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重生后我在神明老公怀里恃宠而骄   作者: 黄冻冻   简介:   【神灵+偏执+甜宠+苏爽】你相信这个世界有神吗?   不妨在绝境之时恳切地呼喊,或许某个心软的神就听到了;她本也不信这个世界有神的存在,是他的出现让她重新看见光明。   他是神,降临了她的世界。   他把她拉到怀里,“记住,你永远都是我的奴仆,生生世世都别想逃离。” 第1章   一枪正中心脏   “新郎傅久奕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林瑾瑟小姐为妻,无论贫穷或富有,无论健康或疾病,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   牧师一身玄衣,手持圣经,站在两位新人的中间,询问新郎傅久奕的意愿。   傅久奕深情地凝视眼前佳人,微微启的唇正要说出“我愿意”三个字时,教堂的门“嘭”一声巨响,被人打开。   婚礼也被迫暂停。   新人与宾客们纷纷闻声望去,门口处站着一名女子。   女子一袭红裙,红裙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微卷长发搭配水晶发饰,烈焰红唇与红裙相辉相映。   亦如女王般出场,瞬间夺走所有人的视线,比两位新人还要耀眼夺目。   她的出现,震惊所有人的眼球,因为她本应是一年前出车祸死掉的林家长女,林慕晚。   媒体当时报道了车祸现场,以及尸体被救护车抬走的画面,自然不会有假。   “林慕晚,你还活着?”林瑾瑟看见她之时,满眼震惊,比在座的所有人还要震惊。   她明明亲眼看着林慕晚的尸体火化,为什么还活着?   那道士说过,只要那道符咒随着林慕晚一起死,就不可能有还生的机会,难道那道士骗她的?   “那么惊讶做什么?今天可是你的婚礼,爸妈不在世,我身为你的姐姐,理应来参加你的婚礼,不是吗?”林慕晚红唇勾起,笑得诡异。   林瑾瑟很快镇定下来,立即赶人,“我不需要!你给我离开!”   看着她那惊慌失措的表情,林慕晚极为满意。   就像小说里的狗血剧情一样,她出生时被人抱错了,直至十七岁那年,才被林家找回。   贵族与平民,一夜之间的落差让林瑾瑟无法接受,她求着爸妈不要送走她,爸妈出于真心疼爱留下了她。   可这一留,便是留下了祸患。   爸妈“意外车祸死亡”,她也在葬礼那天“意外车祸死亡”……   如果不是有人救了她,她根本就不知道林瑾瑟竟给车子贴了一道让人永不得超生的符咒,企图让她的魂魄无法轮回,也就无法回来找她报仇。   既然她最害怕她回来报仇,那她更要回来才是……   “我可不能离开,我是来给你送结婚礼物的。”   她掌心一摊,一道用红墨画的黄色纸符便漂浮在她的掌心,“这个你应该很眼熟吧?”   林瑾瑟一见到这道黄色符咒,也不管她是如何做到像电影特效那般让符咒漂浮在她掌心的,光是看见这道符咒,她人已经吓得面色惨白。   她猛摇头道:“这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瞧她那不问自答的模样,林慕晚只觉得好笑,“我可没说这是你的东西,只是问你眼不眼熟而已。”   林瑾瑟反应过来是虚惊一场,怒喝道:“林慕晚,你耍我?”   林慕晚不语,她指尖轻动,黄符忽然变成了一把猎枪,枪口对着林瑾瑟。   “你要做什么?”林瑾瑟慌了。   这可是法治时代,她不会真的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杀她吧?   下一刻,只见她上了红色美甲的右手上膛,惊得林瑾瑟不顾形象地怒喝,“林慕晚!”   “嘭!”   扣下扳机的瞬间,子弹从枪口飞射而出,正中林瑾瑟的心脏。 第2章   拿了要付出代价   “啊!”   “瑾瑟!”傅久奕连忙扶住倒下的林瑾瑟。   看着挚爱之人离去,傅久奕抬头怒斥林慕晚,“林慕晚,你这是杀人,是犯法的!”   林慕晚放下猎枪,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眼神冰冷,“我不过是让她偿还所欠的债罢了。”   这颗子弹并不会要人命,但却会比要人命还要更痛苦。   这是包含她怨气的子弹,林瑾瑟会因为这颗子弹,一生变得不幸。   她本可亲手杀了林瑾瑟,她哪能让她死的如此痛快?她要让林瑾瑟受尽人间的折磨而死。   都说地府有十八层地狱,但她觉得人间才是那第十八层地狱,想死却又不能死,当你以为世界很美好时,才正是它的黑暗之处。   “你要是爱我,就应该知道我不爱你……”   “stop!”林慕晚好看的食指放在红唇上,打断他的话,“才过了一年,你怎么就把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呢?我爱你?简直就是笑话!”   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爱上傅久奕,才会被他的甜言蜜语哄骗得什么都不剩。   最后还要被他和林瑾瑟设计一场完美的意外车祸,把她的眼角膜移植给林瑾瑟。   她回到林家那年,也就是十七岁那年,她从普通的高校转到了和林瑾瑟一个贵族学校。   年少懵懂,情窦初开,傅久奕又似王子般的登场,细心温柔,她难以做到不沦陷。   但这不过是林瑾瑟的一个计谋,企图让她爱上傅久奕,放弃林家财产,毕竟陷入爱情的女人是最容易为爱放弃一切的。   傅久奕愣住,看着眼前的女子,与他记忆中那个爱他到卑微的女子判若两人。   “我没死?”林瑾瑟猛地睁开眼睛。   她本以为自己会死,可是痛楚过后,她发现自己安然无恙,而胸口也无一点血迹。   傅久奕也是和她一样,都很吃惊,“瑾瑟,你没事?”   “嗯,我没事。”林瑾瑟点头。   她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只要没死,便不会让林慕晚的出现中断了她的婚礼。   她起身,让在场的媒体把镜头都对准林慕晚,然后又让人报警,“林慕晚,这里所有的镜头都拍到你杀人未遂的证据,等会警察来了,我看你有什么话好说?”   敢破坏她心心念念的婚礼,那就要承受她的怒火!   “只有傻子才会等着警察来,来了也不一定有证据。”   林慕晚完成了今日来这里的目的,自然就不会再废话下去,把猎枪放在肩上,帅气而潇洒地离开。   林瑾瑟哪能让她就这么轻易离开,立即让保镖抓住她。   十几个身穿统一黑色西服的保镖立即冲上去抓人,然,林慕晚的身姿轻如灵猴,不仅灵活地躲过保镖,还用手里的枪头部直接爆头。   那身姿,仿如练过似的。   最后,没一个保镖抓得住林慕晚,反而被她不费吹灰之力地打倒在地,在座的宾客们也都吓得躲的躲,跑的跑。   打完了,林慕晚这才想起有一件事没有提醒林瑾瑟,说道:“啊对了,不是你的东西别拿,拿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红唇勾起一抹诡异不明的笑意,让人后背发凉。   林瑾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可那些原本就是属于她的东西,凭什么要被抢走?   “我没有拿你的东西,你也休想报复我,我才不怕你!”   因为过于害怕,她的声音不由得拔高,像个发了疯的人极力证明自己没有疯,美丽的形象全无。   然,林慕晚头也不回地离开艾尔斯特教堂,根本没有去听她说了什么。   她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却让在场所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即便人离去,林瑾瑟的愤怒却怎么也无法消散,反而增添了更多了不安和恐惧。   她猛地抓住傅久奕的手,迫切地望着他,“久奕,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不能因为她给破坏了,你知道我一直想嫁给你的,我们继续把婚礼进行下去,好吗?”   林慕晚的突然出现,不仅惊了所有人,也惊了傅久奕。   不论换做是谁,看到一个死去之人还活着,不被吓出心脏病已是很好了。   哪里还有什么心思结婚?   可是看着林瑾瑟迫切的眼神,他终是心疼得很,点头,“好……”   如此,林瑾瑟便松了口气。   婚礼在牧师的见证下完成,林瑾瑟看着自己无名指被戴上婚戒,这才感到踏实。   她终于如愿以偿地嫁给傅久奕了…… 第3章   永远是我的奴仆   在林慕晚一走出艾尔斯特教堂,一辆黑色加长版的林肯便缓缓行驶而来,她熟悉地打开后座车门,上车。   车上坐着一名男子,一身灰色系西装,衬着完美的肩宽比例,额前刘海全部梳上去,干练而有成熟男人的气息。   容貌自是不必说,是一等一的完美,甚至有点超出人类的美貌范围。   林慕晚把手里的猎枪递给他,“谢谢……”   “我怎么听着毫无诚意?”   她面无表情的脸,像是别人欠她八百万一样,贺时夜觉得她的道谢像是在例行公务。   “那你想如何才显得有诚意?”林慕晚看向他。   音落,她毫无预兆地被男人推倒在皮质的后座上。   因为她今天穿的红裙肩带是比较细软的,在被他推倒时,肩带也就跟着滑落。   她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女人的气息,这一袭红裙本就性感不已,肩带的滑落无疑让她有着不一样的诱惑力,让人忍不住想要深究到底……   林慕晚看着贺时夜,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哪怕是此时最亲密的举动也没有,似乎被他推倒这件事,已然司空见惯。   “有司机在呢。”她提醒他。   “这是商务车,听不到的。”   车内后座与驾驶座是有挡板隔开的,隔音质量很好,后座的声音在驾驶座什么也听不见。   林慕晚不得不承认,贺时夜的声音很好听,也很性感,特别是现在的气氛里,声音像是恶魔在耳畔喃喃细语,对你施了魔咒,只想沉醉在他的声音里。   贺时夜话音落下,唇瓣已经覆盖在林慕晚的唇上,与她缠吻。   一阵热吻过后,他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唇,“这样才显得有诚意。”   空气里满是暧昧的气氛,然而,林慕晚的眼神依旧寒冷如冰窖。   林慕晚睨了一眼方才他直接推倒她,都不顾掉在地上的猎枪,“你的枪掉了。”   贺时夜从她身上起来,捡起猎枪,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细细擦拭着,像极了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宝贝。   林慕晚也起身,看着他擦拭猎枪,不确定地问:“她真的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吗?”   她刚才能有像玄幻电影般的那种能力,是贺时夜给她的;而这把猎枪也是贺时夜借给她用的。   据他说,这把枪不是用来杀活人的,而是用来杀普通人看不见的脏东西,凡是中了一枪,就会灰飞烟灭,渣都不剩。   可如果用在活人身上,那么中枪之人,将会提前感受到身在地狱的痛苦……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用科学也无法解释得清的存在。   如果用幻想解释的话,是介于神与鬼之间的存在,贺时夜就是这么告诉她的身份的。   他非神非鬼非人,有着人类的外貌却有着神一样的能力,也有着鬼一样的煞气。   能得他的帮助,自然是需要代价换来的,那就是她的灵魂,她把她的灵魂卖给了他。   “在子弹射入心脏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你如果不信,就在她身边看着。”贺时夜道。   他肯把这把枪借给林慕晚用,也是割爱了,毕竟谁让她那么可怜呢?   “好,那我就看着。”林慕晚眼底尽是冷意。   贺时夜擦完猎枪,收好,看着她今日这袭红裙过于耀眼,有点不太想让人欣赏她的美丽,说道:“明天穿别的吧。”   今天出来的时候,她非说要穿这条裙子,说去参加婚礼就要夺目耀眼……   “要去哪吗?”林慕晚问。   “有个地方要去。”   “好……”   林肯车行驶到山上的庄园,越过花圃,停在了一座别墅前。   林慕晚正要下车,贺时夜忽然拉过她,她重心不稳直接跌在了他怀里,“记住,你永远都是我的奴仆,生生世世都别想逃离。”   眼神是赤果果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第4章   要去的地方   “知道。”即便不用他提醒,林慕晚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是她甘愿出卖灵魂给他的,和他签订生生世世的奴仆协议,没什么不可以接受。   如此,贺时夜才满意地放开她。   林慕晚下车,看着车子离开庄园才进别墅的。   她从没想过贺时夜会在这留下,他是按心情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的。   所以,有时候她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他很正常。   累了一天,林慕晚只想泡个热水松松身子骨好入睡。   也不知道是太累的缘故还是怎么的,她泡着热水睡着了,等醒来时,发现自己是在床上的,而她身上除了裹个浴巾没别的衣物了。   这栋别墅除了贺时夜之外,不会有人来,只能是贺时夜把她从浴室里抱出来的。   对此,林慕晚没有什么反应,毕竟她和贺时夜的关系,可不是这般简单的。   林慕晚起身去衣柜拿了件睡裙穿上,用头绳把微卷及腰的长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就下楼了。   她弄了个简单的早餐,一片烤好的吐司和牛奶,正吃着忽然想起贺时夜今天叫她出去一趟,但也没说时间和地点。   林慕晚吃完了早餐之后便上楼,拿了手机想打电话问的,发现贺时夜一个小时前就给她发了短信,叫她十点到,至于地点没说,只说司机会带她去的。   而现在已经九点半了……   林慕晚惊得瞳孔瞬间缩小,急忙丢掉手机找衣服换上,不是她急,而是贺时夜最不喜欢不守时的人了。   她就曾经有幸亲眼见过一次不守时的人只是让他等了两分钟,那人一出现,就被他挥挥手指灰飞烟灭了,连解释都不会给你……   那仿佛是给她的一个提醒,若是她也不守时,便是这般下场。   所以,她把贺时夜不喜欢的东西,记得比自己例假还要清楚。   换好了衣服之后,林慕晚连鞋都来不及穿,直接拎包提鞋飞奔下楼。   门外的林肯车已经在等候,她上车就叫司机开快点,最好是十分钟就到的那种,然后她就开始从包包里拿出化妆品化妆。   虽说在车上化妆很考验技术,但林肯车的平稳也不是盖的,她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化了个简单的妆容。   因为她的肤色够白,正所谓一白遮百丑,妆容就也不用太麻烦,就简单地化了个合适今天穿的这身裙子的妆容。   她也不清楚贺时夜叫她去哪,还是化个妆,不让他失了面子的好。   “林姑娘,到了。”   林慕晚的化妆刷刚落下,通讯器便传来了驾驶座司机的声音。   因为驾驶座和后座有挡板隔开,必须通过通讯器才能说话,不然是听不到声音的。   她看了一眼手机,说十分钟,司机真的就十分钟就到了,她并不感到奇怪,或是觉得贺时夜让她去的地方路程那么短,一下子就到了。   而是再远的路程,哪怕是绕地球半圈,这辆林肯车都能在她所要求的时间内到达。   因为这辆车不是普通的车,开车的司机也不是普通的司机……   林慕晚穿好鞋子,整理好衣服,下车,可是在看见眼前这栋楼时,她脸色便阴沉下来。   因为这栋楼是爸妈花费半辈子心血的公司,原本是遗留给她的,却被林瑾瑟给抢了去。   她拿出手机拨通贺时夜的电话,“你确定是这里?”   “看来你已经到了,挺准时的。”贺时夜站在落地窗前,睨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的时间正好十点整。   然后,又把视线移到楼下刚下车的林慕晚身上。   昨天都说了,让她换身不耀眼的衣服,结果还是穿得太耀眼了。   见她不说话,贺时夜问:“不是一直想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吗?没有勇气吗?”   “谁说没有?”   “来二十三楼。” 第5章   这家公司我买下了   林慕晚挂了电话,连深呼吸都不用,迈着自信的步伐走进去。   她最不缺乏的就是勇气!   贺时夜看着她自信而美丽的模样,嘴角上扬一抹浅浅的弧度。   比起他刚救她的那会儿颓废的模样,现在的她才是美的。   林慕晚乘坐电梯来到二十三楼,电梯门一开,便看见了昨天在婚礼上刚见过的傅久奕。   虽然她知道来这里,就会碰见傅久奕,但没想到那么快。   不仅林慕晚没有想到,傅久奕也没想到,整个人愣愣地看着她,仍是不敢相信她还活着,明明尸体都烧成灰了……   但他很快恢复镇定,说道:“林慕晚,你昨天对瑾瑟杀人未遂,今天又主动送上门。正好,我联系警察把你带走。”   说着,拿出手机就拨打110。   “昨天婚礼上的镜头,没有拍到我吧?”林慕晚看着他,红唇冷笑。   似是被说中了,傅久奕也就挂断了电话,死死地看着她,如同看着怪物般,眼底有着害怕神情。   昨天婚礼过后,他和林瑾瑟立即让摄影师调出视频,发现摄影机没有拍到林慕晚,全程只有他们和宾客们的惊慌措乱。   林慕晚就像一个不存在的人一样……   他辗转一晚都无法入睡。   因为这太诡异了,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联系了昨天的宾客,想录取口供做证据,谁知,竟无一人记得昨天发生的事。   每个人所说的,都是昨天婚礼进行的很顺利,中间并没有什么插曲打断!   就像子弹明明穿过林瑾瑟的心脏,却毫无射中身体的迹象一样,诡异到可怕……   傅久奕咽了口唾沫,问出心中疑问:“你究竟是人是鬼?”   林慕晚看着他这副惊恐的表情,她满意得不得了,嘴角笑得诡异}人,“你猜?”   “你在这做什么呢?”   一道磁性声音传来,林慕晚闻声望去,是贺时夜。   今日的他是一身条纹西服,条纹颜色并不明显,浅浅的,让死板的黑色显得不那么死板枯燥。   刘海没有全部梳上去,一半放下一半梳到耳后,既显得精明干练,又不失成熟男人的帅气。   她每次见到他,都是不同的西装,不同的造型,每次帅出新高度,而且还没有重复过的。   真不知道这个男人帅气的尽头究竟在哪。   林慕晚还没回他话,便见傅久奕对他恭恭敬敬地喊道:“贺先生好。”   “你怎么在这?”林慕晚问。   “是我叫你来的,我怎么不会在这?”贺时夜道。   “什么意思?”林慕晚皱眉,她越来越看不懂他的操作了。   “这家公司我买下来了。”贺时夜解释道。   “什么?”   这一瞬间,林慕晚惊讶得失了美丽形象,漂亮的脸蛋上满是不敢相信。   傅久奕见他们二人似乎认识,便问道:“两位……认识?”   “嗯。”贺时夜过去把林慕晚拉入怀里,薄唇微扬起一抹优雅的弧度,“这是我夫人。”   “夫……”   虽然林慕晚很快反应过来他这是在给自己撑场面,可为什么要用“夫人”这么老的形容词?   难道他是古代人吗?   不仅她觉得这个词有点老,傅久奕也是,但更多是不可置信,“夫……人?”   “傅总有什么疑问吗?”贺时夜看着他。   他眼底的寒意让人害怕至极,傅久奕连忙解释道:“当然没有,是我从未听说过贺先生您结婚的消息……”   是个傻子都知道二人不过是逢场作戏,他才不信。   贺时夜一直都是单身,还是出了名的黄金单身汉,哪个女人不想着法子爬他的床?   如果真的结婚的话,媒体不可能扒不到一丝消息。   “这是我的私事,无可奉告。”贺时夜直接拒绝告诉他。   傅久奕也不敢多问,解释道:“贺先生误会了,我并不是想打听您的私事,而是您现在是我的上司,您结婚这种大事,应该封个红包给您的。”   解释完,他额间不由得冒一阵冷汗,谁人不知贺时夜最讨厌别人打听他私事?尤其是当着他面直接问的。   他这第一天就差点犯禁忌了……   “红包明天放在我办公室吧,我夫人来了,得陪她了。” 第6章   但你是贺夫人   贺时夜深情地凝视林慕晚,搂着她细小的腰肢往办公室走去。   这种让人底气十足的场面,林慕晚自是不会错过的,也很配合地一把搂住他,满眼爱意地仰头看着他,笑得灿烂,仿佛真的爱慕他一样。   这样的画面在进入办公室,关上门后,就消失了。   林慕晚松开了贺时夜,而贺时夜也去坐回办公桌前的椅子,仿佛方才互相看着彼此的眼底爱意,不曾在二人之间出现过似的。   “你什么时候买下我的公司的?”林慕晚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   “昨天……”   “昨天?”   难道昨天他送她回别墅后就离开,是为了买下她的公司?   “还有,虽然这家公司以前是你父母的,但现在是用我的钱买的,是我的公司,不是你的公司。”贺时夜更正她的认知。   林慕晚内心有一点点不太舒服,可又无话可说,他说得对,用谁的钱买的,公司就是谁的。   就像当初傅久奕从林瑾瑟手里买下这间公司一样。   “你打算怎么管理这家公司?”林慕晚问。   当时傅久奕之所以会买下这间公司,是因为公司林瑾瑟经营不善,公司出现了亏损,傅久奕为了帮她才会买下的。   可现在公司又转手到了贺时夜手里,说明公司又是出现了亏损,如果公司有盈利的话,傅久奕是不会转卖公司的。   所以,她很关心公司以后的走向。   “我只是个投资人,不懂如何管理公司。”贺时夜道。   “那你还买下公司做什么?”林慕晚不懂他这波操作。   “这家公司很早就出现了亏损迹象,不过被你父母给暂时填住了,可治标不治本,加上又落到不会经营的人手里,这个亏损越变越大,现在只剩一个空壳子了,就差宣布破产了。”   “什么?”   林慕晚明白了,看来是被林瑾瑟挥霍完了,才会着急卖掉。   “一个空壳子的公司,你还想要吗?”贺时夜看着她问。   林慕晚也看着他,认真地点头,“要!”   这是她爸妈的心血,就算是一个空壳子,她也要保留住,不能让她手里还有的东西,再失去了。   等等,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意思是让我接管公司?”   “不然呢?我买它做什么?”贺时夜可没那个时间费心地打理一个空壳子。   何况,他买这家公司的意愿,本就是还给她的。   “可你不是说公司是你的钱买的,所以是你的吗?”林慕晚越发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了。   “但你是贺夫人,自然就有权力管这家公司。”   “虽然我把灵魂卖给你,可不代表我就要做你夫人。而且,你这是什么年代的称呼?还夫人呢,古代人吗?”林慕晚忍不住吐槽。   就算她的灵魂不属于自己了,可尊严和底线还在的。   “可你的身体已经属于我了。”贺时夜觉得她现在带着情绪的表情好看多了,比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空壳子要好的多。   林慕晚顿时哑口无言,偏偏他说的又没错。   她和他虽然不曾有发生过关系,可是平时那些像是要融到骨子里的吻,亲密如夫妻的举动,和没发生关系的区别,也区别不到哪里去了。   但是,她还是要坚守底线的,“所谓夫人,并不只是口头上的称呼,是要有法律依据才能是真的夫人。”   意思就是她和他没有领证,她就不是他的夫人。   看着她就像胜券在握的将军,贺时夜只是缓缓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这家公司你就没有权力管了,那我就随便丢给一个人来管吧。   闻言,林慕晚好看的小脸上立即变了色,她急得拍案,“不行!” 第7章   民政局领证   若是让不相干的人来管理公司,谁知道到时候是不是连个空壳子都不剩了?   贺时夜修长如竹的双手交叉在前,手肘撑着桌子,玩味地看着她,“做人可不能太贪心,想要公司又不想当我夫人,这可怎么行?”   也是他这句话,让林慕晚产生了疑问,他为什么要执着于她当他夫人?   肯定有理由!   可是他最讨厌别人过问他私事了,即便她和他关系暧昧,也从不清楚他的事情。   “好,我要公司。”林慕晚花了两秒的时间就答应了。   灵魂都没有了,底线还值几个钱?   只要能把属于她的东西抢回来,与他的这场交易,就进行到底!   “不过,公司我也不是白给你的,一年内我要看到净利润一个亿,如果做不到,你就要从公司离开,再无经营的权力。”   林慕晚就知道,贺时夜怎么会那么好心帮她夺回公司?   可是,他既然给她这个机会,那就让他看看她的能力,“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最后的净利润到底是不是一个亿呢?”   “那我期待你的能力。”贺时夜非常满意她的态度,“走……”   他起身,顺势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去哪?”林慕晚问。   “领证……”   “什么?”林慕晚又一次惊讶得失了美丽形象。   贺时夜光是一个上午就见她惊讶了两次,拥有表情后的小脸怪可爱的。   他向她伸出手,“别忘了,刚才我可是对外介绍你是我夫人。”   林慕晚明白他的意思了,也明白自己没有反悔可选,毫不犹疑地挽住他的手臂。   “走吧……”   贺时夜这位商业界里鼎鼎大名的人物,成为了公司的最大股东,公司上下无不盼着和他偶遇,见上真人一面。   加上刚才贺时夜对傅久奕说已经结婚了,身边的女人就是他夫人时,被一名职员无意中听见,在短短的时间里,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公司上下。   哪个人不盯着他办公室看?想看看能和贺时夜结婚的女人究竟长什么样,有什么本事能让贺时夜和她结婚。   所以,当贺时夜与林慕晚十指紧扣的恩爱模样从办公室大门出来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一刻,郎才女貌、般配等词汇都纷纷浮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还有的女职员看见了林慕晚凹凸有致的身材后,再看看自己的身材,顿时羞愧不已。   即便二人下楼,职员们都不放过趴在落地窗前看着他们二人上车。   林慕晚的容貌只有一些人见过,像职员们朝九晚五的,又没时间关注新闻,基本没见过,自然也就不认识,以为是哪家名媛千金,才会有如此优雅高贵的气质。   来接贺时夜的车,还是林肯车。   二人上车后,都不约而同地松开了手。   贺时夜见她今天穿的还是裙子,虽然没有昨天的那条红裙性感,但也很凸显身材,便说道:“你今天穿的不合适去公司。”   林慕晚并不知道是要来公司,以为他是要带她去什么场合,担心失了他面子,所以才穿这条裙子的,“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换。”   听话得像一个只会遵从指令的机器人,贺时夜有些不太喜欢,但没表现在脸上,“不用……”   然后,便没了下题,车内安静得只有因为车子行驶发出的声音。   贺时夜话不多,虽然也不是惜字如金,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不说话的,林慕晚早已习惯了这样没有说话的安静气氛。   没多久,车子便停在了民政局门口,林慕晚才想起她没有户口本,“我没有户口本。”   她的户口本一直都是在林家的,出了车祸后,林瑾瑟怕是第二天就给她登记死亡了,怎么登记结婚? 第8章   现在你是我法律上的夫人了   贺时夜从车上置放东西的抽屉里拿出两本户口本,把其中一本递给她。   林慕晚接过,上面的名字和她一模一样,只是出生日期稍微改了,比她原本的出生年份要大上两岁,她问:“你怎么弄到的?”   “有什么东西是我弄不到的?”贺时夜反问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彰显了他的能力。   是了,他可是拥有神一样能力的人,他都可以做到让人灰飞烟灭,区区一本户口本又怎么弄不到?   林慕晚觉得自己的问题是多余的。   二人下车,进民政局。   现在还是上午,来登记的人很少,二人很快就登记了合法婚姻夫妻,再次回到林肯车内。   林慕晚看着手里的红本,没有结婚的实感,好似进民政局,从民政局出来,像是去餐厅吃了个饭那么平常。   她曾幻想过自己嫁人的场景,穿着美丽的婚纱,嫁给自己最喜欢的人,做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她明白,这场婚姻是交易,不会有她所幻想过的那些画面。   所以这种念头她很快收了起来,问贺时夜,“现在我可以有权管理公司了吧?”   “当然。”贺时夜面上没什么表情,若是细细瞧的话,会发现眉宇间有丝丝不悦。   “那现在回公司吧。”   “不急。”贺时夜了看一眼手腕上的表,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先去吃饭。”   “好。”正好,林慕晚也饿了。   贺时夜让司机开去他平时常去的餐厅,这是一家西餐,以安静浪漫为主,他和她刚登记结婚,最适合来这里吃饭了。   但对面的人没什么表情,默默地吃着牛排,看不出她开心还是不开心。   餐桌上没有什么言语,吃完了饭,林慕晚以为贺时夜会回公司,但他却让司机绕回别墅了。   林慕晚以为是自己今天穿的衣服不太合适去公司,所以他才让她回来换一件职业装的。   但是,刚进房间,她的手腕便被一只大手抓住。下一刻,人便被抵在墙上。   “我说了,你今天穿的衣服不合适。”男人覆在她身边说道。   沙哑的磁性声音就像诱惑人一样,每次都让林慕晚想要忍不住咬下那颗毒苹果,每次也都是她的理智在保持着不被吞噬。   “我知道……”   “所以……”   贺时夜低头,本想吻她的,可是看见她紧闭的双眼睫毛微颤,知道她在害怕他,便在她鼻子轻轻落下一吻。   轻如羽毛,小心翼翼。   林慕晚本以为他会粗暴地惩罚她今天穿衣不适宜,没想到他会有那么轻盈的吻,便睁开眼。   谁知,他的吻落下,但他这次的吻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火热,她快要招架不住。   男人的双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她立即抓住他的手。   “现在你是我法律上的夫人了。”   男性的气息呵在她的脸上,林慕晚充分能感受到他荷尔蒙的雄起,而他言下之意,要她很正常。   从答应做他夫人时,她便明白夫妻之实难免躲不过,便松开了他的手。   在松开贺时夜的手刹那,林慕晚感受到了他前所未有的火热……   欢愉过后,林慕晚以为贺时夜会离开,但他没有,而是躺在她身旁入睡了。   这是他头一次在别墅停留,以往他都是没一会儿就走的,像这样在她身边入睡更是不可能的。   也不知道是和他领了结婚证的缘故,还是和他有了夫妻之实的缘故,她莫名其妙地细细打量起了他。   贺时夜的容貌是一等一的完美,说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都不为过。   丹凤眼,高鼻翼,薄唇,五官像是艺术家雕刻一样,除了完美找不到任何形容词。   便是这样的人,在大雨中撑着红伞像神祗般向绝望的她走来。   她向他艰难地伸出手求救,希望他能带她逃离……   可是,他没有。 第9章   动了恻隐之心   林慕晚不知何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   睁开眼便看见贺时夜在穿衣服,他坚实而有力的后背,让人忍不住想抱住。   贺时夜穿好了衣服,转身,看见林慕晚眯着个惺忪的眼皮,显然是有点起不来,“该醒了,要去公司了。”   公司二字让林慕晚瞬间醒神了,是了,她还要管理公司。   “我去刷牙。”   她没有看见她进浴室后,贺时夜脸上的不悦表情。   他已经尽力去融化她了,她的心里仍然只有报仇,要是在这样下去会无法投胎……   无法投胎是小,被恶鬼拖入地狱那才真的是万劫不复……   他确实没有救出因车祸摔下山坡的林慕晚,因为她被人下了咒术,那场车祸不是简单的车祸。   “真可怜……”他叹息她可怜的生命,便离去了。   再一次见到林慕晚,是在奈何桥前。   奈何桥,是每个死后的人都要走的地方,她站在桥边细细打量着每个过往的魂魄,似乎只要找到她想找的人便恨不得扑上去撕咬那般可怕。   面目憎恶,浑身戾气,短短几天,已经是厉鬼了。   不论鬼差们如何鞭打她,她就是不走,鬼差手里的鞭子可不是普通鞭子,一鞭子打下去是皮开肉绽,魂魄受损。   这鞭子,原就是用来鞭打那些像林慕晚一样不听话的魂魄。   哪怕是被打得满是伤痕,林慕晚仍是不走,就是瞪着一双眼睛看着过往的魂魄。   最后鬼差无奈,都懒得打了。   他问了黄泉之主才得知她是在等蓄意谋杀她的人,她戾气那么重,一旦等到了那人,二人都会被恶鬼拖入地狱的。   而且,就算她等不到杀她的那个人,光凭她满身戾气是无法投胎的,只有把戾气消除了才能投胎。   她命原就不该绝,是被人下咒了才被迫魂魄离体的。也就是说,她死也得死,不死也得死……   他仿佛在林慕晚身上看到了过去被别人利用的自己……   他见她着实可怜,原本可以像个公主一样过无忧无虑的生活,最后嫁给喜欢的人,命格就这么被人给破坏了。   于是,便动了恻隐之心,决定帮她消除戾气。   他把她带回人世,可她魂魄离体太久,加上有咒术在,不一定进得去原来的肉体。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消除了她身上的咒术,好在她的肉体还没有火化,他就把她肉体从太平间拿了回来,但眼角膜已经被移植,所以醒来的时候什么也看不见。   他就只能把别人的眼睛给她,让她重见世间。   一双特别的眼睛。   林慕晚是和贺时夜一起下楼的,林肯车已经在等候,司机一见到他们便喊道:“贺先生,贺夫人好。”   林慕晚感叹这个称呼改得该真快,昨天司机还叫她林姑娘,今天就已经改口叫贺夫人了。   贺时夜以为她是不高兴做他夫人,便问道:“你就这么不高兴做我夫人?”   “不是……”林慕晚不知如何解释得好,听着被人叫做夫人这个称呼,感觉怪怪的,“夫人这个称呼可不可以换一下?太太……也是可以的。”   说着,她还睨了一眼他,生怕他脸色不好。   “为什么?”   “就是……有点觉得像古代人,听起来很奇怪。”林慕晚有一瞬间会觉得自己穿越到古代一样。   说来,司机对他的称呼也很奇怪,一般人都是叫做小姐的,他是叫她林姑娘。   贺时夜见她是这个意思,面色才和悦一些,“你要是不喜欢就叫贺太太吧。”   “嗯……”   林慕晚没发现,以往贺时夜都不会询问她意见,或是同意她的想法,今天却破天荒地按她想法走了。   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 第10章   难道我太太来不了吗   早上来上班的人很多,所以二人下车直到来到二十三层,一路上都是在众人的视线中走过的。   林瑾瑟昨天从傅久奕那得知林慕晚来了公司,还一跃成了贺时夜的夫人,敢断定婚礼上看见林慕晚不是幻觉。所以,今天一大早就在公司候着了。   在一看见林慕晚的时候,立即冲上去,“林慕晚,你居然敢来公司?”   贺时夜先一步挡在林慕晚跟前,不着痕迹地将她护在身后,怒视林瑾瑟,“怎么,这是我公司,我太太难道来不了吗?”   “贺,贺先生……”   在贺时夜面前,林瑾瑟张狂的怒气瞬间给灭得连火苗都没有,像个乖乖待宰的小羔羊一样。   傅久奕拦都拦不住林瑾瑟,只得上前给贺时夜赔不是,“贺先生好,我太太并非有意……”   “请你管好你太太。”贺时夜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拉着林慕晚进办公室了。   虽然有人护着的感觉挺不错,可在那一刻,林慕晚站在他身后都觉得他生气起来还是很可怕。   那怒火好似要烧尽方圆百里。   进了办公室后,她松开他的手,“其实没有你我也可以的。”   意思是不用他保护。   “如果人人都可以欺负我太太,谁还顾及我?”贺时夜道。   原来他最注重的还是个人面子……   那种被人护着真好的感觉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但林慕晚觉得该道谢的,还是得道谢,“不过,还是谢谢你。”   说完,她便要去坐在办公桌的椅子,可人还没坐下就被贺时夜给拉到一边,他人却坐下了,她问:“不是说公司给我管了吗?”   “还有一件事没处理完。”贺时夜拨打了内线,让外边的秘书叫傅久奕把红包封过来。   顿时,林慕晚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还以为,昨天贺时夜让傅久奕把红包放在办公室,只是口头说说而已,居然还真的讨要红包。   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他小气,还是说他可爱。   贺时夜难得见她笑一次,问道:“笑什么?”   “没什么。”林慕晚尽量收起笑意。   办公室外边,在贺时夜与林慕晚十指紧扣地进办公室后,林瑾瑟那狂妄的怒气才敢爆发出来。   她问傅久奕,“林慕晚什么时候成的贺太太?他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不清楚,贺先生的事你还是少打听的好,以免惹祸伤身。”傅久奕提醒她。   贺时夜是商业界有名的投资人,手中资产多得令人夸张,这次能让他投资公司,实属不易。   所以在前天他刚举行完婚礼,秘书和他说,贺时夜终于肯答应投资,连忙丢下林瑾瑟去和他签约。   他虽然还是公司的执行总裁,但贺时夜投资时,说了要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要这么多的股份,与其说是投资,还不如直接说公司易主。   但不管怎么样,因为有了贺时夜的投资,公司的经济暂时得到缓解,可不能惹他不快,要是撤资就不好了。   林瑾瑟是清楚贺时夜轻易惹不得,但她不信二人真结婚了,“他们肯定没结婚,一定是林慕晚傍上贺先生的,只不过是打脸充胖子而已。”   她话刚说完,傅久奕的秘书便过来告诉他,贺时夜叫他封个红包过去。   她问:“封什么红包?”   傅久奕解释说他昨天得知贺时夜结婚了,说封红包恭喜一下,原本只是客套话,没想到他还记着,他这是不封不行了。   但他手上又没现金和红包。于是,叫秘书出去取点现金回来,顺便买个红包。   林瑾瑟本来也想和傅久奕一起进办公室,顺便一探虚实的,但贺时夜只叫了傅久奕一人,他认为她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但林瑾瑟硬是要跟进去,他也没办法,只能任由她了,提醒她,“你进去可以,但是切记,不要乱说话。”   “我知道……”   傅久奕不建议林瑾瑟跟进办公室是对的。   二人一进去,贺时夜就说道:“我可没叫你太太过来。”   面色冷如冰霜,很是不悦。 第11章   林瑾瑟傅久奕吵架   一时间,傅久奕面色难看又尴尬。   林瑾瑟也是。   但她人都进来了,总不能出去的,一定要探知真假才甘心,面带微笑地说道:“贺先生确实没有叫我过来,但是听说贺先生结婚了,怎么能只让我先生封红包呢?我这个做太太的,也该封一份。”   “哦?”   “这里。”傅久奕赶紧把手里的红包放在他跟前的办公桌。   因为是秘书买了红包回来,林瑾瑟才说要跟过来的,而红包就只买了一个,只能当是两个人封的了。   贺时夜拿过红包当场拆封,里面装的现金并不多,“两个人的红包就这么点?还是说,傅总是想在我婚礼的时候再补上?”   他把红包丢在办公桌上,看着傅久奕,面色越发的冷。   顿时,傅久奕面色尴尬到了极点,只能顺着他给的台阶下,“是的,因为是临时准备的,不够充分,到时候我和我太太再给贺先生补上。”   如此,贺时夜面色才和悦一些,“好,这没你什么事了,出去吧。”   “是。”傅久奕悬着的心也才落下。   他转身要走,但林瑾瑟却一点要走的意思也没有,还直接问贺时夜,“请问贺先生,是什么时候和林慕晚小姐举行婚礼呢?”   贺时夜眸子微眯,“看来傅太太很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事?”   “不是的!”   林瑾瑟哪敢惹他不快,只能把话拐着弯说道:“刚才不是说了嘛,我们会在贺先生婚礼上再补个红包,也就是说贺先生会请我们去参加婚礼了,既是参加婚礼,那我们也得知道个时间,才好参加不是?”   明晃晃地触了贺时夜的逆鳞,是个活着的生物都能感受到他浑身散发的寒意充斥着办公室每一个角落。   傅久奕是个会看眼色的,急忙说道:“不管是否能参加贺先生的婚礼,我们都会把红包封上的,那我就先去工作了。”   然后,把林瑾瑟给拉走,逃难似的离开办公室。   一出办公室,傅久奕忍不住数落林瑾瑟,“瑾瑟,进去之前我已经和你说了注意点,贺先生我们惹不起,你难道是要把公司搞垮才甘心吗?”   “搞垮?”林瑾瑟听到了一个刺耳的词,“你用这样的词形容我?这家公司是我爸妈的心血,我会搞垮?”   “公司为什么会亏损那么厉害,你心里有数。”傅久奕不想与她在这个话题上争辩,走了。   林瑾瑟拉住他,“你给我说清楚再走!”   “说什么?”   “你刚才的话是在说公司的亏损都是因为我,对吗?”林瑾瑟指着自己,问道。   “难道不是吗?”傅久奕接管这家公司之前就已经亏损得厉害了,他好不容易起色了一点,她却瞒着他挪用公款在海外买房,说是为了他们的爱巢。   当时可没把他给气死。   “别人怎么说我无所谓,但是你是我先生,你不可以这么说我,久奕。”林瑾瑟看着他,满是不敢相信。   明明话题是在公司亏损这件事上,却变成了他态度不该,傅久奕觉得无法同她说下去,“你回家吧,我还要上班。”   “你现在是赶我走吗?我们前天才结的婚,你现在就要赶我走?是,我是没什么能力,帮不上你什么忙,但你不爱我就早说,何必用这样的方式对待我?”说完,林瑾瑟一抹眼角的泪,跑了。   忽然间,傅久奕怀疑自己和她结婚是对的还是错的。   可不管对错,他只能去哄好林瑾瑟,“瑾瑟……”   二人吵架的一幕,林慕晚在办公室里透过百叶窗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办公室隔音好,听不见他们二人在吵什么,但从表情上也猜得个大概。   看着林瑾瑟没说两句抹着眼泪就跑,而傅久奕追了出去哄人,她忍不住拍手叫好,“我这个妹妹没当演员真是屈才了,在娱乐圈稍微努力的话,应该演技大赏拿到手软的吧?”   换做以前的话,她也绝对和傅久奕一样毫不犹豫地追上去哄人。   但是现在,不可能。 第12章   婚礼   林瑾瑟看似像只小白兔一样人畜无害,内心实则心机深沉,就连她和爸妈都被她算计在其中。   让她认知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暗藏心机,当真是比宫斗剧里的妃子还要厉害。   “你还有心思管别人闲事?”贺时夜看着她像个吃瓜群众,还挺可爱的。   “你不是叫我看着她的吗?当然得看着啊。”林慕晚重新坐回沙发。   可屁股还没碰到沙发,贺时夜一句“过来”她又起身过去。   谁知,他让她坐他大腿上,她赶紧起来,被他给摁住,腰肢也被他扣得死死的,“你刚才不是想坐这个位置吗?”   林慕晚内心:那也不是用这么暧昧的姿势啊……   “别闹,等会有人来。”   “这是总裁办公室,谁敢随意进来?”轻飘飘的一句话彰显了他是这家公司最大权力的事实。   林慕晚忽然觉得这种傍上大佬的感觉还挺好的,似乎做他太太也不是一件坏事。   贺时夜看了一下时间,还早,“走吧……”   “去哪?”林慕晚回头看他。   “婚纱店……”   林慕晚愣住。   贺时夜鲜少见她愣神,显然是对此不敢相信,解释道:“我刚才不是说了要举行婚礼吗?当然要挑婚纱了。”   然后轻啄了一下她唇。   林慕晚以为就简单领个证完事了,并不期待婚礼什么的。   可是穿上婚纱是每个女人都会幻想的画面,她也是其中之一。   贺时夜带她去的婚纱店是本市最高级的婚纱店,从进入店内那一刻,店员细心的一条龙服务便可看出。   这家婚纱店的婚纱都是纯手工制作,价格自然不菲,但贺时夜叫她放心试,试到满意为止。   林慕晚可不要试到满意为止,那还不得累死个人?   所以,她挑了一件还算喜欢的婚纱便订下了。   付款自然是贺时夜付的,刷卡的时候眼都不眨一下。   林慕晚自小就生活在贫困家庭,一直节约勤俭习惯了,哪怕是后来去到林家也没有改变这个习惯。   所以每次看见贺时夜眼都不眨一下地付款,都心疼那个钱,哗啦啦地流出去啊……   可是想想也没什么好肉疼的,这都是她用灵魂换来的。   就像他们令结婚证领得迅速,婚礼也举行得迅速。   婚礼是在这个月底举行的,婚礼举行时候,来了许多人,但都是贺时夜认识的人多。   而林慕晚这边的人……已经没有了。   她所认识的朋友,是不敢去打扰的,从她重生回来之时,便与原来的世界隔离开……   来恭贺她的人也很多,她虽然不认识,却也只能应和着,直到傅久奕出现。   “你……真的要和贺先生结婚了?”傅久奕有些不敢相信。   不是他不相信她嫁给贺时夜,而是不敢相信那个年少与他相恋的女子,终究是嫁给了他人,而不是他……   虽然他是按林瑾瑟的意思,故意接近林慕晚,可是在相处久了之后发现她是一个很纯真的人,纯真到让他不想她被世俗污染。   “是啊。”林慕晚回道。   她见他一个人前来,不见林瑾瑟,按理说她结婚林瑾瑟必来大闹一场才对,便问道:“林瑾瑟呢?她怎么没来?”   “她出车祸了,在医院躺着呢。”傅久奕面色惆怅。   上次和林瑾瑟在公司吵了一架,林瑾瑟跑出去因为没看车给撞飞了,人现在还在ICU,没脱离危险。   嗨呀!   林慕晚没想到林瑾瑟报应来的那么快,真是她今天大喜之日听到最好的消息。   她问:“那你怎么不在医院陪她?”   “我……”   傅久奕说不上来,他只是想看一看林慕晚穿上婚纱是什么样子,嫁给别人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   “你还是去医院陪她吧,等她醒过来看见你不在,又该闹了。”林慕晚冷笑道。   可不是吗?   上次就闹得没有了一双眼睛。   林瑾瑟现在之所以还能看见,是因为她的眼眶里养的是她的眼睛! 第13章   黄泉的主人孤舟   “好吧……”傅久奕也觉得自己出现在她的婚礼上有些不妥,就离开了。   “哎,等一下。”林慕晚喊住他。   傅久奕眼底闪过一抹光亮,回头,却听见林慕晚说,“对了,之前,你和你太太不是说了,一起封红包过来我的婚礼吗?虽然你太太不在,但我想这个红包应该还有吧?”   顿时,傅久奕眼底的光亮瞬间暗淡,“你只关心红包吗?”   “不然呢?”   傅久奕没在说什么,面色冷不丁地留下红包,离开了。   林慕晚摸着红包的厚度和重度,看来傅久奕这一次红包没有封少,贺时夜应该会很满意。   她继续和来看她的人热络地聊着,就算是捧场做戏,她也感觉到了丝丝幸福,就像是正常人的婚礼一样。   门外,进来了一个男人。   他一身黑色西装,戴着黑色帽子,手拿拐杖,在他进来之后,原本和林慕晚有说有笑的人像是见到洪水猛兽般,瞬间就安静了,还一脸惶恐地离开房间。   男人模样瞧着和贺时夜那般,外貌都是三十来岁这样,长得十分帅气,却又不失成熟男人的气息。   男人摘下帽子,笑着说道:“你好,我是贺时夜的友人,听说今日是他成婚之喜,特意过来看看新娘子长什么样子的。”   “请问……您贵姓?”   林慕晚以为此人要取她命,已经做好了要逃命的准备。   贺时夜的朋友她并不认识,还是今天才知道他有那么多朋友的,大多都是带善意来的。   可此人,给她感觉来者不善……   “鄙人姓孤,单字一个舟。”   说话也和贺时夜一样文绉绉的,林慕晚很确定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孤舟见她警惕过了头,笑道:“贺夫人莫要将我给看出个洞来了。”   贺时夜当真是给了她一双好眼睛,如此锋利。   “还不是你吓到她了?”   贺时夜迈着修长的腿走进来,像是挡着他路一样把孤舟给推开,来到林慕晚身边。   他的到来,让林慕晚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那种戒备感也放下,他站在她身旁,像是守护骑士般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孤舟被贺时夜毫无留情地推开,险些没有站稳,还是用手中的拐杖稳住,这才没有摔倒。   他数落起贺时夜,“还真是见色忘友……”   “你把我太太吓得不轻,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贺时夜面色清冷道。   他睨了一眼,发现林慕晚因为孤舟的到来而吓得手心出汗,正试图散开掌心的汗。   “哎呀,我也不是故意的。”孤舟摸了摸鼻子,竟有几分憨憨的,与方才浑身散发着萧冷气息的时候判若两人。   “我又不是没邀请你,是你自己说抽不开身,现在却冷不丁地来我婚礼吓我太太。”贺时夜道。   “啊这个,这不是忙完了嘛,嘿嘿……”孤舟面色闪过几分尴尬。   贺时夜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差不多到婚礼时间了,说道:“行了,你去外面等着吧。”   “哎……你,我才来诶……”   他才刚来,便把他赶走?   贺时夜一记锐利的眼神扫射过去,孤舟还能说什么呢?   普天之下敢这么对他的人,只有贺时夜了,既然他瞧见了新娘子长什么模样,也就去外面等着。   贺时夜屈膝跪在林慕晚跟前,拉过她的手,满眼深情地望着她,“不要紧张,有我在呢。”   他这样温柔如水的眼神,很容易让林慕晚出现贺时夜很爱她的错觉。   可她清楚的明白,二人之间并没有爱可言。   她点头,“嗯,不过,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她觉得很可怕。   “黄泉的主人,也就是都市传说里的阎王。” 第14章   你想去哪   “阎……阎王?”林慕晚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她跟了贺时夜有一年,早已适应他所存在的世界。   要是身边突然出现什么奇怪的事情,她已经不会感到疑惑了,但是阎王出现在这里,莫不是等会儿会发生什么大事吧?   贺时夜见她突然紧张的样子,一看就是想多了,不由得轻笑道:“他只是来参加我的婚礼而已,没别的事情。”   “真的?”林慕晚有些不信。   “真的。”贺时夜点头。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应该也是真的了,林慕晚这才松口气。   无论是在农村还是城市里,都有着这样的传说,在我们眼睛所看不到的地方,称之为另一个世界。   也就是彼岸。   掌管彼岸数千万,乃至数亿鬼魂的主人被称为阎王,传说他手持生死簿,随便一笔,便可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林慕晚许是头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阎王,所以在举行婚礼的时候,不由得多看几眼台下的孤舟。   但他看上去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顶多气质就是凛冽了一些,像个事业有成的男人。   孤舟见她在看自己,以微笑回之。   贺时夜见二人相视,他怎么有种自己是拆散鸳鸯的坏人的感觉呢?   明明他是这场婚礼的新郎,新娘也是他的夫人。   他伸手捏住林慕晚的下巴,让她从落在孤舟身上的视线转移到他身上来,宣示主权:“我才是今天的主人公,你只能看着我。”   林慕晚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结果被司仪打趣了起来,“看来,我们的新娘有些走神啊。”   顿时,台下的宾客哄堂一笑。   林慕晚面色有几分尴尬,认真把婚礼进行下去。   婚礼是在本市最高端的酒店举行的,包场一整天,只为这场如世纪般的婚礼。   婚礼场地是以浅蓝色为主,天花板上挂着无数的水晶,透过灯光的折射下,像是身处在海洋里。   而林慕晚,便是这海洋里的公主。   她身披十几米长的裙摆,手捧鲜花,站在贺时夜跟前,在司仪和在场宾客的见证下,二人交换戒指。   她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有些不太实际的感觉。   但是在宾客们的气氛烘托下,她没时间去想那么多,与贺时夜拥吻,婚礼落幕。   林慕晚是一路被抱着到酒店婚房的,她说自己可以走,但是贺时夜偏不让她走,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窝在他怀里。   在旁人看来只是小娇妻的羞涩罢了。   贺时夜把林慕晚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林慕晚还没得整理婚纱坐好,便被他给压在身下。   “刚才你看着孤舟做什么?”   “这不是没见过阎王吗?好奇想看看……”   是啊,真正的活阎王就搁在你眼前,能不好奇多看几眼吗?   “但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你居然在看别的男人?”   是危险的气息,要生气的前兆,林慕晚赶紧哄他,“好啦好啦,我知道错啦!”   “错了便要罚。”   贺时夜单手扯开领带,覆身吻上了她,与她共度良宵……   这一晚注定是好眠的。   好眠是好眠了,但是第二天林慕晚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仿佛跟人打了一架似的。   她忍不住看向睡在她旁边的男人。   都怪他!   林慕晚看着外头太阳光如此刺眼,也不知道几点了。于是,便想起身去拿手机看看几点了。   结果,她刚起身就被一个大手拉住,人就跌回了床上,压在他身上的是贺时夜。   手腕也被他扣在头顶上方。   “你想去哪?” 第15章   去医院看林瑾瑟   此时赤果对视的二人,很容易发生点什么,可林慕晚昨晚已经被他折磨得浑身酸疼,不是很想再来。   “刷牙……”   如此,贺时夜才松开扣着她的手。   林慕晚刷牙的时候,贺时夜忽然从身后抱住她,她不由得轻笑,“我在刷牙呢。”   “我知道……”   他似乎打算就这么抱着不放开,林慕晚只能刷快点离开浴室。   可是刚要抬脚走出去,便被他一把拉了回来,跌入在他怀里,抬头的一瞬间,他的吻便落了下来。   但这次她拒绝了,推开了他,“昨天已经……”   虽然两人已经成为真正的夫妻,但她身子确实酸疼得很,何况这大早上的,也不合适……   贺时夜一双墨色眸子立即不悦,脸色也明晃晃地写着“生气”二字,吓得林慕晚不知所措。   但又不知如何哄好他,想来想去只能踮起脚尖主动吻他,“这样不生气了吧?”   贺时夜没有想到她会主动吻他,一直都是他主动的,倒是有点意外。   于是,林慕晚毫不意外地在浴室被推倒了……   贺时夜靠在林慕晚怀里,林慕晚拿起床头的手机看时间已经中午了,是该去公司了,说道:“不早了,得去公司了。”   毫不意外,得到的是贺时夜再次不悦的表情,他的大手也在被窝下乱动着,林慕晚赶紧制止他,“好好好,不去公司,不去。”   再来,她可招架不住。   如此,贺时夜的手才停下来。   林慕晚有些哭笑不得,贺时夜怎么幼稚得跟个孩子一样?   怪可爱的……   “不去公司的话,我有个想去的地方。”林慕晚看着他。   贺时夜也从她怀里抬头看着她,“去哪?”   林慕晚笑而不语,只说让他想知道的话,跟去就知道了。   这无疑是勾起了贺时夜的好奇心,便跟她一同出去。   贺时夜本想叫司机过来的,但林慕晚却说不用了,自己开车去。   她去的地方不是哪,是医院。   贺时夜问:“来医院做什么?”   “好戏。”林慕晚笑得意味不明,然后,往医院走去。   直到看见病房上写住的人是林瑾瑟,贺时夜才知道她是来找林瑾瑟的。   林瑾瑟是早上的时候从ICU脱离危险,转普通病房的,主治医生见来看望林瑾瑟的人是她姐姐,叮嘱林慕晚好好照顾林瑾瑟,才方便她恢复,然后离开去查别的病房了。   “你的主意真不错。”林慕晚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林瑾瑟,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她真庆幸听了贺时夜说的,把子弹打入林瑾瑟的体内,不然就不会看到这一幕了。   也是她的触碰,林瑾瑟醒了,她一看见林慕晚,双目变得狠厉起来,“林慕晚,你怎么会在这?”   贺先生也在?   “我听说你出车祸住院了,我身为你姐姐,当然要过来看你啊,怎么样,出车祸的滋味。”林慕晚想伸手替她拨开额间的发丝,却被林瑾瑟一把打掉。   “你少来碰我!”   也是这时,她看见林慕晚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戒。   “你真的嫁给了贺先生?”   “还用问吗?”林慕晚挽住贺时夜的手臂,露出恩爱的表情。   “不可能!”林瑾瑟不信,她觉得一定是林慕晚勾引贺先生的,她说道:“贺先生,你不能跟她结婚,你不知道,林慕晚为了得到林家财产,勾引我先生,要不是我发现及时,我先生差点就被她抢走了!林慕晚心机得很,她很会算计的,贺先生,你不要被她的外表给骗了!”   这脏水泼得……林慕晚真心想叫好。   明明是林瑾瑟害怕爸妈把林氏所有的一切交给她,才撺掇傅久奕来接近她,最后又见不得傅久奕对她真的动心了,不惜弄瞎自己的双眼,来博取同情。   要说心机和算计,她可比不上林瑾瑟! 第16章   咬她   “就算她心机,就算她会算计,那也是我允许的。”贺时夜把林慕晚揽入怀里,宣示主权。   林瑾瑟彻底愣住,仍是不甘心地问:“贺先生,这样的女人,你究竟爱她什么?”   “她的所有一切。”贺时夜深情地凝视林慕晚。   这一幕在林瑾瑟的眼里刺眼极了。   明明她那么优秀,而林慕晚穷人养大的孩子,什么也不会,为什么所有人都爱她?   “慕晚?”   傅久奕不知何时出现在病房门外。   林慕晚觉得傅久奕此时出现正好,“傅久奕,你来得正好,今天你正式见识一下你的傅太太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林慕晚,你要做什么?”林瑾瑟满眼的恐慌,生怕林慕晚把她所做的事情告诉傅久奕。   林慕晚对她的表情非常满意,红唇笑着说道:“傅久奕,你真可怜,被林瑾瑟骗了……不对,应该说是被她利用这么久都不知道……”   “住口!”林瑾瑟怒吼着。   她整个人害怕得发抖,拔掉插在手背上的针管,和身上的仪器,下床去阻止林慕晚要说出的话。   可是她出车祸时,不仅撞了个脑震荡,腿也撞断了,根本就站不稳,一下床就摔了下来。   然而,林慕晚像是没有看见般,继续说着,“你以为她的眼睛是我弄瞎的吗?那是她为了让你同情她,自己弄瞎的!”   “林慕晚,你住口!”林瑾瑟即便是站不起来,也要爬向林慕晚。   模样十分迫切。   “看来你很害怕啊?”林慕晚冷冷地俯视着林瑾瑟。   如果不是贺时夜把当初她和林瑾瑟争执时,水晶灯掉下来砸到林瑾瑟的画面调出来给她看,她还真的不知道一个人可以狠到能对自己下手。   林瑾瑟现在害怕的神情,像极了当时傻傻地以为真的是自己害得林瑾瑟没了眼睛,活在愧疚里的害怕。   傅久奕去扶起林瑾瑟,“瑾瑟,你刚脱离危险,快起来。”   林瑾瑟立即抓住他的手,迫切地看着他,“久奕,你要信我,谁会狠得下心去弄瞎自己的眼睛呢?”   “我信你。”傅久奕看着她,但是表情冷冷的。   这三个字,足够让林瑾瑟松口气。   林慕晚叹气地摇摇头,傅久奕中林瑾瑟这个毒真是没救了。   他既然选择瞎,那就由他吧,她也不是非要证明给他看林瑾瑟真实的模样。   她也没必要在这里待着,挽着贺时夜的手臂离开病房。   傅久奕看了一眼离去的林慕晚的身影,眼神复杂。   “久奕,林慕晚她就是回来抢走我的一切的,我只剩你了……”林瑾瑟紧紧抓着傅久奕的手,一双眼睛早已泛红。   傅久奕不着急回话,而是抽出自己的手,把林瑾瑟先扶上病床,才说道:“我知道伯父伯母不在了,你很害怕我离开。但是,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所以 你不用担心。”   这样的话,无疑是让林瑾瑟更心安,她忍不住抱住傅久奕,“谢谢你,久奕,谢谢你不会离开我。”   傅久奕没有看见,她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利的笑意。   完全没有刚才的紧张和惊恐。   “嗯……”   而傅久奕这次没有抱住她,只是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松开她。   乘坐医院的电梯下去时,贺时夜看见林慕晚脸上没有因为胜利而开心的表情,问道:“不开心?”   “没有。”   林慕晚确实不开心。   她这次来医院的目的,本意是嘲讽林瑾瑟沦落至此,正好可以让傅久奕见识到林瑾瑟是个什么样的嘴脸。   但是看见傅久奕无条件信任林瑾瑟时,她觉得自己把林瑾瑟的嘴脸暴露出来,没有任何意义。   倒不是她还留恋傅久奕,而是不论林瑾瑟做什么,傅久奕都会喜欢她。   就像当初他听话地按林瑾瑟接近她,是一样的道理……   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这种程度,某种程度上,也算得是称赞了。   贺时夜忽然捏住林慕晚的脸,让她看着他,“心情都写在表情上了。”   他又不眼瞎,她的不开心都表现在脸上了。   看来,那个傅久奕对她影响真不小,现在还喜欢着他。   “都说没有了。”   她略带生气和不耐的语气,让贺时夜内心有些许不悦,微微低头,唇便落在她的唇上,却是重重的咬了一口。   “啊!”林慕晚疼得猛地推开他,“你干什么?” 第17章   看见朋友   他是野兽吗?   突然咬人……   都咬出血了。   贺时夜就是要在她身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再次捏住她的脸,死死地看着她,说道:“我说了,你生生世世是我的奴仆,你这双眼睛,永远只能看着我。”   “知道……”   林慕晚永远也不会忘记,她和他的关系。   二人来到医院的停车场取车,开车离开医院。   可刚出医院,林慕晚看见了医院附近公交车站牌上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那是她从高中开始就是关系最好的朋友,陈茵茵。   她坐在长椅上无助的哭泣,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让她哭成这般。   也是这一眼,让林慕晚失神,没有注意前面有车子在等红灯,“嘭!”撞了上去。   追尾了……   也是这一撞,正哭泣的陈茵茵被吸去了视线。   前面被追尾的车主怒气冲冲地下车,过来找开车的林慕晚算账,“怎么开车的啊?我这个是新买的车,我才开了没一个星期!”   林慕晚本想下车处理的,贺时夜让她坐好,不要下车,然后他解开安全带下车。   “你车多少钱,我赔你。”   车主许是头一次见到从头到脚长得那么帅又完美的人,给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神了,“你说赔给我,你知道我的车多少钱吗?”   “法拉利。”   “什么?”   “去4S店挑一辆法拉利,银行卡没有密码。”贺时夜不和他废话,从怀里拿出一张黑卡塞到车主手里,然后就回车里了。   林慕晚刚要问他怎么处理的,便看见他手指轻挥,车子竟然自己启动,倒车从旁边开过去了。   只剩下车主在原地懵懵的,他看着手里的黑卡,他这是遇到了土豪吗?   林慕晚并不奇怪贺时夜隔空操作车子自动开车,而是对追尾一事感到抱歉,垂着脑袋给他道歉,“对不起……”   她不应该出现这种失误的。   “还说没有心情不好?”   “对不起……”   “你只会说对不起吗?难道没有什么向我解释的吗?”贺时夜眉心紧蹙,显然不悦得很。   虽然他知道她还放不下傅久奕,但是也不至于到失神追尾的地步,太让他失望了。   “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林慕晚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因为她看见陈茵茵那一刻,已经心情复杂了。   “下车。”贺时夜驱使车子靠边。   林慕晚自知惹怒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解开安全带下车。   贺时夜驱车扬长而去,独留她在马路边。   林慕晚叹了口气,好好的新婚第二天,心情应该是愉快的,而不是因为她弄得双方都不愉快。   她刚才看见陈茵茵在哭泣,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可是不论发生了什么,在世人的眼里,她已经死了,又是以什么身份去关心呢?   林慕晚深呼吸了口气,把这些情绪收起来。   这条路人烟稀少,她只能沿着马路直走,去找可以打车的地方。   她并没有期待贺时夜会像电视剧的主人公一样,倒车回来接她,因为她深知贺时夜为人,他是绝对不会回头的!   林慕晚从白天走到晚上,仍是没有找到可以打车的地方,别说打车了,连个人影都不见。   她不说很熟悉这座城市,却也不至于会到迷路的程度,难道……   她跟了贺时夜那么久,当然明白自己遇到了什么,立即脱下高跟鞋狂跑。   也是在她狂跑起来时,身后的路灯一盏一盏的灭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她般,想要将她拉入黑暗。   林慕晚回头看,路灯灭的速度,比她跑的速度还要快。   “啊!”   她不小心被绊倒,摔倒在地,回头看去时,最后一盏路灯也灭了! 第18章   他是神降临了她的世界   “好美味的魂魄……”   黑暗之中徒然睁开一双巨大的红色眼睛,圆润的眼球三百六十度灵活地转动着,最后锁定在林慕晚身上。   这一瞬间,眼睛的后面又出现了许多红色眼睛,密密麻麻,把林慕晚包围住。   顿时,林慕晚后背冒了一片冷汗。   那么多数量!   林慕晚惊恐地往后退,可是她已经成为这些东西的囊中猎物,没有意外地被一只巨大的手给拖走。   “啊啊啊!”   她的四肢被拉扯着,整个人被腾空起来,像是被五马分尸般,扯得她生疼。   “她是我的。”   “她是我的,你给我滚开!”   “我的……”   “我的!”   重叠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它们在争夺着林慕晚,谁也不肯松手,越扯越用力。   林慕晚只觉得自己的四肢要被扯断了,哪还有心情听它们吵架,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这些东西分尸时,倏地,头顶上方划过一道浅黄色的光芒。   “啊啊啊!”   那些东西被光芒击中,瞬间灰飞烟灭,惊恐地尖叫着。   没了拉扯,林慕晚掉落在地,撞到地上时,她痛得倒抽一口凉气。   这些东西放开了她,显然是因为什么而感到惊恐缩在了一起,不敢靠近她了。   “是灭神……”   “灭神来了……”   然后,这些东西不敢逗留,个个落荒而逃,生怕被灰飞烟灭。   路灯重新亮起,像是林慕晚的世界重新恢复光明般。   “嗒,嗒,嗒……”   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慕晚回头望去,看见贺时夜撑着红伞向她走来,一如她那时摔下山坡,看见的也是他这般撑着红伞向她走来。   林慕晚看着贺时夜停在她跟前,从她这个角度看去,他长得真的很高。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心情。   他是神,降临了她的世界。   “你……怎么回来了?”林慕晚问。   以他的性子,是不可能会回头的。   “你是我的奴仆,我是你的主人,理所应当回来。”贺时夜向她伸手。   他确实是不会回来的,但是感知到了她遇险,担心她没有对付那些东西的力量,会被称为那些东西的食物,所以才回来的。   而他能感知到,是因为他和林慕晚签订血契之时,交换了彼此的血,凡是她遇险,他都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林慕晚看着他的掌心,他的手修长又节骨分明,很是好看,应该说,这个男人就没有不好看的地方。   有那么一刻,她心动了。   可是,她知道不能。   她并没有把自己的手放上去,而是自己起身,“谢谢……”   贺时夜看着自己的手,怔了怔,这种被拒绝的心情……有点失落。   但他很快便收了回来,面色冷漠地转身,“走吧……”   “好。”林慕晚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贺时夜没有开车来,所以回去的时候只能走回去。   林慕晚的高跟鞋早就不知道掉哪里去了,只能赤脚跟着贺时夜走,但贺时夜腿长,走得很快,她就加快步子跟着他。   这条公路长得像是没有尽头般,没一会儿,她的脚底很快磨出了血,但林慕晚一心想跟上贺时夜的步伐,并没有注意到。   还是贺时夜想起她没有鞋子,停下,低头看去,她的脚底不知什么时候磨出了血。   他觉得这么走回去,她的脚不废也残了,便收起红伞,用红伞对着空气比划了几下。   忽然,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在红伞比划的地方,像魔法般凭空出现了一道长方形的门,门的那边可以看见是城市和宽敞的马路,还有过往的车辆。   一道门,宛如存在了两个世界那般神奇!   这不是林慕晚第一次见识到贺时夜的能力了,但每次看见的时候,都忍不住感叹。   这种能力,太爽了!   她正感叹着他的神奇能力,突然就被他给打横抱起,她有些惊慌失措,“我可以自己走的。” 第19章   活得不耐烦了   贺时夜不语,抱着她夸过那道门,在穿过门后,门也自动合上,一点细缝也没有。   他把林慕晚放下,林慕晚才发现,他带她去的地方是药店门前。   贺时夜让她坐好,他进药店买药。   没一会儿,他就出来了,手里多了个药袋。   正要蹲下来给她处理脚底的磨伤,林慕晚赶紧说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别动……”   轻飘飘的两个字,也没什么魔法和力量在里头,但林慕晚却鬼使神差地真的不动了,看着他细心地给自己的脚上药。   如果忽略掉和他是一场交易,林慕晚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沦陷在他温柔的漩涡里。   温柔二字,让她不由得联想到自己便是因为傅久奕像王子般的温柔才沦陷的,结果发现这不过是林瑾瑟的计谋。   她到底是有多缺爱,才会在别人对自己稍微温柔一些,便心动?   太可笑了!   那浮上心头的心动,在刹那间被林慕晚扼杀得一点不剩。   “谢谢。”林慕晚看着他处理好自己脚上的伤后,道谢。   “等会司机会过来接你。”   林慕晚见他并没有要和她一起回去的意思,问道:“你要去哪?”   问完,她觉得自己越界了,他一向最不喜欢别人过问他。   “不该你问的,别多问。”贺时夜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连回头没有,一个闪身,人便消失离去了。   他去哪?   当然是去灭了那些伤他女人的杂碎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活得不耐烦了!   ……   林瑾瑟在医院休养了一个多月,终于可以出病房透口气。   她的腿虽然经过手术能重新站起来了,但医生说她的腿以后都不能做激烈的运动了,连最简单的跑步都不能,而且也不能久站。   林瑾瑟觉得这无所谓,只要以后有傅久奕在,就算是双腿没了,她也愿意。   她在医院楼顶透气完了,便回病房。   就是在下楼的时候,看见了从另一个病房里出来的陈茵茵。   陈茵茵也看见了她,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看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呢,要我帮你吗?”林瑾瑟看见她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刚哭过。   “跟你没关系。”陈茵茵不想跟她多说,走了。   “你是林慕晚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这么久不见,难道不想叙旧吗?”林瑾瑟说道。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陈茵茵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瑾瑟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心中对林慕晚的恨意不由得多了几分。   林慕晚的出现,就好像是专门来抢她的东西一样,她一回林家,原本最爱她的爸爸妈妈,全部把爱给了林慕晚,对她视而不见。   她让傅久奕去接近林慕晚,原本只是做戏的傅久奕也爱上了林慕晚。   如果她没有弄瞎自己的眼睛,及时挽回傅久奕,现在和傅久奕结婚的,怕是林慕晚了。   可这也就算了。   她和陈茵茵是先认识的朋友,最后连陈茵茵也站在林慕晚那边,和她彻底决裂。   家人、喜欢的人,最好的朋友都被林慕晚给抢走,叫她怎能不恨?   既然他们都那么喜欢林慕晚,那只能也让林慕晚尝尝她失去家人、喜欢的人、朋友的滋味了。   林瑾瑟从病服口袋里拿出手机,拨打了一点陌生电话,“你之前不是说要我关照一下你吗?我这有个赚钱的生意,不知道你做不做……” 第20章   陈茵茵被绑了   林慕晚这一个多月来都在忙着公司的事情,公司的问题太多了,她要处理的事情多得数不胜数,几乎每天都是忙到很晚才回去。   傅久奕和她一个公司,上班下班难免会碰面。这不,她刚把文件交给她的助理雅琳,准备要下班,傅久奕就过来了。   “慕晚,那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如果让林瑾瑟知道你对我那么上心,你说她会不会发疯?”林慕晚冷笑道。   她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傅久奕这是对她示好,可是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何况,她已是贺太太,没必要和他有纠缠。   说到林瑾瑟,傅久奕就没话说了。   “你该费心照顾的是你的太太,而不是别人的太太。”林慕晚让他分清界限。   说完,提着包包就走了。   她去停车场取车,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车门坐到驾驶位上,而是反复检查车子没有问题了才上车。   这是出车祸落下的毛病。   因为她出车祸时,就是没有检查车子,结果车子被人剪掉刹车带,还被贴了永世不能超生的黄符。   与其说是警惕,不如说是她害怕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幸运地重活一回,她很珍惜自己来之不易的生命。   林慕晚刚系好安全带,手机便响起一个陌生的号码,她处于警惕,还是接了,“哪位?”   “是我。”   电话那头响起了林慕晚最恨的声音,是林瑾瑟。   她怎么会有她的电话号码?   不过,林瑾瑟那样极端的人,只要她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想要找到一个电话号码,又怎么会难倒她?   林慕晚也就没有多去想,只是,她隐约感到林瑾瑟突然给她打电话,不会有什么好事。   便问道:“有事?”   “你的朋友应该不知道你还活着吧?”林瑾瑟也不跟她绕弯子,直奔主题。   “你什么意思?”林慕晚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了。   “如果让你的朋友知道你还活着,是不是很高兴呢?要跟她说句话吗?”林瑾瑟红唇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然后把手机点了外放。   随后,林慕晚便听到了陈茵茵的声音,“慕晚,是你吗?你还活着吗?”   声音有些紧迫和欢喜。   林慕晚整个人彻底僵硬,随之暴怒地问林瑾瑟,“林瑾瑟,你要做什么?”   “我没要做什么,只是……”林瑾瑟故意拉长了尾音,顿了一下才说道:“如果你还想见到陈茵茵的话,就过来吧。”   “林瑾瑟,你不是人!”   “你先别着急,地址我会发你的,我和茵茵都很期待你过来哦。”林瑾瑟挂了电话,给林慕晚发了一个定位。   然后,才看向被绑在椅子上的陈茵茵,伸出手摸着她的脸,说道:“你不是很关心林慕晚吗?她等会儿就过来了。”   陈茵茵趁着这个时机,狠咬了林瑾瑟的手。   “啊!”痛得林瑾瑟连忙抽开手,便是一个巴掌“啪!”打在陈茵茵的脸上。   陈茵茵的脸颊立即浮现通红的掌印。   林瑾瑟看着手上的咬痕,捏着陈茵茵的脸,怒问道:“陈茵茵,我究竟哪里对你不好了?你要抛弃我,去和林慕晚做朋友?明明我和你才是最开始认识的!”   她那么珍惜陈茵茵这个朋友,结果得到的却是背叛。   陈茵茵只觉得她好笑,甩了甩因为挨了一巴掌,贴在脸上的头发,抬头怒视林瑾瑟,“我抛弃你?你想想你自己做的那些事吧!”   慕晚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却被她算计得连命都没有了,最后还要在这装无辜,觉得是所有人抛弃了她。   谁会和一个满肚子都是阴谋的人做朋友? 第21章   林瑾瑟丧心病狂   林慕晚被挂了电话之后,气得锤打方向盘。   爸爸妈妈没了,陈茵茵是她最后的底线,林瑾瑟敢动到陈茵茵头上,她这次绝对不会放过她!   忽然,来了一条信息,她打开一看,是林瑾瑟发来的定位。   林慕晚立即启动车子,驱使离开停车场,前往林瑾瑟发的定位。   地址是在郊区的一栋废弃大楼,她一到,便看见有人站在外头“迎接她”,手里拿着棒球棒,口嚼槟榔,典型每日无所事事的混混。   林慕晚也不怕,下车,问他们,“人呢?”   一个混混用棒球棒指着顶楼,笑得意味不明,“上去不就知道了?”   林慕晚睨了一眼这栋废弃大楼,挺高的,莫约二十几层那么高。   然后,毫不犹豫地往里走。   那几个混混们跟在她身后一起上去。   这里没有通电,一片漆黑,凭借那几个混混们在用电筒在她身后照亮,勉强能看清路。   没有通电,自然也是没有电梯的,等爬到顶楼时,林慕晚已经气喘吁吁。   那几个混混,有些长得胖的,喘得比她还厉害,没形象地倒在地上大喘。   林慕晚调整好呼吸后,往前走去,因为前面站着的人是林瑾瑟。   她今晚一身白色连衣裙,好似在漆黑里唯一的光明般,林慕晚只觉得讽刺,一个明明是黑暗的人,居然还想渴望光明降临。   “茵茵呢?”林慕晚也不跟她废话,直接问道。   “在那呢。”林瑾瑟指着她左边。   她左边有东西遮挡,所以林慕晚才没有第一时间看见陈茵茵,她走过去,看见陈茵茵被绑在椅子上,嘴巴也被塞了东西。   她距离顶楼边缘,不过一步之遥!   因为是废弃大楼,这里什么都没有,所以连护栏也没有,推陈茵茵下楼轻而易举!   “呜呜呜……”陈茵茵一看见林慕晚确实还活着,激动得想说话,却因为嘴巴塞了东西,说不上话来。   “茵茵!”   “你往前的话,她就会被推下去。”林瑾瑟说道。   林慕晚迈出的脚给收了回来,她看向林瑾瑟,“茵茵是无辜的,你抓她来做什么?”   “她无辜?”林瑾瑟笑了,但不过一瞬间脸色就变冷了,“背叛我的人,怎么会无辜呢?”   她看着陈茵茵挣扎的样子,笑得更加满意了,“你们那么久没见,茵茵好像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呢。”   然后,她让陈茵茵旁边的混混,把塞在陈茵茵嘴里的东西给拿走。   嘴巴可以说话了,陈茵茵不敢相信地问:“慕晚,是你吗?你还活着吗?”   一年前,她看见林慕晚车祸坠崖的新闻,立即猜到了是林瑾瑟做的,就跑去质问林瑾瑟,结果被她让人给赶了出来。   找了好几次才见到林瑾瑟,而林瑾瑟也承认林慕晚死了。   “是我,我还活着。”林慕晚不敢过去,怕林瑾瑟一怒之下真的把陈茵茵给推下楼。   “活着就好,你活着就好……”陈茵茵高兴地笑了,笑着却哭了。   虽然中间的曲折她不清楚,但只要她还活着便好。   “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茵茵?”林慕晚转头问林瑾瑟。   茵茵那样天真烂漫,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心里一定害怕极了。   “简单。”林瑾瑟指着这些混混,“只要你让他们每人都xx了你,我就放过茵茵,如何?”   她不是和贺先生结婚了吗?   那她就让贺先生知道,自己娶的女人是有多么的放荡不堪,后悔娶林慕晚!   陈茵茵闻言,简直震惊她三观,怒骂道:“林瑾瑟,你丧心病狂,你不是人!” 第22章   林慕晚变成恶鬼   “慕晚,你别答应她!就算你答应了她,她也不会放过我的!”陈茵茵大声地喊着,希望林慕晚别中了林瑾瑟的计谋。   如果林瑾瑟目的只有这个,就不会把她绑来了,一定另有别的目的!   千万别跳进去啊!   林瑾瑟只觉得陈茵茵的声音聒噪得很,让人把她嘴巴塞上,陈茵茵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林瑾瑟见林慕晚迟迟不肯答应,去旁边拿了早已准备好的枪,对着陈茵茵的太阳穴,威逼道:“林慕晚,你不想看见她死吧?”   “林瑾瑟,你要是敢动茵茵,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林慕晚一双玉手紧握成拳,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把林瑾瑟揍得稀巴烂。   “嘭!”   林瑾瑟没有什么耐心耗下去,直接一枪打在了陈茵茵的大腿上。   “呜呜呜!”陈茵茵痛得大叫。   “你觉得你有跟我谈判的条件吗?这次就是她的脑袋了。”林瑾瑟手里的枪死死地抵在陈茵茵的太阳穴上。   她那黑暗的心,比面目狰狞还要恐怖。   林慕晚知道她真的会打死陈茵茵,紧握的双手,松开,“好……”   不!   不能答应她!   陈茵茵想说话,可又说不出来,只有“呜呜呜”的声音。   林瑾瑟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去把相机拿出来摆放好,要亲自录下来来这个令人赏心悦目的一幕。   然后,再传到网络,让林慕晚在这个世界上,彻底颜面无存。   混混们当然是愿意的,有钱拿,还有那么漂亮的妞儿可以上,谁不愿意?   一个二个笑得猥琐,往林慕晚逼近,“来来来,让哥几个今天晚上好好疼你……”   “我们哥几个技术很好的,一定会让你爽翻天!”   陈茵茵看着这一幕,急得泪水疯狂流,不要!   林瑾瑟捏着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这一幕,“你睁大眼睛看着,你当初要是没背叛我,我今天兴许还能放过她。”   如此人性湮灭的一幕,陈茵茵闭着眼睛不敢看,却被林瑾瑟弄开眼皮,逼着她看,“我让你看着,就得给我看着!”   陈茵茵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无法说话,只能用双眼死死的瞪着林瑾瑟。   林瑾瑟知道她有话要说,便拿开了塞着她嘴巴的东西。   “林瑾瑟,你杀了我!求你不要这样对慕晚,我可以去死,你杀了我!”陈茵茵一开口便是哭求林瑾瑟杀了自己。   “茵茵啊,我对你那么好,怎么会舍得杀你呢?”林瑾瑟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   便是这时,陈茵茵找准时机,一咬了林瑾瑟的手。   “啊!”   林瑾瑟是第二次被她咬,既然如此不知好歹,留着也没用,直接一枪打在了她的脑袋上。   “嘭!”鲜血飞溅,如盛开的蔷薇般将夜色染红,也把林瑾瑟白色的裙子染红。   “茵茵!”   如此冲击性的一幕,让林慕晚心底最后的防线崩溃了,理智也在此刻被隐藏在身上的戾气给吞没。   赤红的眼白忽然变成黑色,眼珠变成红色,浑身散发着黑色的烟,像是长了手般,把混混们的脖子缠得死死的。   “救命……林小姐,救命……”   林瑾瑟被这一幕给吓到了,“林,林慕晚,你,你是什么怪物……”   林慕晚一个闪身,来到林瑾瑟跟前,遏制住她的脖子。   她的速度过快,待林瑾瑟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她掐住了脖子,双脚也腾空起来。   便是此时,一道光门出现在顶楼。   一双修长的腿伴随着昏黄的光芒,跨过光门而来,好似神的出现般。   林瑾瑟诧异地看着出现的人,她也顾不上是怎么做到如此神奇的一幕的,向那人伸出手求救,“贺,贺先生,救我……” 第23章   我是她先生   贺时夜确实是来救人的,但不是来救林瑾瑟的。   他不知向林慕晚施了什么法,只见林慕晚中了他的法术后,便晕倒在地,包裹着她的黑烟也散去。   林瑾瑟跌坐在地,一顿猛咳,她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贺先生出现的正好,她可以告诉贺先生他娶的女人有多么的不堪,“贺先生,林慕晚她……”   “啪!”   她话才出口,一道金色泛着光的鞭子打在了脸上,顿时一道血痕便跟着出现在她脸上。   “敢动我的女人,你活得不耐烦了!”他本以为林瑾瑟中了一枪,会安分等死,没想到不知悔改,继续造孽。   他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把林慕晚身上的戾气消除,这个恶毒的女人又把她的戾气给刺激出来。   简直该死!   “贺先生……”   贺时夜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啪”又是一鞭子下去,林瑾瑟整个人被打飞起来,摔落在地。   没等她弄清怎么回事,又是一鞭子下来。   一鞭又一鞭,林瑾瑟被打得满身鞭痕,血肉淋漓,贺时夜依旧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似是不打死林瑾瑟不甘心般,将所有怒气全撒在林瑾瑟身上。   还是司机的出现给制止了他,“贺先生,你不能杀她。”   贺时夜当然知道不能杀了林瑾瑟,不,而是他不能杀人。   他收起鞭子,脱下外套给倒在地上的林慕晚盖好身子,然后打横抱起她,往开启的金色的门走去。   只留下一句话给司机,“把这里处理好。”   “是……”   贺时夜从光门穿过的地方,是林慕晚的房间,他把她放在床上后,先是查看她身上有无伤痕,确定没有伤后,才去给她换衣服。   她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烂,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些伤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等给林慕晚换好衣服后,贺时夜望着她,之前她因为被下了咒术,浑身戾气,险些变成恶鬼,所以才投不了胎。   他动了恻隐之心炼化她的戾气,虽然她的戾气暂时被他封住了,但绝不能再出现了,每次戾气的出现都会一次比一次强,会吞噬她的意识,彻底成为恶鬼。   那时,他可真的无法救她了。   “扣扣……”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司机,“贺先生,现场我已经处理好了,您……要不要看看最后如何处置?”   贺时夜给林慕晚掖好被子,起身,出去,面色异常的冰冷,连司机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意。   相机、枪和那几个混混还有林瑾瑟,司机都给带回来了,就丢在院子里头,等贺时夜处置。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慕晚的什么人,但是很感谢你救了她。”陈茵茵的魂魄忽然出现在旁边。   她是爆头而亡的,所以脸上和身上沾满了血迹,模样看着十分骇人。   贺时夜看向司机,眼神在问他怎么会跟来。   陈茵茵怕他责怪司机,连忙解释道:“是我自己跟来的,因为不放心慕晚。”   刚才林慕晚浑身冒黑烟的模样,她看见了,觉得很是可怕,担心她之后会怎么样,才跟着司机的车来的。   “但是……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慕晚什么人吗?”这样她也可以走得安心些。   “我是他先生。”   简单明了的五个字,足以说明贺时夜对林慕晚来说是什么人。   陈茵茵松了口气,“那就好,她能嫁给你,也算是辛苦了那么久,上天给她的奖励吧。” 第24章   黄泉车站   她虽然不知道贺时夜是什么人,能感觉得出来他很厉害,从他一出现便替慕晚狠打林瑾瑟的时候,她就知道此人一定很爱慕晚。   这样她就放心了。   “奖励吗……”贺时夜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慕晚很不幸,还请你多照顾她,不要让她再遇到更多的不幸了。”陈茵茵鞠躬拜托贺时夜。   司机以为贺时夜是不会答应的这种荒唐的请求,却听到他说,“我是她先生,理所应当。”   如此,陈茵茵这才安心地离去。   司机宛如看见新大陆般,不可思议地看着贺时夜,满眼地不敢相信刚才他所听到的。   “除了这个,把这些东西都丢到警察局。”贺时夜挥了挥手,把相机销毁得连渣都不剩,头也不回地进屋了。   司机回神,忙应道:“是……”   林慕晚醒来的时候,是中午。   太阳刺眼的光芒,从窗帘的细缝里照射进来。   陈茵茵被爆头的画面,反复在她脑海里出现,她猛地睁开眼睛,“茵茵!”   她发现自己身处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用多说,一定是贺时夜带她回来的。   她掀开被子,连鞋子都没穿直接跑下楼,却看见贺时夜在做……早餐?   “茵茵呢?”他把她带回来,一定也有看见茵茵的。   “死了。”贺时夜知道她说的是昨晚跟来的那名女子。   “我知道她死了,她的魂呢?”林慕晚是能看见那边世界的,也知道人死了并非真正的死,他们还有另外一个世界。   贺时夜没有立马回答她,把煎好的鸡蛋放在盘子里,拿到餐桌上。   这可把林慕晚给急坏了,“你不是说,这个世界有黄泉地府在管理吗?茵茵才死没多久,应该还没去黄泉地府,你快带我去见她。”   她想好好道别。   “她和你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见了又能如何?”   林慕晚发现他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感情,不然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她很想见陈茵茵最后一面,双手合十求他,“拜托了,你快带我去见她。”   贺时夜确实不能理解,可见她急得都要哭了,也不忍心拒绝她,就带她去见了陈茵茵死后的魂。   人死后都会去黄泉地府,而去黄泉地府之前会有人来引导,这类人普遍被世人称为“阴差”……   每个城市都有通往黄泉的火车站,但这个火车站一般人看不见。   所以,当贺时夜带林慕晚来到火车站时,她急得都要跳脚了,不知道来火车站做什么。   “你带我来火车站做什么?”   “你的朋友就在这里。”   林慕晚皱眉,他是认真的吗?   还是说,通往黄泉的入口就像哈利波特里九又三分之一的车站一样,其实是隐藏起来的?   林慕晚环顾车站,在人来人往中发现了一道石柱,她立即走过去。   当她脑袋碰到车站石柱上时,以为能穿过去,发现这就只是石柱而已。   “你在做什么?”贺时夜见她突然做出这怪异的行为,很是费解。   “我在找去黄泉地府入口啊。”   “你是活人,黄泉地府只有死人才能进去。”贺时夜觉得她丢人现眼,把她给拉过来。   “不找入口,怎么见得到茵茵?”   “这里已经是通往黄泉地府的车站了。”贺时夜告诉她。   林慕晚愣住,那也就是说,火车站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全部都是已经去世的人?   可是,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也没有临死前的痕迹,明明进来的时候就只是普通的火车站,是什么时候变换的?   这里确实是普通火车站没错,但是因为她跟的人是贺时夜,所以在踏入这个火车站之时,已是那边世界。 第25章   见陈茵茵最后一面   “你的朋友在二楼。”   也是贺时夜指着火车站二楼,林慕晚才发现火车站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二楼。   但她也没有时间去感到奇怪,连忙往二楼跑去,生怕错过见陈茵茵最后一面。   火车站很大,来往的人也很多,林慕晚找了很久,才找到在候车区的陈茵茵。   “茵茵!”她狂奔过去。   陈茵茵听到有人在喊她,抬头便看见林慕晚向她跑来,连忙站起来跑过去。   林慕晚一把抱住她,喜极而泣道:“太好了,我还以为不能见你最后一面呢。”   “慕晚,你怎么来了?”陈茵茵还很奇怪她是怎么进得来这个火车站,便看见她身后还有贺时夜,就知道是他带过来的。   “我让……我先生带我过来的。”林慕晚还不知道如何在朋友面前介绍起贺时夜。   但这不重要,她紧紧的抓着陈茵茵的手,说道:“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是我当时应该听你的话,离开这座城市,不然也不会是现在的局面。”陈茵茵道。   当时,林家父母去世时,林慕晚已经怀疑到林瑾瑟身上了,只是不敢确认,她担心林瑾瑟会算计到她,就建议她离开,越远越好。   她没有听进去,想着可以帮衬林慕晚,可是没多久,林慕晚就出车祸了……   “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你一定很疼吧?”林慕晚看着她脑袋穿了个洞,仿佛疼在自己身上。   “不疼,这可比折磨我好多了。”陈茵茵微笑地摇摇头。   她是故意咬林瑾瑟的手,刺激她开枪打死她的。如此,林慕晚便没有任何顾虑了。   “不过,这位不是……”林慕晚光顾着和她说话了,才注意到她旁边坐着一名老奶奶。   她见过,是陈茵茵的奶奶。   “奶奶要和我一起去那边世界,我觉得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了。”陈茵茵过来挽住奶奶的手臂,靠在她肩头,笑得一脸开心。   “挺好的,你再也不用为了奶奶的病情而到处打工了。”林慕晚也觉得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陈茵茵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便离婚,各自重组家庭了,是她奶奶把她拉扯大的。   当奶奶病倒后,她为了让奶奶得到更好的治疗,身兼数职,甚至退学打工。   还让她不要告诉她奶奶这事。   世界上折磨人的事情有很多,但是生病绝对算得上是前茅。   “是啊,她还以为我不知道她为了我的住院费到处打工呢,每天都说让我放心放心的。”奶奶很是宠溺地摸着她脑袋。   也觉得自己脱离了病情的折磨,让孙女不再辛苦自己,是件好事。   “现在不用打工啦,我可以一直陪着奶奶了,嘿嘿。”陈茵茵笑得眉眼弯弯。   就是她浑身是血的模样,笑得如此灿烂,看着很是诡异}人。   林慕晚才明白,她之前看见陈茵茵在医院附近公交车站牌处哭泣,原是为了奶奶的病情。   不过,现在看见她能流露出这样幸福的表情,也就没什么遗憾了,目送她上火车后,才和贺时夜转身离开火车站。   她很想知道陈茵茵下辈子会投到什么样的家庭,会不会还和这辈子一样辛苦,便一边走一边问贺时夜,“我想问……我朋友会怎么样?”   “她的每一世都是善良的,今生之所以落得这么个死法,是因为她前世错杀了人,今生是要还的;不过,你大可安心,她和她奶奶下辈子会幸福的。”贺时夜道。   如此,林慕晚彻底的安心了,“谢谢你能告诉我。”   她还以为他不会告诉她呢。   贺时夜不语。   他不说话,林慕晚也不说话。   她是头一次来前往黄泉地府的火车站,难免有些好奇地东张西望,也是这时,她才发现,火车站不仅有两层,还有三层!   “难道三楼也是……”   “机场……” 第26章   你觉得我会知道?   “机场?”林慕晚听后,双眼都瞪大了。   她不知道的是,贺时夜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的表情,想他当初刚救她时,满身的戾气,脑子里除了报仇便是报仇,脸上连一个表情都没有。   应该是见到了朋友,所以内心得到了缓解,才会再次拥有丰富的表情。   所以,贺时夜也耐心地跟她解释起来,“嗯,机场会直接到达黄泉,是给今生做了许多贡献的人乘坐的,这类人的下一世通常都会投到好人家;   二楼是给那些善良却冤死的人乘坐的,去黄泉的路上虽然停停走走,但会比一楼坐班车的平稳很多,他们的下一世也不会太差;   而一楼则是给那些过完平凡一生的人乘坐的,去黄泉的路上就和活着的时候一样,难免会有磕磕碰碰。”   林慕晚还是头一次听他说那么多话,不由得想多了解那边的世界,问道:“那坏人呢?”   贺时夜知道她起了好奇心,停下脚步,看着她,“那要看坏到什么程度了。”   “最坏的。”和林瑾瑟那种背负人命的。   她在想什么,贺时夜一眼就能看穿,无非就是想知道林瑾瑟死后会有什么下场。   他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她脑袋,只说了一句“你还是不要知道那么多为好。”又继续出火车站了。   在这个车站里,或许会因为看见有悲伤,有欢乐,会觉得彼岸世界并不比此岸世界差。   但实际上,彼岸的世界要比双眼看见的,还要可怕得多。   他并不想林慕晚对彼岸世界,有过多的了解和接触。   贺时夜不想说,林慕晚也不敢多问,跟着他一起走。   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她还回头看了一眼,眼前的火车站只有一层,看上去和普通的火车站没区别,谁会想到,这是个隐藏在繁华城市里的一个通向黄泉地府的火车站。   许是上次开车追尾,贺时夜不让林慕晚开车了。所以,回去的时候也是贺时夜开车。   林慕晚看着他开车的模样,简直就跟电视剧里的镜头拍出来的一样好看,不由得感叹这个男人做什么,都跟帅字离不开。   “虽然我现在是你的先生,但请你不要看得太入迷了。”贺时夜提醒她。   林慕晚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看着他看失神了。   忙把眼神挪开,又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问道:“对了,林瑾瑟呢?”   她一醒来就急急忙忙来见陈茵茵最后一面,还没时间知道林瑾瑟的情况。   她明目张胆的开枪杀人,这回,逃不过法律的惩罚了吧?   “过几天你就会知道了。”贺时夜不着急回答她。   “好……”   贺时夜看着时间还早,便带林慕晚去吃个早饭,但林慕晚吃完早饭,就回公司了,还让贺时夜不用送她,她自己打车就可以了。   不知为何,贺时夜看着林慕晚上车离去,他内心有一股小火苗在骚动。   一个多月了才见这一次面,就是关心公司的状况?   他弄不清自己是从哪蹿上来的火气,反正内心不太舒服便是了。于是,自己开车也离去了。   林慕晚一来到公司,傅久奕就立即过来问她是否知道林瑾瑟去哪。   昨天,医院的人打电话跟他说,林瑾瑟不见了,人也没办出院手续,最后在监控看见的是离开医院了。   林慕晚觉得他问错人了,她和林瑾瑟都是恨不得对方消失的人,她怎么可能会知道贺时夜把林瑾瑟弄哪里去了?   冷笑道:“你连你太太在哪都不知道,你觉得我会知道?” 第27章   终究成了回忆   说完,她回办公室了。   傅久奕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林慕晚很明显不想和他说话,转头去叫了她的助理拿着昨天交代她做的文件,去办公室找她。   “姐,你昨天交代我做的,我都做好了。”助理雅琳把文件递给林慕晚。   林慕晚接过,看了一眼,见她完成的速度快,做得也不错,便夸道:“做得不错,继续加油!”   “是。”被上司夸了,雅琳内心有些小雀跃地出去继续工作了。   临走之前,还不忘提醒林慕晚下午三点有个会议要参加。   因为接管公司的条件,是答应贺时夜做出一个亿的业绩出来,所以时间对林慕晚来说是争分夺秒。   在会议开始前,林慕晚去茶水间泡杯咖啡提提神,正好看见雅琳和另外一个女同事在有说有笑的。   从她们的对话里可以听出,二人从小学开始便认识了,直到大学毕业都一直在一起。   不过,偷听别人讲话是不礼貌的,林慕晚立即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听你们讲话的。”   “没事,我们聊的不过都是些平常事,听到也没什么的。”雅琳笑道。   她看见林慕晚冲的咖啡特别香,便好奇地凑上去问道:“不过姐,你的咖啡好香啊,什么牌子的呀?”   林慕晚看她那双发光的眼睛,就差凑上来喝一口了,忍不住笑道:“想要啊?”   “嗯!”雅琳也不隐藏自己的小心思,大大方方地点头。   “等会会议结束了,你来我办公室拿。”   “好嘞!”有新的咖啡喝,雅琳应得欢快。   “那……姐,我们就先去准备会议要用的资料了。”旁边的小艾有些腼腆,不太会与人说话,就拉着雅琳走了。   “好……”   “雅琳,你怎么跟谁都自来熟呀?”小艾小声地问她。   她们刚进这家公司没多久,公司里的人她还都认不全,而雅琳不仅能和公司的同事打招呼,还能喊出每个人的名字,现在更是已经能和林总自然而然的说话了。   换做是她的话,她做不到。   “没有啊。”雅琳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小艾也不和她多说了,回自己的办公桌,准备会议要用的资料。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才结束,结束后,雅琳还不忘跟着林慕晚回办公室拿咖啡条。   林慕晚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从抽屉里拿了一条咖啡给她,但是她说也想给小艾尝尝鲜,希望她能再都给一条咖啡。   林慕晚也就再多拿一条咖啡给她。然后,雅琳很高兴地说了声“谢谢姐”就出去了。   林慕晚透过玻璃门,看见她蹦蹦跳跳的去找小艾,把咖啡条给小艾,觉得这真是个单纯的姑娘,两条咖啡就能这么开心了。   但她和小艾的关系似乎很不错,林慕晚下班的时候,还看见雅琳和小艾手挽着手一起离开公司,二人商量着今天晚上吃什么。   林慕晚看着她们二人离去的身影,不由得想起了她和陈茵茵。   她和陈茵茵高中的时候认识的,大学又神奇的在一个寝室,那时陈茵茵调侃她们俩是天定的缘分,这辈子注定要做好朋友。   昔日的回忆浮上心头,终究也只成为了回忆……   她收起心中的悲绪,开车回去了。   大概是过了一个礼拜左右,林慕晚接到了贺时夜的电话,让她去法院。 第28章   林瑾瑟被判无期徒刑   虽然不知道让她去法院做什么,但是她不敢不去,就抽了下午的空去了。   她到法院的时候,看见贺时夜在法院门口等她,这让林慕晚有些惊讶。   他居然会等人?   要知道只有别人等他的份,没有他等别人的份。   林慕晚就怕是什么不好的事,停好了车,急忙小跑了过来,微微喘着气问道:“是有什么急事吗?”   “你跟我一起进去就知道了。”贺时夜迈着修长的腿,往法院大门走去。   林慕晚跟上。   进法院后,是去听审,听的是林瑾瑟的审。   所以,当开审时,林瑾瑟被押上来,林慕晚内心不是一般的开心。   她看向贺时夜,难道他之前说过几天便知道了,指的是林瑾瑟终于得到法律的制裁了吗?   她等这一天,可等得太久了。   如果不是因为在开庭,林慕晚早就开心得要蹦起来了,内心极力压着这股兴奋,安静坐着等结果。   可是这样的情绪只维持了一小会儿,在法官宣布最终裁决是林瑾瑟无期徒刑时,气得她第一个站起来质问法官,“她杀了人,凭什么不能执行死刑?”   林瑾瑟不知道请了什么律师,竟然把她爆头陈茵茵的故意行为,说成错手杀人,且林瑾瑟是诚心悔过,请求判无期徒刑,缓刑半年。   虽然缓刑被驳回,但是这并不是她在意的。   肃静的法庭上,林慕晚的声音立即引来了法官的目光,“你以为执行死刑,动动嘴皮子就可以的吗?”   法律是用证据来制裁一个人,而不是空口无凭。   林慕晚还想说什么,法官已经离开了,愤怒的她直接冲上林瑾瑟跟前,却被人拦着,不能靠近。   她看见林瑾瑟被带下去时,那胜利般勾起的嘴角,眼神仿佛在说“看,我杀人了,法律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目无王法的嚣张!   顿时,她心中的恨意更胜,“林瑾瑟,你凭什么还活着?你就该去死!你哪怕是死上千百次,都不足以偿命!”   她实在不能接受这个审判结果。   贺时夜过来拦着她,“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这根本就不公平!”林慕晚怎么冷静得下来?林瑾瑟背负了四条人命,居然只是无期徒刑?   以她对林瑾瑟的了解,这个无期徒刑只是暂时的,她还会用别的手段离开监狱。   贺时夜见她怒意上头,什么也听不进去,就把她拉着离开法院。   一出法院,林慕晚甩掉他的手,问道:“难道你就是让我过来看她得个无期徒刑的吗?”   “那你想如何?死刑?”贺时夜反问她。   “死刑都是便宜她了!”   “那不就得了?”   林慕晚愣住,他这是话中有话,连忙问道:“什么意思?”   “我不是让你像个观众一样看着就好了吗?作为观众,那么激动做什么?”贺时夜语气平平,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林慕晚猜不透他要做什么,但能知道这其中有他的想法……   贺时夜见她怒气还没消,拉她去坐车,给她系好安全带,“你现在要做的事,是去吃晚饭。”   然后,他绕过车头坐到驾驶位上,驱使车子离开法院。   暂且让林瑾瑟多蹦Q一会儿吧,她既然不肯接受法律的惩罚,那就只能等彼岸世界的制度来惩罚她了。   当然,这次会更严重。   这边,林瑾瑟被带回关押的地方,等候押送监狱,在此之前,她要求见她请的律师,法院人员允许了。   坐在通讯室里,林瑾瑟让负责看管她的人员,给了纸和笔,写下一个地址,递给律师。   让律师一定是要牢牢记住,然后去找地址上的这个人,只要说出是她拜托他找的,不管对方提任何条件,都要无条件答应。   律师睨了一眼纸条上的地址,这看着似乎挺偏僻的地方,问道:“林小姐,你让我去找可以,但是你得告诉我,你要做什么吧?”   “这个人可以让我从这里离开。” 第29章   少年道士   律师看着她脸上胜券在握的表情,又看看纸条上的地址,说道:“这是最后帮你的忙,完事了,以后你的事就和我不相干了。”   若不是欠林瑾瑟一个人情,他才不会接她这个明显就是会被判刑的案子。   还完这个人情,就和他不相干了。   “郑律师,别那么着急下定论。”明明已经被判刑,林瑾瑟依然笑得淡然,丝毫没有因为判刑了就害怕的表情。   郑律师身为她的律师,当然知道她是故意杀人,并非错手,而且已经不是一次了。   说实在,每次给林瑾瑟处理案子,让他很良心不安,所以才想着还完这个人情,不再和她有任何来往。   “我可不想因为你,死后下地狱。”郑律师把纸条放到口袋里,不想再和她多说,起身离开通讯室。   而林瑾瑟也被带回关押的地方。   郑律师按着纸条上的地址去找,这个地方实在过于偏僻,已经来到了大山里的村落,经过他几番打听,终于找到了。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不知修建多少年的寺庙,经过岁月的冲刷,寺庙上的漆皮掉了不少,看上去破破烂烂的,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他再三确认寺庙上的名字,和纸条的名字一致后,很不情愿地进去了。   果然,里面空无一人,落叶一地,也不知道荒芜了多久。   根本就没人住!   这林瑾瑟是诓他的吧?   郑律师正要打算离去时,看见一个道士装扮的男子,手里拿着烤得香气四溢的地瓜,正迈着步子上台阶。   二人四目相对,都有些给愣住了。   “请问……您是哪位?”   郑律师说明了自己是林瑾瑟让他来找人的,果不其然,道士就请他进寺庙了。   二人在庭院坐着,他看着眼前的道士说是男子,不如说是个少年,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清秀又稚嫩得很。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穿着一身道服的缘故,他看着少年眉眼间有些世俗没有的淡然,像是看透世间万物的那种淡然。   不过,他这样的年纪应该在上高中或者大学,不知道为何会在这偏僻的寺庙里做道士。   “要吃吗?”少年道士见他一直在看着自己,把碗里化缘来的地瓜推到他跟前。   “不了。”郑律师婉拒道。   “先生刚才说,是林小姐让你来找人的,可是林瑾瑟小姐呢?”少年道士问。   “正是……”   “她这次是遇到了什么事呢?”少年道士又问。   这次?   郑律师疑惑,难道林瑾瑟之前就来找过这个少年道士了?   但这既然是林瑾瑟的委托,他也不瞒着了,“她因错手杀人,被判了无期徒刑。”   少年道士闻言,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反而是意料之中地说道:“难怪了……”   “你知道?”   “嗯。”少年道士点头,“她上次来我这求符的时候,我师父便告诫过她,继续犯错下去的话,便会有更大的惩罚等着她。”   林瑾瑟上次来的时候,他是站在旁边听她和师父对话的,所以会知道。   师父说,身为出家人,本不应该助纣为虐,伤他人性命,但是林瑾瑟出手阔绰,势要买下他的符咒。   出于金钱的诱惑,他才给的。   有一点,他感到好奇,问:“不过,她之前杀人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怎么现在才被判刑呢?”   “这是她杀的第四个人了。”郑律师很是无奈。   “四个人啊……”少年道士脸上依旧是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依旧淡然。   黄泉一般都会给人悔过的机会,如果没有抓住机会忏悔,继续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死后要受的刑罚,乃是要比活着时受的刑罚还要更惨。   四条人命,怕是上万年都无法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第30章   不是你的佣人   “所以她才要我过来找人,让她从监狱出来。”郑律师道。   他看着这个荒芜的寺庙,除非是有神仙,不然谁有那个本事,把已经定罪的人从监狱里捞出来?   “你回去告诉她,让她认真伏法吧,这是她最后的救赎。”少年道士道。   师父不在,他不会为了这样堕入黑暗之人,而毁了自己的修行。   “可是,林小姐让我找的人还没找到呢,我不能就这样回去。”   郑律师当然知道这是对林瑾瑟最好的救赎,可他也是受她之托,至少得见到人才行。   “她让你找的人,是我师父,我师父已经仙游去了,如今庙里只剩我一人。”   仙游……   道家的意思是指去世了?   没等郑律师理解他师父究竟是活的,还是死的,少年道士说道:“请回吧……”   然后,抱着他化缘来的地瓜,起身回屋。   只留下郑律师一个在原地愣愣的。   郑律师回神追上去,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却被少年道士给打住,劝他早些远离林瑾瑟,莫要被她给牵扯到了。   也是这句话,让郑律师离开了寺庙。   他只是一个律师,只做律师该做的,其他的,与他无关。   第二天,郑律师去探望林瑾瑟的时候,如实地和她说,她让他找的那个少年道士不会来帮她,让她好好伏法。   林瑾瑟听完之后,立即炸了,“他不可能不会帮我的?他怎么可能会不帮我呢?你有没有求他?”   “对方都不愿意,求有何用呢?”郑律师看着她,不过是垂死前的挣扎。   “郑律师,你要求他才行啊,必须是跪下来求他,他才会帮我!而且你要答应他的任何条件……”   “林小姐。”郑律师打断她的话,认真地说道:“我只是名律师,不是你的佣人。”   让他替她跪下来求人?   搞笑呢吧?   林瑾瑟愣住,“你,你什么意思?郑律师,你别忘了,要不是我当初重用你,你现在怎么可能成为得了业内的金牌律师?”   “你让我找的人,我去找了,我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希望林小姐在里头好好反省。”郑律师也不跟她多说。   语毕,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才离去。   “郑律师,你回来,给我回来!”林瑾瑟见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忙喊道。   可是通讯室有围栏隔得死死的,她根本就追不过去,还被警员们强行给拉回去。   那个道士是她最后的希望,她不能放弃,得想想法子亲自见到那道士才行!   林慕晚直到下午的时候,也不见雅琳来上班,连和她关系较好的小艾也没有来,便问了和雅琳一个办公桌的员工周筱筱,两个人怎么回事。   “林总,你还不知道吗?”周筱筱一脸惊恐道。   然后,打开手机里的新闻,把手机递给她看。   林慕晚接过手机看,标题赫然写着“两名花季少女惨遭尾随,其中一名抢救无效死亡”,她忙滑下看,新闻里写着雅琳和小艾在回家的路上,遭拥有暴力倾向的男子尾随。   雅琳为了保护小艾,而被连捅无数刀,抢救无效死亡。   那名有暴力倾向的男子已经被逮捕,说是雅琳的男友,雅琳三个月前提出分手,男子不同意,纠缠了雅琳三个月,争吵之余,错手杀了雅琳。   看到这个新闻时,林慕晚险些没站稳,还是周筱筱给扶住了她,“林总,您没事吧?”   “我没事。”林慕晚把手机还给她,强忍着巨大的震惊回了办公室。   一回到办公室,便瘫软地坐在椅子上,她怎么也想不到,这种只会出现在新闻里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雅琳是她比较看好的一名员工,就这么没了,她有点缓不过来…… 第31章   小艾失去记忆   过了好一会儿,林慕晚想起还有小艾,便打电话给在外头的周筱筱,让她去查查小艾家在哪,她亲自过去一趟。   她身为公司的总裁,有义务去安抚遇险的员工。   不过几分钟,周筱筱便进来告诉林慕晚小艾的住处了。   人事部有登记入职信息,找到一个的住址不难。   “林总,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同事周筱筱问。   “不用,你帮我去买好一些水果和花就可以了。”   林慕晚除了是去安抚小艾之外,同时也要让公司里其他人看见,她对待员工的认真态度,不会疏忽任何一个人。   “好。”周筱筱应声退了出去。   当林慕晚来到小艾住的小区大门时,看见有好几个媒体拿着摄影机对里面一顿猛拍,不错过任何一个进出的人。   如果不是有保安在守着,这些人估计就要冲进去,挨家挨户找小艾的住处了。   林慕晚把这些人给赶走,警告他们这是扰民,如果不走的话,便报警了。   这些人一开始还不肯走,直到她拿出手机打了110来真的,才拎着摄影机跑了。   小区门前清净了,林慕晚这才拿着花和水果进去探望小艾。   照顾小艾的是小艾的妈妈,她按门铃的时候,小艾妈妈还以为是媒体来到家门口,问了好几遍,确认是公司的总裁,才肯放人进来。   “我们家小艾还真是进了好公司呢,还让林总您亲自过来看小艾。”小艾妈妈热情地接过水果。   “小艾虽然刚进公司没多久,但只要一天是公司员工,我身为公司管理,就有义务过来看她的。”林慕晚笑得落落大方。   然后,让小艾妈妈把水果拿去切了吃,她拿着花进房间看小艾。   进房间后,她才知道小艾受了伤,头上缠着纱布,手上也缠了纱布,看着伤得不轻。   林慕晚把花放下,拉了张椅子过来坐下,问道:“小艾,怎么不在医院住着,反而是回家了呢?”   “医院有记者。”小艾语气虚弱。   她在医院住了不到一天的时间,记者们便纷纷涌上来问她各种问题,是妈妈把她带回家的。   现在连妈妈出去买菜,都要像个过街老鼠似的,躲着记者。   “不过,林总,你怎么来了?”小艾还是很意外的。   “我这几天忙,没注意到你的事情,今天看见了新闻,想着你一定受了不小的惊吓,所以就特意过来看你了。”林慕晚道。   “谢谢林总能惦记我这个小员工。”小艾鼻尖一阵酸。   “雅琳她……你也别太自责。”林慕晚是想劝说她,不要因为这事给自己太大压力。   然而,小艾接下来的反应,让她很是吃惊。   “雅琳?林总,那是谁啊?”小艾听到这个名字,有点懵。   “你不记得雅琳了?”   小艾摇头,“妈妈带我出院的时候,那些记者也追问我这个叫做雅琳的事情,林总,雅琳是谁啊?”   林慕晚瞧着她的表情,也不像是装出来的,难道失忆了?   她问:“事情发生的时候,你还记得什么吗?”   “林总,你别问了。”小艾妈妈端着切好的水果进来,放在小艾床头上,拉着林慕晚出来说话。   “小艾那天晚上,为了阻拦那个男的,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摔断了腿,也失去了那天的记忆,记不得雅琳是谁了。”小艾妈妈说起的时候,眼眶不由得泛红。   “现在外头那帮记者总想逮着小艾,问关于雅琳的事情,问她那天为什么对雅琳见死不救,她都摔断了腿,怎么救啊?”   说着,小艾妈妈眼泪直接流了下来。   林慕晚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安慰她不要太过于伤心。 第32章   林慕晚被记者围堵   之后,她体谅小艾遇到的事情,不方便继续回公司工作,让她在家好好休息,等事情过去了再回去工作。   小艾妈妈对林慕晚一阵感激涕零。   林慕晚回到公司的时候,记者们似乎查到了小艾和雅琳在她公司工作,立即给堵到了公司大门来。   但由于有保安维护,他们也进不来。   只是保安对她喊一句“林总”,原本对着公司里面的摄影机,立即向她这怼来,“林总?难道你是这家公司的管理人吗?”   “这位小姐,请问你知道前天晚上,你们公司两名员工被尾随的事吗?”   “其中有一名员工因被捅了无数刀,而抢救无效身亡,请问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呢?”   “另外一名员工对此不情,甚至保持沉默,不给予回答的事情,你知情吗?对此你又是什么看法呢?”   接二连三的问题迎面而来,直接把林慕晚给逼到角落里。   有的记者见过林慕晚,认得出她是林氏集团的长女,惊呼道:“你不是一年前死掉的林家长女,林慕晚吗?你怎么还活着?”   “什么?她竟然是林氏集团的长女?她不是死了吗?”   “请问林慕晚小姐,难道你是假死的吗?难道你爸妈也是假死吗?请问你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难道你们一家人假死,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吗?”   问题原本从雅琳之死,转到了林慕晚身上,麦克风一个个怼到她脸上。   让她不由得想起了爸爸妈妈出车祸的那天,那些记者也是这般为了挖得最新消息,把她堵在角落里,所问的问题没有下限,甚至连遐想都出来了。   自那之后,她对此有些阴影,怒吼道:“你们走开!”   保安们见状,赶紧去扒拉开这些记者,却有一个人比他们还快地挡在了林慕晚跟前。   一件西装外套,扑在林慕晚的头上。   她还没看清是谁,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紧有力的手掌抓着,带着她从记者的包围下进了公司。   “把这些记者给轰出去,如果让我看见还有人在公司门前,不仅他们完了,你们也完了!”   暴怒的声音,让人不容置疑,保安们立即应声,“是!”   然后,赶紧把记者们给赶走。   林慕晚从声音听得出来是贺时夜,她把外套拿下,向他道谢,“谢谢……”   她的道谢相比之前,要充满了诚意与感情,贺时夜很满意她的变化,接过了外套,“你是我太太,应该的。”   二人乘坐电梯去了二十三楼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贺时夜说道:“现在记者发现你还活着,最近还是少出去些。”   “不,我就是要让人知道,我林慕晚还活着!”刚才确实是她被围堵得有些惊慌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是,下次,不会了。   她会地回答每个记者的问题,堂堂正正的重新活着!   “你确定?”   “我活着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为什么要掩盖?”林慕晚看向他,眼神坚定。   只有羞耻的人,才会想着掩盖。   这才是一个人该有的勇气,贺时夜当真是越来越期待她的成长了。   当你越是惧怕黑暗,黑暗越是会靠近你,只有光明可以驱赶黑暗。   “不过,你去哪了?”贺时夜问。   “去安抚我的员工了。”林慕晚也不瞒他。   “我劝你还是别多管闲事。”贺时夜提醒她。   他看了新闻,知道林慕晚不会对自己的员工坐视不管,所以才来公司找她的。   “我知道。”林慕晚当然知道,小艾和雅琳两人被尾随这件事不简单。   “可是……作为一个总裁,至少得关心自己的员工,底下的人才会踏实的工作,不是吗?”她看向贺时夜。   贺时夜也看着她。   这个女人,越来越聪明了。 第33章   小艾搬家   深夜两名女子被尾随,其中一名女子的死亡事件发酵得越来越大,连着几日占热搜不下。   特别是开庭时,小艾没有出席,只有小艾妈妈和请来的律师出席,而尾随男子无罪释放后,事件发酵得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有人跑到法院门口请愿判刑那名尾随男子死刑,别让凶手逍遥法外。   短短几天之内,请愿的人越来越多,到了地方政府不可忽视的地步,只能让警察过来控制局面。   甚至网络上的每一个人都指责小艾为什么见死不救,质问她和雅琳是最好的朋友,怎么能无视雅琳被杀,连开庭都不出席指正。   结果,让雅琳的施暴男友无罪释放,让罪犯逍遥法外!   还有人给小艾家里寄去了她的死亡证明和刀片来做威胁。   本身就敏感多疑的小艾,看到网络上的这些评论后,患上了抑郁,整个人变得脾气暴躁起来。   只要一看到评论,就会暴躁得砸东西,家里的东西被她砸得稀巴烂,没一件完好的。   “啊啊啊!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小艾捞起床头的花束就要砸出门外,小艾妈妈连忙制止道:“小艾,那是林总送你的。”   小艾因为暴躁起来砸东西,头发凌乱得很,看上去像是一个疯子。   她看着手里的花束,其实这束花早就枯萎了,是她想着这是林总送的,她很珍惜,才没有丢。   这么久了,只有林总来看望过她,其他人来她这,都是来问她那天发生了什么,可是她根本就不记得!   等她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   每个人都在逼问她为什么不保护好雅琳,责怪她,辱骂她,可是雅琳是谁,她都不知道啊……   凭什么她要承受网络暴力?明明她也是受害者之一!   “啊啊啊!”小艾气得坐在地上,弯曲着身子,自己抱自己痛哭。   小艾妈妈看着自己女儿这般,心犹如被揪住了似的疼,过去把她抱在怀里,“我的小艾啊……”   如今,小艾也只有在妈妈怀里,才能发泄自己心里的委屈,哭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想到了可以离开这里,说道:“妈,我们搬家好不好?搬家!”   只要搬家了,外面那些记者就找不到她了!   “好,我们搬家!”小艾妈妈连考虑都不考虑,直接答应。   母女二人连夜收拾东西,趁着夜深人静,正是人熟睡的时候悄悄离开。   小艾腿摔断了,不方便,小艾妈妈就让她在楼下等着她和搬家的人搬东西下去就好了。   小艾乖乖等着,便是这时,她看见有一道影子向她这靠近,她猛地回头,看见的是新闻上那张罪犯的脸!   “小艾,你要搬家啊?”   光是这张脸,就把小艾给吓得不轻,这句话更是证明了这人一直蹲守在她家附近。   “啊啊啊!”小艾吓得拄拐杖跑了。   她一瘸一拐的跑着,那身影惊慌又狼狈,男子根本不需要跑,就能追到了她,一把扑倒她,将她压在身下。   “啪!”   手打在了小艾的脑袋旁边,吓得小艾以为他是要打自己,连忙侧开头躲避,“啊!”   “说!为什么要搬家?”   男子捏住小艾的脸,迫使她的脑袋转过来,面对着他。   “我,我我搬家,关,关你什么事?”小艾人已经被吓得哆哆嗦嗦,说话都不利索,哪敢看他。   “杀了人,还想搬家,你觉得这像话吗?啊?”男子瞪大了双眼,怒视她。   那天晚上,他碰见雅琳,想让雅琳去叫小艾出来见他一面说清楚的。   但是雅琳以为他是骚扰完了她,又去骚扰她闺蜜就拒绝了,他也就和雅琳起了争执。 第34章   尾随男子找上门   后来,小艾应是听到了门外有争执的声音,便开门了,她被小艾一棒打晕了过去。   待他人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警察局了,莫名被扣上了杀人的罪名!   新闻更是把他说得不堪,什么暴力倾向,杀人如麻。   雅琳他人都没碰过,他冤不冤啊?   他想来想去,雅琳死了,只有小艾最有问题,所以被无罪释放后,他第一时间便是来找小艾。   奈何小区附近围满了记者和那些蹭流量的网红,只能暗中等着。   终于,在今晚让他给逮到了小艾!   “什么杀人?你不要乱说!”   杀人二字,让小艾慌了。   男子一见她这个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果然是他杀了雅琳,然后让他顶罪。   “你以为你对外说谎,就能瞒的过我吗?”男子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每次一说谎,耳朵就会红,你忘了?”   小艾立即捂住自己的耳朵,“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男子笑了,觉得她在问一件好笑的事情,“我们之前可是最亲密的关系,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连你身上有几颗痣……都知道……”   “不可能!”小艾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的意思是他们二人曾经交往过。   “说,你为什么要栽赃给我!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害我?”男子用力地捏着小艾的脸,死死地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给看穿似的。   那种被怒意笼罩的感觉,小艾觉得这个男的都会在下一秒杀了她都不足为奇,让她害怕不已。   “我没有,我没有……”小艾哭着摇头。   她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应该很生气我能无罪释放吧?我都没有杀人,当然能无罪释放了,正义是不会冤枉每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男子挥手,便是“啪”的一声打在小艾的脸上。   “啊!”   他下手的力气很大,小艾的脸上立即浮现了红彤彤的掌印。   “小艾!”   小艾妈妈一看见自己的女儿被陌生男子扑倒在身上,似乎要xx她一样,还被挨打,赶紧和搬家的司机上前。   男子见有人来了,不敢多留,立马起身跑了。   临走之前,不忘警告小艾,“我告诉你,不管你搬到哪,我都能找到你,绝对别想从我手里逃走!”   “小艾!”小艾妈妈一把将小艾抱入怀里。   “妈,太可怕了,呜呜呜……”小艾也紧紧地抱着妈妈哭泣。   “别怕,有妈妈在呢,谁都不能伤害到你。”   “嗯嗯!”小艾猛点头。   只是无人看见,她在妈妈怀里时,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利的弧度。   小艾和妈妈收拾东西,到了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才收拾完,小艾妈妈赶紧让搬家的司机快些开走。   一连开了几个小时的高速,小艾妈妈觉得司机也疲惫了,便提议到下一个服务区休息一下再走。   小艾也正好趁这个时间,去趟洗手间。   因为是中午,服务区没什么人,她在洗手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原本柔和的眼神,此时变得狠辣。   但很快她就收起了眼神,离开洗手间。   在她出去后,发现原本还有星零几人的服务区里,一个人都没有,用餐区那边连一个工作人员也没有,只有蒸笼里冒起的热气。   明明是生龙活虎的服务区,现在却如同一座空城般,寂静得可怕。   “很安静对吧?”   一道如银铃般好听的声音传来。 第35章   事情经过1   小艾闻声望去,看见林慕晚靠在一辆宝石蓝的车子前,百无聊赖地喝着手里的可乐。   今天的她一身经过精心搭配的衣服,搭配着精致的妆容,看过去就像是画报一样,瞬间吸引人的视线。   小艾内心忽然有些不祥的预感,她佯装镇定,扬起一抹欣喜的笑容走过去,“林总?你怎么会在这?好巧啊。”   “不巧,我在这里等你的。”林慕晚微笑道。   她的长相本身就属于冷艳型,不笑时拒人千里,笑时,像是电视剧里的坏人似的,让人毛骨悚然,后背发寒。   “等我?”小艾愣住,觉得她应该是在开玩笑,也跟着笑道:“林总,你要开玩笑也选个好笑点的吧?这个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林慕晚面色认真起来。   她为了在这里等她,一大早起来开车到这,又让人“清场”。   “虽然你刚进公司不久,但也是我的员工,作为你的老板,我建议你还是回去认罪的好。”林慕晚看着她说道。   她的眼神像是能洞察人的心思般,把小艾心中所有秘密都看透。   小艾僵住,“林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其实没有失忆,雅琳是你杀的,对吧?”林慕晚去看望小艾的时候,就是想找到雅琳死去的魂魄,问个清楚。   她和雅琳关系最好,那么雅琳死后极有可能会在小艾身边徘徊。   果不其然,在她离开小艾家后,便看见了浑身是血的雅琳。   雅琳向她还原了当天事发的过程,她并非是被新闻上那名尾随的男子杀害的,而是被小艾杀死的!   雅琳说,那天晚上她下班,遇到了一直纠缠她的男友,谁知男友不是要缠她,而是想见小艾,她就以为男友骚扰她不够,还要去骚扰小艾,给拒绝了。   两人因为这事在门口争执了大半天,屋里早早就回来的小艾一出来,便是给男友一棍打晕。   “小艾,他……不会死了吧?”雅琳看着倒在地上的前男友头上流血,很是担心会弄出人命来。   “死了最好。”小艾冷冷道。   “啊?什么?”雅琳没有听清她的话。   “没什么。”小艾恢复笑容,表现得极为镇定从容,“他得处理一下,不能让他再缠着你了。”   “好……”   二人合力把男子给抬下楼,她们俩是刚大学毕业没多久,身上没什么钱,住的房子有些破旧,楼层也高,所以抬下去时二人还挺费力气的。   “对了小艾,他……跟我提复合了。”   小艾抬着男子的手忽然松开,因为重力失衡,雅琳也手滑松手了。   “你答应了?”小艾问。   楼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但是如果细看的话,能看见她身子在发抖。   “嗯。”雅琳点头。   笑起来的时候,脸上充满了幸福。   “我想过了,他都肯跟我低头了,我也没必要继续跟他犟着,谁让我爱他呢?”雅琳笑的时候又有些无奈。   “所以……你就不顾我的感受了?”   小艾情绪开始有些失控,雅琳并没有察觉到,只是以为她担心自己会搬出去,留他一个人,说道:“你放心,我们还没有到住在一起的地步呢,我还是会和你继续合租的。”   “我说的是这个吗?”小艾走上前,毫无预兆地给了一巴掌雅琳。   雅琳被她打的有些懵懵的,“小艾,你怎么了?”   抬头看去时,只见小艾满眼泪水,诉说着藏在心底的压抑,“你总是这样不顾别人的感受,想分就分,想复合就复合,你有想过我吗?”   “小艾,你怎么了……”雅琳看见她这样子有些害怕。   “我……我也很喜欢他啊,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小艾指着自己说道。 第36章   事情经过2   雅琳也愣住了,仿佛晴天霹雳一样,让她脑袋一下子便空白了,“抱歉,我没有想到……”   “我从高中开始就喜欢他了,是我先喜欢他的,凭什么要被你一个后来者半路抢走?还在我面前大摇大摆的秀恩爱,你想过我的感受吗?”小艾越因为崩溃,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些许。   “对不起,我……”雅琳是真的没有想过这一层。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现在告诉我,你要跟他复合?凭什么?不能跟他复合,绝对不能!”小艾因为怒火上来,一张清秀的脸变得有些扭曲。   最后一句话,犹如触碰到了雅琳的底线,“凭什么?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喜欢他,你为什么不跟他表白?为什么到现在才说啊?”   “因为他喜欢的人是你,不是我!”   她要如何去表白?   表白了,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就因为这个?”雅琳觉得好笑,“就因为你懦弱,不敢表白,所以你就把这一切全部都怪在我头上?说白了就是你自卑……”   “啊!”   雅琳还没有说完,就被小艾推下了楼梯,她脑袋撞到了墙壁上,鲜红的血立即流了下来。   然而,站在上面的小艾,丝毫没有因为推了她而惊慌失措的样子。   眼神冷漠……   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之后,就看见小艾从屋里拿出来一把水果刀走下来,“既然已经造成了意外,那多点意外也不算什么。”   “你要干什么?”雅琳惊慌地想要起身逃跑,却被小艾可以揪住了头发,随后便是后背一刀。   一刀又一刀地捅进了她的身体,雅琳记不清是多少刀,在合上眼之前,能清晰地听到她在愤怒的发泄自己的压抑,“只有你死了,他才会喜欢我……”   以上,就是雅琳告诉林慕晚,她生前最后的遭遇。   小艾听到她说的,先是一愣,旋即笑道:“林总,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这个雅琳是谁。”   林慕晚见她不肯承认自己犯下的过错,也不勉强她,她又不是神,管不了每个人的想法。   这桩闲事就管到这了。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的提醒就到这里了,你好自为之。”林慕晚上车,启动引擎,驱车离开服务区。   她离去后,小艾紧绷的神经依然没有得到缓解。   她虽然不知道林慕晚是从哪得知事情发生那天的经过,但可以得知的是,只要她死咬着失去记忆这一点,就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小艾……”   小艾妈妈的呼喊声让小艾回神,她回头一看,服务区里的人又多了起来,好像消失了又回来了似的。   而妈妈也早已坐在车里头等她。   小艾连忙走过去,上车。   小艾妈妈数落着她,“你这孩子,我喊了你半天,也不应,在那发什么呆呢?”   “没啊。”   “还没有呢,快做好吧,要出发了。”   “好……”   小艾坐在搬家车后边的座位,旁边放着的是之前林慕晚给她送的花束,因为枯萎了,有些不太好看。   但这是小艾第一次收到的花,本以为是雪中送炭,没想到是她自以为是了。   所以,在一到目的地后,她就把花束丢掉了。   小艾妈妈见她之前还挺珍惜的,发脾气的时候,都不舍得摔,现在一到老家便丢掉,就问了她为什么要丢掉。   “没用的东西,为什么要留着。”   她确实没有失忆,也是她把杀了雅琳的罪行甩给那名男子,本以为他能替她坐牢,这样她就可以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没想到法律竟然让那名男子无罪释放。   真是让她失望!   不过,只要舆论一直偏向她是受害者之一,哪怕是承受所有人的谩骂也没关系。   只要等舆论过去,她的日子依然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第37章   林慕晚被恶鬼拖进水底   这边,林慕晚开车回去的路上,她问坐在副驾驶座的雅琳的魂魄,“现在你应该满意了吧?”   她按雅琳说的,来服务区截小艾的路,就是希望小艾能回头是岸,别一错再错。   “当然不满意!”   雅琳和那些众多网暴小艾的人一样,都不满意她的行为。只不过,她是不甘心让小艾这个真正杀害她的凶手逍遥法外。   “你不满意也没办法,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林慕晚在得知林瑾瑟被判无期徒刑时,也是和她一样不甘心。   可是,贺时夜说,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不要因为那些没有到来的公平,而感到愤怒。   如今,她也把这句话告诉雅琳,“你放心,这个世界会是公平的。”   “林总,什么意思……”雅琳没有明白。   “你且好好安心投胎就行了。”   “好。”事到如今,雅琳也只能面对现实,毕竟她人也死了,改变不了什么。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林总。”   “去吧……”   随后,雅琳便在副驾驶座位上消失了,林慕晚知道,她这是去黄泉车站了。   林慕晚在高速路上一路疾驰,回公司。   可是她越开,路上的车子越少。按理说,大白天的高速路车子是最多的,不可能会一辆都没有。   除非又和上次一样!   林慕晚猜到了自己又被那些脏东西缠住了,便是这时,她开到了一座桥上,好好的桥忽然断裂开来,她连人带车往下面的河坠去。   “嘭!”   伴随着桥断裂的石块掉进河水里,林慕晚也跟着掉进河水。   车内很快便被河水浸透,她忙把安全带解开,要打开车门出去,却看见车子外头不知何时被红色的眼睛占满,密密麻麻,把她给包围住。   但是这些眼睛的气息,比上次她遇到那些的气息,还要更诡异!   她隐约觉得,这些脏东西,比他上次遇到的那些,等级还要高一点。   车窗的玻璃被撞坏,有一团黑烟直接绕进来,把林慕晚从车窗给生拖硬拽出去。   车窗的玻璃很锋利,林慕晚被拉出来时,她身上被玻璃割到了好几处。   艳红的血,立即在水里如花朵般盛开。   她的血像是致命的诱惑,那些脏东西立即朝她蜂拥而至,把她死死地缠着,往水底下拖去……   林慕晚的四肢、腰和脖子被缠着,又是在水底下,很快便感到窒息。   在意识昏过去之前,她看到有一道身影朝她游过来……   她虽然看不清那人的容貌,但是凭感觉能知道那是贺时夜来救她了,不知为何,只要他出现,她心里便有一股安心感。   如此,便安心的合上了眼睛。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咳咳……”   林慕晚一顿猛咳,在水里的那种窒息感才好了些许。   她张望四周,发现病房内人不是贺时夜,而是一名陌生男子。   个子应当有一米八左右,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有着别样的成熟魅力。   容貌长得又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就是看着有些清冷难以接近。   “你醒了?”东方煜问。   “你是……”   东方煜还没有回答,病房的门忽然被人“嘭”的一声,极其用力的打开,篮板险些给踹坏了。   只见贺时夜风风火火的走来,把躺在病床上的林慕晚检查了个遍,他动作很大,弄得林慕晚又是一顿猛咳。   “是不是伤着哪里了?”贺时夜见她咳得这般厉害,应该是伤到肺部了。   那些脏东西,他迟早要灭干净! 第38章   死神东方煜   “你力气那么大,她没伤着也伤着了。”东方煜无语。   贺时夜这才注意到病房里有第三个人,看见是东方煜,他神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林慕晚以为贺时夜是以为他伤的她,要把他给灭了,连忙解释道:“他不是伤我的人。”   “没错,我是救她的人。”东方煜道。   “啊?”   他的回答,让林慕晚才知道自己意识昏过去之前看到的人,并不是贺时夜,而是他。   而贺时夜像是没有听到般,问自己想问的,“你来这做什么?”   “当然是因为工作啊。”东方煜觉得他几年不见,脑子似乎不太聪明了。   林慕晚见他们二人交谈,如相识已久的熟人,问道:“你们两位认识?”   “我是管理这座城市的死神,我叫东方煜。你是贺时夜的小娇妻,对吧?”东方煜正式和林慕晚打招呼,还向她伸出手,握手以示礼貌。   然而,林慕晚手还没有抬起来,东方煜的手就被贺时夜一把拍掉了,“不要碰她。”   东方煜瞧他那小气劲儿,还真是一点儿也没有变,“你可感谢我吧,要不是我及时救下了你的小娇妻,她估计现在已经是那些恶鬼的腹中之物了。”   “恶鬼?”   闻言,贺时夜脸色更重了。   “嗯,就是你的小娇妻掉进水里的那个地方。”东方煜也不瞒他此次要负责的工作。   林慕晚原本在高速路上离那条河挺远的,硬是被拉了过去,可见那个河底的恶鬼快要冲破封印出来危祸人间了,所以上头才派他过来处理此事。   “原来那些是恶鬼啊?”林慕晚听他这么说,才知道在水底时,那些缠着她的黑色烟雾是恶鬼。   难怪她觉得那股气息,和别的脏东西不同。   就算不用解释,她也能从字面上知道恶鬼是什么样的存在。   东方煜一看便知道林慕晚什么都不懂,提醒贺时夜,“贺先生,你什么都不告诉你的小娇妻,可是不行的呢,万一她下次又被什么东西缠住,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得给她一个保护自己的能力。”   贺时夜确实没有告诉林慕晚彼岸世界过多的东西,就是担心她和彼岸世界有太多牵连了。   可如今看来,他即便是什么都不说,林慕晚迟早有一天也会因为什么都不知道,而无法保护自己。   “我知道了。”   他的回答让东方煜很是惊讶,“你居然听进去了?”   天哪,他没看错吧?   他印象中那个不可一世的贺时夜,居然有一天会愿意听别人的建议?   然而他惊讶不过三秒,便得到了贺时夜那锋利得能杀死人的眼神,立即闭嘴了。   为了他长久的活着,赶紧找理由闪人,“我看你的小娇妻恢复的差不多了,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然后,迈着修长的腿,飞快地离开病房,好似病房里有瘟疫似的。   病房内只剩下了贺时夜和林慕晚二人,他问:“受了不少惊吓吧?”   语气是他察觉不到的柔和。   “惊吓倒是没有,我只是觉得方才那位死神先生说得对,如果我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那下次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林慕晚道。   彼岸的世界她已经司空见惯,不会畏惧,而是她每次遇险都没有自保的能力。   上次被那些脏东西缠住,是贺时夜及时出现,这次是东方煜救的她,可如果她要是等不到有人来救的话,那怎么办?   只能等死吗? 第39章   人可以通过修炼成神   贺时夜也觉得东方煜说得在理,虽然他能感知到林慕晚遇险,但并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能及时赶到。   就比如这次,他就没能及时赶到。   他掌心变幻出一把猎枪,给林慕晚,“这把枪给你用来保护自己。”   “可这不是……”   你最珍视的东西吗?   “它不是我的神器,和我没有契约,你可以使用。”贺时夜道。   这原本是一把普通的猎枪,经过了他的改造后,才能杀那些脏东西。   “可是……怎么使用呢?”虽说林慕晚之前就是用它来打中林瑾瑟的心脏,但是她见过贺时夜使用,它的真正用法无需放子弹便能做到连环射击。   “我会教你。”   这把枪的真正用法是以神的能力将空气的存在的灵子化为子弹,再从枪口射击出去。   时夜拥有神的能力,当然轻而易举地使用它,可林慕晚只是普通人,想要使用神的能力就必须拥能像神一样感知到灵子的存在。   林慕晚之前和贺时夜签血契时,身上流有贺时夜的一滴血,所以她感知灵子的存在并不难。   短短的几天,她便会使用这把枪了。   贺时夜还告诉她,灵子是可以修炼的,只要将灵子修炼到一定程度,也可以做到像神一样长生。   甚至……还能登天梯封神。   但是他不太建议林慕晚去追求什么长生,因为这条路十分的艰辛,其过程长达几千年。   人能修炼成神,本就是逆天而行,何况人的寿命很短,有的人穷极一生还未踏入神的世界半步,就因为寿命没了而断送了修炼之路。   所以,他希望林慕晚能做到保护自己就可以了。   林慕晚听他说完后,发表自己的想法,“难道长生不是神惩罚人的一种吗?长生多痛苦啊,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死去,却无能为力,我可不要什么长生,过好这辈子就行了。”   