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重生后我每天都想离婚》作者:南瓜糖心   文案:   如果有机会重生,你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当这个问题摆在温曲尘面前,他果断选择与背叛了自己的江恪离婚。   但是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江恪在他提出离婚后会变得这么难缠?   不仅不答应离婚,还开始撒娇,卖萌,厚脸皮,赖在身边赶都赶不走。   最后,温曲尘心累地问江总:你到底怎么样才愿意离婚?   江总:给我生个孩子。   温曲尘:!!!我怎么可能会生孩子?   江总微笑:所以说我们不可能离婚。   ――――――――――――   如果爱情有定义,那江恪觉得,温曲尘是他的命中注定和不可或缺。   阅读指南:   1.这是一个披着娱乐圈皮的恋爱小白文,娱乐圈元素不突出   2.同性可婚背景,1v1,甜文,先后重生   3.文笔差,无逻辑,如果出现bug请温柔指出,作者一定虚心改正 第一章 离婚协议,签一下   江家别墅里,佣人们手脚麻利地忙碌着,眼睛却偷偷地往客厅那撇。   年轻一点的小女佣们看着沙发上的人,眼冒桃心,脸颊绯红,时不时和身边的小姐妹嘀咕几句,又不敢多说,怕惹人不快。   温曲尘双腿交叠倚在沙发上,一向对视线敏感的神经被心里的火气给压了下去,让他忽略了不远处的窃窃私语,只想赶快把别墅的主人拽出来打一顿,然后解决离婚的事情。   “温少爷,少爷他真的是出差了,还是去了国外,短时间内真是回不来了。”刘管家端上茶,看着他一脸的不虞,斟酌着开口,“要不这样,少爷一回来我就给您打电话,或者让少爷去找您?”   温曲尘看着身边恭敬地站着的刘管家,心里的火气下去了些。   他真的有点想刘管家了,他记得刘管家在他和江恪结婚的第六年因病辞职,然后跟着儿子去了国外定居,后来再也没能和这个对他很好的老人见上面。   一想到这,他眼里的冷意也没了,甚至带上了点温和的笑意,“管家爷爷你坐,你身体还好吧?”   刘管家心里有点讶异,这结婚半个月来,温家小少爷从来没踏足这里半步,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这温少爷怎么跟见了熟人似的。   虽然心里有点嘀咕,但是毕竟是在江家做了几十年的管家,刘管家面上丝毫不显,回以同样温和的笑意,“我身体还不错,谢谢温少爷关心了。”   见他脸上缓和,刚才脸上带的杀气也没有了,刘管家趁热打铁,“温少爷,少爷他是真的回不来,不然您也先回去工作?放心,江恪少爷一回来我会告诉他,让他联系您的。”   只是没想到趁热打铁让铁一下子冷了下来,一听到江恪的名字,温曲尘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冷了,清透漂亮的眼睛顷刻充满了怒气,好像江恪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温曲尘心里明白现在立刻让江恪回来不现实,也不愿意把怒火撒到刘管家身上,江恪这混蛋做的错事,不能牵扯无辜的人!   “好。”虽然脸上还是带着怒气,他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快一点,“那管家爷爷到时候一定要让他去找我,如果他不去,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把人送到门口,刘管家看着车开走,站在门口忍不住地叹了口气,这少爷是怎么回事,在国外怎么还能把人惹生气了。   刘管家有点愁,拿出手机继续打刚才没有打通的电话。   这次还好,有人接了电话,不过不是江恪,是江恪的助理,说江总突然发烧,刚退了烧,人还没醒。   温曲尘上了车,率先迎接的是经纪人邹明的连环call。   他之前激动愤怒的心情平复下来,后知后觉的感到了心虚,貌似,他现在还在娱乐圈待着哈,好像不能随随便便离开拍摄现场。   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温曲尘接起电话,很有经验地拿远了距离。   “小祖宗!你去哪了!不知道咱们今天拍封面吗!你竟然给我跑了!你这个始乱终弃的混蛋!快点给我回来!”   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经纪人能这么没文化,整天乱用成语。   邹明震耳欲聋的吼声从手机里传过来,隔着两部手机和二十厘米的距离都没能削弱这洪如钟的声音,所以说手机声音清晰有时候也不是件好事。   等到对面吼完了,温曲尘撇着嘴揉了揉耳朵,这才把手机放到了耳边,“好了好了,明哥你别气,我这就回去了。还有半个小时,放心,我不会耽误拍摄。”   “祖宗,你就是诚心想气死我!之前你连续一年不想拍东西,我给你推了那么多剧本和代言,结果好不容易你主动想拍了,临了又给我撂挑子不干。你说你是不是最近太无聊了耍着我玩!”邹明气得破口大骂,也不管什么温少爷江总了,火发完了再说。   温曲尘知道是自己错了,乖巧地冲对面笑笑,诚恳认错:“明哥,我真错了,我马上就到了,绝对不能让你给我找的封面浪费掉。别生气了,别生气了哈。”   第一次听到小祖宗这么好的认错态度,邹明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佯装严肃地说了句:“那你给我快点。”挂了电话。   听着邹明这熟悉的伪严肃声音,望着手里被挂断的手机,温曲尘抬手遮住眉眼,嘴角泄出了掩盖不住的笑意。   他见到了刘管家,听到了邹明的声音,在十年里陆续退出了他生命的人,再一次出现了。   温曲尘那颗一直在云端飘忽着的心突然就落定了,自从醒来的不真实感终于得到了真实的证实。   他重生回了十年前,和江恪刚结婚的时候。   前世死前的一切像一场梦,除了初醒时胸口如幻影般残留的断裂的车门穿透而过的剧痛,和得知江恪出轨时那种被背叛的滋味,一切都像一场幸福了十年的幻想。   这次拍摄的是杂志封面。   对上一世已经退出了娱乐圈八年的温曲尘来说,还有点乍然回到镜头的不适感。还好拍摄内容简单,温曲尘也不至于完全丢失了镜头感,也就还算轻松的糊弄了过去。   隔着手机邹明有胆子吼温曲尘,见了面只剩下点皱着眉问怎么回事的勇气。   温曲尘边穿外套边漫不经心地回答,眉间带着点慵懒的贵气,“哦,我回了趟江宅。”   “有什么急事能让你扔下拍摄?”邹明眉头皱得更深了,附带着满脸的不赞同,“而且你不知道你刚发完了烧吗?我一个不在你就给我跑出去了,不知道注意身体吗!”   耳边的人罗里吧嗦絮叨个不停,温曲尘掏了掏耳朵,一副“我不听,随你唠叨”的样子,气得邹明要伸手打他又不甘缩了回去。   见他终于不嗦了,温曲尘一把揽过邹明的肩膀,往外走,顺便语气真诚地保证:“明哥,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这样了,我绝对做个乖宝宝,让明哥你省心又省力。”   ……   两人回了市中心,温曲尘想了想,还是让司机把自己送回了温家。   看着温曲尘下车进了门,邹明这才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几乎立马就接通了,那面传来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像是病后初愈,“人呢?”   “江总,温少爷说要回温家,这小祖宗什么性格你也不是不清楚,我们也不敢不听。”邹明有点为难地跟对面说。   江恪沉默了一会,随后继续说,“他发烧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声音沉了下去。   邹明觉得江总确实太不讲道理了,“江总,我给你打过电话,没人接,后来你助理接了,说你也在发烧。后来温少爷烧退了我打算跟你说一声,没想到助理说你还在昏睡中,烧还没退,这也就没再打电话。”   “不过你放心,医生给温少爷检查过身体了,没什么问题,应该是身体的自我调节功能。”   江恪听了温曲尘没事,没再多追究,只是冷着声音说了句:“记住自己的职责,人要是出了事,你也别想好过。”   邹明拿着被挂断的电话摸了摸头上的冷汗,他好歹也是个金牌经纪人,没想到整天夹在两个祖宗之间,安抚了这个安抚那个,这命怎么这么苦。还好工资高,不然他一定撂挑子不干了!   第二天一早,江恪来了温家。   他一米八七的身高,穿着一件黑色的薄风衣,整个人高大挺拔,气质凛然。   只是这凛然的气质显然不能作为开门的利器,温家的大门关得严严实实,过了好几分钟才有人给他开了门。   江恪面对着显而易见的针对面不改色,迈着长腿进了温家。   温家现在是温曲尘的哥哥温庭竹掌家。   温家父母在温曲尘十八岁,温庭竹二十四岁的时候把家业往兄弟俩身上一扔,出门环游去了,然后温曲尘又把自己身上那部分往温庭竹身上一扔,接着演戏去了,于是温庭竹成了温家唯一的当家人,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所以江恪一进来看到温庭竹在家吃早餐的时候还略表惊奇以示礼貌,“温总,都这个时候了还没去公司?”   “江总不也没去。”温庭竹不紧不慢地咽下最后一口,好整以暇地往后一倚,“我听说江总昨天还在国外啊,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江恪拉出一把椅子,自然地坐下,深色冷淡说:“事情谈完了自然就回来了。温曲尘呢?”   听到他问,温庭竹手指摩挲着咖啡杯,如有所思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贯的标志笑意,“江总先别忙着找我弟弟,不然我们谈个生意,你把城北那块地给我,我告诉你我弟找你是为什么,怎么样?”   “不用。”江恪不接受他在敲诈般的交易,神情一如既往的从容,“待会他会跟我说,我何必用一块地去换一个马上就能知道的消息。”   温庭竹无所谓地一摆手,然后拿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等人离开了,江恪也没多坐,起身往楼上走。   温曲尘昨天晚上因为重生的事失眠,翻来覆去很晚才睡着,等江恪开门进来的时候,他还在光怪陆离的梦里出不来,一会梦见江恪宠着他纵着他,一会梦见江恪出轨了,整个人在梦里跟坐过山车似的,别说睡好了,没魔怔了都是好的,所以在听到江恪那熟悉的叫他起床的声音后,他习惯性地一巴掌打了过去。   上一世江恪经常被有起床气的温曲尘打,早就练就了准确无误地抓住他手腕的功夫,可惜这一世的江恪还没来得及适应温曲尘的起床气,硬生生的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手劲也不重,就是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等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后,温曲尘先是一惊,随后觉得自己这巴掌打得真对,死渣男,早就该打他了!   江恪被打得愣了愣,大概没想到自己能挨打,一时也没回过神来。   看到他愣着,温曲尘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从另一侧下了床,麻溜地跑到了卫生间反锁上了门。   虽然渣男该打,但是现在的江恪可不是以后的江恪,对他没什么感情,要是一生气还击,他可打不过他!   在卫生间洗漱完了,看着镜子里更加年轻朝气的自己,温曲尘想起了昨晚的决定,既然重来一次,那有些遗憾就不能再留下了,上辈子因为意外退出娱乐圈,这辈子,他一定一定不会再让意外出现。   当务之急,是他和江恪必须离婚,这场婚姻是意外的源头,虽然过程幸福,可是结局不尽人意,早晚悲剧的婚姻,没有什么继续下去的意义。   然而到了楼下,看到坐在餐桌前剥鸡蛋的江恪,温曲尘心里先涌上来的却是一阵难过,舍弃一个爱过的人,总是有点难过的,但是一想到江恪的背叛,他把心里那点不舍压了下去。   特地挑了个有点距离的位置坐下,温曲尘把手里的纸递给了过去。   他刻意忽略江恪剥好后放在盘子里的鸡蛋,冷着脸说:“江恪你看看,这是离婚协议,要是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吧。”   江恪正在盛粥的手一顿,心里咯噔一声,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后悔刚才没有跟温庭竹换消息。   不过江总毕竟是江总,心理素质过硬,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面上表现的丝毫不慌,他接过那几页纸放到一边,把粥递到温曲尘手上,温声说:“先把粥喝了。”   “你先把这个签了。”温曲尘躲过那碗粥,朝那个离婚协议一抬下巴。   “不行,结婚是我们两个商量的结果,那离婚就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江恪见躲不过去,只能开口回应,“你要是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我可以改,但是离婚是不可能的。”   温曲尘被他噎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重生和江恪将来的背叛,谁知道会不会被当做神经病抓起来啊。   这样一想,他索性也不编什么弯弯绕绕的理由,直接甩出了两人这个阶段原本的情感状态。   “因为我突然觉得,温江联姻,对我们温家好像也没有太大好处。更重要的是,”温曲尘忽然声音一顿,声音冰冷,“我不喜欢你。”   江恪眼睛黑沉沉的,不见情绪,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桌面,温曲尘看着他这个小动作,知道他有点焦虑。   上一世的江恪也是这样,情绪不外露,只是在内心波动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这样做,这也是温曲尘后来才知道的事。   但是他在焦虑什么?温曲尘看着他的手指思考,又被耳边低沉的声音拉回了思绪:“那我要是让你喜欢上我呢?”   温曲尘抬头盯着他黝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新文来袭啦,请各位小可爱愉快地接收吧~   猜一下江恪在焦虑什么呢?】 第二章 解约   两人掰扯了半天,最后的结果是不欢而散。   因为邹明来了,要接温曲尘去公司,谈一个剧本。   温曲尘凶巴巴地瞪了江恪一眼,跟着邹明出门去了公司。   一路上温曲尘都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看着窗外思考怎么才能让江恪离婚。   思考着思考着,思绪飘到了两人为什么结婚上。   其实两个人能结婚还是有点狗血的。酒后乱性加豪门联姻,俗气到温曲尘一想到都忍不住要捂脸。   当时有一个宴会,温曲尘本来不愿意参加,后来又因为实在没事干,想去凑个热闹。   不过他这个没有实权的温家小少爷哪能引起那些满眼利益的商人的兴趣,于是就坐在一个角落乖乖地喝酒,看着宴会上的人觥筹交错,虚与委蛇。   后来,后来就没什么印象了,因为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和江恪躺在了一张床上。   虽然温曲尘对当晚的事完全没印象,并且表示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是两个人还是结婚了。   按理说,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也就心照不宣地掀过去了,但是恰好,江氏和温氏几乎都在那段时间出现了问题,江恪亲自找到温曲尘,告诉他,这个时候联姻对江氏和温氏都好。   于是温曲尘同意了。   自从温庭竹和江恪正面对上以后,温曲尘明显感觉得温庭竹的压力正在日益增加,他把温家一股脑的扔给了温庭竹,享受着毫无束缚的自由,温庭竹惯着他的任性,所以他更不能眼睁睁看着温庭竹一个人扛着温家。   如果一场婚姻能起到作用,那他能够接受,并且乐意接受。   可是现在他接受不了了,而且上一世也表明,他低估了温庭竹,他哥完全可以扛住温家。   离婚的事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公司就到了。   温曲尘下了车,没急着进去,站在公司门口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好一会。   邹明看了看时间,忍不住开口催他:“咱们快点进去吧祖宗,别在这发呆了。”   “当时我和辰悦文化签合约的时候,是不是说我可以随时走?”温曲尘摩挲着下巴,做思考状。   “是,是吧。”邹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但温曲尘明显没有给他解答疑惑的意思,“行,知道了,走吧。”   辰悦文化是这几年新崛起的经纪公司,很少有人人知道它背后的老板是谁,但是现在,这里面可不包括温曲尘,这个公司隶属江氏,老板是江恪。   既然要离婚,那当然得断得干干净净,婚要离,公司也得换。   他这边考虑着如何离婚和换公司,江恪那边在纠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让温曲尘非要离婚。   江恪没想到温曲尘能突然提离婚,虽然今天早晨有惊无险的度过了,但是根源没解决,他就放不下心。   今天早晨温曲尘说因为不喜欢他要离婚,可是这个理由根本不成立,江恪清楚得很,温曲尘能答应结婚,和喜欢没有一点关系。   毕竟一开始就没喜欢过不是吗?江恪自嘲地笑了笑。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对着一桌子的文件仔细回想结婚一个月以来的事,能因为什么事突然离婚呢?   江恪双手交叉紧握,紧着眉头沉思,忽然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酒店经历接到老板电话很是惶恐,八百年不来一次的老板突然打电话,能是什么好事。   “喂,老板,请问有什么指示?”经理不自觉地摆出恭敬的样子。   “这几天,有人调过酒店监控吗?”   “这个我得去问问,老板您先等一下。”   那边经理去问监控室的工作人员,这边江恪手指轻敲着桌面,“老板,没人调监控。”   “那我交代你做的事也办妥了?”   “放心老板,我保证做的稳稳妥妥,没人能看到那天的监控。”   “行,做的不错,继续保持。”   经理挂了电话,长出了口气,心里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老板真是太看重我了,三番两次进行突击工作,再好好表现表现,一定能升职!接着整了整衣服,挺胸抬头,神清气爽地走了。   江恪去并没有因为事情没有暴露而放松,如果是因为这个,那他好歹还有个方向,如果是其他事情,能是因为什么事呢?难道温曲尘突然有了喜欢的人?   一想到这种可能,江恪倏地抬起头,眼神暗沉。   辰悦文化里,温曲尘正满眼兴味地翻着手里的剧本,这是他上一世没有演过的那部剧!   当时有两个剧本找温曲尘演,因为两部戏的拍摄日期正好撞了,都很感兴趣的温曲尘只能忍痛割爱,闭上眼随手指了一个,那也是他上辈子演的最后一部剧。   “怎么样温先生?感兴趣吗?”带着剧本来谈合约的是原著的作者。   没错,这部剧是一个IP改编剧,改编自鱼妖(本名余幺幺)的小说《相杀》,讲了两个敌国皇子的爱恨情仇,剧情波澜壮阔,人物立体,情感复杂,很具有挑战性,而温曲尘正好喜欢具有挑战性的剧本。   听到作者这么问,温曲尘笑了,“当然感兴趣,这本书余小姐不就是写给我的吗?”   这是前世温曲尘后来才知道的,拍完了盲选的剧本后,偶然一次见到了作者本人,他这才知道,这本小说的作者是他的粉丝,因为看了他很久以前演的一部剧有了灵感,写了这本小说,里面的主角之一鹤时,就是以他为原型。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情况是这么个情况,但是为什么,以他为原型的主角是个受!!!   虽然对这一点不满,但是鹤时这个人物太吸引他了,如果他在粉丝眼里是这么个形象,好像也还不错。   余幺幺大概没想到温曲尘竟然知道,刚才装出来的端庄形象荡然无存,脸上泛起了红晕,眼睛亮晶晶地疯狂点头,“对啊对啊,偶像你可一定要考虑考虑我们这个剧本,我呕心沥血这么多年,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够亲自饰演鹤时,如果你能出演,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温曲尘冲她笑了笑,“行,我一定让你无憾,但是这个合约我暂时不能签。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在开机之前签好合约。”   美色当前,余幺幺当然是偶像说什么她听什么,最后满眼幸福地拿着偶像的签名照和合照离开了。   将人送走,温曲尘立刻翻出这部剧的导演乔访月的电话打了过去。   对于乔访月,温曲尘是很尊敬感谢的。   乔访月今年三十多岁,不到四十,是很少见的女导演,也是个很有导演天分的天才,当年凭借一部毕业作品在导演圈站稳了脚跟,随后势如破竹,又拍了很多影视作品,广受好评。   而温曲尘,是他当时那部毕业作品的一个小主角,也因为这个他开始接触拍戏,走上了演员的路,甚至到了后期,温曲尘成了乔访月的御用男主角。   可以说温曲尘和乔访月是互相成就,两个同样有灵性,年少成名的人凑到了一起,迸发出了火花。   “乔导,你好,我是温曲尘。”   其实此刻和乔访月通话,温曲尘有点恍如隔世。   上一世退隐后,乔访月打来电话将他骂了一顿,骂他糟蹋自己的天赋,后来更是气得不愿见他,见了面也当看不见。   虽然后来乔访月态度缓和,两人逐渐恢复来往,但是对于这个亦师亦友的人,温曲尘一直心怀歉意。   “曲尘啊,怎么了?是不是签约有问题?余幺幺那丫头闯祸了?要不是那个丫头说自己是你的粉丝,一直缠着我非要替我去和你签合约,我也不能让她去,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多担待点。”乔访月性格直爽,一张嘴就把温曲尘要说的话堵回去了。   “没有没有,我们相处的很愉快,我是想告诉您一声,我暂时还不能签合约。”   “怎么,对薪酬不满意?”两人太熟了,乔访月也没多绕弯子,问得直接。   温曲尘不满了,“怎么可能,乔导,我对谁的薪酬不满意,也不能对你的不满意啊。”   “嘿,你这话说的,那你说说,是什么问题?”   “我近期可能要和现在的经纪公司解约,如果我们现在签合约,可能有点麻烦,所以等我把问题解决了,亲自登门签合约怎么样?”   乔访月也没多问为什么要解约,只是留下一句“要帮忙的话跟我说一声”,两人算是把事情敲定了。   打电话的两个人面不改色,在一旁听着的邹明倒是一愣一愣的。   卧槽!和经纪公司解约?我这个经纪人怎么不知道?这种事我是不是要和江总报备一下?!   看着温曲尘挂了电话,邹明凑上去,很是不理解,“曲尘,你要和辰悦文化解约?为什么?你现在在辰悦文化的发展前景,远远好于其他经纪公司,现在解约对你百害而无一利啊。”   “因为啊,”温曲尘把玩着手里的手机,低着头漫不经心地一笑,懒散中自带一股媚意,“我要和你们老板离婚了。”   邹明被这话惊出了冷汗,又怕是温曲尘在诈他,小心翼翼地试探:“我们老板是?”   “明哥,你不知道你们老板是谁?”温曲尘抬起头看着他,眉头微皱,好像很疑惑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老板是谁。   上一世邹明知道两人结婚和江恪是辰悦文化的老板这两个消息的时候,都没有觉得惊讶,温曲尘一直以为这些事他都是早就知道的。   难道明哥现在还不知道江恪是辰悦文化的老板?温曲尘兀自思索,“辰悦文化是江氏的公司,明哥你不知道?”   邹明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不该知道,只能先装傻充愣:“啊,原来江总是辰悦的老板。”   温曲尘看着他,神情不定,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信了他的话,只是说了一句“算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作者有话说:邹明:我也不知道我该不该知道辰悦文化的老板是谁。   作者:禁止套娃!!!你该知道,但你不说!   尘尘:呵。   邹明and作者:QAQ】 第三章 划清界线   剧本暂时没法签约,温曲尘站起身打算先去解决另一件事。   转过身刚要跟邹明说一下,看到他正在走神,眉头一皱,“明哥,发什么呆呢?”   邹明立马回神,快走了两步跟上去,“怎,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   “在这之前你得先帮我办件事。”温曲尘没再看他,也没在意他的愣神。   “什么事?”   “你帮我查一下有没有一个叫八卦杂志社的杂志社。”   “啊?”邹明懵了一下,“这怎么查?现在的八卦杂志社,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你要哪家的消息?”   温曲尘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就叫,八卦杂志社。这就是它的名字。”   邹明默了,现在杂志社起名都这么言简意赅了吗?   “你就帮我查一下这个杂志社幕后的老板还有最近的动向,尽快给我。”   “行,那我先去了,今天你的行程没什么安排,你先休息休息,还有解约的事,你好好考虑考虑,可千万别冲动。”   邹明千叮嘱万嘱咐,温曲尘很嫌弃地摆摆手,把人赶走了。   他出了公司,坐到车上,食指敲打着车窗,又忽然顿了一下,把手收了回来,一脸牙疼的表情。   前世和江恪相处的太久,有些小习惯不自觉地就学了过来,温曲尘现在恨不得把手剁了,彻底把江恪剥离出去。   心里一烦躁,温曲尘就很想把江恪弄过来揍一顿,这样一想,他打算去江氏找罪魁祸首,最好还能把离婚的事一并解决!   他装扮一番,戴上口罩墨镜,驱车去了江氏。   温曲尘从没来过江氏,当然,单指这一世,毕竟上一世的温曲尘简直把江恪的办公室布置成了一个休息室,经常在江恪工作的时候,他在一旁吃吃喝喝打游戏。   现在再一次进入江氏的总公司,温曲尘是做好了在楼下等着,等江恪的助理下来把自己带上去的准备的,但是没想到,他刚踏进大厅,前台那位小姑娘就眼睛发亮,格外热情地把他送到了总裁办公室直达电梯那,脸上的笑殷勤的好像生怕自己的服务不够周到。   温曲尘对自己的外出装扮格外有信心,此刻看着把自己认出来的前台小姑娘,不禁对小姑娘的粉丝素养十分敬佩。   是的,他已经下意识地把小姑娘划分为粉丝了,毕竟都遮成这样了还能认出来,铁粉无疑!   温曲尘一从电梯里出来,扫视了一圈,一个人都没看到。   总裁办公室外安静的让人觉得这个公司要破产了。   楼下的前台也没说江恪出去了啊。   温曲尘摸不准江恪在不在,想着现在两人的情况也不太适合随便进办公室,刚要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开了,一群人鱼贯而出,个个都脸色苍白,恨不得下一秒就消失在这个楼层。   “温先生。”   “温先生。”   “……”   出来的人从温曲尘身边一个个过去,还都客客气气地冲他打招呼,好像温曲尘出现在这里很正常,一点也不值得惊讶。   朝着这些人点了点头,温曲尘有点犹豫,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按照上一世的经验,江恪大概率是发脾气了,虽然江恪从来没冲他发过脾气,可是生气的江恪他也见过,还是挺吓人的。   现在谈离婚,好像不是个好时候。   温曲尘还在想着要不先走算了,江恪的助理张正青正好从办公室出来,原本塌眉耷眼的人忽然眼睛一亮,快速地将他推进了办公室,还十分贴心地关紧了门。   一顿操作猛如虎,尘尘独身去饲虎。   这个熟悉的操作,这个熟悉的配方,为什么重活一世我还是成了安抚江恪的那个人!问题是我现在也没用啊!!你家总裁还没喜欢上我啊!!!我也镇不住啊!!!!   温曲尘内心一顿咆哮,面上冷艳无比,抱胸,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恪,“我觉得你这个助理,大概想要换份工作,你觉得呢?”   大概没想到温曲尘会突然来这,江恪的脸上现在是一种本来想发火但是看清人后又生生憋回去的扭曲表情,说真的,还挺喜感的。   听了他这话,江恪低头思考了思考,然后说:“我觉得他已经到了可以升值加薪的地步了。你觉得呢?”   我没什么觉得,我觉得你们都欠揍。温曲尘在脑子里把江恪小人狂揍一顿,接着脸上一抹假笑:“你是总裁,你说了算。”   沉默开始蔓延,尴尬开始产生。温曲尘忽然心里生出一点不适感,上一世两人安安静静待在同一空间时候比比皆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感觉尴尬。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了下来,等着对方先说话。   最后还是温曲尘先打破了沉默,“我是来跟你谈一下离婚的事情。”   江恪把手里握着的钢笔放下,起身走到沙发边上,“先坐。”   接着他没给温曲尘开口的机会,表情严肃,语气认真地说,“我说了,离婚是不可能的,我们刚结婚才一个多月月,江温两家的股票刚刚稳定,现在离婚对两家的冲击都很大。”   他顿了一下,“没有充分理由,我没必要因为你的任性,做出有损江家的事。何况,当初结婚是我们两个商议的结果,不是吗?”   温曲尘几乎在他说完的那一瞬间就攥紧了拳头,是啊,怎么不是,是他自己忘了,现在的江恪眼里只有江氏,怎么会做出有损江氏的事,这可不是以后宠他爱他什么要求都答应他的江恪。   “我明白了。”温曲尘声音平静,“那离婚这事我们先放放,等过一段时间我们在谈。现在我们谈下一件事。”   江恪一直在沙发扶手上点着的手指停了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还有什么事?”   “我和辰悦文化解约的事。”   “这件事似乎不该和我谈。”江恪双腿交叠,坐得放松,好似漫不经心。   温曲尘不想和他绕圈子,表情冷淡地看着他,声音不带温度:“江恪,解约的事该不该和你谈,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话一出,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仿佛过了许久,江恪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哑了一些,“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温曲尘思绪飘远,想到了自己上一世知道辰悦文化属于江氏的时候的惊讶,“这个,好像没有什么意义。”   江恪看向他,眼睛深邃,“所以,是因为这个才想解约的吗?”   “是,”温曲尘定定地看着他,“因为我想和你,彻底划清界线。”   他这话说得狠决,江恪几乎下一刻就垂下了眼睑,遮住了眼里情绪,“好,如果你想的话。”   说完这句,江恪再次抬起头,眼神平静,语气正常,“那你接下来打算签到哪?”   “这就不劳江总费心了,毕竟也没那么熟。”   他边说边起身往门口走,手放到扶手上把门打开,脑子里蹦出前世他看到的那张照片,宣称对狗毛过敏的江恪牵着一条狗,和一个女人的相视而笑的照片。   他回过头看着江恪,带着点不死心,“请问江总,你喜欢狗吗?”   江恪一愣,随即回神,也看向门口的人,语气坚定:“我不喜欢。”   温曲尘扯了扯嘴角,声音飘忽,“可是我觉得,你很喜欢。”   黄昏的余光透过落地窗打进来,让两个人的面容看上去都有点模糊,他们一坐一站,隔着十几步路的距离相望,温柔的落日在两人之间洒下了来,成了一条无形的鸿沟,跨不过去,走不出来。   月色朦胧,温曲尘坐在温家别墅的院子里,手里的高脚杯无意识地一下一下点着石桌,哒哒声在寂静的夜里昭示着主人的烦躁。   突然酒杯被人一碰,更加清脆的撞击声唤回了温曲尘的思绪。   “这是怎么了?”温庭竹从他背后绕过来,坐到了旁边的石椅上,“有人让我们家小尘不开心了?”   温曲尘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那让我猜猜,是谁呢?”   温庭竹用手点着下巴,一副我在认真思考的样子,接着像是恍然大悟一样,“哦,我知道了,是江恪对不对?”   “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温曲尘一撇嘴,埋怨道。   “呵,”温庭竹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还不是小孩子,那你说说长大的你和小时候的你有什么区别?还不都是一有问题就往这一坐,发呆走神。”   “那,那我能喝酒了!”温曲尘把手中的高脚杯往桌子上一放,底气不足。   温庭竹把他手里的酒夺过来,倒进了自己的杯子里,“是,你也就长了这点能耐长。说说吧,是不是江恪不肯离婚?”   “是。”刚才还满脸不服气的人,瞬间变得极其烦躁,“而且我现在想揍他。”   “噗嗤”一声,温庭竹笑了,一拍他的肩膀,语气格外正经:“如果你只是因为这个烦恼,我支持你揍他,并且我会为你提供帮助,绳子和麻袋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哥!我说认真的!”温曲尘一瞪他,清透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水光粼粼,此刻盛着一泉不满。   温庭竹转着手中的酒杯,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如果江恪不肯离婚,我可以去向他施加压力。”   “别了哥,江氏现在如日中天,我们要是因为这个得罪江恪,得不偿失。”   “傻。”温庭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里满是笑意,“你是我弟弟,是温家的小少爷,没人可以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江恪也不行。我和温家,是你永远的后盾。”   温曲尘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机铃声响了,他拿出手机一看,是邹明。   “喂,明哥。”   “……”   “好,我知道了,你发过来吧。”   挂了电话的温曲尘一扫之前的烦躁,看着温庭竹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哥,到了你发挥后盾作用的时候了。”   温庭竹:突然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哥哥是用来干什么的?   哥哥是用来坑的!   温庭竹:??!!】 第四章 收购它或者离婚,二选一   上一世温曲尘和江恪结婚没有两个月,这个消息突然被爆了出来,粉丝和路人被炸得N脸懵逼,两个当事人也被弄得措手不及。   温曲尘更是因为这个遇到了演艺事业的第一个大波折。   他年纪轻,长得好看,走偶像派和实力派并重的路子,女友粉在粉丝中占比不小,结婚这件事一曝光,直接导致了大量粉丝脱粉,乃至后来过了很久,娱乐圈一旦有人宣布结婚消息,温曲尘和江恪还得被拉出来遛一圈。   同时,两人的很多私事也被翻出来,江恪这个在商界叱咤的大佬,被拉到了聚光灯下,扒得一点也不剩。   那是两个人最没有准备的一场战役,但幸好最后也过来了,虽然走得艰难,也算是上一世两个人感情的一个转折点。   后来等江恪着手调查这件事的时候,看着调查来的资料,两个人都沉默了,满脑子的阴谋论都憋成了一口血,还是吐不出来的那种。   一个快要濒临关门的小杂志社,社内狗仔在外出乱逛寻找素材的时候,恰巧看到了在一起的江恪和温曲尘。   按正常人思维,一个演员和总裁怎么着也该往包养上扯吧,可是这个杂志社脑回路不一样,艺不高,但是人胆大啊,想着自己怎么着都是关门破产,倒不如博一把,怎么刺激怎么来!   没想到还真的刺激了。   当时温曲尘看到这个调查结果,简直哭笑不得,那个叫八卦杂志社的八卦杂志社,也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记忆中,好像是江恪把那个杂志社收购了,后来里面的人都被整治的挺惨的,每天被江恪派去执行各种难以完成的狗仔任务,完不成不给工资的那种。   既然重来一世,温曲尘当然要把这个意外的萌芽掐死在摇篮里,所以他让邹明去查了一下这个杂志社,果然现在这个杂志社正处于资金短缺的时候,当然是果断地趁它病要它命呀!   “哥,我这里有个可能会赔本的生意想跟你谈谈。”温曲尘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亲爱的哥哥,显得真诚又无辜。   温庭竹一笑,温和中透着磨牙嚯嚯的声音:“这么好的生意,我觉得你应该和江恪谈一下。”   说者有心,听者有意。温曲尘一怔,觉得他哥说的很对啊!   我为什么不让江恪去解决?既然他不肯离婚,那他就应该为这场婚姻带来的意外负责啊。   “哥,我明天就去找江恪,跟他好好谈谈这个生意。”温曲尘觉得这个方法可行,拿过被温庭竹倒得空空如也的酒杯,十分开心地转身就走,“顺便把我放在江家的东西都搬出来,我要和他划清界限!”   被落在石椅上的温庭竹喝了口酒,满脸的无奈地摇头,他这个傻弟弟,什么时候能长大?这狠话放的,和“我再也不跟你玩了”有什么两样?   大概出于能坑到江恪的心理,温曲尘第二天起得很早,早到当他都已经乔装打扮好准备出门时,温庭竹才扣着衬衫袖子上的扣子下楼。   “起这么早,今天有行程?”温庭竹专心致志地穿着西装外套,随口一问。   温曲尘已经带好了口罩,声音隔着一层听上去闷闷的,“没有,明哥这几天都没给我安排行程,我要处理点事情。”   “找江恪谈生意?也不用这么早。”   “不行,再晚点他就要去公司了。”   温庭竹挑眉,“你对江恪去公司的时间很了解?”   “当然,他每天可……”温曲尘穿鞋的动作一顿,硬生生地转了个语调,“他每天肯定和你一样上班很早。毕竟你们这种优秀的总裁,总是有很多共同点。”   最后一句话说得真诚,语气也很真诚,好像刚才的那急急一转不是他一样。   “行,去吧,谈不拢来找我。”   温曲尘如蒙大赦,迅速开门离开。温庭竹看着他的背影,低头轻声一笑。   到了江家的时候,江恪还在吃早餐,手边放着一份财经报纸,看得认真。   江家的佣人先看到了温曲尘,恭声叫了他一声,“温少爷。”   江恪瞬间抬起头,握着报纸的手下意识地收紧,好好的报纸被他握得皱皱巴巴。   “你怎么来了?吃饭了吗?”   温曲尘没空和他说一些客套话,拉过他旁边的椅子坐下,表情严肃地直入主题,“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介绍一个杂志社。”   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让江恪的表情出现了一瞬空白,眼神略带迷茫,“啊,好,你说。”   将手中的关于八卦杂志社的资料递给江恪,温曲尘开始了他的忽悠,“是这样的,作为辰悦文化的老人,在临走之前,我想对辰悦文化的发展做出一些建议。”   “我个人认为,一个优秀的经纪公司背后,一定要有一个完整的宣传链条。”   “比如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杂志社,这样不但可以在平常的宣传中发挥作用,还可以在公司艺人被被曝出绯闻的时候进行控评和反黑。”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做法,已经让辰悦文化比别的经纪公司多走了一步,远超其他经纪公司。”   “虽然辰悦文化现在已经是国内第一大经纪公司了,但是你相信我,这样会让它锦上添花,更上一层楼!”   “可是,”江恪有点迟疑,看了温曲尘一眼又看向八卦杂志社的资料,“这个杂志社,好像快要倒闭了,这样的杂志社,和他们合作有什么意义吗?”   “我不是让你和他们合作,我是让你把它收购过来。”   “可是它快要倒闭了。”   “江总,一个好的商人,要高瞻远瞩,要看的比别人远,还要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当你把这个杂志社收购过来,你就会看到他们与其他杂志社不一样的地方。”   “但是,我目前只看出了它快要破产了,而且没有任何商业价值,收购后不会对江氏,或者辰悦文化有任何好处。”江恪被他忽悠的云里雾里的头脑终于清醒了过来,客观分析。   见他态度坚决,温曲尘放弃忽悠,改变策略,刚才还故作认真的语气瞬间变冷,“江恪,收购它或者离婚,二选一。”   温曲尘的眼睛透亮,像块上好的琥珀,带着笑意的时候温和乖巧,此时染上薄怒便无端的让人觉得像只炸了毛的猫,看似凶狠,又没有杀伤力,很想让人给他顺顺毛。   “好,”江恪妥协,“我会让助理去洽谈。”   “快点,这个月月底之前必须搞定。”见他答应,温曲尘放松了下来,语气凶巴巴的,眼神却瞥向桌上的早餐。   江恪把他一直盯着看的包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一点也没有被威胁后的生气,“吃点吗?家里的阿姨做饭挺好吃的。”   都吃了十年了,他当然知道好吃,要不他能这么看着它们吗!   温曲尘心中腹诽,手上倒不跟他客气,跟送过新筷子来的佣人温声道过谢就埋头吃早餐,看都不看江恪一眼。   吃过早饭,江恪问温曲尘去哪,可以顺路把他送过去。   温曲尘以前没觉得,但是他现在真觉得江恪这个人脑子有问题,都不知道他要去哪就说顺路,条条大路通江氏吗?   好吧,好像确实是这样。   但他没有坐江恪的车的打算,更没有离开的打算,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告诉江恪一声,“我待会要把我的东西搬走,如果不小心把客房弄乱,希望你不要介意。”   这几天围绕着温曲尘发生的变故太多,江恪此刻听着他的话,内心平静,甚至有点“终于来了”的感觉,“一定要搬走吗?”   “你放心,我不会让人知道我们分开住,更何况,从结婚以来,我们也没真的住在一起。”温曲尘移开视线,不去看江恪,“而且,就算我们暂时不离婚,也早晚是要离的,没必要非要住一块。”   当时两人结婚的时候,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出什么破绽,温曲尘将一些东西搬到了江家的客房里,当做掩饰。   但是温曲尘结婚后紧接着就去跑通告,没来得及住进江家,后来重生过来,除了上次冲动和今天,更是再也没有踏进过江家一步。   此刻盛着温曲尘所有东西的那个小行李箱,让两人还没有开始融合的人生,显得更加泾渭分明。   江恪去拿温曲尘手中的行李箱,一直紧抿着的嘴终于开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温曲尘轻巧地避开了他的手,“我不回温家别墅。”   温曲尘背向江恪,摆了摆手,脊背挺直,和身后的人告别。   江恪站在原地,神情不明地看着他驶离的车,看着他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久久没有动作。   瑰庭是个保密性极强的高档公寓区,很多艺人都住在这里,所以温曲尘当初在买房子的时候,首选了瑰庭的房子。   前世两人一开始虽然没有感情,但是面子上过得去,温曲尘为了配合江恪也一直住在一起,后来两人有了感情,更是没什么搬出去的必要,所以瑰庭的公寓成了个摆设。   现在搬出江家的温曲尘打量着这个买了之后没有住过几次的公寓,陌生的像是新租了个房子。   邹明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艺人嫌弃地两根手指头捏着抹布擦桌子的场景。   “小祖宗,你这是干吗呢?乔导找你呢,你怎么关机了?”邹明擦着头上的汗,一脸的生无可恋。   温曲尘把抹布一扔,坐到沙发上往后一倚,语气比邹明还生无可恋,“明哥,你帮我找个阿姨吧,做家务这一块我实在是业务不熟练。”   娇生惯养的温小少爷,被温家宠了被江恪宠,前世别说打扫卫生了,连走路江恪都恨不得替他,除了某项能促进夫夫感情的运动,其他时候生怕人累着。   总而言之,温曲尘觉得自己已经被养成了个废人。   “行,这个待会再说,你先给乔导回个电话,她说你电话打不通。”邹明把自己手机递过去,“好像是关机了。”   他接过手机,顺嘴一解释,“哦,给你发了我的地址之后,手机就没电关机了。”   邹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催着他打电话。   温曲尘和乔访月打了大概也就五分钟,挂了电话后,表情严峻地拽着邹明就往外走,“明哥,解约的事得赶快了,我们现在就回公司。”   “诶诶诶,慢点,我腰要闪了!”   到了车上,邹明这才有机会问出了什么事,“怎么了?乔导那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要提前开机了,我得在开机前解决好签约的问题。”温曲尘打着方向盘,把车开了出来。   邹明听了,皱起了眉头,不赞同地看向他,“曲尘,你真的要好好考虑清楚,辰悦文化给你的资源和条件,绝对是其他公司给不了的,你没必要因为和江总怄气就和公司解约。”   “明哥你想多了,”温曲尘笑了笑,“我可不是为了和你们江总怄气解约,我是真不想和你们江总扯上关系才解约。你放心吧,我考虑的很清楚了,不用劝我。”   “如果,明哥舍不得我的话,我把你一起带走?不过待遇可能没有在辰悦文化好。”温曲尘开玩笑似的说了这么一句。   邹明摸了一下手机,低声嘟囔:“你要是走,我肯定得跟着你走啊。”   温曲尘没听清他的话,追问道:“你说什么,明哥?”   “没,没什么,我是说那你把我带走吧,我带了你四年,还真有点舍不得就这样跟你分开。”   “噗嗤”,温曲尘笑了,很有自知之明地说:“我以为我这样不听话的艺人,明哥你巴不得让我走呢。没想到还对我有这么深的感情呐。不愧是真爱!”   邹明内心一阵悲愤,这也不是他想的,谁让老板说能力高的人应该担当重任呢!   【作者有话说:我觉得我们家尘尘,有点可爱,嘻嘻嘻。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展开两人的感情了,不过估计还得再等几章,尘尘的事业要紧。】 第五章 尘尘,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辰悦文化作为目前国内娱乐公司的龙头老大,近年捧红的流量小生小花不少,但是要是论公司的“台柱子”,还得是温曲尘。   先不说他年少成名,单从辰悦文化的发展来说,温曲尘是辰悦文化的老人了。   当年十九岁的温曲尘刚与前经济公司的合约刚到期,因为想先完成学业,他暂时没有签约的打算。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邹明忽然找到了他,给出了很丰厚的条件,其中之一就是,任何情况下,以温曲尘的意愿为优先。   十九岁的温曲尘不说年少无知,但还是有点幼稚的,这种被捧着的感觉让他觉得有点飘,把合同拿给律师看过后,爽快地签了。   当然,辰悦文化也没有辜负他,在四年的时间里发展势头猛烈,一下子成了第一大经纪公司,而温曲尘更是凭借那份合约,成了公司里所有资源的第一选择人。   如果温曲尘是个野心勃勃的小人,那他一定会拦下所有好的资源,阻拦公司里其他艺人的发展,以免自己被压下去。   然而温曲尘是个野心勃勃的懒人,除了适合自己的部分资源,其他不适合的资源他绝不指染,有时候甚至会热心带一下新人,最近一年更是基本没接什么资源,懒散得好像下一秒就要退出去了。   不过他再怎么不在意,在娱乐圈这个竞争激烈,粥多憎少的地方,总有那么几个看不惯他的人。   正如此刻挡在温曲尘和邹明面前的高嘉木。   “温师兄好。”   高嘉木大概是刚录制完节目,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下来,此刻站在两人面前,虽然看上去笑得谦逊又乖巧,但是莫名的像只即将打鸣的公鸡。   “温师兄,我听说你要和公司解约,真是太可惜了。”高嘉木嘴上说着可惜,眼睛里却明显地闪着幸灾乐祸。   邹明怕刚解约,再出什么其他的乱子,挡到了温曲尘前面,打着哈哈,“哎这有什么可惜的,人各有志,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两人不想和他多费口舌,谁知道他不依不饶,伸手拦住了要从旁边过去的温曲尘:“诶诶,温师兄你别急着走啊,我是想说,师兄你被公司解约,以后的资源肯定大不如前,何况最近你的曝光率大大降低,以后发展肯定更难。如果混得不好,师兄可以来找我,我一定尽我所能帮师兄。”   温曲尘无意与他在这耗费时间,胡乱点点头,挥开了他拦路的胳膊。   到了保姆车上,温曲尘跟司机说了零度娱乐后,这才很费解地问邹明:“刚才那是谁?还有他为什么叫我师兄?”   邹明真是对自家艺人不关心圈内事的作风无奈了,“刚才那个是高嘉木,是今年辰悦文化新捧起来的流量,好像是跟你一个学校出来的,比你低一级吧,叫个师兄也合理。”   “我得罪过他?”温曲尘满脸问号,“对我这么大敌意。”   “公司里这两年新捧起来的,最近风头正盛。但是能力不太行,名气又被你压一头,当然是看你不顺眼”   “不过你放心,你的咖位现在还不是他能比得过的。就是,目前来看,他好像是误会了什么,以为你是被公司解约的一方,估计现在心里正乐呢。”   说完这些,邹明也没什么心思继续这个话题,开始问正事,“你要去零度娱乐?”   温曲尘拿着手机回消息,头也不抬地回答:“对,我之前已经联系好了,现在就去签约。”   “可是,”邹明皱了眉头,很不理解,“零度娱乐不论是从影响力还是从资源供给能力上,都跟辰悦文化差很多,你怎么会选这么一个公司。”   发完消息,温曲尘将手机一收,揽住邹明的肩膀把人带过来,神秘兮兮地冲他的耳朵说:“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千万别告诉其他人。”   看他这么神秘,邹明也跟着紧张起来,认真地点头。   温曲尘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因为零度娱乐的老板,他说要包养我。”   邹明先是震惊,接着换上了一副便秘的表情。   看他这副样子,温曲尘撒开手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明哥,你不会真信了吧?”   “哈哈哈,放心明哥,如果我被包养了,一定不会忘记你,我时刻铭记苟富贵,勿相忘的道理。”   身旁的人笑个不停,邹明只后悔为什么要跟着温曲尘走,在辰悦文化带带听话懂事乖巧的新人它不香吗!为什么要贪图高工资!为什么?!   邹明没觉得温曲尘真的会被人包养,但是他也确实想不到他选择零度娱乐的理由。   不过当他听到零度娱乐的负责人说的话时,他顿悟了。   “温先生,这是公司为你准备的合约。”零度娱乐的负责人把合约递给温曲尘,看着他笑得很欣慰,“没想到当年夫人一时兴起为你创建的公司,现在还真派上用场了。”   温曲尘也没细看,随便翻了翻就签了字,边签边说,“是,我也没想到还没等我来这呢,我妈先扔下这个摊子跑了,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收起温曲尘签好的合约,负责人忙摆手,“谈不上辛苦,夫人把公司交给我,这些年我也没让公司发展好,一直就这么不温不火的,不过我相信你来了之后,公司一定能发展好。”   邹明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内心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万恶的资本家。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给人成立个公司玩!?真?万恶的资本家!   负责人和温曲尘聊完,又把视线转移到了邹明身上,“邹先生,我知道你是业内有名的经纪人,来我们这确实是委屈你了,不过请放心,工资薪酬方面,我们公司绝对不会比辰悦文化开得低,一定不会让你后悔选择我们零度娱乐。”   邹明面上跟人打着哈哈,心里虚得厉害,拿着两份工资真的是让人难以心安啊。   “你放心,我带了曲尘四年,对他的发展方向有很清晰的规划,就算现在换了公司,我也能带着他继续走下去,甚至比以前走的更高。”邹明握着负责人的手,笑得特别灿烂。   温曲尘解约换经纪公司的事不知道被谁泄露了出去,在网上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各种言论迭起。   他之前一年都出于半隐退的状态,虽然是因为他懒了一年不愿意出来工作,可是公众不知道,在他们看来就是辰悦文化故意雪藏艺人。   粉丝以为自家偶像受了委屈,合力质问辰悦文化要个说法。   对家和黑粉趁机浑水摸鱼,散播所谓黑料。   路人不明所以,暗戳戳吃瓜。   不过这混乱的场面没有持续多久,辰悦文化立马发了声明,说明温曲尘先生是自愿与辰悦文化解约,不存在什么利益纠纷,更不存在雪藏问题。   接着零度文化也发了通稿,先表达了对温曲尘加入的欢迎,最后放出了温曲尘将要出演《相杀》鹤时一角的消息,粉丝积极响应,剧版官博也转发欢迎,成功吸引走了大众的关注点。   然而这些发生的时候,温曲尘先生本人,正研究鹤时研究的入迷,丝毫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最后还是邹明提醒他发个微博,他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晚上九点多,车进了瑰庭以后,还没到公寓楼下,温曲尘就下了车。   现在各处媒体都盯着温曲尘,邹明也吩咐过注意避开狗仔,司机显然不愿意让温曲尘一个人走回去,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想要劝阻。   温曲尘看出他的为难,温声解释:“别担心,瑰庭很安全,不会有狗仔混进来。”   他的话让司机放了心,没说什么就开车走了。   瑰庭的夜晚很安静,除了绿化丛中的虫鸣,只有路边柔和的灯光,从苑外到苑内,像是从繁华的喧嚣进入静谧的幻境。   温曲尘故意走得很慢,他太需要一个安静的思考环境。   从重生以来他每天过得兵荒马乱,没有一刻真正的放松下来。   他怕事情还是沿着原来的轨迹发展,他怕结婚的事情暴露,他怕事业遭到冲击,他怕和江恪依然纠缠不清,怕十年后出轨的江恪,以及伴随而来的死亡。   因为这些恐慌,他努力把事情引向另一条道路,他要求和江恪离婚,和辰悦解约,参演《相杀》,收购八卦杂志社,而现在,事情也确实如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蝴蝶效应,那此刻,是否已经改变了他十年后的死亡以及,江恪的出轨。   “尘尘。”   沉浸在思考里的温曲尘被熟悉的声音和称呼拉了出来,心脏跟着猛烈地跳了两下。   他顺着声音看向楼下的阴影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逐渐清晰。   江恪身姿挺拔,眉眼在黑暗中有种失真的性感,他见温曲尘愣愣地看向这边不说话,又叫了一声,“尘尘,你回来了。”   “你,你叫我什么?”温曲尘愣在原地。   被质问的人也站在原地没动,明明是身形高大的一只,此刻看上起却是带着点说不出的落寞:“尘尘。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熟悉感被冲淡了些,温曲尘波动的情绪又回归了无波无澜的状态,“不可以。”   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天真地以为,眼前的江恪是前世的江恪,真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我以为尘尘能在接下来的章节独美,没想到处处可见江总的身影。我觉得他跟得太紧了,有必要让两人保持一下距离了。】 第六章 这简直就是虐待   远处繁星闪烁,地上虫鸣声声,只有眼前的两人,相对无言,留下一地沉默。   好在江恪没有沉默太久,他走近两步,隔着半米的距离站定,“我是来告诉你,杂志社的事我已经解决了。”   两人离得不算很近,温曲尘却觉得周身全是江恪身上的味道,木质调的香水味,带着海盐的味道,清冽而宽阔。   温曲尘对这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在这样的味道里他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但理智占据了上风,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嗯,我知道了。”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搞不懂江恪,明明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事情,为什么非要跑来告诉自己。   见江恪没什么动作,也不说话,温曲尘试探性地说:“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江恪还是没有说话,温曲尘没了耐心,刚转过身,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等一下,”身后传来江恪的声音,“给我一年的时间。如果一年后你还是想离婚,那我们再离婚。”   他背对着江恪,忽然觉得很讽刺,是不是前世的江恪也是这样想的?   “行。”温曲尘挣开江恪的手,转过身,眼神清冷,“一年后我们就离婚,但是婚姻存续期间,不能向外界透露一点消息。”   手掌落空,江恪下意识地握了下。   “好。”   望着温曲尘清冷冷的表情,他不着痕迹地将手放到衣袋里,没表现出异样。   电梯内,温曲尘面无表情地盯着电梯内壁上映出来的自己,一点也不愿意想江恪到底是不是要利用这一年的离婚缓冲期去彻底稳定江家。   因为一这样想,他就烦躁地想骂人。   艹,混蛋。他拿出手机看着搜出来的江恪采访照,暗骂一声。   随即关上手机扔回来衣袋里。   眼不见心不烦。   一周后,《相杀》即将开机。   为了更好的还原场景,《相杀》的取景是在一个真正的古城,古朴大气,景色迷人,被称作国内第一古城。   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凌江市远了点,打飞的也需要三个小时。   入组当天,温曲尘知道了演另一个主角的人是席宴。   “你说什么?席宴?”听到邹明带来的这个消息,温曲尘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惊讶。   他清楚地记得上一世这部剧不是席宴演的,怎么会这样?   邹明见他这么惊讶,还以为有什么问题,担心地问:“怎么了?席宴有什么问题吗?席宴可是最近的流量明星,而且还是演技不错的顶级流量,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温曲尘回了神,看到明哥皱着眉纠结,知道是自己反应过度了,敷衍着安抚,“没事明哥,我只是没想到能见到席宴,我最近看过他的剧,演技确实不错,我觉得我们可以互相学习。”   大概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太不严肃认真,明哥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怀疑,“行吧。”   两人在休息室待了会,就被叫去进行开机仪式。   随即温曲尘去了化妆室,准备造型。   在这部剧里,温曲尘饰演的鹤时是一个逐渐成长的人物,从京城里无忧无虑的清闲公子到被另一主角查景囚禁在深宫里,最后揭露身份回到故国,登上皇位后与查景对峙相杀。   为了让演员更加融入角色感情,乔导这次是完全按照剧本顺序拍摄,第一场戏是拍摄鹤时和伪装身份的查景第一次见面。   温曲尘的造型是束着高马尾,穿着一身青色衣袍的十六七岁少年的样子。   穿上衣服后,化妆室内的人都忍不住惊叹。   化妆师张姐啧声夸赞:“刚才给你化妆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张脸很符合鹤时,整个造型完成你简直就是鹤时本人嘛。”   “是啊,我天,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原著作者非要找你演了。这简直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鹤时!”   “快快快,出去让他们看看。”   一群人兴奋奋地赶着温曲尘往外走,语气激动地好像是要送孩子出去表演。   他们这些人合作的次数多,彼此间都算是熟人,说起话来也比较随意。   温曲尘无奈地被他们推着,只能顺着他们力道往前走,语气也很无奈:“好好,姐姐们轻点,我这就出去,我这就出去。”   外面的人听到声音的看了过来,只见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满脸无奈的被推了出来,眼睛里含着笑意,波光粼粼里盛着年少的欢意,发尾随着他扭头讨饶的动作摇荡在腰间,像一捧黑色的焰火。   提前几分钟从另一间化妆室出来的席宴正站在导演身边,见状转头对导演说:“突然就觉得自己有些渣是怎么回事?”   乔导拿着手里的剧本一拍,“就是要你渣!”   第一场戏是在酒楼里,鹤时行侠仗义却没打过对方,被一群人追着打,在路上遇到了化名为梁京的查景,两人就此相识。   “好,各就各位,我们争取一次过。”乔导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出来,言语里都是对温曲尘和席宴的信任。   温曲尘听了这话心里一咯噔。   他太久没演戏了,怎么着也得找找感觉,现在要求他一次过真的难为他了。   果然,还没来得及跑,就卡在了鹤时放狠话的地方。   “怎么回事曲尘?”乔导略暴躁的声音被喇叭放大,“你现在是在放狠话,是在挑衅,感情要到位啊,一年没拍戏对自己的要求降低了?”   温曲尘听着乔导的话,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把自己代入鹤时,过了好一会才打手势示意重新开始。   这场戏又NG了三次才在乔导满意的语气里“过”了。   对于其他演员来说,NG个两三次不算什么大事,但是对温曲尘来说,这算得上大事了。   这场结束后,乔访月把他叫到了一边,眉头紧皱,“怎么回事曲尘,这不是你的实力啊。这是歇了一年人歇傻了?还是出了什么事?你这状态不对啊。”   温曲尘歉意地冲她笑了笑:“没有乔导,是我自己的问题,太久没拍了,有点找不到感觉,你放心,我一定尽快找回状态。”   乔访月并没有因为这话放下心,“你这以前也不是没歇过,这次怎么这么不在状态,你以前可是基本都是一条过。”   那是因为我这次可是歇了近十年。温曲尘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只能继续保证尽快找回状态。   “我不是教训你什么,你这才NG三四次,我没什么问题,况且我相信你确实能很快找回状态,”乔导顿了顿才继续说,“我主要是怕有人拿这事出来搞事情,你也知道你在业内是有名的一条过,这次对你来说算得上失误了,对你不利。”   温曲尘低下头仔细想了想,确实,虽然他对这些拿不上台面的手段向来看不上,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对圈内来说确实是常事。   “谢谢乔导,”他笑着向乔访月道谢,“我放在心上了,我会注意的。”   随后又拍了几场戏,温曲尘的表现也飘忽不定,但是最后呈现的效果还不错。   晚上回到酒店,邹明拿着一个食盒进了温曲尘的房间。   “这是什么?”温曲尘坐在沙发上擦头发,看到他拿得食盒漫不经心地问。   邹明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样样摆到桌子上,“给你准备的吃的。”   “谁准备的?”   “当然是,是我了。”邹明到嘴的话一转,差点咬到舌尖。   温曲尘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还不错。”   能错吗?这可是特地给你订做的。邹明在心里默默地吐槽。   “你知道我今天看见谁了吗?”   “谁?”温曲尘吃着东西,头也不抬地问。   “高嘉木。”   “哦,这谁?”   邹明一窒,他觉得自家艺人早晚死于健忘,“就是你和辰悦文化解约那天,冲你挑衅的那个。”   “啊,”温曲尘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回答地很敷衍,“他啊。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看见他了,跟你说一声。他也在剧组里,演一个配角。”   “哦,知道了。”   说完这句,他朝床走去,扑到上面一动不动了。   邹明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还朝他告诫,“我的意思是你防着他点,小人难防啊。”   过了好一会,一句模糊的“嗯”从床的方向飘过来,也不知道到底是听没听进去。   邹明提着食盒气得牙痒痒,“我明天就给你招个助理。”随即轻轻关上门出去了。   晚上11:00,江氏集团。   一阵消息提示音让江恪停下了翻文件的手。   他快速地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着一条“放心,已吃”的消息。   江恪长舒一口气,倚在椅背上上,整个人都显而易见的放松了下来。   他继续拨弄着手机,把消息往上划了划,再次放大了温曲尘那张鹤时的造型图。   一条墨绿色的腰带系在腰间,温曲尘那截劲瘦的腰一览无余。   江恪摩挲着图片,怎么也想不明白温家那么有钱怎么还能把人养的这么瘦。   简直就是虐待!   【作者有话说:可怜的江总,见不到人就只能看照片了。   还有,席宴出场啦,他是未来某本书的主角,先眼熟一下下。】 第七章 不知道叫什么   接下来接连几天,温曲尘都是主要和席宴拍对手戏。   不得不说顶级流量顶级的是有道理的,席宴确实不只这张脸好看,演技也实在是不错,温曲尘在和他的对手戏中逐渐找到了以前的感觉,拍得越来越流畅,乔导每天一拍他俩的戏就笑得合不拢嘴,夸起人来更是不要钱。   “曲尘,席宴,你俩果然没让我失望,这才叫演员。你俩好好努力,前途无量。”   温曲尘就算心里觉得这话说得没错,也不能表面上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么高的评价,刚要张嘴谦虚几句。   “乔导谬赞了,我还年轻,还担不起这么高的评价,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温曲尘张着嘴,转头看向说话的席宴,就看到席宴笑得那叫一个乖巧谦逊,看到他看他,还扭过头一脸纯真地问:“曲尘觉得我说得不对吗?”   我觉得你是个白莲花。温曲尘只能看向乔导,温声附和他的话,“席宴说得对,我们现在还不够格。”   中午吃饭的时候,温曲尘看着不远处和彬彬有礼地和别人交谈的席宴,对邹明说:“我觉得席宴这个人表里不一。”   邹明看了席宴一眼,继续拆手里的饭,“娱乐圈有几个表里如一的,也就你,整天什么都不关心。只要对你没什么害处,就别管人家了,你还是先管管自己。”   温曲尘收回视线,也开始拆面前的包装,“我怎么了?”   “今天下午你和高嘉木拍戏。”   “怎么,他要做什么吗?”   “那倒不至于,我是担心今天下午他又要阴阳怪气,你听了生气。”   “明哥,”温曲尘觉得有点好笑,“我什么时候把这种事情放心上了。”   邹明含着一口饭,嘀嘀咕咕了一句:“你是不放心上,问题是有人放心上啊。”   “你说什么?”   “没什么。快吃你的饭,多吃点。”   下午,温曲尘果然在片场见到了高嘉木。   “温师兄好,我们要拍对手戏诶。”高嘉木在剧里演鹤时的朋友祁阳,但是因为年纪比较小,被鹤时当做弟弟。   此时他已经画好了妆做好了造型,配上一张看似单纯无害的娃娃脸,还真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弟弟。   温曲尘看了他两眼,也不想给别人落下个欺负人的形象,于是还算温和地冲他笑了笑,“合作愉快。”   不知道是不是他这句“合作愉快”起到了作用,拍戏过程中两人还真合作的挺愉快,下午的戏份拍得很顺利。   温曲尘去了化妆室卸妆,邹明凑到他跟前,觉得惊奇,“这高嘉木转性了?”   “明哥,他没搞事情你还觉得不舒服了?”温曲尘有点哭笑不得地看着镜子里的邹明,“况且,你整天盯着他干什么,难不成圈内就他一个看我不顺眼?”   邹明叹了口气,倚着化妆桌,“这问题是现在在你身边的就他一个啊,我不得防着点。你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才是倒霉了。”   温曲尘仔细想了想,觉得也对。   “那你也不用天天盯着他,他翻不出什么风浪,你还是好好规划规划我未来的发展吧。”   “祖宗,”一听这话邹明来精神了,“您未来的发展用得着我规划?我这经纪人本质上就是个保姆!”   “明哥,谁说你是保姆了,我看中的资源不还得你给我去谈,你可是我不可或缺的帮手,左膀右臂。”   “还有,你不是说要给我找助理吗?这么多天了,人呢?”   邹明接着萎了,“这个啊,不急不急,咱们得好好选选。”毕竟除了你这关,还得能过另一关。   后面这句话邹明吞回了肚子里,没说出来。   温曲尘有些无语,招个助理至于这么磨叽吗?   温曲尘对高嘉木不是很放在心上,但是邹明对这件事上了心,凡是和高嘉木的对手戏,都在现场盯着,生怕他整什么幺蛾子。   不过盯了几天发现高嘉木也确实没什么动静,拍戏的时候认真拍,下了戏也乖巧的不能再乖巧,整个人都在散发着一种“我很无害”的气息。   邹明虽然谨慎,看着这种情况也逐渐放松了下来,开始专心给温曲尘找助理。   温曲尘算得上个娇生惯养的人,但是矜贵却不娇纵,正常来说,找个助理不是难事,但是耐不住有人操心,让找助理这件事变得有点艰难。   但是温曲尘不知道什么情况,他看着邹明整天为找助理这事愁来愁去,忙进忙出,大半个月了还没个准信,实在忍不住了。   “明哥,我这人很不好相处,很难搞吗?”他看着邹明,笑得十分核善。   