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重生足球之巅》 - 作者：我倔我自豪 第一节 王家村的小呆子 　　辽宁省辽阳市太子河区王家村，是个近郊的乡村，全村几乎都是姓王的。村里人多是务农为生，脑子聪明点的就做个卖菜的小贩，周围有几家中型国企还维持着最后的荣光，勉强能支撑着工人开资，小贩们的生意还不错。王家村的孩子们中间有个挺另类的孩子，叫王艾，今年……哦，1993年，刚刚六岁。 　　王艾的爸爸当年是村里的高材生，高中毕业有点文化，和王艾的妈妈艾小青是高中同学，虽说都没考上大学吧，但都找到让双方家庭还算满意的对象了，也算皆大欢喜，这年头普高的大学升学率还不到5%。婚后王艾的爸爸在附近一大集体企业上班，跑销售，艾小青当会计。两人的思想比较新潮，所以王艾的名字就没听村里老人的规矩，讲究忠孝节义这些犯字的规矩，简简单单，父母结合，男女平等，就叫王艾。可惜，村里同龄的孩子们口齿不清大舌头，王艾王艾，喊着喊着就成了“王二”。 　　不过，眼下蹲在家门口直勾勾盯着家里养的大黄狗，盯的大黄狗毛都立起来的王艾可没闲心想这些外号的事儿。换成你前一刻还穿着格子衫在酒吧看世界杯，结果终场时候不知哪飞来一酒瓶子被砸倒，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大喊，后一刻一愣神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蹲在自家门前发呆，你也会懵逼，尤其是二十多年前的家门口。门口路过几帮孩子喊着自己王二王二的，王艾都没缓过神。 　　王艾低头瞅瞅自己的露眼的裤衩子，又举起手来翻正看了看，嫩的很，忽然站起来脱下裤头，大黄狗嗷一声跑一边去，以为王艾要尿它，结果小主人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 　　“唉！”王艾叹息一声，随便提上裤头继续蹲下来，二十多年后自己是个网络足球评论员，家里没有文化人所以就凭自己对足球和文学的爱好，硬生生拼了上去，中间不知道多少苦楚。虽说没啥钱，混的也算有车有房，因为没正经工作没女友吧，日子也还算过得去。这咣叽一下也不知道被哪个大神扔了回来，二十多年的奋斗化为流水。瞅瞅这房子，土坯的，瞅瞅这街道，黄土的，瞅瞅这黄狗，傻了吧唧的，瞅瞅这***，白生生的…… 　　“唉！”王艾苦恼的坐在门槛上，现在王艾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重生了呢，还是自己做了个大梦，梦到“未来人生”了，记得古时候有黄粱一梦来着，但这个梦，他娘的好逼真！不管真的假的，自己一切都要重头再来了。车没了，房子没了……不过，他娘的如果一切都是真的，似乎这辈子就可以轻松了太多，不用活的那么憋屈了。别的不说，梦里自己可是大学毕业的文化，现在毕业论文还在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呢，如果现在重新从小学读一遍，清华北大不敢说，考个全国重点一点难度都没有，毕业分配不论是进政府还是到企业，迎娶白富美，一步就到巅峰。要是赚钱的话，这年头正是百姓渐渐有钱了的时候，家里的土地还种着苞米高粱，直接改种月季花，一年顶二十年的，以后的王家村就靠这个发展起来的，等到有俩钱儿了，国企都倒下了，又该私企上马了，弄个十万二十万的开小造纸厂，这年头可没人管污染不污染的，等到了新世纪前后，趁着互联网BAT起家缺钱的时候注资一笔，过几年就可以滚着花了。什么海天盛筵、天上人间的，想睡哪个睡哪个，什么玛莎拉蒂、劳斯莱斯的，想开哪个开哪个。喝豆浆，喝一碗倒一碗算什么本事？我可以喝一碗倒十碗！ 　　重生者要混成穷逼能叫起点的作家们笑死，能被读者们骂死，随随便便就能攀升人生巅峰了，没有任何难度，总该挑战点高难度的，什么是最高难度人生任务？王艾豁然开朗！中国男子足球啊，还有比这个难度更高的任务吗？重生者最大的好处不是知道多少发财的机会，而是既有少年人的机会，又有中年人的坚韧不拔。王艾小时候没机会踢球，但身体素质非常好，年过三十了百米还可以跑进11秒内，跳远可以跳出8米5，十多年的足球评论员生涯又对足球非常了解。更关键的是，王艾搞不清自己看世界杯决赛后重生到底是几个意思！似乎只有挑战足球才是自己的宿命。 　　想通了的王艾大笑一声，站起身来：“大黄，过来！”大黄狗犹犹豫豫的凑过来，被王艾一把抱在怀里，年纪小抱不动，大黄可高兴了，舔的王艾一脸口水。 　　晚上五点，王斌和艾小青一起下班回家，艾小青在厨房收拾晚饭，王斌坐在屋里扭开收音机，一会放评书了，刘兰芳的《说岳全传》天天不拉的，每到这个点儿，路上开车的都停车听评书。过了会饭好了，三口人围在炕桌上就着慷慨激昂的刘兰芳老师的声音开始吃饭。饭后两口子刚打算出去散步，憋了半天的王艾蹦到爸妈面前：“爸妈，我要上学！” 　　王斌一笑：“上啥学，想一出儿是一出儿的，出去玩去！” 　　艾小青低下头：“咋想上学了？” 　　王艾：“我翻了你们的小学书了，太简单了。我要趁早考个大学给你们看！” 　　两口子一愣神，笑着对视一眼，王斌道：“你现在只能上学前班，其实上不上都行，上学不着急，好好玩就行。” 　　王艾撇嘴：“我才不和他们那些傻子玩儿，成天掏鸟儿摸鱼，没意思，我就要上学！” 　　艾小青不信邪，翻书箱子找到自己的小学一年级课本一考，王艾果然全会。两口子大喜过望，没考上大学是一辈子的遗憾，平时没少在家里唠叨，自己的儿子不声不响的居然偷偷看会了小学一年级的课本，小小年纪就要替爹妈涨脸了！ 　　现在才六月份，上学还早呢，接下来俩月，王艾就整天呆在家里自学，小伙伴来找他玩他也不理，大多数时间都坐在门口发呆，这呆子的名声可是越来越响了。 第二节 红旗小学的神童 　　九月一日开学日，红旗小学教导主任刘冠昌推开校长室的门，领进来一家三口。校长抬眼一瞅，呦呵，王斌是当年自己的学生，另外一个应该是艾小青了吧，这都是这年头的高材生，校长自己也不过是高中毕业来着。 　　校长招呼一家三口坐下，打过招呼后，刘冠昌笑着道：“谭校长，几天前我和你说有个神童来着，就是王斌他儿子，王艾。” 　　谭校长是个南方人，长的有点像列宁，五十来岁头发没多少了，但脸上的笑容很和蔼，让人不由自主的想亲近，听罢笑着点点头：“我没想到是王斌的孩子，当年王斌在学校就是一马当先的好学生。” 　　王斌面对当年的班主任还是有点腼腆，艾小青就不管那个了：“谭校长，我儿子可比他爹强多了，平时听我们两口子念叨没上大学，这孩子就暗中使劲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等他说要上学的时候我们才发现，他自己把小学二年级的书都看完了。要是普通的提前入学真不用特意麻烦您一趟，实在是我儿子要跟班儿走就浪费了。” 　　谭校长身子一直，眼神发亮：“自己学的？你们两口子没帮着？” 　　王斌苦笑着摇头道：“老师，我们两口子哪想这些，天天上班忙不过来，再说这孩子刚六岁，我们就是望子成龙也不至于这么小就逼他，等我们发现了的时候，他都在看小学三年级的课本了，就我们早年读书时候一直到现在都没舍得扔的课本，也不知怎么被他翻出来了。” 　　谭校长目光一转，看向了一直坐在艾小青身边没吭声的王艾，孩子确实小，一瞅就是五六岁的，但眼睛贼亮，和自己对视也不怯场，反而笑了笑。这一笑，就见嘴里的大门牙就剩一个还在摇摇欲坠。 　　谭校长招招手：“叫什么名字，过来让我看看。” 　　王艾站起身走到谭校长身边，正换牙的说话有点漏风：“我叫王二（艾）。爸妈起名字的时候犯懒，一人随便凑一个字儿就是我的名字了。” 　　谭校长、刘冠昌主任哈哈大笑，艾小青伸手要打，王艾滴流一转就躲到谭校长身边了。 　　“那你说说，你都会什么了？”谭校长笑着问。 　　王艾背着手仰着头：“我给你背乘法表吧！”说着，叭叭的背了一遍。 　　谭校长点点头：“行，你还会什么？” 　　王艾四下看了看，拿起桌上一张人民日报来，开始读报纸，“《台湾问题与中国统一》，国务院台湾事务办公室，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一，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二……”整篇下来，除了少数几个字不会，基本完整的读了下来。 　　这下子，谭校长可高兴坏了，就这识字率，小学三年都挡不住，红旗小学多年来升初中的就不多，再到高中就没剩几个，大多数都回家帮着家里种地了，上大学的更是一个没有。当年的王斌最靠近，但还是四分之差落选，让谭校长惋惜不已。没想到，七八年后，当年的大学苗子给自己送来了一个真正的大学苗子！这还有什么可说的？谭校长翻开小学二年级课本问了问，后来直接找来二年级期末考试试题给王艾，几十分钟下来，数学、语文都满分！ 　　等王艾答完题了，谭校长直接吩咐已经跟来围观的三年一班班主任，王艾从明天起插班入学，学杂费全免了。 　　于是，九月二号这一天早晨，背着书包蹬蹬跑来的“小豆包”，直接进了三年一班的教室，班主任高兴的给大家介绍王艾，还拿王艾当例子鼓励大家伙好好学习。班里有两个王家村的，还有一个比王艾大一辈，王艾第一节下课后就在人家背后喊好听的，“小王叔”从此就罩着王艾。由于王艾的事儿挺稀奇，来来往往特意来看他的不少，人家都十岁，王艾才六岁，比人家矮了一头。但是王艾可不是真小孩，对这些孩子的心理很了解，所以嘴上很甜，大家伙都很喜欢他，加上学习好，谁要是不懂了下课问他，他都告诉，所以一来二去，人缘很不错。 　　王艾为啥要上学呢？因为这年头想踢球也不简单，基本上就只能走体校的路子。但中国足球这个大泥坑是从上到下都在烂，尤其是明年1994年开始职业化了，就在烂的道路上一去不返，喝酒赌博、吸毒嫖娼，那叫烂的一塌糊涂。王艾要是在这个泥坑里滚，很难保不被溅一身屎。而想要干干净净踢球，人家都一身屎，凭啥你干净？那么多天才回国后都被同化了，何况是王艾？所以，王艾就得让自己光环加身，让别人不敢弹弄自己，可自己是普通家庭，还没有体育方面的牛人带着怎么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上学了，走学生联赛系统，或者快速考上大学到国外踢球，即便去不了国外，小小年纪大学毕业，成为球员里的高材生，也能让主管部门高看一眼，当成榜样，从而得到较好的保护。中国球员知识水平低，甚至连字都认不全，突然来了一个大学生球员，各方面的隐性好处是非常多的。 　　现在才六岁，所以王艾并不急着练身体，但球感却是要开始培养的。于是，第一节体育课下课后，王艾就找到了体育任老师，要借一个足球回家玩。虽然王艾很可爱，但老师不敢做主啊，学校财产来着，于是在王艾软磨硬泡之下一起去找谭校长。谭校长听说了哈哈一笑就同意了，一个足球才几个钱？一个神童多珍贵！ 　　于是，王艾就整天和足球打交道了，回家除了看书就是颠球。六岁太小，显得足球太大，王斌和艾小青问他，他就说喜欢。两口子也怕儿子学习学傻了，所以就没管。这下王艾可玩疯了，晚上睡觉要抱着球睡，谁拦着也不行，还义正辞严的说：女同学可以抱着娃娃睡，我没有娃娃抱，还没有女同学抱，就要抱球睡！ 第三节 开满鲜花的道路 　　1993年十一国庆，王斌和艾小青的厂子放假三天。王艾嚷嚷着要去鞍山219公园玩，说是想念那个大滑梯很久了。两口子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一个月儿子的表现很不错，学校老师都反应学的超快来着，所以就同意了。一家三口10月2号这一天起个大早，坐着晃晃悠悠的公交车到火车站。虽然辽阳到鞍山才20公里，但火车还是有的，关键是火车便宜，才两块钱。 　　买了三张票，8点45的火车，等晃悠到鞍山，刚9点半。两年前六一的时候一家三口来玩过，219公园的波浪式的大滑梯别说小孩，成年人也玩的很开心来着。这年头这种滑梯，辽阳鞍山俩城市，五百多万人口，就这一个，别地方想玩也玩不着。两口子没来及想儿子的记性怎么这么好，兴冲冲的出了火车站，不远就等来了一辆216路。 　　十一国庆放假，鞍山出来玩的人就更多了，公交车上人挨着人，多半都是大人带小孩，大城市的孩子的穿衣打扮可比王艾强多了，男孩衬衫背带裤，女孩蝴蝶结公主裙，而王艾就一大裤衩子大背心，一瞅就是乡下来的。艾小青脸上有点发烧，出门前翻箱倒柜的也没找到什么好衣服给王艾穿，王艾还不在乎的一个劲催，这到了大城市才显现出来窘迫。 　　路过鞍山市中心医院，王艾突然闹着要下车，艾小青在周围人看乡下人的目光里有点坐不住，合计着反正离219就两站地了，就随了王艾的心思，刚下车，王艾迈着小短腿蹬蹬往前跑，两口子不明所以就在后边追，就见王艾一头扎进一家名叫“南中华鲜花店”的商店里头，两口子只好跟上。 　　推开店门迎面正出来几个捧着鲜花的人，等进了店，发现王艾和店员都聊上了。 　　店员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笑嘻嘻的问王艾：“小朋友，买花吗？” 　　王艾仰着头背着手：“我家是种花的！” 　　店员姓刘，是辽阳县玛伊屯的，鲜花店是家里亲戚开的。这几天鲜花销量大增，但货源不够了，这年头的鲜花大多数都是从外国空运来，少部分也得从广东空运，价格贵的要死。一只玫瑰二十元不打折，康乃馨十五，满天星一束十八元，爱要不要，谢谢惠顾。眼瞅着生意好，没货源，刘姑娘的大姑，刘少妇这几天正愁呢。 　　乍一听来了一个家里种花的，甭管多少，蚊子腿也是肉。听说消息的刘少妇赶忙从后屋出来，也顾不上对方是个孩子了，张口就问：“你家都种的什么花，有多少？” 　　王斌、艾小青两个进门听了个满头雾水，王斌刚要开口，被艾小青偷偷掐了一把。就听王艾回答：“玫瑰没有，我家有老鼻子月季了，康乃馨、满天星、绣球、黄金球都有。” 　　刘少妇一听有点失望，虽然种类不少，但看样子不是专业种花的。想来也是，这年头自己的花店才开业一年，哪有农民专业种花？辽阳县的自家亲戚家种了点也不多，根本供不上。 　　不过接下来王艾的一句话让刘少妇高兴起来，王艾用两只小胳膊比划着：“我家有一个好大的暖窖，冬天也可以种。” 　　这年头，暖窖也就是塑料大棚还是稀罕物，投资得好几千块，一户农民一年到头都挣不上五百块钱，可鲜花这东西北方栽培，就必须有暖窖，要不然冬天卖啥？ 　　“那小朋友，你看你们家种了花卖给我怎么样？价格好商量。”刘少妇目光炯炯的瞅着王艾。 　　王艾点头：“好哇，你给什么价钱？” 　　几个大人相视一笑，王斌按下心里疑惑不吭声，艾小青大着胆子走上来和刘少妇谈价钱。一谈才知道，这鲜花有多贵，基本上卖价的一半就是进货价。刘少妇缺货缺急了，就打算用月季冒充玫瑰，反正这年头国人能看出来的也没几个，价格按照玫瑰的走，一只十元，最后把自己进货的价格表拿了一份，让侄女到旁边复印社复印了一份送给一家三口带走。临走送到门口，还塞了一张名片。 　　王斌晕晕乎乎的进去了，晕晕乎乎的出来了，直到走向219的时候才醒过味儿来，这怎么糊了糊涂的自家媳妇和儿子就谈了一桩买卖？何况，家里啥时候种花了，哪有暖窖了？ 　　艾小青拉着王斌嘀嘀咕咕，这买卖有得干，上一个月班累死累活才七八十块工资，两口子加一起才十五朵花钱。 　　这下两口子也没心思带着王艾玩了，答应中午下馆子的条件就把王艾糊弄到了鞍山市新华书店，反正中午本来也打算下馆子来着。 　　在书店买了一大堆花卉种植、农业大棚方面的技术书，转身又去了鞍山市花鸟鱼市场，买了不少花卉种子和半大的幼苗，等到中午想吃饭的时候才发现，身上带来的一百多块钱花的一干二净，别说下馆子，翻遍所有兜就剩回家车票钱了。 　　艾小青抱着儿子道歉，说是带着儿子来玩，结果把儿子忘了，光顾着发财了。 　　王艾大度的一挥手：准你们先欠着！两顿下馆子的！ 　　两口子哪好意思讲价钱？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十一虽然没玩成，但发现了一条发财的路子，两口子合计了一下，眼瞅着入冬了，大棚必须得扣，家里没啥钱先弄个小的，把家里后院收拾出来，上厂子里买点废钢筋、铁条，简单焊了焊，自己拿绳子绑了绑，搭配点毛竹竿子，到农技站买了半卷子塑料薄膜，就靠着后院墙，三天就把一个四十来平方米的简易大棚扣上了。两口子虽然不是种花的，但论种地可算是专业的，一边看着书，一边摸索着，在花鸟鱼市场买了几百株各类花卉的幼苗，半个月下来，加上王艾曾经有过的记忆，还算有模有样。 　　等都忙完了两口子才发现，一分钱没见着呢，反倒花了好几百出去，虽然都年轻也见过世面，但多少还有些忐忑。到十月底天冷了，王艾催着两口子去大地里捡了一板车稻草回来扎草垫子，扎完了草垫子都挂到大棚顶上，晚上放下来好保暖。两口子一边上班一边忙活，累的腰酸腿疼。好不容易到了十一月底，第一批鲜花可就好了，挨着墙根的一溜，数了数，各类花加起来大概三十来朵的样子。 　　艾小青长出口气，缓缓神，在自己的财会办公室拿起了电话。 第四节 王艾鲜花店开业 　　11月30号这天是值得纪念的一天，这一天上午艾小青和鞍山的南中华鲜花店的刘老板打通了电话，说是自家的花好了，大概三十来朵。刘老板一听大喜过望，虽然数量不多，但这是第一笔本地的花卉啊，这可比和沈阳、大连的一帮鲜花店争抢那么点空运鲜花容易多了，这个后勤基地必须培养好。虽然是第一笔买卖，但对方见到钱了，不用自己督促也能扩大种植，以后的货源可就稳了！ 　　刘老板很热心的交代怎么剪枝，怎么保暖，约定第二天上午到店里交货。艾小青高高兴兴的和王斌一起下班回家。到家里顾不上做饭，先去大棚里瞅了瞅那些盛放的鲜花，就像瞅着一叠的钱，直到王艾喊着饿了才醒过腔来，相视一笑。 　　第二天一早，两口子天没亮就起来了，用小铲子铲出土装进小药瓶子，用剪子剪下一只花来就插泥里一只，用一个铺着棉絮的硬纸壳箱子分层装花，每一只花外面还包着一个大塑料袋，三十来只花总共也没占多大地方，但这东西娇气，十一月底已经很冷了，所以纸壳箱里边大部分都是保暖的棉絮、棉被。 　　收拾好了，王斌才匆忙的吃了几口饭，喝了一碗粥，跟着就像英雄出征似的，轻轻抱着这纸壳箱子，大义凛然的出门去了。 　　这一上午，艾小青坐立不安，在学校课堂里坐着的王艾也很有些忐忑。等到中午放学，王艾在校门口看见难掩笑意的妈妈的时候才欢呼一声，事情成了！ 　　果然，到家的时候，王斌正在一边哼歌一边炒菜，王斌可是很少下厨的。 　　饭桌上，王斌特意给王艾倒了一杯酒，不过没等王艾端酒杯，就被王斌一口给闷了。气的王艾直瞪眼。两口子哈哈大笑。 　　王斌道：“儿子，这趟买卖家里拿回来285块钱，你是首功！赶上我和你妈加一起俩月工资了，但你年龄小不能给你喝酒，但这酒我给你记着，等你长大了一起算。” 　　王艾翻了个白眼，闷头吃饭不搭理他。艾小青摸摸王艾的头：“儿子，你是怎么就跑到人家店里了？” 　　王艾道：“我就瞅着卖花的没见过就想进去看看。” 　　“我儿子不光学习好，还有眼光，真厉害！”艾小青忙给王艾表扬一番，安抚一下。 　　王艾撇撇嘴，反正现在也没啥花钱需要，就不要钱了，但有件事得提前说一声：“爸妈，下学期读完我打算跳级。” 　　“跳级？你三年级的书都读完了？” 　　“我三年级书早读完了，现在正在读四年级的，下学期我可以读五年级的，并且把一部分六年级的也读了。” 　　两口子这下饭也不吃了，翻出王艾的小学三年教科书开始考，一问一答，几十道题下来，果然对答如流，这真是神童了！两口子可高兴坏了。 　　卖花的事儿顺顺当当的往前走，王艾的学业很顺当。虽然村里有人好奇王斌两口子在搞什么，但也不好往家里闯。过年的时候亲戚问了几声，听说是种花卖花的都不以为然，王艾的爷爷王成还挺不高兴的教训王斌，不好好种地上班扯什么犊子！王斌不敢分辨，艾小青却怕卖花的高收入被人听去了，也装老实不吭声，这事就糊弄过去了。好在村里人都知道这两口子是高材生，有那么点不接地气，就当是读书人发疯，笑谈一次就过去了。 　　转过年来，春暖花开，到了94年的5月份，经过小半年的摸索，两口子的种花技术日渐成熟，分批次的控制花期已经做的很好了，现在每月能出产鲜花近五百枝，净赚4000元，家里不仅后院扣了大棚，前院也搭上了一个丑陋不堪，毫不起眼的塑料大棚子。鞍山南中华鲜花店的大半货源都是王艾家供应的了。少部分没有花种的，花店的刘少妇已经答应给找种子了。 　　两口子小半年下来，银行存款已经有了两万多，悄无声息的就成了村里的首富。好在两口子都是读书人，有涵养，有了钱也没胡闹，以前怎么过现在还怎么过。艾小青一门心思的给王艾攒钱留着上大学。别人家的孩子十七八了才能上大学，自家的小祖宗下半年才七岁就要跳级读六年了，读大学的日子可比别人家的孩子早多了。 　　5月15号王斌送货回来不大高兴，原来鞍山的刘老板给花降价了，卖价没变，收货价平均降价了20%，说是花卖不动了，成本高了什么的。王斌走南闯北的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明明就是货源稳定了，瞅着自家赚钱多眼红了。可鞍山的花店现在就这一家，人家压价也没办法。更可怕的是，这次压价，下次可能还压价。 　　王艾看两口子愁的不行，嘻嘻一笑：“爸妈，鞍山有花店，沈阳肯定也有啊，而且肯定不止一家。沈、辽、鞍这三城琢磨种花的肯定有，但像咱们家这么干起来的肯定就咱家一个，这可是冷门生意。咱们家干了小半年，眼巴前的村里都没人跟着干，货源可就咱家一家，还愁卖？” 　　王斌眼前一亮，第二天二话不说，直接去了沈阳。晚上回来后果然消息大好，沈阳不愧是省会，全城现在有七家花店。有三家直接答应了月供一千枝以下，有多少要多少，价格按空运的走低一块钱。另外四家虽然没这么痛快，但也很热情，约定了货到了看货再定。应该是怕遇到骗子或者花生长的不好。 　　一家人数了数家里的产量，勉强能零散的供应两家，供不应求，那还等什么？两口子从银行取了钱，直接在自家的大地里雇人扣大棚。两口子本来想直接种在大地里，王艾劝说花朵娇气，遇到大雨、冰雹、虫子什么的就完了，还得种在大棚里才安全。 　　王艾家是村里第一个扣大棚的，这下村里人的心思就动了，上门打问的络绎不绝，王艾给家里人出主意，让村里人也跟着种花，不管什么花，只要模样到了，两元一枝收。价格不高可也比种地强多了，房前屋后这点菜地收拾收拾种出来，每月多个一两百的收入很轻松，这年头的农民一年种粮食才能见到三四百块钱，就剩个白吃了。所以村里人有胆子大的就在王艾家买了点秧苗就比量上了，过一两个月，王艾家果然一手钱一手花的收购了，这下村里就轰动了，家家户户老老少少的房前屋后都种了花，村里人怕别的村也跟着种，一起求着王艾家两口子别要别村的，互相还叮嘱着，这是全村的发家大计，谁也不准告诉外村的，外村来学的一律不教，村委会还派民兵在村口守着，外村人一律不准进村，搞的戒备森严的。 　　等到王艾放暑假的时候，村里种花的已经成了规模，每天都有村民上家来让王斌上门收花。以前的王斌两口子在村里就是名人，这下子备受尊重，到哪都有笑脸跟着。王艾还撺掇两口子开花店，给两口子讲，花的买卖也有起伏，别的村跟着学控制不住，还得有自己的铺货渠道才行，都依靠别人最后大伙一哄而上，市场就做烂了，收花卖花就没啥钱可赚了。趁着辽阳还没有花店，咱们先做起来再说。有了自己的花店，哪怕种花的买卖做烂了也无所谓，沈阳鞍山市场丢了也无所谓，到时候就不是缺种花的了，而是缺市场卖花的了。 　　两口子听了后觉得有道理，干脆双双办了停薪留职。反正那一月两口子加一起的一百七八也看不上眼了，整个七月份，算上自己家种的和收购的，一月卖花卖了两万六千多块钱，这可是一百多年工资了。索性就在辽阳各大医院门口找房子，本想租房来着，王艾一问，一个三十多平的店铺售价才两万多，干脆买了了事。 　　8月15号这天，王艾家的第一家花店在四医院门口开业了，开业的很低调，反响却很大。作为辽阳市第一家花店，这个叫王艾鲜花店的小商店顾客盈门。这年头的人们刚有俩钱，正羡慕西方生活呢，小资一大把，开在医院门口，上门买花的就踩破了门槛子。价格虽然贵的很，但有钱人可也不缺，尤其是到高干病房看望病人的，谁也不差钱。艾小青在店里顶了十天就顶不住了，赶紧请了一个自己的闺蜜来帮忙。半个月算账，纯利三千多。 　　一个月之后，在王艾的动员下，在另外一家大医院门口又开了一家花店，虽说把家里大半年赚的钱都掏干净了，可这实实在在是每月的固定收益。艾小青请了三个同学帮忙看店，王斌每天除了在家里侍弄花就是跑鞍山沈阳的送货，后来在九月份的时候干脆买了一辆旧的金杯面包专门送货。 　　王艾这时候才长出了一口气，家里的富裕生活算是稳了。穷人的第一步迈不开一切都白扯，但只要迈开了钱生钱干什么都顺当。接下来该是自己的事儿了。 第五节 惊动教委的小神童 　　就在王艾家的生意蒸蒸日上的同时，王艾也没闲着，六月份期末考试不仅考了双百，还拽着百忙之中的王斌、艾小青两口子再次拜访了谭校长。谭校长笑呵呵的不明所以，请一家三口进屋后先表扬了一番王艾，然后才问什么事。 　　王艾笑嘻嘻的道：“校长，我要跳级。” 　　“哦？跳级？跳五年级了吗？四年级的自己都自学好了？” 　　王艾摇头：“不是，我要跳到六年级，五年级的都自学好了。” 　　这一下，谭校长可惊讶了，小学跳级的不稀奇，但跳级都是跳一年，向王艾这样两级两级跳的可是没听说过的。小学学业再简单，你也得看小学生什么基础。 　　谭校长瞅瞅王斌两口子，两口子苦笑一声：“老师，这孩子都是自己学，不用我们管。我们这大半年都忙着做点小买卖，没顾得上他，他昨天晚上和我们说，我们也不相信来着。” 　　谭校长目光炯炯的瞅了王艾一会，见王艾毫不退缩，笑嘻嘻的跟他对眼，遂展颜一笑：“遇到天才就不能按部就班，一会我们考试，考过了就跳！” 　　不大会，刘冠昌带着五年级期末考试卷子来了，都是学校自己油印的，钢板还在，一出溜就一张，根本不费事。谭校长为了让王艾集中精力答题，就带着刘冠昌主任、王斌两口子一起出来，把校长室留给王艾做题。 　　刘冠昌陪着两口子闲聊，谭校长抽着烟合计事儿。半小时以后，王艾笑嘻嘻的推门出来，这年头小学考试就语文数学两科，英语还没到小学呢。谭校长二话不说走进校长室拿起卷子来看，呵！别的不说，这小孩这钢笔字是真不错，也不知道怎么练的。 　　谭校长一目十行，看完一卷递给刘冠昌接着看，两人五分钟全部看完，相顾无言，小学刚读了一年，五年级期末考试的卷子就答满分了，下半年要读六年级是铁定的了，人家小学读六年，他两年就要完事，别人八岁刚上学，他这要上初中，这是要上天啊！都他这样，得给国家节约多少义务教育经费啊！ 　　谭校长匆匆表扬了王艾几句，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拿起电话。 　　“喂，张局长啊，我是红旗小学的老谭。现在忙吗？哦，不忙，我想向您汇报一个喜讯呐……对对对，今年刚七岁，入学刚一年，我和教导处刘主任亲自监考……对对，满分，下半年就升六年级了……什么？您有时间过来看看？太好了，您什么时候过来？哦，下午就来？好好好，我一定安排好，到时候请您亲自指教啊。” 　　放下电话，谭校长一脸喜色，大手一挥：“中午别走了，我请客，下午区教育局一把手过来。王斌，告诉你啊，把这位张局长答对好了，王艾明年上初中就可以跨区了，不用上16中或者3中，好一好能直接上1中！” 　　几个人都非常高兴，一中可是重点中学来着！一中毕业生最终通过高中考上大学的几率是20%呢！普通中学连5%都没有。 　　中午就在学校食堂吃了顿饭，这农村小学周边也没有饭店啥的，几个人吃过了饭，专心致志等着领导来。下午一点，在校门口迎接到了区教育局的张局长、那副局长等人。这年头的区教育局还没资格配车，所以两个人加上秘书是骑着自行车来的，一头大汗兴致勃勃的进了校园，一眼就看见了王艾。 　　张局长很有派头，大背头油光水滑的，“你就是王艾同学吧？” 　　王艾笑呵呵的点头：“张局长您好，这么远来，您辛苦了，我请您吃雪糕！”说着，拿出几根冰棍来送给几个人。 　　张局长哈哈大笑，确实够热的，难得的是这小孩子的一片心意，几个人在校长室乐呵呵的吃着雪糕闲聊了一阵。 　　放下冰棍，张局长笑着对谭校长道：“老谭，可不是我们区里不相信你啊，实在是这个事太少见，你们学校能培养出一个神童来，也足见你们的学校水平有了提高，很有可取之处。所以我们区里要认真对待，接下来我和老那要考一考这孩子。” 　　谭校长连忙摆手：“哪里哪里，这么大的事，组织上当然要确认清楚才是。” 　　刘冠昌从一边凑过来，笑的一脸褶子，抱着小学一到五年级的所有课本和所有期末卷子。张局长冲他点点头，没要卷子，直接拿起了课本。他也怕红旗小学造假，事先让这孩子背会了所有卷子的答案，索性拿课本直接问。可你要有本事能把课本都背下来，那谁还管考试不考试的？ 　　张局长拿过课本先没翻，饶有兴致的问：“王艾同学，就现在的此情此景，你能想起来什么课文或者唐诗来？” 　　张局长这是考王艾对语文的熟悉程度，不料想王艾张口就说：“现在是炎炎夏日，我给您背一首《悯农》正合情合景，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好！”几个人一起鼓掌，农村小学、农村教育局，对农民问题最有感情。张局长一行人一路骑车过来，凉风习习还不觉得怎样，这会才觉得燥热难当，而路两边在苞米地里除草的身影却比比皆是。这首小诗不仅合情合景，更体现出了一个小学生宽阔的视角。 　　“还有吗？”张局长笑着又问。 　　王艾歪着头瞅着呼呼摇扇子的张局长：“还有一首不过不是教科书上的，诗也有点怪。您听吗？” 　　“听！我到要听听怎么个怪法。” 　　“好，这首诗是我在水浒传上看到的，白日鼠白胜唱道：烈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农夫心内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 　　张局长听罢哈哈大笑：“前三句合情合景，最后一句嘛，这里都是农夫，没有公子王孙呐。” 　　接下来那副局长翻开数学书，从一年级考到五年级，最后连思考题也拿出来考，结果王艾一蹴而就，全部答对了。 　　临别之际，张局长亲切的蹲下来，抱了抱王艾：“孩子，好好读书，六年级好好学，等你期末考试的时候我再来，只要你考的好，我把你跨区送到一中去。我们太子河区没有太好的学校，你这孩子要是在一般学校读书就耽误了。” 　　虽说王艾的心理年龄已经很成熟了，但见到这般赤诚的领导还是很受感动，反手抱了抱健壮的张局长，小孩子眼窝子浅，眼圈有些红：“张叔叔，谢谢你，你是好人。” 　　张局长仰天大笑，出门跨上自行车，一溜风的骑出了校园。 第六节 王艾的粉丝团 　　1994年9月开学，四年一班的同学们习惯性的扫视了一眼最前排的座位，王艾不见了。与此同时，六年一班的同学们突然发现，前排座位来了个小崩豆，抱着比脑袋还大的足球……我去，这不王家村的王二吗？怎么跑我们六年级来了？ 　　王艾在学校是个小名人，红旗小学每年级就两个班，每班上三十来个学生，王家村的王二一上学就直接读三年级，这是红旗小学从未有过的事儿，自然就让人很好奇。不过王二看起来也没啥了不起的嘛，小个不大点，整天踢着球上下学，问他啥就知道张着大嘴傻乐，不是“嗯嗯嗯”，就是“啊啊啊”，活像个小傻子。有调皮的学生抢王二的球玩，王二谁也打不过，索性谁要抢就抢去，你们抢你们的，我找体育老师再要一个球去。然后，体育任老师就从二楼窗户里蹦出来满操场追着皮孩子揍。有的小子挨了揍不服气，你凭啥就给王二傻子发球玩，凭啥不给我发？任老师大吼一声：“你要像他学习那么好，发你球算啥？我发你个标枪！” 　　一来二去，也没人敢撩拨王艾了，王艾也不爱搭理他们，没办法，没共同语言。每天在教室里上课都是神游天外的，小学课哪听得进去，可他想直接上高中也不敢呐，现在小学读两年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少就解释不过去了。所以每天上课百分百走神，要么琢磨家里的买卖，要么琢磨球技。几个老师好心好意的提问他几次，见他对答如流，坐下来继续神游，想不通索性就归类为天才的怪癖，久而久之，不觉为奇了。 　　神童最大的怪癖是足球，不但每天上学放学踢着球来回，课间时间也一个人闷着头在操场上颠球。男同学找他甩沙袋、弹玻璃球他不去，女同学凑过来邀请他跳皮筋，那更不去。弄的红旗小学的老师、家长都琢磨这足球对学习有什么帮助，想来想去，到最后也没想明白。 　　这回开学，王艾直接蹦到六年级的时候引发了巨大的轰动。入学直接读三年还可以理解，毕竟小学一二年的很简单，部分学生在学前班就都学过了，可小学四五年级的知识就有点深度了。自家的孩子八岁才上学，人家的孩子八岁都要上初中了，这差的也太远了。