她的一番话,不由得勾起了贺时夜深底的记忆,他也是因为得到了像神一样永生不灭的能力,看着亲朋好友老去,死去……   可是,这样的回忆也只是一瞬即逝,他看着林慕晚说道:“你倒是看得透彻。”   “不然呢?长生能做什么?看着地球从诞生到陨灭吗?我没这个兴趣爱好。”林慕晚一边说着,一边捣鼓手里的枪。   虽然她学会了怎么将灵子转化为子弹,但还不是很稳定。   看来要认真练才行。   别到时候遇到那些脏东西,有武器却还被缠得死死的,那可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不过,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林慕晚收起枪,抬头看贺时夜。   只见他阴霾着个脸,下一秒似乎就要火山爆发一样,她赶紧解释道:“我是觉得我自己好得差不多了,而且我也好几天没去公司了,公司也得有人管对吧?”   不然,和他对赌的那一个亿业绩便要达不到了。   说完,她看见贺时夜脸上的阴霾更重了。   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贺时夜阴晴不定,她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最后看见他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嗯……”   林慕晚办了出院手续,坐贺时夜的车离开医院。   在上车时看见对面的大厦顶楼上站着一道黑色身影,她视力很好,看得清那是前几天救她的东方煜。   她指着对贺时夜说道:“那不是……那个死神吗?”   贺时夜只是睨了一眼,便收了回来,“不用管他。”   然后坐在驾驶位上,系好安全带。   既然他这么说了,林慕晚也就坐到副驾上,系好安全带,在车子驱使离去之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大厦顶楼上已然没有了东方煜的身影。   好像闪现似的。 第40章   桥上被施了法   她问贺时夜,“对了,死神难道不是阴差吗?”   在东方煜介绍他自己时,她便想问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问。   “死神是死神,阴差是阴差,两者所负责的工作是不同的。”贺时夜说道。   “哦……”   林慕晚也没有再问下去,倒是贺时夜同她解释起来,“准确来说,死神是阴差的上司。”   “上司?”   难怪了,她觉得死神这个称号比阴差高大上多了,原来是上司级别。   “阴差只负责把死去的魂魄引导去黄泉,而死神是负责解决一些出现在这边世界的难题,若非严重,死神是不会出现的。”   “那……东方煜出现,也是因为这边世界有严重的事发生了?”林慕晚问。   “嗯。”贺时夜左转了之后,继续说道:“世界之大,每个死神所负责的区域也不同,东方煜是负责这座城市的,现在有事发生,他自然就来了。”   “明白了。”林慕晚点头。   都说死神出现没有什么好事,果真如此。   贺时夜见她也没有过多的好奇,问道:“想亲眼看看吗?”   他认为,既然避免不了她和彼岸世界的接触,应该让她多了解,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林慕晚看向他,只是犹豫了两秒的时间便应下了,“好……”   于是,贺时夜掉头去找东方煜。   东方煜所在之地,正是林慕晚掉下河底的那座桥上,当林慕晚来到这里,看到原本断裂的桥完好无损,很是惊奇,“这……这怎么回事?”   不是应该断裂了吗?   “你那天看到的不过是幻象,它们可没有那个能力破坏这座桥。”东方煜凝视着河底。   “它们?”   林慕晚跟着他的视线往下看,那只是一条河,什么都没有。   “河底有东西。”贺时夜道。   “就是拖你下去的恶鬼。”东方煜补了一句。   二人面色严肃,林慕晚意识到河底下的东西不是一般的厉害。   东方煜看见她面色也跟着严肃起来,忽然笑了,“你脸色也不用那么视死如归,这河底下的东西,并不是什么难解决的大鬼。”   都是些躁动不安的小鬼,真不知道上头把他派来做什么?   “不难解决,为什么你会被派过来处理?”林慕晚问。   “因为他太闲了。”贺时一语道破。   东方煜还想伪装一下高冷形象的,被他这么一戳破,脸上有些不悦了,“诶诶,贺先生,我也很忙的好不好?”   “忙着喝花酒?”   “噗!”林慕晚听后,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给我留点形象!”   “都认识几百年了,你在我面前还有什么形象可言?”贺时夜就差翻一个白眼给他了。   东方煜:“……”   林慕晚看着他们的对话如此轻松愉快,不由得笑了。   他们相识几百年的时光,确实足够熟悉一个人了,可是几百年对她来说那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但是对于他们来说,怕是眨眼的瞬间吧?   她看了一眼贺时夜,她却对他什么都不知道。   打趣完了,贺时夜也认真起来,“说吧,是因为什么事?”   应该说,这座桥有什么异样……   “这座桥在建造时,死了几个工人,当时承建的集团负责人为了把这事压下去,请人在桥上做法,做的是无法转世投胎,永生只能被压在桥下的法……”   “什么?”林慕晚愣住。   许是因为她也有过此遭遇,所以在听到之后,反应很大。 第41章   结婚是为了掩盖   东方煜不以为然,以为她是头一次听说,所以反应过大而已,继续说道:“距离现在已经有些年份了,那些死掉的工人的怨恨变得越加厉害,这个阵法已经压不住了。   所以经常会出现像林小姐你那样,开着车莫名其妙掉水里的情况发生。而且,去打捞的人均是有去无回,因为过于诡异,这座桥被封了起来,不给予通路。”   他这么说,林慕晚才发现,桥确实是被封的状态,她刚才还纳闷,怎么一辆车都没有呢。   “这事本来黄泉是无权干涉的,但是死的人数实在过多,所以才派我过来处理的。”东方煜道。   “那要怎么处理呢?”林慕晚也觉得放任不管是不行的,会有更多的人像她一样被拖进河底。   “解铃人还需系铃人。”简单的八个字,说明东方煜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在离去之前,东方煜对这座桥施了法,先把底下的东西压住,暂时不会祸害到人,才和贺时夜他们一起回去。   “东方煜,你为什么要坐我车?”贺时夜开着车,通过透视镜睨了一眼坐在后座的东方煜。   “哎呀,我这不是刚来这里,没地方住嘛,我跟你好歹也认识几百年了,我去你那挤挤呗。”东方煜笑得很是讨好。   林慕晚很惊讶,他身为死神,在这边居然没有住的地方,问道:“难道……上头的人没给你安排住处吗?”   “怎么可能?”   东方煜一想起他的顶头上司女魔头,就来气,面色都不好了,“我们出差的吃喝住,都靠自己解决的,那个小气的女魔头,怎么可能给你安排好?”   “既然都是自己解决的话,我建议你还是自己找个酒店住下。”因为林慕晚知道,就算他去贺时夜那挤挤,贺时夜也会把他扔出来的。   不过,她目前为止还不知道贺时夜的住处呢,有些好奇……   “这个建议好。”贺时夜道。   “不,小时夜,我就去你那住,你忍心让我流落外头吗?”东方煜撒娇的语气,加上他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林慕晚都忍不住拍了拍手上浮现的鸡皮疙瘩,太肉麻了……   贺时夜也受不了,“再出声,就给我从车上滚下去。”   “好。”东方煜立即闭嘴。   贺时夜驱车来到林慕晚住的庄园别墅,林慕晚解开安全带要下车,东方煜也跟着下车,他赶紧拉住他,“你下车干什么?”   “你不是住这里吗?”东方煜看着眼前的别墅,虽然没有他想象中贺时夜喜欢的那种华丽风格,但也不差。   “这是我太太的住处,你坐好。”   “哦。”东方煜听话地坐好,忽然一脸八卦地问:“不过,你们分居啊?才新婚多久就分居了?”   “不是的。”林慕晚担心被误会,贺时夜面子上的还是要做做的,解释道:“贺先生有时候出远门,而我有时候也不在,为了方便才这样的,但我们是经常在一起的。”   “原来如此。”东方煜也不多问了。   “那你们回去路上小心。”林慕晚挥手别过。   “好。”东方煜也跟她挥手。   待贺时夜驱车离开庄园别墅后,他才说道:“你的这位小娇妻还挺可人的。不过,你怎么会想到要结婚啊?”   他早就知道贺时夜结婚了,只不过那时候他以为是开玩笑的,就没来,结果谁知道是真的。   虽然上边也没有像从前那样严格到不允许和凡人结婚,但是他是着实没有想到贺时夜会和凡人结婚。   “不过是为了掩盖而已。”贺时夜简单解释了会结婚的原因。   东方煜也不奇怪,毕竟他也劝过他好几回了,“可是,你这样会毁了她一生的,你活了千年,难道还不知道吗?” 第42章   少年道士进城   虽然贺时夜没有神籍,但怎么说也是一方之神,神一旦和凡人结婚,那红线系得比忏悔塔的锁链还要紧。   除非二人解除红线,否则不论林慕晚转世多少回,二人都会再次相遇的。   贺时夜即便是为了掩盖,也不该找一个凡人结婚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东方煜气得想打他。   “等她临死之前,我会解开红线的。”这就是贺时夜的想法。   林慕晚不过是他漫长神生里出现的一个普通人,和之前的那些没什么区别,他也不会耽误她下辈子。   “她知道了得多伤心?”东方煜气得直接捞起后座的抱枕砸向贺时夜。   贺时夜后脑勺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给躲开了,警告他,“就算我和你关系好,也不代表你可以干预我的决定,如果不想没地方住的话,就给我安分点。”   “是。”东方煜立即坐好。   贺时夜开车经过公交站牌,站牌处有一辆到站的公交车,车上下来了几个人,其中便有一人的装扮因为过于显眼,而被人打量着。   “天哪,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道士,不会是cosplay吧?”   “竟然有人cos道士,想法也是神奇了。”   如果郑律师在的话,一定认得出这名一身道士服,低头查看手机地图的少年,便是他去大山里拜访的少年道士。   少年道士也不惧旁人投来的异样眼光,自顾自研究着地图怎么走。   这地图太复杂了,他有些看不懂。   “小哥哥,你是头一次进城吗?”一名小姐姐看见他盯着地图犯难,主动过来帮他。   “对啊。”少年道士露出最真挚朴素的笑容,“我接了一个驱魔的单子,但是我不知道路怎么走,虽然他们也有告诉过我怎么走……”   小姐姐听后,忍不住“噗嗤”笑道:“好吧,不过这地图不用你自己研究的,点导航就可以了。”   说着,她替他点了一下手机里的导航,又说道:“如果还是不懂怎么走的话,直接打车,司机师傅会带你到目的的。”   “真的吗?”竟如此方便?   “嗯。”小姐姐点头。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少年道士鞠躬给热心帮他的小姐姐道谢。   小姐姐被他这鞠躬给唐突到了,没有想到自己无心之举,能得到那么认真的感谢,便送佛送到西,帮他拦了一辆车,还让司机师傅一定要送到地方。   少年道士笑着和小姐姐别过。   司机师傅从透视镜里看着少年道士一身古装,有点像是电视剧里的道士,便好奇地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吗?”   “嗯,我要去驱魔。”   司机师傅听到后,和那个帮助少年道士的小姐姐的表情如出一辙,“你真的是道士啊?”   “是啊。”   “怎么会有那么年轻的道士?一般来说,道士不应该……上了年纪的那种吗?”司机师傅问的时候,都要憋着笑意。   这少年太好笑了。   绝对是他司机生涯里遇到最好笑的人,没有之一。   “我师傅仙游去了,所以只能我自己出来挣钱养活我自己了。”少年道士如实说道。   “那还真是……辛苦。”司机师傅忍笑忍得很辛苦,还是不和他说话了,怕自己笑了。   司机师傅把少年道士送到他说的地址后,还问他要了个联系方式,说如果有灵异的事情,可能会联系他。   本来也只是一个玩笑,少年道士认认真真地和他说出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然后,害怕司机师傅记不住,还从身后背着的破烂背包里拿出纸和笔,写下联系方式给司机师傅。   司机师傅也不忍打断他的热情,就接下了,临走前还祝他驱魔顺利。 第43章   在下名唤苏轻   少年道士看了一眼眼前的奢华别墅,确定地址是这里了之后,才上前敲门。   “扣扣,扣扣……”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敲得太小声,还是别墅太大,没有人回应。   “你有事吗?”   少年道士闻声望去,是一名抱着菜的阿姨,看着他的眼神很是警惕。   他连忙解释道:“你好,我是这家主人请来驱魔的。”   阿姨是在这栋别墅做家政的,前几天有听她的雇主胡先生说过,让她留意一下。   这少年明明长得稚嫩,跟她儿子年纪没多大,却穿着一身朴素的道士服,头发也像古代人一样留长扎起来,用木簪子固定。   一看就是从大山里来的,对城里什么都不懂,说道:“你这样敲门,就算把手敲断了也不会有人开门的。”   “为何?”敲门是基本礼仪,不是吗?   “现在都是按门铃,别墅那么大,谁听到你敲门?”阿姨白了他一眼,然后开门请他进去。   少年道士也不尴尬,随着她进去。   阿姨让他在客厅坐着,她先去把买好的菜放厨房,然后端了一杯水放在他跟前,这才去告知胡先生。   阿姨敲了敲胡先生的房门,说道:“先生,你请的人到了。”   “知道了。”屋里头穿来一道深沉而浑厚的老年声。   少年道士在客厅坐了没一会儿,便看见有一名上了年纪的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来。   少年道士见他腿脚不便,想要上前搀扶他的,被婉拒了,“我还能走。”   少年道士坐回位置上。   胡先生坐好了之后,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很是年轻,担心他可能会替他驱逐不了缠着他的恶鬼,委婉的说道:“师傅未免过于年轻了些。”   “我虽年轻,但是我的本事一点也不比我师父差。”少年道士道。   他的脸上看不到骄傲自满,反而是淡然,平平淡淡那种。   像是平静的湖面,丢一块石头下去也不会起波澜的淡然。   胡先生喜欢这样的人,问道:“那你师父呢?怎么没来?”   “他老人家仙游去了。”   仙游,难道是去世了?   “原来如此,节哀。”胡先生安慰道。   少年道士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表达得不对,还是怎么的,上次那个郑律师来找师父,他说师父仙游去了,也是如同胡先生这般表情。   他解释道:“先生误会了,我师父仙游不是驾鹤西去,是他老人家耐不住山里的寂寞,去玩了。”   “哦,这样啊……”胡先生一阵尴尬。   让家政阿姨给他倒一杯水,缓解尴尬的气氛。   随后才说道:“不知师傅,如何称呼呢?”   “在下名唤苏轻,先生唤我苏轻便好。”少年道士道出自己的名字。   “苏轻,好名字。”   苏轻见胡先生笑着,他也陪笑着,他的名字不过是师父凑巧看见书里的字,拼凑出来的,并没有任何意义。   “先生可以同我说说,你的症状。”苏轻道。   胡先生如实道出事情由来,他年轻的时候是集团的重要一份子,当时集团在承建一座桥,他是当时的负责人。   那时候他穷得揭不开锅,为了贪一点钱出来给女儿读书,把材料给换成了便宜的材料,导致桥在承建途中坍塌,有几个工人被混凝土砸死,掉入河底。   打捞队的人一直打捞不上来,跟怪事一样,明明河底也不算深。   死人这事在当时闹得很大,也是那时,他开始做噩梦,总是梦见被那几个工人拖入河底。   他也忘了是听了谁的建议,去请人做法超度,把这几个工人的魂压住,自那之后他便不再每晚做噩梦。 第44章   恶鬼的幻想   可是最近又开始做被拖入河底的噩梦,这次更严重,被缠得窒息,好几次险些醒不过来。   醒过来时床上也一片水渍,好似他真的被拖进河底一样可怕,他敢肯定,一定是那些工人的魂来找他了!   所以,连着几日,他都不敢再睡觉,连忙找人打听谁的道行比较厉害,可以帮他祛除噩梦,就打听到了在偏僻的大山里有位神人,然后让他儿子花重金请人过来。   没想到,来的却是一名稚嫩少年。   苏轻听他说完过程后,便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问道:“不知道先生可否让我进你书房一看?”   “当然可以!”   胡先生腿脚不便,就让家政阿姨带苏轻进房间。   以防牵扯到无辜的人,苏轻让家政阿姨在外头等着,他一个人进去即可。   打开房门,因为没有拉开窗帘的缘故,屋内有些昏暗,但是并不妨碍苏轻看见地板上湿润,像是刚拖地过一样。   他问家政阿姨,“请问,房间是刚拖地过吗?”   “没有,先生的房间隔两天打扫一次,我前两天才打扫的。”家政阿姨以为他是发现了地板没打扫干净,解释道。   苏轻不语,蹲下来摸了一下地板,触感让他发现地板像是深处在水底般,手可以穿透!   他连忙把手抽了回来,去摸床上的被子、衣柜等家具,发现房间里的东西都是湿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发现了这个“秘密”之后,地板忽然如泉眼般疯狂涌出水来,直接冲出了门外,把苏轻淹没在水底。   “啊!”   家政阿姨看见这一幕,吓得面容失色,尖叫声刚响起,人也被水给卷了进去。   坐在客厅的胡先生听到尖叫,望去,只见水如海啸般向他袭来……   苏轻很快便意识到这是幻象,可是能做到如此逼真的幻象的恶鬼,说明不是一般的厉害!   他立刻凭空画出一道符文,同时嘴里在念着什么,手指在画起之时,泛起金色的光芒,直到他画完符文才消失。   而金色光芒也形成了一道符咒!   他把符文往前用来一推,“破!”   幻象瞬间被破解,那像海啸般席卷而来的水也瞬间没有了,房间恢复如初,一点也没有湿润的迹象。   苏轻去把窗帘拉开,太阳的光芒从窗户照射进来后,明显能看见黑色的烟雾因为惧怕阳光,而消失了。   他知道,黑烟不是真正的消失,只是回到了河底。   死在河里的人,因为没有太阳的照耀,会比正常死亡的人惧怕阳光,阳光就是他们致命的弱点。   不过,手能伸这么长,可见这股怨恨很是厉害的。   不早日解决了,怕是要把胡先生给拖下去了……   幻象消失后,家政阿姨跌坐在地,还心有余悸,分不清刚才是幻象还是真实的。   她看见苏轻从她旁边走过,去和胡先生说话,“先生,可否告知我,你当时负责承建的桥在哪呢?”   “可以,当然可以!”胡先生刚才也被幻象迷了双眼,现在对这名少年的能力深信不疑了。   然后打电话叫他儿子回来,替他带苏轻去他当年负责承建的那座桥。   胡先生的儿子胡永奇知道父亲近来因噩梦缠身,睡不好吃不好,对这事很是上心,所以二话不说就从公司赶回来了。   就是在看见如此年轻的苏轻时,有些不信,但父亲都说他有本事,也就带他去那座桥。   因为要上高速,所以等来到桥时,天已经黑了。   这段路被封了,是没有路灯的,全靠车灯的光芒勉强能看见一些。 第45章   上边的人出动了   而且,胡永奇从父亲那听说了这座桥的事后,对这座桥有着心理上的害怕,一个成年男子哆哆嗦嗦地跟在苏轻身后,不敢离开一步。   他扯了扯苏轻的道袍衣袖,问道:“那个,道道道长你,你你你看好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说话都不由自主地结巴了起来。   “等会儿……”   苏轻看着手里的铜制罗盘,原本遇到那些东西,便会动的,但是却安静得很。   按胡先生说的,不应该啊?   他蹲下来摸了一下桥面,胡永奇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跟着蹲下。   苏轻看似在摸桥面,实际上用了法术去探知整座桥,他发现不仅这座桥,包括整个河面被布下了一个极其庞大的阵法。   这个阵法以他的能力破坏不了。   但可以得知的是,这个阵法是为了压制住河底下的东西,不让它们出来祸害人而布下的。   应该是上边的人出动了。   既然上边的人出动了,他也不好插手了。   “回去吧。”苏轻站起来。   “好……”   一听可以回去了,胡永奇立马应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车离去。   回到胡宅后,苏轻和胡先生说明了情况,说他不是解不了胡先生这恩怨,而是已经有人比他先行一步处理此事了。届时,因缘到来,胡先生自然得到解开这恩怨的办法。   说完,他就离去了。   胡永奇连忙去拦着他,“道长,你别走啊,你那么厉害,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能帮得了我爸爸呀?”   人到中年,他才明白长辈还活着的可贵性。所以,不希望父亲因为这些脏东西缠身而离世。   “这世上比我厉害的人多了去,我不过是个修行的道士而已。”苏轻淡淡道。   他也想挣点外快,添点饭钱,但是既然上边的人出动了,他便不能插手了。   毕竟……鸡蛋碰石头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那那……那这天也黑了,道长第一次进城,一定没地方住吧?不如先在我家住一晚再走?”胡永奇盘算着先把人留下,再好好劝说。   苏轻看了一眼夜空,城里许是灯光过于明亮,把夜空照亮了半边天,连星星都不如在山里见得那么多。   天色已晚,他也确实没地方住,可也不好打搅他们一家人,便婉拒了。   奈何胡永奇和胡先生的盛情邀约,他也不好拒绝,便答应了只留宿一晚。   胡永奇趁着这一晚,好说歹说地请苏轻帮忙,但他就跟铁公鸡一毛不拔似的,愣是不松口,第二天清晨便早早离开了,离去之前还说有缘自会相见。   顿时,胡永奇觉得父亲请来的不是道长,而是修行的和尚。   苏轻背着他的行囊,按着之前来的路,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因为苏轻拒绝帮胡先生祛除缠着他的噩梦,胡永奇只能重新给父亲找大师。   可是胡先生觉得,既然像苏轻那样厉害的道士都不肯,还有谁愿意呢?   胡永奇也觉得在理。   胡先生一直听闻本市的禅音寺十分有名气,周末的时候更是人满为患。   他年轻的时候不信这个,现在老了,被噩梦缠得吃不好睡不好,不信也得信了。   就想着佛能镇一切妖魔鬼怪,便让儿子趁周一没什么人的时候,开车带他去禅音寺拜拜。   禅音寺位于本市最有名的,桦兰山公园里,桦兰山公园是本市的一处风景名点,即便不是周末,来游玩的人也不少。   哪怕是下大雨,也有人来,可见桦兰山公园不是一般的有名。   胡先生在儿子的搀扶下拜了一圈佛,准备要走时,看见另外一个殿宇里排满了人,便问主持那是什么。   主持回答,那是可以籍慰心灵的宜心殿,若是有什么参悟不透的,或者有什么烦恼的,可以去寻个解答方法。 第46章   因果循环   胡先生想着,反正他老年生活也闲得很,不如就去问一问个解答法子。   因为排的人挺多的,胡先生排到差不多中午的时候才轮到他,中间胡永奇还劝说他去坐着,他来排队就好了,但是胡先生坚持自己排队,那样才有诚意。   轮到胡先生,胡永奇搀扶着他坐到软垫上,和宜心殿的主持打了招呼,“主持好……”   “老先生想要解答什么呢?”宜心殿主持问。   宜心殿主持是名年轻的男子,看着不过三十出头这样,容貌长得极为英俊,和电视上那些演员艺人不相上下。   胡先生一时还纳闷,像他这样的年纪应该在外打拼,却在禅音寺看破红尘。   只是他一身玄衣,和印象中的出家和尚不一样,但转头又想到,如今现代没那么多规矩,便也没多想。   “近日来,我一直噩梦缠身,吃不好,睡不好,寻了个大师为我驱魔,但是那位大师说一切自有缘定,他不能插手,待缘定我自会寻得解开的法子……”   “老先生可否详细描述一下噩梦的内容呢?”宜心殿主持问。   “说来,当初也是我一时贪念所起……”胡先生把事情因果细细道来。   宜心殿主持听后,为他解答,“其实,老先生你遇到的这事,也是因果循环,既是因果,那便把这因果还了即可。”   胡先生一听,有盼头,连忙追问道:“敢问主持,如何还啊?”   “老先生当初因为这个,才得如今的荣华富贵,你既已得荣华富贵,可是那些被你害死的家属又怎能甘心呢?”   “那……”   “老先生若是愿意,再次诚心的请人做一次法,超度那些因你而死去的工人,然后再给工人的家人们挨家挨户诚心道歉获得原谅,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胡先生犹豫了一下,不是他拉不下面子,而是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他也不记得去世的那些工人的名字了,要是找起来,也得花些时间。   但是一想到这可以让他不再做噩梦,便不是什么难事,“好……”   “还有一点,老先生这次请人做法,莫要请那些不知来路的人,如果可以的话,请禅音寺的最好。”   胡先生是知道禅音寺的名气的,不少人都说禅音寺的佛挺灵验的,便应下了,“听主持的。”   胡永奇在旁边听着,总觉得这个宜心殿主持是为禅音寺拉客……   出去的时候还劝说胡先生别听那宜心殿主持胡诌,估计都是骗人的。   胡先生又岂会不知,可是他人到晚年过得如此不安,只要是能让他安享晚年的法子,他都愿意去试试。   林慕晚和贺时夜在宜心殿屏风后面看见胡先生出去后,才走出来,问道:“就是他吗?”   害死那些工人的就是这位老先生?   “嗯。”宜心殿主持点头。   而宜心殿主持不是别人,正是东方煜。   为了等胡先生自己来,他在禅音寺扮演了好些天的主持。   “你们早说是胡老先生嘛,我直接带你们过去拜访就好了,哪还用在这扮演主持?”林慕晚虽然和胡先生没有过商业来往,但是知道这个人的。   以建筑工程出身,赚得满盆金,本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直接拜访,和让他自己来,是两回事了。”东方煜道。   “为什么?”林慕不太明白。   最终结果,不都是要解铃人还需系铃人吗?   “因为因果不同。”贺时道。   “如果我们直接去拜访这位胡老先生,是同等于我们请他去解决他自己造下的因果,并非出自他的诚心意愿,而那些被他害死的工人的冤魂也不会得到真正的平息。”东方煜补充解释道。   林慕晚理解了,“所以,就必须胡老先生自愿,对吧?”   “没错,理解能力满分。” 第47章   挨家挨户道歉   “可是,你又怎么会猜到胡老会来禅音寺呢?”林慕晚还有这一点感到困惑。   即便胡先生来了禅音寺,也不一定找的是东方煜,或许是找禅音寺的主持谈话解答。   “他会来的,因为这是因缘。”贺时夜信誓旦旦道。   林慕晚看向他,似懂非懂他这话的意思,等她参透这句话的意思,已经是很久以后了……   “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东方煜道。   他在禅音寺这些天,吃的都是素菜,现在事情完了,他终于可以吃顿好的了。   在离去之前,东方煜去和禅音寺的主持谈话,让贺时夜和林慕晚在外面等他。   “尊下,在禅音寺这几天过得可好呢?”住持见他要走了,便问问他的体验感。   毕竟,他眼前的这位可是真的神。   他们信奉佛的出家人,尽管没有亲眼见过神的存在,也是相信的;如今亲眼见着了,更是相信无疑了。   “挺好的。”东方煜睨了一眼禅音寺大殿里的几尊金色佛像,佛系的眼睛仿佛看透世间万物般,能将每个人心中所想看透,他看了都有些心理上的不舒服。   连忙和主持拜别,“那我就先离开了,过几天你们会有一笔不错的香油钱收入。”   虽然他也是神之一,但和佛家区别还是不一样的,佛家相当于神更往上的顶头上司。   那是无法触及的存在。   “恭送尊下。”主持也拜别他。   胡先生回去后,便让儿子去查查当年他害死的人都有哪些,列好名字和现住址给他,他要挨家挨户的去道歉。   胡永奇怎么劝也劝不住,还把嫁去美国多年的姐姐给叫了回来,仍是劝不住,胡先生仍是执意如此。   儿女无奈,只能陪着他去挨家挨户道歉了。   经过胡永奇几天的查找,找出当年集团承建桥时,死了有五个工人。   现在那五个工人的家人分别住在大江南北,不同一个地方,本国国土又那么大,这跑来跑去的,跨越几千公里的路程,胡先生年纪大了,折腾起来也是累人的。   但是为了心中的愧疚,胡先生毅然决然踏上道歉的征程。   胡永奇给他拟定了路程,先从住得近的一家工人家属开始。   可是这离得最近的,也是隔了两三百公里的临市,胡先生刚去拜访时,工人家属并不接受,还直接赶人。   “什么晦气的东西,当时害死我爸的时候,死都不认,现在人老了,知道自己做错了有什么用?谁能赔我爸一条命?谁又能赔我妈为了抚养我们几个孩子的辛苦?”   “儿子,快去关门,别让这晦气的老头进来!”   胡永奇听着工人家属难听的骂语,劝道:“爸,回去吧,何必吃这个苦呢?”   “他们说得对,谁让我当初做错了事呢?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胡先生很理解工人家属的情绪,他们不愿接受道歉是利索应当的。   “爸,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呢?他们不容易,您当初就容易了吗?您顶着那么大的压力负责工程,又一边操心我的学业,谁活着容易?”女儿胡永莲说道。   胡先生叹了口气,说先去找个酒店住下,明天再来,直到工人家属愿意接受他道歉为止。   胡先生在儿女的陪伴下,连着好几天都拜访工人家属,每一次都是被赶出来的,无一次例外。   他也数不清被赶出来多少次了,大概是工人家属见他怎么也赶不走,第二天仍是会来,就直接问道:“老头,你说你是来道歉的,我问你,你的道歉可以赔我爸一条命吗?”   胡永奇见妇女那咄咄逼人的语气,心中一个不爽,胡先生拦着他,不让他出声。   他拄着拐杖,慢慢上前回道:“不可以……”   “既然不可以,你道歉就没用,别执着了,回去吧。”妇女也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 第48章   道歉的征途   “我知道道歉没用,当时害死你爸爸是我不对,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可以弥补你们一家,我心里也很愧疚,这几个月来一直做噩梦,每天醒来床上都是湿的,好像就被拖下你爸爸死去的那条河一样……”   胡先生说着,一双浑浊的老眼布满泪水。   妇女看着也是于心不忍,可是一想到她当年和妈妈为了给爸爸讨公道,被集团保安无情赶出门外时,心中的气就消散不了,“那是你活该!是我爸死后的冤魂都看不惯你是用这种方法赚钱!”   “确实是我活该……我给你们道歉……”胡先生便要跪下来,一双儿女急忙扶住他,“爸,你这是干什么?”   妇女也是没有想到他会跪下来,有些唐突到了,“你这是干什么呀?你以为你跪下来,我就能原谅你的作为了吗?”   “我知道。”   “你这样做,只会让别人看见了,以为是我们逼你下跪的,进来再说!”   他们家住在农村,村头放个屁村委都闻得出是什么味道,让别人看见了,不知道的人以为他们一家趾高气扬逼着一个老头道歉呢。   闻言,胡先生喜上眉梢。   妇女把胡先生一家三口请进门,有一半是接受了道歉。   妇女坐在客厅椅子上,问道:“你说你道歉,也不能光嘴上道歉吧,我爸死后,我妈为了养活我们几个孩子,一人打了好几份工,最后活活累死了,紧接着是我大姐扛起了我妈这个重担,她人老了,落了一身毛病,现在是我当家,你说,怎么个赔法吧?”   她是看在这老头诚心的份上,才给进门说话的。   胡先生听着,知道她愿意接受道歉了,便赶紧让儿子把赔款单给她看。   妇女接过,因为不识字,看不懂,就把她儿子叫过来,念给她听。   当她听到赔款是三栋城里最好的楼盘房子,加起来市值差不多一千万,然后再给他们赔偿三百万时,人差点要从椅子上给滑下来。   “妈,妈你怎么了?”她儿子赶紧扶住她。   “没事,没事。”妇女稳住心中巨大的震惊,对胡先生说道:“既然你那么有诚意,你的这个道歉,我接受了。”   天哪,她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了要怎么分这个钱,爸妈一共生了他们三个孩子,那正好一人一套房,一人一百万……   “真的?”胡永奇一时给脱口而出,有点不相信坚持了那么多天,对方终于肯接受道歉。   那高兴的情绪,犹如世界杯中球还激动。   “嗯。”妇女点头。   他们肯接受道歉,胡先生也就松口气了,为了不让对方觉得他是空口说白话,让对方提供了银行卡号,直接联系秘书打钱到账上。   还说房子的房产权会在这几天内寄到他们家,让他们到时候去办个手续即可。   没几分钟,妇女的手机便收到了钱到账的信息,她数着那几个零,差点给晕了过去……   这一天,胡先生睡得是有史以来的安稳,梦里终于没有那些工人的恶鬼拖他进河底,醒来后也不会床上都湿透。   他信了那位宜心殿主持说的话,只要这把因果还了,一切便迎刃而解。   于是,他继续去拜访下一位工人家属。   剩下的四位工人家属,也是和头一位工人家属一样,一开始不肯接受他的道歉,还把他赶出去。   经过他的不懈坚持,终于获得了工人家属们的接受,这让他如释负重。   这个道歉的征途,前前后后花了差不多四个月的时间,从炎炎夏日到了寒冷的冬天才结束。 第49章   等我死后去当个死神   最后,回到本市请禅音寺的圣僧给工人们的冤魂做了场盛大的法事,胡先生回到自己的住宅时,有种终于得到解脱的感觉。   自此之后,他就没再做过噩梦了。   当他回禅音寺想找那位给他解答的宜心殿主持感谢时,禅音寺主持说他已经辞去,还说这世间都是因果循环,切勿再做同样的错事。   经过这一遭,胡先生终于大彻大悟,记下了禅音寺主持的告诫。   东方煜正和贺时夜还有林慕晚一起在外面餐厅吃着午饭,感受到了这件事的落幕,对他们说道:“事情结束了。”   “什么事情?”林慕晚问。   “我这次的工作。”   “现在才结束吗?我以为早就结束了呢。”林慕晚以为四个月前,他从禅音寺结束扮演主持后,他的工作就结束了。   “有时候,有些东西不是立马就能结束的。”东方煜拿起红酒抿了一口。   林慕晚总感觉他和贺时夜一样,说话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很是深奥。   “我工作结束,也该回去了。”   “你终于回去了。”   “现在回去吗?”   贺时夜和林慕晚几乎是同声的,让东方煜笑了,“你们夫妻俩可真是有默契。”   林慕晚看了一眼贺时夜,有默契吗……   她从没想过这个。   “虽然我回去了,但贺先生,你至少让我吃完这顿饭再回去吧?”东方煜道。   他这才刚坐下呢。   “只要你能回去,吃几顿都无所谓。”   东方煜:“……”   算了,为了保持着美好的心情,他不跟他说话。   “不过,我没看见你怎么工作呢,你的工作是怎么进行的啊?”林慕晚问。   贺时夜说,为了让她多见识一些彼岸世界,所以这段时间都是跟着东方煜的。   可是,他除了去禅音寺当几天主持,为人解答疑惑之外,每天不是吃就是睡,宠物都没他那么闲。   所以,她真的不知道他的工作是从哪进行的。   “有的工作需要我亲自去解决,有的也不用,这次的工作比较简单些,相当于监督吧。”东方煜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   因为贺时夜把她塞给他,说是要让他的小娇妻多学习学习,可他又不是老师,能从他这学到什么呀?   “那你的死神工作挺简单的,我可以考虑等我死后,去当个死神。”   林慕晚觉得,像东方煜这样当个死神,相当于公务员的存在,有个稳定的职业也是不错的。   “你可千万别这么想!”东方煜连忙打住她这个想法。   连贺时夜也看向她,“不可以!”   林慕晚看着他们二人如此激动,被吓到了,连忙解释道:“我就是说着玩玩而已。”   但是她有一点很好奇,“不过,为什么不可以啊?”   “因为,成为神的话,生前的记忆是会被消除的,什么都不记得。”东方煜说道。   他刚说完,就被贺时夜斥责,“你同她说那么多做什么?她只是个普通人。”   语气非常的不好,带着怒意。   林慕晚最怕的便是他生气了,只要他生气起来,谁便遭殃。   所以,这顿午饭原本吃得挺愉快的,现在变得安安静静,安静到诡异。   直到吃完,送东方煜离开。   贺时夜开车送林慕晚去公司,车内的气氛也是诡异的安静。   林慕晚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忽然想起东方煜说成为神是会消除掉生前的记忆,什么都不记得。她在想,贺时夜也会不记得他生前的记忆吗?   可她又想到,神不是像小说里说的,自天地诞生起,神也因为大地的需要而诞生吗?   神怎么会有生前的记忆呢?   算了,她又不是神,只是个普通人,不去想那么多,目前首要目的先把一个亿的业绩搞起来! 第50章   不吃就继续喂   本来是励志的鼓励自己,忽然,林慕晚感觉到胃里翻滚倒海似的疼,疼得她脸色发白,冒虚汗。   虽然以前也有过胃疼的毛病,但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怎么了?”贺时夜见她面色不太好。   “胃疼……”   贺时夜立即调转方向,去离得最近的医院。   一到医院,他便把她抱下车,往急诊科跑去,“医生,医生!”   医院人来人往的,他这举动过于夸张了,林慕晚头都不敢抬,窝在他怀里。   急诊科的前台护士见他跑得急,又一脸惊慌,以为是什么重症患者,连忙过来询问道:“怎么了?是什么突发病症吗?”   “胃疼。”   护士:“……”   她抬起的手准备要检查林慕晚哪里不舒服的手给停在了半空中,原本紧张的情绪一瞬间没了。   “没看见她疼得脸色发白吗?愣着干什么?”贺时夜怒喝道。   这波狗粮喂得有些突然,护士脸色颇有些无奈地带引他去找医生。   医生给林慕晚做了检查,然后开了些可以急性缓解胃疼的药单,给贺时夜去取药。   医生见贺时夜没去,说道:“愣着干什么,去取药啊,你刚才不是还很紧张你媳妇吗?”   贺时夜接过药单,出去取药了。   然后,医生叮嘱林慕晚道:“要好好养胃,别到时候给弄成了胃癌才来医院,那时候就迟了。”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林慕晚应道。   “不过,你这老公挺不错的,人长得又帅,这大长腿,该不会是什么明星吧?”医生是一名年轻女医生,看见长得帅的人,都忍不住八卦一下。   “他不是。”林慕晚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更应该珍惜了,长得那么帅的人,肯定有很多人抢着要的。”以女医生看过那么多电视剧的经验,绝对有这么一出剧情。   “医生,我先走了。”林慕晚觉得要是再说下去,女医生就要八卦出感情史来了,连忙离开诊治室。   她在经过一间病房时,忽然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低头一看,是一条红线?   谁会在医院里弄一条红线?   这不是诚心给医生们添麻烦吗?   她本以为是哪家调皮的小孩儿,拉着红绳玩,她顺着红绳那头望去,红绳系在了躺在病床上的女子手上。   而红绳的另一头,在穿过另一间病房时,是看不见的……   她一下子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条红绳,系着两个人的姻缘,有此绳的两人不论经历什么样的生死离别,最终都会在一起。   一般人是看不见的。   不过,病房里的女子床头前,站着的应是她的父母,此时哭得是泪流满面。   母亲更是哭得伤心欲绝,“女儿啊,你可不能有事啊,妈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要是不在了,让妈妈怎么活啊……”   医院是见证世间最多酸甜苦辣的地方,这一幕并不奇怪。   她并没有因为这条红线而去多管闲事,越过红线去找贺时夜了。   贺时夜取好了药,正好见她从楼上下来,便带她回车里,喂她吃药。   一趟检查下来才开药,林慕晚的胃早就折腾得不疼了,就说算了,她已经不疼了。   结果,贺时夜把药吃了,她忙说道:“这是胃疼的药,你吃了做什么……”   下一秒,她的唇便落下了一片柔软,药的苦涩也进入她的嘴里。   贺时夜把水递给她,“不吃等会我继续喂。”   林慕晚的脸颊此时已经一片红晕了,她连忙接过水,咕噜咕噜喝下,把药冲进肚子。   明明也不是什么怀春少女,和他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关系,怎么会因为他这个举动而心跳异常呢?   林慕晚,你太没出息了! 第51章   办公室的惩罚   见她肯吃药,贺时夜驱车离开医院。   林慕晚见她他走的路,并不是去公司的路,问道:“这不是去公司的路,你要带我去哪吗?”   “回家。”   “先不回了,去公司吧。”林慕晚想着要赶在圣诞节之前推出新款口红,来促动公司的业绩,眼看就要收尾了,要赶回去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才行。   “你胃疼,回家休息。”贺时夜几乎是强制性的语气。   “回公司。”林慕晚知道忤逆他的意思,有可能会迎来他的暴怒,但是她真的很关心新款口红的进度。   她有信心,让这一款口红卖到脱销。   “你不要命了?你看看你最近,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加班,如果不是我今天叫你出来吃饭,你根本就不会好好吃饭,结果还弄得自己胃疼,像话吗?”贺时夜把车子停到路边,和她好好理论一番。   林慕晚愣住,看着生气的贺时夜,第一个念头并不是害怕他生气,而是:他在关心她吗?   贺时夜见她不说话,更气了,一脚踩油门,车子如火箭似的冲了出去。   吓得林慕晚连忙抓住了车上的扶手,“你要干嘛?”   “你不是要去公司吗?我送你去公司。”   林慕晚忽然不想去公司了,“我不去公司了。”   救命啊!   他生气起来简直是玩命。   “由不得你。”贺时夜把油门踩到尽头,在公路上上演了一场林慕晚亲身体验版的速度与激情。   最后,以一个完美的漂移,停在了公司大门。   连公司的保安看到这一幕,都被吓得一愣一愣的。   贺时夜没给林慕晚回神的时间,把她从副驾上拽下来,往公司走去,同时把车钥匙丢给保安,让保安去把车子停好。   林慕晚是一路被拉到办公室的,人被贺时夜一把丢在办公椅上,“工作!”   她哪还有心情工作,起身,被他给摁在办公椅上,“你今天只能在这工作,哪儿也不能去。”   林慕晚发现了,他此时像一个没地方发泄,只能把气撒在她身上的幼稚小男孩。   她看着贺时夜,问:“贺先生,你在生什么气呢?”   她这话,无疑是让贺时夜心中的火气更茂盛。   他为什么生气,她不知道?   “看来,不好好惩罚你一下,你是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了!”音落,贺时夜低头便是吻了她。   同时打了一个响指,办公室的遮光帘自动关上。   他的吻过于狂暴,让林慕晚有些受不住,忙推开他,“你这是干什么?”   她知道他要做什么,可这里是办公室!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惩罚你。”贺时夜一边吻一边脱掉外套,单手解开领带。   许是觉得她坐在办公椅上有些矮了,便把她抱起坐在办公桌上,一手捧着她的脸,一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   林慕晚根本抵不住他的猛烈攻势,最后沉沦在他的攻势里……不能自拔……   办公室外头的员工是一个也不敢靠近,因为刚才贺时夜拽林慕晚进去时,那怒意能蔓延整个公司,谁还敢不知趣地靠近?   他们都猜测着林慕晚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惹得贺时夜大怒,有更夸张的还猜测他们是不是要离婚了。   好巧不巧,被傅久奕给听见了,“你们说谁离婚?”   “没,没有啊……”员工们一见上司来了,赶紧各回各位。   “说!”傅久奕以为林慕晚要离婚了,想要得知真正的结果。   “是,是林总和贺先生……”   傅久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面色冷冷道:“都给我好好工作,要是再让我听到工作时间八卦,就开除!”   然后转身离去。 第52章   傅久奕去看林瑾瑟   一番风雨过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一地凌乱的衣服,还有空气里徘徊的暧昧气息。   “还敢不敢惹我生气?”贺时夜捏着林慕晚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此时的二人赤果相对,林慕晚清楚的看见他的身材是那么的完美,完美到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不敢了……”   这一幕,自然是被贺时夜看在眼底的,无疑是一种诱惑,勾起他刚灭下去的雨火。   他忽然咬住她的下唇,直到她唇色流出一抹艳红才松开。   “啊!”林慕晚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咬了,摸着被他咬的唇角,眼神带着些许怨气看着他问:“你干什么?”   “这就是惹怒我的下场。”贺时夜把她的手拿开,去吸吮她嘴角流出的血。   “唔……”   也不知道是血的缘故,还是他的吻过于难以忘怀,林慕晚竟然迎合起了他。   窗外下起了这个冬天第一场雪,似乎在描述着这是一场不会结束的雪。   身在监狱的林瑾瑟,透过房间内的那一道小窗,可以看见外头飘起了雪花。   有一瓣雪花从窗户飘了进来,她伸手接住这片难得的雪花,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   这一幕即便是身在监狱,以她的美丽容貌,也是一副不可多得的画报。   “你当拍画报呢?吃饭了!”   监狱员用棍子敲打铁门的声音,让林瑾瑟回神,原来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她乖乖地站在一旁,等着饭放进来,然后才问道:“请问,有人来看望我吗?”   “谁会没事来看一个杀人犯?”监狱员语气十分不友好。   “很快就会有了。”林瑾瑟并不会因为监狱员那不友好的语气而感到生气,反而是笑得优雅。   “你别期待了,好好在这里反省你的错,才是要紧事!”监狱员发完了饭,紧接着去发下一个人的饭。   林瑾瑟也没有因为这话而唉声叹气,她过去把饭端过来,坐下吃。   因为她知道,不久后就会有人来看望她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监狱员说有人来看她了,让她出去见人。   她本以为是她写出去给姨母的信,终于得到姨母来看她了,但是来看他的人并不是姨母,而是傅久奕。   这让林瑾瑟很惊讶,不过,也很高兴。   “久奕……你怎么来了?”林瑾瑟坐下来问道。   自从她入监狱以来,她已经有四个月没有见到他了。   她没有一天不盼望着他来看她,但又不希望他来看她,因为她现在的样子过于狼狈,不想让他看见。   “你在医院不见后,我找了你很久,后来才从新闻上知道,你因为错手杀人被关进来了,抱歉,我来晚了。”   傅久奕面色很平淡,丝毫看不出他有因为来迟而抱歉的样子。   实际上他早就知道林瑾瑟被关进来了,但是他一直不相信林瑾瑟会杀人,所以才没有来看她的。   可又想着毕竟是合法夫妻,不来看她,有些说不过去。   所以就来了。   “我知道,我也能理解,有一个杀人犯的妻子,让你多么蒙羞。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杀人……”林瑾瑟说着,泪水哗啦啦的流下。   又捂着嘴,尽量不哭出声。   也是因为她哭得过于真实,傅久奕相信了她的话,平淡的脸色有些缓和,“我相信你。”   这四个字犹如燃起了希望之火,林瑾瑟擦去泪水,哽咽地问道:“久奕,那你会等我出来吗?”   傅久奕不知道如何回答她。   她被判的是无期徒刑,等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坛骨灰了。   他那个时候还在不在世……不一定……   林瑾瑟也知道他很难回答,说道:“我没有故意杀人,不,应该说我没有杀人,我那个时候昏过去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手上就莫名其妙多了一把枪,人也在警察局里了,我相信,法律一定会还给我一个正义的公道。”   她也在侧面地告诉傅久奕,她会出得去的。 第53章   好久不见,姨母   傅久奕跟林瑾瑟从小就认识,她什么心思,他哪能不知道?   只不过,他并没有完全的看到事情经过,对她的言论半信半疑。   “我也相信。”   林瑾瑟扬起一抹看起来不太苦涩的笑容,看着傅久奕的眼角尽是柔和。   “这世界上,有你相信我就足够了。”   会面时间结束后,林瑾瑟又被带回去了,而傅久奕也开车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二人同为夫妻的缘故,他们两人在回去的路上,脸色同样是没有表情。   其实双方都明白,对方并不信任。   下午的时候,又有人来看林瑾瑟了。   来带她出去的监狱员说今天还挺多人来看她的,林瑾瑟笑笑不说话。   她来到通讯室坐下,笑望着坐在她对面的女人,“好久不见了,姨母。”   女人一身昂贵的服饰,戴着棉绒的围脖,手上也戴着宝石绿的戒指,浑身上下无不透漏着富婆的气息。   只是此时她的脸色很冷漠,开门见山道:“你信里说的,我都看了,直接说你的厚礼吧。”   几个月前,她忽然收到了林瑾瑟这个外甥女的信,她哪能不知道她被关进去了?躲都来不及,当然不会搭理她。   但是,林瑾瑟一封又一封的信,实在把她弄得不耐烦,就拆开信来看了,林瑾瑟信里说,只要能保她出去,可以给她一份丰厚的大礼来孝敬她。   可她不肯在信里说,一定要让她来看她的时候才说,说什么她亲耳听到的话一定会很心动的,不然她才不会来监狱这个晦气的地方。   林瑾瑟也不跟她叙旧,直接说道:“如果姨母能保我出去,林家的股份我可以给姨母一半。”   她知道姨母惦记林家的财产很久了,这个条件足够诱惑了。   这个厚礼,在亲耳听到后姨母确实很心动,可她也不是傻的,说道:“林氏现在已经握在了贺先生的手里,已经不是你的了,你如何能给得了我一半的股份?”   她早就知道赫赫有名的投资人贺时夜巨额投资了林氏,持有林氏近半的股份,相当于林氏易主了。   “贺先生只是投资林氏,林氏的名字可还没有改为贺氏,姨母。”林瑾瑟提点她。   她在监狱待的这几个月,仔仔细细地想过了,以贺时夜的财力,明明可以把林氏收购,却并没有收购,而是投资。   她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通,贺时夜为什么这么做。   但这正好给了她钻空隙的机会!   只要公司还姓林,那就还是林家的,她虽不是林家血脉,但是户口却是在林家的,她拿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可?   姨母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得懂话里的意思,冰冷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你虽然不是林家亲生的,但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早就把你视为己出了,你现在有难,我又怎忍心呢?”   二人合作意向达成,林瑾瑟面露微笑。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下得有些久,连续下了好几天,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   苏轻坐在庭院里,看着漫天纷飞的雪花,叹了口气,继续吃他碗里的地瓜。   天气那么冷,雪又下那么大,再这样下去,他怕是连地瓜都没得吃了。   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才回来,唉……   山里的深夜会比城里要黑上许多,因为寺庙没有通电的缘故,苏轻一直都是用蜡烛。   可如今穷得只剩下一根蜡烛了,他不敢点燃太久,吹熄了蜡烛,早早地入睡了。   他还没有睡着,便听到有脚埋在雪地里,一步一步走的声音,那人的脚步声并不轻盈,许是因为雪积得厚了,那人哎哟一声,摔在了雪地里。   苏轻重新点燃了蜡烛,起身去看。   “是何人?” 第54章   鲛人蜡   蜡烛昏暗的光芒,勉强可以看到雪地里有一道长长的血迹,直到倒在雪地里的那人身上。   那人听见有声音,艰难地抬起头来,“原来这里有人住?”   苏轻放下蜡烛,去把他扶进屋。   他这才看清那人是名成年男子,脸上有些肉,人也长得有些壮实,穿着一身特制的衣服,背着个牛皮包。   包里鼓鼓当当的,装满了东西。   此时他受了伤,后背被划了一道血痕,血肉淋漓的。   人也因为这道伤,脸色有些不怎么好,甚至有些垂危的迹象。   苏轻本想去找些东西来给他包扎伤口的,却被他给制止了,“小兄弟,不用了。”   声音有些虚弱。   男子看着屋里头没什么东西,甚至连盆炭火都没有。   外头雪大又冷的,这屋里又暖和,但好在床榻上有一张厚厚的被褥,这小兄弟应该不挨冻。   “我还以为这里没人呢,没想到是有人住的。”男子看着这寺庙破败又荒凉,才想着到这里避宿一晚,也好过在外头受冻。   “我自小便住在这里。”苏轻道。   他才发现苏轻一身道士服,有些新奇,会在现代社会见到道士,“你是道士?”   “正是,我在这修行。”   “那你选修行的地方,选得不太好啊。”男子摇摇手。   瞧瞧这房梁,不知经过了多少年的洗刷,已经到支撑达极限了,哪天来个暴风雨,都能把屋顶掀翻了。   “修行修的是道行,无关地方。”   男子瞧他小小年纪便看得如此淡然,看来他确实是在修行,想着他救了自己,怎么着也得感谢人家一番。   便从牛皮包里翻出了一根拳头大小般的红色蜡烛,“这个就当是你救我的谢礼,虽然我知道我活不长了,但我想,你应该能用得上这个。”   这屋里应该是没通电,不然他也不会只点蜡烛。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苏轻并没有接过他的红色蜡烛。   男子直接塞他手里,“拿着吧,这可是我从那边的墓里拿出来的好东西,据说是叫鲛人蜡,传闻以鲛人血肉制成,可以燃上千年不灭。”   他在那墓里看到许多燃着不灭的蜡烛都是白色的,唯独这支蜡烛是红色的,想着应该要比那些白色蜡烛值钱得多,就带了出来。   虽然这蜡烛看着也就比一般蜡烛粗了点,但确实是鲛人蜡无疑。   “墓?”苏轻并不关心手里的鲛人蜡,而是男子说的墓,“你进了那墓?”   “啊,是啊。”男子点头,“我是那个考古的,上头让我来这附近查看,就误打误撞掉了进去。”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盗墓贼吧,那也太难听了些。   “那个墓,可不能进去!”   “是啊,我这不是……”男子说着才注意到苏轻的话,“你知道那墓?”   “那墓里封印着一个鬼怪,你进去,同等于找死。”难怪,他见男子的伤势非人所伤。   师父自小便和他说,他们历代守在这,便是为了守着那边山里封印在墓里的鬼怪。   据说,已经守了千年了。   “还真被你给说中了,哎哟哎哟……”男子说得一时激动,给扯到了后背的伤势。   苏轻连忙去查看他伤势,“我看看你的伤。”   但是却被男子给推开了,说道:“看也没用的,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   就算看不见后背的伤,他也知道自己已毒侵入五脏六腑了,现在不过是在等死罢了。   “你说的那什么鬼怪,我就说怎么那么邪门呢,我好几个同伴都折在里头了,就我死里逃生,还是给没命了。”男子说着,叹了口气。   虽然知道盗墓有风险,但也从未失手过,这回是真的连自己都搭进去了。   “既是那鬼怪伤的你,我也没有法子可以救你,你只能等死了。”苏轻道。   男子知道自己命就在这几天了,但是听着他这话,怎么那么来气呢?   “这几天就耽误你了,要劳烦你给我埋个好风水的地方。”   “好……”   男子:“……” 第55章   林瑾瑟出狱了   不是苏轻不救,而是他根本就救不了,他即便没有看到男子的伤势,从他面相来看,确实到了尽头。   这几天,他尽力照顾着男子,直到他在庭院里看着雪合上了眼。   苏轻给他找了个还算风水好的地方埋了,就当是给他下辈子铺路。   埋完了之后,他便回寺庙了。   然而,回到寺庙,却看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我还以为这里没人了呢。”林瑾瑟听到有脚步声,转过身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苏轻微微眯着双眼,警惕道。   因为……他看见了林瑾瑟身后的黑烟。   那是来自地狱深渊的凝视,说明,地狱已经不打算饶恕她的行为了。   “你师父呢?”林瑾瑟不跟他废话。   “我师父不在。”   “原来是死了,也是,那老头一大把年纪了,确实到了入土的时候。”   谁叫他给了她一道假符咒呢?活该!   林瑾瑟开口便是没好话,苏轻听了很是不爽,但也没必要跟她解释,“请回吧……”   “你师父不在,你来好了。”   “什么意思?”   “那个,看见了吗?”林瑾瑟指着她放在庭院石圆桌上的黑袋子,说道:“现金我已经带来了,你帮我一个忙吧。”   态度高傲,丝毫没有求人的态度。   “我拒绝……”   “我还没说是什么忙呢,小道士,你要听完了才知道要不要拒绝。”林瑾瑟也不恼,毕竟求人帮忙,好的心态还是要有的。   “不管你要我帮你什么忙,我都拒绝。”苏轻面色清冷道。   她之前就让律师来过,律师说她被关在监狱里,现在她人能出现在这,可见这女人的手段不是一般的厉害。   原本不恼的林瑾瑟立即恼火了起来,“是我钱给得不够多吗?如果不够,我可以再加!”   “你把你的钱拿回去吧。”苏轻不想再和她多说,进屋去了。   林瑾瑟不死心,追了过去,拽着他的道袍上演一出苦肉计,“小道士,你就帮帮我吧,我爸妈没了,姐姐也回来抢属于我的东西,她那么恶毒,我又斗不过她,只能找一些偏方了。”   说着,她眼眶泛红,还真的有几滴清泪掉了下来。   苏轻没有因为她那真挚的表演打动,他深知,来求一道永不得超生符咒的人,心肠不会善良到哪里去,她的话里未必有真话。   “你如果好好接受法律对你的惩罚,也算是减轻你所犯下的过错,但是仍你不知悔改,地狱就不会放过你了,好自为之。”苏轻推开她拽着自己道袍的手,进屋关上门。   他已经是提醒她很明确了,他可不想与她有过多的接触,毁了自己的修行。   见他怎么也不肯帮,林瑾瑟也不装了,“什么地狱,我可不信世界上有那种东西,我的命只能我说了算!”   语毕,她拿着她的现金离去。   既然这小道士不肯帮她,多的是有人愿意帮她。   待她离去后,苏轻才打开门,从屋里走出来,他为她的不知悔改而叹气地摇了摇头。   忽然,他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想着有可能是找他驱魔的委托,便接通了,“喂,你好。”   “不好意思啊,可能有点唐突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几个月前,是我搭你去驱魔的,我是那个司机。”   “记得。”苏轻就进城那么一次,当然记得,“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女儿出车祸了,昏迷了好几个月都不醒,医生说她也没有成为植物人,但是就是不醒,我找了好几个大师,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想请小道士你可不可以帮我看看我女儿究竟是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司机师傅说话有点急迫,末了,他又补充一句,“当然,费用的话好说。”   他是穷途末路了,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看着还未成年的小道士身上。   “没问题。”苏轻爽快的应下了。 第56章   苏轻再次进城   第二天,苏轻简单地收拾了些用得上的东西,就出发进城了。   临出发前,他看着那盗墓贼给他的鲛人蜡,犹豫再三还是带上了。   师父虽然已经很久没回来了,但会每隔一段时间给他打点钱,所以他才有坐车的钱进城,不过,不多就是了。   因为他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才给他打钱,余下的钱除非急用,不然不敢乱花。   他的手机也是师父从林瑾瑟那得来的钱买的,当时他是不想要这种用恶毒符咒换来的东西。   但师父说,现在的年轻人都用这个,是必不可少的东西,他两次进城觉得师父确实说得有理,才继续用这个手机的。   苏轻是住在交通不便利的大山里,转了两三趟车才到城里。   他看着车水马龙,高楼大厦的繁华都市,和宁静的山里区别是真的大,他也有些不习惯城市的喧嚣。   他根据司机师傅给的定位坐公交过去,下车的时候,他看见对面是医院。   而司机师傅早早的就在对面等他了,在一看见他的时候,朝他使劲地挥手。   比起前几个月看到神采奕奕的司机师傅,现在的他远远瞧着,都能看得出憔悴了很多。   苏轻过了马路,跟着司机师傅进医院,司机师傅一边一边和他说道:“小道长,我还以为你不懂路呢。”   “懂的。”苏轻闲来无事的时候,会从手机里看看外面的世界,所以懂得城里的车怎么坐。   司机师傅带他来到一间病房,病房里有三个床位,一张空的,一张躺着一名老人,一张躺的人则是司机师傅电话里说的女儿。   病床上的女子看着很年轻,大概比他年长几岁,不知是不是躺得太久了,脸色很是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坐在病床前的妇女应是司机师傅的妻子,看见他来了,问司机师傅,“老唐,这位是……”   “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小道长。”司机师傅老唐介绍道。   唐太太瞧着苏轻长得那么年轻,跟个高中生似的,一时间怀疑得很,“这……能行吗?”   “行不行,人都来了,先试试。”老唐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只要是有一丁点让女儿醒过来的机会,他都愿意试。   然后,对苏轻说道:“小道长,你看看我女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轻从一进病房开始,就看见了他女儿手上系着的红线,不用看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问:“先生,我想请问您女儿是否有心悦之人?”   苏轻说话文绉绉的,像个古人,老唐差点没听明白,还是唐太太知道他的意思,“就是喜欢的人。”   “我女儿有没有喜欢的人,我也不清楚,她从来不跟我们讲这些事。”老唐说道。   “您的女儿不是醒不过来,而是不愿意醒。”苏轻道。   “小道长,这是什么意思啊?”老唐更听不明白了。   唐太太也听不明白。   “我意思是,您女儿的魂不在这里,所以醒不过来。”   老唐一听,心慌得很,“那怎么办啊?”   “我猜她应该在她心悦之人那里,只要知道您女儿心悦之人是何许人也,便好解决了。”苏轻道。   一个人最牵挂的是什么,那便会守在什么地方。   “可是……我们不清楚她喜欢谁啊……”唐太太道。   她女儿为了不给他们二老压力,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别说她自个儿喜欢的人了,连她身边的事也很少和他们说起。   “那可就难办了……”   因为苏轻只能看见一半的红线,红线另一头系的是谁,看不见。   “应该也不难。”唐太太一听他都说难办了,立即想到了女儿的朋友,“老唐,我们可以去问问忆娜的朋友。”   “如此甚好。” 第57章   苏轻和贺时夜长得像   老唐和唐太太知道自己女儿关系最好的朋友,也就高中时期的一个女同学,就打电话问了。   一开始问的时候,女同学还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是唐太太好说歹说,才问了出来。   他们二老也才得知,自己的女儿真的有喜欢的人。   女同学说,是在大学的时候谈的,到现在也有好几年了,男方一直想要结婚的。   但是因为男方的妈妈不同意,还把他们小两口闹得吵架了好几次。   她说,唐忆娜之所以不和他们二老说,是不想让他们为她操太多心,想等到结婚的时候再告诉他们。   苏轻还让唐太太问女同学,可否知道男方家的住址。   问到住址,女同学便开始怀疑了。   苏轻让唐太太解释说,就好奇是哪家的孩子,让她女儿这般上心。   女同学才说男方的家庭在本市其实挺有名,就是培养了好多出名艺人的东英集团。   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唐太太险些松掉了手机,连忙说知道了,谢谢女同学的告知,然后就匆匆挂了电话。   因为开着免提,老唐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问道:“东英集团,是那个东英集团吗?”   他买股票的时候,跟的最多就是这个集团了。   “除了这个东英集团,还有哪个东英集团?”唐太太白了他一眼。   平时老唐买股票的时候,嘀咕的最多的就是这家集团了,所以她也知道一些。   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能和这样有钱人家的孩子交往,她觉得女儿的这段感情不一定能成。   她问苏轻,“小道长,那现在要怎么做呢?”   “我去一趟这个东英集团,之后再来找二老。”说完,苏轻别过他们,离开医院,去东英集团了。   在路上他上网查了一下,东英集团的董事长一家人的信息,因为是本市有名的人物,所以也不难查,百度一下就知道了。   董事长名叫顾怀明,前几年因病去世,现在由妻子马瑞云在管理集团。   膝下一儿一女,儿为长子,名叫顾嘉言,继承东英集团的雄厚财力,是东英集团的执行总裁。   女儿叫顾嘉瑶,目前在海外留学。   查完了信息,苏轻人也到东西集团的大门了。   大概是他穿着奇怪,保安把他给拦了下来,还把他给赶了出去。   林慕晚开车来到东英集团楼下时,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她还是头一次见到道士,想着东英集团旗下艺人颇多,这个人应该是故意扮成道士,在这里胡搅蛮缠等着见到自己的偶像。   这种事情她在新闻上见得多了。   不由得无奈地摇摇头。   只是她在看见那道士的脸时,不说长得有多帅气,而是他的五官和贺时夜有几分相似!   特别是那双眼睛,和贺时夜的简直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这名道士长得稚嫩,看起来跟个高中生一样,她差点就以为这是贺时夜了。   不过,这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她很快便收起这股小小的惊讶,拿着包包下车进东英集团了。   苏轻看到有人轻而易举的进去,保安不仅不拦着,还点头打招呼,心想着要怎么才能进去见到顾嘉言。   既然公司这边进不去,那他肯定是要回家吃饭的。于是,苏轻转头去找了顾家的宅子。 第58章   请艺人代言   林慕晚为了公司要在圣诞节新推出的口红,而来东英集团找艺人代言。   所以,她很顺利的来到了负责接待她的执行人的办公室。   “不好意思,贺太太,公司事情太多,我来晚了。”进来和林慕晚谈的是名女经理。   一身小西装,搭配着精致妆容和烈焰红唇,尽显职场女性的魅力与干练。   这可是赫赫有名的投资人贺先生的太太亲自过来和他们公司谈生意,她可不敢怠慢,连忙丢下手头的工作赶了过来。   “没事,我也是才坐下来不到两分钟。”林慕晚微笑道:“不过,我记得,我约的是小顾总。”   “小顾总……这段时间可能来不了公司了。”阮新漫脸上有些歉意。   “小顾总难道是不听话,挨家罚了?”林慕晚小小的开玩笑了一下。   “不太清楚呢。”阮新漫笑得很职业化,“贺太太不会因为接待您的不是小顾总,就不愿意和我谈了吧?”   林慕晚喜欢她不过问别人私事,“不会……”   “那就好。”阮新漫松了口气,进入主题,“那贺太太可以说一下,这次过来找我们,具体要谈的是哪方面的事情呢?”   “我想请你们旗下的艺人,为我公司新款口红做代言人。”林慕晚说明来意。   “这简单呀,这么小的事情,还劳烦贺太太您亲自过来,您直接让您的助理过来跟谈就好了呀。”   说到助理,林慕晚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做她助理的雅琳,眼神流露出一抹悲伤情绪。   阮新漫以为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连忙改口道:“不过,贺太太您亲自过来,说明您对你们的这个新款很是上心,到时候我也期待了。”   林慕晚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回神道:“我对我们公司的新款确实上心,所以才会亲自过来。”   还在谈事情便走神,实属不够专业!   “那贺太太可有打算请我公司旗下哪位艺人呢?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给您做个推荐呢。”阮新漫问。   “陈逸凡……”   “陈逸凡?”阮新漫以为自己听错了,陈逸凡是公司前两年新推出的艺人,名气还达不到顶流的地步。   接个网剧配角都是勉强的,更别说接代言了。   虽说现在大众也不排斥男艺人代言彩妆,但是林慕晚公司的彩妆品牌,是国内的大众品牌。按理说,应该也得请一线的艺人,才撑得住他们品牌。   怎么会想到找陈逸凡呢?   “陈逸凡的人气可能会达不到贺太太的理想呢,要不要考虑换个人?”阮新漫觉得以陈逸凡的咖位,还不足以接彩妆代言,便建议道。   “我知道,可我只看中了陈逸凡,如果不能由他来代言的话,那我们这次就只能错失合作了。”林慕晚道。   阮新漫见她非陈逸凡不可,只是犹豫了两秒便答应了,“好,不过,我得先确认一下陈逸凡的行程。”   贺先生的面子不可能不给的。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二人握手,示意这次合作已经谈成了一半,林慕晚也不着急立马就能谈成,因为她知道,阮新漫会答应的。   然后,她便离开了东英集团。   这边,苏轻因为不是很会看地图,等找到顾家时,已经天黑了。   他在顾家别墅附近徘徊了一阵,也没瞧见司机师傅老唐的女儿唐忆娜的魂。   在想着自己会不会猜错了的时候,他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刚才看见有个少年,一直在这附近走来走去的,我怀疑是不是偷窃,我们赶紧蹲守抓来问一下。”   “要真是准备行窃,直接丢警察局!”   苏轻赶紧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从花圃的细缝里能看见是两名保安,从他们对话里听出,是错把他当行窃的小偷了。   顾家别墅是在一个小区里,他刚才围着顾家别墅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任谁看来都很可疑……   手电筒的光险些就照射到他,待那两名保安远去后,他松了口气。   然而刚松口气,身后响起的声音让他立即“咯噔”一下。   “你是谁?” 第59章   找到唐忆娜的魂了   苏轻以为是被保安发现了,猛地回头,看见的却是一名男子。   而他身后不远处站着的“人”正是他要找的唐忆娜的魂!   她手上的红线牵的另一头,正是眼前的这名男子!   苏轻不慌不忙地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先是向男子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面照,然后才说道:“请你跟我回去吧。”   他是对唐忆娜说的。   顾嘉言看不见唐忆娜,自然以为苏轻在跟他说话,“你到底是谁?我凭什么要跟你回去?”   苏轻这才想起他看不见唐忆娜,说道:“我是说你身后的这位。”   他指了指他身后的唐忆娜。   顾嘉言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他怀疑这个道士是骗他,然后好逃跑的,但是在回头来,发现这个道士还在。   “你看得见我?”唐忆娜很吃惊。   因为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论她在别人眼前做出什么惊人的行为,也没人看得见她。   苏轻点头,“请跟我回去吧。”   “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唐忆娜警惕道。   电视剧里也不乏那些捉鬼魂的茅山道士,她可不敢轻易跟这个道士走。   “是你父母让我来请你回去的,你父母很担心你。”苏轻如实相告。   爸爸妈妈……   唐忆娜动容了,她从醒来开始,便出现在这里,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状态,可是也不能跟这个来历不明的道士走。   拒绝道:“我不走……”   然后就跑了。   从顾嘉言这个角度来看,只有苏轻一个人自言自语,“你在和谁说话呢?”   他能感觉到这个道士并不是在和他说话,可是他身后确实一个人都没有。   难道……灵异?   苏轻没时间回答他的话,看见唐忆娜跑了,急忙追上去,却被顾嘉言给拦住了,“你给我说清楚,你在和谁说话呢?”   “如果你真的与你心爱之人相爱的话,应当让她自由,而不是束缚着她,让她至今昏迷不醒。”苏轻实在是没时间和他多说,只留下了这几句话便绕开了他去追唐忆娜。   他的话,让顾嘉言有些摸不着头脑,想去追问那道士个清楚的,回头时,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忽然,远处有一道车灯照射而来,黑色的车子缓缓地驱使到他脚边。   后座的车窗落下,他看到一张最熟悉不过的脸,他面色立即冷了下来。   后座上坐的是一名中年妇女,打扮很是华丽,保养得也很好,不难看出年轻时事个美人。   马瑞云看见自己儿子不在房间,而是在路边,说道:“我让你在房间好好反省,竟敢给我跑出来?”   一开口便是严厉的斥责。   “就算我是你儿子,但我还是个人,连最起码的人权还是有的。”顾嘉言不过是在房间呆得闷了,想出来走动散心的,这也要被骂?   “只要你肯乖乖的跟那个穷人家的女儿分手,你想要的人权当然会有。”马瑞云说完,把车窗关上,让司机开车进自家别墅。   她那种让人不能违抗的语气,最是让顾嘉言反感得很,可他也不能做什么,气得双手握紧。   车子进别墅后,传来马瑞云的声音,“还不快给我回来?”   顾嘉言只能心不甘地回去。   这边,苏轻追了好久的唐忆娜,把人给追丢了,拿出罗盘想查看人到底跑哪里去了,应该是唐忆娜跑得太远了,罗盘感应不到。   他一个大活人的双腿,跑不过会飞的魂魄这是自然的。只是,他担心的是夜晚是那些脏东西出没最多的时间,唐忆娜又是生魂,最是容易会被盯上。   得快些找到才行!   于是,他又转去别的地方找了。 第60章   林瑾瑟救了唐忆娜   唐忆娜也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看不见那个道士后才停下,可是她看着空旷无人的街道,清冷得让人感到害怕。   她赶紧回去顾嘉言身边才行!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待在顾嘉言身边,她才感到安心。   尽管他看不见她……   可是她在这附近走了好几圈,仍是走回原地,好似迷宫一般,不管怎么走就是走不出去!   唐忆娜也不傻,意识到了什么,她尽量看起来镇定从容地走着,忽然有一道声音在它身后响起,“晚上好啊,迷失的人类。”   声音是多元化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分不清是哪个声音在说话,可是这声音莫名地让人后背发寒……   她回头,只见周围的路灯不知何时灭了个干净,独留她所站的地方只剩一盏路灯,漆黑的地方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睛。   眼珠三百六十度转,最后锁定在她身上,在这些东西袭向她时,她这里最后的一盏路灯灭了……   “啊啊啊!”   “嘭!”   一发子弹在黑暗那头穿梭而来,把黑暗驱逐个干净,让路灯重新亮起。   唐忆娜因为过于恐惧而跌坐在地,她看着路灯重新亮起,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   “哒,哒,哒……”   是高跟鞋的声音。   唐忆娜闻声望去,只见一名穿着干练小西装的女子肩上扛着一把猎枪,伴随着路灯的光芒从前面走来。   清风扬起她那微卷的长发,每一步走得是那么的自信,好似神祗朝她走来般,她给看愣了。   林慕晚来到她跟前,见她痴痴地看着自己,以为是瞎了,用手在她眼睛晃了晃,“你没事吧?”   “啊?”唐忆娜回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出场滤镜过重,还是什么,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长得好美!   见她能看见,林慕晚知道她没有瞎,“赶紧去投胎吧,不然像刚才那些东西还会继续袭击你的。”   说着,她拿着猎枪的手一挥,猎枪化成了一枚戒指在她的食指。   她是开车回去的路上,经过这里,看见她被那些脏东西围攻,这才出手试试看自己的狙击能力练习得怎么样了。   只用了一发子弹,看来练得还行。   唐忆娜见她把猎枪变成了一枚戒指,便知道了她非普通人,可是她更在意的是她说的话,“什么意思?”   林慕晚说完,发现她魂魄不仅没有透明感,且还有影子的。   贺时夜教过她如何区分肉体和魂魄,肉体同等于实体,魂魄同等于虚体,前者不会透,而魂魄会像透明一样透,且是没有影子的。   如果魂魄和实体无区别,那就是生魂!   也就是说,她人还没死,只是魂魄离体了而已!   生魂可比死魂招那些脏东西多了!   她赶紧说道:“你还没死,赶紧回去,否则就再也回不去了!走,我带你回去!”   语毕,她拉着唐忆娜上车,不分由说地开车离去。   唐忆娜被她这行为弄得懵懵的,“虽然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但是我不能跟你走,我要下车!”   “你下车只能死。”林慕晚指了一下倒后镜。   唐忆娜看了一眼倒后镜,发现那些脏东西不知何时聚集在了车后面,很快便要追了上来。   她求助林慕晚,“那怎么办?”   “你只能回去。”林慕晚的语气不容拒绝。   “我不能回去!”唐忆娜从别人看不见她开始,便怀疑自己是死了,或者魂魄离体了。   她觉得这样正合她意,这样便可以不用回去面对现实,还能一直待在顾嘉言身边,陪着他。   林慕晚一边猛踩油门到底,躲避那些追来的脏东西,一边怒骂她:“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你的状况啊?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招来那些脏东西吗?因为你还没死,那些脏东西可是很喜欢你这种还没死的生魂!你以为你落入它们手里,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第61章   电影级别的危险   唐忆娜彻底愣住,许是她一直跟在顾嘉言身边,没有遇到过这些脏东西,并不知道死后的世界如此危险。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慕晚一个漂移转弯,险些把她给甩了出去,还好她及时抓住了扶手。   “你你你开车太疯狂了……”   疯狂?   等会儿被吞噬的时候,就不会说疯狂了!   林慕晚可是亲身感受过这些脏东西的厉害,踩到底的油门是一点也不敢松脚。   可是,她这么一直躲着也不是个法子,问唐忆娜,“会开车吗?”   “会一点。”   “你来开车。”   林慕晚不给唐忆娜拒绝的机会,双手已经松开方向盘,解开安全带,从驾驶座上起身,打开天窗。   变幻出贺时夜给她的猎枪,便是朝紧追着不放的那些脏东西开出一枪。   “你好歹给我适应一下啊……”唐忆娜见她就这么松开方向盘,吓得立即去坐到驾驶座,控制车子的方向。   唐忆娜打方向盘的手都是抖的,她刚拿到驾照没多久啊,她自己都不信任自己的技术。   她内心慌得一批:救命啊……   “现在是要开去哪?”   “看你。”林慕晚没时间去想车子开到哪,对着那些脏东西,又是开出一枪。   “啊?”她这么一说,唐忆娜脑子更一团乱了。   去哪去哪?   她也不管了,凭着直觉开车。   在转弯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倒后镜,看到那些脏东西已经追上来了,吓得油门一脚踩到底。   她收回刚才说的疯狂的话。   原本已经追到车尾的那些脏东西,因为唐忆娜这一脚油门踩到底,彻底甩开了一截距离。   拐了好几个弯,直到林慕晚说可以停下来,她才敢停车。   然后还特意通过倒后镜,看了一下后面,确定没有什么东西跟着了之后,才松了口气,“天哪,太危险了。”   这种跟电影大片一样的危险,她委实不敢想是自己经历的!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明明是什么也碰不到的,现在却不仅能碰到车子,还能开车!   她问林慕晚,“可是,我为什么可以碰到东西了呢?”   “因为我的车不是普通的车,当然可以碰。”林慕晚收起猎枪,从天窗下来坐好。   她的车都是贺时夜给的,凡是贺时夜给的东西,都不会普通。   所以,她当然可以碰得到。   唐忆娜明白了,“谢谢你……”   素不相识,还能如此拼命地救她,她很感激。   “如果你真的想要谢我的话,听我劝,回到你该面对的现实。”林慕晚看着她。   她不知道她是什么原因不肯回去,但回去,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这次唐忆娜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而是深思熟虑后,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便点头道:“好……”   经过这一波危险,她彻底意识到,面对危险她都能勇敢,怎么面对现实又没有勇气了呢?   她要回去好好解决现实问题。   “我送你去吧。”林慕晚上担心她自己一个人回去的话,又被那些脏东西盯上。   唐忆娜也不拒绝,有她护着,确实安全些,“谢谢……”   林慕晚和她换了位置,驱使车子去她说的第一人民医院。   路上,唐忆娜问:“我回去后,会不会不记得现在发生的事?”   林慕晚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的心思,问:“怎么,现在有你怀念的人?”   “不是不是。”唐忆娜赶紧解释道:“我想记住今晚发生的事,也想回去后,以正式的身份感谢你。”   主要她是想记住这个世界上,还有比现实世界要危险许多的世界。   “这个我不太清楚,因为我不是管这个的。”林慕晚只能这么说。   “我会努力记住的。”   林慕晚嘴角淡淡一笑,并没有把她的话当真。   因为贺时夜说过,人都魂魄离体,相当于做了一场梦,魂回体后,像梦醒了不会记得什么。 第62章   唐忆娜醒了   深夜的医院,少了白日里的人来人往,显得很寂静。   唐忆娜的肉体躺在病房里,佩戴着呼吸机,旁边的心电机随时检测着她的心跳。   林慕晚亲眼看着唐忆娜进入肉体后,才离开病房。   然而,她刚踏出病房,一把锐利的剑便抵在了她的大动脉,“你是何人?”   她望去,持剑的主人正是她今天在东英集团大门见过的道士。   她瞧着抵在她脖子上的剑,不像是道具,看来这个道士也非一般人物,应该是贺时夜说过的,靠修炼成神的那类人了。   “你又是什么人?”林慕晚没有因为脖子上抵了一把剑,便惊慌。   反而冷静从容得可怕。   苏轻也认出了她是在东英集团大门见过的女子,说道:“我是你送回来的那名女子的父母请来的。”   他追不到唐忆娜后,便先回医院守着,肉体和魂魄是互相吸引的,她即便在外游荡,终有一天是会回肉体的。   这不,他不仅把唐忆娜给等来了,还给等来了别的“人”。   林慕晚见他如实相告,便也报上自己的名字,“我叫林慕晚。”   林慕晚?   难道是林瑾瑟来求师父要一道永世不能超生符咒时,所写的名字的那个林慕晚?   可她中咒后,不应该死了吗?   为何还活着?   林慕晚见他面露惊慌,便猜测到对方认识自己,“你认识我?”   “不认识。”苏轻收起神色。   “看来是认识呢。”林慕晚见他否认得极快,更确认了。   苏轻不语……   她能中了永不超生之咒还能存活,说明此人不简单。   且她身上有着神才有的香火之香气,可以肯定,她与某个神有染!   此类人有神庇护,最是不能招惹!   “我虽不知你与唐先生的女儿是何关系,但是很感谢你能把她送回来,唐先生和唐夫人也能宽心了。”苏轻替老唐向她感谢。   林慕晚瞧他年纪跟高中生差不多,说话能这般避重就轻,可见也不简单的。   他不愿意说,她也不逼迫,只要不起冲突就行,说了句“不客气”便离开医院了。   之后,苏轻联络老唐和唐太太明日来医院一趟,说唐忆娜的魂已经回来了,过不久便可以醒过来了。   这可把老唐和唐太太激动得一夜睡不着,一大早便赶了过来。   见苏轻在守着,连忙握手说谢谢,“谢谢小道长,谢谢小道长,要是没有小道长,这可怎么办啊……”   “这是我该做的。”苏轻淡淡道。   “那……我女儿什么时候才醒过来啊?”老唐看着女儿一点醒来的迹象也没有,问道。   “她都魂刚回来没多久,需要时间适应一下,过不久便会醒了。”苏轻道。   “那谢谢小道长,等我女儿醒了,亲自感谢小道长了之后再走吧?”老唐道。   苏轻知道他这是信不过自己,也不点破,就点头应下了。   唐忆娜大概是中午的时候才醒的,醒来的时候,老唐夫妇俩激动得眼眶都是泪水。   “我的忆娜啊,你终于醒了……”唐太太直接上去抱住唐忆娜。   唐忆娜看着病房,又看看站在床边的爸爸和不认识的苏轻,后知后觉地抱着妈妈,“妈……”   “诶!”唐太太等她这一声妈,等得太久了,听到时应得欢喜。   “你别给把女儿抱得太紧了,还得去叫医生过来看呢。”老唐也是激动得眼泪婆娑。   “对对对,叫医生。”唐太太连忙松开唐忆娜去叫医生来。   主治医生过来瞧了之后,都说唐忆娜能醒过来是奇迹,毕竟昏迷了好几个月的人,能醒过来的少之又少。   然后,说唐忆娜这种情况罕见,要留下来观察几天,如果没事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又叮嘱这几天要好好照顾唐忆娜,主治医生才离去。 第63章   林瑾瑟害死唐忆娜   老唐夫妇俩和唐忆娜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唐忆娜看着站在一旁默不出声的苏轻,问老唐:“爸爸,他是……”   在如今的现代都市,很少会看见有人穿道士服,该不会是爸爸那些养生的朋友吧?   可这未免也太年轻了些……   老唐因为女儿醒了,一时激动得把苏轻给忘了,连忙介绍道:“哦,他是爸爸请来的小道长,你这次能醒来,要多亏这位小道长呢。”   他虽然没有看见苏轻有施法什么的,但是经过这一番,他信了苏轻是有本事的。   他请了那么多人,拜了那么多神佛,只有苏轻能让他女儿醒来。   可是唐忆娜印象中,记得自己不是这个小道长让自己醒过来的,她隐约记得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子救的她。   那女子长什么模样,在她醒来后便不记得了,就连那些像是真实经历的事情,也记不清了,好像做梦一样……   既然爸爸说是这位小道长,那便是他吧。   “谢谢小道长。”   苏轻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道谢,说道:“唐先生,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对,那我送你出去。”老唐送苏轻出去。   一边和苏轻千言万谢,一边给苏轻转了约定好的金额,说下次有什么事,一定会第一时间找他。   苏轻没说什么,只是含笑点头,让老唐别再送了,回去好好看女儿。   女儿醒了,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了,老唐又说了一番感谢的话后,才回去。   而苏轻也走下楼梯,离开医院。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刚才和老唐说话的画面,被要下楼的林瑾瑟看见了。   她来医院是复查摔断的腿,没有想到在这里会看见她怎么求都不肯帮她的苏轻,她倒要看看他是来帮谁的忙!   于是,便跟着老唐的身影,来到了病房门外。   从病房门外的小窗口,可以看见老唐一家人有说有笑的,画面很是和睦幸福。   这一幕,林瑾瑟不由得想起以前她和爸爸妈妈也是这样欢乐和睦……   可是,自从林慕晚回来后,爸爸妈妈对她的爱明显减少了,全都放在了林慕晚身上。   这本该是她的东西,却全都跑到了林慕晚身上,她能不恨吗?   苏轻不是不愿意帮她吗?   那她有的是办法,让他帮她!   于是,林瑾瑟转身去找她的主治医生,编了个理由,便给打听出了那间病房居住的基本情况。   那个住院的是老唐家的女儿,名叫唐忆娜,几个月前因为车祸一直昏迷不醒。   但很奇怪,人也并非植物人状态,是有意识的,就是不醒。   可是今天却很神奇的醒了,这让林瑾瑟的主治医生都不由得感叹,现在这事是全院上下讨论的事情,所以告诉她也没什么。   这些足够林瑾瑟掌握了。   她对主治医生说了谢谢之后,便匆匆离去,回的是唐忆娜住的病房。   她趁着中午,病房里的人都不在,只剩下唐忆娜一人。   唐忆娜看见林瑾瑟时,感觉来者不善,下意识的警惕,“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你也没必要认识。”语毕,林瑾瑟拔掉插在她身上的心电监护仪。   顿时,唐忆娜整个人便倒在病床上,心电监护仪上原本规律的心跳图,变成了一条直线过来。   林瑾瑟满意地勾起红唇。   转身的刹那,变得满脸焦急地跑出病房,嘴里喊着:“不好了不好了,医生快来啊,五零三病房的病人突然没心跳了……”   “什么?”有护士听到赶忙过去查看。   有好几个医生更是丢下午饭,往五零三病房跑去,而林瑾瑟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做一样,趁乱离开医院。 第64章   竟敢妨碍公务   她开车离开医院时,看见苏轻站在医院公交车站牌处,似乎是因为不知道坐哪一辆车而犯难。   她开车过去,落下车窗,向他打招呼,“小道长,好神奇啊,能在这繁华都市里见到你。”   他只是站在那,就能看出他与节奏飞快的繁华都市格格不入。   苏轻既然进城,是有想过会遇到林瑾瑟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他面色依旧是淡淡的,看出心中所想,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林瑾瑟微笑道:“小道长似乎需要帮助呢,要我帮你吗?”   “多谢好意,不用了。”苏轻婉拒。   又一次被拒绝,这让林瑾瑟内心很是不爽,好看的面容逐渐被生气而爬满,但想着来日方长,也没必要因此动怒。   她从车上拿了本子和笔,写下自己的住址,递给苏轻,“小道长,凡事别拒绝得那么快,人生那么长,谁会知道你有一天会不会需要我帮忙呢?”   苏轻并没有接过她递来的纸,林瑾瑟也不等他接过,直接丢过去。然后,落下车窗,驱车扬长而去。   苏轻看着她离去的车影,又看了一眼丢在地上的纸,捡了起来,是一处地址。   林瑾瑟的话,让他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老唐就给他打了电话,说是他女儿又昏了过去,医生们正在抢救中,问他怎么办。   苏轻安慰他别着急,他立即回医院,看看是怎么回事。   等来到病房时,苏轻看见好几个医生齐力抢救病床上的唐忆娜。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抢救,终是抢救不回来了。   因为唐忆娜的魂,已经从肉体离开,站在一旁,无措地看着医生们抢救自己。   他立即明白过来,刚才林瑾瑟对他说的那番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林瑾瑟这是要逼他帮她!   “小道长,我女儿不是醒了吗?怎么又变成这样啊?”老唐一上来,便是扯着苏轻的袖子,语气有几分埋怨他收了钱,却没办好事。   苏轻没时间安慰他,走向唐忆娜的魂,说道:“你现在回去,兴许还能救回来。”   她的魂刚离体没多久,还是有救的。   “她的魂已经离体两次了,断然没有还能回去的道理!”   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苏轻回头望去,老唐身后站着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本类似古典书籍的书。   他知道,是阴差要来带走唐忆娜的魂了!   “你不能带走她,她是非意外死亡的。”苏轻把唐忆娜护在身后。   “你都说是死亡了,死亡哪还分什么意外意外和非意外?”东方煜直接穿过老唐和唐太太,进入病房。   引魂这种低级的工作,本是轮不到他来做的,是负责这片区域的阴差请假了,才让他来做的。   真是杀猪用宰牛刀,大材小用。   苏轻当然明白,阴差来了,便是证明唐忆娜是真的死了。   可他还是不能让阴差带走唐忆娜!   东方煜见他阻碍他工作,劝道:“你一个道家之人如果好好修行,将来还是有机会登天梯封神的,可若是因为妨碍公务,有损你的修行,可得不偿失。”   这一点,苏轻也很明白。   可他既然收了老唐钱,便要做到!   老唐见苏轻对着空气说话,那眼神好像在看一个人似的,可他眼前没有人。   “小道长,你站在那儿,只会妨碍了医生抢救我女儿,你快让开吧!”   医生们忙上忙下的,他却跟个柱子似的杵在那碍事。   “总之,你不能带走她!”   苏轻话落,两指对着空气快速画了一道符,脚下顿时出现一道金色的阵法,“咻”的,他人和唐忆娜顿时便不见了。   “好大的胆子,竟敢妨碍公务!”   东方煜一声怒吼,病房内忽然狂风大作,把病房内的东西刮得是东倒西歪,窗户更是“啪”一声破碎。   医生们本是在很认真的抢救唐忆娜,却因为这一阵狂风迷得是眼睛睁不开。   等风停下后,唐忆娜的心跳图只剩下一条线了……   而东方煜人也不在病房里了。 第65章   她的死亡日期是今天   苏轻带着唐忆娜一路跑。   唐忆娜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他要做什么,便甩开了他,“我不跟你走,我要回去!”   她好不容易见到爸爸妈妈,不能就这么走。   “你现在回去就是死路一条。”苏轻道。   “那也不能丢下我爸妈不管。”唐忆娜虽不知怎么回事,内心直觉告诉她,不能这样离开。   “你爸妈很安全,你需要的是跟我走,快点,没时间了!”苏轻没时间和她解释了,拉着她就跑。   可是刚跑没几步,便停住脚步了。   因为前面站着的人正是来抓唐忆娜的东方煜。   “那个是什么人?”唐忆娜自看见东方煜起,便感到后背发凉。   “抓你的阴差。”苏轻道。   “阴差?那我……死了?”唐忆娜不敢相信。   “敢妨碍公务,我有权就地处置你,再带走她。”东方煜脸色一沉,手上变幻出一把剑,一个闪身便来到了苏轻跟前。   苏轻赶紧推开唐忆娜,想要从背包里掏出剑的,奈何晚了一步,只能侧身避开东方煜袭来的剑。   掏出剑后,他把背包一丢,指着东方煜说道:“就算你要处置我,也不能带她走。”   “好久没见过那么有种的人类了,那也要看你能不能在我的剑下活着再说!”东方煜冷哼一声,又袭了上去。   他的速度很快,苏轻勉强能看清他的身形,几招过后,他明显占下风。   他能感觉得出此人非一般阴差,要说对付阴差他是绰绰有余的,可是此人从招式和他所用的剑来看,应是比阴差要高一阶的死神!   东方煜可不给他猜想的时间,再次袭来,苏轻顶不住,只能对唐忆娜喊道:“快跑!要是落到他手里,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唐忆娜看着他们二人打起来跟电影里似的花里胡哨,连身形都捕捉不到,但是她一刻也不敢逗留,听苏轻的话,跑了。   东方煜要去追,被苏轻拖住。   可也没拖得几分钟,他人就被东方煜一掌打飞,鲜血吐了好几口。   “我就看在你有点本事的份上,留你个全尸。”东方煜携剑要去给苏轻补最后一剑。   忽然,一道闪光而过,有什么东西飞来砸中他脑袋,痛得他后退两步,“啊!”   鲜红的血,从额间留下。   “我看,应是我留你个全尸才对!”   一道霸气威武的声音,像声波似的能把人给镇住。   东方煜望去,那小道士跟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红衣古装的女子。   女子盘着繁琐的发髻,头上插着奢华无比的首饰,一身红嫁衣般的红衣彰显她生前高贵的身份。   只是,她不是双脚站在地面,而是漂浮在空中的……   他能感觉出,这名女子并非死魂,也不是人,而是非常罕见的器灵!   “你可知道,你妨碍公务,其他人会是什么下场吗?”东方煜对苏轻说道:“她手上有红线,如果不跟我回黄泉,红线连着的另外一个人,也会因为她而导致死亡。”   换做一般的死魂,还好处理一些,最难处理的便是有红线的死魂。   有红线的人,说明了今生注定是要在一起的,另一个死了,需要剪断红线,才能保证另外一个活着的安全,否则便会被一起拖着去黄泉。   “可她非自然死亡!”苏轻说道。   语气里带着些许不甘。   他没有注意到,一向淡然自若的自己,慢慢地有了情绪。   “不管非自然死亡,还是自然死亡,她的死亡日期就是今天。”东方煜一挥手,空中浮现出唐忆娜的死亡记录。   上面确实明确写着,唐忆娜的死亡日期是今天…… 第66章   鲛人蜡有器灵   “那杀死她的人呢?你们就不管了吗?”苏轻确实是因为林瑾瑟这么做,而心生愤怒。   “活着的人,不归我们管。”东方煜收起唐忆娜的死亡记录,转身,临走前不忘警告苏轻,“今日先且放过你,若下次再妨碍公务,定让你灰飞烟灭!”   然后,一个闪身,便离开了。   他之所以匆忙离去,除了担心唐忆娜会把红线牵着另一头的人拖走之外,还有是护着苏轻的这个器灵看着应有上千年了。   他硬杠的话,不一定是对手。   首要急事,先去追唐忆娜的魂再说。   苏轻气愤地捶了一下地面,明知这是林瑾瑟逼他的,他竟然无法阻止!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狠毒!   “小道士,你与其在这里生气,还不如抢在死神之前去追到那个人类的魂魄。”   苏轻抬头,看见红衣女子俯视着他,她像是天仙般长得貌美,又像神祗般高贵。   他不记得身边有这样的人,便想要问她是何人,为何要保护他时,红衣女子化作一支红色蜡烛掉落在地。   这支红色蜡烛,正是那个误入寺庙的男子送他的。   难道……红衣女子便是这支蜡烛?   先不管那么多,苏轻忙捡起红色蜡烛放进背包里,去找唐忆娜的魂。   白天正值繁华都市苏醒中,车水龙马的,苏轻也不方便找,就先回医院看看唐忆娜会不会回医院。   然而,唐忆娜的肉身已经被医生们盖上白布,推出病房了。   老唐夫妇因痛失女儿,哭得撕心裂肺。   老唐看见苏轻回来了,上去质问道:“小道长,我女儿之前不是醒了吗?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啊?你快想想办法啊!”   然后又一边拦着医生,不让推走女儿的肉身,“你们不能把我女儿带走,她没死!她没死!”   “患者家属,我们理解你们的悲伤,还请节哀。”负责唐忆娜的主治医生说道。   “节什么哀,我女儿没死!”老唐像是发疯了般,把苏轻拉过来和主治医生说道:“小道长,你快和医生说我女儿没死,你一定可以找回我女儿的魂,对不对?”   苏轻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患者家属,生老病死乃人生常事,你要接受这个事实。”   主治医生只觉得老唐是迷信过度了,叹气地摇摇头,让人把唐忆娜的肉身推走。   “不能带走我女儿!”老唐上去拦住,奈何被人拉着,不给上前。   他哭喊着不断重复的话,“我女儿没死,你们不能带走我女儿……”   “唐先生,我虽然不能保证你女儿一定还能活着,但是我会把你女儿的魂带回来和你们告别的。”苏轻沉默了一会儿,只有这句话可以说。   “我要我女儿的魂有什么用,我要的是我女儿回来!这天杀的车祸,如果没有人故意开车撞我女儿,我女儿还好好的……”   老唐痛恨地拍打自己双腿,埋怨这突如其来的车祸,才会害得他女儿没了。   “唐先生,你说什么?”苏轻忽然发现了重要的一点。   唐太太看着自己丈夫都这把年纪了,哭得不成模样,回苏轻的话,“还能是什么?那个撞我女儿的车就是故意的,我女儿好好的走在路边也能挨车撞,这不是蓄意谋杀是什么?”   警察调了监控给他们夫妻俩看过,很明显是刻意为之。   警察一路追查这辆车主的责任,可发现这辆车主也不过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连让他办事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那你女儿可有结仇?”苏轻追问。   “哪里有结仇啊?我女儿自大学毕业后,在东英集团好好的上班,哪里来的仇人?”   唐太太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事情会降临在他们这个连活着都困难的家庭里。   又是东英集团。   苏轻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第67章   苏轻质问顾嘉言   他让老唐和唐太太先节哀,然后便离开医院,去顾家别墅找顾嘉言了。   因为保安在监控里看见他昨晚在这个小区鬼鬼祟祟的,保安一见到他时,便给拦了下来。   然而,保安根本拦不住苏轻,一个过肩摔,保安便痛得躺在地上哀嚎不已。   这次,苏轻直接爬墙来到顾嘉言的房间。   顾嘉言因为昨晚在小区散心,被妈妈马瑞云发现后,今天被禁得更严重了,直接关在房间里哪都不准去。   所以,他心情跟跌落谷底一样,整个人丧得很。   “凭什么不让我出去?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顾嘉言气得捞起枕头砸向门。   也是他拿枕头砸门时,“啪”的一声,窗户玻璃全碎,把他给吓了一跳,“谁啊?”   便看见一个穿着道士服的少年从玻璃破碎的窗户而入。   “是你?”   是昨晚在他家附近,看见的那个小道士。   苏轻一上来便是揪住顾嘉言,把他人给提了起来,怒问道:“是不是你让人撞的?”   明明长得小小一个,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把比他还高的顾嘉言给提起来。   “什么啊?”顾嘉言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你先放开我!”   苏轻把他放开,环顾房间,不见唐忆娜的魂在这。   不在医院和顾家,那她会跑去哪呢?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是我让人撞的?”顾嘉言把苏轻给掰过身来,问道。   “你不知道?”苏轻瞧他的模样,似乎不知情。   “什么我不知道?我应该知道什么?”顾嘉言觉得他一来便说话没头没尾的,让人很是恼火。   “她死了。”苏轻看着他,说道。   “谁死了?”顾嘉言皱眉,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苏轻说的是谁,“你说忆娜死了?”   “她前几个月被人故意撞倒,在医院昏迷不醒了好几个月,她父亲别无他法才找的我,难道不是你让人撞的吗?”苏轻问。   听到这个消息,顾嘉言的世界宛如崩塌般,“我怎么可能会找人撞忆娜?”   他一直被他妈妈关在家里哪都不准去,怎么去找人撞忆娜?   而且,他也不可能会这么做!   等等!   “你说她几个月前就昏迷不醒了?”顾嘉言问。   苏轻点头……   “我知道了,一定是我妈!一定是我妈找人撞的忆娜!”顾嘉言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妈妈一直不同意他和忆娜在一起,为此还挑拨离间了好几次,态度特别坚硬,最后连公司都不给他去,关在家里了。   “你快带我去见忆娜,哪怕是最后一面!”顾嘉言迫切地求道。   “没用的,我是从医院过来的,她人已经被推走了。”   本来还燃起一丝希望的顾嘉言,忽然被泼了盆冷水般跌落谷底,“怎么会……”   苏轻睨了一眼他手上的红线,还和唐忆娜连着。   如果真的和那个死神说的一样,那这条红线得快些剪断才行!   可他并不是神,只有神才能剪断红线……   “既然不是你撞的她,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苏轻还要去找唐忆娜的魂,便匆匆别过顾嘉言。   顾嘉言还想说点什么,但他人已经从窗户跳了下去。   他看着这扇破碎的窗户,或许对他来说,正是破得及时!   于是,他也学着苏轻从窗户离开。 第68章   质问马瑞云   顾嘉言没有苏轻那么灵敏的身手,加上没有任何安全措施,从二楼下来都很费劲,还摔了一跤。   “哎哟!”   他顾不得摔疼的膝盖,忙站起来,跑出小区拦了辆车子,去东英集团。   现在还是白天,他妈妈不在家里,只有在公司工作中,去公司找准没错!   他很久没有来公司了,员工们看见他来了都很新奇,都猜测着他这几个月去哪了,今天又怎么突然来公司了。   “小顾总,你怎么来了?”阮新漫刚从办公室出来,就看见顾嘉言,上前和他打招呼。   “我妈呢?”   “马总吗?在办公室呢,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阮新漫话还没说完,顾嘉言便大步流星朝马瑞云所在的办公室走去了。   她看着顾嘉言那怒气冲冲的背影,觉得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小顾总……”   马瑞云办公室外的助理看见顾嘉言,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和通知马瑞云,他就已经开门进办公室了。   “妈,你怎么能这么做?”顾嘉言一进办公室,便是狠狠拍案。   马瑞云看见他浑身怒火的样子,像是没看见般,慢慢地说道:“在公司,请称呼我马总。”   “好!马总,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解释?”顾嘉言怒视着她,想看看她嘴里究竟能说出什么解释来。   “什么解释?”   “杀人。”   这两个字,还是没有引起马瑞云的一丝惊慌失措,她脸上仍是是从容镇定,“你可要注意你的措辞,杀人这两个字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那杀人这件事就可以随便做的?”   “请你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杀人了?”   顾嘉言看着她竟然能装作什么都没做一样,气得双手拍案,“你就算再不同意我和忆娜在一起,也不至于杀人的地步吧?那可是人命啊!”   马瑞云也不意外他会知道。毕竟,她做了这件事,就不会能一直瞒得下去,“你知道了?”   “你到底想瞒我到什么时候?不对,你究竟想掌控我到什么时候?”顾嘉言受够了她的掌控。   从小开始,只要他不听她的话,她便把他喜欢的东西拿走,小学时交的朋友,她不喜欢,觉得对方会影响到他的学习,第二天就听到了朋友转学的消息。   诸如此类的,比比皆是。   现在连他喜欢的人,不是撵走了,而是直接杀人!   太可怕了!   面对儿子的控诉,马瑞云脸上仍是风轻云淡,“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顾嘉言笑了,“为我好就是对我喜欢的东西,我喜欢人朋友,甚至连我喜欢的人,你都要横加干涉吗?我究竟是你儿子,还是你的附属品?”   “你当然是我儿子,你爸爸去世后,一直都是我在打理集团,我为了你和你妹妹付出了多少精力?一条人命算得了什么?只要能远离我儿子,多加几条人命也无所谓!”马瑞云道。   她之前就和唐忆娜单独谈过,给她千万支票和出国的机会都不肯离开她儿子。   那没办法,她只能让人去制造一场车祸,“意外”死亡。   顾嘉言被她的所想震惊到了,不由得后退几步,“你好可怕,真的很可怕……”   他无法理解一个人杀人,不仅没有愧疚感,还很理所当然,委实可怕到让他恐惧。   “如果你是这么觉得的话,我宁愿不是你儿子……”顾嘉言失望地摇摇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马瑞云并没有因为儿子的失望眼神,而急忙去挽留,她平淡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无比。   这个女人连死了,还能离间她和她儿子,早知道她就不让唐忆娜死得那么轻松! 第69章   就是了不起   这边,唐忆娜跑了之后,自知医院回不去,怕又遇上来抓她都阴差,而顾嘉言那里更是去不了,连累到他也不好。   她只能凭直觉跑着,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觉得冬日下午的太阳竟然比夏天还要热辣得很,热得几乎能把她烧焦。   走在天桥时,因为意识昏昏沉沉的,担心自己会晕倒,便想扶着天桥的护栏,但是却忘了,她上魂体状态,根本抓不住实体的东西。   人便从天桥上掉了下去……   林慕晚开着车,看见天桥上突然掉下个人,“嘭”地一声巨响摔在了车头上,她吓得急忙打方向盘,踩急刹。   也是因为她急刹车,她后面的车为了要避开她,好几辆车撞东倒西歪的,还有辆车给撞出来车道外,飞到了行人道上,把行人给吓得到处躲。   一场巨大的车祸在这里发生着。   贺时夜坐在副驾上,这急刹来得突然,他也没有防备,还好有扶手可以抓,人才没飞出去。   而坐在后座的东方煜就没那么好了,他因为事出紧急来找贺时夜,匆匆坐在后座,忘了系安全带,人给飞到了前面来。   “哎哟!”   东方煜是整张脸贴在车前的,他是脸疼,腹部也疼。   “贺太太,麻烦你下次开车,不要这么突然急刹可以吗?”   “我也觉得。”贺时夜附议。   他上次第一次坐林慕晚的车去医院看林瑾瑟,结果从医院出来就追尾;   后来和林慕晚同坐一辆车,他便不让林慕晚开车了。   今天是因为事出紧急,才让林慕晚开车的,没想到这次比上次出的事故还要夸张。   看来,他以后坐他太太的车要慎之又慎……   “不好意思……”   林慕晚也觉得急刹来得突然,造成东方煜飞到车前来挺愧疚的,解释道:“我是看前面有人掉下来了,为了避开才急刹的。”   贺时夜和东方煜也看见了。   “下车。”贺时夜解开安全带下车。   林慕晚和东方煜紧随其后下车。   林慕晚看着摔在地上的唐忆娜很是惊讶,“怎么是她?”   她昨晚不是把她送回肉体了吗?   怎么才一天不到的时间,魂魄又离体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自投罗网来了。”东方煜看到唐忆娜松了口气,省得他费力去找了。   “你认识她?”林慕晚问。   “她就是我要找的死魂。”东方煜道。   他之所以来找贺时夜,是希望贺时夜能够帮他斩断唐忆娜手上的红线。   他虽然也是诸神之一,但斩断红线这种高级能力,他还做不到。   他总不能为了一个小小的死魂回去一趟,请那烦人的上头过来吧?   所以,便找了离他最近的贺时夜帮忙。   “你们在跟谁说话呢?没看见我们因为你们车子都成这样了吗?还有时间在这里闲扯?”   声音从身后传来,三人齐齐回头,看见好几个车主都过来找他们这车祸现场怎么处理。   林慕晚还是头一次见到那么夸张的车祸现场,更没想到是因为自己一脚急刹车而引起的。   她立即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人受伤,除了车子飞出人行道外,没有人受伤。   她也就松了口气。   “你们三个,是谁开车的?”有一名车主问。   林慕晚正要上前说是自己开车的,被贺时夜给拦住了,把她护在身后,自己上前一步,回道:“我开的车。”   “你怎么开的车?有驾照了吗?就敢上路!”那名车主因为这一车祸,内心很是不爽。   “就是!我这车可是奥迪新款,我看你们要怎么处理?”另外的车主附和道。   有人起头,便也有人跟着节奏七嘴八舌地说来起来,话里话外都暗示着索要高价赔偿。   贺时夜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何时惧过这小小的车祸,说道:“你们的损失,在保险公司过来鉴定后,我会按原价赔偿。”   林慕晚看着他的身影,忽然觉得很是高大,像是她坚强的后盾。   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这一起车祸,有七八辆车受损,如果真要赔偿起来的话,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有钱了不起啊?有钱难道就不用报警处理了吗?”那名起头的车主双手插着个腰,气焰很嚣张。   贺时夜明白了,这个人并不是因为车祸而感到不爽,纯粹就是找个地方可以发泄一下他自己遇到不爽的事。   他一甩外套,帅气插兜,回道:“就是了不起。” 第70章   不一样的贺时夜   那名车主许是没见过有钱,还有钱得那么嚣张的人,一时给愣住了,竟也想不到什么话来说。   贺时夜可没给他失神的机会,拿出手机联系了保险公司过来鉴定赔偿价格,然后又联系了警方过来处理事故现场。   保险公司和警方的人来得很快,贺时夜把现场交给他们后,只留下一句“有什么问题再联系我”,然后就带着林慕晚和东方煜驱车离开了。   “诶诶,他这么走了呢?警察叔叔,你们怎么能就这样让他走了呢?”那名车主看见贺时夜他们走得不见了车影,急忙跑去和警方说道。   “那可是贺先生,他要去哪,我们可拦不住。”一名负责做现场记录的警方人员,无奈地摊手。   贺时夜是本市权势最高的人,连他们局长都不敢轻易得罪,他一个小小警察的职位,可不敢拦。   “他就是贺先生?”车主震惊。   他可是听说过贺时夜这号人物的。不,应该说凡是做企业的,无人不知道贺时夜这个炙手可热的人物。   他可是有名的投资人,一经他看中的,出手必定阔绰。   所以,很多人为了从他那里拿到投资,使劲浑身解数,但是别说能拿到他的投资了,连见一面都难。   车主刚才还气焰嚣张,忽然笑得有些狗腿,“那个,不知道警察叔叔可有贺先生的联系方式呢?”   “我要有就好咯。”警方人员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也懒得跟他说那么多,去忙工作了。   车内,林慕晚见那么大一起事故,而他们是肇事者却这么走了,有些担心地问道:“这么走了,真的不会有事吗?”   “难道你想有什么事吗?”贺时夜看向她。   觉得她脸上担忧的表情,怎么能那么好看呢?他连说话时,嘴角都忍不住上扬一丝弧度。   “当然不想啊!”林慕晚是第一次造成那么夸张的事故,心里难免有些不安。   “你放心,不会有事的。”贺时夜一边开车,一边腾出一只手来放在林慕晚的脑袋上,安慰她。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林慕晚有些不适应,连应他时都有些僵硬,“嗯……”   在后面看着的东方煜着实被喂了一口满满的狗粮,忍不住翻个白眼给他们,“你们低调点啊,后面还有人在呢。”   “看不爽,你也可以娶一个夫人。”贺时夜道。   他明明是用平淡不过的语气说话,但是东方煜怎么觉得那么令人欠扁呢?   还有他那不可一世的嚣张态度,他只恨自己为什么打不过贺时夜。   不然铁定跟他好好打上一架!   气得他只能说道:“有夫人了不起啊?”   “就是了不起。”   东方煜握紧的拳头,要不是想到自己实力不如贺时夜,早就一拳过去了,最后只能放了下来。   林慕晚看着东方煜气得要冒烟,而贺时夜一副“你拿我能怎么样”的态度,不由得轻笑了起来。   觉得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真的很有趣。   也让他看到不一样的贺时夜。   这样算不算多了解一些他了呢?   林慕晚偷偷看了一眼开车中的贺时夜,她觉得是的。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因为多了解贺时夜一些,内心而感到愉悦。 第71章   顾嘉言被连累了   贺时夜驱车来到自己居住的地方。   这是一座建立在郊外的庄园,这个庄园占地面积颇广,一眼望不到尽头。   林慕晚估摸着,这附近好几个山头,都是贺时夜的,不得不感叹他有钱的程度。   也难怪他每次花钱时,都是眼睛不眨一下。   她仔细留意着路过的庄园内的风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来,想记住。   车子停在别墅前,贺时夜让她和东方煜下车,顺便也把车里的唐忆娜给抬下车。   进了屋内,把唐忆娜放在柔软的沙发上,林慕晚问东方煜,“你要怎么处理她?”   “当然是带回黄泉。”   “可她昨天不是才回自己肉体吗?怎么今天就死了呢?”林慕晚觉得蹊跷。   “你认识她?”东方煜看向她。   林慕晚点头,也不隐瞒。   把昨晚遇到唐忆娜的过程如实说来出来,所以她现在看见唐忆娜是死魂状态,才回觉得蹊跷。   魂魄分两种状态,一种是生魂,便是人还没死,只是魂魄离体了而已,只要魂魄回肉体便可醒过来。   一种是死魂,肉体已经经历真正意义上的死亡,魂魄从肉体上离开,即便回肉体也无法醒过来。   “她是死于非自然死亡的。”东方煜道。   “非自然死亡,那就是他杀?”林慕晚震惊,“可她看着与人无冤无仇,怎么会遭遇他杀?”   “这个属于秘密,便不能告诉你了。”东方煜虽然听贺时夜的,教她一些关于彼岸世界的东西,但有些还是不能随便说。   “说吧,没事。”贺时夜道。   既然他都开口了,东方煜也就说了,“这个人你们应该认识,叫林瑾瑟。”   他其实也不知道唐忆娜死于谁之手,是死亡薄上写了,他才知道的。   每个人如何死亡的,以及死亡的时间,生前所有的事迹,哪怕是家人朋友,死亡薄上都会登记得清清楚楚。   这也是为了防止阴差引魂时,不会出现带错人的情况发生。   所谓引魂,便是引导死魂前往黄泉的意思。   “林瑾瑟?”林慕晚又一次震惊。   她震惊的是,没想到林瑾瑟又杀人了!   她杀了爸爸妈妈,杀了她,杀了她朋友不够,如今还要杀一个与她无冤无仇的人?   究竟什么时候,才意识到她有多丧心病狂?   等等!   “她出狱了?”林慕晚问。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死亡薄上登记的是唐忆娜惨遭林瑾瑟之手,不得已死亡的。”东方煜道。   因为要素过多,林慕晚脑子里乱得很,她怎么也没想到,林瑾瑟被关进去了,还有办法出来。   真是小瞧了她!   她没有发现,自己因为过于愤怒,身上的戾气开始冒了出来,只觉得无尽愤怒。   贺时夜看见她的戾气又冒出来了,过去,伸出手轻轻地放在她肩膀上,“冷静点……”   也是因为他这一举动,林慕晚能感觉到冒上来的火气,神奇地降了下去,脑子也恢复了理智。   东方煜自然也是看见了林慕晚身上隐藏的戾气,他看向贺时夜,想问这是怎么回事,但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问。   林慕晚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唐忆娜,又看向东方煜,问道:“可不可以先不要引魂?”   东方煜叹了口气,说道:“看见她手上的红线了吗?那是命中注定才有的,她如今死了,红线牵着的另一头,也会因为她的死亡而被拖向死亡。”   在他说这话的同时,顾嘉言因为气愤地离开了东英集团,刚出门就被车撞飞,现在正在手术室抢救中。   而马瑞云在手术室门外焦急地等着,祈祷着他不要有事。 第72章   选择是放手   并不是有那么多人容易出车祸,而是顾嘉言因为和唐忆娜牵着红线,被连累到……   “那……不能把红线给剪断吗?”林慕晚问。   “缘分这两个字写起来简单,可你知道能牵上红线的两人,需要经历多少辈子的生死换来的吗?”东方煜道。   他手里的生死薄,虽然没有把唐忆娜今生前世记录得那么仔细。   但,他所学习到的这些知识,都是真实存在,才会记录在册的。   他把后半句话补上,“如果剪断了,他们下辈子,或许只能以陌生人的身份擦肩而过,还有可能不会遇见。”   万物自有定律,每个能相遇的人,都是上辈子的努力换来的。   缘分,是除了时间之外最珍贵的东西。   “可是……如果不剪断的话,另外一个人就会因她而死啊!难道黄泉要眼睁睁地看着另外一个人死吗?”林慕晚越是跟着东方煜见识彼岸世界,越发现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黄泉当然不会让另外一个死掉,所以只能剪掉红线,但是剪断红线只有神才能做到。”东方煜看向贺时夜。   林慕晚也跟着他的视线看向贺时夜,莫不是贺时夜可以剪断红线?   然而,贺时夜的眼神说明了她猜对了。   “我想,我们不能替她做主,应该由当事人选择。”林慕晚道。   黄泉从来都是尊重每一个魂魄的决定。所以,每当有这类事情发生时,都是尊重当事人的决定。   不过,东方煜还以为她会直接让贺时夜直接斩断红线呢,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等唐忆娜醒来时,看见东方煜,吓得人从沙发上“噔”地猛起身要跑。   东方煜急忙说道:“你放心,我不是来抓你的。”   唐忆娜要跑的脚停在了半空中,她缓缓地回头,“真的?”   “但是需要你做一个选择。”东方煜指了指她手上的红线,说道:“你已经死了,必须要跟我走,不然红线另一头的活人,会因为你而死亡。”   “什么?”唐忆娜僵住。   她看着手里的红线,她之前魂魄离体时,也是因为红线的指引,出现在顾嘉言身边,自然也看见了自己和顾嘉言有红线连着。   有红线,那就说明了她和顾嘉言是命中注定的,她当然高兴。   可是……这是一个悲伤的高兴。   她摸了摸手里的红线,像是看见了顾嘉言一样,眼泪滴落在红线上。   良久,她问道:“我可以去见他一面吗?”   “可以。”   顾嘉言身处在一片茫然大雾中,分不清方向,他不知道在这片白色里奔跑了多久,终于看见有白色之外色彩的地方。   穿越过白色,是他念大学时的学校。   也是他初遇唐忆娜的地方。   此时的学校空无一人,只有一道身影,在他看清那道身影的面容时,他眼中闪过一抹欣喜。   冲上去把那道身影拥入怀里。   “忆娜!”   唐忆娜也拥抱着他,贪婪地嗅着属于他的香气。   时隔几个月不见的二人,拥抱时比对方还要用力,恨不得要把对方融进自己身体一般。   许久,顾嘉言才松开唐忆娜,问道:“你过得好吗?”   唐忆娜点头,露出微笑:“我过得很好。”   “我带你走,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谁也不能打扰我们!”说着,顾嘉言牵起她的手,便要拉着她走。   却被唐忆娜推开了,“不可以这么做。”   “为什么?”顾嘉言回头时,看见她眼眶布满了泪水。   “因为……我要去的地方,是你不可以去的。”唐忆娜声音有些哽咽。   顾嘉言见不得她流泪,她流下的泪,像是滴落在他的心一样,烫得难受。   他伸出手替她拭去泪水,“忆娜,你放心,我都知道了,我不会再让我妈妈阻止我们了!”   唐忆娜摇头,哽咽得说不上一句话来,良久才说道:“你要好好活着,才不辜负我们相爱一场,我爱你。”   说完,她推开了顾嘉言。 第73章   第一次见贺时夜用剑   顾嘉言想抓住她的,可不知为何他离她越来越远,怎么也抓不住她。   “忆娜!”   手术室里,医生们奋力抢救着顾嘉言,奈何他出血太多,怎么也止不住,眼看就要无望了,心电监护仪忽然恢复了心跳。   一名看着心电监护仪的护士,看着他的心跳恢复,欣喜道:“患者恢复心跳了!”   操刀的医生顿时松了口气,“继续进行手术。”   “是……”   唐忆娜看着顾嘉言的魂消失在梦境里,尽管内心万般不舍,也只能放手。   她看着眼前的校园,之所以选择创造这个梦境和顾嘉言在这里见面,是因为这里是她和他初遇的开始。   犹然记得她睡过了头,急忙跑去教室的时候,撞到了也是迟到的顾嘉言,二人同时摔倒在地。   是他扶起了她。   只是匆匆一眼,她就被他那惊人的容貌给吸去了视线,从此注意到了他。   后来,从朋友那里偶然得知,顾嘉言是学校里校草级别人物,也是东英集团的长子。   本来以为平凡的自己是不会和他有交集的,是在新生开学时的帮忙,和同是志愿者的他才有交集的。   越是深入了解,越发现两个人有着许多相同之处,渐渐的就发展成了恋人关系。   但是她担心会被人说成是她攀高枝,妄想上枝头变凤凰。所以,这段恋情一直是处于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状态。   如果不是有一天,顾嘉言的妈妈在她下班后找她谈话,她以为这段恋情可以这样永远进行下去的。   也是在她拒绝顾嘉言妈妈的分手要求后没多久,她在下班回家时,就被车撞了。   一开始,她是浑浑噩噩的状态,处于黑暗里,等睁开眼时,人已经在顾嘉言身边了,才发现顾嘉言被他妈妈关在家里,哪里都不准去。   再后来,也就是她遇到那个小道士和林慕晚了。   既然和顾嘉言告别完了,唐忆娜也就从梦境里醒来。   她仍是身处在贺时夜的庄园里。   她醒来后,东方煜相信她已经做好了选择,说道:“选择吧……”   唐忆娜摸着手上的红线,说出自己的决定,“剪断吧……”   她还没有自私到把顾嘉言一起带走。   如果这条红线是命中注定,那么她命尽于此,也是命中注定。   真是短暂的命中注定啊……   东方煜看向贺时夜,“时夜,斩断吧。”   语气少了平日里的痞里痞气。   贺时夜右手一抬,手里变幻出了一把红伞,右手再抓紧红伞的伞柄,就变成了红色的剑,剑柄上系着一条浅绿色的穗子。   因为贺时夜手部动作偏大,穗子因此微微晃着。   因为穗子编织得格外的好看,林慕晚第一眼就注意到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贺时夜拿剑,以前见他时,就算击退那些脏东西,都是用红伞的。   她还以为,红伞就是他的兵器,原来红伞的真正隐藏的是剑。   她看着贺时夜抬起手,便要斩断唐忆娜手上的红线,内心总觉得还可以有别的法子可以挽救,问道:“难道只有斩断红线这个法子吗?”   这可是经历了好几辈子才换来的啊……   “就不能像我和你一样,做个血契,让她停留在此岸吗?”林慕晚问贺时夜。   唐忆娜和东方煜齐刷刷看向贺时夜,唐忆娜是期待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而东方煜震惊的是,贺时夜居然和林慕晚签下血契?   血契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为了这个女人,不要命了? 第74章   想多了解他一点   “怎么,你想签她做你的魂器吗?”贺时夜放下剑。   “魂器?那是什么?”林慕晚不知道这是什么。   “魂器就是人类效仿神签约神器一样,把死去的魂魄签订成为兵器使用,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停留在此岸。”东方煜解释道。   神签约的魂魄称之为“神器”,而人类签约的魂魄称之为“魂器”。   虽然同样是作为兵器使用,但是神与魂之间,会因为使用者的实力而相差巨大。   “魂器”是那些想要通过修炼成神的人,效仿神器的签约方式而做的。   虽然成为魂器,可以名正言顺停留在此岸,但也从此失去了轮回的机会;   也就是说,跳出了六道轮回,不再归黄泉管。   很多人会抓住这个弊端,选择成为魂器停留在此岸,只为了那些他们留恋的事物。   林慕晚听着这是一个不错的法子,“既然有办法,那你们为什么不说?”   “因为成为魂器是要放弃投胎的,我不建议这么做。”东方煜道。   黄泉地府也不似从前那般,死魂不肯投胎,就死拉硬拽地摁着去投胎,只要不触及秩序,都是很尊重每个死魂的决定。   唐忆娜明白了他的意思,问道:“但是,还是要剪断红线,对吗?”   “嗯。”东方煜点头。   因为她始终还是处于死魂状态。   唐忆娜本以为找到了希望,却没想到还是面临同样的选择,“还是……继续剪断吧。”   声音有些哽咽。   嘴角明明是在笑,眼泪却从眼角落了下来。   “决定好了?”林慕晚问。   “嗯。”唐忆娜点头,“不过,要麻烦你帮我还一样东西给他了。”   “你说。”林慕晚也是经历过死一次的人,很明白她走向死亡,是怀抱着什么样的心情。   所以,能帮到的,她尽量帮。   “我房间的梳妆台抽屉里,有一个小盒子,你帮我把里面的东西还给他,请他忘了我。”   在梦境时,她实在说不出“忘了我”这三个字,只能请人代劳了。   “好。”林慕晚应下。   唐忆娜决定好了之后,贺时夜便重新举起剑,斩断了她手上的红线。   红线一断,医院那头的顾嘉言从手术室推出来后,便睁开了眼。   眼角莫名地流下了一滴泪。   唐忆娜看着手上的红线消失,心情是复杂的。   良久,她看向东方煜,“走吧……”   东方煜对着空气比划几下后,眼前忽然出现一道长方形的门,门的那边是黄泉火车站。   他带着唐忆娜跨过了门。   唐忆娜在跨过门之前,回头看里一眼林慕晚,笑容苦涩,“谢谢你,希望你能有个好归属。”   她醒来的时候,早就知道了贺时夜看林慕晚的眼神不一样,而她看着贺时夜的眼神也不一样。   明白二人的关系。   林慕晚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微笑目送她,直到门关上。   空旷的屋内,只剩下林慕晚和贺时夜两人。   林慕晚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和贺时夜的手,他们之间并不存在红线。   不知为何,她心底有些失落。   也就没有注意到自己叹了口气。   贺时夜以为她是担心唐忆娜的下辈子,说道:“她下辈子会投个好人家的。”   “嗯……”   贺时夜见她应自己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以为是让她亲眼看见彼岸更多的一面后,才会这样。   他捏住她的都下颚,迫使她抬起头看着他,说道:“往后,你要经历的比这还要更多。”   林慕晚看着他,并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看着他。   他的眸子依旧漆黑如墨,猜不出他心中所想,她不知道她究竟了解他有多少,可她想多了解他一点。   “听到了吗?”贺时夜见她看着自己不说话,捏着她下颚的手用力几分。   “疼……” 第75章   参观庄园   “我说的,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如此,贺时夜才松手,“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他原本是想带唐忆娜去林慕晚的住处,但想着有东方煜这个大男人在,就换成了带回他的住宅。   “我还不想回去。”林慕晚怕他立马送她离开,急忙说道。   “嗯?”   “我想参观一下这里,可以吗?”林慕晚还不想那么快回去,毕竟她第一次来到他住的地方,想好好观赏一番。   贺时夜看见她眼底闪烁着期待的星光,没有拒绝,“好……”   “那我让司机带我参观就好了。”   “难道我就不能带自己的太太参观了吗?”贺时夜又捏住她的下颚,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像猎人盯着猎物般。   林慕晚原是想着他可能会没时间,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再好不过了,“当然可以啊。”   心里有些许小愉悦。   庄园很大,需要开观光车参观的地步,贺时夜说,对面那几座山头也是他的。   林慕晚进来时,本是猜测那几座山头也是他的,没想到还真的是,这让她又一次震惊贺时夜的财力。   她以为他送给他住的那个山上的庄园已经够大了,没想到他住的庄园比她住大了两三倍不止。   她忽然好奇起来,这个男人究竟是有钱到什么程度?   也就忍不住问了出口,“你究竟有钱到什么程度啊?”   “这个还没算过。”贺时夜认真思考了一下他的财力程度,因为一直有人在替他打理,他也就没有算过。   “你身为我的太太,我的钱就是你的,可以随便花。”   林慕晚呼吸一凛。   她要稳住!   “你就不怕我飘了吗?”   “这样难道不好吗?许多人还没有飘的资本呢。”贺时夜说这话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是微微扬起的。   也没有意识到他的语气有多宠溺。   林慕晚有些说不上话来,因为他说的确实在理。   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贺时夜开着观光车,带林慕晚参观了整个山庄,山庄里设有许多娱乐设施,包括高夫球场和狩猎在内。   等参观完了,也到了晚上。   林慕晚看着时间不早了,就说先回去了,她还答应了唐忆娜去拿她的东西。   但是,她才想起,唐忆娜没有跟她说她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这有何难?等东方来了,查查她的生死薄不就知道了?”贺时夜道。   “好……”   “留下来用晚餐吧。”贺时夜忽然从后面抱住林慕晚,唇轻轻咬住她的耳垂。   林慕晚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还没有和他领证之前,她觉得和他热吻没有什么,但是领证之后,他就像是一个热情似火的老虎,既让她流连忘返,又害怕得想逃离。   便找借口推辞,“我今天出来一天了,公司还有事没处理,得回去。”   她说得很委婉,生怕贺时夜这只大老虎发威。可是,在被他捏住脖子,迫使她仰头时,就知道他还是发威了。   “别忘了,你是我的奴仆,我是你的主人,奴仆不听话可是会被处置的!”   林慕晚忽然明白,甜蜜的这几个月不过是她的幻想,贺时夜是不可能会成为她所想的模样。   是她妄想了……   “好……”   又是和之前一样机械般冰冷的回答。   贺时夜蹙眉,有些不悦。   松开了她,“你走吧……”   林慕晚不知道他这是闹哪出,性子阴晴不定的。   但他让她走,对她来说,正好可以松了口气,“那我就先走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别墅,开车离开庄园。   贺时夜心底莫名地有一股火气无处发泄,冷着个脸,是个活人见了都要退避三舍的程度。   让她走,还真的走了? 第76章   新助理   林慕晚开车回去的地方不是公司,而是自己的住处。   她这一天都在外面跑,有些累了,只想回来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上一觉。   倒是傅久奕还在公司加班。   他本以为林慕晚出去会没多久就回来的,现在都快九点了,应该不会回来了。   便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就在他要关电脑时,邮箱忽然收到一封邮件,上面没写邮箱地址,也没有主题。   他想着最近公司比较忙,有可能是什么重要的邮件,就打开了。   打开一看,才发现这是一封视频邮件,视频封面是林家,从这个角度看去,应该是监控。   傅久奕点开视频观看,这确实是林家的监控无疑。   可是,他以前也去过林家,没发现有什么监控啊?   他也没多想,许是安装在什么地方,他不知道而已,继续观看视频。   整个视频长达半个小时,等他看完后大为震惊,连拿着鼠标的手都是颤抖的!   如果没有这个监控视频的话,他从来没有想过,林瑾瑟会是这样的人……   第二天……   许是昨晚早睡,林慕晚早早就醒了,她简单洗漱一番,就开车去公司了。   还在公司附近买了一杯咖啡,也因为睡了个好觉,今天觉得格外的有精神。   “林总,早。”   林慕晚望去,是她新招的男助理,今年才毕业的应届生。   “早……”   黄路旭没有想到能在一到公司就碰到她,有些紧张地抓着背包的肩带。   她这个细微的举动落入了林慕晚的眼里,但她没有点破,等电梯来了,坐电梯上楼。   她来到办公室,刚坐下半个小时不到,办公室门外便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进来……”   “林总。”进来的是黄路旭。   他说道:“刚才东英那边的阮总亲自打电话过来了,说是陈逸凡接下了我们的代言,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拍摄广告。”黄路旭说道。   “现在我们的产品进行的怎么样了?”   “已经经过检测了,证书这两天就会到了。”黄路旭道。   因为他们制作的是可食用级的口红,所以需要食品证书,这也是主打之一。   “好,等证书一到就可以安排拍摄了,你去联系一下摄影。”林慕晚更喜欢证书到手了,再安排摄影。   这样到时候就不会出什么乱子了。   “好。”黄路旭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哦,对了。”   黄路旭以为把事情通知完给林慕晚,就没有别的事了,没想到会被喊住,便回头问道:“还有什么事吗,林总?”   林慕晚看得出他自打进公司,在她手底下工作的紧张,就连他现在也紧张得有些局促。   明明长得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儿,感觉好像是她欺负他一样,让她不由得有些好笑,“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也不是吃人的老虎,放轻松点。”   贺时夜才是那个真正会吃人的老虎哦――   “是……”   “你今天这身穿搭,很帅气。”林慕晚怕他紧张过头,夸了一下他。   但她也不是睁眼说瞎话,而是黄路旭长得确实挺帅气的,他那张脸不去当艺人有些惋惜了。   这让黄路旭有些不好意思,“谢谢林总夸奖,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工作了。”   “去吧……”   黄路旭在出去后,他觉得呼吸一下子顺畅多了,空气也变得清新多了。   也不是他紧张害怕做错事,而是……林慕晚是他从大学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就喜欢的人……   这也是他从不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第77章   祭拜唐忆娜   林慕晚想起唐忆娜交代她要拿的东西,担心她人去世了,她的东西会很快被她的家人收起来烧毁什么的。   便在中午的时候联系了贺时夜,问怎么样才可以找到东方煜,这样她好方便知道怎么去唐忆娜生前的住处。   谁知道,他略带着生气的语气说道:“我带你去就行了。”   她心想着他应该没那么小气,还在生昨天的气吧?   可事实上就是如此。   等贺时夜来公司楼下接她时,那张冷着的脸,她见着都想躲开,生怕被波及。   可是为了拿唐忆娜的东西,她只能上车,问:“往哪走?”   贺时夜没出声,一脚踩油门,开车离开公司。   在经过几个弯弯绕绕后,车子停在了东英集团附近的公寓楼,贺时夜才说话,“就是这了。”   林慕晚下车,来到公寓的门前,发现公寓是有专门的感应锁,没有感应钥匙是进不去的。   她正要问贺时夜怎么进去,只见他修长的手抚摸过感应锁,门就开了。   虽然林慕晚觉得这样不太好,但是为了拿东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在贺时夜的带路下,乘坐电梯来到六楼,他又一次演示了刚才的操作,唐忆娜住的屋子的门锁就自动开了。   林慕晚进屋,发现这是个一室一厅的规格,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双人的,在看见鞋架上一男一女的拖鞋时,她就明白了。   这是她和她喜欢的人住的地方。   她没多打量,按唐忆娜说的,进她房间的梳妆台抽屉里拿出她说的小盒子。   打开一看,是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看着不贵,很普通的材质做的,但是上面有刮痕,明显戴了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她把戒指收好在小盒子里,放进自己的包包,然后和贺时夜离开了。   在离去后,林慕晚想着,虽然和唐忆娜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也是经历过生死的,便想去给她上柱香。   而贺时夜默不作声地陪她去了唐忆娜父母的家。   城里和乡村的白事不同,因为唐忆娜父母家是住在巷子里,四周都是邻里,没有敲锣打鼓的白事席面,只有摆在家中的灵位。   老唐夫妻俩刚送走前来祭拜的亲戚,正要回屋时,就看见有一辆车停在了他们家门口,下车的人是他们不认识的面孔。   “两位是……”唐太太问。   “阿姨好,我是忆娜的同事。”林慕晚道:“听闻忆娜过世了,想着我和她关系也挺不错的,就特意过来给她上柱香。”   “原来是这样。”唐太太点头,又问站在她旁边的男子,“那这位是……”   “这是我先生,也和忆娜见过面的。”林慕晚简单地介绍起贺时夜。   听闻是同事夫妇俩一起过来的,老唐夫妻俩便赶紧把他们请进屋。   这刚进屋,林慕晚和贺时夜便看见了屋内的苏轻。   贺时夜在看清苏轻的容貌时,浑身一怔,就连瞳孔都在颤抖。   “皇兄,快走,绝对不要落入奸人的手里!”   竭尽撕底的呐喊犹,如昨日般清晰地回荡在耳边,贺时夜从未敢忘他为了让他逃离皇城,惨死在敌军手里的模样。   鲜血淋漓,好似天空也染红了一样。   老唐见贺时夜看着苏轻的眼神,像是认识许久的熟人似的,便问道:“先生,你认识这位小道长吗?”   “何止认识。”   他是他寻找了多年的人……   贺时夜不由得朝苏轻走去,想去摸摸他思念了近千年的脸,却被苏轻避开了,“这位先生,请自重。”   这人可真奇怪,一上来就要摸他的脸?   贺时夜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想到他转世了,不认识他也是应该的,“抱歉……”   林慕晚还是头一次见到他如此失态,要知道他从来都是雷厉风行,没有露出过这种眼神。   好像很久没有见到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时,涌出心底巨大的思念般。   也不知道这个小道士和他是什么关系…… 第78章   苏轻是他弟弟   给唐忆娜上香完之后,贺时夜提出要和苏轻谈谈。   苏轻想着对方可能是把他误认为他熟悉的人了,确实要解释清楚,便答应了。   二人来到屋外谈话。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多大了?自小在何处长大的?”   贺时夜问完,觉得自己是不是一下子问太多,担心唐突到他了。   然而,苏轻一丝唐突也没有,如实回答他,“在下名唤苏轻,今年十七,自小在山里的寺庙长大。”   十七……   他去世那年也正好十七,好巧的年纪,巧得让贺时夜觉得,这是有人刻意安排……   “先生,你呢?”苏轻问。   “我?”贺时夜眼底神色忽然变柔,“我叫贺时夜,今年一千多岁了。”   因为活得太久,他有些记不清自己活了多少年,大概差不多是这个岁数吧。   他本以为苏轻听到后,会很惊讶。   谁知,他一点惊讶也没有,脸上甚至一个表情也没有。   苏轻问:“你是神吗?”   从刚才看见他时,他能闻到此人身上有一股浓郁的香火气息,只有被人们供奉诞生的神,才会有香火的气息。   师父说,这类神是属于第二大神,香火气息越是浓郁,证明神位越高。   “是。”贺时夜不瞒他。   “难怪了。”苏轻睨了一眼在门口等着的林慕晚。   她有神的庇护,才能不惧师父给林瑾瑟的永生不得超世之咒,看来她上辈子应是个善人,今生才能得神的庇护。   这是多少人期盼都期盼不来的好事呢。   “你在这城里,可有住的地方?”贺时夜问。   “没有,不过,我今天便要回去了。”   “回去做什么,留下来,我给你一个住处。”贺时夜急迫得恨不得让苏轻立即留下来。   苏轻也不是随便接受别人好意的人,问道:“先生为何要对我一个陌生人如此之好?”   因为……   你是我弟弟啊!   这句话,贺时夜是说不出口的。   他转世了,记不得他,对苏轻来说,他只是个刚见面的陌生人。   可对他来说,却是思念了近千年的人……   便换了个理由回道:“因为我看你顺眼。”   “谢先生的好意,但是我自小长在寺庙里,习惯了寺庙的生活。”苏轻婉拒了他的好意。   贺时夜也不强迫他,从怀里拿了一张名片,递给他说道:“如果你以后进城,没有地方住,可以联系我。”   