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重生后渣攻为我痛哭流涕》作者:我比你更萌   文案:   “五年期限到了,你会把钱打给我吗?”一纸合约,白清酒被慕容钦困住五年,卖心卖肾卖青春,最后一无所有。   一场意外事故,白清酒重生回到五年前,慕容钦把协议扔在面前:“签了它,期满到手一个亿。”   白清酒当面撕毁,甩他一脸。   当剧情推翻重演,白清酒选择珍爱生命,远离渣攻。   慕容钦却性情大变,化身宠妻狂魔:“除了酒酒我什么都不要。”   “酒酒,你那么好,五年怎么够。”   “酒酒,你看这颗钻石又大又圆,比他送你的好。”   白清酒:“我有喜欢的人,总有一天我会去未来找他。”   “不许去!”渣攻痛哭流涕,我绿我自己,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   外渣里宠追妻火葬场攻x口嫌体正直受 第1章 我是一个替代品   “乘坐下午两点马来西亚的航班即将起飞,还未登机的乘客请到二号检票口检票。”   时间到了,他没有来,白清酒紧紧捏着手中的两张机票,撕掉了其中一张。   如果被包养了五年还没有得到一个男人的心,他一定不爱你,床底之间的承诺,只有傻子会相信。   白清酒怔怔的看着手上的戒指,一颗钻石镶嵌其中,低调不失奢华。   他说:“这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戒指,我送给你,不许摘下来。”   白清酒冷笑一声,摘下戒指塞进包里,外面细雨蒙蒙,白清酒靠着侧窗,见莫衍辰从走道经过,匆匆忙忙的接着电话:“等我回来,嗯,我也爱你。”   沈卓追了五年的机长男神终于肯对他说这句话了,我呢?做了五年见不得光的替身情人,什么都得不到。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一辈子都不要回来。   飞机起飞了,白清酒关上手机,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飞机突然剧烈颠簸,众人惊慌大乱。   广播紧急播报:“请乘客取出座椅下的救生设备,随时准备跳伞。”   飞机遭遇不可抗力的意外,不久后将坠落于茫茫大海之中,就算跳下去,又有几分生还的可能。   白清酒松开了安全带,手掌缓缓放在平平坦坦的小腹上,他太小了,没有一丝触觉。   有些事情,白清酒还没来得及说,就要这样结束了。   飞机急速下坠,尖叫和恐慌弥漫了整个机舱,白清酒不慌不忙的拿出纸笔,他想写一封信,寥寥几句,要怎样道尽今生别离。   还未落下只言片语,盒中的戒指突然掉了下来。   霎时间,一道刺眼的光芒迸发而出,白清酒耳鸣,紧接着什么都看不见,如临死前的走马灯,无数的过往在脑海中浮现。   白清酒突然觉得难过,前几日,他和慕容钦吵了一架,如果不是这样,他怎会坐上这架通往轮回的飞机。   ―――――――一个正经的分割线―――――――――   “夏裕回来了。”   “嗯。”   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不停敲打,男人锋利的眼眉盯着屏幕,发出一封商业邮件。   白清酒趴在床上,刚洗完澡,浴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肩上,水珠半隐半现,抬起脚勾住男人结实的腹部,浴袍便顺着滑倒了腿弯。   男人合上电脑,一把抓住他的脚踝:“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白清酒侧着身子,抽出他那衣冠禽兽的领带,半生不熟的勾引技巧:“慕容先生不想要吗?”   慕容钦扑身而至,轻轻碾咬他的耳垂:“今天怎么了?这么想我。”   白清酒微微喘息:“下雨了,我去给你递伞。”   “怪不得头发这么湿。”   “我看见……你和夏裕走出来,我……我还以为……啊――轻一点。”   白清酒的身体一阵痉挛,明明是最熟悉的事情,却如锋利的刀尖刺穿他的心脏。   慕容钦掰着他的下巴,深深吻上去,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深色的瞳孔降到冰点,有些烦闷,动作比往常还要粗暴。   一句简简单单的试探,仅仅提到“夏裕”这两个字,都能令慕容钦变得如此失控。   他是慕容钦的白月光,是白清酒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是他们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   而我只是一个替代品。   白清酒早就认清这个现实,当五年前慕容钦把包养协议拍在面前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签了。   五年,期满到手一个亿,不包括白吃白喝和治疗父亲重病的医药费。   白清酒是个非常不称职的替身情人,不会讨好卖弄,更不会学着他喜欢的样子,慕容钦一向不喜他冷冷淡淡,以往都是强制占有,这是第一次,白清酒主动献身。   被调教了五年,就算学不会,也该知道什么样的姿势是他喜欢的。   还是太痛了,哪里都痛,白清酒咬着牙齿,努力的迎合交叠。   闭上眼睛,脑袋里全是慕容钦和夏裕一同从玻璃门走出,他们相视而笑,五年如一日,谁也不曾改变。   白清酒的心犹如漏了一个洞,他在里面肆意乱行,从不留下一丝痕迹。   慕容钦揉着他的耳朵,捏得发红:“后来你去哪了?”   “没有,我……”   白清酒才不会承认,他在雨里站了好久,衣服和头发都湿了,心也跟着混混沌沌。   慕容钦偏要问他:“看到你的弟弟,为什么不过来?”   白清酒的脸埋进枕头里,傻笑着假装无关痛痒,我才不去,去了给谁看,承认我是个可笑又可怜的替代品么。   慕容钦释放了一次,还意犹未尽,白清酒软绵绵的趴着,虽不是有意勾引,若隐若现的姿态令人心潮涌动。   慕容钦把他抱到浴缸里,水刚漫过脚踝,白清酒便翻了个身,主动把身子拱了起来。   慕容钦有一丝丝的迟钝,俯身将他抱住,没有直入主题,而是少有的耳鬓厮磨了一会儿:“今天的你,乖巧的有点不像话。”   白清酒红着脸:“我本来就是做着这样的事情。”   “哦?你以前不是一向清高么。”   白清酒咬着嘴唇,他何时清高,只是不愿承认自己像个玩偶罢了。   水下的触觉更加强烈,白清酒几乎神志不清,嘴里喃喃说着:“三个月后,你真的会把钱打到我的账上么?”   慕容钦压着他的脊背,轻轻咬住他的后脖颈:“把我伺候好了,想要什么都给你。”   白清酒被冲撞的趴了下去,喉咙里发出难忍的哼叫,他侧着脸,喘息声起起伏伏:“我想要慕容集团,可以吗?”   “想得美。”   “要你呢?”   “呵!”   慕容钦从不会回答诸如此类的问题,无聊,幼稚,不值一提。   冗长热烈的夜晚,仿佛永无休止,看不到一丝丝光亮。   事后,白清酒躺在床上碎碎念,一个亿能做些什么呢,可以买大房子大游艇,可以做一切想做的事,钱太多了,多到一辈子都花不完。   他变成了一个财迷,仿佛从头到尾都是为了钱。   慕容钦抱着他,手掌撩起薄薄的睡衣,在腰腹掐了一把:“钱总有花光的时候。”   白清酒舔着脸皮凑过来:“不够花,再从慕容先生这里赚,大不了,续约五年怎么样?”   “你太贪心了。”   是啊,贪心到想要拥有你的每一个五年。   白清酒知道自己留不长久,与其扫地出门,不如走的坦荡。   透着黯淡的月光,白清酒的指尖从眉眼滑到鼻梁,再到微微合上的嘴唇,他睡的好是安稳,呼吸声都是均匀的。   白清酒在冰凉的唇上轻轻一吻,忍着身体的酸痛,光着脚丫推开了门。   这一晚,当我最后的演出,空泛又奢侈。 第2章 恭喜你怀孕了   “慕容先生,非常抱歉我的不辞而别,我想早点结束我们的关系,或者说,终止我们的合同。   五年,只是合同的一个数字,剩下的三个月,对你来说是一个亿的支票,对我来说,是咫尺天涯。   我不愿再等了,一个亿对你来说不多,对我来说不少。   我违约了,也许是贪心不足,也许是默契不够,我终是得不到你,时间是最无用的东西,五年和四年零九个月,并无差别。   你爱的人回来了,我该走了,从此再不相见,勿念。   白清酒”   慕容钦醒来看到了一封信,薄薄的纸张瞬间碾碎在指缝间,脸色变幻莫测,薄唇抿成了锋利的线条。   白清酒,你凭什么这般任性,结束关系什么时候轮到你发话了!   慕容钦暴躁的拨打电话,关机,无人接听,连身上的定位都没有了。   慕容钦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愤怒,就像养了许多年的小猫小狗丢了,不管花多大的代价也要把他找回来。   “备车,全城搜索。”   此时,市三甲医院化验科的大夫沈卓推了推眼睛,举着报告单再三确认,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天啦噜,出大事了。”   白清酒连夜离开慕容大豪宅,无处可去,便来沈卓这里坐一坐,不知为何腹中难受,被沈卓强行按住抽了血,见他这副反应,结果一定相当不好。   “怎么?得了绝症?”   “不,这比绝症还可怕!”沈卓指着几项指标:“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你有了啊!”   “有……有什么?”   沈卓扶额:“小白你该不会骗了我二十多年吧,其实你是个女人。”   “开什么玩笑?没有医生像你这么不专业的。”   沈卓严肃的咳嗽两声:“白清酒先生,恭喜你怀孕了,这是千万分之一的奇迹,即使你不相信,但它真的发生在你的身上。”   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白清酒坚决摇头:“这不可能。”   “有了这个崽,你就是豪门准阔太太,慕容钦前不久送了你鸽子蛋钻戒,正好买一送一带回家。”   白清酒眉目绞成一团:“可是,夏裕回来了。”   “夏裕……你弟弟?”   “嗯。”   白清酒抓住他的胳膊:“沈卓,这件事情你不要说出去,我……”   身后突然传来冷冰冰的声音:“什么事情?”   白清酒下意识站了起来,虽然不是慕容钦,但这个声音一样可以令他汗毛悚立。   沈卓也吓了一跳,三人从小就认识,说话没个轻重:“夏裕,看病要排队的,你怎么不说一声就闯了进来。”   夏裕顾不了那么多,一把抓住白清酒的手:“哥,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我一回来就想见你,可是慕容钦……”   夏裕咬了咬牙:“他说你不见了。”   白清酒迅速把化验单在另一只手里攥成团,牵强的勾起一丝笑容,用哥哥应有的大方口气:“小裕,我没事,上次见到你没能和你打招呼,你长高了,嗯,听说你现在是一名很优秀的设计师,恭喜你。”   夏裕因为过度紧张,带着轻微的喘息,目光微热:“哥,这些年你和慕容钦一直在一起么?”   听见情敌的口中说这句话,白清酒不知该怎么回答,内心翻江倒海也只能微微摇头:“不是的,他还像从前一样……”   一样喜欢你……这句话他说不出口。   夏裕似乎并不关心后话,牵着他的手,放在掌心温温捂着:“哥,你有哪里不舒服么?为什么脸色这般苍白。”   “有些低血糖,不碍事。”   “哥,生病了不要乱跑,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不等他用别的理由拒绝,夏裕就把他带了出去,白清酒把揉成一团的报告单塞进口袋里,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被别人知道。   白清酒和夏裕一起回家,白爸爸万分欣喜,一家人许久没有吃上一顿团圆饭,气氛还算融洽。   夏裕说着国外留学的趣事,白爸爸十分满意小儿子有今天的成就,白清酒却一点都笑不出来,相比之下,自己只是个不入流的卖画的,不值一提。   突然门被推开,男人的拉长的身影洒在地上,浑身笼罩着十足的压迫感,空气中传来低沉的声音:“白清酒,原来你在这里。”   白清酒背对着门而坐,脊背一凉,筷子从手中滑落,重重砸在桌面上。   白爸爸客气的招呼道:“慕容来了,快请进,小白没说你要来,瞧我也没有提前准备。”   在白爸爸的眼里,白清酒和慕容钦是正常的恋人关系,当他接受儿子的性取向时,就把慕容钦当自家人了。   慕容钦向来冷淡,偶尔送来昂贵的家用电器,不会有多余的举动,甚至很少亲自来这栋老房子里。   今天两人先后到,慕容钦冷冽的目光在白清酒的头顶打转,一腔冲动与怒火压在胸口,牙齿狠狠打磨:“我来吃顿便饭。”   白爸爸给他添了张椅子,坐在白清酒的身边,白清酒慌张的把筷子捡起,低着头默默擦拭。   不知他为谁而来,也许刚巧知道夏裕回家了才紧跟来的,那么白清酒坐在这里真是一个笑话。   慕容钦拿起筷子,习惯性的敲了敲桌面,连呼出的气都是冷的,不知道为什么,白清酒看到他的手在抖,也许是在发火:“为什么回家不告诉我一声,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么。”   白清酒双手在桌下攥紧拳头,连番话对谁说的都不知道,怎敢贸然回答。   慕容钦得不到回应,侧着脸看向他,目光聚成一道锋利的光芒,白清酒吸了一口凉气,如坐针毡。   慕容钦抬起手,想要触碰他的头发,却被“嗖”的躲了过去。   白清酒把椅子向后挪了一截,削瘦的身形站了起来,声音微微弱弱,却无比执着:“我写的信你看到了吗?”   慕容钦神色凝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看了,就这样吧,我不想多说。”   慕容钦向来是个暴脾气,却在这个时候格外冷静:“你是什么意思?”   白爸爸和夏裕还在场,白清酒没办法把终止包养关系这几个字说出口,只好用个高尚的词代替:“我们分手吧。” 第3章 放开我   慕容钦“蹭”的一下站起来,脸色铁青:“白清酒,话不能乱说,闹小脾气我们回家慢慢处理,你不要在这里说……”   “我没有必要再假装我们很好,我演不下去了,因为在爸爸面前,我不想再骗他,我们就是分手了,我要追寻我的自由,你也可以追求你真正爱的人,祝你幸福。”   白清酒倒吸一口凉气,说完觉得大脑竟有些晕眩,曾经以为一辈子都没有勇气说出来的话,也可以说的理直气壮、冠冕堂皇。   夏裕终于忍不住了,起身拉住白清酒的手腕:“哥,你冷静一点,我们好不容易回家。”   “是啊,欢迎你回家,我终于要成为真正的我了,而不是在某人眼里永远是夏裕的哥哥。”   慕容钦忍无可忍的吼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白清酒勾起一个淡然的笑容:“慕容先生,这是我家,我没有邀请你来。”   他顿了顿,紧接着说:“当然你也不是为了我,我吃饱了,你们继续。”   白清酒推开夏裕的手,转身推门而出,在感受到冷风的一瞬间,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屋内只剩残羹冷炙,慕容钦动作极静的放下筷子,脸色冰冷的可怕。   夏裕向父亲解释:“爸,你别听哥胡说,哥只是耍小脾气呢。”   老头叹了声气,默默把碗筷收拾起来:“你哥从来不会耍性子,罢了,随他去吧,值不值得回头,他心里明白。”   慕容钦转身走出去,值不值得回头,他说了不算。   夏裕在父亲面前维持一刻假笑,立刻出门挡在慕容钦面前:“你还没玩够么?”   “让开。”   “如果当初我知道你会这么对他,我一定不会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夏裕,你以为出国的机会是谁给你的。”   夏裕咬紧牙关:“你把他留在身边,难道不是因为我?”   “呵,”慕容钦冷笑:“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没有权利过问这么多,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不然永远别想回来。”   “慕容钦,你别以为还能像当年那样控制我!”   慕容钦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微微转身看他,目光是不屑和警告:“我说过,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但你别搞错对象了,我不是对你。”   “你别想再碰他。”   “与你何干。”慕容钦说完,目色暗下,脚步沉重的走开。   白清酒走在巷口,捂着嘴巴打了个喷嚏,紧接着抚上自己的小腹,为什么在他下定决心离开的时候,有了这个小东西。   一辆商务宾利在面前急刹停下,白清酒猛地吮吸了一口,顿住脚步走不下去。   慕容钦下车,黑色的风衣被风扬起,气场逼人,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棱角因为发怒而显得更加锋利:“白清酒,胡闹要有个限度!”   白清酒转了转手腕,想要挣脱却被捏的生疼:“我是认真的。”   “你在在意什么?究竟有什么让你不满意的,你知不知道醒来看不见你的时候,我……”   白清酒怔怔的看着他,竟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这不是慕容钦该有的态度。   慕容钦攥紧拳头,克制自己的情绪:“你想让我怎么样?你说,钱不要了,你想要什么。”   白清酒微微仰起头,鼻头被冻的通红,喃喃说了句:“我要离开你。”   “做梦!”慕容钦愤怒值再次飙升,风度什么的见鬼去吧。   慕容钦转身回车上拿了一个文件袋,从中翻出一册纸:“白清酒,你不是要毁掉合约么?”   白清酒一愣,这份合约自五年前签过就再也没有见到,他经常会想,除去一纸承诺,慕容钦有没有可能喜欢上他一点点,哪怕到期续约,续一辈子,白清酒都愿意。   慕容钦却说:“你要结束它,我成全你。”   说完,他双手错开,合同瞬间一分为二,撕成碎片扬手挥之身后。   白清酒瞳孔涣散,伸手一抓,什么都抓不到,果然,一丝情分都不曾有。   他蹲下来,一点一点捡地上的碎片,仿佛五年的美好幻想,一瞬间碎的渣都不剩。   慕容钦把他拎起来:“这就是你想要的,满意了吗?白清酒我告诉你,合约取消了,钱你别想拿到,人也别想走。”   说着,他把白清酒狠狠推进了车里,扯下自己的领带,一道一道把他挣扎的双手缠绕起来。   白清酒手里抓着仅有的几张碎片,大喊:“不要,放开我!”   慕容钦打了个死结,目光凶狠像要吃了他,白清酒剧烈的挣扎,抬脚踢中他的膝盖,紧接着就被攥住了脚踝欺压上来。   “不要过来,不要压我的肚子……”   白清酒以一种羞耻的姿势倒在车厢里,手脚被完全禁锢,慕容钦的膝盖抵住他的要害,那个有些撕裂的地方,一下子痛到说不出话。 第4章 我喜欢你,小白   慕容钦像一个狩猎者,居高临下的看着猎物:“白清酒,不要逼我发火。”   “放开我吧,求你了。”白清酒侧着脸,眼里弥漫了水雾。   慕容钦有一丝丝的心软,但必须给到足够的威胁:“你别忘了,你还有那么多画在仓库里,你若是敢走,我就一把火全部烧了。”   白清酒目光呆滞,咬住苍白的嘴唇,手慢慢滑落下来。   卖出去的画,即便买家不喜欢,也不希望他付之一炬,如我一般,被无视但不愿卑微。   慕容钦缓缓起身,确定他不会再次跑掉,才“嘭”的一声关上门,一路上不知闯了多少红灯才回到家。   慕容钦捏着他的后脖颈,压在卧室的大床上,炽热的气息灌进衣服里:“今天的事情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你乖乖待在这里,哪都不许去。”   “慕容钦……”   “好了,我什么都不想听,你写的那封信,我一个字都不认。”   白清酒侧着脸,呆呆的问:“为什么?夏裕已经回来了,我……”   “和夏裕没关系,你就呆在这里,不许再提。”   慕容钦解开他双手的领带,扔到地上,俯身亲吻他的额头,却被一脸不情愿的躲开。   慕容钦捏紧拳头,气急败坏的离开,门被重重的撞上,仿佛整个世界地动山摇。   第二天,慕容钦吩咐阿姨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白清酒没有胃口,一口都难以下咽,吃下去的全吐了出来。   慕容钦冷脸:“吃不下也要吃,别以为绝食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   他根本不知道白清酒为什么会厌食,为什么会吐。   白清酒在这个房子里住了五年,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着的金丝雀,但他并不够漂亮。   慕容钦走后,白清酒在仓库里捣鼓了一天,把所有画打包起来,天还没黑,白清酒前脚刚踏出门槛,慕容钦迎面而来,见他背着大批画板,怒火攻心:“你干什么?”   白清酒心虚的向后躲:“把画拿去打蜡。”   “放着我叫人拿去。”   “不,我自己去比较放心。”   慕容钦冷笑:“好,那我陪你去。”   白清酒愣在原地,着实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些画对他来说就是重金买来的废品,对我来说,却是一腔热血。   慕容钦说:“怎么不走了,你不是很着急么?”   白清酒咽了咽嗓子:“这些画对你来说没用,放在仓库里,不如……”   “不如什么?”   “我知道不一定能卖出去,但是我会努力找到卖家,卖的钱不够,我以后再还你。”   “为什么要还我?”   “你买的价钱太高了,他们不值。”   “我说它值,它就值,谁允许你私自卖掉我的藏品。”   慕容钦的脸色越说越可怕,气压低沉的靠近,白清酒本是理亏的,但还是要说:“我是作者,我有权力收回,钱我会还你。”   慕容钦咬牙切齿的威胁:“白清酒,是我的东西永远是我的,如果你敢拿走,我现在就砸了它!”   白清酒浑身发抖:“你凭什么……”   “你最好现在就把它们放回原地,我不与你计较。”   白清酒撇开脸,不肯退让,已经决定要带走的东西,怎么可能回到原点。   两人陷入僵持,慕容钦修长的手指解开袖口,一步一步逼近:“我从没发现你这般不听话,是我太久没有调教你了么?”   白清酒目光闪躲,想要加快脚步离开,却被一掌捏住肩膀,轻而易举的推到沙发。   白清酒的脚被拌了一下,重心不稳倒了下去,画板从手心滑落,被慕容钦接住,平放在一侧。   白清酒的手掌抵在胸前,满脸写着抗拒,他越是冷淡,慕容钦就越是愤怒,狠狠掰正他的下巴:“怎么了?前两天不是很主动么?很好,学会玩欲擒故纵了。”   “我不是……”   慕容钦扯开他的领口,低头啃咬住喉结:“白清酒,你在和我玩什么把戏,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   “不要,求你……”   身体被狠狠撕裂,山崩地裂的苦楚,令他呼叫无声。   五年来,两个人的关系一直不痛不痒,不知为何会在即将离别的时候,闹到了这样无法挽回的地步。   白清酒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层层虚汗,有许多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慕容钦感受到他身体的滚烫,直到冲动释放之后,才抚上他的额头:“怎么回事?”   白清酒唇齿干涸,目光痴痴的看着他:“慕容钦,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这样……”   慕容钦顿时心乱如麻,把他抱起来,贴着耳边低声说:“我喜欢你,小白。”   也许是梦吧,梦里他才会说这样的话。 第5章 重生(上)   “我喜欢你,小白。”   “我也……我也喜欢你,慕容……”   白清酒醒来时,浑身都是冷汗,慕容钦给他请了私人医生,开了几副药,嘱咐他好好休息,不要剧烈运动。   白清酒知道怀孕的人是不能吃药的,药片含在嘴里,趁他走开的时候,立刻吐出来扔掉。   慕容钦索性不去公司了,打完电话回来,坐到床边握着他的手:“对不起。”   白清酒睫毛发颤,不敢相信这三个字是从慕容钦的嘴里说出来的,他对不起什么,五年之内,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慕容钦从床头盒子中取出一枚戒指,那是他前不久送的,白清酒只看了一眼,就再也没戴过。   慕容钦问:“不喜欢么?”   白清酒摇头,这样贵重的东西,他不配。   慕容钦把他的手指展开,目光沉淀,把戒指紧紧套牢在他的无名指上:“这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戒指,我送给你,不许摘下来。”   白清酒缩回手,吞咽着喉咙,眼神一下子无所适从。   慕容钦摸了摸他的头发,语气温柔的不像话:“你好好休息,我不再打扰你了,过几日,等我忙完就带你出去玩,你不是一直想去马来西亚么?我叫人订飞机票,答应我,不要再想着离开我。”   几天来,白清酒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里的慕容钦太好了,对他百般温柔体贴,好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   夏裕找过他,在电话里着急的像小时候跑丢了寻找哥哥的小孩子:“哥,你在哪里?你告诉我,我带你回家。”   慕容钦在屋外接电话,白清酒心里有些愧疚,声音轻轻的:“小裕,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慕容钦把你怎么了?哥,你离开他好不好,他不是真的喜欢你,我……我才是你的家人。”   白清酒咬着嘴唇,是他霸占了夏裕的位置,他不该在这里的。   慕容钦通完电话走进来:“在和谁说话?”   白清酒慌乱的把电话挂断,吸了一口气,这是他说过最自私的谎话:“沈卓。”   慕容钦显然不信,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一眼便扔在沙发上:“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接别人的电话。”   他不是别人,他是你最在乎的人,我在这里,像一个跳梁小丑。   白清酒顿时绷不住了,捂着脸无法从容:“你喜欢的人不是我,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为什么要这样处置我,很好笑吗?他回来了,你很开心吧,我不想看到你们在一起,这样的事情我不想经历了,求求你,让我离开好吗?”   慕容钦抓住他的手,硬生生的掰开:“为什么会这么说?我们在一起这么久,难道你还不明白……”   “别说了,我不想听。”白清酒推开他,抱住自己蜷缩成一团,浑身都在抗拒他说的每一句话。   慕容钦的手僵持在半空中,缓缓放下:“明天开完会,我就陪你出去玩,也许我会迟一点到,但答应你的事情,我决不食言。”   ――――――   第二天,白清酒早早到机场等待,巨型的海报上,是一处新兴楼盘的启动,广告词写着:慕容集团与知名设计师夏裕联手打造梦幻家园。   启动时间正是当天中午一点,白清酒知道他不会来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比我重要千千万万倍。   白清酒一个人坐上飞机,途中遭遇不可抗力的意外,飞机急速坠落,生命在这个时候不堪一击。   自始至终,白清酒的离别没有说出一声再见,他拿出笔,如果还有未来,如果还有光明,如果他能看见,白清酒写在纸上的一句――再见了,我最爱的人。   戒指在颠簸中掉了出来,一瞬间,机舱充斥着白色的耀光,它比任何光芒都要璀璨。   白清酒感觉不到痛苦,听不到声音,灵魂从身体中抽离,他还有意识,漂洋过海的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在灵魂残存的时间,白清酒还想再见那个男人一面。   慕容钦在机场狂奔,对着电话里咆哮:“告诉我他在哪里!”   “白先生在半小时前乘上了去马来西亚的飞机,十分钟前这架飞机发生故障,坠入太平洋,目前还在打捞……”   慕容钦霎时面如死灰,手机悄无声息的滑落,步伐停止在空荡荡的候机厅,安静到几乎失去了呼吸。   来晚了,一切都晚了。   他是从什么时候决定离开的,什么时候觉得一个亿不重要,什么时候认为三个月比五年还难熬。   是我不够爱你吗?   机场广播正在播放飞机失事的新闻,慕容钦来到广播室,声音低沉的命令:“把声音切到我。”   工作人员立刻把麦关停,调整频道,慕容钦眼睛泛红,整个人被低气压包裹起来,冗长的沉默之后,终于开了口:“白清酒,你在吗?如果你听到了我的声音,请一定要记得找我,我很担心你。”   “白清酒,我知道你一定在,任性要有个限度,我很容易生气,特别是见不到你的时候,天涯海角都要把你找回来。”   “如果今天我们一起坐上飞机,是不是就不会把你弄丢了,你为什么要一个人走,为什么不等等我。白清酒,我不相信你离开了,你只是骗我,故意让我着急对不对?没关系,我有很长很长时间等你,你等着你回家,然后……”   他停顿下来,深深的呼吸一口气:“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白清酒跌跌撞撞奔来,穿透了身体和手掌,即使站到了对面,那个男人的眼睛却丝毫看不见他。   白清酒张了张嘴巴,发不出声音,千言万语埋进了骨子里。   白清酒抬起自己几乎透明的手,贴在他的胸膛之上。   慕容钦,你爱过我吗?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爱你,在很久很久以前,不可救药的喜欢你。   我还有一个秘密,一个属于我们的秘密,却再也没有机会亲口告诉你。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如果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如果我可以勇敢一点,我们的结局,会不会比现在幸福的多…… 第6章 重生(下)   仿佛坠入了黑色的漩涡,时间回到了许多年前,白清酒还是国画院的学生,艺术生在工科学校里,注定是没有姓名的那一个。   慕容钦是所有人心目中崇拜的学长,白清酒和他一起参加辩论赛都会紧张的舌头打结,然后被冷漠的嘲笑,废物不配站在光芒之下。   慕容钦家世显赫、骄傲孤高,谁都不放在眼里,唯一和他可以一较高下的就是夏裕,夏裕是个天才,土木工程的高材生,性格古怪,除了哥哥谁都不搭理。   兄弟俩能考上一所大学,是学校为了录取夏裕,买一送一带来的。   久而久之,白清酒只会被人记作“夏裕的弟弟”,尽管他尝试着做些什么,比如画画,比如参加辩论赛,比如学习……但总是会被夏裕碾压到毫无意义。   白清酒有一个梦想,想做设计师,画房子,画雕塑,或者画艺术品,想创作可以被人们记住的东西。   有一次白清酒赶去画室,恰巧看到慕容钦和夏裕在里面,夏裕拿起笔要在他未完工的画上添色几笔,被慕容钦攥住了手。   慕容钦对着他笑,冰冷的脸上出现了如冬日暖阳的温暖,好像在说:“如此甚好。”   白清酒吓得躲着墙后不敢露头,心脏不安分的跳动,明明那个笑容不是对他,却直击心灵,再也忘却不掉。   那幅画是他画的,成全的却是坐在屋里的明媚少年。   慕容钦大概就是这时候喜欢夏裕的,一往而情深。   后来白清酒没有对这幅未完工的画继续修饰,许久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慕容钦家里,一直挂在墙上。   画上是一个孤独的男孩坐在悬崖上,凝望着夜空中的残月。   慕容钦的感情不会藏着掩着,很快便对夏裕表达了爱意,当着白清酒的面。   “夏裕,在这个世界上,唯有你能与我并肩携手。”   慕容钦送了昂贵的定情信物,是一块黑色手表。白清酒像个隐形人,他看着慕容钦,慕容钦的眼里却只有夏裕。   这样的画面,白清酒这辈子不想经历第二次。   夏裕把手表还了回去,振振有词道:“今天放假,我要和我哥哥回家,其他的我都不想知道。”   白清酒揉了揉鼻子,不知为何有点酸:“你们继续聊,我先走了。”   夏裕抓住他的手腕:“哥,说好一起回去的,你怎么想要丢下我。”   “可是……你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啊,我在前面路口等你就是了。”   “没什么重要的,回家吃饭比较重要。”   白清酒只当夏裕还是个孩子,或者他只喜欢女孩子,接受不了男人的爱意。   白清酒头脑发热对慕容钦说了句:“抱歉。”椒 膛 怼 睹 跏   慕容钦瞪了他一眼,目光十分犀利,莫不是在怪他的存在坏了好事,扬手把名贵手表丢进垃圾桶里,转身走了。   之后,白清酒见证了很多次慕容钦对夏裕的示好,他那样高傲的人,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毫不遮掩,坦诚炽热,令人妒忌。   白清酒和他在一起的五年,每每想到那些画面,形同自虐。   ……   白清酒以为自己死了,却在冥冥之中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过去的画面一点一滴浮现在脑海中,他发现自己还有意识,简直荒唐极了。   白清酒睁开沉重的眼睛,世界一点一点变得光亮,渐渐的,连周围的声音都变得清晰。   “哥,哥!你醒了!太好了,你快把我吓死了。”   夏裕握住他的手,眼里闪烁着星光点点,他什么时候把头发剪成这么短,像学生时代那个干练清爽的大男孩。   白清酒整个人都是懵的,飞机失事,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更别说他身上连个氧气罩都没有。   夏裕自责道:“哥,父亲生病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让我一个人在国外读书,怎么读的心安理得呢?哥,我不走了,我留在这里陪着你,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承担。”   白清酒揉着脑袋,痴痴的问了句:“我……怎么了?”   “你为了攒父亲的治病钱,在街边卖画晕倒了,是慕容……是好心人把你送来医院。”   父亲重病,夏裕留学,卖画治病,这都是五年前的事情了,怎么会如此真切的出现在面前? 第7章 五年前的慕容钦   白清酒反握住他的手:“小裕,现在是什么时候?”   “是……我们刚刚毕业,你不记得了吗?”夏裕惊慌失措:“哥,我……我去叫大夫来,你别走,等着我。”   白清酒坐了起来,身上哪里都是好的,只有脑子有点晕。   紧接着沈卓推门进来,他带着医院的实习工作牌,一把按上白清酒的脑门:“没事,烧退了,休息一下就好。”   白清酒抓住他的手,又问了一遍:“阿卓,现在是什么时候?”   沈卓骄傲的指着胸牌:“你兄弟成功考入市三甲医院的时候。”   白清酒摇头:“这不可能。”   “喂,你是不相信我吗?我可是将来要成为优秀外科大夫,我要莫衍辰倒追着我,我还不答应呢。”   “莫衍辰,他和我一起……他是机长……”   沈卓皱眉:“你怎么知道他去考飞行员了?这件事情他只告诉我一个人啊。”   白清酒捂着脸,痛苦的不敢回想,飞机上有那么多人,全部都……   沈卓拍了拍他的肩膀:“酒酒,我知道你是因为白叔叔生病,压力太大了,放心吧,我在医院里,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他的,哦对了,你是被慕容钦捡回来的,你不知道,他把你抱来的样子多紧张,啧啧,成为豪门阔太指日可待啊。”   白清酒猛然惊起,五年前的一纸包养协议书,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这件事情,他怎么可能忘记。   那时父亲突然得了大病,白清酒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还是不够,他不能打扰远在国外留学的夏裕,只能一个人想办法。   白清酒蹲在街边,没日没夜的画画卖画,这是赚钱最快的办法,饿了舍不得吃饭,困了也不能睡。   直到有一天,慕容钦的车停在面前,冷漠的男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你的画,我都要了。”   白清酒有些贫穷人骨子里的气节:“谢谢,我不需要您的施舍。”   慕容钦眯着眼睛,敲了敲他的画板:“你以为靠这样,就可以攒够你父亲的治病钱。”   “也许不够,但我不会放弃。”   慕容钦扬着下巴,目光如蔑视,质问了一句:“你知道你和夏裕的区别吗?”   白清酒捏紧了笔:“他比我优秀,他值得更好的。”   “不,他比你聪明,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争取,什么时候该放弃,而你,蠢的像头猪。”   慕容钦大概把这辈子最差的形容的给了他,废物,碍眼,蠢猪……   白清酒咬紧牙关,当他还想辩解什么的时候,突然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失重的倒了下去。   当他醒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慕容钦拍在面前的包养协议书。   ――――――   白清酒掀开被子,跌跌撞撞的冲出门外,夏裕和沈卓都傻眼了,没想到一个病人能跑的这么快。   白清酒一间一间的寻找,我的父亲呢?五年前的那一次,白清酒签下了协议书,父亲便被送去国外治疗,白清酒没来得及见他一面,等父亲回来的时候,虽然大病痊愈,但一下子老了好多。   没错,是十七号病房,白清酒从记忆里找到这个数字,站在门外喘了一口气,正要推开门的时候,慕容钦从里面走了出来。   白清酒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五年前的慕容钦,眉眼锋利,高傲果决,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他怎么会从这里出来,他和父亲说了什么?白清酒喉咙梗塞,一句话都说不出。   慕容钦把病房的门关上,向他靠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谁允许你到处乱跑,回去。”   “我……我想看看我的父亲。”   “他在休息。”   白清酒的目光四处闪躲,无法直视五年前这个冰冷的、甚至很讨厌自己的慕容钦。   如果说五年后的一场死亡,让白清酒意识到,慕容钦有那么一点点在乎自己。   可是现在,一切回到了最初的模样,慕容钦依然不喜欢他,而且他喜欢的人放弃留学回来了。   是不是……连包养这一环节都不会有。   白清酒咬着嘴唇,手掌微微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他重生到五年前白清酒的身上,孩子就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白清酒想哭,没有一个人明白他发生了什么,那种绝望无助的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是陌生人。   白清酒抽了抽鼻子,侧着身子想要躲开,被慕容钦硬生生拦了下来。   慕容钦捏着他的后脖颈,重重压在自己的胸膛上:“白清酒,你疯了吗?”   “夏裕回来了,你放开我。”   慕容钦低头盯着他的头顶,沉默了几秒,直接把他横抱起来。 第8章 包养协议   白清酒在慕容钦怀里不安分的挣扎,那样子像极了宁死不屈的贞洁烈男。   夏裕走上前来:“慕容钦,把我哥放下来。”   沈卓在一旁说风凉话:“人家小两口腻歪着,你管他呢。”   慕容钦瞪了夏裕一眼,牙齿狠狠打磨了几下,无视他走开。   慕容钦把白清酒放到病床上,吩咐沈卓:“看好他,不要让他乱跑。”   沈卓临危受命:“得嘞!保证完成任务。”   慕容钦关上门,和夏裕在外面争吵起来,声音不大,看起来很不愉快。   白清酒呆呆的看着天花板,这是真的,这不是梦,他重生回到了五年前,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又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上辈子五年没有回来的夏裕,突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上辈子看都不愿看他一眼的慕容钦,居然会抱他。   在这样的时间线里,慕容钦会为了夏裕而治疗他的父亲,那么白清酒就不用被包养,也不用委曲求全五年,真好啊。   沈卓突然指着白清酒的手,惊讶道:“诶?哪来鸽子蛋钻戒?是真的吗?你该不会已经被慕容大佬包养了吧!”   白清酒低下脸,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上戴着那枚慕容钦送的戒指,在飞机坠落的一瞬间,戒指散发出的耀眼光芒,令他灵魂出窍。   难道让他重生一次的,是这枚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戒指。   白清酒慌慌张张的摘下来:“假的,路边捡的。”   “捡的都这么好看,下次我也去捡捡。”   慕容钦和夏裕的交谈完毕,推门进来时,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白清酒很难面对他们在一起的画面,索性躺下去把眼睛闭上。   慕容钦停步在他的床前,白清酒以为他要走了,他却拿起了一个苹果和一把刀子,开始削苹果。   沈卓默默遁走:“我还有别的事情,先去忙啦。”   他捏了夏裕一把,小声说:“人家眉来眼去的,你杵在这里干嘛?”   夏裕想着慕容钦的话,心有不甘,但只能愤愤离开,来日方长,他不会屈服的。   空荡荡的病房里突然只剩下两个人,慕容钦把连着不断的苹果皮扔进垃圾桶,一个圆润光秃秃的苹果放在床头。   “你打算装睡到什么时候?”   白清酒睫毛轻颤,就算睁开眼睛,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慕容钦拿出一沓薄薄的纸张,手掌轻轻拍了拍:“白清酒,我有话要对你说。”   白清酒吞咽着喉咙,把眼睛睁开,实在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话好说,再用更难听的话嘲笑他吗?   慕容钦的目光专注认真,看着他的脸有些出神,直到白清酒问:“慕容先生,您有什么话?”   慕容钦收回自己呼之欲出的急切,故作沉着冷静:“白清酒,这是你父亲的病理报告,国外有办法治疗这种病情,而我已经找到了。”   “谢……谢谢。”白清酒不明白这番话为什么要告诉他,让夏裕知道就行了啊。   这样的态度,显然不是慕容钦想要的,索性开门见山:“白清酒,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你要知道,我可以救你的父亲,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做我的情人。”   说完,仿佛空气的停滞了,白清酒的表情不能用惊愕来形容,但这绝对是一个晴天霹雳,劈的他外焦里嫩。   慕容钦迟迟得不到回应,表情有些僵冷,更多的是要面子:“白清酒,我给你考虑的时间,但我的时间是有限的,你不要不识好歹,我并不是……不是非你不可,我只是看你可怜。”   看你可怜……   一模一样的话,白清酒早就听过一次了,没想到还能再听见第二次,他不明白,夏裕已经回来了,慕容钦明明可以用这个条件去威胁夏裕,而不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白清酒。   “为什么?”   白清酒忍不住问出了口,他以为一切都推翻了,他以为这是一个新的开始,为什么慕容钦还是会选择他,难道……是因为夏裕的多次拒绝,故意做给他看么?   慕容钦脸色冷了下来:“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你只能选择,是或不是。”   他从纸张的最下面抽出一张,威胁的口气:“白清酒,我不保证你的父亲能不能等到你想明白的时候,这是一份协议书,你只需呆在我身边五年,期满我会给你一个亿,足够你一辈子都花不完,你想清楚,就在下面签字。” 第9章 你拿什么还   白清酒颤抖着手接下那份协议,一模一样的字,连流程都没有变,怎么会这样呢?如果我答应了,是不是要把过去的五年再重来一遍。   他会痛苦,会每日面对慕容钦冷冰冰的脸色,会被强制做到深夜,五年后,照样会被扫地出门。   时间过的太久,白清酒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份协议忘的一干二净,直到再次看见,他才发现这里的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仿佛刻在骨子里,无论如何都忘不掉。   慕容钦取出一支钢笔,摘掉笔帽,放在他的面前,上一个五年前,白清酒毫不犹豫的签了,不仅是因为父亲的病等不了,还有一个掩埋在内心深处的理由。   他喜欢慕容钦,如果可以和他在一起,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直到经历了五年的冰冷,白清酒才意识到当年的想法蠢到极点。   他不爱我,无论努力多久都不可能。   白清酒闭上眼睛,把协议一分为二撕开,如慕容钦当着他的面把协议撕毁一样,不带一丝犹豫和期待。   慕容钦霎时眉目紧绷,散发的气息足以冰冻三尺,他一把夺过白清酒手里的协议,咬牙切齿:“白清酒,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清酒松开手:“我没有勇气再度过那样的五年,父亲的病情,我会自己想办法。”   “好,好。”慕容钦连道了几声,把协议彻底撕碎扔进垃圾桶:“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想的办法,就凭你画的那几幅破画,你以为能改变什么?”   白清酒的牙齿颤抖着:“慕容钦,如果你知道五年后我们是什么样子,你也会后悔。”   “我看你是疯了,这样的机会,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白清酒,你最好不要求我。”   慕容钦转身离开,“砰”的一声摔上门。   白清酒在病床上躺了许久,还能拥有重来一次的生命,是一个天大的奇迹,可为什么会回到如此绝望昏暗的时候。   他拒绝了慕容钦的施舍,意味着要用更多的努力去赚钱。   来看过他的人都走了,白清酒轻轻踱步到父亲的病房,看见五年前的父亲躺在病床上,他的头发还是黑的,如果没有这场病,他是一个多么健壮温厚的男人。   白清酒坐在床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爸,我回来了。”   白爸爸看他的第一眼,就好像明白了什么,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没事的,小白,回来就好。”   “我不会让您有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有个姓慕容的孩子来过,他说是你的朋友。”   白清酒惊愕的抬起脸:“是我的朋友?”   “对啊。”   “他……他没有提起夏裕吗?”   “小裕啊,这个孩子真是不听话,刚出国就回来了,你要好好劝劝他,不能放弃那么好的机会。”   “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他的。”   白清酒浑浑噩噩的走出去,为什么会说他是我的朋友?在白清酒的印象里,慕容钦和他有过交集的次数屈指可数。   除了……除了那副他喜爱的画。   白清酒摸了摸浑身上下,一清二白,只有一枚穿越而来的戒指,他不能把五年后慕容钦送的东西还给五年前的慕容钦,只好先收起来。   他想去问问父亲最近的医疗费,刚走到拐弯口,便听见了慕容钦的声音:“我交代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慕容先生,我们已经找到了进口药,只是运输有些麻烦。”   慕容钦拿出卡在pos机上刷了下去:“这是近段时间的住院费,不要去打扰病人,其他的,请尽快。”   白清酒躲在门后不敢走出,五年前的慕容钦从不告诉他这些琐碎的小事,就连他亲自刷卡,白清酒都觉得这个动作太陌生了。   慕容钦说完便走了,手中夹着刚刚从病房里带出的文件,一撕为二,拧成一团,然后扔进垃圾桶里。   白清酒还没有做好准备,从转角突兀的站了出来:“慕容钦,谢谢你。”   慕容钦有一丝被当面戳穿的尴尬,冷漠的撇开脸,像是生着气,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白清酒十分难堪:“谢谢你为我父亲支付的医药费,谢谢你把我送来医院,这笔钱,将来我一定会还你。”   慕容钦冷哼:“你拿什么还?” 第10章 来我房间   “我……我可以写欠条。”白清酒咬着牙齿,这话说出来太可笑了,但是他想不出别的办法。   慕容钦抬起一双冷淡的眼睛:“不需要,我不是为了你。”   是,他从来都不是为了我,白清酒怎么会忘了,他喜欢的是夏裕啊。   仿佛陷入了尴尬的境地,白清酒不想欠了他的,可是还也还不起。   白清酒硬着头皮从前台借了纸笔,认认真真写了几行,他走远了,白清酒又追上来:“慕容先生,这是我的欠条,请你收好。”   慕容钦垂下目光,一字一句的看过去,欠款一万三千五百元写的清清楚楚,慕容钦抬起手,轻轻一碾就碎了。   “慕容钦,你……”   白清酒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直呼他的大名,慕容钦也多次告诫他,两个人的时候,叫名字就可以了。   若是在五年后,定是要大吵一架。   慕容钦抓着他手中的碎片,隔着薄薄的身板扔到垃圾桶里,轻而易举的把他推到墙边,嘴角微微扬起:“何必这么麻烦,你若是想还我,明晚到我的房间,之前的一切可以一笔勾销,如果你想要更多,看你表现。”   “慕容……”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白清酒咬牙,脸色憋的通红,他为什么那么想要我?五年前的慕容钦,最想要的不应该是夏裕吗?   第二天,白清酒卖掉了剩下的画,一身清静,他知道,后来的自己没有如愿成为设计师,仅仅是继续作画,大多被慕容钦买下放在仓库里,连重见天日的机会都没有。   被包养的这五年里,白清酒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无用的人。   卖画的钱和医药费还差得远,夏裕拿着一沓牛皮纸,说:“哥,我被一家设计院录用了,这是我预支第一个月的工资,你拿去支付医院的费用,我们在一起一定会有办法的。”   不知道为什么,有夏裕在,他觉得安心了许多,总比上一次孤身一人孤立无援的好,可他不能这么自私。   白清酒劝说:“小裕,你不应该回来的,出国留学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你放心,父亲的事情我有办法。”   “哥,你就不要逞强了,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我不会让慕容那个家伙得逞。”   “什么?”   “钱你先拿着,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有自己的判断。”   白清酒带着一沓沉甸甸的钱,来到了慕容钦的大豪宅,对慕容钦来说,也许只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但这是他们兄弟俩的血汗钱。   白清酒轻轻按上密码锁,熟悉的数字,盹都不打一个。   这个时候,慕容钦一定没有回来,在那五年里,慕容钦宁愿呆在公司,都不肯回家看白清酒像木头一样死气沉沉的脸。   “滴――”   门打开了,慕容钦不喜欢雇太多人在家里,只有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后来连阿姨都不需要了,因为白清酒会把屋子擦的干干净净,会修建花草,会做一日三餐,等到饭菜凉了,他都不回来。   白清酒不愿再过那样的日子,五年之后,除了那枚戒指和机场的寻人启事,他还得到了什么?   哦,他还有一个孩子,可惜孩子也没了。   白清酒胸腔溢出一股苦水,依稀可以感觉到灵魂抽离的那一刻,一个弱小无助的小生灵在渐渐消失。   白清酒把牛皮纸包好的钱放在茶几上,这个家和他五年前来的时候一模一样,那时,慕容钦把写好的密码拍在桌子上,说:“我的生日。”   他的生日,和身份证的不一样,知道的人寥寥可数。   白清酒短暂的看了一眼,不可久留,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男人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从热气腾腾的浴室里走了出来。   男人冷酷的眉眼微挑:“白清酒,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你连我家的密码都知道。”   “不是的!”   白清酒像个非法潜入的小偷,一下子从脸红到耳朵根,他真的没想到慕容钦会在,这才七点,哪有人七点就把门关上开始洗澡了。   这简直……简直就是守株待兔。   白清酒紧张的捏着手掌,极力想要辩解:“我是来还钱的,门没有关好,所以我就进来了,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没有。”   慕容钦捏着他的后脖颈,勾勾手,人便跌跌撞撞倒在了怀里,意外闯上门来的小白兔,看起来香甜可口。   “那么请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白清酒,你是不是特意调查过我,嗯?”   “我没有,不是我,我不知道。”   否认三连后,白清酒羞愤的想要挖个地洞钻了,好像自己是一个图谋不轨的人,被正主抓住,严刑逼供。 第11章 不要和我装傻   一切解释都像刻意掩盖,没有丝毫说服力,只能越描越黑。   慕容钦的呼吸声就在耳根后,温温热热的,把脖子都吹软了,白清酒架不住他靠的这么近,就像被叼住后脖颈的小猫,丧失了挣扎的能力。   慕容钦心情很好,起码比白清酒过去五年看见的都要好,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变成了一个见到他会笑的人。   在上一个五年前,白清酒签下包养协议,便住进了慕容钦的私宅,他明白被包养需要做哪些事情,可是每当慕容钦向他靠近一点点,他就吓得直打哆嗦,慕容钦碰他一下,他便抗拒的不得了。   慕容钦气的摔门而出,差不多有三个月没碰他一根手指头,白清酒知道他不喜欢自己,自然也是不想要这副身体的。   直到有一天,他喝了些酒,微醺着回到家,抓住白清酒的脖子就开始乱啃,他敢逃,就压到墙上,扑到沙发上,凶狠炽热的亲他。   慕容钦浑身散发着黑暗霸道的气焰,撕开薄薄的衣衫,前奏还没进行多少,就汹涌闯了进来。   白清酒哭了,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沙发上,疼的快要窒息晕过去。   慕容钦掰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拧着脖子亲吻,慕容钦的瞳孔泛红,像一匹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野狼,吃着吃着,看见白清酒眼里涌出的泪光,突然慢了下来。   他说:“你哭什么?”   白清酒攥着拳头,身体隐隐发抖:“疼。”   “你还知道疼,你若是配合一点,就不会这么疼,你是自找的,白清酒。”   那是白清酒记忆里最恐怖的夜晚,第一次就被反反复复吃了不知道多少次,他有一丝丝的挣扎,就被抓了回来,困住手脚,堵住嘴巴。   或者当他越是挣扎越是委屈想哭的时候,慕容钦就越是汹涌。   慕容钦看着他的脸,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和夏裕明明不像,就算是把他当作夏裕,为什么一定要盯着脸看。   白清酒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好看,这样赤果果羞耻的姿态摆在他的面前,更想要把脸严严实实的捂起来。   第一次之后,白清酒差不多修养了半个月,每天都被慕容钦亲自上药膏和逼着吃消炎药,怕他坏了不能再用了,花钱买来的宠物,总要多驯服几次才会听话。   白清酒身体好了,想要找工作画画,被他训斥道:“不许出去,要画就在家里画,我给你最高的价格。”   白清酒其实赚了慕容钦很多钱,存在小金库里,到死都没有花出去。   ――――――   慕容钦松开了手,转身坐在躺椅上,手边有一杯未满的红酒,他拿起来浅浅的品尝一口:“白清酒,想什么用得着想这么久。”   白清酒打了个寒颤,不知不觉,竟到了第二个五年,想起曾经被强制占有的恐惧,心头蒙上了一层雾。   他还要用一样的手段对付我,他还要把我伤的彻底再假装给一颗糖就可以哄好。   虽然在那五年里,慕容钦在床上从未喊过夏裕的名字,可这永远是白清酒最担心的事情,担心着担心着,又回到了最初最痛苦的时候。   慕容钦冷冷的斥责一声:“过来。”   白清酒脚步松动,走到茶桌旁,把包好的一沓钱拿起来:“慕容先生,这是我还您的医药费,需要我清点一下吗?”   慕容钦站起来,一掌打掉他手里的钱,冷嘲热讽:“把自己当会计呢?就算让你数,你数的过来吗?”   “……”   慕容钦目光微微发热,在他的头顶游走:“白清酒,不要和我装傻。”   白清酒捏紧拳头,他靠的太近了,这样的距离,在五年前是十分危险的。   白清酒退了两步:“慕容先生,抱歉,我不打扰您了。”   “我已经派人从国外把药物引进,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就可以到,你知道,进口药多贵么?”   白清酒下定决心要走,被这一番话绊住了脚,他一没有钱,二没有赚钱的渠道,父亲的病情撑的过三日,撑不过更久。   慕容钦深深意识到自己的话太多了,从今天提前下班守株待兔,他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慕容钦无法解释为什么,从那天开始,他亲眼看到白清酒坐在街角作画,明明是为了卖出更多的画,却每一笔认真到极致。   他可以不睡觉,不吃饭,这样画下去,画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慕容钦有一个冲动的想法,把他带回家,只画给我一个人看,这样弱小无助的人,简直太好欺负了。 第12章 你是谁?   白清酒自知,这副平淡无奇的身体,没有他喜欢的脸,没有与他同样强大的灵魂,他却偏要以此来圈禁我,占据我。   被包养了五年,昏暗之下缠绵悱恻的事情做了那么多次,多做一次又如何,白清酒又不是没有主动献身过,他知道慕容钦最喜欢什么样子。   