邹明手里拿着一堆简历,拧着眉头翻来覆去,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敷衍中透露这一丝谄媚,“那当然不能,你这脾气,那是相当好相处。”   温曲尘轻呵一声,“既然我不难搞,半个月了还没能选出合适的助理?”   他说着,漫不经心地随手抽了一份简历,看了两眼,拍了板,“就他了。”   邹明凑过去一看,头一下子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不能是男的,而且这个长的有点好看,更不行了。”   “我什么时候要求过不能是男助理,不能找的好看了?”   “不、不是你提的。”面对温曲尘明显疑问的眼神,邹明心里发虚,“主要是我觉得,助理太好看容易抢你的风头。”   “哦~原来我颜值这么不能打。”温曲尘说笑道。   “那当然不可能,你这颜值在圈内是数一数二的,没几个能比得过你。”温曲尘听着邹明高声反驳他的话,随后又小声说,“主要也不是这个问题,他业务能力不行,不符合标准。”   “好了,好了,下一个,下一个。”   温曲尘看着邹明略微底气不足的样子,挑了挑眉,没说话。   拍戏的日子过得比较辛苦,演员们辗转于各个场景,其他工作人员也跟着倒来倒去。尤其一旦乔导拍得有感觉了,熬夜拍戏更是家常便饭。   温曲尘在拍戏的时候一直是能吃苦能受累,在这样的强度下也有点吃不消了。   今天的这场戏是鹤时和祁阳在被追杀的时候无处藏身,情急之下只能跳到水中,潜到湖底。   高嘉木不知道是不是不识水性,总之每次跳湖都会出点问题,导致这场戏迟迟不过,乔导大发脾气,说要是真不会游泳就提前说准备替身,把人骂了一顿。   高嘉木大概也知道一旦用替身,自己的正面镜头一定会减少,再三保证自己这次一定行。   乔导也不太愿意这样的戏都用替身,脸色很不好的又重新来了一遍,看到高嘉木的表现还可以之后才没那么生气了。   温曲尘的戏没这么问题,但是两人的很多镜头都是一起的,高嘉木要重拍,他只能跟着一起。   等这一条过了,他上了岸,浑身湿透了,假发贴在额角,脸色苍白。   邹明慌忙地拿着毛巾给人擦脸上身上的水,看到他脸色不好看很着急了,“你这脸色不对啊,感觉这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曲尘觉得头有点昏沉,稍微揉了揉额头,冲邹明摆了摆手。   乔导又看了一遍拍摄的效果,刚想回过头夸夸人,就看到温曲尘脸色苍白地摆手,这下也没什么夸人的心思了,立马放人去休息,放人前还特地嘱咐,要是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别硬撑着。   温曲尘点了点头,换好衣服跟着邹明回了酒店。   在车上的时候他头昏脑胀的,没什么开口说话的力气,一路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休息。   到了酒店,邹明翻出药片递给他。   他接过药片,吞了下去,这才语气冷冷地说:“看来这高嘉木是真的把我视为眼中钉了。”   邹明又倒了杯水递给他,表情严肃地问:“他故意的。”   “要不是故意的,怎么会被导演一骂就会游泳了?”   “我只是没想到他会在演戏的时候给我下绊子。”   邹明思考了一下,看了过来,“你打算怎么办?任他瞎蹦哒?”   “当然不会。”他手指敲着杯壁,笑了一下,“我不想找事,但是既然是他先动手,那也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盯紧他,他要是再搞什么小动作,我们如数奉还。”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这几天开学,事情比较多,所以没有更,我会争取以后多更一点。   这一章算是过渡章,下一章就要走剧情了,马上了马上了】 第八章 搞事情   幸好药吃得及时,温曲尘睡了一觉恢复的就差不多了,倒是乔导被他那天的脸色吓着了,硬是逼着他在酒店休息了两天。   这部戏的拍摄强度大,温曲尘确实罕见地觉得累了,但他知道自己是主角之一,好多戏绕不开他,多休息一天,剧组进行不下去,经费就多燃烧一天。   所以两天后,他在邹明不赞同的目光中去了剧组。   这几天一直没出门,到了剧组温曲尘才知道,原来邹明已经把助理找好了,在他不在的这几天里那小姑娘一直在剧组,而且和剧组的人处得关系相当好了。   他上下打量了那姑娘一番,差点气笑了。   “明哥,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助理?助理这活你让一小姑娘干,合适吗?”   他的意思是当助理很累人,这小姑娘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到时候跟着到处跑通告,大概会不适应。   小姑娘可能会错了意,觉得他在嫌弃她,原本亮晶晶带着兴奋的眼睛一瞪,不服道:“温老师,你不能质疑我的能力,搬东西、订行程、解决艺人问题都不在话下,而且我虽然看着瘦,但是力气大,到时候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别怕累着我。”   说完这些,小姑娘眼睛一低,嘟囔了一声:“要不是因为喜欢你,我才不来给你当助理呢,我可是要给未来巨星当经纪人的人。”   邹明在后面扯了她胳膊一下,意思是让她别瞎说。   温曲尘听了这话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冲她笑了笑,抬手阻止了邹明的动作。   “没事,有人喜欢我是好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岑雅。”   “好,既然这样,那以后你就是我的助理了。但是以后你要是因为觉得太累辞职,我可是不会批准的。”   “放心吧温老师,我绝对靠谱。”   “行。别叫我温老师了,既然以后一起共事,叫我尘哥吧。”   “好嘞,尘哥。”   邹明看着交谈甚欢的两个人,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擦了擦汗。   江总还真是了解温少爷,找的助理都跟他这么投缘。   江家。   江恪自从让岑雅去了剧组,就一直在家等消息。   虽然他理智上知道岑雅会讨温曲尘喜欢,但情感上仍然保留着一丝惶恐不安,怕温曲尘会拒绝岑雅。   这种感觉,就像他又被他拒绝了一次。   手机放在桌子上,江恪一本正经地坐在沙发上,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手机,生怕错过什么消息。   “叮”的一声,手机亮了。   他飞快地拿起手机,看到信息上写着“岑雅被留下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了回去。   解决完这件事,江恪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他刚要站起身去洗澡,解衣服的手在衬衫的扣子上停止了。   他脸色一凝,拿起手机播了出去。   对面很快接了,听声音像是辰悦文化的负责人。   “公司是不是有个叫高嘉木的艺人?”   “是有一个,最近发展势头不错,公司正打算要捧他一下。”   “不用了,心术不正的人,没必要捧。”   “那老板您的意思是?”   “后续不用给他安排资源了。”   “好的老板。他现在正在拍摄一部剧,需要让他回来吗?”   “不,现在别动他,在他拍完之前不要通知他,让他好好和剧组合作,《相杀》的剧组不能出一点问题。”   “好的,老板。”   负责人挂了电话,有点迷惑,老板日理万机中还能知道高嘉木在拍《相杀》?   剧组中,还没到他的戏,温曲尘坐在一边看席宴和别人的对手戏。   看着他那流畅的打戏动作,温曲尘不得不承认席宴确实做得赏心悦目。   正沉浸在欣赏中,旁边忽然传来了高嘉木充满歉意的声音,“温师兄,听说你病了。”   温曲尘的思绪被打断,他扭过头看了高嘉木一眼,没说话。   “真的对不起,温师兄,那天要不是我状态不好也不会一次次重拍,让师兄你生病了。”   看温曲尘一直不说话,他为了表现歉意特地低垂着的头悄悄地抬了一下,看了过来。   温曲尘一直盯着他看,很轻易地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果然,温曲尘清晰地看到了他满脸的不在乎,道歉该有的歉意一点也没有。   他没接高嘉木的话,余光往旁边扫了扫,不出所料地看到了不远处的尚历,高嘉木的经纪人。   哦,这是被逼着来道歉了。   温曲尘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剧组内都是人精,那天高嘉木做的事情又不遮掩,有几个看不出来他是故意的?   要是不来道个歉,做做样子,到时候事情传到外面,只能是高嘉木自毁名声。   但是如果他来给他道歉,做足了样子,如果他不原谅高嘉木,到了有心人眼里,就成了温曲尘欺负后辈,小肚鸡肠。   旁观者对于道歉这个事情,总是看的轻而又轻,他们不关心受害者是否从道歉中得到了补偿,或者受害者受到的伤害是否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弥补,他们同样不关心道歉是不是真的诚心实意。   他们站在圈子以外,对着加害者悯天悲人,说着“他已经道歉了,你就原谅他吧。”   温曲尘看着高嘉木,感觉到剧组的工作人员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忽然展颜一笑,俊美的面庞瞬间变得温柔又绮丽。   “我懂,你还是个新人,经验和能力都不足,存在各种失误是正常的,我怎么会因为这个责怪你。”   “只是,”他声音一顿,好像有点为难的样子,“如果你一直这样不专业,你的星途可是会走的很艰难。”   高嘉木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他自出道以来,对自己的星途看的很重,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他走不远。   温曲尘看着他快要绷不住的脸,声音轻而带笑地继续说:“所以我劝师弟你还是把心思放在演技上,多练练,总有一天,你能达到比我现在低一点的层次。”   “那我真是谢谢师兄了。”高嘉木咬牙切齿地说完,起身朝尚历走去。   温曲尘看着高嘉木甩开尚历拉他的手,一身戾气地往化妆室走,脸色淡然地站起身抚了抚衣袖。   化妆室。   高嘉木一进来就一脚踹翻了一把椅子。   尚历跟在他后面进了门,一看这样快速地换上了门,确保没人能进来。   “你这是干什么?这是在剧组,你以为是在公司,让你随意发飙吗!”尚历生气地冲他低吼。   高嘉木脸色阴沉地转过身,语气和脸色一样阴沉,“你把之前拍的东西给我我一定要把温曲尘给拉下来!”   “你疯了,”尚历朝他走近了两步,压着声音对他说,“你现在算什么?也敢和温曲尘硬碰硬!”   “我现在不算什么,但是我背后是辰悦,温曲尘只不过是被辰悦赶走的一只丧家犬。你以为他离了辰悦还能成什么事,我就不信一个小小的零度娱乐,敢和辰悦作对。”   尚历看着高嘉木眼里逐渐浓厚的恨意,开始思考事情的可行性。   公司最近确实是有捧高嘉木的趋势,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做点什么事情暴露了,公司也绝对不会不管。   更何况是打击一个已经离开公司的艺人。   衡量之下,尚历拿出手机,调出了一段视频,“行,可以试试,但是你也别指望这样就能打击到温曲尘。”   “我当然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作者有话说:赶上了赶上了,终于没断更,今天在搬宿舍,东西多的我差点累摊在路上。   江总最近好像一直活在电话里的感觉,我争取尽快让他出来和尘尘见个面,再不见面爱情都没法重燃了。】 第九章 被黑   自从发生了上次跳湖的戏多次拍摄的问题,乔导出于对演员身体的考虑,要求这类戏必须在三次以内通过,否则就删减演员的戏份。   这话一出,剧组内再次紧绷了起来,演员们生怕自己遇到跳湖跳崖跳城楼的戏。   不过还好,这类戏是主角的标配,配角戏份的演员们发现根本没有自己的事情之后,乐得看戏了。   而身为主角的温曲尘和席宴,此时正拍摄一场跳崖的戏。   “来,准备了,威亚准备好,各组都检查一下设备。”   乔导拿着喇叭大声的指挥着各部门,剧组内乱糟糟的都是人,跑来跑去。   温曲尘站在一边整理着衣服上的腰带,感觉到有人走到自己身边,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   “喂,那个高嘉木你就打算这么放过他?”席宴语气盎然,明显的带着看戏的意思。   温曲尘手上的动作没停,直到把腰带弄完了才抬起头,看着前方的剧组人员整理设备。   “和你有关系?”他声音凉凉的,疏离感十足。   他和席宴拍戏已经拍了挺长一段时间,在戏内两人还是相爱相杀的一对,按理说不该这么疏离。   但是温曲尘一直觉得席宴这人有点假。   他看上去是个很温和有礼的人,为人处事没有任何问题,媒体和粉丝都称他为“娱乐圈最有贵族绅士气质的男星”,之一。   另一个是温曲尘。   不过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温曲尘隐隐觉得席宴在外表现出的性格和他本身的性格有点不一样,甚至可以说大相径庭。   对于这样隐藏自己的人,温曲尘一向敬而远之。   “是没什么关系,只是,最近圈内没什么事情,太无聊了。”   席宴懒懒地说到,带着点唯恐天下不乱的乖张。   温曲尘撇头看了他一眼,抱胸靠在了身后的架子上。   “你这话要是被粉丝听见了,怕是贵公子人设立不住了。”   “呵,”席宴不屑地轻呵一声,“人设而已,无所谓,本来也不是什么贵公子,摸爬滚打爬了上来,还能忘了自己身份?”   他这话带着点倾诉欲望,但是温曲尘没什么心思当别人的树洞,干脆不再说话。   席宴跟他一样倚到架子上,也不在意他赶客般的沉默,“要是准备做点什么,还是尽快下手吧,不然可要被别人抢先了。”   话音刚落,导演就开始喊他们两个去拍戏。   席宴率先站直往那边走。   温曲尘看着他,落后一步跟了上去。   “谢谢了。”   “别客气,我是真的觉得圈内最近太无聊了。”   晚上。   温曲尘下了戏回到酒店,刚准备脱衣服去洗澡,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他打开门,是邹明。   “你怎么来了?”他转身往里面走。   邹明把门关上,“我查了,尚历最近确实是在联系记者,不过我不确定他们打算放什么料。”   温曲尘打开冰箱拿了两瓶水,递给了邹明一瓶,“你觉得我能有什么料?”   “这就是问题啊,我根本想不到你能有什么黑料。”邹明打开水喝了一口,觉得这件事真的是很苦恼。   他家温祖宗真的没什么黑料啊。   温曲尘坐到沙发上,手指撑着头,朝邹明看过去,眼里带着点兴味,“明哥,你觉得,演技下降这件事怎么样?”   邹明懵了一下,“这个,怎么说呢?”   “昨天我看到了高嘉木的经纪人,我觉得在开机的第一天,我和席宴拍对手戏的时候,我好像看到过他。”   “之前我拍戏频繁ng的时候,乔导提醒过我,这个可能会被有心人做文章。”   “如果我没有其他黑点的话,这个可不可以当做黑点呢?”   邹明沉吟了一下,“这算不上什么大事,就怕记者乱写。”   “所以,我们可以从这方面下手。”温曲尘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外面灯火连天。   “行,我去和媒体联系一下,把消息拦下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温曲尘正睡得沉,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快速又激烈的敲门声。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打算继续睡。   外面的人像是知道他会这么做,紧接着声音更急了,一声声敲得人心烦。   起床气如温曲尘,他一脸郁气地掀开被子,烦躁地往外看了一眼,穿上拖鞋往门口走去,背影看上去带着腾腾的杀气。   他一把把门拉开,眼神黑沉沉地盯着门外的邹明,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和被吵醒的怒气,“你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我可以试试炒经纪人的***。”   邹明急匆匆地拉着他进了屋,不在意他的威胁,“你快看看微博,你说得没错,高嘉木确实是从你那天的戏下手了。”   温曲尘打了个哈欠,不慌不忙地接过手机,只见一条“温曲尘出现重大失误,‘一条过’演技断崖式下跌”在热搜上飘着。   他随手翻了几下,神情逐渐凝重了。   “他们竟然把席宴拉下了场。”   “这就是棘手的地方。咱家粉丝一看拿他拉踩你,以为是席宴他们团队买热搜,一气之下跑到席宴微博下讨公道。席宴的粉丝是业内有名的战斗力强而且护主,这下可好了,两家一遇到,吵得不可开交。”   温曲尘拿着手机继续往下看,有点开评论看了看。   “席宴团队不要脸,拿我们家尘尘买热搜,我们尘尘是有名的演技好,你们家正主才该好好练练演技!不然早晚得糊!”   “楼上s.b吧,有视频有真相,就这演技还敢称演技好?回学校重造一遍吧。”   “到底谁拉踩谁?席宴哥哥公认的顶流!用得着拉踩?明明是你们正主演技不好才被嘲,凭什么说我们哥哥买热搜!”   “谁敢说尘尘演技不好?我们尘尘几岁就开始演戏,按演戏年龄来算,是席宴的前辈,席宴想要撵上尘尘,再磨练上个几年吧!”   “别吵了,别吵了,这明显是营销号搞事情啊,说不定是有人同时搞两家呢。”   “……”   评论里吵得热闹,唯几个理智的评论也沉没在了你来我往的谩骂中。   温曲尘看着粉丝们的评论逐渐上升到了人身攻击,眉头皱了起来,罕见的语气严肃了。   “明哥,你觉得这事怎么解决?”   邹明同样表情严肃,“这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你和席宴发个微博,澄清一下,同时,有可能的话公布一段你和席宴的对手戏,这才是最好的证明。”   “好,”温曲尘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我去找席宴谈。”   邹明连忙抓住他,“别别别,这怎么能让你亲自去谈,万一被席宴他们抓住了把柄,我去谈。”   “不会。”温曲尘被迫停下,语气倒是很笃定,“席宴不是落井下石的人,他会帮忙的。”   说完就要继续往外走。   “那你先换个衣服啊,”邹明又把人拉住,“你这也不能穿个睡衣去找他啊。”   温曲尘看了看身上的睡衣,好像是不太好。   他转身朝卧室走去,到了门口,忽然问:“明哥,你昨天不是去联系媒体了吗?怎么还这么突然爆出来了?”   邹明表情一僵,开始支支吾吾,“这、这个,你也知道,辰悦文化在圈内的影响力,估计是借了辰悦的力。辰悦的面子,没几个人不给。”   温曲尘没说什么,去了里面换衣服。   邹明在外边坐立不安。   这辰悦怎么还帮高嘉木,上次温少爷差点因为他生病,江总不是知道吗?怎么还没整治一下?   【作者有话说:我看好多作者写虐文,我也好想写啊,等我稍微整一下思路以后,一定要开一篇虐文!   我想问一下在看文的小可爱们,我要不要改一下文案,我觉得我这个文案是不是不太吸引人啊。   】 第十章 澄清(补充版)   今天的戏有一个日出的景,为了赶景,剧组的人五点就陆续到了取景地。   温曲尘换好衣服去了席宴的房间后,发现人已经走了。   邹明一拍脑袋,懊恼地说:“我忘了,今天一大早有席宴的戏份,他应该已经去剧组了。”   “走,去剧组。”温曲尘扔下这句,迈开长腿往外走。   邹明慢了一拍,急匆匆地小跑了两步跟上。   在到剧组之前,温曲尘已经开始想象工作人员打量过来的八卦的眼神。   他在这之前从来没有过任何绯闻或者黑料,但也在拍戏的时候见到过身处漩涡中心的演员是如何受到别人的窥探。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身为一个公众人物,让出某些东西供人们了解无可厚非,但是总该有个底线。   他们是个演员,但在此之前,他们首先是个人。有着人类该有的隐私和情绪。   在不愿被人窥见的空间里,该给他们一点不损害任何人利益的自由。   思绪乱七八糟地在脑海里划过,又被邹明的一声“曲尘”打断。   温曲尘回过神发现已经到了剧组。   他对可能会迎接到的目光并不感到害怕,甚至内心没有什么波澜。   总归现在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   但是看到和平常表现的一般无二的工作人员,他心里还是划过了一丝惊讶。   “温老师,你来了啊。”   一个场务拿着东西匆匆走过去,还不忘和他打个招呼。   温曲尘笑着回应了他,“嗯,辛苦了。”   看着场务离开,温曲尘扫视了一下四周,没看到席宴的身影。   猜测他可能还在化妆,温曲尘径直朝化妆室走去。   他刚要敲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席宴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出来,整个人显得稳重又严肃。   当然,也只是“显得”,一开口就毁了形象。   “哎呀,温老师呀,是不是有事求我?”   他笑得吊儿郎当,“不过你得等等,我档期有限哦,我要先去拍个戏。”说完还冲人来了个wink。   温曲尘满脸黑线,给他让开了路。   接近中午。   温曲尘的上午的戏份也结束了。   从化妆室出来,他一眼就看到席宴正坐在椅子上拿着杯冷饮喝得欢快。   他走过去,声音平淡,“我们谈谈。”   席宴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笑意横生,“喂,温曲尘,你这也不是求人的态度吧。”   听到他这话,温曲尘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了席宴身边,“用我求你?你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现在不就挺乱的吗?”席宴吸了一口冷饮,语气随意,“正合我意啊。”   “席宴,你要看着你的粉丝被人骂?”   “但是他们不是被你的粉丝骂吗?所以你应该去解决啊。”   温曲尘听着他这没心没肺的话,转过头去看他,眼神平静中透露着压迫感。   席宴“啧”了一声,摸了摸鼻子,嘟囔了一句,“你这眼神,似曾相识啊。”   “好了好了,我就开个玩笑,说吧,什么时候发微博,我一定做一个乖巧的工具人。”   温曲尘收回视线,“你不和经纪人商量一下?”   席宴像是觉得他这话说得好笑,“温曲尘,你还真是人在圈内心在圈外。你不知道我是有名的不听话吗?”   温曲尘轻笑一声,刚才淡如水的面容瞬间变得明艳了起来,“没听说过,但是看出来了。只是没想到你已经叛逆到不听经纪人的话了。”   “啊,”席宴拿着吸管搅着杯子里剩下的冰块,话说得毫无诚意,“原来是叛逆吗,我还以为这是直率呢,怪不得那么多人讨厌我。”   温曲尘听出了他的漫不经心,回头看他,正好碰上席宴看过来的视线。   两人同时大声笑了起来,奇怪又默契。   几分钟后,席宴发了条微博,艾特了温曲尘上面写着“温老师演技超棒,仅次于我叭。”   字里行间透露着朋友间调侃的气息。   温曲尘转发了这条微博,并配文“那叫势均力敌,希望席老师能进一步学习一下语文。”   随后,《相杀》的官博放出了一段温曲尘和席宴对手戏片段。   片段的内容是鹤时和查景初次相遇的时候,惊艳,纯真,平静下的暗流涌动,被两人演绎的淋漓尽致,配得上温曲尘说得那句“势均力敌”。   三个微博一发,温曲尘演技断崖式下降的谣言不攻自破。   两家粉丝看两位正主关系这么好,也纷纷握手言合,甚至有部分粉丝已经开始往cp粉方向转变。   回到酒店,临别前,温曲尘突然把席宴叫住,语气郑重,“席宴,我也没想到他们能把你拉下水,这事是我连累你了,真的很抱歉。”   停了一下,他继续说:“这次是我欠你的人情,下次有什么事让我帮忙,我一定尽力而为。”   “行,”席宴打了个响指,伸了个懒腰,“马上你就有机会报答我了。”   温曲尘刚要问什么事,席宴已经朝他摆了摆手进了电梯。   他没再追问,想着不论什么事,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一定帮忙。   这样想着,他没注意到电梯内进来了一个人。   等回过神才发现身边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看着他在电梯上映出的身影,眼神不辨神色,仿佛正酝酿着什么。   温曲尘太久没见过他,一时被他的突然出现镇住,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两人已经通过电梯上的身影对视了好一会。   电梯门开了又要合上,温曲尘慌忙伸手,想要阻止电梯关闭。   还没等伸到,手腕被一只从斜侧伸过来的手攥住,另一只手放到电梯门之间,拦住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   手腕间的力度并不大,但温度好似灼人一般,温曲尘试着挣了一下,竟然没挣开。   “放开。”他冷声说道,手上挣脱的力量不减。   江恪的眼神黯了一瞬,放开了他。   温曲尘踏出电梯,也不管身后的人是去还是留。   横竖也没什么关系了。   电梯口与温曲尘的房间只有大概十步之遥。   他拿出房卡,打开了门。   就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感觉腰间多了一道力量,将他带入了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了。   【作者有话说:我补了一点,就一点点,别打我QAQ   还有一个问题,我今天想了一下下一本的书名,你们觉得《穿成配角当助攻》和《我为主角当红娘》哪一个更吸引人?或者都不太吸引人?   还有,你们能不能帮我想一个攻一点的名字,因为我觉得我想的名字都好受啊QAQ】 第十一章 对不起,让你不开心了   房间里漆黑一片。   温曲尘乍然进入黑暗中,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只能感受到江恪揽在他腰间的手的温度。   灼热,不可忽略。   这双手上辈子曾无数次的在他身上游走过。   黑暗中被削弱的视觉增强了其他感官。   江恪身上的清冽的香水味,砰砰的心跳声,炙热的体温,一股脑地朝他扑了过来,像一张网,将他缠住。   贴在一起的地方逐渐升温,温曲尘被这温度烫了一下,猛地推开了江恪,接着抬手去摸开关,又在即将碰到的时候缩了回来。   黑暗继续笼罩着两人。   “江恪,你到底要干什么!”温曲尘含着满满的怒气低吼。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就在他耐心告罄打算把人赶出去的时候,江恪暗哑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似乎还含着一丝委屈,“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告诉自己如果江恪再动一下他就挥出去。   温曲尘继续盯着江恪的方向,却又一瞬间有点怔忡。   黑暗中什么都是形影幢幢,连江恪的身形都是模糊的,但是就在刚才那一刻,他好像看到了江恪的眼睛。   有点伤心,有点哀求。   温曲尘有点懵,这是个什么意思?   “你听我说,我没有让辰悦帮高嘉木。如果我知道他要对你不利,我一定会立马解决他。”   可能是看他有点放松了,江恪试探性地靠近了两步,想要伸手去拉他的手,又在最后缩了回来。   “上次他差点害你生病,我已经告诉公司以后不用给他安排任何活动和行程,原本我是想着这部戏也不让他参演了。但是我想了想你们已经拍了不少,如果现在换人可能会耽误你们的进程。”   “我怕你不高兴,所以特地让他完成这部戏再说。”   他垂下头,有点丧气地说:“但是我好像搞砸了,对不起,让你不开心了。”   温曲尘看着江恪,眸子颤了颤,满是震惊。   这样的江恪,这样的江恪他太熟悉了。   像极了上一世爱上他的江恪。   幼稚,冲动,会撒娇装乖,毫无在外人面前雷厉风行的样子。   但,但是不对啊,江恪还没有爱上他,怎么会现在就在他面前暴露本性!?   不对,不对。   温曲尘被江恪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了个措手不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安静了一瞬,感觉到脸上的温度都下去了,抬手开了灯。   光线从头顶撒下来,江恪立体的五官清晰的出现在了眼前。   他仔细看了看江恪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酷无情。   温曲尘松了一口气,刚要说什么,忽然有人敲门。   他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要是让别人看到他和江恪在一个房间里,这叫什么事!   但是江恪好像并没有感受到他的心理活动,极其自然且无心理负担地打开了门。   随意的让温曲尘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于不正直。   视线被江恪挡住,温曲尘看不到外面的人是谁,他只听到江恪很客气地向来人说了一声“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温曲尘把人拨开,这才看到门外的人是谁。   席宴。   他手里拿着一瓶酒,一副“我被吓到了”的样子看着江恪。   不知道是席宴的演技不过关还是温曲尘现在也算了解他了,总之席宴这副夸张惊讶的样子只赚了温曲尘的一个白眼。   江恪站在温曲尘身后,眼神不善地看着席宴,一副“快给我滚”的表情,一点也没有刚才客气询问的样子。   只是可惜,比起江恪,温曲尘更想面对席宴。   他回头看了一眼,冲外面一抬下巴,毫不客气地说:“好了江总,你的话我听到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江恪嘴巴张了一下,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又撇了一眼在外边站着的席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充满警告地看了席宴一眼,离开了。   “哎,江恪?江氏集团总裁?”席宴跟着温曲尘进去,一脸的八卦表情。   温曲尘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席宴接着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好好好,我不问,我也不关心你们什么关系,我不好奇。”   大概他说得太没有诚意,温曲尘拿出两个酒杯坐到沙发上,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下两人的关系。   “江恪,我法律上的另一半。”   席宴这下真吃惊了,他以为两人充其量只是在谈恋爱,或者阴暗一点想,江恪包了温曲尘,没想到两人竟然是婚姻关系!   温曲尘几乎下一秒就后悔告诉他这个消息了,因为他从席宴的眼神里看到了满满的求知欲。   以至于他一晚上都没有安静下来,迎接了席宴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最后逼得他拿出了对付媒体的那一套,“无可奉告!”   温曲尘的这场风波,并没有在剧组引起什么动荡。   毕竟比起网上那些或真或假的言论,剧组人员更了解那个每天在剧组尽职尽责演戏的温曲尘。   就算有几个居心叵测的人趁乱充当“知情人”,也已经被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总裁给清理出剧组了。   但是这次被黑有一个好处就是,当昨晚喝了酒闹得很晚的两人迟到了之后,他们被轻易地原谅了,并且温曲尘还得到了乔导的独家安慰。   “曲尘啊,这是身为一个演员无法避免的事情,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消沉。当然,我相信你也足够坚强,不会被这样的事情打败,加油,我相信你可以!”   经过一番尬慰,乔导心满意足地走了,留下温曲尘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哦,旁边还有个看好戏的席宴,正摸着下巴打量着他。   “你看什么?”他撇了席宴一眼,迈着步子朝化妆室走去。   席宴笑得吊儿郎当,跟在他后面,“我终于知道你那个眼神像谁了,江恪啊,我之前在一个酒会上看到过他,你这个睥睨众生的压迫眼神简直和他一模一样啊。”   温曲尘刚要说话,忽然看到前面的人,脚步停了下来。   化妆室的门前,高嘉木脸色阴沉地看过来,看到他们站住了,还上前走了两步。   自从被黑以后,温曲尘没太关注高嘉木的动向。   他能在高嘉木手中的把柄也就那些假料,小人而已,没必要风声鹤唳。   更何况,他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再在他面前晃荡了。   “温曲尘,是不是你搞得鬼?”   他这话虽然是个问句,但语气肯定,已经单方面判了温曲尘的“罪”。   不过他说得倒也没错。   只见温曲尘嘴角一勾,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淡淡的语气里充满了警告:“高师弟,以后,可千万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高嘉木恨恨地剜了他一眼,几乎就要动手了,他的经纪人尚历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冲了出来,把人拉住了,“嘉木,嘉木,别冲动。”   又回过头冲温曲尘道歉,“温老师,这次是嘉木做错了,他只是一时冲动,您是他的前辈,希望您能大人不计小人过。”   温曲尘又拿出了席宴所说得和江恪很像的那种睥睨众生的压迫眼神,淡然地看了高嘉木和尚历一眼。   高嘉木看到他这个眼神,一下子甩开尚历的胳膊,冲上前来,倒是没动手,只是恶狠狠地对他说:“温曲尘,你别得意,别忘了我背后是谁,辰悦文化!你以为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你给我等着!”   看着两人一个灰溜溜一个气腾腾的背影,席宴走上前来,好奇极了,“你怎么着他们了?”   “没什么,就是不愿意再和这样心术不正的人一起拍戏了。”   说完这个,他进去化妆,留下席宴在原地迷惑。   再后来,看到高嘉木的戏份换给了一个新人,席宴明白了,温老师果然是个狠人!   【作者有话说:小可爱们,我发现自从我开始写这篇文,我整个人就整天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每天写了些啥,我滴个天呢】 第十二章 夜戏   辰悦文化里,高嘉木坐在休息室里,脸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远处的办公室里,尚历正在跟公司的负责人说话。   “陈总,《相杀》的剧组是怎么回事?嘉木怎么就被踢出来了?”   陈总头疼地揉了揉眉头,心里止不住地狂躁,你们还好意思说!他妈的惹谁不好,非要惹温少爷!活得不耐烦了吗!   “尚历啊,你看你也是公司的老人了,最近公司里进了一批新人,你去挑一下,看看带带新人。”   尚历心里一咯噔,他怎么会听不懂陈总的意思,这是要弃了高嘉木。   这温曲尘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连公司都不敢跟他作对。   “陈、陈总,您给我透露透露,温曲尘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尚历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陈总隐晦地看了他一眼,招招手让人靠近点,低声说了句:“以后你就知道了。”   主要是江总不让说。   尚历回到休息室,高嘉木站起身,一改之前的阴沉,一脸的胜券在握。   “怎么样历哥,公司打算怎么对付温曲尘?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剧组?”   尚历没说话,只是略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高嘉木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怎么了历哥?”   “你暂时先把手头的工作放一下吧,最近先休息休息。”   一听这话,高嘉木急了,声音一下子提了八度,“历哥,这是什么意思?”   毕竟是自己一手带起来的人,尚历有点不忍心直接告诉他真相,打算迂回一下。   “嘉木啊,你看自从你出道以来一直没休息过,而且你最近的资源也不是很好,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回家看看父母。”   可惜高嘉木感受不到他历哥的一片苦心,“我不需要!我现在只想让温曲尘得到教训!我要让他在剧组里待不下去,我要他的角色!”   尚历听着他这么大声的嚷嚷,脸色一下子变了,往四周看了看,确保没有人听到这话。   虽然陈总没有明确说温曲尘的身份,但是能在离开公司后还被公司护着,能是什么简单的身份。   这可不是他一个小经纪人能惹得起的!   “高嘉木!”尚历有点生气地说,“别在这给我耍脾气,你以为你现在的处境很好?我告诉你,公司已经决定了,停掉你的各种通告,从现在开始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在家待着!”   说完这个尚历也没管高嘉木什么反应,转身离开了。   反观高嘉木,被尚历这一嗓子吼懵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被公司,雪!藏!了!   他们这边惨淡无比,剧组那边却进展顺利。   自从顶替高嘉木的新人进组以后,剧组的进展可谓是一日千里,每天都顺利的不得了。   本来导演和编辑都要商量着删减原本高嘉木那个角色的戏份了,但是温曲尘算了算时间,觉得完全来得及。   乔导本身也是不太愿意对戏份进行删减的,听他这么有自信,很高兴很安心的把赶进度的任务交给了他。   温曲尘:……   前中期的对手戏基本都要和席宴一起拍。   席宴闻讯赶来,可惜为时已晚,乔导已经施施然离开,原地只剩面无表情的温曲尘。   “所以,我是被你连累了?”席宴挑了挑眉,“我可不愿意那么累,我是一个需要睡美容觉的人。”   “哦,是吗?听说昨晚你打游戏打到了半夜两点。”   ……   席宴:谁他妈出卖了我?!   说归说,闹归闹,两人还是得拍戏。   幸好随着状态的调整,两人现在都能很好的进入角色了,大部分戏都能一条过。   甚至有时候下了戏,两人还出不了戏。   一张路透照中,席宴扮演的查景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温曲尘扮演的鹤时,而且抓着人家的手腕。   这要是在戏中也就算了,问题是很快又流露出一段视频,明显已经下了戏的席宴正抓着温曲尘的手腕,撒娇。   在官方放出两人的定妆照的时候,很多沉迷美色无法自拔的粉丝和路人已经开始往CP粉方向转变了,这视频一出,更是奠定了CP粉的基础,粉丝纷纷直呼“过年了”!   就是攻受不太好确定了,貌似有点逆。   粉丝们很欢乐,但是江总很惆怅。   此时的江氏一片愁云惨淡。   各部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悬着一颗心不敢往总裁办公室瞥。   “张助理,张助理,我这有个文件需要江总签字啊,你帮忙送进去吧。”   一位部门经理小心翼翼地喊张助理,好像生怕声音大了惹怒了办公室里的人。   张助理满头黑线。   真的,总裁只是有点冷脸了,真的不吃人!   张助理接过部门经理手中的文件,面不改色地点了点,表示自己回去送。   此时的办公室里,江恪看着电脑上循环播放的那段视频,面色冷峻,眼神冒火,只想把席宴的手剁下来。   于是张助理一进门看到的就是他们江总一脸杀气地看着电脑。   他腿一软,心里忍不住嚎叫,妈呀!江总好像真的要吃人了!   “江总,这里有份文件需要您签一下。”   过了好几秒,江恪的视线才转移到文件上。   他签完文件,把文件一合上,忽地站起身就往外走。   “把后面的安排推一下,我们去剧组探班。”   张助理丝毫没感到意外,很麻利地应了一声,还不忘把文件拿出去交给了在外面等着的部门经理。   《相杀》的拍摄进程很顺利,目前已经过了查景把鹤时困在宫中的戏,准备拍鹤时逃离皇宫前往故国的那一场戏。   在这场戏里,鹤时联络上了故国的人,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却又在即将离开的前一刻被查景召到了寝殿。   鹤时怕自己错过时间回不来,不愿意因为自己连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那些人,因此吩咐他们如果自己到了时间没有回来,不必等他。   鹤时来到寝殿,查景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让他坐下喝酒,两人仿佛回到了刚刚认识的时候。   时间渐渐流逝,查景终于在约定的时间到来之前醉倒了。   鹤时把人扶到床上,细细地将人看了一遍,随即转身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他朝宫门奔去,陪他度过黑暗的灭门和宫廷生活的那群随从们正在宫门处等着他,自由和光明触手可及。   身后传来了飞箭破空的声音,身前等待他的人随着声音倒下,无法瞑目的眼中残留着即将逃出去的欣喜。   鹤时转身看向箭来的方向,火光连片中站着的是神色清明的查景。   俊美又冷酷。   这段戏连着后面的一路逃亡是整部剧的一个高潮。   乔导对这段戏的要求很严格,连席宴都一改之前在戏外的吊儿郎当,认认真真地和温曲尘对着戏,探讨该如何去调动情绪。   这场戏对温曲尘的要求更高,不但体力耗费大,而且情绪的转变更是频繁。   下午开始准备的时候,天忽然阴了下来,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场务看了看,跑到乔导身边,有点担忧,“导演,这天好像要下雨了。”   乔导一听要下雨,眼睛一亮,一开口满满地兴奋,“下雨好啊,这场戏加上雨就更完美了,快给我查查,下雨还是大雨,要是下大雨就更完美了!”   场务习惯了乔导这说来就来的性格,也没觉得很惊讶,很熟练地回了句:“那我先去跟待会要拍戏的演员说一下。”   温曲尘接到了要拍雨戏的消息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还很赞同乔导的决定。雨戏确实是更有感觉了。   倒是身边的邹明和岑雅有点着急地问:“没问题吗?上次落水都差点生病,这次要淋雨你怎么受得了。”   温曲尘:“……明哥,我觉得你真的有点不正常。”   自从出道以来,他也不是第一次拍这样的戏了,就是从邹明当他的经纪人算起,也不是第一次拍这样的戏,怎么现在搞得好像他弱不禁风,不能淋雨一样?   邹明一言难尽地和岑雅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一个温曲尘背后的男人的倒影。   “主要是吧,曲尘,你最近生病的次数有点多,我们这不也是不放心嘛。”   温曲尘轻笑一声,“没事明哥,我的身体素质你还不了解?不会那么轻易生病的,你看我上次不也是没真生病吗。”   夜戏开始了。   鹤时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只身去赴查景的宴。   初识时那个肆意张扬的少年郎,终于在岁月的磋磨中洗去了一身无忧无知,成了如今温润中带着狠绝的故国皇子。   喝酒的戏很顺利的通过了,乔导看着镜头里的温曲尘,没有喊暂停,直接进入了奔向宫门的戏。   温曲尘不再是温曲尘,此时的他,是那个被灭门的鹤时,是二十年前流落在外的皇子,是即将窥见自由的囚徒。   大雨来的很及时,几乎在鹤时踏出殿门的那一刻就倾盆而下,似乎要为这场注定充满恨意和杀戮的逃亡开启序幕。   月白色的衣袍沾染上血迹,又被大雨冲刷干净,只在心底留下一抹冰冷的痕迹。   戏内的温曲尘为鹤时逃奔着,生死之际。   戏外的江恪看着镜头里的温曲尘,心脏高悬。   他永远都不想看到温曲尘置于危险的境地,哪怕是在戏中。   【作者有话说:有了电脑的我变得粗长了起来(也不是很粗长,就是比之前粗长了)。   我一定不会弃坑,真的,信我!】 第十三章 探班中   大概是秋雨都比较缠绵,雨下的比预想中的要久。   乔导在雨棚里看戏,对拍出来的效果赞口不绝。   “曲尘真的是太懂我了,完全还原了我心里对这场戏的预想!”   “还有席宴也很不错,完全展现出了查景下决心杀鹤时时那种纠结和狠绝,不错不错,情绪处理得很好嘛。”   “好了好了,今天就先到这了,我们明天看天气怎么样,要是天气好的话就接着拍,不好的话先拍室内的戏。”   温曲尘确认过戏可以后,才接过邹明手里的毛巾擦头发,听了导演的话,开玩笑地说:“那还是天气好点吧,我这情绪现在正恨查景呢,我可不想明天就看到他。”   话音刚落,一块毛巾就扔了过来,接着是席宴充满了不乐意的声音:“怎么不愿意见到查景了?我跟你说,我现在就能让你见到他。”   说着拿起旁边道具组还没收走的查景的佩剑一指温曲尘,眼神也如剧中的查景一般冰冷。   温曲尘不跟他闹,玉白似的手指把剑旁边一拨,笑着说:“好好好,我错了行不行,你快去卸妆吧,早点休息,明天继续拍。”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散了,温曲尘跟着邹明到了车那,发现司机和岑雅都在车下等着。   “你们怎么不上车?”   岑雅往车上看了一眼,撇了撇嘴,没说话。   他回头看了邹明一眼,发现他也一副“正在望天,与我无关”的样子。   温曲尘皱了皱眉,拉开了车门,下一秒又“划”的一声把车门拉上了。   靠,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江恪那个混蛋在车上?   不过显然在场的没有想要回答他这个问题的人。   他回头狠狠地瞪了已经站成一排的三个人,再次拉开车门上了车。   一上车他就发现了问题。   江恪好死不死地坐在了座位的正中间,不管他往哪边坐,都跟江恪紧挨着。   车上坐着的人感觉到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朝他看了过来,一向充满压迫性的眼神诡异地带上了一丝,委屈?   温曲尘心里一咯噔,也不再纠结什么座位,迅速地坐下,还顺手把车门关得严严实实。   “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他怕是江氏出了什么问题。   前世的江恪只有在外面受了气或者在他这受了什么委屈,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们这么久都没见面了,总不能是在他这受了委屈,那肯定是江氏出了问题。   更何况,现在的江恪能在他这受什么委屈?他不在江恪那受委屈就算不错了。   对啊,就算江氏出问题了又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江恪凭什么那么看他!   温曲尘默默地想着,结果越想越不着急,越想越气。   江恪本来看他上了车以后就把头低下了,张正青说追人的时候要适当在对方面前示弱,这样能激起对方的怜爱心理,从而攻破对方的心防。   为了保证方法可行,他还特地确认了张正青有女朋友。   但是低着低着,他突然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偷偷地看了温曲尘一眼。   尘尘,好像开始生气了!!!   一意识到这个,他也不装忧郁了,连忙抬起头看向温曲尘,“我没事,我就是出差路过,听说你在这个拍戏,特地来看看你。”   温曲尘无语,“那你到底是‘路过’还是‘特地’?”   江恪被他这么一问,噎住了。   “不管是‘路过’还是‘特地’,我先谢谢江总。”说着看也没看他,无情地拉开车门,“现在,请江总下车吧,我们要回酒店休息了。”   江恪刚从被噎住的上一句话中回过神来,接着又被这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赶人的话给噎了一下。   车下的三个人看着江总傻愣愣地朝他们看过来,纷纷移开了视线,都装作自己不在的样子。   江恪有点懊恼。   面对成千上万的人开会演讲都没有断词的时候,怎么面对温曲尘的时候这脑子就永远跟不上趟呢?   他探身覆过温曲尘,伸手再次拉上了车门,留下了车外面目瞪口呆的三个人。   “尘……温曲尘,我这次是自己偷偷来剧组的,没有开车,你们,能不能把我送回酒店?”   又来了又来了,这该死的熟悉的撒娇套路又来了!   温曲尘内心止不住地咆哮。   他真是对江恪无语了。   身为一个霸总,没事撒什么娇,而且他们现在根本不熟好吗!!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撒娇?!还是说其实江恪就是这种性格,对谁都能毫无负担地撒娇?   一这样想,他皱着眉头看向江恪,忍不住地想起了江恪向其他人发脾气的样子。   好像也不是哈。   他在这皱着眉胡思乱想,倒是把江恪的心弄得七上八下的,还以为他是因为不愿意送自己回酒店才皱眉。   江恪悄悄地把手挪到温曲尘的手边,欲触不触,“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浪费你的休息时间,我和你住的是同一家酒店,我们顺路。”   他语气放低,故意带上了几分可怜,温曲尘一听,暗骂一声,祸害。倒也没再赶人。   一行人回到酒店时已经两点了。   温曲尘拍了一晚上的戏,累极了,一路上困得不行。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碰了自己的手一下,那熟悉的触感和觉得安全的潜意识让他完全放松了下来。   直到感觉有人要把自己抱起来才骤然清醒,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猛地看向要抱自己的人,就看到了保持着公主抱姿势的江恪。   温曲尘拂开他的手,四处看了看,发现车里已经没人了。   “他们人呢?”他揉了揉额角,略带沙哑地问。   “我让他们先走了。”   江恪缩回了手,暗道可惜,应该再轻一点。   “呵,真不知道是我给他们发工资还是你给他们发工资。”温曲尘冷笑着,把挡在前面的江恪推开,朝电梯走去。   江恪摸了摸鼻尖,这还真不好说。   电梯里安静极了,江恪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温曲尘则是有点生气地谴责自己。   在让江恪搭车回酒店的时候,他就对自己有了一种厌弃的情绪。   从重生的那一刻起,他决定这辈子远离江恪,专心事业,避免被出轨。   可是每次见到江恪,他的情绪永远都被牵动着。   生气,讽刺,冷酷。他的温和和礼节荡然无存,这不是温家小少爷对待“合作伙伴”该有的态度。   是的,现在江恪只是他的婚姻合作伙伴,他不该对他出现这么多不该出现的情绪。   这只能说明他根本没有彻底放下江恪。   只是这样一想,温曲尘就觉得格外无力。   这种无力在电梯到达之后变成了一种恹恹的情绪,让温曲尘整个人看上去都丧了起来。   丧起来的温曲尘连赶江恪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趴到床上睡觉。   所以说,睡眠不足也是会导致心情不好的。   他也没管身后的江恪,径直朝房间走去,刚走了几步就被拦了下来。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心情不好了?”江恪站在他身侧,微微低头问,说着顿了顿,“是,因为我吗?”   温曲尘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对,就是因为你在这,所以江总你能不能别老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这个,发现江恪垂下眼皮,有点被打击到的样子,他心想,是不是我话说的有点重?   谁知道下一秒江恪就抬起眼,很认真地说:“那不行,我以后可能会经常出现在你面前,所以怎么样你才能在我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不生气呢?”   温曲尘一听他这话更生气了,怒气冲冲地喊了一声:“睡觉!”   接着他就发现江恪呆住了,还重复了一下:“睡、睡觉?”   温曲尘想了一下两人刚才的对话,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耳根开始发红,“我是说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睡觉!别再在我面前杵着!”   江恪看人又要炸了,选择明哲保身,轻笑着安抚,“好好好,我去睡觉,不打扰你了,你也早点睡,我明天来找你吃早餐。”   说完也不管温曲尘答不答应,转身就跑,像极了刚向心爱的人告白后的情窦初开的小伙子。   这一设想把温曲尘吓了一跳,急急地打住了他的想法。   他攥着那点莫名的情绪在原地站了一会,最后还是顶不住一阵浓烈的睡意,放弃思考,进了房间睡觉。   只是他不知道,这个“情窦初开”的人因为他那泛红的耳朵迟迟无法入睡。   【作者有话说:我觉得我最近更新的频率还挺高的,是吧(心虚)   今天发了个红包,然后我看了看抢红包的那些id,我觉得他们的昵称都比我的笔名好听,呜呜呜为什么   还有我最近有了两个梗,其中一个我已经脑内爽完了,可是我还是好想写它啊,但是我这手速太感人了,估计短时间内写不了了,伤心.jpg   我下次发书一定要全文存稿!我要做个不断更的作者!】 第十四章 不知道起什么,以后不起了   和大多数幸运的上午不上班不上学的人一样,温曲尘早晨根本没能起来。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拿过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十点了。   房间里的窗帘都拉着,上午十点的光线透不进来,显得阴沉沉的。   刚醒过来的大脑昏昏沉沉,温曲尘坐起身,竟然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错觉。   忽然传来一阵“哒哒哒”的敲门声,温曲尘昏沉的脑子终于清醒了点。   “谁啊?”   门外安静了一瞬,接着传来了江恪的声音,“是我。我来看看你醒了没有,要不要吃东西。”   隔着一扇门,门外的声音有点失真,听不出主人的情绪。   温曲尘却在这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里生出了烦躁,一开口明显地带上了不耐烦:“不吃,别来烦我。”   江恪没再说话,门外听上去也安静了。   他下了床,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生朝门口走去。   从猫眼看去,门外什么都没有,很安静。好像刚才的江恪只是一个错觉。   他松了口气,随即心里升上了一股失落。   很多时候,连他自己都搞不清,他对江恪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感觉。   他们结婚十年,相伴十年。   十年里,多数时间亲密无间,少数时间争吵拌嘴,全部时间里,江恪对他处处退让纵容。   连温庭竹都曾说过,江恪这个人,这辈子也就对他服过软。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和江恪分开了,甚至他已经在规划两人暮年白发的时候,该去哪里养老。   后来呢?   温曲尘忍不住闭了闭眼,像是不忍想起。   后来他发现江恪出轨了。   那个说过一辈子都会爱他的人,出轨了。   恨吗?   温曲尘承认,在得知这一个消息时,他只有满心的相信,下意识觉得这是江氏的竞争对手搞得手段,要让他们俩离心。   可是那段时间的江恪确实有点不对劲。   他想当面和江恪谈谈,可后来一份又一份的证据送到他面前,让他的坚信变得动摇,心里的天平逐渐倾斜,他开始怀疑江恪。   “哒哒哒”。   又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温曲尘的回忆。   他被迫起身去开门,这次连看来人是谁的欲望都没有了。   “既然你不愿意出去吃,那就在房间里吃吧。”   江恪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惊得温曲尘都忘了反应。   他脑海里闪过了一丝念头,万一,万一他真的错怪了江恪呢?   他沉浸在这个想法里无法自拔,被江恪的忽然靠近下了一跳。   江恪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微微弯腰凑近他的脸,问:“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忽然拉近的距离让温曲尘有点不自在,他后退一步,让开了路,还非要嘟囔一句:“进来就进来呗,我还怕你吗?”   说完转身快步往里走去。没看到身后的江恪微微上扬的嘴角。   拍戏时温曲尘从不吃什么油腻的食物,他要保持身材,还要防止太过油腻的食物造成肠胃不舒服,所以一旦开始拍戏,任何油腻甜腻的食物他都不碰。   这事除了邹明和之前跟过组的几个小助理没人知道。   不过岑雅好像也很清楚,刚当上他助理的时候就对他的饮食了如指掌,估计是邹明特地嘱咐的。   温曲尘看着江恪把饭菜一样样摆出来,忍不住想,现在又多了一个人知道,难道我的饮食习惯其实是人尽皆知的?   正想着,眼前多了一双筷子,江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尝尝喜不喜欢。”   他没再拒绝,接过筷子安静地吃了起来。   自重生以来,两人终于相安无事地吃了第一顿饭,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感觉。   这顿午饭过后,江恪没有接着离开,反而以投资人的身份在剧组盯了好几天,让温曲尘一度怀疑江氏是不是要破产了,江恪才这么闲。   邹明正在给他递水,听到他这吐槽实在忍不住了,“祖宗啊,你看你最近是不是和席宴走得有点近?”   “什么?”温曲尘有点懵,“有问题吗?”   邹明往不远处的江恪那扫了一眼,回过头压低了声音说:“毕竟你们两个是演情侣,戏外走得太近容易让人误会,还是保持点距离吧。”不然江总还得在这盯多久啊!整天被盯着真的受不了!   听了他这话,温曲尘略微思索了下,朝席宴走了过去,吓得邹明赶紧跟上,生怕给两人独处的机会。   “席宴,聊一下。”   席宴听到声音下意识看过来,看到是他,笑得一脸淫荡,“怎么了温老师,找我有事吗?约会的话我现在没有时间哦。”   两人熟悉以后,席宴就时不时的猥琐一把,温曲尘见怪不怪,淡定地坐到他身旁的椅子上,“刚才明哥提醒了我一件事,我们走得太近的话,会不会对你造成影响?”   席宴表情呆了一瞬,接着明白了他什么意思,哈哈大笑起来,“温,温老师,我觉得这对你影响比较大吧,我在粉丝眼里的形象一直都是不太正经的,你可是翩翩贵公子人设,不会崩形象?还是先担心一下对自己的影响吧。”   他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也就表达一个没有影响的意思,温曲尘怕他以为自己有炒CP打算,索性把话说清楚,“我没有炒CP的打算,男女都没有,这个我会和导演说清楚,到时候剧组应该不会这样做,主要是你们公司方面,我怕他们给你施压,你能应付?”   席宴很不屑地撇了撇嘴,“放心,我在公司还是有点话语权的,公司里不会不经过我同意就做什么。”   他们两个共识达成,又随便聊了聊对下一场戏的看法,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这一幕落到某些一直默默吃醋的人眼里,就显得不那么美好了。   乔导正在为在剧组待了很多天的投资人江总耐心地展示上一场戏的效果,谁知道一转头就看到江总面无表情地盯着别处,眼里隐隐还有点怒火,反正是半点心思没在屏幕上。   这下乔导怒了。   本身作为一个导演,乔导就很不喜欢投资人这类不懂行还爱瞎指挥的人出现在剧组,这几天看江总从不对剧本发表什么意见,也没往剧组塞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好歹还能忍住心里的不畅快。   现在她耐着性子在这给他展示效果,他竟然还敢走神!这是对艺术的不尊重。   乔家和江家也算得上有交情,要是在其他场合见了面,江恪估计还得叫乔导一声阿姨,算是小辈。   这样的关系下,乔导也没憋着,“我说江总,江氏最近是破产了还是怎么着?你最近整天窝在我这个小剧组里面不走,到底是有什么要求?你说出来,我们看情况照办,你也别继续在这待着了。你放心,我能保证江氏的投资不会打水漂。”   突然被怼,江总沉默了。   乔导看他不说话,以为自己的话说重了,想着好歹是投资人,还是别得罪的好。   “江总啊……”   “乔导你放心,”江恪先截住了话头,“我不会对剧组指手画脚,我在这,只是有点事情要解决。”   乔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不远处的席宴和温曲尘两人,心下了然,这是来盯梢呢。   不过听说江温两家就是普通联姻啊,怎么着江恪对温曲尘还看得这么紧?   乔访月身处名门,对于上层光鲜亮丽下的肮脏污秽知道的很清楚,多少毫无感情的联姻后面是夫妻、夫夫各玩各的,表面相敬如宾,内里颓靡腐烂。   江家和温家没听说有什么往来,江恪和温曲尘也没见过有什么交集,怎么这江恪看上去对曲尘还挺上心的?   乔导心里思量了一番,没想出个所以然,又在两人之间扫了几眼,笑了笑离开了。   算了,年轻人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温曲尘和席宴说完了话,起身去卫生间走去。   刚推开了厕所门,手腕上多了一道强势却不会把人抓疼的力道。   身后的人一手抓着他的手腕,一手扶着他的腰,将他推了进去。   被人这样挟制着,温曲尘下意识地要挣扎。   刚挣扎了两下,耳朵忽然被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擦过,他一下子怒了。   “江恪!你是不是有病!”   江恪轻笑一声,放松了力道,却没把人放开,“我错了,别生气。”   “放开我!”   “那你别生气?”   温曲尘试着挣了两下,意外的没挣开,只能咬牙切齿地说:“不生气。”   手上的力道撤离,他在心里默默地补上了一句:不生气是孙子。然后快速转身给了江恪一拳。   江恪笑着接下这一拳,把人往怀里一拉。   “说好了不生气的。”听着语气还有点小委屈。   “放开我。江恪,你变态是不是?没事尾随别人上厕所,新癖好?”温曲尘面含讽刺,心里还嘀咕着,生活了十年,也没见江恪有着毛病啊,怎么现在还成这样了!   谁知道人家江总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说:“没有尾随别人,只尾随你。”   温曲尘一听这话更生气了,合着尾随他就不猥琐了是吗?!不想和他说话!   【作者有话说:听我朋友说今天是万圣节,然后我寻思着好不容易碰上个节日并且还写完了一章,我必须要发它!!!   不管是不是万圣节,我都要说节!日!快!乐!说让我第一次碰上个节日呢呜呜呜。。。   所以今天到底算不算万圣节,纠结.jpg】 第十五章 真的不起名了   温曲尘见江恪没有放开他的打算,又挣脱不开,只能用点不太正大光明的手段。   伸手去掐江恪的腰。   他记得江恪的腰很敏感来着,肯定能让他放开。   但是他忘了,他自己的腰更敏感。   江恪揽在他腰间的手不老实,还没等他去掐他的腰,江恪的手微微一动,他的腰一软,往后一撤,被江恪抵在了洗手台上。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谁忽然间温度上升。   “尘尘,别离别人这么近,嗯?”   江恪凑近,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温曲尘,“给我一年时间,别看别人,看看我。”   卫生间里一个人都没有,这种公共又没人的环境让温曲尘心里产生了一点羞耻的恼意,好像他们正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过好像也确实有点见不得人。   “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开我。”温曲尘用不耐烦的语气掩盖心里那一点不对劲,“还有,江氏是不是真的破产了,你能不能别整天在这里待着,快点回你的公司行不行?”   江恪轻笑一声,放开了人,“好,你只要给我时间,我就回去。”   温曲尘整了整身上被压皱的衣服,嘟囔着:“滚吧渣男。”   闹腾了这么一会,温曲尘差点都忘了自己来厕所是干什么的,他狠狠地剜了江恪一眼,转身进了隔间。   江恪像是从这贴身跟随中找到了乐趣,等到他从厕所出来才跟着一起离开。   下台阶的时候温曲尘一个不小心踩空了一下,江恪胳膊一伸勾住腰把人拽了回来,笑道:“小心点。”   温曲尘别扭地拿开他的手,心里暗骂:混蛋,不能抓胳膊吗!   他们一人别扭一人开心地回到拍摄现场,没人注意到厕所旁边的树林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江恪说话算话,得到温曲尘的话后就回了公司,剧组的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当然,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这部剧快要拍完了。   历时四个月,《相杀》终于迎来了最后一场戏。   鹤时与查景在战场重逢,代表两个国家相战,所有经历过的欢乐、痛苦、折磨、厮杀,终于在这场战争中落下帷幕。   鹤时斩杀查景,合并两国,那个年少时悠游自在的少年,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朋友,失去了爱人,失去了自己,一生都在被迫往前,登上了孤独的皇位。   这场戏下来,温曲尘觉得自己真是身心俱疲,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   乔导宣布杀青之后,全剧组的气氛顿时欢快了不少。   席宴比温曲尘“死”得早,此时已经换完了衣服,坐在放道具的箱子旁,拿着那把把他捅死的剑惦着玩,“温老师,我刚才已经向道具老师请示了,他说我可以把这剑带回去留个纪念。”   温曲尘正被身上那身又沉又厚的登基龙袍裹得难受,索性也不站着了,跟着席宴坐下,笑着问:“那你不应该拿你那把剑吗?那我的干吗?”   席宴好像就等着他问这个,很浮夸地吸了一口气,假模假样地说:“这可是我第一次‘死’,我必须把杀我的凶器拿回去,以此作为我报仇雪恨的激励。”   刚说完,手里的剑呲溜一下就被人夺了过去。   温曲尘往上抛了一下剑,朝他一笑,“那还是我自己留作纪念吧,我怕你哪天卷土重来,把我这好不容易当上的皇帝推翻。”   最后这剑谁也没拿走,道具老师被两个大帅哥看着,愣是顶住了美颜暴击,把剑收回去了,还说要是下次有机会合作再把剑送给他们。   按照惯例,剧组在杀青后是要进行杀青宴的,可惜剧组几个比较重要的演员接下来都有行程,杀青当天就离开了,倒是温曲尘和席宴这两个主角无所事事地在古城逛了大半天才走。   席宴算是忙里偷闲,那温曲尘就是真闲。   现在他到了零度娱乐,基本上就算是自己给自己打工,之前在辰悦文化虽然没人敢为难他,但是好歹是给别人打工,他还有点打工人的自觉。   现在自己当自己的老板,温老板果断选择给自己放假。   天气渐渐转凉,凌江市的温度格外的低,温曲尘怕冷,才十月初已经穿上了羽绒服。   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把人裹得严严实实,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双亮而温柔的眼睛露在外面。   他手里拿着一袋子菜慢悠悠地往公寓走。   忽然一辆车停在了身边,而且还是辆挺眼熟的车。   车窗摇了下来,果然,是江恪那张脸。   “怎么一个人在这?”   温曲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呛他:“一个人不能在这?”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恪下车绕过来,十分自然地拿过他手中的东西,“我送你回去好不好?顺路。”   温曲尘露在外面的眼睛染上了疑惑,“我是要去公寓,你,顺路?”   “是啊,我现在住在你对面,”江恪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伸手做出请的动作,绅士的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一袋菜,“所以温先生,要上车吗?”   身前的人笑着看向他,温柔的几乎能抵得住从身边刮过的凉风,温曲尘缩在袖子里的手微微一动,寻找安全感似地放到了羽绒服的口袋里。   只是手的主人依然口气骄矜,丝毫不泄露心里的异样,“上,当然上,凭什么不上。”   江恪低头一笑,再次做了个“请”的动作,等着眼前的小王子上车。   但是上了车以后,温曲尘就开始后悔。   抱枕,毯子,零食,拖鞋,眼熟得让人头疼,他直直地往前看,一点不敢乱瞟,生怕再看见点什么引起回忆的东西。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在外面沾上的凉意慢慢驱散,温曲尘觉得周身舒服了不少,一直藏在袖子里的手悄悄地伸了出来,和黑色的羽绒服相映衬,白的刺眼。   江恪余光看过去,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痒。   他轻咳了两下,试图转移注意力,“怎么没人陪着就出门了?