过身就走。   生气吗?   其实想通了也没啥。   本来就是她自己傻,非要花这个冤枉钱,那也行,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了,不就是八万块,她陈楚楚还挣不回来八万块?   花八万块彻底看清胡玉凤的嘴脸。   她应该觉得值!   本来,人和人之间就是讲缘分的,是朋友还是亲人,是敌人还是恋人,都是有缘分的。   她和胡玉凤大概就只是陌生人!   “不去就不去,瞧给她得意的,咱们村子里也没见谁家的儿媳妇这么牛逼,敢给婆婆甩脸子看!儿子,她不回去拉倒,咱们自己回!”   小汽车都买回来了,胡玉凤还怕啥?   她现在想干啥,想拉屎,把马桶拉的满满的,让刘玉芬给她倒!   “妈,”徐凌的失望都写在脸上。   “你愣着干啥,赶紧开车回去!”胡玉凤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刘玉芬难看的嘴脸。   没看出来自己儿子对她有多失望。   “这次你真的太过分!你跟玉芬婶子打赌,无端把楚楚卷进去,楚楚非但没有责怪你,还花了八万块给你买车,八万块,我一年的工资还不到五千,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让楚楚花八万块?”   “我,”胡玉凤嘴角动了动,下意识的辩解:“我又没逼她,你说她想干啥?既然车子都买了,还提这要求那要求的,她就不能痛快点,死丫头咋这么坏,纯心搞坏咱们两的母子关系。”   徐凌说:“楚楚没有破坏我们的关系,现在是你在破坏我们的夫妻,我徐凌一向堂堂正正,现在因为你,让我觉得非常丢脸!”   把车钥匙留在车里,徐凌转过身就走。   这种时候再不去追楚楚,他觉得自己真不配做一个男人。   “儿子,你去哪?”胡玉凤着急呢,想挽留徐凌,那也不是,主要是徐凌走了,车子谁开啊?   徐凌头也不回的离开,看到陈楚楚时,陈楚楚已经在公交站那边等车,正好公交车过来,陈楚楚直接上了车,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钱花了就花了,她不心疼。   那现在就努力去赚更多钱。   她打算去梅娘的服装厂那边看看,锡城的天真正冷下来要到12月,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她可以试着做一批秋款的外套出来。   降低价格,冲一波销量,嗯,赚一笔快钱回来。   赚钱使她高兴啊!   车子晃晃悠悠,陈楚楚想的出神,早都把胡玉凤的事抛到脑后去,车上的人都朝外面看,有人都把头探出窗外。   这是怎么了?   “谁啊,谁在追着车子跑?”   “不知道啊,”   陈楚楚坐在最后一排,听到议论声音往窗外看了眼,没看到什么,可车里的人都越来越激动,前排红衣服的姑娘小半个身体都快伸出去了。   “好浪漫,咱们车上是不是有他喜欢的姑娘啊?”   “我看是你喜欢他吧!”她身边粉衣服的姑娘说。   “胡说,他年纪太太大了,跟我不合适,虽然长的是不错……”   两个小姑娘幼稚的话,陈楚楚听着笑了笑,没当回事。   公交车晃晃悠悠到下一站停下,有人上车又有人下车,耽误了一会的时间,司机把车门关上,准备发动车子。   “砰砰砰,开下门!”有人敲车门。   司机把车子停下,车门打开,来人跑上车。   “哇,是刚刚追车的那个男人!”车厢里小姑娘惊呼着。   陈楚楚刚抬头,就看见徐凌在自己面前。   喘着粗气,额头有汗,冲着她笑,“终于追上了。”   什么?   陈楚楚眨了眨眼。   徐凌走过来,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拉起她一只手放在自己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嗯,乐的有点像傻子。   车里的人都笑呢,尤其是前面两个小姑娘,回过头来看了看徐凌,又看看陈楚楚,捂着嘴就笑。   陈楚楚第一次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   瞪了徐凌一眼,想把手抽回来,徐凌握的紧紧的。   “怎么了?”用唇形无声的询问。   徐凌摇头,就是拉着陈楚楚的手,眼睛胶水一样黏着她。   实在没办法啊,丢人就丢人吧。   陈楚楚闭了闭眼,就当没人在看她。   可这么公然握着手,实在太大胆了,陈楚楚实在受不了这么多人看着自己,到了下一站,赶紧推了推徐凌,“快下车。”   两人逃似的下了车,好像还能听见背后哄堂大笑的声音。   陈楚楚脸上也是发烫,都下了车了,徐凌还紧紧抓着她的手。   “你干什么呀?这么多人看着丢不丢人?”   徐凌就摇头,也不说话,两人的手握在一块,徐凌掌心都是汗,陈楚楚也被捏的满手心的汗,可徐凌就是固执呢。   “你先松开,让我擦擦汗好不好?”   徐凌低头看了看两人的手,思考片刻,拉起自己衬衣的衣角,把陈楚楚掌心的汗仔细的擦干净,然后,十指相扣,继续握着。   “你去哪,我送你过去。”   陈楚楚歪了歪脖子看着徐凌,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啊。   “徐凌,你是不是怕我跑掉不要你啊?”   话音刚刚落下,便觉得手上的力量骤然加重。 第392章 脑子里装的屎   哎呀!   陈楚楚突然有种特别荒谬的幸福感。   徐凌应该是个硬汉啊,可这会别扭的像个没糖吃的孩子一样。   那颗糖在哪,就在她手里攥着呢!   硬汉柔情,其实徐凌的内心是十分柔软的,感情也丰富,他不会只考虑自己舒服,他热爱工作,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的生活。   事实上,他也做到了。   在这个年代,从梨花村这样一个小村子走出去,一步步走到今天,徐凌无疑是成功的。   但徐凌没骄傲,他想一步步走到更高的位置。   而陈楚楚的出现改变了这些。   他心里柔软的部分越来越多,想做的更好。   只是眼下来说,他这个行业想要取得成功是没有那么容易的,他不能轻易允诺陈楚楚什么,局长夫人?   一个市多少公安同志,却只有一个市公安局长。   能当上公安局长的,哪个是年纪轻的?   都是要靠资历,靠能力,一点点的拼搏和付出。   他可以给陈楚楚最好的。   可是这个过程注定太漫长。   所以,他怕给陈楚楚的不够好,不够多!   尤其,还有胡玉凤在拖他的后腿。   他努力往上爬了一百步,胡玉凤的一次胡搅蛮缠,就能让他下坠一千步,胡玉凤还是他亲妈,他永远不可能不管她。   那么,只能把楚楚保护起来。   “以后我家的事都由我来出面,不管我妈还是谁跟你说什么,你都说不知道,让他们来找我。”   担当,徐凌拿出他做为一个男人,身为一个丈夫的担当。   陈楚楚没理由不答应啊?   被人宠着的感觉多好啊!   “那我记住了,以后不管谁来,我只要牢牢记着这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去找徐凌。”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徐凌的心意都在里面。   男人是丈夫,丈夫比天还大,不是说让丈夫像天皇老子一样作威作福,是要为妻子为家庭撑起一片天。   徐凌的觉悟多高。   为了不让他心理负担太重,陈楚楚踮起脚偷偷在他耳边说:“别担心,就算花了八万块,我还有一大笔私房钱,你老婆赚钱的本事可大了,所以啊,千万别觉得有负担,你就好好做你的工作,将那些犯罪分子通通抓起来,我赚钱来养你!”   陈楚楚可没开玩笑。   她就想对徐凌好不行吗?   徐凌哭笑不得。   陈楚楚朝他摆摆手,“好了,你回去忙吧,我也要去服装厂了,你努力把杀害欧倩倩的凶手抓到,给她父母家人一个交代!”   去服装厂和回公安局是两条路,陈楚楚往服装厂去,徐凌则回公安局,公交车两站路的距离,徐凌没再等公交车,直接跑步回去。   远远看见宾馆门口,小汽车还停在那。   宾馆门口,许涵看见了徐凌,想喊人的,可徐凌已经头也不回的进去了,她想了想,还是没对胡玉凤说看见徐凌的事。   胡玉凤围着小汽车团团转,她不会开车,许涵当然也不会,那两人该怎么把小汽车弄回梨花村去?   “我就说死丫头咋会这么好心,她就是想看我笑话呢,死丫头的心肠还是坏……”   “婶婶,你在这边等着,我去找找看有没有人会开车的。”   九十年代的街头,遇到一百个人当中有一个会开车的已经算不错的,许涵问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会开车的男人。   可人说了,要把车子开回梨花村,得收五十块的费用。   胡玉凤朝许涵看,“我没钱,你呢?”   许涵把口袋都翻遍了,一把零钱全加在一块凑了四十九块两毛,对方没要两毛零票,拿了四十九块。   车子一路往荡西开。   到了镇子上,胡玉凤就让司机把车窗降下来,闷在车子里头黑漆漆的,别人看得见谁在里面啊?   胡玉凤只差没把脸搁在窗户上,没对着外头招手。   出风头,那肯定的呀!   八万一辆的小汽车啊,这个时候盖一栋二层的楼房简单装修,三万块钱就够够的了。   八万块能盖两栋楼房还多。   车子开进梨花村,胡玉凤没让停在自己家门口,而是特意开到刘玉芬家门前去了,喇叭嘀嘀嘀的,刘玉芬从屋里跑出来。   看见胡玉凤坐在汽车里头,气的脸都绿了。   “陈楚楚这个傻逼,胡玉凤拿她当根草,她还把胡玉凤当成宝了,八万块买辆小汽车,这死丫头脑袋里装的都是屎吗?”   “她拿八万块给我,我一天三顿吃喝拉撒端茶倒水的伺候她,别说倒马桶,她拉了屎让我给她擦屁股我都高兴!”   刘玉芬这是气疯了,啥话都往外头说。   可说来说去,还不是羡慕胡玉凤的命好!   几辈子积来的运气啊,能有这么一个傻子儿媳妇,能赚钱不说,还肯大把大把的钞票给公婆用。   老天爷真是不长眼,咋让胡玉凤这么个腌的东西找到这么傻的儿媳妇,哎呦,听说山北村陈家前段时间是遭雷劈了。   老天爷你赶紧开开眼,把胡玉凤也给劈了吧!   这老东西太招人恨了!   是招人恨,胡玉凤这人压根就不知道啥叫得饶人处且饶人,她要得了风头,那势必得把别人往死里逼。   “刘玉芬,这下你还有啥话说,”胡玉凤掐着腰,不是,掐着腰已经没法满足她,她让许涵扶着她,爬到了汽车引擎盖上,盘腿坐下来。   “看见了吧,全新的小汽车,八万块一辆!刘玉芬,不是我看不起你,就算把你家全部的人口连牲口家当一块全卖了,那也不值八万块!”   “是是是,你最牛逼,有个孝顺的儿子,还给你娶回来一个傻子儿媳妇,八万块给你这老东西糟蹋,别说了,我知道该咋办,这就去你家倒马桶!”   刘玉芬套了件下地穿的旧衣服,就往胡玉凤家走。   心里怎么可能不恨,上下牙齿磨着呢。   要去拎马桶,胡玉凤拦住她,“你等会,等我再拉个屎。”   拉吧,拉吧,拉死你!   刘玉芬往外头去等,嘴巴里碎碎念着。   里头胡玉凤真没憋着啊,一会放屁,一会撒尿,然后是无法形容的声音,臭味飘的好远。 第393章 爱情的火苗越烧越旺   胡玉凤在马桶上足足坐了一刻钟。   提上裤子让刘玉芬进去拎马桶。   刘玉芬也忍了,捏着鼻子把马桶拎到粪池那边倒掉,又到河边刷干净,回来再把马桶晾在屋檐下,想想这样的日子还有持续二十几天。   刘玉芬气的在心里又把胡玉凤骂了一通,骂完胡玉凤又骂陈楚楚,这死丫头是不是没见过男人,徐凌就那么好?   让她低声下气去讨好胡玉凤?   再想想就后悔呀,自己家咋就娶不到这么好的儿媳妇?   要知道陈家那个胖胖的死丫头有这能耐,她就该让自己儿子把陈楚楚娶回来。   不只是刘玉芬,梨花村不少人都有这个想法。   人往高处走,一开始大家都不看好陈家三个女人,男人没了,天都塌了,以后的日子肯定过不好了啊。   可一年时间过去,陈家越来越好。   盖了三层的新房,房子盖的像小别墅一样好看,铺的地砖上面都带着金色的花纹,亮亮堂堂的,脚都不敢往上踩,还有那水晶灯,从高高的天花板悬下来,好看的不得了。   要是也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多好?   有人就想着自己也要努力干活,迎头往上赶。   有人就想到了更便捷的办法。   比如说……   陈家有两个女儿啊,妹妹陈楚楚已经结婚了,不能去破坏人家的婚姻,陈欢不还没结婚嘛,女大当嫁。   也该考虑亲事了。   李梅仙近来往镇子上就跑的特别勤快,王怜花一个人带着个孩子,肯定是有些忙不过来,李梅仙过去之后就帮着做做饭,打扫屋子,王怜花这人本来就心软,李梅仙知道呢。   这不是连续跑了一个礼拜,挑了时机就开口了。   想干啥?   “你看你家陈欢不是还没对象,我家朱鹏也没有,我觉着两人还挺般配的,又都是知根知底的,先让两人处着咋样?”   王怜花到这会才明白李梅仙天天跑来给她干活的原因,难怪楚楚总告诉她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欢欢的事得听她自己的意思,我不能替她作主。”   李梅仙没想到王怜花还有这么果决的时候,“瞧你这话说的,你是她妈妈,你的话她还能不听?”   王怜花没说话,进去房里,李梅仙耐心的等着,没一会,王怜花从屋里出来,就往她手里塞了五十块钱。   “这钱你拿着,以后别来我这帮忙干活了,我当你是一片好心,哪里知道你还有其他目的,那我也不白占你的便宜,至于欢欢的亲事,那得欢欢说了算。”   李梅仙在王怜花这碰了个软钉子,心里可不爽了。   果然是有钱了,底气就足啊。   王怜花以前多软弱好说话,这会也知道拿钱打发人了?   欺负她家没钱啊?   王怜花可真没想这么复杂,李梅仙连着一个礼拜过来又是烧饭又是扫地,若是两家关系好,互相帮忙也没问题。   可李梅仙明显另有目的,那她就不能白白让李梅仙干活。   后面王怜花在电话里和陈楚楚说了这事,陈楚楚都给她竖大拇指,“妈,你做得对,李梅仙这人心眼多,你要不给她钱,回头指不定她在外面又怎么乱说,至于姐的亲事,还得看姐自己,再说了,姐马上就要考试了,这时候哪有时间想其他事。”   是啊!   陈欢马上就要考试了,越是接近考试的时间,她心里就越紧张,总觉得好像还有很多知识点没复习到。   这几天熬的也比较晚,尽管陈楚楚给她打电话让她放轻松,沈瑜和安小花也给她打气,她还是挺焦虑的。   中午的时候,沈桉又送饭过来,还带来一袋子核桃。   核桃已经提前敲好,把里面的肉都剥了出来。   “听说核桃多吃了对脑子好,你每天吃几颗。”   “是吗,那我试试。”陈欢抓了两颗吃。   沈桉已经拿着碗筷出去洗,陈欢哪能让他洗碗,“你放着吧,我来洗。”   沈桉还是把碗拿到外面,“没事,马上就要考试了,你放轻松一些,具体的考试时间和考场安排很快就会下来,到时候我先陪你去熟悉考点。”   陈欢跟出来,先把水池那边的位置占了,打开水龙头放水,顺便从沈桉手里把碗拿过来洗。   “不用麻烦你了,楚楚说她会过来陪考,我正要跟你说,以后也不用给我送饭了,这段时间真的麻烦你了,等考完了试,我请你和沈瑜吃饭吧。”   陈欢弯着腰洗碗,没看到沈桉脸上一闪而逝的失落。   可很快,他又安慰自己,考试重要。   不管什么事都等陈欢考试结束了再说吧。   等陈欢考上夜大,以后就在锡城大学上课,他还怕没有见面的机会吗?   等等,再等等吧!   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人就在他眼皮底下,这一次还能让人跑了吗?   “那你好好考试,我提前祝福你顺利考上。”   沈桉有分寸的,不能在这个时候给陈欢添乱。   考试之前的心态是很重要的,分心的事情多了,注意力不集中,发挥的不好,考试就砸了。   今年考不中就要等明年。   太搓磨人。   陈欢虽然紧张,但还是有些信心的,她数学不好,但语文底子不错,靠语文把分数拉高一些,数学就把能拿的分拿到,遇到不会的大题也没办法。   这样一来就算考不出高分,能进录取线就行了。   沈桉也看到了希望,下午上了半天课,下了课收拾教案时,有个女生凑过来,“沈老师,你今天好像心情特别好。”   “有吗?”沈桉没觉得。   “有,肯定有,”沈桉年轻英俊,在锡城大学是特别受欢迎的老师,好几个女生都围过来,七嘴八舌的。   “沈老师你今天讲课的时候嘴角一直往上翘,”   “就是,就是,我们都看到了。”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   沈桉有些不自在,难道他表现的真有这么明显?   “你们看错了。”   女学生不服气,“怎么可能看错?沈老师,你是不是处对象了?”   “对,对,肯定是处对象了,我们是不是要有师母了啊,你带来给我们看看呗,看照片也行啊!”   沈桉被缠的正不知道怎么办。   这时候有个男人跑进来,“沈老师,外面有人找你,是个年轻的姑娘!”   “哇,肯定是师母!”   女学生起哄着,有人看了眼沈桉,突然激动的指着他:“快看,沈老师脸红了!”   匆匆收拾了教案,沈桉几乎是落荒而逃。 第394章 干妹妹   沈桉从教学楼出来,见到的则是陈楚楚。   陈楚楚背着包,手里拎着两个蓝色的纸袋,看沈桉过来,就把纸袋递给他。   “这个给你,粉色的一套给沈瑜,蓝色一套是你的,本来想直接给沈瑜,不过没找到他,那给你也一样。”   沈桉问,“是什么?”   陈楚楚卖了个关子,“你自己看了就知道了,觉得好看的话,就拿出来多穿穿,我要去我姐那,先走了。”   沈桉提着纸袋站在原地,没一会几个学生就围了过来。   “沈老师,刚刚那个是师母吗?看着好像很厉害啊!”   “就是,好像和沈老师的气质不配!”   几个女生又是一通议论,有人就觉得沈桉手里的纸袋好看,天蓝色的颜色,的确是好看的。   “这里面是什么呀,给我们看看呗!”   看就看吧。   沈桉把纸袋打开,里面是两套运动服,一套是粉色的,一套则是藏青色的。   “好舒服的料子,好软啊!”   “哇,袖子好好看。”   是好看,从肩膀到袖口呛了一条三厘米的边上去,男款没那么花哨,用了红黄两条边呛色,颜色搭配却格外的出挑亮眼。   女款的就漂亮了,两边袖子各有一条大约三厘米的花边,白色的花边上头还缀着五颜六色的小花。   “真好看啊!”   能不好看吗?   陈楚楚和梅娘还有濮洁一块,花了多少心血才做出来的。   今年9月,举办了全国第二届城市运动会,全国有96个城市接近三千名运动员参加了运动会。   各家报纸跟随进行报道,报纸上一个个穿着运动装的运动员矫健精神,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了一股运动服的热潮。   陈楚楚看到报纸已经迟了。   但总的来说也不算太晚,主要这个季节正是穿运动服最好的时节,不冷不热的。   陈楚楚想挣一波快钱,瞄准的就是这个契机。   这几天她一直泡在服装厂,把市场上几乎能见到的运动服都买了一套过来研究,市场上大多运动服面料不是纯棉的,版型又松松垮垮的。   用的是纯棉的面料,吸汗又透气。   版型也改过,更具有实用性。   运动服太过花哨也不好看,但用纯色的又太单调。   所以才在袖子上大作花样。   厂里的工人加班加点赶制了二十套出来,见到成品时,梅娘和濮洁都说好看,陈楚楚也觉得好看。   至于拿过来两套给沈瑜和沈桉。   一来是感谢他们照顾陈欢,更重要的嘛!   让两人穿在身上也是帮着宣传一波。   反正服装店挣了钱,沈桉也有份分红的。   何况这两人的气质,穿运动装肯定好看。   大学生朝气蓬勃的,最适合穿这样成人款的运动装。   陈楚楚还给陈欢也带了一套,沈瑜是小姑娘,那就穿粉色的,给陈丹带的则是纯白色的,陈欢皮肤白,穿纯白色更显得气质干净。   面料实在太舒服,穿在身上又没有束缚感,陈欢穿上就不想脱,“楚楚,这衣服太舒服了。”   舒服就好!   陈楚楚过来陪考,那是也真没闲着,一天三顿饭烧着,空的时间就去大学里面转,沈瑜和沈桉都把运动服穿上了,带来的反响特别好。   好多人都在问这款运动服哪里有卖,价钱多少。   价钱不贵,三十五块就能买一套,男款女款价钱一样。   女款袖子的花样还有好几种可以选,一个宿舍的人就算都买,那也不能说是撞衫,因为袖子的花样不一样。   想买衣服呢?   那还要再等等,好看的东西是值得等待的。   至于撞衫这个说法。   这时候真不是那么明显的,都是学生,有些班级还拿来当班服穿,或者是上体育课的时候穿。   再说了,大家都穿一样的衣服。   谁都觉得自己穿的比别人穿着好看。   有对比才能显得出高下。   锡城大学附近还有两间职校。   几天时间,好像就掀起了一股穿运动服的风潮。   三间学校消化掉了陈楚楚五百套运动服。   这就算了?   怎么可能!   衣世界二十一家门店同步上新,店铺里头在卖着,服装厂那边工人正在赶工,男款女款都是成人款,还有谁喜欢穿运动服?   中小学生啊。   中小学生的就做的简单一些,保证质量,穿的就是舒服。   “楚楚,你说是来陪我考试,我怎么觉得你是来卖衣服的?”陈欢马上就考完了,只剩下最后一门,她自己的感觉还可以,心态也放松下来。   陈楚楚正在煮鲫鱼汤,“姐,你这就不对了,看破不说破啊!”   运动服卖的好,陈楚楚也高兴。   她刚刚看到了各个店铺统计的销售情况,这几天来,二十一家店铺加在一块,运动服卖出去快一千套了。   梅娘还给她打了电话过来,说是有外市的批发商也想进货。   这个嘛!   就要等陈楚楚去服装厂再商量了。   当中涉及到利润怎么分配的问题,服装厂是梅娘的,可服装厂没钱,这批运动服的面料款还是陈楚楚垫付的,而且设计也是陈楚楚想的主意。   梅娘不能抛掉陈楚楚自己吃利润。   陈欢也笑了,“今天下午最后一门考试,考完之后我想请沈桉和沈瑜吃饭,感谢他们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那我把徐凌也叫上。”让徐凌也吃顿好的,补补。   陈欢想了想,“那干脆把胡康健也喊上,人多热闹些。”   “那你专心去考试,我去通知他们。”   两人吃了午饭,陈楚楚去洗碗,陈欢又看了会书,就去考试了。   陈楚楚则去给徐凌和胡康健打电话,通知他们过来吃晚饭。   胡康健肯定高兴,倒是徐凌,电话打过去,说是徐凌并不在公安局。   徐凌在哪?   徐凌回了梨花村。   早上接到杨局的电话,说是许涵已经几天没去培训,不知道人去了哪,杨局具体也不了解,就找徐凌问。   徐凌也不知道许涵的下落,但想起那天许涵是和胡玉凤在一块,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回梨花村去找。   一踏进家门,许涵还真在他们家。   胡玉凤坐着看电视,许涵穿着围裙,拿着扫把正在扫地。   徐凌眉心一跳,“你跟我出来!”   “干啥,干啥,”胡玉凤跳起来,“你一回来就凶啥,我可告诉你,我挺喜欢小许这孩子,打算收她当干女儿,以后啊,她就住在我们家了!” 第395章 撞见两人在一块   胡玉凤很喜欢许涵?   那是肯定的。   胡玉凤这人把自己当女王,家里大事小事一把抓,谁都要听她的,以前她就是这样的,后来陈楚楚进了门,形势就变了。   女儿徐三丫和她吵了一架,一年没回来过。   徐凌也不听她的话了。   就连徐银山都说她不对。   只有许涵,又听话又乖,胡玉凤心里就盘算着呢,这么听话的姑娘咋就不是她女儿?   结果怎么的?   许涵父母早都不在了,唯一的亲哥哥也牺牲了。   胡玉凤听完,心里十分的高兴,要把许涵收为干女儿。   胡玉凤胡闹,偏偏许涵还就答应了。   徐凌头痛,他这个亲妈真是会给他找事。   “你知不知道许涵在公安局接受培训,她几天没去,现在局里都在找人,你怎么能把她留在家里?”   “徐大哥,你别怪婶婶,是我自己愿意的。”许涵放下扫把过来,急急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不喜欢公安局那边的环境,他们教的东西我也都不会。”   徐凌说:“你不喜欢公安局的环境,那就换一份工作。”   一块去滇南的还有好几个锡城的队员,也都想帮助许涵。   不是非要让她在公安局,只不过公安局这边保障高,也能避免许家的人过来骚扰。   许涵还是摇头,手捏着扫把,“我不喜欢去外面,外面好多人,我觉得大家看我的目光都不对,我不喜欢……”   许涵拼命摇头,对外界充满了恐惧的样子。   让徐凌脑海里竟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是从前的陈楚楚,从前的陈楚楚也喜欢把自己封闭起来,不喜欢和人交流,害怕出去面对别人。   说到底,都是因为内心的自卑。   陈楚楚改变了,走了出去,现在生活的很精彩。   许涵呢?   “你不出去,难道一辈子躲在家里?”   许涵为难的咬着嘴,一辈子的事那么长,太久远了啊,她根本不想去想那么多,她就想有个容身的地方。   不用每天回到家之后都只有她一个人。   留在徐家没啥不好的啊,干活就干活,反正她又不是不会干。   她可以一辈子照顾胡玉凤。   “徐大哥,你别逼我,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一定会乖乖的,不会给你和嫂子添麻烦。”   “好了,你跟他说那么多干啥,你是我收的干女儿,这个家里只要我还在,谁都没权利赶你走,你去烧饭吧,我来扫地。”   胡玉凤接过扫把,冲徐凌说:“你们一个个都不回家,我找个人陪陪我咋了,小许她自己个愿意,我也没逼她。”   徐凌压着怒火,不知道是气胡玉凤的胡搅蛮缠,还是许涵的不知进取,她怎么不明白,身边所有的亲人都没了,她只能靠自己。   不然她拿什么养活自己?   “她是个成年人,难道你能让她一辈子留在家里照顾你?”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等时间差不多了,我给她找个婆家嫁了不就行了,小许又乖巧又能干,到了婆家也招公婆喜欢。”   胡玉凤差点说不像陈楚楚。   可想想还是算了。   八万块的车子还在门口停着,她虽然当时是嚣张,可事后想想,死丫头对她也算有良心。   “既然你想待在家里,那就先待几天,等你想清楚了再说。”徐凌看着许涵说:“至于公安局的培训,既然你不喜欢,我帮你推掉,你想清楚,这次半路从培训之中跑掉,以后就没机会再进去。”   “我知道,对不起啊,徐大哥,我给你添麻烦了。”   徐凌没说话,先后看了胡玉凤和许涵一眼,掩不住的失望。   陈楚楚以前软弱,还能依靠他。   许涵又能依靠谁?   不过这些跟他也没关系了,他算对得起兄弟许健,也帮许涵安排了以后的路,是许涵自己不想上进。   他尽力了!   徐凌回到公安局,给杨局打了通电话,说明许涵的意愿。   杨局显然也觉得意外,说白了,许涵能有这样的机会完全是许健的牺牲换来的,错过了这次机会,绝对不可能再有相同的机遇。   “既然是她个人的决定,我们也尽力了,就这样吧。”   ……   陈楚楚这会已经在西餐厅了,没通知到徐凌那也没办法,只能说徐凌没口福,西餐厅这地方还是很适合年轻人聚会的。   就是说话声音什么都要放低一些。   牛排,沙拉。   外国人喜欢吃的东西在这个年代对国人来说是很新奇的。   沈瑜说不会切牛排,胡康健一声不向把盘子拿过去,切好了又还给沈瑜。   沈桉就朝陈欢看。   陈欢朝他笑了下,显然没领会沈桉的意思。   胡康健伸手来拿陈楚楚的盘子,陈楚楚躲开了,“不用,我自己能切。”   胡康健鄙腹一番,“你个蠢女人,这是外国人的浪漫懂不懂,男人就应该帮女人切牛排!”   陈楚楚切了块牛排吃,“你啥时候把我当女人了?我不是你兄弟嘛!”   沈瑜帮腔,“就是,康健哥哥,你一直说楚楚姐是你兄弟的。”   胡康健故意往四下看了看,小声说:“我那不是怕徐凌,那个阴险的家伙,谁知道他会怎么害我。”   “徐凌,你来了啊!”陈楚楚往后面看,人也跟着站起来。   胡康健一下跳起来,猴子都没他跳的快,“哪呢,哪呢,徐凌在哪?”   “楚楚姐骗你的,哈哈哈――”沈瑜笑的捧着肚子。   陈欢和沈桉也都笑着。   胡康健回过神来,一脸的无奈,“你也就会欺负我。”   “抱歉啦,今天我请客,你随便吃!”   一桌人还在笑着,西餐厅比较安静,他们这一笑,就把其他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这当中就有姜思婷和温南浔,两人在靠窗的位置,手边还有一丛装饰用的灌木挡着,两桌人互相的角度都看不到对方。   这会听见笑声,姜思婷姣好的眉头皱起来。   这帮人真没素质,在西餐厅笑什么?   温南浔注意到姜思婷的反应,侧过头去看,倒是正好看见陈楚楚,用餐巾擦了下手,温南浔站起来:“遇到个朋友,走,一起过去打个招呼。”   “我也去?”姜思婷不大情愿。   温南浔绕过来,弯腰,手伸向姜思婷,姜思婷犹豫了下,还是把手搭在温南浔的掌心,懒洋洋问:“什么朋友啊?” 第396章 好兄弟反过来插他两刀   温南浔故意说,“一个女的。”   姜思婷还是那副懒洋洋的神色,嘴一撅,把手抽回来:“那我不去了。”   姜思婷听了这话心里就不舒服。   她之前在温南浔和沈桉之间摇摆,怕的是什么?   就是担心温南浔这样的公子哥太花心,她管不住。   然沈桉那边又拂了她的面子,她才决定和温南浔接触下。   温南浔这人是没得挑,风度大方,舍得在女人身上砸钱。   相处了一段时间,姜思婷的心思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会看似冷傲的坐回去,拿起桌上的红酒喝着,眼神故意看着窗外。   “嫉妒了?”温南浔撑着桌子,将姜思婷围在自己身体和墙壁之间。   姜思婷浅笑如流:“有吗?”   爱情也是一场较量,姜思婷是聪明人,她享受温南浔对她的追求,把姿态放的极高,就是吊着温南浔。   天上的仙女落了凡尘,她岂不就和其他世俗的女子一样了?   姜思婷要当一辈子的仙女。   女人嘛,有点小脾气不要紧,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温南浔愿意纵着她,“开个玩笑,我在锡城不认识什么人。”   姜思婷拨了下长发,姿态更高,“我又没说不让你去。”   说完,兀自优雅的拿起刀叉切着牛排吃。   看也不看温南浔。   “那就不去了,”温南浔回到位置坐下,还别说,温公子还就吃姜思婷这样的调调,主要是啥,姜思婷长的是好看,眉眼冷清,就有那股说不出的调调,好像对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偏偏能把温南浔勾的心痒痒,更想征服这个冷淡的女人。   往更不含蓄的方向说,他更想知道这女人被自己压在床上时,又是怎么一副模样,想着想着,身体都开始发热。   拿起酒杯赶紧喝了两口红酒,盯着姜思婷的目光就像猎人盯着猎物,他到锡城已经快一个月,再有一个月,他就要南下。   余下这一个月的时间,肯定要把姜思婷勾到手。   姜思婷被温南浔盯着,起初有些不舒服,可渐渐的,她又开始享受起来,温南浔这样的人物都为她着迷,不是正说明她的优秀?   只有沈桉那样的蠢货……   怎么又想起那个男人。   姜思婷轻轻甩了下头,那种没眼光的男人,想起他干吗?   ……   这顿晚饭吃的还是比较愉快的,胡康健把心里挤压的愤怒化成了食欲,一个人吃了三份牛排,反正陈楚楚付钱。   陈楚楚还真不在乎三份牛排的钱,她还另外要了两份牛排,打包带回去,一份给徐凌,另外一份嘛,就给濮洁好了。   之前吃了濮洁不少东西,给她带份牛排吃。   付了钱,一行人往外面走。   “我们怎么走?”陈楚楚问。   两辆车,五个人,方向还不一样。   沈瑜说:“我今天出来请了假,可以回家住。”   陈楚楚有了安排,“沈大哥和沈瑜直接回家,那胡康健,你今天吃了这么多牛排,就送我和我姐一趟吧。”   “行。”一点油钱嘛,胡康健不介意。   本来是说好了,结果到了门口,徐凌正好过来。   “你怎么来了?”陈楚楚惊喜道。   徐凌的目光朝几人看了看,点头打招呼,之后来到陈楚楚面前,“我回宿舍,听濮洁说你在外面吃饭,过来接你。”   陈楚楚笑了,“你来的正好,我给你带了牛排,走吧,我们回家吃。”   两人一块走,这下自然不用胡康健送了。   “胡康健,那你把我姐送回去吧!”   “放心,你们两个赶紧的走吧,没看见这边一群单身汉。”胡康健嫌弃的摆摆手。   “那我们走了啊!”   和大家打了招呼,陈楚楚和徐凌先行离开,徐凌很顺手的接过陈楚楚手里的袋子,陈楚楚空着手晃荡,没晃荡两下,手就挽上徐凌的胳膊。   从背后看去,两人十分的登对。   “姐夫对楚楚姐真好。”沈瑜突然好羡慕啊。   爱情到底是什么美妙的东西啊?   她也好想知道!   胡康健就觉得酸腐,“走了,走了。”   陈欢跟着胡康健走,没走几步呢,胡康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看陈欢,又朝沈桉看,然后又朝沈瑜看。   “沈瑜,你过来。”   “啊?什么事啊?”沈瑜不明白。   胡康健拽着她的手臂往外面扯,“我送你回家。”   “不用啊,我坐我哥的车就行了,我们都回家……”   “哪那么多废话,我送你,快上车。”   沈瑜被胡康健粗鲁的塞进车里,看到陈欢尴尬的站在外面,“康健哥哥,你怎么回事嘛?让欢姐也上车啊!”   胡康健无奈的看了眼天真的沈瑜,“少废话,坐稳了。”   踩下油门,车子嗖的一下蹿了出去。   陈欢站在原地,看着车子开走,嗯,真的很无奈。   这算什么呀?   夜里还有点凉,风嗖嗖的吹着。   陈欢缩了缩肩膀,回头看沈桉,“这,”   沈桉能说自己很高兴吗?   别人不明白胡康健的心思,他还会不明白吗?   这会克制着心里的激动,调整呼吸,往前走了两步,“胡康健这人就这样,不着调。”   啥玩意?   胡康健想说他不背这个锅啊!   他这么做是为了谁?   为好兄弟两肋插刀,好兄弟反过来插他两刀?   吐血好不好!   嗯。   其实沈桉心里是很感谢胡康健的,“走吧,我送你。”   也只能这样了。   陈欢点点头,两人一块朝停车的地方走。   西餐厅,姜思婷和温南浔也用完餐出来,温公子是什么人,哪用自己去开车?   “等司机把车开过来!”   姜思婷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不可否认,处处高人一等的感觉真的很棒,尤其,周围出来的好几个人都盯着她看,眼神充满了羡慕。   身份、地位、尊荣。   在这一刻通通得到了满足。   姜思婷的脸色越发淡,眉眼高傲,好像下巴也在不知不觉中抬高了两厘米。   一双眼睛往外面看,这一看,便看到了沈桉。   沈桉和陈欢已经走到车子旁边,沈桉绅士的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等陈欢坐进车里,关上车门之后又绕到主驾驶位上车。   沈桉本来就是个儒雅的人,可他做这些动作时,分明更加温柔了啊,细致呵护。   姜思婷下意识往前走,想看清副驾驶的女人。 第397章 追女三十六计   “嘀嘀,”   “小心――”   姜思婷不觉走到马路边,阿勇正好把车子开过来,差点把姜思婷撞到,温南浔眼疾手快,往后拉姜思婷,顺势一转,人就在他怀里了。   手趁机攀上姜思婷柔软的腰肢。   “没事吧?”   姜思婷被吓了,倒是也没多严重,摇了下头,目光还往路上看,可惜沈桉的车子已经开走了。   温南浔把阿勇骂了一顿,还说要扣两个月的工资。   姜思婷知道这事不能怪阿勇,可温南浔这样不正是说明了对她的宠爱吗?   这样也好!   如果以后她真的和温南浔在一块,也能叫阿勇不要小看她。   便也没制止温南浔扣阿勇的工资。   “上车,我送你回去!”   没让阿勇开车,温南浔亲自开车送姜思婷回去,到了家门口,姜思婷推门下车,“我先进去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温南浔问。   姜思婷犹豫了下,“下次吧。”   她和沈桉分手的事还没告诉家里,现在让温南浔去家里,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   “好,那你早点休息。”温南浔表示体谅。   等姜思婷进了屋子,温南浔坏坏的勾了勾嘴角,开车离开,还是回到西餐厅这,阿勇在这边等着。   温南浔下车到后座坐下,阿勇开车。   温南浔从钱包里抽出一千块扔给阿勇:“两个月的工资,给你!”   “谢谢少爷,”阿勇把钱收起来,不该问的什么都不问。   反正温南浔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是有道理。   温南浔没这么多时间陪姜思婷玩你跑我追的游戏,姜思婷想要特殊,想要荣宠,想要自己在他心里无上的地位。   那就给她!   对付女人,温公子还是有经验的。   说一百句好听话比不上一次实实在在的行动。   她喜欢钱,那就给。   她喜欢面子,喜欢被重视,希望自己是不同的。   没问题,想要什么通通给!   漂亮的女人要求多,还是可以被容忍的!   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美人,温公子不介意付出些代价。   姜思婷躺在床上,想着温南浔对她无条件的宠溺包容,她心里觉得骄傲,可想到沈桉,她又烦躁了。   还有那个姑娘,她只看到了一个背影,必定是比不过她的。   就是为了那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沈桉才不要她?   姜思婷又觉得火大,气的肝疼,在床上翻来翻去的睡不着。   ……   回到宿舍,陈楚楚先把一份牛盘给濮洁。   “是什么呀?”濮洁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包装,“这袋子可真好看。”   陈楚楚笑,“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哦,好,谢谢你啊!”   “不用,我也吃了你不少东西嘛!”   寒暄完,徐凌已经把宿舍门打开,陈楚楚进去之后就到厨房找出一个盘子,把牛排倒进去。   “嗯,家里没刀叉,就用筷子将就下吧。”   谁说吃牛排一定要刀叉的?   用筷子夹起来直接用嘴咬呗,就是这样一来一块牛排吃的可真快,徐凌四五口下去,牛排就没了。   徐凌吃的快。   隔壁屋里,濮洁可没舍得吃,竟然是牛排呀,要到专门的西餐厅才能买到,价钱肯定不便宜。   潘斌今天值夜,她要把牛排放着,等明天回来给潘斌吃。   “早知道给你多买两块。”陈楚楚早该想到的。   牛排这东西在西餐厅吃格外有气氛,但到了家里真的就是单纯的吃肉,肯定很快啊。   “够了,我在食堂吃过晚饭了。”   陈楚楚想把盘子拿去厨房洗掉,徐凌说他去洗,那也好,陈楚楚也好几天没回来,正好把屋子收拾一下。   她还给徐凌也带回来一套运动服。   徐凌这种硬汉,白色灰色肯定不合适,但藏青色可以,拿出来让徐凌试穿了下,效果还真的不错。   沈桉穿着是轻松休闲的风格,徐凌就是运动风。   “挺好看的,平时在家的时候或者运动的时候穿穿。”   陈楚楚觉得自己还是有点眼光的,这批运动服真的是版型合适,大多数人穿着都好看,都能穿出自己的风格。   而且面料也特别舒服。   她打算给自己也留一套。   “有个事我要跟你说。”关于许涵的事,徐凌考虑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对陈楚楚说实话。   “嗯,什么事?”看徐凌表情挺严肃,陈楚楚也紧张起来,“你不会告诉我,你又要去哪边执行危险的任务了吧?你才没回来几个月啊!”   陈楚楚真不是觉悟不高,是去那些危险的地方,真的让人怪担心的。   “不是,暂时没什么任务轮得到我。”刚刚才回来,怎么可能又安排他出去,徐凌倒是有这个想法。   多执行任务,多得到成绩,他才能更快的提高自己。   也让陈楚楚不用等那么久。   但这些都是他身为男人的抱负,在没有成功之前,不需要让楚楚知道。   “不是这些,我是想说我妈的事。”   胡玉凤啊?   陈楚楚表情淡了淡,也说不上生气,“你说吧,我听着呢。”   弯腰下去整理沙发巾,还有茶几上的花,几天没回来,花快枯了,得换一束新的才行了。   胡玉凤什么事?   跟她有关系吗?   徐凌也不想提,但这件事他觉得还是让楚楚知道比较好,免得以后回去村里看到许涵,场面更不可收拾。   “我妈要收许涵当干女儿,我已经劝过了,两人都不听。”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嗯?”   “之前我回去过梨花村,我家的房子就快完工了,蔡工头让我回去检验下,我就回去了,你爸知道我回去特意来找我,车子的事也跟我道歉了,说你妈胡闹,他也管不住,后来又说起要收许涵当干女儿,还问我许涵是什么来历,我就告诉他了。”   回去梨花村之后,陈楚楚直接去了陈欢那,这件事都没来得及和徐凌说,“不过我真没想到许涵竟然会答应,听你爸的意思,好像这几天她就住在你们家,公安局那边的培训她就放弃了?”   一份多好的工作放在眼前,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就这么放弃了?   陈楚楚都觉得不值得,没准许涵觉得值得吧!   值得什么?   是留在徐家值得,还是有其他图谋?   这就只有许涵自己心里明白了。   陈楚楚也不想把人往坏了猜,“如果你要说的是这件事,那我已经知道了,你妈要收许涵当干女儿,两人都同意,我们也劝不了,那就随她去,许涵的人生是她自己的,她愿意待在村子里,那就让她待着,这么大个人了,要学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第398章 时间还早,别这样   陈楚楚是没想管到许涵头上去。   她没那么大的慈善心。   能管好自己,照顾好王怜花和陈欢,照顾徐凌,还有以后的孩子,经营好小家,再把生意做起来。   她就觉得挺成功了。   许涵的选择是她自己的事。   “我跟你的想法也一样,我也对她说了,让她自己想清楚,至于公安局的培训,杨局也说了,机会错过就是错过。”   把许涵的事说开,徐凌心里也没负担。   两人相视一笑。   离睡觉还早,这会也没其他事做,徐凌的宿舍连台电视机也没有,电冰箱什么的也都没有,唯一的好处就是水电气都有。   生活上还算方便。   但真要说舒服,那绝对算不上。   陈楚楚歪在沙发里靠了会,既然一时半会没打算搬出去住,那就把房子布置的舒服些,基础的家电该有的还是要有,家具也换新一些。   窗帘什么都换换,换个舒服的环境,心情也好。   徐凌无条件支持,唯一不好的就是没空陪陈楚楚去挑家具,欧倩倩的案子还没破,徐凌身上压力很大。   陈楚楚本来不想搀和徐凌案子的事,主要案情都是保密的,徐凌不能透露,她更不能多问。   这样是违反规定的。   “放轻松点,这样,你坐着,我给你按摩。”   让徐凌坐在沙发里,陈楚楚绕到后面,两只手握着他的肩膀轻轻摁了摁,“怎么样,有没有舒服点?”   徐凌会说没有吗?   其实陈楚楚的力气有点小,对他这样体格的人来说,这点摁压和挠痒差不多,但老婆的一片心意。   “嗯,很舒服。”   “是吗?那你坐好了啊!”   陈楚楚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按摩,反正就是在肩膀那一块摁来摁去,然后手再握成拳头轻轻敲敲,一般不都是这样按摩的吗?   能活络筋骨。   敲了一会,陈楚楚觉得手酸了,“不行,不行,手酸了。”   “手酸就别敲了,”徐凌怪心疼的,赶紧让陈楚楚坐在沙发里,“你累不累,累的话我来帮你按按肩膀。”   按摩?   徐凌会吗?   肯定不会!   但如果就是像刚刚楚楚一样摁了来摁去的,那他肯定也会。   陈楚楚看他一眼,“行啊,给你个机会,试试吧!”   试试就试试。   陈楚楚舒服的靠在沙发里,准备享受一会来自徐凌的私家按摩。   嗯……   “痛!”   真疼啊!   徐凌那力气,怕是徒手就能把砖敲碎吧。   给陈楚楚揉的呀,骨头都快断了。   “算了,算了,真的,我怕再捏下去,我就要进医院了。”   陈楚楚打掉徐凌的手。   徐凌面色有些沉,他的手法有这么差?   再给个机会试试,陈楚楚可不想了。   “没关系,别勉强自己,让你一个硬汉变成按摩师,显然不大可能,我先去房里。”   时间还是早。   都没到九点。   陈楚楚靠在床上翻书看,这些书都是国外的杂志,陈楚楚看不懂那些英文,就看看上面的服装还有颜色搭配什么的。   没一会,徐凌关了灯也从外面进来。   老婆都回房了,他还在外面干吗?   今儿机会不错,徐凌也有点想了,毕竟前几天陈楚楚都在陪陈欢,楚楚不在身边,徐凌也不这么想那件事。   但这会楚楚在了。   尤其洗漱完了,陈楚楚穿着舒服的睡衣,胳膊腿都露在外面。   身上擦了雪花膏,香气就往鼻子里钻。   徐凌对香味不敏感,有些女人身上也香,他闻着就觉得鼻子不舒服,但楚楚的就不会,楚楚身上的香他不仅闻着特别舒服。   还心痒痒的。   陈楚楚准备翻下一页,突然有只手伸过来直接把书抽掉。   “嗯,你也想看书?我以为你对这类杂志应该不感兴趣,这样,我回头找找有没有破案刑侦的书,你应该喜欢。”   “我不想看书。”   徐凌倾身过来把书放在床头柜,书放好,他还是半弯腰的姿势。   居高临下正好能看着陈楚楚。   “嗯?”陈楚楚眨了下眼,“这么看着我干吗?”   徐凌突然低头下来,陈楚楚就紧张呢,手下意识挡在徐凌胸前,“时间还早,别这样……”   徐凌的唇停在她耳朵边,“想你了。”   想就想吧,陈楚楚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哎――”   是想了。   想什么呀?   夫妻之间还能想什么?   恩爱的夫妻哪有不做那件事的?   徐凌平时对自己要求是挺严格,但这种事还克制,那就不是男人了。   况且两人的确也好长一段时间没在一块。   所以这次比平时都急切,胡乱几下,衣服都被扯开了。   来到关键时候。   外头咚咚咚的敲门。   徐凌身体僵住,脸都黑了,这种时候要停下?   不只是徐凌,陈楚楚也觉得扫兴了啊!   敲门的是谁?   是潘斌,潘斌为啥非要这个时候过来?   说起来也没啥重要的事,本来今天他值班,有同事跟他换了班,潘斌提前回来,濮洁献宝一样让他吃牛排。   牛排味道不错,潘斌正好也饿了,一口气都吃完了,这才想到濮洁还没吃呢,又问了濮洁,濮洁说牛排是陈楚楚给她的。   潘斌就想过来问问,那西餐厅在哪边。   虽然他这会手里没什么存款,但请濮洁吃顿西餐还是可以的。   最主要是啥,这会还不到9点,潘斌也没想到屋里两人正在关键时候,要是知道,他肯定也不会赶在这个时候过来。   都是有家室的男人,谁还不懂这些?   就说他和濮洁,虽然还没领证结婚,但在一个屋檐底下住着,肯定也有忍不住的时候,所以早就偷吃了禁果。   有时候兴致起来,白天也会忍不住,这种事本来就不能克制,而且有时候白天反倒更刺激,反正把窗帘起来,谁会知道啊?   但他这会一心想知道西餐厅在哪,愣是没往那个方向去想。   足足等了好几分钟,濮洁那边都开门出来了。   “他们是不是又出去了?”潘斌问。   濮洁摇头,“没听见关门声音,应该是在屋里。”   “那怎么不开门?难道没听见?”潘斌说着,还想敲门呢。   突然想到啥,赶紧把手缩回来。   濮洁没想到,“怎么了?”   潘斌知道这小女人没多想,赶紧搂着腰把人往家里带,进到屋里,反手就把门关上。   濮洁还在问,“你到底怎么了啊?不是要问徐队长和楚楚……”   潘斌凑到她嘴边说了句什么,濮洁的脸一下通红,拳头往潘斌胸口砸,“你乱说什么呢,这才几点啊!谁会这么早做那种事。”   “怎么不会?”潘斌一下把人抱起来往卧室去,“咱们也早点睡吧。” 第399章 浪   这边本来就是家属楼,除了单身汉,都是拖家带口住着。   谁家夫妻不做这事?   要么是老夫老妻了,要么就是感情出现了问题。   只不过大家墙挨墙的住着,都要克制着些。   也有那克制不了的,晚上的动静闹的大了,左右邻居也是能听见的,可听见就听见了,谁还会说破不成?   都是这么过来的,谁都有年轻的时候,都懂。   “人走了?”好一会没听到敲门声,楚楚小声问,看了徐凌一眼,不看还好,越看是越尴尬,真没有什么事比做这个的时候被打断尴尬的了吧。   徐凌脑门也冒汗,这种时候被打断……   真的要命啊!   幸亏他平时锻炼的多,身体素质过硬,不然被打断这么久,哪里还坚持得下去?   男人在这方面的自尊是特别强烈的啊!   深吸口气,徐凌嗓音沙哑:“我们继续。”   “啊,哦――”   继续就继续吧。   夫妻两人好几天没见,是要亲热下。   只不过陈楚楚还是低估了徐凌的体力,来来回回折腾了半宿,陈楚楚都快睡着了,某人还兴致勃勃。   第二天徐凌倒是神清气爽,陈楚楚摊在床上不大想动。   “起来,我抱你去洗洗。”   洗洗?   是啊,洗洗,身上汗涔涔的,徐凌自己清理过了,看平时楚楚卫生习惯挺好,想必她这么睡着也难受。   那就洗洗。   没有淋浴喷头,但有个大木桶,徐凌早起烧好了一大锅热水。   “不用这么麻烦了,擦擦就好了,你出去吧。”   让徐凌给她洗澡?   陈楚楚还真做不到这么坦然。   夫妻亲热是一回事,但坦诚相见是不是也太……   徐凌其实也有点慌啊,青天白日的,虽说看的是自己老婆的身体,那不是冲击力太大,他更怕控制不了自己。   “那好,你先洗,我去买早饭。”   “好。”   等徐凌出去,陈楚楚准备把身上冲冲,一转身瞧见自己的脸,乖乖,红的像猴子屁股一样,真是丢人啊!   赶紧在脸上拍了拍,脱了衣服跨进木桶里,沾湿了毛巾往身上擦,想起昨儿夜里的事,那就真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放浪,太放浪了啊!   徐凌开门出去则遇到了潘斌也从屋里出来。   徐凌不知道昨儿夜里敲门的是潘斌,潘斌那不是知道嘛,那个时间敲了门没人答应,肯定是在做夫妻之间的事。   所以吧,潘斌干脆没提昨儿夜里敲门的事。   说起来大家不都尴尬嘛!   再说了,他和濮洁回到自己屋里,不也……   这种事夫妻之间知道就好了,不能往外头说。   “早啊,”   两人打了招呼,一块下楼去。   潘斌不说敲门的事,但牛排的事还是能问的,“昨儿嫂子拿给我们一块牛排,你知道在哪买的吗?味道很不错,我想什么时候休息也带濮洁过去尝尝。”   徐凌说了西餐厅的地址。   潘斌特意拿出纸笔记下来,看这样子,对濮洁也是十分贴心的。   两人虽然没结婚,但已经打算领证办婚礼,虽然于礼法似乎不合,楼里的家属也有不少私底下议论的,但徐凌没这么狭隘。   两人感情好就行了。   用徐凌的眼光来看,潘斌这个人专业素养高,人品过硬,应该是靠得住的。   到了楼下,两人就往两个方向走,徐凌去买早饭,潘斌则去局里,他这几天排班还挺密的,不过礼拜天应该能休息,那就礼拜天带濮洁去吃西餐。   陈楚楚把身上清理好,徐凌也提着早饭回来了。   “你赶时间就先吃,我今天晚点去服装厂。”   “你晚上回来住吗?”徐凌吃着大饼,问道。   陈楚楚想了想,“回的吧,我姐那边在等成绩,暂时也没什么事,我住在这边离服装厂又近,应该回来,你要加班?”   徐凌就不确定了,“看情况吧,不忙的话我就尽量早回来。”   “行,”陈楚楚换好衣服出来,里面是一条吊带长裙,外面搭配黑色的西装外套,人修长又高挑,还多了几分女人的柔软。   看惯了陈楚楚穿裤子的样,这一身让徐凌直接眼前一亮,“很漂亮。”   “我也觉得不错。”陈楚楚也挺喜欢这风格的。   这衣服都是刚刚打版做出来的,她看着喜欢,就拿了一套回来自己搭配穿,既然连徐凌都觉得不错,等推出市场之后,反响应该会不错吧!   这批衣服陈楚楚还是很有信心的,服装厂那边都在赶工做衣服,希望能抓住秋天的尾巴,冲一波销量。   服装厂那边急需要资金,对衣世界来说,也是打响名头的好时机,服装店那么多,她们卖的是独家设计的款式,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增加好看的款式。   肯定能吸引更多顾客。   客人一多,钱也就多了。   难得看见楚楚穿裙子,徐凌在家多待了一会,两人一块下楼。   “哟,去上班了啊!”李凤喜笑眯眯的。   “是啊!”徐凌回了句。   陈楚楚没吱声,既然不喜欢李凤喜这人,那也没必要再跟人嬉皮笑脸的套近乎。   徐凌将陈楚楚的脸色看在眼里,等走远了些,问道:“你不喜欢李凤喜这个人?”   陈楚楚直接点头,“是不喜欢,这人讨厌的很。”   知道她想来爱憎分明,徐凌也顺着,“不喜欢就少跟她接触。”   “我知道,放心吧,我能处理好,你去上班吧,我也走了!”   服装厂和公安局两个方向,两人出了宿舍,那就要分开走。   陈楚楚打算去坐公车,濮洁在后面喊住她。   “楚楚,你去服装厂吧?我骑自行车带你。”   “好啊!”   濮洁骑着自行车在陈楚楚身边停下,单脚撑地,“上来吧!”   陈楚楚侧身坐上去,风飘飘的,吹动裙角翻飞,格外的好看。   李凤喜就从屋子里探出头来看,“两个小骚东西,都什么天气了,还穿裙子,也不怕老了得关节炎!冻死你们!”   “管好你的嘴,”曾海提着公文包走到门口,“早晚要被你这张嘴害死!”   李凤喜不服气:“我怎么会害你?我还等着你当上局长,我也当一回局长夫人,官太太!”   官太太?   那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吗?   曾海现在就是个副队长,再往上一步才是大队长。   可轮得到他吗?   曾海年纪不轻了啊,调过来的徐凌风头又太盛。 第400章 走路的姿势不对   “老曾,你说这两人什么时候好上的?陈楚楚还真是乡下地方出来的,不知道要好,尽和濮洁凑在一块,这濮洁和潘斌还没结婚呢,两人就住在一个屋里,下贱胚子,没男人她能死是不是?”   李凤喜没把曾海的警告放在心上。   她一直都这样说话,怕啥啊?   “人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这女人嘴是真的碎。   李凤喜还嘀咕:“大路不平人人踩,虽说年代是不一样了,可我跟你那会,都是结了婚才住在一块,结婚之前连手都没碰过,就那濮洁……我可告诉你,我早看了出来,濮洁啊,早就不是雏了!”   “你给我闭嘴!”越说还越没边了,“我可告诉你,潘斌是局里重点培养的技术人才,你以后对濮洁客气着点。”   李凤喜一听这个更不爽了啊,“他们一个个都比你来的晚,咋都成了重点培养的人,那你呢?上头对你就没安排?”   “行了,行了,别问东问西,我去上班了。”   曾海换了皮鞋出门,想起李凤喜的话,无奈呢。   他是男人,哪会看不出来。   濮洁走路的姿势都不对。   显然和潘斌有了那事,可惜啊!   潘斌是有实力的,还是局里重点培养的法医,前途无限。   他原本想把侄女介绍给潘斌。   还有这徐凌,徐凌也优秀,可惜已经有老婆了。   可惜了,可惜啊!   两个这么优秀的年轻人,没机会拉拢过来。   ……   梅丽服装厂这边,听从陈楚楚的安排,专门腾出一间仓库布置成了展厅,只用来陈列他们自己生产的服装。   分门别类,衬衣归衬衣、外套归外套,裤子归裤子。   这会衣服还不算多,零零总总也才三四十件。   但都是市面上没有的款式。   主打年轻时髦,粉嫩的小姑娘,独立自强的职场女性,两种风格都有,车间那,女工正在忙碌的赶工。   梅娘和陈楚楚走在一块:“这次多亏了你又出设计又出资金,你看这些工人,听说有活干,积极性可高了。”   那肯定,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还是不容易的。   “我们这叫合作共赢。”   梅娘也是很好的合作者,有自己的意见,但也懂得倾听,不会强势的要求陈楚楚怎么配合她。   在利润方面也做了让步。   不会像锡东服装厂的马厂长一样,把陈楚楚当肥羊宰。   “关于运动服的事,我还要跟你商量。”   运动服卖的挺好,一个礼拜销出去了两千多套,除了锡城本地的批发商,外市的批发商也闻讯赶来,都想拿一批出去卖。   之前梅娘提过这事,陈楚楚就考虑过。   厂子的情况不一样,资金太紧缺了,如果靠运动服能快速回笼一笔资金的话,陈楚楚也觉得可行。   反正她没打算长期做运动服,运动服款式还是太简单,没办法弄出太多花样来。   “我是同意的,利润我也不要,批发商那售出去的衣服利润都归你们厂,但我也有个要求,在出货的时候必须把我们衣世界的订单排在前面,还有就是新出的这批秋装,在这个月20号之前,每个款式你要给我先出200件,我会根据店铺里销售的情况随时找你们加单。”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秋装要再不出货,陈楚楚垫付的面料和各种前期费用相当于就白费了,要等明年开了春才能卖这批衣服。   陈楚楚耽误不起。   “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梅娘不会出去拉生意,但也知道做生意要讲诚信,做人则要知恩图报,陈楚楚肯拉她一把,她当然也要懂得回报。   就说那批运动服,如果不是陈楚楚想出来的设计,就算做出来也没那么多人买,何况现在陈楚楚相当于把这批运动服给他们厂里挣钱。   没错!   陈楚楚已经不打算在衣世界继续卖运动服了。   等服装厂这边把衣服给批发商,锡城市场上就会出现大批量的运动服,再想卖,那肯定是卖不动了。   做生意就是这样。   跟风的只能赚些小钱,服装这种东西技术含量太低,随便哪个厂子,只要把衣服买回去仔细研究,总能做出一模一样的来。   看这款运动服卖的好,大家都跟风开始生产。   可市场就这么大,至少在锡城,陈楚楚已经抢了大部分生意。   开拓外市的市场?   这部分利润就留给梅丽服装厂吧。   陈楚楚打算在衣世界全面上新款服装,这才是她的重心。   一上午的忙碌,陈楚楚主要就是和梅娘濮洁在一块,继续研究新的款式,三四十件是秋装,接下来的冬装的开发也不能怠慢。   忙到中午,三人准备去食堂吃饭。   厂里来了两个公安,说是要请梅娘回去协助调查。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梅娘一直在厂里,能做啥犯法的事啊?”濮洁都给气坏了。   公安说:“不会错的,就是找梅娘,你前夫是不是叫蒲文强?”   蒲文强?   没错,梅娘的前夫就是蒲文强,徐凌和队员查过蒲文强,并没找到线索,进一步盘查蒲文强的人际关系,就找到了梅娘。   梅娘是蒲文强的前妻。   蒲文强现在追求舞团年轻漂亮的欧倩倩。   梅娘会不会因爱生恨而对欧倩倩痛下杀手?   是有可能的。   既然有这个可能,那就需要梅娘协助调查。   九十年代初期各种鉴定技术不成熟,很多时候只能靠公安大量的走访排查来缩小范围,毕竟大多数谋杀都是有动机的。   凶手必定和死者认识,并且有积怨。   也就是所谓的杀人动机。   无缘无故的谁会去杀人啊?   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杀的又是这个人。   找出这背后的症结所在,案子基本上就侦破了。   濮洁不相信,“梅娘这么一个温柔的人,怎么可能杀人嘛,他们肯定是抓错人了。”   陈楚楚说,“别担心,如果梅娘是清白的,她很快就会回来。”   听楚楚这么一说,濮洁也想起来了,这个案子是徐凌在负责的,听潘斌说,徐凌以前破了不少大案,还去滇南扫毒。   是个很正直能干的人。   那……   濮洁笑道:“你不担心,那我也不担心了,徐队长肯定能还梅娘一个公道。”   陈楚楚当然相信徐凌一定会秉公办案,但问题是梅娘真的无辜吗? 第401章 妻子和妻子的差距   正常的传唤,一般只需要问清楚问题,剩下的部分公安会再去核实调查,而且这边离公安局也挺近的。   可一直到傍晚下班,梅娘还没回来。   “怎么回事啊?楚楚,他们怎么还没放梅娘回来?”   陈楚楚摇头,“我也不清楚。”   陈楚楚和濮洁在担心梅娘,而此时梅娘则被扣下了。   本来徐凌的意思,正常的询问结束就要让梅娘离开。   梅娘是有嫌疑,并不代表就是罪人。   但曾海却有不一样的意见,他说他觉得梅娘嫌疑最大,还说梅娘没说实话,要强行扣留梅娘24小时。   要梅娘坦白交代。   曾海是老资历,但在办案一事上,徐凌有自己的坚持。   一切按照程序来,如果非要说嫌疑,蒲大强难道就没嫌疑?   本来这个案子就是徐凌主办,曾海非要插一脚。   当徐凌没脾气的!   案卷直接摔在桌上,“行,我没能耐,这个案子我没本事查,你来查!”   曾海呵呵笑,“我没这意思,你别误会。”   徐凌冷笑,转过身就走。   欺负他新来的?   没脾气?   他办了这么几年的案子,这点规矩不懂?   这个案子分给他们组,那就是他的案子。   曾海想干啥?   仗着自己老资历指手划脚?   滚蛋!   徐凌要这么软弱,这个年纪能升到这个位置?   在滇南也是从真枪实弹里闯过来的。   本来陈楚楚回来之后还想找个借口问问徐凌梅娘的事,没想到一到宿舍,徐凌已经在家了,让她十分意外。   “我以为你还在调查梅娘。”   “你认识梅娘?”徐凌反问。   陈楚楚把包包放在卧室,换了家居服出来,往厨房走,“是啊,认识,我现在在合作的服装厂,老板就是梅娘,不过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前夫是蒲大强。”   米饭徐凌已经蒸上了。   陈楚楚把菜拿出来洗,打开水龙头,“据我所知,梅娘和蒲大强离婚有几年了,欧倩倩也不是导致蒲大强和梅娘感情破裂的女人,几年前欧倩倩还是个小姑娘。”   徐凌进来帮忙,“所以你是在间接告诉我,你觉得梅娘不是凶手。”   陈楚楚看他一眼,“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把我知道的事告诉你,具体怎么查是你的事。”   陈楚楚觉得梅娘这人不错,但至于梅娘究竟有没有犯罪,谁都说不准,一切还是要看证据说话。   只不过徐凌接下来一句话,就让陈楚楚挺意外的。   “这个案子归曾海了。”   “怎么回事?”   两人在厨房煮晚饭,陈楚楚动作熟练,徐凌递盘子刷锅,配合默契,徐凌还把在局里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起初陈楚楚还担心是出了什么事,这么一听。   “我觉得你做得对!”   就该这么做!   曾海多少年的老公安,会不懂规矩吗?   说白了,他就是想给徐凌一个下马威!   “曾海这人和李凤喜一样,心眼特别多,要说这家属楼,我最烦的就是这两个人,曾海是不是把你当成他的对手呢?”   晚饭做好,两人谈话的场合又来到餐桌。   两人从没这么正式的谈过这些。   而越聊下去,徐凌发现陈楚楚就能给他越多的惊喜。   她的眼界,她的思想,都让徐凌惊叹。   徐凌说到刑警大队的沈队长有机会外调,而曾海一直盯着大队长这个职位。   陈楚楚笑呢,差点被汤呛到:“我看这人是有问题,就算沈队长调走,那也轮不到你,你才多大年纪,刚来市局没几个月,怎么轮也轮不到你,他有这功夫,倒不如多破几个案子来的实在!”   看!   这就是陈楚楚的智慧!   换了其他人指不定就要问那徐凌有没有机会当大队长。   不想当大队长吗?   肯定想啊!   但可能吗?   显然不可能!   徐凌从区公安局调到市局才几个月。   当副队长也才几个月,还没做出点成绩来。   升上去当大队长?   可能服众吗?   根本不可能!   既然是不可能的事,陈楚楚干吗还要问?   不仅如此,陈楚楚这话还表明了另外一层意思,她也不支持徐凌搞小心思,干刑警的,能破案抓犯人就是真本事!   没有人能让这个社会不发生杀人暴力事件。   公安的职责是预防犯罪,而一旦犯罪发生了,也要尽快把凶犯绳之以法,用行动来警戒和告诉所有人,这个社会是讲法的。   犯了罪,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以陈楚楚对徐凌的了解,徐凌是不可能因为和曾海的矛盾,就撒手不管这个案子。   这同样也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做法。   欧倩倩的家人还在等一个公道!   和陈楚楚的一番谈话,徐凌心境平和不少,既然陈楚楚问起,他就说了:“你那办公楼装修之后我还没去过,明天和你一块过去看看。”   这时候有闲情看办公楼?   徐凌真的是这种人吗?   陈楚楚细细一想,立刻就明白了,“好啊,明天我带你去。”   看办公楼自然是假的。   命案发生在园区,百花舞团的团员们好些是外地的,发生命案之后依然都留在舞团,徐凌是要过去再盘查一些。   陈楚楚是想明白了,但是没打算点破。   虽然在局里闹了不愉快,但丝毫没影响到两人。   吃过了晚饭,两人一块去附近散了步。   曾海的宿舍在一楼,李凤喜凑在窗口那,看着两人出门又看着两人回来。   就不明白了啊!   “老曾,你不是说徐凌撂摊子了,我看他们两个咋还跟没事人一样?徐凌真不怕领导罚他?”   曾海烦的在抽烟,他那么一说,换了别人顶多反驳几句,徐凌倒是硬气,直接撂摊子不干,弄得他现在骑虎难下。   “你怎么不说话啊?要我说这案子既然他不查了,那你就自己接手过来查,等案子破了,功劳就是你的了!”   曾海白她一眼,“你说的倒是容易,杀人案这么容易破的?要是真这么容易,徐凌怎么十几天还没破案?”   李凤喜想想也对,“那啥,你不是说抓到了一个女的,嫌疑很大那个,你好好审审她,依我看哪,这女人就是凶手,你想啊,她丈夫被其他女人抢了,这要换了我啊,谁敢抢我男人,我杀了那小贱人都算客气的,我要把她的肉一块块割下来煮熟了吞进肚子里去。” 第402章 活着不好吗   李凤喜说的是大实话,更是心里话。   哪个小妖精敢跟她抢曾海,她一定把那小妖精大卸了八块。   话糙理不糙?   曾海觉得李凤喜的话粗鄙不堪,但这种案子是有前例的。   他以前在地方公安局时,就办过这样的案子。   情杀!   根据经验来办案子,那也不能说错。   曾海是觉得梅娘嫌疑重大。   把烟头踩灭,曾海站起来往外头走。   “都这时候了,你还要去哪?”   曾海头也没回:“加个班,把人审一审,你别等我,晚上我在局里。”   “那你赶紧去吧,多破几个案子,让领导对你印象好点。”   曾海前脚刚走,李凤喜就把门给关了。   四十几岁的夫妻,早都没了年轻那会的怦然心动,考虑的是更市侩的生活,李凤喜想当局长太太,曾海呢,曾海也想升官发财。   曾海在公安局加了一夜班,天亮时累的头晕眼花。   陈楚楚和徐凌休息的不错,休息好了,才有力气干活。   早饭是陈楚楚起来煮的粥,搭配一人一个白煮蛋,吃完了早饭,徐凌在洗碗,陈楚楚把垃圾先拎到门口。   “楚楚,楚楚,”濮洁朝她招手。   两人走到拐角的隐蔽处,濮洁就说了:“昨天局里发生的事潘斌回来跟我说了,曾队长他是不是想升职想疯了,那他也不能冤枉梅娘啊!”   濮洁一晚上也没睡好,气的不轻。   说来说去,濮洁还是年轻,就说这种话那也不能随便对人说,这边住的都是家属,谁要是把话传到李凤喜耳朵里去,那又是一场风波。   “你啊,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对你和潘斌都不好。”陈楚楚提醒道。   濮洁咬着唇,这会也后怕了,“我知道,但我就是气不过,不过我相信徐队长肯定会还梅娘一个公道,你帮我转告徐队长,我还有我家潘斌,我们都支持他!”   陈楚楚说:“没这么严重,大家都是干公安的,目的都是想尽快抓到凶手,你也别太担心了,回到服装厂好好干活,帮梅娘把厂子看好了。”   “你说的对,那我就不浪费时间了,我要去厂里了!”   “快去吧!”   濮洁一阵风似的跑了,陈楚楚也笑了笑。   这才是20岁小姑娘该有的状态,年轻活泼,偶尔冒失,风风火火,高兴了笑,难过就哭泣。   潘斌还是很宠濮洁的。   其实楚楚这会年纪也轻,可让她像濮洁这样活泼。   她是真的做不来啊!   嗯,陈楚楚有时都好奇呢,徐凌喜欢她什么呀?   和同龄的姑娘比起来,她是不是太成熟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两人一块去园区之前,有个公安同志过来找徐凌,说了一会话,徐凌的脸色就不大好。   “怎么了?”陈楚楚担心的问。   徐凌说:“曾海好像认定梅娘是凶手,昨天夜里审问了一天。”   “这么看来,曾海是很想破这个案子,他想趁机压你一头!”   徐凌丢了案卷走人,如果曾海抓住机会把凶手找出来,没人会再说曾海不讲规矩,喧宾夺主,只会说曾海办案能力一流。   力排众议最终成功破案。   这样一来,徐凌的处境就尴尬了。   不听前辈的话,甚至能力也会被质疑。   对刚刚调入市局的徐凌来说,会是一次不小的打击。   自信心被打击了,再恢复就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甚至有可能就此一蹶不振。   这个曾海!   还真有手段!   现在他们怎么办?   也不是没办法。   陈楚楚握住徐凌的手,“随便曾海怎么闹,我们不能自乱阵脚,还按照你之前的思路来。”   徐凌心神有片刻的紊乱,然因为陈楚楚的话,很快又恢复过来,他是想高升,想给陈楚楚带来荣耀。   但这条路充满了危险,稍微踏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楚楚说的没错,曾海有什么阴谋不可怕。   重要的是,他的初心不能变。   两人到了园区,这次徐凌不是以公安的身份过来询问,陈楚楚跟着他一块去百花舞团那栋楼。   虽然在同一个园区,陈楚楚还真没来过这边。   百花舞团在这边租下的是整个一栋楼,平时舞团排练也都在这边,除了本地的员工外,其他人吃住都在这边。   一楼是公共的区域,主要都是办公室和休息室,有个排练厅。   二楼是道具室,有练功房,还有化妆室。   整栋楼又被分割成前后两块区域,后面一部分就是宿舍区域,宿舍区域也是分成两块的,东边是女生宿舍,西边则是男生宿舍,中间有铁门锁着,并不相通。   欧倩倩出事的厕所则位于一楼,就在排练厅的斜对角。   陈楚楚和徐凌走过去时,排练厅里舞蹈演员正在练舞。   身姿曼妙的女演员随着隐约翩翩起舞,画面肯定是美丽的。   姜思婷就是这支舞蹈的领舞,其他女演员都围绕着她。   “快看,那个男公安又来了……”   姜思婷停下舞步,探头往外看,徐凌和陈楚楚站在厕所那。   这个厕所作为案发现场,徐凌已经来过很多次,潘斌把厕所的角角落落也都搜查了好几遍,没有遗漏任何疑似的线索。   陈楚楚是头一次来,地上的血迹早就被清理干净了,厕所也打扫过,看不出曾经血流满地的惨状。   两人还在看着,排练厅的女舞蹈演员都跑了出来。   一个个穿着贴身的舞蹈服,身材曼妙,把陈楚楚和徐凌围住。   “公安同志,我们有个问题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说欧倩倩不是自杀啊,她难道不是自己把手腕割开了,流血死掉的嘛――”   “就是,就是,你们调查这么久都抓不到凶手,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弄错了,欧倩倩确实就是自杀的?”   徐凌当然不能透露案情细节,“这些问题我不能回答你们,但你们有线索的话,可以向警方提供。”   年轻的姑娘们互相看,然后摇头:“我们知道的都跟公安说了。”   “那我能问你们个问题吗?”看徐凌不说话,陈楚楚开口,看着这群花样的姑娘,“你们为什么觉得欧倩倩会自杀?”   活的好好的,没到走投无路的那一步,谁会去自杀?   这些人又口口声声说欧倩倩是自杀的,莫非当中还有什么隐情?   挤在前面的几个姑娘顿时表情古怪,然后有人就回头看,跟着大家都回头去看,看的是谁?   落在最后的姜思婷。   被大家盯着,姜思婷面色发冷,“你们什么意思?你们怀疑是我杀了欧倩倩?你们是不是疯了!” 第403章 你太肮脏   为啥大家都要看姜思婷?   姜思婷和欧倩倩有矛盾呗!   这事舞团里的人都知道,现在舞团在排演的这出舞剧,最开始确定的领舞是欧倩倩,姜思婷不服气,大闹了一场。   “你们可能不知道,欧倩倩家里很有背景的嘛,她父母都是文化人,哦,她还有个堂妹,嫁给了区长的儿子,舞团这边不想得罪姜思婷,就把欧倩倩替换掉了。”   “欧倩倩好不容易才有这次机会,她肯定很难过啊,私下偷偷哭了好久,我们都听见了,可是没办法,谁让姜思婷家里有背景。”   “是啊,这事我们都知道,反正我们平时都避免和姜思婷起矛盾,谁让人家家世厉害,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啊!”   “这些话我们就是偷偷的说,你们可不要让姜思婷知道啊!”   不约而同的,几个女生到最后都说让陈楚楚和徐凌帮忙保密,反正大家都不想得罪姜思婷。   也有一个女生说的话和大家不一样,是一个叫周晶晶的。   “其实思婷这人还是挺好的,就是她家境好嘛,然后追她的男生也多,所以舞团里很多姑娘都对她不服气,觉得她高傲难说话。”   嗯?   有意思啊!   等人都走了,陈楚楚朝徐凌看,“这舞团里的人好像没表面看起来那么团结嘛,大家好像都有小心思啊!”   的确,徐凌也看出来了。   案发的第一时间,警队的人就对舞团的人进行了排查。   大家都说在宿舍休息,间接把嫌疑排除。   他们扩大搜查范围查到蒲文强身上,然后是梅娘。   或许……   徐凌恍然,“也许从一开始开始我们就把案子想的太复杂!”   “嗯?”   陈楚楚当然不明白,徐凌嘴巴捂的太紧,什么案子的细节都不肯透露,陈楚楚想帮忙也帮不上。   徐凌接下来又去了厕所看了看,内部的几条通道也都走了一遍,之后又去找了舞团的姜团长谈话。   一直忙到中午,等从舞团离开的时候,徐凌手里拿着一叠资料,具体是什么,陈楚楚也不清楚。   “我现在要回公安局,你去哪?”   陈楚楚看出来了,徐凌对于案子有新的思路。   那她肯定不会拦着啊。   “你快去吧,我到处转转。”   徐凌开车先回公安局,陈楚楚相信他肯定有办法,破案的事不能着急,更不能凭自己主观的判断,就算有怀疑的人,也要找出证据。   陈楚楚相信徐凌。   舞团二楼的窗前。   姜思婷和周晶晶站在窗口,看着徐凌的车子开走。   周晶晶伸手在姜思婷肩膀碰了碰,“别担心,没事的。”   姜思婷咬着牙,“你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了啊?”周晶晶问。   姜思婷指着陈楚楚,“看见那个女人了吗,这个女人一点都不简单,她心机深的很!”   周晶晶朝窗外看,“那不是徐队长的妻子吗?她怎么了?”   没回答周晶晶的话,姜思婷转身就走。   陈楚楚去办公楼转了一圈,再出来时,就被姜思婷堵住了,显然姜思婷在这等了她有一会。   “有事吗?”路被堵住,陈楚楚停下脚步。   姜思婷抱着手臂,看见陈楚楚,嘴角咬了咬:“你们想让我当替罪羊是不是?”   陈楚楚觉得莫名其妙,“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公安查案是讲证据的,只要你没杀人,谁都不会来抓你。”   而且下意识的,陈楚楚也觉得姜思婷不是凶手!   姜思婷都已经把欧倩倩挤掉了,干吗还要杀人?   根本没这个必要!   而且杀人是犯法的,姜思婷这么好的家世,很快还要和沈桉结婚,成为市长的儿媳妇,根本没必要自毁前途!   “骗人!”姜思婷突然逼近过来,咬牙切齿的盯着陈楚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姐妹龌龊的心思,陈欢是不是你姐姐?”   那天之后,她去大学跟踪过沈桉一段时间,结果她看到什么?   沈桉有事没事就喜欢去大学里的那间奶茶店。   她也看到了奶茶店的老板娘,陈欢。   就是那天在西餐厅外她看到的和沈桉走在一块的女人。   多可笑。   沈桉不要她,却看上了一个农村出来的姑娘。   陈欢能和她比吗?   家世、长相、身段,陈欢根本就没有一样比得上她!   陈欢,陈楚楚,谁能想到这两人就是一对亲姐妹?   陈楚楚的丈夫是徐凌,徐凌是公安局刑警队的副队长,也是这次主办欧倩倩案子的公安。   “你敢说你没让徐凌把罪名推到我身上,让我去坐牢,你姐姐就能捡便宜?我告诉你,休想,我没杀人,你们休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陈楚楚真不知道姜思婷发什么疯:“越说越离谱,你的事跟我姐有什么关系?你别把她扯进来。”   “你非要我戳破你们姐妹肮脏的心思是不是?