白清酒吞了吞喉咙,转身解开慕容钦的浴袍,他系的很松,轻轻一拉就扯了下来。   白清酒半蹲下去,一时间有些呼吸不畅,手掌轻轻扶上,歪着脑袋就要……   慕容钦突然将他拉了起来,逼退几步压在沙发上,难以置信:“白清酒,你怎会做这种事情?”   “我……”   难道要说,是你教得好么?   白清酒无法解释自己经历了什么,也许五年什么都没学会,只知道要怎么样讨好他。   当然,就算讨好也是磕磕巴巴的,慕容钦喜怒无常,有时对他好,送钻戒送手表,有时候冷言冷语,分房大半个月,起因一定是白清酒拒绝了他。   白清酒的目光汇聚在他的脸上,瞳孔澄澈干净,还是曾今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他的手指轻轻盘在腰腹,说出这番话一点也不害臊:“慕容先生,我做好我该做的,您答应我的事情,不要忘了。”   慕容钦抓住他的手:“那为何你不签下那份协议书?我能给你的,不止这一点点。”   “我知道,但是我不需要。”   曾经白清酒签下那份包养协议书,有自己的私心,他喜欢慕容钦,夏裕也没有回来,五年,有什么事情是不能改变的呢。   可他太高看自己了,不喜欢一个人,到死也得不到一句“我爱你”。   白清酒闭上眼睛,不愿再去想过往的是是非非,他做过的蠢事太多,多到自己历历在目,慕容钦可能一件都不记得。   白清酒勾住他的背,将自己靠近亲吻了上去,一个冰冰凉凉的吻,仿佛不夹杂一丝多余的情绪,触碰到唇齿之时,不禁从心底打了个寒颤。   白清酒睫毛微颤,明明在紧张害怕,却可以习惯性的装作镇定,一个吻而已,比起其他轻太多太多。   可他忘了,五年前的白清酒根本就不会主动献吻,他是一个看了慕容钦一眼都会害怕发抖的人,一个不管在哪都喜欢低着头,假装没有存在感的人,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可能夜闯慕容家,还主动献身。   慕容钦直起身板,冷冷的问了句:“你是谁?”   白清酒倒坐在沙发上,衣衫有些凌乱,神经在一瞬间紧绷起来:“为什么这么说?”   慕容钦一只手掌压在他的胸口,试探着心脏的温度:“白清酒,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你以前从来不敢这么看着我。”   白清酒笑了笑:“你也是。”   谁都不敢相信对面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重生回来的白清酒,扰乱了慕容钦的所有计划,许许多多曾今压抑的话,没有做出来的事情,此时的慕容钦可忍耐不住。   燥热的空气渐渐平静下来,慕容钦说:“你跟我来。”   “……”   白清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推着脖子走了,豪宅下面有一个很大的仓库,除了摆放酒,就是白清酒的画,堆的遍地都是。   而此时,仓库空空荡荡,白清酒不知道他要下来做什么,难道要来一场地下play?他们不是没玩过,好几次还毁了几副画,色彩五颜六色的抹在身上,慕容钦看着喜欢,不介意多毁掉几副。   慕容钦做过最变态的,就是让他边画边进行,画出来的东西乱七八糟,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慕容钦却喜欢的很,把它放在画室最显眼的位置。   白清酒一步步走下楼梯,满脑子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前方有一块帷幕,好像有什么珍贵的宝贝要隆重登场。   慕容钦说:“你画过最满意的一幅画是什么?”   白清酒恬不知耻的说:“太多了。”   慕容钦侧着脸看了他一眼,按下一个开关,帷幕缓缓拉开,映入眼帘的正是慕容钦看见夏裕执笔的那幅画,一个孤独的小男孩看着月亮,月影重重,人心寂寥。   白清酒一直不知道这幅画为什么会落在慕容钦的手里,在他的记忆里,这幅画后来参加了比赛,拿了三等奖,挂在学校的展览柜里无人问津。   慕容钦说:“我把它买下来了,这幅画我希望你好好保留着,不要再送给任何人。”   白清酒发呆:“你怎么知道是我?”   “傻瓜,下面有你的落款。” 第13章 可不可以轻一点   画下的一排小字,白清酒忘记了自己在画上留过名字,才会一直误会这是慕容钦喜欢夏裕的证据。   也许在上一个五年,慕容钦早就知道这幅画是他画的,却只字未提。   慕容钦的手指缓缓搭在那副画板上:“白清酒,你要知道,我给过你很多机会,并不是因为我多么需要你,只是……”   “我知道。”白清酒微微笑了笑:“请问慕容先生,我需要做些什么?”   “为我画一幅画。”   “画什么?”   慕容钦瞳孔压低,暗哑的声线在昏暗的仓库中格外明亮:“画我。”   白清酒足足愣了两分钟:“我不会。”   慕容钦坐了下来,随时随地手边都有一杯红酒,如一个花了钱的看客。   还不如做些什么来的实在,白清酒僵硬的时候拿起笔,要怎么画?画什么?他想看什么?   白清酒咬着嘴唇,僵持了半个小时还没落下第一笔,慕容钦说:“画不出,就明天再来。”   白清酒实在有些头晕,缓缓放下了笔,离开的时候,脚步有些晃,地下昏暗看不清,不慎被慕容钦的脚绊倒,身子歪歪扭扭正中慕容钦怀里。   慕容钦的浴袍本来是系上的,又被他一掌扯开,嗅了一口男人身上独有的味道,嘶,怎么爬都爬不起来,发型越蹭越糟糕,胡乱拍在额头上。   慕容钦说:“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不,不是这样。”   慕容钦端着红酒杯抵在他的嘴边,不用只言片语,这就是一种命令。   白清酒微微张开嘴巴,仰起脸,红色的液体便顺着唇齿流入。   慕容钦擦了擦嘴角残留的一抹红色,手指松开,白清酒便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完了,有点上头。   慕容钦手指拨开他的头发:“起来,演戏倒是厉害,你就不怕我把你……”   白清酒翻了个身,眼睛合上睡去了,他太累了,醒来之后没有一刻停下来,喝了酒,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偷懒。   慕容钦看着手里的空酒杯,冷冷一笑,这里装的根本不是酒,他“醉”的恰如其分。   ――――   似乎没有过去多久,白清酒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第一时间想要去接,却发现周身都是水流,温温热热的遍布手脚。   白清酒躺在慕容家的浴缸里,这个池子他再清楚不过,有一次玩的厉害,把牙齿磕破了,流了好多血,慕容钦一气之下把浴缸砸了换了新的。   他微微睁开眼睛,弥漫着浓浓的水雾,手机铃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听到一个男人朦朦胧胧的声音:“是我,他在我这里,夏裕,你应该明白,他是我的人。”   白清酒好像听到了夏裕的名字,扶着边缘坐起来,询问道:“是小裕吗?”   慕容钦挂掉电话,推门进来:“醒了?”   “你……为什么要接我的电话?”   慕容钦把手机扔到一旁:“吵。”   白清酒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不挂,想把自己抱成一团,却使不上力气:“小裕他……说了什么?”   “他说,那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蠢哥哥去哪了,他要我把你送回去,我拒绝了。”   白清酒紧紧扣着浴缸的边缘:“你们吵架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不是,为什么需要我。”   慕容钦缓缓弯下腰,凝视着他苍白的唇角:“不,我们只是在竞争一样东西,夏裕为了让我远离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呵,你的弟弟可比你精明多了。”   白清酒听不懂,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这个时间线有很多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可他根本来不及明白。   慕容钦的指尖落在他的锁骨上,陷下去了一个窟窿,这个时候的白清酒,刚饿了几天几夜,瘦的皮包骨头,让人赤果果的看着都不会勾起兴趣的那种。   白清酒撇开脸,口齿干涸:“慕容先生,现在的我,恐怕不行……”   慕容钦饶有兴趣的向下延伸:“为什么不行?”   “我……太晕了,恐怕不能让您满意。”   “呵,”慕容钦发出一声冷笑:“如果我偏要呢?”   白清酒咬着嘴唇,一下子难以启齿:“那……可不可以轻一点。”   慕容钦的脸色霎时凝固,掰住他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像是能揭掉一层皮:“白清酒,谁教你说这些话?”   白清酒被捏的难受,扣住嗓子一阵干呕,慕容钦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白清酒,我只当你单纯,没想到你懂的真不少,说,是谁教你的?”   “咳咳……”白清酒抱着他的手,扯也扯不下来,脸色扭曲成了一团。   慕容钦俯身贴近他的脸,一字一句的质问:“告诉我,你有没有对别人说过这番话?”   “没……没有。”   只对你说过,没有别人。   慕容钦这才松开了手,取下一条毛巾把他裹起抱出来,白清酒还在一直干呕,神志不清的掐着嗓子,他那喉咙又细又嫩,手指掐出了一道红印。   慕容钦把他扔在床上,把他的手拿开:“好了别动,让我看看,呛到水了?”   白清酒摇了摇头,说不出来的难受。   慕容钦倒了杯水给他喝下,他便不动了,干巴巴的躺着,手掌敷在自己的小肚子上,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来,白清酒有些恍惚。   慕容钦给他盖好被子,嫌弃道:“倒是娇贵,像怀了孕的女人似的。”   白清酒一激灵,手指紧紧抓住被子,用力克制自己的慌乱,这不可能,一定是错觉。   慕容钦把门关上,独自走到阳台上,把剩下的半瓶酒喝了,总有人一杯就倒,也总有人千杯不醉。   白清酒这一夜睡的迷糊,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侧卧,和之前一样,刚到慕容家就是住的这一间,后来是自己恬不知耻说怕黑,才挪到慕容钦的主卧睡去。   和慕容钦同床共寝的日日夜夜,白清酒从没有一天觉得,这个男人是属于他的。   慕容钦早已穿戴完毕,给他丢了一套衣服:“新的,换上。”   白清酒慢吞吞的坐了起来,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身子骨就像散架一样。 第14章 单相思   慕容钦整理衣着,扣上袖扣,看了一眼茶桌:“把你的钱拿走。”   白清酒默默把茶桌上包好的钱收起来,这么薄薄一沓,好像羞辱的是自己。   他要走了,白清酒跟着走出去,竟看见了门外的夏裕,他在急躁的尝试密码,恨不得把大门给拆了。   “小裕,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夏裕咬牙切齿的瞪着慕容钦:“你把我哥怎么样了!”   慕容钦幽幽一笑:“堂堂理工科的天才,连简简单单的密码锁都解不开么。”   “我……差一点。”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一向这般锋芒毕露,谁都掩不住自己的光芒,而白清酒总是暗淡的,连电灯泡都算不上。   也许慕容钦这么对他,只是为了向夏裕展示什么吧。   白清酒默默从边上绕开,当着夏裕的面从慕容钦的家里出来,是很不光彩的事情。   夏裕拦住他,一眼便看见了白清酒脖子上红红的印记,明明是他自己掐的,一夜过后,只剩星星点点,看起来无比的暧,昧。   夏裕像个暴躁的小狮子:“哥,你怎么能……”   “对,对不起小裕。”   夏裕咬着牙打颤,把他拉着就走:“哥,你不要搭理这个混蛋,我带你回家。”   夏裕开着一辆破旧的皮卡,是父亲早些年从二手市场买的,停在这一栋的高端别墅前,实在格格不入。   夏裕把他推上车,系好安全带,透着车窗和慕容钦眼神交锋,一脚油门踩上去。   不一会儿,慕容钦就开着玛莎拉蒂反超而去,夏裕紧紧捏着方向盘:“哥,一定是他威胁你对不对?”   白清酒的脸惭愧的低着:“小裕,其实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不要介意。”   “我介意什么,我介意的是你和他在一块!”   夏裕一向是个乖乖巧巧不爱说话的孩子,小时候被爸爸捡回家,夜里害怕的睡不着,都不敢哭出一声,白清酒推开他的门,抱着他叫他不要害怕,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会保护你。   他从什么时候变成这般强势霸道的人了?白清酒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充当的是什么样的角色。   白清酒望着窗外五年前的事物,不知不觉问了声:“小裕,你喜欢慕容钦吗?”   “不喜欢。”夏裕回答的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白清酒一直知道慕容钦喜欢他,却从来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慕容钦。   原来,谁都只是单相思。   白清酒抿着嘴唇,喃喃说着:“慕容先生帮了父亲很多,他是为了你,其实,他对你表示过很多次,你真的无动于衷吗?”   夏裕冷笑着:“表示?呵,第一次慕容钦送我手表,是为了让我死心塌地做项目,那个项目值很多钱。第二次,慕容钦对我百般讨好,让我加入他的团队,他在慕容家的地位不稳,说到底,还是利益之争。第三次,慕容钦想方设法把我送出国,因为他这一次的目的是……”   夏裕看了他一眼,狠狠咬牙:“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不会再听从他的安排。”   “怎么会这样?”   “他知道了我的秘密。”夏裕说完这一句,便不再开口。   五年里,白清酒无数次的提到夏裕,慕容钦只字不提,好像默认了他对夏裕的喜欢。   是真的喜欢吗?白清酒以为自己做了五年的替身情人,没想到只是自导自演。   夏裕把车停到医院停车场,安静下来,仔仔细细   看着白清酒:“哥,等父亲病好了,我就把我的秘密告诉你。”   白清酒以为是他不愿意说的事情,连忙摇头:“小裕,你是大人了,不用和哥哥分享秘密。”   夏裕笑了笑:“不,我不想让它成为秘密,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想让它被知道的只有你。”   白清酒不明所以,回到五年前和这个时候的夏裕接触,白清酒十分不习惯,只好尴尬的推开车门:“我们去看看父亲。”   刚到医院,沈卓便张牙舞爪的扑过来,像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喜事:“酒酒,你可算来了,我快要开心炸了,昨天,我的男神深夜敲我的门,天呐!我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白清酒一惊:“莫衍辰么?”   “对啊对啊,他推开门就把我抱住,说了好多好多情话,我惊吓的晕过去了,现在想来,竟忘了他说了什么?”   白清酒抓住他的手:“阿卓,你冷静一点,他是不是像我一样,说了很多胡话。”   “对,对,好像我们很熟的样子,可是我和男神只见了三次面啊,我连他的微信都没有,上一次是我死皮赖脸的追问,才知道他要考飞行员。”   白清酒激动的语无伦次:“阿卓,他在哪里?我有话要对他说。”   “你见他作甚,你们又不熟。”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拜托拜托。”   “哎呀,兄弟之间客气什么,晚上我叫你们一起吃饭。”   “好,好。”   夏裕沉着的说了句:“我也去。”   沈卓掐腰:“你去什么?咱们铁三角不是早就解散了么?天才不爱和我们普通人一块玩。”   白清酒轻轻拧了他一把,不好拒绝夏裕的要求,便说:“小裕,晚上没事的话就一起来吧。”   两人看完父亲,夏裕就去上班了,白清酒寸步不离的陪着白爸爸,不知为何,此时才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晚上,白清酒和沈卓早早在饭店等着,莫衍辰一来,沈卓那个激动的劲,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他未来老攻。   莫衍辰也是学校的头号人物,个高腿长一米九,往那一杵,就是个活体模特,沈卓追了他好久才追到手,未来在一起的两个人腻腻歪歪令人羡慕。   白清酒见了他,差点喜极而泣,原来回到过去的不止我一个人,飞机上那么多的生命,也许都还活在世界的另一个地方,太好了。   沈卓觉得奇怪:“酒酒,你怎么了?”   莫衍辰对白清酒投以微笑,要知道,他是一个对陌生人根本不会搭理的那种人,是不是说明,他也明白了。 第15章 我也要   夏裕来了,四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气氛十分融洽,殊不知,有两个人经历了生死回到过去,如果有什么来不及抓住的东西,现在一定不能错过一分半秒。   饭后,沈卓故作羞涩:“学长,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莫衍辰说:“我没有地方可去,可以借住在你家吗?”   “啊啊啊!”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沈卓捂着脸跳脚:“这不是真的吧,男神居然要住我家。”   白清酒推了推沈卓:“你不是做梦,快回去吧。”   沈卓深吞了一口气,并肩走在路上,小心翼翼不敢靠近,有些事情被捅破到这个地步,已经不算秘密:“那个……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莫衍辰牵住他的手:“我也是。”   “啊?真的假的,我还以为你根本不认识我。”   “傻瓜。”   ――――――   白清酒吐了一口气,心情释然:“小裕,我们也回家吧。”   夏裕望着他的眉眼:“哥,我很久没有见你这么开心了。”   “是吗?”   “你从来都不爱笑,你总是把自己包裹的太好,好像谁都到不了你的心里。”   “怎么会呢?你是我最亲的弟弟,我希望你好,比任何人都好。”   夏裕神色凝重,酝酿了许久的话,一下子涌了出来:“可我不想做你的弟弟,我想……”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车窗缓缓降下,慕容钦冷酷皎白的脸如同天上的白月光,可望不可及。   他说:“你们好雅兴。”   夏裕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被搅散了,白清酒低下脸咳嗽了两声,又是这样的画面,反反复复的出现。   夏裕扬起下巴挑衅道:“慕容先生,要喝一杯吗?”   白清酒抓着夏裕的手臂:“不要了吧,这么晚了。”   慕容钦微微勾起唇角:“好啊。”   深夜的音乐酒吧里,年轻人high的热火朝天,白清酒坐在两个人中间,桌子上开了几瓶酒,一瓶抵得上白清酒画十幅画。   白清酒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坐到了中间,这场面真是糟糕透了,夏裕不让他坐慕容钦那里,慕容钦也不让他坐夏裕那里,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白清酒就是那个挡箭牌。   好吧……   白清酒给左右各倒了一杯,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慕容钦晃了晃酒杯,火药味一下子就上来了:“夏裕,听说你去了一家设计公司,是我开的价钱不够高么?”   夏裕冷笑一声:“等慕容先生做到ceo的位置,再来与我商量价钱,现在的慕容家,你说了不算。”   “你觉得我拿你没办法了,是吗?我早就说过,出国留学才是你最好的选择,你偏要冒险。”   “这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   “只怕你去了那里,不止我要找你的麻烦,夏家也不会放过你。”   “慕容钦!”夏裕冷冷的呵斥一声,仰起头把杯中的酒喝完,重重拍在桌子上。   白清酒下了一跳:“什么?你们说到哪了?”   他根本没有在听,而是想着飞机上的其他人是不是都活了下来。   慕容钦一把揉住他的脑袋,朝着自己的胸口带过来:“小傻子,不想听就别听。”   白清酒猝不及防的向他倒去,一脚踹翻了夏裕的玻璃杯。   “嘭――”   白清酒捂着耳朵坐了起来:“我不是故意的。”   “是故意的也没关系,服务员,换一个杯子。”   夏裕把白清酒拉过来:“哥,你坐我这边,脚下有碎玻璃渣,小心一点。”   服务员送来新的杯子,慕容钦扬手:“满上。”   白清酒拿着酒瓶就要倒酒,被慕容钦拦了下来:“夏裕不是小孩子,做什么不用你这个哥哥善后。”   白清酒不听,非要给夏裕倒了些,还亲手递给了他:“小裕,少喝点,明天还要上班。”   慕容钦real不爽,喝完了把被子放下:“我也要。”   白清酒说:“慕容先生又不是小孩子,为什么要我给你倒酒。”   “……”   夏裕幸灾乐祸的摇了摇酒杯:“哥,我听你的,我只喝这么多,慕容先生若是不够尽兴,就独自畅饮吧。”   兄弟俩一点不给慕容大佬面子,慕容钦脸色拧成了一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做了三个仇人。   白清酒为了挽回场面,取了一个空杯子:“慕容先生,我陪您喝一杯吧,感谢您对父亲的帮助,滴水之恩,没齿难忘。”   慕容钦拦住他的手:“你不许喝,你忘了昨晚你的样子有多狼狈么。”   “……”   白清酒默默把杯子放了回去,昨天才喝了一口,就倒地不起,醒来赤果*果的躺在浴缸里,现在想来,真是羞耻极了。   他的酒量明明没有那么差,以前偶尔陪着慕容钦烛光晚宴,也可以撑到三杯不倒。   自从昨天喝了那一小口红酒,小腹一直难受到现在,难道他在酒里……   慕容钦冷冷说道:“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昨天给你喝的只是普通的葡萄汁。”   白清酒老脸一红,他该不会以为我是故意装晕,借此机会留在那里吧。   慕容钦自饮一杯,和夏裕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突然间,他好像警觉到了什么,目光微微一动:“真的想谢我,就与我跳一只舞,如何?”   白清酒发着愣,还在为昨天的事情感到难堪,慕容钦站起来,绅士的弯下腰:“小白,我在和你说话。”   “啊?你叫我什么?”   “没什么,起来。”   这番口气,有些冷酷的命令,白清酒伸出手,夏裕没来得及把他拦下,就被慕容钦牵走了。   白清酒有很久没有跳舞了,慕容钦教过他,因为太笨了总是踩到脚,慕容钦索性不带他去任何宴会,但他会间接的告诉所有人:我有一个伴侣,就在家里。   白清酒做了五年人尽皆知的包养情人,脸皮节操什么的早就碎尽了。   音乐刚好切换到抒情钢琴曲,沸腾的酒吧渐渐安静下来,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与优雅。   白清酒深吸了一口气:“慕容先生,您是否有话对我说?” 第16章 谁送你的戒指   灯光之下,慕容钦漆黑的瞳孔俯视着他,鼻尖微微哼道:“嗯?”   “不然您为何把我单独叫出来。”   慕容钦轻柔的抚着他的背,把他的身体靠近,贴着耳边低声说:“难得这么聪明。”   白清酒吞了吞嗓子:“所以……您想让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离夏裕远点。”   白清酒一惊,“为什么”三个字还没蹦出口,就把慕容钦强行拉走了,穿梭在黑暗和灯光交错的绚烂之下,白清酒一时间分不清,这还是那个五年对他冷冷淡淡的慕容钦么。   “等等,还没有告诉小裕……”   “不必了,从今天起,你必须在我的监视范围,不管你答不答应,你只能这么做。”   慕容钦把他推进了车里,重重的关上车门,突如其来的霸道,令白清酒摸不着头脑。   “慕容先生,我不明白你的话,请你放我下来,我答应了和小裕一起回家。”   “回家?那根本不是你的家,白清酒,有些事情,永远不知道才最好。”   白清酒从来就不想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的世界里,单调单一就好,慕容钦爱他,是荣幸,慕容钦不爱他,是天分,从来怪不得谁。   白清酒着急的回头,担心小裕找不到他,可他趴在车窗上看了半天,小裕都没有追出来。   夏裕捏紧酒杯,再用力一点就可以捏碎,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坐在身边,冷笑道:“你怕了?”   夏裕舔舐着牙齿:“夏长晏,我们各取所需,你别给我搞花样。”   “我的好弟弟,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随时欢迎你回夏家,比起那个软弱无能的人,我更需要你的帮助。”   夏裕凶狠的目光一瞬间迸发而出:“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我说的不对么?一次从小就知道狸猫换太子的人,一定知道该怎么做。”   ――――――   “我不能把小裕丢下。”   白清酒下了车,说的第一句话还是关于夏裕,如果没有中间那五年,他和夏裕几乎从小到大形影不离,那是他最亲的弟弟,怎么能随随便便丢在酒吧里,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慕容钦按住他推开门的手,冷冽的脸色贴了过来:“白清酒,你的脑袋里装的是水吗?”   “我……是!小裕比我聪明,可他还是我弟弟,如果没有你,我们……”   慕容钦手掌捏紧,目光骤然锋利:“没有我,怎么样?”   “不,不怎么样,总之我是不会把他丢下的。”   白清酒算是看清了,男人可有可无,但弟弟永远是弟弟。   慕容钦把他拽回来扔在沙发上,膝盖抵了上来,恶狠狠的抓住他的两只手举在头顶:“把他丢了?你别把自己丢了就好,白清酒,你听清楚,除了我,没有人会管你的死活,你以为你拒绝了我的包养协议,就可以逃之夭夭么?”   白清酒抬脚踹他:“慕容钦,我不会再对你屈服了。”   “再?”慕容钦拧了拧眉心,抓住他的脚腕,两个人扭打成一团。   白清酒被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喘着气:“慕容先生,你想霸王硬上弓不成?”   “你懂的倒是多。”   “呵,那要看谁教得好。”   慕容钦捏住他的下巴:“是谁?”   手机响了,白清酒垂了一下眼皮:“小裕,小裕来电话了。”   慕容钦把他的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也不看直接扔掉,掐住他的后腰,轻轻一拎,抗在肩上朝着卧室走去。   白清酒“嗷”的痛呼一声,脸色扭曲起来:“疼……”   口袋里的一个小东西掉了,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钻石的光芒,一瞬间便可夺人眼球。   慕容钦停下了脚步,怔怔的看着地上的戒指,白清酒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惊慌失措的想要跳下来。   慕容钦把他扔在床上,转身捡起了那枚戒指,捏在指尖,仿佛骨节在“吱吱”作响。   白清酒第一时间冲过来抢他手里的戒指,扑了个空,捂着肚子喘了好一会儿。   “哪来的?”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刺骨的寒意一下子袭上后背,白清酒咬着牙瑟瑟发抖:“还给我。”   慕容钦把戒指拿在他的眼前:“我问,哪来的?”   “路边捡的。”   白清酒说完,伸手又去抢,不出意外仍是落了空。   慕容钦仔细看着那枚戒指,目光几乎穿透骨子里:“这个戒指,至少千万。”   白清酒惊愕的张大嘴巴,千万……慕容钦怎么会送他这么贵的东西,他只说是独一无二,可从未说过这个戒指有多贵重。   他送来的时候,白清酒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以为只是消遣的小礼物,消遣消遣,究竟是谁在消遣谁?   慕容钦迟迟得不到回应,愤怒值飙到了极限:“白清酒,你不说的话,我现在就把他扔了。”   “别扔!”   白清酒面目仓皇,看着五年前什么都不曾发生的慕容钦,一下子情绪失控,眼泪滑落下来的时候,自己都不曾察觉。   慕容钦靠近一步把他逼在墙角:“是谁送你的?白清酒,我竟不知,你还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   白清酒只有摇头,抱着脑袋蹲了下去,他的脑海里,想的都是慕容钦把戒指送给他的那一天。   ――――――   他说:“送你的,戴上看看。”   白清酒有一个月没见慕容钦了,听说他出国谈业务,多半去找了夏裕,他们在国外玩的很开心吧,不然怎么会隔了这么久才回来。   慕容钦进门的时候脸色还是好的,见他这般不冷不热,直接把戒指盒扔下来:“不喜欢就扔掉。”   白清酒打开看了一眼,是一枚钻石镶嵌的男士戒指,只有孤零零的一个,璀璨的有些扎眼。   慕容钦不戴,他为什么要戴,戴给谁看。   白清酒默默收到柜子里,只道了句:“谢谢。”含#哥##整#理#   慕容钦摔门就走了,后来听助理说,他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心情还是不错的,第一时间回家,再去公司就变成了黑面阎王。 第17章 打了他   大概是坐上飞机的前两天,慕容钦又一次为他戴上了戒指,说:“这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戒指,不许摘下来。”   那个时候,白清酒从未见过如此温柔的慕容钦,仿佛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肺腑之言,像是做梦一样。   如果没有那场飞机事故,如果慕容钦还可以对他更好一点,白清酒一定会忍不住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   他的肚子里,有着慕容钦的骨肉,如果可以用孩子留住他,哪怕是这般难以启齿的事情,他也可以鼓起勇气说出来。   可是现在,孩子没了,一切都回到了最初,他不爱我,为何还要问我爱的是谁?   白清酒捂着脸泣不成声,一声声叫着慕容钦的名字,却因为口齿呜咽,一个字都听不清。   慕容钦一拳捶在墙上,气的浑身发抖:“别让我再看见你。”   白清酒揉着眼睛站起来,眼巴巴的看着他:“还我。”   慕容钦咬牙,恨不得把戒指捏成粉末,白清酒在他面前驻足了一会儿,得不到,喃喃的说了句:“不给便算了。”   反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白清酒的脚步极其缓慢,不停的抽泣着,身体不知为何这么疼,下肢几乎没有了直觉,他捂着小腹,一阵阵的抽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作怪。   走着走着,白清酒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梦里,慕容钦的脸变得无比清晰,他坐在床边发一封电子邮件,好像是关于药物,市里几大医院都有慕容家的股份,这一点也不奇怪。   那一天,白清酒看见夏裕回来了,他站在雨里淋了好久,五年的执念,一下子被冲的稀碎。   白清酒被包养了五年,没有一次做好情人的职责,今天是最后一天,一定要好好表现才行。   白清酒第一次主动勾引了他,动作连自己都觉得好笑,慕容钦把他推到,手掌微微放在肚子上,心情好像很不错:“小白,最近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白清酒紧张极了,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我……很好。”   “你喜不喜欢小孩子?”   白清酒不觉得这是慕容钦问出的话,他曾经想过领养一个小孩,但是慕容钦这样冷冰冰的人,怎会允许这样的事情。   白清酒抽了抽鼻子,想到过了今晚就要离开,心里特别难受:“夏裕回来了,我看见你们一起走出来……啊,轻一点――”   那一天,是白清酒挥之不去的噩梦,有些话却一点一点真切起来。   “你喜不喜欢小孩子?”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以后不许淋雨,对身体不好。”   时间倒流,白清酒猛然想起了慕容钦发的邮件内容,那里写着:吃了这种药,多久会怀孕?   ――――――   白清酒醒来的时候,浑身都是冷汗,他看见慕容钦站在床边,手里捏着一纸报告单,面色更加凝重。   白清酒的胸膛上下起伏,惊恐的看着他,嘴里不停说着:“是你,是你……”   慕容钦把报告单重重砸在他的病床上,纸虽不重,却砸了白清酒满身,他说:“是谁的?”   白清酒咽了咽嗓子,撑着身体坐起来,捡起一张两张的纸:“这是什么?”   慕容钦咬牙切齿,若不是看在他还躺在病床上,一定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是什么?你不知道么?”   大大小小的指标数字,白清酒从未见过这么全面的体检报告,大问题没有,小毛病一堆,他突然看到了hcg的字样,沈卓指给他看过,还问他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当这个指标超出一定数值,就意味着……意味着……   白清酒吓得把报告单扔掉,抱住胳膊缩成一团:“这不可能。”   慕容钦弯下腰,把报告单捡起来:“白清酒,我没想到你竟这般不知廉耻,男人怀孕?可真是天下奇闻,你告诉我,你和谁好过,你怀的是谁的种。”   他的口气波澜不惊,却一字一句扎在白清酒的心坎上。   白清酒摇着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发了疯的翻找口袋,慕容钦手里捏着那枚戒指:“你在找它么?”   “是,是,为什么会这样?”   白清酒从他手中夺下戒指,翻来覆去的找,它究竟有什么魔力,他可以救下飞机上的所有人,难道连还未成型的孩子也……   慕容钦抓住他的手腕,口气冰冷到了极点:“不要跟我装傻,他是谁?”   白清酒目光痴痴的看着他,他还能说什么?他还能解释什么?   五年后的孩子来到了五年前的肚子里,而那个孩子是你,是你慕容钦搞出来的。   白清酒隐约想起了五年后的最后一个月,慕容钦说他身子干瘪瘪的不好看,要补充水分,白清酒每天都喝很多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慕容钦给他下了一种药,一种男人吃了会怀孕的药,而他丝毫没有察觉。   那时沈卓检查出他怀孕,已经有一个月了,那一个月里,慕容钦对他比往常都要亲近,白清酒没有多想,也许是合同快要到期了,榨干剩余价值。   剩余价值,就是为他生个孩子吗?   慕容钦一定没有想到,他会带着孩子一起奔向死亡,然后一起回到了五年前,被这个时候的慕容钦指着说不知廉耻。   白清酒抓住被子,盖在脸上嗷嗷大哭起来,他没有办法解释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就像梦一样,残酷又真实。   慕容钦松开手,低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目光轻蔑锋利,转身走开时,说了三个字:“打了他。”   慕容钦从医生那里拿来小产告知书,硬生生塞进他手里:“签字。”   “我不签。”白清酒一边抽泣着一边向后躲,见不得那板上的每一个字,明明是他一手造成的孩子,为什么又要毁掉。   这是我藏在心里最深、最珍贵、最难以启齿的秘密,我舍不得告诉五年后的你,却被现在的你截开狠狠扯乱。   慕容钦捏着他的手,他的指节颤抖的厉害,几乎握不住笔,慕容钦说:“不管那个人是谁,你都必须拿掉这个孩子。” 第18章 嫉妒使渣攻面目全非   “凭什么!他是我的!”白清酒扯着嗓子吼叫,他从来不敢这么大声和慕容钦说话,这是第一次。   慕容钦说:“被别人知道,他一样留不住。”   “我不让别人知道,他是我的,只是我的,慕容钦我求求你,不要逼我。”   慕容钦拧着眉心,按下他的手,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他的名字。   名字写好了,慕容钦抽出告知书,冷冷说道:“白清酒,这最好只是一个意外,不然神仙都救不了你。”   白清酒身子抽搐着,脸色苍白的可怕,突然握紧了笔,把鼻尖刺向自己的喉咙:“慕容钦,你敢把它交给医生,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慕容钦神色微动:“你做不到,把笔放下。”   “慕容钦,你没有权力支配我的孩子,他和现在的你没有关系。”   “不用你提醒我!”   慕容钦发怒的走近,把他手中的笔打掉:“白清酒,你现在就给我乖乖躺下,你若是敢动,我现在就把你扔进手术室。”   白清酒浑身发颤,攥着被子躺了下去,眼泪像是流干了,只剩下两行干泪。   慕容钦把纸折起来贴着掌心,暴躁的离开病房。   ――――――   “查,把和他有关系的人都查出来!”   不到一个小时,助理报来资料:“白先生没有交往密切的人,他在学校里,见的最多的就是夏裕和您。”   夏裕?不可能,他有贼心没贼胆,更别说送出那么贵重的戒指。   “白先生之前给一个富人做家教,是个很低调的商人,那位先生很喜爱白先生的画,在他困难的时候,给予了不少金钱帮助,对了,那位先生家庭离异,有一个五岁的孩子。”   慕容钦牙齿打磨:“魏成渊。”   “您知道他?”   “见过。”   医院里,白清酒忍着腹痛,扶着墙走了出来,现在只有沈卓能帮他。   “白老师,白老师是你吗?”   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牵住他的手:“白老师,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爸爸!您快过来呀!”   白清酒低头看着他,记忆太久远了,隐约想起大学兼职做家教的时候,教过这么一个聪明有天赋的小孩。   “你叫……”   “我叫魏凛,老师不记得我了吗?”   “记得,记得。”   白清酒的模样太狼狈了,只想快点溜走,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小白,是你吗?”   “魏……魏先生,好久不见。”   白清酒印象里有这样一个成熟稳重,有涵养有风度的男人,他很喜欢自己的画,出了高价钱请到家里教孩子画画。   魏先生是个好父亲,也是一个好兄长,在白负病重的时候,他曾给过很多帮助,后来,白清酒来不及还他这份恩情,他便带着孩子出国了。   白清酒再见到他,心里满是感激:“魏先生,我的父亲多亏你的帮忙,你可以留下电话号码吗?将来无论你到了哪里,我攒够钱,就还你。”   魏成渊扶住他的肩膀:“小白,区区小钱不要放在心上,你为了伯父的病,身体操劳成这样,我扶你去休息。”   “谢谢魏先生,我没事。”   白清酒牵强的勾起一个笑容,却看见慕容钦就站在他的对面,隔着很远,脸色深沉,像是头顶了黑压压的乌云。   白清酒顿时笑不出来了,只想着赶快跑,离他越远越好。   他推开魏成渊的手:“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小白……”   慕容钦的声音迎面而至:“魏老板,难得在这里看到你。”   魏成渊年长,为人谦逊:“慕容先生,小儿身体不适,刚挂了门诊,并无大碍。”   “这里是住院部啊,门诊在隔壁楼里,你是来找人的吧。”   “哦,小白的父亲在这里,我就要移居国外,想过来看看老人。”   慕容钦微微笑着:“移居,甚好。”   白清酒沿着墙壁默默走开,不想参与到他们的对话之中,商场中人,十有八九都认识,如果是这个时候的慕容钦还是个骄傲孤高、仗着老子有钱的富二代,五年后的他足以让整个商界闻风丧胆。   慕容钦看了白清酒一眼,说:“你给了他多少钱,我还你。”   白清酒脊背一僵,脚底像是被灌了铅,重的一步都走不了。   魏成渊说:“不必,都是小钱,慕容先生和小白是……”   “他是我的人。”   说着,慕容钦走来把他横抱起来,目光冷峻:“不要乱跑,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   白清酒浑身僵直,声音卡在嗓子眼里,连对恩人的一句“再见”都说不出口。   这样的屈辱,他经历了五年,再熟悉不过。   魏成渊叹了一声气,看着儿子:“小凛,白老师不会答应和我们去国外的。”   小孩不服气:“可是爸爸你都没有问啊,你明明很喜欢白老师,为什么不说出来。”   “下次吧,还会有机会的。”   ――――   “慕容钦,你放开我!”   白清酒用力的挣脱开,跳到地上时,胸口狠狠一震,他贴着墙面,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慕容钦把门反锁上,脸色冰冷的可怕:“他叫你什么?”   白清酒的胸膛上下起伏,唇齿沙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叫你如此亲近,他特意来看你,你们是什么关系?他给了你多少钱?”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戒指是他送你的?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呵,白清酒,我当真没看出来你是这样虚伪的人。”   白清酒惊愕的看着他,咬着牙蹦出四个字:“胡说八道。”   慕容钦愤怒的揪住他的领口:“你到现在还在跟我装傻!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如果没有我,你以为你能安然过到现在么?白清酒,他给了你多少钱,我也能给你,一个亿不够?你想要多少?你说!”   “咳……咳咳……”白清酒被勒的脸色苍白:“放手,慕容钦,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慕容钦松开手,低头看着他的肚子:“他还不知道对吗?”   白清酒转身,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墙里:“和别人没有关系。” 第19章 你是我唯一在乎的人   慕容钦硬生生把他掰过来:“魏成渊绝不会承认你肚子里的这个东西,你留着它做什么?我说过,他能给的我也可以,你不就是为了钱吗?”   你不就是为了钱吗?   白清酒闭上眼睛,禁不住抽泣了一声,过去的五年里,慕容钦从来没有说过这句话,可他就是这么想的,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只是没说而已。   白清酒点头:“对,我是为了钱,你满意了吗?”   慕容钦的目光可以汇聚成无数道寒光,把人刺的千疮百孔,他一把抓住白清酒的手腕:“你想清楚,就把孩子打了。”   白清酒哽咽着喉咙:“慕容钦,我想要所有人的钱,唯独不想要你的,我不要你的施舍,我也不想要……与你度过那样冰冷的五年,孩子,我可以自己生,自己养,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枚戒指,没有任何人送我,我只是不知道……它何时出现在我身上,这样说,您听明白了吗?”   慕容钦瞳孔一怔:“白清酒,难道你喜欢的人不是我?”   “呵,哈哈,喜欢你……”白清酒捂着肚子笑的蹲了下去:“我喜欢你,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慕容钦咬牙切齿:“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在学校的时候,你一直跟着我,你别以为我……”   “是啊,我一直跟着你,像个跟屁虫,可你从来没有看我一眼,不管过去还是未来,永远都是。”   “白清酒,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可以带你回家,我可以治好你父亲的病,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但这个孩子,我容不得。”   “容不得,便罢了。”   白清酒目色凄冷,手掌紧紧贴在腹部,意念坚决。   慕容钦怒火攻心:“白清酒,从今天起我再也不会管你的死活。”   他推门而出,刚好撞上四处寻找的夏裕。   “我哥呢?”   “不知道。”   “我知道他被你带来医院,你把他怎么了?”   慕容钦冷眼看着他:“夏裕,你再这般胡闹,别怪我不客气,战争一旦打响,你们都是牺牲品,你以为你可以做的了什么?”   “我不会让你伤害他。”   “想必夏长清找过你了吧,他想要什么,路人皆知,你配合他,也配合我,我们可以非常愉快,可你偏偏不死心。”   夏裕揉着脑袋,无数次的纠结之后,他的选择只有一个:“在我心里,他永远是最重要的。”   “哼,幼稚。”   ――――   白清酒把报告单拿给沈卓,把门关上,紧张的搓手心:“你帮我看看,我的指标都正常吗?”   “哈?你什么时候对自己的身体这么在乎,以前让你免费体检你都不来。”   “阿卓,这件事情我只能相信你,请你一定要为我保密。”   “什么鬼啊神经兮兮的。”沈卓戴上眼镜,看着没多久,惊吓的跳了起来:“小白!你你你……怀了!是谁的?”   “我没有办法和你解释。”   “一定是慕容钦的,你除了他,还能和谁好?”   门被推开,夏裕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哥,你……”   似曾相识的场景,白清酒第一时间把报告单揉成团,冷汗直下:“小裕,我没事。”   “我都听到了,你不用瞒我。”   “我……”   “我有话对你说。”   白清酒看了看沈卓,忧心忡忡的把报告单丢下,随夏裕走了出去。   两人来到医院后面的草坪,气氛迷之尴尬,夏裕呼了一口气:“哥,我有许多事骗了你,我出国留学,不是学校给的名额,而是夏家找到了我。”   “夏家?”   “你忘了,我是被父亲领养来的。”   “这样啊,太好了,你和家人终于团聚了。”   夏裕的脸色变幻莫测,避开这个话题不谈:“慕容钦和夏家有一场关键性的合作,我的存在,会给他们增添障碍。”   白清酒有些懵懵懂懂的:“你说慕容钦知道你的秘密,就是你的身份吗?”   “不止。”   “这和你离开有什么关系吗?”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不去伤害我最重要的人,他想要慕容家,而我们互相掌握着秘密,也许你会以为,慕容钦喜欢我,但这并不是真相。”   白清酒感到头晕,五年来笃定的事情,原来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假象,而慕容钦从未解释过什么。   除非……除非他想用一个假象来掩盖许许多多的事情。   白清酒不明白:“夏裕,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你们之间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一开始是我鬼迷心窍,离开这里,离开你,他们可以给我很多好处,我虽不愿,却别无选择。如果不是得知父亲病重的消息,我一定没有勇气回来,可我回来了,便不再惧怕他们,白清酒,我想和你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简简单单的在一起。”   这是夏裕第一次唤他的名字,而不是称呼“哥哥”,这样成熟笃定的夏裕,突然让他分不清前世今生。   “小裕,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直到五年后留学结束,你才会回来。”   “也许是这样,未来的事情,我不好判断。”   “不,你一定会这样,到时你会成为名扬中外的设计师,而我……”   而我,会别无选择接受慕容钦的施舍,掩盖在慕容钦的谎言之下,直到死亡。   夏裕握住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我不想成为名扬中外的设计师,自始至终,我为的只有你啊。”   白清酒看着他,阳光从他的侧脸照过来,令人晕眩:“小裕,你应该出国的,有些事情,我们都不知道,岂不更好?”   夏裕的目光坚定执着:“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唯一在乎的人。”   白清酒闭上眼睛,耳朵霎时什么也听不见,身子一软,肩膀塌了下去。   “哥!”   白清酒以前没觉得自己身体这么弱,居然和弟弟聊着聊着就晕倒了,醒来时,床边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眉目狭长,面容隽秀。   他说:“夏裕都告诉你了?” 第20章 夏裕的哥哥   白清酒恍惚以为是在做梦,看着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口齿不清:“你是谁?”   “鄙人夏长晏,准确来说,我是你的哥哥。”   白清酒脸色煞白:“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怎么?夏裕对你说的不够明白?”   “夏裕,夏……你是夏裕的哥哥。”   “呵。”夏长晏冷笑一声:“你的这张脸,长的真像啊。”   他的指尖,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朝着侧脸袭来,突然一股力道紧紧攥住他的手指:“夏长晏,住手。”   夏裕不过是出去买饭的时间,这个危险的男人就找上门来,他还是按捺不住了么。   夏长晏缓缓把手放下,一副亲切关爱的口气:“小裕,你去哪了这么久?”   白清酒发怔:“小,小裕……”   除了他和父亲,还没有听过别人这么叫。   夏裕把盒饭放在床头,说:“哥,医生说你低血糖,要多补充营养。”   “我自己吃。”白清酒把盒饭拿起来,作为一个并不称职的哥哥,在正牌哥哥面前,他觉得很没有颜面。   夏长晏站起来转了转袖口:“初次见面,是我唐突了。”   “没关系,小裕能和你们团聚,挺好的。”   “是啊,我们夏家寻找失散多年的小公子,已经很久了。”   “嗯。”白清酒默默的扒饭,不知道两个哥哥之间还能说什么客套的话。   “那么,你保重身体,我们还会有机会见面的。”   “慢走。”   夏长晏离开的时候看了夏裕一眼,目光极其凶戾,夏裕咬着牙关:“哥,你慢点吃,我出去一会儿就来。”   门刚合上,夏裕就被反身压在了墙上,两只手被禁锢在后面,他的力气太大了,简直不是人。   夏长晏贴着耳朵根:“小裕,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从国外回来,我暂且不究,你若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我……”   “我知道,你舍不得屋里的那个人,那也得等你坐稳了夏家的位置,否则,咱们都得完完。”   “慕容钦,他知道。”   夏长晏目光锋利,仿佛能在他的脖颈划上一道:“哦?你说的?”   “不是我。”   “无妨,慕容钦想要掌权慕容家,也得过了我这关,我担心的是你,明白吗?”   夏裕点了点头:“放开我,有人。”   夏长晏的手掌抚上他的后腰,狠狠的掐了一把:“下次你再这么胡闹,可就不是这样简单了。”   夏裕逃脱了束缚,揉着淤青的手腕:“知道了。”   “乖,过两天随我回夏家,扮演与世无争好弟弟的角色。”   夏裕进去的时候,白清酒猛地吞咽了两口,假装吃的很认真,夏裕把饭盒拿下来:“不想吃就不吃了。”   白清酒舔了舔嘴巴:“小裕,那是你的哥哥吗?看起来有点……”   “他只是看起来很凶,其实……”   其实更变态,暴戾,杀人不眨眼。   夏裕笑了笑:“其实人很好。”   “那就好,将来你去了夏家,不会受欺负。”   “如果我去了夏家,我们就不是兄弟了。”   “嗯。”白清酒瞪着眼睛,懵懵懂懂的样子。   夏裕看了看白清酒的肚子,神色有些怅然失落:“不管你发生了什么,不管你如何选择,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白清酒局促不安:“小裕……”   “不必劝说,我对你的心意,不是一时半载,我早已无法把你当作哥哥看待了。”   这简直荒唐,荒唐至极!   白清酒想要吼出来骂醒他,话却梗在嗓子眼,比做了五年的包养情人还要难堪。   更可怕的是,慕容钦一直都知道!   如果这一切和五年前并无太大差别,慕容钦岂不是在心里骂了他无数遍蠢货。   夏裕走了,说是去工作,晚点还会来。   白清酒不想见到他,也不想见到任何人,连夜搬回了学校,毕业之后,学校有一处公寓提供给找不到工作的毕业生,如果没有记错,白清酒在这里有一间小屋子。   白清酒把房间打扫了一下,还有许多画稿,堆压在书桌上,白清酒想来无用,索性抱起来全部扔掉。   丢进垃圾桶时,一张废稿飘了出来,画上竟是一个意气风发、容貌俊朗的少年,白清酒迅速把画揉成一团,糟糕,什么时候偷画过慕容钦。   他蹲下来,垃圾桶里多多少少画的都是慕容钦,面容冷峻,唇角锋利,眼里却藏着星辰大海。   如此明目张胆的暗恋,若是被发现……   若是被发现……   白清酒垂着脸,看见一个男人的皮鞋塌了进来。   “是谁?”   他说:“你果然在这里。”   一听声音,白清酒吓的毛骨悚然,立刻把垃圾桶抱住,遮掩的密不透风,看起来像是要把垃圾桶吃掉。   慕容钦站在小小的房间里,仿佛没有落脚的地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身体好了?就开始到处乱跑。”   白清酒目光慌乱:“你……你不是说不管我了么?”   “哼,我只是路过。”   “路过,就来了这里?”   慕容钦手里扔出一个东西,砸在书桌上铿锵作响:“我来还钥匙。”   “钥匙什么时候在你那里!”   “是你给我的,你忘了?”   “我……”白清酒的确想不起来了,紧张的冷汗直下:“那这些画,你都看见了吗?”   “没有。”   “噢。”白清酒松了一口气,一只手抱着垃圾桶,一只手伸到桌子上抓住钥匙:“谢谢。”   慕容钦拉低目光:“垃圾桶里有什么宝贝,你要抱着不放。”   “没什么,都是些废品,我正要拿出去扔掉。”   白清酒抱着垃圾桶站起来,这些都是五年前愚蠢的罪证,必须速战速决把它们毁了。   慕容钦指着身后:“诶,掉了一张。”   “啊?是吗?”   慕容钦一脸看智障的眼神:“骗你的。”   然后一把抓住他怀里的垃圾桶,瞥了一眼:“画的什么乱七八糟。”   白清酒吓的呼吸的断了:“都是废稿,慕容先生还是不要看了,免得脏了手。”   “给我。”   “不给。” 第21章 别这样,求你了   白清酒快步出门,被慕容钦一脚踢上木门,年久失修的门晃了晃,险些就要塌掉,发出厚重的声响。   慕容钦轻轻一扯,塑料垃圾桶裂了,成沓的画稿撒的满地都是,慕容钦的脸一瞬间风云变幻,目光凝固在一张张白纸上,几乎看不出他是什么样的情绪。   满地都是他,一笔一划的线条,每一分细节都完美复刻的眉眼,有些嘴角不经意的扬起来,甚至有点不像他。   白清酒难堪极了,蹲下去捡地上的画,太多了,怎么都捡不完,他真是恨透了五年前的自己,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总是盯着他看,为什么要偷偷摸摸把他画下来。   在那五年里,慕容钦也曾提出要求让他画,白清酒的握着笔在画室呆了几天,一笔都画不出来,人已经在面前了,每日每夜都能看见,还要画做什么。   慕容钦抓着他的手拎起来,他还捏着横七竖八的纸张,没来得及遮掩起来,慕容钦说:“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我不是……不是这样。”白清酒把画纸背到身后,耳朵红的发燥,像个煮熟了的兔子。   慕容钦步步逼问:“你还说,你不喜欢我么?”   白清酒咬着嘴唇,突然觉得委屈,肩膀耸了起来,一颗豆大的眼泪掉了下来,嘴硬着说:“不喜欢。”   “不喜欢为什么要偷偷画,我让你画的时候,你假装不会,这是不会的样子吗?白清酒,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你怕什么?怕我不要你么?”   白清酒憋着哭声,忍不住去想那五年的凄惨:“我知道,未来的我们一点都不好,我不想,不想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容钦按住了后脑勺,狠狠的亲吻上来。   炽热的呼吸瞬间灌满了整个口腔,他席卷着每一个角落,如洪水猛兽一般。   白清酒手里的画因为攥不住而落在地上,小小的房间乱七八糟,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慕容钦索性踩着自己的脸,把他扑倒了床上。   床板是正儿八经的木头,没有慕容家大床那么有有弹性,白清酒被硬生生咯到了骨头,疼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不是故意要哭的,就是忍不住。   慕容钦一只手护在他身下,另一只手很刻意的护住了腹部,舔了舔他的唇角,目光温柔的有点不像话。   “你哭什么?我欺负你了么?”   他想到了在医院说的那番话,情绪稍稍平静下来:“好好好,算是我欺负你了,那也是因为被你气的,你有困难,为什么不找我要去找那个老男人!难道我给不了你么?”   白清酒瞪着瞳孔,二话不说又要推开他。   慕容钦连忙抓住他的手,:“好了别动,这件事情不许再提,这个孩子是意外,你也不想要的,对吗?你听我的话,把孩子拿了,我们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是喜欢我的,我允许你留在我的身边,这样你还不满意么?”   白清酒恶狠狠的踹了他一脚,肩膀止不住的耸动,眼里星光点点,又要哭出来的样子。   