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说完好像是觉得这话有点批评的意味,急忙放轻声音补了一句:“我是怕你被粉丝认出来,没人护着会受伤,不是说你一个人出去不好。”   温曲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就是去小区的超市买了个菜而已,这小区里的人就算把我认出来也没人堵我。”   好吧,话题开错了,气氛有点尴尬。   江恪沉默了,不再试图找话题,开始专心开车。   温曲尘再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有病。   很快到了停车场,温曲尘先一步下了车,头也不回地朝电梯走去。   江恪拿东西耽误了一下,赶上去只看到了一个合上的电梯门。   他提了提手里的菜,无奈地捏了捏鼻梁。   接着想到了什么,坏心一笑,不慌不忙地摁下了电梯。   另一边,温曲尘回到公寓,将羽绒服脱下来挂到衣架上,心里一直想着自己是不是有点东西忘了?   等喝了杯水,水在空空如也的胃里咕噜咕噜的时候,他终于想起来,他的菜!   晚上六点,温少爷不情不愿地站在了对门的门口,带着深深地怨气。   怨气到一点不想按门铃,只想砸门。   只是房子的主人没有给他很大的发挥空间,他刚敲了一下,门开了,好像特地在都等着他。   “王八蛋,把我的外卖还给我!”   温曲尘愤怒地朝开门的人骂道,瓷白的脸气得泛起了粉。   是的,在他发现自己买的菜落在了江恪车上后,他放弃了自己尝试做饭的想法,从善如流地点了外卖,毕竟是放假,可以放肆了。   但是等了又等,看了又看,外卖就像是送到了外星球,毫无音讯。   他生平第一次被外卖气到打电话控诉,哪成想外卖员很疑惑地说,二十分钟前他就把外卖送到了,他清晰地记得接外卖的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不会错。   温曲尘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江恪!   于是他冲到对面,打算把自己的菜和外卖要回来。   不能便宜了江恪!   被骂了的江恪很“委屈”地垂下眼,宛若一个小可怜,“可是我已经把你的外卖吃了。”   温曲尘眼里开始冒火,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不过,”见他这样,江恪把门完全打开,侧开身体,“我刚才刚做了菜,要不要尝一下我的手艺?”   空气里不合时宜的传出一阵“咕噜”声,有人尴尬之余还默默地咽了咽口水。   江恪的手艺,特别很符合他的味蕾。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   温少爷认真地考虑了三秒,果断地进了江恪的家。   温曲尘去过江家老宅,江恪的房间清冷的像个样板间,处处昭示着江恪冷情冷心的性格。   但是这个公寓看上去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温馨,浪漫,柔软,与江恪的风格格格不入,却与他的喜好完全契合。   江恪站在餐桌旁边拉开椅子,静静地看着他,轻笑着,好像在等房子的另一个主人回家。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我宣布我现在是个甜文作者了!   今天看到有人写百合,我也好想写,但是我的手速和我的懒惰不允许我做这样的事。   江总:今日份诱拐尘尘成就达成。】 第十六章 他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我错了我还是起名)   那顿饭到最后也没有吃下去。   因为温曲尘落荒而逃。   仿佛这不是一顿晚饭,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捂着一颗慌张的心回到自己的公寓,没有看到江恪一瞬间黯淡的眼神。   接下来的几天,温曲尘开始了闭门不见人,吃饭靠外卖的日子。   后来江恪的助理张正青给他打电话说,公司最近有个很重要的合约要谈,江总未来几天应该都会住在公司。   温曲尘挂断电话,心里再一次出现了迷茫的情绪。   他不傻,感情也不迟钝,这一次次下来,他能感受到江恪似乎对他有些不一样的感情。   这感觉和前世一模一样。   但是他不敢相信。   这没有理由。   现在的他和江恪没有经历过被曝光,没有经历过共患难,在结婚之前面都没见几次。   这样的情况下,他为什么喜欢,甚至爱自己?   温少爷在这边纠结,江总那边也不好过。   如张助理所说,江氏最近确实有个重要合同要签,但也没重要到需要江恪天天坐镇的地步。   他不回去,避着温曲尘,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做。   在江恪的过往里,有太多的感情缺失,有人教他争夺,有人教他利用,有人教他如何管理一个集团。   却从来没人教他如何去爱一个人。   他在这场还没有开始的感情里步步为营又步步溃败,开始学着收敛身上的刺和心底无法示于人的欲望,生怕把人吓跑。   结果呢?   结果温曲尘还是跑了,不留一点余地。   江恪盯着手里的一条银链子,眼睛黑沉的看不出情绪,他慢慢收紧手指,力道大的像是要把链子扯断。   却在最后一刻深深地叹了口气,将那条银链子放到了手边的盒子里,动作温柔而珍重。   《相杀》很快到了宣传期,温曲尘的假期也随之结束。   剧组的主要演员继杀青后第一次聚到一块,还有点朋友聚会的兴奋感,一群人挤在休息室里寒暄。   席宴一进门就奔到温曲尘身边,一个女演员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打趣,“席宴,看你着急的,怎么着,爱上咱们曲尘了?”   调侃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其他人也跟着哈哈笑。   席宴的戏说来就来,头一低,语气哀怨得像个被冷落的小可怜,“唉,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可惜温老师没有心。”   这群人一听笑得更欢了。   相处四个月也都了解了席宴的性格,没人当真,笑了一会也就散了。   等着人散的差不多,席宴一推身边暗笑的温曲尘,正色道:“我找你有正事。”   温曲尘笑得肩膀颤抖,好像被调侃编排的不是他,闻言费劲忍住,“说吧。”   席宴拿出手机,神秘兮兮地递给他,“内部消息,徐立导演下部电影要找演员了,我觉得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   温曲尘有点吃惊,徐导要找演员了?   徐立,一生专注于电影,一辈子都追求电影艺术,几乎每部电影都是获奖的热门。   如果说乔访月是年轻导演中的佼佼者,那徐立就是老牌导演的代言人。   徐立一出,代表的是质量与口碑,更是众多演员的心之所向,这对正在思考转型的他来说确实是个很好的机会。   席宴见他正在思考,也没打扰他,过了好一会才继续说,“你放心,我经纪人已经打听好了,消息确实没错,如果你有意向的话,我把资料发给你。”   “那你打算面试哪个角色?”这消息毕竟是席宴给他的,如果席宴也打算去试戏,那他们最好还是岔开角色比较好。   只要角色足够吸引人,主配角无所谓。   没想到席宴更加无所谓,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说:“我没打算去。”   “其实我最近这段时间应该不会有任何工作了。”   温曲尘心里一紧,有点着急,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被雪藏的前奏,“怎么回事?你们公司为难你了?”   席宴笑了声,仰身靠到了墙上,吊儿郎当地说:“我为难他们还差不多,你是不知道,我经纪人差点杀了我。”   “到底出了什么事?”温曲尘不让他囫囵混过去,继续严肃追问。   休息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落针可闻的安静,平白给气氛添上了几分凝重。   席宴也落下了嘴角,垂着头,浑身透露着迷茫寂寥。   “不知道你信不信,”他声音轻的几不可闻,“我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归属感,就像我不属于这里,我人在这里,心里又总觉得有个什么其他地方在等着我回去,可是我又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   他抬起头,看向温曲尘,眼里带着点寻求认同的希冀,“你能理解我吗?”   温曲尘抿了抿嘴,迅速想起了自己刚重生醒过来的时候,茫然,无措,不可置信,没有归属感,像一场梦。   不,不对。他又在心里否定自己,席宴说不清自己来自哪里,应该情况和他不一样。   他在这里分析又否定,席宴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没人会相信我。”   “不,我信你。”他顾不上分析到底是什么情况,看着席宴坚定地说,“我能理解你,我知道这是什么感受。如果你有什么打算,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   席宴认真地看了看他,噗嗤一笑放松了下来,“唉,果然没有看错你,温老师真的很好。”   “温老师放心吧,我没什么不好的想法。我打算出去看看,四处走走,说不定某一天我就能在某个不起眼的地方找到属于我的归属感了。”   “还有徐导的戏,你可一定要去,这就算我,送给你的分别礼物吧。”   宣传期结束后,温曲尘回了凌江市,席宴也如他所说的那样开始四处旅行,时不时地给他发一些风景照片。   当然,更多的是席宴的自拍。自恋的人都改不了的习惯。   温曲尘见席宴确实没什么问题,逐渐放下心来,开始认真研究徐导的戏。   他知道席宴不会骗他,所以这事基本没什么问题。   但是目前为止圈内还没有传出有关徐导新戏的消息,他有点无处下手,只能找出徐导以前的电影一遍又一遍的看,希望从中找到一些徐导的拍摄的偏好和手法。   只是在他研究的时候,又出了一点事,说不上算好算坏的事。   年末到了各公司举行年会的时候,碰巧,辰悦文化和零度娱乐都在贵苑酒店举行,又碰巧,都选在了同一天。   更碰巧的是,两家公司明面上的负责人觉得,年末嘛,是时候让两家公司battle一下了。   于是笑里藏刀的两个人一合计,决定两家公司一起举办算了。   得知消息的温曲尘:……   公司是不是要翻天了。   零度文化的负责人杨奇站在温曲尘面前,心虚地一遍遍咽口水,解释道:“温少,我是看上次您离开辰悦时候,他们很配合地发通告,也没趁机抹黑泼脏水,我觉得虽然是竞争对手,但是公司还不错,所以我才同意了合并办年会。”   “我、我是真没想到原来您和辰悦不合啊。”   一听这话,温曲尘头更疼了,他哪是和辰悦不合,他是和某人八字不合!   不过江恪那么忙,而且还是辰悦的幕后老板,所以他应该不会无聊到来参加辰悦的年会?   嗯,应该不会。   温曲尘这么安慰着自己,也没真的难为杨奇,毕竟怎么说他才是真正为公司出力的人。   自从上次晚饭的事情过去后,不知道是两人都忙还是有人刻意躲避,总之到现在两人也没碰上面。   温曲尘眼睛盯着平板里播放的电影,脑子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江恪,他们好像是很久没见面了。   “咔哒”一声,岑雅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尘哥干嘛呢干嘛呢,还过不过了?咱们的拍摄快要迟到了啊!”   “拍、拍摄?”   看他满脸的迷惑,岑雅一脸的生无可恋,崩溃极了,“妈耶,你可真是我祖宗,明哥说得对,就不能相信你能记住行程。”   “咱们今天要去江氏拍摄啊我的哥诶!”   江、江氏!   温曲尘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岑雅,脸上是比岑雅还生无可恋的生无可恋。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江氏的拍摄?!我怎么不记得?”   岑雅冷笑一声,淡定地捏了个兰花指,拿出了包里的合约,递给了他。   温曲尘颤抖着接过,看清上面的字后只觉得天要亡他。   江氏旗下的服饰代言人。   视线转到签约时间上。   真好,十九岁那年。   又转到合约期限上。   更好,十年。   “我能不能……”   没等他说完,岑雅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迅速戴上一抹假笑做作地说:“抱歉哦温先生,违约金我们公司赔不起的哦。而且据我所知徐导不喜欢有毁约行为的演员哦。请问温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吗?”   OK,fine,没什么问题了。   果然老天都是杀人不见血的。   挣扎无果,温曲尘只能跟着岑雅去了尚潮(江氏旗下公司)。   尚潮专注年轻人的服饰,设计师都是从各大服装设计名校聘请来年轻人,整体文化氛围都年轻的惊人。   所以一到公司看到一个穿着拖鞋拿着煎饼的年轻人时,温曲尘惊得差点保持不住形象。   他戴着口罩,那个年轻人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的身材,一双激动地冒火的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打量,三个感叹词脱口而出:“卧槽,卧槽,卧槽,这身材绝了,哥们你有没有兴趣做模特,我跟你说,我们尚潮的模特工资都特别高,你给我做专属模特,我绝对不亏待你。”   大概是觉得他身材这么好,脸上却戴着口罩,应该是脸不好看,眼神落到他脸上后,还十分贴心地说:“你放心,如果你长得不好看的话也没关系,我们的化妆师鬼斧神工,绝对能突出你的优点,让你帅的很有特点。”   听他说完,温曲尘刚要说话解释,身后突然传来那道熟悉的带着冷意的声音:“全世界没有比他更好看的人了,用不着你在这瞎操心。”   【作者有话说:我今天更新的动力是因为我看了《奇幻森林》这部电影,然后想推给你们,真的太好看了!   你们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吗?给我推荐一下下嘛。   还有我觉得我最近更新频率好高哦嘻嘻嘻,不愧是我(心虚)】 第十七章 信任和依赖   “煎饼”看到来人吓得拿着手里的煎饼往后退了一步,说话都开始结巴,“老、老大,你怎么来了?”   江恪看都没看他,视线放到了温曲尘身上,语气轻得像把人吓走,“我带你上去?”   听到这话,温曲尘还没有什么反应,“小煎饼”倒是吓得手里的煎饼都掉了,嘴巴张得大大的,也顾不上等电梯了,朝着楼梯狂奔而去,惨声喊到:“救命啊!老大被人附身了!!”   温曲尘有点发窘,不自在地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想要遮住微红的脸。   三个人站在电梯里,岑雅细细感受目前的氛围,总觉得自己有点碍事,于是往角落挪了挪,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江恪余光注意到她的动作,用眼神给了她一个“做得好”的奖励。   温曲尘持续性发呆中,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只是觉得忽然间电梯里有点拥挤。   他回神一看,原来江恪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他,两个之间的距离触手可及,微微一动便能碰到。   他又稍微撇头看了看,想找一下岑雅,然后就发现他的小助理在角落里撒撒发抖,浑身都散发着“看不见我”的信息。   ……   这怪异的氛围一直维持到了拍摄地点。   ……然后更怪异了。   拍摄地点一群人站了一排,都一副八卦的神情期待地看着他们。   面对长枪短炮人山人海都不畏惧的温曲尘硬生生地在这些眼神下停住了脚步,迟疑地后退了半步,然后看向江恪。   江恪接收到他询问的眼神,安抚地一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牵到了众人面前。   那群人在看到江恪的动作是已经蠢蠢欲动,在听到江恪说“这是温曲尘,我……们的模特。”后更是兴奋地不得了。   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的女孩子更是吹了一声口哨,说:“老大,这停顿很讲究啊,是‘我的’还是‘我们的’啊?”   见已经有人挑战了老大的“权威”,其他人就开始放肆了。   “是啊老大,刚才郑山可是已经告诉过我们了,老大你对‘我们的模特’可温柔了呢。”   “哈哈哈哈,我还是比较倾向于老大被附身了。”   “老大,那‘我们的模特’可不可以穿一下我设计的衣服?”   “靠,林甜甜你设计的可是女装。”   ……   见他们越说越飘了,江恪怕把人惹急了,毕竟现在被攥着的手腕已经开始挣扎了,还有点想要捏他的趋势。   “都给我闭嘴,谁再瞎说一句,年终奖取消。所有人。”   果然工资是社畜永远的七寸,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了,还自觉地站成了一对挺直了腰板,活像下一秒就要去检阅。   温曲尘等他们都安静了,挣开江恪的手往前走了两步,摘下了口罩。   “嘶”。   一声抽冷气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   那个叫林甜甜的女生推了身边的人一把,低声说:“闭嘴郑山,年终奖不想要了?”   郑山立马低下头小声说:“刚才在楼下我听老大说这个人全天下最好看,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妈呀,比老大还好看。”   林甜甜抬起头看了过去。   然后也抽了一声凉气。   作为尚潮的设计师,她见过不少模特,专职的,兼职的,演员来拍代言的。   但是不得不说,她从没见过像温曲尘这样让人眼前一亮的人。   身高腿长,窄肩窄腰,完美的衣架子。   鼻梁高挺,自带唇色,尤其是那双眼睛,琥珀色的瞳仁,像是含了一汪泉水,温柔中带着勾人。   有这样眼睛的人能驾驭各种角色,同样能压住各种风格的衣服。   林甜甜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开玩笑的话应该找个机会实现一下,让他穿自己设计的衣服!!!   还好,虽然林甜甜有点被美色冲昏了头脑,但是其他人还比较清醒。   主要是温曲尘本人比较清醒,很坚决地拒绝了她,所以这次的拍摄还是其他两位设计师的衣服,正正经经的男装。   不过当温曲尘把衣服拿到手以后,他觉得他和尚潮的人对“正经”的定义可能有点不一样。   他做了十几分钟的心理建设,终于处于职业道德穿上了这件衣服,最后犹豫了半天还是在外面套上了自己的外套,打算拍摄的时候再脱。   不然他真的不一定能走出这个换衣室。   出来后他看到江恪正在外面翻杂志,很郁闷地走过去问,“你们公司,确定是正经公司吗?”   江恪一顿,放下杂志轻声问:“怎么了?”   他一言难尽地看了江恪一眼,示意江恪进换衣室。   江恪跟着他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堆黑色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布料。   还有裸露在外面的大片白皙的皮肤。   江恪:!!!   “这是什么?”   温曲尘板着脸看着他,“我看这次你们推出的主题是清晨,所以清晨是凉快吗?”   江恪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幸亏温曲尘先让他看了一眼。   如果温曲尘这样直接暴露在镜头下,他一定要把那些人的眼睛挖出来。   怒火之下,江恪心里又后知后觉地升起了一份隐秘的情绪。   他移开目光,不敢多看,脑海里却闪过那节被黑丝缠绕的腰,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换下来。”他转身出去。   温曲尘听着江恪的声音有点不对劲,也没多想,很顺从地听从了“金主”的话。   这可是甲方下的命令!可不是他不愿意穿。   江恪径直朝着正在整理衣架的郑山走去,语气冰冷,“是谁让温曲尘拍那些衣服?”   郑山吓得一哆嗦,“老大,是、是我。”   看到他老大的眼神瞬间冷了八百度,他弱弱地解释:“老大,这不是我们今年的主题吗?”   “我们的主题就是低俗?你给我看看哪件衣服能穿出去!”   郑山愣了一下,接着想到了什么,赶紧解释:“老大,温先生是不是穿了一号换衣室里的衣服?那些衣服不是我们要拍的那些,林甜甜最近参加了一个脑洞服装设计大赛,那是她的衣服,待会她的模特要来换,所以就先放进去了。”   江恪眼神回温,只是皱着眉头很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比赛,设计的衣服都这么暴露让人怎么穿?”   郑山讪讪地笑了下,“其实那件衣服还没设计完,她只制作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得等模特来了才能继续做。”   ……   温曲尘出了换衣室以后才知道自己穿错衣服了。   解释过情况的林甜甜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衣服,两眼冒光,显而易见的不怀好意。   “温先生……”   “他拒绝。”   还没等她把话说出来,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江恪快步走过来,挡在了温曲尘前面,“想都别想。”   林甜甜撇了撇嘴,也没多纠结,拿过衣服走了。   温曲尘知道衣服的事是自己误会了。   一想到刚才自己脱了外套让江恪看到自己穿那件衣服的场景,就燥得恨不能原地消失。   “我先去换衣服拍摄。”他低着头往旁边的房间走,看也不敢看江恪。   虽然上辈子不是没有被江恪的领带绑过,但是情况不一样!那是qing趣,这是尴尬啊!   温曲尘坐在椅子上任由化妆师在脸上扫来扫去,脑子却神游太空中,思考人生。   他会在其他人面前毫无防备地脱下外套吗?   他不会。   那他会在江恪面前毫无防备地脱下外套吗?   事实表明他会。   原来就算到了现在,他依然对江恪有着异于别人的信任和依赖。   温曲尘在化妆师的指挥下闭上了眼,掩盖住了眼里翻涌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我好想跟你们说话,可是你们没人理我,唉】 第十八章 拍摄中   尚潮这次的主题是清晨,是打算在明年推出的春季系列。   郑天虽然在日常生活中邋里邋遢不拘小节,但是在服装设计上极其追求浪漫和精致。   可以说是金玉其中,败絮其外。   而林甜甜则和他相反。   作为一个有着甜美外表和甜甜的名字的萌妹子,最爱的是炫酷和暗黑风格。   这次的主题由他们两个一起设计打造。   一开始两人打算把风格融合,但是事实证明这有点难,因为他们经常对在某项设计中突出谁的设计而争吵。   据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目击者称,有时候还会发生肢体冲突。具体是哪种肢体冲突在这里就不透露了。   最后为了两人的感情能够长久地发展下去,他们决定分别设计。   基于这种情况,这次春季系列有两件主打。   温曲尘跟着工作人员去了为他准备的换衣室,先换上了郑山设计的那件。   杏白色打底,衣服下摆是黛蓝色渐变色,与杏白色过度的地方是水波蓝,像乍暖还春时破碎的冰飘在蓝色的湖水上。衣领处用银白色丝线绣出的云,随着不同角度光线的变化反射出一点冷光。   下.身是一条灰褐色的裤子,绣着灰色的枯枝线条,从裤腿处向上蜿蜒。   万物初融,尚未生长。   大量浅色系布料的运用会让人显得干净,但是宽松柔软的面料一个不小心也能让人看上去很像个下一秒就要去公园打太极的老大爷……   身为设计师,郑山也确实担心过这个问题,但是在他看到走出换衣室的温曲尘的时候,他完全不再有任何担忧。   文雅,仙气,君子端方,仿佛一个世家走出来的贵公子。   他还在那细细咂摸品味,视线里忽然多了一个人。   江恪拿着一件外套递了过去。   “先穿上吧,冷。”   郑山:……大哥,咱这室内20度呢。   温曲尘内心也是一言难尽,无语地看着他说了句:“……谢谢,不用了。”   拍摄场景早已经搭设完毕,以黑色为背景,与衣服形成反差色。   与拍戏一样,摄影也需要镜头下的人物有灵魂,有感情,带入意境与角色,而不是干巴巴的一个人杵在那。   但是与拍戏不一样的地方是,摄影对模特的眼神表情要求更严格。   因为静态的照片记录的是一瞬间的感觉,通过定格向别人传达想要传达的东西。   在开拍之前,温曲尘特地去问过郑山的设计理念,希望能更深入的了解设计师想要传递的信息。   但郑山笑了笑说:“温老师你不用问我设计理念。衣服是给人穿的,你在穿上的时候感受到的是什么,那就是我要表现的东西。”   “如果你感受到的和我要表达的不符,那是我这个设计师的问题,而不是你的问题,所以温老师你大可以放开表达,不用顾忌我。”   温曲尘沉默了。   这是自从来了尚潮第一次从郑山的嘴里听到这么正经的一段话,他有点感动……   所以为了不辜负郑山突如其来的正经,他决定按自己的感觉来。   他拖过一旁的白椅子,放到搭设的背景前,跨坐在上面,胳膊搭在椅背上撑着下巴,然后展颜一笑。   泉水粼粼,乍暖还春。   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春天的温暖。   郑山站在一边,看着温曲尘不断变换动作,有点目瞪口呆。   “这,这,我还以为温先生是个稳重的人,没、没想到这么跳脱呢。”   刚说完,林甜甜就在旁边偷偷地戳他,让他闭嘴别说了。   他往旁边一看,江恪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老、老大,我就是震惊了一下,没有议论温先生的意思,真的。”   江恪转过头,说:“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他,只有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郑山、林甜甜:……这略带得意的小语气是怎么回事???   这套衣服拍的很顺利,摄影师“好,很好,再来一张”的声音接连不断。   虽然有习惯性夸奖以增进模特信心的嫌疑,但是从用时和摄影师那满意的神情来看,应该确实拍到了想要的效果。   温曲尘拍完了又跟着岑雅去换了下一套衣服。   如果说郑山的春天是希望和破融,那林甜甜的春天就应该是倒春寒。   黑色外套和黑色工装裤,简单的像是某宝爆款,一点逼格都没有。   哦,上面还有大片细闪,就是不显眼。   温曲尘换好衣服后正坐在化妆间里改妆,林甜甜进来了。   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温老师我们打个商量行不行?”   温曲尘从镜子里看向她,笑着问:“怎么了?”   “我昨天刚想了一个新的妆容,能不能再改一下妆?”   小姑娘蹲在椅子旁,双手合十做祈求状,显得楚楚可怜。   温曲尘笑了笑,温和地说:“这事应该和化妆师说,我签了合约就是要配合你们。所以一切合理要求我都会答应。”   林甜甜兴奋地站起来,连说“谢谢温老师”。   温曲尘闭着眼睛,感受着化妆刷在脸上扫来扫去,柔软中带着点昏昏欲睡。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随着化妆师的话音落下,温曲尘挣开眼睛,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在这之前,林甜甜和化妆师沟通的妆容是和衣服配套的,暗黑系炫酷风格,全妆以黑色为主。   但是现在的妆容,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   浅色的妆容加上从额角延伸到左眼的银白色雾气,将温曲尘那股子温柔中流露出的疏离展现的一览无余。   就像一块即将融化的冰,即将化为水,本质却还是一块冰,棱角分明又寒冷。   江恪出现在他身后,愣了一下,随即眼神一凛看向林甜甜,阴沉着脸看回温曲尘。   他决不允许有任何人比他更了解温曲尘!   温曲尘看着身后忽然沉下脸的江恪,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这副要吃人的样子是个什么意思?看不上他吗?!   这样一想,温曲尘面上不显,心里堵起了气。   这套衣服的拍摄也很顺利,清冷仙气的妆容和暗黑系的衣服,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割裂撕扯的美感扑面而来。   快要拍完的时候,岑雅忽然有点急事,向温曲尘请了个假先离开了。临走前还不放心的嘱咐他,别一个人乱跑,待会司机来接他。   温曲尘连声答应。   然后拍完后偷偷溜到了地下车库,准备“潜逃”。   “要逃跑?”   在他正打开车门准备上车的时候,略显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回头一看,果然又是江恪。   这混蛋是不是在他身上按了定位器!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温曲尘扶着车门,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语气很不友好,“呵呵。”   江恪:……好像被阴阳怪气了。   “别跑了小少爷,我请你吃个饭怎么样?算是补上上次没吃成的饭,怎么样?”   他边说边往前走,音节落下,人已经逼至温曲尘面前,微微垂头看过来,含笑的眼角里夹杂着一点压迫感,仿佛他要是不答应,下一秒就能把他扛起来扔车上带走。   温曲尘扶着车门的手渐渐收紧,指尖开始泛白。   这样的江恪他有点陌生。   怎么说呢?   更具有侵略性?   应该是这样,现在的江恪身上,有些前世江恪所没有的急切和侵略性。   就好像他正在寻求的某些事情来不及了。   是什么?   江家?   那他何必一直在他身上下功夫?   温曲尘思绪万千,迟迟回不了神。   江恪看着眼前走神的人,想着要耐心点,等待他的回答。   随即开口:“不然我就告诉你经纪人,你不听话,一个人跑了。”   被打断思路的温曲尘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放开车门,转身去了副驾驶,还十分高贵冷艳地扔下一句:“你来开车。”   江恪低头暗笑,眼里满是宠溺。   车停在一家很有意境的私房菜馆。   服务员将两人引到包厢里,接着退了出去。   屋里的温度有点高,温曲尘刚把脱下外套放到一旁的椅子上,眼前出现江恪递过的菜单。   “你看看想吃什么?”   温曲尘接过菜单,点了几个青菜,又将菜单递回给江恪。   江恪皱着眉接过,不赞同地看着他:“最近还有什么行程吗?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还吃这么少。”   嘴上说着不赞同的话,但是他也不敢擅作主张点菜强迫温曲尘吃,只希望被教育的人能有自觉,自己加些肉菜。   “过几天要去试徐导的戏。”温曲尘拿过水壶倒水,漫不经心地解释道。   江恪没再说话,只是依旧皱着眉头,心里想着,看来得找个机会在他身边塞个营养师了,这样下去把身体饿坏了怎么办。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温曲尘是不愿意搭理人,只埋头苦吃,江恪是生怕打扰到对方吃饭,不敢说话。   于是这顿饭在一中诡异而又平衡的相安无事中度过了。   随后江恪将温曲尘送回了公寓,且被温少爷无情地拒绝了:进去喝杯茶的提议。   于是江总只能灰溜溜地回了温少爷门对面那间公寓。   【作者有话说:放假了放假了!!我对不起你们,让你们等了这么久QAQ】 第十九章 年会   年底,各大公司开始举办年会。   和其他类型的公司不同,艺人们在元旦时档期排的比较满,赶着去各种各样的场子。   所以两家公司一合计,为了和元旦后的档期岔开,年会提前举行。   所以,无论温曲尘怎么抗拒,辰悦文化和零度娱乐的联合年会还是来了。   而且还提前来了。   不过其实他也没有太过担心,毕竟江恪只是辰悦暗处的老板,应该不会为了一场不重要的年会自爆身份吧。   一大早,岑雅带着化妆师和造型师来到了公寓,进门前状似不经意地看了对门一眼。   温曲尘知道今天要化妆,特地早起等着他们来。   “尘哥,你对今天的造型有什么要求吗?”   温曲尘沉思了一下,开口问:“零度除了我,最近还有什么热度比较大的艺人吗?”   在一旁拿着一杯水,倚着桌子的岑雅一愣,回到:“还、还没有。”   “这几年零度很佛系,几乎不怎么培养新艺人。”   “行,我知道了。”   另一边,江氏。   张正青也正带着造型师急急忙忙地往总裁办公室赶。   “江总,这是为您找的造型师。”   江恪拿着一只钢笔,在手里慢慢地转着,闻言抬起眼皮看了来人一眼,又漫不经心地看向手中的钢笔,“再等会,等着那边传来消息。”   “叮”。   随着消息铃声,江恪打开照片,接着嘴角肉眼可见地上扬,“好了,开始吧。”   还没到中午,贵苑门前已经被众多记者包围了。   辰悦文化和零度娱乐联合办年会,死对头之间的对决,一听就是营销号和八卦媒体的天堂。   毕竟年底了,要冲业绩。   大大小小的明星们一个个入场,酒店门口那段短短的距离,愣是让这些人走出了红毯的气势。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问题逐渐暴露出来。   辰悦文化的艺人一个接一个的下车,放眼望去大部分都是熟面孔,几乎占据了目前娱乐圈的半壁江山。   反观零度娱乐的艺人,人没几个不说,知名度几近于零。   记者们都机灵得很,这种对家公司的标题该怎么写大家心里都有数,更别说如今辰悦文化死死地压住了零度娱乐。   “看来这零度娱乐是要不行了啊。”一个摄影师一边拍照,一边小声嘟囔,忽然就听到旁边一阵骚动。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一辆挺眼熟的车。   车门缓缓打开,一节骨节分明的性感脚踝率先出现在视线里。   摄影师下意识把镜头给了过去。   温曲尘的脚踝曾被很多人夸过,有位粉丝甚至说过,但看他的脚踝,我就会爱上他。   但是这句话还有下一句,如果再加上他的脸,我生生世世都会沉溺于他。   车上的人下了车,大大方方地站在镜头前向人群打招呼,一时间闪光灯和咔嚓声更加密集了。   温曲尘站定了半分钟,刚要抬腿往里面走,肩膀突然被人搭了一下,那熟悉的海盐木质香进入了脑海。   人群静了一瞬,而后更加疯狂。   江氏的掌门人出现,不管他是来干什么的,这可都是个大新闻。   尤其是……   两位的衣服有些令人意味深长啊。   温曲尘穿了一件黑色带银色暗花纹的西装,里面穿着黑色衬衫,胸口挂着一条银链子,上面的吊坠是一个太阳。   而江恪穿得那件衣服,视觉上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胸口挂的那条链子上是个戒指,男士戒指,镶了一圈碎钻。   两个同样颜值逆天但气质截然相反的人站在一块,产生了一种神奇的CP感。   在场的人不敢说什么,但是手上的动作可是一点都没落下。   这照片一出,其他人的脑补能力他们是相信的!   在镜头下,温曲尘不好直接把人的手甩开,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同江恪握了握手。   然后看似温和实际咬牙切齿地问:“不知道江总在这是?”   江恪感受着手里温润细腻的触觉,同样笑得一脸无害,“去年给辰悦投了几部戏,这不辰悦的老总让我来参加他们的年会。”   温曲尘暗暗加大手劲,企图进行身体上的攻击。   然后他就感觉江恪那个混蛋轻轻地在他手心上摩挲了一下。   温曲尘:!!!   两人撒开手,互相客客气气地进了酒店,一秒后,温曲尘垮下了脸。   “江恪,你怎么会来着?”   江恪抬了抬手,一脸无辜,“我真的是被邀请的。”   呵。温曲尘知道他跟辰悦的关系,哪能相信他的鬼话,冷笑一声转身继续里面走。   身后的人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处的戒指,无奈地跟了上去。   到了楼上,已经来了不少人。   怎么说美色养人呢。大批的俊男美女聚在一起,光是看着就够心旷神怡了。   温曲尘进了大厅,不少人上来跟他打招呼套近乎,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至少来的人都是客客气气,有什么心思也不会现在就展露出来,所以他也就都客气地应付着。   江恪慢他一步进来,但是一进来,就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   江氏的总裁,只是这个头衔就够人趋之若鹜,何况他还长得好看。   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人过去,温曲尘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杯香槟,看似毫不在意,心里却腹诽不已。   招蜂引蝶这样的词汇在心里翻来覆去,自己毫无意识的醋坛子都快把整个人腌酸了。   被人围着的江恪时不时将视线投过去,忽然心里一咯噔。   别人看不出温曲尘的异样,他能看得出,不远处的人明显的情绪不高。   他将身边心思各异的人挡开,径直朝不远处的人走去。   但是还没等他走过去,就看到那人愣了一下,盯着某处不动了,眼睛里是明显亮了一下。   江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江总也开始不高兴了。   原来温曲尘将视线定在了一位穿着红裙的女艺人身上。   贴身的红裙将女孩的身线勾勒的恰到好处,纤细白皙的腿在裙侧的开叉处若隐若现,红唇,卷发,风情万种中带着点豪气,不得不说很夺人眼球。   江恪看了一眼撤回眼神,略带哀怨地看向温曲尘,但明显温少爷没接收到他的哀怨,因为温少爷起身朝那位女艺人走去。   温曲尘之所以被她吸引,不是因为她的长相。   也可以说是因为她的长相,因为他认出了这是谁。   上一世红到发紫的柯艺林,未来的娱乐圈一姐,隶属辰悦文化。   但是就在刚才,他听到柯艺林和身边的人的对话,她竟然现在在零度娱乐!   原来零度还有这么大的腕儿。   “抱歉打断一下,请问你是不是叫柯艺林?”温曲尘礼貌询问。   柯艺林似乎被吓了一跳,大概是没想到温曲尘这种咖位的竟然会跟自己搭话。   她放下酒杯,站直了刚才松垮的身体,“温老师你好,我是柯艺林。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看到她这样,温曲尘忍不住笑了一下。   上辈子不是没见过柯艺林,两人也算的上是朋友,每次见她都是大大咧咧的样子,这么乖乖的淑女样还真是少见。   估计是来之前被经纪人嘱咐过。   看他笑了,柯艺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温曲尘轻咳了两下,正色道:“是这样的,你想不想去演戏?”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帮你推荐。”   一听这话,柯艺林脑子里的警铃大作:这踏马是要捧她!为什么要捧她?温曲尘不会是看上她,要潜她吧??   接着她看了温曲尘一眼,又低下头瞎琢磨:温曲尘这脸是真好看,被他潜好像也不亏。不行不行,我要有原则,怎么能进行这么污浊的交易!   温曲尘看着她变化莫测的脸色,再次忍不住笑了,这次连声音里都是遮不住的笑意:“你别多想,我没什么其他意思,只是有个角色很适合你,所以想推荐你去试试。”   柯艺林变来变去的脸色停在了尴尬上,抬起头呵呵傻笑了两声,还是她身边的人反应快,看样子应该是她的助理,看她迟迟不反应着急的使眼色,还时不时地戳戳她。   “哦哦,谢谢温老师,非常感谢,我想演戏,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紧紧抓住的。”柯艺林终于从尴尬中脱离了出来,迅速道谢,生怕温曲尘下一秒就反悔。   温曲尘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柯艺林,让她有时间就联系自己。   刚交代完,两人中间插进了一直手臂,接着温曲尘就感觉自己被人往后一揽,和柯艺林隔开了一段距离。   “说完了吗?我们去吃点东西?”   江恪硬生生地插进了两人中间,看了柯艺林一眼,将视线放到温曲尘身上,“别只喝酒,先吃点东西。”随后半强制的拉着人离开了。   身后的柯艺林反应过来后,激动地握住了身边助理的胳膊,低声说:“我靠我靠我靠,你看到刚才江总的眼神了吗?活脱脱的护食的小眼神啊,我的天呐,霸道总裁与温柔演员,这是美好CP!我磕了我磕了!”   旁边的助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默默吐槽,姐姐,你可长点心吧,被江总警告了,你这还混不混了。   【作者有话说:江总真是绞尽脑汁地和尘尘在外人面前扯上关系啊,辛苦了。】 第二十章 江恪不见了   走出去一段距离,江恪终于放开了手。   温曲尘耷拉着嘴角揉了揉手腕,一抬头就看到江恪脸色沉沉地看着自己。   “你为什么要帮柯艺林?”   被他这近似质问的语气一激,温曲尘心里的刚才压下去的负面情绪逐渐上涌,心里像是窝了一团火。   “江总,请注意你的语气。我做什么事,怎么做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再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我们还是趁早离婚吧。”   说完这话,温曲尘一眼都没在看他,转身离开,也就错过了江恪眼里闪过的慌乱。   恰好辰悦的几位艺人围过来给江恪敬酒,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温曲尘离开。   方才的一幕被不少人看在了眼里,但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人多嘈杂的会厅将他们的声音盖得严严实实,所以大家也没听见两人具体说了什么,只是猜测闹了矛盾。   当红艺人与投资人闹矛盾,对其他艺人来说那可真是个喜闻乐见的事,大家也就看笑话似的把这件事略过去了。   温曲尘冷着脸来到洗手间,这才将满腔怒火显现了出来,“混蛋江恪,竟然敢质问我,真踏马不知道是给他的胆子!”   他生气地将手放到凉水下,愤怒烦躁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一股无奈渐渐涌上了心头。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江恪的不同。   前世的江恪从来不会这样当面质疑他的任何决定,从来都是尊重支持他的,即便有不赞同的地方,也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看他。   温曲尘抬起手捂了捂脸,将眼里的湿润硬逼了回去。   等他调整好状态回到会厅,一个熟人迎面走了过来。   就是这熟人不太讨喜,温曲尘看着明显朝自己走过来的人,站在原地没动,想看看这人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曲尘啊,”尚历举起手里的酒杯,边叫边碰杯。   温曲尘不动声色。   看到毫无反应的对方,尚历脸上虚伪的笑容凝了一瞬,接着又毫无异样地继续开口:“是这样,之前的事确实是我这个当经济人的看管不到位,竟然让嘉木这小子走了弯路。”   “但是你看他毕竟年纪还小,做事不过脑子嘛,你看在我们曾经在一个公司待过的份上,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计较了。”   温曲尘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等到把人看的头上开始冒汗的时候,他才道:“历哥,高嘉木几岁?”   尚历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接着明白过来他这话的意思,面带尴尬地回答:“2、25。”   “那历哥知道我多少岁吗?”温曲尘声音依旧温和,只是听起来含着淡淡的嘲弄。   尚历脸色有点难看。   温曲尘年少成名,在圈子里待了十多年,从这来看,他是很多人的前辈。   但是从他22岁的年龄来看,真的还小。   “所以历哥,”温曲尘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和尚历擦身而过,“我这年纪小的,实在是没法不计较啊。”   原以为话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尚历应该已经明白了他的态度。   谁知道才过了十几分钟,人又缠了上来,一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和他攀谈。   面对这么多人,可能还有混进来的记者,温曲尘不能把场面弄得太僵。   都是演戏派,谁还演不过谁。   他顺着尚历的话瞎扯,表情温和无害,好像刚才放狠话的人不是他。   只是随着时间过去,温曲尘开始感觉到不对劲。   这尚历到底想干什么?一直在这缠着他是什么意思?   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想脱身离开,没想到尚历直接上手拉人。   “曲尘,别急着走,咱们话还没说完呢。”   温曲尘确定了他们肯定要耍什么手段,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寒声道:“放开!”   他曾经与江恪在一起生活了十年,要说从江恪身上学到的东西,那可能就是所谓的上位者气势。   一向温和的眼睛一冷下来,眼里的清泉成了寒潭,让人战栗。   尚历不自觉地放开了手。   他快步走到休息室,给邹明打电话。   “明哥,最近高嘉木和尚历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动向?”   邹明最近为找新艺人的事忙个不停,这次年会特地请了个假,休息一下,没在现场。   接到他的电话,邹明神情凝重,生怕自己小祖宗又被陷害了,“我没发现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动向,最近都挺安静。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温曲尘口揉了揉眉头,微微松了口气,“没事明哥,就是今天尚历一直缠着我说话,我以为他们又要干什么。”   “行了明哥,你先休息吧,别担心吧,我能应付。”   挂断电话,温曲尘还是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似乎有什么事他没注意到。   正想着,手机又想了,张正青三个字出现在屏幕上。   他心里一咯噔,飞快地接起了电话。   “怎么了?”   “温先生,我联系不上江总。他是和您在一起吗?”   温曲尘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握手机的手不断收紧,“没有。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联系不上他的?”   “半个小时前。”   “我知道江总去年会了,我以为他和您在一块,所以才不接电话,但是这里有件急事需要江总处理,所以我才给您打电话。”张正青也开始着急。   江氏集团总裁联系不上,这可一点也不是小事。   “张助理,你现在马上赶过来贵苑,我先去查监控。到了以后先把门口的记者疏散,记得多带些人。”   “好的温先生。”   挂断张正青的电话,他立刻调出江恪的手机号尝试联系,结果仍然是联系不上。   温曲尘心头浮上了些不好的预感,但是他没时间在这思考,迅速定下心来,朝监控室跑去。   贵苑这样的高规格酒店,监控不容易看到。他被拦在了监控室外,安保人员杵在门口像两尊门神。   温曲尘深呼吸了几下,忍住急躁的情绪,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酒店经理来了。   “温少,怎么来这也不跟我说一声,你看看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经理客气地同他握手,一张嘴就是客套话。   “刘经理,我现在有点事情需要查一下监控,你放心,我不让你为难,就走廊和大厅的监控。”   刘经理谄媚地笑笑,“看温少这话说的,这还不是想查就查,您请您请。”   温曲尘调出江恪和他分开后的监控记录。   监控里,江恪摆脱掉那些围着他的人后,一直往四周看,好像在找人。   后来来到了洗手间一趟,又去了楼上的休息室。   然后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人,快步跟了上去。   然后江恪消失在了监控里。   温曲尘又仔细看其他地方的监控,江恪确实就这样消失了。   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会厅楼上的房间走廊。   “这是怎么回事刘经理?酒店监控为什么会有死角?”   刘经理看到他是要找江恪,一直笑着的脸垮了下来,后背渗出了冷汗,“温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今天上午走廊一个监控坏了,还没来得及修,我也没想到江总会失踪。”   温曲尘盯着江恪最后出现的地方,冷着脸说:“他不是失踪。”   “啊?”刘经理不解。   “他就在酒店的房间里。”温曲尘冷静吩咐,“多找几个人,挨个房间问,看看哪个房间有异样。”   楼下的会厅还在觥筹交错,你来我往,一派面上的祥和平静,而楼上同样因为江恪的失联暗流涌动。   贵苑的房间很多,今天为了两家公司的年会,更是空出了大量房间让艺人们休息。   张正青也很快赶来了,跟着温曲尘一扇扇门敲着开过去,大部分房间都是没人。   直到6082号房间。   里面传出了声响。   一声听起来有点熟悉的“谁呀”。   温曲尘一瞬间眸光放冷,拿过刘经理手中的开了门,又迅速将门合上。   房间里灯线很柔和昏暗,空气里飘着点说不出来的怪异香味。   像是什么香烛燃烧过的味道。   离门口的不远处站了一个人。   高嘉木。   和他穿着一样的衣服,黑色带银色暗花纹的西装。   身高相似的两个人从背后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   温曲尘视线往里挪,看到了床上躺着的江恪,身上衣服混乱。   高嘉木看到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温师兄啊,有这么好的资源怎么不分享一下呢,还害得我费了这么大的劲才把江总弄到手。”   温曲尘眯了眯眼,“高嘉木,别挑战我的底线。”   “你最好没对江恪做什么,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一字一顿地说完后四个字,一把握住高嘉木的衣领,将人拖到了门口,开门把人扔了出去。   “立刻叫医生来。”   “还有,把他绑好关起来。等着江恪自己发落。”   “是,温先生。”   关上门,温曲尘快步走到凌乱的床边,俯下身摸了摸江恪的脸,很烫,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将房间里的亮灯打开,完全看清楚了床上的人。   眼睛一颤。   江恪的胳膊上血迹斑斑,都是咬痕和掐痕。   伤口深度像是为了保持清醒,故意下得狠手。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江恪的手,心脏攒成一团。   忽然手中多了一股强大的力道,一把将他拉扯了起来。   温曲尘下意思抬头看过去,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眸子。   里面翻滚着呼之欲出的欲.望。   【作者有话说:今日是英雄救美的尘尘和被救的美女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十一章 不能对尘尘说谎   身下的人赤红着眼,衣服凌乱,一脸委屈地看着他,沙哑着嗓子撒娇。“尘尘,我好难受啊。”   温曲尘满头黑线,真难为您还能认出我。   “忍着。”   妄图趁着被下药,装作神志不清谋点福利的江总更委屈了,耷拉着眼皮活像个被训斥的小媳妇。   温曲尘抹了把脸深呼一口气,认命似地把人扶起来朝浴室走去。   江恪整个人重重地靠过来,没有防备的温曲尘被压得一趔趄。   “你给我站直了!”   被凶的人晃晃悠悠地用了下力,又没骨头似的压了过来,将头搭在了他的颈窝处。   “我站不起来,你抱着我。”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窝里,好像在碰到他后,温度比刚才更高了。   “江恪,你清醒一点,别晕过去。”   温曲尘看着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的人,拍了拍他的背说到。   下一秒锁骨处就传来一阵微微的刺痛感。   “靠,”他一把将江恪从身上扯开,咬牙切齿地摸了摸被咬的地方,“狗东西!”   又一波药效来了。   大概知道温曲尘不是别人,江恪对药效的抵抗心理没有刚才那么强,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温曲尘看着眼前神志不清的人,咬了咬牙,把人拽到了花洒下面,打开了冷水。   冲了十几分钟,胳膊上的伤口在冷水的冲洗下开始泛白,温曲尘攥住江恪的手腕,将他的胳膊拉出了冷水的范围。   “怎么样,好一点了吗?”   江恪垂着头,看不清神情,过了好一会才声音闷闷地开口:“尘尘,这样冲冷水会不会对我身体有伤害?万一我们以后生活不和谐怎么办?”   温曲尘脸上关心的神情凝住了,再次打开花洒,恶狠狠地说:“冻死你个混蛋!”   医生对江恪的身体进行了全面检查。   幸好高嘉木他们下的药不重,没对身体产生什么损害。   倒是江恪自己弄出的那些伤口比较严重。   随行的护士正在给他上药。   温曲尘双手抱在身前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面无表情。   耳边时不时地传来江恪“嘶”的吸气声,他每次寻声望去的都对上江恪眼巴巴看过来又眼含委屈避开的眼神   温曲尘:……这是上个药还要人哄着的意思?   张正青站在一边看了看两人的“眉来眼去”,又看了看温曲尘锁骨处的咬痕,再次接收到了江恪递过来的眼神。   于是他行动了。   “温先生,您能不能帮江总上个药?”   “怎么,我上药比护士还专业?”温曲尘一个眼刀看过去,成功地让张助理闭了嘴。   耳边装模作样的“嘶嘶”声更频繁了。   不得不说,作为被选来为江氏总裁治病的护士,心理素质就是强大,面对人设如此崩坏的江总,依然面不改色地继续上药。   甚至还很贴心地小声询问了一句:“我需不需要下手重点,让您疼得逼真一点,这样温少爷可能就来替您上药了。”   江总递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下一秒,一声真情实感的痛呼声在回荡在房间里。   “对不起,对不起江总,我不是故意的。我第一次见你这样的大人物,紧张手抖。”   小护士弯腰道歉,江恪暗戳戳地朝温曲尘那看了一眼,嘴上很不走心地说:“没事,别紧张。”   小护士直起身把手中的棉签伸向伤口,心里暗暗嘟囔,怎么回事?这江总不行啊,温少爷明显不在意他,不然这时候就该过来了啊。   “我来吧。”   正想着,一声温和但是不带什么感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药留下,你先走吧。”   看来江总还是行的。   “好的温少爷。”   “不作了?”温曲尘低着头上药,语气不明地问。   “没有,真的很疼。”江总不承认。   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张正青默默地退了出去。   江总大概比较希望两人独处。   上完了药,温曲尘刚要把药膏和棉签收起来,江恪伸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你的伤口还没处理。”   顺着江恪伸手的方向,温曲尘看到了自己锁骨上的咬痕。   只有点轻微的痕迹,没有见血,温曲尘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江恪伸过来的手。   两分钟后,耐不住江总磨的温少爷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江恪一点点往自己锁骨上抹药膏。   “江恪,”温曲尘盯了近在咫尺的人一会,忽然开口,“知道什么叫吃一堑长一智吗?”   正在认真抹药膏的人身体一僵,没敢瞎搭茬。   “我们为什么结婚还记得吗?我以为经过这件事你不会轻易中招了呢,没想到还是给个套就往里钻。”   “怎么,你是打算再结一次婚?”   “你听我解释。”蔫了吧唧的人一听这话,抬起头急切地解释,“我在找你,正好看待一个和你很像的背影,我以为是你就跟上去了。”   “我看他进了那个房间,以为是你身体不舒服,就跟着进去了”   “谁知道他们竟然在房间里下了药。”   两人本来就隔得极近,他这一抬头,距离更是急速缩小,温热的呼吸洒在了彼此的脸上。   江恪眼中的委屈和急切一览无余。   温曲尘脑子空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心情复杂。   他猜到了高嘉木是怎么把人引过去的,但是听到江恪证实又是另一种感觉。   江恪这警觉聪明的性子,怎么可能被这么点小手段骗到。   但他就是被骗到了。   这话题不能再聊下去了。   温曲尘心中警铃大作,再聊下去,他那道心理防线又要崩塌。   “那你打算怎么处治高嘉木?”他往旁边坐了坐,选择换一个话题。   江恪看到他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失落,起身和温曲尘并排坐到沙发上   “报警吧。”   “报警?”   “他们这是在犯罪,所以我们报警来惩罚他们,有什么不对吗?”   对,很对。   看着江恪略显迷茫的眼神,温曲尘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在他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还报警?江恪要是私下里不采取点什么手段,他都对不起江这个姓。   不过既然他不想他知道,就当不知道吧。   “随你了。”   半夜十二点,贵苑顶楼的套房里。   江恪将温曲尘送回家后又来到了这里。   “江总,人带来了。”   张正青带着人,把绑得严严实实的高嘉木扔到了地板上。   江恪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姿态随意,眼神却冰冷地看着趴在地下的高嘉木。   “把他衣服脱了。”   “是。啊?”张正青下意识应下,反应过来后一惊。   这江总不会是要背着温先生出轨吧。   这他到底该不该拦着?   按理说我作为江总的助理应该帮江总,但万一现在是江总脑子不清醒才下得命令,清醒之后我就是替死鬼啊。   怎么办怎么办?   “张正青!还不动手!”   “江、江总,想想在公寓的温先生,别冲动啊。”   江恪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接着气极反笑,“你脑子塞得都是屎吗?没看到高嘉木穿着和尘尘一样的衣服?他也配!”   张正青反应过来,摒弃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忙招呼手下动手扒衣服。   高嘉木嘴巴被毛巾堵着,胳膊上的绳子被松开又被人抓住,实在没有反抗余地。   等被重新五花大绑之后,张助理还十分贴心的拿了块布把他盖起来,省的辣了江总的眼睛。   江恪走过来,表情狠厉地踹了他一脚。   高嘉木瞬间蜷缩起了身体。   “送到警察局,好好跟局长说说他的‘丰功伟绩’,记住,别让任何人去看他。”   “江总,我们不……”   “嗯?”江恪看了张正青一眼,让他咽回了即将说出口的话,“我们不动手。”   江恪迈步往门口走去,淡漠的声音散在了后面。   “我总不能对尘尘撒谎。”   当时在在场的人都知道对这种事守口如瓶的重要性,这件事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掀了过去。   至少明面上没有什么波澜。   而这场年会产生的最大的后续,大概就是网上又产生了一对新的CP。   江恪和温曲尘的CP,降温CP。   “啊啊啊啊啊,照片看上去好甜啊。是真的吧,是真的吧!!”   “大总裁X小明星的CP我占了!”   “srds,楼上姐妹,温曲尘不是小明星啊,是大明星!!所以这对是强强!!”   “没想到江总裁的颜值这么能打,这不比那些哥哥弟弟的耐看?”   “我单方面宣布他们结婚了!我是他们的结婚证!”   温曲尘登上微博,一条#江恪温曲尘#的热搜高高的飘在热搜榜上,吓得他还以为两人结婚的消息爆出来了。   谁知道点进去一看竟然是这样,忽然间有点哭笑不得。   降温CP正欢乐着,当时拍《相杀》衍生出来的席宴和温曲尘的CP粉也坐不住了,纷纷打出“温习CP”的旗号,两边人你来我往,硬生生地炒出了两条热搜。   邹明正拿着一摞剧本在进来,看到他的手机页面笑了,“咱热度真不是盖的,普普通通一年会,竟然就让你占了两条热搜。”   “这样的热搜多了,粉丝该认为我买热搜了。”温曲尘叹气似地说道。   “怎么明哥,有事?”   “有啊,给你带了几个剧本,你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温曲尘接过剧本放到了桌子上,没看。   “明哥,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你说。”   “席宴之前跟我说过,徐立导演下一部电影要选演员,我想去试一下。”   邹明表情一喜,语调徒然增高,“去!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徐立导演的电影咱们肯定得去试一下啊!”   “但是明哥,”温曲尘双手一摆,面含无奈,“关于徐导的新电影我们没得到一点消息,而且我也没演过电影,我有点无从下手。”   兴奋地空气静了下来,邹明思索了一下,一拍大腿,“别管了,你先看一下徐导以前的电影,熟悉一下他的拍摄风格,剩下的交给我。”   “放心,我以前听其他经纪人说过,徐导挑好演员以后会给他们一段准备的时间,所以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不是为电影做准备,而是为试镜通过做准备。”   温曲尘点头,“好,那近期你去找一下我们认识的人里和徐导合作过的,了解一下情况,我负责研究徐导的戏。”   说完,他坐正身体,一脸严肃地说:“明哥,我们更进一步的机会来了。”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更新完成!   我想确定一个更新时间,所以我想问一下追更的宝贝们,你们比较希望我什么时候更新啊】 第二十二章 回家   日子似乎进入了静止状态。   各方在平静安稳中迎来了新年。   三十早上,门铃声率先打破了平静。   还在被窝里沉睡的温曲尘烦躁地坐起来,迈着沉重的步伐去开门。   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尚且混沌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   “爸妈,你、你们怎么来了?”   温母看到小儿子,笑得温婉,看不出岁月痕迹的脸和温曲尘站在一块像是姐弟。   “哎呀呀,我的小尘尘,快点让妈妈看看,妈妈想死你了。”   脸被温母捏在手里揉搓,温曲尘无奈极了,他就知道他妈不可能转性。   “妈,差不多得了,你儿子还得靠脸吃饭呢,别捏坏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倒也没阻止温母的动作。   温母撅了噘嘴,放开手,情绪有点低落,“你看你都瘦了,我就说不要一直演戏嘛,多累啊,我那个肉嘟嘟的可爱儿子都不见了。”   “妈,”温曲尘拿出两双拖鞋,递给爸妈,“您这是说的五岁的我吧,我可是看过照片,五岁之后我就不肉嘟嘟了。”   “哼,我不管。”温母轻哼一声,朝里面走去。   温父在后面换上拖鞋,低声教育,“你妈说什么就是什么,别反驳,要是让你妈生气,我可饶不了你。”   “好好好,,我错了,我不反驳。”   温曲尘从厨房到了两杯水出来,看到自家父母正到处溜达着看,眼睛都快伸到卧室里去了。   “爸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还以为今年过年你们又要在国外过呢。”   他爸妈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把他和他哥丢在家里,两个人在国外过年,吃着大餐喝着红酒,连他们的视频通话需求都给拒绝了。   温母接过水杯坐到沙发上,佯怒地瞪了他一眼。   “你还说呢,我们一星期前就回来了,想着年底你忙就先不给你打电话,这两天再催你回家。昨天我们路过江宅的时候想去看看你,顺便把你捎回去,谁知道管家竟然说你搬走了。”   温母说着情绪有点上涨,温曲尘赶紧端起杯子递过去,边帮她顺气边说,“慢点说,别激动。”   “我们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又打给江恪,他说你们搬到这了。”   “诶对了,江恪呢,他怎么不在家?”   温曲尘听到江恪名字后撇过头,在温父温母看不到的地方咬牙切齿地默念江恪的名字。   又迅速转过头,如无其事地说:“哦,江恪啊,他去公司,妈你也说了,年底忙。”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是闹了什么矛盾,你才从江宅搬出去了呢。”   “哎呀,我都说了小尘不是会使小性子的人。”温父趁机把温曲尘挤开,坐到了温母身边,“你看看你,非要操心,还一大早赶过来,你这美容觉都没睡够吧。”   “我这不是关心儿子嘛。”   “你关心他干吗,这么大的人了,什么问题不能自己解决?你还是关心关心我吧。咱们计划一下过完年去哪玩,嗯?”   “不会使小性子”且被秀了一脸恩爱的温曲尘:……我还在呢。   本来以为爸妈来看一眼就走,谁知道,在得知他今天没有工作之后,温父温母非要等江恪回来一起吃顿饭再走。   “妈,江恪今天中午不回来,他得到晚上才回来,你们在这等这么久不会闷吗?”温曲尘满脸无奈,“不然这样,你看今天跨年,我们今晚上回家,咱们一家人再一起吃饭怎么样?”   温父大概也不想让二人世界变成三人世界,在一旁帮腔,“是啊老婆,我先陪你逛逛街怎么样?今晚上让他俩回家,正好把庭竹也叫回来,一家人一起。”   两人轮番游说,温母被吵得头疼,“行行行,你们爷俩别一唱一和了,我走还不行吗。”   走到门口,温母还是不放心地嘱咐:“一定得回来啊,两个人都回来。”   温曲尘连声答好。   关上门,温曲尘这才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往沙发上一靠。   真是烦死了。   他有理由怀疑江恪是故意的,故意透露他的位置,让爸妈来找他,从而对他们的关系产生了怀疑。   这到底对他有什么好处!   当时两人商量结婚的时候,温父温母不在国内,甚至领证之前他都瞒着家里人,连他哥哥温庭竹都不知道。   如果告诉爸妈他为了温家去和江恪结婚,别看他妈宠他,大概也是能把他的腿打断的。   所以在事情暴露以后,他给家里的交代是,他和江恪认识很久了,一直互相喜欢着,但是都没说破,正好这次遇见两人戳破了心意,处了一段时间后决定结婚。   啊啊啊啊啊,温曲尘捂住脸,内心尖叫,当时到底怎么想的!昏了头了吗,为什么非要为了温家和江恪结婚!还扯出这么一大段谎话。这下可怎么圆……   懊恼归懊恼,眼前的情况还是要应付。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拨通了张助理的电话。   “温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张正青接通电话后,没有直接说话,明显是走到了一处比较清静的地方才开口。   温曲尘脸色微沉,“你们在哪?”   “有几个老总攒了个酒局,江总他拒绝不了,不来不合适。”张正青拿出了一个助理的素质,替老板抓机会,“温先生,不然您直接给江总打电话吧,其实江总早就想走了,就是都是生意场上的人,不太好不给面子。”   “大早晨的喝酒?”   “额,”张正青头上开始冒汗,“其实还有其他活动。”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了。   张正青朝坐在一堆或老或胖的老总里显得格外清新亮眼的江总看去,默默地祈祷,保佑温先生不会生气。   不对,还是生气吧。要是连气都不生,那江总是真没机会了。   房间里,江恪靠在沙发上,一派大佬坐姿。   江氏财大势大,但再大的摊子也得离不开人情往来。   深处在权势中心,关系和人脉尤为重要。   江恪深谙这个道理,但是这并不能抵挡他心中涌出的一阵阵厌恶。   趋炎附势是眼前这群人的本性,这本性,让他想起了太多不堪的过往。   也让他更加想念温曲尘。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他拿出来一看,眼中的阴霾散了,浮上了点点笑意。   “尘尘,怎么了?”   温曲尘听到他这含着笑意的声音,气不打一处来,背地里阴他不说,还敢出去寻欢作乐!   “今晚上跟我回家,我爸妈想见你,演得像一点,别给我露出马脚。”   说罢,没等江恪反应就挂断了电话。   江恪看着被无情挂断的电话,眼中的笑意进一步扩大,嘴角上扬。   旁边的人看到一直处于低气压的人终于化冰了,凑过来搭话,“江总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家里人催我回去,”江恪把手机一收,脸上恢复高冷,但是语气里是遮不住的淡淡炫耀,“我家那位说今天一起回温家,催我回去准备一下。”   “抱歉了各位,我先告辞了,咱们有时间再聚。”   江大总裁走得合情合理,其他人也不敢硬懒,只能一个个赔笑,“哈哈哈,是,这这确实要好好准备准备。”   “这是江总和温少结婚后第一次跨年吧,确实要一起庆祝一下。”   “两位感情真好,羡慕羡慕啊。”   公寓里,温曲尘挂断电话后才有点后知后觉,他只顾着使脾气,还没听到江恪答不答应,要是他不去,自己岂不是要自己回家!   温母一定会使劲逼问他的!   这样一想,温曲尘觉得更烦了,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那群人的酒局上掀桌子。   当然,这只是想想,温少爷的教养和素质,实在是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带着这样的情绪,他什么都干不进去,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发呆走神。   “叮铃”。   门铃响了。   温曲尘起身开门,然后愣住了。   “你……”   江恪穿着一身纯黑色的高档定制西装,戴着一块价格贵到离谱的手表,袖扣上的蓝宝石炫彩夺目,十分高调,和西装配套的定制皮鞋在门口灯光的照耀下更是朝着要闪瞎人眼的方向狂奔而去。   “……你是要去参加什么最贵装束比赛吗?”   “我穿的不好吗?”江恪低下头看了看身上的东西,表情不解,“我是想让爸妈知道我其实挺有钱的,肯定能养好你。”   温曲尘满脸无语,把江恪推开朝对面走去,“难道我爸妈不知道江家有钱,还需要你这么夸张地去提醒吗?”   “你穿成这样我爸妈说不定以为你再嘲讽我们温家穷呢。”   “啊?我没有。”   看着江恪那傻不愣登的样子,温曲尘噗嗤一声笑了,从早晨开始不美好的心情瞬间回暖。   这个样子的江恪,大概只有他见过。   “把门打开,我去给你挑衣服。”   “好!”   江家的直系长辈都躺在了墓地里,只给江恪留下了一个空荡荡的别墅。而旁系的那群豺狼虎豹,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待着,他无意与他们多为难,但也没有什么耐心和他们扮演其乐融融的假象。   但是温家不一样。   他曾想过,什么样的家庭才能造就温曲尘这样如暖玉一般的人物。   后来他见识了温父温母的相处,见识了温庭竹对温曲尘的爱护,见识了温家人之间的随性和尊重。   温家成了他进入这个所谓上流圈子后,相信的第一份温暖。   “先生,太太,他们回来了。”   温家的佣人还没等他们停稳车,就开始朝屋里喊人。   温母率先小跑着出来,“尘尘回来啦。江恪呢,你不会把江恪落在家里了吧?”   不知道他妈为什么对江恪这么关注,温曲尘笑着叹了口气,揽着温母朝后备箱走去,“这不在这呢,给你们拿带的礼品呢。”   江恪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直起身笑得人模人样,“妈。”   又对着温母后面的来人叫了一声:“爸。”   “诶诶,好。”温母很开心地应下。   随之而来的温父将温母揽过去,表情很淡地点了点头,“来了就进屋吧。”   温曲尘和江恪走在后面,听到他在自己耳边轻声问:“尘尘,你爸是不是不喜欢我?”   “放心吧,”温曲尘歪了歪头,“除了我妈,谁都入不了我爸的眼。”   【作者有话说:谁说尘尘不会使小性子,他只会对着江恪使。   事实证明,我的更新时间只能在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o(ini)o,在手速上我只能是个小辣鸡。   今天在电脑前坐了一下午,感觉腰间盘都要突出了,我的颈椎和腰椎大概没救了……】 第二十三章 烟花   温家的装饰很有年味。   对联,福字,剪纸,灯笼,一样不缺。   整栋别墅灯火通明又不过分刺眼,在黑沉沉的夜里如一捧温暖的火。   温暖,家人,团聚,江恪第一次感受到了新年的意义所在。   十分钟后,江恪觉得自己可能感受的早了点。   温曲尘拿着一件红色的唐装,嘴角是憋不住的笑。   “我们非要穿这个吗?”江恪瘪着嘴看向他。   “哈哈哈哈,对。这可是我妈专门给你准备的。”温曲尘笑得弯下了腰,眼角浸出了泪水,“没想到吧江恪,让你阴我,报应来了吧。”   看着满眼狡黠的温曲尘,江恪无奈宠溺地摇摇头,将人拉了过来,“这哪是报应,这难道不是咱妈对我的认可?”   “哼,”温曲尘下巴微抬,一脸的小傲娇,“谁说的,这只是我们家的传统而已,来我家过年的人都得穿。”   “那,你是不是也要穿?”   看着温曲尘瞬间垮下来的脸,江恪低笑,“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们一起穿?”   “我才不跟你一起穿!”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带着江恪去了楼上的卧室,从衣柜里翻出另一套唐装。   “我去浴室换衣服,你在这换。”   “好。”   过年的时候穿唐装确实是温家的传统,温妈妈说这样更能深切感受到新年的趣味。   小时候温庭竹和温曲尘还有抵触心理,觉得唐装难看又老气。   后来一年又一年的穿下来,慢慢地适应了,才发现唐装其实又挺拔又精神。   尤其是穿在江恪身上。   前一世第一次带江恪回家过年的时候,看到江恪穿上那件衣服,他破天荒地产生了女娲造人的时候可能真的存在偏心的念头。   江恪比他更高更精壮一点,眉眼锋利,目光深邃,愣是把唐装穿出了一种迫人的气势。   而温曲尘身上那股子温润的气质和唐装一配,倒是挺符合中国文化里所追求的君子端方。   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站在一块,形成了一股别人融不进去的气场,莫名般配。   “我儿子和儿婿真帅。不愧是妈妈千挑万选出来的衣服,真好看。”   温妈妈双手相握抵在下巴上,作出一副小女儿犯花痴的样子。   “行了妈,别自恋了,这还不是小尘长得好看。”   “你闭嘴。”温母一巴掌拍在了温庭竹的背上,又转过头去招呼,“快坐快坐,妈妈给你们做了好吃的。”   “妈,你做的饭,我可不敢吃。”温曲尘拉开椅子,笑侃。   “你看看你弟弟,都跟你学坏了!”   温庭竹正在盛汤,闻言眉毛一挑,“妈,你这就冤枉我了,我都多久没见他了,你还不如问问江恪教了他什么。”   一旁的江恪躺枪,但是并不无辜,这是在他不知道的十年里种下的因果。   “妈做的饭很好吃。”江恪顶着四个人的目光,笑得轻松惬意满怀真诚。   “果然还是小恪有品位!”温母高兴地又给江恪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   温曲尘低下头喝汤,顺便凑过去悄悄问:“真好吃?”   江恪装作低头夹饭,回到:“我们今天晚上除了妈做的饭,还有机会吃其他东西吗?”   “噗。”温曲尘被汤呛到了。   “慢点吃,别急。”   温父温母看着这江恪温柔地给小儿子递纸拍背,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下眼色。   吃完饭,温母看着温曲尘,笑得一脸慈爱,“尘尘,待会记得把剩菜收拾一下哦,刚才都给家里的阿姨放假了,他们回家吃团圆饭,只能辛苦你咯。”   “那我哥呢?”温曲尘瞥了一眼吃得慢条斯理的温庭竹,“他不用干活?”   “哼,你哥整天为公司劳累,你好意思让他干?”   温父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搂着自家老婆走了。   温曲尘看向温庭竹,温庭竹无辜地耸了耸肩,“没办法,爸妈发话了。”   看着一桌子的残羹剩饭,温曲尘觉得这个家可能容不下自己了。   “好了,别丧着脸,”江恪捏了捏他的脸,“我来收拾,你在旁边监工好不好?”   “别了,还是我来吧,待会我爸妈出来看见我让你一个人收拾,该说我欺负你了。”   “那你在厨房站着,爸妈一出来你就装作来帮我?”   “不行,我是那么糊弄人的人吗?”   “好,诶,等一下,戴上手套再洗,别直接把手伸进去。”   “我知道了!”   ……   两人在这种诡异又和谐的氛围中刷碗,没有注意到躲在楼梯口处观察他们的温父温母。   “怎么样老公,你觉得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温父皱着眉,“嘶,我感觉没什么问题,和我们刚结婚的时候的相处差不多啊。”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观察!尘尘明显在闹别扭!”   “这小夫夫之间闹个别扭不是很正常嘛。”   “哪里正常?没听到江恪的助理说他们俩都分居了吗!这才结婚多久。”   看见老婆急了,温父立马倒戈:“是不正常!我现在就去教育一下温曲尘,这夫夫之间闹别扭归闹别扭,怎么能分居呢!”   “你给我回来!”温母看了看厨房那边,又降低分贝,“咱们儿子什么脾气你不是不知道,看着好说话,实际上倔得不得了。咱们得迂回,不能直接劝。”   “好,你说怎么做,我全力配合老婆的行动!”   等两人刷完碗出来,温父温母还有生无可恋的温庭竹站在门口招呼他们,“快来,咱们去放烟花,过年怎么能少了烟花呢。”   “现在让放烟花了?”温曲尘接过江恪递来的外套,调侃道,“可别放一半被人抓走。”   “去你的,你爸妈还能‘顶风作案’?”   绚丽耀眼的烟火在手中绽放,温曲尘透过跳跃的火花看向隔着一段距离的爸妈,心情郁闷,他爸妈让他们出来的原因是怕秀恩爱没观众吧。   “手冷不冷?”江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握住他的手试了试温度,关切地问,“我给你拿着?”   爸妈秀恩爱的事一下子被他抛诸脑后。   “不了吧,那样还有什么乐趣,我还是自己拿着吧。”   “行,”江恪伸回了手,又给他戴上了自己的围巾,“冷了告诉我,我们先进去。”   “知道了知道了,你能不能别嗦!”   在一旁的温庭竹:……对不起,我不配在这。   大年初三,温父温母才放他们两人回了家。   温曲尘真心实意地感到高兴,这两天和江恪住一个房间,真的要憋屈死他了。   幸亏他卧室有沙发,不然估计江恪要打地铺了。   “爸妈,你们别送了,我们离得又不远,有时间我们会经常回来的。”   “对,我和尘尘会经常回来的。”   温母揽了揽身上的外套,“放心,爸妈没有舍不得,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忙,但是我跟你爸不忙啊,过几天我们就去看你。”   说完戳了戳身边的温父,温父迅速反应,“啊对,我们未来一段时间会经常去看你们的。”   温曲尘傻眼了,这怎么能行!万一爸妈每次都突击,他和江恪不在一起住的事情一定会暴露的。   “爸妈,你们……”   “爸妈,欢迎你们常来我们家。”   江恪神态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成功拦截了他的话,“我和尘尘一定在家等你们。”   “好,有你这句话妈就放心了。”   路上,温曲尘坐在副驾驶,越想越气。   “江恪,你怎么能答应我爸妈呢?你不知道这样会暴露吗?”   “我们不是就住对面吗?”,江恪专心致志地盯着路况,“不会暴露的。”   温曲尘看着他这云淡风轻的样子,气鼓鼓地说:“我爸妈要是搞突然袭击怎么办?”   “对啊,这可怎么办?”江恪皱起了眉头,“我忘记考虑这种情况了。”   “还能怎么办!除了住到一块还能有什么办法?”   “好啊。”江恪握着方向盘,笑着说。   温曲尘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他将车停在红灯前,眼神认真,“那我们住到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温爸爸在温妈妈面前也不过是一个小可爱~~   今日最惨人物:温庭竹!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恭喜温哥哥获得此殊荣!   南瓜自语:所以我其实是个冷评体质对不对,哭唧唧o(ini)o。   撒泼打滚求评论,让我知道你们不是寒武送给我的机器人好吗嘤嘤嘤】 第二十四章 试镜   那天江恪一句“我们住到一起吧”把温曲尘噎了个半死。   反应过来后,他严词拒绝了江恪这无理的请求,以“想着同居不如想想怎么跟我爸妈说离婚的事合适”为理由,成功让江恪闭上了嘴。   哪成想,才过了三天,温父温母真的就搞了波突然袭击,把正从两个公寓里出来的两人堵了个正着。   紧急情况下温曲尘反而淡定了,他先十分自然地叫了一声“爸妈”,又装作很不耐烦地冲江恪说:“你拿个东西怎么这么久,快点进来。”   把父母迎进屋里才对刚才的情况作出了解释,“我和江恪都是工作时间都不太固定,有时候还经常出差,偶尔很晚到家怕影响到对方,就先到对面的公寓住一晚,爸妈你们也知道,我有起床气,被吵到了容易闹脾气。”   他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一旦别人对这种事情提出质疑,都是对方没见过世面的锅。   温父温母边“哦~”边向江恪投去询问的目光。   江恪脸上的惊愕迅速变成了“温曲尘同款”淡然,十分正经地点了点头。   既然两人都这么说,温父温母也不好对人家小夫夫的生活多插手,只在最后走得时候很不放心地嘱咐,还是别浪费钱了,结了婚住一起挺好的。   送走了温父温母,两人坐在客厅里沉默。   江恪倚在沙发山,撑着下巴看着温曲尘。   好一会儿,温曲尘一拍沙发,咬牙切齿地说:“住一起就住一起!”   他凶巴巴地看向江恪,“你,把搬过来,住客房。”   “好。”江恪笑了,锐利深邃的眼睛深处埋着一丝得逞,“那我现在就搬?”   “搬!”   两人的同居生活和独居生活没多大差别。   无外乎,温曲尘熬夜研究剧本,江恪催他睡觉;温曲尘因为早晨起不来不吃早饭,江恪把他扒拉起来喂饭;温曲尘出门遛弯不带帽子围巾,江恪把他拉回去戴上;温曲尘大冬天想吃冰激凌,江恪把家里的冰激凌全扔了;温曲尘为了保持身材少吃,江恪顿顿下厨展现厨艺……   而温曲尘表示,这样的日子他一分钟都过不下去了!   有时候看着江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他不禁发出人生一大疑问,那么多年,我是怎么和他过下去的!   最终解救他的是邹明的一通电话,他打探到了徐导电影的消息。   “我听说徐导这次的拍摄主题是自闭症儿童。”   “自闭症儿童?”果然又跟前世不一样了,温曲尘抱着一杯茶,若有所思,难道真的是他这个小蝴蝶带来的不同?   邹明没在意他的自语,只上下打量他,一言难尽地说:“曲尘,你看上去胖了不少啊。”   咔嚓,温曲尘脸黑了,还不都是江恪整天逼着他吃东西!   “啊哈哈哈,”邹明打着哈哈,机智地选择转移话题,“徐导拍这个主题,大概率又是奔着拿奖去的。”   “不一定,也可能是因为徐导的小儿子。”   “什么?”邹明糊涂地挠挠头,这跟徐导的儿子有什么关系?   温曲尘思绪飘远。   上一世,在出车祸的两年前,他见过徐导的儿子,十一二岁的孩子白白嫩嫩,长得乖巧可人,对大人之间的谈话毫无反应,始终低着头玩手中的玩具。   他困在只有自己的世界里,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也不愿自己出来。   算算时间,那个孩子现在应该只有三四岁。   “没什么。”毕竟是别人的家事,温曲尘不想多说,“能拿到剧本吗?我想先看看剧本。”   “唉,没有剧本。我这段时间问过以前试镜过徐导电影的熟人,都说到试镜那天才会给个剧本的片段。”   “对了,你这段时间研究徐导的电影研究的怎么样?”   温曲尘放下杯子,拿出了一个笔记本,“这是我对徐导的每部电影作得分析。徐导偏好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拍摄手法很直白,几乎不用什么渲染,对演员的感染力和演技要求很高。”   “说实话,”他笔记本递给邹明,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我真的很期待这样的挑战,这次试镜,我一定要拿下!”   两周后,温曲尘收到了邹明发来的去试镜的通知。   在这两周里,他软磨硬泡外加威胁,终于让江恪把注意力从他的饮食上转移了。   在去除江恪这个“绊脚石”后,温曲尘又成功的瘦回了原来的体重。   到了试镜现场,两人再一次感受到了徐导的号召力。   “温老师。”   一道听起来有点耳熟的声音冲他打招呼。   温曲尘看过去,原来是在《相杀》里合作过的一个演员,程西决。   程西决是个新人,当时在剧里只扮演了一个不太重要的配角,和温曲尘也没有多少的对手戏,只在剧组待了不久就离开了   但是人还不错,谦逊好学,待人接物也很有礼貌,温曲尘对他印象很不错。   “西决,好久不见啊。”   程西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笑得有点腼腆,“最近没能接到什么好的剧本,没出来演戏。”   “哦对了温老师,你也是来试镜徐导的电影的吧?”   温曲尘被他这憨里憨气的样子逗笑了,“你说呢。我都来这了,当然是面试徐导的选角。”   程西决笑了笑,往四周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说:“温老师,这次徐导选的角色是自闭症儿童的父亲,而且女主角已经定了,是辛榆岚老师。”   温曲尘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把这些告诉我?”   这消息没到什么不可泄露的内幕消息的地步,但他跟程西决交情不深,不是可以无条件交换消息的对象。   而且程西决神情很轻松,不是那种用消息讨好人的神态。   “因为试镜我没什么希望,我过不了。经纪人根本没打算让我来,我是偷着来的。我现在合约还在经济公司压着,做不了主。”   “公司不让来?”温曲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么好的机会,公司怎么会拦着你?”   程西决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公司最近在捧一个新人,所有资源都给了那个新人,我们这些小透明,就只有当炮灰的命。”   “但是我想让他们如意!”他忽然抬起头,眼神很坚定地看着温曲尘,“温老师,我希望你能拿下这个角色,用事实证明,娱乐圈不全是用资本堆出来的垃圾。”   温曲尘看到他的眼神,心头一震。   程西决如在黑暗中前行的人,看到点叫做温曲尘的光,于是眼里充满渴求,询问着,其实世界上还是有光的对不对?   那一瞬间,温曲尘确定了程西决在公司遭遇了什么不好的对待,而他希望他伸手帮帮他   “你去试镜。”   “啊?”   温曲尘同样坚定地看着他,“永远不要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程西决,自己走出来试一试。这次试镜你去参加,如果你选上了,那是你的本事,相信我,没人能抢走。如果你选不上……”   他顿了一下,微微一笑,“那就去零度娱乐找我,只要你有能力,我可以帮你。”   程西决眼睛睁大,涌上巨大的喜悦。   “谢谢,谢谢温老师!我就知道温老师你是个好人。”   温曲尘心里无奈,他这还什么都没做呢,就被发了好人卡。   看着高兴地跑去拿试镜号码牌的人,邹明有点不赞同地说:“你这趟浑水干吗?程西决那个公司我知道一点,他们老板不是什么好东西,明面上培养艺人,实际上就是给自己养后宫,这样的烂摊子别人避都避不及,你还主动去揽。”   温曲尘拍了拍邹明的肩,安抚道:“放心,我有数。”   他看向看到程西决出现在现场跑过去骂他的那个男人,目光冷冽。   他们不出现他都要忘记了,有些蛀虫,是该清清了。   资本是吗?那就看看谁更有资本吧。   凡是来试镜的演员都拿了一个号码牌,一群人挤在休息室里等着工作人员叫去试镜。   大概是大家都对这场试镜看得很重,也知道徐导选人条件苛刻,一个个都待在原地安静如鸡,即使是熟人见了面也就互相打个招呼了事。   温曲尘抽到的号码比较靠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休息室里的人也越来越少。   程西决的号码比他靠前一点,临走前朝他看了一眼,似乎在寻求鼓励。   他握拳示意,无声地说了句“加油”,程西决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闪身离开了房间。   为了防止试镜内容的泄露,造成不公平,试镜结束的人不允许回到休息室,也不允许来试镜的人将手机带进来,温曲尘只能百无聊赖地坐在原地。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工作人员叫到了他。   温曲尘跟着进了试镜的房间。   房间里很昏暗,只有头顶一个灯线昏暗的灯泡。   空旷的空间,只有徐立和几位副导演。   “温曲尘?”   “是。”   徐导翻了翻手中的资料,抬起头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笑了。   “等一下,把这份剧本给他。”   刚要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剧本,忽然听到徐导说了这么一句。   他瞳孔一缩,抬头看向徐立,这意思是,他和别人的剧本不一样?   徐立笑呵呵地迎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微微上扬的眉毛好像在说:怎么,不敢?   他接过剧本,向工作人员礼貌道谢,快速翻开剧本熟悉人物台词。   他要用表演来告诉徐立,他敢。   如程西决所说,这次的角色是个自闭症儿童的年轻父亲张子詹。   而他手里的这场戏,是这个父亲第一次得知自己儿子有自闭症后痛哭的场景。   听起来很简单的一场戏,但对演员的要求极高,这里考察演技,但更考验感染力。   表演者要赚观众的眼泪,要从细节入手。   “我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吧。”   在这场戏里,张子詹的儿子三岁还不会说话,他以为是孩子说话晚,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有天下班后回到家,妻子告诉他,孩子不是说话晚,而是自闭症。   表演从这里开始。   “你说什么?”张子詹很愣住了,接着笑了笑,眼睛里是不愿相信的自欺欺人,“怎么可能,我儿子就是说话晚,怎么可能抑郁症呢。”   “对了,小宝呢,今天是不是依然很乖啊。”他站起来朝卧室走去,声音平静,甚至有一种即将见到儿子的喜悦。   他的妻子言渠看着他这反常的样子,含着泪吼他:“张子詹,你清醒一点,小宝他是自闭症,我们得带他去看医生!”   “你闭嘴!谁说我们小宝是自闭症!我们小宝只是太乖了而已!”张子詹转身低吼,脖子上青筋清晰可见。   言渠跌坐在沙发上,捂着嘴泪流不止,“我们小宝是因为自闭症才乖的啊,你以为我想让他这么乖吗?我恨不得他现在就起来把家里闹翻天。”   听到妻子的话,张子詹抱着头蹲在原地,喃声低语,“我们小宝那么健康,怎么可能生病呢?小宝明明那么健康。”   他身下的地板被滴落的泪水打湿。   表演结束,房间里继续沉默,温曲尘站起身抹了抹眼角挂着的泪水,依然没人说话。   按理说这场戏应该有搭戏的人,但是不知道徐导是忘了还是故意的,一直没指定人和他搭戏,他只能来一场“无实物”表演。   没人搭戏也就没人给他的表演一个反馈,刚才一心沉浸在表演里没什么感觉,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有了点没底的紧张。   温曲尘站在原地看向徐立那边,觉得有点梦回学生时代,那种考试出成绩前的紧张。   感官上又过了很久,徐导才说道:“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他摸不准徐导什么意思,又不好直接问,怕留下不好的印象,只能先离开。   等他离开,徐导身边的一个副导演才意犹未尽地开口:“唉,后生可畏啊,这个温曲尘不简单,是个做演员的料。”   徐立继续翻看后面那些人的资料,笑得咧开了嘴,“能让乔访月夸奖的人,还能差到哪去,我这男主角啊,算是定下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非常粗.长的我!!(骄傲叉腰)   虽然我做不到加更,但是我能做到加字数嘿嘿嘿   悄咪咪说一声,其实我觉得尘尘有做攻的潜质嘻嘻(#^.^#)】 第二十五章 瓦解会星纪   温曲尘很快接到了试镜通过的通知,成功拿下了张子詹这个角色。   徐导亲自给他打的电话,话里话外都是对他的赞赏,最后告诉他过段时间会把剧本发过来,拿到剧本后,他有两个月的准备时间。   这边刚挂断电话,那边电话又响了。   是程西决。   他试镜没通过,来问问当时他说的可以来零度娱乐还算不算数。   温曲尘让他来瑰庭细谈。   为了全心全意准备这场试镜,温曲尘最近这段时间一直没安排工作。   程西决的出现,倒是给他这段无聊的时间找了点事做。   程西决签的公司叫会星纪,是纪家和温曲尘他们同辈的子孙纪沛成立的经济公司。   在名气和资源上虽然比不上辰悦文化,但是背靠纪家这座大山,在圈子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对很多想要找机会出道的年轻演员来说,会星纪是很好的机会。   但是他们不知道,撕去经纪公司这个外壳,会星纪就是个吃人的泥沼。   年轻的男男女女进了这里,先被蒙骗签下十年的合约,若是在合约其间违约要赔偿二十倍违约金。   随后,这些无力赔偿的艺人被当做物品一样送到各种达官显贵和纨绔子弟的床上,等失去价值又被会星纪垃圾一样扔到一边不再理会。   被会星纪手握把柄威胁的人们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受。   一群生命刚刚开始的年轻人,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被迫腐败枯萎,最好的年华在无望中逝去,生不如死。   温曲尘之所以会知道这些事,是因为他的一个粉丝。   那个粉丝叫路筱雨,因为喜欢他而向往娱乐圈,期盼着有一天能和自己的偶像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即使偶像已经退隐。   抱着这样的信念,她一脚踏入了会星纪这个无底深渊。   在遭遇了一件又一件的不好的事情后,无处诉说的她选择了在微博给他发私信。   她似乎不指望自己的偶像给自己回应,只是单纯地想给自己找个记录苦楚的地方。   温曲尘一直没有看私信的习惯,某天心血来潮登上微博看了看私信,才发现了路筱雨的事情。   私信里她最后一条消息是:温老师,我坚持不下去了,再见了。   发送时间是一个月前。   此后再无任何消息。   一个人的死,没有激起一点水花,就像世上少了一点无关紧要的东西。   温曲尘忍着心颤看完她发的所有消息,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下班回来的江恪看见他这样差点吓死,问清事情原由后同样沉默了。   他对所谓上流圈子一向没好感,他们做出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他都不会惊讶,只会越发心寒。   可以说,除了温曲尘,他对什么人不都太在乎。   可温曲尘不一样,从小受到的教育让他就算知道再多的肮脏,依然充满热忱。   事情的结局是他和江恪联手把纪沛送进了牢里,会星纪关门倒闭,获救的艺人们有些选择退出娱乐圈,有些选择并入到辰悦文化里。   只是那些逝去的生命,终究是逝去了,路筱雨再也没办法活过来。   重生回来后,他忙着各种事情,竟然把这件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温曲尘算了算时间,现在的路筱雨应该还在上学。   他无意干涉她的人生,往后的人生道路怎么选择,是她自己的决定。   但至少现在来看,他还有机会为她扫清点渣滓。   程西决大概也急于摆脱会星纪的控制,来的很快。   不巧的是,正好碰上了回来的江恪。   温曲尘开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人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温老师,这……”程西决有点不知所措,他不会是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事情吧!!!   江恪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开门的人,温声问:“有事情要谈?”   “嗯,进来吧。”   程西决进了屋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眼神在江恪身上打转,我靠,是江氏集团的总裁吧,是吧是吧,他没认错吧!   而江恪同样也在打量他。嗯,长得没我好看,威胁不大。   温曲尘看着“眉目传情”的两个人,默默扶额。   他是真不知道江恪会现在回来,不然他一定把程西决约在外面。   不过江恪在也好,有他事半功倍。   “坐下说吧,江恪你也坐。”   正准备去书房避开他们谈话的江恪立马转身坐下,动作迅速地让人都反应不过来。   温曲尘、程西决:……   温曲尘没在管江恪,转而看向神情依然惊疑不定的程西决。   “回神了。”他用手敲了敲桌子。   程西决立马敛起神色。   “我这次叫你来是想告诉你,我的目的不止是想让你脱离会星纪,而是要让会星纪消失。”   程西决微微张开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而和温曲尘坐在一起的江恪,神色如常地到了一杯水给他,还贴心地说一句:“不烫,可以喝。”   淡然的好像他刚才只是说了一句“今天的天气真好”。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和江氏比起来,会星纪真的是蝼蚁般的存在。   程西决以为温曲尘是背靠江恪才这样说,转念一想,要是靠山真是江恪,搞一个会星纪还不是妥妥的!   于是他也里冷静了,很有底气地应和道:“好!温老师,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吩咐我!”   温曲尘不知道他是哪条脑回路让他瞬间冷静,但这样总比打破砂锅问到底来得好。   “放心,不会让你做什么危险的事,你只需要找一下你们公司内部其他想要离开的人,把他们聚起来,等我的通知统一发一条微博控诉会星纪的公司,其他事情,就交给我。”   “当然,如果你们有什么很重要的指控他们的证据,也可以交给我,我要让纪沛没有机会翻身。”   温曲尘温润的面庞附上了一层冰,回想起往事手指不自觉收紧,在手心留下微白的月牙痕迹。   他沉浸在愤怒里无法自拔,手背忽然一暖,江恪干燥温暖的手抚开他紧握的拳头,眼含心疼。   “你要是不喜欢纪家,我们可以扳倒他,别掐自己。”   温曲尘不自在地抽开手,“……不至于,一个会星纪就够了。”   从那天起,会星纪不断有黑料爆出来,高层圈钱,打压艺人,强迫艺人陪.睡,非法集资……   一条又一条的爆料把会星纪打得措手不及,公关部忙得脚不沾地,依旧没法把消息压下去,网上一片哗然,到处都是声讨会星纪的声音。   很多在会星纪的艺人在同一时间发了微博,对新闻的真实性做出了肯定。   粉丝们纷纷涌到自家偶像微博下面,心疼地劝说他们离开。   最后有人指出这些艺人的合约还在公司压着,那样不平等的条约让他们根本没法离开。随即又是骂声一片。   会星纪的股价急速下跌。   公司的人给纪沛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进行寒武不允许出现的运动。   被急促的铃声打断了兴致的纪沛生气地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骂人就被这一连串的坏消息砸昏了头。   “我养着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么点事都解决不了!”会议室里,纪沛大发脾气,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公关部部长低着头擦汗,试图解释:“纪总,是有人在整我们,那些新闻我们花钱都撤不了,找爆料的源头对方听到是我们直接挂电话。”   部长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纪总,您仔细想想,您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啊?”   纪沛拿起手边的杯子朝着部长扔了过去,被砸中的额头瞬间红了,“我踏马能得罪谁?我整天给上面这些老家伙送人送钱,我还能得罪谁?”   他面目狰狞地还要说些什么,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脸上的怒火瞬间换成了讨好的样子。   “爷爷。”   “你马上给我回来!”一道中气十足怒气更十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纪沛神色惶恐地答应,“好的爷爷,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他又恢复了怒气冲冲的样子,狠声让手下的人滚去想办法。   纪家客厅里,纪沛他爸站在纪老爷子身边,神色焦急,不停地低头看手机。   纪老爷子坐在沙发上,一点也看不出刚才打电话时的怒气,但严肃的表情又透露出他现在的心情有多糟糕。   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不一会儿纪沛小跑着进来了。   他刚在站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纪老爷子一拐杖打得跪在了地上。   “爸,”纪父心疼地喊出声,却不敢上前把人扶起来,“小沛怎么着也是您孙子,轻点打。”   纪老爷子又一拐杖打上去,“我纪家就没有这样的子孙!”   看到纪父还想说话,纪老爷子使劲瞪他,“你要是再说话,我连你一起打!”   “我纪家家风严正,从来没出过这么大的丑闻,你看看你干的这些好事,这是让世人戳我们家的脊梁骨啊!”   纪沛疼得腿上挨了一棍,背上又挨了一棍,疼得他直不起身,冷汗直往下滴,“爷爷,我是让别人给阴了。”   纪老爷子把拐杖重重地往地下一戳,瓮声问:“那我问你,那些事是不是你做的?”   “我,我没有!”   “你还狡辩!”纪老爷子拿起身边的一个文件袋,扔到了纪沛脸上,“你给我好好看看,证据都送到家里了,你竟然还给我撒谎!”   他拆开文件袋,看到里面一份又一份的证据,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干净净。   纪老闭了闭眼,愤怒退去,显露出苍老的疲惫,“准备准备吧,待会警察会来,我们纪家,保不住你了。”   “爸!”“爷爷!”   看到纪老要走,纪沛慌了,跪爬过去抱着他的腿,哭着认错,“爷爷,我错了,你救救我,救救我。”   这时警察破门而入,以侵犯他人人身安全与自由和非法集资的罪名将人逮捕。   听着身后的哭喊声,纪老爷子脑海里浮现出了江家和温家那俩孩子的身影,忍不住闭了闭眼。   这两家联合,纪家怎么能保下这个孽障。   他蹒跚着脚步上楼,心中充满了无力感,有这些不成器的后辈们,纪家还能存活多久啊。   【作者有话说:今天本来想双更来着,谁知道竟然卡文了,痛哭.jpg,还有我这不争气的手速,还想新文存稿,结果就刚刚能满足每天更新呜呜呜   还有,真的很感谢追更的小伙伴们,因为这文的数据太差了,这几天我真的每天都在砍大纲完结和弃坑的边缘徘徊,每次都是你们的追更拉了我一把,让我坚持更新,感谢】 第二十六章 只说谢谢可不行   纪沛的事原本不会引起多大的波澜。   家产相争,暗算诬陷,哪一个大家族的更新换代不带着点血雨腥风?   纪沛这种自作孽不可活的人,只能说死不足惜吧。   但耐不住温家出手了。   温家一向在圈内低调的二公子温曲尘,趁着会星纪股价大跌的时候迅速出手,将之全股收购。   这下大家恍然大悟,怪不得纪家直接放弃了纪沛,原来是被温家盯上了。   也没听说温家和纪家有什么仇啊,怎么这次下手这么狠?   温庭竹也表示很疑惑,且愤怒。   温家书房里,温庭竹气得走来走去来回转圈。   “你说说你,啊,我不看着你你就给我闯祸,这纪家是好整的吗,你出什么手,有什么事不能让我来,非得自己出手?”   “还有江恪,管着干什么吃的?也不知道拦着你!你明着和纪家结仇,万一以后他们抓住你点什么把柄怎么办?我要是一个没护住你,他们直接对你下手怎么办?”   “纪家这几年是不大行,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家老爷子是光明磊落,纪沛他爸呢?教出纪沛那种玩意儿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二房可就纪沛一个儿子,但凡纪老二有个想不开要跟你来个同归于尽,你还能在这给我嬉皮笑脸?”   刚想插话的温曲尘被他哥狠狠地一瞪,瞬间闭上了嘴,不敢笑了。   温庭竹发完了脾气,累得叉腰缓气,喝水润嗓子的间隙还不忘继续瞪自家弟弟。   被训得没了脾气的温曲尘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   “哥,你放心吧,纪沛他爸在外面有个私生子,不会跟我同归于尽。”   “这是重点吗!”温庭竹放下水杯,更气了,接着很快反应过来,皱着眉问,“你怎么知道他有私生子?”   “就……就不小心知道的。”   还不是前世纪沛被他和江恪送进牢里后,纪老二就把私生子领回了家,差点把本来就遭受打击的纪母逼死,纪家也被搅了个天翻地覆。   所以说,纪沛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他的家庭真是“功不可没”。   “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你放心,我有把握他们不会对我做什么。”   “纪家老大一家把老二一家当威胁,巴不得能把纪沛彻底除掉。估计这次事情他们也出了不少力。”   “纪沛他爸没一点实权,外面还有情人儿子,惜命着呢。”   “还有纪家老爷子,你也说了,他光明磊落,为人正直,知道纪沛做的事情后只会亲手惩罚他。”   温庭竹见他了解的这么清楚,有点吃惊,紧接而来的是高兴。   他这个弟弟从小不愿意接触这些世家间的事情,长大了更是彻彻底底地将温家扔给了他。   活到现在在世家中做出的最大妥协就是和江恪结婚。   也不知道这江恪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   “这些都是江恪告诉你的?”   “是……也不是。”温曲尘说得含糊,是江恪告诉他的,但不是现在的江恪告诉他的。   上一世他退隐后无聊,缠着江恪讲了不少事。   主要是两人感情升温后江恪太驴了,最后实在受不了,他费了好大劲才把睡前运动改成了睡前讲故事。   温庭竹摸着下巴,一脸兴味,“江恪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能让你作出这么大的让步。”   “……也没什么魔力。”温曲尘有点尴尬,他敢说他哥也不敢信吧,更何况他也不敢说,“总之,哥,这些你就别管了,会星纪拆分并入零度,愿意留得让他们留下,和零度重新签订合同,不愿意留下的就放他们离开。”   “唉,你以为你哥是真的要阻止你?”温庭竹坐下往椅子上一靠,二郎腿一翘,妥妥的大佬坐姿,“我要是真想阻止你,你一动手我就把你拦下了,还等着尘埃落定了再找你?”   温曲尘笑了,冲他哥眨了眨眼,“我知道。不然那些证据也不能这么顺利的送上去。”   “呵,”温庭竹冷呵一声,略带不满,“那可不是我干的,还是回去问问你们家江恪吧。”   瑰庭。   温曲尘站在门口,动作犹豫地准备开门。   他在纠结要不要去跟江恪道个谢。   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去。   他一咬牙,准备开门。。   谁知他刚翻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江恪拿着手机,穿着家居服和他四目相对,两人齐齐愣住。   “你……”   “你怎么在外面这么久不进来?”   刚要说话的温曲尘被江恪这话问得又一愣,“啊?”   江恪脸上闪过一丝懊恼的神情,接着摆出一副淡定的样子,“你从下了电梯到现在已经在门口站了快三分钟了,不嫌冷吗?”   温曲尘有点无语,瑰庭的房子隔音效果这么好,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听见的。   跟着江恪进了门,温曲尘才解释道:“我在想怎么跟你说谢谢。”   江恪动作一顿,有点好奇,示意他继续说。   “咳咳,”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下,“虽然纪沛这事我后来不打算让你插手了,但是你毕竟帮了我,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和你说声谢谢。”   说完他不自然地撇开头,不去看对方。   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他什么时候和江恪这么客气过!冷不丁地还有点不好意思。   江恪看着眼前这个佯装淡定,耳朵却慢慢爬上粉色的人,眼底的笑意不断加深。   他靠近一步,俯下身笑着说,“哦,那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温曲尘不可思议地等他眼睛,仿佛在控诉,“都说谢谢了还不行?”   “那也太没有诚心了吧。”江恪直起身,后退了一步,拿起手机调出了什么东西,“不然你送我一件礼物。”   手机页面上是张正青发的朋友圈,在炫耀女朋友送的礼物。   温曲尘板着脸推开手机,“不行,换一个。”   “那我们去,约会?”   温曲尘继续板着脸,无情地转身离开,“还是送礼物吧,先欠着。”   江恪眼含无奈地看着去厨房倒水的人,只觉得哪哪都可爱。   好不容易有机会讨要点好处,竟然还只是个欠条?   算了,攒在一起,以后一起算。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我有罪,今天只顾着和闺蜜吃瓜,没把字数码全,我错了~明天争取补上】 第二十七章 康复中心   解决完会星纪的烂摊子,温曲尘开始准备徐导的电影。   徐导在这次拍的电影叫《沉默的星星》,讲述了一个家庭,在得知孩子有自闭症后经历了崩溃,挣扎,绝望,最后年轻的父母坚强起来,带着孩子进行治疗和训练的故事。   故事很简单,甚至可以说带有很浓厚的中国电影的色彩,但细读剧本会发现,无力感几乎伴随着整个故事,基调极其压抑。   温曲尘把剧本翻来覆去读了很多遍,觉得自己对人物的把握还是有问题。   他给徐导打了电话,说想和编剧老师谈谈。   徐导却告诉他,他对张子詹这个人物的不确定,是因为张子詹这样的人,他在生活里从来没有接触过,人们无法想象自己没有接触过的事物。   试镜时的那个片段,他之所以能融入进去,是出于一个演员的本能和天赋,这一项很难得,也是他被选上的重要原因。   但是如果想要完全演绎张子詹这个人物,他建议他去体验观察一下真正的“张子詹”。   在此之前,温曲尘的身边好像从来没出现过患有自闭症的孩子,也就导致了他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一方面的知识,没有切身体验过,他无法带入孩子父母的心情。   想清楚这一点,温曲尘立刻打开电脑,开始查询凌江市的自闭症儿童治疗康复机构。   这一查,让他很吃惊。   目前凌江市只有一所专业且正规的孤独症康复中心,而且大大小小的机构,竟然都是孩子父母自发组织建立。   温曲尘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他选定了一所私立康复中心,打算先去看看情况。   说不定是因为这样的孩子比较少才导致了这样的情况呢?   第二天一早,温曲尘从厨房里出来,与正打算进厨房的江恪撞了个满怀。   江恪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往后仰的他,将人拉了回来。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江恪看了看表,皱着眉问,“饿醒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温曲尘佛开攥在手腕上的手,拿着一杯牛奶朝餐桌走去,“没有,我今天有事情要出去一趟。”   “那我现在就给你做饭。”说着江恪就开始卷衣袖。   “不用了,我刚才吃了点吐司,已经饱了。而且,”他点开手机看了看时间,“我马上就走了。”   他慌忙地把杯子里剩下的牛奶一口闷掉,站起身就要走,又被人拉住。   “等一下,你要去哪?”可能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于质问,江恪又不自觉放柔了声音,“你起码告诉我还回不回来,我给你准备晚饭。”   “应该回来,如果不回来我给你打电话。”   说完,温曲尘挣开,开门就往外跑。   一句“注意带好口罩帽子,别被人认出来,别乱跑”的嘱咐散在身后。   车子停在蓝天康复中心的门口。   邹明先下了车,温曲尘紧随其后。   “这是个私人成立的康复中心,在凌江市所有同类型的康复中心里,口碑还不错。”温曲尘带着个黑帽子,大半张脸都掩藏在了下面。   “小雅,你真不用陪我来,我自己来当志愿者还带个助理算怎么回事,作秀吗?”   岑雅叼着根棒棒糖,吊儿郎当地说:“我这还不是因为要保护你,让你一个人在外面浪荡出了事怎么办?”   温曲尘:……为什么他身边的每个人都觉得他会出事,是他表现的太弱鸡了吗?   邹明最近很忙,会星纪并入零度娱乐,很多艺人选择留下来,邹明名下又挂了不少艺人。   虽然重点还是在温曲尘身上,但是确实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到处跟着他跑了。这次过来,主要是跟康复中心交涉一下,不要把他在这里做志愿者的消息透露出去。   康复中心的院长叫张其兰,听说温曲尘的来意以后,眼睛都亮了一下,很爽快地答应了在志愿其间绝对保密的要求。   其实张院长有自己的私心。   蓝天康复中心最开始由几个自闭症儿童的父母共同出资建立,算得上凌江市最早的康复中心。   后来越来越多的父母慕名而来,那几位创建的家长里有位比较厉害的,找来了很多这方面的专业人才对康复中心进行管理,张院长正是那个时候来到了这里。   很多年来,这里运营的主要靠私人捐赠投资和一部分政.府专项扶持。但是这几年私人投资逐渐减少,来这里的孩子却越来越多。   有些家庭本身生活困难,支付不起高昂的费用,可能会选择放弃治疗。   张院长心疼那些孩子,对很多家庭都象征性地收些费用,这么多年下来,康复中心已经入不敷出。   所以看到听说温曲尘的来意后,张院长灵光一闪,如果能通过温曲尘引起社会的注意,说不定能筹集些捐款,让康复中心继续撑下去。   温曲尘暂时还不知道张院长心里的小九九,他正站在康复室的玻璃外,看向屋子里的孩子们。   这里的孩子年龄不一,大的有个七八岁甚至十几岁的样子,小一点的只有三四岁。   有些孩子的父母正站在老师身边,很认真地听老师讲关于自己家孩子的治疗效果和下一步方案。   旁边的小房间里,一群八九岁大小的孩子正在老师的引导下做游戏,大部分时间这些孩子都不说话,但有时候会发出一些声音,甚至跟着康复师作出的指示进行活动。   康复师很耐心地进行引导,丝毫不见不耐烦。   张院长跟在他身边,随着他的视线向里看,很是感慨,“这些是在我们这做了很多年康复的孩子,这两年进步的很快,已经会对别人的话产生反应了,我想在过几年,他们应该就可以彻底离开这里了。”   “是痊愈了吗?”温曲尘看着那群孩子,有点揪心地问。   张院长叹了口气,“唉,那有什么痊愈,遇上自闭症的孩子,只能说尽量让他们可以自理和独立。他们的世界,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完全向别人敞开,要不然怎么会把自闭症叫做孤独症呢。”   “这些孩子,内心可能一辈子都是孤独的。”   接下来,温曲尘又去了更小一点的孩子那里。   对于年龄小的孩子,康复中心都是进行一对一的干预治疗。每个孩子都有一个单独的房间,跟踪治疗的康复师会根据每个孩子情况的不同制定不同的方案。   比如眼前这个,孩子的妈妈正与孩子不停地进行“拥抱”这一动作。   孩子妈妈设计了各种拥抱的场景,每个场景都重复不下五次,以此来告诉孩子,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拥抱,以及拥抱所代表的含义。   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的场景和动作已经循环了三遍,孩子依然没有任何反应,被动地接受着妈妈给予的拥抱。   孩子的妈妈肉眼可见地焦灼起来,最后直接抱着孩子放声大哭。三四岁的孩子窝在妈妈的怀抱里,眼神呆呆的没有任何神采。   听到声音,康复师几乎立马就进去将两人分开了,她把孩子抱起来,接着进来的另一位康复师扶起孩子妈妈进行安抚,等人停止哭泣后又开始教育。   “齐齐妈妈,我知道你着急,但是康复治疗就是件不能急的事情,你这样的负面情绪会影响到孩子。”   “我倒是想影响到他。”那位妈妈又开始流泪,哽咽着说,“可是你看看我的孩子,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倒是给我点反应啊,杨老师,我真的一点都看不到希望。”   被称作杨老师的康复师,轻轻抚着齐齐妈妈的背,继续安抚:“虽然孩子没有给你反应,但是他是能感受到情绪的,他没表现出来而已,你要有信心,治疗才开始一段时间,我们再等等。你看隔壁的那些大孩子,不久就很多吗。”   寂静的康复室外,只有齐齐妈妈痛苦的哭泣声。   她的孩子被康复师抱在怀里,无神的眼睛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呆愣的样子。   一整天,温曲尘都在康复中心里待着,他看见希望,看见绝望,看见了孩子取得进步后的喜悦,也看见了父母崩溃的大哭。   晚上离开的时候,温曲尘整个人都开始情绪低落。   他靠在后座上,看着外面匆匆而过的夜景,思维却落在康复中心出不来。   回到瑰庭,温曲尘打开门,迎接他的是带着围裙的江恪。   通明温暖的灯光,一桌子冒着热气的菜,厨房里忙碌的人,温曲尘心里的低沉开始驱散。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差点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江恪放下最后一盘菜,接下围裙向他走过来。   走近后却皱起了眉,抬手摸他的额头,“怎么了这是,怎么有点愁眉苦脸的?”   “有人欺负你?”   温曲尘略把他的手拿了下去,略带嫌弃,“不要摸我,你做完饭洗手了吗?”   见他这样,江恪松开皱着的眉笑了,不怕死地捏上了他的脸,“还敢嫌弃我,也不看看我是在给谁做饭,啊。”   【作者有话说:又是日更的一天嘻嘻~   今天想了个新文,比较欲气的那种,但是正好碰上了我小姐妹的文被锁,我就怂了嘤嘤嘤,那本就有缘再见吧   】 第二十八章 我也很疼你   其实两人搬到一起后,温曲尘看着父母已经消停了,就打算让江恪搬回去,但是江恪脸皮厚的一批,硬是死皮赖脸软磨硬泡地赖在这了。   看着那么大一坨死扒着门框不放手,眼神委委屈屈地看着自己,温曲尘叹了口气表示屈服,留下就留下吧。   其实温曲尘也觉得自己在江恪的事上有点太优柔寡断,有时候想想和他的相处模式,都忍不住锤头懊恼,怎么就记吃不记打。   温曲尘拿着筷子安静地夹菜,脑子里却乱得不行。   “怎么这么心事重重的?”江恪给他夹了一片土豆片,试探地问。   他夹菜的筷子一顿,压下心里的万千思绪,开始说今天的体验。   江恪一心两用,边挑鱼刺边听。   “所以你今天是因为这个不开心?”   他动作自然地将挑完鱼刺的一碗鱼肉推过来,动作熟练地像是做了千万次。   “这是还不简单,你要是想帮他们,我们可以给那个康复中心捐款,想捐多少捐多少。”   听到他这壕气十足的话,温曲尘满头黑线,“……这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捐款只能帮得了一时,我们一旦停止捐款,蓝天康复中心还是会陷入困境。”   原来温曲尘注意到了康复中心的困境。   虽然张院长的话里没有透露半分康复中心的现状,但一天的时间下来,他发现康复中心的设施已经老旧,有些康复师在与他的攀谈中也隐约表现出想要离开的倾向。   有些应该进行一对一康复治疗的儿童,可能需要和其他孩子一起跟着一位老师进行治疗。   不管是设备还是康复师数量,蓝天康复中心都不太乐观。   这还是在凌江市内专业度和评价比较好的康复中心,剩下的那些,情况怎么样可想而知。   江恪思忖了一下,又抬头问坐在对面的人的意见,“那你想怎么帮他们?”   温曲尘放下戳鱼肉的筷子,表情严肃正经,“我知道江氏已经进军医疗领域,而最近除了医疗器械以外,还即将对医疗研究方向进行投资。”   “你是希望我去投资有关自闭症治疗的研究?”江恪也放下了筷子,双手相扣抵在桌子上。   温曲尘轻笑,微扬的眼角透露出狡黠,“不,我是希望你们和温家合作。”   “我听我哥说,温家最近也在寻找新的投资方向。本来看到你们江氏投资医疗,我哥打算避开这个领域,但是具体要投资哪一块现在还没有定下来。”   “所以我想趁此机会,我们两家可以合作一下,让我哥去投资自闭症研究,至于我这个没有实权的温少,只能是暂时通过捐款帮助他们了。”   说完这些,他笑着冲江恪眨了眨眼,“你们只需要给温家引一下路,让温家与医疗界搭上线,剩下的就交给我哥了。”   江恪放松身体靠到了椅背上,看着温曲尘似笑非笑,“这合作,我可没看出对江氏有什么好处?”   “江氏吃不下那么大的饼。你们前期对医疗设备的投资才刚刚开始盈利,所以现在你们为这方面准备的流动资金并不多,你们势必会与其他投资方合作,与其便宜其他人,不然便宜我们温家嘛。”   “尘尘啊,”江恪低笑一声,声音里含着满满的无奈,“你这哪是替温家和江家谋利益,你这分明是为那些孩子谋利益。”   “圈子里的人谁不如狼似虎地盯着江温两家,时刻准备上来分一杯羹。一旦两家人同时投资一个领域,他们会好奇,会猜测,会有很多人想也不想地跟投。那才是你要达到的目的吧,我和你哥只是个诱饵,后面才是你钓的鱼。”   “咳,我是有这个意思。”温曲尘不自在地抵了抵唇,“但是这件事最大的赢家一定会是咱们两家,所以我这点小心思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看着他这不自在的样子,江恪眼含宠溺地笑了一下,很爽快地答应下来,“行,这事我答应你,那你哥那边你谈好了?”   温曲尘眼睛一亮,很欢快地说。“没有,我明天就去找他,这事对他没有损失,况且他那么疼我,一定会答应的。”   江恪将手边盛好的汤递过去,声音低沉,“那你有没有发现,我也很疼你啊。”   正准备接碗的温曲尘动作一顿,迅速将手收了回来埋头扒饭,权当没听见。   江恪无声一笑,又往前伸了伸胳膊,将碗放在了他手边。   温庭竹很快同意了合作,投资的事如火如荼地开始了。   正如江恪所说,其他人闻风而动,这一领域的投资日益加大,与此相关的项目也获益良多,取得了不小的发展。   与此同时,温曲尘牵头成立的星星基金会也开始运作起来,很多艺人加入了这一项目,为这些来自星星的孩子捐款。   《沉默的星星》剧组在捐款后也趁机进行了宣传,将温曲尘即将出演张子詹这一角色的消息透露了出去,同时也呼吁广大民众关注这个群体,为他们助一份力。   这样一来,《沉默的星星》和温曲尘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温曲尘的粉丝们很开心自家哥哥能够出演徐导的电影,这意味着他能够脱离以往的荧幕形象前往更大的舞台,实现他一直想要转型的愿望。很多与他交好的艺人也都向他表示祝贺。   当然,也有人看不惯他拿下这一角色,开始买通稿黑他,说温曲尘成立基金会都是在作秀,是炒作,基金会里的钱都进入了他的腰包,根本没有到康复中心的手上。   虽然温曲尘的粉丝都表示相信他,但是这样的事情之前不是没有发生过,有些人被骗怕了,不敢轻易相信这些基金会,纷纷要求基金会出示资金流动去向。   很快,基金会官博发出了详细的资金流向证明,每笔钱都标示的清清楚楚。同时还向捐赠了五千万的温曲尘表示了感谢。   温曲尘将这一条微博转发到自己微博上,还特地对基金会的感谢作出了声明,说这都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这一份捐赠不只有自己的钱,还有其他人的钱,但是具体名字不方便透露。爱心不是追名逐利的工具,希望大家关注事件本身。   这个其他人正是江恪,死乞白赖地非要和温曲尘做算一家。   这话一出,本身就对自家偶像底气十足的粉丝,反击的力度更是大幅度上升,硬生生地把黑粉骂的不敢开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以压倒式的优势取得了胜利。   电影未拍先火,温曲尘看到事情得到解决的同时更是压力剧增。第一次拍电影就挑大梁,饶是演戏经验丰富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在整整一个多月里,温曲尘几乎快要住在了康复中心,他整日和孩子们待在一起,和康复师讨教康复治疗的知识,帮孩子的父母们一起进行训练,与能够参与游戏的孩子们做游戏。   连张院长都说,有时候觉得他不是来做志愿的,而是真的有个孩子在这里治疗。   刚听到这话他只是笑了笑,反应过来后才明白张院长在说什么。   这意思是不是,他有资格演绎张子詹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想炸土豆片来着,结果土豆片被我泡水泡过了,我妈说晾一晚明天再炸,她一点都不理解一个吃货急切的心情呜呜呜~   如果炸成功了,我明天会告诉你们哒,告诉你们我吃到了好吃的炸土豆片!】 第二十九章 第二次提离婚   张院长的话给了温曲尘很大的鼓励,他翻出剧本,开始认真阅读关于张子詹的那些片段。   张子詹二十多岁,在一个小公司做会计,妻子言渠是一个小学老师,两人结婚三年后有了孩子,取名张言楷。   这是一个普通但是充满希望的小家庭,但是在孩子两岁的时候检查出了自闭症,这一下如晴天霹雳,狠狠地砸在了夫妻俩的头上。   作为孩子的爸爸,一开始张子詹的感情是不信,看上去没病没灾健健康康的一个孩子,怎么会突然就被诊断为有病。不愿相信是他对这个事情的第一反应。   但同样是因为作为孩子的爸爸,他不能一直自我欺骗,他开始了解自闭症,带着儿子进行康复治疗,从耐心到崩溃再到打起精神继续陪伴,和温曲尘在康复中心见过的那些父母一样,张子詹经历着每一个普通父母都会经历的情绪。   温曲尘逐字逐句地细读剧本,这近两个月的体验让他开始真正的了解张子詹,了解他的期盼,他的绝望,他的痛苦,他的信念。张子詹对于他来说不再是剧本里的一个纸片人,而是身边的千千万万个人。   做志愿者的最后一天,温曲尘来得很早。   按照惯例,他先去了给孩子们做饭的地方,帮做饭的师傅把饭分好。   做饭的李大妈不爱看剧,也不认识温曲尘,起初听说他是个明星还撇嘴,觉得这个细皮嫩肉的小伙子肯定不能坚持很久,待个两天受不了就走了。   谁知道这个小伙子在这一待两个月不说,还帮了康复中心的大忙,再加上每天一起分饭的情谊,李大妈表示很喜欢这个长的俊朗的小伙子。   “小温来了啊,今天来早了,我这饭都还没做完呢。”李大妈边把小笼包放到屉子上,边热情地招呼。   温曲尘快走了两步,帮她把一摞屉子架到了火上。   “今天是我来这的最后一天了,我想着早点来,能多帮点是一点。”   “哎哟,你看你这话说的。你帮了那些孩子多少忙,最近这里的东西都换了,孩子们的伙食也改善了不少,还有来应聘的老师,一大波一大波的来,听说还有你的粉丝呢。”   “我还听张院长说,不光是这,咱们市里其他的康复中心也因为你做的那些事开始变好了。你这孩子啊真是个好孩子!”   李大妈擦了擦手,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温曲尘笑了笑,谦虚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都说孩子们是祖国的未来,我们不能亏待未来啊,还有句话说得好,苦了谁也不能苦了孩子嘛。”   李大妈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又开始叹气,“你说你这么快就要走了,大妈还有点舍不得你。”   “您放心吧,等我拍完了这部电影,我一定回来看你们,我还帮您给小朋友们分饭。”   “诶好嘞!那你好好工作,有时间一定回来看大妈哈。”   “好。”   一上午的时间,温曲尘都在跟第一次来这时碰见的那个名叫齐齐的小朋友做康复训练。   当时不知道回应的齐齐已经知道了在妈妈抱他的时候给予小小的回应,虽然可能很久才有一次,但是总归是看到了希望。   齐齐妈妈在这段时间里也和温曲尘很熟了,此时看着不厌其烦地和儿子进行重复动作的温曲尘,不禁感慨。   “温先生,你真的对孩子很有耐心,比我这个妈妈还耐心。”   温曲尘把手里的玩具放到齐齐面前,温柔地笑了,“不是我有耐心,是因为我知道我和他们的相处时间是有限的,所以在一起的时间我才会这么有耐心。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是孩子的父母,和他绑在一起。我见证的只是齐齐的进步,而你们所经历的是陪齐齐进步的艰难。”   他顿了顿继续说,“其实齐齐妈妈,你有权利崩溃和发泄,只要及时打起精神,一切都无可指摘。你和齐齐都很棒。”   听了这话,齐齐妈妈快速背过身去默默擦泪。   是啊,自从孩子查出自闭症,她一直很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生怕给孩子带来什么不好的暗示。但是长久而无望的等待和期盼,在漫长的康复中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的心上,让她多次崩溃大哭。   齐齐的爷爷奶奶撒手不管,齐齐爸爸逃避似的不愿意带儿子来康复中心,只管埋头赚钱,她的齐齐只有她了。   温曲尘拿出一块纸巾递过去,轻声道:“你已经很坚强了,我相信齐齐会感受到你对他的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中午,他正和张院长交流康复中心未来的发展方向,张院长正说到“国家已经开始加强对自闭症的关注了”,忽然声音一顿,看向了他的身后。   温曲尘疑惑地转身看去,就看到江恪笑盈盈地站在他身后。   江家最近在医疗界的动作不小,之前为康复中心捐献设备江恪更是直接出面,所以张院长可以说对江恪这张脸很熟悉了。   “江总怎么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下,我们好准备准备。”张院长起身笑迎。   江恪与张院长握手,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我今天是来找人的,张院长不用这么客气。”   看到江恪的视线止不住地往温曲尘身上飘,张院长心下了然,脸上客气的笑更真了点,“原来江总是温先生的朋友啊。”   听到这个对于两人关系的定义,江恪看向温曲尘,见他无动于衷后心底划过一丝失落,又转向张院长笑应道:“是朋友。”   其实坐在一旁的温曲尘心里远不如面上那样镇定。他不愿意两人回到那种互相融入生活的日子,但听到两人的关系被认作朋友,他心里又像塞了一团棉花似的堵得慌。   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结局,但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两人的关系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张院长走了,江恪踱步过去坐到了他身边,两人一时无言,在冬末春初的冷风中各怀心思。   最后还是江恪绷不住先开了口,“尚潮已经开始把广告投入市场了,据说反响还不错,估计这次销量应该很好。”   “是吗,那挺好的。”   温曲尘握了握拳,心不在焉地低声回应。   又一阵冷风刮过,江恪抬起手碰了他的脸颊,微凉的脸附上了一片温热,“脸都凉了,我们进屋再静坐好不好?”   江恪哄孩子似的调笑让温曲尘心里的那根弦又颤了颤,他躲开江恪的手,下定决心似地再次握紧了手,声音低沉地说:“江恪,我们的离婚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了,找个有空的时间去办一下手续吧。”   听到他这毫无感情的话,江恪脸上的笑一僵,大脑开始空白,似乎身体里的血液在一瞬间变得流速缓慢,他一时间分不清是天气冷还是心冷。   思维在这一刻停止了运作,他只听到自己追问“为什么”,而那个冷漠无情的人在听到有人叫他后扔下一句“我们回去再说”就起身跑过去,丝毫不在意他还在原地等待那个一直无解的回答。   他总是这样。江恪看着跑远的背影,眼底渐渐升上阴霾,他的尘尘身边总有这么多人,永远都不在意留在原地的自己。他的注视、善良、温柔分给了太多的人。如果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就好了。   这样的念头一出,江恪急急打断自己又要胡思乱想的思绪,懊恼地抹了把脸,心想他不能这样想,随即起身跟了上去。   他能有什么办法?温曲尘永远不可能只属于自己,他那么好,应该有千万人爱他才对。   房间里,温曲尘蹲在齐齐面前,温柔地看着他。齐齐妈妈在一旁激动地说:“温先生,刚才齐齐模模糊糊地说了一个温字,我知道他是在叫你的名字,他一定是知道你要走了,想补上今天上午没有表达的告别,一定是的。”   温曲尘没有管她激动的话,只是轻柔地对齐齐说:“齐齐是想和我告别吗?如果是的话,可不可以和我拥抱一下,那样我就知道齐齐在跟我说再见了。”说着他张开胳膊,等着齐齐回应他。   “哥哥在跟你告别,齐齐可以抱抱我吗?”   他不断地重复着这样的话,胳膊渐渐酸痛,但齐齐迟迟没有回应。   齐齐妈妈激动地神情逐渐消失,她苦笑着说:“不好意思温先生,我可能是听错了,算了吧。”   他摇头说没关系,刚想要主动往前抱抱齐齐,那个一直没有动静的小人儿忽然往前走了两步,抱住了他,怀里扑进了一个温暖的小团子。   齐齐妈妈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抑制不住的尖叫吓到孩子,但开始泛红的眼眶又出卖了她激动的心情。   在这一刻,这个患有自闭症的四岁的孩子,展现着生命的顽强与惊喜。   始终在门口站着的江恪看着温曲尘抱着那个孩子的画面露出了一丝讶异的神情,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温曲尘。   他承认温曲尘是个温柔有礼的人,但他的温柔下包着疏离和棱角,彬彬有礼的做派里充满了攻击性,寸步不让又让人如沐春风,触到他的底线后会被狠狠的刺一下。   而此刻他的温柔里充满了柔软又无害,连笑容都比之前更达眼底。   他正想着,已经心情平复的齐齐妈妈把孩子抱起来,开口调侃道:“等温先生有了孩子,一定会是个好爸爸的。”   听到这个的江恪脑子里闪过温曲尘刚才的样子,他眸光一颤,朝温曲尘看了过去,他是想要孩子的吗?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今天的更新发晚了,不好意思宝贝们。】 第三十章 我肖想了你很多年   回瑰庭的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浓稠的空气在车内流动,有种憋闷的窒息感。   温曲尘伸手将车窗往下调了一下,外面冰冷的风顺着缝隙钻进来,打破了诡异的平静。   “别开窗户,你这几天感冒的征兆,不能再吹冷风了。”江恪语气平淡地说着,将车窗升了上去。   又安静地走了一段路,车子停在了一个公园旁边,江恪将自己的外套盖到温曲尘身上,随即降下了车窗点燃了一支烟。   内外温差使得烟雾萦绕在江恪身上,他深邃立体的眉眼隐在渐深的的夜色和缭绕的烟雾后,高高的眉骨因为车内灯的照射在脸上打下一抹淡淡的阴影,脸上神色莫辨。   温曲尘看到他拿出烟后,神情变淡,他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淡漠地开口道:“把我放在这就行,如果你有事就先……”   “尘尘,”他的话被打断。   江恪吸过烟的嗓子微哑,将手里的烟掐灭扔进了车内的垃圾桶里。   温曲尘没再说话,安静地等着他开口。   “尘尘,你想要什么?我有江家,有江氏,有数不清的资产和人脉,你想在娱乐圈闯荡,我可以为你铺路,如果你想回到商界,我能替你清除所有的陷阱和障碍。”   “我那什么和你换,你才会留在我身边,不跟我离婚呢。”   江恪没等他的回答,他捂了捂眼,声音有点悲凉,“还是说你真的想要个孩子?我拿江氏跟你换这个愿望行不行,你别要孩子,你要我行不行?”   他的样子仿佛一个喜欢上一件玩具的孩子,想要拿着自己手中已经拥有的玩具去交换。   但是不同的是,温曲尘不是玩具,而江氏他不在乎,他唯一想要的只有一个温曲尘。   察觉到他声音里的哽咽,温曲尘吓了一跳,他连忙拉下他的手,将他的脸掰向自己,江恪泛红的眼眶映入眼帘。   温曲尘内心震撼,他从没见江恪哭过,前世今生两辈子,江恪什么时候向别人示过弱?就连十七岁那年第一次被江父带到宴会上,面对别人恶意的奚落和整治江恪都没有服过软,那种骨子里带着的狠劲,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但是眼前的江恪眼眶通红嘴巴紧抿,浑身透露着一种“你要是抛弃我我就哭给你看”的幼稚,哪还有十七岁的那种狠厉,倒是和前世的江恪有点像。   温曲尘放开手,内心轻叹,这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默默地在心底重复了一边,又想起了死前才发现的出轨。这下他什么想法都没了,心又一次沉入了冰窖。   “我没想要孩子。”温曲尘缩回手,声音淡淡地说:“我很清楚自己的性取向,决定和男人结婚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一辈子不要孩子的准备,选择了一条路势必要放弃另一条路上的东西。熊和鱼掌兼得?