好啊,今天我就把话说开,看谁没脸,你姐是不是喜欢沈桉,是不是想当市长的儿媳妇,我说你们姐妹两个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一个从乡下出来的姑娘,还想当市长的儿媳妇?她配吗?”   姜思婷现在是和陈楚楚在吵架。   她是十分愤怒的。   欧倩倩的事让她心里心虚害怕,一旦心虚了,就容易疑神疑鬼。   偏偏在这个时候又被她发现了陈欢和沈桉的关系。   姜思婷变得十分惶恐,甚至内心扭曲。   这么紧张的时候,陈楚楚却笑了。   陈楚楚能不笑吗?   姜思婷是多独特的脑回路才会把这两件事连在一块。   “第一,请你不要侮辱徐凌,徐凌经手这么多的案子,抓犯人定罪就是讲证据的,国家的法律是至高无上的,没有人可以弄虚作假,打着法律的名号给自己谋取私利。”   “第二,你姜小姐不是应该特别自信的吗?你有身材、有脸蛋、有家世,何必疑神疑鬼?我姐压根不喜欢沈桉,沈桉也不喜欢我姐。”   “至于第三,只有心思龌龊的人才会把别人想的那么不堪,基于你刚刚说的那番话,我开始觉得姜小姐你的内心并不如你外表那么美丽好看,你……太肮脏!” 第404章 因为我是徐凌的妻子   大多数女人和姜思婷站在一块,都是陪衬。   姜思婷外形太出众,完全就是老天赏饭。   而漂亮的人从来都是被优待的。   姜思婷就没被人这么骂过。   歇斯底里的骂回去?   姜思婷没这么做,“你说陈欢不喜欢沈桉,沈桉也不喜欢你姐?”   她这么心平气和,陈楚楚也不会恶声恶气:“他们只是朋友,还有案子的事你也别太担心,徐凌不会乱抓好人。”   姜思婷想着什么,不再出声。   “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在公交站台等车时,陈楚楚看见一辆熟悉的轿车,四个圈圈,好像是温南浔那辆车。   车子往园区开过去,正好这时公交车过来,陈楚楚先上了车,回头看一眼,正好看见温南浔的车子在园区门口停下。   姜思婷准备回舞团,听见汽车的声音,回头就看见温南浔从车里下来,“你怎么来了?”   温南浔嘴角往上扯了扯,“给你个惊喜。”   “什么?”   “别问,跟我来就知道了。”   被温南浔带着去了舞团,姜思婷并不知道温南浔要做什么,只看舞团的顾团长笑容满面的迎出来,“温先生,你来了,里面请。”   俨然是把温南浔当成了重要客人。   怎么回事?   很快,姜思婷就知道了。   顾团长把团里所有的人集合在一块,宣布了一项重要决定。   “这位温先生花重金买下了咱们舞团,以后,他就是舞团的老板!大家欢迎新老板!”   在大家的掌声中,温南浔笑了笑,把姜思婷拉到身边,“我更正一下顾团长的错误,舞团是我买来送给思婷的,以后思婷才是大家的老板!”   姜思婷惊讶的看着温南浔,还在消化这个讯息,舞团的人已经兴奋的围过来。   “天哪,思婷你太幸福了。”   “就是啊,温先生对你太好了。”   “你的命可真好!”   一张张热情洋溢的笑脸,都在说着恭喜她的话。   姜思婷像做梦一样,目光下意识去追寻温南浔。   温南浔对着她笑了笑,“以后你就是舞团永远的女主角!没有人能取代你的地位!”   这样的举动真的太浪漫了啊!   姜思婷在大家的簇拥中,被推到温南浔身边。   就连一惯冷淡的面孔因为激动而露出几分温情来,飞快看了温南浔一眼,而温南浔直接大方的搂住她的肩膀。   姜思婷身体抖了下,并没推开。   美女的特权?   是啊,美女总是格外受到青睐的。   有钱的公子哥有几个会看上灰姑娘的?   就算是灰姑娘,那也是有姿色的灰姑娘!   一步登天,嫁入豪门?   这种事发生在美女身上的概率太高了。   公子哥什么都有,不缺钱不缺地位,更不缺女人。   除非眼瞎,不然几个会看上丑姑娘?   姜思婷就是有这个资本一步登天。   这要搁陈楚楚身上……   得了!   陈楚楚还是些靠自己一步步拼搏吧!   没这个命啊!   姜思婷享受大家羡慕的眼光时,陈楚楚已经来到服装厂。   运动服的订单,加上衣世界这边的订单,服装厂的工人踩着缝纫机,都在卖力的干活,濮洁和两个有经验的工人则在研究冬天的衣服,怎么打版制作。   看到陈楚楚过来,濮洁和两个工人说了声,立即走过来。   “梅娘还没回来。”   已经超过24个小时了,梅娘还没回来?   是还没回来。   曾海说梅娘嫌疑重大,向上头批准,希望延长扣留时间。   陈楚楚和濮洁回到宿舍楼时,李凤喜正在卖力的给曾海宣传,“我们家老曾啊,昨儿夜里就去加班加点,到这会都没回来,我刚刚买了半只鸡打算炖鸡汤给他补补,也不知道他晚上能不能抽出时间回来尝尝。”   “哟,你家老曾辛苦了啊那,”有人说。   李凤喜手一挥:“也没办法,谁让我家老曾正直,怕凶手跑掉了,就想尽快抓捕凶手归案。”   大家都笑了起来。   陈楚楚和濮洁互相对视一眼,直接往楼上走。   “这个李凤喜,生怕别人不知道曾队长加班加点,难道就他家曾队长加班,其他人都不加班的啊?”濮洁嘀咕。   陈楚楚说:“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就行了。”   本来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性格,有人张扬有人内敛,何况李凤喜迫不及待想让曾海升职,自然要在外面多说曾海的好话。   加班加点,恪尽职守,别人都在休息,只有曾海在干活!   濮洁吐了吐舌头,“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两人各自回宿舍,这一夜徐凌没回来。   陈楚楚知道,徐凌肯定是在抓紧时间破案,如果说姜思婷和温南浔,甚至是沈桉这样的人都有特权。   徐凌和她是一样的人。   只能靠自己加倍的努力和付出,甚至是比别人多无数倍的努力和汗水,才能换来成就。   徐凌能调入市局不容易。   曾海横插一脚,更让徐凌的处境艰难。   这次欧倩倩的案子,一旦处理的不好,徐凌在市局或许很难站住脚,徐凌可以不争不抢,但他凭本事换来的位置,也不容许别人随便算计!   这也是陈楚楚一惯的态度!   不主动算计人,也不会去害人,但更不会随随便便让人欺负到头上来!   连续两天徐凌晚上都没回来,到第三天,濮洁特意过来陪陈楚楚,“我家潘斌让我转告诉你,说徐凌正在想办法破案,让你别太担心。”   “我知道,我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徐凌没能力吗?   陈楚楚相信徐凌一定可以做到的!   这个男人不会让她失望!   “你怎么会?”濮洁不明白,如果是潘斌遇到这种情况,她肯定着急死了啊,潘斌也对她说了,这次徐凌的情况挺麻烦的。   如果这个案子破不了或者被曾海抢了先。   徐凌再要想翻身,或者往上爬,就难了!   看出濮洁的担忧,陈楚楚笑了笑:“你一定觉得奇怪吧,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我是徐凌的妻子,我相信他的人品,认可他的能力,就算天底下所有人都怀疑他,质疑他,我也一定会站在我丈夫身边,支持我的丈夫!” 第405章 被害死了   陈楚楚的一番话,让濮洁听的很是激昂,真羡慕楚楚有这样的心态啊!娶到这样的妻子,徐队长肯定特别幸福。   “什么时候我能有你这样的境界就好了。”   “傻姑娘,我倒是希望你永远不要遇到这样的时候。”   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一辈子也挺好的啊!   陈楚楚这么想着,脑海里闪过什么事。   突然看着濮洁。   “楚楚,你怎么这么看着我,你的眼神好可怕!”   可怕吗?   陈楚楚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上一世她真的没什么见识,空余的时间就看看报纸打发时间,那时候她就在报纸上看见过一篇报道。   说的是一名法医,在处理一桩案子时,根据证据他推断出死者是自尽的,可死者的妈妈不相信法医的判断。   不停纠缠法医,还去找法医家人的麻烦。   当时法医的妻子已经怀孕接近临盆,在死者妈妈不断的恐吓和骚扰之下,最终导致法医的妻子死在手术台上,孩子也没保住。   伤心欲绝的法医放了一把火,把害死自己妻儿的女人烧死,自己也喝了毒药死在妻子的坟前。   这事太惨烈了。   当时她看过报纸之后,还遗憾了好久。   陈楚楚这会想起来,完全是因为潘斌也是名法医。   不过当时那篇报道用的是化名,而且时间太久了,陈楚楚早就不记得主角的名字,也不确定这件事是不是发生在锡城。   “楚楚,楚楚,”   对上濮洁担心的目光,陈楚楚主动握着她的手:“我没事,所有困难都会过去的,我们都要坚强。”   要坚强,才有足够的能量面对任何困难。   楚楚希望报纸上这件事说的不是潘斌和濮洁。   但如果真的是他们,她希望自己现在的坚强至少能给濮洁带去一些勇气,坚持真理的道路或许是孤独的。   但一定会有光明来到的时候。   徐凌没回宿舍,梅娘也没能从公安局离开,曾海起初是怀疑梅娘嫌疑重大,拖到现在完全是抹不开脸。   惊动了上级领导,大张旗鼓的把梅娘扣下了。   再把梅娘放掉?   那他一张老脸往哪搁?   曾海现在后悔吗?   真后悔了!   他太着急了,想灭一灭徐凌的威风,把自己架在一个进退两难的处境,眼下的情况怎么说?   虽然梅娘还扣在公安局,但曾海就有一种直觉,这个梅娘只怕并不是凶手,一个女人,在公安局被关押了三天不肯坦白。   要么这女人心思极深,要么这女人真的是无辜的。   显然,后一种可能更大!   所以曾海现在很烦恼,李凤喜在家里到处宣传曾海加班加点审问犯人,曾海突然抹黑回来了。   “咋这个时候回来?”偷偷摸摸的像做贼一样。   李凤喜都睡着了,被曾海给叫醒了,想开灯,都让曾海拦住了,“我马上就走,你帮我办件事。”   “啥事啊,非要这个时候……”   等曾海说完,李凤喜也紧张了,“你是要让,”   曾海阻止她说下去:“按我说的办。”   “行,我晓得了。”   “你睡吧,我走了。”   曾海摸着黑出的门,回到公安局,也不说自己是回了趟宿舍。   而第二天一早,宿舍楼这边有人看见李凤喜大清早拎着篮子就出门了,说是要回婆家去看看,李凤喜还没回来呢。   公安局那边又传来消息。   曾海熬了几天没睡,早上咳血晕倒,这会人已经送去医院。   “有这么巧的事?熬三天就吐血了,那跟着他熬夜的人多了,怎么就他一个人吐血?”   濮洁听到消息,气呼呼的。   梅娘还被扣押了好几天,怎么也没说吐血啊!   “不知道这个曾海又想搞什么!”   陈楚楚听到消息也愣了一下。   曾海这时候咳血?   不管是不是真的,这个时机很可疑啊!   而且公安局的同志身体素质都不差,曾海说是老资历,其实也才四十出头,没到四十五,还是身强力壮的时候,就咳血了?   是啊!   当时不少人都看见的,曾海坐在办公桌那,突然就咳嗽了,血从嘴里喷出来,染红了案卷,之后人就晕了过去。   呕心沥血!   曾副队长用自己的刻苦给大家上了生动的一课!   一时间曾海对徐凌的案子横插一脚,扣留梅娘三天的事好像都被盖过去了,是啊,谁忍心责怪一个做工作认真到咳血的人。   这是用生命在奉献自己啊!   在这阵吹捧声中,陈楚楚隐隐嗅到些阴谋的气息。   曾海需要住院,案子自然又重新落到徐凌身上。   徐凌这几天早出晚归,一直带着人在外面调查,在公安局的时间不多,被紧急调回来,脚还没踏进公安局大门。   就被人用臭鸡蛋砸了一身。   砸人的是谁?   梅娘的母亲,梅母,年过六旬的老太太,头发盘的一丝不苟,穿着灰色带花的旗袍,一手拎着篮子,篮子里都是臭鸡蛋,一边往徐凌身上砸,嘴里高声质问着。   “都说公安局是讲理的地方,你们讲的是哪门子道理?我家闺女被臭男人欺负你们不管,臭男人在外头找了野女人,两人合起伙来欺负我闺女你们不管,他们把家里的钱卷走你们也不管,外头死了人了,你们抓不到犯人就拿我女儿充数,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扣押梅娘的是曾海,这会曾海在医院治疗,徐凌能不管吗?   不能!   外面的人知道是谁下令扣押梅娘的吗?   不清楚!   大家只看见老太太追着徐凌砸,徐凌这会给人的印象是啥?   用那句通俗的话说。   就和古时候草菅人命的狗官一样!   再看老太太多可怜,一把年纪还只身在公安局门口讨公道,孤独无助的,谁知道会不会被欺负,正义的人都过来声援老太太,把徐凌他们几个直接堵住了。   几人身上都穿着制服,就算没穿制服那也不能动手!   这是规矩!   双拳还难敌四手,何况他们根本不能动手,被围堵在中间,完全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臭鸡蛋烂菜叶子,还有小石子,捡到啥丢啥。 第406章 这个男人啊   “你们冷静点,人不是我们扣的!”   谁会听解释?   反正人是被扣在公安局,谁扣的还不一样。   “那就放人,没证据你们凭啥扣人?”   “就是,你们草菅人命!”   越解释越乱,民众不都是法盲,公安办案可以,那也不能随便扣押有嫌疑的人。   都这样了,以后谁还敢配合公安查案!   “徐队,人太多了,先进去吧!”队员提出先进公安局,等进了楼里就好了,这些人进不去,场面太混乱,如果再发生安全事件,谁都兜不住!   徐凌没同意,进去是躲一时,可民众对于公安的信任就会大大降低,长此以往,不利于公安的形象。   “冷静,你们先冷静,你们想要的问题我能给你们答复,请大家冷静下来!”   喊的喉咙疼,声音也盖不过那么多人。   但徐凌的坚持总是有用的,有理智的人呼吁大家安静下来,听听公安同志怎么说,主要是啥,徐凌的态度诚恳。   没有气急败坏赶人,没有动手,也没有躲避。   博得了一些人的好感。   包括梅娘的母亲。   如果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梅母不会来公安局门口闹,老太太大户人家的小姐出生,见过大风大浪,是讲道理的,闹不是她的目的,她的目的是女儿平安。   人群安静下来。   徐凌抓住机会,对梅母道:“你放心,梅娘很快就会被释放,这个案子里她是无辜的,至于她无端被扣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我向你道歉,也会向梅娘道歉,至于大家关心的杀人案子,我们已经掌握了关键线索,很快就能给抓获杀手,请大家相信,我们警方无论何时何地,永远把保护公众的财产和人身安全放在第一位!我们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随时欢迎大家监督!”   慷慨激昂的陈词,安抚了大多数人的心绪。   人民群众想要的就是这些,遇到危险遇到难处了,有个讲理申冤的地方,有人替他们作主!   “你说的可是真的?”有人大声质问。   徐凌站的笔直,“我徐凌对着神圣的警徽起誓,刚刚所说句句属实!也欢迎大家监督我!”   阳光下,神圣的警徽仿佛被镀了一层金光。   徐凌身穿一身制服,面朝警徽敬礼。   神圣?   是!   更多的是让人肃然起敬的一种气概!   什么是好男儿?   什么是大丈夫!   抛头颅,洒热血,投身自己钟爱的事业!   大概就是眼前慷慨的画面了!   陈楚楚听到消息赶过来,正好是看到这一幕。   人群自发的退后,以徐凌为首的三个公安同志,对着警徽敬礼,身姿挺拔如松,用实际的行动捍卫这身制服,捍卫警徽的神圣。   没人上前去打扰,这样的一幕没有人忍心惊扰。   陈楚楚远远看着,心潮澎湃,眼眶湿润。   这个男人啊――   让人怎么能不爱?   ……   徐凌的举动触动了不少人。   当然也有人会怀疑他只是做做样子,不要紧,徐凌会拿出行动的,让队员刘浩带着证据去找领导。   没多久,刘浩就出来了,跟在他身后的就是梅娘。   被扣押的三天,为了摧毁她的意志力,晚上随时要面对审讯,几乎是没有睡觉时间的,梅娘精神不好,看到阳光时下意识眯了眯眼。   至于外面的情况,刚刚刘浩已经和她说了。   “徐队长,多谢你找到证据帮我排除了嫌疑。”   徐凌只是点了点下巴,“不用谢,这些是我们应该做的,对于你的遭遇,我们应该自责反省。”   梅娘摇头,“徐队长你言重了,扣留我的人并不是你,你不需要对此负任何责任!”   “这,”梅母发现不对劲,“女儿,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不是这位公安把你从服装厂带走的吗,你怎么还感谢他?”   梅娘耐心的解释:“是徐队长把我带来公安局,他只是按规矩例行查案,是另外一位曾队长说我有重大嫌疑,把我扣在公安局。”   梅母就过意不去了,尤其徐凌身上还沾着烂菜叶子鸡蛋液,“对不住啊,徐队长,我也没弄清楚就……”   徐凌说,“没关系,你只是担心女儿。”   说曾海的坏话?   把脏水趁机往曾海身上泼?   徐凌不会做这样的事,男子汉大丈夫不会在背后说别人的是非,也不会落井下石。   公道自在人心!   是啊!   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大家都是有良知的人。   “对不住啊,徐队长,是我们误会你了――”   误会了徐凌道歉的该道歉。   但还有个问题啊!   “那个什么狗屁曾队长呢,他把好人当坏人扣了三天,怎么这会人影也看不见一个,让他滚出来道歉!”   “什么证据也没有,凭啥把人扣留三天,让我们协助办案我们都配合了,还把我们当坏人看待?啥意思啊,他想破案也不能欺负我们清清白白的老百姓!”   “就是,就是!”   群情激愤,可不是吗?   人家一个弱女子招谁惹谁了,过来配合调查就被逮进去扣了三天,这依照的是哪条法律?   曾队长的事啊?   那徐凌就管不着了!   说明自己还有工作要做,徐凌领着两个队员进了大楼。   外头,梅娘和梅母寒暄一番,自然也要感谢大家慷慨的伸出援手,现在梅娘没事了,梅母也没有再追究的意思。   当事人都不追究,大家凑热闹的很快也散了。   “我们也走吧。”梅娘对梅母说。   梅母点头:“走吧,那个徐队长可真是个好人。”   “是啊!”梅娘想,幸亏有徐凌找到了证据,若不然哪,她不知道还要在公安局被扣留多久,明明人不是她杀的。   也不知道那个曾队长干什么非要把罪名安在她身上。   梅娘不是公安局的人,自然猜不透曾海的心思。   徐凌和队员回到办公室,准备整理线索。   这才从其他队员的口中知道曾海吐血的事。   吐血?   有这么夸张?   可不是就这么夸张!   下午的时候,李凤喜回来了,两只眼睛红红的,逢人就哭啼啼的,“你说我们家老曾他是不是疯了啊,他都什么年纪了,还能像年轻人一样熬吗,他要真出了点什么事,留下我和两个孩子可咋办?” 第407章 惊不惊喜   “这么严重啊?”有人就问。   李凤喜抹了把眼泪,“怎么不是,医生说得亏送过去的早,要去迟了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反正我家老曾为了破案,差点把命给搭上了。”   大家都笑笑,在一栋宿舍楼住着,谁也不愿意得罪人。   李凤喜为啥说这话,那也是曾海教的。   曾海给自己营造一个拼命工作的形象,还想着啥?   等他休养两天就出院,到时候大家肯定说他勤劳刻苦。   至于梅娘,他在医院这几天时间,梅娘肯定被放走了。   他回去之后只要说身体不好,导致办案思路不清晰,简单的认个错,继续接手这个案子,把真凶抓到。   出风头的还是他!   曾海想的很好啊!   他这叫暂避锋芒。   可他完全低估了徐凌的能力啊!   他凭什么认为他在医院的这几天徐凌就抓不到凶手?   曾海住院的第二天,早上李凤喜正在伺候他喝粥。   陈楚楚和濮洁过来了,陈楚楚手里还拎着果篮。   两人来干啥的?   探病是其一,更重要的是通知曾海一个好消息。   “知道曾队长你在医院还在为案子的事操劳,我们特意过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曾海问。   陈楚楚朝濮洁看,濮洁捂着嘴乐,曾海被两个姑娘的反应糊弄的一愣一愣的,光笑不说话是怎么个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开心了才笑!   “是这样,百花舞团的案子成功破获了,凶手已经认罪!”   陈楚楚说着,注意盯着曾海的反应。   曾海啥反应?   脸都白了!   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这回是真的一口老血!   还残存着一丝期待,他两只手死死揪着床单,就问,“破案的是谁?”   这次回答的是濮洁:“是徐队长!”   曾海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退去。   “曾队长,你身体还好吧?是不是又发毛病了?”濮洁问。   曾海勉强举起手:“我没事,你们先回去吧,恕我不能远送了。”   “没事,曾队长你养好身体重要,那我们先走。”   陈楚楚和濮洁互相看了眼,两人先后离开病房。   这边刚走出去,曾海让李凤喜赶紧把门关上,没等李凤喜走回病房,曾海一阵剧烈咳嗽,血就从嘴里喷出来,溅在雪白的被子上。   “老曾,老曾,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   ……   陈楚楚为什么要来医院走一趟?   探病啊!   告诉曾海案子已经破获的事,那也是让曾队长高兴高兴。   曾队长不是因为操心案子被累病的嘛,现在案子破了,他了了一桩心事,就能安心养病了。   陈楚楚绝对不承认她有其他目的。   本来就没有!   曾海给徐凌穿小鞋,摆资历想教训徐凌?   所以陈楚楚去医院去报复?   谁说的?   陈楚楚绝对没有这个心思。   可别往她身上泼脏水。   曾海和李凤喜是认为陈楚楚就是故意来气曾海的,可他们能往外说吗?   不能!   如果往外头这么说,相当于变相承认之前曾海插手百花舞团的案子,就是给徐凌穿小鞋。   曾海不会自毁名声的!   局里内部要团结,不要分裂,更不能窝里斗!   吃哑巴亏?   是啊!   曾海不想让徐凌在市局站稳脚跟。   可徐凌偏偏凭能力站稳了!   不仅如此,还有他的妻子,不动声色杀人于无形。   外来的?   没经验没资历?   那又怎么样?   夫妻连手,用实力和能力告诉大家,徐凌配不配留在市局,配不配当这个副队长!   不服气的?   尽管放马过来!   或许是陈楚楚的错觉,经过这件事之后,宿舍楼那边的人看她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敬畏,好像挺怕她的。   只有濮洁没心没肺,跟她要好的不得了。   用濮洁的话说,陈楚楚哪里凶了啊,不知道多好,懂的多,本事又大,像个知心的大姐姐,对她好得不得了。   她就喜欢和陈楚楚在一块。   是啊!   陈楚楚对亲近的人本来就特别好的嘛!   所以说,要和陈楚楚当朋友,不要当敌人嘛!   嗯……   让人害怕的母老虎陈楚楚此刻猫一样的靠在徐凌怀里。   她在外面是厉害,还不容许她在徐凌面前撒撒娇了啊?   “我是不是很坏?”指的当然是她去医院探病的事。   手指在徐凌心口画圈圈,陈楚楚心里是不服气的,反正她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曾海想让他们吃哑巴亏,他们就不能忍气吞声!   徐凌搂着楚楚的肩膀,“没有,你做的很好!”   陈楚楚这一招是高明的。   徐凌也佩服陈楚楚的勇气,就敢这么去了,不过他还是担心。   “李凤喜也不是省油的灯,你以后要尽量避免和她起矛盾。”   陈楚楚昂起头:“我才不怕她,她当我好欺负,我偏偏就不想当个软柿子让她随便捏,她不惹我才好,惹了我,我叫她没好果子吃。”   陈楚楚的手段,徐凌还会不知道吗?   除非她心甘情愿,没人能从她手里讨到什么便宜。   “你也要小心这个曾海,这人心机太深,玩的一手好手段。”   楚楚担心徐凌,徐凌嘴角放肆的扬了扬,“我也不怕,我行的正坐得端,踏踏实实本本分分做好我的事,不该我的荣耀我不争,但该我的一份,谁也别想抢!”   徐凌也是有坚定信念的。   这是一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努力为之奋斗拼搏的男人!   怀里的小女人突然坐起来,勾着徐凌的脖子躺下,昂起脸望着他,眼睛亮亮的,“你知不知道,我就喜欢你这股狠劲,男人就应该狠一些!”   有野性,狂野一些?   楚楚你确定自己不是在暗示什么?   徐凌眼睛眯了眯,目光往下滑。   陈楚楚穿着睡裙,因为趴在徐凌身上,睡裙往下掉……   察觉到压着的男人气息变得沉重。   陈楚楚赶紧一个激灵翻身起来,可惜啊,在徐凌面前比身手?   徐凌的反应多快啊,陈楚楚都不知道发生了啥。   反正她就被徐凌压在身下,看着男人的脑袋越来越低。   陈楚楚伸手就给抱住了,“你等会,等会,你还没告诉我杀害欧倩倩的凶手是谁?”   剑眉皱起,徐凌手灵活的往楚楚衣服里钻,“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停下来讨论凶手的事?” 第408章 没有媳妇的夜晚是不完整的   陈楚楚被骗了!   徐凌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事情都办完了,还是没告诉她凶手是谁。   还冠冕堂皇的,“我不能透露案情细节,回头你自己出去打听,外面应该很多人都知道了!”   气呀!   火大呀!   陈楚楚翻身下床,把衣服套上,扶着老腰往外走。   行啊,不说是吧!   “忘了告诉你件事,白天妈给我打电话了,说她特别想我,我打算回去陪妈住一段时间,别问我啥时候回来,看我心情!”   不信治不了你!   拽过皮包,陈楚楚伸手去开门。   下一秒,整个人就悬空了。   徐凌从背后将她抱起来,陈楚楚挣扎。   踢腿?   手抓墙?   通通没用。   徐凌那身板又不是假的,力气大着呢。   陈楚楚再想挣扎,那更简单,直接把人扛在肩膀上,跟扛个麻袋没啥差别,还能腾出一只手打楚楚屁股。   “啪啪,”两下。   陈楚楚脸都充血了,她又不是几岁的小屁孩,还被打屁股?   “你放我下来!听见没有。”   “不放,三天不打,你倒要上房揭瓦了,深更半夜回什么家,想回家明天我陪你回去,一块去看看咱妈,今儿晚上给我乖乖睡觉!”   被摔在床上,陈楚楚翻身想起来,徐凌立即躺下,手脚并用将陈楚楚困住,此时的陈楚楚像啥?   被蜘蛛网困住的某只弱小的昆虫。   “骗子!”楚楚咬牙切齿。   徐凌将她脑袋往怀里一摁,“睡觉。”   怎么睡得着啊?   陈楚楚想知道凶手是谁,抓心抓肺的难受呢。   “徐凌,”   小脑袋探出来,又被摁回去。   再探出来,还是被摁回去。   “乖,睡吧!”某人的大掌在她头顶轻轻拍着。   真是把她当成小猫一样,给她顺毛呢啊!   陈楚楚泄了气,干脆往徐凌胸前咬了一口,听见徐凌闷哼,她乐的露出两排大牙,翻过身去,“哼,不说拉倒!”   有啥了不起。   她明儿就出去打听,不信还打听不到!   黑暗中。   徐凌睁开眼,嘴角拉出一抹笑意,伸手将背对自己的人儿重新拉进怀里抱着,软绵绵的触感舒服的让人想叹气。   他安心的阖眼入睡。   没有媳妇的夜晚是不完整的啊!   至于凶手是谁?   陈楚楚很快就会知道了。   经过一晚上,宿舍楼这边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凶手是两个人?”陈楚楚惊讶的看濮洁。   濮洁说:“是啊,是舞团的两个姑娘,两人已经认罪了,其实他们也不是故意要杀欧倩倩,说是在商量什么事,起了矛盾,打闹中失手害死了欧倩倩。”   陈楚楚无话可说,“这也……”   濮洁也觉得遗憾,“我刚听到的时候也觉得意外,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就这么没了,据说好像还是因为三个姑娘争风吃醋,好像还牵扯到一个叫姜思婷的姑娘,具体我也不清楚了。”   “姜思婷?”   姜思婷平时也不在舞团住,跟她有什么关系?   关系还是很大的。   欧倩倩和另外姑娘争风吃醋,争的是谁?   沈桉和温南浔。   姜思婷是特别有气质特别好看,但舞团里好看的姑娘不少,跳舞跳的好的也多,欧倩倩和姜思婷就不相上下。   原本欧倩倩有机会领舞,被姜思婷顶掉了。   欧倩倩心里就埋下了怨恨的种子。   舞团的姑娘招人喜欢,追求她们的人很多。   蒲文强就对欧倩倩表示了明显的好感。   可蒲文强年纪太大了啊,都能当欧倩倩的爹了。   相比之下,姜思婷就幸运多了,一个沈桉,舞团的姑娘见过之后都觉得好,紧跟着又来一个温南浔。   开的小汽车就要三十几万,听说家里是温城的富贵人家。   人长的好,出手又阔绰大方。   姜思婷得到的优待太多了,多到了招人嫉恨的程度。   明面上的一团和气,其实私底下好多姑娘卯足了劲想要撬墙角,欧倩倩和另外两个姑娘组成了姐妹团,目的是啥?   搅黄姜思婷的好事!   这个女人两面三刀,表面清高,其实却吊着两个男人不想放。   僧多粥少?   是啊!   舞团好看的姑娘太多了,优秀的男人却那么少,姜思婷凭什么还要一个人霸占两个?   那就让她一个都得不到!   三人的计划是拆穿姜思婷的真面目,去沈桉面前说姜思婷和温南浔在一块的事,然后再到温南浔面前说沈桉的事。   多好的计划!   可惜在商量对策的时候,三个人内讧了。   谁去见沈桉,谁去见温南浔?   毕竟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或许可以博得男生的青睐。   三个人争执不下的结果,就是动了手,那把水果刀本来是放在外面洗手池,有人削了水果之后遗留的,结果却要了欧倩倩的性命。   两个姑娘见欧倩倩倒在血泊里,吓的跑了。   阴差阳错?   或许吧!   总之是害了欧倩倩一条性命。   指认现场时,两个姑娘哭成了泪人,说她们不是故意的,她们真不是故意的,更没想害死欧倩倩。   水果刀被她们扔进了茅坑里。   公安这边也把水果刀打捞了上来,确认就是凶器。   案子宣告侦破,接下来判刑就是检查机关和法院的事。   陈楚楚来办公楼时,在门口遇见姜思婷。   姜思婷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眉眼冷清,下巴抬起,瞧见陈楚楚,目光泛着冷色,姜思婷近来压力特别大,事情传开,对她的影响太大了。   但没事啊!   她现在是百花舞团的老板,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说什么!   她依然是高高在上的。   欧倩倩的死跟她无关。   唯一让她不爽的是说她水性杨花勾搭两个男人。   但她不会解释,不会让人知道沈桉不要她。   踩着高跟鞋,姜思婷高傲的从陈楚楚身边走过。   “你等等,”   “有事?”   姜思婷语调清冷,轻蔑的看着陈楚楚。   原本姜思婷的事和楚楚无关,但想到沈桉,她还是决定管一回闲事,也不是管闲事,就是个善意的提醒。   “提个建议,做人不要太贪心,两个优秀的男人不可能都属于你,你还是趁早做决定的好。”   “呵!”姜思婷一侧嘴角勾起:“你管的真宽,但我不介意告诉你,沈桉是我的未婚夫,至于温南浔……他只是我的朋友罢了,谁规定我不能有男性朋友?”   看着陈楚楚吃瘪的模样,姜思婷心情不错。   是啊,谁说她水性杨花?   温南浔只是朋友罢了!   她又没答应温南浔的追求。   嘴角一扬,姜思婷轻快的转过身,下一刻,她看到面前的男人,笑容凝固在嘴角。 第409章 陪老婆让他高兴   温南浔,是啊!   是温南浔。   温南浔来舞团找姜思婷不是很正常吗?   大家早都见怪不怪了。   姜思婷也从来没避讳过,但现在的时机太不合适啊!   她刚刚说了那样的话。   姜思婷真的不会怕吗?   假的,只要是人怎么会没有害怕的事。   陈楚楚也有害怕的时候。   慌乱在心头奔腾,很快,姜思婷嘴角的笑容更明艳。   女人,像她这样漂亮的女人,就应该时刻保持姿态。   是温南浔追求她,又不是她倒追!   所以,她慌个什么劲!   提了提皮包肩带,姜思婷来到温南浔面前,“刚刚的话你听到了吧,你觉得我说错了吗?”   笑着的姜思婷,眼里还有那么点不屑一顾。   就是这样的姿态,美,艳,高不可攀!   温南浔看中的还就是姜思婷这个调调,“美人怎么会犯错?”   嘴角抿了抿,姜思婷知道自己又赢了。   她一直都知道啊,她的美貌就是她的资本,天上的仙女永远不需要落入凡尘,落入了凡尘沾染了俗气,那就再也不是独一无二的。   所以,她在温南浔面前,永远不需要低声下气。   她要做那个高不可攀的仙女!   陈楚楚看着两人并肩走远……   对于姜思婷的手段,心里那真是一个大写的服气。   当然,她刚刚并没有要陷害姜思婷的意思,她站的地方的确看不到温南浔过来了,可她也真没想到,温南浔就这么被姜思婷玩弄在掌心?   得!   爱情果然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那可是温南浔啊,在她面前拽的二五八万的。   在姜思婷面前……   病猫?   差不多了!   呸呸呸,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和姜思婷能比吗?   要长的像姜思婷那么好看,还有那气质。   陈楚楚就是晚上做梦也该笑醒了!   真的!   谁不爱美啊?   转身往办公楼走,陈楚楚突然想起个事。   姜思婷就这么公然和温南浔在一块,沈桉怎么办?   ……   徐凌上报纸了。   就是那天在公安局门口,徐凌和两个队员对着警徽敬礼。   这一幕被经过的记者拍到,写了一篇文章发表在报纸上。   用的就是这张照片,而文章的题目则是。   公安同志,人民的守护者!   照片的角度取的特别好,三名公安同志挺拔英武。   市局的领导第一时间看到了报纸,都觉得特别好,这份报纸还被市委宣传部专门收藏了,觉得这是对公安系统一次很好的正面的宣传。   市长亲自下了指示,要公安部门砥砺前行,做好称职的守护者,让老百姓过的安全放心。   整个公安系统上下都觉得特别振奋。   只是当细细调查这张照片背后的故事。   就把曾海做的遭心事给牵扯了出来。   为什么会有那么神圣的一幕?   徐凌只不过是给人扫屁股的那个,真正惹事的曾海躲了起来。   市局几个领导,正副局长、政委,几个大队长开了会,觉得这件事情节极度恶劣,必须严肃处理。   什么?   曾海还在住院?   劳心劳力查案,呕心沥血?   几个领导一商量!   不是身体不好吗,都吐血了,那是挺严重的!   那就好好在家休息吧,直接批了一张假条,休假一个月,把身体养好了再来,公安系统尤其是刑警队遇到案子时往往需要连夜轮轴转,没一个好身体怎么行?   白白得了一个月的假?   李凤喜高兴坏了,跑到医院给曾海报喜。   曾海一张脸当场就黑了,“快,赶紧扶我起来,我要去上班!”   “你是不是傻呀,领导都批你假了!”李凤喜不明白。   “愚蠢,你当领导是觉得我办案辛苦了所以给我放假?他们这是要冷落我,一个月之后再回去,我就被架空了!”   “那,那咋办?”   “还能咋办,赶紧的呀!”   连出院手续都没办,曾海直接从医院跑回公安局,病?   什么病?   哪里有病?   曾海心口是疼呢,这会就要装着不疼,然后跑去赵局长那表态,自己不需要休养,完全可以奋斗!   赵局长和徐凌正在谈话,这犯了错的要罚,立了功的不也得赏?   这会奖励选择也不多,发笔奖金,公安系统内部通报表扬。   徐凌想了想,钱他暂时不缺,通报表扬好像也不稀罕。   “能不能把奖励换成放假。”   “放假?”   赵局长捏了捏下巴,“刚刚放了曾海一个月的假,你再放假,刑警队会不会太缺人?”   正讨论着,曾海过来了。   “赵局长,我身体恢复的挺好,不需要放假。”   “哦?”拖长的尾音,赵局长朝徐凌看,一个想要放假,一个不需要放假?   刑警队这两个副队长有意思啊!   徐凌只当没看出赵局长眼里的打量,“既然曾队长身体好了,刑警队有曾副队长操劳,看来我可以休息几日。”   “徐队长你要休假?”曾海这就有些摸不准徐凌的意思了啊,刚刚立了功这个时候休假?   “是啊,休假陪老婆!”徐凌承认的多坦然,语气里都透着股油然的骄傲,好像陪老婆是一件特别让他骄傲的事。   这年代没几个男人有这觉悟。   工作,工作,工作!   工作才是男人价值的体现,只会在家陪老婆孩子的算什么狗屁男人?   陪老婆咋了?   徐凌结婚一年多,连个孩子也没生。   不能让他一直奉献放弃了自己的个人生活。   曾海两个孩子都挺大了,赵局长的孩子们也都长大了。   他也想当爸爸!   太坦然了,本来这种私事没人拿到台面上说。   可徐凌非但这么说了,还让人挑不出反驳的理由。   是啊,不能让人一直牺牲奉献。   人家想陪老婆生孩子有什么错?   赵局长咳嗽两声,批了假:“放你五天假。”   赵局长年纪大了,觉得自己跟不上当代年轻人的想法。   曾海心眼多。   徐凌这个时候放假?   不应该啊!   他刚刚立了功,不是应该抓紧机会卖力表现,在领导面前加分?   不对,不对,这个徐凌年纪轻轻就能升到这个位置,他这么做肯定有别的目的,曾海绞尽脑汁猜测徐凌的阴谋。   徐凌还冤枉呢!   他真的只是想陪陪老婆!   工作让他进步,陪老婆才能让他高兴! 第410章 晚上的时间留给我   “真的,你有五天假?”   陈楚楚开心的差点跳起来。   见她这样,徐凌就知道自己没做错,工作的成就让他欣喜,但陈楚楚的笑脸是他更喜欢看见的。   他放弃其他奖励,要求休假是正确的。   假期来的太突然。   陈楚楚并没有提前安排好工作,往后一段时间她还是很忙的,冬装的新版还在继续开发中,过不了几天,第一批自主设计的衣服要在衣世界上架开始销售。   办公楼那边也打算办一个简单的开业剪彩。   这些事都要放在10月份完成。   家里的房子很快要收工,陈欢夜大的成绩也要出来了。   掰着手指头一算,真的有好多事!   “没关系,白天你尽管忙,只要……”   “什么?”   陈楚楚看着徐凌坏笑,然后走到她耳边,小声说道:“晚上的时间留给我。”   轰――   热气从耳根蔓延,熏红了陈楚楚整张脸。   恼怒的瞪徐凌,眼神也是妩媚的,“流氓!”   徐凌一本正经的,“哪里流氓?局里像我这个年纪的人都是拖家带口,只有我没小孩,我向领导请假说要陪老婆生孩子,领导都批准了。”   “你等会,你说你用什么理由向你们领导请假的?”   陈楚楚怎么突然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所有人都知道徐凌请假在家是为了陪老婆造娃?   这是不是太……   “我说我要陪老婆!”徐凌满脸求表扬。   完了!   陈楚楚双手掩面。   丢死人了,让宿舍楼里其他人怎么看她?   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啊,竟然让自己男人不工作请假陪她?   冤枉啊!   她真的不是那种女人!   什么女人?   宿舍楼消息传的多快,徐凌请假时曾海就在旁边听着。   谁都知道徐队请假是为了在家陪老婆。   嗯,这下可好。   陈楚楚新得了一个狐狸精的称号。   若不是狐狸精,谁家的妻子会让丈夫请了假在家陪着?   可不是只有狐狸精才能做这事。   话是从谁嘴里传出去的也不用猜,反正很快就传的整栋楼都知道了,陈楚楚哭笑不得,谁想当狐狸精啊?   这个年头被成为狐狸精的又不是什么好女人!   怪谁,都怪徐凌!   可徐凌咋说的?   “不用理她们,她们那都是羡慕你。”   徐凌说这话是那一本正经的脸,陈楚楚就特别想一拳头砸上去。   什么呀?   说好的钢铁直男呢,她的徐凌怎么变这样了?   徐凌变什么样了?   外头说陈楚楚是狐狸精,可羡慕的也是羡慕陈楚楚的。   都是有丈夫的人啊,可也没谁专门为了陪老婆请假的。   女人哪个不盼着丈夫对自己好的?   狐狸精都是对外头说的,关起门对自己家男人都是咋说的?   “你看看徐队长,好好学学人家是咋样疼老婆的!”   若是陈楚楚知道了,肯定要喊不公平啊!   凭什么她是狐狸精,徐凌就是疼老婆的榜样啊!   女人可真难做!   ……   虽然和徐凌腻歪在一块,陈楚楚也没忘记姜思婷的事。   她们和沈家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姜思婷明显和温南浔关系匪浅。   这事肯定要让沈桉知道。   考虑到她一个姑娘家,和沈桉谈这事好像不合适。   那怎么办?   陈楚楚想到一个人。   没错,就是胡康健,胡康健和沈桉关系铁,由胡康健去说这事再合适不过。   这事还用陈楚楚说?   胡康健在听到风声的第一时间,就想到要给沈桉报喜了!   没错,就是报喜!   别人不知道,胡康健还不知道沈桉的想法嘛。   沈桉喜欢陈欢,那不是有个碍事的姜思婷,现在好了,姜思婷移情别恋看上了温南浔,这样一来,沈桉和陈欢之间不就没有障碍了?   是这么个道理!   所以胡康健替沈桉开心呀!   胡康健本来是想去大学,都到大学门口了,临时改变主意,又跑去了沈家,这么精彩的事,只让沈桉知道多不好。   还得让沈培和温雅也知道。   为了兄弟的幸福,胡康健愿意奉献燃烧自己!   他到沈家吃晚饭,温雅自然欢迎。   饭桌上胡康健还是很矜持的,没直接说姜思婷的事。   而是特别心机的用百花舞团发生命案的事起了个头。   这事沈培和温雅还真不知道,沈培工作忙,不可能对锡城所有发生的事都知道,温雅也不知情,但百花舞团几个字,她还是熟悉的。   “那不是思婷工作的舞团?”   中了!   胡康健等的就是这句话,两片嘴皮子都不带合上的,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把舞团发生的事就讲了一遍。   重点是啥?   姜思婷吊着两个男人,引起舞团其他姑娘争风吃醋,导致意外发生,发生了死亡案件。   还有啥?   百花舞团现在的老板是姜思婷。   姜家是书香之家,哪来这么多钱?   温南浔给的啊!   沈培和温雅脸色都不大好,姜思婷和沈桉是定过亲的,现在闹出这样的事。   “沈桉,这事你怎么看?”沈培问儿子。   沈桉看了眼胡康健,胡康健正冲他挤眉弄眼。   好兄弟,机会难得,你就大胆的往前冲吧!   幸福就在前面向你招手!   嗯,沈桉应该是接收到了,“爸妈,有件事我一直没对你们说,我和思婷分开了。”   分开了?   什么时候的事?   沈培和温雅都不清楚,但现在这种情况,分开了也没什么不好,既然分开了,那姜思婷再找什么人,他们也管不着。   沈培和温雅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沈培还是说了句:“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和你妈?我们工作再忙,孩子的婚姻大事还是会腾出时间关心的。”   沈桉认错,“这件事是我处理的不好!”   儿子长大了,沈培和温雅不会什么都管。   吃过了晚饭,胡康健把沈桉拽到外面,“你的机会来了,要好好把握住,要不要兄弟我再帮你一次?”   “帮什么?”沈桉问。   胡康健锤头:“我说你是不是长了个木鱼脑袋?你说帮什么?你喜欢陈欢,就不懂得要给自己创造机会?多好的机会就现成的放在这,你还不知道把握?”   胡康健恨铁不成钢呀!   气的是!   沈桉脑筋没转过来:“什么机会?”   胡康健暴走:“沈桉,你这人就不配有女朋友,活该你单身一辈子,算了,算了,你把耳朵凑过来,我跟你讲,你这样……那陈欢不就……懂了吗?” 第411章 太贪心不好   陈楚楚让胡康健告诉沈桉姜思婷和温南浔的事。   那是不想让沈桉蒙在鼓里吃亏。   可没让胡康健出谋献策算计她亲姐!   但这事胡康健没让陈楚楚知道,让陈楚楚知道干啥?   沈桉的心思还是个秘密,除了胡康健就没人知道。   胡康健没觉得陈欢和沈桉之间有跨不过去的鸿沟。   沈桉这人太斯文了,脾气性情都好,找个太厉害的姑娘要被欺负,陈欢也是个温柔的性子,两人搭在一块过日子,日子不用轰轰烈烈,细水长流,谁说不是种幸福?   胡康健还能把问题看的这样透彻,陈楚楚是真没想到。   把事情托给胡康健,陈楚楚这边就没去多问。   这种不光彩的事多问了干啥?   看沈桉笑话啊?   陈楚楚又不是这种人。   徐凌五天的假期,陈楚楚该忙的还是要忙,最多就是傍晚早些回来,服装厂那边梅娘回来了,知道徐凌是陈楚楚的丈夫,对徐凌是夸赞了一番的。   梅娘自己没遇见好男人,更明白一个男人身上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责任,担当,有这些品质在,就算遇到再大的诱惑也能抵挡住。   “梅娘,你就别夸他了,再夸下去啊,他的小尾巴就该翘天上去了!”   陈楚楚怎么会不知道徐凌可靠?   梅娘看着楚楚说话时脸上掩饰不了的幸福,什么也不说了。   丈夫好不好,当妻子的怎么会不知道?   “梅姐,衣服都装好了。”负责送货的张师傅跑来。   这批货就是要发去衣世界各个门店的新款。   陈楚楚提前和徐凌商量过,两人跟着送货的车子跑,最后一站就是荡西镇,把衣服送到,两人正好能回家陪陪王怜花。   送货的车子到荡西已经是下午。   陈楚楚帮着把新款衣服挂出来,价格什么都定好。   拉着徐凌一块回去。   因着要照顾阿水的孩子,王怜花现在去店里的时间很少了。   楚楚和徐凌回去时,王怜花正抱着孩子和王家老太太说话。   许是有了个孩子,王怜花也没觉得两个女儿不在身边就孤独了,一天天忙孩子的事还来不及。   但这也不代表她不惦记两个女儿。   反正店里就有电话,隔一天就和两个女儿通电话说说话,王怜花觉得也挺好的。   “我猜着你今天就该回来!”瞧见小女儿和女婿回来,王怜花抱着孩子站起来。   “哟,我妈啥时候这么厉害了?”陈楚楚走上前去把孩子接过来。   王怜花说:“服装店要上新款,都是你找服装厂自己生产的,你能不回来盯着点吗?你们坐,我去给你们弄点水果吃。”   陈楚楚逗着孩子玩,王怜花照顾的精细,孩子被她养的白白嫩嫩,两只大眼睛黑葡萄一样,盯着陈楚楚看,好像在认人。   “你看,多可爱啊!”陈楚楚朝徐凌看。   徐凌也觉得可爱,孩子小小的一团,哪里都是软软的,说实在的,他粗手粗脚的,都有些不敢抱,就怕弄疼了孩子。   看出他的拘谨,陈楚楚也没让他抱孩子,左右看了看附近也没人,就凑在徐凌耳边说:“咱们也生一个,到时候你随便抱。”   想象着这个画面,徐凌也心驰神往起来。   弯下腰来,伸手在孩子脸上碰了碰,孩子似乎觉得不舒服,把头别过去。   “哈哈哈,他不喜欢你――”陈楚楚要笑死了。   徐凌脸都黑了。   王怜花拿了水果出来,瞧见这画面挺温馨的,没出来打扰。   想了想,回厨房去准备晚饭了。   陈楚楚继续逗着孩子玩,“认识我吗,我是姐姐,来,叫姐姐。”   孩子就冲着她笑,孩子一笑,陈楚楚也开心的笑。   徐凌在旁边看着,笑容也渐渐爬上嘴角。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王怜花从厨房出来,这次顺便把水果拿出来,“也不知道阿水到底在哪,都过去这么久了,咋一点消息也没有。”   是没消息,寻人启事贴出去那么久,也有电话打过来说是找着人了,可都是假的,陈楚楚倒是觉着陈阿水肯定好好的生活着。   她就是怕连累儿子,所以不肯露面。   “别担心,小姑肯定好好的,等她什么时候想明白,就回来了,对了,孩子名字起了吗?”   王怜花心疼的看着孩子,“没呢,本来想等着阿水回来,她是孩子的妈,名字就该她起。”   陈楚楚想了想,“我给起个名吧,叫平安,陈平安,希望孩子平平安安长大,小姑在外面也平平安安的。”   “这名儿不错。”   是不错,平安平安,大家都平平安安,多好的祝愿。   吃晚饭时,胡玫过来了。   最近陈楚楚回来的少,胡玫也许久没见着她,她还真有事找楚楚,倒也不是啥大事。   陈家在梨花村盖的房子就快完工了,装修的跟小洋房一样。   好看的不得了,王文斌瞧见了也动了翻新房子的念头。   王文斌和蔡工头聊过,知道这房子的设计构造是陈楚楚出的主意,想让陈楚楚帮忙设计,但陈楚楚挺忙的,他又不好意思开口。   “他不好意思开口,我这脸皮厚,你看你啥时候有空就画两笔,我们也不着急,左右没几个月就要过年了,今年不行就明年。”   陈楚楚听完就笑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要觉着我家那房子盖的不错,就让蔡工头原样给你们盖一栋,反正图纸蔡工头那都有,你们要不喜欢,那再给你们另外构思。”   胡玫挺高兴,“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回去和老王商量。”   陈楚楚说,“那你和王叔商量之后给我个准信。”   “行,那我回去问问老王。”   陈楚楚是忙,但这点功夫还是有的。   哪想到不只胡玫,知道她回来,余琴也找了过来。   余琴的包子铺现在已经发展成多种经营的小吃店,利润不算特别高,但一个月几千块没问题,手里攒了一笔钱。   余琴也想盖房子,过来找陈楚楚,那也是听说了梨花村陈家的房子好看,她还特意跑去看过,是特别好看。   城里人住的是单位分的福利房,乡下人住的则都是自己起的民房,这会楼房还少,但随着条件好转,盖楼房的人越来越多。   谁还不想住的舒服点?   温饱解决了,都有更高一层的追求。   一个两个找过来,都是和楚楚关系不错的,楚楚肯定不会拒绝。   还琢磨呢。   建房子装修那也是个巨大的市场。   难道她再要挪出精力插一脚?   想想还是算了!   钱是挣不完的,挣钱的行业多了,难道她什么行业都要碰?   不好,太贪心不好! 第412章 情感达人胡康健   陈楚楚就不打算和蔡工头抢生意了,不过这事可以和蔡工头提一提,让他找几个专业靠谱的设计师,虽说农村大多数人盖房子都是依葫芦画瓢简单的盖。   主要手里的资金也不支持。   但肯定还是有有能力的人家,想把房子盖的别致些,装潢也好一些,这会市面装修公司根本不成气候,蔡工头有施工队又有经验,抓住机遇,必定能腾飞。   和蔡工头一沟通,原来蔡工头早就瞄准了这块市场,已经招了两个设计师,这也是个脑筋活络的人。   不仅如此。   蔡工头还有个事要和陈楚楚商量。   “是这样,我们把你家房子的照片拍下来,不少找我们装修的人看见了都想装这个风格,这个设计是你的,我不能白白占你的便宜,你看这样行不行?给你们家盖房子的尾款我就不要了,这部分费用就当是我买了你的设计,你觉得怎么样?”   把照片当案例拿出来,给蔡工头吸引过来不少生意。   现在施工队的又多招了不少人,都在外面干活。   生意多了,蔡工头挣的也多。   就想报答陈楚楚。   尾款大概是五万块。   陈家的这栋房子真正盖起来还是超出了最初的预算,因为装修用的都是好材料,全部算进去费用要在十几万。   五万块,用来交陈楚楚这个朋友,蔡工头觉得不亏。   胡玫和余琴也要建房子,找的都是他,如果陈楚楚再能出来两套设计,就又多给了他两套真实的案例,还能给他带来收入。   交了朋友,以后遇到难题,还能找陈楚楚搭把手。   陈楚楚不是没看出蔡工头的算计,但蔡工头也实诚。   少收她五万块钱,五万块都能再盖一栋房子。   朋友之间互相帮忙?   陈楚楚觉得可以!   也不用担心蔡工头亏钱,他肯开这个口,就说明肯定有办法把这五万块在别处挣回来。   “到时候胡玫和余琴家的房子,等我把图弄出来,我让她们来找你。”   蔡工头满口答应。   现在他就希望陈楚楚能多出些设计图,可惜陈楚楚有自己的生意,忙的很,没空搞那么多图。   胡玫和余琴,那也是帮朋友。   回来荡西一趟,陈楚楚又给自己揽了两活,不过胡玫和余琴都说不着急,那设计图的事她就能慢慢弄。   左右没事,睡觉之前,陈楚楚就拿着笔在涂涂画画的。   徐凌也在看书,书是从潘斌那顺来的,也是犯罪方面的书籍,徐凌看的津津有味。   “我打算明天回梨花村看看房子,你呢,既然回来了,要不要回家去看看?”   怎么说胡玉凤都是徐凌的妈,家在那呢,徐凌还能真的不回去?在这一点上,陈楚楚是看得开的。   视线从书本移开,徐凌看了眼楚楚,“明天我回去一趟,你就别去了。”   “嗯,”楚楚本来也没想去。   她的付出被胡玉凤糟践了,那她也记仇呢!   ……   太贪心不好!   姜思婷现在听到的也是这句话。   是姜父对她说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百花舞团的事还是传到了姜父姜母耳中,姜父就对女儿说了这句话,指的就是沈桉和温南浔。   两个都是万里挑一的条件,能遇着一个已经是不容易,更何况还有两个,就是怕姜思婷挑花了眼,最后两边不着。   姜思婷看着新擦的大红色指甲,并不以为意。   她并没有贪心,温南浔是心甘情愿对她好。   难道让她放下身段去讨好温南浔?   这根本不可能!   她不是那样俗的女人!   公园。   姜思婷和堂姐在一块,两人逛街累了,在公园的长椅坐下休息。   姜思婷的堂姐是谁?   姜玉婷!   就是以前区公安局的小姜,姜玉婷早就听从家里的安排结婚嫁人,婆家家世还是很不错的,公公是区长,他的丈夫在市委组织部工作,算是很有前途的青年才俊。   姜玉婷已经怀孕五个多月,因为日子过的舒心,怀孕之后胖了不少,整个人显得圆润丰腴。   自己婚姻顺利,姜玉婷也关心堂妹的婚姻。   “两个那么优秀的男人,想好选哪个了吗?”   面对从小玩到大的堂姐,姜思婷难得的诉起了苦,“堂姐,我跟你说实话吧,根本没有两个男人,沈桉他和我分了。”   怎么回事?   两人可是定了亲的。   姜思婷讽刺的笑,“我觉得沈桉喜欢了别人。”   “他怎么能这样对你?你们两个是定了亲的,他还在外头找其他女人,把你当什么?”姜玉婷很生气。   她最看不上的就是身边有了女人还在外面乱搞的男人。   反正她男人要敢这么对她,她肯定闹的天翻地覆!   “谁知道!”姜思婷冷冷说。   “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和沈桉是定了亲的,他在外面乱搞,你就这么好说话?跟我说那个女人是谁,我们找她去!”   姜玉婷自诩站在正义的角度,觉得堂妹受委屈了。   可理也不是这么个理。   凭什么男人出了问题,就要怪女人下贱?   难道不是应该先管好自己男人?   看姜玉婷这么激动,姜思婷明知道中间有误会,也没解释,她也想知道沈桉和那个陈欢到底有没有关系。   凭什么她莫名其妙就被抛弃了啊?   “我知道她在哪,她在锡城大学开了个奶茶店。”   姜玉婷听着就冷笑,“一个开奶茶店的,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手段,也敢勾引市长的儿子?走,咱们瞧瞧去,看看这姑娘长的是不是比西施还好看。”   两人叫了车往锡城大学去。   锡城大学这边。   胡康健跟在陈欢屁股后面。   干吗呢?   为自己的好兄弟两肋插刀。   “你是不知道这个姜思婷有多可恶,算了,我一个大男人不好说人家姑娘不好,反正这次沈桉真挺惨的,你们朋友一场,你有机会就多安慰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个人有什么心事都藏在心里,痛了也不知道喊,唉,反正我看他那样子怪心疼的。”   这事陈欢听说了,可问题是,这种事,沈桉肯定觉得挺没面子的,她一个外人再凑过去,不是让沈桉更没面子?   “这种事我怎么好出面,还是你多陪陪他比较好。”   哎哟!   胡康健心窝被扎了一箭。   真不容易啊他!   “你这话说的,当初在闽省,沈桉是怎么照顾你的?又没让你做别的,给他送点吃的喝的,炖点汤什么,再开导开导他,朋友一场,这也不过分!”   陈欢还是心好。   主要是啥?   沈桉对她照顾颇多,被胡康健这么一说,陈欢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忘恩负义,“那一会我去买点大骨头,炖了汤之后你给他送过去。”   “我哪有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妹那火爆脾气,我得找她报到,走了啊,你记得把汤拿给沈桉,他下午有课。”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脚底跟装了风火轮一样,胡康健跑的贼快!   陈欢觉得有点为难,可既然答应了胡康健,揣上钱包,就跑去附近的市场买菜了。 第413章 喜大普奔,抱上了   陈欢买了大骨头就回出租屋炖汤。   大骨头洗干净,焯一遍水,放入锅里加水煮,大火煮开,再转小火慢慢炖,炖汤的过程特别费时间。   人还不能走开。   她就找了一本初级会计书出来看。   看会书,又看看炉子,骨头汤的香味一点点飘出来。   ……   出租车停在锡城大学门口。   姜家两姐妹从车里下来,姜玉婷小心的扶着肚皮:“奶茶店在哪?”   锡城大学就这一间奶茶店,生意特别好,路上随便抓个学生都知道奶茶店在哪,也不用问学生,姜思婷来过这里,也看见过陈欢。   不然她怎么会知道陈欢是陈楚楚的姐姐。   “我知道在哪。”   姜思婷扶着姜玉婷往学校走,一个美女,一个孕妇。   经过的学生都朝两人看。   姜思婷早就习惯这种目光,姜玉婷则把手贴在腹部。   两人步伐自信,都透着股傲气,姜思婷是美,姜玉婷则是家里给她带来的底气,女人么,嫁了好人家,底气自然就来了。   “知道那姑娘什么来历吗?”姜玉婷问。   想起陈家的来历,姜思婷嘴角轻蔑的扯了扯,“知道,那姑娘叫陈欢,荡西镇来的,穷地方,鸟不拉屎的。”   荡西镇?   还是姓陈的?   这两个词姜玉婷都不喜欢,荡西镇梨花村有她最难堪的记忆。   而这份痛苦正是陈楚楚给她的。   她听不得这个地方,顺带也憎恶姓陈的人。   还没见到陈欢,姜玉婷在心里已经把这个人归为自己的敌人。   她憎恶所有姓陈的人!   “前面就是奶茶店!”   小小的门店还是挺吸引人的,用了绿色的门头,一眼就能看到,有学生拿着奶茶从里面出来,还有人走进去。   “还等什么,过去看看!”   ……   足足炖了三个小时,一遍遍撇去浮油,汤汁成了奶白色,闻着就香气十足,陈欢这才关了火,找出保温桶装了一桶。   拎着往大学去。   胡康健说沈桉下午有课,那就是说沈桉下午肯定在学校。   去教学楼那边等?   不行,太招摇了。   那就让沈瑜把汤拿给沈桉好了,两人是兄妹,就算被人看见了也不会说什么。   打定了主意,陈欢快步往奶茶店走,打算让沈瑜把汤带给沈桉。   奶茶店是安小花在,安小花来这边主要是画设计图,这边没人她也能顶上,沈瑜班级有活动,所以是她在店里。   “陈欢姐,你总算来了。”   “嗯,怎么了?”没看见沈瑜,陈欢把保温桶先收在一边。   安小花就说:“沈瑜刚刚来过了,让我一定转告你,说是让你去他哥哥的办公室一趟,好像他哥哥有事找你。”   沈瑜的哥哥,那自然就是沈桉。   陈欢想着还挺巧的,那她正好顺便把大骨头汤带过去。   “行,我知道了,那你看着店铺,我很快回来。”   “放心吧。”   陈欢提着保温桶去找沈桉,安小花留下看店,没客人的时候,她就拿着笔在纸上勾勾画画,一时太出神,没听见有人进来。   就听见有人询问,“陈欢在吗?”   安小花抬头见是两个姑娘,穿着打扮都挺上档次的,便也只当是陈欢的朋友,耐心的解释道:“陈欢姐有事出去了,很快就回来,你们可以坐着等会。”   姜思婷和姜玉婷互相看了眼,姜玉婷问:“不用了,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   沈桉的办公室在文学系这边,之前也会来这边拿复习的资料,陈欢也算熟悉,办公室是几个老师共用的。   陈欢提着保温桶过去刚到门口,迎面遇上也是文学系的老师,笑着和她打招呼:“来找沈老师啊!他在里面呢!”   “嗯,谢谢啊!”   陈欢敲了门,里头传来沈桉的和润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里面只有沈桉在,沈桉正看着办公桌上的什么东西,瞧见陈欢进来,眼睛一亮,随即起身。   “来了?我等你有一会了!”   陈欢走到办公桌旁,把保温桶放在桌上,“这个给你,胡康健说你最近可能心情不好,让我给你炖点汤。”   汤吗?   沈桉喜欢大骨头汤,王怜花炖的他就喜欢,换了陈欢炖的,那就不是用喜欢形容,应该是钟爱了。   拧开保温桶的盖子,奶白色的汤汁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和时间炖出来的,沈桉闻了闻,只觉得香味从鼻子钻到身体里,比什么仙丹妙药都管用。   “一定很好喝。”   陈欢笑了笑:“都是一样的,你要是喜欢,我明天再给你炖。”   “那怎么好意……”蓦地想起胡康健交代的话,沈桉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又拗回来,“那麻烦你了。”   “没关系,你之前也照顾了我很久。”陈欢说着。   沈桉已经迫不及待拿勺子先舀了一口汤喝。   有些烫,不过味道特别好,鲜美极了。   还有点甜?   怎么可能!   大骨头汤怎么会甜?   那是他心里甜!   沈桉咕噜咕噜喝了不少汤,陈欢还在旁边看着,看见自己炖的汤被人喜欢,陈欢也有种满足感,嘴角就挂着浅浅的笑。   沈桉不经意看到,目光凝住。   “沈瑜说你找我有事,是什么事?”陈欢问。   “哦,对,是有个事!”沈桉把保温桶放下,看着陈欢,嘴角带笑,“恭喜你!”   “恭喜?”陈欢眨眼。   “你考上夜大了!”   成绩已经出来了,但是通知没下来,沈桉找了朋友问到陈欢的成绩,陈欢发挥的不错,名次很靠前,录取是没问题的!   “真的吗?”陈欢高兴的捂嘴,“我真的考上了?”   陈欢性子柔,就是高兴也不会蹦蹦跳跳。   所以反倒是沈桉看起来更高兴,一激动,自然的就握着陈欢的肩膀,“你没听错,你考上了,过不了几天通知就该下来了!”   “太好了!”陈欢也是激动的,都没发现沈桉握着她的肩膀。   这个时候……   嗯!   庆祝的时候,真的不做点什么吗?   沈桉的心怦怦乱跳,然后,终于,鼓起勇气。   展开手臂,抱住陈欢。   “恭喜啊!” 第414章 抱着吧,这样安全   姜玉婷和姜思婷姐妹正往文学系的办公室走。   安小花不知道这两个女人是谁,但也没说陈欢去找沈桉了,只让两人等一会,说陈欢很快就会回来。   等?   姜玉婷和姜思婷都没有这个规矩。   凭什么让她们等人?   没见到陈欢?   没关系,来都来了,白走一趟也不行,那就去找沈桉。   沈桉的下落还是很容易打听到的,他下午有课,这会应该在办公室,文学系的办公室随便问个路,那就找到了。   姜玉婷对姜思婷说:“别怕,他是市长的儿子又怎么样,他对不起你,我们一样能讨个说法。”   姜思婷竟也没反驳。   沈桉的退亲就是扎在她肉里的一根毒刺。   她得不到的男人,其他女人凭什么得到?   姜思婷想要的是什么?   符合她美貌的特权,两个绝无仅有优秀的好男人。   沈桉和温南浔。   她可以选择其中一个,至于另外一个必须是她抛弃。   而不是她被抛弃!   温南浔对她千依百顺,沈桉也应该一样。   ……   心咚咚咚的跳。   已经不是心跳加速,完全是心跳超速了!   似乎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沈桉整个人都是僵的。   手都没敢落到实处,只是虚抱着。   紧张,高兴,雀跃!   身体先是僵硬的,然后就是发抖,不是发抖,是太激动,好像灵魂已经升天,没力气,站不稳?   沈桉找不出适合的词形容。   陈欢也沉浸在喜悦之中,发现沈桉抱着她?   大脑接收到信息,做出反应需要时间,再把信息传递到四肢,也需要反应时间,几秒?   是啊!   也就短暂的几秒。   对沈桉来说已经美妙极了。   陈欢惊慌的从沈桉怀里退出来,这是不对的!   “沈大哥,谢谢你告诉我考上夜大的事,我、我先走了!”   落荒而逃?   有一些。   陈欢还是保守的,和黄卫民处对象那会,手碰到都要急忙躲开,抱抱更是没有的。   成年以后,她还没和男人抱过。   太不应该了!   抱着陈欢的感觉太过美好,可是美好太过短暂。   沈桉双手握了握拳,看着陈欢的背影。   胡康健已经给他创造了机会。   这么好的机会。   这么好的时机。   天时地利,就差他了!   男子汉大丈夫,连争取自己幸福的勇气也没有吗?   不,不行!   沈桉头一次有这种强烈的渴望和冲动,不要再躲避下去,不要再糊涂下去,应该为自己争取一次!   “陈欢,我有话对你说。”   “下次再说吧!”   陈欢觉得一切都不太对,她需要时间好好捋一捋。   沈桉的话没让陈欢停下,反倒跑的更快了,推门出去。   “啊!”   “小心!”   姜玉婷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发白,手紧张的捂着肚子。   刚刚姜玉婷就准备拉门,陈欢在里面推门,两人都不知道对方在开门,门推开拍到姜玉婷脸上,姜玉婷吓的往后退,脚下拌蒜就摔了。   “堂姐,”姜思婷吓的不轻,想到什么,狠狠剜了陈欢一眼。   陈欢也被吓到了,她哪里会知道外面有人。   有人又不说话。   可这会哪里是争辩谁对谁错的时候。   对方还是个孕妇。   “对不起,我不知道外面有人,先送医院吧!”   这个时候,姜玉婷哪里还管得了姜思婷和沈桉的事,肚子要紧,而且她也是真觉得肚子很痛,手揪着姜思婷,“孩子,我的孩子。”   “我们马上去医院!”   ……   陈楚楚和徐凌回梨花村,徐凌骑自行车,陈楚楚在后边坐着。   两条腿淘气的晃悠。   路两边都是稻田,深秋的田里,稻谷金黄,沉甸甸的稻穗往下垂,看来又是一年丰收时节,过不了几天,田里的稻子就该收了。   说起收稻子,陈楚楚想起件事。   手在徐凌腰上掐了下,“还记得去年吗?你和扁豆你们两个人一晚上把我们家稻子全收了回去,你说你做好事还不留名,可把我妈急坏了。”   说起那事,徐凌也笑了,“怎么不记得,我和扁豆忙了一晚上,一个礼拜没直得起腰,那时候就想着你们一家三个女人日子不容易,能帮就帮一点。”   随手掐了一根草捏在手里把玩,陈楚楚想到什么,坏笑着:“今年我家也种稻子了,你还帮不帮我们收稻谷?”   正说着呢,身后传来一串自行车铃铛声。   朱鹏两条腿飞快瞪着自行车,外套被风吹的鼓鼓的。   “徐凌哥,楚楚,你们回来了啊――”   追上两人,朱鹏淌了一段路,冲着两人笑,几个月没见,傻大个朱鹏身板结实了不少,不过笑起来还是憨憨的。   陈楚楚也冲着他笑,“是啊,回来看看,你厂里下工了?”   朱鹏还是习惯的挠头:“不是,是厂里给我放了几天假,之前一个月我跟师傅去外地帮别人调试机器,刚刚才回来,厂里说我们辛苦了,给我们放假休息几天。”   陈楚楚说,“都能跟师傅出去给人干活了,看来你学的挺快的呀!”   被陈楚楚夸赞,朱鹏就感觉特别开心,咧嘴笑,“当初去厂子前,你对我说让我听师傅的话,好好学本事,我就听你的话好好学。”   这话陈楚楚是说过,主要朱鹏这人脑筋太直。   学门本事好吃饭,没想到朱鹏记的这么牢。   “嗯,那你好好学,你是男人,手里有门本事,不怕将来没饭吃,我看好你!”   “嘿嘿!”朱鹏看着陈楚楚傻乐。   陈楚楚也冲他笑了笑。   朱鹏这人没心眼,其实相处起来是很容易的。   “楚楚,你家的新房子盖的可真好看……”   “你也觉得好看啊,那你就努力挣钱,等将来挣了钱,也找蔡工头照样给你盖一栋,”   两人一问一答的说着话,徐凌就不大高兴了!   朱鹏是老实,可着老实人喜欢楚楚。   那就不老实!   小心眼的男人眯了眯眼!   咦?   前面有小土坑,徐凌往后看了眼,对准土坑骑进去。   陈楚楚还在和朱鹏说话,自行车突然颠了两下,她的屁股都从坐垫上颠了起来,吓了一跳,手下意识抱紧徐凌的腰。   “吓死我了,你骑车怎么不看着点?”   徐凌低头看了眼楚楚搂着自己腰的手,嘴角高高扬起,他本来就是故意的,哪能让陈楚楚知道!   把上扬的嘴角又压回去,“哦,刚刚没看见。”   陈楚楚长了十只眼睛也看不到徐凌此时的表情,颠了就颠了,她也没摔着,那就算了,想把手抽回来。   嗯?   徐凌把她的手给摁住了。   “抱着吧,这样安全。” 第415章 锅甩给陈欢   陈楚楚倒是觉得徐凌这样挺不错的。   偶尔的一点小情趣可以给生活增添乐趣。   让她抱着腰,那就抱着吧!   徐凌坏吗?   哪里坏了!   泥路本来就有很多坑,骑自行车的时候就要小心点。   不信?   朱鹏也说呢:“这条路上是有不少坑,徐凌哥你骑慢点。”   嗯!   徐凌心情不错,就不和朱鹏计较了。   到了村子口,陈楚楚让徐凌停车,徐凌要回徐家去,陈楚楚去自己家那看房子,两家在两个方向,不同路。   “我去去就来,你就在家里等我。”   “嗯,去吧!”   两人分开走。   朱鹏就觉得奇怪,自行车也不骑了,推着和陈楚楚一块走:“楚楚,你不去徐家?”   “是啊,不去,”陈楚楚没觉得有什么。   不去就不去。   谁规定她一定要去的?   徐家除了徐银山,其他人她也真心不喜欢。   朱鹏虽然不常回来,村子里的事还是知道的,主要李梅仙喜欢嚼那些事,尤其是和陈家有关的事。   不只如此,李梅仙还问朱鹏的厂子和陈欢离的远不远,让朱鹏多和陈欢走动,这是还不死心,想把陈欢和朱鹏凑一对。   朱鹏自己也不喜欢。   他还是更喜欢和楚楚在一块,至于陈欢。   他和陈欢都不熟悉,也没什么话!   不过徐凌和陈楚楚感情好,朱鹏对徐凌还有种崇拜的心思在,竟然也不嫉妒徐凌能得到陈楚楚,反正他就老实呗。   听陈楚楚的话,好好学门手艺。   “楚楚,很快就要收稻子了,你们都忙,到时候你家的稻子我会帮你们收的,你就别担心了!”   是要收稻子了。   陈欢没空回来,王怜花要照顾孩子。   她一个人?   那肯定搞不定两亩田。   这事昨儿夜里王怜花还提起过,母女两人商量过,稻子都是朱鹏在帮忙,他们也不能太占朱鹏的便宜。   稻子就让朱鹏去收,回头往王怜花那送几百斤米。   余下的缴了公粮之后就给朱家了。   这样一来,占便宜的还是朱家。   本来每家每户的田都是有定数的,想多种别人家的田,还得给田租,这会她们也不收田租,就拿几百斤米,其余相当于就送给朱家了。   朱家自己也种田,不缺米粮,多下来的就能卖掉,少说能挣上千块,朱鹏回家一说,李梅仙立即想明白里面的好处。   顿时眉开眼笑,叮嘱自家男人,这次农忙多歇两天,要赶快把稻子都收回来,想了想,又让朱鹏去陈楚楚那说说。   以后她们家的田都给他们种得了。   乡下人有的是力气,多种几亩田咋了?   粮食卖了能换钱啊!   “妈,陈家盖了房子,很快就要回村里住,明年他们肯定自己种田了,咋还会让我种?”   李梅仙戳了下儿子的头:“她们家那么有钱,还缺那点粮食?再说了,陈家两个女儿都在外头,就一个王怜花在家,王怜花还要看孩子,有屁个时间种田?”   朱鹏嘀咕:“反正我不去说,我不想老占楚楚的便宜。”   说完,人就跑出去了。   楚楚回来看新房子,他也要过去看看。   李梅仙气儿子蠢。   陈楚楚哪会不知道李梅仙的想法,那几亩地给他们家种也没事,反正空着也是空着,给他们种也行,让朱家增加些收入!   这点小事,陈楚楚压根没往心里放。   来到自己家那,一栋三层的小楼出现在眼前,蔡工头领着工人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因为用的工人多,建房子的周期缩短了很多,这才11月初,房子就已经快完工了。   再要进家具,估计要两周时间。   到11月下旬,房子就全部好了。   这时候人们都不讲究这些,房子建好就能住了,考虑到有个孩子,陈楚楚打算让房子晾一段时间,大概是元旦前后就可以搬家住新房。   “楚楚,楚楚,吃苹果!”   朱鹏跑过来,拿出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   陈楚楚接过来吃,“谢谢啊。”   朱鹏摇头,看着面前的房子,发出羡慕的声音:“什么时候我也能住上这么好看的房子。”   陈楚楚说:“好好学本事!把本事学到手,有你挣钱的机会!”   朱鹏立即听话的收起羡慕的神色,“楚楚,我听你的!”   ……   沈桉开车把姜玉婷送到医院,情况紧急,陈欢和沈桉都跟着担架往里面跑,这时候肯定姜玉婷和孩子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两人都没注意姜思婷落下了。   姜思婷还在医院门口呢!   脸发白,手也在发抖!   明显是在害怕。   怕什么?   刚刚在办公室门口,其实她和姜玉婷站在一块,门被推开,她反应快,往旁边闪了下躲开,不仅如此。   她好像还伸了脚,把姜玉婷给绊倒了。   现在她该怎么办?   姜玉婷被送进手术室,护士出来问:“病人家属呢?”   “她在,”陈欢回头看,没找着姜思婷,忙说,“刚刚还在的。”   护士说:“赶快去找啊,病人是个产妇,现在情况紧急,没有家人在怎么行呢?赶快通知家人过来!”   “好,我们马上想办法。”沈桉说。   护士跑走了。   沈桉和陈欢互相看了眼,这时候还有什么说的?   希望姜玉婷一切平安。   “我去找姜思婷,”陈欢往外面跑。   沈桉把她拦住:“还是我去吧,你在这边等。”   不仅要去找姜思婷,现在情况比较麻烦,沈桉不可能让陈欢一个人在这边,他先找到公用电话给胡康健打了电话,让胡康健马上赶到妇幼保健院来。   挂了电话,沈桉做了个深呼吸稳住心神。   不能乱,这个时候一定不能乱。   转过身就看见姜思婷,姜思婷步伐僵硬,正一步步往医院走。   “姜思婷,”沈桉喊她。   听见沈桉的声音,姜思婷身体抖了下。   沈桉拦住她,“赶快通知你堂姐的家人过来。”   堂姐的家人?   堂姐的公公是区长,丈夫在市委任职。   如果堂姐流产了……   呼吸一紧,姜思婷很快做出了决定。   这件事跟她没关系,是陈欢推门出来,一切都是陈欢的错!   冷笑着,姜思婷还是那个高傲的姜思婷,“放心,我会通知伯父他们过来,倒是你,赶快想想怎么给陈欢善后吧!” 第416章 要你赔命   善后?   肯定要善后。   姜玉婷没事就好。   一旦肚子里的孩子出点什么事。   那就是天大的事!   沈桉不会逃避责任,“你让他们赶快过来,有什么后果我来承担。”   “你什么意思?”陈欢推的那扇门,关沈桉什么事?“你在保护陈欢?沈桉,你是不是疯了!如果我堂姐流产,你知道你要面对什么吗?”   沈桉怎么会不知道。   正因为知道,所以才要站出来。   让他眼睁睁看着陈欢受苦?   他做不到!   “赶快通知家属。”沈桉再次申明,转过身往手术室走。   陈欢还一个人在那边守着。   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姜思婷第一次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霸气,沈桉平时是个太温吞的人,更难听的说法,如果没有沈家的家世,姜思婷肯定不会喜欢沈桉这样的人。   作为一个男人,他太柔,太没脾气!   但这个时候,他为保护陈欢挺身而出。   却像极了一个男人!   她也想要这样能保护自己的男人。   多可笑,沈桉是在保护另一个女人!   祈祷!   陈欢在祈祷姜玉婷不要有事,肚子里的宝宝不要有事。   若不然,她要怎么才能赎罪呢?   哒哒哒的脚步声,姜玉婷的家人赶到了,先是姜玉婷的父母,紧跟着来的姜玉婷的丈夫曹军,然后是曹军的妈妈。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摔了?”   每个人过来都要问一遍。   时代不一样了,一对夫妻只准生一个孩子,不像以前能不停的生,孩子多了命贱,一个孩子那都是一家人的宝。   曹母私下找熟悉的产科大夫打听过,姜玉婷肚子里这是个男孩,只能养一个,那肯定是男孩好,能继承曹家的香火。   两家人对这个孩子都宝贝着。   就等月份再大些,就让姜玉婷安心在家养胎。   这就出问题了。   曹母能不生气吗?   “谁干的?”言辞诘问。   姜思婷并没出声,只是眼神看向陈欢。   不需要别人说,陈欢往前走了一步,“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曹母看向陈欢的眼神能杀人!   咬着嘴角,走到陈欢面前,抬起手来。   一个巴掌落的又恨又快。   “我孙子有什么事,我要你赔命!”   这一巴掌扇的太突然,等沈桉抢身上前已经迟了一步。   陈欢捂着脸,“对不起。”   “你闭嘴!”曹母根本不想听陈欢的解释,她现在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认错,只要孙子好好的。   姜思婷站在旁边,手下意识抓紧了皮包带子。   她不是恶毒,她只是怂了,没有勇气承认自己的错误。   人谁不是自私的?   堂姐没事还好,如果流产了,曹家人岂不是恨死了她?   往大了说,姜玉婷的爸爸和她爸爸是亲兄弟,两家是不是也要反目?代价太大了!   她不想当这个罪人!   如果她和陈欢交换一个立场,陈欢是她,肯定也不会承认自己有份害姜玉婷摔倒,趋利避害,是个人都这样的。   没人看见她伸了脚,她为什么要傻乎乎的站出来承认?   沈桉担心的看着陈欢,陈欢低着头,脸上满满都是自责。   她当时真的不知道外面有人,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是我不好,我把她吓着了,她才会慌不择路的开门,没看见姜玉婷在外面。”沈桉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陈欢急道,“不关他的事,是我太大意,冲撞了姜小姐。”   祸是她闯的,怎么能让沈桉担责任?   “你们?”   曹母看过来,眼皮一掀,想说什么,曹军过来在曹母耳边说了句什么,只看曹母盯着沈桉看,脸色变了几变。   目光又在陈欢和沈桉身上转了几圈,依然犀利,倒是没再说什么。   大家都盯着手术室,都在等待好消息。   只是坐在地上,或许不会那么严重。   是啊,应该不会太严重的!   怀孕都五个多月了,胎很稳了。   以前的人怀着孩子还下地干活,还不一样把孩子健健康康的生下来,就说陈阿水,怀着孕压根没人知道,她自己偷偷摸摸的,不也生了个健康的宝宝。   可人和人的体质是不一样的。   ……   陈楚楚在房子里到处转。   三层的房子,合理布局,房间肯定是足够了。   水电气都通了,连电话线也排了进去,抽水马桶,淋浴房,浴缸,一应俱全,住在里面肯定是方便的。   本来她就是想给王怜花和陈欢创造好的生活。   一栋房子,算是最基本的,可也是最实在的。   转悠完从家里走出来,陈楚楚和刘玉芬遇见了。   刘玉芬刚从徐家倒马桶回来,脸跟臭水沟一样。   胡玉凤这腌东西为了恶心她,天天不知道吃多少东西,把那马桶拉的又满又臭,刘玉芬恶心的想吐。   这会看见陈楚楚,刘玉芬是不敢再和陈楚楚吵嘴的。   可就是想不明白呢,“你说你是不是犯贱?那胡玉凤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花八万块给她买小汽车,胡玉凤的儿子就这么好,让你甘心情愿的倒贴?”   不只刘玉芬。   梨花村的人都说呢,陈楚楚看着精明了,哪知道还是个傻的。   八万块给胡玉凤买了小汽车,没落着一句好,图什么?   就图徐凌,徐凌的工作是稳定,那一年才挣几个钱?   有这钱干啥不好!   陈楚楚对这事已经看开了,钱不花也花了,她会再想办法挣回来,梨花村的人怎么看她,那也不重要。   她是吃了个亏,她也认。   “我乐意!”   刘玉芬一肚皮气,胡玉凤给她气受,她好心提醒,陈楚楚还不听,咋的,就她好欺负?   刘玉芬也不服气:“你就傻乎乎的给胡玉凤倒贴吧,你在外头啥都不知道,胡玉凤可在外头说了,她不喜欢你这个儿媳妇,说她认的干女儿又能干又懂事,还知道孝敬她,她要让徐凌把你休了,娶她那个干女儿当老婆!看你一副精明样,我呸,傻逼一个!”   一口气说完,瞧见陈楚楚发愣,刘玉芬总算出了口气。   抬了抬下巴,准备走呢!   有人从后面跑过来,给刘玉芬推的摔在地上。   “哎呦喂――”   惨叫着,刘玉芬摔了个四脚朝天! 第417章 傻子配跛子   推刘玉芬的是谁?   是丁丽!   丁丽是接到胡康健的电话找陈楚楚,她蹬着自行车过来找楚楚,远远看见刘玉芬指着楚楚在骂。   丁丽把自行车都扔了,跛着脚还跑的挺快,身体团起来直接将刘玉芬给撞翻了。   “不许欺负陈老板!”   鼓着腮帮子,丁丽气呼呼的,像只炸毛的猫。   刘玉芬一个跟头摔的结实,哎哟半天没起来。   陈楚楚没客气的笑了两声,问丁丽怎么会过来,丁丽看着奶茶店,没有特殊的情况不会离开的。   丁丽急的伸手抓陈楚楚:“是你姐姐,刚刚胡老板打电话过来,说让你赶快去妇幼保健所,你姐姐遇到麻烦了!”   遇到什么麻烦?   在电话里胡康健也没说明白,胡康健自己知道的也不清楚。   他还觉得奇怪呢!   沈桉和陈欢好不容易有机会走近一点。   怎么就出事了?   是啊!   怎么就出事了!   陈楚楚收到消息冲到徐家叫上徐凌,胡玉凤正张罗晚饭,还打算让徐凌去喊陈楚楚回去吃,胡玉凤是良心发现了?   算是吧。   那小车子停在那,面子是挣了回来。   可渐渐的,胡玉凤也觉得浪费。   八万块,换成现钱得老厚一叠了。   小汽车放在那真浪费。   村里人都说她不知道好歹,楚楚都对她这么好了,她还对人家挑三拣四的,听得多了,胡玉凤也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主要是啥?   胡老太没在背后煽风点火,胡玉凤的脑筋就正常不少。   陈楚楚风风火火要走,胡玉凤费心准备的饭菜都浪费了,胡玉凤心里头不高兴,嘴里说话就难听:“死丫头,风风火火赶着去投胎啊,下辈子瞧清楚了,投个男胎,好继承你们老陈家的香火!”   许涵帮着胡玉凤:“是啊,徐大哥,嫂子,你们在家吃晚饭吧,干妈准备了好多菜。”   有时间当然就在家吃了。   那不是真的有事。   陈楚楚拉着徐凌走,许涵还出来拦,“徐大哥,”   陈楚楚现在开始觉得许涵真有些拎不清。   拽了徐凌一把,“走了!”   讲感情,讲亲情,现在都不是合适的时候。   陈楚楚心急如焚。   徐凌都明白,对胡玉凤说:“你们自己吃吧,我下次空了再回来。”   两人前脚走。   胡玉凤就在屋里摔筷子,“有了媳妇忘了亲妈,我也是贱,还给你们做晚饭,爱吃不吃,这次不吃,以后也别让我做!”   徐银山在旁边摇头,“孩子都说了有事,你就不能体谅他们?”   胡玉凤拉出来就喊,“我体谅他们?谁来体谅我?”   许涵忙在旁边劝,“干妈,你别生气了,徐大哥说了下次还回来。”   胡玉凤冷笑,“谁稀罕!他爱回不回!”   丢了围裙,跑去看电视了。   外头闹哄哄的。   干啥?   陈楚楚跑的快,刘玉芬没拽住人,就把丁丽给拖住了。   丁丽跛着脚,真要跑起来,那也跑不过刘玉芬。   这会被刘玉芬拽着,刘玉芬揪她的肉,丁丽也泼辣,反过来拽刘玉芬的头发,左右丁丽又不是梨花村的人,还要留啥好印象?   丁丽小时候出了意外才跛了脚,小时候就没少被欺负,那咋的?   被人欺负了就打回去。   打得赢打不赢再说,反正气势上不能认输。   虽然是跛脚,丁丽和刘玉芬较量没吃亏。   头发乱了,脸上花了。   是朱鹏听到动静跑过来把两人拽开。   刘玉芬不依不饶让丁丽赔钱,丁丽啐的一声,要命一条,要钱没有,她辛苦挣的钱都是要攒着将来嫁人的。   她知道,自己是个跛脚,肯定嫁不着好人家,那就多攒些钱当嫁妆,看在钱的份上,应该有人肯娶她。   所以丁丽挣的钱都自己攒着,平时舍不得吃舍不得用的。   刘玉芬想要她的钱?   做梦!   两人又吵起来,丁丽平衡差,被刘玉芬推了一把。   人往下倒,正好朱鹏赶来拉人,人没拉住,一块往地上倒,顺着个斜坡,两人直接滚到地里去。   一身的泥。   丁丽还压在朱鹏身上。   这还了得?   朱鹏慌了呀,手忙脚乱的把人推开,丁丽也是倒霉,旁边就有条水沟,丁丽直接给里面去了。   那是给稻田灌溉用的水沟,深倒是不深。   丁丽滚进去,再被拉起来,身上全湿了。   刘玉芬站在路边,差点把大牙笑断了,“活该你――”   丁丽也苦恼了,想骂朱鹏呢,可朱鹏是好心拉她。   哎呀,算了算了。   丁丽不计较,回到路边去推自行车。   朱鹏早就慌的不知道说啥。   刘玉芬就在旁边啐,“傻子配跛子,绝配!”   说完,心情大好的回家了。   ……   陈楚楚和徐凌回到镇子上,也没对王怜花说实话,只说徐凌突然有紧急任务,要赶着回城里,王怜花是舍不得,但徐凌的工作就这样,叮嘱两人路上当心。   车子一路往妇幼保健院开,从荡西开到那边怎么也要四十分钟,陈楚楚也着急了一路。   胡康健蹲在门口抽烟,看见徐凌的车子,丢了烟头跑过来。   “她们都在里面。”   “到底出什么事了?”   一边往医院走,陈楚楚实在忍不住问,来妇幼保健院就够奇怪的了,她身边又没有怀孕的人。   总不能是姐姐……   陈楚楚给自己吓着了。   这事没可能啊!   姐姐又没处对象。   胡康健怎么想的,要是陈欢怀孕了那就好了!   事情还没这么麻烦!   现在才是最麻烦的!   谁知道那门这么一推,姜玉婷往地上这么一坐。   把一个孩子给坐没了!   现在曹家恨不得剥了陈欢的皮,沈桉在里面周旋。   胡康健也是没法子了,这才让陈楚楚赶紧过来。   “你说我姐把谁害得流产了?”   姜玉婷是谁?   陈楚楚认识姜思婷,可姜玉婷又是谁?   胡康健都见过姜玉婷了,当然知道姜玉婷就是小姜,就朝徐凌看呢,徐凌肯定也认识,在局里大家都习惯小姜小姜的喊,姜玉婷才是她的大名!   “就是小姜,之前喜欢徐凌的那个。”胡康健不怕死的说。   陈楚楚眉头挑了挑,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不是,小姜怎么会和姐姐碰到? 第418章 有人心里有鬼   怎么会遇到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陈欢害的姜玉婷流产了。   谁家的孩子都是宝贝的。   陈楚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抬头看徐凌。   徐凌眉心也拧了起来。   很棘手。   是棘手!   但不能因为棘手就不去管,让陈欢独自面对曹家和姜家的狂风骤雨?   陈楚楚做不到!   医院走廊充斥着曹母力竭的嗓音,曹母是个有文化有教养的女人,她不会像泼妇骂街一样,但孙子没了,还让她有教养有文化?   狗屁!   “我不需要你道歉,道歉有什么用?”   “我也不想怪你,我只要我孙子,你把我孙子还给我!”   偏偏这样的人最难缠,她不撒泼,也不野蛮。   就跟你要孙子。   可孙子已经掉了,谁有办法把孩子救回来?   陈欢身体弯成九十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你们要打就打,要骂就骂吧,只希望能减轻你们的痛苦。”   认错要诚恳,意外发生了。   陈欢只能承担。   这也是陈楚楚的态度。   三人来到病房这边,陈楚楚看见姐姐鞠躬道歉。   心里虽然不是滋味,但也知道这是没办法避免的。   站了会。   陈楚楚看见站在病房外的姜思和沈桉。   沈桉本来是要进去的,陈欢不许他进去,自己惹的事为什么要牵连沈桉?   陈欢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据胡康健介绍,姜玉婷和姜思婷是堂姐妹,出事的时候姜思婷就和姜玉婷在一块,至于出事的地方则是在沈桉办公室门口。   这四个人又是怎么凑在一块的?   鬼知道!   这个时候再说什么阴谋论就过分了。   陈楚楚不会这么缺德!   当然也不会想到有人是心虚的。   姜思婷为什么站在病房门口?   结果没出来之前,姜思婷还是乐观的。   她觉得孩子不会没有的。   陈欢担了罪名就担了,只要堂姐没事,顶多是赔些钱,认个错,陈欢开着奶茶店,应该不缺钱。   至于她,等事情过去了。   她再私下向堂姐认错,只要孩子没事,姜玉婷也不会怪她。   但现在孩子真的没了。   姜思婷亲眼看着陈欢被指责,被痛骂。   她不是十恶不赦的人,她也会觉得陈欢可怜。   然后心虚害怕。   可要让她鼓起勇气进去认错吗?   替陈欢分担罪责?   姜思婷又不敢!   她是真的不敢!   病房里的打骂渐渐升级,每个人发泄愤怒的方式不一样,曹母不会动手,但姜玉婷的妈妈就忍不住,陪着女儿掉了会眼泪。   姜母冲过去揪打陈欢。   陈楚楚这就看不下去了。   “住手!”   陈楚楚跑进去,胡康健和徐凌也赶紧跟上,至于沈桉,他几乎是和陈楚楚第一时间跑进去。   直接来到陈欢身边。   陈楚楚觉得奇怪,多看了沈桉两眼。   但时机不对,容不得陈楚楚想别的,把陈欢拉到身边,对着姜母道:“打人就过分了!”   意外之所以是意外,谁都不会想到会发生。   怀孕五个月已经很稳了,谁会想到往地上一坐孩子就没了?   何况姜玉婷是警察出身,身体素质过硬。   怀孕之后还一直在上班,胎一直都很稳。   “楚楚,你别管了,是我不好!”陈欢把妹妹推开。   “你又是什么人?以为你们人多我们就会怕你们?做错了事还摆出这样的态度,你们的父母就这么教育你们的?”说话的是曹母。   陈楚楚看向她:“我也希望你就事论事,不要上升到父母,我姐并不是故意要害姜玉婷流产,一切只是意外,谁都不想这样的事发生。”   曹母红着眼睛,目光犀利逼人,“你以为这么说就没事了?只是意外?所以你觉得你姐一点错也没有?”   陈楚楚深吸口气:“我没有说我姐没错,事实上我姐站在这里,就是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希望自己能做些什么来弥补。”   曹母道:“我们不需要补偿,我就要我孙子回来!”   陈楚楚摇头:“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是没意思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想办法解决。   一个已经流产的孩子,没有人有办法把孩子救回来。   陈楚楚知道对方不好受,还是很讲道理的,语气缓和,“孩子没了已经是事实,幸好没有影响大人的身体,只要好好调理,很快就能怀孕,这期间所有的费用我们都可以支付,也可以过来照顾姜玉婷,等姜玉婷再次怀孕之后,我们可以出钱出力照顾姜玉婷直到孩子平安出生。”   这真的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因为这件事真的只是一桩意外罢。   就算报了警,公安也只会从中调停。   最后的结果也是道歉赔钱!   不然呢?   还想抓陈欢去坐牢吗?   这是不可能的!   来病房前,陈楚楚已经问过徐凌,就算把刑法翻遍,陈欢和姜玉婷的情况只能属于是意外事件致人受伤。   从法律的角度而言,这并不是刑事案件,只能是民事纠纷。   再狠一些,陈楚楚完全可以甩下一笔钱,然后拉着陈欢离开。   但陈楚楚不会这样做!   钱是好东西,但钱也不是万能的。   做人要对得起良心。   然而,曹母依然不答应:“我说过了,我只要我的孙子!”   陈楚楚深吸口气,忍不了了啊!   “那抱歉了,你的要求我们做不到!”   “楚楚,”陈欢拉妹妹,“别这样,”   陈楚楚深深的吸气,“姐,不然你说我们还能怎么办?就算把咱们两个的命都赔上,我们也换不回他们家的一个孙子。”   是啊!   这就是强人所难了!   医生都听不下去,替陈楚楚说话:“这位姑娘说的对,孩子没了就没了,大人的身体很好,好好调养,孩子还会有的。”   “你懂什么,就算孩子还会再有,可谁能保证还是个男……”说到一半,曹母停下,不能这么说,不能让人觉得自己重男轻女。   “总之,我就是要我的孙子!”曹母冷哼着,站到旁边不说话了。   病房里安静了。   没人接话。   是没人能接话。   没有人能把一个已经流产的孩子救活。   “楚楚,”陈欢看气氛陷入僵局,对陈楚楚说:“你先回去吧,祸是我闯的,我留下处理。”   “姐,”陈楚楚不同意。   “听姐的话,先跟我回去!”徐凌上前来。   陈楚楚不肯,徐凌握着她的肩膀往外面带,被徐凌带出病房,陈楚楚反手打掉他的手。   “你把我带出来,姐怎么办?” 第419章 好卑鄙啊   “姐是想自己面对这件事,你应该相信姐。”   “出了这样的事,曹家人愤怒是正常的,你关心姐,他们也关心小姜和孩子,难道还不允许他们发泄?”   “慢慢来吧!”   徐凌是觉得以陈欢的处理方式,或许反倒能化解这段恩怨。   谁的心都不是石头做的。   陈欢认错诚恳,又留在医院照顾小姜。   慢慢的,曹家人应该能原谅她。   这当中就是需要一个过程和时间。   至于陈欢会不会受到辱骂,那些就不能去细想了。   毕竟小姜流掉的是一个孩子。   易地而处,如果是有人害得楚楚掉了孩子。   只是想想,徐凌手背上的筋就凸了起来。   “这次我觉得徐凌说的对!”楚楚他们出来,胡康健也跟了出来,看陈楚楚气呼呼的,表态道。   陈楚楚剜了他一眼,胡康健这回没怂:“你难道没觉得陈欢姐特别勇敢?她一个弱女子,发生了这样的事不仅没躲,还勇敢的面对和承担,我很佩服她!”   姜思婷从病房出来,正好听见胡康健的话。   脚下一顿,她惊慌的转向另一边。   手紧紧捏着皮包带子。   陈欢是很勇敢,和陈欢相比,她觉得自己好卑鄙!   姜思婷转过身看着病房,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就想冲进去告诉所有人,她也有份害堂姐流产。   脚已经往前迈开一小步,然而只是这一小步就好像已经把她体内所有的力气都消耗掉了,不行,她做不到!   高傲的她做不到像陈欢一样卑躬屈膝,低声下气的认错。   她应该是高高在上的。   怎么能这样卑微?   不行,绝对不行!   姜思婷到底没勇气承认,像个乌龟?   是,就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趁着人不知鬼不觉偷偷从医院离开了,曹家人忙着生气,忙着怀念那个没出世的孙子。   陈楚楚他们为了陈欢而烦恼。   没人注意姜思婷已经溜走了。   陈楚楚坐在休息室,喝了一杯水,因为担心陈欢而失去的理智渐渐回来,事情已经发生了。   陈欢要在里面请罪。   那她总可以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情到底怎么样,当事人沈桉就在,只有他最清楚。   不,沈桉其实也不清楚。   他以为姜玉婷和姜思婷是去找她的。   其实呢?   姜玉婷和姜思婷就是去找陈欢。   这两者还是有差别的。   “所以说真的只是凑巧?”   沈桉找陈欢说考上夜大的事,姜玉婷陪着堂妹姜思婷去找沈桉,还没见着沈桉,陈欢从里面推门出来,撞到姜玉婷,姜玉婷的孩子没了。   就是这么倒霉!   人一旦倒霉起来本来就是没底的。   走在路上可能被车撞,摔一跤可能就成了残废。   陈楚楚是生气,但也没办法。   有时候很多事就是这么没道理,也说不清。   又灌了口水,陈楚楚站起来往病房走。   几个人赶紧围住她,“你想干什么?”   陈楚楚知道他们担心什么,担心她进去闹事?   她不会这么做的,如果她这会冲进去和曹家姜家的人大吵大闹,除了给姐姐添麻烦,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之前也没闹啊,她是讲道理。   “我找姐姐说些事。”   三个男人让开。   陈楚楚过去敲了敲门,“姐,你先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先出去下,马上就回来。”怕他们误会自己要趁机逃跑,陈欢解释了下,之后才从病房出来。   姐妹两个来到休息室。   陈楚楚看着陈欢也是怪心疼的,陈欢说她没事。   比起她挨的骂,姜玉婷掉了孩子才真的可怜。   陈欢还是决定要留下来照顾姜玉婷,陈楚楚也没劝,就让陈欢也注意身体,其他事就别操心了,奶茶店那边陈楚楚会过去帮忙安排。   “妈那边就别告诉她了,她胆子小,知道了这事肯定又要担惊受怕,等我抽出空,我自己回去看她。”   陈欢不想让王怜花担心,陈楚楚也同意,“都听你的安排。”   看妹妹满面的担心,陈欢安慰道:“别担心我,我能应付的。”   “我知道,姐你一直都很勇敢。”   姐姐这么好,希望这些磨难都是暂时的,风雨过后一定要让姐姐有一个幸福平安的人生。   陈楚楚抱了抱陈欢,陈欢在妹妹肩膀拍了拍,“别担心了,你们都回去吧啊!”   是要回去了,陈楚楚也不想留在这里看姐姐被骂。   回去之前,陈楚楚和徐凌去附近的店铺买了些水果,还有各种营养品拿过来,曹家领不领情再说,该进的礼数肯定要进到。   “那我们先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吧!”   医院门口,两拨人分开。   陈楚楚和徐凌回宿舍,胡康健和沈桉一拨,送走陈楚楚和徐凌,胡康健没急着走,而是把沈桉拉到一边。   “这怎么回事啊?”   胡康健都懵逼了啊,明明是沈桉的春天来了。   怎么会弄成这样?   沈桉这么好的一个人,情路就非要这么坎坷?   沈桉苦闷极了,把事情的经过对胡康健说了遍。   胡康健直挠头,半晌,盯着沈桉看。   “只有一个解释了。”   “什么?”沈桉问。   胡康健指着他,“你和陈欢或许八字不合,两人凑不到一块。”   会吗?   谁知道呢!   可两人的确不合拍。   最初是沈桉发现喜欢陈欢,可陈欢和黄卫民又处起了对象,沈桉就和姜思婷接触,那边陈欢和黄卫民分了,沈桉和姜思婷就订亲了。   好不容易退了亲,眼看着机会来了。   陈欢又摊上了姜玉婷流产的事。   情路坎坷波折?   这是不是也坎坷的过分了!   “你的意思是陈欢遇见我就倒霉?”沈桉一脸认真,似乎把胡康健的话当真了。   “骗你的,”胡康健望着天,重重的叹了声气,随后又一本正经道:“这是生活给你的考验,熬过去,幸福就来了。”   胡康健也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那可不是!   谁还没个正经的时候?   胡康健正经的时候比较短罢了,“我也要走了啊,你有事再给我电话吧,你走不走?”   这个时候,沈桉能走吗?   “你先走吧,我担心陈欢。” 第420章 塑料姐妹,互相陷害   为了赎罪,陈欢每天都是很忙的。   她特意问过医生,女人小产了要和坐月子一样养,多吃有营养的东西,没条件的,那就多吃鸡蛋羹,条件跟得上,鸽子汤、鲫鱼汤、鸡汤,都是很好的。   所以顾欢每天都要到市场买了最新鲜的补料,在家里炖好之后再送到医院给姜玉婷喝,骑着自行车一个来回就要两个小时。   她还想办法买到了一斤燕窝,价钱死贵死贵的。   每天也炖上那么一盅给姜玉婷补身体。   到了医院之后,打热水,洗毛巾,洗衣服,把姜玉婷照顾的无微不至。   曹母过来的医院的机会不多,见着了陈欢,就逼陈欢还她孙子,陈欢低着头道歉,曹母也就是骂骂,不至于真的再动手。   姜母在医院陪女儿,见着了陈欢就是一肚皮火气。   恶毒的时候就咒陈欢以后生不了孩子。   陈欢大多数时候都忍着,只有在听不下去时,反驳一两句:“阿姨,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   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不是这样!   是姜玉婷刚刚流了产,当母亲的还说这样的话,真不怕给女儿带来厄运吗?   陈欢比谁都更希望姜玉婷能很快再怀上。   但医生也说了,小产之后最好半年之后再怀孕。   对女性的身体比较好。   那就听医生的,先把姜玉婷的身体照顾好。   陈欢的想法很简单,做好眼前的事。   未来,未来一定会好起来的。   “妈,你差不多行了,再这样你以后别来医院了!”有时候姜玉婷也会帮着陈欢说话。   姜母觉得女儿不知好歹,一气之下果然两三天不来医院。   这种时候,陈欢干脆就住在医院照顾姜玉婷。   虽然很累,但心里踏实。   陈欢是这样觉得的,所以对于照顾姜玉婷,她并没有半点怨言。   陈欢心安了。   自然有人心里就不踏实。   那天之后,姜思婷连着几晚上没睡好,精神差了很多。   每天化妆时,往脸上扑的粉也厚了许多。   这期间,她见过温南浔,想要寻求温南浔的帮助。   她用的是我一个朋友,无意害一个孕妇小产了,应该怎么办。   温南浔这样的公子哥,还指望他鞍前马后的服侍人?   根本就没有这个可能。   温南浔会做错事?   不会!   西餐厅浪漫的灯光下,温南浔俨然没把这件事当一回事,用的是漫不经心的语气,“这还不简单,赔钱。”   “可对方家里不要钱,就想要孙子。”   温公子嗤笑,“那都是他们的说辞,说白了还是那句话,钱不够多!”   温公子觉得,世上没有什么问题是钱解决不了的。   姜思婷最近对他态度亲近,为什么?   钱啊!   他钱多,肯为她砸钱!   就这么简单!   姜思婷是病急乱投医,竟然还觉得温南浔的话是有道理的。   花钱买心安。   直接给堂姐钱肯定不合适。   那就送点贵重的东西。   姜思婷跟着舞团走南闯北,也是见多识广。   知道什么东西贵重,国外的名牌包包?   姜玉婷在公安局上班,包包不实用。   那就送珠宝首饰!   姜思婷也是下了血本,亲自去金店挑了一条黄金手链。   足足有十五克多,份量成色都好。   花了她几个月的工资。   拿着手链来到医院,姜思婷把手链给姜玉婷时,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借口:“听说黄金能辟邪,堂姐你戴着这条手链,以后坏运气都跑了。”   姜玉婷笑着收下,还让姜思婷亲自给她戴上。   姐妹关系好?   看起来是的。   戴上手链,姜玉婷夸了句真好看,拉着姜思婷说话。   “你和温南浔处的怎么样了?我觉得温南浔很不错,对你也好,姐是过来人,跟你说句心里话,嫁男人一定要嫁有钱的,你看你姐夫,为了挣点工资,忙成什么样了都?我在医院这么久,他压根腾不出时间陪我。”   “堂姐,”姜思婷觉得惊讶。   姜玉婷继续说:“依我看那个沈桉不行,这男人太窝囊,你说他喜欢陈欢,可你看看陈欢每天来我这端茶倒水的伺候我,他还是市长的儿子,屁都不放一个,这种男人能指望他干什么?”   姜思婷没表态,姜玉婷也没催她。   看着姜思婷思考的表情,姜玉婷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从医院离开时,姜思婷已经基本同意了姜玉婷的话,堂姐不会害她,她说的也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沈桉靠不住,温南浔才是她的依靠!   是啊!   沈桉太窝囊了!   如果有一天她闯了祸,沈桉能帮她什么?   温南浔就不一样,他有钱,有魄力。   还会包容她的小脾气和小任性。   放着温南浔不选,她傻吗?   真的是这样吗?   黄金手链送了出去,姜玉婷没有一点怀疑,压在姜思婷心口的石头被拿走,姜思婷一身轻松,脚步欢快,根本没有回头看一眼。   如果回头看的话,肯定能看到姜玉婷此刻脸上诡异的笑。   当姜玉婷是傻的吗?   那天她是怎么摔跤的,别人不知道,她自己还不知道?   被门拍到,她当时确实慌了,急急往后退,却被姜思婷的脚绊到,这才摔了下去,如果不是姜思婷伸的那一脚,她根本不会摔。   儿子没了,姜玉婷才是最难过的。   把责任推到顾欢身上,是因为她把姜玉婷当妹妹看,姐妹之间要友善互助。   她还在等着姜玉婷来坦白,等来的却是一条黄金手链。   一条黄金手链就想换她儿子的命?   太天真!   她给了姜玉婷机会,姜玉婷却把她当傻子一样耍。   那她也给姜思婷准备了一份惊喜。   把姜思婷推给温南浔?   是啊,那样的有钱公子,可能对姜思婷一心一意吗?   为什么又要说沈桉?   就当是弥补陈欢吧!   姜玉婷看出来了,沈桉是喜欢陈欢的。   陈欢是个善良勤劳的好姑娘。   既然她冤枉了陈欢,那就报答她。   姜玉婷觉得自己恩怨分明!   转着手上的黄金手链,她笑了。   用姜思婷一辈子的幸福来抵她儿子一条命!   她给儿子报仇了! 第421章 抱得美人归   又是一年秋收。   夜大开始上课了,每周一三五晚上有课,然后是周六周日白天上两天课,还要炖汤给姜玉婷,陈欢忙的两脚不沾地。   陈楚楚也没回去,第一批自己设计的衣服在衣世界上架销售,每个款式两百件,平均分到每家店每一款大概是十件左右,一共三十多个款。   不到三天都卖完了。   还是印证了那句话,老百姓手里有钱,现在缺的是冲击市场的新潮产品,永远不要低估大家的消费能力。   姑娘们更舍得花钱打扮自己。   厂里追加订单,陈楚楚盯着安小花出新款。   哦,还有胡玫和余琴两家楼房的图纸。   就连王怜花也没时间回梨花村收稻子。   徐家这边,徐凌没功夫回去,但寄了一百块钱回去,让徐银山和胡玉凤不用自己忙,请人来收稻子。   胡玉凤舍不得钱,肯定是不会请人的。   但今年还是不一样,有许涵啊。   许涵做家里的事真的是一把好手。   弯着腰在稻田里一天不喊累。   这样一来,倒让胡玉凤把一百块省了。   陈家的稻子是朱家帮忙收的,按着之前说好的,稻子收回来,扣掉交公粮的部分,再给王怜花送去三百斤大米。   余下的部分都是朱家的。   李梅仙挣了七八百。   等把稻子收回来,赶紧又把陈家的两亩田都种上了油菜。   锡城这边面食吃的少,小麦收回来也没多大用,还不如油菜,油菜籽收回来能榨菜籽油,自己吃不了就拿去城里卖。   一斤能卖一块多。   两亩七分田的油菜,保守算算能收800斤左右油菜籽。   一斤油菜籽能榨出3两多菜籽油。   800斤油菜籽那至少能出250斤菜籽油。   卖出去就能进账不到三百块钱。   这点钱城里的工人就不看眼,可对地里刨食的农民来说,已经是不小的收入了。   这也是为啥这个年代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显得多可贵,城里人为啥大多看不起乡下人,乡下人靠地里刨食,一年实在刨不出几个钱。   城里人在工厂上班,拿的是稳定的工资。   也直接导致了很多务农的人往外面大城市跑,就算只是在大城市搬砖打工,挣的也比田里干活多多了。   朱鹏忙完秋收就去机械厂上班。   等他回来,陈家的田里早就被李梅仙种上了油菜。   朱鹏觉得不好意思,特意跑去铺子向王怜花请罪。   搁在过去,这两块田就是王怜花的命。   哪会让人抢去种了?   但这会王怜花每个月有固定的进账,三百块已经不在她眼里了,李梅仙想种那就拿去种吧。   这点小事,王怜花就能作主了,不用问陈楚楚和陈欢。   两人都忙着呢,分不出心思管这点小事。   是!   不知不觉中,陈家母女三个和梨花村其他的村民已经渐渐拉开了差距,挣钱多了,眼里看的东西就不一样,不再局限在乡下的一亩三分地。   是不一样了。   继惠民超市二十间门店开张之后,惠民在园区的办公楼终于也要投入使用了,陈楚楚和王文斌胡康健商量过后,选在8号举行揭牌仪式。   惠民的牌子挂在门口,上头盖了红布,等吉时到,把红布扯下,这就是仪式了,前期已经准备了好些天。   没请来什么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揭牌仪式就由陈楚楚和胡康健来扯红布。   现在没牌面没关系,以后做大做强,就能吸引领导来视察。   陈楚楚是这么说的,大家都没怀疑。   最开始惠民只有一间铺子,不也一步步发展到今天。   未来可期!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红布揭下来,露出惠民超市的招牌。   沈桉拿着摄像机记录下这个画面。   是有纪念意义的一幕。   因为是周日,过来捧场的人不少。   徐凌肯定要给老婆撑场,濮洁和潘斌夫妻都来了。   服装厂那边,梅娘领着几个工人过来,还有惠民超市的员工,会计部,内勤部,采购部,像模像样。   王文斌一身西装很神气,胡玫也赶过来凑热闹。   哦,王怜花也来了,还把平安带了过来。   只有陈欢没来,那是真走不开,周日陈欢学校要上课。   准备带大家参观办公区域时。   温南浔来了,车子直接驶进园区,还是一样的招摇。   阿勇先下了车,又跑到后面去开车门。   下来的可不只是温南浔,还有姜思婷。   两人从一辆车里下来,姜思婷还挽着温南浔的手臂,这代表什么?   温南浔终于把冰山美人姜思婷拿下了!   抱得美人归,温公子春风得意。   姜思婷?   姜思婷下巴抬的好像比平时高了两分,眼神淡淡的从沈桉身上滑过,嘲弄,是嘲弄!沈桉眼睛被屎糊了不要她,没关系,她还有更优秀的温南浔。   温南浔在旁边看着,很满意。   他的女人,心里还装着别的男人就不好了!   “听说你的办公楼今天开业,特意来捧个场,恭喜了!”   温公子随手递出一个红包,陈楚楚接过来摸了摸,厚度不错,估摸着今天中午的饭钱有了。   陈楚楚也笑的开心,“多谢!”   温公子的私人感情,陈楚楚不感兴趣!   不是所有有钱的公子哥都花心。   只不过这样的公子哥面对的诱惑太多了,姜思婷是漂亮。   难道就没有比她更漂亮的人了?   嗯!   陈楚楚对两人的感情不看好!   温公子也不是闲的慌,他要南下深城了,和温震远约定的两个月时间已经超过了,再不过去,老头子发怒,温公子也挡不住。   姜思婷?   姜思婷肯定要跟着去,这次过来就是处理舞团的事。   还需要跳舞吗?   她现在是舞团的老板,不需要再跳舞给人取乐了。   搭上温南浔,姜思婷就是飞上枝头的凤凰!   在这边待了会,温南浔和姜思婷去舞团。   看着他们离开,有人惊叹姜思婷的好运气。   搭上了温南浔这样的贵公子,一飞冲天了啊。   羡慕,肯定羡慕啊!   但也羡慕不来,姜思婷长的太好看,不是百里挑一,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儿。   沈桉真可怜!   这样的美人留不住,还被当众扇了脸。   只有胡康健挤到沈桉身边,在兄弟肩膀拍了拍,安慰兄弟别伤心?   才不是!   胡康健是替兄弟高兴。   终于熬出头了啊!   他真想放两褂鞭炮庆祝!   庆祝吧,今天是个好日子。 第422章 第一次亲嘴   中午陈楚楚请客,国际饭店包了一个包间,凑了三桌人。   陈楚楚喝了些酒,脸红通通的,头往徐凌肩膀靠。   徐凌伸手在她脸上贴了贴,“喝多了?”   陈楚楚摇头,“没,”   是高兴的。   “早上姐打电话过来了,她说姜玉婷让她以后别再每天送汤过去了。”   姜玉婷早就出院了,只不过陈欢还是坚持每天给她送营养汤和燕窝,足足坚持了大半个月。   或许是这份坚持终于让姜玉婷动容。   姜玉婷松了口,让她以后别再送汤过去了。   徐凌听了也放心,“我早就说过,姐会有办法的。”   “嗯,姐姐那么善良,谁舍得让她受伤!”比起办公楼开业,陈欢终于从那件事解脱出来,更让陈楚楚开心。   一开心,酒就喝多了。   胡康健带头,几个人轮番过来敬酒,陈楚楚哪里扛得住。   徐凌什么都强,就是酒量不行。   也没办法替。   等聚餐结束,徐凌让胡康健拿钱去付账,陈楚楚靠在椅子里,咧着嘴傻乐,喝醉了谁还知道自己是什么模样?   陈楚楚再厉害,喝醉了也没辙。   哈喇子从嘴角往下掉。   哎哟!   王怜花心想着女儿喝多了酒可真没形象。   这丑模样被徐凌看见了,多难看。   赶紧拿了纸巾过来擦。   徐凌接过来:“我来吧!”   丑模样?   陈楚楚什么丑模样徐凌没看见过。   那会还胖,摔在门槛那,像……   充满气的母猪。   就那样,徐凌也没嫌陈楚楚。   现在的陈楚楚比起那会已经好看太多了。   徐凌捏着纸巾给陈楚楚擦嘴角,那温柔的眉眼。   胡康健推了推大家,把人往外头赶。   还看啥?   不觉得眼睛疼啊!   潘斌和濮洁没觉得,再过二十几天就是元旦,他们也要举行婚礼,两人互相看着时,眼睛里都是星星。   “我们回去吧。”   “嗯。”   两人甜腻着,这会人多,没好意思挽着手,那就并肩走着。   出了酒店,潘斌和胡康健他们支会一声,骑自行车先带濮洁回去了,一辆自行车,两个人儿,有说有笑的,谁说他们不幸福?   胡康健的眼睛更疼了,故意的,这些人都是故意的。   还好有沈桉这个难兄弟陪他。   真的吗?   这回换沈桉在他肩膀拍了拍:“我先走了。”   “去哪啊!”   沈桉脚步轻快,飞奔?   差不多了!   听见胡康健喊他,这才停下,笑道:“我下午有课。”   胡康健不信,“礼拜天你上什么课?”   沈桉冲他挥挥手,“走了!”   谁说礼拜天不要上课?   礼拜天夜大就要上课!   胡康健郁郁,这时,徐凌背着陈楚楚出来,王怜花抱着平安在旁边,看见胡康健,徐凌赶紧叫他:“我送楚楚回宿舍,你帮忙把妈和平安送回去。”   王怜花带着几个月大的平安,肯定不能去挤公车。   “放心,你送楚楚回去,我保证把婶婶平安送回去。”   王怜花也没推辞,知道胡康健是个好孩子。   正说着话,王文斌和胡玫从里面出来,王怜花想着两人也要回荡西,就对胡玫说:“胡康健开车送我和平安回去,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块走?”   “我们还不回去。”胡玫笑眯眯的看了眼王文斌,“今儿个天开眼,老王说要带我去城里逛逛,你们先回吧!”   老夫老妻了,王文斌平时工作多忙啊,礼拜天都见不着人。   今儿不知怎么突然开窍了,说是要带胡玫去城里转转。   胡玫心里高兴呢!   王文斌也说:“是啊,你们先回吧,我们去转转。”   “那好,我们先走了。”   王怜花抱着平安,看到小女儿趴在徐凌背上昏迷,眼睛戳疼,这姑娘是真不要形象了,再看徐凌一脸包容,那也没话说。   “那徐凌,你照顾楚楚,我先回了。”   徐凌说,“妈你慢走,胡康健,一定把人送到家。”   “放心!”   胡康健开车载着王怜花和陈平安回荡西。   “我们也先走了,”王文斌和胡玫打了声招呼,两人后脚也走了,园区外头就有公交站,有公车直达城里,十几分钟的路程。   “那我们也走了,”   今儿是礼拜天,这边还不用上班,就是先弄个仪式,员工都吃饱喝足了,这会都先回去,养足了精神,明儿开始正式上班。   梅娘也领着服装厂的工人过来,“好好照顾她。”   “我知道!”   人都送走了。   徐凌扭头看了看趴在他背上的陈楚楚,嘴角弯了弯。   “走了,我们也回家。”   背着人往外面走,腾出一只手打开车门,先把陈楚楚放在副驾驶,拉过安全带扣上。   目光在陈楚楚面上凝视片刻,伸手把楚楚嘴角的哈喇子擦掉。   夫妻之间,对方什么丑样子没看见过?   徐凌一点也不介意,低头在楚楚额头印下一吻。   弯腰退出来,把车门关上。   转身往驾驶位置走时,看见姜玉婷。   脚步稍顿,徐凌朝姜玉婷点了点下巴。   坐进车里,启动车子离开。   姜玉婷做了无数的心理准备,毕竟是自己曾经那么喜欢的男人,再次见面了,她心中依然悸动。   如果徐凌和她说话了,她该怎么回答?   是嫉恨,还是释怀,还是祝福?   太难了!   可徐凌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   于是,所有的情绪又变成了失落。   就这样啊!   不然她还想怎样?   徐凌从来都是这个态度,以前她在徐凌手底下做事,徐凌对她也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唯一一次开摩托送她回家,还摔了一跤,后来,后来就是让她最难堪的那个晚上。   徐凌抱着陈楚楚在亲嘴。   尽管她早就嫁给曹军,也怀了曹家的孩子,然后又流产。   可那画面,姜玉婷至今想起来心底都发颤。   徐凌开着车,不时侧头看一眼陈楚楚,想起的也是那事。   当然,在他想起的画面里,姜思婷就是块背景板。   他想到的是和楚楚的第一次亲嘴。   那时候跟块木头疙瘩一样,捧着陈楚楚的脸就亲了下去。   当时太激动,压根没想到要怎么弄。   可那种由内到外的激动和悸动。   强烈的想亲一个女人的冲动! 第423章 放纵   徐凌能记一辈子。   记得第一次亲嘴,第一次亲嘴的女人就是老婆。   徐凌觉得挺好。   这是个专一的男人。   世上不缺专一的男人,肯定也不是所有男人都专一。   温南浔的嘴亲过多少女人?   他自己也记不清。   但这会,在百花舞团的练功房,温南浔的嘴在亲着姜思婷。   情到浓时,当然是不分时间地点的,练功房就挺好的。   温南浔单手撑墙,把姜思婷困在自己身体和墙壁之间。   姜思婷想看清温南浔的脸,也没闭上眼。   外面有人吗?   肯定有人,舞团的人都在,姜思婷今天过来就是处理舞团的事,刚刚才在练功房开完大会,姜思婷要和温南浔一块南下,舞团的事还交给顾团长打理。   她要当背后的老板。   只分钱,不干活。   舞团的人都羡慕她,找了这样一个有钱的男人。   是羡慕啊!   也有人酸,等着看姜思婷被抛弃。   姜思婷自动把这些人的心里归咎为嫉妒。   嫉妒温南浔喜欢她呗!   好男人谁不想要?   可温南浔只喜欢她!   姜思婷心里甚至有些沾沾自喜。   沉浸在爱情中的姑娘,都是盲目自信的。   何况是姜思婷这样的美人。   姜思婷没有推开温南浔,亲亲嘴是可以的,最后一步就不行了,这是姜思婷的底线,轻易给温南浔得到了,他不会珍惜。   练功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好事被打断,推门的人尴尬,姜思婷也尴尬,换了别人只怕要骂人了吧,可来的是姜玉婷,还是姜思婷把姜玉婷喊来的。   姜思婷的脸有些红,把温南浔推开些:“你先出去,我和堂姐说会话。”   温南浔潇洒离开,这不是他第一次亲嘴,却是第一次亲姜思婷,激动还是有点的,到底是追求了那么久的女人。   温公子心情不错,从姜玉婷身边走过时,看了姜玉婷一眼。   姜玉婷不需要有什么表示。   她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姜思婷选择了温南浔,以后会怎么样?   她不相信温南浔这样的公子哥会对姜思婷一心一意。   “堂姐,你来了,”被姜玉婷撞破自己和温南浔亲热,姜思婷肯定也是尴尬的,可也没什么,亲亲嘴,看见就看见了吧!   她自己就不只一两次看见舞团里其他姑娘带男人回来亲热。   姜玉婷脸上挂起伪善的笑,“看来你和温南浔处的挺好。”   姜思婷被她盯的脸红,为了化解尴尬,主动勾着堂姐的手臂,“不说我了,堂姐,你呢?身体恢复好了吗?”   姜玉婷说:“挺好的。”   “那就好,我也能放心了。”姜思婷暗暗松了口气,掩藏的很好,没让姜玉婷看出来。   她还当姜玉婷什么都不知道,只管挽着姜玉婷的胳膊,姜玉婷也配合,“你呢,找我来有什么事?”   “是这样,我要陪南浔去深城,舞团的事顾不上,想让你帮我看着点。”姜思婷有自己的打算,她不跳舞了,那就没有收入。   难道以后花钱都要向温南浔开口讨?   姜思婷想好好经营舞团,那就要找个信得过的人看着点。   姜玉婷一口答应,“放心吧,我们是姐妹,我肯定帮你看着。”   姜思婷说,“舞团交给你,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是啊,她们是姐妹!   就算互相算计,那也是姐妹!   姜玉婷笑语晏晏,心里却是一片嘲弄。   姜思婷现在是不是觉得很幸福?   牺牲了她的儿子才换来的幸福。   等着吧!   终有一日,她要看到姜玉婷哭着回来!   ……   陈楚楚躺到床上,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等徐凌端了水进来,陈楚楚抱着被子睡着了,一条腿大喇喇的翘在被子外面,形象,形象是什么东西?   徐凌无奈的笑出声。   把水盆放下,在陈楚楚肩膀拍了拍,“这么睡不舒服,先躺平,我帮你把脸擦擦。”   和醉酒的人讲道理?   那肯定行不通。   陈楚楚裹着被子滚的更深了。   徐凌跪在床上,又把陈楚楚捞出来,再把被子拉开。   拧了毛巾给陈楚楚擦脸。   脸擦好了,看陈楚楚身上还穿着外套,想让她睡的舒服点。   徐凌帮她脱外套,扣子一颗颗解开。   牛仔裤脱掉,鞋子袜子都除去。   陈楚楚觉得不舒服,皱着眉头扭动身体,“让你别动我。”   伸脚一踹,亏得徐凌身手敏捷,躲开了这一脚。   睡相这么差?   徐凌摸了把额头,把水拿出去倒掉。   再进来卧室时,被子一大半都在地上。   陈楚楚穿着贴身的小衣四仰八叉的躺着。   真是!   “楚楚,楚楚,好好睡,听见没有?”把被子拉起来,弯腰给她盖上,陈楚楚突然翻身,徐凌的手就在她胸前碰过。   软软的触感。   徐凌的呼吸有些沉重。   刚刚脱衣服时就已经是考验了,他忍的多辛苦。   现在还来?   饭后做个运动似乎是不错的选择。   飞快除掉身上的衣物,徐凌掀开被子躺进去。   不想睡,那就别睡了吧!   陈楚楚是被热醒的,她是喝多了,又不是昏迷。   徐凌这么撩拨,她肯定会醒。   醒了也好,不然徐凌一个人卖力多没意思。   刚刚转醒的陈楚楚来不及思考,很快投入到另一波热浪之中。   放纵吧,放纵的时光是短暂的。   但温馨的时光还很长。   徐凌买了菜回来在厨房整理,陈楚楚趴在桌上画房子的设计图,这张图是给胡玫家画的,两层的小楼,外观精巧,也是小别墅的规制,陈楚楚画着画着,突然把笔放下。   “徐凌,我问你个问题。”   徐凌系着围裙在洗菜,答应一声:“你问。”   陈楚楚托着下巴,“姜玉婷以前是你手底下的队员,你对她应该比较了解,你跟我讲讲,她是什么样的人?”   嗯?   徐凌突然头皮发紧:“怎么想起来问她?”   莫不是要翻以前的旧账?   那徐凌可以拍着胸口保证,小姜跟在他手底下做事一年多,他对小姜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清清白白,干干净净,比白纸还干净。   陈楚楚为什么要问?   还真不是翻旧帐。 第424章 沈老师   她是有件事想不通。   笔杆子咬在嘴里,陈楚楚问出心里的疑惑:“小姜是那种宽容的人吗?我觉得她应该不是吧。”   既然小姜不是宽容的人。   那在对待陈欢这个问题上。   小姜却表现出了和她性格非常不符合的宽容。   这事不对啊!   陈楚楚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个人的性格决定这个人在遇到不同的事情时会产生不同的反应。   就说小姜流产的事。   如果倒过来是小姜害的陈欢流产。   陈欢会默默伤心,但只要小姜不是故意害她,陈欢肯定还是会原谅她的,这是陈欢善良的性格决定的。   但小姜不是这样的性格。   何况背后还有来自曹家和姜家两家的压力。   曹母咄咄逼人,姜母也不是善茬。   就这么轻易放过陈欢了?   听陈欢说,姜母骂她的时候,小姜还帮她说话。   陈欢都害她流产了,她还帮陈欢说话?   这也太……   善良了吧!   “你在怀疑什么?”工作的缘故,徐凌的心思只会比陈楚楚更细致,善于发现其他人看不到的细微之处。   小姜还在徐凌手底下做过事,对小姜的性格徐凌当然了解的更多。   因为徐凌和陈楚楚结婚的事,小姜觉得受到了欺骗。   回到局里之后,对徐凌也是嫉恨的。   这次的反应确实反常。   是反常。   小姜为什么要帮姐姐说话?   只有一个可能。   这个孩子流产或许跟陈欢的关系并不大!   而当时门外只有姜玉婷和姜思婷两个人在。   那就是说……   要么是姜玉婷自己摔倒了,怕对婆家不好交代,所以让陈欢担责,要么就是姜玉婷在保护姜思婷,毕竟两人是姐妹。   菜洗好了,徐凌把油锅加热,把菜放进去炒,一边接楚楚的话,“这只是我们的猜测罢了,没有证据就没用,事发之后你去过几次学校,想找当时有没有其他人看见事发经过,一直都没找到。”   是啊!   陈楚楚怎么可能真的看着陈欢受苦受罪。   她去过好几次学校了,没找到目击证人。   没办法,才只能看着陈欢去姜家低声下气。   徐凌继续分析:“何况当时门外只有姜玉婷和姜思婷在,发生了什么事也只有她们姐妹两个最清楚,旁人再厉害,也不可能猜到她们心里去。”   不然破案为什么要摆证据?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没有哪个罪犯会主动认罪的。   道理陈楚楚都明白,只是有了这样的怀疑,如果弄不明白个结果,陈楚楚心里会觉得窝火。   “难道我们就没办法了?我就是不想让姐一直背着这个枷锁,姜玉婷现在身体是养好了,可谁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再怀孕。”   怀孕这种事本来就不好说的。   夫妻两生活在一块,是很容易怀孕。   但也不是绝对的。   往远了说,杨局和朱芳红,朱芳红掉了一个孩子之后,十几年都没能再怀上,往近了说,徐凌和陈楚楚腻在一块也有几个月,不是也一样没怀上。   周一,陈楚楚特意空出时间去学校找陈欢。   白天陈欢是没课的,在奶茶店看店,没事的时候就看看会计书,陈楚楚把她的疑虑说给陈欢听。   陈欢听完,握着妹妹的手,“楚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当时外面就只有姜玉婷和姜思婷姐妹两个,姜玉婷不是被门拍到了,难道还是自己故意摔的?再不然是姜思婷推她?她们是姐妹,怎么可能呢!”   陈楚楚说,“没有什么不,”   陈欢阻了她的话:“别替我担心了,门是我推开的,确实也拍到了姜玉婷脸上,是我的错,我就该承担,放心吧,我能应付得了,别再为了我的事烦恼了,你有那么多的事要忙,不用替我操心了,我昨天给妈打电话,妈还跟我说呢,说平安特别好玩,让我有时间就劝劝你,让你和徐凌也赶紧生一个。”   转移话题?   那就算了吧!   陈欢本来就善良,陈楚楚不打算再拿这事让陈欢操心,大不了她私底下再想办法调查。   “你可拉倒吧,妈还让我留意身边有没有好的男青年,让我给你做介绍,之前李梅仙去找妈提了好几次,想撮合你跟朱鹏,妈告诉李梅仙说你的事让你自己作主,还把李梅仙给惹着了。”   听着这话,陈欢自己都笑了。   李梅仙的脾气谁还不知道吗?   “没想到妈现在也这么硬气。”   姐妹两都没想到王怜花能这么回绝李梅仙,毕竟王怜花出了名的心软脾气好,至于感情的事,陈欢现在真的没考虑。   楚楚忙,她也多忙啊!   要看着奶茶店,要上课,还要时刻注意姜玉婷的情况。   女人一旦忙碌起来,也没多余的心思想那些情情爱爱的事。   “我要去上课了,你也早点回去吧,一会天都黑了。”把课本放进书包里,陈欢背起书包,又拿了个水壶。   陈楚楚也拿起包包往外走,锁了门,姐妹两还能一块走一段路,“我过来还有个事跟你讲,家里的房子已经盖好了,我和妈商量过,元旦的时候准备搬新家,也按照村里的规矩,弄几桌进屋酒热闹热闹,你有什么朋友都叫上,人多热闹,暖暖房子。”   “我知道了,到时候提前回去。”   两人在学校门口分开,陈楚楚搭公车回宿舍。   陈欢背着书包去上课,到了教室再准备下,同学陆陆续续的进来,上了一个多礼拜的课,大家彼此都熟悉了,三三两两聚在一块说话。   有人夸陈欢的衣服好看,问是在哪里买的。   陈欢一一告诉大家。   正好包里有巧克力,是楚楚给她带过来的,陈欢那处理分给大家吃,说了会话,到了第一堂课上课时间。   大家安静下来等着上课。   陈欢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正弯腰去捡。   听见周围一圈吸气声,然后是一道好听的男声。   “大家好,你们之前的蔡老师有事请假,接下来会由我接替她给你们上这门课,我姓沈,单名桉,你们可以叫我沈老师。”   沈桉?   陈欢捡起笔坐正,抬头看过去时。   讲台上的沈桉也正好看过来。 第425章 小白兔和大灰狼   会计基础之前的授课老师是个中年妇女,讲课还是不错的,但显然当老师换成沈桉之后,大家听课的热情高涨了许多。   学会计的本来就是女人多。   年纪也就在二十出出头,有结婚的,也有没结婚的。   沈桉的出现让大家注意力都集中了许多。   好听的声音,一手漂亮的板书。   下课铃响起,大家还都觉得意犹未尽。   纷纷拿着课本围着沈桉请教问题。   沈桉耐心的向大家解释。   目光不时瞥向下面的座位,陈欢正在复习巩固课堂上讲的知识,像个最认真的学生,挺胸抬头,头和课本保持合适的距离。   手里拿着笔,刷刷写着什么。   表情认真而专注。   “沈老师,沈老师,”   学生还在等着他讲题目,沈桉盯着陈欢看的时间太久了。   心里微微窘迫,沈桉把注意力收回来回到题目上:“这道题是这样……”   围着他的学生都走了。   沈桉在等陈欢过来,毕竟是认识的,就算不问题目,也可以聊聊,比如为他为什么会突然给他们上课。   那他就能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你猜?   不是。   为了你?   沈桉脸皮薄,说不出这么好听的话。   但他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啊!   明显吗?   陈欢以为这只是正常的老师之前的调动罢了。   她是来学知识的啊,老师是谁不重要,只要能学到知识就好。   晚上的课结束,陈欢背着书包走出教室,和同学挥手告别。   走在路上时,被沈桉堵住了。   沈桉有些沉不住气了,先是盯着陈欢看,突然抓着她的手臂,陈欢惊慌失措,沈桉一路飞奔,竟然有种回到十几岁青葱岁月的激动。   每个学校都有小树林,锡大也有。   小树林是绿化,是美化环境的。   夏天绿油油的多好看,冬天就算了,光秃秃的。   不仅光秃秃,地上还都是厚厚的落叶,因为靠着围墙,灯光怎么也照不过来,但天上有月亮。   今晚的夜色不错。   沈桉的呼吸有些急促,因为跑了一段路,也因为激动的。   陈欢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书包的带子在奔跑中掉了下来,她想把书包带子拉上去,肩膀却被沈桉握住了。   沈桉的力气不小,让陈欢突然有些慌。   “沈大哥,你怎么了,为什么带我来这?”   此时的两人面对面,陈欢单纯的像小白兔。   沈桉呢?   沈桉就是大灰狼!   难得的放纵让沈桉有种刺激的感觉,罪恶感?   是!   罪恶感也变得刺激起来。   他呼吸发紧,突然搂紧了陈欢往怀里带,嘴就往陈欢脸上贴。   ……   虽然在陈欢面前没提,陈楚楚还是想弄明白这件事。   那也就是说,她要和姜思婷姜玉婷正面接触。   她在想着怎么处理这件事比较好。   一边往宿舍楼走。   “哗――”   一盆水泼到脚边,不少都溅在她身上。   李凤喜拎着盆进屋,砰的一声把门摔上。   李凤喜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自打百花舞团的案子之后,曾海明显受到了冷落,尽管他每天早出晚归,拼命营造出我很努力很上进很负责的态度。   但想挽回之前的错误还是太难了。   曾海在局里不受重视。   相反的,徐凌因为表现好,自然得到领导的重视。   安排的任务也不一样,还有跟着领导出去开会的机会。   平时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曾海倒还给个笑脸,李凤喜倒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就没给过陈楚楚好脸色。   怕是陈楚楚和她吵上两句,李凤喜就能炸喽!   可偏偏陈楚楚是个异类,就是不和她吵。   吵什么?   她现在是赢家,何必跟李凤喜一个失败者较劲。   有失风度!   陈楚楚回到了家,屋里亮着灯,徐凌在看书。   陈楚楚换了鞋进去:“局里又安排任务给你了?”   要不是徐凌又得了好处,李凤喜至于大晚上的泼她一盆水吗?   说是好处。   其实局里能有什么好处?   要么是开会,要么就是有重要的案子先给徐凌。   要案大案虽然破获起来难度高,但一旦成功破获,获得关注度也是不一样的,更是特别好的经验累积。   “你从哪听到的消息?”徐凌过来接了楚楚的包放在沙发里。   陈楚楚笑道:“还用听谁说吗?你没看见我身上一身脏水?你局里有什么事,我都不用听谁说,直接看李凤喜的脸色就行了,比天气预报都准。”   陈楚楚去卧室换衣服,看到墙边放着一个行李袋,脸色微微一变。   徐凌也走了进来,注意到陈楚楚的神色,主动解释,“局里通知我去京城培训,半个月。”   习惯了和楚楚在一块,徐凌也不想离开。   幸好只是半个月。   陈楚楚差不多已经猜到了,想必这次培训机会应该挺好的,不然李凤喜也不至于泼她一盆水。   肯定有点舍不得,但也支持。   别人想要还得不到的机会,徐凌就拿到了!   说明她丈夫优秀!   陈楚楚安慰着自己,扭身问徐凌:“什么时候出发?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徐凌点头,从背后抱着楚楚,“晚上就出发,本来这个机会是给到杨局,杨局临时有事就决定不去了,名额还到局里,就给了我。”   这次培训的机会是难得,直接面向刑警支队的优秀人才,是由在公安系统任职多年破获许多大案要案的老公安亲自讲授经验。   原本机会给杨局,徐凌心服口服,也没再争取。   结果杨局说家里出了点事,下午他还接到杨局的电话,让他珍惜这次机会,到了京城好好听好好学。   “这么急啊?”   陈楚楚还以为两人能腻歪一下,哪知道分别来的这么快。   徐凌也没办法,车票就是今晚的,这会抱着楚楚,在她嘴角亲了亲,“等我回来。”   陈楚楚轻轻点头。   把徐凌送到宿舍楼下,徐凌叮嘱了一番,又说起杨局的事:“电话里时间赶,杨局也没说发生了什么事,你有空了替我去一趟杨家。”   “放心吧,我明天一早就去!”   送走了徐凌,陈楚楚回到宿舍,瞧见李凤喜又开着门在门口探头探脑,笑了笑,陈楚楚直接上楼,进了屋里,把门锁好。   早点睡吧,徐凌不在身边,也不知道晚上要什么时候才能睡着! 第426章 钻小树林   出糗?   是啊!   沈桉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这么闹出这么大的难堪。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亲陈欢。   哪知道这时候就一束灯光照过来,学校的保安拿着手电筒在巡逻呢,时间不是晚了吗?   怕有什么目的不纯的人还躲在学校,危害学生的安全。   那手电筒这么一照多刺眼啊!   沈桉反应还是快的,第一时间拉起风衣将陈欢藏住。   保全手电筒对着沈桉这么一照,哟,还是个熟人!   “是沈老师啊?这大晚上的,你咋还没回去呢?”   保安问着,人不都有好奇心啊,手电筒朝沈桉怀里的女人照,想看看是哪个姑娘,这可是在学校。   哎哟!   保安心里咯噔一下,别是学校的女学生吧!   这男老师和女学生!   这可不大合适啊!   保安认真负责,“沈老师,你让那姑娘把脸转出来我瞧瞧,学校有学校的规定,这要是女学生,那可就不合适了啊!”   糗大了!   沈桉也纳闷啊!   为啥什么事到了他这边都特别难?   他就想处个对象,谈个恋爱,怎么就这么难?   “她不是学校的女学生。”沈桉知道保安在担心什么,他也不想暴露陈欢,还不知道陈欢对他的想法呢,事情就这么暴露传的学校都知道,别把陈欢吓着了!   陈欢已经吓着了!   不是在被保安拿着手电筒照过来时,是沈桉拽着她钻小树林,还想亲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吓到了。   现在?   现在反倒冷静了!   是刺激啊。   陈欢以前上学那会多乖啊,和班级的男同学都没什么交流。   更不用说钻小树林。   那小树林陈欢平时都是绕着走的!   活到这个年纪了,没想到平淡的生活还能迎来这样的刺激。   保安还想看她的脸。   咋行啊?   她不想出这样的风头!   “沈老师,你看这……你也别为难我,”   沈桉还在和保安周旋,陈欢都急了呀,这个沈桉真的是……   没经验还带她钻什么小树林?   这种时候最好的选择难道不是……   “跑!”   轻轻的声音传进耳朵,沈桉疑惑了下,手已经被陈欢抓着,之前是他拉着陈欢跑,这回换她拽着沈桉跑。   两人一路狂奔,保安拿着手电筒在后面追。   陈欢的心何尝不是咚咚咚乱跳。   两人一路从宿舍楼穿过,从后门跑了出去。   保安扛着手电筒吭哧吭哧的追。   沈瑜正和同学回宿舍,远远瞧见有人跑过去,那同学推了推沈瑜:“那个像不像你哥?”   沈瑜不相信:“你肯定看错了,我哥才不会拉着女生满校园跑。”   “不是啊,真的很像你哥。”   “不会的,不会的,不早了,快回宿舍吧!”   沈瑜推着同学进去宿舍,她哥哥沈桉会拉着女生满校园跑?   下辈子吧!   保安一路追到学校门口,人都跑出去学校了,他也不用再追出去,可惜啊,还是没看见那姑娘的脸。   估摸着就是学校的学生,不然沈老师跑什么?   保安这会想着啥,要不要把这事说出去?   算了,算了,那沈老师的名声咋办?   等明儿沈老师来上班,再和沈老师好好谈谈。   学校没多少人知道沈桉是市长的儿子,学校还是学习的地方,把这些名利过早的带进来不好,但沈桉为人谦逊,人缘还是挺好的。   保安打道回府,拿着手电筒继续在学校巡视。   沈桉和陈欢就在学校不远,这边是学校的后门,平时出入的人本来就少,往后面才是街区。   刚刚只顾着逃跑,根本没觉得尴尬。   现在停下来,周围都是黑漆漆的。   就两人并肩站着,呼哧呼哧的喘气。   那就特别尴尬了。   陈欢脑子里乱,她反应再慢,也知道刚刚她和沈桉差点发生了什么,她就是觉得荒唐,不是荒唐,是不现实。   那个念头升起来,又被她压回去。   楚楚问过沈桉,沈桉说不喜欢她。   既然不喜欢她,为啥还要亲她?   陈欢被搅乱了心神,脑子里也乱了。   沈桉也在天人交战,但这个时机真的太好了,不能再错过了。   咬咬牙,沈桉一把拉起陈欢的手。   陈欢吓了一大跳。   陈欢身体一抖,沈桉反应比她还大,身上都在发抖,“你没对象,我现在也没对象,我们两个在一块,你觉得好不好?”   这种时候问好不好?   你不说你喜欢这姑娘,就问好不好?   哎哟喂!   莫怪沈桉大学毕业之后又教了两年书,单着到这会。   就这性子,实在不讨女生喜欢。   陈欢还真的认真的想了想,“沈大哥,所以一直以来你这么照顾我,都是在可怜我是不是?”   当然不是啊!   沈桉心里嘶喊着!   “我,”   陈欢截断他的话:“如果你是因为姜思婷的事受到了刺激,想随便找个女人过日子,那我觉得你不应该这么想,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不能因为姜思婷伤害了你,就自暴自弃。”   不是,不是,根本就不是这样!   什么姜思婷,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过她!   那时候不过是陈欢和黄卫民在接触,他不想破坏陈欢的幸福,才接受家里的安排,他喜欢的一直都是陈欢。   只有你啊!   沈桉心里在咆哮。   嘴张开又合上,反复了好几次。   风呼呼的吹着,深秋的夜晚多冷啊。   沈桉愣是急的额头冒汗。   可偏偏嘴巴像被缝住了一样。   死活张不开嘴。   “你别泄气,你这么优秀,喜欢你的女生肯定有很多。”   沈桉一直不说话,陈欢也快说不下去了,安慰人的话就这么多,翻来翻去也没啥可说的了。   那……   “天太晚了,我要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吧!”   拨了下头发,陈欢想了想,又说了句:“你放心,今天晚上的事我不会对任何说。”   沈桉还是不说话。   “那,”陈欢手指指东边,“我先走了。”   陈欢从身边走过去。   沈桉着急了,手一下握牢,拳头捏的紧紧的。   风吹过来冷,他心头太火热了,紧张,刺激,激动。   二十几年积蓄的所有勇气都将在这一刻迎来集中的爆发!   都憋了多久了呀,也该爆发了啊!   再憋下去就该憋坏了! 第427章 月亮也知道他喜欢陈欢   陈楚楚睡的正香,就被外头咚咚咚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拧开灯,拿起闹钟看了眼,夜里11点。   这个时候谁会敲门?   披着衣服去开门,把门一拉开,外头站着陈欢呢!   “姐,这深更半夜你怎么来的啊?”   陈楚楚都急死了,外头那么黑,陈欢就一个人跑了过来?   多危险啊!   陈欢闷着头往屋里挤,好像后头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一样。   陈楚楚去卧室拿了条毯子出来给陈欢,又去厨房倒热水,“这么晚了,外头又这么黑,你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再不然你打个电话也行,这时候跑过来,我得被你急死。”   陈楚楚是真着急。   陈欢抱着杯子,喝了几口热水下去。   身上暖和了,手还在抖呢。   陈楚楚也穿上厚外套出来,坐在陈欢对面。   “这个时候来我这,肯定有不得了的大事,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你说吧。”   陈欢捧着杯子,飞快看了妹妹一眼。   她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太震惊了!   她到现在都没回过神。   都过去五分钟了,杯子里的水都凉了,陈欢还是没说话。   陈楚楚的耐心都快被磨光了。   “姐,你深更半夜跑来不是就让我看看你吧?你放心,我的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你先跟我说,妈那边我会看情况选择要不要告诉她。”   “我,”陈欢说了个字,突然站起来。   人就往外头走。   这人要不是她亲姐,陈楚楚这会都想骂人了。   跟着陈欢来到阳台,这都夜里11点多了,外面又冷,可宿舍楼下外面竟然还站着个人。   沈桉?   这都几点了啊,姐姐还和沈桉在一块?   陈楚楚真的要想多了啊!   完全可以想多,因为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沈桉终于爆发了啊,终于男人了一回,说喜欢陈欢。   陈欢给吓着了,一路闷头走,想找妹妹说心里话,竟然一路就从大学走到这边,沈桉肯定不放心,就在后面一路跟。   竟然连车子都没想到开。   就这么走了快两个小时。   更离谱的是啥?   沈桉竟然也没说跟上陈欢和她一块走,就在后面跟着。   谁说爱情里女人的智商为零?   沈桉的智商直接降到了零以下!   沈桉站在底下吹冷风,陈楚楚跑下来,递给他一件外套。   “谢谢,”沈桉接过来,默不作声的穿上。   陈楚楚就盯着他看,沈桉是市长儿子,沈瑜的哥哥,但现在对陈楚楚来说,沈桉就是个追求她姐姐的男人。   自然要好好把把关。   “你可真行,我那会问你,你还跟我装傻充愣,现在忍不住了?我说你惦记我姐挺久了吧,挺能忍的啊!”   论口才,沈桉哪里是陈楚楚的对手。   但沈桉实诚啊,“是挺久了。”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陈楚楚竟然听出几分心酸的历程。   都没忍心再说什么,“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吧。”   这么回去?   沈桉并不愿意,“你姐……”   陈楚楚朝楼上看了眼,姐那状态……   “她应该是太惊讶了,还没缓过来,她一直以为你喜欢姜思婷,不只是她,我也这么以为的,结果你突然向她表白,她肯定慌了啊,给她点时间。”   沈桉也知道自己唐突了,应该把陈欢吓到了,顿时有些心疼。   可又轻松,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只是轻松过后又忐忑。   要是陈欢拒绝了他,他怎么办?   沈桉急的身上又要冒汗,“我对你姐是真心的。”   陈楚楚忍不住笑:“这话你对我说其实也没用,我姐的事我肯定尊重她的意见。”   眼看着沈桉失望极了。   “不过么,”陈楚楚决定不逗他,“我也觉得你人不错。”   沈桉又舒服了,至少得到了陈欢家人的认可。   “快回去吧,时间太迟了,不过这时候可能不好找车,你或许还要走回去了。”   走回去算什么?   这个夜晚注定是要被铭记的。   12月的夜晚,多冷啊。   还是过了零点,马路上别说人,连只老鼠也没。   沈桉一会笑着,一会眉头皱起来,一会又叹气。   原来平淡的人生还有这样疯狂的时候。   他多想找个人诉说自己此刻无法言喻的心情,可这个时候了,找谁啊?   只有天上的月亮陪着他!   月亮也知道他喜欢陈欢啊。   ……   回到宿舍,陈楚楚冻的搓了搓手,把门给锁上。   “我让沈桉先回去了,外面也太冷了,咱们也早点躲被窝去吧。”   正好徐凌出去培训,姐妹两个躺在一个被窝里。   陈楚楚还是佩服沈桉能忍,真的能忍。   再看看陈欢,陈欢目光定定的,正在想事情。   这个夜晚陈欢肯定是别想好好睡了。   换了洒脱的人,高兴一阵乐呵一阵就睡着了。   但陈欢不是。   她想事情细致周到,会把前前后后方方面面都想一遍。   沈桉有多好,有稳定的工作,长的好,家世更好,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沈培还是市长呢。   再想想她自己。   没有高级的学历,没有体面的工作,家里?   家里都很好,也很努力生活。   但和沈家完全没有可比性。   她和沈桉……   真的是一点都不般配啊。   这样一想,那这个问题就无解了。   本来这事也挺无解,沈桉这样的人会娶一个农村出来的姑娘当老婆?这概率本来就太低了,陨石砸在地球上,正好砸到了陈家屋顶上。   陈楚楚就知道姐姐肯定会想多。   借用后世经常听到的一句话,结婚并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事,沈桉的家世太好了,好的让人烦恼!   可生活之所以叫生活,不就是因为充满了意外和惊喜吗?   “姐,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先问问自己,你喜欢沈桉吗?”   所有其他的条件都是建立在喜欢上。   如果姐姐心里没有沈桉,那考虑什么都是白搭。   先确定互相喜欢了,再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若不然,那就是杞人忧天,徒增烦恼了!   “我,”这让陈欢怎么回答?   她根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喜欢不喜欢,其实有时候是很虚幻的事,他们父母这一辈的婚姻大多都没有感情基础,日子也能过下来。   但一辈子那么长,总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块才有乐趣。 第428章 有情饮水饱   陈楚楚肯定还是这态度。   不会因为沈桉家世好,就让姐姐喜欢他。   也不能因为沈桉家世太好,觉得姐姐配不上她。   关键还在姐姐的态度。   陈欢抱着膝盖,“直到今天,我都以为他喜欢的是姜思婷,知道他喜欢姜思婷,我又怎么会破坏他和姜思婷的感情。”   “我一直以为他照顾我是看在你救了沈瑜的面子上,再不然就是他觉得我可怜。”   “那,”   楚楚听出来了,姐姐是根本没往那个方向去想。   这下,沈桉可遇到麻烦了!   也怪沈桉隐藏的太好。   时间太晚了,陈楚楚熬不下去要睡了。   她也看了出来,沈桉那家伙是给自己挖了个坑,最初大家都觉得沈桉喜欢姐姐,她都不顾脸面跑去问沈桉了。   可沈桉就没承认。   本人都否认了。   她们再要以为沈桉喜欢陈欢,那得多大脸?   陈欢就一直觉得沈桉不喜欢她,结果弄成今天这个场面。   啧啧啧――   爱就要勇敢的说出来!   早说出来不就没事了嘛!   可大家都这么勇敢了,那世上还哪来那么多遗憾错过的恋人?   ……   转天。   陈楚楚记得徐凌去京城前交代的事,她得去趟杨局家。   买了早饭回来吃好,陈楚楚准备出门。   陈欢还在沙发里杵着,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但显然还在烦心。   “姐,钥匙我留了一把在桌上,反正你今天不上课,要想休息就在我这先待着,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嗯,你去吧。”   回答了声,陈欢继续发呆。   陈楚楚走出宿舍楼就看见沈桉。   这家伙昨天到家都很迟了,一大早又在这等。   明显没睡几个小时,精神看着倒是挺好。   果然,有情饮水饱。   “你姐还在休息吗?”看见陈楚楚出来,沈桉走过来。   “已经起来了,你要见她就自己上去敲门。”   陈楚楚只能做到这样,总不能把家里的钥匙给沈桉吧!   这样已经挺好了,沈桉感激的点头:“那我上去。”   陈楚楚不好插嘴,这是姐姐自己个的事。   总要让两人把话说清楚。   沈桉上楼去,陈楚楚也准备出门。   这不是眼神一扫,瞧见李凤喜家的大门拉开一条缝,李凤喜又在听壁角呢,陈楚楚都无语了,没当回事。   可不是谁都像李凤喜这样闲的慌。   “楚楚,楚楚,”濮洁骑着自行车从后头过来。   “上车,我载你到门口。”   陈楚楚没客气,濮洁其实也有话对楚楚说,故意骑出一段距离之后,把自行车停下,“楚楚,咱们走走吧,说会话,那个李凤喜老喜欢偷听别人讲话,我都不敢在宿舍谈事情。”   “她昨天还泼了我一身水。”说起李凤喜,陈楚楚也不喜欢。   太事了!   男人工作的事,女人瞎搅和什么?   宿舍本来是休息的地方,给她搅成什么了。   “她也泼我了,说我是跟屁虫,整天跟在你后头,你知道我怎么回她的吗?我说她想跟在你后头当跟屁虫也要看你答应不答应,她是气的呀!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不想理我了。”   陈楚楚想着那个画面,让李凤喜跟着她?   她吃饱了撑的给自己找罪受。   濮洁也开心,两人又说了会话,元旦的时候潘斌和濮洁就要回去潘斌的老家办婚礼,这边的朋友就不请了,等办了婚礼回来再请朋友吃饭。   陈楚楚觉得和濮洁挺投缘。   本来打算包一份礼金,不过两人回老家办婚礼,她准备的礼金就送不出去,那就送份礼物吧,贵重一点也一样。   搭濮洁的自行车到公交站,两人分别,濮洁朝陈楚楚挥挥手,蹬着自行车,高高兴兴的去上班了。   真是个快乐的小姑娘!   很快,公交车过来,陈楚楚赶紧上了车。   另一边。   沈桉在门口敲门。   陈欢以为是妹妹忘了东西回来取,直接把门开了,结果外面是沈桉,陈欢一慌,赶紧又要关门,沈桉急的用手来挡。   把手给夹了。   右手三根手指头压的红通通的。   陈欢也急了,在屋里找了圈没找着药,赶紧拎着包包往外走:“去卫生室处理下伤口吧。”   沈桉捏着三根手指头可怜兮兮的跟着。   陈欢心里乱,到了外面砰的把门拉上。   这下才想起楚楚给她的钥匙还在里面桌上。   本来躲到这边就是图清静呀,现在怎么办?   苦恼的咬着嘴。   “忘记东西了吗?”沈桉问。   陈欢说:“把钥匙忘了。”   沈桉回头看了眼,门窗都关的好好的,他也没本事爬进去。   “时间还早,我看你妹妹不会这么快回来,你总不能一直在外面等,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坐坐,等你妹妹回来,顺便说说话。”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沈桉盯着陈欢看。   说什么话?   陈欢肯定会懂的吧。   说他现在最想听的话啊!   陈欢懂,可她真的还没想好,回避道:“先去卫生室吧。”   “好,你说去哪就去哪!”   沈桉乖乖的,只要别把他赶走,去哪都行啊!   陈欢脸发红,低着头飞快走了。   沈桉忙跟上。   长胳膊长腿的,也不是追不上陈欢,就是喜欢跟在陈欢身后,看着陈欢慌乱的脚步,还心满意足的。   傻呀!   这种时候还不上去拉着陈欢的手吗?   不行,不行,太唐突了!   沈桉就喜欢跟在后面,一步步的走着,走多久多远都愿意。   ……   提着水果篮走在路上,陈楚楚还在想陈欢和沈桉的事。   这会两人应该在屋里谈话吧!   那等她去了杨局家之后,肯定也不能马上回宿舍。   沈桉和姐姐都是含蓄的人,没准谈的好好的,被她这么一回去就破坏掉了,那等这边的事解决,她再去去找姜玉婷姜思婷好了。   探探这姐妹两个的口风。   前面就是杨局家的小院子,陈楚楚提了提神。   