慕容钦见他这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压住他的肩膀,气的大吼一声:“我都愿意被你戴帽子,你还想怎么样!”   白清酒紧咬的牙齿不停打颤:“不需要,你走!”   “你闭嘴。”   慕容钦的忍耐在刚刚好言好语的时候已经消耗干净了,若不是见白清酒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连这么点温情都不会有。   怎么着?被戴了绿帽子还要心平气和的原谅他吗?慕容钦没当场报复魏成渊已经很客气了。   今天晚上,慕容钦只是想把身上留了很久的破钥匙扔回来,谁想到会遇见这样一幕。   是,他心软了,他甚至已经把姿态放到最低,只要孩子没了,他什么都可以接受。   可白清酒不识好歹,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他拒之门外,为什么?是我比不上那个老男人?是我给不了你那么多钱么?   慕容钦撕开他的衣衫,低头啃咬在锁骨上,白清酒猛地向后缩,害怕的浑身颤栗:“不要,放开我。”   慕容钦抓住他的脚踝,狠狠欺压上去:“你能陪别人,为什么不能陪我,白清酒,别在我面前装作清高,我给你更高的价格,今晚你必须陪我。”   慕容钦凶狠霸道的攻势,令他根本招架不住,不一会儿狼入虎穴,白清酒半趴着,毫无反抗之力,这样的事情,白清酒经历过许许多多次,若是说怕,他早已习惯了。   他只是担心孩子,听说怀孕初期是不能剧烈运动的,特别是这种……   五年后的慕容钦对他强行占有,动作从来没有这般莽撞,孩子就是他故意弄出来的,他怎么会不知道。   可现在的慕容钦不知道啊,如此难堪的事情,根本无法辩解。   白清酒呜咽着求他:“慕容钦,别这样,求你了。”   慕容钦掩住他的嘴,俯下身来:“你若是声音再大点,整栋楼都听到了。”   “呜……”   “忍住,不许哭。”   白清酒攥紧拳头,紧要关头小声哼道:“我可以……我可以自己来。”   与其抗拒伤了孩子,不如自己主动一点,对于和慕容钦的配合度,他再清楚不过。   慕容钦冷笑:“好,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   在慕容钦看来,这是它们的第一次,对白清酒而言,却是无数个重复的日日夜夜。   白清酒坐起来,才想起来这副身体也是第一次,第一次的痛,想起来就毛骨悚然。   他已经不熟悉自己的身体了,本能的害怕,怎么都进行不了。   慕容钦脸色冰冷,瞳孔却是火热的,白清酒越是磨磨蹭蹭,他就越是澎湃汹涌。   “躺好,让我来。”   “对不起……”白清酒也没想到会如此艰难,从高速列车一下子回到幼儿园的车,有点适应不了。   五年前的慕容钦是最身体力行的时候,才不管他的死活,一股热流,白清酒差点疼晕过去,黑压压的身影如同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第22章 小傻子   这个时候的白清酒才23岁,大学刚毕业,就在公寓楼里和慕容大佬做了这种事情,小房间里又黑又窄,一点点的声音都可以听的真真切切,白清酒不敢出声,不敢叫出来,只能默默的流眼泪。   小木床吱呀吱呀的响,慕容钦途中十分嫌弃的说了句:“这床也能睡人?”   你不仅睡了,还乐此不疲。   白清酒听着床板摇晃的声音,生怕塌了,而且这个声音实在……不堪入耳,白清酒以为自己经历了五年,脸皮够厚了,可还是羞耻的不敢看他。   慕容钦抱着他下来:“太吵了,换个地方。”   房间就这么大,能换到哪去,想当初,白清酒的第一个第一次是在慕容大豪宅十米大床上进行的,床又软又香,有点儿豪门包、养小蜜的感觉。   现在算什么,活动场地总共不足十平方,差不多是一晚上两百块的那种。   慕容钦把他压在了狭窄的浴室里,站一个人都嫌挤,别说两个人叠一块,帘子拉上,彼此的呼吸声都听的清楚。   慕容钦捏着他的耳朵,揉的通红:“你看起来相当熟练。”   白清酒不可否认,他熟练的掌握慕容钦的每一个小动作,熟练到什么时间该躺着还是站着。   我太自私了,自私的霸占了你五年,还想霸占你的每一个颠倒的时间。   白清酒也清楚的知道,慕容钦那么强的占有欲,绝对不是一个心甘情愿戴绿帽子的人,他说的那些打掉孩子一笔勾销的话,只是短暂的哄骗。   白清酒此时只能顺着他,等到过了这晚,慕容钦玩够了,自然而然就会忘了这件事情,去追寻新的目标。   如果没有白清酒,慕容钦身边一定会有许许多多的小男孩,比他漂亮比他乖巧,还比他识相。   夜太长,白清酒不知道几时几分,也不知道是清醒还是梦幻,隐约中听见慕容钦说:“早知如此,那个时候我就该把你吃了。”   ――――――   梦里,白清酒回到了毕业典礼的那一天,慕容钦比他早毕业了两年,作为刚走出校园就成为校董事的第一人,他理所应当的来到了典礼现场。   明明是这个时间线前不久的事情,白清酒却觉得如此遥远,若是不去细想,他一辈子都不会在意这一天。   那天晚上,大家喝了点酒,沈卓鼓起勇气找莫衍辰要了电话号码,白清酒把自己的画板颜料收拾起来,走在路上摇摇晃晃,冷不丁撞到一个人,颜料沾了那人一身。   “抱歉。”白清酒用手去擦,不仅擦不掉,还糊了一大片花红柳绿。   “哎呀,这可怎么办?”   男人看起来十分烦躁,把外套脱掉:“算了,扔垃圾桶里。”   “不,不行。”白清酒抱住他的胳膊:“扔了多可惜,我帮你洗,保证洗的干干净净。”   “你别靠近我!”   白清酒下了一愣,抬起眼睛看他,半响才喃喃念道:“慕容……学长。”   慕容钦低头看了看他:“你是夏裕的哥哥。”   “对,对,我叫白清酒,我和你一起参加过辩论赛,我给你打过下手,我……我还报名了你成立的奖学金……”   白清酒从来没有这么话唠,抱着人家说自己认识他的每一件事,可他一点都不知道。   “抱歉啊,其实我……只是个学画的,和你差的好远好远,一辈子都追不上。”   慕容钦皱着眉:“学画的?”   “对!”白清酒抓着他的手,非要把他拉到画廊,骄傲极了:“你看!这是我画的,你喜欢吗?喜欢我送你啊。”   慕容钦一怔,这幅画名为《孤独的月光》,原来他在画室里看到的画,是这个毫无存在感的小疯子画的。   白清酒失落道:“我忘了,这幅画参加比赛得了三等奖,不能送你了,其实……其实我想把他送你,我想你一定会挂在墙上,挂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每天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可惜啊,没有机会了。”   慕容钦露出少有的笑容:“我可以。”   “啊?”   “小疯子,你不要拉着我,我很忙的。”   “啊,我的钥匙呢?”百清酒四处翻找,不见了,样子蠢到极点。   慕容钦鼻尖哼了一声,从地上捡起了一把生锈的钥匙:“小疯子,钥匙在这里。”   白清酒扑过去一抓,落了个空,险些站不稳栽下去,慕容钦伸手拦住他的腰:“想要么?”   “要,要的。”   慕容钦低头看着他那细长白嫩的后脖颈,像个瓷花瓶,轻轻一掐就会碎掉。   他在眼前出现过许多次,渺小如尘埃,慕容钦从不会注意到这个人,却不知为何心生一团火。   慕容钦把钥匙扔出去:“还你。”   白清酒伸手接下,一手抱着慕容钦脏兮兮的衣服,一手捧着乱七八糟的画:“谢谢你,衣服我会洗干净还你的,哎呀糟了,公寓在哪来着?”   慕容钦冷哼:“不仅疯还傻。”   白清酒原地转了个圈:“好像是那边。”   “那边是操场。”慕容钦把他挪了个方向:“你要去哪?我送你。”   “哦,那真是太好了!”白清酒欣喜的指着前方:“就是那里,不远的。”   “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白清酒从来没有一个人和慕容钦走这么久的路,蹑手蹑脚的抱着画,一声不敢吭,简直像做梦一样,脑袋晕乎乎的。   来到破旧的公寓楼,白清酒站在一个小木门前,腾不出手去拿钥匙。   慕容钦低头瞥着他,想着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更上楼来,见他唯唯诺诺的样子,索性把手伸进了他的裤子口袋里。   这是什么裤子,又紧又深,隔着一层布料,他的腿怎么这么凉。   慕容钦找了半天才把钥匙夹了出来,贴着他的后背把门打开,白清酒在他的包围圈里,紧张的一动不敢动,耳朵到脸都红透了。   慕容钦推开门,嫌弃的说了句:“这么小。”   白清酒把画放下,有些局促:“您要进来坐坐吗?”   “有水么?”   “有!” 第23章 一次就够了   白清酒转身找水壶,早上刚烧的水,还没有凉,他双手捧着水杯递给慕容钦,小心翼翼的,生怕半路砸了。   慕容钦不动,也没有接下,白清酒着急道:“杯子是干净的,我每天都洗。”   慕容钦接下喝了一口,吞咽着喉咙,水滴顺着唇角渗出来一点,白清酒忍不住的踮起脚尖,靠的很近很近,嘴巴抿了起来。   慕容钦呼吸一热,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白清酒这辈子做的最大胆的事情,就是在这个时候主动吻了慕容钦,嘴角挂着的水煮,顺着干涸的唇齿流入口中。   水好甜啊,白清酒闭上眼睛,嘴唇上冰冰凉凉的触觉,密不可分的贴在一起。   下一刻,白清酒的胳膊就被紧紧攥住,那力道令人一瞬间清醒了许多,像是动了怒火。   白清酒猛地松开,下意识想跑,却被拦住了后腰动弹不得,一定是个可怕的噩梦,他在梦里吻了自己暗恋的人,而那个人生气的像要吃掉他。   慕容钦抓着他连连逼退,房间就那么大,没几步白清酒就硌到了床角倒下去。   慕容钦的瞳孔是红色的,薄唇锋利,手掌力气之大,分分钟可以把他大卸八块。   白清酒害怕的瑟瑟发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快让我醒来吧,我不想……不想再见到你了。”   “不想见到我?”   白清酒怔了怔,咬着嘴唇羞耻的点头:“想。”   慕容钦从来没有过这种克制不住的冲动,对任何人,他都是有机会有预谋,唯有这个蠢的像一张白纸的小疯子,令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来到这里的目的。   慕容钦想要再去吻他,低下脸,却被小疯子躲开了,他颤抖着说:“一次就够了,足够了。”   慕容钦停顿下来,紧紧咬住牙齿,他在做什么?在这样破旧不堪的地方,他也能下得去口?   呵,荒唐。   慕容钦推门而出,发誓这辈子不会再来这个地方,却不知不觉带走了他的钥匙。   白清酒一觉醒来,忘了自己做了多么大胆的事情,只觉得那是一场梦,被颜料涂满五颜六色的衣服,就挂在椅子上。   白清酒把衣服洗干净还回去,被慕容钦拒之门外,他在慕容大楼下等了一天,直到晚上,他看见慕容钦和夏裕走了出来,神色愉悦,有一种属于强者的胜券在握。   白清酒默默离开了,他知道,衣服送出去慕容钦也不会收,只会让自己难堪。   与其做个跳梁小丑,不如趁着他没有在心上划开一道,掩盖好自己的秘密。   我喜欢你,这是全天下最见不得人的秘密。   ――――――   慕容钦醒来时,下意识想要搂住怀里的人,却握住了一团空气。   人呢?一米二的小床,躺一个人都很挤,慕容钦居然抱着他安稳睡了一夜,本以为这次之后,他会乖乖听话,最好是下不了床,可他又消失不见了!   慕容钦怒不可遏,坐起来看见床头有一张信条,字迹清秀的写着:“早饭在书桌上,我走了,勿念。”   走了……   慕容钦顿时气血上头,散落在地上的画都没了,屋里干干净净,一点也没有昨晚大战一场的痕迹。   床头有一牛皮纸包,慕容钦打开,一打红红的票票,妈的,我睡了他,他还想给我钱不成?   慕容钦扬气手,钱停滞在空中,没能铿锵坠地,又被放了下来。   慕容钦捏着眉心,气到不能自已:“白清酒,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去。”   白清酒消失了,慕容钦以为他会去医院,蹲守了几天,他都没有出现,慕容钦甚至逼着夏裕把家里的钥匙交出来。   夏裕暴躁如雷,当场撕破脸:“你把他怎么样?他怀了你的孩子,你还这么对他!”   “他怀了我的孩子?”   “除了你还能有谁?我喜欢他这么多年,连一根汗毛都舍不得碰,你居然……”   慕容钦总不会连自己做过什么都忘了,可是夏裕说的没错,像他那样胆小怕事又自视清高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和别人……   总之,先把人找到再说。   慕容钦和夏裕一起去家里找,把家都翻遍了,还是没见到人,就像从人间蒸发了。   几日之后,慕容钦参加一场慈善拍卖会,发起人是魏成渊,慕容钦有一万个不肯相信白清酒和他在一块,但还是来了。   果然,拍卖会上出现了他的画,一共三副,从笔记上来看,有两幅是以前的作品,一副是最近刚画的,起拍价格全场最低,只有一万。   一万的价格,还是在魏成渊多次劝说之后,白清酒勉强答应的。   那天离开之后,白清酒身体疼的快要裂开,这副样子出现在别人面前,一定非常丢人。   他买了一盒消炎药,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新生还没有来,学校的画室没有别人。   三天之后,魏成渊打电话找他,约他出来见一面。   白清酒没有理由拒绝他的邀请,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脖子上的印记没有消退,实在不能见人。   魏成渊说:“我打算带着小凛出国,离开之前,我想把收藏的字画瓷器拍卖,捐赠给山区的孩子。你之前有两幅画丢在我家里,如果你最近手头紧的话,可以把画加入拍卖,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魏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技艺浅薄,恐怕难以登上大雅之堂。”   “不要妄自菲薄,在我看来,你的画超越许多大师的水平,你就听我的,把手里的余画拿出来,我请人装裱一下,到时候,你父亲的医药费就有了着落。”   白清酒本不想答应,可父亲的医药费迫在眉睫,他不能总靠别人的接济,特别是慕容钦。   白清酒手里没有其他的画了,魏成渊说数量还缺一副,他便把自己锁在画室里,没日没夜的画。   此时的白清酒,是五年后重生而来的心境,画功攒了五年,比之前大不一样,更有力道,更入骨随心。   魏成渊看了,连连拍手称好,说到时要亲自拍下这幅画,带去国外好好收藏着。 第24章 不差钱   拍卖会上,白清酒听见自己的第一副画上了,在后台紧张的搓手,其实他没有太大的把握,能卖到三五万便是荣幸。   有一人直接喊价:“一百万。”   “一百万成交!”   第二幅画上了,刚开始有些客人一万两万的往上加,白清酒觉得差不多了,又是一人喊价:“三百万。”   “三百万成交!”   他的画怎能卖出这样的价格,白清酒在后面听不清声音,只听锤子落下,心都要跳出来了。   第三副画,白清酒上台做解说,因为不是名人大家,亲自出面显得比较有诚意。   画被搬了出来,白清酒捏紧手心,他向来不善言辞,更别说被关在一个大房子里五年,出来之后,沟通能力还能剩多少。   随着主持人的宣讲,白清酒跟着画一起站上舞台,此时,魏成渊坐在第一排最靠近他的地方,对他的目光满是鼓励和赞许。   白清酒开了口,声音清澈好听:“大家好,我是这幅作品的作者,白清酒,它表达了……”   话音戛然而止,就在他准备说出这幅画的创作灵感时,看见了坐在台下一脸深沉的慕容钦。   慕容钦目色深沉,笼罩着黑压压的气息,脸上每一个线条的微动,都令白清酒呼吸急促、心神不宁。   慕容钦的身边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男生,能出现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调了好几个位置才坐到慕容钦身边,之前一直不敢搭话,直到这会儿,才娇嗔道:“什么嘛,话说一半就不说了。”   慕容钦瞪了他一眼,男生立刻攀附上来:“慕容先生,我是薛沁,我们在晚会见过的,您还记得我吗?”   慕容钦本不想理会,抬眼看着台上的白清酒,他神色苍白,面目紧绷,对他的出现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慕容钦心里拥堵不畅,一想到他事后走人,就气血飚升,抓住薛沁的手腕:“这副手表倒是好看。”   “是吗?谢谢慕容先生。”   白清酒淡淡的舒了一口气,说道:“这幅画没有任何意义,感谢大家。”   “没有意义还站了那么久,糊弄人呢。”   “这还是个学生吧,学生的手稿就拿出来卖,想钱想疯了。”   “我觉得挺好看的,很有意境。”   台下议论纷纷,薛沁扯着慕容钦的衣袖,拉近了距离:“慕容先生,这画是什么意思,一个人躺在云端,死了?另一个人转身离开,这是一对恋人么?好虐啊。”   白清酒的指甲陷入掌心,紧紧蜷缩着,准备好的词,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光是看着慕容钦和别人靠在一起,有说有笑,他的心就被酸苦填满了。   不管是夏裕,还是别人,白清酒无法控制自私的心理,他妒忌,扭曲,难受极了,明明自己得不到他,也见不得他和别人好。   白清酒只想现在就跑下台,哪怕画没有人买,卖不出去就算了。   过去的五年里,慕容钦经常晚上不回来,白清酒还不是一个字都没问么。   我管不了他,只求别让我看见。   慕容钦说过:“是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   你要我相信什么?五年来,白清酒每天浑浑噩噩、患得患失,留得住的就是拥有么?   不是的,他从来……都没有属于我。   “三百万。”   嘈杂的拍卖现场,终于有一个声音喊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魏成渊。   白清酒愣了一下,摇了摇头:“魏先生……”   他说过他会买,可这幅画不值这么多钱,拍卖会之前,魏成渊说拍卖的价格五五分,他留一半,剩下的一半做慈善。   白清酒的心里预期最高几万块,到时候留着一半,最近一段时间父亲的医药费就足够了。   慕容钦嘴角轻蔑的一哼,侧脸看了看薛沁:“你喜欢这画么?”   薛沁点头就对了:“还行。”   慕容钦举起号牌:“四百万。”   薛沁大吃一惊:“慕容先生,我不要的,您已经拍了他两幅画,他的画真的那么值钱吗?”   慕容钦抿着唇角,目光如炬:“当然值钱。”   魏成渊说:“五百万。”   众人一片唏嘘,明朝的瓷器都没这么贵,这不过是一张学生画,慕容家有钱,花几百万买两幅画不足为奇。   可这慈善会就是魏成渊办的,他凑什么热闹,喜欢不拿出来卖就是了。   白清酒脸色煞白,他们在争什么?一幅画而已,在他们眼里,几百万就是随随便便说出口的数字吗?   慕容钦磨了磨牙齿,连连鼓掌:“好,好,魏先生看上的,必然是好物,我要定了。”   魏成渊转身微笑:“慕容先生,今天你已经拍了小白两幅画,着实破费了。”   “我不差钱,六百万。”   白清酒呼吸急促,画都扶不稳,声音被掩盖在两人剑拔弩张之下:“我不卖了……你们……”   魏成渊当仁不让:“八百万。”   白清酒惊愕:“魏先生,您别这样,画我不卖了,您喜欢送您就是了,犯不着花这么多钱。”   慕容钦拳头捏的吱吱响,好啊白清酒,当着我的面你竟敢说这番话。   慕容钦朝着台上瞪了一眼,白清酒退了两步,把画从架上拿了下来,转身就要下台。   众人惊叹这是一出什么好戏,一幅画而已,值得两位商界大佬拼的你死我活?   要说站在台上的那位文弱小画家,倒是有几分姿色,一掷千金博君一笑。   “一千万。”   拍卖会的后方传来这个声音,白清酒顿住脚步,既不是魏成渊,也不是慕容钦,而是一个听起来有些熟悉,却完全想不起来的声音。   夏长晏走上前来:“既已来到拍卖,便要遵守规则,价高者得,我出一千万,二位还要加吗?”   慕容钦眯着眼睛,冷冷说道:“夏长晏,你来凑什么热闹?”   “自家的东西,见不得外人争来夺去。”   魏成渊不明所以,正要开口,被慕容钦拦了下来,这时他倒是大肚了:“区区一副画,让他便是。”   工作人员从白清酒手里接下画,直到走回后台,他的脑袋都是晕乎乎的。 第25章 不许去!   夏家,夏裕的哥哥,为什么要出如此昂贵的价格买下这幅画,他们才见过一面而已,白清酒想起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便觉得脊背发凉。   不知过了多久,拍卖会终于结束了,魏成渊前来安稳他:“小白,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好。”   白清酒还没回过神来:“魏先生,您为何……”   “喜欢而已,没有为什么,况且,我最后也没有得到。”   “魏先生,在你们看来,钱一点都不重要,是吗?一个亿,其实一点都不多,对吗?”   魏成渊温润的笑了笑:“一个亿确实有点多了,但要看给的是谁,如果是值得相守一辈子的人,一点都不多。”   “哦。”白清酒站了起来:“魏先生,拍卖的钱我不收了,都捐给孩子们吧。”   魏成渊拉住他的手:“小白,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个地方?到一个更加广阔的天地,也许那里更适合你。”   白清酒淡淡的摇头:“我不知道哪里是适合我的。”   “我就要带着小凛去法国了,那里是艺术家的天堂,有许许多多像你一样的年轻人自由追逐梦想,小白,你父亲的病会好起来的,我愿意陪你一起等,到时候,你愿意陪我一起到国外吗?”   白清酒抬起那双明亮湛蓝的眼睛,有些心动和向往,从前,他以为出国的机会只有夏裕这样优秀的人才会拥有,可是夏裕回来了,因为他舍不下这里的人。   可对于白清酒来说,他没有什么好留恋的,重生一次,不就是为了开启崭新的生活吗?   白清酒咬着牙齿,蠢蠢欲动:“我……”   “不许去!”   慕容钦冷酷的声音打破他的幻想,走到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拉到怀里:“怎么?你还想和他私奔?”   白清酒脸色一燥:“你不要胡说。”   “白清酒,你真是太不听话了,非要我把你关起来,你才能乖乖呆着。”   魏成渊拦住慕容钦的手:“小白有选择的权利,你放开他。”   “魏先生,你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说。”   “我需要知道什么?”   “哦?他没有告诉你么?”   慕容钦垂下目光,看了一眼白清酒的肚子,仿佛一道利剑,恨不得把那里戳空。   魏成渊也低着头看,什么都看不出来。   白清酒像一个摆设的物品,被两个人好不遮掩的盯着,浑身难受到了极点,用力把两个人都推开,情绪暴躁失控:“闭嘴!我好不好,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小白……”   白清酒抽了抽鼻子,缓缓冷静下来:“对不起魏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慕容钦嫉妒的面目全非:“哼,你就知道向他道歉。”   白清酒自认陪伴慕容钦的这么多年来,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地方,他只是受够了自己的卑微和愚昧。   薛沁从工作人员的夹缝中寻找而来,以为和慕容钦水到渠成,一把搂上臂弯:“慕容先生,原来你在这里,人家找了你好久。”   这种乖巧粘人长的好看的小男孩,才是他的真正喜好吧。   白清酒冷笑:“原来慕容先生有更要紧的事情。”   慕容钦心口一团怒火,把薛沁拉过来:“你说对了,那两幅画他非常喜欢,我便买来送他。”   薛沁激动的语无伦次:“慕容先生,我……”   “要怎么感谢我?”   薛沁暗戳戳的朝他怀里靠:“今晚,我请慕容先生吃饭好不好?”   “好。”   慕容钦看似调情,眼睛一直盯在白清酒身上,可白清酒不看他,一脸冷漠的杵着,像是早已不耐烦。   刚好买下的两幅画被工作人员搬了过去,慕容钦指着:“你们送到哪去?”   工作人员停下来:“包好送到您家里。”   “不必,我换地址了,让画家亲自给我送去。”   魏成渊说:“这儿没有这样的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我花钱买画,难道连一点要求都不能提么?”   白清酒冷脸把画接下来:“明天给您送去。”   “今天就要。”   “我现在去。”   “现在家里没人,你要等我晚点回来。”   白清酒咬牙:“那么请问,慕容先生几点回来?”   “那要看一顿饭吃的多久了。”   薛沁说:“先生,让家里的管家收一下不就好了。”   慕容钦冷冷撇了一眼:“我要亲自验货。”   说完,便搂着薛沁走了,这是第一次白清酒亲眼看着他搂别人的腰,五年来,不知是不是待在家里的时间太长,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幕会在眼前发生。   现在想来,那时他和夏裕一切从楼里走出来算什么,手也没牵,腰也没碰,哪像这样明目张胆的。   魏成渊缓缓叹了声气:“原来是这样。”   “您说什么?”   “你喜欢他,是吗?”   白清酒目光闪躲:“我……不是……”   “小白,你不是一个会掩饰的人,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他。实不相瞒,我喜欢的是男人,一场错误的婚姻,让我意识到任何事情必须自己的内心。”   白清酒有些惊愕,没想到魏先生离婚的原因是性取向。   魏成渊说:“我想找个安稳的男人过完余生,不留遗憾,小白,我很喜欢你,是真心的,我想带你到国外开始新的生活,小凛也很喜欢你,我想我们在一起会非常幸福,如果你也愿意,请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白清酒头脑一空,几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先是夏裕,后是魏成渊,明明在过去五年里没有发生的事情,一下子爆发出来。   魏成渊给了他一枚钥匙:“小白,这几日我在家里收拾,你想好了,随时来找我,你不愿意也没关系,那栋房子我没有卖掉,我把他留给你,无论如何,我希望你可以过的好。”   “魏先生,我不要……”   “小白,我心里特别不想让你亲自把画交给慕容钦,我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慕容家内争外斗,他不可能独善其身,我害怕他会伤害你,可是,我给你自由选择的机会,我会等你的答案。”   白清酒把钥匙攥在手心,生生像要捏碎,摇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26章 你死定了   晚上,白清酒抱着画坐在慕容钦大豪宅的门外,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他明明知道密码是什么,却不愿再踏进一步。   五年前慕容家的明争暗斗,夏家和慕容钦的合作,魏成渊悄无声息的离开,白清酒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事,他曾经怪慕容钦把他关在家里,管的太死,殊不知外面天翻地覆,白清酒连他什么时候坐上慕容集团总裁的位置都不记得了。   他用他的冷漠绝情,掩盖了多少不为人知事情?   此时,夏家一片其乐融融,失散多年的小儿子回家,夏老先生激动的老泪纵横:“小裕,爸爸当年不是故意把你丢掉,你怪爸爸吗?”   夏裕微笑道:“父亲,还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回来就好,从今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你想要什么?爸爸一定补偿你。”   夏裕看了看夏长晏,说:“如果不是大哥找到我,我恐怕没有机会再见您一面,夏家有大哥就好了。”   夏长晏攥紧拳头压在桌子上:“父亲,我们与慕容家的合作……”   夏老先生脸色一冷:“我不是早就叫你打消这个念头吗!你想从慕容家的嘴里挑肉吃,想都别想,我们夏家百年基业,安分守己就好。”   “父亲!我们的理念已经迂腐老旧,如果不转入新兴行业,恐怕……”   “好了,小裕难得回来,不要谈这些事情。”   夏长晏青筋暴起:“您不是答应我,把小裕找回来,就同意我的决策么?”   “只要我活着一天,夏家就是我说了算!”老先生把筷子放下,推着轮椅回了房间。   夏裕夹了几口菜,淡淡笑道:“大哥,事情好像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啊。”   夏长晏忍下一口气:“和我回房间。”   “我没有自己的房间吗?”   “有,我带你去。”   管家搬着一幅画:“少爷,您拍卖的画送来了,挂哪里好?”   夏长晏掂了掂手指:“挂在小裕的房间,他会喜欢的。”   夏裕眉目紧促:“什么画?”   “去了你就知道了。”   夏长晏推开一扇门,屋里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物品,对管家说:“画放着吧,我自己挂。”   夏裕始终带着一丝警惕,脚步停留在门口,夏长晏把画上的遮幕揭开,浅浅勾起嘴角:“喜欢吗?”   夏裕霎时瞳孔汇聚:“这……你从哪里弄来的?”   “果然是一起生活十年的兄弟,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不是说过,我照你说的做,你就不去找他么!”   夏长晏把他抵在墙上,手指轻轻一撩,门从里面反锁起来:“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把他怎么样,你从小就知道抢别人的东西,既然扮演了夏裕这个角色,就给我好好演,别出戏。”   夏裕侧脸贴着墙,冷嘲热讽道:“你只是不得罢了,空有一腔斗志,其实你要的,就是夏家能给我的那部分股份。”   “明白就好。”   夏裕喘着气:“我说过,我答应为你做任何事情,事成之后,你就别再打扰我,更别打扰他!”   夏长晏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推在床上,压住后腰:“为了你那个愚蠢的哥哥,你真是什么都做都出来,怎么?他那么让人喜欢么?”   “呵,你当然不知,因为你永远比不上他。”   夏长晏狠狠拧着他的后腰,气息凶狠灼热:“我是不懂你们这些令人恶心的同性恋,犹如生存在井底的蝼蚁,他早在那个姓慕容的身下攀附了无数次,你算什么?”   夏裕用力反抗:“闭嘴,从我身上滚开!”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你不是真的夏裕,我把你怎么样都可以。”   此处省略……   ――――――   画太深了,白清酒抱着画昏昏欲睡,一道刺眼的灯光打来,轿车从远处驶到门口。   薛沁先从车上跳了下来,扶着醉气熏天的慕容钦,慕容钦把他推开:“你怎么还跟着我?不是让你走了么。”   “慕容先生,今晚,您不需要我么?”   白清酒从花丛里站了起来,脸上被蚊子叮了几个包,头发湿的,衣服也湿了大半,缓缓走了过来。   “慕容钦,画我给你送来了。”   慕容钦停下脚步,从头到脚打量着他:“你是傻子吗?”   “……”   “谁让你坐在这里一声不吭。”   “是你让我等的。”   慕容钦冷冷一哼,拎住他的脖子:“开门。”   “我不会。”   慕容钦抓住他的手,一个键一个键的按在密码锁上:“记住了吗?”   薛沁跟了进来:“慕容先生,那我呢?”   慕容钦倒在沙发上,揉捏着眉心:“水。”   白清酒把画放下,一动不动。   薛沁骄纵的脾气上来了:“愣着干什么,倒水去。”   “我和他不熟,不倒。”   “你是什么人?”   “画家而已。”   “胡说,你们若是不熟,慕容先生为什么要花大价钱买你的画,画的也就一般般,还不如三岁小孩呢。”   白清酒不想和他解释,转身就走,被薛沁拦了下来:“慕容先生喝醉了便一直念叨一个人,是你么?”   白清酒笑了笑:“你想知道,亲口问他便是。”   “我最讨厌你这种假装白莲花勾引男人的下贱之人,不就是想要钱么,我给你,你给我滚远点。”   白清酒捏紧掌心,口气依旧不愠不火:“你有和我谈价钱的功夫,不如给慕容先生倒杯水。”   “哼!”   薛沁四处翻找杯子,慕容钦放东西一向隐蔽,他能找到就怪了。白清酒从冰箱里把茶杯拿出来:“在这里。”   薛沁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在他手触碰到的一瞬间,白清酒松开了手。   “啪――”   青花陶瓷杯一瞬间跌的稀碎,慕容钦的声音怒吼而来:“白清酒,你搞什么!”   薛沁瞪他:“你死定了。”   慕容钦摇晃着身形走过来,薛沁趁机弯下腰去捡,被瓷片割破了手指,娇滴滴的说:“慕容先生,好疼啊,都是他害的。”   白清酒扬起脸,冷冷淡淡的说:“不是我。”   他没有十成的把握,只赌这一次慕容钦会不会相信他。 第27章 和好   慕容钦看着前方黑漆漆的人影,不耐烦的说:“你怎么进来的。”   薛沁跑到他的身边,娇嗔极了:“就是就是,慕容先生的家岂容你这个外人进来作祟,还不快滚出去。”   慕容钦把他推开:“我说的是你。”   薛沁一愣:“我……”   “出去!”   薛沁按住手上的伤口,委屈呼呼的跑了,出去之后狠狠踹了一脚花草:“贱人,看我怎么弄死你。”   空旷的大房子里,黑沉沉的一片寂静,灯都忘了开。白清酒弯下腰,把碎片捡起扔进垃圾桶里,他才不会那么傻故意把手指割破,多疼啊。   慕容钦从身后抓住他的手腕:“别碰。”   白清酒呼吸声浅薄,目色忽明忽暗,慕容钦的声音贴在后脑勺:“这辈子,你要还我。”   白清酒一惊:“你怎么知道……”   “很好,你居然会玩心眼了,为了留下来陪我么?”   白清酒转身躲开,看了看门边的画:“慕容钦,画我送来了,你若是后悔了不想买了,我把钱退给你。”   “怎么?魏成渊把钱都给你了?”   “……”白清酒一分钱都没有拿,如果魏先生执意要给他,他会拿一点,还不起,想办法还便是。   慕容钦面容清冷,身形微微摇晃,冷笑着说:“你宁愿听他的,都不肯跟我,他有什么好?你告诉我,他能给你什么?”   白清酒吞咽下胸腔的苦水:“魏先生给不了我什么,但是,他说带我离开。”   慕容钦目光一怔,难以置信:“你答应他了?”   “我不知道,也许……”   “不可以,我不答应!”慕容钦冲过来捏住他的手,神态像发了疯:“白清酒,我不许你和别人走,你敢走,我就打断你的腿。”   白清酒拧着眉心:“你总是这样,你为什么……总是喜欢把我留下来呢?把我当做你的傀儡,你的玩具,这很有意思吗?我选择的不是和别人走,我选择的是离开你,慕容钦,我受够你了,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把我留下来?”   慕容钦把他抱住,死死压在怀里,情难遏制:“酒酒,谁说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处处想着你,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把夏裕赶走,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治你父亲的病?我不是圣人,如果……如果你从一开始就答应和我在一起,我会对你很好很好,不让你受一丝伤害,我宁愿把你关在家里,关一辈子,只属于我一个人。”   白清酒手掌垂下,眼睛霎时充斥着水雾,不敢相信耳边听见的话。   他是慕容钦吗?是五年前那个把包养协议扔下便对他冷漠了五年的慕容钦吗?   白清酒声音小小的:“可是,你不是要包养我么?”   慕容钦顺着他的头发,他的呼吸满是酒精味,看起来神情恍惚,却说得无比笃定:“现在的我没有办法给你一个名分,我的敌人会利用你,成为我的软肋,我只有把你藏起来,他们才不会伤害你,这是我能想到唯一的办法。”   “是……是这样吗?”   慕容钦嗅着他的脖颈,声音低沉:“酒酒,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什么都不要知道。”   “就像五年前一样?”   “什么五年前。”   白清酒痴痴的笑了笑:“原来我被你骗了这么多年,原来你……从来没有放弃我,现在知道,已经晚了。”   “不晚,多久都不晚。”   慕容钦把他搂在怀里,揉着湿漉漉的头发:“你淋雨了?”   “嗯。”   “快把衣服脱了,对孩子不好。”   “孩子……”   慕容钦在提到这两个字时,瞳孔微微泛红:“没错,孩子,你也有事情瞒着我,不是吗?”   白清酒低着头:“我不知道要怎么说。”   “没关系,我等你,你的身体好凉啊,快把衣服脱了。”   白清酒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红润,把他推开:“不是我凉,是你太热了。”   慕容钦突然没有了支撑,身子摇摇晃晃:“酒酒,你别走!”   “我没走,慕容先生这个样子,真怕一头栽进浴缸里起不来。”   慕容钦厚颜无耻的说:“一起洗吧,这样就不怕了。”   白清酒承认自己心软了,来之前所下的决心,一下子灰飞烟灭。   他想:如果我没有坐上那架飞机,是不是也有机会听到慕容钦的肺腑之言,五年后的慕容钦,他也是爱我的,对吗?   我可以回到五年前,一定还有机会回到未来,到那时,我一定不会无理取闹着要离开了,如果他知道孩子还在,一定会很开心吧。   慕容钦从后面扑上来,亲昵的蹭着后脖颈,满身酒气:“水放好了吗?”   白清酒回过神来:“快了。”   “你在想什么?想的这般出神。”   白清酒笑了笑:“我在想,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真好。”   慕容钦把他连人带衣服扑到水里,溅起层层水花,手掌不安分的探下去:“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暗恋我。”   “好久好久啊,有些记不清了。”   “怎么会不记得,你骗我。”   白清酒半推半就:“慕容钦,你别靠过来,你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   “还不是被你气的。”   “我……”   “好好好,我什么都不做,你帮我洗。”   “你没有手么?”   “我的手,是用来解你衣服的。”   白清酒揪住自己湿哒哒的衣服:“你走开,我自己来。”   慕容钦恶趣味够了,平躺着靠在另一侧,挑了挑眉:“好啊,你自己来。”   白清酒脸色泛红:“你不要看。”   “上次没有好好看,这次可要看仔细了。”   白清酒羞愤的扭着身子:“太过分了。”   慕容钦双手举起以示清白:“我保证,我就看看。”   白清酒一颗一颗纽扣解开,两个人在水里打闹一番,身子热乎乎的。   白清酒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他们心照不宣的光溜溜面对面坐着,一句话也不说,都令人心神荡漾。   最后,是白清酒伺候他穿衣,因为他实在喝了太多酒,一番胡言乱语之后,整个人就瘫成烂泥。 第28章 想你而已   白清酒把他扶到床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慕容钦拉着他的手,轻而易举的拽了下来。   白清酒贴在他的胸口,重重的喘气,潮湿的头发滴着水珠,落在他的喉结上。   白清酒作势要起来,被慕容钦死死压着,闭着眼睛冷哼道:“舔干净。”   “你没睡。”   慕容钦便没有回音了,好像非得等他把喉咙舔了才肯说话。   白清酒伸手要去擦,被他牢牢抓住:“听话,用嘴巴。”   白清酒老脸羞红,歪着脑袋,浅浅吐着舌头,舔了一下就迅速离开,舌尖一股凉意,他的喉结又变得湿漉漉的。   慕容钦甚是满意,白清酒以为他会做出更霸道的事情,连逃跑的动作都准备好了,他却安然睡着了。   白清酒缓缓吐了一口气,手指蹭了蹭他的鼻梁:“慕容钦,你睡了吗?”   “……”   “我想去未来找你,我没有死,孩子也没事,我想听你再说一遍,你爱我吗?五年后,你还爱我吗?”   “……”   “我爱你,无论五年前还是五年后,我都爱你。”   白清酒动作轻轻的坐起来,把半挂着的衣服拉好,突然想起了什么,光着脚丫跑到了地下仓库,取出画板和笔。   在慕容钦的床边,白清酒忙活了一阵子,终于有模有样的拿起了笔。   从哪里开始画好呢?白清酒勾勒出一个轮廓,过去只凭空想象着画过他,冷漠的,不苟言笑的,永远只是侧脸的慕容钦,从未离得这么近,只隔着一个画板的距离临摹他。   他睡着的样子,一点也没有防备,眉目松展开,头发垂在额头上,白清酒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画笔在纸上摩擦,线条逐渐清晰流畅,白清酒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但还是坚持着把画作完,多么难得的机会,也许将来都不会有呢。   慕容钦翻了个身,脸背了过去,手掌在平整的大床上摸了摸,空荡荡的感觉令他眉头一皱。   白清酒顿下笔,突然想起来,慕容钦是喜欢侧右睡的,床那么大,明明睡在右边就可以互不干扰,可他偏要把白清酒赶去右边。   每次热身运动结束,慕容钦总是板着一张了无生趣的脸,好像不会再碰他第二次。   白清酒侧着身子咬手指,心想自己是不是哪里没做好?又惹他生气了。   但早上醒来的时候,身上总是压着沉甸甸的手臂,把他禁锢在怀里,好像生怕他跑了。   白清酒把笔放下,画的差不多了,有些时候,留有余地会更好。   ――――――   第二天,醒来的慕容钦开始暴躁寻人,穿着拖鞋跑下了楼,一拳狠狠捶在墙上:“白清酒,你还敢跑。”   白清酒端着两盘早餐出来,一脸懵懂:“怎么了?”   “你……”慕容钦走了过来,火消了一大半:“你还在。”   白清酒把盘子放下,看着他穿着睡衣拖鞋,头发都没打理就跑了出来,忍不住笑出声:“慕容先生失态了。”   慕容钦抓住他的手搂到怀里,声音温温软软的:“谁知道你会不会又一次不辞而别,我真是怕了你了。”   “你怕我?”   慕容钦掐了一把全是骨头的侧腰:“你要是敢一声不吭的离开,我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你以为你跑的了么?嗯?”   白清酒怕痒,下意识躲开,又被慕容钦拉了回来:“好了,不逗你了,坐下吃饭。”   “你抱着我,我要怎么坐下啊。”   慕容钦把椅子拖出来,抱着他坐下,紧紧贴着后背,姿态亲昵极了:“你坐我腿上。”   白清酒衣衫单薄,隔着一层布都感受到了热量,羞得只好低着头,不敢看他。   慕容钦拿了一块面包,夹着鸡蛋火腿,放在他的嘴边:“张嘴。”   “我不饿,你先吃。”   “你太瘦了,要多吃一些,不然,怎么养大你肚子里这个?”   白清酒咬着嘴唇:“你真的……不介意吗?”   “介意,可我更介意的是你。”   “那张流产告知书……”   “撕了。”   白清酒终于脸色好转了一些,抽了抽鼻子:“谢谢你。”   “你明白就好。”慕容钦贴着他的后脖颈,呼吸灼热,如果白清酒可以看见,就会发现他的目光一点儿不像说的那般温柔。   白清酒张嘴咬下一个角,确定自己做的早餐不算难吃,便放心多了。   慕容钦捏着他的脸,擦了擦嘴角的面包屑:“你也喂我。”   “什么?”   白清酒愣了一下,他和慕容钦生活了五年,从来没有这么暧昧的动作,别说两人坐在一张椅子吃早饭,他通常穿上衣服就走了,话都不留一声。   到底是谁总爱一声不吭的离开,是我吗?   白清酒有几次担心他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便从公司的小道送上去给他,结果被他拒之门外,盒饭放在办公桌的一侧,看都不看一眼。   白清酒隔着玻璃门偷偷看了一会儿,他还是没有吃,至于那份早饭去哪了,白清酒也不知道。   后来,慕容钦嫌他在家里什么都做不了,让他来公司做了一阵子的助理,白清酒才听说,慕容总裁每天上午十点钟才吃早饭,谁都不许进他的办公室,一个人吃的可香了。   “怎么又发呆了。”慕容钦面色不爽,索性把他整个人抱着转过来,勒令他必须看着自己。   白清酒的目光总算又亮了起来,接下他手里的面包,十分认真诚恳的说:“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慕容钦说:“我当然知道。”   “那你为什么……”   “嗯?”   “总之,以后不许不吃,晚一点吃也不行。”   慕容钦笑道:“怎么?现在就开始管我了,我要是不吃,一定是等着你送给我吃。”   白清酒霎时好像明白了什么:“原来是这样。”   “白清酒,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总是走神,你的小脑袋里在想什么?”   白清酒抿着嘴角,浅浅的笑了笑:“我能想什么,想你而已。”   慕容钦咬下他手里的面包,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吃完了。 第29章 君王从此不早朝   白清酒想要再拿一块,被慕容钦抓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还有奶香味。”   白清酒心头一悸:“时间不早了,你不用上班吗?”   “你没听说过,君王从此不早朝么?”   “……”   慕容钦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撩动起来没完没了,白清酒脸色涨红,把桌子边缘的牛奶拿起来:“还……还喝么?”   慕容钦把他抱的更近些:“更想吃你。”   “现在是早上,我……不,不行。”   白清酒没有早上做过这种事情,他很怕白天看慕容钦的脸,光线太亮太清晰了,好像什么都掩盖不了。   都说清晨是一个男人最冲动的时候,特别是做完没吃成,憋了一肚子的火,香甜可口的小白兔蹭来蹭去,哪能把持得住。   慕容钦一咬牙把他抱起来,不管他多么欲擒故纵,直接带上楼,热切之时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稀里哗啦全部砸在地上。   白清酒喊道:“画,画砸了。”   “什么画?”   慕容钦把他放在床边,画板和颜料散落在脚底,捡起来一看,线条都花了。   慕容钦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画的是谁?”   白清酒不敢说话了,辛辛苦苦熬夜画出来的,他居然看不出来。   慕容钦笑着问:“是谁?说啊。”   白清酒垂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谁看就是谁,别看了,都毁了!”   “怪我,怪我太不小心了。”慕容钦弯下腰把画笔捡起来,小心翼翼的,像是守护着珍爱的宝物,把一切恢复原样,可是画上的人回不去了。含#哥##整#理#   白清酒揉了揉鼻子:“画的不好,不看也罢。”   慕容钦口气从未有过的温柔:“我觉得好,比我见过的每一幅画都好。”   “扔了吧。”   “扔了你会为我再画一幅么?”   白清酒愣了一下,说:“在未来,我愿意为你画很多很多的画。”   慕容钦默默看着他,手掌轻轻触摸他的脸:“酒酒,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来越喜欢你,如果有一天我用别的方式留下你,一定是因为我喜欢你,舍不得你。”   白清酒抬起眼睛:“这句话,我等了好久。”   “傻瓜,你为什么不问我?”   白清酒摇了摇头,心里既是欢喜又有些难受,他还是他,却不是未来那个与他相伴五年隐忍执着的他。   白清酒有些分不清了,只觉得现在和慕容钦的相处,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情话说到耳根发软,男人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倾袭过来。   白清酒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再说了,他为什么要反抗,这一天不正是他一直等待的吗?   有些梦幻,有些难以置信,就像漂浮在云端之上,他爱的人与他紧紧依靠,那些曾经以为重要的东西,金钱,权利,地位,全部抛之脑后。   一场酣畅淋漓的白日作战,白清酒头脑发晕,结束之后仍缓不过劲,身子软的不像是自己的。   慕容钦在额头点点滴滴的吻着:“这就受不了了?”   白清酒难为情:“才不是。”   明明和以前做着一样的事情,感受却是不一样的,这种身体发酸但灵魂被填满的感觉,令人爱不释手。   他抓着慕容钦的手臂,喃喃说:“今天不上班吗?”   “你要我陪着,我就留下。”   “不要了。”白清酒松开手,像是期待他留下,又假装大方的让他走。   “其实……”   慕容钦刚想说什么,突然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便拿着手机走了出去,回来的时候,从衣柜找出西装:“酒酒,我出去一趟。”   “嗯。”   慕容钦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亲:“疼的话就不要乱跑,好好休息,如果你不听话,晚上会更疼。”   白清酒声音小小的说:“知道了。”   慕容钦离开的时候,心里突然觉得不安,在门外上了一道锁。   白清酒知道,他还是想以前一样喜欢关着自己,即使说了不会走,他还是像养小猫小狗一样,生怕白清酒跑出去撒野。   也许有些距离,就是无论过了多久都走不近。   白清酒在身上披了一张抱毯,在床头柜和书桌翻找,慕容钦放东西的地方只有那么几个,他找遍了也没有找到那枚戒指。   该不会真的扔了吧?   白清酒攥紧拳头,蹲在地上牙齿打颤,慕容钦,你连一个我去未来找你的机会都不给么?   ――――――   恍然之间,白清酒回到了那一天,慕容钦第一次回到家里没见到他,大发雷霆派了十辆车把他围堵在路口。   白清酒怀里抱着一只小野猫,空气降到零点,好似插翅难逃。   小猫的尾巴竖立起来,警惕的“喵”了几声,两只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慕容钦的方向。   他从车里走下来,脸色比风衣还要黑,冷漠充满压迫的声音传来:“白清酒,你在做什么?”   白清酒顺了顺小猫的毛发,让它安静下来:“没事,别怕。”   “白清酒,我在问你话。”   嘴上说着不怕,身体打了个寒颤:“我在门口捡到一只小猫,我在帮它找回家,没想到出来的太久了。”   “一只夜猫而已,哪来的家,把它扔了。”   白清酒不肯:“它只是没有洗澡才会显得脏兮兮的,如果……如果他没有主人的话,我想把它抱回去。”   慕容钦抓住他的一只手腕:“我看你是疯了,松手。”   “不行,它太可怜了。”   “与其同情它,倒不如同情一下自己,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像个半夜走失的傻子。”   小猫嗷的一声叫,带有攻击性冲着慕容钦扑过去,白清酒一惊,伸手拦在他的胸前,虎口被抓出一道血痕。   小猫跳下去便跑了,一溜烟消失在黑暗中,白清酒捂着手上的伤口,不让慕容钦发现。   慕容钦把他的手抓起来,眉目拧起来:“我早让你不要碰它,一个畜生懂得什么情分。”   白清酒咬着嘴唇,一个畜生懂得什么情分,可它明明是在保护我啊。   慕容钦把他推上车,连夜打了针,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 第30章 都怪你不撩我   白清酒的手上裹着几层纱布,没法洗澡,对着浴室发愁。   慕容钦拎着他的后脖颈:“脱好了躺着。”   白清酒以为他想要那什么,紧张的把手举起来:“不可以,万一我得了狂犬病,我不想传染你。”   慕容钦愣了一下,手掌松开,在他的背上轻柔的蔓延:“我倒真想看看你得了病是什么样子。”含#哥##整#理#   “……”   慕容钦和他的第一次共浴,白清酒脸蛋通红,一只手高高举起,样子十分滑稽,不一会儿就嚷嚷着洗好了要出去。   慕容钦躺着惬意,压住他的脚脖子:“再洗一会儿。”   再洗下去,怕是要在浴缸里睡着了吧。   白清酒尴尬的仰头,看着被裹成猪蹄的手,心里依然放不下那只小猫。   三针疫苗打完,突然有一天,慕容钦带回来一只小蓝猫,他不是亲手抱着,而是拎着一个小盒子,看起来依然很不喜欢:“送你的,生日礼物。”   白清酒把小猫逗出来,猫粮也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在盒子里,很难想象这是慕容钦亲自买的。   白清酒捧了一把猫粮喂食,不一会儿小猫便滚进了他的怀里,亲如一家人。   慕容钦始终隔着两米远,他不喜欢动物,但很喜欢白清酒笑。   小猫陪了白清酒几个月,和主人一个德行,对慕容钦冷冷淡淡,见了绕道走。   自从养了猫,白清酒身上难以避免带着几根小乳毛,慕容钦有严重洁癖,在做什么的时候看见他身上有蓝色的毛,第二天就要把猫送去剃毛。   小猫急了,跳起来挠了慕容钦一把,这下好了,白清酒没拦住,慕容钦的眼神像是要把小猫当场炖成肉汤。   慕容钦大概是属老鼠的,和猫犯冲,白清酒为了小猫的下半生安危,把它送给了沈卓,据说那只猫后来养的圆圆胖胖,还下了两个崽。   没了小猫,白清酒又变得不爱说话,更不敢和慕容钦提其他的要求,一年一年过的漫长,白清酒从未数过离别的日子还有多远,也不知道这样永无休止的等待,是否会有尽头。   ――――――   傍晚时分,慕容钦风尘仆仆的回来了,把西装挂在衣架上,抱着还在睡梦中的白清酒一顿乱亲。   胡渣扎的生疼,熟悉热烈的气息扑面而来,白清酒从梦中惊醒,抓住他的衣服,瞳孔睁的好大。   慕容钦笑道:“吓到你了?”   白清酒一身冷汗,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黑:“这么早就回来了。”   “想你了,想早点回来见到你。”   白清酒咬着嘴唇,难以适应如此热切的慕容钦,他很好,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白清酒太过贪恋这样的温暖,即使是梦,他也舍不得醒来。   如果留在这里,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么?   他说:“你不想我?”   “想。”   “在梦里想的?”   白清酒迟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嗯。”   慕容钦刮着他的鼻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父亲的病已经逐渐好转了,不出十日就可以出院。”   “真的吗?”   “我何时骗过你。”   “谢谢你。”   慕容钦嘴角忍不住上扬:“现在知道感谢我了?”   “不是,一直都很感谢你的,只是,那样的方式……”   慕容钦很记仇:“嗯,我想起来了,某人坚持要一个人想办法,撕毁了我的协议,钱也不要,什么都不要,还铁了心要和我一刀两断,对吗?”   白清酒抓着他的衣袖,难得撒娇一回:“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没有下次了。”   慕容钦把他扑倒,如狼似虎,白清酒有话要说:“可不可以等晚一点,我想……我想看看我的父亲。”   慕容钦心情好,自然有求必应:“穿好衣服,我带你去。”   白清酒很少坐上轿车的副驾驶,这是一个极具地位和代表性的位置,慕容钦亲自为他拉开车门,系上安全带,服务周到。   白清酒抓着安全带,忍不住笑开了花:“你以前从来不这样。”   “以前?”   白清酒意识到说错话了,立刻打圆场:“在你还不认识我的时候。”   慕容钦一手稳着方向盘,一手搭在他的手上:“我最后悔的,便是没有早些认识你,都怪你啊,也不来撩我。”   白清酒脸红,把他的手推开:“好好开车啊你!”   来到医院,慕容钦大大方方握住他的手,被白清酒下意识躲开,神经兮兮的看着周围:“慕容总裁,你注意点。”   “你叫我什么?”   “我……你听错了。”   慕容钦眯着眼睛:“有的时候,我总觉得你与我太熟悉了,那有点不像你。”   白清酒低着头:“哪有,只是我认识你的时间比较长罢了。”   他想,如果有一天他回到未来,一定要向五年后的慕容钦诉说这一段故事,我们真的可以很好,从很久很久以前,到永远之远。   白清酒推开父亲的病房,里面空空荡荡,人已经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我爸呢?”   白清酒立刻跑去找大夫,途中竟看见父亲被两个黑衣人架着缓慢行走,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呼叫任何人。   白清酒冲过去拦在面前:“放开我爸!你们是什么人?”   黑衣人看向前方,不远处,一个黑色西装的男人靠在墙上,露出幽暗神秘的笑容。   是夏裕的哥哥!   白清酒惊讶的说不出话,慕容钦走上前,一瞬间变得凶神恶煞:“夏长晏,你活腻了么?敢动我的人。”   夏长晏神色淡然,摇了摇手指:“慕容先生你误会了,我想把长辈转到更好的医院治疗而已。”   “不需要,带着你的人滚!”   “慕容钦,我们都是为了长辈好,你为了你身边这位,我为了我的弟弟,有错么?”   慕容钦气压低沉:“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夏裕飞奔而来,面色惊慌失措:“夏长晏,你竟敢……”   “小裕。”   他只用一个眼神,仿佛一个不容拒绝的命令,夏裕咬着牙齿,摇头:“哥哥,你不能。” 第31章 你是我捡来的   夏长晏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把老爷子送回去,得罪了慕容先生,真是抱歉。”   他转脸看着夏裕:“小裕,你不在家里陪着父亲,跑来这里做什么?”   这话当着养父面前说,白清酒担心父亲听着难受,白爸爸却一脸担忧看着他:“小白,对不住。”   “爸,您有什么对不住的,我扶您回去。”   慕容钦像个黑面阎王拦在中间,狠狠警告:“夏长晏,若是再让我看见你来这里,我定不会放过你。”   “慕容先生言重了,你我二人合作的项目什么时候启动?”   “等你说服了你家老爷子,再来与我谈合作,现在就凭你,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难道慕容先生打算单干?”   “未尝不可。”   夏长晏隐忍的捏紧拳头,脸上始终保持一丝淡淡的笑容,如果凑的很近,可以看清他脸部肌肉的颤抖,他眼里的迫不及待,和熊熊燃烧的野心。   夏长晏踏着草坪走到自己的轿车旁,一拳捶在玻璃窗上,车窗一下子碎成玻璃渣,刺入手背,全熟洒落在地上。   夏裕站在一边冷眼:“你忍不住了,想激怒慕容钦,他会如你所愿么?”   “我不知道。”   “你这么做太冒险了,倘若慕容钦提前启动项目,势必会压垮夏家产业,到时候,你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夏长晏紧紧抓住夏裕的肩膀:“你帮我,把那个女人的东西要回来,我不能再等了。”   