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离婚?”江恪侧过身追问,眼神很具有压迫感。   温曲尘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直接回复他的问题,“江恪,你喜欢我吗?”   江恪刚要开口说话,又被他抬手拦住,“我想你是喜欢我的,但是我们之间的喜欢或者说爱,只能保持十年。不论你现在对我抱有什么样的感情,我对你抱有什么样的感情,在十年后,只要有一个人的感情变质,我们之间就不会有好结果。”   “江恪,所以我不想再错一次。趁着我们现在陷得都不深,脱身吧。”   江恪没有只听到了他话里一定要离婚的意思,没有注意他所说的“再”是什么意思。   窗外驶过了一辆车,车灯在江恪的脸上一扫而过,他微微闭了闭眼,语气中透露出异样,“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我十五岁的生日宴会上?”温曲尘一愣,不知道话题为什么忽然偏到了这里。   “对,是你十五岁的生日宴会上。”江恪声音冷静,丝毫不见刚才的急切,“我那个法律上的父亲第一次带我参加宴会,而我这个‘乡下人’局促地站在那些光鲜亮丽的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还记得他们是怎么说的吗?土包子,私生子,鸠占鹊巢的小畜生。自从我回到江家,这些话不停地出现在我耳边。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忍不住怀疑我回江家是不是错了。”   “但是我回江家这件事从来没人问过我的意见。我从没想过回来,如果我想回来,我就不会在十岁那年冬天差点冻死在垃圾堆里。”   “我被迫来到江家这个吃人的狼窝,那个把我带回来的男人却冷眼旁观我的遭遇,他精心培养的大儿子死在车祸里,他只能接回我这个他看不上的私生子,却又不甘心江家落到我手里,所以选择通过别人的手磋磨我。”   “当时在宴会上,那群出身显贵的少爷小姐们捉弄我,把我骗到后院要放狗咬我,是你出来拦住他们,挡在我面前说‘今天如果你们敢把狗放出来,我就敢把你们赶出去,温家不允许出现狗仗人势的情况,想玩的话,不如你们陪狗玩玩?’”   江恪回忆着这些难堪痛苦的内容,声音却平淡的仿佛在讲述别人的经历,只是在最后声音开始有了起伏,“我十多年的生命里充满了折磨和苦难,你是第一个站在我面前,为我挡下这些的人。对你来说可能是随手的日行一善,但对我来说,那是经年不忘的身影。”   “你怎么知道我陷得不深?温少爷,你根本不知道我肖想了你多久。”   温曲尘惊愕地直起身,手无意识地握住了身侧的椅座,磕磕绊绊地说:“我、你,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些。”就算是那十年他也从来没提过这些。   江恪倾身过去,握住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你那么好,在我有足够的资本之前,我怎么敢轻易表露心意。尘尘,我一直不说是因为我不想让我的爱成为你的负担,我想让你真真正正地爱上我,而不是因为我对你的爱扰乱你的判断。”   “我以为我有足够的时间,”他扯了扯嘴角,最后还是低下了头,“但是我没想到你突然提出离婚打了我个措手不及。尘尘,我没时间了,只能告诉你我的心意。我不是想要用爱绑住你,我只是想让你考虑一下,给我个机会,别让我出局。”   温曲尘心神大乱,他抽出手,轻声自语,“江恪你让我想想,你别逼我,让我先想想。”   “好,我不会逼你。”江恪再次伸手抱住了他,抚着他的背不停地安抚,“爱你是我的事情,你不要有负担,你只需要遵循自己的心就够了。真的尘尘,如果你最后还是要离开,我不会强迫你,我会祝你幸福,祝你找到你真正喜欢的人。”   【作者有话说:其实江总真的蛮惨的,希望尘尘尽快原谅他嘻嘻(#^.^#)   今天吃瓜吃的有点多,所以更新就少了。   我真诚的希望别再出瓜了,真的,我真的很想好好更新啊!!!】 第三十一章 电影开机   小县城的菜市场里人来人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肉腥味和菜根上带出来的泥土味,商贩的吆喝声从喇叭里扩大出来,和嘈杂的问价讲价声混在一起,生动又热闹。   温曲尘坐在摄像拍不到的地方,盯着不远处的言渠扮演者辛榆岚发呆。   那天江恪吐露的情意太重,他被冲击的昏了头脑,再一次错失了离婚的机会。   在来剧组之前江恪说:“我们各退一步,等你拍完这部电影我们再谈感情的事好吗?”   他都这么让步了,他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答应啊!   现在缓过劲来温曲尘才明白过来,以他对江恪的了解,那天就是在给他下套!嘴上说着不逼他,实际上就是摸准了他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让他不忍心继续提离婚。   混蛋!   “温曲尘,准备一下。”   咒骂被打断,他连忙拉回心神起身应答,“好的徐导,我准备好了。”   《沉默的星星》第一天开机,拍的第一场戏是言渠和张子詹这对小夫妻在菜市场遇到,一起买菜回家的场景。   这一场戏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它是个很日常的场景,甚至台词都很少,对演员的发挥限制也不大。   但是它又要求演员的感情要自然流露,不能有表演痕迹,在表现出一对小夫妻之间幸福的日常生活。   温曲尘拿起张子詹的包,走进了摄像的范围。   他走到辛榆岚身边,开始说台词。   刚说了没几句就被导演喊了“卡”。   徐导皱着眉走过来开始讲戏,“你们这感情不对啊,你们想想,你们现在已经结婚四五年了,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不能再是那种黏黏糊糊的状态,而是一种平淡的幸福的状态,所以说你们之前的眼神和语言交流,应该介于爱人和家人之间的那种感觉。懂了吗?”   温曲尘生平第一次听导演讲戏有了发懵的感觉。为什么结婚四五年后相处不应该黏黏糊糊了?   先不说他爸妈结婚二十多年他和他哥就没成功加入过两人的世界,单他和江恪结婚十年一直都挺黏糊的啊。当然是在发现江恪出轨之前,毕竟他发现江恪出轨之后就来这了,也没机会验证后来的相处。   他在心里纳闷,但没想到身边的辛榆岚更直接,提出了疑问,“徐导,我觉得你这话有问题啊,我和我老公结婚五年了,我们的感情和刚结婚的时候没什么差别。”   温曲尘默默点头,然后就被cue了。   “你看曲尘点头了,他肯定也赞同我的说法。”   被点名的温曲尘笑着点头回答,“主要是我爸妈结婚很多年了,也一直黏黏糊糊的,所以我觉得辛老师说得很有道理。”   “所以啊徐导,从言渠和张子詹的性格分析出发,他们两个就算结婚多年也不会出现感情变淡的问题。”辛榆岚性格温婉,提出质疑的时候都是一脸温柔舒适的笑容,让人生不起气。   徐立导演把副导演和编剧叫过来琢磨了一下,然后三个人也开始争执不下。   温曲尘和辛榆岚站在三位的旁边相视一笑,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要不这样吧徐导,”温曲尘看着三人的争论告一段落瞅准机会插了一句,“我们两种效果都拍一下,然后到时候剪片子的时候看哪种比较合适。”   徐导还在沉吟,副导演大概也不想再争下去浪费时间,也在一旁说:“我看曲尘这个办法不错。”   看大家都赞同这个提议,徐导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拍板定下。   拍摄开始后,两人很快进入了状态,那种粘稠而恩爱的感觉又来了。   要不怎么说爱意是可以演出来的呢。温曲尘看向辛榆岚的眼神,活脱脱的恩爱夫妻。   戏不难,演员也都是好演员,很快徐导就喊了“过”,十分满意地收了设备。   化妆室里很安静,温曲尘正在专心致志地卸妆,和发际线处的一块粉底液斗智斗勇,就听到旁边同样在卸妆的辛榆岚笑着说:“看来现在观众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之前没怎么看过你的剧,我听说你是当红明星,热度很高,还以为又是个靠脸吸引粉丝的小花瓶,没想到也是个靠能力征服观众的实力派。小伙子不错,有前途。”   听得出辛榆岚的话里没有恶意,温曲尘笑了笑,很谦虚地回答:“现在的成绩全靠观众包容我,我能力还不够,等达到辛老师这个高度我才有资格说自己有实力。”   辛榆岚今年三十岁,已经包揽了国内所有奖项,在二十四岁那年便一举拿下影后的称号。有人说要不是辛榆岚没有野心,她现在应该在冲刺国际大奖了。   “你别谦虚,相信我,我看人很准的,你成就会比我高得多。努力吧,你的前途广阔着呢。”   “那就借辛老师吉言了。”   “别叫我辛老师了,叫我岚姐吧,不然总感觉自己已经七老八十了。”辛榆岚放下头发,抱怨似地说道。   温曲尘轻声笑了笑,点头说:“好,岚姐。”   这次拍摄大概要拍两个多月,为了让演员进入角色,导演“狠心”地收走了演员们的手机电脑,让温曲尘、辛榆岚和那个两岁的小演员住到一起,在平时不拍戏的时候,除了小演员真正的父母和康复师以外,不允许其他任何人联系他们。尤其是两位演员的经纪团队和工作室。   这样的结果是两人越来越入戏,但和外面几乎完全断了联系。   在剧组的人每天紧张忙碌,对于这种半失联的状态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倒是苦了外面的人,联系不上人急得团团转。   比如此时的江总。   作为一个专注温曲尘七年的人,冷不丁地失去了关注的对象,尤其是在两人关系这么敏感的时期,江总表示很难受,很焦躁。   所以在结束了一场心不在焉的会议以后,他火速找来了邹明,开始询问情况。   而邹明作为零度娱乐现在唯一的资深经纪人,每天都活在带艺人,谈资源,没事还得教教新经纪人的水深火热中,哪里还顾得上根本不用他操心的温曲尘。   所以一问三不知的邹经纪人又火速找来了岑雅,妄图把锅推给她。   而岑雅呢,自从把温曲尘送到剧组后就被禁止跟组,早就提前回了凌江市过上了带薪休假的生活,哪里知道温曲尘的现状。   于是最后的局面成了江总瞪邹经纪人,邹经纪人瞅岑助理,岑助理看天花板。气氛略尴尬。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消息可以传达,江恪的眼神接着就冷了,气场瞬间二米八,“你们真是好样的啊!我让你们照顾他,你们就这么把人照顾丢了?”   他指着邹明冷笑,“听说邹经纪人最近在零度是大展拳脚啊,是离开了辰悦就忘了交给你的任务了吗?要不要我拿出合同帮你回想回想啊!”   邹明吓出了一身冷汗,颤颤巍巍地说:“没,没,没。”   岑雅往后退了小半步,企图离开江总的攻击圈,没想到这一动正好让江总注意到了她,“岑小姐,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我听说你父母最近正好要回国了,不然我去跟他们谈谈,告诉他们你回国后干的好事?”   “不不,江总你冷静一下听我说,”岑雅连连摆手,一脸的惊恐,“尘哥那个剧组不允许助理跟组,我是被迫才回来的。”   “而且手机什么的都不让留,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尘哥才没办法联系我们,我保证尘哥很安全,没有危险,不然剧组早就联系我们了。”   看着江恪冷静下来,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岑雅壮着胆子加了一句:“所以其实你生日尘哥真的赶不回来,要是你真想让尘哥陪你过生日,还是你自己去探个班比较现实。”   江恪瞬间面部漆黑,瞪着她恶狠狠地说:“谁说我是想让他陪我过生日,我是因为太久没有他的消息不放心!”   岑雅刚冒尖的胆子又缩了回去,往邹明身后一朵,快速点头。   江恪不愿看到两人似地摆手示意他们出去,邹明如蒙大赦,走前还不忘拽上战友。   出了江氏集团的大门,岑雅才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劫后余生般地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江总也太吓人了,幸亏被我糊弄过去了,不然他肯定跟我爸妈告状。”   邹明好笑地看着她,问:“所以你到底是被江总抓住了什么把柄?”   “也没什么。”岑雅无所谓地说:“就是刚回国的时候砸了人家的酒吧,我爸妈和他是朋友,正好让他看着我点,我进了局子只能找他帮我啊,就被他抓住了把柄。”   说着鼻子一皱,一副难言的样子,“你不知道,他听说我身手不错,硬是逼着我去当了尘哥的助理,你看看这是人干的事吗?”   “嗯,确实不是人干得事!”   办公室里,江恪看着手机上的日历表走神,下一秒下了决心似的拿起了内部电话,让秘书订前往温曲尘剧组所在地的机票。   江总挂了电话在心里默默地想,他是为了去看尘尘,可不是为了让尘尘给他过生日。   【作者有话说:今日一更达成!   应该晚上还会有一更,我努努力~】 第三十二章 情景带入   初春时节,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凉意,路边的树还没有发芽,光秃秃的枝条散发出萧条的气息。   早起拍戏的剧组里,场务穿着厚外套搬东西,架着支架走了过去,在路过温曲尘身边时支架忽然一倾斜,毫无准备的场务被带的一趔趄。   温曲尘用力一扶,关切地说了一句:“小心点。”   场务低头说了谢谢,搬着架子走了。   温曲尘穿着一件黑色的质感不怎么好的西装外套,继续站在一旁等着辛榆岚过来。   很快,辛榆岚裹着一件厚厚的毛绒外套过来了,很热情地冲他打招呼,“曲尘这么早就来了,今天怎么没和我一起走。”   “我今天第一场戏,先来再熟悉熟悉台词准备一下。”温曲尘很有分寸地笑着,往前走了两步迎过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辛榆岚很喜欢这个比她小八岁的后辈。,脸好看人上进,取得的成绩不菲但是又很谦虚有礼。   之前中午休息闲聊的时候,她还开玩笑地说,要不是已经结婚,她肯定要放手去追一下他,不然简直太亏了。   虽然知道对方没什么意思只是开玩笑,但是温曲尘一直把分寸感把握的很好。他实在不想拍次戏多个CP。   “来吧,你先说一下对哪里有疑问,我们探讨一下。”   辛榆岚撑开一个小马扎坐下,还顺手帮他拿了一个,   温曲尘点头致谢,指着剧本上自己圈出的地方开始问问题。   解决完问题,两人又对了对戏,徐导来了看到已经做好准备的他们,满意得直点头。   这场戏要拍张子詹抱着儿子在街上散步,正好碰见了出来买东西的同事。   那个同事早就对同在一个单位工作但能力比自己强的张子詹心怀不满,在听说他儿子有病之后更是幸灾乐祸了好久,这次逮着机会进行了好一番冷嘲热讽,把好脾气的张子詹气得动了手。   开拍后,温曲尘抱着小演员听着面前的人嘲讽谩骂,脸上开始浮现怒气,他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到一边,又力道狠厉地给了对面的人一拳,一直笑呵呵的老实人发飙了。   徐导看着镜头里的人,摸着下巴沉思,好像觉得有不满意的地方,他拿起喇叭叫了“卡”。   “再来一条。”   温曲尘走到拍摄原点,又来了一次。   徐导还是不满意,“比刚才好一点,但是还不够,曲尘你要明白,这里你的情绪不能只有愤怒,还应该有点其他东西,你想想你儿子生病了被人嘲笑侮辱,再加上长久以来的压力,其实你应该有发泄的成分在的。”   辛榆岚正站在徐导后面一起看镜头,想了想说,“不然让曲尘带入一下对自己比较重要的人,这样凭空想象感情他也不好入手。”   “对,温曲尘你带入一下对你比较重要的人,想象一下要是他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是什么反应。”   温曲尘把孩子交到他父母手上,站在一边开始带入情景。   对他比较重要的人,是谁呢?   他闭上眼放空大脑,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然后他就被惊得睁开了眼睛。   为什么是江恪???他爸妈和他哥在哪里,为什么不来啊!   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就江恪吧。他自我安慰似地想着,又闭上了眼。   如果是江恪遇到这种事他会怎么办呢?   过了一会,他皱起了眉一下子睁开眼,随后朝徐导喊:“导演可以了。”   徐导听到他的喊话让各部门准备,争取这边一次过。   前面的剧情很顺利的过去了,又到了张子詹爆发的地方,全剧组的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温曲尘身上。   只见他很温柔地将儿子放下,虽然知道他对外界的刺激没有反应也不忘叮嘱一句:“楷楷乖,不要看,爸爸很快回来。”   然而转过身后,他的表情接着变得又冷又愤怒,比起刚才那两场,多了几分更具有爆发的狠劲。   温曲尘在挥出拳的那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是江恪,他决不允许他受到一点侮辱。   徐导看着情感全面爆发的温曲尘,乐不可支,“不错不错,就是这样,这才是我要的效果!”   今天没有夜戏,下午五点不到剧组就收工了,温曲尘和辛榆岚回到剧组为他们临时搭建的“家”的时候还互相说:“今天好不容易早收工了,一定要早点睡觉休息,这几天累死了。”   但是才过了一个小时,出来倒水的温曲尘就碰上了从另一个卧室里出来的辛榆岚,她全身上下裹得只露了个眼睛在外面,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大概是想要偷溜出去。   见被当场抓包,辛榆岚站直了身体,尴尬地解释道:“自从进了组就没见过我老公了,今天他来这里出差,我想去看看他。”   温曲尘笑了笑,神色自然地拿着杯子去了厨房,什么也没说。   辛榆岚明白了他的意思,朝着厨房喊了句:“谢谢温弟弟,姐走了。”   在厨房倒水的温曲尘摇头失笑,看来辛榆岚也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温婉淑女。   都是人设,在这圈子里混,谁还能揭穿谁。   喝完水回到房间,温曲尘才觉得房子有点空了。   今天那个两岁大的小演员家里的老人生日,父母和他都必须要回家一趟,一下就少了三个人。现在辛榆岚又出去约会,房子变得更空旷了。   他躺在床上,一个翻身碰到了剧组里发的手机,脑子里条件反射的蹦出了一串数字,那是江恪的手机号。   现在打电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好,他们两个的关系虽然在法律上是夫夫,但是在情感上不清不楚的,打电话太没凭没据的了吧。   不能打不能打。   心里这么想着,他握着手机的力道却不断加深,眼睛也盯着手机放不开。   在这寂静的夜晚里,温曲尘开始想念江恪。   就在他输好电话即将播出去的时候,门铃响了,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将他的理智拉了回来,手机瞬间被扔了出去,仿佛烫手一般。   他怎么会有给江恪打电话的想法,这太诡异了!   温曲尘边朝门口走去边懊恼地谴责自己,分不出神思考这么晚了能来这的人是谁。   当然就算思考,应该也不会把完全不知道他在哪的江恪考虑在内,所以看到江恪站在门外的那一瞬间,他结结实实地愣在了原地。 第三十三章 江恪生日   夜晚的冷风从门口钻进屋里,只穿着一条薄睡裤和一件衬衣的温曲尘被冻的一哆嗦。   下一秒就被皱着眉的江恪推进了屋里并反手关上了门,还附赠了一句教育的话:“现在别穿这么少,天气还不稳定,容易生病。”   温曲尘还没回过神来,习惯性地回道:“哦,好。”   江恪看着他呆呆傻傻的样子,笑了,屈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傻了?怎么不说话?”   “你,”温曲尘摸了摸被弹得地方,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江恪没说话,脱下外套挂到衣架上就往里走,看清房间的样子十分嫌弃,“剧组怎么能让你住在这?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他家尘尘这样的人,起码应该是别墅起步!   温曲尘抓住在屋子里乱窜的人,不想搭理他这个问题,“别看了,谁告诉你我在这的?”   “乔导告诉我的。”江恪站停,乖乖地回答。   温曲尘他们已经在这个房子里住了快一个月,虽然平时都是一人一间卧室,但是客厅里难免会有些东西放到一块,比如喝水的杯子和穿过的鞋。   余光扫到这些的江恪脸色瞬间不好了,下垂的嘴角明晃晃地透露出不开心,“这里不是你一个人住?”   温曲尘看到那些东西心会神领,开始安抚,“我们这里住了好多人,这是导演的要求。今天那个孩子家里有事,他父母带他回家了。”   “哦。”就算听了解释江恪的情绪也明显没有好转,还不怕死地追问了一句:“所以你和辛榆岚真的住在一起?”   见他刨根问底地说不听,温曲尘的脸接着黑了,抬起手把手指捏的嘎吱嘎吱响。方才还有点底气的人接着怂了。   “我错了。”   这间房子只有三室一厅,面积不是很大,个子高大的人站在里面会显得更加高大。当初刚住进来的时候温曲尘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现在看着身高比他还高一点的江恪站在餐桌旁,低眉顺眼地垂着头,全身上下透露出一种哀怨的气息,像极了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大型犬。   这样一想,温曲尘没了脾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人不生气了,江某又开始蹬鼻子上脸,“今晚我可以在这住吗?”   上一秒还在笑的人下一秒板起了脸,很严肃正经地说道:“不可以。”   于是江总又垂下了头。   “你还没告诉我你来这干什么呢?”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江恪那幽怨中带着失落的小语气冲进了温曲尘的脑子,一起生活多年架起来的警钟嗡嗡作响,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纪念日?生日?节假日?   温曲尘脑子飞速运转,他拿出手机一看日期,悟了。   生日,江恪的生日。   他瞬间有点哭笑不得。江恪从来不把生日放在心上,在一起的那十年里,要不是他给他筹办生日,估计江恪早就忘了自己是哪一天出生了。   所以他是为了找个借口来找他才这么主动地提起自己的生日吗?   这么说来,要是让江恪失望了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啊。   温曲尘细细琢磨着,心脏被江恪这突如其来的“心机”与可爱弄得软软的。   “原来是你的生日啊,”他看到江恪因为他这句话眼睛一亮,有点憋不住笑,“所以你追到这来是想我送你礼物吗?想要什么礼物呢?只要我送得起,都可以买给你。”   江恪没因为这空头支票开心,他很认真地看着温曲尘说:“我不要礼物,我想让你陪我出去玩。就今天一晚上,行不行?”   “我们去约会吧,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   温曲尘被他的“约会”两个字弄得面上一热,撇开视线不去看他的眼睛,“你确定吗?我跟你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要是再跟我要实质性的礼物,我可不给了。”   说这话的时候,温曲尘不自觉得拖长了鼻音,像是在撒娇似的。   江恪开心地伸手拉住他的手把人推进了卧室,“我确定!你快换衣服,我们马上就出去,记得穿得暖和一点,帽子口罩都戴好。”   半个小时后,两人站在了夜市的长街上。   这里只是个小县城,经济都不怎么发达。但是正好充分表明了,不管小县城还是大城市,人们喜欢夜晚浪爱好吃的属性是不会变的。   温曲尘看着人潮热闹的夜市,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江恪察觉到他的动作,凑到他耳边说:“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人太多了。”   “不用,”温曲尘压低了嗓子说,“就这吧,不都说大隐隐于市,人多可能更不容易被发现。况且还能人人喜欢我不成,这里不能有我粉丝吧。”   江恪对这话表示不赞同,但是犟不过身边的人,最后还是被拉着进了夜市。   夜市里面很热闹,人来人往中冷意被灯火和吵闹声驱散,一家人带着孩子走走停停,小孩子要东西吃的模糊声音消散在小贩的叫卖声里,到处都是暖烘烘的生气。   结伴而来的学生一撮又一撮,吵吵闹闹的从身边过去。   大概是因为温曲尘和江恪的身高和身材都太扎眼,两个已经走过去的女孩频频回头,一番窃窃私语后互相推搡起来。   江恪注意到她们的视线,侧身将温曲尘护到了身后,面无表情地朝那两个女孩看了过去,眼睛黑沉沉的带着凶相。   对方看到他这样一愣,立马不敢笑了,对视一眼后恍然大悟般地互相点了点头,快步赶上了前面的小伙伴们。   站在他身侧的温曲尘笑出了声,“你看看你把人家吓得。”   哼,江恪轻哼一声就要去捏他的脸,“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怕她们把你认出来。”   温曲尘一撇头躲开了他作乱的手,反驳道:“她们不是认出了我,她们是觉得我们好看。夸你好看还不行了?”   被反驳的江恪没说话,将他的帽子往上一拨,看着温曲尘露在外面的那双灿若星河的眼睛,笑着说:“所以说我家尘尘真厉害,不靠脸也能吸引别人。可能这就是我这么爱你的原因吧。”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温曲尘红了脸,隐藏在口罩下的脸泛起了火,一直烧到了心口,烫得不得了。   开始打直球的江恪真的让人难以招架。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夺回帽子再次压低,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看着落荒而逃的人,江恪将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里面的那条银链子上挂的圆环,再次给自己打气。   再说落荒而逃的温曲尘,正好跑到了一个卖章鱼小丸子的摊子旁,闻着那不断飘过来的香味,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想着最近也没吃什么高热量的东西,索性今天解馋吧,他豪爽地要了两份。   仅仅慢了两步两人之间就多了两份章鱼小丸子,江恪觉得得劝劝,“这里的东西不干净,别吃这个了,我们去找个其他地方吃饭吧。”   大概是老板的耳力太过于优秀,隔着包括温曲尘在内的三位顾客,愣是捕捉到了他这话,“这个小伙子你这话可说错了,我这章鱼小丸子卖了三十年了,可从来没出过卫生问题。”   其他顾客都善意的笑了,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还有人积极作证,“我证明,赵爷爷的章鱼小丸子真的很卫生很好吃。”   四面八方的视线看过来,江总不自觉地端起了总裁的架子,冷下脸如来视察的领导一般微微点头说了句:“嗯,我知道了。”   温曲尘被他这反应戳到了笑点,笑得前仰后合,险些歪倒在旁边的人身上,又被江总眼疾手快地拉向了自己这边。   “哈哈哈哈江恪,你别这么可爱。”温曲尘揉着肚子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江恪面无表情地接过老板做好的两份章鱼小丸子,还被老板附赠了一句:“小伙子尝尝,看看我这东西干不干净!”   刚缓过劲来的温曲尘再次大笑。   “你一定是被老板记恨了。”温曲尘满足地叉起一个丸子塞进嘴里,“以后有机会再来一次,我觉得老板一定还能认出你。”   他们坐在一个休息的亭子里,江恪手里拿着温曲尘摘下来的口罩把玩,视线却放在他的侧脸上挪不开。   再来一次,听起来就很美好的词汇。   “好,”江恪声音磁性又低沉,“等你拍完这部电影,我们再来一次。”   他刚说完,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地问:“你好,请问你是温曲尘吗?”   江恪顿时心中警铃大作,身体先于大脑一步作出了反应,抓住温曲尘的手腕就要跑。   然而没等他步子迈出去先被人拉住了。   他回头看向温曲尘,只见他摇了摇头,很自然地朝那个女孩看过去,说:“是我。”   那女孩应该是他的粉丝,看到他承认了很激动地捂住嘴无声尖叫,开始原地转圈地蹦Q。   “哥哥你好,我是你的粉丝,喜欢你好多年了!”   女孩很激动地说着,踌躇着不敢向前,一副想握手又不敢的样子。   温曲尘很温柔地朝她笑着,将手伸了过去,“你好我的粉丝,我是温曲尘,谢谢你喜欢了我这么多年。”   “我我,我可以和你拍张合照吗哥哥,我真的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我天呐,我不是在做梦吧!”女孩拿出手机,又不敢相信地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嘶嘶好疼。我靠,我不是在做梦!”   她这反应太过喜感,温曲尘笑出了声,拿过她的手机举了起来,“好了别掐了,我是真的,来拍合照。”   那个粉丝也是个理智粉,刚才可能只是突然见到偶像才那么激动,拍了几张就说好了,没有没完没了地提要求。   “哥哥是来玩的吗?”女孩冒着星星眼看着他。   “不是,我们在这附近拍戏,今天是出来逛逛。”   “哦!”女孩恍然大悟,“是那个《沉默的星星》对不对。我听说过是在我们这边取景,但是怕打扰哥哥拍戏,一直没敢过去,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见你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有人朝这边喊:“妮儿回家了。”   女孩朝那边摆了摆手,又看向温曲尘说:“哥哥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其他姐妹你在这的。我会给你保守秘密的,等你拍完戏离开我再炫耀照片。”   说完她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再说:求表扬。   温曲尘笑着满足了她的愿望:“好,谢谢你了。”   女孩嘿嘿地笑了,起身往那边跑去,跑了两步又回过身握起拳头作出加油状,很认真地看着温曲尘说:“哥哥加油喔,你在我心中是最棒的,我会永远支持你的!”然后转身跑远了。   跑到转角的女孩偷偷摸摸地拍了张在亭子里的两人的侧影,又来了一番无声尖叫,啊啊啊啊哥哥旁边的那个人也好帅啊,看上去和哥哥好配啊!他和哥哥是什么关系?看那熟练地攥手腕的动作,不会是哥哥的男!朋!友!吧!   发泄完后,她淡定下来,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照片放到了加密的相册里,怕被别人看到。   【作者有话说:今天看了看别人的文,越来越觉得自己写的垃圾。   所以我得出一个结论,连载其间不要看别人的文,尤其是大神们的文!   我感觉江总和尘尘的感情看到了希望,所以我决定,我的新文要开始写大纲了!终于可以弄新文了呜呜呜】 第三十四章 戒指   可能是温曲尘看着那个女孩离开的方向看得太久,引得身边的人不满起来。   江恪面无表情地掰过他的脸,将口罩戴了上去。   “你干什么?”温曲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番操作弄得摸不着头脑,声音闷闷地问。   江恪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我怕你再被人认出来。”   温曲尘凑近了一点,盯着眼前的男人细细地看,半晌笑出了声。   这表情,和当年看到他与公司的一个艺人走得近的时候一模一样。   当时江恪是怎么做的来着?   哦,他好像直接订了两张去欧洲的机票,美其名曰度假旅游,过了一个多月回来的时候,那个艺人好像已经忙得没空来找他玩了。   想起往事,温曲尘一直忍不住地笑,虽然表情被口罩遮住了,但是周身洋溢的放松开心的情绪掩盖不住的往外跑。   江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以为他还是在为刚才碰见的小粉丝开心,心里更加吃味。   凭什么她能让尘尘这么开心,明明陪了尘尘一晚上的人是他啊!   江总腹诽不已。   温曲尘虽然眼睛看着前面,但是余光一直放在江恪身上,看着他那一脸不虞的幼稚模样憋笑憋得难受。   就在这时,他忽然被路边的一个东西晃了一下眼,一闪而过的光。   夜色渐沉,路边的灯光很稳定,按说没有太阳和光线的折射不该出现这么引人注意的反光,但是它就这样进入了温曲尘的眼里,引得他回头看了过去,然后愣在了原地。   身边的江恪还在幽怨着,察觉到身边的人停下了脚步也跟着停下了,他顺着温曲尘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小摊位上一堆穿着红线纠缠在一起的玉牌。   “你想要这个?”江恪低声询问,“这些都是一些假玉,你要是想要玉,改天我们去买几块。”   温曲尘没有回他,依旧愣愣地站在原地,可能江恪以为他又犯倔了,叹了口气无奈地拉着他走到了小摊子前。   “老板,把这些玉牌包起来,我们都要了。”   摊位的老板因为这笔“大生意”喜笑颜开,边拿袋子边热情地介绍:“年轻人好眼光啊,这是我们从云山上采的玉石制成的,能保佑人健康平安呢,多买几条送给家人,全家都顺顺遂遂。”   江恪不信这些神神鬼鬼,买也只是看温曲尘喜欢。他很敷衍地应付着老板,准备拿出手机支付。   温曲尘见他一下子要买这么多,伸手摁下了他的手机,从那一堆里拿出了一条色泽和外形都平平无奇的玉牌仔细地看了看,随即很坚定地对老板说:“其他的我们不要,我们只买这一条。”   老板脸上的笑接着就没了,动作粗鲁地从温曲尘手上拿过那块玉牌装进了盒子里,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人啊,看着人模狗样的,还不是两个穷光蛋,我呸,还以为来了有钱人呢,就知道装B。”   听着老板骂骂咧咧的话,江恪沉下了脸,温曲尘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安抚地冲他笑了笑,示意他别冲动。   付款后走出摊位一段距离后,温曲尘打开盒子拿出了那块玉牌再一次细细观察起来。   江恪看着他的样子暗自记下,尘尘这么喜欢玉牌,回去一定要多买点好玉送给他。   接着他想起刚才的那个老板眼神一暗,是该和这里的市场监管局打个招呼了。   正想着,他手里被塞了一件东西,手感温润顺滑,上面雕刻的花纹微微凹陷。   “你这是,”江恪看着手里玉佩,愣了一下,有点吃惊,“要送给我?”   温曲尘笑着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说:“江恪,你要随身带着,不要把它弄丢,我希望它能保护你,保佑你平平安安。”   远处的天空黑沉,夜色浓得看不见星星,而江恪看着温曲尘露在外面的眼睛,忽然觉得,大概是因为星辰宇宙都装进了他的眼里,所以世间万物都显得黯淡无光。   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声“好”,而后不可抑制地将人揽进了怀里。   星辰跌入了他的怀里。   温曲尘感觉到了江恪的感情,顿了一下,接着认命似地叹了口气,抬手回抱住身前的人。   那块玉牌,是上辈子温曲尘从云山的寺庙里求来玉料亲手雕刻而成,上面清晰可见的JK两个字母,是江恪的名字。   上辈子他死前看到的最后一件东西就是从江恪的脖子上垂落的玉牌,破碎在那场车祸中。   被江恪紧紧抱在怀里的温曲尘抬眼看向远处的天幕,心下一晃神,这块玉牌出现在这里到底是因为什么?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脖子上突然一凉,他抬手摸过去,摸到了一条银链子,链子上挂着一个枚镶着一圈碎钻的戒指。   温曲尘拿起垂在身前的戒指眼里满是疑惑,这东西江恪也没送给过他啊,哪里来的?   可能看出了他的疑惑,江恪温声解释道:“这个戒指是我亲手设计的,用我人生中挣的第一笔钱制作了它。在我们认识的第二年我拿到了成品,但是一直没有机会送给你。”   “在你十八岁生日那天我本来打算塞到江家带去的礼物里送给你,但是我又怕你不知道我的心意。”   “拖了好多年,直到现在。我以为我不会有机会送给你了。”   他笑着继续说,藏着口袋里的手却紧张的握成拳,“我本来想在你能接受我的那一天再拿出来,然后亲手给你戴在手上。但是我等不及了,也怕不会有那一天,所以干脆现在给你。”   温曲尘摸着那枚戒指,眼睛逐渐湿润,他不愿让江恪看见自己哭,又把泪硬逼了回去,抬起头笑着问:“所以你是要放弃给我戴到手上了吗?”   “不是。”江恪抬手摸了摸他的眼眶,笑着说,“我是希望,如果你有一天要离开我,我也希望这枚戒指跟着你一起离开,它属于你,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主人。”   温曲尘感觉今晚他的泪腺有点发达,不然为什么被逼回去的眼泪又有要流出来的冲动。   他紧握着那枚戒指低下了头,忽然心中一片迷茫,这样的江恪,真的会出轨吗?   那天晚上的结尾是江恪死缠烂打地跟着温曲尘回了临时的家,又死缠烂打地爬上了温曲尘的床,抱着心心念念的人睡了一个好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为了防止被人发现,早晨四点多钟就被闹钟叫了起来,他亲了亲睡在旁边的温曲尘,心满意足地溜走了。   过了两个小时后,刚回来的辛榆岚一打开门,正好碰见了准备喊人看江恪还在不在的温曲尘,她疑惑地问:“你这是要?”   温曲尘一下子闭上了嘴,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喉咙,说了句:“早晨起来练练台词,对台词好。”   ……空气一阵寂静。   随后,心里都发虚的两人打着哈哈回了房间,没敢多交流。   电影紧锣密鼓地拍着,辛榆岚的老公和江恪也都没再出现捣乱,两人也就渐渐忘了那天的事,沉浸在了戏里。   而就在电影快要接近尾声的时候,剧组又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电影里的一个演重要配角的演员木青忽然被爆出来了和自家老板的绯闻。   一张两人在酒店里接吻的照片,侧脸清晰可见,很轻易就能认出照片上的人是谁。   徐导对这样的事情不怎么在意,但是剧组的气压还是明显低了。   不是因为徐导,而是因为木青。   忽然之间陷入了这样的风波,他真的是有理无处说。   木青和公司老板是自由恋爱,正正经经的男男朋友关系。但是艺人和老板的身份再加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路人们,明显包||养这样的话题比交往更容易被人想起,也更加吸引人。   因为老板那边还没发声,木青也不敢擅作主张,只能憋憋屈屈的被人骂,还不能还嘴。   粉丝们见他一直不发声,有些开始脱粉,短短两天就少了几万的粉丝。   剧组里,木青和老板结束通话后,他嘴角下垂地蹲在地上,看神情明显谈的很不愉快。   温曲尘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很能感同身受。当初他和江恪结婚的消息爆出来的时候,也有很多粉丝谩骂和离开,微博上的血雨腥风他看了一点,后来很久一段时间没敢登微博。   现在木青还是陷入了“包||养”这么敏感的话题,估计比他那时候更不好受。   带着同病相怜的感情,温曲尘打算过去安慰安慰他。   谁知他刚走过去还没说话,木青就“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叉着腰很暴躁地说:“艹他妈的,这个林樾城不会是在玩老子吧!要真他妈的是这样,老子豁出这条命也要弄死这狗玩意儿!”   温曲尘:……暴躁青年惹不得。   见他这样,温曲尘笑了笑转身离开了,这么火爆的人,大概没有哪个人能欺负得了他。   果然,到了晚上,林樾城发了声明,很坦然地承认了两人的恋爱关系,还对自己辛苦追求的历程作出了一番阐述,希望大家不要把他好不容易追到手的人给气跑了。   最后又列出了这两天对木青进行造谣和泼脏水的营销号和微博号,表示会继续追究这些人的法律责任。   闻风赶来吃瓜的人被迫吃了一嘴狗粮,临走前个个都打着饱嗝。   林樾城也在当晚到了剧组,向导演请假后带着自己的小男友离开了。   看情形大概率是需要好好哄一番。   【作者有话说:nice,今日份更新完成。   林樾城和木青这一对CP我好喜欢,暴躁受太爱了!   还有追文的宝贝们投个票票吧,孩子要哭死了呜呜呜求求惹】 第三十五章 江先生,谈恋爱吗   第二天回到剧组的时候,木青的情绪显而易见的好了起来。   在演戏的时候,温曲尘站在他身侧,一回头就看到了随着他的动作在衣领处若隐若现的半抹殷红。   有着丰富经验的温曲尘知道,木青和林樾城之间算是没事了。   也幸亏徐导对剧组人员管束比较严格,不允许他们在剧组里随意谈论艺人八卦,木青这事大家也就没在明面上议论过。   不然此时大家的尴尬程度应该比网友们更甚,毕竟是面对面,没有网络这块能让人不要脸皮的遮羞布。   温曲尘以为这件事没引起什么大风波,剧组的拍摄也进入尾声,再过几天就能回家,却没想到有件事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这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温曲尘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了,有着严重起床气的他气呼呼地拿过手机,很不高兴地说了句:“喂哪位?”   随后就听到邹明语气焦急地说:“你和江总被爆了出来,有人诬陷你们是包|养关系,现在网上很多骂你的声音,我们正在想公关方案,我是提醒你别看,别生气。”   这消息让温曲尘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人瞬间清醒了:“是谁爆出来的?到了什么程度?”   “现在只查到了是一个营销号率先曝光,具体是谁操作还没有头绪。你放心吧,你和江总结婚的消息还没被爆出来,对方似乎只是认为你们是包||养关系。”   温曲尘的心情有点玄妙,……所以没有被爆出婚姻关系他是该放心的是吗?他到底给别人留下了多深的他不接受这段婚姻的印象?   “对方特地选了凌晨两点这个时候,这个时候都在睡觉,我们的人发现不及时,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开始扩散,我们撤热搜也来不及了。”   他揉了揉额头,有点头疼。   “明哥,你先别急,你也得先让我看看他们到底发了些什么东西。电影还有几天就拍完了,这个时候我回去不好,所以这事还得你们自己解决。”   “我知道,你也先别回来。现在回来到处都是堵你的记者。”   挂了电话,温曲尘打开微博,他先看了看下面的评论,又是一场混战,有人相信他不会被包||养,有人坚持他有这么好的资源一定是靠陪睡得来的。   持后面这种观点的人还列出了温曲尘自出道以来各个时期照片,有理有据地说,你们看看温曲尘这样脸,这么好看的人在娱乐圈里混,不被睡才怪!   温曲尘有点无语,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他的真爱粉还是黑粉。   当然这是比较干净一点的话,而其他不堪入目的辱骂高高的飘在评论前排,点赞数也在持续上升。   好像在这样的证据面前,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恶臭终于找到了可以反击的点,于是想要一举将他打入泥沼,别再翻身。   太久没看到这样的话,温曲尘心里有点受不住,他深呼吸了两下,开始往上翻爆料的内容,图个眼不见心不烦。   然而看到爆料的配图后,他的心重重地一沉。   不是因为拍到了什么限制级照片,毕竟自他重生以来,他和江恪最大的尺度就是拉了拉小手,就算他们想拍也没什么能拍的。   是因为照片贯穿的时间。   原先他以为这次爆料是之前江恪来的时候两人不小心被拍到了,照片最多也就是那个时候拍下的。   然而他一点一点往上翻,翻到最上面一张照片才发现,最早的配图竟然可以追溯到拍《相杀》的时候。   这样的时间长度,明显是有人在一直监视他们。   以江恪谨慎的性格和出行时身边的安保密度,不可能被跟了这么久还没发现。   也就是说,那个人是跟着他的。   这个认知让温曲尘脊背开始发凉。   什么人会这么关注他?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江恪先打了个视频过来。   温曲尘无意识地抓了抓头发,接通了视频。   “尘尘你没事吧?”   江恪出现在视频里,满脸着急和后怕。   看样子他也意识到了问题。   “我没事,别担心。你放心吧,不管是谁干的,对方既然选择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就应该没胆量出面伤害我。”   “你把手机拿远点,我要看到你全身。”   他在这边很冷静地分析情况,奈何对面的江恪只关心他的安危,是一点也听不见去。   “……好。”   温曲尘将手机拿远了点,上半身出现在手机上的小框里。   因为他坐在床上,腿拍不进去,温曲尘忍不住调侃:“要不要我给腿一个特写啊?”   他只是开玩笑,江恪却很严肃很认真地点头说要。   温曲尘一阵语塞,但是看江恪这么认真,他还是乖乖照做了。   江恪把人上下扫视个三四遍才放下心来。   他这一通操作,倒是很成功的驱散了温曲尘心里的那点担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手机里面江恪那边的画面在晃动,明显是要出去,温曲尘有点好奇,“你要去干什么?这个点出门上班也太早了吧。”   江恪明显比平时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我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上班,我是要去接你回来,你在外面我不放心,得把你放在身边才行。”   温曲尘扶额,有点无奈,“江恪,我们的电影还有几天就拍完了,我这时候走太不负责任了。你冷静点,我过几天再回去好不好?”   见那边的画面停止了晃动,成了一片稳定的黑色,江恪一直不说话,安静地仿佛已经挂断了视频。   温曲尘知道他在听,又继续安抚,“你放心,他们不会伤害我,我很安全,等拍完了戏我就回去。你要是想来的话,到时候你可以来接我。”   那边还是很安静的没有声音,过了一会,江恪那张五官分明的脸出现在镜头里,他看着温曲尘,眼神坚定,“好,我答应你现在不去。但是就算你不让我公开我们的关系,我也绝不允许你一个人承受谩骂,尘尘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受。”   他说完这句,没等温曲尘说话,就利索地挂断了视频。   温曲尘听着他这话有点心慌,江恪要做什么?他也没说不能公开关系啊?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   他着急地给江恪点了回拨,但是那边一直没有接听。   他又给张正青打电话,也是正在通话中,始终无人接听。   自己本身的手机被收走了,江恪身边的人除了张正青他也没记住过别人的电话,温曲尘怕江恪做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只能给邹明拨过去,希望邹明联系一下他。   但没想到的是,邹明的手机也一直在占线中。   最后,他终于拨通了岑雅的手机。   岑雅那边背景嘈杂,看样子是因为这件事被叫到了公司想对策。   但她一个小助理能帮上什么忙?   温曲尘没空想这些,只谢天谢地终于联系上了一个人,飞速开口说:“岑雅,你快去找一下江恪,别让他做什么想不开的事情,你告诉他,我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这事情没那么难解决,让他别冲动。”   电话那边一时间没人说话,只有依然嘈杂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岑雅才略为难地说道:“尘哥,来不及了。你先上微博看看吧。”然后挂了电话。   温曲尘心里更慌了,他忍住手抖,迅速打开微博,只见#江氏集团总裁江恪身世#和#江恪正在追求温曲尘#两条热搜挂在上面。   前者详细地阐述了江恪的身世以及他能掌控江家的契机。   而后者,将包||养的谣言击破,把温曲尘干干净净地摘了出来。   江恪一边用他最不愿提起的出身承受谩骂,惩罚自己没有保护好温曲尘,一边将自己放到极低的位置,让温曲尘继续风风光光的站着。   人们对私生子的憎恶终于找到了一个看得见的宣泄口,而婚生子死亡给了私生子继承家产的机会这样的情况,更是让他们恨得牙痒痒。   江恪在此刻不再是年轻有为的江氏集团总裁,而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那些辱骂的人里,除去是真心愤怒的那一波人,剩下的不过是看到平时高高在上的人落难就忍不住踩上一脚,还要好似提前勘破一样补一句“我就说这些有钱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微博里骂江恪的人数逐渐增多,温曲尘微博下那些不堪入目的话在减少。   微博外,温曲尘看着江恪在微博最后写的那句“希望你们不要去打扰温曲尘,这一切都与他无关,是我一个人的痴心妄想”哭得泣不成声。   从发现江恪出轨以来的委屈和此刻对江恪的心疼交织在心口,让他疼得几乎要喘不过气。   温曲尘蜷缩在被子里,额角的黑发被一波又一波的泪水打湿,眼睛也一阵阵模糊。   他颤抖着手打字,心想,就这样吧,就这样吧江恪,只要你现在还爱我,我们可以十年后再算账。   十分钟后,所有关注温曲尘的人都收到了一条微博,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江先生,谈恋爱吗?   下面有一张配图。   是一只手,修长白皙,筋骨分明,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镶着碎钻的戒指。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更新打卡!   经过我的实验,我肯定,土豆条比土豆片更好吃,土豆条和番茄酱是绝配!   下一份食谱:土豆泥。   (我怎么和土豆较上劲了,思考.jpg)】 第三十六章 你长得真像我老公   发完微博,温曲尘的情绪也宣泄的差不多了,他起床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发的那条微博有多矫情。   他默默捂住脸,嫌弃自己。   被扔在床上的手机亮了起来,江恪的名字挂在上面,接通和挂断的两个圈上下跳动,像是在间接传达电话那头的人心情有多急躁不安。   温曲尘第一次觉得这么紧张,他给自己打了打气,接起了电话。   手机里静悄悄的,谁也没说话,两道浅浅的呼吸声在电流里传递,互相昭示着主人们的心情。   就在温曲尘觉得不能再这么沉默下去的时候,江恪说话了,声音里充满了试探与不确定,“你在微博上说的是真的吗?”   在江恪这近乡情怯般的试探里,温曲尘的紧张一下子消散了。   他无意识地揪起衣角绕来绕去,丝绸制的睡衣被蹂躏得起了皱。   “嗯,真的。”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电话那边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温曲尘无声地笑了笑,问,“所以江总,你要不要和我谈恋爱呢?”   “要,我要。”江恪慌忙开口,仿佛他答慢一秒温曲尘就会反悔。   温曲尘笑得更欢乐了,他抿着嘴不敢笑出声,生怕江恪发现。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见父母?”   啊?   温曲尘脸上的笑一滞,懵了,这哪跟哪?   “什么意思?”   江恪解释道:“我们现在已经是恋爱关系了,下一步不应该去见父母商量结婚的事情吗?”   温曲尘有点哭笑不得,江恪是忘了他们已经结婚了吗?   “江恪,我们已经结婚了。”   “那不一样。”江恪的语气里带着执拗,像是一个在据力争辩的孩子,“那时候我们没有感情基础,只是领了结婚证而已,况且我们也没办婚礼。既然现在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一切都应该从头开始。”   “尘尘,我要给你最好的东西,这是我从十七岁就决定的事情。”   他的话充满了重视与认真,丝毫不存在开玩笑的成分,正因为这样,温曲尘心里反而开始不好受。   上一世将多年的感情压在心底的江恪,是怎么度过了那么多年?   十年的时间他都没有透露过一点关于那七年的暗恋,一直把那段温曲尘没有参与的时光死死地压在心底,让他真的以为两人是婚后生情。   幸福美满的十年,到头来竟然是江恪努力追寻了七年的结果。   温曲尘揉了揉泛红的眼角,将泪憋了回去,温声说:“好,你说了算。但是不要这么着急,江恪,我们现在是属于彼此的,所以先认认真真地感受一下恋爱的感觉好不好,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   就算真的只有十年,也还早着呢不是吗?   “好。”江恪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听你的,但是我们的婚礼一定要很隆重很盛大才可以,我要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   大概是怕温曲尘听起来不舒服,他又急急地补了一句:“当然我也是你的。我永远是你的。”   见父母的事就这么搁浅了,可是父母见他们事却提上了日程。   原因是温庭竹看到别人骂温曲尘,沉不住气得用公司微博发了一条关于温曲尘身份的微博,这样一来,温父温母成功的知道了这件事,勒令温曲尘电影杀青后立刻叫上江恪回家!   同时,温庭竹发的微博上,公司股份里温曲尘占股百分之二十的文件被摆了出来,到头来“被包|养”的小明星成了具有包养别人的资格的金主。   这事一出,震惊了整个娱乐圈,温家这样的比上流圈还上流圈的顶层,家里的小儿子有多想不开要来混娱乐圈啊。   当然,那些黑子和对家们见包|养的事已经没有了可以攻击的地方,转身开始拿问温曲尘的身份说事。   一时间,关于温曲尘凭借身份打压艺人夺取资源的声音开始出现。   但还好粉丝们比较给力,温曲尘在圈内的人缘也不错,一波负责控评反击,一波转发微博为温曲尘正名。总得来说,粉丝和单纯吃瓜的路人要比黑子们多得多。   这事在多方努力下解决的很快,短短一个上午就多次反转,温曲尘也算因祸得福又火了一把。   下午拍完戏,徐导拿着保温杯说,“管不得乔访月当初明里暗里地暗示我,拍戏的时候别为难你,合着你这身价比我俩加起来都高。”   温曲尘知道他在调侃,同样笑回道,“您别听乔导的,我在她的剧组拍戏的时候,出了差错她骂我骂的比谁都狠。”   徐导哈哈大笑,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感慨,“幸亏你是温曲尘啊,但凡是个其他人遭遇了今天的事,估计是翻不了身咯。”   温曲尘深以为然,当初他和江恪结婚的事被爆出来,不也逼得他退出了娱乐圈。   虽然也有很大因素是他当时心态不好,下意识去躲避那些谩骂,但是他也确实在那一刻深切地感受到了身为一个公共人物的不容易。   任何细节都被放大,不敢行差踏错一步,人本能的七情六欲成了被素不相识的人攻击的罪证。身处聚光灯下的人,就好像一只被锁链挂住翅膀的飞蛾,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铁链就会晃动缩紧,千倍万倍的疼痛加诸到了飞蛾身上。   徐导抱着保温杯喝了口水,继续和他感慨,“所以说啊,这娱乐圈里艺人不如演员,演员不如老板。你看你这资本,去投资个经纪公司不比在这里当个演员来的舒服?”   温曲尘笑了笑,脸上没显露什么,心里却开始琢磨,对啊,既然他都重生回来了,为什么不利用一下自己知道未来的事情来发展一下零度?   上辈子辰悦和零度合并,后期起来的很多艺人都是零度带过去的,也就是说零度娱乐有很多潜在的因素还没有被挖掘。   想着想着,温曲尘转着手里的手机轻哼一声,这一次他可不会把零度并入辰悦了,他要自己把零度娱乐打造成国内数一数二的经纪公司,不靠江恪。   《沉默的星星》最后一场戏在一个阴天,刚下过雨,空气湿漉漉的,徐导特地查过天气预报,说下午会晴天,他们要捕捉太阳刺破乌云的那一瞬间。   上午,导演和副导演分别带着一拨人去补拍了一些镜头作为剪辑的素材。   中午的时候,天气又开始阴沉起来,云黑沉沉的往下压,似乎要下雨。   剧组的人在棚子里吃盒饭,徐导拿着盒饭往嘴里扒,往外探了探身皱起了眉头,“这天气不会是要扯后腿吧,整个剧组就等着这个景呢,可千万别不给面子。”   辛榆岚正把碗里的肉挑出来,闻言宽慰道:“老天爷不给面子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不是有B方案吗,实在不行我们按那个拍也行。”   徐导摇了摇头,额头间的缝隙更深了,“这个景更好,那个有瑕疵,咱们这么一大群人累死累活地拍了这么久,还能毁在这最后一个景上?”   气氛有点凝重,大家都默默地吃着手里的盒饭没说话。   好在这样的天气只维持了一中午,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厚重的黑云逐渐散去,天空剩下薄薄的一层乌云。   徐导立马舒展开了一直皱着的眉头,慌忙站起身招呼着大家把东西搭好,抓紧时间。   这样的实景只有一次机会,要是拍晚了或者因为演员ng错过了最好的景,那真的是只能忍受瑕疵了。   但是徐导一向对自己的电影要求甚高,所以他估计宁愿拖着不杀青也得等到下次出现这样的景再拍上。   剧组的人了解导演的脾气,都感觉到了压力,生怕是自己这一环节出错导致失误。   就连和徐导合作了很多次的辛榆岚都觉得有压力,更别说才第一次合作的温曲尘。   他坐在一边深呼吸了好几次,又拿过水杯喝了几口水,努力压下心里的紧张。   辛榆岚刚换好衣服,一出来看到他这样,想缓解一下他的紧张,“别担心,你越紧张越容易出错,实在不行咱们就后期合成背景,那不比拍的还好看?徐导不会责怪你的。”   她刚说完,徐导就在不远处对他们俩喊:“快点准备准备,别给我掉链子啊,要是你们两个出错了,我可饶不了你们!”   辛榆岚:……脸有点疼。   温曲尘知道她在安慰自己,感激地笑了笑,“岚姐你别担心,我能行的。”   大家都感觉出了温曲尘的压力,有点担忧地看着他,怕他真的出错,不但被徐导骂还耽误进度,毕竟能不能今天回家就看这场戏了。   让他们意外的是,在镜头外还紧张地直喝水的温曲尘一进入镜头瞬间镇定下来,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化,进入了张子詹的角色。   远处的乌云正在四散,金光率先刺破云层进入视野,鳞次栉比的高楼之上,太阳从云层后面升起。   金光之下,张子詹一家人走在街道上,逐渐消失在尽头。   《沉默的星星》正式杀青了。   拍到了满意的效果,徐导特别开心,拍着手对身边的人说:“你们看看,我的眼光不错吧,我就说温曲尘就是压力越大表现越好。”   剧组杀青,杀青宴是免不了的,徐导订了一个大包间,不管腕大腕小职务高低全都塞到了里面。   也幸亏剧组的人都和善没什么坏心思,要不然就徐导这个做法,碰上矫情的人都得作一番妖。   包厢里,大家轮番朝着徐导敬完酒又开始给温曲尘敬。   他平时很少应酬,酒力不能说弱,可和这些在酒场上混了多年的人比起来实在是不够看的。   但是大家高兴,温曲尘也不忍心抚了他们的意,凡是来敬酒的都喝点。   一轮喝下来,他已经感觉肚子里全是酒,意识也开始朦胧。他不敢硬撑,摆了摆手拒绝了剩下的酒。   徐导转过神来看他的时候,发现人已经开始脸红,笑了,“曲尘这酒量不行啊,这才多少就上头了,差点意思哈。”   温曲尘笑着朝导演摆了摆手,低头吃菜压了压醉意。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徐导看都吃得闹得差不多了,遂举起酒杯说了结束词:“咱们这个电影拍的还算顺利,看这个势头,票房和奖都少不了。希望咱们下次见面就是在颁奖会上了。来来来都举杯,祝我们电影大卖!”   大家热热闹闹地碰了杯,温曲尘拿起杯子浅浅地喝了一口。   杀青宴解散,大家在酒店外面告了别才跟着助理离开。   徐导还在等司机,把人都送走后一转头看见了站在一旁的温曲尘,看他表情没什么醉意,就是有点脸红。   见还没人来接他,徐导有点担心,“曲尘你没给助理打电话吗?都这个点了还没人来接你?要不你坐我车回你住的酒店?”   温曲尘看上去没醉,但其实意识已经不清醒了,他就是属于那种外表看不出醉意的人。   以前和江恪喝酒还把他骗了一次,以为他不会醉,谁知道到了一个临界点后一碰就倒。   从此江恪再也不让他在外面喝酒了。   他没听清徐导在说什么,只听见了“助理”“酒店”这些词,用那快要转不动的脑子组了一下,想着大概是要送他回酒店。   “不用了徐导,我再等会,一会儿就来了。”   见他这么清醒地拒绝,徐导觉得他应该没醉,正好车也来了,于是道了别,很放心地上车离开了。   温曲尘乖乖地站在原地等车,一阵风刮过,卷起了他黑色风衣的衣角。   风衣的主人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中看到不远处站了个人,身材宽阔挺拔,脸长得很像他家江恪。   被脸勾引到的小醉鬼走过去仔细瞧了瞧,礼貌又乖巧地说道:“你长得真像我老公。”   【作者有话说:信我,我真的不想卡在这,但是我看了看,要是继续往下写得四千几百字了,所以还是放在下一章吧。   爱你们哟】 第三十七章 你亲我一下   酒店门前的灯光很亮,打在眼前的人脸上,将他绯红的脸和眼角照的一清二楚。   江恪知道他醉了,在说醉话,不能当真,但是“老公”两个字还是像一束烟花一样炸在他脑子里,炸得整个人浑身一震。   可能是夜太深了,门前的亮堂堂的灯线开始变得昏暗,暖黄色将两个人笼罩在里面,景象和声音似乎都在远去。   江恪抬起手将人拉近,声音暗哑,他凑到温曲尘的耳朵旁,蛊惑般地问:“你老公是谁啊?”   他尾音咬的极轻,仿佛声音再高一点就会把人惊醒。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温曲尘的耳边,惹得他抬起手抓了抓。   “这你都不知道,”被询问的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江恪啊。我们最近在微博上热度那么高你都不知道,你是不是与世隔绝了啊?”   说完,大概是觉得自己与这人说话说多了,温曲尘把挡在身前的障碍物推开,表情清醒但瞳孔已经开始不聚焦地往前走,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着:“不跟你说了,司机要来接我了。”   江恪刚平复下激荡地心情就被猛地推开,还听到这不清醒的话,瞬间有点哭笑不得。   他快走两步,拉住一股脑往前走的人,好笑地问:“既然江恪是你老公,你要不好好看看我是谁?”   温曲尘困意已经升上来了,迷迷糊糊间只觉得旁边这个人拦着他不让走就算了,还一直在说话让他烦得不行,哪里能分出神去听清他问得什么。   江恪见他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不说话,明白这人是听不进去他说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拉起温曲尘的手,打算先把人牵到车上送回酒店。   酒店门前不让停车,江恪将车停在了几百米处的路边。   起先温曲尘还乖巧地跟着他走,没想到走到半路忽然闹起了脾气,蹲在原地不肯动一步。   “我不跟你走,你个混蛋!”醉得昏昏沉沉的人清醒了一瞬间,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又想起了压在心底的前世,忽然委屈起来。   温曲尘蹲在地上,长风衣铺成一圈,显得人更是小小的一团。也不知道一米八几的个子是怎么缩成这么小一团的。   江恪跟着他蹲下,轻声问:“那你怎么才肯跟我走啊?”   街上空无一人,两旁的绿植在路灯和风的作用下影影绰绰,随春回生的昆虫已经开始鸣叫,春天安静又喧闹。   而比春天更挠人的是蹲在地上的温曲尘,拖着小小的哭腔撒着娇,“你不能背叛我江恪,你要一直爱我。”   江恪听到他的哭腔心疼地不得了,倾身将人抱住,不停地抚着他的后背安抚:“我不会背叛你,我爱你,会爱你一辈子。”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又戳到了温少爷的神经,刚才还一副要哭了的样子的温少爷忽然起身将抱着自己的人推倒了,随即凶巴巴看着他,说:“我才不信,江恪王八蛋,你已经骗过我一次了,你以为我还会让你骗我第二次吗?”   江恪被推得坐在地上,也不生气,双手一撑,利索地站了起来,很认真地问:“那我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呢?”   温曲尘皱起了眉头,像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幕,眼睛一亮,很兴奋地说道:“你亲我一下!”   江恪瞳孔瞬间放大,不敢相信地问:“你,认真的?”   被质疑了,温曲尘很不开心,他觉得自己想出了这么棒的办法,没得到奖励就算了,怎么还能被质疑?   “呵,”不开心的温曲尘冷呵一声,冷着脸就要从他身边过去,“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   就在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一道强力将他拉了回去,唇上多了一个湿热柔软的触感。   夜幕之下,两个坠落爱情的幼稚的人用接吻向彼此寻求安全感。   微风又起,今晚月色极美。   早晨,温曲尘随着意识的清醒,头疼地像是要炸开一样,他吸了一口凉气揉着太阳穴在床上翻了个身。   然后摸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躯体。   !!!   他倏地睁开了眼,入眼就是江恪那张帅脸,正睁着眼睛看着他。见他醒了还很温柔地笑着说:“醒了,难受吗?”   这标准的事后问句!!!   温曲尘脑子里嗡嗡的响,一时有点转不过来。   他愣躺在床上,看着江恪下床穿衣服,看着健硕的身材被衣服盖住,看着江恪张嘴闭嘴说了些什么,但是他就是大脑宕机,没法反应。   温曲尘心想,他不会是被江恪做得脑子坏了吧。不对不对,江恪不会那么没分寸。也不对啊,现在的江恪还年轻没经验啊!   呸呸呸,想什么呢温曲尘,现在的问题所在难道不是,你还没准备发生点什么肉体上的关系吗!!!   终于找回了正确思路,温曲尘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摆出凶狠地表情就要质问,然后即将破口而出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他坐起身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没一点不适,好像除了头疼没什么其他地方疼。他偷偷掀开被子看了看,嗯,没有痕迹。   江恪正好背过身穿衣服,没有看到他这一系列动作。   扣好衬衫扣子后,他转过身想要再问一遍刚才的话,就看到温曲尘愣愣地坐在床上出神。   他忙走过去俯下身摸了摸他的额头,担忧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温曲尘回过神,他不好意思说刚才自己的一通瞎想,摇了摇头说自己刚起来有点懵。   江恪见他脸色还不错,放下心来。   “那你早餐想吃什么?”   “我想吃煎蛋。”温曲尘把外套穿好,毫不客气地点单。   江恪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好,那你先去洗漱,待会吃饭。”   酒店里的厨房储备齐全,江恪煎了几个蛋,烤了几片面包做了点粥,两份早餐就做好了。   温曲尘擦干手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吃先接到了邹明的电话。   他眼皮一跳。经过这么几次事情,都开始对邹明的电话有了应激反应,他每次打电话过来绝对是出了什么事。   温曲尘看了江恪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起了电话。   果然,又是微博热搜。但是邹明的语气没有着急,反倒有点喜滋滋的。   他留下一句“你自己上微博看看吧”就挂了电话,留下温曲尘和江恪面面相觑。   “我觉得明哥有点飘了。”温曲尘边打开微博边笑侃,“回去一定要给他减工资。”   江恪当然不会反驳他,点头说好。   邹明的态度表明了这次热搜不是什么坏事情,所以温曲尘打开之前心态很平和,但是打开后看到热搜词条,他立马把手机锁屏反扣在桌子上,脸颊开始发烫。   江恪看他这样以为是又出了什么事情,立马拿出自己的手机就要登上微博看看。   温曲尘眼疾手快地夺过来,放到了背后,结结巴巴地说:“别,别看了,先吃饭吧。”   他这态度太过奇怪,饶是江恪不愿意为难他也不行。   他瞅准机会,附身扣住温曲尘的肩膀,把手机拿了回来。他攥住温曲尘挣扎的双手,飞快地登上了微博。   一条名为#江恪温曲尘吻照#的热搜后面挂着一个“爆”字,里面是两人在灯下接吻的照片,各个角度的都有,他们俩长得好看,那个偷拍的狗仔技术也不错,照片唯美的像是从剧里截下来的剧照。   见他已经看到了,温曲尘瞪他了一眼,闷声抱怨道:“我昨天醉了不清醒,你也不清醒吗?就不能拦着我点,这下好了,搞得好像我们故意秀恩爱一样。”   江恪被他的话逗笑,拉过他带着戒指的那只手十指相扣拍了一张照片,试探性地问:“那我现在能不能故意秀个恩爱?”   温曲尘不愿意太高调,但是看着江恪眼里真真切切的高兴,想着他压抑了七年的喜欢,心一下子软了下来软了。   但傲娇如温少爷,他嘴上不情愿似地说着:“随你。”