再婉拒的话,便显得不近人情了,苏轻也就接过了名片,“好……”   谈话完之后,贺时夜提出要送苏轻去车站搭车,但苏轻说还有个地方要去,就不用送了。   而贺时夜和林慕晚祭拜完唐忆娜后,让唐忆娜的父母节哀顺变,也离开了。   苏轻要去的地方,并不是回大山,而是去找林瑾瑟算账!   之前林瑾瑟有给他住址,他按着上面的住址去找,来到了一处小区住宅。   看着这栋还带庭院的奢华住宅,苏轻尽量稳住要暴怒的情绪,按下门铃。   林瑾瑟在家中做着美美的午餐,忽然响起了门铃声,心想着可能是傅久奕回来了,便欢喜地去看猫眼。   是苏轻……   虽然不是傅久奕回来,让她心底有些失落,但是看见是苏轻,似乎也挺不错的。   林瑾瑟出去开门,笑得灿烂,“小道长,我都说了,凡事别拒绝那么快,人生那么长,谁知道你有一天会不会需要我帮忙呢?看吧,你不还是来找我了吗?”   她一开门,苏轻立即掐住她脖子,把她死死地抵在墙上,眼神如出鞘的利剑,随时能杀人。   “救命……”   林瑾瑟拍打着他的手,可任她怎么拍打,苏轻就是不松手分毫。   明明这臭道士长得瘦弱一只,也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大的力气,掐得她喘不上气,也说不上话来。   苏轻就是故意让她喘不上气,尝尝快要窒息的感觉,“不好受吧?那些被你杀死的人,也经历着你现在的痛苦。”   林瑾瑟一时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她顾不上喉咙难受,怒吼道:“臭道士,我告诉你,你不肯帮我,多的是有人肯帮我,只要能把林慕晚弄死,死多少人都无所谓!”   他不是对她杀死一个陌生人而感到愤怒吗?   那她会让他继续愤怒的!   苏轻哪能不知道这是她的激将法,他如果中招,那才是对不起他修行多年的道行。   “我已经警告过你,你既不知悔改,我也不拦着你。”   他这次来找林瑾瑟,是看不过唐忆娜的命被她这么践踏,想为唐忆娜出口气。   林瑾瑟愣了一下,还以为他会想尽办法阻止她,冷笑道:“好,我就看你能否做到坐视不理。”   苏轻不再和她多说,转身离去,回他的大山。   这个城里的事非他不想管,只想在寺庙里安静地修行。   这边……   林慕晚坐在副驾,这是她头一次看见贺时夜对一个人那么温柔,温柔到想把他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给这个刚见面的小道士。   她好奇地问道:“你认识他?”   “嗯。”贺时夜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看着前方开车。   林慕晚见他没有要多说的意思,便识趣地不再多问。   车内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听见贺时夜说道:“他是我弟弟。”   “弟弟?”林慕晚没想到他居然有亲人,有些惊讶,“那你和他说了吗?”   难怪,他刚才看那小道士的眼神不一般,还以为是……   原来是她想多了。   贺时夜摇摇头,嘴角有些苦涩,“他千年前就死了,现在是转世。”   林慕晚看着他神色复杂,也不知道千年前的他,经历了什么,才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虽然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是都已经过去了,安慰他道:“至少你弟弟,现在很平安不是吗?”   许是因为她这句话,贺时夜犹如拨开云雾似的清明起来。   现在的世界不像从前那样战乱纷争,现在的世界是难得的盛世繁华。   也许,苏轻转世在这个时代,是对他最好的。   “嗯……” 第79章   黄泉地府   因为好不容易见到了转世的弟弟,但又让贺时夜觉得蹊跷,他想去问问孤舟是怎么回事。   便问林慕晚接下来要去哪。   林慕晚看着时间还早,就说先回公司。   贺时夜把她送去公司后,就驱车离去了,林慕晚也没有问他去哪,进公司大楼了。   贺时夜要见到孤舟,就需要去黄泉地府才能见到人。   而前往黄泉地府的入口只有一个,那就是黄泉火车站。   黄泉地府和神界不一样,神界可以直接跨空间到达,但是黄泉地府为了防止黄泉里的死魂跑出来祸害人间,或者生魂误闯黄泉地府,把跨空间这个能力给封锁了。   只在每个城市留下火车站这个地方,可以去到黄泉地府。   哪怕他拥有神的能力,也不能做到跨空间去到黄泉。   所以,他驱车来到市区的火车站,把车子停好后,便进了火车站。   原本很普通的火车站,在他修长的腿迈进的时候,立即变幻了模样。   一架巨大的飞机,从头顶的钢化玻璃制的车站顶上飞过,只留下吵杂的机尾声。   贺时夜一个闪身,直接来到火车站三楼,也就是黄泉机场。   黄泉机场看起来和人间的机场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人来人往,都是有工作人员给初来乍到的死魂做登机指引。   有机场的工作人员认得他,便上前去迎接,“贺先生,请问是要登机吗?”   “对。”   “这边请。”工作人员立即给他引路。   他所乘坐的不是客机,是私人飞机,所以无需登机牌之类繁琐的检查,且很快便可以起飞。   飞机在进行滑轮之后,冲入云霄。   在云霄飞行大约十来分钟后,机身便消失在云层里了。   像是穿越到另外一个空间般,原本青天白日的上空突然变成了漆黑的夜空,只有一轮血月高挂在上空。   而下方是连绵山川野林,能看见有点着光芒的火车穿过山脉,伴随着几声狼嚎,和飞起的乌鸦,要说有多诡异便有多诡异。   飞机穿过了山川后,便看见了灯火通明的城市,城市之宽阔,似大海般一眼望不到尽头。   也因为灯光过于明亮,将附近的山脉照亮了半边天。   这座城市像是贫穷与富贵的阻隔,灯光明亮的这边是现代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繁华不已。   仔细看的话,还有人在街上和朋友有说有笑,还有人在餐厅用餐。   灯光微弱的这边是城中村,掺夹着古时候的建筑,依靠灯笼或是上个世纪年代用的那种昏黄灯泡来照亮漆黑的夜。   明明是一个地方,却形成了两个极端。   这,就是黄泉地府。   飞机停在了繁华区内的机场,贺时夜从飞机上下来。   “贺先生,欢迎来到……”工作人员的话还没说完,他人一闪,便消失了。   出现的地方,是一座宫殿内的大门前。   这座宫殿很宽敞,一个人也没有。   整个宫殿都是依照最高规格来建造的,像人间的皇宫般无比的奢华庄重。   贺时夜一身现代装,站在宫殿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打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我说了多少次了,就不能敲门再进来吗?”孤舟听这急促的脚步声,不用猜都知道是贺时夜来了。   他从一堆叠得都高过他头顶的文件里,歪了个头出来,眼神有些埋怨地看着贺时夜。   他每次来找他,总是这样不敲门直接进来,要是他再做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情,怎么办?   孤舟一袭黑红的古装衣裳,长发高高蓄起,用一支白玉簪子固定着。   他要是去拍电视剧的话,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古装美男。   这才是他真正的模样。   “我有事要问你。”贺时夜走了过去,发现文件堆得太高,都看不见他人了。   小施了一下法,把这些文件都给挪到地上。   “你给我轻点,有些是我刚签字的,要是弄混了,你给我分类好。”孤舟警告道。   贺时夜当没听到似的,双手拍案,死死地看着他问:“我问你,时华是不是转世了?”   孤舟知道他说的是谁,时华是他弟弟的名字。   “他转世了?”   他怎么不知道? 第80章   不会让事情重演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孤舟一脸懵,但也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他怎么转世了?他如何转世的?”   “我还想问你呢!”贺时夜眉宇间隐隐透露一股怒意。   当初他为了找时华的魂,找了不知道多少年,都找不到。   然而现在,人已经转世了?   “你冷静点!”孤舟知道他对他弟弟一事很上心,只要涉及时华,便会沉不住气,问道:“你说,时华已经转世了,这是真的吗?”   “难道我还能拿这个跟你开玩笑不成?”贺时夜压着心中的火气说道。   “时华的魂根本就不在生死簿上,只有在生死簿上的魂才可以投胎,就算投胎也要经过六道轮回,究竟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绕过本君的黄泉地府?”孤舟沉思。   他可不认为时华转世,会是什么好事。   万物生灵必须进入六道轮回,方可投胎,且绝无例外;若是有例外,那便意味着这件事不简单。   这也是贺时夜特意来找孤舟的原因,然而,孤舟根本不知情。   而且,时华转世后与他相见的年纪,正好是十七岁。   如果不是有人刻意这么做的,他都不信!   “现在时华转世后的名字是叫什么?”孤舟问。   “苏轻……”   孤舟一挥手,一本莫约有拳头厚的书本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上面用古典书法字体写着“生死薄”三个字。   每个阴差和死神手里都有一本生死簿,但那是从孤舟这本分裂出来的,所有的生死信息都会从他这本传达下去。   他这本生死簿,像是总系统一样,记录了人间全部生灵的生死。   他若是在上面划一笔,那才是真正的把一个人踢出生死之外。   孤舟又一挥手,生死薄簿自动翻开,按着他的意识,自动寻找关于苏轻的记录。   然而,生死簿翻到底,也没有苏轻的生死记录。   “果然,绕过了六道轮回的魂魄,是不会出现在生死簿上。”孤舟虽然猜到了,但还是想找找看的。   如果苏轻的名字有出现在生死薄上,那他便好掌控多了,可如今并不在生死簿上,那便不在他的掌控范围了。   这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你可知道时华出生在何处?”孤舟问。   “我也是今天才见到他,担心唐突到他,就没细问。不过,他说自小在山里的寺庙长大的,我见他穿着道士的衣服,应该是一名道士。”贺时夜道。   “寺庙,道士……”   孤舟一时猜测不到那个把时华魂魄绕过六道轮回的人,让时华今生做一个道士,有何意图。   他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桌上,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说道:“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时华能转世,说明也不算是件坏事,至少你知道了他的下落,不是吗?”   他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这也不完全是件坏事。   这样一来,贺时夜也不至于再寻找时华的魂找个百年,都找不到。   “话虽如此,但我担心他是被有心之人利用。”贺时夜心里有些不安。   “可是,你这次可以保护得了他。”孤舟眼神里对他很是相信。   因为贺时夜是百万诸神里,唯一一个还拥有自己生前记忆的神。   “我不会让事情重蹈覆辙的。”贺时夜眼神坚定。   上一次他因为没有保护时华的能力,才会让他牺牲了自己,为了保全自己。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事情重演! 第81章   神籍不好拿   “不过,你也不用过于紧张,毕竟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你首要做的事,是先让时华相信你,这样才可以方便保护他。”孤舟道。   贺时夜也意识到自己因为时华的事而有些急躁了,“好……”   孤舟见他难得来他这里一次,也顺便提醒他,“虽然时华现在暂时不用担心,但是你的事,可不能拖太久了,如果还拿不到神籍,连我都保不住你。”   神分为四大类,一类是随着天地诞生而诞生的神,与天地同寿,这类神是最受尊敬的。   二类是根据人们心中的需要,而诞生的神,像那些地方土地神,便是根据人们祭拜时而诞生的,享受着人们的供奉。   只要供奉不断,便不灭。   如果人们不再需要了,那么就会消失,这被称为“神化”……   这类神如果没有得到神籍,是随时可神化的。   而贺时夜便是这第二大类的神,可是他因为没有神籍,一直登不上天梯前往神界。   没有神籍的神,又称之为“无名神”……   因为他没有神籍,现在是处于非神非人非鬼的状态,如果再获得不了神籍,他将面临的是神化。   这是孤舟最担心的。   所谓神籍,是像人间的户口一样,有了户口才不是黑户,才会被认可。   它除了可以让无名神落实户籍之外,还可保住那些二大类的神,在没有了人们的供奉之后不会神化。   神籍,是很重要的东西。   第三大类的神,便是以人死后成神,有种像是人间考公务员似的,需要经历许多考验才能成为神。   且,其中最难的条件,是放弃生前的所有记忆,从零开始。   因为这一条件,劝退了很多人。   但是,贺时夜就不知为什么,成为神之后,会记得生前的记忆。   他既是因为人们需要而诞生的神,也是从人死后成为的神,是神界里绝无仅有的例外。   也是因为这个,一度无法通过神界的测验,才没获得神籍的。   对于神来说,是需要摒弃杂念,一心为保护万界而生。   第四类神,就是从人修炼获得神界认可成为的神,但其修炼过程十分漫长,而人类寿命顶天了也就一百多年。   从古至今,人类能登天梯封神的,少之又少。   说到这个,贺时夜脸色便不好,“全是一帮以貌取人的老家伙,怎么可能会给我拿到神籍?”   获得神籍,便是得到神界的认可。   可想到得到认可,并不是简单的事情。不然,他也不会到现在还没有获得神籍了。   “所以,你要让他们相信你。”孤舟道。   黄泉地府和神界是分开的,相当于两个部门,互不干涉。   可贺时夜并不是他黄泉地府的。不然,他就可以给他神籍了,何至于求着神界那帮顽固的老头子给?   “你的夫人,还好吧?”   提及林慕晚,贺时夜脸色更沉了。   孤舟可不管他爱听还是不爱听,继续说道:“作为你的朋友,我很有必要提醒你,你的夫人,只能渡成功。”   虽然他不明白他当时为何会主动渡化林慕晚,但这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只要把林慕晚身上的戾气渡化了,离获得神籍便在眼前了。   贺时夜清楚他的意思,沉着个脸说了句“我知道了”就离开了。   “诶,你把我的文件弄好再走啊!”   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连门也不给他带上,孤舟叹气,他怎么就摊上这样的朋友呢?   这个倔脾气,说他两句不爱听的就板着个脸,合着他没有为他好吗? 第82章   像个猛兽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孤舟最后说的话,让贺时夜有些心烦,从黄泉地府回来之后,便去了林慕晚的住处。   因为快临近圣诞节的缘故,林慕晚在公司忙到很晚才回去。   屋内漆黑,她没有注意到里面有人,在开灯时,身后忽然被人抱住。   她知道,是贺时夜。   “怎么过来了?”   她以为他不会过来。   “我难道不能过来吗?”贺时夜看着她。   林慕晚嗅到他身上有酒味,转过身,看见了桌上的开了盖子的红酒瓶,和高脚杯里喝到一半的红酒。   她鲜少看见他喝酒,更别提他身上有酒味了,也不知道他这是喝了多少的酒。   “你喝酒了?”   “嗯,过来陪我喝。”   “好……”   贺时夜拉着她走到桌边,她想要去拿杯子的,却被他摁着坐下,“用我的就好了。”   然后,拿起高脚杯递给她。   林慕晚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喝酒,但想着应该是有什么心烦的事才会喝的,便不想惹他不快,接过了杯子抿了一口。   “不够……”   贺时夜抓住她拿着杯子的手,亲自喂她喝酒。   直到她喝完杯子里的酒,才松手,然后又给她倒满了整个杯子,直到一滴不剩。   林慕晚有些不懂他怎么了。   她以为贺时夜倒满这一杯子的红酒,是要给她喝的,却见他拿起杯子猛灌红酒进喉。   吓得林慕晚赶紧阻止他,“得了得了,不要喝那么多……”   他这是抽疯了吗?   红酒哪有他这样像啤酒一样猛灌的?   然而,下一秒,她就后悔自己阻止了。   她拿开贺时夜手里的杯子后,贺时夜的唇便吻了上来,嘴里的红酒还没有吞下去,往她嘴里喂了过来。   她一时没有完全接住他喂的红酒,红酒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可以感觉到液体滑落到脖子,直到锁骨下方……   贺时夜见她把红酒吞下去了,满意地笑了。   林慕晚第一次见他笑,不得不说,他笑起来时比冷着一张脸好看多了。   正所谓平时不笑的人,笑起来不会有好事,就比如下一秒,贺时夜忽然袭上她的唇,让她知道了他笑,准没好事。   “唔……”   林慕晚想推开他,却被他给抓住了手腕,不给她推开的机会,她只能迎接他的热吻。   贺时夜把她抱起坐在餐桌上时,林慕晚不小心把高脚杯给打碎在地。   “啪!”   但两人似乎没有听到一样,外界任何因素都无法干扰到他们。   贺时夜忍不住捧起她的脸,吻了上去,顺着红酒落下的脖子的方向吻去……   林慕晚看见了他眼底愧疚的眼神,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   最后,她任由贺时夜将她打横抱起,上楼……   林慕晚也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被贺时夜折腾得很累,等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   她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贺时夜,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去浴室洗澡。   洗澡时,她发现自己被贺时夜用力捏的手臂和身体有些泛红,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他以前都是很温柔,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过。   像个……猛兽一样。   她洗完了澡,担心吵醒贺时夜,就没用吹风机吹头发,穿了件暖和的外套,来到阳台坐着吹晚风,让头发自然干。   她眼睛一直看着手机,也就没有注意到贺时夜是什么时候醒的,又是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抱她的。   “你醒了?”她问。   “嗯。”贺时夜应得有些心不在焉和几分慵懒。   他贪婪地嗅着她头发上的香气,似乎有些留恋她的味道了…… 第83章   我太太晚上回来会和我说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林慕晚问:“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   贺时夜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只是这样抱着她,嗅着她身上的香气。   嗅着嗅着,他有些困了,“我困了……”   “去床上睡吧。”   “我要你陪着我。”   林慕晚瞧着他小孩子的一面,不由得有些好笑,“我头发还没干。”   结果,贺时夜打了一个响指,她原本还很湿的头发在一阵清风吹过时,干了。   “可以陪我睡了吧?”   林慕晚有些无奈,只能任由他牵着自己回房间,陪他睡觉。   今晚的贺时夜真的很像个孩子,就连睡觉时都要牵着林慕晚的手才肯睡,林慕晚是无奈又觉得好笑。   无法想象一个一米八大高个儿的男人,现在像个孩子一样靠在她怀里。   也罢……   她今晚就充当一个暖心的角色吧。   林慕晚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哄他睡觉。   这样轻拍哄他有大概半小时了,她见他呼吸均匀,应该是睡熟了,便打算把他放个舒适的位置睡觉。   忽然,听到他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会渡化你,但绝不是因此利用你……   “没关系。”林慕晚不知道他出去的那段时间,遇到了什么,但看得出他不在状态,便顺他的毛。   贺时夜忽然抬起头看她,“你真的觉得没关系吗?”   “嗯。”林慕晚点头。   贺时夜捧着她的脸颊,在她唇上落下深深一吻,这才在她怀里睡去。   待以后林慕晚明白过来他今晚的道歉,是在为什么而道歉时,很是后悔自己说了没关系。   清晨,林慕晚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贺时夜的身影,她心底有些失落。   可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她起身,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番就去公司了。   这两天,她因为要为公司新产品做最后的收尾工作,一直忙于工作,倒也没注意贺时夜最近去哪了。   黄路旭正认真工作着,忽然接到了前台的电话,说是食品证书到了,立即欢喜地下楼去拿。   坐他对面的男同事周磊,看着他高兴得跟个小兔子一样跑出去,只是拿个食品证书就开心成这样。   用手肘戳了一下他旁边的女同事,“秀兰,你说,路旭这是春天来了吗?”   “什么春天?”姜秀兰不懂他在说什么。   “就是爱情啊!”周磊说的同时还画了一个爱心。   “我不知道啊。”姜秀兰摇头,“你少关注这些,把手头的事做好再说吧,要是等会林总出来见你还没做完,小心咯。”   “行吧。”周磊也不跟她说了,继续工作。   黄路旭在拆快递,确认是食品证书后,和前台接待的小姐姐说了声谢谢后,就回办公室了。   明明他拿的是食品证书,却跟拿到糖似的开心。   因为,这是他多了一个可以和林慕晚说话的机会,所以他很高兴。   可是,他的高兴在他进电梯,准备要关门时,一只手挡住了电梯的门,看见是贺时夜后,这股高兴便没了。   因为贺时夜是林慕晚的丈夫。   “贺先生好。”黄路旭向他点头打招呼。   “嗯……”贺时夜淡淡地应了一声,便进电梯里了。   电梯里只有两人,两人也不认识,自然就没有什么话可以说,空气就有些安静。   贺时夜看见他手里拿的是食品证书,想起林慕晚最近在忙她的新款口红,问道:“这是食品证书?”   黄路旭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话,忙回道:“嗯,对。公司这次推出的新款口红是食品级别,所以需要到证书。”   “我知道……”   黄路旭有些尴尬,解释道:“平时不见贺先生来公司,以为您不太清楚,所以才和您解释。”   “不用特意解释,我太太晚上回来会和我说。” 第84章   贺时夜傲娇的一面   “原来如此。”黄路旭不再说话,可脸上的微笑维持得有些勉强。   原来林总晚上回去后,会什么都和贺先生说……   “把证书给我吧,我拿给我太太就行。”贺时夜道。   黄路旭心里是有些不愿的,但是又不能拒绝,只能把证书递给他。   像是把他最珍贵的东西,拱手让人一样……   他看着贺时夜拿着食品证书,走出电梯,往林慕晚办公室走去,安慰自己不能做一个抢有夫之妇的坏人,那样连人都不是。   这样安慰了自己之后,心情才顺一些。   周磊见黄路旭开开心心的出去,却一脸不开心的回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难道食品证书没下来?”   黄路旭摇头,坐到自己的办公桌上。   “那是怎么了?”周磊见他不说话,快急死他了。   “没什么,工作吧。”黄路旭淡淡道。   “行吧。”周磊见他不想说话,也就识趣地不再问了。   林慕晚正认真地对着电脑工作,余光看见贺时夜不敲门就进来了,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贺时夜走过去,坐在办公桌上,把食品证书放在她办公桌前。   林慕晚一看见食品证书,嘴角便扬起一抹笑意,忙拨打内线电话给外头的黄路旭,“路旭啊,可以安排广告拍摄了。”   “好……”   林慕晚挂了电话,把食品证书放好在抽屉里。   贺时夜看了一眼外头正在拨打电话,通知要拍摄的黄路旭,问林慕晚:“他是你的新助理?”   之前的助理雅琳因意外去世后,她一直没招新助理,这是什么时候招的新助理?   他竟然不知道?   “嗯。”   贺时夜的双眸忽然眯了起来,语气里有几分阴阳怪气,“你找的助理长得挺帅的。”   个子也挺高的。   不去当艺人,真是可惜了这张脸和身高。   林慕晚本来很专注地盯着电脑,忽然听到他这么一句话,从电脑移开视线看向他,“贺先生,你这是……吃一个小助理的醋吗?”   “笑话,我吃一个小助理的醋?他有我帅有我多金吗?”说着,贺时夜一脸傲娇地弄了弄他的西装。   瞧着他那幼稚的模样,林慕晚差点给笑出了声。   她像是发现新大陆般,认真且重新打量起他来。   她怎么没发现贺时夜除了偏执之外,还有傲娇的一面呢?   还怪挺可爱的。   她也不戳穿他,扯开话题问他,“你还没说你来公司干嘛呢。”   她可不信他会闲得只是来给她拿一个食品证书而已。   贺时夜从怀里拿出一张请柬,放在她跟前,说道:“这是东英集团邀我去参加他们晚宴的请柬。”   林慕晚看了一眼请柬,请柬外观设计得很华丽,很合适东英一贯风格。   但也只是一眼,她就收回了眼神,“这是邀请你的,怎么和我说这个?”   “你先打开请柬看看。”   林慕晚打开请柬,请柬内容很正式,但是在邀请宾客那一栏写的不仅是贺先生这三个字,还有贺太太。   她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贺时夜,“也邀请我了?”   “不然呢?”   如果只是写了邀请贺时夜一人,他才不理会,毕竟这类请柬,他一年到头收到很多。   “你如果不想去的话,我会让我司机婉拒了。”   “别!”   贺时夜话音刚落,林慕晚立即拦住,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我去!”   她和东英集团的关系不算熟络,之前是以贺时夜的名义才约得到东英集团的小顾总谈合作。   虽然后来变成了是其他人和她谈,可合作谈成了,以后难免要多往来的。   这个晚宴,正好是她拉近和东英集团的关系。   在商场上,越多的盟友越好,她怎么可能错过这个交好的机会?   贺时夜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到时候,记得把唐忆娜交代你的东西拿上。”   “为什么?”   “小顾总就是她的老相好。” 第85章   陈逸凡是陈茵茵的弟弟   老……   这个词汇说得好像他们两人有什么奸情似的,明明他们二人是光明正大的喜欢。   等等!   “啊?小顾总就是……”林慕晚有些惊讶。   “嗯。”贺时夜点头。   在办公室外的黄路旭,看着里面林慕晚一会儿笑一会儿惊讶的,这是他鲜少看见的表情。   他平时所看见的林慕晚总是雷厉风行,表情严肃,根本不会有如此饱满的表情。   一时间,他竟然羡慕起能让她拥有这样的表情的贺时夜。   如果不是真心相爱,是不会露出那样的神情的。   他还是不要妄想了……   黄路旭收回眼神,继续工作,“周磊,明天要拍摄广告,你跟我一起去现场吧。”   “啊?不是你和林总去就行了吗?”周磊有些不愿意跑。   他听说摄影棚离公司很远,这跑上跑下的,哪里禁得起他这一身膘啊?   “你帮我搬东西啊。”   “行吧……”周磊认栽。   之后,黄路旭看见贺时夜从办公室里出来,还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非常的不善,吓得他忙点头打招呼,但贺时夜也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直径往外头走去。   他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林总的这位丈夫气场强得令人不敢眼神对视,他还以为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拍摄广告时间是定在明天上午九点。所以,林慕晚为了这次新产品,十分上心,一大早就带着黄路旭过来了。   但是黄路旭说东西多,需要多一个人帮忙,就让周磊过来了。   她没说什么,让他们两人把要拍摄的产品准备好。   艺人陈逸凡是第一次接彩妆广告,所以不敢有一丝怠慢,也是早早就到了摄影棚,看见林慕晚比他还早到,有些惊讶。   他的经纪人李姐带他上前打招呼,“林总来得好早啊,我还以为我们来得够早了呢。”   “你们来得也很早啊。”林慕晚同她握手。   打完招呼,李姐拉过陈逸凡,和林慕晚互相认识,“逸凡,这是AMC的林总,林总,这是逸凡。”   “林总好。”陈逸凡忙伸手和林慕晚握手。   虽然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指定他拍摄她新产品的广告,但是既然给了他机会,他一定会好好抓住的。   “你好。”林慕晚笑得落落大方,“现在我们人都到齐了,就等掌镜的摄影师到了,逸凡我期待你的表现。”   “不会让林总失望的。”陈逸凡认真道。   “不过……摄影师什么时候才来呢?”李姐看着工作人员都已经在准备拍摄场景了,但是却不见掌镜的摄影师。   “可能是路上堵车了,现在正是上班的高峰期。”林慕晚理解道。   李姐是知道林慕晚请的这家摄影工作室的掌镜摄影师,非常有名,但是性格……业内人士都说比较难以接近。   这还算是好听的了。   她也不点破,让陈逸凡先去化妆。   陈逸凡刚坐下化妆台前,便看见林慕晚不知何时也来到他旁边,和化妆师说妆容要贴近自然,虽然是口红广告,但也不能过于浮夸等等。   化妆师点点头,说明白了,就开始给陈逸凡护肤上妆。   陈逸凡闭着眼睛给化妆师护肤,林慕晚在一旁看着,陈逸凡虽然和陈茵茵是一母同胞,但是长得不是很相似。   可能是比陈茵茵小五岁的缘故吧。   她刚上大学认识陈茵茵那会儿子,陈茵茵总是和她提起这个小五岁的弟弟。   陈茵茵说,她这个弟弟,从小就有个当艺人的梦想,说,因为艺人收入是普通人遥不可及的,他要成为艺人赚很多的钱,养姐姐和奶奶。   她那时还笑着说,她这个弟弟还挺懂事。   如今,一切物是人非。 第86章   摄影师韩萤儿   陈茵茵在临走之前,并没有交代她照顾她弟弟,但她还是希望能尽自己一点微薄之力,帮一下茵茵的弟弟。   所以,在她得知陈逸凡因为不俗的长相被东英集团签下做艺人后,就去东英集团提出要陈逸凡做她新产品的代言人。   陈逸凡睁开眼时,看见林慕晚一直在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出神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喊了一声,“林总?”   林慕晚回神,说了一句加油,去忙了。   陈逸凡继续给化妆师化妆。   男艺人化妆吹造型没有女艺人那么麻烦,妆容半个小时就搞定了。   等换好了衣服,陈逸凡见摄影师还没来,便问李姐,“李姐,摄影师还没来吗?”   他是提前来的,化好妆,换好衣服,这都快十点了,人还没来?   “人家比较有名,理解一下吧。”李姐道。   陈逸凡明白她的意思,就是说这家工作室的摄影师仗着有名耍大牌呗。   大概十点这样,摄影师到了。   “大家久等了,路上太堵车了,所以来晚了,现在开始吧。”   门口处走进来一名穿着红衣的女子,她一进来就脱掉厚厚的羽绒服,让她的助理把她的单反拿来。   一来就上手工作,十分干练。   工作室的员工似乎已经习惯了她这样经常迟到。所以,在她到之前就把工作准备就绪,等她一到就可以开始。   韩萤儿见广告的主人公陈逸凡还不走进摄影布景里,说道:“主人公,开始了,愣着干什么呢?”   陈逸凡因为起得早,早餐没来得及吃,所以想着趁摄影师没来的时间里,吃两口早餐。   他听到摄影师喊他,忙放下早餐过去,李姐还拍了拍他肩膀,让他加油。   陈逸凡是以演员进的东英,而拍戏的时候,演员是不可以看着镜头的。所以,他并不像专业模特那样,很有镜头感。   尽管他的长相上镜,但因为第一次拍摄广告,看着镜头的时候有些不自然,导致拍摄起初,不是很顺,被韩萤儿说了好几次。   “停停停!”韩萤儿叫停拍摄进度,有些不耐道:“你的眼神不对,你的长相偏小狼狗,眼神不能柔和,那样会很违和,你眼神要凶狠一点,知道吗?”   几次都拍不顺,陈逸凡也有些不好意思,应的声音有些弱弱的,“是……”   “再来!”   韩萤儿重新拿起单反,但是拍了一轮下来,还是不太满意。   又叫停了工作进度,这回是直接丢下单反,出去了。   “李姐,林总……”陈逸凡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过来。   林慕晚看着电脑里拍出来的成片,陈逸凡的镜头感确实欠缺了一些,她问:“你是第一次拍摄广告吗?”   “嗯。”陈逸凡很担心他表现得不够好,林慕晚会换掉他。   这让林慕晚有些犯难了。   今天只是拍摄照片,后面还有视频广告要拍,要是他表现不好的话,会影响到她的产品销量。   她很重视这次新产品。   “谁第一次拍广告不是这样的?别有太大压力,你就当成平时拍戏一样就可以了。”李姐安慰道。   如果不是有人在,她真想训斥一顿陈逸凡,连拍个广告都拍不好,难怪怎么也捧不火。   林慕晚也安慰他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大概是十来分钟后,韩萤儿回来了,换了一身性感的红色礼裙进来,原本高高挽起的长发也散了下来。   再配上烈焰红唇,整个人就是性感尤物的代表。   陈逸凡也算见过圈内许多女艺人,但没见过哪一个身材有她那么好的,裙子成了她完美身材的点缀品。   让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第87章   被什么东西碰到   “现在重新开始吧。”韩萤儿去拿单反,而陈逸凡也不敢耽搁,连忙跑到摄影区。   “你谈过恋爱吗?”韩萤儿问。   陈逸凡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这个和工作不相干的问题,但还是鬼使神差地回答了,“没有……”   “难怪了。”韩萤儿镜头对准他,一边找角度,一边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把我当成你的女朋友,你非常爱我,非常恨我,恨不得要杀了我那种,知道吗?”   她说这话时,只是为了工作能更好的进行下去,却没有想到,有一天这话会应验在自己身上。   还是和眼前这个初出茅庐,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十八线艺人……   陈逸凡有些懵。   他今天不过是和她第一次见面,就算是假装的,也假装不出来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女朋友。   而且,她的爱情观可真奇怪,爱一个人怎么会恨呢?   “我问你知道了没有?”韩萤儿见他不回话,问道。   陈逸凡忙应道:“知道了……”   虽然不懂她这是什么操作,但是只要表现出恨意就可以了,对吧?   虽然没法把她当成女朋友来恨,但是可以假装她就是抛弃他的妈妈来恨……   然而,拍了几张照片下来,韩萤儿不是很满意。   她上前,轻轻碰了陈逸凡的下颚,让他微微侧一点,露出他下颚线的优越,然后又回去继续拍摄。   明明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自己,陈逸凡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碰到心底的柔软,视线不由得被那抹红色身影吸引着。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施了魔法。所以,接下来的拍摄十分的顺畅。   顺畅得韩萤儿都称赞叫好,说他这回表现力不错。   林慕晚又去看了一眼成片,虽然韩萤儿迟到了将近一个小时,但不得不说她对待工作是很认真的,且审美能力也很可以。   成片还没精修,但也可以看得出陈逸凡这次的镜头感真的不错。   眼底里的恨意确实完美到位,也很符合陈逸凡的长相,但是眼底的除了恨意之外,还包含着柔和的凝视。   这就中和了恨意,让一双眼睛蕴含了复杂的神情。   “辛苦了。”林慕晚对韩萤儿说道。   她在换衣服回来之后,一直都是穿着礼服和高跟鞋拍摄的。   现在是冬天,虽然室内有暖气,但这样穿了一两个小时,也会容易感冒的。   “这是我的工作。”韩萤儿把单反给了助理,去拿羽绒服穿上。   因为她身材很好,羽绒服穿在她身上也不显得肥大,倒是行走的衣架子。   林慕晚也没有和她多寒暄,去和陈逸凡说话,“回去好好养精蓄锐,明天还有广告视频要拍呢。”   “是。”陈逸凡笑着应道。   他笑起来的时候,像是太阳初现般,整个人灿烂得不像话。   韩萤儿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她还没有见过有人的笑容能这么灿烂,还笑得那么天真的。   果然还是个初出茅庐的艺人呐……   她摇了摇头,继续看成片效果。   确认没有补拍的地方后,就说陈逸凡可以回去了,和大家都说一声辛苦了,今天的工作也结束了。   陈逸凡看来一下手机,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他一早上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已经饿得肚子在叫了。   忙对李姐撒娇,说要去吃饭。   李姐虽然混迹职场多年,对陈逸凡捧不火虽有些恨铁不成钢,可是哪里抵得住他的撒娇,就答应了,“好好好,去吃饭。”   然后,陈逸凡去问正在收拾东西的林慕晚,“林总,你也忙了一天没吃饭了,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第88章   甩人   说到吃饭,周磊忙了一天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如果不是他肚子适时地响了起来,林慕晚可能还婉拒了,“好……”   林慕晚觉得都那么多人一起吃饭了,叫上韩萤儿也没关系,就过去问道:“绝美的摄影师,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我男朋友在外面等我了。”韩萤儿婉拒了。   难怪,她为什么会拍摄到一半,跑去换身衣服,原来是为了约会。   “好吧……”   不知为何,陈逸凡听到韩萤儿说有男朋友时,心里有些许的失落,但也是转瞬即逝。   随后,便和林慕晚她们去吃饭了。   在离开摄影工作室时,看见外头还真的停了一辆车,还是辆名牌车。   站在车旁边的男子长得又高又帅,穿着打扮也很时尚,一看就是个多金的。   看见他们还很礼貌地打了招呼,“林总好,你们好。”   “你认识我?”林慕晚见他喊了自己,问道。   “我女朋友昨天和我说,贺先生的太太今天要来她工作室拍摄,所以就知道了。”李泰容解释道。   正说着话,韩萤儿从工作室里出来了,说道:“他年纪有点小,有点不懂事,林总不要跟他计较。”   “你这样一说,好像你男朋友得罪我一样,这样说话可不好,祝你和你男朋友用餐愉快。”林慕晚知道韩萤儿这张嘴巴厉害,也懒得跟她扯皮子,就上车了。   陈逸凡和李姐也上了他们自己开过来的保姆车,跟着林慕晚的车走了。   待人都走了,韩萤儿和李泰容也上车了。   韩萤儿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警告他道:“那可是贺先生的太太,你别妄想着攀关系了。”   “我哪有,见到人了,不打招呼多不礼貌啊?”李泰容驱车离开工作室。   韩萤儿也懒得和他说,他心里在想什么,她能不知道?   她昨晚就是故意和李泰容说林慕晚会来她工作室,测试他今天会不会来工作室“偶遇”,没想到,还真的来了。   平时让他来接她找各种理由,现在来接她,不是为了攀关系是什么?   她又不蠢……   李泰容没有看见韩萤儿不耐的脸色,开着车说道:“不过,我听说贺先生结婚的消息,还真吓了一跳,他太太长得可真好看,不愧是贺先生看上的。”   韩萤儿工作了大半天,本来就肚子饿得不行,还要听他说这些阿谀奉承的话,直接喊停车,“停车……”   “怎么了?”李泰容不知道她忽然耍什么小性子。   “停车,不要让我说第三遍。”韩萤儿一个锐利的眼神。   她向来强势,李泰容不敢不听,把车子靠路边停车后,刚要说话,就看见韩萤儿解开安全带下车了。   得到的是一句“你被我甩了”然后就走了。   那身影要说有多潇洒有多潇洒,不带一点留恋的。   “诶!”李泰容一脸懵,忙开车追过去问:“为什么呀?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你突然发什么神经啊?”   然而,韩萤儿根本就不搭理他,拿手机拨通林慕晚的电话,“喂,林总,你们在哪吃饭呢?还没吃呢?不介意我现在过去和你们一起吃吧?那行,等会我就到。”   “韩萤儿,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李泰容见她不理会他,直接怒喊道。   韩萤儿像是百年才终于搭理一回似的回头,“我说你被我甩了,还留在这干什么?走啊!”   李泰容本来还有话说的,但是见她说这话,脾气也上来了,一踩油门,真的走了。   韩萤儿还笑着挥手,“再也不要回来了哦――” 第89章   一起吃饭   然后在路边打了一辆的士,去林慕晚发给她的餐厅位置了。   陈逸凡看见韩萤儿来了,很是惊讶,也就一时脱口而出问了,“你怎么来了?”   问完,才意识到两人不熟,多嘴了。   韩萤儿看了他一眼,把椅子拉开,坐下后才回答:“甩人了……”   “什么?”她没头没尾的三个字,林慕晚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那个狗男人,被我甩了,心情有点不好,所以来和你们一起吃饭。”韩萤儿如实解释过来吃饭的理由。   那狗男人的骚操作让她心情有点不太顺畅,也不想一个人吃饭,所以就来和林慕晚她们一起吃饭了。   “啊?”惊讶的是李姐。   然后,也是和陈逸凡一样,意识到她这声惊讶过于八卦了,赶紧闭嘴。   倒是林慕晚很淡定。   和韩萤儿说起话来,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似的,“你甩的人,你自己怎么还心情不好呢?”   “不是说了吗?狗男人。”韩萤儿不想解释其中过多的缘由。   她本来是觉得李泰容长得又帅又多金,才勉强答应在一起的,后来相处了才发现,和其他那些纨绔公子哥没什么两样,都是攀炎附势的。   她没必要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所以就甩了李泰容。   陈逸凡偷偷地看了她一眼,今天第一眼见到她时,就觉得她是个强势的人,原来私下也是这么强势。   说分手就分手,好干净利落……   “行吧,既然是来和我们一起吃饭的,那就好好吃饭,不提那些不开心的。”林慕晚道。   “嗯。”韩萤儿觉得还是她会说话。   看着桌上还没有上一盘菜,问道:“还没上菜呢?我肚子好饿。”   语气略带着几分娇气。   外表看起来那么强势的一个人,这突然的反转,陈逸凡着实没想到,“应该等会就上菜了吧。”   “你们来多久了?”韩萤儿问。   算着他们几个人先来,她打车过来也要十几分钟,应该挺久的了。   “大概有半个小时了吧,我们点的菜也多,因为人多。”林慕晚回道。   “那可不行。”   语毕,韩萤儿起身去和餐厅前台不知道说了什么,没多久,菜就上来了。   周磊看这上菜速度,不由得好奇地问:“姐姐,你刚才是和他们说了什么呀?”   “打包。”   顿时,周磊对她伸出一个大拇指,“我去吃饭的时候,老板迟迟不上菜,也是这个操作。”   “哦豁――”   像是点燃了两人的共同点一样,韩萤儿和他击掌。   她这掌击得有些用力,周磊觉得掌心有些辣,手放在桌下的时候还甩了甩。   韩萤儿表面上看着强势,但很容易和人打成一片。这不,她和林慕晚她们也是第一次见面,没几分钟就相处融洽了。   吃完饭后,韩萤儿还和他们挥手告别,说期待下次的合作。   陈逸凡虽然知道她只是说的客套话,但不知为何很期待和她下次合作。   所以,在回保姆车后,他问李姐,“李姐,明天的广告视频拍摄,是谁负责的呀?”   “你是问导演吗?”   导演?   看来不是韩萤儿掌镜了,心底有些失落。   “嗯……”   “导演的话,是个新人导演。不过,我们这边决定不了用谁,都是林总决定的。”李姐说道。   “哦……”   “我怎么看你一脸失落呢?”李姐是个老人了,陈逸凡脸上的表情藏着什么心思,能看不出来?   “没有啊。”陈逸凡故作精神道。   “我告诉你啊,林总是贺先生的太太,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少打林总的歪心思,她能给你机会,也能不给你机会。”李姐以为他是看上了林慕晚,警告道。   陈逸凡白了她一眼,“李姐,你电视剧能不能少看点……”   “没有这方面的心思是最好的,你现在是搞事业阶段,别想着谈恋爱什么的,没有钱谈什么恋爱……”   “李姐……”   李姐叭叭说着,陈逸凡都听不过去了,出声制止她。   “既然你知道,我就不多说了,你拍好这次广告就行。”李姐也不指望他大红大紫了,别给她添麻烦就可以了。 第90章   黄路旭的秘密   这边,林慕晚见吃完饭都差不多到了下班时间,今天又忙了一整天,就和坐在她车后座的两个小员工说可以下班了。   周磊一听可以不用回公司,直接下班,高兴得脱口一句“真的吗?”   “真的。”   “周磊,你隐藏一下你的高兴。”黄路旭见周磊高兴得嘴角都下不来了,提醒道。   “好嘞!”周磊欢喜地应道,但是嘴角还是下不来。   林慕晚问:“你们都住哪,我送你们回去。”   “您让我们提早下班就算了,还送我们回去,这多不好意思啊。”黄路旭道。   “没事……”   “林总,我住长景路。”周磊不客气地报出自己住的地方。   “路旭,你呢?”林慕晚问黄路旭。   “我不急,可以先送周磊回去。”   他想和她多单独相处一会儿,哪怕多一分钟也行。   “那行……”   把周磊送回家后,林慕晚就送黄路旭回家了,也就问他家在哪,“路旭,你住哪呢?”   “化春路。”   “那挺远的呢,平时你都怎么上班的啊?”林慕晚问。   化春路几乎是靠近郊区了,难怪他说要先送周磊回去。   “早点起床去坐地铁。”黄路旭回道。   “可是化春路没有地铁啊,难道你还要打车去地铁口吗?”   “嗯。”   “辛苦……”   然后,二人没有再说话了,车里变得安静起来。   黄路旭享受着和林慕晚独处的时光,他坐在后座,看着开车的她有些出神,在他记忆里,林慕晚除了变得成熟一些之外,外貌并没有什么变化。   犹然记得他在还在念大学时,在篮球上打球回来,见到来他们学校的林慕晚。   她就像是天使一样降临了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在她面前都变得那么暗淡。   所以,他就问了身边的朋友,“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林氏集团的长女,就是那个流落民间的公主。”   朋友也是看新闻才知道的。   听说,林慕晚被找回来的时候,轰动一时,网络上有一个词“流落民间的公主”说的就是她。   因为她的人生像电视剧一样。   “林氏……”黄路旭默默记下了这家公司。   “不过,林氏居然会来我们学校校招,还是长女亲自前来,稀奇啊。”   “可能只是来看一下吧,我刚才还看见林氏集团的负责校招的人了。”另外一个朋友说道。   “我们去看一下吧?”黄路旭提议道。   “我们离毕业还远着呢,去看干什么?”他两个朋友打完篮球,觉得有些累,不太想去。   “诶,去嘛。”   黄路旭不分由说地一手拉着一个,去看校招。   他一路找着林慕晚的身影,最后在一家校招位置上看见了她的身影,像个初次面试的人一样,有些忐忑地上前。   “你好……”   “是要应聘吗?”说话的是负责校招的一个小姐姐。   “不不不。”黄路旭连忙摆手,“我才一年级,不着急,是看见学校有校招,所以来看看的。”   “原来是这样,那你可以看一下我们公司,提前了解一下。”小姐姐也不赶人,还递了一张公司的宣传单给他。   “好。”黄路旭接过。   本想找个机会和林慕晚搭话,然后看见她接了个电话,也不知道有什么急事,急匆匆地走了。   他问小姐姐,“那个人看着气场很强,是你们公司的总裁吗?”   “是啊。”   “总裁亲自来,还挺少见的。”黄路旭和小姐姐聊了一些关于林氏集团的之后,便和朋友们走了。   后来,他没再见过林慕晚。   再后来,他萌生了想进林氏集团的想法,或许进了林氏集团工作,就能见到她了。   所以,就开始对林氏集团做进一步了解,林氏集团是做彩妆起家的,在国内有着不俗的名气,网友们更是称其为国货之光。   他也开始对彩妆有了浓厚的兴趣,把所有学到的东西,整理成笔记。   等毕业后去应聘…… 第91章   看你今晚表现   黄路旭收起隐藏在心底的这份记忆,他见距离到化春路还有一段时间,也不想浪费这大好的独处时光,就主动和林慕晚搭话。   “林总,你是什么时候大学毕业的呢?”   “我?我大学毕业好久了。”   “哦……”   没下文了……   车内又变得安静起来,黄路旭也不知道要和她说什么,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话题可以和她说。   “林总,那明天的拍摄,您还要亲自去吗?”   “去,你明天记得也把周磊叫上。”   “好……”   二人说着工作上的事,就这样到了化春路。   黄路旭下车后,挥手看着林慕晚驱车离去,确定她是真的不见人影后,才拦了一辆的士,“师傅,去太义路的东方一品。”   “东方一品离这还挺远的呢,怎么跑这来了?”   而且东方一品,是有钱人才住的起的小区。   “有点事,所以过来了。”黄路旭笑着随便说了个理由。   他并不住在化春路,不过是为了想和林慕晚多单独相处一些,而找的理由罢了。   ……   广告拍完之后,便是着手准备发布会了,林慕晚担心林瑾瑟会突然出现捣乱。   所以在发布会前一晚,自己做了一顿晚饭,请贺时夜过来,然后顺便提让他帮忙的事。   毕竟,他可是只大老虎,先把毛顺溜了,才好提。   林慕晚从小在穷人家里长大,所以很小开始就学会做家务做饭了,一顿饭并难不倒她。   她把菜上齐后,正好门铃响了。   她算算时间,贺时夜差不多到了,就去开门了,“你来了?”   今晚的他一身休闲装,原本梳起的刘海也放了下来,显得有些稚嫩。   林慕晚平时见到的他,都是穿着西装,雷厉风行,成熟干练的模样。   像这样的少年感还是她头一次见,像是褪去了警惕和戒备,彻底放松下来似的。   “嗯。”贺时夜进屋。   在看见一桌子美味佳肴时,问道:“你做的?”   “嗯,过来吃吧。”林慕晚还特意给他拉了椅子,让他坐下。   她突然间那么温柔贤惠,贺时夜有些不适应,多半是有事找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有什么事要求我?”   林慕晚这才坐下,就被他猜到了,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   她也不绕弯子了,说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我明天不是有新产品发布会吗?我想请你拦住林瑾瑟。”林慕晚说道。   按林瑾瑟的性格,出狱后一定会大闹特闹的,但是这段时间一直不见动静,应该是在憋什么大招。   所以,她不能让林瑾瑟来发布会上捣乱。   “就这个?”   贺时夜还以为有什么大事要他帮忙呢。   “嗯。”林慕晚点头。   她之所以不请保安拦着林瑾瑟,是林瑾瑟之前给她下咒过,她如果诚心捣乱发布会的话,带来的人一定不普通。   那就只有贺时夜能处理。   “那就要看你今晚表现能不能让我满意了。”贺时夜薄薄的唇勾起一个弧度。   大抵是见识过他笑起来没好事,林慕晚心中一个“咯噔”,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起来,点头,“嗯……”   所以,在吃完晚饭后,林慕晚正打算给贺时夜脱衣服。结果,贺时夜像是受了巨大惊吓的小鹿般,给跳到一旁去。   “你干嘛?”   “你不是说让我表现吗?”林慕晚一脸懵。   “你当我是野兽吗?”每次见到她,都要扑倒她?   林慕晚:还敢说呢,哪次不是像个精力旺盛的野兽一样?   行吧,就当她思想龌龊了,问道:“那你说的表现是什么?”   贺时夜指了一下肩膀,“我肩膀有些酸。”   林慕晚才明白过来,原来他是要她伺候他啊……   可他不是有神的能力吗?神又怎么会感到肩膀酸呢?   她没有因为好奇而多问,请他躺下。   说她思想龌龊了吧,可是给贺时夜捶肩捏背时,也是需要他脱下上衣的。   看着这结实有力的后背,虽然不是头一次看了,可是每次看到,都让她有些没出息…… 第92章   新品发布会   林慕晚跨坐在他后背上,给他做按摩,她并不是很会,手法有些笨拙,似乎是弄得贺时夜有些不舒服,“你要是不表现好些,我明天就不去了。”   “那你等我一会儿。”林慕晚从他身上下来,拿手机查找了一些按摩的视频。   贺时夜看着她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看着按摩视频学,嘴角扬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这几天他去查了苏轻的住处,发现他确实是在寺庙里居住。   但那个寺庙破烂得不像话,他为了解他现在的生活状况跟着他,又不能让他发现,这几天在山里没睡过好觉,肩膀自然酸了。   林慕晚粗略的学了一些,立即给贺时夜上手,还把长袖挽得高一些,一副准备要大干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手法好了一些,还是怎的,按着按着她听到了贺时夜均匀的呼吸声,应该是睡过去了。   她便不再按了,从他身上下来,想把他身子翻过来,让他好睡一些,再给他盖被子的。   谁知,在把贺时夜的身子翻过来时,手腕忽然被他抓住,一拉,落入他结实的胸膛。   后脑勺感受到他宽大的手掌抚摸着,听着他略微嘶哑的声音说着,“陪我睡……”   似乎是困得不行了,在强撑着。   他的声音本就像是恶魔在耳边喃呢诱惑着,嘶哑的声音会让诱惑翻倍。   林慕晚应道:“好……”   发布会当日。   贺时夜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革履,坐在会场上方的红色高椅,如果不是因为他所在的地方不起眼,他似乎才是发布会的主角。   他看着下方的林慕晚一大早开始就忙碌不已,还有她新招的小助理在她身边围绕个不停,一点小事都要去过问林慕晚。   以他活了千年的直觉,这个小助理不简单……   黄路旭在帮忙把等会要到来的记者们要坐的座位调整好,总是能感觉到有一股炙热的视线盯着他,但是他环顾四周,不见这道视线,大家都是在忙自己的。   一时间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摇摇头,不再多想,继续帮忙。   会场布置完毕后,也到了记者们入场的时间,记者们陆陆续续的入座,待邀请的记者们到齐后,发布会正式开始了。   会场灯光暗了下来,大屏幕上播放着陈逸凡拍摄的宣传片广告。   宣传片是在室内拍摄的,以黑红为主色,既展现出了口红的特色,也正好把陈逸凡的长相色彩完美展现出来。   宣传片播放结束后,是主持人上场。   在主持人一番介绍后,便是请负责人林慕晚说话。   林慕晚接过工作人员给的麦克风,落落大方讲话:“大家好,我是林慕晚。刚才大家都已经看过宣传片了,知道了新品的庐山真面目,这是我们AMC时隔一年推出的新款口红。   因为临近圣诞节,我们还准备了圣诞节专属款。我们这次推出的新款口红,是拥有食品级的质量,不会担心不小心吃进去怎么办的问题。”   说着,她指了一下摆放在和口红礼盒一起的食品证书。   说完了话,接下来的环节便是让代言人上台,她说道:“这次发布会,我们还邀请到了陈逸凡成为我们的首席体验官。”   台下一片掌声迎接陈逸凡上台。   陈逸凡拿着麦克风上台,微笑地面对各位记者的镜头,说道:“大家好,我是陈逸凡,今天很荣幸能够受邀参加AMC的新款产品发布会,成为首席体验官,我也很荣幸能成为AMC新品的代言人。” 第93章   她要开始发光了   “市面上的彩妆品牌层出不穷,但是我还是更喜欢AMC的,我平时拍戏用的彩妆都是AMC的,足以可见我对AMC的喜爱。   所以,在林总亲自去我的经纪公司联系阮总,点名邀请我做他们的代言人时,我激动得一晚睡不着觉。”   顿时,台下的的记者们不由得爆发一片笑声。   不过,陈逸凡也没有说假话。   他在得知自己被点名代言AMC的彩妆时,确实高兴得一晚上睡不着。   要知道AMC的彩妆,一直都是找咖位比较高的艺人来做代言的。   能轮得到他这个十八线小艺人,也是烧高香了。   简单的对话和介绍新品内容后,便是到了记者问话环节。   “请问林总,刚才听陈先生说的,是什么原因让你选择了陈先生呢?”一名记者提问。   言下之意,国内那么多艺人,偏偏选了一个知名度不高的艺人做代言,是不是有什么不可说的缘由在里头。   在场的记者,甚至有人不知道陈逸凡是谁,是个人都能从宣传片里可以看出,陈逸凡才是主角,新品是次要的。   难免有人想知道其中缘由的。   这个问题也是陈逸凡想知道的。于是,看向林慕晚,期待她的回答。   “看他比较顺眼,算吗?”林慕晚回道。   她的回答,把大家逗笑。   “当然算的。”   开玩笑归开玩笑,林慕晚可不能一句话就把陈逸凡推向了靠关系才接到的代言,说道:“我是觉得逸凡是个认真对待事物的人,而我的眼光也没有看错,虽然拍摄广告不像拍戏那样需要很久的时间,但他依然认真对待,我相信他一定会像彩妆一样发光发热的。”   “原来是这样。”   轮到下一个记者提问,“我想问林总,AMC以前也出过不少款口红,是什么让林总想到又出一个新款呢?”   “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人活到某个时间段,是需要重生的,重生之后才是真正的自己,这次新品也有这个含义在里头。”林慕晚道。   林瑾瑟染指了公司一年,就把公司弄得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她不能让爸妈的一生心血被林瑾瑟给毁了。   所以,她想要洗刷掉林瑾瑟的存在。   过去的那些产品,她会在以后慢慢换掉,以她林慕晚的名义重新上架。   “林总是指自己一年多前出车祸险些丧命这件事吗?”记者问。   “对。”林慕晚大方承认。   “说到这个,当时媒体报道过林总您已经断气了,您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说到八卦,人人都很好奇。这不,台下的记者们都等着林慕晚回答。   主持人见问到了非新品的问题,想要出面道:“这个并不是今天我们新品的问题……”   “没关系。”林慕晚打断了主持人,堂堂正正地回答记者的话,“那个时候我也以为我死定了,是因为有人救了我,才得以活下来。”   之前因为雅琳死亡事件,她被记者们围堵过一次,都被贺时夜给拦下来了。所以,她还活着的事实才没有发酵。   如今她回公司也有几个月了,是该告知大众,她还没有死了。   “是谁救的你呢?”另外的记者问。   “神……”   她的话,又一次逗笑了大家。   但是林慕晚却很认真地说道:“如果很认真的祈祷的话,某个善良的神路过了,说不定会救你一命。”   大家都知道她是截取了某个电视剧里的经典台词,当然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存在。   主持人见私人话题到这可以结束了,便赶紧让下一个记者提问。   会场上方的贺时夜,眼神一直没离开过林慕晚。   她能在有记者的场合,大方袒露自己重生的事实,看来,是要发光了……   发布会进行到了中环,司机从远处走来,面色有些凝重道:“贺先生,她来了。”   贺时夜觉得林慕晚还挺有先见之明,算准了林瑾瑟会来捣乱。   他起身,往会场下方走去。 第94章   林瑾瑟来捣乱   贺时夜来到会场外面时,看见林瑾瑟带了一名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在外头大闹,保安拦着不给她进。   那名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戴着帽子和墨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衣服和帽子不过是用来装饰的,但他那副墨镜,有点年份。   他不得不夸一下林瑾瑟还挺有本事,找来的人有两把刷子,不过对他来说,不过是鸡蛋碰石头罢了。   “无关人员不能进发布会现场,请回。”保安冷漠驱逐林瑾瑟。   “你看清楚了,我是林氏集团的千金,我公司的新品发布会我竟然不能进去?开什么玩笑?让开!”   林瑾瑟直接硬闯,但还是被保安拦住了。   他们不仅看得很清楚林瑾瑟,今天早上还是林总亲自拿着她的照片给他们保安组看的。   说只要是她来了,不管如何都要拦住,不给她进发布会场。   如果拦不住,他们今天的工资也别想要了。   “看来是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竟敢来我的地方闹事。”贺时夜迈着修长的腿走去。   “贺先生……”   保安们一见到他来了,自动给他让出一条道。   林瑾瑟可是记得那天晚上,她被贺时夜打得是鲜血淋漓,不论她如何求饶都不放过她。   要不是他身后的司机及时赶来阻止,她那晚上怕真的要死在他手里。   所以,她现在见到贺时夜有些害怕。   但是,一想到林慕晚正举行着新品发布会,她必须进去阻止,让所有人见识到林慕晚真正的嘴脸。   便让她身后的中年男子绕道进去,她来拖住贺时夜。   中年男子点了头,就走了。   “拦住他……”   贺时夜哪能不知道林瑾瑟的那点小心思?   立即让司机去拦住那名穿唐装的中年男子。   “是,贺先生。”   司机去拦住中年男子,“如果想安全回去的话,建议你不要到处乱走。”   中年男子是有点道行的,一眼便看出了司机不是个简单的人,此人的道行恐怕要比他高出不少。   他看向林瑾瑟,用眼神问她接下来怎么办。   林瑾瑟没说话,而是看向贺时夜问道:“贺先生,我进我自己家公司的新品发布会,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我太太的公司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贺时夜眼神冷漠如冰。   林瑾瑟也不恼,“贺先生,你不过是投资了我们家公司的股东,就算你持股近半,可我们家公司还姓林。”   “难道你没听说过,夫妻合法权益吗?”贺时夜言下之意,就算林氏集团不是他的,可是他和林慕晚是夫妻,那林氏他就拥有了一半。   这句话,把林瑾瑟堵得是哑口无言。   可她仍是不死心道:“贺先生可别忘了,我户口是在林家的。”   贺时夜觉得她提醒得是时候,得想个法子把她的户口踢出林家。   “公司的继承权的名字,何时写了是你这个养女的名字了?”   “贺先生,你别太过分!”   养女两个字一直是林瑾瑟心中的刺,她本来是林家堂堂正正的女儿,可是林慕晚回来之后,她从亲生女儿变成了养女。   而公司继承权的名字一直写的是林慕晚,哪怕父母去世后,她想尽办法让律师把继承权的名字改成她的名字,但还是改不了。   原因是父母去世了,没人签字。   她当时就应该先让爸妈把继承权的名字,改成她的名字后,再让他们出车祸的!   “我不过是在阐述事实。”贺时夜面色依旧冷漠如冰,“如果你还想保留点脸面,就自己离开。”   林瑾瑟知道今天是进不去了,只能不甘心地带着那名中年男子离开。   贺时夜见她终于肯走了,也就安心地回发布会场了。 第95章   还需要你帮忙   发布会也到了尾声,林慕晚感谢了各位记者的到来,说让大家坐了那么久,应该也饿了,可以到后台休息,吃一些点心和饮料再走。   “林总,你也忙了一天了,也去后台吃点东西吧?”黄路旭过来和她说道。   “我就不去了,你替我招待好各位记者们。”   黄路旭还想说点什么的,可是林慕晚说完就走了,他只能去后台招待记者们了。   林慕晚知道贺时夜在会场上方隐蔽的角落看着今天的发布会。所以,发布会一结束,她就过去找他。   然而,还没上二楼,便看见贺时夜从楼梯上下来了。   从她这个角度看上去,他长得无比的高大,就像是站在云端俯视众生的神。   贺时夜让司机先回去,司机点头,走下楼了。   “林瑾瑟有过来吗?”林慕晚问。   见她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关心林瑾瑟有没有来捣乱,贺时夜眉心微蹙,“你怎么不问问我饿不饿?”   林慕晚愣了一下,确实没想到,“那我们去吃饭吧。”   她可以在吃饭的时候,慢慢问。   如此,贺时夜面色才好了一些。   去的餐厅是贺时夜常去的,吃饭的时候,林慕晚问起林瑾瑟有没有来捣乱,贺时夜没回话,只是说了“该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饭”然后,整个人冷着个脸。   林慕晚就知道他心情不好了。   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得他不快,算了,他就这样,她不说话就是。   她拿起手机,发消息问黄路旭发布会现场有没有忙完,没有忙完的话,她回去帮忙。   黄路旭看着手机里的消息,迟迟没回。   他又看了一眼散去的会场,要忙完的话,估计要下午了。   于是,回了“还没”两个字。   就当是他的私心吧……   “那我等会回去。”林慕晚回了这样的消息给他。   黄路旭嘴角微微扬起,把手机放在口袋,继续忙去了。   吃完了饭,林慕晚问贺时夜要去哪,她把他送到地方后再回发布会现场。   “你一个总裁,手底下那么多人,还需要你帮忙?请他们来工作是闲的吗?”贺时夜语气里有几分生气。   “现场布置的时候也花了一天的时间,现在散场了,肯定也花时间啊。”林慕晚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   贺时夜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有什么人叫她回发布会现场的,“你一定要去?”   “嗯。”林慕晚点头。   “那行,我也去。”语毕,贺时夜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走出餐厅。   林慕晚忙追上去,结账。   二人回到发布会现场时,记者们已经散去,剩下的工作是把会场的东西搬离。   今天现场帮忙的都是公司的员工,大家看见贺时夜来了,一个二个不敢懈怠,搬东西都起劲儿来。   “林总,您回来了?”黄路旭见林慕晚回来了,上前。   看见贺时夜来了,便也向他微微鞠躬点头,“贺先生……”   贺时夜没应,像是没听见般。   倒是林慕晚应了,“嗯,现场还有什么工作是不清楚的吗?”   “确实是有些地方不太清楚,才麻烦您回来一趟。”黄路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贺时夜才知道,是这个小助理把林慕晚给叫回来的。   他的直觉果然没有错。   “没事,不懂就问。”林慕晚没给他施加太大的压力。   回头对贺时夜让他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她忙完了再一起走。   然后,也没等他说话,就和黄路旭走了,去看看还有什么地方要帮忙的。   贺时夜看着他们二人的身影,不知为何心里很是不爽。 第96章   和员工一起吃夜宵   于是,便找了张椅子坐着,看着他们二人从这边走到那边,从那边走到这边,忙上忙下的。   黄路旭能感觉到有一股视线很炙热地盯着他,他回头,看见贺时夜正用能杀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他以为是自己工作不够认真,吓得多帮忙搬椅子、桌子什么的。   可是,他还是能感觉到贺时夜那股炙热的眼神,导致他整个下午都是后背冒冷汗。   大概到晚上才忙完,林慕晚提议请大家吃夜宵。   让大家忙到那么晚,不请吃夜宵说不过去。   听闻请客,员工们高兴得欢呼,“有夜宵吃咯!”   “不过,林总,贺先生也要一起去吗?”周磊偷偷来问林慕晚。   他问的,也是员工们想问的。   毕竟贺时夜气场那么强大一个人坐在那,他们这一下午都提心吊胆着,不想吃夜宵还能吃不痛快。   “不知道,我去问一下。”林慕晚去问贺时夜,“贺先生,你要一起去吃夜宵吗?”   员工们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希望回答的是不去。   贺时夜本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想说不去的,可见大家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想来是很期待他一起去的。   就答应了,“去吧……”   顿时,叹气声一片。   贺时夜:?   他们不是很期待他一起去吃夜宵的吗?看来都期待到了叹气的程度,是非常想他去了。   他起身,“今晚的夜宵大家都不用客气,虽然是我太太说请客,但买单的还是我。”   一时间,员工们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个个一副不太想去吃夜宵,但又不敢拒绝的表情。   所以,等到了大排档,菜上齐了,大家也不敢怎么动筷子。   “大家都吃吧,现在天气冷,菜容易凉,凉了就不好吃了。”林慕晚呼吁大家开吃,第一个先动筷子。   她吃了几串烧烤后,发现贺时夜连一次性筷子的包装都没拆,问道:“怎么了,是不合你胃口吗?”   贺时夜看着大排档的卫生状况,再看看这菜,真担心吃了一肚子细菌。   要是知道林慕晚说要来这样的地方,他应该先提出去酒店吃饭。   林慕晚见他不说话,多半是大排档这种地方不太习惯,他平时去的都是高端的餐厅或者酒店用餐,哪里来过大排档这类接地气的地方。   就小声地和他解释道:“你要考虑到不是每个人像你这么多金的,也要照顾到大家的情绪。”   然后,拿了串牛肉放在他碗里,“尝尝,很好吃的。”   贺时夜不为所动。   他向来是独来独往,都是别人顺着他,从来没有他顺着别人的道理。   “试试嘛。”林慕晚略微撒娇道。   贺时夜看着大家吃得挺开心的,林慕晚又鲜少用这样撒娇的语气和他说话,便勉为其难地尝了一口。   发现味道并不逊色于高端的餐厅。   于是,他又多吃了两串。   黄路旭的视线一直在林慕晚身上,看着对面的夫妻这么恩爱,他打心底有些羡慕。   低头默默撸串。   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贺时夜来到大排档后,似乎是因为不习惯。   所以才一直不动筷子,现在看见他肯动筷子了,大家吃得也就慢慢放开了。   这一顿夜宵,大家都吃得很满足。   有女同事看着贺时夜买单的背影,像跟电视剧似的,不由得泛起花痴来,“贺先生长得好帅哦。”   “我认同。”另外的女同事赞同她的话。   “不过,我们人挺多的,这顿夜宵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有人好奇。   “我刚刚偷瞄了一眼菜单,差不多五千……”有个女同事说道。   “什么?五千?”大家都很惊讶。 第97章   噩梦   “我们吃得也不多啊,怎么会消费了那么多?”   “你们没看到菜单吗?虽然我们没吃多少,但是单价贵,就刚才点的那几个大菜,都要一千多了。”   其他人听了都觉得在理。   他们十几个人,消费了那么多,似乎也合理。   “你们关心那么多干嘛,反正贺先生买单――”   “也是……”   贺时夜买单好了,和林慕晚一起走过来。   林慕晚问了一下员工们都怎么回去,有多的人说坐公交车,有的人说坐地铁,有的人打车。   她确认大家都可以自己回去后,便也和贺时夜回去了。   临走之前,她见黄路旭住得远,问了一下他怎么回去,黄路旭刚想说他住得离这不远,忽然想起他之前和林慕晚说过他住在化春路。   就改口说道:“这么晚了,我打车回去就可以了。”   这一打车,估计要差不多一百块左右,林慕晚就说送他回去。   黄路旭见还有贺时夜在,便婉拒了。   “没事的,上车吧。”   “好……”   行吧,谁让他之前为了能和林慕晚多单独相处而说谎了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车子行驶得很平稳的缘故,还是累着了,黄路旭坐在后座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梦里他又一次被噩梦缠绕,不论怎么挣脱都挣脱不了那些缠着他的东西。   他想喊救命,可是嗓子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直到被黑暗吞噬……   贺时夜开着车,忽然感觉到有东西往这里靠近,而且还很密集。   这些低阶的玩意儿,明知道他在这,还敢飞蛾扑火地聚集而来,简直是找死!   林慕晚也感觉到了,她看向贺时夜,又看了一眼后座熟睡的黄路旭,问他:“怎么办?”   黄路旭是普通人,可不能连累到他。   “都是些杂碎,不用担心。”贺时夜把车子靠路边停,让林慕晚在车内待好,下车去处理这些低阶玩意儿。   他一挥手,掌心便变幻出了红伞,再一握住伞柄,就变成了剑。   在那些脏东西疯狂聚集而来时,抬起剑一挥,一道浅黄色光芒的剑气一飞冲天,把这些脏东西驱逐得一只不剩!   林慕晚看到这道剑气,才知道,原来之前她被这些脏东西围攻时,贺时夜用的是剑驱逐的。   贺时夜把剑收起来,重新回到车上。   许是黑暗被赶走,黄路旭得以从噩梦挣脱醒来,看见车子没有前行,他问:“贺先生,林总,是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轮胎有点问题。”贺时夜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继续开车。   林慕晚看见他额间冒汗珠,问道:“你是做噩梦了吗?”   “嗯,应该是累着了,所以才做噩梦。”黄路旭每次做噩梦醒来,都会下意识地摸一下戴在脖子上的项链。   这是一条很简约的项链,形状是三角形和四角形结合在一起的几何形状。   他也不知道怎么的,从小到大,隔三差五的做噩梦。   梦里不是被那些黑暗的东西追赶,就是被吞噬。所以,爸爸给了他这条项链,说可以保平安,让他不会被噩梦缠绕。   戴了爸爸给的项链后,噩梦确实少做了,但有时候也会做噩梦。   也大概是这条项链起到的心理作用吧,以至于他每次做噩梦醒来,都会下意识摸一下,这样就可以驱赶噩梦醒来时的恐惧。   “那你到家后,好好休息。”林慕晚道。   “好……”   把黄路旭送到上次住的地方后,贺时夜就开车离去了。   而黄路旭也是和上次一样,打车回太义路。 第98章   梦魇   开车回去的路上,林慕晚问贺时夜:“你用的剑,是你的神器吗?”   她第一次见到他用这把剑时,就想问了。   “嗯……”   “刚才那些东西为什么会聚集呢?就好像是突然那种。”   “那是梦魇。”在黄路旭睡觉时,他就知道那些脏东西,是来吞噬黄路旭的梦了。   “梦魇?”   “在人熟睡的时候,梦魇会专门吃人的梦,以此来壮大,人就会从好梦变成了噩梦。不过,梦魇是很低级的,只要人醒过来就没事。”贺时夜解释道。   林慕晚明白了,“那刚才的梦魇,是来吃路旭的梦?”   “对。”   她还纳闷呢,有贺时夜在,那些脏东西是不敢靠近的,怎么会好端端的聚集而来。   原来是来吃黄路旭的梦。   “虽然梦魇吃梦是很正常的现象,但如果人无法从梦魇里醒来,就会永远都醒不来,你要注意。”贺时夜提醒她。   别看梦魇很低阶,如果它们吃饱了,力量就非同寻常,倘若人挣脱不了梦魇,那就会被吃掉魂魄,永远醒不过来。   “好……”   “不过,你怎么叫你的小助理那么亲密?”贺时夜看向她。   还路旭呢!   怎么从没见她叫过他时夜?   “那他就叫这个名字,我不这么叫,该怎么叫?”林慕晚就知道他又开始吃醋了。   “小黄……”   “呃……”……   林氏集团的的品牌AMC时隔一年多出的新款口红,不仅外观设计和以前的大不同,色号也多了很多品种,立即掀起了一阵潮流。   销量从以前每个季度跌得不能看,到肉眼可见的上涨。   “这些就是这一个礼拜的数据,才上新一个礼拜就有那么夸张的销量,林总,你真的很了不起。”黄路旭把数据打印成文件,递给林慕晚。   林慕晚看着这个数据满意是满意,但还不是她期望的数据值。   这些不过是靠着AMC这个品牌打出来的数据,大部分都是回头客。   她不在公司的这一年,林瑾瑟不仅没有出任何新款,还把公司弄得只剩个空壳子。   现在单凭新款口红是补不上这个空洞的,她得另辟捷径。   黄路旭见她没什么表情,问道:“林总,你不高兴吗?”   “这个数据固然不错,但对于企业家来说,这样的数据是远远不够的。”   “其实,我们可以到线下去做个调查体验,问问顾客们的使用感觉如何。这样,我们也可以从这方面入手。”黄路旭提议道。   “我正有这个想法,去通知一下大家,下午两点开会。”   “是。”黄路旭应道,然后走出办公室。   林慕晚要开的这个会,是针对新款口红的调查,揪几个员工去线下做调查,然后再把调查结果整理成一份数据给她。   她本来也想亲自去线下的,但是还有东英集团的晚宴要参加,就不去了。   开完会后,黄路旭特意等人都散去了,才问林慕晚,“林总,明天就是圣诞节了,你有什么安排吗?”   林慕晚想了一下,贺时夜也没和她说明天圣诞节要做什么,她自己也觉得和普通的一天没什么区别,没有太期待。   “没有,怎么了?”   “没,就是问问。”黄路旭摇头。   他哪敢约她啊……   “你有安排?”不然问她做什么?   “还不知道呢。”黄路旭挠挠后脑勺,“那我先去忙了。”   “好……”   这边黄路旭问完她圣诞节有什么安排,那边下班后,傅久奕也过来问她明天圣诞节有什么安排。   “当然有安排,我要和我先生来个甜蜜的约会。”说完,林慕晚就走了。 第99章   我看我太太难道触犯法律了吗   傅久奕拦住她,“慕晚,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是故意接近你这事?”   “这已经是陈年旧事了,傅先生如今已经娶了妻子,应当恪守丈夫的本分,别越距了。”林慕晚绕过他,大步往电梯走去。   这几个月来,她觉得傅久奕和她保持距离得还算可以,都是只谈工作上的事情,私下也没有联系她。   本以为他认知到了自己是名有妇之夫,没想到还是没有这个认知。   傅久奕本想在圣诞节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邀请林慕晚一起吃个饭,再和她坦白自己误会了她,希望能有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可见她拒绝得那么干脆,应是被他伤得彻底了才会这样。   也是,他当初如果选择相信她该多好……   林慕晚为上新的新款口红忙了几个月那么久,都没得好好休息过,趁着圣诞节是在周末,她能好好休息一次了。   而贺时夜也没联系她,所以圣诞节这天,她睡到了中午。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到了有人在走路的脚步声,声音还挺重,好似在发泄怒火般。   林慕晚以为是梦,便没在意,翻个身继续睡,手一伸,似乎摸到了什么东西,仔细摸了一下好像是张脸,高高的鼻子……   她忽然想起她住的这里,只有贺时夜知道,她猛地睁开眼睛,果不其然,看见贺时夜那张绝美的脸就在眼前。   只是一双眼睛蕴含着怒意地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还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看你睡得挺舒服的。”贺时夜冷着一张脸。   “还行。”林慕晚可不敢睡了,起身,却被他抓住了手腕,一拉,她又躺回了床上。   而她已被贺时夜压着。   “我昨晚给你发的信息,没有看到吗?”   他气息喝在脸颊上,有些痒痒的,像是小猫的爪子在轻挠似的,林慕晚问:“什么信息?”   她昨晚一回来,洗了个热水澡便睡下了,不知道他有给她发消息。   她眼前这位可是大老虎,别说是一条信息,一点小细节都不能忽略的,那下场可是非常的惨……   林慕晚想去拿手机,看看他发给她什么消息,却被贺时夜摁着,不给动。   “已经过去的东西,不用看了。”   她知道他生气了,大老虎不能惹,得顺毛才行,赶紧哄道:“我昨晚很早就睡了,不是故意没看你信息的,别生气啦――”   对方无动于衷,板着个脸。   林慕晚再接再厉,脑袋飞快运转着,想到今天是圣诞节,说道:“今天是圣诞节,我们出去约会好不好?去嘛――”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最后加上了撒娇的语气,贺时夜的脸色总算有所缓和,“在这之前,我要惩罚你不回复我的信息。”   音落,便俯身要吻了下来。   “不行。”林慕晚把手放在他唇上,“我没刷牙,我去刷牙。”   然后,也不给贺时夜说话的机会,推开他,快速起身进浴室刷牙。   贺时夜看着她那匆匆跑进浴室的身影,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林慕晚刷完牙后,就出来换衣服,她见贺时夜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丝毫没有要从她身上移开的意思,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换衣服。   “那个……可以转过去吗?”   “你身上有什么地方,是我没看过的?”她身上有几颗痣,他都一清二楚,现在却娇羞得跟个花季少女似的。   瞧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就差把二人之间的细节说出来了,林慕晚有些无言以对。   他视线不肯移开,那她拿衣服进浴室换总行的吧?   林慕晚在浴室换好衣服出来,便是坐在梳妆台前上护肤品化妆,但她能从梳妆台上的镜子看见贺时夜像个石雕塑般,一直在看着她。   这让她有些纳闷,便问道:“贺先生,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我看我太太,难道触犯法律了吗?” 第100章   我们是夫妻   林慕晚语塞,关键他说得也在理,既然他看着她,那便让他看吧,反正又不妨碍她化妆。   然而,她错了。   贺时夜来到梳妆台前,看着她化妆,在她要画眉时,抢过了她的眉笔,“我来给你画眉吧。”   “你会画吗?”林慕晚对他不是很有自信。   “我好歹活了千年,区区画眉这点小事,怎会难倒我?”贺时夜自信道。   瞧他自信的语气,林慕晚更没有自信他能画好眉,“别画歪了。”   “相信我……”   她暂且相信他一回吧。   贺时夜抬起手,按着林慕晚原本的眉形画,神情认真仔细。   丈夫给妻子画眉这种画面,只有在电视剧里出现,林慕晚从来不期待自己的人生会出现这样的画面的。   可是这一刻,她有些期待……   没一会儿,贺时夜便画好了,放下眉笔,“好了……”   林慕晚满心期待着他画出的眉会是什么样的,可看见镜子里的眉毛时,她差点气得炸起来打人。   左右眉毛不仅不对称,还一边粗一边细,像极了初次画眉又画不好的人。   她原本整个妆容都化完了,就差眉毛了。结果,因为这个眉毛,她得卸妆重新化妆。   “贺时夜!”   而贺时夜料到了她会生气,早早地离开化妆台,但林慕晚哪会让他走,猛地起身去抓住他。   “你给我过来,我也要让你试一下我的画眉手艺!”   “不了不了。”贺时夜连忙婉拒。   他一看见她的眉毛忍不住“噗嗤”给笑了出来,而且还越笑越夸张,气得林慕晚想打他。   二人推搡间,林慕晚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脚,贺时夜一阵呼疼,“啊!”   林慕晚意识到玩过头了,忙问道:“没事吧?”   谁知,下一秒就被他扑倒在床上,她就知道贺时夜是装的了,既然他想玩火,那她就陪他玩到底!   推开他,反手把他压在身下。   贺时夜顺势捧住她的脸颊,脑袋微微上倾,而林慕晚也低头,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与配合的热吻,在午后的房间上演……   结果就是导致了大概六点这样才得以出门。   这个时间段本身就是最拥挤的,加上是圣诞节,公路上的车子拥堵得水泄不通。   林慕晚看着前面的车子一动不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目的地,看到这里正好靠近地铁口,便问贺时夜,“不如我们坐地铁吧?”   “上面都这么堵了,地铁也不好到哪里去的。”   林慕晚当然也知道地铁堵,可好歹地铁是会动的,这里已经半个小时没动过了。   “没事,挤一挤也挺好的。”   贺时夜也不想因为堵在这里,而破坏了今天的约会,便答应了。   他把车子靠边停,打电话给司机,让他等会过来把车子开走,然后和林慕晚去坐地铁了。   地铁人流量很大,从上面看下去全是人头,不过因为流动很快,倒也不算太挤。   在等地铁的时候,因为林慕晚今晚穿的裙子很耀眼,是人海中第一眼就能看到的那种,加上她颜值高,妆容精致,像是要去参加什么晚会似的,引来了许多人的目光。   还有人偷偷拍照。   旁边的两个初中生模样的女孩,看见了在小声讨论着是不是艺人什么的。   “不过,她旁边的男生长得也好帅气啊,跟模特一样,两个人好般配。”   林慕晚听见了,微微侧头靠近贺时夜,“在夸你呢。”   “分明是夸我们般配。”贺时夜内心其实很愉悦,他看向那两个小女生,问:“真的觉得我们很般配吗?”   那两个小女生没有想到他会看过来,小女生一下子就红了脸,“是,是啊……”   “哥哥姐姐,你们是恋人吗?”另外一个小女生看见他们牵着的手,没有松开过,好奇地问道。   “我们是夫妻。”贺时夜大方回答。 第101章   升华   顿时,两个小女生跟磕到了似的,激动得双手紧握,就差上前合影了。   这时,地铁来了。   贺时夜牵着林慕晚的手紧了几分,带着她一起上了地铁。   许是他们两人的气质是普通人中的万里挑一,哪怕是从地铁站出来,走在街上,也迎来无数的回头。   待来到餐厅坐下后,贺时夜才说道:“你今天穿得太漂亮了。”   林慕晚刚把外套脱下,就听到他这句话,她一时间听不出来,他这是贬义词还是褒义词,“我要是不穿得漂亮点,怎么配得上你贺先生的身份?”   这可是他以前和她说的,和他出门不能穿得太low,否则配不上他的身份。   “确实……”   林慕晚已经对他那优越的自信司空见惯。   把外套放好后,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问他:“要吃点什么?”   这是一家高端的西餐厅,有着米其林评级,所以菜色都是西餐。   虽然她平时和贺时夜经常去西餐厅用餐,但这家餐厅没来过,不知道哪些比较符合他的胃口。   “你们餐厅有什么推荐的菜色呢?”贺时夜见她不知道要点什么,问了服务员。   “有的。”服务员赶紧给他们推荐自家餐厅的菜色。   经过服务员的推荐,点了几个菜后,菜单便还给服务员,而服务员则下去吩咐厨房了。   因为是圣诞节,来用餐的人挺多,上菜的速度就没有那么快。   林慕晚环顾餐厅,来用餐的基本上都是一男一女一桌,一看就是出来约会的。   她又看向窗外,他们订的位置靠窗,又是高楼,所以一眼便能把本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公路上依旧是堵得水泄不通,还有的人追尾,在公路旁边等交警处理。   她忽然看见夜空之中漂浮着黑色像是烟雾的东西,细看的话又像沙子,说是沙尘暴也不是,但也不会移动。   这一看,便知道是彼岸世界的东西。   林慕晚问贺时夜,“那个是……”   “升华……”   “什么是升华?”   “像圣诞节这种人多的日子,升华是必不可少的,因为人的情绪会在这类节日里忽上忽下,容易引来那些东西,它们在抢夺人们心中欲望时,弱的一方会被强的一方吞噬,被吞噬的一方则被称为升华。”   “那……是死了?”林慕晚没有想到,那些脏东西之间也有互相争夺。   “不,是融合一体,成为更强大的存在,就像孩子需要吃饭,才能更好地长大,是差不多的道理。”   彼岸可不像此岸一样平安,那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弱者只有被吞噬的份!   林慕晚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不过,如果是甘心情愿成为手下败将,升华是不会有这个东西出现的。”   贺时夜指着夜空上漂浮的黑沙。继续说道:“之所以会出现这个东西,是因为不甘心被吞噬而散发出来的怨气,如果活人碰到了这个东西,便会心术不正,死人碰到了则会变成恶鬼,你看见了,记得绕开。”   音落,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动作优雅,像是画报。   “明白。”林慕晚点头。   看来,彼岸世界有很多是她不知道的,难怪贺时夜让她跟着东方煜学习。   说到东方煜,她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人了,问道:“对了,东方煜是回去了吗?最近没有见到他。”   “他之前太闲了,上头让负责这座城市的阴差工作,有点忙,所以没时间。”   而且,他今天会更忙。   别看升华不怎么可怕,如果不驱散,任其飘荡的话,世界将会被黑暗覆盖。   这个时候,阴差的工作就很明显了。   驱散升华…… 第102章   我是为我太太报仇的   “原来如此。”   两人说着话,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上菜了。   旁边餐桌的一对情侣也不知因何事起了争执,女子直接把玫瑰花打在男子的脸上。   因为玫瑰花很大一束,在拿起玫瑰花打过去时,不小心打到了服务员。   “啊!”   服务员正拿着刀叉给林慕晚这边摆桌,这一打到后背,服务员疼得也没注意手上有东西,给松了手。   刀叉便往林慕晚身上掉去……   这一切发生得是那么快,快得几乎到了无法阻止的地步。   贺时夜赶紧使用跨时空能力,把刀叉空间转移,刀叉便“啪啦”一声掉在地上。   那名女子打完了男子,便气呼呼地离开,也没注意到自己因为这一举动引来了餐厅内众多目光,以及险些伤到人。   虽然只是一个过路人,可险些伤到了林慕晚,贺时夜拦住女子,“就这么走了吗?”   “你谁啊?”女子正气头上,语气和态度极度的不好。   “你刚才差点不仅打到了服务员,也差点伤了我太太,就想这样一走了之?”贺时夜眼神毫无波澜地看着她。   他不说,女子还没看见服务员正因为她的花打到了后背,面容有些痛苦。   但她依旧不为所动,“服务员,不就是服务人的吗?这点意外都承受不了,干脆辞职吧!”   说完,就走了。   贺时夜也没再拦着她,小小地施了一下法,女子在下楼的时候给绊到脚,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啊啊啊……”   虽然楼梯阶层不高,可这一摔下去不伤,也骨折的。   女子赶紧喊和她吃饭的男子过来扶起她,男子起身过去,但是并没有扶起她,而是直接走了过去。   谁会被她当众打脸,丢了脸面后,还去扶?   又不是菩萨。   “你给我站住!还不快给我站住!”女子气得大吼。   最后,还是餐厅的服务员过来扶起她的,服务员扶起她时还一脸嫌弃地推开,“滚开!”   林慕晚看着女子一瘸一拐地走出去,不用多想,肯定是贺时夜做的,他还挺有正义感的。   “谢谢先生替我说话。”服务员见那女子走了之后,向贺时夜鞠躬感谢。   “不用,我是为我太太报仇的。”   服务员以为他是说笑,没多想,捡起刀叉掉在了地上,去给他们换一副干净的刀叉过来。   这顿晚饭虽然中间出了点小插曲,但总体来讲还是愉快的。   吃完晚饭后,林慕晚提议去逛逛。   她认识贺时夜那么久,还从来没见过他逛夜市是什么模样的呢,想带他一起体验逛夜市的乐趣。   贺时夜见她开心,便随她了。   不过,因为两人颜值太高,走在街上总是迎来许多目光。   但林慕晚不在意,拉着贺时夜这边逛逛,那边看看的,连她自己也没发现脸上的笑容一直没落下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许久没有逛过夜市,这让贺时夜想起了他千年前逛的夜市,虽然没有这个时代那么繁华,可乐趣也是不少的。   看着林慕晚充满笑容的脸。恍惚间,他好像似曾相识,在哪见过般……   可他没有遇见过林慕晚的前世,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不过,他活了千年,遇见的人那么多,或许遇见了也不记得了。   在人来人往的夜市里,贺时夜感觉到有一道炙热的视线一直在看着他,他顺着这道视线望去,看见不远处有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   但是在行人们挡住,再走开后,那里已经没有了人。   那张熟悉的面孔,他可以确定自己没有看眼花。   是她…… 第103章   小老虎挂坠   林慕晚正兴致盎然地看着地摊上摆的小玩意儿挂坠,想问贺时夜哪个比较喜欢的,却看见他盯着一个地方出神。   便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贺时夜收回视线,“没什么……”   “你看看哪个好看?”林慕晚把手里的两个小玩意儿挂坠给他看。   “你喜欢可以都买了。”贺时夜见她难得高兴。   “如果两个都买了的话,那就一点趣味都没有了,要这个吧。”林慕晚还是想要小老虎的那只小玩意儿挂坠。   因为她觉得这很像贺时夜。   “老板,这个多少钱?”   “十块钱。”   林慕晚用手机支付了十元后,说不用包装了,她直接拿着就行。   见逛得差不多了,林慕晚问贺时夜有什么地方想去的,或者有什么想买的东西,没有的话可以回去了。   贺时夜什么都不缺,自然也没有什么可以买的,也同意回去了。   因为逛了有好一会儿,林慕晚又穿着高跟鞋,看着地铁人多,就不太想挤了,“我们坐车回去吧。”   “好。”贺时夜打电话给司机,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林肯车便出现在公路边的。   就像瞬间出现一样。   上车后,林慕晚把刚买的小老虎挂坠送给贺时夜,“送你的……”   贺时夜看着这只小老虎,没有接过。   因为它觉得好丑,还很幼稚。   林慕晚见他迟迟没有接过,便塞到他手里,“这可是我看上的,收着。”   见她眼底里期待自己收下,贺时夜勉为其难地收下,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林慕晚知道他见过的好东西不少,自然看不上这只小老虎挂坠,一脸嫌弃地收下的模样,怪可爱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过得愉快的缘故,她今天心情不错。   贺时夜把林慕晚送到她的住处后,便离开了。   林慕晚以为像这样特殊的节日里,他会留下来,心底有丝丝的失落。   不过,她也没有挽留他留下来,目送他离开后也进屋了。   司机按照往常那样,把贺时夜送到他住的庄园,忽然通讯器里传来了他的声音,“停车……”   司机立即把车子靠边停。   贺时夜下车。   车子停在了无人的道路上,只有昏黄的路灯照耀漆黑的夜,这里寂静得有些可怕。   司机也跟着下车,问道:“贺先生,是怎么了吗?”   贺时夜不语,目光紧锁前方。   忽然,路灯像是有人控制般一盏一盏黑了下来!   司机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往这靠近,立即把贺时夜护在身后。   他虽然是贺时夜的司机,但也是贺时夜的护卫,随时保证他的安全。   除了贺时夜十米之内的路灯没有黑之外,其余的路灯都黑了,像是故意留下这一小片光明般。   司机本以为那东西会飞速袭来,却听见“哒哒哒”的脚步声,那是穿着高跟鞋走路才有的声音。   从黑暗里走出一名身穿红色小西服的女子。   干练的直短发,和烈焰红唇,再加上一双红色高跟鞋,看起来像是一个事业有成的女性。   只不过她能从脖子上能看见,有好大一片像是刺青类的东西,从胸口下方蔓延上来的棘刺,直到下颚才停止蔓延。   司机能感觉到此人不简单,问道:“你是何人?”   “碍事。”   然而,他话音才落下,女子一个挥手,司机便被一股强大的东西打飞了出去,滚了好几圈才停止,还吐了好几口鲜血。   “咳咳……”   女子抬起手,还想给司机来个致命一击时,贺时夜制止道:“你如果再敢动他一下,我便废了你,云酒。”   司机是他的人,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伤他。   “你都这么说了,我哪敢动他呢?”   云酒红唇微微上扬,她长着一张亲和可爱的娃娃脸,看起来是那么人畜无害。   但是眼底尽是寒冷。 第104章   女二云酒登场   刚才在和林慕晚逛夜市的时候,他就看见了云酒,故意送林慕晚回去后,才找个无人的地方见她。   “你先回去吧,等会儿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贺时夜对司机说道。   “是。”司机忍着内伤的痛楚起身。   在他打开车门时,身后传来贺时夜一句“记得找伯乐老头拿药”他心中一暖,坐到林肯车的驾驶位,驱车离开了。   道路只剩下贺时夜和云酒二人,四目相对,除了冷漠只有冷漠。   “好久不见了,时夜。”云酒朝他走去,像曾经熟悉那般,想要拥抱他。   却被贺时夜给推开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这是云酒第一次被他拒绝拥抱,心底有几分失落,但很快转瞬即逝,“我们几百年不见了,难道我只能有事了,才来找你吗?”   “难道不是吗?”贺时夜看着她。   他和她确实有好几百年不见了,但哪次不是她有事了才来找他?   有需要就找,没需要就踢开,这不是她一贯的作风?   云酒面露失落,“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是想你了才来找你的,几百年不见了,我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找个地方……”   “我可没话和你说。”贺时夜是一点也不想见到她,毫不留情地转身走了。   “听说你结婚了,还是和人类结婚?”   贺时夜顿住脚步,回头,眼神锋利得能杀人。   云酒赶紧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恶意,“别那么紧张,我不会对你的小娇妻做什么的,只是身为家人,你结婚了也不告知我一声,我很失落而已,不然我还能去参加你的婚礼呢。”   她微微扬起的嘴角,怎么看都隐藏着别的意图。   贺时夜当然不会信她一面之词,他最了解不过她了,但凡是她盯上的人或事物,自己得不到,宁愿毁掉也不会让人得到。   他警告道:“我只说一次,如果你敢对她做什么,我会杀了你。”   “时夜,你对我恶意未免也太大了吧?”看着他对她满满的警惕,云酒内心失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变成了这样的关系。   明明以前他们是最亲密的关系。   “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清楚。”贺时夜原本对云酒没有那么大恶意的,也以为他和她之间是家人般牢固关系的存在。   可是,后来他发现,他错了……   她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被人利用得彻底,却不告诉他,自己的仇人便在眼前。   还让他帮着自己的仇人做了许多不可饶恕的事,导致他一直拿不到神籍!   什么家人,全是狗屁!   语毕,贺时夜转身离去。   “时夜!”   云酒追上去,抓住他的手腕。   “放手。”贺时夜语气平淡,但细品的话能听得出来他里头带着隐隐的怒意。   云酒知道他的脾气,她如果不放手的话,会真的杀了她,只能不甘心地放手了。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希望你不要一直活在仇恨里……”   “所以,你就骗我是吗?”贺时夜转身,便是死死掐住她脖子。   云酒被他掐得面色涨红,呼吸困难。   她知道他心中巨大的恨意无处发泄,也不反抗,任由他掐着自己。   如果杀了她,能让他发泄他的恨意的话,她是甘愿死在他手里的。   “时夜,如果不是父亲救了你,你早就被恶鬼吞噬了……”   “你少提他!”   提到那个人,贺时夜怒火瞬间就上来了,把云酒狠狠一甩,云酒飞了出去,撞在了路灯杆上,凹出了一个弯。   可见贺时夜这一甩是多用力。   “今晚我就当没见过你,你也别来找我。”说完,贺时夜身后出现一道由他意念而出现的光门。   他一眼也不看云酒,穿过光门。   云酒这回没有追上去,看着光门关闭,她轻咳了两声,忍着后腰的痛楚起身。   “又被嫌弃了呢……”   一道戏谑的童声响起。 第105章   贺时夜的担忧   云酒望去,路灯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看着不过八九岁般大,穿着个羽绒服,插着口袋,靠着路灯,脸上几分看戏的神色。   他即便穿着羽绒服,也能看见脖子上有种和云酒一样的刺青类的棘刺。   不过,他的棘刺要比云酒的长一些,已经蔓延到脸上了。   “我们的这位弟弟,还真是顽皮呢。”倡荭一副大人模样的叹气,“正值叛逆期,也是可以理解的。”   云酒不理他,也用意念打开一道光门,走了过去。   倡荭连忙跟上去,“云酒,你等等我呀!”   在光门快要关闭之际,他刚好跨了过去。   贺时夜回的是他住的庄园,因为云酒的出现,又提起了那个人,他气得都要砸东西了。   最后,去酒窖拿了一瓶红酒来喝。   东方煜忙了一晚上,好不容易下班了,回来便看见贺时夜那一副快要火山爆发的模样。   他问:“谁得罪你了?”   他管理这座城市期间,会暂时住在贺时夜这里,所以下班都是直接回来他这的。   贺时夜没说话,而是喝了一口红酒后才说道:“刚才我看见云酒了。”   东方煜本还想做点什么来让他消消火气的,一听到这个名字后,脸色顿时就变得凝重起来,“她怎么来了?”   不是有好几百年没出现了吗?   难道又是有什么事?   “不知道。”   “那你要小心,别再被他们教唆去了。”东方煜道。   云酒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身后的那个人。   其教唆能力堪比洗脑,能把白说成黑,把黑说成白,且深信不疑。   贺时夜当初就是被教唆了太多的歪理,才会走了歪路,但好在这都成为了过去。   “你当我三岁小孩吗?”贺时夜一记锐利的眼神过去。   东方煜也不在这方面说他。毕竟,谁年少的时候没走过歪路,是吧?   “她都几百年没来找你了,现在来找你,难道是又有事要你去做吗?”   “应该吧。”贺时夜可不觉得云酒会无缘无故来找他,多半又是那个人让她来找他的。   那个人每次有事需要他去做的时候,就会让云酒来找他,如果没有事的话,可以很久都没有联系。   他本以为这次几百年没有联系了,那个人会因为需要不到他,彻底放弃他,现在看来,未必。   “你都脱离他们了,他们怎么还抓着你不放?就算是狗皮膏药,那么长时间也该掉了吧?”东方煜插着个腰,愤愤不平道。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云酒知道我太太的存在,我怕他们到时候会殃及我太太,如果我不在的时候,请你要保护好她。”贺时夜神色认真地看着他,拜托道。   云酒不按常理出牌,没人知道她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需要先防备好。   东方煜鲜少见到他那么认真,且又严肃的神情,不免意识到这是很严重的事情,“你自己的太太,你自己保护。”   “东方煜,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东方煜双手撑着桌子,看着他说道:“身为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还要拜托兄弟保护,太窝囊了!”   贺时夜知道他是刺激他,也不恼,“你是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别说是我太太,就连你也有可能会被威胁到。”   如果非要比喻的话,他们就像是传销组织,一旦进去了,除非死,没有出来的可能。   当年如果不是孤舟的出现,他也不会得以逃离……   东方煜沉默良久,最后只能答应他,“好……”   不过,他正经没得两分钟,便又恢复了平时大大咧咧的模样,“虽然我被贬职了吧,但我曾经也是跟着孤舟名震天下的,谁敢威胁我?那个人敢吗?孤舟定会分分钟来秒他!” 第106章   爱意浮现   “好好好,我知道你曾经很辉煌了。”贺时夜瞧着他那骄傲劲儿,无语得很。   东方煜痞完了,神色又认真了起来,安慰他放宽心,不用过于紧张,有他和孤舟在,没人能把他带走。   然后便去洗澡了。   忙活了一天,他只想躺下。   然而,他好不容易洗澡可以躺下,结果一个电话打来,上头那个女魔头骂骂咧咧的,说他是怎么搞的,今晚升华那么多,死哪去了。   让他赶紧去处理。   于是,东方煜只能起来。   在路过贺时夜的书房时,看见里面的灯光还亮着,想起一直没时间问他和林慕晚血契的事情,便敲了敲门。   “进来。”屋里传来贺时夜的声音。   东方煜这才开门进去,开门见山地问,“你和你太太的血契是怎么回事?”   贺时夜本盼着他忙着忙着给忘记了,结果还是想起来问他了。   “没什么……”   东方煜知道他做事一直有分寸,但是血契这事可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你这样会害了她的。”   血契是古老的契约,以二者之血相融,形成契约,除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外,一旦契约形成,除非主人一方解除契约。否则,哪怕转世了也依旧存在血契。   血契是一种表示忠诚度的契约,以前是用来契约神兽,现在时代不同,也可以用来契约人,但理论不变。   “待她临终前,解除血契即可。”贺时夜当初用血契,是想让林慕晚乖乖听话。   他刚把救回来那阵子,因为染了戾气,每天跟发了疯似的,他才用血契镇住她的戾气。   他是神,神之血可镇万物。   和林慕晚结婚,也是说,等林慕晚临终了会解开红线,现在血契也是。   “你……”   东方煜真是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随便他了,“不管你了,我要去处理升华了。”   语毕,转身出了书房。   东方煜是怎么想的,贺时夜不在意,他对这些事自有分寸。   只是,对于云酒的出现,他一直很担心她会对林慕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在这里也坐不住,便去看看林慕晚了。   他从光门直接通往林慕晚的房间,房间明亮,却不见林慕晚人。   就在他怀疑云酒是不是带走她时,浴室的门开了,林慕晚裹着个浴巾从里头走出来。   林慕晚洗完澡,一出来便看见他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给吓了一跳,“贺先生,您下回可以打声招呼再来吗?”   总是这样悄声无息的,她没心脏病都给吓出心脏病来了。   贺时夜没说话,而是坐到床边,看着她擦刚洗的头发,护肤什么的。   林慕晚见他看了自己一整天了,很是奇怪,便说道:“你已经这样看了我一整天了。”   如果不是清楚他的为人,他总是以那样深情的眼神看着她,或许会沦陷说不定。   “不能吗?”   “倒也不是……”   用这样的眼神,说这样的话,换做个花季少女,早就心怦怦跳了。   林慕晚有些庆幸自己不是花季少女。不然,心跳声都能让人听得一清二楚了。   贺时夜过去把她拉入怀里,说道:“因为我希望你能平安渡过这一世。”   这样的话,或许会让人感到难过,但是林慕晚知道,他与天地同寿,不老不死。   而自己不过是他漫长神生里的一个过客……   所以,这样的话听着,没有什么。   “真心的吗?”她问。   “嗯。”贺时夜点头。   能换来他这一个真心的期盼,林慕晚也觉得够了,不要再期待更多了。   她松开他,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我也是真心的。”   她也不是对感情懵懂无知的花季少女,很清楚自己早早的对贺时夜产生了什么样的感情。   从他在大雨中撑着红伞走来救下车祸摔下山坡的她。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的喜欢,注定不能像普通人那样光明正大。   但是,有幸能和他结成夫妻,已经得到够多了。   眼睛是能透露出心底秘密的,贺时夜当然看出了她眼底对自己的满满爱意,但是他不能真诚的回应她的爱意。   他捧着她的脸,也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即使是欺骗,也希望她能活在为她编织的梦网里。 第107章   东英集团晚宴   东英集团的晚宴是在跨年夜那天举行的,举行的地点是在本市五星级酒店。   天还没黑,就已经有人陆续到会场了。   林慕晚一袭黑色晚礼服,搭配黑色高跟鞋,长发盘起,用银色的古风簪子固定住,再搭配银色耳饰,整个人高贵如黑天鹅。   她挽着贺时夜的手出现在会场的那一刻,成为了全场焦点。   “天哪,那不是贺先生吗?”   “我此前就有听闻,东英这次晚宴,还邀请了贺先生,没想到真的请到他了!”   要知道贺时夜可是出了名的难请!   “他旁边的女人,是他的太太吗?长得好漂亮啊!”   “果然能让贺先生看上的女人,长得很漂亮,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贺时夜举办婚礼的时候很低调,现场没有任何媒体,只有他的亲朋好友;   旁人只听说他娶妻了,但不知道娶的是哪家的千金。   所以,难免好奇。   一名盛装打扮的女子,见身边的男人眼睛都落在林慕晚身上,不由得有些酸,阴阳怪气道:“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啊,估计是用手段爬上贺先生的床的。不然,贺先生连个女友都没有,怎么会那么突然就结婚了呢?而且还那么隐秘。”   “对对对,我也觉得!”   她的话,仿如说到了旁边的女子心里,说道:“贺先生要是真的看上她,结婚怎么会那么低调呢?”   林慕晚一进会场,便听到了那两名女子的酸言酸语,她像是没有听见般,笑得落落大方,和贺时夜一起与往会场中央走去。   晚宴的主角,也就是东英集团的负责人马瑞云,一见到贺时夜来了,赶紧放下酒杯,和跟她说话的人说一声失陪,带着顾嘉言去迎接贺时夜。   “贺先生,我是东英的负责人,我叫马瑞云。”   马瑞云向他伸手,贺时夜象征性地握了一下,“你好……”   “我还以为您不会来呢,您能赏光来参加东英的这次晚宴,是东英的荣幸。”   马瑞云见他身边有女伴,二人亲密的样子,应该是传闻里的贺太太无疑了,说道:“这位应该就是贺太太了吧?”   “嗯。”贺时夜点头。   “贺太太好,早就听闻贺先生娶了一位漂亮的妻子,今日一见,您真的很漂亮。”马瑞云向林慕晚伸手,表示握手打招呼。   林慕晚也象征性地握了一下,“您要是这么夸我,等会我会飞上天的。”   “贺太太真会说话。”马瑞云笑得合不拢嘴,“之前我听手底下的人说了贺太太亲自到东英点名我旗下的艺人拍广告,那时候我太忙了,没时间接待贺太太,真是不好意思,希望贺太太见谅。”   “哪里,商人就应该是忙的,而且,广告拍得很顺利。”林慕晚哪里能不知道,当时只派了一个经理级别的人来接待她,是故意的。   尊重贺时夜是真,但尊不尊重她就不知道了。   不过,她只要陈逸凡代言,所以谁接待的她都不重要。   “我也看了您公司新款口红的广告影片,拍得很不错,逸凡能代言你们家都彩妆,是他的荣幸。”   “哪里,我也是看中他这个人对待事物认真,才选的他。”   马瑞云哪里听不出来林慕晚这是侧面提醒她,她看中的陈逸凡,就是贺时夜看中的人。所以,她以后要多给陈逸凡资源。   她面上依旧笑得和善亲近,“确实,逸凡这孩子不管对待什么事物都很认真。但是,他今天还有通告要赶,就不能参加这次晚宴了,不然贺先生贺太太还能和逸凡多说说话呢。”   “没事,以后多的是机会。” 第108章   传达唐忆娜的话   “哦对了,光说着话,给忘记了。”马瑞云拉过身边的顾嘉言,介绍道:“贺先生贺太太,这是我儿子顾嘉言,也是我的接班人。”   然后,又对顾嘉言说道:“嘉言,这是贺先生跟贺太太,快见过他们。”   唐忆娜去世没多久,顾嘉言本就没心思来参加晚宴,是马瑞云逼迫他来参加的。   所以,脸上一副不情愿的样子问候道:“贺先生好,贺太太好。”   “你就是顾嘉言?”贺时夜看着他。   马瑞云见贺时夜主动认识人,心中一阵欣喜,奈何顾嘉言不是很领情,她用手肘戳了一下自家儿子,“回话啊!”   “我和她长得那么像,不眼瞎的人都知道我是她儿子啊。”顾嘉言态度很不友善。   这不,立即挨马瑞云骂了,“顾嘉言,你怎么说话的呢?”   又一脸歉意地对贺时夜说道:“贺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儿子他最近心情有点不太好,所以……”   然而,贺时夜根本就不想听她说,对顾嘉言说道:“我有话跟你说,跟我来。”   “贺先生……”马瑞云顿感不安。   “我凭什么要跟你走?”顾嘉言当然知道贺时夜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以他为尊。   至少他不会!   贺时夜可容不得他拒绝,“我让你跟我来就跟我来,别让我动手!”   说完,他转身往会场外走去。   林慕晚也跟他一起走。   顾嘉言本不想去的,但马瑞云可不给他耍脾气的机会,“赶紧跟上去。”   “我不去!”   “现在可不是你耍性子的时候,如果东英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我一定唯你是问!”马瑞云警告道。   贺时夜可不是传闻那样又帅又多金而已,他的势力黑白两道都有,弄垮东英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得罪他,连活着都存在都会被抹得一干二净,不会有人记得。   业界的人不敢不尊敬他。   顾嘉言再怎么生马瑞云的气,可是为了公司,还是跟着贺时夜走出会场外。   晚宴来的人本来就多,他们谈话的内容几乎都被会场内的人听了去。   每个人都猜测着顾嘉言得罪了贺时夜,这一出去,还能不能活着进来……   贺时夜和林慕晚来到酒店顶楼,这里没有人,合适说话。   顾嘉言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出去的。所以,一张脸视死如归的。   贺时夜看见了都有些无语,“不过是失去了一个女人,就让你这么丧气了吗?”   “什么?”顾嘉言皱眉。   这句话触及了他的底线,一把揪住贺时夜的领子,怒视着他,“什么叫做失去了一个女人就这么丧气?对于你这样的大人物来说,女人不过是换件衣服而已,你懂什么?”   贺时夜眸子微眯,懒得去和一个控制不住情绪的人争辩。   把他的手拿开,转身,把空间留给他和林慕晚。   林慕晚从小手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唐忆娜托我交给你的。”   唐忆娜这三个字,是顾嘉言不能提及的字,一提到这三个字,宛如拨动内心的弦,久久不能平复。   他颤抖地接过盒子,打开,是枚戒指。   这枚戒指他再熟悉不过,因为和他拥有的那枚戒指是一对情侣戒指。   只是看到这枚戒指,他的眼泪就已经疯狂流下,“忆娜……”   林慕晚见他悲伤难以抑制,安慰道:“她希望你能幸福。”   忘了我,这三个字无疑是给伤口难以愈合的人撒盐,她说不出口,便换了句话传达唐忆娜的意思。   顾嘉言紧握着小盒子,哭得不成样子。   东西和话已经带到,林慕晚知道说再多安慰的话是没有用的,只能让他自己一个人调节情绪,便和贺时夜离开了,留他给一个空间。 第109章   林瑾瑟来参加晚宴   二人回到晚宴,却不见顾嘉言人,不仅所有人都担心顾嘉言会被怎么样。   连纵横商场多年,能做到眼都不眨一下的马瑞云都有些慌了。   她上前问道:“贺先生……我儿子……”   “他在顶楼。”   “什么?”马瑞云下意识地以为顾嘉言是要跳楼,吓得马上要跑出去。   林慕晚拦住她,面色清冷道:“马总,这个时候,我希望你能给小顾总个人空间。”   “可是……”   “他不会有事。”贺时夜道。   如此,马瑞云便松了口气,“那就好……”   “小顾总虽然没有事,但是马总走夜路的时候还是要小心点,比较黑暗有时候可以吞噬人。”贺时夜忽然看着她。   那眼神像洞悉万物的天眼。   马瑞云只认为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危险的场面没见过,都能做到不慌,可是他都眼神竟让她感到了丝丝惊慌。   好像自己做过的全部事情,都被他知道了一样……   “谢贺先生提醒。”马瑞云面上笑得僵硬。   “马总不用招呼我和我太太了,那边的宾客似乎更需要你招呼。”贺时夜指了一下刚进会场的两位宾客。   “好,那我就先失陪了。”他不说,马瑞云也在他身边待不下去了,忙走开去招呼别人。   贺时夜不指的话,林慕晚是没有注意到的,但是他这么一指,林慕晚看见了那两对熟悉的身影。   中年夫妇的是姨丈和姨母,旁边的则是她憎恨的林瑾瑟和傅久奕。   姨母和林瑾瑟各挽着自己丈夫的手,和参加晚宴的人热络地打起了招呼。   好像就是这场晚宴的主人般。   “东英怎么邀请了他们?”林慕晚一看见林瑾瑟,双目便充满了愤怒。   恨不得上去手撕了她。   她万万没想到,林瑾瑟居然和姨母一家来往!   爸妈在世的时候,姨丈和姨母就想着如何独吞林氏,怂恿了好几次妈妈不成,还害得妈流产。   爸爸气得和姨母一家断绝往来,林家才得以太平。   姨母这个人极其会算计人,如果不是有利于她的利益,今天是绝对不会和林瑾瑟出席东英集团的晚宴!   说明,他们已经私底下达成了某种利益。   林瑾瑟明知道,还和姨母一家来往,简直是践踏死去的爸妈的魂魄!   不可饶恕!   “别着急,先看看再说。”贺时夜把手放在她肩上。   林慕晚一向从容淡定,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眼前目睹林瑾瑟爆头好友陈茵茵那一幕,险些化成厉鬼后,她现在一见到林瑾瑟便很容易愤怒。   愤怒代表着戾气,戾气一出现,便会很容易吞噬她的自我意识,到时候伤害了谁,她自己都不知道。   他是要渡化她的戾气的,如此下去,可不能行。   得把林瑾瑟这个害人精,从林慕晚身边赶走!   也不知道是他的话起到了作用,还是他把手放在她肩膀上起的作用,林慕晚又一次神奇地平静下来了。   林瑾瑟会出现在这里也并不奇怪,因为傅久奕是她丈夫。   傅家也是个富得流油的。   而姨丈的公司是做珠宝产业的,其有钱程度也不必多说。   东英邀请了本市那么多有名的企业家,要是不邀请他们,那才奇了怪了。   林瑾瑟他们和马瑞云打完面照,便过来和林慕晚说话。   “妹妹,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林瑾瑟挽着傅久奕的手,款款走来。   她一袭银色亮片晚礼服,礼服衬着她姣好的身材,微卷的长发倾斜而下,大方又贵气。   这只不过是个普通晚会,她却穿得跟走红毯似的艳丽,这不明摆着要打马瑞云这个主人的脸吗? 第110章   林瑾瑟和姨母来参加晚宴   如果不知道林瑾瑟的为人,林慕晚看着她那亲和的笑容,都差点信以为真了。   “不想……”   她连装都不想跟她装。   林瑾瑟也不恼,依旧笑得明媚皓齿,“你不想我,我却很想你呢。”   林慕晚懒得跟她讲话,挽着贺时夜的手,转身离开。   “你这个没礼貌的丫头,见到我也不喊一声了吗?我好歹也是你亲血缘的姨母!”姨母高雅珍怒喝道。   贺时夜一个回头,锋利的眼神扫射过去,“你这是在跟谁说话呢?”   高雅珍一个哆嗦,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贺先生误会了,我一直都是这么叫慕晚的……”   她差点忘了,林慕晚嫁给了权势滔天的贺时夜。   像贺时夜这样的大人物,结婚了,本市的人想不知道都难。   “从你害我妈妈流产后,我就没有姨母了。”林慕晚只留下冰冷冷的一句话,和贺时夜走了。   她本来可以有一个可爱的弟弟,如果出生的话,现在已经有十岁了。   那个时候弟弟在妈妈肚子里,有六个月大了,却被姨母恶意推下楼,导致胎儿不保,只能引产。   因为摔下楼梯大出血,妈妈送去医院的时候,还险些丢了命。   明明是一母同胞所出,人心怎么能这么恶毒?   高雅珍想骂林慕晚也不看看什么场合说话的,但是想到有贺时夜在,张了的嘴巴又合上。   只能小声嘀咕着,“这个臭丫头,还真以为自己嫁给了贺先生,真的就变成凤凰了。”   “老婆,你小点声吧。”姨丈数落她道。   那么明目张胆说人坏话,晚宴那么多人,也不怕被人听了去。   “我说怎么了,难道我还不能说了吗?”高雅珍理直气壮道。   姨丈顿时不想和她说话。   林慕晚和贺时夜来到酒店地下停车场,准备要取车离开。   贺时夜问:“就这么离开吗?”   “不然呢?”   从林瑾瑟出现在晚宴开始,林慕晚就知道林瑾瑟要做什么了,她可没兴趣陪她玩无聊的宅斗。   她今天来东英的晚宴,本就是来找顾嘉言,把唐忆娜交代她的带到。   她人也和马总打过招呼了,东西和话也带到给顾嘉言了,不走干什么?   贺时夜忽然一脸认真地掐指算,“我算到等会有一场好戏上演,确定不看吗?”   他掐指的时候,特别像一个道士,这让林慕晚不由得想起苏轻也是个道士。   冥冥之中,二人有些地方很相似,忽然觉得有的人是兄弟,并不是没道理的。   “什么好戏?”林慕晚问。   “何不亲自去看?”   林慕晚考虑了两秒钟,“行……”   于是,她和贺时夜又重回晚宴。   这时的晚宴,来的人都差不多了,也到了晚宴的主题内容了。   顾嘉言似乎已经调节好情绪,重新回来晚宴会场。只不过,他眼眶还是红红的,想来是哭了很久。   马瑞云带着顾嘉言上台说话,“大家晚上好,很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空参加东英集团的年度晚宴,在这里我要宣布的是我儿子,顾嘉言,正式接管东英集团,以后我会退居内幕,做个合格的妈妈。   自从我丈夫过世后,我一直都忙于工作,忽略了孩子的成长,我希望,现在还来得及弥补孩子缺失妈妈的陪伴。”   顾嘉言听着她那冠冕堂皇的话,只觉得可笑。   合格的妈妈?   她或许是个合格的总裁,但绝对不是个合格的妈妈!   真正疼爱孩子的妈妈,是不会夺走孩子的所爱! 第111章   乖孩子的叛逆期到了   马瑞云说完了话,让顾嘉言过来发言几句,奈何他很不情愿,还是她硬拉过来的。   顾嘉言站在麦克风前,看着台下来参加晚宴的人,却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台下的人以为他会很高兴,毕竟他会接管东英集团,只是早晚的事,可是却迟迟不见他发言。   “顾嘉言,那么大的场面,你板着一张脸给谁看呢?”马瑞云过来数落他。   因为有麦克风开着,她不敢说太大声。   也是她这么数落,顾嘉言终于肯说话了,“东英,我知道,是我爸的心血,他为了这个公司,才高血压去世。”   提及过世的爸爸,他语气有些哽咽,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所以,我妈也为了公司,对我和我妹妹从小缺失陪伴,我上小学的时候,别的同学都有妈妈来接,而我只有保姆阿姨或者司机来接,那时候我有点埋怨我妈,为什么不能抽空多陪陪我和妹妹,不要每天总是拼命的工作,但是现在好了……”   马瑞云以为他是要说些感谢她之类的话,已经开始感到欣慰了。   然而,顾嘉言接下来的话,让她整个人崩溃……   “在一个人没有及时去弥补孩子缺失的陪伴时,她会从别的地方“弥补”,比如说,杀人。”   杀人,仅仅是这两个字,就让台下一片沸腾起来。   林慕晚才知道贺时夜说的好戏是什么。看来,今晚的好戏是一直处于乖乖的孩子,迎来了叛逆期。   她知道唐忆娜喜欢的人是小顾总后,后来东方煜跟她说了这其中的牵扯。   小顾总人前看着是人人羡慕的富二代,但是人后却有数不尽的心酸。   比如唐忆娜就是他心酸的其中之一。   唐忆娜会出车祸,是马瑞云让人开车撞的,她本意是让唐忆娜直接死掉,但是收钱的那个人不想背负一条人命,所以就没油门踩到底。   收到的钱,有一半拿来垫付唐忆娜的医药费了。   虽然唐忆娜后来还是去世了……   这件事里可以看得出,马瑞云是个对孩子控制欲极其强的人,她的女儿不愿意回国就是因为这个。   “顾嘉言,你乱说什么呢?”   马瑞云气得上去抢过麦克风关掉,忙对台下的宾客道歉:“不好意思各位,这孩子喝了点酒,不胜酒力,就开始说胡话了。”   没有麦克风,这并不能阻止顾嘉言,他扯大了嗓门继续说道:“我妈,马总,东英集团的马总,她为了她所谓的为了我好,从小剥夺我对任何东西的喜爱,包括我的朋友,我喜欢的人!”   “她甚至不惜杀了我喜欢的人,就为了让我能好好的接管东英!”   顾嘉言看着马瑞云,眼眶又一次泛红,但他没有流下眼泪,“妈,你觉得我会要这个公司吗?”   爸爸为了这个公司,高血压去世。   妈妈为了这个公司,害死了他喜欢的人,他怎么接管得了这个公司?   “顾嘉言,你是东英集团的继承人,你不接管,谁接管?”马瑞云见着儿子眼眶泛红欲流泪的模样,内心也没有任何松动。   只觉得他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让她出了糗,很是恼怒。   “谁爱继承谁继承,我不会继承的!”说罢,顾嘉言甩手离去。   “顾嘉言,你给我站住,给我站住!”马瑞云几近嘶吼地喊着。   然而,顾嘉言头也不回地离开晚宴会场。 第112章   林瑾瑟上台爆料   马瑞云气得想要把手里的麦克风给摔出去,是她一直以来的涵养,让她忍住了在人前暴躁的形象。   她用最短的时间整理好情绪后,面对宾客们,微笑地解释道:“是我没把孩子管好,让他在这么大的场面做出这样有损东英集团形象的事来,所为子不教父之过,他爸爸不在了,那就是我的错;   是我一直以来给他太大的压力,让他承受不住,才让他用这样极端的方法反对接管东英集团,实在对不起。”   说着,她向台下的宾客九十度鞠躬,以示道歉诚意。   看着马瑞云还能如此镇定从容地处理顾嘉言弄出来的乱局,林慕晚有些佩服这个女强人。   正是因为她诚意的道歉,有人开始为她说话,“孩子大了,管不了很正常。”   “是啊,我家的孩子比小顾总还皮得很呢……”   人的共情能力和原谅就是那么轻易就可以引起,林慕晚有些好笑地摇摇头。   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也多说不了什么。   马瑞云今晚举办的这场晚宴,本身就是为了在跨年夜这样特殊的日子,告知同行,她儿子正式继承东英集团。   如今出了这样的插曲,晚宴到进度一时尴尬得很。   她让宾客们先自便,她亲自去把顾嘉言找回来,又让底下的人替她招呼好宾客们。   她下台的时候,林瑾瑟主动去安慰她,“马总,嘉言哥只是一时糊涂了,只要你好好和他解释,他一定会明白你的用心的。”   “嗯,要是嘉言和你一样懂事就好了,我就先不和你多说了。”马瑞云别过她,急忙跑离会场,去找顾嘉言。   林瑾瑟看着晚宴的主角都走完了,现场又那么多记者和镜头,觉得这正是老天给她的好时机。   便往舞台上走去……   林慕晚见马瑞云出去找顾嘉言,多半是空手而归,觉得也没什么看头了,便和贺时夜说要回去了。   却在刚转身时,听到了麦克风传来林瑾瑟的声音……   “大家好,很抱歉擅自使用了麦克风,但是我想趁着今晚那么多人在,想跟大家说一件我心里一直很委屈的事情……”   林慕晚回头,正好林瑾瑟也看向她,四目相对,一双眼睛充满怒火,一双眼睛里尽是讥讽。   她还能看见林瑾瑟那微微上扬的弧度,笑里藏刀,似乎在说“林慕晚,你完了。”   难怪,她今晚会出席一个和她八竿子都打不着的晚宴!   原来都是计划好了的!   可不管她计划了今晚要对她做什么,林慕晚都不怕。   倒是林瑾瑟利用别人家的晚宴,做自己的事情,最后究竟是谁有损失,显而易见。   林瑾瑟收回放在林慕晚身上的眼神,看着台下的人,开始了她的精心表演。   “相信大家对我并不陌生,对贺先生的太太,林慕晚小姐也不陌生,我也相信大家很好奇,她是如何能和大名鼎鼎的贺先生结婚的。”   她声音一出,在场的记者们立即带着镜头挤到前排,对着林瑾瑟一顿猛拍,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这个瓜是大家一直都想恰的,见到有人主动说出来,还是在那么大的场合,顿时都纷纷竖起耳朵来听。   “在八卦别人的家事之前,我希望林瑾瑟小姐,能注意自己的身份。”贺时夜道。   言下之意在提醒她,别触及他的雷区。否则,下场是什么,谁也不能保证。   虽然大家都很好奇,可是有贺时夜在,谁也不敢表现得太过。   而且都觉得林瑾瑟敢当着贺时夜的面这么说他太太的过往,简直是阎王面前蹦Q,丝毫不知。   傅久奕在和别人说了没两句话,结果就看见林瑾瑟跑台上这么一闹,赶紧过来阻止道:“林瑾瑟,你给我下来!” 第113章   杀人犯的话能信吗   林瑾瑟像是没听见贺时夜的忠告,和傅久奕的话,继续说道:“我虽然是林家抱错的孩子,但林慕晚也不是林家真正的孩子,也就是说,她是冒充的!”   她的话一出,顿时轰动整个晚宴会场,宾客们爆发出的议论声,比菜市场讨价还价声还要夸张。   “天哪!林慕晚竟然不是林家的孩子?那究竟谁才是?”   “林瑾瑟小姐,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如果这是真的,那可是劲爆的新闻啊。”记者们的追问也在第一时间提出。   “我说的句句属实。”林瑾瑟自信盎然道,“我在这里就是想要告诉大家,有的人想要按着偶像剧的狗血套路,冒充别人家的孩子,那只能是偶像剧,不会出现在现实里。”   说着,她看向台下的林慕晚,十分期待她的表情变化。   然而,林慕晚什么表情都没有,甚至还有点想笑。   她还以为林瑾瑟会搬出什么能捶死人的事情来呢,没想到就这?   说她不是爸妈的孩子,这是最愚蠢的闹剧!   “林总和林太太已经过世,如何能证明林慕晚小姐不是林家血脉呢?”一名记者追问道。   “虽然爸妈过世了,但是妈妈还有姨母这个亲人在,尽管隔代,但我想只要是爸妈真正的血脉,就算是隔代也是可以检测得出的,林慕晚,你敢和姨母做血脉鉴定吗?”   到此,林慕晚终于明白了,林瑾瑟来东英晚宴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在舆论的压力下,不得不同意做血脉鉴定。   且不说,她是不是联合了某个医院的医生出个假的鉴定报告,如此显而易见的陷阱,傻子才会跳进去。   她就看着她在台上做个跳梁小丑。   “你们觉得一个杀人犯的话,有几分能信的?”   林慕晚抛出这么一句话,是个聪明的人心底都有了一面明镜。   他们可没忘记那天看见“林家养女林瑾瑟因杀人锒铛入狱”的头条新闻。   判的是无期徒刑,结果,进去没多久,就安然无恙的出来了,没点本事是做不到的。   现在说的话,有几分是真的,确实值得考量。   林瑾瑟也没有因此恼怒成羞,她今晚主要目的是要让林慕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答应做血脉鉴定。   那个人说了,只要做了血脉鉴定,有的是法子让这份鉴定报告变成她想要的。   她继续说道:“林慕晚,你到现在还保持着你那清高的形象呢?我杀人?还不是你陷害的吗?”   林瑾瑟在这里如何闹,林慕晚都不管,可是她杀了陈茵茵,还不承认,无视法律,继续我行我素,真当自己是这个世界的王吗?   她刚要上前,贺时夜拉住她,示意她不要亲自上,他来处理就行了。   他打了一个响指,大屏幕上顿时播放出林瑾瑟杀死陈茵茵的画面。   像是有无人机拍摄般,宾客们可以从画面里看出这是一栋废弃的大楼。   好几个人身在顶楼,林瑾瑟一身白衣最明显,她拿着手枪在陈茵茵脑袋上蹦了好几枪,鲜血溅染她的白裙,也丝毫不知。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杀疯了的人……   在播放这一幕时,贺时夜挡在林慕晚面前,捂住她的眼睛,封闭她的听力。   直到播放完,他才解开她的听力。   大屏幕上已经播放完了,林慕晚根本不知道刚才屏幕播放的是什么,只看见宾客们一脸震惊和不敢置信的模样。   林瑾瑟更像是发了疯的人似的,拼命地对大家解释这不是真的,是有人故意拍摄这样的片段的!   最后,是傅久奕看不下她在那么多人面前如此丢脸,上台把她给拉出会场。 第114章   傅久奕摊牌   一离开会场,林瑾瑟紧抓着傅久奕的手,迫切道:“久奕,你要信我,我没有杀人,真的!是林慕晚为了陷害我,故意找人拍了这段视频的!”   那天,根本就没有任何摄像机在,所以不存在会被无人机拍到。   她虽然不知道那画面为什么会记录得如此还原,但一定是林慕晚搞的鬼!   傅久奕看着她几近癫狂的样子,内心毫无波澜,问道:“证据呢?”   “证据……证据……”   因为视频播放得突然,林瑾瑟也没有做任何防备,自然也就没有证据。   “看吧,又是没有证据。”傅久奕叹了口气,说道:“你总是这样,做什么事情之前,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总是空口白牙,就想诬陷别人,当别人是傻子吗?”   还是说,当他是傻子?   这句话,他顾及林瑾瑟始终是他太太,没有说出口。   “有证据的,我一定会找到证据的,久奕,你要信我!”林瑾瑟几乎快哭了。   她可以不在乎所有人对她的误解,但是不能让傅久奕对有她误解!   他是她的希望啊……   “我究竟要信你到什么时候呢?”傅久奕再也无法忍受她了,趁着今天跟她摊牌。   他把她的手推开,神色认真道:“瑾瑟,我们离婚吧。”   他从娶她的那天起,心里就已经有了“是不是娶错人”的想法,但都是抱着谁人没有过错,只要改了就好的想法,继续和林瑾瑟在一起。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悔悟。   他不会再包容她的任性了。   “你说什么?”林瑾瑟愣住。   像是被雷击般,整个人都世界崩塌了。   “明天带着结婚证,民政局见。”傅久奕也懒得和她说话了,转身要走。   林瑾瑟立即抓住他的手,“久奕,你不能和我离婚,你不能这样对我,不可以!”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她好不容易嫁给了他,然而,他却要离婚?   傅久奕觉得不说清楚,他今天是不能走了,回头道:“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对你?我为什么不能跟你离婚?”   “因为我爱你啊……”   “那是你的爱,不是我的爱。”傅久奕看着她,眼底冰冷没有温度。   林瑾瑟彻底愣住,从她让傅久奕在高中的时候去接近林慕晚,让他和林慕晚交往时,她就意识到他变了。   只是,她觉得,只要自己看不见,傅久奕就能和以前爱她。   就算半路杀出个林慕晚又如何?终是比不上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如今,她才知道自己错得彻底!   她鼓足勇气去问:“你还喜欢林慕晚是吗?”   傅久奕点头,“嗯……”   他不意外她会知道,毕竟有些时候他表现得太明显了,装作林瑾瑟不知道而已。   林瑾瑟忽然冷笑,“你喜欢她什么?”   “至少她不会像你一样。”   内心歹毒,为了达目的无所不用极其。   “我怎么样?”林瑾瑟明知道问了,也是撞南墙,可还是想问。   “如果你还想留给我一个美好的形象,就停止你目前要做的事情。”傅久奕这已经是给她保留最后的颜面了。   他岁虽然不知道林瑾瑟要做什么,但不会单纯地认为,林瑾瑟今晚上台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诋毁林慕晚。   “你越是这么说,我越不能停止!”   他都提出要离婚了,她更不能停止,一定要让他重新回到她身边! 第115章   林慕晚打了贺时夜   “你不要再把我捆绑在你的爱里,当做这是你肆意妄为的理由,你其实只爱自己,根本就不是爱我,现在停止吧。”   别再继续犯错了……   “久奕,不是这样的……”   林瑾瑟想要抓住他,奈何傅久后退一步,让她心沉落海底。   “不管你明天去不去民政局,我都会在那等你。”语毕,傅久奕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要离婚,你自己离婚,我是绝对不会离婚的!”林瑾瑟气得大吼。   可是这次,傅久奕没有再为她回头。   林慕晚看着林瑾瑟被拉出去,这场闹剧才停止,她也当然知道刚才贺时夜没有给她看的,是他弄的。   她问:“刚才,你给大家看了什么?”   一定是什么她不能看的东西,才能让宾客们都露出那么震惊的表情。   “不过是为了让大家看清她的真实内心。”   林慕晚顿时便能知道,他这是把林瑾瑟爆头陈茵茵的画面给大家看了,所以才捂着她的眼睛,封闭她的听力。   因为他知道,这是她内心的阴霾。   她一怒之下伸手“啪”的一声,打在贺时夜的脸上,因为过于恼火,气得浑身发抖,“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做?”   仗着他有神的能力,当真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且不说大家看到这一幕后,内心会不会挥之不去,如果陈逸凡今晚也在场,看到自己亲姐姐被爆头的一幕,会怎么想?   她本以为只有她一个人亲眼目睹就可以了,他却让所有人都看见了,还被人用摄像机录制下来。   他究竟是何用意?   贺时夜还是头一次被她打,有些愣愣的,不敢相信她会动手打他。   “我对你真失望!”林慕晚转身,大步离开晚宴会场。   她可不管贺时夜会不会追上来,来到停车场,驱车离开酒店。   可她刚启动车子,贺时夜跟闪现似的出现在她车前,命令道:“林慕晚,你给我下车!”   她居然敢打他?   简直胆大包天!   林慕晚当没听见似的,立即倒车,直接朝他撞了过去……   在车子要撞到贺时夜时,他又是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林知道他是神,会躲得过去,所以不会担心他傻傻的挨撞,她油门踩到底,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酒店。   陈逸凡刚赶完通告,坐着保姆车回去,看见有一辆车极速地从他旁边开过,虽然只是粗略的一眼,但他能认出那是AMC的林总。   也不知道她开那么快,跟逃亡似的,是要去哪。   但他很快便不去想了,因为他拍摄了AMC的广告后,通告忽然变得多了,今天又是跨年夜,跑完通告已经累得只想躺下了,哪还有心思去想别的?   林慕晚可不就是逃亡吗?   她刚才是一时气急才打的贺时夜,可打完了她才意识到自己过于莽撞了。   以贺时夜那性子,一定会天涯海角都追到她算账的,她必须跑!   林慕晚一心为了躲贺时夜,也不知道自己开到哪里去,只觉得这条路僻静得很,除了路灯,一辆车也没有。   正当她以为自己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脏东西时,贺时夜忽然出现在前面,她开的车速又很快,下意识地打方向盘。   不知道自己是在一座大桥上,这一个打方向盘,车子便撞烂了护栏,要飞出去。   是贺时夜使用了固定的能力,车子才制止了车速,没有飞出护栏掉河水里。   “下车!”   贺时夜怒喝道。 第116章   林慕晚怀孕了   他这一声怒吼,吓得林慕晚一个哆嗦,不敢不从,只能解开安全带,下车。   她才刚下车,就被贺时夜抵在车上,原本半个车子都悬空在桥外的车,因为他这一动作过于粗暴,车子直接往前倾,掉入了河水里。   “啊!”后背悬空,林慕晚摔倒在地,抬头时,看见贺时夜俯视着她,眼底的眼神那么冷漠。   尽管见识过他发怒的样子,但那都是对着别人发怒的,可真正出现在自己身上时,林慕晚还是有些害怕的。   贺时夜也看见了她眼底的害怕之色,他依旧没有丝毫波动,“给你重活的机会,是我给你的赏赐,失望?我的决定何时轮得到你来干涉?”   不给她点教训,是记不住自己的身份了。   也是此刻,林慕晚才意识到是自己越距了,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神,可以决定每个人的生死!   做了几个月的夫妻,还以为就是夫妻了,真是可笑得很……   她不会再被他给的甜蜜而蒙蔽了!   林慕晚站了起来,挺直了腰杆,看着他说道:“如果你的赏赐就是加在别人的痛苦上,那你做这个神,也做得不怎么样!这个赏赐,我宁愿不要!”   明知道她对亲眼目睹陈茵茵被爆头的一幕,心里有阴影,丝毫不考虑她的心情,以记录的方式播放出来给那么多人看。   简直就是在她身上多加一道伤口。   她最后的话,让贺时夜像是被雷击般,气得一把揪起她,“你说什么?”   “你又没聋,还要我重复一遍吗?我说……”   许是火气上来了,林慕晚也不管自己说了什么,只想把一直以来对他的不满给说出来,可话还没说完,贺时夜揪着她往前一步,场景徒然转变,就到了她的房间。   她后背贴在了床上,人也被他压在身下。   “你给我再说一遍?”贺时夜压低的声音,在抑制着对她的怒火。   当初是谁濒临死亡时,拼了命地呼喊他,只要能救活她,哪怕是出卖灵魂也没关系。   现在活得好了,却后悔重活了?   真当他是闲得没事干,去干涉人类的生死?   “你的命是我给的,你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别说你这一世,下辈子都别想从我手里逃离!”   音落,贺时夜大手撕开她的黑色礼裙,因为礼裙本就薄,这一撕,林慕晚姣好的身材立即暴露在他眼底。   林慕晚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他那想要吞噬一切的吻便落了下来。   “唔……”   她想要推开他,双手却被他紧紧地扣在脑袋上方,让她一丝挣扎的机会也没有。   他力气很大,手掌每落在她身上的每一处,都疼得她皱眉,“啊……”   腹部忽然传来一股疼痛感,像是绞肉机在绞着她般,痛得她连忙求贺时夜停下,“贺时夜,你停下……停……”   “已经晚了……”   贺时夜本想让她体会什么才叫做惩罚,却摸到了一股温热的液体,抬起手一看,是血!   白色的床单也不知何时染红了血,这股血是从她的下体流出来的。   而林慕晚脸色也苍白如纸,吓得他赶紧给她拿了件外套,套上之后,打横抱起她便往医院跑去。   值班的护士正吃着泡面,和另外的同事渡过这跨年夜,一名男子抱着一名女子忽然出现在医院大厅,跟闪现似的,吓得她一时给傻掉了。   这人好像就是之前,抱着胃疼的老婆急忙跑来的那个人吧?   “愣着干什么?有人大出血了!”   还是贺时夜怒吼,护士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去查看怎么回事。   经过值班医生一番检查下来,林慕晚总算没大碍。   医生把检查报告挪到贺时夜面前,说道:“你太太怀孕了,已经有四周了。” 第117章   这孩子不能要   “什么?”贺时夜愣住。   “虽然我知道年轻气盛,但是孕初期本来就不稳定,你还强行同房,这不是害你太太和孩子吗?万一有个什么好歹,别说孩子保不住,你太太也保不住!”医生语气里有几分责备。   贺时夜还在巨大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自然也没有听见医生的责备。   医生继续说道:“还好送来得及时,孩子和大人都没事,但是下次绝对不能这样了,就算是忍不住,那也要等稳定了才能同房知道吗?”   说完了,还是见贺时夜呆呆的,有些生气地问道:“先生,你听到了吗?”   “啊?嗯。”贺时夜这才回神。   “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太太吧。”   贺时夜从医生问诊室出来,他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书,上面写着“妊娠中”这三个字,以及B超上的小黑点。   一时之间难以置信,他竟然有孩子了?   可是,他每次和林慕晚做的时候,都是用法术避孕了的,林慕晚是绝对不会怀有他的孩子才对……   怎么会?   神并不像鬼魂那样是虚无缥缈看不见的,是像人一样拥有肉身的。而且,只有想让人们看见的时候,才能看见。   神界虽然不会像以前那样严格规定,不能和人类成婚,但是只要和人类成婚,那也是可以拥有后代的。   生下的孩子会继承神那一方的能力,如果孩子愿意的话,也可以获得神籍,成为真正的神,而人类那一方也会受到尊重。   也正因为这样,会有心怀不轨之人,勾引神那一方,诞生下孩子。   利用这一层关系,进晋成为神。   