夏裕侧脸看着他手掌的血迹顺着指缝流下,染红了自己的衣服,那颜色真是刺眼:“你给我什么?”   “我给你10%的资金,我放你走,我永远不会去找那个人的麻烦。”   “你只要放我走就好,七天之内,如果我做不到的话,随你处置。”   夏长晏虽是夏家长子,却非正室所生,夏氏正妻是马来西亚皇室贵族,手握夏家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和马来西亚多处海岛使用权,夏裕幼年失踪后,她便离开了夏家。   她所掌握的那些金钱权势,谁不想得到?   夏长晏不是真心想要找回那个碍事的弟弟,他死了才好,永远不要回来。   好巧不巧的,他的蠢弟弟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有另一个人取代了他的身份。   ――――――   病房里,白清酒把父亲扶着躺下,对慕容钦说:“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说。”   慕容钦不爽:“什么话要瞒着我?”   “罢了,那你把门看好,不要让别人进来。”   慕容钦哼了一声,站到门外看门去了,白清酒捏着手心,有些局促不安:“爸,我看得出来,刚刚您是自愿和他们走的,为什么?他们是小裕的家人,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白爸爸合上眼睛,一时间悲伤溢于言表:“是我大错特错,是我不该。”   “爸,您何错之有?”   “小白,小白……”父亲伸出手,白清酒立刻走上前握住,听着他说道:“白清酒是我的儿子,可你不是,你是我捡来的,你们都是我从那场爆炸事故中捡出来的。”   白清酒脸色煞白:“爸,您不要胡说,我怎会不是你的儿子,从我记事以来,我就一直在您身边。”   白父神色怅然,缓缓说道:“十五年前,我在一家日用工厂做厂长,老板来检查工作,带上了自己八岁的小儿子,那天是儿童节,很多工友都带着自家的小孩来玩,大家在一起很热闹,没想到工厂突然发生火灾,大家撤离的途中,钢架从屋顶砸了下来,我的儿子,就在那个时候没了。”   白清酒摇头:“我不记得,您一定是记错了,我没有死,我就在这里啊。”   “为了救我的儿子,我留在厂里耽误了很长时间,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了,我要走的时候,在桌底发现了两个小孩,当我把你们带出来的时候,消防队都走了,以为不会再有活人,我也不知道上哪找你们的父母。”   白清酒半蹲了下去,把脸埋在父亲的手心里:“爸您别说了。”   “你们身上什么都没有,问什么也都不说,我把你们的衣服脱下来,在其中一个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烧糊了的身份证,我问你们是谁的,小裕说,是他的,你没有说话,瞪着眼睛看我,我想念我的孩子,便把你当做他,所以你叫白清酒,他叫夏裕,但这一切都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搞错了人。”   “您没搞错,我就是白清酒,我不是……不是……”   “你本是富家公子,偏偏在我这儿吃苦受罪,到头来,那个孩子用了你的身份被接回家,那些属于你的都没有了,你怪爸爸吗?”   白清酒摇头,抽泣着站起来:“爸,您不要胡思乱想,我姓白,永远都姓白,我不会离开您,您也不要放弃我,好吗?”   白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叹气,白清酒揉着眼睛走了出去,慕容钦转过身询问:“怎么哭了?”   “没有。”   “眼睛都红了,你们说了什么?”   白清酒抬起眼睛,把他推开,口气突然生冷:“慕容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知道什么?”   “你瞒的我太多了,五年,整整五年,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对不对?”   慕容钦抓住他的胳膊:“哪来的五年。”   白清酒甩开他,撒腿跑了出去,他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在他经历的这五年里,慕容钦都做了什么?他得到了什么?   夏家,那个遥不可及的家族,白清酒从来没想过和他们扯上关系,他不是忘了,他只是不想记得,八岁那年,难道不是他的亲生父亲故意把他丢掉么?   他喊了那么多声,嗓子都喊哑了,喊到没有力气逃跑,只能傻傻的蹲在桌子下面,以至于后来白爸爸问那张身份证是谁的,他都不愿承认。   一个亲手把他丢掉的家人,他凭什么承认。   可是小裕为了什么,夏家的荣华富贵?还是一步登天的荣耀?   “酒酒,你在哪里?不要和我玩捉迷藏,我知道你在这里。” 第32章 我要你,就只要你   白清酒蹲在层层环绕的小花园里,捂着鼻子忍不住发抖,他想起了那年慕容钦正式成为慕容集团总裁,许多攀权附势的人送来名贵礼物,其中就有夏家的一棵橄榄树,就种在院子里面,这是慕容钦唯一收下的礼物。   有一次,白清酒把他丢在家的文件送去公司,坐在慕容钦办公桌对面的,是一个稳重冷酷的男人,似乎正在交谈商业合作。   白清酒匆匆把文件放下,不知为何,总觉得那个男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慕容钦很生气的站起来:“谁允许你来的!”   白清酒说:“我以为是对你很重要的文件。”   “你看了?”   “没有。”   “出去。”   白清酒有些委屈,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其实我……”   慕容钦冷冷的抬起脸:“我说,出去。”   男人笑道:“既然来了,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   慕容钦把文件放到抽屉最底层,两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似威胁着白清酒,却也在威胁着另一个人:“我们继续。”   白清酒自讨没趣的走了,隐约记得那个文件的封面上,有着海岛项目的落成计划书,合作单位:慕容集团,夏氏集团。   ――――――   “海岛项目……”   白清酒咬住手指关节,五年后慕容钦答应带他去度假的地方,就是马来西亚的一座海岛。   也许慕容钦从那个时候才打算对他全盘托出,可是太晚了,那个时候,知道与不知道没有任何意义。   一双黑色皮鞋停在眼下,着急带着喘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白清酒,你跑什么?”   白清酒还是蹲着,看起来像在地上捉蚂蚁,慕容钦把他拉起来:“地上脏,都是做爸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白清酒低头看自己平平坦坦的小腹,自言自语道:“他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间,你骗我的,你不可能要他。”   慕容钦呼吸沉重:“你不信我。”   “你也从来没有相信我,只有关起来,才是符合你心里最完美的控制。”   “……”   慕容钦不可否认,他所有的计划失败了,从放弃控制开始,似乎发生了不可逆转的事情。   慕容钦吞咽着喉咙,声音骤然降低:“你都知道了?”   白清酒说:“我知道了,又如何?不管我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慕容钦捏紧拳头:“你只能是白清酒。”   “因为我的身份,会阻碍你们的大好前程,所以你们宁愿夏裕代替我回到夏家,都不愿让我回去,或者让夏裕也不要回来,让我们永远消失在夏家的视线里,这就是你们的目的。”   慕容钦抓起他的手:“那是夏长晏,不是我!”   “那你呢?为什么想要把我关起来,从你把包养协议书打出来的那一刻,你就有了自己的计划,慕容钦,我什么都不是,也什么都给不了你,你留我做什么?”   “我要你,就只要你!”慕容钦一腔怒火难以宣泄:“白清酒,你居然怀疑我,我若不是为了你,用得着和夏家你来我往么?我让你远离夏长晏,是因为他会对你不利,让你远离夏裕,是因为那个臭小子对你心怀不轨,我宁愿你永远都不要被夏家知道,那些尔虞我诈、你死我亡的事情,我来做就好,不需要你的参与,你明白吗?”   白清酒发愣的看着他,混乱的大脑逐渐平息下来,过了好久喃喃说了句:“对不起。”   “白清酒,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出来,我就应该把你……”   “把我关在家里,五年,就像协议里写的那样。”   “你……”慕容钦捏紧拳头抬起,又重重的放下。   也许慕容钦用冷漠和谎言禁锢他的五年,是为了让他彻底远离这件事情,他做的很好,直到死,白清酒都没有听说过夏家半个字眼。   可慕容钦从来都不想知道,白清酒想要的,只是和他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啊。   白清酒抽了抽鼻子,轻轻捏着他的衣角,小声说:“你带我回家吧。”   慕容钦显然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一个人在知道自己是富家大少爷的时候,难道不是急切摆脱穷困潦倒,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吗?就像夏裕一样。   白清酒神色淡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有些委屈:“慕容钦,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要我了吗?”   慕容钦靠近一步,贴的只剩零点零一的距离,像是把他整个人笼罩起来:“酒酒,不管夏长晏说什么,你不要理他,就算有一天他要你回去,你也不要听,他不是好人。”   “我不和他走,他不想要我回去,夏家没有一个人想要我回去。”   慕容钦拍了拍他的后背,把他拥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小脑瓜:“酒酒,没事的,没有别人知道,有我在,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   “小裕呢?小裕怎么办?”   “他很聪明,接下这个身份就要承担这个身份的责任,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慕容钦摇了摇头:“我们回去吧。”   白清酒被他牵着走了两步,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口袋掉了下来,慕容钦弯下腰捡起:“你的?”   白清酒慌乱的后退一步:“不,不是。”   “那是谁的?”   “我说实话,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气。”   慕容钦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好,我们回家说。”   白清酒捏着一把豪宅钥匙,他还没有向魏先生道别,眼下慕容钦看的紧,更别提把钥匙亲手还回去。   慕容钦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如同一个听书的看客:“你说,我听着。”   白清酒低着头,手心捏了一把汗,不知怎样说他才不会误会:“钥匙是魏先生的,他要走了,要把房子留给我,但是……但是我不会要的。”   “不要,你留着钥匙做什么?”   “魏先生他……他对我有恩,我应该向他道别,把钥匙还给他。”   慕容钦胳膊肘抵着膝盖,身体向前倾,质问的口气:“说实话,他对你说了什么? 第33章 哼,他喜欢你   白清酒是瞒不住他的,与其被怀疑,不如实话实说:“魏先生邀请我一起出国,他很欣赏我的画,国外的机会很多,他希望我……”   “哼,他喜欢你。”   “不……”   慕容钦一抬眼,白清酒吓得立刻反口:“不是喜欢,只是欣赏而已。”   “在我看来都一样。”   慕容钦站起来,把他逼在桌角:“以前没发现,你竟这么讨人喜欢。”   “没有的事。”   “他们喜欢就他们喜欢去,你是我的就行。”   白清酒不禁羞红了脸:“我也只想,被你喜欢。”   “你说什么?大声点。”   白清酒摇头:“不说了。”   慕容钦把他揽在怀里:“快说,不然对你不客气。”   白清酒贴着他的胸口,踮起脚尖凑近左耳:“我喜欢你,慕容钦。”   说完之后,脖子下面都红透了,他憋了五年的话,现在说一遍都不嫌够,如果可以,他还想说给未来的慕容钦听,每天都说,说到他腻了为止。   慕容钦把他扑倒在沙发,两个人馅了下去,做什么好像更容易了,白清酒被挠的发痒,咯咯直笑:”慕容……不要……”   慕容钦咬着他的耳朵:“不许拒绝,你知不知道我快醋死了。”   “呃……”   “明天就把钥匙还回去,我和你一起。”   白清酒还是担心他会对魏成渊怎么样,着急解释:“我和魏先生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   “和别人也没有。”   慕容钦轻轻缓缓的进行:“下一句话是不是该说,这个孩子是我的。”   “你……你会相信吗?”   “信,说什么我都信。”   白清酒咬着牙齿努力配合,声音断断续续:“其实我……我认识另一个你,我想,如果有一天我还能再见到那个你,我们一定可以……非常好,非常好。”   慕容钦没有说话,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就算听进去了,相信的又有多少,毕竟这一切太荒唐了。   此刻的缠绵情深,是白清酒做梦都不敢想的。   我是谁,一点都不重要。   第二天,慕容钦说要带他去还钥匙,直到晚上也没回来,以前白清酒从来不会打电话问他在哪儿,可现在他们关系这么好,问一下他不会生气的吧。   白清酒记得他的电话,比自己的电话还要熟,接通之后,白清酒着急开了口:“慕容,你还在公司吗?我做了晚饭,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电话那边传来轻蔑的笑声:“晚饭?我和慕容先生早就吃过了,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慕容先生怎么可能看上你。”   白清酒攥紧电话,口气生硬:“慕容钦呢?”   “当然是不想理你咯,男人在外面风花雪月,最讨厌无关人等的打扰。”   “把手机给他。”   “想得美。”   薛沁狠狠把电话挂掉,项目启动会上,慕容钦做完立项发言,感觉身上空落落的,吩咐助理:“查一下我的手机丢哪了。”   薛沁从后面绕了过来:“慕容先生,我在后台捡到了一部手机,不知道是不是你的。”   慕容钦接下来,已经九点了,差点忘了答应的事情:“小范,这里交给你了,我还有事。”   “总监,马上董事长就来了。”   慕容钦停顿了一下:“告诉他我走了。”   小范助理追出门外:“董事长来就是为了给您明确身份,您现在走,岂不是放弃了大好的机会。”   “机会随时都会有,承诺只有一个。”   慕容钦把司机手里的钥匙接下,一个人开车离开,路上给白清酒打电话,却无人接听。   郊外机场,白清酒赶到的时候接近十一点,魏成渊说:“真是抱歉,小凛在法国的入学提前了,我们要早点离开。”   白清酒走得急,微微喘息:“魏先生,是我抱歉才对,一直没有给您回复,耽误了您这么长时间。”   “小白,你想好了吗?”   白清酒吸了一口气,脸色笃定:“魏先生,感谢您的好意,我愿意留在国内,这里有我放不下的人和事,我喜爱国画,出国还真不知道画什么好。”   魏成渊温润的笑了笑:“小白,我尊重你的选择,我希望你能幸福,将来到法国,请一定要联系我。”   “嗯,好。”白清酒差点忘了正事,把钥匙拿出来:“魏先生,钥匙还给你,将来带着小凛回国,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魏成渊犹豫了一会儿接下来:“现在你恐怕不太需要了,他对你好吗?”   “嗯?”   “慕容钦,我看得出来,你是因为他才拒绝了我。”   “我……”白清酒掩不住带着笑意:“他对我很好。”   “天色这么晚了,他怎么没有陪你一起?”   “哦,他还在忙。”   魏成渊叹了声气:“小白,希望你的选择是对的,我们走了,有机会还会再见。”   “再见,小凛再见。”   白清酒目送父子俩离开,心里不禁有些空泛,走到出站口,才发现外面下起了磅礴大雨,白清酒是打车来的,只带了一个手机,这么晚了,慕容钦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他在服务台借了一把雨伞,深夜的车很难打,白清酒顶着雨走了好久,一路招手都没有车停下来,他站在公交站台,狂风吹打瘦弱的身子,头发湿乎乎的黏在脸上。   总要想办法才行,在这里过夜,孩子肯定受不住,不远处有休息室,白清酒顶着风跑去,脚下水汪汪的,稍有不慎,连人带伞滑了下去。   糟了!孩子……   白清酒一瞬间做不出自救的行为,只能丢掉雨伞,用手护住肚子,他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被一个健硕有力的身躯抱住了。   才几秒钟,两个人的衣服都湿了,慕容钦抱着他粗重的喘息,生气极了:“白清酒,你大晚上的跑来这里做什么?”   白清酒愣了一下,嘴里轻声唤道:“慕容钦,是你吗?”   “除了我还能是谁,先上车。”   慕容钦把他抱起来扔进车里,回到主驾驶握紧方向盘,身上没有哪一处是干净的。   白清酒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对不起,椅子弄脏了。”   慕容钦把空调开到最大:“衣服脱掉。”   “……”   “听见没有,把湿衣服脱了,不然会着凉。”   白清酒慢吞吞的把衣服脱了,扔在脚下,这样光、溜溜的样子未免太糟粕,但身子总算暖和了些。   慕容钦顶着狂风暴雨开车,一棵树被吹断横在路中央,机场这条路算是断了。   他准备绕道,白清酒抓住他的椅背:“雨太大了,我们停一会再走吧。”   “你坐下来,别乱动。”   白清酒揪住他的衣服:“慕容,你喝酒了对吗?”   慕容钦缓了下来:“一点点。”   “一点点也不可以开车,我们停下来吧,阿嚏!”   慕容钦把车开到平坦空旷的地方,一个人下车打开了后备箱,白清酒趴在窗户上:“慕容钦,你干什么?”   他从后备箱翻出一张毛毯,虽然破旧,但好歹是干净的,慕容钦拉开后座车门挤了进去,把毛毯裹在白清酒身上:“不要动,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白清酒缩成一团,只见他浑身湿透,衣服黏在身上,何时见过这般狼狈的慕容钦。   白清酒把毛毯分出去:“给你。”   “我不用。”   慕容钦把手擦干,紧紧握住他的手,放在嘴边哈气:“看到你的定位在机场,我差点以为你要离开我了,你是来找魏成渊的,对吗?我答应过陪你一起,只是晚了一点,你就一声不吭的来了,电话也打不通,你要急死我吗?”   “电话……可能机场没信号。”   “之前呢?”   白清酒把手机握紧:“之前你没有接到我的电话么?”   “何时?”   白清酒摇了摇头:“没有,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慕容钦隔着毛毯把他抱进怀里:“酒酒,我不要你道歉,我要你无时无刻都在我身边,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跑出来,万一……哎,怪我,怪我没有早点回来,让你等急了。”   白清酒揉着鼻子,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没有。”   “好了好了,不说了,等雨停咱们就回家。”   白清酒执意要把毛毯分他一半,慕容钦解开上衣,和他紧紧依偎在一起。   黑压压的车厢里,两个人都有些困了,可是这种环境下怎么睡得着?空气无法流通,一旦不说话,气氛就变得无比尴尬。   白清酒微微靠在他的肩膀上,克制不住的想问:“今晚你在哪里?”   “公司立项启动,这对于我,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有很多人吗?”   “嗯,很多人。”   白清酒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你的手机给我。”   他从来没有看过慕容钦的手机,恋人之间尚且需要隐私,更别说以前被包养的时候,每说一句话都要小心翼翼的。   慕容钦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给了,白清酒拿着背过身,轻而易举解开密码。慕容钦大概没来得及看通话记录,所以根本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白清酒把通话记录删掉,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无关紧要的事情,不知道最好。 第34章 不要忘了吃药   慕容钦不禁发笑:“查了什么?看我有没有和别人交往密切么?”   白清酒脸红:“才不是。”   “我倒希望你是,那样才显得你在乎我。”   “我还不够……不够在乎你么?”   慕容钦搂着他的后腰,上下摸索:“不够,你要怎么证明。”   “唔,这里……不行。”   “我就抱抱,你把我当成什么,吃肉不吐骨头的大灰狼吗?”   “你就是。”   “好了,睡吧,醒来的时候我们就到家了。”   “睡不着。”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个不受待见的小男孩,家里觉得他是克星,因为他刚出生母亲就走了,之后,父亲重病,堂哥车祸,小叔入狱,一家子可以接下重任的,只有这个小男孩,多少人想置他于死地,或是把他扔出去,他们都说,这个家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给他。”   白清酒睁着眼睛,靠在他的胸口,安安静静的听着。   “所以他只能让自己学会强大,做到最好,一丝机会都不能放过,他习惯了冷漠隔离,甚至不知道怎样与人交流,直到他……看见了那个与他一样的人,那幅画,那个坐在山顶看月亮的小男孩,你还记得吗?”   白清酒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自己画的是谁?却好像冥冥之中等待着那个人的出现。   “起初我认为那幅画是夏裕画的,可他那样心高气傲的人,是无论如何都画不出那样的宁静,直到你出现在我面前,我才慢慢的发觉,我不是不记得你,也不是偶然见你,相反,你在我眼里是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酒酒,我很喜欢你。”   白清酒呼吸平缓,闭上眼睛睡着了,慕容钦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不管被困在世界上任何一个不知名的角落,他们都不会分开。   白清酒醒来时,已经躺在家里的大床上,请来的私人大夫检查之后,和慕容钦在一旁交谈:“身边并无大碍,但情绪波动较大,需要长时间的休息,腹中胎儿暂且保得住,只是……”   “咳咳……”   白清酒掩嘴咳嗽,惊动了慕容钦,他不是故意的,其实他也很担心自己的身体,想听听大夫怎么说。   慕容钦担心的走过来:“酒酒,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刚刚大夫说……”   慕容钦冷冷看了大夫一眼,大夫立刻明白该怎么说:“不用担心,我开几幅调养身体的中药,按时喝下即可。”   大夫到楼下开了方子,中药早就配好了,裹在一个漆黑的牛皮纸里:“一天早晚喝两次,不出十日。”   慕容钦把卧室的门关死:“这件事情不许对外说。”   “先生放心。”   “特别是你那个徒弟,沈卓,你最好把嘴巴闭紧了,之后的事情,一并做好准备。”   大夫多嘴一句:“先生,男人怀孕实属不易,您为何……”   慕容钦的目光锋芒刺骨,大夫只能感到惋惜,转身离开了。   慕容钦端着一碗黑色的汤药,口气轻柔温和:“酒酒,起来喝一点。”   白清酒坐起来,亲手接下了碗,烫的手指发红,他怔怔的看了一会儿,说:“我肚子饿了,喝不下去。”   慕容钦把碗放在床头:“我去准备早饭,你再躺会儿。”   “不用了,我自己弄就好,吃完饭我就把药喝了。”   慕容钦看了看手表:“那好,我先走了,药不要忘了喝。”   “嗯。”   白清酒答应的干脆,他走之后,全倒进了水池里,中药味刺鼻,引得腹中一阵翻滚,趴着吐了好一会儿。   不知为何,他总是会想起慕容钦给他吃受孕的药,那时白清酒无条件的服从,更不会觉得慕容钦在水里下了什么。   现在他们如此要好,白清酒却觉得他不会放过这个孩子,直觉,只是直觉而已。   白清酒又把家里翻找了一遍,那枚戒指依然不知去向,没有它,白清酒想不到还有其他的办法回到未来。   五年后的慕容钦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他们是一个人,爱着谁都一样,总好过现在不明不白,连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口。   白清酒该庆幸怀着孩子的是五年前的身体,年轻恢复的快,虽然中药一口没喝都倒掉了,但气色日渐好转,慕容钦便没有多问。   药一直在续着,白清酒每天都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倒掉,等他回来,再假装喝了药:“慕容,这个药太难闻了,我能不能明天不喝了,我已经好了,不咳嗽不感冒,一顿能吃两碗饭。”   慕容钦是心疼他的,把剩下一半的药包扔进垃圾桶,说:“在家里呆的闷了,我带你去马来西亚度假如何?”   白清酒一愣:“为什么是马来西亚?”   “呵,其实是我刚好要去出差,那里很美,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不仅如此,我已经不习惯见不到你的日子,所以走到哪里都要把你带着。”   “是哪个海岛吗?”   慕容钦的笑容僵持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白清酒慌乱回道:“我不知道,只是……不小心看见的。”   “没关系,知道也无妨,我只是想和你过二人世界而已,工作都是次要。”   “嗯。”   白清酒答应了,心里却有着隐隐不安,也许是因为五年后的那场飞机失事,让他畏惧了那个地方。   这一次,白清酒不是一个人先去的机场,慕容钦与他一起,连行李都不让他拎着。   坐上飞机,白清酒把安全带系好,便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咬着牙关一句话都不说。   慕容钦笑道:“你恐高?”   白清酒目色空洞:“你相信吗?如果有一天飞机坠落在太平洋,飞机上的人都还活着。”   “胡编乱造的事情,不可能发生。”慕容钦捏着他的手:“你未免太紧张了,有我在,你怕什么?”   白清酒牵强的笑了笑,终于不是一个人等不到他,终于不用一个人面对黑暗绝望的恐惧。   五年后的失约,五年前的他没有放弃。   广播响起,一个身穿制服的男人从走道穿过,白清酒惊慌喊道:“莫衍辰?”   莫衍辰穿着工作人员的服饰,对他微笑:“好久不见。”   和五年前一模一样的画面,白清酒顿时坐不住了,一身冷汗:“不行,我们不去,不能去。”   慕容钦觉得奇怪:“怎么了?”   莫衍辰说:“今天是我第一次做副驾驶,阿卓也来了,不用担心,那样的事情不会发生了。”   白清酒渐渐平复下来,回头一看,沈卓就坐在后面,扒着椅子搭讪:“呦,你们也来了,今天我们家莫莫第一次飞行,我当然要亲自捧场啦。”   莫衍辰宠溺的口气:“阿卓坐好,我去工作了。”   飞机起飞,白清酒仍心有余悸,慕容钦始终不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到底怎么了?坐上飞机开始你就很不正常,你和那位机长很熟么?从没听你提起过他。”   沈卓强势插话:“那是我老攻。”   慕容钦给了一个白眼,继续问:“他口中所说的那件事,是什么事?”   白清酒干巴巴的摇头,手指紧紧抓着他:“慕容钦,你看见我的戒指了吗?”   慕容钦脸色霎时难看:“怎么提起它了?”   “可不可以还给我。”   “被我扔了,我会送你新的。”   “扔了?”白清酒瞪大瞳孔:“扔哪了?什么时候扔的?”   慕容钦生气:“忘了,你睡吧,到了我会叫你。”   几个小时后,飞机抵达目的地,由于降落失重力太强,白清酒下了飞机便呕吐不止,孕夫不能吃药,只能硬生生受着。   慕容钦把他带到酒店躺着,端茶倒水敷热毛巾,白清酒神色低迷,整个人又不好了。   电话一通接着一通打来,慕容钦全部挂断,一门心思守在床边。   白清酒声音低缓:“慕容,我没事,不用陪着我。”   “不要逞强了,睡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不用,真的不用。”   “酒酒,你总是不愿相信,你在我心里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把眼睛闭上好好休息,身体好了我带你出去玩。”   白清酒眼睛里有星光闪烁,喃喃说道:“你对我一直都是如此吗?”   “当然。”   “谢谢。”白清酒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泪,如果五年后那架飞机没有坠落,他们会在马来西亚相遇,就像现在一样,说着动人的情话,彼此打破尘封了五年的心房。   可是戒指丢了,他回不去了。   过了好久,白清酒醒来时,身体感觉好多了,慕容钦就这样趴在床边睡着,他也很累了,只是习惯做一个强大的人。   一点点动静令慕容钦从梦中惊醒,下意识用手试探额头的温度,一切正常,才缓缓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白清酒的肚子“咕噜咕噜”响了,有些好笑:“我好像饿了。”   “想吃什么?我叫人送来。”   “我们不是只有两个人来吗?你要叫谁送来?”   慕容钦拉着他的手:“我真是糊涂了,走吧,我们出去吃宵夜。” 第35章 世外桃源   两人吃了当地的小吃,沿着街道牵手散步,像度蜜月的小情侣。   慕容钦脱下外套披在他的肩上,便可肆无忌惮的搂在怀里:“夜里风大,小心着凉。”   白清酒抿着嘴笑:“谢谢。”   “明天我们要坐船去一座岛上,你喜欢大海吗?”   白清酒停顿了一会儿:“不喜欢。”   “嗯?为什么?”   “太可怕了,掉进去连骨头都找不到。”   “傻瓜,怎么可能掉进去。”   白清酒打了个哆嗦,抱紧胳膊,慕容钦把他搂在怀里,亲了亲头发:“酒酒,你要相信,不管我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你好,我们还有许许多多的时间,来日方长,不必拘泥于一时。”   白清酒不说话,心知他暗有所指,但无法苟同。   你只是不知,你若是知道了,便不会说这幅话,白清酒忍了太久,想着从马来西亚回去,就一五一十对他坦白。   过去与未来,时空不同而已,他送的戒指救了飞机上的所有人,还有一个孕育着的生命,他听了一定能明白。   ――――   第二天,两人坐上轮船前往附近的一座海岛,船上大多是游客,纷纷跑到游船顶层看海。   白清酒提不起兴致,慕容钦把他的脑袋压在自己的肩膀上:“睡吧。”   白清酒眼前闪过一个人,霎时挺直腰板:“小裕……”   “你说什么?”   白清酒不确定是不是眼花了,站起来追了出去,轮船拐了个弯,白清酒摇摇晃晃,险些没有站稳。   慕容钦扶住他:“认错人了吧,我没有看见夏裕。”   “他是我弟弟,我怎么可能认错。”   轮船平稳下来,白清酒跑上了阶梯,背影酷似夏裕的人带着黑色帽子,不耐烦的说:“你难道怕我跑了么?”   他的身后站着一位身形挺拔的男人,两指间夹着一根烟,唇齿吐出一丝烟圈:“如此良辰美景,不属于你一人。”   “我不想和你一起。”   “哦?”男人把剩下半根烟扔进海里,从后面两手稳住栏杆,刚好把夏裕困在里面:“你想和谁?你哥哥吗?”   白清酒失声喊道:“小裕。”   夏裕一惊,立刻推开夏长晏,在白清酒的面前不知所措:“哥,你怎么也来了?”   白清酒还没问他,他倒是先说了,白清酒看了看慕容钦,站在他们中间,仍是感觉奇奇怪怪:“我是……来旅游的。”   夏长晏笑容悠长:“这么巧,慕容总裁此次前来,打算一个人独吞?”   白清酒震惊:“总裁……”   已经是总裁了吗?又是和上一次一样,连他什么时候变了身份都不知道。   慕容钦捏紧白清酒的手,对夏长晏满是轻蔑:“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成气候。”   “慕容总裁说笑了,项目虽成立,能不能动工不是你说了算,你把他带来,是要与我赌一把。”   夏裕抢先打断:“夏长晏,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可以做到。”   白清酒口齿干涩,张了张嘴巴又闭上,夏裕还在试图瞒着他,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夏裕永远比他聪明,比他优秀,虽然用了他的名字,却接下了他不该有的负担。   号角吹响,轮船抵达了岸边,慕容钦与他们分道扬镳,把白清酒拉下了船。   白清酒看着夏裕趴在甲板上,渐行渐远,心里莫名的难受:“他们怎么没有下来?”   “岛屿众多,他并不确定能找到那个人。”   “谁?”   “你的母亲。”   白清酒惊愕极了:“我的母亲在这里?你怎么知道?”   “我家里的乳母曾随着阿拉默公主来到中国,公主爱上一个中国人,他的丈夫却只在意联姻带来的利益,许多年之后,他们的孩子失踪了,丈夫终于撕破脸,逼公主退让股权,公主一怒之下离婚回到这里,一分钱也没让。”   慕容钦说:“这是我听说的,无从考证。”   白清酒咬着嘴唇隐隐发颤:“夏家卑鄙。”   “所以我们必须赶在夏长晏之前找到阿拉默公主。”   白清酒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感觉不到她在哪儿,我几乎忘记了她的存在。”   “没关系,我赌她在这座岛上。”   “为什么?”   “这个岛叫做裕沙岛,乳母告诉我的,也是她认出你就是公主的孩子。”   白清酒环顾周围,满目都是参天大树,明明是几座海岛中得天独厚的那一个,却丝毫没有被开采。   两人牵着手走进,白清酒还是不明白:“我何时见过你的乳母?”   “她是大学的董事,父亲未给他名分,倒是给了很多钱,这样你应该听得懂吧。”   “我想起来了,是苏玛老师,她长的很漂亮,教过我体育。”   “没错,她教你游泳的时候,看到了你背上的胎记,那个像小猪一样的胎记,挺与众不同的。”   “哪有小猪,小裕说那是麒麟。”   慕容钦疯狂吃醋:“夏裕看过你的背!”   “我们从小一起洗澡啊。”   慕容钦暴风哭泣,我家的媳妇我都没有一起洗过澡!   岛上几乎都是茂密丛林,时不时还会冒出几只珍禽异兽,把白清酒吓得抱头乱跑。   “这个地方真的能住人么?”   “也许会有世外桃源。”慕容钦弯下腰:“酒酒,我背你。”   “不要,我有脚。”   “你就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嘛,来。”   白清酒犹豫了一下,趴上了他的背,肚子被压着有些不舒服,小黄豆似乎开始长大了,很快就会凸显出来。   慕容钦能给他喂一次药就会有第二次,到那时,他还会像现在这么冷静么?   “酒酒,最近身体可有异样?”   “没,没有。”   慕容钦没有多想,兴许是中药反应不大,他感觉不到也好。   前方有一处水源,视野渐渐开阔起来,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长长的裙子,光着脚丫在水里捕鱼。   “你好,请问……”   女人的鱼叉一瞬间指了过来:“你们是什么人?这里不许外人进入。”   慕容钦拿出一张拜帖:“我与阿拉默公主早有约定,劳烦带路。”   女人看了一眼,拎着一筐鱼走了,两人跟在后面,白清酒小声说:“你是从什么时候计划这个项目的?”   慕容钦手心捏了一把汗:“实不相瞒,知道你是真正“夏裕”之后。”   “那是什么时候?”   “你为了救白父的病,在街头卖画的前一天,你知道我看见你那么辛苦的时候,有多想笑么,一个堂堂皇室血脉,豪门之子,竟沦落到这个地步。”   白清酒掐了他一把:“你还笑的出来。”   慕容钦一五一十说道:“那时夏长晏已经找到了夏裕,计划利用夏裕的假身份得到海岛的开发权,他没有夏家股份,没有启动资金,于是找我合作投资,但夏裕未必会轻易服从,总有一天夏长晏会觉得你是那个最碍眼的人,他会想尽办法除掉你,除了我,全天下没有第二个人能保护你。”   “保护我?如果夏裕没有回来,如果我没有拒绝你的要求,你是不是要把我关在家里,一直冷脸相对,最好是把我吓得一句话也不敢问,就算一直默认你喜欢的人是夏裕,也不会提起这些事半个字,对吗?”   慕容钦赞同了前半句:“我怎么可能承认喜欢夏裕那个家伙,无稽之谈。”   “你会的,只有这样,我才会无条件的相信你。”   “哼,不可能。”   慕容钦不可能想象到,他为了这些秘密足足忍耐了五年,直到最后分别的时候,他都没有说出来。   前方就要到了,白清酒叫住前方的小姐姐:“可否将面纱给我?”   “男人不用戴面纱。”   “最近染上风寒。”   小姐姐把面纱扔给他:“那你就呆在外面,不要进去。”   “我想要亲自拜见公主,劳烦姐姐。”   白清酒把面纱戴上,一双黑色的瞳孔抬起,小姐姐惊讶道:“你长的真像公主年轻的时候。”   白清酒半生不熟的做了一个感谢的手势,小姐姐推开门:“随我来。”   层层帷帐之后,一个声音传来:“阿勒,有外人来了?”   “来自中国的慕容先生。”   女人穿着厚厚的长袍,从内室走出,虽面容褪色,却风韵犹存。   慕容钦恭敬问好:“在下慕容钦,常听苏玛姑姑提起您。”   “苏玛如何?”   “甚好。”   “为了一个臭男人不愿回来,怎么?她现在可后悔了?”   慕容钦停顿了一会:“尚未。”   公主坐在主位,气场不同凡人,白清酒心想,这就是他的母亲,除了脸,竟没有一处相像的。   公主品了一口茶:“你就是苏玛养大的孩子。”   “正是。”   “说吧,你想要什么?”   “计划书早在一个月前送至,您应该看过了。”   “你想开发这座海岛,可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大大小小数座海岛是留给我儿子的,他一日不回来,我便在这里等他,其他人我不会给的。”   白清酒紧张的攥住衣袖,表情在面纱下显得十分不安,公主透过慕容钦看着他,凝视了许久,说:“这位少年是谁?” 第36章 是你   白清酒下意识躲藏,半张脸趴在慕容钦的肩上,只要摘下面纱,一切不言而喻,这张脸比十个叫夏裕的人都有说服力,慕容钦把他带来,不也是想要利用他的身份么?   慕容钦握紧他的手,大方解释道:“这位是我的爱人。”   公主说:“你喜欢男人。”   “正是。”   “我的儿子长大,估计也是这番年纪,把面纱摘下给我看看。”   慕容钦笑了笑,把白清酒遮挡起来:“抱歉,我爱人身体不适。”   公主把目光收回来,暂不追究:“十五年前我就说过,把我儿子找到还回来,一切都可以商量,苏玛应该告诉过你。”   “公主,我并非想要不劳而获,我是带着条件来的,这座海岛的开发权,我出两个亿。”   “慕容家果然大手笔,寻一个人,难道比两个亿还要多么?”   慕容钦微笑,不做答复,公主挥了挥手:“条件很诱人,我可以考虑,二位可以在海岛住上几天。”   “多谢。”   阿勒小姐姐为他们安排了住处,白清酒摘下面纱长舒了一口气,脸色仍是紧张的通红。   慕容钦倒了杯水:“感觉如何?”   “感觉不可思议。”   “是啊,公主年近半百,看起来如此年轻,怪不得能生出你这么漂亮的人儿。”   “不,我不可思议的是你居然出两个亿卖下这个岛。”   “这个价格我可以接受。”   白清酒指着自己:“你把我带来,难道不是为了让我……”   “你忘了,我带你来是度假的。”   白清酒感到头晕:“原来我以为自己值一个亿,已经很多了,现在才知道我那么值钱。”   “你是无价之宝。”慕容钦把他拉着坐在腿上:“今天,我的目的是带你见见你的生母,她无需认出你,夏长晏还在后面,我们看看他怎么演。”   “让小裕怎么办?公主是个聪明人,难道看不出么?”   “咱们就别管这么多了。”慕容钦指着落地窗外:“你看那边的海,是不是很美。”   夕阳西下,天空极其绚烂,海水绵延不绝,犹如梦境一般。   慕容钦说:“海边篝火烧烤不错,想不想尝尝?”   “可是这里没有别人,哪来的篝火。”   “自己来啊。”   慕容钦找阿勒小姐姐要来河里打的鱼,还有一只野兔,在退潮后的沙滩上,搭了一个小火堆。   白清酒挑着鱼翻烤,慕容钦从各处拾来木柴,忙的不亦乐乎。   “好了,你先吃。”   白清酒蹭了一鼻子灰,终于烤好了第一只鱼,慕容钦“啊”咬了一口:“好香,就是糊了。”   “唔,再换一条好了。”   “我来,你看着就好。”   “我们一起吧,你教我。”   “好啊。”   两人靠在一起,一起烤好一起吃,自由自在闲云野鹤的生活,谁住在这里都会忘记时间忘却纷扰。   吃饱了,他们躺在沙滩上看星星,慕容钦描绘着自己的计划:“将来,我要把这里建成全世界最美的岛屿,它是海拔最高的一座岛,离天空最近。”   “这样吗?这座岛这么好,为什么公主没有自己开发起来?”   “她在等你啊。”   白清酒嗅了嗅空气里冰冷的水汽,摇了摇头:“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对她的印象十分模糊,我只知道,生父丢掉我的时候,说我的妈妈已经决定抛弃我了,只有他还要我,我哭着咬他的手,他就把我扔到工厂的角落里。”   “苏玛姑姑说,公主从来没有放弃你,那时两人争吵的厉害,公主要把你带回马来,夏父本想把你藏起来几天,用你来要挟公主,没想到工厂发生火灾,你不见了。”   白清酒抽着鼻子:“她是不是认不出我了?”   “等这件事情过去,我们再回来与她相认,也许她已经知道是你了,不然,他为什么会把我们留下来。”   白清酒不知道,平躺着的时候,才发现小腹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凹陷下去,他说:“慕容钦,你相信起死回生吗?”   慕容钦拧着眉心:“不相信。”   “……其实我,我是……”   慕容钦拿出了一个东西:“你想要他,对不对?”   戒指在漆黑的夜空下,璀璨夺目,绽放不可一世的光芒,白清酒连连点头:“你没有丢,太好了。”   他伸手去摘,又被慕容钦躲了过去:“它对你很重要吗?”   “是。”   “是个很重要的人送你的?”   “……是。”   “那个人是谁?”   白清酒咬住嘴唇,犹豫再三,缓缓从口中吐出:“是你。”   ――――――   那天晚上,白清酒第一次在梦中遇见了五年后的慕容钦,他泪流满面的哭诉:“酒酒,你过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我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白清酒的手轻轻贴着小腹:“慕容钦,这个孩子……他还在,他很好。”   “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你们,酒酒,这五年我一直想告诉你,我爱你,胜过这世上的所有,你相信我吗?我真的爱你。”   “我信,我都知道了。”   “酒酒,你什么时候回来?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酒酒,回来吧,我一直在等你……”   他的手掌只差一点就可以触碰到脸庞,白清酒一瞬间惊醒,摸了摸脸上,温热的泪水落了下来。   他在叫我,我听见了。   慕容钦在身边睡的安然,白清酒摸出他藏在盒子里的戒指,轻而易举,慕容钦并不是有意收起来,难道他真的感觉不到,自己和未来的某种联系吗?   白清酒穿着薄薄的睡衣,跑向大海的边缘,拖鞋丢掉了一只,脚丫陷入沙土里,一阵海风吹来,如同醍醐灌顶。   白清酒捏着戒指跪了下去,像是虔诚的祷告:“我要怎么才能回去?你告诉我,你把我带到五年前,还有没有可能回去?”   戒指悄无声息,没有一丝丝的回应,白清酒捂住脸:“我听见他叫我,他在等我回去,是他把你送给我的,你一定知道该怎么办,求求你了,带我回去好吗?”   一个冰冷空洞的声音传来:“你要回去哪里?”   白清酒猛地把脸抬起来,看见慕容钦缓缓走来,相隔甚远,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慕容钦,你是来带我回去的吗?”   慕容钦薄唇禁闭,目光仿佛隔着长长的时间隧道,白清酒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向他奔去:“慕容钦,你把我带回去吧,我下次不会一个人坐飞机了,我也不会乱跑了,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知道,你对我很好,很好,我很想你。”   慕容钦手指轻轻捏住他的后脖颈,向下抚顺,目光凝视着前方苍茫大海:“你舍得丢下我么?”   “你就是你,无论现在还是未来,我喜欢的都是你。”   “不,不一样。”   白清酒突然有了一丝清醒,从他怀抱中离开:“你不是……”   慕容钦嘴角扬起,讥讽的嘲笑:“刚刚不是还说我就是我,现在就不认了。”   白清酒捂着脑袋节节后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无需解释,白清酒,我不管你从何而来,不管你心里想的是谁,你都不准离开我。”   白清酒用力的咆哮,尽管在巨大的海浪声面前十分渺小:“是一样的!我不属于这个时间,我们的未来是定格的,我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没有做,我没有死,我们还可以继续。”   “继续?不可能了,你想过我会怎么样吗?你想过你还能找得到我吗?”   “可以的,我可以……”   白清酒的脚踝陷入了浅浅的海水之中,一阵冰凉刺骨的寒意,呼吸突然稀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失重倒了下去。   自始至终,白清酒都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一个连环梦,还是慕容钦已经猜到了,他那么聪明,不可能什么都发现不了。   他只是装作糊涂,用自己的方式,把白清酒牢牢困在这个地方。   ――――――   海岛的晨曦比陆地上的阳光更加刺眼,透着一层窗帘,白清酒的瞳孔依然被晒的灼热。   时间不早了,白清酒却浑身没劲起不来,阿勒小姐姐送来早茶,笑话道:“我没见过一个男人睡到日上三竿。”   白清酒揉着眼睛:“和我一起来的人呢?”   “岛上又来了新客人,说是公主失散多年的儿子。”   “小裕!”   “你知道?”   “我……我不知道。”   阿勒一脸看透的表情:“相比之下,我觉得你更像公主的孩子。”   “我不是的。”   “好了,我不逗你了,那位慕容先生说你身体虚弱,让我好好照看着你,外面天气那么热,你就不要出去了,想要什么告诉我,我都可以满足你。”   白清酒沉默着,慕容钦不想让他出去,是不想让他参与到鹬蚌相争之中,也罢,本就和他没什么关系。   五年后,慕容钦的海岛项目早已落成,取得相当辉煌的利益和荣誉,而夏家,他从未听说过,也许早已没落,也许是孤陋寡闻。 第37章 一叶蔽目,只手遮天   直到傍晚,慕容钦才回来,从脸上看不出任何欢喜或是哀怨的神色,把装睡的白清酒叫醒:“酒酒,吃饭了。”   白清酒说:“我吃过了,不饿。”   “那我陪着你吧,我也不饿。”慕容钦坐在床头,开始给热带水果剥皮。   白清酒忍不住问了一句:“小裕来了,他们怎么样?”   慕容钦给了喂了一口果子:“你希望我好,还是希望他们赢?”   “我当然希望你好。”   慕容钦对这个答案甚是满意,笑道:“你放心,我们二者并无冲突,公主把这座岛的使用权卖给了我,把隔壁的两座小岛分给了夏长晏,谁都不亏。”   “怎么不亏,你是花了钱的。”   “小气鬼,比起对你的使用权,一点都不亏。”   慕容钦说着说着就厚颜无耻的凑了过来,白清酒抬脚抵住他的胸口:“我又不是卖的。”   慕容钦抓着他的脚脖子,低头亲了一口脚面:“我不管,你是我的,谁都动不了你。”   “咦,你好恶心。”白清酒把脚缩回来,浑身起鸡皮疙瘩。   慕容钦那他扑倒挠胳肢窝:“你再说一遍,谁恶心。”   “你,就是你。”   “还有更恶心的,我现在就把你全部吃掉。”   “不要,这是在外面,天还没黑呢。”   “乖,抬高点。”   “唔,轻一点……”   ――――   另一边,姓夏的两人关起门来说话,夏裕冷哼:“我能做的已经做到了,这样你可满意了?”   “终是被慕容钦捷足先登。”   “见好就收吧,夏长晏,我已经为你拿到了夏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资金和两座海岛,现在白清酒就在这里,你当慕容钦是吃素的吗?”   “我很感谢你,说吧,想要什么?”   夏裕挥了挥手:“我走了,以后别再找我。”   夏长晏眯起眼睛:“什么都不要,当初为什么要回来?”   夏裕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时候,一念之差会走向截然不同的未来,人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时至今日,我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你很聪明,现在所有人都相信你就是夏裕,为什么不留下来?夏家能给你的不够多么?”   “多啊,可是突然不想要了。”   “夏裕,这不像你。”   “我不是夏裕。”他说:“我也想做回自己,我也想知道我究竟是谁。”   夏长晏一把捏紧他的手腕:“你知道慕容钦不是这般简单,你带不走他,留下来,站在我这边,在这个世界上我相信的人只有你。”   夏裕停滞了一会儿,轻声一笑:“可是我不相信你。”   ――――――   沈卓打来电话,问他们在哪儿,什么时候回去。   白清酒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我在一个很美的岛上,有些乐不思蜀了。”   “好想去找你玩呀,可是我们家莫莫有航班任务,我要先回去了。”   “嗯。”   “最近莫莫和我说了好多奇奇怪怪的话,你们从这里消失,然后一起回来,他说你们来自未来,未来的我们和现在一样好。”   白清酒淡淡的笑:“你相信吗?”   “我……我信啊,他说什么我都信的,只是不明白什么意思。”   “真羡慕你们,真好。”   慕容钦来了,拉开落地窗:“在和谁说话?”   “沈卓。”白清酒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在一边。   “酒酒,我们在这里住了很久,玩的开心吗?”   白清酒看着远方:“开心啊,真想一辈子都这样。”   “我们还会回来的,将来的它会比现在更美。”   白清酒听出了话里的意思:“我们要走了吗?”   “嗯,走之前你想见公主一面吗?”   “我……”   “她想见你。”   这是白清酒进入海岛以来,第二次见他的母亲,白清酒没有带面纱,低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公主轻轻抚上他的脸:“孩子,你过得好吗?”   “好,我很好。”   “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幸好,有人代替了你的身份,孩子,我想见你,却不希望你回到那个冷漠的家里,答应我,不要回去,我讨厌那个人。”   白清酒泪光闪烁:“妈妈……”   “等了这么多年,我终于等到了你,尽管你不属于这个时间。”   “妈妈,您是……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有许多人把这座岛叫做神秘岛,它有许许多多解释不清的事情。带你来的那个人,他很爱你,是吗?”   白清酒抿着嘴角,有些不好意思:“是的。”   “我有许许多多的东西要给你,可我害怕他人对你的争抢,孩子,我希望你可以安稳度过余生,可我在这里太久,守不住那么多了,我把它们给了你爱的人,他会保护你。”   白清酒微微吃惊:“给了慕容……”   “你不相信他吗?”   “信,我信他。”   “我是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的,这是我能做出最好的选择,孩子,我也要走了,我离开了自己的家太久太久。”   白清酒从屋中走出,眼睛红彤彤的,一滴眼泪掉不出来。   慕容钦本是在外面等着的,可能有别的事情先走了,白清酒想一个人冷静一会儿,沿着小路走了好久,竟遇上了站在小树林里的夏裕。   白清酒揉了揉眼睛:“小裕,你怎么在这里?”   夏裕静静的等着他走来,仿佛早有计划:“哥,你怪我吗?”   白清酒拨开树枝:“我不怪你,小裕,夏家有没有为难你。”   夏裕搭了把手:“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   白清酒想到刚刚母亲说的话,她用两座小岛打发夏长晏,一旦夏长晏发现得到的东西寥寥无几,就会会拿夏裕开刀。   白清酒着急的说:“小裕,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夏家剩下的东西不多了,你在那里,他们会逼迫你。”   “我知道,所以我决定离开,到一个没有纷争的地方,哥哥,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白清酒一愣:“小裕,你在国外留学的名额还没有作废,你不要放弃,现在就走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回来,你相信我,五年后你会成为非常优秀的设计师,所有人敬佩你仰慕你,我们家以你为荣。”   “哥,如果真的有那样一天,一定不是我想要的,我该面对的,该偿还的,都做了,我不后悔,此时,我只想带你离开这个地方,他们都是为了利益,没有心的,慕容钦也不例外。”   白清酒摇头:“小裕,你不要冲动,听哥哥的话,继续留学好不好?我不会骗你,真的。”   “来不及了。”夏裕看向不远处的一处海湾:“我叫的船很快就到了,去哪儿?我也不知道,但总比回去好。”   他朝着海面走去,白清酒加快脚步跟上:“小裕,我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你去国外忍五年,五年就好了。”   船来了,虽不大但足够坐下两个人,从这个地方逃跑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夏裕拉着绳子系到岸边,孤注一掷,观望着水流和风向,说:“五年就好了,那你呢?你要陪伴慕容钦整整五年么?”   “我……有何不可?”   “什么时候了你还相信他,慕容钦从公主那里拿走了全部属于你的东西,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好一个两个亿买岛,一叶蔽目,只手遮天,他把你带来为了什么?你还不明白吗?”   白清酒摇头,被脚下的树枝绊倒摔在地上,眼睛木怔怔的:“我本来也不想要那些东西,在他手里,他可以用好,总好过给那些我不喜欢的人。”   “那就给他。”夏裕咬着牙齿,对这些复杂的矛盾关系厌恶至极:“哥,只要利益存在一天,夏长晏就不可能放过你,慕容钦更不会,我们惹不起躲得起,让他们争个你死我活算了,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不好吗?”   白清酒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经历了上一个五年,还有什么是看不透的,慕容钦的辉煌成就也许和他脱不了干系,可是那又怎么样,慕容钦从来没有伤害过他。   白清酒并不喜欢这种真相大白的感觉,因为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可以回到未来就好了,到那时,慕容钦对他解释什么,他都会听,可是现在他面临人生另一种选择,无从下手。   夏裕先一步上了船,对他伸出手:“哥,你随我走吧,谁都有可能伤害你,至少我不会。”   白清酒慢吞吞的站起来,他们没有更多的时间去争辩了,也知道夏裕心意已决,走了便不会回头。   白清酒一步步靠近,突然发现不对,大喊道:“小裕,快躲开!”   一个小面积的爆炸从船底迸发,霎时船身四分五裂,夏裕反应迅速,一个翻滚扑到岸边,跌跌撞撞站起来,穿的衣服都被炸黑了。   夏长晏扳着一个打火机,从不远处隐蔽的小树林走出来,身影忽明忽暗:“我说了他不愿意和你走,现在相信了吗?”   夏裕擦了一把脸,面色狰狞:“夏长晏,你疯了吗?” 第38章 慕容钦,你走吧   夏长晏面部表情阴暗,简直就是个变态:“我想了想,还是不能放你走。”   “为什么?”   “我不知道,你很聪明,也许还有价值。”   夏裕冷笑:“你太高看我了,你想要的东西都在慕容钦那里,恐怕连转让书都签好了,你要找也是找他,找我作甚。”   夏长晏看了一眼白清酒:“是,公主和岛上的其他人都走了,现在只剩下我们,活着出去的才是赢家,对吗?”   白清酒一身冷汗:“你什么意思?”   “哈哈,开个玩笑罢了,瞧那慕容钦多沉不住气,已经联络慕容家来接应,想必很快就到了。”   白清酒捏紧拳头,胸腔发闷,他有无数个想要抗拒的声音,却不知向谁倾诉。   慕容钦离开的太久了,久到白清酒觉得再也不会见到他,他会来接我吗?他会像以前一样好吗?   他那温柔情深的目光,默认被“绿”还要把白清酒留在身边的执着,是逢场作戏还是是真心相对?   星火跳动,一瞬间蔓延扩大,三人离岸边不远,眼睁睁看着船身残留的火源溅到了枯树枝上,一点就燃。   夏裕神色大变:“不好,快跑。”   白清酒抓着他,惊慌失色:“小裕,我们没有办法扑火吗?这样下去整座岛都会被烧掉。”   “此时风力三级,从西北方传来,我们不管做什么都来不及的。”   白清酒看了一眼火势,自知回天无力,心中的火苗摇曳着,风一吹就会熄灭。   夏裕拉着他跑,对夏长晏恶狠狠的丢下一句:“你干的好事。”   夏长晏冷静了几秒,长叹了一声气,他也不想,只是天意如此,怪不得谁。   