杨局对徐凌有知遇提拔之恩,她也感激,就是不知道杨局家里发生什么事,连这么重要的培训都放弃了。   杨局家的小院子门开着,陈楚楚喊了声没人答应,又往里面走了走,正探头朝屋里看,一个玻璃杯直接从屋里飞出来。 第429章 闹离婚   陈楚楚从来没反应这么快过。   抱着头蹲下。   那玻璃杯就在她头上飞过,砸在地上,砰的一声碎成块。   得亏是没砸到头上啊,不然头上得开血窟窿了。   陈楚楚也后怕呢。   朱芳红和杨局从屋里跑出来,看见这一幕,也吓的不轻。   “小陈来了,对不住,我不知道外面有人,”朱芳红后怕着,这要是砸到脑袋上,那就要出大事了,“怪我不好,我太生气了。”   上前来把陈楚楚扶起来。   陈楚楚的腿有些发软,但人没事,缓过去也就好了。   “我没事,徐凌让我过来看看你们。”   果篮?   果篮早被丢在地上,再捡起来递给朱芳红。   朱芳红接了过去,说了谢,也没让陈楚楚进去坐。   屋里乱成什么样了,怎么让人进去?   陈楚楚也没走,都到摔杯子的程度了,明显两人在吵架啊,徐凌说过,杨局和嫂子感情挺好的,怎么会吵成这样?   陈楚楚不是好奇,是要把徐凌交代的事办妥了。   不然徐凌在外头培训也不安心。   “我能进去坐坐吗?刚刚吓到了,想喝口水缓缓。”   陈楚楚都这么说了,朱芳红哪能说不,把人领进去,屋里是够乱的,东西都扔在地上,朱芳红也只能当什么都不知道了,说了句去倒水,人就躲去了厨房。   杨局也是尴尬,把沙发上的东西清一清,让陈楚楚坐。   陈楚楚走过去坐下,往厨房看了看,这会也顾不上尴尬不尴尬,“徐凌担心你,让我过来看看,你和嫂子……你们吵架了?”   杨局摸出烟点燃,“我就猜到这小子不放心,昨天他给我打电话就问我了,我没告诉他,他转头就把你派了来。”   陈楚楚说:“徐凌是关心你。”   “我知道这小子良心好,你们夫妻也不是外人,让你们知道也无妨,你嫂子要跟我离婚。”   杨局说着,狠狠抽了几口烟,满脸苦闷。   离个屁,都这个年纪了,还离啥婚!   杨局不肯,朱芳红就跟他闹,都闹成这样了,杨局还有什么心思出去培训?等他出去一趟回来,朱芳红早跑回娘家了。   这才把机会给了徐凌,反正徐凌是他看中的人,徐凌去也一样!   “怎么突然要离,”朱芳红端了水从屋里出来,陈楚楚停下话题,接过水杯,跟朱芳红道谢。   朱芳红扭身要回房,杨局喊住她,“小陈难得过来,你陪她聊聊,我去外面。”   说完就走,朱芳红又不能把人拽回来,只能坐下,手在膝盖放着,脸转向旁边。   陈楚楚注意到朱芳红眼眶红红的。   来都来了,这会陈楚楚肯定不能走。   知心姐姐?   那就凑合当一回吧!   徐凌多亏了杨局的提携才有今天,她是徐凌的妻子,得为丈夫分忧,杨局和朱芳红感情多好,怎么会突然闹离婚?   肯定有原因的,把原因揪出来,问题就好解决了!   陈楚楚循循善诱,“嫂子,你别怪我多嘴啊,你说咱们女人找个对自己好的男人多不容易,我家徐凌老对我说,杨局可紧张你了,你就舍得丢下这么好的男人啊?”   朱芳红是有苦说不出,看了陈楚楚一眼,偷偷抹眼泪。   陈楚楚在她肩膀轻拍,“嫂子,你别哭,有话跟我说,别憋在心里。”   不知道是不是触动了朱芳红,朱芳红头埋在掌心,失声大哭。   杨局其实哪里走掉,就在门外站着呢,听见妻子的哭声,心里一点不是滋味,转身就要冲进去,陈楚楚冲他摇头,手摇了摇,又让他出去。   杨局看了眼朱芳红,狠狠心又退了出去。   陈楚楚也没劝,等朱芳红哭累了,找来毛巾给她擦眼泪,又让她喝了杯水,哭出来了,朱芳红心里好受了不少。   也说了实话。   “我哪里舍得,可我这身体不争气,没能给杨家留个后,我愧对他们老杨家!外头人都说杨局可怜,娶了我连个后代也没有,我哪好一直拖累老杨,离了吧,他跟我离了再讨一个回来,给他生个儿子!总比一直跟我耗着强。”   说着说着,朱芳红又要哭了。   外头传来杨局暴躁的吼声:“离个屁,谁再多说一个字,老子崩了他!没孩子咋了,没孩子我们照样过日子!”   朱芳红又感动又内疚,眼泪刷刷的掉。   陈楚楚什么心情?   突如其来被塞了一嘴狗粮?   本来是离婚的戏码,怎么突然变成秀恩爱了?   “嫂子,我真羡慕你!”   朱芳红抽抽搭搭的,听到陈楚楚的话一愣,心里又别扭,“你羡慕我啥?我连个蛋都不会下!”   “当然是羡慕你有个好丈夫。”   朱芳红听了这话也开心不起来,杨局当然好,可她的身体不争气。   这有什么难?   “嫂子,你别担心,我给你支个招,”凑在朱芳红耳边,陈楚楚说了个主意,朱芳红先是听着,跟着又惊讶起来,“真的行吗?”   “行不行的,不试试怎么知道?正好徐凌在京城,等他打电话过来,我让他去帮你打听打听,有了确切的消息,我再通知你,放宽心啊,肯定能行的。”   杨局在外头,也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没一会陈楚楚从屋里走出来,“我先回去,嫂子那边你别多问,进去陪陪她。”   “这,”杨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啥。   陈楚楚也没解释,让杨局快进屋,就先走了。   杨局赶紧跑进屋里,朱芳红在沙发坐着,眼睛红红的,脸色倒是好了不少,瞧见杨局,瞪了他一眼,也是风韵犹存。   没事了?   老婆不吵着和他离婚了?   杨局做梦一样呢!   这小陈到底和他老婆说啥了?   从杨家出来,陈楚楚也笑眯眯的,杨局这人是不错啊,妻子这么多年没生,觉得对不起他要离婚,他都不肯,殊不知一般夫妻遇到这种情况,最后大多的下场都是女人被扫地出门。   好像生不了孩子就一定是女人的错。   其实真正是女人的问题就好解决了,大多数都能治好,只有男人没精,那才是真正的不会生。   而遇到男人不能生的情况,大多数时候女人都会选择容忍。   公平吗?   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   所以像杨局这样的男人才显得可贵,陈楚楚就想帮一帮。   不过她也不确定那个办法能不能行,还得等徐凌打电话回来,她再让徐凌去打听打听。   现在去哪?   陈楚楚还是没回宿舍,这个时候回去怕太唐突了。   让沈桉和陈欢好好说话吧。   她哪里知道两人早都不在宿舍了。 第430章 有了她还不满足   沈桉手指头上那点伤,到了卫生室也就是擦点药,其实连药也不用擦,又没破皮又没流血,还来卫生室?   红就红了,放着养几天就好了。   医生都没当回事,也就是看陈欢着急,找出外用的药膏让沈桉抹上,这就打发人回去了。   两人又一前一后从卫生室出来。   宿舍是回不去了,也没钥匙。   陈欢觉得苦恼,沈桉还在后头跟着。   “你今天没课吗?”   陈欢是没课,但沈桉还是个老师,难道一整天都没课?   “我请假了。”   沈桉肯定有课,已经提前请假了,现在这心情就算去了学校,肯定也没心思好好上课,干脆就请了假。   “那,”   话题终结。   陈欢不知道该说啥,低着头在前面走。   沈桉又在后面跟。   走出好几百米,陈欢停下,对沈桉说:“你先回去吧。”   “不回去。”   沈桉固执起来竟然有点萌?   陈欢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陈欢都不太会凶人。   “那我要回去了!”   加快了脚步走,沈桉在后面追,“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走,”   “那我和你一块走。”   她走,沈桉也走,她跑,沈桉也跑。   陈欢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那会和黄卫民两人都是很自然的相处,像亲人一样,她也从来没这么不自在过。   好像站着不对,走路不对,跑也不对。   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怎么都不对。   她到底是怎么了?   陈欢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沈桉也着急,怎么陈欢还不给他一个答案呢。   他都等了一个晚上了。   不行,忍不了啊!   沈桉加快了脚步跑到陈欢前头,陈欢闷着头疾走,压根不知道沈桉已经来到前面,一头撞上去。   沈桉没顾得上享受这意外的投怀送抱,担心的把陈欢推开些,手就往她额头贴,“疼不疼?”   就这么撞一下能有多疼?   沈桉是关心则乱。   回过神来才发现两人离的多近,姿势有多暧昧。   陈欢也意识到了,急急往后退。   沈桉一着急,握紧她的肩膀。   陈欢进退不得,只能抬头看沈桉。   沈桉还是英俊的,皮肤白,五官也出色,一夜没睡好眼睛里有红血丝,还有激动,一双眼眸饱含深情。   看呆了吧,陈欢都忘了要低头。   不合适,是不合适。   还是大马路上,可情人眼里是看不到别人的。   如果看到了沈桉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他眼睛里冒泡泡,“昨天我说的话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想问你喜不喜欢我。   可这话太害臊了,问不出来。   他问的这话和喜不喜欢是一个意思。   陈欢听明白了,脸颊发红,“我,我也不知道。”   两个都不是会说谎的人。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真的就是不知道。   沈桉一晚上没睡,陈欢难道就不是了?   她脑子里想了多少事,翻来覆去,楚楚让她忠于自己的内心,她就一遍遍问自己,可不管问多少遍,她还是不知道。   沈桉啊,高高在上的人。   如果不是楚楚和沈瑜意外结缘,她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和沈桉见面吧,这个人喜欢她?   陈欢如果盲目些,洒脱些,肯定高兴的跳起来了。   这已经不是天上掉馅饼,掉的是黄金了。   陈欢就惊慌呢,“你、你再让我好好想想。”   没有拒绝。   因为陈欢不是好女人吗?   并不是!   陈欢是脑子里太乱了,混乱的脑子是思考不了太多的。   她把这件事当成很严肃的一件事来对待。   要捋一捋,想一想,把自己说服了,然后才能做决定。   就这样,沈桉还雀跃,“好,我不逼你,你慢慢想,我等你的答案。”   他的高兴都写在脸上,陈欢看见了。   心里坠坠的,然后保证一样点头:“我一定会好好想明白的。”   处个对象处的这么麻烦?   陈欢是很认真的人,一旦答应了沈桉,那她就把沈桉当结婚对象看待的,她必须慎重一些。   处对象难道不是为了将来结婚吗?   沈桉说喜欢她,难道是只想和她处对象,不想结婚吗?   当然不是,两人都是认真的,是奔着结婚去的!   那,当然要好好想想!   ……   从杨家出来,陈楚楚想过要不要回宿舍,她是既担心陈欢,又怕这个时候回去不合适,想了想,还是没回去。   反倒去了城里,据她所知,温南浔在锡城就是住在国际饭店。   这个时候找到温南浔,多半就能找到姜思婷。   她说找温南浔,结果却被前台的员工告知。   温南浔已经退房离开了。   此时。   温南浔正在南下深城的飞机上,温公子出手,那自然是头等舱,有钱的公子哥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头等舱空间宽裕,一个空姐只照顾几个乘客,自然不一样。   这趟飞机的空姐长的挺好看,蜂腰长腿,年纪也轻,皮肤白白嫩嫩的。   温公子老毛病犯了,空姐送餐过来,他的手在空姐手上揩了一下,空姐吓的把手缩回去,脸都红了,飞快看了下温公子,转身跑走。   温公子心情不错的笑了,扭头看见姜思婷脸色可不好。   温公子眉头挑了挑,“生气了?”   “怎么敢!”   姜思婷冷哼着,直接站起来。   空姐正在准备餐食,瞧见姜思婷过来,立即询问:“客人,请问需要帮忙吗?”   姜思婷嘴角扯了扯,反手一记耳光又快又准扇在空姐脸上:“管好自己,别犯贱!”   空姐捂着脸,敢怒不敢言。   姜思婷泄了火气,伸手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扭身就走。   回到机舱,姜思婷看了眼温南浔,嘴角带笑:“刚刚那女人被我扇了一耳光。”   温南浔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随你高兴!”   就这样?   姜思婷自然是不满意的,“你既选了我,我也有我的规矩,以后别让我看见你碰哪个女人,我见一次打一次!”   温南浔没接话,眼里的冷光一闪而逝。   姜思婷并没看见,于是满意的扬了扬嘴角。   她的男人,有了她还不满足,还想在外面拈花惹草?   趁早死了这条心! 第431章 这是什么孽缘   姜思婷终于还是跟温南浔南下了。   陈楚楚没觉着意外。   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温南浔这么大的手笔,姜思婷被打动了也很正常,至于温南浔会不会花心。   这就不好说了。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温南浔的条件摆在那,身边围绕他的莺莺燕燕肯定不会少,姜思婷想拿住温南浔几乎也是不可能。   真正要在沈桉和温南浔之间做选择。   换了她肯定会选沈桉。   选择温南浔风险太大了,除非只是贪图他的钱财,而不是他这个人!   姜玉婷也是这样的想法。   知道姜思婷终于和温南浔走了,姜玉婷在办公室自己就笑了,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姜思婷现在有多高兴,以后就会有多难过。   姜思婷一定会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至于沈桉和顾欢,就当便宜顾欢了。   不过就算沈桉喜欢顾欢又怎么样?   陈欢一个农村出来的姑娘,真能博得沈桉父母的喜欢?   姜玉婷是推了陈欢一把,可结果怎么样可不好说!   “小姜,有人找你。”来敲门的是扁豆。   陈楚楚来区公安局找姜玉婷,先在门口遇见扁豆,两人寒暄了会,扁豆知道她是来找小姜,就帮她把小姜喊出去。   姜玉婷来到公安局外头,远远瞧见了陈楚楚。   时间真是改变了一个人。   一年没见?   应该也没有一年。   她对陈楚楚的印象还是黑黑的农村丫头,推着三轮车卖豆浆,后来是在招商城,她吃力的拎着两大包衣服。   那会的陈楚楚多丑啊!   又黑又土,她压根就没把这个姑娘放在眼里。   结果呢?   奇耻大辱!   姜玉婷还是记仇的,她永远记得自己在梨花村受到的羞辱。   可眼前这个呢?   完全是变了个人,人瘦了,衣服穿的好看了,竟然看起来也有了几分气质,可姜玉婷永远不会忘记陈楚楚原先的模样。   一个丑陋的乡下女人!   细细一想,其实还挺讽刺的。   她和姜玉婷,她们两个看中的男人,偏偏都喜欢陈家姐妹?   这是什么孽缘?   姜玉婷心里头不舒坦,甚至有些后悔把陈欢推给沈桉。   但平心而论,她并不讨厌陈欢。   陈欢还是个善良的人。   陈楚楚不知道姜玉婷的内心戏这样丰富,她过来是有目的,眼睛盯着姜玉婷,直接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害你流产的不是我姐,是姜思婷对不对!”   姜玉婷瞳孔极快一缩。   难道陈楚楚知道了?   不可能,这件事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陈楚楚肯定是在试探她。   “你是不是疯了,谁都知道是你姐害得我流产!”   姜玉婷强装镇定,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不可能再更改了。   陈欢得到了好处,那也要付出代价!   姜玉婷这么安慰着自己,却看陈楚楚似乎在笑,她的笑让人看着特别不舒服,好像毒蛇盯着猎物?   姜玉婷现在就是陈楚楚的猎物,“你不说没关系,可你能保证姜思婷也不会说吗?”   姜玉婷讽刺道:“她当然不会,因为她、”   陈楚楚盯紧了她,“因为她什么?”   “没什么,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转过身去,姜玉婷才有些慌,刚刚差点就说漏嘴了,陈楚楚这个人真阴险,竟然套她的话。   是她大意了,陈楚楚一直都是阴险的,明明早就和徐凌结婚了,还看她的笑话,简直太可恶。   可不得不说陈楚楚的运气真好,生意做起来了,死死扒着的徐凌也从区局调到了市局,前途不可限量。   这个女人的运气可真是好的让人生恨!   虽然姜玉婷没承认,但陈楚楚基本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姜玉婷流产的事果然没这么简单,眼下虽然没证据。   但她手里至少也捏了一张牌。   如果曹家再要拿姐姐寻晦气,她也有了反击的基础。   陈楚楚还是喜欢手里捏着筹码的感觉。   心里踏实,也不慌了!   逼急了,她就在姜家姐妹之间搅和,让她们翻脸内讧。   谁也别想好过!   ……   回到宿舍,钥匙还在,陈欢不在屋里,猜想陈欢应该已经回去了,还是不放心,就去公用电话那大学打了电话,知道陈欢已经回学校那,陈楚楚就放心了。   至于姐姐和沈桉的事。   那可急不来。   陈楚楚也不着急。   傍晚的时候果然接到徐凌的电话,徐凌马不停蹄赶到京城,到了那边没来得及休整,白天就去参加了培训,一直忙到这会才有机会给陈楚楚打电话。   “我到这边了,一切都好,放心。”   陈楚楚捏着电话,声音不觉放软,“嗯,到了就好,杨局家我早上去过了,嫂子自己不能生觉得对不起杨局,想和杨局离婚再让杨局娶个女人给他生孩子。”   “杨局肯定不会答应。”徐凌了解杨局,杨局是个可靠的男人,这么多年没有因为朱芳红不能生孩子而抛弃她,到这个年纪了,怎么还可能跟朱芳红离婚。   这事就算放在他身上,他肯定也会和杨局做一样的决定。   无论如何,他都是不会放弃楚楚的!   “是啊,杨局不答应,所以两人才闹了起来,我记得京城的医院应该有项新的技术可以帮助不孕不育的夫妻生孩子,你在京城方便,抽空去打听打听,有了消息给我个回信,杨局和嫂子有了孩子,矛盾就解决了。”   徐凌问:“还有这样的技术?”   肯定是有的,人工授精,试管婴儿,都能帮助不能怀孕的夫妻生孩子,但这些词在91年还是太超前了。   陈楚楚含糊道:“应该是有的,你去问问,反正也不耽误事。”   “我知道了,等我消息。”楚楚说有,那他就去打听打听,杨局就像他的哥哥一样,对他也多有照顾,徐凌知道报恩。   “嗯,”陈楚楚捏着电话,左右看了看,反正也没人,就对着听筒飞快说了句:“想你了,等你回来。”   电话那边传来徐凌低低的笑声。   陈楚楚觉得耳根子发烫,赶紧把电话挂了。   徐凌还捏着电话,回味着什么,好一会之后才把电话放下。   怎么办?   心乱了!   好想回家! 第432章 来,分钱了   想回家也没这么容易。   男人的世界不能只有感情和女人。   就算是温南浔,有钱有地位,那也要继续拼事业。   徐凌不拼事业,难道在家洗衣做饭带孩子?   陈楚楚都是觉得这样可以,她可以赚钱养家的嘛。   但有志气的男人没法过自己心里那关。   家国天下,好男儿谁不想激情澎湃的来世上走一遭。   让家人为他骄傲,让妻儿为他骄傲!   趁着培训有空时,徐凌在京城各个医院打听。   果然打听到了这项技术。   北医三院就能做这样的手术,88年就已经成功了一例试管婴儿,经过三年多的发展,技术已经越来越成熟。   “楚楚,你真厉害,你怎么知道京城能做试管婴儿?”这样的事徐凌压根听也没听说过。   只要是多活了几十年的,谁会不知道这些事。   陈楚楚趁机夸了自己一波,徐凌也配合,说自己老婆厉害。   “好了,不贫了,我把地址记下,这就去找杨局他们。”   自从那天陈楚楚说了什么试管婴儿的技术之后,朱芳红就特别紧张,怕没有这项技术,到头来又是白高兴一场,正心焦着,瞧见陈楚楚过来,激动的站起来,又怕会失望,忍的十分辛苦。   “有消息了吗?”   陈楚楚点头,把写着医院地址的字条递给朱芳红:“徐凌去打听过了,这间医院就能做。”   朱芳红捏着字条,手都在抖,“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能如愿怀孕生下孩子,你们夫妻就是我们的大恩人!”   对于一个十几年没能怀孩子的人,朱芳红承受了太大的压力,说着说着,趴在陈楚楚肩膀就哭了起来。   要没这个消息。   她肯定是要和杨局离婚的,谁都拦不住。   陈楚楚拍着她的肩膀安慰,“没事了,嫂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杨局接到消息赶回来,夫妻两个商量了,马上买票去京城,这个孩子对他们太重要,实在是一刻也等不了。   不过陈楚楚还是要提醒他们。   做这个手术是有失败率的,不一定就能马上成功。   “我们明白的,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两人转天都向单位请了假,说是要北上去看身体,这会孩子没怀上,也不可能说是去做试管,万一失败了咋整?   就说是去看身体。   反正两人单位的同事都知道他们没孩子。   领导爽快的给批了假。   夫妻两人坐了火车赶去京城,徐凌在车站接人,杨局看到徐凌也激动呢,眼眶发红,用力握着徐凌的肩膀。   “好兄弟!”   徐凌回敬:“应该的!”   安顿好之后,两人一刻也等不及,直接找去了北医三院。   徐凌在京城培训,陈楚楚也开始了每天上班的日子。   坐在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会计部交上来的昨天一天的营收报表,这是陈楚楚新定的规定,之前账目是陈欢在管,陈楚楚不需要担心,现在一切都往正规化的路线发展。   那所有部门的运作也要正规起来。   财务每天要出报表。   她第二天到办公室,必须看见前一天的报表放在桌上。   “自从衣世界开始卖咱们自主设计的服装,服装店生意火爆,咱们的利润也节节攀高。”   王文斌也关注报表的情况。   陈楚楚点头:“看来咱们的决策是正确的,服装利润大,这一块不能放弃。”   王文斌道:“别这么谦虚,都是你的主意,我们没帮上什么。”对于陈楚楚的眼光,王文斌是服气的。   陈楚楚笑道:“行,我知道我厉害,你能别夸我了嘛?说回正事,元旦超市促销的活动准备的怎么样了?你让策划部盯紧点,马上元旦了,公历新年,咱们也给员工发波福利,回头让后勤的人去问问员工想要什么。”   王文斌一一记下。   他已经习惯了听从陈楚楚的安排做事。   锡东服装厂的马厂长说他越活越回去,竟然委屈自己在一个女娃子手底下干活,王文斌对这话是很不屑的。   女娃子咋了?   女娃子能带领大家挣钱。   是挣钱了,陈楚楚还盘算着另外个事呢,“今天下午,咱们几个人开个会吧,你让胡玫婶子也过来。”   什么事还要找胡玫?   王文斌虽然奇怪,也没多问。   不仅胡玫,陈楚楚还往学校打了电话,找的既不是陈欢,也不是沈瑜,而是沈桉。   让沈桉给她回个电话,沈桉打电话过来,陈楚楚在电话里也没说别的,就让沈桉下午过来一趟。   下午1点。   惠民公司会议室。   王文斌和胡玫先到,陈楚楚已经在里面坐着,看见两人进来,指指旁边的椅子:“先坐吧,等胡康健和沈桉过来。”   两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安心坐下。   没一会胡康健到了,胡康健风风火火的,拉开椅子坐,两条长腿一叠:“楚楚,把我们都叫来什么事啊?”   “不着急,再等个人。”   陈楚楚面前放着账本,两只手交叠放在桌上,气定神闲?   是啊!   现在楚楚已经越来越有一个女老板的气质了。   最后来的是沈桉。   沈桉来的路上做了好长一番的心理建设,想着陈楚楚是不是要找他谈陈欢的事,那他应该好好表现才对。   可他真想多了。   沈桉的人品陈楚楚一向是认可的。   不需要什么考验。   “坐吧,大家都来齐了,那我先说几句话,当初咱们开惠民超市,大家都拿了钱出来,现在91年马上过去了,过几天我家搬新家,到时候我应该抽不出时间来公司,所以把这件事先处理了。”   “什么事啊?”胡康健沉不住气。   这么多人凑在一块,弄的挺正式的,胡康健觉得有些紧张呢。   “我说话呢,你别插嘴!”陈楚楚也紧张,第一次这么正式讲话,胡康健就不能给她点面子啊。   胡康健悻悻然摸了摸鼻子,双手朝外推:“你说,你说。”   陈楚楚张了张嘴,妈的,说不下去了,“本来还想说些好听话的,被你这么一打岔我接不上了。”   胡康健赶紧拍着心口俯身认错:“都是我不好。”   大家都笑了起来。   陈楚楚也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了,“那我长话短说啊,感谢你们一年的努力,现在到了收获的时候了,咱们要分钱了!”   分钱?   分多少?   “你们一点都不激动?”这些人反应太冷淡了,陈楚楚决定给他们来一些刺激的,有多刺激?   75万现金摆在桌上。   你说刺激不刺激? 第433章 撩   胡康健激动的跳起来。   不是,是太激动想跳起来,结果没成功。   从椅子里摔地上了,四脚朝天!   扶着腰还往桌上爬。   胡玫都顾不上笑胡康健,拉着王文斌的胳膊,手在抖啊,“老王,这、这得多少钱啊?”   沈桉也目露惊叹。   这真的太多了。   陈楚楚心想着大家总算有些反应了,这才正常啊!   “这里是75万,我拿出了账面一半的资金作为这次分红,就当提前送给大家的新年礼物,你们拿了这钱,可以去买想买的东西,或者做其他投资都行。”   75万。   按照最初入股的比例。   胡康健能分到30万。   王文斌和胡玫夫妻是9万。   沈桉6万。   余下的30万是陈楚楚的。   “这……”   除了陈楚楚,几个人都目瞪口呆的。   这还没到一年的时间,不算中间还分了两次钱。   单单只是这一次。   就把本钱全拿回来了啊,还翻了倍了。   10万变成30万,王文斌胡玫夫妻的3万现在成了9万,沈桉算最少的,2万块现在也成了6万。   “你们,”看大家都不说话,陈楚楚想调节下气氛:“是高兴坏了,还是嫌钱太少?”   “是太多了!”胡玫还是诚实。   说完自己先笑了,哪有人嫌钱多的。   可真的是多啊。   当初拿出来3万块,那可是她和王文斌攒了多少年的攒下来的,这才大半年吧,3万成了9万。   真跟做梦一样啊!   胡玫没忍住在王文斌手上掐了一把,王文斌吃痛,“你捏我干啥?”   胡玫道:“我看看我是不是做梦呢。”   看大家这样,陈楚楚心情也不错,“那今年的分红就这样了,你们没其他疑问的话,拿着钱回家去吧,元旦那天我家搬新家办酒,你们都过来,到时候我就不另外再通知你们了。”   钱这个事上。   陈楚楚的态度是很明确的。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当初开铺子她没钱,大家都帮了忙,那就按出钱的股分红。   总不能让人家给你白干吧?   干活不就是为了挣钱吗?   不然谁想一天到头在外忙活。   工人也一样,答应给的工资肯定一分不少按时发到每个人手里,逢年过节有福利发福利,效益好,年终奖就多发一些。   陈楚楚不是那种只会嘴上喊空话的老板。   把工人都当亲人看?   哪来那么多亲人。   对工人来说,嘴上说的天花乱坠,都比不上拿到手的钱实在。   当然,对投资者来说也是。   一下子入账三十万,胡康健眼睛也直了。   不是说回本了,当然本钱肯定是回来了,最重要的是惠民超市还在盈利,每天都有进账,也代表以后都能分钱。   摇钱树?   是啊,就是摇钱树。   可这摇钱树是陈楚楚种下的,他们就跟着在旁边松松土。   钱叶子掉下来,他们也有份。   不是谁都这运气。   那是,陈楚楚分得清好坏,谁对她好,那就拉谁一把。   这不是最简单的道理吗?   胡康健最爽快,提着钱走了。   王文斌和胡玫互相看,心怦怦跳,也管不住手,就想去拿那钱,“那楚楚,我们也先回去了。”   “去吧。”   王家拿了9万,这钱胡玫可不敢拿在手里,出了办公楼,就催着王文斌赶快把钱存到银行去,这么些钱丢了可咋办。   “楚楚这丫头是厉害啊!都是女人,你说这丫头咋就这么厉害?”让胡玫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些主意。   不是,是她也没这个胆子,听老王说,陈楚楚做服装生意,一下子投进去就要好几十万,哎哟,胡玫想了想那数字,心里发抖呢。   其实这就是所谓的底气。   就好比胡玫以前去城里逛百货大楼,那也是看的多买的少,手里没钱当然不敢乱买,可现在?   陆陆续续从超市拿了两次分红,以前不敢买的东西胡玫现在也敢买了,皮鞋就是,给自己买了一双,老王一双,连婆婆也买了一双。   皮鞋又不实用,干活的时候还不耐穿。   手里有余钱才会买,胡玫就舍得。   这就是手里有钱,底气不一样。   陈楚楚知道惠民超市运营的情况,知道账面上的资金情况,所以有底气投几十万去做服装,并且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办公室就剩下沈桉,沈桉面前放着六万块钱。   “怎么,你还想把钱继续投资?恐怕没希望了,现在超市运营不错,不需要追投资。”陈楚楚调侃一句。   沈桉听出来,语气也放松了:“那我先收下。”   陈楚楚爽快,他再扭捏就不合适了!   “这就是你的,放心大胆的拿着吧!”陈楚楚把账本收起来,桌面还有三十万是她的,也不全是,其中还有五万是徐凌的。   徐凌的……   那也就是她的!   陈楚楚才不打算和徐凌分的这么清楚。   “元旦那天你也过来吧,我家搬新家办酒,看沈瑜有没有空,带她一起。”   这话虽然之前说过了,陈楚楚这会还是再说一遍。   让陈欢去邀请沈桉?   以陈欢的性格,不一定能说得出口。   至少到目前为止,沈桉并没接收到陈欢的邀请,所以当陈楚楚再次说出这个邀请时,沈桉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陈楚楚在帮他!   沈桉的欣喜写在脸上,陈楚楚可不想承认。   她帮沈桉了吗?   没有,肯定没有!   姐姐的感情她不插手的!   沈桉心情颇好,他已经默认陈楚楚是在帮他。   “到时候我会早点到。”   早点到就早点到吧,陈楚楚没意见啊。   沈桉也不用特意说,可沈桉就是心里高兴。   不说点什么不行!   分了钱沈桉高兴?   那也未必,真正让他高兴的是陈楚楚对他的认可。   可陈楚楚真的什么也没说。   就算只是朋友,她就不能邀请沈桉和沈瑜兄妹去她家里了?   沈桉现在满脑子都是陈欢,什么事都能和陈欢联系在一块,觉得自己和陈欢又近了一步,然后沾沾自喜。   拿了钱回到学校,途中经过银行,沈桉没把钱存掉。   鬼使神差的拿着钱去了奶茶店。   “哥,你来了啊!”沈瑜在柜台那。   沈桉收敛了下脸上惊喜的表情,故作冷淡,“陈欢呢?”   沈瑜又不知道自己亲哥和沈桉之间的事,头朝后面指指:“欢姐在仓库盘货,你找她有事吗,我去喊她。”   说着从柜台走出来。   沈桉急道:“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去!”   仓库小小的,刚刚来了一批奶茶原料,陈欢蹲在地上清点。   沈桉走进来,陈欢听见声音回头看,一叠钱突兀的递到她面前。   “这给你。”   有钱交给老婆管?   沈桉的觉悟还挺高。   可这也太突兀了啊。   陈欢就很惊讶:“这是什么钱?”   沈桉老老实实:“这是你妹妹给的分红,我想把钱交给你保管。”   谁说沈桉不会撩?   陈欢听到这话,脸都涨红了。 第434章 换老婆   他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她怎么能帮沈桉保管钱?   “我不要!”陈欢转过身去,脸红的都发烫了,她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面,心都在乱跳,“你快出去吧,我要盘货了。”   赶紧蹲下去理货。   “我帮你,”沈桉也蹲下来。   仓库太小了,两人蹲着,陈欢去拿箱子,沈桉也去拿,两人手碰在一块就算了,脑袋撞在一块,陈欢往后躲,重心不稳人就往后摔。   沈桉去拉她,拉肯定没拉住。   两人滚在一块。   箱子还倒下来不少。   仓库的动静太大了,沈瑜想不听见都难。   “哥,你和欢姐你们在里面做什么呢?”   来到仓库门口的沈瑜惊呆了。   她看到什么了呀?   他哥哥竟然趴在陈欢姐身上?   反应过来的沈喻捂着嘴偷偷的笑。   没关系,她长大了,这些都懂的。   转身离开,离开之前还很贴心的把仓库的门给拉上了。   ……   元旦超市的促销活动落实好,陈楚楚又去了趟服装厂,服装厂有梅娘坐镇,冬款已经陆陆续续都在出来,一切都挺稳当的。   陈楚楚也要先回荡西去准备。   办酒不是小事,陈楚楚也想办的热热闹闹的。   请厨子定菜单,借桌子椅子,还要和王怜花商量请多少人。   陈楚楚这边就是一些朋友,留个一桌差不多了。   然后是梨花村的人,梨花村的人和陈家没亲戚关系,但既然在一条村子,王怜花的意思还是请一下,梨花村二十几户人家,一百多个人,每户都请?   王怜花是这个意思,反正热闹一次,也不差这点钱。   这样一来直接就得准备十桌。   还有亲戚,王怜花的姐姐嫁的远,一直也没联系。   倒是山北村的陈家。   那是陈楚楚和陈欢嫡嫡亲的奶奶和叔婶。   肯定要通知过来。   那也留一桌。   陈楚楚一笔一笔都记下,免得忘记了。   “还有徐家,你是徐家的儿媳妇,搬新家咋能不叫上徐家的人,咱们把礼数周到些,把徐家人都喊上。”   都喊上,那就是一大家子人,徐凌的爷爷奶奶,大伯大伯娘,还有叔叔婶婶,那也是一桌。   “都算上了吧,那就是十三桌。”   十三桌,作为进屋酒来说,这规模可实在不小了,人数确定下来,陈楚楚又去找厨子定菜单。   陈楚楚出手,菜单订的都是高级的,香烟和酒直接从超市拿货,也都是高级货。   把这些都准备好。   徐凌结束培训从京城回来了,徐凌先到市局露了面,之后就马不停蹄赶回荡西,回来之前徐凌打过电话。   陈楚楚早就在等着。   瞧见徐凌提着行李袋走进来,她立即起身去迎。   两人面对面笑着,然后拥抱。   听说徐凌回来,王怜花就高兴了,赶紧买菜做了一大桌好吃的,晚饭桌子上拼命给徐凌夹菜,让他多吃些。   吃过晚饭,也不让楚楚帮着收拾,就把两人往房里赶。   可惜,两人没配合王怜花的想法。   徐凌舟车劳顿,陈楚楚让他赶紧睡了。   至于陈楚楚,还在画设计图。   胡玫和余琴家房子的图已经弄的差不多了,就等沈桉元旦过来,让他再帮忙弄下,应该就差不多了。   因为预算的缘故,他们两家的房子不像陈家这么奢华,结构也没这么复杂,所以图画起来省事不少。   转天,陈楚楚又拉着徐凌一块去了山北村。   这地方陈楚楚不喜欢来,但没办法,还是要来的。   陈家塌掉的一间房子已经重新修建了起来,李秀兰担心再发生被雷劈的事,这次没让人住在这间屋里,就用来堆杂物。   看到陈楚楚和徐凌一块过来,李秀兰脸色变了变。   “你们来干啥!”把衣服扔在盆里头,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身就往屋里去。   “过来通知你们一声,元旦我家搬新房子办酒,到时候你们都一块过来喝喜酒。”   李秀兰又从屋里走出来,古怪的盯着陈楚楚看:“你家盖新房子了?”   “嗯。”陈楚楚不想多说,把通知带到,拉着徐凌离开。   李秀兰看着两人离开,一张面孔阴晴不定。   一路从山北村走出去,遇到不少村民都盯着他们看,认出她是陈水民的小女儿,还有人上来想搭话。   陈楚楚一概没理,却被一个老婆婆拽住:“你回来的正好,赶紧劝劝李秀兰吧,做人不能太没良心,她这样是要遭报应的啊!”   陈楚楚觉得奇怪,看了徐凌一眼,“婶婶不是已经遭报应了吗?”   房子被雷劈,儿子断了腿。   这教训还不够惨的?   那老太太直叹气,“你们不知道,她现在想卖女儿呢。”   “卖女儿?陈萍今年才17吧,就算嫁人也太早了,”陈萍是李秀兰的大女儿,不过陈楚楚和她们关系不好。   老太太一脸不忍,“可不是,李秀兰那儿子不是腿瘸了嘛,她在外头到处放话,说是愿意用自家的女儿给儿子换一个老婆。”   换老婆?   那倒不是真的交换老婆,在农村地方这也叫姑娘换嫂嫂。   就是两户人家家里都有至少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但家里穷,娶不起老婆,那就把自己的女儿给另一户人家的儿子当老婆,然后自己家的儿子就娶另外一户人家的女儿。   说白了,就是牺牲了家里的女儿,给儿子换一个老婆回来。   这种事早几代是有的,但现在这个年代,除非特别偏远的地方,这种事可不多了。   毕竟要用这种方法娶老婆的,要么像陈睿这样是个残疾,再不然就是家里特别穷的,那嫁过去的女儿就相当于是被牺牲掉的。   难怪老太太直呼不忍心。   可这事……   “奶奶,我婶婶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家的事我们从来不管的,也说不上话。”   陈楚楚没这么滥好心,主要李秀兰家的事不值得她花钱花力去管。   老太太也不能强求,李秀兰对陈阿水做的事山北村也都传开了,现在王怜花和两个女儿还养着傻姑娘陈阿水生出来的儿子。   再让他们管李秀兰家的事。   是太强人所难。   “造孽啊!”老太太念叨着,走远了。   陈楚楚看着老人家走远,也沉默了会。   但李秀兰的事她真的不打算管,她出手帮李秀兰。   陈楚楚会觉得自己就是背叛了小姑!   她做不到!   “走吧!”她朝徐凌看。 第435章 办酒请客   从山北村回来,陈楚楚也没把这事告诉王怜花,免得王怜花到时候心软,又给自己惹回来一堆麻烦。   王怜花对上李秀兰,那还不是被李秀兰瞎欺负!   陈楚楚只说通知到了,王怜花也没多问。   倒是让陈楚楚和徐凌一块去趟徐家,邀请徐家人元旦来家里喝酒。   陈楚楚也不情愿,“让徐凌自己去就行了。”   那辆车的事让陈楚楚对胡玉凤是真的失望了,连徐家的大门也不想踏进去,上赶着给人欺负?   她要不要这么贱!   王怜花知道小女儿心里的疙瘩,倒是没逼小女儿,就对徐凌说:“那你回去传个信。”   “我明白。”徐凌心疼的朝陈楚楚看。   陈楚楚和胡玉凤不和,跟徐凌又没关系,“我和你一块去,你去徐家传信,我去通知其他人。”   反正本来也要请梨花村其他人。   “那我也一块回去,咱们再去新房转转,看还缺不缺啥。”   小平安就不抱过去了,放到王家让王老太太帮忙看着点。   三个人一块回梨花村,到了村子口,徐凌回徐家。   陈楚楚和王怜花一块挨家挨户的通知元旦去家里喝酒。   梨花村陈家盖的新房子,谁还能看不见吗?   从外面看就漂亮的像别墅一样,里头的装潢更是高档。   就装修那会,蔡工头和工人看着,里面是不许人随便进去的,大家就在门口朝里头看,金碧辉煌的,像皇宫一样。   皇宫长啥样?   他们也没看见过,好多人连城里也没去过。   也没看见过好看的房子。   陈家的房子已经是他们看见过最好的,那不就是皇宫吗?   大家都羡慕呢,现在陈家母女回村里来办进屋酒。   还邀请梨花村全村的村民去喝喜酒。   谁要不去谁就是傻子。   一个两个都说要去!   陈楚楚也不去想这些人心里想的什么。   说白了,乐一乐的事,往深了想就没意思了,王怜花不一定会跟她和姐姐住,也就是说以后很大概率还是要住在梨花村,等把小姑陈阿水找回来,那就是王怜花和陈阿水带着小平安一块住。   两个女人一个孩子?   那也太不安全。   撇去以前的矛盾不提,希望这次进屋酒就是一个新的开始,以后大家能对王怜花多照顾点,陈楚楚请这顿酒就一点也不亏!   收买人心?   就当是吧!   不然就冲梨花村的人以前把她们母女赶出梨花村。   难道她还要好烟好酒好吃的招待他们?   行吧,既往不咎!   母女两人花了十几分钟从村口走到村尾,挨家挨户都通知到了,大家都说会来,王怜花显然早就忘了之前的不愉快,觉得挺开心的。   “走吧,咱们现在去新房子看看。”   新房子王怜花不只来过一次,别人进不去,她是房子的主人,难道还会进不去不成?   “妈,你看看你的房间还缺什么,我再去买。”陈楚楚挽着王怜花一个个房间看过来。   “不缺了,还缺啥呀,房子装的太漂亮了!”王怜花做梦都没想到能住上这样好看的房子,通了自来水,不用再打井水。   也不用倒马桶了,都是抽水马桶,还有热水器,随时都能洗热水澡,想泡澡就能在浴缸里泡澡,不想泡澡的话就用淋浴。   墙上贴了墙砖,地上铺着地砖。   都是带金色花纹的,又好看又明亮。   王怜花的脚都不敢放下去,怕踩坏了。   一楼挑高的楼层,水晶吊灯垂下来,下面是一组沙发。   这已经不是高级,是太高级了。   那水晶灯和真皮沙发,蔡工头托了多少关系找了多少人才从南方运过来,据说港城那边都流行这个。   梨花村和荡西镇都是头一份。   花了多少钱?   王怜花也不清楚,账目都在陈楚楚那。   其实陈楚楚也不清楚,蔡工头免了她一部分钱,说是五万块,陈楚楚觉得可能都不止。   不缺就行。   陈楚楚就是想让王怜花住的舒服些。   一楼是生活区域,二楼才是卧室,王怜花的卧室,还有两个空余的房间,一个给陈阿水,另外一个留给平安。   至于三楼则被分成两个区域。   靠东边是陈欢的区域,西边才是陈楚楚的。   都配有单独的卫生间和书房。   方便姐妹两人回来住。   两人在屋里转着,徐凌也过来了。   徐凌是第一次看见房子的内部,陈楚楚拉着他参观了一遍。   就这些装修和风格,徐凌也从来没见过。   不由让他对陈楚楚又刮目相看了几分。   陈楚楚给他的惊喜,永远在增加!   就像试管婴儿的事,他根本听都没听过。   他从京城回来之前还去看了杨局和朱芳红,朱芳红住在医院正在接受身体检查,等时机到,就可以安排手术。   虽然不一定保证成功,但机率还是很大的。   知道他要回京城,朱芳红还让他带话给陈楚楚。   说她特别感谢陈楚楚。   杨局也说她娶了一个了不起的女人。   徐凌就觉得特别骄傲。   别人夸楚楚,比他听到别人夸自己更让他高兴!   “楚楚,”忍不住喊一喊楚楚的名字。   “嗯?”陈楚楚抬头看过去。   徐凌只看着她又不说话。   陈楚楚明显感觉这次徐凌从京城回来,看她的眼神更充满爱意了,大概是她帮了杨局和朱芳红的事?   举手之劳,不说杨局和徐凌的关系,能帮的她肯定会帮。   为了徐凌好的事,她做起来更积极。   “别肉麻了,我带你去看房间!”   甩开徐凌,陈楚楚往三楼跑。   徐凌长胳膊长腿,几步就追了上来。   来到三楼,中间是一个开阔的客厅,客厅联通阳台,东边是陈欢的区域,陈楚楚的空间则在西边。   卧室、书房、卫生间。   间隔分明的区域,舒适的布置,很合徐凌的心意。   大床软软的,陈楚楚拉着徐凌躺上去,头枕在徐凌的腿上,两条腿荡在床沿,轻轻的晃啊晃。   “舒服吗?”陈楚楚问。   “舒服的不想起来了,”不只是床舒服,是这种感觉太好了,徐凌具体也形容不上来,就是觉得平静,还幸福。   “那可不行,妈还在楼下等我们,快起来吧,咱们下楼了!”   把徐凌拽起来,两人拉着手下楼。   王怜花早都见怪不怪了,趁着两人没下来,拿着抹布把桌子什么都擦了擦,这么好看的家具脏了多难看。   “妈,我们先回去吧。”   “嗯,走吧。”   锁了门,三人一块往外走。 第436章 搅和在一块   12月31号。   陈欢也从学校赶了回来。   转天就要请客。   陈家母女早早都赶回梨花村做准备。   这是陈家头一次办这样的酒水,那会陈楚楚结婚压根就没办酒,虽然热闹,其实也是很繁琐的。   准备工作就要做不少。   王怜花还得把家里收拾的干净点,到时候大家都要进屋来看。   真正忙碌的时间是1号早晨。   厨子把菜送了过来,这么多菜都要洗。   村上的女人都过来帮忙,大家凑在一块说说笑笑,徐凌和朱鹏从村上其他人家借桌子长凳,闲在家的男人一块帮忙,整条村子都热闹了起来。   王怜花要帮忙洗菜,被村里其他人推开了,“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你洗啥菜,边上坐着吧,我们来就行。”   王怜花今儿是主人。   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棉衣,衬得皮肤白白的,很是好看,陈楚楚和陈欢姐妹也穿着红色的衣服,高兴的日子图个吉利。   十四张桌子在门前的水泥地上摆开。   这边菜洗好,厨子开始准备烧菜,大大的铁锅,铁铲在锅里翻炒着,很快就有香气飘出来。   到九点多,吃酒的人陆陆续续都过来了。   “怜花,还是你有服气啊,瞧瞧两个女儿多争气,给你盖了这样好看的房子。”   “可不是,我们羡慕都羡慕不来,”   王怜花听的最多的就是这样的话,她也不去想别人是不是嫉妒啥的,逢人就笑,然后夸道:“是啊,我福气好,两个闺女孝顺。”   别人想说什么的,王怜花这个态度,也不好说什么。   大好的日子,谁会来找晦气。   陈楚楚在旁边,挺佩服王怜花装傻的哲学。   沈瑜和沈桉还有胡康健是一块过来的,三人都拿着礼物。   “快去屋里坐吧!”王怜花见了三人也是欢喜。   只有胡康健听话的朝里面走。   沈桉在找陈欢,找到人之后,脚步就特别带有目的的走过去。   陈欢正在和村里的人说话,沈桉突然走过来,她朝沈桉看了眼,沈桉冲她笑,陈欢往旁边走了走。   沈桉注意到她耳根发红,顿时喜上眉梢。   这边,沈瑜拉着陈楚楚在说悄悄话,“楚楚,楚楚,你看见了吗,我哥到了这边就去找你姐了,你知不知道我还看见我哥他、他……”   哎呀,那事不能往外说,万一让人觉得她哥哥轻薄了陈欢姐。   沈瑜说了一半没往下说。   陈楚楚猜到几分,“为什么说一半不说了?你是想说你哥喜欢我姐?这事我知道了,不过你先别对其他人说,我姐脸皮薄。”   沈瑜做了个捂嘴的动作,凑到楚楚耳朵边,生怕别人把她的话听了去:“放心吧,我对谁都不说。”   让陈欢当她的嫂子,她可愿意了!   陈楚楚想说什么,视线一拐,看到徐家人过来了。   徐家这次过来的齐。   徐大勇和张阿妹走在前头,徐金山和钱珍夫妇,徐宝山和江桂花,江桂花手里抱着孙子,徐峰跟在后面。   再往后就是徐银山和胡玉凤,许涵走在胡玉凤身边。   浩浩荡荡一家子人。   按说婆家的人过来了,陈楚楚这个当孙媳妇也是儿媳妇的,得过去迎,可陈楚楚不愿意,拉了沈瑜一把,沈瑜会意,配合着陈楚楚,两人加快脚步直接往屋里去。   “你看看她,啥意思啊,看见家里人过来,不知道过来迎咱们?”   发难的不是胡玉凤,倒是江桂花,江桂花吼的嗓音太大,把怀里的孙子吓到,陈早哇哇的哭。   江桂花心里全是怨气,听见孩子一哭,更烦躁了,手就往孩子脸上捏,“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个讨债鬼,再哭我把你丢河里淹死!”   孩子才多大,明明也不懂这些,可不知道怎么的,竟然真的不哭了,显然平时江桂花对这孙子没多好。   江桂花又唧唧哇哇嘀咕了一通。   “你给我闭嘴,不想来就滚回去!”徐大勇受不了这个二儿媳,在家里骂就算了,跑来这种地方还骂骂咧咧,徐家的脸全被她丢了。   江桂花这才不情愿的闭上嘴。   眼睛朝陈家屋里看,这房子多好看啊。   当初怎么就没把陈楚楚给咬住,若是那时候把她给咬住了,陈家的那些铺子,那些钱,这漂亮的房子可都是她儿子的呀!   江桂花心里怨,不敢大声说,就对着徐峰埋怨:“你看不上死丫头又胖又丑,偏偏喜欢那贱女人陈丹,陈丹倒是漂亮,可咋的?你也学学徐凌,以后把眼睛擦亮点,找女人好看有啥用,会挣钱才是本事!”   这漂亮的房子,她真是羡慕死了啊!   徐峰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听见江桂花的话,目光是很不屑的。   陈楚楚变好看又咋的?   还是比不上陈丹一根手指头。   他就是喜欢陈丹,不喜欢陈楚楚!   陈丹是仙女,是他的梦中情人!   还是他老婆!   嗯,陈丹跑走都小半年了,徐峰还在做梦呢!   “爷爷,奶奶……爸、妈,你们来了!”   陈楚楚没过来,徐凌肯定要过来的,打了招呼,把人领到圆台那坐,徐大勇看了眼孙子,婆家的人过来,儿媳妇没来迎。   他也觉得不妥,但这会人多,这种事还是私底下说比较好。   徐大勇就对孙子说了句:“你是个男人,也管管你老婆!”   徐凌不卑不亢,“楚楚挺好的!”   徐大勇气的不轻。   “你们坐,我还有事忙!”安顿好家人,徐凌转身就往屋里走。   他也没说错,楚楚把他的家人当家人,可他的家人对楚楚是什么态度?凭什么要让楚楚一直委屈自己来迎合他的家人!   陈楚楚一直没过来这桌打招呼。   徐家的人以徐大勇为首,脸色都不好看。   不好看就不好看,陈楚楚又不在乎。   菜已经烧的差不多,一样样上了桌,冷菜有爆鱼、肚片、猪耳、另外三样拌蔬菜,硬菜更了不得,红烧蹄膀、清蒸猪蹄、东坡肉、蒸鱼块、黄鳝、甲鱼、鸡块、蛋饺。   一盆盆不仅装的满,还是实打实的好货。   不少人只看着,闻着那香气,口水就往外流。   陈楚楚她们还没入席,还有两张桌子空着,就是人还没来。   王怜花问,“谁没来?”   陈楚楚一直记着人头,“是山北村那一家子。”   正说着呢,陈欢瞧见陈水根一家人过来了。   陈水根一家算上陈老太也就五个人,但这会来的却是七个人。   还有两个是谁?   陈楚楚认出两张熟面孔,顿时嘀咕,他们怎么搅和在一块了? 第437章 下三滥的人全凑一块了   没过两分钟。   陈水根一家人就到了门前。   五个人变成了七个人。   那多出来的两人是谁?   李秀兰在旁边介绍:“这是黄卫民,是我家陈萍新处的对象,这个是阳晴,是我给我家陈睿挑的老婆,现在我家住着,等以后陈睿年纪到了,两人再领证结婚。”   陈家母女该做什么反应?   黄卫民和阳晴啥关系?   一张床上滚过,一个被窝里躺过。   被多少人捉奸在床上的。   这会一个要当陈萍的丈夫,一个要给陈睿当老婆?   也就是说黄卫民成了阳晴的姐夫?   艹!   年纪差距就不说了,就这两人的关系……   不恶心啊!   王怜花算好说话了,这会被震惊的说不出来话,小女儿一向有主意的,盯着陈楚楚看。   陈楚楚还能说什么?   跟吞了屎一样恶心?   那倒也没有!   就是意外,是意外。   李秀兰不是眼睛被屎糊了,大概脑子里装的都是屎。   才能弄出这样的事来。   可话又说回来,不管是李秀兰还是黄卫民和阳晴,都跟她没关系,那事情就简单多了,该咋办咋办。   今儿是他们搬家的好日子,没必要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破坏心情。   “入席吧!”   两张桌子空在那,本来其中一桌就是给陈水根一家准备的,来五个人和七个人也没分别,反正是一桌。   也不用带路,其他桌子都满了,就那两张桌子空着,随便坐哪张都行。   李秀兰领着人过去。   黄卫民和陈萍走在一块,从陈楚楚他们面前经过时,盯着陈欢看,骤然见到黄卫民,陈欢心里肯定有波动,但多的感觉也没了,最恶心的画面她都见过,还能有啥感觉?   黄卫民看过来,陈欢也不看他。   沈桉已经入席了,和胡康健王文斌他们一桌。   这会伸长了脖子,长颈鹿?   是啊,他看见黄卫民了,担心这个畜生会伤害陈欢。   他倒是可以放心。   陈楚楚和徐凌还在那,黄卫民想动手动脚?   徐凌能把他摁在地上摩擦!   黄卫民不舍的看着陈欢,到底也是跟着陈家人一块去入座了。   阳晴经过陈欢身边时,嘴角扬了扬。   本来想打个招呼,看到陈楚楚和徐凌在,咬着牙没说话。   一桌人入了席,人全来齐了。   酒席正式开始。   “妈,我们也坐吧!”   “行,都坐吧!”   他们和几个厨子一桌。   好烟好酒好菜,连说话的人也没,大家都在往嘴里塞吃的东西,筷子伸下去迟了,可能好菜都到别人嘴里了。   王怜花拿起筷子又放下,眼睛看的是李秀兰他们那桌。   好酒好菜,他们吃的都挺高兴的。   王怜花觉得心里兹糟,“楚楚,你说你婶婶难道不知道黄卫民和阳晴……”   “妈,先吃饭。”这种事不适合这个时候说。   “也对,先吃饭。”   热热闹闹的吃着饭,大家都吃的开心,李秀兰她们也在大吃特吃,别人盯着他们看,看就看,能少一块肉吗?   李秀兰想的是把这个家当好。   “多吃点,”她往儿子碗里夹了一堆肉。   阳晴也吃的不停,眼睛则乱转,这么一桌好菜,陈家得多有钱?随便分她一点……   阳晴脑筋乱转,又看到黄卫民,然后是黄卫民身边的陈萍。   陈萍今年17,那也不是黄毛小丫头了,长的还是比较成熟的,阳晴看的挺不爽,脚在桌底下勾啊勾的,想碰黄卫民。   黄卫民凶狠的瞪过来,阳晴还冲他笑。   没皮没脸,这女人本来就这样!   “吃你的饭!”李秀兰踹了阳晴一脚。   阳晴不情愿的低下头,倒是没异议。   总之这几个人凑在一块,怎么看怎么奇怪。   陈楚楚也觉得奇怪,朝徐凌看。   徐凌也是一脸困惑。   无解,是啊,无解。   不管怎么说,这顿饭大家吃的都是十分满意的。   好酒好菜当前,谁会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桌子上的酒菜都被吃的挺干净。   这年头没人嫌肉菜太多。   荤菜永远吃不够,倒是几个凉菜还有剩。   以徐大勇为首的徐家人其实心里挺不爽。   各人都有各人的小心思。   他们是陈楚楚婆家人,应该得到厚待。   可陈家压根没人来招呼他们。   但这也丝毫不影响他们大快朵颐,尤其江桂花,江桂花太精了,来之前往口袋里放了个塑料袋,一边吃一边还把桌上的肉菜往塑料袋里装。   许涵见了也没说啥,就让胡玉凤多吃点。   钱珍阴着脸,她咋就没想到也带个塑料袋。   那就多往嘴里塞些。   各人百态,都有自己的吃相和想法。   但不影响今天喜庆的氛围。   吃好了,女人收桌子,然后洗碗,男人就把桌子凳子还掉。   李秀兰和徐家还有陈楚楚的朋友们不一样,她们都是客人,这会都往新房子去参观,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地上的砖好像嵌了金丝。   踩上去也不敢太用力,生怕给踩坏了。   陈楚楚没搭理他们,招呼胡康健王文斌他们,“坐吧,”   把装着干果点心的盘子拿出来。   “这房子真是越看越好看。”胡玫越看越满意。   陈楚楚也想起来个事,“你家房子的图画的差不多了,正好沈桉也在,让他再给你们改改。”   陈楚楚把图拿出来,找到沈桉,“又要麻烦你了!”   沈桉接过图纸,眼睛自动去找陈欢,“你要不要一起过来看看?”   陈欢本来不想答应,可黄卫民也从外面进来,眼睛转了一圈,找到陈欢,陈欢被吓到了,正好沈桉发出邀请,她又不想看见黄卫民。   “好。”   率先往楼上走。   沈桉捏着图纸拔腿跟上。   这模样……   在场的人都猜出些什么。   胡玫和王文斌互相看了眼,这时候跟上去是不是不大好。   “你们也快上去吧。”   陈楚楚发话了,这时候要真让沈桉和陈欢在楼上待着,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话得传成什么样?   “那我们先上去,”胡玫想到陈楚楚的担心,拽着王文斌往楼上跑。   把陈欢支开了,陈楚楚挺放心,那就不担心黄卫民使坏。   再往门口看,徐家的人进来了,许涵跟在胡玉凤身边,进来之后就盯着徐凌看。   陈楚楚头痛。   今儿不是好日子吗?   哪来这么多幺蛾子? 第438章 想死的心都有了   徐凌哪知道许涵盯着他看是什么意思。   无奈的朝陈楚楚耸肩。   表示他也弄不清状况。   许涵是胡玉凤要留在徐家,他可一直没同意。   因为这事,他连回家的次数也少了。   “你过来,我们,”徐凌得给自己正名。   可许涵这时候走过来了。   她过来,陈楚楚嘴角一勾,转身就走。   “嫂子,你别走,我也有话对你说。”   哟?   瞧着许涵一本正经的表情和语气,倒好像许涵成他们的长辈了,陈楚楚觉得有意思,朝徐凌看了眼,对许涵说:“行啊,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换个地方。”许涵说。   “行!”   陈楚楚配合,她是真好奇许涵有什么话对她说。   总不能胡玉凤和李秀兰一样,把许涵养在家里以后当儿媳妇。   那绝对不行!   陈楚楚这边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和徐凌一块跟着许涵来到外头。   许涵停下,看着两人,一本正经的开口:“徐大哥,这就是你不对了,你是徐家的人,嫂子是徐家的儿媳妇,徐家的人过来,你们咋能不来招呼?爷爷都生气了。”   这话让徐凌怎么接?   陈楚楚也不知道怎么说。   许涵还真把自己当成徐家的一份子了。   还真是。   说完了徐凌,许涵看着陈楚楚:“嫂子,你也不对,你是徐家的儿媳妇,可你挣了钱都贴补给娘家,给娘家盖这么大的房子,你觉得合适吗?你咋不给婆家盖新房子?你家才三个大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浪费吗?徐家一大家子人还都挤在小平房里,你在大房子能睡的着吗?”   陈楚楚:“……”   好气哦!   可怎么办,还要保持微笑?   陈楚楚还算平静:“我自己挣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你这话就不对,”许涵提高了声音,“你是徐大哥的老婆,你嫁到了徐家,就是徐家的人,你挣的钱也是徐家的,不应该贴补娘家!”   真的没法忍啊,陈楚楚不是不会怼人,是想着许涵上辈子的身份,想对许涵客气一点,可大概两人性格不合吧!   “那你呢?你住在徐家,你挣钱拿回去给徐家人花了吗?”   教训别人倒是头头是道,自己做什么了?   许涵一下没话说了,眼眶红红的,看着像要哭。   这就没意思了,刚刚教训她的时候嘴皮子不是挺厉害的吗?   反过来被说两句就要死要活。   这谈话没法继续了。   伸手在徐凌肩膀拍了拍:“这里交给你了。”   没法谈下去,陈楚楚不喜欢这种被迫当恶人的感觉。   回到屋子里,家里都是人,大家吃好了酒席,都进来参观。   果盘里的东西早就抓空了,有人往楼上走,有人在往各个房间看,反正今儿这日子,大家对陈家的房子都好奇呢,那就一次看个够。   陈楚楚告诉自己就当没看见行了,走到沙发那。   沈瑜和胡康健梅娘在这边。   见着她进来,胡康健掀起眼皮:“没什么事吧?”   陈楚楚给自己开了盒牛奶喝:“没事,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胡康健继续靠在沙发里,“这沙发挺舒服,以后也给我弄一张。”   “你现在有钱,想买什么都能买。”陈楚楚随口说。   一边说着,眼睛也到处看。   家里人是多,乌鸦鸦的。   陈水根,陈老太太在门口的椅子那坐着。   老太太现在有点木。   好像是自从那次被雷劈之后给吓到了。   黄卫民和陈萍坐在一块,陈楚楚的眼神看过去,黄卫民也看过来,估计不死心还在找陈欢呢。   旁边挨着就是阳晴和陈睿。   陈萍、陈睿这对堂姐弟,陈楚楚跟他们从小关系就不亲。   陈睿瘸了腿,走路一瘸一拐的,坐在那,身上都是阴冷的气息,14岁的少年身上看不见一点生气。   阳晴在旁边嗑瓜子,瓜子壳扔了一地。   两只眼睛更不安分,瞧着陈家富丽堂皇的房子。   推了推陈睿:“喂,你们不是亲戚吗?为啥她们家住这么好的房子,你们家那么穷?”   陈睿没理她。   阳晴呸的吐了口瓜子壳,抬手就在陈睿脑壳敲了一记,“蠢蛋,有这么有钱的亲戚不知道利用。”   陈睿还是没反应,两只手捏着拳头。   阳晴大概觉得没意思,站了会,又凑到黄卫民和陈萍那去了。   “你过来干啥?”陈萍对阳晴有明显的抵触。   阳晴没皮没脸的笑,“你弟他不理我,我跟你们一块说说话,你们说啥呢?”   一屁股在旁边坐下,眼睛盯着的肯定是黄卫民。   陈萍愤愤的咬牙。   起初李秀兰说要用她给弟弟陈睿换个老婆回来。   陈萍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后来李秀兰不知怎么搭上了梅里镇的黄家。   黄家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当然,让黄宁宁给陈睿当老婆肯定是不可能的,但黄家有个麻烦。   阳晴!   阳晴这女人脸皮是真的厚。   和黄卫民的事被杨兵发现,被杨兵揍了一顿之后,杨兵还说要黄宁宁给她当老婆,黄家当然不肯,最后虽然不情愿,可杨兵天天找人来家里闹。   最后没法子,黄家拿出来五千块钱,把杨兵给打发了。   可问题又来了。   阳晴这女人太没皮没脸,非要黄卫民娶她,赶也赶不走。   中间黄卫民看了几次对象,全给阳晴搅和了。   黄家人是杀了阳晴的心都有了。   几次谈条件,阳晴就不想回山沟沟里去,想在锡城这边安个家,可她都这样了,谁肯娶她?   黄家托了不少人,打听到李秀兰给瘸腿的儿子找老婆。   两家人一碰面。   李秀兰也坏,那阳晴肯定不是啥好姑娘,但黄家条件好,让陈睿接手阳晴也行,黄卫民必须娶自己家女儿,陈萍嫁得好,以后能贴补帮衬亲弟弟陈睿。   李秀兰打的是这个算盘。   黄家这边也不是不知道李秀兰的小算盘。   可他们真给阳晴搅和怕了,有阳晴这么个下三滥的女人搅和,谁肯嫁给黄卫民啊?   陈萍就陈萍吧,姑娘不缺胳膊不缺腿,人长的还不错,也能干,黄家那边就同意了。   主要啥,黄卫民已经是放弃的了,不还有黄宁宁吗?   黄宁宁长的好看,只要能嫁大官。   那黄家还是可以鸡犬升天的!   陈萍本来不乐意,可听说黄家条件好,后来又见到黄卫民本人,长的挺斯文,一表人才的。   陈萍心里也喜欢,竟然也答应了。   反正等她嫁到黄家,李秀兰也管不着她。   虽然各有各的算计和心思,可稀里糊涂的这事竟然就这么成了,李秀兰逢人还在外头说啥,说自己女儿嫁得好!   好啥呀! 第439章 我能碰,别人不能   胡康健磕着瓜子,就跟看戏一样,“你说这家人真的……那黄卫民和阳晴以前可是在一张床上滚过的,这以后两人要是再滚到一块去?一个是姐夫,一个是弟媳,这是不是也太……”   词穷了,凭胡康健的脑袋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这压根没法形容。   但凡还有点脑子的,都不能把黄卫民和阳晴还凑在一块。   迟早得出事!   陈楚楚也知道这事离谱,不仅如此,她刚刚细细看了陈萍的反应,还发现件事。   “他们应该知道所有的事,你看陈萍,自从阳晴过来之后,她对阳晴显然有抵触,身体都朝黄卫民靠近了不少。”   胡康健眼珠子都要惊掉了:“按照你的意思,你那堂妹还是心甘情愿嫁给黄卫民?”   “应该是的。”陈楚楚基本可以确定自己的判断。   胡康健这回真不知道还能说啥了。   陈楚楚心态还比较好:“他们互相折磨没事,别来找我们家的麻烦就行!”   “这倒也是,”胡康健配合。   两人停下对话。   沈瑜终于找着说话的机会,脑袋凑过来,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问:“你们在说什么啊?”   胡康健咳嗽两声,一本正经道:“小姑娘,别问这么多。”   沈瑜耷着脑袋,“哦。”   不问就不问吧,可她还是好奇啊。   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胡康健顺手在她头上揉了揉:“乖。”   沈瑜不喜欢别人摸她的头,好像她还是小孩子一样,气呼呼的鼓起腮帮子,“不许摸我头!”   “我能摸,别人不能!”胡康健又往她头上揉了揉。   直把沈瑜气着了,抬起手想揍人。   胡康健跳起来跑了,“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啊!”   梅娘也说要走。   陈楚楚把两人送出门。   墙后这边,徐凌和许涵面地面站着。   许涵人长的娇小,瓜子脸,这会着急的看着徐凌。   她是真心为了徐大哥好,为啥徐大哥不理解她?   徐凌脸色则不好,他是真生气了,“你叫我一声徐大哥,楚楚是我妻子,就是你大嫂,我希望你能尊重她,以后像刚刚那样的话别再说了!”   许涵没觉得自己说错啥,陈楚楚对徐家人什么态度,她都看见了,“徐大哥,你怎么回事,嫂子对你的家人不闻不问,你怎么还帮她说话?”   “住嘴!”徐凌脸色更沉了,他最厌恶听见有人这样诋毁楚楚,如果不是考虑到许涵的哥哥牺牲了,徐凌对许涵也不会这么包容。   “这些话是谁让你说的?是不是我妈?”   除了他亲妈,徐凌不认为许涵会说出这种话。   许涵不承认:“不是的,你别怪干妈,是我看不惯你们欺负干妈,干妈没让我说!”   虽然她不承认,但徐凌觉得自己的判断还是没错的。   肯定是他亲妈,楚楚花了八万给她买了小汽车,她依然还是不满足,人心不足蛇吞象,胡玉凤还想再挑拨他和楚楚的夫妻关系。   心里一股怒气翻搅,徐凌真没法忍。   “你不用替她隐瞒,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了解,你也记住,以后她再让你说楚楚的坏话,你只当没听见,楚楚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用不着你来教育我!”   徐凌真生气了,转身就走。   许涵急的伸手抓他,“徐大哥,你别误会,不关干妈的事,那些话是我自己要说的,”   徐凌坚决把手抽回来:“那你也记住,以后别让我再听见你说楚楚一个不好的字,不然你就搬出去!我不喜欢搬弄是非的人住在我家!”   这一次走的坚决,许涵没再拉住他,就是站在原地,想着徐凌不听她的劝,许涵又生气又恼火,她认了胡玉凤当干妈,一心为了这个家好,徐大哥怎么就不肯体谅她?   “徐大哥,你被这个女人骗了!”   陈楚楚送完胡康健和梅娘回屋,正好听见许涵的喊声。   这会大家都在屋里,外面水泥地是没人的。   所以也没人听见这话。   陈楚楚脚步一顿。   莫名其妙,她骗徐凌什么了?   正想走过去质问几句。   只看徐凌满身的怒气,像发怒的狮子冲回许涵面前,浑身的肌肉紧绷,右手高高举起来,手指都绷的直直的。   “你再说一遍试试?”   声音更像是从牙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随时可能爆发。   徐凌的拳头还没打过女人。   但为了楚楚,打一次也无妨!   许涵被吓到了,她从来没见过徐凌这样凶的模样,眼神像要吃人,事实上不只许涵没见过,陈楚楚也没见过徐凌这样的一面。   也不知道许涵说了什么话,把徐凌气成这样。   她并没立即走过去,选择再观望会。   徐凌背对着陈楚楚看不到她,但许涵能看到,不过许涵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发怒的徐凌身上,太可怕了!   小腿不争气的发抖,“徐大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害怕的时候,许涵就把身体缩成一团,整具身体都在发抖。   弱小无助。   徐凌不是心软,是又想起了许健牺牲时的画面,眼睛瞪的大大的,不肯闭上,他担心家里的妹妹,他不在了,担心妹妹被人欺负。   在心底重重叹了声气。   徐凌的巴掌到底没落下去,“记住我刚刚的话!”   许涵缩着脖子,生怕徐凌反悔似的,飞快点了下头。   然后从徐凌身边跑走了。   她这一跑,自然要从陈楚楚身边经过,两人这就打了照面。   许涵像惊弓之鸟,怯怯的望了陈楚楚一眼。   陈楚楚都没开口,她已经跑了。   这样一来,徐凌自然也看到了陈楚楚。   压了压怒气,徐凌来到陈楚楚身边,脸上还有刚刚暴怒之后的狠厉,但看着陈楚楚时,眼里都是温情。   “我已经把话都跟她说清楚了,她以后再要瞎搅和,就算有他哥哥这层关系,我也不会再容忍,必定让她从我家搬出去!”   陈楚楚知道徐凌肯定会给她一个交代,可徐凌也提到了许健,陈楚楚也不想让他太为难:“只要她不太过分,就让她在你家住着吧,就像你说的,她也是可怜人,没地方去。” 第440章 很像一家人   何况有许健的关系在,徐凌难道还能真的狠下心不管许涵?   徐凌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兄弟战友情,义薄云天!   于陈楚楚的角度而言。   最初知道许涵的身份,陈楚楚情绪崩溃,是做了回小人,对许涵说了不少指桑骂槐的话,其实她心里也懊恼。   她不应该这样说许涵。   现在她和徐凌感情稳定,心态也好了。   对待许涵这个问题上,她更愿意宽容些。   一个可怜的女人,想努力过的好一些有什么错?   倒是徐凌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表情有些冷。   陈楚楚拉了他一把:“进去坐吧,别因为刚刚的事影响了心情。”   是啊,今天是陈家母女搬新家的好日子。   什么妖魔鬼怪都退一边去!   其实也没啥妖魔鬼怪,徐家一家人不闹事,李秀兰那边不搅和,这趟进屋酒就能办的很圆满。   可徐家人心里不踏实。   尤其是在看到了陈家房子豪华的内部之后,徐家人心里都酸。   以前没进来过,只听村里的人陈家的房子盖的多好,可没亲眼看见,总觉得就这样,好是多好?好到什么程度?   能有多好?   徐家人没见过更好的房子,也不知道房子好能好到什么程度。   直到现在亲眼看见。   高级的水晶灯,高级的沙发,就连地砖也是嵌着金丝。   其实哪里是金丝,陈楚楚是挣了些小钱,但还不至于这么奢侈,不过就是金色的颜料罢了,但效果挺好,把房子烘托的富丽堂皇。   “太豪华了!”   不只江桂花,徐家一大家子人这会的眼睛都是直的。   也包括眼睛向来长在头顶的徐峰。   陈丹跑掉之后,徐峰过的生活一直是颓废的,双眼无神,但现在,他的眼睛里再次有了亮光。   当然,这亮光肯定不是啥好事。   徐峰想着啥,如果他能有这样一栋房子,那陈丹肯定会回来的!   陈楚楚让自己忽视徐家有些人脸上写着的贪婪。   坐在边上和沈瑜聊天。   另一边,除了徐大勇和张阿妹,徐家其他几个人满屋子的转,每个房间都要推门进去看看,看完一楼又逛到二楼三楼。   徐凌看在眼里,脸色并不好看。   陈楚楚递了把瓜子过来,“没事,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看。”   看吧,喜欢吧?   可自己住不上?   你说气不气人?   陈楚楚心情是颇好的,说白了,她嫁了徐凌,不是嫁给徐家一大家人,就算徐凌要给家里盖房子,那也只需要负责安顿好胡玉凤和徐银山,这是他亲爹亲妈。   徐大勇和张阿妹是爷爷奶奶,也能住新房。   那也要看徐银山和胡玉凤的态度。   至于叔伯婶母,自己都有孩子,怎么都轮不到她和徐凌负责。   所以啊!   想看就看呗!   陈楚楚拉着徐凌说话,边上沈瑜也在,陈楚楚的朋友们都走了,沈瑜就有些无聊,忍不住朝楼上看。   哥和陈欢姐他们上去好久了,怎么还不下来?   陈楚楚看出来了,对她说:“你在下面待着无聊就上去。”   反正王文斌和胡玫也在,多一个沈瑜也不多。   沈瑜果然跑了上去。   陈楚楚笑了笑,拉着徐凌在沙发坐,都忙了小半天,这会谁都累,两人并肩在沙发坐着,陈楚楚很想把头靠在徐凌肩上。   但这么多人在,实在不合适啊!   只能忍忍了。   陈楚楚无奈的看着徐凌笑,没想到徐凌竟然明白了。   拉起她放在膝盖的手用力握了握。   陈楚楚顿时觉得通体舒畅!   只不过没等两人腻歪几句,就听见有人喊她。   “楚楚姐,”丁丽今儿穿了一件粉红的棉袄,两只手握在一块搁在胸前,“我向你打听个人。”   “谁啊,你尽管问。”陈楚楚觉得有意思。   主要丁丽平时挺飒爽一姑娘,这会的小模样竟然挺扭捏。   丁丽鼓起勇气:“今天怎么没看见朱鹏啊?”   “朱鹏?”陈楚楚和徐凌互相看了眼,好像猜到点什么,但这会真不能多说,“哦,他之前给我打过电话,说是厂里派他出去学习,元旦没空回来,你找他有什么事,不然你跟我说,下次他打电话回来我帮你转达。”   “不,不用了,也没啥事。”丁丽连连摇头:“你们忙吧。”   陈楚楚笑笑,“那你随便坐。”   “嗯,我知道。”   丁丽跑走了,也没在屋里待,一股脑跑到外面去。   丁丽和朱鹏之间有故事?   陈楚楚可真不知情。   徐凌就更不知道了。   下午也不是没事。   进屋酒吃一顿,但差不多下午三点还要准备点心。   这时候的点心就是白水鸡蛋,加点粉丝。   粉丝先浸泡之后煮熟,鸡蛋直接带壳放水里煮。   熟了之后捞起来放在冷水里放凉,这样好剥蛋壳。   一人两个鸡蛋,添些粉丝汤。   一百多个人,鸡蛋就要煮两百多个。   一锅煮不了,直接下了两锅。   鸡蛋捞起来,陈楚楚和徐凌一块剥蛋壳,没一会陈欢也过来了,瞧见几大盆鸡蛋,赶紧洗了手过来帮忙。   “你们煮鸡蛋怎么不叫我,”   陈楚楚把鸡蛋放在盆里,随口问:“图纸怎么样了?”   陈欢说:“差不多了,有些部分还要修改,沈桉说带回去改,等弄好了就拿去办公楼给王叔。”   正说着话。   沈桉出现在厨房门口:“我来帮忙。”   陈欢低着头没出声。   陈楚楚笑眯眯的看了姐姐一眼,对着沈桉说:“不是要帮忙嘛,还愣着?”   “哦,就来!”沈桉赶紧走过来,挨着陈欢。   陈欢往旁边退,陈楚楚故意皱眉,“姐,你挤到我了,过去点。”   陈欢手里拿着鸡蛋,慢慢往旁边挪了那么两小步。   还是挺拘谨。   就这样沈桉就挺开心了,伸手从盆里拿了个鸡蛋,咧着嘴角笑。   还感激的朝楚楚看了眼?   楚楚什么都不知道,歪着头和徐凌说话。   徐凌还不知道沈桉向陈欢表白的事,陈楚楚没机会告诉他,但这会显然也看出点什么,看破不说破,徐凌懂。   陈楚楚想给徐凌的表现点个赞。   主要什么?   王怜花在烧火煮粉丝,他们四个人围着料理台。   很像一家人嘛! 第441章 想要融入   是特别像。   沈桉自己也这么觉得,他还是迫切想要融入陈家这个大家庭。   王怜花人很好,陈楚楚也是个讲理的。   徐凌是条汉子。   这样的一家人没有什么糟心的事。   虽然陈水生不在,家里没主心骨,但三个女人撑起一片天。   互相关怀、互相体谅,互相扶持。   这样的气氛是他最喜欢的。   就像现在虽然只是剥着鸡蛋,可一家人在一块,平平淡淡的,沈桉也觉着幸福。   王怜花在灶膛烧火,火苗将她的脸庞映的红红的。   她是没机会探出头来看一眼,真要看一眼。   肯定觉得圆满。   可不是,这画面太让人舒服了。   鸡蛋弄好,盛在碗里,用托盘端出去,这个就不用每人找位置坐,放在桌上,谁想吃就自己来端。   两个鸡蛋,那也稀罕。   大家分了分,很快吃的精光。   吃了点心,那不用主人家赶,这就该走了。   王怜花母女站在门口送客人,徐凌站在陈楚楚身边。   沈桉这回没挤过来,那是真不合适。   他和沈瑜也是客人呢!   梨花村的人吃饱喝足,这会心满意足的走了。   是羡慕陈家能住这么好看的房子。   可咋的?   攀亲戚也攀不上,攀交情也攀不上。   有的吃就吃一顿吧。   也有人心里是酸的。   比如刘玉芬,“这么有钱,咋不知道拉一把咱们?咱们可都是一条村子的,当初他们家从山北村搬来,咱们也没亏待他们,还不是没良心。”   “哎哟,”有人就听不下去,“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就你还惦记着,当初陈老师搬过来,也没看你帮啥忙。”   “谁说我没帮忙,我也给他们家送了两个鸡蛋。”   哎哟,当多大的恩情呢。   原来就两个鸡蛋啊!   听见的人纷纷摇着头,这是听不下去了。   “走了,走了,她就是眼皮子浅,看见陈家日子好过了,羡慕呢,可惜啊,她男人不争气,听人说看见她男人天天往外头跑,说是染上了赌瘾,天天在外头赌!”   刘玉芬一听这话还了得,跳起来巴掌就朝人家脸上呼:“烂嘴皮子的,你瞎说啥,你家男人才赌,我家男人天天去外头干活,可辛苦着!”   人家就笑呢:“行,行,你说啥就是啥吧!”   互相招呼着,大家都走了。   等走远了,有人回头看刘玉芬离的远了,悄悄凑在一块:“就她还不知道呢,我听说啊他男人在外头输了不少钱,哦,还有徐家的……”   有人瞧见许涵走过,赶紧推了推那人:“先别说了。”   等许涵走了,大家伙又凑在一块说了会话,什么真的假的。   输了这么多啊,那可咋办。   然后一窝蜂的散了,各回各家。   关起门来继续说。   