贺时夜不知道林慕晚有他的孩子,是好还是坏,他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生气。   他带着如此复杂的心情,进了病房看望林慕晚。   此时,林慕晚正因为他害得自己进医院而生气着,一见他进来了,便别开了头。   贺时夜见她不问问自己,到底怎么了,便问道:“你不问一下我,你为什么会流血吗?”   “这有什么重要的?反正我死了也是你的人,流点血有什么重要的?”林慕晚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   看着她憔悴的面色,贺时夜心一阵疼,也意识到刚才是自己太过于强迫她了。   把检查报告递给她,“医生说,你怀孕了,四周了。”   “什么?”林慕晚吃惊地看着他。   赶紧拿过检查报告看,确实是怀孕无疑,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平坦的小腹,不敢相信里面有一个小生命。   然而,还没等她因为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开心,便听到贺时夜无情地说道:“这个孩子不能要。”   “为什么?”林慕晚质问他。   贺时夜是基于她考虑,人类能诞下神的孩子,这是一种赏赐。   且不说,这孩子从小会经历与旁人不同的童年,母亲和孩子也会容易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   这其中过于复杂,最后只化作一句,“没有为什么。”   “你连孩子的出生权都要剥夺吗?”林慕晚气得颤抖。   知道他是个冷漠之人,可没想到连对自己的孩子可以冷漠无情。   贺时夜知道她有了孩子很高兴。可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这孩子真留不得。   “我不是剥夺他的出生权……”   “那是什么?孩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才有的!我是孩子的母亲,他在我的肚子里,我才是能决定他出生权的人!”林慕晚因为过于生气,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一些。   “慕晚……”   “我不想看见你,给我走!”林慕晚是一句话也不想跟他说,直接赶人。 第118章   云酒到访   贺时夜看得出她很生气,便也想着留着点时间给她仔细想想,就离开医院了。   他一出去,关上病房的门,林慕晚气不过,拿起枕头砸了过去,然后气呼呼地躺下。   气着气着便拿起检查报告看B超里的小黑点,她摸着上面的小黑点,高兴归高兴,可贺时夜的话也让她气得很。   他也是孩子的父亲,怎么能说得出这样的话来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在医院的缘故,林慕晚睡到半夜,总是能听到有人在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菜市场的大杂烩,什么声音都有,有抱怨的,有高兴的,汇集了人们的情绪。   贺时夜说过,人们的喜怒哀乐都会每天在医院内上演,它们最喜欢的就是医院了。   医院也是聚集最多那些脏东西的地方,今晚在这里睡觉,她睡得安稳真是奇怪了。   林慕晚翻来覆去,被这些声音吵醒,却忽然看见一只细小的手探入她被子下的小腹,轻轻地抚摸着她小腹。   惊得她立即从病床上下来,鞋子都没穿,直接把贺时夜给她的猎枪变幻出来,上膛,对准眼前这个出现在她病房的女子。   “你是谁?”   云酒微微一笑,“倒也不用对我有那么大敌意,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而已。”   她早就想来见林慕晚了,只是这段时间贺时夜一直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生怕她会伤害她似的。   今晚看见林慕晚一个人在医院,所以就过来打个招呼了。   毕竟,以后见面的次数,只多不少。   林慕晚双眸微微眯起,“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以后会认识的。”云酒看着她平坦的小腹,说道:“里面有个小生命呢,真好。”   林慕晚立即捂住小腹,她是如何得知她怀了孩子的?   看着她一脸疑惑的样子,云酒笑了,“我也是神,就算不用看医院的检查报告,也能一眼就看见你肚子里的小生命。”   那么滚烫的生命,谁会看不出来呢?   果然是贺时夜的孩子,才会有这样的生命。   “神?”林慕晚瞧着她,可不像是神,她的话有很大的水分。   “你一定很奇怪,时夜为什么不让你生下这个孩子,他不愿说的,我来告诉你吧?”云酒道。   她认识贺时夜?   听她喊贺时夜那么亲密,应该也是像东方煜那样关系非常好的朋友,既然是他的朋友,不应该用枪指着的。   林慕晚放下枪,问道:“你说……”   云酒指了一下上面,说道:“虽然上面并没有规定神和人类不能结合,但是人类能诞下神的孩子,本身就是一种赏赐,可是人类小小的身躯,又怎么能承受得了神的孩子呢?”   “所以,孩子出生之时,就是母亲命丧之时?”林慕晚问。   一般电视剧里都是这么写的。   云酒杯她的话给逗笑了,“虽然你的想象力很好,但不会。”   “那是什么?”   “你应该知道,人的魂魄对于恶鬼来说,是一块肥美的佳肴吧?”   这个,林慕晚亲身经历过,当然明白。   “那么,神的元魂在恶鬼眼中更是无上的美味,只要能吃下一小块,就能得到升华,获得令人趋之若鹜的力量;强大的神,它们畏惧,那弱小的神,必是人人抢夺的肥肉。”云酒说道。   这点,她相信贺时夜的亲身经历,会比任何人都明白。   只不过,林慕晚能不能明白就不知道了。   林慕晚大致明白她的意思了,她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才明白,他的出生是如此之危险……   “如果你执意要生下他,就必须拥有保护他的能力,直到他长大成人,能保护好自己。不然,你和孩子,每天都会是地狱……”   能承载神的孩子的母体,必定是非凡的,若是能吃下母体,恶鬼也照样得到升华。   更何况,还是个什么力量都没有的人类? 第119章   醉酒的韩萤儿   林慕晚才知道,原来,贺时夜是为了她和孩子着想,才不要这孩子的。   是她误会他了。   “谢谢你和我说这些。”林慕晚给云酒道谢。   “不用客气,时夜本来就是这样不擅长为自己解释的人,很容易被人误会。”   她的道谢,让云酒内心得到了巨大满足,脸上的笑意更深,若是仔细瞧的话,会发现她的笑容里带着丝丝狡诈。   林慕晚听着她的语气,二人似乎认识了好久,不由得好奇地问:“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嗯。”云酒点头,“我和时夜千年前就认识了。不过,你不要误会,我是他姐姐。”   原来是他的家人。   林慕晚面上浮现一抹尴尬之色,“不好意思,我刚才还以为……”   “没事,也是我来得唐突,把你给吓到了,你警惕也是正常的。”云酒理解道。   她看了一下月色,见时间不早了,就别过林慕晚,先回去了,临走之前还让她好好保重身体。   林慕晚忽然觉得,贺时夜的这个姐姐还挺善解人意的。   可后来,她才明白,这不过是云酒给她的错觉,她最擅长的便是用无辜的外表来欺骗那些无知的人。   有了云酒的解释,林慕晚没在误会贺时夜,想着明天去和他说清楚,然后便去继续睡了。   今晚是跨年夜,小生命的到来,或许就是在告诉她,她的命运有了新的意义……   陈逸凡回到家后,本来想睡觉的,但是累了一天,又饿得很,不吃点东西就睡不着。   打开冰箱一看,空空如也,连个泡面也没有,只好去楼下的便利店买吃的了。   他现在不过是十八线艺人,住的地方并不是什么高档小区,而是很普通的公寓房。   他刚来到便利店,便看见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便利店外面,桌上放了好几罐啤酒,还打了个饱嗝。   这人不是谁,正是韩萤儿。   现在已经是冬天,她只穿着单薄的外套坐在这里喝啤酒,连一点垫肚子的小吃都没有。   像是冬季里无家可归的流浪猫,看着很凄凉。   韩萤儿也看见了他,一身休闲装,看起来不像是大老远跑这来的,反倒像是出门买东西的,便问道:“这不是AMC的代言人吗?你住这里吗?”   一开口,便是浓浓的酒味。   陈逸凡站得离她还算远,可还是闻到了,也不知道她究竟喝了多少酒。   “嗯。”陈逸凡点头。   “好巧啊,我也住这里。”韩萤儿冲他露出个大大的微笑,笑得像个童真的孩子一样。   让陈逸凡一瞬间心跳漏了一节拍。   “过来,陪我喝酒!”韩萤儿拉了张椅子过来,拍着椅子说道。   陈逸凡瞧着她应该是醉了,如果放任她不管的话,也不知道会上什么危险,就过去了。   韩萤儿见他坐下,立即挥手叫便利店里的店员在拿几罐啤酒出来,陈逸凡连忙把她手摁下,“不要再喝了,你已经醉了。”   “没有,我清醒得很,你看啊,我看见你只有一个影子,不是五六七八个……”韩萤儿指着他画圈圈。   很显然,她确实醉了,说话已经开始颠三倒四了。   “店员,再给我拿几罐啤酒来,快点儿!”韩萤儿见啤酒一直没有拿来,猛拍桌子,冲便利店喊道。   陈逸凡赶紧向里头的店员挥手说不要,又问韩萤儿,“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哦豁?孤单寡女共处一室,你想对我做什么?”韩萤儿戏精上身,护着自己说道。   可是她的眼神迷离又性感,和她说出来的话十分不搭。   陈逸凡语塞,“还能干什么,你这样坐在这里,万一被人抬走你都不知道,还是赶快回家吧。”   “你要是跟我一起回去,我就回去。” 第120章   要不要我做你女朋友   韩萤儿的语气有几分撒娇。   都说女人撒娇起来要人命,陈逸凡以前只觉得肉麻,可现在确实是要他半条命去了。   他像个被操纵的傀儡一样,应下了她,“好好好,我跟你回去。”   不跟你回去,怎么送你回家?   如此,韩萤儿才愿意走。   店员见他们要走了,赶紧跑出来问陈逸凡要结啤酒的账,陈逸凡忽然想起自己说来买吃的,也就顺便买了点吃的,把韩萤儿喝的啤酒钱给结了。   然后扶着韩萤儿回去。   可韩萤儿却撒娇地说要背,陈逸凡无奈,只能蹲下来。   韩萤儿高兴地扑在他后背,女生那两团柔软紧紧地贴在后背,让陈逸凡心悸又一次加快跳动。   他暗骂自己思想龌龊,背着韩萤儿离开便利店。   她本来长得就瘦,就像是背个孩子一样。   他问:“你住哪里?”   “这边。”韩萤儿指了一下左边。   陈逸凡本来是往右边走的,只得调头往左了,待走到分叉路口时,又问她往哪走,韩萤儿指了左边的路。   就这样在韩萤儿一通乱指下,陈逸凡背着她走了都十二点,夜空放起了烟花,还没走到她住的地方。   他顿时懊悔自己为什么要信一个醉酒指之人的话。   “是烟花!”韩萤儿指着夜空绽放的烟花,激动道。   也因为她的激动,全然不知自己胸前的两团柔软疯狂触碰陈逸凡的后背,弄得陈逸凡脸颊红得跟煮熟的大闸蟹似的,尴尬却又不敢说什么。   “新年快乐呀,小艺人――”韩萤儿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她拍的力气很大,疼得陈逸凡“嘶”一声,“新年快乐……”   他以为今年会自己一个跨年,没想到还有人能陪他一起跨年,虽然对方醉得有些不清醒。   但是跨年归跨年,他背着她手都快酸死了,警告道:“你要是再不说你住哪,我就带你回我家了!”   他原本只是想让韩萤儿快点说出住的地方,好送她回去。没想到,她却高兴的回了一句,“好呀!”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啊。”他明天还有通告要跑,得早点休息才行,真没时间陪着她瞎转悠。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啊,gogo去你家!”韩萤儿说着,竟像坐在马儿背上的人,指挥起陈逸凡,还拍了一下他屁股。   陈逸凡长这么大,哪里有被除了姐姐之外的异性拍过屁股,小脸顿时就红了。   他无奈,只能背着韩萤儿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住的地方是没有电梯的,虽然韩萤儿也不重,可是背着个大活人上五楼,也是很累人的事情。   把韩萤儿放在沙发上后,陈逸凡喘得不成样子,他看着她一躺到沙发后,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   像极了一只慵懒的小猫。   他无奈地摇摇头,就去厨房煮了一碗面,考虑到韩萤儿喝了那么多酒,不吃点东西垫肚是不行的,也给她多煮了一碗。   把煮好的面放在桌上后,陈逸凡才叫起韩萤儿,“哎,起来吃点东西了。”   “嗯?”韩萤儿迷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看见桌上飘香四溢的面,问道:“你煮的吗?”   “嗯,快吃吧。”陈逸凡过去拉了张椅子坐下。   韩萤儿也没穿鞋,就这么走到餐桌坐下,闻了闻,从香味来讲,味道应该是不错的。   她拿起了筷子吃了一口,果然,味道不错的。   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夸赞道:“你做的面不错啊,会下厨的男人,一般都不太差呢。可是,你怎么没有女朋友啊?”   说着,她环顾了一下屋子,屋子小小的,一百平都不到,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看起来挺温馨的。   就是一个女性用品也没有,应该是一个人住。   “我没有女朋友。”陈逸凡一心只想挣钱,没心思找女朋友。   “要不要我做你女朋友啊?” 第121章   带领他引向更深处   闻言,陈逸凡吃面的手给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去时,正看见韩萤儿冲他笑得一脸灿烂。   一看就是醉得不清醒,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尽管知道她是说的醉话,陈逸凡还是心动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收起了这种心动的感觉,“快吃面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韩萤儿有些气馁,“好吧……”   没一会儿,她又来了精神,问道:“可是,你为什么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语气里没有撒娇,也没有醉酒的迷糊,而是很认真的语气。   陈逸凡才知道她并没有醉酒。   “因为不礼貌。”他当然知道一个喝那么多酒,肯定是遇到了极其不顺心的事,才会这样。   如果问了的话,就是在伤口撒盐。   倒不如什么都不问,尊重对方。   “你对每个人都是这样吗?”韩萤儿问。   他看起来确实很有礼貌,想知道他这份礼貌是不是对每个人都有。   “这是基本常识。”回答完,陈逸凡继续吃面,忽然听见她叹气,之后看见她站了起来。   他问:“你不吃了吗?”   “面挺好吃的,但我没胃口。”韩萤洛摇摇头。   “那你想吃什么?”   “我说了,你会给我吗?”   “尽量吧。”陈逸凡一向习惯了不知道对方的要求是什么之前,不会完全答应。   韩萤儿朝他走去,伸出纤纤玉指,摸着他的脖子,慢慢地往上颚挪去。   陈逸凡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她这一举动能撩得他心疯狂跳动,连他自己都听到了心跳。   他忽然被她捏住下颚,脑袋被迫往上抬,眼底倒映着她的面容,这样仔细看,韩萤儿长得不是一般的漂亮。   五官精致得跟雕刻出来似的,眼睛并不是灵动有神的那种,而是厌世的眼神,看似有神,却对世界充满了讨厌。   也是因为她这样的眼神,让她本身就很有气场更胜。   陈逸凡还没打量完她,就看见她俯身而下,唇落在了他的唇上,吓得他立即推开了她。   “啊……”   韩萤儿重心不稳,摔倒在地,脑袋撞在地板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她满眼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人推倒了,“你推我?”   “不是不是……”陈逸凡立即过去扶起她,然而,在她抓住韩萤儿的手时,却被她反拉,他重心不稳往她身上倒去……   紧接着,他反被韩萤儿扑倒在地。   这一切快得他都还没反应过来,韩萤儿那只小手已经开始在他身上乱窜了。   “你干什么?”陈逸凡立即抓住她的手。   韩萤儿抬起手,狠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瓜,疼得陈逸凡立即捂住被敲的地方,“啊!”   “不是说我要什么你会尽量给吗?我要你。”   “不行!”   “拒绝反驳。”音落,韩萤儿已经吻了上来。   陈逸凡想推开她,可不知为什么推开她的手变成了深拥她……   韩萤儿嘴角笑意变深。   还以为她勾引不成功呢,看来,没有什么人是不会上钩的。   陈逸凡没有过女朋友,自然也是初吻,吻得很生涩,反倒是韩萤儿熟练,一步步带领着他引往更深处……   陈逸凡以为自己是做了一个春梦,梦里与人如火般缠绵,可是当醒来的时候,看见韩萤儿躺在自己身边,还有一地凌乱的衣服时,才知道不是做梦。   天哪!   他做了什么?   这时,他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   为了不吵醒韩萤儿,他赶紧接通,“喂,李姐?”   “你看看几点了,忘了今天还有通告吗?快点,等会我让司机去你楼下接你。”   一听让司机来接他,陈逸凡赶紧说道:“不用,等会儿我自己去公司就行了,很快的。”   然后挂了电话,看了下时间,八点了,掀开被子想要去洗漱,手却被人拉住。   回头,是韩萤儿醒了。   “你要去工作了吗?”她问。 第122章   你爱上你的太太了   “嗯。”陈逸凡点头。   “艺人还真是忙呢,你去吧。”韩萤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像是在自家般慵懒。   “等会你自己回去,知道吗?”陈逸凡赶时间,没时间跟她多说,跑进浴室洗漱了。   看着他身上一件衣服也没有地跑进浴室,韩萤儿低头一笑,还真是个纯情的小男孩。   既然玩完了,就得回家了。   她也就起身把衣服穿上,等陈逸凡从浴室出来时,房间里已经没有了韩萤儿的身影,他有些失落。   但经纪人李姐的催促,让他没时间失落,连忙找衣服穿上。   穿好衣服后,发现床头放有一张纸条,他拿起来看,是韩萤儿写的,上面只有“谢谢”两个字。   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陈逸凡没时间去想,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就跑出门了。   ……   时间稍微后退一些。   贺时夜在离开医院后,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黄泉地府找孤舟,和他说这事。   孤舟听闻林慕晚怀了他的孩子后,惊得手里的笔都掉了,“你说什么?”   “你聋了?”贺时夜最不喜欢把话重复第二遍。   “你说你太太有你的孩子了?”孤舟先是一愣,随后像是意料之中的露出笑容,“好啊,太好了!”   他这算盘可算是没打错!   “好什么?”贺时夜不知道他高兴什么,又不是他的孩子。   “你是孩子的父亲,难道你不高兴吗?”孤舟见他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不知道。”贺时夜只觉得内心复杂。   “那我问你,你期不期待这个孩子出生?”孤舟问。   假如这个孩子只是普通的孩子,贺时夜自然是高兴的,可这孩子不是普通孩子,他从有了生命开始,每一刻都存在着危险。   “可是……如果因为他的出生,带来了危险,如何期待呢?”贺时夜看着他。   孤舟看出了他眼底的担忧,“你是担心这孩子带来的危险,会把你太太害死,是吗?”   “嗯。”   孤舟笑了,一副看透红尘的表情,说道:“你爱上你太太了。”   别看贺时夜活了上千年,对感情之事是一点也不懂,不然怎么会爱上了自己的太太都不知道呢?   “你说……”   我爱上了林慕晚?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容易生气,因为她一个小小的举动都能让你感到开心?”孤舟问。   有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贺时夜自从接触林慕晚之后,原本冰冷冷的一个人,开始有了温度,有了情绪。   贺时夜仔细回想,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印象最深的便是圣诞节那天,他看着林慕晚化妆,脑海里闪过从前看见别人给自己妻子画眉的画面,夫妻二人相视而笑。   他也想试试看画个眉,真的会让心情愉悦吗?   事实证明,那天他心情确实很愉悦。   孤舟看着他的表情,应该是已经找到了他说的,贺时夜对他来说,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啊,连感情确认都要他来教。   “我相信你对这个孩子的去留,已经找到了答案,我也相信你可以保护好他。”孤舟道。   贺时夜又仔细想了想,他若是强行把孩子取走,林慕晚不仅会埋怨他一辈子,也会伤心得憔悴。   一想到这,他心便一阵疼。   他来到孤舟跟前,伸出手,“那我需要灵石。”   灵石是一种可以杜绝和彼岸接触的石头,相当于在地图上抹去了一个地方,彼岸的脏东西,就会找不到林慕晚和孩子的存在。   他需要确保孩子在生下来之前,林慕晚是安全的。 第123章   小气的孤舟   “你当真是越来越过分了,都敢开口跟我要灵石了?”孤舟从高椅上站起来。   他的身高和贺时夜不分上下,这一站起来,二人平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算计我。”贺时夜早就看出来,孤舟从一开始让他在奈何桥看见林慕晚的魂魄时,就是他的算计开始。   “什么叫算计,多难听,我那是为你好!”孤舟纠正他的认知。   林慕晚是一个很好的例子,那么好的命格,本就不该绝,只因被下了不能超生的咒术,才会满身戾气。   只要把她戾气渡化,于贺时夜来说是功德一件,神界会认可他的存在,假如还能诞下他的孩子,神界就没有理由无视他的存在了。   拿到神籍,只是时间的问题。   “所以,灵石。”贺时夜动了动伸出的手,示意他快点拿来。   “我真是欠你的,你等着。”孤舟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办公室,去拿灵石了。   他的办公室,与其说是办公室,还不如说是宫殿,偌大的宫殿,只有他一张办公桌和高椅。   还是他让孤舟给这放一套沙发,方便他日后来了有地方坐,才肯的。   但是,孤舟非坚持要古时的那种茶椅,说是放沙发和他的办公室违和,要就要同一种格调。   贺时夜就随便他了,反正他来了有地方坐就可以了。   但是他一直很奇怪,黄泉地府也不是没有现代的建筑技术,他却坚持在自己的住处使用古时的建筑。   孤舟的住宅是建立在一座山顶上的,这座山是黄泉地府最高的山,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黄泉地府。   而办公室面向山下的一面是没有门的,就算不用走到外面,从这里也可以看见黄泉地府的风景。   没一会儿,孤舟拿着灵石回来了。   贺时夜接过,却是小小一块,连药丸大小都没有,他道:“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灵石很珍贵的好吗?我能给你一小块已经是看在咱俩的友谊份上了。”   灵石是稀罕物,就连神界那个老头子都没有,只此他这一块。   他能给贺时夜一小块,已经是顾念了友情,若是换做别人,即便是跪着求他,把头磕破了,他都不会给。   “行吧。”贺时夜收下了,因为这一小块,已经足够起到作用了。   “用完了记得还我啊。”孤舟不给他占便宜的机会。   “说你小气,还真是小气啊……”贺时夜无语。   堂堂一黄泉之主,竟然小气到只借给他的地步。   “你要是觉得我小气,就还我。”   “不还。”贺时夜一个闪身,离开了他办公室,跑得那么快,生怕孤舟来抢似的。   这让孤舟不由得有些好笑。   贺时夜从黄泉地府回来后,便是在医院外头等林慕晚。   他知道她不会在医院待太久。这不,大约中午的时候,就看见林慕晚从医院出来了。   他落下了车窗,“上车……”   林慕晚很意外在这会看见他。正好,她有话要和他说,也就上了车。   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他:“你还有个姐姐啊?”   “什么姐姐?”贺时夜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你姐姐昨晚来医院跟我解释了,说你不让留这个孩子的原因……”   “你说的是什么姐姐?”   林慕晚还没有说完,贺时夜忽然猛地看向她,质问她,语气里有着浓厚的火气。   她本着心平气和的态度跟他说,却没想到引起他巨大的愤怒,看来又是没法好好说话的一天了,“你有什么姐姐,你自己不知道吗?”   “如果她下次还来,你要远离她,知道吗!”贺时夜几近怒吼着。   他没想到云酒竟然敢靠近林慕晚,是他大意了! 第124章   灵石掩盖林慕晚的气息   林慕晚被他吼得愣住,“她不是你姐姐吗?”   如果是姐姐的话,他肯定不会这么生气。   “当然不是!”贺时夜一口否决,并提醒着她,“她来找你,绝对不简单,你小心她,知道吗?”   “好……”林慕晚点头。   她昨晚是见云酒和贺时夜似乎很熟络的样子,便以为他们是关系很好的家人。看来,应该是中间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二人关系崩裂。   贺时夜变出灵石在掌心,他为了让林慕晚可以好好佩戴,还特意弄了个小孔,穿上链子。   “这是可以隔绝彼岸的灵石,你戴着它,就可以隐藏你和孩子的气息,不会被彼岸的东西发现你和孩子的存在。”   而且,云酒也会找不到她。   林慕晚本就是想和他说这事,没想到他已经想好的法子,心中一阵暖。   “其实,你也想留下这个孩子吧?”她说的时候,看了一下他眼神。   他能为孩子找来这个东西,一定是想留下孩子的。   “嗯。”贺时夜点头,“但我也不想你因为孩子而遇险,那样我会怨恨孩子的。”   林慕晚笑了,拉过他的手,真挚地看着他,“那我们一起保护好他,好吗?”   “嗯。”   林慕晚看着他手上的这块像是晶石一样美丽的石头,想着这东西那么神奇,一定很珍贵。   虽然不知道他上哪弄来的,但一定很曲折,“你为了拿到它,是不是很辛苦?”   “也……没有吧?”贺时夜向孤舟伸手,就拿到了,没有太辛苦。   林慕晚明白他这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故意这么说的,“那你帮我戴上。”   “好……”   贺时夜帮她把灵石戴上,在戴上的那一刻,原本一直跟踪林慕晚的云酒,便感知不到她的存在了。   “消失了……”   “什么消失了?”在一旁打游戏的倡荭头也不抬地问。   “一定是时夜!”   云酒不用猜都知道,是贺时夜发现了她在跟踪林慕晚,所以用了什么东西屏蔽了林慕晚的气息。   “哎,我都说了,让你不要那么在意他,他有什么好的?只会杀人的神,神界会给他神籍才怪了……”   倡荭话还没说完,人就被云酒给提了起来,手机也“啪”一声掉落到地上。   云酒怒视着他,“注意你的措辞。”   倡荭眼神也瞬间变得寒冷如冰,“你才是要注意你在做什么。”   云酒深知自己实力不敌他,把他给放了下来。   倡荭整理了一下被她揪皱的衣服,又把手机捡起来,给她警告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下次还对我这么无礼,我不介意杀了你。”   还真当他长得像孩子,好欺负是吗?   “是……”云酒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如此,倡荭坐下,继续玩游戏。   戴好灵石后,贺时夜驱车离开医院,他问:“有想吃的吗?”   “有。”因为心情好,林慕晚什么都想吃,尤其是想吃辣的,便提议去吃湘菜。   贺时夜见她高兴,就随她了。   来到一家湘菜馆,林慕晚点了好几个菜都是加辣的,她一直听闻酸儿辣女,猜测道:“我现在那么想吃辣,该不会是个女儿吧?”   “不管是女儿,还是儿子,都好。”贺时夜并不在乎孩子的性别,只要她平安就行。   大抵是误会解开,二人相处融洽,林慕晚也明显感觉到贺时夜变了些许,会让着她了。   要知道,他以前点餐从来不会问她想要吃什么的。   应该是这孩子的到来,让他改变的吧……   不管怎么样,林慕晚想要的不多,保持现在就好了。   吃完了饭,林慕晚想回公司,贺时夜不给,让她在家好好休息,别折腾孩子。   林慕晚虽然很喜欢现在的状态,但是新上市的口红,正是调查数据的时候,知道了数据,后续才知道要不要乘胜追击。   就坚持回公司了。   贺时夜拿她没办法,就送他去公司了,还叮嘱她有什么事要记得给他打电话,她现在可以两条命在身上,不能出现意外。   林慕晚连连应好,心里却被甜满了蜜糖。 第125章   被林瑾瑟撤掉头发   林慕晚刚从电梯出来,便在宾客接待区看见了林瑾瑟,似乎等了她很久。   一看见她来了,立即冲了上来,“林慕晚,你究竟给久奕灌了什么迷药?让他到现在还对你念念不忘?”   不过是几个月短暂的假恋爱,却持续到现在十三年。   林慕晚懒得搭理她的没事找事,对员工们说道:“你们听好了,如果她还来公司的话,就给我赶出去!要是让我看见她在公司,被辞退的就是你们!”   说着,她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林瑾瑟在这等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把她给等来了,哪能这么让她走了?   当下,一把抓住林慕晚的头发,狠狠扯着。   “啊!”林慕晚没想到她会直接动粗,头皮被她扯得胜疼。   黄路旭见状,第一个冲过来拉架,“林总,你快放开林总!”   其他员工也过来拉架,但是林瑾瑟就像蝗虫似的,一旦粘上了任由员工们怎么拉开她,就是不松手。   像个泼妇一样,在这撒泼。   “林瑾瑟,你快放开我!”林慕晚为了肚子里的小生命,可不能跟她有肢体冲突。   “林慕晚,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把久奕还给我,我就不放手!”林瑾瑟不仅没有放手,反倒扯得更紧了。   林慕晚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被她给扯掉了,怒喝道:“你们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拉开!”   傅久奕从办公室里都听到了外边吵闹的声音,走出来一看,见林瑾瑟又再生事,忙过来把林瑾瑟拉开。   “林瑾瑟,你给我放手!”   原本不论别人怎么拉不动的林瑾瑟,傅久奕一拉,林瑾瑟就松手了。   她手上多了一把林慕晚的头发。   头皮得以缓释,林慕晚松了口气,她看见自己被扯掉了一把头发,气得怒骂傅久奕,“傅久奕,如果你管不好你的太太,就交给警察来管!”   然后,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黄路旭连忙跟上,还顺道去拿了医药箱才进她办公室,“林总,没事吧?”   “你帮我看看,我头上是不是秃了一块。”林慕晚低头让他帮忙看。   头顶上确实秃了一小块,也可以看见那一小块头皮被扯到发红了。   “林总,你不要难过,头发会长出来的。”黄路旭委婉道。   林慕晚顿时便知道自己头顶秃了,气得拍案,“这个林瑾瑟,我没找她算账已经够好了,她竟然还敢来公司!”   说来也奇怪,林瑾瑟虽然不是林家血脉,但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良好的,断然不会做出这种泼妇的掉价行为。   看来,为了傅久奕,人都不正常了。   “林总,你先别生气,涂个药膏降一下疼痛感吧。”黄路旭说着,打开医药箱,从里头拿出了一支可以缓解头皮疼的药膏。   “你帮我涂吧,我看不见。”   “好……”   这边,林瑾瑟被傅久奕拉着到公司楼下,“你给我回去,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回去就回去!”林瑾瑟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纵使心中有气,但不及她回去重要。   傅久奕头也不回地进公司大楼。   林瑾瑟假装喊了一声“久奕”来表达不甘,但是也只是喊完了,就回自己开来的车上了。   她把手上这把林慕晚的头发,装在事先带在包包里的透明封口袋里,然后驱车离开。   昨天在东英集团的晚宴上,没能逼着林慕晚答应做血脉鉴定,所以今天她才特意来公司堵林慕晚。   故作泼妇行为,就是为了拿她的头发!   虽然这种行为很掉价,但是,能拿到林慕晚的头发就可以了。 第126章   云酒林瑾瑟合作   她要去的地方,并不是自己家,而是姨母高雅珍那。   把车停在了姨母家,欢喜地和高雅珍说了一声“姨母,我回来了……”   高雅珍见她回来了,很是欣喜,“怎么样,拿到了吗?”   “当然!”林瑾瑟信誓旦旦道。   闻言,高雅珍高兴得有些激动。   她能不激动吗?   只要把林慕晚弄走,林氏集团的她就能拿到一半,要是她姐姐当时能听她的话,和她一起把林氏弄到手,她也不会现在才拿到林氏。   不过,不管多晚,只要林氏她能拿到就行。   “那我去把她叫下来。”   “姨母快去吧。”林瑾瑟也有些激动。   没一会儿,高雅珍便从二楼下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一名看着和林瑾瑟差不多年纪的女子。   此人不是谁,正是云酒。   “东西我拿到了。”林瑾瑟从包里拿出林慕晚的头发,递给云酒。   云酒不着急接过,而是先问道:“确定这是林慕晚的头发吗?”   “确定,我从她头上扯下来的。”林瑾瑟对此十分自豪。   如此,云酒才接过封口袋,微笑道:“你们且静等两天,届时就可以拿着林慕晚不是林家的血缘报告,将她上诉了。”   “好,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林瑾瑟道。   此人是她在苏轻拒绝帮她后,她四处找人时,主动找来的,说是不论她想要的是什么,只要付够一定的钱,就可以得到。   虽然不知道此人可不可信,但是总要先试了才知道。   “不会的……”   云酒对在二楼大型游戏机上玩游戏的倡荭说道:“弟弟,走了。”   “来了。”倡荭恋恋不舍地从游戏机上下来,和云酒离开高雅珍的住宅。   待走远了一些后,倡荭说道:“我就不能是哥哥吗?我明明比你大了整整三千年。”   语气里有几分不服气。   “谁让你外表看着是个孩子?”云酒掩嘴笑道。   她虽然打不过倡荭,但是在外表方面能胜过他,也是某种方面的胜利。   “我看见你笑了。”倡荭眼神顿时变得锋利,警告她要是在外表方面嘲笑他,就真的不客气了。   云酒可惹不起他,收起了笑意。   倡荭看着要走着离开,他问:“就不能从他们那弄辆车来开吗?”   这样走,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而且,刚才那个住宅里,有那么好玩的游戏机,他也不能玩。   “很快就有了。”   林慕晚因为有了小生命的缘故,不再像以前那样拼命,为了小生命能安全降生,她到点就下班了,也让黄路旭别忙了,直接下班。   能和她一起下班,黄路旭当然高兴,赶紧收拾了桌面的东西,和林慕晚一起下楼了。   只是,刚踏出公司大楼的门,一道苍老又憔悴的身影,让他原本高兴的心情瞬间就没了。   林慕晚见他忽然不走了,回头看了一眼他,发现他正看着前方,而前方站着的是一名穿着黑大衣的中年妇女。   妇女面色憔悴又消瘦,黑大衣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有些不合身。   而妇女的眼神,也正好和黄路旭对上,想来两人是认识的。   “路旭……”余淑慧看见黄路旭出来了,走上前。   “林总,你可以先走吗?”黄路旭看向林慕晚,不想让她知道他的丑陋家事。   “好,有什么事再联系我。”林慕晚理解他的心情,就先离开了。   她离开之前,还担心地看了他一眼。   毕竟,他再在见到这名妇女后,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第127章   黄路旭的妈妈找来   “现在下班时间,人多,去别的地方吧。”黄路旭对余淑慧说道。   “好。”他肯和她说话,已经很好了,余淑慧不敢再要求什么。   黄路旭带她到公司附近的咖啡店坐下,问她要喝点什么。   “我就不喝咖啡了,最近有点睡不着,喝了咖啡更睡不着了,来杯果汁就好了。”余淑慧道。   “那行。”黄路旭跟吧台点餐的店员点了两杯果汁,又回来坐下。   待店员把果汁上了之后,他才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还特意找到他工作的地方。   见他这么疏远自己,余淑慧有些失落,嘴角苦涩道:“妈妈来看自己的孩子,还需要有事才能找吗?”   “你不是每次只有事情的时候才找我吗?说吧,有什么事。”黄路旭脸色冷冷的。   不是他不愿给她一点好脸色,而是,他对她来说只有需要的时候才找,没有需要的时候就踢开。   仿佛他根本不是她的孩子,只是一个工具。   他都开门见山了,余淑慧也不拉扯那么多,说道:“路旭啊,妈妈没钱了,你……能不能再给妈妈一些钱呢?”   “我上次给你钱的时候,我好像说过了,不要再来找我要钱了,我不是银行,负责你的人应该是叔叔,不是我。”黄路旭道。   他上次给她钱的时候,给了十万,这才过去多久,就没了,估计是被她那个丈夫花光了吧?   “路旭啊,你就不心疼妈妈吗?”余淑慧见他这么冷漠,不近人情,眼眶不由得泛红,“你看你,过得多好,而妈妈……”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黄路旭打断,“还不是你自己选择的?”   爸爸对她多好啊,有钱有豪宅住,还有佣人负责打扫做饭,她只要美美的做个贵妇就行了。   却非要出轨别人,为了那个男人死活都要离婚。   那时候,他哭着求妈妈别走,可她不还是为了那个男人背叛了他和爸爸?   那个男人又穷又花心,真不知道看上了什么。   结果,日子过得不好了,就厚着脸皮来找他要钱。   一开始他出于同情和期盼,希望妈妈可以就此回到他身边。然而,拿了钱之后就不再联系,只有缺钱了才会重新联系他。   这还是亲妈,可笑不可笑?   “路旭,你不知道……你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只有离开他才能安心……”余淑慧一想起当年看见前夫的秘密,就恐惧得想要远离。   当时,她身边又正好有一个对她有追求意向的男人,就跟那个男人走了。结果,才知道她从狼窝掉到了深渊。   每天过得浑浑噩噩,不知未来在哪。   “爸爸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黄路旭道。   爸妈离婚后,爸爸没有重新娶妻,而是把他抚养长大,精心地照顾着他,从不缺席每一场家长会,给了他一个快乐的童年。   “是,对你来说,他是个好爸爸。但对我来说,不是个好丈夫……”   黄路旭听不得有人说爸爸的一句不好,又打断她的话,“钱我不会再给你了,你回去吧,这是你自己选择的,你自己面对,果汁的钱我已经给了,放心。”   说完,他就起身走了。   余淑慧费了一番力气,才打听到他在对面这栋大楼里工作,在他公司楼下等了一天,哪能就这么让他走了?   如果拿不到钱回去的话,那个男人就会继续暴打她的……   她连忙追出去,拉住黄路旭,“路旭啊,你不能这么对妈妈,是妈妈十月怀胎生的你,就算妈妈对不起你,你也不能这么对妈妈啊……” 第128章   让别人可怜之前先可怜自己   这些话,或许换做以前,黄路旭还会心软,可是她每次都是用相同的方法,企图得到他的怜悯,这样他就会继续给她钱。   他真的受够了!   黄路旭一把甩开她,“你知道一个人最失败的是什么?就是希望别人可怜他。与其希望别人能可怜你,不如你先自己可怜自己吧。”   语毕,他大步离去。   余淑慧看着他头也不回,最后的希望也没了,顿时痛哭流涕地蹲下来。   那身影看着很是无助。   大概是妈妈来找他,黄路旭带着心烦的情绪回到家,以至于吃晚饭的时候,爸爸和他说了什么,没注意。   “路旭。”黄璞玉见他心不在焉的,又喊了一声。   黄路旭这才回神,“啊?怎么了,爸?”   “我还要问你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看上去有点心不在焉。”黄璞玉道。   黄路旭能长这么帅气高大,完全是继承了他爸爸的基因。所以,他爸爸长得也是美男子一个。   岁月不但没有冲刷掉他年轻时候的颜值,反而让这份颜值添上了成熟的韵味。   爸爸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心情,这让黄路旭很暖心,他也就不瞒他,“是下班的时候,妈妈来找我了。”   “哦。”提及前妻,黄璞玉面上表情淡淡的。   “爸,你们为什么会离婚呢?”黄路旭问出心中不解。   小时候,他看着爸妈很恩爱,是旁人都羡慕不来的。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争吵不断,妈妈也变得有些神经敏感,经常和他说房间里有什么东西。   最后,就是离婚了。   说到离婚这个问题,黄璞玉脸色沉了下来,好一会儿,才说道:“是她坚持要离婚的,我没逼她。”   而且,他当时已经是很包容她犯下的错了。   黄路旭也知道,妈妈出轨是过错方,就不在这个话题上在掀开他的伤口。   “如果她再找你要钱的话,直接不给,她自己找的男人,她自己面对。”黄璞玉说道。   “我也是这么说的。”   “做得好,我的儿子。”   黄路旭微微一笑,继续吃饭。   他拒绝了给余淑慧后,余淑慧就没有来找过他,日子倒是恢复了平静。   就是这几天上班时间里,总是看见林慕晚往洗手间跑,他有些担心,就故意跟着过去,假装是进男厕出来,碰到林慕晚。   他问:“林总,我这几天看见你总是往洗手间跑,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如果是生病的话,要及时去医院就诊才行。”   她这段时间工作强度很高,经常是加班到很晚才回去,第二天又早早来。   “没事,就是早上吃的早餐反胃了。”林慕晚摆摆手。   “那要不要我给你冲杯咖啡?”   “不用,我现在喝的比较多的是果汁。”林慕晚婉拒了。   她知道她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不普通,但还是像对待普通孩子一样,谨慎一些比较好。   咖啡因这些就暂时不喝了。   “那我去给你买杯果汁和吃的?”黄路旭是想着,她吐了早餐出来,肚子空空的,得吃点东西垫肚。   “那麻烦你了。”   “没事。”能被她麻烦,黄路旭反倒觉得开心。   他欢喜地下楼,去公司附近的早餐店买了包子和果汁回来,发在林慕晚办公桌前。   林慕晚早上就是吃的肉包子,因为肉包子有些油腻,现在一闻到那个油腻味道,胃里又一阵翻涌上来。   她赶紧起身跑去洗手间,黄路旭也跟了过去,“林总……”   因为是女洗手间,男士止步,黄路旭就在外头等着。   可也看见她吐得厉害,心想着一个人也总不能几乎天天都吐,难道是有孩子了?   所以,在林慕晚出来后,他小声地问:“林总,你是……有孩子了吗?”   “嘘!”林慕晚做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在这说不该说的话。   黄路旭便明白了,她这是有孩子了。 第129章   收到法院传票   回到办公室,林慕晚闻不得肉包子的味道,就让他把肉包子给外头的同事,看谁肚子饿就给谁,免得浪费了。   黄路旭欢喜地给她买早餐,却没有吃,心底难免有些失落的。   但她吃不了,也不能强迫,就把肉包子拿出去给周磊了。   不过,黄路旭在得知林慕晚有孩子之后,工作心不在焉的。   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这种心情很复杂,犹如五味瓶打碎般,不是滋味。   可是,单恋就是一个人的独角戏,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他就算不高兴又能怎么样呢?   他能做的,只有祝福。   “路旭,路旭!”坐在他对面的周磊喊他。   “啊?”黄路旭回神。   “啊什么啊?你电话响了,听不见吗?”周磊白来他一眼。   座机来电声音响那么大声,整个办公区的人都听见了,就他没听见。   “哦。”黄路旭忙接通电话,是楼下前台打来的,说是有林总的快递,让他下来拿一下。   他挂了电话,就下楼去拿了。   是文件类的快递,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想来是林总的重要文件,他得赶紧送过去。   黄路旭敲了门,得到林慕晚的允许后才进去的。   “林总,有你的快递。”黄路旭把快递放在她办公桌前。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好。”黄路旭退了出去。   林慕晚看着这个文件快递,有些纳闷,她最近又没有什么快递,怎么会忽然有人给她寄快递呢?   上面写的寄件人和地址,竟然是法院的地址?   林慕晚赶紧打开快递,果不其然,里面是一张法院传票!   上面写的被告案件是她冒充林家血脉,非法占据林氏集团,而原告人不是谁,正是林瑾瑟!   这个林瑾瑟一招又一招,真是花样百出啊。   她赶紧联系了律师,约律师来处理这事,同时也联系了贺时夜,也让他过来一趟。   贺时夜速度之快,在林慕晚刚挂下电话后,人就出现在办公室里了,吓得她赶紧去把办公室的遮光帘子拉上。   “你怎么不从门那边过来啊?”   “挂电话我就过来了。”   贺时夜一听她说是林瑾瑟在搞事情,就立即过来了,问道:“你说她把告上了法庭?”   林慕晚那天被林瑾瑟扯掉头发,回来后和他说了,原来扯头发是为了这事。   要不是他不能杀人,真想一剑把她劈灰飞烟灭了!   “嗯。”林慕晚把法院传票拿给他看。   贺时夜看了一眼,又问:“联系律师没有?”   既然是人间之事,还是得人间的法律来处理才行。   “联系了,现在正在过来当中。”林慕晚道。   “那就行,等律师来了,看怎么说。”   “嗯……”   律师虽然已经快马加油地赶过来了,可不及贺时夜一个闪现就到,大约四十多分钟这样,律师才到林慕晚的办公室。   形色匆匆,风尘仆仆,想来为了赶过来,很急了。   “贺先生好,贺太太好。”律师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顺坦,向他们二人问候道。   “赵律师请坐。”   “好……”   林慕晚见他喘得很,给他倒了杯水,让他把气顺好了,再谈事情。   赵律师待不喘了,才说道:“贺太太可以先把法院传票给我看一下。”   法院传票在贺时夜手里,他递给赵律师。   赵律师接过后,看了一眼,这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问道:“贺太太可以先和我详细说一下,您为什么会收到法院传票的缘由。”   林慕晚在看见法院传票的时候,也很惊讶,但也明白了,林瑾瑟在东英集团的晚宴上说的那翻话,看似疯子,却是有筹谋而来的。   为的就是要坐实她不是林家血脉之事! 第130章   想吃酸菜鱼   林瑾瑟敢把她告上法庭,说明是有百分百证据的,且不说证据是伪造的,她是怎么伪造的,这是个重点。   赵律师一直都是帮爸爸处理林氏集团官司的,所以她很信任赵律师。   就把她和林瑾瑟的来龙去脉,给赵律师说清楚。   赵律师听后,大致清楚了,“我们暂时还不知道林瑾瑟是怎么伪造证据的,但收到了法院传票,贺太太,你是一定要出席的。”   这个,林慕晚当然知道。   “贺太太你也不能什么事还都不清楚,就先自乱阵脚,先出席法庭,看看对方究竟是要干什么,我们再上诉。”赵律师建议道。   “好。”林慕晚点头。   “不过,既然这事是因为贺太太你是否是林家血脉而起,那我们也得把证据备齐,以备不时之需。”   “可是……我爸妈已经不在,我如何能弄个证据出来呢?”林慕晚有些犯难。   “贺太太可有什么直系亲属吗?这也是可以做个血缘鉴定的。”赵律师道。   “我也不太清楚爸妈还有那些亲戚在……”林慕晚最清楚的就是姨母了,但是姨母肯定是不行的。   “没事,我会帮你找的。”贺时夜道。   “那就要麻烦贺先生在出席法庭之前,把证据备好。”赵律师道。   “没问题……”   事情都谈好了,也就送赵律师出去。   贺时夜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也到了午饭时间,就让林慕晚放下手头工作,为了肚子里的小生命着想,先去吃饭。   林慕晚连连应好,和他出去吃饭。   贺时夜本想从办公室门口出去的,却被林慕晚给拦住了,“不能从这走。”   “为什么?”   他还敢问为什么,他早上又没来过公司,这突然出去,外头员工们看见了,会觉得奇怪的。   “反正就是不能走,用你的能力到公司地下停车场。”   “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贺时夜对空中比划了几下,就出现了通往地下停车场的门。   他牵着林慕晚的手走了过去。   光门才关上,黄路旭便开门进来,他本是想提醒林慕晚到了午饭时间。结果,看见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他顿时纳闷,又没看见林总出去,林总去哪了呢?   贺时夜开车的时候问林慕晚,“今天想吃什么?”   “酸菜鱼。”   说来也奇怪,林慕晚之前一直想吃辣,今天却莫名地想吃酸的。   所以,就想到了酸菜鱼。   “好。”贺时夜打开手机,想查看哪家餐厅有酸菜鱼的,却被林慕晚抢过手机,“一边开车一边看手机是很不安全滴。”   结果,贺时夜直接双手离开方向盘,用法术开车,把手机拿了过来,“这样安全了吧?”   林慕晚竟给忘了,他可是有着神的能力,用法术开车,是小意思。   贺时夜打开手机,看到附近有一家餐厅,是有酸菜鱼的,就带她去了。   吃饭点时候,他见林慕晚之前都是爱吃辣的,突然间想吃酸的,便问道:“怎么忽然想吃酸菜鱼了?”   “不知道,可能是个儿子吧――”林慕晚笑道。   想起他刚才说,会帮他找到爸妈的其他直系亲属,问道:“对了,你多久能帮问找到爸妈的亲戚呢?”   她当然不会怀疑他的能力。只是,距离出庭的时间不多了。   做个血缘鉴定,等报告出来也是要时间的,她想快些。   “放心,一定会在出庭之前拿到血缘鉴定报告的。”   贺时夜办事能力可靠到了过分的程度,林慕晚吃完午饭回公司,在下班之前,就接到了他的电话,说是让她来医院做血缘鉴定。   那么快就找到了爸妈的亲戚,不是他的话,没有人能做到。 第131章   小表妹   林慕晚让黄路旭有什么事情先记下来,明天等她来公司了再和她说,然后就去贺时夜说的医院了。   来到医院后,她见到的是一个小女孩。   她一脸懵地看向贺时夜,“这是……”   “你爸爸的直属亲戚。”   “可这未免……”也太小个儿了吧?   他确定不是诱拐儿童吗?   贺时夜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般,解释道:“你放心,她是你爸爸货真价实的直属亲戚,她的妈妈是你爸爸远嫁外省的妹妹,前几年因病去世,她亲生父亲又再婚了,不怎么管她。”   他这是去让东方煜翻了林慕晚爸妈的生死薄才找到的。   她爸妈确实还有其他直属亲戚,但是那些都是属于远房亲戚了,血缘唯一近一点的,就是这个小女孩了。   她爸爸的妹妹,因为出生时间比她爸爸晚很多,所以其血脉也才这个年纪。   “那也就是说,她是我表妹?”   “嗯。”贺时夜点头。   看着这个小表妹,林慕晚有点悬,“你用什么方法把她带来的?”   该不会是跨空间的能力吧?   “直接带过来的。”林慕晚就知道。   但人既然带来了,就得安抚好。   她蹲下来,用较为亲和的语气问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呀?今年多大了呢?”   “江诗妍,九岁了,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其他不能说了。”小女孩眨着一双灵动的眼睛,说道。   林慕晚一眼就看得出她很警惕,想来是童年过得不太好导致的。   她微笑道:“我也不问你了。”   “这个叔叔说,只要我过来了,就会带我去吃好吃的,是不是真的?”江诗妍问。   林慕晚就知道贺时夜是诱拐来的,她道:“对啊,等会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呢。”   “那行,快点吧。”   林慕晚起身,本想牵着她的手一起去做鉴定,谁知,她说不用了,不习惯牵别人的手。   这孩子,过于坚强了。   抽了血做鉴定,需要等化验才能知道结果,而现在已经到了医生下班时间,说让他们明天再过来取。   之后,便是带江诗妍去吃晚饭。   孩子无非最喜欢吃的就是肯德基之类的油炸食品,林慕晚就带她去了。   点了一桌子的炸鸡和烤翅,还有可乐,看着江诗妍吃得一张小脸油油的。   林慕晚看着她吃得香,像是看到了以后自己的孩子也是这样般,不由自主地抽了一张纸,想要给她擦嘴。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江诗妍接过纸巾,自己擦嘴。   她吃饱了,看着桌上还有那么多没吃完,而对面的两个人也不动,她就问道:“叔叔阿姨,你们怎么不吃啊?”   “这本来就是给你吃的。”林慕晚道。   “都是给我的吗?”江诗妍有些惊讶。   “嗯……”   江诗妍瞧着那么多不吃,也是浪费,她问:“那……我可不可以打包啊?”   她想拿回去给爷爷奶奶吃。   林慕晚知道她想拿回去吃,回道:“当然可以。”   然后就让服务员拿来袋子,打包好给她,再让贺时夜把她送回去。   买单之后,贺时夜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变出光门,光门的对面正是江诗妍住的家的大门。   林慕晚见她看见光门,一点也不吃惊,就问道:“你不感到好奇吗?”   一般来说,普通人看到这么神奇的一幕,尤其是孩子,会高兴得问东问西的。   但是她却一脸从容。   “为什么要感到好奇?难道阿姨不觉得拥有这种能力是件很棒的事吗?”江诗妍指着光门对面自己的家,说道:“你看,只要走过去就是我住的家,而这边就是热闹的大街,这个叔叔的能力我都想要呢。” 第132章   这是父亲的意思   林慕晚笑了,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那你记得把吃的,给爷爷奶奶分享哦。”   “会的。”江诗妍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说完了话,贺时夜蹲下来,他的眼睛瞬间变成红色,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今天你做了一场美梦,你手里的东西,是放学回家时,你最熟悉的人送的。”   “嗯。”江诗妍像是被催眠了似的点头。   催眠完了之后,贺时夜的瞳孔色恢复了原样,“去吧……”   之后,江诗妍就往光门走去。   在她走过去之后,光门便合上了。   林慕晚问:“你刚才这是对她做什么了?”   “她还是个孩子,我们的事情不宜牵扯到她,我刚才是让她忘记今天的事,就像是催眠术的一种吧。”贺时夜解释道。   之前林慕晚说他冷漠无情,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我送你回去吧。”   “你要去什么地方吗?”林慕晚听他的意思,似乎不打算和她在家。   “嗯,今晚不用等我了,你早些休息。”   “好……”   贺时夜把林慕晚送回她的住宅后,去的地方是医院。   云酒不仅来找过他,还找到了林慕晚,那必定是一直在跟踪他的。   所以,等报告出来之前,他要盯着,不能让云酒篡改鉴定报告。   不过,他在医院等到了深夜,云酒没出现,倒是等到了另外一个人。   “看来你已经猜到我会来,所以才在这里守着呢?”倡荭笑道。   他长着一张童真的娃娃脸,外表又是个八九岁的孩子,笑起来十足的人畜无害。   “是你?”贺时夜一见到他,双眸立即微眯了起来。   他本以为只有云酒来了,没想到倡荭也来了,他们两人鲜少会一起行动,能一起行动的,可见事情不简单……   “你很意外呢。”倡荭见他表情感到意外,挺满意的。   “你和云酒究竟要做什么?”贺时夜问。   “也没做什么,就是陪她演一场戏,反正我最近也没事做。”倡荭坐到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双手插兜,慵懒又随意。   “戏?”   “过几天你就会知道了。”   本来可以直接绑贺时夜回去的,但是云酒却非要在这里玩上一段时间,说什么做人不能太粗鲁,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反正距离父亲给的时间,还有时间,就随她去了。   倡荭见他一身昂贵的西服,还挺富有的,说道:“我看你现在过得好像挺不错的。”   贺时夜不语。   “你也不用这么防着我,我可是你兄长,不是吗?”倡荭看着他,眼神沉了下来。   别看倡荭长得像个孩子,实际年龄要比他年长很多,可是他说这句话,贺时夜只觉得好笑,“你配吗?”   虽然没有血缘,但他认为,没有血缘也胜似亲人,曾经真心把他们当做家人,也用心对待过。   可后来才发现,所谓的家人……就是在他命悬一线之时,抛弃他而离去,任他自生自灭。   如果不是孤舟救了他,他根本不会活到现在。   如今,还真有脸说是他兄长?   倡荭知道他对当年没有对他伸出援手而心中有怨气,他也不恼,“时夜,你也知道,我们是不能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的……”   “所以就可以见死不救吗?”贺时夜怒吼道。   “你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嘛……”   “滚,别让我再看见你!”贺时夜没耐心和他说下去。   见他无法交谈,倡荭也不说下去了,他本来就是来医院把林慕晚和她那个小表妹的血缘做点小手脚的。   现在贺时夜在这守着,这手脚怕是做不成了,他也就识趣地回去了。   在临走之前,他说道:“也别怪我这个做兄长的没有提醒你,你要是在外面玩够了,就回去,这是父亲的意思。” 第133章   云酒冒充   “我不会回去的!”贺时夜一口拒绝。   从他们弃他而去的那一刻,他和他们就已经断绝了关系。   倡荭没有再说什么,一个闪身,离开了医院。   贺时夜袖子下的手紧握成拳,需要他的时候就来找他,觉得他没用了,就踢开他。   当他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不成?   倡荭离去之后,没有再出现过,第二天,贺时夜很顺利地拿到了正确的血缘鉴定报告。   上面写着的,林慕晚和江诗妍确实是同血缘亲戚无疑。   他拿着鉴定报告去公司找林慕晚。   林慕晚看着报告上的鉴定结果,因为证据在手,心底悬着的大石落下。   林瑾瑟不就是想把她弄出林氏吗?只要这份证据在手,就休想!   她的视线还没有从鉴定报告里移开。忽然,就被人一拉,落入了对方怀里。   “怎么了?”林慕晚问。   贺时夜不语,而是紧紧抱着她,暗暗发誓一定会保护好她和孩子!   到出席法院的那一天,林慕晚本来可以和赵律师去的,但贺时夜说他身为她的丈夫,有义务出席。   就跟着她一起出席法庭了。   法庭上,林瑾瑟和姨母高雅珍,还有郑律师出席。   这在林慕晚的意料之中。   林瑾瑟本还想和她打招呼的。结果,林慕晚一个脸色也不给。   法庭开庭,法官按着流程把原告和被告重申了一遍,之后问被告林慕晚有什么意义。   赵律师让她不要说话,他来就可以了。   “我方认为林瑾瑟说林慕晚女士非林建民先生和高冬月女士的孩子,纯属污蔑。”   “污蔑这个词,还请赵律师慎用。”郑律师面向法官,继续说道:“法官先生,我方证据确凿,并找到了林建民先生和高冬月女士真正的孩子,还请您让她入庭。”   “准……”   在说到找到爸妈真正的血脉时,林慕晚觉得林瑾瑟简直是荒唐至极,为了踢走她还真是费尽心思。   可当看见郑律师口中所说的人后,她一时惊讶得说不上话来。   因为此人不是谁,正是她之前在医院里见过的云酒!   贺时夜看见云酒进来时,才明白前几天在医院遇见倡荭时,他说的戏是什么。   原来,并不是林瑾瑟敢胡作非为,原来是有云酒相助。   “法官先生,这位就是林建民先生和高冬月女士唯一的女儿。”郑律师道。   他还顺道把血缘鉴定报告递给法官,“鉴定报告是邀请了高冬月女士唯一在世的亲人,即高冬月女士的姐姐高雅珍女士做的鉴定。”   说着,他指了一下坐在林瑾瑟旁边的高雅珍。   法官仔细地看了鉴定报告,良久,才看向林慕晚这边,“这份鉴定报告是真的,被告,可还有什么异议?”   “法官先生,他那份鉴定报告不可能是真的!”林慕晚因为一时过于激动,没有控制住发言了。   “如果你认为这份鉴定报告是假的,请你拿出实据。”法官道。   赵律师担心她会因为激动而把这场官司打输了,连忙出声道:“法官先生,我们虽然无从得证原告是如何把不是林建民先生和高冬月女士的血缘,变成是林建民先生和高冬月女士的血缘。但是,我们这边也有一份确认林慕晚女士是林建民先生和高冬月女士的血缘鉴定报告。”   然后,他把证据递上去。   法官看着手里的两份鉴定报告,一时陷入了疑难。   “法官先生,请您好好确认被告那份鉴定报告是否是真的呢。”云酒看着法官。   她不知使用了什么能力,在林慕晚那份鉴定报告上写着“吻合”两个字,变成了“不吻合”。 第134章   官司结束   贺时夜察觉到了她动用法术,赶紧用法术把“不吻合”三个字,变回“吻合”。   两个人的能力在鉴定报告上大打出手,法官看着“不”字消失又出现,出现又消失,不知来回了多少次。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赶紧揉了揉眼睛,再去看,那个不字确确实实存在鉴定报告上。   “原告……”   云酒脸上立即扬起胜利的笑容,可是法官接下来的话,让她笑容落了下来。   “如果你认为法庭是个庄重严肃的地方,请拿出证据来证明,她是林建民先生和高冬月女士的血脉,而不是把法庭当做儿戏的地方!”   “什么?”林瑾瑟惊得站起身,“不可能,法官先生,鉴定报告不可能有假!”   法官不想说话,让人把她那份鉴定报告拿下去,给她们重新看。   郑律师本想接过鉴定报告的,却被林瑾瑟抢先一步拿走。   林瑾瑟看着上面写着“不吻合”三个字,整个人瞳孔地震,一脸不敢相信。   她来之前,再三确认过了的,怎么会一来到法庭就变成这样了呢?   她当下看向对面的贺时夜,云酒说过,贺时夜不是普通人,一定是他搞的鬼!   然而,贺时夜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看不出他是否真的有动手脚。   旁人可能不会知道,但是刚才云酒和他过手,是知道是他动手脚了。   她刚才一心在改林慕晚那份鉴定报告,却忽略了林瑾瑟那份,没想到贺时夜趁她不注意,把林瑾瑟那份给改了。   但她并没有因此懊恼。   依旧是面带微笑地看着贺时夜。   毫无疑问,这场官司最终以原告证据不充足为由,被反驳了。   在离开法庭那一刻,林慕晚高兴得差点转圈,她看着林瑾瑟一脸挫败的模样,内心一阵舒畅,“林瑾瑟,你不用白费力气了,我是爸妈的孩子这件事,永远也不会改变。”   林瑾瑟因为输了官司,心情很不好,瞧见林慕晚一脸高兴的表情,更是不爽得很,“林慕晚,你别得意,时间还很长。”   语毕,气呼呼地离开法院。   她走了,但高雅珍还没走,显然是有什么话要说,林慕晚却不想跟她说话,“姨母,你不走干什么?”   于是,高雅珍也气呼呼地走了。   他们一离开,林慕晚向贺时夜感谢道:“贺先生,谢谢你。”   她虽然没看见他和云酒暗中斗法,但能知道,如果他今天没来,她估计要失落而归了。   赵律师看着他们俩一脸懵,他是出力最多的那个,不应该感谢他吗?   “当然也要谢谢赵律师你。”林慕晚不忘感谢赵律师的帮助。   “林小姐客气了。”   “现在也到了晚饭时间,赵律师,我们请你吃个饭吧。”贺时夜觉得不只是口头感谢。   “好。”赵律师也没拒绝。   郑律师在离开法院后,本来要取车离开的,他刚开车门就被人给关上了。   回头,是林瑾瑟。   顿时叹气,她还真是阴魂不散。   “郑律师,怎么能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呢?”   “我跟你有必要打招呼吗?”事情已经结束,郑律师没必要维持那点表面功夫。   “怎么没有必要?你可是我的金牌律师,没有你,我以后的官司怎么打?”   “林小姐,我说过了,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请你不要来找我。”郑律师明确拒绝她。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可是这一次,你不也是一样来帮我了吗?”林瑾瑟笑道。   郑律师袖子下的手握紧成拳,她可还真有脸说。   如果不是她威逼利诱,他是不可能会来的!   林瑾瑟很满意他隐忍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下次……也要请你多关照了。”   语毕,这才离开。   郑律师看着她那高傲的身影,如果不是职业素养,真想把手里的公文包砸过去。   如果当初知道这个女人那么难缠,他一定不会跟她有合作。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摆脱这个女人,打心底希望有人能够收拾她。 第135章   不可能会回去   和赵律师吃完了晚饭后,也八点多了。   贺时夜让司机送林慕晚回去,而他还要去一个地方,就不和她一起回去了。   因为他要找云酒算账!   贺时夜开车来到一处荒无人烟的郊外,下车后斥喝道:“出来,我知道你在跟着我!”   云酒一个闪身,出现在他身后,“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找我呢。”   她话音才落下,贺时夜持着他的神器红剑便袭来,她连忙避开,抬头望去,他再次袭来。   云酒变幻出自己的神器,抵挡他那狂暴的剑气。   都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虽然这里是郊区没有凡人在场,可是也能把空旷的野地打得是这凹一块,那凸一块的。   贺时夜的剑又一次袭来,速度过快,云酒眼见这次躲不开,直接不护身,面对他的剑。   她赌,贺时夜不会杀她。   剑在指着她脖子时,便停下了。   她赌对了……   “我警告过你了,叫你不要动她,看来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啊?”贺时夜道。   云酒却是一点也不慌,说道:“我当然知道你会杀了我,可是,你杀不了我,因为我是你的神器,你以后需要到我的地方还有很多。”   她两指夹着他的红剑,挪开。   贺时夜最气的是,有想杀了云酒那个心,却无法杀了她。   云酒曾经是他亲人般的存在,也是他另外的神器,是他另外的能力……   “时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是神,可不是人,拥有人太多的情绪了。”云酒目光毫无波澜地看着他。   虽然每一个神掌管着不同的事物,唯一相同的是不能拥有过多的情绪,那样会妨碍判断,这也是在成为神之后,会被消除生前的记忆。   可是,现在的贺时夜看着就像人。   她有点失望。   “是她让你变成这样的吧?我去杀了她。”语毕,云酒便要转身去找林慕晚,贺时夜立即将手里的剑甩了出去,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剑嵌入在她跟前的泥土。   只差几厘米的距离便刺穿她的脚。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云酒剑他为了一个人类女子,这般拼命的样子,当真可笑得很。   她把红剑拔起,回身,“想必,你已经见过倡荭了,他告诉你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了吧?如果你不肯跟我们回去的话,他绑也会把绑回去!”   贺时夜把红剑收回,红剑化为一道光,在云酒手里消失,回到他的手里,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句,“我不可能会回去。”   “时夜!”   然而,贺时夜头也不回地开车离去了,空旷的野地地独留云酒一个人,吹着冬日的冷风。   她恨恨地紧握成拳,她之所以绕到林瑾瑟那么大一个圈子,为的就是希望他能够别到最后倡荭出手了,才肯回去。   倡荭什么性子她最明白不过了,一旦动武起来,就像是一只嗜血的怪物……   她是不愿贺时夜受伤的。   他既然那么在乎那个女人。看来,只能把那女人拿捏住,他才会乖乖跟她回去。   ……   黄路旭加班完,刚踏出公司大门,又看见了他妈妈余淑慧,在公司大门外等他。   冬日的夜晚是最寒冷的,她穿着单薄的外套,冷得浑身发抖,也不知道等了他多久。   他叹了口气,既然她这么不死心,那他就去说清楚吧。   余淑慧一见他出来了,欢喜地跑上去,“路旭,你下班了?”   “我上次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钱,我不会给你。”黄路旭冷冷道。   “我这次不是来跟你拿钱的。”   “那是什么?”   “你上次跟我说的话,我回去之后有好好反思的,我打算出去找一份工作,工作我已经找到了,虽然是洗碗帮工,但一个月也有三千块钱呢,我相信,我会慢慢好起来的。”余淑慧像是个孩子,希望得到儿子夸赞她很棒一样地看着他。   黄路旭对于她跨出的这一步,还挺意外的,“那挺好的。”   “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还没给你做过一顿饭呢,所以,想请你吃个饭。”余淑慧看着他,生怕被他拒绝。 第136章   去余淑慧那吃饭   然而,还是被拒绝了,“不用了,我累了一天,只想回去睡觉。”   说完,就走了。   “路旭啊……”余淑慧忙拉住他,但又怕他介意,就又放开了,恳求道:“就这一次,不行吗?吃完这顿饭,我以后一定不会来找你了,我也会好好工作。”   终究是生养过自己的妈妈,黄路旭心底的那片柔软狠不下心去拒绝,“那行吧……”   余淑慧见他答应了,脸上立即露出欢喜的笑容,就像孩子拿到了糖似的开心,“那……你跟我走吧。”   她带着黄路旭来到自己居住的小区,这是一个老旧的小区,缆线挂满墙壁,刷的起皮掉了大半。   即便是夜晚,也能看清有多破旧。   居住在这里的人都是社会底层的人,哪怕是九点多了,嘈杂的声音还是很大,什么声音都有,有情侣吵架的,有夫妻教训孩子,孩子哭闹的。   黄路旭光是看着这里的环境,就难以想象余淑慧住在这里的生活有多拮据。   最后,在余淑慧带他绕过两个巷子后,来到一栋老旧又破的楼房。   她拿出钥匙打开门,进去,楼梯狭窄,只能走一个人,护栏也不知多久没有维修了,都生锈严重到腐坏了。   来到二楼,才是余淑慧住的房子。   屋内亮着昏黄的灯光,是上个世纪年代用的那种灯泡。   厨房里有炒菜的声音,黄路旭不用多想,肯定是余淑慧的现任丈夫。   厨房里炒菜的关明德听见开门声,想着是余淑慧带着她的儿子回来了,赶紧出来打招呼,“淑慧,你回来啦?他应该就是路旭吧?长得真是一表人才。”   因为他长得老实巴交,笑起来的时候,有些憨厚。   以至于黄路旭对他的第一印象,没有觉得他是个有坏心思的人。   他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关明德知道他是介意,所以才会连一声叔叔都不喊,但是没关系,“你先坐着,还有一个菜就好了。”   然后,又进厨房忙活了。   黄路旭看了一眼餐桌,炒了四五个菜,都是肉类,很是丰盛。   只是桌腿断了一小截,用纸皮塞着,不让桌子倾斜。   他又环顾了一下屋子,大抵是太小的缘故,所以厨房一炒菜,味道便把房内飘得都是味道。   “路旭,坐吧。”余淑慧给他倒了一杯水。   黄路旭接过,但没有喝,而是去沙发坐下后,放在茶几上。   “我这里比不上你住的别墅。所以,你不适应也是应该的。”余淑慧坐在他旁边,想要跟他亲近一些,找回母子亲情。   然而,黄路旭却反感她的靠近,而挪开了。   余淑慧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但很快便又找了其他话题,“路旭啊,我想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我过得很好。”   “过得好就行,那……工作上有没有有没有压力什么的?”余淑慧又找了话题。   但是,黄路旭并不想跟她说太多,“你不去帮忙吗?”   “啊?不用,他刚才不是说了嘛?还有一个菜就完了。”余淑慧更想跟他多说说话。   哪怕是闲聊些没营养的话,也想。   她正要再找些话题的,厨房里的关明德炒完最后一个菜后,便端着菜出来了,“好了,可以开吃了。”   余淑慧便去拿了碗筷摆桌,然后叫黄路旭过来一起吃饭。   “路旭,你能喝酒吗?叔叔想跟你喝一杯。”关明德问。   提到喝酒,余淑慧神色惊慌,赶紧替黄路旭拒绝道:“别了吧,等下孩子还得回去呢,万一喝醉了,路上遇到坏人什么的……”   但关明德不容她拒绝,打断道:“都多大的人了,还不能保护好自己吗?再说了,只是喝啤酒而已,又没什么,是吧,路旭?” 第137章   你爸爸是怪物   “可是……”   黄路旭见是妈妈的生日,不想扫兴,就答应了,“那就喝一杯吧。”   “还是路旭懂事。”关明德笑着去冰箱拿啤酒和杯子了。   他打开啤酒,给黄路旭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也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和黄路旭碰杯道:“今天是你妈妈生日,我们祝她生日快乐。”   “嗯,生日快乐。”黄路旭淡淡道。   虽然得到他这句生日快乐,余淑慧很开心,但是看着他喝下啤酒,心中担忧更盛。   啤酒下肚,又差不多快吃完了,关明德也就正式进入今天让黄路旭过来的主题,“路旭啊,是叔叔不好,你妈妈跟着我,没能过上和以前那种好日子,叔叔觉得自己很失败。”   “您别这么说。”黄路旭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出于礼貌,先应着。   “其实,你妈妈也不容易,她跟我说,跟你爸爸在一起的时候,天天做噩梦,吃不好睡不好……”   “在孩子面前,说以前那些干什么?”余淑慧打断他话。   “你别拦着我,趁着孩子今天难得过来一趟,我得让他知道,你这些年过得有多么不容易!”关明德拍案,一副为她抱不平的样子。   “什么?”黄路旭愣住。   “你也别怪叔叔说你爸爸的坏话,是因为是叔叔亲眼所见,不能让你被蒙蔽其中,才跟你说的。”   关明德脸色凝重道:“你爸爸……是怪物……”   “啪!”   黄路旭猛地站起来,椅子摔倒在地,他拍案怒视着他,“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我爸爸!”   他本是出于好意,想着这是妈妈的生日,所以才答应过来吃饭的。   却没想到,竟是这样说他爸爸?   “路旭,你也别先生气,听我说完。”关明德安抚他坐下。   但是黄路旭一肚子气,怎么可能还坐得下?   冷着脸色道:“你要说就快点说吧。”   “你也知道,我以前是给你们家做司机的,肯定少不了天天接你爸爸,有一天晚上,我忘了拿东西,回你们家拿东西的时候,在院子里看见你爸爸在和死神说话!”   “死神?你可真会编!”黄路旭可不信这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编的东西。   “是真的,我没骗你!”关明德神色无比的认真,“那个人每走出一步,院子里所有的植物瞬间变枯萎,跟电影里的特效似的,我当时都被吓傻了,那天如果不是我跑得快,我命都要交代在那了。所以,我第二天都不敢去你家了。”   “你想想,你们家给我开的工资挺不错的,我如果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不去上班了呢?”   黄路旭知道他确实是有一天没有来上班,那天还害得他上学迟到了。   可其中是不是因为这个事,他不清楚,更不会因为这个毫无证据的事情,而信他说的。   “这事跟你说我爸是怪物,有什么联系?”   “因为那天要杀我的,就是你爸啊!”关明德想起那天的遭遇,都后怕得冒冷汗,“他身上长着黑色的翅膀,眼睛赤红,拿着剑要杀我,为什么呢?因为我撞见你爸的秘密了啊!”   他说的句句属实,没有胡编乱造。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能把植物瞬间变枯萎的呢?人的眼睛也不可能是红色,还有翅膀,跟鬼魅似的。   所以,他后来断定,黄路旭的爸爸是怪物…… 第138章   黄路旭被打   黄路旭看着他表情认真,就跟经历过似的,如果是去演戏的话,一定能拿个影帝。   他看向余淑慧,问道:“你信吗?”   “我,我……”   她说不话上来,黄路旭边知道他们夫妻俩是合伙来骗他了,“我看这饭吃得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路旭!”关明德好不容易让余淑慧骗他过来,哪能就这么让他走,赶紧上去拦住他。   “还有什么事吗?”   “叔叔跟你说这些,你不信也没关系。但是……你能不能给一些钱你妈妈呢?”   黄路旭这才明白过来,他们夫妻俩合伙起来不是骗他,而是跟他拿钱,才是最终目的。   亏他还真的以为妈妈是悔过自新了,才答应过来吃饭的。   “想要钱?你们两个双手双脚健全的人不去自己挣钱,反倒向我一个晚辈要钱,不觉得脸皮厚了吗?”   黄路旭忽然觉得这个用词不对,改道:“不,你们应该不知道什么叫脸皮厚,而是没有脸。”   “啪!”   关明德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他脸上,因为过于用力,又打得突然,黄路旭没有来得及躲,一米八几的大个儿,被打得撞在门口上。   嘴里也涌出一股血腥。   鲜血从嘴角流了下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关明德一把揪住了头发,看见了他那张憨厚的面孔下真正的模样,“你说什么?脸?我告诉你,等你到我这个年纪,连脸是什么都不会知道!”   黄路旭冷笑。   本是嘲讽的一句话,没想到竟被他说中了。   “拿钱出来!”   “没有……”   “去搜他的包!”关明德指挥余淑慧。   余淑慧常年被他打多了,不敢不从,连忙去翻黄路旭的包。   黄路旭原本还期盼着妈妈不会这么做,没想到是他想多了……   他书包里都是工作上的东西,还有林慕晚让他记录今天的工作内容,他都记在本子上,想等着明天上班了汇报给她听。   这些东西都被余淑慧像倒垃圾一样,从书包里倒出来。   “没有。”余淑慧仔细检查了,没有看见现金和银行卡这类东西,“现在的孩子都是用手机支付,看他的手机。”   “手机拿来!”关明德伸手。   黄路旭别过头,一眼都不想看他。   关明德直接搜身,黄路旭是不会让他拿到手机的,赶紧捂住口袋。   关明德就知道手机在他口袋里了,但是任他怎么抢,黄路旭就是不松手,他捞起桌上的啤酒瓶就是朝他砸去。   “啪!”   鲜红的血液从脑袋上流下来,黄路旭也倒了下来。   关明德终于拿到他的手机,可是手机有锁屏密码,他揪住黄路旭的头发,迫使他抬头,递给他看手机,问道:“密码是多少?”   这小子够鸡贼的,竟然不用指纹。   黄路旭就是担心有一天手机会发生现在的这种情况,所以一直用的是密码,不用指纹。   “想知道啊?偏不告诉你!”黄路旭狠狠地朝他吐了口唾沫。   如果不是被他压着不能动,真想撕烂这张丑陋的嘴脸!   他算是看透了,烂人永远是烂人,不可能会有一丝悔改。   这一口唾沫吐在脸上,彻底惹恼了关明德,有着暴力倾向的他,拿起碎在地上的啤酒瓶碎片便是狠插在黄路旭的后背上。   “啊!”黄路旭痛得大叫。   “说不说?”   “除非我死,不然,你别想拿到我的钱。”黄路旭是不可能屈服的。   “还挺有骨气的,你不说,我可以去手机店破解密码的,至于你……”关明德站起来,去厨房拿了把水果刀出来。   黄路旭就知道他要杀他了,忍痛站起来要跑,奈何门被紧锁,他打不开。   “我告诉你,你今天别想出去了。”   关明德持着水果刀,便是朝他刺去…… 第139章   期待与希望本身就是错的   “滴答,滴答……”   鲜血滴落在地。   黄路旭像是不知道疼般,紧紧地抓着水果刀,还差两三厘米的距离,便刺中了他腹部。   关明德一个用力,水果刀割破他的掌心,刺中了他。   “啊!”   黄路旭仍是紧握着水果刀,不让他刺深,大抵是掌心的疼,让他没有更多的力气阻止,关明德持续用力推过来之下,深深刺进他腹部。   一刀又一刀地疯狂刺来,把他腹部刺得是血肉模糊。   “怪物生下的儿子也是怪物,我不过是在为民除害而已,省得你以后变成了怪物,祸害别人,路旭啊。”关明德笑得嗜血。   像个见了血就疯狂起来的人,哪怕是鲜血满地,也没有停手,似是黄路旭不断气就不停手般猛刺。   黄路旭倒地,伸手向余淑慧求救,“救我……”   余淑慧没有一点惊慌失措,也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任由被关明德连刺数刀。   “路旭,我早就说过了,你不能这么对我,现在你这样,也是活该。”她眼底没有之前的小心翼翼,反而是无尽的冰冷。   黄路旭伸出的手落了下来,他才明白,他把期待还是希望寄托在她身上,本身就是一件错事。   人性,是一个不能期待的东西。   “你的项链好像挺值钱的。”关明德看见他脖子上戴的项链似乎价值不菲,便想摘下。   谁知,黄路旭不知哪来的力气,在它摘下项链后,紧紧抓着项链不放。   “这是爸爸给我的东西,你不能拿走……”他不能让这对不要脸的夫妻,拿走爸爸的东西。   “愣着干什么?气还没断呢?还不快过来摁住他?要是让他活着出去,你跟我都得完了。”关明德斥喝坐在一旁看着的余淑慧。   黄路旭以为,她冷眼看着他被人杀害也就罢了,可是在看见她拿着一条绳子走过来时,整颗心宛如沉入海底……   他放弃了挣扎,在松开项链时内心最后的一句话是“爸,救我”。   他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爸爸了……   在关明德和余淑慧联合下,黄路旭一点也没有挣扎地被他们活活勒死……   “路旭啊,你别怪妈妈,你爸爸就是个怪物,你也是个怪物。”余淑慧冷眼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黄路旭。   关明德说的不假,他看到过黄璞玉真正的模样,她也看过。   便是因为知道了黄璞玉真正的模样,所以她才要坚持离婚。   阔太的无忧无虑生活又怎么样?谁会愿意天天和一只怪物入睡?   想想就可怕!   怪物……   黄路旭连冷笑都没有力气笑了,有什么是亲妈要杀自己,还说自己是怪物要来得心灰意冷呢?   他最终合上了眼……   “废什么话,赶紧找东西把他装起来丢了。”关明德见她在这装矫情,就感到恶心。   明明那么厌恶这个儿子,却还要装作很爱他一样。   “还不都是你,非要在我生日的今天杀人,你让我以后过生日怎么想?”余淑慧埋怨道。   之前为了跟黄路旭要钱,装得可真累,现在人死了,她也轻松了不少。   “难道你不想要钱吗?”关明德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和项链。   他可是很清楚黄路旭他爸,一个给他很多零花钱的,只要拿到,那他们就可以不用愁钱一阵子了。   而且,这条项链看着价值不菲,定能卖个好价钱。   余淑慧笑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找了个麻袋把黄路旭装进去,但因为他长得高大,麻袋根本装不进。   他们正犯愁怎么办时,忽然,“嘭”的一声,门被人用什么利器给砍开了,门板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哪个王八蛋敢……”   关明德骂骂咧咧地回头,在看见门外那道身影时,吓得双腿发软倒地。   因为,那人是黄璞玉! 第140章   黑翼红瞳   余淑慧看见他,也是吓得腿软倒地,惊恐的表情宛如见到洪水猛兽般。   关明德指着他,甚至连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的?”   黄璞玉不语,而是扫视了一眼半个身子被装进麻袋里的儿子。   嘴角流着血还没干,脸上有红红的掌印,显然是被人狠狠打了脸。   地板上虽然有清理过的痕迹,可是屋内空气蔓延着浓厚的血腥味,可以看得出,是他们杀了他儿子。   他问:“你们杀了路旭?”   语气是肯定,而不是询问。   “我我我……”关明德哆嗦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余淑慧把他护在身后,一副大义凛然地说道:“是我杀的,你要报仇的话,就杀了我吧。”   黄璞玉不傻,自然看得出来,谁才是主谋。   只是让他失望的是,她也参与其中,他本顾及夫妻一场的情义,才没有对她做什么。   可是,她竟然怨恨到连自己亲儿子都杀,当真是丧心病狂。   “那我就成全你。”黄璞玉一挥手,右手上出现了一把剑。   关明德便是趁着此时他的注意力在余淑慧身上,偷偷地想要跑出去。   他刚开门,黄璞玉意念施法,门便竖起一道屏障,关明德跟撞在墙上似的生疼,“啊!”   “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他手起剑落,关明德和余淑慧身上均出现一道血痕,血痕中还有像火焰燃烧纸张未尽的灰烬似的东西。   那东西越烧越厉害,最后把两人都给燃烧殆尽,却又不起一丝火焰,也不留一丝灰烬。   就这么消失了。   他之前就给过他们二人机会,如今不珍惜活着的机会,还敢动他儿子,简直是找死!   黄璞玉处理完他们,便收起了剑,抱着黄路旭从门口走出去。   在来到空间较为宽旷的楼下后,他后背长出了一对黑色羽翼,双目也变成赤金色。   他挥动羽翼,往夜空飞去……   黄璞玉带着黄路旭回到家,把他放在的房间的床上,然后为他治疗腹部的伤口,再把他的魂唤醒。   顿时,黄路旭像是时光倒流般猛地睁开了眼。   入眼,是爸爸,还有是他的房间。   “爸?”   难道是爸爸救他的?   “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等会来我书房,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说完,黄璞玉便离开了。   黄路旭有点懵,可是低头看见自己腹部毫发无损时,惊讶得说不上话来,也明白了刚才爸爸说的了。   确实得地问上一问。   他去浴室冲洗了身上的血迹,换身干净的衣服,才去黄璞玉的书房。   “扣扣。”他敲响书房的门。   “进来吧……”   黄路旭进去,把门关上后,才走过去。   黄璞玉把手里的书放下,平静地看着他,“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爸……我还可以这么叫你吗?”   他之前还以为关明德说爸爸是怪物是编出来的,可是当他明明死了,却又活过来,看见的是爸爸时,他便明白了。   他爸爸不是个普通人。   “当然可以,你永远是我儿子。”黄璞玉笑了,他问的这是什么问题。   “那……您可以告诉我,您究竟……是什么人吗?”   “那你可不要惊讶。”   “嗯。”黄路旭点头,他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我是羽人。” 第141章   羽人   “羽人?那是什么?”黄路旭皱眉。   “就是长着翅膀的人,通俗点就是鸟人。”说着,黄璞玉把自己的黑翼展现出来给他看。   看着眼前跟电影特效般逼真的羽翼,黄路旭好奇地去摸了一下,手感和天鹅的翅膀一样。   还真的是羽翼。   “那我是您儿子,我也是羽人吗?”黄路旭问。   “当然……”   “那我怎么把羽翼变出来?”黄路旭看向自己的后背,又摸了摸,丝毫没有能变出来的迹象。   黄璞玉看着他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好笑,“你现在没有力量,变不出来的。”   因为他有一半血液是人类。   “啊,这样啊……”黄路旭尴尬了。   “不过……你不害怕吗?”黄璞玉问。   他的前妻,也就是余淑慧,曾经见过他的黑翼和赤瞳,被吓得患上了抑郁,险些得了癫狂症。   而曾经为他工作过的司机关明德,也被吓得不敢来上班。   他也害怕自己儿子,会因为害怕他而远离他。   “为什么要害怕?”黄路旭不但不害怕,还觉得人有羽翼,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如此,黄璞玉便松了口气。   “我想问……我妈和他……”既然是爸爸救的他,那就一定知道余淑慧和关明德怎么样了。   “你不用担心,他们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的世界里了。”黄璞玉道。   “嗯。”这是黄路的求之不得的。   书房内变得安静了起来,好一会儿,黄璞玉问:“没有别的问题要问我了吗?”   “肯定有啊!”   黄路旭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沉默的,见他打破了安静,也就提出心中的各种疑惑。   比如,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存在羽人,既然有羽人的话,是不是还有鲛人、神仙什么的。   毕竟他小时候看多了各种玄幻小说,能想到也不稀奇。   结果,黄璞玉告诉他还真的有。   黄璞玉耐着心跟他解释了这个世界之外还存在着神界与黄泉地府两个世界,是怎么样的世界。   既然有神界与黄泉地府,那么人间自然也有除了人之外的其他种族,他们会以人的姿态生活在大都市里,看起来和人无异。   不仅人喜欢现在和平的世界,其他种族也很喜欢。   虽然看起来和人无异,但是其能力还是要远超人的,就比如说他们羽人族,如果修炼的话,羽翼可以自由收缩,还可延长寿命。   跟人修道成神的道理差不多。   “真的啊?”黄路旭听后,满脸震惊。   仿如自己进入了一个玄幻世界,而不是生来就是个平凡世界。   黄璞玉瞧他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充满了好奇心,问道:“怎么,你想成神吗?”   “可以的吗?”   “当然可以,我们羽人族里,也不乏出过修道成神的例子。不过,不管是什么种族,能修道成神,本就是神给我们的赏赐,而这个赏赐……不是谁都能承受的。”黄璞玉侧面告诉他,修炼之路的艰难。   “好吧……”黄路旭也只是起了一时的好奇心而已。   人活一辈子已经够长了,永生不得是折磨?   “虽然修道成神的路艰难,但是你可以学习一些保护自己的东西。”黄璞玉觉得是时候该教他学习羽人的能力了。   “比如,长出翅膀?”   “嗯。”   “哇……”黄路旭光是听着就激动,跃跃欲试道:“爸,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在此之前,你需要辞职跟我去一个地方。”   “啊?”黄路旭顿时跟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激动的心不复存在。   辞职……意味着要他离开林慕晚。   他是好不容易才进林氏集团的。   “怎么,不想辞职吗?”黄璞玉见他不愿意,说道:“如果你舍不得林氏那点工资,我可以按着林氏给你的工资,每月开给你。”   黄路旭:爸,我知道你有钱…… 第142章   去做产检   “不是啦……就是,我这不是刚毕业工作没多久吗?正是积累社会经验的时候……”   黄璞玉都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吃的盐比他吃过的饭还多,能不明白他的心思?   估计是林氏里有什么牵挂的人,才不肯辞职的,但也不戳破他,说道:“你不想辞职也没事,但是你会学不到羽人的能力,下次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不一定能赶到,万一挂了的话……”   他这次能救他,是因为从他给他的项链里,感受到了他遇险,才救得了他。   “爸,哪有你这样说自己亲儿子的……”黄路旭无语得很。   黄璞玉也不逼他,现在就让他辞职有些为难,就给他时间考虑,“这几天你先想想吧,想好了再来找我。”   “嗯……”   第二天……   黄路旭来到公司上班,心里一直在思考着爸爸跟他说的话,始终不知道如何抉择。   便又发消息问了他爸爸,“爸,一定要辞职才行吗?就不能勤工俭学那样吗?”   然而,他得到斩钉截铁的两个字,“不行……”   顿时,他气馁地叹了口气。   “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呢?”   林慕晚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旁边,吓得他立即摆正了姿态,“林总,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给你发邮件,你不回,我只能亲自过来看看你在忙什么了。”林慕晚觉得他今天上班心都不在这里。   不然,平时做事那么利落的一个人,怎么会忽略她的邮件?   “啊,我……”黄路旭忙查看邮箱,果真看见林慕晚给他发了邮件。   “等下把文件拿给我,我出去一趟。”   “那需不需要我跟你一起去?”   “你今天是脑子没带来吗?没听清我刚才说的吗?”林慕晚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哦……”黄路旭有些尴尬地弱弱应着。   林慕晚交代完了,就走了。   “你今天是怎么了?”周磊问。   “没什么。”黄路旭甩了甩脑袋,先暂时不去爸爸让他辞职的事。   “也就林总宠你了,要是换成别的部门经理,上班这么不走心,早就被骂死了。”周磊道。   “林总对大家一直都这样,也不是只对我一个人。”黄路旭倒是希望林慕晚只对他一个人好。   然后,他就没在说话了,继续工作。   林慕晚出去是去医院做产检,她早就应该过来做产检了,但是一直忙没时间所以才耽搁了。   昨晚,贺时夜非说让她今天腾出空来做产检,她想着今天没什么事,就和贺时夜来医院做产检了。   一项项检查下来,医生说胎儿很健康,不过现在还小,看不清,只能看见一个小黑点,可以等过几周再来。   贺时夜摸着林慕晚平坦的小腹,开始期待小生命的降临。   做完产检后,便是开车回去。   路上,林慕晚想起还没有给小生命取个小名,便说道:“对了,还没给孩子取名字呢,你说,取什么名字好呢?”   “不急,还早呢。”贺时夜瞧她脸上洋溢幸福的笑容,比他还期待孩子的降生。   “不早了,等孩子出生才想名字就完了,我们可以先取个小名,大名再慢慢想,如何?”林慕晚询问他的意见。   “好,都听你的。”   林慕晚觉得他变了好多,以前偏执又霸道,占有欲还很强,现在人变得温柔又体贴,关键是还很宠她,什么都依她。   应该是他也期待孩子降生的缘故。   她可真是要多谢肚子里的小生命了―― 第143章   黄路旭辞职   “叫小曦怎么样?”林慕晚问。   她觉得曦字代表着晨曦,清晨又是新的一天开始,划掉过去,重新开始的意思。   “好……”   “你都不提一下意见的吗?你好歹是孩子的爸爸。”林慕晚见他什么都说好,不知道是什么好了。   “贺太太,我这是尊重你的意见,只要是我们的孩子,起什么名字都无所谓。”贺时夜看了一眼她。   如此,林慕晚心里甜甜的,“那就确定叫小曦了?”   “嗯,小曦。”贺时夜还摸了一下她的小腹。   林慕晚回到公司后,黄路旭把整理好的资料拿给了她。   她看着资料整得井井有条,总算是不辜负她的期待。   “林总,你最近是有什么开心事吗?”黄路旭是见她从外头回来后,嘴角一直上扬着的,才问。   “是有一些开心事。”林慕晚也不瞒他,但也没说是什么事。   她没说,黄路旭多半也猜到了,应该是因为有了孩子,所以才那么开心的。   她都已经结婚有孩子了,他还想什么呢?总不能一直这样默默地守在她身边,就不管自己的未来如何了吧?   不管怎么样,她过得幸福,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了。   也是因为看到林慕晚过得好,他下定了决心,“林总,我想辞职。”   林慕晚翻着文件的手顿住,她抬头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难事吗?还是在公司过得不好?”   而且,这都快过年了,他选择这个时候辞职,不应该呀?   “谢谢林总的关心,我辞职并没有什么原因,是我想去做更好的自己。”黄路旭道。   从他昨晚得知自己是羽人后,就已经想到了他和她本就不是同路人,既然不是同路人,他就更应该去发展好身为羽人的优势。   “决定好了?”   “嗯。”   林慕晚见他意已决,便不再多挽留,“那行吧,你回头写个辞呈给我走一下流程就行了。”   “好……”   辞职这事,黄路旭把辞呈递给林慕晚后,也和周磊说了。   毕竟是同事一场,不说一声就这么走了也不太好。   “你才做多久啊,怎么就辞职了呢?”周磊挺不舍的。   这么好说话的同事难得啊。   “有点事……”   “行吧,回头要是想去玩什么的,也可以叫上我。”   “好……”   在离开林氏集团的时候,黄路旭以为自己很不舍,但是并没有太多的不舍,因为他对这里没有感到遗憾。   他的青春单恋,得到了很好的结束。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慕晚和贺时夜说了黄路旭辞职的事,本也只是感叹她招的助理,一个意外去世,一个待没多久便辞职,是不是她留不住人什么的。   结果,谁知道贺时夜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脸上笑容就没断过。   “你有什么开心事吗?”   “你那小助理辞职了呀。”   “所以你很开心?”   “嗯。”贺时夜之前还想着怎么把黄路旭弄走,现在他能主动辞职,是最好不过的了。   他能不开心吗?   林慕晚无语,她两个助理做的时间不长,她真担心招助理的时候,会不会误以为她是什么魔头上司,让人不敢再来入职。   “不过,你下次招助理的时候,招个女助理。”贺时夜道。   林慕晚立马就听出来他话里的小醋劲儿,不由得来想逗他玩,“怎么,你怕别人喜欢我吗?”   “为什么要怕?这说明了我太太很受欢迎。”贺时夜摇了摇手里的红酒,抿了一小口。   林慕晚笑了。 第144章   云酒带走林慕晚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瑾瑟输了官司之后,有悔过还是怎么的,之后,她没有再出现。   林慕晚也能专心经营公司。   而云酒也没有再来找过贺时夜,二人过着平淡又甜蜜的日子。   虽然中间傅久奕有来找过好几次林慕晚谈话,问能不能像从前一样,但都被林慕晚拒绝彻底了。   并告诉他,如果不想在林氏集团待着,还可以回傅氏做他的小傅总,也好过在别人家公司做下属。   傅久奕也还算知趣,没有离开林氏,但也没有来打扰过林慕晚。   就这样他们二人迎着冬雪,过了一个愉快的春节。   林慕晚想到贺时夜还有个小道士的弟弟,便提议去看他。   但贺时夜说,他和苏轻前世虽然有血亲关系,但今生并不是,他们这样过去看他,只会唐突到他,还是让苏轻今生过个普通人的生活。   林慕晚便没有再提了。   冬日过后,便是到啦万物复苏的春日,此时的大都市里繁花盛开,街道随处可见花瓣纷飞。   这是一座城里最美的风景。   而林慕晚的小腹也微微隆起,她能感受到肚子里的小生命在一天天的长大。   她已经开始期待着他降生,从爬行到学会走路、学会吃饭、学会读书写字。   她也能体会到原来做母亲是这种感觉,想着,妈妈当时怀她的时候也应该是这种感觉。   大抵是很久没有去祭拜双亲,林慕晚在清明节的时候,带着贺时夜一起去墓园祭拜。   并向父母介绍起贺时夜和他们的孩子,“爸,妈,你们有孙子了,你们的这个孙子可不是普通人,他是神,以后是要跟他爸爸学习神的能力的。”   林慕晚一脸的骄傲。   “我会把我的能力,都教给他的。”贺时夜道。   祭拜完双亲后,两人就下山了。   在上车之前,林慕晚忽然感觉有点口渴,便叫贺时夜去便利店帮她买瓶水。   她想上车等他回来的,然而,刚开车门,却有一只手给拦住了,“林慕晚小姐,我们谈谈如何?”   这熟悉的声音……   林慕晚猛地回头,是云酒!   她摸了摸手上的戒指,正要打算变出猎枪,云酒却抓住了她手腕,“不要做无谓的举动,你打不过我的。”   “你要做什么?”林慕晚警惕道。   “我不是说了吗?找你谈谈。”云酒说着,眼睛却是看着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心中感叹着时间过得真快,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林慕晚正好看见贺时夜买水回来,开口正要喊他,却听见云酒在说,“时夜,如果你担心她的话,就跟我来。”   “慕晚!”   贺时夜冲了上去,可还是晚了一步,没能抓住林慕晚。   他愤恨地摔掉手里的水,赶紧闪身追了上去。   林慕晚再次出现的地方,是深山野林里的一座茅草屋。   她还没看清经过哪些地方,就像是场景徒然转变,她人就出现在这里了,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她被云酒扔在了一间屋子里,里头空无一物,甚至连个草席没有。   因为云酒推得用力,林慕晚重心不稳摔倒在地,“啊!”   她顾不及手上的疼,连忙问云酒,“这是哪里?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通常人遇到这种事情,眼底会充满了恐惧和害怕,但是云酒看不见她眼底有害怕的情绪,甚至还很冷静。   似乎清楚贺时夜会来救她一样。   “你放心,时夜那么爱你,肯定会来救你的。”云酒扯了一下嘴角。   林慕晚皱眉,贺时夜爱她?   她有些不信。   她从一开始便明白贺时夜非常人,她不过是他漫长人生里的过客,等时间长了根本不会记得她。所以,他有些事情冷漠也是情理之中。   却从未想过他爱她这件事。 第145章   剖腹取子   云酒看她的表情,才明白她原本不知道,当真是好笑得很,“你都是贺太太了,难道自己丈夫爱不爱你,都不知道吗?”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东西,她当事人居然看不出来?   “我当然知道,这还用你说?”林慕晚高傲的扬起下颚。   “你知道那是再好不过了,时夜他一定会来救你的。”云酒笑了。   林慕晚这才发现自己上她当了!   如果贺时夜爱她,那肯定就会赶来救她,但是就会跳入她编织好的陷阱里!   她怒问道:“你们想要利用我把他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他姐姐,我怎么会对他做什么呢?”云酒双手环胸道。   “还想骗我呢?你根本不是他姐姐!”林慕晚在医院的时候,就被她给骗了。   “我可没骗你,是时夜骗了你。”   “你觉得我会信吗?”这种是个瞎子都能听出来的假话,她信才是怪事。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说的句句属实。”   “云酒,你跟她废什么话呢?赶紧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取出来!”外头的倡荭听着云酒没完没了的说,实在没什么耐心。   “什么?”林慕晚浑身僵住,“你,你们要……取我的孩子?”   “是。”云酒也不瞒她,“神的孩子,那可是所有人趋之若鹜的,我跟你说过了呀。”   她一挥手,变出一把匕首在掌心,便是朝林慕晚刺去。   林慕晚赶紧一个侧身避开,立即变出猎枪在手,刚上膛,还未开抢,云酒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枪口,猛地一拉。   她重心不稳往前倾去,眼看要摔倒在地,有孕在身是不宜摔倒的,惊诧之下是云酒及时扶住了她。   抬头望去时,匕首已经刺来……   “啊啊啊!”   外头的倡荭听着如此悦耳的惨叫声,激起了隐藏在血液里的嗜血。   如果不是云酒说要亲自来。不然,就是他来了,那种将肉一块块撕裂下来的感觉,配合着悦耳的惨叫声,真是一场视听盛宴。   他闭着眼,正想象着,忽然一道光速般极速袭来的气体,让他从想象中立即回过神来。   因为那气体速度过快,他来不及闪躲,只能双手握拳,交叉护头正面迎接。   “嘭!”   倡荭被踹飞,撞到身后的茅草屋,茅草屋原本就不太结实,哪里禁得起这疯狂一撞,便塌了。   贺时夜握紧手里的红剑,不给倡荭喘息的机会,乘胜追击。   “咳咳……”   倡荭还没站起来,就被贺时夜拎了起来,甩得老远,他飞出去的那一瞬间,连连撞倒了林子的树。   贺时夜趁着空隙去找林慕晚,“慕晚!”   “我在这……”   一只玉手从废墟堆里举起。   林慕晚被压在了木板下。   贺时夜一挥手,把压在她身上的木板全部弄掉,便看见了她躺在血泊里,下体还缓缓流着血……   “慕晚!”他过去抱起她,放在草坪上。   林慕晚瞧他那紧张的模样,笑了,“放心,孩子没事。”   在云酒匕首刺下来时,是她用手抓住,奈何云酒力气之大,她抓不住,只能让她刺了大腿,所以才流那么多血的。   “我担心的是你,孩子没了,还可以有,但是你没了就是……”   贺时夜想骂她,却又不忍心骂。   对他来说,她比孩子重要多了。 第146章   剖腹取子2   林慕晚立即捂住他的嘴,打断道:“不可以这么偏心。”   “你既然不喜欢这个孩子,就给我吧,时夜。”云酒推掉压在她身上的木板,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整理好凌乱的头发。   然后,微笑道:“我可喜欢这个孩子了。”   “你先在这好好待着,我先去把他们解决了,再带你回去。”贺时夜轻摸了一下林慕晚的脑袋,像安慰一个孩子不要害怕一样。   林慕晚抓着他的手,“小心点……”   “嗯。”然后,贺时夜便松开她的手,起身,面向云酒。   林慕晚在松开他的手之时,心里是很不安的,隐约会觉得失去他。   后来,事实确实证明了她会失去他。   如果她能预知后事,此时无论如何都不会松开他的手的。   “云酒,我警告过你,你要是敢动她,我一定会杀了你。”贺时夜双眸微眯。   伴随着他眼底的杀意,一股强大的气体波动以他为中心散发,无风却有风,强得把林慕晚眼睛睁不开,长发在空中飘扬。   待那股强大气体停下时,她才能缓缓睁开眼。   云酒知道贺时夜是动真格了,冷笑中带着几分不屑,“你杀得了我吗?”   “当真我不敢杀你是吗?”语毕,贺时夜握紧红剑,袭身而去。   二人交手,速度快得林慕晚眼睛捕捉不上,就只看见有两道身影在闪来闪去的,所及之处均有不同程度的破坏力。   “你是第一次见时夜打架吧?跟电影似的,是不是觉得很帅气?”   一道稚嫩的少年声从身后传来,林慕晚猛地回头,倡荭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倡荭,仅仅是一眼,便能感觉得出来他并非外表那般弱小。   反而……强大得可怕。   尤其是他的眼神在看着她时,像是在看着猎物般。   让林慕晚身后发凉。   她没有回答,倡荭也不恼,双手贴着脸颊,一脸花痴地看着认真起来的贺时夜,“反正我是觉得很帅气的,如果是和我过手那再好不过了,这样我就可以亲手撕了他!”   音落,他墨色的双眸变成了金色。   抬起手时,指甲变成了黑色,又长又锋利,整个人就像是动物般。   然后便袭向林慕晚……   林慕晚惊恐,想逃,可她大腿疼得站不起来,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死在他手下时。   “叮!”   一把剑飞来,挡住了倡荭的爪子。   倡荭回头,一道黑色的身影便袭了过来,把他扑倒,一拳拳结实地打在他身上。   他一脚把眼前这只上半身是熊,下半身是人的家伙给踹飞,才有机会站起来。   林慕晚看清了,虽然变了模样,但从穿着的西装来看,是司机!   司机被踹飞后,滚了好几圈才停止,也是停止的那一瞬,倡荭便朝他袭去了,她大喊道:“小心!”   司机赶忙召唤掉在一旁的剑,抵挡倡荭。   林慕晚看着贺时夜和司机都在交手,正是没人注意到她的时候,她趁着此时,忍着腿上的伤起身,一瘸一拐地悄悄离开。   只要她离开了,就没有把柄在贺时夜和司机手里,这样他们二人可以更好地发挥实力。   然而,她因腿伤严重,还没走多远,便靠着一棵喘气,眉头紧锁。   忽然,“噗嗤”一声。   她腹部传来一阵痛楚,能感觉到有液体疯狂流下,低头一看,有一只修长好看的手穿过了她腹部。   耳畔传来一道磁性好听的声音,“你想去哪?”   伴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那只手往后猛地一扯,她能感觉到身体上有一块肉被扯了出去。   “啊啊啊……” 第147章   反派登场   林慕晚倒地,腹部因大量出血,很快便形成了血泊。   她看着眼前的身影,因为意识沉重,看不清那人长了什么模样,只见身穿着白衣,她的鲜血渐染在那人的白衣上。   还有,手上那个未成型的小生命……   “时夜……”   林慕晚想呼喊贺时夜的,可是她没有多余的力气,虚弱地喊了一声后,便合上了眼。   “慕晚!”贺时夜听到了林慕晚的惨叫声,望去,她人已经倒地,而她身旁站着的身影,正是他仇恨了多年的人!   在看清他手里拿着的那肉团时,气得持剑袭了上去,“白郁!”   那要席卷一切的狂风暴雨般的冲击力,在那人两指轻轻一碰到他剑时,便被灭了干净。   “怎么可以直呼养育你的父亲的名字呢?”白郁嘴角微微上扬,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看着人畜无害。   下一刻,他睁开了眼,是一双锋利的紫眸,“真是没教养!”   碰着剑的手狠狠往下坠,顿时,贺时夜身上像是有千斤巨石般压着他,不得不跪倒在地,压得他是动弹不得。   白郁蹲下,捏着他的下颚,迫使他抬起头对视他,“我已经让倡荭和云酒通知你,让你回来了,你怎么能这么不听话呢?”   说着,捏着他下颚的手用力几分,几乎要把贺时夜的下颚给捏碎。   但很快,他就松开了,面带微笑道:“不过,没关系,叛逆的孩子都喜欢离家出走,只要知错就改便好了。”   看着他那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慈祥模样,贺时夜内心冷笑。   是谁带兵灭了他的国家?害得他曝尸荒野,险些被恶鬼吞噬?   是谁在他危险关头见死不救?   还把他给推出去做挡箭牌?   这件件桩桩,若不是他实力不如他,必会手刃了他,为那逝去百万将士祭奠。   居然还想他为他效力?简直做梦!   贺时夜那要杀死他的眼神,白郁喜欢极了,但是现在并不是教育他的时候,他起身,把手里未成型的小生命递给倡荭。   倡荭一脸嫌弃,“我才不要。”   他又不是那些饥不饱腹的恶鬼,不需要这种恶心的东西为自己增加修为。   白郁又递给云酒,云酒愉悦地上前接过,刚才虽然没能剖了林慕晚的腹,现在父亲出手,也算是替她了解一桩心事。   她看向贺时夜,说道:“时夜,你好好看着,叛逆的下场,会连你的妻子和孩子都护不住。”   语毕,她手紧紧捏住那肉团,“嘭!”肉团像是玻璃破碎般炸开来,化成了灰烬。   她剖腹取子,并不是为了要吃这么恶心的东西,而是要让贺时夜亲眼看看,他拥有人性后,多么的软弱无能!   自己的孩子在眼前化为灰烬,贺时夜怒火满延全身,用尽全身力气要冲破白郁的压制,势要拼个鱼死网破。   云酒深知白郁是见不得有人违逆他的,生怕贺时夜冲撞了白郁,最后只会死无全尸。   抢白郁发怒之前,一脚踩在他身上,“时夜,你可别忘了,你从前是什么样子的。”   然后又对白郁说道:“父亲,请多给时夜几天时间缓缓吧,我相信他想通之后,会来找您的。”   “我也这么认为。”白郁睨了一眼贺时夜,仿佛在告诉他,违逆他的下场就跟他那化为灰烬,连魂魄都没有的孩子一样。   便带着云酒和倡荭离去。   身上没了压制,贺时夜气得一拳捶在地上,恨自己无能,连保护妻子的能力都没有。   “贺先生,贺太太……”   也是司机的提醒,贺时夜才想起还有林慕晚。   他赶紧起身,去抱起林慕晚,“慕晚,慕晚……”   然而,林慕晚因失血过多,没有意识了。   他打横抱起林慕晚,同时变出光门,踏了过去。   司机跟上…… 第148章   伤口愈合不了   光门所通向的地方是贺时夜居住的庄园,他把林慕晚放在床上后,便开始施法救她。   一道泛着金色结界类的屏障将她包围住。   越是往下救治,贺时夜越发现林慕晚的伤口没有愈合的现象。   司机也看见了,他问:“贺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一定是他!”   贺时夜早就应该想到了,白郁不仅仅是剖腹取子而已,手在穿过林慕晚腹部时,一定往她身上下了什么东西。   所以伤口才愈合不了。   “你去把东方煜找来。”贺时夜吩咐司机。   “是。”司机应声之后,便去了。   此时,东方煜在工作中,要把在医院去世的亡魂引往黄泉车站。   司机找来,跟他说明了事情后,他眉头微蹙,“什么?”   然后,便和司机一起去了贺时夜的庄园,看见在结界屏障里的林慕晚一身是血,腹部更是血肉模糊。   不用猜都知道,是被剖腹了……   而孩子,肯定也没了……   “这究竟怎么回事?”东方煜问。   “没时间解释了,打开长生门,我要去找孤舟,快点!”贺时夜的语气不容拒绝。   长生门是无需前往黄泉车站,便可直接通往黄泉地府的连接,但是打开长生门,只有身为死神的东方煜做到。   东方煜也知道林慕晚若是再得不到救治,估计就真的死了。   她原本就死过一次,命变得比之前要脆弱很多,要是再死一次,就是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便念了一道复杂又长的咒,和手结印,一道古代宫殿的六扇门便出现在房间里。   六扇门只打开了两扇。   但这也足够了。   贺时夜除去保护林慕晚的屏障,将她抱起,往六扇门走去。   东方煜和司机跟上。   长生门只有紧急情况时,才会被允许开启。   所以,长生门一开,黄泉地府所有的员工都以为出大事了,金钟敲响,迅速聚集。   在黄泉地府居住的死魂们听到金钟响起,也都不由得紧张起来,议论着发生了何事,才会敲响金钟。   “孤舟大人,孤舟大人,不好了!”   孤舟的从属官斯年,急急忙忙地跑来找孤舟,也顾不上敲门了,直接开门而入,结果正看见孤舟正在看不知名的书……   孤舟见有人进来,立马把这本不知名的书收起来,斥喝道:“如此慌张,成何体统?是本王的门敲不了,还是你手断了?”   “不是不是……”斯年惊慌道:“孤舟大人,大事不好了,有人开启长生门了,必是有大事发生啊……”   “你说什么?”孤舟愣住。   他神色凝重,正要起身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便看见长生门在他的办公室内打开,贺时夜还有东方煜从里头走了出来。   看见是他们二人,孤舟便松了口气。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他走后门了。   但是,开口斥喝的却是东方煜,“东方,长生门是想开就能开的吗?你可知道这会引起多大的恐慌……”   还没斥责完,看见贺时夜怀里抱着浑身是血的人儿有几分眼熟,他问:“这是怎么了?”   “孤舟,你快救救慕晚。”贺时夜把林慕晚放到地上,恳求道。   孤舟半蹲下来,先是给林慕晚进行基础的伤口愈合,却发现伤口愈合不上。   他吃惊道:“怎么会这样?” 第149章   白郁为所欲为   “是他来找我了。”贺时夜如实道,“拿慕晚和孩子做要挟,所以才会这样的……”   “什么?”   吃惊的是东方煜,质问起贺时夜,“他来找你,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至少我能帮你啊!”   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和责怪。   贺时夜因为着急要去救林慕晚,便没有想那么多,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是他不够冷静了。   “那他怎么说?”孤舟问。   相对东方煜,他还是比较冷静沉着的。   林慕晚本就怀着孩子,如今腹部受伤,估计孩子也没了……   这一打击,对贺时夜不小,他就没细问。   “他让我回到他身边,不然,下一个便是慕晚……”贺时夜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你可知道,他这次是要你做什么吗?”东方煜觉得他时隔几百年,不应该只是叫贺时夜回去而已。   根据以往的经验,一定在筹谋着什么。   贺时夜摇摇头。   “那家伙仗着神界找不到他的行踪,便为所欲为,不将神界和黄泉地府放在眼里,孤舟,这事一定要上报神界啊!”东方煜道。   黄泉地府是执掌死,所以,白郁并不在黄泉地府管辖范围之内,他们即便有心想捉人,也不行。   只有神界才可以明令捉拿白郁。   白郁正是明白如此,才明目张胆的来去自如,加上神界寻不到他的行踪,更加为所欲为!   “报肯定是要报,但不是你我去。”孤舟看向贺时夜。   “你要我去?”贺时夜有些惊讶他这个主意。   孤舟点头,他认为没有谁比贺时夜更适合去的了,“你不是没去过神界吗?何不如趁着这次去欣赏欣赏神界的风景?”   “那慕晚怎么办?”贺时夜紧蹙的眉头,都快担心死了。   “她的魂还没出来吧?”   “没有。”如果贺时夜有看见林慕晚的魂出来的话,一定会抓住的。   “那就行,她交给我。”魂没有出来,那就表示还有救的希望,但如果魂已经出来了,便是他出手也无法了。   虽然不知道白郁对林慕晚做了什么,才会让伤口无法愈合,但对孤舟来说,这种程度的咒法,不算什么。   在经过他的施法治疗下,林慕晚腹部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呃!”   林慕晚猛地睁开眼睛,许是经历了掏腹这种可怕的事情,醒来之时呼吸急促得很。   “慕晚。”贺时夜握住她的手,一直担心而紧蹙的眉头,因她醒来得以松开。   “时夜!”林慕晚猛地扑到他怀里,有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贺时夜紧抱着她,轻拍她后背,安抚她的情绪,“我在呢……”   林慕晚想起腹部被掏,那孩子也一定……   她猛地推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腹部没有任何伤口,却一大片干掉的血迹,不用猜便知道是贺时夜救的她。   “小曦呢?”她问贺时夜。   提及孩子,贺时夜眼眸垂下。   林慕晚便清楚了,悲伤如潮水般缓缓袭来,摸着自己的小腹,眼泪疯狂流下,“小曦,我的孩子……”   是妈妈没用,才没能保住你……   看着她如此伤心,贺时夜更加抱紧了她,“慕晚,是我没用,让你和小曦遭遇此等危险……”   然而,林慕晚沉浸在悲伤之中,他说了什么全然没有听见,嘴里喃呢着小曦、孩子之类的,喃呢着便晕了过去。   “慕晚!”贺时夜见她忽然晕过去,赶紧问孤舟,“孤舟,她怎么了?”   孤舟给她把了脉一下脉象,看见脉象平安,松了口气,说道:“她这是伤心过度,晕过去了而已,不用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都是他!”   贺时夜眼底充满了愤恨,他都离开了几百年,还不肯放过他。   这次,他一定要彻底断绝! 第150章   忘川河尽头是神界   “你也先别激动。”孤舟掌心放在他肩上,示意他不要因为生气而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此处是黄泉,你太太不宜在这里多待,还是先把她送回人间才是。”   黄泉地府是死魂在能存在的地方,对于活人来说,多待一分钟,便有损阳寿一分钟。   “好……”   贺时夜也明白此时自己不能过于冲动,他先把林慕晚带回她的住处安置好,让司机二十四小时看护好她。   这才和孤舟他们去商量对付白郁的计策。   孤舟给出的提议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不去接近白郁的话,便不会清楚他这次到底是要做什么。   这样一来也可以知道,如何更好地保护好林慕晚。   贺时夜虽然一开始说是极度不愿的,但是一提到林慕晚,便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和孩子,便答应了孤舟的提议。   他答应了之后,孤舟给了他一道令牌的东西,上面刻着一个“冥”字。   很显然,这是孤舟的通行令牌。   “你拿着它去神界,便不会有人阻拦你。”孤舟道。   “为什么是我去?”贺时夜不解。   “如果,你能助神界捉拿白郁,便是立功一件,且不说能不能拿到神籍,也会让神界看到你那份已经改变的心。”孤舟道。   白郁是神界第一通缉罪人,千万年来,别说捉到他了,甚至连他真正面貌都无人见过。   而贺时夜跟了他将近千年,对他也算熟悉,这是很有利于神界的,神界不会不同意此做法。   他这么做,也是希望贺时夜能早些拿到神籍。   虽然供奉他的香火依然浓郁,但是不代表可以一直不断。   人心是会变的,没有神籍的那些无名之神,神化的还少吗?   “我就算上去了,要如何说?”贺时夜问。   “如实说……”   只有如实说,神界才会信任他。   贺时夜犹豫了片刻,便接过了他的令牌,眼神坚定,“好!”   通往神界的路,只有黄泉地府才有,便是忘川河。   忘川河之宽看不见尽头,忘川河之长,连接着神界、人间、黄泉三个世界。   可忘川之下有数不尽的恶鬼,那些都是死在大海里,无法回到陆地的冤魂,他们的饥饿,会把想要渡过忘川的人撕扯,拖下去,只为饱腹。   所以,从古至今,只有奈何桥建立在忘川之上。   恶鬼冤魂们靠近得了奈何桥,却无法把桥上的人拖下河,因为桥上有守桥人。   奈何桥也是每个死魂来到黄泉地府需要踏上的地方。   孤舟给贺时夜一艘由他亲手打造的小舟,有他的力量在小舟上,恶鬼便不会靠近。   只要逆水而上,到忘川尽头,那便是神界。   忘川河边……   “抱歉,只能让你走这样的小路。”孤舟歉意道。   如果贺时夜有神籍,便可以光明正大地走神之门,便不用走如此危险又偏僻的小路。   “没事。”贺时夜嘴角苦涩,他走过的路可要比忘川河要危险多了,不还是这么过来了?   “神界那帮家伙不太好说话,你要小心。”东方煜叮嘱道。   “小心什么?你也去啊。”孤舟道。   “我?”东方煜指着自己,有些不可置信,连忙找理由拒绝,“我就算了吧……我手上还有工作没完成了。再说了,女魔头肯定不同意我到处乱跑的……”   孤舟把手轻放在他肩膀上,露出父亲般慈爱的笑容,“我乃黄泉之主,难道还做不了主吗?” 第151章   上司与下属   他口中的女魔头不过是他的手下,还是要听他调遣的。   明明说着温柔的话,可东方煜却感觉到了每一个字里隐藏的刀子,他脸色跟吃了苦瓜似的难看,“大人,孤舟大人,小的实在……”   “这种时候就知道叫大人了?平时可都是知乎我名讳的呢。”孤舟笑着看他。   东方煜是他最不懂规矩的下属了,独无有偶,无一例外。   他挥挥手,“去吧,不要让我动手。”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东方煜却一点反抗也不敢,只能乖乖地和贺时夜上了小舟,他还看见了贺时夜那无良的偷笑!   孤舟施法,让小舟逆行而上,挥手告别道:“一路顺风哦――”   然而,东方煜都想哭了……   大人,不带这样整我的呀……   孤舟无视他那求救的目光,悠哉悠哉地转身离去了。   贺时夜瞧着东方煜落魄似的缩在小舟一角,便不由得来了好奇心,他究竟为何这般不想去神界,问道:“难道……神界有你什么黑历史吗?”   孤舟说过,东方煜原本也是神界里百万诸神其中一员,后来因为犯了一些事,就被贬到黄泉做苦工了。   虽说是苦工,但也是跟孤舟立下赫赫战功的,在黄泉地府也算得上有人气的。   提及这个,东方煜原本就缩成一团的身体,缩得更紧了,别过头,不想跟他说话。   贺时夜也知趣地不问他,坐在小舟前头,看着小舟缓缓前行。   忘川河之长,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才到达神界……   孤舟离去之后,并不是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来到了东方煜口中的女魔头的办公室。   “扣扣……”   闻婧兰坐在电脑跟前,头疼着要如何处理人间出现那么多纰漏的生魂,便听到了敲门。   以为是她的从属官,便不耐烦地说了一句“进来。”   然而,看到是孤舟时,不耐烦的表情瞬间在脸上消失得干干净净,变成了三月如煦的温暖笑意,“哎呀,这是什么风啊,把大人您给吹来了,快请坐。”   说着,还亲切地给孤舟倒茶,双手奉上。   孤舟接过她,小抿了一口,淡淡道:“这茶……有点凉……”   闻婧兰心中一个“咯噔”,隐约感到他此来目的不详。   但也不敢怠慢,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她上上上司,忙解释道:“哎呀,大人你看我忘的,今天太忙了,忘记把茶给换了,我这就让人给你换壶热的。”   然后,赶紧把候在她门外的侍女进来把茶拿走,换壶热的来。   “不用了。”孤舟打断道。   他也不是来她这喝茶的。   闻婧兰让进到一半的侍女出去,才问他:“大人是有什么事要吩咐我吗?”   “确实有一桩。”孤舟笑着看向她。   虽说闻婧兰早就感觉到了他来她这,没带着好事来的,但是当他说出的时候,确实如此。   她按着孤舟说的,来到人间的一栋山上庄园内的房间里。   坐在柔软的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个躺在大床上的人类女子时,才明白孤舟说的“要事”到底是多重要了。   气得她要把自己坐的椅子拍碎,还是心想着拍碎了便没的坐了,这才把怒意给忍下的。   原来特别要紧事,便是叫她放下手头的工作,来看护眼前这个人类女子?   而这个女子正是林慕晚。 第152章   野器   “孤舟大人还真是体恤贺先生,连贺太太都照顾到了,要麻烦您来照看贺太太。”司机向闻婧兰点头表示感谢。   他此前还担心,自己力量微弱,一个人可能还保护不好林慕晚。   如今黄泉地府赫赫有名的闻大人来了,他便放心了。   闻婧兰面上笑得僵硬,“呵呵……是啊……”   他是体贴照顾别人了,却要她来作陪……   唉,谁让他是她上上上司,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闻婧兰守着林慕晚,到了晚上有些饿了,便下楼去找找看有什么吃的。   司机叮嘱她不要乱动这个房子里的东西,因为这个房子是贺时夜给林慕晚的。   她嘴上应着好,心里却嘀咕着:要她照顾人,也得吃饱有力气才能照顾吧?   因为林慕晚平时都是在公司多,很少在家,所以冰箱里没有什么吃的,都是牛奶或者水居多。   闻婧兰有些无语,还有些憋屈。   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干什么来的……   正当她要不要回去问问孤舟时,忽然感觉到一股不详的气息在往林慕晚的房间靠近,她猛地关上冰箱的门,冲上去。   “嘭!”   司机狠撞在墙壁上。   而出现在床边的人,正是云酒。   司机忍着摔疼的痛楚,指着她对闻婧兰说道:“闻大人,绝对不能让她带走贺太太……”   闻婧兰看见云酒身上的刺青,顿时便明白了孤舟为何要她来看护林慕晚了。   她二话不说,便是袭了上去。   二人交手,身影快得捕捉不到,但没几秒钟,云酒就被闻婧兰给用绳子绑住了,捆得结结实实的。   云酒一动,便能看见绳子上的符文隐现,连挣脱的机会也没有。   “区区野器,也想打赢我?”闻婧婧不屑道。   “是啊,我一个野器自然比不上你们这些正统的神器,但是也会有你们意想不到的能力。”云酒笑得意味不明。   神器之间也有会像血统那般,有正统与混杂之分。   正统神器,便是闻婧兰捆着云酒的麻姑绳,闻婧兰拥有神籍,那么麻姑绳自然也拥有神籍。   一生只忠于她一个主人,主人殒,神器灭,绝不苟活。   而野器,则拥有多个主人,十个,二十几个,上百个不一定,每一个主人所拥有野器的形态也不一致。   有的是剑,有的是匕首,有的是长矛;可以说是野器形态变化多端。   也正是因为拥有太多的形态,所以导致野器本体会有刺青类的东西出现在身体上,刺青占据的越多,则代表拥有的主人越多。   所以被称之为“野器”。   野器虽然拥有的主人很多,却无人给予神籍给他们,因为他们不会忠于任何人。   自私,是野器的代名词。   “什么意思?”闻婧兰感觉她话中有话。   但没容她细想,一句“回来吧,云酒。”云酒便化作一道光芒,挣脱开了她的麻姑绳,去到了站在落地窗外头的白衣男子身旁。   云酒一见到他,便恭谨地喊道:“父亲……”   闻婧兰没见过白郁,自然是不认识他的,只觉得从他年轻的容貌来看,不认为是一个父亲的年纪。   司机一见到是白郁,立即上前小声地叮嘱她,“闻大人,此人很厉害,切勿小瞧。”   眼下贺先生不在,也不知闻大人和他能否护得住贺太太……   即便司机没有提醒,闻婧兰也能感觉得到此人非比寻常,她不是对手!   硬碰硬不是办法,只能智取。   她道:“既然她是你的野器,更应该管好才是,私闯民宅,按人间法律是要报警的。”   “你说得是,是我疏忽管教了。”白郁微微颔首,表示歉意。   “那还不赶快带着你的野器离开?”   白郁此来便是阻止云酒莫要做多余之事,并不想和闻婧兰起冲突,带着云酒离开了。 第153章   最后一次警告   待人离去后,司机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若真是打起来,怕是这庄园不保了。   “那人究竟是谁?”闻婧兰问。   只是看见,他便紧张得额间都冒出阵阵汗珠都不知。   司机想着她是第一次见到白郁,为了日后再撞见,还是要告诉她为好,“如果要比喻,那人是天是地,是上面那位都无法制裁的存在。”   说着,他神色认真地指了一下上方。   诸神之上还有主神,主神便是创造万物的那位,是最高贵的存在。   连主神都撼动不了的人,是非比寻常的存在。   司机原来也是不清楚白郁是个什么样的存在的,还是跟着贺时夜才明白的。   闻婧兰听后,神色凝重起来。   ……   这边,白郁带着云酒离开林慕晚住处后,一落地,转身便是一个巴掌“啪”地打在云酒的脸上。   神色异常恼怒。   “父亲请息怒!”   云酒连捂着被打疼的脸颊都不敢,连忙跪下来请求他息怒。   “你也知道请我息怒?你在擅自跑去找她夫人之时,怎么没有想过?”白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那眼神如黑洞般能吞噬一切。   又似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安宁。   云酒低着头,不敢回话。   她知道贺时夜会带着受伤的林慕晚回林慕晚的住处,所以便趁着白郁不注意她时,悄悄去找贺时夜。   她当然也知道自己这次偷偷出来,会被白郁知晓,尽管如此,她还是想要去找贺时夜,只为劝解他不要违逆白郁的意思。   不料,贺时夜没见着,倒是遇到了黄泉地府赫赫有名的闻婧兰。   “如果不是我去得及时,你以为你有几条命斗得过闻婧兰?”白郁大手一挥手,一道强大的气势把云酒给打飞了出去。   足以可见他此时的愤怒。   云酒滚了好几圈才停止,她不敢哼声,连忙站起来,跪着。   即便嘴角流血,也只能忍着。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时夜存着什么心思,我告诉你,我能给你作为神器的机会,也能毁了这个机会!这是我对你的第一次警告,也是最后一次。”   白郁甩了甩方才打云酒的手,明明手心什么也没用,却像是在甩掉脏东西似的。   之后,一个闪身离开了。   “是……”   云酒纵使心中有诸多不满,也只能忍着。   谁叫她当初跪求着白郁,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哪怕是做个最下贱的人也甘愿的呢?   ……   林慕晚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许是经历过危险,在她看见房间内多了一名女子,惊得立即从床上起来,拿出猎枪指着那名在她房间沙发熟睡得一点也没有防备的女子,问道:“你是谁?”   闻婧兰被她这一声怒问从熟睡中醒来,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神,看见林慕晚醒了,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又倒头继续睡。   因为昨晚云酒是半夜三更来的。所以,她半夜三更才得以入睡。   她虽然也是神吧,可也是需要睡眠的。   林慕晚见她丝毫搭理自己的意思也没有,再次问道:“我问你是谁呢?”   说着,便上膛了。   闻婧兰是听得到的,眼睛也没睁开地说道:“我劝你别这么做,如果不是我护着你,你昨天晚上被人杀了都不知道。”   “你护我?”林慕晚皱眉。   她昨晚因伤心过度,晕了过去,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很显然,她晕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她不清楚的事情,她想问,但是闻婧兰似乎没有要说的意思,翻了个身,找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 第154章   后果不是她能承受的   林慕晚只能让自己先冷静下来。   她虽然不认识这名女子,但她既然说是护她的,那应该不存在危险,也就先收起了猎枪。   她肚子有些饿,便先下楼去找些吃的,便看见了司机穿着围裙,在厨房下厨。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午餐,不过,都是偏清淡为主。   一看便知道是迎合她现在的身体情况而做的。   林慕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苦涩。   “贺太太,你醒了?”司机转身,看见林慕晚不知何时下楼,赶紧招呼她去坐下,“快坐下吧,午餐我已经做好了。”   看着如此丰盛的午餐,林慕晚也不想扫了司机的兴,便收起了悲伤的情绪,过去坐下,“没想到你还会下厨呢。”   她还以为司机只会开车呢。   “在没遇到贺太太之前,贺时夜的饮食起居都是由我照顾的。”司机把最后的食物端上桌后,站在一旁跟她说话。   林慕晚听他的意思,跟了贺时夜很久。   不过,他站着看自己吃,她怪不好意思的,便也叫他坐下一起吃,“一起吃吧,那么多我也吃不完的。”   “没事,我已经吃过了。”   “那也坐下吧,我有些话想问你。”司机这样站着,林慕晚有种良心不安的感觉。   “那行……”   司机知道她心中有诸多疑问,而贺时夜不在,定是要好好问他的,便也不推辞,把围裙解开后放到一旁,拉开椅子坐下。   “我楼上的那个人是谁啊?”林慕晚问。   “贺太太放心,那位大人是孤舟大人请过来保护你的。”司机回道。   “孤舟……那位黄泉地府的主人?”林慕晚有些惊讶。   昨晚她在黄泉醒来之时,沉浸在悲伤里,只看见贺时夜,其他人没有看见,所以不知道当时还有别人在场。   以至于她对孤舟的印象,停留在她婚礼上的那天所见到的孤舟。   而司机称呼那名女子为大人,想来也是个大人物。   “嗯。”司机点头。   “那时夜呢?”林慕晚从一醒来的时候,便没有看见贺时夜的身影,不免想知道他去了何处。   “贺先生……”司机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和她说。   他越是不说,林慕晚越着急,追问道:“他去哪了?你倒是说啊?我是他太太,难道我还不能知道吗?”   “你知道了也没用。”   说话的不是司机,而是闻婧兰。   林慕晚回头,看见她从楼梯上走下来,像是来到自家般,自顾自坐到餐桌前,还叫司机给她添副碗筷。   司机便去了。   “为什么?”林慕晚问她。   闻婧兰不着急回她话,而是接过司机给她拿来的碗筷,盛了一碗芥菜肉沫粥,喝了一口,才说道:“你一个凡人,就算知道了,能帮得了他什么呢?”   她在来照顾林慕晚之前,便问过孤舟,明明贺时夜可以亲自照顾他的太太,为何偏偏让她来。   孤舟已经把事情都告诉了她,因为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来照顾林慕晚,所以才来找她的。   有她在,云酒他们便不敢靠近林慕晚。   也带不走林慕晚。   林慕晚被她的话噎住,她早就清楚自己与贺时夜并非同路人,但是心中的不甘还是无法磨平,“可我是他太太!”   “正因为你是贺时夜的太太,所以才更要谨受身为太太的身份。”闻婧兰提醒她,不是她能做到的事,便不要去做。   后果,不是她能承受的。 第155章   贺时夜的过去   林慕晚彻底无话可说。   看着眼前的这碗芥菜瘦肉粥,却怎么也没有胃口吃下去。   “还是吃点吧,不说浪费食物,起码为了你自己的身子,也要照顾好。”闻婧兰知道她失去了孩子,心情不好受。   可若是不吃东西,对身体没有任何好处。   然而,林慕晚还是没有动勺子。   闻婧兰和她不熟,如果不是孤舟让她来,她是不会来的,自然也就不管她了,自己喝自己的粥。   她喝完了粥,饱腹了,林慕晚依然没有动勺子。   她叹了口气,说道:“你这是何苦呢?如果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如何对得起贺时夜保护你?”   贺时夜这三个字仿佛就是她的光,让她眼底重新燃起了光芒。   闻婧兰便知道自己说到点了,为了让她下饭些,便继续说道:“你应该不清楚贺时夜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闻大人……”司机制止她。   贺时夜一向不喜欢提及他的过往,这也是不让林慕晚知道的缘故。   闻婧兰抬手打住他,“我有分寸。”   “你说。”林慕晚看向她。   她一直都很想了解贺时夜,但是他却从来不提及自己的过往,她便不敢多问。   既然有人愿意和她说,她是要听的。   “我知道的不多,也是从旁人那听来的,距离至今大约一千两百年这样吧,当时的中原四国鼎立,其中北诏最为繁华,也是最为强势的一国……”   闻婧兰之所以会知道贺时夜的一些过往,是因为她当时便生活在那个年代。   北诏国,不论财力还是兵力都把其他三国甩得远远的,其野心也是和实力一样昭著可见。   但是要真的并吞三国,还是欠缺了点的。   和平,靠的是四国之间的制衡,一旦有一方超出制衡范围,命运的天秤便会不平稳……   而命运的天秤究竟会转向哪一个方向,无人知晓,但开始改变,要从北诏帝举行的那场狩猎开始。   贺氏,是北诏最尊贵的姓氏。   代表着千斤之重,代表着最强之国。   而太子贺时夜,是举国上下最具期盼之人,所有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   “父皇,今日儿臣一定会狩猎全场最大的猎物回来,您且看着!”   贺时夜一身干净利落的劲装,泼墨般的长发用银色发冠高高竖起,一支斛珠银簪固定着。   斛珠,历代来唯有皇后和太子能够佩戴。   是尊贵的象征。   因为斛珠是世间最难得的东西,那是由鲛人眼泪落下而成,而鲛人的眼泪更是难得。   所以,人们认为越是难得的东西越能彰显尊贵的身份。   他拿上下属递来的弓箭,跨上马背,和坐在帐篷高座上的北诏帝说了一声后,便扬起马蹄往树林而去。   北诏帝摸着胡子,慈爱的眼神看着他离去,对他的成长十分满意。   “父皇,儿臣也一定不会输给六皇兄的!”七皇子贺时墨也上了马背,往林子而去。   贺时华看着两位皇兄都去狩猎了,自己也想去,便去央求北诏帝,“父皇,儿臣也想去!”   他早早地便换上了方便狩猎的衣裳,谁知,父皇母后都不肯点头同意他去。   可他不甘心,还是想争取一下。   “华儿,你还小,待长大一些再同皇兄们狩猎,可好?”皇后习氏拉过他的小手,哄道。   “我不小了,我已经九岁了,马背都可以上得去了呢,可以同皇兄们狩猎的!”贺时华为了想去狩猎,眼神极其诚恳地看着习氏。   “你母后说得对,你还小,万一有个好歹,你让你的六皇兄担心你吗?”   北诏帝虽说是责骂,但不管眼神还是语气里,对这个最小的儿子,充满了溺爱。 第156章   贺时夜抓棕熊受伤   父皇都发话了,贺时华想说什么,都只能噎在喉咙里了。   习氏知道他心中有不甘,摸着他的小脑袋,说道:“不如你和母后作赌,看看你六皇兄等会儿会狩猎什么回来,如果你赌赢了,你父皇便答应你一个请求,如何?”   “哎,你们母子俩作赌,为何要拉上朕?朕可没这么说啊。”北诏帝赶忙说道。   然而,贺时华已经欢喜地应下了,“好啊!”   这场狩猎是邀请了北诏国京圈内的达官贵人参与的,可见大片的人群骑马从林子里疾驰捕猎。   贺时夜为了不打草惊蛇,只带了一名随从,悄悄往林子深处而去。   随从应宗看着他们二人远离其他人,附近又是荒野地带,不免有些担心,说道:“太子殿下,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看着不安全。”   他是将士,在野外遇到危险倒是没什么,但眼前这位可是北诏的太子,身份尊贵。   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这里正是棕熊出没的地带,若此时回去,便是功亏一篑。何况,本王已经放话,要猎最大的猎物回去给父皇。”   贺时夜双腿夹了马腹,让马儿往里走,继续探棕熊所在之地。   应宗无奈,也只能跟着他。   二人往林子深处走着,看到有一个洞口,虽然旁边长满了野草和藤蔓,但是不难从一路沿着到洞口的痕迹来看,这个洞口是经常有动物出没的。   贺时夜让应宗在外头等候,他进去探探。   应宗觉得不妥,若是里面真的有棕熊,洞口狭窄,逃的机会都没有。   贺时夜不容他多阻拦,下马,拿着剑进洞口了。   应宗叹气,太子殿下过于急切证明自己了。   果然应证了他的猜想,他在外头候着没一会儿,便听到了动物巨大的怒吼声,紧接着便看见贺时夜从里头跑了出来。   身后一头个头超大的棕熊在紧追着他……   “应宗,快跑!”贺时夜身手利落地上马,骑马快跑。   应宗也跟上。   在和棕熊拉开距离后,贺时夜便立即搭弓拉箭,朝棕熊射去。   箭射中了棕熊腹部,棕熊皮糙肉厚的,这一箭对它来说不过是挠痒痒,拔了出来甩向贺时夜。   贺时夜驱使马儿躲开,谁知棕熊以极快的速度跑了过来,他还没反应过来时,棕熊一掌拍向马儿。   马儿受惊,长叫了一声,高高扬起马蹄,把贺时夜甩下了马背,跑了。   贺时夜滚落在地,刚止住速度,便看见棕熊的爪子袭了下来……   “噗!”   鲜血四溅……   树木、草丛都是。   “太子殿下!”应宗惊呼。   即刻下马,持剑冲了过去,一剑刺中棕熊的后背,棕熊痛得嚎叫,连连后退。   注意力便从贺时夜转到了应宗身上。   应宗也在此时让贺时夜离开,“太子殿下,请快离开,这里有我即可!”   “身为一国太子,怎能弃下属而逃?”贺时夜捡起掉落在一旁的佩剑,要与应宗一起对付棕熊。   奈何他被棕熊抓伤的胸口过于严重,只是走一步,便体力不支倒下。   “太子殿下!”   应宗一边担心贺时夜,一边又要对付棕熊,实在分不了心,只能先将棕熊放倒,再去查看贺时夜的伤势。   他虽然武功高强,但是棕熊并非人,野性是天生的,他将棕熊杀死,自己也受了伤。   “太子殿下……”应宗放倒棕熊后,来到贺时夜身边,“属下这就带你出去。”   说着,扶起贺时夜。   “不,先把这头熊弄出去先。”贺时夜担心若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便不好了。   “太子殿下……”应宗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他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这头熊…… 第157章   被农户救起   可是贺时夜那毋容置疑的眼神,让他不敢不从,只能先把棕熊弄出去了。   棕熊个头高大,应宗便用马儿来伏着拖出去,然后还叮嘱贺时夜小心些,他出去后便带人过来。   贺时夜点点头,便靠着一棵树坐下,等应宗回来。   “嗷呜……”   一声狼嚎在附近响起,他知道这里不宜待着,忍着疼痛起身,离开。   他一心只想赶紧离开,没有注意到有坡,整个人给滚了下去,脑袋正好磕在一块石头上,人便晕了过去。   待贺时夜醒来之时,是在一间茅草屋里。   因为没有窗户,只有门外的光泛进来,屋内不够明亮。   旁边有一个穿着破烂衣衫的小女孩在水盆里洗着那泛白的破布,转过身,要给他换下额间的白布。   看见他醒了,一脸欣喜,“你醒了?”   笑起来时,门牙还缺了一颗,但却丝毫不影响她那天真烂漫的好看笑容。   