白清酒的身子跑不了多久,如果不在计划的时间里跑到安全的地点,他们还没来得及求救,就会被卷入大火之中。   夏裕刚刚受了伤,体力不支还要硬撑:“哥,我背你。”   “不用,小裕,我可以的。”   夏裕把他抱住,让他不要在继续跑了,贴着身后呼吸急促:“哥,就算大火来了,我也会保护你,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说什么傻话,我是哥哥,我保护你才对。”   夏长晏不急不慢的抽了根烟,冷笑道:“真是兄弟情深义重,当年你们也是这样从大火里逃出来的?”   夏裕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你闭嘴!要死大家一块死,谁都跑不了。”   “是啊,活下去的只有慕容钦,这么大的火,他不可能没有发现,同样的,他进来就是陪葬,白清酒,你觉得他还会来吗?”   白清酒咬着嘴唇摇头:“不来最好。”   “真是大度啊,把自己触手可得的财富送给了自己的爱人,然后心甘情愿为他去死,啧啧,我们夏家怎么会有你这个蠢货。”   “你闭嘴。”   “我说错了么?公主转移出去的都是我们夏家的份额,我们夏家虽不大,却是百年基业,他慕容家祖上不过是北牧游民,靠阴险狡诈、强取豪夺走到了今天,岂是善类?”   白清酒捂着耳朵:“你不要再说了。”   “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你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夏家人,你若是早些回来,有你身边这个家伙什么事?还有慕容钦什么事?父亲他不是不想你,他就是怕出现今天这样的局面。”   白清酒用力怒吼:“你凭什么和我说这些大仁大义,凭什么指责我,我姓白不姓夏,我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母亲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们!夏长晏,你针对的是我,因为我是夏家名正言顺的孩子,只要我回去你什么都得不到!你想让我死,直说就是了,用不着拐弯抹角。”   夏长晏目光沉寂下来,热源不断靠近,三个人却在一处山崖陷入了僵持,冗长的沉默之后,夏长晏步步逼近,捏紧了手掌:“是啊,当年你就应该死在大火里,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永远是我面前的绊脚石?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推下去,反正慕容钦他不会来救你了。”   夏裕护住白清酒,怒吼道:“夏长晏,我们活不了,你什么都得不到!”   夏长晏的手掌触及夏裕的胸膛,眼睛垂下,缓缓收了回来:“夏裕,我没说要让你死。”   “有我在,你休想伤他。”   “值得吗?只要他消失了,全天下就只有你一个夏裕,夏家有一半都是你的,你不想要吗?”   夏裕浑身发抖:“夏长晏,你给我滚!”   白清酒只觉空气膨胀,压的他喘不过气,向后挪了两步,几颗石子沿着滑坡滚了下去。   眼前一片红火,很快就烧到了,继续对峙,谁都别想活命。   慕容钦从远处狂奔而来,身后跟着一群慕容家的人,他发现火势,便发了疯似的寻找。   一颗苍天大树在面前倒了下去,慕容钦被迫停住了脚,准备从另一个方向突破。   范助理叫了几个人一起拉住他:“总裁,您不能过去,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放手,我的酒酒还在那里。”   白清酒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耳朵里嗡嗡作响,慕容钦消失在视野里,他的声音忽近忽远,他没有放弃我。   白清酒要去找他,如果又一次到了生死离别的时候,白清酒只想再见他一眼。   夏裕抱着他:“哥,别去那边,那边火大。”   “小裕,我没事的。”   两人相互焦灼,突然地面一个塌陷,白清酒失去重力倒下,而身后就是一个巨大的滑坡。   白清酒知道,也许这是他的命数,能苟活数月已是幸运,未来还能不能再见他,都是奢望。   可白清酒万万没想到夏裕抱着自己一起滚了下去,他紧紧的用身体包裹着,抵挡了山石,承受了无数次的重击,白清酒瞪着眼睛天旋地转,他那从小一直优秀的弟弟,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白清酒想要推开他,却怎么都推不动,他叫着:“小裕,放开。”   直到抵达最底层,夏裕痛到昏迷,紧紧护着的手一丝也没有松开,白清酒霎时哭了出来:“小裕,你醒醒,我跟你回去好不好?”   慕容钦沿着山体下来,不顾身后的追逐呐喊,他满目仓皇,声音都在颤抖:“酒酒,你在哪里?你听到了就回我一声。”   白清酒已经听不见了,抱着夏裕的身体嗷嗷大哭:“小裕,哥哥错了,你醒一醒,我们一起回家,求求你了小裕。”   “酒酒!”   慕容钦站在他的斜上方,脚下是一个断层,几乎没有办法下去,白清酒抬起眼睛看他,喃喃唤道:“慕容……怎么办?我们回不去了。”   “你别怕,你等我,我拉你上来。”   慕容钦把外套脱下扔出去,靠一只手抓住石壁:“酒酒,你抓紧了。”   白清酒抓住了刚好可以触及的衣角,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夏裕,停顿了许久,扬手扔掉,转身背了过去:“慕容钦,你别管我,火势就快到了,我们来不及的。”   慕容钦摇头:“来得及!快抓着我!”   白清酒闭上眼睛:“慕容钦,就当这是一场梦吧,我很开心还能遇见你,和你在一起无论多久都不嫌够,可是这一次,我是真的要离开你了,慕容钦,你走吧,不要因为我耽误时间,我不想你死,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白清酒,你说什么疯话,快上来!”   一辆直升飞机附着一块巨石,几个大汉冲出来把慕容钦带上了飞机,衣服随风而落,那里还有白清酒的戒指。   慕容钦咆哮嘶吼:“放开我!酒酒,白清酒……”   范助理关上舱门:“取镇定剂来!”   “滚开,别拦着我。”   夏长晏坐在对面,擦了擦脸上的尘灰:“慕容钦,放弃吧,我们救不了了。”   慕容钦用力挣脱开,一把拉开舱门,几乎没有停顿的时间,纵身跳了下去。   范助理大惊失色:“快,快降落。”   “大火已经蔓延下来了。”   “还有别的选择吗?加快速度!”   慕容钦攀爬在石缝间,一条腿在跳下来的时候受伤了,他看到了人影,一瘸一拐的奔跑:“酒酒,我不会抛下你的……”   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人,竟只有夏裕一个,白清酒不见了。   霎时间,慕容钦喷出一口血,眼前弥漫了火光,有无数个人靠近他,却唯独没有了他的酒酒。   ――――――   六个月后……   “慕容集团总裁在裕沙海岛大火中艰难逃生,已昏迷六个月。”   “慕容集团遭遇此次劫难,还会重整旗鼓吗?”   “夏氏集团已开发一座海岛投入使用,获得当地zf大力支持。”   慕容钦一掌打翻面前的午餐,还有最近的多重报道,冷冷的抬起眼睛:“人找到了吗?”   范助理把饭盒捡起来:“里里外外都找了许多遍,被烧焦的地方全部覆土了一遍,依然没有找到。”   慕容钦连坐起来都是艰难:“我自己去。”   “总裁,董事长一直等您醒来,他有话要对您说,还有,您的身体需要一段时间的复健。” 第39章 回到五年后   一个月的调养之后,慕容钦恢复了大半,乘坐飞机回到岛上,范助理说:“海岛的毁坏面积很大,但仅在表层,如今改建开发不受影响。”   慕容钦说:“这七个月你都找了哪些地方?”   “一大半吧,连阿拉默公主的住处都被烧了,不过……倒是有个小瓷殿没有受损。”   “在哪?”   “您随我来。”   岛上安静,却突然传来小孩的啼哭声,慕容钦加快脚步,发现瓷殿里竟有个“哇哇”嚎哭的婴儿。   慕容钦把小孩抱起来,大声喊道:“白清酒,你在哪里?”   无人回应,他便来到外面:“白清酒,我知道你在这里,孩子你都不要了吗?你出来,我来接你了,白清酒!你再不出来,孩子我就抱走了。”   慕容钦嗓子都喊哑了,小孩也哭哑了,只剩没有力气的抽抽。   范助理说:“这孩子看起来饿了很长时间,必须尽快去城里找奶娘。”   慕容钦咬牙,把孩子交给他:“你去,我继续找。”   就这样,慕容钦整整找了四年……   ――――――   白清酒没想到自己又一次重生了,醒来时他的手里攥着两张前往马来西亚的机票,一眨眼,机票在手中化成灰烬。   “乘坐下午两点马来西亚的航班即将起飞,还未登机的乘客请到二号检票口检票。”   白清酒猛地吸了一口气,这里是机场,他回到了五年后还没有坐上飞机的时候。   白清酒跑了出去,寒风刺骨,他失去意识之前还是初秋,孩子哭着喊着吃不下东西,白清酒第一次当爸什么经验都没有,岛上什么都不剩了,他想去海边捕些大鱼来,没成想这么一走,就晕了过去。   那时岛上大火,夏裕为了护他昏迷不醒,慕容钦坐上飞机走了,白清酒隐隐看见山崖后面有洞口和水源,便一个人找了过去,回来的时候夏裕不见了。   白清酒想,兴许是慕容钦把小裕救走了,他在岛上住了七个月,有人来搜找过,不是慕容钦本人,白清酒大着肚子躲起来,这副模样还是不要见人了。   阿拉默公主偶然一次回到这里,发现自己的孩子居然没有走,想要把他接回去,白清酒拒绝了,这里很好,他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   大约过了六个月,孩子早早有了动静,公主和阿勒小姐姐帮助生了下来,小家伙很好,哭哭啼啼的,一副“我超凶,别碰我”的表情。   公主要去欧洲进行一段时间的传教,留下了很多物资,就算白清酒不愿意离开,也可以支撑很长时间。   一次大雨,屋顶被吹破了,东西都烂掉,白清酒没有办法和外面联系,抱着娃娃在一座低矮的瓷殿里躲了三天。   大雨停后,娃娃连吃的都没了,白清酒身体虚的不行,艰难捕鱼,过了这么久慕容钦从没有来找过他,他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白清酒留着慕容钦衣服里的那枚戒指,纵然价值连城,亦无福消受。   一个踉跄,白清酒终是撑不住了,一头栽进水里,呼吸瞬间被淹没,早在许久之前就该体会到的绝望窒息,原来是这般难受。   宝宝,爸爸对不住你了……   ――――――   “咳咳!”   白清酒捂着鼻子,手脚冻的哆嗦,他终于回到了五年后,没想到竟是死而后生的方式。   如果什么都没有改变,如果他的灵魂与时间线都还是上飞机前的那一刻,宝宝岂不是还在他的肚子里,白清酒低着头摸肚子,没有,什么都没有。   突然,人流的涌动将他推到一旁,好像是大明星来了,无数迷妹举着应援牌:“阿沁,妈妈爱你!”   时尚俊朗的男人一出场,便扬起一阵尖叫,他带着墨镜,面色高冷,对着粉丝微微扬起嘴角,小女生竟激动的晕倒了,就倒在白清酒的怀里。   “这……”白清酒手足无措,连自己都没有力气站着,更别说扶起别人。   “你们帮我搭把手,谢谢。”   没有人搭理他,所有人都在跟着偶像走,那个万众瞩目的男人看见了他,墨镜下虽看不清目光,可为何带着一股冷意。   男人走到他面前,口气冷冷的说:“是你。”   白清酒被那个女孩子压的节节后退:“你是?”   男人摘下墨镜,目光高傲不屑:“薛沁,你不记得了吗?”   白清酒大惊:“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线我从未见过你。”   薛沁把墨镜戴上,冷笑:“我还以为你死了,没想到是疯了。”   “……”   “真巧,慕容总裁今天来接我,我们约好了一起吃晚餐,你消失的这几年,他可从来没有想起你呢。”   白清酒看着自己的双手发呆:“我消失了?不可能,这五年我一直都在,我只是被……被他藏起来了。”   “真是个疯子,小方,把他赶走。”   高大上黑衣保镖把他架起来:“你挡住我们薛少爷的路了。”   白清酒像小鸡一样被拎着扔出去,耳朵嗡嗡作响,充斥着粉丝的呐喊声。   怎么会这样?这个五年后根本不是他熟悉的样子,难道是他被关在家里太久了?   白清酒发呆走着,忘记了看路,一辆黑色宾利横冲直撞过来,若不是早一秒刹车,怕是已经撞上了。   白清酒吓得一惊,司机从车窗露出脑袋:“喂,走路看着点,年纪轻轻该不是碰瓷的吧。”   白清酒连连道歉,脚步向后退了回去,副驾驶坐着的男人正在研究最新报告,头也不抬:“师傅,不要耽误时间。”   师傅刚踩动油门,男人随意看了眼站在一侧的人,霎时喊道:“停车!”   司机觉得奇怪:“范助理,怎么了?”   范助理推开车门,难以置信的打量着:“白先生,真的是你?”   “范助理,我……你认得我?”   “怎会不认得,慕容总裁一直……”范助理看了看手表:“先上车,我再慢慢同你解释。”   “不,不了。”白清酒连现在是什么情况都没搞明白,怎敢贸然坐上慕容家的车。   薛沁隔着老远走来,有些耍大牌的气势:“范助理,你怎么才来?宴会迟到了你怎么和慕容交代。”   范助理利落大方的笑了笑,安排薛沁坐上后面一辆车,然后继续和白清酒周旋:“白先生,我是慕容总裁安排来接薛沁的,今晚有一场很重要的宴会,薛沁是特邀来宾。”   “哦。”   “白先生,你也随我一起吧,慕容总裁等你很久了。”   “有多久?”   “自从海岛一别,已经四年了。”   白清酒惊愕的张大嘴巴:“四年!这不可能。”   “宴会就要开始了,还请你随我一起上车吧。”   白清酒被浑浑噩噩的“请”上了车,望着窗外五年后熟悉的环境,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   他明明是属于这个时间的人,只是意外回到了过去,白清酒以为自己回到五年后,还可以延续本来的故事,还可以找到那个包养他五年、对他冷言冷语、把一切都埋在心里的慕容钦。   一切都变了,白清酒回到过去改变了所有的时间线,四年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时间,对于其他人,却是每日每夜都在变化的四年。   慕容钦呢?他是否已经遗忘了一个五年,一个只属于白清酒的五年。   “白先生,请下车。”范助理亲自为他拉开车门,直到说了第三遍,白清酒才回过神来。   薛沁因为范助理没有给他开车门,气哼哼的走在前面,路过的时候,冷眼说道:“范助理,不要浪费时间在多余的人身上。”   范助理始终保持好脾气微笑:“抱歉,您这边请。”   宴会在一座五星级酒店举行,金碧辉煌,过往之人非富即贵,白清酒与世隔绝的时间太长,突然见到这么多人有些不适应,抓着围巾把脸捂上。   范助理说:“慕容总裁在二楼包厢,我带您去。”   薛沁刻意炫耀:“不必了,慕容总裁常坐的地方,我能找到。”   白清酒摇了摇头:“范助理,谢谢你把我带来这里,我可不可以先离开?”   范助理面露难色:“当然不可以,这么多年,你难道不想见到慕容总裁吗?”   白清酒顿了顿:“我需要一点时间。”   “这样吧,我给你安排一间安静的包厢,今明两天慕容总裁都在这里,我先不与他说,你想要见他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白清酒别无他法,已经习惯了整个世界都是慕容钦,这里没有海岛可以藏身,离开了他真的不知道要去哪。   范助理带着他乘上电梯,到了三楼,电梯刚打开,冲进来一个穿着小西装偷偷作祟得逞的小男孩,看见了范助理,吓得丢掉手里的东西,一把抱住大腿:“范叔叔,我知道错了,你不要告诉爹地我拿了他的遥控器。”   范助理第一反应是看白清酒,然后把孩子抱起来:“阿Z,你拿遥控器做什么?”   “爹地那里好无聊,阿Z想看动画片,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朋友~小哪吒!” 第40章 他爹地是我!   范助理轻声细语的哄着:“好好好,叔叔带你去看动画片,要把遥控器先还回去哦。”   白清酒从地上捡起遥控器,阿Z伸手夺过来,神气极了:“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白清酒笑道:“世上那么多人,你可都见过了?”   “那些人是我不愿见,你却撞到我眼前,这件事儿,你也不许告诉我爹地,不然……”   “不然怎么样?”   阿Z一脸认真的捏紧遥控器:“不然我就让爹地把你抓起来,我爹地可凶了,你不能惹我。”   “好,不惹你。”   酒店中央的高台上,薛沁作为首席代言人正头头是道的说着开场词,突然一道巨型帷幕落下,紧跟着无数彩色*气球,薛沁被从天而降的不明物体砸了一下,头脑发晕。   怎么回事?本该是结束的流程,竟提前掉了出来,场面一度很尴尬。   范助理抓住阿Z的小手:“你刚刚是不是按了一下?”   阿Z紧张的吃手手:“好像是诶。”   “糟了,快把遥控器丢下,先生问你可千万别承认,不然回家就要挨揍了。”   “哇,叔叔救我。”   白清酒汗颜:“我先带着他躲躲吧,孩子不是故意的。”   范助理把孩子丢给他:“右手边第三间,你看着他,不要让他跑了,我去处理。”   “好,好。”肉乎乎的小男孩一下子到了怀里,白清酒捧着屁股,溜到了房间里。   小孩蹲墙角画圈圈:“完了完了,爹地又要吃人了。”   白清酒倒了两杯茶,坐在椅子上:“你爹地为什么要吃人?”   “爹地总是凶巴巴的,看起来要吃人,好阔怕呀。”   白清酒看着孩子淡淡的笑,如果一眨眼过去了四年,他的孩子也该长这么大了,可是海岛环境恶劣,了无人烟,他离开的那么突然,孩子恐怕早就……   白清酒问:“你叫什么名字?你爹地是谁?”   门被一脚踹开:“他爹地是我。”   白清酒只闻其声,浑身紧绷起来,立刻转过身用围巾包住脸,一心想要来找他,没想到真正出现在面前的时候,白清酒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白清酒要找的慕容钦已经被时间轮回淹没了,他们本是每天都在一块的,即使冷漠相对,不到最后一刻,他们从来没有分开。   可是现在出现的慕容钦,他们整整分别了四年,白清酒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只觉得心都要揪起来了。   阿Z吓得“哇”的一声抱住桌子腿:“爹地,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慕容钦走近一步,把他从地上拎起来:“你以为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么?不知悔改,下次我不会带你来了。”   范助理好心辩解:“总裁,遥控器没在阿Z手里。”   慕容Z伸出小手:“爹地,我没有,嘿嘿嘿。”   慕容钦一脸凶神恶煞,对孩子死毫不留情:“不是你还能是谁,和你爸一样,不安分!”   白清酒低下脸抽吸了一声,孩子他爸……难道是我?   慕容Z委屈的鼓着小脸,从爹地掌中逃脱,屁股一滚就到了白清酒脚下,灵机一动,抱住白清酒的大腿:“爹地,是他!是他弄的。”   白清酒一惊,这孩子……鬼点子倒是不少,这么一声“栽赃陷害”,慕容钦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口气瞬间冷下:“你是谁?”   白清酒惊慌的不敢回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低头看着阿Z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是……是我做的。”白清酒咬着牙齿,舌头险些打了个结。   “把脸转过来。”   白清酒把围巾遮的更高,只漏着两只眼睛:“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向您赔罪。”   慕容钦斥道:“阿Z,你把手拿开。”   慕容Z以为自己没事了,屁颠屁颠的站了起来,白清酒腿上没了束缚,第一个反应就是跑,他受不了被慕容钦这样看着,整个后脑勺都要着火了。   白清酒的手捂在脸上,快步从他身边逃走,却被慕容钦一掌拦住,深沉的目光凝聚在脸上:“你当真以为我认不出来?”   白清酒的手不由自主发抖,围巾捂着鼻子,快要窒息的感觉,慕容钦一点一点松开手,冷笑道:“我当是谁?没想到是个逃犯。”   白清酒眼睛里满是疑惑,痴痴的发出声音:“我,何时……”   “狠心把孩子丢掉的人,难道不是逃犯吗?”   “……”白清酒低下脸,周身都是凉意,寒到了骨子里。   慕容钦对他十分冷淡,甚至没有想象中重复的十万分之一热情,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说着不痛不痒带着鄙夷的话语。   慕容钦把沾沾自喜的阿Z抱起来:“我们走。”   阿Z吃手手,不服气:“爹地,你怎么不凶他,只凶我。”   慕容钦看着孩子的目光总算温柔一些,把他的手从嘴里拿出来:“说了多少次,不要啃手指,你是我最亲的人,我才会管你,无论别人怎么丢下你,我都不会。”   “爹地真好。”阿Z趁机在他脸上啵一口,爹地开心就会把他调皮的事情忘掉啦,可是爹地为毛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范助理战战兢兢的跟着:“总裁,其实是我把白先生带来的,遥控器是个意外……”   慕容钦走出房间很远,低沉的声音说:“把他看好了,否则……拿你是问。”   白清酒站在空荡荡的门槛处,手无力垂下,他走了,好像没有来过,说的话屈指可数。   一字一句,都在怪他把孩子丢掉。   范助理过了一会儿折了回来:“抱歉白先生,阿Z还小不懂事。”   白清酒呆呆的点头,不懂事也是因为他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把一个刚刚满月的孩子丢在凄冷的孤岛上,多自私啊。   范助理说:“白先生,你先在这里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我会通知你。”   “为什么我还要在这里?慕容……总裁不愿见我。”   “只是宴会太忙,总裁要先处理些麻烦。”   白清酒如果执意要走,只会让范助理为难,见到了自己的孩子,他哪也去不得,黯自伤神的退回了房间。   范助理没有按照吩咐把门锁起来,那样未必太寒人心,叫人送来些茶水,便离开了。   范助理刚走出电梯,就撞上唧唧歪歪的薛沁:“是谁搞的鬼?开场词说到一半,气球彩带全砸下来了,范助理,你就是这么策划活动的么?”   范助理掩嘴咳嗽两声,不知如何下手:“你的头上还有……”   薛沁气急败坏,把发胶都扯乱了,当红小生形象全无:“笑什么笑,不许笑,我可是你们最尊贵的代言人。”   “薛大公子,照顾不周,请见谅。”   薛沁看四下无人,凑近了小声说:“喂,慕容钦怎么了?我向他撒野,他居然不理我,像中了邪似的。”   范助理是个笑面虎:“薛沁,你纠缠了慕容总裁这么多年,还没有得手,你不累吗?”   “你懂什么,我就快成功了,小屁孩已经被我收买啦,离我成为慕容正室的日子还远吗?”   范助理向来不苟言笑,终于忍不住吐槽一句:“总裁心里有人。”   “一个人消失了四年,慕容钦还能对他有多少念想,你可知我当年准备了多少阴险恶毒的手段对付他,还没使出来,人没了,大快人心啊!”   范助理收回笑容:“那你加油,我去看看餐点准备如何。”   “范凌,你怎么老是不理人,好歹咱们同窗一场。”   范助理走开:“不是同班。”   “拉倒!等我成为慕容家老板娘,看我怎么收拾你,啊呸,什么老板娘……”   ――――――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没了吵吵嚷嚷的动静,白清酒坐的腿脚发麻,一动也不动的等着。   门被推开,白清酒下意识站了起来:“慕容……范助理,是你啊。”   范助理说:“抱歉,宴会一直忙到现在,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   “白先生不用担心,总裁正在协商合作,一时半会出不来。”   “那……阿Z呢?”   “在楼下吃点心呢,你一定想见见他吧。”   白清酒不说话算是默认了,随着范助理一起下楼,阿Z站在点心下面一蹦一跳,腿短够不着,急坏宝宝了。   薛沁拿了一根棒棒糖,哄骗道:“想吃吗?”   阿Z超大声:“想!”   薛沁把他连根抱起来:“我带你吃好吃的,你要有问必答。”   阿Z伸出小手终于抓住了一块小蛋糕,放在嘴里吧唧吧唧:“好。”   “你爹地有没有提起过你死去的爸?”   “有。”   “多么?”   “不多,一天也就三四次吧。”   “……”   嫉妒使薛大公子面目全非:“那我呢?你爹地有提过我么?”   “有。”   “真哒,小宝贝快想想,他说我什么了?”   阿Z指着左边:“我要那个!”   薛沁唯命是从,大明星给四岁小孩做了狗腿子,阿Z抱着一口袋零食,美滋滋的说:“爹地让我不要和你玩,他说你会带坏我哒。”   薛沁的笑容戛然而止,把阿Z放到地上:“臭小子,自个玩去吧。”   “嘻嘻嘻。”   一个“萌萌”的上架感言   昂,这是要上架的节奏,扎心了老铁们~   写这篇文,作者分分钟给你们来个痛哭流涕,上第一次推荐的时候因为简介作死下架三天,然后被淘汰了,打击真的很大,一开始编编说放弃了也无所谓,再开新吧,我想想还是舍不得,好不容易写了那么多,算是亲儿子吧,跪着也要写完啊。   然后就……继续写了,即使知道会扑街,也要坚强为爱发电,每天看到许多小伙伴留言提建议呀,本萌还是很开心的q( ̄ ̄)r。   矫情的话不多说了,写文不易,按照网站的规定,从33章倒v,千字五分钱,一天一章3000字,看完就一块鸡腿钱,真的不多呀,作者生存不易,特别是我这么凄惨的萌新。   下面说说看点,不能让你们的期待和money白花。   1.酒酒五年后,时间线被推翻,留下来的是哪个慕容钦,爱恨焦灼人消瘦……   2.慕容钦迟早有一天被自己醋死,单亲爸爸艰苦带娃,死缠烂打绑回家,努力造娃媳妇就不会跑啦嘿嘿嘿(关于重生还有一个秘密,心机慕容,在线作死)   3.辣*鸡夏哥史诗级渣攻,如何火葬场里啪啪打脸   4.嗑糖还是虐狗,你们选n(*RQ*)n   好啦,给大家一个热情的么么哒,爱你们~我们江湖再见! 第41章 我想你了   薛沁一转身,便看到了站在身后的白清酒,鼻子眼睛都横了起来:“你怎么还在这里?慕容先生不欢迎你。”   白清酒问:“慕容钦亲口和你说了?”   “哼,那倒没有,慕容先生日理万机,哪有心思搭理一个旧人,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么?”   白清酒和善的微笑:“有数,但孩子是我的,你有什么?慕容钦承诺你什么?薛大少爷,四年前我们见过一次,你倒是聪明,想法子对付我,可法子从来就不在我身上,这么多年过去了,慕容钦是什么样的人,你还没看明白吗?”   “你……”薛沁气的咬牙,眼睛闪烁了一下,阴阳怪气的说:“慕容先生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比我清楚?”   “你陪伴的才四年而已,我,不止。”   “你凭什么觉得四年过去了,慕容先生还会惦记着你,你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   “是,我没有,我对不起的是孩子,从来都不是他。”   白清酒不想这么咄咄逼人,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一睁眼整个世界都变了,所有人都在指责他,可是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睡了一觉,只是想要回到最初一切都没有改变的模样。   白清酒心里也很委屈,紧紧捏着衣服,口袋里是那枚搅乱时间的戒指,现在,他连送戒指的人都找不到了。   薛沁翻白眼,冷笑道:“你可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白清酒低头看着一门心思吃糖果的阿Z,心里觉得委屈:“我又不是故意不要他。”   身后传来冷冰冰的声音:“不是故意,难道是我逼你不成?”   白清酒正准备弯腰抱抱孩子,吓得双手一颤,紧接着孩子就从眼前消失了,慕容钦把阿Z拎起来,掉了满地的糖果。   白清酒咬着牙齿,一时有些难堪,他从什么时候来的,刚刚说的那番话他都听见了。   慕容钦把阿Z交给范助理:“看好了,不许外人碰他。”   阿Z委屈:“糖糖……”   “不许哭!”   阿Z愣是一把眼泪憋在眼眶里,气的捏起小拳头:“你们都是坏人!哼,宝宝不和你们玩了!”   白清酒忍不住向前靠近一步,被慕容钦拦下,眉眼锋利,一字一句说:“什么叫做,对不起孩子,没有对不起我。”   白清酒吞了吞喉咙,想要认真解释:“我并不是故意离开,其实……”   “我终于明白,你一直想要回到这个时候,你想找的人不是“我”,看见我,你很失望,对吗?”   白清酒抬起眼睛:“不是这样。”   慕容钦脸部线条紧绷,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这种令人喘不过气的气场,比白清酒经历过的都要沉重。   他在怪我。   不仅怪我丢了孩子,还怪我自始至终寻找着另一个“他”,也许慕容钦已经明白了,我根本不是那个属于他的“白清酒。”   薛沁抓紧机会表现自己:“慕容先生,今天我表现的还满意吗?”   慕容钦冷淡的说:“嗯,钱会打到你们公司账上。”   “咱们合作这么多次了,谈什么钱啊,对了慕容总裁,晚宴时间到了,我们一起去吧。”   “嗯。”   慕容钦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看也不看白清酒,像是没有多余的话要说,白清酒却在他挪开脚步的一瞬间,抓住了他的手:“慕容钦,可否再给我一点时间。”   “做什么?”   “现在,我可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慕容钦垂下眼睛看了他一眼,把紧紧抓着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不需要。”   白清酒饿的快要站不住了,且不说他在海岛上几天没有进食,回来后的几个小时,也是滴水未沾。   他站在紧闭的门外,左右徘徊的等着,孩子见不得,慕容钦也不愿见他,白清酒心里难受极了,把口袋里的戒指拿出来看两眼,又塞了回去。   早知如此,当初在飞机上死了算了。   屋里谈笑风生,大多是薛沁帮着慕容钦应酬,配合倒是默契,他若是晚一点回来,恐怕孩子都快认后爸了。   “哎呀,没酒了。”   薛沁站起来:“我去拿。”   推开门,看见衣衫单薄的白清酒,薛沁得意的不行:“喂,你去帮我们拿两瓶红酒来,82年的拉菲,别拿错了。”   白清酒说:“为何是我去?”   “你不去杵在这里干什么,不觉得碍眼么?”   范助理是及时雨,拿了两瓶酒来:“薛沁,你少诋毁白先生。”   薛沁眼睛一转,又琢磨出了坏心思:“好好好,他是客,是贵宾,怎么能在门外眼巴巴的看着呢,进来和我们一起吃。”   白清酒被他强行拉扯了进去,还没来得及拒绝,人已经站在饭桌旁了,在坐的都是商界大佬,白清酒根本无处可坐。   薛沁开红酒时手指被咯了一下,娇滴滴喊疼,旁人或许默认了他和慕容钦的关系,连忙接下:“薛少爷,这事哪能轮到你动手。”   慕容钦放下杯子,面色冷冷清清:“不会开就别弄。”   白清酒上前一步抓住酒瓶:“我会。”   他看起来弱不禁风,拔瓶塞的力气倒是挺大,毕竟过去给慕容钦开酒不在话下。   白清酒服务到家,把慕容钦的酒杯接过来,连他最喜欢的升量是多少,都可以掌握的分毫不差。   有人笑说:“这个服务生倒酒的手法不错。”   慕容钦脸色冰冷,眼睛看向侧方:“坐下。”   还有不识相的把酒杯递过来:“小哥哥,给我也倒一杯。”   慕容钦又重复了一遍:“坐下。”   他的身边还有位置,只是无人敢坐,白清酒笑了笑,当做没听见,走了一圈给所有人都倒上,途中还有人给他塞钱,趁机摸了一下手背。   慕容钦的目光突然锋利,只见白清酒低头对那人说了句:“谢谢。”   然后把钱收了,慕容钦攥紧拳头:“陈老板,我想我们不用谈了,滚出去。”   陈老板慌的假发都掉了:“慕容总裁,我哪里做的让你不满意,我改还不行么?”   慕容钦不想再说第二遍,所有人噤声,陈老板不敢惹怒他,灰溜溜的离开了饭桌,薛沁捂着嘴,笑的肩膀抖动起来。   白清酒的“服务”结束了,恭恭敬敬的听从下一步指挥,他不和谁较劲,站在里面暖和,总比冻死的好。   我就在你眼前守着,守到你吃完饭,总要和我谈一谈孩子。   慕容钦说:“合同明日签订,具体事宜范助理会和你们联系,各位,合作愉快。”   他把杯中红酒一饮而尽,起身把白清酒拉了出去。   “诶等等……总裁……饭不吃了?”薛沁一脸懵逼,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谁要和这些老年人大眼瞪小眼,气!   白清酒刚出门,被一阵冷气吹的鼻子发痒,忍不住打了喷嚏。   酒店很大,媒体和一些登不上台面的小商家也在蹲守着,白清酒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决策还算精明。   慕容钦把他拉到室外泳池旁,周围安静极了,白清酒抱着胳膊瑟瑟发抖,抓着围巾又往脸上怼。   慕容钦一把扯下他的围巾,紧紧捏在手里:“白清酒,你有什么话要说。”   白清酒脑袋被冷风刺的发痛,克制不去抓着他的手臂:“你从哪里找到阿Z的?什么时候?他好不好?”   慕容钦眉目低垂,眼睛里都是鄙夷:“你有资格问阿Z好不好?你在离开的时候,一心想要回到这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好不好?”   “我,我不是故意的,那个时候我快死了……”   “你宁愿死,都不肯抓紧我的手,白清酒,你知道那日在海岛我为了救你做了什么?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么?你不知道,你在乎的从来都不是这个我,白清酒,你太自私了,你不说便罢了,还妄想回来之后我会原谅你。”   白清酒摇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慕容钦冷漠的抬起眼睛,俯视着他:“五年前,我认识的白清酒性情大变,开始拒绝我远离我的时候,我竟丝毫没有察觉,你根本不是那个时间的白清酒,对不对?”   白清酒喉咙哽咽:“对。”   “你与我在一起时,想的依然是回到未来,回到你认识的慕容钦身边,对不对?”   “……对。”   “呵,所以我在你的世界里只是昙花一现,我们所发生的事情,不及你经历过的万分之一,对吗?”   白清酒摇头:“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取代了他,取代了他的记忆和未来,就像你取代了五年前的白清酒一样。”   白清酒抓着他的衣服:“那你记得他……不,不对,是我们的事情,你记得我们第一个五年的事情吗?”   慕容钦声色冷清:“重要吗?”   “当然,当然重要,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是在一起的,慕容钦,我真的很想你,我能够回到过去,遇见你,知道你也是爱我的,我真的……真的很开心。”   白清酒语无伦次,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啊,只是有许多话来不及说,许多事来不及做,许多恩恩怨怨,一时怎能说得清。椒 膛 怼 睹 跏   唯一知道的,就是我想你了…… 第42章 你可怜,谁来可怜我   慕容钦扬起脸,狠狠咬紧牙关:“白清酒,你听清楚,是我取代了他,你要找到慕容钦消失了,你永远都见不到他。”   “怎么会呢?”白清酒慌乱的从口袋里拿出戒指,急于证明:“慕容,这是你送我的戒指,你一定记得,是它救了我两次,第一次,我从现在回到了五年前,第二次,我从海岛来到了这里,我不知道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可是……我又遇见你了,真好。”   慕容钦一把打掉他手里的戒指:“白清酒,你在疯疯癫癫说什么,既然你想见到的不是我,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他转身就走,白清酒傻傻的站了好一会儿,突然纵身跳入泳池。   白清酒本来不识水性,在海岛上生存了那么久,多多少少学会了一点,可是从这么大的泳池找到戒指实在太难了,还没等他上来喘口气继续找,就被慕容钦拦腰抱了出去。   白清酒呛了一口水,捂着口鼻剧烈的咳嗽,慕容钦捏着他的肩膀抱在怀里,眉目间的怒火可以燎原。   “放我下来,咳咳……”   慕容钦把他抱进总统套房,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直接扔在床上,掀起被子把他裹起来,掐着他的下颌骨:“白清酒,我看你是疯了。”   “咳咳……戒指……”   “丢了就丢了,要他作甚!”慕容钦一句吼的他说不出话。   慕容钦欺压在上方,恶狠狠的说:“五年前我就该把他丢了,让你死了这条心,让你永远回不来,可是你看看,你回来了又怎么样?你见到的还不是我。”   白清酒痴痴的说:“你说你记得。”   “那又怎样?我根本不需要那段强加给我的记忆,他曾经那么欺骗你、利用你,到死都没有见你一眼,我感受到了他的悔恨,只觉得可笑至极。白清酒,你有一个重生的机会,回到过去重新认识我,不好吗?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总是想要离开我!”   “我没有离开你,我没有,海岛上,我只是不想连累你,我也一直在等你来找我,我也想孩子有一个温暖的家,可是我没有等到。”   慕容钦看了一眼自己的腿:“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找你?”   “不知道。”   “我从飞机上跳下来找你,也没找到,你知道山崖有多高?十米,飞机飞了多远?二十米,我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白清酒一腔热泪涌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呜……”   慕容钦抚摸着他的脸,湿漉漉的眼睛和鼻子,他还是爱哭,好像放开手的人是我,独自忍受四年清冷的是他。   慕容钦轻轻掰开他的唇齿,他哭的稀里哗啦,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咸涩发苦,是真的委屈了。   你可怜,谁来可怜我?   慕容钦低头吻上他的嘴,炽热的席卷吞噬着,密不可分的纠缠,像是要把这几年的都讨回来。   白清酒哭不出声,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刚有一点点的反抗,慕容钦就按着他的后脑勺,手指穿进潮湿的发丝里,狠狠的压在下面。   “呜……不要……”   白清酒渐渐没了力气,挣扎不开也无法回应,身体被温暖包裹,久违的舒适让身体疲惫到了极点,闭上眼睛竟睡了过去。   白清酒第一次被亲晕了,他也不知道慕容钦有没有趁热……总之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浴缸里,手脚都是暖的。   外面有脚步声,还有人说:“先生,这些够了吗?”   “够了,给我拿一根绳子来。”   白清酒慌慌忙忙的抓住一条浴巾,慕容钦竟有这种癖好,浴室藏在里面,声音听得朦朦胧胧。   糟了,没有衣服穿,就在白清酒四处寻找的时候,玻璃门被推开了,慕容钦已经换了新的衣服,不知为何一种衣冠禽兽的感觉,大晚上的为什么要穿的这般……这般正经。   白清酒咽了咽嗓子,把该遮的地方遮好,慕容钦说:“醒了怎么不叫我。”   “我,我不知道。”   慕容钦靠近一步,拿起衣架上的干毛巾给他擦头发,目光温柔缱绻:“还是那么不听话。”   “我自己来。”   白清酒接下毛巾,转身对着镜子擦拭起来,慕容钦的目光下移,雾气太重,不禁有些燥热:“酒酒,你怎么变得这么瘦。”   “还好吧。”   其实海岛水土养人,“卸货”后比以前胖了一点,若不是那几晚风雨飘摇,怎会饿的连娃娃都养不了了。   慕容钦捏着他的手腕,头发已经干了,他还在吹,只是觉得尴尬而已。慕容钦有些烦躁:“别吹了。”   “哦。”   “出来吃饭。”   白清酒眼睛发亮:“有吃的?”   人在面临饥寒交迫的时候,突如其来的温暖和美食简直是救命的东西,白清酒忍不了直接动手开吃,都是他喜欢吃的,摆了满满一桌,海岛上没有这些。   慕容钦坐在一旁看着他吃:“慢点。”   “唔,好。”   白清酒嘴里塞的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疯狂嚼食,左手一只鱼,右手一根羊腿。   慕容钦皱着眉头:“你已经不习惯用筷子了吗?”   白清酒口齿不清道:“对不起,我忘了。”   “没关系。”慕容钦身体向前倾,盯着他的嘴巴亲上去。   白清酒停止吃东西,眼睛瞪得老大,嘴里都是吃的,他怎么亲的下去。   慕容钦停留了一会便松开,像抚顺小动物的皮毛一样,捏着他的后脖颈。   白清酒迅速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有些噎着了,猛烈的咳嗽两声,慕容钦倒了一杯茶水,亲自喂到嘴边:“啊――”   白清酒喝了半口,好多了,慕容钦看着看着,又亲了上去,舔舐嘴角渗出的水滴,如饮甘泉。   他的目光深沉暗涌:“吃饱了吗?”   “还没有。”   “继续吃,没有人和你抢。”   “嗯嗯。”白清酒点了点头,若是海岛上有这些东西,他就可以把阿Z养的胖一点了。   好在阿Z现在活蹦乱跳、圆圆滚滚,活脱脱的小少爷脾气,白清酒把肉吃完了舔手指:“阿Z的名字是你取的?”   “是他爷爷。”   “谢谢你,把他照顾的那么好。”   慕容钦始终贴在他的一分米之内,眼睛分毫不离开:“可是我不好。”   白清酒淡淡的笑了笑:“不会啊,你很好,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可以说是人生巅峰了。”   “和那时的慕容钦相比呢?”   白清酒愣了一下:“其实我……我不是很了解你,过去这么多年,我依然不是一个称职的伴侣。”   慕容钦拉着他转过来,面对面的看着:“酒酒,当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另一个我的时候,我感到了满腔的悔恨,他在我的脑袋里痛哭,怪我把你弄丢了,酒酒,没有你我一点都不好,日日夜夜都在思念你,感觉自己快要疯了,我有多么期待这一天快点到来,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白清酒木讷讷的:“我真的不知道。”   “白清酒,我真是气你恨你,但我发誓,我比消失的那个我更爱你,酒酒,过去的事情我们不追究了,当它没有发生过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吧。”   白清酒不说话,拿着一块饼低着头吃起来,吃着吃着,眼泪就滑了下来,落在饼上夹着一起咽进嘴里。   慕容钦的目光一点一点变冷,变得毫无情绪:“你不愿意?”   白清酒摇了摇头,只是掉眼泪,一个字都说不出。   “你在意什么?如你所说我们本就是一个人,见到我,就那么让你难以接受吗?”   白清酒轻轻抽泣一声,摇头:“不是这样。”   “你想要怎么样?非要我消失换他回来你才满意吗!”   慕容钦捏紧拳头,压在桌子上发颤,周身散发的寒意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冷。   白清酒说:“我曾经历的每一秒都弥足珍贵,忘不掉,也不可能忘掉。”   “是,你与他经历了五年,与我才多久,数月而已,说到底,阿Z身上流着与我一模一样的血液,却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话语刺耳,白清酒气急吼道:“慕容钦,你不要孩子便把他还我,你不许这么说他。”   “不要孩子的是你!没有我他能长这么大,没有我你还能再见到他?”   “慕容钦,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给我喝了滑胎的药,你从来都没有接受他,你只差没有亲自逼着我喝下去。”   慕容钦心口的一团火霎时点燃,站起来居高临下,阴影把他笼罩起来:“不是和我生的孩子我为什么要接受,你既然已经回到了过去,就抛下一切和我重新开始,为什么要带着一个累赘。”   “……”   白清酒咬着苍白的嘴唇,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把他带走的。”   他起身就走,慕容钦终于乱了阵脚,连忙把他拦下:“酒酒,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清酒的表情痛苦难堪:“阿Z给你添麻烦了,我向你道歉。”   他早该猜到是这个结果,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再深的情感怎会一成不变,他和慕容钦之间剩下的,只有求而不得的执着了吧。 第43章 怎么惩罚你呢   慕容钦捏紧他的手腕,一字一句质问道:“白清酒,我们在一起的都是假的么?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么?如果消失的是我,你是不是一点都不会感到难过。”   白清酒另一只手捂住眼睛,不知道是哭还是笑:“慕容钦,你太自以为是了,你永远都是这样,可世界不是围绕你一个人而转,在海岛上的日子,我也终于明白,并不是非你不可。”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清酒深呼吸了几口:“慕容钦,很感谢你给我交谈的机会,我想,我会继续上一个五年没有做完的事情。”   上一个五年他有什么是没有做完的?慕容钦猛然惊醒,那个时候,他执着的正是一门心思的毁掉包养协议,远走高飞从此两不相见。   这一次他不仅要自己走,还要带着阿Z一起。   “休想!”   慕容钦像一只炸了毛的狮子,被触碰到逆鳞,什么危险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刚巧这时门被打开了,服务生看着两人拉拉扯扯一脸懵逼:“先生,你要的绳子。”   来的正好,慕容钦接下绳子把门锁死,脸色阴暗低沉:“你不听话,我也只好这样对你。”   白清酒吃了一顿鸿门宴,三观不合,交流失败,逃跑的时候把桌子撞翻,菜啊饭啊都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白清酒停顿了一下,本能的想要把桌子扶起来,然后就被慕容钦按在了墙上。   炽热的呼吸贴着后脖颈,他还没有动手,只是威胁:“白清酒,留在我身边不好么?我那么爱你,你却总是想要离开我。”   白清酒把手缩在胸前不给他碰:“那根本不是爱我,只是为了满足你变态的占有欲。”   “还要我怎么爱你?白清酒,你要什么我不能给你?我等了你整整四年,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还要我怎么样?”   白清酒耳根子软,禁不住他这样说,心软的代价就是被抓住手,轻而易举的绑了起来。   他绕绳子的时候可一点也不留情,缠了一道又一道,然后打了个死结,白清酒的头抵在墙上,气自己真是没骨气。   慕容钦确定他跑不走了,才缓缓松了一口气:“酒酒,你别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这里毕竟不是家,你若是跑丢了,我上哪找你。”   白清酒扭着脸不看他,眼里憋着水光,他不能哭,哭了就是认输。   慕容钦把他推倒,当作珍宝一样欣赏观看,他还在挣扎,白白嫩嫩的手腕都勒红了,这般楚楚可怜的姿态,更加勾起心中按耐已久的冲动。   慕容钦勾起下巴亲他,白清酒侧着脸躲开,慕容钦便腾空而起把他包围,让他无处可逃,霸道的长吻过后,慕容钦到了忍耐的边缘,手掌撩开衣衫,轻声软语:“酒酒,把tui打开。”   白清酒把脸埋进床单里,呜咽道:“不要。”   “乖,我想要你,你欠了我这么多年的,我要一点一点讨回来。”   白清酒脸色羞红,挪着身体到床的边缘,眼看就要掉下去了,慕容钦一把将他拽回来,翻了个身:“酒酒,我要从后面了。”   “呜呜,不行……”   “别怕,我轻点。”   白清酒抓紧床单,就这样一点一点陷入了虎口,被吃的渣都不剩。   第二天白清酒醒来,手上的绳子已经松开了,昨晚不知进行到了什么时候,他像一只洪水猛兽,带有报复性的,把他抽筋剔骨都不嫌够。   白清酒揉了揉眼睛,忘记自己是不是没出息的哭了,然后求着他不要了,别这样,受不了了。   一把老骨头,哪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白清酒动一下,腰酸背痛,浑身没有一处是好的。   就在他试图蹑手蹑脚离开的时候,门被推开了,白清酒衣服还没穿好,吓得抱紧被子,呼吸都停止了。   这年头,慕容钦睡觉的地方都能随意进出了么?   “爹地,我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   一个小肉球滚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脸尴尬把阿Z迅速抱起捂住眼睛的范助理:“抱歉啊白先生,打扰你休息了,阿Z手里有钥匙,我没有拦得住。”   白清酒吞了吞嗓子,被孩子看见这副姿态,实在是太难堪了,慕容钦被吵醒,第一反应是把白清酒抱住就啃。   啃着啃着才发现有外人在,怒斥道:“范凌,你怎么把阿Z带来了。”   白清酒羞得没脸见人了,抓紧被子盖在脸上,父亲是榜样,这得给孩子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面积。   阿Z奋力挣扎,把范叔叔捂在眼睛上的手摘下来,好奇宝宝不懂就问:“爹地,你昨晚没有陪阿Z睡觉,是在帮阿Z惩罚犯人吗?”   “犯人?”   “坏叔叔偷走了爹地的遥控器,爹地一定在揍他的pp,你要轻一点哦,坏叔叔快要哭了。”   慕容钦把白清酒的被子拽下来,认真解释:“他不是叔叔。”   “呀!难道是哥哥。”   慕容钦拉近白清酒的脸,吧唧亲了一口:“是爸爸。”   白清酒真的要哭了,慕容钦你不觉得这孩子有点叛逆么?不觉得你的教育方式有点不对吗?   阿Z一身鸡皮疙瘩,紧紧抓住范凌:“爹地是不是吃错药了,他居然要吃了坏叔叔!”   范凌忙把孩子抱出去:“阿Z,我们去外面等。”   白清酒双手捂脸:“慕容钦,你这样告诉孩子,是不是不太好。”   “想要阿Z叫你爸爸吗?”   “……想。”   “那先叫我一声老攻来听听。”   白清酒抖三抖,默默把衣服一层一层穿起来,用围巾遮住脖颈的小草莓。   慕容钦说:“在房间里不用这样。”   白清酒不理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阿Z坐在沙发上玩着手里的小东西,放在嘴里咬了咬,吃不动。   白清酒一惊:“阿Z,这是哪里来的?”   阿Z骄傲的说:“我捡的,不给你。”   范助理解释道:“昨晚薛沁喝多了在泳池边走,一不小心掉下去了,十个人才把他捞上来,后来把泳池里的水抽干,便发现了这个。”椒 膛 怼 睹 跏   阿Z把戒指套在小手指上当圈圈耍:“一闪一闪亮晶晶……”   白清酒小心翼翼的说:“阿Z,这个可不可以给我?这是我的。”   “嗯?怎么证明这是你的?”   “我……”   戒指不会说话,当然不会认住,白清酒突然想起了什么:“戒指的背面,有我的名字。”   他以前没发现,在海岛上的时候,无聊便拿起来看,才发现里面刻了一排小字,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四个字――我的酒酒。   阿Z瞪大眼睛看:“哪有,你骗人。”   白清酒急道:“有的。”   阿Z伸出手:“你来看。”   “阿Z别给他。”慕容钦走出来,一本正经的教育:“捡到的玩具自己玩就好,不要给别人。”   阿Z立刻攥紧小拳拳收紧怀里:“爹地不让我给你看。”   白清酒无语,可真是顺了他的意。   慕容钦循循善诱:“阿Z,你看到是他偷了遥控器吗?”   阿Z心虚的点头又摇头:“不是的。”   “哦,是他对不对?”   “呃,不对,是,是我……”   慕容钦把他从沙发里抱起来:“是咱们可爱的小宝贝及时发现,帮爹地抓住了坏人,真棒。”   阿Z挠头:“是这样吗?”   “既然这样,我们要怎么处罚他呢?”   阿Z疯狂摇头:“不要不要。”   “那就把他带回家,罚他陪你玩好不好?”   阿Z啃手指,觉得很有道理:“那好吧。”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范助理,和各家签订合约的事情交给你了,不许搞砸。”   “总裁放心。”   慕容钦拖着阿Z的pp,抱娃轻车熟路,转身看着白清酒:“我们回家。”   白清酒有一万个不愿意,可孩子在他手里,他除了跟着还是跟着,一个连计划都没有的人,根本就是被慕容钦牢牢掌控。   阿Z坐在回家的小汽车上,美滋滋的:“爹地,昨天的糖糖真好吃。”   “我让酒店定期送来。”   “爹地,快要开学了耶,我想玩旋转木马。”   “好,明天带你去。”   “爹地,果果家有一只小猫咪,我也想养一只。”   慕容钦皱了皱眉,在这件事情上没得商量:“不行。”   阿Z撒娇卖萌:“爹地,宝宝想要嘛。”   “好吧,可以养一只听话的。”   这哪里是慕容钦所谓的不喜欢不接受,简直快要把他宠上天了,从小就这么多要求,长大还得了。   车开到一半,慕容钦突然调转了方向,白清酒隐隐知道他要去哪,不敢确认。   直到轿车停在一处废楼下面,白清酒下了车,忍不住想要哭出来,他飞奔上去,推开门,父亲的身影就在眼前。   “小白,你回来了。”   白清酒的眼泪一下子控制不住:“爸,您还好吗?”   “我很好,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回家。”   阿Z扑进白父的怀抱:“爷爷,我好久没来看你了,你想阿Z了吗?”   白父老泪纵横,这一天,反反复复守了太久。 第44章 我弟弟是全天下最优秀的人   白清酒转身看着慕容钦,有感谢的话压在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出来。   慕容钦依然高傲:“不用着急谢我,这是应该做的。”   白清酒曾无数次的认为他自私冷漠不识人情,那是因为他把所有的温柔善意都给了我。   一家人围在破旧的木桌上,简单两个小菜,白清酒觉得比山珍海味还要美味。   “对了,小裕呢?”   白父停下筷子,面露伤感:“小裕……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为什么?”白清酒看向慕容钦:“你一定知道吧,小裕现在很忙么?怎么连家都不回来。”   慕容钦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一定是在说谎,只有小孩子不会骗人,白清酒夹了一块肉肉放进慕容Z的碗里:“阿Z,你认不认识一个长的很高很帅的叔叔,他一定给你买了很多玩具吧。”   阿Z懵懂的瞪着眼睛:“我不认识。”   他们都不愿说,一起沉默的低着头,好像在隐瞒什么事情,一瞬间气氛变得无比凝重,白清酒干巴巴的笑道:“怎么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慕容钦说:“先吃饭,我再带你去见他。”   饭后,慕容钦开车直奔一个地方,白清酒就算从来没去过,也猜到了是哪里:“为什么要去夏家?”   “夏长晏不在公司。”   “我为何要见他,慕容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慕容钦捏紧方向盘:“你若是想知道,我现在就带你去,若是后悔了,我们就回家。”   白清酒停止追问,攥紧安全带暗自揣摩,眼见为实,他不相信小裕和夏长晏还能有什么牵扯。   到了夏家,慕容钦一脚踹开门:“你们家大少爷呢?”   “在后花园。”   慕容钦把阿Z放下,口气温柔了些:“你在这儿玩,爹地一会儿就回来。”   阿Z乖乖点头:“好。”   慕容钦拉着白清酒的手:“走吧。”   白清酒把手抽出来,脸色低沉,越是走近越是不敢面对,小裕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间点,他应该留学归来成为名扬中外的设计师。   后花园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长椅上,看着另一个男人蹲在地上捉虫子:“小镜,这个季节没有蝴蝶的。”   那个被唤作“小镜”的男生转过脸,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你把它吓跑了。”   白清酒难以置信的捂着嘴巴,后背触碰到慕容钦的胸膛,脚步戛然而止:“小裕怎么会……”   夏长晏听到动静从长椅上起身,看见了白清酒,目光一沉:“是你。”   白清酒情绪不受控制,质问道:“你把小裕怎么了?小裕怎么会在你这里?”   夏裕手上全是泥土,看着他的眼神是陌生的:“你是谁?”   “我……”白清酒整个人愣住了:“我是你哥哥。”   夏裕木讷的看向夏长晏:“嗯?我没有哥哥。”   “怎么会这样?我是哥哥,我是白清酒,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会不记得我?”   慕容钦扶住他的肩膀:“从海岛回来,他就是这样了。”   白清酒摇头:“不可能,我不相信。”   夏裕怯生生的躲在夏长晏身后:“他们是谁?好奇怪呀。”   夏长晏摸了摸他的头发,目光不像四五年前那般野心勃勃,好像变了一个人,对白清酒说:“他抱着你摔下山崖,头部受伤很重,心智无法恢复。”   白清酒挣脱开慕容钦的手掌,扑过去抓住夏裕的手:“小裕,你好好看着我,我是哥哥,我是你最亲近的人,你不记得了吗?”   夏长晏说:“他叫许镜,是他本来的名字,现在你叫他夏裕,他是不会打理的。”   “许,许镜。”   他抬起眼睛,声音小小的应了一声,他很害怕陌生人,可是眼前的这个人让他觉得很温暖。   白清酒眼睛里遍布着血丝和水光,咬着牙齿瑟瑟发抖:“夏长晏,你怎么有脸把他留在这里,如果不是你逼迫他,他在国外过的多好,如果不是你放了一把火,他早就远走高飞,你还要把他留在这里,当做孩童一样欺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夏长晏说:“是非在我,父亲已经走了,属于你的股份已全数被慕容钦掌控,夏家没落,这是我的报应。”   白清酒重复着四个字:“夏家没落。”   他回头看着慕容钦,满眼惶恐,慕容钦自认坦荡:“一个放火烧山害你我分别数年的人,我为何要心慈手软,夏家没落又与我何干,你母亲交给我的,已经完全独立于夏家,绝没有一分钱进了慕容家的口袋,我只做了我该做的。”   