虽然农村家庭对孩子上学不太当个事，被政府逼着不上不行的大有人在，但农村人也对学习超好的学生心存敬畏。多少大人吭哧瘪肚的小学都没读下来呢，这王家村的王艾将来可了不得。于是，许多孩子在家长的“教唆”下开始主动靠近王艾，不图个什么，就图沾点仙气儿。 　　这一年王艾在足球方面别的没练，就练的是球感。既然要挑战国足这个地狱难度的副本，足球就是唯一的武器，得往死了增加熟练度，把这件灰色装备磨成神器才有希望。足球要想练好，首要就是对足球足够熟悉。咋个熟悉？不是让你背诵足球有多大、多少个黑白板块，而是要让身体习惯足球的存在，头、胸、大腿、膝盖、小腿、踝、脚各个部位充分的适应足球。足球毕竟不是人体的器官，原厂货，是后天的即插即用设备，身体对足球越熟悉，将来在球场上越能控制自如。王艾还小，身体不着急练，但球感却是练的越早越好。古人练武，玩刀的抱着刀睡，玩枪的抱着扎枪头子睡，就是为了增加身体对武器的熟悉程度。 　　所以这一年下来，表面看王艾还是在瞎玩，可实际上身体对足球的了解、熟悉和适应已经相当高了。这年头的小孩子的游戏，王艾一个也看不上，就连小霸王游戏机王艾也瞅都不瞅，不是一个大胡子的意大利人蹦蹦哒哒的碰蘑菇，就是一个个小方块射着子弹到处跑，有什么意思？所以王艾除了在学校课堂上神游的时间以外，基本都用在了足球上，而六七岁正是长身体的阶段，王艾每天二十四小时足球不离手，相当于把足球“嵌入”到了身体的成长中，这种近乎先天的对球性的敏感和了解，可是一个足球运动员可以吃一辈子的优势。 　　练了一年，身体长了点，王艾觉得可以进行下一阶段了，正好身后的小尾巴一串串的，索性就带着大家一起踢，这可把这些孩子高兴坏了，平时王二的足球跟宝似的，别人碰都不让碰，这回主动邀请大家一起踢，那就可劲踢！一帮孩子二十来个在操场上追着球烟尘滚滚，你一脚我一脚，胡踢一气。王艾也不着急，等这帮小尾巴踢累了才上前，从溜猴儿游戏开始一点点带着他们玩，王艾威望高，所以大家都认真听话，没到一个星期就差不多可以踢11人制足球了。 　　小学下午就两堂课，放学早，王艾就带着一帮粉丝们放学后在操场上踢比赛，二楼的体育任老师瞅着有趣，索性就下楼当个裁判，反正下班还早，半小时上半场、半小时下半场，中间休息十分钟，等踢完了正好下班。所以这比赛就越来越正规了。王艾在场上踢是边锋的位置，前锋后卫身体对抗都太强，王艾扛不住。可尽管年龄最小、个子最矮，但一年下来和足球的相亲相爱，还是显现出了巨大的优势，足球就像黏在王艾脚底下一样，谁也抢不下来，反倒被王艾假动作晃的满地乱滚，即便是身体冲撞，只要不被撞倒，球就丢不了，小孩子可没啥战术素养，一瞅王艾这太“欺负”人了，也不管家长怎么叮嘱的了，干脆上三个人，前后堵的严严实实，可这也抢不下来，干脆上四个，直接把人和球分开再说。 　　任老师乐的前仰后合，王艾苦恼的摸摸脑袋，自己的盘带技术对这帮小孩来说已经足够威胁了，也没有提高机会了，至于身体的速度、力量什么的，现在着急也没用，只好练传球了，不管队友能不能接住并变成破门，自己传的怎么样自己心里有数。这帮同学可没有王艾想的这么多，天天有球踢都乐疯了。 　　粉丝团里有个叫李俊的小眼睛，首先模仿王艾盘带，居然有模有样的，可惜他没有足球每天上下学的练，所以盘带不好经常自己把自己绊倒，不过即便这样也锲而不舍，因为王二带球的时候太俊了！不用手抱住王艾，就硬抢不下来。 　　李俊也成了王艾在足球方面的第一个真爱粉，不仅每天放学和王艾踢球，回家路上宁可拐个大弯也要陪王艾到王家村的村口才回家。 第七节 领先时代的足球技术 　　对李俊的出现，王艾挺欢迎，以前虽然也有其他同学放学的时候和他踢球回家，但都是胡踢，甚至是嫉妒之下一脚把球踢苞米地里半天找不着，所以王艾就不带别人。而李俊是自己的粉丝，不会干这些混球事。 　　两个人就可以一边走路一边练传接球了，这移动传球可是一门大学问。别的不说，就现在这90年代，别说中国，就是欧洲足球强国，球场上的传球还是定位传球呢，就是接球人原地站位等球来，移动传球是新世纪后欧洲各国才开始流行起来的技术。其实就是传球时候不仅追求准确性，还增加了一个预判，预判队友跑到的位置，在队友跑到后，球准确到位，不影响队友移动，不仅增加进攻速度，还破坏了对手可能的拦截，尤其是中场方面抢夺控制权时候非常重要。 　　等到新世纪第一个十年过去，移动传球技术全球通用的时候，欧洲足球强国又开发出了移动抢步接球技术，就是接球者不仅按照原定方向跑，移动接球，同时在接球的时候向来球方向跑两步，也就是在预定的传球路线中途将球“拦截”下来，从而破坏对手可能的阻截。这其实就是足球技术的互相进步。 　　可现在才90年代，随便打开一个电视台看足球比赛，传球都是点到点的，接球者原地不动，球能传到接球者身前一米，接球者随便一抬脚就停下来，那就是好球。甲A比赛经常有点对点传球都踢飞的，不仅球迷、球员、教练都不以为意。平时训练传球就是在地上划一个两米大的圈，踢进去就OK，更不用说踢弧线球传球了，更是根本没有，都是直来直去的。 　　俩乡下小孩背着书包，一边放学回家往前走，一边互相踢着球传球，嘻嘻哈哈的，没人当回事，即便是体育老师也没注意到有什么特殊的。只有王艾知道，这已经是领先全世界的传球技术和传球理念了，因为要回家所以不能原地停步，传球者就必须加预判才能保持正常步伐下，一边走路一边踢。 　　如果王艾身负系统，这项技能绝对是金色的神技。可惜没个鸟用，移动传球甚至移动抢步接球都必须是两个人配合下才能发挥出作用，现在就眼巴前这个小眼睛的李俊才能无意识的配合上。移动传球是一项技术，更是一项意识，传球者的预判必须准确，脚法必须精准无误，才能让接球者不耽误速度的情况下接到球，接球者要在移动中准确判断来球的力量、速度、落点和旋转情况，要做到一脚停球，尽量不影响速度的情况下拿到球并保持进攻姿态，这种要求已经超过了这个年代球员的普遍技术素养了。 　　不过虽然王艾掌握这项技术也用不上，但是李俊的存在还是可以帮助王艾磨练传球的脚法、力度、速度以及预判能力，对王艾脚法的精准度的提高很有帮助，同时对来球的判断力的提升也有很大好处。王艾不仅进行普通的传接球，还开始练习弧线球，抢步接球，总之在体育任老师看来就是不老老实实踢球，跟个多动症似的，穷蹦哒。 　　到村口俩人分开，王艾回家先写作业，十分钟写完就差不多吃饭了，吃过饭休息会，一家三口就出门遛弯，艾小青的花店暂时没有夜里的生意，王斌的栽花送花白天就完事，因此一家三口还保持着正常的作息状态。到村口小树林，两口子继续往前走，王艾则进树林里练球。这片树林是高大的杨树林，王艾就在林间空地摆上一溜砖头练习盘带，脑海中模拟对方球员的各种拦截姿势、状态，调整自己的身体做出各种护球动作，脚下根据模拟的对手的出脚状态灵活的带球过人，累了就抱球坐地上休息一会，休息好了继续练。王艾深知，身体可以慢慢成长，技术必须从小磨练。自己把家里搞富裕了，青春期时候的营养不用担心，再加上自己对球员身体锻炼的最先进方法都了然于胸，所以身体肯定差不了，但技术就不一样了，这东西跟有钱没钱没关系，巴西小孩都光脚踢球，连鞋都没有呢。尤其是盘带技术，在球场上往往有改天换地的力量，一个不经意间的盘带就能打开射门或传球的角度，瞬间改变场上形势。同时盘带也是最吸引人眼球的，也是球员之间较量的主要方法，比如球员单挑考验的就是盘带和拦截技术。而盘带和拦截又是一体两面，除了依靠身体的拦截之外，一个盘带出色的球员对对方球员的盘带的判断也更加准确，拦截效率也更高。所以，王艾就把盘带技术当做了核心技术来练习。 　　由于只有一个人单练盘带，所以王艾的盘带就显得十分飘逸潇洒，在脑海中模拟出的强壮的中后卫、凶狠的后腰的阻截下，高速冲击时用踩单车或牛尾巴过人，阵地战用牛尾巴或油炸丸子过人，对手强势逼抢下转身护球用马赛回旋过人，这些技术每天放学在球场上有实战的机会，能够增加熟练度，但对手水平有限，给王艾制造的压力太小，所以王艾希望模拟的是面对水平最高的防守者的盘带技术。 　　有一次王艾练的入神，王斌、艾小青两口子散步回来都没发现，等王艾累了擦汗停下来的时候才看见，艾小青上来怜爱的摸摸王艾的热气腾腾的脑袋：“儿子，你这是练球还是跳舞呢，这么好看呢。” 　　王斌皱着眉不顾艾小青跟他瞪眼睛：“你这动作太花哨，有什么用？球场上玩不出来的。” 　　王艾不服气：“爸，咱们试试！” 　　“呦呵！跟你老子叫号？当年要不是为了一心学习，我就入选高中校队了！”王斌来了兴致。 　　艾小青撇撇嘴：“没踢球你也没考上大学，咱儿子多出息！我跟你说啊王斌，别欺负我儿子！” 　　王斌大度的一挥手：“放心吧，你儿子不是我儿子怎么着？咱们就比技术，比身体那是欺负人。当年我就是靠技术让教练选我的。” 　　父子俩准备好一对一斗牛，王艾先拿球，瞅着一米八的王斌心中一阵兴奋，这差不多就是最有难度的对抗了，对方“后卫”身高体壮，腿长控制面大，但反应肯定比自己慢，对这样的防守者是技术出色的攻击者最喜欢的，不仅可以发挥技术优势还往往能让对方非常狼狈。 　　王斌弯着腰，嘴里吹牛：“来啊，看你怎么过我，来啊……卧槽！” 　　就见王艾到面前左脚向左一拨球，王斌瞬间判断儿子要从自己右边超车，立刻伸腿，结果王艾的小短腿压根没离开球，球刚往左边动，瞬间又拉了回来，往右边一推，紧跟着王艾的小小的身体从王斌的左边越过，这时候王斌刚刚把腿收回来。 　　一个漂亮的牛尾巴过人！ 　　王斌嘴角的笑容还没全散去，愣愣的瞅着已经转身一脸得意的儿子，艾小青在旁边鼓掌大笑。 　　“再来啊，刚才没注意，让你小子捡了个便宜！”王斌不服气。 　　王艾笑嘻嘻的道：“爸爸，你不会恼羞成怒吧？我一会要把你再过了，甚至把你晃摔了，你不会起来就揍我吧？要这样……”王艾拖了长音：“其实我过不了爸爸的，爸爸的技术最厉害了！”说完，举起两个大拇指使劲摇晃，一脸佩服的样子。 　　“混球！”王斌气的举起手，又悻悻然的放下：“儿子，爸爸说话算话，你要能再过我一次，我请你吃干鱼片！” 　　这年代一袋子干鱼片两块钱一袋，非常鲜美，往常王斌绝对舍不得，就是过年了才能买一袋，可这一年来家里的经济条件天翻地覆，王斌也就大方起来了。 　　艾小青作证，父子俩开始第二回合。 　　王艾从王斌面前十米左右带球跑来，身子向左一动，左脚做出向左拨球的动作，王斌加了小心，一边往后退一边注意盯着，见儿子有向右突破的意思，身子重心也跟着调整，不过脚却没着急伸。果然，对面的小家伙真是假动作，这会又向另外一边移动了，幸亏自己刚才没出脚！王斌为自己的判断正确大喜，忙一脚伸出去…… 　　然后，球就没了……顺便，人影也没了。 　　球又被儿子拨回了原来的方向，眼瞅着就要突破过去了，王斌情急之下下意识的又把另外一只脚伸了出去，不过速度来不及了，两脚都伸出去的后果就是，重心没了，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在艾小青的哈哈大笑声中，王斌站起身拍打灰尘的时候脑子都是懵的，脑海里全是自己儿子刚才在面前的残影，上半身的快速大幅度左右摇晃，两只脚来回闪电般的拨球，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就过去了，而且自己怎么还摔了。 　　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钟摆式过人的王艾脸上不敢得意，怕老爸真的恼羞成怒，但心里满意级了。球场上最多的就是这种身高腿长、控制面大的后卫，这是一个十分关键的尝试，也是一个十分具有代表性的突破，这证明王艾的盘带技术在面对一般后卫时确实占有了很大的优势。因为随着王艾的成长，等王艾能真正踢球的时候，双方的身体差距就没这么大了。虽然王斌是业余的，但双方的身体差距抹平了这一点。王艾现在才1米2！ 第八节 一中的神秘传说 　　女博士、学霸等词汇都有一种额外的含义，差不多等同于变态，就如同93-95年度在红旗小学就读的学生再也看不见王艾的背景的感受一样：悠忽间，那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整天踢球的小不点，上学来了……读六年了……上初中了……自己还在小学读三年级，人家读初中三年级…… 　　不过，天之骄子们说到底也都是俗人，正如同女博士私底下同样是八卦爱好者，学霸碰到王者农药也同样激动的睡不着觉，高考状元碰到心中的女神也同样脸红脖子粗一样。所以1995年的市一中就开始流传一个神秘的传说：本校有一个特殊的天才，他的爸爸妈妈都是科学家，从事国家保密项目无暇照顾孩子，又怕孩子在北京被敌特分子绑票，所以悄悄的送到三线城市辽阳来读书。尽管知情的老师小规模的辟谣，但无济于事，越传越广。因为对于这些能考上一中的孩子们来说，除了这样的传说，实在无法解释他们所见到的一幕。 　　太子河区教育局张局长说到做到，当然王艾也说到做到，1995年6月份红旗小学的期末考，王艾在教育局正副局长、基教处、督导办、党委办、纪委办，白塔区教育局基教处的负责人以及红旗小学校长、教导主任、班主任老师等衮衮诸公的注目下，王艾单独答卷，数学、语文、自然、思想品德，两个小时答完。两个区的基教处老师亲自阅卷，评分，最后除了语文的作文扣一分以外，全是满分。当然考试的时候足球不让带进去，于是王艾就穿了一件94年世界杯冠军队巴西队的球衣，号码是11号。王艾要让足球融入自己的生命，哪怕没有足球也要穿球衣。好在领导们就当是天才儿童的怪癖并不在意，别说小学考试就是高考只要不是奇装异服就没人管。 　　意气风发的张局长等人中午在红旗小学就餐，下午就带着白塔区教育局的一干人等杀向了市一中。市一中李校长早已经翘首以待。 　　跨区就读其实十分麻烦，即便是在这个管的不是很严格的年代里，学校招生就看户口本地址，符合要求，欢迎光临，不符要求，出去关门。有钱都不好使，除非家里是市委市政府的中层以上。王艾当然什么条件都不符合，但王艾拥有的硬实力足以打破所有条条框框。白塔区教育局为得到一个天才而满意，一中校长为得到一个天才而满意，太子河教育局为不耽误天才成长而满意，连太子河区领导也表扬了张局长。因为这孩子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今天太子河教育局主动服务，以后人家指不定什么时候想起来就帮你一把。当然，他们认为王艾肯定是要从政的，万万想不到王艾读大学是要踢球的，否则还真不一定下这么大力气。 　　有两个教育局领导作保，李校长自然不用办什么入学考试。然而，在李校长笑眯眯的说着：“有什么要求、有什么困难”的客气话后……背着书包抱着球的王艾清脆的说道：“我要上初三。” 　　李校长一句话憋在嘴里，心说：小同学，咱附近可有三十九军军部，你飞这么高，小心让高射炮打下来！ 　　尽管匪夷所思，但没人敢怀疑这个八岁小孩的实力，李校长吩咐人找来初二期末考试试卷，就数理化三科，历史地理和语文英语暂时不用考，反正都是硬背的东西，但数理化你想光会初二的、不会初一的做不到，反过来说，你初二的会了，初一的肯定也没问题。 　　三张试卷，一个半小时答完，李校长亲自阅卷评分，全满分！ 　　这下子，两个教育局的干部加红旗小学、市一中的俩校长面面相觑：真让他直接读初三？初中和小学可不同，初中跳级的太少了，即便是跳级也只是跳一级，初一读完直接读初三，这就已经相当出色，足够写进校史的，可从没听说直接读初三的，再加上小学刚读了两年…… 　　可是不让他读又没有理由，看他答题的速度，尤其是那手钢笔字，想来语文也差不离，那历史地理也就没差多少，英语即便是差，整体成绩也不差这一科了，而且这小家伙一脸轻松的样子，恐怕也不会差。 　　李校长嘬着牙花子想了想：“王艾同学，我在中科大和东大都有朋友，像你这种情况，其实可以直接考少年班的。你想不想考？” 　　王艾摇摇头：“以前也有别人和我说过，我们谭校长就问过我。我不想读少年班，他们都是搞科研的，将来是科学家。我不想当科学家。” 　　太子河教委的一个干部忍不住插话：“那王同学，将来你是打算进机关喽？”在这位干部的设想里，这样的天才十五六岁就能大学毕业，那肯定被中央部委直接招进去了，到时候太子河区可就算是中央有人了。 　　“不！”王艾坚定的摇摇头，双眼发亮，憧憬的望着远方：“我要快点上大学，上完大学了去踢球。” 　　这个干部愕然：踢球？踢球是什么鬼？ 　　谭校长一看这扯哪去了，赶紧打断：“李校长，你看王艾这个情况，直接读初三行吗？” 　　李校长摇摇头，大伙心中一沉。 　　李校长叹口气道：“出乎预料啊，非常之人必行非常之事，虽然我有心让他多读一年好多积累一些，不用这么着急，但这孩子的学业到了这个份上，多读一年就是浪费光阴了。好吧，9月1号开学，到三年一班报道。” 　　王艾抱着球欢呼一声，把球举的高高的……片刻便觉得不妥，忙放下球，大声说：“谢谢李校长，明年一高中的名额我预定一个啦！” 　　李校长哈哈大笑，一高中是重点，一中同样是重点，他虽然不太在乎多一个升一高中的，但多一个总是好的。 　　出了学校，王斌、艾小青两口子迎上来，对各位领导千恩万谢。花多少钱也请不来这个大场面，这些人连饭都没吃老王家一口，人家本就不是冲着这个来的，临行前分别叮嘱王艾好好学习，态度那叫一个亲切和蔼。最后只有谭校长和一家三口一起吃了顿便饭，这也算是双份的谢师宴了，王斌是谭校长的学生，王艾也算是。 　　两个月后，当一中的新生们发现王艾走进校园的时候，瞬间以为自己还在读小学来着，王艾才八岁，才1米2，背着个大书包。尤其是当他们发现王艾略过一楼、二楼、直奔三楼的时候，惊讶的面面相觑。 　　一男生伸手比量着：“初、初三的这么矮？” 　　旁边一女生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不能吧，那脸蛋一瞅和我今年刚上小学的弟弟一样啊！” 　　“侏儒症？”另外一男生插话。 　　另外一个女生沉思道：“应该是初三哪个老师的儿子来找妈妈的，嗯，小蝌蚪找妈妈。” 　　正好这时候一老师走过来，板起脸来训斥道：“考上一中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那位同学叫王艾，今年刚八岁！两年读完小学，小学六年级时候自学了初中一二年级的课程，所以，今年刚入学，直接读初三，明年就中考！再看看你们，还有功夫在这闲扯！” 　　众位天之骄子深受打击，垂头丧气的回到教室，暗下决心：别看你跑的快，我一定比你考的好！ 　　一中能同意王艾直接读初三，除了王艾通过了严格的入学考试之外，一中还存着进一步激励学生的目的。这个老谋深算的计策真的起作用了。能考进来的学生都心高气傲，不狠狠的刺激他们一下，很容易就松懈下来。不过这个刺激狠了点，不少学生在心里赌咒发誓要和王艾死战到底。短短时间内，每年入学新生或者放假回来的老生都有的松懈气氛一扫而空，反而头悬梁、锥刺股、半夜在被窝里打着小手电看书学习的比比皆是。清早晨五点来钟在路灯下看书的都一片片的。一中不担心这批学生的学习成绩了，反而担心起他们的身体来。 　　不过，王艾可不管这些，王艾上初三就一个目的：学好英语。 　　王艾在外语方面是短板，到不是说没学习的天分，外语这东西也不需要什么天分，只要用心学，死记硬背就行，但非常需要时间的积累和投入。除了英语，王艾打算把初中数学也彻底的撸一遍，不会的盲点全部点亮。至于语文、历史、政治、物理化学这些，毫无压力。 　　一年后，初一的新生升到初二，眼瞅着就能看见王艾的背影时，王艾已经通过中考，小小的抱着球的身影翩然远去，只留下一个一中代代相传的神秘科学家之子就读的传说。 第九节 鲜花与造纸业 　　一中的这一年，王艾没有住校，而是走读，除了每天固定时间学习英语以外，一个月的时间就把其余科目都复习过了，剩下的时间都在练球。每天放学王斌开着那辆破面包车来接。 　　现在的王斌已经不仅仅是个种花送花的花农了，在村里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悄注册了一个“王艾鲜花公司”的实体，这样一来再和花店打交道就是公对公了，对于开拓市场非常有帮助。公司注册资金的时候王斌和艾小青两口子本想随便对付点就行，却被王艾劝说着，将银行存折拿到工商局验证，最后注册资金是20万元。没错，从1993年秋天开始给鞍山南中华路鲜花店送花得到第一笔285元钱开始，到1996年上半年，两年半的时间，王艾家的存款就已经超过了百万！冷门行业不好进，一般人摸不清门道，但只要进去了，从来都是暴利。这还不算王艾家在市内开了四个鲜花店的投资，四个店面每天的流水就八千多。 　　公司的注册办公地址就是第一家的王艾鲜花店。现在在村里收花还是王斌去做，但自家已经扣了两个长200米，宽10米的大棚专门种花，王艾的大姑、二姑、老婶三个已经被王斌以每月一百元工资的标准请来帮忙了。尽管王艾家还是土坯房，还是借来的四下漏风、漆皮掉光的破面包车的穷酸样子，但气魄即便是外人也能瞅出来，王斌这个才子这是“起”来了！ 　　所以就有心思活动的村里人偷摸的打听，可惜送花从来都是王斌一个人，别人摸不清底细。不死心的人又跑到市里头的鲜花店去问，人家说了，自家店面有固定的收花渠道，零散的不收。啥？低价？低价也不收，我们店面要求的是量大、稳定。你问我们多钱收？本来是商业机密不想告诉你，看你诚心来问就跟你说一声，一枝鲜花模样正的，时候好的，两块五收。啥？你问我凭啥收这么便宜，卖的这么贵？这房子、这店铺、不得交租金呀？不得给国家上税啊？不得交卫生费、城建费、教育费、计划生育费呀？我不得开工资养活家里人哪？这不都是钱？ 　　叫人家店员拍的一脸血的“聪明人”狼狈的离开，回头下意识的瞅了一眼招牌，又一巴掌扇自己脸上，王斌的儿子大名不就叫王艾么，平时都叫王二来着。 　　王斌现在收花都是用铝合金的箱子，里边都是泡沫保温，一瞅就很高成本那种。 　　聪明人的自立门户被打掉了，剩下的都是胆小鬼了，尽管都看懂了王家的势头起来了，但千年以降，种地吃粮，最多加上吃菜，高附加值农作物的推广首先要越过的就是人们的思想。人们担心种花这玩意没保障：你说好了收，我全种了花，然后你不收了，我一家都吃花顶饿啊？拿花缴税啊？即便王斌以签合同作保，也没人相信，一张白纸就想骗我？政府的白条子我家还一把呢！所以村里主要还是房前屋后的零散地块种花，得了点钱扣个小大棚就很满意了。多攒一年两年的，钱够了直接在大地里扣大棚专门栽种反季蔬菜，这才是长久营生。你王斌家别看现在蹦的欢，将来一定拉清单！ 　　就在村里人一点点的嫉妒和很多的疑惑的伴随下，王艾家的资产吹气一般膨胀起来。不过到了95年下半年这个势头就减缓了，不管是沈阳还是鞍山的花店，一则外来空运的鲜花在本地鲜花的冲击下不断降价，二来本地人也开始零零散散的种花了。虽然王艾家的花型好、颜色正、味道好。枝条舒展，但也开始不断降价，从平均每枝八元到七块五、再到七块，六块五、六块。而王斌的收购价还是两元一只，并准备按照栽种成本灵活调价，总之在95年下半年，收花送花的收入就被花店的纯收入超过了。当然，一个月五万左右的纯收入不声不响的，只有王艾一家三口心里高兴。 　　不过两口子也瞅着上百万的存款发愁，这么多钱该怎么花？王艾就给出了三个办法：第一，鲜花公司专业化，花农种花后，剪花、包装、储藏、送花都有鲜花公司专业负责，同时和有经验的村民签预付款合同，你一年种粮不才不到五百的收入吗？我先给你三百让你安心，然后我借钱给你扣大棚，你就专门种花。每开年先付给你的三百，年中再给你五百，其余的收入折算到这八百块和大棚的成本里，什么时候还款完了，什么时候就都是你自己的，还白得一个投资五六千的大棚！这下，农民就非常踊跃了，明摆着占便宜不吃亏的事儿谁不上？这可比政府光嘴巴投资强多了。不过，王家没有着急扩张，第一年只和两个村民签订了契约，其中一个还是王艾的小叔王秀家。村里人走后门都走到了王艾爷爷那里。老王头现在对大儿子有心无力。别管是不是尥蹶子喷黑烟，人家汽车都混上了，全村连一台小手扶都没混上呢。 　　鲜花公司要扩张，要专门雇用人手了，包括种花剪花的具有一定农业知识的技术员，临时仓储的管理员，再加上大棚里的大姑、二姑、老婶等几个人。另外王斌还在市农校专门请了一个花卉方面的教授做临时指导，每来一次三百块钱，一月一次负责花卉种植、病虫害防治。这年头，教授一月的工资也不到三百，所以教授相当积极，好吃好喝好招待还有钱拿，一个月就一次，这外快赚的太容易！所以，王斌家的花卉种植已经相当专业了，和普通人家零散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就以花高为例，王艾家的花朵普遍都枝条舒展而长，高矮还都一个模样。零散的就完全看天意，长什么样是什么样。 　　送花还是王斌去，有时候临时艾小青去。鲜花公司不接受欠款，从来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开花店的有想拖欠的，王斌记得王艾的话，直接开车就走，下回都不来。王艾家人口少，没精力因为点欠款反复折腾，你是诚信伙伴我们就长期合作，你心眼歪歪就拜拜了人呐，你能坑谁坑谁，想坑我没门。可别说沈辽鞍三城，就全省现在也没有比王艾家更专业的种花户。端正了态度的花店打电话三请五请，好说歹说的王斌才回去，继续合作愉快。与此同时，王斌还向其他城市扩张市场，沈阳周边的抚顺、铁岭、阜新，鞍山周边的营口、盘锦、大连，辽阳周边的本溪、丹东，再加上西边的锦州、朝阳，差不多辽宁全省都覆盖到了。鲜花店都是在市中心开，所以像锦州，朝阳这种太远的，王斌就坐火车。甚至吉林省都有消息灵通的花店来电来人主动采购。 　　王艾给出的第二个办法是在市内买房子。王家村的房子就这样，等96年开春了盖三间瓦房，要朴素一点的，不要太张扬，毕竟村里盖三间瓦房的户也有十分之一了，像专门跑运输的或者家里有人在工厂上班的都差不多了，现在王艾家盖房子也不至于被嫉妒。同时在市中心也得有个“窝点”，将来鲜花公司正规化、进一步扩张后，村里的房子就可以直接给王艾的爷爷奶奶，白天去村里收花，晚上还得到市内来住。这样不仅办事方便，也安全。市公安局正在修建住宅小区，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路不拾遗不敢保证，夜不闭户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王艾让艾小青跟同学或者公安局的客户打听，高价在人家手里买一套就是。反正这年头的房价便宜的很，一平米几百块钱。有那双机关家庭的已经有一套房子了，这回公安局再建房子要不要都行，占个名额回头把房子卖出去，多拿好几万块钱呢。 　　王艾出的第三个办法是进军制造业。在王艾的设想里是有制造业这一块的。想和赌球以及最让球迷痛恨的假球这个肮脏的事情分开，你家里就得有钱，家里有千万资产，说你赌球乃至打假球也没人信，也没人敢拉着你赌球。王艾想要洁身自好，想要干净的踢球，家里就得有钱。制造业是基础，而鲜花公司其实在王艾的设想里只是门面，说出去好听，沾文气而已。 　　95、96年，辽阳市原来的为解决职工如厕用卫生纸的小造纸厂基本都黄了，民营造纸厂已经开始冒头了，正是进入的好机会。所以在王艾的鼓动下，从黄了的国营造纸厂以废铁的价格买来机器设备，在后来有名的造纸一条街就率先开起了造纸厂，请的工人也是国营造纸厂退休或者下岗的。这里边的事儿千头万绪，1996年开始后，王斌、王秀兄弟俩就把精力都投入到造纸厂里，处理各种关系，管理企业，特别麻烦，事儿多，但是那机器一转，可也是成千上万！1024型的小造纸机，一天转下来，抛去水电费、税费、工人工资，纯利接近四百，速度再快点，还能提高，这就跟印钞票也差不多了。更关键的是，卫生纸、餐巾纸等市场需求极为旺盛，随着国有企业纷纷破产倒闭，人们擦屁股的报纸来源没了，作业本也没几张，除了卫生纸别无选择。就凭造纸厂的利润，半年的精打细算的收入就可以将产能扩张一倍，也就是再买一台机器设备，这种扩张速度是极为惊人的。半年一周期，两年就能翻16倍，只要三年，也就是不用进新世纪，光凭造纸业，年纯利就可以接近八百万。这是鲜花公司无论如何也达不到的，产能有限，需求有限，终究是个冷门行业，暴利归暴利，整体规模却上不去。 　　所以当1996年下半年，王艾通过中考上高中的时候，家里的鲜花公司就是艾小青一个人打理了，一个女人外出送货不便，本想雇人来着，但中间钱太多怕人动心思惹麻烦，所以王艾出了个点子。路远的直接托关系找铁路系统的列车员，一箱子鲜花一张车票，另外附送给列车员五张车票钱，到站了让鲜花店自取。事先电话里说清了要的鲜花种类、数量后，第二天异地存款到鲜花公司的的账户里。路近的请大客司机送，买一张车票，给司机三张车票钱。列车员和司机都不知道钱款多少，又有固定工作还图的是一门长久生意，自然安全无忧。 第十节 学习好到连混混都怕（上）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学习好的孩子都是乖孩子，也都是容易被欺负的孩子。但实际上，学习好到了一定程度，那也是很牛逼的，别说同学里的淘气孩子，就是社会上的混混也不敢碰。你不信让混混去碰一碰少年班的孩子们试试？别瞅一个个蔫头耷拉脑甚至破衣喽嗖的，少年班的孩子们之间互相打出血也没事儿，但换个社会上的人试试？你混社会的上去给一巴掌踹一脚，你不当个事儿，回头国家不把你打出屎来，算你吃的少！ 　　王艾虽然没上少年班，但其实也差不离。中科大、东大的少年班也是有预科的，相当于高中。按年龄算，1996年在辽阳市中考上以接近满分的总成绩，上了一高中的王艾，才9岁，比一般的少年班的孩子还小点呢。这一炮放的震天响！所以在明面上王艾就是引发了一阵轰动就过去了，每天平平常常的上学放学，可实际上，在辽阳市的方方面面尤其是教育口，上到主管教育的副书记、副市长、下到学校的校长、老师那可都是钉在眼睛里的。 　　可王艾太低调，不上报纸不上电视，除了教育口的有心人认识之外，其余人等茫然不知，即便是王家村的许多人也只知道王艾在市里读书而已。中考结束市教育局的局长亲自接见王艾要王艾接受采访上电视，王艾都没答应，不过王艾也说了：我高中就读两年，高一之后跳高三，然后就高考，等我考上大学再接受采访不是更轰动？教育局长一琢磨，两年后他才11，他这可和少年班的不一样，少年班的孩子都是通过各个学校的入学考试进去的，而不是通过高考。而走高考这条线，能11岁上大学的，别说辽阳市，辽宁省也没有……好像，全国恢复高考以来也没有过。这TM可是个大号的卫星啊！所以，市教育局领导亲自打电话叮嘱方方面面，为了保证我们的神童安心学习，各方面不要打搅，我们静待两年后。据说，市教育局长这种爱惜人才、保护人才、不急功近利的做法还得到了市委市政府的主管领导的表扬。毕竟，各方面都知道，9岁读高中那和11岁上大学的新闻轰动性没法比，前者最多是市内自娱自乐，而后者就可以冲出辽省，走向全国了！到时候央视采访是妥妥的，中国教育报长篇报道是必然的，哪一级的主管领导都有露面的机会。 　　王艾的这种低调还影响了父母，王斌、艾小青在两个家庭都是老大，各自的爹妈都偏疼老儿子，自然对两个老大都一般，两个老大性格倔强，但都不张扬，在王艾的叮嘱下更坚持低调的王道。所以，鲜花生意到96年干了三年多，累积带来二三百万的收入，硬是没人注意到，家里还是那台跟废铁差不多的破面包，一家三口的衣着还是和老农差不多。 　　但情况在96年下半年出现了变化。当拥有丰厚资金，大踏步进入到造纸行业，在别的企业不懂管理一通乱指挥，利润极为不稳定，甚至经常赔本的时候，在王艾的关键时刻的指点下，调整理顺好了管理秩序后，已经注册商标为“爱的”牌的造纸厂，一口气憋了十六台造纸机，比其余的厂子加一起还多一倍。再加上起家的时候是从设备到人员都是老国企的，企业文化也接近国企。王艾在其中用了不少精力去调节，把大锅饭彻底打碎了，激发了工作积极性，但是在工资、福利、待遇方面一点都不吝啬。工人虽说三班倒，但收入比在过去的厂子里提高了一倍，过年过节的照样发东西。虽然1997年的私企还不准成立工会、党委，但在王艾的亲自关注下，返聘了一个国企退休的为人公正坦荡的老书记负责这些组织或部门的实际工作，厂子里都做到位了。所以人心特别齐，在1997年这个私企员工流动性极高的年代里，“爱的造纸厂”就像一个人才巨兽，吃进去就不会吐出来，来一个安心一个。而为了长远打算，员工的工作都非常负责。老国企的企业文化就是以厂为家，集体至上，共富贵……当然也共倒霉。 　　这一下，想瞒可就瞒不住了，尽管王斌、王秀兄弟俩还是不上电视、不接受采访，低调的一塌糊涂，但厂子里大货车就养了四台，光司机就十六个，每天不停的全省送货，日流水就五六万，送煤的，送废纸的车辆络绎不绝。 　　政府好奇一调查，呦呵，不声不响的啊，悄没声的蹦出来一个大企业来，即便按照国企的标准也差不多够的上中型企业了，年利润不好说，这年头的私企都是估税，但年流水近两千万，雇佣员工三百多！