贺时夜把敷在额间的白布拿下,坐起,问她:“这是哪?”   他看着这屋子连最基础的地基都打不结实,屋顶连一块瓦片都没有,是用毛草盖的。   若是一个暴风雨来临,必定能掀翻。   “这是我家,我和父亲上山捡柴火的时候,看见你浑身是血晕倒在山下,就把自己救回来了。”小女孩笑着。   她刚说完,外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贺时夜听去,脚步沉重,应是个成年人。   “二丫,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做饭?”外头传来一道成年男子的怒吼声。   “来了。”小女孩连忙起身跑出去,出去之前还叮嘱贺时夜伤势没好,不要乱动。   贺时夜透过门口可以看见小女孩赤着一双脚,在外头的院子跑来跑去的。   外头似是下过雨,院子有些泞泥,她脚上沾了些许泥巴也未知。   大概一个时辰左右,她便做好了饭菜,进来叫他出去用膳,忽然想起他有伤在身,便说去端进来给他。   “不用了,我可以出去。”贺时夜看着她已经够忙了,便不给她添麻烦。   “这样怎么行呢?你身上的伤很重呢,不宜走动,还是……”   小女孩还未说完,贺时夜已经穿好鞋站起来,从她眼前走了出去。   她只能跟出去。   院子是用干枯的树枝围起来的,还圈养了几只鸡鸭。   院中有一块木板搭建成的矮桌,上面放着用膳的桌子,看得出这户人家平时用膳都是在院外用膳的。   而那名中年男子已然坐在木桌前用膳,看见贺时夜出来了,一眼也没看,自顾自吃自己的。   “先生好,多谢先生的救命之恩。”贺时夜向他行礼道。   先不管对方态度如何,总归是对方救的自己,否则便要落入狼口了,还是要行礼感激的。   男子原本冷着一张脸上终于有了缓释,他淡淡地应道:“嗯……”   小女孩扶着贺时夜坐下,给他摆好碗筷,殷勤得仿如伺候他的侍女般。   “多谢。”贺时夜给她道谢一声,才动筷。   但是他没有看见小女孩在听到他的道谢后,小小的脸颊浮现一抹红晕。   农户人家并不像宫里都是一桌子丰盛的美味佳肴,桌上只有两个素菜,一个是藕片,一个是野菜。   分量也不多。   贺时夜并没有嫌弃,夹了一块藕片入口,味道淡淡的,没放多少盐在里头。   但他也没有说出来,而是默默吃完了一碗饭。   “多谢先生款待。”贺时夜饭饱后,放下筷子。   男子见他吃饱了,也放下筷子,说道:“既然吃饱了,也该算算我救你的恩情了。”   他在救起贺时夜之时,从他的穿着上便已经看出来此人非富即贵,不然他才不会费劲儿地抬回来。   而且,从他方才用膳的优雅举动来看,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更不会是普通人了。   若是能从他身上捞点好处,不说他下半辈子了,就是这下半年的日子多半也不用愁了。   所以,此时不算一算,更待何时? 第158章   给农户斛珠   贺时夜愣了一下,但也觉得他在理,便说道:“凡是我能做到的,都会尽量满足先生的要求,也算是报答先生的救命之恩。”   倒是一旁的小女孩子对男子连连摇头,小声地叫他不要这么做。   男子当没听见似的,说道:“我也不知你是何人,因何缘故受伤倒在山下,既然是我救的你,这救命之恩是该还的;我的要求也不高,你给我几锭银子即可。”   几锭银子对于达官贵人来说,跟打发叫花子似的,这对他来说,应该不难吧?   男子的要求对贺时夜来说确实不高。   他摸了摸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他竖发的发冠还算值点钱。   但是他总不能散发的,看见小女孩梳着的两个丫鬟髻上用发带系着,便让她给自己一条,“不知姑娘可还有多余的发带呢?”   “啊,有!我这就去给你拿!”   小女孩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只要是他要的,她能给的,都无比的欢喜。   便连忙进屋去拿了。   “给。”小女孩把发带递给贺时夜。   她没什么好看的首饰,平日里就喜欢弄些发带收着,用来固定发髻。   贺时夜接过,用唇轻咬着发带,然后把发冠拿下,再用发带将头发系好。   明明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可在小女孩看来,像一幅会动的画般,每一个动作都美到极致。   令她深深痴迷……   “这个拿去典当的话,应该可以换得到好几锭金子。”贺时夜把取下的发冠放在男子跟前。   毕竟上面镶嵌的斛珠,是世间最昂贵的东西。   男子本来也就是看中他发冠上的珠子,再把贺时夜救回来后,他第一时间便是想拿下来的,奈何女儿不给,只好作罢。   没想到他主动给他,那便不客气了!   男子双眼发光地看着这支发冠,刚准备要拿起,小女孩却拿走了,“不行!这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不能随便给人!”   她把发冠递回给贺时夜。   这上面的珠子一看就很昂贵,非凡俗之物,对他来说一定很珍贵吧?   “你个臭丫头,他都说给我了,哪有还回去之理?”男子把发冠抢了回来,疼爱地抚摸着。   仿佛已经看到了金灿灿的金子在自己眼前。   “你父亲说得对,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便不合理了。”贺时夜道。   他并不在意区区一颗斛珠,而是一颗斛珠能够斩断他和家农户的缘分,他是愿意给的。   他看得出小女孩心善,但是她父亲未必……   “对对对,我这就去当铺典当了,这样我下半年都不愁了……”男子说着,连忙穿鞋要离开。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吧。”贺时夜喊住他,末了,他多添了一句,“我怕你被骗了。”   男子想想也是,他一个连金子都没见过的人,要是当铺的人给了假金子也未知。   而此人非富即贵,见过的真金白银估计比他吃的盐还多,让他陪同正好。   “可是,你的伤……”小女孩不太希望他去。   因为他们家距离镇上很远,一来一回折腾,不利于他伤口恢复。   “没事。”贺时夜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那我也去!”小女孩实在担心得很。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去什么去?”男子斥喝道。   贺时夜拦道:“没事,也要让她见见世面的,不然以后她怎么帮衬你呢?”   他句句看似为男子最利于他的。实际上,他是觉得如果小女孩不一起去的话,给她买衣裳和鞋子便不知道合不合身了。   如此,男子便答应了,“那行吧……”   农户家有辆牛车,三人坐车牛车前往镇上。   翻过了两三个山头,一路的颠簸下,终于来到镇上。   镇上很热闹,有小摊贩的呦呵声,有小孩的嬉闹声。   贺时夜明显看得出小女孩来到镇上后,双眼发光似的看着每路过的地方,看见吃的时候还咽了口唾沫。 第159章   就叫云酒如何   在男子的引路下,来到镇上唯一的当铺。   贺时夜让小女孩在当铺外头等着,不要乱跑,他和她父亲去典当斛珠。   小女孩点点头,说会乖乖等他们出来。   斛珠之昂贵,换得的金子足足有两斤重,这可把男子给高兴坏了,一张脸笑得合不拢嘴,嘴角更是翘得老高下不来。   他就说此人不凡吧?   这一袋金子,够他下半辈子了。   但是,贺时夜却拿过两锭金子,他立即不满地问:“你说好了是送我的,怎么典当换了金子后,便要拿走呢?”   “我不是拿走,而是要给你女儿换身衣裳和鞋子。”贺时夜道。   小女孩是一路赤脚跟着走来的,即便脚磨破了皮,也依旧不吭声。   而他这个做父亲的,给自己编织草鞋,也不舍得给女儿编织一双,可见金子到他手里后,也不会好好对待女儿。   “她穿不穿都无所谓,反正那么多年都过来了。”男子一提及自己的女儿,满脸嫌弃。   “你身为一个父亲,怎能如此不疼爱女儿呢?”贺时夜委实不解。   “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她以后都是要嫁人的,能嫁个好人家,给我换来点银子,也是她的价值。”男子不以为然道。   他一心盼着要个儿子,可那女人却给他生了女儿,结果没多久就死了。   搞得村子里的人都认为他是个克妻的,没女子敢嫁他了。   他会喜欢女儿才怪!   “你想她给你换个好银子,那也得好好护着,才能换得好银子,不是吗?”   这是别人的家事,贺时夜不宜过多插手。   他能今日替小女孩出头,可他伤好离去之后,她的日子依旧和从前无二,只能尽量给她日后的苦日子谋点好的。   “你说得也在理。”男子听他这么一说,觉得在理,便同意他给小女孩买衣裳和鞋子了。   他就不跟着了,还有别的地方要去,就说买好了,在停牛车的地方汇合即可。   贺时夜也不管他拿着金子去哪,反正已经是他的东西了。   他带着小女孩去卖衣裳的铺子挑了几身合适的给她,又给她买了一双合脚的鞋子,和两双不太合脚的鞋子。   小女孩本身就脏兮兮的,在衣裳铺子老板这洗了脸和脚才换上衣裳和鞋子的。   当她穿着新衣裳从换衣间出来时,高兴得在贺时夜面前转了一圈,“公子,我好看吗?”   “好看。”贺时夜看着她如此高兴,也替她高兴。   “我从来没有穿过那么漂亮的衣裳和鞋子,谢谢公子!”说着,小女孩便要给他行跪拜大礼。   贺时夜连忙制止,“你若是跪了,这衣裳可就脏了。”   “说得也是。”小女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但是感谢是必不可少的,她便微微屈弓行礼感谢。   行礼有些不够正确,但贺时夜也没说什么。   只是瞧着她头上依旧是用朴素的发带,和她这身衣裳格格不入,便带她去首饰铺子挑了一些衬她这个年纪的戴上。   当小女孩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像那些达官贵人的姑娘一样,能佩戴如此好看的首饰。   “谢谢公子!”小女孩又给贺时夜屈弓感谢。   不过,她对他给她买了两双不合脚的鞋子不太理解,便问道:“不过公子,我如今还穿不下你买的那两双鞋,为何要买呢?我觉得现在这双正好合适呢。”   “以后你会用得上的。”贺时夜是相到她会长大,脚的尺寸会变,不可能永远穿现在这双合脚的鞋子。   多买两双背着,并不是什么坏事。   见他为她想得这般远,一股甜甜的暖意在内心化开来……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贺时夜问。   “我叫二丫。”   “二丫这个名字不太合适女子,我给你另取个名字,如何?”贺时夜是觉得她若是长大了,一直叫这么个名字也不太好。   “好!”听闻他要给她取名,小女孩欢喜地应下。   贺时夜思索了一下,想到了一个合适她的名字,“就叫云酒如何?” 第160章   女郎中   小女孩一听,便觉得这是个大气的名字,有种大宅院深闺千金的感觉,十分喜欢这个名字。   便高兴地点了头。   可又忽然想到,这样未经过父亲的允许,擅自改名,她担心会被骂,说道:“可是……爹爹要是不给我改名怎么办?”   “那就私底下叫这个名字。”   “好!”   贺时夜向她伸出手。   小女孩看着眼前伸来的手,愣了一下,他的手很好看,修长而节骨分明,仅是一眼,便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哪怕是片刻,她也愿意和他牵着手。   衣裳和鞋子买完了,贺时夜牵着她去停牛车的地方和她父亲汇合。   在路过一家药铺时,他想到自己身上的伤未愈,醒来后只见伤口大致粗略地处理了一下。   若是不经过郎中的专业处理,伤口怕是会恶化,便进了药铺。   大抵是临近黄昏时分,百姓都在家烧火做饭,所以药铺里并没有什么人。   “是要看病还是买药?”问话的是一名女子。   她衣着朴素,面容和善。   “看病。”贺时夜答道。   “请坐。”女子指了一下坐诊的椅子。   “我这是外伤。”   “外伤啊?那就请往里面。”女子指了一下铺子后面的遮帘。   贺时夜让云酒在药铺里好好坐着,莫要乱跑,他先去看伤势。   云酒乖乖点头。   贺时夜随着女子来到遮帘后的躺椅,在女子的示意下躺下,她再把遮帘拉上。   “伤着哪了?”女子没看见他的外伤在哪,这才问道。   “这里。”贺时夜指了一下胸口。   坐牛车一路颠簸来到镇上,他能感觉到伤口裂开了些许。   闻言,女子便要扒拉开他的衣裳,贺时夜突然护住自己,“你干嘛?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   “我是郎中,你不让我看,我怎么知道你伤得重不重?”女子白了他一眼。   明明是他要来看病的却不给看,什么脑回路真的是……   贺时夜从未给人看过身子,平时伺候他更衣的都是公公,宫女更是不得靠近他半分。   可谁让眼前的女子是郎中,他是来看病的,也只能自己解开衣裳。   他身上的伤只是用纱布简单地缠着,因为没有止血处理,红色的血泛着纱布。   女子见后大惊,“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都不处理一下?赶紧躺好,我给你处理!”   医者的天性,让她无法对他的伤视而不见,把贺时夜摁在躺椅上,便去找了药和纱布过来。   仔细给他清理了伤口后,涂了药膏,又撒了一些止血粉,防止大出血,再重新缠上纱布。   还叮嘱他在伤口未愈合之前,切勿做太大的动作,避免撤裂伤口。   贺时夜说知道了,便穿好了衣服。   “我看你这伤口,是被野兽抓伤的吧?”女子问。   “看来郎中先生不仅会看病,还认得伤口是什么所致。”   她看着年纪不大,莫约二十来岁这般,却认得出他的伤是野兽抓伤,贺时夜倒是对她刮目相看。   “那是自然。”女子也不谦虚,“身为郎中,是要清楚病人的伤是因何而致的,若是连这个最基本的都不清楚,病人如何放心你的医术?”   “也倒也是。”   “你受这么重的外伤,是要把气血给补回来的,我去给你抓药。”女子说完,就拉开遮帘去抓药了。   云酒见贺时夜出来了,担忧地问:“公子,伤口如何了?”   “不用担心。”   “那就好。”云酒松了口气。   女子一边抓药一边看见他们在说话,便搭话起来,“这是你妹妹吗?”   “不是!”   贺时夜还未回答,云酒却给抢先回答了,“我不是他妹妹。” 第161章   云酒的悲惨过往   “不是就不是,干嘛那么激动……”女子只觉得她反应过于异常了。   但她也没往别处多想,抓好了药给贺时夜后,叮嘱他按时煎药喝,伤口如果裂开要及时来找她处理。   贺时夜只淡淡地回她知道了,行了拜谢礼后,给了银子就带着云酒离开了。   他本就是路过这的,以后还能不能见到,说不定……   他把云酒送到停牛车的地方,等她父亲回来后便拜别了他们,只留下一颗买匹好马的碎银,剩下的都给了男子。   “你要走了吗?”云酒连忙问道。   “嗯。”贺时夜点头。   虽然只是照顾了他一天,不知为何她竟有些不舍,还有些想跟他走的想法。   但她知道不能。   想问他能不能多留几天,把伤养好再走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路上小心,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记得来看我和爹爹哦!”   这一别,贺时夜知道是不会见了,但是不忍拂了她的期待,就点头道:“好……”   云酒是目送他没入了逐渐暗下来的夜色人群里,才和父亲回去的。   男子看出了她对这位公子别样的心思,让她认清现实,“你那么舍不得有什么用?他和我们可不是一路人,这辈子是不会见面了,你啊,以后就给我嫁个好人家,给我多换点银子就行了。”   音落,拿起买来的酒壶,灌了好大一口酒。   有银子了就是好啊,以前不敢喝的好酒,现在都能喝得起了。   云酒虽然年纪不大,可还是明白的,只不过她想在心底留个念想而已。   这一别,确实是一辈子。   贺时夜对她的保护仅此一天,也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父亲从贺时夜那得到了金子后,也不再下田干农活,成日喝酒进出赌坊,挥霍银子。   原本只是斥喝她,变成了虐打她。   后来,父亲把她嫁给了镇上还算有点家底的富贵人家做正妻,可是那人好吃懒做,把家底挥霍一空。   嗜酒打骂她是常事。   成日留恋青楼不回家,还要把青楼带回家,威胁她如果不安分的话便休弃她。   再后来的某一天,她从一个陌生男子身边醒来,门外似是早就安排好般,涌进一堆人,说她偷人。   丈夫以她不守妇道的名义休弃了她,只为把那青楼女子接进府做正妻。   她无处可归,便只能回父亲那。结果,落得村子人人说道她不检点,说她拢不住丈夫的心,才会被青楼女子代替。   这样的话一传十,十传百,她很快便成了人人茶余饭后说道的对象,导致她出门跟过街老鼠似的,见人就躲。   父亲也成日数落她没用,又把她嫁给了别的镇上的富贵人家,因为她是偷人被休弃过的,只能嫁过去做妾。   她怀了那户富贵人家的孩子,这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却惨遭主母嫉妒,被迫喝下堕胎药。   八个月大的孩子,被逼着流掉,而她也因为艰难地生出死胎去世,而被那户富贵人家像丢垃圾般丢了出去……   她死的那年,不过才十九岁……   她不甘心自己的命运为何如此之悲惨,躲过了阴差的追踪,一路逃跑,最后遇到了白郁。   是白郁收留了她。   也是因为遇到了白郁,她才有机会再次见到贺时夜。 第162章   相处和睦   贺时夜买了一匹好马后,便连夜骑马回了太子府。   到达太子府之时,天边正好泛起鱼肚白。   应宗听闻他回来了,连忙从府里跑出来,喜极而泣道:“太子殿下,您可终于回来了,您可不知道属下有多担心您,您的伤怎么样了?”   他把棕熊驮回去,再回来找贺时夜时,发现他人已经不见了,地上只有血迹,吓得他忙回去禀告北诏帝和皇后习氏。   北诏国当今太子失踪,这是会引起举国上下恐慌之事,万不能声张的。   北诏帝只能草草结束了狩猎,命人大范围搜索狩猎地区,仍是没有找到。   如今,他看见贺时夜好好的回来,悬着的一颗心能放下来了。   “还好,有家农户救了我。”   “那这可是救命之恩,得好好报答才是,太子殿下,属下这就让人去……”   “不用,我已经把这份恩情报了。”   应宗还没说完,贺时夜便打断了他。   现在那农户拿着斛珠换来的金子,开心得睡不着吧?   “那就行,殿下一路回来,想必也累了,属下让人给您备好热水,用个早膳。”应宗道。   “去吧……”   “是……”   贺时夜看见放在桌上的药,想起那名女郎中叮嘱的,把应宗唤回来,“哦,对了,这副药你帮我拿下去煎一下。”   “是。”应宗拿了药,退下去了。   贺时夜把一身灰尘的衣裳换下后,洗了个热水澡,在用早膳时让应宗先别着急把他回来的消息传到父皇母后那。   待他伤好些后,再进宫报平安。   应宗是知道他担心会有人趁他伤势未愈之时对他不利,便说明白了。   大约半个月后,伤好得差不多了,贺时夜才进宫给北诏帝和习氏报平安。   习氏听闻他回来了,连忙赶去北诏帝的勤政殿去见他。   一番打量,确认他毫发无损后才松了口气,“夜儿,你能安然无恙的回来,母后便安心了。”   这半个月来,没有他的消息,她每日过得提心吊胆,生怕再也找不到他。   或者找到了也只是一具尸首……   “母后安心,如今儿臣不是好好的吗?”贺时夜特意转了个圈给她看,示意她可以安心了。   “好好好……”   “夜儿,你母后担心你到寝食难安,今日不如留在宫里,我们一家人用晚膳吧。”北诏帝道。   “好……”   报完了平安,贺时夜随习氏回了她的朝晖宫。   他才刚坐下,连端起的茶盏还未得抿口茶,便看见贺时华风尘仆仆地跑了进来。   “皇兄!”   贺时华猛地扑到他怀里。   贺时夜只能把茶盏抬高,生怕茶盏砸到了他,让宫女把茶盏拿走后,才说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这样,真是越发孩子气了。”   “皇弟就是担心你嘛……”贺时华抬起头时,一双眸子蕴含着雾水。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他终归是个孩子,贺时夜终是没忍得多数落他,说道:“好了,这里是皇宫,不是我的太子府,可不能任你这般没规矩。”   “是……”贺时华擦了擦眼里的雾水,去坐好。   皇后习氏看着他们兄弟俩这般和睦,发自内心的欣慰,“华儿从小便爱粘着你,比粘我这个母后还要多呢。”   自古帝王家无情,历史上多少亲手足因为争皇位而斗得你死我活的?   她只期盼他们兄弟俩能够像今天这般,长长久久的和睦相处……   “母后这是在吃儿臣的醋吗?”贺时夜打趣道。   “母后怎么可能会吃自己孩子的醋呢?母后是欣慰你们能相处得如此和睦。”习氏一颦一笑都透漏着身为大国皇后的风范。   她生得貌美,说是倾城倾国也不为过。   而贺时夜也是遗传了她的容貌,有七八分似她,所以一张脸才会长得如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般俊美。 第163章   白郁出现   而贺时华只遗传了习氏的两三分,其余都是遗传了北诏帝。   所以,两兄弟乍一看不太相似,但细看的话还是很相似的。   “母后放心,儿臣和皇兄一辈子都会像今天一样和睦的。”贺时华保证道。   习氏却是笑而不语。   贺时夜和贺时华在朝阳宫里和北诏帝习氏用了晚膳后,又闲聊了一些家常,才离宫的。   贺时华年纪还小,按规矩本不应该那么早就赐府邸的,但因为是皇室嫡次子的缘故,所以才会在那么小的年纪便有了自己的府邸。   再分别之前,贺时华说道:“皇兄,明日可否来皇弟府邸一趟呢?”   “怎么了?”   “皇弟有一人要介绍与皇兄,皇弟觉得此人甚是合适皇兄,所以才想要介绍与皇兄的。”贺时华笑道。   “你要介绍人给我?”贺时夜第一念头觉得他是不是被人骗了。   他还小,不识人心很正常。   “嗯……”   “那我明天便去你府邸一趟吧。”贺时夜觉得还是要去看一眼的,若是此人心术不正,早些赶走也好。   “那明日皇弟就等皇兄来了。”   “好……”   贺时夜目送他进府邸后,才让应宗驾马车回太子府。   竖日晌午……   贺时夜来到贺时华的府邸。   贺时华听闻他来了,热情接待,还把要介绍的人给请到了大厅。   进来的是名男子,一身白衣上点缀着翠竹,长发用白色发带系着,手上拿着折扇,看着好不潇洒。   “草民见过太子殿下。”男子见到贺时夜后,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   贺时夜看着眼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子,此刻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只是上下唇一碰,便可以令北诏国瓦解。   在他死后,还操控着他为他做事,哪怕千年之后也依然没有放过他。   此时的他,只觉得此人仪表堂堂,看着不像是什么心术不正之人,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姓白,单字郁。”白郁回道。   “白郁,好特别的名字。”贺时夜听着很有书生的气息,也和他为人相似。   “谢殿下谬赞。”白郁微微颔首。   “你怎么会认为本王这是谬赞?”贺时夜眯起双眸。   白郁早就听闻北诏国的太子聪慧过人,是多位皇子中最得北诏帝宠爱的一个,如今一见,确实如此。   他知道贺时夜初次见他,不信任他是常事,“如果殿下不是谬赞,那是什么呢?”   “你想法倒是挺会往好处想。”贺时夜收起眼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若是事事都往坏处想,那么该如何治理得好国家呢?”白郁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贺时夜笑了,放下茶盏,“先生请坐。”   白郁知道这第一关是过了,便坐下了,随后,有婢女给他上茶。   “白先生怎么会想到要来到本王身边呢?”贺时夜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此人明明是来找他的,却先找还年幼的贺时华,通过贺时华来见他。   绕如此大的一圈,不知是何意图。   “不来太子殿下身边,草民又应该去哪呢?”白郁把话还给了他。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诸多皇子中唯有七皇子贺时墨能与贺时夜一较高下。   可是北诏帝最喜欢的是贺时夜,而贺时夜又是太子,将来皇位落到谁手里,已经是命中注定之事。   聪明的人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贺时夜又笑了,也正是喜欢白郁懂得审查时势,后来才会如此信任他。 第164章   感谢白郁挡剑   “那这便要看白先生的本事如何了。”贺时夜不着急在此刻夸他,免得傲气了。   “草民的本事不过是殿下的陪衬,殿下还是最终的点睛之笔。”   他句句谦让,这让贺时夜不由得对他起了好感。   就这样把白郁收做府上的幕僚,入住太子府。   在离开贺时华的府邸前,贺时华把他拉到一旁说悄悄话,“皇兄,我就说此人不错吧?”   “那也要看日后如何。”贺时夜不是个只看表面的人白郁的本事究竟如何,还要看他以后的表现。   “他不会让你失望的。”贺时华笑道。   他在看见白郁的第一眼,便知道了此人是个不可缺失的栋梁之才,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才介绍给贺时夜的。   贺时夜笑笑不语,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便上马车,带着白郁回太子府了。   有了白郁做幕僚,贺时夜每一次的计划都顺得不可思议,仿佛是神站在他这边,注定由他来坐上那个皇位般。   加上他遇刺时,是白郁替他挡的剑,对他更加信任了。   所以,他想待白郁痊愈后,他提出宴请白郁,感激他的帮助。   “感谢殿下的宴请,不过,在下有一个人想要介绍给殿下认识。”白郁因为伤势还未恢复,说话有气无力的。   “哦?是何人呢?”   白郁从未让他失望过,贺时夜也就不由得好奇他将会给他介绍是什么栋梁之才。   “此人和在下一样,仰慕殿下已久,只想为殿下效力,待宴会时,殿下便可知晓了。”白郁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只不过,他面色苍白,笑起来时看着有些苦涩。   “那本王就期待了。”   虽说太子继承皇位是情理之中,但宴会还是不能举行得过于隆重的,便会被视为对北诏帝的大不敬。   所以,宴会是在府中低调举行的,只宴请了一些与贺时夜交好的友人。   待天色逐渐暗下来时,太子府上的下人已经把晚宴给备好了,贺时夜宴请的友人也陆续到场。   人也不多,五六个人这样。   “此次本王遇刺,多亏白先生替本王挡了致命一剑,否则今日本王便不在此了,这一杯,敬白先生。”   贺时夜拿起酒盏,向座下的白郁敬酒。   白郁也拿起酒盏回敬道:“能为殿下效力,是在下的荣幸,何谈敬之呢?”   “能有白先生这样的人才相助,是本王的荣幸,这一杯是敬得的。”   他盛情难却,白郁也不再推辞,饮下了酒盏里的酒。   贺时夜也饮下酒。   “皇兄,我当初就同你说了,白先生不会让你失望的。”贺时华看着他们二人相处得如此之好,不由得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枉费他为皇兄这般着想。   “昌王殿下的谬赞,可要在下肩膀下不来了呢。”白郁谦虚道。   “白先生莫要谦虚了,若太子殿下未得您相助,陛下也不会将协理政务之权交给殿下的。”白郁旁边的男子说道。   他一身英气,倒八字眉,看着十分飒爽,加上说话的语气豪气,应是个常年习武之人。   “小周将军惯会打趣在下,太子殿下能得到协理政务之权,全是殿下的本事,在下不过是个陪衬的罢了。”白郁不敢越距。   贺时夜也正是喜欢他这份识时事,才越发的信任他。   他想起他前几日说过,要介绍人给他,便问道:“对了,白先生前些日子不是说要介绍人给本王认识吗?怎么人还没到呢?” 第165章   想欺辱她,没门   “已经有一个白先生了,若是再多一个白先生,那殿下羽翼可谓是日渐丰满了呢。”小周将军道。   “哎,这样的话你在我这说说也就罢了,若是传到有心人耳朵去,本王便要被说成有谋逆之心了。”贺时夜还是很低调的。   虽然这皇位本来就是他的,但自古有哪个皇帝会喜欢自己儿子过于自傲呢?   “是,是属下说错话了。”小周将军虽然这么说,但嘴角是笑的。   他拿起酒盏自罚一杯。   “殿下莫要着急,我这就让她进来。”白郁拍了拍手,说了句进来吧,门外便进来了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   那女子蒙着面纱,长发梳起,用华丽的金色首饰装点,额前留着一缕青丝,红衣也穿得露骨,一看便是红尘女子。   “民女参见太子殿下。”女子双手放在右侧,微微屈弓。   仅仅是行礼这一动作,便十分妩媚。   像是魅惑众生的妖精般,哪怕是面纱也掩盖不住她从骨子里散发的妖娆。   贺时夜并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他认为,能得到白郁赏识的女子,也应该是巾帼不让须眉。   后来,他对她的初次印象也确实没错,可是巾帼不让须眉并不合适形容她。   “起来吧。”他抬手,问道:“你叫何名字?”   “回太子殿下的话,民女名唤云酒。”女子回道。   云酒……   这个名字,贺时夜有些耳熟,但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想不起来便作罢了。   “姑娘请坐。”   “谢太子殿下。”云酒又行礼致谢后,才落座。   “不知云酒姑娘会些什么呢?”开口的不是贺时夜,而是他左侧下方的另外一位友人宋温。   宋温是个敬溱伯爵府的嫡长子,以殿试高中榜眼之名,追随贺时夜。   虽然是个只会死读书的,但是对红尘女子颇有偏见,才会第一个发问云酒。   于他来说,女子可以巾帼不让须眉,但是不能商女不知亡国恨。   “民女没有各位大人那般有头脑,可以为殿下效力,只会些民间技艺。”云酒回道。   宋温笑了……   是嘲讽的笑,“既然你只会技艺,应该去可以展示你技艺的地方,而不是来太子府,白先生,你介绍的人,未免也太……”   “小宋大人,请你说话时注意措辞。”   宋温字字句句都在嘲讽云酒是红尘女子,就应该待在青楼里,做她擅长的事。   贺时夜打断他的话,既是给他一个台阶下,也是给云酒留一个薄面。   面对宋温的嘲讽,云酒并没有恼怒,她将面纱取下,说道:“百姓都传言小宋大人为人善良正直,但是今日一见,民女觉得传闻有误。”   说着,她嘴角冷笑了一下。   虽然她取下面纱的那一瞬间,宋温因她那仙姿佚貌而失神了那么一小会儿,却很快便回神过来。   她这是当着众人的面骂他呢!   “你说什么呢?”宋温气得拍案而起。   “民女不过是事实论事而已。”云酒笑道。   想欺辱她,没门!   宋温因中了榜眼不满,便进宫面圣,想知道陛下是如何审卷的,后因质疑之罪,被陛下下令杖责二十,以做示惩戒。   回家后,又嚣张地骂着寒门出身,却高中状元的支陵,说自己哪里不如支陵。   由此可见,此人人品并非如外表那般可行。 第166章   贺时夜没有娶妻打算   她着实担忧这样的人,能否给贺时夜带来什么好处,无非是仗着宋家和皇后习氏的娘家有些关系,攀附贺时夜罢了。   “事实论事?你我初次见面,你了解我几分,便这样出言无状?”宋温怒问道。   “小宋大人问得好,你我初次见面,你又对民女了解几分呢?”云酒把问题抛回给他。   她外表看着或许是好欺负了些,但是她的经历可不允许被欺负!   宋温被噎住了,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仅仅是几句对话,贺时夜便看出来了云酒并非外表那般柔弱。   反而是个难得不被红尘牵绊的聪慧之人。   白郁瞧着大家也都知道了云酒是个怎么样的人了,出声打圆场道:“云酒姑娘,你不是说擅长些技艺吗?我们几个大男人喝着枯酒也无意思,不如弹奏一曲,让这酒喝的诶也尽兴些,也让太子殿下见识你的技艺,不知太子殿下意下如何呢?”   “云酒姑娘的技艺,也是可以见识一下的。”方才宴上的不快,确实是需要消一下,贺时夜便允了。   “那云酒便献丑了。”   云酒起身,走到大厅中央,下人给她搬了张椅子过来,她坐下后,又让人把她带来的琴拿过来。   她试弹了一下后,说道:“那云酒便开始了。”   语毕,她正式开始弹奏。   优美的声乐从她指尖缓缓弹奏而出,起伏有序,像是进入了心灵般令人深有同感。   一曲作罢,其他人都夸赞云酒琴技技高一筹,宋温竟然觉得意犹未尽。   但想起方才对她的不敬,便很快收起了这份意犹未尽。   “各位大人的夸赞,实乃民女的荣幸。”云酒把琴交给下人拿下去后,给贺时夜行礼,便回位置去了。   宴会再次恢复了刚开始的融洽,每个人相谈甚欢,加上云酒对他们谈论的话题,都说得上一二,可见她的眼界和认知并非外表那般浅见。   也对云酒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偏见。   一场宴会结束后,贺时夜送走了各位友人。   而云酒是白郁介绍的人,自然就留在了他府上。   云酒也并非像贺时夜猜想的那样,会是以什么目的进的太子府。   她每日安安分分的在府中,也鲜少出门,平日都是和下人说话,排解枯燥烦闷。   更不曾与他有半分亲近,每次见面都规规矩矩,不越距半分。   她一个女子,他也不知道能给他什么帮助,但他知道白郁不会只是介绍给他欣赏她的美貌而已。   这一日,他趁着云酒和下人出去采买物料时,来找白郁说话。   “不知白先生将云酒姑娘介绍给本王,是什么打算呢?”贺时夜直接问道。   “难道太子殿下没有迎娶太子妃的打算吗?”白郁也直接问。   他跟着他也有好几年了,陛下和皇后也给他介绍了不少合适太子妃的女子,但是他全推了。   “先生难道是想让云酒姑娘做本王的太子妃?”   贺时夜虽然对云酒没有偏见,但是他认为能与他为之匹配的女子,也应该是和他旗鼓相当。   而且,父皇母后不会同意一个红尘女子做太子妃的。   “以太子殿下的年纪,也确实要迎娶一位能为您辅助的太子妃了。”白郁道。   他都快三十了,却丝毫没有迎娶太子妃的打算。   再这样下去,可就会有不少人想着法子给他塞女人了。 第167章   偷来的皮囊   “不急。”贺时夜婉拒了他的好意。   言下之意,也是在说,不会纳云酒为太子妃的。   “太子殿下不急,但是有人急呀。”白郁暗示他。   “先生意思是……”贺时夜不太明白。   “虽然凉王殿下已有王妃,府上也有好几位侧妃,但是若是有一个知心的红颜在侧,想必也是欢喜的。”白郁道出自己介绍云酒给他的真正意图。   贺时夜明白了,“先生意思是要把云酒姑娘送给凉王?”   凉王便是七皇子贺时墨的封号。   白郁点头……   “可是,凉王会接受吗?”贺时夜担心的是这点。   他府上没有一位妃子,但是贺时墨府上却有多位妃子,迎娶的全是大臣的千金。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在凝聚自己的势力。   若是送一个连势力都没有的云酒过去,贺时墨不可能会接受。   “殿下若是信得过在下,信得过云酒姑娘,就请坐看云起时。”   一句话,白郁已经说明了一切。   贺时夜对他是完全信任的,“那就请先生安排了。”   白郁笑了……   正经事谈完了,他问:“不过,在下很好奇,殿下为何空着太子妃之位呢?”   “本王心中怀有抱负,不在意儿女情长。何况……不论是哪家姑娘嫁与本王,也不过是耽误了那位姑娘罢了。”   贺时夜一心想治理国家,把属于北诏国一切拿回来,让北诏国成为这片大陆人人仰望的存在。   他从协理父皇政务开始,才知道,北诏看似繁华昌盛,是四国之首,实际内斗厉害。   底下的官员更是不作为,长此下去,等待北诏的,怕是只有瓦解了……   所以,他根本没心思在儿女情长上。   “原来如此。”白郁也不在多问。   “先生一向不过问本王私事,今日怎会突然问起呢?”贺时夜问。   白郁不仅是个识时务的人,也从不过问任何人的隐私,他今日破天荒地问了,让他感到疑惑。   “在下虽是殿下的幕僚,却也是殿下的挚友,关心殿下的血脉问题,也是应该的。何况,待殿下登基之后,血脉问题可就不是在下一个人过问了。”白郁笑道。   “那便登基再说。”   白郁见今日该说的也说完了,便退了出去。   他住的院子离贺时夜住的院子并不远,这也是贺时夜为了方便找他,特意安排的。   但是他却绕了府中华园一大圈,才回的院子。   他停下脚步,回头,对跟着他回院子的人说道:“你也听见了吧?”   跟着他的人是云酒。   “听见了……”   云酒今日假意和下人出去采买物料,实则是让白郁替她询问贺时夜娶妻想法,这样她就有了不在府中的理由,绕回来偷听。   “这下你可甘心了?”   甘心?   云酒从来就不甘心,可也不能说什么,便不出声。   “他同意让你去凉王府,你就去吧。”   “是,父亲。”云酒低头,不让白郁瞧见她眼底的失落。   “我说你啊,放着好好的逍遥日子不要,非要搅和到夺嫡之争里,成为这场夺嫡之争的牺牲品。”白郁叹息地摇摇头。   他把云酒介绍给贺时夜,并不是他要介绍的,而是云酒求他的。   方才问贺时夜娶妻之事,也是云酒求他问的。   她跪在他面前,死活要让他把她弄进太子府。   现在弄进来了又如何?   不过是待了短短两月,便又要离去了。   “是女儿自愿的。”   云酒生前直到生下死胎,都不曾再次见到过贺时夜,死后,遇到白郁,得知白郁是他府上的幕僚。   说什么也要再次见到他,哪怕就一眼,她也是愿意的。   她确实想做贺时夜的太子妃,但她的身份不适合问,所以才让白郁替她问的。   她本来就没什么本事,如果能用这副皮囊,助他登上皇位,也不算浪费这副偷来的皮囊。 第168章   云酒诱惑贺时夜   人死后只有魂魄,魂魄状态,无人能看得见,白郁是唯一能看得见她的人。   她自然要抓住白郁这根稻草。   能看见魂魄的人,从来不是简单的。所以,这副皮囊也是白郁给她弄来的。   她进入这副皮囊后,得到了这副皮囊的眼见和学识,才能在宴会上让众人对她刮目相看。   说通俗点就是夺舍重生。   至于这副皮囊原主人的魂魄,自然是被白郁弄灰飞烟灭了。   “那就行,退下吧。”白郁脸上没有平日挂着的淡淡笑意,而是神色冷漠地转身进屋。   “是……”   ……   把云酒直接送进凉王府,是不会得到凉王的信任的,还有可能当做底细被处置了。   所以白郁便在贺时墨出府时,设计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   因为他很明白贺时墨对于美色,不会袖手旁观。   而且,这也是云酒的拿手戏。   在上演这出戏前一晚,仍是不甘心的云酒去找了贺时夜问个清楚。   她在自己院子的亭子里布了一桌子好酒好菜,以有重要的话要与他一个人说的名义,邀请贺时夜独自前来。   她平日很少和贺时夜说话,又有白郁做保她的人品,贺时夜便去赴约了。   他来到云酒的院子,看见她坐在亭子里,似是一早便等她来了。   “太子殿下请坐。”云酒见他来了,起身迎他落坐。   当贺时夜看见一桌子好酒好菜时,便明白了云酒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他说。   只是,他对她有些失望……   她和那些想要爬上他床榻的女子并无两样。   他也没戳破,落座。   开门见山地问:“云酒姑娘可是有什么话要同本王说吗?”   “殿下别着急,先喝杯酒,我再慢慢同您说。”云酒给他倒酒。   贺时夜睨了一眼,她倒满的酒杯。   不知酒里有没有下有什么药,也就没有喝。   “殿下为何不喝?”云酒见他没有拿起酒盏,问道。   “本王不渴。”   “殿下难道是担心我会在酒里给你下那种药吗?”云酒嘴角苦涩,“原来我在殿下心中,是这样龌龊不堪之人……”   “没有……”   “既然没有,殿下为何不喝?”   贺时夜不想和她多说,只想同她赶紧说完话回去,便喝下了这杯酒。   但他却没有看见,他在喝下这杯酒时,云酒嘴角轻轻勾起……   “殿下,我想为您舞一曲……”   “不用了。”贺时夜看出她今晚邀他过来的目的,冷漠地起身要离去。   可是才刚起身,便感觉到体内异样,他便知道那杯酒有问题!   “太子殿下……”云酒急忙去拦住他,故意微微倾斜身子,倒在他身上。   “滚!”   贺时夜把她推开,用意识强撑着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是,不管他意志有多坚定,体内那股异样还是吞噬了意志。   恍惚间,竟然看见云酒换了身舞女的衣裳,半露着香肩,和若隐若现的那团柔软,竟然在院子里跳起了舞。   她本身就长得貌若天仙,身子更是盈盈一握,这跳起舞来似天仙下凡,如飘扬的彩缎,舞姿软硬有力。   他竟一时着了迷……   如若不是药力作用,他便能看见云酒身上所飘散出来似白烟的东西。   他只闻到了一股香气,这股香气似花香,又似果香,总之有着奇特的引诱力吸引着他……   云酒见他眼神变了,便顺势往他怀里倒去。   贺时夜接住了她,嗅着她散发的香气,留恋道:“好香……”   “殿下觉得香的话,不如……”云酒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脑袋微微往上扬。   她的唇瓣即将要碰到他的唇瓣…… 第169章   演戏   却听到他喃呢着,“不行……”   她那双蕴含着无尽柔情的眸子,瞬间变得锋利无比。   贺时夜在最后一刻找回了理智,他把倒在他怀里的云酒丢弃,往院子门口跑了出去。   云酒跌坐在地,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眼神愤恨,但眼角却落下了一滴清泪。   他现在没有太子妃都看不见她的存在,若是日后有了心悦之人,还能看见她吗?   也正如她此刻所想,不管是千年之前,还是千年之后,贺时夜从未正眼看过她。   贺时夜跑回自己的院子,便是叫应宗给他备一桶冷水。   “殿下,你这是怎么了?”应宗看他隐忍难耐的模样,似是很难受。   “快去啊!”贺时夜急得怒吼。   “是!”应宗着手去备了冷水。   贺时夜扎进冷水时,才感觉到体内的燥热缓释了一些,但这远远不够,无奈的他,拿着匕首往自己手腕上狠狠一扎。   血在水里蔓延开来,如花一样绽放着……   手上的痛楚终于让他理智清醒起来,他今晚真是对云酒大为失望!   也正是云酒这一作为,在第二天安排的戏时,他在酒楼上冷眼旁观着。   “救命啊,救命啊……”   云酒拿着破烂包袱在大街上狂奔着,衣着朴素,头发更是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   身后追着她的是好几个身手强悍的壮汉。   街上虽然人不多,可是她一双腿自然是跑不过那几个五大四粗的壮汉的,没一会儿便被追上了。   一个壮汉一脚把她踹飞,脚下丝毫不留情,云酒被踹得滚了好几圈不停。   还未等她呼疼,便被壮汉给抓住,提起,狠摔到旁边的摊子上。   “噗!”   云酒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她顾不上身上摔疼的地方,连忙求饶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真的没有银子,我爹欠的债,你们要找就找他去啊,找我干什么?”   一双美目可怜兮兮的,任谁看了都会怜悯。   “欠债还欠天经地义!你爹还不起银子,已经将你卖给我们做抵押,你现在只能跟我们走!”为首的壮汉也不管她可不可怜,提起她扛在肩上就走。   跟着他的人还打趣他这是在拐卖良家妇女什么的,笑得很是张狂。   “我不要!你们放开我,放开我!”云酒捶打着壮汉。   奈何她鸡蛋大小的拳头捶在壮汉上,如同挠痒痒般,起不到任何作用。   云酒只能向街上围观的人求救,“救命啊,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不能被他们带走,他们不知道把我卖到哪里去……求你们了……”   眼泪如珍珠般疯狂落下,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怜悯。   每个人眼神闪躲,当看不见般,甚至还有人散去。   没有人想为了她而惹祸上身。   虽然这是演的一场戏,可是云酒还是被冷漠的人心感到寒凉。   就像她当初被那户富有人家丢出来一样……   而在酒楼上看着这一幕的贺时夜,正是知道是演的,可看着云酒实打实地被摔出血,内心还是有些许动容了。   但一想到她昨晚对自己做的事情,这小小的动容便没有了。   眼看云酒就要带离大街,而贺时墨迟迟未出现,他问旁边的白郁,“凉王真的会出手吗?”   “会的。”白郁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虽是这么说,可云酒已经被带离了大街,离开了他的视线,贺时墨还是未出现。   “不过,殿下的手……没事吧?”白郁今早便看见了他手腕上缠着纱布,上面还渗着艳红的血迹。   应是受了严重的伤。   “还不是你带来的人?”贺时夜冷哼一声,转身离开酒楼。   白郁无奈地摊手,他都劝过云酒,却还是这么做,能有什么办法呢?   “殿下等等我。” 第170章   进入凉王府   那几个壮汉把云酒带到了一个无人的巷子后,一把把她丢在地上。   云酒摔得生疼,可抬头时看见他们逼近,她后怕地后退,但身后是堵死强,她无处可逃。   “你们要做什么?”她颤抖地问。   “做什么?”壮汉冷笑,“你长得那么美,自然是要让我们兄弟几个好好爽一番先,再把你卖了啊哈哈哈……”   他一笑,跟着他的几个壮汉也笑了起来。   说着,他便掀开衣服,解开裤带朝云酒走去……   “救命啊……”   云酒刚出声,就被壮汉捂住了嘴,她丁点声也发不出来,只能“呜呜”叫唤着。   可这样只会引起壮汉血液沸腾,哈哈笑道:“你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要怪就只能怪你爹欠钱银子还不起了!”   “大哥,你要快点爽完,这样才好轮到兄弟几个啊!”后面的壮汉说道。   “急什么,这娘们反正也逃不掉!”壮汉音落,便是大手撕掉云酒的衣衫,撅着他那张腊肠般的厚唇袭来,手也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摸来摸去。   云酒本以为这些人是和白郁沟通过,适当就好,却没想到来真的!   她看着贺时墨还没出现,便准备要出手自保的,忽然一声怒吼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从几个壮汉细缝中,她看见了一道身影。   那人衣着华贵,一看便气度不凡。   云酒唇角一勾,果然来了……   贺时墨方才走在大街上时,便看见这几个壮汉对一个弱女子大打出手,是因为在街上人多,担心涉及无辜这才没有出手的。   所以,就跟着他们来到这里。   “哟,英雄救美呢?那也要看你够不够这个资格了,兄弟们,给我上!”   为首的壮汉一指挥,其他壮汉便朝贺时墨一拥而上。   贺时墨常年习武,对付这几个壮汉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加上这几个壮汉看似人高马大,但那也不过是吓唬人的,实际上一点底子也没有,没一会儿便把他们收拾得喊爹叫娘的了。   “姑娘,你没事吧?”   一只好看的手伸来。   就像当初贺时夜朝她伸来的手一样,云酒先是一愣,后知后觉地将手放了上去。   起身后,身上便被披上了一件外衣,她被撕了半片上衣,只能用手揪着衣衫,不然便要露光了。   所以,面对披在身上的外套没有拒绝。   她紧了紧外衣,向贺时墨道谢,“谢谢公子。”   “这些人已经被本……”贺时墨险些说漏自己的身份,赶忙改口道:“被我收拾,不敢再对你怎么样,姑娘快些回家吧。”   “我没有家……”   她眼眶泛红,布着一层雾水,明明是一双灵动的眼睛,此时却委屈得让人心疼。   面对这样的眼睛,贺时墨难以做到不心软,“如果姑娘不介意的话,可以先跟我回去。”   “公子今日救了小女子,本就是大恩,小女子还未能报答公子,公子还收留了小女子,小女子愿一辈子给公子做牛做马!”   说着,云酒便要跪下来给他行拜谢礼。   贺时墨赶紧扶住了她,“跪谢就免了,做牛做马也不用。”   “那……小女子能为公子做些什么呢?”   贺时墨本就没想过,她一个弱女子能为他做什么,看着她嘴角流着血,脸和手背又有擦伤,便说道:“你先同我回去把伤口处理一下吧。”   “好……”   于是,云酒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进了凉王府。 第171章   反正云酒又不会死   待贺时墨带她到凉王府大门之时,她故作第一次见到般,惊讶地长大了嘴,“公,公子是……”   “嗯,本王便是凉王。”贺时墨不再瞒她。   “参,参见凉王殿下!”   云酒给他行礼,但是一个行礼行得不知所措,手放在左边,又放在右边的,把贺时墨给逗笑了,“你倒也不必如此惶恐,本王不会吃了你的。”   云酒抬头,正好看见了他的笑容,如暖煦般让人心里也跟着暖起来。   也正如她初次见到贺时墨般,他看似心狠手辣,其实内心是一个温柔到极致的人。   他是不是这么对别人,她不知道,但是对她的时候是如此的。   她也有过一丝动容,可这样的温柔注定不是她能拥有的。所以,最后的贺时墨也注定是悲惨的死亡……   贺时墨给云酒安排了一间厢房住下,让她伤好之前放心住。   凉王妃听闻他救了一名女子后,还听下人说这名女子长得异常貌美,惊得坐不住,立即以关心的名义来看云酒。   云酒哪能瞧不出凉王妃的来意?   不过,她身份低微,还是要向她行礼的。   “民女参见凉王妃。”云酒的礼行得规规矩矩,丝毫没有方才在贺时墨面前那般手足无措。   “你就是王爷救回来的那个姑娘?”凉王妃盛气凌人地看着她。   “回凉王妃的话,是。”云酒低头回道。   凉王妃打量了她一眼,容貌确实生得不错,即便是穿着缝缝补补的破烂衣衫,也掩盖不住她那极好的身段。   若说这名女子不是故意接近王爷,她都不信!   她先且看这女子要做什么,如果是对王爷不利,她便即刻处理了她。   “起来吧……”   “谢凉王妃。”云酒起身。   “本王妃听闻王爷救了姑娘,所以特意来看看姑娘的伤势,不知姑娘伤着哪了呢?”   凉王妃自顾自落座,好看的双手放在腹前,直视下方的云酒。   “回凉王妃的话,方才王爷已经命郎中给民女包扎了,现在好多了。”   “那便好,你是王爷救回来的,王爷上心,本王妃自然也上心,姑娘可要好好养伤才是,莫要生了什么非分之想。”凉王妃警告她。   “民女万万不敢的。”云酒恐慌地跪下,“王爷搭救民女,是王爷善良,也是民女之荣幸,民女就算是做牛做马也是得的。”   看着她惊慌错乱的样子,凉王妃很满意,“你这般害怕做什么,本王妃又不会吃了你,只是叫你好好养伤而已。”   “是……”   凉王妃来此目的已达到,又和她闲扯了几句,随意找了个理由回去了。   她没有看见,在她离开后,云酒战战兢兢的表情变成了从容不迫,唇角微微勾起。   深夜时分,云酒潜回了太子府向白郁复命,说她已经成功入了凉王府。   白郁满意地夸她演技不错,毕竟她这副皮囊从前所经营之事,便是在各种形形色色的人面前演戏。   她的魂魄进去后,多多少少也是会继承一些的。   “但是,父亲真的有和那些人说过适可而止吗?”云酒问。   今天那些欺辱她的人,下的都是狠手,根本就没有和他之前说的那样,那些人会适可而止。   所以,她便怀疑白郁根本就没和那些人说过。   “你在怀疑我?”白郁好看的丹凤眼眯起。   “女儿不敢。”云酒心底已经猜到了,就是还想问问而已。   可没想到,她一直信赖的人,心肠竟如此冷漠……   “那就下去吧。”白郁不想和她多说。   他确实没有和那些安排演戏的人说过适可而止就好,而是说的随便你们,反正云酒又不会死。   若是意外死了,他还可以给她塞到别的皮囊去,这对她可是件好事呢。   谁让她险些让自己遭到了贺时夜怀疑呢?   “是。”云酒退了下去。   她在离开太子府,回凉王府之前本想再去看一眼贺时夜的,但是想到昨晚他拒绝得如此彻底,她去了也是给自己难堪。   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172章   贺时墨逼宫   云酒按着白郁的要求,成为最懂贺时墨的红颜知己。   她在凉王府待的那几年,是她人生中最好的,有花不完的银子,有上好的绸缎和首饰可以随意挑选。   最重要的是还有贺时墨对她的宠爱。   宠爱到了无视凉王妃的存在,只差一个名义,她便能从红尘女子变成身份尊贵的凉王妃。   贺时墨也说过,只要她愿意,便可以成为凉王妃的,但是她婉拒了。   因为她不愿。   一旦成为凉王妃后,便与贺时夜再无可能……   所以,哪怕每次与贺时墨欢愉过后,都会偷偷喝下避子汤,再用术法完全杜绝有孩子的可能性。   以至于贺时墨后来总是怒问她为何就是不愿和他个孩子的原因。   云酒每次都是一笑而过地说她不求任何名分,只想做他的红颜知己。   贺时墨气得离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北诏帝年迈病重,却迟迟没有要让位的意思。   而贺时夜的势力也逐渐削薄,贺时墨不论能力还是人品,都是整个北诏国最合适担任下一任北诏帝的人选。   在他的势力驱使下,以及云酒在枕边吹的风,他便动了逼宫的念头。   这天,北诏帝喝了药后,便早早入睡了,宫外却悄悄聚集了强大的兵力,直逼他的寝殿而来。   “陛下,不好了!”   一名太监慌张地跑入北诏帝的寝殿,伺候北诏帝的太监斥喝他没规矩,“在陛下寝殿之内如此慌张,你是嫌自己命长吗?”   “师父,大事不好了啊!凉王逼宫了!”眼见外边大批的兵力聚集,小太监哪还顾得上规矩呀,连说话都是颤抖的。   “什么?”老太监怔住,赶紧去通知刚入睡的北诏帝。   北诏帝醒后倒是没有太吃惊,像是早就料到会有今日般,而是让老太监伺候他更衣梳洗,去见凉王。   北诏帝来到寝殿外,看着外头密密麻麻的兵力,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感叹,“想来你凝聚兵力,也是件不容易之事。”   “父皇,儿臣也不想深夜叨扰您入睡,只是父皇已到了安享晚年之际,却迟迟不肯退位,儿臣不得已才如此。”贺时墨往前一步说道。   他身穿战甲,英气飒爽。   “所以,你便要以逼宫的方式,让朕退位?”北诏帝冷笑。   他虽上了年纪,但是身上那股常年累积下来的凌厉气势还是有的。   “父皇,儿臣也不想和您多说什么,您就说退不退位?”贺时墨懒得和他废话。   若是北诏帝肯退位,那他还可以给他一个安详晚年,若是不肯,那便只能怪他不顾念父子之情了!   “你知道朕为什么迟迟不退位吗?就是因为你!”都撕破了那层纸,北诏帝也直接和他说实话,“你是朕的儿子,就你那点心思,以为朕不知道吗?事情做不好就想着邀功,没那个能力却非要做超出自己能力之事!”   若不是自己的儿子,他还真瞧不上贺时墨这样的人。   哪个孩子不想得到父母的认可?   虽然贺时墨知道北诏帝是故意拖延时间而说的,可他内心还是被伤到的,“父皇,您说这么多,不过是想表达六哥能干罢了。可是,他再能干,今晚也来救不了你啊。”   说着,他笑了。   是嘲讽自己的笑。   “陛下,我们也不想见血,您还是退位吧。”有人说道。   “是啊……”有人附和。   北诏帝睨了一眼宫门,不见有人突破的迹象,他是相信贺时夜会来救驾的,只不过还没赶到罢了。   便再同贺时墨说往事,拖延时间;奈何贺时墨不给他拖延的机会,拿着一早备好的圣旨,直接摁着他要按下玉玺。 第173章   登基之日城门被破1   北诏帝不肯,他上了年纪了,力气自然不如年轻的贺时墨,最后只能扔掉玉玺,气愤地说道:“你想朕立你为下一任皇帝,休想!”   “报!”   也是北诏帝话音落下,便有一名小兵前来禀报城门被破,是贺时夜带兵前来救驾。   闻言,北诏帝笑了。   “把他给我带走!”贺时墨命人将北诏帝先带走,他后跟上。   北诏帝摁下玉玺是很重要的一步,如果没有北诏帝摁下玉玺,他就算是登基了,也会有人不满。   那他做那个皇位也会坐不久的。   他本以为贺时夜的势力被他削弱了许多后,即便是带来救驾的兵力不会有多少,可是在看见他们被团团包围时,彻底愣住了。   贺时夜哪来那么多的兵力?   他已经选择逼宫这条路,没有后路可退,只能前行到底,与贺时夜火拼起来。   人少的始终是打不过人多的。   贺时墨的人伤亡惨重,最后,贺时墨等人被制服,关押进大牢等候发落。   这一晚的皇宫,鲜血渐染。   贺时夜命人处理好北诏帝的寝殿,他去回复北诏帝。   “父皇,儿臣救驾来迟,还请父皇降罪!”贺时夜跪下请罪道。   “好孩子,你来得及时,哪里是罪啊,快来父皇跟前,让父皇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北诏帝挥挥手,示意他过来。   贺时夜起身,往前靠近些许,大大方方地给他瞧。   他身上只有一些血迹,没有伤口。   北诏帝见他没有受伤,便松了口气,“没有受伤便好,没有受伤便好……”   也不枉费他疼他一场,在最后关键时刻来救驾。   “父皇没有哪里受伤吧?”贺时夜问。   “父皇安好,没有受伤,朕要是受伤了,可就没人给凉王摁玉玺了,他不敢伤朕。”北诏帝笑道。   贺时夜也跟着笑。   父子二人在相视一笑中,亲情更深了一步。   “不过,父皇,七弟等人要如何处置呢?”贺时夜问。   北诏帝思索了一下,毕竟是自己亲生的血脉,终是不忍心处死,“流放吧,终生不得踏入都城。”   于是,第二日,贺时夜带着北诏帝处置圣旨来到大牢。   贺时墨听完后,倒是有些意外父皇没有处死他。   他敢做出逼宫之事,便已有了不成功后的心理准备,没有被斩首示众,父皇已经对他手下留情。   便也接受了这个结果。   在流放之前,他还想再见一面云酒,便恳求贺时夜道:“六哥,在离开都城之前,我想见一个人,不知道你是否能将她带来见我呢?”   “何人?”   “我府上的云酒姑娘。”   “这就要看她肯不肯来见你了。”贺时夜面色清冷道。   说完,他转身离开大牢,让人去告诉云酒,说贺时墨要见她一面。   云酒本是不想见的,可是念到他这些年待她的好,最后还是去见了。   贺时墨无非是叮嘱她要好生照顾自己之类的常话,云酒却一言不发,听着他说完了之后便走了。   贺时墨明白自己落败,云酒对他冷眼相待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看着她要离去,他压着心中卑微的请求,问道:“云酒,你离去之前,可否让我抱抱?”   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可以拥抱她了。   云酒面色清冷地拒绝,“不了,你我今后不会再相见,还是别给你自己留念想了。”   语毕,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大牢。   贺时墨嘴角苦涩,自嘲自己一腔深情从未得到回应……   贺时墨等人党羽在军队的护送下,全被流放三千里,并永不得踏入都城,前往三千里之地。   随后没多久,北诏帝因病重而逝世,临终前将早早拟好的圣旨交付给钦天监,贺时夜顺理成章继承大统。   可是,在贺时夜登基,与民同乐那一天,都城门被破了…… 第174章   登基之日城门被破2   百万大军在一天之内,把北诏国的都城变成了炼狱。   火光冲天,横尸遍野。   山河破碎,说的也不过是眼前的景象。   “陛下,西环、邕宇、流涟三国联军破我北诏都城,现在连小周将军那最后一道防线也已被破,陛下,快逃吧……”   大殿内,宋温火烧眉毛地说道。   现在,北诏国都城内凡是能上战场的,都去一线抵御了。   小周将军是周老将军的遗孤,也是北诏国内最具有威望的一位将军,如今他的那道防线也被破,说明……亡国不远了……   若不是贺时夜不肯走,他都要走了。   “不,朕乃北诏帝,只要一日为帝,便不能弃国不顾!”贺时夜从龙椅上起身,“来人,给朕换战袍,朕要亲自上!”   哪怕是剩下他最后一人,也决不会弃逃!   死,也要死得个光明正大!   “陛下,你就算是独自一人上去,也是送死……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宋温劝道。   历史上,一国之君被擒住可都没有好下场,朋友一场,他不想看着他去送死。   “宋温,你可知道国为何有君?”贺时夜忽然问他。   “唯有君方能治理天下。”宋温答道。   “不,君是天下百姓的信仰,若是连君都要弃国而逃,那么百姓心中的信仰便会崩塌。”贺时夜正是深知这点,不会逃跑。   宋温见说不动他,便由他去了,赶紧让人给他换上盔甲。   在换盔甲时,贺时夜让最后伺候他的一名太监逃亡去了,也说了让宋温离开。   宋温胆小是胆小了些,可是看着他那毅然决然的眼神,便跟着他一同上战场。   “对了,白先生呢?”贺时夜见他登基之后,白郁就不见人影了,现在正是国乱之时,他担心他会被俘获。   “你还有心情担心别人呢?”宋温也不清楚白郁去哪了。   “你说得也是。”贺时夜换上盔甲后,便和宋温大步朝宫殿外走去。   整个王宫被百万大军包抄得连细缝都没有,他一出去,便看见自己的亲弟弟被对方的首将擒着。   他瞳孔微缩。   贺时华一见到他,大声地喊道:“皇兄,快逃!有人通敌叛国,所以三国才会轻易破了都城的!”   贺时夜身躯一怔,“什么?”   “白先生,是白郁,是他通敌叛国联合三国的!”贺时华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想将自己亲眼所看见的告知他。   在不久前,贺时夜登基后,他回母后的寝殿,想要和母后分享今日之喜悦,在路上见到了匆匆离开王宫的白郁。   他喊白郁也没有应,便跟了上去,就看见了他和云酒还有西环国最有名的将领在窃窃私语什么。   他意识到事态不妙,想着回去告诉贺时夜堤防的,结果就被白郁发现,给抓了起来。   之后,他才真正看见了白郁那副亲和面容下的面目……   大抵是北诏国的亡国命运落定尘埃,白郁也就把他的大计告诉了他。   原来,白郁来北诏国的目的,是和西环国早早达成了目的,从内部入手瓦解北诏国。   白郁这些年给贺时夜献的计策,明面上看着为北诏国好,实际上是让西环的势力逐渐渗入北诏。   所以,北诏这些年才会大不如从前的鼎盛时期。   最后,再联合另外的邕宇和流涟,里外内应,才有了今日百万大军破都城之事发生!   “白先生?”贺时夜有些不信。   “白郁比你想象中还要可怕,皇兄,快逃吧!”贺时华喊道。   大抵是他的声音过于聒噪,惹得旁边的将领不快,一剑刺穿了他胸口,“聒噪得很!”   再猛地拔出来,贺时华无力地倒在王宫的地砖上,血缓缓地从他身下流出。   很快,便形成了一片血泊。 第175章   贺时夜惨死敌军之手   那艳红的血,也充斥着贺时夜的瞳孔,血丝暴涨。   “时华!”贺时夜想要冲上去,被宋温给拦住,“陛下,不能过去!”   “你别拦着我,那是时华!”   是他最爱的弟弟……   “就算是时华,那也不能过去。”宋温知道贺时华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更是深知,所以才不能让他在这种明知是激将法之下送死。   贺时华意识快要消散,还是想在自己有最后一口气时,让贺时夜逃走。   便竭尽撕底地喊道:“皇兄,快走,绝对不要落入奸人的手里!”   “噗!”   又是一剑刺穿心肺,他彻底合上了眼。   “时华!”贺时夜冲开宋温的阻拦,持着剑冲了过去。   他力气之大,把宋温给推倒在地,待宋温抬头望去之时,他的身影已经没入了那百万大军之中……   “时夜!”   在如此局势下,贺时夜被西环将领擒住是情理之中。   万箭穿心,注定是他的结局。   他倒在地上,在合上眼之时,他看向的目光却是单薄无力的宋温……   “时夜!”   宋温看着他被万箭穿心,红了眼眶,即便深知自己一个读书人,没有反抗之力,也要用最后一口气去拼搏。   他冲了上去,“啊啊啊!”   西环将领看着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懒得下马,便让给了手底下的兵。   毫无疑问,宋温同样是被万箭穿心。   站在城楼上,目视着这一幕的白郁,眼神毫无波澜,冷如万年冰川。   王宫被血染红,而今天的他依旧是一身白衣,正如他初次去见贺时夜那天般,淡漠如翠竹。   优雅,却又看透世间百态。   可站在他旁边的云酒,却做不到像他这般冷漠,一双眼眶早已泛红。   她是早知道白郁的目的,可是却不能为此做任何事,因为她若是帮了贺时夜,便会被他灰飞烟灭……   到时候别说在黄泉地府见到贺时夜了,连个意识都没有。   “父亲,请让我护送他前往黄泉。”云酒请求道。   这是她能为他唯一做的事。   “你随意……”   白郁的目的已经达成,贺时夜便成了弃子,她想要做什么,都与他无关。   语毕,转身离去。   “多谢父亲。”云酒向他离去的身影行礼。   这是她觉得白郁唯一有情的地方,所以才行礼的。   尽管她明白白郁丢掉的不过是个不要的东西。   北诏国破的消息,立即传遍整个大陆,北诏国的领土自然而然地和白郁与其他三国达成约定那般被分瓜。   大陆四国鼎力的局面,变成了三国。   而贺时夜的尸首自然也被丢弃在野林里,任由野兽啃食。   在面对国破家亡之时,别人可不会好心到给你行最高的君王之礼下葬,再立一个墓碑来祭奠。   待入夜之时,云酒完成了白郁交代的任务后,急匆匆地跑来寻贺时夜的尸首,生怕他的魂魄出来了,被阴差带走。   那她便连见他最后一面便不行了。   她在野林里找了好久,才找到贺时夜的尸首,可待找到时,他的肉身正在被野兽啃食着,身上的肉已经没几块好的了。   “滚!”她一个挥手,一道强劲的力量把那几只野兽给打飞。   野兽见她厉害,也不敢惹,就跑了。   “时夜……”   云酒去抱住那残缺的肉身,若是青天白日之下,被人看见她抱着那连头都没了一半的尸首,不说恶心,定会吓得晕过去。   可是她却能深情地凝视着这副肉身。   “我现在就让你的魂从身体里出来。”云酒把他的肉身小心翼翼地放下后,施法想把贺时夜的魂召唤出来。   可是,她试了好几次,却不见动静,“怎么回事?魂呢?”   他的魂离开了肉身! 第176章   贺时夜的魂不见了   “魂呢?”   云酒气得使出鞭子怒打贺时夜的肉身,想要把魂魄给鞭打出来。   她就算是打得手累了,魂魄还是没有在这副肉身上。   倒是原本就被野兽啃得残破不堪的肉身,在她一通鞭打之下,变得血肉模糊,让人看了恶心得想吐。   云酒好一会儿才把这股气给压下去,魂魄不在,肉身也没有用了,可也不能任由野兽啃咬。   她将肉身草草安葬了之后,便连夜去寻找贺时夜的魂魄了。   可她找到了天边泛起鱼肚白,也仍是没有找到贺时夜的魂魄,一边又收到白郁的召唤,只能先回去。   时间稍微倒退一些。   贺时夜的肉身在被丢到野林之后没多久,他的魂魄便从肉体里出来了。   像是受到什么指引般,魂魄离开肉体后在漆黑的夜里没有意识地游荡着,像个无处归家之人般……   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漆黑的双目逐渐明朗,意识也逐渐恢复。   他人竟站在了王宫大门前!   贺时夜诧异地看着自己,身上依然穿着盔甲,还有万箭穿心之时的血液,可是他竟一点痛楚都没有!   怎么回事,他不是死了吗?   先不管是怎么回事,他需要先回王宫知道他死之后的北诏国会被三国如何处理。   因为城门无人看守,他便直接朝城门走去,在靠近城墙大门时,他本想要推开城门的,却没想到自己直接穿门而过。   这下,他更清楚地认知到自己死了!   否则是做不到穿门而过的。   他清楚地记得王宫的每一条路,加上别人又看不见他,他更能畅所无阻地来到勤政殿。   勤政殿灯火通明,显然是有人在。   他便穿门而进。   殿内果然如他猜想的那般,都是西环、邕宇、流涟三国的首将等人,以及白郁。   他一身白衣,在昏黄烛光的殿里显得有些明亮。   贺时夜在看见白郁之时,想起了贺时华临终前说他便是通敌叛国的奸人,现在看见他和这些人站在一起,确实不假。   他气得想上去揪着他的领子,质问他为何这么做,枉费了他多年信任。   可是,他根本碰不到他……   便也只能独自消化这股气,怪他眼瞎,错把信任交付与此等城府之深的人。   他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讨论如何瓜分北诏国的领土,尽管明知是这样的结果,可他还是关心北诏国。   “你们想如何讨论就如何讨论,但是我想要的东西,我希望吴将军有带来了。”   白郁听着他们十几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菜市口那般,聒噪得他耳朵疼。   “白先生,急什么呀?北诏领土问题还没定下来呢。”说话的吴将军,便是今日杀了贺时华的将领。   “我已经按照约定,帮你们西环瓦解了北诏,东西,该给我了。”   白郁伸手……   语气不容质疑。   吴将军虽然是个只会打仗的粗人,但是还是明白他今日能帮他们西环打北诏,那明日就能帮别的国家打他们西环。   此人之本事,他可不敢质疑,便说东西放在郊外他居住的营帐里,没带在身上,他若是急着要,可以让人去取过来。   “不用,我亲自过去。”东西,他还是要亲自拿到手的好。   “那行,我让人带先生你过去。”   白郁没在说话,而是离开勤政殿,吴将军也麻溜地让人跟上他。   贺时夜委实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要让他花那么多年时间去得到,便跟了上去。   他跟着白郁离开王宫,乘坐马车前往郊外的西环大营。   在马车内,他一双好看的眸子怒视着白郁,若不是碰不到他半分,真想手撕了他! 第177章   白郁看得见他   然而,白郁闭着双目,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深夜寂静,除了外头偶尔有几声鸟叫声之外,马车内只有轮子颠簸的声音。   大约走了好几刻钟,白郁忽然睁开双目,对在外面驾车的小将军说道:“小将军,不好意思,我想去解个手,不知小将军可否寻个地方停车呢?”   “自然是可以的。”   小将军寻了个算明亮宽敞的地方停马车,看着野外不安全,叮嘱他道:“野外野兽多,先生可要小心些。”   “多谢小将军挂心。”白郁淡淡地应道,下了马车,便往漆黑的林子里走去。   他走到看不见马车的地方后,才停止脚步,回头,目视着跟上来的贺时夜,问道:“不知陛下不去黄泉地府投胎,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呢?”   “你能看得见我?”贺时夜震惊。   “当然看得见啊。”白郁笑道,表情却是看白痴一样。   应该说,他从始至终都看得见。   只不过为了让他看起来像个普通人,才会装作没有看见。   “你到底是什么人?”贺时夜第一反应便是警惕地后退一步。   坊间有传闻,世上会有一些奇能异人,能做到常人不能做之事。   更有传闻,茅山乃是制服鬼怪魑魅魍魉之地,所以茅山的弟子,能看得见平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   难道他是来自传闻中的茅山?   然而他想多了。   白郁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说道:“我并不是什么人,只不过是一个谋士而已,谁人出高价,我便去哪。”   “所以……你就助西环灭我北诏?”   “嗯。”白郁点头,也不瞒他。   既然他都死了,那便给他死个明明白白,省得回头又跟着他。   “枉费我对你多年信任!”贺时夜气得想要上前打他。   而白郁站在原地任他打,奈何触碰不到,只能打空气。   那模样看着有些滑稽可笑。   “我自问待你不薄,西环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帮着西环?”贺时怒问他。   他以为,相处多年得来的默契和信任,怎么着也是挚友了,哪怕是带着目的来接近他的,也会看在相处多年的份上留几分薄面。   却没想到,毫无情意可言。   真正的冷漠无情。   这种被背叛的感觉,没有人心里会好受!   “好处没有,倒是允诺给了我一个好东西。”白郁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是淡淡的。   若不是嘴巴一张一合,根本就不知道他五官有在动;   “什么东西?”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他来北诏的目的都可以告知贺时夜,但唯独西环应允给他的东西是什么,便不能告诉他了。   这是他的私事。   “北诏陛下还是尽早去投胎转世的好,以你这一世功名,下一世能投个好胎的,不然在这世间游荡的太久,可是会被吞噬的,别肉身没了,最后连魂魄也给弄没了……”   白郁看在与他共事多年的份上,人品不错,好心地给他一个提醒。   语毕,他转身离开。   他说的话,让贺时夜不明白,想追上去问个清楚,“白郁,你给我站住!”   “烦人!”   白郁眉头微蹙,显然不悦的很。   回头,只是轻轻抬起手里的折扇,贺时夜便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打飞,重重的撞在了树上。   他给予他最后的警告,“你若是再跟着我,下一次就是灰飞烟灭了。”   然后便走了。   贺时夜从离开肉体后,身上没有任何痛楚,可是在他那一击之后,魂体有了痛楚,就跟实打实地痛在肉身的那种痛楚一样。   他便知道,那个白衣男子并非凡人…… 第178章   长生玉   白郁随着那名小将军来到了西环大营,取到了西环应允给他的东西。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里面静躺着一块白玉,摸上去还有些温热,一看便是不凡之物。   常年没什么表情的他,脸上浮现了一抹欣喜的笑意。   “白先生,这是我们西环最著名的长生玉,一直都是由我们西环陛下保管,别人想见一面都难呢,如今白先生有功于西环,将长生玉献给白先生也不算什么。”小将军说道。   他说了什么,白郁没有听进去,眼睛只盯着手里的长生玉看。   他早就听闻这块长生玉是西环祖传千年下来的镇国之宝,只有历代西环帝方可执掌,有此玉更比玉玺来得重要。   因为……它可以让人长生不死。   “东西我拿到了,今后你们西环与我便无干系了。”白郁合上盒子,便要离开营帐。   小将军有些懵,连忙追上去问道:“不是,白先生,您……不打算留在我们西环,继续为陛下效力吗?”   此人才不可流失啊!   “我说了,你们西环与我毫无干系。”白郁脸上恢复了没有表情,双目也寒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以至于他走了,小将军也不敢追上去。   他交易已经完成,西环气运今后如何,大陆上的那几个国家气运如何,与他何干?   待走到没有人的地方后,他两指对着空中画了一道符咒类的图案,图案在画完后便发着光。   他唤道:“回来,云酒。”   图案的光芒忽然变得明亮,图案也跟着抖动,一道阵法从图案里散出。   而在寻找贺时夜魂魄的云酒在收到他的召唤后,不得已停下寻找的工作,回到他身边。   ……   贺时夜因为不甘心国家就这么被人夺走,加上又是被白郁背叛,心中恨意久久无法消除,逐渐演变成了戾气都不知道。   戾气越来越重,心中恨意更是很难消除,他便想到了上别人的身,去把杀死他挚爱之人的人全都灭了。   于是,北诏遗留王宫里出现了诡异的杀人事件……   那些参与剿灭北诏的其他三国首将,他一个都不放过,借着别人的身躯,全部杀死。   也正因为他躲在别人的身躯里,导致阴差一直找不到他,才会让他放纵多日。   仇报完了,可是贺时夜心中的恨意却还是没能消除,因为他明白,他即便把那些首将杀死,北诏国再也回不来了……   失去野心的他,最后离开了那副身躯,魂魄在世间游荡着。   他也见过别的魂魄,别的魂魄都建议他去黄泉地府投胎,不然被阴差抓到了,可就连胎都没得投了……   但是他就是不甘心,想要化解心中的这股恨意,才在世间游荡着,寻找可以化解恨意的办法。   可是,魂体游荡,始终都会遇到阴差的。   这不,这一天他路过一个村子时,遇到了在村子里喝醉酒的阴差。   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住了。   下一刻,贺时夜便是逃跑!   因为别的魂魄说过,阴差手里有拘魂链,一旦被拘住魂魄,便无法挣脱。   他还不想去黄泉,所以只能逃。   “你给我站住!”   阴差虽然没见过他,但凭着上级领导下发的指示,一下子便认出了他便是夺舍别人身躯,肆意杀人的那个遗漏者的魂魄。   他立马酒醒了,丢掉酒壶,急忙追了上去。   贺时夜在前跑,阴差在后追。   在你追我逃之下,也不知道跑了多少里地,阴差见他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发出第一次警告,“你还不给我站住?你再跑的话,信不信我拔剑了啊?我告诉你,我的剑很厉害的,可以把你灰飞烟灭的!” 第179章   遇到阴差   阴差见警告无用,便真的拔剑了。   他凭空握住一把佩剑,朝着贺时夜逃跑的背影一挥,一道强大的剑气从剑刃而发。   贺时夜察觉到气息袭来,回头,便看见剑气袭来,他赶紧躲开。   尽管躲得及时,但是衣袍还是被剑气击中,明显看到衣袍被烧了一角!   若是蔓延到他身上,他真的会被灰飞烟灭……   贺时夜赶紧把那烧掉一角的衣袍撕掉,但是那焰烬燃得极快,他还是不小心碰到了,“嘶!”   手指像是被高浓度火焰烫到般疼痛不已,他一看,手指竟然有疤!   “我都说了,我的剑可以让你灰飞烟灭。”阴差用剑指着他,面色清冷道:“跟我走,别让我动粗!”   “想都别想!”贺时夜转身就跑。   阴差叹了口气,又懊恼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这个死魂真是头疼!   好好的休沐日被这个死魂给搅和了,但是他又不能不去追,“你给我站住!”   好几道剑气飞射而去,剑气击落之地,均炸起不同程度的爆破。   阴差见贺时夜还是不肯乖乖跟他走,他只能动粗了……   他忽然停下脚步,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跟念咒术似的,同时手上又很快速地打着结印,一道像网一样的东西从贺时夜前边拔地而起,把贺时夜要跑的路全给堵住了。   最后,贺时夜被抓住了。   贺时夜挣扎着,可是这网子却结实得跟什么似的,挣脱不开,他只能看着阴差一步步逼近……   “我都说了,别让我动粗!”阴差从手里变出一只黑色的手铐,要去铐住他的手腕。   只要铐上这个手铐,除非转世,否则便是永生也摘不下来。   贺时夜在脑海里快速地思索着应对的法子。最后,想出了最简单粗暴的法子,抓起地上的一把土,往阴差眼睛里撒去。   他挣脱不开身上的网子,便连人带网地飞速跑了。   “啊,你个混小子阴我……”   沙子进眼睛,硌得阴差睁不开眼,揉眼睛又痛,只能怒骂贺时夜。   然而,贺时夜早就跑远了。   因为他是魂体状态,跑起来的时候并不是用双腿,而是飘的,所以跑得很快。   他确定阴差追不上来后,才捣鼓着怎么弄开身上的网子。   可是,这网子就跟扎在他身上似的,无论他怎么弄就是弄不开。   无奈的他,便只能顶着这网子继续躲避阴差,在躲避途中,看见了正在逃亡的百姓们苦不堪言。   “你们说,好好的打什么仗?最后苦的不是我们老百姓吗?”   “是啊,就是因为打仗,我夫君才没了,害得我们孤苦无依就算了,现在连个安身的地儿都没有……”   “这仗什么时候才能停啊……”   贺时夜坐在树上,看着在山脚下歇息的百姓们唉声叹气,他内心不由得动容。   他现在不过是道别人看不见的魂魄,他能做什么呢……   他游荡的这几年,北诏国早就被瓜分,如今大陆上是三国鼎立。   而西环国和之前强盛时期的北诏国一样,野心勃勃,不满瓜分了北诏,还意图将另外的两个国家邕宇和流涟给吞掉。   所以,在北诏被分瓜没多久后,战争被西环挑起,三国打了好几年的仗,分不出胜负,却把百姓们弄得民不聊生,四处逃亡。   如果他有能让战争停止的能力,便好了…… 第180章   重生为神   贺时夜无法帮助到这些百姓们,歇息片刻便离去了。   他游荡得久了,后来才知道,这世间确实如白郁所说的那样,如果不去投胎的话,会被吞噬……   他也遇到过,不过,都是些杂碎,不堪一击,他也就没有把这世间往深处去想。   也正是因为他疏忽防范,加上又解不开套在他身上的网子,那一夜,他路过战争袭过的废墟,也因为战争,废墟里停留着许多不甘而亡的冤魂。   他,无疑是这些冤魂恶鬼的最佳饱腹之物。   他的魂魄被数十万的冤魂恶鬼分食殆尽,如同他的肉体被野兽啃食那般,连最后残剩在这世间的意识都没有。   他更加怨恨神为什么对他如此不公!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怨恨,让神给听见了,他本以为自己的意识不会再醒来,却在黎明升起之时,他睁开了眼。   墨色的双眸变成了赤金色,也是一瞬间,便恢复了墨色。   “你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的容貌,那女子满脸欣喜地看着他。   贺时夜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要欣喜地看着自己。   “你是何人?”   “你……不记得我了?”云酒愣住。   “他现在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当然不会记得你了。”白郁走了过来。   “父亲,什么意思?”云酒不解地问。   她是和白郁经过这,夜色之下,看到这片草坪之上有一小团暖色的光芒,白郁便毫不犹豫地落地。   这一坐,便是天亮。   然后便看见了在暖光包围之下出现的贺时夜,她欣喜地过来看,发现贺时夜跟叫不醒似的。   加上白郁让她安静,便只能等着贺时夜自己醒来。   “因为……他现在是一方之神。”白郁道。   他是见过从人死后的魂魄诞生成为神的过程,所以在路过此地,看见地上那团小暖光时,才会毫不犹豫地落地。   从人成为神,是会自动被洗刷掉生前记忆的。所以,贺时夜现在不记得他们很正常。   他本以为贺时夜早就去投胎转世了,没有想到,还能以新的形态再次遇见。   新的神,就像刚出生的孩子,孩子长大后会变成何模样,只有在经过父母的教导下方可知道。   于他来说,正好是个趁手的。   他为何不要白不要?   “你说我是神?”贺时夜指着自己,疑惑地看着他们二人。   两人外表明明看着年纪相仿,这名女子却管那名男子唤作父亲?   “嗯。”白郁点头,“我是你父亲,因为是我创造了你。”   云酒有些语塞:父亲,你直接这么胡说八道,真的好吗……   不过,贺时夜不记得她是件好事。这样,她便可与他重新来过。   “对,我是你姐姐。”   “你们……是我的家人?”贺时夜显然是不信的。   他对他们二人一点记忆也没有,倒像是路过,然后趁着他什么都不记得,为了利用他,才这么说的。   后来,他也才明白自己对他们的第一感觉是对的。   “我们不是有血脉的亲人,但我们的关系胜似亲人,你前几天磕破了脑袋,才会连我们都不记得。”云酒开始给他输送她创造给他的记忆。   她表情真挚,看着不太像说谎,贺时夜就半信半疑地和他们走了。   他们给了他新的记忆,也给了他新的生活,如果没有遇到那件事之前,他一直以为跟着白郁是正确的选择。   白郁带着贺时夜和云酒来到了他常住的别苑。   这间别苑坐落在深山的竹林里,这里山川优美,流水瀑布,空气新鲜,似世外桃源般与世隔绝。   贺时夜在看见这里时,便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给震撼到了,问道:“这是哪?”   云酒看着他那如孩童般,初次见到新奇事物时,眼神充满了灵气,真是难得能见到这样的他。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日后也是你的家了。”白郁道。 第181章   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羞耻吗   “家……”贺时夜对这个字,有些陌生,却又有些熟悉,说不上来的感觉。   “嗯,这是你家。”云酒道。   “云酒,你先带他去梳洗一番,待会儿我再慢慢给你讲解身为一方之神的责任。”   白郁睨了一眼贺时夜那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好好的一国之君,变得如此狼狈不堪。   “好……”   云酒点头,让贺时夜在此等候,她进别苑给他拿新的衣裳,然后带着他去了那道瀑布之下,说他可以在这里沐浴,不会有人看得见。   贺时夜便解开衣衫,却看见她还没走,问道:“你不走吗?”   “走,现在就走。”云酒干咳了两声,转身离去。   她还以为他刚成为神,没有生前的记忆,所以也会像个孩子那般,没有男女之别,这样她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观赏他沐浴了。   不过,这一点也不影响她想观赏他沐浴的想法。   云酒走了之后,绕到了瀑布上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偷偷地观赏贺时夜那美好的肉体。   但是,才刚看见贺时夜解开上衣时,头上忽然被人狠狠地敲了一下,她吃痛地喊了一声,“啊!”   敢如此没规矩的,除了他没有谁了。   她猛地回头怒骂,“倡荭,你干嘛?”   “偷看一个大男人沐浴,你身为一名女子,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羞耻吗?”倡荭把玩着手里的小石子,面无表情道。   “羞耻这东西又不能换成银子使用。”云酒不理他,回过头继续看贺时夜沐浴。   只是,她才回过头,便被倡荭扯着头发拖走,力气之大,好似要把她头皮扯掉般。   她生气了,“啊啊啊,倡荭,你再不松手,信不信我杀了你?”   “我劝你收起这个念头,你打不过我。”倡荭揪着云酒的头发,拖着她离开瀑布后,才松手。   他一松手,云酒便能感觉到自己掉了一抓头发,气得她想杀了倡荭,可是她又打不过他,便只能把这股气咽下去。   明明看着不过是个小屁孩,实力却远在她之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成神之后,贺时夜的五官变得灵敏了很多,他正沐浴着,听到了云酒的怒喊声。   从哪里传来的,都分辩得一清二楚。   他虽然不知道那个另外冒出来的孩童声音是谁,但不得不说他做得好。   “说吧,那是谁?”倡荭无视云酒那浑身怒气,坐到庭院的石椅上,“难道又是父亲新契约的神器吗?”   “不是,是一方之神,今天刚诞生的。”   “哦?”倡荭双眸微眯。   父亲竟然带回了一个神,似乎还挺有趣的呢。   贺时夜在沐浴完后,便沿着来时的路,回到别苑,正好看见了在庭院的石椅上坐着的倡荭。   他一双木屐,嘴叼着狗尾巴草,明明外表看着是个孩子,神情表态却跟个大人似的成熟。   他穿的衣裳比较单薄,贺时夜能看见他手上、胸口处有着像是画上去的荆棘,看着有点渗人。   倡荭见他一脸懵懵的,估计连自己上谁都不清楚,便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倡荭。”   “你是我弟弟吗?”   看着他那傻里傻气的劲儿,倡荭笑了,估计又是白郁瞎编的。不过,他当初遇到白郁时,白郁也是和他说,他是他儿子的。   后来才知道,根本就不是。   是与不是都无所谓,反正他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搞点家族情义也耽误不了他吃饭什么的。   “我看起来很像弟弟吗?”   “像。”贺时夜点头。   “很可惜,我是你兄长,别看我长得小,其实我活了很长,比你比云酒都活得长。”   他并没有急于证明自己年长,而故作成熟大人模样,反而表情很淡然。   他之所以会是个孩子模样,因为他死的时候就是这个年纪。所以,死后也依然保持着这个外表。 第182章   我也是神   “哦。”   “你怎么看起来不相信?”倡荭看着他反应淡淡的,肯定是不信。   “信与不信,很重要吗?”贺时夜从醒来之时,能感觉得到,自己和他们并非一路人。   但是他现在也无处可去,既然他们收留他,便先跟着了。   “确实……”   倡荭难得遇到一个和自己观念差不多的人,还挺意外的。   贺时夜没有再和他多说,进屋去找白郁。   倡荭也跟上去。   别苑内除了刚进去的庭院之外,里面还有个小庭院,这里要比前院精致许多。   四个方向的门都打开着,白色的纱幔随风飘扬,风中还掺夹着翠竹和花香的味道,以及淡淡的茶香。   白郁便坐在亭子里的矮桌前,矮桌前放着各种点心,像是为他而准备般。   他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茶,每一个动作高雅到极致。   像是本身就身处在世外桃源的人,没有着世人的庸俗。   他的目光在白郁身上,而云酒目光在他身上。   她给贺时夜拿的是白郁的衣裳,白郁所穿的衣裳大多都是风雅、潇洒的款式。   从前她见惯了他穿着华丽的锦衣,如今穿着这类型的衣裳,眼前一亮,让她看得痴痴的。   白郁放下茶盏后,看见贺时夜随着倡荭一起过来,说道:“看来,你们已经打过面照了呢?我就不多介绍了,坐下吧。”   贺时夜也不客气,走过去,坐到他对面。   而倡荭则坐在云酒对面。   他看着桌上又是白郁当初见到他时,所给他吃的点心,不由得问道:“父亲,每次就不能换点新鲜的点心吗?”   “抱歉抱歉,回来的时候顺手买了。”白郁微微笑道。   “你每次都是买你爱吃的,也不考虑一下我们是不是爱吃。”倡荭有些无语。   他看见白郁吃这些点心吃了上千年了,连口味都未曾换过,他没吃腻,他都吃腻了。   “下次买你们喜欢的。”白郁指着矮桌上的点心,对贺时夜说道:“如果感到饿的话,可以吃的。”   “不急。”贺时夜确实饿,但比起填饱肚子,他还是想先清楚何为神。   “还会肚子饿,看来,你的神位不小啊……”倡荭来了兴趣。   白郁准备这一桌子的吃食点心,本就是给贺时夜准备的,如果他饿了那就代表着有趣了。   “什么意思?”贺时夜看向他。   倡荭见他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看来真的是个新诞生的神,“听好了,我只给你解说一遍,这个世间分神界、人间、黄泉地府三个世界,其中……”   他给贺时夜解释了神界所存在的神位、有四大类种的神等等。   一般普通的小神,是没有饥饿感的,可以参考魂魄刚离体时,没有自我意识,凭着本能四处游荡,这种状态下不会有任何饥饿感。   即使恢复了意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饥饿感也是不会存在的,如果拥有了像人一样的饥饿感,那便是一件危险的事……   因为这意味着这个魂魄,变得更加“美味”了……   那会成为别的恶鬼争相抢夺的对象,若是弱小的,会被分食殆尽;强的,便可以去吃别人。   同理神也是如此。   因为魂体本身就是没有重量的,不存在会拥有肉体时的饥饿感,当有了饥饿感的神,也就意味着这个神所掌管的能力,要高出一般的小神。   贺时夜听完他的解释,大约明白啦一些,“神界里也分大神小神吗?”   “当然啊,那些大神也是要天天吃饭的,不吃饭就会饿。”倡荭白了他一眼。   神位是按大小来定的,比如说,掌管天气的是一方之神,这类神少说也算个神位中上的神。   能力也会相较强一些。   再比如说,掌管一个村子的土地公,也是一方之神,神位属于低下,能力较弱。   “明白了。”贺时夜点点头。   “父亲,你可以测试他是执掌什么吗?”倡荭看向白郁。   “这个需要花点时间。”   “你可以做到?”贺时夜有些惊讶,“你也是神吗?”   “新来的神,我建议你对父亲尊敬些。”倡荭提醒他。   白郁最不喜欢别人对他无礼没规矩了。   “没事……”   白郁投给倡荭一个安心的眼神,笑着回答贺时夜,“我也是神。”   他确实是神,拥有神籍的正统之神。   而倡荭和云酒都是他的神器。 第183章   白郁有天眼   “那你执掌什么?”贺时夜追问。   “这个是秘密。”白郁从来不会告诉任何人他执掌哪一方。   “好吧。”他不愿意多说,他也不多问。   “你初为神,定然对神有很多不懂之处,没关系,我会慢慢讲给你听。”   “好……”   “每一个神的诞生,都是这世间有所需求,才会诞生的;神的职责便是守护世间,守护这个因为需求而诞生的需求。”白郁告诉他身为神的职责。   “我不是很明白。”贺时夜听得有些茫然。   “你现在不明白是很正常的,待你习惯日后便会明白了。”   白郁也不急着现在就把所有关于神的知识告诉他,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好……”   白郁见该说的都说完了,便让倡荭给贺时夜安排一间房住下,然后让他们都退出去。   倡荭应了声,就带着贺时夜去安排房间了。   别苑很大,房间很多,倡荭让贺时夜随便选,只要不要靠近白郁的房间即可。   贺时夜看着这么多房间,最后选了一个面向东方的房间。   这个房间也是离得白郁最远的。   “既然你选好的房间,我还有一些事宜要叮嘱你,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要去打扰父亲,不然父亲生气起来,可没人能保你。”倡荭叮嘱他。   “好……”   “那你随意。”安排好了之后,倡荭也就离开了。   贺时夜见云酒没有要走的意思,问道:“你不走吗?”   “不走。”   “哦。”贺时夜也没有搭理他,回了自己选的房间,关上门。   云酒吃瘪,他不管活着的时候,还是现在都是距她于千里之外。   云酒自讨没趣后,也就离开了。   贺时夜就这样在白郁身边待着,由倡荭教导他如何使用神力。   他学得倒也挺快,一点就通,不用倡荭多教什么。   倡荭想着教他也有些时日了,也应该让父亲测试一下他执掌哪一方的能力了,便带他去找白郁。   “父亲……”   此时的白郁坐在庭院里,品着茶,“怎么样了?”   “聪明,一点就通。”这是倡荭对贺时夜的评价,“不过,这般久了,不知道父亲何时给他测试能力呢?我也方便教他如何契约神器。”   “好……”   白郁算着现在事态平稳,使用那个能力的话,不会被察觉到,便放下茶盏,让贺时夜跟他来。   他带着他来到自己的房内,“关门……”   贺时夜关上门,他还是头一次进他的房间,他的房间和别的房间并无太大差别,都是简约的风格,摆件也没有几件。   “伸手……”   贺时夜伸出手,只见他也伸出手和他握着,嘴里不知念着什么,脚下忽然形成一道巨大的阵法。   这个阵法之大,蔓延了整个房间内。   二人的衣衫也无风自扬,泛着金色的光芒飘散在二人之间。   他看见白郁在念完咒语后,双目忽然变白,额间处出现一道血痕,徒然间,那道血痕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想要扒拉开出来。   在挣扎一番后,血痕里的那东西终于出来了,是一只赤金色的眼睛!   眼睛上下左右地看了一眼后,最后锁定在贺时夜身上。   它就像是天,仅仅是这一眼,贺时夜便能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包括血液里的细胞能都被它看穿!   太可怕了…… 第184章   你以后会明白的   也是这时,白郁握着他的手紧了几分,他被握得生疼,想把手抽出来的,却怎么也抽不出来,像是被埋住了般……   那只眼睛在看着贺时夜大约一盏茶的片刻功夫,便没了回去,而白郁的额间也恢复正常,连一丝血痕的没有。   白郁松开他的手,嘴角挂着一抹不明的笑意,“你的能力还挺有趣的。”   “我什么能力?”   他连自己什么能力都不清楚,难道他看出来了吗?   “以后你会明白的。”白郁并没有告诉他的能力是什么,毕竟由他自己亲身感受会比较好。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能力,也不知道是不是天上那位给他的宠爱,竟然给了如此可怕的能力……   虽说每个神的能力,都是在诞生的那一刻便注定好的,可那也是那位给的才有。   “什么啊?你知道也不告诉我?”贺时夜就等着知道自己的能力后,好提升实力,他却知道不说。   “我说了,你以后会明白的。”白郁觉得他聒噪,一记锐利的眼神过去。   贺时夜愣住,他还是头一次见他有如此锋利的眼神,像是要杀人般可怕。   他便没敢追问下去。   倡荭和云酒一直在外头等着,见白郁出来后,倡荭还没开口问,云酒却比她先问道:“父亲,他是什么能力啊?”   “一个有趣的能力。”   “那是什么能力?”云酒问。   “你们以后会明白的。”白郁只留下这句话,就让他们离去了。   倡荭和云酒也不敢多问,就退下了。   “既然父亲已经知道了你的能力,那现在我便教你如何契约神器吧。”倡荭道。   “神器?”   “对,是只有神可以使用的兵器,神是什么能力,神器就会变成什么能力。不过,想要什么能力,具体还是要看你的。”   贺时夜一听,这未免也太爽了点吧?   居然还可以自己选择神器的能力,“那我希望拥有一把最厉害的神器。”   “你口气可真不小。”倡荭双手环胸,嘲讽他的异想天开,“神器里最强的是主神仓央的神器,你要是想拥有一把最厉害的神器,那便需要超越仓央的神器。”   他要是能契约一把比主神仓央还厉害的神器,那都直接可以做主神了。   当然,倡荭是不会认为他能做到的。   “超越不超越我不在意,我只想有一把可以帮得到百姓的神器。”贺时夜眼神坚定道。   他意识在黑暗里徘徊时,一直有听到有人祈祷和呼唤的声音,他听得出那是人们的心声。   所以,他想做的是一个可以帮助得到百姓的神。   “随便你吧,云酒,你来给他练手。”倡荭道。   “好啊。”云酒欢喜地应下,来到他跟前。   “来,跟着我念。”倡荭双手摆出结印手势,“念的时候,要心无杂念地想着你想要的神器能力,这样才会有很大的几率得到你想要的能力,在念完咒语后,尾缀念出你给神器取的名字。”   “好。”贺时夜跟他摆出结印手势,再跟着他念出契约神器的咒语,同时脑海里快速思索着要取什么名字。   “今日起你我为神器之约,主亡器灭,聆听吾的内心,化为吾之力量,出来吧,神器!”   “今日起你我为神器之约,主亡器灭,聆听吾的内心,化为吾之力量,出来吧,神器花灵!”   贺时夜的结印最后落下之时,一道光飞向云酒,她整个人跟着这道光融合在一起,再飞到他掌心。   光芒散去,一把剑躺在他掌心。   剑身上还刻着“花灵”二字。   顿时,他有些惊讶,“这就是神器?”   他惊讶的不是神器由兵器打造,而是由人变化而成的。   “神奇吧?人怎么能变成神器?”倡荭就知道他很惊讶,解释道:“因为神器就只能从活物变成的,等你习惯了就好,不用太吃惊。” 第185章   父亲不养闲人   神器是需要生命,方能将神的能力完全发挥出来,如果契约的是死物,如同一把废铁没区别。   “试一试你的能力吧。”   贺时夜握紧手里的花灵剑,按倡荭教过他的,凝神聚气在要出招的掌心,朝对面的山头一挥。   “嘭!”   剑气飞速袭去,那座山被削去了半个山头,滑落而下。   虽然此前倡荭教他使用神力之时,也有隔空击倒过东西,但是没有想到神器在手之后,威力翻了几倍不止。   “初次使用神器,便达到此效果。看来,你的能力不容小觑。”   倡荭虽然不知道他的能力是什么,但可以看得出他的能力大约是属于直接攻击型的。   应该挺符合父亲的。   “今后,我便教你如何做任务吧。”   “任务?什么任务?”贺时夜收起剑。   “你以为我们住在这山里,那些吃喝的银子是从哪来的?当然是做任务得来的,我们虽非凡人,但也似凡人那般需要吃饱穿暖的。”倡荭道。   想要在这世间想个凡人那般活着,还是需要到银子的。   倡荭他们有一个特殊渠道,在那里可以接到很多任务单子。   在接下任务后,会先得到一半佣金,剩下的一半佣金则需只完成任务后方能得到。   这些单子什么都有,但单子内容都是见不得人的事情,毕竟花钱买实力强大之人去做的事情,肯定是连雇主自己也做不到的。   就比如贺时夜生前遇到白郁,白郁便是接下了西环国的单子,才去接近贺时夜的。   倡荭带着贺时夜去那个特殊渠道接单子。   这个特殊渠道是坐落在黑三角地带,里面如夜晚般昏暗,终日点着烛光。   亦如这里的单子内容见不得光般。   进来这里的人形形色色,高的瘦的,矮的壮的,穿着衣衫华丽的,也有衣衫褴褛的,总之什么人都有,杂乱又吵闹得很。   因为贺时夜第一次接单,倡荭给他挑了个相对简单些的,把写着单子的内容的羊皮卷递给他看。   贺时夜接过一看,发现单子内容是花钱买命,也正因为是买命,价格很高。   高到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   他皱眉,“这是……”   “我建议你别想着拒绝,不然,你会走不出这里。”倡荭从掌柜的那拿到的前一半佣金丢给一脸不知所措的贺时夜。   贺时夜匆忙接过这袋银子,忙问道:“你说的任务,便是这个?”   “不然呢?难道你要去做一个苦工,每个月就拿那么几吊钱?够你吃饭吗?”倡荭白他一眼。   “而且,父亲不养闲人。”   言下之意,是告诉他,他不仅要学会自力更生,以后更还要成为一个对白郁有用的人。   说完了,倡荭便没有再多说,离开这个特殊渠道,去外面买吃的了,留他一个人去想清楚。   但不管他怎么想,最后只能接下这个单子。   后来的贺时夜常常会想,如果现在的自己拒绝接下这个单子,并且就此离开白郁,那么后来他便不会在恢复生前记忆后,继续心怀怨恨。   他也不知接了多少单子后,白郁才开始让他跟着他周游列国,去做一些比任务单子更难完成的事情。   比如屠城……   他也曾觉得神的诞生,一定是人们需要,才会诞生的,神不可轻易杀人才是。   可是白郁告诉他,他做的并没有错,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助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   比如,在他替白郁杀了西环国的君王后,百姓们也确实得到了解脱。   大家都纷纷感叹上苍终于开眼,让那个只会压榨百姓,奴隶百姓的君王死了。   所以,贺时夜也就没在怀疑过白郁的话,甚至觉得他说的没有错。 第186章   神没有杀人的权力   他在白郁身边待的这些年,白郁教他身为神的职责,倡荭教他如何使用神力,如何契约神器。   却唯独没有教他如何获得神籍。   如果不是有一天出任务时,他遇到了一个和他同为神的人,才明白神是要获得神籍的。   那人是守护一方的土地公,每日靠着人们的微薄供奉,而在这世间苟延残喘地活着。   因为他的神位太小,无法前去神殿记挂名册获得神籍。   他是从人们心中愿望诞生的。所以,需要靠人们的供奉才能继续活着。   贺时夜与那人相识,是源于他有一次接单子做任务时,要杀的人正好是他所守护之地,被他看到了,一路追着他。   二人不打不相识,因性格趣味相同,逐渐合得很来,他也经常去找那人喝酒谈人生。   “我看你神力也挺强的,是执掌哪一方的神呢?”伯远往嘴里灌了一口酒,问贺时夜。   “不知道。”贺时夜也拿过酒喝了一口。   “不知道?你难道没有神籍吗?”伯远一直以为他是从天上下来打发时间玩的。   “什么是神籍?”贺时夜还是头一次听说。   伯远便同他解释,神籍是想凡人拥有的过所一样重要的东西,有了它方能在这个世间站稳脚跟,不会像他一样为了不灭,而去满足人的内心需求。   贺时夜听后,虽然不算震惊,但还是有些惊讶神居然还需要像过所那样的东西。   “那当然要啊!”伯远觉得他还真的是什么都不懂,“难道你连自己执掌什么都不知道吗?”   贺时夜摇头,“无人同我说过,我执掌的是什么。”   白郁知道,却不肯告诉他,只说他日后便会明白。   “这个执掌哪一方的能力,是要从你自身来发现的,别人不是你,怎么会知道呢?就比如雷神,诞生时伴随雷电,那就是执掌雷元素。”伯远解释道。   “可是,我自诞生开始,便没有伴随什么能力。”   “那你是靠什么一直活到现在?”伯远觉得他可太奇怪了。   没有神籍的神,被称为“无名之神”,如果他是与天地同寿的大神,那早就获得神籍才是,可他却是和他一样,都是因为人们需要才诞生的神。   贺时夜摇头,他自己也不清楚。   “那你目前为止,为什么杀人?你说的做任务,是神界给你的任务吗?”伯远继续问。   “不是,是为了挣银子。”贺时夜又喝了一口酒。   “就为了挣银子?”伯远彻底愣住。   贺时夜见他神色凝重,似乎在说他做了一件什么可怕之事。   下一刻,伯远的话,果然应证了他的猜想。   “你知不知道,神是不可以随意杀人的?神是没有杀人的权力!”伯远气得上前揪住他的领子。   “什么?”这回,轮到贺时夜愣住。   “你没有神籍,却还肆意杀人,你不会被神界认可的,知道吗?趁现在为时不晚,回头吧。”伯远是真心拿他当朋友才这么说的。   贺时夜陷入沉思。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   在伯远和他说了这些话后,他回去别苑,第一时间便是去质问白郁。   “白郁!”   白郁大老远的便听到了他那暴躁的声音,也不知遇到了何事,才这般没规矩。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茶上漂浮的茶叶,说道:“倡荭应当同你说过,我不喜欢有人直呼我的名讳吧?”   贺时夜哪还管这些,大步走过去,问道:“你让我杀人的目的是什么?目前为止你让我做的那些事是什么?你是不是故意让我获不了神籍?” 第187章   伯远被白郁杀死   白郁双眸微眯,看来不知道是哪个人跟他说了,才会如此暴躁的来质问他。   但这也怪不得别人,世间诸神之多,他不让倡荭和云酒说,他总有一天也会从别人那知道。   但他没有着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后才说道:“这可不是我不让你获得神籍的。”   “什么意思?”   “你即便没有神籍,也不会消失。”   贺时夜还是不太明白他说的,他的意思是他的神位,本来就是大神吗?   “神籍不过是为了稳住那些小神而制造出来的东西,大神根本就不需要,你要是在意神籍这个东西的话,那就在此世间闯出一片名气,让神界看到你的存在,那样便能登天梯封神了。”   白郁语气淡淡的,贺时夜听不出来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你说的是真的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贺时夜这次没有再相信他的话,待过了些天,去找伯远时,说起此事。   但伯远说,这个法子也确实没有错。   很多寂寂无名的小神,离不开守护之地时,便会想尽办法去获得人气,只要人气直达神界,神界便会放下天梯,迎接封神。   也正是因为有了伯远这么说,贺时夜原本是不信白郁的,一时间觉得自己错怪了白郁,所以在回去别苑后,对白郁尊敬了些许。   可当倡荭让他再去特殊渠道接杀人的任务单子时,他拒绝了。   这可把倡荭给气死了,“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劝的你?我要宰了他!”   不知为何,他竟有种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被人拱了的感觉。   那感觉很不好受。   “没有人,是我自己认为即便是为了挣银子,也不应该以这种自加罪孽的方式去挣银子。”   贺时夜虽然拒绝了杀人的单子,但是却拿了旁边不会见血的单子,去给掌柜的。   “你确定要这个吗?”掌柜的看着羊皮卷上写的内容,问他。   虽然这个单子不用见血,但是很费脑子。   “确定……”   掌柜的把一半佣金给他,还不忘提醒他,“这个单子虽然价格也高,但是并不好做,你自己小心点。”   贺时夜点头,接过佣金,离开了这里。   倡荭追了出去,“贺时夜,要是父亲知道了,信不信削了你?”   贺时夜停下脚步,眼神毫无波澜地凝视着他,说道:“如果我连自己的选择都要被干涉的话,那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语毕,继续走了。   倡荭愣住,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呆呆的家伙,竟然也有说出这种话的一天?   他回神追上去,“哎,你等等我!”   贺时夜没再听白郁他们的话,像是一直以来的提线木偶有了自我意识,开始以他的意识去做事。   任务单子他照常接,但并不再是杀人。   直到有一天,他和往常那般去找伯远喝酒谈人生,却亲眼看见他在自己面前灰飞烟灭。   而杀了伯远的人,正是一脸淡然的白郁。   他手里拿着一把剑,是他契约云酒的花灵剑。   他的神器,他怎么能使用?   伯远看见他来了,在自己消失之前,提醒着他:“时夜,快离开这个人,危险……”   明明一个大活人,却像燃烧殆尽的火焰那般,消失得连星零碎片都没有,贺时夜想抓住,却抓不住。 第188章   我永远是你的父亲   “伯远!”   怒气如火一般逐渐蔓延全身,贺时夜冲上去要为伯远报仇。可是,白郁根本都不用出手,就能将他压制得死死的。   无法动弹……   “白郁,伯远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了他?”贺时夜因为被压制着,起不来,只能抬着头怒视白郁。   眼白充涨着红血丝,恨不得此时便要杀了他!   “是他同你说的吧?”白郁蹲下,看着他,“所以,你最近才不乖了。”   “什么?”   难道他只把他当成一个听话的孩子,不听话便要折断双翼吗?   “不听话的孩子,是会被教训的,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听话些。”   “我才不是你的孩子!”   “我养的你,你当然是我的孩子,人间有句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永远是你的父亲。”   白郁慈爱地摸着他的脑袋,如果不是方才亲眼看见他杀死伯远,贺时夜倒是真的以为他会是一个好父亲。   白郁见他眼底的愤怒不消,便说道:“我知道你很喜欢你这个朋友,我也不干涉你交朋友,可是什么朋友该交,什么朋友不该交,我身为你的父亲,有义务告诉你。”   “我不是你的傀儡,你没有权利限制我和谁交朋友!”   “看来还没悔过自新呢……”白郁冷眼起身。   倡荭在白郁身边待得最久,知道他这是生气了,连忙上前帮贺时夜说话,“父亲,时夜他只是重情重义,您杀了他朋友,他生气在所难免,您给他一些时间过渡下,我相信他一定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的。”   他要是不帮贺时夜说话,白郁可是真的会杀了他的!   有他帮着说话后,白郁的脸色果然缓和了很多,脸上重新恢复淡淡的笑容,“我也相信他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倡荭,你是兄长,要好好教导他才是。”   “是,都是倡荭教导无方,才让他顶撞了父亲。”倡荭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如此,白郁才没有追究,他松开手里的花灵剑,让剑恢复成云酒。   待白郁离去后,压制在和贺时夜身上的重力才消失。   云酒赶紧去扶起他,忍不住数落道:“你啊,顶撞父亲干什么?”   “顶撞?在你们眼里只是顶撞吗?”贺时夜看着他们两人,忽感陌生。   白郁杀死的是他的挚友,这种行为居然是责怪他顶撞?   当真是好笑至极!   “时夜,我知道你生气……”   云酒话还没说完,倡荭忽然一脚把贺时夜踹飞,连滚了好几圈才停止,“咳咳……”   “贺时夜,你别仗着父亲宠爱你,你就以为父亲不敢杀了你,我告诉你,如果你不乖乖听话,今日是杀你一个朋友,明日就能杀你全家!”倡荭让他认清白郁是个怎么样的人。   想要在白郁身边活命,就只能乖乖听话。   贺时夜握紧拳头,他恨。   恨白郁杀死了挚友,也恨自己不够强,连朋友都保护不了。   也是伯远的死,让贺时夜彻底看清白郁的为人,他冷漠无情,毫无温度可言。   他常年微笑慈善的面容,不过是为了掩盖他内心冷漠的面具。   也是伯远不在了,没有人再指导他分辩这世间的正与恶,使得他又一次陷入白郁给他编织的迷宫之中。   但他已经无所谓了,他只想变强,强到人人忌惮的程度,强到神界不敢忽视他的存在。   于是,他听从白郁的话,他让他去做什么都毫无质疑地去做,上穷碧落下黄泉,都是为了他交代的任务。   他也因此获得了盛极一时的称号――灭神。   凡是魑魅魍魉、恶鬼,人人闻之丧胆,不敢靠近。   他的名气终于到达神界,迎来诸神降临…… 第189章   贺时夜被诸神围剿1   那天,贺时夜做完任务回到别苑,发现白郁和倡荭并不在屋子里,他找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有。   “奇怪,人都去哪了?”   他正纳闷着,天空忽然黑压压一片,似是要下大雨的趋势,可是那黑压压的云层逐渐形成了一道漩涡,上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   每个人都身披金色的袍子,兜帽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他们长什么模样。   从天上来的人,贺时夜心想着,莫不是神界的人?   难道他的名气传达到了神界了吗?   “云酒,看来我今天就要封神了呢。”贺时夜欢喜地离开院子,往外走去。   “时夜,我感觉不妙,还是离开比较好。”   此刻正化作剑的形态的云酒,握在他的手里。   她虽然是剑身状态,但还是能看得见的,她看着天上的这些人,个个不敢露脸,应该不是来封神的。   她没见过封神时的情形,但至少来封神的话,不会不露脸。   “如果不是封神,不可能那么多人的。”贺时夜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   走出去后,朝着天上的人便要跪下,头顶上却传来了一道不容置疑的浑厚声音,“罪人祸乱世间,还不快快伏法受罪?”   贺时夜往前走的脚步停住。   罪人?   是在说他吗?   他欢喜的神情立即戛然而止,问道:“敢问,我犯了何罪?”   “且不论你生前杀了多少生命,死后又因怀抱仇恨杀了多少人,成为一方之神后,不仅不往正道之路走,反而与邪祟作伍,杀尽百万余人,还不知罪吗?”   那不容置疑的声音将贺时夜生前死后,以及成为神之后的桩桩件件道了出来。   成为一方之神后,若是人没有重大过错,是不能代表黄泉地府定一个人的生死的,即便是处置了一个人的生死,随后也是需要上书请罪的。   因为生死,不归神界管,也不能涉及。   而神界既然派人来捉拿他,那便是罪名成立了的。   贺时夜听得有些懵,但不难听出来,对方说自己有生前活着的,可是白郁不是告诉他,神是没有前世与后世,只有今生的吗?   他何来的前世?   “我杀的那些不过都是该死之人,他们挑起战争,令百姓陷入水火之中,我身为一方之神,为何不能处置他们?”贺时夜问。   他确实是杀人了,杀了多少人,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多得他自己数不过来。   但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现在神界却说他有错?   “竟敢质问天?看来是不肯认罪了,天兵听令!”   “在!”   数十万的人同时回应,回荡在天地之间,尤为震撼。   “拿下他!”   站在云端最前的人,指着下方的贺时夜。顷刻间,他身后的天兵如蝗虫过境般密密麻麻地朝贺时夜袭来!   “时夜,快逃!”云酒喊道。   “我不逃,我没有错,为何要逃?若是逃了,我就是错了。”贺时夜反而是握紧了长落剑,摆架接招。   他一人一剑迎接百万天兵,势要反抗天!   可是,尽管他把自己练得再如何强大,对面是百万天兵和诸神,岂又能任他反抗天?   在连续持战之下,他的体力耗尽,身上也受了不少的重伤。   “时夜,逃吧,我们不是神界的对手!”云酒觉得他太逞强了,竟敢一人对抗天。 第190章   贺时夜被诸神围剿2   她也是第一次与诸神交手,仅仅是这一次交手,便让她知道了神界的恐怖实力……   当然,她能抗那么久,也是多亏了贺时夜本身就强的实力。   若神器主人不强,那神器即便有再强的实力也发挥不出来的。   贺时夜也深知自己再不逃,便要命丧诸神之手了,听从云酒的话,逃离此地。   “不能让他逃,追!”   一名为首的神,率领着天兵去追贺时夜。   贺时夜拖着重伤的身子是逃不远的,他只能进林子里,以树木来遮挡自己的身形,能给他拖延一点时间便是一点。   同时,他使用倡荭教过他的召唤术,若是遇难可召唤他们,他们便会来营救他。   可是,他使了不知道多少的召唤术,倡荭和白郁都没有出现。   他再傻都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也是,对面可是实力强悍的诸神,他们不过是这世间微不足道的小神,帮他不就是同等于自取灭亡吗?   只是,可笑啊……   可根本没有时间让他觉得可笑,那名追着他的神找到了他,以最快的速度袭向他。   他重伤,不好避开,只能用花灵剑抵御。   都说人在濒临死亡之际,所爆发的力量是前所未有的,贺时夜凝聚全身之力在花灵剑上,剑气从刃而发,击中了那名神。   随后,那名神便燃起了火焰,整个人如散沙随风飘扬般,散了。   因为见过伯远死,他知道,这是灰飞烟灭的象征!   贺时夜不可思议地看着手里的剑,又看着那名神,那名神也是和他一样不可思议,指着他,“你,你居然弑神……”   这一幕,天上的人也都看见了,每个人震惊不已。   从古至今,神不可弑神,此人明明是无名之神,却拥有弑神之能力,太可怕了!   “降下殒没之咒,杀了他!”   那名站在云端做指挥的神,指着下方的贺时夜,下达命令。   弑神,不能存在!   必须当场毁灭!   贺时夜看着天上那密密麻麻的人不知道摆了什么奇怪的阵型,天空之上出现三道巨大的金色阵法,那三道阵法缓缓转动着,伴随着像是流苏般的金色气体。   随后,那三道阵法没入云层里。   原本就黑压压的云层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像是吞噬人的黑洞般可怕!   里面还伴随着极强的雷电,贺时夜看得出这是一个极其厉害的法术,他硬杠肯定是不行的,再次动身逃跑。   忽地,“嘭”的一声巨响,漩涡之内劈下一道强雷。   正在逃跑的贺时夜毫无预兆地被击中,“啊!”   感觉体内像是被撕裂开般的巨疼,也是因为这一道雷劈在身上,他体内里像是被解开了什么禁制般,脑海里浮现一些陌生却又熟悉的记忆。   记忆如碎片般零零碎碎的,并不完整。   容不得他去梳理这些突然冒上来的记忆,他摔倒在地,花灵剑也掉落在一旁。   “噗!”贺时夜喉咙涌上一股血腥,忍不住吐了出来。   一摊艳红的血如泼墨般被泼在地上。   贺时夜起不来,只能强忍着体内的剧痛抬头望去,看见那漩涡在凝聚第二道雷。   仅仅是这一道雷,要去了他半条命,若是再来一道,怕是要飞灰湮灭了……   花灵剑自主变回人形态。   “时夜!”云酒急忙跑去扶起他,背着他逃跑。 第191章   贺时夜被诸神围剿3   贺时夜看着她娇弱的一女子,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背得动他,还跑那么快。   他平日里是不太喜云酒,可是在他遇险之前,只有她不离不弃,内心还是有些许感激的。   “谢谢你,云酒……”   背着他跑的云酒愣了一下,多少年了,她还是头一次听到他唤她的名字。   这个他给她取的名字……   “别说话,我带你离开。”云酒收起要掉下眼眶的眼泪,吸了吸鼻子,背紧了他继续跑。   天雷很快凝聚了下一道,再次劈了下来,“嘭!”   云酒见天雷劈下来,特意绕开了它,可它就跟很长了眼睛似的,不论她往哪绕开,就是往她后背上的贺时夜劈来。   她自然也跟着遭殃了。   “啊!”   二人摔落在地,各人一边。   也是这一道天雷劈中后,贺时夜彻底看清了那些封尘在他脑海深处的记忆。   他从孩童长大,在父母膝下承欢,享尽世间的宠爱,成长为出色的大人,最后死在登基为君王那日……   他想起来了。   他全部都想起来了。   他原本是北诏国的太子,只因错信他人,落得个万箭穿心的悲惨下场!   云酒也吐了不少的血在地,这天雷不是一般的厉害啊!   她忍着痛楚起身,想要扶起贺时夜,却被他给推倒在地,“滚!”   她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变了性子,上一刻还同她说谢谢,下一刻却让她滚?   当他抬起头时,她看见了他的眼神,那是他身为北诏太子时,看着她的冷酷眼神。   难道……他想起来了吗?   “时夜,我是云酒,我带你走。”云酒假装不知道般,还是继续去扶起他,但还是被他给推开了。   “装什么装,你和白郁灭了北诏,怎么,现在还想做什么?”   受了两道天雷的贺时夜,语气有气无力的。   云酒彻底愣住,方才受的天雷,都没有现在亲耳听到他说起过往而来得更重伤,“时夜……”   贺时夜知道现在并不是追究过往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在诸神之下能留着一条命都不错了。   他强撑着痛楚起身,想走,可没走出两步,便猛吐鲜血倒地。   一张俊脸贴在血泊里,双目无神。   云酒眼看着天上还要将下第三道天雷,而贺时夜已经没有了逃跑的力气,如同待宰的羔羊般。   她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带他逃跑,只能朝云层上的诸神跪下,求道:“他没有做错什么,求你们放过他吧……”   他是高贵在上的太子殿下,从未受过一丁点的苦,最后却死得那么惨,死后的魂魄还被恶鬼分食。   成了神却还要被白郁像傀儡般驱使利用,若是这世间真的存在神的话,她祈祷能放过他……   然而,天上却传来冰冷如霜的声音,“罪人斩杀百万无辜之人,这便是罪,后又弑神,这又是罪,你说他没有错,当真是可笑!”   因为贺时夜斩杀之人,不得轮回,化成了冤魂恶鬼,给世间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神界为了清理这个影响,不知花费了多少力气。   这也就是为什么神界规定神无权斩杀人的原因。   神器是斩死后,洗清活着的污秽,是给予死后的救赎,而不是斩生前。   “且你区区一野器,也配同本神说话?”   求情不成反倒被嘲讽,云酒玉手握紧,她原本只是白郁一人的神器,可是白郁为了让她能更好的执行任务,便让她去和许多神契约。   野器,永远都不会被正统之神接纳! 第192章   贺时夜被诸神围剿4   这是她内心的痛。   她笑了,笑得妖娆妩媚,“是啊,我是野器,可就是区区的野器,你们高贵的神,不也是使用吗?好像还使用得挺顺手的呢……”   想嘲讽她?   还不知谁嘲讽谁呢?   她的话,不知是戳中云层上面哪一位神,便有人斥喝她道:“竟敢胡说八道,污蔑天,本神看你是连野器都不想做了吧?”   说着,那人加快了第三道天雷的降下速度。   “野器也是神器,如果你们使用却又不敢承认,那你们这高贵的天,比世间的黑暗还要黑暗!”   云酒说完后,化作剑状态,飞身上去挡住第三道天雷。   以她为中心的剑气向外散开,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屏障,抵御天雷。   剑气散开之时,飞向云层上的诸神,有人被剑气灼伤,吓得立即使用法术止住燃烧的速度。   这才没有被灰飞烟灭。   云酒只是神器,不及主人使用她时发挥的三分之一,屏障很快被天雷击碎,她被天雷击中。   “嘭!”   血管在这一瞬间爆裂,渐染她白色的精美衣裳,而天雷穿过她的身体,袭向地上的贺时夜……   在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他。   云酒掉落在草坪上,鲜血很快从她身下蔓延成血泊。   而贺时夜在被天雷劈中后,整个人化回了当初诞生时的一团暖光,最后破碎,消失。   云层上的诸神看着处罚已结束,便撤去。   黑压压的天空这才放晴。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道身影出现在云酒身边。   “还真是傻,天雷是你能挡得住的吗?”倡荭看着浑身是血的云酒,面上冷笑,但眼底还是有一丝丝心疼的。   因为是诸神出动,他和白郁不方便现身,只能等过去了再来收拾残局。   “也是难为她了。”白郁说着最心疼的话,可脸上或是眼底一点心疼却没有。   他施法,让云酒变成剑,递给倡荭,“带回去吧。”   “是。”倡荭接过剑。   在离去之前,白郁看了一眼贺时夜消失的地方,惋惜地说了一句,“可惜了这么好的棋子。”   然后,带着倡荭离开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白天黑夜不断循环,直到某天夜里,有两道身影出现在贺时夜消失的地方。   孤舟一袭黑红的锦衣,高贵如玫瑰,此时眉头却是紧锁着的。   他蹲下来,伸出手,感应着贺时夜的气息。   他是感应到了贺时夜那恳切的求救声,所以才过来的。   “大人,他不可能还活着的。”他身后的东方煜道。   距离执行处罚的那天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就算是有气息,也消散了,不可能还存在的。   “灭神是不可能会消失的。”孤舟只说了这句话,认真地查探着贺时夜的气息,连细小的尘埃都不放过。   那声音如在深渊里求救的人儿,极度渴望有人能将他从黑暗释放,那声音只有他这等神位之人能听得到。   其他人听不到是正常的。   经过他仔细的探查,终于探查到了在空气中存在灵力的微弱气息。   他连忙抓住那股灵力,再给贺时夜的微弱气息注入灵力,给予他滋养,慢慢的,他掌心出现了一团暖光。   最后,贺时夜的身体再次出现在地上。 第193章   他是神界的罪人   “他居然还活着!”东方煜吃惊,“大人,难道不是换代吗?”   换代,顾名思义,为替换的意思。   也就是说,某个神因故而羽化,其神职不可缺失之下,世间会自动诞生出新的下一任神,也就是换代。   换代之后的神,或许会和上一代的神有着相似的容貌,但并不会拥有上一代神的记忆,是全新的生命。   “非也……”   孤舟可以确定这就是贺时夜,并没有被换代。   “那可是殒没之咒,中咒者无论神皆凡人,都会在世间消失,三道天雷降下,怎么可能还能活着?”东方煜大为震惊。   天劫的雷和殒没之咒的雷是不一样的,天劫的雷,挨过了便能封神,殒没之咒的雷,别说挨三次,就是一次都能让人灰飞烟灭。   可这家伙,居然毫发无损的活着,这可是前所未有的状况!   “大概是上面那位不想他死吧。”孤舟扶起贺时夜,准备要带他走。   “大人,你这是要帮他吗?”   此人可是灭神,很危险的!   孤舟不说话,他相信那位让他在殒没之咒下还活着,是有道理的。   他带着贺时夜回了黄泉地府,而东方煜知道自己干涉不了他的决定,只能跟着一起回去。   贺时夜不知道自己在黑暗里漂浮了多久,久得他快要忘记之时,忽然看见前方有一道微弱的光,他不由自主地朝那道光跑去。   他从黑暗里醒来,睁开了眼。   “你醒了?”   “你是……”贺时夜一见到陌生人,便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我乃黄泉之主孤舟,是你呼唤的我,我才能救了你。”孤舟如实道。   大抵是之前被白郁救过,他那时还天真的以为白郁是个好人,结果……   所以,他也下意识地将孤舟排斥在非好人之列,语气冰冷道:“多谢……”   然后,便要起身离开。   可刚下床榻,便摔倒在地,吐了一口鲜血。   “你中了殒没之咒三道天雷,哪有那么快便恢复如初的?”孤舟无奈地摇摇头,去扶起他回床榻上躺着。   “什么是殒没之咒?”贺时夜在中第二道天雷时便昏死了过去,并不知自己后来还中了第三道天雷,还死了一回。   “那是不论谁中招都会灰飞烟灭的大神术。”   “包括神吗?”   “嗯。”   贺时夜明白了,难怪他只是挨劈了一道雷后,便感觉到身体要裂开般痛苦。   第二道就承受不住,昏死了过去。   “你且好好休养,待休养好了之后,我再同你说说你遇到的那个人是谁。”   “你知道?”贺时夜早已感觉到白郁来历不简单,只是白郁一向不喜人过问他的往事,他也就不清楚。   孤舟没回答,只是让他在这里放心地休养,不会有人来打扰他,然后就离去了。   中了殒没之咒还能活下来,这是此咒术开创以来,唯一的奇迹。   但是想要恢复,还是很困难的。   殒没之咒毁的是元神,即便肉体上的外伤恢复了,可元神上的裂缝是怎么也补不回来的。   所以,贺时夜在休养好了之后,可以看见自己体内有三道雷劈过留下的痕迹。   “那个穿玄红衣裳的人呢?”贺时夜问屋内看着他的东方煜。   此人说,他奉那个救了他的人之命,在这看护他;所以,问他应该是知道在哪的。   他既然伤好了,是得去问一问那个人关于白郁的事情了。   玄红衣裳……   东方煜明白他说的是谁了,黄泉里只有孤舟常年穿着玄红的衣裳,他回道:“你要找大人?”   “嗯。”   “你问我也是一样的。”   “你也知道白郁?”贺时夜双眸微眯。   这个名字让东方煜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但也是一会儿便恢复了淡若的模样,“知道,他是神界的罪人。” 第194章   你还敢说你没有错吗?   “什么?”   贺时夜记得那些站在云端上要捉拿他的人也说过他是罪人,所以才捉他的,难道白郁不是神,是罪人?   东方煜看着他一脸不明白的表情,便明白他跟了白郁几百年,对白郁一点也不了解。   “他可是神界头号罪人,看过西游记不?就跟里面大闹天庭的孙悟空这一角色一样,把神界搅得是天翻地乱;   不过,他犯了什么事我不太清楚,只知道神界一直在找他,但是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白郁还在神界时,他没有诞生,关于白郁的事迹,他还是从记载神界的史书里看到的。   白郁不仅把神界搞得天翻地乱,还打了神界狠狠的一巴掌。   要知道,百万诸神,谁有那个实力斗得过?   但白郁就有。   贺时夜生前在闲暇时都会去看看西游记这本民间盛行的玄幻话本,自然是知道的。   能把白郁比作大闹天空的孙悟空,可见白郁不是一般的厉害。   “你要是能把他的行踪告知神界,多半还能给你赎清你犯下的罪。”   “我没有错!”   东方煜原本也只是随口说的一句,但是他这连认错的态度都没有,神色不由得严肃起来。   “看来,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啊?”   他一怒之下,挥手,变出生死簿,将上面被贺时夜杀死的死者信息全部掉出来。   顿时,整个房间内被密密麻麻的金色字布满,挤得一点细缝都没有。   “看见了吗?这些全是你杀死的人,他们因为死在你手上,所以魂魄无法前往黄泉,进入轮回转世,在世间游荡久了,便会变成恶鬼,为什么?   因为你是神,被神杀死的人是不能投胎的,知道吗?神界为了处理你留下的这些祸乱,派了不知道多少人下凡,你知道吗!”   东方煜越说越气,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力气之大,都把坐在床榻上的贺时夜提起来了。   每一个死亡的人的信息,都会在死亡后的第一时间出现在生死簿上。   那一段时间,他手里的生死簿。不,全部阴差和死神手里的生死簿疯狂出现亡者的死亡信息。   不仅神界派出了不少人,连黄泉也派出人去寻找贺时夜的踪迹,可他在每杀死一个人后,整个人就跟人间蒸发般,找不到丝毫踪迹。   如果不是神界启用了天眼,不然是找不到贺时夜和白郁隐藏在山林里的一处别苑里。   那处别苑有特殊结界保护,才能在世间隐去了存在,让神界和黄泉都找不到。   “你还敢说你没有错吗?”东方煜觉得,殒没之咒的天雷就该劈死他。   真不知道上面那位留着他做什么!   贺时夜看着他气得青筋暴跳的样子,才明白自己究竟是做了多少的错事……   “好了……”   房间的门被人打开,走进来的是孤舟,“事已至此,你打他也没用。”   他发话,东方煜不敢不从,便只能松开贺时夜,气呼呼地坐回椅子上。   “他说的是真的吗?”贺时夜问。   他记得他说过自己是黄泉之主,应当是最清楚的。   孤舟点头……   贺时夜浑身僵住,他是真的不清楚自己杀死的那些人,会让人变成恶鬼。   他是体会过被恶鬼追着狂奔的感受的,它们没有自主意识,只知道吃人。   他的魂魄便是被恶鬼给分食了的!   “你若是对什么不懂,皆可问我。”孤舟去坐下。   他瞧着东方煜说没几句都能气炸要打人,是不能好好教贺时夜了。 第195章   贺时夜的能力是灭神   贺时夜心中的疑问,早已盘成了一座巨大的山,如今有人可以给他解答,那当时是必须问清楚了。   他开口问的第一个问题便是,“我是什么神位?”   那么多年来,白郁知晓却不告知他,他当然最想知道的是这个。   “你不是很清楚吗?还需要我回答吗?”孤舟觉得他已经亲身体验过自己的神位,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   “我真的是灭神?”   “嗯。”孤舟点头。   “可……我为什么是灭神?”世间那么多神位,为何偏偏他的神位是灭神?   “这可要问你自己了,虽说神在降生时,决定不了自己是何神位,但你的神位是你自己决定的。”   “我?”贺时夜指着自己,很是不解。   “你是死在战乱之中,魂魄被恶鬼吞噬时,也是在战乱之时,你降生之时可否有听到百姓们的心声?”孤舟引导他最初是如何自己给自己决定神位的。   他这么一说,贺时夜回想起来时,确实有听到许多百姓的心声“有,不过,都是埋怨的心声。”   “这就对了,战争挑起,最受苦的是百姓们,百姓们自然是怨声载道,比谁都渴望有人能够停止战争,而你又恰好在那时降生,所降生的神位自然就是灭神。”   贺时夜听他这意思,灭神似乎是个平息战乱的神位,可他还有一事不解,问道:“我既然是为平息战乱而降生的神,那我为何能杀了诸神?”   在他的剑气杀死那名神时,自己也惊到了。   “灭神,灭神,灭的可不一定都是战乱,也有毁天灭地的能力,不然怎么叫做灭神呢……”   孤舟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不明的弧度,似乎还有许多未知的秘密在里头。   贺时夜看着他自己的掌心,竟不知自己有这等能力……   难怪,白郁不告诉他的神位是什么,让他日后便明白了。   “大人,你同他说那么多,你就不怕他灭了你吗?”东方煜瞧着孤舟像教导孩子般,那样有耐心。   反正他是没那个耐心的。   孤舟笑而不语。   灭神虽然强大,但也不是哪个神都能灭的。   比如说主神仓央,比如说他。   若是那位真的给了贺时夜强到连诸神都能灭了地步的能力,那可真是极其宠爱了。   “总之,你如果想要获得神籍,登上天梯,从现在开始,就要听我的。”孤舟郑重其事道。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怎么做?”   “你之前跟着白郁,想必白郁教了你不少歪理,才会导致你犯下了如此多的罪孽,不过没关系,今后我会教你如何走上正道。”   他猜测,白郁一定是见贺时夜什么都不懂,才想要收做他的棋子。   毕竟,刚降生的神,如同新生孩童;若是没有真正的人教他,是很容易走上歪道的。   “好!”贺时夜点头。   想要获得神界认可,确实需要像白郁说的那样,名气到达神界,得到神界的重视。   那么,神界自然就会降下天梯,迎接他入神殿封神。   可是,贺时夜这个状况与别的神不同,他犯下了错事,需要先赎清罪孽,让神界看到他是真的有洗心革面的才行。   所以,孤舟让贺时夜去世间长住,去帮助那些有需要帮助的人,从而获得功德。   禁忌是杀人。   说白了,是做个老好人。   贺时夜在世间待的几百年,中间白郁得知他没有死,也来找过他,但他都拒绝再回到他身边。   而白郁也没有强迫他,而是随他去了。   在这之后,贺时夜在世间的日子归于平静,如果没有人发现的话,他看起来只是生活在世间的普通人。   他看着世间经历几朝君王换代,从繁盛到衰落,从古代到现在,从平地到高楼大厦耸起。 第196章   遇见林慕晚   孤舟说,每个人生来就是命定了的,而世间也有它命定的走向,不管是神界还是黄泉都不能干预世间的走向。   他们是守护世间的秩序才会存在的,说白了神界和黄泉是因为世间才会被创造出来的附属品。   他们拥有着比人厉害的神力和寿命,却不过是为世间打工罢了。   孤舟是这么比喻的。   贺时夜以为他的日子和世间的人类那样,日复一复年复一年,枯燥又乏味。   直到有一天,他去山上的小庄园看看,想着这里没人住,干脆卖掉算了。   忽然听到了车子翻下山坡的声音,和一道求救的心声,“救我,有人吗?救我……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的话,我愿意以我的灵魂作为代价交换……”   世间每天有人出意外的多了去,他听到求救的心声多得数不过来,他本想置之不理的。   可那天却鬼使神差地去了。   贺时夜撑着红伞,冒着大雨来到山坡下方,看了一眼摔得连模样都没有的车祸现场。   雨水冲刷着车里的人儿身上的血迹,正好从他脚底流过。   车里的人儿拼尽最后一口气伸手向他求救,“救我……”   但是他仍是无动于衷。   他见过太多生死了,对生死早已司空见惯,加上车底贴着一道黄符,从黄符上面的纹路便能得知,此人并非意外死亡。   只是一眼,他便离开了。   他回头就忘了这事,过了几天,回黄泉找孤舟时,孤舟和他说,有个人类任阴差如何鞭打,就是不肯过奈何桥,人都要被戾气吞噬了。   叫他去看看怎么回事,若是能将此人心中的怨恨化解,这可是比他扶老太太过马路这种好事来得功德量大。   毕竟,被下咒而死这种亡者可是很少见的。   于是,贺时夜便去看了一眼。   看见站在奈何桥前的那名女子,正是前几天他看见“意外”摔下山坡的女子。   她浑身戾气笼罩着,戾气已经吞噬了她的自我意识,面目狰狞地看着每个过往的亡者,似乎只要找到是她想找到的人,便要上前拖下地狱般。   吓得每个要过奈何桥的亡者,见到她都躲得远远的。   阴差们也为了不让她祸害到其他亡者,只能在她附近守着,盯着她的举动。   才短短几天,戾气便变得如此厉害。   想来除了她心中的怨恨之外,她被下的咒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贺时夜惋惜地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和阴差说道:“我来解决吧。”   “贺大人,此人戾气极重,您要小心些。”阴差提醒道。   “嗯……”   贺时夜往她靠近,只是才往前了两步,她便疯了一般冲上来,一跳,像个八爪鱼般缠在他身上,咬着他的脖子。   鲜血很快便喷涌而出。   “贺大人!”阴差们见此情形,立即要上前帮他,但贺时夜却说不用了。   这点血还要不了他的命。   “乖……”   他的大手放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抚摸着。   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法术,还是中了魔法,林慕晚咬着他脖子动作停了下来。   “饿了吗?我带你去吃饭。”   他轻柔的语气,像是有魔力般,让林慕晚鬼使神差地点头了。   于是,贺时夜带走了林慕晚,这也给阴差们松了口气,总算解决了一个麻烦。   贺时夜在黄泉地府里,找了一家味道还算好的餐厅,开了间包间,点了好几道菜。   林慕晚在一看见菜推进来时,服务员还没端上桌,只是打开餐盖子,便被她抢了去。   一通狂吃,盘子很快便见底了。   服务员拿几个菜上来,都被她一扫而空,活像好几年没吃到饭似的。 第197章   就算没有下辈子也没关系   但服务员本就是生活在黄泉地府的,自然也不稀奇这样的客人,淡定自若地上完了菜后便退了出去。   贺时夜见她连个吃也没有,便从怀里拿出手帕给她擦拭脏了得脸颊,拂开她的头发,发现她容貌长得很好看。   五官精致,尽管没有上妆,但能看出她的骨相是极美的。   若是上来妆,指不定要惊艳到什么程度。   他给她擦脸,她似乎有点嫌烦,嫌弃挡着她吃饭了,一把打开他的手,继续吃。   贺时夜不由得笑了。   若不是她没有自我意识的话,看见他这张脸,估计就不会只看得见饭了。   不过,他带她来吃饭,是为了看她是否真的饿的,看来她这不是一般的饿。   没一会儿,上的菜和米饭都被林慕晚吃了个干净,她连盘里的汤汁都不放过,干净得不像话。   贺时夜问:“吃饱了吗?”   她点头,还有意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那现在跟我走吧。”贺时夜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打了一个响指,她人便倒在了地上。   他带着她回到了世间。   来到了那个他原本要卖掉的山上小庄园,将她放在浴缸里,开水,给她冲洗身上的污渍……   待林慕晚醒来时,双眼是黑的。   而她的双眼也被丝带蒙着,应是为了掩盖她双眼看不见的事实。   她也不奇怪自己的双眼为什么会看不见,她死了,林瑾瑟惦记她那么久的眼睛,自然就把眼角膜移植到她的眼眶里了。   只是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她还活着。   “你醒了?”   她能听到有人在往她这走来的声音,从声音听去,是个男人。   “你是谁?”   “不是说,你愿意以你的灵魂做为代价交换吗?我就是来和你做这个交换的人。”贺时夜看着她一脸警惕的模样,只觉得有些好笑,便不由得想逗她玩。   “可以,但你要帮我杀一个人!”林慕晚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人的眼角膜只有死了才能移植,而她一醒来眼睛就看不见,说明,她已经死了。   魂魄状态下的她,碰不到摸不着的,只有让他帮她杀了林瑾瑟。   贺时夜是灭神,总是能听到别人祈求某某快些死掉的心声。所以,听到她亲口要求杀人,并不奇怪。   “我不能替你杀人。”他拒绝了。   “那我要你有什么用?”林慕晚立即嫌弃。   “这世上有比让你怀有恨意之人死去的法子多了去,干嘛要给自己添一条人命呢?这可对你下一世很不好。”   贺时夜从孤舟上看过她的前世今生,她前世是一名女郎中,悬壶济世,挽救了不少濒临死亡的性命。   百姓们自封她为在世华佗,积累了不少功德,又有百姓们给她的祈福,所以这一世才能转世为林氏集团的千金,享尽一切荣华富贵。   奈何她和林瑾瑟的纠缠连到了这辈子,所以才会出现前十七年被林瑾瑟偷走的事情发生。   杀死林瑾瑟很简单,但是和林瑾瑟的因果还是会继续连到下一世。   现在,唯一要做的是斩断她和林瑾瑟前世遗留下来的因果。   她这一世,下一世才能真正的尽享荣华富贵。   “她不死,难消我心中恨意!”林慕晚咬牙切齿道。   只要能让林瑾瑟死,就算是没有下辈子,她也没关系。   “杀人多简单,开一枪就死了,可是你下辈子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能生在像林家那么好的环境里了呢。”贺时夜开导她。   “没关系!”   见她决定不可改变,贺时夜叹了口气,也不再劝下去,“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你把你的灵魂给我。” 第198章   斩断她和林瑾瑟的纠葛   “怎么给?”   “伸手。”   林慕晚伸出手,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忽然,她食指的指腹传来似乎被针扎了一下的刺痛感。   她问:“你做什么?”   “我在拿走你的灵魂。”贺时夜面色淡然,取走了她的血后,也在自己的指腹上取了一滴血。   和她的融合在一起。   融合之后,两滴血再次分开,一滴回了林慕晚的眉心,没入她体内。   另一滴则是回了贺时夜眉心。   如果这个血契,能够助他获得神籍,也是值得的。   林慕晚感觉到有什么液体跟雨滴般滴落在眉心,应该是他取走她的灵魂仪式。   之后,没见他再有举动,她问:“这就结束了?”   “你且先在这待着,你看不见,会有司机照顾你的起居。”交代完后,贺时夜便离开了。   林慕晚听着他的话,有些懵,怎么她遇到的这个“恶魔”好像有点善良?   不过,他既然让她待着,她也无处可去,便先待着吧。   林慕晚之所以能重新醒来,是魂魄已经进入了她原本的肉体里,是贺时夜去医院的停尸间拿回来的。   他要是再去晚一些,尸体便要被火化了。   她的眼睛已经被挖走,移植在了林瑾瑟的眼眶里,现在没有眼睛,自然是看不见的。   他现在这是去给她弄一双眼睛来。   一双特别的眼睛。   在经过贺时夜一年的教导下,林慕晚彻底大变样,在她最初一心想要杀死林瑾瑟,到最后听了他的劝,换了另一种方式,可以让林瑾瑟如同活在地狱里。   林慕晚也是个犀利的,专门挑在林瑾瑟结婚当天去。   在她下车前,他拉住了她,“记住,对准心脏。”   这一枪,是斩断她和林瑾瑟的纠葛。   “知道了……”   林慕晚面无表情地应了他一声,便提着红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下车,往眼前的这座教堂走去……   以上,这是闻婧兰所知道贺时夜的过去,中间他和白郁待的那几百年的细节,她并不清楚,只听孤舟简单地说过而已。   后面的,林慕晚也知道了,她也无需再多重讲一遍。   贺时夜这个故事太长,她讲完了,天也黑了下来。   她之所以会知道那么多,除了她生活在贺时夜那个年代之外,因为她便是在特殊渠道下单的其中一个。   是贺时夜帮她杀了那个她一直都无法下手的人……   虽然杀人的是贺时夜,但是下任务的人是她,她死后是要承担这一条命的。所以,她只能在黄泉赎清罪孽,才能去投胎转世。   林慕晚听完她讲起贺时夜的过去后,泪如雨下,她很心疼他的过去,可她心里竟然还责怪他没有保护好她和他的孩子……   他承担的痛楚太多了……   闻婧兰知道她一下子讲那么多,她需要时间消化,便和司机说先留空间给她,二人上楼去了。   此时在黄泉忘川河,乘着小舟泥水而上的贺时夜,望着夜空上那一轮血月。   以这速度,也不知何时才到达神界,他很担心林慕晚……   黄泉只有夜晚,没有白天,会分不清时间,他和东方煜也不知道在忘川河上飘了多久,直到看见一道巨大的瀑布从云端上倾斜而下。   云端上方是白天,和黄泉的夜晚形成两面极端。   贺时夜知道,瀑布上面便是神界了!   东方煜飘得都快闷坏了,手机被他玩得没电又充电的,上面的手游也被他玩个遍,还是没看见神界的苗头。   所以,当他看见这道瀑布时,喜得从小舟甲板上跳起来,“到了?”   “嗯。”   