低下头后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江恪兴冲冲地将照片上传到了微博,并配文“谢谢各位祝福,你们的哥哥是我的了”。   他的这条微博很快被发现,原本在热搜底下评论的粉丝闻风而动纷纷转战江恪的微博。   “哥哥的手好好看!”   “江总好好对我们家哥哥,不然打你哦。”   “第一次磕到这么真的CP,降温党狂喜!”   “哈哈哈哈你们难道没发现尘尘手上戴的这个戒指有点眼熟吗?”   “同楼上,我以为就我发现了呢。”   “发现什么发现什么?姐妹们告诉我啊,”   “希望各位磕糖的姐妹重温一下年会的照片,那是我们降温党的起点。然后会发现江总当时戴的那条项链上挂的就是这个戒指啊!”   “江总果然是蓄谋已久。”   江恪看见大家的祝福和调侃,从中挑了几条回复,然后心满意足地关上了手机。   温曲尘看他这么高兴,心里默默想,希望江恪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后还能这么高兴。   “江恪,我爸妈让我们回去一趟。”   “好!那我准备礼品。”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眼前这个盲目快乐的男人,有点不忍心地说:“我爸妈是要兴师问罪,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一个回答不好解释不通,迎接你的可能就是我们的离婚证书。”   兴高采烈的江总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作者有话说:晚上要准备新文大纲,所以今天提前更新啦~   我觉得成功谈上恋爱的江总幼稚至极,不,两个人都很幼稚】 第三十八章 回家   中午,在温曲尘休息好后,两人坐上了回凌江市的飞机。   到了机场,温曲尘刚要朝VIP通道走去,就被江恪拉住了。   他疑惑地看过了过去,无声询问,就见江恪面上镇定眼里却闪过一丝不好意思。   “我们走普通通道吧。”   温曲尘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为什么?我们现在太惹眼,就这样出去会狗仔堵。”   江恪不再说话,垂着眼一副安静的美男子形象,一向充满威压的眼睛此刻透露出丝丝委屈。   这样子一出,温曲尘懂了,这是用美男计呢。   他脑子一转,明白了江恪的意图,这是生怕狗仔拍不到他们呢。   记得前世他们刚确定感情的时候,江恪也是这样,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他们俩特别恩爱。   “江恪,”想明白了这一点,温曲尘笑得很无奈,“秀恩爱这事过犹不及,没听说过秀恩爱死得快吗?”   旁边的江恪一听这话也顾不上装委屈了,连忙抬起手捂住他的嘴,连声道:“呸呸呸,不许说这样的话,封建迷信不可信。”   被捂住嘴的温曲尘更无奈了,眼角微垂看向江恪,好像在说“到底是谁在迷信啊”。   最后,说着“封建迷信不可信”的江总还是跟着温曲尘走了VIP通道。   出了机场,他们直奔温家而去。   温父温母不知道是今年没有出去旅游还是知道这件事特地赶了回来,总之他们两个来到温家之后,看到的就是一脸严肃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两个人。   佣人们都不在,客厅里寂静的吓人。   温曲尘站在门口悄悄地往里看了看,一看这架势,知道爸妈是真生气了。   他拉过身侧的江恪,小声说:“待会进去了别顶嘴,我爸妈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要是问问题你就实话实说,知道了吗?”   见江恪乖乖地点头答应,温曲尘深呼一口气,拉着人进了客厅。   两人站在温父温母面前,看着他们面无表情的严肃脸,心里颤了三颤。   看到妈妈朝自己轻飘飘地看过来,江恪连忙叫了一声“妈”,希望以前对自己很满意的温妈妈网开一面。   谁知道一声妈刚叫出口,坐在一边的温父突然一拍桌子,怒吼道:“叫什么妈,你们俩给我跪下。”   听到这话,江恪二话没说,把温曲尘往后一拉,一个人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他刚跪下,一直没说话温母就开始大喊,“你是要干什么温扬君?谁让你说话的!还敢让我儿子跪下,信不信今天让你睡客房!”   温曲尘一听这话,心里有数了,关键点还是在他妈那,他爸不足为惧。   果然,被训的温父怒容一敛,讪讪地说:“不是说好了咱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吗,我这都拿了得罪人的角色了,你怎么还骂我。”   说完又没好气地对跪在地上的江恪说:“起来起来。”   温曲尘连忙把人扶了起来。   温母白了温父一眼,没说话,转头在江恪和温曲尘之间看了看,作出严肃的样子说:“别以为不让你们跪就是放过你们,这事不解释清楚,你们谁也别想走。”   江恪刚要往前一步解释,温曲尘率先一步把他拉到了后面。   总归是他妈,他来说过关的可能性更大。   “妈,这事是这样的。”   他坐到温母身边,将桌子上的水杯双手呈给温母,做足了恭敬的样子,“我前段时间和江恪闹脾气不理他,还说要离婚。谁知道突然被拍到了那些照片,江恪以为我还在生气,不敢直接说我们结婚了,就找了那么一个借口,我就顺水推舟承认了。”   “你也知道,我现在事业上升期,被人知道结婚的消息,不好。”   温母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但神色确实是随着他的解释开始缓和,最后拿着杯子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这样啊。”   见温母态度开始缓和,温曲尘继续加力,“是啊妈,这都是我的错,确实是我太任性了,我以后一定注意。”   “行了行了,”温母瞥了一眼站在前边的江恪,淡淡地说:“真是鬼话怪话都让你说了。江恪呢?要不要说点什么?”   被点了名,江恪刚要张嘴实话实说,把事情从头到尾交代一遍,就碰上了温曲尘使劲瞪他的眼神。   然后江恪到口的话一换,成了“妈你我错了,我确实不该和尘尘生气,我以后一定改这一点,一切事情以尘尘为准。”   温母一噎,喝了口水,“行吧,既然你们都知道错了,那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你们就好好的吧。”   两人连连答应。   等到了温父温母看不到的地方,江恪朝他看了过来,眼神示意:说好的实话实说呢?   温曲尘瞪他:那你去说啊!   江总秒怂。   这事就这样过了关,顺利到让温曲尘怀疑是不是自己在父母这失宠了,但是毕竟没被为难,总体来说他还是挺开心的,也就忽略了温父温母一直你来我去的眼神交流。   饭桌上,四口人正吃着饭,温父忽然问:“照片的事你们查了吗?是谁干的?”   温曲尘闻言动作一顿,看向了江恪。   以他对江恪的了解,必定是已经调查过了,说不定还顺便把幕后黑手给整了。   江恪放下筷子,充满歉意地说:“我已经查清楚了,是之前辰悦的一个小艺人和一个经纪人,之前他们图谋不轨,我罚了他们,谁知道他们竟然怀恨在心实施了报复。这事是我连累了尘尘,爸妈,尘尘,对不起。”   他这样一说,温曲尘明白了,原来又是高嘉木和尚历。这两个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那你现在处理的怎么样?”温父并没有因为江恪的话而软化态度,语气依然很冷漠。   江恪看了温曲尘一眼,声音忽然就比刚才低了一个度,“我已经处理好了,我保证他们不会再出现了。”   温父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吃过饭,两人跟爸妈道过别后,就要回公寓了。   温父温母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车离开,忽然,温父问:“你不是说要好好问问当初结婚的事吗,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温母佯嗔地看了他一眼,随即长叹,“你看他们两个之间的小动作,你护着我我护着你,像是没有感情的样子吗?就算之前是真的有什么隐情,现在估计也都过去了。”   “我们家尘尘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不愿意不喜欢,还能委屈了自己?所以由他们去吧,真走不下去再说。”   回到瑰庭,江恪刚要跟着温曲尘进门,就被拦在了外面。   温曲尘半个人藏在门后面,探出头说话:“你见过哪个刚谈恋爱的小情侣就同居的?我们还是先分开住比较好。”   江恪见他眼神狡黠,一脸坏笑,知道他是要搞坏,于是很配合地问:“那我怎么才能进去呢?”   闻言,温曲尘展颜一笑,“拿着饭来换吧,从现在开始,三顿饭换一天的居住权。”   江恪作出委屈的样子,“我之前做的饭会算进来吗?”   “不算,那是之前的房租。”温曲尘说得很理直气壮。   “那,”江恪低声一笑,凑到门缝轻声问:“有没有凑够多少顿饭换同床的活动呢?”   温曲尘瞪了他一眼,伴随着一声愉悦的笑声恶狠狠地关上了门。   年轻时候的江恪本质果然还是恶劣的!   没到晚饭时间,正在翻阅零度娱乐艺人资料的温曲尘就接收到了一波门铃攻击。   他以为是等不及的江恪提前准备好了晚饭,打开门后才惊讶地发现竟然是许久不见的席宴。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喝什么?”将人迎进屋里后,温曲尘忙着招呼他,谁知话音刚落,门铃又响了。   他暗想,今天这里怎么这么热闹?   一开门,……是江恪。   江恪站在门口,眼睛直盯着席宴而去,眼神又冷又凶。   他在刚才在对面正做饭听到了门铃声,跑到门口一看是席宴,脑子里立即警钟长鸣,这可是和温曲尘组过CP 的人,怎么能放他们两个独处一室呢!   于是做着饭的江恪立马扔下菜刀,跑来了对面。   席宴头发比上次看到的时候长了很多,他看到江恪那敌视的眼神,很潇洒地把头发往后一捋,摊开了手,“江总别紧张,我可对温少爷没什么心思。”   看江恪还一副被侵犯了领地的模样,席宴一歪头,笑得很恶劣,“你放心江总,我和温少爷不可能的,我们俩撞号了。”   空气一时间有点凝住,温曲尘夹在两人之间,目瞪口呆,耳朵染上逐渐变红。   “好了好了,你先去做饭,我和席宴叙叙旧。”   回过神的温曲尘推着人往隔壁走,希望缓解一下这奇怪的氛围。   就在快要进门的时候,江恪忽然反应过来,回头问,“他怎么知道你们撞号了?”   席宴隔着一个过道朝他挥手,笑得更加放肆,“这是我们零号之间的心灵感应。”   依然夹在两人之间的温曲尘一用力,把人推进了屋里,面无表情地朝席宴做出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将江恪安抚好,温曲尘回到对面,看到席宴已经很自觉地泡好了咖啡,还贴心地问了句:“要不要给你倒一杯?”   “……不用了,谢谢。”   席宴耸了耸肩坐到了沙发上。   “你们这些有钱人就是会生活啊,这还专门买个公寓当厨房。”   温曲尘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这是两人之间的情趣吧,好像不好解释,索性不解释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次回来是打算开始工作了”   懒骨头一样倚在沙发上的席宴叹了口气,徐徐道:“不是,就是在国外待腻了回来住两天,这几天我经纪人正到处找我,我就来你这躲躲。”   说完他对着温曲尘挤眉弄眼地加了一句:“没打扰你……们吧。”   这意味深长的停顿让温曲尘有点无语,他拿起手边的资料,装作没听懂他的话:“当然不打扰,江恪住对面,你就住客房吧。”   “竟然让堂堂江总住客房,温少爷也太狠心了。”   温曲尘继续看手里的资料,没搭理他。   席宴见他不接茬,没劲地啧了一声,顺手拿过另一摞资料瞄了一眼,随后惊讶地“咦”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今天更晚了,虽然没人等我,但还是要说声久等啦~】 第三十九章 段柏阳   温曲尘闻声看过去,问到,“怎么了?”   席宴把那张资料竖拿起来晃了晃,很有兴味地说:“这小子竟然是你们公司的。”   那张纸晃来晃去,右上角的一寸照片一片模糊,温曲尘伸手夺了过来,也被照片上的人惊了一下。   “段柏阳!”   “不错啊温曲尘,老板当得不错,不出名的小艺人你竟然也记住了。”席宴斜着身子地倚在沙发上,作出赞叹。   温曲尘没管他的话,继续翻看段柏阳的资料,暗自心惊。   23岁,母亲早亡,与父亲哥哥一起生活,在他十五岁那年父亲瘫痪在床,哥哥段柏宇为了钱陷入赌博,欠下几百万,后因为过失杀人进了监狱,这笔债压在了段柏阳身上,至今未还清。   看完以上的信息,温曲尘忍不住感叹一句,没想到段柏阳成名之前活得这么坎坷又曲折。   是的,温曲尘之所以看到他的资料这么惊讶,是因为段柏阳上辈子真的很出名。   年度最热门歌手,歌曲播放量第一名,最受国人喜爱歌手第一名,全球最受欢迎歌手第一名,世界最佳流行音乐人。   他收割过很多奖项,但是最难得的是他连续五年拿下了全球音乐奖,成为第一个五连冠音乐人。   曾有专业的音乐鉴赏人说过,段柏阳的歌里绝望和希望并存,在暗无天日的时候绝处逢生,又在意气风发的时候坠入地狱,从他的歌里,你能感受到一个人跌宕起伏的一生。   温曲尘收回思绪将视线再次聚焦到那薄薄的一张人生履历上,心里感慨,这样的经历能写出那样的歌也不足为奇,但想必段柏阳宁愿一辈子不成名,也不愿意灵感来自于这样的人生经历吧。   他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拨通了杨奇的电话,想问一下段柏阳的具体情况。   温曲尘没指望杨奇能知道段柏阳这个人,毕竟现在段柏阳还没出道没什么名气,但是令他意外的是杨奇登上内部人员名单查询,竟然查到段柏阳和零度解约了。   “什么时候的事?”温曲尘拧着眉问,心里叹道,怪不得当初段柏阳出道的时候的经纪公司既不是零度也不是辰悦,原来这时候就解约了。   杨奇毕恭毕敬地回答:“温少,是半年前。那个时候我们公司在音乐这一块没什么资源,我看段柏阳他歌唱的还不错,觉得他在这里耗着也是浪费,所以他来找我解约的时候我就放他走了。”   “温少你也知道,当时你还在辰悦待得好好的,夫人也逐渐对这里不上心。我们管理部门都以为差不多要解散了,所以我想着也不能拦着人家另寻出路,那段柏阳家里的情况不太好,我还特地给他推荐了一个在音乐方便做得很不错的公司。”   听他这番话,温曲尘简直哭笑不得,说他做错了,他做得也没什么问题,说他做对了,这么一个宝藏被放走了,怎么想怎么亏。   “那他现在是已经和那个公司签约了吗?”温曲尘揉了揉眉心,觉得有点头疼。   杨奇想了一下才道:“好像没有,不知道当时是出了什么事,他好像打了谈合同的负责人,就没谈成。”   温曲尘有点诧异,按理说以段柏阳家的情况他应该很缺钱啊,怎么会忽然动手葬送了一次机会?   看来这事还得好好查查。   “行杨经理,我知道了,公司劳你费心了,先挂了吧。”   挂了电话回到客厅,正好江恪端着做好的饭菜过来。   他拿着一个三层的的大食盒,外表看上去每层能装两三个菜。   江恪拿开盖子,把菜一道道的摆到了餐桌上。   “你怎么做了这么多?”温曲尘凑过去看了看,觉得有点浪费。   江恪斜着眼看了席宴一下,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不多。毕竟有客人在,以免招待不周。”   温曲尘见他绷着脸,就差把“我是主人”这句话写在脸上了,抵唇轻咳了一声憋住了差点溢出来的笑意。   “好,席宴是客人,那我们主人就先陪客人吃饭怎么样?”   江恪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地窃笑,又装模作样地继续绷着脸,很客气地对席宴说:“请坐。”   如果他有尾巴,此刻应该已经翘上天了。   席宴看着他们的互动,有点惊讶,没想到在人前威严又霸气的江总在温曲尘面前竟然这么幼稚!这难道就是恋爱使人降智吗?   果然不能轻易谈恋爱。   饭桌上,一向话多的席宴安安静静地埋头吃饭,完全不想抬头对上任何一个人的视线。   因为他一旦看向温曲尘,就会收到江恪一个冷冷的眼刀,他看向江恪就会看到他如一个精分患者一样一脸温柔地帮温曲尘夹菜,还得加上一句“这个你喜欢吃,多吃点”。   真的腻死人了!   温曲尘不是没有感受到饭桌上的暗流涌动,但是看到还算相安无事,也就放任这两个幼稚的人互相较劲吧,至少比一起作妖来得好。   吃完饭,温曲尘帮江恪把碗盘收到了对面房间的洗碗机里。   回到温曲尘的公寓后,江恪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先响了。   他接起来,表情逐渐严肃,对温曲尘示意了一下,去了书房。   看他的架势,温曲尘猜测可能是公司里的事情,也没多想,朝沙发那走了过去。   席宴懒洋洋地摊在沙发上,抚着肚子像只吃饱后的猫。   “你刚才看到段柏阳的资料认出了他?你认识他?”   温曲尘从刚才就一直琢磨这件事。席宴性子懒散乖张,以他目前在娱乐圈的地位,不可能费心去记住一个不出名的小歌手。   所以说他能那么快认出来,而且还有点惊讶,一定是最近这段时间见过段柏阳。   既然杨奇说段柏阳当初没有签那个公司,那不如撞撞运气。要是他现在有了公司也就算了,要是没有,就得想办法把人签过来。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先把人找到。   他记得上一世段柏阳出名前签了一个垃圾公司,被雪藏当枪手不说,还差点害得他身败名裂。希望这次还来得及补救一下。   “段柏阳?”席宴抬手遮了遮灯光,漫不经心地说:“前几天在酒吧见过。”   温曲尘若有所思,“酒吧?他在那驻唱?”   席宴翻了个身,把手枕在头下面侧躺着,“是啊。我见他唱得不错,就是性格有点冷。本来还想搭个讪来着,结果人家理都不理。名字还是我从酒保那问来的呢。”   “怎么?”席宴挑了挑眉,坏笑着,“你感兴趣?不然我们明天去那看看?”   他是故意说笑,温曲尘这人看上起清风明月,再说还有江恪,怎么看也是不会答应这种话的人   哪成想他刚说完,温曲尘略一沉吟,很爽快地说道:“好,我们明天就去。”   席宴一个不稳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他这是把江总的人给拐了?   莫名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江总能同意你去酒吧?”席宴问得小心翼翼,压低了嗓子说:“还有,那可是个gay吧。”   温曲尘有点诧异,段柏阳也是gay?没听说过啊。   “放心,明天我把江恪支开,我们偷偷去。”   席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默默吐槽,这要是被发现了,江大总裁肯定是不会把温曲尘怎么样,又得拿他开刀。   正想着,旁边的温曲尘突然出声,语气很疑惑,“你不会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去了酒吧吧?”   席宴一顿,接着笑嘻嘻躺回沙发,没说话,算承认了。   “那你没被记者拍到?”温曲尘是真被惊到了,以席宴的热度,这要是被拍到了怎么着也得上个热搜啊。   一说这个,席宴来劲了,他坐起身抱着个靠枕,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这主要得感谢你和江总。”   “我被拍到的那天就是你和江总的接吻照被爆出来的那天,你们热度太高,硬生生地把我的酒吧照给压下去了哈哈哈哈,真的感谢!”   温曲尘满头黑线。那天他看了一眼照片就把手机扣住了,还真没仔细看下面的内容。   “所以这才是你经纪人找你的真实原因是不是?”   “是的。”   两人商量好了明天瞒着江恪去酒吧的事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到了十一点多的时候,江恪才从书房里出来。   他看见席宴还在,脸色立马变臭。   “你怎么还在这?”   江总这时候也不讲究什么主人客人招待不周,直接开口赶人。   席宴一愣,迅速低眉垂眼躲到了温曲尘身后,抽抽噎噎地说道:“看来江总不喜欢我,温少我还是先走吧。”   江恪可能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呆在原地微微张嘴,接着生气地大步走过去就要把人拽起来扔出去。   温曲尘赶紧站起身把人拦下,“哎哎哎,冷静点江恪,冷静点,他就是个戏精,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拉住江恪,开始解释,“席宴这几天躲他经纪人呢,所以在我们这住几天。”   “我不同意!”江恪站在温曲尘身侧,声音冷硬,细听还有点委屈,“让他出去找其他地方。我都不能住这,他怎么可能住这!”   温曲尘明白了,合着症结在这呢。他想了一下,提出了解决方案,“那让他住对面,你住我这里的客房?”   见他还想张嘴说些什么,温曲尘声音一沉,先开了口,“你要是还不满意,我就把席宴赶走,你也给我滚回对面睡。”   江恪闭上了嘴。   住这里的客房总比住对面强,他一边跟在温曲尘把席宴领到对面安排好,一边自我安慰,做人要知足。   席宴无所谓住在那边,再说要是真和温曲尘住在同一边,插在了人家小情侣中间,保不准江总记仇哪天就给他穿小鞋了呢。   想是这么想,但在江恪看不到的地方,席宴悄悄地作出了“明天去酒吧”的口型。   在得到了温曲尘一个“OK”的手势后,他轻哼一声,心想,呵,看我不把温曲尘拐到一群1里去。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更新完成   今天在网上买零食,结果我看中了好几个点进去都是“此商品不支持在当前地区销售”┭┮n┭┮   最后我买了几个豆乳盒子,希望快递到的时候它们还好好的   爱你们~   】 第四十章 酒吧   次日。   温曲尘洗漱完从卧室里出来,发现客厅里空无一人,很安静。   他打开客房的房门,里面也没人。   江恪去公司了?   怎么没跟他说一声。   他退回到客厅,发现餐桌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早餐在厨房,要是凉了记得热一下,必须吃早餐。乖。   落款是江恪。   温曲尘看着便利贴,嘴角无意识地上扬。   把便利贴夹到隔架上的一本书里后,他把厨房里的早饭端了出来,还十分听话地把有点凉的吐司热了一下。   做完这些,温曲尘目测了一下饭的数量,估计是是准备了席宴那份。   温曲尘忽然觉得江恪前所未有的可爱,吃着席宴的醋,却又不忘拿出主人的架势给席宴准备早饭。   别扭又可爱。   叮铃,叮铃。   打开门,席宴打着哈欠走进来。   “困死我了,有吃的吗?”   “有。”   温曲尘看他不停地打哈欠,很疑惑,“你昨晚没睡觉?怎么这么困?”   席宴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灌下肚,揉了把脸,“还不是因为你们在对面装了家庭影院,还准备了那么多恐怖片,我一兴奋就通了个宵。”   温曲尘很无语,看他闭着眼伸手拿水杯,给他拿起来递了过去。   “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身体,你休个假熬成这样,还不如回去工作。”   席宴毫不在乎地一笑,很没心没肺,“生命短暂又无趣,我们得学会用有限的时间去做更多快乐的事情。”   温曲尘刚要反驳他,但一想到自己已经死过一次,如果不是重生到十年前此时自己应该也算一缕孤魂。这样一想,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反正就是注意一下身体。快吃吧,吃完去补觉。”   可能是刚熬了夜的缘故,席宴没吃多少就饱了,晃晃悠悠地走到沙发旁一骨碌躺了上去。   他刚闭上眼,又挣扎着挣开,模模糊糊地说了句:“等下午我们去酒吧。”   “知道了,你快睡吧。”   真难为他还记得这件事。   在席宴补觉的时候,温曲尘又给零度的人打电话,把公司目前能接触到的所有剧本要了过来。   他想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特别出彩或者前世出过好剧好电影的剧本。   没想到这一翻还真让他找出来了两本。   一部青春校园,一部宫廷权谋。   据他所知,这两本前世都爆了一把,两部剧的主演也一炮而红,成功跻身为二三线演员,后来有几个还成了一线。   温曲尘拿着两个剧本和公司艺人的资料反复研究,希望能找到合适的人选去试镜。   既然现在打算把公司发展壮大,温曲尘在心理上已经开始从演员往老板的角色转变,他把自己排除在外,开始从一个老板的角度去思考演员的人选。   同时,一个演员对演戏天生的热爱和信仰又不允许他为了捧红艺人而做出违背良心的选择。所以将所有资料看过以后,他也仅仅抽出了柯艺林和程西决的资料。   把两人的资料拿出来以后,温曲尘倚在沙发上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些年零度的艺人走的走散的散,没有几个能重点培养的对象,从会星纪过来的那些人风格又太统一,科班出身的几乎没有,培训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零度任重而道远啊。   接着,温曲尘直起身,拿过段柏阳被单独拿出来的资料,眼神坚定,所以如果段柏阳没有签公司,就必须拿下他!   中午的时候,温曲尘刚想给江恪打电话问问他还回不回来就先接到了江恪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江恪那边传来很嘈杂的声音,接着迅速安静下来,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温曲尘的一阵错觉。   “尘尘,我今天中午不回去吃饭,我给你点了贵苑的午餐,再等会就到了,你们可以直接吃。”   江氏设计的行业庞杂,江恪的日常就是忙碌,忙碌,忙碌,所以温曲尘很坦然地接受了他中午不回来的事实,只是同样说道:“你也记得吃饭,不要忙起来就忘了。”   “好,晚上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   末了又更郑重地叮嘱道:“不许和那个姓席的出去瞎混。”   温曲尘想着今天下午要跟席宴去酒吧,心里有点发虚,但他想着江恪晚上才回来,应该不会被捉到,于是很有底气地说:“放心吧,绝对不会。”   挂了电话没多久,订的饭菜就到了。   穿着贵苑工作服的人把保温箱里的菜一道道端出来摆在餐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说完“请慢用”后才恭敬地离开。   上菜的流程和态度并没有因为不在贵苑有丝毫减少或怠慢。   温曲尘看了眼菜的内容,果然都是自己爱吃的菜。   他拍了张照片给江恪发了过去,犹豫片刻,又在后面补了一张“爱你”的表情包。接着把手机往居家服的口袋里一扔,没敢拿出来看。   同一时间,远在江氏的江恪正在开会,会议室里气压极低,在场的人脸色都不是很好。   “江总,现在的情况来看,公司内部确实有江守书的人,不然江北那块地的项目计划书他们是怎么拿到的?”   “这还用你说,但现在的主要问题不是抓内奸,是要想办法拿出新的计划书,不然竞标的时候我们拿什么去竞标!”   “要是不抓出内奸,就算设计出新的计划书,你能保证不会被对方偷走吗?”   ……   会议室里的人都是江恪的心腹,此刻因为这件事吵得不可开交,谁也说服不了谁。   江恪长腿交叠坐在首位上,目光沉沉地看着下面的一片混乱,什么也没说。   下面的人感受到了他的威压,逐渐安静下来,最后只剩一个人的声音,“要说我,我们还不如继续和温氏合作,虽然共分利益,但是总好过被江守书那帮人拿下项目!”   旁边的人拉了拉他,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江恪手指在椅背上点了点,声音冷沉,“你们也这么觉得?”   离得最近的一个股东左右看了看,被迫站出来说话,“江总,这个项目要是被江守书拿下,那我们在公司的话语权就会大打折扣,江守书在公司的支持率就会上升啊。”   他们这群人一直跟着江恪走,这要是江守书上了台,他们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温氏插一脚,至少不会让江守书有机会啊。   江恪刚要说话,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一亮,“尘尘”二字在屏幕上闪过。   他拿过手机点开微信,看到那个表情包后一直抿得紧紧的嘴角终于上扬了。   他把那张表情包存下来,郑重其事地回复到:我也爱你。   下面坐着的股东们面面相觑。   反应快的一看他这样子已经猜到了是谁的消息,开始趁热打铁继续劝说,“江总你和温家的小少爷已经结婚了,就是一家人。那江氏和温氏一起拿下这个项目的话,不就是亲上加亲了吗?”   “对对对,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不如咱们明天就派人和温氏的人接触一下,看看他们的意思?”   江恪放下手机,脸上的笑收的一干二净,“温庭竹对这个项目势在必得,他不会和我们合作,他要是知道我们竞标书泄露,不落井下石都是好的,你们还指望他帮忙?”   “至于江守书的事情,你们放心,我不会放过他派来的人,也不会放过他。我会把他伸长的爪子,一点一点剁掉。”   其他股东听着这话下意识地浑身一颤,心却安了下来,果然江总还是那个手段狠辣的江总。   下午,吃过饭后,席宴兴致勃勃地从行李箱里翻出化妆包,把温曲尘摁在椅子上就要动手。   “你要干什么?”温曲尘眼神充满防备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席宴拿着化妆刷,摇了摇,“给你化个妆,保证没人能认出你。”   温曲尘很抗拒地摇头,他可不愿意把自己的脸交到席宴手里,谁知道他能化出什么东西。   “你放心,我之前出去玩就这么干,从来没人认出过我。”   温曲尘边躲避边想,这更不放心了好吗!化成什么程度才不会被人认出来啊!   一个小时后,温曲尘怀着壮士断腕般的心情睁开眼看向镜子的自己,结果意外地发现还不错。   席宴倚在门框上,N瑟地问:“怎么样,我技术不错吧?”   镜子里的温曲尘化着小烟熏妆,刘海全部抓下来堪堪遮住眉毛,右耳上一颗黑钻耳钉,整个人看上去又酷又冷,眼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无害显得格外吸引人。   “确实不错。”温曲尘点头,“但是确定这样就不会被人认出来?”   “你不懂,我们这样能充分融入到酒吧的整体氛围,然后就不会被人注意到了,这叫浑水摸鱼。”   虽然很难对席宴用的成语表示赞同,但是温曲尘觉得他说的也有些道理,要是看上去和酒吧格格不入,那才真的是引人注目。   完全被说服的温曲尘换上了席宴拿出来的黑色破洞牛仔裤,白色短袖和黑色上衣,最后又戴上了一根挂着十字架的项链。   席宴也化好妆,同样穿上了一身黑色衣服。   最后为了保险,温曲尘还是强迫席宴戴上了口罩。   准备后好,两人朝着酒吧Profiter而去。   下午时刻,外面还太阳高照,Profiter里的光线已经暗淡的什么都看不清了。   乍一进来,温曲尘还没适应里面的光线,眼前一黑,站在原地缓了几秒才敢动。   等能看清里面的景象,温曲尘一惊,来这之前,他以为才到下午,酒吧里应该人不多,现在才发现,酒吧里已经人头攒动,而且放眼望去几乎都是男性。   动感的音乐一直在耳边环绕,温曲尘很少来这样的环境,一瞬间被震得脑袋发疼。   他贴近席宴,问了一句:“怎么现在就这么多人啊?”   席宴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兴奋,“这里来晚了可就抢不到好东西了。”   “什么好东西?”   席宴笑了,“酒,座位,还有人。”   他搭上温曲尘的肩膀,邪里邪气地进一步解释:“这里可是gay吧,你以为他们单纯来喝酒跳舞听歌的吗?”   “猎艳才是来这的最终目的啊。”   他话音刚落,酒吧的音响忽然响起了更劲爆的音乐,一道盖过音乐的尖锐男声随之而来。   “各位朋友们,欢迎来到Profiter,今天的盛宴开始了,去寻找属于你们的猎物吧!”   【作者有话说:请默念:席宴是好人,席宴是好人,席宴是好人。   有没有觉得我取得名字都很都好听~   但是我的新书也正好卡在了取名这一环节,我给席宴的老攻取的名字都不满意,我觉得都不够攻o(ini)o   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攻一点的名字   爱你们】 第四十一章 碰见江恪   温曲尘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震得一阵耳鸣。   等反应过来把他和席宴说得话一结合,大概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这酒吧还挺直白,把约pao这么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   四周的频闪灯从舞池和吧台一一扫过,长相各异的脸在黑暗中一闪而过,欢呼和呐喊声此起彼伏,挥舞放纵着的人们在时明时暗的光影中像乱舞的群魔。   这里是年轻人的天堂,寻求最原始的欲望,也沉积着最黑暗的邪念。   温曲尘对这样的生活并不批判,他尊重每个人的选择,但是看着不远处频频投来的露骨眼光,他拧起了眉,推着席宴来到了一个被大盆栽半遮住的沙发处坐下。   “段柏阳什么时候来?”   席宴朝一个站在不远处的酒保招了招手,要了两杯酒。   “不知道,我就来过那一次,来的时候是晚上,段柏阳已经在这了。”   酒吧把两个玻璃杯放到他们面前的玻璃桌上,席宴拿过一杯塞给温曲尘,吊儿郎当地说:“咱们就在这等等吧,看着这么些鲜活又热闹的人,你不觉得生命都美好了不少吗?”   温曲尘无言地往人群中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与其看这些东西,还不如让他看以前江恪逼着他看得那些财务报表。   酒吧里的热闹持续着,而他们这个因为被植被分割形成的狭小空间却很安静,里里外外宛如两个天地。   温曲尘拿着杯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往外看了看,也看不清谁是谁,索性收回视线。   他余光一撇,看到席宴倚在沙发上眼睛不聚焦地盯着半空发呆。   “你不用陪我在这等,想去玩就去玩吧,不是要感受热闹和鲜活吗?”   温曲尘以为他是为了陪自己在等段柏阳出现才不去玩,以至于无聊到发呆了。   他刚说完,席宴像被忽然打断了思绪一般,脸上出现一瞬间的呆滞,接着无所谓地笑了笑,“这样的热闹看看行了,融入进去的话,无趣。”   说完他喝了一口酒,撑着脑袋靠在沙发扶手上,梦呓似地又重复了一句:“无趣啊。”   温曲尘见他状态不太对劲,刚想上前问问,穿得很潮流的三个人忽然出现在面前,脸上挂着很有暗示意味的笑,看样子是以为他们也是来找乐子的。   打头的那个明显年龄大一点,举止言语也很克制,并不像后面那两个人一样外表上就给人一种流里流气的感觉,但是他眼里不时流露出的猥琐和油腻表现出他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样。   果然,他拿着杯子凑到温曲尘跟前,一张口就打破了他彬彬有礼的君子假象。   “你们两个一晚上多少钱?今晚上我们一起玩玩?”   温曲尘还没来得及说话,两人之间插进了一只杯子,席宴笑着拿起杯子和那人碰了碰,性感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只是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讨喜,“不如这样吧,你说说你们三个多少钱一晚,互相玩给我们两个看,嗯?”   对方大概没想到席宴会这么说,先是愣了一下才勃然大怒,举起手里的杯子就要砸向席宴。   温曲尘听到席宴的话的时候就觉得对方会动手,见状,他手疾眼快地抓住对方的手腕使劲往后一掰,就听到对方一声参加,手里的杯子应声落地。   跟着他一起来的那两个人见他被打,冲上来就要动手,席宴和温曲尘一人一脚把两人踹了出去,两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巨大的声响把周围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温曲尘立马拿起口罩递给席宴,以防被人认出来。   过来跟他们说话的那个人揉着手腕咬牙切齿地说:“我不就是问问你们吗,不让玩就不让玩,动什么手啊!”   温曲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露在外面的眼睛像汪寒潭,盯得人心里发凉,“我朋友也是问问而已,你们动什么手?”   三个人理亏,这么多人看着他们不好做什么,于是起身后打头的那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们给我等着!”飞快的离开了这里,消失在人群中。   他们这么一闹,倒是让那些对温曲尘和席宴有着同样心思的人知道了这两人不好惹,也就歇下了搭讪的心思,开始寻找新的目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成了温曲尘和席宴杀鸡儆猴的那三只鸡。毕竟自从进了这酒吧,有些人的眼睛就没从两人身上挪开过,像撕不掉的狗皮膏药,没什么伤害却足够恶心人。   席宴摘下口罩,嗤笑一声,喝掉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没劲。”   温曲尘转了转手上的戒指,觉得还是得去开个包厢,外面人太杂,不安全。   他刚站起身,一直很劲爆的声音停了,音响里流出了一阵吉他声,听得出来吉他手只是很随意的调了一下音,但其中流露出的低沉压抑的声音一下子就让温曲尘想到了段柏阳。   席宴听见吉他声后说了一句“段柏阳来了”也验证了他的想法。   刚才在炫酷劲爆的音乐下蹦的起劲的人们渐渐安静下来,人群中也不时传出几声“是不是段柏阳来了”“段柏阳?”“终于等到了”。   看样子也有不少人是为了段柏阳来的。   音响里断断续续地传出几段吉他声,应该是表演开始前的调试。   温曲尘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了,他点开微信看了看消息,怕江恪提前回家发现他不在家。   在看到江恪给他发来一条“抱歉宝贝,今天晚上有点事情,晚点回去,答应的晚饭明天补给你”的短信后,温曲尘松了口气,一般江恪所说的晚点回去都得十一点开外,所以他还能在这待很长时间。   很放心的温曲尘问酒保要了一杯柠檬水,放松地坐在沙发上,准备欣赏一下未出名段柏阳的音乐是不是和他出名后一样优秀。   席宴见他要了一杯柠檬水发出了一声很不屑地声音,随后要了一瓶威士忌豪爽地往桌子上一放,“谁来酒吧喝柠檬水啊,给我喝这个!”   温曲尘看了看满满当当的一瓶酒,思量了思量自己的酒量,果断拒绝。   见他拒绝席宴也硬逼,拿过自己的杯子自顾自地喝起来。   温曲尘想劝他少喝点,但想到自己又不喝,就算他醉了也能把人弄回去,也就懒得劝了。   酒吧里的光线亮了起来,调成了很暧昧的昏黄,足以看得清酒吧里的情况。   不远处的舞台升起来一个两人多高的圆柱形的台子,一个头戴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的人坐在收音器后面,怀里抱着一个大吉他,整个人看上去很瘦弱,露在外面的胳膊细的好像一折就断。   然而谁又能想到,这个瘦弱的年轻人身体里有着无与伦比的力量,音乐之于他来说,是宣泄也是希望。   他轻轻抬起手,台下的人看着他的动作不自觉地屏住呼吸,随着抬起的手重重地落下,骤风暴雨般的音乐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生命随我而来,   我是命运的傀儡,   雨线接连不断,   那是操控我的枷锁,   普天之下,   我只是个小小的傀儡   ……”   撕心裂肺的诉说合着吉他的爆发力一起冲进耳膜,温曲尘从第一次演戏开始就被别人夸有天赋,如今也不禁想拿这句话夸一下段柏阳,这是个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型选手。   方才安静的人群再次沸腾了起来,夹杂着阵阵哭喊声,台上那个人真的具有掌控别人情绪的魔力。   温曲尘全神贯注地听段柏阳的歌,等告一段落他抽出空看向席宴的时候,才发现他正拿着酒瓶对瓶吹。   “席宴你慢点喝!”   他起身去夺酒瓶,酒吧里忽然传来很大一阵嘈杂声,接着音响里有人说:“各位朋友不好意思,酒吧有突发状况,现在请各位排好队,等我们核对身份无误后再有序离开。为了向大家赔罪,今天一切开销由Profiter承担,感谢配合。”   正嗨着的人们很不满,人群一片哗然,抱怨声四起。   这时几十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人进来,手里拿着电棍,将酒吧里的人都围了起来,抱怨声接着小了下去,人们开始不情不愿地排队。   这突发状况把有点打乱温曲尘的计划,他本来打算等段柏阳表演结束后再去找他谈谈,谁知道等音响里的声音说完,他再去看高台发现那里已经空了。   段柏阳走了。   温曲尘想追过去,但席宴已经半醉,摊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他实在是不放心把席宴一个人扔在这里。无奈之下只能先把席宴弄回去,段柏阳以后再说。   他扶起席宴跟着人群往外走,路过一个黑衣人的时候,忽然脑子里闪过一阵熟悉感。他好像在哪见过这个人。   怀着这样的疑惑,温曲尘又回头看了那个人两眼,正而是这两眼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对方朝他走了过来。   “你好,请摘下口罩,我们要确认你的身份。”   温曲尘下意识摸了摸口罩,不太想摘,现在这里灯光太亮,人又很杂,要是有混进来的狗仔他不就暴露了。   “不好意思,我想你们没有权利让我这么做。”   对方见他不听,就要伸手强制摘他口罩,温曲尘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躲闪不及再加上扶着席宴不好阻拦,口罩就这样被摘了下来。   黑衣人可能没想到口罩下的脸这么好看,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反应过来后知道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很迅速地递过口罩道歉:“抱歉,是我鲁莽了,请原谅。”   温曲尘心里有点窝火,但是也不愿意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皱着眉摆摆手表示不追究。   “尘尘?”   正在他刚要把口罩重新戴上的时候,身侧忽然传来一个很熟悉很熟悉的声音,熟悉到如平地一声惊雷,吓得温曲尘慌忙扭过头戴上口罩就要往外跑。   但他拖着一个席宴,哪能跑过那人一双大长腿。刚走了没两步就被人抓住了胳膊,口罩再次被人摘下,低沉地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里面含着暗暗地磨牙声,“温!曲!尘!”   见躲不过,他僵硬地回头,讨好地笑笑,来了句:“好巧啊,没想到你也在这。”   怪不得看刚才那个人眼熟,那他妈的是江家的保镖啊!!!   江恪皮笑肉不笑地冷笑一声,看到趴在他肩膀上的席宴后脸更黑了。   温曲尘看到他的表情,心里一咯噔,冒出了两个字,完了。   【作者有话说:尘尘完了,但当炮灰的一定是席宴,因为江总不舍得哈哈哈哈哈哈。   由此可以得出只有在自己的文里的时候才有主角光环~   席宴老攻的名字定啦,经过两个宝贝建议的结合,就叫他盛萧吧,如果我后期想到了更合心意的名字,可能会更改~   爱你们】 第四十二章 惩罚   江恪把席宴从温曲尘身上扯下来扔给那个保镖,拉着他来到一个没人的包厢,哐的一声甩上了门。   温曲尘自知理亏,一路垂着头没说话。   “知道错了吗?”   看了眼冷着脸的江恪,他咽了咽唾沫,底气不足,“知道错了。”   江恪继续冷着脸,毫无感情起伏地问:“哪里错了?”   哪里错了?温曲尘低头思忖,到底是骗了他比较严重还是跟着席宴来酒吧比较严重?两个好像性质差不多吧,骗他是为了和席宴来酒吧,这样一看,好像来酒吧比较严重哈。   觉得已经分析的差不多了,温曲尘抬起头就要认错,看清江恪的神情后一愣。   江恪眼神黑沉沉的,但看上去不像生气的样子,倒像是……   像什么呢?温曲尘仔细回忆了回忆,灵光一闪,哦对!像欲求不满的样子!   他刚这样想,面前罩下来一片黑影,江恪微微俯身,一句“既然还没想出错在哪,那就先惩罚一下吧”淹没在了贴在一起的***之间。   温曲尘感觉后颈被人紧紧扣住,整个人和江恪紧贴在一起。房间里的温度持续上升,直到他感觉自己的嘴角被咬了一口,重重地咬下来又在最后一刻改成了细密的轻吻。   江恪放开他,将他凌乱的衣服拉平,哑着嗓子说道:“先放过你,攒着以后一起惩罚。”   温曲尘被亲的浑身***,湿漉漉的眼睛凶巴巴地瞪了江恪一眼,泄愤似的把江随手装进衣袋里的口罩翻出来戴上,遮住了他泛红的脸。   这样一来,他露在外面的眼睛倒变得更引人注意,水光潋滟,眼尾发红,满是不可言说的春色。   江恪喉咙一阵发痒,伸手捏了捏他露在外面的耳朵以慰欲望。   刚才看见温曲尘的第一眼,他再次升起了把人藏起来的念头。   平时的温曲尘从没有试过这样装扮,突然之间的变化,把他骨子里的那点反叛展现的淋漓尽致,野性又放肆,让他想把他困在领地之内,日日只供他一人观赏。   比起上次更显粗暴和***的吻也只是浅尝辄止,但克制住的江恪恢复了平常的模样,最终牵起他的手亲了亲,妄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寄托自己的爱意和欲望。   温曲尘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钉,不明白事情怎么忽然就走偏了方向。   等发热的脑子冷却下来,温曲尘这才恢复了正常的思考机能。   他忽然想到,他不该在这,难道江恪就该在这吗?!   想清楚这一点,温曲尘那还顾得上心虚害臊,江恪可是有前科的人!   “你怎么在这?可别跟我说你忙事情忙到了这里!”   他气势汹汹地质问,却见江恪不但不解释还很开心地笑了!   什么意思?这是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   温曲尘觉得心脏有点疼。果然出轨这事有一次就有无数次,他就不该信江恪的花言巧语。   他陷在沮丧厌弃的情绪里出不来,面前的江恪却依然毫无悔恨解释的意思,反倒是抬起手捧起他的脸在他嘴上轻啄了一下。   温曲尘想拨开他的手,拨了一下竟然没拨开,索性赌气地垂下眼不看他。   “我来这抓人。江守书认识吗?他在我公司里安排了个人,偷了竞标书,我接到消息说江守书在这里,所以来抓他。”   温曲尘依然赌气般地低着头,但耳朵却悄悄竖起来。   江守书?那不是江恪二叔家的哥哥吗?   见江恪没了声音,他忍不住抬头,撞进了江恪含笑的眼睛。   “尘尘,我真开心,这是你第一次为我吃醋。”   “谁为你吃醋!”原本安安静静的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把自己软乎乎的小猫脸从“坏人”手里拿了出来,“我这是怕你出来乱搞染病,再传染给我!   说完一推江恪,“让开,我要出去。”   江恪笑容加深,勾住他脖子上的十字架轻轻一拉,逃跑的小猫又回到了他的怀里,“再亲一次。”   十几分钟后,温曲尘出来了,将门狠狠地往后一甩,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落在后面的江恪撑住砸过来的门,摸了摸被咬破的嘴唇,低头笑了笑,不亏。   酒吧里的客人已经走光了,保镖们站成一圈围住了一个被困的结结实实的人,衣服看上去价格不菲,看样子就是江守书了。   江家不安稳,在温曲尘和江恪结婚的十年里江家旁系也是作乱不断,但江恪从来没让他插手过这些事情,所以这次温曲尘也没打算掺和。   “席宴呢?我们先回去。”   江恪走过来看了眼趴在地上愤恨地看着他的江守书,立即把视线放在了温曲尘身上,“你们今天来这是有事情?”   他了解温曲尘,他很少涉足这样的场所,不至于为了来这玩骗他。   “我来找段柏阳,他们这的一个驻唱歌手。”   江恪点了点头,朝不远处一个穿银色衬衫留着半长头发的男人招了招手,“这是司越,酒吧的老板,让他带你去找那个段柏阳。”   “等我把事情解决了一起回家?”   温曲尘点点头,又追问一句:“席宴呢?”他怕江恪让人把席宴扔出去。   “放心,”江恪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会让人把他安全送回去。”   司越带着他往Profiter的后门走,鞋底敲击地板的声音在极端安静中无限放大,很快司越推开后门,一条昏黄的小道出现在眼前。   “温少,过了这条道就是段柏阳的家。”   小道本来就窄,堆在一起的垃圾更是挤占了大部分可以落脚的地方,昏黄的灯光都遮盖不住这里的肮脏破烂。   温曲尘跟着司越继续往前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段柏阳就住在这种地方?”   “就这样的地方还是酒吧给他找的呢。”   “本来我们能给他安排更好的地方,但是那样需要交付一定的租金,段柏阳应该是家里比较困难,连月租五百的都不愿意住,非要住在这。”   说着说着,司越有点感慨,“其实段柏阳在我们酒吧驻唱确实是屈才了,他的歌温少您今晚上也听过,爆发力和感染力都很强,要是有出头的机会,他能大火。”   “我今天来找他就是来送机会。”   “啊?”司越很快反应过来,笑道:“那挺好。”   两人又安静地走了一段路,一个很低矮的房屋出现在尽头的拐角处,一扇很有年代感的小木门伫立在眼前,门口是一个很破旧的普通灯泡,飞虫围着灯泡绕来绕去,地面上铺了一层飞虫的尸体。   谁能想到销金窟般的Profiter后面是这样破旧的房屋。   司越敲了敲门,没得到回应,接着用力一推,门开了。   小院子里很安静,一个大水缸立在矮墙根下,在月光下随着微风波光粼粼,房间里传来阵阵断断续续的吉他声。   司越径直朝中间的房间走去,边走边喊:“段柏阳。”   温曲尘收回视线,跟了上去。   吉他声断了,随后屋门打开,一个清瘦的男生出现在门口,平淡地问:“什么事?”   “温少找你。”   司越让开身,温曲尘走了过去向他伸出手,“你好,我是温曲尘。”   段柏阳没有表情的看了他一瞬,伸出手握了握,转身进了屋。   “进来吧。”   段柏阳的房间很小,一套录歌设备占去了大半,地上散落着几张写着字的纸,看上去像是歌词。   他把椅子上堆得东西抱到床上,拉过椅子递给温曲尘,“坐吧。”   温曲尘颔首道谢,坐下了。   “段先生,我今天来找你主要是想问你有没有重新签公司的意向。”   闻言段柏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毫无波动地低下了头,“没有。”   温曲尘预料到他不会轻易答应,听到他干脆利落的拒绝丝毫没慌。   “段先生,你要不要听一下我给出的条件。”   见段柏阳擦拭吉他的手一顿,温曲尘才继续说:“如果你能继续选择零度,在音乐方面的资源我们可以供你挑选,唱片,专辑或者任何有关节目,只要你想要我们都能为你办到,如果你有想合作歌手艺人我们也能让你满足。”   “段先生,我要培养的不是一个小小的歌手,而是一个可以闻名世界的音乐人。”   “不知道这样,你有没有兴趣呢?”   房间里一阵安静,司越倚在门框上面朝外点燃了一根烟,淡淡的烟味随着夜风飘入屋内,绕在段柏阳逐渐绷紧的神经上。   他握着吉他的手不断收紧,声音有点沙哑,“我需要钱。”   温曲尘微微一笑,爽快地答应:“可以。而且如果你有困难,我们能给你最大的利益让步。”   几分钟后,温曲尘和司越离开了小院,再次穿过那条昏暗肮脏的小道回到了Profiter。   那些人已经从酒吧里撤离,温曲尘进去就看到独自一人坐在吧台上的江恪,包裹在西装裤里的长腿踩在地上,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滑动,完美的侧脸性感撩人。   看到他回来,江恪将被子扔下起身走过来,“办完了?”   “嗯,”温曲尘看着他的脸点头,“我想签段柏阳,他说考虑一下,过几天来零度找我。”   江恪摸上他的脸,笑着说:“没事,他要是不去我给你绑过去。”   温曲尘被他逗笑,轻声骂道:“强盗。”   “强盗就强盗吧,你开心最重要。”   江恪抬手看了看时间,牵起他的手往外走,“走吧,该回家了。”   温曲尘回头看了一眼江守书之前趴的地方,随即收回了视线。   “嗯,回家吧。”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来,再次跟我默念:江总是好人,江总不杀人   听说今天是小年,我过得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所以就在这里祝你们小年快乐吧   小年快乐!   等过年的时候,我再郑重的祝你们新年快乐,虽然我还没想好怎么祝福你们……   爱你们】 第四十三章 变化   翌日,温曲尘起床后家里还是只有他一人。   江恪又早早地去了公司。   也不知道他是起多早,竟然还有时间做早饭。   温曲尘边吃早饭边想。   吃完后又过了好一段时间,席宴都没过来。温曲尘以为是他昨天喝的太多今天睡得起不来,也没多想。   到了中午席宴还是没有来,温曲尘开始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立刻去了对面公寓。   然而等他进去才发现,这里已经没人了。   席宴不会是被江恪灭口了吧?   温曲尘漫无边际地瞎想,拿出手机给席宴打电话。   手机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听声音好像还没睡醒。   “喂,谁啊?”   “我。”   席宴应该是听出了是谁的声音,一阵摩挲声后他的声音听起来清醒了不少。   “温曲尘,这才几点你就打电话?”   “你看看现在几点。”   对面没了声音,温曲尘问到:“你在哪?”   “我在酒店。”   “你去酒店干吗?”温曲尘不解,怎么忽然去了酒店,江恪应该不至于把他赶出去啊,应该不至于吧。   席宴笑了一声,说道:“我昨天把你拐去了酒吧,还碰上了江恪,他要是缓过神来能放过我?我当然得溜了。”   “……不至于,江恪不会这么做的。”   “呵,那是对你。我要是再继续在你那住下去,他肯定得给我暗地里使绊子。”   温曲尘沉默了,江恪好像真的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席宴打了个哈欠,声音充满了困意:“不说了,我继续睡了。今天为了避开江恪,起来的特别早,困死我了。回见吧。”   挂断电话,温曲尘换了身衣服去了地下停车场。   瑰庭的人个个非富即贵,停车场里的豪车不要钱似的扎堆停靠,显得角落里的一辆奥迪格外的没有气势。   温曲尘径直朝这辆奥迪走去,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是他特地买来的车,为的就是平常出去的时候不会太引人注意。   温曲尘一路平稳地到了零度娱乐。   到了十八楼的办公室,邹明正在和柯艺林谈剧本的事情。   见他进来,柯艺林立马站了起来。小姑娘穿得清清爽爽,完全没有当初年会上红衣红唇的御姐样。   “来了啊。”   邹明打了声招呼,顺手把剧本递给了他,“我觉得比起你选的那个剧本,这个更适合柯艺林。”   他接过来翻开看了看,是一个网剧。   “柯艺林没挑过大梁,你这一下让她去演大女主的戏,我怕她撑不起来。”   温曲尘合上剧本,没直应,“明哥,你不让她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   邹明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嗓音说,“这戏的导演是刘敏山,他挑主角一直都是按照咖位来,你让柯艺林去我们就是陪跑。”   “她现在名气不够咖位不够,你让她怎么和那些大牌竞争?”   “明哥,你放心,柯艺林一定可以。”温曲尘笑了,“如果刘导以前只找咖位大的演员合作,那柯艺林会让他改变做法的。”   邹明还想劝劝,但是温曲尘很坚定地看着他说了句:“明哥,你相信我。”他就这么被劝住了,横竖都是自家的艺人,就让她去试试吧,就算被刷下来了又不会掉块肉。   要是能掉块肉还好了,这样就让那群这几天仗着没工作吃胖了好几斤的小混蛋们都去试试镜,还省得他整天替他们操心减肥的事情呢。   温曲尘坚持要柯艺林去试镜不是单纯因为上一世柯艺林曾经取得过巨大成就,毕竟再大的成就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上辈子,现在的柯艺林确实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他之所以坚持,是因为他研究过刘敏山选角的标准,看似是非大牌不要,但是他选择的所谓大牌都是有真材实料的实力派演员,而不是靠着粉丝流量堆出来的流量艺人。   所以归根结底,刘导的选角标准逃不过实力二字。   他看过柯艺林之前演过的戏,又对比过《庙堂之高》里面的女主,柯艺林的实力足以让刘导眼前一亮。至于能不能打动刘导让他真的打破自己“只要大牌”的标准,就看柯艺林能不能把握住机会了。   既然决定让柯艺林去试试,邹明没再多耽误时间,立马给她准备试镜的简历去了。   柯艺林还在原位站着,双手在身前紧扣,可以看得出很紧张。   温曲尘安抚般地笑了笑,“别紧张,只要你有能力拿下这部剧,零度不会阻拦你。”   柯艺林放松下来,有点尴尬地说:“温老师,我就是没想到你真的能帮我。”   “坐吧。”他伸手让柯艺林坐下,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犹豫了一下,柯艺林不太好意思地说:“我以为你当初在年会上就是随口一说,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那还能记得我是谁啊。”   说到这,柯艺林的心虚般的放低了声音,“要不是年会上看江总和你不对劲,我都要以为你是要潜我,然后这么久没联系我是因为没潜成功。”   “前几天明哥联系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最近因为绯闻压力太大要对我下手了,想着到时候要不要报警。”   温曲尘有点无奈,对柯艺林的脑回路,也对圈内现状。   大浪淘沙般的娱乐圈里,有多少人是凭借不光彩的手段上了位,又有多少坚守本心的人一辈子都在底层。出名太难,运气,能力,资本,好像缺一点都会欠点火候,永远也出不了头。   有些人选择另辟蹊径,有些人选择苦苦支撑。也不知道依柯艺林的性格,上辈子是怎么登上了那座高峰。   “你别胡思乱想了。我选中你是因为看中了你的实力,我都选择和江恪在一起了,足以看出我的性取向吧。就算潜也是潜程西决啊。”   温曲尘开玩笑地说着,门口忽然传来咚的一声,他们两个转头看去,看到程西决目瞪口到地站在门口,一沓厚厚的纸掉在地上。   ……   这是什么巧合。温曲尘有点想扶额,来的可真是时候。   “温、温老师,我,那个,我什么都没听到,我先走了!”   “你给我回来!”   温曲尘忍不住开口,这要是让他走了,还指不定怎么乱想呢。他这都是些什么艺人,整天脑子里都不想点正事的吗?   程西决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小媳妇似地站住,说:“温老师,你也知道,我是个直男。我是有原则的人!要实、实在不行你给我找个富婆也行。”   温曲尘:“……那你是挺有原则。”   一旁的柯艺林终于憋不住笑,捂着嘴笑了不停,要不是顾及着温曲尘在场,她可能是要笑趴在沙发上了。   “我没有潜你的意思,我刚才只是拿你举个例子。”温曲尘耐着性子解释。   程西决小心翼翼地挨到沙发边上坐下,说了句:“我就说温老师你都有江总这样的极品了,怎么可能还有心思来潜我这样的小垃圾。”   温曲尘:……没想到你不但有原则,还挺有自知之明。   “行了,别闹了,说正事吧。”   程西决看了柯艺林一眼,她看懂了赶客的意识,自觉地起身离开,给他们留下了谈话的空间。   “温老师,我经纪人给那个《明媚春色》的剧组打过电话,他们看了我的简历没直接拒绝我,但是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们说男主的角色不能给我,倒是可以给男二的角色。”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温曲尘明白了对方肯定是提出了程西决没法解决的条件,“你说,什么条件?”   “导演说,希望你能去出演男主。”   温曲尘有点诧异,他到没想到导演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先不说他从来没出演过青春校园剧,但从成本来说,找他演男主一点不如新人来的划算。   难不成导演还想来个买一送一,而他是送的那个?   “温老师,”程西决弱弱地叫了他一声,“那个,李导还说了,他希望你能友情出演。”   温曲尘被气笑了,还真是买一送一了。他倒第一次听说友情出演男主角。   不对,徐导?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抓住了关键点。“你说谁让我友情出演?”   “李、李导。”   “李放?”   “是。”   听到了肯定答案,温曲尘表情有点古怪。   《明媚春色》这部剧他看过,当初正是他退出娱乐圈整天在家里闲的发霉的时候,这部剧刚好开播,因为演技和拍摄都算得上用心,他从头追到尾,记得有一次正好江恪在家,他还对江恪说没尝试过这样的青春校园剧还有点遗憾。   正是因为没演过也很少看这样的剧,他对《明媚春色》的印象还比较深,他清楚地记得导演是很擅长拍这类剧的方启道,怎么会变成了李放?   温曲尘拿过剧本,翻到扉页上,导演那一栏果然写着李放的名字。   如果导演是李放,那这部剧就不能参演了。   他三年后会被曝出***,导过的戏都相继下架,参演过的演员多多少少都会受到些影响。更别说,李放还疑似有洗钱的新闻。《明媚春色》到了他手上,算是毁了。   但是到底为什么忽然变成李放呢?这不应该啊。   温曲尘沉思着,忽然福至心灵,难道是他的重生导致了这些变化?   他看向试图看出自己反应的程西决,脑子里的记忆纷至沓来,他没有退出娱乐圈、参演《相杀》、高嘉木给江恪下药、《沉默的星星》试镜成功、蓝天康复中心改善、会星纪并入零度、他知道了江恪压在心里的暗恋、和席宴成了朋友、程西决成了零度的艺人、柯艺林的一姐之路提前开始……   这些细枝末节的变化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在他脑海里,平时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忽然之间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咚咚咚。   “尘哥,有个叫段柏阳的人找你。”   温曲尘看向站在岑雅身后的段柏阳,是了,还有段柏阳,他现在来找他,那就说明他避开了成名前被空壳经济公司欺骗的经历。   像是拨开云雾见月明,温曲尘刹那间明白过来,那些他在不经意间做出的决定,改变了很多人的人生走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试图寻找源头。   似乎从他重生后和江恪提起离婚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事情都成了未知数。   【作者有话说:有没有嗅到完结的味道~   我感觉是快要完结了,但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嘛,所以写一步看一步叭嘻嘻   爱你们】 第四十四章 去江氏   一屋子的人看着温曲尘直直地盯着段柏阳,气氛诡异的沉默着。   夹在两人之间的岑雅觉得虽然江恪不是个好人,但自己好歹是他那一边的人,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眉目传情。   “快进来快进来,尘哥在这呢。”   温曲尘被她这热情的声音打断了思绪,也感觉出来自己这样看着段柏阳实在是有点让人误会。   他迅速回神,把那些扰人心神的东西收了起来,起身不动声色地解释道:“欢迎,看到你有点惊讶,我还以为你过几天才能过来。”   段柏阳摘下头上的棒球帽,苍白清秀的脸露出来,带着一点不健康的病态。   “我说过了,我需要钱。”   今天上午那些催债的人又找到了他,那口水缸在争斗中被砸坏了,他拼命护住录歌设备,答应那些人半个月后一定还钱。   他为温曲尘提出的世界闻名的音乐人心动,但是让他最终妥协的是他说得最大的利益让步。   他需要钱。   温曲尘看了眼他胳膊上不小心露出来的绷带,移开视线点了点头,让岑雅把邹明叫过来。   在签艺人的合约上,邹明比他要懂,虽然要给段柏阳最大的自由,却也要防止竹篮打水一场空。说到底,他和段柏阳也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邹明过来后上下打量了段柏阳几眼,忽然道:“你是之前打了周梁元的那个?”   段柏阳的视线忽然冷了起来,很明显这个名字让他情绪波动很大。   见他这样,温曲尘没问什么,只是催促着邹明打印一份合同。   程西决的事情还没解决,他看这个叫什么段柏阳的插在他前面,缩在单人沙发上也不敢说话,委委屈屈地扣着手指头。   他这副模样让温曲尘有点哭笑不得,但是《明媚春色》又确实不能参演,一时也找不出什么特别好的解决方案。   温曲尘沉吟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件事,如果现在李放要拍《明媚春色》,那方启道在拍什么?   他拿起手机,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拨通了乔访月的电话,他记得乔导和方启道关系还不错,应该会知道点消息。   “乔导,我有点事想问您。”   “小温呐,什么事啊?”   “方启道方导最近有筹备新剧吗?”   乔访月有点惊讶,“他确实是在筹备一部剧,但他拍的剧和你目前走得路线不一样啊,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温曲尘笑了笑,“我公司里有个艺人,想向方导推荐一下,所以来找您打听一下方导新剧的消息。”   “是这么回事啊。”乔访月想了一下,“那行,你把那个艺人的资料给我,我给你推荐推荐。”   温曲尘道谢,挂断电话后让程西决的经纪人把他的资料发给了乔访月。   他和方导没有什么交集,乔导推荐要比他靠谱的多。   程西决见此,礼貌地起身出去了,到了门口才高兴地一蹦三尺高,搂着经纪人的脖子跑了。   解决完这件事,邹明也带着给段柏阳的合约进来了。   “段先生,你看看合约,要是有哪里不满意我们再商量。”   段柏阳沉默着接过合约,把合约从头到尾细细地看了一遍,温曲尘和邹明在一旁耐心地坐着,丝毫没有催促的意思。   看完合约,段柏阳从带来的包里拿出了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已经看过合约了,如果你们敢扣下我的钱,我可以告你们。”   “当然。”温曲尘笑了,将合约交给邹明,伸出手,“祝我们合作愉快。”   段柏阳盯着他的眼睛,握住了他的手。   “合作愉快。”   看着段柏阳离开的身影,温曲尘突然问道,“周梁元是怎么回事?”   好像猜到了他会问这件事,邹明也没感到惊讶,“周梁元也是个经纪人,就是风评不太好。半年前我听说他在咖啡馆里被人打了,打他的人就叫段柏阳。正好当天有另一个圈内人在那里喝咖啡,看热闹拍了几张照片,所以我刚才一下子就认出了他。”   “起冲突的原因是什么?”   “不好说。听一些猜测是因为周梁元有什么不好的想法,那个段柏阳性子烈不接受,所以当场把人揍了。”   说完这些,邹明感叹道,“实在看不出来啊,这段柏阳看着瘦瘦弱弱的,打起人来还挺狠,从照片上看,那周梁元都被打得见血了。”   成了零度的艺人,段柏阳再住在原来的小院子里就不合适了,更何况从他胳膊上的绷带来看,那里还能不能住人也是一个问题。   所以按照合约,温曲尘派人去了段柏阳那,帮他搬进了零度安排的房子。   一下午解决了三件大事,温曲尘感到很满意,临回家前,他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看了眼江恪的微信。果然,又发来了消息。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江恪养成了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点开消息,江恪说他今晚可能还得晚点回去。   温曲尘轻叹了口气,把手机摁灭,朝地下停车场走去。没等走到车跟前他灵光一闪,想到既然江恪不能早回去,那他可以去江氏集团看他啊!   这心血来潮的想法让温曲尘的整个人都雀跃起来。   零度和江氏离得不远,温曲尘很快到了。   他带好口罩和帽子,下了车。   可能是因为过了六点,江氏前台已经没了人,大厅也空荡荡的,安静地可怕。   看到这副场景,温曲尘觉得自己有点莽撞了,江恪只说晚点回家,可没说要在江氏加班,万一是去应酬了,他不就白跑一趟了。   琢磨了一下,温曲尘本着国人“来都来了”的原则,还是打算上去看看。   电梯把他送上了江恪办公室所在的楼层,门一打开,温曲尘被震惊了一下。整层楼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员工们忙得脚不离地。   这难道就是天子脚下的盛况吗?   有眼尖的人看到了他,停住跟他打招呼,“温先生。”   温曲尘友好地笑了笑,问:“你们这是集体加班吗?怎么这个点了还有这么多人啊?”   那人语速飞快地回答:“我们这几天要弄新的竞标书,所以比较忙。”   可能是觉得温曲尘好说话,上一秒还一本正经的人下一秒就压低了声音,开始诉苦:“温先生,你来是接总裁回家的吧,总裁不走我们这些人也不敢走啊,你看看我饿得脸色都不好了。”   