不过王氏兄弟太低调，不接受表彰，不参加会议，政府就只能暂时保持关注，反正你不能总躲在水里不出来。这年头发展经济第一要务，东三省全部都面临着国企破产的巨大危险，对私企，起码对本地私企还是很友好的。毕竟一个年创利税500万，发展还极为迅速的企业，怎么保护都不为过，只要王斌公开露头，第二天市政府一把就能到企业嘘寒问暖！ 　　王艾要求家里低调是原因就一个：自身实力还不够。等到98年、99年，下岗高潮来临，而企业再次迅猛发展，可以雇佣七八百人甚至上千人的时候，就该露头了。因为那时候的市委市政府对所有能解决下岗工人再就业的企业都是烧高香的态度：你说你要啥？只要能多招聘两个下岗工人，你要啥都有的谈！这就跟国台办对台湾似的，只要你不台独，你怎么撒泼打滚我都陪着。 　　凭借王艾家里那点浅薄的乡村级人际关系，要没有绝对的实力，让政府求着自己，敢冒头那就是西天取经――九九八十一难！政府的任何一个部门来了，都不拿正眼瞅你，说讹你就讹你。打着各种名头的“慈善组织”都上门要钱，你敢不给？我上报纸臭死你。 　　各种社会人那更不用提，这年头当街放枪的都不少见，管你要俩土鳖钱你还敢不给？暴力犯罪辽阳从80年代一直打到新世纪第一个十年过去，才算基本打干净了。东北自古以来就是耕战一体，打仗的地方，商品经济的文化土壤几乎没有。你说在这种情况下，啥关系没有就突然有钱的，不低调那不找死么。 　　本地的混混就一个特点：没事儿琢磨人玩儿。发现谁有钱，上门直接要这算是好的，背后敲闷棍、套白狼、打家劫舍那绝对干得出来。为此，王艾还专门让王斌两口子走了一趟市武装部，也是花店认识的，说要帮助武装部解决退伍兵工作问题。武装部大喜，直接调出名单，里边照片、兵种、家庭地址一清二楚，年底的时候武装部还给发了一个“拥军标兵”的奖状和证书。王斌请了三十来个退伍没分配的农村兵到厂里工作，从其中挑选了六个知根知底、人品本分的当保卫。其中王斌、王秀兄弟一人两个，有事出门就带出去，艾小青一个，王艾也配备了一个，每天陪着王艾上学放学。这个人跟王艾还有点关系，是真爱粉李俊的亲大哥，叫李林，38军下属某团侦察连的，功夫很棒，人也很好。 　　政府层面之外，社会上关于爱的造纸厂的流言也控制不住，开始出现了，毕竟那么多员工在厂子里上班，就凭这么大规模就够了。 　　有个大混混叫宋老六，名号很响亮，多次进去出来的。最近是95年因为寻衅滋事又进去了，97年刚出来，社会上的兄弟迎来送往好好吃了一个月然后就各忙各的了。宋老六一琢磨，自己年近四十，和当年不一样了，再拎着片刀满街跑也不是那么回事儿了，该琢磨挣钱了。可自己一无技术、二无门路、三无资本，问几个小兄弟配货站的事儿都哼哼哈哈的，显然不想让自己进这一行。 　　每天宋老六就蹲在家门槛上抽着烟琢磨在哪搞钱。邻居家的小两口都在爱的造纸厂上班，一来二去，宋老六就留心了。亏的王家人藏的深，而邻居小两口有口无心，宋老六苦苦琢磨了一个月才大致摸清了情况。 　　宋老六知道人家厂子里不少退伍兵，琢磨着硬抢肯定干不过人家，而且自己这前科累累的，不想死就不能玩硬的。所以宋老六就想了个高招：直接见面谈。在1997年的刚开年，他给厂子里打了个电话，报号自己白塔宋老六，有买卖要和老板谈。现在没时间，晚上有空，自己在市公安局旁边金色海岸酒楼摆一桌，请老板给个面子。 　　这天正好王艾在厂子，厂子里这么多人，千头万绪的，王斌即便有文化也不懂管理，所以王艾经常要坐镇厂子帮着处理一些事，尤其是建立和调整各方面的制度，一点点的引导。所以这事儿王艾就听说了。宋老六报名要见面，躲着肯定不是办法，人家当面锣对面鼓，不管目的是怎么，起码手段是开明的，总比半夜往你厂子原料仓库扔汽油瓶子好多了。被一把火烧的破产倒闭的厂子无计其数，破案的寥寥可数。 第十一节 学习好到连混混都怕（下） 　　晚上六点，王斌、王艾父子加上三名保卫，坐着公交车，十分低调的赶赴金色海岸。人家把台面放在金色海岸就是告诉你，今天就是谈判，不扯别的，肯定没埋伏，所以王家父子也没有多带人。几个贴身保卫月薪八百，比市长都高，像他们这些转业兵自己找工作，工资也就一两百块钱。更别说王家人都低调没啥安全问题，工作清闲自在，过年过节发东西比别人多多了。 　　宋老六就一个人来的，三名保镖在包间外面吃饭，王家三人和宋老六谈话。宋老六说的很直白：要钱，保护费。一个月一万，保你平安无忧。不给钱，我找不到你们兄弟俩，但我能找到你儿子，你儿子还能不上学吗？ 　　王斌、王秀兄弟勃然变色。 　　钱壮怂人胆，现在的王斌可不是三年前大集体企业跑销售，一个月七八十块工资的了。旗下鲜花公司每月纯利五万多，花店每月纯利六万多，造纸厂每月纯利接近二十万，零零碎碎算下来，年纯收入近四百万。一年各企业光缴纳给政府的税收就接近六百万，明年还得翻倍。现在“道上”悬赏杀一个人才一万块钱，我一年收入够杀你四百次了！ 　　东北人本来就血气壮，再加上兜里有钱腰杆子硬，宋老六撇着大嘴就要一年十二万，兄弟俩这就要翻脸。宋老六怡然不惧：我知道你们有保镖，今天揍我一顿，下半辈子就有人养活了，我他妈天天脑袋疼，常年疗养院，你不给我治，我就躺你家厂子门口，你敢压死我？你家又不是消防队！宋老六就憋着这么股心思呢。 　　“叮叮叮！” 　　就在要谈崩的时候，一直笑嘻嘻听声的王艾用瓶起子敲了敲水晶杯。 　　“爸，叔，你们先出去，我和老宋谈一谈。”王艾笑嘻嘻的道。 　　兄弟俩一皱眉，本想拒绝，但几年下来，王艾在家里再低调，起码王斌是深深知道自己儿子的能耐的。家里能有今天这局面，要说不是王艾设计的打死也不信。当初去鞍山二一九，半道非要下车，下车直奔花店，回来就把种花的买卖谈成了。之后自家收花、开花店，尤其是近一年来开办造纸厂，要是没有王艾的一系列建议，厂子根本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别的不说，其他厂子根本就没有成本核算这个意识，企业管理也是人盯着，给工人工资能少就少。而自己的企业给工人的工资比他们都高一倍，许多同行都笑话王家兄弟是傻子来着。可结果怎么样？企业开办一年了，硬是一起安全事故都没出过，一个人都没辞职过。临时遇到有事，不管是上班的还是下班的，都伸手帮忙，眼瞅着就是上下一条心的蒸蒸日上的局面。而且沿用了国企的福利制度安抚人心的同时，各种奖励政策也非常多，工人的工作积极性还特别高。所以，王斌潜意识里对儿子是十分佩服的，但一想起来肯定不承认，顶多谦逊的说一句：自己种好！ 　　王艾这一说，王秀还要说什么，被王斌拉着：“行，我们先出去。” 　　宋老六莫名其妙，发现对面这小孩，顶多也就十一二岁，对自己这个大光脑袋，前胸刀疤后背纹身的人不仅不害怕，还稳稳当当的拿起酒杯和酒瓶子。 　　王艾倒了一杯酒，笑呵呵的推给宋老六道：“老宋，你先喝杯酒，然后我告诉你点儿事，你肯定爱听。” 　　宋老六发现这孩子虽然小的可笑，但眼睛贼亮贼亮的，态度特别稳，不由自主的一杯酒下肚。 　　“老宋，你知道我几岁吗？”王艾笑嘻嘻的问。 　　宋老六故作大度的一笑：“十岁？” 　　王艾摇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按农历算我今年九岁。你刚才说要在我放学后堵我。那你知道我在哪儿上学吗？” 　　宋老六一晃脑袋：“现在还不知道，早晚能知道。” 　　王艾呵呵一声笑，怎么听怎么带着鄙视：“老宋，身为社会人士，当你恐吓别人的时候，连恐吓对象的具体情况都没调查清楚，你也太不专业了。” 　　宋老六听的双眼发愣：“我，我……” 　　王艾接着道：“你记好了老宋，我现在就告诉你，省的你找错学校。我叫王艾，今年通过中考，是全市中考状元，现在在市一高中一年一班上学。记住了吗？用不用我再说一遍？” 　　宋老六恼羞成怒：“不用，到时候我找你！” 　　王艾呵呵笑着不说话。 　　宋老六疑惑的摸摸秃脑门子：“诶，不对啊，中考是中学上高中的考试吧？你才九岁，刚上小学，你怎么中考？哈哈，刚说我不专业，你这瞎话编的也太……” 　　“我六岁上小学！连跳四级。八岁上初中！连跳两级。九岁上高中，跳一级，十岁读高三，十一岁考大学！”王艾打断宋老六，声音铿锵的说道。 　　宋老六听罢，嘴张的老大。 　　“你想到什么了吗？老宋？去年中考，我是全市状元，也就是全市两万八千名考生里，我的成绩是第一！你想到什么了吗？老宋？我是一个六岁上小学，八岁上初中，九岁上高中，十一岁考大学的天才。你想到什么了吗？老宋？辽阳市建国以来我是唯一一个，全省唯一一个，全国唯一一个，十一岁参加高考的！你想到什么了吗？老宋？按照我今年上学期参加的高三摸底成绩，我已经够的上全国重点大学的分数线了！也就是说，我明年一定会考上大学，身为建国以来全国唯一一个十一岁通过高考考上大学的天才！你想到什么了吗？老宋？你以为我这样的全国唯一一个就悄没声的没人注意？市长、教育局长都视而不见？对我这样一个足够写进辽阳地方志，可以让无数领导们露脸的天才儿童，被人恐吓就没人管我了吗？老宋！” 　　一连串的问话从王艾嘴里吐出来，一个比一个语气严厉，当最后一个“老宋”出口的时候，已经是疾言厉色、惊雷阵阵了！ 　　宋老六咕嘟咽了一口口水，手不由自主的有些抖。 　　宋老六此刻面对身高一米二，稚嫩的一塌糊涂的王艾，就好像面对送自己进去的刑警一样。 　　王艾倒了杯酒，推给宋老六，笑眯眯的说了一段话，让宋老六尾巴根子一股凉气冲上头顶：“老宋，你说我明天到市委或者市政府门口哭诉，说有坏人要放学堵我，绑架我，所以我吓的学不进去了。政府会怎么做？” 　　宋老六混迹江湖半辈子，此刻揪心的瞅着对面小恶魔的微笑，这次是真的怕了。他虽然不懂政治，但被政治教训了十好几年，多少还是有点敏感性的。现在市委市政府上上下下无数人都在等着对面这个小屁孩子明年顺利考上大学。然后举国轰动，鲜花掌声纷至沓来，无数人因此而获得成绩，获得表扬，获得提拔，获得表彰，获得奖励，获得名声，获得荣誉，获得资历。在如此强大的组织性的盼望和期望面前，在如此诱人的前景面前，谁要敢让这小屁孩子学不进去，打断了他的学业，这就打断了无数人的梦想，这是真正的和政府作对！那么这个破坏者就要承受这种组织性的怒火倾泻，别说一个区区宋老六，就把全市的混混捆一起，政府也给你连根都刨了！ 　　此时此刻的宋老六才明白，老王家真正牛逼的不是王斌哥俩，而是眼巴前这个不起眼的小屁孩子！哪怕高考过后，风浪平息，他没这么牛逼了，可那是以后的事儿。但眼下一直到高考之前这两年，那就真是谁碰谁死，一点不带含糊的！哪怕和教育口无关的部门在这孩子学业因自己中断后也可能会受到上级的批评，其中就包括一定会被批评的……公安局！ 　　一想到这，宋老六就坐不住了，乎的站起身，想要鞠躬饭桌挡着，只好连连点头，“王……王同学，刚才我就是开个玩笑，我……我其实很佩服你爸和你叔，想跟他们学习怎么做生意，对你绝对没有任何不好的意思。” 　　王艾笑嘻嘻的瞅着他不说话。 　　宋老六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真的，我没骗你，刚才我胡说一气，可能吓到你了，对不起。你打我两下出出气吧。用手打不过瘾，用酒瓶子吧，来，往我这脑袋上砸，我看你穿着球衣，肯定是球迷吧？你看我脑袋多亮，像个球儿不？要不你当球踢也行，只要别拧下来。” 　　宋老六也是豁出去了，往常打架闹事政府都是按着法律走，可从没主动惹过政府生气。政府一生气是什么结果，进去过的都一清二楚。 　　王艾嘻嘻一笑：“我可不敢打你白塔宋老六，你还手咋办？” 　　宋老六苦笑一声：“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的时候瞎咧咧，现在我哪敢还手？你打我，即便打出血，公安还得冲你笑，竖大拇指夸你一声嫉恶如仇。我要敢捅你一手指头，他们能把我胳膊卸下来。王同学，我老宋求你了，以后我离你家、离你八丈远，绝不沾边儿行不？今儿就当我放屁，你看我都快四十了，没家没业的，你是天才、大学生，可怜可怜我，别跟我一般见识行不？” 第十二节 网络布局的开始 　　宋老六的出现，让王艾觉察到，自家的低调大计的执行已经越来越难了。既然一个四六不靠的老混子都能摸到自家的情况，那么市内的神通广大的干部们估计早就把王艾家起码是造纸厂的规模和盈利能力摸的差不多了。那么花店的营收也瞒不住，唯一只有种花这一块还不显山露水。 　　世易时移，既然客观条件变化，人就要做出决策上的变化，从而因势利导。这正是中华哲学的精华所在，用东北老百姓的话说就是过哪河脱哪鞋，用诗人的话说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按照王艾的估算，97年年中凭借造纸厂自身的积累就可以将产能再扩大一倍，到97年年底再翻一番，达到建厂时候的八倍，相当于128台1024造纸机的产量，一台造纸机每日可产卫生纸一吨上下，那么到97年年底或98年年初，“爱的造纸厂”日产量可达百吨，到这个标准上，基本就达到了产能扩张的极限了。 　　不是因为人力不够，也不是地皮不够，而是卫生纸蓬松，特别占用运力，销售网络越远，则成本越高，就越要面对本地造纸厂的成本优势的竞争。销售网络最多只能扩展到东三省外加内蒙古东部，按照96年全国卫生纸50万吨左右的总销量来看，仅仅“爱的造纸厂”一家年产量就达到了三万五千吨，为其中的十四分之一。而东三省加上内蒙东部的人口加起来约占全国十分之一。到1998年，爱的造纸厂不但会提前爆发出巨大的产能将许多竞争对手挤死，还会在河北、京津一线向同样处在起步阶段，尚未大肆扩张的山东、河北造纸基地渗透。但即便如此，高昂的成本也使其没有了进一步扩张的潜力。 　　到那时，造纸厂扩张产能变为次要任务，主要任务则是增加产品种类，进军其他纸张市场，如餐巾纸、印刷用的铜版纸、烧纸用的黄钱纸、以及更高难度的新闻纸、白板纸、纸板等领域。延伸到一个新市场，则扩大一次产能，造纸厂就要升级为“纸业公司”，将各类专业纸张按照生活用、工业用、印刷用分为三个分公司独立运营管理。 　　最晚到1998年年底，爱的造纸厂雇佣人员数量将达到两千五百人，占地面积将达到300亩左右，基本上会将造纸一条街现在还有的一点空白工业用地全部吞噬干净，还得向周边村落扩张。到时候，一个庞然大物咣叽一下落在辽阳铁西，别说消息灵通的政府官员，就是在普通百姓中也是瞒不住的。 　　所以刚才宋老六和王斌、王秀谈话的时候，王艾就一直在琢磨下一步该如何做。现在看来，让挂着总经理头衔的王斌适当的出头是必须的，但还是要保持低调的风格，只出席一些市内的内部会议，照样不上报纸、不上电视，要压制个人信息向外扩张的速度，继续保持企业的稳定发展。直到明年年底产能扩张完毕，向其他市场延伸，企业渡过高速发展期开始蓄力的时候，才是正式出头的时候。因为那时候，爱的造纸厂的产品已经遍布东三省，拥有了强大的社会影响力和在本市的经济影响力，换言之，小猫小狗的已经咬不动了，或者不敢咬了，才是王家这种小门小户出头露脸的时机。 　　更重要的是，1998年王艾会参加高考！一鸣惊人、全国闻名的天才，其父亲两年时间创下一个东三省最大的造纸公司也就不算什么了，有其子必有其父。 　　这个阶段里，王艾所能调动的资金规模已经十分庞大了，仅仅周期内的各方面纯利润就达到上百万。同时，王家的各个企业都没有贷款。从造纸厂一上马就有各个银行的信贷科登门盯着，半年来不断扩张，人员不断增加，每天大货车满满的开出去到处跑，银行放贷的欲望已经突破天际了。这还是一个信用贷款残存的年代，只要你敢贷，我就敢放，何况是王家这种蒸蒸日上的企业。不过王家人毕竟没什么见识，对欠钱本能的就抵触，加上王艾的战略决策精准，资金增加的速度已经操过了企业实际掌舵人的执掌能力，所以对银行的热情兴趣缺缺。 　　不过这对王艾来说就无所谓了，他已经盯上了计算机、互联网行业。今后二十年，互联网的迅猛发展让百姓的经济生活、日常生活改天换地，互联网的全球联通特征给了互联网经济近乎无限的拓展空间。王艾知道自己不论是技术还是眼界，和那些真正的互联网企业牛人没法比，但自己要挑战的中国足球的难度比BAT还高，所以也无暇成为一名互联网企业巨头。王艾只想在这些企业起步初期，资金极为紧张的困难阶段，做一个合格的天使投资人，投入资金帮助它们快速成长，顺便在后期让他们带着自己飞。为了这一点，现在进军计算机、互联网行业恰到好处。 　　而进军互联网行业需要一个切入点，但王艾不懂技术，那就没有做互联网公司的潜力，所以王艾就看中了网吧这个行业。97年开始，网吧开始出现在辽宁省。最早是以“电脑房”的形式出现的，就是只有局域网没有互联网，只能打游戏的模式，直到99年才开始逐渐接入互联网。电脑房或者说网吧在这一阶段的盈利能力非常恐怖，扩张速度比造纸厂还快。一个管理合格，没有各方面滋扰的网吧，新世纪之前两个月就能回本，就是两个月就能原地翻番。电脑房一小时游戏五块钱，包夜二十，一天下来一台电脑能带来70元左右的收入，一个月就是2000元，两个月就是四千，足够再买一台电脑还拐弯了。至于房租、电费、工资等等，靠卖方便面、饮料、烟就可以回本了。 　　今天遇到宋老六，王艾就想通了这一切，恰好宋老六送上门来挨敲打，而自己要投入的网吧行业初期还少不了这种老混子，要不然小地痞流氓总是滋扰烦不胜烦。 　　此刻的宋老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好不容易对面的小天才开口了：“老宋，既然你说的这么可怜，我就不追究你今天的事儿了。相反，我还给你一个安安稳稳、工资不少的工作。只要你做的好，我不仅给你工资，还给你半成的利润。怎么样？有兴趣没有？” 　　宋老六脑子没转过来，试探的问：“啥，啥工作？” 　　王艾正要具体说，就见包间门开了，忙低声道：“明年下午五点放学，你到市一高中门口等我，到时候我跟你具体说。到时候你别忘了去。” 　　“不能，不能！”宋老六连晃脑袋。开玩笑，小太爷发话了，别管真的假的，你都得当真的办！ 第十三节 转业兵李林的一天 　　李林，20岁，是驻保定的第三十八军下属某团的侦察连战士，多次大比武都名列前茅。可惜是农村兵国家不包分配，转业回来一年多就在家里帮着家里种地。在部队练的技能、技巧全没用了，没关系没钱也当不上汽车兵，考不了驾驶证。侦察兵再牛，学的也是一身的杀人技巧，回到地方了颇有英雄无用武之地之感。 　　本想着到城里打工每月混个一两百块，没成想，去年9月突然接到市武装部的电话通知，说有一家企业愿意帮他们解决就业问题。李林当然大喜，第二天匆匆赶到市武装部，在武装部长的指挥下站的板板整整的，希望人家能看得上自己。 　　等到厂方代表一行三人来的时候，别的转业兵都盯着两个三十上下的男人，唯有李林盯住了抱着足球的小孩。没办法，他认识，他知道这个就是红旗小学的神童，一中的传说，尤其是自己亲弟弟李俊的“小大哥”。李俊天天陪着放学的王艾到王家村村口，李林可是碰上好几次的。 　　李林听说了王艾家的势头起来了，最近还开了个什么厂子（其实都开了小半年了）。今天武装部来了天南海北的一个排的兄弟，谁知道人家要几个，所以能认识一个熟人，那就太有帮助了。他当然不知道，这批转业兵都是昨天王斌、王艾父子俩对着名单挑好了的，今天就是走个过场，一来让武装部归拢一下这帮转业兵，省得桀骜不驯，二来也给武装部个面子。这就显示出武装部为了解决农村兵就业的问题是花了力气的，从而感谢人家昨天的全力配合。 　　队列里，李林是大个，所以站在前排，但部队的严格纪律习惯使他一不敢吭声，二不敢做动作，只能板板整整的站在那，眼神跟着王艾走，希望对方能发现自己。 　　王艾今天来就是凑热闹，他本能的对转业兵都有好感，这批人为了国家奉献热血青春，受过严格要求，所以服从性、纪律性、组织性都很强，是最好的、最适应集体生活的群体。和王斌、王秀这种散漫的小农完全不是一回事。造纸厂可是制造业企业，非常讲究组织性、纪律性，虽然王艾可以不时点拨，到总不能以身代替，所以工人的素质就很重要，这也是为何王艾要把老国营造纸厂的“老弱病残”的工人大量接收的原因。宁可不要一个十七八岁的老实听话的农村小孩，也要一个五十多岁快退休的老工人，经验、技术和自身工人的素质是不可代替的。 　　人群中有人猛盯着自己，王艾自然察觉到了。所以在李林眼中，这个眼神贼亮的孩子，转头冲自己这边笑了一下。李林不知道对方是否看到了自己，心中仍旧有些忐忑。 　　等王斌和武装部部长一起宣布，今天来的转业兵全部录用的时候，伴随着转业兵们兴奋的鼓掌声，李林心头的石头才算落地。队列解散，其他转业兵们明天按照地址上门就是，这时候李林才凑过去。 　　小神童笑嘻嘻的打招呼：“李林哥，你也在啊！” 　　一句话把李林感动的够呛：小神童认识我这个大头兵！ 　　王斌感兴趣的问：“儿子，这位你认识？” 　　王艾道：“在红旗小学六年级，有个叫李俊的天天陪着我放学，他叫李林，是李俊的哥哥。” 　　就这么着，李林比其他转业兵和王家人就更熟悉。在挑选安全保卫人员的时候，不仅自身素质过硬，更主要的是老李家的人品都好，李俊又是王艾的真爱粉，所以，王艾就主动挑了李林做自己的贴身保卫。 　　对李林来说，去年的九、十月份的变化简直太大了，从天天修理地球的农民一跃成为了月收入三百元的工人，紧接着被弟弟的“小大哥”、小天才挑中做了贴身保卫，月收入猛增到八百元，工作还清闲，每天就是陪着小天才上学放学，偶然陪着小天才到花店或者企业，小天才吃啥自己吃啥、小天才坐啥自己坐啥，和小天才一个待遇！这一切简直跟做梦似的。自己一个人的一个月收入，比全家一年的收入还多一倍，不仅可以供着弟弟、妹妹上学读书了，还能攒下一大笔钱。 　　两天前在金色海岸，李林也去了。那个叫宋老六的流氓威胁小天才，李林下意识的就把拳头攥紧了，已经想着回头就到厂里把兄弟们都叫齐，平了他宋老六。不过也不知小天才怎么办的，去的时候宋老六那叫一个昂头挺胸，走的时候那叫一个卑躬屈膝。 　　第二天放学，宋老六果然应约而来，等着放学的时候还给自己一个劲赔笑。小天才放学后随便找了一家馆子边吃边聊，李林听的不太真切，似乎在说要干一个叫网吧、或者电脑房的生意，雇佣宋老六当副经理，月工资不低于一千，另外附带半成的红利什么的。 　　老泼皮走的时候感恩戴德，李林听的不真切，但想的很明白，这绝对是一桩公开合法的买卖，和宋老六过去干的那些腌H事不一样，宋老六搭上自家的小天才，这就算上岸洗白了，还有不少的钱拿，这对这些老混子绝对是天上掉馅饼。 　　李林没好意思问，不过小天才主动跟他解释了，说这是一桩好买卖，但初期和游戏厅有点相似，小流氓啥的肯定不少，有这么一个江湖大哥坐镇能辟邪。因为现在正当红的江湖大哥要么是跟着宋老六混过，要么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只要宋老六不去抢他们的食儿吃，谁都要给他白塔宋老六一个面子。再加上小天才也说了，家里没有这方面的管理人才，也抽不出空来，等网吧建设好了，常年做镇的就是宋老六，副经理当经理使唤，所以一年给半成的红利也算正常酬劳。 　　小天才这么一解释，李林这心里就舒服多了，对啊，自己虽然能打，但是没名气，对付小流氓还是得这号人物好使。 　　十月天，已经渐渐冷了，李林每天白天没事儿做，就在一高中周围胡转悠，还曾经惹来一高中警卫的警觉：两个同样刀条脸的兄弟在一个背人的地方逼上来，李林见他们是一身保安服，就放松了。双方一打问，才知道竟然军队出身的，而这个穿着便装，整天在一高中周围乱晃的家伙，竟然是那个小天才的保镖！ 　　三个人目标一致，两个警卫就把李林请到了一高中门卫闲聊，当然也存着等王艾放学好亲自确认的心思。李林明白，也没解释，等王艾放学走到门卫一眼瞅见李林，诧异的喊了一声：“李林哥”的时候，两个警卫才真正放心。 　　从这以后，李林就不用每天在一高中周围闲逛了，没事儿就坐在门卫和这些警卫下棋、打扑克、闲聊，还可以利用一高中的体育设施，单双杠什么的恢复体能，兴致来了还可以和这些警卫们比划比划。中午就在一高中食堂混饭吃，刚开始警卫们垫钱，后来王艾干脆给他办了一张全额饭卡。下午李林有时候还是在周边闲逛，一边消食、一边恢复体能，更重要是对周围进行观察。从成为王艾的保卫以后，李林就特意在新华书店买了不少保卫方面的书籍进行阅读学习，他发现许多伤人尤其是绑架案发生之前都会有一些迹象，比如犯罪嫌疑人频繁踩点。李林不满于给小天才“挡枪子儿”，而是要把工作做到外头。形象的说就是扩展保卫领域，将单纯防守的保卫工作变为积极性防守，甚至进攻性防守。 　　到晚上五点，王艾放学，李林就和王艾一起坐公交车回家，虽然慢，但公交车特别安全，这年头的出租车别看快，但也总出事儿，市内车少，有时候能飙出一百迈来，在进入新世纪第一个十年后简直就是都市传说！王艾立志踢球，爱惜身体就成为了必然。所以为了安全，宁可坐公交车晃晃悠悠的回家。上高中以后，王艾基本不住在王家村了，一家三口都住在市公安局小区的一栋一百二十平米的科长房里，到王艾家后李林下班自行坐公交车回家，一般到晚上七点左右才能到家。而第二天早晨五点就得从家里出来接王艾上学。 　　时间是真够长的，这要是工人这么长工作时间就肯定违反劳动法了，但李林乐在其中。因为每天神经紧张的工作时间，细算起来才俩小时，其他时间基本是优哉游哉。王艾根本不管他白天去哪。当然，你身为保卫尤其是贴身保卫要是不能随叫随到，甚至去赌博、喝酒，那王艾肯定也得把他辞了。这年头一个七级工才三百块钱，你个小伙子啥也不会一月拿八百，而且一天早中两顿饭，身上的衣服鞋袜都不用花钱，据说下半年还要涨工资呢。别说李林，老李家一家人都觉得拿的太多，干的太少。 第十四节 黑飞团伙的末日（上） 　　坐公交车有一点不好，那就是特别挤，早上还好，晚上五点放学正是下班的高峰期，所以每次坐公交车基本都是“挤公交”，好在王艾年龄小，找个角落一站，李林在外边一挡抗住人群压力，所以王艾还挺好。 　　这年头的公交车上还没有后期的变态露出狂，但也有一个顽疾，那就是小偷。在一高中门口到公安局小区这条南环路线上，常年盘踞着一个盗窃团伙，叫黑飞。领头人叫贺飞，长得黑所以诨号叫黑飞。 　　这天是十一月中旬，王艾抱着球上了公交车，发现有一个单座，就坐了下来。李林照例在旁边站着，用身子护着。上高中可不比以往，王艾这相当于两年高三复课，按照实际水平来说，梦里头自己常年做文字工作，语文比高考那会还强了，历史、政治也都实际上更强了。但数理化、英语毫无疑问是退步了。王艾要走文科线，所以物理化学不考虑了，但是数学和英语，都必须下大力气。尽管有着成年人的坚韧和对知识的更立体高端看法，但扎扎实实的功夫是不能少的。所以王艾高中半学期下来，也感觉时间紧张，精神疲惫。 　　路过二零一医院的时候，前面座位换人，换成了一个头发灰白，扎成小揪的五十来岁的大娘，提着一个小花布包，一脸疲惫。一瞅就是农村还是挺远道来的，弄不好是山沟里的，应该是看望二零一医院的住院病人。二零一医院门口也有王艾家的鲜花店，这是一家军医院，技术好而且收费不高。 　　王艾瞅了一眼就没多看，继续闭目养神。 　　忽忽悠悠大概十分钟？突然耳边有人说话：“我钱包呢？哪位同志看见我钱包了？一个灰色花布的小包？谁看见了？哪位看见了？” 　　王艾一睁眼，见前边的大娘正侧着身子，哀求的望着周围的人。那个花布包已经翻烂了，里边除了点破衣服还有一个搪瓷缸子。 　　周围人有热心的就问这个老大娘。 　　这老大娘是下八会的，离城里三十多里路，全家给小孙子攒学费上山采榛子，老头摔断了腿，老太太就天天挎着包来城里卖榛子，一天十块八块的一边给孙子继续攒学费，一边给老头子送医药费。今天正好交住院费的时候，所以带来了五百多块，结果医院就收了二百，其他的人家今天不收。连日劳累上车后就有点困，不料想猛然觉得怀里的包一松，再睁开眼，就感觉到包里的钱包没了。 　　王艾很清楚的知道，下八会是辽阳最穷的东部山区的一个山村，交通十分不便，即便是新世纪十年后，还有一些人家穿不上衣服，住的茅草土坯房呢。在九十年代，就得赶上秋天冒险去打点榛子、松子这些山货才能见到点钱，风险大不说，总共最多也就能见到二三百块钱，这五百块不仅是全家的积蓄，估计还有不少借款。这一丢，全家不仅是回到解放前，而是直接回到清末了！ 　　王艾清了清嗓子道：“谁拿的钱，麻烦你偷摸儿扔地上，咱们也不追究你是谁。老大娘一家都不容易，这点钱对你来说就是吃点喝点抽点就没了，对人家是救命钱。谁拿的？赶紧的！” 　　周围人默然无声。 　　王艾抱着球站起来，扫视着周围人等。突然发现一个金边眼镜很斯文的人正在偷偷往后车门挤，瞅着穿衣打扮像是政府工作人员，但那双眼睛滴溜溜乱转。 　　王艾突然指着这个方向：“你！别动，把钱包拿出来！” 　　王艾就是一吓唬，他不确定是不是这个金边眼镜，连小偷是否还在车上都不确定。但这年头小偷往往比较嚣张，偷完了一个也不会下车，所以王艾就一诈。 　　金边眼镜猛回头，没吭声，但眼里的凶光已经流露出来。王艾这会也没怕，直接指着金边眼镜：“你，把钱拿出来，别让我报警抓你！我记住你的样子了！” 　　金边眼镜猛然冲过来：“操你妈**崽子，敢管闲事！” 　　李林一声没吭，身子一横拦在两人中间，车上人多挥拳不易，所以李林扬起右臂，胳膊肘从下至上撩到金边眼镜的下巴上，打的金边眼镜一仰头往后就倒，手里的公文包都掉了。 　　可不料想，金边眼镜只是小偷们中的一个，在前车厢还埋伏一个，趁着李林挡住金边眼镜，也冲了过来，一巴掌扇在正看着金边眼镜的王艾的后脑勺上。 　　王艾的脸啪的一下就撞向公交车窗玻璃，窗玻璃中间有一条钢棍的扶手，王艾的脸结结实实的撞上了。 　　这时候，王艾的脑子都是懵的，刚才热血上头忘了这一茬，这年头的公交车小偷都是成群结队的，有人负责偷，有人负责拦，有人专门当打手的，碰到被偷的，都是用暴力让你闭嘴，敢张扬一顿揍，反抗激烈的，刀子就掏出来了，因此受伤的可不在少数。 　　等王艾稍微清醒点的时候，借公交车玻璃看到自己鼻子哗哗淌血。回头的时候，见李林已经和金边眼镜以及第二个小偷打起来了。 　　李林都要疯了！吃人家的，用人家的，还拿人家的，人家别的没求，就让你陪着上下学，就给一个月八百！现在可好，小天才的脑袋撞上铁杠子了，这可是天才的脑子！所以李林就玩了命儿了。胳膊肘、膝盖，什么狠用什么。这招数在部队都是禁招，一不小心就能打死人的。可现在李林还管那个？再说，对面又出来两个，一个打四个，不玩命也不行了。 　　王艾把球放到老大娘怀里，右手摸书包，蹲下身，手指一按，啪啪作响，蓝光直冒，胳膊一伸，手里跟刮胡刀差不多大小的玩意就碰到一个小偷的腿。这家伙浑身就是一振，王艾怕不管用，又捅了三下，这家伙一声没吭直接软在地上抽搐。王艾快速的对另外三个又开始捅，捅上一个倒下一个。最后一个没等王艾捅，叫李林双手抓着肩膀，一膝盖顶到胸口，吭哧一声就躺下了。 　　李林、王艾打量四周，见没有其他小偷了，王艾问：“怎么样，李林哥，受伤没？” 　　李林摇摇头：“没事儿！” 　　王艾瞅见李林脸上青了好几块，手背全是血，估计都是皮外伤也没多问。 　　“这个给你，你把他们都捆起来，再电几下，防止装死。”王艾把手里的二十万伏电压的微型电棍递给李林。转身对着窗户玻璃看自己的脸和鼻子。 　　鼻血还在流，不过不怎么旺了，王艾从书包里摸出卫生纸，卷成卷塞进去，又仰着头到公交车司机那，瓮声瓮气的道：“司机师傅，麻烦你开到最近的派出所。” 　　司机有些为难，这个年代的司机都是公交公司的普通员工，收入微薄，轻易不敢和这些暴力盗窃团伙对抗，很多时候他们对谁是小偷都一清二楚。直到新世纪后随着承包车出现，司机也开始有钱有势了，才敢于在公交车上见到小偷上来就主动提醒乘客注意失窃。现在还不敢。 　　“司机师傅，别怕！我跟你保证，万事有我担着，这帮家伙没有十年八年这回肯定出不来。”见司机还有点犹豫，索性掏出学生证：“我是一高中的学生，我都不怕，你怕啥？” 　　司机叫王艾这个小不点的孩子这一激，点点头，猛打方向盘，直奔青年街派出所而去。 　　王艾回头，见四个家伙趴在地上，被捆着双手，李林不解气，拿电棍一个劲捅。上去拍了拍李林，吩咐道：“搜身”。 　　李林开始把金边眼镜的公文包，另外三个的身上都摸了一遍，这一瞅：嚯！三十来个钱包，其中就包括一个破旧的灰色花布包，就在金边眼镜的公文包里。感情这家伙打扮的人五人六的，专门负责接收赃物，怪不得他刚才急着下车呢。 　　青年街派出所里，王艾坐在户籍室，仰着头控鼻血。一个三十来岁的值班女警察在一边陪着，帮着换纸什么的。户籍室外纷纷扰扰，一车的乘客没留下几个当证人，公交司机也跑了，就留下那个老大娘在，没办法钱包还在派出所当证物呢。再说，老太太也豁出去了，今天这钱要是找不回来，自己就上吊一条路可走，人家俩小伙子无亲无故的帮自己，自己还能怂了？山里人即便是个老太太，骨头也是硬邦邦的。 　　青年街派出所的值班副所长既认识王艾，也认识这帮小偷。认识王艾是因为都住一个小区，都知道这个小不点是去年中考状元，厉害的很。而这帮小偷呢，是惯犯！这会儿正安排民警预审呢。 　　不大会，门外出租车的刹车声响起，王斌、艾小青两口子以及三个保卫冲进来，着急忙慌的问王艾：“怎么样了？