好一个慷慨陈词,问心无愧,他没有错,更没有做多余的事情。白清酒只是还记得第一个五年里,他以为慕容钦一心向着夏裕,他们是一起站在制高点的两个人,并肩作战,携手同行。   可如今这番景象,夏裕竟是那个被所有人抛弃的那一个。   白清酒的心在颤抖,没有一个字可以反驳,他看向夏长晏,坚定的说:“我要把小裕带走,我要带他回家。”   夏长晏说:“他不会和你走。”   白清酒情绪激动:“我的弟弟夏裕,名牌大学海归,知名设计师,我弟弟是全天下最优秀最聪明的人,我不相信他会永远这样。”   “他叫许镜。”   “好,不管他叫什么名字,我都要带他走,夏长晏,全天下最没有资格把他留下的就是你,是你把他害成这样。”   夏长晏拦在前面:“他的平衡不好,不能在外面站太久,我带他进屋。”   白清酒丝毫不退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他恢复了神智和记忆,一定不愿意留在这个地方,因为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   “到那时再说吧。”   白清酒捏紧拳头,心口一团火不可遏制,慕容钦按住他的手:“冷静一点。”   “你叫我怎么冷静,他是与你无关,但他是我弟弟。”   “我知道,现在我们应该……”   “砰――”的一声巨响,白清酒回过神来:“阿Z。”   夏家厅堂里,阿Z弱小无助又可怜的缩在沙发上,一幅画摔在地上,全是玻璃渣。   白清酒跑了过来:“阿Z,发生了什么?”   “嘤嘤,宝宝不是故意的,宝宝就是想看看嘛。”   白清酒看着地上的画,正是那一次拍卖会,夏长晏花了天价买的画,没想到隔了这么久还摆在家里。   夏长晏安排管家打扫一下,把画重新装裱,还可以挂起来。   白清酒隐忍的磨着牙齿:“当初你为什么要买我的画。”   “小镜喜欢。”   许镜委屈兮兮的看着地上的画:“坏了。”   白清酒好像明白了什么,轻声问:“你喜欢吗?喜欢我可以再送你。”   “好。”   他这般懵懵懂懂的心智,太过依赖夏长晏,也容易相信任何人,白清酒不能强行把他带走,物极必反。   白清酒从夏家离开,一句话也不说,慕容钦把阿Z放到车里,系好安全带,转身说:“从没见你生这么大的气,你在怪我么?”   白清酒冷着脸:“没有。”   “酒酒,你若是想带他回家,不是不可以,我会找最好的医生医治他。”   “不必。”   “……你什么时候想来,我都陪你,现在你随我回家。”   白清酒侧身走开,气色颓然:“我不去了。”   慕容钦的好脾气霎时被消磨干净,拦住他的去路:“我们不是说好……”   “我没有,我没有答应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想用囚*禁的方式把我困住。”   慕容钦嫉妒的面目全非:“囚*禁,呵,你明明很享受被囚*禁的感觉吧,不然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想着要回来,我何时囚*禁过你,我何时对你冷漠,我爱你难道比不上他对你的欺骗和束缚吗?”   “慕容钦,”白清酒吸了一口气:“我很感谢你爱我,但爱不是束缚,爱不是放弃自由,我也曾依赖你,觉得非你不可,你说向东我不敢往西,生怕惹怒了你,可是现在,我不愿。”   慕容钦目光深邃发黑:“你想怎么样?你说出来我都答应你,我留不住你,孩子也留不住你,难道非要我跪着求你你才肯留下来么!”   “孩子本身……就是你留住我的工具。”   “那不是我做的。”   “慕容钦,在我看来你是一个人,我喜欢的深爱的都是你,时间不同,可你从依然是你,依然是那个见了面就迫不及待把我捆绑起来,孤注一掷、霸道强势、随心所欲的你。”   慕容钦看着他手腕上一道红色的勒痕,是无法磨灭的罪证,心生一丝愧疚:“离开我,你能去哪?”   “不知道,总好过去慕容家,那个地方我曾经没有去过,将来也不想去。”   “你怎么知道是慕容家。”   白清酒露出看透一切的微笑:“慕容总裁,慕容家的顶梁柱,商界翘楚,不可能孤身带娃住在外面。”   “好,不去慕容家,我们一起住过的房子还在,我们回家。” 第45章 叫爸爸   白清酒不说话,目色清冷的看着他。   慕容钦算是明白了,他是铁了心要一个人过:“好,好,我不去,我把你送到就走。”   白清酒垂下眼睛,一声不吭,算是默许了。   “上车。”慕容钦亲自为他打开车门,眼巴巴的盯着他,生怕一眨眼他又跑了,忍耐退让至此,已是极限。   到了门前,白清酒下车道了声:“谢谢。”   慕容钦看着自己的家,却不能踏进一步:“我叫人来打扫。”   “不用,工具都有,我自己可以。”   “此处空旷,你一向怕黑。”   “现在不怕了。”   慕容钦迟疑了一下:“我见到阿Z时,他才一个月,你的身体……”   “我没事,要死早死了,哪能回来见你。”   慕容钦压住他的嘴唇:“酒酒,你别说这番话,这样我会更舍不得走。”   白清酒把他的手拿下来,十指紧扣了一秒,缓缓松开:“愿我们的重逢,有新的开始。”   阿Z站起来趴在车窗上:“坏叔叔不和我们一起回家吗?”   慕容钦很凶的斥责道:“叫爸爸。”   “我爸爸不是死了吗?”   慕容钦脸色一阵铁青:“你坐下,安全带系好,不许站起来。”   “哼,臭阿爹。”   慕容钦心虚:“酒酒,那只是气话,你别听孩子瞎说。”   “偷偷在孩子面前说我坏话,我可记下了。”   白清酒走到后车窗,对阿Z温柔的笑:“我欠你的时光,将来还你,我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慕容钦站在身后:“酒酒,酒酒你就不能……”   “我走了,再见。”   慕容钦叹了声气,看着他的背影推开门,屋里的灯光打开,这个曾经属于我们的地方,什么时候才可以名正言顺的回来。   白清酒看着家里一成不变的家具摆设,十年如一日,墙上还挂着那一轮明月的画,真好。   他走到地下仓库,时间轮回变迁,曾经堆满的画都消失了,只剩寥寥几幅他画过的手稿,嗯,还有那些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画像。   白清酒明明记得事后那天早上,把有关慕容钦的画都扔了,他那么骄傲的人,偷偷把画捡回来,不好意思说罢了。   白清酒拿起画笔,久违的触感,颜料干了,他便重新调配,一笔一划,几乎整宿没睡。   第二天清晨,便听见阿Z叽叽喳喳的叫声:“爸比,我来找你玩咯,爸比,不要睡懒觉哦,爸比,我可以进去吗?”   白清酒从仓库里醒来,不知何时趴在这里睡着了,他来不及洗脸,忙跑去开门,慕容钦把阿Z抱在胸前,让“小喇叭”疯狂呼唤。   才一夜而已,慕容钦居然让阿Z开口叫爸了。   白清酒抵挡不住这样的呼唤,一下子笑开了花:“阿Z,这么早就来了。”   “爸比,我想玩摩天轮。”   “是你想玩还是……”   “是我是我呀!”   “等我一会儿,换件衣服就来。”   白清酒关上门,慕容钦吃了一鼻子灰,连自家的沙发都没蹭到。   不一会儿,白清酒换了身休闲的衣服,怀里抱了几幅画,心情看起来还算不错。   慕容钦说:“你一个晚上都在画画?”   “是啊,我想带给小裕,他会慢慢想起来的。”   慕容钦眼睛瞅着画上的小人,哥哥弟弟一起上学,一起买棒棒糖,一起回家吃饭,慕容钦羡慕嫉妒,差点醋死:“你怎么只顾着画他,你也画画我啊。”   “你又不傻。”   “我过的还不如一个傻子呢。”   “慕容总裁,你怎么有空出来?”   慕容钦掩嘴咳嗽两声,阿Z立刻顶上:“是我让爹地陪我!爹地平时工作太忙了,都不陪宝宝玩。”   白清酒微笑:“没关系啊,我可以一个人带孩子,你不用勉强……”   “不勉强,我作为父亲有义务陪阿Z。”   “好吧。”   白清酒和阿Z一起坐后排,阿Z坐儿童座椅,小手抓着安全带,眨着大眼睛偷瞄他,白清酒傻兮兮的笑,讨好孩子真的不在行。   慕容钦心想,阿Z果然是个很称职的说客,一架儿童摩托车就收买了,so easy。   只有有孩子在,他们就不会吵架,白清酒就不会想着走,如果顺利的话,晚上就可以……   慕容钦吞了吞喉咙,之前那一晚手下留情,根本没有吃够!   到夏家的时候,夏长晏正要出门,对他们的到来不是很欢迎,当然白清酒也不想见他,径直朝着许镜跑去:“小镜,这些画你喜欢吗?”   许镜还在吃早饭,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喜欢。”   阿Z撒娇打滚:“爸比快走啦,人家要坐摩天轮。”   慕容钦默默赞同:“已经九点了,酒酒,去晚了要排队。”   白清酒问他:“小镜,你想去游乐场吗?小时候家里穷,我们都没有机会去玩,但是哥哥真的很想陪你玩一次。”   许镜看了看夏长晏,有些懵懵懂懂的,想去,又怕他不同意。   白清酒见了他这番依赖夏长晏的样子,就会情不自禁发火:“你该不会从来没有出去过吧。”   许镜埋头吃了两口面包:“外面的人,都不认识。”   白清酒又气又想笑:“没关系,你认识我,我不会把你丢下的。”   夏长晏拿了一个外套,盖在他的肩上:“出去玩别着凉,早点回来。”   许镜惊喜的扬起脸:“你和我一起吗?”   夏长晏停顿了一会儿,摇头:“我有工作要忙,不能陪你。”   “噢。”他有些失落,情绪都表达在脸上。   慕容钦看了看手表,十分不耐烦:“走吧,别磨蹭了。”   白清酒瞪了他一眼:“小镜慢慢吃,别理他。”   许镜手指笨拙了擦了擦嘴巴:“我吃好了。”   前往游乐场的路上,白清酒带着一个小孩和一个小傻子坐在后排,尽管慕容钦强烈要求他坐在前面,又宽敞又舒适,等红绿灯还能摸摸小手什么的,白清酒言辞拒绝了他,说前面坐着无聊,想多陪陪小镜。   慕容钦心里苦,我是有多无聊,还不如一个傻子有趣么?   今天游乐场的人不多,慕容钦买完票刚好可以乘坐摩天轮,四个人挤在一个仓里是什么奇怪的组合,慕容钦说:“许镜,你带着阿Z坐后面的。”   白清酒说:“看来一个仓挤不下慕容总裁,我也去后面的好了。”   “酒酒别走,这里地方大着呢。”慕容钦疯狂拍打身边的空位:“来来来,我们坐这头,许镜带着阿Z坐对面,这样可以保持平衡。”   于是摩天轮朝着慕容钦倾斜的弧度,缓缓上升了,白清酒挠着膝盖,一旦离开地面就头皮发麻:“慕容钦,你太重了,我和阿Z换过来。”   慕容钦按住他的手:“酒酒,没事的,又不会掉下来,在高处才能看的广阔。”   白清酒闭上眼睛:“拜托你别动,在晃。”   许镜抱着阿Z大眼瞪小眼:“你害怕吗?”   “我不怕,胆小鬼才会害怕,爸比是胆小鬼,略略略。”   许镜说:“摩天轮有固定的支架,运行过程产生力的作用,上方的钢丝足以支撑两吨的重量,所以无论倾斜幅度多大,都不会掉下去。”   白清酒一怔:“小镜,你刚刚说什么?”   许镜摇了摇头:“只是随口一说。”   “不,你不是随口一说,你是我们当中最聪明的人。”白清酒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他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怎么会被轻易打倒。   慕容钦咳嗽两声,怒刷存在感:“那我呢?”   “你呀,是我们当中最会赚钱的。”   阿Z热烈捧场:“爹地厉害,爹地有好多好多小钱钱。”   慕容钦汗颜:“这个时候不用吹彩虹屁了。”   摩天轮到达最顶端的时候,慕容钦把白清酒拽了起来,双脚悬空,就像踩在云巅之上,白清酒吓得抱紧他的胳膊,声音吓到破音:“别这样,啊――要掉下去了。”   慕容钦把他搂在怀里:“高一点都不可怕,我也曾从高处跌落,足足六个月才清醒过来,错过了你和阿Z的六个月,是我最大的遗憾,庆幸的是,我又找到你了。”   白清酒看着玩嗨了活蹦乱跳的慕容Z,心底一丝犹豫:“你不是说,你不喜欢……”   “我喜欢,和你有关的,我都喜欢。”   慕容钦在他额头上吻了一吻,灼热深情,手掌情不自禁的拥抱更紧。白清酒闭上眼睛,像被蚊子叮了一下,浑身不自在:“别,孩子在。”   “他还小,不懂。”   “还有小镜。”   “一个小傻子知道什么?”   许镜把阿Z的眼睛捂住,坐在两人中间,灵魂凝视,那目光像极了夏裕过往的偏执和妒忌。   慕容钦偏要亲,还要当着他的面,大张旗鼓、好不遮掩的亲,我家的媳妇,和你生活了十几年还不够么?有本事你就恢复神智,咱们重新比过。   不对不对,我们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输了,你不仅傻还没有竞争力,你的好哥哥只能是我的。   白清酒被亲的老脸通红,把他推开:“慕容钦,你再这样就给我下去!”   “好好好,我不动了。” 第46章 对戒   阿Z掰着眼睛上的手:“小叔叔,我什么都看不见啦!”   许镜撇开眼睛:“看不见才好。”   白清酒直到下了摩天轮,脸还是红的发燥,慕容钦暗戳戳的握着他的手,就被他无情甩开。   “我的好酒酒……”   白清酒买了三支棉花糖,给了许镜一个,自己留了一个,慕容钦和阿Z眼巴巴的看着,父子对决,慕容钦毫无胜算。   阿Z一蹦三尺高:“爸比我要,我要嘛。”   “小孩子,不可以吃糖噢,会长蛀牙的。”   慕容钦突然感动,手伸了出来:“酒酒,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不过……慕容总裁一定不喜欢吃棉花糖这种幼稚无聊的东西,阿Z,还是给你吧。”   阿Z美滋滋接下:“耶!太棒了!”   慕容钦一颗心拔凉拔凉:“四个人一起,为何偏偏没有我的。”   白清酒咬了大大的一口:“给了你也是浪费,你不会吃的。”   “你怎知我不吃,我不仅要吃,还要吃你的。”慕容钦快准狠吸了一口,一阵风吹来,糊的他满脸都是。   白清酒举着一根光秃秃的竹签,笑的打颤:“慕容钦,你这是……咎由自取。”   阿Z幸灾乐祸拍小手:“爹地是大脸猫。”   许镜静静的凝视着一个方向,手里的棉花糖被吹走了也没有发觉,白清酒问:“小镜,想玩旋转木马吗?”   许镜点了点头:“可这是小孩子玩的。”   “我们是小孩子的时候来不及玩,哥哥陪你再玩一次。”   旋转木马上,慕容钦抱娃坐在后面一架小木马上,愤愤不平:“这么大人了,还要哥哥带着玩,玩就算了,居然坐着一架木马,当我不存在么!”   阿Z拍了拍他的胸口:“爹地,你好小气噢,爸比又不是不回来。”   “我就是怕他不回来,罢了,我就放过这一回,下不为例。”   许镜贴在小木马的脑袋上,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对不起,我有许多事情不记得了,我……我以前是不是很喜欢你?”   白清酒扶着怕他摔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是我最亲近的家人,我也很喜欢你,小镜。”   “是……家人那种喜欢吗?”   “嗯。”   “就像夏长晏和我。”   白清酒脸色一僵:“夏长晏才不是,小镜,你要学会独立,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如果你可以的话,我随时都可以把你接出来。”   许镜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噢”了一声,下了旋转木马便去玩别的了,像个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孩童。   白清酒有点晕了,在附近躺椅休息,慕容钦与他一起坐着,听着欢声笑语吵吵嚷嚷,两人却莫名安静下来,姿势相同的翘着腿,相视一笑。   难得有总有一天,他们远离利益与囚笼,做一个享受时间接触生活的人。   许镜和阿Z玩了白天,身上衣服都湿了,附近就是商场,慕容钦打了个响指,大佬就应该有大佬风范:“随便买,我付钱。”   “爹地,我要辣个冰淇淋。”   “除了冰淇淋。”   白清酒挑了一套休闲装给许镜:“喜欢吗?”   许镜打了个喷嚏:“喜欢。”   “换上看看,别着凉了。”   慕容钦一股酸味:“酒酒,你什么时候这样关心我一下?”   白清酒不适应他这般馋人,尴尬的挠了挠后脖颈:“阿Z交给你了,我……我不知道他穿多大的衣服。”   “我知道啊,我教你。”   许镜从试衣间走出来,慕容钦速战速决付了钱:“我们去童装店。”   许镜一脸懵逼:“这个衣服我穿得下,真的穿得下……”   白清酒万万没想到慕容钦对小孩的衣服那么在行,指着这边那边:“我都要,包起来。”   阿Z表示一般一般,正常操作:“爹地我饿了。”   慕容钦拿了几件衣服交给白清酒:“你看看这些合不合适,我去对面买面包。”   白清酒目瞪口呆看着阿Z,阿Z怂了怂肩膀:“爹地一向如此。”   “他……对你好么?”   阿Z骄傲的仰起头:“那是当然,爹地是全天下对我最好的人,你手里的这些我都不要,唔……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大少爷钦点完毕,白清酒手里大包小包差点拎不下,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宠的过分。   服务员小姐姐说:“先生,一共两万五千元。”   “什么!”白清酒惊掉了下巴,区区四岁小孩的衣服,加起来够他穿几年的。   阿Z听着不痛不痒:“等爹地回来付钱就好啦。”   白清酒摸了摸身上,还好内侧口袋里有一张银行卡,他不知道有多少钱,交给小姐姐:“麻烦看一下够不够。”   小姐姐刷了一下:“够的,先生请输入密码。”   密码……白清酒实在对数字不够敏感,试了两遍都不对,有些难堪。   许镜默默的说了声:“也许是对你很重要的日子。”   白清酒想不到有什么重要的日子,银行卡是慕容钦送的,为了给他存些零花钱,也为了五年后包养合约到期,打钱用。   五年合约……白清酒咬着嘴唇,试着按下一串数字。   “先生,可以用了。”   白清酒神情恍惚,慕容钦把密码设置成包养协议签订的那一天,是何用意。   前前后后的五年,慕容钦与他一同经历过,虽故事发展不同,但总有一些事情不谋而合。   白清酒带着一大一小走出服装店,网红面包店排着长长的队,诶,慕容钦呢?   白清酒气道:“小镜,你把阿Z看着,我去找找。”   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买个面包都能不见了,难不成有什么着急的工作,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他若是敢,白清酒就把阿Z带走永远不理他。   “慕容钦……”   白清酒喊了几声无人答应,趴在透明围栏上,隐隐约约看见慕容钦在楼下逛首饰。   逛首饰???   “我要这个最大的,还有比它更大的吗?”   “先生,您真有眼光,这是我们店最大的钻戒,代表独一无二、真爱永恒,您爱人真幸福。”   白清酒坐电梯下去,跑的气喘吁吁:“慕容钦,你在这里做什么?”   慕容钦把戒指取到手上:“酒酒,把手拿出来。”   “哈?”   “酒酒,你看这颗钻石又大又圆,比之前那个好看。”   白清酒一脸黑人问号:“这是女士戒指。”   慕容钦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到另一边:“那我们看男士的。”   白清酒无语:“我不戴。”   “为何我送你的就不要。”   “慕容钦,吃自己的醋有意思吗?戒指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救命的东西,我不知道那里有什么魔力,不过现在也不重要,给阿Z玩就是了。”   慕容钦有些不开心的样子:“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短,还不足之前的十分之一,你也不曾拥有我送你的东西。”   白清酒气hong,把手抽出来:“你那么爱和自己较劲,随便你,我去找孩子了。”   “酒酒,你真的不要?”   白清酒蹲住脚步,这个声音未免太委屈了点,他就真的那么在意戒指是谁送的么?一个都锁不住,再来一个就可以了?   “好吧好吧,你随便买一个,我不要那么大的。”   白清酒妥协了,因为他太了解慕容钦,认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拒绝有用,还要逃跑干什么。   白清酒挣扎的累了,不如用最简单的方式,省得吵起来谁都难堪。   慕容钦欢喜的说:“我要一副对戒,最好的。”   “先生,这一款可以吗?”   慕容钦看着不错,拿起来在白清酒的手指上笔划了一下,不敢给他戴上,怕他生气,又怕他反悔,立刻掏腰包买了下来。   白清酒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也根本不在意,只想着赶紧回去找阿Z,没想到回到原地,许镜和阿Z都不见了。   白清酒吓坏了,询问路人:“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大人带着一个四岁小孩?”   “没有。”   白清酒头皮发麻:“完了完了……”   “别急,阿Z有电话,他不会乱跑的。”   慕容钦打了接近一分钟,无人接听,一个傻子带着一个小孩,被坏人骗走了怎么办。   白清酒转身就走:“我们分头找,应该没有走远。”   慕容钦跟上来:“我和你一起。”   “你还怕我也丢了?”   “怎么不怕!”   “……”白清酒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吧。”   就像保大保小这个问题,慕容钦想都不用想一定是保大,不是不要孩子,而是不能失去。   终于在商场拐角的游戏厅,看见了许镜带着慕容Z一起抓娃娃,叔侄俩玩的可开心了,阿Z怀里抱了一堆娃娃,币用完了喊着还要还要。   游戏厅的老板心里苦,你们快走吧,娃娃机快被抓空了,没做过这么赔钱的生意。   白清酒一把抓住许镜手里刚兑出来的游戏币,气不打一处来:“不是叫你们站在原地不要动么!你又不是小孩子,连阿Z都看不好,万一我找不到你们怎么办。”   许镜低着脸不知所措:“对,对不起。” 第47章 对不起   他在道歉,他凭什么道歉,没有把弟弟和孩子看好的是我。   白清酒抽了一口气:“对不起小镜,我只是太着急了,我害怕找不到你们,真的,我快吓死了。”   “对不起,哥哥。”   “是我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们丢下。”   慕容钦捏着阿Z小脸:“说,钱哪来的?”   “呜呜呜,苏玛奶奶给的零花钱。”   “以后不许藏零花钱,听到没有?不听话就没有糖吃。”   慕容Z叉腰:“哼,不要就不要。”   白清酒看着手里的游戏币,又还给许镜:“把这些都玩了吧。”   慕容钦皱眉:“还没玩够啊。”   阿Z哼唧哼唧:“小镜叔叔抓娃娃可厉害了,爹地一定不行。”   “居然说爹地不行,你看好了。”   慕容钦投了两个币,胜负欲极强,用力一抓,空了……   “再来。”   又空了……   游戏币快要见底,慕容钦愣是一个娃娃都没抓到,这不是真的,慕容钦的字典里没有“失败”这两个字。   许镜稍稍指了一下:“再往左一点,往前一点。”   慕容钦冷哼:“这怎么可能。”   爪子下去,嘿,抓到了。   白清酒和阿Z击掌:“小镜叔叔太棒了。”   许镜挠了挠头,被夸了有些害羞:“其实只要掌握角度和玻璃的折射度,很简单的。”   慕容钦满脸写了大大的两个字“挫败”,在游戏厅玩了很久,终于可以回家了,慕容Z怀里抱着大大小小的娃娃:“这个给爹地,这个给爸比,这个给小锦叔叔,剩下都是我的,哎呀,还要给果果一个。”   白清酒因为后排坐不下才坐到了前面,问:“果果是谁?”   “沈卓和莫衍辰收养的小孩,和阿Z一样大。”   “真哒!听名字一定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阿Z疯狂摇头:“不,果果是男孩子哦,他是我的童养夫,长大要给我生一堆孩子的。”   白清酒汗颜:“你教的。”   “不,不是我。”   “除了你还能有谁。”   “酒酒,我冤枉。”   把许镜送回夏家,夏长晏还没回来,家里空空荡荡,死气沉沉,许镜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无忧无虑,忘掉了所有谎言和欺辱。   白清酒捏紧拳头藏在身后,勉强的挤出一丝微笑:“小镜,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谢谢哥哥。”   白清酒留了一个电话:“任何事情都要记得找我,我是你的家人,我不会再离开了。”   许镜点了点头,手里攥着阿Z送他的布娃娃。   等到夏长晏回来的时候,许镜仍坐在后院的长椅发呆,听见脚步声才缓缓抬起脸:“你回来了。”   “怎么不吃饭?”   “我在等你。”   夏长晏坐在他身边,看见他手里的玩偶:“今天玩的开心吗?”   许镜点头:“嗯。”   “可是看起来好像不开心。”   许镜目光澄澈的看向他,张了张口,表情有些迷茫:“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夏长晏愣了一下:“怎么会呢?”   “你既不是我的家人,也不是我的……我的,却一直照顾我,上次你说,夏家没落,是不是因为你花了太多时间给我,才……”   夏长晏揉了揉他的头发,有一种冲动想要抱进怀里:“小傻子,我们家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   “嗯,我是个傻子,你不用再骗我了,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给你添麻烦。”   夏长晏脸色僵冷:“慕容钦说的?”   “谁是慕容钦?”   夏长晏笑了一下:“没什么,不要胡思乱想,你很好,好到所有人都想把你要回去。”   许镜低着头,神色低落:“我的哥哥寻我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你要和他走。”   “我留在这里,会给你添麻烦,我不想……不想再麻烦你了。”   夏长晏闭上眼睛,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笑自作孽,不可活。   他若是有一天想起了,一定会恨我,恨之入骨,夏长晏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与其那样,夏长晏贪婪自私的想把他困在身边,做一辈子无忧无虑的小傻子。   ――――――   回去的路上,慕容钦暗戳戳的说:“你什么时候可以把我当做你的家人?”   白清酒瞥了他一眼:“慕容总裁,高攀不起。”   “我可以邀请你共进晚餐吗?回家做也行,我真的很想和你做……做饭。”   “你?”   “你不知道,单亲爸爸带娃有多辛苦,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冷不得也饿不得,阿Z夜里哭,还不是只有爹地抱着哄,哎,没爸的孩子像根草。”   白清酒自惭形愧:“那……今晚给我哄好了。”   “不行不行,阿Z离不开我的,你把我带着可好?”   “我看你是故意的。”   慕容钦厚着脸皮挤进了自家大门,撸起袖子大展身手:“酒酒,你坐好,厨房这种小事让我来。”   白清酒牵着阿Z的小手,有些难以置信:“他真的会做饭?”   “会呀,爹地很棒棒哒。”   话刚说完,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噼里啪啦全砸了,白清酒立刻跑进去:“怎么回事?”   慕容钦满脸写满了尴尬:“我太久没有回来了。”   白清酒弯下腰捡起来:“也是,慕容总裁怎会在这种地方做饭,真的不用勉强。”   “不勉强。”   “前前后后的事情我们都记得,其实,那样也很好。”   “好什么好,你是说第一次的毁掉合约离家出走,还是说第二次的弃娃消失,不管哪一次,我都不允许再发生。”   白清酒把东西放到桌面上,叹了声气:“我们纠缠了这么多年,真的不累吗?”   “怎么会……”   “我去看看孩子。”   白清酒把门关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厌倦了和慕容钦的相处方式,喜欢他是一种情感,不会因为时间而退却,却会因为时间而感到没有任何意义。   一个人的日子,我们都可以过的很好,不是吗?   慕容钦带出来的孩子更是像极了他,任性骄纵,聪明算计,如果不是眼睛嘴巴像自己,白清酒会怀疑是不是亲生的。   地下仓库传来一声叫:“哎呀!”   白清酒迅速跑下去:“阿Z怎么了?”   阿Z摸了一把小脸,咯咯咯直笑:“我变成大脸猫了,吼吼吼。”   “你……你把我的颜料都打翻了,我的画……我的天,你把这里搞成了什么样子。”   阿Z缩在墙角,知道做错了事情,还是忍不住用花花手在画上爹地的脸蛋上按一个爪:“爹地也是大脸猫,爸比你要不要?”   白清酒扶额:“你住手。”   “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爹地的画像?”   “知道是你爹地,你还敢这样,你就不怕他揍你么?”   “爹地揍我,我就跑嘛,爹地不会拿我怎么样的,略略略……”   “他不敢那你怎么样,我敢。”   白清酒气急,掐住阿Z的胳肢窝抱起来,蹭蹭蹭爬上楼,直接扔出门外:“你走吧,我不要你了。”   阿Z傻眼了,一屁股倒在地上:“哎呀,宝宝摔倒了。”   白清酒“砰”把门关上,孩子从小不好好教导,长大了就会像慕容钦那样。   慕容钦听到动静走出来:“阿Z呢?”   “扔了。”   “扔了?”   白清酒拦住大门:“你敢出去,就都不要进来。”   “酒酒,我的好酒酒,阿Z还是个孩子,他能做多大的错事,顶多就是把遥控器拆了。”   白清酒把门打开,让他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他“五彩斑斓”的儿子:“看,你教出来的。”   阿Z双手沾满了颜料,衣服上也蹭的到处都是,对慕容钦嬉皮笑脸:“爹地,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慕容钦“啪”把门推上:“酒酒,你听我解释,这真的不是我教的,他才四岁,什么都不懂,你把门打开,我好好教训他。”   白清酒心知自己也有责任,可这孩子有了劣根,还改的掉么。   慕容钦忙把阿Z抱进来,一巴掌拍pp:“不知悔改,爹地跟你说多少次,不许捣乱,你到底毁了什么画,瞧把你爸比气的。”   白清酒冷哼:“毁的全是你。”   “……”   慕容钦目光骤降,恶魔般的凝视成功把孩子吓哭了:“爹地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罚你面壁思过。”   白清酒动了动鼻子:“慕容钦,厨房……”   “糟了!”   慕容钦端出一盘黑暗料理,尴尬的笑:“酒酒,怎么办?都怪我没有多买一些食材。”   白清酒找出两包面条:“我买了。”   “我下面给你吃。”   听起来好像哪里怪怪的……   好在慕容钦的阳春面没有发生意外,两个人如从前一样面对面的坐着,明明没有过去多久,却好像隔着沧海桑田。   “酒酒,你要醋吗?”   “不要。”   “你以前都要的。”   “以前我们在一起吃过几顿饭?”   “……”慕容钦低着脸,缓缓说了句:“对不起。”   白清酒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筷子夹着几根面条掉进汤碗里,怔怔的看着他,把慕容钦看的都不好意思了。 第48章 狗改不了吃屎   慕容钦也有脸红不知所措的时候:“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么?”   “你刚刚说什么。”   慕容钦放下筷子,双手交叉一本正经的说:“对不起,你想听多少遍,我都说给你听。”   “哈,”白清酒捂着脸忍不住想笑:“你也会说对不起,堂堂慕容总裁,居然会说对不起。”   “说了对不起,就要回答没关系啊。”   白清酒笑声戛然而止:“那是教小孩子的话,我们是大人了。”   大人就没有被原谅的权利吗?大人犯的错,难道没有办法修补吗?   阿Z面壁思过中,揉着小肚肚:“宝宝好饿,爹地是不是把我忘了,嘤……”   白清酒喊道:“阿Z,过来吃饭。”   “耶耶耶!”阿Z屁颠屁颠跑过来,伸出小手:“爹地要抱。”   白清酒拿了一双筷子放在中间:“坐好,自己吃。”   “呜……”阿Z气鼓鼓:“够不着。”   白清酒在他面前系了一条小围裙,拿起小碗和筷子:“捧着。”   “呼呼呼,烫手。”   “吹一吹就不烫了。”   阿Z抱着碗,可怜巴巴满脸委屈:“爹地……”   慕容钦疯狂吃面,别看我,你爹我自身难保,救不了你。   白清酒不是不心疼孩子,过分宠爱只会适得其反,阿Z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又不是抱在怀里哭唧唧的小娃娃。   慕容钦嘴上严父,实际上就是包庇纵容,闯了祸哭一哭就好了,这样下去,将来谁能降得住这小祖宗。   既然如此,坏人就让我来做吧。   白清酒严厉的目光凝视他:“吃完。”   “呜呜,吃撑了。”   “老师有没有教你,小朋友不可以浪费粮食。”   “可是爹地说,我们家不缺钱啊。”   白清酒把筷子拍下去:“慕容钦!”   “在!我我我……不是这么说的。”   “从今天起,孩子我来教。”   “好,听你的,顺便也教教我,可好?。”   “阿Z白天归我,你工作,晚上归你,我画画。”   慕容钦一脸懵逼:“我们只有一个小孩,不能分成两半,难道还要分居么?”   白清酒把碗筷收起来:“天色不早了,慕容总裁请回吧。”   “阿Z那么小,你舍得他一会没爹一会没爸的,你整整四年没有陪他,当真这般狠心。”   白清酒背对着他刷碗,口气平淡:“我狠心,是你教得好。”   慕容钦叹了一声气,转身叫上阿Z:“走吧。”   阿Z吃的撑了,“噗呲”打了个喷嚏,紧接着便传来慕容钦惊天动地的声音:“阿Z,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阿Z揉着鼻子:“爹地我……”   “一定是着凉了,夜里风这么大,待会要下大雪,阿Z,爹地一个人要怎么照顾你。”   白清酒擦了擦手走出来:“怎么了?”   慕容钦不顾蹭了自己一身颜料,把阿Z抱在怀里:“孩子着凉了,要尽快洗个热水澡才行,酒酒,你把热水打开可好?”   阿Z吓到不敢说话:“emmm……”   白清酒可不敢拿阿Z的健康开玩笑,迅速把浴室的热水暖气打开,喊道:“好了。”   慕容钦把阿Z的外衣脱掉:“咦~脏死了。”   “爹地我不想洗。”   “不,你想。”   慕容钦把光溜溜的阿Z泡进水里,手上的颜料怎么都搓不干净,颜料湿了,一拍一个爪印,难得爹地不像以前那么凶,要好好欺负一下。   慕容钦捏紧拳头,我不生气,亲生的,今晚还要靠他留在这里呢。   白清酒拿来一袋盐:“把手伸出来。”   “嘻嘻,不要。”   “我数三二一。”   阿Z乖乖把手伸出来,瞪着眼睛一动不敢动,慕容钦万万没想到是这番局面:“酒酒,他居然怕你,是不是你太凶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白清酒不理他,继续给阿Z搓手,颜料终于洗掉了,白清酒捏着肉嘟嘟的小手:“你怕我吗?”   阿Z点头,又迅速摇了摇头:“爹地说,你很好很温柔,是全天下最疼爱我的人。”   白清酒看了一眼慕容钦,再看向孩子,目光柔和起来:“对不起,我没有陪着你长大。”   “不会啊,我有爹地就够了。”   童言无忌,也许“爸爸”在他心中只是一个名词,没有真情实感的意义,可在白清酒听来,直截了当的扎了心。   有爹地就够了,爹地什么都可以给他,宠他疼他,即使嘴上说着不在乎不想要,甚至当年差点弄死他,如今却舍不得动他一根汗毛。   白清酒松开手,微微抽吸一声,转身离开了浴室。   慕容钦心情复杂,听着孩子说自己最重要当然开心,但无疑惹到媳妇了。   “阿Z,他是你爸爸,如果我和他一起掉进河里,你一定要先救他,知道不?”   阿Z啃着手指头,还是不明白:“可是……他为什么之前都不要我。”   “他不是不要你,他是不要我,你凭什么生气,是我要找他麻烦才对。”慕容钦拿起毛巾把他包起来:“阿Z,今晚一个人睡觉可以吗?”   “宝宝怕黑。”   “怕什么,爹地帮你教训坏爸爸,让他以后不许再跑了。”   “好呀好呀。”   慕容钦把阿Z放到小房间,他还小的时候就是睡的这里,只是后来慕容家事务繁多才搬出去,现在啊,天大的事情都比不过把白清酒讨回来。   他藏起来了,藏到最明显最孤僻的角落。   “酒酒,我知道你在这里。”   一支笔落在地上,地下仓库没有开灯,白清酒坐在画板前,黑漆漆的一片。   慕容钦轻笑道:“这样也能画么?画的好不好看。”   白清酒把阿Z破坏的画堆到一边,撒掉的颜料捡了起来,看起来一切恢复原状,可他根本画不出一模一样的画。   白清酒抱着头无所适从:“你就不能放我安静一会儿吗?我不想见到你,我见到你就烦。”   “酒酒,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的,你在害怕,害怕一切都不是你想要的模样,对吗?”   白清酒捂着脸,悄无声息的哭泣,地下本是没有窗的,却好像洒进了一缕月光,照的脊背发凉。   慕容钦抱着他靠在怀里:“你别怕,我们不是回来了么?我们错过的,失去的,都会慢慢弥补,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是我的错,我是一个逃犯,不配得到原谅。”   白清酒不想在他面前表现的太难过,转身就跑,被慕容钦抱住后背,卡在最后一个台阶上:“我和你一样,我们都是逃犯。”   白清酒崩溃的吼道:“可你陪了他四年,我没有!我离开的时候他才一个月,差点就饿死了,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我第一次感到孤独是多么可怕,我宁愿永远都没有回到过去,我宁愿飞机失事的那一天我就死了。”   “说什么傻话,你不能死,现在不是一切都好起来了吗?孩子不会怪你,怪你的,只有我而已。”   白清酒凄冷的笑:“你凭什么怪我。”   慕容钦把他压在门后,漆黑的目光把他浑身上下看了个透彻:“我当然怪你,怪你不冷不热,怪你一次一次的推开我离开我,怪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说完,他便汹涌的亲吻上去,抓住挣扎的手背到身后,再将他紧紧拥抱。   幽暗的地下,凌乱的画室,不知不觉,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他们的身影。   “说,说你知道错了,说你不会再逃跑。”   “慕容钦,你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我怎么可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恨不得每天都和你在一起,每时每刻都做着这件事。”   “呵,我真是讨厌你,讨厌你这自以为是的控制欲。”   “你答应我,不再跑了,我就不会像以前那样,我会对你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白清酒咬着牙齿:“狗改不了吃屎。”   “从没听你说过脏话,不过,你说脏话的样子也很可爱。”   “……”   慕容钦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拿出了一个盒子:“这是今天的对戒,你为我戴上,我就当你答应了。”   那一次,慕容钦送他戒指的时候,他心想:如果是对戒的话就好了,一人一个,他可以骄傲的告诉所有人,慕容钦是他的爱人,谁都抢不走。   可是现在,白清酒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有必要吗?”   慕容钦贴着他的耳边:“我想让全天下知道,你是我的人。”   “一个戒指,能代表什么。”   “代表我爱你,我愿意与你分享一切欢乐与疾苦,愿意与你度过过去与未来的时间,我想要和你白头偕老,想要把我唯一死亡通知单签字的权力交给你。”   白清酒抓紧木质画板,指甲深深的陷入,身体忍不住的颤抖:“不要再说了。”   慕容钦拿起戒指,紧紧套在他的无名指上:“你不说话,我也当你答应了。”   白清酒咬牙切齿:“无耻。”   慕容钦把另一个戒指塞进他的牙缝里,他咬的紧,手指穿过去轻而易举。   “很好,很好看,酒酒,从今天起,我们一起合法养孩子怎么样?”   白清酒一愣:“什么意思?”   “我们结婚吧。” 第49章 羡不羡慕,嫉不嫉妒   白清酒第二天醒来,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里的癫狂羞耻程度令人发指,如果不是动一下骨头吱吱作响,白清酒绝对不会相信那是真的。   可恶,手上当真戴了他的戒指。   门被推开,白清酒下意识的把被子遮在脸上,脚步轻轻的,不是慕容钦,不是慕容钦还能有谁!   阿Z把手藏在背后,笑嘻嘻的说:“爸比你醒啦。”   白清酒把被子揭下来,反应慢半拍:“几……几点了?”   “已经十点了噢。”   白清酒扶额,睡到日上三竿真是太丢人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爹地让我留下来陪你。”阿Z把藏在身后的小花花拿出来:“这是爹地送你的。”   “他人呢?”   “布吉岛。”   白清酒把花接下放在床头,想要换衣服,可是身上有大大小小的印记,难堪极了:“阿Z,你先出去好不好?”   “不行哦,爹地让我寸步不离的看着你。”   “乖,我带你去地下仓库玩,前提要把小手洗干净哦。”   阿Z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小手,屁颠屁颠溜了出去。   “爸比爸比,我的手手洗干净了。”   白清酒牵着他走到楼下:“阿Z,我教你画画,首先你要……”   阿Z一巴掌拍进颜料里:“是不是这样,嘻嘻嘻。”   “……”白清酒无语,罢了罢了,又不是第一次。   白清酒拿起笔:“你看好了,我画一个圆。”   阿Z在画纸上圈了一个圆,天赋极强,白清酒都惊呆了:“我们再画两个椭圆,是眼睛。”   阿Z照葫芦画瓢,学的有模有样,手指的颜料干了,就再蘸一点。   “阿Z,幼儿园的老师是不是教过你。”   “没有哇。”   “那一定是爹地请了私教。”   “四脚是什么?”   白清酒摇了摇头,专注绘画:“接下来的线条是不一样的,你看好。”   一笔一划的教导后,阿Z捧起自己的简易人物画,开心的不得了:“我画了爹地耶!”   白清酒左看右看,哪只眼睛看得出这是慕容钦,孩子喜欢一个人,才会看什么都是他吧。   白清酒还想再教的多些,阿Z已经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我要告诉爹地。”   白清酒连忙放下笔追出去:“阿Z,慢点跑。”   “啪――”   阿Z被台阶绊倒了,小手一撑坐了起来,白清酒以为他会哭,像大多数的小孩子一样装可怜求抱抱。   白清酒吓得心提到嗓子眼,又松了一口气:“疼不疼?”   阿Z揉了揉屁股:“有点疼。”   “你怎么不哭?”   “爹地不在,我为什么要哭啊。”   “和爹地在不在有什么关系?”   “在爹地面前哭,爹地才会心疼我,给我好吃的呀。”   小小年纪,点子倒是不少,怕是已经把慕容钦吃的透透的。   “好了,自己站起来,现在是白天不能找爹地,如果不想画画,那就看书。”   “看书?”   慕容钦丢了几本书在这儿,白清酒找出来,搬了一个小书桌:“坐在这里,不许乱跑。”   “宝宝想出去玩。”   “坐好。”   “哼。”阿Z早知道和爸比在一起这般无趣,早上就该抱紧爹地的大腿,还不是为了心爱的小汽车,嘤嘤嘤……   白清酒试图静下心来,可阿Z在身边,根本没有办法专注,看来今天不能给小镜送画了。   “爸比,我看完了,可不可以粗去玩啦?”   白清酒叹了声气:“好吧,想去哪儿玩?”   “我想找果果玩,果果一定给我带了礼物。”   莫衍辰和沈卓领养的孩子叫果果,白清酒没什么可以带上的礼物,从院子抱了一盆漂亮的花。   一人抱着一娃带上一花,离家出走,按响沈卓住宅的门铃,白清酒不确定他有没有搬家,但阿Z一副急切的样子,应该是没错。   不一会儿门便开了,里面的人伸出脑袋看了一眼,“砰”的一下撞上门。   “莫莫,你快来,我是不是出现错觉了。”   莫衍辰正在收拾行李:“谁来了?”   “白清酒!”   “看错了吧。”   “不信你看。”   莫衍辰把门打开,白清酒正要开口:“你们……”   然后又一次被拒之门外,莫衍辰和沈卓两脸懵逼:“是真的。”   “啊啊啊啊!”沈卓拉开门疯狂抱住白清酒:“酒酒,你没死!你还活着,这些年你去哪了!”   阿Z被当做夹心饼干,险些喘不过气:“果果救我。”   果果听到呼唤,慢慢吞吞的走出来:“阿Z,你是个跟屁虫,我才刚回来你就找上门了。”   白清酒被热情的邀请进屋,放下花盆:“这是重逢的见面礼,我看着好看,就带来了。”   “哇,这花长的真别致,叫什么?”   “不知道,院子里种的。”   “诶?你被慕容钦带回家了?你们破镜重圆、重归就好了是不是?”   白清酒沉默了一下:“听说你们家果果和我们家阿Z是同学,他们在学校里是不是玩得很好。”   果果高冷的叉腰:“一点都不好。”   阿Z从沙发蹦下去:“你也不好!”   “你是调皮鬼。”   “你是捣蛋虫。”   “我讨厌你!”   “我也讨厌你!呀呀呀……”   白清酒无语:“你们别吵了,阿Z,我们是来做客的。”   莫衍辰把果果抱回来:“你太没礼貌了,给阿Z道歉。”   两个小孩异口同声的一哼,互相谁也不看,沈卓耸了耸肩:“他们从会爬的时候打到现在。”   “谢谢你,让我们家阿Z有一个好朋友。”   沈卓想着想着就很难过:“酒酒,你怎么这么多年才回来呀,我找了慕容钦好多次,他不肯说你去哪了,你不在的时候,慕容那个家伙简直冷酷绝情,谁都不敢惹他。莫莫总说,你还会回来的,可这是为什么呀?”   白清酒看了看莫衍辰,相视一笑:“你们真好,和从前一样好。”   “今晚留下来吃饭吧。”   “不用不用,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我也很想念你们。”   两个刚吵完架的小朋友,一眨眼又玩到一块去了,阿Z根本不想走,赖着人家。   “酒酒,屋里不冷,你干嘛把围巾裹的那么严实。”   “我怕冷。”   “好吧好吧,你来帮我看看,这个花要怎么浇水啊。”   早早回到家的慕容钦,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房子,着急的拨打电话,铃声竟从地下响了出来,手机没带,他该不会是带着阿Z离家出走了!   “范助理,我家门口的监控开了吗?”   “好像没有。”   “夏长晏,白清酒有没有去你家?”   “没有。”   “你敢骗我就死定了。”   “你以为我希望他来?”   慕容钦狠狠把电话挂断,他还能去哪?他还能找谁?   沈卓的电话响了,但他正在剪枝,叫莫衍辰接一下。   “喂,慕容总裁。”   白清酒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没带。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不开免提都能听得见:“白清酒在不在你那里?”   莫衍辰说:“你自己问他啊。”   “我若是能问,用得着问你么。”   “慕容总裁,你这不是问话的态度,是严刑逼供吧。”   沈卓冲过来对着电话说:“你把酒酒弄丢了,你还好意思问我,你那么在乎他,怎么不把人看紧了呢。”   电话那头冗长的沉默,阿Z玩的正嗨,爆发出毁天灭地的笑声,立刻被慕容钦捕捉到:“我听见阿Z的声音,他在你家。”   沈卓翻白眼:“是啊,慕容总裁担心的话就快来吧,我只能拖住他十分钟。”   十分钟一分不多,慕容钦站在门外大口大口的喘息:“开门。”   白清酒要去开门,被沈卓拉了回来:“我去。”   “咳咳,慕容总裁,这么快啊,一路上没少闯红灯吧。”   慕容钦急切的闯进屋子里,看见白清酒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才松了一口气,张开手掌:“你的手机。”   白清酒接下来:“我忘了。”   慕容钦说不出责怪他的话,只是忘了,不是跑了就好。   沈卓以为皆大欢喜,N瑟的把花抱到阳台上,慕容钦的目光挪了过去,面目表情有些抽搐:“酒酒,你把院子里的花拿来了。”   “是啊,我就拿了一枝。”   “那是京那巴鲁兰金。”   白清酒听不懂:“是什么?”   沈卓喜欢的很:“慕容总裁,你该不会连一枝花都舍不得吧。”   慕容钦扶额:“你好好养,别养死了。”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两个孩子打的不可开交,不等白清酒发话,慕容钦凶巴巴的拽开阿Z:“在别人家里胡闹,成何体统?”   阿Z委屈告状:“果果不给我抱小猫咪,还让小猫抓我。”   果果把小猫收起来:“你总是给它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呀呀呀――   “闭嘴!都给我吃饭!”   沈卓吓喷了:“酒酒,你怎么变得这么凶,这不像你。”   两个娃乖乖滚来吃饭,暗自较劲瞪眼,互相不搭理,然后互相蹬板凳。   “咳咳。”沈卓隆重宣布:“我们这次去欧洲,终于把证领了,要不要看?羡不羡慕?嫉不嫉妒?”   白清酒愣了一下:“现在才领证。”   “娃长这么大了,才想起来要领证,都怪我们平日里工作太忙了,忘了这茬。” 第50章 赚钱养孩子   白清酒还当和原来一样,随口一说:“你的小门诊不是很闲么?”   沈卓笑喷:“噗,我现在可是院里最年轻的主任医师,挂我的号得提前三天预约,我们家莫莫,华东航区副指挥官,忙着呢。”   白清酒尴尬的笑了笑,没想到这一个五年完全变了样,他们都在变好,只有我……依然碌碌无为。   沈卓一边给孩子夹菜,一边说:“你们呢?久别重逢,准备什么时候宣布慕容家总裁夫人的身份?”   说完,气氛陷入了迷之沉默,沈卓大惊:“不会吧,你们还没和好?不对不对,你们明明戒指都戴上了。”   莫衍辰夹了一块肉塞进沈卓嘴里:“好好吃饭。”   饭后,阿Z又和果果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小孩子的吵架就像过家家,无论闹的多么破天荒,小手一拉就会和好。   “爹地,我今晚住叔叔家,我要和果果玩。”   白清酒觉得不好意思:“这怎么行呢,叔叔刚到家还没休息。”   沈卓跳出来:“没事没事,以前慕容出差或是工作忙的时候,阿Z都是住在我们家的,你别和我见外嘛。”   “可是……”   慕容钦抢先说:“那就麻烦你们了,三天后幼儿园开学,到时我来接。”   “随时欢迎来做客哦。”   外面下雪了,白清酒裹紧围巾,肩上突然落下了一件外套,他看向慕容钦,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把唯一的外套给了他。   “你不冷吗?”   慕容钦说:“习惯了。”   “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是这样么?”   “后来我才明白,只有我把你受过的孤独和冷清都承受一遍,你才会回来。”   “……”   “当我脑袋里出现那些记忆的时候,我不敢相信那是自己,我也突然明白了,为何你回到过去见到我的时候,那么强烈的抗拒我,因为我让你痛苦、绝望,让你不再相信希望,在你看来,希望是什么?”   白清酒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呵,都是我的错,我无法否认。”   “我经历了两种选择,一个让我在谎言里迷失,一个让我在真相面前疯狂,无论哪一种,我都不想要,慕容钦,我想……”   慕容钦停下脚步,头顶落了雪,高大挺拔的男人在黑夜里像一座雕塑:“想要什么?”   白清酒捏紧拳头,真真切切的说:“我想要重新开始,我想有一个完整的人生,而不是周而复始,我想……让你重新认识我。”   慕容钦唇角微微勾起,点了点头:“好。”   “明天我想找个工作,赚钱养孩子。”   慕容钦停顿了一下:“好。”   “你不许插手我的工作,阿Z上学后,我会准时接送,然后交给你。”   “我们一起接送。”   这是慕容钦的坚持,大家各退一步,白清酒吞咽了一口气:“好。”   “把手给我。”   白清酒抬起手,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慕容钦弯下腰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吻:“你好,白清酒,余生请多指教。”   白清酒打了个哆嗦:“快点回家吧,我快冻死了。”   如果从一开始,他们就把彼此的心意说出来,怎会有这反反复复、说不清道不明的漫长岁月呢。   ――――――   白清酒做了一份简历,先给小镜送去了今日份的画,然后带着自己的两幅作品,开始了大学毕业后第一次找工作。   “你毕业五年,没有从事过相关工作吗?”   “没有,一直是个人绘画。”   “那有什么登上报刊杂志的作品吗?”   “没有。”   “我们工作室不收新人,特别是你年纪不小了,我们没有精力培养你。”   “谢谢。”   白清酒找了几家工作室,都被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谁问谁会聘用一个28岁,没有工作经验,没有作品,没有背景的三无小白呢。   白清酒回到家闷闷不乐,把自己关在地下,找作品中的缺陷,争取明天用作品说话。   他会有今天,都是因为慕容钦把他关起来五年,只要他开口,有什么工作是找不到的,堂堂夏家正牌少爷,慕容总裁的心上人,居然会败在找工作上。   慕容钦忍不了了,立刻打电话给范助理:“我手中的夏家产业里,是不是有一家编辑社。”   “您上个月列出的关停计划里有它。”   “明天给他们加大资金,增加版面丰富内容,我有一个要求……”   第二天,白清酒收到了一个电话:“你好白先生,我们是夏天娱乐编辑社,看到了您发布在网上的简历,我们缺一名绘画小编,您有兴趣吗?”   “我可以试一试。”   月薪三千,朝九晚五,按时交稿,按点击量拿提成,白清酒非常满意这份工作,即刻接下了这份offer。   “你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慕容钦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差点在开会的主席台笑出声:“下班就回。”   “我有一个好消息,晚点告诉你。”   “嗯。”   慕容钦挂掉电话心潮澎湃:“散会!”   “总裁,那年会和年终奖……”   “按照最高标准。”   “耶!公司万岁!”一向严肃正经的慕容集团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   ――――――   白清酒有了自己的小小办公桌,主要负责绘画栏目的作品和娱乐新闻的小插画,他从来不关注娱乐圈的八卦,刚打开电脑,同事传来一张薛沁的照片。   当红流量小生郁郁寡欢,深夜泡吧,整夜未归……   “新来的,你把图片打个马赛克。”   “打哪里?”   “打身边的人啊,难道打薛大公子不成?”   电脑编辑不是白清酒的强项,但好歹会一点,然后把图片发过去:“可以吗?”   “哎呀,把薛沁的脸放大,这是我们的独家新闻,咱们编辑社就要靠这张图翻身了好嘛。”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侵犯他人的隐私。”   “明星就是摆到台面上给人看的,再说了,有慕容总裁帮他摆平,你怕什么。”   “慕容总裁?”   “对啊,他不是一直爆料被慕容总裁包养嘛,自个儿也是个富二代,人家都没操心,咱们只是做个搬运工而已。”   白清酒不说话了,把图片稍稍编辑了一下:“像素不高,只能这样。”   “行吧,勉强可以看清,主编在里面给你搞了间画室,让你专心绘画,你小子是有背景来的吧。”   “我……我没有。”   白清酒抱着工具进了画室,一天下来,工作还算融洽,听他们说,这家编辑社差点就要倒闭了,莫名其妙死灰复燃,上头金主爸爸给投资,喜大普奔。   “小白,晚上给你办欢迎会,酒吧走起。”   白清酒摆手:“我不喝酒,你们玩吧。”   “别客气呀,咱们都是同事了,酒吧是个好地方,随随便便都能碰到大新闻的。”   “可是我……”   白清酒还没说完,就被拉走了,他还没有和慕容钦报备,周围都是人,吵吵嚷嚷的,如果打电话一定会被立刻找上门。   白清酒可不想在同事面前和他扯上关系,发短信好了,白清酒埋着头打字:“今晚加班,晚点我自己回去,不用担心……”   白清酒删掉几个字,只发了句:“今晚加班。”   电话很快打来,白清酒火速挂断,压在手心发烫,心情平静了一会儿,又回了几个字:“领导开会。”   慕容钦回:“下班我去接你。”   白清酒咬住嘴唇,不知不觉笑了起来。   “小白,你怎么不喝?”   白清酒回过神来:“我酒量不行,一喝就醉。”   “真的假的?你是今天的主人公,给点面子嘛。”   白清酒被吹上了天,不喝下不来台,端起酒杯喝光了。   “爽快!要不要再来一杯。”   “不来了不来了。”白清酒的眼睛开始泛起花来。   “不喝也行,咱们去跳舞吧。”   “跳舞,我也不会。”   “来了就会啦!”   一群年轻人站在舞池中央嗨起来,白清酒浑浑噩噩的夹在里面,不行了,脑袋真晕。   一个女孩子说:“昨天摄影师小刘就是在这里抓拍到薛沁的,你说他今天会不会来?”   “不知道,应该……不会吧。”   “咱们这叫守株待兔,说不定兔子送上门了呢。”   “哈哈哈,不可能。”白清酒打了个嗝,想要溜出人声鼎沸的地方,走着走着,竟恍惚听见了慕容钦的声音。   那么多人,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清晰,清晰的有点可怕,白清酒摇了摇头,不可能,他才不会来这种地方。   同事突然捂住他的嘴巴拉到柱子后面:“嘘――别出去,有好戏看了。”   白清酒一回头,编辑社的同事齐刷刷的都在这里,目光敏锐的盯着前方。   “怎么着,我就说他今天还会来,瞧他身边那个人,是慕容总裁对吧。”   “好像真的是诶,快拍快拍。”   “别拍啊大哥,慕容总裁生气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们。”   白清酒的耳朵嗡嗡作响,好像全世界都安静下来,只有前方面对面的两个人在说话,是慕容钦,谁都可以认错,白清酒不会认错。 第51章 这一巴掌还你   慕容钦口气冷淡:“什么事?”   薛沁歪着脑袋朝他怀里靠:“慕容钦,自从那个家伙回来,你就再也没有理过我,我不明白,他有什么好?什么都不会,像个白痴。”   慕容钦把他推开:“他很好,你当然不知道。”   薛沁委屈的憋着嘴:“慕容,我都跟了你四年了,论时间,我比他长,论能力,让我做什么都行,论家世,我也帮过你的忙,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肯接受我?”   慕容钦无奈摇了摇头,心急的看着手表:“薛沁,以后不要开无聊的笑话让我过来,注意你的身份,这种地方不要乱说话,我派车送你回家。”   “我不要!”薛沁扑倒在他身上,死缠烂打不松手:“慕容钦,你愿意来,说明你是在乎我的,我喜欢你,从你拍卖会的时候说要送我画,我就爱上了你,虽然……虽然后来你没有把画给我,但是我发誓,我跟定你了。”   “薛沁,松手。”   故事发展到了高c,编辑部的小伙伴蠢蠢欲动:“他们在说什么?听不清啊。”   “管他呢,拉拉扯扯就对了。”   白清酒捂住嘴巴干呕,酒精上脑,一个字也不想再听了,转身朝着门外跑去。   慕容钦目光一定,立刻推开了薛沁,一边走一边打电话:“范凌,你来后街酒吧。”   挂掉电话时,一把抓住白清酒的手,空气凝固了好久,两个人的目光交错在一起,都像做了亏心事,想要质问却不敢开口。   到底还是慕容钦先发制人:“你怎么在这里?你还喝了酒?你和谁在一起?”   白清酒眨了眨眼睛,把手抽出来:“同事聚餐。”   “你不是和我说加班吗?同事聚餐来酒吧!白清酒,你居然对我说谎!”   白清酒咬牙:“没错,我说谎了,那也比你什么都不说就来和别人见面的好!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你和我是什么关系?和别人拉拉扯扯的是你又不是我!”   “我……”   白清酒第一次觉得吼出来如此身心舒畅,酒醒了大半,也不想吐了,只想离开这里,离这个虚伪的男人远一点。   “酒酒,你慢一点,站住!”慕容钦追了大半条街,终于忍不住大声喊道:“你再不停下,我就把你扛回家。”   白清酒停下脚步,转身对他冷笑加嘲讽:“露出真面目了,慕容总裁。”   “你不相信我。”   “堂堂慕容总裁,花红柳绿的事情自然不会少,我一点都不惊讶,我一点都不在意!”白清酒咆哮的样子像一头小狮子,好像每一个字都在说:我超生气,我超在意,你再不哄我我就哭给你看。   慕容钦一步一步走进:“我发誓,除了你我没有碰过第二个人,我若是骗你,天打……”   “轰――”   天空劈开一道闪电,雷声轰隆作响,白清酒拍打电线杆笑到肚子疼:“慕容钦,你小心点,老天爷不会放过你的。”   慕容钦快步走来,把他搂进怀里:“快下雨了,我们回家再说。”   白清酒仰起头看着他:“我今天,本想和你分享一个好消息,我找到了人生中第一份工作,我很开心,想要第一个告诉你。”   “我知道,我们先回家。”   白清酒不动,一只手紧紧抓着电线杆:“可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看见你和别人在一起,而我,只能做一个背后偷看的小丑,我真的……真的好丢人。”   “今天是一个误会,我会和你慢慢解释。”   白清酒摇头,眼睛涣散无神,头脑空洞的想要说很多话:“不用,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他那么喜欢你,有许许多多像我这样的人,非常非常喜欢你,曾经的那五年,我每天都在想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眼里只有我,我要怎么战胜其他人,我要怎么才能不被扫地出门,我要怎么……”   慕容钦把他抱在怀里:“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只爱你。”   白清酒抓着他的胸口,心底有永远摆脱不掉的挣扎:“可是我什么都没有。”   “你有我就够了,白清酒,五年的时光重来一次你还不明白吗?我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你把我的心挖出来,那里都是你,都是你……”   白清酒闭上眼睛,他说的话就像梦境一样,动听且不真实,白清酒被欺骗了五年,又被当做宝贝捧在手心几个月,什么是真的,他还是分不清。   他只是一如既往的害怕,害怕一切又会颠倒重来,害怕这个男人哪天变了卦,又会不爱他。   酒精冲昏头脑,有带着一丝倔强的清醒,白清酒被推进家门,脚丫在地上寻找拖鞋,身后突然被包裹了热量,他的吻逐渐倾袭过来,就压在门上,连一丝喘气的机会都不给。   白清酒难忍的闷哼:“你就这么着急么。”   “我早就忍不住了,这里是家,我们做什么都可以,你还有什么火,统统发出来,我就在这里,你要打要骂都可以。”   “你这样,我怎么打你骂你。”   慕容钦把他翻过身来,拿起他的手:“你打我吧,这样你会不会好受一点。”   白清酒“啪”的一巴掌打上去,使出了十分力气,慕容钦都被打懵了:“酒酒,你当真狠心……”   白清酒身子摇摇晃晃,捂着肚子笑:“哈,我有什么不狠心,这一巴掌是你上一个五年欠我的。”   他扬手又给了一巴掌:“这是你骗我怀孕。”   反方向再来:“这是你处心积虑要打掉我的孩子。”   他说的激昂愤怒,力道却越来越轻,打在脸上不痛不痒,慕容钦闭上眼睛,这样的惩罚再来一百次都不够。   白清酒粗喘了两声,再一次扬起手,这一次不是打在他的脸上,而是打在自己脸上:“这是我消失四年,欠你的。”   “酒酒!”慕容钦立刻抓住他的手:“你打我就好了,干嘛打自己,小脸都红了。”   白清酒把他推开,气呼呼:“我打我自己,要你管,你明明也在怪我。”   慕容钦捧着他的脸:“你没做错什么,是我气自己留不下你,白白错过了你这么久,是我的错,我怎敢怪你,我只是……只是……”   白清酒扑上去堵住他的嘴,慕容钦瞳孔猛然放大,步步逼退,直到坐在沙发上。   白清酒从未这般主动过,连话都不给说了,抱住就是一顿啃。   “酒酒,抬起来一点。”   他很听话,还有些急切,连坐下去都是亲力亲为的,媳妇都如此主动了,他不努力回馈岂不是浪费了此番良辰美景。   白清酒醒来时仍是头昏脑涨,半杯酒而已,竟让他断片了一个晚上,慕容钦亲自熬了银耳粥,递到床前:“昨晚劳累了,喝点粥补补元气。”   劳累了……   白清酒摸着后脑勺,羞耻的片段在脑海中回放,他居然还主动了,喝酒害人!   白清酒故作镇定:“我不记得了,昨晚我和同事聚会,喝了点酒。”   “嗯,看出来了,如果不是喝酒,你又怎能对我说出那番真心话。”   “我……我说了什么?”   “你说你在乎我,爱我,舍不得我,不许我和别人一起,不许我对你说谎,你还说,你非常喜欢和我做……”   “啊啊啊!闭嘴!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不是我说的!”   慕容钦悠然一笑:“好了,逗你的,把粥喝了,我送你去上班。”   “现在几点了?”   慕容钦看了看手表:“不到九点。”   “我的天,你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我才上一天班啊,完了完了。”白清酒迅速穿衣服洗脸刷牙。   他到哪慕容钦就跟到哪:“别急嘛,昨晚那么辛苦,当然要多睡一会儿,早饭一定要吃哦。”   “哎呀,你别挡我的路。”   “来嘛,就喝一口。”   白清酒无语,端起来嗷呜嗷呜都喝光了,慕容钦笑眯眯的问:“好喝吗?”   “太甜了。”   “甜就对了,走吧,我送你。”   坐在车上,白清酒才反应过来:“我有告诉你,我找到工作了吗?”   “有啊,你一直都在说。”   “那个……你觉得这个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   “可是他们昨天拍到了你和薛沁,你们……”   “我们没有怎么样,正常交谈而已。”   白清酒急道:“他们会添油加醋啊,到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你和他有什么。”   慕容钦笑道:“看来你很在意我的花边新闻啊。”   白清酒扭头:“哼,我才不想知道。”   “放心吧,他们不敢乱说,我对天发誓自证清白,我慕容钦只和你一人有什么。”   “别发誓了,又要打雷了。”   到了编辑社楼下,慕容钦把他拉过来亲了一口:“真想把你拴在身边,每时每刻都看着你。”   白清酒把他推开:“注意分寸。”   “自家媳妇,注意什么,你以前不是很想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吗?”   “我……我现在不想让别人知道。”   白清酒红着脸跑出去,迅速打卡,还好还好,差一秒就迟到了。 第52章 温泉度假   同事叽叽喳喳:“昨天的八卦拍清楚没?新闻标题怎么写?”   “后来慕容总裁莫名其妙走了,咱们都没追上,可惜了。”   “你们说慕容总裁是不是除了薛沁之外,还包养了其他人啊。”   “这还用问么,又帅又多金,我也想被包养,诶?小白你来啦,昨晚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白清酒羞愧:“抱歉,身体不舒服,就……”   “别那么见外嘛,下次咱不喝酒了,换个地方。”   “下次我请你们。”   主编推门进来,严肃的咳嗽两声:“听说你们昨晚又拍到薛沁了。”   “对啊,这一次更劲爆!”   “行了行了,快把照片删掉,你们真是什么人都敢拍,不怕被找上门啊。”   白清酒不敢说话,难道是慕容钦花了钱,速度未免太快了吧。   “小白,加快进度,咱们急缺画。”   “好的主编。”   主编训斥完回到办公室,拨了一通电话:“范助理,你交代我的事情都做好了,你安排进来的人,我没有丝毫留情,他一定不会发现的。”   “谢谢。”   “哈哈你太客气了,替我们编辑社在慕容总裁面前美言几句,早日把我们收购了吧。”   “我知道了。”   夏家如今这番烂摊子,旗下各大产业苟延残喘,好在有一部分早早剥离出去,尚有一线希望,一个家族的没落,必然有许许多多的人下岗吃不上饭,谁不是为了生计奔波。   范助理挂掉电话,推了推沙发上的人:“你可不可以少喝一点酒,嫌出的丑不够多么?”   “不丢你的人。”   男人慵懒的回了一句,翻了个身,毯子便滑落下去,他真是一点形象也不顾,胸前敞开,下面什么都不穿,真的是……   范凌没眼看:“今天没有通告么?”   “我失恋了,没有心情工作。”   “你何时恋过?”   薛沁坐起来,拿起枕头朝他扔去:“你能不能说点好话,有你这么安稳人的吗?”   范凌把枕头放好,转身研磨咖啡:“我早就说过,慕容总裁不会喜欢你,是你不听。”   “啊啊啊!你给我滚出去!”   “这是我家。”   “好,我走!”   “薛沁,下次别喝那么多酒,对身体不好,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我可以……”   “砰――”的一声,他把门关上,大摇大摆的走了,穿着范凌的裤子,好像还挺合身的。   ――――――   终于到了幼儿园开学的日子,几日不见阿Z,他被沈卓养的白白胖胖,呼哧呼哧扑进慕容钦的怀抱:“爹地,阿Z好想你啊。”   白清酒尴尬的收回手,勉强勾起笑容:“阿Z,在学校要乖乖听话,不可以和小朋友打闹哦。”   阿Z骄傲的说:“我很乖哒!”   幼儿园人山人海,一个人抱娃,一个人排队交钱,白清酒很久没有见到这么热闹的场面。   “小花班的家长,报名后留下来开一个小小的家长会哦。”   白清酒终于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攥着零碎的钱:“学费交过了,我们走吧。”   慕容钦把阿Z放下来,怂恿他:“你爸不给你开家长会,快拦住他。”   阿Z张牙舞爪的抱住大腿:“爸比不许走!”   白清酒一脸懵逼:“啊?发生了什么?”   慕容钦得逞道:“你该不会连阿Z是哪个班都不知道吧。”   “呃……我忘了看。”   “走吧,果果的爸爸们都进去了,这种事情咱们可不能落后。”   白清酒第一次开家长会,坐在小板凳上颇为紧张,他想为孩子做很多很多事情,真正做了,就会感到自己不称职不像话。   沈卓转身扔过来一个铅笔刀:“买多了,送你们一个。”   白清酒这才明白过来:“我们还没有给阿Z买文具。”   “你们怎么当爸的,真把孩子给我们家养啦。”   果果分了一半给阿Z:“明明你才是我们家的童养夫。”   阿Z傲娇:“我不要我不要,爹地会给我买的!”   慕容钦有些难堪:“抱歉阿Z,爹地忘了,先拿着哥哥的用,爹地又不会真的把你送给别人家。”   “哼,拿了别人的东西,就要听别人的话,我才不要。”   果果气的扭头:“你拿我的东西还少吗!”   这两个孩子见面就吵,是怎么玩这么大的,老师进来了,根据身高安排小朋友的座位,慕容Z和莫雨果身高一致,又被分成同桌。   新学期新气象,隆重开展优秀家庭评选活动,现在开始报名。   “老师,我们家要参加,我爸爸是工程师,我妈妈是老师。”   “我爸是大老板。”   “我爸是市长。”   莫雨果小朋友勇敢的站起来:“我爸是飞行员,我还有一个爸爸是医生。”   真是一个拼爹的时代,慕容钦说:“阿Z,你不想参加吗?”   阿Z说:“我想报名,可我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哇。”   “优秀家庭和爸爸的工作没有关系,只要我们恩爱和睦就好啦。”   老师统计了一下:“全班只有一位同学没有报名,慕容Z小朋友,你要参加吗?”   “我要我要!”   “从现在开始,每一位小朋友都要听父母的话,尊老爱幼,孝敬长辈,我们会根据大家的表现颁发奖励哦。”   “好!”   白清酒认认真真的听完了一次家长会,觉得特别好,临走的时候,阿Z牵着他的手跳起来打啵:“爸比,你会按时接我放学吗?”   “会啊。”   “要每天哦。”   “当然啦。”   “那你不许走哦,更不许离开爹地半步。”   白清酒看了看慕容钦:“当然不会。”   “欧耶!”慕容Z比了个剪刀手,急着邀功:“爹地,你答应我的小汽车呢!”   慕容钦恨铁不成钢:“急什么,回去好好上课。”   “嘻嘻嘻,小汽车,小汽车……”   阿Z一蹦一跳溜进教室,白清酒的笑容迟迟收不回来,慕容钦说:“很少见你这么开心。”   白清酒责怪道:“阿Z都给你教坏了。”   “哪有,明明是你生的好,又聪明又可爱。”   提到聪明,白清酒难免想到小镜,他有一个提议:“我们周末出去度假吧。”   慕容钦突然感动:“酒酒,我早就想和你过二人世界了,附近有一出山上温泉,我这就定酒店。”   “想什么呢,我打算带小镜出去散散心,也许他会慢慢恢复心智。”   “原来是为了他啊。”   “你以为呢?”   “哼,原来我还不如一个小傻子,你可知,我差一点就四肢瘫痪了。”   白清酒低头看了看:“腿不是挺好的么。”   “嗯,还有一条腿也很好,你要不要感受一下。”   “臭流*氓,不理你了。”   ――――――   周末,慕容钦带上白清酒和阿Z,准时来到夏家,像讨债似的:“夏长晏,把许镜交出来。”   夏长晏说:“今日不行。”   “为何不行?”   “我无需向你们汇报。”   许镜穿着黑色的运动服,背着背包跑下来:“我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白清酒诧异道:“怎么?你们也要出去玩?”   许镜激动的点头:“对啊,我们要去爬山。”   白清酒质问夏长晏:“你不是说他平衡不好么,爬山万一……”   许镜抢着说道:“不是很高的山,山上有温泉,我想去山上洗澡,嘿嘿。”   原来是要去同一处地方,夏长晏这个老狐狸带小镜去山上洗澡是什么意思,家里还吗洗够么,这四年来朝夕相处,难保夏长晏不会动什么歪心思。   白清酒说:“我带小镜去就好,不劳烦你了。”   夏长晏目色冷淡:“我希望我陪他一次。”   “呵,是真的希望吗?夏先生,你在欺骗谁?”   夏长晏无话可说,即使是面对曾经最大的敌人,也不会流露太多情绪,他回来也好,不回来也罢,有些金钱地位注定是得不到了,有些人,如同镜子一般,一旦戳破就会碎的渣都不剩。   他还能做什么,只是做些最后能做的事情罢了。   许镜懵懵懂懂:“哥哥,我们可以一起去吗?”   白清酒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气他什么都不知道,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慕容钦把白清酒拉到身后:“去就去吧,省得你们找不着路,坐我的车。”   夏长晏一路上冷着脸,坐在最边边角角的地方,如今各方面被慕容钦牵制,早就没了说话的权利。   许镜带了早早切好的水果,一口一个喂阿Z:“好吃吗?”   阿Z吃的不亦乐乎:“好吃,还要。”   “哥哥你要吗?”   白清酒在自责,如果他小心一点没有掉下山崖,小裕就不会拼了命的救他,如果不是他一个人去探路,小裕就不会被带走。   许镜默默把水果收回来:“哥哥不理我。”   轿车停在山下停车场,刚下过雪,途中风景宜人,一路上拍照玩闹,玩的还算愉快。   到山上吃了饭,接着换衣服泡温泉,一群人光溜溜的站出来,冰天雪地里打了个哆嗦。   慕容钦迅速给白清酒裹了一条长毛巾:“不许露*肉。” 第53章 我想留在你身边   阿Z“咕噜”一声跳进池里,把白清酒吓了一跳,立刻去捞孩子,慕容钦不急不慢道:“没事,他会游泳。”   “可是他裤衩掉了。”   “没别人,随他去吧。”   夏长晏和许镜在后面的池子里,白清酒忍不住的去看,看了就浑身不舒坦。   慕容钦把他的脸抱过来:“别看了,我在这儿,你就不能多看看我么。”   白清酒咽了咽喉咙:“你有什么好看的?”   “有啊,”慕容钦恬不知耻的指着自己的胸口:“这里,这里,都可以看。”   “不要脸啊你,孩子就是这样被你带坏的。”   慕容钦把他抱在怀里:“我们一家三口可以在一块,真好啊。”   白清酒还在别扭:“谁跟你一家三口。”   慕容钦“吧唧”亲了一口,露出老流*氓的笑容:“酒酒,你长胖了,真好看。”   “去你的,我不要和你一起泡了。”   “别走啊。”慕容钦把他拉回来,脚底一滑栽进水里,脸好巧不巧的卡在了那个地方。   白清酒冲出水面时,老脸都红透了:“你你你……”   “我我我……正常反应怎么了,没反应才不正常吧。”   “你闭嘴!”   白清酒气哼哼坐在池子另一端,阿Z像一只小天鹅,从这一端游到慕容钦那里,击个掌再游到他这里,水温热,把阿Z的小肚皮都氲红了。   慕容钦一会儿勾勾他的脚,一会儿暴露胸肌啥啥的,没眼看没眼看,阿Z去找小镜叔叔玩了。   小镜叔叔这里真安静啊,两个人背对背坐着,谁也不搭理谁。   阿Z问:“小镜叔叔,你是不是很热啊?你的脸都红了。”   许镜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紧张,隐约记得刚被捡回来的时候,手脚不听使唤,头脑一片空白,是夏长晏照顾的他,像家人一样体贴入微,也是他说:“你叫许镜,这是你真正的名字。”   一个人生空白的小傻子,能有多少感情可言,可是一旦想到会离开他,心就无比难受,像一块大石头压得喘不过气。   阿Z拉着他的手:“小镜叔叔,你是不是不开心?”   许镜笑着摇头:“不会啊,只是太热了,我们换一个温泉池吧。”   “好呀,小叔叔你要跟上我哦。”   阿Z灵活的跳到一个石阶上,许镜吓道:“阿Z慢点。”   “哈哈嗝,小叔叔来追我呀。”   石阶上是刚融化的雪,阿Z跑得快,小脚丫一滑,眼看就要砸在石头上。   许镜大惊,扑过去把阿Z抱起来,后脑勺正中假山一角,一瞬间疼痛欲裂,眼前的花花草草都变得模糊,好在孩子没事,被他安然无恙的护在怀里。   白清酒听到动静跑来,把阿Z从怀里抱出来放地上,连忙把他扶坐起来:“小镜,你有没有事?”   许镜揉着后脑勺,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我没事。”   阿Z坐在一旁戳手手:“小叔叔对不起。”   白清酒扒开他的头发看,没有流血,只是微微鼓起了一个包,他怎么能放心小镜带着阿Z玩,两个人的智商加起来不到十岁。   许镜傻乎乎的笑:“哥哥,你不要生气嘛,反正……我又不会变得更傻。”   白清酒被他气笑:“好了,不想泡就不泡了,我们回去休息,明天一早还有时间。”   “嗯。”   慕容钦订了两间房,白清酒说:“我还要一间。”   慕容钦慌了:“不需要啊,我们两间房刚刚好啊。”   “你带着阿Z睡,我和小镜一间,夏先生一间。”   夏长晏和许镜在一旁的沙发上等待,阿Z站在许镜的后面,对着后脑勺一顿吹气:“呼――呼――吹吹就不疼啦。”   许镜捂着眼睛,面色微微狰狞,他不想表现出来,却忍不住。   夏长晏轻柔的扶着他的脑袋:“把头转过来。”   “我不疼,只是……只是有些难受。”   夏长晏眉目簇起来,慕容钦和白清酒还在为几间房吵的不可开交,夏长晏把身份证放在前台:“两间房,谢谢。”   拿了房卡,他便带着许镜上楼了,慕容钦耸了耸肩:“小镜不和你住。”   白清酒把身份证从他手里夺过来:“我们也两间!”   “酒酒你好狠的心。”   ――――――   “咚咚咚……”   夏长晏打开门:“小镜,还没睡吗?”   许镜抱着枕头,像一个举足无措的小孩子:“我睡不着,有些害怕。”   “把眼睛闭上就好了。”   “我……我还是有些头痛,你可以帮我看看吗?”   夏长晏让他进来,许镜乖乖的坐在床边,背对着他,夏长晏的手指轻轻拨开头发,牵动发根的神经,一阵酥酥麻麻的触觉。   “严重吗?”   “有些发炎,我出去买药。”   “不用了。”许镜抓住他的手:“你帮我揉一揉,我就不疼了。”   夏长晏半跪在他身后,手指轻揉后脑勺,气氛变得说不清道不明,许镜不禁口干舌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我带回家,刚开始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记得,也什么都做不了,是你一直陪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夏长晏停顿了一下:“不用。”   “我们以前一定认识吧。”   夏长晏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为什么这么说?”   “不然,你为什么要救我,我们一定关系很好,像……像哥哥和那个人一样好吗?”   夏长晏慌乱不安:“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许镜站起来,低着头神色委屈:“你是不是嫌我烦。”   “没有,怎么会。”   “我知道,我很傻,什么都不懂,可是我……”许镜咬着嘴唇,羞耻难堪的说:“我很喜欢你,我不想离开你。”   从他口中说出的喜欢,夏长晏只觉得毛骨悚然,克制自己不要冲动,安抚他也是安抚自己:“没有人让你离开,只要你愿意,我永远把你当做家人,保护你一世安然无恙。”   许镜抬起眼睛,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可你从来没有让我叫你哥哥。”   夏长晏闭上眼睛,愈发想起最初他对夏裕的逼迫,逼着他回家承认自己是夏裕,逼着他和慕容钦对抗,逼着他争夺家产,直到逼着他走投无路。   夏长晏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没有资格让你做任何事情,这一次,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不会逼着你。”   许镜向前靠近,着急的说:“我不想走,我不想离开你,不要赶走我好不好?”   “小镜……”   许镜紧紧抓着他的手:“求你了。”   夏长晏捏紧拳头,把他推开:“小镜,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到那时,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许镜踮起脚尖,鼓起勇气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像做错事的小孩子,整个脸都烧红了:“如果想起来就要离开,我宁愿做个小傻子,我想留在你身边,我想和你一起睡,我还想……还想……”   许镜慌张的眨着眼睛,索性扑过去抱住了他:“你抱抱我,好吗?”   夏长晏浑身僵硬,对他的一系列举动,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小镜他居然……   许镜用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有些撒娇的意味:“你不喜欢我吗?”   长长得不到回应,许镜难过的快要哭了:“对不起,我的样子太傻了,你怎么会喜欢我。”   夏长晏轻轻擦拭他的眼角:“别哭,你很好,是我不好。”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呢?”   “我要你,我要你。”夏长晏捧着他的脸,颤抖着亲吻着睫毛,这四年来始终保持着距离,是因为我舍不得再伤害你。   怎能不喜欢,怎能不想要,可这终究只是和平的假象假象,小镜,别让我自欺欺人了。   许镜主动勾住他的脖子索吻,冲动一旦冲昏头脑,哪能顾得什么真真假假,夏长晏抱着他滚到榻上,不一会儿坦诚相见,箭在弦上,收不回来。   夏长晏打死都想不到,曾经那个孤高骄傲对他视如仇敌的人,竟楚楚可怜的等待他的拥抱。   寒冷冬夜下的两个人,温暖了彼此冰冻的身体,尘封的心一旦打开,谁都无法预料未来是什么样子。   ――――――   “酒酒,你睡了吗?”   白清酒揉着头发,慵懒的推开门:“你有事?”   “阿Z睡了,我想带你去天台看星星。”   “太冷了,没兴趣。”   “我带了啤酒。”   “你知道我不能喝酒啊。”   “小酌怡情嘛。”   白清酒裹了一层薄毯,跟着他来到天台:“你在逗我吗?月明星稀,哪来的星星?”   慕容钦席地而坐:“重要的是意境,坐。”   白清酒打了个哈欠:“慕容总裁,我真的很困,天台这么冷,你非要把我冻病了才安心。”   “……是有点冷,我们去泡温泉吧,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你有病!”   十分钟后,两个人躺在温泉池里,看月亮在水中的倒影,夜色朦胧。   眼前的人,比镜花水月还要美,他像清风,也像烈酒,撩人心弦,灼人心扉。   慕容钦饮了一口酒,不知不觉有些紧张:“暖和多了。” 第54章 痛哭流涕   白清酒倒在池边昏昏欲睡,慕容钦大把大把的占便宜:“酒酒,你还记得我们在海岛上的星空吗?”   “如何。”   “真怀念啊,那是我一生见过最美的风景。”   白清酒瞪他:“可那是我一生最矛盾纠结的时候,我最信任的人,每天都在想方设法拿了我的孩子。”   “哎呀,酒酒,一切都过去了,我们现在才是最好的。”   “要不是阿Z,我就……”   慕容钦把他圈起来:“就怎么样?离家出走,忘了我,忘了我们的一切吗?”   白清酒气道:“忘了一切的是你。”   慕容钦明明没喝几口,却像是醉了:“我没忘,我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不想理你。”   白清酒决定终止交谈,却被慕容钦紧紧搂在怀里,他的脸埋在肩上,有温热的液体低落,竟是他哭了。   “酒酒,我也不愿,我也不想忘的,你原谅我好不好早知你受了那么多苦,当初打死我都不会那样选择,你不在我真的好难过,你好残忍,你在惩罚我,惩罚我自作孽不可活。”   他说着乱七八糟的话,驴头不对马嘴,白清酒一个字都听不懂,拿起岸上的空酒瓶:“什么时候喝光的?”   “呜呜呜,我后悔……我真的好后悔,每一天都在后悔……”   慕容钦竟捂着脸痛哭流涕起来,疯了吧这是,白清酒顿时困意全无,一脸懵逼的看着他倾情表演。   “酒酒,别走,别离开我,骗你是我不对,我发誓以后不会了。”   白清酒两手交叉抱胸:“慕容钦,别哭了,你哭的样子真丑。”   他不哭了,又开始笑:“我真是太傻了,竟想到那样的办法留住你,可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赌一次,赌你是不是真的爱我。”   白清酒四处张望:“幸好没有别人,不然丢人丢大了。”   慕容钦昏昏沉沉,抓着他的手仔仔细细看,竟说了那样一句话:“那枚戒指不要也罢,当初就不该送你,也许,我们都不用回到过去重来一次。”   白清酒一愣:“我们……慕容钦,你在说什么?”   慕容钦目色暗下,外着脸啃咬他细嫩的脖颈:“我爱你。”   白清酒被蹭的头皮发麻:“不要在这里。”   慕容钦耳鬓厮磨,暧*昧情绪高涨:“在这里又怎么样,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   白清酒被翻过身,在水下看不见的地方,被为所欲为,他趴在石岸上,挣扎着想要逃脱:“慕容钦,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别生气啊,酒酒,我最怕你生气了。”   “那你还动!”   “因为你是喜欢这样的,乖,趴好了。”   白清酒咬着牙齿,曾经被关在大豪宅里,什么地方都试过,那些阴暗见不得光的时刻,就算羞耻也没有人知道,可是这里……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发现,真的好吗?   “酒酒,别出声。”   白清酒快哭了:“我没有。”   他明明就算醉了,肆无忌惮的做着他想做的事情,叫白清酒如何是好,如跌落寒潭,挣扎着手脚又麻痹着神经。   最后不知道了几时几分,白清酒觉得天都快亮了,其实夜还长的很,慕容钦依然抱着他不肯松手,即使热情退却已久,还像没吃够的样子。   白清酒忍着身体疼痛把他扶回房间,不能吵醒阿Z,只能把大灰狼带进自己的屋子,他倒下去睡得倒是香,白清酒甚至怀疑他是装的,狠狠扭了扭鼻子:“你是不是骗我?”   他不说话,头却努力的挤进了白清酒的怀抱,这么大的人了,以前怎么没觉得他这么粘人,白清酒抽了抽鼻子:“你是坏人,当初怎么瞎了眼,居然会喜欢你。”   这一喜欢,就把自己栽进去了一辈子,哪能顾及生前身后事。   ――――――   白清酒太累了,夜里头脑活跃睡不着,看着慕容钦的脸数羊,一二三四五……数到一千还是精神抖擞,怕是要hong,本以为第二天会长睡不起,结果天一亮就醒了。   他担心那池里的水……   紧接着慕容钦推门走了进来:“你醒了。”   白清酒看了看空荡荡的床,又看向他:“这句话该我问你。”   “刚醒,出去把池里的水放了。”   白清酒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警惕起来:“你都记得!”   “我又不是失忆了,怎么不记得。”   “你是装醉的吧。”   慕容钦恬不知耻的凑过来索吻:“有你在身边,想不醉都难。”   白清酒攥紧被子,险些又要羊入虎口,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慕容钦咬牙切齿:“大早上的,谁这么有病。”   白清酒迅速把他推开:“快去开门。”   敲门的是夏长宴,心急如焚的问:“你们见到许镜了吗?”   “我说夏大公子,你上我这儿找许镜,是不是脑袋缺弦?这么多年我只当你无心正事,没想到你陪你家那小傻子一起傻了。”   “我是认真的问你。”   “认真的回答就是,没有,自己弄丢的人自己找去,别烦我们家酒酒。”   白清酒赶在他把门合上之前冲了出来:“你说什么?小镜不见了!他昨晚不是一个人睡的么?房间都找过了?”   慕容钦一愣:“这么快衣服都穿好了。”   夏长宴紧紧咬住牙齿,昨晚发生的事情,是他一时糊涂,没有控制好情绪,他明明也很配合,怎么会一早醒来人便没了。   事不宜迟,白清酒一边走一边责怪他:“小镜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他生气的事情,让他逃跑了?”   夏长宴沉默,那算不算是让他生气的事情,他也不知道。   白清酒气急:“夏长宴,我没有把小镜接回家,是因为他不肯跟我走,他那么信任你,如果你可以让他开心,让他过得很好,哪怕他永远都是这个样子,我也可以接受,可他现在不见了!”   夏长宴第一次认错:“对不起,是我没有看好他。”   白清酒哑声,曾经那个阴险恶毒、唯利是图的人,竟会着急成这番模样,难不成他们真的有一腿?   夏长宴找酒店前台调出监控,小镜在一个小时前就出去了,室外大大小小的监控范围都没有他的身影。   慕容钦抱着还没睡醒的阿Z追来:“人还没找到么?”   白清酒咬着嘴唇:“现在怎么办?”   夏长宴说:“他跑不快,路走多了就会累,应该没走远。”   “我们分头找。”   阿Z在颠簸中醒来,揉了揉眼睛:“爹地,我在哪里啊?”   “小镜叔叔不见了,我们要把他找出来。”   “我要帮忙。”   “你不许乱跑,万一你也丢了,你爸不得打死我。”   白清酒回头看他:“慕容钦,你带着阿Z在度假村里找,我出去看看。”   “我跟着你,前方有山坡。”   “放心吧,我不会再把自己搞丢了。”   阿Z扯着嗓子喊:“小镜叔叔,你在哪里呀!你在和阿Z玩捉迷藏吗?阿Z找你来咯。”   夏长宴跑上了山头,不远处山脚下有一道清河,一个人趴在河边洗脸,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夏长宴加快速度奔跑,清晨的阳光刺眼,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小镜,是你吗?”   那个人抬起脸,额头和脸颊挂着水珠,瞳孔也在阳光下闪烁出了光芒,看着夏长宴跑来,无动于衷。   “小镜,你别动,你等我。”   许镜撑着手臂坐在岸边,口中轻轻吐出三个字:“夏长宴。”   夏长宴站在河的对岸,附近没有桥,不知他是怎么到了对岸,心急的看着周围:“小镜你别乱动,会掉下去的。”   “你怕我会掉下去?”   夏长宴从后方树林捡来两根长长的木枝,搭在一起面前足够一条河的距离,他正准备放下来,许镜在对面如同看戏一般:“别过来,不然掉下去的是你。”   夏长晏还是要走,硬着头皮也要过,许镜冷笑道:“怎么担心我?”   夏长晏把外套扔在地上,试探木枝的承重力,许镜说:“因为什么?因为我是个傻子吗?”   夏长晏一愣:“许镜你……”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有些梦做的,一点都不像是真的,你不用白费力气了,只凭这个木枝,你过不来。”   “小镜,你是不是……”   他揉了揉脑袋,厌弃的说:“醒来看到一些画面,真是恶心。”   夏长晏难以形容的惊愕:“你都想起来了?”   “我没必要告诉你,从今天起,你不用再找我了。”   “小镜……”   他转身离开,头也不回,一个背影洋洋洒洒,他终究还是成为了真正的他,荒唐一梦,不做也罢。   白清酒找来时,许镜已经走远了,推了推呆若木鸡的夏长晏:“你怎么不找了?找到了吗?”   夏长晏丢掉手里的木枝:“我找不回他了。”   “什么意思?”   “你的弟弟,他回来了。”   白清酒惊恐的瞪大眼睛,太突然了,太措手不及了,怪不得他会逃,一觉醒来四年过去了,世界都变了样,他回来了,可是他又能去哪? 第55章 小白的蓝朋友?   白清酒迅速回去找慕容钦:“开车,我们回家。”   阿Z喊的嗓子都哑了:“咦?我们不找小镜叔叔了吗?”   “他已经在家里等我们了。”   大约过了三天,白清酒终于在学校的废楼里见到了许镜,那是白清酒曾经住过的地方,如今被画上了大大的“拆”。   白清酒放慢脚步走近:“小镜,这些天你都在这里吗?”   “嗯,这里还有你以前的手稿。”   “为什么不回家?爸爸在家里等你。”   “可是家里没有你啊。”   白清酒忍不住落下眼泪,把他抱住:“小镜,哥哥对不起你。”   他笑道:“现在你们都喜欢叫我这个名字吗?”   “夏长晏说这是你本来的名字,你不是夏裕,你也不想做夏裕,做你自己吧。”   “夏长晏。”他的口中每说出这三个字,夹杂的爱恨情仇太多,无法分量。   白清酒松开他,擦了擦眼睛:“小镜,你生病的这段时间,我不在这里,我没有照顾你,都是夏长晏……”   “哥,不说了,我需要一个新住处。”   “我帮你找。”   白清酒在编辑社附近给他租了一间单身公寓,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环境很好。   “小镜,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不要着急做别的事情,需要去医院看一下吗?”   “不用了,我恢复的很好,除了后脑勺有点痛。”   “有什么需要,你随时联系我。”   关上门,许镜躺在床上,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看来要尽快熟悉新的生活了。”   天才,神童,学霸,这些名词不是盖的,不出几日,许镜便找到了一家小型设计院,老板看中了他数不清的证书,打算提高一下设计院的资质。   许镜到有关部门一查,名下竟有夏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老板惊叹:“原来你是个富二代。”   “我不是。”   许镜万万没想到,夏长晏改了他身份证和所有证书的姓名,却没有把他争取来的百分之十股份拿走。   他是忘了,还是如今烂泥扶不上墙,不想管了。   ――――――   夏氏集团,夏长晏刚开了会,又有分公司闹独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如今夏氏集团真正剩下的只有支柱手工业。   前一段时间,好像慕容钦扶持了一家夏家名下的娱乐编辑社,那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小白,今天的画稿出来了吗?”   “已经在上传了,等一下。”   不知是谁站在了他的电脑旁,手指扣了扣塑料板,白清酒因为电脑卡顿十分着急,头也不抬:“主编在里面,有事先预约。”   同事把椅子转过来笑道:“小白,你现在挺熟练啊。”   “传好了!”白清酒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耽误今天的发布时间。”   头顶的男人还没走,声音里有些不可思议:“原来是因为你在这里。”   白清酒抬起脸,吓得差点坐滑了:“夏长晏,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不是找你。”他环顾四周:“你在这里多久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特意来瞧不起我的么?”   “明明可以做老板,偏偏要做一个小职员,慕容钦没告诉你这家小公司是谁的吗?”   白清酒看了看身边的吃瓜群众,呼吸逐渐散乱:“和慕容钦有什么关系?”   主编端茶走出来检查工作,没想到办公室中央站了一尊大佛:“我的天,夏董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坐。”   夏长晏说:“不必,我只是来确认一下。”   白清酒拧着眉心:“确认什么?”   “我在想,是什么能让慕容钦对我们夏家即将倒闭企业进行扶持,除了你,好像没有别的可能。”   白清酒惊愕之情难以形容:“你们家!”   “没错,准确来说,是我们家,夏家的大部分散股都在你手里,其中包括这家编辑社,你才是这家公司的最大老板。”   主编眼看瞒不住了,急于撇清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慕容总裁把你安排来的。”   哎呀,好像说错话了。   越说越离谱,白清酒难以置信:“慕容钦安排的?”   主编捂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   夏长晏叹了声气:“罢了,你若是有心让夏家好,你名下所有公司,随你处置。”   “夏长晏,你简直胡说八道!”   “我若是想骗你,何必告诉你,白清酒,你可以不回来,但你身体里留着夏家的血脉,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我不是有意来找你,再见。”   白清酒咬着牙齿瑟瑟发抖,连同事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厉害啊小白,哦不对,应该是白老板。”   夏长晏停下脚步,微微侧着身:“我还想问你,你有见过许镜吗?”   话音刚落,一个身高挺拔,充满学术气息的男人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束花,问进门遇见的第一个人:“请问白清酒在什么地方?”   “走到头右拐。”   夏长晏站在走道的尽头,一抬眼就可以看见,许镜含着笑意的眼睛顿时冷了下来,两人隔着几米,谁都没有靠近一步。   是谁说留在这里很开心,是谁说不想离开我,是谁说宁愿做个小傻子也不愿想起来。   小傻子不傻了,他是不是忘了那段不谙世事的时光,或是,根本不希望存在过。   一桩接着一桩,白清酒已经应对不暇了:“小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许镜看见他,又勾起了笑容:“找到你很难吗?这是你喜爱的蔷薇花,送给你。”   白清酒迟迟没有说话,许镜径直走了进去:“哪个是你的办公桌。”   吃瓜群众一同指向最边上的那个,许镜把花放下,余光随意瞟到了电脑桌面:“怪不得你不给我送画了,原来是忙于工作。”   吃瓜群众问:“你是小白的蓝朋友?”   “我是他弟弟。”   “哇,弟弟好帅,弟弟有对象吗?弟弟在哪高就……”   夏长晏攥紧掌心,不可否认,他真的是个很优秀的人,就像许多年前第一次认识他,就知道他不同凡人,势必有所利用价值。   到头来,付之一炬的竟是自己不切实际的真心。   夏长晏刚迈开脚步要离开,许镜说:“什么时候有空?”   夏长晏脊背一僵,话说出口都忘了用什么样的情绪:“随时。”   “明天吧,我把股权转让书写好,你签个字。”   夏长晏吞咽着嗓子:“原来如此。”   “不是我的东西,我一丝一毫都不会要,总不必再向你道歉,没有多为你争取些。”   夏长晏摇头,狠心离开:“明天下午,我在茶社等你。”   他走后,许镜的神色呈现苍白的呆滞,白清酒慢吞吞走到他面前:“小镜,我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你会痛苦,会纠结,可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许镜笑了笑:“我怎么会痛苦呢,远离了那样暗无天日的时光,我该高兴才对。”   许镜刚领到了一笔工资,按照惯例,他打算请白清酒吃饭,可是他就这么走了,一个字都没提。   下班后,白清酒一个人走在路上,慕容钦的车停在他身旁:“今天怎么不去接阿Z,要不是我开会结束的早,阿Z就要一个人在幼儿园哭哭咯。”   白清酒无力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要上车的意思,阿Z趴在车窗上做鬼脸:“爸比,你肿么不开心?”   白清酒牵强的笑了一下:“阿Z,爸爸没事,你和爹地先回家。”   “啊?为什么?”   慕容钦被突如其来的疏远整蒙了:“酒酒,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   “工作上遇到了困难?”   “没有。”   “难道是我做什么让你不开心了?”   白清酒撇开脸:“你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   不回答就是默认,慕容钦推门下车:“酒酒,是不是我今天来晚了,我保证以后准时接你,不让你等久了,这样吧,我请你吃大餐作为赔罪,好不好?”   “吃不下。”   “你根本没有在听我说话。”   “是你从来都在一个人说话!”白清酒忍不住吼了一句,吼完头脑发晕,站都站不稳。   “你怎么了?”   “慕容钦,你究竟还有什么瞒着我,一次性说出来不好吗?你总让我猜猜猜,可我那么笨,我猜不到,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笨蛋,一个逃出来你的包围圈就什么都做不了的残废。”   慕容钦低下脸沉默了半响:“我只是放心不下你。”   他这么说,白清酒还能发多大的火,人最怕听到的就是别人句句“我是为了你好”,形同道德绑架。   “算了,你做什么事之前,何曾问过我。”   “酒酒……”   “你别跟着我。”   “你要去哪?”   “我又不是小孩,还能跑丢了不成?”   白清酒难平心头的一团乱麻,走着不看路,一不小心撞在了电线杆上。   “嘶――好疼。”   慕容钦着急:“酒酒,你没事吧!”   “你别过来,我没事,我没事……”   说着说着,大脑一晕栽了过去,明明撞的没那么严重,怎么会突然浑身失去了力气,难道他慕容钦身上带着buff,一旦靠近就会百分百入怀,真是可笑。 第56章 真相是假   “沈卓,这是怎么回事?”   沈主任摆好架子:“哼,你做了什么心里没点b数么?”   “我……我虽然做了让他不开心的事情,但也不至于此。”   “哈?难道酒酒不是自愿的,是被你逼迫的?”沈卓捏着下巴小声嘀咕:“天呐,酒酒不会是x冷淡吧。”   “沈大夫,算我求你了,酒酒到底怎么样?你快告诉我。”   沈卓一挑眉毛:“你求我?堂堂慕容总裁求我?”   “是,算我求你了,这家医院我有股份,你想要副院长还是……”   “呃等等,这种事情咱们待会再谈,他醒了。”   慕容钦转身,看着白清酒正起身想要坐起来,慕容钦忙垫上枕头,拉好被子,比护士小妹还服务周到:“酒酒,现在头还晕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清酒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声:“饿。”   “沈大夫,医院有饭吗?”   “有,要病人家属亲自去打,医生不提供这项服务。”   “酒酒你等我,我这就去。”   沈卓踹上门,啧啧称赞:“厉害啊酒酒,你是怎么把霸道总裁训练成专职狗腿子的?”   白清酒揉着脑袋酸痛的地方:“我怎么会突然晕倒,晕的不是时候。”   “你错了,晕的正是时候。”   “为什么?”   沈卓向下瞄了一眼:“对慕容总裁来说,可不正是时候么,我没当着他的面说,故意让他心急,你该不会没发现自己的变化吧?”   白清酒见他一直盯着肚子,惊恐道:“我胃里长了个瘤?”   “nonono,不是胃。”   “难道是肠道。”   “emmm……接近了。”   白清酒难以启齿:“难道是……”   两人异口同声说:“前列腺/你怀孕了!”   呃……   沈卓恨铁不成钢:“我看你需要一点敲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又不是没生过,多少有点经验,旁人羡慕不来的事情,只有你能,还一生生俩,你要嫉妒死我啊你!”   白清酒一脸懵逼:“你是说真的?”   沈卓把报告单拿出来:“你看这几项指标……”   “我知道,我看过。”   “我告诉你,这事儿不能再拖了,慕容钦要是不给你明确慕容家阔太的身份,啥也别说了,现在就打!”   慕容钦推开门:“打什么?”   沈卓牛逼哄哄的叉腰:“让酒酒自己告诉你。”   白清酒说:“没什么,小事。”   “哈?这还小事!白清酒啊白清酒,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沈卓踹开门:“莫莫,咱们回家。”   莫衍辰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恭喜你们。”   慕容钦一口一口喂饭,愣是没想明白这有什么值得恭喜的。   莫衍辰说:“看来你的选择是对的,我们重来一次,都有很好的改变。”   我们……是谁和谁?   慕容钦的汤勺落在碗里,手掌停滞了一会儿,又攥了起来,假装没有听见。   沈卓挠头:“什么意思?”   莫衍辰淡淡笑道:“我和你解释过很多次,你没有认真听啊。”   “是我听不懂。”   “走吧,回家再说。”   阿Z抱着飞机模型,开心的不得了:“爹地,这是叔叔送我的小灰机。”   “拿好别弄丢了。”   “叔叔跟我讲了一个故事,从前有一架灰机,灰啊灰,突然遇上了大雾,灰机坏掉了,轰――要掉下去,灰机上的人都要屎掉啦,叔叔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电话里有两种选择,要么冲出大雾,要么放弃,灰机上的所有人都会获得重生。”   阿Z咯咯笑:“爹地,真的有这样的故事吗?他们最后都活过来了吗?”   白清酒一口白粥吐了出来,扣住嗓子一阵猛烈的咳嗽:“阿Z,你在说什么?是谁告诉你的?”   阿Z指了指门外:“果果的爸爸告诉我的。”   沈卓是第n次听这个故事了,故事比阿Z说的要更加详细,不是亲身经历,怎能理解那种绝地求生的悲壮。   他知道莫衍辰是重生回来的,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无论故事怎么发展,他们能够在一起就好。   沈卓从这一次的故事中发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你选择了坐以待毙,而不是朝着希望冲出去。”   莫衍辰说:“冲出去未必是希望,也许是更大的绝望,我答应了你会回来,哪怕换一种方式,我绝不能食言。”   “你就那么相信电话里的那个人,万一他是骗你的,所有人岂不是都完蛋了,话说你开飞机不是不能接电话么?”   “那是一条内部通讯,我可以收到,我相信那个人是因为……我也别无选择了。”   “唔,酒酒是和你一起回来的,他知道这件事吗?”   “应该知道吧,两个人真心相爱没必要连这种事情都要瞒着,据我所知,他们的确比上一个五年要恩爱。”   “我们呢?”   “我们一直恩爱。”   “我要你把上一个五年的故事说给我听,每一天都要,每一个细节都要。”   ――――――   “慕容钦,慕容钦,是你吗?”白清酒死死的扣着床单,嘴唇苍白的颤抖。   “酒酒,先把粥喝完。”   白清酒手掌一挥,碗筷被打翻在地,险些溅到阿Z的小脚,阿Z吓坏了:“我我我……我去拿拖把。”   白清酒闭上眼睛,额头青筋暴起:“慕容钦,你究竟做了什么?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可你从来没有告诉我。”   慕容钦声线低沉,仿佛世界陷入了恐慌的宁静:“我不能单纯以现在这个身份说我什么都不知道,相反,当我的记忆里充斥着我们的前程过往时,我有多后悔,我曾那样不珍惜你,不爱护你,甚至不止一次的伤害你,我有千万个理由,都不足以解释。”   “说这些有用吗?”   慕容钦捏紧掌心压在床边:“我本不想承认,也不是一定要说,如今的世界没有其他人拥有两段记忆。”   “在那架飞机上的所有人,都有两段记忆,我们所有人都重来了一次,可你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在那架飞机上。”   白清酒怔大瞳孔:“不可能,我在机场看到了你,你没有坐上飞机。”   “那是你的灵魂所见,未必是真的,也许……那只是你潜意识里想看到的,你不希望我死。”   白清酒顿时头皮发麻:“这不可能。”   “我也曾以为,我拥有两个不同时空的灵魂,到了某个特定的时间点,我成功的取代了另一个。恢复记忆之后,我仔细回想了那一天的事情。   我答应你去马来西亚度假,我来晚了,但飞机同样晚点,我赶在最后一刻乘上飞机,那时,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和你解释海岛和你的母亲,我做过许许多多的错事,说过一个又一个掩饰的谎言,已然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而你就要离开我了,我开始慌了,我不能再等,却别无他法,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白清酒头皮发麻:“什么意思?”   “飞机遭遇的事故,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是你,是你……”白清酒指着他,声音剧烈颤抖:“你把其他人当什么?陪葬品吗?”   “那枚戒指拥有不一般的力量,它会救下所有人,再说了,那天根本没有人乘坐飞机,只是我在你后面你没有发现而已。”   白清酒捂住耳朵:“别说了,你太可怕了,慕容钦,你简直是个疯子。”   慕容钦握住他的手腕:“你不想知道,那颗起死回生的宝石是谁给我的吗?”   “你走开!我不想知道。”   慕容钦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你选择逃避,我又何尝不是,你以为,夏裕刚回来和我讨论的是什么?事业谋划还是谈情说爱?都不是,我们在争论,争论你究竟该过什么样的生活。   就算没有这架飞机,夏裕也会想别的办法回到过去,它起初只是一枚人人称作神话的宝石,是我赶在他之前制成戒指送你,我有信心保护你,和我精心谋划的孩子,我怎会料到天灾人祸,我又怎能料到它一触即发。”   “是,你料不到,可你还是选择了它。”   “白清酒,我别无选择了,那架飞机上,想要重来一次的只有我么?莫衍辰拼搏五年才好不容易当上机长,现在是片区指挥官!夏裕宁愿放弃五年后的光辉前程,也要回到过去重新选择,我呢?我只是想换一种爱你的方式。”   白清酒目光呆滞:“夏裕……他也在飞机上?”   “那天他本想拦住我们,没想到你居然一个人上了飞机,有些事情我们都预料不到,只是刚刚好发生了。”   “所以,当我们所有人回到五年前,夏裕放弃留学回来,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亲手断送了自己的未来。”   “没错。”   白清酒捂脸痛苦:“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慕容钦半蹲下来,扶着床边仰视他:“酒酒,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你,我只是忘了,忘了我们已经轰轰烈烈的爱过一次。”   “别人都没忘,为什么你会忘?” 第57章 金钱交易   为什么所有人都记得,只有你会忘!   这个问题令慕容钦沉默许久,才苦涩笑道:“那时飞机下坠,戒指掉了,你解开安全带去捡,强大的失重力会一下子把你甩到天花板上,我为你挡了一下,醒来之后,脑海里延续了五年前的故事,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我能做出的,只能是和第一个五年一模一样的事情。”   “胡说八道,都是借口,你一定是在骗我。”   “那你怎么解释,我脑海里的第二段记忆,时间到了,我一直都是我,从来都没有变过。”   白清酒泪流满面:“那你怎么解释,你什么都知道却没有告诉我?”   “为何非要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重生与否,在你面前陪伴你的都是我,现在的我们不好吗?”   白清酒嗓音沙哑:“就像我回到过去,你也不愿我念着未来。”   “酒酒……”   白清酒摇头:“我不知道,你别说了,让我安静一会儿好吗?”   慕容钦擦了擦他脸上的泪,不敢过度靠近,他就像一个小火山,易燃易爆炸。   就让他安静一会吧,想明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阿Z攥着拖把,在门外委屈的偷听,但是一个字都没听懂,见慕容钦出来了,立刻把拖把送上:“爹地,你来。”   慕容钦想想还是算了,指不定会扔出什么东西砸脸上:“晚点叫阿姨来打扫,阿Z,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住下了,轮班守夜,千万不能让你爸跑了。”   “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然而阿Z在医院的床上睡的可香,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攥着那枚捡到的戒指,大概是刚刚听到了爹地口中的戒指,想要还给爸爸却不敢吧。   慕容钦坐在门外的椅子上,一夜未眠,如果飞机上让他重新选择,他依然会相信重生,不同的是,他会努力让自己记得所有,然后改掉坏脾气,改掉强人所难的习惯,改掉冷漠和谎言。   如果可以,他想回到第一眼认识白清酒的时候,让我先爱你,让我先对你好,让我先说喜欢你……   ――――――   清晨护士查房,推开门:“诶?这间房的病人出院了吗?”   慕容钦从呆滞中惊醒,来到病房一看,人没了,这一夜从未合眼,人怎么就没了!   他回想眼前飘过许多白色身影,总有一个是白清酒,是他没有去看,还是混混沌沌的将他错过了。   慕容钦发了疯似的见人就问:“你看到我的酒酒了吗?他长这么高,很白很瘦。”   沈卓满脸洋溢着喜悦的上班,一听白清酒不见了,立刻去后台调监控:“喊有什么用,他不想见你,喊破喉咙都没用。”   慕容钦一夜沧桑了许多,特别是白清酒不见了,这个人颓了许多,说他是那个站在高处意气风发的慕容总裁,傻子都不会相信。   沈卓气的咬牙:“没了,人都走三个小时了,上哪找去,报警吧。”   慕容钦纹丝不动,两眼无神的发呆,沈桌推了推:“怎么着?你不打算找了?媳妇不要了?不要拉倒,酒酒能找到更好的,正好孩子一人一个,谁也不亏。”   “一人一个……”   “昂,你还不知道?”   慕容钦的眼睛里霎时点亮了光:“你是说,他怀孕了?”   沈卓捂住嘴:“这种事情怎么能由我告诉你,呸呸呸!当我没说。”   “我知道他去哪里,我现在就去把他找回来。”   “对!哭着跪着都要找回来!我说慕容总裁,你家大娃能打酱油了,二娃茁壮发芽中,你什么时候能给酒酒一个名分,让我体验一下慕容集团总裁夫人好基友的荣幸。”   慕容钦着急冲出门,转身交代:“阿Z交给你了。”   “我还想体验一下慕容集团小少爷是我家童养夫的感觉,完美。”   慕容钦开车来到白清酒的家,许镜拿着一张图纸和白父坐在一起:“这个户型好,位置也好,我们就买这里的房子吧。”   “这里房价不便宜,再看看。”   慕容钦推开门:“白清酒呢?”   许镜目光抬起:“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他回来说了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镜勾起唇角:“慕容总裁,你的问题可真多啊,哥哥回来,丢下几张户型图就走了。”   “他要买房?”   “这里快要拆迁了,不买房等着睡大街吗?”   慕容钦捏着门槛:“房子交给我,你先告诉我他去哪了?”   “不知道。”   慕容钦急的吼道:“他回来难道没有说吗!算了,你是个傻子,懂什么。”   许镜站起来:“慕容总裁,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你在歧视傻子吗?看你现在的样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吧。”   慕容钦刚转过身,后知后觉:“夏裕,“你”回来了?”   “没错,我回来了,但我不是夏裕,我是许镜。”   “你……你什么时候恢复的?为何白清酒没有告诉我。”   “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总不至于没每见一个人都要说吧。”