温曲尘被逗笑,他扫视了一下其他人,果然看到那些人听见这边的动静后虽然手里的动作没停,但时不时看过来的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看来是都盼着下班呢。   “工作做完的人放心回家,只要做完了工作,你们江总不会没事找事的。”   几个员工听了这话开始收拾东西,还不忘感谢温曲尘,“感谢温先生的大恩大德,我们先溜了,江总就交给你了。”   温曲尘好笑地跟他们摆手告别,大步朝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他敲了敲门,江恪声音低沉地的声音传来,“进”,温曲尘推门进去了。   江恪的办公室还是一如既往的黑白灰色调,好像那十年的时间他也没有改变过对颜色的喜好。   温曲尘没头没尾地想着,等着江恪抬头发现他。   过了大概半分钟,低着头看资料的江恪才发觉好像进来的人一直没说话。   他不耐烦地抬起头,结果看清来人后愣住了,接着眼里迸发出喜悦的神情。   “尘尘你怎么来了?”   他扔下资料忙不迭地走过来,拉起温曲尘的手把人带到沙发上,笑得很开心,“是不是想我了?”   江恪只是习惯性地这么说,他知道温曲尘的性格,肯定不会接这样的话,但没想到他刚说完就看到温曲尘点了点头说道:“是,我想你了。”   在他进门的那一刻,他想起了很多次进江恪办公室的场景,江恪永远都在那张办公桌前等他,不管多少次看到他来这,眼里都是无法掩藏的高兴。   忽然之间,他就很想很想江恪,即便他就在他的眼前,他的心里还是压抑不住的想念。   江恪被这意料之外的回答震住了,愣愣地看着他,大概在想今天是不是世界末日了。   温曲尘看他这样,轻轻地叹了口气,附身抱住了他,“你怎么不知道抱抱我呢,我都说想你了。”   被抱住的人抬手抱了回去,在温曲尘看不到的角度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管他世界末日呢,尘尘都主动抱他了!   空气中充满了温情,两人抱着谁也不肯撒手。   最终中断这个拥抱的是温曲尘订的外卖打来了电话,在征得同意后,外卖员送到了办公室里,临走之前还说希望顾客给个五星好评。   温曲尘把饭菜摆到桌子上,把一双筷子塞到了江恪的手里,“尝尝,这是我在来的路上点的,听岑雅说这家店做的东西很好吃。”   江恪傻愣愣地去夹菜,估计此刻温曲尘给他点毒药他都能塞嘴里咽下去。   “怎么样?”   “还不错。”   不是江恪因为温曲尘点的所以违心说话,这家的东西确实还不错。   “看来岑雅没坑我,我还怕这家店不符合你的胃口呢。”   吃完饭,江恪把外卖包装盒收到垃圾桶了,接着拿起了外套,“走吧,我们回家。”   “啊?”温曲尘有点摸不着头脑,“你忙完了吗?”   “工作哪有你重要,我们回家。”   摸着被江恪揉了的头发,温曲尘赶紧拦住了他,“别啊,能在这里做完的工作就别带回家了。”要不然等他睡着了,他肯定又要偷偷爬起来看文件。以前被他逮到了好多次呢!   江恪正在拿文件,闻言回头捏了捏他的脸,笑着商量道:“那你先回去?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做完,你这几天忙零度的事情也累了,回去早点睡觉。”   “不,”拍开江恪捏来捏去的手,温曲尘把放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拖到了江恪身边,“我就坐你身边陪你,而且我也可以帮你看文件啊。”   江恪知道温曲尘不喜欢商业上这些东西,没把他说的帮忙放心上,但是温曲尘能在这陪着,他总归是开心的,也就没狠下心赶人,只是叮嘱到:“要是太晚困了就去休息室睡觉,回家的时候我叫你。”   “好的好的知道了,你快点看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没想要帮助的江恪开始感到惊讶,温曲尘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在帮他看文件,更惊奇的是他总能提出十分合他心意的修改意见,就像他很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一样。   “我的尘尘真的和我心意相通啊,为什么总能猜透我的心思啊。”江恪对这样的情况很欢喜,觉得自己和温曲尘真的是天生一对。   而温曲尘则在心里默默想着:这是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你教我的,我能不懂你心思吗?   【作者有话说: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要给自己按一对假胳膊,一对胳膊更一篇文,这样就能满足我更新文的需求了(#^.^#)   】 第四十五章 一更,争取二更   当天晚上果真如江恪所说两人回去的很晚,晚到温曲尘觉得自己都在休息室睡了一整觉江恪才来叫他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江恪一直是早出晚归的状态。温曲尘表面上没说什么,私下里却仔细查了查那个竞标会。   这一查他才算明白了江恪为什么这么忙。   这次竞标的内容是江北地区的开发权,从能查到的消息来看,国家似乎要把那里开发成新的商业区,一旦开发完成,江北将会成为凌江市乃至全国的新兴产业支柱地区,这样一来,拿到开发权的企业将会获得巨大的利益。   温曲尘又想起前几天江守书的事情。江恪看上去是江氏的掌控者,但是江家的情况复杂,江守书那一支一直对江氏总裁的位子虎视眈眈,要是被他们拿到了开发权,江恪在江家就危险了。   搞清楚状况后,温曲尘更加不敢打扰江恪,加上江恪早出晚归,两人完全避开了见面的机会。   这样过了三四天,江恪忽然反应过来他好像好几天没见过醒着的温曲尘,也好几天没听过温曲尘的声音了。   幡然醒悟的江总终于在今天提前回了家,结果回去以后发现家里漆黑一片,温曲尘不在。   此时的温曲尘正在零度的录音室外看段柏阳录歌。   签约的第二天,段柏阳拿着一摞曲谱来了零度,说他要出专辑。   温曲尘看他这么着急有点惊讶,毕竟零度已经答应了给他预支足够还债的工资,段柏阳没必要这么急啊。   然而段柏阳低着头闷闷地说:“我不想欠人东西。”温曲尘就明白了,他这性格确实不属于能心安理得收人好处的人,要是不让他尽快给公司盈利,还不知道他怎么挠心挠肺的难受呢。   温曲尘看了看他带来的谱子,翻到其中一张的时候定住了。   那张谱子上面已经写好了词,标题叫做《折磨》。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不是让段柏阳大火的那首歌吗!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写好了这首歌。   温曲尘当机立断给他划分了一间录音室,还派了公司里专业人士给他提供帮助,希望能尽快把专辑搞出来。   此时,温曲尘在录音室外看着段柏阳和老师交流某些地方怎么唱能更加出彩,脑子里却在思考怎么样才能让段柏阳尽快出道。   段柏阳现在还没有什么名气,要是想在短时间内被众人所熟知,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个已经成名的歌手带带他。但是零度在歌手培养方面没下过功夫,公司里没有能带段柏阳出道的人。   找谁好呢?   温曲尘把自己的圈内好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自己认识的人真的都是一群演员,没有歌手。   正苦恼着,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惊讶地发现竟然是江恪。   他怎么在这个时候打电话了?   “喂,怎么了?”   江恪温柔的声音传过来,“怎么不在家?”   温曲尘更意外了,这意思是他回家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在零度看段柏阳录歌,待会就回去了。”   刚说完,录音室的门开了,段柏阳拿着歌词走过来,很不忿地对他说:“你看,这里用‘love you’是不是比‘我爱你’更好,畅哥非说他改的那个好!”   温曲尘也不懂为什么段柏阳一涉及到歌词的修改就情绪激烈得仿佛变了一个人,他猜测可能是出于一个音乐人对自己的歌曲的维护和热爱,但他实在不懂歌曲,也给不了什么意见,只能让他和许畅继续争论。   等他回过头想继续和江恪说话的时候,发现电话不知道什么已经挂断了。   他也没放在心上,调出段柏阳已经录好的几首歌开始听。   段柏阳这次的专辑打算出二十首歌,说实话,给一个完全没有知名度的小透明出专辑风险真的很大,但是温曲尘愣是力排众议让段柏阳的专辑得以顺利展开。   要不是因为温曲尘已经和江恪在一起了,大家真的很怀疑是他看上了段柏阳,想要千金一掷博美人笑。   录音室外安安静静,只有段柏阳的歌来回播放,温曲尘闭着眼睛沉浸在里面,忽略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摸上他的脸,声线轻飘地问:“怎么样?好听吗?”   温曲尘毫无防备,被这突然出现的手和声音吓得惊呼一声,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恰恰好好地歪进了一个宽厚的胸膛。   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尘尘怎么这么热情,一来就抱我。”   温曲尘从他怀抱里挣扎出来,不轻不重地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江恪你怎么这么幼稚!”   江恪半蹲在地上,揉了揉被打的地方,露出一副委委屈巴巴的表情,“我错了。要不你再打一下?”说着就把另一边的胳膊伸了过去。   温曲尘乐了,作势就要伸手打出他,在快要打到的那一瞬间又伸向了他的脸开始揉搓,“哼,让你吓唬我。”   江恪一只手扶着椅背,蹲在地上任由温曲尘下手,丝毫不反抗,倒是温曲尘见他这样有点不好意思了,略有些羞赧地松开手。   “咳,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一会就回去了吗?”   “我来接你去吃饭。”江恪看了看时间,“现在走吗?要是再等一会的话我让餐厅推迟一下时间。”   温曲尘还没来得及说话,录音室的门再一次打开了,段柏阳和许畅说着话走过来,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江恪忽然就站了起来,眼底浮现出一点如有若无的敌意。   被这眼神误伤到的许畅脚步顿了一下,对目前的状况有点摸不到头脑,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毕竟看上去虽然是四个人的舞台,但好像没有他的戏份哈。   温曲尘也感觉出江恪的情绪变化,但和许畅一样摸不到头脑,江恪和段柏阳也没见过面吧,怎么第一次见面就跟见了敌人一样?难道还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诡异的气氛维持了一会,觉得在这样的气氛下也不好介绍,索性走人吧,他拽了拽江恪的衣袖,说:“走吧,我们去吃饭。”   江恪周身的气势一收,又恢复了人畜无害的模样,笑着拉起他的手,“好,我们走。”   在快要走出门口的那一刻,江恪飞快地转头看了段柏阳一眼,眼神中充满了警告。   许畅心中一悸,被这守卫领地般的狠厉吓了一跳,“柏、柏阳,你和江总没什么过节吧,他怎么这么看你?”   段柏阳把手里的帽子扣到头上,低着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不知道,走了。”   被撂下的许畅一脸懵逼,这是咋回事,怎么一个二个的都打哑谜呢!   月光如水,深蓝的夜幕在城市的灯火通明中变得朦胧,星星隐藏在灯火之下。   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前,温曲尘撇过头盯着江恪的脸来回审视,直把他看得气血翻涌,握着方向盘的手不断缩紧。   “你和段柏阳认识?”   温曲尘忽然发问,江恪那沸腾的血液凝固住了,他目视前方,还下意识挺直了腰板,“段柏阳是谁?不认识。”   “那你刚才干吗那么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过节呢。”   江恪在心里默默地哼了一声,腹诽道:他竟然敢在你面前说“我爱你”三个字,我没揍他都是好的。   但这样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不然显得他多不成熟。   “看谁?没有,刚才是我眼睛不舒服,你看错了。”   温曲尘有点不相信,他的情绪变化那么明显,他怎么可能看错了!   他又看了江恪一眼,思忖到,难道是他现在还年轻,比较叛逆,所以情绪才会这样毫无原因的波动?听说叛逆期的孩子就容易这样。   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温曲尘放下了心,叛逆期这事没法治,只能等这段时期过去了,能理解能理解。   “好吧,没事就行,那快点去吃饭吧,我都饿了。”   驾驶位上的江恪见他不再追问,也放下了心,只想着最近真的太忙了,等忙完了一定要多去零度逛逛,不然那些不长眼的又往尘尘身上靠。   完全不在一个频道的两人吃着这顿饭,一个怀着关爱叛逆期孩子的慈爱,一个抱着对这段时间加以补偿的心情,吃得那叫一个其乐融融,甚至产生了彼此的感情在此刻得到升华的错觉。   【作者有话说:想说的都放在标题了,正在争取二更(瑟瑟发抖)   真的沉迷于美色太误事了,但是美色太美好让我放不下呜呜呜   我依然爱你们】 第四十六章 正轨   回到公寓,温曲尘刚要脱掉衣服去洗澡,他衬衫脱到一半,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他回头去看,江恪愣在原地,眼神从他的脸上慢慢地往下移,停在了他露出来的腹肌上。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江恪一抬头,看到温曲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迅速收起那些有的没的心思,佯装镇定道:“你腹肌练得还不错。”   温曲尘瞬间有点哭笑不得,现在的江恪确实是还年轻,要是放十年后,现在他该扑上来了。   他哪里知道江恪已经在心里扑了千次万次,就是单纯的面上不显而已。   “什么事?”温曲尘慢条斯理地重新扣上扣子,掩住了一片好春色。   江恪清了清喉咙,努力回想自己想说的话,“你不是想找个出名的歌手带带那个什么段柏阳吗,我这里有人选。”   刚才吃饭的时候温曲尘提了那么一嘴,江恪回来后仔细琢磨了琢磨,觉得尘尘最近这么关注这个段柏阳可能就是因为他还没走上正道,要是能让快点段柏阳出道,可能尘尘就不会那么关注他了。   闻言,温曲尘挑了挑眉,满眼兴味。其实他之所以提起这件事就是为了能让江恪主动坦白一些事情,比如辰悦其实是江氏旗下的公司。   他在录播室外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人选,但是那人是辰悦的歌手,既然两家公司免不了打交道,不如趁机把一些事情说清楚。   “辰悦的一个歌手,叫席正初,他最近正火,让他带那个段什么阳出道正好。”江恪的语气很随意,正常的就像在谈论今天吃什么一样。   温曲尘强忍着笑面带苦恼地说:“之前在辰悦的时候我和席正初没什么交集,现在离开了更没有借口找人家了。毕竟也算竞争对手。”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江恪的神情,想看看他怎么反应。   只见江恪犹豫了一下,走过来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很认真地看着他说:“尘尘,我要告诉一件事情,你不要生气。”   温曲尘继续忍笑,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点了点头,“嗯,你说,我不生气。”   看他这么严肃,江恪的眼神明显退缩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一口气说了出来,“其实辰悦是江氏的公司,所以我对辰悦有直接的控制权,如果你想让席正初带段柏阳的话,我明天就给他经纪人打电话。”   他这段话说的飞快,企图让温曲尘把注意力放到后半段。   然而当温曲尘真的如他所愿地说了一句“哦,这样啊,那你明天给席正初的经纪人打个电话吧”的时候,江恪的心里又开始发慌,尘尘这平淡的回应该不会是要秋后算账吧!   “尘尘,你听到了吗,我说辰悦是江氏的公司。”江恪问得小心翼翼,生怕是温曲尘没听清楚过来才没反应。   温曲尘见他这样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抱住江恪,说:“江恪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上一世他知道辰悦是江氏的公司后确实很生气。那个时候两人的感情已经很好了,但是在江恪把这件事告诉他的时候后,他还是气得三天没让他进房间。   任谁听到这样消息都会觉得对方在耍自己!   然而三天之后,终于逮着机会进房间的江恪把他压在床上,哼哼唧唧地说起了辰悦的来历。   “尘尘,你别生气,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我掌控江家的那一年你十八岁,我想送你一个成年礼物,但是我没有理由接近你,后来听说咱妈给你弄了一个经纪公司,我就觉得如果我能送你一个特别好的经纪公司你肯定很开心。”   “我本来打算叫它‘尘悦’,和你的名字一样,但是我又怕心思表现的太明显会让你起疑心,所以才用了‘辰悦’。”   “我瞒着你是因为一直没有机会送给你,现在趁着这个机会我说出来就是想送给你,尘尘你别生气,我希望你能喜欢我的礼物。”   那是个什么机会来着?温曲尘抱着江恪思索,好像是他二十四岁生日的时候,江恪拿出了辰悦的股份转让书,作为二十四岁的生日礼物送给了他。十八岁到二十四岁,这份礼物迟送了六年。   温曲尘说完那句话就迟迟不出声,江恪的心悬在半空没有着落,“尘尘,你真的不生气?”   “那你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温曲尘撒开手,看着他问道,“你解释完了我就不生气。”   他这话说的奇怪,情绪也平静的毫无波澜,但江恪正紧张的不得了哪里能注意到这些。   “好,我能解释!”   接下来的话和当初的解释一模一样,温曲尘静静地听完,牵起他的手笑着说:“好,那我不生气了。”   “那你还想不想要辰悦?”江恪没想到他能这么容易就接受这件事,但总比他以为他在骗他好太多了,“如果你要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去签赠送协议。”   温曲尘正起身往浴室走,闻言回头一笑,“不要,等我把零度发展起来,我把零度送给你,到时候你再把辰悦给我吧。”   江恪心里一喜,这算不算交换定情信物。   “好!”   出于交换信物的心理,江恪第二天就给辰悦的负责人打了电话,让他通知席正初的经纪人配合零度那边的工作,可怜那个经纪人接到这个通知一头雾水,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帮对方公司,这不是给自己培养竞争对手吗?   席正初也老大不情愿,闹了好一顿脾气,最后还是负责人给他们透露了消息,告诉他们温曲尘上面有人,无可奈何的两个人开始了每天去零度报道的日子。   还好席正初也是个乐痴,见识了段柏阳的能力后完全没有了抵触心理,甚至有时候没事也屁颠屁颠地跑到零度找段柏阳交流,气得他家经纪人直翻白眼。   柯艺林那边也成功得到了刘导的青睐,拿到了女主这一角色。相关的消息一出,其他角逐这个角色的演员艺人的粉丝都开始抗议,说这里面肯定有内幕,柯艺林凭身体上位等等。   柯艺林心大,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想着等戏拍完播出来他们就知道真相了。倒是刘导受不了这样的污蔑,不但严辞批评了这件事,还放出了她试戏时候的视频,柯艺林的表现堵住了不少人的嘴。   但是她选角成功也就意味着触及了别人的利益,不少职黑还是选择性眼瞎,继续在评论区带节奏。   而程西决那边就更顺利了,乔访月信任温曲尘的眼光,方启道相信乔访月的眼光,于是程西决连试镜都没参加,只把简历发了过去就成功的拿下了方启道新剧的男主。   温曲尘这边的事情进展的很顺利,江恪那边的情况他不了解,但是在招标会结束的那天晚上,江恪眉眼之间的那股压抑着的戾气消失的一干二净,高兴地拉着他去了超市,非要自己动手做大餐。   温曲尘没有问招标的结果,除了在酒吧那一晚,江恪从来没有把关于这件事的任何消息透露给他。他知道江恪是不想把压力分给他承担,也理解他的做法。温曲尘觉得换做他自己可能也会这么做。   而且江恪现在的神情已经把结果表现的足够明显了,又何必多此一举。   就算江恪真的失败,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江家不保他,还有温家,再不济还有他温曲尘,总能给江恪一个立足之地。   “尘尘,你想吃什么?”   江恪问他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温曲尘扫了一眼货架,指向了一包娃娃菜,“拿包这个,我们回去吃火锅吧。”   江恪笑了,又朝他的脸伸出了魔爪,“你这是不想为难我,所以特地选火锅?”   他们来的超市就在瑰庭里面,所以温曲尘也没有戴口罩,一张白白嫩嫩的脸露在外面,倒是便宜了江恪。   温曲尘白了他一眼,把手拍开,把娃娃菜放大了购物车里,“我是真想吃,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作者有话说:生死时速地发了这一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以为今天又要断更了】 第四十七章 晚宴   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的冒泡,香味顺着上升的蒸汽四溢,房间里到处都是鲜香的味道,勾得人直咽口水。   温曲尘看着江恪将所有的食材切好,又一趟趟地端了出来在桌子上摆了一圈。   原本温曲尘想要帮忙,但是江恪强硬地把他摁在椅子上,说:“今天我来给你服务,你休息。”   等一切东西都准备好,江恪又很贴心的帮温曲尘弄了一碗不辣的蘸料,嘱咐道:“别吃辣了,过几天要是上火长痘你就有借口不跟我出去了。”   温曲尘正准备拿起公筷下肉,一听这话感觉出了不对,还真是无事献殷勤啊。   他睨了江恪一眼,把肉下到了锅里,没接话茬。   公寓里只有汤锅咕嘟咕嘟的声音,肉片在锅里翻滚,空气里很快多了股肉香味。   江恪在他身边有点躁动,不时地回头看他。   等温曲尘刚要把肉夹出来的时候,江恪殷勤地抢过了公筷,“我来我来我来,你歇着。”   温曲尘终于忍不住了,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行了,直接说到底什么事吧。”   江恪拉着椅子贴过来,“过几天江家有个宴会,我想让你陪我参加。”   江家的宴会?温曲尘挑了挑眉,这事有这么难开口?   好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江恪开始解释,“我想让我们以已婚夫夫的关系出席,但是我们结婚的时候毕竟没有办过婚礼,虽然大家都对我们的关系心知肚明,但是我怕掀到明面上你会抵触。”   说完他举起手急急地补充道:“我发誓,婚礼之前就这一次,我一定会把婚礼补给你的!”   温曲尘把沾了蘸料肉片放进嘴里,假装做出一副考虑状,余光看到江恪紧张兮兮的小表情心里直发笑。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认真郑重地说道:“江恪,我们已经结婚了,那我们就是一体的,如果这个宴会可以带家眷,我当然会跟你去。”   “我们之间,不在于有没有婚礼,懂吗?”   “懂了。”江恪咧开嘴傻笑着,肉眼可见的开心,“快吃快吃,吃完我们睡觉去。”   温曲尘看着他脸上傻不愣登的笑,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即拿起筷子去抢他碗里的东西。   他们隔着一次生死,江恪不会真的懂他的意思,但他不需要江恪懂这个,他需要江恪保持爱和忠诚。   宴会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江恪把准备事宜全揽了过来。   说实话温曲尘不明白去个宴会有什么好准备的,但是看江恪那每天兴致勃勃的样子,他又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所以也就由着江恪折腾,他一心只管零度事,天天操心着零度的发展。   没过几天,温曲尘接到江恪的消息提前回了瑰庭。   到了门口刚要开门,身后忽然蹦出个人把他拉到了对面的房间。   温曲尘被吓了一跳,要不是闻到了那熟悉木质调的海盐香水味,他的过肩摔此刻应该已经完成了。   “江恪你干什么!”   “别生气别生气,”江恪搂着他蹭来蹭去的撒娇,邀功似地说道:“你看看我准备的东西。”   温曲尘推开抵在他头上的大脑袋,朝房间中央看去。   “你这是要干什么?”   两套正装气势凛凛地立在客厅中央,暗调黑色布料在灯光下显现出一种低调的奢华,完美的剪裁与设计在模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可以想象穿在身材好的人身上会有多性感。   旁边的黑色衬衫和白色衬衫也分别准备了两件,无声的表示着欢迎挑选的信息。   “尘尘你看看喜不喜欢?”江恪看着他,满脸都是“求表扬”。   “我看过你所有穿西装的照片,几乎都是白衬衫和黑衬衫。但是如果你今天想穿其他颜色我让他们去准备。”   “停停停,”温曲尘头疼地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江恪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们要去宴会,你之前可都答应我了。”   答应倒是答应了。   温曲尘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那你也不能这么突然的通知我。   “我穿白色。你穿什么,随意。”   他拿起右边的一套西装,又从两件白色衬衫中拿了看上去小一点的那件。   江恪走过去拿起另一件白色衬衫,“那我肯定和你穿一样的,我们情侣装。”   温曲尘感觉真的越来越无语了,为什么江恪一谈恋爱智商就下降,两辈子都改不了这个毛病,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间接性恋爱脑吗?   “行,那我去卧室换,你去客房。”   “我们不能一起去卧室换吗?”   江恪眨巴着眼睛,问得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温曲尘没受他诱惑,微微一笑问道:“你确定我们一起换,还能去宴会吗?”   江恪脑子里浮现出温曲尘的那截腰身,忽然间鼻子有点发痒,怂了,“那我们还是分开换衣服吧。”   临进房间前,江恪又转身问了句:“那我们回来以后能在一个房间脱衣服吗?”   回答他的是一声“嘭”的关门声。   换完衣服,江恪又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了两副袖扣,又是实打实的情侣款。   温曲尘虽然面上嫌弃,但是身体还是很自觉地将袖扣拿了过来。   江家别墅门口停放着一辆辆豪车,通明的灯火将别墅内外的桂树和红豆杉照的格外清晰,枝叶随着风划下阴影。   温曲尘对这个宴会的地点有点诧异,既然设在江家的别墅,那东道主应该就是江家吧,这样的话江恪作为家主应该提前到场招呼客人才对。   他扫了一眼排了好几排的车子,心想看这样子他们是到的很晚了吧。   “江恪,今天的宴会是江家办的?”   江恪正抬手给他整理额前的碎发,闻言满不在意地“嗯”了一声。   看到温曲尘瞪他,江恪才反应过来,笑着解释:“我竞标成功,我那个二叔想要帮我办这个‘庆功宴’,那我作为后辈当然要遂了他的心愿。”   他看了看别墅的方向,又转头看向皱着眉一脸不赞同的温曲尘,温声安抚:“只要江氏在我手里,他们怎么折腾都没用,放心,不会有危险,不然我也不会让你来这。”   “走吧,我们进去。”   温曲尘跟着他往江家走,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江守书那件事也算是江恪和他二叔撕破了脸皮,也不知道这场晚宴双方还能不能做做表面功夫。   别墅里,杯影交错间,经常出现在商业杂志的那些熟面孔随处可见,大佬们谈笑风生的言语中含着你来我往的交锋,宴会整体的氛围其乐融融,把那些心知肚明掩藏在了暗处。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温庭竹拿着一杯红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旁边的秘书付程裴看了看手机上记录的行程表,“温总,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待到九点,九点以后林总会找您来谈合同。”   温庭竹神色平淡的摆了摆手,“无所谓,让林樾城等着吧。”   秘书见他这样也没多说,合上手机恭敬地站在了他身后。   这时,一个大腹便便的人拿着酒杯从他们这个小角落路过,看到坐在这的温庭竹,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接着谄媚地笑着走过来。   温庭竹脸上扬起标准的微笑,却咬牙切齿地小声骂了一句:“艹就他眼睛好使是吧。”   “温总,您在这呢,我敬您一杯,我还以为您今天不来了。”   温庭竹举杯碰了碰,轻抿一口,暗示般地笑道:“石总好眼力,我特地挑了个人少的地方都被石总看到了。”   石泉也是个人精,这话都说的这么明显了,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温庭竹是故意躲着不让人缠住呢。   “哈哈哈我这急着上洗手间,先不打扰温总了。”   “好,石总快去吧,憋尿可不好。”   石泉离开了,温庭竹慵懒地往后一靠,散漫又优雅,温总的架势端的死死的,随口问了句,“小尘怎么还不来?”   付程裴在后面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门口处忽然一阵骚动,在场的人都或多或少地朝那边看过去,有些人直接动身走了过去,看样子是到了什么大人物。   温庭竹把酒杯递给付程裴,笑了,“走吧,他们来了,给小尘撑腰去。”   门口那里,江恪和温曲尘并肩走进来,高大挺拔的身材,俊美无俦的脸庞,两人站在一起般配的让人自惭形秽。   江恪一出现,很多本来在说笑谈话的人都开始朝那边涌过去,纷纷拿着酒杯示意打招呼。   靠得最近的是和江恪商业关系比较好的伙伴,还能凭着合作伙伴的关系和江恪调笑几句。   杜总和江恪握了握手,“江总不厚道啊,这江家的晚宴,你这个主人倒比我们这些客人到的晚了。”   他的话看似不满,却直接点明了症结。   江家现在做主的是江恪,但是那邀请的请柬上可是用的江原海的名号,他这话一下子把晚宴的主人定为了江恪,完全没把江原海放在眼里。   他这是在表现自己的立场。   江恪知道这话对自己来说是好意,但他既然等着看江守书和江原海的手段,那怎么能一上来就“喧宾夺主”。   “这晚宴设在江家可不代表就是江家的,我和杜总都是客人。”   他这样一说,杜总明白了他的意思,“对对,咱们都是客人。”   接着眼神一转,放到了旁边的温曲尘身上,笑呵呵地问:“这就是温小少爷吧,果然和江总很般配。”   现在谁还不知道江总把这温家小少爷看得极重,甚至不惜亲手曝光自己的身世来保护温少爷,以至于让自己陷入了这些风波。   要不是因为这被翻到大众前的身世,江家这些人也不至于又开始蠢蠢欲动。   杜总很聪明的转移方向,开始从温曲尘下手讨江恪欢心。   江恪哪能不知道他在讨好自己,但是他一向对这样夸赞两人的话照单全收,连眼里的笑都真了不少。   温曲尘虽然是以江恪的伴侣身份出席,但他同时也是温家的小少爷,在场的人谁也没胆子低看他一分。   杜总同样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拿出了一张温曲尘的剧照,言辞恳切,“温少演的那些剧我女儿特别喜欢,不知道温少有没有时间给我签个名,我那小丫头缠了我好久了,说我要是再不给她把签名照拿回去,就再也不跟我一起看电视了。”   温曲尘被逗笑了,接过照片签上了名,温和地说,“承蒙令媛厚爱。以后要是有什么想要的签名照或者周边,可以让江恪跟我要。”   “那我就替我家丫头谢谢温少和江总了。”   果然一从温曲尘下手,氛围都直接和谐了不少。   三人正一派祥和地聊着天,一道突兀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声音雄厚有力但那话却怎么听都让人不舒服,“江恪来了啊,怎么不上楼跟长辈打声招呼,这样可不符合我们江家的礼节。”   温曲尘下意识看了一眼江恪,这才闻声朝那人看去。   是江恪的二叔江原海和他儿子江守书。   【作者有话说:抱歉啦,这几天过年忙得很,没有存稿的我直到今天才有空更新,对不起我的小可爱们了   给你们发个新年红包吧,虽然迟了,但是还是希望你们能收到我的祝福。   四个祝福都给你们,但是因为只想给你们发红包,所以只选了一个答案   爱你们   红包答案:平安喜乐】 第四十八章 奖励   四周的空气好似凝滞了一瞬,气压显而易见的低了。   其他人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投向这边,想看看江恪会作何反应。   江原海这话既想用长辈的身份压人,又想暗示别人江恪私生子的身份,用心可真是太“良苦”。   温曲尘不避不让地看向江原海,嘴角带着笑,眼底却已经是凝起来的冷意。   如果江恪认错,那就是承认了他这个长辈的身份,要是以后江原海和江守书再搞什么事情,江恪处理起来就会被长辈这个身份压着施展不开拳脚。   但如果江恪不承认错了,就是间接说自己不是江家的人。江家和江氏在他手里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第二种可能让温曲尘下意识看向了身侧的江恪,他瞳孔紧缩,心口一阵钝痛,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所以,江原海和江守书的忽然发难,是因为江恪亲手翻出了自己的身世。   可能是身旁的人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波动,江恪垂在身侧的手握住他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充满了安抚的意味。   温曲尘正被这动作弄得心里又一阵难受,就听到身侧的人冷淡地说:“江先生,我都不是江家的人,什么时候接受过江家的礼节?”   此话一出,全场的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紧握住手里的酒杯,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但是睁大的眼睛和竖起的耳朵却无一不显露出八卦的内心。   这是不是要彻底翻脸了!   温曲尘心里也一惊,连难受都不顾不上了,被江恪握着的手猛地一蜷缩,狠狠地抓了江恪的手心一下,生怕是江恪被气得脑子不清醒了。   江恪明显感受到了他的暗示,微微用力禁锢住了他不老实的手指,脸上的神情丝毫未变,“我江恪的名字从来没有上过江家的族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还得感谢江先生您当时的极力阻止。”   “江氏到我手里可不是因为什么长辈礼节,我当时可是签了赠予合同。”   这话一出,江原海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脸上虚伪的慈爱笑容差点挂不住。   在场的宾客也OO@@的传出声音,大概没想到江恪这么直接地说出了真实的情况。   温曲尘看着江恪那沉稳不变的神情,低下头轻轻地笑了。   这段时间江恪在他身边表现的太无害低智,他差点都忘了,江恪可是二十岁的时候就凭一己之力把整个江家捏得死死的。   如今的江家和江氏,姓得是江家的“江”还是江恪的“江”,那可真不好说。   江原海到底是城府深,稳了稳神色再次扯起笑脸,“你看你说的,一家人到底是一家人,有没有家谱都是一家人。”   说着,他哀叹一声,“当初要不是大哥突发心脏病,你上家谱这事也不会耽误到现在。现在你拿下了江北的开发权,也算作出了点成绩,你上家谱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到如今他竟然还想把自己放到长辈的身份。   “不必了。”江恪拒绝的很干脆,撇过头温柔地看着温曲尘,“我江恪的家谱,只有温曲尘一人。”   这恩爱秀的人猝不及防,江原海被噎得表情扭曲了一瞬,一时间竟有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还好杜总反应迅速,立马接上,“江总你这可不厚道了,我这东西还没吃,先吃了一肚子狗粮。”   气氛随着他的话活跃了,刚才一触即发的无形硝烟散开,空气都重新流动了起来。   江恪握起温曲尘的手示意了一下,笑道:“那就多吃点。”   杜总哈哈大笑,应和着说:“好好好,你们尽管秀。”   温曲尘早就习惯了江恪这种走到哪秀到哪的行为,对此也没什么异议,而且就算有异议江恪也不会听,只会睁着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无奈但可以默默吐槽的温曲尘礼貌地笑着,余光扫到杜总的身后,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哥哥,他身旁还跟着那个据说能力超强的秘书。   温庭竹看到他看见了他,笑着朝这边示意了一下。   温曲尘拽了拽江恪,让他看那边,“我哥来了,我过去看看。”   江恪正和杜总那群人聊着脱不开身,江原海见没讨到好处也已经去招待其他客人了,虽然江恪没把他落下,话里话外都离不开他,但是他对这些生意伙伴实在是没什么兴趣,有点无聊。   “好。”江恪揉了揉他的指骨,“待会我去找你。”   就耽误了两句话的功夫,等温曲尘到了温庭竹身边的时候,他身边已经围了一圈来打招呼的人,那个秘书冷冷地站在他身后,也不替他拦一下。   温庭竹再次和一个老总碰了一下杯,然后温声拒绝了剩下的人,“抱歉各位,我弟弟来了,我们以后有时间再聚。”   其他人客客气气地冲温曲尘打了招呼,接二连三地离开了。   “你不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吗,今天怎么这么给江原海面子?”   温庭竹随手把酒杯塞到了他身后的秘书手里,轻笑说:“你个小没良心的,我还不是因为你。江恪跟我说你会来,江原海那老家伙的宴会,我能放心你自己来?”   温曲尘心里一暖,但还是觉得有点好笑,“我这不是和江恪一起,哪里是自己来的?”   “呵,”温庭竹十分不屑,“就是和他来我才不放心,你要是真自己来,借江原海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你。”   温曲尘没话说了,毕竟他哥说的也有道理。从目前江恪和江原海的关系来看,确实是和江恪一起来比较危险。   但是这种情况下,狡辩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毕竟也是自家爱人。   他捏起嗓子,嫩声嫩气地说:“那,就算有什么危险江恪也一定会保护我的,来宴会之前他都告诉我了!”   这一句话说得那叫一个娇嗔。   温庭竹嫌恶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里是包含了数不清的一言难尽,似乎在说,我弟弟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   “……哥,我就开个玩笑。”   温庭竹瞪了他一眼,从付程裴手里拿过酒杯一饮而尽,招手让他靠近压低了嗓子说:“别给我耍宝了,我告诉你,江家的事你别掺和,江原海这人心胸狭隘手段又不干净,江恪今天这样落他面子,他心里指不定怎么记恨呢,你给我离江家这些破事远点,别逼我给你派几十个保镖跟着你。”   “知道了。”温曲尘想了想又说道:“那哥你能不能给江恪派几十个保镖?”   温庭竹被他气笑了,抬手给了他一个暴栗,“你还真是变着法的给江恪讨好处。江恪有钱有势,还需要我给他找保镖?”   “好吧,我给他找还不行。”温曲尘摸着额头抱怨,“哥你下手真是越来越重了。”   温庭竹没好气地说:“这还重?我告诉你,如果江恪真的没了江氏总裁的位子,你看我到时候下手重不重!”   “还有,如果他真的到了那一步,你就立马跟他离婚,别让他拖累你。”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到那一步。”   温曲尘还没来得及反驳,江恪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过来,身旁伸出了一只手揽住了他。   江恪看着他,眼里写满了认真,认真的让人想落泪,“而且,我永远都不会拖累尘尘。”   温曲尘看着他的眼睛沉浸在感动里,思路已经到了他现在好想亲亲江恪,哪知道下一秒江恪就来了一句:“因为那些人现在只认江恪,不认江家。我江恪才是江氏的代表,而江家,不过是一个随时都会落魄的家族而已。”   温曲尘:……OK,fine,听起来很霸气。   话说的很拽,但江恪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在这一秒失去了什么。   “随你吧,”温庭竹面无表情地听完他的话,“你们怎么折腾我不在意,注意别让小尘牵扯进去就好。”   他身后的付程裴看了眼手机,弯腰凑近他说了句什么。   温庭竹点了点头站起身,“我有事先走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给我打电话。”   “好的哥,那你不许把江恪拉黑啊。”   温庭竹整理衣服的动作一顿,抬头瞪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拉黑过江恪?”   你前世经常干这样的事情。温曲尘只敢在心里默默腹诽,不敢直接说出口,“没有,我就是提前提醒你,你快走吧。”   温庭竹又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却在心里琢磨起来,他怎么知道我把江恪拉黑了?不会江恪还给我打过电话吧!算了算了,这段时间先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了,尘埃落定了再拉黑。   温庭竹离开不久,温曲尘看这宴会也没什么特别的名目,还不如和江恪窝在家里看电视来得有意义,就打算和江恪商量着离开。   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江原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只见他站在一楼到二楼的楼梯上,说:“江某承蒙各位捧场。大家也知道,我们江氏最近刚刚拿下了江北的开发权,所以今天我举办这个晚宴呢,主要是想给家里的小辈庆祝一下。”   “我作为长辈,也应该给有成就的小辈送点奖励。守书,把奖励给你弟弟拿上来。”   又是这恶心的话。   温曲尘皱着眉,满脸厌恶,这样的话到底还要来几遍。   江恪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说:“没事,不管他要做什么都有我呢。”   话音刚落,旁边的人群传来一阵小小的惊呼。   他们两个闻声看去,江守书推着一个关着一只大型犬的笼子走过来。那只大型犬趴在笼子里一动不动,但人群的呼声让它掀开了耷着的眼皮,凶光毕现。微微张开的嘴可以看到尖利的牙齿和猩红的牙龈。   可以看得出来,这不是一只可以家养的温顺宠物犬,而是一只十分凶猛的恶犬。   “我知道小恪你喜欢这样的狗,这可是我爸他费劲千辛万苦才给你从国外运回来的,你一定要收下,千万不要客气啊。”   江守书笑着,说的话听上去真诚又无害。   而站在江恪身边的温曲尘清清楚楚地从他眼里看到了恶意。仿佛一只披着人皮的恶鬼,想要拖着他人进入地狱。   江恪握着他的那只手陡然收紧,手心满是冷汗。   温曲尘从这只狗出现的那一瞬间心里就充满了戒备,他记得,从十七岁那年开始,江恪开始怕狗。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这几天我小外甥们在家,我看了好几天孩子(哭辽),虽然和小孩子玩很有趣,但真的是拿不出时间更新,所以断了几天。不过你们放心吧,现在他们已经回家了,所以我又可以恢复更新啦!   另外,我知道怎么发红包保险了!我们定个时间吧,比如说十八号晚上九点怎么样?   悄咪咪说声,你们没觉得哥哥和付程裴这对也很好磕吗嘻嘻~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最开始给哥哥定的cp是段柏阳呢,谁知道写着写着偏了。。   爱你们】 第四十九章 对狗毛过敏   温曲尘猜测这可能是当年那群人放狗咬他留下的后遗症。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江恪确实是怕狗的。   他们结婚的那么多年里,家里没有养过任何宠物。   也正是因为这样,温曲尘在看到江恪和别人的照片的时候才生气到失去理智。是什么样的感情才能让江恪克服了自己怕狗的心理?让他那样满眼带笑地抱着那只狗,看着那个人?   现在想到这件事温曲尘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当初那一阵心悸,心脏疼的几乎要窒息。   他恍神了一下,又迅速集中精神摒弃了杂念。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狗还在这呢!   这长长的心路历程只是刹那间,温曲尘已经条件反射地要往江恪前面挡。   然而却有人比他的动作更快一步。   江恪把他往后一推,严严实实地挡在了他前面。   “把狗给我拿开!”   江恪生气了。   这是温曲尘的第一个反应。   不只是他,在场的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刚才被隐晦羞辱都没有生气的人,怎么就因为一条狗生气了?   江守书见他这样眼底的得意都快要溢出来了,却还要摆出一副伤心的样子,“小恪,就算你不喜欢也别生气啊,怎么说都是家里长辈的一份心意。再说,哥我可记得你十七岁那年就特别喜欢狗。”   周围的宾客看到这副场景眼里也满是不赞同,虽然送狗不怎么体面,但是这毕竟是一份礼物,而且这狗还不便宜,怎么能这么对待别人的心意呢。   江恪冷冷地沉着脸,眼神锋利地盯着江守书,那神情好像要将他撕碎一般。   感受到他的周身的怒气和冷意,其他人默默地后退了小半步,也不敢暗戳戳地表示自己的不赞同了,恨不得能当场消失,以免在此刻引火上身,惹得江大总裁记恨。   正如江恪所说,不管江家其他人怎么折腾,如今的江氏都是他在做主。这样的江恪,没有几个人能惹得起。   温曲尘不太懂江恪为什么要把自己护在身后,难道是因为那狗看上去很凶?但是他看江恪这样生气,哪里还有心思思考这些有的没的。   他立马从后面拉住了江恪的手,叫了一声:“江恪。”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个别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的时候显得格外清晰。   江恪听到他的声音后迅速回头,看着他的眼神很温柔,丝毫看不出上一秒这个男人还在生气。   “乖,我们这就走,你离远一点。”   他又越过江守书看向了站在楼梯上的江原海,“江先生,以前我觉得只要你们乖乖的我们就可以井水不犯河水,现在看来,你们是很想让我赶尽杀绝啊。”   说完,他拉着温曲尘就往外走,完全不在意脸色难看的江原海父子和神色莫辨的其他人。   温曲尘被拉着出了大门,边走边想,幸亏他腿长,不然以江恪这速度别人都跟不上。   走出了很远一段距离,江恪才停下来,转过身表情严肃地开始解他的衬衫扣子。   温曲尘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一巴掌打响了江恪作乱的手。   “你干什么?!”   江恪皱起了眉,再次摸上了他的衣领,“别闹,我看看。”   温曲尘都想揍人了。到底是谁在闹啊!   挣扎无果,他放弃了挣扎,生无可恋地任由江恪解开了衬衫上的两颗扣子,在他的脖子锁骨以及锁骨下方看来看去。   还好他们站的地方离客厅很远了,灯光又暗,其他人应该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   温曲尘有气无力地问:“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还好没事。”江恪自言自语般地嘟囔了一句,又把解开的扣子扣上,“难道是我看得地方不对?我看网上说不一定会在脖子上起疙瘩。”   说着他眼神就开始在温曲尘身上瞟来瞟去。   温曲尘警告地看着他,江恪不敢乱摸了,开始乖乖地给他整理衣服。   “到底什么没事?”   温曲尘觉得自己可能是和年轻的江恪有了代沟,他实在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了。   江恪给他整理着衣服,“还好你没有过敏,不然我一定弄死江原海和江守书。”   啊?过敏?温曲尘懵了,过敏又是什么情况?   整理完衣服,江恪一抬头,看到他一副迷惑不解的模样有点不满,“你忘记你狗毛过敏了?下次要是再出现这种情况就往后躲,今天我要是不拉你,你是不是还要挡我前面去?我这么大人了还需要你保护吗?”   “万一狗毛粘到你身上引起过敏怎么办,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体上点心?下次要是再这样,我就不带你出来玩了。”   劈头盖脸的一番话砸下来,砸的温曲尘更懵了,“停一下停一下。”   他抬手制止了江恪的喋喋不休,想要理一下思路,“你的意思是,我对狗毛过敏?”   “对啊,所以下次碰见狗离远点,别往前凑。”   江恪说得一脸认真,让温曲尘都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对狗毛过敏。但是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对狗毛真的不过敏,不然他七八岁的时候为什么会养狗!   后来那只狗去世他还伤心了好长时间。   “谁告诉你我对狗毛过敏?”   江恪一下子闭上了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眉眼之间犹犹豫豫。   “不能说?”温曲尘双手抱在身前,微微一挑眉,言语中透露出一丝威胁。   “不不,不是不能说,就是我说了你不能生气。”   见江恪这副心虚的样子,温曲尘更好奇了,什么情况他会生气?难不成江恪还派人调查了自己?这倒是像他会做出来的事。   不过这调查的人不靠谱啊,消息都不准确。   “你说,我不生气。”   可能是上次对辰悦那件事的坦白给了江恪勇气,听到温曲尘说不生气江恪放松地吐了口气,“是你自己说的。”   温曲尘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对狗毛过敏?   “十七岁那次你帮过我之后就离开了,我还没来得及认识你,所以等那群人离开之后我就到处找你,看到你的时候你正在跟你哥说话。”   “我不是想偷听你们的对话,我就是没忍住,我想多了解你一下。”   “凑近以后我听到你说你不喜欢狗,你哥问你‘为什么’,你说你对狗毛过敏了。”   随着他的解释,温曲尘眼里的迷茫逐渐散去,笑意爬上了眼角,“那你没有听到后面的话吗?”   江恪抬头想了想,“没有,正好有人在离我不远处的地方摔了一个酒杯,他们太吵了,盖住了你们的声音。”   温曲尘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掩住脸笑出了声,仿佛听到了一件意外的乐事,让人忍俊不禁。   而这也确实是一件意外的乐事。   当时是什么情况来着?   温曲尘的思绪飘到了他十五岁的生日宴会上。   当时好像是温庭竹拿着狗狗的照片来问他想不想要一只。   一向很喜欢狗的他看到照片上可爱的小狗崽后,脑子里最先闪过的却是刚才在院子里看见过的那个少年的脸。   忽然之间那只狗在他的眼里就变得凶神恶煞起来,很不讨喜。   他拒绝了他哥的提议,温庭竹显然很不能理解,毕竟不久前他还催着温庭竹给他买只小狗,“为什么?”   他当时正心烦意乱着,哪里有心思应付温庭竹,随口胡诌了一句:“我对狗毛过敏了。”   后面的对话没什么意义,只是如果听见了,大概就不会产生误会。   温庭竹很惊讶地问他:“怎么会忽然过敏,你之前养狗不还养得好好的吗?”   他烦躁地回了一句:“哎呀,没过敏,就是不想养。”   事情多有阴差阳错,一个破碎的酒杯让当年躲在他们身后的小江恪只听到了他不耐烦的应付。   而他的一句随口应付,让江恪记了这么多年,直到如今还会下意识地护住他。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保护温曲尘成了江恪的本能。就连在让他来到现在的那场车祸中,江恪的第一反应都是奋不顾身地朝他扑过来。   看着眼前略显迷茫的江恪,温曲尘笑着笑着忽然眼眶一酸。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曾经拯救过银河系,不然为什么他一时的善心,竟然换来了一个这么好的江恪。   【作者有话说:暂定十八号晚上九点发红包,但是因为我前几天没更,很多读者没看我上一章,如果明天他们还没看到我发送包的时间的话,我可能会往后推迟一两天,抱歉啦~   爱你们】 第五十章 写得很开心的一章   过敏这件乌龙让江恪迟迟没能反应过来。   回去的路上,江恪异常的安静。   温曲尘开车的空隙看了他几眼,觉得有点好笑。   “这事对你打击这么大的吗?”   “对!”   江恪回答的很迅速,声音里充满了委屈,“这是我对你的第一个了解,竟然还是个误会!我被打击到了!”   “噗嗤”,温曲尘笑出了声。   他知道自己不该笑,毕竟江恪的伤心看上去很真情实感。   但是他这委委屈屈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像个幼儿园里没得到老师表扬的小朋友一样。   “好吧,那要不你就当我对狗毛过敏?”   “不行!”   江小朋友缩靠在副驾驶上,看上去凄凉又倔强。   温曲尘哄孩子似地问他:“那你想怎么样呢?”   车里安静了一阵,温曲尘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不一会,江恪开口了,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语气中带着点几不可查的失落,“如果你喜欢狗的话,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这下温曲尘是真的无奈了,他搞不懂江恪究竟是哪条神经搭错了才会有了这样的想法。   “当然不会了。江恪,你都在想些什么啊?”   “你是你,狗是狗,再说我都很多年没养过了,你不至于和只狗争宠吧。”不然也太幼稚了。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按照哄孩子的套路来说,不能说他幼稚,不然会起反作用。   然而江恪显然没有体会到他的良心用苦,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看着温曲尘很气愤地说:“怎么不至于!你那么早就喜欢狗了,你现在才喜欢我,在时间上我就输了!”   “况且我还不喜欢狗,如果你以后执意要养狗的话,我们可能会产生分歧,还可能吵架。虽然我最后肯定会跟你妥协,但是那样我们之间就会有第三者了。”   温曲尘听了他这话没怎么多想,只是在心底嘀咕了一句:“那确实。我们之间的第三者何止是一条狗啊,还有一个人呢。”   不知道自己正在雷区蹦迪的江恪还在气呼呼地看着温曲尘。   温曲尘感到有点心累,他到底是找了个老公还是养了个孩子?   “好了,别吃这种没影的醋了。你想一下,狗不能陪我一辈子,但是你有机会陪我一辈子啊,是不是?”   不知道是不是“一辈子”这么种美好的词汇击中了江恪的点,他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安静下来,开始默默思考。   温曲尘余光看到他的样子,勾了勾嘴角。   还是这么好哄。   上电梯的时候,安静下来的江恪看着电梯内壁上温曲尘的倒影,忽然说道:“尘尘,如果你真的喜欢狗的话,那就养吧。只要你开心,我可以接受。”   温曲尘觉得身体上轻微的失重感好像传到了心里,又在电梯“叮”的一声里落到了胸腔,他没有说话,任由江恪牵着自己往前走,脚步声在无人的过道清晰入耳。   等江恪伸出手开门的时候,温曲尘贴近他的耳朵,轻轻地说了句:“江恪,我不喜欢狗,我只爱你。”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江恪的耳朵上,开门的人毫无反应,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下一秒,一声“嘭”的关门过后,撩拨的人被压在了门上,沉重的呼吸声朝他靠近,最终碰洒在了他的脸上。   一句句“我爱你”随着他们的动作从江恪的口中飞进温曲尘的心里。   月光从窗户中洒进来,又从散落在地的衣服上扫过。   又一声开门关门的声音,模糊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清冷的公寓内只剩下了月光和衣服。   翌日,温曲尘起床时已经中午了。   他半睁着眼抬起酸痛的胳膊遮了遮从窗帘透进来的阳光,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飞尘。   “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嘶,你是不是想吓死我?”   江恪在他的另一边突然开口说话,他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躲,扯得全身开始酸痛。   “我错了。”江恪伸手把人搂了回来,积极认错,“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温曲尘适应了适应身上的感觉,有点想骂人。   “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江恪大气凛然,仿佛他问得问题多么愚蠢似的,“你昨晚都晕过去了,我今天怎么可能还去上班!”   是,如果你能把你那快要裂到耳朵的嘴角放下,我可能还相信你是真的大气凛然。   温曲尘觉得有点头疼,他嫌弃地推开江恪,“行行行,你去做饭,随便做点什么吧,别烦我。”   接到任务的江恪兴冲冲地下床穿衣服,大喇喇地丝毫不避人。   温曲尘这下真觉得头疼了。   果然,一开荤江恪根本不知道害羞两个字怎么写!   他昨天怎么就鬼使神差了呢!为什么这么想不开!会害羞的江恪多难得!他为什么不珍惜!   ?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了,何况他也不怎么后悔,毕竟这样的江恪看上去更加亲切……   洗完澡,温曲尘套上家居服后在镜子里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幸好江恪还能听得进去话,顾忌着他这几天工作多,没有在脖子上弄出痕迹,不然还得想办法遮。   满意的温曲尘踱步来到厨房,倚在门框上看江恪穿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搅拌着什么东西。   “你在做什么吃的?”   听到声音,江恪瞬间回头,接着拿着一勺粥笑嘻嘻地走过来,“你尝尝好不好喝?”   温曲尘对江恪的厨艺很放心,闻言也没多想,很顺从地低头尝了一口。   “有点甜。这是什么?”   “桂圆红枣粥。”   温曲尘瞬间脸黑了,这他妈是什么东西!他一个人大男人需要喝这个?而且还是那个之后喝,看不起人吗!   江恪看他的表情,熟练地开始顺毛,“宝宝我错了,不然我们一起喝?”   宝宝是什么鬼?温曲尘面无表情地想要抬头控诉,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一个湿软的物吻住了他,***间蔓延着红枣的甜味。   在阳光普照的大中午,他们接了一个甜甜的吻。   两人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后,江恪如温曲尘料想得那样变得更加黏人且没羞没臊起来。   温曲尘虽然表面上很嫌弃,其实内心对这种状态还是很享受的。所以刚开始的几天他还算乐在其中。   但是过了几天后,温曲尘真心觉得自己需要吃点枸杞补补了,不然他早晚得以一个不怎么能见得人的方式死去,而且死亡地点不定。   为了两人的生命和自己的腰着想,温曲尘毅然决然地决定还是和江恪恢复以前的分房睡吧。   但是还没等他来得及说,先接到了江恪要出差的消息。   “好,那你好好工作,我能照顾好自己。”   得到了江恪会带礼物回来的承诺后,温曲尘愉快地挂断了电话。   他的愉快表现的太明显,让电话那边的江恪开始猜测是不是自己平时给他买的东西太少了,不然为什么听到他会带礼物后这么高兴呢?   听杜总说他家那位收到礼物后也是特别开心。不知道温曲尘真实想法的江总决定回家后一定要多给自家尘尘买东西。   同时,零度的人也发现自家老板最近这段时间有点不对劲。   先是上班不积极,再是下班不积极,最近又开始下班特别积极。   这反常的作息和他最近满面春风的模样引起了公司的人的注意。大家先是找了最有可能知道的邹明和岑雅。   自从他没接工作以后,邹明和岑雅已经很长时间没跟他了,对于他最近的私人动向也不清楚。   其他人都在外跑通告,只有一个段柏阳留在公司录歌,还不怎么爱说话,于是打听无果后,众人把八卦的重任交给了同样经常在公司录歌的席正初。   席正初表示压力很大。   不知道江总从哪里知道了他一开始不情愿来零度的事,有一天突然召见他,还把辰悦的事情告诉了他。   这样一来,席正初迅速明白了一件事,温曲尘是他的老板娘。   他哪来的胆子打听老板娘的事啊!   此时看着站在不远处看他们录歌的温曲尘,成功打入零度内部的席正初在他们的微信群里瑟瑟发抖。   席正初:你们这不是要我去送死吗???   程西决:你就不会旁敲侧击吗,别怂,上!   柯艺林:怎么了怎么了,问了吗问了吗,我刚下戏,就等八卦了   席正初看着那两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消息,只觉得自己好像交友不慎了。   过了几秒,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岑雅:别上了,我跟你们说,我昨天在温总的锁骨上看到了吻痕。吻!痕!而且最近江总出差了,这还不足以证明什么吗!!!   接下来,群里又是一阵吱呀乱叫,柯艺林和岑雅“啊啊啊啊”的消息刷了屏。   席正初无语地合上了手机,有点不懂他们女孩的想法。   这有什么可尖叫的?不懂。   他把视线放到房间里的段柏阳身上,无声地傻笑了一下,这才是值得尖叫的人。段柏阳绝对是他见过的最有音乐天赋的人!   余光中他看到温曲尘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朝外面走去。他满心满意的都是段柏阳,没怎么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我的小可爱终于订阅了标了发红包时间的前两章,但是,是在今晚九点以后订阅的呜呜呜~   所以我只能推迟了,记得明天晚上九天,也就是十九号晚上九点来领红包啊!!!   一定要记得,别被别人抢了,你们订阅的人一定要准时来啊,不然就被路人抢了o(ini)o   嗅到完结的气息了吗,这次是真的要完结了,据我目测还有二、三、四章吧,不过我的目测经常不准……我也不懂为什么每次都是写着写着就多了好多东西   爱你们】 第五十一章 监控   温曲尘关上门,看了看那个陌生的号码,确定自己没有见过。   他有点不想接。   这不是他的工作机,一般不会有陌生的号码打进来。但是他又怕是像乔访月这样跟他比较熟的人推来的人,万一是要谈什么剧本合约怎么办。   温曲尘不想错过机会,不是为了他自己,主要是公司里那群小透明还需要曝光度。   “喂,你好,请问你是?”   他接通了电话,但是那头的人迟迟不说话。   温曲尘拿开手机看了看屏幕,怕是自己误触到给挂断了。   发现还在通话中后,他又问了一次,语气没再那么温和,“你是谁?”   对方没有再沉默,一阵沙哑的声音传过来,明显是用了变声器。   “温少爷,明天上午九点来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馆,我有点东西想让你看一下。”   “你到底是谁?”温曲尘继续追问,声音冷冽,“什么东西?”   “明天来了就知道了。温少爷,你不会后悔的,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的枕边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说完这句话对方就挂断了手机。   温曲尘握着手机怔怔地站在原地。   什么叫知道他的枕边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恪!   温曲尘立马回了神,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这人明显是要针对江恪,他是不是出事了!   他手忙脚乱地拨打了江恪的号码。   在一声接一声的“嘟,嘟,嘟”里,温曲尘的心往下沉了沉,手心一阵湿漉。   最后无法接通的提示音传来,温曲尘更加着急起来。   努力稳了稳心神,他又给张正青打了过去。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录歌室门口,周边寂静的仿佛与外界隔绝一般,唯一的声源是手机里的声音和他心脏沉重的跳动。   温曲尘第一次觉得等待接听的时间这么的漫长,感官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他清晰的感觉到了一滴汗珠顺着他的脊背流下去,带来一阵冰冷的痒意。   “温先生。”   张正青的声音在此刻真的宛如天籁,温曲尘深深地吐了口气。   “江恪在哪?他怎么不接我电话?”   “江总在开会,江总的手机今天不小心丢了,还没来得及去补办。”   张正青的话接得很顺,很正常,但温曲尘就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你让江恪接一下电话。”   “抱歉温先生,现在江总有点忙,等……”   没等他说完,手机里出现了一声闷哼似的杂音。   接着江恪调笑的声音传过来,一如既往地不正经,“宝贝你想我了吗?”   温曲尘听到他的声音稍稍放下了心,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对面的人轻笑了一下,“我在开会呢宝贝,手机丢了,我忘记通知你了,对不起。”   “没事。”再次确认后,温曲尘冷静下来,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反应过激来了。   两边同时安静了几秒,温曲尘考虑要不要把刚才那通电话告诉他,江恪忽然问了一句:“尘尘,还有事吗,我这边还在忙,没事的话先挂了吧,等我忙完了给你回过去。”   他这样一催,温曲尘也觉得自己这种在别人工作的时候打扰的行为有点说不过去,忙说:“好,那你先忙,我先挂了。”   接着很利索地挂了电话,想着等江恪忙过来给他回过来的时候再说那通电话的事吧。   另一边,江恪攥着被挂断的电话,脸色发白地跌回了病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打湿了一片。   张正青立马弯腰去搀扶,大声叫来了在外面等着的医生。   医生揭开江恪腰间的纱布,伤口因为他刚才抢手机的动作裂了开来,红色的血迹浸透了纱布。   张正青想起刚才江总明明都睡着了,在听到他喊“温先生”之后竟然立马清醒了过来,伤口裂成这样还能不动声色地忍住疼安抚温先生。   “江总你真的不打算和温先生说吗?”   江恪疼得嘴唇发白,额头上一层汗珠。   “别、别告诉他,要是让尘尘知道了,嘶,他肯定要过来找我,现在不安全。等事情结束再说!”   他的声音颤抖,汗珠随着他的话往下流,也不知道刚才和温曲尘通话的时候是怎么保持住平稳的气息,还能笑得出来。   医生看了眼伤口,皱着眉开始教育:“你伤口这么深,怎么还不老实养伤,刚缝好又裂开了,还想不想好了!”   除了温曲尘,江恪哪能听别人的训话,要不是受着伤不能动弹,估计现在江总已经夺门而出了。   张正青看了眼明显气压低的老板,连忙出来打圆场,“医生,我们最快可以什么时候出院,我们老板娘还在家等着呢。”   张助理不愧是张助理,十分了解自己老板的七寸在哪里。老板娘三个字一出,成功的让江总的气压上升了,还让他眼里多了几分对伤口尽快恢复的渴求。   给他看伤口的医生笑了。   他也不是傻的,刚才江恪的情绪变化他看得清清楚楚,合着这位看起来很难搞的病人怕老婆呢。   “先别想着出院了,推着他的病床跟我走吧,把伤口缝合后再想出院吧。”   “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是怎么回事,怎么能弄出这么又深又长的刀伤。”   趁着医生转身往前走的空档,江恪招手让张正青过来,低声吩咐道:“给我尽快把江守书找出来,今天这刀我要加倍还给他。”   “还有,记得派人保护尘尘,暗地保护,别让他发现。”   次日,温曲尘开着车去零度。   刚出了瑰庭,长时间被跟踪形成的直觉让他对后面的一辆黑色轿车形成了很不好的感觉。   他怕是自己的错觉,特地绕了几次路,从后视镜观察那辆车。   不出所料,那辆车一直跟在他身后。   温曲尘稳了稳心神,开始往车流量大的路段行驶。   