怎么回事儿？” 　　这会王艾不仅鼻子出血，连脸都肿了，想笑一下牵动伤口，疼的脸就一歪歪：“我见义勇为来着，几个小偷偷了一个山里大娘的救命钱。” 　　艾小青看儿子这个样子，眼泪一下就滚出来了。 　　进来的三个保卫这会儿正小声的责备李林，被王艾发现拦了下来：“虽然保护我是第一任务，但是见义勇为也是一条好汉该做的事儿，何况今天的事儿是我惹出来的，不怪李林哥。” 　　王斌深吸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转身出门去找副所长打听情况。副所长一咧嘴：“今天的事儿还真危险，王厂长你来看看。”说着，进处置室拿出一个塑料袋，里边大匕首两把，小攮子四把，都是飞快飞快的。王斌吓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玩意要是掏出来，非死即伤，这是农村杀猪的家伙事儿，杀人放血跟玩一样。 　　“以您看，这几个会怎么处理？” 　　“从我的权限来看，这事儿属于盗窃和寻衅滋事，就是劳教半年。” 　　王斌点点头：“我能不能借您的电话用一用？” 第十五节 黑飞团伙的末日（下） 　　当市公安局一把手在家里莫名其妙的接到教育局一把手的电话后不久，一个电话打到白塔分局，整个白塔分局就突然动员了起来。分局刑警队在市局刑警队的支持下，调集反扒的精兵强将，没等到晚上七点，专案组就在青年街派出所成立了。而不到晚上八点，整个情况已经搞清楚了。 　　于是，连夜出击，在市局的统一支持下，反扒组按照名单直接上门抠人，由于下午这个事发生的太突然，已经好几年没人敢和黑飞一伙对着干了，所以出事儿后这些人毫无所觉，被上门的刑警和反扒民警一抓一个准。当然，在这帮家伙盘踞的一些娱乐场所里，沾边被搂进去的不止一个两个。 　　第二天市局一把和市教育局高等教育处负责人亲临青年节派出所专案组给专案组讲话，市局一把说：“近年来，我市反扒工作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盗窃犯罪也相当猖獗，以暴力相威胁，让人民群众敢怒不敢言。我们要以这件事为契机，在我市开展对公交车盗窃的严厉打击整治工作。要力争在两个月时间里，把我市盘踞在公交线路上的盗窃团伙统统打掉。同志们！今天上午我请示了政法委刘书记，领导非常支持我们的工作，支持我们严厉打击盗抢暴力犯罪，刘书记特意指示说：要争取把这起案件当成典型，办成铁案，要深挖背后的其他犯罪事实，以震慑暴力犯罪活动，保一方平安，为人民群众撑起一个安全的天空！” 　　市教育局高等教育处负责人讲话说：“一高中是我市的重点高中，每年的大学升学率达到60%，都是天之骄子，未来的国家栋梁。希望同志们再接再厉，保护我们国家的未来、民族的希望的安全成长。” 　　两位领导的话说的极重，这代表了市里头严厉的态度！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反扒民警带着刑警四处出动，专门打公交车盗抢团伙，全市所有的区县的公交线路都包括在内，见一个抓一个，抓一个就是抓一串，敢反抗的一枪把子砸倒。对一些闻到风声藏起来的团伙，刑警带队直奔老窝，一个个的往外抠。只有极少数的独行大盗和团伙成员跑到了外地，剩下的绝大部分团伙成员，总计十七个暴力盗窃团伙被一扫而空。 　　政法委、司法局、公安局、检察院、法院特事特办，公安局深挖案件内情，挖出来三十多宗重伤害案，轻伤害案无计其数，还挖出来聚纵赌博、强奸等案件数起。 　　在政府高度重视的情况下，案情越挖越多，这种组织性的动员的力量就充分的显现了出来。最终在年底的时候在市体育馆召开公审大会。五六十个惯犯里边，直接因为多起重伤害案累犯枪毙了两个，死缓了两个，无期的五个，十五年的十一个，剩下的最少的也没少于五年的。其中黑飞团伙最惨，量刑都是在区间内从重。团伙首脑贺飞因为多年来累积重伤害了四起，直接枪毙了，金边眼镜作为团伙的军师判了个无期，其余的五个成员，最少也是十年。 　　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儿了。当天晚上在派出所录完口供，王艾就在家人和保卫的陪同下回家了，第二天还得上学呢。高考前的时间无比宝贵，没人敢耽误小天才的学习时间。 　　不过走到派出所门口的时候发现那个下八会的老大娘还没走，原来人家警察忙着，又是专案组什么的，乱哄哄的，也没人和她说可以走了，她的钱包还在派出所没拿回来。王艾回头就和副所长说了一声，副所长一拍脑袋，忙取了老大娘的钱包。笔录做完了，家庭地址什么的都一清二楚的，该让人回家了。 　　老大娘一个劲感谢王艾和李林，可现在都七点多了，天也见黑了，老大娘家人不知道多着急呢。王艾一想，好人做到底，回头对李林说：“李林哥，麻烦你今晚上亲自送大娘回家吧，路太远，天也太黑了。晚上能回来就回来，回不来也没事儿，明天我让别人替你，你下午回来就行。” 　　见李林点头答应了，王艾拿过书包，从里边拿出二百块钱来，想了想，又拿出来一百，塞给老大娘道：“大娘，我家不差钱，都说相逢就是缘，今天我们娘俩遇到，就是我们俩有缘分。本来我该去陪您回家的，但我明天还得上学。所以这点钱您拿着，给大爷看病……您别忙着拒绝，这点钱对我来说没什么，您也别客气，为大爷着想。” 　　老大娘推拒半天，还是收下了。心疼的摸了摸王艾肿胀的脸，擦一把眼泪，依依不舍的走了。 　　第二天一早，一家三口吃早餐的时候，王斌瞅着王艾已经恢复了的脸一竖大拇指：“儿子，昨晚上我就想对你说，敢作敢为，是个男子汉！惜老怜贫，是个仁义人！这才是我儿子！” 　　王艾笑了笑，又叹口气：“这老大娘其实也是好样的。要是一般人，到派出所拿了钱包就走，绝不带给你作证的。在车上我挨打的时候，老大娘还护着我来着呢。想一想这么好的人，差点让小偷逼死。我这心里就难受。你说，这要是我奶奶，或者我妈、我大娘碰到这种事可咋办？” 　　一家人默然，自家虽然富裕了，不会有这种事了，可这世上为这点钱而生死两难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国家扶贫多少轮了，东部山区直到新世纪第一个十年后还是那么穷困。 　　一想到这，王艾突然道：“爸妈，咱们家有钱了，就得承担更大的社会责任。即便我们想躲着，政府、社会也会这么要求我们。先富带后富是国家鼓励的，但更是我们为人的本分。咱们自己喝酒吃肉，看别人吃糠咽菜难道好受？咱们直接发钱不行，但帮他们找条赚钱的路子总是可以的。我决定了，抽时间去下八会看一眼！” 　　王斌、艾小青两口子对视一眼，点点头道：“也好，等你学习疲惫了的时候，咱们一起去一趟，一边是你散心，一边咱们也想办法帮帮他们。” 　　李林果然是在下八会住了一夜，第二天上午回来的，路太远，别说公交，出租也没有。接近中午的时候李林到了一高中，和王艾在食堂遇到一起。提起老大娘家，李林就一个劲摇头，自己家在近郊，好歹吃饱饭没问题。可老大娘家那就真是穷的家徒四壁了。别说电视，全村收音机就村长家有一台，平时有啥事还是村里大喇叭广播。山上零零碎碎那点平地都种了苞米勉强够一家人和着野菜饿不死。每年的现钱就指着秋天这点山货呢。小孩上学学费才几块钱，但要不去打山货，一毛钱都没有。村里头别说人，狗都又瘦又小，一个村七八百口人，连个小卖店都没有。谁去镇子里了，就顺带着帮邻居带点油盐酱醋。李林本身就是农村人，也没想到这里居然这么穷。最后走的时候，李林也给扔了五十块钱。 　　李林的叙说，更让王艾坚定了去走一趟的心思。 　　出事儿一周后，黑飞团伙的案件已经挖了一小半，起码当天王艾经历过的彻底清晰了。市局想给王艾一个见义勇为表彰什么的，安抚一下小天才受伤的心灵，当然也是很有榜样作用。不过被王艾给推了，直接推给了李林。 　　王艾不需要这种荣誉，但是李林很需要，虽然李林现在不差钱了，但名声可不太好听。保卫俗名保镖，在老百姓眼里这就是卖命的。有了这个荣誉，李林就能抬头和村里人打交道了，以后找对象也容易。你看看，这是市公安局和市武装部联合承认的正式工作！ 　　于是，市局和武装部联合下文表扬了现为爱的造纸厂保安部经理、转业兵李林见义勇为，勇斗歹徒的英勇行为，还给了五百块奖金。 　　李林看的通透，这是冲着家里的小天才来的，哪好意思收钱？被王艾给按住了，直接告诉他，不好意思收没关系，这点钱你给李俊花了吧，起码给他买个足球，让他好好玩，也多买点书本什么的，将来争取也考上大学。李林这才勉强收了。至于保安部经理……保安部都是现编的。不过从收入来看，还真够的上一般经理的标准了。 第十六节 王艾的专职家教 　　辽阳有一所外国语学院，每一年都有全省各地的学生说着普通话汇聚到这里，每一年也都有全省各地的学生说着各种“鸟语”纷飞各处。在辽阳市民的眼里，这所掩映在高大乔木中的安静校园是一个“洋味儿”很足的地方。1997年，课外辅导班刚刚兴起不久，中小学的老师们还带着一点“灵魂工程师”的矜持。而家教就挺稀罕了，但是在外国语学院却已经成为了穷学生缓解经济困难的主要手段。人才市场是他们最常去的地方，当然还有西关广场、校门口等地去看张贴的小广告。 　　97年2月的一天，校门前的报纸公告栏的玻璃上贴着一张寻常的找家教的广告：“聘请一位周一到周五每天晚六点到八点的英语家教，薪水面议。”下边留了个电话号码。 　　这份广告是王艾让李林贴的，留的是造纸厂的办公室电话，因为王艾经过半个学期的猛学，发现英语简直太难了，关键是自己毫无兴趣，捧着语文历史地理甚至数学的课本他都能看的津津有味，但是英语书他就读的相当艰难。英语这东西的学习非常依赖初期的兴趣，靠这个兴趣支撑着学生把死记硬背坚持下来。但王艾已经学过一遍了，任凭多么有趣的文章、对话，对王艾都没了新鲜感。而王艾又想把英语攻下来，将来要攻略欧洲足球副本，英语是必备的基本交流手段。 　　高中生涯的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王艾深恐自己在英语上消耗了太多时间，导致其他科目没有达到应有的目标。所以想来想去，还是请一个家教好了，一对一教学，可以天南海北的聊，这样学习的兴趣就会增长，一点点的夯实英语的基础。这就和八十年代各个大学的英语角是一个道理，总比死啃书本强多了。再说最关键的关键，王艾现在请的起啊，别说请一个，请十个也没问题。 　　当天王斌下班回来说已经接了一个应聘的电话，约定晚上六点半在公安局小区门口见面。王艾纳闷的问：“怎么才一个？” 　　王斌晃头，他现在一天忙的不行，几百人的快速扩张的企业千头万绪，春节前后的事情更多，即便王艾帮着调整了制度还有一些中层干部在，需要王斌决策和签字的事项也非常多，哪有心思想这些，反正有人应聘差不多就行了呗。 　　晚上六点二十，王艾抱着球和艾小青到小区门口，这里距离外国语学院不算远，王艾一边颠着球一边和艾小青说着话。艾小青的鲜花公司生意也挺忙，现在花店和鲜花公司已经整合到了一起，隶属于王艾鲜花公司旗下的实体。 　　不大会，在路灯的光芒里，远远的来了两辆自行车，母子二人没注意，这会儿艾小青兴致来了，陪着王艾传球呢。 　　“请问，是请家教的吗？” 　　母子二人停下，扭头看，见一个姑娘扶着自行车往这边看，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艾小青笑了笑：“你是中午打电话的黄欣吗？” 　　黄欣微笑着点点头。王艾借灯光看，这个“老师”大概20岁左右，个头差不多有1米7，但是人长的很耐看，按东北话说就是“俏”，身子比较瘦，脸也比较瘦，头发都拢到脑后，显得额头饱满，眼睛很大。 　　黄欣是辽阳本地人，今年就毕业了，但是工作不好找。即便是家教工作找的也不顺利。因为这年头找外语家教都是冲着高考，大部分是英语，少部分是俄语。但是黄欣学的是德语……这就尴尬了，人家要家教是要辅助英语成绩考大学，德语就没用了。学英语的起码最差的可以分到中学当老师，你学德语的当老师人家也不要你，你教谁去啊。 　　今天看到这份广告，黄欣也是发了狠：我虽然专业是德语，但好歹也是高考上来的，英语也差不离的。反正不行就先糊弄着，糊弄一天算一天。实在不行我一边当着家教，一边偷摸的在家里把英语捡起来，反正小孩子哪懂？ 　　艾小青和黄欣聊了两句，就把王艾介绍给了黄欣。 　　黄欣一看是王艾，这心立刻就放下来了，这就是一个小学生，能学明白ABC，最多还会点简单对话就很满意了。 　　王艾抱着球笑呵呵的打招呼：“黄欣姐好，我叫王艾，今年读高一。” 　　黄欣礼貌的点点头，然后……“高一？” 　　黄安就是中年男人，是黄欣的爸爸赶忙上来道歉：“抱歉抱歉，我女儿一惊一乍的，她……高一？” 　　王艾咧着大嘴笑的哈哈的，父女二人几乎一个模样，都是睁大了眼睛合不上嘴的样子。 　　艾小青弹了一下王艾的脑门，道歉道：“我儿子就爱开玩笑，不过说的也是实话，我儿子跳级跳的厉害，小学初中总共读了三年。现在上高一，感觉英语这一块太紧张，所以想请人帮忙。” 　　王艾收住笑容道：“我应该把英语学好，但是毫无兴趣，这样就会消耗太多时间，挤占其他科目的学习，所以我打算请一个家教老师，周一到周五晚上用两个小时陪我学习，主要是用英语聊天，这样我就可以比较轻松的掌握这门语言。” 　　说到专业了，黄欣父女两人才从巨大的精神冲击中缓过来，黄欣点头：“你是要塑造外语环境？” 　　王艾猛点头：“对对对！” 　　“那你是高一，为啥不上晚自习？”黄安疑问道。 　　“我跟老师说了，我在家也是自习，比在校自习的效率更高。由于学校就我一个这么小的，估计老师也不愿意让我分散了其他同学的自习精力，所以就同意了。”王艾回答道。 　　艾小青插话笑着道：“我估计他们老师也想了，反正你这么小，即便在家自习效率不高，大不了读三年高中就是了。” 　　黄安疑问：“什么三年？高中本来不就是三年吗？” 　　王艾指着自己的鼻子得意的道：“我是跳级高手，高中当然也要跳级啦，去年上高中，明年就高考。” 　　不待黄安说什么，黄欣在一边突然低声“哎呀”了一声，下意识的捂住小嘴道：“你就是去年的中考状元吧？真的是你呀，哎呀，我一直想见见这个小神童呢，太厉害了！” 　　王艾踩着球，哼了一声：“对，就是我这个小天才！” 　　扭头看见黄安还有点不信，索性从脖子上拽出学生证，父女二人一看，果然，白底蓝框，还带着照片的学生证上写着：辽阳市第一高级中学一年一班：王艾。入学时间，1996年8月，年龄那一栏里，惊人的刻画着一个大大的“9”字，连两位数都没到！可能书写学生证的老师也满肚子的感慨，这个字写的特别用力！ 　　艾小青微笑着邀请两人到家里坐坐。 　　父女二人也没拒绝，推着自行车，路过公安局小区的门卫，在楼下停车，锁好了上楼。 　　王艾笑嘻嘻的没拦着，一边上楼一边道：“黄欣姐，你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自行车还用锁？得什么胆子的小偷敢上警察窝里来偷东西？” 　　一个下楼的警察正好听见王艾说“警察窝”，笑着骂道：“你什么胆子敢在这里说这是窝？” 　　大伙哈哈一笑。 　　到了屋里，父女二人一打量就知道，这家里挺有钱的，三室两厅的大房子，一般人家够住老少三代了，可这家，明显是三口之家。男主人在厅里笑呵呵的迎接两人。 　　互相打过招呼，三个成年人在一旁闲聊，黄欣和王艾挨着坐在沙发上。 　　黄欣低声道：“你爸爸是警察？” 　　王艾笑眯眯的摇头。 　　“那艾大姐是？” 　　王艾还摇头。 　　“那，那你们家谁是？” 　　王艾接着摇头。 　　黄欣小声哎呀了一声，鼓着嘴瞪着王艾。 　　王艾见老师生气了，只好低声道：“我妈是开商店的，我爸是开厂子的，公安局分房子，我们就从一个警察手里买了一套。就图这里清净，安全。” 　　黄欣赞同的点点头。 　　不过，黄欣还是太年轻了，太小看天才的恶趣味了。 　　“话说，我广告贴了一天，怎么就你一个来应聘呢？本来我还想优中选优呢，就来你一个，歪瓜裂枣我也得用了，唉！”王艾叹口气，一脸鄙视的瞥着黄欣。 　　黄欣从没见面的时候就在潜意识里感觉到了压力：自己不是英语专业的冒蒙来的；一见面发现人家是神童：到家里发现人家好有钱；这会儿又被小孩子鄙视说是歪瓜裂枣……我黄欣哪里是歪瓜裂枣了？ 　　于是，黄欣冲口而出：“我虽然是德语专业的，但我好歹也是高考出来的，教你个高中生英语还能不行？” 　　一句话说出，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王艾斜着眼睛：“噢……” 第十七节 一高中校队的新成员 　　一高中学校足球队的教练和队长从1996年新生入学后就陷入了纠结，他们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经常被围观的“小学生”，那个不论到哪都抱着球，课间时间一律颠着球，偶尔练习盘带让人触目惊心的家伙。 　　招不招募他入队？招不招募他入队？招不招募他入队？ 　　两人都要被这个问题给折磨抑郁了。很明显，这个家伙球感极好，脚法贼靓，对于技术粗糙的一高中校队来说是个难得的补充。但是这个家伙也太小了点，身高还没有教室窗户高，每次老师说：“请坐”的时候，他都得双手按着椅子才能真的坐下，要不然就得坐地上。学校没办法只好给他找了个小一号的板凳、课桌，成为了高中教室里名副其实的“小”学生。这么一个小不点进了校队，队内练习还好，要是搞比赛就是纯被虐啊。 　　再说，人家是小天才来着，新生第一学期就主动参加了高三的摸底考试，成绩出乎预料的好，可能是怕打击到其他同学的学习信心，成绩没有公布，但哪里瞒得住体育老师？据说远远超过了本科线，就是说他哪怕高一读完、高三不读了直接高考，上大学也铁定了的，而且肯定还得比大多数人，起码比体育老师的大学好。 　　这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答案！别说学生，就是已到中年的体育老师也是一阵子黯然神伤。同样是人呐，咋差距这么大乜！ 　　尽管少言寡语，可王艾毫无疑问是1996至1997年度一高中的风云人物，而且必将在下一年度延续辉煌，并持续震荡一高中校园多年。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尤其是校队的成员们。当王艾的个子在临近暑假时候终于蹿升到1米3，课间颠球开始一次也不掉的时候，校队的人们更是百爪挠心！体育张老师几次按耐不住想要私下接触王艾，结果被教导主任严厉制止！不过人家教导主任说的也对，一来，人家明显是重点大学以上的材料，踢球耽误了咋办？二来，人家才10岁，踢伤踢坏了你负得起责任吗？啊就即便是足球天才了，这么小踢坏了，不也耽误了一个未来的球员吗？ 　　一年级下学期，随着黄欣的加入，王艾的英语成绩开始突飞猛进，拥有了一个每天一小时的英语环境对英语的学习帮助太大了，聊天内容的宽泛使得王艾十分投入，不知不觉间种种复杂的语法结构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下意识的习惯。临近五月份，王艾又主动参加了一次高三的摸底考试，不过这次是被班主任赵老师特意安排在教研组偷偷进行的。因为上次的考试成绩已经不可抑制的扩散了出去。高三一班的黑板上甚至出现了“与小学生血战到底”、“既生艾艾（邓艾）、何生会会（钟会）”、“小学生超过我，我龙傲天不服！”等口号。吓的学校赶紧调查，发现只是一群刚刚过本科线，甚至刚过专科线的学生发泄愤懑而已。所以这次考试可不敢再大张旗鼓的刺激那些“要和小学生拼了的”高三甚至复读生。 　　这次考试的成绩更好了，已经无限逼近了全国重点线，赵老师眉开眼笑，尽管只能当王艾一年的班主任，但成就感满满的，能当一年就很了不起了好伐？以后这孩子青云直上的时候出门谦逊的说一声：这是我学生。啧啧，美滋滋！ 　　看到成绩出来，王艾长出了一口气，终于可以稍微缓一缓了，王艾觉得自己的生活简直太枯燥了，每天学习、足球、事业，无限循环，小学初中那会还不觉得怎样，但高中这一年来不由自主的就加大了学习投入，因为明摆着的：明明有机会考更好的大学，怎么能不更进一步？当然，也是被一高中浓厚的学习气氛给感染和带动了。任凭谁坐在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大字的教室里，行走在一所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部为高考服务的环境里都会被裹挟着不断向前，这就是为何北大的保安也能考上大学，复课都愿意去更好的学校道理。 　　渐渐稍微松弛下来的王艾一次周日路过学校，发现一高中校队正在热火朝天的训练，顿时脚痒的不行，两只小腿按耐不住的踢踏，一股子力气充盈在全身，急切的想要踢点什么，自己应该是憋疯了，再不下去踢两脚球，就该踢墙了。 　　拉着李林赶紧下了公交车，一高中的门卫都认识两人，笑呵呵的开了门。王艾也来不及打招呼，抱着球直接冲向了球场。 　　体育张老师淡定的看着跑来的王艾，心中一个小人儿一边撒花一边猛敲鼓：老子终于把你给勾引来了！看这回谁能说什么？这可是他自愿的！ 　　料想全校都捧着的小天才的自愿行为，不过分肯定不会有人阻止。我们校队从不占用学习时间，就用点周末时间，嘿嘿，嘿嘿。 　　王艾这会有点昏头昏脑的，就想要踢球，都忘了还抱着球，路过张老师的时候被人一把抱在怀里。只好挣扎：“教练，我要踢球！” 　　张老师恍惚了一下：这台词好熟悉的感觉！ 　　“人家正在踢比赛，你这会怎么能上去？” 　　王艾冷静了一下，还是执拗：“换一个人下来，我上去。” 　　张老师把王艾放下，自己一身胖肉，被这个小家伙一身骨头硌得慌。 　　插着腰的张老师弯下身：“我凭啥换你上去？你是校队成员吗？” 　　王艾张着嘴，啊啊两声，突然憋出一句：“因为我厉害！” 　　“呦！” 　　没等张老师说什么，已经按耐不住的王艾直接伸手指勾了勾：“教练，我们来斗牛，你输了别哭。” 　　要说张老师虽然不是足球专业的，但当年也曾经是在全运会上拿过金牌的选手。尽管说这几年不练了，肚子跟吹气一样鼓起来了，但底子还在呢。也想亲眼见识见识这个小家伙的厉害。 　　一分钟之后，张老师坐在地上跟老牛似的喘气，想说啥说不出来，一个球没拦下不说，脚还扭了，冲着一面得意的看自己一边还在不断颠球的小家伙一竖大拇指！ 　　王艾颠着球笑着走过来：“教练，你不会真要哭吧？” 　　张老师没好气的道：“哭，哭个屁！呼呼，一会你上场！呼呼，嗯，注意别受伤。” 　　王艾欢呼一声，原地蹦了两蹦，即便这样，球也没掉下来，坐在地上的张老师心里就猛跳了两下：这球感也没谁了！不管动作怎么变，那两条小腿就跟不用大脑控制似的，总能找到合适的点。难怪人家天天抱着球了，要不要给校队的队员也一人发一个？想到这，张老师摇头叹气，经费到不缺，但他要敢这么干，教导主任能喷死他：校队的就不是一高中的学生啦？就不用考大学啦？ 　　这会场上已经踢到了下半场，有个球员抽筋了，张老师一声哨响，把王艾换了上去。下来的正好是校队队长马东，喘着粗气笑道：“终于来了啊。” 　　张老师得意的笑笑：“老天不负苦心人嘛。” 　　马东摇摇头，他可是知道的，为了勾引小天才张老师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别的不说，周末训练原本是在后操场的，挪到前边就是为了让小天才路过的时候瞅一眼。可结果还别说，真把人家的瘾头勾起来了，别管能对校队成绩有多大帮助，这个激励的作用是没跑了。 　　王艾上场，队员们都哈哈一笑，一群1米8的队伍里混进来一个1米3的小学生怎么都觉得好笑，一个黑又壮的替补队员还特意虎着脸，鼓着满身的肌肉过来：“小子，想体验飞翔的感觉吗？” 　　王艾撇撇嘴：“弱智！” 　　场上又是一阵大笑。不过，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开始对方球员还让着王艾先把球传给他，结果后来就变成了所有人追着王艾抢断。都是队友谁也不好意思真的冲撞王艾，加上下半场都体力枯竭，结果被王艾给晃的东倒西歪，只是王艾个子矮，和队员也不熟悉，经常过了人后找不到自己的队友。看着王艾一头雾水不知道传给谁的样子，张老师都要笑喷了，这就像掉入人肉森林中的小猫一样。 　　不过很快，张老师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找不到队友的王艾索性不配合了，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把对方的防线冲的七零八落，险象环生。别看王艾个子比队员们矮了半米，那重心也低，步频也快，在不好意思采用犯规战术的情况下，你还真拿他没办法，个别防守球员实在没招了，干脆按住王艾的肩膀，然后把身子插过去，双手伸开用后背挡住王艾，左拦右拦好让队友接应，就像老鹰捉小鸡一样可笑。 　　张老师和马东看到的则是防守一方的窘迫和无奈，这小家伙就像一颗小石子看着不起眼，却把场上的局面彻底打破，每当他带球，身边至少两个球员，一个主防，一个协防，两人背后还得有一个防守球员随时准备前方被突破后堵漏。 　　在王艾杂耍一般的盘带技巧的冲击下，凡是接触过的防守球员最后都不敢出脚了：虽然有点羞耻，但总比出脚了被当木桩一样耍的好啊，被晃的双腿扭成麻花，然后摔个仰八叉，实在是没脸见人呐！ 第十八节 极具威胁的新技能：一脚传球 　　其实一高中校队的成员没那么水，对王艾超凡盘带技巧的不熟悉以及对年轻队员的有意相让，当然还有下半场体力耗尽等因素才形成了王艾的无往不利。第二天王艾再次兴冲冲跑来肆虐球场的时候，昨日的威风就成了幻觉。 　　是的，王艾的盘带基本上还是抢不下来，但是人家腿长；王艾的突破仍旧犀利，但是人家腿长；尽管他们转身慢、脚法糙，但人家就是腿长。这是相当令人绝望的事实。每当王艾漂亮的突破过人，人家一转身，咔咔两步就追上了。王艾带球运动一次可以突破一个人十次但就是甩不开。结果没踢了二十分钟，王艾就跑不动了。尤其是遇到防守球员双人关门的时候，好不容易过掉一个，第二个又上来了，再过掉，第一个又上来了…… 　　六月的天儿，已经开始热了，坐在场边的王艾头上哗哗淌汗，有些沮丧，有些茫然。张教练递过一瓶水，王艾默默的喝了，脑子里却开始快速的旋转：眼下很明显，自己的技术确实领先了这些球员一大块，但是身体素质不足，十岁的小孩还在青春期快速发育的前夜。也就是说一两年内自己的身高、力量、速度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而自己的技巧发展很显然已经到了必须和人较量才能进一步提高的阶段，任何优秀的足球技巧都是在比赛中检验出来的，闭门造车只能打基础。可是，眼下的高中阶段的比赛又很难适应，回过头去参加初中甚至小学的比赛应该正合适，但很显然，人家不会要自己，尽管年龄还是小学生，但学历不是。 　　王艾突然发现，自己猛门跳级居然还留下了这么一个漏洞。找不到可以参加的比赛。初步估计自己的身体能适应高中阶段比赛最少也要到13岁，可那时候自己又到了大学阶段…… 　　没有比赛踢，这对球员的成长是很大的威胁。 　　王艾站起身一边下意识的颠球一边琢磨，难道回去找小学的那帮人？嘿嘿，那样的话一场比赛我可以进十个球！我是全场唯一的焦点，所有的观众都会…… 　　我去了！虐菜有什么意思？我费这么大力气，牺牲了那么多玩耍时间就是为了去虐小学生的？ 　　一直盯着王艾的张教练和马东对视一眼，分别轻轻摇摇头，他们也没想好对王艾的使用问题，身体素质的差距在一定范围内可以用技术拉平，但差距超过了限度就很难了。马拉多纳确实矮小，但力量一点都不差，反而重心低，冲撞更有利。但王艾现在的力量、速度、身高全面大幅度落后，这还仅仅是队内比赛，要是正常比赛，恐怕更艰难。 　　整个六月份，王艾没有缺席一天的周末校队训练，眼巴巴的瞅着人家踢的热血沸腾，但自己上去一次被虐一次。在经历了数轮：我是龙傲天，我不服……555……我不服……555……我……555……之后，被勾起来的球瘾只好在傍晚抓住黄欣或者艾小青陪他猛玩一阵。 　　六月的最后一个周日，夜风清凉，王艾抓着艾小青陪他传接球，而艾小青正和一个同小区的女警察聊的热乎，有一搭没一搭的踢两脚，王艾不满：“妈妈你多踢两脚啊！” 　　艾小青笑着问：“我这不是踢了吗？” 　　“不是！”王艾龇牙咧嘴：“你要原地多做两个动作再踢回来。” 　　艾小青撇撇嘴：“不是让我给你传球吗？我能一脚传球，为什么要多踢一脚？” 　　…… 　　王艾张着大嘴巴，脑子里轰轰作响，半天没吭声，球丢了都没注意。 　　王艾的脑海里都是这些天和球队训练比赛的影子：一个技术精湛的孩子在一群成年人组成的人肉森林里左冲右突，却怎么也冲不出去。过分依赖盘带技术，反而走上了一条使蛮力的道路。身体越不行，越用盘带技术抗衡，越要抗衡，身体对抗越多，劣势反而越突出。直到体能飞速耗尽，一败涂地为止。 　　这说明，自己之前并没有真正认识到自己并不是一个真正的高中生，不具备破五关斩六将最终一锤定音、锁定胜局的能力。身体不行用技术拉平没有错，但错的是自己选择了不正确的对抗的技术。对于未成年人和成年人之间的巨大鸿沟，盘带技术不足以填平。或者说，王艾在进入一高中校队比赛的球场上的第一时间就选择了错误的定位，那么越努力，错的越离谱。自己不该踢前锋，而应该像在红旗小学时候一样，踢边锋甚至前腰。这样可以运用一脚传球技术，让对方球员来不及展开身体对抗，同时自己精准的脚法和领先时代的意识就能充分的发挥出来，极大的提高本方在中前场的进攻威胁。 　　艾小青没注意到自己的儿子刚刚有了一个价值巨大的领悟，即便儿子仰天大笑也当是儿子发疯而已。 　　当一高中校队再次和王艾相逢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王艾的巨大变化：小学生不再执着的寻求突破，而是频繁的充当起了球权过渡器，在中前场尤其是左边锋这个位置上，王艾利用他娴熟的左脚技巧和精准的传球，往往使得慢吞吞的攻击节奏突然加快，让防守者措手不及。 　　这个年代的世界足坛还没有一脚传球的意识，大多数球员因为技术基础甚至体能都不足，所以在传接球时候都有一个调整动作，就如同篮筐下的球员会带有接球后再拍一下的习惯性动作。所以新世纪前的世界足坛，攻防节奏的变化都是慢吞吞的，传球者要先t望好传球对象，之后调整好球的位置和自己的步伐，然后才能将球踢出去，而接球者即便身处空档，也往往也做不到一脚卸球，比如后卫给边锋的斜长传，边锋后小跳的同时用缓冲力较强的胸部接球，落地后再用脚调整一下才能考虑是突破还是传球。如果能做到一脚传球，往往会引起场上场下的集体喝彩，而像前锋接到本方传球直接凌空抽射的那绝对是个人能力的一次偶然的闪光，只要能打进，绝对是年度十佳球的候选。而到了新世纪以后随着更好营养条件，更科学训练方法的新一代球员成长起来，一脚传球才成为球员们技能表里的“标配”。 　　而在这个年代，当王艾越发娴熟的使用一脚传球的技能后，就显现出了超越时代的巨大价值和致命的威胁。场上球员只看到了王艾所在一方经常会以五比零、六比零的巨大差距获胜；马东只看到了新的王艾在前场频繁给对方制造巨大麻烦，带动攻击力直线上升；张教练却看到了王艾无数犀利无比的直传和在战术体系内的巨大价值。这是一个奇兵，一个足以颠倒比赛结果的棋子！ 第十九节 黄欣的奇异之旅（上） 　　高一下学期刚开学不久，王艾的身边就多了一个专职的家教：黄欣。 　　那一天见面后，黄欣差不多是哭着回家的，被一个小屁孩鄙视了也就罢了，关键是被挤兑的把真话说出来了，真是羞惭无地。 　　当时就要走，好在艾小青看这女孩还算实诚，估计也是被德语专业给坑的没办法才出此下策，所以就给留了下来。当然，最关键的是，艾小青没发现王艾讨厌这个小黄老师。 　　要说这年头能考上辽阳外国语学院这个四年本科的，也是相当了不起的，最起码其英语成绩肯定是不差，要不然其他科目再好，人家外国语学院一瞅你这高考成绩外语不及格，就断定你没有学习外语的潜质，再好人家也不要。 　　虽然被艰难的录用了，但黄欣的心情一点都不好，深深的挫折感重击了这个姑娘的内心。不过黄安到是挺高兴的，因为在他看来，自己女儿找到一个收入不低的工作很不错，人家孩子是小天才，很活泼，挤兑你两句怎么了？那就是顽皮的小孩罢了。黄欣在父亲那里得不到安慰，只好闷闷的回房睡觉，一觉醒来，枕头都湿了……抹哒！终于被气的在梦里哭了。 　　所以第二天来的时候就没什么好脸色，虽然人家给的薪水很高，一小时按十五元算，比其他家教的贵一倍，但是……姐姐我就是心里不爽啊！ 　　王艾到很高兴，还撩拨人家：“昨天我也没说啥啊，你咋就哭了？话说，我问你问题你还没告诉我呢？” 　　“谁哭了？”黄欣努力瞪眼。 　　王艾撇撇嘴：“肿眼泡儿！” 　　“哎呀！”黄欣张牙舞爪。 　　