小舟是孤舟特制的,可以逆水而上,自然也可以顺着瀑布而上。   在神界的面貌沿着小舟逐渐而上之时,贺时夜的内心也慢慢随着紧张起来,毕竟他从未去过神界。   他问东方煜,“你说,神界是什么的呢?”   “你很向往吗?”东方煜看得出他眼底的欣喜与激动。   当初险些被诸神劈死,真不知那么向往做什么,有点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既视感。   “嗯……”   其实,贺时夜内心还是很渴望被认可的,尤其是在意识到自己跟着白郁做了那么多有损神誉之事后。   获得认可,对他来说同等于被救赎…… 第199章   神界面貌   小舟顺着瀑布而上后,可以看见上面有一条巨大的河流,河流上方有一道金白色的门。   那门又高又大,耸入云霄,看不见尽头。   只要过了那道门,里面便是神界了。   在西天门守护的天兵们,看见有人闯入神界,便纷纷上前将他们围住,“来者何人,胆敢擅闯神界!”   “你们别误会,我可不是擅闯。”东方煜不紧不慢地拿出他的神籍,示意给为首的天兵过目。   在看清神籍上的名字后,为首的天兵忍不住“噗嗤”一笑,“原来你就是那个传闻中的东方神官啊?”   看来传闻无误,真的被贬到黄泉做苦工了,不然也不会从西天门过来。   “笑什么笑?”东方煜一见他们笑,便不由得想起当年之事,尴尬得他都要抠出天际了。   他们一看见他的名讳便笑成这般,看来这件事哪怕是过了这么久,还是没消除多少。   顿时,更不想进去了……   天兵们被喝,便即刻收起了笑意。   为首的天兵清了清嗓子,指着贺时夜问:“东方神官,您要进神界自然是可以进的,那他呢?”   嬉笑归嬉笑,但工作还是得认真的。   想要进入神界,必须拥有神籍方能进入,少一个都不行。   “他是我收的侍神,我今日是是要带他来入神籍的。”东方煜神色认真道。   侍神……   贺时夜怒视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才是侍神,你全家都是侍神!   可是,为了能进去,他又不能反驳。   所谓侍神,是主神手里的下属,说人话就是专门伺候人的,和神器契约那般,也是需要进行契约方可成为侍神。   侍神也是神的一种,需要由主神带入神界,进行颁发神籍,这样便可名正言顺地站在世间了。   “原来如此,东方神官,请。”有他作保,天兵们自然也就放行了。   贺时夜还以为进入神界有多难,没想到如此轻易便进去,难怪孤舟要让东方煜和他同行。   入了西天门,小舟便不能乘坐了,东方煜便收了起来。   原本能载人的小舟,在他施法下变成了一个巴掌大般的小舟,然后塞入口袋里,带着贺时夜往云层上方走。   西天门是属于接近黄泉的地方,神界真正的地方还要继续往上。   二人腾空飞行,穿梭了厚厚的云层,终于来到了云端之上。   日出的光辉倾洒在云端之上,似铺上了一层金色,美得让人赞叹。   而日出东方之处,有一座立在云端之上的城,那城有山有水,有宫殿,还有一道瀑布倾斜而下,瀑布所流向的地方,便是忘川河。   也就是流到他们方才经过的西天门,从西天门再流向黄泉。   “那便是神界吗?”贺时夜虽然多次想象过神界是何模样,但是却不及亲眼见到,来得震撼。   “嗯。”东方煜在神界待了许多年,从不觉得神界有什么稀奇的。   以至于他再次看见神界的表情,淡淡的。   “走吧。”他带着贺时夜往那座城飞去,直接来到主神仓央所居住的宫殿。   二人落在宫殿一处草坪上,才刚落地,便有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来者何人?竟敢直闯老夫的宫殿。”   那声音虽苍老,却浑厚有力,还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200章   白郁究竟要做什么   “仓央大人,是我!”东方煜面朝宫殿大门跪下,说着,还拉着贺时夜一起跪下。   贺时夜有些懵地跟着他一同跪着。   “看来,是你回来了……”   一道灰色身影从天而落在二人跟前,贺时夜抬头望去,眼前的这名老者看似白发苍苍,可在睁开双眸之时的眼底是洞察一切的犀利。   让人忍不住想要仰视的存在,那是天生的王者才有的。   这种眼神,他只在白郁那见过。   “见过仓央大人。”东方煜垂下脑袋,还不忘摁着贺时夜的脑袋一起给老者行礼。   生怕他有一丝丝不敬的地方得罪了眼前老者。   毕竟,眼前这位老者可是执掌万物的主神仓央,诸神敬仰的存在,无人敢对他不敬。   “起来吧。”仓央微微抬手。   如此,东方煜这才松了口气,起身。   “这位是……”仓央见他带来了一名新面孔,问道。   “不瞒大人,这位便是灭神贺时夜。”东方煜生怕他大发雷霆,斥责自己未经允许,擅自带一个连神籍都没有,且还是处刑过的无名之神进入神界。   连忙补上解释:“但他是有话一定要对大人说的,非来不可,所以大人如果要降罪,听他说完后再降罪不迟。”   说着,他抬眸瞄了一眼仓央。   仓央面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贺时夜看。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只要他没有大发雷霆,便是好事。   贺时夜也不惧怕被他打量,连忙抓住东方煜给的这个机会,顺势说道:“大人,晚辈此次不请自来,是有事相告,是关于白郁的。”   白郁这两个字让仓央那双本就深邃的眼眸更加深了几分,“你说……白郁?这个名字可不是随便能说的。”   言下之意,提醒他若没有确切实据,不要乱说。   但是贺时夜眼神坚定,倒像是有备而来。   仓央便破例请他进屋细谈。   待宫娥上了茶,退出去后,他才开口问道:“把你所知道的,事无巨细地道出来吧,希望……你不要让老夫失望。”   他轻吹了一下茶面,抿了一口。   贺时夜便把自己所知道白郁的事情,一一告诉了他。   他待在白郁身边的那几百年,一直都听他的话去做任务,除了挣银子的任务之外,还有别的任务。   说来也奇怪,白郁另外给他和倡荭的任务,既不是挣银子,也不是从中获取什么利益。   就像……莫名其妙又漫无目的地去做他交代的任务似的。   比如白郁让他和倡荭越过大海洋,只为去找传说中都不知道是否存在的蓬莱岛。   又或者去瘴气深渊只为拿一株触碰空气便会枯萎的草。   起初还好,但是这样的任务多了,贺时夜难免会感到疑惑,他知道问白郁,是不会告诉他的。   问倡导,倡荭也不清楚。   他便在每次去做任务时,暗中留意,后来他发现白郁每次要找的东西都是关于长生的东西。   就比如,他从前帮助西环国血洗北诏,也是为了拿到西环国的国宝之物――长生玉。   这是他有一次进白郁房间发现长生玉,这才知道他当初帮西环的目的。   可他看了,那不过是一块玉质上乘的石头而已,毫无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存在。   所以,他怀疑白郁找那些关于长生的东西,是为了达到长生的目的。   “你说他是为了长生?”仓央皱眉,神色有些凝重。   因为从前白郁还在神界的时候,他便是为了寻找长生的法子,大闹神界,搅得是百万诸神拿他没有办法。   如今他跑到世间,还在寻找长生的法子,委实让人怀疑他究竟是要做什么。 第201章   我们确实闲得没事干   “嗯。”贺时夜点头。   “老夫认为这不太可能,且不说他本来就是与天地同寿,长生于他来说本就存在,实在没必要为了长生继续寻找长生的方法。”仓央否决了他的猜测。   “那会不会与之相反,他是为了寻找破解神长生的方法?”东方煜大胆猜测。   “你这个猜测,我们也设想过。”仓央摇摇头,也否决了东方煜的猜想。   在白郁大闹神界,离开之后,他成立了一支调查组,专门调查白郁的。   在调查后得知,白郁在神界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寻找关于“长生”这两个字的东西,或者也可以说是在找长生的意义。   但意义并不大,神能长生的意义在于守护世间。   可他似乎并不想守护世间,不然也不会做出屠城的事情来。   他也百思不得其解过,白郁要做什么,可是把头发都想白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白郁离开神界之后,又没了踪迹,调查组的工作也因此停止。   “他一定是有别的目的的!”贺时夜的直觉告诉他,白郁不会无缘无故为寻找“长生”多年,一定有个源头令他如此疯狂的执着。   “只要找出能让他这么做的那个源头……”   “好了,你所提供的信息参考意义不大,你可以回去了。”仓央瞧着茶也凉了,就不留人了。   “可是……”   贺时夜还想说点什么,被东方煜给制止了,“时夜,先回去吧。”   他是相信仓央有听进去的,至于事后如何,便看神界的作为了。   贺时夜便也只好和他一同离开神界了。   在他们离开之后,仓央缓缓说道:“站在外面那么久了,风也挺大的,不如进来暖和一下吧。”   坐在他宫殿屋顶上方的紫衣男子欣然一笑,倒也没有因为被发现而感到尴尬。   反而一个闪身,出现在了仓央的殿内,打哈哈道:“哎呀呀,我还以为您不知道呢。”   “我是老了,但不代表我修为也跟着下降了。”仓央淡淡道。   银雪有些语塞,这老头还真是一点也不知道谦虚呢。   唉,谁让他是这三界的主宰者呢,他也是有那个资本高调的。   “怎么就你一个人,另外的人呢?”仓央抬眸看向他。   “还有其他人吗?”银雪有些吃惊。   他以为就他一个人得知东方煜带着一个无名之神来找仓央,都来偷看一眼呢。   仓央方才和贺时夜他们说话时,还感觉到有许多个气息徘徊在他宫殿附近,贺时夜一离开后,那些气息便消失了。   看来是离开了。   他就是知道隔墙有耳,所以才让贺时夜和东方煜离开的。   “就算他是灭神又如何?他能诞生,自然有世间的需要他的理由。”   除了第三和第四大类的神,每个守护世间的大神,都是因为世间的需要才会被诞生,如果不需要的话,是诞生不了的。   “是是……”   “倒是你们,一个二个的竟做些不着门道的歪事,难道就没事干了吗?”仓央怒拍案道。   被斥责了,银雪面上有些尴尬。   忍不住小声嘀咕着,“现在这个世界过于太平了,我们确实闲得没事干。”   他嘀咕的声音很小,可还是入了仓央的耳朵,他又拍案道:“既然没事干,去给老夫盯着雷神,别让他拦了人家回去的路。”   “您还真是宠爱他啊,那当初还下令劈他干嘛?”   “去不去?”仓央也不跟他废话。   “去。”老大发话,岂敢有不从之理,银雪一个闪身,麻溜地去了。   待屋内彻底无人后,仓央沉重地叹了口气,这些个兔崽子,一个个不让人省心的。   不过,也怨不得他们跑来他这偷听,毕竟神界闲了好几千年了,除了自然之神那些日常任务之外,其他人都没事干,都快闲出屁来了。   所以,神界难得来一次人,他们自然是要来瞧一瞧的。 第202章   银雪   “站住!”   “东方煜,你给我站住!”   贺时夜和东方煜刚离开仓央居住的宫殿,前往西天门,要乘坐小舟回黄泉。   便传来了两道一男一女的声音。   男声东方煜还能理解,雷神是执法处的主神,百年前没能劈死贺时夜,现在知道贺时夜来了,肯定是要继续执行的。   但是另外的女声,熟悉得让他浑身发颤。   “你怎么了?”贺时夜看到他有些颤抖,便问道。   “没事。”这两个字,是东方煜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胆罪人,竟敢擅闯神界,该当何罪!”   “雷神,治罪这种事,让我来!”   雷神蔺善才落地,便有一名黄衣女子落在他跟前,挡住了他要捉拿贺时夜的视线。   看着娇滴滴的女子,他有些担心,“卿悦仙子,你确定,你可以吗……”   对方可是劈了三道天雷都没羽化的灭神,她确定可以打得过吗?   “我当然可以!”卿悦不废话多说,直接祭出自己的神器,袭向东方煜,“东方煜,你竟敢无传召回神界,那必然知道你今日会死在我手里!”   剑气如狂风拍打海浪般气势如虹,直击东方煜的要害。   东方煜可不敢跟她打起来,便找地方躲起来,可不论他躲到哪,她都追来。   “救命啊……有人要杀神啦……”   蔺善看着这一幕,有些无语,他本以为卿悦仙子是真的要替他捉拿贺时夜,没想到却是奔着私事而来的。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他亲自来了。   “你今日必死无疑……”   蔺善也祭出自己的神器,才刚拔剑,手上忽然被轻抵了一把折扇,“蔺善神官还是将神器收起来为好。”   望去,是银雪。   贺时夜看着忽然出现的紫衣男子,他从未见过,但是此人的气息给他感觉是犹如他所穿的紫色般神秘。   像是被一团迷雾包围般,特别是他和善的面容,让他不由得联想到白郁。   白郁常年便是这样的表情。   “此人是为祸世间的罪人,必须处置了他。”蔺善毅然决然地要拔剑。   银雪直接把他的剑给推回剑鞘里,微怒道:“啧,你这铁脑袋,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要说什么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蔺善便是代表。   他人长得人高马大,壮如牛,可这脑子总是无法开窍,别人让他往东就真的往东,执法的时候,更是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手下留情。   以至于别人送他一称号“铁面无私的执法神官”……   “我能出现在这,当然是那位大人让我来的啊。”银雪直接说大白话,让他听明白更好。   在神界,如果说大人两个字,只有是指住在九霄云端之上的仓央。   “大人让你来的?”蔺善疑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贺时夜,“为何?”   “人家又没犯事,你抓他干什么?”银雪白他一眼。   “怎么没有?几百年前的祸乱,便是由他造成的,难道事情过去了,就能不抓人了?”   银雪有些语塞,不知道如何同他解释的好,他直接对贺时夜说道:“你赶紧离开吧。”   虽然当时带领诸神捉拿他的人,贺时夜没有看清楚,但是从声音里可以分辨出雷神蔺善便是当时那个站在云端的人。   他自是不敢多留的,见这名紫衣男子让他走,他当然是走了。   蔺善见贺时夜走了,要上去捉人,却被银雪拦着,他怒问道:“就算是大人让你来的,那也不行,若是放任此人离去,那将来世间还不知被他祸乱成什么样呢!”   “今天天气不错,走走走,我请你喝酒。”银雪也懒得和他说那么多了,先把人带走再说。   “我不喝,现在是喝酒的时候吗?再说了,神界的天气一直如此。”   从来就没有天气不好的时候。   “你喝。”银雪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绑了他离去。 第203章   东方煜被贬到黄泉的原因   贺时夜回头看了一眼,见蔺善被带走后,心里松了口气。   若说他不担心是假的,殒没之咒的天雷他挨过一次就行了,可不想再挨一次,命都险些没了。   他看着东方煜因为躲避那名仙子,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他喊道:“东方,走了。”   “我来了!”   东方煜也不想和卿悦仙子纠缠下去,直接飞向贺时夜。   但是卿悦哪能轻易让他这般离开,直接放大招,“东方煜,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活,你休想走!”   音落,一道强大的剑气袭向东方煜。   这回,东方煜不闪躲了,徒手接下他的剑气,那势要席卷一空的剑气,在碰到他的掌心时,突然停下。   东方煜抓住剑气,直接捏碎,那剑气如同玻璃般“啪!”一声破碎。   在剑气碎掉之时,一阵狂风反吹向卿悦,她三千青丝和长袖翻飞。   也只是一会儿,便停下了。   东方煜早就知道来神界一趟,是会逃不过卿悦这一关。   既然来了,那便说清楚,“卿悦仙子,事情发生之时,我已第一时间向你道歉,何况我当时并非故意的,我也向你提出一定会迎娶你,但都被你拒绝了,如今你拿着这事对我纠缠不清,是否有些小肚鸡肠了呢?”   贺时夜听着他话里有一段他不知道的故事,而且还是男女那种,便不由得好奇地问:“东方,你究竟对人家做了什么……”   “我没有!”东方煜立即否认。   “看着不太像……”   “你别乱想!”   “我没有……”   “你有!”东方煜直接开吼。   他为人是大大咧咧了些,但还不至于对同是神的卿悦做什么不轨之事。   而且,神界虽大,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一瞬间便可从东方传达到西方的,他还是要他的清誉的。   卿悦看着他们二人突然说上了话,肚子里那股火气又盛了几分,“东方煜,居然说我小肚鸡肠?事关我的清誉,我怎能不计较?”   渣男!   “看吧。”贺时夜果然猜到了,是男女之间那种事。   “你别乱想啊!”东方煜制止他的猜测。   “卿悦仙子,我已为我的一时之误贬去黄泉地府,如此还不能令你消恨的话,那便由你来说,如何才能让你消恨?”   他也不想此事得不到解决,今日就彻底解决它,以免日后重回神界,还要面对别人的嘲笑。   一说到让自己解决,卿悦那气势汹汹的怒意便消散了,她面上忽然浮现一抹红。   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却又没有说出来。   最后丢下一句“等我想好再说”然后匆匆离去了。   面对这两级反转,东方煜有些懵,明明是要解决此事,这卿悦仙子干嘛突然脸红啊……   搞得他好像轻薄了她似的,本来误会就大了,现在误会更大了好吗?   贺时夜感觉这位卿悦仙子似乎……算了,等会东方煜又要说他乱想了。   二人离开神界,回到黄泉。   来时是逆水而上,回去时是顺着河流的水而下。所以,回去会比来时快些。   他们来到孤舟居住的宫殿,和孤舟说了在神界遇到的事后,孤舟原本很认真听他们讲的,在说到东方煜遇到卿悦仙子时,忽然变成了吃瓜群众,急忙追问东方煜,“后来如何了?”   “她说她要回去想想。”东方煜实在搞不懂这个卿悦仙子在想什么。   “不过,究竟是什么事,让你这般怕这位仙子呢?”别说孤舟好奇,贺时夜也很好奇。   “就是……”   “闭嘴!”   孤舟刚开口,就被东方煜喝止,但也耐不住孤舟想说的欲望。   事情是这样的。   东方煜原是神界十二位武神之一,那日,神界因为太闲了,就举行了一场蟠桃会。   这万恶的来源,便是从这蟠桃会说起!   他本是无意去参加的,奈何他的神兽仙灵猴喜欢吃桃子,一听说蟠桃会有很多桃子吃,可没有请柬,神兽是去不了的。   于是,他就被仙灵猴死拉硬拽地去了。   在驮着他去蟠桃会的路上,因为过于激动,撞到了天龙柱,他人从天上掉了下来。   好巧不巧地掉在正在献舞的卿悦仙子身上,不仅扒了人家的衣裳,还亲了人家的唇……   让卿悦仙子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清誉全无。   而卿悦仙子性子又刚烈,当场就祭出神器追着东方煜要杀人。   后,哭唧唧地回去找她父亲月神君诉苦,经过一同添油加醋后,月神君心疼自己的宝贝女儿有如此遭遇,便去和仓央说,一定要严惩东方煜。   月神君身份尊贵,又是神界里为数不多的从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神。   仓央因为碍于月神君的身份,这才把东方煜贬到黄泉做苦工。   因为这事,东方煜成为神界诸神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有的人见到他还不忘拿这事打趣他。   他是又气又无可奈何。   贺时夜听完后,即便是没亲眼见过,却也能体会到其中的曲折他将手放在东方煜的肩膀上,一脸安慰的表情,“确实难为你了……”   下一秒,平时笑容不见半个的脸上忽然就多了诡异的笑,“不过我实在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一段过往,你应该早告诉我呀,这样也能让我心情好不少呢。”   “你还是人吗?”东方煜鄙视他,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   贺时夜也适可而止住笑意,说道:“但是,你可以娶这位仙子啊。”   东方煜:他当时第一时间便是当着仓央的面,对月神君提出愿意迎娶卿悦仙子,奈何卿悦仙子不愿意,还扬言要将他挫骨扬灰。   他就只能来黄泉做苦工了呗……   “都是往事,不提也罢。”东方煜摆摆手。   “那既然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笑也笑完了,贺时夜担心他离开那么久,林慕晚会有危险,便先离开。   “去吧。”孤舟理解他爱妻心切。   东方煜还想说些什么,可贺时夜一个闪身,人就不见了,要说的话只能噎回肚子里去,“唉,有老婆就是不一样……”   “可你没有发现,他变了很多了吗?”孤舟道。   “当然有发现啊,我又不眼瞎。”东方煜在世间是和贺时夜住一起的,他每天什么变化,最清楚不过了。   比起刚认识他那会子,现在的他有血有肉多了,从前可不见他能笑成这般的。   说明,他心境因为林慕晚而变了。 第204章   遇到黄路旭   因为神界、黄泉和世间流淌的时间不一样,自贺时夜去神界的这段时间里,世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   从春天再次到了十一月的冬天。   等待的时间过于煎熬,林慕晚便把注意力放在公司上。   闻婧兰因为受孤舟之命,需要保护时刻保护她,也就每天跟着她上下班。   林慕晚在办公室忙得焦头烂额,她在沙发睡大觉,还“咚”的一声,滚到了地上。   林慕晚正处理着文件,看见她滚到地上,不由得低头一笑。   虽然闻婧兰说她是黄泉地府的工作人员,但是她平时大大咧咧,像极了个女汉子,看着跟个普通人无异。   难以想象和她不是同世界的人。   “不好意思啊……”闻婧兰尴尬地挠挠头,又爬回沙发,继续睡。   她之前在黄泉地府忙的时候,还觉得时间过得挺快,但是现在终于体会到了枯燥乏味。   她觉得,人还是忙一点比较好。   太枯燥乏味,会让人觉得是个废物。   她现在就是个废物。   “你其实不用跟着我的,我自己一个人也没事的。”林慕晚看着她跟着自己早出晚归的,也挺不好意思的。   “那可不行,孤舟让我保护你,我就得保护好你。”   要是你有点闪失,就是我有闪失了。   闻婧兰是真的不明白,孤舟管闲事都管到别人的妻子上了,难道是黄泉地府事情太少了吗?   “好吧。”   以上对话,林慕晚说了无数遍,得到的依然是她这个回复。   她继续处理文件,余光看见显示器下方的日期,想起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去祭拜爸妈了,得去祭拜了。   于是,在周末的时候,林慕晚便去墓园祭拜爸妈。   她有些话想单独跟爸妈说,便和闻婧兰可以不用跟着,但是闻婧兰说不行,顶多只能在墓园外等她,不能让她离她太远。   林慕晚也不想让她为难,便应下了。   她去墓园的路上,买了一束花。   放在爸妈的墓碑前,看着墓碑上二人笑得慈爱的照片,鼻尖总是忍不住一酸。   爸妈不在了,也没了孩子,贺时夜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她的人生好像失去了指引她的灯塔般,没有了方向。   她收起这个沉重的心情,祭拜完后便下山去了。   “林总?”   声音有些熟悉,林慕晚望去,是黄路旭。   自从他辞职离开公司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他会出现在墓园,挺意外的,“你怎么在这?”   “来祭拜我妈妈……”黄路旭说到妈妈二字时,声音有些轻。   那个他从小敬爱的人,视为最重要的人,最后才知道把他当成怪物,还帮别人杀他。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会来祭拜的,可是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爸爸也开导了他。   妈妈已经是一个死去之人,他跟一个死去之人计较做什么,反正下辈子也不可能会遇得到,缘分仅此这一生而已。   “哦……”林慕晚也不知道如何应他。   因为,墓园是个沉重的地方。   “林总,你最近过得怎么样?”黄路旭自打听从爸爸的话,潜心修炼后,除了在一些新闻上能看见她的消息,其余的便不知了。   “还不都是这样,每天早出晚归的。”林慕晚淡淡一笑,“你呢,过得怎么样,去了哪家公司高就啊?”   “没有啦,我就在家啃老。”   林慕晚“噗嗤”一笑,虽然知道他在开玩笑,但还是忍不住说道:“你还年轻,能出去积累经验就出去积累经验。”   “会的……”   是现在还没到时候。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墓园外走去,林慕外在走下一个台阶时,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后背飞进体内。之后,整个人便没了意识,摔倒在地。   “林总!”黄路旭本和她有说有笑的,见她忽然倒下,急忙扶住她,“林总,你怎么了?”   可不论他怎么喊,就是没有醒。   “她不会醒的。”   有一双高跟鞋的声音传来,黄路旭望去,是一名穿着红色小西装的女子,明明长着一张亲和的脸,却浑身凌厉的气势。   他能感觉到此人,非常人……   “把她交给我吧。”云酒伸出手。   黄路旭护紧了林慕晚,“不可能……”   “我本来是想好好和你说的,既然你不想好好说,那就别怪我了。”云酒变出一把剑,便袭向他。   忽地,一双巨大的黑色羽翼展开,把她的剑打飞。   打飞的剑嵌在了一座墓上。   “竟然是羽人,真稀奇。”云酒见到这双翅膀,有些诧异。   她早就听闻,世间上除了鬼魂之外,还有其他种族,他们平时看起来和普通的人类无异,融入人类的社会里。   但人类通常会把那些种族,称之为异类。   “虽然挺稀罕的,但是我听说黑翼是羽人里最低等的存在。”云酒也就稀罕了那么一会儿,便不稀罕了。   要是金翼的话,她或许还会砍下黄路旭的双翼拿来把玩,但黑翼她实在不感兴趣。   她掌心施了法,把把嵌在坟墓上的剑,自动飞回她掌心。   她握紧剑,再次砍向黄路旭。   黄路旭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目前还是先带林慕晚离开为好。   所以,在剑袭来之时,他快速地抱起林慕晚,挥展双翼离开墓园。   云酒一个闪身,追了上去,出现在了他上空前方,便是一脚把他踹下去,“下去……”   看似轻轻一脚,却如千金重石般瞬间压在了黄路旭的身上,令他立即往下坠去。   为了不伤及林慕晚,他用自己做肉垫。   在落地一刻,他赶紧把林慕晚放好,摘下脖子上的项链,变出一把由光形成的弓箭,凭空拉出一支箭,朝天上的云酒射去。   这种程度的速度,云酒根本就不需要躲开,她一剑打掉飞来的箭。   那箭掉落到别处之时,炸起一道巨大的响声,“嘭!”   云酒睨了一眼这箭的威力,还是挺吃惊的,作为人能拥有这般力量,实属不易。   但一看就是半路起家,只练了重点,没打好基础,浑身的破绽一眼就看出来了。   对她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她再次袭向黄路旭,这次速度很快…… 第205章   林慕晚又被抓走   如此快的速度,黄路旭根本躲不开,只能再凝聚一支箭。   在他要射出之时,跟前忽然出现一名女子,抵挡了云酒的剑。   但是剑气还是波及到了他,明明只是一阵狂风,却锋利如刃,割到了他的脸颊。   好在不是很深。   他在望去时,只见二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从地上打到天上,把墓园破坏了大半。   如此惊人的速度和爆发力,是黄路旭没有见过的,不禁怀疑二人究竟是什么人。   那名红衣女子显然不是另外一名女子的对手,逐渐占下风。   “嘭!”   云酒被闻婧兰一脚踹飞,毁坏了一片墓园。   趁着这时,她对黄路旭说道:“快带她走!”   黄路旭回神,赶忙抱起林慕晚,谁知,才走没两步,便又有人出现,这次是一名小男孩。   小男孩看着八九岁般大,穿着羽绒服,下身一条休闲裤,看起来和一般孩子没什么区别。   但是他那双沉稳的眼眸,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会有的,倒像是经历了世间沧桑般老练。   他能感觉到此人,也是非人类!   “真是没用,抓个人都抓不住。”倡荭嫌弃地看了一眼被踹飞不知道哪里去的云酒。   闻婧兰虽未见过倡荭,但是对方的气息一眼便能辨认出此人不简单,说道:“哪里来的小孩,跑来这里做什么?”   “大婶,没人教过你别以貌取人吗?”倡荭微微歪头,眼神极度嫌弃。   “你说谁大婶呢?”闻婧兰火气就来了,她看上去哪里像大婶?她还是个妙龄女子好吗?   “说你呢。”倡荭下颚微抬,眼神十足的藐视。   闻婧兰的暴脾气,一点就燃,持剑便袭了上去,倡荭顺势接下她的剑,正所谓高手过招,招招致命,大抵形容的便是此时了。   锋利的剑气如同花开似的,到处绽放,每落地之处不是墓碑被削掉,就是山上的树木被削,平整得跟切了似的。   黄路旭不敢多逗留,带着林慕晚从空中飞走。   倡荭见状,甩开闻婧兰,以最快的速度去追上黄路旭,一抓住他的翅膀,狠狠一甩……   黄路旭重心不稳,往后倒去,在经过倡荭时,倡荭抓住林慕晚的脚,把人给抢了过来,还不忘给他补上一脚踹中腹部。   “嘭!”   黄路旭整个人连撞断了好几棵树,鲜血狂吐,“咳咳……”   在他甩飞落地之时,闻婧兰霎时冲上去要把林慕晚抢回来,谁知,倡荭不知念了什么法术,一道屏障将她隔离开来。   这道屏障极其厉害,任她用剑如何破,就是破不了。   “今天就陪大婶玩到这了,下次再陪你玩尽兴哦――”倡荭笑着朝闻婧兰拜拜,若只是看表象的话,还以为是弟弟在和姐姐告别。   语毕,还不忘把云酒叫走,“废物,还愣着干什么,走了。”   闻婧兰气得握拳捶在屏障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带走林慕晚,“该死!”   待人彻底离去后,这道屏障才褪去。   她赶紧凝结一道法术,掌心冒出勒死烟雾的东西,往倡荭离去的方向而去。   希望能追踪到他们所在位置。   然后,她落地,去交代黄路旭一些事情,“你是林慕晚的朋友?”   刚才她看见他紧紧护着林慕晚,多半是林慕晚的朋友了。   “嗯……”黄路旭还是头一次被人吊打得这般厉害,身体有些痛,应声的时候便有些慢。   闻婧兰可管不了他痛不痛了,抓起他的手,在他的掌心写下一个“引”字,那字跟发光似的,一下子便隐没在他掌心里。   她说道:“它会带你去找贺时夜,让贺时夜务必来救他妻子。”   她算着,贺时夜去那么久,也应该是快回来了,不然那两个人也不会之前那么久不出现,选现在出现抓走林慕晚的。   交代完后,她便去追踪倡荭了,只留下黄路旭一人不知所措,刚开口要问她去哪的。结果,一个闪身,人就不见了。   想到林慕晚随时有性命危险,便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痛,起身,跑下山去。   墓园的保安听到山上有巨大的动静,上来看时,正好遇到跑下山的黄路旭。   保安见他嘴角流着血,还想问发生了什么事,可是黄路旭的身形跟一阵风似的,一溜烟就过去了。   黄路旭坐上开来墓园的车,在他启动引擎后,掌心忽然发烫,像是被指引般,四肢不受控制,踩油门,驱车离开。   但好在意识还是属于他的。   他虽然不知道贺先生有什么能力,但是既然刚才那名女子非常人,又让他务必找来贺先生,想必贺先生也是非常人了。   待贺时夜回到林慕晚的住处时,看见屋内空无一人,孤舟分明说了,派闻婧兰守着她。   可是人呢?   正当他准备要施法传音术,问孤舟怎么回事时,看见有一辆车开进了庄园里。   车子陌生,车牌号他也没见过,倒是开车的人颇有些眼熟。   那不是辞职了的黄路旭吗?他怎么会知道林慕晚的住处?   他又一个闪身,出现在车子旁边,“你来这里做什么?”   今天遇到的事情,黄路旭已经不惊讶他的闪现,一下车,神色焦急道:“贺先生,你快去救林总!”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林总被人给抓走了,是她的一位女性朋友让我过来找你的!”   时间紧迫,黄路旭也只能简单地概括,给他看掌心的字,说明他是被这个字带过来的。   贺时夜认得这个法术,是指引术。   将法术施在活物或死物身上,便可以指引不认得路之人,带到目的地。   他问:“被谁抓走的?”   看到指引术后,他便信黄路旭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只知道是一个女的和一个小男孩。”   “你说什么?”贺时夜脸色大变。   一个女人和一个小男孩,即便不用说名字,他已经知道了是谁。   看来白郁是打定了主意,要他非帮他做事不可了,才会抓走林慕晚来威胁他!   贺时夜用法术开启一道光门,走了过去,黄路旭因担忧林慕晚,也紧跟他过去。   门的那边是山林。   而荒无人烟的山林里,却坐落着一处古代别苑,别苑是以竹木搭建为主,有着别样的世外桃源味道。   让黄路旭不禁感叹,这样的深山居然有一座别苑。   贺时夜看着眼前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别苑,他已经不知几百年没有来过了,心中感慨万千。   即便是几百年没来,别苑的门还如同记忆那般没有改变,看来他来得没有错,白郁依然还住在这里。   他收起思绪,正要进去,便看见黄路旭在他身后,他问:“你跟过来做什么?”   一个什么能力都没有的人类,等会被打死了,可不关他的事。 第206章   魂珠   “林总是我没保护好,才被抓走的,我有责任把她救回来。”黄路旭神色认真道。   贺时夜真不知道他往自己揽责任做什么,就算他没保护好,白郁也会想尽办法抓走林慕晚的。   不过,随便他了。   “别给我拖后腿就行。”然后,便打开别苑紧闭的门,走了进去。   黄路旭紧随其后。   进去之后,贺时夜以为这座别苑经过百年时光的洗刷,会变得不一样。   但是别苑没太大改变,甚至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沿着记忆,往白郁居住的院子走去,果不其然,在那熟悉的纱幔之下,看见了正在品茶的白郁。   如果不是他旁边躺着林慕晚,他真以为这一幕,如同还在他身边的那时般,他依旧是在享受时光。   “林总!”   黄路旭一看见躺在地上的林慕晚,险些给冲了上去,是贺时夜拦住了他。   眼神锐利,在警告他不要乱动。   贺时夜冷冷地问道:“你不是想让我来吗?我来了,说吧,你要我替你做什么事?”   “不急,坐下来慢慢说。”   白郁没想到他还多带了一人过来,只给他备了一个茶盏,既然多来一个人也无妨,便对倡荭说道:“倡荭,去多拿一只茶盏来。”   “是。”倡荭应了声,去拿了。   “先坐吧。”白郁请他们二人请他坐下。   贺时夜知道自己内心再如何焦急,都不能表现出来,就先过去坐下。   黄路旭则坐在他旁边。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院子,设计得和古代的院子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对面的男人使用的茶盏,也是有历史根据的。   而他自己也穿着一身白衣古装,长发竖起,用白色发带系着,跟电视剧里仙里仙气的美男似的。   看来,这个人是个古风爱好者。   从刚才可以看得出那个小男孩和那名红衣女子很厉害,但是却都听从这名男子的话,应当是他的下属之类的。   他才是真正要抓走林慕晚的人!   黄路旭见贺时夜不动,便也先沉住气,待倡荭拿茶盏过来,给他倒了杯茶。   那名白衣男子才开始缓缓说道:“我要你替我去黄泉地府,拿一样东西。”   都是老熟人了,他没必要绕弯子。   “为什么是我?倡荭不行吗?”贺时夜不明白,为什么他每次有事,就一定要叫他去。   “不论是倡荭还是云酒,都不行,只有你才可以。”   虽然,他也可以去黄泉地府,但是他身份特殊,一旦进入黄泉地府,便会被黄泉之主给察觉到的。   而倡荭和云酒是神器,更是去不得的。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就只能麻烦贺时夜了。   “我如果拒绝呢?”贺时夜不知道他要去黄泉做什么,但不管是什么,都不可能帮他的。   “那你以为我让倡荭把你的妻子带过来做什么?”白郁笑了。   那种一种算计得逞的笑。   黄路旭本以为进来这座别苑后,会打得个你死我活,但是对方却出乎意料的以礼相待,语气也很和善,还以为是个好说话的人。   可在看见他这个笑容后,身后不由得冒冷汗。   此人……很可怕!   这是他此刻的感受。   贺时夜袖子下的手握紧,心中有怒却又不能发,“此事与她无关,她只是个普通人。”   “时夜,如果现在不是没有镜子,我真想让你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多像人啊……”白郁冷笑。   看来,他很快便能获得神籍了……   黄泉之主教导得还真好啊,才过了多久,便从冰冷冷的一个人变成了如今拥有情绪的人。   其实,获得神籍很简单,只要心中怀有大爱即可,神界那些人最喜欢的便是这样的人。   所以,当初他稍微伪装一下,便轻松获得神籍,进入神界任职了。   “但是,我还是想劝你,别拥有太多人的感情,到最后这些感情只会害了你。”   如果说,他这么多年对贺时夜说的话,并非出自真心,那只有现在这句话,是真的。   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它会给人太多的牵绊,像枷锁一样限制了行动,最后为了那点感情,而停驻原地。   像个傻瓜一样……   “这是我的事。”贺时夜不会再让他插手自己的人生。   白郁也不多劝,回归正题,“我知道你最担心的便是你的妻子,只要你帮我去黄泉地府拿一样东西,我便让她回到你身边。”   “不可能!”贺时夜一口回绝。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说话的不是白郁,是旁边的云酒。   她掌心一摊,有一颗水蓝色的弹珠般大小的珠子漂浮在她掌心之上没,珠子里流淌着像海洋一样的东西,看起来美丽极了。   云继续说道:“父亲已经把她的魂珠取了出来,时夜,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别违逆父亲。”   “你……”贺时夜一看见这颗珠子,气得浑身发抖,握紧的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也不知疼痛。   理智告诉他不能冲动,一旦冲动,林慕晚便会真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黄路旭见他气成这般,想来那颗珠子很重要。   魂珠当然重要!   孤舟说过,那位在创造万物时,这个世界之所以能有活物,是因为注入了魂魄这个东西,花才能开,树才能结果,动物才能跑,人才能拥有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智商。   而魂魄是由魂珠凝聚而成,整个魂魄是由魂珠而运作的。   也就说,魂珠是魂魄的核心,就像肉体缺心脏不可那样,一旦魂珠被毁,魂魄便会消失在这个世界。   与灰飞烟灭有着不同之处,灰飞烟灭的魂魄会归回灵气,成为世界的一物。   有可能吹过的风,闻过的花香便是那消失的魂魄,因为魂魄最初形成之前的形态,便是虚无缥缈的灵气。   也就是人类修炼成神所需的灵力。   亿万颗灵子才形成一道灵气,亿万道灵气才凝聚成一魄。   说消失,却又没有消失。   或许消失的魂魄,会在百万年后再次化形魂魄,进行轮回。   孤舟说,这个世界的自然运作便是如此,消失会重新回来,回来会再次消失。   可是毁掉魂珠又不一样,魂珠毁了,那么此人便不再存在这个世界上,灵气里不在有此人的灵子,百万年后也不会灵子重聚……   消失,便是彻底的消失。 第207章   贺时夜被迫答应   可是魂珠是在魂魄里的,不是谁都可以拿得出来,即便是孤舟也做不到。   贺时夜知道白郁很厉害,可在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他不是一般的厉害,厉害到可以取人魂珠!   “一个普通人的魂魄对我来说,没有多大的用处,毁了便是毁了,时夜,这就要看你如何选择了。”白郁淡淡道。   明明是轻描淡写的语气,却说着最威胁人的话。   让贺时夜为了保住林慕晚的魂珠,不得不应下,“好,我替你去黄泉。”   见他总算答应了,白郁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才是好孩子嘛。”   “你现在可以放了她吧?”   不就是去趟黄泉地府吗?他经常去黄泉,闭着眼睛都能认得去的路,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以……”   如此,贺时夜松了口气,但是在他要过去拿魂珠之时,云酒却把魂珠收了回去。   他问白郁:“你什么意思?”   “事情都没有办成,我怎么知道你拿走了魂珠之后,就甩手不干了呢?”   贺时夜再次气得握紧拳头。   白郁还挺担心他会气出心病来,说道:“不过,你放心,我只取她魂珠,没取她三魂七魄,带回去之后,她还是可以醒过来的,待你把事情办妥了,我自然会把魂珠给你。”   不管怎么样,人先带回去再说,贺时夜对黄路旭说道:“你先带慕晚回去。”   这小子还算有点用处,没白跟来。   “那你呢?”黄路旭又不傻,他这明显被人拿住命脉了,若是独留他一人在这,还不知有什么危险。   “先带慕晚回去。”   贺时夜语气不容置疑。   黄路旭也只能先把林慕晚带回去,贺时夜则是给他开了一道通向小庄园的光门。   黄路旭临走前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才跨过光门。   云酒本以为白郁把林慕晚抓来,好好折磨一顿的,没想到就这么放走了。   可她又不敢出声,只能不甘心地看着光门合上。   贺时夜问:“现在你可以说让我去黄泉做什么了吧?”   白郁见真正可以说正题了,说道:“我要你去地狱第十八层,替我拿到一株名为“天玑玲珑草”的植物。”   “你可真是高看得起我,居然让我去第十八层?”贺时夜冷笑。   虽然不知道他让他去拿这株草做什么,但是地狱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的。   就算是神,进去了也有可能出不来。   “我知道有点难度,但是,只有你能替我去了。”白郁面上浮现几分惋惜。   但也只是一会儿,便恢复了冰冷的表情,“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把天玑玲珑草拿回来就行。”   “不管多长时间?”   “时间尽量控制在两年内吧,太久了也不行。”白郁知道去地狱可没那么容易,给他两年时间,也算是够体谅他的难处了。   太长时间了,他就不能等了。   闻言,贺时夜缓缓地舒了口长气,他还以为白郁现在就要那株草呢。   既然还有时间,他可以慢慢想法子,“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该说的,都说完了,白郁也不留他。   然而,贺时夜没走两步,便听到身后传来白郁的声音,“亲眼见到神界感觉如何?是不是比想象中还要震撼?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是吗?”   虽然他说得很对他当时见到神界的第一感觉,可是他如何得知他去神界的?   “你跟踪我?”   “父亲关心自己的孩子,难道也算是跟踪吗?”白郁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不知道的人看着确实很像关心他。   “我希望,你去神界只是开眼界,圆你一个心愿而已,而不是背叛我。”   白郁端起茶盏之时,眼神锋利如刃,似乎下一刻便能隔割破喉咙般窒息。   “我和你从来就不是一起的,何来背叛一说?”音落,贺时夜头也不回地走了。   “父亲,当真就这么让他走了?”云酒有些不甘心。   “怎么,你还想把他绑在身边不成?”白郁睨了她一眼,眼神在警告她不要肆意妄为。   孩子长大了,当父亲的总归是管不住的,贺时夜想做什么就随便他,只要不妨碍到他,他都无所谓。   可若是妨碍到了他,那便要休怪他了……   “不敢。”云酒立即垂下头。   白郁品着茶,不在说话,难得回来这座别苑,他要好好欣赏一番。   贺时夜回到小庄园后,正好看见闻婧兰也开了个光门过来。   她一见到贺时夜,以为他是刚从神界回来,神色焦急道:“你怎么才回来,你老婆都被人抓走了!快去救人吧!”   她一路追着倡荭的踪迹,到了深山野林里便没了,应该是被发现了她使用追踪术。所以,她在大山里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倡荭他们,便先回来看看。   一回来就看见了贺时夜。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找不到那座别苑,是因为白郁施了屏蔽的法术,只有他想给看到的人看到,才能看得见别苑。   所以她才找不到。   闻婧兰说着就要拉贺时夜去救人。   贺时夜推开他,“已经救回来了。”   “那就行。”闻婧兰松了口气。   要是没救回来,她得准备好几千字的检讨书给孤舟了。   二人来到林慕晚的房间,正好看见黄路旭拿着浸湿的毛巾,要给躺在床上的林慕晚擦拭。   贺时夜见状,猛地上前抢过毛巾,“我来就行了。”   这种事情,只能身为丈夫的他来做。   黄路旭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便被他给揪开了,动作粗鲁得让他有些懵。   他竟没想到印象中高冷得让人疏远的贺先生,居然有如此善妒的一面,虽然他没做什么……   贺时夜给林慕晚擦了脸后,见他还在房间内,说道:“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我担心林总。”黄路旭知道自己不该留下,但是就这么鬼使神差地就说了。   “轮不到你来担心。”   好吧,他就知道自讨没趣。   就在黄路旭转身要走时,林慕晚醒了,“呃……这是哪?”   她看着陌生的环境,床边还坐着个不认识的人,屋子里的人也是她不认识的人,吓得猛地缩到了床的一角。   神色惊慌道:“你们是谁?”   这屋子里的人,看着都不像小老百姓,她该不会……被卖给了什么大佬了吧?   贺时夜以为她是受刺激了,连忙抓住她的手,说道:“慕晚,是我。”   “你谁啊?”林慕晚甩开他的手。   虽然这个男人长得跟艺人一样好看,但这不代表她就犯花痴,任人宰割。   “林总这是怎么了?”黄路旭问。   怎么看着好像失忆了似的? 第208章   林慕晚失忆   贺时夜看向闻婧兰,闻婧兰也看向他,均从二人眼神看出了疑惑。   “慕晚,你不记得我了?”贺时夜试探性地问林慕晚。   林慕晚摇头。   这人怎么看着好像跟她很熟的样子。还有,她是叫慕晚这个名字吗?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去救她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闻婧兰觉得林慕晚会不记得所有人,是有原因的。   “她魂珠被取走了。”   “什么?这种事,你怎么现在才说!”闻婧兰气得直接开吼。   魂珠对一个人来说,有多重要,他怎么能表现得如此淡然的态度,难道他不担心他老婆吗?   贺时夜见到林慕晚因为她这一吼,而受惊吓,怒道:“你小声点,别吓着她。”   闻婧兰:……   “现在她没有记忆,最害怕的人是她自己,而不是我们这些担心她的人,这件事晚些我再和你细说。”贺时夜不想当真林慕晚的面,提及她的魂珠被拿走一事。   他说得不无道理,闻婧兰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   因为他这话,原本害怕不已的林慕晚不由得看向他,还……挺善解人意的。   但这并不能让她放松警惕,谁知道是不是故意让她放下戒备,才这么说的?   “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她好好说话。”贺时夜道。   “那行。”既然他回来了,那她的任务也就结束了,闻婧兰觉着自己留在这也没什么用处,就先回黄泉了。   她和黄路旭离开房间。   待他们二人出去后,贺时夜也没有急迫地靠近林慕晚,而是去坐到沙发上,和她保持距离。   “你可否知道你的名字?”   事情已发生,他就算去找白郁要回她的记忆,以白郁的为人,也不可能会给,只能先确认白郁究竟拿走了她多少记忆。   林慕晚摇头。   她脑子里空空的,什么记忆也没有,甚至连自己的名字叫什么都不清楚。   她从黑暗里醒来便到了这里。   看来,她的记忆是全被拿走了。   记忆被拿走,他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贺时夜不紧不慢道:“你别怕,我是你先生,你是我妻子,我不会害你的。”   “你……是我先生?”林慕晚有些不敢相信。   长得那么帅气的人,居然是她先生!她是怎么拐来的?   “嗯。”贺时夜点头,慢慢给她讲解二人相识的缘故。当然,这是他编出来的,真正相遇的原因给抹去了。   因为他不想让她记得林瑾瑟。   至少她没恢复记忆之前,对林瑾瑟不再抱有怨恨,还算是件好事。   林慕晚听他说完后,像是空白的瓶子里塞进了许多记忆,好像是自己的,好像又不是。   “饿了吗?”   “嗯。”林慕晚点头。   “我去给你买吃的,有什么想吃的吗?”他一下子给她灌输了那么多记忆,贺时夜是想给她空间梳理一下。   “糖醋里脊、茄子豆角、水煮肉、红烧中翅、清蒸鲈鱼、椒盐鸭下巴……会不会,太多了?”一说到吃的,林慕晚兴致盎然地疯狂说出自己爱吃的。   说得兴奋时,意识到自己要那么多吃的,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能吃了……   “不多,在这等我回来。”贺时夜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林慕晚笑得甜美。   与她从前冷酷傲人的性子不同,贺时夜还挺喜欢现在的她。   回了她一个笑容之后,便走出房间了。   他下楼本想去交代闻婧兰帮她照看一下林慕晚的,可是却不见她的踪影。   便问司机,“她去哪了?”   “贺先生是说闻大人吗?闻大人说黄泉还有很多事需要到她处理,就先回去了。”司机回道。   这个女人跑得可真快!   贺时夜见黄路旭还没走,跟坐在自己沙发似的,坐在客厅里,问他:“你怎么还没走呢?”   “我是想着,如今林总失忆,公司怎么办?”黄路旭是为了这个要和他说,才留下来的。   贺时夜倒是没有想到这个,他不太会经营公司,所以才做个投资人清闲自在的。   公司是林慕晚的心血,若是有一天她恢复记忆,发现自己辛辛苦苦管理的公司又落入他人之手,估计气得血压升高。   当务之急,得找一个信任又可靠的人暂时管理公司。   “这个我会想办法的,不用你操心。”贺时夜不喜欢黄路旭干预林慕晚的事。   虽然他没得罪他,但是他就是打从心底不喜他。   “如果贺先生信得过我,我可以回公司协助林总,绝不会让她露出失忆的破绽。”黄路旭道。   “我说了,不用你操心!”贺时夜怒视着他。   不知为何,以前黄路旭看见他时,会下意识地因为他那强大的气场而害怕,但现在却不会了。   “贺先生,你有把握管得好公司吗?”虽然他在公司待的时间不长,但是可以看出林慕晚很重视公司,凡是都亲力亲为。   哪怕是像请艺人代言这种事,都要亲自去。   “你在质疑我?”贺时夜双眸微眯。   “不敢……”   “不敢,那就请你出去。”他本来还能以礼相待,却不想挑战他的耐心,直接下逐客令。   黄路旭见他如此,也不再多说下去,冷着个脸走了。   “贺先生,其实我觉得他说得也有几分道理,现在贺太太……”   司机话还没说完,便迎来了贺时夜一记锋利的眼神,吓得他不敢再多说。   贺时夜去买了林慕晚爱吃的菜回来,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心里不由得被一股暖意包围。   这段时间他一直陪着她,寸步不离。   像个粘人的妖精般,林慕晚有些受不了,就很委婉地问他没有别的事要忙吗?   贺时夜说没有。   因为他想在他去帮白郁那天玑玲珑草之前,能陪她一天是一天,之后他还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   他想的这一些,林慕晚自然是不知道的,当下只觉得他粘人得紧,便想到了他说她很重视公司。   可她现在每天闲得在家跟他如漆似胶的,便不自觉地担心起公司来。   那是一种打从心里的担心,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说,我很久没有去公司了,现在是谁在管理公司?”她问。   贺时夜愣了一下,难道她恢复记忆了?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让他心底一阵失落。   “虽然我连自己也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担心公司。”   他说的那些记忆,她有梳理好,可还是感觉很陌生,唯独公司,她感觉公司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如果丢失的话,会很后悔的程度。   “你如果想去公司的话,可以去的。”贺时夜也不想她因为不记得自己是谁,便把她困在小庄园里一辈子。   林慕晚看着他,觉得眼前的男人好温柔,温柔到不太真实。   让她有种“他真的是属于她的吗”的感觉。 第209章   黄路旭重新回公司上班   虽然贺时夜答应了她,可以让她去公司,但他还是很担心她一个人面对陌生的环境,会不适应。   想起了前几天黄路旭说过,他可以协助林慕晚对外隐瞒失忆的事。   想到如今对公司熟悉,且能信任的人确实只有黄路旭一人而已。   他确实是不喜黄路旭,可是黄路旭也是唯一不会伤害林慕晚的人,所以他才放心的。   黄路旭和平时一样,在爸爸给他的练习场地,练习着羽人的能力。   本来,他觉得这将近一年来,跟着爸爸练习羽人的能力,也算强了。   但是遇到倡荭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简直弱得不堪一击。   才会保护不了林慕晚,导致她连自己也记不得。   于是,他在练习场地疯狂练习各种箭术、剑术、狙击术等等具有攻击性的技能。   黄璞玉在一旁看着他练得大汗淋漓也未知,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知道他那根筋搭错了,这几天一直在埋头苦练,以前都不见他这般认真过。   说来也奇怪,儿子此前一直只想练他擅长的箭术,出去一趟回来后便跟他说什么都要学,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   他正纳闷时,看见黄路旭的手机响了,喊他:“路旭,你电话响了。”   黄路旭正练得出神,没有听见。   黄璞玉又多喊了一次,他才听到,便停下了练习,一边擦汗一边走过来,接过电话,“喂……”   “是我……”   黄路旭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贺时夜的声音,居然没有想到他会给自己打电话。   可是贺时夜没有他的电话,他是怎么知道他手机号码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要不要回公司上班?”贺时夜也不跟他废话。   对他来说,找一个人的电话号码是很简单的事情。   “回。”黄路旭丝毫没有犹豫地答应了。   “明天准时来公司报到。”   说完,贺时夜就挂了电话。   简洁的对话,道明了重点。   黄路旭看着手机,有点懵,虽然不知道贺时夜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但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从练习开始就一直没有表情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但他笑了,黄璞玉问道:“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爸,我明天要去上班了。”黄路旭笑道。   “你要去上班?”   “嗯。”   “怎么突然想到要去上班了?”黄璞玉觉得他很奇怪。   “那我也总不能一直啃老呀,你就不怕有人说你儿子没本事吗?”   “谁敢说?”   黄路旭笑而不语,跑去洗澡,冲掉一身的汗味去了。   第二天,他九点准时出现在公司。   周磊见到他回来了,高兴地上去一把抱住他,“路旭啊,终于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黄路旭把他从身上扒拉开,打趣道:“倒是你,这么久了,还没辞职呢?”   他离开公司差不多一年了。   “想得美,公司待遇那么好,别人挖我都不会走的!”周磊骄傲道。   现在想要找到工资高,周末还双休的工作,难咯。   黄路旭笑笑,去问主管安排他的办公桌在哪,确定好办公桌后,他便开始进入工作。   期间他一直在盯着公司大门处看,让周磊以为他要做什么,问道:“你看什么呢?”   “没。”黄路旭视线继续落在显示器上。   差不多是十点这样,一声“林总好,贺先生好”让他猛地回去看去,见到林慕晚来了,旁边和她一同来的还有贺时夜。   林慕晚微微点头,回应了员工们的打招呼,和贺时夜进了办公室。   许是员工们没有见过贺时夜来公司那么早过,便不由得说道了几句,“平时很少来公司的贺先生,今天竟然那么早来了,稀奇。”   “有什么好稀奇的?人家那是秀恩爱呢,等你有老婆了,肯定也想天天和老婆去公司。”   “说得也对嚯。”   没多久,黄路旭便接到了贺时夜打来的内线电话,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他麻溜地去了。   进办公室后,他向贺时夜和林慕晚打招呼,“林总好,贺先生好。”   “你好。”因为见过黄路旭,所以林慕晚认得他。   “慕晚,他以前是你的助理,后来辞职了,他又是除了我之外,公司里唯一知道你失忆的事,所以我让他回来协助你。”贺时夜道。   一个总裁失忆,那是很严重的事情。   会涉及到是否能够管理好公司的权力,又或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公司会陷入危机的。   所以,林慕晚失忆这事必须瞒住。   “哦……那就……麻烦你了。”因为也不熟悉,林慕晚也不知道如何回应。   “应该的……”   “你怎么称呼?”   “林总,我叫黄路旭。”黄路旭特意指了一下他工作牌上的名字。   因为他离得比较远,林慕晚不怎么看得见,需要眯一下眼睛才能看到,“黄路旭,挺好的名字。”   黄路旭感觉有些微妙,明明以前一起工作过,现在却跟重新认识一样。   因为林慕晚没有记忆,所以对公司很多事情都不太熟悉,而贺时夜不经常来公司,公司最近在做些什么也不太清楚。   黄路旭离开公司将近一年,更不太清楚了。   不过,这并不难倒贺时夜,他把傅久奕给叫了过来,让他汇报一下最近的工作。   傅久奕感到疑惑,贺时夜是最不喜欢他的,竟然叫他汇报工作?   毕竟是公司最大的股东,惹怒了他,撤资就不好了,就过去了。   “以上就是公司旗下各个品牌,这三个月来的工作。”傅久奕汇报工作完毕。   在他的汇报下,林慕晚大约明白了公司最近的活儿有哪些。   据他汇报的来看,公司最近准备要出一款粉底液,现在已经进入了收尾工作,广告也拍摄了,还是请了陈逸凡来继续代言他们的彩妆形象。   “不过,我很好奇,林总你为什么要再次请陈逸凡做代言呢?”傅久奕问。   明明可以代言的艺人有很多,却偏偏选陈逸凡,还是连续代言两次。   看来,下次就是要签固定合同了。   “额……这个……”林慕晚被问住了。   虽说这些工作是她经手的,可她现在什么也不记得,自然也就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请陈逸凡代言了。   “我太太请谁做代言,心里有数,傅总既然工作汇报完毕,就回去吧。”贺时夜替她圆话。 第210章   买咖啡遇到林瑾瑟   “贺先生,虽然我和林总负责的品牌不同,但都是为了公司,难道我无权知道吗?”傅久奕道。   林氏旗下有好几个彩妆品牌,林慕晚负责的是AMC的品牌,而他负责的是其他品牌。   所以,他和林慕晚的职位是平起平坐的,并没有谁高谁低。   林慕晚瞧着贺时夜满脸写着不悦,她赶紧编了个理由,“我是认为陈逸凡合适我们公司形象,所以再三考虑后,才再次决定请他继续代言。”   “林总真的有再三考虑过吗?看看我们的季度报表销量,陈逸凡根本带不动。”傅久奕把手里的季度报表递给她看。   陈逸凡的咖位本来就不高,他的人气根本带不动销量。   就像去年出的圣诞节款口红,刚开始的一个季度销量还挺不错,后面越来越走下坡。   他不认为还要再请陈逸凡代言。   林慕晚接过打开,她虽然看不懂报表,但是从驱使上来看,每个月的销量确实不尽人意。   这实属尴尬了……   “傅总的意思是……换个代言人?”黄路旭听出他有这个意思。   “如果有必要,确实要换个代言人。”傅久奕不止是来汇报工作,也是来说这个的。   “且不说广告已经拍好,如果重新拍摄广告的话,又是一笔不小的支出。”黄路旭是跟过林慕晚做项目,知道拍广告也是一笔巨大的支出。   假如是请一线艺人代言的话,这广告费可就和请陈逸凡的不一样了。   “傅总,这是我AMC的项目,你好像无权插手吧?”林慕晚才来公司,不太清楚公司的具体资金流动情况,不敢擅自换代言。   且她相信她没失忆之前,请陈逸凡是有理由的,不然也不可能会请第二次代言。   “我确实无权插手,但我这是为了公司的利益,才提醒你一句的。”傅久奕见她听不进去,心里有一股小火苗。   “既然已经提醒到了,那就请傅总回去吧。”林慕晚赶人。   傅久奕忽然觉得自己自讨没趣,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私下,她都一样不会正眼看他。   他真不知道自己放着傅家小少爷不做,跑来林氏受什么罪。   于是,气呼呼地走了。   他出去后,林慕晚舒了口长长的气,有种终于蒙混过关后的侥幸心理。   “林总,第一关总算通过了。”黄路旭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林慕晚笑了。   贺时夜见她被黄路旭逗笑,一张俊脸拉得老长了,直接把黄路旭赶出去,“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回去工作吧。”   黄路旭就知道自己在这待不久,识趣地退出办公室。   林慕晚看向贺时夜时,正看见他黑着个脸,问道:“怎么啦,心情不好吗?”   贺时夜不说话。   以女人的直觉,林慕晚百分百觉得他是吃醋了,虽然不知道他是吃谁的醋,但还是赶紧哄好比较好。   “心情不好的话,我去楼下给你买一杯咖啡,好不好?”   贺时夜还是不说话。   林慕晚试探道:“不要吗?那我就买自己一个人的咯?”   说着,便起身走出办公室,但是没走远,手机里便传来一条消息,是贺时夜发来的。   上面写着“一杯美式咖啡,冰的。”   林慕晚笑了。   她乘坐电梯下楼,去离公司最近的咖啡店买了两杯咖啡。   在等咖啡制作好的过程里,她坐在店里的椅子上等着,低头看手机,把她要记住的东西复习一遍。   同时感叹着失去记忆真的不好啊,仿佛就像念了二十几年的书,忽然间全部不记得,又得重新念一样。   “林慕晚,你怎么会在这儿?”   头顶上传来一道女音,林慕晚抬头望去,看见是一名从头到脚都穿搭精致的女子。   从她的表情里可以看出,她认识她。   “你是……”   可林慕晚对她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你不记得我了吗?”林瑾瑟有些惊讶。   按理说,林慕晚就算失忆谁都不记得,也不可能不记得她。   难道……她真的失忆了吗?   “我是你妹妹啊,林瑾瑟。”林瑾瑟试探道。   “啊,原来是我妹妹啊?我买了咖啡,你要喝什么?”林慕晚立即露出还算亲和的笑容。   不知为何,她一见到林瑾瑟打从心底的无感,但是又想着可能是自己没失忆前,关系好的人,若是表现得过于生疏也不太好。   希望她的笑容看起来没有太生硬。   林瑾瑟笑了,热情地和她说起话来,“我也是来买杯咖啡的,想着久奕那么早去上班,肯定会很困,顺便给他买一杯。”   “原来你和傅总也认识啊?”林慕晚说完,才发觉自己说得不对。   从对方的语气里可以看出,她和傅久奕明显认识很久了,她这样一说,不就是摆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姐,你糊涂了,我去年就嫁给久奕了呀,你还来婚礼上给我送“祝福”呢。”林瑾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虽然她不知道林慕晚怎么突然失忆了,但是,老天这是站在她这边的呀,让林慕晚像只小白鼠一样,对她毫无防备。   “是啊,我最近工作压力大,脑子有点混乱,容易忘事,呵呵……”林慕晚干笑道。   “工作压力的话,可要适当休息,累坏了可就不好了。”林瑾瑟拉过她的手,一脸情深义重道:“毕竟,你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嗯。”尽管林慕晚很排斥与她肢体接触,但为了不露出她失忆的破绽,也就象征性地回握了她的手。   而她并不知道,林瑾瑟早就已经知道她失忆了。   二人买完咖啡后,一同走去公司。   此前林慕晚就跟保安说过,只要是林瑾瑟来公司,就不让进来。   现在看见她和林瑾瑟有说有笑地走来,保安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拦还是不拦下。   想着,可能两人是冰释前嫌了,便没有拦着。   进公司大门后,林瑾瑟把咖啡给了前台,让前台把咖啡拿去给傅久奕,还让林慕晚也让前台代劳。   林慕晚本不想和她有太多接触,奈何她热情似火,一定要拉她去公司天台坐坐,好好叙旧什么的,就去了。   公司的顶楼设有户外小花园,是专门给员工休息的时候,上来吹吹风,眺望远方,缓解眼睛疲劳的。   只不过,现在是冬天,风有点大。   林瑾瑟来到护栏前,望着高楼下的风景,回头对林慕晚说道:“姐,我每次来这,都觉得公司天台的风景是世界最漂亮的。”   “有点夸张了吧?世界漂亮的风景多了去。”林慕晚只觉得她这样说话,有点玛丽苏的中二做作。   虽然从高处看去,能把都市的繁华尽收眼底,但要说最漂亮不至于。 第211章   林瑾瑟被贺时夜杀死   “不。”林瑾瑟摇头,“因为公司是爸妈的心血,所以只有这里的风景是最漂亮的。”   林慕晚刚才还觉得她中二做作,原来是有这样的缘故……   她附和道:“心中有风景,当然是最美丽的。”   “所以啊,这里的风景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姐,请你让步好吗?”林瑾瑟看向她。   “什么意思?”林慕晚皱眉。   “姐,爸妈本来就让我继承公司,但是你却抢走了公司,如果你肯让步的话,我会对外宣称是你退休,也能给你留个好名声,不然,你别怪我……”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林慕晚没有想到她与她是这样的敌对关系,“公司是你的?”   可是贺时夜说,公司是她的,怎么又变成林瑾瑟的了呢?   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姐,从刚才开始你为什么一直装作不记得的样子呢?公司本来就是我的,请你还给我。”林瑾瑟故意这么说,混淆她的判断。   林慕晚愣住。   但为了不让自己露出失忆的破绽,强装镇定道:“什么公司是你的,如果你有本事,就以你的本事来拿,而不是要求我“还”给你。”   她相信贺时夜不会骗她。   既然和她说话不愉快,那也要继续说下去,离开天台。   “林慕晚,你别想走!”林瑾瑟抓住她,狠狠一拉,林慕晚便撞在护栏上。   “啊!”   她刚吃痛,脖子便被林瑾瑟遏制住,看见了她那要吃人般的眼神,“你放开我!”   “林慕晚,我告诉你,公司和久奕都是我的,你一个也别想抢走。”语毕,林瑾瑟用力一推,林慕晚人便从天台上掉了下去。   前台把咖啡拿上来给林慕晚的助理,助理则把咖啡拿进公办室给贺时夜。   贺时夜刚拿到咖啡坐下来,纳闷着林慕晚去哪了,要人把咖啡拿上来给他,转过身,便看见了她人从楼上坠下,正经过办公室的落地窗。   林慕晚看见了在里面的他,立即朝他伸手求救,可求救的话还没喊出来,地心重力的速度就已经越过了办公室。   “啪哒!”   咖啡掉落在地,水渍溅湿了贺时夜昂贵的皮鞋和裤脚。   可他根本顾不上,连忙朝窗外冲了出去,“慕晚!”   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林慕晚跟前,在双手将她环住,在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靠近了他,林慕晚觉得坠落的速度缓慢了下来,直到他抱着自己如羽毛般轻盈落地。   “你……”   还没来得及惊讶他是什么人,居然有这等超乎寻常的能力,贺时夜又是一闪,带着她回到了公司大楼的天台上。   林瑾瑟正要下楼,一个转身,便看见了贺时夜抱着被她推下楼的林慕晚出现。   吓得她后退,“贺,贺先生?”   贺时夜先把林慕晚放下,将她护在身后,“你推的她?”   “我,我……”   “慕晚,你说。”   不知为何,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林慕晚有一种特别的安心感,底气也足了很多,“是她推的我。”   她话音刚落下,便看见贺时夜手中变幻出一把红色的剑,剑上系着浅绿色的穗子。   不知为何,她看着那个穗子有点儿熟悉感,好像在哪见过……   但这样的感觉,她还没来得及去细想,贺时夜便持剑走向林瑾瑟,她忙抓住他,“你要干什么?”   难不成要杀人吗?   那可是犯法的!   “我不会再容忍她欺负你。”   如果说之前他迟迟不对林瑾瑟出手,是担心自己积累了那么多年的功德,不想因为区区一个没重量的人而毁于一旦。   可现在,他实在无法容忍林慕晚一次又一次被林瑾瑟欺负!   看着他那冷如寒冰的眼神,林慕晚有些心慌,“不可以……”   她只知道他不能杀人,绝对不能!   但贺时夜没有听进去,继续走向林瑾瑟。   而林瑾瑟也慌了,猛摇头否认,“贺先生,我,我没有推她,真的没有……”   她是见识过贺时夜的厉害的,不敢惹怒他。   贺时夜一句也没有听她的,抬起手,将剑气从刃而发,把她劈成了两半。   鲜血四溅,将天台浸染。   “啊啊啊!”   尖叫的不是林瑾瑟,而是林慕晚。   她看着生生的一个人,在自己眼前被劈成两半,整个人大惊失色地跌坐在地,她不敢相信的是,眼前这个男人出手如此残忍。   可她才震惊没有一分钟,便看见了林瑾瑟好好地站着一旁,而那副被劈成两半的身体掉落在一旁。   她看看好好站着的林瑾瑟,又看看地上的身体,更是惊恐得说不上话来,“你……鬼……”   不止她震惊,还有林瑾瑟的震惊不必她少。   她看着自己好好地“活着”,又看看地上的身体,可以确定自己死了,但魂魄离开了身体。   本以为魂魄只是属于民间传说,没想到真的存在?   既然如此,那她还怕什么?   她要为自己报仇!   “我要你偿命!”林瑾瑟冲贺时夜袭去,然而,不知他念了什么,地上忽然像藤蔓疯狂蔓延般,长出一道黑色的网,将她束缚住。   “你别挣扎了,地狱在等着你。”贺时夜冷冷地看着她。   对付一个人类,他不需要什么力气。   “我才不信什么地狱,就算是被拖下地狱,我也要拖你们下去!”林瑾瑟挣扎着,这也不知道是什么破网,竟然挣脱不开。   “你果然还是对她出手了。”   东方煜忽然出现。   他负责这座城市的阴差工作,一旦有人死亡他便会在第一时间立即赶往现场,避免魂魄自己乱跑,或者被那些脏东西拖走。   在他一看见生死簿上出现了林瑾瑟的名字后,更是马不停蹄地赶来。   果然是贺时夜出手了。   “她活该……”   东方煜为他叹了口气。   林慕晚看着这突然出现的男子,一身黑衣,很难不让人猜想到他的身份,“死神吗?”   东方煜看向她,怎么她一脸不认识他的样子?   贺时夜解释道:“她失忆了,不记得所有人。”   一边说着一边去扶起林慕晚,给她重新介绍起东方煜,“他是负责这座城市的阴差工作的死神,叫东方煜。”   “原来……真的是死神……”林慕晚好像很吃惊,但好像又不是很吃惊,“可是死神和阴差有什么区别呢?”   这种重新认识的感觉,让东方煜感到很微妙。   可现在不是感到微妙的时候,他目光看向林瑾瑟的身后,“这个区别,以后有时间再和你解释,现在我要工作了,你们都离远一些。”   贺时夜也知道那门即将要出现,带着林慕晚站远一些。   林慕晚以为他要施法做阵什么的。忽然,一道黑色的缝从林瑾瑟身后凭空出现。   那黑缝往左右各延展开来,形成两道长方形,最后黑色如液体般铺满那两道长方形,又如浮出水面般,出现了一道黑色的门。   那门足足有二十米高,左右两边各有一副白色枯骨,手里拉着三道黑色的锁链,似门的守护人。   可明明是副枯骨,却在刹那间,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眼眶燃起了红色的火焰。   如庆典开始前,必须点燃火簇般……   林慕晚忽感不感,有重重的压迫感袭来,亦如她心中猜测到的那样,那三道黑色锁链也紧接着断开。   门打开了…… 第212章   地狱之门   霎时,一股强大的气流随着门打开而袭来,又如龙卷风般能将人卷走。   林慕晚的衣服和头发都放肆飞扬着,她有点承受不住这股强大的气流,压得她呼吸困难。   这时,能感到贺时夜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掌心里缓缓输送着什么东西给她,像暖流般让她在这股强大气流里站稳脚跟。   那股压迫感也逐渐消散,她得以正常呼吸。   她再次看向那道门时,它已经开了一个缝,没有完全打开。   亦如它沉厚的门一样,在打开之时发出厚重的声音,又如庄重森严的此刻。   仅仅是一个缝,就已经能看见门后面的景象,是一片熔岩!   林瑾瑟看着这道门,感到一股绝望袭来,她惊恐道:“这是什么?”   “地狱。”东方煜回答她。   “地……狱?”林慕晚呼吸一凛。   东方煜右手一挥,眼前出现一排排金色的字,他念道:“罪人林瑾瑟,于1990年6月12日出生,2021年12月3日死亡,由灭神仲裁,生前沾染五条人命,经神器洗刷罪孽,依旧不能减轻罪孽,经生死簿判断,处以以下刑罚:打入第十三层地狱,受血池地狱之苦,直到洗清罪孽为止!”   念完后,他手又一挥,金色的字便回了他手里的生死簿,问林瑾瑟,“你可认罪?”   “什么是血池地狱?”林瑾瑟听着他念出来的这些,委实不敢相信。   之前那小道士就和她说过,地狱会等着她,她不信,可现在真正看到地狱之门出现在自己身后。   她信了……   “血池地狱,是由你的鲜血浸染而成,每一天都要浸泡在你的血水里,一遍遍经历着你所犯下的罪孽。”   血池地狱是专门把那些不孝敬父母,为人心思不正,走邪门歪道,害人不浅之人而设的。   林瑾瑟正符合这一项。   血池地狱听着不像别的地狱那般痛苦,实际上那些血液都是罪人生前的记忆,一泡进去犹如重活一世般,不断经历着活着时所经历的一切。   醒来时发现还是身在地狱,如果不愿意泡进血池,地狱的看门鬼会摁着进血池。   血池地狱便是为了让罪人从中意识到自己的罪状,并认真忏悔。   在那无尽循环的记忆里,有的人会意识到自己的罪孽认罪,有的人则会失心疯……   林瑾瑟听了之后,还以为是什么可怕的地方,原来也不过如此。   她的害怕之心也减少了许多,“我没有错,我何罪之有,都是林慕晚,如果不是她,我怎么会走上这条路?就算是要拖我进地狱,那也应该是先拖她进去!”   说着,她爬起来便要冲向林慕晚,拉她走。   可她站起来,脚才跨出两步,那道黑色的门缝里便伸出四条黑色锁链,分别锁住她的双手双脚,使得她无法动弹。   门里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罪人林瑾瑟不认罪,罪加一等,永不释放!”   那声音落下,林瑾瑟整个人被拖了进去,“啊啊啊……林慕晚,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她的声音在被锁链拖进地狱之门后,逐渐变远,直到门“嘭”的一声关上,再也听不见。   门关上后,便消失了,仿佛没有出现过似的。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林慕晚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地狱的存在。   “唉……”东方煜叹气。   “怎么了?”贺时夜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她都被地狱制裁了,还不认错,心中究竟是怀有什么怨恨才会如此。”   每一个生前作恶多端的人,在死后第一时间会被地狱拖进去;   因为地狱之门出现需要点时间,中间也不缺乏逃跑的亡者。   不仅逃跑是罪加一等,在被拖进去之前像他刚才一样,会念出亡者生前所犯下的罪状。   如果认罪,那么刑罚满期即可释放;如果不认罪则永不释放。   虽然看上去只是回答是与否,但这两个字所要接受的刑罚,却是天差地别。   不认罪意味着亡者不会忏悔,地狱将其视为留在世间也是祸乱生灵的危险之物,给予永不释放。   而林瑾瑟面临的就是这样的刑罚,她会在地狱里永远循环,不得释放。   “我不想知道。”贺时夜冷冷道。   他不关心林瑾瑟究竟为何变得如此,他只关心林慕晚因为她屡次受欺负。   “既然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你就好好安慰你的小娇妻吧。”东方煜见林慕晚吓得不轻。   也是,谁人看见地狱之门出现,还能镇定自若的呢?   没被吓晕过去,她已经是心理素质强的了。   说完,他一个闪身离开了。   他俩的对话让林慕晚听不懂,有些懵懵地看着贺时夜,而贺时夜也正好看向她,这一刻默契极了。   “还好吧?”   林慕晚点点头,一开始确实是震惊得说不上话来,但是当事情恢复平静后,便好多了。   林瑾瑟的魂魄被拖进地狱,但是她的尸首还在这,她指着问:“这个要怎么处理?”   “你想怎么处理?”若是贺时夜的话,他直接丢去荒无人烟的地方喂野兽了。   可想着林瑾瑟尽管再作恶多端,也是她的亲人,还是要尊重她的意见的。   “埋了吧……”   林慕晚因为失去记忆,加上对现在的她来说,只和林瑾瑟见过一面,没多大的情绪。   只是觉得总归是人,还是要回归尘土的。   “好,这事我来就行了,我先送你下楼。”   “嗯……”   贺时夜送林慕晚回到办公室,顺便把黄路旭叫来,让他照顾好林慕晚,他要出去一趟。   黄路旭问他去哪,他也没回答,就走了。   因为对林慕晚最大的威胁的林瑾瑟已死,贺时夜倒也放心把林慕晚交给黄路旭。   他重新回天台,把林瑾瑟的尸首带走,找个地方埋了之后,就去黄泉找孤舟了。   万物生灵的生死都在孤舟的生死簿上,林瑾瑟一死,他必然是知道的。   他积累了百年的功德,今天破例杀人,孤舟不得气得吐血才怪,还是要去安抚(挨骂)一下的。   所以,当他来到孤舟的办公室,下属斯年在外头一通报说贺时夜来了,伴随着一本书从里头砸了出来,还有孤舟怒骂的声音。   “你居然还敢来找我?”   贺时夜整理好准备挨骂的心理准备,迈着长腿走了进去。   孤舟一见他进来,猛地冲上去揪着他的领子,怒视着他,“贺时夜,你可真行啊,为了一个女人居然敢杀人了,你还想不想获得神籍了?”   二人距离靠得非常之近,近得两张脸都快贴在一起了,贺时夜脑袋忙往后挪一下。   “当然想……”   “想你还动杀戒?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杀人不能杀人,你以为还是从前吗?” 第213章   狗崽子想得美   贺时夜知道他此时很生气,也是为了他好,他平着心态和他说道:“可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太太三番四次被欺负,还不出手吧?我明明拥有可以保护她的能力,我为什么不保护?”   他就是没能及时保护得了林慕晚,才害得她失去魂珠,还没了记忆。   他不想再让她有任何闪失了。   许是他的话触及到了孤舟心底的柔软处,方才还怒气冲冲的样子,立即消失了。   他松开贺时夜,去坐下。   “我知道你想保护你太太,但是你这一破例,便会损了百年积累的功德。”   “如果为了顾及功德,那我失去了她,得到神籍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个时候对他来说,神的不灭之身,是惩罚。   孤舟看着他那双眸子里,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你太太如此之深了?”   他能说出这番话,证明他已经具有“人性”,距离获得神籍也就不远了。   “不知道……”   如果要细问的话,贺时夜确实不知道。   他本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懂得什么是人性,他的世界里也应该只有血色,可是在和林慕晚逐渐相处的时间里,他慢慢有了拥有人的情绪。   说实话,林慕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这个世界上,比她还要悲惨的人多了去,他不可能对每一个生灵都伸出援手。   可是她出意外摔下山坡的那天,就是鬼使神差地心软了,才过去看她一眼。   让他感受到了命运的存在。   他就像一颗陨石,在浩瀚的宇宙里漫无目的的漂流着,直到有一天漂流到了地球的身边,被地球的重力吸引下,疯狂坠落而下,坠落到她的身边。   在回过神之时,才后知后觉地听到坠落那时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原来,那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原来……他已经爱上了她。   “可是,不知道并不代表你就能逃过不写请罪书这一过程。”孤舟打破这份宁静。   “我知道。”贺时夜来此就是要写请罪书的。   见他有了“人性”后,孤舟觉得跟他说话也没那么费劲了。   换做以前,他可不会写什么请罪书,杀人了就是杀人了,认罪,那是不可能的。   他看着贺时夜自己从他办公桌上拿出一张浅黄色宣纸,拿了支毛笔,沾了沾墨水,在宣纸上落字。   忽然有一种儿子终于长大成人的老父亲的感觉。   心里甚是欣慰。   贺时夜的字,落笔苍劲有力,每一笔犹如红鹰展翅高飞,落得恰到好处。   那写完请罪书后,把毛笔放回原处,拿去给孤舟,“这样写,行了吧?”   孤舟接过他的请罪书,细细看着,本以为他第一次写请罪书,尽是一通乱骂,可没想到他除了详细描述林瑾瑟生前所犯下的罪状,以及他选择制裁的原因,还有认罪了。   倒真是让他意外的很。   虽然每一个神是不可随意杀人。但同时,神也是具有制裁的权利。不过,只有万不得已之时方能制裁。   神器能清洗人死后所犯下的罪状,却不能清洗生前犯下的最终,这也就是为什么林瑾瑟一死会被拖进地狱的缘故。   “可以了。”孤舟把请罪书收好起来,“我会让人替你交上去的,至于神界我给你什么处分,便只能等通知了。”   “嗯……”   “行了,你回去吧。”孤舟看他难得如此乖的份上,也不生他气了。   说着,从椅子上起身,便要赶人走。   “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贺时夜看着他。   “什么事?”见他神色凝重,孤舟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在贺时夜和他说了白郁以林慕晚的魂珠做要挟,要求他做的事情后,气得大手一挥,狂风把办公桌上的文件吹得散落在整个屋子里。   骂咧咧道:“这个狗崽子,真是敢惦记的啊?美得他呢!”   天玑玲珑草乃稀世臻品,其培养难度不是一般的高,只有在地狱十八层的高浓度灵气下,万年方得长出一株。   这才长出那么一株,他都没想过呢,白郁就给惦记上了,想得美!   贺时夜还是头一次见他生这么大的气,可见这个天玑玲珑草有多么珍贵。   但是他有一点好奇,“但你不想知道,他究竟要天玑玲珑草做什么吗?”   “还能做什么?天玑玲珑草对于人来说,可得道成仙,对恶鬼来说得到升华,对神来说是……”   孤舟正是说到这,他猛地看向贺时夜,仿佛发现了白郁真正的目的一样。   “他要……成神?”   “什么?”贺时夜皱眉,没明白他的意思。   “不行,我得去告诉仓央那老头子,时夜,你先回去。”孤舟意识到大事不好,有可能会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劫难,便要动身去神界。   贺时夜见他话只说一半,赶紧拉住他问:“孤舟,你把话说清楚,白郁究竟要天玑玲珑草做什么?”   “神,他要成神!”   “什么意思?”贺时夜还是不明白,“他不已经是神了吗?怎么还能成神?”   “不,在诸神之上还有更高的神存在,他要成为那最高的存在,我没时间跟你解释了,我先去趟神界。”   “我跟你去。”   “那行吧。”孤舟想着他是白郁要求他去取天玑玲珑草的人,为什么一定是他,这其中必有缘由。   让他一起去见仓央,也好商讨个应对法子。   那是跟着孤舟一起去的,这次贺时夜不用顺着忘川河到达神界的西天门。   而是从南天门上去的。   神界有东西南北四个门,其中,南天门是主门,其他为侧门,所有正经的诸神都是从南天门进入神界。   贺时夜亲眼见到南天门,委实被震撼到了,南天门的盘龙柱要比西天门的盘龙柱大上很多大,石柱上的盘龙栩栩如生,还能看见石龙眨了一下眼。   其门的宽度宽了一倍不止,守卫的天兵也要比西天门多上几倍,分成两排守卫着南天门。   孤舟的身份是与仓央同等的,不管在黄泉还是在神界,都极其受尊崇。   “参见孤舟大人!”   众天兵见到他齐齐向他行礼,心里却是在想着,黄泉地府与神界互不相干,黄泉之主如今来神界,怕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起来吧。”孤舟大步往里面走去。   也因为他的身份,他带着贺时夜这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也无人敢阻拦。   贺时夜就这么顺顺利利地从南天门进神界了。 第214章   第一次参加神界会议   一进入神界,孤舟直接飞去九霄云端之上的宫殿。   他的到来,无疑是令人震惊之事,仅仅是才踏入神界,便立即传遍了整个神界的角落。   仓央的下属听到消息后,急匆匆地跑来他的宫殿,向他禀告,“仓央大人,孤舟大人来了!”   话音刚落,仓央便出现在他身边,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孤……”   下属刚要给孤舟行礼,孤舟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仓央缓缓地睁开双眼,看见孤舟走来进来,又看了一眼和他一起来的贺时夜,才问道:“想必,没有什么事,你是不会来找我的,说吧。”   他虽然手底下的人很多,但也不会闲得跑来神界和他唠嗑。   “是白郁的事。”   仓央浑浊的老眼忽然变得深邃起来,之前贺时夜才跑来和他说白郁的事没多久,现在又有了眉目,“你说什么?”   孤舟让贺时夜把白郁要他去地狱十八层取天玑玲珑草的事一一告诉仓央。   贺时夜说完,仓央爬满皱纹的老脸有了一丝名为震惊的表情,“此事可当真?”   贺时夜点头。   “看来,这个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仓央微微眯着双眼。   难怪白郁一直在寻找关于长生的资料,原来不是他自己要长生,而是想要如何才能成为更高等的神。   这一势必要先从长生开始的。   “白郁究竟是要做什么?”贺时夜没明白仓央的话,刚才孤舟也只说话说到一半,这两人说话要急死人。   “这个跟你没关系,你不要插手。”仓央道。   “怎么和我没关系?”贺时夜大喝道:“我太太的魂珠可是在他手上!”   要他不插手,不可能!   “你说魂珠?”仓央再一次震惊,不是惊讶贺时夜知道魂魄的秘密,而是惊讶白郁居然可以拿到人的魂珠!   “那家伙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拿了时夜太太的魂珠,以此来要挟他去地狱十八层取天玑玲珑草。”孤舟道。   仓央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涉及了人类,这件事便不好办了,白郁既然可以取一个人的魂珠出来,那就能取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   神的职责是守护世间,绝不能让他继续为祸世间了!   良久,他才说道:“这样吧,你先配合着白郁去地狱取天玑玲珑草……”   “老头,你疯了?”   仓央话还没说完,孤舟便震怒了,“那可是万年才培育出一株的天玑玲珑草,断然不能让他拿走!”   真是笑话,他堂堂黄泉之主,竟然连一株草都守护不了,只能任人摆布?   “难道你想让他取出更多魂珠来吗?”仓央看着他。   即便是一株草,也是生灵,也是拥有魂珠的,若白郁一怒之下把所有生灵的魂珠取出来,那这世间将无生灵可言。   就像彩色世界失去了色彩,这是前所未有灾难……   孤舟被噎住,他当然知道万物生灵没有了魂珠会怎么样,别说这样比喻过分,白郁是能做得出来的。   可他也心有不甘,“可也不能任由他拿走天玑玲珑草吧?”   “若是一株草便能挽回世间生灵,那又如何?这点你难道拎不清吗?还是说天玑玲珑草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仓央和孤舟是一同降生的,二人是挚友,最清楚不过彼此的性子了。   从前他做事沉稳,让人放心,怎的他这次如此拎不清?   似乎是仓央的话说中了孤舟的内心处,他身子一僵,神色也明显不对劲儿,但很快便消失了,“我知道……”   他等了万年才等到天玑玲珑草出现,很快便要开花了,他就可以救她了。   可若是没了天玑玲珑草,便又要等上万年,他不想在等了……   “你知道就好,为了以防万一,此事得有个应对法子,需要紧急召唤各位诸神前来九霄殿商议。”   “那我就先回……”   “你留下……”   贺时夜本以为自己能上来神界,全靠孤舟,自是没想过还能参加商讨会议,当听到仓央让他留下来时,愣了一下。   随之而来的是喜悦。   让他留下,岂不是认同他了?   但他也没敢表现出来,应道:“是……”   巨大浑厚的钟声在九霄云端响起,彻响在神界各个角落。   此钟声一响,诸神便知有大事发生了。   都纷纷议论着平静了千年的神界,到底是有什么事,才会敲响九霄钟。   虽然隔个千年百年都会有事发生,但那都不是什么大事,可九霄钟非威胁到三界的危险,是不会敲响的。   如今敲响,必是非同凡响的危险。   很快,在听到钟声后,负责守卫神界和世间的诸神到达了九霄殿。   九霄殿是仓央居住的宫殿,也是神界最高议事之殿,商议重要大事,都是在这里进行的。   九霄殿很大,即便来有上百号人,也只是占了不到三分之一。   每个人以大约一米多宽这样的距离,站在各自的位置上,而每个站台上都会写着上面是什么神位,可以清楚地知道站在上面的人负责执掌什么。   贺时夜没有神位,自然也就没有他的位置,他只能站在大殿中央。   他看着上方的诸神,不由得想起了当年被诸神捉拿的场景,可他依旧如当初那般,没有畏惧。   诸神看见他也在这,都纷纷问仓央为何要让他一个没有神籍的无名之神参与。   仓央不作解释,只说都安静下来,会议即将开始。   他一出声,诸神便止住了碎嘴,偌大的九霄殿内安静得如根针掉下来的声音都能听见。   就在贺时夜以为会议开始了之时,大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打开。   他望去,是一名看上去像是人类三十多岁的男子,别人都是一身隆重的官服而来,就他一身玄红的衣裳,穿着一双木屐就来了。   “大人,不好意思,我来迟了,呵呵……”男子尴尬地干笑着。   然后悻悻地去到自己的神位站好。   贺时夜才知道,他是武神系排行十二的神官,叫司宴。   仓央似乎也没有对他来迟感到不满,当没看见似的,开始进行会议,“此次会议,主要是商讨关于一万年前福灵事件。”   仅仅是说到“一万年”这三个字,诸神便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个个面色凝重,神色也认真了起来。 第215章   仓央的决策   福灵事件,是指白郁还在神界之时,将神界闹得是天翻地覆,最终他闹完后,便离开了神界。   谁人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他所做之事,桩桩件件都可列为史诗级的罪状,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   他就是神界的一个特例。   不,应该说,他是诸神之中的一个特例存在。   仓央将白郁要贺时夜前去地狱十八层取天玑玲珑草之事说了出来,为的是诸神一起商讨应对的法子。   他话音才落,便有人气愤地骂道:“这个狗崽子,想得倒是挺美的,当神界黄泉是他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那人骂白郁的语气,和孤舟骂的时候如出一辙。   贺时夜听了,都有些想笑。   但现在身处严肃的场合,给憋住了。   “就是,他当初拿走神界的东西还不够他挥霍的吗?居然敢惦记上了天玑玲珑草?”另一人附和道。   “要我说,天玑玲珑草就不能给他,您说是吧,孤舟大人?”   见有人向着自己的意见,孤舟神色愉悦了一些,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这样才能让他的形象更立体些。   “虽然天玑玲珑草极其珍贵,但为了天下苍生,一株草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呸,他也配?”那人狠狠地呸了一声。   “就是,区区他一人就能为祸苍生,抬举了他吧?当我们百万诸神吃白饭的啊?”   “你们也别小瞧了那白郁,一万年前他究竟是怎么打神界的脸,难道你们忘得一干二净了吗?说得大言不惭,有本事你俩打头阵。”有人看不惯那两人对白郁嗤之以鼻,出声提醒道。   “打就打,我本来就是武神系,领兵作战就是我的强项!老子还能活动筋骨呢。”   在贺时夜的想象中,神界应该是高贵优雅的,可他真正所看到的是偌大的九霄殿成了如菜市般嘈杂。   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各论各的,完全没把九霄殿当做重要场合般。   这忽然让他有种白郁似乎也不是什么危险人物的错觉。   不然,他们怎么能在这如此轻松地辩论呢?   仓央看着他们每次议事都能吵起来,忍不住出声制止,“给老夫安静!”   仓央不愧是神界身份最高之人,他每次一出声,便无人敢吱声,甚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足可说明,诸神很敬仰他。   “每次让你们商议事情,就吵起来,当九霄殿是菜市场吗?想吵的话去人间,随便你们吵!”   银雪瞧着仓央是真的生气了,以前商议,不论吵成什么样,他都不管的,看来是很重视福灵事件。   他出声道:“大人,他们也是为了一万年前抱打不平嘛,您就别生气了。”   “老夫决定让他取走天玑玲珑草。”   仓央此话一出,立即有人阻止,“不可啊大人!”   “天玑玲珑草如此珍贵,可不能让白郁占了这等便宜!”   “那你们有更好的法子吗?”   顿时,整个九霄殿鸦雀无声。   他们过过嘴皮子瘾就行了,但真正的法子,怕是也没有仓央想得那么全,更重要的是,他是神界的主神,他们是相信他的决断的。   “总之,想要抓人,就得先看到本尊才行,此事就这么决定了。”仓央看向贺时夜,“你依旧按着白郁说的,前去地狱十八层取天玑玲珑草,余下的交给我们便好。”   虽然整个会议看上去有些草率,但既然他如此决定,想必是有他的考量,贺时夜应道:“是……”   会议结束后,孤舟便带着贺时夜走出九霄殿。   才刚踏出殿外,忽然有人喊住了他,“等等……”   回头望去,是银雪。   贺时夜以为他喊住的是孤舟,便退到一旁,留空间给他们二人说话,但却没想到,银雪是跟他说话的,“你退什么呀,我是来找你的。”   “我?”贺时夜皱眉。   “此番前去地狱十八层,你可要小心些,那里可不一样。”银雪提醒他。   贺时夜和他不过是有过一面之缘,但也想着他是好心提醒,便没有多想,“多谢提醒。”   “对了,你是叫时夜?”银雪笑着。   “你怎么知道?”   瞧着他一脸戒备,银雪感觉被误会了,解释道:“你的名气可不输任何一个神呢,岂止是我知道,大家都知道。”   灭神,这可是前所未有的神位啊……   那位究竟是在想些什么呢?   “多谢你的提醒,我还要带他回去,就不多留了。”孤舟出声,然后也不等银雪回话,就带着贺时夜走了。   银雪看着他俩离去的身影,叹了口气,他又不是什么坏人,干嘛这么避着他呢?   “要怪就怪你长着一副坏人的脸,所以大家才不想靠近你的。”   他身边忽然出现一名男子,似是知道他心声般,给说了出来。   “凌云神官,你这话也太伤人了吧?”银雪故作受伤委屈。   凌云没有说话,走了。   “凌云神官,一起走啊。”银雪追了上去。   待走远一些后,贺时夜才问孤舟,“怎么了,刚才那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明显感觉到他在警惕那名紫衣男子。   “我不太喜欢他。”   “就因为这个?”贺时夜觉得他太片面了。   “嗯。”孤舟不知为何,每次见到银雪,总是能从他那感受到一股浓浓的算计味道。   仿佛像上帝视角,世间万物的变化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虽然他的身份要比银雪高出许多,但因为这种感觉,他觉得银雪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总之,听我的,离他远些总是没错的。”孤舟叮嘱他。   “那他叫什么名字?”要他远离那名紫衣男子,总得知道人家叫什么。   “银雪,武神系第三神官。”   “银雪……”贺时夜一听见这个名字,觉得有几分熟悉。   感觉自己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既然仓央老头已经做了决策,你先回去照看你太太吧。”孤舟道。   待去了地狱十八层取天玑玲珑草,便不知道何时才回来了。   “嗯……”   贺时夜也知道,自己能陪林慕晚的时间不多了,现在能尽量陪她就陪着。   所以,从神界离开后,他就回人间找林慕晚了。 第216章   一起吃火锅   神界和人间流淌的时间不同,他这去一趟虽然没花太长时间,可是对林慕晚来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贺时夜不在的这一个月,林慕晚才发现,自己除了知道他叫贺时夜,是她的先生之外,其余的一律不知道。   比如他的朋友有哪些,家人又有哪些,她都不清楚。   手机里倒是有他的电话号码,可是却怎么也打不通。   负责照顾她起居的司机告诉她,贺时夜去了一个特别的地方,需要点时间才能回来,让她安心等就行,不必为他担心。   她也就只能按着司机说的,安心等他回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瑾瑟死后,傅久奕知道了,所以这一个月里,他隔三差五,有事没事地来找她。   不是请她吃饭喝咖啡,就是讨论工作的事情。   工作的事情她还可以跟他讨论,但是吃饭喝咖啡便婉拒了,因为她能感觉到傅久奕对她存在着浓厚的想法。   这不,这天下班后,傅久奕又来邀他去吃饭,“林总,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谢傅总的好意,我就不去了。”林慕晚婉拒道。   傅久奕瞧着平时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的黄路旭不在,更得趁这个时候创造属于两人的空间了,说道:“慕晚,我知道你一直讨厌我,但我们也是从高中认识到现在,以前我们还在一起过,你就当是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   林慕晚从他的话里才得知,原来她和傅久奕是这样的关系。   虽然她不喜欢掺和别人的私事,但林瑾瑟临死之前和她说她和傅久奕是夫妻关系,现在傅久奕又说她和他曾经是恋人关系,这可真是太乱了……   且不说她已经结婚了,就论这个关系,她得拒绝到底,“傅总,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有任何意义,你我应该向前看。”   “慕晚……”傅久奕还是不死心。   “傅总,如果你实在做不到向前看的话,我建议你辞职,好好做自己。”   “慕晚我不是这个意思……”   “傅总,你应该知道林总现在是我的太太吧?”   林慕晚期待已久的声音忽然传来,她满心欢喜地望去,看见贺时夜从公司门口处走了过来。   她笑了……   “贺先生……”   “傅总如果下班后实在没事情做的话,可以选择加班。”语毕,贺时夜拉着林慕晚走了。   碍于贺时夜雄厚的背景,傅久奕不敢追上去,只能看着林慕晚被他带走。   或许……他真的应该以傅家小少爷的身份,去把慕晚重新追回来。   虽然他不知道林瑾瑟为什么会突然去世,但是没有了林瑾瑟在中间,慕晚便不会有顾虑地和他在一起了。   在进入电梯后,贺时夜问:“我不是让黄路旭跟着你吗?他人呢?”   除了一个林瑾瑟,忘了还有一个傅久奕,真是头疼。   “我见他这段时间一直跟着我,也挺辛苦的,今天就让他早些回去了。”   林慕晚看着黄路旭每天接他上下班,还要负责在公司里帮她打掩护,委实辛苦。   “我花钱请的他,不是让他提早下班的。”贺时夜面上有些不悦。   “哎呀,他又不是铁人……”   “你在帮他说话吗?”贺时夜看向她。   一双眸子盯得林慕晚后背发凉,赶紧解释道:“不是啦,现在下班了,要去哪吃饭?”   这个话题不能多说,得赶紧岔开!   “你想吃什么?”贺时夜语气放柔。   “冬天当然是火锅最合适啦。”林慕晚笑道。   “好……”   于是,二人便去吃火锅。   火锅店不管冬天还是夏天,一到饭点都是人满为患,需要坐在餐厅外头等叫号。   贺时夜看着那么多人,便想换一家可以进去吃的,但是林慕晚说,等一下也没关系,反正他们又不着急去哪。   贺时夜想想也是,从服务员那拿了号,便找了个椅子和她坐下。   大抵是他颜值高,路人们平时又鲜少见过这样充满霸总气息的人出现在火锅店,一下子便引来了热议。   甚至还有小姑娘偷拍了他。   “哎哎,你看见了吗?那个人长得好帅哦,好像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诶。”   “我觉得更像小说里的男主,有种小说男主终于有了脸的感觉。”   “你小声点,小心被人家听到啦――”   贺时夜虽然没有看去,但是他五官本就比普通人灵敏许多,别人小声议论他的声音都一字不落地落进了他耳朵里。   包括对面的小姑娘拍照的快门声,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没有去阻止。   因为,这让他想起了圣诞节那天,他和林慕晚一起出去约会时,也是这样引来许多目光的。   仿佛就像是昨日般。   他竟然一点也不排斥。   “对了,我在房间抽屉里看见一个小老虎挂坠……”林慕晚还没说完,便看见他眼神锋利,赶紧解释道:“不是八卦,我就是想知道,那是我的东西吗?”   她不记得任何事情,所以房内很多东西是不是她的,她都不清楚,还是要问一下的。   但她觉得那个小老虎挂坠那么可爱,应该是她的吧?   总不可能是他的吧?   “那是我的。”   “啊?”林慕晚有些意外,她还真猜对了。   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有买这种可爱挂坠的一面。   “你送给我的。”   林慕晚刚扬起的笑容又落了下来,“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   他应该会很难过吧?明明是她送的东西,她自己却不记得。   “没关系。”贺时夜会替她拿回记忆的。   “对了,过几天就是公司新品发布会,你要来吗?”林慕晚满心期待地看着他。   “这种事,你交给傅总就行了,没必要你亲自去。”贺时夜忽然觉得傅久奕还有那么一点儿用处。   “我是公司的总裁,发布会那么重要的事情,不亲自到场,说不过去吧?”林慕晚觉得不妥。   “你现在不记得以前的事,平时在公司有黄路旭替你打掩护,可是发布会那么多镜头,一旦拍到,是会全网散布的。”贺时夜不希望她去。   林慕晚想了想也是,但是她还是觉得身为公司的总裁,不去委实不太好,“那我不露面,就让傅总上台讲话,这样可以吧?”   见她都退一步了,贺时夜也不再逼她,“你说的哦?”   林慕晚见他同意了,笑道:“我说的……”   两人说着话,有服务员叫号叫到了他们这桌,贺时夜便回应了服务员,拿着号给了服务员,服务员则让人带他们进去用餐。   吃完了火锅后,他们便回了小庄园。   林慕晚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准备要去洗澡,贺时夜说也要和她一起洗,她脸红得让他一边去,然后一脸少女娇羞地跑进浴室了。   贺时夜看着内心不由得涌上一股暖意,这样平淡的日子似乎也很不错。   所以,两人洗澡完之后,一起体验飞往云霄,似乎也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第217章   陈逸凡和韩萤儿再次见面   新品发布会那天,贺时夜陪同林慕晚一起去,但发表讲话的人换成了傅久奕。   员工们不免感到奇怪,去年的发布会,林慕晚怎么都要自己亲自发表讲话,这次却让不是一个部门的傅久奕发表讲话。   但谁也不敢多问。   傅久奕见林慕晚让他来发表重要讲话,以为她终于看见了自己的真心,自然欣然地接受了这一委托。   陈逸凡进入发布会后台,坐在林氏给他准备的椅子上等着上台,看见林慕晚从他身边走过,连忙去和她说话,“林总!”   “啊?”林慕晚回头。   “谢谢你,又邀请我代言AMC。”陈逸凡向她真诚地鞠了一躬。   他这突然给自己行那么大的礼,林慕晚有些受宠若惊,“你这也太客气了……”   “不,林总值得。”陈逸凡神色认真道。   虽然他只是个十八线小艺人,但是林慕晚对他来说,就是他的贵人。   “我也相信你值得我再次选择你代言的。”林慕晚没有和他接触过,不太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她相信自己的选择。   “我不会让林总失望的。”陈逸凡神色坚定。   “嗯。”林慕晚又和他随意说了几句之后,便去别处忙了,确保发布会中途没有任何插曲和意外。   在忙的过程中,她又遇到了一个前来和她说话的女子,贺时夜和黄路旭又不在身边,她委实不认识这名女子,只能从她的话里寻找二人相识的踪迹。   “林总,你怎么一脸懵懵的看着我?是你邀请我来你的发布会的呀。”韩萤儿瞧着她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别说她懵,她也懵了。   虽然私下没怎么见面,但是平时也是有联系的,还不至于到只是认识的关系。   林慕晚大脑正快速运作,想着要如何跟她说话时,黄路旭看见了她一个人有些无措,便赶紧丢下手头工作过来。   笑着打招呼道:“萤儿姐,你也来啦?”   “林总跟我说你辞职了,怎么又回来了?”韩萤儿虽然没有和黄路旭说过话,但是去年拍摄广告时,是见过他,所以认得他。   和林慕晚聊天时,她提及过黄路旭辞职的事。   “面试了那么多家公司,还是觉得林氏好,所以又回来了,感激林总的不嫌之恩。”黄路旭道。   “这样啊……”   “萤儿姐,你坐这边吧。”黄路旭不敢跟她多说,赶紧把她带去落座,好让林慕晚缓释无措。   “嗯,林总,等会见。”韩萤儿走之前还不忘和林慕晚说一声。   “哦……好。”林慕晚松了口气,要是黄路旭再不来,她就要露出破绽了。   因为之前林慕晚没有和黄路旭说过韩萤儿会来,也就没有给韩萤儿准备休息位置。所以,黄路旭就把她带到和艺人陈逸凡的位置去了。   心里想着他们二人之前见过,坐在一块儿,也不至于太尴尬。   “萤儿姐,你坐这,我就先去忙了。”   “好,去吧。”   韩萤儿坐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这才注意到她旁边坐的人是陈逸凡。   陈逸凡也看见了她,很是惊讶,“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总邀请我来的,别误会。”韩萤儿解释道。   “我没误会。”陈逸凡冷着个脸,也没再和她说话。   自跨年夜那天,他们发生了关系之后,就没有再联络过了。   他没有韩萤儿的联络方式,他虽然知道韩萤儿的工作室在哪,但也不会去找她。   而韩萤儿也没有来找过他,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当没发生过,他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   可他但是有些不争气地偷偷地看了她一眼,看见她在玩手机,丝毫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坐着,也没有交流,直到工作人员过来和他们说发布会要开始了,请他们去前面坐。   好巧不巧,二人在前台的位置又是靠近的。   发布会开始是主持人上台讲话,然后轮到负责人讲话,才到陈逸凡上台讲话。   其实一般像这代言产品的发布会,代言人可出席也可不出席,但是陈逸凡为了感谢林总提携之恩,说什么都要来。   他在台上津津有味地讲话,却不知台下的韩萤儿在看着他。   不得不说,陈逸凡在台上的时候像一颗璀璨的明月,耀眼夺目,散发着不一样的人格魅力。   她有时候闲来无事,会去搜他拍的电视剧看看,虽然都是些小投资的剧,有的还尴尬得能让人抠出一栋别墅来。   但是可以看得出,他对待每一部戏都很认真,演技也有在进步。   以他这个态度,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只需要一个契机,他就能大火,挤上一线艺人了。   大抵是想到这,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舅舅的电话,“喂,舅舅,你在忙吗?嘿嘿,你又知道我无事不登三宝殿,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你最近不是拍的电影,缺一个男主吗?我这有个人,给你推荐一下,你可以先看看合不合适……”   陈逸凡发表讲话完毕后,睨了一眼台下的韩萤儿,看见她在打电话,不知道是在跟谁通话,有说有笑的。   原来,他就算是站在台上,她也不会看,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他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嘲讽自己独自一人隐藏了一年的欢喜……   就如他嘲讽自己的那样,发布会结束后,韩萤儿就离开了,从始至终一眼也没有看过他。   而他也乘坐保姆车回公司。   经纪人李姐也不知道接了谁的电话,高兴得合不拢嘴。   挂了电话后,和陈逸凡说道:“逸凡,你记得之前你面试落选的那个《镜花水月》的电影吗?”   “记得啊,怎么了?”陈逸凡知道他忽然提起这个做什么。   《镜花水月》是一部校园青春电影,讲述的是青春的暗恋就像镜花水月一样,好似存在,好似又不存在。   像校园青春类的电影,投资一般不是很大,主演都是一些名不经转的新人。   所以,公司才安排他去试镜男主,想着他虽然不是什么大爆艺人,但多少都是有些人气在身上的,试镜一个男主没问题,可没想到落选了。   “周导说,让你再去试镜一遍!”李姐激动地说道。   “真的?”陈逸凡有些不敢相信。   “嗯,周导说让你明天上午十点过去,记得,可千万不要迟到了。”   “好!”   如此难得的机会,陈逸凡当然不会错过。 第218章   分别   因为有去年发布会结束后,贺时夜请员工吃大餐,所以这次大家也都期待着他这次会带他们去吃什么。   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想好要去哪里吃了。   请他们吃饭,是会请他们吃,但是贺时夜就不会亲自去了,他给了一张黑卡黄路旭,让他带大家去吃个饭,缓解一下一天的疲惫。   员工们一听到他请吃饭,但不会去,更高兴了。   贺时夜气场本来就强,他光是站在那儿,就已经让人畏惧,他不在的话,员工们也可以吃得尽情一些。   “林总也不去吗?”黄路旭问。   “你觉得她合适去吗?”贺时夜反问他。   林慕晚失忆,很多事情不记得,像聚餐这种能避开就避开,黄路旭想林慕晚去,无非就是想多相处一下。   他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也是……”黄路旭心思被戳破,面色有些尴尬。   交代完之后,贺时夜就和林慕晚先行离开发布会了,让傅久奕想找机会来和林慕晚说话都不行。   堤防两个男人靠近他太太,已经花费不少心思了,可别再出现什么人惦记他太太了。   在陪了林慕晚一段时间后,贺时夜便要去地狱十八层取天玑玲珑草了,他也不瞒着林慕晚。   虽没如实告诉她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却也说了自己将要去一个远方,能不能回来不一定,他会让人过来替他保护她的。   林慕晚心中尽管有万般不舍,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阻拦他去,只能叮嘱他小心些,她在小庄园等他回来。   “时夜!”   贺时夜在即将跨过光门之时,听到林慕晚喊他,那声音包含着她不舍的情绪,让人揪心得很。   他回头,只见林慕晚猛地扑到他怀里,能听到她小声抽泣的声音。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看见她哭红了双眼,他不敢做任何保证,只能低头吻住她的唇,感受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和她的温存。   林慕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虽然和他相处时间不长,可就是不舍得,那种感觉,仿佛积累在心底许久一样。   离别的吻总是久久才松开的,没有言语,却包含了双方太多情绪在里头。   “我会一直等你回来的,就算你回不来,我下辈子也会等你。”林慕晚知道他并非常人,他要去的地方是她去不了的。   既然这个世界上存在在非常人,那她相信会有下辈子的存在。   “等累的时候,就不要太执着了。”等待是一件非常煎熬的事情,贺时夜还是不想让她太辛苦。   如果最后,她的心能不在他身上的话,对她来说也是另一种幸福。   “你不要说这种话,我不喜欢听。”林慕晚立即拉下了脸。   “好……”   二人在不舍之中分别。   林慕晚看着光门快要合上,忍不住跑了上去,可还是扑了个空,眼泪不争气地哗啦啦流下……   司机在一旁看着,不能做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拿件外套给她披上,不要着凉了。   这一晚,林慕晚注定是辗转难眠。   第二天,她本没心思去公司,可想着自己看着空旷的房间,只会胡思乱想,便还是去了。   她化了个稍微浓一点的妆,遮盖一下红肿的眼睛,和因为一晚没有睡眠不太好的肤色。   所以,黄路旭看见她今天的妆有些浓,便感到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问。   大概过了两三天这样,贺时夜说替他保护林慕晚的人就来了。   是闻婧兰……   当林慕晚下班回到小庄园,看见闻婧兰时,她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暴躁地吃零食。   仿佛零食是她的仇人,必须要吃光光一样。   吓得林慕晚有点不太敢靠近她。   “你回来了?”闻婧兰见她进屋,说道。   “嗯……”   “在贺时夜回来之前,由我保护你。”闻婧兰一脸心不甘,情不愿。   她愿意才见鬼了!   本来回黄泉后,以为可以好好工作,谁知道待了没几天,孤舟又把她叫来保护林慕晚,说什么贺时夜要去地狱一趟,暂时回不来。   为了防止林慕晚再次被抓走,需要有人保护她才行。   而这个人选,就由她来担任了。   所以,闻婧兰才会一脸的不耐烦。   闹也不是讨厌林慕晚,而是她不喜欢来人间,人间处处充满了勾心斗角和阴谋,自然不如黄泉地府那般舒心。   “好……”   “我跟你说,不要一味地等着别人来保护你,你自己也要学会保护自己,省的大家都为你奔波劳累。”闻婧兰道。   她的话有些难听,但林慕晚从中听出了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难道她失忆也和这有关?   于是,便去套闻婧兰的话,“我知道,大家保护我也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可是,我不过是个普通人,为什么总是处在危险之中呢?”   “因为你是贺时夜的太太啊,他们不抓,你抓谁啊?”闻婧兰白了她一眼。   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刚才的话纯属林慕晚瞎说的,但听她这么一说,还真确有其事。   她追问道:“就因为这个?”   “那不然呢?你一个普通人,又没有灵力,抓你干什么?当然是为了……”   “闻大人!”   闻婧兰话还没说完,司机制止了她将要说出口的话。   他要是来晚一点,怕真是什么都要被她说完了。   闻婧兰也不傻,当然看得出司机打断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孤舟只跟她说要保护林慕晚,没说不让她说她失去魂珠和记忆的事。   “贺太太,您上一天班,也辛苦了,先上楼休息吧,待会儿我做完了饭,再叫您下来用晚饭。”司机对林慕晚说道。   林慕晚知道她再套话下去,司机也不会给说了,但她知道的这些也足够了。   “好……”   待林慕晚上楼后,闻婧兰问司机,“这些不能说吗?”   “贺先生不想让太太知道这些,所以从不和太太提起,希望闻大人也不要让太太知晓。”   “可她是当事人。”闻婧兰认为林慕晚有权知道。   而且她知道了,起码也有个防范意识。   “这是贺先生交代的。”   “行吧。”闻婧兰也不爱插手别人的事,就继续吃零食了。 第219章   电影上映   贺时夜离开后,不知过了多久,林慕晚只记得走过了夏天、秋天、冬天,再次迎来了春天。   直到陈逸凡拍《镜花水月》校园青春电影上映,给她寄了两张点映的电影票,说是让她看看他的演技如何,有没有进步什么的。   贺时夜不在,林慕晚在小庄园待着心里多少感到些空落落的,想着休息日时也没什么事情做,加上闻婧兰也没去看过电影,便和闻婧兰去看了。   去看电影那天,闻婧兰看着别人抱着爆米花吃,她觉得新奇,便叫林慕晚也给她买了一桶。   没吃过爆米花的她,吃得津津有味。   明明是个大人了,眼里还有着难得的童真。   林慕晚看着不由得有些好笑,贺时夜不在的日子里,闻婧兰承包了她许多笑点,让她的难过逐渐减少。   到了电影开始的前十分钟,她带闻婧兰入场。   电影《镜花水月》所讲述的故事内容,和片名一样,不论感情还是亲情都和镜花水月一样,虚无缥缈,海市蜃楼。   陈逸凡饰演的男主是一个很叛逆的孩子,脾气暴躁,容易生气,动不动就摔东西的角色。   因为和父母缺乏沟通,造成了男主以为爸妈不爱他的误会。   而电影女主是因为长得漂亮,靠着做寄拍模特小有名气的角色,但是在中学的时候。   因为胆怯,受人欺凌,被欺负的人画花了脸,而不得已去整容修复。   高中的时候遇到了男主,看角色,林慕晚一开始还以为会是狗血的男主欺负女主的剧情。   然而,并没有。   男主不小心看见了女主被以前学校的人欺负,教她正确反击,在逐渐相知相识中,男主喜欢上了女主。   但女主心里却一直有着一个暗恋很久的人,而男主在陪女主去她喜欢的那个人的城市,看她喜欢的那个人时,将心底的喜欢勇敢地表达了出来。   二人虽然没有在一起,但却是彼此最要好的朋友。   很简单的故事,但导演呈现出来的手法,将故事主人公的感情纠葛描写得很揪心。   当然,这也没少了演员的演技的功劳。   林慕晚得空的时候,也会去搜陈逸凡参演的影视剧来看,因为她想知道自己没失忆前为何要二次选择他代言。   看完了之后,又专门找了一些花絮来看,发现陈逸凡是个很有上进心,对事情很负责任的人,演技也是肉眼可见的在进步。   这次参演的《镜花水月》校园青春电影,可以看出演技又有进步了。   如果这部电影溅起浪花的话,他一直不瘟不火,应该就能火起来了。   不仅是她这么觉得,观影的其他观众看的时候也有在小声讨论着。   不过,这部电影里,除了陈逸凡稍有人气之外,其他的演员,甚至饰演女主的夏雨彤都是生面孔。   “明明就是十几岁的小孩,为什么要这么纠葛呢?”看完之后,闻婧兰和林慕晚走出观影厅,和她说着。   她一个活了将近千年的人都没那么纠葛,反倒是这些个小屁孩,纠葛什么,人生还长,以后要纠葛的事情多了去。   林慕晚就知道她看不懂,不过也能理解,她并不是生活在和她一个世界的人。   “电影最重要的是表达出来的故事,如果它能表达出让观众感同身受,那它就是一部好的作品。”   “那你觉得它是一个好作品吗?”   “我一个人说了不算,要大家都这么觉得才算。”   “哎呀,真复杂……”闻婧兰挠挠后脑勺。   林慕晚和她刚走出观影室,便看见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进了别的观影厅。   虽然只是侧脸,但她认得出那是之前来过她公司发布会的韩萤儿。   这也是后来黄路旭跟她说的。   韩萤儿走得快,她也就没来得及和她打招呼。   “你在看什么呢?”闻婧兰见她在看着别处,问道。   “没什么,我们去吃饭吧。”   “好,今天我想吃……”   在吃饭的时候,林慕晚给陈逸凡发消息说她看完了,还夸了一番他的演技有进步。   那边那头的陈逸凡得到夸奖后,抱着手机笑嘻嘻,像个傻子似的,被李姐白了一眼。   “笑什么呢?”   “没什么啊。”陈逸凡收起了笑容。   “快点准备一下吧,等会要录一个和夏雨彤连线直播的视频。”李姐说完后,就继续去忙了。   因为电影《镜花水月》已经先上点映了,据观众的反馈似乎还不错。   所以就安排上了和电影里饰演女主的新人女演员夏雨彤录个连线视频,聊一些电影里的趣事,以做宣传。   捧了这小子这么久,终于有点水花了。   “好……”   “哦对了。”李姐没走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没说,“明晚《镜花水月》的庆功宴,记得一定要去啊,知道吗?”   “知道啦。”   和夏雨彤录完连线视频后,陈逸凡就回去了。   每次在路过小区便利店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韩萤儿坐在这叮咛大醉的模样。   虽然她是装醉的。   可后来,他再也没有在这个便利店遇见她,她明明说过她也住在这个小区……   大概是她故意躲着,不想偶遇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过于怀念在便利店看见的韩萤儿,一时间竟然看见便利店里在货架前挑东西的身影是韩萤儿。   他猛地推门进便利店,走到货架去看,发现是一名不认识的女生而已。   那女生看见自己莫名其妙被人看着,问了句:“有事吗?”   “没事。”陈逸凡有些失落地走出了便利店。   可是在开门出去的时候,却看见了也同是正要开门的韩萤儿。   刚才认错人的失落感,在刹那间忽然变成了惊涛骇浪,疯狂拍打着他。   怎么也停不下来。   也就忘了和她打招呼。   但在韩萤儿的视角里,他是不想和她打招呼。   她本来想下来买罐啤酒的,没有想到遇到了陈逸凡,既然遇见了,不打招呼确实有些尴尬,“你买什么呢?”   “啊?哦,没什么。”陈逸凡回神。   韩萤儿也没什么话可以和他说,便要进便利店买东西,见他呆愣地站在门口不让开,说道:“你不让开,我怎么进去买东西?”   “哦……”陈逸凡尴尬地让开,看着她进去,想着要不要等她出来,和她说说话什么的。   可又想到两人已经两年多没有联系了,这突然说话,又挺奇怪的。   而且,成年人之间的一些行为也很正常,你情我愿的,也不需要负责人,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在临走之前看了一眼在便利店里头买东西的韩萤儿,便回去了。   待韩萤儿买好东西出来时,发现陈逸凡已经不在了。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一股小小的失落感…… 第220章   电影庆功宴   电影《镜花水月》的庆功会,在本市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   因为只是聚会形式,并不需要穿得太正式。所以,陈逸凡穿着一身休闲的衣服便去参加庆功宴了。   不过,在酒店外面还是有许多镜头捕捉的。   大抵是看见《镜花水月》的点映反响不错,所以都想第一时间拿到主演的报道。   他下保姆车后,面对镜头大大方方地打了招呼,正要进酒店之时,电影女主的夏雨彤的保姆车到了。   那么多镜头拍着,他要是就这么进去的话,怕是会被报道成和夏雨彤不合。   虽然只是合作关系,算不上太熟,但还是要在镜头面前表现出和睦的。   于是,陈逸凡便留在原地,等夏雨彤下车。   两人长得男俊女靓,庆功宴合体,难免会被媒体要求还原电影里的名场面姿势拍照。   电影里最后男主跟女主告白时,有一场戏是男主抱着女主拥吻的镜头,媒体就要求还原这个镜头,并不需要再次还原亲吻镜头。   但这个镜头的二人是相拥的,看起来极为的亲密,好巧不巧地在韩萤儿开车到酒店大门时,看见了这一幕。   她本来想把车钥匙给保安,让保安把她的车开去停车场放好,但是在看见这一幕之后,心里涌上了一股说不上来的不爽感。   就自己开车去停车场停车了。   合体拍照结束后,陈逸凡和夏雨彤向媒体们鞠躬感谢,然后一同进酒店。   “我还以为你刚才不会答应记者们的要求呢?”夏雨彤说道。   因为在片场时,陈逸凡拍完戏后,都不怎么和她交流,还以为自己哪里惹他不快。   “都是为了电影宣传。”陈逸凡简单地回答了她。   夏雨彤当然听出来他是敷衍,也不去深究这个问题,“行吧……”   两人由酒店服务人员带到庆功宴会场后,在导演的带领下去认识制片人、投资人等。   在交流的过程中,陈逸凡看见了韩萤儿从会场大门进来,很是惊讶她会出现在这。   正奇怪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又或者是特意来找他……   便听到了导演在冲她招手,“萤儿,在这呢?”   说着,还叫旁边的人给她让个位。   韩萤儿看见了导演,一脸笑颜如花的跑了过去,像个小孩子一样坐在导演身边,甜甜地喊道:“舅舅!”   “诶!”导演应得欢喜,和投资人、制片人介绍起她,“这是我侄女,漂亮可爱吧?但是你们不能打她主意啊,我可宝贝着呢。”   “老吴,你可真会开玩笑,谁会盯一个小女孩呢?”制片人顺着台阶下。   “就是啊……”其他人附和着。   “谁知道呢?我怕有的人瞧着我侄女长得好看,给拐跑了。”导演阴阳怪气道,也不知道在暗指谁。   “哎呀舅舅,像我这么可爱漂亮的侄女,你难道不想让我拥有幸福吗?”韩萤儿见舅舅这么护着自己,忍不住和他打趣起来。   “你还说呢?”提起这个,导演就立马想到他交的那些不正经的前任,一通数落道:“你看看你以前交的那些是什么男朋友,那能给你幸福吗?”   “哎呀,都过去了嘛,就不要提了,以后肯定遇到好的。”提及旧事,韩萤儿脸色不太好,便打哈哈过去。   导演也就点到为止,不再多数落,毕竟庆功宴那么多人在,也不能只光顾着侄女一个。   给她介绍起《镜花水月》的主演,“萤儿,这是男女主角,叫陈逸凡夏雨彤,这是我侄女,韩萤儿。”   “萤儿姐好。”夏雨彤甜甜地喊了声。   “你好。”韩萤儿微微点头。   “萤儿……姐好……”陈逸凡喊这个姐字,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你好。”韩萤儿看着他,眼神不经意里透露着柔意。   互相打招呼完了,也就坐着闲聊起来了,啤酒开了一打又一打的。   陈逸凡就算是酒力还行,也忍不住胃里一阵捣腾,就说自己身为艺人,需要管理身材,不喝那么多了。   然后,再找了个理由离席,去酒店顶楼透会儿气。   现在是春天,天气虽然已经回暖,但还是有点凉。   陈逸凡吹了会儿风,觉得好多了,便要回去庆功宴上的,却看见韩萤儿拿着一罐啤酒上来,坐到一旁的吊椅上。   拿着啤酒问他:“要喝吗?”   这难免会让陈逸凡觉得她是跟他上来的,却又没有证据证明。   心中围绕他太多思绪了,想着这里只有两个人,他问道:“你没话跟我说吗?”   “你指什么?”韩萤儿神色有些冷漠地看着他,笑道:“哦,你说的是那件事啊,都过去多久了,我都不要你负责任,还提做什么?”   她都这么说了,陈逸凡觉得自己这一问,不过是自讨没趣,冷着个脸走了。   韩萤儿看着他离去,叹了口气。   她确实是跟着陈逸凡上来的。不,准确地说,她是知道陈逸凡会来舅舅的庆功宴,而特意过来见他的。   但是他好像特别生气的样子,明明都过了两年的事情了……   陈逸凡能不生气吗?   把他当成什么了?   他那么认真付出第一次,得来的却是这样的回应,他越想越气,走下天台后又走了上来。   气冲冲地朝韩萤儿走去。   韩萤儿正喝着啤酒,手里的啤酒忽然被人抢了去,望去,看见陈逸凡大口猛灌着啤酒。   “啪嗒!”啤酒喝空后,被丢到一旁,在她诧异之下,陈逸凡的脸忽然在自己眼前放大,唇瓣也被贴上了某个柔软的东西。   她大脑有些空白,还没来得及思考,唇瓣上的东西便离去了。   “这样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吗?”陈逸凡问。   “你……难道想对我负责任吗?”韩萤儿看着他,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不,我不想对你负责任。”她都说不用负责任了,他干嘛还要去想这个问题。   “那你这是做什么?”   “做我想做的。”   “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韩萤儿又不是傻子,他都这么说了,潜意识是承认了。   “不行吗?”   既然都主动吻了她,陈逸凡索性就承认自己喜欢她。   “什么时候开始?”韩萤儿竟然没有察觉到,因为两人一直没有联系,她就以为只是一夜的关系。   “第一次见你开始。”   陈逸凡从前是不信一见钟情这个词的,认为那不过是电视剧里描写得过于浮夸了。   可真当自己亲自体会到的时候,才明白一见钟情是存在的。   没有什么华丽的词汇和铺垫,那天,在摄影棚里第一次看见韩萤儿的瞬间,他就被她给深深吸引了。   虽然不想承认…… 第221章   陈逸凡爆红了   “噗嗤”韩萤儿虽然不想笑,但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陈逸凡问。   他那么认真的说话,她竟然在笑?   难道在取笑他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韩萤儿怕他误会自己是在取笑他,赶紧止住笑意,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很天真,像个第一次接触的纯情少男一样……”   然而,在看见陈逸凡严肃的脸色后,这才意识到自己随口一说,似乎说中了,“难道我……说中了?”   天哪……   不会吧?   这年头居然真的有男人的第一次存在?   韩萤儿惊讶地捂住嘴巴。   难怪他那么认真。   “不过,你也不用太在意这种事情,这种事情,不论谁都是有第一次的,只要过去了就好了。”韩萤儿是怕他过于在意而安慰他。   “对你来说,过去了就好了,是吗?”陈逸凡神色冰冷如寒霜,似乎下一刻就能冻结四方。   “也……不是这么说。”韩萤儿只是想安慰他不要在意第一次给了谁,要往前看,但好像惹他生气了?   这一刻,陈逸凡才发现自己满心欢喜错付了人。   不想和她再多说下去,转身离开。   这次,他没有回来。   韩萤儿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唉,跟谁发生关系不好,偏偏是个没接触过这种事情的弟弟……   后来,电影庆功会直至结束,陈逸凡都没有看向韩萤儿一眼。   结束后,也就坐着保姆车回去了。   电影《镜花水月》过了点映之后,便是正式上映,一经上映引起网上一阵热烈讨论。   豆瓣评分从一开始的五点几分飚到八点多分去,一路都是好评,观众大赞陈逸凡的演技。   “在陈逸凡出道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了,那个时候我就发现他虽然是个配角,但是演技却比主角还要出彩(这里就不用点名谁了吧?)我就说他肯定会爆的。”   “虽然这部电影都是新人演员,就陈逸凡一个人气还算过得去的,但是这部电影也不全是演员的功劳,不过,陈逸凡演技大赞!”   “饰演女主角的夏雨彤是新人,演技还有待提升。不过,陈逸凡的演技真的好好啊,特别是电影最后,让人代入感太强了,想起了我那逝去的青春www……”   “还以为国内的校园青春电影无望了呢,看来有崛起的趋势呀!”   “逸凡,逸凡,你看,微博评论上全是对你演技的好评,你爆红的时刻到来了!”李姐拿着平板过来找陈逸凡。   让他看看微博的评论。   陈逸凡接过平板,#电影镜花水月 陈逸凡#的话题挂在热搜第一。   底下清一色评论都是夸赞他的演技,也有些get不到他颜值的人在说他不太合适男主这个角色什么的。   陈逸凡滑了两下之后,便把平板还给李姐,“只要你别给我接乱七八糟的戏就行。”   大抵是知道网络上能捧火一个人,也能把一个人拉入深渊,所以他对现在的一致好评没什么感觉。   真正的演员是要打磨更好的演技,而不是只看眼前的火。   “那是必须的,不能一手好牌打烂了。”李姐一脸自信道。   因为《镜花水月》爆火的缘故,陈逸凡一时之间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资本争抢着要给他资源,而他从三十万的粉丝,短短几天内涨到了两千万。   其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火。   他之前给林氏代言的彩妆,也因为他火起来,销量突然暴增,已经到了买脱销的地步。   弄得整个林氏集团上下员工为了补上货源而忙得不可开交。   黄路旭整理好这一个月的销量数据后,高兴地拿去给办公室的林慕晚,“林总,这是这个月的产品销量,我还特意做了个数据对比,对比之前的销量,可是拉出长长一大截呢。”   林慕晚接过一看,之前几个月的销量一直处于低端状态,这一个月的对比线蹭的往上。   就好像突然冒出来一样。   她看着数据当然高兴,除了公司的收入之外,她才明白自己没失忆之前,选择陈逸凡是对的。   暗暗地夸一番自己有先见之明。   “接下来的几个月就要多辛苦大家了,你去帮我买奶茶给大家。”林慕晚道。   “好嘞!”黄路旭欢喜地出去,一关上办公室的门,大声喊道:“林总说了,请大家喝奶茶!”   “哇哦……”   员工们一听到有奶茶可以喝,高兴得从座位里蹦起来。   林慕晚看着外头和睦融融的一幕,欣慰地笑了,他们还真是容易满足的人呢。   “我也要喝奶茶。”闻婧兰举手。   “少不了你的。”林慕晚怎么可能会忘记她的份儿。   因为今天心情好,她让大家准点下班回去就行了,不用加班。   员工们听到后又是一阵欢腾,那场面犹如大学毕业,抛学士帽似的欢乐。   在下班回到小庄园的时候,东方煜到访。   自林瑾瑟死的那天,地狱之门打开见过东方煜之外,林慕晚没在见过他了。   她以为他是有事来找她的,刚要开口问,闻婧兰却比她先开口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语气极为的冲。   东方煜前一秒还很高冷正经的模样,下一秒就变得很狗腿,像极了讨好上司的下属,“还能有什么事呀,当然是有事才来找你了。”   “什么事?”   一般没有重要的事情,东方煜这不会来找她的,他能来找她,表示事情挺严重的了。   莫不是黄泉地府有事?   “在本市一个叫做阳淮镇的地方,其中有一户姓周的人家,这一百多年来屡出怪事,要你去处理一下。”东方煜道。   “这种事你让阴差去不就行了吗?”闻婧兰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这等小事也要劳烦她?   “阴差可能搞不定。”东方煜翻看过生死簿,这户人家可是有着一段孽缘,阴差只负责拘魂,怕是处理这事。   “那你呢?”   “我?”提到自己,东方煜笑得一脸灿烂,“我要回神界了,当然没空处理啦――”   “什么?”闻婧兰皱眉。   林慕晚在一旁没有感受到她惊讶,而是浓浓的怒火燃烧着,她下意识地离闻婧兰一步远。   “仓央大人来信,说是卿悦仙子已经有了调解的法子,要我回去,即可恢复我的神位。”东方煜骄傲道。   他已经想象到了重回神界的那种感觉,再也不用天天给黄泉地府打工了。 第222章   我是来保护你不是迁就你   “这都几百年了,卿悦仙子才想出来调解的法子呀?我瞧着是不怎么好的法子呢?”闻婧兰阴阳怪气道。   她阴阳怪气不是因为东方煜要回神界,没人给她使唤了。   而是她真心觉得卿悦仙子这么久才提出调解,估计在酝酿什么大招呢。   以卿悦仙子那脾气,肯调解才怪了。   不得不说,闻婧兰的直觉还是准的,待东方煜回到神界后,才知道,卿悦所谓的调解法子,并非什么好法子……   东方煜心里开心着,终于要洗清他这个黑历史了,自然也就没跟她多计较,“哼,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   “我等着。”   东方煜和她说完事情后,就回去了。   林慕晚在一旁瞧着他俩像对欢喜冤家一样斗嘴,谁也不让谁,就好奇地问闻婧兰,“婧兰,你喜欢他吗?”   “哈?”闻婧兰还是头一次听到那么荒唐的话,“我喜欢东方煜?你在开什么千年玩笑呢?”   那个天天只会惹她生气的家伙,不把她气死都不错了,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林慕晚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我就是随口说的……”   “就算随口说,也不能说,知道吗?”闻婧兰想都不敢想过,她说出来,她肯定反应大啊。   “好吧……”   在吃晚饭的时候,林慕晚看见闻婧兰她随手一挥,餐桌上便出现了一本古老的书籍,上面写着“生死簿”三个字。   和东方煜拿的那本生死簿一模一样。   只见她打开书籍后,在她面前便出现了一行行金色的字,她又一挥手,金色的字跟翻页似的,又换了一批。   林慕晚虽然知道她并非普通人,但亲眼见到,还是觉得跟电影特效般神奇。   她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东方煜刚才不是叫我去处理阳淮镇的事吗?我先看一下是什么事。”闻婧兰回道。   她看了一遍这户姓周的人家的祖祖辈辈,前因后果,还真是棘手得很。   难怪东方煜说要她去处理。   确实,如果是阴差去处理的话,不一定能处理得好。   看着看着,她忽然想到自己若是去处理这事儿后,就没人保护林慕晚了,她看向餐桌对面吃饭的司机……   以司机的实力,觉得也不太可能保护得了林慕晚。   她道:“你跟我去吧。”   “我?”   “嗯。”   “可是公司最近正忙着呢。”因为陈逸凡突然爆红,他代言的那两款产品突然销量剧增。   眼下公司正是用人之际,她不能轻易离开。   “公司没你几天又不是就运作不了,不是还有经常缠着你的那个什么傅总呢吗?你就当去玩几天,放松一下。”闻婧兰觉得就去几天,不碍事。   若是因为她不在这的几天,林慕晚被抓了,那就真的碍事了。   “虽然我也想休息,但是,把公司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林慕晚道。   “你觉得是你的公司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闻婧兰神色忽然认真起来。   她觉得任由她这一年,当真以为她会顺从她到底了吗?   “你什么意思?”   “闻大人。”司机一见话题说到不该说的地方上,赶紧制止闻婧兰。   “你别拦着她,让她说。”林慕晚知道闻婧兰是贺时夜让她来保护她的,但是她并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而保护她。   这一年来,她身边并未出现过什么危险。   她想知道闻婧兰在保护她什么。   “你只需要记住,我是来保护你的,并不是来迁就你,我每天随你上班下班,从未说过一句话。怎么,现在让你跟我出去几天就不行了吗?”闻婧兰语气严厉。   明明长得挺娇小的一人,气势凌厉起来时,宛如判若两人。   但林慕晚也不惧怕,也并没有因为她严厉起来而气恼。   闻婧兰没有直接回答她,明显是这里有着她不能知道的秘密,越不让她知道,她就越想知道,“是不是我跟你出去,你就会告诉我,你为什么保护我了吗?”   闻婧兰还真是小瞧了她,在套她话呢!   让她这下子带她去不是,不带也不是,怎么跟狐狸一样狡猾呢?   还真不愧是贺时夜看上的女人。   “这就要看你了。”   “好,我跟你去。”   这下,司机急了。   本来以为她们两个人会吵起来,结果没想到最终会是这样的局面,咋办啊?   于是,第二天,闻婧兰就带上林慕晚去了。   闻婧兰原本是要直接开个光门去到阳淮镇的,但林慕晚说既然是出去玩几天,开车才算是出去玩。   闻婧兰想着离阳淮镇也就两百多公里,不算远,就当路上看看风景算了。   其实,林慕晚是想在开车的路上,细问她一些事。   因为平时她能看见司机不让闻婧兰说的事情有很多,趁着这次,她问个清楚。   在上了高速之后,林慕晚打电话给黄路旭高速他这几天她会不在公司,交代他管理好公司,然后才问闻婧兰:“我已经和你出来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有时候失忆也是对自己的一种奖赏。”闻婧兰还是知道有些事不能说的。   “奖赏?什么奖赏?”林慕晚冷笑。   她因为失忆,一个人都不认识,甚至连她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每遇到一个人,还要从对方的话语从细揣出来,要么就是黄路旭来替她圆场。   这算哪门子的奖赏?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想失忆都不能失忆,不是奖赏是什么?”闻婧兰道。   林慕晚知道她是不会说了,那就换一个话题,“时夜……什么才会回来?”   已经一年过去了,人还没有回来……   她想着闻婧兰或许能知道一些。   “不知道。”闻婧兰视线原本看着车前的,忽然挪开视线,望向窗外。   虽说世间和神界还有黄泉地府流淌的世间不一样,但是地狱里是没有时间的。   那里的世间是静止的,凡是进去后不会知道究竟过了多久。   三个字,让林慕晚心凉了一截。   她既然说过会一直等贺时夜回来,那就会一直等下去!   而此时身在地狱的贺时夜,整个人赤着上半身被黑色锁链吊在一棵枯木上。   只有一条裤子穿着,而裤子也破破烂烂的,浑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伤,有新的有旧的,血液在他身上干了又干……   他人已经昏死了过去。   “喂,别死了啊,死了就没有人陪我玩了啊……”   忽然,一盆冰冷的水泼来,冰冷的触感让他的意识苏醒过来。   他吃力地抬头望去,看见有一个赤着脚,一身衣衫褴褛古装的男子走了过来。   那男子嘴角擒着一抹嗜血的弧度,手里正拿着他的神器…… 第223章   神不是菩萨   “我听说,你们神的神器是从人变成的,怎么你都成这样了,你的神器还没变回人形啊?”男子瞧着手里红色的剑,这都过去多久了,这剑一点变化都没有。   若是折磨一把剑可真没什么意思,要是变回人形,那才好玩。   “她不会变成人形的。”贺时夜声音虚弱沙哑。   神器在主人使用过程中,如果没有主人释放,是不会变回人形的。   他不让神器变回人形,也是担心会被此人受尽折磨。   虽然知道地狱里强者一抓一大把,却没想到才第三层就被逮着,实在是太耽误时间了……   “切,没趣。”男子丢掉了红剑。   贺时夜便是趁着这时,把神器召唤回来,锋利的剑气将吊着他的锁链砍断,他得以挣脱后,立即握紧神器。   抬起双眸时,眼神锋利无比,“杀了他,长落。”   “嚯?”男子本来已经无趣了的,在看见他挣脱束缚后,又来了兴趣。   手里变幻出黑色锁链,朝贺时夜甩去……   毫无疑问,成为手下败将的是男子,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消失而感到害怕,反而是兴奋至极。   “地狱里没有时间,不论死多少次都会重生,希望我再次回来的时候还能看见你在哈哈哈……”   贺时夜当然清楚,只不过他进来地狱时间太长了,长得不知道外面世间过了多久。   