许镜耸了耸肩,踱步走近,不让白父听见,小声说:“慕容钦,你应该记得我们的赌约,上飞机之前,我们还在争论谁能给他幸福,我做了四年的傻子,早就被迫弃权了吧,好吧好吧,我认输,但如果你把他你把他弄丢了,我绝不饶你。”   慕容钦咬牙:“你一定知道他去哪了。”   “我不知道啊,若心有执念,便会像你我一样,试图回到最初的地方吧。”   “我明白了。”慕容钦立刻开车前往机场,打电话给沈卓:“让莫衍辰查一下酒酒的登机信息,目的地:马来西亚。”   “拜托大佬,我很忙的,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你不会直接打电话找他吗?”   ……好像没有莫衍辰的电话,阿Z和果果的娃娃亲,他是不想做了吧!   ――――――   许镜收拾起老房子的旧物:“爸,我们一起去看房子吧。”   “小……小镜,爸爸还没有问你什么时候好起来的?爸爸之前很担心你,可是不敢去看你。”   “哥哥回来了,自然就好起来了,爸,我也很想你,请你一直收留我吧。”   “傻孩子。”   许镜来到一处新开发的楼盘,楼层和采光都很好,就是价格有些贵了,售楼小姐把房子吹的天花乱坠,许镜算了算,他们现在手里凑的钱连首付都不够。   慕容钦说房子的事情交给他,若是真交给他,才是自找麻烦,白清酒大概是早上匆匆忙忙回家,随手接的售楼传单,他换了身衣服,和父亲说了短暂道别的话,便走了。   许镜一点都不担心了,他担心的是买不起房啊!   隔壁的售楼小姐兴高采烈的串门炫耀:“太棒了,客户才看了30分钟就签了单,今天撞上财神爷了。”   他们这边的小姐姐唉声叹气:“隔壁可是300平大户,我这间只有100平,怎么就这么难。”   许镜出卖色相:“姐姐,还能再便宜一点吗?”   “真的不能便宜了,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那我们再考虑一下,谢谢你。”   许镜刚踏出门,便撞上了隔壁的“财神爷”,夏长晏抽空出来看了房,合适便买了下来,还要着急回公司处理公事,见到许镜,突然不急不慢的停了下来。   “你也要买房?”   许镜面露尴尬:“是。”   “这里很好,你买了吗?”   “没有。”   “为什么?”   许镜冷着脸说:“我不想和你做邻居。”   白父忙拦了下来:“小镜,不能这么和别人说话,太没礼貌了。”   许镜撇开脸:“那就是没钱,很简单,不像夏老板,住了大别墅,还要再买一套豪宅。”   “我把房子卖了,一个人住太空旷,我想换一个小一点的。”   “……”许镜小声嘀咕:“300平还小。”   夏长晏看了看隔壁:“如果你喜欢这一间,我可以借你钱。”   “不用这么麻烦,买不起我们可以换,爸,我们走吧。”   夏长晏淡淡叹了声气,说:“小姐,隔壁这一间我也要了,手续现在可以办吗?”   “当然可以。”   许镜听见他的声音,心想他真是疯了,卖了大房子换小房子,还要买一层。   下午,他们在约定的地方见面,许镜把股权转让书拿出来:“签字吧。”   夏长晏也拿出一张房产转让书:“我签好了,这是给你的。”   许镜想笑:“夏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本答应给你10%的股权,你不要,我不强求,但你帮过我的,这是酬劳。”   “酬劳是一套房子,你也太大方了吧,我在夏家演戏不过数月,帮上忙的寥寥可数,夏老板以一天几万来付人薪酬,怪不得夏家日渐衰弱。”含#哥##整#理#   夏长晏无视他的冷嘲热讽,依然坚持让他签字,不然自己也不会签。   两人僵持了许久,许镜饮了一口热咖啡:“好吧,我签,从此你我两清。”   两人各自在转让书上签字,然后相互交换,很好,谁都没有拖拉纠缠,金钱交易,本该如此。 第58章 跟屁虫   各自收回自己的转让书,许镜把纸张折叠收起来,刚起身,便听着夏长晏说:“在你看来,在夏家只有数月而已吗?”   许镜微微一笑:“如果可以,一天都不想有。”   就像第一个五年那样,从未有过交集,从未碰过面,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多好。   夏长晏眉头紧紧粥着,手掌握着热茶杯:“许镜,这个名字是我给你找回来的,叫这个名字最多的,是我,每一天。”   “你不要说。”   夏长晏握住他的手腕,恍如苦苦哀求:“许镜,你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你说不想离开我,说喜欢我,都是假的吗?”   许镜狠狠抽出手臂,情绪有些失控:“傻子说的话你也信!我变成了傻子,难道不是拜你所赐?我被困在夏家,难道不是被你欺骗?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夏长晏目色呆滞,陷入了深深的自责:“白清酒说的没错,你长时间不能恢复成一个正常人,是因为你恨的人是我,最不想看见的人也是我,对不起,我自作多情了。”   “夏长晏。”许镜控制不住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你别以为四年能够改变什么,别以为一个傻子的疯言疯语能证明什么,我讨厌你,从骨子里的厌恶你恶心你,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我都恨不得从脑海里擦掉,那天晚上的事情,真是令人作呕!”   夏长晏闭上眼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呵,好一个惺惺作态,你以前可不会这么虚伪,夏长晏,你看看你现在,你的自私恶毒没有给你带来任何利益,你什么都得不到。”   “……”   “也罢,闹剧到此终结,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许镜冷傲走开,殊不知每一句话在自己的心上划了一个刀子,为什么那么痛,那个脆弱不堪一击的小傻子已经不在了,为什么会因为离开而感到神经麻痹,悲伤到了极点。   在你最单纯没有防备的时候,爱过一个最不可能爱的人,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   就像许多小孩子受了伤,第一时间只知道找妈妈,白清酒站在马来皇家院外,徘徊数次:“我想找阿拉默公主。”   护卫队的首领说:“阿拉默公主早在两年前就过世了。”   白清酒愣住,眼里霎时涌出了水光:“我……我可以祭拜她吗?”   “非皇室不可入内,你是什么人?”   “我是她的儿子,我是中国人。”   阿拉默公主在二十多年前远嫁中国,可这不能成为依据:“你有什么可以证明。”   白清酒低头看了看自己,什么都没有,母亲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相反,她也希望自己的孩子永远不要被揭穿。   “我没有。”   “没有就走吧。”   白清酒落寞的转身,一个声音忽然传出:“我可以证明。”   站在大门内侧的,是阿拉默公主的贴身随从,慕容钦的乳母,白清酒一惊:“苏玛老师。”   护卫队放开门,白清酒第一次踏入这个不可以说是家的地方,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苏玛轻轻拍打他的肩膀:“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慕容钦没有陪你吗?”   “我想一个人来看看母亲,苏玛老师,您怎么也回来了?”   “你随慕容钦叫我姑姑便好,今天是公主的忌日,我回来为她诵经。”   来到后院,苏玛带到公主的陵墓前,白清酒噗通下跪,喃喃叫了声:“妈妈。”   苏玛说:“我们这里不用下跪。”   “我想用中国的规矩。”说完,他连磕三个头,抬起脸时,已泪流满面。   苏玛说:“公主最惦记的就是你,当年我说找到你的时候,她开心极了,我叫她来中国看你,或是我把你带到她的面前,她不肯,说一切自有上天安排,不必强求。”   白清酒默默擦眼泪,怪自己来的太晚,或是四年前就该陪伴着她,而不是自私的一个人留在岛上。   “孩子,公主从未怪你,你是她一生中最放不下的人,兴许最后是放下了,才得到了解脱。人的一生中,想要放下一件事情有多难,正如我一直留在慕容家,正如慕容钦苦苦寻你多年,你呢?你放不下什么?”   白清酒摇头:“我不知道。”   心中积压的事情太多,早已分不清哪些可以放下。   “不知道,便去等待吧,时间会给我们答案。”   看完母亲,苏玛带他来到前厅:“需要我为你安排住处吗?这里有许多你的家人。”   白清酒眼睛哭红:“我只为见母亲一面,其他的……”   他仍是淡淡摇头,没有多余的话可说。   “苏玛姑姑,谢谢你,我走了。”   “估计过不久,慕容钦就要追来了吧。”   “不会的,他不知道我来。”   白清酒刚走出,便看见慕容钦在门外暴走,抓住人就问:“他进去多久了?怎么还没出来?”   白清酒哑口无言,咬着嘴唇停滞不前。   苏玛看出了端倪:“你们吵架了?”   “不是的,没有吵架,只是……”白清酒垂下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自己的事情没有办法和旁人说道,慕容这个孩子性格耿直一根筋,和他父亲一样,多一些耐心,问题总会解决的。”   白清酒缓缓走出了大门,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没有说话,目光稳稳的定格,白清酒加快脚步,他便紧跟在后面。   这里的天气太热了,白清酒把围巾和外套摘掉,慕容钦跟上去自觉接下来:“酒酒,我们走很久了,坐下来休息一会吧。”   “你……”白清酒欲言又止,不远处有露天茶餐厅,两人面对面的坐着,又是冗长的沉默。   慕容钦点餐:“两杯热橙汁。”   白清酒说:“为什么喝橙汁?”   “热带水果很甜。”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想不到你还能去别的地方。”   “所以你就把阿Z丢来找我,你真的是……”   “阿Z不高兴,一颗糖就可以哄好,你不高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清酒握拳:“我没有生气,难道我去哪里还要和你报备么。”   “当然!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可以不告诉我,但你不能阻止我来找你。”   白清酒喝了一口热饮:“随你,跟屁虫。”   他还会开玩笑,看来不是完全没救,慕容钦静静的看了他一阵子,说:“所以,你不是因为生我的气离家出走。”   “嗯,是对你无话可说。”   好像更严重了……   慕容钦搬起椅子挪到他身边,老男人撒娇一点都不害臊:“酒酒,我知道错了。”   “你没错,慕容总裁怎么会错,你做的一切是为了我好,为了孩子好,我若是怪你,就不识好歹。”   “话是这么说,但错还是我错,我不应该瞒着你,不应该把保护当做借口,不应该任何事情擅自做主。我们是平等的,更是彼此相爱的,所有的事情都应该由我们两个人一起解决。”   白清酒叹了一口气,缓缓转着吸管:“能解决的都被你解决了吧。”   “不会啊,还有更重要的在后头,比如阿Z的长大,我们的婚事,还有我们第二个宝宝的出生……”   “噗――”白清酒忍不住喷了出来:“你都知道了?一定是沈卓那个家伙。”   慕容钦委屈:“酒酒,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不告诉我,我们是不是可以扯平了?”   “歪理。”   白清酒把杯子放下,起身就走,这是几个意思啊,慕容钦着急的跟上:“酒酒,我是认真来向你赔罪的,阿Z的出现是我故意而为,但这个孩子的降临是天意啊!”   “天意是让我们一人一个,谁都不亏。”   慕容钦吓坏了:“酒酒,你是在说笑吧,你不会真的要离开我吧。”   白清酒哼了一声,买了一张前往码头的车票,慕容钦喋喋不休的跟在后面:“这是不可能的,你想都不要想,我慕容钦就算倾家荡产,也不能把你给丢了。”   白清酒从兜里掏出耳机戴上:“公众场合,注意素质。”   他的前后左右都没有位置了,慕容钦握着栏杆,目光紧紧盯着他,司机再三叮嘱找个位置坐下,他偏要站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恶势力追杀。   汽车抵达码头,慕容钦被一路飙车甩的头晕脑胀,迷迷糊糊跟上了踏板。   “不好意思先生,您还没买票。”   “抱歉,请等我两分钟再开船。”   船是等了,等他买完票回来,听到的却是:“不好意思先生,船员已经满了,请您坐下一班。”   “我……我夫人在船上!”   “不好意思,这没法通融的。”   锁链松开,游轮吹响号角,白清酒站在二楼夹板上,发丝被海风吹动,他的手里攥着两张票,微微扬起嘴角:“先走了。”   慕容钦仰望着他,急的浑身暴躁,一直当他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兔,没想到小白兔早就长肥了,狼不仅吃不到兔子,甚至还跑不过兔子。 第59章 不,我不想   终于在两个小时之后,慕容钦在海岛上找到了怔怔发呆的白清酒。   慕容钦一拳捶打在树上,一颗焦躁不安的心缓缓平静下来:“酒酒,你是要吓死我吗?你想来这个地方,我陪你来就是了,你为何要躲开我。”   白清酒满目仓皇:“四年了。”   “是,四年了,当初我们就是在这个地方分别。”   “四年了,居然一点都没有改变,慕容钦,你花了那么多钱买他,就是用来荒废的么?”   的确,山还是那座山,烧毁的树木又长成了原来的样子,一切都没有变,还是那个无人问津的荒岛。   慕容钦说:“你消失的四年,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找,期待着你从哪里跳出来扑进我的怀里,我怎敢改变它,改变了,不就什么都找不到了吗?”   “你有没有想过,我早就死了,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有。”慕容钦即使从来没有放弃,可长时间的等待和落空早就消磨了所有的希望。   他不忍去回想那段孤独绝望的日子,每一天都是那么的难熬。   白清酒缓缓转过身,道了句:“对不起。”   慕容钦一愣,很难想象他孤注一掷跑到这里,只是为了说这句话。   白清酒抬起手,轻轻搭在他的脸庞上:“我应该告诉你的,就算离开,也该提前告诉你。”   慕容钦握着他的手,放在嘴边深深亲吻:“怪我没有早点醒来,我终于相信,你不是故意离开,还好我等到了你,还好我没有放弃。”   “慕容钦,你给了我孤独的五年,我也还给了你,我们扯平吧。”   “不不不,还是不要扯平了,就这样你欠我的,我欠你的,我们彼此偿还,好不好?”   白清酒笑了笑:“你害怕扯平了之后,我们一刀两断再无往来吗?”   “你不许说,这是不可能的,我是不会答应的。”   “傻瓜啊。”白清酒把头靠近,鼻尖抵着鼻尖,他太高了,要稍稍踮起脚尖才行。   “我怎么舍得和你一刀两断,所有说出口的离别和无情,都是最刻骨的执着,慕容钦,我想我一辈子都放不下这种执着,就像五年前我一个人坐上飞机,不是为了远走高飞,是为了在终点等你啊。”   “酒酒,酒酒……”慕容钦把他拥抱在怀里,激动的又是哭又是笑:“我爱你,无论是哪一个五年,我都比你想象中更加爱你,未来会加倍的爱你,相信我,我们会幸福的。”   “前提是你不能惯着孩子。”   “我答应你,回去之后我一定对阿Z严加管教。”   “唔……阿Z知道会怪我的吧。”   “不会,这都是我的个人行为,与白清酒无关,将来我做严父,你做好爸爸,我赚钱养家,你吃香喝辣,媳妇儿,我什么都听你的。”   慕容钦凑上嘴巴,脑补了一场深情热吻,没有什么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   海岛四下无人,干柴烈火,噼里啪啦,行动比海誓山盟来的更为直接深刻。   “等一下,”白清酒用手挡住他的嘴:“你刚刚我叫什么?”   “我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说完,慕容钦“噗通”一声下跪,土地并不平坦,磕的膝盖疼,场景也不是多么浪漫,好在背朝蓝天大海,有海鸥展翅翱翔。   慕容钦找不出媒介,总不能把白清酒手上的戒指拔下来再戴上去,只有一腔热血:“白清酒,我们结婚吧,做我的合法伴侣,一生照顾你,爱护你,让我成为你的独家财产,好吗?”   白清酒笑不出来,表情凝重又有些想哭:“好好的,干嘛说这个。”   慕容钦目光坚定,容不得丝毫退让:“这是我来找你的最终目的,我要向你求婚,我要建立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家庭,如果你不答应,我会一直问,问到你答应为止。”   “可是,我们现在不是很好么?结婚是不是多此一举?”   “白清酒,婚姻是我对你的承诺,同样,也是你对我的承诺,我有信心给你这个承诺,你呢?”   白清酒把戒指摘下来,放在手心:“拿着。”   慕容钦惊恐的瞪大眼睛:“酒酒,什么意思?”   “你的求婚太没有诚意了,手里总要拿着东西吧,不然我多没面子。”   慕容钦把自己的戒指也摘下,两颗对戒放在一起无比耀眼,他大声喊道:“白清酒,我们结婚吧!”   白清酒单膝下跪,目光澄澈:“慕容钦,我们结婚吧。”   “好,我答应你。”   “我也答应你。”   两人交换戴上戒指,慕容钦把他抱起来,空中转了个圈:“太好了,酒酒终于答应我了。”   “慢点……”白清酒指了指肚子:“有崽。”   “啊,我又要做爸爸了,阿Z快有小妹妹了。”慕容钦捧起他的脸一顿亲,亲亲总不碍事吧。   “等等……”   “怎么了?”   “有点热,我带你去个地方。”白清酒抓着他的手,迈过漫山遍野,来到一处水塘。   虽然是热带,这个天气的水温一定不会好到哪去,眼看着白清酒要下水试探,慕容钦紧张的拽回来:“你不许下去。”   “为什么?”   “有崽。”   “我怀着阿Z的时候,每天都在这里泡澡,不然几个月下来,我早就发臭了。”   “什么!每天都洗这么冷的水。”慕容钦小声嘀咕:“怪不得阿Z的身体如此强壮。”   白清酒噗嗤一笑:“你想什么呢?这是天热温泉,不信你下去试试。”   慕容钦脱下外套,蹲在边上用手探下去,白清酒抬脚一踢:“下去吧。”   慕容钦“咕噜”一声滚进水里,一秒变成水鸭子,白清酒站在岸上咯咯直笑:“今天大仇得报,哈哈。”   慕容钦冒出一个头:“原来阿Z像的是你,一肚子坏水。”   白清酒哼道:“像你像你!”   “可不是,我亲生的能不像我么。”   ……好像被带偏了。   慕容钦张开手臂:“酒酒快把衣服tuo了,我接着你。”   白清酒解开一颗纽扣,光天化日,还是不好意思:“算了,你洗吧,我不洗了。”   “不行啊!”白清酒走到哪,慕容钦就在水里划到哪:“天气这么冷,水下好舒服,温泉池这么大,我不能一个人享受把你扔在外面。”   白清酒瞪他:“胡说,你明明就是想……”   “不,我不想,有个小祖宗在,我哪敢胡作非为。”   那好吧,白清酒背过身去把衣服解了,小心翼翼的探下水,慕容钦把湿哒哒的衣服扔到岸上,扑身抱住他:“酒酒,咱们都老夫老妻了,你怎么还这么害羞啊。”   白清酒抱紧胳膊:“你不是说,不做什么吗?”   “我就抱抱你。”   过了一会儿……   “我就蹭蹭。”   再过一会儿……   “我轻一点行不行?”   白清酒果断上岸:“你说话不算数。”   慕容钦含泪咬牙:“我错了酒酒,我不想,我什么都不想。”   白清酒一个人捡柴火,抓鱼,等慕容钦解决完个人问题,他已经熟练的烤好了一只鱼:“慕容总裁,要补补身子吗?”   慕容钦把湿衣服挂好,蹲下来明着暗示:“对我来说最好的补药,是你。”   “鱼都堵不住你的嘴。”   在过去,慕容钦一直把白清酒定位在一个“没有我就活不下去”的人,直到现在,他看着白清酒的生活自理能力,才发现自己是个残废。   “酒酒,我们晚上睡哪里?这里什么都没有。”   “我去割点草。”   “别呀,把手割坏了怎么办!”   “那你站着,我睡。”   饭后,两人一起在星空下割草,以至于之后的许多年,慕容钦都忘不了那个漫天野湖下的割草经历,如果拍下来播出去,一定是当代商业励志大片。   慕容总裁开发荒岛,竟徒手割草!   “酒酒,你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不止,洪涝的时候要织网,屋顶漏了要补,没有吃的要下海。”   慕容钦嘴里叼着一根草:“今天看你今天在轮船上,已经不惧怕大海了。”   “在孤岛上生存,不强大就是死。”   “那段时间里,你有怪过我吗?”   白清酒微笑:“亲手放开了你,又怎会怪你,只是一直相信着,总有一天你会回来,可惜到最后都没有等到。”   “我来了,我真的来了!”   “我知道,时至今日我还是感谢你能来,不然阿Z就……”   慕容钦把白清酒吻住,抚摸着后脑勺,紧紧把脑袋贴在一起:“好了,我们不说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放开你。”   “睡吧。”   ――――――   “许镜,今晚你陪我参加酒会,事成之后,你就是项目的总负责人。”   “谢谢总经理。”   优秀的人,总有无数个快人一步的办法,许镜注定是一个从小到大让人嫉妒的存在。   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职场新手,游刃于各大商业往来,总经理说:“这一次,我们的直接竞争对手是夏氏集团,你可能没听说过,夏氏集团虽不如从前,但基业庞大,打赢了他们,极大影响我们在行业中的地位。” 第60章 住在隔壁的人   听到夏氏集团,许镜迟疑了一下,眉头微微簇起:“您确定要我去谈?”   “你的专业知识很强,足以说服甲方。”   “甲方是?”   “慕容集团。”   许镜带着资料早到一步,迎接的是范助理,坐下来之后,范助理口气亲和:“好久不见,真高兴我们能坐在一起谈工作,在学校的时候,我非常崇拜你,今天你是为了这个项目而来吗?”   “是的。”   “你哥哥回来之后,总裁以扶持夏家为主,真是抱歉。”   总经理诧异道:“你们认识?”   “慕容总裁是我哥孩子他爹。”   关系如此复杂,虽然听不懂,但很厉害就对了,总经理激动道:“有这层关系,这下稳了。”   夏长晏推门进来:“抱歉,我来晚了。”   范助理有些尴尬:“夏先生请坐,这件事情我解释一下。”   “不用解释了。”许镜说:“合同还没敲定,我们就有竞争的权利,我先来的,我先说我们公司的优势。”   “请。”   “首先,我们是一家专业建筑公司,我们拥有数百名一级建造师,承接了几项大型市政项目,比如……”   许镜侃侃道来,作为一家年轻的企业,能有这么多的成就实属不易,夏长晏从未亲眼见过夏裕的业务能力,这一次正面相对,有些惊叹,更多的是怅然。   怅然的是整整浪费了他的四年时光,不然,如今的他该是一个多么成功卓越的人。   范助理提醒道:“夏先生,您这边……”   夏长晏动了动手指:“我和慕容总裁早就协商好了。”   许镜冷哼:“优胜劣汰,市场规则。”   “论优劣,我夏家不输你,论规则,先到先得。”   “二位不要着急,慕容总裁目前不在国内,待我汇报之后,通知你们可好?”   两人互看对方,一同沉默,许镜知道他不会让,他本来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家伙。   夏长晏不能让,一旦退让,岂非说明我心有余念。   气氛僵持的时候,门被推开,一个衣着时尚,格格不入的男人冲了进来:“老范,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妈的劳资不干了!”   范凌脸色顿时垮了:“我在工作,你等一下再进来。”   “哼,真烦。”   “啪――”门又关上了,范凌好脾气的微笑:“抱歉,二位考虑好了吗?”   许镜站起来:“我们等您的通知,不打扰了。”   夏长晏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范助理送他们离开,和夏长晏寒暄了一阵子,又向许镜表达曾经在学校对他的仰慕之情,谁都不得罪。   薛沁靠在门上龇牙咧嘴:“没节操!”然后一溜烟滚了进去。   范凌回来的时候,他张牙舞爪的躺在沙发上,抱枕被踢掉了一个,范凌把枕头捡起来:“这里是会议室,注意形象。”   “反正你家老大不在家,度蜜月去了?”   “差不多,反正你没戏了。”   薛沁坐起来:“我知道我没戏,不用你提醒。”   范凌收拾办公桌上的文件:“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你啊,从今天起,我薛沁正式退出娱乐圈,无家可归,身无分文,只能找你求收养了。”   范凌惊讶的抬起眼睛:“你不是说你很火么?”   “我是很火,可是那些无良媒体整天盯着我,扒我黑料,毁我合约,把小爷我逼急了,去他娘的娱乐圈,我不可能开发布会惺惺作态给他们道歉!”   “你太冲动了。”   “是你不懂,无语,小爷我是受害者,被网络暴力批斗得体无完肤,我不管,他们哭着求我我都不回去。”   “你怎么会想到我?”   薛沁趴在大会议桌上装海豹:“除了你,没有人会帮我,当初老爷子不许我干这行,是我非要干,现在哪还有脸回来,你忍心看着我流落街头,或是出卖色相被女粉丝包养嘛!”   “……”范凌无奈:“算了,这是我家钥匙,你先回去,不要影响我工作。”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嘻嘻嘻。”   晚上下班回到家,薛沁穿着长款遮腿的衣服跳出来:“你回来啦!”   范凌吓了一跳:“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睡衣啊,肿么了?我做了好吃的,你快坐下尝尝。”   范凌眉头直跳:“你不用这样,在我家你是客人。”   “反正我也没事做嘛,与其看网上的键盘侠满嘴喷f,还不如做些好吃的,怎么样?糖分够吗?”   范凌吃完一个南瓜饼:“你可以参加美食节目。”   “你以为我没想过啊,综艺洗白效果固然好,但劳资就是不肯低那个头!”   “薛沁你……”   “等一下。”   薛沁弯下腰,手指在他嘴角擦拭了一下,范凌突然愣住了,想说的话戛然而止,两人离得很近,气氛有些不合时宜的暧昧。   “咳咳……”范凌尚存理智,起身躲开:“你把裤子穿好。”   薛沁贱兮兮的笑:“怎么?你不是钢铁直男么,我就是知道你不会对我怎么样,才来找你的。”   “我……”   薛沁突然靠近:“你有感觉了?”   范凌推开他,脸色燥热:“胡说八道。”   薛沁靠在餐桌上,一只脚腾空踩着椅子,大白腿若隐若现:“那你紧张什么啊,这么多年没见你谈过对象,你该不会是隐形的同……”   “我周末相亲。”   “啊?男的女的?”   “女的,她是……”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懒得知道,睡觉去了。”薛沁喜怒无常,拖鞋忘记穿就溜了,把门关起来一顿狂躁:“啊啊啊!我为什么这么想知道!”   ――――――   度过了两天的荒岛求生,慕容钦认真的做了开发规划,钱花了是为了创造更大的价值,他向白清酒承诺:“一个月后,我们在这里举行婚礼。”   “一个月怎么可能规划好?”   “趁着二宝还没长大,当然要抓紧时间,相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两人当晚回到国内,范凌汇报了夏长晏和许镜的项目之争,慕容钦悠然一笑,从两份文件中选取一个:“通知他吧。”   白清酒一看:“小镜才刚刚工作,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偏心。”   “嗯?难道你希望你弟弟输?你还不了解他么,他要得到的东西一定会拼个你死我活。”   “那夏家怎么办?”   “呦,你会担心夏家了。”   白清酒嘴硬:“当然不是,只是觉得他们现在变成这样,有我的责任,夏家本不会如此。”   “是啊,就算夏老爷子不在了,凭夏长晏的能力,夏家不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是他自己放弃了夏家,这些年,夏长晏大部分时间都在治疗许镜,周转于国内外的医院,看了无数个专家大夫,后来发现没用了,便关在家里日日守着,你说的没错,许镜之前一直无法恢复,因为他心底最不想见到的人是夏长晏,你回来了,他才有了想要觉醒的信念。”   白清酒很难相信:“小镜知道夏长晏为他做了这么多吗?”   “他那时就是个傻子,就算现在恢复正常了,能记得的事情也很有限。”   白清酒按住他手下的文件:“这个项目你本来打算给夏家的对吧,你变卦了,岂不是置夏家于死地,你不能这么做。”   慕容钦挑起眼眉:“嗯?不是不担心吗?”   “可……可他毕竟是我哥哥!”   白清酒说出这句话,要抛下多大的恨意和屈辱,一个从小就被家庭丢弃的孩子,连姓氏都变了,那早就不是他的家。   可那个人也后悔了,他用尽了自己的一切去偿还犯下的过错,还不够吗?   白清酒咬着牙齿:“照顾小镜的事情,本该由我来做。”   “没错,那时你不在,如果夏长晏没有把他带走,那也只能是我。”   “所以,我们欠夏长晏一个人情。”   慕容钦扬了扬手中的文件:“人情只用这个来还的话,太轻了,我有别的计划。”   ――――――   许镜接到了签订合同的通知,意料之中,至于是不是夏长晏中途退出,他不得而知。   合同由老板出面,他也顺利升职加薪,项目不久后开工,许镜抽空到房子里筹划装修,他打电话邀请了白清酒,白清酒二话不说就来了。   “哥,你为我花几幅画好不好?我想挂在这里。”   “好啊,没问题。”   “哥,这里有三间卧室,我住这间小的。”   “我……可能不会经常回来。”   许镜神色淡然:“你们决定在一起了吗?”   白清酒举起自己的手,无名指上闪闪发光的戒指已经说明了一切,但戒指变了,他放下过去了吗?   “哥,你一定要幸福啊!”   “小镜,你也要幸福,如果心里有什么放不下的人,或是来不及说清的话,不要逃避,给彼此一个机会,一定要遵循内心的想法。”   许镜简单的笑了一下:“哥,我想把门换一个位置。”   “为什么?”   “我不想看见对面的人。”   对面住着的是……   白清酒好奇的朝着隔壁看了一眼,门没有关,夏长晏带着设计师在屋里坐着,对设计图还算满意:“就这样吧,隔壁的图纸呢?” 第61章 还是我养你吧   许镜一听便炸了毛,毫不客气冲进人家屋子里:“我不用设计图,我自己就是设计师,别以为房子是你买的就可以随意决定,我现在就联系售楼处,我要改门。”   白清酒讪讪笑道:“小镜,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啦。”   设计师收起图纸:“我明天把图做出来。”   许镜气的摔门:“你真的很烦。”   夏长晏走出来,扶着他们家的门:“哪里不好吗?为什么要改?”   “我不想每天一出门就看到你。”   “我每天走的比你早,回来的比你迟,不会遇见。”   许镜捏紧拳头:“这样最好,夏长晏,慕容家的项目你没戏了,另谋出路吧,如果你偏要争这个行业,我不会让你,夏家迟早有一天会死在你手里。”   “忘了恭喜你。”   “哼,不必。”   “虽然慕容钦把这个机会给了你,但同时给了我海岛开发的权限,包括周围两座。”   许镜惊掉下巴:“慕容钦他……怎么可能?”   “兴许是白清酒为我说话,应该好好谢谢他。”   “哥哥你!”许镜转身,白清酒早就跑没影了。   夏长晏勾起嘴角:“我们公司急需设计师,现在跳槽还来得及。”   “你做梦!我绝不会再踏进夏家半步,夏长晏你等着,我一定会赢你。”   ――――――   白清酒的画获奖了,还接到了某国际绘画展的邀请函,可喜可贺。   “白总牛x!白总出马,所向披靡!”   还有人说:“白总的人生是开挂了吧。”   白清酒实在不好意思:“你们还是叫我小白吧。”   他兢兢业业画了许多期刊,偶尔有几次拿出来凑数报名画展,没想到真的被选中了,还得了奖,奖虽不大,好歹有三百块钱。   三百块钱,够一家三口吃顿晚餐吧。   慕容钦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欣喜和激动:“酒酒,这是你第一次请我吃饭。”   慕容Z小手攥着刀叉坐在中间:“我要开动咯!”   白清酒双手放在下面,露出难以启齿的样子:“要谢谢你。”   慕容钦一脸懵逼:“谢我什么?”   “画展的奖项是你安排的吧。”   “哈?我没有啊。”   “不用骗我了,我有几斤几两,我自己知道,虽然不是真的,但我还是很开心。”   “酒酒,我真的不知道,你得奖了?得了什么奖?”   好吧,姑且相信画展不是他操作的,但国际绘画展总和他脱不了干系,白清酒切了一块牛排,说:“到时你陪我一起去吗?”   “去啊!去哪?”   阿Z鼓掌:“宝宝也要去。”   白清酒无语:“你不要再装傻了,我们不是说要坦诚相待吗?”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不是应该补个课再来?”慕容钦病急乱投医,抱起阿Z:“你给爹地作证,爹地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阿Z嗷呜嗷呜吃肉:“大人之间的事情,小孩子怎么会知道,放宝宝下来。”   慕容钦扶额:“酒酒,你把话直说了吧,我挺着急的。”   “国际绘画展这事儿,你知道不知道?”   慕容钦猛然惊起:“我想起来了,法国春日绘画展,我打算给你买名额来着,后来给忘了,时间过了吗?现在还来得及吗?”   “不用了,我收到邀请函了。”   “我的天,我的酒酒,你太棒了,这顿饭我请,阿Z你还想吃什么,随便点。”   “我要一份深海银鱼!”   “等一下……”白清酒一巴掌拍脑壳上:“说好了我请的。”   最后在白清酒的强烈要求付钱的情况下,一顿三百块钱的饭,差点刷爆卡。   ――――――   几日后,白清酒带着几幅画乘上了飞机,他一画画就会上瘾,紧接着没日没夜的爆肝,可把慕容钦心疼坏了:“黑眼圈都出来了。”   “像国宝吗?”   “不知道像不像,反正是我家宝。”   来到主办方场地,白清酒比较诧异的是,他早年拍卖的三副天价画竟通过复刻的方式出现在这里,原来早在那时,他就在圈内引起小范围躁动了。   然而投资方的列表上,赫然出现慕容钦的大名。   尴尬,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媳妇儿,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这就是你所谓的不知道?”   “这是在买名额之前做的,我还没来得及买呢,你信我啊!”   一个黑色衣服的男人收起伞:“小白,好久不见。”   白清酒停止争论,惊喜道:“魏先生。”   魏成渊伸出手:“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是,这场绘画展,是你邀请我的吗?”   “我只是一名爱好者罢了,看到这三幅画,我也很诧异,优秀的作品总会被发现。”   慕容钦把白清酒的手抽回来,挡在中间:“别来无恙。”   “一起进去吧。”   在座的知名画家很多,还有些大师级的作品,白清酒很喜欢,可惜没有钱买下来。   慕容钦说:“看到别人的作品也会这样两眼放光吗?”   “能够参加这样的画展,是我学画以来最大的梦想,没想到他们离我那么近,我想……”   “去打声招呼吧。”   “不,不用了,他们不认识我。”   “别怕,我在你身后。”   白清酒鼓起勇气,英语口语不太好,只能简单的表达崇拜之情,大师问他有什么作品。   白清酒很不好意思的说:“门口挂着的,是我的。”   他以为挂在门口的画是那种连门都入不了的作品,没想到大师激动握住他的手:“oh,我一直在找你,我非常喜欢你的作品,我愿意出高价买下原画。”   白清酒扭头看着慕容钦,慕容钦说:“原画一直以来由我收藏,不卖。”   “那真是太可惜了,你可以和我说说你的创造灵感吗?”   白清酒头脑一懵,哪有什么灵感,只是在人生最窘迫的时候,试图从画中找到一丝慰藉罢了。   大师邀请他留在法国进行半年的研讨会,组委会愿意把含金量最高的奖项颁给他,将来他回国,身份地位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半年,六个月……   他的婚礼,他的阿Z,还有肚子里的孩子,谁都等不了六个月。   白清酒回头看慕容钦,这一次慕容钦没有阻拦他,而是大大方方的鼓励:“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陪你。”   白清酒笑着摇了摇头,对大师说:“谢谢您,我还需要更多的经历和磨练,希望下一届绘画展,我还有机会参加。”   “下一次是四年后啊!”   “四年,对我来说刚刚好。”   离开的时候,慕容钦十分惋惜:“酒酒,你真的要放弃这个机会吗?”   白清酒仰起头看自己的画:“我的机会才刚刚开始。”   “奖项只是暂时,作品才是永恒的。”   “话是这么说,慕容钦,我的这两幅画呢?”   慕容钦嘴角抽搐:“在地下仓库某个并不起眼的地方,我我我……回去就把它挂起来,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白清酒捂嘴笑:“不逗你了,难得出来一趟,不能浪费这趟旅行,我想去巴黎铁塔。”   “好啊,顺便领个证吧,户口本我都带来了。”   “……”   ――――――   薛沁在家里来回踱步:“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西装,打了领结,还喷了香水!”   太糟糕了,范凌那个家伙居然为相亲准备的如此充分,是真的打算结婚了吗?   他要是结婚的话,我怎么办?以后岂不是没地方蹭了?不行不行,必须要去看看。   薛沁给了说服自己的理由,立刻戴上口罩出门,好在他提前偷看了范凌的手机,知道餐厅在什么地方,薛沁偷偷摸摸的潜入,趴在柱子后面。   那女孩长发飘飘,从背影看身材不错,甚至有那么点眼熟,范凌谈笑风生,可谓是把儒雅绅士风趣统统发挥了出来。   薛沁气的牙痒,平时在家里没见他有这么多话,直男就是直男,再怎么都不会弯成回形针。   薛沁心里有无数个冲动,想要冲出去破坏这场相亲,后来还是忍住了,这么多年作恶多端,也算有了报应,他有过很多坏心思,可唯独对范凌没有。   薛沁转过身,心里落了好大的空,失魂落魄的走着,突然被叫了一声:“阿沁。”   薛沁大惊:“妈,你怎么在这儿?”   “嘘――我来看看你妹相亲呢。”   “我妹,哪呢?”   薛母指着范凌:“瞧那小伙子怎么样?配得上你妹妹不?”   薛沁头脑一昏,险些晕过去,不等薛母叫他坐下一起光明正大的看,薛沁就跑了过去:“小雪,我是你哥。”   薛雪正撩头发装淑女,被她哥吓得一哆嗦:“你现在说是我哥了,之前不是当着媒体的面说自个儿没有兄弟姐妹么。”   薛沁快给她跪下了:“妹妹我错了,我那是不想连累你们。”   “反正你早就被逐出家门了,我爸说了,等我结过婚,家产由我继承。”   “家产你随意。”   “我给你解释一下,这是你妹夫!”   范凌手里拿着的杯子一抖,眼神试图平稳,薛沁可算明白了:“范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是我妹妹,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范凌把杯子放下:“我本想告诉你。”   “厉害啊,榜上我妹,你就飞黄腾达了。”   薛雪把他拽下来:“哥,你胡说八道什么,范先生那么年轻又那么优秀……”   “呵,我不答应,我不答应你们在一起!”   薛雪气道:“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就是来添乱的。”   “和我当然有关系。”薛沁走到范凌面前,弯下腰果断亲了一口,骄傲的指着说:“他是我先看上的!”   薛雪懵逼,范凌跳起:“薛沁,你不要胡闹。”   “我没有胡闹,我是认真的,更何况我们已经同居了,妹妹,你就把他让给我呗,让他做你的哥夫,你们还是一家人。”   薛雪爆哭:“我回家告诉我爸!”   薛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追着女儿跑了出去,薛沁叹了声气:“这下家庭矛盾更严峻了。”   范凌拾起外套,二话不说走了出去。   “喂,你是不是生气了?”   范凌不说话,径直朝着停车场走,他不知道薛沁想干什么,或者说,他不敢相信薛沁说出的话,像个玩笑一样轻描淡写。   薛沁追了一路,最后终于忍不了了,把他按在车门上:“我给你道歉,别生气了好不好?”   范凌撇开脸:“你玩够了吗?”   “我没有在玩,我为了你连妹妹都得罪了,那个家我是彻底回不去了,我有什么好玩的。”   “你永远是这样没心没肺,什么时候可以成熟一点。”   “是,我没心没肺,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和我妹妹结婚,换成其他女人更不行,范凌,我终于明白我最放不下的人是谁,是你。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就是这个意思你明白吗?”   范凌停顿了一下:“我……其实我……”   “我会证明给你看,从今天起,我不会蹲在家里吃白饭,我要工作,我要养你。”   范凌拉着他的领口,扣上纽扣,淡淡勾起一抹笑意:“饭都吃不饱,还是我养你吧。” 第62章 大结局:婚礼   一个月后,海岛焕然一新,热带树木高耸成荫,休息度假区,运动场地,沙滩party,婚庆教堂样样俱全。   慕容钦摘下墨镜:“可以啊,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几架直升飞机落在停机坪上,阿Z趴在窗户上大呼:“哇,我到天堂了耶!”   夏长晏从远处走来:“等候多时。”   慕容钦调侃道:“下海苦心经营一个月,你晒黑了。”   “婚礼我已经安排好了,要看看吗?”   “等等,我媳妇有点晕机,我带他休息一会儿,哦对了,许镜好像也不太行的样子,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懂的。”   慕容钦把白清酒从飞机上接下来,阿Z屁颠屁颠跑远了,喊都喊不住,好在沈卓和莫衍辰带着果果也来了,两个孩子开心的手舞足蹈,滚进沙子里,变成了小泥娃。   白清酒扣着嗓子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慕容钦气道:“熊孩子把我媳妇搞成这样,等他出来非得揍一顿。”   白清酒瞪了他一眼:“你敢。”   “不敢不敢,我瞎说的。”慕容钦一边扶着他,一边回头说:“爸,您慢点,房间都安排好了。”   白父也来了,气色还算不错,由许镜照看着他,不过许镜现在差不多要虚脱了。   “这里好热啊,爸,我有点晕。”   说着说着腿脚一软,落进一个怀抱中,夏长晏把他横着抱起来:“我带你去休息室吃药,叔,我派了人带您去酒店。”   许镜有气无力的挣扎:“放我下来!你耳朵聋了吗?”   上帝是公平的,给了智慧超群的大脑,力气总会弱一点。   吃了药,许镜逐渐恢复了神智:“这一个月没见你,你都在这里吗?”   “嗯,来的突然,没有告诉你。”   “我不想知道你去了哪,要不是因为哥哥,我才不会来这个鬼地方。”   夏长晏一直握着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渗出了汗:“可是我很想你。”   傍晚时分,慕容钦拉开窗帘,落地窗外是潮汐涨退,夕阳吞入大海,映的一片霞光微红。   “感觉好些了吗?”   白清酒翻了个身,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睡了好久,感觉今晚睡不着了。”   “我带你出去走走,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沙滩上燃起了篝火,相爱的人手牵手玩耍,还没有表明心意的人,也没有离开对方半步,孩子蹲在地上玩泥巴,捏了两个小人。   “这是我的爸爸。”   “胡说,这是我爸爸!”   所有城市里忙碌的人,都在这一刻放松下来,薛沁拉着范凌在海里冲浪,听说他成功靠一档美食节目洗白了,最红流量小生毋庸置疑。   白清酒笑道:“范助理都来了,你们慕容集团打算关门大吉吗?”   “我培养出了范凌,范凌培养了手底千千万万的人,稳赚不亏。”   白清酒坐在沙子里:“你的父亲不来吗?”   慕容钦微微皱眉:“父亲身体不好,不适合舟车劳顿。”   “他应该很难接受吧。”   “不会,他只是一个冷酷的人,不懂太多情感罢了。”   “没关系,我会努力让他接受我的。”   “酒酒你真好。”   慕容钦拎了一桶鱼:“我想吃你烤的鱼。”   白清酒烤鱼技术堪称一绝,第一条给阿Z和果果:“慢点吃,不要卡到刺。”   慕容钦把他抱坐在腿上:“阿Z,你就是在这里出生的哦。”   “呀!我是鱼变的吗?”   “……”   慕容钦认真教导:“你们俩给我听好了,明天做花童不许打架,不许贪玩,阿Z尤其是你,你爹爸的幸福可都交在你手上了,不许搞砸。”   “好!嘻嘻嘻……”   明天就要结婚了啊,白清酒一夜没睡着,说不清心里是紧张还是欣喜,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新人换上礼服,婚车在门口迎接,虽然只是绕海岛一圈,但过程一定要隆重,鲜花布满路过的地方,海风迎面吹拂,慕容钦叹道:“我一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白清酒打了个哈欠,有点困。   结婚进行曲奏响,两人手牵手步入礼堂,因为暂时没有聘用牧师,由夏长晏代替。   夏长晏站在高高的台上,一本正经宣读着结婚誓词,慕容钦耸了耸肩:“你这哥哥挺适合搞婚庆。”   “还不都是你害的。”   夏长晏重复第二遍:“你们愿意让对方成为自己相守一生的伴侣吗?”   “啊?”   “两位请不要开小差。”   “我愿意,非常愿意,百分之两百的愿意。”   “那么请小天使送上婚戒。”   阿Z屁颠屁颠的举着小盒子,啪――摔倒了,站起来继续跑,不能耽误爹地爸比的幸福呀!   “爹地,我送到了哦!”   慕容钦取出戒指:“知道了,回去给你买小汽车。”   白清酒揉了揉他的鼻子:“小淘气。”   戒指只有一枚,白清酒一愣:“我不是把对戒给你了吗?”   “我想把这枚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戒指还给你,它是你的平安福,也是我爱你的最好见证。”   “可是你没有戒指戴了。”   “没关系啊,你晚上补给我呗。”   白清酒老脸一红,把手伸了出来,这枚戒指又回到了他的手上,还是那么光芒夺目,非比寻常。   到了扔捧花的环节,白清酒左右看看,纠结着不知道要给谁。   慕容钦说:“这还有的选吗?在座没结婚的只有范助理那对了吧。”   “我……我想给小镜。”   “可拉倒吧,许镜连个伴都没有,难不成要他跟上面那位?”   白清酒看向他,一脸的“为什么不行”。   “……酒酒你看清楚,他们是天敌,听我的,把花给范凌。”   “不行,我随便扔,谁抢到算谁的。”   白清酒背过身扬手一扔,捧花正中许镜手里,慕容钦惊呼:“媳妇儿你作弊。”   “就作弊怎么了?你咬我啊。”   慕容钦一把抱住:“白清酒,今天就跑不了了!”   虽然捧花没有落到范凌手里,但薛沁不知怎么手里也有一捧,范凌问他:“哪来的?”   “小屁孩给我的,说是安慰奖,我哪里需要安慰,我明明幸福的要死。”   “还想玩什么?”   “我要坐快艇穿越大海,还要坐热气球上天,我要花光你家老板的钱!”   ――――   所有人都玩闹去了,许镜走着走着,把捧花扔到了草地上,紧接着被一只手捡了起来,夏长晏说:“你不想要吗?”   “要了有何用。”   “你从来都不相信别人能给你幸福。”   “我只相信自己创造幸福。”   “小镜,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在这里,我害你陷入深渊,但现在,我希望你拉我一把。”   许镜嘲笑:“拉你一起坠入深渊么?”   “拉着我,我们一起走出深渊。”   许镜没有回答,只是把花抱了回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其实,你挺适合做婚庆的。”   婚礼结束后,慕容钦竟在场外遇见了自己的父亲和苏玛姑姑,真是意外之喜:“您怎么不进去?”   “我在外面看到了。”慕容先生取出一个红包:“小白,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白清酒激动的接下:“谢谢伯父。”   “还叫伯父么?”   “谢谢爸。”   “慕容钦,这个地方规划的真不错,给我们安排一个住处,我和苏玛决定留在这里度长假,不回去了。”   慕容钦惊道:“您不回去,那慕容家……”   “不是有你吗?孩子出生后,记得带来给我看。”   “嗯,知道了。”   白清酒捏着红包一直到了晚上,慕容钦好奇的不行:“我爸给了你什么好东西,一直不肯撒手。”   “我也不知道,沉沉的。”   “不会是金条吧?”   “又没那么重。”   白清酒把它放在桌子上:“你来打开。”   “送给你的,当然由你来打开。”   “好吧。”白清酒小心翼翼拆掉封口,取出一枚金属钥匙:“这是什么?”   慕容钦惊掉下巴:“这是我们家仓库的钥匙!”   “仓库有什么?金条吗?”   “比金条值钱多了,我们家的半壁江山都在你手上,酒酒,我要抱你大腿。”   “开什么玩笑,我不要,还给你。”   慕容钦把钥匙塞进他的掌心:“收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慕容家的掌门人,我都听你的。”   白清酒把钥匙收进小盒子里,趴在窗户上找阿Z:“他是不是又玩沙子了?”   慕容钦从身后抱住,手脚不安分起来:“爱玩就让他玩嘛,又不会吃到肚子里。”   “你怎么知道不会!”   “嘿嘿,吃就吃了,小孩子要增强抵抗力。”   “你这个做爹的真是……”   慕容钦把窗帘拉上:“你这个做爸的才是,新婚之夜应该多看看我啊。”   气氛一旦点燃,毫无回转之力,白清酒脸色燥红:“你非要现在么?我好累啊,一点力气都没有。”   “来,趴这里。”   “唔……你好讨厌。”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我爱你,无论经历多么漫长的轮回,我只想和你白头偕老,共度余生。”   “呜――你说好轻一点的!” 第63章 番外:初遇   白清酒头顶带着“买一送一”的称号,名牌大学是借着弟弟的优秀顺来的,其实当年他的高考分数足够考上,只是没有人会在意,把这当做一个笑柄。   的确,他在学习上不是很突出,大二的时候把土木专业改成绘画专业,旁人笑话他智力跟不上,只能学小科。   白清酒不觉得绘画是小科,他很享受绘画带来的乐趣,弟弟夏裕有时来找他,就站在门口等上一天。   大三的时候,学校开展本科与研究生院的辩论赛,绘画班里没人愿意报名,把白清酒推了出去,他不是能说会道的人,出去就是送死。   夏裕说:“没事,我也参加了,到时咱们一组,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白清酒很认真的准备这场辩论赛,虽然比不过研究生院的学长学姐,但不能输的难看,夏裕不这么想,他的字典里没有“输”。   上场之前,白清酒终于见到了大家口中闻风丧胆的那个人,听说他家背景很厉害,学校有一半的民股,毕业后就继承家业。   他戴着一架金属眼睛,鼻梁高挺,轮廓清晰,显得十分斯文清冷,不像他们说的那样。   白清酒愣愣的看着人家好久,他突然抬起了脸,目光不知道是不是在看着自己,白清酒紧张的吞咽口水,战战兢兢的走过去:“你好,我是……”   他站了起来,眼睛敏锐的眯起:“夏裕。”   夏裕拍了拍白清酒的肩膀:“哥,快要开始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白清酒默默把手放下:“他,他在和你说话。”   “不用理他,走吧。”   白清酒感受到了那个男人危险的目光,比刀子还要锋利。   辩论赛A组依然输了,几乎靠夏裕一人之力,根本没有办法力挽狂澜,但输给学长并不丢人。   散场握手的时候,慕容钦不愿和旁人触碰,傲慢冷漠,白清酒走到他的面前,心里七上八下:“你好。”   慕容钦把他肩膀上的袖章抹正:“一个连资格都戴不好的人,有什么资格站在舞台。”   白清酒被许多人羞辱过,这一次,他感到了赤果果的挫败,且毫无理据反驳。   不,他根本不是一个会反驳别人的人。   夏裕把白清酒拉到身后:“慕容钦,你说话注意一点。”   慕容钦对他扬起了嘴角,好像相识许久的熟人,白清酒像一个隐形的存在,湮没于他们的光芒之中。   白清酒大概只适合画画,学校举办画展,他把自己锁在画室,画出了那一轮弯月,后来一场错开的误会,见证了慕容钦对夏裕的微笑,那不是一般的微笑,是欣赏的、爱慕的、毫无保留的。   白清酒多想冲进去说那幅画是他画的,可是他有什么本事上前邀功,就算是他的,又怎么样。   一次游泳课,同学脱光衣服下水,白清酒因为长时间绘画不吃饭,精神萎靡不振,大家笑话他是不是来大姨夫了。   白清酒本来就很怕水,咬着牙向下跳,突然被一只手拉住。   “苏玛老师。”   “身体不好,去后面休息吧。”   “谢谢老师。”   白清酒沿着池边走,被玩闹的同学一掌推水里,霎时头脑缺氧,四肢乏力,爬都爬不出来。   后来不知被谁就上来的,迷糊之后好像还被做了人工呼吸,睁开眼睛全是水雾,他恍惚看见了慕容钦的脸,觉得这一定是梦,闭上眼睛又睡去了。   慕容钦擦了擦嘴巴,看着苏玛:“为什么这种事情要我来做。”   “人是你救的,当然你来做。”   “呵。”   “你看到了吧。”   慕容钦一脸嫌弃凝视着怀里的人:“这就是你一直要找的人,相当没有特色,放在人群里一万年我都不会发现。”   “胡说什么,他很特别,我一眼就发现了,快把人抱到躺椅上。”   “我……为什么要我抱?”   “小钦啊,你不要刀子嘴豆*腐心,人是你冲过来救的。”   慕容钦把白清酒放在榻上,四周无人,总有一个不省人事的,他便毫无顾忌的说:“苏玛姑姑,这人夏家是不会要了,我要他又有何用?”   “夏家不仅会要,还会抢,只要他肯回马来见公主一面,意味着多少资源?就算他不回,公主临走时也为他留下了许多夏家股份。”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钦,慕容严未必会把慕容家完全交替给你,只有手中掌握了更重要的东西,才能占据绝对的制高点。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利用他,我更希望的是你能保护他。”   慕容钦鼻腔冷哼一声,望着那个傻乎乎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他睡的倒是安稳,睫毛沾着细细的水珠,像一把小扇子,他合上的是一双装满星辰的眼睛。   慕容钦撇开脸:“我自己有办法。”   他不想借别人的力量,特别是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慕容钦需要建立一个强大的团队,并且早就有了人选。   “夏裕,你可以认真考虑我的计划,做完第一个项目,我会给你百分之十的提成。”   “二十。”   “成交。”   聪明人之间达成了交易,所以夏裕在大学的时候就可以赚钱贴补家用,而白清酒还要用夏裕的钱来买颜料画笔。   夏裕给他买最好的,说将来有钱了,就把哥哥的画都买下来。   慕容钦买了一块昂贵的手表,答谢夏裕几个月来为项目出力,把慕容家几个老头气个半死,他心情非常好。   夏裕并不想让白清酒知道他们之间过多的往来,当面拒绝了慕容钦抛来的橄榄枝。   呵,不要便算了。   慕容钦正要走,看见白清酒站在一旁,尴尬的垂着脑袋,夏裕握着他的手:“哥,我们回家吧。”   白清酒抓着他的胳膊:“小裕,你们聊完了吗?”   “嗯,我帮你背书包。”   好一个竹马兄弟情,只怕被骗了都不知道,愚蠢!   慕容钦莫名见不得他们这般旁若无人的亲近,把手表扔进垃圾桶里,气走了。   大四快毕业的时候,白清酒看到了出国留学拟定名单里有夏裕的名字,可是家里的经济条件,一定会成为小裕路上的一道坎。   他很失落的在公示栏前站了好久,夏裕从后面扑上来:“哥,怎么没在画室,我找了你好久。”   “小裕,出国的事情……”   “我不走,我只想留在国内,再说了,考试那么难我还不一定能通过呢。”   “你一定可以通过的,小裕,考上了就去吧,学费哥哥会想办法的。”   夏裕虽然嘴上不说,但白清酒看得出来他很渴望这个名额,他只是太懂事了,懂事的不像一个弟弟。   白清酒从宿舍搬到了学校边缘的废楼里,那里不收钱,先到先得,省了一笔房租,然后再去找家教工作,找工作室卖画,收入还行,但是太慢了,一点一滴什么时候才可以凑足夏裕的学费。   他终于有一次难受的喝了酒,都说酒后忘记痛苦,会感受到一点快乐,的确,他仿佛看到了慕容钦,那个可望不可即,却又一直藏在心里的那个人。   “画!是我画的!”   “你?”   “对!是我!”好像很骄傲的样子。   他说:“小傻子,你别跟着我,我很忙的。”   “好,好吧。”   白清酒转身走了,又被笑话道:“你走错方向了,我送你。”   那种并肩行走的感觉很不真实,慕容钦随他上了楼进了屋,房间又黑又小,白清酒被他按住后脑勺亲了嘴,手脚麻痹,唇齿冰凉,这种感觉直到第二天还没有消退,以至于白清酒一直怀疑那到底是不是梦。   醒来之后,好像所有人都变了,夏裕整日神出鬼没,有事情瞒着他,白清酒亲眼看见他和一个男人坐上了商务轿车,他不是应该好好准备考试么?   慕容钦竟然偶尔请他吃饭,不聊什么,就像路上随便抓到了一个人陪吃,气氛降到冰点。   紧接着父亲病了,夏裕接到了录取通知书,白清酒来到了最艰难的日子。   夏裕周转于夏长晏和慕容钦的阴谋算计之中,分身乏术,夏家既然把他当做失散多年的小儿子,那就将计就计,谁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慕容钦劝他出国,把夏家假弟弟的戏演好,白清酒就是安全的,这个秘密一辈子都不会揭露。   夏长晏对他的离开举双手赞成,演个戏就走,酬劳必须给到位,等到他多年后回来,大家都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多好啊。   于是在第一个时间线里,三方达成协议,夏裕出国改变人生,白清酒直到把他送走的最后一刻,都在伪装笑容。   从此以后,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扛,父亲的病迫在眉睫,白清酒别无选择,把画搬到了街头,日以继夜,不眠不休,只要有人肯出钱,多少都可以把画带走。   一个雨夜,一辆黑色轿车在面前停下,黑色衣服的男人抽出他手里的笔,捏着潮湿的画纸,嘲讽道:“你的画这般廉价。”   白清酒扬起脸,冰凉的雨水打在眼睛上,轻轻开口说:“慕容先生,买画吗?”   慕容钦捏着他的下巴,深邃的瞳孔比天色还要黑,冷漠刻板的说:“我买你。”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