王艾赶忙举手投降，疯狂的女人是没有理智的：“别打我，我是儿童！我是祖国的鲜花骨朵，你打我就是虐待儿童，是会被浸猪笼……哦不是，是会被批评教育的。” 　　“哼！”黄欣长长舒了几口气，变得端庄严肃却又透着和蔼可亲：“王艾同学，昨天是我应聘的日子，但今天开始我就是你老师了，你要尊重老师，知道吗？” 　　“好好好，黄老师您好，我是王艾，非常真诚的请您指教我的英语，回答我的疑问。”王艾低头，十分谦逊的表态。然后，王艾抬头，大眼睛里全是真诚：“那请老师帮我解答一个疑问……为什么昨天就你一个来的？” 　　黄欣抓狂的伸手掐住了王艾的脸蛋往两边扯，王艾胳膊太短，够不着黄欣，于是被迫张着嘴，舌头还不老实，噗噜噗噜的做鬼脸。 　　艾小青闻声路过，瞅一眼，笑了笑就回房间了。这三年来尽管儿子给了全家巨大的惊喜，家庭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儿子的牺牲也太多了，到现在为止，10岁的王艾竟然没有一个朋友。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的朋友都是同学，可王艾飞快的跳级导致和所有同学都没有深交，好容易到高中只跳一级了，但高中沉重的学业别说交朋友，连玩耍的时间都没有了。唯一的和朋友沾边的李俊现在还在读小学四年呢。每天孤单的上学，孤单的回家，自己两口子忙的要死要活的，也没时间陪着。所以，在艾小青看来，王艾能出声挤兑这个小黄老师，就是一个好现象，不管小黄老师到底能在英语上帮助多少，起码让他压力没那么大。哪怕耽误一年学业都是值得的。 　　两口子也是被王艾非人的跳级给吓到了，所以潜意识里宁可缓一缓，和熟悉的轨道接近一些才有底。 　　屋里正惩罚王艾的黄欣没发现艾小青路过，不过最后还是在王艾的真心请教之下没好气的回答：“你当谁都胆子这么大啊，晚上六点到八点！要是碰上坏人可怎么办？” 　　两人商量了一下学习计划，决定一个小时用来学习英语课本，就是高考英语大纲，另外一个小时自由对话，都用英语。 　　从这天开始，黄欣就每个周一到周五准时来报道，但随着时间的延长，黄欣就越觉得自己的生命旅程中被插入了什么东西，越来越歪，越来越看不清未来了。 　　比如她发现王艾的语法结构知识一塌糊涂，但词汇量异常丰富，许多奇奇怪怪的词都不知道他从哪听来的，这个年代中国人的外语知识来源除了书本就是电视，可书本和电视里是绝不会把F打头和S打头的某些单词说出来的。 　　再比如王艾每天人不离球，即便听课也要脚踩个球，黄欣制止了几次无效，最后以辞职相威胁，好吧，第二天王艾果然没有踩球了，但是换上了一身球衣，球鞋，球袜，护腿板，最气的是脖子上还挂着个哨子，上衣口袋还插着两个红黄牌。 　　再比如，有一次黄欣的大姨妈来了，很难受。王艾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不大会拿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里边竟然还有大枣！问他知道什么，他信誓旦旦的说他同学有时候就喝这个，可你看他那对充满真诚的眼睛，你很难相信他什么都不懂。 　　第一个小时还挺正规的，一问一答，第二个小时就越来越活泼了，话题从围绕着学习，到围绕着学校，到围绕着学生，一个月后，黄欣一天回家睡觉时候猛然发现，两人都聊上师生恋这个话题了，这简直了！他才十岁！他怎么懂这么多的，聊天时根本感觉不到是个小孩子。 　　这段时间，黄欣的男友颇有些不耐烦，作为一个小县城里的学生，想娶了黄欣顺便扎根在辽阳这个城市里，可每天上学事不少，夜不归宿也做不到，在校园里想亲热吧，人家爸爸就在学校上班。所以就每天晚饭后这么会功夫可以卿卿我我，结果还全被占去了。曾经明里暗里的发泄不满，甚至怀疑黄欣对师生恋产生了兴趣。黄欣心中无比悲愤的大喊：姐姐我就是想出墙，也得出的去才行，人家才十岁，童养媳吗？ 第二十节 黄欣的奇异之旅（中） 　　天气渐渐热了，黄欣的衣服当然也越穿越少，有一次进门的时候地砖太滑，摔了个屁墩儿，当天正好穿的牛仔中裙，结果，对面的小屁孩子的眼神就盯在了地上。黄欣没觉得怎样，回家后蹲着洗衣服的时候才猛然觉得不对……我说这破孩子今天上课的时候总是若有若无的坏笑呢。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这孩子就跟没事儿人一样，闹得黄欣也有些狐疑，这孩子到底是懂还不不懂？直到许久后一次上课时王艾的书包倒了，从里边露出来一本大作，名曰：高三生物之生理卫生，黄欣才恍然大悟！……mmp！又被他耍了，这个破孩子！别人都是不懂装懂，他是懂装不懂。 　　1997年3月的一天，黄欣上课完了回家到半道才发现自己的钥匙落在王艾家了，于是骑车往回赶，到小区门外看到一个小小的孤单的影子在路灯下，在积雪的小广场上跑来跑去踢球。黄欣隔着铁栅栏，当时也不知怎么了，突然眼泪就下来了，看了半天没吭声。也许敏感的她也和艾小青产生了同样的感慨。天才的日子并不好过，在猛烈跳级、学业蹿升的背后是一个孤单冷清的童年，只有足球才是他日日夜夜的伙伴。 　　于是再开课，黄欣就主动提出第二个小时可以更换场景，比如在室外，饭后一小时本来可以适当搞一些运动，有利于身体健康，也有利于学业。瞅着王艾张着大嘴，笑容渐渐浮上脸庞，黄欣面色不动，心中雀跃：小样儿！我终于赢了你一次。 　　从此后，王艾就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练球，在公安局小区里几乎每天晚上都能见到一个大姑娘和一个十岁的小孩一边踢球一边说鸟语的身影，王艾的英语自然进步的飞快。 　　有时候，家里临时有事，黄欣会请假，然后在周六周日补上，时间一长了，渐渐的周六周日黄欣也固定来上课了，什么时候有事什么时候请假。王艾一家也渐渐的接受了这个青春活泼却又端庄俏皮的姑娘，艾小青清闲一点，有时候也会用英语跟着插两句话。夏天来临的时候，经常是艾小青、黄欣、王艾三个人在附近的公园、广场边走边聊，当然，全程用英语。 　　王艾的零食不断，家里的水果更是从来都满满的，东南西北各地的应有尽有，还有一些包装极为精美，一看就是外地空运来的，黄欣都不认识的。王艾请黄欣吃，黄欣哪好意思，拿人家双份的薪水了都。不过王艾也不硬劝，就说了一句话就把黄老师的金口打开了。 　　王艾插起一根菠萝嫌弃的塞给黄欣道：“你也吃，要不然我看你流口水的恶心样子都要吐了。” 　　要说黄欣其实也是书香门第，平日里是非常稳重端庄的，但在王艾身边经常被气的三神暴跳，咬牙切齿，面孔狰狞，要不是经常被王艾“锻炼”，肯定又得委屈的直哭。 　　金口一开，自然就收不住，那些花花绿绿的水果看起来真好吃啊，吃起来……唔唔，我再来一块。黄欣也是十八岁的女孩儿，正是爱吃水果的年纪。那么既然水果吃了，零食也就不会拒绝了，既然零食吃了，那么偶尔正餐也不会拒绝，既然正餐吃了，那么偶尔外地来的各种美食，什么哈尔滨的红肠了，营口的老边饺子了也就顺道尝尝味道。吃的既然这么杂了，那么过年过节的礼物也就该收了。 　　其实这对王艾家很正常，既然两个人相处的好，那么当初对李俊什么样，现在对黄欣就什么样。两口子不图黄欣真能把王艾的英语提高成什么样，反正大学肯定上，无非是好一些和差一些的区别，就家里现在的资产，不上大学也无所谓。所以两口子认为黄欣能把王艾陪好就行，王艾既然不喜欢同龄人，那么一个成年人就好多了。 　　当然，随着两人相处越发和谐，黄欣也越发的深入王艾的生活了。一次来上课，发现王艾正在稀奇的泡方便面吃，原来花店开始夜里营业，店员请假，艾小青临时顶上。黄欣问王艾为啥不去饭店吃，王艾理直气壮：我去饭店了，你咋办？进不来屋你不得哭啊。 　　黄欣也是被王艾气习惯了，居然忘了讽刺她爱哭的这个茬。王艾年龄小，不敢自己做饭，别的不说，焖饭还行，菜呢？颠大勺？一下能把大勺扣自己脑袋上，那是炒菜还是炒大头菜？ 　　所以，王艾经过思考，为了以后能够拥有头球这个主动攻击技能，也只好啃方便面了……（咦，这个逻辑好奇怪！论头球和方便面的关系……） 　　黄欣一看，这哪行？干脆吧，到厨房一瞅，青菜一堆，拉开冰箱一看，肉蛋俱全，于是撸起袖子，一边择菜、洗菜、切肉，打蛋，一边和王艾用英语聊天，也顺手把王艾指挥的团团转。 　　王艾一家，包括黄欣父女都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人和人相处就是这样，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嘛。 　　直到有一天饭后黄欣刷碗，王艾好死不死的在一边吹着《妹妹你大胆往前走》的口哨，黄欣突然叹口气，幽幽的说了一句：“I am a teacher or a nanny.？（我到底是教师还是保姆？）” 　　说完，就放下碗，也不擦手，蹲在地上黯然神伤：是啊，自己一个好好大学本科生，也是天之骄子！怎么混着混着就成了老妈子了？给人做饭不说，还给人刷碗！在这么下去，就该给这个小屁孩洗衣服了吧？我说我今天看见他的脏球衣时，就怎么都想上去揉两把呢！ 　　“A babysitter can“t speak English（一个保姆可不会说英语）”王艾同样用英语说一句。 　　黄欣从地上站起来，横了王艾一眼，王艾点头哈腰的，黄欣扭过头去拿起碗，忍不住终于笑出声来。 　　王艾在旁边补充了一句：“Now you are neither a teacher nor a babysitter， but a friend of mine.（现在的你，既不是我的教师也不是我的保姆，而是我的朋友。）” 　　黄欣扭过头白了王艾一眼，“Clever tongue（巧舌如簧）！” 第二十一节 黄欣的奇异之旅（下） 　　五一的时候，王艾力主投资的“超越”网吧，现在叫电脑房开业了，就在青年大街西段，市教委、一高中、医院等文化产业集中的地方。这次投资大约三十万，购置了一个破旧的两层小楼，从三月份就开始装修，从辽阳大学计算机系请了一个教授跟着到首都中关村买了四十台电脑的散件，回来自己组装调试。网吧的执照很容易申请，先行组装了二十台后，五一这天就开业了。宋老六一直跟着跑前跑后，虽然啥也不懂，但态度是真诚的。开业前发了不少广告，打的名头是电脑培训。当然，你要是想去学电脑也没人拦着，练习打字也没问题，办公软件都俱全。但是你得能扛得住红警98、帝国时代、皇帝等一系列游戏的诱惑。事实上，没人扛得住，不管打的什么名头去的，最后都成了游戏玩家。 　　网吧开业后极为火爆，这是全市第一个正规大型的网络娱乐场所。尽管还没有接入互联网，但局域网是有的。四个服务员两班倒也累的够呛，一边要教客户怎么玩游戏，一边要卖饮料、烟、方便面、榨菜这些零食，有时候还要处理一些简单的电脑故障。 　　当然，二楼是不卖烟的，也是禁烟的。王艾是打算从初级网吧逐步升级到高端的网络会所，吸纳高端消费客户，所以从初期就划分好区域：吸烟区和非吸烟区。二楼就是给不吸烟的人，尤其是高端人士、女客户准备的，只不过现在是网吧发展的早期，人群还没有彻底划分开，等开业一两个月细分市场出现后，再把网吧分化开，逐步淘汰低端，牢牢掌控中高端。到那时，网吧就以包间形式为主，四百平以上面积，吸烟区有专门的的吸烟游戏室并带着一个大型的排风扇，其他区域一律禁烟。出售的商品将逐步从方便面过渡到外卖、牛排；饮料从瓶装茶过渡到现冲现泡的清茶、咖啡。即便是香烟，也要过渡到雪茄这些高端的种类。 　　换言之，王艾打算用两个月时间培养市场和客户分类需求，之后逐步展开全市定点拓展，在市中心、商业区、文化区等设立四到五个大型综合店，之后在全市市区范围内搭配七八个普通网吧。由于第一批网吧用户的使用习惯是超越网吧培养的，无形中就会拥有对超越网吧这个品牌的超高忠诚度，只要自己不作死，这就是一本万利的现金奶牛。至于零散的甚至没有执照就在居民楼里开业的电脑房所在的部分城区、郊区乃至农村的市场，王艾就都扔掉给后来者。 　　开业后，王艾就没少去，倒不是自己想玩电脑了，而是没有专业管理人员，作为全市第一家这么大规模的，不仅是技术，更是在管理方面缺乏人才，所以王艾不得不牺牲一部分饭后时间赶到网吧救场。宋老六能镇住妖魔鬼怪，但对电脑不听话却束手无策。 　　这样，跟随而来的黄欣就第一次接触到了王艾家的企业。结果，被吓了一跳。 　　原来，在同学们中间传的绘声绘色的超越网吧，竟然是小屁孩子开的！好几十台微机秩序分明，屏幕上闪着花花绿绿的，间或还有人兴奋的大呼小叫，周围人伸着脖子偷看屏幕的也不少见，尤其是对战的红警、帝国，一片欢乐气氛。二楼冷清一点，竟然有不少女生，还有明显是公务员的人一本正经的按照打字软件熟悉键盘盲打，还有的女生干脆戴着耳麦听歌、看电影。 　　二楼的服务员搞不清进门时候还在和小老板说鸟语的这个俏皮姑娘是干什么的，小老板在一楼忙着，索性就邀请黄欣玩一会。在学校黄欣是接触过微机的，但学校只有打字软件、键盘练习软件，以及一部分办公软件，游戏是绝对没有的。那都属于微机老师的特权，神神秘秘的藏在不知道哪个“学习资料”的文件夹里。所以，黄欣不由自主的就被游戏给吸引了。玩了一局又一局，等觉得渴了的时候才发现，王艾在身边笑着盯自己很久了。急忙不好意思的站起来，墙上的挂钟都显示八点三十分了。 　　到二楼门口，王艾突然对跟着来的服务员道：“She is my wife， she will come to play casually， but her boyfriend can“t..（她是我媳妇，以后她来随便玩，但她男朋友不行）。” 　　因为黄欣和王艾闲聊时候曾经说过，她男朋友心思不太正，所以王艾就顺嘴拿这个话题调戏了一下黄欣。见服务员一脸懵逼的样子，王艾刚张嘴要笑，就被黄欣给掐住了使劲搓。 　　这时，旁边一个弱弱的声音道：“The boss told me that there is no problewww But she is your wife， Isn“t her boyfriend you?（老板吩咐当然没问题。但是她是你媳妇，她的男朋友不就是你吗？）” 　　王艾扭头，我去！服务员居然会英语，还这么流利！哪毕业的，跑这来上班了？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这年头电脑、微机绝对是高端事物，能够吸引来会流利英语的人才并不稀奇。马云当年英语那么好，还去肯德基应聘服务员呢，更悲催的是，人家还没要他。 　　王艾忍着黄欣对他脸上的蹂躏，仔细瞅了瞅服务员，然后长出了一口气，还好，不是马云！让这么一个大牛给自己打工，机箱盖要压不住啦。 　　六月份的一个晚上，王艾要去造纸厂处理一些管理上的事物，因为王斌被各种说情的信贷员给说的动了心，想要尽快爆发产能，抢占市场，借助银行的力量是一条捷径。于是，王艾就一边抱着球，一边和黄欣说着英语，一边坐着厂里来接的破面包向厂里去。 　　在黑黑的寂静的郊区里行驶着，到厂子已经夜里七点半了，当黄欣跟随在王艾身后下了面包车后，赫然发现，眼前是一片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这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大一个厂子了？高高的烟囱矗立在星空下，一片片巨大的彩钢厂房里进进出出的人员、车辆不断，手推平板车、大货车有序的装货，检验员挨个过称，登记。车间里机器轰鸣，大片的白纸像瀑布一样流淌下来，被卷成大卷后切断抬下，送入小分卷机，卷成合用的粗细，之后被麻利的送到切割机上，一段段切成正常的长短后，五六个工人围在一张大桌子前，将其一个个套入印有“爱的卫生纸”商标的塑料袋里，之后再一个个装入大袋，放在一边堆好。 　　黄欣望去的时候，一片白茫茫似乎望不到尽头。 　　一个车间里放着四台造纸机、四个班组源源不断的生产，在高高的举架下还有不断来回移动的吊车，穿着板正的干部服的中层领导和拎着各种设备的检修员在车间内巡视着。 　　黄欣神情恍惚的跟随在王艾身后，这种大工业时代的美感无与伦比，能够让人的灵魂也产生悸动。 　　黄欣数不清自己路过了多少个车间，突然回头，厂门口已经只剩下一点点灯光。 　　定了定神，黄欣还是控制不住声音有一点颤抖：“王艾，这都是你家的？” 　　王艾嘻嘻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王艾！艾！爱的造纸厂。” 第二十二节 王斌的感谢 　　96年11月王艾在放学途中偶遇东部山区的老大娘以及黑飞团伙，结果事后出现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集中打击行动，导致了全市公交车盗抢团伙的覆灭。道上传言：黑飞一伙不长眼，偷了公安局长的侄子，打了人家的保镖。公安局无从分辨，保持沉默，那市内的一众魑魅魍魉对南环线开始避如蛇蝎。 　　12月份的时候，市局召开公审大会，社会各界赞誉不断。 　　翻过年来的一天，市局一把手正在屋里看文件，突然秘书汇报，说有个叫王斌的人专程来表达感谢，问局长见不见。 　　局长点头的同时心中略有疑惑，这都过去俩月了，怎么才来？还专程来见我？ 　　局长在办公室里站着等候，不大会，王斌夹着破皮包走来，两人见面握手，寒暄几句。局长见这个“王厂长”穿着半新不旧的中山装，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感谢的，倒像是来求援的，起码你感谢公安干警，锦旗呢？ 　　不料，王斌直接站在局长办公桌前，拉开皮包，从里边一捆捆的人民币往外掏，整整掏了五捆，还一个劲说：厂子现在正在扩张的关键时期，实在抽不出再多的钱了，请您谅解。等以后厂子情况缓和了，一定多支持我们公安干警的工作。 　　局长从愣神中缓过来，赶忙站起来握手，表达谢意，还没等说其他的，王斌又从裤兜里掏出四串钥匙：“领导，我们厂子资金太紧张，好的也买不起，所以就买了四辆微面给公安干警们代步，您千万别嫌弃。” 　　局长扭头向窗外一看，四台蓝白相间的微面一溜整齐的停在楼下，几个路过的警察正在指指点点。 　　实话说，这年头的警察办公用车还是很缺的，尤其是赶上全东北的经济寒冬的来临，除了财政拨款的干警工资可以发放70%，剩余的警察一般都是50%发工资，办公用车更是奇缺，买不起。就是交警那边想罚没也没有，奔驰宝马违规了，人家关系都杠杠滴；拖拉机小手扶违规了，罚没也开不出去。其余中档车要么是政府机关的，要么是外企的，少数几台个人的，还都挂靠在国企下边。所以一个派出所一辆办公用车也没有，出门办案从所长指导员到一般民警、联防队员，一律夸夸猛蹬老永久，到了办案地点满头大汗衣衫不整，瞅着就跟侦缉队似的。也就是郊区的派出所能混上一辆经常跑丢零件的边三轮或者干脆是按摩车的212吉普。 　　局长用力握了握王斌的手，看这穿衣打扮，就不是那种特别富裕的企业，也不是那种张扬的人。本来局里做这项打击盗抢的行动也是形势使然，不过是王艾激化了而已，办完之后，来自方方面面的表扬已经市局不虚此行了，根本没想着人家来感谢。结果，人家一来，实实惠惠的，也不搞虚头巴脑的媒体采访啊、锦旗仪式啊，来了就直接掏钱，扔现的！ 　　局长提议搞捐赠仪式，也让王斌拒绝了，该登记登记，该签字签字，你们公安局愿意怎么对外说都行，只要别提我们的名字就行，我们根本也不图什么，再说，这点钱，这点东西也实在拿不出手，等以后的吧。 　　办完事王斌就在局长的相送下告辞了，以后就再没去。不过局长可没忘了这茬，四辆微面，局里留一辆，白塔分局留一辆，青年街派出所留一辆，剩下一辆就送到了与此无关的造纸厂所在的派出所。所长指导员还挺纳闷，直到春节过去，下辖的“爱的造纸厂”突然多了一面市局颁发的“警民共建单位”的牌子的时候才琢磨过味儿来，再细一打听，所长指导员隔天就登门了。 　　双方谈了谈，干脆进一步合作，先把造纸厂门卫升级为“警察室”，专门派一个工人编制的老警察常年做镇，将厂子里的退伍兵组织起来，成立爱的造纸厂联防队，既负责日常工厂保卫，也负责周边治安，在派出所的领导下成为附近的一大治安基础保卫力量。 　　在97年1月份的时候，厂子里的工人已经突破了八百人，从武装部陆陆续续的招募了二百多农村转业兵。武装部乐的合不拢嘴，不仅去年退伍的农村兵都有工作了，这都开始吸收前年的农村转业兵了。军分区都为此专门表扬好几回，这“优秀武装部”的荣誉是没跑了。 　　同时造纸厂也承诺常年支持派出所卫生纸，没几个钱，但至少以后不用花钱了，对这年头靠抓聚赌嫖娼罚没款来惨淡经营的派出所来说，一年省下个千千百百也是好的。再说，说是在派出所用，警察拿回家用也没说不行，就当是给大伙儿发福利了。 　　等这些事忙完，差不多就过年了。王艾一想，深冬腊月的，山村也看不出什么来，就派李林再跑了一趟，送去了一些棉衣棉被，打算开春了再去。 　　四月下旬的一个周末，王家一家三口还是开着那辆破金杯面包，随着李林等三个保卫，来到了老大娘所在的山村。车停在村外面，几个人下了车往村里走。刚开春不久，山里还冷的很。山坡上见了绿，但还是很淡很浅的一点。山风刮来，还是挺冷。 　　艾小青搂了搂王艾，给他紧了紧衣服。 　　山里的小孩们很好奇，一个个穿着破棉袄，围着面包车一个劲转悠，对着后视镜使劲眨眼做鬼脸，你推我挤的。许多山里人听说消息也从院里出来，就站在路边好奇的望着他们这一行人。 　　王斌的穿着在城里叫老土，在这里叫新潮。王艾亲眼看见路边的房子上还刷着“抓革命、促生产”、“要斗私批修”、“一不怕苦，二不怕死”这些陈年的口号呢。怕不怕死不知道，但苦估计已经让人怕了。 　　村长听说村里来了几个“气派”的外人，也急忙从家里赶过来，瞅着一行人摸不清头脑，前三个明显是一家三口，后面三个汉子像是当年大领导下来时候的警卫员。伸脖子张望一下不远处的面包车，即便是村长也能看出来旧的够呛。 　　所以上来打招呼的时候就试探的问：“各位同志，请问来本村有什么事吗？” 　　王斌和村长握握手：“村长你好，我是一家企业的中层干部，准备到东部山区考察考察，今天路过这里就进来看看。” 　　村长眼睛一亮：这是要扶贫呐？ 　　结果王斌解释：不是来扶贫的，是来看看有什么可买的。 　　四十来岁满脸皱纹的村长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去，一边领着往前走一边随便东指西指：“我们这里有啥可卖的？除了满山的石头就是满村的人了，卖石头估计你不稀罕，卖人国家又不让，唉！” 　　“卖人也不是不行。”王艾笑嘻嘻的插话。 　　“啥？”村长下意识的瞪起眼睛，这是碰上人贩子了？啥时候山外的人贩子都这么大胆了？我们这可是山村，为了防止野物害人，可是有五连发的！ 　　艾小青赶忙弹了王艾一个脑崩，笑着解释：“村长，我家这孩子就会胡说八道，您别生气。” 　　村长退开几步，警惕的盯着几个人，要解释清楚了然则罢了，要真是人贩子，我们就他娘的把你们炖了！扭送给政府得几个钱，正好给村里孩子交学费。 　　王艾笑着摇摇头，走上前道：“村长叔叔，您听说过劳务输出没有？我看村里的地也没多少，适龄的劳动力可不少，现在广东省、浙江省到处都是招聘人的企业，我们可以集体去打工啊，一月工资至少也有三四百块，可比在村里刨地强多了，大伙出去还不容易被欺负呢。嫌广东远，大连也有不少这样的企业啊。” 第二十三节 辽阳笨蛋食品公司 　　村长犹豫了一下，点着了烟袋锅子抽两口道：“也不是没想过。但大连是没指望了，下岗企业不老少的，本地人都安排不过来，南方没去过，想来也好不到哪去。再说吧，我领你们再走走，看上啥了就直接说，只要不犯法，我们啥都卖。” 　　王艾点了点头和一家人跟在后面，这年头就业确实难，东南沿海的鞋厂是要不少人，但人家更喜欢的是17、8岁的农村小孩，好摆弄，听话，一吓唬就不敢吭声，尤其是台资企业，就跟当年的周扒皮是一个模样。关内人规矩多，往往被欺负狠了才能反抗。而东北人天性烂漫，任侠好义，这要碰上东北去的成群结队的壮劳力，非打起来不可。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大娘家门口，大娘家一家三代都在一个石头垒的院子里过，老两口住在门房，正房也是石头黄土茅草，三个儿子，就老大结婚了，另外两个二十七八岁，瞅着憨憨实实的，见到人也不会说啥，窘迫的笑了笑就是打招呼了。 　　老大娘姓李，老头姓周，拉着王艾一个劲问东问西。李大娘还一个劲要去做饭，说要杀只鸡，赶忙让王艾拦住了，就说过一会就走，家里还有事儿，总算是把老大娘劝住没去做饭，但仍旧偷摸的吩咐大儿媳妇给煮了五六个鸡蛋塞给王艾。 　　路远天冷，王艾就有些饿了。一边听着大人们说话，一边磕开鸡蛋吃。 　　刚吃了一口，一把抓住旁边的李林，这室内有些昏暗，王艾就拿着缺了一口的鸡蛋低声问李林：“李林哥，你瞅这鸡蛋黄是不是红的？ 　　李林探头看看，迎着门外的阳光仔细看了看：“嗯，确实是红的，可比我们平时吃的鸡蛋红多了。” 　　王艾狠狠咬了一口然后眯着眼，一股鸡蛋特有的馨香在口腔中扩散开来。真是好味道！ 　　睁开眼，王艾塞了一个鸡蛋给李林，李林忙拒绝，开玩笑，自己是大人，哪像小孩那么不经饿。 　　王艾摇头：“让你吃不是让你顶饿，是让你尝尝味道然后跟我说说和我们平时吃的有啥不一样没有。” 　　李林左右看看，哪好意思吃，只好起身到屋外吃了一颗。王艾也起身跑到院里。两人总结了起来，比自己平时吃的可好吃多了，一个顶两个的好味道。蛋黄特别红，蛋清的弹性非常大，当然鸡蛋皮也厚的很。 　　李林被王艾打发去车里把糖果烟酒这些礼品拿回来，一路走着还在莫名其妙：研究鸡蛋这玩意干啥？小天才的脑子究竟在想什么？ 　　等回来进屋的时候竟然发现，王斌、艾小青以及另外两名保卫一人一个鸡蛋正在品尝。李林心中好笑：“都农村长大的，还没吃过鸡蛋咋的？” 　　另外四个大人被王艾劝着吃鸡蛋的时候也有点莫名其妙，王斌和艾小青两口子则认定是自己儿子怕人家不好意思收礼物所以先吃人家的东西，谁也没察觉其中的玄妙。 　　“大娘，我来时候瞅着苞米苗都长起来了，过几天可就来虫子了，杀虫你们用的什么农药啊？”王艾跟李大娘闲聊。 　　李大娘连连摆手摇头：“用不起农药，虫子来了就把鸡鸭往苞米地里一赶，人看着点就行。” 　　“那催苗时候的用啥牌子的化肥？” 　　村长这时候插话：“你瞅瞅我们村这点儿能种的地，七零八碎的，都跟屁股那么大一点，哪用得起化肥？秋天存的苞米杆子沤一冬天，到劲儿的时候上一把就行。” 　　艾小青心有所感，瞅了儿子一眼。母子俩心有默契，站起身到了院外。 　　“儿子，你看中什么了？”艾小青低声问。远处一群孩子嘴里含着李林分发的糖块，围着面包车一边追逐一边欢笑。 　　王艾道：“山里虽然穷，但也有穷的好出产，这鸡蛋就是好东西。” 　　艾小青皱着眉：“鸡蛋虽然好吃，但城里也不缺。一般人家天天吃是吃不起，但三天两头的炒一盘还是行的。农户一块五一斤卖，小贩两块钱一斤零售，这个做不起来的。” 　　王艾笑了笑往屋里走，艾小青“哎”了一声，王艾没理，只好心中腹诽：这孩子还拿捏上了。 　　一两个小时走马观花，最后也没说要买什么东西。始终陪着的村长难掩失落，虽然对方提出要给村里小学修新房子，还带来不少慰问品，可救急不救穷啊。 　　不过，人家只是一家私人企业，能做到这样就不错了。老李婆子要不是人家孩子，这会儿坟上草都一扎高了。 　　想到这，村长自嘲的坦然一笑。 　　将一切看在眼中的王艾心中还是有些不忍，这村长算是好样的，虽然可能受限于眼界和知识，没让村民过上好日子，但起码人家没多吃多占，破衣嗦的和村民没区别。你说这是装相哭穷，可你瞅那张脸，瘦的全是骨头，这总装不了。 　　所以，临行前还是点了村长一步：“李大娘家的鸡蛋挺好吃的，下回来我会多买点。” 　　村长睁开眼：“买多少？” 　　王艾笑着摇头：“这不好说。” 　　村长想了想，点头坦然笑道：“好，不管吃多少，我们都管够！” 　　一行人拎着李大娘硬送的半框鸡蛋和村人告别，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怪。憋了半晌，王斌问：“你那话到底啥意思？这鸡蛋有什么可琢磨的，价格就那样。要是我们特意来做这个买卖还不够来回油钱，要这样还不如直接给村里扔钱好。” 　　王艾龇着牙：“穷山村也有穷山村的好，我打算到家后注册一家新的食品公司，专门卖他们村的鸡蛋。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辽阳笨蛋食品公司。” 　　王斌的眉梢挑了三挑：“你要真做这个买卖，赔钱我们也赔得起，不过到是挺名副其实的，确实是笨蛋开的食品公司！” 　　一车人吭哧吭哧的笑，能调笑一把小天才的机会可是很少的。 　　只有艾小青若有所思，联系到王艾在屋里的几句闲聊，艾小青心中的迷雾渐渐散去，双眼渐渐发亮，扭头看儿子，王艾笑着冲她挤了挤眼睛。 第二十四节 我们的商标叫：绿色食品 　　1997年7月，辽宁大学生物学院、中国医科大学公共卫生学院、辽阳食品检验检疫局、辽阳笨蛋食品公司联合在省电视台、党报等媒体上对外宣布，投资一百万创建旨在检验食品农药化肥残留以及对人体影响的实验室。由辽宁大学生物学院、中国医科大学公共卫生学院派员指导，由辽阳食品检验检疫局负责监督，由辽阳笨蛋食品公司负责投资及后勤管理。该实验室除承担两所大学相关学院的正常科研任务以外，免费为人民群众检验食品中的化肥农药残留。 　　消息一出，就震动了全省食品行业，余波不断的向东三省乃至全国扩散。 　　九十年代末期，正是人们关切农药化肥残留问题的第一个高峰期，国内外学者不断分析讲述农药化肥对人体的危害。同时，人们发现有越来越多的稀奇古怪的疾病出现在了人们的生活里，人们找不到原因，于是农药化肥问题一度和食品安全问题对立起来。 　　中国古语说：病从口入。要想有个健康的身体，就得把好嘴巴这张门。整个九十年代，农业部、食品检验局收到的控制农药化肥使用，甚至取消农药化肥的信件保守估计也有十几吨之多。 　　但是政府其实也左右为难。取消农药化肥会影响多少人就业、多少经济发展数据且不说。中国这么多人，大部分还很贫穷，作为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建国六七十年了，让人民吃饱饭是最起码的承诺。可这么多人都吃饱那就得有足够的粮食产量，不用农药化肥产量怎么上来？不用农药，每年粮食叫虫子吃一半；不用化肥，光有良种也不行啊。袁隆平搞出来的杂交稻产量越高，吸收的肥料越多，不用化肥，一年就把土里的养料吃光了，要还接着种那必然沙漠化，所以就得种一年、歇一年。可中国哪有土地能歇着？ 　　你们老百姓一边要着菜篮子工程，要多吃肉禽蛋，一边又要不用化肥农药。真不用化肥农药了，有钱人倒是咧嘴笑了，大部分穷人就得挖野菜去。 　　所以，整个九十年代，相关部委心中的苦无以言说，生生的挺着挨骂，这事儿你还就不能跟老百姓吵嘴。老百姓要吃饱天经地义，老百姓要吃安全的食品天经地义。 　　当辽阳笨蛋食品公司投资一百万创建农药化肥残留实验室的时候，带给各方的是强烈的震动。老百姓自然不用说了，欢呼雀跃：安全食品总算有希望了。食品行业目瞪口呆：这搁哪冒出来一个辽阳笨蛋食品公司？托关系到工商局一查，这公司的经营主业竟然是农村散养鸡下的蛋？这玩意一年到头能赚几个钱？卖贵了老百姓不买，卖便宜了硬亏本。花一百万建个实验室就为了卖几个鸡蛋？别的不说，这笨蛋食品到是他娘的名副其实，谁脑子好能干这事儿？ 　　不出所料，又一波报纸上的互喷开始了。最后国务院相关部委也坐不住了，特意来人询问：你们笨蛋食品到底想干嘛？农药化肥有副作用我们不知道吗？用你们起高调？农村散养鸡下的蛋要是能够让全国人民都够吃，我们还办养鸡场干什么？大家都散养不就完了，还用的着你们？ 　　面对出乎预料的舆论风波，王艾也有些傻眼，就是想给李大娘他们村以及附近的穷困山村找一条不说发财，就是增加收入的路子，怎么惹出这么多事儿？虽然一百万的投资听着吓人，但实际是分五年期投入的。最后逼得王艾想了半天，写了一份简短声明，授权给省报刊载，才算从漩涡中抽身而出。 　　“辽阳笨蛋食品公司关于农药化肥残留实验室的声明： 　　1.本公司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角度出发，满足不同食品标准的人民需求。 　　2.农药化肥不可能绝对无残留，刮风下雨都会产生微量污染，但其对人体效果大致相当于路过垃圾场时喘了一口气。 　　3.本公司不反对化肥农药的使用，希望通过加大科研力度寻求粮食增产与粮食安全的平衡。” 　　这三条声明含含糊糊的，不过有心人到是看明白了，就一点：笨蛋食品没有要挑战当前食品工业既有格局的意思，我们就是给有钱的要高品质、高安全的人群提供一点笨鸡蛋而已。 　　