他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得速战速决!   这边……   林慕晚在开了六七个小时后,从高速下来走二级路,看着导航的路线,即将到达阳淮镇。   闻婧兰看着窗外睡着了,忽然,听到了一道钟声响起,眼睛猛地睁开。   这是死亡敲响的钟声。   意味着这附近有人要死了。   凡是靠近亡者附近的阴差或死神,都可以听到死亡钟声,提示着在附近的阴差或死神要赶往现场处理亡魂。   “怎么了?”林慕晚见她突然醒了,以为是做噩梦了。   闻婧兰没有说话,掌心一摊,生死簿出现,自动翻开,她跟前便出现了像是信息栏一样的画面。   林慕晚见上面还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花季少女,模样看着不过十三四岁左右。   她问:“这是什么?”   “亡者信息。”闻婧兰仔细看着上面的信息,在看完后,双眸微微眯起。   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死亡呢……   “亡者信息?”   “有人即将死了,把车停到旁边。”   林慕晚以为她是要去阻止上面的少女死亡,便赶紧把车靠马路边停下。   还未等她问亡者在哪,只见闻婧兰抓住她的手,眼前的场景一闪而过,待停下时,人已经出现在一栋楼前了。   “这是……”   林慕晚环顾四周,她们身处在一间学校里,眼前的是六层楼高的教学楼,上面站着一个学生!   “快去阻止她!”   林慕晚正要迈出脚,闻婧兰拦住她,“神是不能干预生死的,这是她的命。”   语气平淡,司空见惯。   林慕晚头一次发现她是如此冷漠,内心不由得燃起一股怒火,“那就看着上面的人死掉吗?”   她不明白,明明可以阻止,为什么不去阻止?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几万亿个生灵,是不是每一个在临近死亡之时,你都要去救吗?神不是菩萨,不是来普度众生的,是守护世间秩序的。”   闻婧兰神色清冷地注视她,眼里没有平时所见到的各种情绪,只有无尽寒意。   如果去救了一个,那就必须要拯救全部的生灵,如果只救一个,无视其他生灵,那将会引起愤怒。   神必须视所有生灵平等对待!   “可是……”   “你们是谁啊?不是学校的人吧?”   林慕晚正要说点什么,校警大叔吹着哨子走了过来,“你们从哪里进来的?我怎么没有看见?”   林慕晚没时间解释了,她不想像闻婧兰一样袖手旁观,摸了一下口袋,想要掏出手机报警,这才发现手机落在车上。   她冲校警说道:“有人要跳楼,赶紧报警!”   “跳楼?你们在胡说……”   校警大叔是不信的,可是在林慕晚指着教学楼上的学生后,吓得赶紧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报警,“喂喂,110吗?这里有人要跳楼,你们赶紧过来吧……”   林慕晚想着,趁警察还没来之前,可以先上去拖延一下时间,可是刚迈出脚步,“啪哒”一声,有什么东西坠落在她眼前。   鲜血如泼墨般四溅,几滴鲜血溅到了她的脸上。   从教学楼跳下来的女学生,脸先着地的,在地球的重力下,一张脸摔得稀巴烂。   就像剁碎的肉,已经看不清原来的脸长什么样了。   四肢也因为撞击,呈现出诡异的弧度。   林慕晚浑身僵住。   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颤抖,满脸不敢相信。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幕冲击到了大脑,林慕晚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在哪见过。   有一个女孩子拼命地冲她大喊,最后还是被一枪爆头……   可是她想不起来在哪见过,那个女孩子她好像……认识?   旁边的校警大叔怎么说也是活了半辈子的人,可亲眼看见有人摔死在自己面前,还是被吓得跌坐在地。   想要尖叫,可喉咙里竟然无法发声……   也就是愣神之际,林慕晚看见死者的魂魄离体,往教学楼上快速飞去,还能看见它飞得太快,身后留下类似飞机尾云的烟雾。   不过,并不是白色的,而是黑色的。   她还没来得及问闻婧兰那是什么,只见闻婧兰去追亡魂了,她也赶紧跟了上去。   闻婧兰不是普通人,一溜烟就跑不见人影了。   林慕晚也不知道她去了哪一层教学楼,只能一层层的找,最后在地三层的时候看见了闻婧兰。   “怎么了?”   她刚到闻婧兰身边,便看见他不知从哪变出一条黑色的鞭子,鞭打着一名女学生,“出来,给我出来!”   整个人呈暴怒状态,林慕晚从未见过她如此生气。   这间班级本是在上课中,闻婧兰突然闯入,又莫名其妙地拿鞭子抽一名女学生,吓得其他学生都躲开,生怕被打到。   “啊啊啊……”   那名女学生被打得鲜血淋漓,可闻婧兰手里的鞭子却不停下半分,“你再不出来,信不信我打死你?”   老师见不惯她不分由说地打人,以为是学生的家长来教训自家孩子的,便上前阻拦,“我说你干什么呢?她得罪你了吗?要把人打死吗?”   闻婧兰正要举起手打下去的动作,因为老师的阻拦而停止。   “是啊,婧兰,总得有什么原因吧?”林慕晚也觉得她这样打人不好。   可她话才刚说完,便看见那名刚才被打得在地上翻滚嚎叫的女学生,忽然往她这边看了过来。   眼睛血红,嘴角扬起一抹人类无法做到诡异的弧度。 第224章   自杀是会受到惩罚的   林慕晚整个人愣住!   她可以确定,这绝对不是人类!   闻婧兰没有回答她们的话,直接把老师给推开,去把那名女学生揪起来。   旁边的同学看着她长得纤瘦,力气却如此之大,又被吓得离远好几步。   闻婧兰怒视着女学生,“这不是你的身体,快点给我出来,如果你不出来,我有权就地杀了你。”   她追着那个跳楼而亡的女学生的魂魄来到这间教室,看见她的魂魄附身进了这副肉身里。   这才拿鞭子抽打她,想要让她的魂魄从里面出来。   已死去的亡魂是不能进入不属于自己的肉身的,除了会造成混乱之外,也会给原是这副肉身的主人造成影响。   虽说每个人自出生便命定好一生,可总是会有一些“意外”发生。   就像林慕晚原本命不该绝,最后因为被林瑾瑟陷害而导致提前死亡,是一个道理。   而这个时候,死神或阴差就有权就地处置亡魂。   亡魂进入别的肉身后,除非自愿出来,否则是出不来的;   黄泉为了应对这种冥顽不灵的亡魂,便有了抽魂鞭。   也就是闻婧兰手里的黑色鞭子,便是阴差专门用来鞭打那些不听话的亡魂。   鞭子看似打在肉身,实则痛在魂魄上,每打一下魂魄便会受损,强制把亡魂从附身的肉身里抽出来。   特别是像她这种恶鬼,必须要抽打出来才行!   “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会出来的。”女学生诡异地笑道。   她原本是想用死的舆论来威胁这副肉身的主人,可竟然没想到人死后真的有魂魄。   所以,她第一时间便来附身在这副肉身上,她要让她体验一下她生前所承受的屈辱,再把肉身还给原来的主人。   等她清醒后便会发现,原来她过的那些黑暗日子是这样。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吗?”见她如此冥顽不灵,闻婧兰便真的要动手杀了她。   “不可以!”林慕晚抓住她的手。   教室里那么多学生,都是十几岁的年纪,若是亲眼看见了她杀人,怕是会给学生们留下一辈子无法磨灭的阴霾。   “你让开!”闻婧兰推开林慕晚。   “你冷静点,你这叫暴力执法!”   闻婧兰可不管什么暴力不暴力执法,直接掐住女学生的脖子。   不仅黄泉地府,在世间也有许多像这种即便是暴力执法也不会乖乖前去黄泉的亡魂,这种时候,这个亡魂基本上是不能保了。   在她用力遏制之下,女学生体内的亡魂也感到了窒息感,亡魂害怕自己真的会被她掐死,赶紧从体内出去。   闻婧兰立即用鞭子拘住亡魂,使得她无法逃跑。   林慕晚松了口气。   为了更好地处理亡魂,闻婧兰需要先把教室里所有人的记忆处理一下。   “刚才是刮了一阵狂风,所以你们才那么惊慌的。”然后,她看向窗外,原本紧闭的窗户自动打开了。   也是在她说完后,所有人的眼睛都黯然无色,如同傀儡般怔怔地点头。   然后,闻婧兰带着亡魂出去别的地方,林慕晚跟着去。   路上她问:“你刚才是消除他们的记忆吗?”   “消除记忆,那是得多高级的法术,我怎么可能做得到?我只是替换了他们的记忆。”闻婧兰虽然在黄泉的职位不低,但并不代表她什么法术都全会。   能做到消除记忆的,只有大神级别,她一个中上的神是做不到的。   “我还以为跟电视剧里一样,无所不能呢。”一般仙侠剧里的神仙都是轻轻松松就消除对方的记忆,所以林慕晚也自动认为她可以做到。   闻婧兰:“……”   你电视剧少看点吧……   闻婧兰原本想去到亡魂的肉体那好好细问的,但是因为校警大叔报了警,警察听闻是有人跳楼,迅速赶来。   此时,那里已经围满了警察还有医护人员,现场被拉起了警戒线,自然是去不了的了。   于是,闻婧兰换了地方,来到学校顶楼。   “你知不知道,上面那位给我们生命是赏赐,你把赏赐作践,是要受到惩罚的?”   万物生灵都有着它自然规律,人能成为地球的食物链顶端,除了上面那位给的赏赐之外,每个人的生命亦都是赏赐。   更别说投胎为人了。   自杀,简直就是找虐行为。   这个世界上每天自杀的人有很多,自杀虽然结束了活着的痛苦,但是却会迎接自杀所带来的惩罚。   这个惩罚可是要比活着还要煎熬百倍。   “只要能让她受到惩罚,我死后受到什么惩罚,又有什么关系?”亡魂冷笑。   因为她是脸先着地的,所以死后的脸也是稀巴烂,冷笑的时候诡异得跟恐怖片似的。   闻婧兰叹气,“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做惩罚啊……”   她觉得可能亡魂死的年纪还小,还很天真,可黄泉地府不是一个容忍得了天真的地方。   那她就把真实的死亡后的世界告诉她,“你所想要受到惩罚的那个人,并不会因为因为你的死而受到任何惩罚,反倒是你,不珍惜来之不易的生命,罪加一等!”   语毕,亡魂身后出现一道黑色的裂缝。   林慕晚一看见这道裂缝,便知道是什么要出现了……   地狱之门!   和她上次亲眼所见的那样,地狱之门在裂缝出现后缓缓呈现。   门只打开了一个缝,比上次出现的时候打开的宽度相较小一些。   难道地狱之门打开的大小,会因为亡魂生前的罪孽而定吗?   “这是什么?”   亡魂惊恐地看着身后出现的门,明明只是一扇门却有着无形的威压,让人不敢亵渎。   这扇门不仅高大,紧紧是开了一个缝,便能瞧清楚里面是无尽的熔浆。   若是被拖进去,怕是被焚烧得连骨头都不剩!   “你即将接受的惩罚,地狱。”   闻婧兰和东方煜那样,一挥手,在她面前出现了金色的字,但这次的字也相对较少一些,没有林瑾瑟那时那么多的字。   “罪人周静珊,于2008年8月9日出生,2023年3月18日死亡,死因自杀,经生死簿判断,处以以下刑罚:打入第十四层地狱,受枉死地狱之苦,直到洗清罪孽为止!”   念完后,闻婧兰合上生死簿,“你可认罪?”   “十四层地狱……自杀就要被打到十四层了吗?”   在世为人,或多或少都是会听闻有关于十八层地狱的传说,相传只有生前犯下滔天大罪之人才被打入地狱。   每一层都是按着所犯的罪大小而定,她自杀都被判到十四层,这也太夸张了些。 第225章   生死归黄泉管   闻婧兰一看她就是误信了都市传说,以为地狱是按罪孽大小而定的层数。   她道:“地狱并不是以所犯的罪孽大小而定,每一层都是以罪孽分类的。”   只有第十八层才是以罪孽大小而定。   “那我还能不能被释放?”   大概是年纪还小,周静珊被地狱的威压给震慑住了,内心慌乱无措得很。   她真的害怕了……   “这个就要看你了。”然后,闻婧兰对地狱说道:“罪人周静珊认罪。”   随后,里面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罪人周静珊认罪,刑满释放。”   四道黑色的锁链袭来,扣住周静珊的双手双脚,拖进了地狱之门。   “啊啊啊……”周静珊惊恐地尖叫着,可在门“嘭!”地一声合上后,尖叫声也随之被卡断了。   看着地狱之门合上,林慕晚还有一事不解,问道:“如果不是感到了绝望,谁又会想到轻生来结束生命呢?这个判决会不会不公正了些呢?”   且不说是经历了什么绝望,才会选择轻生;   就单论那些害得别人选择轻生的人,是不是也该收到惩罚呢?   “你这问题问得好。”闻婧兰双手环胸,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性公平的。”   “那凭什么死的人要被打入地狱,恶魔却在人间?”林慕晚觉得这很不公平。   如果是这样的世界,那人活着有什么意义?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又在哪?   “你激动什么?生死都归黄泉管。”闻婧兰言下之意很明显。   虽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性公平的,但是黄泉正是因为那些不公平而存在的。   否则,那些怨气没有人来处理的话,便会弥漫整个世间,让世间成为一个连活物不没有的世界。   明白她的意思后,林慕晚那股为自杀之人不平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   “走吧,再不去找个地方落脚,天就黑了。”闻婧兰瞧着这个天色,应该也有五六点了,乡镇可没有那么好找住宿的地方。   “好……”   阳淮镇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小镇,其居住人口也不过几万人,好在现在社会发展迅速,像这样的偏僻小镇也开有小旅馆。   若是换做从前,别说旅馆了,连个便利超市都没有。   林慕晚本想开两间房,一人一间的,但闻婧兰说要双床房的。   小旅馆没有酒店环境那么好,小小的房间里放着两张一米二的床,床头柜和电视机柜等家具放进来后,显得更拥挤了,而且有些旧。   出门在外,林慕晚也没有那么挑剔,她进来后坐到床边,打趣道:“我觉得我们好像连体婴。”   她去哪闻婧兰都跟着,闻婧兰去哪她也得跟着。   “我也不想。”闻婧兰看见夕阳从窗户倾洒进来。   而夕阳那头有一座山脉,看着挺近,实则离得很远。   林慕晚见她一直看着窗外,也跟着她的视线望去,对面有一座山脉,也没别的了,她问:“你在看什么呢?”   “那座山,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林慕晚瞧着和别的山没什么区别。   “有股……说不上来的胁迫感。”闻婧兰能感觉到那座山脉有着强大的灵气环绕。   虽说这样的地方很合适人类修炼,但世间很少有灵气浓郁的地方,这种地方基本上跟钻石一样稀罕。   而且,那座山脉……好像是活的?   “好啦,先不管它,我们先去吃东西。”林慕晚开了一天的车,有些饿了。   “嗯……”   两人在外面找了个粉店,简单地吃了碗粉,便回小旅馆了。   在经过一家奶茶店时,听到坐在外面的几个小女生在谈论着今天阳淮镇中学发生的事。   “不过,好奇怪啊,周静珊为什么会跳楼自杀啊?我觉得自杀的人,真的好有勇气,换我,我是不敢的……”   “她不跳楼自杀,难道还能厚脸皮的活着吗?”一个女生冷笑着。   这名女生坐的方向是背对着她们的,所以林慕晚没有看清她长什么模样。   这名女生一这么说,另外两个女生也都跟着嘲讽起来,“也是,都出了那样的事情,还有脸活着,我是没那个脸的。”   “她脸皮可厚着了,出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和段磊在一起,段磊还不嫌弃她,还真是喜欢捡垃圾桶里的垃圾呢。”   “他们应该早就在一起……”   “啪!”   那两个女生正说得欢,那个背对的女生忽然猛地拍桌,“他们没有在一起,是周静珊非要贴着段磊的!”   两个女生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生气,只能附和着,“是是,肯定是周静珊使用狐媚手段,勾引段磊的。”   那女生觉得和她们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拿着奶茶起身离开。   刚转身的时候,看见林慕晚和闻婧兰就站在奶茶店门口处,脸色很不好,“那么大的人了,还偷听别人说话,有意思吗?”   给了一个狠狠的白眼,走了。   林慕晚给整无语了……   不过,这名女生不是谁,正是今天周静珊亡魂附身的那个女生,她明明被闻婧兰打得浑身是血,现在却好好的。   让她很疑惑,便问闻婧兰,“她今天不是被你……”   “抽魂鞭抽的是魂魄,对肉体没有影响。”闻婧兰解释道。   她抽打那个女生时,虽然会出现鞭痕,但会很快消失不见的,那些鞭痕则是留在的是魂魄身上。   “原来是这样。”林慕晚松了口气。   今天见她打得那么狠,还以为会闹出人命来呢,所以她当时肯定急了。   但她还有一点疑惑,“可是,周静珊为什么一死就附身在那个女生身上呢?”   “你想知道?”   “嗯。”   闻婧兰觉得也确实得让她多看清这个世界所存在的黑暗地带,不然又会说出一些圣母玛利亚的话,让她无语。   “回去,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好……”   二人回到小旅馆,闻婧兰拿出生死簿,翻出了周静珊的生前记录,给林慕晚看。   林慕晚接过生死簿,阅读着上面出现的字,从第一个字开始就已经有了让人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越是看到后面,她越是气愤。 第226章   林慕晚想起了记忆   周静珊是阳淮镇上一个小村子里的一农户家的女儿,下面还有个弟弟。   父母为了供子女上学十分不易,她也很争气,成绩一直是学校顶尖的。   尽管阳淮中学的教育制度没有大城市里那么完善,但她依旧凭着优秀的成绩,代表学校去参加过县级比赛,获得了三等奖。   是阳淮中学的荣耀。   这本是一件好事,但是总有人嫉妒心作祟,在周静珊获奖后没多久后一次放学回家时,被一群鬼火少年拉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进行……   周爸周妈在家一直等到了深夜才见女儿回来,看见她衣衫褴褛,头发凌乱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周爸周妈为了女儿的清白,严守嘴巴,这事原本是没人知道的,也不知道是谁到处“宣扬”弄得整个阳淮镇都知道了。   一时间周静珊颜面丢尽,连门都不敢出,学校自然也就没去。   没多久后发现自己有孕,周爸周妈带着孩子去县里的医院打掉。   这事又被人传了出去。   周爸周妈觉得既然这事平息不下去,那就索性给女儿报案,把伤害女儿的那些鬼火少年全都告上了法庭。   本来这事繁琐又花钱,周爸周妈为了女儿的未来,还花光了积蓄。   可是,法庭依旧没有给那几个鬼火少年判刑,原因是未成年。   法律不能做主,学校也去不成,周静珊感觉自己的人生无望,一度想寻死,好几次还是爸妈拦着。   可是有一天,不知道怎么的,周静珊不哭不闹,还说要去学校。   周爸周妈以为她是克服了内心恐惧,也鼓励她没什么大不了的,等念完初中后,他们一家就搬到一个没人知道他们的城市重新生活。   周静珊说好的。   一个人之前还要死要活地闹着,后来突然安静了,准没好事;   这不,周静珊去学校没几天,人就跳楼自杀了。   这个始作俑者就是刚才那个女生,名叫林漾。   她也是个普通的农户人家,但相对普通农户来说,她家同等于百万富翁级别。   因为有着一个做县长的二叔。   源头起因是林漾喜欢上了一个叫做段磊的男孩子,但段磊和周静珊从小到大都很要好,两人是暗中交往的关系。   林漾从小到大被宠坏了,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她去跟段磊告白,让段磊做她男朋友,却被段磊拒绝了。   这让她感到了羞辱。   后来发现段磊拒绝她的原因是因为他身边有着周静珊,所以就想到了让跟她玩得很好的鬼火少年去欺凌周静珊。   这样周静珊清白被毁,段磊就会嫌弃了。   可万万没想到,她低估了段磊对周静珊的喜欢。   周静珊出事后,不仅没有嫌弃,反而一直鼓励着她能够走出阴霾,甚至不惜以身让周静珊忘掉那些不好的回忆。   这可把林漾给气坏了。   这时,又恰好周爸周妈把那几个鬼火少年告上法庭,林漾就慌了,怕那几个鬼火少年供出她,就去求县长的二叔。   二叔极其宠爱她,自然是二话不说挡下了这个案件。   看完了周静珊的整个人人生遭遇,林慕晚气得浑身发抖,“那就任由始作俑者逍遥法外吗?”   “在旁人看来,周静珊确实无辜,可她今生为什么会如此不幸,其实是有因果循环的。”闻婧兰道。   没有什么事是突然发生的,只有积累了已久的因果循环。   世间有句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什么因果循环?”   “上一世,周静珊是上海租界的千金小姐,而林漾是她家的丫鬟,她用今生同样的法子对待了林漾。”闻婧兰看向她,语气里有几分漫不经心。   不过,与之不同的是,林漾当时没有自杀,她是个极其坚强的女孩,后来经不住舆论的施压,离开了上海。   这些都是生死簿记载的,只要此人一死,生死簿便会自动出现此人的前世今生。   但能查看亡魂前世今生的,只有死神级别以上的职位方可,若是阴差手里的生死簿,只会出现亡者的今生。   林慕晚听后,有些诧异。   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两人会是这样的纠葛。   闻婧兰又补充道:“她们两个人的前世恩怨没有得到解决,就会延续到今生。所以,看事情不能只看表象,有时候在看不见的地方才是事情的真相。”   “那今生害死周静珊的林漾,不会得到惩罚吗?”林慕晚还是想知道林漾的后续。   不管前世什么恩怨,今生林漾确实是害死了周静珊。   “这个要看她自己如何选择了,我也不知道。”闻婧兰只是管理生死,并不能看到还未发生的未来。   “可是……周静珊自杀了呀!”林慕晚不能理解他们的处理方式,明明害死了人,为什么不能得到惩罚?   “什么叫做自杀,自愿死亡,周静珊是自己选择死亡的,她需要为自己选择死亡而付出代价。”   林慕晚明白了,她一直为周静珊被拖进地狱而感到不平,原来地狱惩罚的不是她做错了什么,而是惩罚她自杀。   这个不尊重自己生命的行为。   难怪地狱最后会说刑满释放。   “现在明白了吧?”   “嗯。”   大抵是提到了她们二人的前世,林慕晚忽然想起了今天在看见周静珊坠楼时,脑海里闪过的画面。   “对了,今天周静珊坠楼在我面前时,我好像想起了什么,会不会是我前世什么的?”   “你想起了什么?”闻婧兰追问。   林慕晚被拿走了记忆,是不可能会想起什么来的。   “也不是很完整,零零碎碎的……”林慕晚努力去回想当时所看见的画面,“有一个女子拿枪打死了另一个女子,就在我眼前。”   人在回想任何画面时,都是以上帝视角去回想的。   可是她所想起来的那个画面,就在眼前发生,好似她亲眼所见一样……   “还有吗?”   “没了。”林慕晚摇头,“这难道是我的前世吗?”   闻婧兰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好事,她若能想起来,那自然是好的,可这也代表着她会更加危险……   因为不是每个人的记忆被拿走后,还能想起来的,这种概率是小之又小。   林慕晚见她没有回答她,眼神放空,似乎在思考什么,又问道:“这难道是我的前世吗?” 第227章   解铃人还需系铃人   闻婧兰回神,“不是……”   “那是什么?梦吗……”   “应该吧,先去洗漱睡觉吧,明天要去目的地。”因为不能告诉她的过去,闻婧兰也就没有说她看到的是自己的记忆。   “好……”   第二天早上,林慕晚和闻婧兰下楼和前台的老板退房时,闻婧兰随口问了一下旅馆老板对面山脉的事。   旅馆老板说,那个山脉从很久以前就有了,但是从这里的居民在这驻地后开始,就没人靠近过那座山脉。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凡是靠近那座山脉的人回来后变得疯疯癫癫的,跟中邪了似的。   后来,那就成了一座禁山,无人敢去。   倒是那山下有一座寺庙,听以前老一辈的人说,寺庙里住着很多道士,后来慢慢就变少了。   就只剩下一老一少两个道士,再后来老道士也不知去哪了,现在就剩下小道士守着寺庙。   说来也奇怪得很,居民们一靠近那座山脉就意识不清,醒来变得疯癫,但唯独住在山脉脚下的道士不会变得疯癫。   有人就说,里面的道士会法力,所以才能抵住那山脉的魔力。   闻婧兰听完旅馆老板说的之后,基本上是明白了一些,山脉里应该有着什么东西在作祟,而山脉脚下的寺庙里的道士应该是修行之人扎根在那的。   不过,她的主要目的不是在这,问完之后,谢过旅馆老板便离开了。   闻婧兰带着林慕晚前去阳淮镇的一个小村子里,让她把车停在一处空旷的地方后,便来到了一家农户大门前。   现在的农村不似从前那般瓦房泥地,在国家的建设发展下,现在的农村的每家都能起得了楼房,泥路也铺上了混凝土做的路。   眼前的这栋三层楼房,不说农村别墅吧,但对比其他人家的看起来稍微“富裕”那么一点点。   “是这里吗?”林慕晚问。   “嗯。”闻婧兰点头。   “不过,为什么这栋楼房一直有股黑色的烟在包围着呢?”林慕晚指着包裹着这栋楼的黑色烟雾问。   这股黑色烟雾给她一种不详的感觉。   “你能看得见?”闻婧兰有些惊讶。   她只知道林慕晚能看见亡魂,并不知她能看见戾气,因为戾气不是什么人能看见的。   “嗯。”林慕晚点头,“这个黑色的烟是什么?”   “不好的东西。”   “你们……是谁啊?”   二人正说着话,忽然有一名挺着大肚子的妇女走了过来,看着肚形,差不多要分娩了。   她手里拿着蔬菜和肉,另一只手还牵着一名小女孩,应该是刚买菜回来。   闻婧兰脸上露出笑容,直接说明来意,“你是周家媳妇?”   “我是,你们是……”妇女警惕起来。   这两人的打扮,一看就是城里来的,莫不是丈夫生前在外头惹了什么祸事,找上门来了吧?   “你的丈夫在前几个月去世了吧?”   “你怎么知道?”周家媳妇越发觉得这两人来者不善。   “我不仅知道你丈夫去世了,还知道你们家历代男丁都活不过三十岁就去世了,跟中了魔咒一样。”   周家媳妇浑身僵住,“你究竟是什么人?”   瞧她一脸戒备,闻婧兰解释道:“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是来破你们家这个魔咒的。”   说着,她睨了一眼她的肚子。   如果再不来阻止,那么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怕是一出生就留不住了。   周家媳妇自嫁进周家以来,亲眼目睹凡是与周家有血脉的男丁相继而亡,有的是出车祸,有的是淹死,有的更是吃饭都能呛死。   各种离奇古怪的死法都有,男丁都活不到三十岁以上。   村子里的人都说,一定是他们周家祖上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被人下咒,让周家男丁都活不过三十岁。   以至于现在整个周家、旁支等血脉,只剩下了女眷。   婆婆婶婶她们为了解开这个跟魔咒一样的东西,请了各路大师,但大师们来看后均摇头离去。   显然是解不开这个魔咒。   所以,当周家媳妇听到闻婧兰说是来破他们家魔咒时,大抵是急迫的心情,把她们两人请进了屋。   大门一打开,林慕晚能看见里面弥漫黑色烟雾,像是雾霾那般,已经到了看不清屋内结构的地步。   可是,当她看见走在前头的闻婧兰一踏进屋内时,这些黑色烟雾便消散了。   屋内恢复亮堂,也就能看清屋内结构。   墙壁上刷了一层白,墙壁上贴了一半的白色瓷砖,厅内则置放着红木沙发和玻璃双层茶几。   典型的普通人家摆放设计。   就是墙上都挂着祖先牌位和案桌,案桌上一年四季供奉着水果和香火。   林慕晚觉得每天起床看见牌位,也确实有些渗人了点。   “你们先坐着,我去给你们倒杯水。”周家媳妇放下手里的菜后,便去拿一次性纸杯在饮水机接了两杯水给她们。   “谢谢……”   “多谢……”   林慕晚和闻婧兰接过水时,不约而同地道谢。   “我想知道,你们要如何破解我们家的魔咒的?”   虽然她们说是来破解魔咒的,但是周家媳妇还是觉得她俩长得太年轻了,不像是会这方面事情的人。   “解铃人还需系铃人,这个是你们周家祖上惹下的祸事。”闻婧兰道。   “那……要如何解呢?”   “这可不简单。”否则闻婧兰也不会来了。   周家媳妇也不敢擅自做决定,就说等去干农活的婆婆和婶婶回来再详谈。   闻婧兰说没问题。   到中午的时候,除了周家婆婆和婶婶从田里回来之外,婶婶的两个女儿也放学回来了。   “小梅,她们是谁啊?你家亲戚吗?”周家婆婆放下务农器具后,进厨房问周家媳妇。   周家媳妇见她和婶婶回来了,赶紧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出来介绍道:“妈,这两位是来帮咱们家的。”   “帮咱们家?我们家又没穷到需要人施舍,帮什么?”   周家婆婆声调故意放大,让林慕晚和闻婧兰都听见,似乎很是不满有人瞧不起他们周家穷。   “不是……”周家媳妇小声地和她解释说她们是来解开周家魔咒的。   周家婆婆听后,就怒了,“这个你也信啊?”   这两个人长得那么年轻,一看就不是做那行子事的,她觉得是来讹人差不多的。   顿时,就把她们给赶了出去,还骂周家媳妇什么人都敢请进屋,婶婶也一旁附和说周家媳妇不会看人。   闻婧兰被赶出去,也不恼,“我劝你为了你儿子媳妇肚子里的生命,嘴里积点德。”   她是神,主动来帮她们周家的神,这是周家的福气。   神进屋后若是被赶出去,那么周家的这个福气不仅没有,周家的气运也会折损。 第228章   再次遇到苏轻   “别拿这套唬人,我看你们两个才是为了自己下辈子积点德,看你们长得也不寒酸,有手有脚的,做什么不好,非要做讹人的缺德事,当我们这些农村人就好糊弄吗?”   周家婆婆也不和她们多说,继续赶人,“走走走,你们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别来我家乱晃。”   然后,“嘭”地关上门。   林慕晚明显看到,闻婧兰在离开周家宅后,那股黑色烟雾又继续围绕周家宅起来。   能断定这股黑色烟雾惧怕闻婧兰。   她问:“那现在怎么办?”   闻婧兰看着日头上来了,“先去吃个午饭吧。”   她本以为一个上午就能搞定的。看来,要在阳淮镇多待上几天了。   “好……”   林慕晚开车回了阳淮镇上,找了一家快餐店就应付了午饭。   不知道是不是在乡下的缘故,乡下的快餐没有城里的那种像是流水线出来的味道,反倒有点像家常菜的味道。   她就多吃了两碗饭。   在吃饭的时候,看见街道上摆的摊子逐渐变多,就问了快餐店老板,“老板,是有集市吗?”   她公司的员工有些就是农村出身,在公司的时候,偶尔会听农村出身的员工和别人谈论起在农村的镇上,每隔一两天,就有赶集这样的节日。   “是啊,每隔两天就会有一次赶集,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去看看。”   “好,谢谢老板。”   林慕晚和闻婧兰吃完了午饭之后,也没什么事做,就去看看了。   农村的集市并没有城里的街道那么繁华,但是却很热闹,一整条街过去,说是人山人海也不为过。   小贩的呦呵声,孩子的嬉闹声,大人的讨价还价声,一切都无不显示着热闹。   好像沉寂了两天之后的复苏。   林慕晚从来没有来过农村的赶集,不免觉得新鲜,就这边看看,那边看看的。   她因为过于新奇,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人,撞了上去,“啊,不好意思。”   抬头望去时,是一名道士装扮的少年,容貌清秀,看着很是稚嫩。   她第一感觉是没想到这个年代,竟然有道士的存在。   “你是……贺先生的太太?”苏轻瞧着林慕晚眼熟,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在城里见过她。   “你认识我?”林慕晚很意外,自己来到偏远的农村地方,居然也有人认识她。   真不知道自己没失忆前,究竟认识了多少人。   苏轻点头……   怎么瞧着她好像不记得他了?   不过,想想也是,已经过去了两年,不记得也是情理之中。   “哦,你叫什么来着?时间太久了,有点不记得了,呵呵……”林慕晚干笑道。   面色尴尬得很。   “我叫苏轻。”   “你好……”   “你怎么会来这边呢?”苏轻是下山来采集一些日用品的,没想到在这会遇到她,还挺意外的。   “有点事才来的。”林慕晚随意扯了个理由。   “原来是这样。”   “嗯……”   尴尬地聊了两句之后,林慕晚就和苏轻分开了。   闻婧兰睨了一眼人群中苏轻的背影,对林慕晚说道:“那道士有点道行。”   “你意思是……”   “修行之人。”   林慕晚看着苏轻就是一个少年,顶多就是蓄起长发,道士装扮,和别人不太相同了一些,但没有什么区别。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会存在有修行之人,感觉跟仙侠电视剧似的神奇。   “还好你和他不是敌对关系。”   “如果是的话,会怎么样?”林慕晚问。   “听说过茅山道士吗?”   “听过一点。”   小说上常写茅山道士是捉鬼的,会各种捉鬼法术,十分厉害。   “茅山道士除了捉鬼厉害之外,其咒术也很厉害,若是中了他们写的咒术,除非是神,否则一般人解不开。”闻婧兰拍拍她肩膀,往别的地方去逛逛。   原来这么厉害……   林慕晚暗自庆幸和那个少年道士不是敌对关系。要不然,被对方下一个咒术,人生也就完了。   两人逛了好一会儿集市,买了一些水果后,又回小旅馆开了间双床房。   旅馆老板见她们还没走,笑问着怎么又回来了。   闻婧兰随口说了句事情还没办完,给了老板两个当季水果,然后拿了旅馆老板给的钥匙,上楼去了。   待进房间后,林慕晚才问道:“你要怎么办?”   她看出来了闻婧兰要做的事,就是帮助周家,但是却被赶了出来,那就更难办了。   闻婧兰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回道:“不急,延续了一百年的恩怨,不会那么容易就解得开的。”   说着,她咬了一口刚洗好的苹果。   这苹果又大又甜还脆,真好吃。   “一百年?”林慕晚吃惊,“他们家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啊,竟然一百年都解不开这个恩怨。”   “有时候得罪的不一定是人。”   若只是人与人之间的恩怨,也就不用她亲自来处理了。   “你是说……”林慕晚立即明白了。   “先等上一阵子吧,他们家媳妇快要生产了。”闻婧兰又咬了一口苹果。   “那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啊?”林慕晚听她这意思,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行了。   “大概几天吧,因为总会有人等不及的。”闻婧兰道。   有人会比周家还要迫切地希望周家媳妇快点生产……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慕晚从来不会梦见过贺时夜,却在今晚入睡时梦见了他。   梦里的他走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上,上身赤果,下身只有一条裤子,在烈日暴晒下,他皮肤极度缺水干渴,连嘴唇都泛白了。   但是他却眼神坚定地拿着一把红色的剑不停歇地向前。   哪怕走得没有力气,跌倒在滚烫的沙子形成的山丘上,他还是会站起来继续走。   好像前方有什么是他必须要得到一样。   可是画面一转,他又整个人深陷满是熔浆的火山地带,熔浆像流水般从他脚边的细缝缓缓流过。   他赤脚踩在熔浆流淌过的地方,哪怕脚底被烫得“滋滋”响,冒烟了,也不觉得疼。   他赤果的上身不知何时多了伤痕,有新的有旧的,俊美的脸上也是一块青一块肿的,好不狼狈。   那即便是伤痕累累,他也依旧和眼前巨大的怪物做争斗。   那怪物身躯庞大,莫约十几米高这样,浑身漆黑如魅影,又像一团黑烟在空中漂浮着,只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   看着很是}人。   但比起这个可怕的怪物,林慕晚更心疼贺时夜,她的心仿如被揪住般疼,忍不住冲他喊了一声,“时夜!”   此时正在地狱地十八层里的贺时夜,面对眼前的怪物,已经到了束手无策的地步。   此物无影无实体,可攻可守,让他找不到丝毫弱点,正犯难之时,听到了林慕晚的呐喊声。   “慕晚?” 第229章   宽恕不同等纵容   可是环顾四周,并没有林慕晚的身影,贺时夜觉得大抵是自己思念过甚,都有幻听了。   甩掉这股幻听,继续对付眼前的怪物。   林慕晚就这么看着他被打倒一次又一次的站起来,似乎不知疲倦。   因为过于心痛,醒来的时候,眼角都是含泪的。   她缓了好久,这股心疼才消失,拭去眼角的泪,起身要找水喝,发现旁边的床空空如也。   闻婧兰去哪?   被子有一半是被掀开的,说明她是半夜起来的,林慕晚以为她是去洗手间了,喊了一声也没见回应。   去洗手间看时,也不见里面有人,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而离开旅馆的闻婧兰去的不是哪,正是周家。   农村的夜里很是漆黑,天上有几颗星子都看得一清二楚,好在现在的农村都通了路灯,夜里也能看得清路。   她站在周家门前,看着紧闭的门,说道:“出来吧,不要我动手。”   顿时,包裹着周家的黑色烟雾化为了一群粗布衣衫的人,有老人、孩子、男人女人等百来号人。   他们所穿的衣衫款式有些古老,并不是现代人的衣服,倒像是民国时期的衣服。   他们一见到闻婧兰,便因为畏惧她那强大的气势,而惊慌地缩在一起。   正是因为畏惧闻婧兰,所以,今天在她进入周家后,他们便都离开了周家,不敢靠近。   闻婧兰仔仔细细地数了他们的人数,发现少了一人,“看来,有人胆子大了,见到我都敢不出来。”   他们之间你看我,我看你,都知道少了谁,却无人敢出声。   只有一人不着急,闻婧兰先把这些人给解决了先,双手负后道:“现在你们就给我去黄泉地府报道,若是再敢逗留世间,我定会让其灰飞烟灭!”   平淡的语气却透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不去!”有一名男子站了出来。   闻婧兰看向他,长得很年轻,容貌也很俊,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这样,但是身上却有很多鞭痕,最严重的是胸口那处伤口。   明显是利器所伤,才导致死亡的。   “你认为你有什么资格反对我?我乃黄泉执事,执掌一方,有权将不听话之人就地处决。”   男子知道她的身份非同小可,也知道她会说到做到,却也不畏惧,“你就算是把我灰飞烟灭了,我也不去黄泉地府,周家不死绝,我绝不去黄泉!”   他们这些人全都是死于周家之手,周家不死绝,他们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恶气!   而他生前仅仅是因为不屈服周家的奴役,替下人说了一句抱不平的话,就被鞭打致死。   闻婧兰眼神无波澜地注视他们,“你们在威胁我吗?还是你们算定我拿你们没有办法?”   她能亲自来处理这事,是他们三生有幸,这些人真是无知。   这并非她的神位高而自傲,而是这些小事根本轮不到她来处理,若是神位高的神前来处理,福泽则会照耀到他们身上,也会有益下一世。   无人敢出声。   闻婧兰可不管他们和周家有什么仇什么怨,一挥手,把他们全都送去本市的黄泉车站。   并且语音传达给在黄泉车站的工作人员,他们若是不上车,直接强行带上车,务必一个不漏地送达黄泉地府。   把这些人都送走后,可是包裹周家的黑色烟雾还是没有完全褪去。   “还是不现身吗?胆子可真不小。”闻婧兰冷笑。   她一个闪身,出现在周家楼顶上,脚下忽然出现一个金色阵法,阵法一出现,黑色烟雾逐渐被吸收,最后在阵法中央缓缓释放。   闻婧兰一手抓住黑烟,那黑烟便化成了一个女人。   女人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睁眼时,双目是红色的。   这是厉鬼才有的眼睛。   厉鬼和恶鬼不同,恶鬼是什么都吞噬,像极度饥饿的人,只要见到吃的就会疯狂啃食。   厉鬼是对某一件事某一个人怀着巨大的怨气,只会执着于这件事这个人,直到找到让怨气消散的方法为止。   可若是这股怨气得不到消散,就会形成戾气,戾气可杀人于无形,是比恶鬼还高一级的存在。   如果亡魂生前是穿红衣而死,那么将会直接化为比厉鬼还高一级的怨鬼。   “跪下!”   闻婧兰一挥手,女人的双腿后面像是被人狠踹一脚般,“噗通”跪下。   她眼神狠厉,明显是不服这一跪,想要起来,可身体似乎被什么束缚住,怎么也起不来。   “凭什么我死得那么惨,你们却要帮周家?”女人为自己愤愤不平地喊道。   从闻婧兰今天一踏入周家开始,她就知道此人是她触及不到的天,且还是来帮周家的。   她不服老天是站在周家这边的!   “周家已经为他们所犯的错付出代价,反而是你,执着于一时的仇恨,屡次无视阴差的警告,已经触及黄泉的底线。”闻婧兰道。   刚才那些人并不足以畏惧,反而是这个女人比较棘手。   她死了已经有一些年头,但是却迟迟不去黄泉地府报道,每次阴差来捉拿她都跑了,拿她无奈,阴差只能申请上头来处理了。   所以她来了。   “他们付出代价了吗?他们都活得好好的,真正的代价是周家全部死绝!”女人双目赤红。   说到激动处,眼白逐渐被黑色覆盖,但激动褪去,黑色眼白也跟随褪去。   “那你为什么不把他们都杀光,只杀了周家的男丁呢?”闻婧兰问她。   这个问题,女人会比她更清楚。   这不,女人被噎住说不上话来了。   周家的男丁并不是无故死亡,全都是女人故意为之导致的,为的就是让周家断绝。   可周家就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被神的福泽照耀到一般,不管是周家的媳妇,还是周家旁支的媳妇,生的都是男孩居多。   她不甘心,所以周家生出一个男丁,她就想方设法地害死一个,看看究竟是他们周家生得快,还是她杀人快!   闻婧兰见她说不出话来,说明心底还留有一片柔软,“作恶多端的是周家的祖上,他们已经被打入地狱受罚,且后代也为此付出代价。现在,你应该要为自己而想。”   其实,黄泉之所以一直无视了她那么多年作恶,也是惩罚周家的一种刑罚,对她更是一种宽恕。   但是,宽恕并不同等纵容。 第230章   周家的过去1   女人垂眸,神色黯然失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不过片刻,眼神便又狠厉起来,“我为自己而想?我还能怎么为自己想?”   她嘴角擒着一抹苦笑,不知是嘲讽周家还是嘲讽自己。   “你要知道,我能前来,说明黄泉已经无法容忍你的行为。”闻婧兰最后劝她,如果她再冥顽不灵,便休怪她动粗了。   “呵,无法容忍?都那么多年了,还差这么一时吗?”   女人忽然仰天大喝,面目狰狞,眼白变成黑色,像是藤蔓的红色东西,迅速爬上了她的脸。   “叮!”   清脆的破碎声,闻婧兰对她施的法被她强行用蛮力挣脱,人也化为一道黑烟溜走。   闻婧兰就知道今晚一次性解决不了,她也不去追,只要周家还在这,那女人也就逃不了多远。   她只需守株待兔便可。   看着夜色也深了,等会就天亮了,她不能离开林慕晚太久,就先回旅馆了。   女人逃了很远很远,直到没看见闻婧兰追上来才停下,可是还没得以松口气,手上脚上便出现了黑色的锁链。   锁链很长,长得看不见尽头。   “又是这个锁链!”女人看见这个黑色锁链,便新生厌恶,脸上的表情也极度烦躁。   烦躁便会生气,生气便会引起戾气而升,她想挣脱开锁链,可不论她怎么弄,就是挣脱不开。   大抵是锁链感知到她的挣脱,把她给扯了回去。   扯到的地方不是哪,正是周家。   而锁链的尽头,也正是周家。   四道锁链是在周家这栋楼的上下两个方向伸出,从而扣住女人的双手双脚的。   “啊啊啊!”   女人看见自己又一次被拖回了原地,虽然闻婧兰已经不在了,可是因为无法离开周家,而痛苦地大叫。   可是因为她是亡魂,身处彼岸,无人能听见她那凄惨的叫声。   叫完了之后,她颓废地跌坐在地,漆黑的夜里,身影看着很是无助可怜。   “为什么……为什么……”她喃呢着,语气里埋怨着上天的不公,和无奈。   一百多年前,清政府腐败,导致当时的中国陷入了无与伦比的混乱。   有钱人是有钱人,穷人是穷人,这两者之间毫无联系。   周家因为鸦片起家,是当时没有谁可以比得上的富豪人家,其周家宅正是清政府某个高官落败后转卖而来的。   宅子大得夸张程度,说是三分之一的故宫也不为过,周家光是请下人就占了一两百人。   她当时就是周家的一个奴仆。   阿爹因为一袋米,而把她卖给了人牙子,人牙子则把她卖给了周家做奴仆。   那个年代,是谁家生的儿子多就骄傲的年代,大太太嫁入周家后,好几年陆陆续续生了七个儿子,每次生出一个儿子都敲锣打鼓让街坊邻居都知道周家又生儿子了。   而且,每一个儿子的满月酒都不落下。   大太太很宠爱这七个儿子,到了溺爱的地步,凡是能给的都给,给不了的也会想尽办法拿来给他们,哪怕法子见不得人。   这也就造成了这七个儿子自出生开始便嚣张跋扈,颐指气使。   是当时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哪怕是“不小心”杀了人,大太太也会想办法给他们犯下的罪行掩盖。   二姨太这边,因为只生了一个女儿,大太太天天挤兑二姨太,说生不出男孩的肚子,只能生女孩。   令二姨太羞愧不已。   虽然二姨太生的是个女儿,但是周老爷对这个女儿极度溺爱,七个哥哥们也因为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对这个妹妹也很是宠爱。   大太太有不满,但因为周老爷喜欢,也不敢表现出来,这让二姨太也有了底气。   她是在周家宅外院做粗使丫鬟的,虽不在内院伺候,可总是能听到旁人提起,便知道大太太和二姨太暗中斗得十分厉害。   大太太不喜欢二姨太的这个女儿,就想着法子把她嫁出去,天天在周老爷身边吹枕边风。   说东边那个李家的大儿子留洋回来,是个高学历的,学识和眼界定然不比其他人低,加上家世也罢不错,二姨太的女儿嫁过去也不吃亏。   又说西边张局长的儿子也很不错,很有张局长的风范,年纪轻轻便破了好几桩疑案什么的。   总是就是一顿夸外面的达官贵子,就是想让二姨太的女儿嫁出去。   这样,周家老爷和她的七个儿子就不会总是天天围绕着二姨太的女儿转了。   周老爷本来是没有听进去的,后来,周家小姐长大了,也确实到了该出嫁的年纪,在大太太给张罗对象时,周老爷听进去了。   可周家小姐不愿嫁,哭着给跑了出去,周老爷怕她想不开,就让人去追回来。   但却怎么也找不到人,这可把全周家宅上下给急坏了。   她也在寻找周家小姐之列,她觉得那些人可真笨,除了这种事,周家小姐肯定不会去经常去的地方的,一定是找了个无人的地方一个人安静着。   她是在后山的一片湖前找到的周家小姐的。   为了不惊到周家小姐,她是以倾诉的方式去靠近的,“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你是……”周敏婷眉头微蹙,不认识这个满脸脏兮兮的小丫头。   “宅子的下人那么多,周小姐不记得我也是正常的,我叫阿梅。”阿梅介绍完自己,还问自己能否坐到她身边。   周敏婷见她是宅子里的下人,就同意了。   阿梅这才坐到她旁边,问道:“小姐,你难道也是有什么伤心事,才坐在这里的吗?”   “难道你也有伤心事吗?”   “嗯。”阿梅点头,“我想我阿娘了,每次我想我阿娘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坐着,没想到小姐也在。”   为了贴合这个谎言,她露出一抹苦笑。   “你要是过于想念的话,可以回去啊,周家又不是不允许下人回去看望家人。”周敏婷道。   “可是……我阿娘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就死了。”   若是阿娘还在,不然,阿爹也不会因为一袋米就把她给卖了。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周敏婷不知道这是她的伤心事。   “没关系,我现在在周家也挺好的,至少有口饭吃。”阿梅笑道。   直到目前为止,她是这么觉得的,外面动荡不安得很。   在周家虽然时常因为做错事挨骂挨罚,可是在围墙之内也能过着不用操心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第231章   周家的过去2   “那就行。”   “小姐,你还没说你来这里做什么呢?”阿梅说完了自己的,便开始主动切入她的。   “我阿爹要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我难过就跑出来了,现在家里应该找我找疯了吧……”周敏婷垂眸。   阿梅早就听说过,这位八小姐和大太太的儿子们不一样,为人善解人意,待人宽厚。   从她说话的语气里是柔柔的,没有盛气凌人那种气势便得知了。   “如果小姐不想嫁的话,去和老爷好好说呀,老爷那么疼你,一定会听你说的。”   “不……”周敏婷摇头,“阿爹不会同意的。”   因为对方是一个连阿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的人,阿爹肯定会看不起他的。   “小姐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阿梅虽然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我想,应该和我喜欢我阿娘差不多吧,我现在不能和我阿娘在一起,时常会感到难过,更何况小姐的终身大事呢?”   阿梅是会察言观色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都明白;这些是她在周家宅做了几年下人明白的。   所以,专门挑一些周敏婷能听得进去的。   这不,周敏婷给听进去了。   “你说得对,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周敏婷从伤心中打气起来。   随后,她和阿梅一起回了周家宅。   但是到周家宅之前,阿梅让她先进去,她还有东西要买,晚点再回去。   周敏婷没有多想,就先回去了。   阿梅之所以这么做,是不想让人知道是她把周小姐给找回来的,要让人觉得是周小姐自己想通了回来的。   她怕到时候周小姐知道了她是为了找她回来,而故意装作倾诉而靠近她。   周敏婷回去之后,和周老爷坦白了自己有喜欢的人,不想嫁给大太太介绍的那名男子。   虽然挨了周老爷一顿狠骂,但是周老爷终归是疼她的,不想她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于是,便提出了要亲自见一见她的心上人一面,看看这个人能不能配得上自己的女儿。   周敏婷就欣喜地把心上人带来见阿爹了。   “阿爹阿娘,这是赵彦宽,彦宽,这是我阿爹阿娘,二姨太,还有七位哥哥,从这开始是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七哥。”   周敏婷给心上人指认了一遍阿爹阿娘和自己的生母二姨太,还有七位哥哥们。   “晚辈赵彦宽见过周家老爷,周家太太,周家姨太,七位周家公子。”   赵彦宽给大厅内上方坐着的二老行礼问候后,又给对面的二姨太和七个儿子问候。   他早就听说周家有七个儿子,个个长得英俊非凡,如今亲眼见着,传闻不假。   周老爷没让他起来,而是先细细瞧着此人,虽说他所穿的衣服有些寒酸,但是这礼行得还算到位。   就是觉得此人从面相上并非长情之人,什么人长情,什么人不长情,男人是最懂男人的。   “起来吧。”周老爷没有当面说,而是轻轻抬手,示意他可以坐下。   待他坐下后,他开始盘问赵彦宽是哪里人,家里都还有哪些人,具体做什么的,一一问个清楚。   赵彦宽回答得倒也没有隐瞒,如实说了自己并非本地人,而是从别的省份过来这边打工的。   他与周敏婷相识,是源于帮周敏婷追回被小偷抢走的包而相识的。   家中父母健在,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妹妹。   他的固定工作是在码头搬货,副业会在休沐日去拉拉车,多赚点外快什么的。   问完之后,二姨太正要准备问一些周老爷遗漏的,大儿子便在她之前抢先问了,“你每个月这点钱够养活我家妹妹吗?她可是娇生惯养惯了,可吃不得你的那些苦。”   “大哥,我没有娇生惯养……”周敏婷生怕赵彦宽觉得她一点苦都吃不得,连忙辩解道。   “你闭嘴,大人说话哪有小孩插嘴的份?”大儿子呵斥她。   顿时,周敏婷便不敢多言了。   “回周家大公子的话,我每个月挣的钱虽然不多,但是只要有我一口气在,便不会让敏婷饿肚子。”赵彦宽保证道。   “你觉得只有敏婷一个人而已吗?若是日后有了孩子,孩子怎么办?”大儿子追问。   他是七个儿子里结婚最早的,最能明白一家之柱的艰辛。   他问的问题,正是二姨太想问的,听见他问出了自己心里的要点,满意地点头。   赵彦宽知道他这一问,是认可了他一半,赶紧表态道:“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敏婷和孩子饿肚子的。”   “你可不能死,你死了就没人照顾敏婷和孩子了。”大儿子冷笑着,“男子汉大丈夫,不想着长远,却把死挂嘴边,我瞧着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出息。”   被当面冷嘲,赵彦宽脸上很是僵硬。   周敏婷赶紧为心上人说话,“大哥,你这样说未免也太过分了些,人是会改变的,现在彦宽是没有钱,指不定以后就变成你们都高攀不起的大人物了呢?”   “八妹,你这都没嫁出去呢,胳膊就往外拐了,你要是嫁出去还得了?”说话的是三儿子。   今天见赵彦宽不过是试探此人一二,若是此人人品不过关,话说得再漂亮也无用。   可惜,他这个妹妹被恋爱冲昏了头脑,什么都不懂。   “我不是胳膊往外拐,是见不得你们这样谁都瞧不起。”周敏婷道。   虽然还是被冷嘲,但是有周敏婷为自己说话,赵彦宽内心好受了些许。   “好了,敏婷,你大哥三哥是担心你遇人不淑,所以才多问几句的。”大太太说道。   “什么遇人不淑,我看你们就是仗势欺人。”   “敏婷,你怎么说话呢?”周老爷呵斥她。   虽然他们周家在外名声是有些不太好,但是她的终身大事,谁都担心,她这样说话未免让人寒心。   七儿子见阿爹生气了,赶紧打圆场道:“阿爹,敏婷也是还小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计较,她这么不懂事,我觉得可以多等几年再嫁也不迟,不必急着现在。”   “七哥!”周敏婷哪肯啊,今天都把赵彦宽带来了,怎么着也得得到同意先。   周老爷知道这是儿子给台阶下,便顺着下,“你七哥说的对,敏婷啊,咱们不着急现在就就嫁人。”   而且,他们还需要细细观察赵彦宽的为人,仅凭今天见这一面是不足够的。 第232章   周家的过去3   “阿爹……”周敏婷撒娇。   但是周老爷意已决,只说让赵彦宽多努力努力挣钱,其他也没说,就让他回去了,也没留他下来用晚饭。   赵彦宽也不厚脸皮留下来,周老爷这么说,显然是给他机会了,便称了声是,就离开周家宅了。   周敏婷送他出去。   在临分别之前,拉着他的手说道:“你不用担心,阿爹一定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我不担心,我知道只要我们情比针坚,一定会在一起的,只是这条路比较难走,不知道你可否等得起?若是等不起……”   “我等得起,多久我都等得起!”周敏婷表明自己的决心。   从和他认识开始,只有他没有像别人那样对她阿谀奉承,事事讨好谦让。   反而是很尊重她。   赵彦宽摸了摸她的脸颊,笑得暖心,“有你这句话,足够我努力的动力了,等我。”   “好……”   目送赵彦宽离开后,周敏婷也就回去了,但是在回去后,立即被二姨太给叫去问话了。   她知道终是逃不过被姨娘问话这一环节,就硬着头皮去了。   “敏婷啊,你告诉姨娘,你为什么喜欢那个赵彦宽?”不仅周老爷第一眼看着赵彦宽不太靠谱,二姨太也瞧出来了。   她不放心,才叫周敏婷过来问话的。   “哎呀,姨娘,就是……就是自然而然地喜欢了呀……”提到如何喜欢,周敏婷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典型的女子娇羞。   因为生母是姨太的缘故,她不能直接唤作阿娘,只能唤作姨娘。   二姨太一看就知道自己女儿已经陷入爱河中无法自拔了,直接把丑话放在前头,“我跟你说,我不管你嫁给谁,但就这个赵彦宽不行。”   她的感觉给她就是如此。   “姨娘,怎么连你也这样瞧不起人呢?”   刚才哥哥们说的话已经够难听了,她是她亲娘,怎么也能这么说呢?   “姨娘不是瞧不起人,而是这个赵彦宽本来就不行,他……”   “我不听我不听!”   二姨太话还没说完,周敏婷便捂着耳朵不听,就算她把她手拿下来,也是听不进去的。   她也就作罢,“若是你真的非这个赵彦宽不可,那你就做好吃苦的准备。”   “这个我早就准备好了。”周敏婷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顶多是以后好吃的吃不到了,漂亮的衣服穿不了了而已。   那都没关系,只要有彦宽爱她,为她付出就好。   二姨太看着女儿如此天真的模样,只怨自己平时太宠爱她,宠爱到了她连吃苦都以为是件易事。   有些事光嘴上说行不通,那就只能让她自己去体会了。   因为阿爹姨娘还有哥哥们不同意的缘故,在宅子里周敏婷也没有什么人可以说心事,就想到了前几天在后山湖边遇到的阿梅,便去找她。   但是周家宅子太大了,她找了整个后院也不见人,想着会不会是前院的人,就去找了。   正好看见阿梅在给花儿浇水,“阿梅,我可算找到你了。”   “八小姐?你找我做什么?”阿梅有些惊讶。   “我有点事想和你说,你跟我来。”说着,周敏婷过去拉着她就要走。   却被阿梅推开了,“八小姐,我这……活儿还没做完呢,不能离开,不然管事的会责罚我的。”   “没事的,我就和你说一会儿话,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阿梅还是有些犹豫。   周敏婷见她还拿着个水瓢,便抢了过来,丢进了水桶里,拉她到旁边的亭子说话,“前几天你让我去和阿爹说,我试了,阿爹果然同意见他了。”   “后来呢?”   阿梅有从其他下人那有听说的,但是具体如何还是不知晓的。   “但是……阿爹好像不是很同意我们在一起,我该怎么办呀?”周敏婷垂眸,表情伤心。   “老爷是怎么说的呢?”阿梅要知道具体如何,才能给她建议。   “阿爹没说什么,只说让他多努力挣钱。”   “那就是还有机会的呀!”   “真的吗?”周敏婷闻言,喜上眉梢。   “老爷这话的意思,就是让八小姐的心上人多努力,其实也是为了你着想,不想让你嫁过去之后受苦。   而且,若是八小姐的心上人若是连为了八小姐都不肯努力的话,怎么会是真心喜欢八小姐呢?”阿梅给她分析道。   她不是很懂男女之情,只觉得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有所行动表示,而不是空口白话。   空口白话谁不会说,可是付出行动又不一样了。   “你说得对。”周敏婷仔细想着她说的也在理,便认可了。   “再说了,老爷也没说要八小姐的心上人怎么个努力法,只要努力就好了,八小姐其实也可以从中间帮上一点小忙的,不是吗?”阿梅提点她。   经她这么一说,周敏婷宛如茅塞顿开,“是啊,阿爹可没说怎么努力呢。”   只要没人知道就行了!   “阿梅,你可真是我的贵人!”她激动地握住阿梅的手。   总觉得每次和她说话,都能让她找到解决之法。   “贵人不敢当,能替八小姐分忧,便是阿梅的福气。”阿梅低头,不敢与她握手,忙抽回了手。   担心被人瞧见,该说她不懂规矩了。   “既然你能替我分忧,那你今后在我身边伺候吧。”周敏婷觉得不能错过那么好的“军师”。   “啊?”阿梅愣住。   “今天开始你就在我身边伺候吧,就不用干这些粗活了。”   “可是八小姐……”阿梅担忧地看了一眼没浇完的花。   “没什么可是的,这事我会和管事的说,没人会责罚你的。”周敏婷以为她是担心被责罚,才犹豫的。   阿梅想着与其在前院做着粗活,不如就跟着八小姐,每天也就不用那么累了,就答应了。   “好吧……”   于是,周敏婷拉着她来到了自己的院子,给院子里的人交代了道:“她叫阿梅,从今往后就是伺候我的丫鬟了。”   阿梅初次踏入后院,谁都不认识,生涩地跟院子里的人打招呼,“大家好……”   但是院子里的下人似乎不太喜欢她,看见她,面色都不怎么好,有的神色里透露着对她的嫌弃。   “你们都别欺负她啊,我要是知道她被你们欺负了,就完了知道吗?”周敏婷直接放话,光明正大地护着阿梅。   闻言,阿梅心中流淌着一股暖意。   从未有人这般护着她,内心甚是感动,暗暗发誓一定要伺候好八小姐。   可后来,她想着当时若是在前院好好干自己的粗活,不贪心想过好日子而踏入后院。   也许自己的一生也就不会被毁了…… 第233章   周家的过去4   “是……”   下人们心不甘情不愿地应道。   个个心里却在想着,阿梅究竟是使的什么手段,爬到八小姐身边的。   周敏婷交代完了,就拉着阿梅进自己的房间,从衣柜里翻出一些衣服,在她身上比划着。   阿梅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就问道:“八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呢?”   “你现在是我的人了,作为我的人不能给我丢脸。首先,一身干净的衣服是最重要的。”   周敏婷给她比划了几身衣服后,终于给她找对了合适的,“拿去换上。”   “啊?”阿梅没有接过衣服。   因为她的衣服料子,看着很昂贵,她不敢接过,怕弄脏了。   “啊什么?我让你换上就换上。”周敏婷见不得她这么呆愣,直接扒拉她衣服,给她换上。   “八小姐,不要……我,我自己来就好了……”   一见她要脱自己的衣服,阿梅赶紧护住自己,小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周敏婷瞧她一脸娇羞的模样,还真是未经世事,“行吧行吧,你自己换。”   “八小姐,可以转过去吗……”阿梅不太习惯有人看着自己换衣服。   “还真是……都是女子,你有的我都有,有什么看不得的?”嘴上这么说,但周敏婷却转了过了身。   阿梅这才把衣服换上。   在换衣服的时候,能闻到她的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应该是用香薰熏过的。   真好……   周敏婷背对着她,听到OO@@的声音,也没说换好没换好,问道:“换好了吗?”   “换好了。”   周敏婷转过身来,看见她把衣服穿得歪歪扭扭的,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条裙子不是你这样穿的。”周敏婷觉得还是不能让她自己穿,便上手帮她把裙子弄好。   阿梅没有穿过洋裙,自然也就不知道怎么穿,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   周敏婷给她弄好裙子后,让她去镜子面前照着看。   阿梅看着镜子里穿着洋裙的自己,从未想过有一天穿着裙子的自己那么好看。   如果……能像街上看到的那些小姐一样,化着好看的妆容……一定会更好看。   “你气色太不好了,来,我给你化妆。”周敏婷看着她的气色完全撑不起这条裙子的气质,就拉她到梳妆台给她化妆。   阿梅有些受宠若惊,感觉自己在想什么,八小姐都能知道。   但她也没有拒绝,女子心底总是住着爱美的心思,她也想看看上完妆容后的自己,究竟是怎么样的。   她告诉自己,就这一次。   在周敏婷给阿梅化妆时,阿梅能从更近的距离看清她的五官。   人人都说,周家小姐长得貌美如花,颇有倾国倾城之势,如今一看,别人说的不假。   圆溜溜的大眼,樱桃小嘴,高高的鼻梁让她的五官如点睛之笔般,更具有一眼不忘之势。   乌黑的秀发,如刚出生的孩子般吹弹可破的肌肤,是人人都羡慕不来的,说明她平时保养得很不错。   没一会儿,周敏婷便给阿梅化好了妆,给她一个小镜子,“好了,看看如何?”   镜子不大不小,正好可以看见一张脸,阿梅惊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是不敢相信,“这是……我吗?”   “不要怀疑,这就是你!”周敏婷看着她不敢相信的表情,忍不住笑道。   阿梅接过镜子,细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未想过自己化起妆来,是如此的好看。   大地色的眼影微微晕染着眼角,唇瓣上涂着浅浅的口红,透露出红润的气色。   宛如变了个人般……   她幻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出嫁,也许就是这副模样吧?   可她不知道,这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   因为在周敏婷身边伺候,阿梅的日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在需要干粗活,每天只需要伺候周敏婷更衣洗漱化妆,跟着她美美的出去即可。   而且,周敏婷出去的地方,都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档地方。   西餐厅、舞厅、坐轮船、参加名门宴会,这些只有身份尊贵的大人物才能当成日常去做的事。   自从跟了周敏婷之后,这些也成了阿梅的日常。   她逐渐也开始享受着跟在周敏婷的日子,可舒坦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有一天晚上,阿梅跟着周敏婷去参加了一个晚宴回来时,扶着醉酒的三儿子周敏怀坐车回到周家宅。   周敏婷因为喝了一些酒,不胜酒力,就先回房了,让阿梅把三哥扶回去。   阿梅没有喝酒,整个宴会过程就在旁边看着,自然只能应了这差事。   她费力地把周敏怀扶到了他的房间,在她要离去时,手腕忽然被人给拉住,“你想去哪?”   阿梅回头,是周敏怀抓着她,她有些慌,“三少爷,您醉了,我去让人给你做一碗醒酒汤来。”   她想推开他的手走的,谁知,却被他大力一拉,整个人便摔在了床榻上。   “啊!”她吃痛地喊了一声,还未反应过来,人便被周敏怀压着了。   “三少爷,你这是做什么?”阿梅惊慌失措。   “装什么清纯?刚才你在宴会上,不是一直想勾引那些商业名流吗?”周敏怀眯着双眼盯着她。   “我没有。”阿梅摇头。   她虽然跟着八小姐享受到了不同于旁人的待遇,但是她还是清楚自己的身份的,不敢越距。   “没有?”周敏怀冷笑,拿过她刚才摔在床上时,摔落在一旁的手提包,打开,拿出里头一条帕子。   “这个,难道你想说不是?”   他亲眼看见阿梅和一个男的一前一后走出宴会,去了花园,看见男子把手帕给了她。   她连婉拒都不婉拒,直接收了,难道不是想爬上他们上流社会的圈子吗?   语毕,他把帕子狠狠地甩在阿梅的脸上。   他甩得很用力,帕子甩在脸上,如同被人打了一巴掌般,阿梅吃痛地喊了一声,“啊!”   她顾不上疼,赶紧解释道:“这是那位公子让我转交给八小姐的。”   语气里带着几分哭腔和委屈。   周敏怀所看见的那名男子是赵彦宽的朋友,是想让她交给八小姐。   但是一路上有周敏怀在旁边,她没机会交给周敏婷。   周敏怀瞧着她这副想哭却又不肯掉眼泪的模样,真真是天生勾引人的下贱坯子,“怎么,想说我误会你了?还是想用你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想勾引我?”   “我没有……”阿梅摇头。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阿梅的脸上,她被打得脑子有点晕,还没缓过来,周敏怀便撕扯着她的衣服…… 第234章   周家的过去5   “贱婢,你不过是我周家的一个贱婢,我妹妹让你伺候她,就以为自己是主子了吗?我告诉你,下贱坯子永远是下贱坯子!”周敏怀死死捏着她的下颚。   “啪!”又是一巴掌打了下来,她的嘴角直接被扇出了血,“啊!”   阿梅一边抵制他的手一边喊救命。   她的手被周敏怀扣在了头顶,捏着她的下颚,冷笑地注视她,“你觉得会有人来吗?”   顿时,阿梅心凉了一大截。   一滴清泪从阿梅的眼角滑落,她知道今晚是逃不了这一劫了,也就放弃了挣扎,任由周敏怀在她身上索取……   至此之后,阿梅在周家宅子的名声烂尽,本来周敏婷待她好,宅子里的下人们都眼红,私下都议论她用什么手段才爬到周敏婷身边的。   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又议论着她是如何勾引的三少爷。   周敏怀是有太太的,自己丈夫做出了这等事,自然是给她丢脸的,害她每逢出门都被人嘲笑管不住丈夫。   因为周敏怀是军队里的,她又不敢得罪,只能把气撒在了阿梅身上,隔三差五地打骂阿梅。   也因为这档子丑事,周老爷和大太太是不管的,任由三太太而去。   如果不是周敏婷护着,阿梅差点就被三太太打死了。   “三嫂,这事本来就是三哥的错,你怪在阿梅头上做什么?”周敏婷直接站在阿梅跟前,和三太太尹氏对峙。   “如果不是这贱婢趁你三哥醉酒勾引,能出这档子事吗?且不说我的脸往哪搁,周家的脸往哪搁?我打死这贱坯子,也是给周家清理。”三太太尹氏理直气壮道。   “阿梅是我的人,三嫂,你要打她就是打我!”周敏婷敞开双手,护着阿梅。   阿梅被尹氏命人用板子脱了裤子狠打了一顿,身上被打得血肉淋漓的,根本站不起来。   她看着站在她跟前的周敏婷,眼眶泛红,鼻尖一酸。   整个周家只有她肯为她说话,这等恩情,她无以为报……   尹氏自然是不可能会动周敏婷的,拉过她说掏心话,“八妹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贱婢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边,又为什么会勾引你三哥,你仔细想想,她从一开始就是利用你的呀!”   “三嫂,你既然这么说,怎么不说说三哥目的不纯呢?”周敏婷虽然被宠得天真单纯,但并不傻。   阿梅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绝对不会是她主动勾引三哥的。   且三哥的品行她也很清楚,孰是孰非,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八妹,你就是太单纯了,被人利用了还给人数钱都不知道!”尹氏觉得无法跟她说下去,让人把周敏婷带下去。   几个家丁和婢女上前拉着周敏婷,她自然是挣脱不开的,就被带出去了,“三嫂,你不能动阿梅……”   尹氏可不管她,待人被拉出去后,对下方的家丁恶狠狠地说道:“给我继续打,往死里打,绝对不要留情!”   她今天就是要打死这个给她脸上抹了脏的贱坯子。   也是这一顿打,阿梅两腿之间流出了血,家丁们慌了,忙上前问尹氏要怎么处理。   尹氏是有孩子的,这血是从下体流出来的,一看便知道不简单,怕是有了。   为了确认真假,就让人去请郎中过来瞧,谁知,还真是有了!   尹氏当场气得把阿梅踹开,猛踢她的肚子,还是郎中拦着的,“太太不可啊,胎儿还不稳,不宜动了胎气。”   伺候她的婢女也过来和她说道:“太太也不必如此生气,这可是件好事呢。”   “这贱坯子有了三哥的孩子,怎么会是好事?”尹氏恨不得现在就给阿梅喂一晚堕胎药。   “太太你想啊,三哥儿一直没有儿子,若是这贱坯子能给三哥儿诞下个儿子,太太不也就有了儿子吗?”   婢女这么一说,尹氏心中的气便消了大半。   周敏怀一直希望有个儿子,而她连生两胎都是女儿,周敏怀还放话,如果她第三胎还生不出儿子,那她这个三太太头衔就不用保了。   因此,周敏怀对她冷淡得很。   加上身边的贵圈太太们成天在她跟前炫耀着自己的儿子有多么多么好,她每次出去聚会,因为生不出儿子跟着没面子。   若是有了个儿子,别人还能瞧不起她?   可是看着阿梅,尹氏还是很生气,“我且看在你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饶你一命,若是你这肚子生的不是儿子,届时我会让你连命都没有!”   说完,她重重地冷哼了一声,走了。   阿梅有孕一事,扭转了局面。   不仅周敏怀高兴,周老爷和大太太也很高兴,都希望能生下的是个儿子。   周敏怀一回来便听说她有孕了,高兴地过来看她,可是阿梅一看见他就害怕得缩在角落里,嘴里喃呢着“不要不要”之类的话。   加上头发凌乱,看上去跟个疯子没什么区别。   “啪!”   周敏怀见她躲着自己,直接揪过她打了一巴掌,“还以为老子是来看你的啊?老子是来看我儿子的!”   音落,原本凶神恶煞的脸上,在看着阿梅肚子时,变成了慈善的笑脸。   但是也是片刻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嫌弃。   周敏怀看着她被丢在破烂的柴房里,连张床都没有,整个人也衣衫褴褛,浑身是血,这哪能让他儿子平安出生啊?   于是,就让人在他的院子,给阿梅收拾出一间房,安置她住那。   虽然阿梅没有了被尹氏成日的折磨,但是除非生下儿子,否则不给出门。   那些来给她送饭的下人,都说她连姨娘都不算,不过是个给三少爷生儿子的工具,生完就会被赶出周家。   阿梅当然清楚,她也恨不得早些离开周家,脱离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   她每日坐在窗前,看着外头蔚蓝的天空,她人生头一次有了愿望。   那就是希望下辈子做一只鸟儿,在天空自由自在的翱翔,不要再像今生一样被困在小小的房间里。   那些她从未吃过的山珍海味,不停地送来,她知道这不是给她的,是给她肚子里的孩子的。   她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第235章   周家的过去6   因为尹氏会派人在旁边看着她每天吃饭,不吃的话,就会被强行喂饭。   肚子一天天的变大,她能感觉到里面的小生命活泼好动又健康。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孩子的缘故,阿梅从一开始满身怨气,最后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   所有人都希望她生下的是儿子,只有她希望生下的是女儿,这样她就不用和孩子分开了。   在这枯燥乏味的日子里,只有周敏婷会来看她。   “阿梅,你放心,不管你生的是女儿还是儿子,我都会帮你照看这个孩子的。”周敏婷抚摸着她隆起的肚子,能感受到里面真实存在一个生命。   她忽然觉得生命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明明在肚子里那么小小一个,出来之后会慢慢长大。   “哎呀,它踢了我一脚呢。”周敏婷感受到自己被踢了,惊讶道。   “呵呵……许是他喜欢八小姐呢。”阿梅露出久违的笑容。   “他喜欢我最好啦,就怕他不喜欢我呢,这样我就苦恼着,怎么才能让他喜欢我呢。”   “谢谢你,八小姐。”阿梅认真道。   除了孩子是她的寄托之外,还有周敏婷。   她从未放弃过疏忽她。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看望她,偶尔会带上几支花,给她打打气什么的。   “谢什么呀,这是我欠你的,如果那天我不让你送三哥回去,也就不会……”周敏婷垂眸,眼泪如珍珠般掉落。   这件事一直是她心里过不去的坎儿,对阿梅很是愧疚。   那天她玩得太过开心,也醉了;想着三哥会顾及阿梅是她的人,不会做些什么。   可她还是大意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再多也无用。”阿梅不责怪她。   她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露出慈爱的神情,“我现在唯一的期盼就是这个孩子,只要他平安出生,我就没什么留恋的了。”   “阿梅,你说什么呢?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大不了,你生了孩子之后,离开周家,我给你安置好住处。”周敏婷生怕她想不开。   阿梅笑笑不语,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岔开话题道:“对了,八小姐,你最近和赵公子进展如何了呢?”   提到这个,周敏婷叹了口气,“现在严宽已经自己独立做生意了,但是阿爹还是不看好他,阿梅,你说,我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难呢?”   “我相信,只要彼此相爱,一定会排除万难在一起的。”阿梅给她加油打气。   “嗯……”   和周敏婷说着话,阿梅忽然感觉到肚子隐隐传来痛感,“啊……”   随之而来的是有液体一样的东西从下体流出。   “阿梅,你怎么了?”周敏婷见她面容扭曲,才刚问完,便看见她羊水破了,“羊水……”   “八小姐,我好像要生了……”阿梅抓住周敏婷。   “你先别急,我去给你叫产婆,等着我。”周敏婷安慰她之后,便跑出去叫人。   她先去通知的是尹氏,因为尹氏生养过,在这方面会比她懂一些。   尹氏一听阿梅要生了,脸上涌现一阵欣喜,赶紧让婢女去叫人和她一起过去。   在尹氏的指挥下,有人将阿梅扶到床上,有人则去准备热水。   没一会儿,产婆便来了。   在产婆进去之前,尹氏告诉产婆,只要是儿子就立即抱来给她。   产婆点头说知道了,便进屋了。   “啊啊啊……”   屋外的尹氏和周敏婷听着屋内不断传来阿梅的叫喊声,焦急得很。   周敏婷是担心阿梅,而尹氏则想快点抱到儿子。   “瞧她要死要活的喊着,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生孩子似的。”尹氏见阿梅迟迟没生出孩子,急得开始骂人。   “三嫂,你这话说得当初生头胎的时候,就很容易似的。”周敏婷见不得她骂阿梅。   “我生头胎不容易,但也没那么久!”说起生头胎的经历,尹氏很是骄傲。   人人都说头胎最难生,但是到她这,一下子就出来了。   产婆还说没见过那么快就生出孩子的。   这个阿梅,定是这几个月娇养惯了,才会那么久没生出来,不行,她要亲自去看看!   她刚迈出脚步,便被周敏婷拦住,“三嫂,你要干什么?”   “我进去看啊!”   “不行,你进去只会添乱。”周敏婷坚决不给她进去,怕不是要对阿梅不利。   “我生过孩子的,我能不知道吗?你让开。”说着,尹氏推开她,正要进去,屋内便传来了孩子的哭喊声。   “哇啊啊啊……”   “生了?”尹氏欣喜若狂,赶紧进屋。   周敏婷也跟着进去。   产婆把孩子清洗用棉被包好后,拿来给尹氏,但是脸色不太好。   尹氏接过孩子,高兴地问道:“儿子还是女儿?”   产婆摇了摇头,显然不是尹氏想要的儿子。   顿时,尹氏立即把孩子丢给产婆,像是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般,赶紧擦了擦抱过孩子的手。   “不是儿子你抱给我干嘛?害我白高兴一场!”然后,怒瞪了一眼躺在床上虚弱的阿梅,“没用的东西,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白养你这几个月了,看三哥儿回来怎么处置你!”   说完,尹氏冷着脸出去了。   产婆抱着怀里的孩子,一时不知道把这孩子怎么处理,面色为难得很。   “把孩子给我吧。”周敏婷抱过孩子,来到阿梅床头边给她看,“阿梅,你的孩子,看,多可爱,很像你呢。”   阿梅是头一次生孩子,已经花光了所有力气,现下连去摸孩子的力气也没有,只能看着她,“嗯,是很可爱。”   她期盼了许久的孩子,终于降世了。   她不是儿子,就可以永远留在她身边了。   可是,这样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下人来通知周敏怀,阿梅生了,他急忙地赶回来就是为了第一时间抱上儿子。   然而尹氏却告诉他,生的是女儿,气得把离他最近的瓷器给砸了。   然后,去阿梅的房间。   “没用的东西,我养你这么久,你不给我生儿子,真是浪费我的钱!”周敏怀一进屋,便是找孩子。   看见孩子放在床头,走过去。   周敏婷赶紧拦住他,“三哥,你要做什么?”   “敏婷,你走开。”周敏怀一把推开她,周敏婷因为重心不稳,要往地上摔去,还是下人及时扶住了她,这才没摔倒。   周敏怀抱起孩子,直接查看是儿子还是女儿,在看见是儿子之后,气得把孩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第236章   周家的过去7   “哇啊啊啊……”孩子因为疼痛,哭喊着。   阿梅看见这一幕,满是不敢相信地睁大了双目,整个人是颤抖的。   眼见周敏怀要抬脚去踩死孩子,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爬起来,去抱住孩子。   那一脚便落在了她身上,“啊!”   可她不敢表现出恨周敏怀的表情,跪着求道:“三少爷,求您放过这孩子,她才刚出生,什么都不懂,是无辜的。”   眼神是祈求怜悯。   然而,周敏怀并不会因为她那可怜楚楚的目光而动一丁点的恻隐之心,“无辜?她不是儿子,哪来的无辜?你护着她是吧?那我就连你一起踩死!”   说着,他抬起脚继续踩。   一脚又一脚地踹在阿梅的后背上。   她生了孩子,花光了所有力气,本来爬起来冲下床,已经费劲了,如今更是承受不住他那强劲的脚力,直接趴在了地上。   但是她不敢完全趴着,要留一点空间给身下的孩子。   “三哥,你疯了?”周敏婷见状,冲过来把周敏怀推到一旁。   她一直敬爱的哥哥,居然连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手?   “儿子就那么重要吗?如果我生不出儿子,三哥是不是也会这样对我?对我的孩子?”   “敏婷,你胡说什么呢?这贱婢从爬上我的床开始,不就是想生个儿子吗?现在生不出儿子,她的价值就不存在了,死也是应该的。”   周敏怀完全不觉得阿梅和她那刚出生的孩子有半点无辜。   “儿子儿子,每家每户为了生儿子搞成什么样?我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想要儿子?明明生孩子的是女子!没有女子哪里来的儿子?”周敏婷气得大吼。   她早就对如今这个人人为了生儿子的趋势感到不满了。   又不是皇帝,难不成有皇位继承吗?   再说了,清政府已经不存在,这天下早就没有皇帝了。   周敏怀被她吼得愣住。   他也不知道这个年头为什么要儿子,但是没有儿子就会被嘲笑。   哪怕他们周家再有钱有势,他没有儿子,依旧是被嘲笑的对象。   所以,儿子对他而言,非常重要。   “三哥,我也是女儿,阿娘也是别人的女儿,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和阿娘一样对你自己的女儿呢?”   “敏婷,她们不能和你和阿娘相提并论。”对于周敏怀来说,阿娘和妹妹是一回事,女儿又是一回事。   他的女儿不能和阿娘还有妹妹混为一谈,她们不配。   周敏婷觉得他疯魔了,把阿梅护在身后,放狠话道:“三哥,阿梅从始至终都是我的人,如果你敢对她动一根手指头的话,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哥哥!”   这已经是阿梅记不清是周敏婷护着她了,她每次站在自己跟前时,都觉得周敏婷的身影是那么高大。   仿如神邸般守护着她。   “好,非常好,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有周敏婷护着阿梅,周敏怀一时间竟无可奈何,只能气呼呼的离去。   周敏婷赶紧去扶起阿梅,“阿梅,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孩子……”阿梅心疼地看着怀里的孩子,也不知道摔得疼不疼。   “快去叫郎中过来。”周敏婷吩咐屋内一干愣愣的婢女,但她们却不为所动,又吼道:“我的话不好使了吗?快去啊!”   “是。”婢女应声,去请郎中了。   郎中过来瞧了一番,还好孩子命大,这一摔并没什么大碍。   阿梅闻言,松了口气。   在郎中要离去之前,周敏婷让郎中给阿梅开几副调养身子的药,她想到阿梅生的是女儿,之后三哥肯定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每天送山珍海味过来。   现在能调理身子便抓紧调理。   阿梅见她如此为自己着想,内心很是感动。   “八小姐待奴婢这份心,奴婢无以为报。”说着,她要起身感激。   可是刚撑起手,便被周敏婷摁着躺下了,“报不报不重要,对我来说,你是我的朋友,你先把身子养好,才能更好的照顾孩子不是?”   要说感激,应该是她感激阿梅才是。   如果不是她,那她和赵彦宽到现在也不会有一步进展。   是阿梅的指点,赵彦宽才能摒弃码头的工作,勇敢尝试做生意。   “八小姐说的是。”阿梅也就躺下了。   之后的日子,宛如从天堂掉入地狱般,没了山珍海味是其次,送来的饭菜有时候还是馊的。   尹氏也有了更明确的由头,隔三差五地过来打骂她,周敏怀更是不曾来看过她一眼。   为了孩子,阿梅都忍着。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冬天。   因为天气转凉,孩子就容易发烧,那天烧得比平时还要厉害,滚烫如火。   阿梅知道不能像以往那般给孩子降热了,必须要去看郎中才行。   她给孩子包得结结实实,不让冷风吹到一点,抱着孩子便出周宅。   可是周敏怀有过命令,她不能离开周宅。于是,她便去找周敏婷求帮忙,可奈何周敏婷外出去了,要过几天才回来。   阿梅无奈,只能去求尹氏。   “三太太,求您让我出宅子吧,我的孩子需要看郎中,求您了。”阿梅跪在雪地里,一个又一个响头对着屋里头磕着。   然而,屋内一道声音也没有。   她就继续喊着、磕着头,直到把头都磕破了,里面才走出来一名婢女。   大抵是抵不过她这般烦扰,所以尹氏才让婢女出来的。   她不耐烦道:“太太说了,你女儿她是生是死跟太太没关系,你走吧。”   “不行,姑娘,你帮我去和太太说,我女儿发高烧,要去看郎中才行的,没有太太的话,守门的人不给我出去……”   阿梅说着,去拉扯婢女的衣角,卑微地求着,却换来的是被狠踹了一脚,“滚!太太正歇息着呢,你在这只会打扰太太,还不快滚?”   阿梅知道无论怎么求,尹氏是不会让她离开周宅的。   她不再把希望抱在尹氏身上,抱着孩子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从房间里拿出一些旧衣裳,简单地做了一个背箩,把孩子背在身后,瞧瞧地来到周宅一处偏僻的角落,趁着无人,爬墙出去。   她手脚笨索,费了半天劲儿也没爬上去,便被路过的一名家丁给发现了,“谁在那?”   阿梅心一惊,赶紧跑了。 第237章   周家的过去8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那名家丁追了上去,同时呦呵着,“来人呐,抓贼啊!”   已经熟睡的下人们听到周宅子里进贼了,便都OO@@地起身去帮忙。   阿梅瘦弱,自然是跑不过身体强壮的家丁,一会儿便被好几个人抓住。   “抓到了,抓到了!”   “咦,怎么是她?”有一名婢女认出了抓到的人不是贼,而是三少爷院子里的阿梅。   随着婢女的认出,其他人也都纷纷认出了是阿梅。   “深更半夜的不睡觉,你跑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是想逃跑吗?”   “不是的。”阿梅摇头,“我的孩子发高烧,我要带她去看郎中。”   “借口,把她带去三太太那!”   因为周敏怀有下过命令,阿梅不得出周宅,所以他们只觉得阿梅是在找离开周宅的理由,便押着她去三太太那了。   之所以没押她去周敏怀那,是因为最近战事吃紧,周敏怀身为少帅,去领兵打仗了。   什么时候回来还不清楚。   也因为周敏怀不在家,尹氏最近失眠得厉害,赶走了阿梅后,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有人来吵她。   就气得出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看见还是阿梅,更气了。   “你个贱婢,你诚心不让我睡觉是吗?”尹氏上来便是一巴掌打在阿梅的脸上。   但阿梅顾不上疼痛,忙求她道:“三太太,我都孩子发高烧了,求您让我出去找郎中吧。”   “三太太,您可不能信她,刚才我们几个瞧见她鬼鬼祟祟的要爬墙出去,多半是为了逃跑。”下人们说道。   “是啊,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了,指不定现在已经不知道跑多远了呢。”那名发现阿梅的家丁说道。   “想跑?”尹氏捏着阿梅的下颚,她力气很大,捏得阿梅生疼。   “不是,三太太,我的孩子真的发高烧,需要看郎中……”   “啪!”   “啊……”   阿梅还没说完,又是一巴掌落在了另一边的脸上,她被打得头晕转向,跌倒在雪地里。   她为了让孩子穿得暖一些,身上唯一一件的棉袄子也用来包裹着孩子了,她身上只穿着薄薄的里衣。   在大雪纷飞的冬天夜里,根本不保暖。   现下摔在雪地上,宛如摔进了冰窖般,冷得她打颤。   她还没起身,便听见尹氏说道:“我可不管你的孩子是死是活,把她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让她离开房间半步!”   随后,便看见尹氏进屋了。   “三太太……”   没容阿梅继续求尹氏,她和孩子便被下人们拉走,被狠狠地丢在了漆黑的房间里。   “必须要去找郎中才行……”   “嘭!”   阿梅想要去开门的,然而,门重重地关上,能听到下人们在外头上了锁。   她彻底被关在了房间里。   亦如同她的希望被彻底断绝……   阿梅抱起孩子用手背测量她的体温,依旧还是很烫,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想着高烧肯定需要降热的,便把包裹着孩子的衣裳给拿走,待孩子冷一些之后又裹上。   就这样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次,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阿梅因为一夜没睡,在照顾孩子的时候,不小心睡了过去。   还是下人过来给她送饭菜的时候,才醒过来的。   她一见有人来了,立即冲过去抓住那个下人,“求你了,帮我去和三太太说说,让我去找郎中吧,我都孩子真的需要看郎中啊……”   “滚开!”下人直接把阿梅推开。   仿佛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似的,赶忙拍了拍被她抓住的衣服。   阿梅被推倒在地,还没等她起身,下人已经出去把门关上,重新上了锁。   但她没有因此放弃,担心孩子一夜没吃东西,会饿着了,便去拿起吃食去喂孩子。   可是在碰到孩子时,发现孩子身子冰凉如寒霜……   “啪!”   手里的吃食摔落在地。   阿梅赶紧抱起孩子,想着一定是没盖好被子着凉了,赶紧给她裹得厚厚的,一边轻拍着她,“我的孩子,没事的,不就是高烧嘛,你那么乖那么可爱,一定可以撑过去的,只要撑过去了,阿娘给你买好多好吃的,给你制好多好看的衣裳……”   说着说着,眼泪从眼眶里疯狂落下。   晚上,下人们进来给她送饭菜的时候,看见她坐在床边抱着孩子唱摇篮曲。   这回没有抓着他求他,这倒让下人挺意外的。   不过,看见摔在地上的饭菜,他便来火了,怒骂道:“给你吃的不吃,还发起脾气来了,饿死算了!”   阿梅没有应他,仿佛看不见似的,只对着孩子笑。   下人以为她是想通了,没多在意,收拾好地上的饭菜后,便出去了。   待第二天下人来的时候,发现阿梅还是抱着孩子坐在床头唱摇篮曲,桌上的饭菜没有动过。   他本以为阿梅是想通了,却没想到是以绝食抗议呢。   又骂道:“你干什么呢?你以为绝食三太太就能让你出去了吗?你就算是饿死,一辈子也只能待在这里!”   阿梅还是没有应他。   下人也没理她,把饭菜撤走后,就出去了。   就这样,下人反反复复送了好几次饭菜,那饭菜依旧没有动过,阿梅依旧是抱着孩子坐在床头唱摇篮曲。   下人觉得阿梅是疯了。   反正饿死也不关他的事,每天按点过来给她送饭菜就行了,吃不吃随便她。   又过了好几天。   下人再次过来给阿梅送饭菜的时候,越发地闻到了房间里有好大的一股馊味儿。   想着,难道是送给她的饭菜本来就是馊的,所以馊味儿才充斥了整个房间的吗?   下人嗅了嗅饭菜,可这饭菜也没馊到不能吃的地步,不至于呀。   而且,这股味道不像是馊味儿,倒像是腐烂的臭味……   “哎,你难道不觉得房间里有一股臭味吗?”下人问阿梅。   可阿梅还是没有搭理他。   前几天唱摇篮曲的时候,她还唱得挺有力气的,现在大抵是好几天没吃饭了,唱着摇篮有气无力的。   跟蚊子声音似的,若不仔细听,都不知道她在唱摇篮曲。   每次过来都看见她在唱,下人听多了,也就不耐烦了,怒吼道:“天天唱,天天唱,不唱会死吗?”   说着,还过去推了一下她。   好几天没进食的阿梅,被他这狠狠一推,抱着孩子的手一抖,孩子“咕咚咕咚”滚落到地上。   下人在看清那襁褓里的孩子时,吓得尖叫,“啊啊啊……” 第238章   周家的过去9   那孩子面色紫青紫青的,已经没有了血色,甚至开始出现了斑点。   明显死了不知道多少天了……   “这这这……”下人指着地上的孩子,吓得说不上话来。   “孩子,我的孩子……”阿梅赶紧要去抱起孩子,可是她几天没吃东西,一站起来,便因为腿软而摔倒在地。   即便是摔倒在地,她也爬过去抱起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生怕被人看见似的。   瞧她那宝贝的样子,下人觉得她疯魔了,便赶紧去通知了尹氏。   “三太太,不好了!”   “干什么这么慌慌张张的,难道是仗打到家门前了吗?”婢女斥喝下人的不懂规矩。   “她,她……”下人因为跑得及,喘得上气不接下去的,指着外头,婢女也不知道在说谁。   “你说的谁啊?慢慢说。”   “她,三太太,就是阿梅,她的孩子死了!”下人终于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你说什么?”尹氏抬眸。   “死了好几天了,都发臭了。”   尹氏笑了,“死了?死得好。”   “那……三太太,要怎么处理啊?”   虽说阿梅不得三少爷待见,但毕竟是三少爷的人,他们这些个做下人的还是懂得规矩的,所以先过来询问尹氏的意思。   “还能怎么处理?拿去丢了。”尹氏神色冷漠。   说完,她忽然想起外头最近瘟疫肆虐,死尸是最容易引起瘟疫的,便改口道:“不,拿去烧了。”   “是……”   下人得令,便叫上几个人要去把阿梅怀里死去的孩子给拿走,去烧掉。   但阿梅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抱着孩子不肯松手,眼神狠厉,怒骂着这些来抢走她孩子的人,“滚,都给我滚!我的孩子没有死,她很乖,只是不爱哭闹而已,你们给我滚远点!”   几个下人见她这样,也不是办法,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决定硬强。   有人摁住阿梅,有人则趁着这个时候抢过孩子,一到手就跑出去。   孩子是阿梅唯一活着的希望,宛如隐藏在体内的力量爆发般,她力气大得推开了那些摁着她的人,追了出去。   “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周敏婷刚从外面回来,便听下人说阿梅的孩子没了,便立即赶过来瞧瞧阿梅,正好看见一名下人抱着个孩子从她身边跑过去。   而身后的阿梅追着。   “阿梅,阿梅!”周敏婷拦住阿梅。   可阿梅一心只想把孩子给追回来,根本没有看清拦着她的是谁,一把推开她,“滚!”   周敏婷被推倒在地,看见后边有好几个下人追来,便赶紧让下人们抓住阿梅。   阿梅被抓住后,她来到她跟前,“阿梅,是我,你看清楚,是我!”   阿梅一见到周敏婷回来了,想着她是主子,恳求道:“八小姐,求你让他们把孩子还给我……”   “八小姐,孩子已经死了好几天了,三太太说要拿去烧了,免得引起瘟疫。”那名抱着孩子的下人说道。   周敏婷不语,先是过去看了一眼确认孩子是否真的死了,“我看一下。”   但下人怕孩子的面容吓到了她,将孩子捂住,“八小姐还是别看了……”   “没事。”周敏婷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三嫂想要抢走阿梅的一个说辞,还是要先确认一下才行。   下人见她执意要看,便给她看了。   周敏婷一看见孩子的面容时,除了闻到一股臭味之外,胃里一阵翻墙倒海。   她忍住要呕吐的感觉,赶紧让下人远离她一些。   由此可见,孩子……是真的死了。   “拿去烧了吧。”   “不!”阿梅一听见周敏婷亲自下令要烧了自己的孩子,急红了眼眶,“八小姐,求您了,不能烧,孩子是我的命根,把孩子还给我吧……”   周敏婷不知道孩子什么时候过世的,但是从已经长了尸斑的面容来看,死了好几天了。   如果是夏天的,这会子估计早就发烂,臭得厉害了。   她知道孩子对于阿梅来说有多重要,可是孩子已过世,不能留。   便上前好好劝说她,“阿梅,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孩子已经过世了,你让他好好离开,好吗?”   “我女儿,她没有死……”阿梅疯狂摇头,否认这一事实。   “阿梅!”周敏婷怒喝她,强迫她认清事实,“孩子死了,必须拿去烧,如果不拿去烧的话,有可能会引起瘟疫,现在外头瘟疫盛行着呢,你知道吗?”   她是学医的,这次出去,便是为了去抗击瘟疫。   这场瘟疫来得突然,短短几个月之间,死了好几万人。   这是个多么可怕的数字!   她知道阿梅失去孩子痛心,也不忍对她发火,声音放柔道:“让孩子好好离开,下辈子投个好胎,不要那么辛苦,好吗?”   在周敏婷的劝说下,阿梅不再挣扎,同意了把孩子拿去烧。   “那……八小姐可不可以把孩子的骨灰拿给我一些,我想留作个念想。”   “好……”   孩子被拿走,下人们也不在摁着阿梅,周敏婷则扶着她回屋,看着桌上没有动过的饭菜,劝说她多少吃一些。   阿梅摇摇头,不愿意吃。   周敏婷也不逼迫她,她需要一个过渡期,等她想清楚了便会自己走出来了。   便留她一个人在这。   待晚上的时候,下人把孩子烧掉的骨灰带了一些回来给周敏婷。   周敏婷去拿了一个小瓶子装好,再去拿给阿梅,想着有孩子的念想,她今晚应该能好入睡一些。   这一晚,阿梅抱着小小的瓶子在被窝里泣不成声,“孩子,是阿娘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   瘟疫越来越严重,严重到北平传染了近半的人。   加上当今天下混乱,战争四起,连周家有好几名下人被传染了。   这几天陆陆续续有人被盖着白布抬出去。   就有人说,原本周家是没有人传染瘟疫的,只有前几天阿梅的孩子死了,拿出去烧时,有下人碰到。   而那名抱过孩子的下人正好传染了瘟疫,大家都觉得周家被传染瘟疫的源头,是从阿梅那来的。   便有人跑到周家老爷跟前提议,要把阿梅给丢出去给管理瘟疫的政府人员,这样周家就没有瘟疫了。   周老爷觉得有理,便让人通知政府过来把阿梅带走。   周敏婷因为要在前线治疗瘟疫,之前回来没两天,又出去了,便无人保护阿梅。   阿梅就这样被丢上了前往瘟疫管理所的车…… 第239章   周家的过去10   她本来没有被传染瘟疫的,和那些被传染瘟疫的人关在一起,没有也变成有了。   最后,她死在了那场盛行的瘟疫里。   这场瘟疫仿佛是神看不过去天下战乱纷争,所以要给世间来场大洗礼似的,持续了四五年才被彻底根除。   而战争却没有因为瘟疫被治疗而停止……   阿梅死后不甘心自己的一生因为周敏怀毁掉。所以,在魂魄一离开肉体时,便第一时间去找了周敏怀,给自己报仇。   周敏怀打的那场仗,本来可以大获全胜的,是她让周敏怀死在了战场上。   主帅一死,剩下的兵如同散沙,很快就被瓦解。   周敏怀一死,还没等他的魂魄自己出来,阿梅便揪出他的魂魄,重重地摔在地上。   周敏怀刚死,没有饥饿感更没有痛感,这一摔对他来说,没任何感觉,只是不明白自己战死沙场,为何还活着。   忽然,有一双赤着的玉足站在他跟前,他望去,是阿梅。   “是你这个贱坯子?”   可是她的眼睛为什么是红色的?眼白也是黑色,看着很是}人!   “没想到吧,死后竟然会落到我手里。”阿梅咧嘴冷笑,“我会让你把活着对我的折磨,都体验个遍的!”   她的怨气很容易招来恶鬼,把周敏怀丢入恶鬼群中,任由恶鬼们将他分食殆尽。   “啊啊啊,臭贱婢,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周敏怀的惨叫声淹没在恶鬼群之中。   阿梅回了周家宅,发现周家里徘徊着许多那些被周家害死的冤魂,难怪她生前总觉得周家宅子阴森森的。   她看着周敏婷嫁给赵彦宽后,逐一地把周家的儿子以不同的方式害死,大抵是他们生前罪孽深重,所以死后都会出现地狱之门,将他们的魂魄拖进去。   周家的儿子逐渐死完,周家老爷年迈无人照顾,待孙儿又不好,所以孙女们都不愿照顾他,孤独终老而死。   周家的家业在战争袭到北平时,而化为乌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家太罪孽深重的缘故,她就算没有害周敏婷,而周敏婷一生也不好过。   赵彦宽在周敏婷的帮助下,生意逐渐有了起色,可是后来有钱后,娶了一位又一位的姨太进门,对当初许下的承诺全然不顾。   周敏婷又因为生不出儿子,被赵彦宽嫌弃,长年冷落之下,郁郁而终。   而周家即便不再富有,可孙女们出嫁后像是旺子福般,总是能生出儿子。   她一生都被儿子这两个字害惨,坚决不能让周家留有后代,就这样她跟着周家百年……   阿梅回顾完自己的一生,早已泪流满面……   闻婧兰回到旅馆房间门前,打开门,正看见林慕晚也是做着个正要开门的手势,“你要去哪吗?”   “没有,我醒来见你不在,想去找你来着,没想到你回来了。”林慕晚解释道。   “且不说阳淮镇你人生地不熟,就算我不见了,你也不能一个人去找我。”闻婧兰道。   “为什么?”   闻婧兰不着急回答她,而是先把布在这个旅馆的结界收起,才说道:“因为你没能力保护好你自己。”   她是在出去前布的结界保护她。不然,她可不敢离她身边太久。   她这话,让林慕晚没话可说了。   “没去哪,天还没亮,再睡会儿吧。”   “嗯……”   因为昨天在周家吃了闭门羹,天亮后,在吃早餐时,林慕晚问她要怎么办,闻婧兰说等就行。   “等?等什么?”林慕晚不太明白。   “等周家媳妇分娩。”   “那这得等到什么时候?”虽然周家媳妇的肚子挺大的了,可是林慕晚觉得不会那么快就分娩的。   “快了,就在这几天。”   如她所说那样,两人在阳淮镇待了几天后的一天晚上,林慕晚刚躺下,便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从外头而过。   躺在床上玩手机的闻婧兰猛地坐起,“来了,走。”   “啊?”   林慕晚还一脸懵懵的,便被她抓住了手,眼前一阵眩晕,人就出现在了县城了妇幼保健院里的大厅了。   而大门处正好停了一辆救护车,车上推下来的正是周家媳妇。   她一脸痛苦,表情扭曲,显然是分娩时的疼痛难忍。   医生和护士推着她往手术室而去,随行的还有周家婆婆和婶婶。   “患者羊水破了,不能耽搁,快去叫梁医生过来进行手术!”   “是……”   很快,医生们便进行手术。   周家婆婆和婶婶在手术室外头急得团团转,嘴里念叨着保佑孙子平安什么的。   看见林慕晚和闻婧兰走了过来,周家婆婆脸色很不好,“怎么是你们两个?你们来这做什么?我告诉你们啊,要是惊到我孙子的平安,我就怪你们。”   这两人前几天就跑她们家来,也不知是什么目的,现在还跟到了医院,一定不简单。   她绝对不能让着两人害她孙子。   “孩子还没出生呢,怎么就确定是孙子?”林慕晚问。   “怎么不是孙子?不是孙子,那我老周家的香火不就断了吗?”周家婆婆语气十分肯定。   “就是因为有你这种思想,才害人不浅。”   林慕晚不知道阿梅的过去,但是网上光是报道关于非生儿子而害死了媳妇的新闻大把,她觉得这种想法只会让女人受罪。   不管儿子还是女儿,都是生命,但人却不能做到生命对等。   “我这种思想怎么了?我这是为老周家着想!”周家婆婆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错。   林慕晚觉得和观念不同的人说下去,也是浪费口舌,便不再和她说下去。   “你在这等一下,我进去一下。”闻婧兰只留下这句话,便往手术室的门走去。   “你要干什么?”周家婆婆一见她果真是要害她孙子,赶紧拦住。   可刚上前,就被闻婧兰一挥手给打飞在地,她头也不回地走向手术室。   门也没有打开,她就这么穿门而进。   周家婆婆看见这一幕,吓得说不上话来,一旁的周家婶婶也是睁大了一双眼,仿佛看见鬼似的,满脸不可置信。   “这这这……这是什么人啊……”   “我说了,我们是来给你们周家破解“魔咒”的。”林慕晚见她们大惊失色的模样,也没有上前安慰。   “真,真的?”周家婆婆有些不信。   林慕晚却不再多说,而是坐到手术室外的椅子上,等闻婧兰出来。   闻婧兰进了手术室后,因为她对自己隐身了,所以医生们看不见她。   她看着医生们忙来忙去的,而周家媳妇因为分娩痛苦地大喊大叫着。   但这并不能给她带来缓解疼痛,医生叫她停止大喊大叫,保存体力,跟着医生的指挥分娩。   大约半小时这样,“哇哇哇”孩子的哭声充斥着整个手术室。 第240章   阿梅怨气消散   “是个男孩呢。”女医生把孩子接生出来后,剪短脐带,给助手去把孩子身上的羊水清理干净。   医生把孩子递给助手后,便继续忙给周家媳妇清理腹部残留的胎盘。   原本哭声很大的孩子却安静了下来,她疑惑地回头问助手,“孩子怎么不哭了?”   孩子出生不哭,可不是件好事……   “你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也敢动手?”闻婧兰大声斥喝。   一阵以她为中心的气波散发而出,隐藏在助手体内的阿梅魂魄被弹了出来,“啊!”   她整个人撞在了手术室的墙壁上。   抱着孩子的助手,因为失去了阿梅的控制,人摔倒在地。   “小张,你怎么了?”医生们见她忽然摔倒在地,以为是这几天高度精神负荷才导致的,赶紧去把她和孩子抱起来。   一人负责安置助手,一人则去清理孩子身上残留的羊水。   阿梅摔在墙上吃痛,还没等她起身,闻婧兰一个闪身,便快速地来到她跟前,一把揪起她,“我警告过你了,挑战我的耐心是吗?”   阿梅不语,掌心凝聚了黑色的烟雾,往她的眼睛袭去。   “啊!”   距离太近,闻婧兰没有及时避开,眼睛被戾气灼伤,鲜血立即从眼睛流了出来,一时间看不见了东西。   也就不得已松开了阿梅。   阿梅趁着个时机去夺孩子的性命,但她小瞧了闻婧兰。   她即便是看不见,也依然能凭着气息去捕捉她的行动。   嘴里不知念了什么,她一伸手,抓住了黑色的锁链,狠狠一拉。   那锁链是锁着阿梅的,她这一拉,迫使阿梅不得不远离了孩子。   阿梅是魂体,碰不到实体的东西,但是黑色的锁链可以碰得到,闻婧兰在甩动锁链时,打翻了手术室内的物品。   “哗啦啦”地摔落在地。   因为医生们看不见她们二人,不知道手术室里有人在打架,只看见东西忽然东倒西歪地掉在地上,便以为是地震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地震了吗?”   可是地面也没有摇晃啊?   为了不再让阿梅靠近孩子,闻婧兰拽着锁链,拖着阿梅走出手术室。   林慕晚见她出来了,刚要喊她,却看见她手里握着什么东西,只见她狠狠一甩,一道人影从她眼前飞过。   “嘭!”   阿梅又一次撞在了墙上,“噗”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魂魄一般是不会流血的,只有“自我意识”的魂魄才会像生前那样会受伤、会感到饥饿。   更别提锁着阿梅的黑色锁链,本就是来自地狱的囚锁了,根本就禁不住这一击,猛吐血。   “如果你继续伤害那个孩子的话,便是伤害你自己。”闻婧兰给阿梅提醒。   “为什么……”阿梅不甘心地怒吼道:“凭什么他们周家可以相安无事,就我一个人受尽折磨?这个世界不公平!”   她生前什么错都没有,却受尽人白眼、唾弃;   她好好的清白被周敏怀毁得一点也不剩,还有她的女儿,刚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就过世了……   她的女儿又做错了什么呢?   闻婧兰叹了口气,告诉她一个事实,“所以,你的孩子是来替你赎罪的。”   “什么?”阿梅抬眸。   “周家媳妇生的这个孩子,是你的女儿。”   闻言,阿梅彻底愣住,仿佛世界崩塌般,整个人一动不动的。   闻婧兰继续说道:“你生前没有做错什么,黄泉不会对你生前进行惩罚,可是你死后罪孽深重,本应要打入地狱忏悔。   但是你的女儿亲自去求了黄泉之主,求能不能不要让你去地狱,她愿投胎到周家成为男孩,给你赎罪。”   生前与死后所犯的罪,是分开处理的。   不是说生前没有犯罪,死后就不会被打入地狱,死后若是犯的罪孽深重,也依旧打入地狱接受惩罚。   “你女儿还说,上辈子能够成为你的女儿她很高兴,但是不希望你为了仇恨而蒙蔽了双眼,还请你赎罪完之后,能拥有美好的下一世;她多乖,多为你着想,可你在做什么?”   这事,闻婧兰原本是不知道的,是孤舟给她的生死簿上传来了消息,才得知的。   可以说,黄泉对阿梅已经很宽容了。   听完她说的之后,阿梅泣不成声,眼泪疯狂滴落在地,“我的女儿……”   她的记忆里一直停留在她抱着女儿的尸体,每天不停给她唱摇篮曲里。   她高烧得好厉害啊,求了三太太,就是不给她出周家找郎中救她女儿,她就这么被活活烧死了。   阿梅没有办法,只能抱着她唱摇篮曲,希望她能睡得安稳一些,不要被病痛折磨。   可她又好恨啊,恨周家每一个人!   是他们害死了她女儿,也害死了她,她没有被传染瘟疫,却被强行和被传染瘟疫的人关在一起,最后浑身皮肤溃烂而死……   所以,她的怨气怎么能消散得了?   在得知自己的女儿如此为自己着想之后,阿梅的怨气最终得到消散,同意了前去黄泉接受惩罚。   在临走之前,她去看了一眼周家媳妇所生的男孩。   仅仅是一眼,泪水又忍不住涌了出来。   在保温箱的孩子似乎是看得见她般,在冲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好像在告诉她,她这一世会过得很好,不要担心。   阿梅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会真的不舍的走,收起心中的不舍,狠心转身离开。   在闻婧兰的施法下,把锁着阿梅的黑色锁链破掉,然后施法送她到黄泉车站。   阿梅搭上了前往黄泉的列车……   事情都完了之后,林慕晚见她从头到尾眼睛一直闭着的,且有两道血迹,关心地问道:“你的眼睛,没事吧?”   “没事。”闻婧兰让她不用担心。   黑烟是戾气,眼睛被戾气灼伤会一时半会儿看不见,过几天就没事了。   林慕晚有一事不解,问道:“不过,那个黑色锁链,不是地狱的吗?”   她两次看见地狱之门打开,都是用这样的锁链锁住魂魄,拖进去的。   所以,她在看见锁着阿梅的黑色锁链时,便以为阿梅会被拖入地狱。   但是,闻婧兰施法便破了锁链,送阿梅去的是黄泉。   她就有点不解。   “是来自地狱的没错,但和地狱亲自扣上有一定的区别。”   “怎么说?”   “被地狱亲自扣上锁魂链,会终生无法挣脱;但她那个是束缚链,她自己给自己锁上的。”   “她自己?”林慕晚惊讶。 第241章   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嗯,魂魄死后长期徘徊在一个地方不肯离去,就会因为执念,被锁在那个地方,若是徘徊太长时间,会容易引来危险。”闻婧兰解释道。   “原来如此。”   “事情解决完了,我们回去吧。”现在已经没有要留在阳淮镇的意义了。   “好……”   闻婧兰带着林慕晚回到阳淮镇的旅馆,退了房间,上车,驱车离开。   可刚开没多远,忽然“嘭!”地重重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摔落在地般,震得整个车子都弹了起来。   还好系着安全带,不然林慕晚就要撞在车前了。   “怎么回事?”她环顾周围,并没有什么异样。   “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闻婧兰目光紧锁着车窗外对面的山脉。   有东西掉在了那里。   她让林慕晚把车子靠边停好,带着她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闻婧兰本来想直接去到那东西坠落的地点,奈何山脉有一道强大的结界阻隔,她穿不过去,就只能出现在山脉脚下。   “你们怎么会在这?”一道少年稚嫩的声音响起。   二人闻声望去,是前几天在镇上集市遇见的苏轻。   他似乎是狂奔来的,头发有些凌乱,还微微喘着气,手里拿着包袱,应是为了应付坠落山脉的东西而备的。   “你怎么会在这?”闻婧兰反问。   “我乃是守护这座山脉的人。”苏轻道出自己的身份,双眸微眯,问:“你是谁?”   从集市上看见闻婧兰时,他便感觉出此人不并非普通人。   既然出现在这,就不妨直问了。   闻婧兰下颚微微抬起,“我乃黄泉阴司。”   管理阴差和死神的是阴司,这职位算是大的了,但阴司上面还有十二殿主。   不过,一般阴司是不轻易离开黄泉的,苏轻虽然不知道她为何会来到这里,但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   他道:“方才有什么东西坠落下来,想必你已经感知到了,既是阴司,请随我一同前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他还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还是让闻婧兰跟他一同去比较保险,万一他打不过,还有她在。   “正有此意。”   闻婧兰觉得,他既然是这座山脉的守护人,那么一定有法子可以解开结界进去的。   苏轻确实有法子。   在他的施法下,一道蓝色的巨大法阵加持,撕开山脉结界一个口子,让三人进入山脉。   在进入山脉后,不仅是闻婧兰,即便是什么法术都没有的林慕晚都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压迫着。   而且,她总能感觉到吸入的不是空气,像是带了什么杂质的东西吸入鼻腔,使得她难以呼吸。   闻婧兰察觉到了她难受,便将手放在她肩膀上,从掌心输送一些灵力给她缓释一下。   有了她的灵力,林慕晚也就好受了些许,“谢谢……”   “不客气……”   如果不是保护林慕晚分身乏术,闻婧兰也不会带她一起来的。   这座山脉内充斥着浓厚的瘴气,她只是个普通人,吸入瘴气只会有害无利。   但是,又不能放着林慕晚一个人在外面待着,难保云酒他们会不会又趁着她不在她身边,又一次将人掳走。   “你刚才用的可是咏唱?”闻婧兰刚才看见苏轻用法术撕开结界口子时,注意到了他的结印手势,以及法术。   咏唱是一种强大的法术,可用作封印也可用作解开任何封印。   且还可以叠加在任何一种法术上,就像原本只有一层威力的法术,加上咏唱之后,法术威力会变成十倍。   但,咏唱也并不是谁都能学会的,只有大神级别方会,像她这类中小神级别,别说学咏唱了,不被咏唱吞噬都不错了。   咏唱正因为过于强大,想要学习,其自身修为必须能够承载咏唱的强大,方能学;   否则,便会被咏唱的强大吞噬,或是暴毙而亡。   她眼前这个小道士,年纪轻轻,怎么会咏唱呢?   真是个不简单的小道士……   “正是。”苏轻也不瞒她。   她是阴司,知道咏唱不奇怪。   “你年纪轻轻,应该不是自己学会的吧?谁教的你?”闻婧兰问。   学习咏唱需要有人指导,自己是学不会的。   而教他的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这个就不方便透漏了。”苏轻答应过那个人,不能说出他的身份。   “行吧。”闻婧兰尊重他,只希望教他咏唱的那个人,别是什么教唆歪理之人即可。   毕竟,会咏唱的人可都是厉害之人……   “方才那东西坠落下来,我不知道有没有惊动到镇压在这里的东西。所以,我们动静要小心些。”苏轻事先提醒她们二人。   “这里镇压的是什么东西?”闻婧兰问。   她从一来到阳淮镇便发现了镇压在这里的东西不简单,他既然是这座山脉的守护人,应该清楚。   “不知道。”苏轻摇头,“师父从来没告诉过我,只说镇压在这里的东西不简单,因为被封印,所以它长年沉睡,若是醒来的话,届时世间会遭一大劫难,万不能让它醒来。”   刚才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响声实在巨大,他很是担心会惊醒那东西。   “不过,你身为阴司,不知道吗?”   苏轻以为,阴司在黄泉的神职,怎么说也算挺高的了,至少会清楚这世间存在着哪些隐患。   “我若是清楚便不会问你了。”闻婧兰白他一眼。   “好吧……”   “可是,你们没有听到哭声吗?”   二人正说着话,林慕晚忽然插了一句话。   “什么哭声?”闻婧兰和苏轻同时看向她。   山脉里安静得过于诡异,连风声都没有,哪里来的哭声?   “就是……孩子的哭声,刚出生的孩子那种哭声。”林慕晚把听到的哭声形容给他们,“从刚才进来开始,我就一直听到这个哭声。”   就像是孩子刚出生时,因为对这个世界有所疑惑,带着不安而哭的那种。   闻婧兰和苏轻对视一眼,会不会是他们两个一个是神,一个又有修为在身,所以听不到。   就只有身为普通人的林慕晚听到了?   “你且说这哭声是从哪传来的?”苏轻问。   不知为何,他隐约感到不安。   林慕晚细细听去,分辨不出声音的方向,摇头道:“四面八方都有,好像还有笑声。”   好像找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小孩嬉笑的那种。   可不管哭声还是笑声,都尖锐刺耳,似乎要刺破耳膜般难受。 第242章   掉下来的人是贺时夜   闻婧兰和苏轻听不到这声音,也不知道究竟是蛊惑人心还是令人陷入幻境,苏轻就让她若是再听到什么,或是看到什么就告诉他们两个。   林慕晚点头。   三人继续前行。   山脉太大,连绵好几座山,绕了几座山后在一处小溪看见了那掉落在山脉的“东西”。   那是个人,上身赤果,只穿了一条裤子,裤子还破破烂烂的。   赤果的上身全是伤疤,有新有旧的,整个人倒在小溪的水中,脸是埋在水里的;   身下蔓延着黑色烟雾类的东西,那东西顺水而流下,所及之植物都枯萎。   他身边还有两个一男一女的小孩,莫约一两岁般大的孩子,一个嬉笑一个哭丧的脸,围着那人转。   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小女孩扎着两个辫子,穿着裙子;很难分辨谁是男孩谁是女孩。   “嘻嘻,是灭神,好神奇呀,我还是第一次见过灭神呢。”   那个嬉笑的小女孩围着倒在地上的人打转着,像是发现新大陆般,一张小脸充满了好奇。   “呜呜,他会不会杀了我们呀,我听说灭神可以杀死神的。”那个哭丧着脸的小男孩说道。   “笨蛋,他都起不来,哪里杀得了我们?”小女孩狠狠地拍了一下小男孩的脑袋。   林慕晚在看见倒在小溪边上的人后,觉得眼熟,似乎在哪见过,忽然想起了是在梦里见过的贺时夜,便是这副模样。   她一时心急,跑了过去,“时夜!”   “先别过去……”闻婧兰刚出声制止,林慕晚就已经跑了过去,她只能跟上去。   “啊,有人来了!”小女孩见有人出现在这里,惊呼。   “这里怎么可能有人进得来?难道是来杀我们的吗?呜呜……”小男孩大惊失色。   “笨蛋,还不快跑!”小女孩立即拉着小男孩跑。   可两人刚跑没多远,就被闻婧兰给抓住了,“哪里跑?”   这个荒无人烟,还被结界封起来的山脉,竟然有两个小孩在这,极其可疑,先抓起来再说。   “啊,是阴司!”小男孩惊恐,哭得更加厉害了,“哇啊啊啊,阴司来了,是阴司来了,果然是来抓我们的……”   也是这时,闻婧兰才看清这两个孩子的模样,方才从远处看的时候,长得很像人,可近看后,才发现两人像是纸糊做的一样!   皮肤坑坑洼洼,脸颊两边还贴着圆红的贴纸,看着有点渗人、恐怖。   “笨蛋,你哭什么?我们又不是亡魂!”小女孩叱喝他总是一遇事就哭哭哭。   “时夜!”林慕晚把贺时夜从水里掰过脸来,看清楚面容后,发现还真的是他!   “这不是贺先生吗?怎么会在这?”苏轻在这看见贺时夜很是惊讶。   他去城里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在城里遇到的人,即便时间过得再久,仍然记得很清楚。   这山脉里没有旁人,难道方才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便是贺先生?   闻婧兰捆好那两个孩子后,走过来。   在看见贺时夜胸口处的伤,在源源不断地蔓延出黑色的烟,暗道不妙,“先不管这个,把带他出去再说。”   “好。”苏轻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正想要背起贺时夜,却在碰到他胸口处散发出来的黑烟,如锋利的刃,一下子便灼伤了他的指尖。   虽然只是一小点,却能清楚地看见指尖上的伤口如熔岩般赤红。   伤口没有流血,但愈合不了!   “这是什么?”苏轻头一次见到这东西,好可怕……   “地狱的戾气。”   “什么?”苏轻愣住。   “地狱?”那两个小孩听到贺时夜是从地狱来的,吓得大惊失色。   闻婧兰当没听到般,说道:“地狱的戾气和普通的戾气不同,灼伤是不能愈合的,我先用法术暂时封住,你背他离开。”   说着,一边用法术封住贺时夜胸口伤口的黑烟,让它暂时不能蔓延出来。   若不是此处诡异,无法用穿行术,不然她就能直接带着贺时夜走了,也无需费力背了。   苏轻也清楚此时不是问询的地方,待她封好贺时夜的伤口后,便在林慕晚的协助下,背起贺时夜。   苏轻看着瘦小一只,但是力气很大,背起贺时夜来,丝毫不吃力。   那两个小孩见他们要走,而且还要带他们走,小女孩忙说道:“我们不能离开,你放开我!”   林慕晚方才注意力只在贺时夜身上,现在才发现这两个孩子是纸糊做的!   把她给吓了一跳。   “为何?”闻婧兰问。   “我们是舜帝大人驻留在世间的守护神,守护此山脉,如果我们离开了,山脉的结界就会瓦解,那么被封印在这里的东西就会苏醒的!”小女孩道。   “你说什么?”闻婧兰愣住。   “你难道没听明白吗?我们不能离开这里!”小女孩郑重地跟她重述一遍。   “不是这个……”让闻婧兰吃惊的不是小女孩说他们不能离开这里,而是她口中的人,“你说舜帝大人?”   “是啊。”提及这个名字,小女孩一脸地骄傲。   “你说的舜帝大人,莫非是历史上的那位舜帝?”闻婧兰试探性地问。   “看来你也不笨嘛,就是历史里的那位!”小女孩双手环胸,眼神轻蔑。   似乎在说“怕了吧?”   闻婧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可怕之事。   小女孩口中的舜帝,和世间历史上的舜帝不同。   在神界与黄泉、人间之上,还存在着另外一个世界,那是真正的大神级别所存在的世界。   也是凌驾于百万诸神的世界。   舜帝便是来自那处。   可是,那个世界的大人物,从不轻易离开,若是离开,那便是有祸乱世间的大事发生了!   “舜帝大人让你们守的这里,是什么东西?”闻婧兰追问。   因为暂时不知事情如何,她得弄清楚,然后回去和孤舟禀告。   “这个不能告诉你。”   “不说?信不信我一把火把你烧了?”闻婧兰掌心凝聚一道火簇。   猜想着这俩小孩是纸糊做的,应当是最怕火的。这不,立即被火吓得大叫,“啊啊啊,不要烧我……”   “说不说?”闻婧兰逼问。   “我说,我说呜呜呜……”原本笑嘻嘻的小女孩,被她这把火逼得也跟着哭丧脸了。   “舜帝大人让我们在此看管的东西是……” 第243章   饕醒了   “舜帝大人让我们在此看管的东西是饕餮……”   “饕餮?”闻婧兰疑惑,这不是上古凶兽吗?   据说很久以前已经被杀死了,怎么会还遗留世间呢?   “是啊,饕餮凶残,且繁殖力强,就算是杀光了也还是会出生。所以,舜帝大人就把饕餮封印在此,由我们二人看管。”小女孩道。   “就你们两个纸糊?别怕是一脚就踩没了吧?”闻婧兰瞧着这俩小孩,应当也是侍神类的,即便是舜帝大人制作出来的,神力上也不会太强。   “你可别小瞧我们,我们可是很厉害的呢!”若不是被捆着,小女孩说这话的时候,就要插着个腰了。   “行了,既然你们两个无法离开,就待在这吧。”闻婧兰虽然觉得这俩小孩没太大的本事,但总归是舜帝大人制作出来的东西,应该有他的用意在里头,便不强行抓走他们了。   于是,便把捆着他们的绳子收走了。   然后,带着贺时夜离开这座山脉。   大抵是因为在这山里许久没有见过活人,俩小孩在他们四人出去之前,一直叽叽歪歪地东问西问,聒噪得闻婧兰又拿火吓他们。   这才停嘴……   就在四人快到来时的地方,忽然听见一声长天怒吼,声音震耳欲聋,连地面都晃三晃。   “啊啊啊不好了,饕餮醒了!呜呜呜……”小男孩一听见这声怒吼,吓得一张脸皱在了一起。   “就知道这个人掉下来会惊醒它,快,我们赶紧过去!”小女孩说着,就拉着小男孩往那怒吼声音方向跑去。   这俩纸糊小孩风一吹就能飞起来,闻婧兰有些担心会抵不过,她若去了,至少能撑一阵子。   “你先带他们出去,我去处理。”闻婧兰交代完苏轻,就跟着俩小孩去了。   苏轻也不是个冲动的,很清楚身上背着的贺时夜重伤,而林慕晚又是个普通人,若是把他们丢在这委实不妥。   待把他们二人送到结界外边后,才跟着去看看。   “哎,小道士,你不跟我们一起出来吗?”林慕晚忙问道。   闻婧兰她不担心,可小道士和她一样都是凡人身躯,禁不起神仙打架的。   “我是这里的守护人,现下那东西醒了,我自当要去处理,若是它出来祸乱,那镇上的百姓可就民不聊生了。”说完,苏轻就去了,也没给林慕晚再说话的机会。   林慕晚叹了口气,只能自己去背起贺时夜。   可是贺时夜长得比她高又重,她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驮上后背,往山下走去。   可即便他再重,只要是他回来了,林慕晚都不觉得重,“时夜,再坚持坚持,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山脚下有条小河,河上有座小桥,想要走过去,就得走桥。   林慕晚费力地背着贺时夜来到桥边时,看见了一名衣着华丽的女子站在桥上。   那女子瞧着面熟得很,可她却始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如果贺时夜醒着的话,便立马能认出这是云酒。   “好久不见了,慕晚。”云酒亲切地和林慕晚打招呼。   大抵是见着这女子的第一眼,便从本能上感觉到来者不善,林慕晚心生警惕,便没有回应她。   她没回应,云酒也在情理之中,估计在观察着她是何人,“我忘了,父亲拿走了你的记忆,所以你现在不记得我。”   林慕晚双眸微眯,能从她的字句中感觉到自己失忆另有隐情。   “你不必如此紧张,我这次来不是抓你的,时夜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把他给我吧。”云酒是来接贺时夜的。   他能从地狱活着回来,说明天玑玲珑草已经拿到了。   “我如果说不给呢?”林慕晚不知道她要贺时夜做什么,只知道她坚决不能把他交出去。   “你没有资格跟我这么说。”云酒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微微弯曲,林慕晚人便被强制性地跪下。   她背着的贺时夜也因此摔落在地,她想动,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束缚着她,无法动弹。   对付林慕晚这样什么法力都没有的普通人,云酒根本不用多做什么。   她朝她走去。   林慕晚看着她越来越逼近贺时夜,焦急地喊道:“你不能带走他!”   然而,她的呐喊不过是徒劳。   只能亲眼地看着云酒抓住贺时夜的手,要将他扶起来。   “咻――”   在云酒刚碰到贺时的的手时,一道锐利的利器如光飞来,云酒赶忙收回手,可还是慢了一些,被那利器割到了手背。   艳红的血立即从手背流下。   而那利器不过只是片树叶,如锋利的匕首,镶嵌在树上。   林慕晚顺势望去,不远处站着一名玄衣中山装的中年男子。   他衣服上绣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红色龙,也不知道是不是林慕晚眼花了还是怎么的,她竟然看见那条龙眨了一下眼睛。   男子下巴有丝丝胡渣,但丝毫不影响能从他原本的优秀骨骼里看出,年轻时又是张不可多得的英俊容貌。   不过,最令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有神的眼睛,仿佛洞察一切般,人的心中所想都能知道那种。   只是一眼,林慕晚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想来此人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云酒从此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气息,看着像是个普通人,但是此人却能将叶子化作利器,想来是个不简单的,说道:“我虽然不知阁下是何人,但是不太建议阁下多管闲事。”   “我也不太喜欢多管闲事,可我这边的建议是,你离他们二人远点。”玄衣男子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有任何情绪。   “我必须带他走,阁下怕是阻挠不了呢。”   白郁察觉到贺时夜从地狱回来了,便让她第一时间赶来将他带回去。   这也正好随了她的意,之前贺时夜几次不肯回去,这次带他回去后,不会再让他离开。   “你回去告诉白郁,放下太执着,才能减轻罪孽,神,才会宽恕他。”玄衣男子道。   云酒愣住,他竟然知道父亲?   难道是神界下来的吗?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云酒也不跟他多说,抓起贺时夜就要带走。然而,玄衣男子的速度比她更快,一下子便来到她跟前,让她连使用转移空间都做不到。   一根枯木树枝,便指着她了。   那树枝看着是树枝,但云酒知道,是一把随时可以将她身体和头颅分割的利器! 第244章   红衣女子再现   在林慕晚的眼里所看到的,是云酒抓起贺时夜身形一闪的瞬间,那名玄衣男子她还要更快地到达她跟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速度快得比光速还要夸张,一闪一现,人就从那边出现在这边了。   “放下他,我不想再说第三遍。”玄衣男子这次的语气锋利了一些。   云酒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乖乖地放下贺时夜,试探性地问:“我可以走了吧?”   “走吧。”   闻言,云酒松了口气。   仅仅是从速度上,就能知道她并非此人的对手,只能先回去和父亲说明情况,再做打算了。   云酒身形一闪,离开了。   她人离去后,林慕晚心中的警戒线便放下了,“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不敢当,不过是举手之劳。”玄衣男子丢掉了手里的枯枝。   “于您来说或许是举手之劳,但于我来说,却是救命之恩的,敢问前辈如何称呼?”林慕晚问。   玄衣男子不着急回答她,而是注视着她,问道:“你是真心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他的眼神让林慕晚浑身感到不舒适,似乎不是在看着她,而是在看她脑袋里在想什么一样。   许是在他这样的眼神压迫下,林慕晚不敢欺瞒,“是……”   玄衣男子瞧着她眼底的真诚不似作假,便回答了她的问题,“我叫舜……”   “舜?”   好奇怪的名字。   玄衣男子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说道:“你先带他回去吧,他的伤没法痊愈,稍后会有人来治疗他的。”   像是交代般,说完了,也不等林慕晚说话,一个挥手,就把林慕晚和贺时夜给挪移了这里。   他们二人出现的地方,是林慕晚停放在阳淮镇上的车子里。   这种一下子就转变场景,林慕晚早就适应了,并不会觉得奇怪。   只是,她在想那人的名字,在哪听过……   在脑袋里搜索了一圈,不就是不久之前,那两个纸糊小孩和闻婧兰说的那个舜帝大人!   她那会儿虽然听不懂,但似乎能听得出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   原来就是他吗?   林慕晚震惊了一会儿后,想起还有重伤的贺时夜,便赶紧启动引擎,带他回城里。   这边……   在山脉的顶端,有一个像是火山口一样的窟窿,里边就缩倦着一只饕餮幼崽。   羊头马身,虎齿人爪,头上长着一对赤红的角,腹部有一张嘴。   饕餮成年后长得面目獠牙,很是可怕,但是幼崽时期却异常的可爱,像一只萌萌的小兽。   可即便长得萌可爱,但饕餮幼崽时期的破坏力丝毫不输成年时期。   因为贺时夜坠落时,打破了结界一个口子,才坠落在山脉里,也就惊醒了熟睡的饕餮,它像个不满被吵醒的孩子,正在大发脾气。   怒吼声如波浪般一浪高过一浪,震耳欲聋;   四足乱踢,把山脉破坏得塌的塌,陷的陷。   说是山崩地裂也不为过。   苏轻不会转移空间,所以比闻婧兰来得慢了些,才来到山脚下,山脉崩塌,如雪崩般袭向他……   关键时刻,是闻婧兰出现在他的跟前,还未等他出声喊“小心”闻婧兰便抓住了他的手,又是一闪,带着他逃离山崩。   眼前只是如同换了个场景般,苏轻便站在了山崩之外,他本就是修行之人,对这种法术不奇怪。   对闻婧兰道谢,“多谢……”   闻婧兰只是点头,不语。   苏轻看着山顶上的饕餮肆意破坏,一脚便能令大地震三震,山脉崩塌,若不是有结界保护,怕是整个阳淮镇无一幸免。   他赶紧从带来的包袱里掏出好几张符咒丢了出去。   嘴里念着咒语,飞出去的符咒像是被操控了般,直径朝饕餮所在方向飞去,以饕餮为中心的八个地点,将饕餮团团围住。   苏轻再加大咒语的力度,八面符咒闪着金光,直冲天际,在饕餮上方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阵法。   闻婧兰虽然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法术,但是这个法术一看就很高级,若不是有强大的修为,根本施展不出来。   她不由得看像旁边施法的苏轻,真不知道这个小道士是何人……   在苏轻念出“落”字时,那道阵法以最快的速度下降,袭向饕餮。   犹如一道巨石压下来般,饕餮被阵法压得跪下,苏轻加上咏唱继续施法,想要将饕餮彻底压制住。   奈何他修为有限,刚才用了咏唱撕开了结界两次口子,再使用咏唱,体内便会超负荷,在念着咒语时,扛不住这个阵法,嘴角流出了血。   闻婧兰见他青筋暴起,担心他会爆体而亡,“别逞强,不行就算了。”   他一天之内连用了三次咏唱,根本受不住!   到底是苏轻修行不够,饕餮太强,在压得它跪下去后,又一声怒吼,直接把压着它的阵法用角给顶破。   “啪!”阵法如玻璃般破碎。   苏轻也猛吐鲜血,倒在地。   “你没事吧?”闻婧兰赶紧去扶住他,给他渡灵力,压制体内的血气横冲直撞。   苏轻一时说不上话来,只能摇摇手,表示自己没事。   饕餮似乎不甘心自己被压制,仰天怒吼了一声,似乎在诉说自己的愤怒,便来寻苏轻为自己报仇。   闻婧兰见状,立即变幻出自己的神器去应付。   饕餮即便是幼崽时期,体型也十分巨大,别看它体型大,可那眼神十分的灵。   闻婧兰即便是以最快的速度想蒙蔽他的视线,却被它的尾巴狠狠一拍,人被拍飞到了对面的山头里。   她整个人陷在了山缝里,想要出来估计得花费不少力气。   “吼!”   饕餮冲苏轻怒吼了一声,那气息如狂风般要将他吹飞,刮得脸上的肉生疼。   而那两个纸糊小孩,因为身体轻盈,这那么大风一吹,不知道被吹到了哪里去。   忽然地,一抹嫣红的衣裳落下。   苏轻眼前出现了一名红衣女子,哪怕只是背影,他能认得出来,是两年前在死神手里救过她的女子!   自那时她化为鲛人蜡之后,便没有再出现过了,他回寺庙后,想尽了法子让她出现,奈何就是没有出现。   也是红衣女子的出现,使得狂风骤停了下来。   “饕餮?这个年头竟然还能看见上古凶兽,真是稀奇。”红衣女子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你有办法制服它吗?”苏轻忍着体内的痛楚,起身问道。   “没有……”   苏轻听到她这个回答,没差点吐血。   你没有法子,那语气干嘛还一副不屑的样子…… 第245章   舜帝登场   “饕餮乃上古凶兽,即便还未成年,其力量也非同小可,若轻易靠近,怕是只会被它吃了。”红衣女子指了一下饕餮腹部的大嘴。   那张嘴可不是普通的嘴,乃是能吞噬万物。   这山脉旁边有一座古墓,她之前就被置放在这古墓里,可是那古墓的主人在被下葬的时候,饕餮就已经被封印在这座山脉了。   论力量,她打不过饕餮。   “那也不能任由它这般肆意破坏,若是结界破了,山下的镇民们可就遭殃了。”苏轻道。   结界没破,还能任由饕餮在里头随便破坏,可结界一破,那后果不堪设想……   “你是守护这里的守山人,你都没有,我怎么会有?”红衣女子白了他一眼。   她神情一点也不着急,还悠哉悠哉地环顾四周。   只见她双手一伸,有两道影子从苏轻左右两边飞过,望去,她手里竟抓着那俩纸糊小孩。   她问这俩纸糊小孩,“难道舜帝大人留你们在这里,就没有告诉你们,如何镇住醒来后的饕餮吗?”   自饕餮醒了之后,她也跟着醒了,所以刚才这俩纸糊小孩和闻婧兰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她觉得不应该白白留这俩小孩在这才对,一定有什么法子应对。   “好像有……是什么来着?”小女孩仔细回想着,大抵她是纸糊做的,记忆力不太深刻,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反倒是小男孩的哭声惹得她心烦,猛地一拍他脑袋,怒吼着,“别哭了,哭什么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真不知道舜帝大人制造你出来做什么?”   她觉得肯定是个失败品,所以才这样的。   “呜呜呜,饕餮好可怕啊,它会不会吃了我们呀……”小男孩抽泣着。   如果他是个活人的话,大概就是一边哭一边挂着鼻涕了。   正说着话,饕餮脚下一踢,一块巨石飞了过来,红衣女子赶紧一脚把苏轻踹开,她则带着这俩纸糊小孩避开。   本就内患重伤的苏轻被她这么一踢,虽然躲开了巨石,可是他人也摔了个四脚朝天,感觉内伤又加重了……   便是这时,小女孩想起来了,“啊,我想起来了,是歌声!”   然后,她拉着小男孩赶紧唱歌,可是小男孩怕得要死,哭都来不及,哪里还唱得出歌。   “你唱不唱?”   小男孩又被小女孩狠狠一拍脑袋,吓得小男孩忙捂着脑袋,“我唱,我唱……”   那模样委屈极了。   一开始,小男孩唱得呜咽,断断续续的唱不好,后来慢慢的就唱好了,在两人齐心协力唱的一首童谣下,饕餮慢慢地就停下了发脾气。   像是个得到母亲安慰的孩子,又窝在窟窿里继续入睡,不多时便传来了呼噜声,应是睡着了。   俩纸糊小孩才敢止住歌声。   确定饕餮没有再动之后,松了口气,“呜呜呜,我还以为要被饕餮吃了呢。”   “还哭?”小女孩瞅着小男孩天天哭就来气。   顿时,小男孩止住哭声,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在被创造出来时,就赋予了只会哭这个表情。所以,即便是止住了哭声,也还是会有“呜呜”的声音发出。   委屈又可怜。   红衣女子瞧着,着实好笑得很。   苏轻忽然想起被拍飞不知道何处的闻婧兰,她是阴司,若不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的话,此刻早就自己回来了。   他想请红衣女子帮忙找出来,“对了,不知道你可否帮我个忙?”   “不能。”红衣女子想都没有就拒绝了。   “你先听我说完……”   “不听……”   苏轻:“……”   “我知道,你是想请我帮你找那个女神仙,对吧?”红衣女子道。   苏轻连忙点头。   “找也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请说,若在下能做到的,尽量。”   红衣女子细想了一下,自己倒也没什么想要的,说道:“暂时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   “好……”   见他答应了,红衣女子也就帮他找人,便叫苏轻在这等一下,她去找闻婧兰。   山脉就这么大,还有结界护着,找起来也不难。很快,她便找到了卡在山缝里的闻婧兰。   一个手刃过去,劈开了山。   “嘭!”整座山坍塌。   闻婧兰迅速躲开,她有些后惊,若是她劈歪了一点点,那她小命可就不保了。   这红衣女子瞧着不似人也非鬼,更不可能是一方之神,可始终是救自己出来的,还是要感谢的,“多谢姑娘。”   “不必客气。”   如此简单的事情,便坑得小道士一个条件,也是不错的。   二人回到苏轻那,苏轻见闻婧兰安然无恙地回来,便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闻婧兰摇头。   饕餮已经重新入睡,三人正要离开山脉,忽然看见前方不远处,不知何时站着一名玄衣中山装的男子。   他衣服上的赤龙如一团烈火般很是耀眼。   “看来,已经有人安抚好饕餮了呢。”   “你是何人?”闻婧兰警惕地问。   此人看着像个普通人,但是他衣服上的赤龙却是个不凡之物,看着是刺绣上去的,但若仔细感受的话,是能感觉到衣服上的赤龙在呼吸!   是活的!   龙乃九五之尊之兽,能驾驭龙的人屈指可数,更别说一个普通人了,此人竟然能让龙依附于他的衣服上,定不简单!   玄衣男子没说话,倒是那两个纸糊小孩欢喜地冲他飞奔了过去,“舜帝大人!”   名唤舜帝的玄衣男子伸出双手,任由他们二人扑在自己怀里,左右各抱着一个小孩,眼神慈爱而宠溺地看着他们。   “这些年你们有没有乖呀?”   “有!我们很乖的!”俩纸糊小孩应得很欢快,可见见到了舜帝很是开心。   舜帝?   闻婧兰心一惊,此人便是舜帝?   她赶忙落地,给舜帝行礼,“黄泉阴司闻婧兰参见舜帝大人!”   “起来吧。”舜帝轻轻抬手。   “舜帝,可是传说中的那个舜帝?”红衣女子问闻婧兰。   她还未回答,舜帝却替她回答了,“非也……”   历史上的舜帝为治理国家做出了丰功伟绩,他与这位历史人物并非同一个人,只是他自降生开始,便被赋予了“舜”这个名字。   “你怎能对舜帝大人如此无礼呢?”小女孩斥责红衣女子直接问舜帝的没礼貌。   却被舜帝抚摸着脑袋,“聪明,不可无礼。”   “可是,明明是她对大人您无礼再先的……”小女孩有些委屈。   舜帝大人那么高贵,她不允许别人对舜帝不敬。   “师父,你不是云游去了吗?何时回来的?”苏轻道。 第246章   可否保护我的徒儿呢   本来能亲眼见到舜帝,闻婧兰本就吃惊了,他一开口,更是惊得她说不上话来,她看着他,舜帝竟然是他的师父?   难怪,小小年纪便会了咏唱……   “是感知到了饕餮醒了,所以回来看看。”然后,舜帝又对闻婧兰说道:“方才我来时,你的两位朋友我已送走,现在饕餮已经入睡,若是没有什么东西惊动它,短时间内是不会醒来的,可以回去了。”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把这俩纸糊小孩放在结界里守护的原因,便是防止饕餮醒了会冲破结界,祸乱世间。   虽然他赋予了纸糊小孩能力,但始终不是饕餮对手的。所以,他在感知到饕餮醒来后,特意赶来看看的。   “我想问大人,饕餮是上古凶兽,为何要留它在世间?”闻婧兰问。   她本以为上古凶兽已死绝,没想到还存活着一只。不,或许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存活着更多只……   “饕餮乃龙之子,即便是凶兽,也是属于神脉,杀不绝。”舜帝回答她。   “什么……”闻婧兰愣住。   “好了,我们先出去吧。”   “是。”闻婧兰见连舜帝都来了,那就没必要担心了,还是先回去看看贺时夜和林慕晚他们俩人怎么样了先。   出了山脉后,她向苏轻言谢,又拜别了舜帝,便离开了。   舜帝和苏轻回了山下的寺庙,红衣女子是鲛人蜡,自然是跟着苏轻的;   而那俩纸糊小孩因为几百年没有见过舜帝,想念得紧,吵着要跟着他。   舜帝无奈,便带着他们也去了寺庙;待解了他们的思念之情,再将他们放回山脉里即可。   苏轻泡了五杯热茶放到院中亭子里的石桌上,在把其中两杯热茶放到那俩纸糊小孩前时,舜帝说道:“他们是纸糊做的,碰不了水。”   “是徒弟疏忽了。”苏轻把热茶收了回来,坐下,问道:“师父的手艺还挺……不错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红衣女子喝的热茶没给险些喷出来,他可真会睁眼说瞎话,那么丑的纸糊人,居然还能夸得出口……   关键是那个纸糊小女孩被夸后,还得意洋洋地说着,“那是当然啦,舜帝大人的手艺必须好!”   她只能尴尬地喝着茶。   “不知他们可有起名呢?”苏轻问。   “有,她叫聪明,他叫笨蛋。”