乡下人说闲话的多?   那也有点。   主要还是闲的嘛,那就能东家长西家短的议论。   这些就跟陈楚楚没关系了。   大部分都走了,就剩下徐家人和陈水根一家。   他们还坐着,不能把客人往外赶?   那也行!   “姐,咱们把碗收到厨房去洗吧。”   “好。”   一百多个碗,还有盆子和筷子。   姐妹两人一块往厨房收,徐凌过来帮忙,沈桉也来帮忙,沈瑜也没闲着,几个人都在厨房忙着刷碗洗筷。   忙完从厨房出来,两家人还没走。   这是怎么意思?   “或许是我没说清楚,我们办酒就请一顿,晚饭就没有了。”那陈楚楚也不用给脸了,有些人不赶不行。   就说这一场酒水办下来,好吃好喝的一点没怠慢。   客厅地上都是瓜子壳果皮,脚印踩的到处都是,卫生间更不用说,新潮的卫生间不是稀罕嘛,大家看西洋镜一样看着。   水溅在地上,踩的到处都是。   房间里铺着地板,地板上也没能幸免,楼梯也是湿答答的。   到处还都有手指印,嗯,碰到新奇的东西,大家还喜欢上手摸。   今天下来,家里打扫卫生都要花上好几天。   陈楚楚也没啥怨言,本来么今天日子不一样,她请客办酒,就是做好了这准备的,可酒席都散了,他们还不走是几个意思?   那就别怪陈楚楚甩脸子了!   徐家人没走,那是心里都有算计。   许涵那话算说对了,陈楚楚是嫁到徐家的媳妇,不能总这么贴补娘家,他们想等陈水根一家走了,好好找王怜花说说理。   女儿不懂事,当妈的咋也不懂事。   哪能让女儿花钱给家里盖漂亮的大房子。   要说这事本来只有徐银山和胡玉凤有资格说,可两人都没说话,反倒是徐大勇不肯走,至于大儿子和小儿子家,那会怎么说的?   便宜不占白不占。   逼着陈楚楚拿钱出来盖新房子,指不定他们也能掰扯些好处。   如此,徐家一家人都没走。   陈水根家为啥没走?   李秀兰也有事找王怜花说,阳晴先前不是在衣世界打工,一个月给开三百块工钱,现在阳晴提出还想去店里卖衣服。   就让李秀兰来找王怜花开口。   李秀兰想着一个月三百块的工钱,也心动了。   她可浑然忘记了自己的骄傲。   啥骄傲?   她是能生儿子的,王怜花算啥?   连生两个赔钱货不说,还把男人克死了。   她李秀兰的日子怎么着都比王怜花好过!   钞票在眼前,谁还记得这话?   反正两家是亲戚,雇谁不是雇?   有钱干啥不让自家人挣?   所以陈水根一家也在等着徐家人先走,这是互相防备着。   陈楚楚看出两家人的打算,那就容易多了。   “我看你们的样子像是有话要说吧?行啊,你们说吧,我们都听着呢!”   徐家人朝陈水根一家人看。   李秀兰又朝徐家人看,谁都不想先开这个口。   那就陈楚楚来说,“都不说话啊,那看来是我猜错了,你们应该没话要说,你看日头都往西了,都回去吧!”   陈楚楚这都赶人了,再不走就不好了。   那也没事,互相试探着跨出大门去,都想让对方先走,等另一家走了,他们就准备杀个回马枪。   两方人马互相较劲,谁也没注意到陈楚楚脸上的怪笑。   陈家走出去一个,徐家走出去一个,互相嘎着。   都没发现两方人都走了出来。   没发现最好,陈楚楚就等着呢。   给徐凌使了个眼色,一人一扇门,往中间一关,砰的一声。   世界清静了! 第442章 沈桉怎么那么坏   可不是清静了。   办个酒也不容易,但好歹撑了下来。   暖暖房子,也是为了以后一家人能平安顺利,讨个吉利。   陈楚楚他们几个都松了口气。   可这会也没法休息,看着整洁的新房子变成这副鬼模样,反正陈楚楚没法忍,王怜花和胡玫去煮晚饭。   陈楚楚拉着徐凌陈欢一块打扫房子。   王文斌?   王文斌也能干点力气活。   两家人熟悉了,陈楚楚就不把王文斌和胡玫当外人看。   大家分工合作。   “我也来帮忙。”沈桉悄悄把右手举起来,刷一刷自己的存在感。   “你自己看着做点什么吧!”   陈楚楚手随便指了指,反正沈桉肯定会和陈欢凑在一块,也不用她具体安排什么任务。   果然,沈桉凑到陈欢那边去:“我来帮你。”   沈桉表现的太明显了,陈欢低着头躲,抹布在桶里洗了洗,准备绞干。   “我来,”沈桉一下把抹布接过去。   用力拧开之后递给陈欢。   边上还有人看着,陈欢特别不自在,“我自己来就行。”   沈桉说:“没关系。”   坚持把抹布递给她,看水脏了,提着水桶去倒掉脏水,又换了干净的水进来,拿着块抹布帮陈欢一块擦桌子。   陈欢给吓到了,哪有男人做这种事的?   王文斌就是干力气活。   哦,徐凌是个例外,陈楚楚弯着腰累了,把抹布扔给徐凌,叉着腰在旁边指挥,徐凌乖乖的蹲着擦桌子。   可陈欢和陈楚楚还是不一样的。   觉得男人不用碰这些。   一下把沈桉手里的抹布抢回来。   “我来吧,你别碰这些。”   沈桉愣愣看着空落落的掌心,很是失望。   陈楚楚就有点忍不住了啊!   手在后腰上摁着,咳咳两声:“那个沈大哥,我姐是心疼你。”   然后……   陈欢脸上爆红,真能给挤出水那样,“楚楚,你瞎说啥?”   沈桉乐的嘴角往上扬,原来是这样,如果楚楚不说,他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一层,以为陈欢把他往外面推。   原来陈欢是心疼他。   心情真好!   陈楚楚就不好了啊!   陈欢正瞪着她呢,“咳咳,那啥,沈大哥,救命――”   “楚楚!”   陈欢要暴走了,脸红通通的,眼神娇柔,又分外的好看。   本来沈桉这么积极,已经完全打乱了她的方寸,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楚楚还搅和进来,陈欢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慌乱的,心里好像揣着一头小鹿在乱撞?   陈欢已经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攥着抹布转身跑去楼上打扫。   哎哟。   姐姐可真傻!   跑楼上就她一个人,如果沈桉追上去,那不是更不合适?   陈楚楚这么想着,沈桉也真笨,这时候都不知道追上去?   行吧,她什么都不知道!   沈桉?   沈桉还光顾着傻乐,沈瑜都看不下去了,脚跟踢了沈桉一下:“哥,哥,”   “啊,怎么了?”   沈瑜都替自己亲哥害臊,就这样迟钝什么时候才能让陈欢姐变成她嫂子呀?   下巴拼命朝楼梯点,眼睛也往那边挤。   沈桉知道沈瑜的意思,可大家都在下面,就陈欢在楼上,他追上去不合适,主要是对陈欢的名声不好。   沈桉其实也心动,偷偷拿眼角看陈楚楚。   这事陈楚楚就不能插手了。   要适可而止。   所以,只能当没看见了。   沈桉也没真的追上去,陈欢的名声重要,他不能太着急。   几个人打扫玩一层,胡玫跑出来喊吃晚饭。   菜还是挺丰盛的,几个人围了一桌子,吃吃菜说说话,徐凌往陈楚楚碗里夹菜,沈桉也有这个想法,可惜他和陈欢名不正言不顺。   捏着筷子的手指下意识攥了攥,眼睛盯着陈欢的碗。   在座没人不知道沈桉的心思。   就当看不见得了。   年轻男女谈朋友咋了?   挺正常的!   就王怜花老实,啥都没看出来。   但这也不影响王怜花对沈桉和沈瑜的照顾,毕竟,王怜花这么善良的人,可从来不会嫉恨谁。   “你们多吃点。”   “谢谢婶婶。”沈瑜甜甜的说。   她的乖巧让王怜花特别喜欢,让沈瑜以后常来玩。   沈桉?   沈桉心里更舒坦,王怜花这么认可他,他和陈欢的事成功的概率也大,挺好。   是挺好。   什么都好呗。   就是陈欢还没松口。   沈桉有些急,饭桌上目光几次朝陈欢看。   吃饭也不安稳?   陈欢就是这样的心情,沈桉干什么总盯着她看?   恼怒?   急了。   瞪回去。   可沈桉还冲她笑。   陈欢败下阵来,干脆闷头吃饭。   心神完全乱了。   从来没碰到过沈桉这样的人,看着彬彬有礼,可怎么那么坏呢,总是欺负她。   这就叫欺负?   陈欢还是单纯呀!   吃好了晚饭,大家帮着一块把碗收到厨房,洗碗的活就让王怜花和胡玫包了,没让男人和小姑娘们动手。   大家在外头坐着吃茶聊天。   沈桉心里痒痒,眼睛不受控制的总会寻找陈欢所在的方向,陈欢都躲到三楼去了,三楼也被弄脏了,她想擦一擦。   沈桉知道她在三楼,人就在楼梯口转悠,想上去又担心什么。   转的久了吧。   陈楚楚就有些看不下去。   借着往厨房去倒水,对沈桉道:“你想上去就上去,男子汉大丈夫晃悠什么?”   沈桉等的就是这句话?   既是也不全是。   这人考虑事情还是周到,对陈楚楚道:“我就是有个问题想问你姐,不会胡来。”   他说这话难道陈楚楚还要做什么反应?   肯定是不可能的。   就当没听见,拿着水杯走到沙发这边。   沈桉握了握拳,一股脑跑到三楼。   陈欢正弯着腰在擦柜子。   听见脚步声一回头看见是沈桉,顿时心慌起来,手脚好像也不知道该往哪边放,总觉得这样不合适。   还是下楼吧!   她下意识想要逃离让自己觉得不安慌乱的地方。   人的本能反应就是这样的嘛。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沈桉相处,所以想要逃。   低着头往楼下跑。   从沈桉身边跑过时,手臂被捉住,陈欢吓了一跳,人往后退,想拉开沈桉的手,“你、放开。” 第443章 抱抱、亲亲啥的以后再说   楼下还都是人。   沈桉这时候拉着她,被人看见了咋办?   多不好啊!   陈欢脸皮薄,乡下大多数人就算成了夫妻,那也没什么眉来眼去,牵牵小手啥的,关起房门回到房里才是夫妻,在外面面前那就是普通的认识人。   没啥亲密的动作。   陈欢也是这样。   尤其两人关系还没扯明呢。   沈桉就这么着急。   沈桉是着急,还不是陈欢一直躲他。   “我可以放手,但你必须先答应我,等我放了手,你不许跑。”   好不容易才有这机会,沈桉想好好说说话。   今儿一天了,陈欢一直躲着他。   陈欢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只能躲,沈桉逼的太紧了,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好比这会。   她低着头,可沈桉想看看她。   “你让我看看好不好?”   “我有什么好看的。”   哪有这样的啊,陈欢今儿一天脸都是红的。   耳朵也红,太害臊了。   沈桉说的这些话。   沈桉脸皮子也薄,可情到浓时,对陈欢说这些话就特别顺口,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   陈欢不肯转过来,沈桉还伸手让她转过来。   陈欢长的不是美艳,和姜思婷肯定没法比,但就是小家碧玉的类型,身材纤细,皮肤白皙,大眼睛,小鹅蛋脸。   眼睛水汪汪的?   那倒也没有。   但抬起眼看沈桉时,眼睛里有清亮的光。   沈桉看的心动,“真好看。”   话音落下,陈欢脸颊都染上了红色,“你别这样看我。”   转过身去。   这一回,沈桉满足了,不再让她非要盯着自己。   陈欢转过脸去,他还能看陈欢的侧脸。   侧脸也好看,鼻子翘翘的,小小的鼻尖。   多玲珑的一个姑娘。   两人在楼上僵持。   陈楚楚歪在沙发里,头靠在徐凌肩膀。   反正这会家里剩下的都是熟人,陈楚楚就不见外了。   一天下来累也累的够呛。   王文斌和胡玫早都见怪不怪。   胡玫想和楚楚商量下盖房子的事,陈家母女搬回梨花村住,他们家的房子也可以准备翻盖了,反正他们可以暂时先住到后面的小屋。   先把房子轮廓弄起来。   那时候差不多正好是过年,等过完年再继续装修。   “蔡工头那边留了电话,回头我让老王给蔡工头打个电话,让他带人过来盖房子,就是这装修,楚楚,到时候你得帮我们拿拿主意,还有家具材料,我看你家的就挺不错,你眼光好,也给我们出出主意。”   陈楚楚说:“没问题,回头抽空我们一块去家具市场逛逛。”   “那就这么说好了。”手里刚分到钱,胡玫也想把房子弄的好点。   正说着话,王怜花也从厨房出来,找了一圈没看见陈欢,这不问楚楚:“你姐呢?”   陈楚楚默默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该不该和王怜花说?   把王怜花吓到了咋办?   “姐在楼上打扫呢。”   再等等吧,这事再和姐商量下。   至于沈桉?   反正王怜花没问起,那就别说了。   王怜花也忙了一天,肯定累了,胡玫让她坐下喝口水,这一坐下来,王怜花还真没想到问沈桉的下落。   沈瑜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别问她,她什么也不知道。   把她当不存在吧!   王怜花喝了口水,看着崭新的房子,心满意足啊。   “现在我什么都不贪了,希望你和徐凌赶紧生个孩子,你姐找个可靠的男人,那我就放心了。”   陈楚楚默默喝水,徐凌伸手过来搭着她肩膀:“妈,我们会努力的。”   王怜花满意的连连点头。   小女儿她不担心,那就剩下大女儿。   大女儿这么好,可惜碰上了黄卫民,哎哟。   这个黄卫民现在还成了陈萍的对象。   王怜花觉得堵心。   也不知道这李秀兰咋想的,心咋就这么大。   让黄卫民和阳晴当女婿儿媳。   这两人哪是过日子的?   分明是拆人家!   王怜花是觉得闹心,但李秀兰那的事,她还真不会去多嘴,李秀兰这人强势,不喜欢别人指指点点家里的事,那她干脆也不说。   反正日子好和坏都是自己过出来的。   楼上。   沈桉和陈欢还僵持着,也不是僵持。   沈桉就静静看着陈欢,目光柔和的不像话。   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找陈欢有正事要说。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陈欢抬头看她,大眼睛扑闪,显然不知道沈桉说的是哪件事。   这就不对了!   沈桉焦急写在脸上,手再次攀上陈欢的肩膀:“你说哪件事?就是之前我说喜欢你,想和你处对象,你考虑的怎么样了?难道你这段时间一直都没考虑这个问题?”   真要这样,沈桉真急了啊!   这也有半个月了,怎么还没个说法?   他一天天晚上睡不着觉,很煎熬的。   总想着再等一等,指不定第二天陈欢就会告诉他好消息。   这么等啊等,就等到今天了。   “我,我不知道,”陈欢飞快看了沈桉一眼。   沈桉长的真好看,她的心砰砰砰的乱跳。   慌的不敢看他。   喜欢吗?   她也不知道。   以前她以为自己喜欢黄卫民,可她对黄卫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她和黄卫民的相处就是很自然的啊。   像亲人朋友一样。   但看见沈桉。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看见沈桉看她,她就觉得不自在。   好像变得不像自己了,怎么都不对。   还是不知道?   沈桉苦闷的挠头,喜欢他有这么难吗,还是他就这么差劲?   “那你再好好想想,想想你喜不喜欢和我待在一块,反正我很想和你待在一块,一天看不见你我心里就觉得空空的,就想看看你。”   对,就想看看。   抱抱亲亲啥的。   以后再说!   “你说这些干什么呀?”   这些话太害臊了,哪能随便就往外头说?   沈桉也不应该是这样的人,他是斯文的。   斯文的男人就不会说好听的情话了?   谁说的!   看见自己喜欢的姑娘怎么就不会说好听话了?   沈桉进一步强调,“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都是真话。”这一点陈欢从来没怀疑过。   “那能让我抱抱你吗?”   沈桉压制着不让自己的心跳的太快,可变得急促的呼吸还是出卖了他,抱抱,就抱抱…… 第444章 撞进他怀里   这就是沈桉太斯文了。   就陈欢这样的性子,你要直接伸手抱那也就抱到了。   你这么一问。   陈欢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楼下,陈楚楚他们几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听见咚咚的脚步声,陈欢下楼来了,看见客厅里大家都在,脸一红,扭身往厨房钻。   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自然没人提。   没一会,沈桉也从楼上下来。   两人还是隔了一会时间的。   沈桉从楼上下来,先往客厅扫了一圈。   自然是找陈欢,陈欢躲在厨房呢。   沈桉还是有些失望的,但也打起精神往沙发这边来。   陈楚楚抿着水杯,其实在看两人的表情。   嗯,没看出什么。   倒是沈桉也没表现出太大的喜悦,看来,姐姐那边还是没松口,沈桉还要继续努力啊!   “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就先走了啊!”   胡玫和王文斌起身告辞,沈桉和沈瑜也说要走了。   陈楚楚他们起身送客人,陈欢没从厨房出来,等把人送走,关了门,王怜花还说呢,“你姐是不是哪不舒服?咋没出来?”   陈楚楚和徐凌互相看了眼,摸了摸鼻子道:“姐可能是累了,妈,你洗洗早点睡吧,今儿大家都累一天了。”   可不是累了一天,陈楚楚骨头都觉得酸。   泡了澡早早就休息了。   徐凌还有两天假,陈楚楚也不着急回城里去。   新房子得多住住才有人气。   当初盖房子的时候还想着一家人都在这住。   可陈楚楚和徐凌得回市局宿舍,陈欢也要上夜大。   这么大的房子只有王怜花住。   陈楚楚和徐凌商量了下,“不然在外面买个房子,把妈接过去住,离我们也近,方便照顾。”   把王怜花一个人放在梨花村,陈楚楚还是不大放心的。   徐凌表示同意。   陈楚楚和王怜花商量,王怜花反倒不同意。   “那咋行,哪有丈母娘跟着嫁出去的女儿过日子,你也得顾着点徐家,你们拿钱出来给我买房子住,不给他们买,他们又要有话说。”   “他们说他们的,我不管,反正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徐家人怎么想,陈楚楚又不是不知道,她有耳朵的,昨儿酒席上面,大家就说了不少闲话。   王怜花不赞同,“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毕竟是嫁到徐家的媳妇。”   陈楚楚道:“那我不是给胡玉凤买车了吗?八万块,足够盖一栋大房子了,王文斌和胡玫家打算盖新房,就准备用六万块,徐凌他妈自己要小汽车,能怪谁?”   “我是说不过你,你和徐凌放心去外头住,我一个人在家挺好的,谁欺负我呀,我啥都不知道,钱都是你管,我一个老太婆,啥也不懂,我又不和人结怨,谁会来欺负我?”   王怜花早都想好了。   老人要有老人的觉悟,男人不在了,她也不能拖累两个姑娘。   两个姑娘成了家,都有自己的一家人。   她总跟着像啥?   “再说了,我还得看着点镇上的铺子,还有平安要照顾,指不定什么时候阿水还回来,我要走了,她找不着地方咋办?”   谈判失败。   陈楚楚头一回发现王怜花口才还不错。   陈楚楚没说动王怜花,那就只能告诉自己以后多回来陪陪她。   姐要上课没时间,她的时间还是比较宽裕的。   还有丁丽和胡玫他们,也能帮衬王怜花不少。   元月2号,一家人又把房子好好打扫了一遍,趁着大家都在,能帮王怜花多做些事也好。   两天吃的太油腻,晚饭就想吃的清淡些。   陈楚楚想吃面条了,那就动手做。   锡城农村这边的面条就类似于刀削面。   肉切丝,加葱油盐爆炒,放青椒下去一块炒,炒熟之后盛起来,做浇头用,锅里加水,等把水烧开,面团放在砧板上,菜刀直接把面条一块块往锅里切。   另外一只锅里下青菜,白水煮一下,捞起来。   等把面条煮熟了捞到碗里,加浇头,再弄些青菜。   吃起来还特别香。   陈楚楚这一手面条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上辈子一人住,吃的简单,就总做面条吃。   看似简单,可浇头炒的香,味道就特别好。   一人盛了一碗,陈楚楚自己先尝了一口,嗯,还是熟悉的味道。   “怎么样,好吃吗?”   王怜花尝了一口,“味道还真不错啊。”   陈欢也说好吃。   陈楚楚又看着徐凌,“怎么样?”   好吃的话,以后也可以经常做。   做给徐凌吃的话,她还是挺乐意的。   徐凌大口大口往嘴里吸:“你以前怎么没做给我吃?”   “喜欢吃?那我以后经常给你做。”   两人秀了把恩爱?   这倒没有。   以前陈水生也经常夸王怜花做饭好吃的。   徐凌果真吃了两大碗面条。   吃的肚子饱饱的,陈楚楚怕他撑着,拉着他出去散步。   乡下能走的地方就多了。   沿着村子里的小路走,四周都是麦田。   呼吸一口空气,嗯,有些冷。   毕竟是一月了,傍晚时候是挺凉了。   陈楚楚搓了搓手,往掌心哈气。   “冷吗?”   陈楚楚眼睛瞪过去,还要问吗?   明显冷啊!   这男人咋不懂风情呢?   谁说不懂的。   徐凌将她的手拉过来,塞进自己的口袋,“暖暖。”   “哟,”陈楚楚嘴角往上样,笑眯眯的看着徐凌。   徐凌故作镇定,“怎么了?”   别以为陈楚楚没看见他在笑,这家伙明显嘴角合不拢。   陈楚楚抬了抬下巴,眼神朝前面看,故意说:“没啊,觉得你表现好,以后保持啊!”   徐凌没说话。   走出去好一会,陈楚楚耳边传来一道低低的嗓音。   “嗯。”   嘿嘿!   陈楚楚放在徐凌口袋的手不安分。   十指紧扣?   是啊,感觉挺好的啊!   两人走了一段路,天越来越黑了。   外面的天空看上去都是黑漆漆的,陈楚楚不想再往前面走,拉着徐凌往回走,谁大冷天还在外面吹冷风散步的?   大概只有他们两个!   哦,不对,还有一个。   有个人就一路小跑,边跑还边回头看。   “小心――”陈楚楚的提醒没啥用。   那人一头撞进徐凌怀里! 第445章 太无耻   这画面陈楚楚看着就不大顺眼。   她的占有欲还挺强?   好像是有些。   徐凌是她的,其他女人最好离徐凌远一些。   话说回来,她也没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所以,她有资格有立场要求徐凌也做到。   这撞进徐凌怀里的姑娘是谁?   许涵!   这时候慌慌张张的往哪跑?   还不是陈家。   从徐凌怀里退出来,许涵顾不上说别的,看见徐凌太激动了,拉着徐凌的胳膊就跑,陈楚楚的手还在徐凌口袋呢。   被带的跟着一块跑。   “快,徐大哥,快回去救干妈!”   救干妈?   胡玉凤又整出啥幺蛾子?   这是陈楚楚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然而这次还真不是。   这事得从徐家老房子的这顿晚饭说起。   又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桌上就一盆炒鸡蛋,其他几个都是蔬菜,为了省油,这蔬菜里头也没放多少油,看起来没有一点食欲。   刚刚吃过了陈家的豪华大餐,就一盆炒鸡蛋?   吃在嘴里都没味道。   徐大勇也咽不下去,眼睛朝外头看。   看啥呢?   “我瞧过了,徐凌没回来!”钱珍阴恻恻的说。   往碗里拨了好几块鸡蛋,有鸡蛋吃就不错了。   徐家多少人?   徐大勇张阿妹老两口,徐金山和钱珍,然后是徐宝山一家三大一小,一共七大一小,愣是没一个人有份稳定的工作。   还有一个陈早要喝奶粉。   又到了喝奶粉的时间,陈早饿了,在房里哇哇的哭。   本来就烦躁,孩子一哭,大家的心情更差。   江桂花一点不急,还在往自己碗里夹鸡蛋,一盆鸡蛋七个大人吃,能吃上两口就不错了,干啥不吃?   “还不去喂孩子!”徐大勇听的脑袋疼。   江桂花又往嘴里扒拉了两口鸡蛋,骂了几句,起身去给孩子冲奶粉,啥奶粉呀,奶粉就放半勺,冲一大杯水。   稀的跟汤一样。   一天喝两顿,孩子没饿死就算命大了!   喂了奶粉出来,江桂花差点骂人。   一盆炒鸡蛋哪里还有,连盆子里的油也被刮干净了。   九十年代的锡城还是算条件好的,但荡西这边又算锡城条件差的,主要位置太偏了,梨花村整体的水平也比较落后。   可这个年代再怎么穷,鸡蛋总吃得起,一个月总能吃上几回肉。   除非是家里特别穷的那种。   徐家显然不是,徐银山和胡玉凤的日子还是过的挺好的。   可徐家老家这边呢?   以前的日子还是能过的。   可近来……   日子越过越惨,吃顿炒鸡蛋还跟过年一样。   为啥?   还不是徐峰惹出来的事。   徐峰不工作不挣钱,就连以前总被徐峰看不起的朱鹏也在机械厂找到了稳定的工作,徐峰还坐在家里望着天做白日梦。   他的白日梦里没有工作,只有陈丹。   陈丹一定会回来的。   回来干啥?   回来陪着他吃糠咽菜,一天吃一顿炒鸡蛋?   陈丹要过得了这日子,当初就不会跑!   徐峰还想不明白呢。   一大家子人啊,没个像样的工作,还要养着一个陈早。   陈早可怜不可怜的就不说了,明显营养不良。   穷?   是穷。   穷则思变,变则通。   这话没错。   但徐家人想到的变是啥?   老二家不是有钱吗?   尤其是徐银山的儿媳妇,就那个陈楚楚。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哪来三十年。   就一年半之前,陈楚楚还跪在这正屋的红砖上头。   被徐家人围着批斗呢。   一个勾引堂弟的不要脸的下贱女人。   现在?   世界变的太快了啊!   陈楚楚发财了,给陈家盖了老大老豪华的房子。   可没他们徐家的份。   他们现在变着法子想从陈楚楚身上刮几斤油下来。   一家人跑到徐银山家去。   胡玉凤他们已经吃好了晚饭,许涵在厨房洗碗。   胡玉凤和徐银山在看电视。   徐家人一窝蜂涌进来,把两人给围住了。   干啥?   数落陈楚楚不好,说她挣了钱贴补娘家,没给徐家用。   要让徐银山和胡玉凤好好管管楚楚。   还要让他们把徐凌喊回来。   徐家的男人咋能被一个女人吃的死死的?   徐银山肯定不肯,还帮楚楚说好话。   胡玉凤不用提,更不可能了。   她还没沾光,凭啥让徐家一大家子人趴在她身上吸血?   这事没得谈!   谈崩掉了。   崩掉没事。   徐峰还有主意。   “二伯母,你别总说没钱没钱的,你家门口停着那车就值八万块,我们把车子拿去卖,换了钱回来大家分!”   “儿子啊,还是你聪明!”江桂花一个劲夸自己儿子。   是这个理,那车天天停在那,又没人会开,还不如卖了。   徐家一大家子人都是这想法。   八万块的车子卖了钱,三家人分,一家能分两万多。   两万多啊!   徐家这一大家子人手里加起来也没这么些钱。   胡玉凤肯定不让卖啊!   可徐峰想的啥,卖了车子有了钱,陈丹就能回来了!   还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聪明呢。   鼓动老宅子这边的人卖车。   还说现在就要把车推走,省的胡玉凤舍不得。   行,那就推吧。   这些人只看见过汽车,压根没开过,也不知道一辆汽车一吨多重呢,推不动,手刹拉着,当然推不动?   那咋办?   推不动就抬起来。   人多力量大,车子不能完全抬起来,但能抬起来那么一点点。   胡玉凤瞧见车子动那也怕了,就怕车子真的被他们抬走。   当然是不可能的。   就徐家这七个人没办法抬走一台汽车,徐大勇和张阿妹老了,能有多少力气?   但这些人都不知道。   徐峰还让大家用力用力,用力个屁。   坚持了没到两分钟,撑不了了,车子放下来。   把胡玉凤的脚给压了。   那得多疼?   胡玉凤痛的脸都扭曲了,嗷嗷的惨叫。   许涵从屋里跑出来,也是吓着了。   想把胡玉凤往外头拽,哪能拽的出来,重新把车子抬起来,胡玉凤的脚是出来了,可疼的差点也晕过去了,脸死白死白的。   江桂花掐着腰:“装啥装,不就是被车压了一下,有啥大不了的!”   徐峰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把车抬起来弄走,“爸,大伯,你们要使劲啊,你们想想,咱们把车卖了,就有八万块!”   陈楚楚他们刚好走过来,就听见这么两句话。   气?   不气,不气,这种人就是欠教训! 第446章 把车拿回来   “干妈,你别担心,我把徐大哥喊回来了!”许涵飞扑到胡玉凤身边,担心的差点掉眼泪。   不是胡玉凤有私心,这时候许涵的安慰肯定没有儿子重要,胡玉凤瞧着徐凌吧,眼眶潮潮的,“儿啊,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你要给我报仇啊――”   疼,胡玉凤说话都是抖的。   平时这人是挺招人厌的,但现在瞧着还是挺可怜的。   徐凌蹲下来,借着屋里透出来的光查看了下,脚是整个都肿了,脸色也不好,朝徐家众人看了看,压着怒气。   “先送你去医院。”   “开车吧!”   陈楚楚突然开口,瞧见大家看她,陈楚楚解释了句:“开车快。”   车钥匙是胡玉凤保管的,藏在房间里头,徐银山去把钥匙找出来,开了车门,徐凌扶着胡玉凤坐进车里。   胡玉凤抓着儿子的手臂,“儿啊,他们欺负我,你得帮我报仇。”   徐凌说:“先去医院。”   胡玉凤脚也是真疼,怕自己腿瘸了啥的,倒是没说话。   徐凌退开,许涵钻进车里去,“干妈,我陪你。”   徐凌往驾驶位置走,陈楚楚这会已经坐进车里。   看见徐凌进来,突然问他:“你开车技术怎么样?”   徐凌不明白。   陈楚楚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只看徐凌面露惊讶,他可没想到陈楚楚能想出这主意。   冲着陈楚楚笑了笑。   背后传来许涵的催促声。   “嫂子,你还和徐大哥说啥悄悄话呢,干妈都疼成这样了,你就别浪费时间了,赶紧让徐大哥开车吧!”   陈楚楚回头看了眼许涵,推门下车。   “嫂子,你干啥呀?都说了别浪费时间了……”许涵叨叨。   陈楚楚没理她,往旁边站了站,目光从车子后面扫过。   然后不着痕迹的朝徐凌点了点头。   车子后头。   徐峰和江桂花母子还站着。   两人小声商量着什么。   “儿啊,他们现在把车子开走了,那咱们咋办?”   徐峰说:“没关系,他们还得把车子开回来,车子太沉了,咱们也推不动,等我明天去镇子上找人想想办法。”   江桂花觉得儿子可聪明了,“儿子,还是你聪明,妈没白养你,等把车子卖了,分到钱,妈再帮你娶个老婆回来。”   徐峰信心满满,“妈,我不喜欢别人,我要把陈丹找回来。”   “你咋还惦记这个下贱的东西……”   车子启动了,殷勤发出声音,排气管往外排废气呢。   两人没发现啊。   那车子应该往前开,可不知怎么就往后退了,把江桂花徐峰撞翻在地上,车子又停了下来。   “哎哟,我的腰――”江桂花扶着腰躺在地上惨叫。   徐峰也摔了个四脚朝天。   两人爬起来想冲过去质问徐凌怎么开的车。   陈楚楚抱着胳膊,慢悠悠来到两人跟前:“喊什么喊?不就是被车子撞了下么,有啥大不了的,会死人啊!”   江桂花觉得这话挺耳熟啊。   是耳熟,她刚刚就是这么说胡玉凤的!   这会胡玉凤的脑袋就从车窗里探出来,脚疼?   是疼!   可那也比不上瞧见江桂花四脚朝天开心,“活该!哈哈!”   陈楚楚拉开车门坐进去。   胡玉凤正咧着嘴大笑,“儿子啊,你可真替妈争气,这就给妈报仇了!”   徐凌这回稳稳的把车往前开,闻言抬头看了看后视镜:“妈,这是楚楚的主意。”   “她啊……”胡玉凤舔了舔舌头,没话了。   让她说楚楚好?   胡玉凤说不出口!   陈楚楚也没指望就这么一次能让胡玉凤说出啥好听话。   帮胡玉凤出气吗?   并不是!   她就是觉得江桂花嘴巴太碎了,想教训一下!   江桂花从地上爬起来,不服气还想追车子跑呢。   边跑边骂,骂谁?   肯定是骂陈楚楚!   没本事的人才只会嘴上骂人!   陈楚楚并不在乎这些。   骂就骂呗,她还能少块肉吗?   车子开到卫生院,医生给看了胡玉凤的脚,还可以,没压到骨头什么的,就是肿了,然后表面皮肯定破了。   处理伤口的时候胡玉凤是气的破口大骂。   把江桂花都骂翻了,什么难听的话都飙了出来。   许涵一直在旁边陪着呢。   陈楚楚掏了掏耳朵,往外头走。   没一会徐凌也从里头出来,两人相视一笑。   陈楚楚示意徐凌跟她出去,两人走到没人的地方,陈楚楚又笑了,“虽然你妈脚伤了,但让我不厚道的说一句,你妈这脚伤的挺值!”   “值什么?”徐凌显然没跟上陈楚楚的思路。   行吧!   徐凌光明磊落,这种龌龊的小心思就让交给她吧。   “你凑过来,”   陈楚楚在徐凌耳边说了几句话,看徐凌没反应,陈楚楚有些失望,“你是不是觉得我过分了?”   徐凌说:“没有,我在想怎么和妈开口。”   “这事就交给你苦恼了!”   徐凌是个男人,偶尔交给他一点难题没关系。   陈楚楚又没逼他。   等胡玉凤把脚看好,徐凌又开着车子把人送回去。   到了村子口,陈楚楚让徐凌停车,自己先回家去了。   徐凌开车把胡玉凤和许涵送回徐家。   车子停下,许涵扶着胡玉凤下车来,徐凌跟着进屋。   “妈,我有话对你说。”   陈楚楚直接回家,王怜花见徐凌没一块回来,自然要问,陈楚楚就把徐家发生的事讲了。   王怜花就说了一句:“那车放着倒成祸害了。”   可不是祸害。   所以要把祸害除掉。   可对陈楚楚来说,也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这就要看徐凌的发挥了!   元月3号。   陈欢要回学校了,她中间请了一天假,不能再耽误下去。   陈楚楚和徐凌也要回城里。   王怜花抱着平安送她们,“别担心妈,妈好着呢,楚楚,徐凌呢?徐凌昨天夜里没回来吧,他不和你一块回去?”   陈楚楚笑而不语,正说着话。   听见嘀嘀的喇叭声音。   徐凌开车过来了,这次徐凌回荡西可没开吉普车回来。   那车哪来的?   王怜花惊讶的不得了,“徐凌咋把你给婆婆买的车开上了?你婆婆又有得闹了!”   陈楚楚笑容明艳:“放心吧妈,这次她不会闹了!” 第447章 骚气   闹?   胡玉凤还怎么会闹?   那车子留着就是祸害了呀,徐家老宅子那边的人都惦记上了,指不定啥时候就要把车子拿去卖了。   八万块钱便宜了他们?   胡玉凤没这么傻。   所以当徐凌说要把车子开走时,胡玉凤一点没反对。   开走吧,给儿子开,总比让那些人霸占了去的好。   徐凌开着崭新的小汽车载着陈楚楚和陈欢回城了。   他们走的早,这会天也就刚刚亮。   江桂花听见汽车声音从屋里跑出来。   哎哟喂!   急的拍大腿:“儿子啊,不得了啊,你二伯家的车子不见了――”   徐峰还在做梦。   梦里有陈家豪华的大房子,有崭新的小汽车,桌子上放着一叠一叠的钱,他搂着陈丹坐在沙发里头。   两人的嘴离的越来越近。   很快就要亲上了。   突然传来江桂花鬼哭狼嚎的声音。   眼前的奢靡全没了,徐峰的美梦醒了。   “儿子,车、车没了――”   徐峰掀起被子从床上跳起来就跑,大冷的天,穿着单衣单裤,在冬天的寒风里浑身发抖,可更冷的是啥?   是他的心!   小汽车没了,他的美梦又破裂了!   徐峰暴躁的抓着头发,蹲在地上,哭了?   是啊,真哭了!   “小丹,小丹……”   徐峰蹲在家门口哭。   陈楚楚心里乐着,要不是徐峰闹这么一出。   这车子她还没法子名正言顺的拿回来。   舒服的靠在椅子里,陈楚楚脑子里在盘算个事,“徐凌,你觉得我抽空去把驾驶本考了怎么样?”   “挺好,”徐凌平时要用车的话能用单位的,这小汽车空着也是空着,楚楚跑来跑去忙,有个小汽车方便许多。   “那我回了城里之后就去考。”   前世连车子也没摸过,那有啥?   这一世胆子大一些,难道还学不会开车了?   先把陈欢送去学校,徐凌和陈楚楚一块回宿舍。   忙碌的元旦就这么过去了,也没假期什么的说法,陈楚楚是给自己放假,至于徐凌,那是培训回来正好有几天假期。   回来之后又要投入紧张的工作中。   离过年也就一个月了,年底的时候总是特别忙碌的。   元月5号时,潘斌和濮洁也从老家办完婚礼回来了。   楼里住着的人都给发了喜糖。   陈楚楚还得了一大包土特产。   两人邀请朋友同事吃饭,在饭馆订了三桌。   陈楚楚和徐凌商量,最后讨论下来,还是包的礼金。   两人刚刚办了婚礼,又要请客吃饭,估计手里的钱用了不少,还是包礼金实在,一千啥就太夸张了,这时候礼金都是几十块。   哪有人包上百的?   根本不可能。   陈楚楚觉得和濮洁投缘,包了两百块。   这就是大礼了!   濮洁当时不知道,等结束了酒席就跑过来说要把礼金还给陈楚楚,陈楚楚怎么可能要。   濮洁推不过,只能收下了。   说是请同事朋友,其实大家也都包了礼金的。   这些规矩大家都懂,等自己家办喜事的时候再把礼金收回来。   潘斌虽然是个法医,但知识功底扎实。   而且深得局里看重,所以大家也有交好的意思,礼金十块二十块的给,唯有一个人。   濮洁真不是非要在背后说人是非,就是忍不住。   偷偷和陈楚楚说,“你知道李凤喜包了多少钱吗?”   “多少?”陈楚楚没去打听,也不知道楼里其他人都是包的多少。   濮洁捂着嘴乐:“她也做得出,就包了一块钱。”   陈楚楚也无语了。   “我是不计较,最多以后等她家办事,我也随一块钱的礼,不对,我给它翻一翻,那也就两块钱,我出得起!”   看濮洁一派天真,陈楚楚提醒道:“这事你别在外头说。”   真要说了出去,那李凤喜和濮洁算是彻底结下梁子了。   濮洁道:“我知道,我就对你说,没和别人说。”   陈楚楚当然不会说出去。   因为还要学开车,陈楚楚也更忙了,不过也不至于像以前那样慌乱,她开始学着制定计划。   每天要做什么事,一样样列出来。   然后一件件去完成。   这样一来人也跟着轻松不少。   超市那边又到了卖代金券的时候。   印了代金券发到每个超市,去年面对的还是荡西附近的厂子,今年就能面对整个锡城的市场。   去年还要陈楚楚亲自去跑市场。   今年可不需要了。   有的厂子自己找来了。   另外的厂子,有销售部的人去跑。   跑销售也是最能挣钱的,这个年代有好多都是靠跑销售发家致富的,主要是抽成高,嘴皮子利索的,最适合干这个。   陈楚楚这边也是这样,招了三个人。   年关近了,这三个人就在外头一直跑。   卖出去的代金券都是有提成的。   1%的提成,卖出去一万块就拿一百。   卖出去十万就分一千。   真要有人能卖出去一百万,陈楚楚就给他一万!   额外再给他开一千奖金!   一百万他们少说能有二十万利润,一万块?   就当刺激员工的激情了!   一个能卖出去一百万代金券的人,他以后就能卖出去更多,两百万甚至三百万,这是个做销售的人才!   陈楚楚要做的是把这个人留住!   将来为她创造更大的利益!   精明?   做生意想挣钱就没有不精明的。   不精明的人做生意都要亏!   精明的陈楚楚很得胡康健和王文斌的信任。   就是那啥?   胡康健这家伙有时候嘴巴真臭,刚开完会,王文斌他们都走了,胡康健倒好,两条腿往桌子上一放,身体陷在椅子里。   “你和徐凌结婚一年半了,你还没怀上?”胡康健吊儿郎当的,眼睛往陈楚楚腹部扫过,啧啧的,“该不会是徐警官中看不中用,其实是个软的?”   陈楚楚差点把桌上的茶杯盖胡康健脸上,“你一个男人跟我讨论这问题,你不觉得害臊?”   胡康健吹着口哨,“我这是为你好,怎么样,徐凌不行,要不你考虑考虑我?”   陈楚楚真一愣。   该不会胡康健喜欢她?   没可能吧!   盯着胡康健看呢,啐道:“别乱说,你又不喜欢我。”   胡康健长腿一收站起来,椅子嘎吱往后推。   整了整衣服,头发用手往后抹。   摆出个骚气的姿势。 第448章 丑闻   回头冲陈楚楚挤眉弄眼,“我真的不行?”   他这滑稽的模样,陈楚楚想严肃也严肃不起来,摇头呢,“肯定不行,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胡康健一脸的哀怨,长长叹了口气坐回椅子里。   “家里逼我结婚呢,可我这一年吧,你说说看,都和你混在一块,身边连只雌蚂蚁也没,上哪找个女人带回去?不然你跟我回去让我家人看看?”   那陈楚楚可没办法了,“你说你要想挣钱或者缺钱,我能帮你想办法,这种事就算了啊,你找别人吧。”   把桌上的东西收收,陈楚楚起身回办公室。   “你别走啊,帮我想想办法。”   陈楚楚在办公室门口停下,爱莫能助的摊了摊肩膀,“还能有什么办法,你整天闲着,就不能找一个?”   拉风的小汽车开着,人长的也不错,手里还有钱。   怕找不到女人?   胡康健的表情就一言难尽。   女人肯定找得到。   他就是不想找。   谁家里还没点故事了?   胡康健烦躁的耙了耙头发,起来时一脚将椅子踹开了。   结婚,结个屁!   谁爱结谁结去!   胡康健火气挺大,摔门走的。   陈楚楚听着动静不对,从办公室出来,胡康健已经走了。   旁边,王文斌也走出来。   陈楚楚想起个事,胡玫好像是胡康健的表姨,那胡康健的事,没准王文斌这个表姨夫应该知道点什么,陈楚楚不可能和胡康健一块胡来,但关心一下胡康健还是可以的。   王文斌听了楚楚的疑问,还挺惊讶,“胡家的事你不知道?”   陈楚楚真不知道啊,沈家的人倒是知根知底,可这个胡康健,那就跟凭空冒出来的差不多,他从来不说家里的事,陈楚楚当然也不好去问。   王文斌倒是也没瞒着,胡康健是胡玫娘家旁支的亲戚,其实论起来关系也没多亲近,但肯定知道些。   “你和胡康健也不是外人,那我对你说说,其实我也就知道个大概。”   知道个大概,那也总比陈楚楚啥都不知道的好。   两人去了陈楚楚的办公室,王文斌还把门给关上了。   这一看就是要说秘密的事,不能让人听了去。   这件事还真的挺私密的。   是关于胡康健的身世。   具体如何其实外人知道的也不清楚。   但总而言之就是这么一回事。   “胡康健是个私生子。”   私生子有啥?   女人没结婚肚子里怀上了,然后生下来,这就是私生子。   陈楚楚家里就养着一个,陈平安就是了。   这肯定不是王文斌把门关上的原因。   自然不是!   王文斌抽了根烟,大概是也觉得难以启齿。   烧了半根烟,这才开口:“其实私生子这个说法也不恰当,当时他父母已经结婚了,就他妈不知道想啥,和小叔子勾搭在一块。”   所以……   胡康健就是他妈妈和他叔叔的儿子。   这是啥?   说白了就是丑闻了。   “难怪胡康健一直不提家里的事。”陈楚楚听的也是很无语啊,真的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都有。   胡家不可能把两个儿子搭在一个女人身上。   孩子也生了下来,让大儿子当没事一样继续和胡康健的妈妈过日子?身为一个男人,他要怎么面对胡康健?   小儿子呢?   小儿子还没结婚,并且小儿子比大儿子更有前途。   胡家的长辈做出了选择。   既然不能搭上两个儿子,那就牺牲一个,保另外一个。   牺牲的自然就是大儿子。   事情瞒下来,还给小儿子讨了老婆进门,生下一儿一女。   然而胡康健的身份就永远是尴尬的。   爸爸不是爸爸,叔叔也不是爸爸。   不愿意待在胡家,胡康健就自己跑出来浪。   现在胡家想让他娶妻生子,胡康健会肯吗?   陈楚楚听完都沉默了好一会,怪谁?   怪胡康健的妈妈和他叔叔把持不住自己?   废话,肯定怪啊!   一个已经嫁人,一个是面对自己的嫂嫂。   两人竟能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   真不要脸!   “这事我也就知道这么多,回头在胡康健面前你也别提,他看着嘻嘻哈哈,对这事忌讳着!”   不用王文斌交代,陈楚楚也知道这些事不能提。   揭别人伤疤是最不道德的!   谁心里还没点小秘密了?   人家不主动提,那就永远当不知道。   这事陈楚楚听过就算,不可能对任何人去说。   怎么面对胡康健?   以前是什么样,以后还什么样。   不对,以后对胡康健得好一点。   他心里承受多大的伤痛啊,表面还嬉皮笑脸的!   这个男人啊!   也不容易!   希望能遇着一个好好对他的姑娘!   近来胡康健总有个错觉,好像陈楚楚对他友好了不少。   但具体要怎么说,好像也说不上来。   还是会踹他屁股,和他开玩笑,但就感觉好像温馨了不少。   胡康健倒是没往别的方面去想。   至于他的身世,他也没刻意隐瞒。   锡城这边知道的人都知道,京城圈子里也是知道的。   这种事不是他想掩盖就能掩盖得了!   谁让这是一件丑闻呢!   陈楚楚没把这件事当一件丑闻,就算是丑闻,那也和胡康健无关,胡康健没有选择,他只是被动接受的那个。   更不亏欠任何人,也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   胡康健若是知道陈楚楚的想法,大概会感动的两眼泪汪汪。   这话简直说到他心坎里去了好不好?   他难道想这样吗?   他妈把他生出来之前也没问他一句啊?   他有选择吗?   他难道愿意让自己陷在这样尴尬的境地?   明明他才是最倒霉的那个好不好!   倒霉的胡康健为了躲避家里的压力,跑到粤市去了。   是啊!   那些人从来不管他,到这个年纪了,逼他结婚。   他们有资格吗?   反正那边有安雄在,安雄也知道他的情况,知道就知道,但人家还是把胡康健当兄弟看待,安雄在那边的电器生意做的不错。   想拉胡康健入股,胡康健手里有钱,刚分了三十万。   放在手里也是闲着,不如拿出来挣钱。   结婚有啥好,女人有啥好。   哪有挣钱来的痛快!   胡康健提着行李袋,潇洒的走出机场,抬头望了望天。   老子自由了!   “轰隆――”   机场外头的天棚塌下来,胡康健站的位置就在正下面,胡康健连个反应也没,人就给埋下头了。 第449章 被道德谴责的爱情   胡康健远在粤市,那边又有安雄在。   陈楚楚知道他过去,那也挺放心的。   一个大男人出远门有啥不放心的。   陈楚楚自己也有事呢,她还在努力学车,年前肯定拿不到驾本,年后还是有希望的。   自己学会开车,跑来跑去方便,还能随时回去看王怜花,再不然把王怜花接过去住几天也方便。   徐凌对于她学车的事特别支持。   空余时还会指点一下。   这时候可没后世管的那么严格,找个空地,徐凌在副驾驶坐着,陈楚楚就能开始练车。   大马路上也没什么车。   不过陈楚楚还是比较有公德心,不可能跑去大马路上练车。   这是对自己和对别人的生命不负责。   练了一个多小时,外头太冷了。   陈楚楚也不想练了,徐凌把车子开回去,两人刚到宿舍楼下。   公用电话那边的婶子探出头喊:“徐队长,有你妻子的电话。”   “找我的?”陈楚楚看了眼徐凌:“你先进屋吧,外头怪冷的。”   自己个跑去接电话。   电话是沈桉打来的,让陈楚楚去家里一趟。   “就我一个人去?”   陈楚楚觉得这事不对,沈桉要对姐姐展开追求,那也应该把姐姐喊过去才对,让她一个人过去?   难道是想找她商量怎么追求姐姐?   陈楚楚没往别的方面想,既然是这事,那就过去一趟。   沈家还是挺熟悉的。   回到家里和徐凌一说,这会天气怪冷的,徐凌也不想让楚楚再搭公车奔波,直接说送她过去。   只是这样一来,徐凌就要在车里等了。   陈楚楚有些心疼,“我很快就出来。”   徐凌点头,“去吧。”   陈楚楚本来以为是沈桉找她,结果却是沈培。   沈培桌上放着一份报纸,他问陈楚楚看到报道了吗?   陈楚楚很老实的摇头,“没看到。”   陈楚楚看报纸吗?   看,惠民超市那边订的报纸,每天都会送过来。   种类挺多的,有七八份。   陈楚楚不可能每份都看。   沈培拿出来的这份,陈楚楚就没看见过。   可沈培作为一市之长,为什么让她看一份报纸?   陈楚楚关注的点在这。   难道沈培想指点她什么?   想到这里吧,陈楚楚特别想暗搓搓搓下手。   摩拳擦掌?   有一点。   市长大人给她指路,她岂不是快走上人上巅峰了?   一直以来在和沈家人接触中,陈楚楚还是刻意保持些距离的。   没办法,太殷勤了容易让人觉得她是在巴结沈家,想从沈家身上得到好处,所以啊,陈楚楚必须得拿捏好这个度。   但如果沈培想拉她一把。   那陈楚楚也不会拒绝啊!   顶多她好好干,做出成绩来回报沈培!   这次沈培找陈楚楚来是什么意思?   那报纸上又有什么猫腻?   沈培让陈楚楚把报纸带回去,接下来的事让她自己琢磨。   琢磨?   琢磨什么?   陈楚楚捏着报纸从书房出来,沈桉不是在外头吗?   这个没准还是未来姐夫。   和他套一下近乎,陈楚楚觉得是可行的。   “沈大哥,你爸给了我一张报纸,你知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以为沈桉不想帮忙吗?   不是不想,是沈桉真不知道。   沈培工作上的事,那就不会和家里人提。   沈桉只能摇头。   “那我把报纸拿回去自己琢磨吧!”   徐凌还在外头等着,陈楚楚不想耽搁了,和沈桉说了声,捏着报纸就离开了沈家。   沈桉把人送到外面,想了想,去书房找沈培。   他也是偏心。   对,就是偏心。   他把陈欢当结婚对象看,现在一颗心就偏到陈家去了。   打算去沈培那边帮陈楚楚打探些消息。   “爸,”   沈培正在处理公事,看见沈桉进来,以为他要说感情方面的事,姜家那边闹僵了,外面流言还是不少的。   说沈桉这个市长公子比不上温城来的有钱公子。   被人抢了未婚妻!   对一个男人来说,这话是挺伤自尊的。   沈培工作忙,总想找儿子谈谈心,一直没找着机会。   现在沈桉主动来书房。   沈培也重视,把公文合上,沈培往沙发这边走,严阵以待。   “坐下说。”   小时候长期不在一块,父子两人其实也不亲近。   沈桉是个特别让父母省心的儿子,除了感情上。   沈桉走过来坐下,沈培在心里打着腹稿,父子谈心,他该怎么开口,他这边想了半天。   哪知道沈桉问出来的话却是:“爸,你给陈楚楚塞一份报纸,那报纸上有什么特殊的信息吗?”   这话不对啊!   沈培打的腹稿完全没派上用场,不是没派上用场。   沈培还反过来被沈桉惊到了。   儿子这么关心陈楚楚那姑娘?   可别是……   沈培觉得这问题更严重了,“你和陈家的丫头走的很近?”   沈桉突然紧张起来,难道他爸爸已经猜到他的想法了?   那就承认吧!   先让沈培有个心理准备。   过年的时候,他还打算把陈欢带回家里来吃饭。   “是啊,我觉得陈家的姑娘不错。”   不错的当然是陈欢了。   可沈培不知道啊。   沈培突然心焦了,他是不是太忙于工作所以忽略了儿子的教育,陈楚楚那姑娘是不错,人聪明,脑子灵,待人接物大大方方的。   可这姑娘已经结婚了。   儿子不能破坏人家的婚姻!   “那陈家的姑娘怎么说?”怕打击了儿子,沈培循序渐进的问着。   “她还没答应!”沈桉有些苦闷。   沈培松了口气,也对,陈楚楚那丫头不像糊涂的。   只要楚楚不答应,沈桉也不至于犯错误。   多的话,沈培没说,他打算等妻子温雅回来,夫妻两人再讨论下,不能让沈桉这么沉迷下去,必须得想办法阻止这段被道德谴责的爱情。   “爸,那报纸上到底有什么?”   因为关心儿子,沈培心乱了,也没想到要再保密,就松了口:“市里有个评选先进个人的活动,我觉得陈楚楚各方面都符合,推荐她试一试。”   评先进?   陈楚楚坐在车里,她可不知道沈培和沈桉父子聊天的情况,或者说两父子之间因为沟通不畅,弄出了些误会。   她把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难道大人物都喜欢玩这种猜谜游戏?   沈培到底想让她看什么? 第450章 这动作太大胆了   “都是很正常的时事新闻,”   难道沈培让她多关注时政?   也不对,她一个小商人,挣了点小钱,那也没到大企业,和政府打交道的程度,何况她这人也没这么高的情商和智商。   那到底让她看什么?   突然,一则通告出现在她视线里。   关于锡城评选先进个人的公示通知?   由市宣传部主办,评选锡城去年度先进个人。   底下是若干准则,既然是先进个人。   那肯定要在自己工作的领域做出突出的贡献,不说造福全人类,至少也是思想、工作、生活、都有很高的觉悟。   在整个城市的市民中脱颖而出,才有这个资格。   一般这种评选肯定也是有流程的,地方政府一层层往上推荐,再逐个删减评选,最后从先进当中挑出最先进的个人!   陈楚楚不大自信啊!   “试试再说,上面有写怎么弄吗?”   徐凌挺支持,陈楚楚是做出了成绩的,先进个人,工作先进也是先进,一年时间把惠民超市发展到现在的程度。   怎么不先进了?   陈楚楚也是有些心动的。   不说荣誉什么的,至少是对她的肯定吧!   而且还是沈培给递的报纸,暗箱操作肯定不可能。   但至少说明沈培也看好她。   “那就试试?”   陈楚楚也想试试,弄个先进当当,好像听起来也不错。   “嗯。”   既然要试试,这种事肯定找王文斌最合适,王文斌好歹也是从镇长的位置上退下来的,这种东西最懂。   先要填表,然后写推荐语,就是写自己怎么先进,做了什么事,取得了什么成绩,如果被评选上,将来会怎么样。   陈楚楚属于自荐,那也要写一手漂亮的成绩出来。   这事交给王文斌最合适。   两人凑在一块商量,陈楚楚把表格填好,然后要交到乡镇府这边,由乡镇府这边再往上报,那就是报到区里。   接下来的事陈楚楚就管不着了啊。   王文斌也说:“上面还要逐级申报删选,不过你的成就大家有目共睹,不说有希望进前十,应该是能递到市里的。”   递到市里,也意味着能入围最后的决选。   陈楚楚心态挺好:“那也不错了。”   当然能进最好,到时候肯定有媒体报道采访,陈楚楚也不想放弃这个露脸的机会。到时候肯定会介绍她是做惠民超市发家,那岂不是给惠民超市打了波广告?   接受表彰时,她还能穿上衣世界自己设计的服装。   这就又是一波曝光。   她肯定想尽力争取一下,但这种事确实不好说的。   陈楚楚递了表格上去,接下来就是等消息了。   这事没这么快,逐级逐级删选,得到年后才能出结果。   而胡康健在粤市出事的消息也终于传到了锡城。   安雄那边知道胡康健要过去,结果没等着人,往锡城这边打电话,又说胡康健已经过去了。   安雄找到机场,这才知道胡康健出了事。   这家伙也是倒霉。   机场天棚倒塌,压了好几个人,胡康健是伤的最重的,脑袋开了花,身上还有好多处外伤。   本来是去粤市散心,这下倒好,成了养伤了。   安雄在电话里说会照顾好胡康健,让这边放心。   结果当天傍晚,陈楚楚又接到胡康健的电话。   这家伙可怜兮兮的,“陈楚楚,你是不是我兄弟,好兄弟受了伤,孤零零在粤市医院躺着,你就不来看看我?”   要搁以前,陈楚楚肯定不去了。   可之前不是听王文斌说了胡康健家里的事。   胡康健和家里关系并不好。   陈楚楚还是心软的吧。   放下电话,回去之后和徐凌商量。   这事没法不和徐凌商量,肯定要商量的。   “胡康健在粤市那边出了意外,我想过去看看。”   徐凌有些吃味,“非去不可?”   自己的妻子和其他男人走的近,身为男人心里肯定有些不舒服,徐凌也没这么大度。   尤其是这个胡康健,一直就绕在楚楚身边。   陈楚楚主动从身后抱着徐凌,脸靠在徐凌背上,“我和他是兄弟交情,他在那么远的地方出了事,家里也没人过去,我这个当兄弟的就过去看看,情况不严重的话很快就回来了。”   面对陈楚楚的真诚,徐凌肯定狠不下心来,拉起楚楚的手捏了捏,声音别扭,“什么时候走?”   这话一出显然是同意了。   陈楚楚开心的跳起来,“就知道你会同意的,我看明天有没有机票过去,争取快去快回吧,离过年不远了,我肯定要赶回来陪你们过年的。”   说着话,踮起脚在徐凌脖子飞快亲了一口。   这动作太大胆了。   徐凌眸色一变,陈楚楚冲着他笑呢。   夫妻之间亲昵一下怎么了?   没怎么啊!   徐凌是男人,就是能把主动权拿回来而已。   长臂一捞,陈楚楚本来在身后,这会就到了前面来。   徐凌搂着她的腰再往前一扣,陈楚楚就贴他身上了。   别的女人什么反应陈楚楚不知道,害羞?   反正陈楚楚没,昂起头冲着徐凌笑呢。   赤裸裸的勾引?   还是有点的啊!   一张明媚的笑脸,好像还跟徐凌较劲呢。   来啊你,谁怕谁怂!   徐凌后牙槽紧咬,这女人着实嚣张!   大掌往某人屁股拍了一记。   陈楚楚身体一颤,笑的花枝乱颤。   嗯,对自己男人花枝乱颤没事,外头注意点就好了。   陈楚楚咬咬牙,下巴抬了抬,不服输!   明天她要去粤市,这时候再不做点什么?   陈楚楚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啊!   那徐凌肯定不会辜负她。   本来徐凌心里就憋着股气,陈楚楚大老远跑去看胡康健。   那个胆小鬼!   当初在腊树村被一个脑袋吓的屁滚尿流!   一口一句说楚楚丑,说他看不上楚楚。   现在还让陈楚楚去粤市照顾他。   徐凌越想越气,呼吸都沉了不少。   动作自然也粗鲁了,把人扛起来,丢回床上。   陈楚楚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自己点的火自己负责灭。   某人今天憋着劲,那肯定要泄了火才行。   最少是啥?   累过了,明儿睡过头,赶不上飞机!   对,徐凌就是这么幼稚!   谁让陈楚楚要去看胡康健。   可有些人就是嘴硬心软。 第451章 醋了   转天。   被折腾了半晚上的陈楚楚起来时。   徐凌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已经把早饭买了回来。   冬天不是冷吗?   怕早饭凉掉,还放在锅子里温着。   陈楚楚起来就能吃上暖和的早饭。   吃着早饭,再看徐凌的脸。   怎么看怎么喜欢。   这别扭的男人,还是关心她的呀!   “在看什么?”陈楚楚的眼神一直粘过来,徐凌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好看呗。”   陈楚楚说完,看见徐凌脸上升起一抹可疑的红。   陈楚楚心情更欢乐了。   调戏?   是啊,她现在还真有这种感觉!   可惜分别的时候就要到了。   楚楚把东西收拾好,徐凌拿着车钥匙往外头走:“外面太冷了,我送你去火车站。”   锡城还是比不上一线发达城市。   没有民用机场,到很多地方都要去沪市。   陈楚楚这趟去粤市,也要先坐火车去沪市,到了沪市坐飞机去粤市,徐凌把人送到火车站。   陈楚楚推门下车:“等我回来。”   徐凌心里挺不是滋味,原来送人是这种感觉。   可再想想,他每次出任务,楚楚也是这么送他,还要为他担心,这样一想,他又能体谅楚楚的不容易。   “注意安全。”   “放心吧!”   陈楚楚还真不怕,飞机总比长途火车安全多了。   而且时间也快。   当然费用也高。   嗯!   陈楚楚打算让胡康健出这钱。   陈楚楚跑去粤市看胡康健,胡康健那边早就安排了安雄过来接人,站在路边等安雄的车,陈楚楚抬头看了看。   天棚已经修缮好了。   嗯,胡康健运气是真差,这天棚好好的也能塌下来?   正想着呢。   安雄的车子到了,摁了喇叭,陈楚楚自然走过去。   安雄是老大哥了,其实也没多老,快三十了吧,拼事业到这个年纪还没结婚,胡康健把他当大哥看,陈楚楚也把他当大哥就行了。   先问了胡康健的情况,用安雄的话说,那家伙在医院挺好,就是无聊,至于胡家人那边,胡康健也没让通知,说省的看见了心烦。   对于这个话题陈楚楚明智的没接嘴。   一接话,岂不是让安雄知道她已经知道胡康健的身世。   不太好!   话题绕了一个大圈,说到粤市的高速发展,自然又说到安雄的电器生意,安雄知道胡康健跟陈楚楚合伙开超市的事。   “听胡康健说,你们不到一年挣了有上百万?”   安雄这么问,说明和胡康健是聊过这个话题的,那陈楚楚也不用谦虚,“差不多吧,我们有二十间门店,客人自然就多。”   陈楚楚说的轻描淡写。   安雄就不敢小看这个女人,一年不到的时间挣这么多,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他做了多少年的电器生意,也没攒下百万身家。   所以听说陈楚楚要过来,安雄这边还有个私心,“有空的话,去看看我的电器生意怎么样?”   “嗯?”   安雄可是老大哥一样的人物了。   说这话难怪陈楚楚要惊讶。   可惊讶过后肯定也是同意的,“好啊!”   多看看多学学,看安雄这个老前辈是怎么做生意的。   对陈楚楚来说还是特别有意义的。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先去医院吧。”   胡康健早都在医院望眼欲穿了,不怪他,实在无聊。   他又不像温南浔那样,逮着漂亮的小姑娘还能调戏一波。   胡康健不是这样的人。   安雄一个大男人,来不来陪也无所谓了。   好不容易把陈楚楚盼来了,听见脚步声,胡康健就觉得高兴,连忙坐起来,果然没一会,陈楚楚就进来了。   嗯,就是这模样。   大冬天一件白色长棉衣,下面是牛仔裤,靴子。   人看起来高挑又精神。   其实一点都不像女人的柔美。   胡康健看见了就挺激动啊,“你来了――”   “你把自己弄成这样,我能不来吗?”对胡康健,陈楚楚也不用说啥好话,反正大家都这么熟了。   兄弟之间还要客气啥?   胡康健故意埋怨:“你有没有点同情心了,我都这样了啊!”   陈楚楚怼回去,“所以我不是赶来看你了?”   安雄在旁边看着两人斗嘴,也觉得有意思,一脸笑。   言归正传。   陈楚楚见到胡康健还是松了口气的,之前说是受伤了,也不知道到底伤的什么样,现在看人还是活蹦乱跳的,那就没事。   没事就好。   “那你们聊,我去处理点事。”   “去吧,去吧,”   陈楚楚过来了,胡康健也不需要安雄陪。   安雄也不介意,和陈楚楚打了招呼,回去忙了。   胡康健觉得孤单,想要个人过来陪,陈楚楚真来了,胡康健还是挺高兴的,高兴之余还有点小傲娇,“你大老远跑来看我,徐凌就同意?”   说起这事!   陈楚楚拉起脸,“肯定舍不得,等你以后有了老婆,你试试看你老婆说要大老远去看个男人,你看看你自己是什么心情!”   也就是徐凌度量大。   胡康健脚在被窝里蹭了蹭,心想着总算报仇了!   那次在腊树村,徐凌不是用一个脑袋陷害了他。   哼!   这次他把楚楚大老远从锡城叫到粤市来。   徐凌肯定气的脸也青了。   可惜呀,他看不到徐凌黑脸的模样。   胡康健的遗憾也很快就没了,为啥?   陈楚楚来了啊!   胡康健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   远在锡城,徐凌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不爽,还是不爽啊!   还是他亲自把人送去火车站。   真窝囊!   “听濮洁说嫂子去了粤市,嫂子在那边也认识人?”偏偏还有个潘斌哪壶不开提哪壶,其实潘斌是有目的啊,粤市那边电器不是多嘛,潘斌想给家里添些电器。   想问问徐凌能不能让陈楚楚买回来。   徐凌眼神扫过去,潘斌觉得杀气逼人,悻悻然摸了摸鼻子:“我说错什么了?”   “没,”徐凌克制怒气,不能迁怒兄弟,“一个朋友在粤市出了点事,她过去看看。”   “那肯定是嫂子挺重要的朋友吧,”话还没说完,徐凌的眼神已经不是凶狠来形容,而是冰冷,潘斌搓了搓手臂,语气不大确定,“我是不是又说错什么了?这么大老远从锡城跑去粤市,肯定是很重要的朋友……”   徐凌蹭的一下站起来,拳头捏的紧紧的,潘斌吓的往后躲,徐凌的拳头没揍他,推开了椅子,拔腿就走。 第452章 喜欢陈楚楚   陈楚楚来了粤市有事做吗?   也没多少,就在医院和胡康健大眼瞪小眼了。   主要胡康健伤的也没多重。   陈楚楚不就无聊了吗?   胡康健还是个嘴碎的,“你姐和沈桉的事怎么样了?”   陈楚楚正给胡康健削苹果,听见这话,好像明白什么了啊,眼神斜睨向胡康健,“你早就知道了?”   沈桉这家伙蓄谋已久啊!   也难为他憋得住!   反正事情都摊牌了,胡康健还隐瞒个屁,“你是不知道,沈桉忍的多痛苦,他那个人不会喝酒,有次喝多了,摇摇晃晃就往陈欢住的房子去,当时我就知道这小子看上你姐了!”   “那会姜思婷的事没解决,沈桉为了你姐姐的名声,死活就不承认,后来啊,幸亏姜思婷跟那个温南浔跑了,不然沈桉还没机会。”   陈楚楚把苹果削好,切成一小块放在碗里,自己先拿了一块吃,“听你这么一说,沈桉对我姐倒是很认真啊。”   “比真金还真。”胡康健说着,张大了嘴。   “你干吗?”陈楚楚问。   胡康健指指碗里的苹果,“你不是来照顾我的吗?喂我啊!”   “想得美,”陈楚楚把碗往柜子上一扔,“你自己吃,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卖午饭的,给你弄点营养汤喝喝。”   陈楚楚往外面走,住的是大医院。   附近就有各种小饭馆,卖水果餐点啥的。   陈楚楚点了一份排骨汤,站在饭馆门口等位置。   病房这边,安雄专程过来送午饭,到了病房没看见陈楚楚,胡康健吹着口哨,看起来心情比之前好了不少。   安雄把饭拿出来,看了眼胡康健,“陈楚楚从锡城赶来看你,瞧把你乐的,你跟哥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喜欢这姑娘?”   一听到这话,胡康健口哨也不吹了,人差点从病床跳起来,“安哥,你可别乱说啊,陈楚楚有丈夫的!”   安雄不以为然:“有丈夫怎么了?结了婚不是还能离婚吗?最重要的是你喜欢。”   胡康健抱着枕头缩回去,“喜欢也不能拆散人家夫妻啊!”   安雄瞧出点意思来:“这么说,你还真喜欢她?”   胡康健烦躁的很,耙了耙头发,“不说这个,你知道我对感情看的淡,有我爸妈的事摆在那,我这辈子就不想结婚。”   “不想结婚和喜不喜欢陈楚楚可不冲突。”安雄说,“不然你说你出了意外,谁都不想见,大老远的就把她找来,这里头肯定就有问题,是你自己没发现。”   胡康健正想说话,那不是陈楚楚提着饭回来了。   他赶紧冲安雄使了个眼色,缩回被子里躺着,安雄肯定也不会再提,人好不容易从锡城过来,他不能再把人给吓跑了。   “你还去买饭了?我给你们送来了。”   陈楚楚把饭盒放下,“早知道我就不去了。”   注意到胡康健挺别扭的,也不看她。   陈楚楚没当回事,把饭盒打开,里面是两个清淡的菜,还有一份排骨汤,安雄带来的也有一份汤。   “胡康健,你要吃哪个?”   陈楚楚自己也饿了,胡康健是病人,先让他挑。   胡康健挑了她买回来的那份,其实她买回来的和安雄带来的都是双人份,陈楚楚又问安雄吃不吃。   安雄说他吃过了。   那陈楚楚也不客气,主要是她也饿了。   吃好饭,安雄把饭盒啥的拿去扔掉,陈楚楚给胡康健倒了杯水,“我看你情况还好,那我就跟你明说了,很快就要过年了,我得赶回去陪家人过年的,你呢,你打算一直在医院躺着?”   胡康健刚吃饱了肚子,两只手枕在头后面。   觉得特别舒服。   小日子就该这样,惬意舒适!   但陈楚楚这话就扫兴了,胡康健眼神带着三分小幽怨,“你这么快就走?”   这才刚来了没一天呢!   “是啊,回去之后那么多事,不能总陪你一直在这耗着。”   对胡康健说话,陈楚楚向来直来直往的。   好兄弟之间说话还要遮遮掩掩的,那还算什么兄弟!   胡康健也不至于这么玻璃心,主要她说的也都是实在话,朋友之间的情谊她已经进到了,大老远从锡城过来,够意思的了啊!   可心里还是不舒坦   脚在被单上踢着,怎么都不对劲。   “怎么了,伤口疼啊?那你睡会。”   胡康健刚想点头,瞧见陈楚楚伸手去拿皮包,“那你呢?你去哪?”   陈楚楚背上皮包,“我和安大哥去看看他的电器门店。”   这家伙咋这么健忘?   之前不是还跟她说,他想和安雄一起做电器生意,让她给参考参考的?她不去门店看看,不和安雄聊聊,怎么会知道这生意值不值得做?   陈楚楚还有别的想法呢。   这边经济不是发展快嘛,正好她手里还有五十万,也想做些别的生意,没准可以和安雄他们搭个伙。   电器生意能做大,那利润也是很可观的。   安雄也说:“你之前不是在我面前夸陈楚楚脑筋厉害,会做生意,我让她给我们的电器生意也出出主意。”   这下,胡康健可没话说了,“行,你们去吧,早点回来啊!给我带晚饭!”   安雄和陈楚楚一块离开,胡康健瞧着两人的背影,心里头窝火,想从床上跳起来,可脑袋还晕着,只能又坐回去。   闷闷不乐的坐在床上。   突然,又听见有脚步声进来。   胡康健欣喜的抬头,“你看看,我就说你还是舍不得我――”   话没说完。   他看见啥?   胡康健表情都变了啊,“不是,你,你怎么也来了?”   是啊!   徐凌追到粤市来了。   这男人也狠,心里焦急,激动,担心了一路,但脸上没有丝毫表示,在面对胡康健时,端的是风度满满,把顺路买的果篮放在桌上,对胡康健说:“听楚楚说你发生意外受伤了,我正好在这边有公干,顺路过来看看你。”   好一个顺路。   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叫顺路?   一路忧心忡忡,火急火燎的。   就成了他嘴里轻描淡写的顺路?   这男人太坏了啊!   胡康健哪里知道,还老老实实的,“谢谢你来看我。”   徐凌皮笑肉不笑:“没关系,看到你身体没大碍我也就放心了。”   嗯?   胡康健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呢! 第453章 有奸情   废话?   这话肯定不对啊!   锡城和粤市十万八千里。   年关将近了,有什么任务能让徐凌大老远跑到粤市来?   就是追着妻子来的。   但这话不能明着说,这是两个男人的较量。   徐凌不能让胡康健知道他的不自信。   徐凌和胡康健有什么共同话题吗?   并没有!   但徐凌绝口不提陈楚楚的下落。   胡康健也没想到。   于是,两人说了几句话之后,病房里的气氛就变得古怪了。   两人不熟啊!   徐凌这么杵着,胡康健也不自在,“你应该还有工作吧?你去忙!”   徐凌有个屁工作,他就是在等楚楚回来,又不好意思问。   问了不就被胡康健知道了。   但这会胡康健开始赶人,徐凌也坐不住,“那行,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   “放心,死不了的。”   徐凌从病房离开,那肯定没走远,在医院门口待着太显眼,医院对面有饭馆,徐凌点了份东西吃着,眼睛盯着医院门口。   等楚楚来医院,他就看见了。   陈楚楚和安雄去他的电器门店。   安雄刚来粤市时,为了做起来生意,那也是跑断了腿,和不少厂子里头销售的人熟悉了,有了门路,生意才一点点做起来。   “粤市这边电器发展太快,厂子也多,你看街面这么多门店,都是卖电器的,还有不少人根本不从外面买,都找认识的人直接从厂里拿货。”   安雄开着车,给陈楚楚介绍情况。   胡康健把陈楚楚的能力说的天花乱坠,安雄也见过陈楚楚,那时候谈奶茶生意嘛,但每个行业不一样,陈楚楚对电器生意懂不懂,安雄也没把握。   陈楚楚没说话,眼睛盯着街面。   粤市还是发展的好,一栋栋高楼都起来了。   锡城可发展的没这么快。   到了安雄的门店,陈楚楚参观了下,安雄还是挺有头脑的,门店虽然小,卖的电器不少,不过现在是冬天,空调什么的肯定没市场,所以主要还是电视机。   据安雄介绍,他这些货就是摆个样品。   谁要买什么电器,他就想办法拿货。   安雄说的嘴皮子都干了,陈楚楚倒是没说什么话。   又让安雄开车带她去市区转转。   安雄不知道陈楚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开着车过去了。   粤市的市区已经渐渐有了规模,商场,高楼,城里的发展看高楼呗,这话也没错,别的城市还都没高楼,粤市就已经有了啊。   安雄也猜不透陈楚楚在看啥。   车子绕着市区转了一圈,陈楚楚也没看别的。   又说去商场逛一逛。   安雄肯定跟着。   陈楚楚和安雄并肩走着,她看的是商场卖电器的地方。   “真巧!”   一道熟悉的声音,陈楚楚还撞见了熟人。   这熟人是谁?   姜思婷!   美丽的姑娘换了一个城市,变得更时髦了,手里提着的包包还是某个奢侈品牌,珠光宝气?   是啊。   脖子里还挂着钻石项链。   完全是从气质美女变成了富婆。   不能说富婆,人年纪还轻着。   随之改变的还有她的气质,下巴抬的更高了啊。   完全眼角看人的。   “真巧。”陈楚楚嘴角勾了勾,算是打招呼呗。   姜思婷都主动开口了,她装冷淡不合适。   两人也不熟悉,打过招呼就完了。   姜思婷没让陈楚楚走:“我走了,你们姐妹应该挺高兴的吧,也对,沈桉那样的身份,你姐既然抓到了,怎么可能放弃?野鸡变凤凰,好手段!”   陈楚楚声音淡淡,“你也不赖,看见温南浔条件好,转头就把沈桉踹了,既然沈桉是你不要的,你生什么气?难道温南浔对你不好?”   如愿看到姜思婷气急败坏的模样。   但姜思婷不愧是姜思婷,就算气急败坏了,也不会自降身份泼妇骂街一样,嘴角噙着一抹笑。   目光扫向陈楚楚身边的安雄。   “这个女人在锡城有丈夫的你知道吗?”   这话什么意思?   怀疑安雄和陈楚楚有奸情呗。   姜思婷怎么变这样了?   陈楚楚盯着姜思婷多看了几眼,多气质一姑娘,怎么把自己弄的神经兮兮的,不会真被她说中了,温南浔对她不好?   陈楚楚没骂人。   安雄这边没客气:“神经病!”   姜思婷还想说什么,身边的同伴将她拉到旁边,不知说了什么,姜思婷又朝陈楚楚和安雄看了看,眼神闪烁着。   和同伴一块离开了。   走远了,姜思婷问身边的同伴,“你确定那人你认识?”   “怎么不认识啊,做电器生意的,也算有点钱吧,今年好像快三十了,还没结婚呢,听说喜欢他的女人不少,你说那姑娘是从锡城过来的?锡城那穷地方那能和咱们粤市比,你看那姑娘穿的衣服不便宜,我估计啊,都是那个安老板给买的。”   姜思婷明明知道陈楚楚的钱都是自己挣来的,但她并没有澄清,顺着同伴的话说:“对,她们姐妹都虚荣,把着一个有钱男人就不肯撒手。”   女人啧啧的,“唉哟,这些女人咋这样啊……”   姜思婷冷漠的弯了弯嘴角。   别怪她狠!   谁让温南浔把她带回家,温南浔那老爹温震远一点都看不上她,还把温南浔叫到书房谈事情。   就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吗?   其实她都听到了,温震远的意思是温南浔找她玩玩可以,但想要娶进温家大门,那肯定不行。   不仅如此,温震远竟然还提到了陈楚楚。   太荒诞了。   她竟然比不过一个陈楚楚?   姜思婷压下眼底的怨恨,再次问身边的人,“你刚刚说那个安什么的,他是做什么生意的?”   “电器啊,怎么了?”   电器啊!   姜思婷玩味的笑着,“咱们也做电器生意怎么样?你男人不是在电器厂当领导吗?对这个应该熟啊!”   温震远不是看中陈楚楚吗?   机会来了,她会用实力向温震远证明,她配不配进温家的大门!   有人竞争了?   这是好事啊!   不过陈楚楚还不知道呢,她和安雄回医院。   医院门口围着好多人,好像出了什么事。   车子也开不过去,安雄把车子停在路边,陈楚楚开门下车,正觉得奇怪,突然有人从后面冲过来,一把水果刀架在她脖子上。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第454章 救人一命   粤市这地方磁场是不对。   胡康健刚出机场被天棚砸了。   陈楚楚这会从车里下来就被人用刀架脖子上了?   可不是倒霉么!   冰凉的刀刃贴在脖子,这经历可太刺激了。   安雄在旁边也不敢乱动。   前面都是人,还有医院保安什么的,大家围成一个大圈,那也不敢真的上来,还是怕伤到人,“你冷静点,有话咱们好好说。”   这话其实挺没用。   要不是走投无路了,谁会拿刀架别人脖子上?   陈楚楚觉得还是自救比较好。   她想回头看一看挟持她的是什么人。   可脖子刚一动,刀尖就往前捅了几分:“你别动,”   “我不动,不动,”刀尖就在脖子这,往里割一点,陈楚楚就没命了啊,陈楚楚哪里还敢动,“你们都冷静,别过来啊,让我跟他谈谈。”   自己的命还得自己守着。   这些人冒冒失失的,万一谁跑过来激怒了身后的人。   陈楚楚可就惨了!   稳住围观的人,陈楚楚放软了语气和身后的人商量,“你有什么难处你跟我说,是不是家里有人生病了,你缺钱?”   挟持她的人情绪激动,“你咋知道?”   果然猜中了?   陈楚楚其实还真的是猜的,在医院这边闹事,还会有什么情况,肯定是家里有人生病了呗,被逼到这个程度,那肯定是没钱治病。   知道自己猜中了,那这事就好解决了。   “我身上有钱……”   “坏蛋,你放开楚楚――”   听着一声大叫,胡康健扛着一根木棍从人群里里冲出来。   看见这一幕。   陈楚楚脑子里就一个想法。   完蛋了!   耳边是一片混乱的尖叫声。   “别过来,再过来我捅死她――”   “小心,”   “楚楚,我来救你了――”   一片混乱之中,陈楚楚瞧见胡康健举着木棍冲过来,有人好像推了她一把,陈楚楚不由自主的往前冲,胡康健举着木棍呢,眼看着陈楚楚摔过来,没腾出手去拉。   “哎哎,楚楚,”   两人错身而过。   陈楚楚还往前冲呢,直到被人拦腰抱住。   咦?   陈楚楚觉得奇怪啊,这人身上的味道好熟悉。   一抬头,眼睛都亮了啊。   “你什么时候来的?”   徐凌眸色发紧:“没事?”   另一边,那劫匪被安雄抱住腰,胡康健本来扛着木棍过去打人,那不是没拉住陈楚楚,他回头看呢。   好家伙。   陈楚楚和徐凌抱在一块呢!   胡康健这一分神。   那边安雄已经被劫匪甩开,手臂上还被划了一刀。   胡康健慌了,扛着木棍过去再冲过去。   被劫匪肚子上踹了一脚。   得!   原地滚了个跟头,摔地上了!   “你到人群中去!”徐凌看到了这情况,当即做出决定,把陈楚楚推到人群中,过去把胡康健也扶起来放到人群中。   至于安雄,安雄在劫匪身后,已经被其他人扶走了。   陈楚楚这时候对情况也都看清楚了。   刚刚应该是安雄在后面缠住劫匪,还推了她一把,这才给了她机会逃走,至于胡康健……   这个搅屎棍!   哪有扛着木棍过来救人的?   可看见胡康健脸发白,可怜兮兮的样子。   陈楚楚又狠不下心,“你疯了啊,没看见什么情况,谁让举着棍子就冲过来的?”   胡康健也后怕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陈楚楚也拿他没办法,“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身上疼不疼?疼的话先去找医生帮你处理。”   胡康健缩着脑袋。   觉得丢人呢!   尤其看到徐凌面对这种情况的处理,冷静有风范。   再想想他自己,像个蠢蛋一样。   陈楚楚不知道胡康健心里的小九九,看胡康健没大碍,她的注意力也放到徐凌那去了。   徐凌是个公安,遇到这种事能不管吗?   可那人多疯啊,手里一把水果刀乱挥,“别过来,你们别过来,谁过来我杀谁!你们不给她治,我也不活了,拉你们陪葬!”   几个保安不敢上前去,让大家都往后退。   “疏散大家,都别围着,保持安全距离――”   徐凌还是挺冷静的,处理这种情况就是要安抚这人的情绪,不能再激怒他。   “你有什么诉求你说,我们想办法帮你解决。”徐凌尝试和这人交流。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男人反复说着这句话,手里的刀还在乱舞,“你们别过来,别过来……我要救她,我要救她――”   这人显然身上有故事,陈楚楚找身边的问,有没有人认识这个人,或者知道他家里出什么事的,可大家都摇头。   谁都不认识这个人,医院这边似乎也没这个人的接诊记录。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跑来医院闹。   徐凌尝试向他靠近,而男人情绪又太癫狂。   徐凌心里盘算着,打算用武力先制服他。   这时,背后传来陈楚楚的声音,“你有话好好说,你要给谁治病?她得什么病了?你说清楚,我这里有钱,你要多少?”   “姑娘,你别信他,这个人肯定是故意的,闹这一出,就是想骗钱呢,要不然就是精神不正常。”   “就是,这年头骗子太多了,”   身边的人都在劝陈楚楚,觉得这人不可信。   陈楚楚摇头:“不会的,他应该是遇到了过不去的坎,要不然,日子过的好好的,谁会这么发疯?”   也不知道怎么了,陈楚楚就很想帮一帮这个人。   她大胆的往前走,有徐凌在,她也不需要害怕。   大概陈楚楚的出现让这个人有好感,劫匪的情绪平静了不少,手里的刀仍指着陈楚楚,“你没骗我,你有钱?”   陈楚楚点头,“你要多少?”   男人说:“一千。”   就为了一千块闹成这样?   陈楚楚伸手进皮包里,男人警惕的大喊:“你拿什么?”   手里的刀往前捅了捅。   “别担心,我是给你拿钱。”   飞快从皮包里拿出一叠钱,一千块吗?   陈楚楚身上还真的有这么多现金。   男人看到钱眼睛都亮了,转不开一样,想过来拿,又害怕什么,“你、你把钱扔过来,快点!”   陈楚楚依言把钱扔过去。   男人弯下腰,试探的往前走,“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一把捡起钱,男人转身就跑。   徐凌拔腿去追。   陈楚楚拦住他,“别追了。” 第455章 欺负徐凌   徐凌停下脚步,显然不赞同的看着陈楚楚,这样的人有一定的危险性,谁知道他下次还会不会再做这样的事。   就算不刑拘,肯定也要批评教育,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用伤害别人作代价。   “算了吧!”   陈楚楚也不知道心里为什么这么柔软。   她总觉得这个人不像坏人。   “你说他也没伤着我,也没伤到其他人,拿了钱就走了,可能家里真的有病人,需要救急。”   而且只是一千块。   如果一千块真能救急,那也算做了桩好事。   徐凌说不过陈楚楚,现在人也跑了,还能怎么办?   “希望你的好心能让他悔改。”   “会的吧!”   陈楚楚说着,看徐凌闷闷不乐的,推了他一下:“你呢,你什么时候来的粤市?又有工作?”   什么工作能在医院门口呀!   陈楚楚就已经猜到了,故意逗徐凌呢。   徐凌脸色别扭,支吾着,不肯说实话。   这别扭的小模样……   陈楚楚心情大好,无奈这边人太多,只能悄悄碰了碰徐凌的手,表示自己明白他的心意啦!   手指被拨了拨,徐凌也明白了,这是夫妻两个之间的小调剂,徐凌懂。   “唉唉唉――”   气氛挺好的啊,是挺好。   胡康健捂着肚子在那哇哇叫。   “你们还有心情谈情说爱?我肚子好痛?”   行吧,胡康健刚刚被踹了一脚。   这家伙虽然蠢了点,但总算也是为了兄弟两肋插刀。   陈楚楚走过去:“别叫了啊,马上带你进去看医生。”   胡康健委屈巴巴的伸出手:“你扶我。”   扶就扶吧。   陈楚楚准备伸手拉他。   “我来吧!”   徐凌直接在胡康健旁边蹲下,这什么意思?   “我背你。”   胡康健挺嫌弃啊,可陈楚楚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往后退开了些,徐凌还在面前蹲着呢。   胡康健瞧了瞧陈楚楚,又瞧了瞧徐凌。   咋的?   机会难得啊!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欺负欺负徐凌。   那还等啥?   全部的力量往下压,毕竟一个大男人,徐凌就算做好了准备,那也没料到胡康健用尽全力压下来,人往前冲,差点摔倒。   “我说徐警官,你这体力也不咋的啊!”胡康健分明偷着乐。   徐凌咬咬牙,忍着将胡康健掀翻在地的冲动,将他驮起来进了医院,陈楚楚在后边跟着。   另一边,安雄也进医院包扎伤口。   一点皮外伤,没多严重。   安雄就是不明白陈楚楚怎么就把人给放掉了,以安雄的态度,这种事有一就有二,这种亡命之徒都说自己有苦衷,可下一次还不是再犯!   就不能惯着,得让他们付出点代价!   陈楚楚也说不上来,就笑了笑:“就当做回善事吧!”   她平时也没这么心软,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想帮帮这个人,明明这人跟她也不认识。   另一边,胡康健肯定没啥事,就被踹了一脚,那人又没练过功夫,虽然胡康健摔的姿势狼狈了点,但肚子那边没伤。   这就好了。   安雄是皮外伤也不用留院,就胡康健之前的伤没好,这次把手臂上的伤口又崩开了,还得继续住院治疗。   胡康健先看了眼徐凌,“喂,我好歹是为了救楚楚把伤口弄崩了,你还杵着不合适了吧,我要吃香蕉,你给我去买!”   徐凌:“……”   这家伙分明借机报复?   可不是!   胡康健现在就是小人得志!   徐凌能咋办?   “好,你等着,我去买。”这话分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若不是胡康健救了楚楚,徐凌现在想给这男人拳头吃!   胡康健听出来了,所以特别高兴呢,“快点去,我等着吃!”   哎呦!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至于以后有什么后果?   胡康健现在就不去想了。   他能欺负徐凌的机会可不多。   徐凌去买香蕉,陈楚楚没跟过去,等徐凌走了,陈楚楚在胡康健脑壳轻轻敲了一记:“你差不多得了啊,欺负徐凌啊?”   胡康健嘴硬:“谁欺负他了?”   “你这家伙,是不是还记仇呢?腊树村那颗脑袋就让你记到今天啊?有意思吗?都过去多久的事了,以后不许欺负徐凌啊!”   胡康健支吾两声,也没说个答复。   陈楚楚觉得这家伙自从被天棚砸了,脑子好像不大灵光。   也不去计较,和一个病人计较有啥意思啊?   ……   要不怎么说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呢!   这男人拿了钱一路东逃西窜,怕被人跟着,绕了好大的一圈才跑去一处弄堂,弄堂两边都是低矮的平房,平房外面堆着很多杂物,这边的环境是很差的。   他跑进去其中一间。   简陋的房子里,压根没几样像样的家具,木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女人听见声音抬起头来,刚动了一下,就是剧烈的咳嗽,好像要把肺也咳出来一样。   最初只是得了风寒发烧,营养跟不上,又淋了雨,病情一发不可收拾,现在已然去了半条命了。   虚弱的坐不起来。   “你回、回来了?”   男人跑过去蹲在床边,把钱捧到女人面前,“阿水,你看我有钱了,咱们有钱治病了啊,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陈阿水脸白的瞧不出什么血色,“罗、罗大哥,你哪来的钱,我不治了,给你添麻烦了,这钱你留、留着吧。”   “不麻烦,有啥麻烦的,我遇到一个好心的姑娘,她把钱给了我,让我拿回来救你的命,快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男人把钱揣着,找了一件棉衣给陈阿水披上,把陈阿水抱着往外头走:“走,我们去医院,肯定能治好的,一定能治好的,咱有钱了……”   附近住着的人瞧见了,等人走了,也议论开了。   “这个傻子,不知道从哪捡回来一个女人还当宝了,”   “可不是,这女人病的这么重,估计抢救不回来了吧!”   “谁知道呢!”   陈楚楚没遇见陈阿水,罗三不敢去人民医院,他刚刚闹成这样,被人逮住了可咋办,他被人逮了不要紧,不能连累陈阿水治病。   粤市还是有好几家公立医院不错的。   罗三把人送去了二院。   因缘际会?   陈楚楚真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千块救的是小姑陈阿水的性命。 第456章 陈楚楚学坏了   罗三把陈阿水送到医院。   医生也说了,再迟些送过来这条命就没了。   罗三低着头挨批,医生看他老实,也就不再多说了。   哪知道罗三看病的这钱还是挟持了人抢来的。   要有钱,他早就把陈阿水送到大医院治。   还不是没钱,又听了走访郎中的话,开了草药吃,病没治好,差点把一条命给丢了。   罗三也自责。   这一趟医院住了好几天,一千块钱肯定没用掉。   多余的钱罗三也不想着还回去了,给陈阿水买些有营养的东西吃,肉啊鸡的,反正犯错的是他,真要被逮,他也认了。   陈阿水清醒过来,问起这钱的来历。   罗三没说实话,只说是在医院这遇到一个好心的姑娘,听他说了家里的难处,就给了他一千块。   陈阿水说要当面谢谢这姑娘,这钱是她用的,她得认一认恩人,罗三一点不想去医院,就怕被人认出来。   可陈阿水心好,非要感谢这个恩人。   罗三也有鬼主意,带着陈阿水去了旁的医院,打听来打听去自然没结果,陈楚楚他们都在第一人民医院。   “算了吧,找不着了,”   陈阿水气色养回来不少,失望呢:“她花了那么些钱给我看病,我连句谢谢也没说,这个好心的姑娘,希望老天保佑她。”   罗三挠挠头,决口没提自己把刀架在人脖子上的事。   提了陈阿水还能依吗?   肯定不能啊!   陈楚楚就这样错过了找到陈阿水的机会,她也想不到小姑会跑到遥远的粤市来,陈楚楚相信小姑肯定还活着的,为了平安,小姑也得活着。   等她想明白了,自己就会出现了。   王怜花一直等着她回去呢!   徐凌也来了粤市。   陈楚楚留在医院陪胡康健的时间自然少了。   她和徐凌一块在粤市逛呢。   当然留在医院的时间也不少。   一起讨论做电器生意的事。   安雄一直想扩大规模,还拉胡康健入股,现在多了个陈楚楚,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何况陈楚楚脑子里本来就有主意。   是有风险,但值得一试!   就好比惠民超市一样,人民有需求,他们就提供市场。   经济条件好了,买电器的人也多了起来。   最基础的就是电视机、洗衣机,等夏天来了,还要冰箱、空调,这些都是大家电,往小了说还有什么?   电风扇,电饭锅,电炉子。   为了满足人们生活水平的需要,电器种类会越来越多。   “所以你的意思是?”安雄没听明白。   他想的是把门店扩大,增加电器的种类,但和陈楚楚所想的似乎并不是一个意思,的确不是一个意思。   陈楚楚想的是开一个电器大卖场。   “不仅种类多,各个品牌也要齐全,想买电器的人走进你的大卖场,肯定能挑到合适的电器回去,换言之,你提供的是一个渠道,让各个品牌把电器放到你的商场来卖。”   “这,”安雄被陈楚楚的想法惊到,这想法太大胆了,可同时安雄又蠢蠢欲动,这个设想一旦成功的话,前途不可限量。   就好比惠民超市一样。   先是一间门店,然后可以复制这个模式,开更多的门店。   那利润……   安雄原本就是做生意的人,脑筋自然转的快。   陈楚楚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想明白了。   “你在粤市多年,人脉关系不缺,对粤市也足够了解,找好的位置,租卖场,和各个品牌那边谈合作签协议,让他们把电器授权给你卖,这些你弄好,至于怎么把客人吸引过来,我自有办法。”   其实这一点,陈楚楚是不太担心的。   当一个崭新的大卖场横空出现,总能引起人们的注意,而到了里面发现环境好,电器种类齐全,价格也合适,那还有不买的理由吗?   陈楚楚还能给加磅。   当然,这个筹码她是不会轻易告诉安雄的。   除非……   “你的电器生意得带我一块做。”   这显然是一桩利润不小的生意,陈楚楚既然都参与了,没道理就眼巴巴看着,谁还会嫌钱多啊!   安雄人脉关系都有,这是安雄的长处,但销售这一块。   还真是安雄的短板。   这么大的投资下去,租大卖场就要不少钱,还要弄装修,前期要进一批货过来,没个百八十万肯定下不来。   这是安雄的预算。   陈楚楚还要在这预算上头再添上十万。   一部分是宣传广告的费用,你广告不打出去,谁知道有这么个电器商场,还得培养一部分人,至于这部分是做什么用的。   暂时保密。   陈楚楚学坏了呀!   安雄有这个感觉,胡康健可没有。   “安大哥,听楚楚的准没错,你看我们惠民超市不也经营的特别好,你别看这女人长的不像个女人,鬼主意多的很。”   安雄自动忽略胡康健的话,这傻小子对陈楚楚言听计从,他的话不具有参考意义。   陈楚楚也不着急,“你可以好好考虑,反正很快就要过年了,电器卖场的事总要到年后才能正式启动。”   安雄有足够的时间考虑,在这期间,两人可以随时保持沟通。   事情都商量好了,陈楚楚准备启程回锡城。   她倒是没事,主要徐凌不能请假太久。   两人虽然一前一后来的粤市,但肯定要一块回去的。   两人商量过了,回去不坐飞机,还坐火车。   十几个小时的行程,如果一个人难免孤单,可两人在一块,那感觉肯定不一样,陈楚楚还有些期待。   “你好好养伤,我和徐凌要先回去了。”   胡康健闷闷的靠着病床。   时间过的真快,眨眼都四天过去了。   “跟你说话呢,”胡康健不说话,陈楚楚伸手往他头上敲:“别装傻,你好好养伤,什么时候散心够了回锡城提前通知一声,我们给你接风。”   “知道了,”胡康健敷衍的答应。   陈楚楚只当他心情不好,叮嘱了几句,看向徐凌:“我们走吧。”   徐凌看着胡康健,脚下没动,却对楚楚说:“你先去门口等我。”   “哦,好!”陈楚楚没多想,背着自己的包走了。   至于行李,不是有徐凌吗?   胡康健知道徐凌没走,心底莫名烦躁,“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听着!”   徐凌的目光落向胡康健,对于胡康健,徐凌知道他是个不错的人,但有些事……拳头攥了攥,徐凌的目光透着狠。   “那件事你就别想了,除非我死。”   哪件事?   徐凌没明说,他知道胡康健懂。 第457章 猎艳的标准   徐凌的心思本就敏锐于常人。   如果胡康健没这个心思最好。   一旦他起了这个念头。   那徐凌就得把这个火苗先掐灭。   没有什么厚道不厚道,什么事都能厚道,只有这件事不能。   只有守不住妻子的男人,才会把自己的妻子拱手让人。   这是窝囊的男人才有的表现。   徐凌不窝囊。   胡康健的确听明白了,心口一震,然后就是莫名的烦躁。   他做什么了啊?   莫名其妙。   胡康健烦着,没接徐凌的话题,“你赶紧走吧,别让她等久了。”   这就是转移话题?   到底是胡康健,有交情在,徐凌没咄咄逼人,“你好好想想。”   也不想撕破脸,有些事自己知道就行,陈楚楚那里都没必要告诉她,徐凌的态度是这样的,希望胡康健也明白。   两个男人之间的较量。   输的那个也要有风度才对!   现在可不是什么公平的追求,他早就先占了名分。   “你好好休养。”徐凌把风度展示的淋漓尽致。   他是胜利者,还得把姿态保持好。   胡康健也不至于这么小心眼。   他烦啥呢!   莫名其妙呗,为什么安雄和徐凌都觉得他喜欢陈楚楚?   是喜欢吗?   人都走了好一会了,胡康健脑袋好像卡壳了,想不明白这事,捞起被子蒙住脑袋,烦恼的事就不想了,睡吧,一觉睡醒什么都好了。   这就是典型的鸵鸟心态。   安雄把陈楚楚和徐凌送到火车站,和陈楚楚说好了,两人保持联系,关于电器卖场的事他再好好考虑考虑,随时给陈楚楚答复。   陈楚楚又不着急,有钱就挣一笔,没机会就算了。   “那再会了,”陈楚楚说。   安雄朝她点了点头,男人和女人之间握手还是很奇怪的。   那就和徐凌握手,徐凌虽然不是商人,但身板挺,是个很硬朗的男人,这样的男人让人没法忽视。   “一路平安。”   徐凌下巴轻点,一只手拎着行李袋,另外一只手自然腾出来牵着陈楚楚,车站人还是太多了,陈楚楚也习惯,两人拉着手,在拥挤的上车旅客当中,独树一帜?   有点吧!   徐凌身板那么挺,想看不见都难。   陈楚楚气质也不赖,尤其一件白色的长款棉衣,在冬天沉闷的黑灰蓝颜色中,简直太出挑。   两个都是出挑的人。   安雄想到胡康健,替胡康健叹气啊!   回到医院,胡康健闷着脑袋呢,听见脚步声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壳,两只眼睛骨碌碌转了转,瞧见是安雄,又把脑壳缩回被子里去。   “人已经走了,你打算一直闷在被子里?”   胡康健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听不懂你说什么,我头疼,想休息不对啊?”   嘴硬?   男人光嘴硬有什么用?   安雄不打算惯着胡康健,“你要还是个男人,就赶紧给我起来,跟我一起把电器生意做起来,男子汉大丈夫,能拼能干,你把事业做起来,还会缺女人?”   胡康健还缩在被子里,安雄耐心也没了啊!   转身要走。   再回头看一眼,得,胡康健半张脸可怜兮兮的露在外面:“这可是你说的啊,带我做电器生意。”   安雄手边也就是没个枕头啥的,不然真想咂上去。   一个大男人弄的跟个怨妇是的。   搞啥呢?   胡康健也不明白自己搞啥呢!   那就振奋精神做生意吧,离过年没几天了啊,电器卖场年前肯定是开不起来了,先考察考察地段还是可以的。   当然可以。   除了他们。   温南浔和姜思婷也在粤市呢。   两人自然是住在酒店,豪华大酒店。   嗯,两人还是一人一间套房,反正温南浔有钱,姜思婷也不会让人觉得自己是那么随便的人,住在一间套房?   那她成什么了?   现在她的身份是什么?   温公子的女朋友。   女朋友,多时髦的三个字。   可也不稳定。   女朋友随时能换的啊!   温公子这样的身份,想当他女朋友的女人排着队呢!   姜思婷防不胜防。   她和温南浔甜蜜的日子太短了,短的她压根没感受到什么,就要被现实的巨浪拍死。   到了这边的温南浔变忙了,忙着工作,忙着应酬。   姜思婷有她的傲气,不会随影随行的跟着,可心里猜忌啊,她已经没有退路了,锡城那边肯定是回不去了。   她必须牢牢抓住些什么。   敲开了温南浔套房的门,温南浔刚洗了澡,身上穿着浴袍,浴袍胸口大开,凌乱的发丝,这个男人很好看啊。   姜思婷呼吸发紧,“我们聊聊。”   “好。”温南浔侧开身。   姜思婷走进去,眼睛不受控制的在套房搜索一圈,没有女人的衣服,没有其他女人的痕迹。   抿着的嘴角微微往上拉出一个弧度。   姜思婷心情还不错。   “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姜思婷心眼还是多,提了遇到陈楚楚的事,她还观察着温南浔的反应,温震远很看中这个陈楚楚,姜思婷想知道温南浔的态度。   温南浔能有什么态度?   陈楚楚就不是他猎艳的标准。   以为他什么青菜萝卜都喜欢的吗?   温南浔无所谓的态度让姜思婷心情挺好,心情不错的姜思婷偶尔也会做些放下她高傲的事。   比如现在……   她主动拿起毛巾帮温南浔擦头发。   “陈楚楚这个女人做生意好像还挺有一套,我之前遇见她,她和一个做电器生意的人在一块,看起来好像是要合伙做电器生意,你觉得我们也做电器生意怎么样?”   温南浔靠在沙发里,双手展开搭在靠背。   姜思婷是站在他身后的位置。   听到姜思婷这样说,温南浔眉头一挑:“怎么突然想到要做生意?”   姜思婷脸色有些难看,还不是温震远看不上她,嫌弃她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她抛下锡城的生活跟着温南浔来到粤市,难道还要灰溜溜的回去?   让她的脸往哪搁!   脸上的狠厉一闪而过,姜思婷语气还算可以:“我也想自己做份事业,省的让人说我是贪图你的家世,不过,我没有启动的资金,你先借我一百万。”   温南浔没说话,就是脸色变了变。   姜思婷特别自信:“等我挣了钱,就把这一百万还你。”   她的自信来源于哪?   陈楚楚呗!   陈楚楚一个乡下出来的姑娘都能做生意,难道她还比不上陈楚楚?笑话!那个女人就是运气好罢了!   哦,不只运气好,那对姐妹还会玩阴的。   背地里勾引了沈桉,沈桉可是市长的儿子,谁知道背后提供了怎样的便利。 第458章 用身体换一百万   姜思婷还是不服气吧!   不然陈楚楚一个农村出来的丫头,哪来的本钱开二十间铺子,还把生意经营的有声有色,背后肯定是有人帮的。   谁还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沈桉呗!   姜思婷有眼无珠,不要她看上了同样农村出来的陈欢。   为了追求陈欢,出钱出力给陈欢的妹妹开店也是正常的。   再想起沈桉对她的态度!   姜思婷嘴角往下扯了扯,这是十分不屑的。   可无所谓,她现在有温南浔。   借住温南浔,她能到达更高的高度。   可姜思婷太高估自己了啊。   也太低估温南浔了。   一百万?   如果是最初他追求姜思婷的时候,这个价码还可以考虑。   现在?   姜思婷都跟着她到粤市来了。   还要一百万?   也不是不行。   姜思婷的手被捉住,她动作一顿,温南浔将她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给你一百万,我有什么好处?”   姜思婷给自己找了个挺充分的理由:“你就当是做投资,我连本带利还给你,等我把电器生意做起来,你遇到难处,我也能帮一帮。”   这话就太天真了。   温南浔如果想要找能助力,多的是名门千金。   强强联姻,钱自然就来了。   姜思婷做电器生意能挣几个钱?   温南浔的嘴角在姜思婷手背滑动,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啊,“换个理由。”   一百万?   他温公子开价一百万,多少女人能扑过来?   温公子喜欢实在的,不喜欢太虚的。   手背痒痒的,可姜思婷终于明白温南浔的意思了。   用身体换一百万?   姜思婷的确不大情愿。   清白的身体是她最后的底线,如果连这个也失去了。   她以后还有什么筹码?   内心天人交战,姜思婷咬紧了唇。   温南浔也不着急,将她的手松开,嘴角还噙着一抹笑,突然,姜思婷用力把手抽回去,语调冷冷,“这就是你的目的?那好,我明天就回锡城!”   傲气的扭身就走,头也不回的直接开门出去了。   回到自己房里,姜思婷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呼吸着。   她不确定温南浔还会不会纵容她,到了粤市之后,温南浔的确没这么宠她了,可温南浔并没有得到她啊。   所以,温南浔肯定会妥协的吧!   温南浔会妥协吗?   司机阿勇说:“少爷,你真的要给她一百万做生意?”   温南浔眯着眼眸,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我像这么蠢的?”   阿勇忍不住点头,又不敢,憋的挺痛苦。   温南浔收起交叠的长腿:“把行李收收,跟我去深城。”   “那姜小姐?”阿勇问。   温南浔一个眼神扫过来,阿勇吓的原地站住。   但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温公子没让他通知姜思婷,那就是不带她。   阿勇就是个听命令办事的。   至于温南浔什么意思?   晾一晾姜思婷呗!   女人骄傲是好事,飞到天上去就不太好了。   陈楚楚自然不知道姜思婷的事,真要知道了,指不定还要在旁边煽风点火,让温南浔和姜思婷好好的在一块。   姜思婷真要回去了锡城,再去找沈桉怎么办?   陈楚楚希望姐姐能顺顺利利的,感情也是,少些磨难的好。   而此时,陈楚楚和徐凌已经在火车上。   这回不是硬座,而是卧铺了。   硬座车厢熙熙攘攘挤满了人,卧铺这边还是宽裕不少。   卧铺的票价太贵,不少人还是舍不得。   舍得买卧铺票的肯定也是经济比较宽裕些的。   也没有吵吵闹闹什么的,环境还是不错的。   能和徐凌一块坐火车,那对陈楚楚来说更是不错的体验,两人买到的床铺一张是中间,一张是下铺。   对面的位置是两个年轻的姑娘。   大家围着小桌子坐下,两个姑娘的眼神就没从徐凌身上挪开,徐凌这样的人,长的不是油头粉面的,但瞧着特别有安全感。   和一般的毛头小伙子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吃苹果吗?”短发的小姑娘拿出一个洗干净的大红苹果问徐凌。   徐凌面无表情:“不用。”   被拒绝了呀!   小姑娘咬唇,一脸受伤,还不死心呢,又找出饼干来:“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我看你肯定饿了吧,吃块饼干吧。”   徐凌还是说:“不用。”   小姑娘这下的表情就不对了。   “拽什么呀!”短头发身边长头发的姑娘不服气道,下巴抬的高高的,“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素质,我们请你吃东西是看得起你好不好?”   短发姑娘拽好友:“别说了,他不吃就不吃吧。”   长发姑娘翻了个白眼。   徐凌没和这两个姑娘计较。   陈楚楚呢?   陈楚楚也没说话,嘴炮多没意思。   她要拿出实际行动。   不就是水果吗?   陈楚楚是准备了很多啊!   苹果、香蕉、橘子,这些水果都是洗干净之后切成一小块,放在饭盒里,把饭盒打开,一层一层水果铺开。   颜色就特别好看。   “吃水果,”陈楚楚笑眯眯的说,看见对面两个姑娘满脸不自在,这样就受不了了啊,一个苹果几块饼干就想收买她家徐凌?   当她不存在的啊!   “我喂你,”   陈楚楚又从包里拿出一把叉子,叉了块苹果往徐凌嘴边送,徐凌低头咬下。   对面两个姑娘脸都扭曲了,“我去上厕所。”   两人一块站起来走,隐约还听见有人说了句不要脸。   这就不要脸了?   她还是给自己丈夫喂水果吃,她们两个小姑娘没事献殷勤,就要脸了?真没意思!   之后一段时间,两个姑娘挺安分的。   天渐渐黑下来,大家都准备休息了。   两个姑娘头凑在一块商量了一番,陈楚楚听见什么下铺,换位置啥的,嘴角往上勾了勾。   想换位置啊?   做梦!   “好累啊,我想躺一会。”   听见陈楚楚这么说,徐凌立即站起来,把被子展开,陈楚楚躺下,故意脸朝对面,长发姑娘眼神都能杀人了。   陈楚楚还冲她笑呢:“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长发姑娘扭过身,往上铺爬,哦,一激动好像还差点踩空了。   陈楚楚真的没笑。   入了夜,卧铺渐渐安静下来,对面两个姑娘早就把帘子拉上了,这是收到打击了吧,是啊,肯定没想到会遇见陈楚楚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这女人简直太可恶了。   陈楚楚睡的挺舒服啊,还很兴奋睡不着。   脚往中间的铺子踢了踢,徐凌感觉到,翻了个身,拉起帘子朝下面看,陈楚楚也朝他看呢。   嘴唇无声的说了几个字:“好无聊,一起睡啊!”   见鬼了!   陈楚楚明明没发出声音,徐凌都怀疑自己是怎么听出来的,可身体里就涌出一股热流,兴奋?激动?   废话!   这种时候能不激动吗?   那还是不是男人了?   徐凌轻手轻脚的下地,脚刚碰着地,陈楚楚的手从帘子里伸出来,揪着他的衣襟给他拽进去。   卧铺能有多大空间?   徐凌手忙脚乱的,脖子就被陈楚楚给抱住了。   “怎么样,刺激不?” 第459章 陈楚楚太不要脸   能不刺激吗?   卧铺的空间才多大。   两人挤在一个铺上,陈楚楚的身体都趴在徐凌怀里。   身上好闻的香气直往徐凌鼻子里钻。   徐凌能忍住就不容易了。   “别闹!”   将陈楚楚的手从脖子上拉开。   徐凌克制着呼吸,不让自己喘的太厉害。   不然的话……   这样的夜,这样的地方,很容易犯错误啊。   深深呼了口气。   徐凌一脸的宠溺无奈,这个无法无天的丫头,果然就不应该跑到下铺来,明明是冬天,身上好热。   楚楚还往他胸前拱。   其实也没拱,就在他胸前靠着罢了。   “假正经,你就不喜欢?”   黑夜给了陈楚楚很好的伪装,完全可以放飞自己啊。   反正她脸上烫的快烧起来了,但这么黑,徐凌又看不见。   胆子越来越大?   可不是嘛?   徐凌呼吸明显乱了啊。   陈楚楚手故意往他棉袄里面塞。   感觉到徐凌身体都僵了。   呼吸急促,热气都喷到她脸上了。   陈楚楚坏笑着,找到徐凌的唇贴过去。   徐凌身体轻颤。   陈楚楚真想笑,可还是憋住了,嘴唇来到徐凌耳朵这。   “徐凌,你想不想……”   感觉到徐凌身体都绷紧了,陈楚楚坏笑着。   这样还忍得住?   徐凌这男人可真能忍。   忍得住个屁!   如果这里不是在火车卧铺车厢里。   徐凌早就狠狠……   陈楚楚也适可而止,这里是公共区域,还是要注意影响的嘛,调戏了一拨,她人就往后退开了,脚踹踹徐凌:“快去睡吧。”   都这样了让他去睡?   徐凌想骂人了啊!   就算车厢里暗看不清陈楚楚的表情,徐凌也能猜到,她肯定是笑着,眼睛里都是促狭的光,这还能忍?   陈楚楚靠在床铺捂着嘴偷乐呢。   突然手臂被拉住,然后是一只大掌托在她腰上。   徐凌的身体贴过来。   陈楚楚还在笑呢,嘴巴被狠狠堵住。   呀,这回徐凌真狠。   吻的她几乎透不过气来,这就算了,徐凌还在她下嘴唇咬了一口,男性的掌控欲完全爆发了啊,“你给我等着。”   气息相融。   陈楚楚捂着嘴乐,“谁怕谁!”   徐凌真想弄死这小妖精。   可地点实在不合适。   是不合适。   对面的帘子拉开着一条缝,小姑娘看着下铺的帘子在晃动。   不要脸!   她阴着脸啐骂着,气急败坏。   可不是,从来没见过陈楚楚这样不要脸的女人。   放荡下贱,她翻遍脑子里所有带有侮辱性的词汇,还觉得描述的不够准确,这个女人简直太不要脸,太下贱……   行吧。   陈楚楚要承认错误,这里是公共场合。   她这么做的确不合适。   可两人也真的没做什么。   徐凌拉开帘子出来,嗯,外面的空气真新鲜。   在里面是真的要被憋死。   这时候睡觉?   睡得着才有鬼了。   深吸口气,徐凌回头看了眼帘子,手往帘子上拍。   想把手抽回来呢,陈楚楚隔着帘子握住他的手。   徐凌头皮发麻。   这女人哪里学来这么多招数?   完全把他的心神全搅乱了!   学啥呀?   陈楚楚就是无师自通,她和徐凌又不是先恋爱后结婚,两人直接就结婚了啊,完全没有中间你侬我侬谈恋爱的小美好。   所以陈楚楚抓着机会就想制造些美好的回忆。   等将来她和徐凌老了,再一次坐着火车出去旅行,两人都老了,还能一起回忆两人第一次坐火车时的甜蜜,想想,是不是特别美好?   是美好!   可徐凌现在要烧起来了。   “我去洗把脸。”   陈楚楚听懂了啊,从帘子里探出脸来,“去吧,去吧,别影响我睡觉了啊!”   咦?   好像听见有人磨牙齿的声音了?   好可怕!   陈楚楚缩回帘子里去。   徐凌?   徐凌拿她一点办法也没,去车厢的洗手池那边,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扑凉水,大冬天还用冷水洗脸?   是啊!   徐凌身体里还憋着火呢,脸色难看吗?   有点难看。   可想起陈楚楚,眼睛里都是宠溺。   能让他心甘情愿大冬天跑来冷水洗脸。   这女人……   也是本事啊!   看着镜子里的男人,徐凌不禁在想,如果没有遇到陈楚楚,他的人生是什么样?   他是这样一个枯燥的人,生活除了工作还有什么?   有了陈楚楚,生活好像被填满了?   是啊,就是这种满足的感觉。   想为了她奋斗,也想留下更多的时间陪她。   半晌,徐凌觉得身体里的燥热被压回去了,这才回到车厢,没有再惊动陈楚楚,手脚灵活的到了上面的铺位。   火车是天不亮到达沪市,车厢响起播报声。   陈楚楚醒来时,徐凌已经把行李什么都收拾好。   “到了?”她迷迷糊糊的。   徐凌神清气爽,从包里拿出牙刷和毛巾给她,“去洗洗,很快就要到了。”   “哦,好啊!”   穿上鞋,陈楚楚拿着牙刷毛巾去搞卫生。   徐凌开始整理床铺,床单抹平,被子叠起来,动作熟练,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天哪,这哪来的好男人,”   对面两个姑娘也起来了,卧铺睡的不踏实,两人精神看着也不好,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至于床铺,谁还管啊?   反正有人会收拾的。   本来就是面对面的位置,看见徐凌这么贴心。   两个姑娘眼睛里都冒泡泡。   “这女人哪来的好运气,找到这么好的男人!”长发姑娘酸道。   短发姑娘则好像没脑子,“你羡慕啊?”   “谁羡慕了!”长发姑娘嘴一瞥:“这女人自己这么懒,就算找到这么好的男人,肯定也留不住,你看着吧,这两人长不了。”   “怎么会啊?”短发姑娘挺天真。   长发姑娘想到什么,突然神秘的笑了笑,故意大声说:“因为我昨天夜里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了,那女人不要脸,晚上勾搭她男人和她睡一个铺子,谁知道做了啥不要脸的事!”   “啊!”   这趟火车的终点就是沪市,这会大家都起来了在收拾行李,这话一出,大家都停下手里的动作,行李也不收拾了。   “真的假的啊,你真看见两人亲热了?”   “哎哟,这两人咋这样不要脸啊,”   长发姑娘一脸得意,“这你们就错了,是这女人不要脸,估计是家里的父母没教育好吧,只把她养大,没教她礼义廉耻,以为两腿一张把男人伺候好了,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呗!” 第460章 想男人了   这话实在难听,尤其是从一个年轻姑娘嘴里说出来,长发的姑娘还觉得得意呢。   身边的同伴羞红了脸,拉她:“曾静,你说什么呢?也不害臊啊。”   曾静道:“我害羞什么,他们敢做,难道还不让人说了?”   “说什么?”徐凌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转过身来,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感觉挺吓人的,目光锁定曾静,“没凭没据你说什么?我和我妻子感情好也有错?”   曾静还是有些怕的,可被一个男人数落,曾静觉得脸上更疼,“我说你妻子不要脸,又没说你,你着急什么?”   这男人怎么回事啊?   她可是个女人好不好,不知道怜香惜玉的吗?   怜香惜玉?   徐凌脑子里有这四个字吗?   “你说我就算了,我不和你计较,你说我妻子,身为丈夫的,如果我连自己的妻子也保护不了,算什么男人?”   “你,你,那你想怎么样?”这男人简直太可恶了,曾静急的脸都红了,“你一个男人非要和我一个小姑娘计较,你要不要脸啊?”   这话一说,好像徐凌再说点什么,就不是男人了!   徐凌会在意这种文字游戏?   “我要你向我妻子道歉!”   “不可能!”让她道歉?凭什么啊!   她又没说错,那个女人就是不要脸!   徐凌面色凝肃,看着并不打算善了。   这时,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算了,不用她道歉。”   陈楚楚走过来,自然挽着徐凌的手臂,“我能体谅的,这姑娘大概是想男人了,见不得别人夫妻恩爱,没错,我昨天是让我丈夫来下铺了,我害怕睡不着,让我丈夫陪我一会,如果打扰了大家,那我在这里说声抱歉。”   “没事,没事,我们压根不知道什么……”   本来就是啊,两人又没弄出大动静吵到别人。   是曾静这个女人有问题,没事盯着人家夫妻。   而且刚刚曾静说的那些话,实在不像一个年轻姑娘说出来的。   也不知道害臊。   陈楚楚态度好,人家自然不计较。   而且列车马上就要到站,大家都忙着规整行李,谁有空管闲事啊?   陈楚楚也是莫名其妙,但也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影响心情,旅途上萍水相逢罢了,估计这女人可能是刚和对象分了,看谁都不顺眼吧。   列车到站。   陈楚楚拉着徐凌的手,两人一块下车了。   曾静还杵着,被身边的同伴推了下,“别愣着了,咱们也快下车吧。”   曾静一跺脚,“这男人是不是有病啊,那女人有什么好,他这么保护她?哼,以后别让我再遇见,我烦死那女人了。”   陈楚楚还不想碰见这人呢。   她和徐凌从沪市又搭火车到了锡城,到了锡城陈楚楚懒得再动,直接从火车站打车回宿舍。   十几个小时的旅途,累的骨头也散了。   两人休整了一晚,第二天徐凌要上班,陈楚楚也赶着去办公楼,以为不会再遇见的人,结果还真的遇见了。   曾静,曾海!   这曾静竟然就是曾海和李凤喜的女儿。   冤家路窄!   陈楚楚和徐凌对视一眼,只当没看见这女人。   就算在一栋楼住着,那也不是亲戚不是朋友。   不一定都要团结友爱。   徐凌去上班,陈楚楚也去办公楼。   刚到了那,王文斌就找她,先是为了胡康健的伤情。   陈楚楚说没大碍,胡康健一时半会也不会从粤市回来,要留在那和安雄做电器生意,王文斌说这些也好。   陈楚楚看了这几天的营业情况。   王文斌又说起件事,“之前你填了表格评先进的事,你有关注进展吗?按照流程这时候应该已经递到区里,也不知道区里会不会删下来。”   “这种事还是随缘好了,”陈楚楚说。   王文斌说:“那怎么一样,我还是希望你能评个先进,到时候把荣誉牌子往办公楼门口一挂,这是对咱们工作的肯定。”   陈楚楚被王文斌说的心动,“这方面你应该熟悉,能不能找到熟悉的人问问进度?”   王文斌还真的去办了。   转天就给陈楚楚带来消息了,可惜不是个好消息。   “我打听到你的表格好像卡在区里了。”   类似推荐一样,是需要逐级逐级往上报,每一级都要敲了章,之后才能递到上一级,然后再进行删选。   被卡在了区里,那也就是说连递到市里的机会也没有。   入围也没有,还怎么评得上?   “什么原因呢?”   陈楚楚觉得没问题啊,她不一定是最先进的,但把她的申请表卡住是什么意思?   王文斌说:“我好像打听一个说法,说因为你是女的,这次评先进递上去的申请表就没有一个女人。”   陈楚楚气笑了:“那当初他们出通告的时候,也没说女人不能参加评选。”   王文斌也是这个态度,谁说女人一定不如男人?   陈楚楚这一年做出来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的。   做工作不能有这种偏见。   但王文斌也清楚,这话是他认识的人打听出来的,如果陈楚楚自己跑过去,对方给的理由肯定不会是这个。   想刷掉一个人,随便找个什么理由还不容易?   “你之前说这表格是沈市长给你的,不如你找找他?”   沈市长既然让陈楚楚填这表格,说明他也很看好陈楚楚。   陈楚楚想了想,摇头:“算了吧,我可不想让人觉得我是沾了沈家的关系才评到什么先进,那就没意思了,回头我自己去区里问问。”   陈楚楚没打算惊动沈家人,早前没有沈桉和姐姐陈欢的事,她厚着脸皮去打听一下也没事,现在可不行。   她做什么事都要替姐姐考虑。   不能让沈家人觉得她们家像水蛭一样趴在沈家背上吸血。   真要这样,会让姐姐难做。   陈楚楚这点还是分得清的。   陈楚楚在说这事,锡城大学这,沈桉和陈欢也在说这个事。   沈桉现在还教夜大的课,下课之后,他就送陈欢回租的房子,十分钟的路程,总要找些话题说说。   “楚楚这次参加了先进评选,她把惠民超市做的这么成功,我看机会很大。”   “楚楚是很优秀。”陈欢肯定相信妹妹。   她也觉得楚楚能评上这个先进,到时候她好好给楚楚庆祝。   陈欢心情好,脸上有淡淡的笑,沈桉看着陈欢的侧脸,心里情动非常,脱口就说:“在我心里,你是最优秀的。”   “你,”陈欢害羞了呀,飞快看了沈桉一眼,嗔道:“你乱说什么,不理你了。”   抱着课本往前跑。   沈桉在原地站了会,拔腿去追,“等等我。”   你追我赶的戏码,沈桉总是玩不腻。   到了院子门口,陈欢想要推门进去。   沈桉拉住她:“这个礼拜天,你跟我回家吃饭好不好?” 第461章 逼她去死   只是回去吃饭这么简单?   肯定不是的啊!   一个男人把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姑娘带回去,意味着什么?   向家人宣告这个姑娘的身份。   沈桉想的还没这么长远,毕竟陈欢还没答应他。   但再不回去……   他就遇到麻烦了!   沈桉声音低低的诉起苦来:“上回我爸找你妹妹谈评先进的事,当时我想着是你妹妹的事,我就多问了几句,结果好像我爸误会我对你妹妹有意思,把他给吓着了,他和我妈最近商量着要给我介绍对象,你再不去我家露露面,我就要被别人抢走了,你舍得吗?”   说着话。   沈桉的目光还灼灼的盯着陈欢。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根本就藏不住。   他也不想遮遮掩掩了,姜思婷早都跟着温南浔去了南方,他没有什么顾虑了,该好好追求自己的幸福。   “你爸误会你对楚楚有意思?”陈欢太惊讶了,然后就笑了:“你爸怎么会这样想?楚楚和徐凌的感情多好啊,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是啊,你妹妹那么幸福,你就不想像她一样幸福吗?”沈桉太坏了啊,几句话绕来绕去,最后都能说到那件事。   他是着急了。   陈欢听的明白,心砰砰的跳,有种被重视的温暖。   可真的让她说出那话,她又……   “我、再让我想想,”   “啊,还要想啊!”   沈桉就苦闷了啊,这都想了一个多月了,“那你什么时候能想好?”   陈欢说不上来,“应该快、快了吧!”   一点点的甜都让沈桉高兴呢,他伸手握着陈欢的肩膀:“那好,我不逼你,不过你最好快一些,我怕我等不及。”   话说完,便看见陈欢脸红了。   沈桉心中欢喜,瞧了瞧四下没人,凑过来低头在陈欢脸上飞快亲了一下,陈欢慌的不得了,人都跳起来了,眼神更是无措,根本不敢看沈桉,推开他就朝屋里跑了。   沈桉跟了几步,看见屋里的灯亮起来。   他心爱姑娘的剪影投在窗户上。   嗯,好看!   沈桉痴痴看了好一会,转身离开。   陈欢到底没去沈家吃饭。   她算着日子,先前给姜玉婷带过去的燕窝应该快吃完了,她又买了一斤,趁着周日中午不用上课,骑自行车去曹家,把燕窝拿给姜思婷。   曹家。   周日的中午,一大家子人都在。   饭桌上的气氛不算好,自从姜玉婷流产之后。   曹母对姜玉婷的态度就差了很多,虽然不至于挑三拣四,但肯定也摆了脸子,姜玉婷知道什么情况。   也只能忍了。   等怀孕了就好了。   是啊,她是这么想的,现在也没别的法子了,嫁到了曹家,姜思婷也没想过离婚,女人离了婚名声就不好听了。   何况曹军对她也还算可以。   曹父就是区长,对女人的事不感兴趣,妻子对儿媳妇挑剔他也不在意,反而看着儿子曹军:“这次评先进,你一定要抓住机会,等评上了,对你以后升官也有好处,我听到的风声,好像是每个区挑一个。”   曹母不以为意:“既然是每个区挑一个,那咱们区的就留给军儿呗,咱们就军儿一个儿子,你得为他打算。”   曹父道:“你让我不知道?可这事不能做的太明显,容易落人口舌,何况咱们区里有几个人能力是不错。”   “谁啊,不能想想办法把他们刷掉?”曹母觉得自己男人是区长,那他们区的名额肯定给儿子了,还能出什么问题啊!   曹父皱眉:“今年有个人成绩特别突出。”   “是谁?”话是曹军问的。   曹父看了眼儿子,虽然不愿意提,但也要说:“陈楚楚。”   “她?”曹母脸色第一个不好,“她姐姐是不是把我们孙子害死的那个?这种女人品行不端,凭什么评先进?”   “咚咚咚,”外头有人敲门。   陈欢拿着燕窝站在门口。   曹母收敛起情绪,结果看到是陈欢,顿时坏心情爆发。   丢了筷子站起来。   “你又来干什么?”   他们家和姓陈的姐妹有仇是不是?   陈欢害她没了孙子,陈楚楚又来和她儿子抢先进。   陈欢放软了声音:“我算着日子差不多,之前给姜玉婷的燕窝应该已经吃完了,又送了新的过来。”   “我们不稀罕!”曹母打掉陈欢手里的燕窝,“少来假惺惺,难道我们家买不起燕窝?”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是我不好,我就是想赎罪,”陈欢急道,她真的没有恶意。   曹母冷笑着,突然想到什么,“行啊,想让我们原谅了是不是,那你回去告诉你妹妹,让她放弃评那个什么先进,一个女人好好在家相夫教子行了,和一群男人争什么先进?”   陈欢肯定不答应,“这是两件事,不能相提并论的,是我害你没了孙子,和楚楚没关系,至于评先进的事,大家都是公平的机会,不能因为楚楚是女人就没有机会,这对她不公平。”   “你跟我讲公平?你是不是要笑死我啊,那我孙子呢?你把我孙子害死了,难道这就公平了?要么你答应我的条件,要么你就滚,以后别再来了,别想我们会原谅你,你永远都是害死我孙子的凶手!”   曹母当着陈欢的面,砰的把门摔上。   差点砸在陈欢脸上,陈欢往后退了一步。   脸上写满了失望。   明明是她的错,为什么要连累楚楚?   她在外面不肯走,没关系的,本来就是她不好,只要她诚信认错,曹家人原谅不原谅她也不重要。   她希望姜玉婷身体养的好好的,能顺利怀孕生孩子。   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   门再次打开,陈欢惊喜的抬头,双手拿着燕窝往前面送。   迎面却是一盆水泼出来。   曹母厌恶表情一闪而过,再次把门摔上。   大冬天多冷啊,水浸湿了衣服,风一吹,凉到骨子里。   陈欢咬牙忍着,可渐渐的,牙齿都开始打颤了。   门终于再次打开,这次出来的则是姜玉婷。   姜玉婷看着门外冻的发抖的陈欢,眼里闪过一抹不忍。   可那件事既然已经推到陈欢身上,那她不可能出尔反尔。   不然让她怎么在曹家待?   狠狠心,姜玉婷看向陈欢,“你就听我婆婆的话吧,陈楚楚一个女人,评不评先进有什么关系,你害我没了儿子,现在你妹妹又来和我丈夫抢先进,你们是不是想逼我去死啊?”   陈欢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玉婷情绪激动,“不是这个意思,那就让你妹妹别搞什么幺蛾子,她是不是跟我有仇啊,还是见不得我过得好,我怎么那么倒霉遇上你们姐妹?” 第462章 真聪明   姜玉婷真的不是厌恶陈欢。   她就是不爽陈楚楚。   这个女人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她都躲的这么远,当初和曹军没什么感情,也嫁了。   两人没什么交集了吧。   陈楚楚还跳出来评什么先进。   别人家的妻子都是安安分分的在家,怎么就她那么多事?   非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她本事大?   姜玉婷的脾气发出来,一时收不住。   “都怪我不好,你不想见我那我就走,这个燕窝你拿着。”陈欢又哪里想得到姜思婷心里全是心眼,“都是我的错,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别怪楚楚,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把燕窝塞到姜玉婷手里。   陈欢叮嘱道:“你好好保重身体。”   看着陈欢跑走,姜玉婷心里更加烦躁了。   她到底怎么了?   怎么把自己的人生弄成这样?   陈楚楚这个祸害,非要搅的她不安宁吗?   陈欢淋了水,又一路骑自行车回去,因为下午要上课,她随便换了衣服就去学校,下午就觉得头很晕。   到家吃了晚饭之后靠在床上想睡一会,人就睡着了。   等醒过来,人已经在医院。   沈桉,陈楚楚和徐凌都在病房。   “你们怎么都来了?我又没事,”陈欢想坐起来。   陈楚楚见状,立即想过来扶,沈桉已经抢先一步把陈欢扶起来,塞了两个枕头在后面让陈欢靠着。   陈楚楚往旁边让了让,这时候也轮不到她表现。   “姐,怎么回事,是不是太累了啊?怎么烧的这么严重?”   陈欢嘴唇有些干裂,笑着:“我没事,你们也别为我担心了,该忙什么就去忙吧。”   至于姜玉婷的事,陈欢不打算让楚楚知道,是她造的孽,什么后果都该她自己承担。   “你有什么事可不能瞒着我。”   陈欢依然不想麻烦大家,“真没事,就是太累了,可能着了凉,休息两天就好了,天都这么晚了,你们不用都在这,快回去吧。”   陈楚楚想了想,朝徐凌看:“你先回去吧,我留下来照顾姐。”   “不用,你们都回去吧!”   陈欢坚持不让陈楚楚和徐凌留下,陈楚楚拗不过她,准备和徐凌离开,陈欢突然喊住她:“楚楚,评先进的事别太操心,姐姐相信你能评上。”   “姐,”陈楚楚觉得不对劲。   姐姐怎么会突然提评先进的事?   可她再想问什么,陈欢说累了想休息,闭起眼睛不说话。   陈楚楚只能先和徐凌先离开。   沈桉出来送他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   陈楚楚也没不放心,她在想另外件事,“你知道我姐今天白天去哪了吗?”   沈桉摇头,“我不清楚,怎么了,你觉得她被人欺负了?”   这事还真不好说。   陈楚楚也不确定,那就先别让沈桉也跟着烦恼了。   “没事,我们先回去了,我姐这边辛苦你。”   “我求之不得。”到这个程度,沈桉也不需要再隐藏什么。   陈楚楚被他逗乐,也没什么不放心,沈桉肯定是个正人君子。   就先和徐凌一块回宿舍了。   沈桉一刻也等不及,立即回到病房。   陈欢在吊点滴,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   她知道是沈桉回来了,不过她心里有烦心的事,需要好好思考,本来以为姜玉婷情绪已经好了不少,没想到反倒变本加厉。   还想搞掉楚楚的先进。   她要怎么办才能帮楚楚呢?   楚楚这么辛苦这么努力,不能因为她的过错而被连累!   “医生说你要多吃水果,我给你削了苹果,你吃些。”   沈桉很仔细,把苹果都切成小块,方便陈欢吃。   陈欢狠不下心来,烦恼是她自己的,不能因为她的坏心情迁怒沈桉,睁开眼,陈欢拿叉子叉了几块苹果吃。   “很甜。”   沈桉眉头舒展,“喜欢就多吃点。”   陈欢吃了小半盆苹果,然后把叉子放下,抬眸看向沈桉。   “怎么不吃了?”   陈欢在犹豫,如果她把这件事告诉沈桉,沈桉肯定会帮她对不对,怎么帮?   曹家是当官的,沈家也是当官的。   沈培的官比曹家大,只要沈培发话说些什么,曹家就算再嫉恨她,也只能收起怨恨,楚楚还能评上先进。   但这样真的好吗?   只是片刻,陈欢就把这个念头甩掉了,她不可以这样做。   “时间太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桉的失落写在脸上,把盘子放到一旁,“我可以回去休息,但你必要告诉我你中午去了哪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你,”陈欢惊讶。   沈桉看到她的表情,顿时就明白了,一股怒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嗓音冷冽,“是谁欺负你?”   他攥着拳头呢,陈欢肯定知道他生气了,赶紧坐直了:“没有人欺负我,你快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沈桉想着什么,没再坚持留下来,“那你好好休息。”   “嗯,你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沈桉离开病房,陈欢苦恼的皱起眉,祸是她惹出来的,为什么要连累楚楚,她应该怎么办才能帮楚楚?   不对劲,很不对劲。   坐在车里,陈楚楚一直在思考姐姐的事,发高烧什么的并不奇怪,可能是太累了,抵抗力下降,容易被病毒攻击。   但为什么姐姐会突然提起评先进的事?楚楚知道自己的申请表被卡住了,姐姐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猜想,姐姐应该是去过曹家。”   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   姐姐说那话时,她听出了几分愧疚的情绪。   为什么姐姐要对她感到愧疚?   因为姐姐觉得自己连累了她?   连累她什么?   评先进的事!   一团乱麻之中,陈楚楚敏锐的揪住了关键线头,接下来所有的事也就解释的清楚了。   她的申请表卡在了区里。   区长是谁?   姜玉婷的公公。   为什么要卡住她的申请表?   这当中肯定是有理由的,要么她抢了别人的风头,要么就是曹家因为没出世孙子的事报复,结果这件事被姐姐知道。   姐姐就觉得自己拖累了她。   “你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虽然不喜欢小姜,但徐凌认为姜玉婷还是一个正直的人,即便转去了文职,小姜还是一名公安同志,不至于公报私仇。   陈楚楚冷笑了两声,“想要证据还不简单吗?你调头,送我回医院。” 第463章 市长大人给的勇气   陈楚楚到底没真的回去医院。   这件事她已经猜到缘由,那就好办多了。   至于姐姐那。   就算她现在跑过去告诉姐姐,姜玉婷流产的事跟她没关系。   姐姐也不会相信的。   没有证据是其一,这第二。   那扇门确实是姐姐推开的,只能说当时就是阴差阳错。   当然,这并不代表陈楚楚就默许曹家人欺负姐姐。   那要怎么办?   陈楚楚没找后台,不是没有。   而是不能。   就连推荐表是沈培拿给她的这事,她也只能烂在肚子里,不能被别人知道,但没后台有没后台的办法。   翌日!   陈楚楚跑去了区政府。   去干什么?   询问评先进的进度啊?   这件事由市委组织部那边负责统筹,人选则交由下级一级级往上报,凡是符合条件的,都有机会入围。   为什么她被卡住了?   陈楚楚是来要个说法的!   闹?   她可没闹。   就是要见见负责人呗,负责人躲了起来,那没事,见区长,区长负责一个区的工作,有了问题找他准没错。   区长哪有那么容易见?   想想办法总是能见到的。   先礼后兵,陈楚楚懂。   先是到区政府这边来,说要见区长,哦,也不是要见区长,就是询问评先进的事,哪一个是负责人,她想咨询情况。   没到中午。   消息就传到了曹区长耳朵。   曹区长没放在心上,一个女人还能闹出天来?   但他肯定也生气。   这么闹下去,对他的工作影响太大。   曹区长心里窝火,电话拨回家,曹母接的电话,听了丈夫的讲述,气的心肝脾肺都疼,“她还有脸去区政府闹?难道政府是她家开的?”   “说这些有什么用?”曹区长也心烦,“这样,你让姜玉婷回来,算了,你亲自去找她,告诉她,只要她不再闹了,她姐姐害的咱们没了孙子的事,我们就不追究了。”   “非要这样?”曹母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啊?   一码归一码,她们家的孙子栽在这对姐妹手里。   现在这女人又要来抢她儿子的先进。   一个女人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行了,为了咱们儿子的前途,你记着,别让这件事闹大,私下处理。”曹区长想的更远,孙子没了已经是事实,儿子就不一样,儿子评上了先进,对升官是大有好处的。   曹母也被说服,“行,我知道了。”   转天,陈楚楚打算再去区政府,还没出门呢,就被曹母找上了,曹母还是挺低调的啊,坐在出租车里头,对着陈楚楚招了招手。   陈楚楚屁颠屁颠的过来。   “你找我什么事?”   曹母打量着陈楚楚,这么个女人,长的没多好看,瞧着也不像个聪明的,能有多大本事,还和她儿子抢先进?   这女人给她家当保姆,她还要掂量掂量。   于是乎,看着陈楚楚的眼神叫一个不屑。   陈楚楚心里翻白眼呢,面上傻乎乎的。   曹母说:“你还记得我是谁吧,先前你姐害死了我孙子,我这人一心向善,心地还是很善良的,这次就给你个机会将功补过。”   “咦?是什么机会?你快说来我听听。”陈楚楚装傻到底。   反正在曹家人看来,她敢递申请表评先进,肯定是不自量力。   看陈楚楚着急的模样,曹母心里越发不屑,一个蠢的,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评先进。   哪来的勇气?   市长大人给的勇气啊!   可曹家人又不知道。   “很简单,你放弃这次的评选,你姐害死我孙子的事,我们就不追究了。”曹母很不情愿,说这话时牙齿都磨着。   真是便宜了这两个贱人。   不过为了儿子的前途,她先忍着。   反正口说无凭,等儿子顺利评上先进,她就反咬一口,绝对不承认有今天的事,到时候陈家姐妹又能拿她怎样?   想到这,曹母很沾沾自喜,瞧着陈楚楚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这个傻子啊!   陈楚楚这个傻子当的特别称职:“真的吗?你们真的不追究了?你们可要说话算话。”   “放心吧,我们肯定说话算话,你也别去区政府那闹了,你姐那边你自己告诉她,以后让她别过来,我们都原谅她了。”   曹母心情好吧,话也多了。   跟这种傻子浪费时间,她也是闲的。   那陈楚楚可不依,“这话我去说我姐肯定不相信,这样吧,你跟我一块去找我姐,你亲口对她说啊。”   曹母不大高兴,“你别太过分啊!”   陈楚楚嘴一撅,“那就算了,你说话不算数,我还是去找曹区长,让他亲口说。”   这个死丫头!   还知道威胁人?   曹母气的牙痒痒,恨不得伸手在陈楚楚身上拧上两把。   这女人傻就傻,怎么还这样难缠?   陈楚楚催道:“你快点,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快点告诉我姐。”   曹母没办法,只能陪着陈楚楚去锡城大学那。   陈楚楚开心的在前面带路,来到奶茶店。   陈欢正在忙着做奶茶。   “姐,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曹母出现在奶茶店门口,门店小小的一间,曹母一脸嫌疑呢,不过看里面环境挺好,也挺干净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陈欢看见曹母,则有些惊慌,“你怎么来了?快坐,我给你倒杯水。”   倒什么水啊?   这种人还给她喝什么水。   陈楚楚嘴里可没说,就拉住陈欢:“姐,你先别忙,曹婶婶有个好消息要亲口告诉你。”   “楚楚,是什么好消息?”陈欢问。   陈楚楚卖了个关子,把曹母推出来,“让婶婶跟你说。”   说就说。   曹母脸色可不好,但想到事后还能反悔。   曹母又觉得平衡不少,轻咳两声,姿态还是摆的挺足的啊,施舍一样呢:“我过来是有个事跟你讲,之前你害死了我的孙子,这事过去就过去了,你态度也不错,我们就不计较了,你以后也不用跑来我们家认错了。”   “这,”惊喜来的太大,陈欢有几秒钟的怔忡,随即想到什么,朝陈楚楚看。   陈楚楚可是一脸无辜,“姐,你看我干什么呀?”   陈欢脑子是没陈楚楚灵活,但也不是真的没脑子,细细一想就明白了什么,一把抓着楚楚,想说什么呢,只看陈楚楚表情凝重,对着她摇了摇头。 第464章 谁戏弄了谁   陈欢满肚子的疑问,这时候都压了回去。   她不开口,陈楚楚自然把话题接过去,“曹婶婶,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你不许反悔,以后不能再找我姐的麻烦。”   曹母肯定会反悔的啊,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儿子把先进评上了,她再秋后算账呗。   “你妹妹说的没错,这事我们不会再追究了,你就放心吧。”   曹母肯定不会在这多待,话说完,事情办好。   她也没忘了把陈楚楚拽到一边,“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放心吧,”陈楚楚也保证呢。   曹母盯着陈楚楚看了几眼,陈楚楚眼神要多纯洁多纯洁,目的达到,曹母又警告了几句,趾高气扬的走了。   陈楚楚送她到门口。   等曹母走远,陈欢憋不住了:“楚楚,你是不是答应了曹家什么条件?他们不让你评先进了是不是?不行,我不答应这样,我去找他们。”   陈欢说着话就往外面冲。   陈楚楚赶紧把她拉住。   奶茶店客人不多,陈楚楚干脆把门关了会,把激动的陈欢摁在椅子里,“姐,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跟你说。”   “好,那就听听你怎么说。”   陈欢还是打定了主意,绝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连累楚楚,但陈楚楚接下来说的话,却反过来让陈欢惊讶了。   “姐,你还是太好心了,姜玉婷流产的事没这么简单,我找姜玉婷问过,她不肯承认,但眼神明显慌了,你想啊你就这么一推门,力气也没多大,如果是个孩子有可能摔了,但姜玉婷还是个公安,她身体素质好,身手也敏捷,不说能躲掉,肯定不至于摔的这么重。”   “可是,”陈欢想不明白,“如果不是我害的,她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我?我和她又没有结怨。”   既然错不全在她,姜玉婷为什么要全部推给她?   姐姐还是单纯啊!   陈楚楚道:“你和她没有仇,但你忘了姜思婷了吗?姜思婷和沈桉事定了亲的,可沈桉喜欢的却是你。”   突然提到沈桉,这让陈欢不自在,脸发烫:“好好的,提他做什么?”   陈楚楚也不想提。   但怎么说。   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其实细细想起来,这事是挺蹊跷的啊!   不对,是孽缘!   那会姜玉婷喜欢徐凌,可徐凌娶了她。   姜思婷和沈桉定了亲,可沈桉中意的是陈欢。   这事要搁她身上,她喜欢的男人不喜欢她,她也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有时候嫉妒心这种东西事很可怕的。   “总之,姐,我告诉你这些话,不是想推脱什么,是我们的错,我们认,你是推了门,可你也服侍了姜玉婷那么久,该赎的罪也赎了,以后曹家那边你就别过去了,也别给自己那么大的负担,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人无完人,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的。   就算善良也要有底线,如果善良到被别人肆意欺负,那就没意义了。   陈欢显然还在犹豫,刚刚接收这么多消息,消化不了也是正常的,陈欢的确需要好好理一理,但她还记得另外件事。   “那楚楚,你的先进怎么办?”   “这个嘛……该我的跑不掉。”   陈楚楚这就没说实话了。   这次的先进,她应该是评不上了。   但曹家就占便宜了吗?   嗯,曹家人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曹母回去把事情一说,曹父很满意,对于曹母说要秋后算账的话,曹父也没制止,没了一个孙子,真当他不心痛吗?   姜玉婷觉得不对,她了解的陈楚楚不是这样的。   “妈,陈楚楚真的答应了?”她关心的问。   曹母眼皮一掀,“你几个意思,觉得我搞不定那你倒是去啊,现在倒是会说风凉话。”   “我不是这意思。”姜玉婷道。   曹母冷哼:“谁知道你什么意思。”   姜玉婷没再说下去,晚饭也没吃几口,当初嫁给曹军,一来是家里的安排,她也是赌气,徐凌凭什么看不上她?   不就是一个副队长吗?   没了徐凌,她还能找到更好的。   曹家条件是好,可公婆难说话也是真的。   其实以前也还好,如果不是掉了那个儿子……   姜玉婷现在的心情难受极了。   最初她是替姜思婷打抱不平才去大学找陈欢,可出事的时候,反倒是姜思婷绊了她一下,害她落得现在的处境。   而姜思婷呢?   还在深城过着富贵的日子。   她怎么还没被温南浔抛弃啊?   姜玉婷恨恨的想着。   回到房里,姜玉婷忍不住向曹军诉苦,“妈那么说我,你怎么也不帮帮我。”   曹军靠在椅子里,摁着眉心:“我妈就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忍忍就过去了。”   忍忍就过去了。   姜玉婷眼泪都差点掉下来,如果是徐凌也会这样吗?   不,才不会,胡玉凤那么不喜欢陈楚楚,徐凌还不是护着老婆,好男人,那样的才是好男人。   姜玉婷躺在床上默默掉眼泪。   她的眼泪当然没引起曹家人任何反应。   事情办成了,曹家人很高兴,先在区里保证曹军的名字顺利递上去,之后么,曹区长还能利用自己的人脉再想想办法。   不说十拿九稳,希望还是很大的。   唯一觉得不稳妥的是姜玉婷,姜玉婷了解陈楚楚,一个农村出来的女人,从卖豆浆发展到现在,这女人真没本事吗?   没本事能有今天的成就?   评先进?   一个乡下出来的姑娘评先进,听着是笑话。   可这笑话背后也有残酷的现实,陈楚楚是做出了成绩。   但她的意见在曹家没有任何份量,没人听她的。   那她就不说了。   这时候陈楚楚在哪?   陈楚楚和陈欢在沈家作客。   没错,机会是陈楚楚主动争取来的,沈桉早就想带陈欢回家吃饭,陈楚楚提出这个想法,沈桉立即就同意了。   陈欢这边有陈楚楚陪着,姐妹两个一块去沈家作客,而且沈瑜也放假在家了,她们去沈家作客更是名正言顺。   是名正言顺,不过陈楚楚还有点小心思罢了。   曹家真的得到便宜了吗?   这事还得问她答不答应! 第465章 上钩了   工作日的聚餐。   沈培和温雅都不在家。   没关系。   陈楚楚和陈欢厨艺不错的,去附近的市场买了菜。   冬天炒菜吃?   那也可以,就是菜容易凉。   今儿陈楚楚心情不错,那就给大家露一手。   “我们吃火锅怎么样?”   “火锅?”   大家都是一头雾水,不是这个年代没有火锅,而是锡城这边吃火锅的人太少了,江南地区,气候宜人,鱼米之乡。   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蔬菜。   谁家地里不是按着一年四季种蔬菜。   春天有韭菜、莴苣、豌豆、竹笋。   夏天就更多了,丝瓜、冬瓜、黄瓜、空心菜、苋菜、茄子、番茄、豇豆。   到了秋天还有四季豆、白菜、扁豆。   冬天也不缺,白菜、萝卜、菠菜、菜心、尤其是霜打过的青菜格外好吃,大白菜也卷成一颗一颗了。   哦,菜市场一年四季还可以买到豆制品,豆腐百叶素鸡,黄豆芽绿豆芽油面筋花椰菜平菇蘑菇。   吃的还是特别丰富的,所以这边吃饭都是闷上一锅米饭,然后炒几道菜,至于火锅?   乡下用的是土灶,没法边吃边煮,也嫌麻烦。   倒是城里方便有电炉子,上面放着锅,就能一边吃一边煮,锅底是用大骨头熬的,切两段大葱,加入盐和味精调味。   “姐,这些蔬菜就交给你,你负责洗干净。”   冬天蔬菜种类少,但也足够了。   白菜、菠菜、花椰菜、平菇,还有土豆和面筋,已经不少了。   陈欢接了篮子,拿到后院去摘菜,主要厨房这边陈楚楚还得用,瞧见陈欢出去,沈桉自然跟了出去。   嗯。   陈楚楚就当没看见。   “楚楚,楚楚,我能帮你做什么呀?”沈瑜才不想待在外面妨碍沈桉和陈欢,跑到厨房来帮忙。   “真想帮忙?”陈楚楚正在处理里脊肉。   沈瑜点头,“是啊,你别不相信我,厨房的事我也能做好的。”   陈楚楚笑着:“那你帮我把那块牛肉洗干净。”   蔬菜处理起来容易,真正麻烦的是荤菜。   这时候可没有那么多现成的什么羊肉卷、牛肉卷、牛肚啥的。   大冬天也买不着。   陈楚楚买回来一大块里脊肉,里脊肉处理了,切成薄片。   牛肉剁碎,放鸡蛋和淀粉拌匀,捏成牛肉丸。   小排、鸡爪、火腿肠。   鱼肉和鸡鸭的内脏就算了,太腥,不一定所有人都吃得惯。   沈瑜在厨房给陈楚楚打下手。   沈桉凑在陈欢那,看着陈欢熟练的摘菜。   “我们这样像不像结婚之后过日子的小夫妻?”   陈欢听见这话,嗔怪的看了沈桉一眼,沈桉被这一眼看的轻飘飘的,“等我们结婚之后,我们搬出去住,我手里还有笔钱,可以在外面买栋房子,房子前面有个院子,院子里种上花,搭一架凉棚,晚上我们就在凉棚底下看星星。”   随着沈桉的讲述,陈欢眼前仿佛出现了这样一栋院子,白墙黑瓦,木栅栏的院子,到了夏天,围墙爬满了花。   “真美!”   看着陈欢露出向往的表情,沈桉心里也暖暖的。   他手里还有笔钱,买栋房子足够了。   就算以后,他除了稳定的工资之外,还给杂志写稿,能挣一笔额外的稿费,再不然,也还有惠民超市的分红。   他有把握给陈欢一个安稳的生活。   傍晚五点,温雅和沈培先后回来了。   外面天挺冷,屋里暖暖的,还闻见一股香味。   桌上放着炉子,围着炉子一圈摆着洗干净的菜,一盆一盆,看起来怪隆重的。   “这是谁弄的?看起来怪丰盛的啊。”温雅放下皮包,折身问沈培。   “爸妈,你们回来了――”沈瑜从厨房跑出来,身上系着围裙,看起来有模有样的,见温雅盯着她,沈瑜忙摆手:“妈,你别误会啊,我可没这个本事,是楚楚的主意,她说这天太冷了,弄火锅给我们吃。”   温雅和沈培面面相觑。   两人还担心沈桉犯糊涂,看上了有丈夫的陈楚楚。   这还把人喊到家里来吃饭。   这哪行?   两人正担心着,瞧见沈桉从后院进来,和陈欢有说有笑的,手里还捏着一把葱。   “爸妈,你们回来了!”   “哦,”温雅还想说什么呢。   沈桉跟在陈欢身后去了厨房。   “把葱给我吧,我来洗。”陈欢说。   “不用,你歇会,我来弄。”把葱洗干净,又切成葱末。   陈楚楚正在弄酱料,就等着葱,葱末放在一个小碟子里,另外的碟子里还有香菜,她没把调料混在一块,每个人口味不一样,喜欢什么口味就自己拌。   “爸妈,你们在看什么呢?”沈瑜把酱料端出来。   “哦,没看什么,”温雅有点糊涂啊,之前沈培告诉她儿子好像喜欢陈楚楚,可她怎么看,儿子好像和陈欢亲近?   锅里扑哧扑哧沸腾着,热气腾腾。   菜一样样往里面添,熟了之后捞出来蘸了酱料吃,味道竟然格外不错,尤其是暖和。   看大家吃的欢,陈楚楚也松了口气。   火锅好吃,但有些人可能就不喜欢,毕竟几个人要从一个锅子里捞菜吃,不过看起来温雅和沈培还是挺中意的。   “楚楚,你这主意从哪学来的?我看以后我们家可以经常这样吃,还不用炒菜这么麻烦。”温雅吃的挺高兴。   陈楚楚说,“好吃就行。”   她今儿跑来弄这么一顿火锅,肯定是有目的的啊。   不过么……   这事不能她自己问。   还得沈培想起来的好,陈楚楚其实心里焦急,但这并不妨碍她涮火锅吃,火锅吃了一大半。   沈培终于开了口:“先前给你那张报纸,你看明白了吗?”   陈楚楚差点激动的拍桌子,沈大市长,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心里激动的翻天了,陈楚楚表现的可是特别颓废,筷子往碗里戳着,“沈叔叔,你就别问了,这事没希望了。”   没希望了?   沈培既然给陈楚楚提点这事,他就是看好陈楚楚的。   不说最后一定能评上,入围肯定没问题。   名单还没递到市委,就说没希望了?   沈市长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怎么回事?你说说。” 第466章 公然包庇   和市长大人玩心机?   那陈楚楚肯定不敢,她就是实话实说。   “之前胡康健在粤市受伤,我和徐凌过去了几天,等回来之后我也关心评选的进度,就让我们厂里的王文斌去打听了,得到的消息听让人气愤的。”   气呼呼的,陈楚楚一脸泄气的表情。   受委屈了?   那也没有,她表现出来的完全是愤怒的样子。   “你继续说。”沈培问。   陈楚楚抓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跟着才说:“具体其实我也不清楚,但说是我的申请在区里卡住了,说是女人不能参加这次评选。”   “胡闹!”沈培厉声喝道,“谁说的?这规定哪里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这完全就是对女性的歧视。   各级政府机关甚至是国家领导层面,也有女性官员。   难道说她们就不配为国家做贡献?   这个言论让沈培十分愤怒。   陈楚楚也没火上浇油,话说多了就会显得太刻意。   沈培是聪明人,不能让沈培觉得自己在主导他的思想。   今儿这火锅她也觉得味道好,那就多吃些。   至于沈培要怎么做,那可不关陈楚楚的事。   火锅是好吃,沈瑜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好饱啊,妈,咱们明天还吃火锅吧。”   温雅道:“反正你学校放假了,今天你也跟着楚楚她们忙了一下午,你知道怎么做,以后换你做给我和你爸吃。”   “做就做,我又不是不会,不会的我就打电话问楚楚姐。”在沈瑜看来,陈楚楚就没什么是不会的。   陈楚楚和陈欢已经收拾。   吃火锅虽然方便,但吃完之后要收拾的东西也多。   碗筷和锅都要洗。   姐妹两人合作,把碗筷收拾到厨房,陈欢就不让妹妹动手了:“忙了一下午,你歇会,我来吧。”   “我和你一块,两个人干活快。”   “我来帮忙。”