顺带着，三条声明背后还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大声叫屈的影子：我们笨蛋食品就是想卖俩鸡蛋，你们至于的吗？我们一个地方企业，你们国务院都来问，我们肝儿颤好吗？ 　　各方面咂摸咂摸滋味儿，确实也没啥意思，人家卖两个笨鸡蛋你管得着么，人家愿意花一百万建立一个检验的实验室……人家自己都承认是笨蛋来着。 　　笨蛋食品公司注册的时候在国家商标局注册了“笨蛋”这个商标。在发出声明后，立刻又追加注册了一个商标：“绿色食品”。 　　商标局翻了翻相关法规，没觉得不妥，就允了。 　　王艾存着一个恶趣味，在1997年这个国家商标还不严格的年代，还没有成立绿色食品认证的年代，抢先注册了“绿色食品”作为商标，等新世纪后国务院相关部委开始推广绿色食品认证时候就会尴尬的发现：有一个企业竟然在好几年前就利用商标注册的漏洞注册了“绿色食品”四个字作为商标…… 　　人家合理合法注册的商标，你食药局再牛逼，也不能给人家取缔了，凡事总有个前来后到。也就是说，在食药局全国严格推广绿色食品认证程序的同时，人家笨蛋食品即便卖的是农药泡大的，也可以叫“绿色食品”，而且还不用你认证。估计食药局得头疼很久。 　　当然，王艾并不想浑水摸鱼，既然走了“笨蛋食品”的道路，从一开始就坚持绿色食品的标准是必然的。王艾这么搞其实就是想让食药局以后找自家谈判的时候宣传一波：全中国我们“笨蛋食品”是第一家全面推广绿色食品标准的企业，比国家推广还早了六年！当然，为了国家利益自愿放弃“绿色食品”商标是必然的，这叫识相！但食药局也肯定得给一定的补偿。王艾别的不需要，只要能借机获得食药局的好感，搭上这条线，笨蛋食品在全国的发展就打通了地方保护主义的任督二脉了！食药局不用推广，只要不下绊子，适当的时候站站台就行。反正王艾打算用最严格的标准来控制食品资质的。 　　就在笨蛋食品引起了漫天的口水战的同时，1997年7月的一天，李大娘他们村来了一个电视台的摄制组，主要就围绕着每天放猪、放鸡打转转。 第二十五节 笨蛋卖笨蛋 　　辽阳笨蛋食品公司的事儿闹腾了一阵子就过去了，不过当人家的实验室真的大张旗鼓的搞起来的时候还是让食品行业和主管部门小小的紧张了一下，实验室位于辽阳师范学院院内，竣工时辽宁大学、中国医科大都分别派出了分院主任相当于厅级干部的领导莅临。 　　笨蛋食品宣布将对外构建四条分销体系！开始可把人唬的够呛。不过随即这些食品领域的大拿们就被笨蛋食品公布的战略布局给笑喷了。按照行内人的调侃：中国笨蛋食品集团在全世界建立了四大旗舰店，分别位于：辽阳市木鱼石商场二楼南一拐角；辽阳市京都商场一楼正门主街27号；辽阳市一高中对门青年大街322号，老机电厂宿舍楼二栋二号一楼沿街卧室；辽阳市铁西货运小铁道与振兴路交叉路口，原铁道值班室。 　　说穿了，就是在辽阳市最大商场、最高端商场、文化产业最集中处以及工业区必经之路沿线，设置了四个笨蛋食品销售专柜。初期每个柜台只有二百个鸡蛋，一个销售员。 　　最惨的是铁路值班室那个，屋里又热又潮不说，还被来问价的大爷大妈给骂的不敢出屋：早市儿鸡蛋才两块一斤，你们这破鸡蛋，皮贼厚的竟然还喊价十块一斤，讲价还不行！真是黑了心了！ 　　不过这些人都没注意到的是，笨蛋食品的鸡蛋不是散装的，而是袋装的，摆上柜台前就已经称量了分量，并明码标价了重量和价格，每十公斤鸡蛋就有一份实验室专门出具的农药化肥残留检测书，由辽阳市食品检疫检验局出具的食品农药化肥残留含量认证书，同时还有一份从产地、产户到收货员、检验员、当天实验室值班主任、送货员、售货员的各个程序的中转报告和确认签名。光这一系列程序的成本就不低于二十块钱。 　　辽阳笨蛋食品公司雷声大雨点小，牛逼吹的震天响，结果憋出来个扁屁，花一百万建个实验室，结果就捅开四个小水管滴答水儿，每天最理想出货量是800斤笨鸡蛋，也即八千元，其中扣除给农户的一斤3块5，运费2块，净剩2500。但要是再扣掉链条上的七个签名人员的日工资，就剩下了2200。看着也不少，但别忘了，检验化肥农药残留是有成本的，从国外购进的试剂，检验一次成本十元，这又扣掉400。这还没完，市食品检验检疫局的安全证书是有成本的，一份空白文书就是八块钱，专人签字认证两块钱，这又扣掉400。这就剩下1200元了。然后，还需要扣掉沿途运输磕碰坏的10%，卖不出去只能扔垃圾场的10%，每天飘没160斤鸡蛋，结果，就四个专柜，开业一天净赔四百！ 　　如果再算上房租，一年亏本两万五，也即一百个“二百五”。 　　这下，笨蛋食品就彻底成为了全省食品行业的笑柄。有人暗地里还是气不过，就把这笔小账给传了出去，结果全体辽阳市民都知道辽阳笨蛋食品不仅卖的是笨蛋，而且还是笨蛋卖笨蛋！ 　　尤其是别人家做售货员都是漂漂亮亮的大姑娘、小媳妇，你瞅这笨蛋食品的专柜，售货员都是老山沟子的蠢汉子，那副“鸡蛋就论袋卖，散装多钱不卖”的倔样子，就跟“鸡蛋五毛钱俩，一块钱不卖”一样。 　　有人问王斌，就这么瞅着你儿子瞎折腾啊？ 　　王斌一笑：没事儿，赔得起。 　　开玩笑，我一百万都白扔进去了，一年赔个三万两万的算什么。 　　闹到最后辽阳市食品检验检疫局也不好意思了，你说你一般的食品行业找上门来办个手续，一年两年也不见得来一回，所以也不差这十块钱的办事费对吧？虽然这证明文书其实就是一本空白文书然后签俩字，可那也不过是几十个肉包子的钱。 　　但人家笨蛋食品是开一天赔一天，卖一个赔一个，而且还贼倔的坚持二十斤鸡蛋检验一次，出具文书一次，你还这么收钱就有点亏心了。 　　这是“大客户”啊，开业一个月，把近五年的陈旧文书都用光了，给局里直接创造经济收益九千多元！而且还不用背责任，人家是最先进的科学实验室，我们局里是按照检验结论出具的文书，在哪说也说得出理去。这安安全全一个月就卖点白纸就拿这么多钱，关键人家还赔钱，你这就不够朋友了。 　　所以后来食品检验局的一把领导还特意找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王斌，说咱们也是诚信合作单位了，文书的钱可以给你们打点折，多少让你们少亏点。潜台词是：你们要有一天亏死了，我们这门生意就黄了不是？一张白纸、一个签名成本一块都高估，我们愿意细水长流来着。 　　王斌非常热情的感谢了人家局长特意登门的好意，顺手拿出了当月爱的造纸厂的缴税单，上面是明晃晃的576122元。 　　然后王斌就说了：领导，我们一个月上缴给国家的税款就这么多，不差这万八千的。再说，我们都是按照规章制度来进行的，局里规定多少我们就交多少，少交这点钱对你对我都说出去不好听。而我们要这么多证书呢，也是为了全体市民负责。卖鸡蛋的时候这检验证书和检测报告都是送给市民的。 　　局长高高兴兴走了，人家笨蛋愿意赔，而且还赔的起，那我们就心安理得了，周瑜打黄盖嘛。我那破办公室也该装修了，年底也该给饿的眼发蓝的部下们发点奖金了。 　　笨蛋食品前前后后的这么一番“胡作非为”，就让熟悉食品行业的人给捅到社会上了，1997年7月份的时候，社会上就流传起了个顺口溜：“笨蛋食品真牛逼，一斤鸡蛋两只鸡。三天亏个二百五，看你拉稀不拉稀。” 　　期末考试结束后，李林看王艾心情不错，就把这顺口溜学给王艾，不料王艾哈哈大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好半天才缓过来。李林陪着笑也不是，不陪着笑也不是。 　　两人一边笑呵呵的往学校操场走，一边说：“李林哥，这是有行内人给我们算账了。我们亏了赚了人家一清二楚呢。” 　　“我始终没明白，咱天天亏钱，干嘛还这么干？”李林一脸的疑问。 　　王艾笑着瞅瞅他：“那你说咋办？” 　　李林一晃脑袋，“我想不明白，但做生意，亏本了就调价呗，涨一块钱就行。要不就降价，走量也行。” 　　王艾一龇牙，走向学校小卖部外的卫生纸摊子，一会校队集合，买点纸留着擦汗，回头看李林还是一脸纠结，笑道：“我就说一遍，你先听着，以后你总会懂。” 　　李林洗耳恭听。 　　王艾清了清嗓子，一脸促狭：“笨蛋歌，创作者，王艾。人人骂我是笨蛋，人人不知笨蛋好。笨蛋心良善，笨蛋信誉高。笨蛋朋友多，笨蛋敌人少。你有奇谋妙计搬金山，我有堂堂亮亮老字号！” 第二十六节 首届“笨蛋杯”辽阳高中足球赛 　　七月流火，对于辽阳来说，一年里最热的时候就是七月中下旬。虽然八月的“三伏天”号称是最热的，但这个二十四节气是立足于中原大地的，在东北就有点偏差。起码进了八月三伏天，辽阳这儿总会下点雨，就凉快下来了。因此，在辽阳夏季要搞什么比赛，一般都要落在最热的七月天。 　　在97年的这个暑假，辽阳市内的各所高中都接到了市教育局、体育局联合下发的通知：首届笨蛋杯高中足球赛拟于7月10日到20日在辽阳市体育场举行，由市教育局、体育局批准，由辽阳笨蛋食品赞助。冠亚季军分别有三千、两千、一千元奖金，所有参赛队伍都附赠一套球衣、球裤、球鞋、护腿板、球袜等（每队限22名队员，每场可换人四次），望各高中校队踊跃报名。 　　各高中校队一瞅，还有这好事？冠亚季军都有钱拿，拿不到好名次也有一套装备拿，不去白不去啊。所以，包括市一高、二高、三高、县一高、二高、灯塔一高、二高、文泽高中、市一二三职高等共计12所高级中学都表示一定会派队参赛。 　　笨蛋食品每天就卖几百斤鸡蛋，还赔钱，这又要花钱赞助高中足球比赛，脑子叫门夹了啊这是？ 　　艾小青去教育局、体育局申请的时候，真有点受不了人家关爱弱智的眼神。不过这也有好处，教育局领导大手一挥就同意了，人家企业愿意花钱就玩呗，还是咱们教育局的政绩来着。体育局更大方，反正辽阳没有职业足球队，体育场整天闲着也闲着，白给你们用，算我们赞助的。 　　一般人想不明白，就当笨蛋食品疯病发作糟蹋钱。各高中校队可高兴了，以往辽阳没啥正八经的足球比赛，几年办一次的市运动会那得看心情，高兴了就连着办，不高兴了好几年也不办。各个高中校队说穿了就是一群不抛弃不放弃的球迷组织。当然，辽阳的铁杆球迷们也高兴了，辽宁足球队再牛逼，在沈阳呢，太远，球票三十，来回车票十块，对一般人还真是个负担。这下就在家门口，虽说比赛水平肯定上不去，但近呐。人家组委会说了，比赛期间白看，不要钱。 　　王艾撺掇家里赞助比赛，是有自己的考量。和一高中校队合练了两个月，王艾处于主力和替补之间的位置，要论技术当然是铁打的主力，但论身体也就能当个替补，而且只能是下半场上场，体能不行。队内训练赛踢了七八场，王艾也把自己的实际能力搞清楚了，现在要想继续提高技术必须踢比赛，而且还得是正规比赛。 　　因为任何球技，都必须在对抗中检验、磨练。否则，你的脚法再好，人家一冲撞，你球就丢了，再好也没用。而王艾年龄小，对抗的压力更大，有助于王艾更好的掌握技术。 　　这些理由没法和家里人说，王斌、艾小青两口子对王艾说的“大学毕业去踢球”都当是玩笑。只有一直跟在身边的李林知道，小天才说的都是真的，起码这会儿是真这么想的。 　　12个队参赛，分为三个小组踢循环赛，前两名出线踢八强淘汰赛，总共19场比赛，一天两场，正好十天。一高中校队从结束期末考试就开始积极备战，王艾今天来就是参加队内训练的。 　　王艾一边听着李林给他学社会上关于“笨蛋食品”的笑话和传言，一边随手撕开一包纸，打算擦擦汗。低头一瞅就是一皱眉，这白生生的纸上隐约有一些小黑点，不注意还真发现不了。 　　这会儿阳光正是炙热，王艾低头仔细瞅瞅，确认没看错，递给身边的李林让他也帮着看，自己又撕开一包，仔细一看，还是有黑点。 　　这黑点很小，不使劲瞅根本看不到。但王艾和李林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这黑点其实就是没有“洗”干净的油墨。真正的木材纤维是黄色的，而白色的纸都是用碱洗掉了色素的。这个过程不仅是为了漂白，也是为了杀菌，之后再在几百度的滚子上跑一遍，什么细菌就都杀干净了。否则卫生纸天天用，你听啥时候出现过卫生纸感染的？ 　　卫生纸白不白是一个很重要的品质，既是外在的美观，也是内在的质量。当然，再差也比用报纸、作业本好。但距离王艾给造纸厂的要求就差了老大一截。 　　“李林哥，你现在回厂一趟，不要声张，暗地里调查一下。”王艾吩咐道。 　　李林点点头：“大概是哪个环节？” 　　王艾琢磨了会道：“不能是工人问题。我们厂还没有实行生产环节成本控制，所以一旦工人发现没有洗干净，他宁可加大碱的投放量，也不会放不干净的纤维下去。而制作纸浆的环节和前台生产的环节又是相对分离的，即便前台要增加产量，也影响不到后台的纸浆提供量。再说，咱们厂在设计时，生产线越往后的生产余量就越大，不会出现因为供应不上而匆忙放浆的事儿。所以，这个问题应该是在碱上，你重点调查一下这一块，包括配料商，收货员，仓储这一块。” 　　李林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看李林走了，一直在不远处的张教练叫一声：“王艾，准备上场了。” 　　王艾答应一声，抛掉这些想法，高高兴兴的开始热身。 　　一高中校队不算强队，县里的高中都是农村孩子，身体更强壮，更能吃苦，所以往年在一些小型的友谊赛里，一高中在全市也就能排个中游。不过这次比赛既然有赞助商，有两个主管部门的背书，那自然要尽力争取好成绩。所以，这些天校队练的很勤。王艾这个战术奇兵注定是要上场的，所以王艾也练的很认真。 　　当然，如果你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就更能理解王艾的努力了，这是王艾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可以踢的正规比赛，为了踢最多六场对抗激烈的真实正规比赛，王艾足足花了两万多……能不认真嘛。 第二十七节 超级射手马东 　　在辽阳的这个1997年的夏天，辽阳市民悲喜两重天：一方面，辽阳市的大部分企业除了中央直属的辽化、军工企业的庆阳还可以，其他的大中型企业基本都是半停工状态。即便市里头没说，但稍微关注一点时事的人都感觉到了黑云压顶，让人喘不过气来。另一方面，国家收回香港，一雪百年耻辱，让人精神振奋。 　　到六月底的时候，一则消息震动了辽阳市民。本就以大脑袋、缺心眼形象被人记住的辽阳笨蛋食品又出幺蛾子了：赞助市高中足球联赛，赛期十天，在市体育场免票。这给处于惶惶中不安的市民极大的安慰。按照欧美发达国家的规律，只要经济形势不好，电影、球票都大卖。 　　因此，第一天开幕的时候，满座三万人的辽阳市体育场竟然稀稀拉拉的坐满了。粗略估算接近两万人。这可不是市运动会那种各单位分配、必须到位情况，这种低水平的比赛完全凭借自愿。虽然其中有一部分球员家长、学校老师什么的，但那才几个人？普通市民的热情完全被勾起来了。 　　市教育局、体育局的领导完全没想到能来这么多观众，这比赛充其量就是在辽阳电视台上放了一个星期的十五秒“喜讯”广告而已，比赛观众越多，影响越大，两个单位的领导掩饰不住的笑意。开场讲话、宣布杯赛开始、球员代表、裁判代表宣誓公正比赛这套流程走完，在1997年的7月11日下午6点，市一高校队与灯塔二高中校队的比赛正式开始了。 　　一高中校队占据地利优势，不管怎么说也是市内的重点高中，作为开幕比赛的一方理所当然。灯塔二高中则是抽签决定，和市一高中，市职业三高中分在了一个组。一高中实力不怎么样，但凭借重点高中这个招牌，混进了种子队。当然，这场比赛的挑选也是因为灯塔二高的实力比市一高差一些，不好让一高中第一场比赛就输个四脚朝天那么难看。现场观赛的还有市里领导来着。 　　所以一开场，势均力敌的两队就开始了激烈的攻防战，引的现场的市民和球迷一阵阵叫好。多少年了，市里也没举办过这么大规模、相当正规的高中足球联赛。辽阳是个小城市，才一百多万人口，和八百万人口的省会沈阳、五百万人口的大连没法比。辽阳的球迷每逢辽宁队、大连队比赛都要坐大客车前往，其中的心酸疲惫无以言表。所以这次在家门口看比赛，就是热情高涨。 　　对于绝大多数观众来说，是没有什么立场的，即便是比赛在辽阳市内举行，对灯塔二高中的队员也没什么偏向，谁踢的漂亮就向着谁，谁输谁赢都行。 　　辽阳体育场当初修建的时候是一所综合中型体育场，所以看台不是标准足球场的东西向，而是南北向。就在两只队伍激烈比赛、市民球迷欢呼叫好的时候，一个瘦削的身影出现在了南看台的如火如荼的球迷队伍中。这个人就是后来鼎鼎大名的中国足球队铁腰――李铁。 　　1997年的李铁还在巴西的朱广沪的健力宝队当中，但是参加了一场国际比赛后被现在的国家队主教练戚务生看好，入选了1998年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也即十强赛的中国队当中，成为了队内的主力后腰，而这时候的李铁才刚刚二十岁。7月份的时候，国家队一个周期的集训完毕放假，李铁没有返回巴西，要等待9月份的十强赛开赛。所以就到了辽阳的亲戚家打算散散心。从电视上看到辽阳高中足球杯赛的消息，想着反正也没啥事，就来看看这帮同龄人的水平，权当散心了。 　　上半场两队对抗激烈，球员们都很兴奋，攻防节奏变化挺快，当然失误也不少。这帮球员都是第一次在这么多观众面前踢比赛，兴奋是必然的，但大赛经验不足，尤其是辽阳体育场是个小球场，观众席离球场边缘就十米左右，给这帮年轻球员的压力也很大。 　　当值裁判很严格，是市体校的老师，当着这么多市民和领导的面前，当然要严格执法。多年体校生涯的老师很清楚的知道，练体育的脾气一般都不好，如果控制不住场上犯规，足球就会变成散打，单挑就会变成群殴。好在这帮球员光顾着兴奋了，没想着犯规什么的。在职业联赛刚开始的这几年，中国足球赛场上相对来说还是很干净的。 　　上半场李铁看的有点索然无味，虽然脸上笑着，两队不管怎么说上半场就打了个2:2，光看进球还是很精彩的，但很难让李铁眼前一亮。 　　中场休息十分钟，一高中队率先换人，一次就换了两个，第一个上场的是一个黑又瘦的大个子，和李铁的体型差不多，看站位应该是前锋。 　　这也到罢了，这第二个……这是球童吧？这怎么到赛场上了？瞅这个头，最多1米4。李铁下意识的左右看看，发现旁边的球迷们也是脸上茫然。小球员踢比赛也不是没见过，但那是小学比赛。高中比赛里上来一个这么大点儿的属实令人意外。而且看样子还是踢前场的，一高中这是玩命了还是放弃了，还是说这个小家伙家里人很厉害？ 　　很快比赛开始了，下半场开场一分钟，一高中就进球了。右后卫传球给前腰，前腰分球给左前卫，左前卫就是那个小个子，没等防守球员上来，横着趟了一步，突然起脚一个直传，从两名中卫之间传递到了小禁区前，在灯塔二高的守门员和防守球员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黑影恰好到位，迎着来球就是一个抽射。守门员做的唯一动作就是扭头，看到在球网里兀自蹦Q的足球。 　　“嗷！”的一声，球场上全是球迷们破音儿的嚎叫。 　　李铁双手一拍：“漂亮！” 　　这个黑又瘦瞅着蔫了吧唧的，却突然出现在恰当的位置，一脚射门干干净净，关键是门前的嗅觉太灵敏了。 　　这个黑又瘦就是马东，赛前训练的时候稍微有点伤，所以张教练就安排他下半场登场。本身就技高一筹的马东凭借充沛的体力和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在下半场刚开场就抢攻一波，顺利破门。 　　然而，这并不是马东唯一的表演，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赛场上欢呼声不断响起，第5分钟，接左前卫下底传中，门前用脚弓一推，足球直入远点。第18分钟，足球在前场快速过渡后，由中场一个半高球吊射球门，守门员双拳打出到右边，左前卫接球挑传，马东鬼魅一般抢到位置，背身胸部停球，左脚一拨，顺势转身右脚大力抽射，守门员判断方向错误，眼睁睁瞅着比分变成了2:5。第三十五分钟，后场斜长传给右前卫，右前卫回传中场，中场过渡到左前卫，左前卫突然起脚，传到门前一个半高球，守门员犹豫了一下，一直隐身在灯塔二高后卫身边的马东这时候的身体已经飞起来了，鱼跃冲顶，6:2！这还没完，到终场前一分钟，左前卫在前场盘带，拉出了一个射门空当，后卫抬脚阻拦，不料是个假动作，过了后卫直奔小禁区，另外一个中后卫赶忙上前补位，不料左前卫突然横向分球，马东又形成了对守门员的单刀，马东大力抽射，守门员下意识的一伸腿，足球碰到了守门员的腿上变了个方向，让已经冲到位的后卫措手不及，眼睁睁瞅着足球再次灌进球门。 　　现场的球迷都疯了，嘈杂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这是高中足球赛吗？这是不是我的错觉？这可是有正规教练、严格执法的比赛，这可是有奖金的比赛，不是表演赛、告别赛。一场比赛进7个球，一人包办五个进球，尼玛，这是中国的罗纳尔多吧？ 　　李铁也早就坐不住了，双手都拍红了，嗓子也喊哑了。这比赛精彩程度，这现场气氛，这赶上甲A了吧？身边的球迷们和市民们早就疯了，目之所及的贵宾席那里，领导们也早就站起来了，不顾形象跟普通市民一样高喊，拍手，跳脚。没有人歧视灯塔二高，都是在为一高中喝彩，具体的说在为那个被现场解说大声喊出来的黑又瘦，叫马东的球员喝彩。 　　随着终场哨响，马东猛的冲向王艾，将王艾抱住，然后……高高的举起，顺手搁在自己的肩膀上，这会儿王艾就真成了球童了，一边在心里疯狂MMP，一边揪着马东的头发，这家伙今天是疯了。 　　这是马东十八年生涯里最光辉耀眼的一天，全场两万多球迷为他欢呼喝彩，为他疯狂呐喊！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不过这一幕李铁并没有看到，一会儿离开时的球迷太多，所以李铁在终场之前就悄然退场了。坐着公交车一路回到亲戚家，李铁还没有从兴奋中缓过来，索性拿起了电话，不大会，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响起：“喂，谁呀？” 　　“老爸，是我，李铁。” 第二十八节 妖刀现世（上） 　　接电话的人叫张引，世纪末叱咤中国足坛的辽小虎们的精神领袖，创造中国足坛神话的领军者。 　　现在的张引还是辽宁足球学校的教练，在足球圈里默默无名，没人意识到当年跟着张引到处漂流，这会还在等待机会的张玉宁、白广海、肇俊哲、肖占波等等一大串小球员以及远在巴西尚未归队的李金羽、李铁未来会在中国足坛掀起怎样的青春风暴。 　　最近一线球队的成绩不太好，盖增臣的队伍赛季过半，也没显现出能够重回甲A的气势。所以本身就是老球迷的张引不是特别爽快。 　　“哦，小铁啊，怎么想给我打电话了？你不是在休假吗？” 　　“老爸，我是在休假，今天在辽阳我亲戚家，看了他们的一场高中杯赛。我实在忍不住了，就给老爸打个电话。” 　　“嗯，发现什么了？” 　　“老爸，今天是市一高对阵灯塔二高，7:2！你能想象吗，一场高中校队比赛，这么悬殊的比分。” 　　“哦？实力差距很大吗？”张引仍旧没多少兴趣。 　　“要说球队综合实力，也就那么回事，相比沈阳和大连的高中差远了，但是，老爸，一高中的进球里，有五个是一个球员进去的，而且还都是在下半场！”李铁抑制不住兴奋的声音道。 　　“嗯？”张引终于被弟子的电话勾起了兴趣：“下半场？一个人进五个？” 　　“对呀，这个球员叫马东，看起来技术比较粗糙，冲击力也一般，但是在门前的嗅觉太灵敏了，瞅着蔫了吧唧的，冷不丁的就跑出来，干净利落。射门完了有时候全场都反应不过来。想不通他是怎么到位的。就我的经验也想不明白，明明不是什么进球的机会，他就能创造出来。这样的球员可太厉害了。” 　　“是吗？”张引琢磨了下：“郝海东？” 　　李铁一拍大腿：“对对对，这风格就和郝海东差不多，平时不起眼，抽冷子就来一下狠的。老爸，你有空过来看看不？我看了赛程，三天后他们小组赛还有一场比赛。” 　　张引本想答应，又犹豫了下：“我去干什么呢？” 　　“哎呀老爸，我好不容易回国一趟，你在单位还忙，我们一起看场球，看个热闹呗。” 　　张引一想，可也是，那就去一趟吧，反正也不远，大客两个小时就到位了。 　　李铁不知道的是，这场比赛还有一个现在比他名气还大的人也在偷偷的观赛，这个人就是足坛名将唐尧东，既是现在辽宁青年队的主教练，也是沈阳最知名的海鲜酒楼“海中全”的老板。唐尧东是八十年代中国男足的主力中场，职业生涯里逢日不败，尤其是国奥队打进奥运会决赛圈的关键一战，唐尧东血洒赛场，打进了致胜一球，立下了汗马功劳。 　　刚刚退役两年的唐教练原本是接到了辽阳体育局的邀请作为开幕嘉宾的，但青年队那边临时有事就没赶上，后来事情取消了又匆忙往这赶，结果只看了一个下半场。 　　今年36岁，在日本踢过三年球的唐尧东的眼界可比现在还跳脱的李铁强多了。比赛结束后，唐尧东和辽阳体育局的干部见面吃了个晚饭就连夜赶回沈阳，到体委大院直奔师傅的家。他打算邀请最近赋闲的师傅三天后也去辽阳一趟，看看这个比赛。 　　陪着师傅喝了点小酒，师傅也答应了三天后走一趟，唐尧东才回家。 　　三天后，一高中所在A组小组赛第二场，一高中对阵三职高，这场比赛的实力相比上一场要更悬殊。三职高的学生一半时间用来学习高中课本，另一半时间学习厨师、汽车修理这些实用技能，多半的精力都在就业上。 　　但来观赛的人们，几乎没有人关心比赛结果。球迷们只问比赛好不好看，都是自家孩子，谁胜谁负都一样。而特殊的几位来宾也不会关心一场高中校队杯赛的胜负，他们关心的是球员或者别的东西。 　　上半场结束时，比分是一高中2:1领先三职高。在看台高处陪着师傅端坐的唐尧东脸上有些茫然，师傅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小唐，这也没啥意思嘛，亏你把我骗来一趟。” 　　唐尧东赶忙解释：“师傅，上一场我就看了个下半场，咱们接着看看，应该有变化。” 　　两人正说着，旁边一个人笑着道：“唐教练不够意思啊，堂堂铁帅莅临辽阳，居然不告诉我。” 　　唐尧东一扭头，原来是辽阳体育局副局长兼辽阳体校校长，两人打过招呼，副局长紧紧握住唐尧东师傅的手，感慨道：“铁帅，我们俩有五年没见了吧，来一趟也不跟我打个招呼，跑到这犄个旯偷偷看球。” 　　“哈哈，我王洪礼知道好歹，人嫌狗厌的，就不给你找麻烦了。” 　　唐尧东的师傅摘下茶色眼镜，朗声大笑。原来竟是足坛名宿、鼎鼎大名的王洪礼，辽足十冠王的元勋。 　　几个人谈笑了一会，球员进场了。 　　唐尧东指了指：“师傅，一高中换人了，两个，一个是上场比赛就踢了半场进了五球的马东，另外一个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小孩。” 　　王洪礼吧嗒吧嗒嘴，点了一颗烟：“确实挺小的，看着不像高中生。” 　　旁边的副局长补充：“对，这个小家伙叫王艾，今年才十岁，初中小学加一起读了三年就上了高一。” 　　王洪礼诧异的瞅了一眼副局，又瞄了一眼场上，眨眨眼什么也没说，精神却百倍的集中了起来。唐尧东面色不动，心中震惊无比。 　　在烟雾袅袅中，王洪礼黑色的脸蛋上忽然情绪波动，一指球场：“小唐你看！这球到了他的脚下，球队进攻马上就有变化。你看，这明显提速了，毛驴车变成了桑塔纳。对方球员还在发蒙呢，诶诶，你看这下，停球，转身，突破！……假的，再突破……还是假的，妈个……诶，这下，真的了，真的了，好，直传，好，单刀，有了。” 　　球场上重新开球，王洪礼重新点了颗烟，在喧嚣无比的球场上，靠近唐尧东：“小唐，你发现没，那天你跟我说这一高中校队有点鬼头鬼脑的，看不透，你现在看透没？关键就是这孩子，那前锋也就那样，顶天踢个甲B的水平。但那孩子才是真厉害。你看他没进球，但是起到了关键的作用，他吧……好了，先接着看。对了，你带摄像机没？” 　　唐尧东诧异的摇摇头，王洪礼一拍大腿，副局长赶忙插话：“铁帅，我们这边有电视台跟着录的。” 　　“那你能跟他们说一声不？重点录一高中的前场，录完了给我复制一份，我打算研究研究。” 　　“铁帅张嘴了，这点小事还叫事？本来也是无可无不可的，我这就去打声招呼。” 第二十九节 妖刀现世（中） 　　王艾不知道这样一场高中足球赛竟然吸引来了鼎鼎大名的人物在看台上观赛。对于王艾来说，能有一场正规的足球比赛踢简直太幸福了，一个天天24小时不离足球，已经把许多小技术玩的溜透的人，没有机会踢正式比赛的痛苦就像一夜七次郎、一年就七次那样悲催。所以，能踢上比赛，王艾幸福的都要放飞自我了。 　　好在王艾还保持着最后一点冷静，虽然他把球场边观赛的王斌、艾小青两口子以及黄欣了，李林了，李俊了都丢到一边去了。但是校队内训练赛的经验还是沉痛的告诫他：不管技术多牛逼，没有身体都拉稀！ 　　所以王艾在场上没有寻求突破乃至射门，而是充当起了在校队内平常的角色，一个球权的前场过渡器，利用自己的娴熟的小技术，每次都争取一脚传球，做到快速传接，用速度回避对方后卫的身体对抗，也打乱对手的节奏。更关键的是用自己精准的脚法给队友创造一次次破门的良机。 　　这其中，他和马东的配合是最好的。两人在校队内部比赛的时候就是搭档，互相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领会，尤其是马东能够准确的捕捉王艾的意图，每每提前跑动，在无意识中拥有了二十一世纪欧洲强队才拥有的移动传接球配合。这种全面领先对手的十分新颖的战术让所有对手都无法适应，就连场边的李铁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而是将其归结为马东门前捕捉机会的嗅觉十分灵敏。换言之，在这个时代绝大多数懂球的人眼里，王艾的许多传球都是盲目的，甚至是瞎传，但马东就像能预见未来似的，拥有超乎寻常的敏感，所以才能将许多踢呲了的球变废为宝，成为破门。这种技能，如果不考虑或者不是传球者的有意制造而是完全凭借前锋的嗅觉或者是有意识的跑动、拉扯，那么它就叫“无球跑动”，同样是一个神技！ 　　他们并不清楚，这种移动传球，或者说是预判传球与无球跑动就位，是在一高中校队内常练的。拥有领先时代技术的王艾自然不肯屈就一高中球员们陈旧的战术思维。而王艾凭借超高的盘带技术事实上已经在球场上形成了自己的权威。当起初许多队友无法适应王艾的踢法的时候，他们没有拿出老球员的派头来训斥新球员王艾，要求他改变踢法，而是下意识的认为自己踢的不对，从而主动的去适应王艾的踢法。因此当王艾一上场拿球，所有的一高中球员们就下意识的切换了战术思维。 　　场边的李铁喋喋不休，张引还是眉头紧皱不言不语。张引自然也是从马东身上转移注意力到了王艾身上，只是张引心中疑惑：这孩子的踢法怎么这么怪呢。明明技术很出色，就刚刚盘带那两下就能看出来，但就是不爱要球权，每次得球就是一沾就走。 　　顺手拍了拍李铁：“小铁，等一等，再仔细看看，这球儿踢的有点怪。” 　　李铁看着师傅眨眨眼，发现师傅的表情疑惑、凝重兼而有之。 　　另外一个看台上的王洪礼此刻乐不可支，拍着大腿道：“小唐你看没，这小孩儿很狡猾，你知道他为啥不粘球不？他才1米3吧？顶天1米4，要是粘球，人家后卫上来一顶你，你球权就没了，所以他接到球马上就传出去，你看你看，就像打乒乓球似的，多一下都不踢，所以对方球员尽管知道他能传出威胁球来，但没法对他贴身限制他。诶诶，你看他这小技术没？多灵，这他场上要都是同年龄段的……你看这下……要都是同年龄段的，他肯定不会分球，直接就带球往前走了。” 　　唐尧东点头：“这叫避实就虚吧。” 　　“诶，对喽，扬长避短嘛。这孩子不仅有技术，脑子还好使，知道该怎么踢球。小唐，你当教练也得这样，别硬抗，足球这玩儿意儿，要讲战略战术，要讲打击敌人弱点，回避自身弱点，发挥强项，要讲兵法！” 　　唐尧东连连点头，心中暗自佩服，师傅就是师傅，脾气不好是脾气不好，但这判断力是真牛。自己看了半场、琢磨半晚上没想明白，师傅这么一会就看出来了。我说这比赛踢的特别怪呢，原来在这孩子身上。 　　旁边的副局长插话道：“我也觉得这孩子有点怪，他一拿球，这一高中就跟变了一个队似的，踢法都变了。” 　　王洪礼和唐尧东对视一眼，点点头，不约而同的道：“场上队长。” 　　副局长诧异的问：“队长？队长是那个马东吧。” 　　王洪礼摇头：“咱们中国球队的队长往往是上级安排的，这两年进职业化了才好点。实际上，队长分场上和场下的。场下队长是更衣室领袖，说话最大声，球员都爱听。场上队长是球场上的领袖，球员都喜欢听他的意见，按他的指示踢。当然，许多球队场上场下都一个人，能在球场上说话算的，在场下也能说话算，但也有不一样的。有的队长是场上说话算，就是技术高，大家都佩服，有的是场下说话算，就是威望高了、资历老了什么的。” 　　唐尧东插话道：“对，这个就有点像我们部队的首长和政委。政委管生活，算是场下队长，首长管作战，算是场上队长。” 　　副局长惊讶的道：“这能吗？