舜帝很认真地和他介绍起了俩纸糊小孩的名字。   “噗嗤”红衣女子没给忍住,笑出了声来,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啊……”   这名字起得也太随便了。   不过,这俩纸糊小孩女娃确实看着聪明些,男娃看着笨一些,起这个名字倒也直戳重点。   “你笑什么呢?”小女孩聪明从刚才开始,就见她十分不尊敬舜帝大人。   “没什么。”红衣女子端起热茶,轻轻抿一口,不插嘴他们的对话。   “这位姑娘,应当是器灵吧?”舜帝道。   现在是现代非古代,她却穿着古代的衣裳,想来是古代的魂魄。   “正是。”红衣女子放下热茶。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呢?”   “我叫华裳。”   “华裳姑娘既然是器灵,想必依附的兵器是在我的徒儿手里,若是我能让姑娘随时可现行,不知姑娘可否保护我的徒儿呢?”   “真的?”华裳眼前一亮。   她虽然是近千年的器灵,但因为她依附的鲛人蜡上被下了不知道什么禁制,她无法打破那禁制,平时根本就出不来。   只有在拿着她的人遇到危险时,她方可以冲破禁制出来。   “嗯。”舜帝点头,“且我还可以让华裳姑娘如同重活一世那般,世人可见得到你。”   “好,我答应你。”华裳毫不犹豫地答应。   她被困在鲛人蜡里无人跟她说话,都快闷死了,现在可以像生前那般活着,如此心动的条件,她怎可能不答应?   不就是保护这个小子嘛?   小事一桩!   “但是……不可杀生。”舜帝和善的眼神忽然变得阴霾。   虽不知她附身在什么东西上,但是成为器灵大都是被人胁迫,或是因有什么不甘之事,逃避轮回,从而甘愿成为器灵的。   也就是说,她是怀着巨大怨恨存活于世。   华裳方才还很高兴的笑容,立即落了下来;   看来,还是什么都瞒不过这位舜帝大人呢……   可是,她似乎没有不答应的资格,“好……”   舜帝见她答应了,让她把所依附的物品拿出来,他才给她赋予宛如重生的能力。   华裳说东西在他的徒儿手里,便让苏轻拿了出来,是一支红色的鲛人蜡。   舜帝在摸到鲛人蜡时,便通过鲛人蜡看见了华裳被联合绞杀,制作成鲛人蜡的画面,那是她生前的画面。   注定会是一场不可平息的怨恨了……   但他也没有说,而是解除了下在鲛人蜡上面的禁制后,又施了法,这才把鲛人蜡还给苏轻。   叮嘱道:“此乃华裳姑娘的栖息之物,你要妥善保管,切勿被人拿了去。”   “是……”   舜帝之所以让华裳保护苏轻,是因为他始终不能一直陪着苏轻的,华裳还算有点本事,且让她护着苏轻,苏轻也能减少一些“意外”。   苏轻把鲛人蜡收好在包袱里之后,说道:“对了,师父,你是用了什么法术变年轻了吗?”   舜帝说云游之前,他还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回来了却变成了一个年轻大叔,若不是眉眼间有几分相似,他还认不出来了。   “是啊,你师父我学到了一个变年轻的秘术。”舜帝同他打趣。   他从前扮成老头的模样,是因为他在世间存在的时间,按着人类的年龄是到了老头的年纪;   现在他回来,是换了一个身份,也正是他原本的样貌。   他们神是不老不死的,在世间存在的话,会被视为怪物。   所以,他便按着人类的年龄,每隔一段时间,就故意把自己的外貌变得老一些。   待过一段时间后,又会以新的样貌回来。   “那待我老了之后,也要同师父学习这秘术。”苏轻不知他是在打趣,还一本正经地和他说。   “轻儿,有时候不老并非件好事。”舜帝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似乎其中有什么缘由般。   但他很快便拂去这几分无奈,岔开了话题,“你且同我说说,这些年你可遇到了什么趣事吧?”   “好,我同师父慢慢讲,师父莫要嫌烦便好。”   “自然不会……” 第247章   贺时夜长发   这边。   云酒回到了山林里的别苑,向白郁汇报自己去接贺时夜回来时遇到了一名玄衣男子,并将玄衣男子的话带回给他。   白郁听后,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名为“愤怒”的情绪,虽然也只是淡淡的,但云酒看清了。   以往他即便生气,也只是语气重了些来表达他生气了,脸上从未出现过生气的表情。   看来,那名玄衣的男子的话,对他是有影响的。   云酒见他思绪飘远,唤了一声,“父亲?”   白郁回神,“你先下去吧。”   “那……时夜?”   白郁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思?   既然那人都这么说了,贺时夜暂时是抓不过来了,只要他太太的魂珠在他手里,他会自己找来的。   “等就是了。”   “是。”云酒退下。   屋内没人后,白郁望着外头的蓝天,嘴角掀起一抹冷嘲,“宽恕吗?呵……”   即便他犯下滔天罪行,他也不需要被宽恕!   他不屑!   ……   林慕晚一路狂飙,开了六七个小时的车程回到了自己住的小庄园。   而闻婧兰因为可以用法术,比她早到了小庄园,在院子里等着。   一见到她的车回来了,便赶紧上前帮着扶贺时夜从车上下来。   司机看见他浑身是伤,满眼惊愕地问道:“贺先生这是从哪弄的,伤得那么重?”   “不知道,先扶他回房。”   “好,我来吧。”   在司机的搀扶下,终于把贺时夜放到房间的软床上,林慕晚则进浴室里接了一盆温水,打湿了毛巾,给他擦拭脸上的脏污渍。   她这前脚刚把贺时夜人带回来,后脚孤舟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里了,把她给吓了一大跳。   “你……是谁啊?”   林慕晚失去了记忆,并不记得孤舟。   她看着闻婧兰和司机见到他,没有一丝警戒,闻婧兰还向他行礼喊了一声“大人”便知道这又是一位大人物了。   孤舟来到床前,闻婧兰给贺时夜封的胸口的伤撑不了太久,已经有破损的迹象了,他赶紧施法给他治疗。   在他的救治下,贺时夜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唯独胸口的伤口即便愈合了,还是有一道骇人的疤痕在。   孤舟在收回法术时,额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可见这番治疗下也是吃力的。   他道:“伤口虽然已经暂时愈合了,但是不完全保证不会复发,待他醒后记得警戒他莫要做一些激烈的大动作。”   “啊?”林慕晚面上有些羞涩,“哦,好的。”   孤舟瞧见她的表情,便知道想歪了,但也不多解释,闻婧兰因为还有事要禀告他,所以两人就先离开了。   走之前让林慕晚好生照顾贺时夜,林慕晚说知道了,她让司机去做一些吃的,万一贺时夜醒来了要吃,先备着。   司机回了一声“好”便出去了。   待屋内没人后,林慕晚紧握着贺时夜的手,放在脸上,感受着他的温度,才觉得他是真实的在自己身边。   “你要快点醒来……”   她就这样守着贺时夜好几天,不知疲倦地照顾他,直到贺时夜在某天清晨醒来时,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握着。   他望去,看见林慕晚趴在床头熟睡,一缕发丝滑了下来,遮住了她精致的五官。   他轻轻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生怕吵到了她,为她扶去那缕发丝。   林慕晚浅眠,即便是轻微的动作也能让她醒过来。   看见贺时夜醒了,她高兴地抱住了他,“时夜!我以为你回不来了呢……”   语气里带着几分哭腔。   看着她像个小孩子般扑上来,贺时夜心中被暖意填满,与她紧紧相拥着,宠溺道:“好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林慕晚吸了吸鼻子,收住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才松开他,“可有哪里不舒服的?”   贺时夜摇摇头,因为太久没有见到她了,细细地看着她。   林慕晚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脸上带着小女人的娇羞,“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因为很久没有见到你了。”贺时夜如实说道。   闻言,林慕晚更加羞涩地埋低了头,为了挥去这种气氛,她岔开了话题,“你回来的时候,身上有点脏,现在醒了,快去洗个澡吧,我好方便换床单。”   “嗯。”他确实得好好洗个澡了。   贺时夜起身时,故作伤势还没好的样子,倒抽一口凉气,“嘶……”   林慕晚见状,赶紧让他躺下,“是不是伤还没好?”   谁知,他竟然顺势抓住她的手,一拉,她便撞了满怀,气得她捶打他胸口,“你怎么那么坏?”   “哎呦……”贺时夜又故作被锤疼的样子,表情真挚至极,吓得林慕晚连忙停手,“是不是弄疼你了?”   他胸口的伤虽然愈合了,但还有条疤痕在,那人说他不能做激烈的大动作,想来这疤痕也是碰不得的。   “是啊。”贺时夜逗她。   “那怎么办?”林慕晚眉头紧锁。   瞧着她一脸焦急的模样,贺时夜心底得到了巨大的满足,“要这样才行。”   “什么?”   随之,林慕晚小小的脸颊被一双大手捧住,身子被迫微微弯下,唇瓣上袭上了柔软的触感。   她没有推开他,反而顺势地抱紧了他,与他拥吻。   大抵是许久不见,这吻有些热烈,像是要把对方融进彼此的身体里似的。   “太太……”   热吻在司机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不仅他们二人面色给僵硬住了,司机更是僵得不会动似的。但很快,他反应了过来,连忙把门关上。   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他本来是想过来替换林慕晚守着贺时夜的,因为这几天她没合眼地守着,担心她熬不住,没想到却看见了这一幕。   怎么办啊?   等会贺先生会不会杀了他啊?   他是不是要先提前联系好定制棺材啊?   门关上后,林慕晚“噗嗤”一声笑了,“好啦,快起来吧。”   贺时夜有些恨司机什么时候来不好,偏这个时候来,不然还可以和她多缠绵一会儿。   有些不情愿地起身。   林慕晚则给他找好衣服放在浴室门外,说她在楼下等他。   贺时夜将身上的污渍冲洗干净,才穿衣服出来的。   在地狱那么长时间,头发没有剪,所以长得都可以扎个高马尾了,他吹干了头发,下楼。   林慕晚看见他从楼上下来时,如果不是明确知道他是男性的话,只是从眼前所看见的画面,会以为他是女性。   因为长头发的他……实在太美了。 第248章   天玑玲珑草   上身一件松宽的卫衣,下身休闲的工装裤,浑身上下透漏着满满的少年感,与平时西装革履的成熟稳重模样区别很大。   加上飘逸的长发,那自带的美颜滤镜,误会成女性也不奇怪。   林慕晚意识到自己竟然看呆了,赶紧收神,却没看见贺时夜因为她这样看着自己,嘴角擒着一抹笑意。   “你刚醒过来,先吃一些清淡的饮食比较好,所以我让司机这么准备的。”林慕晚说道。   “嗯。”贺时夜坐下。   他其实是不用食五谷的,但是见到她那么用心地为自己准备,要是不吃就可惜了。   便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芥菜肉沫粥。   他一边喝着粥,一边问道:“我躺了几天了?”   他只记得自己费力地从地狱逃出来,至于掉到了哪里便不知了,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来的。   “五天。”林慕晚回道。   “躺了确实挺久了。”   他出来之后,想必白郁第一时间便知道了,他又躺了这么久,不能再拖下去了。   所以,在吃完早餐后,便和林慕晚说要出去一下。   林慕晚以为他又是要去很远的地方,紧紧抱着他不给走,“我不要,你才刚回来,我不许你走。”   “乖,我很快就回来了。”贺时夜轻轻摸着她脑袋,哄着她。   他得拿着天玑玲珑草去换她的魂珠和记忆。   林慕晚也不是无理取闹了的人,稍微撒了一下娇后,便适当地收了回来,“那好吧,要回来哦。”   “好……”   林慕晚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他,看着他离去,眼眶忍不住泛红,但是却没有流下来。   转身,进了小庄园。   贺时夜并不是第一时间就去找白郁,而是去黄泉找孤舟。   “孤舟!”贺时夜嘭地一声,直接打开孤舟的宫门。   “别嚷了,我在呢。”孤舟为了等他醒过来找他,一直在这候着。   “你也真是有够命大的,还能回来。”   “我没时间和你开玩笑了,天玑玲珑草我已经拿到了,接下来是不是按那老头说的办?”贺时夜来到他跟前。   “是。”孤舟眼神锐利。   “那我现在去把天玑玲珑草给他,你们做好准备。”   和孤舟说完后,贺时夜便去找白郁了;而孤舟则是去了神界,通知仓央计划开始……   贺时夜来到山林里的别苑,别苑大门敞着,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般,迎接着他。   贺时夜走了进去。   按着记忆,来到了白郁的院子。   他一如既往地坐在那里品着茶,好似万年不变般,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品茶,还是回味着什么……   “来了?”白郁放下茶盏。   “天玑玲珑草我拿回来了,我要她的魂珠和记忆。”贺时夜直接开门见山。   “不急,我要看到真正的天玑玲珑草,才能给你;焉知你会不会撺掇神界那帮老家伙给我一株假的天玑玲珑草?”白郁道。   贺时夜就知道自己第二次去神界的事,瞒不过他,掌心一摊,浮现一株绿植。   这株绿植莫约二十厘米高这样,看起来和一株世间常见的草没什么区别,但是它所盛开的花,却异常美丽。   花瓣蓝色,花蕊金色,上面漂浮着像是魔法流苏一样的东西,花多娇艳欲滴,仿如一只诱人的妖精般魅惑众生。   仅一眼,便不得不感叹它的美丽。   贺时夜看见白郁看到这株花时,原本毫无波澜的眼底闪过了一抹动容,那就像是看见希望的曙光般,想要紧紧抓住。   他还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眼神。   “给我。”白郁伸手。   “她的魂珠和记忆。”贺时夜也不傻。   白郁让云酒拿把林慕晚的魂珠和记忆拿过来,打开盒子,里面静躺着两颗珠子,一颗天蓝色,一颗白色。   蓝色那颗是魂珠,白色那颗是记忆。   白郁让云酒拿过去,但云酒却一步也不挪,他怒视着她,“怎么,你是不想交出去,还是不想我拿到天玑玲珑草?”   “不是的父亲。”云酒不敢违逆他的意思,只能拿过去跟贺时夜交换天玑玲珑草。   看着贺时夜把魂珠和记忆珠拿走,她有些不甘……   也是因为她的眼神一直在贺时夜收起魂珠和记忆珠上,没有第一时间拿走贺时夜掌心的天玑玲珑草。   贺时夜问:“不要吗?”   云酒赶紧收神,把天玑玲珑草拿了过来,递给白郁时,明显从白郁眼神中看到了怒意。   “这是我帮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还请你遵守你的话,别来找我,我和你不是同一路人。”   该拿的东西已经拿到了,贺时夜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了,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你以为你离开了我,投靠神界就会一帆风顺吗?”白郁细细地看着手里的天玑玲珑草,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会知道,即便当初我没有救你,神界也不会。”   他知道贺时夜对于当年他被天雷劈时,他没有去救他而耿耿于怀,甚至因此恨他。   可是……   他最后会明白,世界是残酷的。   贺时夜没有再说话,听完他这番话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待他一离开,白郁便是一掌打向云酒。   这毫无预兆的一掌,云酒没来得及防御,人就被打飞了出去,将院子的墙给撞出一道口子,飞进了别苑外的树林子里。   云酒撞到了一棵参森巨树上才停止了速度,人也摔落在地,可她连口气都不敢喘,连忙赶回院子里,给白郁磕头赔罪,“对不起父亲,是女儿一时失神了。”   在白郁面前,她毫无活着的权力可言。   “别的事不上心,我或许不会怪你,但是刚才你竟然失神,你觉得这一掌该不该?”   “父亲教训得是。”云酒头磕得更低了。   她知道白郁十分看重这株草,不然也不会让贺时夜去地狱帮他取回来,她知道刚才一瞬间的失神,定然会被挨训的。   “你既然领训,那便好。”白郁也不同她多说下去,拿着天玑玲珑草起身离开。   “恭送父亲。”   直到白郁离开,云酒都不敢抬起头,待听到院子内没有声音后,才敢抬头。 第249章   他像个疯子一意孤行   白郁没有让倡荭跟着,他拿着天玑玲珑草去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   那有一条河,河水深不见底,他丝毫不畏惧地纵身跳了下去。   因为有神力护体,他在水下如同在岸上一样自在,在漆黑的河底下,有一间四合院,院子里还有一棵早已枯萎的梅花树。   因为有结界护着,这间四合院倒是没有被河水浸泡,保存得完好。   白郁落在四合院的大门前,撕开了结界一个口子进去,直径往屋内走去。   大抵是在河底,所以房间内一丝灰尘都没有,干净得仿佛有人经常打扫似的。   屋内的陈设简单,基本没有什么贵重物品,但是在墙上却挂着一幅画。   画上是一名穿着古装衣裳的女子,她笑容摇曳,即便是画也能看得出她若是活着,是一个极具温柔的人。   白郁凝视着画上的女子,脸上露出了鲜少会有的笑容,神色是谁都没有见过的深情。   他拿出天玑玲珑草,对着画上的女子说道:“花鸾,我拿到传说中的天玑玲珑草了,只要有它,那个人一定可以让你再次重活于世间。”   天玑玲珑草乃稀世臻品,人得之成仙,鬼得之升华,神得之长生;只有越过长生,方可让他的花鸾活过来。   而能做到的,只有那个!   所以,他必须要亲自去见他……   明知自己眼前的不过是一幅画,可白郁仿佛再次看见她一样,一眼便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等我……”   轻飘飘的两个字,包含着他的决心和隐藏在心底深处多年的情愫,那是压抑许久的心意……   白郁收起天玑玲珑草,转身离开了这间四合院,回到了岸上。   然而,荒无人烟,杂草丛生的岸上却多了一名紫衣男子,银雪。   “你现在就要行动了吗?”他问。   话语之间,二人似乎相识多年。   “嗯……”   “我劝你还是别选这个时候。”银雪知道自己劝不动他,若是劝得了他,这几千年来早就劝得了他了,也就随他去了。   但该提醒他的,还是得提醒他,“神界那帮老家伙,正织着一个巨大的天网,等你跳下去呢。”   一年前,仓央开的那次会议,便是商讨着要怎么借着这次抓住白郁。   法子已经商讨出来了,便是趁着贺时夜替他拿到天玑玲珑草后,前去那个世界见那个人之时,将他给拦截下来。   他虽然不知道仓央为什么要开启那个世界之门后才这么做,但是届时百万诸神倾巢出动,白郁即便有通天的本事,也是逃不过诸神的。   别看神界那帮老家伙总是窝里斗,但是对外抗敌时一致团结得很。   “他们什么时候不等着我跳下去?那也看有没有这个本事。”白郁不屑道。   越过银雪往杂草丛里走。   杂草长得很高,即便他也有一米八这样,杂草仍是到了他差不多高,走在杂草中,勉强看清前方。   银雪跟上去,不想看着他送死,继续劝解他,“白郁,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你自己?她已经死了,神羽化从无复活的例子……”   这样的话,就像是一根刺一样,让白郁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猛地转身,怒视银雪,“她就是第一个例子!”   他要让花鸾成为第一个例子!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银雪火气也上来了,揪住他的领子,说道:“你还真的以为你有多厉害啊?如果不是我帮你,你以为你当年能从百万诸神之下逃脱吗?既然逃了,反正神界也找不到你,你就好好过自己的不行吗?”   他实在不能理解白郁几近疯狂地只为复活花鸾这件事。   他像个疯子一意孤行。   不管他从人类变成神,还是让贺时夜去地狱拿天玑玲珑草,神界和黄泉均捉摸不透他做的这些是为什么,只有他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花鸾一人。   “不行。”白郁狠狠地推开他。   银雪还想说什么,一把锋利的剑便指着他脖子,“我想要做的事,没人能拦我,如果你再多说一句,我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   白郁收起剑,继续走。   “难道你就没想过,那孩子为什么会诞生吗?他的诞生就是……那位要告诉你的。”银雪见过贺时夜,也听说过他的能力。   相信他不会只是因为世间需要才会诞生的,那是那位通过贺时夜的降生在告诉白郁,若是再继续为所欲为,下场便是――灰飞烟灭。   他所做的一切,那位已经看不下去,出手了!   白郁顿住脚步,他知道银雪说的那孩子是贺时夜。   所有的神诞生,除了世间需要才会诞生之外,只有得到那个人的允许才能诞生的。   贺时夜的命本该在他被恶鬼吞噬后不复存在,却意外降生成为一方之神,执掌“灭”。   这真的是意外吗?   或者说,从他一开始和贺时夜相识,是意外还是那个人安排好的?   不管那个人想要告诉他什么,他都要亲自去见上一见!   白郁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银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是那么决然,却又带着几分凄凉与孤独,似乎早就说明了他的结局。   他叹了口气,他始终不听劝啊……   贺时夜在傍晚的时候就回来了。   他还特意去理发店剪掉了长发,买了菜才回来的。   林慕晚听到司机说“贺先生,你回来了。”之后,忙丢下手头的笔记本,起身,跑下楼。   因为跑得太急,在下楼的时候自己绊倒了自己,整个人往下坠去……   贺时夜刚放下手里的菜,就看见这一幕,吓得他赶紧闪身过去,在林慕晚摔倒在楼梯之前接住了她。   林慕晚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一张美丽的脸要去一趟医院整了,“还好有你……”   “跑那么急做什么?万一我没接住你怎么办?”贺时夜眼神责怪地看着她。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林慕晚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声。   所以,听到他回来了,就高兴地跑了出来。   “我不是说了,很快就回来了吗?”贺时夜抱着她走去客厅。   屋内还有司机在,他这样弄得林慕晚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立即浮现了一抹红晕,“我可以自己走的……”   贺时夜没说话,放她在沙发上坐着,“你在这里先坐着,我去做饭。”   “你会做饭?”一听到他做饭,林慕晚有些稀奇。   “等着吃就好了。” 第250章   林慕晚恢复记忆   林慕晚因为没见过他做饭的样子,所以从沙发挪到了厨房,坐在餐椅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上忙下的。   切菜的手势十分熟练,只有经常做饭才练出来的,想想也是,他活了那么久,要是连个饭都不会做,确实说不过去。   不多时,贺时夜便做好了晚饭。   餐桌上四菜一汤。   “我也想尝尝贺先生的手艺。”司机跟了贺时夜那么久,也不知道他会做饭,对此也很好奇。   像平时那样坐下来用餐,结果他刚坐下,便得到了贺时夜一记锐利的眼神,吓得他立即站了起来。   是了,贺先生下厨肯定是为了给贺太太,哪有他的份呢?   林慕晚见司机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应是多年来的习惯了,该是多怕贺时夜呀?   便叫他坐下一起吃晚饭,“他跟你开玩笑呢,坐下吧。”   司机看了一眼贺时夜,在询问他的意思,见他同意了之后,才重新坐下。   但是这顿晚饭吃得他却是胆战心惊的,贺时夜起身去盛饭时,又吓得他忙放下筷子,见他不是要赶自己出去,才敢继续吃饭。   吃完晚饭后,刷碗这种事,司机当然是麻溜地给包了。   贺时夜陪同林慕晚回到房间,看见她梳妆台上的笔记本在亮着,隐约看见内容是关于工作的。   他问:“公司现在很忙吗?”   “有点,所以,我想明天回公司上班。”林慕晚陪着闻婧兰去了阳淮镇几天,回来又照顾着他,已经有十来天没去公司了。   黄路旭发消息给她,问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如何处理,她见自己得空就回复了;然后,就听见贺时夜回来。   贺时夜没着急说话,而是拉过她的手,来到床边坐下,看着她说道:“我拿回了你的记忆,你想要吗?”   因为记忆里有一些他不太想要还给她的部分,他不想她记得那些不愉快的记忆。   可这是她的记忆,所以尊重她的决定。   或许很多人恨不得失忆,可失忆不见得是件好事,不记得那些自己认识的人,很痛苦。   但是,他能这么问自己,便是不太想把记忆还给自己。   林慕晚认真思考过后,回答他:“要,不管我过去是什么样的记忆,那都是我所经历的,如果我连自己的经历都不要了,那我接下来的人生也不要了吗?”   贺时夜微微一笑,她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不管她没失忆,还是失忆了,她依然是她。   他摊开掌心,魂珠和记忆珠漂浮在手,轻轻一推,两颗珠子便缓缓飞向林慕晚。   忽然,“咻――”地闪过一抹黑影,将这两颗珠子给掳走。   “云酒!”   贺时夜起身,将林慕晚护在身后。   他压低的声音,怒意只要在刹那间便爆发。   云酒看着手里一蓝一白的两颗珠子,收好,冷笑道:“想要?来抢啊?”   语毕,一个闪身,离开房间。   然而,贺时夜的速度更快,在她要从房门出去之时,追了上去,死死地扼制着她脖子。   因为速度过快,两人撞破了二楼的护栏,掉下一楼,“嘭!”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灰尘四起。   司机正在默默刷碗,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响声,吓得他手里的碗一滑,摔碎在地;   回头一看,正看见贺时夜掐着云酒的脖子不放。   “时夜!”林慕晚从房间里跑出来,看见一楼撞出一个大坑,忙跑下楼。   云酒拍打着贺时夜的手,奈何他死死掐着,怎么也不肯松,掏出一把匕首刺向他大动脉,贺时夜为了制止她,便会松手,她趁机逃离小庄园。   然而,才刚离开屋内,来到外头,贺时夜已经堵在了前头,手里的红剑指着她。   “把魂珠和记忆放下。”   “不然杀了我吗?你敢吗?”云酒试探自己在他心中的重要程度,她赌他不会杀她。   她才话音落下,贺时夜便携剑袭来,他的速度极快,她来不及做出反击,只能躲着。   林慕晚和司机从屋内跑出来看时,看见二人已经打起来了,速度快得只看见两道身影闪来闪去的。   “嘭!”   云酒被贺时夜一掌打飞在地,她怀里的魂珠和记忆珠也飞了出来,滚落在地。   林慕晚见状,赶紧跑上去捡。   云酒想去拿的,她的脖子上已经被贺时夜的剑抵着了,“你敢动一下,我便杀了你。”   “是吗?你也只会说说而已,怎么不见你动手啊?”云酒冷笑。   他要真杀她,早就动手了,不会嘴上说说而已。   看来,她赌的还是对的。   林慕晚在拿到魂珠和记忆珠时,两颗珠子便立即化为两道云烟,从掌心进入了身体。   她还以为是自己没有抓住,想到和贺时夜说怎么回事,原本空空的脑海里便多出了她丢失的那些记忆。   从在养父母家被林家找到,接回林家,林瑾瑟陷害她丢了性命,眼睛还被移植到她的眼眶里,到遇见贺时夜,相知相爱,再到她的孩子被一名白衣男子活活取出……   当脑袋被这些记忆填满时,眼泪如珍珠般一颗颗滴落在地。   “我的孩子……”   只是一瞬间,林慕晚便收起了眼泪,站起来的同时将一直戴在手上的戒指取下,戒指便化为了一把猎枪在手。   她毫不犹豫地朝云酒开枪。   “嘭!”   云酒无法躲开,就在她以为自己今天会死在这时,看见贺时夜站在了她跟前,一掌把飞射而来的子弹给拍飞。   子弹击穿了庄园之外的树木。   “你护她?”林慕晚满眼不敢相信,咆哮地怒吼着,“你竟然保护她?是她,害死我们的孩子!”   如果不是云酒把她抓走,她的孩子现在已经两岁了!   如果不是她失忆了,不记得所有事情,她早就把云酒撕得个稀巴烂!   她发怒,而云酒却笑了。   她站起来,笑着说道:“看来,你还不知道时夜为什么会保护我。”   “闭嘴!”贺时夜怒斥她。   反正林慕晚已经得到魂珠和记忆珠了,云酒也就无所谓了,说道:“时夜,你瞒着她是没有用的。”   “什么意思?”林慕晚预感不太好。 第251章   神器与主人共存亡   “来告诉你吧。”云酒视线直直地看着她,“我是时夜是神器,应该知道,神器和主人共生死,时夜在没有解除契约的前提下杀了我,便是自毁契约,他要遭到反噬的。”   “是我才能让他拥有灭神这个能力的。不,或者说,我才是拥有灭神的能力;如果和我解除了契约,他将不再拥有灭神的能力。”   云酒红唇勾起。   林慕晚震惊。   她记得闻婧兰说过,贺时夜的能力是灭神,可从没说过,神自我的能力来源于神器啊?   震惊归震惊,但她发现了一个漏洞,“既然你是神器,如果解除了和你的契约,主人都没有这个能力,身为神器的你也没有了吧?”   既然是器主之间共存亡,那想必能力也是共存的。   云酒没想到她还挺聪明的,但她也没有因为说中了,而感到恼怒,“你说对了,时夜的这个能力是神界绝无仅有的存在,一旦放弃,便意味着他彻底成为无名之神,想要获封神籍,那是不可能的。”   每个诞生为神的人,自契约第一把神器开始,所有的能力都会倾注在第一把神器上,就算后面又契约了许多把神器,也都不如第一把神器厉害。   贺时夜就算是讨厌她,为了这个,也不可能会和她解除器主契约的。   许是被说中心中所想,贺时夜让云酒离开,“你走吧……”   比起云酒说的这些,他让她离开更让林慕晚寒心,“不能让她走。”   有能走的机会,云酒可能还留下来的,笑得妖娆而自信地冲林慕晚说了一句“拜拜”就闪身离开了。   那笑容,似是在挑衅林慕晚般。   气得林慕晚上前质问贺时夜,“你为什么要让她离开?她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即便她害死了我们的孩子,你也要放过她吗?”   “慕晚……”   “我确实不如你们认识得早,可如果她对你真的有那么重要的话,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帮我,还娶我,和我有了孩子……”林慕晚看着他。   想要从他的眼睛里找出一丝丝属于他们的光芒,可是他眼睛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   贺时夜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云酒对他来说不是重要,而是必需要用到她。所以,目前还不能跟她解除契约。   “我对你来说算什么?你爱我吗?”林慕晚问出这句话时,眼睛已经泛红,可是骨子里的倔强不让她流下眼泪。   贺时夜还是没有说话。   林慕晚便明白他的态度了,把猎枪收回成戒指状态,从手上取下,甩在他身上,“你太让我失望了。”   然后愤愤地转身回屋。   贺时夜看着戒指掉落在地,滚了几圈才停止。   他去捡起戒指,却没有进屋陪林慕晚,而是让司机保护好她,自己离开了小庄园。   林慕晚以为他至少会回来安慰自己,可是等到了晚上也不见人,司机说他早就出去了。   心,又凉了半截。   但她并不会因此自甘堕落,越是遇到不能冷静下来的事情,越不能让自己一个人独处。所以,她第二天照常去公司上班。   黄路旭见她终于回来了,滔滔不绝地给她汇报这段时间她不在公司的近况。   但是发现她有点心不在焉的,问道:“林总,你在想什么呢?”   “啊?”林慕晚回神,“没什么,你刚才说到哪了?”   “林总,如果你哪里不适的话,可以先调整好再来公司也没事的,不要勉强自己。”   黄路旭虽然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才会这样失魂落魄的,但并不想她带着心思上班。   “谢谢你关心,我真没什么事。”林慕晚表示自己没事。   二人说着话,天空忽然暗了下来,暴风雨似乎要来临。   本以为是要下大雨,但是乌云密布之后却形成了一道厚厚的漩涡,这很明显不是要下雨。   林慕晚和黄路旭走到落地窗前看,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觉得这不是简单的暴风雨。   员工们也因为见到这奇怪的云层,都纷纷跑到落地窗前看,“这是什么啊?难道要下大雨了吗?我没带伞诶。”   “可是,今天天气预报说,没有下雨啊。”   “我看着不像是要下大雨,咦,我看玄幻小说多年的直觉,倒像是发生大事件!”   “咦,你少看点小说吧!”   那名男员工纷纷被旁边两名女员工鄙视。   “路旭,你先让员工们下班吧,这两天先休息。”林慕晚道。   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是她预感不太好,安全起见,先让员工们在家里待着。   “好。”黄路旭出去。   在他说可以下班,且还能休息两天后,员工们高兴得欢呼起来,“哇哦,太好了!”   “你们也别高兴了,快点回去吧。”黄路旭的感觉和林慕晚一样,不希望大家受伤,催促他们快点回去。   傅久奕听到她让员工们提前下班,还给放假后,便过来问怎么回事,“慕晚,最近公司正忙着呢,你现在让他们都下班回家了,事情谁做啊?”   “你也快点回家吧,这几天别出门了。”林慕晚虽然不喜欢傅久奕,但也至少提醒他一声。   “什么意思啊?”傅久奕不太明白。   林慕晚也没时间跟他解释,即便解释他也不明白,为了看清楚天空是怎么回事,和黄路旭来到公司顶楼的天台。   傅久奕也跟着她们一起去。   刚才在室内看得不是很清楚,但站在露天的地方看的话,天空上的那个漩涡似乎要坠下来一样。   仿佛近在咫尺,伸手即可触碰到。   “这……到底怎么回事?”傅久奕感觉像是要末日来临一样。   他或许看不见,但是林慕晚和黄路旭看见了云层上方站着密密麻麻的人!   虽然看得不太清楚,但是依稀能看见个个身披黄色战甲,宛如电影结尾里的大战一样。   那想来便是神界的诸神了。   林慕晚拿出手机拨打贺时夜的电话,可那头传来的是系统冰冷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   不在服务区……   难道是在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吗?   画面拉近一点的话,可以看到白郁仅带着倡荭和云酒二人,对峙着他眼前的百万诸神。   云层在外头看着黑压压的乌云,但是在漩涡之中却是金黄色的,好似在彰显著神界的高贵。   即便眼前人多势众,白郁也丝毫没有畏惧之心,轻蔑地看着上方的诸神,“你们以为……就凭你们可以阻止得了我吗?” 第252章   大战一触即发1   时间稍微倒退一些……   在贺时夜离开小庄园后,他没有去找云酒,也不是去找孤舟,而是去找黄路旭了。   黄路旭吃完晚饭,和平时一样进浴室洗澡,洗完澡后,一边擦拭着湿透发一边开门出来,忽然地,房间里闪现了一道人影,把他给吓一大跳。   在看清是贺时夜后,缓缓地吐了一口气,“贺先生,您下次来找我,请打电话通知我好吗?”   要不是早知道他非常人,这样悄声无息的,人都能被他吓死。   时间紧迫,贺时夜也来不及给他打电话,直接来找他了,开门见山道:“明天开始,请你寸步不离地保护好慕晚。”   之前他都是命令式的语气,这次是放柔了许多,明显是在求自己。   黄路旭正色道:“林总是您的太太,应该您自己保护,为什么总是要别人帮你保护呢?”   林慕晚这一年来都是由旁人保护,他自己却不见踪影;他觉得贺时夜这个丈夫未免有点不合格。   “我也想,但是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贺时夜语气中透漏着几分无奈。   “为什么要找我?”黄路旭问。   他之前都是找别人来保护林慕晚的。   “因为这次……只有你能保护慕晚。”   明天,神界与黄泉所有人都将倾巢出动,贺时夜能够拜托的人只有黄路旭了。   而且,他也相信他能够保护好林慕晚。   黄路旭感谢他能够信任自己,“虽然不知道贺先生你要去做什么,可是你不能让林总等你太久。”   贺时夜知道他这是答应了,“不会的……”   交代完之后,贺时夜临走前把戒指给黄路旭,让他有机会的时候还给林慕晚,因为这是唯一能让林慕晚保护好自己的武器。   然后,才去黄泉地府找孤舟,和孤舟一起去神界。   彼时的神界,诸神已经整装待发,随时应战……   这边……   白郁依然坐在别苑的院子里,他没有点灯,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仰望星空。   山林里的夜格外的黑,没有城市里明亮的路灯,夜空上的星子也看得格外真切。   他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倡荭我院子里找他,发现他没有点灯,若不是他穿着一袭白衣,险些就瞧不见他了。   他问:“父亲,你怎么没有点灯呢?”   “夜本来就是黑的,点灯不过是掩盖内心害怕黑而已,只要不怕黑,点不点灯无所谓。”白郁淡淡道。   他今日这话,让倡荭有些听不懂,“可是如果不点灯,又怎么能看得清楚东西呢?光,是用来在黑夜里方便看清,而不是因为怕黑而驱逐黑暗。”   许是他这番话,让一直想不透的白郁,忽然间想透了什么,“你是如此认为的?”   “嗯。”倡荭点头。   对他来说,光一直是如此的存在。   黑夜与光同时存在,说明二者不可分离,既是不可分离,又何来害怕一说,那都不过是心理作用罢了。   和他说的这么奇怪的话题,倒是让倡荭把来找他的事情给忘记了,说道:“哦对了,父亲,事情我已安排妥当,明日便可行动。”   “嗯……”   “父亲……当真要正面杠百万诸神?”倡荭有点担忧地问。   “你担心我会被他们杀了?”   “不是……”倡荭摇头,“父亲那么厉害,他们都不是您的对手。只是……我觉得,还是得谨慎一些为好。”   他虽然不太喜欢神界,但不得不承认诸神的实力很强。   虽然正面杠神界诸神,是一件想想就觉得酷到爆的事情。可是,并不是谁人都有那个实力的。   白郁固然厉害,却也不希望他去送死……   白郁知道他的心思,不点破。   他等了万年,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不想再等下去了。   “你不用担心,假如我死了的话,临死之前会解除和你的契约。”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倡荭生怕他误解了,连忙解释。   “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是。”倡荭也不敢多打扰他,便退下了。   白郁除了有他和云酒这两把神器之外,还有一把神器。   但是他和云酒从未见过那把神器的人形姿态是何模样,倡荭也曾好奇过地问过白郁,白郁说那把神器是不会出来的。   他神器那么多,倡荭倒也不担心,只是毕竟相处了那么多年,心底多少是见不得他死的……   倡荭离去后,白郁掌心摊开,天玑玲珑草浮现。   他注视着这株草,喃喃道:“明天……越来越近了,花鸾……”   白郁在亭子里坐了一夜,直到黎明的光线在东方的海岸线缓缓升起,光彻底驱逐了黑暗后,才起身。   “倡荭,云酒,走了。”   倡荭和云酒出现在院子里,“是……”   三人闪身离开,再次出现的地方是城市上方的半空之中,三人如站在平地一样,平稳地站在空中。   白郁睨了一眼脚下的城市,彼时刚苏醒的城市,街道上的人还没有那么多,门店开门的基本上是卖早餐的。   安安静静,殊不知在普通又平凡的一天里,即将到来的是世界末日……   “父亲,为何要选择在这里?”云酒问。   城市人多繁杂,若是和诸神打起来,也会殃及无辜。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在他们和平的背后,是谁在守护着他们。”这就是白郁选择面对神界诸神的地方在城里的缘故。   这里,即将成为战场!   所谓的和平,不过是表象。   是有人在默默守护,在掀开和平的表象背后,是无尽的黑暗与战争。   让世间每一个人不会忘记那些守护他们的人是谁!   他的选择,云酒和倡荭都无法干预,只能不出声,静静等待着。   忽然“嘭”的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砸在了阳淮镇的山脉。   因为山脉有结界保护,这东西砸落在了结界上,原本看不见的结界忽然现行。   苏轻刚起身刷牙,便听到了这一声巨响,连牙也顾不上刷了,随便洗把脸就往山脉跑去了。   待他刚跑出寺庙时,看见山脉的结界现行,结界顶上站着一头巨兽!   那头巨兽身形如牛,身上又有着金光闪闪的鳞片,在黎明光辉的折射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在那头牛的旁边还站着一名白衣男子,因为距离得太远,他也看不清那人的容貌。   似乎是在白衣男子的指挥下,那头牛开始在结界上蹦,一下又一下,结界开始出现破裂的痕迹…… 第253章   大战一触即发2   苏轻暗道不好,忙朝山脉冲了过去。   那头牛似乎是见蹦Q结界没有破,改换成了用牛角,牛角尖锐,仅仅一下,覆盖着整个山脉的结界“啪”地一声碎了!   苏轻刚跑到山脉脚下,便看见结界破碎,趁结界还没完全褪下之前,用咏唱去修补结界。   一道以他为中心的阵法,缓缓展开。   白衣男子看见破碎的结界忽然又撑了起来,心想着这结界还真是冥顽不灵,便看见了山脚下有一个小道士在施法。   应当是守护饕餮的。   这小道士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本事倒是挺厉害的,竟然能使用咏唱,且咏唱范围扩大到包含整个山脉。   不过,似乎是因为他年纪太小,修行还未到家,承受不了那么大的咏唱阵法,没一会儿便口吐鲜血了。   “你继续破坏结界,我去处理一下那个小道士。”苍靖吩咐了巨牛兽后,以射击之势,飞速袭向苏轻。   眼看便要击中苏轻,倏地,一道红影出现在他眼前,一挥广袖,把那名白衣男子打飞。   苍靖一个翻身,漂亮落地。   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红衣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哦,器灵,当真是稀罕。”   这个年头,器灵可不多见了。   华裳没理他,而是对身后的苏轻说道:“你做你的,此人交给我应付便好。”   “多谢。”有她在,苏轻也就松了口气,若是在施法过程中,被打断的话,会被咏唱反噬的。   为了快速修补结界,他再次加大力度,而鲜血也又一次涌上喉咙,他忍着这股血腥不吐出来。   “这样真的好吗?我看这小道士撑不住了呢。”苍靖瞧着这小道士如此拼命,当真是钦佩得很。   可惜,不是他布下的结界,修补起来也很麻烦,他再这样下去,恐怕会爆体而亡了。   华裳不与他废话,主动出手。   凡人打架以拳肉搏,非凡人打架起来,速度快得只能看见一白一红在不断交叉,碰撞出一次次的火花。   可若是能捕捉得了二人的速度,能看见兵器与兵器交锋之时,发出刺耳的声音。   二人实力不分上下。   苏轻把放在他们二人交手的目光收回来,看了一眼站在结界上的那头巨牛兽,它的角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每撞击一下结界,结界就又破碎一次。   他修补的速度根本抵不上它撞击的速度。   “噗!”   苏轻终于坚持不住大面积地使用咏唱,喷出好大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即便是倒在地上,他的视线也依然放在结界上,结界没有了他的修补,在逐渐褪下。   如果放饕餮出来的话,那世间便完了!   “小道士!”华裳见他倒下,飞身而来。   苏轻像是看见希望的曙光般,紧紧地攥着她的裙角,说道:“不能让他们放出饕餮……绝对不能……”   说完,人便昏死过去了。   饕餮出不出来可不管华裳的事,她答应过舜帝要护他周全,如今他吐血成这样,还不知体内是何等重伤。   再者,之前结界只是破裂一小块,舜帝便感应到了,这次结界直接被人破坏没了,舜帝自会有办法应对的。   她就先抱起苏轻回寺庙去。   苍靖见她要走,问道:“不打了吗?”   “没空。”冷冷地丢下这两个字,华裳便抱着苏轻飞身回寺庙了。   看着二人离去,苍靖也就收回视线,往山脉里头走去……   一回到寺庙,华裳便把苏轻放在床榻上,为他把脉查看伤势,发现他体内筋脉早已爆乱。   离死……不远了……   华裳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逞什么能,这点修为就想撑起整个山脉那么大范围的咏唱,这不是找死吗?   算了,看在舜帝让她可以重活一回的份上,就救他一回吧。   报酬……等下次见到舜帝再要回来。   华裳在掌心凝聚了一股灵力,打在自己的小腹,然后再顺着喉咙往上,嘴里便吐出了一颗发光的白色小珠子。   她接住这颗小珠子,轻轻捏开苏轻的嘴,放进了进去。   有鲛珠保他,应能护住一命。   饕餮被苍靖唤醒,他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让睡醒脾气暴躁的饕餮很是听他的话。   随着他前往了城里,与白郁汇合……   待他来到白郁身边时,他身边已经出现了十来个人。   “苍靖,你可真慢。”一名小麦色肤色的男子见他来了,说道。   “哎呀,唤醒饕餮需要了点时间,不然肯定比你早到。”苍靖笑着,然后面向白郁,“是吧,白郁大人。”   “那毕竟是舜帝布下的结界,想要破坏可没那么简单,来迟些也是可以理解的。”白郁道。   “还是白郁大人比较善解人意。”苍靖笑道。   “善解人意”这四个字,其他人听了内心都忍不住翻白眼,暗道着他为了拍马屁,亏他能说得出这种违心话来。   白郁是什么人,他们这些人再清楚不过了,善解人意?不背后捅你一刀已经不错了,还指望他善解人意?   他们这些人之所以会聚集在这里,与他一同对抗神界,不是畏惧他强大的实力。   而是……本身就看神界不爽!   白郁仰头凝望着天空,此时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脚下的城市也已经完全苏醒,街上形形色色的人们都在赶着去上班。   因为他们这些人本就不属于此岸,所以人们看不见天空上站着十几个人。   他道:“檀一,沃霄,闻人洲,从幽,去把长生门打开。”   “是,白郁大人!”   被白郁点名到了四名男子应声后,不约而同地往前,四人之间莫约隔着两米的距离站着。   待站在同一条线后,四人便同时打着相同的结印,嘴里也念着什么咒语。   不多时,在四人的上方出现了一道金色的门。   这道门和以前东方煜给贺时夜开过的长生门不同,非六扇宫门,而是两扇。   这道门很是巨大,宛如地狱之门的另一个版本,两边的石柱各盘旋着一条金色的龙,那龙雕刻得栩栩如生,甚至还能看见眼球在转动。   两扇石门上又各盘旋着一只凤一只凰,在金门出现后,那两只凤凰仰天长啸了一声,正要从石门上飞出,却忽然消失不见。   而刚形成的金门,也跟着消失……   “怎么回事?”   “白郁大人,长生门怎么会消失?”那施法打开长生门的四人,纷纷看向白郁。   白郁却是不急不躁,视线依然注视着天空上方,“他们来了。” 第254章   大战一触即发3   晴空万里的天空,忽然被乌云覆盖,以顷刻之势迅速将城市上方笼罩。   乌云缓缓地形成一道深深的漩涡,金色的光在漩涡之中照射而下,便可看见那漩涡的云层中站着密密麻麻的人。   “哇,自然系十二大神,居然也出动了,果然只有白郁大人才能有这个级别的待遇啊。”一名莫约十几岁的少年感叹道。   神界最大的神,便是自然系大神,执掌万物自然,虽然有最强武神系,但自然系才是最强的!   “这样不好吗?也能让我们大显身手。”一名坐在椅子上的老者说着。   老者八九十岁的外表,白发苍苍,脸上的皱纹都皱得眼睛只剩下一条缝了。   但是眼神却异常地有神。   “一直以来都是神界在主导,我们这些人只能身处暗处,今日倒是想看看诸神的实力如何。”一名金发女子说道。   长长微卷的金发随风飘扬,蒙着薄薄的面纱,隐约可以看见面纱下的面容是一张欧美容貌。   一双灰色瞳孔,更是添加了异域风情。   女子虽身穿着古装,但是却掩盖不了她那姣好的身材,一对玉兔更是呼之欲出,让人忍不住遐想。   站在云端最前的是神界的自然系大神,旁边是武神系,身后则是无数的天兵天将。   前者相当于主帅,后者相当于前锋。   即便是有战事起,自然系十二主神是不会出动的,一般都是武神系十二诸神领兵作战。   自然系主神相当于镇守神界的最后一道牌,若是连镇守牌都必要出战,便意味着此战事非同凡响。   不过,众人却不见身为万物主宰者的仓央出现。   “仓央呢?怎么不见仓央?”有人问。   不止没有仓央,白郁还发现了诸神之中,并没有贺时夜的身影。   他不是和神界站在一块了吗?怎么会不在呢?难道是和仓央谋划什么去了吗……   不过,他不在也好。   “罪人白郁,你还不配主神大人亲自出面,由我们捉拿你足够了!”站在云端最前的雷神蔺善说道。   白郁轻蔑地看着上方的诸神,“你们以为……就凭你们可以阻止得了我吗?”   狂妄至极!   “好大的口气!万年前没能将你擒住,今日必定将你擒住,以示正法!”蔺善一挥手,身后的天兵如蝗虫过境般袭向白郁他们。   “你们都给我退下,让我来!”   少年觉钰早已饥渴难耐地想要和神界正面来一场对决了,第一个打头阵。   小小的身子祭出一只大摆锤,“嘭!”灵气波动瞬间将袭来的天兵给击飞。   林慕晚和黄路旭哪怕离得很远,可那灵气波动还是波及到了他们这边。   黄路旭赶紧将林慕晚护住。   一双黑翼展现,一片黑色的羽毛轻盈地在眼前飘落。   林慕晚不可思议地看着这双黑翼在黄路旭身后出现,“你……”   “林总,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带你离开。”音落,黄路旭抱起林慕晚展翅飞离天台。   林慕晚也不敢乱动,顺势抱着他,问道:“你是什么人?”   她可以肯定他不是神,也不是恶鬼,肌肤上仍然有着人的温热体温,可人又怎么可能会有翅膀呢?   “林总知道我不是普通人后,就要辞退我了吗?”黄路旭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羽人。”黄路旭回答她的问题。   “羽人?”林慕晚听着,感觉像是跟电视剧里的鲛人差不多的原理。   “嗯,说人话就是长着翅膀的鸟人。”黄路旭为了让她更能通俗地理解,直接说大白话。   林慕晚被他的解释给逗笑了。   她不笑还好,一笑险些给从高空给掉下去了,吓得她抱稳了黄路旭。   仅仅是这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却让黄路旭心脏狂跳。   如果能换来这么一小会儿的亲密接触,也没关系吧……   但是因为在高空,又迎着风,林慕晚就没有听见他那异常的心跳。   她看着那团漩涡云,想要靠近,便问黄路旭能不能往那边去,因为她感觉贺时夜会在那边。   “还是不去了吧,我觉得靠近那边不太好。”黄路旭想起贺时夜交代他保护好林慕晚,不让她涉险。   “我想去。”林慕晚神色坚决。   “如果有危险,那你要听我的,马上离开。”   “好……”   黄路旭抱着林慕晚往漩涡云的方向飞去,越是靠近越是能看清,在漩涡云下方站着一批身着白衣的人,有男有女。   黄路旭一眼就认出来了其中的人是白郁,想起见过此人一面,给他的感觉很危险。   趁着他的视线一直在上方,立马往城市下方飞去。   林慕晚则是看见了云酒。   “她怎么会在这?”   “他怎么会在这?”   两人一落地,几乎是同时说出口的话问对方。   “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看看是怎么回事。”黄路旭提议。   “好……”   二人正要找地方躲起来,发现他们落地的地方是在热闹的街道上。   黄路旭因为着急避开白郁的视线,急忙落地的,就没有注意自己落在了哪,现在回神一看,每个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他这是上哪搞的翅膀,还挺逼真的。”   “他们是在玩cosplay吗?”   黄路旭一时尴尬得不知道要不要收起翅膀,在那么多双眼睛之下收起翅膀,只怕会被当成怪物看待。   于是只能顶着一双黑翼,和林慕晚尴尬地找了个无人的巷子躲起来,再把翅膀收起来。   两人对视,不约而同地笑了。   收起翅膀后,两人才从巷子里走出来。   林慕晚看着上方,上面那么多人,而街道上行人来去匆匆,仿佛跟看不见似的,“他们难道看不见吗?”   “应该是看不见的吧?如果看见的话,也不会是现在这样了。”黄路旭道。   “可是我怕上面的人打起来会殃及无辜。”林慕晚担心道。   毕竟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刚才他们站在离这里那么远的公司天台上都被波及到,更别提这里那么近了。   何况,那团漩涡云里的那些人看着不是一般的厉害。   “可是……如果我们叫他们躲起来,也没有人会相信的。”对于看不见的人来说,他们哪怕说得再真切,只会觉得是神经病。   “也是,那就先不管。”林慕晚相信,既然这个世界存在着神,那么出了事情也会有神出面管理。   何须轮到她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凡人来操心? 第255章   城市转移   “林总,贺先生让我把这个给你。”黄路旭拿出一枚戒指,这是贺时夜临走前让她交给林慕晚的。   看着这枚戒指,林慕晚眼神有些复杂,昨天她一气之下摔在了贺时夜身上,以为他不会给她了,没想到会还给她。   但她忽然发现了黄路旭话中的意思,“昨天,他去见你了?”   “嗯。”黄路旭点头,“贺先生说他自顾不暇,让我保护你。”   林慕晚心中流淌着一股暖意,即便她撒气在他身上,他依然没有忘记要保护她。   她接过戒指,“那他可还有说什么吗?”   “没了。”   二人说话间,“嘭”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掉了下来,生生把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来。   待坑里的灰尘散去后,是一名少年。   那少年因为摔落在地上,吃了一嘴的灰,“呸呸”了两声,把嘴里的灰尘吐掉,指着上方的人怒骂道:“竟敢打我?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厉害!”   言罢,挥动手里的大摆锤袭了上去。   上方站着的是一名看着也是十来岁的少女,一身蓝衣飘飘然,面色冰冷,眼神如杀人般锋利。   她手里变幻出一条鞭子,与少年交手起来。   二人打得是不分上下,但却苦了的是什么也看不见的人们。   这突然凹出个大坑本就天降奇事,二人交手时,难免磕磕碰碰到高楼大厦,撞出火花来,吓得人们是躲的躲,闪的闪。   站在云端之上,身为领将之首的水神临渊看着下方的世间惨遭破坏,是于心不忍。   无人想到白郁会挑在一座繁华的城市做战场,便早早地让人去把这座城市转移。   而转移那么庞大的空间需要一定时间的,他问身边的侍神,“还没好吗?”   “回大人,还需要点时间。”侍神回道。   “那就尽量派人拖住他们。”临渊语气里透露着几分忧愁。   虽然可以把人们的记忆替换,但是战场多少都会遭受破坏,最麻烦的还是会伤及无辜,还不如直接把这座城市转移。   “是。”侍神收到命令后,便去通知底下的人了。   才刚走了没几步,临渊又叫住了他,“对了,大人还没回来吗?”   在神界,虽然主神们都可以称为大人,但是大人二字统一指的是仓央。   “回大人,还没呢。”   “先下去吧。”临渊更忧愁了。   仓央大人临走之前,让他作为主帅指挥,他一水系主神,平时里只会玩水,什么作战经验也没有,哪里会做什么主帅指挥,还不如让诸位武神们有作战经验呢。   唉……   只希望仓央大人快些回来吧……   “水神似乎很担忧?”站在临渊旁边的木神迎丹看见他脸上布满了忧愁,问道。   木神是一名年轻女子,长得极为端庄大气,其他仙子盘起的发髻都是用金银首饰装饰,而她却是用花草木簪做点缀。   一袭浅绿裳宛如滋润的大地般,生长着许多花花草草,藤蔓绕着她。   这样的打扮看起来很怪异,许因为她执掌万物植物系,这身打扮看起来倒也自然,符合常理。   “啊,没有。”临渊哪敢表现出忧愁,他一个主帅要是都忧愁的话,底下的人不得没信心?   迎丹早就看出来他的忧愁了,他刚上任水神这个神位没多久,便遇到了这等大事,心里难免有些慌的。   可是仓央大人不在,唯一能担任主帅一职的只有水神了。   她安慰道:“水神也不必太过担忧。”   “我没有……”   迎丹像是没有听见他说的话,自顾说自己的,“你并非一人作战,还有我们诸神在。何况,区区一个白郁,挑战不了神界的权威。”   临渊看着她,明明是端庄大气的容貌,语气也是温柔的,说的话怎么那么瞧不起人呢?   “水神,你说呢?”迎丹看向他。   临渊总觉得她眼底的笑藏着一把看不见的刀,难道这就是笑里藏刀的最高境界吗?   附和着她的话,“啊,是,木神你说得对。”   他继续注视着下方的对战。   那名少年看似年纪小,但是出招却快准狠,招招往致命点进攻,派出的一名武神官和他对峙都有点吃力。   他数了数白郁他们的人数,二十个人不到,若是这样一个一个慢慢对打的话,应该能拖到仓央大人回来的。   临渊正暗自盘算着这真是个完美的拖尾计划,侍神忽然来禀告,说是阵法已经布置完成,可以转移这座城市了。   他大手一挥,“开始吧!”   “是。”侍神应声后,去交代分别在城市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诸神下达转移空间的命令。   四位诸神得令,不约而同地开始打结印施法……   刚才那少年砸出一个大坑之后,和那名蓝衣少女对打时,撞得是四处毁坏,林慕晚和黄路旭正好可以趁着街道混乱之际悄悄移动。   忽然,黄路旭感应到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袭来,能看见那些在街道上找地方躲起来的人,在那股东西袭过之时,纷纷倒地不起。   “林总!”黄路旭赶紧去抱起林慕晚,展翅飞起。   然而,他预料错了,那股东西是以全方位袭来,他即便是飞起来也依然躲不过,和林慕晚摔落在地,跟城市的人们一样陷入昏睡……   白郁也感应到了脚下有一道巨大的阵法在施行,他看着脚下的城市,突然转变成一片荒芜。   这座城市本就是处在盆地区域,现在变成了荒芜之后,到是和远处的山脉相近了许多。   “不见了?”云酒看着脚下的城市一瞬间变成荒芜人烟的野地,很是吃惊。   要知道,这座城市占地面积颇广,要想全部转移,需要很强悍的修为才行。   不愧是神界的实力,能做到把一座城市瞬间“搬空”。   她看向白郁,问道:“父亲,他们把城市转移到哪里去了?”   “大概转移到了神界或者黄泉去了吧。不过,这个不重要,我们换个城市就行了。”白郁并不在意神界把这座城市转移到哪里去。   他要的……有活人的地方就行。   他问其他追随他的人的意见,“你们想要有人的地方,还是这里呢?”   “当然是有人的地方了。”老者毫不犹豫地回答。   “白郁大人去何处,我们就去何处。”金发女子回答。   “好,我们移动到有人的地方吧。”说罢,白郁便要带着众人离去。   然而,他才刚踏出一步,自然系十二位主神和十二位武神倾巢出动,将他们十几人围得水泄不通。 第256章   没权力的临渊   “白郁,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随心所欲呢。但是,选定了战场,哪有更换的道理?”迎丹双眸微眯,杀气十足。   因为白郁选定的地方突然,他们即便有所准备,也不及他这种“随心所欲”。   这座城市,他们暗中命人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转移,若是随他心意换了地方,又需要费一番功夫。   现下此地已是荒芜之地,成为战场最好不过。   “好久不见了,木神大人,您依然如当初那般美丽动人呢。”白郁先是不紧不慢地给迎丹打招呼。   迎丹却是不语。   没有得到回应,白郁也不恼,而是看向十二自然系主神之中站在最前端的水神临渊,是个生面孔。   主神们鲜少会有生面孔出现,能出现生面孔,应该是换代了。   “看来,水神已经换代了呢,恭喜。”白郁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上一任水神还不是被你害死的?”排在武神第八的诸子默怒指着白郁。   他少年血气方刚,加上脾气又暴躁,看见白郁更是嫉恶如仇。   上一任水神多好啊,有勇有谋有智,实力又强,待白郁如亲生弟弟那般,但是善良终归是害死了他。   被白郁这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杀害了!   自然系十二主神,唯独水神殒没,他想想就来气。   现在上任的这个水神,要勇没有,要谋更是没有,指挥作战还胆怯犹豫,真不知道仓央大人把主帅一职交给他做什么!   要他说,就应该诸神联合围剿捉拿白郁,看他这次能逃到哪里去?   面对职责,白郁却是笑而不语。   看见他还能笑得出来,诸子默更是气得怒火攻心,“我现在就把你头砍下来,祭奠上一任水神!”   言罢,变幻出神器,便要袭上去,是临渊拦住了他,“诸神官,冷静。”   “我冷静什么?我现在一看见这个王八蛋,就想起上一任水神惨死的模样,我怎么冷静得下来?”   诸子默回想起上一任水神死于白郁之手后,竟然还叫诸神不要追究白郁的过错。   他能不气吗?   “还有你啊,窝囊!”诸子默即便是如何怒火攻心,也不会真的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擅自进攻。   就只能骂骂临渊,出出气。   在那么多人面前被当众骂窝囊,临渊面色有些僵硬。不过,他性子本来就胆怯,被这样骂得习惯了,也不缺这么一回。   “水神大人,请下达命令吧。”   有人出声,虽是替临渊解了尴尬,但是却让他为难了,下达命令……下啥命令啊?   “水神,你愣着做什么呢?”迎丹看向他。   临渊觉得迎丹是个沉稳的人,怎么现在连她也有些着急了呢?   可他瞧着白郁不像是犯下滔天罪行的人呀,人长得还挺面善的,他觉得仓央大人还没回来,直接捉拿白郁似乎不太妥当。   “不太好吧……”   “不好你个头啊?”诸子默一脚踹在临渊的腰上,他一个重心不稳,直接跪了下来。   面朝的方向正是白郁,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在给白郁行大礼。   “呵呵……”他干笑了两声,缓解尴尬的气氛。   “水神大人一见面,便给我行如此大礼,我还真是受宠若惊。”白郁故作被吓到一样,但很快便恢复了,“不过,你这礼行得如此诚恳,我又怎能不收下呢,水神大人,快些起来吧。”   那亲切的模样,就差上去扶起临渊了。   脸皮真厚……   这是临渊和诸子默内心同时的想法。   临渊只能尴尬地站起来,故作膝盖上有灰尘一样,拍了拍。   诸子默见他这般慢吞吞的,又怒骂道:“这是上空,哪里来的灰尘?你倒是下达命令啊?”   “好吧……”临渊像是被迫营业一样举起手,下达命令,“将罪人白郁务必捉拿!”   他话音一落,身边的诸神仿如等待已久般,如饥似渴地一拥而上,看得出他们对于捉拿白郁这一刻,等待已久了。   那些追随白郁的人,立即将白郁护在身后。   “白郁大人,请您先行一步。”   “交给你们了。”白郁带着倡荭和云酒离开。   然而,才从诸神手中离开没多远,便被临渊拦住了去路,“虽然我不太喜欢作战,但是你不能走。”   为了仓央大人交代他的任务,怎么着也得硬着头皮完成。   “看来,不把你解决掉,我是走不了呢。”白郁伸手,唤了一声云酒,云酒便化作一把剑在他手中。   正好,他也可以试试这位新水神的实力如何,有没有资格担任水神一职!   他见临渊眼中一点胆怯都没有,问道:“你好像不怕我?”   “为何要怕你?”临渊是不太喜欢作战,但不代表他就害怕。   “刚才那位神官可是说了,上一任水神是我杀死的,你不怕你会死在我手里吗?毕竟,主神会死,不多见呢。”白郁眼神变冷。   能降生为主神,都是与天地同寿的,若没有重大意外,是不会羽化的;更鲜少有被杀害的例子出现。   “你在试探我?”临渊在降生成为水神后,也有去阅读过关于上一任水神的事迹。   以及羽化的原因……   上一任水神是个和水一样温柔又善解人意的人,诸神对他的评价无一例外都是好的。   他也去了解过关于白郁这个人,在诸神的口中得到的评价,大多都是恨不得扒皮抽筋,要么眼神嫌恶。   当时白郁身为水神座下侍神,水神待他宛如亲人那般好,而且只如此待他一人。   虽说水神本就待人好,可是他觉得水神不会无缘无故只待白郁一人好;   而白郁即便再狼心狗肺,也不可能会把如恩师一样存在的水神杀害。   这其中定是有什么无人知道的缘由。   所以,他觉得白郁说的这番话,更像是在试探他,会不会因为知道了他是个冷漠无情的人而害怕他。   因为所有人都忌惮他是个连恩师都能痛下杀手的无情之人,白郁的内心,其实是孤独的。   他想在白郁的脸上看出他猜测得对不对,但是白郁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像一个伪装得完美的玩具。   白郁没有回答临渊的话,而是用手里的剑指着他,面色冰冷道:“杀了他,云酒。”   在他的咒语释放下,手里的剑变成一道亮光快速袭向临渊…… 第257章   他们这些人都是恶鬼   那速度很快,临渊又距离他很近,要躲开也来不及,他只能凝聚一道水墙抵挡袭来的亮光。   虽然是水,但是云酒的亮光却穿不过去,仿如一道极为坚定的遁甲似的。   白郁又试试从别的方向入手,奈何他这道水墙跟长了眼睛似的,他换个方向就到哪护着临渊。   而临渊似乎也没有主动出招的意思,也不放他离去。   白郁收回了剑,“你这样也没意思。”   “确实没意思,但我不能让你离开,不如咱俩就商量着一个合适的法子,你就屈尊让我捉住吧。”   临渊实在没有作战的意思,奈何仓央大人下了命令,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抓住白郁。   “我拒绝……”   “那就没办法了。”既然意见合不到一起,临渊也只能主动出招了。   他变幻出自己的神器,旁人的剑都是锋利无比,他的剑却是一把透明的剑,看上去跟个玩具似的。   他转动了两圈剑,在停下之时,原本就乌云密布的天空变得黑压压一片,宛如黑夜降临。   倡荭望着忽然变黑的天空,感受到了什么在从云层上掉下来。   “滴……”   有一滴雨水打在他鼻子上,他摸了一下看,雨水以倾盆之势疯狂而下,将他的衣服打湿。   他还以为这个水神有什么本事呢,不过就是布雨而已。   倏地,雨水停下,变成一颗颗透明的水珠,再迅速被冰霜凝结成利刃,朝他和白郁这袭来……   然而,这对于白郁来说,不过是雕虫小技,一掌便击碎了这些袭来的冰刃,化成细碎的冰块往下掉落。   可是在掉落下去的途中,冰块又忽然化回了水珠,全部倾洒在地面,下一秒,从地面上猛地升起十几根水柱将白郁和倡荭困住。   说实话,倡荭在看见水柱升起的那一刻,觉得这个水神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但是这个水牢看着真是华而不实。   “竟整这些不实用的招数,难道你就这点本事吗?”倡荭不屑道。   “倡荭,凡事不要太瞧不起人,不然阴沟里翻了船就知道错了。”白郁道。   倡荭:“……”   说得好像他就瞧得起过谁一样,从刚才开始就没瞧得起过神界的诸神。   当然,这话可不能放在明面上来说的,“是……”   “你觉得这区区水牢能困得住我吗?”   倡荭心里刚暗说完,便听见了白郁那轻蔑的声音。   看吧,他就说了,白郁谁都瞧不起。   说着,白郁往前走,在他迈出一步之时,水柱忽然被寒冰迅速凝结,然后破碎掉。   倡荭以为是水神弄的,但是在下一刻才知道这是白郁弄的。   只见他伸出手,反客为主,将破碎寒冰利为己用,袭向临渊。   临渊赶紧抵御,但是他操纵的寒冰像是活的一样,他到哪就攻击到哪,完全不给他反击的机会。   神界史书上记录白郁的能力是雾系,雾虽然也是水系的一种,但其能力极其微弱,可以说是排在水系尾末,他如何操纵得了他的主系?   诸子默看着他被白郁打得像个过街老鼠一样到处躲,真替他丢脸。   堂堂水系主神,就不能拿出一个主神气派来吗?   “小子,你看哪呢?”金发女子把打到一半眼神就开始往别处飘的诸子默唤回神。   诸子默回神,金发女子便袭了过来,他赶忙用神器抵挡她袭来的剑。   临渊被白郁打得到处窜逃,而诸子默这边却是另外的画风,他出招快准狠,愣是让金发女子回击的机会也没有。   金发女子在躲避之时,因为慢了一步,脸上的面纱被诸子默的长矛给挑走,充满异域风情的容貌展露出来。   “还是个外国人?”诸子默眉头紧蹙。   “我生前是新疆人。”金发女子更正他的误解。   “你说什么?”诸子默从她这句话中预感到不好的信息,她说生前,难道她是死魂?   看着他吃惊的表情,金发女子就知道他不清楚他们这些追随白郁的人是什么身份。   便大方地告诉他,“对,我是死魂,我们全部人都是死魂。”   “什么?”诸子默愣住。   刚才和这名金发女子过招时,她招招都是带着侍神的气息,还以为她是白郁契约是侍神,结果他们全部都是死魂?   可是死魂……怎么会有神的气息?   “是白郁大人给了我们重活的力量。所以,我们才可以从恶鬼找回自己的意识。”金发女子道。   她一出生就是金发灰瞳,和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不一样,被视为不详的征兆。   母亲为了保护她,活活被人打死,而她也被亲生父亲赶出了家门,她小小年纪就过着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日子。   后来,是一名老者收留了她,让她用头巾包住她一头金发,用纱布蒙上双眼,装作瞎子才得以存活。   可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容貌张开了,难免会被怀着歹心之徒盯上。   那一天,她从地主家干完活回来的路上,被一名油腻的大汉尾随,拖进了高高的芦苇草丛里……   而她金发灰瞳的事情也被那大汉到处宣扬,说从来没见过有人的头发是金色的,眼睛是灰色的,一定是不详之兆,所以近年来民国才会战争不断。   她的记得很清楚那一天,那名凌辱她的大汉,带着许多人闯进了她家,将她和收养她的老者给拖了出去,老者和母亲一样,为了保护她,活活被打死。   而她则被村民们绑在一根木桩上,任人凌辱,最后被大火烧死。   这股怨气她怎能忍得下去?   死后她化为厉鬼,把生前那些打骂她的人全部杀死,可是她即便把那些人都杀了,母亲和老者却再也回不来了……   而她自己也彻底沦为了没有自我意识,只会为祸世间的厉鬼,每天都是在吞噬别人中渡过。   后来,她就被鬼差盯上,她不想去黄泉接受惩罚,每天都在躲着鬼差。   她认为,她生前什么错都没有,却落得个如此凄惨的下场,死后还要接受黄泉的惩罚,凭什么?   再后来,遇到了白郁,他说,如果她没有地方可以去的话,可以跟着他,那里的都是一些和她一样生前心有不甘之人。   在白郁的帮助下,她抑制住了厉鬼的戾气,恢复了自我意识。   追随着白郁的这些人,她不知道他们来自何处,但是每个人都有着他们自己的故事。   统一目的是看神界不爽! 第258章   白郁进入神界   “你说什么?”诸子默彻底震惊住。   他们这些人全都是恶鬼?   金发女子很满意他的震惊表情,但也不留给他震惊的时间,继续进攻。   而临渊这边,白郁同样是不给他吃惊自己为何能操纵得了水系的机会,继续进攻。   在他一番强势进攻下,临渊被牵制住。   同时,其他诸神也被牵制住。   “父亲,您总说诸神何等厉害,可我瞧着,神界诸神也不过如此。”倡荭窃喜道。   “我说了,不要瞧不起人。”白郁在神界待了万年,不说了解全部诸神的实力,但有派出的这些诸神的实力,他还是清楚一二的。   绝对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他们面上看着被制服住了,还不知道在计划着什么,要知道,那老头子阴险狡诈得很呢……   “白郁大人,我看您就是多心了。”少年将大摆锤扛在肩上,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些被制服得服服帖帖的诸神们,说道:“要我说啊,这些个诸神的实力,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白郁知道他们第一次迎战诸神,心气难免傲一些,既然不听劝,也不再多说。   反正等会阴沟里翻船,也别怪他没提醒。   趁着诸神被制服的时机,他赶紧让檀一,沃霄,闻人洲,从幽四人把前往神界的长生门打开。   四人领命,走上前头并排,同时打着相同的结印,之前那道消失的金门再次出现。   “临渊,你就让他们进神界吗?”诸子默被金发女子制服着,无法动弹,只能怒问临渊。   而临渊没有作答,他又转头问迎丹,“木神大人,你倒是说句话呀?”   按理说,木神的实力不该会被牵制的,怎么今天个个跟说好了似的被牵制住?   而且,那个东方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身为武神官之一,却不见踪影。   “他有心想去神界,我们即便人再多,哪能拦得住?”迎丹道。   言下之意,让白郁进神界。   诸子默定是不肯答应的,奈何他一动不能动,不然死都要去牵制住白郁了!   他就这样亲眼看着白郁带着他的那些人,踏进了长生门,进入神界。   在他们进入神界后,诸子默用法术强行挣脱开牵制在他身上的法术,第一时间便是上去揪住临渊的领子,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让他们进神界?仓央大人可是命你为主帅!如果仓央大人在的话,他们连进神界的机会都没有!窝囊!”   他不信临渊能降生成为水神,是凭空得来了。而且,如果仓央大人不信任他的话,是不会让他认命主帅的。   “诸神官,先消消气吧。”   一只好看的手搭在诸子默的手上,示意他放开临渊,他望去,是银雪。   “我怎么消气啊?”诸子默咽不下这口气。   他们身为武神,却连一个白郁都制服不了,还说什么最强武神?   “你这样揪着水神大人的领子,可是不尊敬之举。”银雪让他把手放开。   神界是按实力来排的,自然系主神在武神之上,是要尊敬的。   诸子默不甘心地松开了手。   “诸神官,我们还不知道白郁要做什么,你就这般急躁,又如何能担任好武神之职?”开口的是排在第五武神的柏u。   他这话,可谓是把诸子默的爆脾气给点炸了,“你说什么?”   迎丹见着自己人快要打起来,忙施法,她衣裳上的藤蔓便伸过去把诸子默给拦住。   她说道:“诸神官,如今白郁等人已进入神界,我们当务之急是先回神界。”   仓央大人交代过,在不知道白郁要做什么之前,先由他去,待弄清他要做什么之后,再扼杀之。   那次开商讨会议过半,诸子默才姗姗来迟,自然也不清楚这是仓央大人的计划,生气也是难免的。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放开我!”   迎丹松开诸子默,他赶紧命自己说侍神打开长生门。   长生门一开,他第一个进去,其他诸神紧随其后。   ……   林慕晚醒来的时候,发现原本黑压压的天空变得明亮无比。   天空碧蓝,万里无云,只有一轮烈日高挂在空中,刺眼得她用手挡住。   这烈日虽然烈,但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热,反倒像是秋日那般,温度适宜。   她环顾四周,发现城市的尽头是一片云层,并非山脉,仿如整座城市建立在云层之上似的。   怎么回事?   她看见同时晕倒在一旁的黄路旭,赶紧去叫醒他,“路旭,路旭你醒醒。”   在她的呼唤下,黄路旭渐渐醒来,睁开双眼,“林总?”   “你赶紧带我飞起来,我想看看我们到了哪里。”林慕晚道。   黄路旭刚醒来,还有些懵懵的,可是在看见城市的尽头是一片云层后,也是和林慕晚一样,震惊的表情。   他展开黑翼,抱着林慕晚飞上高空。   不飞还好,一飞上高空,还真的是如二人猜想的那般,整座城市到了云层之上!   城市宛如被切割那般,四方四正地放在一片巨大的云层上,城市之外全是白茫茫一片的云!   其他物体也没……不对,在远处的云朵上似乎还有一座城市。   林慕晚和黄路旭对视了一眼,“这怎么回事?”   整个城市好像是被“搬”过来一样……   因为太过于震惊,黄路旭先把林慕晚放下来,二人商量着怎么应对眼前的情况。   “我们先去看看大家怎么样了。”林慕晚道。   于是,二人分不同的方向去查看倒在地上的人们是否还活着。   经过他们的查探,每个倒在地上的人们脉搏正常,呼吸均匀,仿如在睡觉一样。   不,准确地来说,是整个城市的人都陷入了睡眠之中。   “可是不对啊,既然大家都陷入了睡眠之中,那为什么我们能醒过来呢?”黄路旭提出心中的疑惑。   “难道是因为我们和普通人不同,所以不受催眠的限制?”林慕晚猜测。   她和黄路旭,一个是劫后重生,一个是拥有像是超能力般的羽人,难道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没有陷入昏睡吗?   不管如何,得先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才是最重要的。   “刚才你也看到了那边还有一座城,不如我们去看看,是不是也和我们这里一样?”林慕晚提议。   “好。”黄路旭也是正有此意。 第259章   来到神界   黄路旭又抱着林慕晚飞起,朝着天边的那座城飞去。   那座城看似不远,其实飞过去需要很长一段距离,大约飞了半个地图这样,终于看见那座城的苗头。   说是城,还不如说是一座座古代宫殿屹立在云层之上,层层叠叠,云雾缭绕,仙鹤飞舞。   应该是有四个方向的瀑布倾泻而下,在水光的折射下,在城之上有一道巨大的彩虹。   这座城宛如仙侠游戏里照映现实那般,美得无与伦比。   “这应该不是我们现代有的地方吧?”黄路旭觉得这座城,美得不真实,“林总,难道我们到天堂了吗?”   他爸爸跟他说过,这个世界有黄泉地府,自然也应该有像天堂一样的地方,那地方便叫做神界。   如果说这是神界的话,也是很合情合理的。   “不知道。”林慕晚摇头。   二人落在那座城的一座大门之上,黄路旭还没来得及欣赏这座城的内部,倒是门上的匾额引起了他的注意。   因为上面写着“南天门”三个大字。   他惊呼,“天哪,林总,这里该不会是西游记里的天庭吧?”   不然为什么会写着南天门三个字?   林慕晚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一个守门的人都没有,不免让人怀疑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或者是某个人制造的恶作剧?   “我们先往里面看看。”她指着南天门对面的城。   从南天门连接到对面的城是一座莫约宽二十米的拱桥,桥的设计古老却一点也不老旧,反而很崭新,似乎经常有人打扫一样。   “嗯。”黄路旭点头。   二人便往拱桥对面走去。   桥对面看着不远,实际走过去也是需要一段距离,林慕晚和黄路旭走了十来分钟这样,也不过才走到桥的一半。   从桥上可以看到,除了这座拱桥通向对面之外,没有别的路可以过去了。   两人继续走着,又是走了十来分钟这样,终于到了桥对面。   这里有一对石狮子镇守着,石狮子巨大,一只张着嘴,一只踩着珠子,是在现代里经常看见的守门狮。   就是这对石狮子雕刻得栩栩如生,就好像是整只活狮子化成的,林慕晚还能感受到它们在呼吸……   她以为是她的错觉,可是在看见石狮子的眼睛转动了一下之后,才知道不是错觉。   “路旭,小心!”林慕晚赶紧拉着黄路旭后退。   两对石狮子似乎是被发现了伪装,便也不伪装了,石块从身上隐退,化为活狮子,从底座走下来。   “吼……”   一声怒吼迎面而来,狂风之中伴随着唾沫星子,喷得林慕晚和黄路旭一脸都是。   另外一只狮子便是向二人扑过来。   黄路旭赶紧把林慕晚抱起,飞上天空,却没想到两只狮子竟长出了羽翼,追了上去。   林慕晚让黄路旭抱紧她,一边变幻出猎枪,上膛,朝那两只狮子开枪。   那两只狮子跟开了灵智似的,不仅会闪躲,还加快了速度追来,林慕晚赶紧叫黄路旭飞快点。   黄路旭专门往层层叠叠的宫殿飞去,利用遮挡物扰乱两只狮子的视线。   也不因为看不见他们二人的身影,其中一只狮子张开大嘴,凝聚了一颗充满闪电的球状物体,在他们一现身时喷射而去。   那速度太快,黄路旭未来得及躲开,后背被击中,两人从空中掉落下来,撞在了一座宫殿的房梁上。   黄路旭可以利用翅膀在滑落下房梁时飞起,但是林慕晚不行,她整个人往房梁下方滑落而下……   “林总!”   忽然,一道闪光飞来,在林慕晚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林慕晚以为自己会摔断骨头,但是痛感却意外地迟迟没有传来,睁开眼,是贺时夜。   她露出欣喜的笑容,“时夜?”   但是贺时夜却满脸疑惑,“慕晚,你怎么会在这?”   还有黄路旭也是。   这可是神界,没有长生门是过不来的,他们两人是如何进得来的?   “贺先生,你怎么在这?”黄路旭在这见到他,很意外。   贺时夜不着急作解释,先把林慕晚放下,把袭来的两只狮子制服,让它们回到原位。   那两只狮子竟然听话地点点头,展开羽翼,回拱桥那处的原位去了。   贺时夜这才说道:“这里是神界,你们是如何过来的?”   “神界?这里是神界?”黄路旭吃惊。   难怪这里充斥着一股仙气缭绕、与众不同的感觉,原来是神界。   “嗯。”贺时夜点头。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来的,一睁开眼就在这里了,准确地来说,我们是在这个神界之外的地方醒来的。”林慕晚道。   黄路旭接着她的话,继续说道:“今天一大早,天空就出现了奇怪的云和一些奇怪的人,我和林总过去看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被什么东西覆盖,然后我们所居住的城市被搬到了这里。”   说着,他指着他们来的方向,“就在那边。”   “搬过来的?”贺时夜皱眉,仓央大人可没和他说过有这项计划。   黄路旭点头,“对,就是整个城市像是被搬过来一样,就我和林总醒了过来,其他人都陷入昏睡,我们看见这边也有一座城,所以就过来看看了。”   贺时夜从他的话里大约猜到了,他们二人今早是亲眼目睹了诸神下界捉拿白郁的一幕了。   而整个城市“搬”到神界区域,大概是诸神不让白郁破坏世间而暂时转移的。   不过,现在神界也不太安全了,他们二人不宜久留,“我知道了,现在这里也不安全,我先送你们回去。”   他担心等会儿神界沦为战场,无暇顾及林慕晚,还是送回世间,比较安全一些。   “好……”   贺时夜带着林慕晚和黄路旭来到他们二人刚才来的南天门,还没说出回去的方法,天空忽然传来巨大的钟声,彻响神界每一个角落。   警钟敲响,代表着危机来临!   “怎么了?”林慕晚见贺时夜脸色凝重,这钟声似乎预感不太好。   “黄路旭,你带着慕晚从这里下去,就可以直接到达凡间了。”贺时夜匆匆交代道。   “那你呢?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林慕晚忙抓住他的衣袖,问道。   贺时夜掌心抚摸着她的脸颊,眼底充满了柔情,语气跟哄孩子似的,“我要晚一点才回去,你先和黄路旭回去。”   林慕晚内心隐隐不安,但是又不想给他添麻烦,就点头了,“好……”   于是,黄路旭又抱着林慕晚,从南天门一跃而下。 第260章   黄路旭被重伤   贺时夜虽然不喜别的男人碰林慕晚,但是这种时候没时间计较了,目送着二人的身影没入云层不见,这才飞身往云端之上的宫殿而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林慕晚和黄路旭两人只是才穿过云层,便有一道黑影袭来,直接中伤黄路旭。   胸口被挖出一个拳头大小般的洞,鲜血飞溅在林慕晚的脸上。   而她也在这一刻从他怀里掉落而下,“路旭!”   黄路旭甚至连伤他的人都未看清,炯炯有神的眼睛立即失去了色彩,整个身子也往下坠去。   那道黑影“咻――”地飞过,接住了林慕晚,林慕晚就这样看着黄路旭从她身边错过,掉入云层。   “路旭!”   林慕晚想要挣脱开打横抱着她的黑影,跳下去救黄路旭,奈何黑影不知何时在她身上施了法,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林慕晚望去,看见黑影那刀削般的下颚线和锋利得能杀人的眼神。   “聒噪……”   黑影觉得她的声音噪耳,又施了法封住了她的嘴巴,林慕晚发不出一丁点声音来。   他警告她:“如果你敢动一下,我会让你和你同伴一样,在胸口开个洞。”   林慕晚呼吸一凛。   因为她相信这个人是真的会做到!   黄路旭直直往下坠去,掉落在繁华而热闹的十字路口上,将地面砸出个大坑。   吓得因为绿灯正要前行的车子给止住了刹车,而在马路中间指挥交通的辅警也因为天上掉下了“重物”而吓了一大跳。   他连忙站起来,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车主和路人们也都纷纷过来瞧,在大坑的灰尘散去后,看见有一个人在下面,面朝下,一双黑翼,整个胸口被开了一个洞。   鲜血在他身下缓缓蔓延而出……   有的女生胆小,没见过这场面,吓得失声尖叫。   “天哪,这这这是个人吗?”   辅警就算见过大大小小的场面,也从未见过长着翅膀,胸口被开了个洞的。   但他很快便稳定心神,赶紧叫人一起去把黄路旭给抬上来,送去医院治疗。   经过警察后台系统的人脸识别,识别出来黄路旭的信息,很快便联系到了他唯一的亲人,也就是他的爸爸黄璞玉。   黄璞玉一听到自己儿子进医院了,立即飞奔过来,如果不是不宜在世间暴露身份,他早就飞过来了。   待来到医院,手术室亮着红灯,显示在手术中,他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哎,你是谁啊?这是手术室重地,闲人免进,你快出去!”医生见有人进来,赶紧赶出去。   黄璞玉不语,来到手术台,掀开助手刚铺在黄路旭身上的手术布,在看见他胸口上的伤后,瞳孔缩小。   伤口处像是燃烧的灰烬般,可以看见通红的焰火。   这一看就是非人造成的!   “这个伤,你们治不了。”黄璞玉把黄路旭从手术台扶起,要带走儿子,却被医生们拦着。   “这里是医院,你不可以乱来,患者身上有严重的伤,不能离开……”   “我儿子这个伤,凭你们人类的医术是救不了的,都给我让开!”黄璞玉救儿子心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黑翼张开,把医生们都打飞,背着黄路旭离开手术室。   敢伤他儿子,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边……   白郁让人打开的长生门,通向神界最高之处,也就是降生台,再次打开长生门。   降生台,是诸神降生之地,所有与天地同寿的大神都会降生在这里。   上面有一道四方四正的石柱,上面雕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每个登记在册的神的名字都会出现在这上面。   如果羽化了,上面的名字便会消失,在由换代后的神的名字代替。   白郁带着众人从长生门里面走出来。   除了白郁,其他人都没有来过神界,第一次来神界,难免会好奇地东张西望,看看神界到底长什么模样。   “这就是神界啊?倒是挺气派的。”   与他们所待的阴暗之地相比,这里每天被阳光普照,像极了被上天眷顾的天选之地。   这里灵力浓郁,若是在这里修行,修为定在不日之内大增。   当真是个好地方。   不过,他们还欣赏没有多久,诸神们便齐齐赶来,将他们包围住。   这次不仅自然系主神和武神十二官,还有仓央、贺时夜、孤舟、东方煜也都来了。   倡荭一看见贺时夜站在诸神之中,火气便上来了,“贺时夜,你竟敢背叛父亲?”   “我从未与他一起,何来背叛?”贺时夜神色冰冷道。   “忘恩负义之辈,难道你忘了父亲对你的教导吗?如果没有父亲,你怕是早就被恶鬼分食了!”倡荭怒骂道。   是父亲将什么都不懂的他捡回来,悉心教导,他也曾真心视他为弟弟,如今却与神界为伍,叫他怎能不气?   “如果没有他,我也许就少走几百年的弯路。”贺时夜虽然不知道白郁是怎么教得倡荭对他这般忠心,但他是做不到喊仇人一声“父亲”的!   是白郁费劲心思接近他,在他登基之日家破国亡,后又毁他那没成型的孩子灰飞烟灭,他不挫骨扬灰,已经是对得起他的收养之恩了!   “既然这是你选择的,父亲,请由我亲手杀了他!”倡荭看向白郁,请求他使用他为神器。   白郁和他的想法一样,释放手里的云酒回人形,将倡荭唤成神器状,将剑向贺时夜扔去。   顿时,一把剑分裂出十几把剑出来,袭向贺时夜。   贺时夜却是一动不动,反而是站在他旁边的东方煜出手。   他早就想领教看看白郁的神器是什么能力了。   “东方,小心,他的能力是幻影。”贺时夜把倡荭的能力告诉东方煜,让他防患于未然。   幻影,也就是说,本身是一把剑,可以分裂出很多把剑,乃是上万把剑都可以。   虽是幻影,但每一把剑都如本身一样锋利无比。   这就是倡荭的能力。   倡荭是白郁的神器之一,但却不用白郁出手,神器便可自主出招,这也是贺时夜闻所未闻的。   不仅他,在场的诸神都没见过,有哪一把神器不用主操控就可以自主作战的。   白郁不知道仓央要搞什么幺蛾子,倡荭要杀的人是贺时夜,却让另外一个武神出战,而贺时夜却一点也不着急。   他得小心再小心,谁知道这个狡诈的老头子,在给他设了什么陷阱跳下去…… 第261章   有一个人你们很熟悉   “都来到这里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要不碍着我就好。”白郁示意追随他的人,可以肆意妄为了。   众人得令,犹如脱缰的野马,纷纷往降生台下的神界飞去,唯独给白郁开长生门的四人没有去。   诸神们即便也没有仓央的命令,也即刻上前拦住他们,每个诸神拦住一个,一对一。   但白郁带来的人也就十几个,诸神众多,即便都去拦住了他们,也还有余下的诸神站在仓央身后。   其中,临渊和迎丹还有银雪就在其中。   临渊看了眼仓央的背影,不知为何,他有一股安心感。   果然,还是仓央大人在才好哇!   “白郁,你身边现在没有人了,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仓央睁开浑浊的双眸,刹那间,变得明亮无比。   “就带这点人也敢闯神界,也真是有胆量。”迎丹冷笑。   从她的语气中可以听出,对白郁早已心存不满。   白郁从没想过他带来的这点人,可以对抗神界,且不说神界有百万诸神,就单论现在派出的这些诸神,就够应付的了。   他也只不过答应了追随他的人,带他们来神界“长眼界”而已。   “别急,有一个人,你们应该很熟悉。”   白郁话音才落下,说曹操曹操到,有一道黑影迅速飞过,落在了他旁边。   黑影一路抱着林慕晚有些手酸,毫无怜香惜玉地将她丢在地上,还一脚踩在她的腹部,当做缓解小腿肌肉的酸楚。   扣在他脚踝上的黑色锁链,因为他抬脚哗哗作响。   “跑了一路,挺累的。”他故作手腕酸痛地甩了甩,扣在他手腕上的黑色锁链也跟着哗哗响。   刚才被他截的时候,林慕晚没有看清他双手双脚上有黑色的锁链,现在才注意到。   戴着锁链,就好像是一个囚奴般……   比起这个,他踩在自己腹部上的脚很用力,疼得她一张小脸皱了起来,“啊……”   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腹部的内脏给踩出来一样。   “慕晚!”贺时夜一看见他那么疼爱的林慕晚被人踩在脚底下,气得双目血丝爆红,要冲上去,却被仓央拦住。   “站住……”   “那是我太太!”贺时夜怎么忍得了?   也不顾仓央的阻拦,冲了上去,变幻出红色剑,朝黑影刺去。   黑影瞧着他气急败坏冲上来的模样,嘴角扬起狂妄的笑容,“哈哈哈,看来我截这个女人截对了!”   他那么紧张的表情,这个女人对他很重要啊?   如此,他更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了!   黑影把林慕晚从地上揪起,当做挡箭牌一样挡在贺时夜刺来的剑,果不其然,贺时夜止住了速度。   “时夜……”   林慕晚被黑影从后面掐着脖子抬起,大动脉血液不通,她脸色很快便涨红,喊贺时夜的名字都费力。   贺时夜握着手里的剑颤抖。   黑影便是看中了这一点,把林慕晚往旁边丢掉,一脚踹中贺时夜腹部。   贺时夜没注意,人被踢飞出好几十米远。   孤舟趁着这时上去把林慕晚给救回来,但林慕晚是黑影牵制贺时夜的最佳物品,哪能让他给揪走。   一个闪身上去,把孤舟伸出要抓住林慕晚的手给打掉,谁知,反被孤舟一掌打中。   他人直接撞在了降生石碑上,鲜血从喉咙涌上来,吐了一地。   可见孤舟这一掌,不轻。   “哎呀,我忘了告诉你,他可是黄泉之主孤舟,你打不过的。”白郁见黑影伤得都吐血了,好心提醒他。   别说黑影打不过,哪怕他用尽全力,都未必能和孤舟打个平手。   毕竟,这可是和仓央那老头子平起平坐的老怪物啊……   “黄泉之主?我打不过?”黑影把嘴里的血腥吐干净,从地上站起来,但可以看见他受伤不轻,起来都有点费劲。   却不忘冷嘲道:“我可是被关押在地狱的罪人,我会打不过?”   狂妄自大,不屑一顾。   如果不是在神界的话,白郁觉得他是有这个资本的,但是在这里,他没有。   不过,这个疯子,能给他拖延一下就一下吧。   孤舟先是把林慕晚扶起来,关切地问她还能不能站,林慕晚点头说可以,就让她走去仓央身后,说站在他身后,可保她无忧。   林慕晚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老者,面容慈祥和蔼,但是那双眼睛却格外的有神。   她点了点头,忍着腹部的痛楚走了过去。   她来到仓央身边,向他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忽然,有什么东西攀岩上了她,低头一看,是藤蔓在缠着她的腹部。   林慕晚吓得尖叫,“啊!”   “别怕,它是在治疗你的小腹内伤。”迎丹解释道。   林慕晚这才顺着藤蔓望去,看见藤蔓是从她一袭绿衣裳上长出来的。   此人衣着好奇怪,浑身上下都是植物花草藤蔓,就连梳起的发髻上的首饰也是花草。   就好像整个人是从……森林里走出来一样。   加上她容貌长得端庄大气,一身的花草,有着别样的美。   林慕晚不敢动,任由缠着她的藤蔓在她腹部缓缓移动,能感受到藤蔓传来一股温热感,像是人的体温一样……   慢慢的,她刚才还痛得站不直腰的腹部一点痛楚也没有了。   这藤蔓还真的是在治疗她的伤!   “谢谢。”林慕晚赶紧向迎丹道谢。   迎丹没有说什么,脸上只是微微一笑。   “白郁,是你把他给放出来的?”孤舟质问白郁。   “您可别这样看着我,我什么都没做。”白郁轻轻举手,做投降无辜状。   “你觉得我会信吗?”孤舟眯着双眸,死死地盯着白郁。   他还真是小看了他,居然能打开地狱之门,让里面的重犯逃了出来!   白郁可不管他信不信,让黑影在这里好好享受厮杀的快感,然后又让檀一,沃霄,闻人洲,从幽四人去破坏降生石碑。   “是。”四人领命,便开始破坏降生石碑。   这时,贺时夜从远处飞来,要阻止他破坏石碑。然而,手里的剑连白郁的衣角都没碰到,整个就被弹飞。   又一次滚落在地。   白郁看向他,“不听话的孩子,要好好教育才肯听话啊。”   然后,朝他走去…… 第262章   银雪反叛   云酒是清楚白郁的实力的,生怕贺时夜在他手底下会没命,连忙请命道:“父亲,由我来替您教训时夜吧!”   “你是他的神器,器不可弑主,还是我来吧。”白郁语气淡淡的,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云酒深知自己吧不能顶撞他,顶着这股威严,她第一次违逆,“父亲,都是我管教不当,理应由我……”   话还没说完,她脸颊上便被白郁重重打了一巴掌,这一巴掌力道不轻,她整个人被打飞。   滚落在地之时,明显可以看见嘴角流血了。   林慕晚见着这一幕,触目惊心,第一次对白郁这个人起了恐惧之心。   她原以为,他们这些人是一起的,怎么也会顾及大家是同伙,手下留情一些。可是……他根本没有留情可言。   她能看得出来,如果云酒再一次违逆他的话,他是会真的杀了云酒!   虽然她憎恨云酒害死了她的孩子,可是看见这一幕,她竟然觉得她可怜……   明明忠诚于主人,在主人的眼里,她的命根本不是命!   云酒自己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次违逆白郁,但是为了保住贺时夜,她选择再次违逆!   她起身,向白郁跪下,“父亲,时夜他……”   又是话没说完,白郁大手一挥,那股强劲的力量朝她袭去……   “花灵!”贺时夜赶紧召唤云酒为神器来到他的手里,躲过了那股力量。   那股力量向降生台之外的云层直径袭去,竟将云层劈出了一条道路来!   由此可见,如果云酒中了这一股力量的话,整个人都会被劈成两半……   林慕晚的呼吸不由得一凛。   太可怕了,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白郁见贺时夜把云酒召唤回神器,也正好没有人阻碍他了,便再次朝他走去。   孤舟挡在了他跟前。   “孤舟,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让开。”贺时夜感激孤舟护他,但这是他和白郁的账,他要亲自来了断!   “你确定你可以吗?”孤舟瞧他那副跟病殃殃差不多的样子,哪里是白郁的对手?   “我可以。”贺时夜站了起来。   孤舟看向仓央,眼神在询问他的意见,仓央点点头,表示可以让贺时夜自己去面对;孤舟这才让开。   “我很欣赏你这股勇气。”白郁音落,把和东方煜交手中的倡荭给召唤回到手上。   贺时夜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冲了上去,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白郁空手操控倡荭分裂出无数把剑,他站在原地不曾踏出半步,而贺时夜四处闪躲,想进攻却又近不得他身,可见二人实力之悬殊。   林慕晚看得心揪得很,她不清楚白郁的真正实力,但从刚才来看,可以确定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之人。   她很担心贺时夜……   迎丹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担忧,安抚她道:“你不用担心,就算你夫君败了,也还有我们在。”   林慕晚看向她,这话看似很好理解,但她却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就算贺时夜不小心死了,也还有他们在的意思吗?   她也没敢细问,继续看贺时夜。   仓央趁着白郁在和贺时夜交手,命身后的几位诸神,去拦住那四人破坏降生石碑。   白郁在对付贺时夜抽不开身,便看向银雪,“事到如今,你还在一旁看戏吗?”   银雪叹了口气,知道逃不过这一劫,朝他走去,站到他的身边。   他这一举动,令在场所有人都震惊,包括仓央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他问:“银雪神官,你可知道你是做什么吗?”   银雪当然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抱歉,仓央大人,白郁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他孤苦无援。”   “朋友?”仓央双眸微眯。   与其说不信他这番话,更多的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和白郁成为了朋友。   银雪向来喜欢独来独往,哪怕别人与他搭话,也是匆匆而过;   就算从白郁还在神界开始,银雪也鲜少和他有过交流。   他们是何时成为的朋友?   “银雪神官,你一旦这么选择了,可便在也没有回头路了。”临渊希望他能慎重选择。   与神界为敌,下场可不好过……   “多谢水神大人提点。”但,银行意已决。   “既然如此,老夫只能尊重你的选择了。”仓央也不逼迫银雪回头,他只是有些惋惜,失去了这么一名大将……   银雪变幻出自己的神器在手,这是一把莫约一个手肘长的短剑,上面系着一个浅紫色铃铛。   与他一身紫衣相辉相映。   眼神忽然变得深邃,“出手吧……”   音落,临渊和迎丹同时袭了上去。   银雪右脚往后退一步,画了半圈,膝盖微曲,如蓄势待发的利箭,猛地发射而出。   三人身形在天空之上快得光影交错,只剩下刀光剑影的声音。   迎丹的植物系能力和临渊的水系,还有银雪的直接攻击系来回交错着,谁也占不得谁半分便宜。   旁边的侍神瞧了,很是吃惊。   虽说武神十二官的实力也不弱,但在诸神的潜意识里,自然系主神才是神界最强的存在,委实没有想到银雪竟然能以一人之力单挑自然系两大主神!   林慕晚还是头一回见到真正的神仙打架,不由得感叹果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这还好是在神界,如果在世间,得破坏了多少建筑物?   白郁并没有像别人那样震惊,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   大抵是他觉得贺时夜这点实力,连近他身都做不到,无趣得很;   掌心一收,倡荭像是知道他的意思般,分裂出更多的剑出来,齐齐袭向贺时夜。   “万剑归宗,有点意思。”仓央还是小瞧了白郁这把神器。   看着是个小孩子,没想到竟然能做到万剑归宗。   虽说神器是由人的魂魄契约而成,但并不是什么魂魄都可以契约的;   比如像倡荭那么小的孩子,心智不熟,难以控制拥有神器后的力量。   控制得了还好说,如果控制不了,不仅人会被吞噬,还有可能灰飞烟灭。   就像人类孩子在长大的过程中,需要经历十几岁的叛逆期,这个叛逆期将决定了孩子以后的道路是什么。   是很关键的一点。   所以,大多数诸神契约神器都是寻找成年的魂魄,或者是老年的魂魄;   成年和老年的魂魄,心智成熟,没有叛逆期,这样会保险一些。 第263章   主神拔剑,事态严重   “长落!”贺时夜呐喊他的神器的名字,将手里的红剑往地上一刺,双手掌心扶着剑柄。   红剑顿时化作一片亮光,抵挡住袭来的万剑归宗,待那片光亮褪去后,是一把巨大的红伞!   在林慕晚的角度看去,能看见有一名如巨人般身躯的红衣女子手拿着伞,抵着万剑归宗。   从女子的装扮来看,是古代女子。   贺时夜趁着此时,从万剑归宗之中穿过去,直击白郁。   白郁似乎是没有想到他能从万剑归宗里飞出来,一时间忘了躲开,贺时夜的剑就这样刺中他胸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刺穿的胸口,又看着贺时夜,满眼不敢相信被他伤到,“你……”   贺时夜狠狠拔出剑,鲜血飞溅在他的脸和衣服上,神情却丝毫没有动容,冷冷地看着他倒下。   化为黑烟消失。   云酒是他契约的第一把神器,给予她的能力便是灭,可灭诸神。   所以,白郁中了他的剑后,自然也就灰飞烟灭。   “就这样死了?”林慕晚有点不相信白郁这样轻易死了。   “不会。”回答她的是仓央。   他看着那些追随白郁的人,还有他的小神器倡荭,对白郁灰飞烟灭没有任何悲伤难过的表情,显然是明白白郁不会如此轻易死掉。   “难道他会复活吗?”林慕晚问。   “不清楚。”即便是仓央,也不曾真正清楚白郁的能力是什么。   但是,他绝对没有死。   白郁没了,倡荭也就停下了攻击,化回了人形,第一时间便是指责贺时夜,“贺时夜,真枉费父亲的教导!”   然后恶狠狠地呸了一口。   银雪也是停下了和迎丹、临渊的交战,回到倡荭这边,和他站一起。   “现在怎么办?”倡荭问他。   从语气和表情中可以看出,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银雪,像是相识已久的老熟人似的。   银雪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降生石碑,问破坏石碑的檀一,沃霄,闻人洲,从幽四人,“还没好吗?”   “回银雪大人,快好了。”   石碑被破坏近半,但是仓央和孤舟却迟迟不动,像是在观察什么时机一样,这让银雪感到隐隐不安。   不管他们在等待什么时机,首先最重要的是把石碑破坏。   贺时夜不语,收起剑回到林慕晚身边,“慕晚,没事吧?”   “我没事。”林慕晚摇头,看着他浑身是伤,很是心疼,“倒是你,疼吗?”   贺时夜也摇头,“如果这点伤都受不了的话,如何保护你?”   “你对我可真是深情。”林慕晚看着他,语气平淡。   贺时夜微微愣住,他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这不是她会说出的话。   还没容他反应过来,林慕晚便抱住了他,“既然你那么爱我,为我去死,也没关系吧?”   忽地,贺时夜感受到腹部传来一阵痛感,他猛地推开林慕晚,低头一看,腹部被开了一个洞!   鲜血滴答流在地上,他立即用剑抵在“林慕晚”的脖子上,怒问:“你是谁?慕晚呢?”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林慕晚被掉包的?   “时夜。”孤舟见他被重伤,过来扶住他,贺时夜站不稳,倒下,还是他扶着才没摔着。   在意识消散前,贺时夜紧紧抓着孤舟的领子,恳求道:“慕晚,要……找到她……”   然后就合上了眼。   仓央见状,下令命诸神抓住“林慕晚”,又让迎丹赶紧为贺时夜治疗。   他可不能有事,击溃白郁全在他身上了!   在他的身边竟然出现被掉包这种事,不可饶恕!   迎丹蹲下,查看贺时夜的伤势,发现他这个伤,不单单只是腹部开了个洞,伤口像是焰火一样有星子,这一看就不是简单的重伤!   “孤舟大人,还请劳烦您往旁边站站。”   “好。”孤舟腾地给她治疗。   迎丹施法为贺时夜治疗,用衣裳上的藤蔓将他缠住,试图吸取他腹部上的伤,转移出来。   可是藤蔓在碰到他伤口时,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退缩了。   伤口不能治疗!   “仓央大人!”迎丹赶紧唤仓央过来看看。   仓央过来,看着贺时夜腹部的伤口,双眸微眯,这伤明显是黄泉之神所为,而且能做到的只有像孤舟这样的大神级别。   他看向孤舟。   孤舟被他看得有些懵,以为他是怀疑自己,解释道:“老头,不是我,你别这样看我。”   贺时夜是他一手带的,怎么可能会在如此关键时刻杀害他?   “此伤乃黄泉禁术所伤,你来治疗他。”仓央把治疗贺时夜的任务交给孤舟。   “你都说是禁术了,我怎么可能会禁术?”孤舟不是不想救贺时夜,而是他真不会。   别的伤,那可能还好说,但是禁术……是每个人禁止学的,他哪会什么治疗之法?   仓央看着他推三阻四的,按理说,孤舟可不是这样的人,更何况他十分看重贺时夜,即便不会治疗之法,也会第一时间救治。   这让他不免怀疑和那边那个“林慕晚”一样,是不是假的……   为了证实这个猜测,仓央变幻出自己的神器,拔出剑鞘,把剑鞘丢到一旁。   诸神不由得心中一震,主神拔剑,意味着事情进入到来危险境地……   “孤舟”也慌了,看着他那认真的神色不似作假,看来是要来真的了,“老头,你别乱来啊,我可是自己人……”   “燃烧万物,化为乌有,七星鎏虹!”   仓央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释放神器的能力,在念出神器的名字后,整把剑化为燃烧的火。   他举起剑,一挥,一道火袭向“孤舟”,“孤舟”见他说不通,只能躲开。   然而,那火的目标根本不是他,在火飞到莫约十米开外,分成两道火,往左右两边散开,最后形成一个火圈,把所有人都包围在火圈里。   火焰熊熊燃烧,热气灼烫得能让人皮肤缺水,想要逃离,根本不可能!   仓央既是执掌万物的主神,也是火系主神。   诸神瞧着他们都被困在火圈里,知道仓央这是宁愿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了。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还真是没错呢。”银雪看着这火圈,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了。   仓央大人看似慈祥和蔼可亲,实则才是最狠的那一个!   “银雪大人,还要破坏石碑吗?”檀一问。   他便是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小麦色肤色的男子。   “继续。”银雪语气淡然,却蕴含着几分薄冷。   “是。”四人令命,继续破坏石碑。   “说,你是谁?”仓央持着燃烧火的剑,指着孤舟。 第264章   降生石碑破裂   “老头,是我啊,连我你都不认识了吗?”孤舟生怕他真的一剑砍过来,举手做投降状。   仓央不与他多言,既然他双目看不穿他是何人,便直接出手,挥动手里的剑向他砍去。   孤舟为了自己的小命,只能躲着他。   他越是躲着,仓央越是觉得奇怪,他与孤舟乃同窗,实力不分上下,即便二人拔刀相向,他也不会闪躲。   眼前的这个“孤舟”明显就是惧怕他动真格而躲避。   在他的追击下,孤舟不得不还手,他一出手,仓央便能感觉到他的实力并没有与自己悬殊。   就好像是真正的孤舟一样!   这种猜测是可怕的,仓央不敢与他多纠缠。最终,火剑将孤舟的身体刺穿,而后他化成了一道白色的烟雾散去。   眼前这一幕惊呆了众人,既然只是泡影,那真正的黄泉之主在何处?   银雪看着诸神慌乱的样子,不由得感叹白郁真是把金蝉脱壳玩得六六的,都让他有些好奇他本尊究竟身在何处了。   而那边被诸神擒住的林慕晚,押到了仓央跟前。   仓央凝视着她,依旧没能看穿她是谁,但可以确定就是个普通人类。   看不穿,他就直接问:“你究竟是何人?”   “恐惧了吗,主神大人?”林慕晚看见了仓央难得有他掌握不住的局势而产生的恐惧,她笑了。   “接下来还有令你更恐惧的事情发生,期待吧。”说完,林慕晚便化为一团白烟消失了。   和刚才孤舟消失时一模一样。   仓央更确定了这个“林慕晚”和“孤舟”都是白郁的手下的人变幻而成了。   可是,令他费解的是,即便是修炼到极致的变身术,也不可能做到和本尊乃至气息都一模一样。   真是令人可怕的能力。   也正是仓央细思极恐时,忽然有人传来一句“大人不好了,降生台裂开了!”   他猛地望去,巨大的石碑从中间裂开一道裂缝,慢慢往下,他暗道不好,便赶紧让诸神去阻止降生台裂开。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在裂缝到达最底部的时候,“嘭”的一声,整个石碑碎掉,碎石飞溅在地上。   诸神都暗道完了……   降生台是神界的根,一旦被破坏如同神界不复存在!   在降生台碎掉后,忽然有一道阵法形成,像漩涡一样,里面电闪雷光,狂风暴雨,像一台绞肉机一样。   若是被卷进里面,还不知道怎么个魂飞魄散。   原本被仓央杀死了的白郁,不知道从哪儿出现,站在了旋涡前面。   诸神看见他,个个面上均是不敢相信,“他怎么还活着?”   “他不是被主神大人杀死了吗?”   仓央和临渊还有迎丹就没有感到太吃惊,反而是意料之中。   白郁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一剑就杀死了?   但他们也没有主动上围攻住白郁,而是静静观察着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银雪走到白郁身边,“哎呀,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呢,让我好生担心。”   “我可不在你脸上看到担心的表情。”白郁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银雪尴尬地笑了笑,“哎呀,走个过场表达一下我们的友情嘛,要是说我一点也不担心,那也实在说不过去。”   他确实不担心白郁,因为他知道他根本就不会轻易死掉。   白郁不再跟他说话,看着也要跟着他一起的倡荭,说道:“倡荭,到这里就可以了,不用再跟着我了。”   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除了银雪,谁都不能跟着。   “父亲,你要丢下我吗?”倡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白郁去哪一直都带着他,跟了他千年,如今却丢弃他了?   “你是个好孩子,从今往后,可以去你自己想去的地方了。”说着,白郁解开了与倡荭的契约。   一道阵法从倡荭的眉心飞出,“啪”的一声,如同玻璃碎掉的声音,那道阵法也破碎了。   也就表示契约结束了。   “父亲!”   倡荭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被他抛弃,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他一掌拍飞,摔了个四脚朝天。   “谢谢你们今天跟着我来到神界,我也已经答应你们,带你们来到神界了,就此别过了。”白郁对那些跟着他一起来的人说道。   说完,便带着银雪往那道漩涡走去,丝毫不给那些人说话的机会。   倡荭刚站稳时,便看见白郁和银雪的身影消失在了漩涡之中,脸上的表情怔怔的,还没回过神来自己被抛弃的事实。   “他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你跟了他一千多年。结果,到最后关头还不是照样把你抛弃了,你有什么好不舍的呢?”   身后传来云酒讽刺的声音。   倡荭没搭理她,愤恨地锤了一下地面,“可恶!”   是白郁契约了他,让他变成神器,他才有机会留在世间一千多年,不然早就不知道转世投胎多少次了。   也就不可能还记得生前的桩桩件件……   那年冬天,雪下得好大好大。   娘亲为了让他有口吃的,不惜去偷了人家的鸡,结果第二天被村民们讨伐,逼得娘亲跳崖而亡,独留他一人在世上。   可怜要的他,哪里懂得如何生存,又是那样寒冷的冬天,他只着单薄的衣裳,最后也冻死在了那个冬天里。   所以,他经常穿着羽绒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是在冬天去世的,死后自然是极为怕冷。   可是鬼魂哪里触碰得了世间的东西?是白郁给他递来了一件厚厚的棉袄,让他不再受寒。   “穿上就不会冷了。”   他看着眼前递来的棉袄,愣了一下,已经很久没有人跟他说过话了,怎么有人能看得见他呢?   他顺着往上看去,看到了一个长得十分好看的人,正微笑地看着自己。   一身白衣,却比寒冬的冰冷白雪更暖人心。   “你是谁?怎么能看得见我?”倡荭下意识警惕。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穿上了它就不会再受冻。”白郁又递了递,示意他接过。   倡荭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接过穿上。   他当然明白眼前人非常人,所以在白郁问他要不要做他的神器,便可永远停留在世间时,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借助白郁教给他的,他替被村民逼死的娘亲报了仇,屠光了整个村子。   之后就一直跟着白郁,他不再受冻挨饿,也有了可回的地方。   他虽然外表没有长大,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心理已经长大,懂得明辨是非,自然是明白白郁有些地方是不对的,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他不再流浪就行了。 第265章   白郁终于见到天神   白郁和银雪进去漩涡后,虽不知那道漩涡通向何处,但有诸神担忧,来问仓央怎么不阻止。   仓央却是淡淡地说道:“只有让他得到自己想要的,才会肯放弃。”   “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诸神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仓央却也没再多说,只让诸神静等便可。   ……   白郁和银雪穿过漩涡,来到一处宫殿大门前。   银雪看着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巨大宫殿,就连大门的石柱都是金色的,委实奢华至极。   而宫殿下方则是云端,整个宫殿漂浮在云端之上,看上去和神界没什么两样,但却不是人人都可以到来的地方。   因为,这是天神居住的地方!   二人从漩涡出来后,身后的漩涡便消失了。   他问白郁,“等会儿怎么回去?”   虽然知道过来的方法,是通过破坏降生台才能到达,可回去的方法并不知道。   要是回不去,就只能永远留在这边了。   “放心,会有人带我们出去的。”白郁丝毫不担心这个问题。   他看着眼前站在大门上的人,“好久不见了,舜帝。”   “舜帝?”银雪在这里看到舜帝有些惊讶。不,应该说他这个名字让他更惊讶。   因为这个名字,是上古四大神帝之一的名字!   而眼前人,明明是因为犯错,而被流放在世间的武神官!   怎么会是舜帝这样的大人物?   银雪也只是吃惊了一下,很快便镇定下来,看向白郁“看来,有好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呢,白郁,你没有把我当朋友啊。”   “抱歉,我也不是故意瞒你,实在是你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处。”白郁道。   这只是多个人知道,少一个人知道的区别而已。   “行吧。”银雪也确实不关心这个。   “多亏了你,我才能在世间游玩了几百年。”舜帝再次见到白郁倒也没生气。   都活了几万年的人,要是跟一个小辈计较,可是会被人说小气的。   “不客气。”白郁接受了他那阴阳怪气的话。   舜帝瞧他那脸皮厚得跟墙一样,明明是在骂他,还笑着脸接受,只怪自己识人不清。   大约是五百年前,他被白郁设计,被神界流放世间,无召唤不得回,气得他想把白郁给手撕了。   生气归生气,可也要理智行事,便和仓央商量好,将计就计,想看看白郁究竟是要做什么,且他被流放,更有助于行事,只当是在世间游玩了。   “不过,你怕是要白来一趟了,这里没有你想要找的人。”舜帝直白地回答他。   这么多年来,他虽没有弄清楚白郁究竟是要做什么,却也大致知道他如此大费周章要见的人,是他守护是那位大人。   “连门都没有进去,我怎么知道呢?”白郁不信,只当他是拦着自己。   毕竟当时他给舜帝设下那么大的圈套,让他背了黑锅,有些生气是在所难免的。   “我知道你是要见那位大人,如果你早点和我说,或许在一万年前你就已经见到了,也就不用如此费周折。”   舜帝曾经是真心把他当朋友,所以才会连自己是四大神帝之一的真实身份告诉他。   他想见那位大人,跟他开口,他又怎么可能不会带他去见呢?   白郁看着舜帝的神色,有那么一瞬间让他觉得自己错失了一位友人。   可他不信舜帝会帮自己,何况是见一位至高无上的人!   舜帝知道他不信,便敞开大门,“你若不信,我可亲自带你去见那位大人。”   虽说这里只居住着四位神帝,可每一位的实力睥睨仓央,不是白郁能打的,不然他当年也不会大费周章的设计舜帝背黑锅了。   他不敢轻易进去。   银雪看得出他在犹豫,更多的是担心这道门后面有着什么样的危险,可是既然选择来了,便是知道有危险的。   他道:“好啊,我还没见过那位大人呢,也想亲眼见见。”   说罢,迈出步子往大门走去。   白郁想拦住他,却也没有拦,因为他需要银雪帮他试探里面是否有危险……   银雪大大方方地走过去,本以为会有什么危险,可是踏进了大门,舜帝也依旧是站在一旁,丝毫没有要对自己出手的意思。   倒是让他疑惑了起来,难道……真的会带他们见那位大人?   “你的朋友都已经走过来了,你还犹豫什么?”舜帝看向迟迟没有动的白郁。   白郁没有再顾虑,走了过去。   如同舜帝说的那样,他真的带着他和银雪去见了那位大人,一路上并没有任何危险,顺利得就像是走在一条平静的路上一样。   在踏上九十九步台阶后,舜帝停下脚步,“那位大人就在里面,你想知道的,他都可以回答你。”   白郁看着眼前的宫殿,和别处金碧辉煌的宫殿不同,这间宫殿是黑色的,挂着门匾,上面却什么字也没有写。   他感觉到里面有呼吸,很均匀,像是睡着了一样。   舜帝打开门,引他进去。   既然走到了这里,白郁自然不会再犹豫警惕,他进去。   屋内漆黑一片,只有盘旋在半空中一朵巨大莲花所散发的流苏光芒,才能看清屋内的模样。   屋内什么摆件都没有,空旷一片,似乎是为了给那朵巨大莲花而腾空位置。   因为莲花漂浮在空中,他看不见上面的人,只看到有几屡银色的长发从花瓣上掉落下来。   他能感觉到那瓣莲花的气息是那么的纯净,是世间最纯净的灵气,养着上面的人。   “大人,他来了。”舜帝恭敬地对莲花上方的人说道。   被唤醒,趴在莲花上熟睡的人儿缓缓地睁开眼,是一双如琉璃般美丽的眼睛,里面装着星辰大海,浩瀚宇宙。   “来了?”   他揉了揉轻松的眼皮,坐了起来。   声音是好听的女娃音,但却一张男娃的脸。   他的模样看上去莫约人类男孩八九岁般大,一袭浅蓝色渐变的衣裳穿在身上似乎是不太合尺寸,松松垮垮的,坐起来的时候,衣裳还滑落下来,露出美丽的肩膀和胸膛。   一头银色长发散落着,因为太长,都掉到莲花外边去了。   他额头上长着一对鹿角,像枝桠般分岔着,能看见上边还开着白色的花朵,美丽极了。   他睁开的第一眼看的人便是白郁,白郁也看着他,大抵是没有想到至高无上的那位大人是个小男孩,一时间就没说话。   “吾乃天神,知道你此番见我,是为了心中遗憾,问吧,吾会讲所知的告诉你。” 第266章   他得到了天神的眷顾   天神。   是比主神还要高的存在,世间万物能生长,全是天神之功。   因为是天神创造了万物。   白郁一直要见的人,就是天神!   可是天神所居住的地方没有入口,也就进不去,见不到。   他便研究怎么样才能前往天神所居住的地方,最后研究多年,发现神界的降生台可以化为入口。   降生台是天神创造的,为的是让诸神降生,是诸神原始之地,只有降生台才能成为入口。   这才有了破坏降生石碑的一幕发生。   “天地万物,乃至诸神皆由你创造,你一定知道羽化之后的神如何重新降生,对不对?”白郁开门见山地问。   天神看着他,他那双浩瀚宇宙的眸子里看不见什么情绪波动,“对,吾知道。”   闻言,白郁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平时也会笑,但那都是戴着面具的笑,此刻所露出的笑容,是来自内心的笑。   然而,天神的下一句话,让他刚欣喜没得一分钟的情绪跌落谷底。   “可是,她回不来了。”   天神是这个世界最高的神,世间万物,一切皆掌握在他手里,每个人的命运如何,他都知晓。   他自然也知道白郁心中所想,他此番前来见他的目的。   越是如此,他越要让他看清事实的真相。   “不可能!”白郁发了疯似的怒吼,指着天神说道:“你是天神,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神如何重新降生?”   他一定是在骗他!   银雪从来没有见过情绪外露的白郁,他一向镇定自若,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表露情绪。   唯有在花鸾一事上,控制不住情绪。   “你也是诸神之一,应当明白她回不来了,执着了万年,有何意义?”天神劝他放下执念。   他的执念比世上的人还要深,已经到了危害世间的地步,若是化解不成他的执念,便只能除之。   白郁当然明白,可正是因为明白,才没有接受,他认为天神一定有办法。   他质问天神:“为什么?你是天神,怎么做不到?你是至高无上的天神,是创造了万界的天神,怎么可能做不到?”   天神该回答他的都已经回答完了,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吾有些乏了,要继续睡眠,舜帝,你带他们出去吧。”   “是。”舜帝点头,便要带白郁出去,可是他却怎么也不肯出去,还把舜帝给推开,“滚!”   “既然你不愿告诉我方法,那我就只能用硬的让你开口了。”说罢,白郁召唤出自己真正的神器,便袭向天神。   舜帝想拦都拦不住。   白郁的气势犹如雷霆万钧,可是在天神伸出一根手指挡住他的剑时,狂风暴雨在他面前都被抚平了。   “啪!”   剑断了……   “聒噪……”   天神一挥手,白郁就被打飞了出去,摔在了地上。   舜帝看见这一幕,无奈地摇摇头。   他走出去,和白郁说清楚。   天神见两人都出去了,另外一个却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他问:“你也想挨吾一巴掌吗?”   银雪立即举手做投降状,“您这么厉害,我可不敢,只是我有一事想要问您……”   方才天神一出手,他就能感觉得到了实力不是一般的悬殊,一根手指就能把白郁打飞,若真是动真格,怕是挫骨扬灰那都是小的了。   银雪没有不理智到鸡蛋碰石头。   只是来见天神,除了陪白郁,他心中也有一桩遗憾未了,想问问天神。   ……   舜帝看着被打得吐了一地血的白郁,何时见过他这般狼狈?   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   “虽然天神看上去至高无上,可却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到的。”   “什么意思?”白郁不太明白他话中含义。   “天神之上有天神,天神之上更有天神,我们虽是天神创造,却不过是世间一粒尘埃,尘埃消失了,又怎能找得回来呢?   倒不如放下执念,想着余后该如何;这个道理,即便是只有短短几十年寿命的人都明白,你为何就是不明白?”舜帝道。   白郁也活了几万年,按理说应该早就看透了这个理,却不知他为何执着于不放。   “你明白什么?”白郁讥笑地站了起来。   “我怎么不明白?你的执念,你所经历的我都明白,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才与你真心交友。”   不管世间还是神界,来来回回无非就是那点事,只要捋清了,就能明白了。   白郁放不下的执念,他也有。   此刻那人与他相隔,此生无法再见。   白郁愣了一下。   舜帝继续说道:“你以为你是凭着自己的实力成为诸神之一的吗?你以为你的能力,是你创造的吗?如果没有天神,你什么都不是,你已经足够幸运,得到天神的眷恋,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听着他一席话,白郁更是愣住,“你说什么?”   “天神看见了站在被淹没村庄,成为无尽河流的你,哭得稀里哗啦的,你还不明白吗?”舜帝把事实告诉他。   “那天的那只麋鹿,你应该还记得吧?”   白郁虽然活了还多年,但是那天他没有忘记,一直清楚的记得,仿如昨日般清晰。   那个时候,到处都是战争,国家动荡不安,以至于土匪横生,连他所住的那个村庄都未能幸免,整个村子被大火烧毁。   他醒来后,已经是在别的地方了,救他的人说,他昏迷不醒好几天了,要不是看在还有口气的份上,是不救的。   之后说了什么便没有听下去了,他急忙地跑回村子。   并不是担心爹娘,他本来就是孤儿,没有爹娘,吃百家饭长大的。   而是担心村子里唯一的庙宇。   因为前阵子镇上有人来说过最近上头要建河坝,村子正好是在河坝的中间,要村民们搬走。   可是村民们在这里住习惯了,且祖上世世代代也在这,说什么都不肯搬走。   他担心现在村子被烧光了,上头正好放水淹了村子。   待白郁跑回村子,已经是四五天后了,村子没了,只有深不见底的河流。   他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痛哭流涕着,怒骂着世间的不公。   忽然,有一只麋鹿靠近了他,那只麋鹿长得可真好看,浑身雪白雪白的,一双眼睛更是美得不像话。   它冲着自己“嘤嘤”叫了两声,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白郁却因为他那搞笑的声音而被逗笑了。   之后,那只麋鹿陪了他好一会儿才离开的,就像通人性一样,担心他又伤心的哭,一步三回头地看。   现在回想起来,白郁才意识到那只麋鹿原来是天神!   难怪他刚才见到天神时,为何会感觉到他的眼睛如此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一样。 第267章   记得给贺时夜发个神籍   舜帝从他表情上看得出他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那天,天神刚睡醒,便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哭得稀里哗啦,好不心碎,怨恨着世间的不公。   天神能倾听万物的声音,每天都有许多声音,唯有这个孩子的声音,传达到他这里了。   于是,化作麋鹿去瞧了瞧究竟是怎么回事,便看到在一条河边有个孩子在哭。   所有人在知道贺时夜的能力后,都以为他是天神所眷顾之人,殊不知,白郁才是。   天神给了他独一无二的能力。   “如此,你还在怨恨世间的不公吗?”舜帝问。   白郁在知道事情真相后,嘴角突然咧了一下,似是自嘲。   几万年的时光,他为花鸾所做的桩桩件件,最后才明白,不过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既然天神如此疼爱他,他还有什么资格怨恨呢?   “其实,你所执念的那个人并没有羽化。”舜帝虽不知他执着得放不下的那个人是谁,但想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白郁眼中忽然亮起一抹光。   “羽化并非真的羽化,只要你仍然记得,便没有真的羽化,那人会永远活在你心里。”   真正的消失并不是消失,而是没有人记得,那才是最可悲的……   舜帝的话,白郁何曾不明白?   哪怕无人记得花鸾,只要他一人记得便可,“不用你多说。”   对舜帝来说,白郁不过是个叛逆的孩子,执着地不认接受现实,只要他明白了天神的用意,自然会想明白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告诉白郁,天神眷顾他的原因。   这时,银雪从宫殿内走出来,虽然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瞧着应该是谈话完了。   他面向舜帝,“想来舜帝大人应该不会和我们这些晚辈计较,不让我们离开吧?”   舜帝微微一笑,“自然不会。”   “那就请舜帝为我们开路,送我们回去吧。”   舜帝袖子下的手紧紧一握,真是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朋友,银雪也和白郁一样,脸皮厚得跟墙一样!   要不是天神不让他动手,他真想一巴掌拍过去了。   他忍着心中骚动的小火苗,给他们开了通往世间的门。   待二人离去后,另外三大神帝才出现。   “真不知道天神大人那么疼惜这个小子做什么……”一名白发老者连连摇头道。   快宠爱到了助纣为虐的地步,换成世间的话,就是纵容。   “怎么,你羡慕啊?”老者旁边的年轻少年说道。   “我都一把老骨头了,什么没见过,羡慕什么?”老者道。   “我都闻到了一股醋溜味了,还说没羡慕。”少年满脸的轻蔑。   老者也不同他多言。   “世间万物都是天神大人的孩子,大人都疼爱,这并没有什么好羡慕的;而且毕竟是个可怜的孩子,天神大人多疼爱些也没什么。”一名中年女子说道。   “到底是妇人之心。”少年觉得她就是在发挥世间的母爱光辉。   白郁这几万年里做了哪些事,大家有目共睹,说出这样的话,不是妇人之心是什么?   “我们也别在这里吵到天神大人了,走吧。”舜帝道。   三人同点头,离开了这里。   ……   白郁和银雪通过舜帝给他们开的门后,来到的是世间一处荒郊野岭。   银雪看着满山绿油油的植物,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他有些意外,“看来,舜帝大人还是不太想我们回神界的。”   “都这样了,回去也没什么意义。”反正白郁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加上在世间也待了很长时间,没什么适应不了的。   银雪见他自顾自地往山下走去,跟了上去,“你是在世间待了挺久,可我没有啊,万一人家把我当异类怎么办?”   “你说这样话也不害臊。”白郁要是信他适应不了世间,那还真是明天太阳打西边出来。   “哎呀……”银雪也不尴尬,“我这不也是想体现出我们的友情嘛?”   白郁无语得不想跟他说话。   想起刚才在上边他和舜帝说话的时候,银雪一直在里头没出来,应当是在问天神什么事情,便问道:“你问了他什么?”   银雪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没什么……”   他不愿说,白郁也不追问,岔开了话题,“山下应该有村子,可以去看看。”   “怎么,你打算要带我游玩世间吗?”银雪来了兴致。   “你自己就是从人变成神的,还需要我带吗?”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孩儿了。   “哎呀,我鲜少下来世间,你知道的呀,对世间人生地不熟的,你带着才安全些。”   白郁:“……”   ……   事情结束,那些随着白郁前来神界一战的人,最后都被缉拿关押天牢里,等候发落。   舜帝前往神界与仓央汇合,告诉他,白郁已经被四大神帝制服,让神界不必担忧。   没有说放走白郁之事,是天神的旨意。   仓央闻言,便宽了心。   对舜帝一番感谢,“既然事情已结束,不知你可愿留在神界呢?”   虽说当初是演戏故意流放舜帝,但仓央心中对他仍是心存愧疚的,特别是在知道他是天神派下来协助他捉拿白郁后。   舜帝知道他是打着什么算盘,无非就是希望他留在神界镇守,便不会再有人来祸乱世间。   “算了吧,我游手好闲习惯了,不适应神界的拘束。”舜帝婉拒道。   “现在的神界又不似从前,如今甚是开放了许多,诸神们想去世间游玩,那都是允许的。”仓央还是想他留下。   “不了不了。”舜帝摆手拒绝。   “那行吧。”既然他不愿,舜帝也不再勉强。   “哦,对了,那个贺小子如何了?”舜帝想起同样是被天神眷顾的贺时夜,问道。   “迎丹已经为他治疗了伤,应该等会便会醒来。”   “记得给人家发个神籍,别在逗他玩了。”   “看你这话说的,又不是我让他祸乱世间的。”怎的就把这个责任怪到他头上来了呢?   仓央有些不服气。   虽说神界比从前开放了许多,可贺时夜杀死了许多人是事实,倘若这点规矩都没有,如何管理世间万物?   舜帝知道他那老顽固的脾气上来了,也不在他这多逗留,“反正,你记得给人家发个神籍就行了。”   然后就走了。   ……   贺时夜醒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迎丹在收拾药物准备离去,“这是哪里啊?”   “你醒了?”迎丹放下手里的托盘,“你现在还在神界。”   神界,贺时夜想起来了,他被不知道是什么人变成的“林慕晚”重伤,之后便昏死了过去。   他立即问道:“慕晚呢?我是说我的妻子,找到她了吗?” 第268章   结局 相信他会保护好这个家   “你放心,我们已经找到了你的妻子,将她现行送回了世间。”迎丹知道他担忧他的妻子安危,如实告诉他。   他们是在神界大门处找到的林慕晚,她人晕倒在地,怎么也唤不醒,还是用了法术才唤醒的。   她毕竟是凡人,不宜在神界多待,便将她送回了世间住处。   闻言,贺时夜松了口气,“那就好……”   “看得出你很爱你的妻子。”迎丹道。   现在的神界,并不像从前那样限制神与人相爱,自然也不会对贺时夜和林慕晚横加干涉。   是她在看见贺时夜被“林慕晚”伤到之时,明知是假的,也没有伤害她,一心想找到真正的林慕晚。   “嗯……”   迎丹淡淡一笑,“等会会有人给你送来衣服,你换上之后前去九霄殿,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你。”   她也没说是什么事,说完就端着装药物的托盘出去了。   很重要的事?   贺时夜想不到是什么事,可既然是重要的事,便耽搁不得,所以在一名侍婢给他送来了衣服后,穿上便急忙赶去九霄殿了。   九霄殿外分别站着两名侍婢,似乎是在等贺时夜到来,给他开门,因为他之前来过九霄殿,殿外是不能有任何人靠近的。   他进去之后,看见诸神都站在各自的神位上,仓央也坐在主位上,所有人都注视着他。   便也是此时,他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和诸神们穿的衣服相同。   刚才他穿上的时候,也觉得奇怪,但想着来过神界两回,诸神们穿的衣服大多数是繁琐的古装,神界应该只有这样的衣服给他穿,就没有多想。   现在才明白,他身上穿的这套衣服意味着什么。   他穿的这套衣服,相当于古代臣子们上朝所穿的官服,只有穿这身官服才能进大殿,参与会议。   也就是说,他要获得神籍了!   贺时夜有些激动,这可是他期盼了千年的一刻啊……   “贺时夜。”仓央开口。   “在。”贺时夜上前。   “鉴于你悔过自新,态度诚恳,百年来功德圆满,本君特此赐你神籍与府邸,为一方之神,由诸神见证。”   在仓央的示意下,一名侍婢端着装有神籍和府邸证明的托盘走下去,将这些东西交给贺时夜。   神籍是一块玉佩模样的东西,上面刻着贺时夜的名字,而旁边放的红本子便是府邸证明书,跟不动产权证差不多类型。   他接过这两样东西,向仓央行礼致谢,“谢大人!”   声音洪亮,看得出他不是一般的高兴。   仓央微微一笑,“起来吧……”   “是……”   到此,整个颁发神籍的过程就结束了,仓央例行交代了几句贺时夜遵守神界规矩的话后,便散了会议。   第一个来恭喜他的便是东方煜,“恭喜你,终于拿到神籍。”   “谢谢。”贺时夜高兴得嘴角上扬,这可是他等了千年才拿的神籍,委实不容易。   他想起这份高兴,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林慕晚,没和东方煜多说几句,便别过了他,“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回头再找你。”   “哎!”东方煜哪能不知道他是要去找林慕晚,无奈地摇摇头。   真是有了老婆就忘了兄弟,唉……   林慕晚回到小庄园已经有好几天了,她不知道贺时夜怎么样了,也没心思去公司,便在家里等着他。   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整个人跟焉了的茄子似的,毫无生气。   便是这时,她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她望去,看见是贺时夜,欣喜地冲了上去,一把扑在了他身上,“时夜!”   贺时夜也抱住了她,紧紧地抱着,嗅着她身上的香气。   这种一回来,便有人迎面冲来的感觉,太好了!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坐到沙发上,互相看着彼此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的。   “你放心,这次我回来,不会再离开你了。”贺时夜道。   “真的?”林慕晚更加欣喜。   “嗯。”贺时夜点头,“而且,我还获得了神籍,封了府邸。”   为了告诉她这个消息,他第一时间回来。   “什么是神籍?”林慕晚倒是明白府邸是什么,但是神籍不太明白,听着像是国籍一样的东西。   “跟身份证差不多,有了他才能立足于世间,才不是黑户。”贺时夜简单的解释道。   林慕晚明白了,“那恭喜你,以后就是清白之身了!”   “你这是什么形容词?”贺时夜被她逗笑了,因为此时的她过于可爱,不由得捏了捏她的脸颊。   “反正,是好话就对了!”   二人相视一笑。   因为拿到了神籍,今晚是贺时夜下厨,林慕晚鲜少吃过他做的饭,又是他平安回来,忍不住多吃了点。   “啊,好饱!”她躺到沙发上,摸了摸因为吃的太饱,而鼓微微起的小腹。   贺时夜突然从上方环住她的脖子,拥有魔力般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吟,“那……要不要做点运动消化一下呀?”   顿时,林慕晚小脸一红。   回头便是小手锤在他胸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害臊了?”   贺时夜抓住她的手,一个吻落在她手背上,“以后日子还长,还有更多不害臊的话等着你听呢。”   “讨厌!”   随后,贺时夜抱着林慕晚上楼了。   ……   因为贺时夜没回来的那几天,林慕晚担心他,就没去公司,今天去公司的时候,见黄路旭没在,便问了其他员工。   才知道黄路旭已经辞职了,辞职信是他爸爸拿过来的,本人似乎是因为有什么事没过来。   林慕晚想着,他应该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才不告而别,收了辞职信后,便回办公室打电话给人事部,让人事部给她重新招个助理。   下午的时候,陈逸凡亲自来公司找她,还给她递来一封请柬。   打开一看是他和韩萤儿的结婚请柬,她有些意外,“什么时候的事啊?”   “也就前阵子……”陈逸凡不自然地摸了摸脖子,“我想着,林总你是我的贵人,我的婚礼你得来,所以就来给你送请柬了。”   在电影《镜花水月》庆功会结束后,他没再见过韩萤儿,但是心中却怎么也放不下她。   虽然二人从来没有正式在一起过,但他不想错过,决定找韩萤儿表明自己的心意。   尽管他知道很傻,可他并不想留下遗憾,所以就去说了。   然而,韩萤儿却来了一句“既然你那么喜欢我,就跟我结婚呗”让他给愣住了,但他也没有考虑太久,就立马答应了。   所以,请柬才送得到林慕晚手里。   “好,到时候我和我先生一起去。”林慕晚应下了他的邀请。   陈逸凡笑了,“那到时候就恭迎林总和贺先生来了。”   “嗯……”   ……   婚礼办得不是很隆重,林慕晚没有看见陈逸凡在微博上官宣,想来是秘密办的,所以来的人只有亲朋好友,没有媒体。   林慕晚坐在台下看着韩萤儿挽着父亲的手入场,忽然想起了自己和贺时夜结婚那天,心中洋溢着幸福。   便不由得看了一眼坐在她旁边的贺时夜,忽然地,她感觉到一阵恶心,但好在不是很大的反应,能控制得住。   “怎么了?”贺时夜见她犯恶心。   “不知道,应该是今早上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林慕晚在早上的时候便感觉到了自己犯恶心,现在那种恶心感越发频繁。   她又不傻,猜测自己应该是怀孕了,便想着等婚礼结束后去医院看看。   “新郎陈逸凡先生,你是否愿意娶韩萤儿小姐为妻,无论贫穷或富有,无论健康或疾病,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   牧师手持圣经,询问陈逸凡。   陈逸凡看着眼前美丽的女子,毫不犹豫道:“我愿意……”   然后牧师又询问韩萤儿,“新娘韩萤儿小姐,你是否愿意嫁陈逸凡先生为妻,无论贫穷或富有,无论健康或疾病,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   “我愿意。”韩萤儿看着陈逸凡回答牧师。   在牧师的允许下,二人交换戒指和拥吻,婚礼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完成。   林慕晚跟着宾客们起身鼓掌,为这对新人送上祝贺的掌声。   婚礼结束后,她让贺时夜送她去医院,贺时夜担心她是生病了,问她怎么了,她却没说。   然而,在听到医生说“恭喜你们,要为人父母了。”时,贺时夜高兴得不敢相信。   林慕晚虽然意料到了,但是亲口听到医生说的时候还是很欢喜。   从医院出来时,贺时夜忍不住抱住林慕晚,“我们有孩子了,我们又有孩子了。”   “医院还那么多人呢。”林慕晚推开他。   “有什么关系?”贺时夜不介意,他甚至想告诉全世界,他要当爸爸了。   他紧紧握着林慕晚的手,神色认真道:“这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他。”   “嗯。”林慕晚点头。   再次失去孩子的事情,她不愿经历,也相信贺时夜是会保护好她和孩子,保护好这个家。   “今晚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贺时夜拉着她的手,往医院停车场走去。   林慕晚思考了一下,“嗯……我想吃辣的,辣子鸡?”   “好。”   二人紧紧地牵着手,相视而笑,映在每个人的眼里好不幸福。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