沈桉走进厨房。   那陈楚楚就不留着了,把手洗干净,出去外面和沈瑜玩,沈瑜冲她挤眉弄眼呢,眼睛朝厨房看。   陈楚楚知道她什么意思。   沈瑜没掩饰过自己的内心,她喜欢陈欢给她当嫂子。   但这事沈瑜说了也不算。   还得看沈培和温雅夫妻的态度。   陈楚楚拿起水杯喝水,目光也在留意沈培和温雅。   这会姐姐和沈桉两人在厨房洗碗收拾。   懂的人肯定都懂这是什么意思。   温雅是看明白了,丈夫在感情这件事上还是愚钝,说什么儿子喜欢陈楚楚,她就合计着不可能,沈桉是个讲礼数的人,明知道陈楚楚都结婚了,不会让自己犯这错误。   她推了沈培一下,“出去走走。”   两人往外头走,也没走远。   温雅看着丈夫笑呢:“你说说看你,差点闹出笑话来,今儿你看明白了吧,咱们儿子喜欢的是陈家的大姑娘。”   闹了个笑话,沈培也窘,“是我弄错了,你觉得陈家的大姑娘怎么样?”   温雅认真的想了想:“说不上来,反正比那个什么姜思婷好。”   姜思婷跟温南浔南下,外头人怎么说的?   说沈桉没出息,连个女人也守不住。   可把温雅给气的不轻。   那样的女人,谁家稀罕谁拿去,她还不稀罕!   但陈欢……   “我说句实话,陈家这两姑娘是挺不错,但出生的确普通了些,她们是瑜儿的朋友,那我肯定不会想太多,但陈欢要当咱们的儿媳妇,这事我可真得好好琢磨琢磨。”   沈培知道温雅的想法,“那我们事先说好,你考虑可以,不许刁难人家姑娘。”   “瞧你说的,”温雅不乐意,“我是那种人吗?”   她还是很开明的好不好?   当妈的,儿子处了对象,她帮着参考参考还不行?   “行了,反正现在儿子没松口,我们就当不知道,”有了姜思婷的事当前车之鉴,这回沈培打算慢慢来,至少得两人感情稳定了。   再订亲什么的,别再像上次那样,闹出笑话来。   温雅也同意,正好趁这机会吧,她也再好好想想。   陈欢给她当儿媳妇?   倒也不是不行,就是好像没那么完美。   沈桉也没说和陈欢的事,他尊重陈欢的意见。   肯定要在征得陈欢同意的情况下,再告诉家里。   那就没其他事了。   吃过了晚饭,又吃了茶,聊了会天。   陈楚楚和陈欢告辞离开。   沈桉送两人回去。   临出门时,沈培叫住陈楚楚:“那件事你先别急,回头我问问情况,再给你个答复。”   陈楚楚简直受宠若惊,她忙了一天,就等着这句话。   高兴吧?   那也没得意忘形,甜甜的答应一声:“谢谢沈叔叔。”   别的话不用多说。   沈培倒不是因为儿子和沈桉的关系才帮陈楚楚。   还是那话。   他欣赏所有努力的人。   陈楚楚的努力配得上先进两个字。   目的圆满达成。   不用麻烦沈桉再把她送回宿舍那,今天晚上陈楚楚就和陈欢睡一张床,姐妹两人躺在一个被窝。   “楚楚,你今天是不是故意去沈家作客的?”   “我的好姐姐,”陈楚楚抱着陈欢的肩膀,“你到现在才看出来啊,没错,我就是故意过去的,不过你放心,我知道分寸的,不会打着沈叔叔的名号给自己谋好处的,也不会让你难做。”   “我没有这个意思,”陈欢急着解释,“如果不是因为我鲁莽推了那扇门,也不用害你丢了先进。”   陈楚楚阻止她,“姐,说了不提这件事,我们把能做的都做了,还让我们怎么办?曹家揪着这件事不放,我不可能让你搭上自己的人生陪他们耗,至于评先进的事,我也不是替我自己鸣不平,就是想争取一个公平的环境罢了,如果曹军足够优秀,他被评上先进我心服口服,但曹家人在背后捣鬼,那就不公平,我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沈叔叔,并不是让沈叔叔替我出头,只是想让沈叔叔肃一肃某些不好的风气。”   陈欢认可妹妹的话,但还是有担忧:“那你就不怕曹家知道了报复你?”   陈楚楚满脸无辜:“报复我什么?你以为沈叔叔那么傻吗?他才不会让人知道他是因为我的推荐表被卡住才去调查过问这件事,要不然,岂不是告诉大家,说他公然包庇我?”   陈楚楚说的一点也没错。   沈培怎么会公然包庇谁呢?   他想调查这件事,多的是办法! 第467章 屁滚尿流   沈培召开了一个专项座谈会。   谈的就是此次关于在锡城评选先进个人的事。   与会人员包括市委宣传部以及各区级领导干部。   在会上做了重要讲话,要求此次评选务必公平公正公开,所有经手人都要谨记这一点原则。   不能滥用老百姓赋予他们的权利,更不能让百姓对政府的公信力产生怀疑,文件一级一级发下去,务必传到每个人手中。   沈培雷霆之势,底下的人自然诸多怀疑。   曹区长的凳子上就像长了针一样,坐立不安啊。   难道沈市长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啊!   沈市长怎么可能知道那件事。   曹区长心里慌的很。   好不容易捱到会议结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曹区长,你留下。”沈培将他单独留下了。   曹区长手在发抖,不是说老谋深算就不会慌。   慌还是一样会慌的。   这件事交给宣传部主办,沈市长突然召开这么一个会议,意图不明啊,意图是不明。   沈培看着温和,到这个位置哪有温和的,眼神都毒辣着,他不用提陈楚楚,话是这么说的,“你们区发展的快,去年涌现了许多先进份子,工作量巨大,你挺忙的吧!”   曹区长说不敢。   沈培又说:“没关系,你有困难就向上级反应,你的情况我们已经考虑过了,鉴于你们区发展迅速,你这个区长公务繁忙,评选的事我让宣传部的刘部长协同你,也可以降低你的工作量,你就专心搞经济,我还是很看好你们区的发展。”   曹区长心里在骂娘啊!   这就是相当于把他架空,不是,不是架空。   是让他别管评选进的事了啊!   那他儿子的先进怎么办?   不是,还有陈楚楚的呢。   陈楚楚的那张表格已经被他拿掉了。   不只是陈楚楚,还有好几个条件出色的人。   这要是刘部长一查。   曹区长两条腿打颤。   当场晕了过去?   那倒没有,肯定说自己配合工作。   刘部长要和他一块去区里,曹区长借口要上洗手间,绕了一个大圈子找到公用电话,给自己的秘书拨了电话,让他安排好下面的工作。   怎么安排?   堵住大家的嘴。   那几张表格早被撕碎了不知道扔到哪个角落去。   现在就算要变也变不出来了。   曹区长想的是隐瞒过去。   这个办法顶用吗?   反正暂时把刘部长糊弄住了。   真的糊弄住了吗?   刘部长向沈培报告,一共就那么几十个人,里头压根就没有陈楚楚那张表,沈培冷笑着。   让刘部长到各个乡镇找原始件。   这申请表是交到各级乡镇再由乡镇交到区里。   这么一查,除了陈楚楚之外,还缺了好几个人的,一共是五份表没了,曹区长吓的屁滚尿流,那也不至于就被这么一次打击击倒了。   这人嘛,还是有点脑筋的。   说是底下的人工作失误,把表弄丢了。   弄丢了?   那就补回来。   “作为一区之长,工作中出现这样不严谨的疏漏,你说吧,你准备怎么办?”沈培没出面,刘部长处理这事了。   曹区长把卡在喉咙的老血往肚子里咽,“我亲自去找这几个人,再让他们重新填写表格。”   重新填表格,其实陈楚楚和其他几个人情况还不一样,曹母私底下和陈楚楚谈好了条件,让陈楚楚自己放弃的。   但现在曹区长不敢提这事。   提了这事,岂不是说他私底下操纵评选?   这个问题可就严重了。   曹区长咬牙切齿,陈楚楚这个死丫头运气就这么好?   正好就碰上沈市长亲自过问这件事。   便宜她了。   曹区长不敢再冒险,“万一把她逼急了,她知道现在上面再调查这件事,跑去刘部长面前说了什么话咋办?”   曹母还不服气呢,“难道就便宜了她?这死丫头运气也太好了。”   曹区长也不甘心,“先这样吧,先把她稳住,这个节骨眼上千万别让她闹,至于其他事,以后再从长计议。”   不仅如此,曹区长还让曹母带一份表格过去让陈楚楚再填一下。   曹母真是要被气死了,一晚上没睡着觉,早上起来牙齿疼的厉害,又被曹区长催着去找陈楚楚。   结果陈楚楚还没在宿舍,又找到惠民超市的办公楼这。   那岂止是积了一肚皮火气,完全是人都要爆炸了,把表格拍在陈楚楚办公桌上,“算你运气好,赶紧再填一份表。”   陈楚楚算着曹母要找来的。   说明啥?   说明沈培肯定已经动作了。   具体什么动作她猜不到,但曹母既然拿了表格来重新让她填,这也很容易猜出来,肯定是她先前的表格已经弄丢了,曹区长怕事情败露,所以让她再填一张。   要是这样的话……   陈楚楚坏笑着,“填什么呀?之前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我放弃评选先进,你们也不追究我姐姐的事,现在你们想反悔啊,我不答应!”   哎哟!   曹母血压飙升,不只是牙齿痛,是整个脑壳都痛。   这个死丫头咋就这么难缠?   “让你填就填,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就不填。”陈楚楚态度挺强硬的。   曹母手捂着脸颊,不行了,牙齿疼的要炸掉了。   可早上出门时,曹区长叮嘱了,让她一定要办成这件事,若不然,后果很难想象啊!   曹母只能忍着燥意,并且放低了姿态:“那你说吧,你要什么条件才肯答应重新填这份表格?”   陈楚楚本来就不是真的在看什么文件,听到这话,立即放下笔,眼睛亮亮的盯着曹母,“真的?”   曹母太痛了,没看出来这是一个狩猎者瞄准猎物时才有的眼神,她只想快些解决这个麻烦,“真的,肯定是真的。”   这就行了!   陈楚楚敛了面容,看起来挺凶,“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回去之后问你那儿媳妇,当初害她摔倒流产的人到底是谁,得不到我要的答案,我不会填这张表。”   “不就是你姐推了那扇门,你还想玩什么把戏……”曹母觉得陈楚楚在戏弄她。   陈楚楚一字一顿,“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让你回去问你儿媳妇,让她亲口告诉你答案!” 第468章 死给你们看   陈楚楚的想法挺简单。   既然有这么一个契机,那就把这件事彻底弄清楚。   先进不先进反正她已经不想了。   能让姐姐从那件事里解脱出来,也是好事一桩。   曹母没明白陈楚楚什么用意,回到家就往区公安局打电话,让姜玉婷回家,姜玉婷是请了假回来的。   开门进来面对的就是曹母的雷霆之怒,一张申请表直接都摔到她脸上。   “你和姓陈的什么仇什么怨,她要把我们家往死里整?”   一张纸没什么份量,摔在脸上也不疼,可纸的边缘锋利,在姜玉婷脸上拉出一道血痕来,姜玉婷伸手一摸,潮潮的。   “妈,我又做什么了?”   怎么做都是错。   这次的事她明明什么都没说,怎么还是能怪到她头上?   姜玉婷委屈极了。   “姓陈的不肯填这张表,还让我回来问你,当初到底是谁害得你流产,我也纳闷了,这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她这么揪着不放是几个意思?”   曹母不知道内情,但姜玉婷知道,听到这话她的面孔白了几分,咬着牙不肯承认,她早就错过了说出真相的最佳时机。   现在再说。   让曹家人怎么看她?   曹家人岂不是要把这次的事通通怪在她身上?   姜玉婷咬紧了牙,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反正那件事只有她和姜思婷知道,姜思婷是肯定不会说的,她也不会说,就算陈楚楚怀疑又怎样,她并没有证据。   陈楚楚是没证据,如果有证据,何必还要这么大费周章。   “楚楚,你觉得姜玉婷会承认吗?”   学校放假了,夜大也不用上课,陈欢没回荡西镇,而是来办公楼这边上班,超市的账目本来就是陈欢管理的。   她现在过来既是学习,也是锻炼。   反正早晚这些账目都要她来管。   刚刚对完了报表,姐妹两个有空聊几句。   陈楚楚扭动脖子活动筋骨,“不管她想不想承认,到了现在,已经由不得她了。”   “为什么?”陈欢问。   陈楚楚乐意给她解惑:“因为现在曹区长要保住自己的位置,他需要我填这份表格,所以姜玉婷就算不愿意说,曹家人也会逼她开口。”   曹家人会对姜玉婷用什么?   陈楚楚没空去怜悯谁。   当初事情发生,姜玉婷既然选择把责任都推到陈欢身上,她做出了选择,那就要面对这个选择带来的所有后果。   “那会不会没有意外,就是我推那扇门吓到了姜玉婷,”陈欢想,没有母亲会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的。   陈楚楚静默片刻:“如果真是这样,我会承认错误,并向姜玉婷道歉。”   陈欢一愣,“楚楚,其实你不必,”   “好了,姐,”陈楚楚打断她的话,“不说这个了,沈大哥之前可打过电话过来了,说要带你去吃西餐,估计一会就到了,你准备准备快去吧。”   都多久了啊,提到沈桉,陈欢还是会不自在的脸红。   抱着文件先回会计部了。   没多久,沈桉果然到了。   要吃西餐还是要讲究些礼仪的,尤其沈桉这样的身材,一件羊绒大衣一穿,脖子里还挂着一条围巾,儒雅的不得了。   “你等会,我马上就好。”   陈欢跑去洗手间,对着镜子把自己整理了一遍,化妆肯定没有,但收拾的挺精神,米色的大衣,一条红色的围巾,特别洋气。   从洗手间出来,拎上包包。   “走吧,”她对沈桉说。   沈桉点着头,自然的从她手里把皮包接过去,腾出一只手想握陈欢,陈欢害羞,给剁掉了。   “那么多人看着呢,”   沈桉心情愉快的扬了扬嘴角:“一会再牵。”   两人并肩从办公楼出来。   迎面就遇到了姜玉婷。   姜玉婷的脸色要多差就有多差,看到陈欢和沈桉也没给什么好脸色,尤其看到陈欢脸上幸福的笑容,她觉得刺眼。   如果不是她游说姜思婷跟温南浔南下?   陈欢会得到现在的幸福吗?   姜玉婷看着陈欢的目光充满了怨毒,人处在不幸中时,总是会怨天尤人,把这一切归咎给命运的不公,身边人的毒辣。   可陈欢做错什么了?   “你来找楚楚吗?她在楼上。”陈欢拿出一惯待人温和的态度。   姜玉婷讥笑着,撞开陈欢往前走。   她是来见陈楚楚的,可现在的陈楚楚,不是她说见就能见到的,陈楚楚能平易近人,也能高高在上。   办公楼是她的地盘。   办公室更是她私人的地方。   姜玉婷来了?   她知道了。   但她有权利不见。   姜玉婷被激怒了,彻底的激怒,咚咚的踹门,那力道几乎要在门上踹出两个洞来。   陈楚楚说不见就是不见。   姜玉婷气冲冲的来,气冲冲的回去。   回到曹家就好了吗?   并没有!   曹区长压力很大,曹母也被曹区长指责办事不力,还有曹军,曹军是一个事业心很重的男人,他很想评上这个先进,就算评不上先进,也不想他爸爸失去现在的位置。   所以,陈楚楚那张表格必须填好交上去。   “今天不吵架,我们心平气和的说,陈楚楚到底要你坦白什么?”   姜玉婷一肚子的委屈,听到丈夫这么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的不让眼泪掉下来,“你们什么意思,你们觉得是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故意让自己流产吗?你们为了一个陈楚楚这么逼我,是不是想让我去死?”   “什么死不死,你就姑娘怎么不明白道理,现在我们什么处境你知道吗?曹军他爸遇到麻烦了,这次的难关挺不过去,他就栽了,我们倒霉了,你有什么好处?”   曹母是真的生气,如果不是丈夫和儿子交代她要心平气和的说。   她真想巴掌招呼上去。   姜玉婷咬着牙:“你们记住了,我什么都没做,不用你们逼我,我会证明给你们看!”   说完,夺门而出。   她不会屈服的,绝对不会!   陈楚楚正在和王文斌他们开会,有员工跑进来说姜玉婷又过来了,中止了会议,陈楚楚和王文斌跑出去看。   姜玉婷一身红衣,冷艳逼人,“记住,今天的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头就朝墙壁撞。 第469章 输给陈楚楚,她不服   谁比谁性格烈?   姜玉婷不是一般的小女人,她是一名女公安。   她懂的也多。   既然她咬死了陈欢,那就不能再出尔反尔。   曹家逼她,陈楚楚逼她。   好啊,她就给他们一个交代!   姜玉婷怕死吗?   肯定怕死。   别以为她真的会把自己撞死,她还这么年轻,怎么会死呢?   她就是想吓唬吓唬陈楚楚,也吓唬曹家的人。   这就是她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可陈楚楚是什么反应?   陈楚楚骂娘呢!   劝了吗?   拦了吗?   并没有。   陈楚楚嘴角噙着一抹笑,看好戏一样。   可姜玉婷到底也没真的撞到墙壁,她被人给拦腰抱住了。   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肯定是徐凌。   徐凌是来找陈楚楚的,正好遇上这事,不管不行,也来不及冲到前面去,只能从背后拦腰把人给抱住。   姜玉婷还在踢腿挣扎,两人摔在地上。   姜玉婷回头的时候瞧见了徐凌的脸。   徐凌正抱着她,姜玉婷目光迷离。   “徐队,”   徐凌从来没这样抱过她,好温暖。   只是这温暖失去的太快了。   确定姜玉婷安全之后,徐凌立即把手松开。   他会出手救小姜,第一是他的职责所在,不可能看着小姜寻死而无动于衷,更重要的是什么?   保护楚楚。   所以确定小姜安全之后,徐凌第一时间来到陈楚楚身边。   “没事吧?”冷硬的语气透着藏不住的关怀。   陈楚楚看着他轻轻摇头。   姜玉婷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幕,眼眶发潮。   她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温暖吗?   太委屈了,也太痛苦了。   姜玉婷把自己抱成一团,坐在地上流泪?   不,不会的!   姜玉婷是个骄傲的姑娘,她和姜思婷的骄傲还不一样,姜思婷是出色的外表给了她极大的自信,姜玉婷就是真的骄傲,她才不会掉眼泪。   尤其不会在陈楚楚面前掉眼泪,让陈楚楚看了笑话。   “记住我的话,就是你姐推门害我流产掉了孩子,你姐姐一辈子都要背负这个罪孽!”   陈楚楚心中震惊,但这种时候,这就是一场较量。   她不会认输,更不会让姜玉婷看出自己的震惊。   姜玉婷就是想从陈楚楚脸上看到慌乱,可惜她没成功。   陈楚楚表现的特别正常。   姜玉婷心中窝火,输给陈楚楚?   不,不会的!   绝对不会!   她已经输过一次,这次不会再输!   办公楼门口,在大家的注视之下,姜玉婷转身离开。   “姜玉婷这个人,比我想象的坚韧。”陈楚楚看着她孤傲的背影说。   徐凌道:“她不是一般的弱女子。”   陈楚楚也看出来了。   姜玉婷是不想认输啊!   也对,骄傲的人怎么会轻易承认自己输了呢?   行,那就较量到底!   对手这么强大,很有意思嘛!   曹母又拿着表格过来了,心里把陈楚楚骂的要死,还是要让陈楚楚把表格赶紧填了,好交上去应付。   骂陈楚楚的同时,曹母也骂姜玉婷。   这个儿媳妇太不给她省心,还嘴硬。   陈楚楚依然是之前那句话,必须让姜玉婷给一个说法,不然她绝对不会填这张表。   曹母已经不是想把这张纸摔到陈楚楚脸上,她是想把这张纸揉成一团,塞到陈楚楚嘴里去。   “我活了这么几十年,没有见过比你更可恶的女人!”   陈楚楚还在笑:“今天你见到了。”   “你,”   曹母回去之后向丈夫诉苦。   陈楚楚那边肯定松不了口,他们管不了一个外头人,难道还管不住家里的人?   家里人是谁?   姜玉婷!   无论他们怎么说,姜玉婷都咬紧了牙关不松口。   死猪不怕开水烫?   曹母什么恶毒的话都骂出来了,她要被这个女人搞疯掉了。   还是曹父精明,“咱们没捏住她的痛处啊。”   人嘛,都有自己的弱点。   姜玉婷就没有吗?   曹家人肯定不是她的弱点。   那就是姜家人。   姜还是老的辣。   姜玉婷心力交瘁,完全凭着一股傲气支撑着自己。   她不会说的,绝对不会说。   她不会再输给陈楚楚。   她不停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时。   姜母一通电话打过来:“你是不是想逼死我和你爸?”   曹家向姜家施压了。   当初姜玉婷嫁进曹家,是高嫁,姜家条件是不错,那肯定比不过曹家,曹区长这个官位还是很拿得出手的,如果没有沈家做比较的话。   姜家矮了一头,自然受制于曹家。   姜玉婷握着电话,手已经在抖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极力控制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妈,我没有。”   “那你还在隐瞒什么?你嫁到了曹家,就是曹家的人,曹家的荣辱就是你的荣辱,你还不明白吗?你一个女人为了家里就算受些委屈怎么了,曹家会记得你的牺牲。”   眼泪没忍住,扑簌滚了下来。   扁豆正好过来拿文件,也给吓着了,“你怎么哭成这样?”   姜玉婷慌忙把电话挂掉,背过身去飞快擦眼泪,看扁豆还盯着她,嘴角一勾:“关你什么事!”   扁豆讨了个没趣,挠挠头,拿着文件出去了。   姜玉婷眼睛红通通的,吸了吸鼻子,找领导请了假。   曹父还是精明,姜玉婷能不管曹家人,还能不管自己爹妈吗?   指甲把掌心都捏破了,姜玉婷对着曹家人说了实情。   “当初陈欢把门推开,我往后躲,和姜思婷的脚拌在一块,这才摔了。”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落在脸上。   曹母气的在发抖:“你怎么不早说?”   曹父也气的心口疼,“难怪陈楚楚要跟咱们较劲,原来是你惹出来的好事,我们被蒙在鼓里,还要算计她的先进,反过来被她将了一军,这个女人好手段啊!她是在替她姐报仇!”   陈楚楚真的没有这么想啊。   机会是曹家人送到她手里的。   如果不是曹家人太贪心,偷摸摸弄丢了她的表格。   她会有这个机会吗?   压根就不会。   评个先进的事,公平公正用成绩说话就行了,干什么非要搞那些阴谋诡计?不是她厉害,是曹家人花花肠子太多,玩砸了。   陈楚楚和陈欢姐妹两被邀请去曹家作客。   曹家还是讲点礼数,说是请客吃饭,其实就是赔罪的。   姜玉婷被曹母揪着手臂拽到陈家两姐妹面前,手紧紧攥着。   耻辱。   没错,她感觉到了深深的耻辱。 第470章 还不让我碰了   又是陈楚楚,又是她。   姜玉婷牙齿都要咬断了,瞪着陈楚楚。   陈楚楚心情同样不爽,“别做出一副你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我们没有人欺负你,只是让你陈述一个事实罢了。”   别搞得好像她欺负了人。   明明是姐姐被冤枉被欺负了。   陈欢都糊涂了,那天到底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她推了门,姜玉婷摔了,她真的不知道还发生了什么。   “姜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少假惺惺的装可怜了,”姜玉婷嘲讽着:“没错,我是骗了你,我没说出全部的事实,你是推了门,但真正让我摔倒的原因是我和姜思婷的脚拌在一块了。”   她不想说的,可她没办法。   她不能不管自己的父母。   姜玉婷愤愤的想着。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出来?”陈欢没想到竟真的有这样的内情,“就算你说了,我还是会承担,”   “别说了,”姜玉婷打断陈欢,嘲讽的开口:“你现在说这些,是想显得你多么高贵,而我多么卑鄙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欢根本就没这么想。   就算不是她直接害的姜玉婷流产,可她推了门是事实,她还是会承担自己的错误的。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承认自己犯下的错误。   “你别再说了行不行,我知道你善良,你高贵,我比不上你,你能闭嘴嘛!”   姜思婷不肯承认自己绊了堂姐,就连姜玉婷,也没有真心认错,她是被逼的,她不想说这件事,为什么要说呢?   都已经过去了啊!   她还帮了陈欢,如果不是她怂恿姜思婷和温南浔去南方,陈欢怎么能这么快和沈桉在一块?   陈欢还能说什么,张了张嘴,无奈吐出一个字:“好。”   姜玉婷又看向陈楚楚:“你还有什么不满意,还要我怎么道歉,你说吧,我都照做,谁让我没你厉害,没有你的手段。”   陈楚楚看着姜玉婷,不住摇头:“不要一副全世界都欠了你的模样,一码归一码,你做错了事,承认自己错了就这么难吗?”   姜玉婷怔住。   她错了吗?   曹家人留她们姐妹吃饭,还吃什么饭啊。   陈楚楚没心情,陈欢也没心情。   两人要走,陈欢想了想,还是来到姜玉婷面前:“每隔一个月我还是会送一包燕窝过来,你好好调理身体,我希望你能顺顺利利生下一个健康的宝宝。”   姐妹两从曹家离开。   曹家人松了口气,陈楚楚把表格重新填好了,先拿上去交差吧,至于曹军能不能评上先进的事,现在好像已经没这么重要了。   自然是要先保住曹区长的位置,其他以后再筹谋吧。   曹母心中愤愤,“我儿子评不上不要紧,这个死丫头可千万别评上。”   若不然,她能呕出一碗血来。   其实先不先进的,陈楚楚看的真没这么重。   能让姐姐从那件事当中解脱出来才最好。   “姐,你现在知道了真相,以后就不需要那么自责,就算你有错,错也不在你一个人。”   是啊!   陈欢轻松了不少,不然以她的性子,只要姜玉婷一天没生孩子,她心头就压着一块大石头。   “我还是希望姜玉婷下次再怀孕能顺顺利利的。”   “希望吧。”   陈楚楚又没坏心眼到赌咒姜玉婷什么的。   她要的只是一个公正。   是姜玉婷把这件事弄的麻烦了。   当初事情发生了,她第一时间说出真相就好了。   为什么?   想保护姜思婷?   大概是吧!   可姜思婷也没勇气承认,结果罪过都推到了陈欢身上。   陈欢还是坚强的,被骂被羞辱,都忍了下来。   好人不应该有好报吗?   难道让坏人称心如意?   怎么可能!   表格重新交上去,这次齐齐整整,一张也没缺。   曹区长态度诚恳,说是工作中出现了小纰漏。   弄丢了几张表格,是底下办事的人疏漏了,曹区长也承认错误,不至于因为几张表格就处分他,敲打一下,以后找机会将功补过吧。   危机过去,曹区长长出一口气。   “陈家这个姑娘到底什么来历?”   能有什么来历?   就是一个乡下丫头呗。   哦,大概是运气好,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姜玉婷的运气就没这么好了。   曹母一个耳刮子煽过来,又狠又准,“吃里扒外的东西,看看你做的好事,我们家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就给我们惹这种麻烦?姜思婷给了你什么好处?还是你想学她一样钓有钱男人?那你趁早滚!我们家庙小,容不下你这艘大船。”   姜玉婷捂着脸颊,她可以不在乎曹父曹母的态度,一双眼睛固执的去寻找曹军,这是她丈夫,是要和她过一辈子的人。   只要曹军能站在她这边。   曹军是怎么说的:“你这次确实糊涂了,你进了我家的门,就是曹家的人,你们姜家人害你流产,你还包庇他们,你把我们曹家人当成什么?”   姜思婷死死咬着牙,“难道孩子没了我就不伤心难过吗?”   “那你为什么还要包庇姜思婷?”   姜思婷说不出话了,是啊,她当初为什么要包庇姜思婷?   因为她把姜思婷当妹妹看待,想保护她?   可她得到了什么?   陈欢和沈桉好好的,姜思婷呢,姜思婷和温南浔去了南方,前两天还给她打电话,声音里充满了激动,让她一定要去南方看看,南方太发达了,还说温南浔刚刚给了她一百万做电器生意。   一百万?   后面要多少个零?   姜玉婷掰着手指头也数不过来。   为什么大家的生活都好好的,只有她过成了这样?   这还不简单吗?   姜玉婷把生活弄的太复杂了啊。   生活就是这样,你简单,它也简单。   你想折腾,那它比你还会折腾。   伤了心的姜玉婷躺在床上,曹军掀了被子进来,冬天被窝凉,曹军往姜玉婷这边贴了贴,手忍不住顺着姜玉婷睡衣往里头滑。   姜玉婷一把打掉他不安分的手。   曹军不大高兴,“什么意思?还不让我碰了?”   姜玉婷眼睛里憋着泪,没吭声。   曹军噌的坐起来,“当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心思?嫁给我之前你喜欢你们公安局的徐凌,怎么,还惦记着他?那你就去找他,你看我拦不拦你!”   “你别太过分!”姜玉婷没法忍了。   掀了被子起身,看到的是什么?   丈夫曹军一脸的冷笑。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套上衣服,姜玉婷头也不回的冲出家门。   外面早就黑了。   去哪?   她能去哪?   回家吗?   父母只会劝她好好在曹家待着,是啊,她家世听起来是不错,可她还有个弟弟呢,爹妈能多关心她?   不知不觉,姜玉婷就走到了市公安局的宿舍楼下。 第471章 第一个喜欢的男人   徐凌刚下夜班,和潘斌说着话从办公楼出来。   “听说你们刑警队过年值班的活全让曾队长抢了?”   两人长胳膊长腿,下楼梯也快。   徐凌笑了笑,“是,他要争表现,机会全留给他,正好回家过年。”   陪老婆过过年,不知道多好。   徐凌正愁挪不出时间来。   谁还不知道曾海的意思,拼命挣表现呢。   潘斌也明白,“我就没你这么幸运,我们法医科一共没几个人,怎么轮也轮得到我值班,好在我和濮洁过年不打算回去,在这过年也一样。”   两人说着话,已经从局里来到宿舍楼。   “楼下怎么有个人?”   听见潘斌这么说,徐凌抬头去看。   正好姜玉婷也听见脚步声回头,本来还要尴尬,半夜不睡跑到这边楼下来,不是很奇怪吗?   哪知道就瞧见了徐凌。   徐凌看起来比以前成熟了,制服外面穿着藏青色的羊绒大衣,英俊的不像话。   “徐队,”   姜玉婷的声音饱含感情。   徐凌是她第一个喜欢的男人。   如今这男人越发成熟英俊,姜玉婷的心,怦怦乱跳?   是啊!   怦怦直跳。   “你朋友?”潘斌并没见过姜玉婷。   徐凌又没做亏心事,不至于连这点也要否认,点了下头。   潘斌的眼神来回在徐凌和姜玉婷身上转,一个女人半夜不睡觉跑到一个男人宿舍楼下?   肯定不是啥好事!   尤其什么?   陈楚楚这两天还不在宿舍住。   没错,陈楚楚回荡西了,先前帮王文斌和胡玫家弄的房子图纸已经出来了,但余琴那边一直拖到现在,现在图纸出来了,陈楚楚拿回去给余琴,另外王文斌家的房子已经在施工中,她也要过去把把关。   徐凌工作忙,所以是自己个住在宿舍这。   “我先回去。”潘斌在徐凌肩膀拍了拍。   送上门来的艳福,那都是美女蛇,千万要保持警惕。   目送潘斌进了楼,徐凌把目光落向姜玉婷,眉头一皱。   这么晚了,姜玉婷不睡觉跑到这来干啥?   不解风情?   徐凌本来就不解风情。   他一个已经结婚有老婆的男人,还要了解其他女人的风情干啥?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现在太晚了。”   徐凌语气生硬的说完就要走。   姜玉婷往前逼近几步:“你也知道太晚了,你就放心让我一个人回去?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跑出来?”   姜玉婷满肚子的委屈找不到人说。   她走到这边,也没想过能遇上徐凌,可既然遇上了,说明两人还是有缘分的,姜玉婷眼眶红红的,深情的看着徐凌。   “如果当初我没有嫁给曹军就好了。”   对着男人说这话,那就相当过分了!   徐凌脸一沉:“这种话以后别让我听见。”   姜玉婷顿时一脸的哀怨。   就说大冬天的,徐凌和姜玉婷在宿舍楼下邂逅了。   后头就是宿舍区。   虽说这会天冷了,当然也有人没睡着。   潘斌不会乱说。   有人就挨不住,曾静出来上厕所,透过门缝瞧见外头立着两个人,宿舍不远是有路灯的,借着灯光瞧的清楚的。   就是徐凌,另外一个是谁?   曾静不认识,就把李凤喜喊过来,李凤喜扒着窗户看。   那也不认识。   不认识不打紧,是个女人啊。   徐凌的老婆这几天不在宿舍住,徐凌偷偷在外头找相好的?   李凤喜有一本小本本。   专门用来记宿舍楼里住着的这些人家的大事小事。   徐凌和陈楚楚的名字出现的次数最多。   还有上回陈楚楚包里掉出来好几万的事,李凤喜也在本子上记着,这次又添了一笔,1月20日,晚上9点,徐凌和一女人在外头偷情。   把本子合上,李凤喜转身回去打算睡了。   瞧见曾静还凑在窗户看,拽了一把:“还看啥?咋不知道害臊呢!”   曾静心想着有啥害臊的,她就想瞧瞧两人接下来会干啥!   哼!   陈楚楚不是嚣张吗,她男人背着他和其他女人偷吃,看她以后还咋嚣张,哎呦,曾静都有些等不及想快点见着陈楚楚,好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看她要不要被气死!   阿嚏!   天气太冷了啊,已经躲在被窝里的陈楚楚突然打了两个大喷嚏,也没感冒啊?难道谁骂她呢?   揉了揉鼻子,陈楚楚手里拿着笔呢。   回来荡西住几天,她也是没闲着。   余琴家房子的图要改一改,王家的房子则要弄装修。   春款衣服的设计图也要抓紧了,这些都是正经事。   还有闲话也听了一箩筐。   有李秀兰家的,就说元旦她们回城里之后,隔天李秀兰拉着陈老太太还找过来了,来干啥?   让王怜花雇阳晴还去看服装店,一个月给开三百块工钱。   这不是笑话吗?   阳晴是谁啊?   和黄卫民勾搭在一块,把阳晴放在店里,回头陈欢回来,不是给女儿添堵嘛,王怜花就不同意。   李秀兰就让陈老太又哭又闹的。   别的事就算了,为了两个女儿,那王怜花肯定不会妥协。   梨花村的人也不答应。   毕竟吃了陈家一顿好酒好菜,几个壮汉站出来。   李秀兰再横又能咋的?   只能不甘心的回去了,接下来自然没放弃,又让陈水根和阳晴来了几次,都被梨花村的人赶走了,赶了好几次,李秀兰也不敢来了。   “妈,这事我得夸一夸你,做的特别好!”   王怜花想着她自己受点委屈就算了,还想给她两个女儿添堵。   想都别想!   这还有一桩是啥?   那就是徐家的。   胡玉凤自己亲女儿徐佳还没从宁市回来,她倒是把许涵疼的紧,人长的娇小玲珑,倒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有人就惦记上了。   谁?   “你说江桂花想让许涵给徐峰当老婆?”   陈楚楚真是太惊讶了,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调调,江桂花眼睛长歪了吧,徐峰是什么破烂东西啊?   人许涵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给徐峰当老婆?   王怜花也觉得江桂花不要脸:“江桂花是这么说的,可你猜怎么的,徐峰还看不上许涵,这傻东西还在等陈丹回来呢。” 第472章 不可描述的梦   徐峰倒还是个痴心的,可惜太喜欢白日做梦,到现在没看清自己,他喜欢陈丹,陈丹可从来没喜欢他。   就他这样的男人,没工作还有个儿子,除了一张皮囊好看些,哪一点能吸引女人?   江桂花肯定气的不行。   可徐峰就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我就要陈丹,其他女人谁都不要。”   等他发财了,住上大房子,开着小汽车,陈丹就回来了。   妈的,你天天在家里蹲,大房子和小汽车能从天上掉下来?   “你说陈丹到底跑哪去了?”一个女人把爹妈丢下,儿子也不要了,就自己跑出去,就这么狠得下心?   陈楚楚摇头:“我也不知道。”   反正小半年了,她一次没遇见过陈丹,没准是跑到外地去了,梨花村每天都有故事,王怜花没全说,陈楚楚也就随口一听。   但还有个事,王怜花挺焦心的,问楚楚是不是身体有没有哪边不舒坦,陈楚楚还真没觉得。   王怜花嘀咕,“没道理,你和徐凌身体都好好的,咋结婚一年半还没怀上?”   当妈的都这样。   自己姑娘嫁了人,迟迟没怀孕,那肯定要担心。   小两口没个孩子咋行?   女儿也得被婆婆嫌弃。   就这事,陈楚楚也纳闷。   莫非她身体真有问题,这么久按说是该怀上了。   “等过了年之后吧,我去医院检查检查。”   一听说要去医院,王怜花就格外担心,乡下人平时不到痛的挨不住,谁会去医院?去那地方都是得了大毛病的。   王怜花也排斥。   陈楚楚没觉得这是个大问题,医学在进步,有什么问题发现了及时治疗就行了,王怜花则琢磨着找郎中配几幅中药给女儿调理身体。   母女两说了会话,王怜花要回去睡了,让陈楚楚也早些休息。   陈楚楚又画了会图才睡下。   转天。   徐凌准备出门又和潘斌碰上了。   潘斌瞧着他,没忍住问:“昨儿夜里……”   徐凌心里憋着火气,脸色也不好看,潘斌问起,他顺嘴吐槽了几句:“那姑娘以前是我手底下一个队员,早就嫁人了,昨天夜里突然跑来,还对我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你说她是不是有病!”   “这,”潘斌心想这还不容易解释妈?   一个女人大晚上跑到一个男人的宿舍楼下。   还能为啥?   那女人中意这男人呗!   可这话能说吗?   不大合适。   潘斌这边转移了话题:“嫂子什么时候回来?”   说起楚楚,徐凌的脸色变得十分温柔,“就这两天了。”   潘斌心想那就好,嫂子回来了,谅那女人也不敢再作妖。   破坏别人婚姻的女人都不是好女人。   姜玉婷是暂时没作妖。   被徐凌这么冷漠的对待,姜玉婷心里也不舒服。   但回到曹家面对曹军时,她脑海里又会闪现徐凌的脸。   她知道,她的眼光没有错,徐凌才是真正的男人。   可这个男人却被陈楚楚糟蹋了。   甭管陈楚楚现在多风光,她就记得陈楚楚曾经又丑又胖的模样,这女人凭什么拥有徐队长这样的好男人?   越是这样想,姜玉婷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   也越排斥曹军,曹军几次想和她亲热,都被她躲开了。   曹军也生气,夫妻之间渐渐变得冷漠疏离。   姜玉婷也不介意,躺在床上就开始幻想徐凌陪着她。   夜里竟然还做了不可描述的梦。   天亮了醒来,发现一切都是她自己的梦。   姜玉婷觉得害羞,可害羞之于,觉得身体特别空虚。   好想让徐凌陪着。   这些事徐凌和陈楚楚自然不知道。   荡西镇的事告一段落,陈楚楚就回宿舍了。   之前姜玉婷找过来时,宿舍楼里没人提,李凤喜不是不想提,她和曾海商量过了,曾海说留着这证据,关键时候再拿出来派用场。   什么是关键时候?   譬如徐凌有机会升职或者立功什么的机会时。   曾海肯定不能让徐凌这么顺利升迁。   他还叮嘱李凤喜想办法摸透姜玉婷的身份。   李凤喜只知道有个女人,又不知道是姜玉婷。   所以吧,这两人就时刻盯着徐凌和陈楚楚,再看姜玉婷什么时候过来,李凤喜要去套出姜玉婷的身份来。   这些龌龊的心思曾家都是关起门来说,外头人自然不知道。   至于姜玉婷来过的事,徐凌也没主动提,反正他对姜玉婷从来没那心思,也把人打发走了,没必要再给楚楚添堵。   大过年的,就不提那些扫兴的事了。   是啊,大过年的。   到处都传来好消息。   先是京城那边,朱芳红亲自打电话过来找的陈楚楚。   说话时,声音激动的在发抖。   怀上了!   朱芳红终于怀上了!   考虑到天气冷,从京城回锡城路途遥远又折腾人。   朱芳红又是这个年纪了,两人打算在医院再安胎一段时间。   这个年就不回锡城过了。   多少年之后好不容易才怀上,自然是肚子里的孩子最金贵。   朱芳红说了许多感激的话。   陈楚楚也替他们高兴。   嗯,粤市那边胡康健也来报喜了。   不康健找着对象了?   那肯定不是。   是安雄下定决心要做电器大卖场,年后要么让陈楚楚过去一趟,要么安雄和胡康健来锡城,大家坐在一块讨论具体怎么操作。   可以。   陈楚楚手里还有五十万存款,钱存在银行一年没几个利息,不如拿出去投资,钱生钱。   她和徐凌商量了下,徐凌说让她随便支配。   家里的钱反正都交给陈楚楚管。   徐凌就当个轻松的甩手掌柜,每个月领工资,留下一部分开销,其余的也给陈楚楚,钱肯定不多,那也是他为这个家做的贡献。   至于家里要添什么东西之类的,徐凌也都让陈楚楚作主。   谁说男人一定要管钱的?   徐凌就觉得这样挺好。   缺啥东西了,楚楚给他买。   高级的羊绒大衣上千一件,陈楚楚觉得米色和藏蓝色都好看,一下买了两件,还让安雄托人从港城带回来一块手表。   什么牌子徐凌也不知道。   他戴了出去,局里的同事都说好看,向他打听哪里买的,也想买一块戴戴,徐凌回到宿舍问楚楚。   楚楚正在厨房熬汤,闻言笑眯眯看着徐凌。   “你知不知道这表多少钱?”   徐凌哪知道,他就是觉得这块表怪好看的。   能不好看吗? 第473章 抗灾   这块表陈楚楚整整花了九千块。   安雄让人托可靠的朋友从港城那带回来的,锡城肯定买不到这么高级的牌子,就算京城或者沪市有的卖,那价格肯定要一万几千。   徐凌突然觉得手腕发沉。   陈楚楚把鸡汤盛出来,看徐凌的表情有些吃惊。   “吓到了?其实你不说,谁知道这块表值多少钱?”   当然,好的表肯定不一样,机械表,不需要更换电子。   表盘表带都是精工,还是能看出精致程度的。   就像徐凌穿的羊绒大衣,一千块和一百来块的就算款式一样,质量肯定是不一样,柔软还暖和,不会软塌塌的没型。   挣了钱,提高一下生活品质很正常。   陈楚楚完全没把这事太当回事。   她挣回来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别人知道他们家开销大吗?   并不知道,徐凌的羊绒大衣都是基本款,名牌手表?   识货的人太少了,用李凤喜的话说,不就是块表吗?   还没她家曾海三百块买的表好看。   对此,陈楚楚一概不反驳,没这个必要。   到了1月下旬,离过年没几天,陈楚楚已经准备全面收工,安排放假的事了,而天气也越来越冷,傍晚时,徐凌看着黑沉沉的天。   “晚上怕是要下雪。”   半夜,外头果然飘起了雪。   怪冷的。   陈楚楚从窗户口望了几眼,躲回被子里。   还是床上暖和,徐凌就跟个暖炉似的,陈楚楚手脚冰凉,就喜欢贴着徐凌睡,把腿和胳膊都往徐凌身上挂。   徐凌也不推开,握着她的脚轻轻搓。   陈楚楚舒服的想叹气。   只不过某些人的手搓着搓着就不大安分了。   天气冷,多动动就不冷了。   徐凌晚上要值夜班,陈楚楚也忙,一个月总有十几个晚上是不在一块的,余下在一块的时间也不能天天做这事。   这会想了。   徐凌也没克制,陈楚楚半推半就的从了。   徐凌年纪轻,身体素质也好,自然是半夜折腾。   早上,陈楚楚软绵绵的躺在床上不想起。   外头闹哄哄的。   徐凌煮好了粥,直接给陈楚楚端到床上,想着外头挺热闹,没准陈楚楚也喜欢,便说:“下了一夜的雪,外面积雪到了脚踝,大家都在雪地里玩,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锡城不是一个多雪的天气,就算下了雪,也不会堆的太厚,昨儿夜里的雪不小,竟然堆的挺厚了。   这宿舍楼里还住着不少孩子,放寒假了,都在雪地里跑。   陈楚楚觉得挺有意思,吃过早饭,找了个羽绒服穿上,又戴着帽子和手套,把自己武装起来。   雪真的挺厚,打雪仗,堆雪人,院子里的孩子玩成一片。   “楚楚,你也来玩雪啊!”濮洁站在雪地里冲陈楚楚招手。   “是啊,”   院子里都是小孩,但也不影响两人玩的开心。   堆着雪人,正好徐凌和潘斌一块去上班,陈楚楚带头把雪球往徐凌身上扔,濮洁也没客气,往潘斌身上扔了好几个。   两个男人好脾气的笑着,反过来叮嘱她们别着凉了。   “两个疯子,”曾静提着篮子去买菜,看不惯陈楚楚和濮洁疯疯癫癫的样,暗暗捏了两个雪球,从陈楚楚身边经过时,一股脑塞进陈楚楚脖子里。   凉的陈楚楚直打哆嗦。   曾静大笑着往前走。   陈楚楚眯了眯眼,追过去,抬脚,对着曾静的大屁股一脚踹过去。   “哎哟――”曾静摔了个狗啃泥。   “哈哈哈哈,”濮洁在旁边笑的直不起腰。   “笑什么笑,你们给我等着!”曾静放狠话呢,可惜姿势太丑,看起来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陈楚楚和濮洁都没理她,两人玩够了,一块回宿舍去。   这天是个阴天,结果到了晚上又开始飘雪。   雪连着下了两天,大家从一开始的兴奋渐渐变成了担忧。   大雪把菜冻住,地里的菜少了,市场的蔬菜开始涨价。   路上积雪太多,也影响到人们出行,工作上班。   雪下的多了,就成灾了。   陈楚楚提前交代下去,让超市的员工不用着急上班,路上注意安全,迟到一些也没事,天灾没办法的。   这时候也没后世那么快铲雪什么的。   走到外面,到处都是积雪。   濮洁骑自行车去服装厂还摔了一跤,陈楚楚乖乖的去搭公交,那公交挤的跟罐头一样,全是人,把工作交代下去,陈楚楚就不想出门了。   徐凌也很忙。   消防队伍力量不够,其他公安就来凑,留下值班的人,其他人也要下去抗灾,哪边树压倒了,房子塌了,总要有人处理。   徐凌两天没回来了,陈楚楚在家里坐不住。   本来是开开心心过年,哪知道过年前遇上了雪灾。   她去公安局打听到徐凌带着队伍在东郊那边铲雪抗灾。   陈楚楚知道抗灾有多辛苦,没得吃没得休息,手上都是泡,累了就靠在路边随便躺一躺,特别的辛苦。   陈楚楚就想做点什么。   跑去隔壁向濮洁借自行车,濮洁问她去哪。   陈楚楚说去买些东西,然后送去给徐凌和其他抗灾的同志。   “我和你一块。”   两人推着自行车到市场买了一百多个鸡蛋,鸡蛋有营养,馒头什么就算了,天气冷,送到那边都凉了,濮洁在煮鸡蛋。   陈楚楚又骑着自行车跑去附近的惠民超市。   搬了三箱方便面,用热水一冲就能吃,还热气腾腾的。   饼干什么都拿上些,饿的时候能充饥,巧克力糖果则能补充能量,自行车上放不下,正好超市有辆三轮车,陈楚楚把三轮车骑回来。   濮洁这边也把鸡蛋煮好了,放在大篮子里,怕凉了,用厚厚的棉衣裹着。   陈楚楚拉着濮洁交代,“我骑三轮车,你骑自行车,路上滑,咱们尽量往中间走,注意安全。”   “嗯,放心吧。”   两人从宿舍楼出发,李凤喜瞧见了,还嘀咕呢,“外头这么厚的雪,这两人不在家里待着,去外头发什么疯?”   发疯吗?   陈楚楚和濮洁在路上骑了快两个小时,路上滑,陈楚楚摔了两个跟斗,膝盖那摔出一个洞来,幸而天气冷,她在里头穿了秋裤。   爬起来,掸掸身上的雪。   “继续走。” 第474章 那你吃颗糖   濮洁有些担心。   陈楚楚坚持,马上就快到了,这时候放弃怎么行?   两人又在雪地艰难行走了半个小时。   越往郊区,路越难走,雪没有铲掉,车子根本没法骑,濮洁把自行车放在三轮车里,两人推着三轮车终于来到了东郊。   身上早就热出了汗。   可看到东郊这边的情景。   两人都呆了。   空地支起了好几个搭帐篷,到处都是人走来走去,有消防,有公安,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更多的都是平民,互相扶着往帐篷里走,帐篷的帘子掀开,很多人坐在地上,表情颓丧。   “这里出什么事了?”濮洁问。   陈楚楚看到远处塌掉的成片房屋,好像都是老房子了,大概是积雪太厚,房子承不了这个重,所以塌了。   就是这么个情况。   这时候哪有那么多防震减灾的意识,冬天冷,又连着下了两天雪,屋子里也跟冰窖一样,到了晚上都早早躺在被窝里。   屋顶上雪都积了二十公分。   老房子不承重,凌晨四点多,先是塌了一家,然后像多米诺似的,连着塌了一大片,大家还在睡梦里呢。   后果就有些严重。   帐篷这边都是安置转移的居民,有几百人。   当中有上百人受了轻伤,还有几个伤的比较重,已经送去医院,这边自然是一团乱。   徐凌领着人还在挨家挨户搜救有没有被困的人。   他和手底下的人已经两天没合眼,本来今天白天就能回去休息,东郊这边突发情况,徐凌这个小队的人被紧急征调过来帮忙。   没办法,人手太缺了。   驻锡城的战士们也在外头铲雪。   徐凌正从一间塌的屋子出来,脸上除了疲惫,还有面对灾难时的痛心,这种场面他一辈子都不想面对。   可没办法,天灾人祸,躲都躲不掉。   “徐队,嫂子来了――”   队员刘浩急匆匆跑过来,手里还抓着一个鸡蛋,鸡蛋还是温的,这两天吃的都是压缩饼干,嘴里都磨糙了。   徐凌哪有心思看什么鸡蛋,“楚楚来了,在哪呢?”   刘浩伸手往后面指。   陈楚楚和濮洁两人抬着篮子,正给参与抗灾的战士发食物,一人一个鸡蛋,几颗巧克力。   “没想到这边的情况这么严重,这些你们先拿着,回头我再送些东西过来。”   战士们都淳朴,谁还会嫌弃少啊!   鸡蛋还是温的,剥开壳露出嫩滑的鸡蛋,两口就吞进肚子里。   陈楚楚和濮洁挨个发着。   还是濮洁提醒陈楚楚,“徐队长过来了。”   陈楚楚从篮子里拿出一个鸡蛋,再抓了几颗巧克力。   濮洁让两人说话,自己抓了鸡蛋和巧克力去分给大家。   “给,这是你的。”   陈楚楚就笑眯眯的站在眼前,狼狈吗?   肯定有。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出了汗,头发乱了,额头还黏着发丝,棉袄上沾着雪,膝盖还破了一个洞。   套着一件黑色的棉衣,像个村姑。   可徐凌就觉得好看,尤其她的笑容,简直是世间最美的。   “怎么会来这里?”   陈楚楚耸了下肩,“你几天没回来,本来是想来找你的,没想到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是啊!   徐凌也朝不远处看,锡城难得有这样的大雪,真的没有一点准备,所以造成的伤害也比较严重,但好在人已经转移的差不多,只要把雪铲掉,后续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濮洁还在给士兵分发鸡蛋,大家拿了鸡蛋,也能停下来吃上一口,感激的话说了,也都看见徐凌和陈楚楚站在一块。   徐凌他们都认识。   那个善良的女人是谁?   “是我们徐队的爱人。”不知怎么,说这话时刘浩觉得挺骄傲,嗯,最骄傲的应该是徐队,他是徐队手底下的人,替徐队骄傲下也没错。   这么多家属,谁想到来送吃的?   这是觉悟,也是人品好。   “哦,还有一个我们市局法医科潘斌同志的爱人。”   对,也不能把濮洁忘了。   大家也都记下了,徐队长的爱人和潘斌同志的爱人,都是积极先进的女同志。   陈楚楚跑来真不是为了挣什么好名声,她只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做自己想做的。   这会她就还在和徐凌商量,“我看转移安置的市民不少,缺什么物资吗?我可以想办法送些过来。”   房子塌了,一两天也没法盖起来,总需要一个过渡。   “食物吧,我看最缺的还是食物,你能弄到的话,就送些过来。”这种时候,徐凌也不担心楚楚会不会累什么的。   安置这些人最重要,房子塌了,修复需要时间。   “我带了几箱方便面过来,一会先煮了让大家吃些垫垫。”   煮东西还是可以的,从村民家里拿了锅出来,再找些柴火,煮方便面也容易。   徐凌点着头,正要找人安排。   从东边过来一群人,为首的赫然是沈培,锡城遇上大雪,沈培时刻关注着全市的动态,这时候通讯没那么发达,知道消息时,沈培正带着人在西郊那边,立即又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后头跟着市委和区里的人,正在向沈培介绍情况。   沈培眼神一转,看见徐凌和陈楚楚,徐凌在这不奇怪,陈楚楚怎么也在?   沈培是来工作的,陈楚楚没往上去凑,等沈培把现场的情况了解清楚,工作布置下去,再去找陈楚楚时。   陈楚楚和濮洁正在临时搭建的灶那边煮方便面。   大大的铁锅架在砖头上,底下烧着火。   面煮好了,大家排着队过来拿,陈楚楚和濮洁一人拿个大勺子,给大家分面吃,热气腾腾的面,老远好像就能闻着香味。   方便面数量不多,士兵们都没过来吃。   分的差不多了,底下还剩下些汤底。   一只碗突然伸过来,“给我弄点汤喝吧。”   陈楚楚把锅子侧过来,把最后两勺汤底舀出来放到面前的碗里,一抬头,看见的就是沈培。   “沈、叔叔?”   陈楚楚一愣。   沈培道:“怎么,给我喝碗汤也舍不得?”   “当然不是,你怎么不早些,”早些来吗?   沈培肯定早就看见这边在分面了,都是分给受灾的百姓,沈培怎么可能早些过来?也就是剩下这么点汤底,没人要了。   释怀的一笑,陈楚楚问:“味道还不错吧?”   沈培把汤底和干净,认真回味了下,煞有介事的回了句。   “咸了点。”   陈楚楚扑哧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巧克力:“那你吃颗糖。” 第475章 人美心善大姐姐   陈楚楚的掌心有着勺子柄压出来的红色压痕,往上摊开,掌心放着两粒圆圆的巧克力,裹在褐色的包装里。   下巴微抬起,一脸的认真。   华秘书在旁边都愣了,这是把沈市长当孩子糊弄?   这姑娘莫不是不知道沈市长的身份?   可下一秒,沈培的举动就让华秘书惊讶了,沈培真把两颗巧克力拿起来,还分了一颗给华秘书。   华秘书受宠若惊?   还惊讶的多看了陈楚楚两眼。   “走走。”沈培吃了巧克力,甜腻的味道在嘴里漫开,向陈楚楚发出邀请。   “好!”   把手里的大勺子给濮洁,陈楚楚和沈培一块往外头走。   华秘书不远不近的跟着。   不远处,徐凌和刘浩站在一块,刘浩吃惊的下巴快掉了,“徐队,你爱人她认识沈市长?”   局里都传徐队长的爱人是乡下小村子出身,什么样牛逼的小村子,里头的村民竟然能认识沈市长?   “收起你的想象,快干活!”   楚楚过来送了吃的,徐凌现在浑身都是干劲,沈培找楚楚,说的肯定是正事,他也不能拖后腿,灾民转移出来,房子那边还要处理,该清扫的雪要清扫,天气预报预告晚上还有雪,要做好预防工作,避免出现再次坍塌。   沈培和陈楚楚在不远处谈话,前面就是堆起来的雪,像座小山一样,都是战士官兵们清扫过来的。   沈培停下脚步,眼睛扫过陈楚楚膝盖的破洞,目光一沉。   陈楚楚低头看了眼,没在意。   这种时候形象肯定不会好到哪去,也不重要了。   “听底下的士兵说,你给他们送了鸡蛋和方便面?”有这个觉悟的人可不多!陈楚楚这个从农村出来的女人,给沈培的惊喜有点多啊!   “是,听说徐凌在这,我给他送些吃的,又不好只给他一个人送,所以多带了些食物过来,”陈楚楚实话实说,“不过我来之前不知道这里还发生了事故,如果知道的话,我就多弄些食物过来,能帮一点是一点。”   沈培眼底有惊喜,“你想帮助这些人?”   陈楚楚往帐篷那边看,这边她之前没来过,但看老房子的结构还有大家的穿着,好像这边的条件特别差。   帮助?   在能力范围内,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我想我可以提供些帮助。”   陈楚楚具体和沈培讲述,沈培听着。   不远处,华秘书在原地站着,有他在这边,别人也不会过来打扰沈培,跟着沈培一块过来的还少不少官员。   市里区里的。   边忙着手头的事,总要关注沈培的动向。   沈培和一个年轻女人谈话?   不知在谈什么,但沈培似乎很满意,不停点着头。   他们对沈培不好奇,但对陈楚楚就好奇了。   这女人是什么来历?   竟能在沈市长面前侃侃而谈?   “那就按我之前说的办,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去准备。”   这边,谈话结束,陈楚楚转过身往回走,这才发现大家都盯着她,脸上写满了好奇,好奇什么?   陈楚楚不以为意,经过华秘书身边时,朝他点了下头。   鬼使神差的,华秘书喊住她,“巧克力还有吗?”   陈楚楚把口袋里最后几颗巧克力全拿出来,华秘书接过来,嗯,特别狗腿的解释了句:“沈市长可能一会还要吃。”   陈楚楚笑笑,往帐篷走时,已经先找了一圈,没看到徐凌,大概又去忙了吧,没关系,反正她下午还要过来。   到帐篷那找到濮洁,濮洁已经把锅和勺子都洗干净。   “我们回去吧。”   “这么快?”濮洁觉得反正都来了,看到这边的场景,她就想做些什么,哪怕是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也好。   陈楚楚没多解释,“快走吧!”   “哦,好,”濮洁想想也是,之前买过来的这些食物都是楚楚自己掏的钱,总不能还让陈楚楚继续贴钱吧!   谁赚钱都不容易!   没找到徐凌,陈楚楚这边赶时间,也没特意去找,拉着濮洁赶紧从这边走了,走的也是颇为低调,没引起人注意。   傍晚的时候,天空又飘起了鹅毛大雪。   大家的心情都很糟糕,马上就要过年,房子塌了,家没了,老天爷还在继续下雪,这日子可怎么过?   尤其是受灾的人,越想越憋屈,冲到外面指着天大骂,“死老天,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暴躁。   肯定有暴躁的,本来家里就够穷的了,好不容易捱到过年,总想过几天舒坦日子,哪知道又遇上这么糟心的事。   雪还在不停的下。   沈培布置完工作之后已经先行离开。   他也一天一夜没合眼,华秘书担心他的身体受不了。   离开之前,沈培已经代表政府发话了,会对这次的灾难负责,全力抢险,以及做好灾后的重建工作。   帐篷里,大家坐在垫子上,身上盖着毯子,一张张憔悴的面孔,表情沮丧。   徐凌穿着雨衣雨鞋,身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雪,过来走了一圈,看的心头发紧。   有小孩紧紧抱着妈妈的手臂,大眼睛怯怯的,“妈妈,我想回家了。”   “乖,再等等啊,等雪融化了,我们就能回家了。”女人说着,等小孩看不见时,眼泪就往下掉。   家里房子都塌了,一年到头没攒下几个钱,现在又要用来盖房子,哪来钱啊!   可能咋办?   这是天灾,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隔壁家的老汉躺在床上,房梁倒下压在身上,脑袋开了花,溅在洁白的雪地里,可怕极了。   他们已经算幸运的,一家人齐齐整整的,就受了些皮外伤,留着性命比什么都强。   不幸中的人需要坚强,往好处想,日子才不会那么难熬。   外头开饭了,到了分晚饭的时候。   大家拿着碗排队去打饭。   晚饭是粥,条件简陋,大雪封了路,市场卖的菜也少了许多,只能煮粥,最方便也快捷。   大人还好,有的吃就不错了,这时候哪还能挑三拣四。   小孩哪懂这么些,拉着爸妈的衣服,“我想吃好吃的方便面,我还想吃甜甜的巧克力。”   “乖,听话啊,那些食物都是大姐姐免费送给咱们的,咱们不能一直吃大姐姐的东西,”   徐凌站在旁边,听的鼻头发酸。   那半大的孩子瘪着嘴,“那大姐姐还会来吗?”   面相温柔的女人摸了摸儿子毛茸茸的头:“你看雪下的这么大,路上又湿又滑,万一大姐姐摔跤了怎么办?”   “哦,”半大的孩子乖乖的点头,舌头在嘴角舔了舔,好像还能尝到巧克力甜甜的滋味,忍不住往来的方向去看,大眼睛里写满了渴望。   突然,孩子的大眼睛里映入两束车灯,璀璨夺目,“妈妈,妈妈,你快看,大姐姐来了――” 第476章 挨打要立正   徐凌是第一个听见的,立即回头去看。   漫天大雪,一辆大卡车冒雪前来,车灯明亮,顺着清扫出来的道路来到临时安置点,车子停下,副驾驶那边的车门打开。   陈楚楚从车里下来,身上套着雨衣,大大的帽檐盖住她的脸,迎着大雪跑过来,帽子往后拉,露出在大雪中冻的发红的脸。   开口说话,嘴里哈着热气。   “能让人帮帮忙吗,我们带了物资过来。”   徐凌太惊讶的愣住了。   旁边的小朋友已经激动的跳起来,“太好了,大姐姐来了!”   陈楚楚又来了,大冷的天,给人带来的除了物资,还有温暖。   王文斌、陈欢和濮洁都从车里下来。   招呼大家一块往帐篷搬东西,一箱箱的方便面,干粮,几大筐猪肉和大骨头,鸡蛋,还有饼干糖果。   被褥手电等救急物资,救援队已经运了过来。   陈楚楚带过来的都是更实用的,今儿都年二十八了,马上就要过年,照这个趋势,房子肯定来不及修复,大家都要在应急帐篷过年,所以她带了很多食物。   谁家过年还不吃顿肉呢?   看见一筐筐的肉菜,大家都激动的不得了。   小孩子更是开心的直拍手。   陈欢和濮洁拿出糖果和各种干果蜜饯分给孩子们。   引的孩子围着她们打转。   先前还垂头丧气的人们,好像一下就充满了活力。   看着孩子们开心的跑闹,大人们脸上也有些笑容。   帐篷里竟然有了欢声笑语。   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过。   帐篷外,陈楚楚和徐凌坐在雪堆上头,陈楚楚捧着碗大口大口在喝粥,筹集这些物资不容易,她们分头跑了十几个菜市场,才买到这么多肉菜和鸡蛋。   又担心天黑了路不好走,马不停蹄的赶过来。   终于把物资运到,陈楚楚安了心,才觉得肚子咕咕叫。   晚饭还没吃呢。   徐凌看着她狼吞虎咽,嘴角都沾了米粒,伸手轻轻擦掉,“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饿嘛。”   当着徐凌的面,陈楚楚不用遮遮掩掩。   她的确饿了。   徐凌心疼的不说话了,先让她吃饱了再说,只是当目光滑过陈楚楚的膝盖,他眯了眯眼。   正在喝粥的陈楚楚感觉到膝盖那边被碰了碰。   “怎么弄伤的?”看着红红的伤口,徐凌的声音绷紧。   “路上太滑了,我骑自行车摔了几跤,你说奇怪不奇怪,别的地都没摔,光摔膝盖那了。”   陈楚楚说起这事也苦闷,路滑摔就摔吧,就摔同一个部位,当时时间急,她也没来得及回去换裤子什么的。   伤口看着可怕,其实并不重,就是破了皮,一条条的。   “你等着。”   “哦,”陈楚楚乖乖的,徐凌走开了会,没多久又回来了,手里拿着消毒水和纱布。   这也太夸张了。   “消消毒就好了,纱布就算了,一点小伤。”   包着纱布多奇怪,好像她卖惨一样,陈楚楚现在都想找条裤子换,别让人看见这伤口了。   就摔了几下,没怎么样。   徐凌瞪了她一眼,陈楚楚乖乖闭嘴。   看着徐凌在她面前蹲下,小心的给她处理伤口。   帐篷里面。   东西都搬了进来,陈欢和濮洁把糖果也发了一遍,确保每个小朋友都拿到了,王文斌也忙完了,找到两人询问。   “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吗?天黑了路也不好走,要回去的话恐怕得早些。”   “问问楚楚吧。”   几个人把帐篷都找了一遍,没找着陈楚楚。   出了帐篷,才在雪堆那看见徐凌和陈楚楚两人,陈楚楚坐在雪堆上,手托着下巴,徐凌蹲在地上给她处理膝盖的伤口。   附近灯光也不亮。   但瞧着就怪温馨的。   陈欢说:“别去打扰他们了,两人好些天没见了。”   大家也都知趣,又回去帐篷里。   大家都还没睡呢,那么多食物搬过来,气氛比之前好了不少,但大家还是担心,怎么能不担心呢?   房子没了,家就没了。   盖房子要不少钱的。   “你们是政府派来给我们送食物的吧,那政府有说别的吗?我们的房子咋办?”   “是啊,还有人受伤在医院治疗,费用谁出?”   三人再进去,就被大家围住了,百姓们关注的永远是关乎自己的民生问题,遭了这么大的灾,再让他们自己掏钱。   那可咋行?   大家七嘴八舌。   陈欢他们三个都插不上话,“你们别着急,政府的决定我们不清楚,我们只负责给你们送食物过来。”   “是啊,我们不是政府的人,不过你们放心,政府不会不管大家的,你们糟了难,大家都知道,会帮你们一块度过难关。”   看三人应付不了,刘浩走了过来。   大家都知道他,忙着抢先,两天两夜没睡着了。   刘浩就是给陈楚楚抱不平呢,“你们围着他们干啥?他们好心给你们送吃的,你们就这么对他们?”   刘浩长的魁梧,人显凶相。   大家还是有些怕的。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问问。”   刘浩说:“问啥?之前领导们都来了,不也说过了,一定会解决你们的问题,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你们要问就去找负责人,别逮着好人欺负啊!我们徐队长的爱人出钱又出力,跑了一天凑齐了食物给你们送来,你们可别寒了人家的心。”   刘浩气不过,这些人就是太欺负人嘛。   看大家都安分了,刘浩掀帘子出去,结果一转身就看见徐凌和陈楚楚,徐凌阴着脸,脸色可怕极了。   刘浩知道他刚刚的话被徐凌听见了,那咋的?   挨打要立正!   刘浩站的笔直,“我愿意接受处罚!”   呃……   陈楚楚听见刘浩的话了,刘浩是给她打抱不平呢。可他们队伍应该也有规矩吧,徐凌要处罚刘浩,她也不能干涉啊。   那咋办?   “他罚你不要紧,回头我请你吃顿好的,给你补回来!”   刚说完,刘浩冲着她笑呢,露出大白牙:“谢谢嫂子体恤。”   嗯……   徐凌的眼神就不大友好了,陈楚楚那也不能怕。   刘浩是为了她打抱不平,她不能忘恩负义,下巴一抬:“咋的,我请你的队员吃顿饭你不肯?我又不花你的钱!”   说完,一掀帘子,溜了。   徐凌黑着脸,额角青筋乱跳。 第477章 天灾无情人有情   这女人,胆子越来越肥了。   可陈楚楚今天做的事,让徐凌都佩服,压根没法挑出什么错处来,就算刘浩说的那些话,也都是维护他的妻子。   但规矩是规矩。   “知道自己错在哪?”   刘浩当然知道,他们不能对老百姓说那些话,“知道!”   “那还等什么?还不想办法将功补过?”徐凌没真打算罚刘浩,给他做事的人,再要罚了,那就寒了人的心。   刘浩怪叫一声,一溜烟跑走了。   “徐队,回头嫂子请我吃饭,你可不许抵赖!”   嫂子这么有钱,请他吃饭的话,肯定是好东西,刘浩记下了。   一顿饭,徐凌还会不同意?   不过徐凌现在更担心楚楚,受灾的百姓心里有怨气也是正常的,谁遇到大事心里都有怨气,都需要发作。   但不能冲陈楚楚发作。   陈楚楚费心费力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路上摔了几个跟头。   别人不心疼,徐凌还心疼。   打发了刘浩,徐凌赶紧掀帘子进去。   虽然这边是临时的安置帐篷,其实也没分男女什么的,主要大冬天,都是穿着衣服睡的,一家人挤成一堆,也不用避忌什么。   徐凌担心陈楚楚被欺负。   而真正走了进去,发现里头倒是一团和气。   是啊!   一团和气!   大家围成一团,陈楚楚站在中间,正在说话。   “所以你们担心的事都不会发生了,明天蔡工头会带人过来,先了解这边的房屋情况,等天气放晴,他就带施工队过来给大家修房子,后天就是大年夜,在年前帮你们修好房子的概率是不大了,但年后肯定是可以的,这两天你们安心在帐篷这边住着。”   “真的吗,你没骗我们?”   这消息太好了,大家都不敢相信。   小孩子关心有没有糖和肉吃,成人更关心家里的房子咋办。   陈楚楚这话可是给大家吃了定心丸。   还有人不信?   “明天蔡工头就过来了,到时候你们亲自问他。”   “那费用呢?”   是啊,大家还关心费用,这要是让他们拿出几千块,他们哪里拿得出。   陈楚楚笑道:“这部分费用蔡工头会出一部分,我们惠民超市会承担一部分,其余的由政府从保障金里面拨款。”   “那可真是太好了!”   压在心上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大家露出真心的笑颜。   “姑娘,你可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感恩的心,大家都有。   陈楚楚谦虚道:“别这么说,是政府很重视,我们也只是做自己能做的。”   “瞧瞧这姑娘多好,长的这么好看,心地还好,听说你是徐队长的爱人?”   陈楚楚保持笑容,“是啊。”   “那他娶到你,可真是他的福气哦!”几个大婶越看陈楚楚越喜欢,至于陈楚楚到底长的好不好看,妈的,一天没拾掇自己,灰扑扑的衣服,能好看到哪去?   可姑娘心地好啊!   大家看的是心地,这姑娘多好啊,把自己搞的灰扑扑的,给他们送吃送喝不说,瞧瞧,自己还把膝盖摔破了。   陈楚楚只需要笑,这时候还说啥呀!   心里美滋滋呢,正好徐凌掀帘子进来,她就冲着徐凌挑眉笑。   徐凌听见几个婶子说的话了,走到陈楚楚身边,手搭在她肩膀,“你们说的没错,娶到楚楚是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陈楚楚嗔怪打他的手,徐凌脸皮厚,也没往回缩。   大家都懂,呵呵的笑呢!   “哟,徐队长你别太谦虚拉,你也不错的!”   “就是,就是,”   大家聊起家常来,外头冰天雪地的,帐篷里就暖融融的。   几个婶子夸完了楚楚,又夸陈欢和濮洁能干。   反正在上了年纪的人眼里,姑娘能干就是好的,娇滴滴的那种才不好,瞧瞧这三个姑娘,心地善良又能干。   好人有好报哦!   天色越来越晚。   这时候离开太危险了,陈楚楚他们几个一商量,索性大家都留下来,天灾无情人有情。   怕这些肉菜坏了。   陈楚楚他们找了油布把大盆子遮好,然后在雪地挖了坑,把肉菜埋进去,相当于一个天然的大冰箱。   “楚楚,我觉得好感动是怎么回事?”濮洁擦了擦眼睛。   本来是特别严肃伤感的一件事,可大家齐心协力,好像灾难就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陈欢说:“我也觉得这件事特别有意义。”   陈楚楚同意大家的话,灾难是不可避免的,但灾难过后的团结却格外动人心,只要坚定不移,只要心怀希望,只要努力拼搏,谁说明天不会更好?   明天当然会最好。   早上,陈楚楚和陈欢濮洁三人煮了早饭,看见她们动手,村里的婶子们都过来帮忙,面粉装了几十包过来,大家说要蒸馒头吃,揉面的揉面,拌馅的拌馅,好不热闹。   没有蒸笼?   村民家里有,房子塌了,里头不少东西还是能用的,大家成群结伴的把锅子蒸笼往外头搬,香喷喷的馒头蒸了几百个,热气腾腾的。   大家脸上都有笑容,竟然也有了过年的气息。   馒头蒸好了,大家围在一块吃,有说有笑的。   有人提议,“明儿就算大年夜,咱们干脆在一块吃年夜饭得了!大家一块煮,一起吃,咱们开开心心过大年!”   这个提议不错,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是啊,过年不就图个热闹,大家在一块过年,想想也挺有趣的。”   濮洁也被说动了,“楚楚,我想留下来和他们一块过年了。”   陈欢也心动,不过想到王怜花还在家里等着她们回家过年。   陈楚楚就不这么想,“我觉得挺好,要不然姐,咱们也在这过年吧,把妈和平安接过来不就行了。”   回去梨花村过年,还得面对要不要回徐家的烦恼。   在这边多好,人多热闹,还喜庆。   她都想好了,到时候晚上再烧一堆篝火,那就是个天然的篝火晚会,哦,如果再有烟花就好了。   几百人载歌载舞,热热闹闹的,不比在家里好?   听说他们要留下过年,大家也都特别欢迎。   那还犹豫啥? 第478章 让他们恩恩爱爱去   反正陈楚楚已经决定了,和徐凌商量,徐凌也同意。   不仅徐凌,还有参加抢险的官兵。   加起来也有几十个人,大家都在一块过年。   总共得有上千人了吧。   这规模可不小了。   要准备上千人的流水席。   哟!   陈楚楚也感觉到了压力。   好在大家一听说要在一块过年,热情高涨,男女老少都赶来帮忙,都说大家在一块过年有意思呢。   “咱们推举个人当这次活动的负责人,然后大家都配合她工作。”   人多要办事,没个领导的怎么行,不然就一团乱了。   “还推举啥呀,就你了,”   “就是,就是,你挺能干,我们大家都服你。”   大家都指着陈楚楚。   陈楚楚想了想,“那我就不谦虚了,你们大家选了我,一会都要配合我工作啊,可不许赖皮!”   “我们保证不赖皮!”大家都被她的话逗乐,大笑了起来。   陈楚楚也挺认真,让徐凌找来纸和笔。   上千个人的酒水,这难度也不是一般大,好在人人都能帮一把。   第一步先把菜单确定下来。   大家七嘴八舌,村里还有当厨子的,弄菜单最拿手。   天气冷,一个汤肯定少不了。   冬天喝什么汤最好。   羊汤呗,又滋补又暖和,骨头炖汤,肉还能做凉菜。   羊还有现成的,村里不少人家家里养着的,卖了能换钱。   不只羊,还有鸡鸭什么的,有些砸伤了,有些还活蹦乱跳的。   陈楚楚出钱买下来,加上之前拿过来的猪肉和鸡蛋,荤菜差不多了。   蔬菜?   蔬菜都在雪里埋着,去扒出来就行。   家里还有土豆什么白菜什么的,都能拿出来。   菜单定的七七八八。   陈楚楚又添了几个,“过年哪能少了鱼,一会我们去外头买鱼回来,再弄些猪爪、蹄膀什么的,那菜单就定下来了。”   “行,就按你说的办。”   菜单确定了,那就要考虑在哪边摆桌子,一千多号人,那可要上百张桌子,这阵仗实在太大了,陈楚楚琢磨着这样太耗地方,干脆弄成自助餐的模式。   “啥叫自助餐?”陈欢问。   陈楚楚跟大家解释,就是把餐点都放在一块,然后大家自己拿盆子过来取食物,想吃什么就拿什么。   “哟,这个新潮,听起来挺有意思。”   “嗯,到明儿晚上大家就知道是什么,现在先把准备工作做起来,家里都有八仙桌,男人们去把八仙桌搬过来摆在一块,把桌子擦擦干净,家里都有碗筷的,那也取来吧,这么多人,餐具不够。”   “放心交给我们,我们马上去办。”   大家一窝蜂的回去了,昨儿还垂头丧气的,这会都兴致勃勃,连半大的孩子也蹦蹦跳跳的去帮忙,桌子搬来了,大家又把家里的鸡鸭和羊牵过来。   陈欢负责点数,然后一笔笔记下来,到时候要给每家付钱。   登记好了,男人们开始磨刀,杀羊杀鸡杀鸭。   大铁锅里头烧着热水,用来拔毛的。   女人们成群结队的往地里去,手里挎着篮子,拿着镰刀,到了地里把雪扒开,底下是青色的蔬菜,对着根部一刀割下去,把青菜拎起来放进篮子里。   没多会,挎着一篮一篮的菜回来了。   “姐,你和王叔一块回去,去市场把菜买齐了,把王叔送回荡西,把妈也接上,然后麻烦师傅再开一趟过来,我们给你加钱。”   陈楚楚自己走不开,一会蔡工头要过来商量房子重建的事。   司机师傅道:“放心吧,我肯定给你把人和菜都送回来,你们良心这么好,我没这么大的能力,能帮就帮一点。”   “那我们先走了。”   陈欢刚说完,又一辆汽车开过来,沈桉和沈瑜兄妹一块过来了。   两人是听沈培说起,陈家姐妹两个都在东郊这边,又听说这边发生了灾难,本来昨天就想过来的,可惜太晚了,又下雪,温雅不放心,到今天,自然是怎么也拦不住兄妹两人。   “哇,这里好热闹。”   沈瑜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不远处的空地,男人们聚在一块,都在杀鸡宰羊,忙的热火朝天,近处,女人们围坐一堆,都在摘菜。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呀?”   濮洁给她解释:“我们决定明天在这一块吃年夜饭,楚楚说要弄什么自助餐给我们吃,大家都在做准备。”   “什么是自助餐?”   濮洁抽象的给她解释了一遍,沈瑜听的稀里糊涂的,说是明儿也要在这边。   沈桉的目光自然追着陈欢,“你要出去?”   陈欢轻轻点头:“嗯,我要去买些菜回来,还要回荡西把妈接上,今年就在这边和大家一块过年了。”   沈桉脱口而出,“我陪你。”   陈欢微感不自在,“那你爸妈怎么办?”   沈桉道:“不管他们!”   “啊!”陈欢一愣,这可不像沈桉说的话。   那怎么的?   喜欢的姑娘要留在这边过年,沈桉还能跑了不成?   何况大家都在这呢!   反正这事能明儿再说,至于眼下,陈欢要去买菜,沈桉肯定跟着一块去。   大家都忙着呢,谁有空管这一对小情侣。   就让他们恩恩爱爱干活去吧!   到中午时,蔡工头领着两个工人赶来了,陈楚楚昨儿就和蔡工头通过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跟他讲了,至于费用的问题,也是说好了的,蔡工头这边牺牲一部分利润,就当做善事了。   “这位就是蔡工头,等过了年,他就带人过来给大家修房子。”   答应大家的事要做到。   