经过了一段车流如织的路段,温曲尘减慢了车速,他再往后视镜看,已经看不到那辆黑色轿车了。   顺利到来零度,刚下车,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温少爷,我们家老板在等你。”   温曲尘戒备地看着前面的人,心里充满了警惕。   “你们老板是谁?”   对方没有直接回答,只说:“我们老板昨天给你打过电话。”   关于江恪的那个!温曲尘皱着眉打量对方,脑子飞速运转猜测谁能因为江恪找他。   “温少爷请。”对方的话说的很恭敬,但是动作和眼神无一不透露着“必须去”的威胁。   温曲尘衡量了一下。   看对方的态度好像并没有打算为难他,不如就顺着他们去看看究竟是谁。   打定了注意,温曲尘没有犹豫,微微颔首朝他们示意,“带路吧。”   他跟着对方来到了咖啡馆,里面空无一人,连平时见到客人很热情的服务员都不在。   对方带着他朝包厢走去。   温曲尘暗自打量着咖啡馆的环境,不动声色地说:“今天咖啡馆人很少啊。”   走在他前面的那个人说道:“我们老板为了能和温少爷谈话,包下了这里。”   温曲尘敷衍地说了句:“有钱人。”手伸进了口袋里摸上了手机,打算待会情况不对劲就拨紧急电话。   到了包厢门口,带他来的两个人站在了两边,并不进去。   “温少爷请进,我们老板已经在等你了。”   温曲尘点了点头,伸手推开了门。   在见到人之前,温曲尘心里隐隐约约有点猜测,所以真正看到里面的人以后,温曲尘升起的第一个念头是,果然如此。   “温少爷,请坐吧。”   江守书微微欠身指向他前面的椅子,笑着让他入座。   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大概是安装了什么隐藏式的音响,空灵的音乐环绕在房间里,如果他面对的人不是江守书,温曲尘可能会很享受这个环境。   他拉开椅子坐下,江守书把手边的杯子推了过来。   “和温少爷这样的人见面,按理说应该在茶室,但是你们公司周围实在是没有,我只能自带工具为温少爷泡一杯,请尝尝。”   温曲尘随意扫了那杯茶一眼,视线直接看向了江守书。   “直接说你的目的吧,打太极这样的方式没有必要。”   江守书笑了一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少爷太心急了,我是怕接下里给你看的东西让你胃口全失,毕竟我看到的时候都有点恶心呢。”   “那就别让我看了。”温曲尘的接的认真又冷漠,让江守书端茶杯的动作一顿,脸上装模作样的笑都停了一瞬。   “那可不行,毕竟我是专门来找温少爷的。”   “那就快点。”   江守书的茶刚喝进去一口,闻言咳了一声,差点呛到。   “既然温少爷这么等不及,那我们就直接看吧。”   他拿起手边的一个遥控器点了几下,包厢墙面上的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播放的是一段酒店走廊的监控录像。   几秒后,两道熟悉的身影进入了视野。   看到这熟悉的一幕,温曲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江守书充满恶意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温少爷,不知道你看到这一幕作何感想啊。你说,你和江恪的那一晚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呢?”   【作者有话说:江守书又搞事情了,但是能不能搞起来主要看尘尘嘻嘻~   爱你们】 第五十二章 被困   视频里那两道熟悉的身影已经进了房间,监控里只剩下空荡荡的走廊。   温曲尘移开盯着屏幕的视线,漠然地看着江守书,“这好像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   江守书将进度条往后调,拉到了两人的身影出现在视野范围内的时候停住,是江恪抱着明显不清醒的温曲尘。   “温少爷和江恪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什么交集,怎么会那次宴会之后就忽然要结婚。”   江守书玩味地笑着,“而且我没记错的话,那段时间江氏的股价可是不太稳定呢。但是和温少爷结婚的消息在圈内传开以后,江恪他,赚了不少钱吧。”   温曲尘没说话,房间里的音乐变成了一阵流水声,在暗流涌动着潺潺地安抚着人胀痛的神经。   江守书不疾不徐地饮了一口茶,神色中满是胜券在握,他笃定温曲尘会明白他的意思,江恪用了不正当手段让两人结婚,温家的人眼里不会容下这粒沙子。   一阵手机的震动声传来,江守书放下杯子,略带歉意向温曲尘微一点头,接通了电话。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江守书沉下了脸,神情阴鸷得再也绷不住刚才风度翩翩的模样。   “你们确定?”   “……”   随着对方的回话,江守书的手越攥越紧,他一拳挥落了手边的茶杯,瓷器破碎的清脆声音应和着流水声,茶水横流。   温曲尘坐姿如松,神情淡然,丝毫没因为他突如其来的爆发有一丝改变。   江守书咬牙挂断电话,猛地看向了他,“温少爷,对不住了。”   温曲尘还没来得及思考他这是什么意思,江守书朝外面一喊,“进来!”   外面守着那两个人破门而入,抓着温曲尘的胳膊把人往后一拽,使劲摁在了椅背上,迅速拿出了两根绳子将他捆在了椅子上。   “江守书!”温曲尘拼命挣扎,冷冽地看着江守书,“你想干什么?”   两个人使劲扭着他的胳膊,将他的胳膊背向后面绑在了椅背上,其中一个人用另一根绳子勒住他使劲踢蹬的双腿,狠狠地捆了一下,温曲尘被完全固定在了椅子上。   江守书挥手让两人闪开,插着口袋在他面前站定,“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我就是想向你借一样东西。”   温曲尘警告地瞪他,江守书不在意地勾了勾嘴角,俯身从他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温少爷,请解个锁吧。”   说着,他捏着温曲尘的下巴强迫他瞳孔解锁。   温曲尘使劲挣开他的手,厉声问:“江守书,你最好别做什么,否则我绝对不忽放过你!”   “放心温少爷,你们温家都护短得很,我可惹不起。”江守书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接着微微一笑,将手机关机扔到了桌子上,“我只是要对付一个江恪而已。”   说完,他朝外面走去,还不忘对屋里的两个人吩咐:“看好温少爷,三个小时后再放了他。”   温曲尘目眦欲裂地朝着他离开的方向大喊,“江守书,如果你敢动江恪,我杀了你!”   包厢的门随着江守书的离开关上,他的声音隔绝在了房间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温曲尘努力告诉自己要冷静,但他不知道江守书打算怎么对付江恪,未知的恐惧在心头萦绕不去,他越来越不安,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看守他的人尽职尽责地站在门两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无论他威胁还是利诱,那两个人都毫不动摇,仿佛两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又过了半个小时,此时距离江守书离开已经一个半小时,温曲尘的胳膊被绑得没了知觉,包裹在长裤下的腿也在他的挣扎下磨出了血痕,随着他小幅度的动作一阵阵刺痛。   温曲尘看了眼手机,瞥到手机旁的茶壶后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你们能不能把绳子给我解开一下,我胳膊没知觉了。要是我的胳膊被绑废了,我们温家应该不会放过你们吧。”   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有点动摇,温曲尘见有戏,继续游说,“江守书只让你们看好我,只要没让我跑出去,那你们就算完成任务,对不对。”   看守的人成功被他说服,毕竟要是温家小少爷被他们绑的胳膊废了,他们确实是承担不起。   一个人绕到身后给他解绳子,另一个人紧紧地盯着他。   温曲尘故意动了动腿,发出了“嘶”的一声痛呼,接着他皱着眉看向看着他的那个人,“你能不能把我腿上的绳子重新绑一下,我脚腕被磨破了,很疼。”   那人有点不耐烦,撇了撇嘴还是弯腰去看了看他的脚腕。   果然,他掀起裤脚,露出了温曲尘性感的脚踝,凸起的踝骨被磨得通红,再往上一点的小腿处有好几条血痕,和莹白的皮肤一对比,形成了一种强烈的***感。   那人飞快地放下了他的裤腿,心脏一阵猛跳。心想,管不得会有人喜欢男人呢!他妈的要是男人都像温少爷这样,他也喜欢!   默念了好几声我喜欢女人,他佯装凶狠道:“老实点别动啊。”然后蹲下去开始给温曲尘解绳子。   温曲尘在胳膊和腿同时被松开的那一瞬间猛地踢向了蹲在地上给他解绑的人,接着手疾眼快地抓起桌子上的茶壶扔向后面的人,趁着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一把抓起手机朝外跑去。   咖啡馆的大厅里还是没有人,很快后面传来了那两人追出来的声音,温曲尘奋力地往外跑,不敢回头。   就在他要碰到咖啡馆门口的时候,门外又来了两个人,看装束和江守书的人是一伙的。   温曲尘感到有点绝望,他放弃了门口,朝右手边的卫生间跑去。   他没记错的话卫生间有窗户,可以逃出去!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外面来的那两个人没有朝他来,而是迎上了追他的人,还回头对他喊:“温少快走。”   温曲尘来不及想他们是谁的人,迅速转了方向从门口跑了出去。   出来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打斗在一起的四人,见后面来的两人已经把绑他的人制服了,他放心地朝停车的地方赶去。   到了车上,温曲尘发动车的空隙将手机开了机,他打着方向盘将车开出来,余光盯着手机开屏不停地重复,“快点,快点,快点。”头一次他觉得几秒钟就开机成功的手机这么不中用。   成功开机后,温曲尘刚要拿手机,后面有车摁喇叭。他挡住了别人的路。   温曲尘神色焦急地将车开出了停车场,找好地方没等车停稳就急匆匆地拿过手机。   他不知道江守书到底干了什么,于是想直接给江恪打电话,这样江守书不管做了什么事情他都能立刻补救。   然而刚解锁,电话的图标上已经有了三十多个通知,他点进去,是江恪的三十多个未接电话。   温曲尘心里更慌了,他反拨了江恪的电话,最后却听到了对方关机的提示音。   这个时候怎么会关机?!他想不通江恪为什么这个时候关机,但是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可能是什么好事情。   他再次拨通了张正青的号码,同样是关机的提示音。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温曲尘握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眼里罕见的闪过了一丝茫然,他怎么会联系不上江恪?江恪从来不会让他联系不到他的。   若有若无的雾气侵染了眼眶,温曲尘心里升上了巨大的恐慌。   他使劲握着手机飞速思考可以找谁帮忙,当温庭竹的名字率先进入了脑海的时候,手机突然的震动让他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手机上“江恪”二字如回春的喜报,温曲尘冰冷的手脚开始回温。   他接通电话,对面传来江恪急切颤抖的声音,“尘尘,你先听我解释!”   一阵呼啸的风声和江恪的声音一起传过来,温曲尘听得胆战心惊,顾不上江恪的话是什么意思。   “江恪你在哪?”   “尘尘,我没有利用你,我承认我当初一时起了歪心思,但是我不是为了利用你,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接着江恪那边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鸣笛音,温曲尘急得直起身用手抵住方向盘,朝他大声喊:“我知道江恪,你着急,你慢点!我在这等你!我在呢!”   说完他灵光一闪,好像明白了什么关键点,立马加了一句:“江恪,不管你看到什么,收到了什么,你相信我,都不是我发的,那是江守书干的!”   江恪那边沉重急促的呼吸声轻缓下来,几秒后,他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吗?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对,我不会离开你,所以你别急好吗,我在等你呢。”   江恪轻声回了一句:“好。”   风声小了。   温曲尘放下心来。   下一秒,一阵车辆撞击翻滚的声音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耳边。   温曲尘愣怔住了。过了好几秒,他嘴唇颤抖着,迟缓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用了用力,嘶哑颤抖地说了一声:“江恪,你回回我。”   对面没有江恪的声音,只有路人的呼救声逐渐嘈杂。   【作者有话说:完结之前来个小刺激嘻嘻~   爱你们】 第五十三章 死亡   医院走廊的尽头是“抢救中”的灯牌。   温曲尘强忍着心颤来到急救室门口,看到张正青站在边上满手是血,他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温先生!”张正青用胳膊撑住了他,不敢用手碰他。   “他怎么样了?”   张正青有些不忍地撇开眼,“全身多处骨折,内脏出血,后脑遭到严重撞击。温先生!”   温曲尘往后一跌,整个人砸在了墙上,脸色煞白。   一个又一个的词蹦进他的脑子,每一个都让他觉得绝望。   急救室的门开了一下,一名护士急匆匆地跑出来,温曲尘拖着发软的腿上前去,从没有服软害怕过的温少爷,声音里都是自我欺骗似的哀求,“他怎么样了,他是不是没事,他没事对不对?”   护士忙着拿东西,哪里有时间详细解释,只能说些安抚的话:“病人目前的情况不理想,家属请放心,医生正在努力抢救。”   张正青看着护士急切的神色,伸手轻轻拦开了温曲尘,将他扶到了长椅上。   “温先生,江总不会有事的,他意志坚强,一定能挺过来。”   分针转过了两圈,温曲尘一动不动地盯着急救室,身体已经僵硬到麻木。   江恪没有家人,现在躺在一只脚迈进鬼门关里的抢救室里,门外却只要有温曲尘和张正青两个人等他。   清冷安静的长廊里,温曲尘的手脚一阵阵发冷,心脏紧缩成一团。   急救室的门开了。   张正青刚要过去,还没来得及动,身旁踉踉跄跄地跑过去一个人影。   “温先生小心点!”   温曲尘凄切地看着医生,张了张嘴又不敢问,伸着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医生能理解家属的心情,也没卖关子,扎下口罩立刻把江恪的情况说了个一清二楚。   “病人现在的情况还比较危险,骨折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主要问题是失血过多加上后脑的撞击伤,体内还有好几处出血点。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就看他能不能挺过24小时。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张正青时刻关注着温曲尘的状态,生怕医生哪句话说的太重让他***。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听到医生最后一句不怎么乐观的话,一直处于崩溃边缘的温曲尘竟然奇迹般的冷静下来。   “医生,我能进去看他吗?”   “可以,你们病人家属可以进去多和他说说话,尤其是病人比较在乎的人,这样可能更能激起病人活下去的意志。”   江恪被转进了监护室,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失血过多后苍白的脸格外没有生气,好像随时都要断了呼吸。   温曲尘立在病床前看了他一会,忽然对张正青说:“张助理你先出去吧,让我们两个单独待一会。”   张正青有点不放心温曲尘的状态,他看上去像是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稍微再加点力就能让他崩断。   但是江恪出事的消息已经被人泄露了出去,公司里现在一团糟,他得回去顶一阵。   张正青离开了病房,关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温曲尘俯下身握住江总的手,忽然有点想落泪。   24小时的时间里,温曲尘守在江恪的病床前一步不肯离开。   期间,张正青来医院看了一次,向温曲尘说了下公司的大概情况。   见温曲尘对他的汇报毫无反应,张正青只能作罢,开始劝说他去休息一下。   “温先生,你吃点东西吧,你这样江总看到会心疼的。”   温曲尘还是没有反应,握着江恪的手一动不动。   要不是他的眼珠偶尔动动扫一下心电图确认江恪还活着,张正青真的要怀疑他是不是跟着江恪一起昏迷了。   费劲了口舌也没能说动他吃一口饭,张正青只能把东西留下,又每三个小时就订一次外卖送到病房,确保温曲尘想吃东西的时候能吃上热的饭。   江总昏迷不醒,他得照顾好温先生,不然江总醒了要扣他工资了。   没人确定江恪一定能醒,但所有人都不相信江恪会醒不过来,他最爱的温曲尘还在,他怎么舍得扔下他。   没人知道温曲尘在这二十个小时里想了些什么,他不哭不笑,只静静地描述着他们的过往,时而停下来看看江恪的心电图发阵呆,然后接着徐徐地说,事情多的好像他们已经过了一辈子。   来看他的岑雅和邹明站在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看了他们半个多小时,最后岑雅红着眼眶拉着邹明走了。   第22个小时,温庭竹来了病房,将温曲尘从病床边拉了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江恪他还没死呢,你是要先把自己弄死吗!”   温曲尘像个木偶娃娃一样被他哥拽在手里,手脚无力到一旦温庭竹放开手他立刻就能摊在地上。   漂亮清透的眼睛好像一潭死水,他微微动了动眼珠,最后落到了温庭竹身上。   温庭竹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小尘你听话,吃点东西。”   “哥,”温曲尘自顾自地问,干到起皮的嘴唇被拉扯,一粒血珠沁了出来,“江恪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我怎么办?”   “不会,不会。”温庭竹手忙脚乱地擦掉他嘴上的血珠,“你相信我,江恪这人怎么会死,祸害遗千年,他得陪你到老才行!”   温曲尘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的心电图机忽然“滴――”,他猛地回身,心电图上的曲线已经成了一条直线。   “江恪!江恪!”   温曲尘扑到病床前声嘶力竭地喊,听上去几乎要泣血。   温庭竹猛摁呼叫器,医生们立刻赶来了   温庭竹把眼眶发红的温曲尘拉过来,紧紧地圈住他:“小尘乖小尘乖,医生在给江恪看病呢,我们不吵。”   怀里的人一直在发抖,听话地死死咬住嘴唇,隐隐约约的血迹从嘴角浸出来,眼睛盯着病床那边,目眦欲裂。   看到他这样,温庭竹的心往下一沉。温曲尘对江恪的感情出乎了他的意料,如果江恪真的有事,小尘会不会……   刚想到这,他怀里一空。   再抬眼望去的时候,医生们已经让开了病床,满脸都是无能为力的悲戚。   温曲尘攥着江恪完好的那只胳膊,看着医生们哭得几乎绝望,“他没死,求求你们救救他,江恪,你醒醒啊江恪,医生我求你们,你们救救他,你们没看到他还有呼吸吗!救救他啊!”   【作者有话说:看我多好,这种比较虐的情节都只写一点(#^.^#)   为了调节心情,给你们看一下我新文的文案吧   席宴穿书了   身份是白月光的替身   作用是推动主角攻和白月光的感情发展   奖励是走完剧情后可以获得回到自己世界的机会   看完以上信息,演员出身的席宴表示:就这!毫无压力。   于是席宴化身为助攻小能手,专为他们拉纤保媒   今天以主角攻的名义为白月光扫清障碍   明天以白月光的名义为主角攻送上温暖   就在他以为走完剧情,功成身退的时候,突然被主角攻***   席宴:excuse me?原书不是这样的啊!   哈哈哈哈所以下一本是穿书啦,我们可爱的小席宴要攻坚克难了!   提前替席宴说声:爱你们!!!】 第五十四章 醒过来了   三天后,普通病房里。   温曲尘从陪护床上下来,拿起床边的冷毛巾给江恪擦了擦身上没受伤的地方。   擦完,他摸了摸江恪的额头,担忧地皱起了眉。   医生进来查房,检查了一下江恪的状态,满意地点了点,“不错,病人已经开始恢复了,照这个情况下去,他很快就会醒过来。”   温曲尘的眉头并没有因为医生的话松开,反而皱得越来越紧,“他一直高烧不退,医生你确定没问题吗?”   医生神情犹豫了一下,好像没有那么笃定了。   “温先生,这几天我们已经为江先生做了好几遍检查,检查结果表明他的身体真的没有什么大问题,至于发烧,我们也已经采取了各种降温方法,都没有成功,这只能说明这次发烧是江先生自身的机制在调节。”   “好吧,麻烦医生了。”   温曲尘向医生道谢后又坐到了病床旁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江恪。   医生临走前看了他们几眼,感慨万千。   这三天来,温先生除了待在陪护床就是坐在椅子上,从来没离开过病房半步,每隔半个小时给病人擦拭降温,一次都没断过。   想到三天前温曲尘崩溃绝望的声音,医生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得多深的感情才能痛成那样啊。他哥往后拖他,都那种时候了还怕把病人拽疼了,就死命地拉着床沿不放。   幸亏江先生醒过来了啊。医生看了眼窗外的阳光,大步朝其他病房走去。要不然温先生恐怕要跟着走了。   病房里,温曲尘再次摸了摸江恪的额头,有点惆怅,“江恪啊,你怎么还不退烧,要是烧傻了,到时候我可不要你了。”   床上的江恪安静地躺着没有反应,温曲尘继续盯着他的脸自言自语,并不因为没有回应而停下。   这三天里,除了因为江恪忽然有了心跳而情绪激烈到昏过去的那段时间,温曲尘一有空就对着江恪说话,前世今生什么都说,有时候说到点好玩的事情还自顾自地笑。   温庭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时候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是受的刺激太大心理出了问题,着急地找来了一大群心理学家商量解决对策。   后来其中一位专家说,他心理没有问题,只是没有安全感,需要找个东西来抚慰他的恐惧,江恪对现在的他来说就是安全感的来源,这是他的精神寄托,别人帮不上忙,只能等江恪醒过来以后慢慢改善。   下午,张正青拿着一摞文件来了病房。   他把文件放到桌子上,看了看病床上的人。   “温先生,江总今天怎么样?”   “医生说还不错,很快就会醒过来。”   张正青点头,“那就好。”   温曲尘起身走到桌子旁翻了翻那些文件,有点诧异:“这么多文件?”   “是,这几天公司事情很多。”   张正青说得含蓄,但温曲尘不傻,哪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他伸手朝张正青要笔,略带凉意地说:“我看不是事情多,是异心多吧。”   张正青恭敬地把签字笔递过去,没敢说话。   等温曲尘开始看文件签字的时候,张正青暗地里看了他一眼,感慨不已。   幸亏江总有先见之明,签了他不在公司归温先生管的文件,不然现在江氏还不知道得乱成什么样。   还有温先生,不愧是温家出身的人,管理公司的作风和江总一样一样的。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句话的逻辑关系在哪,就是莫名有种错觉,温曲尘处理事情的手段和江恪很像,像到有时候他都怀疑其实江总已经醒了,这些文件都是江总处理的。   温曲尘的视线从文件上一行行扫过,脑子里蹦出了另一件事。   “江原海的人都处理干净了吗?”   “干净了。但是温先生,撞江总的那个人当场身亡,从他那边我们还没找到证据直接指证江守书,现在我们的人正在找他们两个之间的汇款这类能产生联系的东西。”   听到这个消息,温曲尘心里猛地升上了一股戾气,他的江恪还躺在病床上没醒过来,罪魁祸首却还逍遥法外,这是什么道理。   这样的情绪之下,他忽然想到了意外撞见过的江家老宅的地下室。   “别费工夫了,把江守书带到老宅的地下室,我亲自审问。”   听到这个,张正青惊愕地看着他,好像对他的话感到很不可思议。   确实该不可思议,现在的他不该知道的。   温曲尘手上签字的动作不变,眼眶却酸的想落泪,所以江恪你快醒过来吧,不然我就要不听话了,你说过让我不要沾染这些事情的。   然而现实是江恪醒不了,所以有些事必须他来做,江守书和江原海的事情不能再拖,再拖下去只会给他们更多时间毁灭证据。   温曲尘知道现在自己不能退缩,他把眼里的雾气憋了回去,撩起眼皮看了张正青一眼,“有问题?”   张正青听到他的话低下了头恭敬地回道,“没问题,温先生。”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温曲尘拿着手里的文件回忆江恪教过他的东西,上辈子他太不放在心上加缺少实操,他对一些东西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揉了揉太阳穴,他放下了那份看不懂的文件。   “这份你留下,我今天晚上研究一下,明天来拿吧。”   张正青也知道他刚上手不能逼得太紧,闻言没反对,拿起其他文件就要告别。   他惯性地往病床那看了一眼,随即睁大眼睛怔在了原地。   温曲尘正弯腰收拾桌子上的东西,看他没动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张助理,还有事吗?”   接着他听到张正青微微颤抖地叫了他一声“温先生”,声音轻得像是怕把人吓到。   温曲尘听到他这异于平常的声音,心脏跳空了一拍。他微微睁大眼睛,撑着桌子深呼吸了两下,这才缓缓地直起身看向病床的方向。   病床之上,脸上的擦伤还没有愈合的江恪睁着眼睛看着他,无声地喊着“尘尘”,眼里充满了他看不懂的情绪。   但他看到江恪是不是醒了?   温曲尘睁大眼睛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试探性地轻叫:“江恪。”   随着他的叫声,江恪眼角倏地滑下了止不住的泪水,他颤巍巍地抬起完好的那只手伸向温曲尘,“尘尘……。”   刚醒过来的人发不出清晰的声音,但温曲尘就是听清了他的话。   他说:“尘尘,过来抱抱我。”   这句话像开关一样打开了温曲尘的泪腺,他奔过去趴在床边紧紧握住了江恪的手。   “江恪,你怎么才醒,你、你怎么才醒,你这个混蛋,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尘尘,尘尘。”江恪虚弱的身体还没有力气,但是他回握的力度大得仿佛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根救命稻草。   “我又见到你了尘尘,我的尘尘。”   两个人的泪水不要钱似的往外流,被张正青叫来的医生让温曲尘先让开一下,说他们要给病人检查身体。   听到这话的江恪阴狠地看着医生,把人看的直往后退了一步,又哀求地对温曲尘说:“别走尘尘,别走。”   温曲尘跪在床边哭着拉住他的手一直点头,“我不走,我在这。”   医生们被他们这相见如离别的架势弄得有点无奈,最后还是向病人妥协,让温曲尘一起进了检查室。   检查的结果皆大欢喜。江恪的身体正在好转,新伤旧伤都已经结痂,骨折的地方也已经开始愈合,连一直不退的高烧都退了。   温曲尘反复问医生确定检查没有问题吗,把医生问得差点掀桌子走人。   回到病房,张正青已经识趣地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温曲尘给江恪倒了一杯水,转身看到江恪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怎么还这么看我,我又不会跑。喝水之后休息一下吧。”   他拿了根吸管插到杯子里放到了江恪嘴边。   江恪现在身体还不适合起身,只能这么喂。   听话地喝着水,江恪的眼睛还是黏在他身上下不来,他走到哪眼神跟到哪。   温曲尘有点无奈,但也没多想,他觉得可能是江恪真的被吓到了,就像他一样。如果现在让江恪离开他的视线,他也一定不干。   但是医生嘱咐过,江恪现在身体虚弱,最好还是多休息。   温曲尘平时对医生的话不怎么上心,但是江恪的情况不一样,必须谨遵医嘱!   所以,谨遵医嘱的温曲尘开始哄人睡觉:“你放心,我不走的,你先睡觉,我在这陪着你。”   他以为江恪能听他的话闭上眼,谁知道江恪坚定地摇了摇头,还是紧盯着他不放。   温曲尘觉得可能是语言的安抚太无力了,开始想办法,“那要不我和你一起睡?”   这下江恪点头了,不能动的身体奋力地往旁边挪,吓得温曲尘连忙按住了他,“别动别动,等我把陪护床拖过来。”   制止了江恪的动作,他把陪护床拉到了病床旁,把两张床并在了一起,躺了上去。   温曲尘侧着身朝向江恪这边,刚想哄他睡觉就看到他费力扭过脖子,依然盯着他看。   温曲尘是真的没办法了,他轻声问道:“江恪你怎么才能睡觉啊,休息好伤口才好得快呀。”   江恪伸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浅笑了一下,“我不睡,你睡,我看着你。”   温曲尘觉得他这话有点好笑,他们俩到底谁是病人啊。   “你为什么不睡?睡多了?”   江恪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哑着嗓子说道:“我不敢睡,我怕你消失。”   “怎么会,要怕也是我怕,你都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我差点就失去你了。而且我也说过了,我在这陪你,不会走的。”   温曲尘小声地说着,眼皮却越来越沉重,他这三四天几乎没睡过觉,身体早就撑不住了。   “我困了江恪。”   “好,你睡吧,我看着你。”   江恪握着他的手轻轻揉搓,温曲尘无端的觉得有些异样的缠绵,他昏昏沉沉地想着,逐渐失去了意识。   温馨静谧的氛围在房间里蔓延开来,温曲尘的呼吸逐渐轻缓,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打下一小片阴影。   江恪睁着眼睛看着他的睡颜,眼里渐渐染上了深切的思念和痴恋。   他时刻都记得心理医生说的,不要对梦里的人点明这是梦,不然他们会离开。   我是不是做的很好尘尘,所以你来看我了对吗?   他缓缓抬手抚上温曲尘的脸,梦呓一般,“尘尘,我好久没有梦到你了,我好想你。”   下一秒他猛地收回了手,仿佛一个做坏事被抓到的孩子,满脸惶恐小心地看着对方。   刚才已经平缓呼吸的温曲尘正眼神发颤地盯着他,不可置信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叫,好久没有梦到他了?   【作者有话说:我觉得我对自己真的很没数(无语.jpg),我今天还是没能完结啊啊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到结尾就越写越多QAQ   你们再忍忍吧,我在努力完结了。。。   】 第五十五章 我好想你   江恪的眼神里都是惊恐,他紧紧地拉住温曲尘哀求:“我什么都没说,尘尘,你别走,这不是梦,你别走。”   温曲尘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吓到,也顾不上追问什么,忙撑起身体安抚,“好好好,我不走,你别怕,我在这,不会走的。”   经过再三保证和极力安抚,江恪逐渐平静下来,眼里还残留着将散未散的后怕。   温曲尘感到有点怪异。   其实从江恪醒过来的那一刻他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看到江恪醒过来,他心里的喜悦压过了所有情绪,以至于让他无意识地忽略了很多东西。   比如,江恪说得这些古怪的话,还有他有意掩饰但是又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害怕,以及他眼神里一直存在的浓浓的哀伤,仿佛一片阴霾笼罩在他的眉眼之间。   温曲尘默默地看着他,心里的某种意外却唯一合理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他起身盘腿坐在陪护床上,盯着江恪的脸开始细细观察,忽然他毫无征兆地问了一句:“江恪,你现在多少岁了?”   江恪被他问得愣了一下,又下意识地回答他的问题:“35。”   即便做足了心理准备,温曲尘还是被这个回答震了一下,他双手紧握,努力忍住心里的情绪。   “你说你多少岁了?”   “35。”   江恪被他再一次的询问搞得更迷茫起来,接着想起什么似的焦急地说:“尘尘我是不是不好看了?我回去以后一定好好保养,所以你能不能多来看看我?”   温曲尘被他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弄得心脏胀了起来,像是有人往里吹气一样胀得闷痛。   证实过自己的猜想之后,他终于明白了江恪所谓的梦是什么意思。   “江恪,”温曲尘含着泪弯腰趴到江恪的身前,略带哽咽地问:“在你的世界,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听到他这样问,江恪眼里闪过一丝无措,却语气坚定地反驳了他:“没有!你怎么会死呢,你只是藏起来了。别怕,我会找到你的。”   他话音刚落,温曲尘笑了,泪珠却从眼眶一颗颗滑落,滴在衣服里了无踪迹。   “尘尘你别哭,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江恪费力地伸手给他擦眼泪,眼里的心疼几乎要化为实质。   温曲尘抹了把眼泪,躺在了江恪身侧轻轻搂住他。   “江恪,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好。”江恪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我现在多少岁吗?”   “尘尘永远十五岁。”   ……   温曲尘被他这哄人的话弄得一噎,刚才升上来的各类情绪瞬间消了大半。   “……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江恪表情认真地反驳他,被他使劲一瞪后立马怂唧唧地改了口,“你现在应该33岁了。”   温曲尘轻叹了一口气,“我现在23岁。”   见江恪毫无反应,甚至还很赞同的点头,温曲尘无奈了。   “你现在不是35,而是25,我们回到了十年前,你明白了吗江恪?”   听到自己的名字,江恪乖巧地点了点头,还不忘回答:“明白了。”   看他这副傻了吧唧如梦似幻的样子,温曲尘就知道了他是真的完全没明白。   温曲尘抹了把脸,深呼一口气继续解释,“这不是梦,我没有在开玩笑,我也不是你梦里的人,我就是温曲尘,真实存在的温曲尘,你跟我一样,都回到了十年前,懂了吗?”   “懂了。”江恪惯性地点了点头,接着完全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温曲尘的眼睛,连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的头发丝都震惊的立住了。   感受到他的震惊,温曲尘知道他是真的听进去了,笑着说:“如果你不信的话,我给你拿手机过来你看一下时间和日期?”   见他没有反应,温曲尘以为他真的要看手机,刚准备去拿,手一下子被人拉住。   他低头看去,看到江恪要哭不哭地看着他,“所以,你不是梦对吗?你是真的尘尘。”   温曲尘有点难受,他忍着泪点了点头,怕泪水跟着动作掉下来。   江恪拽了拽他的时候,让他躺下,温曲尘顺从地躺到了他身边。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一会,江恪忽然说道:“尘尘,我没有出轨。”   温曲尘刚想说话,江恪伸手制止了他,继续道:“我必须解释清楚,我们两个人之间不能有隔阂。”   “你看到的那个狗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而那个女人是狗的主人。我以前以为你对狗毛过敏,从来不敢让你靠近这些东西。”   “但是就在你看到照片的前几天,我听你哥说你其实很喜欢狗,十岁那年养过一只,后来那只狗死了你伤心了好一段时间。我问温庭竹要了你和那只狗的合照,想找一只长得像的狗送给你做礼物。”   “我没有想到会有人在这上面做文章,如果我知道事情的结局是这样的话,我宁愿从来没有给你准备过这个礼物。”   温曲尘心酸不已,哽咽的说:“对不起,是我当时太冲动了,对不起江恪。”   江恪眼神深邃地看着他,坚定地摇头,“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处理好。”   无论他怎么说,温曲尘知道自己就是错了,是他太冲动才导致了这场祸端。他兀自难过着,气自己当时的失控和不理智。   耳边却再次传来江恪轻柔的声音:“尘尘。”温曲尘抬头看过去,望见了一双情绪翻涌的眼睛,“我好想你。”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他眼里的泪决堤似的往下流。   经历过绝望和痛苦的江恪,跨越了两辈子将积压了365天的思念说给了温曲尘听。   时至今日,跨过生死的两个人真正的活了过来,一个劫后余生,一个大梦初醒。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温曲尘问了江恪许多的问题,问温父温母,问温庭竹,问江氏怎么样,问江恪过得好不好。   他得到的回答是都很好,江恪还详细跟他说了温庭竹结婚的事。听得津津有味的温曲尘只顾着开心,没有注意到江恪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一个多月后,江恪即将出院了。   按照常理来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着也得三个月才能好,但是江恪恢复得出奇的快,连张正青都忍不住调侃,江总这是有神明保护。   出院之前,温曲尘帮他收拾东西,在他出事时身边带着的东西里翻出了一条红绳子。   “这是什么?”他拿起那条绳子朝江恪示意。   江恪正在穿外套,闻言看了一眼,很确定地说:“这是你送给我的那块玉牌的绳子。”   “这你都能认出来?”   “那当然,你送我的东西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看着他那骄傲的小表情,温曲尘被逗笑了。   “那上面的玉牌呢?”   江恪走过来仔细看了看,不忍回忆似地说:“可能是车祸的时候碎了吧,你之前送我的那块也是在我们那次车祸中不见的。”   见他的表情不对,温曲尘不敢再让他回忆,忙说:“没事没事,回头我们再去求一块。”   回到了瑰庭,江恪到了新家的新鲜感还没过,先接到了张正青的电话。   对于现在的江恪来说,张正青就是个看不懂眼色的讨厌鬼。在他住院的三个月里,张正青不止一次的在他和温曲尘感情升温的时候打扰他们。   要不是他当时确实是做不了什么,再加上张正青带来都是关于江原海和江守书这两个两辈子的罪魁祸首的消息,他真的想立马辞退这个助理!   但好在,江原海和江守书最终还是伏法了。他们谋杀罪名成立,同时江氏集团又以挪用公款,以公养私的罪名将他们告上了法庭。数罪并罚之下,江原海和江守书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熬夜熬的脑子不清醒,今天写这个写我的心力交瘁还是没写到我满意的程度o(ini)o,我觉得我可能就是不适合写这种细腻的情感戏吧,我对不起江总和尘尘呜呜呜~   】 第五十六章 完结篇   温曲尘带着江恪回了瑰庭。   公寓里一个多月没住人,虽然有人定期打扫很干净,但还是因为缺少人气透露出一种冷清感。   江恪新鲜感十足地东看看西看看,然后越看越嫌弃,觉得这块小地方配不上温曲尘。   他嘟嘟囔囔地念叨个不停,一转身看到温曲尘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么不满意啊,不然你回江宅住?”   “不不不,哪里有尘尘,哪里就是我的家。”江恪有眼力劲地蹭过去说好话,抱着温曲尘黏黏糊糊地亲个不停。   温曲尘想着不能指使一个大病初愈的人做饭,于是到了饭点,他自觉主动地进了厨房,还强硬地把想要进去帮忙的江恪推出了厨房。   十分钟后。   “江恪,你看放这么多米行不行?”   “江恪土豆丝切这么细行不行?”   “放多少油啊江恪?”   “江恪……”   一句又一句的江恪从厨房里飘出来,最后,做饭的主权还是回到了江恪的手上。   几天后,张正青带来了江家父子被判刑的消息。温曲尘把他拦在了书房外,没敢让江恪听到。   从这一个多月和江恪的谈话中他模糊地知道了上一世的车祸也是江原海和江守书的手笔,这一个月里每次张正青带来他们的消息,江恪都表现的很阴郁,足以看出他对这两个人的抵触心理有多深。   温曲尘不想让这两个人影响江恪,索性直接拦下了所有关于他们的消息。   日子逐渐悠长起来,一切都在变得更好。   除了江恪偶尔的半夜惊醒和醒过来第一眼见不到他时的惊慌。   温曲尘没有问过他为什么会这样,只是每次都很心疼地紧紧抱住他,不停地重复“我在呢”。   再后来的某一天,温曲尘刚回到家,一只毛茸茸的东西跑过来蹭他,边蹭还边奶声奶气地“汪”。   他被这突然出现的小金毛弄得一愣,眼神里都是“我家怎么会有这个”的疑惑。   “喜欢吗?”   江恪笑着走过来把小金毛抱起来递给温曲尘,撒手后还在他头上摸了两把,“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当年没有送出去的礼物现在要补上。”   温曲尘嘴角想要上扬,但又嘴硬的不肯承认喜欢,“当初你要送的那只九年后才会出生,这可不是那只。”   “唉,那怎么办呢?”江恪佯装苦恼地把他拉进怀里,小金毛顺势跳了下去,趴到了地毯上,“看来我只能九年后再送一次了,所以为了你的礼物,你至少还得和我纠缠九年。”   说完,他毫无征兆地亲了下来,里里外外亲了个够,还真对得起他说的纠缠。   温曲尘轻轻地喘息着平复心跳,抱着他不动的江恪忽然将头埋在了他的颈窝处,环着他的胳膊不断收紧。   温曲尘以同样的力道抱住他,轻轻地抚着他的背,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安抚。   “尘尘。”   “我在。”   “我送你这个礼物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在变好了,所以你不用太担心我,也不需要为了我特地早回家,我一直都在,你也一直都在,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温曲尘安抚他的手顿了几秒,又若无其事地放了下去。他闭了闭眼,把眼里的雾气憋了回去。   “嗯,我知道。”   在江恪对现在的世界产生不真实感的时候,温曲尘同样对现在的江恪产生着不安全感。他会不动声色地从另一个房间来确认他还在,也会每天提前两个小时回家来陪他,频繁的电话和信息出现在江恪的手机上,每一条都传递着属于温曲尘的恐慌。   他以为江恪不会发现,但江恪是温曲尘的江恪,就像温曲尘是江恪的温曲尘一样。   没过多久,温曲尘的首部电影《沉默的星星》开始上映,巨大的粉丝号召力让电影的热度直线上升,热搜上天天挂着有关话题,与此同时,国家对于自闭症儿童的重视也不断提高,很多政策随之出台,《沉默的星星》水涨船高,顺利搭上了国家的顺风车。   电影上映没多久,温曲尘接到了自己成功入围金象奖最佳男主角的消息。   这消息让温曲尘兴奋了好久。他没指望自己一次就能拿奖,毕竟第一次演电影挑大梁,陪跑的可能性比较大。所以能入围最佳男主角,温曲尘觉得已经足够对得起自己付出的努力。   他兴高采烈地把消息分享给了江恪,也如愿以偿地从他脸上看到了同样兴奋高兴的表情。   然而接下来的很多天里,江恪的行踪开始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不但回家的时间晚了,有时候给他打电话还会迟接,没说几句话就急着挂断,好像忙得不可开交。   温曲尘以为是江氏又开始忙了,毕竟江恪车祸后公司里有小动作的人不少,他管理的期间虽然帮着清理了一番,但是有很多人还没来得及动,江恪忙也是正常的。   可也没必要这么忙吧!   温曲尘有了小情绪,但是很快到来的金象奖颁奖典礼让他把这点小情绪抛到了脑后。   典礼当天,江恪早早地起了床。   温曲尘以为他是要陪自己去参加颁奖典礼,心里还挺雀跃。   没想到江恪穿戴好衣服后就要出门,离开前还弯腰亲了亲坐在床上满脸迷茫的温曲尘,笑着鼓励了一句:“尘尘加油,我们晚上见。”   等江恪离开卧室,温曲尘听到关门的声音才回了神。   他妈的!江恪什么意思?是不是不想过了!就他这态度别说九年了,九个小时他都和他过不下去!   再次被小情绪控制的温曲尘在床上对着被子进行了一番踹拉蹬拽,最后一骨碌滚进了被子里,睡了个香喷喷的回笼觉。   今年的金象奖就在凌江市举办,他才不担心迟到!   邹明找上门来拉他去公司做造型,温曲尘正穿着家居服咬着一块面包,被塞进车里的时候,嘴里的面包都还没有咽下去。   “明哥,不用这么急吧,我们时间还够啊。”   邹明看着他不上心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说:“这么重要的日子,你给我认真点!”   “好的。”   默默地咬了一口面包,温曲尘表示不敢说话。今天的明哥像是后面有人撑腰,都敢教训他这个老板了。   经过一通折腾,温曲尘的新造型新鲜出炉。   岑雅拿着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久,又把图精心修了修,发到了他的工作室微博,还配文“人逢喜事精神爽”。   温曲尘瞥了一眼,笑着问:“你确定你这文案不会被人说过于自信吗?会被黑的。”   岑雅拿起手机冲他摇了摇,语气里充满了小得意,“绝对不会。过了今晚更不会。”   温曲尘失笑,难道他们这些人对他这么有信心吗,觉得他一定会得奖?   同个剧组的人要一起走红毯,温曲尘按照徐导给的地址找到了剧组集合的地方,徐立和辛榆岚已经到了。   “抱歉徐导,岚姐,我来晚了。”   “没有,是我们来早了。”辛榆岚笑着打量了他一下,竖起了大拇指,“还是这么帅。”   温曲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夸了一句。   等到他们这个剧组走红毯,徐导在前面,辛榆岚挽着温曲尘走在后面。   闪光灯整片整片的亮起来的时候,温曲尘心里久违地萌生出一种膨胀感。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也不是没有可能获奖不是吗?   最佳男女主的奖项在最后颁发。在漫长的等待中,温曲尘的那点膨胀感逐渐消失,又进入了那种能入围就很不错的自我满足心理。   所以当大屏幕上出现他的电影片段,主持人宣布他获得最佳男主角的奖项后,温曲尘丝毫没有反应过来,还无知无觉地跟着大家一起鼓掌。   身旁的辛榆岚调侃地说了句:“快去领奖吧,我的最佳男主角。”他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获奖了。   踩着棉花似地走上台,直到接过前辈手里的奖杯面向台下的人,温曲尘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激动。   “能获得这奖我真的很高兴。其实来这之前,我告诉自己,我能入围已经很不错,也对得起自己的努力。但是到了现场之后,我感受到大家的专业和认真,感受到大家对演戏的热爱,我忽然明白我这个想法很不对。”   “对于这个奖的追求代表的是对演戏的追求和热爱,如果我对自己的要求只是入围,那我将永远无法更进一步。”   “组委会今天将这个奖颁给我,我真的受宠若惊,感谢各位的抬爱,我也将怀抱着对演戏的热爱和追求继续前进。”   这段视频后来被发到了网上,不少粉丝机智地把微博名改成了“演戏”,还不停的在微博下面评论温曲尘,你现在可以来热爱和追求我了!   颁奖典礼结束以后,温曲尘大老远就看到邹明朝自己招手,挥舞的幅度大概也就门口半数人都注意到了吧。   “明哥,你这是要蹭我的热度出道吗?”   邹明没搭理他的玩笑,且格外严肃地说:“上车。”   ……今天的明哥真的很不对劲。   温曲尘坐在车上琢磨,明哥是不是被人魂穿了?虽然这个猜测听上去很不靠谱,但是有他和江恪这两个前车之鉴,这个猜测就变得合理起来。   他没边没沿地想着,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回去的路线熟悉又不对劲。   熟悉是因为这好像是去温宅的路,不对劲是因为他也没说过今天要回家啊。   “明哥,我今天不回温宅啊。”   邹明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笑了笑,“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听着这明显卖关子的话,温曲尘心里有了猜测,他爸妈可能是要庆祝他拿下金象奖。   在距离温家大概三百米的地方,邹明让司机停下了车,他看了手机一眼,回过头对温曲尘说:“就在这里下车吧,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不明所以的温曲尘被轰下了车,还没等他开口问一句,邹明就麻利地拉上了车门催着司机快走。   他这才发现,以往灯火通明的这段路今天一点灯光都看不到。树叶在风声的吹动下沙沙作响,在黯淡无光的环境里格外吓人。   温曲尘倒也不怕黑,离家就三百米了,还能往回走不成?   但他不回家怎么着也得跟江恪说一声,虽然最近江恪的行为很混蛋,但身为已婚人士,这是基本素养。   很有已婚自觉地温曲尘摸了摸衣服口袋,成功地发现自己的手机还在车上。   算了,到家再告诉他吧。温曲尘心想,反正也不着急。   他往前迈了一步,从脚下向前延伸十米的路忽然亮了起来,路两边树上的也随之亮起了彩灯,一张他十五岁那年的照片被投影在地上,下一秒又变成了江恪的照片。   温曲尘微微睁大了眼睛,愣在原地。   “尘尘,往前走,我在等你。”   江恪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不知道是因为氛围还是什么,听起来格外温柔。   在听到他声音的这一刻,温曲尘瞬间明白了将他“骗”到温宅的人是谁。   他开始往前走,每走出一步脚下的照片就变成了另外两张,江恪的声音环绕在他耳边,娓娓道来他和江恪这许多年的交织和平行。   他踏着两人的过往来到了尽头,那里站着等待他的江恪。   江恪带着温柔的笑意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问:“喜欢吗?”   温曲尘怕自己哽住声音,咽了咽唾沫才答:“喜欢。”   “那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温曲尘边往前走边点头,随着他的动作,最后一张照片出现在他的脚下。   是他的一张背影照。穿着白蓝校服的少年坐在单杠上,校服被风吹得飞起来,肆意又张扬。   “尘尘,你自己发现了很多秘密,但是现在我要自己告诉你一个秘密。”   江恪往前走了一步,与温曲尘一步之遥。   “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你十五岁的生日宴,是在你的学校。我被江家安排进这所学校学习的第一天在操场上看到了你,你像只无意间停留在单杠上的鸟,自由得好像下一刻就要飞走,那时候我就想‘我要抓住他,占为己有’。”   “所以温曲尘,”江恪伸出了藏在身后的手,两枚戒指静静地躺在他手心上,“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从此和我互相占有,让我做你停歇的单杠。”   温曲尘觉得有点鼻酸,他揉了揉眼角,拿起一枚戒指套到了江恪的手上。   “我愿意。”   江恪笑出了声,接着牵起他的手,将戒指戴到了他的手上。   “现在我们互相套牢了,谁也跑不掉。”   他们刚戴完戒指,四周忽然涌上了一大波人,各个鼓掌又欢呼,突然得仿佛凭空出现。   温母还热切地上前来握着他的手说:“真好真好,终于可以办婚礼了。”   温曲尘想说是不是进展过快了,这才刚求婚,但是这样的氛围实在不适合说这个,还是明天再说吧。   可惜的是没人听他的话,个个兴致勃勃的为婚礼做准备,显得他这个婚礼主角很格格不入。   甚至他真正迎来婚礼那天的时候,他依然觉得整件事快得像个针对他的骗局。   然而当他和江恪站在众人面前准备立誓的时候,看着江恪脸上眼里闪烁的真实的笑意,他眼睛忽然湿润,其实这件事一点也不快,他们走过了一次生死才走到。   下一秒,宣告忠诚、爱护、不离不弃的誓言飘荡在天空上,普世的诺言之下,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两世承诺。   【作者有话说:正文部分就到此完结啦~   真的很感谢一路陪我走来的小可爱们,写的时候我因为数据不好和对自己能力的唾弃,真的好几次都想着干脆就在这完结算了,但是每次都会被评论或者你们的坚持追更鼓励到,所以这篇文一直写到了这里,所以我还是那句话,这本书能成功完结,有你们一半的功劳!另一半就算在我头上吧~每天更文也真的挺头秃的QAQ   虽然还会有一两篇番外,但还是要在这里说一声,我们下本书再见啦,一如既往地爱你们mua~】 第57章 番外*前世车祸后(慎买)   车祸过去的第四天,江恪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张正青。   他昏昏沉沉地睁开眼,模糊之间看到张正青激动地叫来了医生,一群人进来给他检查完身体又鱼贯而出,只留下了个空荡荡的病房和他一个人。   江恪再次睡了过去。   等真正醒过来的时候,张正青正坐在他病床前看文件。   “江总,你终于醒了!”   江恪抬了抬手又费力地放下,张正青附耳过去,听到他轻声说:“尘尘,尘尘。”   刚醒过来的病人声音沙哑无力,张正青不敢确定他喊得什么,只能猜测地问:“江总你是要喝水吗?”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江恪追问道,“尘尘在哪?”   张正青脸上显现出一丝迷茫。   “江总,尘尘是谁?您是让我去查这个人吗?”   “温曲尘!我的爱人,温家的小少爷温曲尘!够清楚了吗?他在哪?”   江恪努力撑起身,大声质问,脸上的表情更加急切,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如果尘尘没出事,张正青为什么要装傻,他早该让他去见尘尘了!   然而张正青听到他的质问,并没有感到心虚,反而显现出更深的迷茫和担忧。   “江总您没结婚啊,温家也没有小少爷,只有一个温庭竹。”   他的回答让江恪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怒火。张正青他怎么可以说尘尘不存在!他怎么敢!   “江总,您小心点!医生说您现在还不能下床!”   病房门被砰的打开,江恪踉跄着从房间里出来,身后的张正青担忧地看着他,伸手虚扶着努力劝说他回去。   但是一门心思去找人的人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话,只自言自语道:“我自己去找,我自己去找,他一定是受伤太严重才不让我去看他,他一定没事。”   闻声赶来的医生跑过来将人拦住,也顾不上眼前的人是江氏总裁,拿出了医生的权威厉声呵斥:“伤口还没好不能下床!给我回床上去!”   江恪看到医生如看到救命稻草,他往前踉跄了两步,抓住了医生的衣服。   “你告诉我,尘尘怎么样了,他到底怎么样了?”   医生被他狰狞的样子吓到,又因为衣服被抓住不敢使劲往后退,只能选择安抚。   “江先生你冷静点,你要找人的话我可以从医院的系统帮你查,但是你别激动,这样不利于伤口愈合。”   “查什么查?查什么查!就是和我一起出车祸的那个,被我护在身下的那个啊!我的尘尘到底在哪?”   江恪拽着医生的衣领,手臂上的青筋凸起,猩红着眼睛像是要吃人。   张正青被下了一跳,怕他身上的伤口崩开,忙上手去掰开他的手,却被一下子推开。   受着伤的江恪此刻像被激怒的野兽,力气大得丝毫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被勒着脖子,医生咳嗽了两下,脸已经开始涨红。   “江、江先生,车祸中只有你一个人被送过来,没、没有其他人了。撞你的人没受什么伤,已经被警察带去审问了。”   “你说什么?”江恪松开手站直身体,眼神阴鸷地盯着医生,“你再给我说一遍?和我在一起的人去哪了?”   医生摸着脖子后退了几步,看到他的眼神哆嗦着又后退了一步,“真的只有你一个人被送来。”   他看到旁边的张正青,连忙指过去求证明,“不信你问张先生,就是他送你来的!”   江恪阴郁地回过头向张正青,“你说,尘尘到底去哪了?”   “江总,真的只有你一个人。我真的不认识尘尘。”   江恪咬着牙刚要发作,忽然脖子上一疼,整个人没了意识。   张正青扶住了他,身后的医生将手里的注射器递给了护士。   “病人可能是在车祸中伤到了大脑,在他昏迷这段时间,脑部神经让他形成了幻象,误把幻象当成了现实。”   “病人在日常的生活是不是有点孤单?”   张正青想了想江总无父无母群狼环伺的情况,点了点头。   “唉,那就是了。”医生找到原因一般放松地叹了口气,“在濒临死亡的时候,人会不自觉地想起自己的遗憾,病人嘴里的‘尘尘’可能是他昏迷其间给自己的弥补。”   “先让他睡吧,等醒了,也就能认清现实了。”   张正青觉得医生的话很有道理,所以很放心地等待着江恪清醒过来认清现实,不要再沉迷在幻象中。   他觉得意志坚强手段惊人的江总,怎么可能被困在一个虚无的幻想中出不了。   但是等他第二天再次见到醒着的江总的时候,他第一次见识了什么叫癫狂。   病房里一片狼藉,被好几个医生护士摁住的人死命地挣扎着要出去,脸上的神情疯狂又绝望。   “滚开,你们都给我滚开!温曲尘怎么会不在,我们在一起十年了!他怎么可能不存在!”   “温庭竹!一定是温庭竹把他藏起来了!温家的人那么宠他,肯定是看他因为我受伤所以把他带走了!”   听着他的胡言乱语,他的主治医生空出只手拿出了一只镇定剂,咆哮的声音小了下去,周围摁着他的人撒开了手,江恪无神地躺在床上,小声自语:“一定是温家把他带走了,我要把他找回来。”   张正青看着眼前的这幕景象,难过地撇开了头,不敢多看。   江总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后来的几天,江恪意外地开始听话起来,不吵也不闹,也不再叫什么尘尘,就是在拿到手机的那一刻急切地搜了点什么东西,然后愣了好久。   张正青站在一旁时刻关注着他的状态,怕他下一刻又要发疯。   谁知道他只在愣怔过后扯了扯嘴角说了句:“尘尘退出娱乐圈这么多年,没有他的消息也是正常。”   听到他这话,张正青心里一沉,随后派了几个人轮流看着他,不敢放松一点警惕。   但百密终有一疏。   张正青怕江恪出问题的事情暴露,不敢跟来看着他的人说得太细,被派来的人只知道要保护老板不受伤害,哪里知道还要防止老板“越狱”。   所以在张正青焦头烂额地处理公司事情的时候,他接到了江恪不见了的消息。   张正青真的慌了神,现在的江恪哪里都有问题,万一又被人逮住机会下手,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他立马将手下的人全部派了出去找人,也顾不上消息会不会走漏。   半个小时候,他接到了温氏总裁温庭竹的电话,说江恪正拦着他的车不让走,让他把什么温曲尘交出来。   撂下电话,张正青立刻驱车去了温家,看到江恪和温庭竹正对峙般地站在楼梯前,温父温母坐在沙发上眼含怒意。   “江恪,你不要得寸进尺,我让你进我温家已经是给你面子,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去楼上找人?”   被这样侮辱,江恪脸上毫无波动,依然木木地要求上去找人或者把温曲尘交出来。   一看这场景,张正青大概摸清了情况。   江总这是还不死心,来找温家要人呢。   见温庭竹已经开始急眼,他连忙赶了过去缓和氛围。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温家结仇实在是太不明智。   然而他的百般劝说说动了温庭竹,却说不动江恪。在温庭竹的面容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后,他依然要上楼去看看。   张正青没了法子,在所谓温曲尘这件事上,江恪执拗的可怕,毫不退让。   一旁的温父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他怒视着江恪,“江总,我们温家这几年虽然不如江家发展好,但是也没落魄到让人欺负的地步。我不管你在胡说什么,你要是再不离开,我马上报警!我倒要看看你是要在这胡搅蛮缠还是要你江家的名声!”   空气安静下来,江恪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   张正青下意识握起了拳头,万一待会江恪硬闯,他得想办法拦住他。   正这样想着,下一秒,在场的人都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江恪朝着温父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声音悲戚,“求求你们,让我上去看看。我不把他带走,我只要知道他好好的。”   寂静持续蔓延,温母心软,看他这副可怜样先败下了阵,走过来把人扶了起来。   “江总,我们不是不让你上去看,是我们家真的没有叫温曲尘的人,温家几代单传,我们只有庭竹一个儿子。”   “求您让我上去看看。”   江恪执拗重复的要求让温母叹了口气,妥协道:“上去吧,我也不知道你要看什么,但是如果你看了能死心也好。”   随着温母的话音落下,江恪推开拦在楼梯口的温庭竹,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楼,迫不及待地身影透露出令人落泪的急切。   “庭竹跟上去,别让他进了书房!”   温庭竹听到温父的话立马追了上去。   二十分钟后,两人一起下来了,江恪的神情落魄又恍惚。   “这下死心了吧。我们家真的没有叫温曲尘的人。”   温母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又不忍心地补充道:“是不是你记错了他的身份,他可能不是我们温家的人呢。”   这句话仿佛江恪的最后一点希望,他僵硬地扭过身朝向温母,眼睛不聚焦地望过去,“是,一定是这样的,我可能是记错了,我可能记错了。”   张正青朝温家夫妇和温庭竹颔首示意了一下,紧追着跑出的江恪而去。   温母看着前面那道脚步虚浮的身影,拢了拢衣服叹息,“这孩子怎么这么可怜,无父无母的,出车祸又伤了脑子,这可怎么办。”   “哼,他还可怜,我看他就是装的,指定没安什么好心!”   “我爸说得有道理。”   温家父子对江恪的表现持怀疑态度,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们瞠目结舌,甚至也开始想江恪是不是真的疯了。   他不顾江家其他人的虎视眈眈将公司事宜全部交给了手下的人,开始了无休止地找人。   只一天时间,整个上流圈都得知江恪在找人,那个人叫温曲尘,和江恪结婚十年,恩爱无比,在车祸中忽然失踪。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他将圈子里的所有人都查了一遍,尤其是与温家关系密切的家族,被翻得混乱不堪。   所有人气愤又战战兢兢,祈祷着江恪能早日好起来,别再折腾人。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江恪的越来越疯。   他顺着乔家的乔访月摸到了演艺圈,将一些导演和演员一一约出来,拿着一张用电脑制作出来的照片问他们,认不认识温曲尘。   那张照片他们都见过,照片上的人很好看,尤其是一双眼睛,如泉水粼粼,满眼都是温柔。   这样的人,如果他们真的见过,应该很难忘记。但可惜的是他们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个人,他只是江恪的一个幻想。   在江恪的情况愈演愈烈的时候,张正青也严辞戳破过他的自我欺骗和麻痹,但是没等说完,他一抬头看见了江恪的眼神,再也不忍心说下去。   江恪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着,忽然有一天他叫住了来家里送文件的张正青。   “给我找个心理医生。”   张正青心里一阵激动,沉声答应。   在见过心理医生的第二天,张正青拉住医生问江总找他干什么。   心理医生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江总说他最近梦不到自己的爱人了。”   “他问我,怎么才能每天梦到他。我只能告诉他不要让梦里的人意识到自己在梦里。”   张正青不再奢望江恪好过来,只希望江恪的情况别再恶化,至少先把江氏的问题解决掉。   他带着江原海父子的资料来找江恪的时候,江恪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上的神情淡漠的像个死人。   自从见过心理医生后,江恪开始了长时间的睡眠,大概是为了能梦见他的温曲尘。   张正青没有很大把握说服江恪出手收拾江原海父子,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刚说完当初的车祸是他们父子俩的手笔,江恪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脸色憔悴阴郁地要过了他拿来的资料。   此后的半个月,是张正青都忍不住怀疑江恪已经恢复正常的半个月。他杀伐果断,手段狠辣,无情冷酷的样子像极了出车祸前令人闻风丧胆的江总,好像他疯癫痴狂的样子只是大家的一个错觉。   在江原海跳海自|杀,江守书自首的那天,张正青来江家别墅告诉江恪,却发现院子和客厅里都没人。   他猜测江恪可能在卧室,轻缓地上楼打开了主卧的门,随即被满屋的人物画像震在原地。   卧室的墙上、地上、床上都是同一个人的画像,不同形态,不同场景,唯一不变的是那个人的眼睛和笑容,让人看到便觉得这个人一定很温暖。这些都是这一年来江恪亲手画的温曲尘的画像。   “滚出去!”   江格暴戾地声音在后面响起来,张正青下意识地退出了房间。下一秒,江恪急匆匆地走进房间将离门口最近的画纸捡起来吹了吹,满脸的疼惜和爱护。   “抱歉江总,我不是故意进来的。”   听到他的话,江恪没有说话,依然轻轻抚摸着纸上的人,像是听不到别人的声音。   张正青静了一会,正准备退出去的时候江恪动了。   他拿着那张画纸起身走到床头前,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摞文件,“这些东西你先别看,明天十二点以后再看。”   张正青不明所以,但他对江恪一向言听计从,闻言也没多问,只恭敬地点头表示明白了。   临走之前,江恪忽然叫了他一声,声音苍凉沉郁,在昏暗的房间里带着点死气。   “张助理。”   张正青回身看过去,看到他独身一人坐在床边,周身铺满了那个叫温曲尘的画像,偌大的卧室里只有江恪孤零零一个人,还有一屋子属于他心里的温曲尘的画像,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孤寂又悲凉。   “江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他看到江恪扯了扯嘴角,最后又回归于面无表情,仿佛一潭再无波澜的死水。   “江原海死了吗?”   “死了。”   两人又安静了下来,只有江恪摩挲和反动画纸的声音OO@@,张正青耐心地站在原地听吩咐,不敢离开。   “张助理。”江恪又叫了他一声。   “你要记得,我真的很爱温曲尘。”   张正青不知道江恪为什么忽然说这个,但按照他这近一年的经验,他选择点头应和。   “我记住了江总,您很爱温先生。”   温先生是江恪让他改的称呼,因为在江恪的幻象里,张正青一直这样称呼温曲尘。   离开江家别墅前,张正青回首看了看,发现以往光亮温暖的江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破败荒凉起来。像是随着什么人的离开带走了别墅里的生命力。   第二天早晨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的时候,张正青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见到江恪的尸体。   暗红的血渗入灰色的床单,混成更深的暗色铺在江恪的身下。被血沾染的画为纸上的人点了颜色,如破败的红色玫瑰滴落的花汁。   张正青颤抖地打开昨天江恪交给自己的文件,里面是已经签好的股权转让书和一份遗书。   股权转让的对象是温家,而遗书里则写明自己要与温曲尘的所有画像葬在一起,选址为江家别墅的后院。   江恪自|杀的消息震惊了不少人,他们搞不懂身价样貌都一等一的江氏总裁为何会选择自|杀,这样的人生他还有什么不满意。   只有张正青知道为什么。   他失去了一个深爱的人,从此往后的每一天都变得无望起来,只剩下一地的画纸和虚无缥缈的梦。   江恪死于深爱。   【作者有话说:迟来的番外,这个番外为什么今天才发呢?因为我今天开学!!我必须找件事来表达一下心里的难过呜呜呜~   这个写完了没有检查,所有如果错别字多的话你们多包涵一下吧~爱你们哟   然后还有一篇番外暂时不写了(别打我),我要写新文~】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