他才十岁，比人家小七八岁呢，这就是一帮高中生在场上听一个小学生的？” 　　王洪礼撇撇嘴：“不听也得行啊，球场上啥人际关系也是白扯，人家就是技术比你好，想赢球就得听人家的。真刀真枪亮出来，谁行谁上。用外国人的说法，这样的球员叫场上核心，是负责策动攻击的，或者说就是一个指挥员的角色。” 　　副局长刚要说什么，王洪礼突然往球场上一指：“诶看看，看看这下。你看着没，球原来在右边反复倒脚，这下到了左边了，看没，他一下就把球甩出来了，看没，快速传接，马上和前锋打配合，你看对方防线都乱了。看这下，诶，传回右边了，右边空了，防守球员都乱了，都往右边冲。好！又传回来了，看这几下没？小唐，就这么三倒两倒，右边、左边、右边、左边、防守球员都忘了自己的位置了，来回跑体力也浪费了，看这下，该玩儿真的了！” 　　通过球员的左右调动，来回扯动防守线以后，三职高的防守球员们已经失去了位置，短时间内来回高速折返跑也将他们的体力消耗一空，需要缓一缓后才能弥补上来。而这时候进攻一方完全是以逸待劳。 　　王艾得球后，前方一马平川，两个中后卫满脸通红的正从右边拼命往回跑。王艾一看机会难得，直接带球往小禁区冲，这会儿王艾的体力还很充沛，刚刚不过是凭借精准的脚法来回传了几脚球而已。 　　到了小禁区前沿，一个中后卫终于赶了回来，隔着两三步就是一个滑铲，这时候球已经没速度了，王艾要是再用力触球，不管是趟一脚还是射门，球权可能没事，但自己就容易被铲到，如果自己躲着，球可能就飞了。这也是很多前锋面对滑铲这个大杀器时候的无奈。人家是奔着球来的，但是如果你不识相还不放弃球权，人家也不介意把你也当球给铲喽。所以一般前锋碰到这种情况都是选择起跳来躲过。 　　场下的观众们不管是普通观众还是足球名宿，此刻都屏息凝神，看这个小家伙怎么处理这个球。看了大半场球，这还是这个小家伙第一次向球门发起冲击。一个球员技术再出色，也要经历射门的考验，尤其是前场球员，机会往往不期而至，每个前场的点都应该有一脚足够威胁的射门，哪怕是后卫也该如此，尤其是喜欢助攻的。比如李铁的技术如此出色，体力如此充沛，号称跑不死的“铁腰”，但射门就是没有准星，助攻到前场来一脚远射，什么起脚突然了，什么势大力沉了，就是不进……闹到最后不管是李铁还是教练乃至普通球迷也搞不清李铁这到底是技术问题还是心理问题了。 　　此刻球场上，在高大的中后卫滑铲的威胁下，王艾没有碰球而是左脚跨过了足球，就在众人以为这个球权已经被迫放弃了的时候，就见王艾的右脚落在足球后方却没有迈过去，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右脚背贴住足球往前一顶就碰到了左脚跟，然后，双脚向后弹，几乎没时间用大腿的力量，只用小腿的跳跃力，把双脚离开地面，让开地面一尺高的空档！ 　　足球被夹在两脚中间！随着翘起的小腿浮在半空！双脚之下，是在草皮上一滑而过的中后卫愕然的脸！ 　　王洪礼、唐尧东、张引、李铁、观赛领导、一高中、三职高替补、教练以及全场观众看着轻灵自信而闪耀在半空中的王艾，不由自主的齐声张嘴喊：“漂亮！”！然而当第一个字刚出口的时候，在半空中向前滑行的王艾，突然猛的一拧身，用腰力把自己转身背向了球门，同时，双腿借助这股离心力松开，足球在半空中轻飘飘划了一个清晰的轨迹，在守门员毫无防备的呆愣的表情中，落在了球门线内。 　　砰砰砰，足球弹了几下，安静的贴着球网不动了。 　　球场上顿时响起一片雷鸣般的……咳嗽声。 第三十节 妖刀现世（下） 　　两万多人一口中气十足的呐喊，被王艾半空滑翔中突然展现的绝对不正规，但充满想象力的破门动作给生生了憋了回去，少部分体格好的看球落在球门线内了，马上想接着喊一句，刚一张嘴，肺脏惨烈的提醒他：没气啦！于是赶紧倒两口气。 　　在辽阳电视台现场采音设备中，清晰的录制下了全场上的：“漂……喔呃……咳咳咳”的整齐划一、洪亮如雷的声音。 　　看台上的王洪礼叫王艾给惊的一口烟憋肚子里，烟卷都不知道喷哪去了，这会儿唐尧东和副局长一起帮他顺着胸口，王洪礼嘴里还念念有词：“诶，诶，诶卧槽！” 　　球场上静了五秒，紧接着跟开锅了似的，全场两万多粗的、细的、憨的、直的、大的、小的、年轻的、年老的声音一起爆发出来，震的看台都簌簌作响：“诶（呀）卧槽！！！” 　　然后，全场观众仿佛被自己和这两万多人的心心相印给吓了一跳，也可能是觉得当着一帮高中孩子面喊粗话有点尴尬，尤其是其中许多还是孩子家长，更有很体面的教育局、体育局的领导，所有观众都像被掐住脖子了一样沉默了两秒。之后猛然想起来之前要喊没喊的…… 　　“漂亮！！”两万多观众憋足了劲，终于完成了这个喝彩，也一扫“诶卧槽”的尴尬，这更高分贝的齐声呐喊，冲出体育场，扩散到天空上、球场外，引的路过的路人、居民楼的居民、工厂上班的工人齐齐扭头向球场看，紧接着掌声如雷鸣一般扑向球场中央。 　　进了球的王艾脑子有点蒙，尽管这个动作是临时起意，但也是平时自己练球时候练习过的，设想过这种情况的，但真的进了球，还是让王艾有些愣神。自己真的进球了？在正式比赛中进球了？ 　　在场边观众们被一波三折给憋的反复倒气，终于平缓了，齐齐用最大力气呐喊出“漂亮”的时候，两支球队就像被暂停了以后重新播放的画面。 　　笑容爬上了王艾稚嫩的面孔。 　　“啊！”压抑不住兴奋的尖锐童声撕破云霄。 　　王艾向后伸直双臂，仰着头，向场边跑去。沿途所有的观众都起立鼓掌，一个个面孔通红，表情狰狞，轰隆隆的也不知道他们喊的是什么。王艾可不知道刚才他的飘逸潇洒的非主流射门差点没把观众给憋死。 　　即便是再冷静的人也被这狂热的气氛带动起来。 　　球员们愣神了片刻，随着王艾的尖叫奔跑，也高声叫着冲向王艾。 　　这个年代还没有形成把破门球员按在地上摩擦的恶习，大家就是冲上前拍拍肩膀、拍拍脑袋什么的，连拥抱都很少，这年头的中国人还是比较羞涩的。 　　然后，在全场观众的注目里，王艾就被人肉森林淹没了，就看见一圈黑头发、大长腿，王艾已经没了。 　　人群中王艾一个劲挣扎：“别拍我脑袋……别揪我耳朵……诶，你不三职高的吗，你混进来干什么？” 　　裁判吹着哨分开了众人，还没踢完呢，路过王艾身边的时候特意弯腰，大拇指用力的竖起来：“孩子，要不我现在是裁判，我也得拍拍你，真漂亮！好了，接着踢，你还有好几场比赛呢，希望你还能有更漂亮的破门！” 　　王艾回应了一个笑脸。 　　接下来的比赛中王艾却没有再次攻击球门，尽管他从对方球员的眼神里并没有看到怒火，本来就有实力差距，三职高就想来混一套球员装备而已。但是王艾仍旧没有冒险，他清楚的知道，这个漂亮的破门会极大的激发本队球员的士气，但也会极大的打击对方的球员信心，个别脾气暴躁的球员会因此而做出不理智的决定，比如……故意伤人。 　　多少球场天才都因为对手的故意伤人而黯然落幕。王艾可不想在自己的职业生涯尚未开始时候就结束。那剩下来的人生就没有挑战，也没有趣味了。在两匹马有气无力的时候喂一把草，然后坐在马车上让他们带着自己飞，到处讲演兜售自己的所谓成功学，王艾自我评估，真要那样，自己一定会干出一些疯狂的事情来找刺激。 　　王艾把接下来的精力都用在了更加精准的传接球尤其是撕破对手防线的调度、直传方面。马东被王艾激励起了进球欲望，连踢带顶，半场球下来又进了六个。全场比赛三职高叫一高中打了一个8:1。 　　散场的时候，王洪礼特意管副局长要了一份赛程表，没有接受本地官员的招待，直接回了沈阳。他要好好再看看这场比赛，也顺便和同样赋闲的几位朋友分享一下。 　　张引和李铁顺着人流走出赛场，这个时候他们都是默默无闻。张引沉着脸走着，李铁在一边手舞足蹈，突然，张引幽幽的问了一句：“小铁，那个动作你能做出来吗？” 　　李铁僵了一下摸摸脑袋，顺嘴一口气吹飞眼前的长发：“老爸，我是踢后腰的。” 　　张引摇摇头：“大羽呢？这两年我没见着他。” 　　李铁琢磨了一下：“如果大羽认真的练练，还是能做出来的。” 　　张引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晚了，这样的动作一定是平时有基础，尤其是那个空中转身。前一下双脚夹球你们都能做，但像这孩子做的那么轻松、潇洒、准确就很难了，而如果加上这个空中转身，甩球射门……啧啧，这特么怎么练的，谁教的？虽然能看出来这是灵光一现，但一定有技术基础。否则……这技术难度太大了。你们现在再想练这样的动作已经不可能了，身体负担太大，承受不了。即便勉强练了，比赛中也拿不出来，拿出来也得变形，虽然这技术没有太大的实用性，但偶然一次就能改变比赛结果。更可怕的是，从这个动作能看出来这孩子在门前攻击的多样性，这一点才是让防守球员防不胜防的。” 　　李铁凝重的点点头。 　　张引出门仰望着碧蓝的天空叹息一声：“浑身上下都是灵气的好料子啊！” 　　当晚，唐尧东陪着王洪礼回到了沈阳家中，匆匆吃过晚饭，两人打开录像机，把从辽阳带回来的录像带塞进去，一边晕着小酒一边看着。不大会，大连顺发领队马林推门进来了。马林是中国八十年代的主力前锋，和九十年代的郝海东地位相似。他和唐尧东既是队友，也是好友，同时也都是王洪礼的弟子，在执教生涯刚开始的这两年，都受到过王洪礼不少的指点。 　　今天马林回沈阳办事，听大院里的人说唐尧东在师傅这，就来凑个热闹。 　　一进屋见两人都喝上了，也没客气，跟师娘朱指导打了个招呼，拿过杯子自己倒酒，边喝边瞅了一会儿电视屏幕，随意的道：“这业余比赛你俩看的这么热闹。” 　　王洪礼、唐尧东两人诡异的瞅了一眼马林，把马林瞅的浑身发毛。马林挠挠下巴，刚想说啥，人家俩人又转头看录像。 　　马林也不吭声了，知道这录像肯定有玄机。果然，下半场换人后，本来平淡无奇的比赛陡然生出了波澜。 　　这会刚喝了三两的马林眼神越发敏锐，忍不住道：“这有点意思啊！诶诶，这球怎么传出来的？” 　　现场拍摄的记者经验有限，基本是追着球跑镜头，球在王艾脚下一下就过渡掉了，所以镜头很少停留在王艾这里。这会马林就觉得屏幕小了，看不清楚，身子不由自主的往一边歪，抻脖子。 　　等到镜头多次扫过王艾的时候，马林才注意到球场攻击节奏变化的来源，指着屏幕用胳膊肘碰碰唐尧东：“尧东，这孩子哪的？这挺像我啊。” 　　王洪礼、唐尧东俩人又没吭声，更加诡异的瞅了一眼马林，唐尧东鼻子里还哼了一声。 　　马林脑袋来回摆，在俩人脸上扫来扫去：“什么、什么意思你俩？师傅、尧东，你俩这怎么了？” 　　王洪礼一脸的迷之微笑，唐尧东咳嗽一声：“你慢慢看。” 　　不大会，就到了王艾双腿夹球躲过滑铲，空中滑翔转身甩球破门的一幕。王洪礼特意用遥控器按了暂停，倒回来，减速放，如此三遍。 　　烟头烫手，马林一激灵，指着屏幕：“这假的吧？人能做出来这种动作吗？” 　　转身冲里屋喊：“朱指导、朱指导，师娘，你快来。” 　　辽宁乒乓球功勋女教练朱指导走过来：“干什么呀，大呼小叫的，多大了还没个定性。” 　　马林嘿嘿一笑：“师娘，你见多识广，你看看这个球员动作。” 　　朱指导定睛瞅了一遍，点点头，“这孩子的身体灵活性是够强的，这种动作难度不小，尤其是足球场上形势万变，下意识的来做就更难了。我想，体操队、跳水队的孩子做这个动作应该是比较轻松的，但下意识的来做并且还能成功破门就很难说了。而且你看，这个动作很有观赏性，做的很轻松，并不狼狈，你看他落地，很稳，说明他对这个动作举重若轻。所以整个动作虽然跳的不高，但肢体舒展，非常飘逸潇洒。” 　　“小马啊，你也是将来要当教练的人，我和小唐分析了一下午，现在和你说说，这个孩子最大的价值不是个人破门，而是在球队中的战术价值。”王洪礼招招手。 　　师徒三人一边喝着酒、吃着菜，一边看着录像，一边仔细的分析交流。直到晚上十点，三人都已熏熏然。马林站起身，望着窗外已经西斜的上玄月，沉默了好一会儿。 　　转过头对两人道：“这孩子在前场的作用不可替代，战术价值太大了，我们踢球那会国家队里没有一个这样的人，要勉强说，王惠良差不多，但王惠良没有给球队带来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上下半场简直就是两个队。可惜这孩子太小，要是再大个五六岁，我非得跟戚指导建议召他入国家队不可。别的不用，就下半场上场后来这么一下子，谁碰上谁傻眼，谁也适应不了这么剧烈的变化。整个球队就像是，像是倚天剑屠龙刀一样锋利。” 　　唐尧东静静的听着，点点头，又摇摇头，仰头靠在沙发上叹口气：“我在日本三年，听说过不少日本的神兵利器的故事。感觉这种变化不像是单纯的锋利，更带有一些令对手无法预料的手段。我今天设想过如果当时我是他的对手或者是对手的教练的话，我一定能察觉到，他一上场就带来一种莫名的东西，一种妖异的气质，难以捉摸却充满危险。你能感觉到他对你的威胁，但你不知道他从哪威胁你，这就太凶狠了！宝剑再锋利，我可以拿盾牌，穿盔甲，但要是一柄浑身上下都缠绕着诅咒的妖刀……嘶！” 　　唐尧东浑身打个冷战。 　　王洪礼把最后一颗花生米扔进嘴巴，一口闷掉了杯里的残酒，大手一挥：“今天先这样，三天后我再去一趟。你俩有空也去，没看懂就多看看，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第三十一节 表演嘉宾 　　一高中校队在马东和王艾的带领下高歌猛进，7月15日小组第一出线，7月16日与文泽高中展开八强赛，最终以4:0出线。7月17日与县一高中展开四强赛，最终以5:2出线。经过7月19日的第三名县一高和弓长岭一高的三四名比赛后，本次历时十天，总计19场比赛的首届高中足球杯赛即将落下帷幕，最为激烈的冠亚军争夺战，将在闭幕式后也即7月20日晚六点开赛。 　　于此同时，经过这一个星期的观战，围绕在王洪礼、张引两位教练身边的助手、球员也越来越多。通过开诸葛亮会，两个教练团队分别基本上把王艾这个小孩所带来的变化摸清了：小技术出色、传球准确、视野开阔，和马东配合良好。深层次是他所掌握的对攻击节奏变化的调节，当发现对手严阵以待精力集中的时候就通过反复调动快速消耗对手的体力、精力，当对手的体力精力不足的时候，就突然加快攻击节奏，让对手措手不及。这种忽快忽慢的攻击节奏往往让对手短时间内就体力消耗干净，然后就予取予求了。这种前场指挥家，全队灵魂的现象让这些专业足球人士无比惊讶：这孩子才10岁，没戴队长袖标就能把一帮高中生指挥的团团转，没看到他高喊什么，指挥什么，就是这么踢球、传球就把全队的攻击方法都改变了。其中马林就感慨：这就是西方足球常说的领袖气质吧？不言不语的就让人信任和服从，这简直是天生的足球大师。 　　这十天里，王艾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美好！几场球下来，王艾已经充分适应了在身体差距较大的情况下正常参赛的节奏，并发挥的越来越出色，传球的准确性、威胁性越来越高。现在所有球迷都在赞誉一高中校队的强大攻击力，但王艾很清楚，这份攻击力的80%的功劳应该划归自己，这使得王艾对自己的足球道路也越发振奋。 　　7月19日晚，观看了三四名比赛后，王艾满足的抱着球往家走，边走边和李林聊天。李林原本不算个球迷，农村贫困家庭的孩子哪有心思关心无关紧要的事情？但自从到王艾身边后，就逐渐被王艾影响，也开始变得对足球兴致勃**来。 　　“对了，李林哥，前几天我让你去厂里调查，情况怎么样？”王艾一边向公安小区走，一边随口问。 　　“呃……从一个多月前就换新碱了，也没都换，这不是厂里又扩建了吗，新建的部分车间用的新碱……呃，是你舅舅送的。” 　　王艾思索了下，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7月20日凌晨下了一场雨，白天也一直多云，到了晚上，天气格外凉爽。辽阳市体育场内高朋满座。随着赛事日渐激烈，在市民中的反响也越来越大，三万人的体育场在八强赛时就已经坐的满满登登。赛事规格也越来越高，到闭幕式这一天，主管科教文卫的副市长亲临现场，马林、唐尧东也纷纷现身致辞。市委宣传部在市教育局、市体育局的申请下紧急协调市电视台、有线电视台连续多日进行现场直播，收视率也姐姐攀升。每天比赛前后，围绕着市体育场，小商贩成群结队，市民络绎不绝，俨然成了一场辽阳市民的嘉年华。 　　一个缺心眼的商家赞助的一场连级别都提不起来的足球赛竟然能火爆到这种程度，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除了对抗激烈、竞技公平、名宿捧场等因素以外，最关键的是7月17日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的《足球之夜》，竟然关注了辽阳的这次夏季高中足球杯赛！在220分钟的时间里，主持人刘建宏用了半个小时来专门向全国电视观众介绍了这次足球赛，其中的重中之重就是A组第二场小组赛一高中对阵三职高的比赛，尤其是王艾的那一脚充满灵性和创造力的进球，更是被刘建宏和特邀嘉宾高丰文反复播放，重点分析。这盘比赛录像是王洪礼分享给多年搭档的东北大帅李应发的，身在北京威克瑞俱乐部当主教练的李应发看后推荐给了体育频道的张斌。张斌收到后紧急安排到了当晚的《足球之夜》。因为时间匆忙，节目组甚至不知道参赛球员的名单，只能从现场球迷的呐喊声中大概听清了“马东”两个字。当然，来不及细致处理的录像带中，两万多现场球迷齐声感叹的“诶呦卧槽”不出意料的播放了出去。精彩的比赛、起伏跌宕的过程，尤其是关键球的扣人心弦，以及最终的全场感叹，让全国球迷十分欢乐，拍案叫绝。 　　其实，足球这项力量、对抗、野性的运动从来都不是文质彬彬的斯诺克、高尔夫，世界各地的球迷在球场上骂脏话是一个普遍现象，只不过经过传媒后被削弱了而已。每一个现场看过球的人都知道这一点，这无关人的素质，而是过于浓烈的情绪不用脏话就无法彻底宣泄。直到新世纪后，上海申花率先鼓励球迷文明观赛，全场飙脏话的现象才有所衰退，但也从未绝迹。 　　《足球之夜》节目在这个年代的影响力是后来无法想象的，王斌、刘建宏、黄健翔、段暄等年轻的主持人激情四射的演说让全国球迷找到了组织，庞大、系统、专业的足球知识介绍和精彩比赛直播都是这个年代所没有的。而刘建宏在节目里怒怼中国足协，甚至一度让两个单位关系紧张。 　　正在《足球之夜》的带动下，这场闭幕式竟然吸引来了多家媒体记者，除了本地的《辽沈晚报》、《半岛晨报》等还有《体坛周报》驻沈阳特派记者。 　　闭幕式领导讲话之后，双方队员进入到了临时设置的更衣室，准备入场，但王艾却抱着球走向了赛场中央。 　　在这个时间段，为了展示辽阳市的足球文化，安排了一个十分钟的现场颠球表演，算上王艾共有五人。其中既有体校的学生，也有野球大师，还有技术出色的资深球迷。体育局的领导强烈要求王艾参加，没有王艾就不会有这次比赛如此的关注度，必须让王艾多出彩才能对得起现场的球迷。 　　在球场功率强大的聚光灯的映照下，在球场中心，一个个技艺高超球员展示了自己精彩的颠球技术，引得观众阵阵喝彩。王艾抱着球偷偷环顾球场，到处都是密匝匝的人和旗帜，看不清他们的面孔，听不清他们的声音，但王艾知道，他们一定会为自己而疯狂。今天，王艾也要留给中国足坛一个特殊的神话。 第三十二节 技惊四座 　　在全场观众的注目下，王艾抱着球慢慢走向了球场中央。前四位表演嘉宾已经表演完毕，在一旁站着旁观。他们也很好奇，这个能以10岁的年龄立足于18岁平均年龄的比赛中并且有上佳表现的球员，到底会有怎样的表现。 　　随着王艾的身影的出现，现场观众们的喧哗声猛的大了起来，即便是普通观众也能看出来一高中上下半场的巨大变化和这个球童一样身高的队员有直接关系，他和马东的组合在前场的攻击无往不利。小组赛两场，八强进四一场，四强进二一场，共计四场比赛，这个组合竟然进了近20个球，其中有马东平均每场一次的帽子戏法的进球如麻，也有王艾唯一的一个充满想象力，体操动作一般的绝妙进球。有的球迷甚至喊出了这是未来的唐尧东和马林。 　　王艾抱着球稳步走在球场的草皮上，北风清凉、越过身旁，带走了白天的暑气。市一高中和市三高中的球员们已经或坐或站在了场边的临时替补席上等待登场，给王艾的表演时间最多不超过五分钟。 　　今天的比赛双方原本都是巴西队的球衣，为了加以区别，市三高中临时借用了二高中的阿根廷球衣，也算是一场南美内战了。对于胜负，市三高中看的很开，这些天来一高中前场下半时的近乎无解的攻击力使得任何一支队伍都没有战胜他们的信心。开赛前的动员会上教育局、体育局的领导特意讲话要求：这场比赛不要在意胜负，要尽力踢的精彩，要给广大市民以及其他地区的观众奉献一场精彩的比赛。因此还特意承诺，将由市里给亚军另外奖励一千元，这样就和冠军一致了。 　　所以，场边的球员们都表现的很轻松，三高中也在市内，两支球队的成员有的还是初中、小学同学，聚在一起互相聊天打屁，就连两队教练也一脸轻松的在场边低声谈笑。 　　绿领、绿袖口明黄色上衣，白边的天蓝色短裤，这份特意小一号的球衣本就是为了球童准备的，穿在王艾身上很合身。人们下意识的忽略了他的身高，被他的精神昂扬、技术精湛的特质所吸引。 　　眼尖的人们发现，今天这个小球员的额头上似乎戴着什么东西，像是眼镜却紧紧的贴在额头上。同时还有人发现，他竟然没有穿皮质的足球鞋，而是穿了一双白色的帆布球鞋。 　　随着王艾越发走向球场中央，观察到王艾异常穿着的人就越多。当王艾在球场中央站稳，环顾四周的时候，全场不由自主的静默了下来。 　　王艾一笑，挥手，转身挥手，一秒钟内，观众席上的掌声自发的响了起来，三万多观众齐齐的将他们的掌声和热情送给了球场中央的王艾，不仅是因为他有那样的一个特殊的精彩射门，更是因为他的年龄最小。随着几天的比赛下来，好奇驱使着市民们将王艾的身份摸的一清二楚：一个十岁就上高三，明年就要参加高考，而且据说成绩已经突破六百分的天才儿童，足球竟然也踢的这么好。不知道多少家庭的孩子被王艾这个“别人家的孩子”给激励的奋发图强。现场的掌声既是送给王艾的球技，更是送给王艾的学业，送给王艾充满励志精神的求学生涯。 　　连赛场边观战的王洪礼、马林、唐尧东、张引、李铁以及三四个辽宁青年队的正式队员和辽宁足球学校的小队员以及观战记者都不由自主的鼓掌。 　　王艾定神，低头瞅向手中的足球。这个足球还是四年前在红旗小学要的足球，四年下来不论如何爱惜，足球的表面都已经痕迹斑斑，近两年王艾都已经舍不得用它而选了别的足球代替。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王艾又将这个已经老迈的“小伙伴”请了出来，要和他一起为中国足球留下一个辉煌的印记。 　　晚风拨动王艾的短发，王艾闭眼略微感受了一下，双手松开，足球自由落体，王艾右脚勾住足球，脚背和小腿夹住后，脚背放松，轻轻的一弹，足球轻飘飘飞起来，正落在王艾的前额，王艾略略后仰，足球滑过王艾的额头，从左脸一路向下，胸口、小腹、左大腿、左小腿，一直到左脚时，左脚背轻轻向上一翘，足球再次飞起，在王艾的额头前到达最高点，这一次从王艾的右边一路滑下。 　　王艾的两只脚原地不动，分别不断的将落下的足球轻轻推起。足球就好像一只粘着主人的宠物，须臾不离开主人的身体，又像一个顽皮的孩子在家长的身上爬上爬下。就近旁观的前四位表演者都看傻了。而看台上的专业足球人士中间更是响起一片抽冷气的声音。 　　要知道足球可不是实心的，是弹性十足的，触碰到身体上任何一个部位，只要稍微有点硬，立刻就会弹飞，根本做不到紧贴着身体乖巧的滚上滚下。王艾的这套动作看起来并不花哨，却是给资深足球人士展示了一个足球少年对足球精妙到毫巅的控制力。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每一块骨骼都对足球无比熟稔，他能控制着他的每一块肌肤、肌肉、骨骼对足球做出最恰到好处的处理。因此在这些专业人士看来，这些没有花哨的动作恰恰展示了这个小小的身体里无比强烈的球感。 　　足球在身体上乖顺的滑了七八次之后，突然“调皮”起来，不再满足于依附于“主人”的身体，而是跳跃到了半空。王艾用双脚、胸部、头部朴实无华的过度了十几下之后，在全场观众的注目里，突然双手放在太阳穴的位置上，往下一拉。 　　“哦！”全场一阵整齐划一的惊呼。 　　王艾的额头上戴着的居然是眼罩，他把眼罩拉了下来！ 　　他要干什么？蒙眼颠球？ 　　场边的一高中、三高中校队成员全部停止了谈笑，惊骇的望着场中。辽宁青年队的部分队员、足球学校的少年们更是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第三十三节 中国电视纪录片金奖：《颠球的少年》 　　对于普通球迷来说，颠球已经是一项很厉害的技巧了，当然巅个三四下甚至十几下的不算，是指那种颠起来没完甚至只要体力能支持就能永远颠下去的技巧。但对于专业球员来说，几乎每一个都能做到这一点。这也差不多是最直观的业余和职业的区别。 　　颠球的本质是对球性的了解，更是对身体的操控。 　　然而，在蒙眼颠球这一技巧前，一切都是浮云。什么业余的、专业的，统统都是不入流的。即便是世界级球星，能做到蒙眼颠球的也寥寥可数，即便能做到，充其量也不过是巅个十几下就掉下来，和业余人士睁眼颠球一样狼狈。 　　蒙眼颠球最大的难度是失去了双眼这个立体的观察口以后，对足球的落点、高度、时间等等只能凭借双脚的触感和极为丰富的经验来判断。而且还要考虑到现场的气流对足球的影响。 　　所以当王艾拉下眼罩，扣住双眼的一刹那，就意味着在这场中国五线城市举行的极为业余的高中足球联赛里，一个世界最高水平的表演即将出现。不论胜败，这都是一项极为惊人的事实。现场观赛的中央电视台驻沈阳记者在这一刹那就认定：本周的《足球之夜》必有现在这一镜头！为此记者睁大了眼睛，不敢错过任何一点。 　　三万多观众的心都提了起来，随着足球如精灵般弹跳在王艾的双脚间不断的跳动着。 　　王艾的双脚不仅控制住了足球的弹跳，更控制住了全场观众的心弦和他们的呼吸！ 　　待到第十个的时候，终于有观众轻声的读出来，又迅速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的声音干扰到了球场中央的王艾。 　　逐渐的，每个观众都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在憋死自己，让心脏冲破喉喽和干扰王艾颠球之间做出艰难的选择：轻声读。他们知道，他们正在现场目睹一个永生难忘、永生难再的世界级表演。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进入新世纪后，曾经有包括本泽马、小罗纳尔多等多名世界顶级球星在内参加过的一次蒙眼颠球比赛，小罗最终凭借四十个取胜。然而在那场比赛中，蒙眼的是绿色丝巾，有强烈的透光性能够大致看到足球的影子。而今天王艾蒙在眼睛上的是帮助人睡眠的黑色眼罩，绝对的无透光。 　　王艾选择今天拿出蒙眼颠球这一技巧，是要给足球水平不高，但球迷数量全球第一的中国足球留下一个辉煌的印记：哪怕我们专业队成绩一般，但我们有一项你们谁也做不到的足球记录。 　　在重生后就将足球作为毕生事业的王艾，为今天这一刻足足准备了四年，哪怕在中考的考场上都没有离开过足球。王艾虽然没有特意练习过蒙眼颠球，但足球已经就像身体的一部分，人在闭眼时就不能控制自己的手脚了吗？这不过是日常熟悉球性中的偶然发现。 　　三万多球迷轻轻的读数声，汇聚成了一种奇怪的萦绕在球场上的声浪，仿佛体育场活了过来，学会了呼吸。 　　“81、82……90、91……98、99……” 　　王洪礼没有读数，在人群中高大的身躯下意识的扬着头，他知道眼前的这一幕必定要传遍全球，铁帅的心中无比激动。 　　看着球场中央轻松无比、挥洒自如的身影，每个人都知道王艾继续颠下去毫无难度，他已经彻底掌握了这项不可思议的技能，制约他的只有体力和特殊意外的气流而已。因此在99个的时候都感觉应该要结束了，心中都无比惋惜。 　　果然，王艾在全场观众的读数声中将最后一个球巅到头顶，停住后，头一歪，肩膀一提，足球乖顺的从头顶滚落到手臂上，并一路向前，最终在王艾仰着的手心里一动不动。 　　王艾拉上眼罩，灿烂的笑容绽放出来，随即，在有些朦胧的视线里，无数的手臂疯狂的挥舞，欢呼鼓掌声炸雷一般猛烈的扑向了王艾。 　　“录下来没有？录下来没有？”辽阳电视台的台长急切的询问着现场导演。 　　导演抬起头来，点头道：“一直在录着，今天台里三台摄影机从不同方向都录下来了。” 　　“现在呢？给个特写没有？”台长指着球场中央，一只手臂抱着球，一只手臂向四周挥舞的王艾。 　　导演点头：“一台摄影机特写，一台全景，播放的时候互相切换，可以保证真实性。” 　　台长拍了拍手：“太好了，回去做个纪录片，今年的电视金奖我们拿定了。” 　　导演凑趣的问道：“台长给起个名字？” 　　台长挑了挑眉，笑道：“这个少年身上可以挖掘的东西很多，所以起名字最好简单直白，内容上步步深入。就叫《颠球的少年》吧。” 　　此时的王艾还不知道，在“笨蛋杯”足球比赛结束后，辽阳电视台特意找他做了采访，围绕着这次蒙眼颠球的视频，辽阳电视台爆发出了强悍的战斗力，省台、中央台要视频明顶暗抗着统统不给。仗着当天只有一家电视台做了录像，发誓要把利益最大化。最后在同意了王艾的“高考前不播放”的条件后，全台的制作人、导演、剪辑师空前动员了起来。终于在时隔一年之后，凭借这一全长90分钟，分上下两集的《颠球的少年》的电视纪录片拿下了全国电视金奖。 　　这一纪录片在当期的《足球之夜》特意播放了一小时的剪辑版，王艾的颠球少年的名声为全国球迷所熟知。这一纪录片还被英国BBC引进到了海外，并在欧洲引发了强烈反响。五大联赛的顶级球星们纷纷尝试，却无一能够达到王艾的高度，最多的也不过巅了19次，德国《图片报》还以《中国足球时代来临?》为题进行了大幅报道。为此，得到消息的吉尼斯世界纪录还特意派人找到了当时已经上大学的王艾，现场验证后，为他颁发了证书。 　　当然，始作俑者辽阳电视台也得到了丰厚的回报，不仅拿到了全国电视纪录片的金奖，还凭借《颠球的少年》的海外版权，拿到了三百万美元的转让费。 第三十四节 奔放的决战与别致的奖杯 　　在连续的欢呼声中，王艾一边挥手一边走向场边。当值主裁判呼唤一高中和三高中两支队伍入场，王艾照例和马东一起坐在了场边。马东的伤早已恢复好了，但是张教练认为，高中球队一般都不会很好的分配体力，为了保证马东的攻击力还是让马东在下半场和王艾同时登场。 　　今年开学就将高三的马东这也是他在校队的最后一年，上次摸底考试550分左右，应该可以上一般的本科。但是据说北京体育大学的招生老师已经得知了马东的表现，也侧面询问了一高中的教导主任。马东有机会凭借足球特长得以减分进入北体大这所中国体育最高院校。张老师压着他下半场登场，也有为他进一步表现实力的意思。 　　今天的冠亚军争夺战格外激烈，在得到了上级领导的许诺后，两支队伍踢的格外奔放，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看台上有一堆的辽宁足坛名人，能够在这些偶像们面前展现自己，所有人都拿出了全部的本领。三高中校队更为紧张一些，因为他们都知道一高中真正的杀手还在场下看热闹。所以上半场结束时，双方比分竟然是3:2，三高中领先一分。 　　当王艾再次和马东站在场边准备登场时，球场内欢呼声像海浪一样涌来，两人不得不多次转身向四面挥手。现在的马东通过四场比赛已经打进了16球，不仅毫无争议是本届杯赛的最佳射手，还被众多市民寄托了更大的期望，尤其是许多眼尖的市民看到了王洪礼在观赛的时候。而王艾的唯一进球和开场前的蒙眼颠球更被视为了足球未来的希望。两人在场边，俨然是足球的巨星。 　　开赛后，一高中前场乃至全队的攻击节奏陡然加速，许多第一次来观赛的足坛名人就是一愣，光听别人说不行，现场这一看还是很特别。全队的攻击节奏、速度提升了50%，后场三两下就传到前场的左前卫脚下，然后就是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传切配合，许多配合匪夷所思，许多传球明明是踢呲了，结果就是能够创造机会。许多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个共同印象：鬼头鬼脑。 　　原本一高中前场的其他球员就对王艾的风格很熟悉，只是前四场比赛主要是王艾和马东配合，他们的战术素养没有显现出来，而这场更像是表演赛的决赛里，王艾开始和更多的队员配合，诡异莫名的配合贯穿了前半场，也给一高中全队带来了令人讶异的狡黠气息。 　　三高中校队对一高中的攻击变化早已耳闻目睹，但真在赛场上面对这一切的时候仍旧显得手足无措，传球速度加快，传接无比简练，像是拧上了发条一样，防守球员不由自主的就移动位置去堵塞具有威胁的传球，失去位置就像传染病一样在三高中的后场快速蔓延，不断的发生己方队员互相碰撞，乱成了一锅粥。