蔡工头受到了热烈的欢迎,被大家围起来,蔡工头没享受过这待遇,慌的不行,再三的向大家保证,“你们放心,等开了年,天气好了,我们把你们这边的活排在第一个,先帮你们修好了房子,再去干别的活!”   “这可真是太好了,蔡工头你可真是大善人啊!”   “就是,就是,好人啊!”   蔡工头特别谦虚,“你们别谢我,要谢就谢这位陈老板,是她把你们的情况告诉我,还说愿意承担一部分费用,让我尽快帮你们修房子,我也是被陈老板的好心感动!”   瞧这话说的。   这些轮到陈楚楚被大家围住了,陈楚楚撒腿跑,一下躲到徐凌身后去。   “老公,帮我――”   瞧见陈楚楚躲到徐凌背后去,大家都停了下来,看着两人笑呢。   这小两口感情真好!   瞧瞧这恩爱的模样! 第479章 她是最好的   一片欢声笑语中。   徐凌捞过陈楚楚,陈楚楚把脑袋埋在徐凌怀里。   大家笑的更开心了。   “好了,好了,陈姑娘害羞了,咱们也别盯着人家看,快干活吧,明儿咱们好好过个年。”   “走吧,都走吧。”   大家笑呵呵的走了。   陈楚楚还缩在徐凌怀里,慢慢抬起头来,脸红通通的。   眼神柔媚极了。   徐凌喉结滚了滚,手在陈楚楚发顶揉了揉。   “我去忙啦。”   伸手抱了抱徐凌,陈楚楚也赶紧跑走了。   蔡工头他们都在旁边呢,是怪害臊的啊。   嗯,蔡工头和濮洁就当没看见了,等陈楚楚跑过去,两人忍着笑,“楚楚,接下来我们做什么呀?”   有局里的同事回家去过年,濮洁已经让他们带信给潘斌,让潘斌也到这边来过年,反正他们就两个人,这边还热闹。   所以濮洁现在就等着陈楚楚给她派任务呢。   “你跟着我就行了。”   陈楚楚现在要先安排蔡工头,修房子的事她也不懂,反正就交给蔡工头安排了,等年后雪化,天气放晴,蔡工头就好领着人过来了。   “那就说好了,具体你看着办,明儿就是大年夜,我就不耽误你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来年发大财!”   “行,那我先走了。”   蔡工头走的时候又看了看,大家忙忙碌碌的,乱中有序,不远处坍塌的房子淹在白雪中,原来是倒霉的事,现在大家脸上都是笑眯眯的,哪有什么灾难的影响?   再看陈楚楚。   正和濮洁到处走,很像个总指挥。   这姑娘是厉害,硬生生把一群丧气的人气氛调动起来,像个大团圆的家宴。   真是个心善的姑娘!   蔡工头先走了,答应了陈楚楚的事,等过了年他就带人过来。   陈楚楚也和他沟通过,总之也不会让他太吃亏。   另一边。   徐凌也把小队伍集结起来,想回家的过年可以先回去了,想留下的就继续坚守岗位,明天和大家一块过年。   不强求。   有人要回去,有人留守。   刘浩跟着徐凌:“徐队,听说嫂子是你从你们村里淘来的,你们那村子的姑娘是不是都这么能干?”   “没,她是最好的。”徐凌骄傲道。   刘浩酸的牙疼,“行,行,行,在你眼里肯定是嫂子最好,那啥,我的意思是你们那村里还有姑娘吗?给我介绍一个,不要嫂子那么优秀,有嫂子十分之一的优秀就行。”   徐凌认真的想了想,“没了。”   刘浩切的一声,“徐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能自己吃饱就不管我们,大过年的,你看你晚上抱着老婆睡,我抱谁去?”   这小子!   越说越离谱!   徐凌抬脚往他屁股踹。   刘浩防着呢,哧溜跑走了,“哈哈哈,没踢到!”   徐凌绷着脸,片刻过后,自己也笑了。   陈楚楚和濮洁把村里几个婶子叫过来,问她们家里有没有红纸,大过年的,外头还都是冰天雪地的,白茫茫的一片,哪有过年的气氛。   找来红纸,几个手巧的女人坐在一块剪福字,捡窗花。   村里还有写毛笔字好看的老大爷,老大爷郑重其事的磨墨,提笔,写上几幅吉利的对联。   红色的对联贴在帐篷门口,福字贴在里头,外面再贴上窗花,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了。   蒸年糕肯定来不及,那就做些团子。   团团圆圆,有个好兆头。   忙忙碌碌中,到处都是一片欢声笑语。   陈欢和沈桉也到了梨花村。   梨花村也是一片过年的气氛,王怜花早早备好了年货,等着两个闺女回家过年,陈欢回来了,她高兴呢,又看见沈桉?   两人一块走过来,路边还有雪,车子不方便开进村子,在村口停着。   沈桉看着陈欢笑,陈欢低着头。   王怜花感觉到什么,等着陈欢自己说。   陈欢开口了,说是要接她和平安去东郊那边过年。   新闻里没报道东郊受灾的事,其他地方的人压根不知道,就算同在一个锡城,这边的人也不知道消息。   王怜花听说那边房子都塌了,还把人压伤了,顿时十分的担心,又听陈欢说楚楚为了安抚大家做的事,又觉得骄傲和欣慰。   “那还等啥,我们这就去吧。”   平时不要紧,过年肯定要一家人在一块的,两个女儿都在那,她一个人在家干啥?   “我还准备了许多年货,既然不在家里过年,都带过去吧,还能给大家分分。”   “妈,不用了,这些年货就在家里放着吧,我们一会到了镇子上,再从超市多拿些糖果什么的,那边上千个人,你准备的这点压根就不够。”   “那也行,那咱们走吧。”   三人一块往外头走,王怜花抱着小平安,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裹,里头装着小平安的一些东西,奶粉奶瓶啥的。   陈欢伸手去接,还没拿到,就被沈桉先一步接了过去。   “我来吧。”   陈欢默默把手收回来。   都这样明显了,王怜花还有啥看不出来的。   心里这是既高兴又忐忑,大女儿终于找着归宿了。   可沈家门庭也太高了,能答应这门亲事吗?   哟,王怜花心里头复杂着。   嗯,大过年的,按说应该是开心的时候,到这时候,就算再穷那也要吃顿好的,平时不舍得买的用的这时候狠狠心都能买上一些。   一年到头了,总该享几天福。   市公安局宿舍,曾海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嘀咕,不对劲,不对劲,李凤喜也忙着呢,菜都要准备起来了,鬼天气又不好,早上出门买菜还摔了一跤。   “啥不对劲,大过年的你想啥呢。”   曾海皱着眉:“你知不知道,徐凌和陈楚楚,还有潘斌和濮洁他们都跑去东郊过年了,东郊那边大雪房子塌了不少,他们跑去那过什么年?”   “这还不好解释?他们准时在那扫雪抢修房子做苦力呢!”李凤喜心想,这么冷的天,她躲在家里还嫌冷,谁愿意去外头冰天雪地的。   “不对啊!”转念一想,李凤喜咬牙切齿呢,“这帮小崽子毒的很啊,这大冷的天跑去东郊,他们是抢功劳呢,你咋还愣着啊,赶紧的收拾收拾,快去东郊,有功劳不抢,你是不是傻?”   李凤喜饭都不烧了,把围裙一扔:“走,我跟你一块去,这帮兔崽子,有功劳不叫上咱们!看我过去了怎么拾掇他们!” 第480章 新社会的蛀虫   下午,陈欢带着王怜花过来了。   王怜花本来想着这边遭了难,大家的心情肯定没多好,这要换了她,家里的房子塌了,安生无处,又是大过年的,肯定开心不起来。   可到了地方才发现,大家都高兴着呢,不是说脸上有笑就代表高兴,是干劲十足,充满了希望的笑容。   “妈,”陈楚楚和徐凌一块过来。   看见两人好好的,王怜花也放心。   “我们把东西买来了。”   一车的物资,陈楚楚这边喊了声,立即有人跑过来帮忙卸货,几十条硕大的青鱼,一条足足就有七八斤。   糖果瓜子花生巧克力,各种小零嘴。   陈欢带过来的东西特别齐全。   猪蹄要洗干净,青鱼也要宰杀,大家分工合作,很快都找到了事情做,陈楚楚把王怜花安置在帐篷,王怜花反过来拉住她,“这次花了不少钱吧,这些你拿着,是妈的一片心意。”   陈楚楚哪会要王怜花的钱。   可王怜花也想为大家做些什么。   陈楚楚就给她出了个主意:“你看这边有不少小朋友,到时候你就给大家发个压岁包,小朋友们一定会很开心。”   至于钱多少,两块五块都行,这时候的压岁包本来就没多少钱,王怜花和大家也不认识,图个吉利罢了。   王怜花还真听了进去,“你这个主意好。”   王怜花果然开始找红纸,这时候哪来什么红包,都是用红纸一包,正好剪窗花还剩下不少,陈欢考虑的周到,也到了几张大红纸过来。   王怜花找了个角落,把平安放在旁边,一个人在那开始裁红纸,大大小小都一样的红纸,裁了厚厚一叠,然后又挨个去数这边有多少小朋友。   准备工作一直做到傍晚,青鱼、各种肉菜都洗干净弄好了,装在陈欢买来的搪瓷盆里,上百个搪瓷盆,帐篷专门挪出一块地方用来存放食物,排成好几列,看起来可不是壮观。   鸡鸭鱼肉蹄膀鸡蛋,什么都齐备了,比自己家里过年准备的饭菜还丰盛。   明儿就要吃大餐,今天的晚饭就简单些,煮的方便面,方便嘛,加了调料包进去味道还好,大家也都喜欢吃。   陈楚楚捞了面,和徐凌他们在一块吃。   他们家加上徐凌四个人,还有濮洁和潘斌,沈桉和沈瑜,一共也有八个人,哦,还有个刘浩,这个是没皮没脸自己凑过来的。   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大家说说笑笑。   陈楚楚想起个事,“对了,趁着天还没黑,一会吃好了饭,你们和我一块去找些柴火回来。”   “要做什么用?”陈欢看村民已经捡了很多柴火回来。   那些是要用来生火烧饭烧菜的。   陈楚楚想的是什么?   “先捡回来吧,越多越好,最好是粗一些的。”   “行,那我们吃过晚饭就去捡。”   话音刚落下,濮洁已经吃好了,还觉得饿,再想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吃的,一站起来脸色就黑了,“妈呀,他们咋来了?”   大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得!   曾海和李凤喜过来了,两人也惊讶呢,原以为到了这边会看到哀鸿遍野,大家都哭丧着脸啥的,可这边热热闹闹的,一堆人挤在一块吃晚饭,有说有笑的。   再看看不远处,房屋都塌着呢。   这是咋回事?   两人没明白呢,瞧见濮洁站起来,李凤喜眼睛尖,手一指:“他们在那呢!”   濮洁想坐回去已经来不及。   只能眼睁睁看着曾海和李凤喜过来,撇了撇嘴:“这两人属狗的吗?”   “原来你们在这啊,可把我们一顿好找。”   李凤喜和曾海跑过来,眼睛一转,看见大家都在吃方便面,方便面这食物闻起来是真的香,那香味扑鼻呢,比什么肉菜都香。   李凤喜没吃晚饭呢,不是饿嘛。   “别说,看你们吃的这么好,可一点不像是来抢险救灾,咋像是来享福的!面在哪呢,我和老曾也吃一碗。”   人家吃碗面,还能不让人吃?   濮洁是不情愿,李凤喜说的啥话,什么叫他们在享福?   这些都是陈楚楚自己掏钱的好不好!   陈楚楚没说话,她知道曾海和李凤喜打什么主意呢。   李凤喜没皮没脸,曾海还装的风度满满,对徐凌说:“徐队长辛苦了,局里没什么事,我看有空也过来看看。”   徐凌嘴角扯了扯,“不辛苦。”   这是没给曾海面子啊!   曾海脸上挂不住,论资历排辈份,徐凌得对他客气着点。   他这都放低了姿态,徐凌什么态度。   徐凌就这态度呗。   曾海把谁都傻子呢,这时候跑过来干啥的?   徐凌心知肚明,就是懒得把话挑明。   这边一群人,除了潘斌和濮洁,那不是不了解曾海和李凤喜,可大家有眼睛会看,楚楚和徐凌对这两人态度不热络。   那说明啥。   大家不亲近,王怜花是当中脾气最好的,那也会看脸色,女儿和女婿不喜欢这两人,她也别凑热闹了,只当没看见就是了。   尴尬吧?   是尴尬呢!   李凤喜盛了两大碗面跑过来,递给曾海一碗:“现在部队的救济粮食条件这么好的嘛,好大一锅方便面,闻着可香了,快吃吧。”   曾海也顾不得李凤喜说了什么,这碗面还是给他解围了的。   吃好了晚饭,把碗筷放回去,有人就张罗着洗碗。   陈楚楚她们要帮忙,别人也没让,这些年轻人心地都善良着,出钱又出力的,就让他们好好休息吧。   正好楚楚他们要去捡干柴。   那就不帮着洗碗了。   李凤喜两只眼睛灯泡一样盯着她们,看大家都不洗碗,她屁股一扭,也不洗碗了,两只手往背后一背,挨个帐篷转悠。   曾海和局里的人在一块,突然,李凤喜哒哒的跑来,气喘吁吁的,冲到曾海面前:“老曾,你快过来。”   看李凤喜挺紧张,曾海跟她出来,到了没人的地方,曾海就问:“慌慌张张干什么?”   “就你还不慌不忙呢,我可告诉你,我发现一件不得了的大事,”李凤喜凑在曾海耳边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曾海眉头拧紧,“你说真的?”   李凤喜跺脚:“我还能骗你不成?我亲眼瞧见的,我说这些人咋待在这边不想回去了,原来由头在这呢,这帮新社会的蛀虫,这次可被我逮着把柄了!”   两人凑在一块嘀咕了一阵,又过了会,趁着大家没注意,两人偷偷摸摸的走了。   等陈楚楚他们抱着柴回来,就没看见曾海和李凤喜。   “这两人咋不见了?”陈楚楚问。   徐凌也不知道。   把柴放下,陈楚楚去找王怜花问,王怜花要看着平安,没和大家一块出去,她也没注意两人啥时候走的。   倒是有人看见了的,“那两人来帐篷转了一圈,之后就慌慌张张的走了。”   来了帐篷?   陈楚楚往帐篷里看了一圈,好像明白什么了。   “咋的,他们是你朋友?要让人把他们找回来吗?”   “哦,”陈楚楚嘴角扯了扯:“我们不熟悉的,他们走就走吧,不用去找了!” 第481章 报仇的来了   曾海和李凤喜来的快,去的也快。   没引起大家的注意。   用濮洁的话说,这两人不在才好,大家能开开心心过个好年。   陈楚楚笑而不语,只怕那两人没这么好打发。   她已经猜到两人又想捣什么鬼,不过她也是真的不怕。   年三十才是真正忙碌开始了。   昨天的筹备不就是为了今天嘛。   老天也开眼,下了好几天的大雪终于停了,乡下地方空气清新极了,上午还是准备工作,到下午就真的忙起来了。   陈楚楚还是个总指挥,大家都听她的安排。   陈欢、濮洁、沈瑜,徐凌、沈桉和潘斌,大家站成一排。   “陈老大,快安排我们做事吧,我们都等不及了呢!”濮洁开玩笑道。   大家纷纷附和,一群年轻人在一块,怎么都热闹。   沈桉看着站在旁边的陈欢,嘴角高高扬起。   潘斌和濮洁站在一块,互相看着时,眼睛里都是泡泡。   徐凌也看着陈楚楚呢。   可惜陈楚楚实在没空啊,拿出笔记本,她开始安排。   几个男人和村里其他男人一块摆桌子,把干柴堆在一块。   女人们就帮着大家一块烧饭。   干果花生什么的都要摆出来。   陈楚楚又把徐凌找来,“你找几个人去问问乡亲家里有没有钢丝或者铁丝,找到之后用铁丝编几个长方形漏网来。”   “做什么用?”徐凌问。   “晚上我给大家露一手,给你们烤肉吃,快去吧!”   “有肉吃啊!嫂子放心,我肯定给你找来。”刘浩在旁边凑过来一颗脑袋,说了句话,怕被徐凌揍,说完就跑了。   这人嘴是贫,但干活效率也高,很快就找来一大卷钢丝,陈楚楚让他编的就是烧烤用的网格,没有现成卖,那就自己动手嘛。   老虎钳能把钢丝剪断也能掰弯,陈楚楚在旁边指点了下,刘浩很快明白,拍着胸脯让陈楚楚放心。   这事就交给他。   烧烤网格有了,陈楚楚又到处找竹签。   乡下就是这点好,有人家种着竹子,徐凌领人去砍了几十根竹子回来,劈成竹签,一头削尖,十几个男人一块动手,很快削了几百根竹签。   另一边。   村里的人也忙着呢。   大青鱼把头切下,对半剖开,用来煮鱼头汤,剩下的鱼肉切块,放调料腌入味,一半放到蒸笼里蒸,另外一半则放入油锅中煎,做爆鱼吃。   猪蹄洗净切好,焯水,之后也是同样的步骤蒸熟。   羊肉剔骨,骨头炖出香浓的羊汤,羊肉煮熟,放凉之后切成薄片摆盘,吃的时候蘸上酱料。   鸡腿和鸡翅按照陈楚楚的要求,另外放在盆里,放入盐黄酒酱料腌制,余下的鸡肉切块,和土豆一块炖。   鸡胗和大蒜叶一块炒。   五花肉切成大块,一块总有一斤左右,则是用来做走油肉,放到水里煮至八成熟,捞起来放干之后抹上酱油和醋,下油锅煎至肉皮起皱。   之后再放入锅里烧,加入酱油、八角、桂皮、白糖、烧上几分钟盛起来,切成薄片,皮朝下扣在碗里,再放到蒸笼里面蒸熟。   食用时,把碗扣在汤盆中,揭去碗,香喷喷的走油肉就做好了。   除了走油肉,陈楚楚还让人把肉剁碎,放入鸡蛋和调料搅拌,再放入淀粉,捏成一个个肉圆子,放在油锅里油炸,出锅之后再红烧,就是一道红烧狮子头。   十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灶头同时开工烧菜,这边炸丸子,那边炸爆鱼,另一边的羊汤快炖好了,香,太香了。   陈楚楚把陈欢濮洁他们召集在一块。   面前是一盆盆切成薄片的土豆,五花肉,还有小块的羊肉,鸡腿和鸡翅。   “来,把这些串在竹签上。”   “楚楚,这是干什么用的呀?”濮洁边串边问。   “晚上给你们烤肉吃。”   陈楚楚看了看食材,有五花肉、羊肉串、鸡腿和鸡翅,蔬菜则有土豆,农家还有红薯,也去弄些来,烤红薯最好吃。   嗯,还有白菜也能烤,一片片叶子掰下来串在竹签上。   一盆盆的烧烤菜,白菜、土豆、鸡腿、鸡翅、五花肉、羊肉串,半大的孩子跑来跑去,围着陈楚楚问这些是什么。   陈楚楚说是晚上烤来吃的。   这些孩子其实也不懂,就拍着手,跑来跑去说晚上有好吃的。   “你可真是能干,咋知道这么多新鲜玩意。”几个婶子忙完了手里的事,也过来帮忙,一边说一边都在夸陈楚楚。   陈楚楚拉着徐凌检查最后的筹备情况。   到下午三点多,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蒸笼里蒸着一道道热菜,凉菜早就弄好了,皮蛋、肉松,都能用来做凉菜。   还有炒菜要等开饭之前再炒,不然怕凉了。   “差不多了,晚上再烧一堆篝火,就能热热闹闹过年了!”   人多力量大,上千人的年夜饭这么大的工程,这会也弄的七七八八了,陈楚楚挺满意的。   有人跑来问晚饭什么时候开始。   冬天天黑的早,过了五点天就暗了。   “不着急,咱们还要守岁呢,晚点吃也没事,谁要是饿了先吃点饼干垫垫。”   陈楚楚刚说完,只看路口那边过来一辆小巴车。   “还有人来吗?”陈欢问。   徐凌也不清楚,“提前没接到通知。”   “那来的是谁?”   车子驶到空地这边附近,车门打开,接连走下来好几个人,有几个面生,但公安局的赵副局也在里面,还有曹区长。   这阵仗似乎有点大啊!   徐凌眉头一皱,莫非这几个领导也要过来陪大家过年?   才刚这么想,只看最后两个人从车里下来,竟然是曾海和李凤喜,曾海跟在赵局后面,边上就是李凤喜。   李凤喜唧唧哇哇说了不少话,只看曹区长和赵副局脸色都不好,曾海看两个领导脸色不好,悄悄拉了李凤喜一把,李凤喜退回到后面去。   局里的领导过来,徐凌和刘浩他们过来迎接。   徐凌先看了曾海和李凤喜一眼,曾海还是那忠厚的模样,李凤喜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徐凌只不动声色,“赵局,曹区长,”   赵局长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   至于曹区长,嘴角往上,笑着呢:“徐队长,你辛苦了。”   心中警铃大作,徐凌只当不知,“曹区长言重了,这是我分内之事。”   “是吗?”   曹区长反问了句,目光从徐凌身上滑过,落向站在不远处的陈楚楚,眼睛眯了眯。 第482章 有人要倒霉喽   陈楚楚又不在政府供职,有领导过来,那也不需要她去奉承,只管做自己的事就行,还有什么事?   其实这会也没什么事了,这么多人,早就把刚做的事都做完了,现在就等着开锅吃年夜饭。   大家都看见了有多少硬菜,不说小孩子馋的口水直流,大人们也受不了,这些菜太豪华了,听说晚上还有烤肉吃。   大家对烤肉没啥概念,但想来不会差的。   所以大伙都期待满满。   领导过来了?   这时候过来应该是和大伙一块过年吃团圆饭。   政府没忘记他们受灾的群众,安排了人慰问,大家心里暖乎乎的,对于过来慰问的领导也热烈欢迎。   曹区长一行人先进帐篷走了一圈,然后到灶台那边去。   临时搭建的土灶,底下用砖头砌起来,上面捂着大铁锅,锅里一层层放着蒸笼,里头都是蒸的硬菜。   一行人一边走一边看,经过一个灶台,李凤喜就把锅盖掀起来看,“瞧瞧,猪蹄、青鱼、羊肉、走油肉……这些东西得多少钱啊!”   陈楚楚他们几个人离的远远的。   濮洁撇嘴:“我咋觉得曾海和李凤喜又没安好心?”   那可不是,李凤喜跟在后头,贼眉鼠眼的。   陈楚楚表情莫测:“他们本来就没安好心。”   是没安好心。   把灶台这边走完了,李凤喜就说了:“领导你也瞧见了吧,我们可真没说大话骗你,你看看这些菜,这得花多少钱?我家老曾就经常对我说,以前解放军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的故事,让我们也要时刻记着,可徐队长和他爱人,你说说他们这做的叫啥事?占老百姓便宜呢,这不是畜生都不如嘛!”   几个人小团体凑在一块讲话。   别人也听不见。   曹区长道:“你们反应的很对,这事关于我们工作人员的素质和教养,不能放松不管。”   曾海还装好人:“是,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徐队长年纪轻,很多事不懂,一时冲动犯了错误也是可以原谅的。”   几个人在这边说话。   陈楚楚他们张罗着吃晚饭,天色渐渐晚了。   晚饭可以先吃起来,一锅锅的菜出炉,蒸菜就一碗碗的,炒菜用搪瓷盆装,一大盆一大盆的,通通端到桌子那边。   流水席摆了几十米长。   “汽水呢?把汽水拿出来。”   一箱箱的汽水摆出来,想喝的人自己拿一瓶喝,觉得汽水太凉也没事,还有滚烫的羊汤,喝下去暖暖的,每人分到一双筷子一只碗,想吃什么自己拿。   “这实在是新鲜啊,我还头一回这样吃饭。”   “可不是,还挺热闹的。”   “就是,”   陈楚楚他们一堆人自然凑在一块,每样菜拿了些,也都是挑自己喜欢的,然后聚在一块一起吃。   陈楚楚叮嘱:“这会可别吃的太饱,一会还有烤肉吃。”   濮洁说:“放心吧,我们都留着肚子呢,不过这些菜味道可真不错,我刚喝了半碗羊汤,一点都不觉得膻。”   “真的,那我也去盛一碗。”   这边气氛正好。   突然插进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你们吃的倒是挺开心啊!”   李凤喜插着腰,两只眼睛瞪的大大的,像看仇人一样,又咧着嘴角,幸灾乐祸的。   “我们吃的开不开心关你啥事?”濮洁不客气的顶嘴。   李凤喜冷笑两声,扭着大屁股跑过去:“曹区长,你瞧瞧,这就是他们的态度,犯了错误还不知道呢!这些人你再不管管,咱们的脸面都被他们丢干净了!”   曹区长一派高位者的做派:“你稍安勿躁。”   李凤喜哪等得及,这些肉菜她也想吃,可她吃不到,就希望大家也都吃不着,别让她一个人馋。   曹区长咋想的,他得尽量做的公正,不能让人看出他是在公报私仇,没错,曹区长这个人还有些记仇,之前和陈楚楚杠了一次,他心里不大痛快。   这次逮着机会,对付陈楚楚没必要,可徐凌就要倒霉了!   曹区长没把自己的目的表现出来。   他以为这样陈楚楚就不知道?   陈楚楚什么都知道,朝徐凌看了眼,徐凌嘴角抿了抿,表示他也懂了,曾海和李凤喜这对夫妻,就没干过什么好事。   不过这一次……   也不能说两人没干好事,有人要倒霉喽!   陈楚楚喝了口羊汤,嗯,心情大好。   曹区长没受到重视,大家都在说自己的话,所以他轻轻咳嗽一声,给自己刷了刷存在感。   然后开口,语气还是十分温和的:“今儿是大年夜,村民们聚在一块吃团圆饭,这是好事,可咱们有咱们的规矩,不能占老百姓的便宜,徐队长,你还拖家带口过来,这可违反规定了!”   “噗哧!”   曹区长自认自己这个头还是开的很好的。   可陈楚楚笑喷了是几个意思?   不给他曹某人面子?   曹区长沉了脸。   陈楚楚抹了下嘴,“曹区长,谁告诉你我们占了老百姓的便宜?”   说话时,陈楚楚看着李凤喜。   除了这个蠢货还有谁?   李凤喜生怕别人不知道呢,还争当出头鸟,指着陈楚楚道:“你可别狡辩了,你说徐队长抢险辛苦,他跟着大家伙一块吃顿年夜饭就算了,你说把你全家人都带来,你有资格吗?”   “我没资格,难道你有资格?”   陈楚楚放下碗站起来,似笑非笑的眼神扫过曹区长几个人。   几个人只看她一点都不慌,心里都有些发怵。   这个女人又耍什么把戏?   陈楚楚压根不需要耍什么把戏,是有些人居心叵测,目的太明显,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啊!   “大家伙先安静,听我说句话,这个女人刚刚说我占你们的便宜,我这个人什么苦都吃,就是不喜欢受委屈,大家伙摸着良心来给我评评理,我占你们便宜了吗?”   李凤喜也不甘示弱呢,“你们别受她威胁,这个女人心眼坏的很,咱们区里的领导在这,你们受了什么委屈就跟领导说,领导会帮你们作主的!”   一派为大家伸张正义的模样,李凤喜觉得自己这事做的漂亮,回头肯定能给曾海挣来表扬的机会。   指不定啊,曾海就会升职当局长。   做着春秋大梦的李凤喜笑着呢,什么东西扔过来,正好丢在她张大的嘴里,她下意识把嘴闭上,不对,好臭啊,啥东西? 第483章 惹谁都别惹陈楚楚   啥东西?   烂白菜叶呗。   地里挖回来的白菜,放的久了,外面的叶子都烂了。   农家人舍不得扔,放起来还能喂鸡喂鸭。   都在箩筐里放着!   李凤喜的话说完,有脾气暴躁的人就从箩筐里掏出菜叶子朝她扔,嗯,李凤喜正好张嘴,吃的还挺香。   “放你的抽狗屁!大过年的,可别逼我打人啊!”   “你,你们,我好心帮你们――”   “还不闭嘴?”   村民们都怒了,筐里烂叶子不要太多,还有鸡毛鸭毛,臭鸡蛋,拿到什么都往李凤喜他们身上砸。   曹区长赵局长和曾海他们都挨着李凤喜,自然谁也没能幸免,曾海这时候还不忘挣表现,以自己瘦削的身体挡在两个领导面前。   “别怕,我保护你们!”   刚说完,一个臭鸡蛋在他头上开花,蛋液从他头发往下淌。   臭,恶臭!   赵局长和曹区长往后躲,那些烂叶子鸡蛋毫无目的,不是,并不是毫无目的,他们就是有目的朝这些人飞过来。   什么领导,领导怎么了?   不能给老百姓做实事的领导要了干啥?   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对谁好。   陈楚楚又出钱又出力,费了这么多的心力给他们准备年夜饭,还找了蔡工头给他们盖房子,他们就承认陈楚楚这个恩人。   别人想欺负陈楚楚,那得先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几个人来的时候人模人样,这会被丢的人模狗样,捂着头到处鼠窜,曾海和李凤喜还不明白咋了。   “你们这帮刁民,我们是在帮你们――”   “闭嘴,你就会嘴上说说,你是出钱还是出力了?别当我们都是老实人好欺负!”   几个人一路逃走,后面跟着一大群人追着朝他们扔垃圾。   其中还有一大群半大的孩子,孩子们还觉得有趣呢。   几个人跑啊跑,差点和一台汽车撞上。   瞧见有车子过来,后面的村民不追了。   曾海和李凤喜他们也终于松了口气。   再说车里下来的是谁?   车门打开,先是华秘书出来,然后是沈培和温雅从后座出来,儿女都不在家,夫妻两人觉得无趣,沈培忙完工作回家,两人一商量,干脆也来这边吃团圆饭,与民同乐。   嗯,来的正好啊!   刚好赶上一场大热闹。   市长都来了,村民就要服软,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   才不是!   大家不知道沈培的身份,暂时保持休战。   曹区长得了喘息的机会,上去和沈培攀谈。   “这,我们也是听说了这边的情况,特意过来查明,结果当中好像有什么误会,村民们误解了我们的好意,这才起了纠纷,没关系的,等我们把误会解开就好了。”   这话说的,大气!   关键沈培信不信?   沈培的目光朝人群后头看。   陈楚楚早就走了过来,做好事是她心甘情愿的,回报什么另说,被人诬陷那就不美好了。   陈楚楚不喜欢这冤枉气。   瞧见陈楚楚过来,大家自发让出一条通道。   陈楚楚来到沈培他们面前,不卑不亢?   是啊!   她没做亏心事,更没害人,怕什么!   “我来解释吧,他们几个人过来不由分说就指责徐凌,说我们占村民的便宜,还说不只我一个人,还把我家人都带了过来,一起薅村民的羊毛。”   “难道不是吗?”李凤喜突然冒出一句。   陈楚楚一个眼神斜过去:“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天天自己家的日子不好好过,就盯着我们家,我家徐凌升到副队长,那是领导们决定的事,徐凌有这个能力才升的,甭管你们服气不服气,都要给我把这口气咽回肚子里!”   “你……”李凤喜气的心肝脾肺都疼,这女人太嚣张了,怎么敢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说这种话,实在太可恶了。   “你们瞧瞧,她说的是啥话,大家都是同事――”   “你也知道大家都是同事,那你在背后告什么黑状?你当你自己聪明,这次胜券在握了是不是?我陈楚楚敢作敢当,没错,我是把我妈我姐还有我的朋友都叫来了,还有我不到半岁的小表弟也带来了,怎么了,你问问这些村民他们同意不同意?”   “同意,我们都同意的!”   “倒是有些人,我们不欢迎!”   这有些人指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呗。   李凤喜还想骂人呢,这帮不知好歹的东西,她是在帮他们,他们怎么都不领情?   是啊!   李凤喜就算掏空了脑袋,那也不会想到这么多菜都是陈楚楚花了钱的,就算是村民家里拿来的鸡鸭和肥羊包括地里的蔬菜,那也是按照市价算钱的。   至于锅碗什么的,这些就没关系啊,这次用完洗干净拿回去还能用的。   李凤喜咋会想到呢,这些菜得花多少钱啊?   肯定是很多很多钱,反正超出李凤喜的想象了。   所以当村民说出这些肉菜不对包括蔬菜,确切的说,是今儿这顿年夜饭所有的开销,都是由陈楚楚出的。   李凤喜惊呆了,嘴巴张的大大的:“这,这不可能――”   这得多少钱啊!   陈楚楚这个女人是疯了嘛!   有这么多钱不自己留着用,拿出来给别人买肉吃?   “这,”曹区长心里骂娘,他这次可是被这两个东西坑死了,“你们怎么不早说,害我弄出这么大的误会来!”   陈楚楚嘴角一勾,看着曹区长的眼神就像在说,装,你继续装。   曹区长无地自容,躲开了陈楚楚的目光。   这一幕自然没逃过沈培的眼睛。   “行了,现在事情弄清楚就好,大过年的,别因为这些事破坏了大家过年的气氛。”   他说到这里话一顿。   几个人松了口气,看来这是不追究的意思了。   然而……   沈培给大家玩了个大喘气,“有什么事等过完年,工作正式开展之后,该怎么处理就按照规矩来!”   这也是个狠人啊!   把什么都看破了,偏偏又不当场做决定。   过年总要放几天假的,就沈培这句话,有些人啊,这个年是别想过好了,天天想着过年之后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吃不好睡不着,日子能好过吗?   几个人顿时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   沈培看着也碍眼,“还愣着做什么,想留下吃年夜饭?”   他们倒是想,争取再做些什么将功补过呗。   陈楚楚硬脾气,“我不同意!”   还想吃年夜饭?   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几个人不死心朝沈培看,有沈培在,只要沈培发话,陈楚楚还不是只能听沈培的,总不能沈培还要听陈楚楚的命令行事吧!   没这个理!   是没这个理,真当沈培这么多年都白混了? 第484章 坏女人   几个人都盯着沈培。   沈培怎么说的?   “都回去吧!”   啥呀!   沈培这么听陈楚楚的话?   怎么可能!   沈培就算要替陈楚楚作主,那也不会让一群别有用心的人抓住把柄,“你们有意见?这顿团圆饭的费用都是陈楚楚所出,她想让谁吃谁才能坐下吃,不对吗?”   对,怎么都对。   沈培是大佬。   陈楚楚是掏钱的,那也是大爷!   其他人还能说啥?   “那我们先走一步。”曹区长还得维持面上的礼数,尽管心已经在滴血了,至于其他几个领导,那都是跟着曹区长过来的。   谁也不会说话,最好把自己当隐形人。   曹区长想挖个坑把曾海和李凤喜埋起来,曾海和李凤喜还想把自己埋起来得了,这次祸闯大了啊。   过年,还过啥年啊!   几个人来的时候有多神气,离开时就有多丧气。   灰溜溜的。   曾海和李凤喜尤其颓丧,背都完全直不起来。   走远了,自然要被曹区长曹恒一通骂。   “我倒霉,你们两个也别想好过,要死一块死!”   刚说完,曹恒就呸呸两声,大过年说啥死不死的,他是被这个愚蠢的家伙气疯掉了。   曾海和李凤喜没话说,认栽。   区里安排的车子开走了,没把曾海和李凤喜捎上。   从这儿走回宿舍,骑自行车要两个小时,走路不得四个小时。   好的很,等他们到家,年夜饭都省了。   直接可以跨年了。   挺好的呀,从今年走到明年呢!   曾海这会已经没心气了,他只要想到等正式开始上班之后,等待他的是不确定的处罚,曾海的心就发凉。   比这二十几厘米的冰雪更让他心凉。   “你,没弄清楚你瞎说什么?”   李凤喜还委屈呢,“我咋知道那个死丫头这么舍得?你也看见了有多少肉菜,这些菜至少得花几千块吧,换了你你肯自己掏钱吗?”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曾海没接话,他皱着眉头思考呢,“这事不对,徐凌和陈楚楚不会傻到白白掏几千块抗灾,他们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在大事上,李凤喜向来都听曾海的,“有啥目的啊?”   曾海一时半会想不明白,两人走啊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外头冰天雪地的,两人身上都走出汗了。   曾海突然一拍大腿,“之前你是不是打听到陈楚楚想评先进?我知道了,这女人厉害啊,花了大几千块钱做戏给咱们锡城的领导看呢,你瞧着吧,经过这次的事,她这个先进是跑不了了!”   李凤喜半信半疑,“那啥先进不就是一个名号?能比几千块还值钱?”换了她,肯定不要先进,先进就是个称号,不能换钱也不能吃。   几千块钱多实在,能买很多很多东西了。   “你懂个屁,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女人肯定还有下招。”   曾海自以为很了解陈楚楚。   好吧!   陈楚楚确实考虑过这个方面的问题。   帮助受灾的人这是行善,做了好事不求回报?   这是无比高尚的品质,目前的陈楚楚还真没这么崇高。   当然,不是说她真的在算计什么,而且她也并没打算从这些灾民身上获利,上万块钱她是实打实拿出来的。   她是想要先进那个名称,一来是打脸曹家人。   再来么……   也是顺便给惠民超市和衣世界做一波宣传。   只有她能挣更多的钱回来,以后才有能力帮助更多的人。   不能说她做善事不诚心,她只是善于把握机会。   总不能让她做善事做的自己倾家荡产吧!   所以做善事和她能得到什么回报,这两件事并不矛盾。   但这件事陈楚楚不会自己提。   她做了什么,有眼睛的人会看到,沈培也看到了,自然会给她一份公允,天灾无情,不能什么都靠政府拨款,民间力量也很重要的。   陈楚楚若是能把事业帝国建立起来,就能造福更多的人。   这些都是沈培要考虑的事。   这会,团圆饭正在热热闹闹的进行,自助晚餐时间已经结束了,陈楚楚再三叮嘱一会还有好吃的,让大家留着点肚子,可惜啊,菜实在太丰盛,没几个人忍得住,大家都吃的肚皮圆圆的。   正好饭后把碗筷锅子什么都洗干净,就当促进消化了。   有人洗碗,有人就拿果盘出来,瓜子花生蜜饯糖果巧克力,一盆盆的放在桌上,每个盆子上面还放着一个福字。   这才叫过年嘛!   沈培和温雅站在一块,看着热热闹闹的场面。   温雅道:“这陈楚楚是本事,原来一件挺悲伤的事,被她这么一弄,倒成了一场盛大热闹的聚会。”   妻子都这么夸奖了,沈培就低调些,免得那丫头知道了,尾巴翘到天上去!   “你看看他们,又干吗呢?”   干吗?   陈楚楚领着伙伴们开始点篝火了,一大堆的木柴堆在一块,点燃之后烧成红通通的火焰,都不用陈楚楚招呼,半大的孩子们早都跑了过来,围着火堆蹦蹦跳跳。   欢声笑语中,大人们也都被吸引过来,大家围着火堆,跳舞?   哎呀,一把年纪了可不是害臊!   那就唱支歌呗。   刘浩这个兔崽子,带头喊陈楚楚的名,上千人拍着手喊陈楚楚出来唱歌,陈楚楚的脸被火苗映的红通通的。   让她干什么不好?   非要唱歌。   她真不会唱!   这时候就由不得她了,徐凌也爱莫能助啊。   伙伴们齐齐叛变,把她往中间推。   陈楚楚豁出去了,唱就唱,就唱首正能量的,大家都会的歌。   那是啥?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陈楚楚起了个调,这歌太耳熟了,大家都会哼唱,五六十年代广播里就经常放,还是一部经典老电影里头的歌。   “这是美丽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好山好水好地方……这是英雄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   独唱慢慢变成了大合唱,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或稚嫩的面庞,此刻眼睛里跳跃着火光,双眼不觉抬高,随着慷慨激昂的歌词,一幅壮丽的山河画卷呈现在大家眼前。   这是强大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 第485章 情话听了还是会脸红   是啊!   这是强大的祖国,祖国的明天会越来越好。   国家好了,大家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这歌唱的是情怀,是激情,可给大家带来的是希望。   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温雅站在外圈,忍不住跟着哼了起来,哼了几句觉得怪不好意思,扭头看身边的沈培?   沈培的嘴也在一张一合,跟着大家一块唱歌。   对上妻子的目光,沈培温和一笑:“很有意思。”   是有意思。   温雅也觉得。   平常一家人在一块过年,虽然团圆,也没觉得这么热闹。   这次的经历还真是难忘。   “果然还是年轻人主意多。”   温雅不想承认自己老了,可这些脑筋她还真没有。   陈楚楚领唱了一首,把大家的热情都调动起来,接下来大伙都自行发挥了。   “楚楚,我们快去烤肉吧,我馋死了。”沈瑜为了吃烤肉,晚饭可是特意少吃了很多东西。   听到沈瑜这么一说,几个人都跑过来。   “行,那就烤肉吧。”   把提前烧好的炭取出来,两边用砖头垒成支架,再把钢丝网格架放上去,简单的烧烤架就弄好了。   再把串好的菜放上去,刷一遍油。   五花肉切的薄,熟的也最快,发出滋滋的声音,再撒上胡椒粉,继续放在火上烤,油被烤出来,肉烤的焦黄,香吗?   简直香的爆炸了。   陈楚楚不是太熟练的翻着竹签,毕竟烤肉这种事她也是头一回,嗯,头一回烤肉的人还容易被热气烫着手。   “徐凌,还是你来吧。”   陈楚楚也想矫情一把,什么都要自己动手多累啊。   她想吃现成的。   徐凌在旁边看的差不多,顺利上手。   “哥,你学会了吗,咱们也去烤吧。”沈瑜瞧见桌上还有好多烧烤架,拉着沈桉想另开一个灶头,那就能多吃点了啊。   可她忘记了,沈桉现在是有心爱姑娘的男人。   所以……   沈桉挤到陈欢身边:“我看着也不难,过来我烤给你吃。”   情话听了还是会脸红,陈欢看大家没注意这边,悄悄往外面推。   谁没看到他们吗?   大家都看到了好不好!   沈瑜气的嘴歪,“哥,你什么意思嘛!”   当然也是开开玩笑啦,沈瑜跺着脚,跑过去找陈欢:“欢姐,你看看我哥,他怎么这样啊,我不管,以后我就跟着你混。”   王怜花看着女儿和沈桉处的不错,既高兴又担忧。   想到什么朝沈培和温雅看。   沈培和温雅自然也看见了,这会就一句话啊。   儿大不由娘。   看沈桉像个没骨气的牛皮糖一样追着陈欢跑。   温雅咬咬牙,就当没看见了吧!   第一波五花肉出炉,大家都分了一根,那香味实在是……   压根不够塞牙缝的。   濮洁受不了了,拉着潘斌另开炉灶去了,没法忍啊。   刘浩混在当中也分到一串,好吃的差点把舌头一块嚼烂咽下去,几个烧烤摊子都支开,孩子们把摊子围住了。   刘浩不能和小孩子混,那咋的?   他自己也开炉子去了,先抢了一大把五花肉在自己那。   红通通的篝火,大人们载歌载舞,小孩子们口袋里装满了糖果,互相追逐着,跑着跳着。   烧烤的香味飘的好远。   沈桉这边一锅好吃的也出炉了,五花肉羊肉串鸡腿鸡翅,烤的表面金黄,闻着就香,陈欢想了想,捡了一部分出来。   “这些你自己吃,分给其他人的我留下了。”沈桉说。   陈欢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小孩,尝了些就够了,这些拿去给你爸妈尝尝。”   什么不健康食品,这时候压根没这个概念。   听到这话,沈桉心中一动,“你等会,我把手洗洗,一块过去。”   沈桉洗了手跑回来,让陈欢拿着烤肉,自然抓起陈欢另一只手握着,领到温雅和沈培面前。   这就太明显了啊!   沈桉现在就像个傻儿子。   温雅和沈培对视,把烤肉接过来,“好了,我和你爸尝尝味道就行了,你们自己多吃点。”   不说是不是答应这门亲事,温雅这个态度就让人挺放心的。   王怜花在旁边看着,狠狠松了口气。   至于她吃不吃烤肉,她都这个年纪了,几块烤肉还能有女儿的幸福重要?   只要女儿能幸福,让她一辈子不吃烤肉也成!   徐凌也烤了不少,陈楚楚在旁边完全充当了大蛀虫,徐凌在旁边第一时间烤熟,陈楚楚拿过去就吃。   看着大家开开心心的,陈楚楚也觉得满足啊。   这个年过的真有意思!   嗯,是挺有意思的,还有意义。   只不过有些人心情就不同了。   曹家人还在等着曹恒回来吃年夜饭,大过年的还有什么工作那么重要?曹母心里头不大高兴,曹军在沙发坐着看电视。   姜玉婷干脆躲在了房里。   夫妻两人现在的感情越来越淡。   直到曹恒回来,曹母想埋怨呢,想着今儿是年三十,不吉利的话还是别说了,回来就好,赶紧吃饭吧。   饭菜都放凉了。   曹恒哪有什么心情吃饭,他想把李凤喜曾海这两个混账东西的肉煮熟吃了,曹母多问了几句,曹恒就把东郊的事说了。   徐凌去东郊赈灾,陈楚楚跟着跑过去,出钱出力给灾民过大年,沈市长和夫人也过去了,场面又大又热闹。   “咱们真是小瞧了这个乡下出来的女人!”   曾海能想到的事,曹恒会想不到吗?   这次陈楚楚出钱出力,先进的名额基本就稳了。   这个女人太会抓住机会,也舍得花本钱。   有这眼界和魄力,这个女人只怕成就远不只于现在这样。   曹恒担心的是这些,姜玉婷躲在房间里头,听见徐凌的名字,已经从床上跑下来,耳朵贴着门听壁角。   原来徐队长在东郊赈灾?   她竟然这个时候才知道,如果不是现在太晚,她肯定就跑过去了,姜玉婷懊恼不已,外头喊她吃年夜饭。   姜玉婷说身上不爽,不肯出去。   自己就在床上躺着,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徐凌。   以前她是真的傻,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没把握住?   便宜了陈楚楚这个死村姑! 第486章 龌龊的心思   姜玉婷躺在床上单相思。   遥远的粤市。   胡康健的这个年是和安雄一块过的,两个大汉,都不乐意回家去过年,就凑合在粤市过了,两个男人的年夜饭没那么些讲究。   弄几个菜,几瓶酒,吃吃喝喝,也是种痛快。   酒过半巡。   胡康健起身去找电话。   安雄也喝了不少,但神智还清醒,“臭小子,终于想起来给家里报平安。”   胡康健可没解释,抓起电话,拨了串号码出去,电话响了半天,也没人接。   “奇怪,大过年不在家?”   “谁不在家?”安雄问。   胡康健也没回他的话,又拨了电话出去,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是通的,可那边就是没人接。   没道理啊!   一家人都不在家过年?   “她那么孝顺,肯定会在家陪她妈妈。”   胡康健嘀嘀咕咕的,安雄还等着他回去喝酒,“你小子到底在给谁打电话?”   这回胡康健倒是说了实话:“我想给陈家人拜个年。”   这实话一出,安雄差点骂娘,大过年的,不给家人拜年,找陈家人?陈家没人接电话,电话还一个接一个打?   这臭小子莫不是搭错了神经?   “行了,人家一家团圆,忙着呢,你电话也打过了,人家不接是人家的事,快回来吃饭喝酒。”   胡康健留在电话机那:“你说会不会出事了?”   以他对陈楚楚的了解,平时就那么宝贝王怜花和陈欢,不可能过年不在家,安雄劝不住,胡康健想来想去不放心,又给沈家打电话,结果沈家也没人接电话。   这就太奇怪了。   胡康健这个年三十过的不踏实,总怀疑锡城是不是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大事,坐立不安的,酒喝的不尽兴,菜自然也没吃多少。   安雄看出点不对劲,“你小子失魂落魄的,咋像失恋了一样?你可给我精神点,陈家那姑娘是好,那也是别人的老婆,你别瞎惦记!”   胡康健的反应有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别乱说,陈楚楚是我兄弟!”   安雄明显不信任的眼神,可别的话他也不敢多说,这种事就不能一直提,假的也要被说成真的。   “走了,晚上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粤市距离港城近,自然发展也快,更多的吸收了港城那边的经济和文化包括娱乐方式,街上随处可见舞厅迪吧。   里头还有驻唱的歌手,唱的歌还挺好听。   大过年的两个大男人在家多无聊,那就出去耍耍。   喝酒唱歌跳舞,这也是年轻人特有的生活方式。   安雄要带胡康健去买醉,胡康健酒喝了不少,醉是没醉,就是脑子好像糊涂了,翻来覆去出现陈楚楚的脸。   魔障了,肯定是魔障了。   胡康健慌了呀,灌了更多酒下去,总算是把自己给灌醉了。   还有个人也在粤市。   自然就是姜思婷了,她是没出嫁的女人,按说过年应该回锡城,可姜思婷愣是没回去,觉得没脸回去呗。   为啥?   她当初是和温南浔一块南下,过年就她自己回去,让别人怎么看她?她也想和温南浔回温城,可真正是名不正言不顺。   为了这事,她冷了温南浔好几天。   最后还是温南浔妥协,两人达成协议,温南浔回温城团圆,另外拿一百万出来给姜思婷做电器生意。   姜思婷现在憋着股劲,一定要做出成绩来,她要进温家的大门,谁也别想拦她。   就是这会,外头万家灯火,过年团圆的好时节。   姜思婷一个人住在酒店,骄傲的姑娘心里发酸呢。   这年过的好凄苦。   同一片天空下。   锡城东郊的年过的热热闹闹,大家还在唱着跳着。   时间过的可真快,马上就要跨年了。   炮仗、鞭炮、烟花都已经准备完毕,等着零点一到。   徐凌领着人过去点,先是两个炮仗,接着两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中除旧迎新,接着就是最精彩的部分,放烟花。   美丽的烟花升空,绽开,照亮了天空。   好看吧,好看极了!   陈楚楚来到徐凌身边,把手放在徐凌掌心。   徐凌低头,两人甜甜的对视。   嗯,队形要保持。   潘斌有样学样,濮洁把脑袋靠在潘斌肩膀。   沈桉看的眼红,他没前面那两个男人这么名正言顺,眼睛偷偷转了一圈,发现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看烟花。   是啊,这么多烟花太好看了,谁有空看别人。   大家身边都站着自己的家人。   沈桉下手还是挺快的,突然抓住陈欢的手。   陈欢还在抬头看着烟花,手突然被握住,掌心暖暖的温度传来,心好像颤了下,想把手缩回来?   轻轻挣了挣,就被沈桉更用力握住。   沈桉在做什么?   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沈桉装着很认真的模样在看烟花。   就是嘴角翘的挺高。   心里得意着呢。   陈欢最后也没能把手抽回来。   陈楚楚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和徐凌对视,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徐凌说:“沈桉人不错。”   徐凌开口评价,那单纯就是评价沈桉这个人,不考虑沈桉家里的身份和背景。   陈楚楚都明白,“希望姐姐能幸福。”   烟花虽然美丽,但肯定是短暂的。   守岁也守了,这个新年过的还是特别圆满的。   把火堆熄灭,东西规整规整,大家都进帐篷里休息。   这一夜大伙都睡的特别好,梦里大雪早已经融化,家家户户住上了新房子,穿着新衣裳,厨房灶上摆满了菜。   日子过的真幸福。   谁啊吵吵闹闹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大伙相继醒来,瞧见一个女人正弯着腰满帐篷走,好像在找人,一边走还一边嘴里在念着,“徐队呢,徐队在哪?”   来的就是姜玉婷。   一颗躁动的心没法安放。   姜玉婷好不容易熬到凌晨4点多,趁着曹家人都睡着,骑着自行车往东郊赶,这会还不到6点,大家都在睡梦里,她迫不及待冲进帐篷想找徐凌。   几个帐篷都找了一圈,没找着人。   急的身上冒汗了。   大伙被吵醒,纷纷坐起来,不耐烦的看这个闯进来的女人,“你是徐队什么人,大年初一找他干啥呢?”   姜玉婷到底没敢承认自己龌龊的心思,推说,“我是他一个朋友,听说他在这里赈灾,想来帮忙。”   来帮忙的啊,大伙的脸色好了些。   “那你来晚了,徐队和他爱人已经回家了。”   “什么?”   姜玉婷身体晃了晃,险些站不住摔倒。 第487章 给狗吃也不给你吃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咋了。   明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不合理法,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脑子里就好像一直有个声音在对她说,来找徐队,来找他。   她就不顾一切的来了。   至于见到徐队之后要做什么,其实她也不知道。   但没有见到徐凌,姜玉婷是失望的。   一整晚的煎熬,路上接近两个小时的骑行,唯一支持她克服黑暗克服恐惧的就是徐凌,她终于到了,徐凌却离开了。   这边的村民不知道姜玉婷如此丰富的内心戏。   既然是徐队长和陈姑娘的朋友,那肯定也是极好的人。   大家都对姜玉婷表现出了极大的善意。   还邀请姜玉婷和他们一块吃早饭。   姜玉婷感觉挺不错?   被人热情欢迎的感觉当然好,也不用她做什么事,大伙都弄好了,昨儿剩下不少肉菜,今儿拿出来热热,有肉团子,很是丰盛。   姜玉婷昨儿晚饭就没吃多少,现在也饿了。   她端起饭碗,以为自己受到了热烈欢迎?   似乎是这样。   可渐渐的,她开始觉得不对。   “你是徐队长的朋友,那你肯定知道徐队长的爱人,那位女同志可是个大好人,人长的好看,心肠也好。”   “你还不知道啊,昨儿她找了一帮朋友过来和我们一块过年,又给我们准备菜,又弄了什么篝火晚会,还有各种干果点心,还烤肉给我们吃,哦,还给我们放了烟花。”   “这有啥?她还找了蔡工头给我们修房子。”   一个两个,说陈楚楚好话的人越来越多。   姜玉婷嘴里吃着团子,感觉滋味怎么都不对。   是不对。   有人又说了呢:“你吃的这团子,面粉是陈姑娘弄来的,肉馅也是陈姑娘弄来的,味道是我们调的,还不错吧。”   不错什么?   姜玉婷已经根本吃不下去了。   什么功劳都是陈楚楚的?   “这陈姑娘真是人美心善,和徐队长特别般配,姜姑娘你说是不是?”   是什么是!   闭上你们的嘴吧!   姜玉婷心头在咆哮,想起公公曹恒的话,“你们不用把她说的那么高尚,她帮你们也是为了自己有利可图。”   大家面面相觑。   姜玉婷干脆把话说开:“她帮你们就是为了让自己能评上先进,这么说吧,你们被她利用了,她这个女人心眼特别多,你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她才不会让人白白占便宜。”   “这……”   看大伙茫然的模样,姜玉婷心头仅存的一丝愧疚也变成了快感,陈楚楚得到的太多了,不,她不是嫉妒。   她只是不喜欢陈楚楚霸道的做事风格。   明明就是为了让自己得到最多的好处,她却还贪心的要让大家像救世主一样感恩她,这个女人太贪心了!   她就要撕破陈楚楚的真面目。   她成功了吗?   “你说你是徐队长的朋友,我看你是看上徐队长了吧,徐队长的爱人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事,她要评先进,我们支持她,她凭啥不能评先进,难道让你评先进?”   “你把我们当猴子耍呢?那你可想错了,我们虽然没啥大文化,那也懂得知恩图报,谁对我们好,我们有眼睛会看,陈姑娘跟我们非亲非故,却能拿出这么多钱来帮我们,甭管她有什么目的,她就是帮了我们,我们就感谢她!”   “对,不许说陈姐姐的坏话!”   几个小屁孩叉着腰,气鼓鼓的和姜玉婷叫板。   姜玉婷气的嘴歪,“我好心跟你们说,你们咋不听?”   “听啥?你帮我们干啥了?我们要听你的话啊?”   一红衣服的婶子上来,直接把姜玉婷手里的碗筷都拿了回去:“行了,你也别吃了。”   转过头把碗筷递给身边的小姑娘:“佳佳,你乖,把这些拿去喂狗吃。”   小姑娘欢快的答应下来,拿着碗蹦蹦跳跳走了。   这叫啥?   给狗吃也不给你姜玉婷吃。   “你这姑娘年纪轻轻,心思可一点不纯,别当我们都傻,不知道你打的啥主意,你说坏陈姑娘的名声,又不说徐队长的坏话,咋的?你看上徐队长,想给她当老婆?那你可不配!”   “徐队长和他爱人感情好着呢!”   姜玉婷活了这个岁数,今儿上午这一顿早饭,简直把她这辈子难听的话都听了一遍,而这一切都是拜陈楚楚所赐。   最后她是怎么离开东郊的?   没脸待了呗,再待下去真要被他们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姜玉婷吃了有史以来最难堪的一场败仗,最可恶的是什么?   陈楚楚还没亲自下场和她斗。   下场啥呀?   陈楚楚还什么都不知道。   姜玉婷现在是曹家的儿媳妇,惦记她家徐凌?   不能够吧!   这可不像姜玉婷的作风。   团圆夜过的还是挺不错的,陈楚楚和徐凌没回徐家,但礼数也没少,给公婆买了衣服补品,徐大勇和陈阿妹也买了新衣裳,让徐凌提回家去。   山北村那边要去给陈老太太拜年。   谁让人是姐妹两的亲奶奶。   陈楚楚把这活揽了过来,拉上徐凌,两人开着小汽车去的山北村,直接把车子停在陈家门口。   老陈家也热闹呢。   黄卫民和阳晴都在,听见汽车声音,大家伙出来看。   陈萍也从屋里挤出来,站到黄卫民身边。   她担心呢,担心陈欢过来,又把黄卫民的心给勾回去。   所幸车里下来的只有陈楚楚和徐凌。   陈萍狠狠松了口气,再看黄卫民啥反应?   黄卫民肯定有些失望的,陈萍和陈欢,根本不能比。   但他也知道,他和陈欢是没可能的。   怎么说他也喜欢过陈欢,哪会这么容易忘情。   陈楚楚和徐凌进去屋里,找到陈老太太,把王怜花准备好的红包和补品拿给陈老太太。   老太太捏着钱,倒是破天荒说了句:“你妈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不劳烦你费心。”   对于这个奶奶,陈楚楚真没啥感情。   这时候再来补偿,也太迟了,何况陈老太未必是想补偿,估计又是被李秀兰怂恿打什么坏主意。   那陈楚楚就要彻底掐断她的念头:“我妈说了,我爸都已经不在了,她就是看在我爸爸的面上,每年给你孝敬生活费,是回报我爸爸对她的好,至于旁的……奶奶你就别多想了。”   陈老太太脸色尴尬,“我也是关心,”   “不说了,我妈和姐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回去吃饭。”   陈楚楚是真没给他们什么面子,转身就走。 第488章 干净的身体   徐凌自然和老婆行动保持一致。   两人从屋里出来,哪知道还被陈萍给拦住了。   陈萍这姑娘以前也没见多张扬,这会伸长了两条手臂拦住楚楚的路,责问陈楚楚凭啥用这种态度和奶奶说话。   陈楚楚都乐了,这姑娘搭上了黄卫民,飘的有些找不着北啊!   笑了笑,陈楚楚只回了一句,“有这功夫管我,还是想想怎么看好你的男人。”   当她没看见陈萍急急从屋里跑出来的模样?   阳晴眼睛里都是桃花,盯着黄卫民呢。   这要再弄出点事,那就是大丑闻了!   陈萍气急败坏,“你给我闭嘴!”   她最担心的就是黄卫民和阳晴的关系,黄家条件真的不错,黄卫民又不少挣钱,唯一不好的就是阳晴。   陈楚楚偏偏还逮着她的痛处戳。   陈楚楚还无语呢,陈萍不跳出来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想打架?   有徐凌在这,李秀兰一家人全冲上来,陈楚楚也不怕啊!   她就有这个底气!   陈萍生气就让她生气呗!   但陈萍又怂了,那陈楚楚也没揪着不放,和徐凌一块离开了。   看着两人离开,陈萍又狠狠瞪了阳晴一眼,然后像宣告什么一样,两只手挽着黄卫民的胳膊。   阳晴嗤的一声:“挽个手臂就了不起了?他身上那一寸地方我没摸过?”   “你不要脸!”陈萍气死了!   论没皮没脸,她怎么比得过阳晴。   阳晴嗤笑,扭着大屁股进屋了。   陈萍不甘心,着急的对黄卫民表态:“我和阳晴那个下贱的女人不一样,我还是干净的身体,等咱们洞房花烛时,我就把干净的身体给你。”   黄卫民也没说啥,就握了握陈萍的手。   陈萍冲他笑。   对于陈水生一家和山北村老陈家的关系,徐凌也知道些。   这会说心疼不心疼的也都迟了。   至少楚楚足够坚强,熬了过来。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这也是徐凌的态度,他也是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地位,楚楚也是,所以两人的观念和观点都契合。   楚楚也更吸引他。   “不高兴的事就别想。”徐凌安慰道。   陈楚楚笑道:“谁说我不高兴了?为这些不相干的人生气,值得吗?”   能让她生气和在意的,从来只有她在乎的人。   王怜花好好的,陈欢也没遇见上辈子害她丢了性命的高家人,山北村老陈家的人怎么样,跟她有关系吗?   是没关系。   陈楚楚这个年过的可舒坦了。   年初二的时候,沈培和温雅带着沈桉沈瑜兄妹来家里作客,还邀请她们一家去沈家作客,虽然沈桉和陈欢的事没放到明面上讲。   但显然大家对这事有了默契。   王怜花还是有些担心,私下找小女儿谈心。   “我不是说沈家不好,沈桉也是个好孩子,就是咱们两家差距太大,你姐嫁过去真的合适吗?外面人会不会说你姐配不上沈桉。”   “妈,你要这么想的话,那姐只能在家陪着你了,我刚嫁给徐凌那会,大家不也说我配不上徐凌?日子是我和徐凌在过,我们两现在不是挺好的嘛,一样的道理,沈桉和姐过日子,咱们怎么知道他们过不好?外人的话听过就算,认真就没意思了。”   王怜花就是担心女儿嫁过去被看不起。   听小女儿这么一说,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   还是看陈欢的决定吧。   她们家堂堂正正,也不想占沈家什么便宜,不怕别人说。   眨眼到了年初五。   徐凌假期到初三就结束,提前先回城,陈楚楚已经习惯了,没办法,徐凌的工作就这样。   让徐凌放弃工作?   那也不可能!   说是过年,其实两人都没啥腻歪的机会。   就年初一和年初二有时间在一块。   在陈家新装修房子的大床上,徐凌自然没少折腾,陈楚楚给他的惊喜越来越多,谁能想到陈楚楚为了灾民能做到这一步?   陈楚楚也没含蓄,勾着徐凌的脖子,“怎么样,娶了我是不是一点都不亏?”   妻贤夫祸少。   徐凌知道这话,忍不住在楚楚脸上啄了一口:“你说的没错。”   在徐凌面前,陈楚楚不用装什么,身体软了下来。   徐凌的手顺势沿着她的睡衣往里头撩,“好久没……”   没什么呀?   都是成年人了,大家都明白的。   徐凌回局里去上班,听说曾海请了病假了,好像要休息几天。   那件事早就在局里传开了,当时在东郊的还有局里其他同志呢,不管怎么说,曾海这事就做的不地道,把领导喊过去,明显要给徐凌难堪。   甭管曾海平时装的多么宽容,这会大家都看透了他急功近利的丑模样,对这个副队长很是不顺眼。   正因为知道这些,曾海心情不好,郁结在胸,结果就是真的病了!   李凤喜想着给他养几天就会好。   好了吗?   好个屁!   陈楚楚上电视了!   年初四晚上,锡城本地的电台在新闻时段播出了东郊受到雪灾侵袭的事,大雪无情人有情,画面里先是出现东郊群众受灾的情况,房子塌了,有人受伤,大家垂头丧气心情失落。   可画面一转,又出现了大家热火朝天准备团圆饭的画面,热闹喜庆,正当大家困惑为什么会出现这画面时。   镜头对准了陈楚楚。   接下来的话就不会多说了,播音员用了无数溢美之词,以为这就是播音员的一面之词?   并不是!   记者采访了受灾的群众,一个个都把陈楚楚夸出花来。   半大的孩子对着镜头说,我将来长大以后要像陈姐姐一样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面对孩子纯真的眼神,谁敢说孩子在撒谎?   撒谎什么呀?   现场那么多食物,一盆盆的肉菜、干果蜜饯糖果、烤肉、烟花,都是陈楚楚花钱买来的。   还有什么?   蔡工头已经领着工人开始在清理现场坍塌的房屋。   蔡工头是怎么说的?   哦,没错,是陈楚楚联系了我们,希望我们能尽快过来帮助灾民修建房子,趁天气好,我们就赶快过来了。   蔡工头帮陈楚楚说话?   废话,蔡工头虽然出了一部分费用,可在电视里露了波脸,长远来说总是有好处的。   蔡工头非但不怪陈楚楚给他揽赔本的活,还要感谢陈楚楚把这次机会给到他。   这一则新闻,让大家记住了一个名字,陈楚楚。 第489章 有人罩她   这个大方又有善心的姑娘是什么来历?   哦,她经营着惠民超市,应该叫惠民公司才准确,人家可是很正规的,有正规的办公楼,正规的仓库,还经营着奶茶店和服装店。   哟,还是多元化发展。   宣传?广告?   是啊!   惠民公司的老板人美心善。   有多美?   屁!   镜头里的陈楚楚裹的像只熊,裤子膝盖那还有个大大的窟窿,露出里头红色的秋裤,出来在外头,还能和在家里一样精致保养吗?   反正陈楚楚的形象不咋样。   可大家还是说她人美心善。   曾海气的想吐血,同样想吐血的还有曹恒,哦,先别着急吐血,对他们的处分还没下来呢,不是局里拖着不办,是这事要问过沈培的意见。   不是不处分,是一把铡刀悬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难熬?可不是难熬?   曾海的手哆哆嗦嗦指着电视机,“这、这个女人……太、太可怕!”   “她怎么就可怕了?”李凤喜还晕乎乎的。   曾海一口血都到了嗓子口,嘴里尝到腥甜的气味,这也是个狠人,又把血咽了回去。   “你的猪脑子能不能用在聪明的地方?你看看这新闻,大过年的哪个记者会去采访?明显是陈楚楚自己把记者找来采访,她这是给我们大家伙演了一出戏,目的,目的是啥?她想拿市先进的那个名额!”   曾海从来不怀疑自己的脑子,之前他就不明白徐凌两口子为啥要花这么多钱在抗灾上,为了给徐凌博一个好名声?   肯定有这方面的,但出面的人是陈楚楚。   这个女人的心计谋略,实在可怕极了!   幸亏这不是个男人!   陈楚楚真是冤枉!   她干什么了呀?   哪里就可怕了!   陈楚楚根本还不知道自己上了电视,是王怜花换台的时候正好看见,起初王怜花也不相信,揉了几下眼睛,闭上又睁开的,最后终于确认了。   “欢欢,楚楚,你们快来看,楚楚上电视了!”   事实上不只陈楚楚,当天在东郊一块过团圆夜的人,都出现在了镜头里,镜头平扫而过,拍到了很多人的脸。   陈楚楚和家人朋友在一块,大家自然也都入了镜,入了镜头那自然也就出现在了电视里。   这可太了不得了!   王怜花激动的盯着电视机。   陈楚楚则觉得有点辣眼睛,好不容易上一次电视,她的形象也太邋遢了啊,也对,又没人提前说会有记者来采访,她也没机会意磷约骸   是奇怪啊!   那天明明没看见电视台的人,是谁来拍的?   陈楚楚敢对天发誓,她真的没找什么记者来采访。   这要真是她自己做的,那目的性也太明显了。   太不谦虚低调,这样不好!   那还能是谁?   陈楚楚想到个人,就是不大确定,回到房里,就往沈家打电话,接电话的肯定不是沈培,而是沈桉,但沈桉的一句话就先让陈楚楚吃了一惊。   “我爸刚还在说你会打电话过来。”   嗯?   陈楚楚心里咯噔一下。   她好像猜对了啊!   难道真是沈市长罩着她?   电话被转到沈培那,沈培的语气还是如常,和朋友谈心一样:“看到新闻了?”   是啊!   没看到新闻就不会有这通电话了。   但陈楚楚还是谨慎呢,和沈培打交道不谨慎不行,两家的关系有很大的可能要更进一步,那她更要讲究分寸。   “是啊,我看到新闻了,打电话过来向你解释,记者真不是我找的,我当时都不知道有记者采访。”   如果知道,不说别的,她肯定把自己收拾的漂亮体面些啊。   多不容易上一次电视,就给她照成那模样。   “我知道不是你,”沈培左手拿电话,右手拿着笔,在什么文件上回着批复,“这件事你就当不知情,有人问起来,你也只说不知道。”   “好,我明白。”   明白什么?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不用把事情挑明嘛,沈培的意思已经挺明显了,不说记者就是他安排的,肯定他事先也是知情的。   但这话对外就不能说。   就算去问记者,人家也只会说是知道这边有新闻,所以过来采访,没想到会遇上这么好的素材,人间有大爱,素材拿回去,台里的领导很中意,就剪成新闻播了。   很正常!   陈楚楚得了便宜,更会闭紧嘴巴,反正她什么也不知道。   本来就不知道!   有些人心里有想法,比如曾海和曹恒,他们都怀疑这些都是陈楚楚的阴谋,可他们有证据吗?   没证据还说啥?   他们现在要担心的不是陈楚楚得了什么好处。   是他们两人的处分终于下来了。   在请示了上级领导一致通过的处罚决定。   毕竟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错误,处罚下来也不算太重吧。   五年之内不允许晋升。   是不算严重。   可考虑到曾海和曹恒两人的年纪,就说曹恒,他的心大着,还想往上头怕的,从区里到市委也不是不可能的,五年内不能晋升,五年之后他已经五十出头,就算晋升的机会还能轮到他吗?   同样的道理用在曾海身上,李凤喜做着当局长夫人的美梦,曾海虽然嘴上没说,也是有这个想法的,他现在的位置距离局长有着相当远的距离。   还是个队长,前头还带着一个副字。   先要转了正队长,再抓住机会升副局,副局再转正。   曾海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十年时间。   现在十年变成五年。   五年之后他可以晋升了,然后呢?   五年内连级跳,从副队长变成市局局长?   做你的春秋大梦呢!   曾海堵在心头的那头老血终于憋不出,一口发黑的淤血吐出来,人也撅了过去,李凤喜吓掉了半条命。   但曾海并没有生命危险,怒火攻心嘛。   心态放平就好了。   问题是曾海的心态能放平吗?   在医院休养一个礼拜,再回去之后他的职位又调动了,上头的命令是不能晋升,又没说不能调动,把他调去了法制科,法制科是干啥的?   负责法制文书和宣传工作。   危险倒是没了,安逸着呢,曾海不是吐血了,身体不好,就好好干些轻松的文书工作,调养身体吧。   这还不算,到了法制科,他还是没把头上的副字脱去。   曾科长?   哦,是曾副科长! 第490章 睡一张床不让碰   一个人最怕啥?   心气没了,那也就归于平凡了。   眼看着希望破灭,曾海整个人都颓了,看起来老了十岁,整天捧着个茶杯,李凤喜倒是不死心呢,李凤喜除了两片嘴皮子,还有啥本事?   曾海挺惨,曹恒比起曾海还是幸运的。   至少还当着区的一把手,但前途怎么样也在可以预料之中了,过不了两年,退居二线,他的政治生涯也就结束了。   但曹恒还是比曾海多一条有利条件。   儿子曹军在市委商务部,他还可以想办法给儿子铺一条路。   光耀曹家的门楣。   转来转去,又想到评先进那事,曹军这次有希望吗?   曹恒不确定。   但这节骨眼上曹军自身肯定不能出问题。   自己的问题包括什么?   工作要做的好,还有啥?   家庭生活,在政府供职的人很忌讳离婚。   曹恒看出最近儿子和儿媳妇感情不好,特意把曹军叫到书房。   父子两个推心置腹,老父亲曹恒语重心长,他是没希望了,趁着还在这个位置上,肯定想办法给曹军铺路。   之后就提到夫妻感情的事。   面对诚恳的老父亲,曹军沉默会,说了实话。   “她心里有别人了,晚上睡一张床不让我碰。”   曹恒惊呆了,姜玉婷的条件能嫁进他们家,那也是高嫁了。   姜玉婷还不安分?   “她心里的人是谁?”   还能是谁?   曹军在娶姜玉婷之前,那也是做过调查的。   把徐凌的名字一说,曹恒的脸色就精彩了。   “竟还有这样的纠葛?”   可不是嘛!   曹军脸色不好看,只要是个男人,知道自己妻子心里装着别的男人,就算没发生啥,那头顶都有绿油油的感觉。   “要不是为了这次评先进,我已经想离婚了。”   “闭嘴!”   曹恒喝道,离婚是万万不可能的,他奉劝儿子要先忍耐,做大事的男人能屈能伸,女人不是必需品。   有的男人喜欢在外头玩女人,有的男人喜欢权利,有的就喜欢金钱,曹恒属于中间那一类,他对曹军也是这个要求。   曹家要从政,还要闯出名堂来。   “就算有一天必须离婚,也不能是咱们提出来,错要归到姜玉婷头上,如果再能把徐凌一起设计进去,那就是完美的一局。”   先忍忍吧,曹家的男人能屈能伸。   这次评不上先进,以后还有机会的。   但这次估计陈楚楚的先进是十拿九稳了,地方电视台的新闻里头都播了,好几分钟的画面,陈楚楚出尽了风头。   陈楚楚已经顾不上往先进这方面想,惠民超市年后营业十几天,生意爆棚,难怪各个厂家都沉迷做广告,还请明星过来拍。   有人是来买东西的,还有人干脆说是要见见老板。   陈楚楚也没这么容易见着。   每天要去公司盘账目,看着账本上节节攀高的营业额,乐的有些合不拢嘴,王文斌直接说没想到上了一次新闻,能给公司带来这么大的利润。   宿舍楼那边,李凤喜吃了憋,最近也低调了不少。   曾海调职不要紧,调去一个养老的地方,还想再翻身。   没人看好他。   所以李凤喜也蔫了。   “活该,谁让他们两个一肚皮坏水,就说曾海现在的位置,挣回来的钱也不少人都多了,可两人都不满足呢,想竞争想升职,那就拿出真本事来,背后耍阴的,一点都不可怜!”   今儿陈楚楚去服装厂谈春款服装的事,所以下班之后和濮洁一块过来,对于宿舍楼里的八卦,濮洁知道的可比陈楚楚多多了。   “我听说现在曾海和李凤喜把希望寄托在大女儿曾静身上,想给曾静找一个好人家,两人也能沾沾光。”   陈楚楚说:“曾静这个姑娘我不大喜欢。”   就她那脾性,想嫁好人家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但肯定比乡下的姑娘嫁的好。   至于要高嫁?   曾静也没啥突出优点的。   两人进了宿舍楼,正好瞧见曾静从屋里出来,瞧见两人,曾静翻了个白眼,哼的一声,掀了帘子进屋。   陈楚楚和濮洁对视,算了,就当没看见。   “对了,我听梅娘说,你好像要去粤市?”   陈楚楚还真要去粤市,胡康健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说是电器的生意不能再拖下去,让她过去一块商量。   说起胡康健,大年夜电话没打通的事,胡康健后来也没提,就是一直往锡城这边打电话,催陈楚楚赶快过去。   但眼下陈楚楚暂时还走不开。   先进评选很快就要出结果了。   人选是年前就送到宣传部门组委,经过半个月的讨论评选,在2月下旬就会出最终名单。   提前泄漏是不可能的,但这期间内,陈楚楚也不能出远门,如果被选中了,可是有个颁奖仪式的。   陈楚楚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的。   所以准备工作得提前做起来。   衣服肯定要搭配好。   自然是穿自己家设计的衣服,可惜不是春天,不然还能给春装打波广告,这个季节只能穿大衣。   陈楚楚准备好了衣服,如果没得奖,这衣服就平时穿,也不算亏。   2月22日,便是举行颁奖仪式的日子。   仪式在市委大礼堂举行。   通知已经提前发到陈楚楚这,别的话也没,就说让过去参加颁奖,至于谁中奖了?   那都还是秘密呢。   陈楚楚就多问了句,能不能带家属一块去。   “我也去?”   “那当然,你是我丈夫,我真要得奖了,也有你一半的功劳,等你什么时候得奖,我也要跟着去,给你长脸!”陈楚楚从衣柜里拿出那件藏青色的大衣,就穿这个好了,好看。   藏青色羊绒大衣,黑色的裤子,一双系带皮鞋,搭配好之后,陈楚楚绕着徐凌转了一圈,好看。   “再把手表戴上。”   一个男人的身份和品味,手表可是很重要的一环。   准备妥当,两人提前先到礼堂。   到了门口登记好,自然有人领他们进去,陈楚楚和徐凌就不能坐一块,陈楚楚是候选人,要和其他候选人坐一块。   也是巧。   陈楚楚刚坐下,曹军也到了,正好就坐在陈楚楚旁边。   打招呼?   两人并不熟。   陈楚楚回头找徐凌,徐凌被安置在观众席位,那边也是家属区,特别不幸的是啥?   徐凌和姜玉婷挨着坐一块。 第491章 陷入爱情幻想的女人   陈楚楚觉得这一幕实在看着有些扎眼。   但确实也没往更多的方面去想,姜玉婷和曹军是夫妻,曹军有机会评上先进,她当妻子的过来给丈夫撑场面,很正常的嘛。   说明人家夫妻感情好。   不能因为姜玉婷以前喜欢徐凌,陈楚楚就把她当潜在的敌人看待,徐凌有她,姜玉婷也嫁了曹军。   各自安好不是挺好的嘛!   嗯,如果谁都像陈楚楚这么想就好了。   姜玉婷为啥今天会来?   曹恒还想自己来呢,可不能够,曹军和姜玉婷是夫妻关系,这么重大的场合,不把姜玉婷带着不合适,容易让人怀疑曹军的家庭婚姻情况。   姜玉婷又怎么会同意来?   知道陈楚楚会来参加,她抱着期待,觉得没准徐凌也会来。   那她的运气可真不错。   徐凌不仅来了,还坐在她旁边。   藏青色的大衣包裹着男人精壮的身体,别问姜玉婷怎么知道的,夏天的时候男人们穿着汗衫比武,还有光着膀子的,徐凌虽然没光膀子,但汗水浸湿了汗衫,汗衫贴在身上,自然就把徐凌的好身材展露了出来。   姜玉婷就迷徐凌这一点。   当然,徐凌沉默寡言,破案时却雷厉风行,姜玉婷就欣赏徐凌这一点。   哪怕现在,她坐在徐凌身边,看着徐凌冷漠的脸。   芳心暗跳。   至于曹军?   姜玉婷哪还有心思分出来关注曹军。   曹军也在暗暗打量陈楚楚,这个厉害的女人,他们家几次在她手里吃了亏,一个女人能把生意做起来不容易,还能玩手段用阴谋。   曹恒说过一句话,曹军觉得很对。   他们家怎么没先认识陈楚楚,这个女人给他们家当儿媳妇,那曹家的未来……未来可期啊!   可拉倒吧!   就陈楚楚最初又黑又胖的模样,曹家人能同意让她进门?   可别吹了。   现在看见陈楚楚好的,都是没看见过陈楚楚曾经狼狈的模样。   曹军心里想法挺多,面上挺谦逊。   还和陈楚楚打招呼。   陈楚楚皮笑肉不笑,“你跟我套近乎,你爸知道吗?”   陈楚楚才不相信曹恒不记恨他。   所以啊,曹军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