一高中轻轻松松的发动致命一击，马东得球打入门框内。 　　三高中的守门员恨不得两眼冒圈圈了，下半场的足球在一高中队员脚下一直在做布朗运动，看不清轨迹、猜不到方向，兵兵乓乓在脚下乱弹一气，等马东准备射门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以为要接着弹到其他地方。 　　等毫无抵抗力的失球以后，三高中的球员们才大梦初醒，赛前教练说得好，下半场一高中的两个畜生上场后，防守是防不住的，实力差距摆在这，我们也别想拿着冠军那回事儿了，我们要以攻代防，要踢的漂亮，要踢的好看，踢的尽兴。别管输多少，尽情的释放自我吧！ 　　于是，三高中索性放弃了防守，你技术高、射门好，随便，老子不防了还不行吗？你射你的，我打我的！一场激烈的对攻战开始了，三高中的球员们踢的极为自信，虽然比分被不断的从拉开，从3:3一直到8:3，他们都没回头过。场边的观众看的极为过瘾，这简直就是进球表演嘛。几位足坛名宿也挺开心的，三高中还是挺聪明的，明知道打不过，索性以攻对攻，输了还有话说。 　　一高中的张老师一瞅就有点牙疼，都是市内的球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真把比分打到两位数或者差距变成两位数，今天也许没什么，但以后肯定会成为两队的矛盾。回头瞅瞅，可怜巴巴的替补席上一众替补正望着他呢。 　　张老师晒然一笑，和边裁说了句，不大会主裁吹哨，张老师一挥手，所有替补全上，马东、王艾下场休息。许多替补还从未登场过，闻听喜讯嗷了一声就跃起来。虽然比赛规则规定了每场只能四个人上下，但最后一场了也没人追究，何况这还有放水的意思，三高中自然不会反对。 　　马东、王艾携手下场，又引来了一阵观众的掌声。这场比赛马东又进了6个，五场比赛累积进了22个球，这份成绩在哪都说得过去了，哪怕高中是个业余球队，能有这样了不起的成绩，足以说明水平领先了一大块，即便是让现在辽宁青年队的前锋来踢，顶天也不过如此。 　　两人没有坐下，比赛时间只有十几分钟了，索性就站在场边观战。十几分钟后，裁判吹响终场哨音，在全场观众的掌声里，双方队员满头大汗，笑哈哈的离开球场，该是颁奖仪式了。 　　颁奖嘉宾是主管科教文卫的副市长和唐尧东二人，在一番简单的致辞后，两人联手掀开了一直被红布罩着的奖杯。这个奖杯就是笨蛋杯的冠军奖杯，没有采用一般奖杯的杯子的造型，那种造型太普通，怎么能符合王艾的审美？谁说奖杯就一定得是能喝香槟的酒杯造型？大力神杯是杯子吗？因此王艾特别进行了设计，奖杯是一只女性的手，翘起兰花指，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一颗上窄下宽、椭圆造型、圆咕隆咚的……鸡蛋。 　　笑话，笨蛋杯诶！辽阳笨蛋食品打算长期卖血赞助的诶，没有鸡蛋叫什么笨蛋杯？看懂了这一切的市民立刻就笑喷了：笨蛋食品这是要亏的卖肾了，不惜把奖杯也设计成女人手拿鸡蛋，用来疯狂吆喝。 　　但从整体造型上来说，这个奖杯十分优美，纤细的女性手指和小巧的鸡蛋，如同凤口含珠，整体简约流畅的造型如同一只盛放的花朵，拥有强烈的艺术气息。唐尧东托在手中和围观上来的记者们欣赏了半天，在众人的解读里，这奖杯不仅是手拿鸡蛋，回应了主办方，更有母性的光辉，这颗鸡蛋也可以认为是一颗珠宝，代表了最伟大的母爱对孩子的馈赠，也可以认为是球迷们对更为杰出的队伍的奖赏。要仅仅看原始创意说出来可是很俗，但如果你再看这个整体的造型，那就和美国自由女神拿书和火炬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队列中的王艾捧起了笨蛋杯的时候，全场的欢呼和掌声达到了最高潮。王艾还特意向某个方向努力的举了举。 第三十五节 杯赛大轴：辽宁青年队出场 　　在闪光灯下，在临时搭建的颁奖台上，一高中校队的球员们乃至亚军三高中校队，季军县一高校队都绽放出了最开怀的笑容，他们从未感受过如此浓烈的快乐，他们从未被三万多人齐声赞美过！ 　　颁奖结束，领了奖品、奖金的大家还有些依依不舍。现场球迷们更是不想走，一想到这个夏天带给大家无穷快乐的比赛终于走到了尽头，心中就怅然若失。 　　正在这时，有眼尖的观众突然发现在看台的贵宾席处，有人频繁的密集走动。几分钟后，在贵宾席上呼啦啦站起来了一排大个子。普通球迷们面面相觑，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突如其来的大事，又不知是好是坏，心中忐忑。 　　正在这时，现场广播突然激动的高声宣布：“广大市民朋友、球迷朋友，请暂时不要离开，暂时不要离开。我们刚刚得到的消息，经过友好协商，组委会临时决定，为了回报广大市民和球迷的热爱，为了更好的展现我市高中足球联赛的水平，特别邀请今天观赛的一支队伍与我市高中足球联队为大家进行一场四十五分钟的表演赛！让我们用全部的热情欢迎他们！他们就是我们辽宁人的骄傲，中国足球半壁江山！辽宁足球的未来，辽足青年队！欢迎他们！让他们看到我们辽阳人的热情！” 　　在解说的煽动下，球场内就像开锅了一样沸腾起来。尽管这两年辽宁足球队跌入甲B，但从未在辽沈球迷心中跌下过神坛，这个年代是辽足在全国球迷的心中就跟神一样，能够称霸全国足坛十年，无人敢迎其锋芒，这十年里全国其他省队只要赢了一次辽宁队就能吹半年，以进辽宁队一个球为荣。辽宁队甚至打败过除辽宁队员外所有其他省份优中选优集结而成的国家队！尽管中国足球整体水平一般，但辽足在中国足坛所创下的成就，比一直称霸德甲的拜仁慕尼黑在德甲还要强势。 　　辽足是大神，辽青就是小神，未来的大神，能亲眼在家乡目睹到这批小神出场比赛，许多球迷幸福的都要晕过去了，最关键的是，这是毫无征兆的幸福，而且……是不用买门票的幸福！ 　　做出这个临时决定的是王洪礼、唐尧东、马林等人。他们来观赛的时候就特意带来了麾下的一些弟子，马林在大连顺发太远，就把辽宁青年队拉来了半个队伍，张引的足球学校里也有七八个孩子跟着来看比赛。当下半场即将结束的时候，王洪礼和张引等人商量了一下，认为仅仅旁观不足以让队员意识到一高中校队前场节奏变化的威力，不如趁此机会踢个几十分钟感受一下，也省得这批球员自视太高。 　　本来就不是很严肃的比赛，自然灵活性很强，王洪礼等人商定后和主办方一说，主办方找来了几只校队的教练，对于能够和辽足青年队这样的强者交手，校队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于是，一个本来没有的表演赛就临时插播了进来，带给了辽阳球迷无尽的惊喜。 　　两队热身的时候，王艾和其他球员不停的打量“对手”，平均20岁左右，身高体壮，极为精悍。而在王艾的眼里则看到了肇俊哲、朱锴、曲东、罗彤亮、徐翼宁、吕刚、王亮等一大批知名球员，都是未来辽宁队的主力队员。 　　王艾十分惊喜，和这样的顶尖高手过招的收获是巨大的，难以替代的。这批球员差不多已经是现在中国足球最高水平的代表了。虽然他们可能不太尽力那也足够了。何况，王艾机敏的发现不少球员都在眼神莫名的瞅自己。其中还有一个又黑又瘦的家伙，躲躲藏藏的，长发总是从额头垂下来，然后歪嘴吹口气……诶，这不李铁吗？他怎么也混到辽宁青年队里边来了？他现在不是隶属于健力宝，正跟随戚务生的队伍准备打十强赛吗？ 　　王艾再扭头，诶我去！这不马林和唐尧东吗？这两位怎么也混进青年队了？这不成国家队了吗？你们是中年了好吧，都退役两年了还冒充青少年？再看场边，客队那边并排站着俩老头，一个戴墨镜大黑脸，一个脑门子锃亮一脸严肃，这不王洪礼和张引嘛！这是辽宁队老中青联合队啊！ 　　再看自己一方，县一高、市三高、市一高三位教练并排站一起，脸上都笑出花了，指望他们抗议是不可能了。 　　虽说王艾事先就知道了包括李铁等人来观赛的消息，但没想到他们竟然会临时组队刷自己，更没想到号称是青年队，里边竟然混入了曾经的国家队、现在的国家队的队员，这场比赛的规格是越来越高了！ 　　这场比赛虽说是临时决定的，但仍旧很正规，45分钟分为两个半场，主裁、边裁、第四官员一应俱全。辽宁青年队甚至连大名单、主教练、助理教练、队医都出来了。 　　王艾很清楚的知道，跟这样的对手比赛，取胜就别想了……虽然除了王艾谁都没想过。但也一定要打出自己的东西，要和对方的中场、后卫全面过招，用现在能找到的最强大的对手检验自己，并一定要牢牢记住这场比赛所受到的压力和感受，作为自己未来成长，尤其是独自练球时候所设计的敌方模板。 　　由冠亚季军三支队伍组成的辽阳高中联队，辽足大方的同意了无限换人权，当然你要真臭不要脸的用犯规和拖延战术，辽足也不介意稍微认真一下。休息半小时，给高中生们补充补充了体力，也让现场球迷有时间上个厕所什么的。本次杯赛的最后一场，临时加塞的辽阳高中联队与辽宁足球俱乐部青年队的友谊赛正式开始了。 　　王艾罕见的要求踢满全场，他现在已经顾不得体力不够的问题了，他的眼睛已经盯住了唐尧东、李铁、肇俊哲、朱锴、曲东、王亮等对位球员了。好多大boss啊！要是不挨个刷一遍，以后就没机会了，尤其是唐尧东这样已经退役两年，还能保持着一些状态的传奇。今日过后，即便再次相逢，恐怕也已无法赛场争雄了。这是自己第一次也恐怕是最后一次与这样的传奇交手了。 　　两队互相握手，王艾小小的个子每次都引来对方球员的笑脸。不过王艾的心中已经燃起了火焰：“辽足的前辈和强者们，我王艾来了！” 第三十六节 与铁帅的隔空交手（上） 　　所有观众都没想到的是，这场充满表演性质的比赛一开场就白热化了。就连辽宁足球混合队也没想到这批孩子居然一点都不怯场，反而异常兴奋，当然也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他们。虽然辽足队员们很清楚的知道这绝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商业性质的表演赛，而是带有强烈的实战价值，但仍旧没有太当回事。 　　但是以一高中为主的辽阳高中联队，尤其是前场球员们却下意识的跟随着兴奋的王艾一开场就打出了极高效率的攻击节奏。在辽宁队老一代的马林、唐尧东、青年一代的肇俊哲、李铁、曲东、王亮，少年一代的曲晓辉、丁捷、肖震等老中青三代互相打招呼、调侃着慢腾腾的走向自己位置的时候，机敏的马东已经捕捉到了王艾嘴角的坏笑：辽足是牛逼，但也干你们一个在说。 　　两人蔫头耷拉脑袋悄悄的移动到了前场位置，同样心怀狡诈的一高中中场球员突然起脚地面斜传，已经移动到位的王艾顺着来球方向轻轻一磕，足球略微转了个方向，直奔大禁区。半闭着眼的马东像个贼偷一样突然出现，等王亮、曲东回神过来的时候，马东已经飙起了全速，势不可挡，三两下就带球冲进了球门区。守门员马东波刚刚还和马林打招呼呢，这会脑子有点蒙，张嘴还问呢：“刚刚吹哨了吗？” 　　曲东拼命挥手：“开赛了，东波！” 　　“卧槽！”马东波赶忙扭头准备封堵马东的射门。 　　尽管在这批专业球员眼里，马东的技术也就那样，但这会儿可是单刀，人家五场比赛充其量打了两场半，进了22个球，哪怕是业余比赛也堪称进球如麻了，这份攻击力谁敢小瞧？尤其是这么多进球的背后是代表着这个前锋已经建立起了对射门的绝对自信，别说小马了，就换成传奇守门员傅玉斌也吓不住人家。而前锋破门最关键是要果决，因为略微一点犹豫就会带来时间的拖延，导致守门员准备到位。 　　卡恩曾经是世界最佳，号称狮王，为何卡恩最佳？不仅是因为技术还因为卡恩对前锋的震慑力，总会让前锋在他面前射门时产生那么一点点的犹豫，这就极大的增强了卡恩防守球门的成功率。卡恩的那张丑脸怒吼着、扭曲着、跟半兽人似的，谁都得哆嗦一下，除非你看习惯了，这就是他的足球天赋！ 　　马东没有丝毫犹豫，对这个同是姓马的本家哥们也没有任何手下留情，进球如麻的马东已经形成了下意识的动作，完全忘记了对方的身份和水平。带球在门前略微一晃，在守门员重心不由自主的跟着调整之后，十分麻利而简洁的一个反方向抽射。 　　足球非常听话的滚进了球网。 　　而这时候，辽宁队的场上至少有一半球员还不知道呢，在裁判的哨声响起并指向中圈的时候，还满脸的茫然。 　　场边的观众都快乐疯了，这两个一高中的小子是真坏啊，趁人家不注意装孙子摸到人家家门口，然后就偷袭了一个，这是诈牌，这是偷鸡！这开场还不到半分钟呢，人家远道而来也不说给点面子，人家是辽足诶，全东北球迷心中的神诶……不过，我们好开心！ 　　马林、唐尧东两位瞅着对面的两个坏小子满脸的谦逊却掩饰不住的得意的样子，脸上有点挂不住，不等临时主教练王洪礼骂人，赶紧把队员召集起来：“别聊了啊，别闹了啊，人家玩真的了，咱要真是输了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别忘了教练提醒我们的，对面这群小孩有点鬼把戏，要不然也不会临时决定比量比量，拿点真本事啊！别让这帮兔崽子小瞧了我们。再说还有这么多观众呢，记住了没？” 　　两位传奇一开口，队伍的小神们纷纷点头，未成年神们更是老实听话。 　　再开球，才算是两队正式的比赛，不过比分已经变成了辽阳高中联队1:0领先辽宁青年队这个让后者略觉羞耻的比分。 　　由于只有45分钟的赛程，因此辽宁队打的是青年队的常用阵型352，高中联队这边打的基本是451，与王艾对位的恰好是王洪礼的儿子王亮。 　　眼见着辽宁青年队阵型严整，已经没有了偷鸡的机会，王艾就指挥着球队慢慢调动，寻找机会。一边踢球，一边和王亮聊天。 　　“你是叫王亮吧？” 　　今年刚20岁的长脸糙汉子低头瞅了王艾一眼：“昂！” 　　“你爸是王洪礼教练吧？” 　　“昂！” 　　“你爸特意安排你看着我的吧？” 　　“昂？” 　　王艾嘻嘻一笑，在今天的这只队伍里，王亮的后卫能力是数一数二的，用他来遏制高中联队的进攻发动机和组织节拍器理所当然，王艾不相信王洪礼这点意识都没有。当然，让自己儿子对阵对方最有想象力、攻击最奇诡的球员，也是存心让自己儿子更好的成长。 　　那么，既然王洪礼有这个意图，王艾当然要送个顺水人情。 　　更关键的是，通过开场五分钟的观察，王艾愕然的发现，今天的辽宁青年队除了刚开场有点松懈以外，打的是格外奔放啊，352本来就已经是全攻全守了，他们居然还打起了全场盯人！ 　　老教练不愧是老教练！王艾心中赞叹一声：论战术指挥高深莫测不说，论起不要脸来也是常人难及。你们都已经是甲B水平了，和一只业余球队打表演赛竟然用起了全场盯人。而且，我们队员刚刚踢完了一整场激烈的决赛诶！ 　　你瞅瞅你们这帮家伙把我们给欺负的，本来就技术上全面领先，体能还特别充沛，身体素质那就更别提了。随便一个正常冲撞，我们的高中生就飞了，哪怕是不冲撞，也抢不下来啊。 　　正式比赛没到五分钟，辽宁队就轻松的连进了两个。瞅着架势，全场下来弄不好得被灌二十个。王艾是要磨练技术可不是找虐的，这么打下去高中联队必然全面回缩都变成中后卫，那还怎么磨练技术？ 　　等第二球进了之后，王艾就怒了，蹬蹬蹬跑到场边掐着腰冲着王洪礼道：“王教练，你真够坏诶！明知道我们体力不佳，还跟我们打全场盯人！” 　　王洪礼一手夹着烟卷，瞅着面前的“小学生”球也不踢了，怒气冲冲的指责自己这个敌方教练，笑的连连咳嗽，一个劲摆手，一边的张引摸着脑门子也笑的直摇头。 　　“小王，球场上要以胜负论英雄，你们体力不济，这么明显的弱点我怎么能不用？”王洪礼笑眯眯的道。 　　王艾气的蹦高：“你们老人、大人一起欺负小孩是吧？” 　　王洪礼低头，居然可气的点点头：“对啊，上了球场，没人拿你当孩子！” 　　“好，老王头儿你等着！”王艾叫了一声往回跑，回头喊了一句：“你欺负我，我就欺负你儿子！” 　　张引已经笑的站不住了，王洪礼愕然片刻，仰天大笑。 第三十七节 与铁帅的隔空交手（下） 　　王亮，是迄今为止王艾遇到的最强后卫，甚至都没有之一。试想，日后能够在国家队打上主力，成为中后卫的不二人选的人，哪有一个好相与的？真当国足是垃圾？好吧，有时候是挺垃圾的，但那也得分跟谁比。 　　当然在许多球迷眼中，那足球踢的，还不如我呢。 　　但球迷的义愤之言不代表事实真相，拳王打拳王，能打十几分钟不分胜负，普通人王八拳互殴也能打十几分钟，你能说普通人和拳王一个水平？ 　　对于一些老球迷，尤其是有机会和专业球员比量过的老球迷，绝不会说中国足球队员选拔制度都是走后门。 　　王亮的技术优势很全面，尤其是现在正年轻的王亮，身高腿长、出脚果断，拦截凶狠，意志顽强，没有明显弱点，这就是中后卫的最大优点，就连转身慢这个问题在王亮身上也很不明显。尤其是王亮的脚法还很不错，有一脚十分精准的长传，往往能够在后场策动攻击。当然，现在的王亮还是没经过哈吉调教的小鲜肉，还不够老辣。 　　对于这样一个极好的磨刀石，王艾哪肯放过？专门到场边喷王洪礼就为了让他没话说，顺便偷偷改变己方的战略战术…… 　　王艾跑到球场上对王亮勾了勾手指：“来啊，决斗啊！” 　　王亮撇了撇嘴。 　　不得不说，王亮也是有天赋的，这张大长脸撇起嘴来，杀伤力格外的猛，被撇嘴的对象往往有被按在泥里无法呼吸的错觉。相比王之蔑视，更让人受不了的是丑男的蔑视。所以尽管王亮实际上踢球很干净，却总是容易成为球场上的爆炸点。换言之，王亮有一张天生的嘲讽脸，种族天赋就是MT！ 　　这一点也算家传技能了，王洪礼在辽足带队，总取胜率为极为惊人的47.7%！接近一半的比赛都赢了。但是竟然在辽足四起四落，每次辽足奄奄一息了，就请铁帅出山救亡图存，每次喘过气来了，铁帅准定一边凉快。虽然王指导脾气不好，但明明什么坏事也没干，俱乐部就总是感觉老王在鄙视他们……换言之，铁帅是能打能抗能加血，天生的圣骑士，绝对实用，但就是不受人待见…… 　　王艾虽然知道这就是王亮的下意识动作，但也叫王亮的鄙视给激的心头火起。 　　抬手要球，中场一个直传，王艾回身迎了两步，接球回头，一脚踩球，一手勾手指：“来，大个子，让你看看我的技术！” 　　周围人一瞅王艾这是要和王亮单挑啊，八卦之心大起，王艾在球场上的作用教练员已经告诉他们了，王艾的个人技术通过蒙眼颠球也能感觉到了，但具体是怎么样的大家还真不是很清楚。 　　王艾趟球前冲，王亮毫不犹豫长腿一伸，还没伸直呢就差不多碰到球了，王艾迅速的一碰球，足球转变了方向，正在心头窃喜，不料人家王亮的大长腿那也是假动作，或者说碰到球了就是真动作，没碰到就是假动作，人家一条腿作为重心，另外一条腿随便晃悠。 　　王艾只得再次磕球改变方向，后撤了两步。 　　这一短暂的交锋以平手告终，球场上就“哦”了一声，全场球迷和球员都看的清楚。 　　王艾不理，继续前冲，双脚在球的后上方快速的左右滑动，王亮神情专注，半弓着身。王艾上身猛的向左一摇，重心出现了明显的调整，尽管王亮知道这可能是个假动作，但身体还是条件反射的作用下出脚，虽然只出了半步，却足以拦截下王艾的攻击路线。 　　在骗的王亮出脚后，王艾再次调整重心向右倾斜，王亮勉力的以刚刚出脚的右腿为重心，左脚横向迈出半步。刚出一出脚就知道这球还是假的。 　　钟摆式过人就这么厉害，每一个动作都是可真可假，随时切换，你不出脚，我就直接过你，你出脚了，我马上切换方向，哪怕你还能再出一脚，我还能再换方向。大罗巅峰期，钟摆式过人虐了无数顶级后卫，能破解的一个都没有。当然，钟摆式过人对身体的负担太大，除了大罗敢玩，其他人都不敢碰，而且当大罗进化为“肥罗”之后，大罗也玩不转了。 　　当王亮勉强的再出了一脚之后，就很清楚的知道，这球肯定是没了。王艾没有再次切换方向，而是右脚向里一推球，足球从王亮两条长腿中间滚过…… 　　旁观者大哗：我勒个去！穿裆！最令球员感到羞耻的过人动作！ 　　场边张引笑着用肩膀碰了碰王洪礼：这小孩儿果然说到做到，刚说完“我欺负你儿子”，就给王亮来了这么一下狠的。 　　王亮心中到没觉得什么，刚刚那球自己双腿收不回来了，中间空隙太大，穿裆才是最省力的过人方法，难道还要重新把重心调整到另外一边吗？没必要。所以，在王艾带球过去后，心无旁骛的王亮，已经迅速的转身，咔咔两步就追上了。 　　俩人就这么你缠着我，我缠着你，一个非要过你不可，一个我就不让你过……你过了你也跑不了，一直从中圈附近纠缠到了大禁区。王艾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过人动作，足球在双脚间密集的弹跳，牢牢控制着球权。王亮紧随着王艾身边不断的出脚干扰，转身回追，再次干扰。王亮迈一步顶王艾两步，但王亮出一脚的时间，王艾能出两脚。王亮控制不了足球，但是王亮很好的控制了王艾。任凭你左冲右突，无比花哨，你甩不开我，也没有很好的直传机会。 　　场上两队其他球员跟随着两人的纠缠保持着阵型同步移动，一边欣赏着这出十分精彩的盘带过人表演，所以像曲东这样的后卫并没有上来干扰包夹，不过眼瞅着到了危险的大禁区中，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亮子，到禁区了，留神！” 　　这段贴身搏杀对王亮的负担其实也非常大，时时刻刻注意着王艾高频率的盘带，这会叫曲东一提醒，脑子就恍惚了一下，再一看，不能再玩了。所以当王艾再次突破后，王亮在追球的时候隐蔽的用手在自己肚子前边的位置拉了一下王艾的球衣。这样的动作很隐蔽，一拉既松，裁判位置稍微差一点就看不见。 　　可惜，王亮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还是忽视了一点，正常比赛这个小动作是拉着对方前锋的后腰部位的球衣，不仅隐蔽，还能控制对方的发力点。但王艾的个头才到王亮的胸部，结果这一拉，就拉上了王艾的脖领子。 　　王艾正准备撒欢呢，结果，双脚离地，哎呀一声坐在了球场上。摔的有点突然，所以脑子有点懵，茫然的看着眼前的马东波笑眯眯的抱起了球。 　　“轰”，球场上下就是一阵哄笑。包括两支球队的队员在都内欢乐无比。 　　王艾旋即从地上蹦起来，站在王亮面前，仰着头指着王亮的脸：“你拉人！” 　　王亮也有点不好意思，他真没想把王艾拉倒，这也算是后卫队员的普遍装备的防守技能了，哪成想让王艾这么狼狈，揉了揉鼻子，瓮声瓮气的嘴硬：“我拉你哪了？你身上有把儿？” 第三十八节 “手模”黄欣的礼物 　　在中国的体育大项分类里，足球是集体项目。在欧洲，无数足坛名宿都强调过：足球是十一个人的运动。要知道，西方世界是一神教文明，自古以来就崇尚个人英雄主义。能够在足球这样一个充满热血甚至野蛮的运动中彰显集体主义色彩，强行扭转西方人的文化倾向，足以说明足球确实是集体至上的。 　　足球历史上曾经有过无数的超级巨星，但世界公认的球王只有贝利和马拉多纳顶多再加一个贝肯鲍尔。因为在超级巨星向最后的王座冲锋的残酷阶段，他的身边一定要有足够强大的队友，否则就将在这场只有超级巨星有资格参加的王座之战中跌下马来，最终仰望王座，渐行渐远，成为其一生的遗憾。 　　新世纪后，梅西、C罗俩人玩了十年二人转，垄断了世界足球先生，然而，在世界杯这场最后的狂欢里，在超级巨星都只能打替补的残酷竞赛中，他们过五关斩六将……却最终精疲力尽。在未来他们退役后，他们所有浮华的荣耀都将散尽，历史也将他们一个残酷的评价：超级巨星而已。他们在王座之路的高度上甚至都不如仅仅两届世界足球先生的大罗。 　　因为大罗有大力神杯！ 　　而大罗没有能够成为球王是因为大罗的战术地位远不如贝利、马拉多纳和贝肯鲍尔，他只是一个犀利的前锋，无法带动全队。同时大罗的巅峰期，巴西前场也是球星云集，没有大罗，还有里瓦尔多，还有罗马里奥，同时小罗也已经准备好上位了。 　　1997年的这个夏季，“笨蛋杯”的最后一场表演赛中，当王艾始终无法甩掉王亮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场比赛没有任何悬念，区别只在于死的姿势是立式还是卧式。 　　由王艾策动的高中联队前场攻击节奏变化，被王洪礼的全场盯人遏制住了，王艾为了破解这一战术，坚定的选择了个人带球突破的方式。同时也是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 　　整个上半场，王艾和王亮纠缠了十分钟，之后李铁、曲东、肇俊哲等人看着眼馋，连踢代打的赶走了不识相的王亮，分别体验王艾的盘带技术。这番车轮战终于以王艾体能耗尽，举手投降为止。 　　不过也正是因为王艾的死命拖延，最终的比分为辽宁青年队4:2小胜了辽阳高中联队。 　　这对于全场的观众和辽阳的高中生们，已经是一场“大胜”了。只要死的不是很难看就很满足了。 　　对于辽宁青年队而言，今天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王艾所带来的简练攻击方式、突然变化的攻击节奏的威胁性。实现了战术目的。 　　而对于水平参差不齐的高中生们而言，这是一场让他们毕生难忘的比赛。他们中除了寥寥数人外都不会从事专业足球运动，能有这样一场交手足以吹一辈子。 　　赛后在王艾的强烈要求下，双方在球场中央合影留念。高中联队上去了整整三支队伍，王艾硬拉着王洪礼、张引、马林、唐尧东等人不撒手，逼着他们也上去照相。最终这张包含了辽足老中青三代，跨越二十年时间之久的辽足传奇、功勋、主力在内的照片，就成为了四十多个普通高中生一辈子的珍藏。 　　球员退场，球迷退场，喧嚣落幕。 　　换好了干净衣服的王艾在王斌两口子，李林、黄欣等的陪同下步行回家。 　　月明星稀，众人还沉浸在今天两场的精彩比赛中，万众同声，摇撼人心。没有现场观赛过的人很难理解球迷在看台上的疯狂行为。 　　王艾沉默的和黄欣走在最后，快要到公安小区了，突然开口：“什么时候走？” 　　黄欣扭脸看看低头的王艾：“学校通知明天去报道。” 　　王艾沉默了一下说道：“嗯，三中虽然是农村中学，但也没那么差。” 　　黄欣点点头：“知道。” 　　前边的王斌和艾小青两口子对视一眼，自己儿子的英语成绩在一个学期的时间里从不到100分提升到了稳定的140分以上，黄欣功不可没，甚至是奇迹。再往下确实没有补课的必要了，而在其他科目上，王艾现在的成绩就已经比黄欣高考的时候的分数高了，就连英语成绩都超过了当时的黄欣。 　　黄欣在今年六月中旬收到了市人事局的通知，她被分配到第三中学当老师。之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没走，王艾虽然没说，王斌、艾小青却都知道，自己儿子舍不得这个玩伴。 　　到家后，李林等三个保卫分别告辞，黄欣没有上楼，在楼口和一家三口简单道别后，打开了自行车锁。今天来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是最后一天，该道别的道别了，该感谢的感谢了，那么，该分别的就该分别了。 　　推着自行车慢慢向门卫走，黄欣环顾着宁静的小区：半年的时间真快，不知不觉间，告别时已经难舍难分。吵吵闹闹中，那个孤独的在积雪的广场上踢球的小小身影也在慢慢长大。这是自己一辈子最后一次到这里了吧？这半年来，赚了好多钱，吃了好多好吃的，拿了好多礼物，也给小天才做了好多次饭……这半年来，全身心的复习英语……男朋友分手了……意外的拿到了第三中学的外语老师的名额…… 　　黄欣长出了一口气，在准备一鼓作气离开的时候，背后有人喊：“黄欣姐！” 　　蹬蹬蹬的跑步声，黄欣驻足回身：“这么晚了不休息，还下来干什么？” 　　王艾笑嘻嘻的道：“养了半年的童养媳被政府抢走了，我准备打她一顿出出气。” 　　黄欣踢下车梯，咬着下唇一把掐住了王艾的脸颊。 　　闹了会，王艾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塞给黄欣。金灿灿，亮晶晶的，赫然是那个造型别致，极具艺术气息的凤口含珠的奖杯，也叫笨蛋杯。 　　王艾道：“这个是浇筑后的第一个成品，编号是000，你拿回家玩吧。” 　　黄欣接过来道：“我要它有什么用？” 　　王艾背着手叹口气：“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再过几年你就是老娘们，然后就是老太太了，我就是准备送给你，让你以后对着它流眼泪的。每当你看到它的时候都会想起：我的老褶子的小胖手当年也曾如此苗条美丽过。” 　　当初设计奖杯的时候，王艾就是从黄欣的手得到的创意。她的手纤细修长，皮肤光洁，骨架优美。也是用黄欣的手作为了奖杯的“手模”，将18岁的黄欣的左手用这种特殊的方式永远复制了下来，定型在了这一年夏天。 　　在王艾的“记得给我打电话”的喊声里，黄欣轻轻扶着车筐里的奖杯骑出了公安小区。在仲夏之夜的回家路上，黄欣想起王艾千叮咛万嘱咐的说：“笨蛋杯以后会举办个几十年，规模会越来越大，这个0号的奖杯会越来越值钱，所以要好好留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像下雨了，黄欣在夜风里平伸着手，夜空晴朗，原来自己又哭了吗？还好没被这个小混蛋看见！ 第三十九节 郑伯克段于鄢 　　金秋九月，夏日的喧嚣渐渐远去。王艾也终于上了高三，开始最紧张的高考复习阶段。 　　尽管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但那场仅仅四十五分钟的比赛仍旧时常在王艾的心中闪现，这是一场十分亲切友好的比赛，也是一场收获巨大的比赛。王亮用了一个几乎不能说是违规，连裁判口头警告通常都不会引起的小动作，轻轻拉了一把王艾，王艾所有高超的技巧都化为乌有。尽管在校队内部对抗赛上王艾就很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身体的短板，但从未如此深刻。 　　最令王艾困扰的是，中国人普遍发育的比较晚，通常18岁才具备和职业球员抗衡的身体素质，这样一来，王艾未来还有七八年的时间无法参加高水平的比赛，这不仅是一种心理上的煎熬，更对王艾的成长十分不利。就如同刚刚加入一高中校队时候所苦恼的：论身体，自己应该回去和小伙伴们踢球，但那样对技术、能力的长进毫无帮助；论技术应该和高中生们踢球，但身体的劣势太大，很难发挥。最终十分艰难的找到了一脚传球这个回避身体对抗的方式绕过了困难。 　　而这办法，当面对真正的职业球员和职业球队的时候是无效的。你利用快速传接、更换攻击节奏，人家就跟你玩全攻全守，甚至全场盯人，哪怕不能全部盯人找一个体力好的，像李铁这样的跑不死就盯你一个，你费尽力气好不容易过了他，他两步就追上来，任凭你怎么盘带，哪怕你把球都粘在脚上，也甩不开人家，真遇到了危险，人家轻轻一拉或者一推，BOOM，进攻方的所有努力都归零了。 　　所以王艾在高三的学习之余，一有空就思索，什么样的方法能够抹平身体差距，想来想去，就只有寻求不对称优势了。 　　就像朝鲜战争，联合国军空军、海军全部世界第一，陆军全部机械化重装备，而交通靠走，通讯靠吼，一把炒面一杆枪的志愿军怎么打？全世界没有任何人相信志愿军能赢，都认为在联合国军或者干脆说是美国人的立体炮火下志愿军将尸横遍野、惨不忍睹，即便是对这场战争最乐观的估计当中志愿军也挺不过两个月，要不然五星上将麦克阿瑟也不至于说两个星期打到鸭绿江。就连斯大林也判断：最终中国将依靠苏联出兵东北维持鸭绿江战线，而金将军将在中国成立流亡政府。 　　就是在全世界都不看好的情况下，绝大部分都是八辈贫农出身的志愿军战士，默默的弯腰拎起了祖传神器……镐头，然后一声没吭开始刨地挖坑。 　　你航空母舰不是厉害吗？爷爷在洞里，丫你进来！ 　　你飞机不是厉害吗？爷爷还在洞里，丫你进来！ 　　你坦克大炮不是厉害吗？爷爷在洞里都睡着了，丫你进来！你不进来？你再不进来晚上我可出去揍你了！ 　　就依靠这种不对称优势，一穷二白的志愿军硬生生把美军虐死了三德子的装备优势给废了，变成了双方轻步兵PK，步枪机枪手榴弹，咱们愉快的兑子吧……然后，杜鲁门惊恐的意识到，中国有4.5亿人，常备军1000万，还有3000万民兵……最终美国人为了避免亡国灭种，扭捏来扭捏去，还是大义凛然的跪了。 　　现在的王艾和当年的志愿军的战术困境有相似之处，也是先天条件不足的情况，还想接着玩下去，就只能走不对称对抗的道路，在战争学上这叫“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九月二十二日傍晚，李林陪着王艾放学，通常这个时间段李林都会说些社会见闻，王艾也很爱听，权当放松身心了。两人到校门口一拐弯的地方，上了家里的那个漆皮都掉光了金杯面包。李林上半年考了驾照，家里把这台破车交给了李林专门接送王艾上下学。 　　王艾在副驾驶仰头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五年的重复求学终于到了最关键的阶段，王艾一点都不敢骄傲大意，几乎抑制住了所有娱乐活动，除了学习就是足球。每天累的在放学路上都要在李林的絮叨声中小睡一会。 　　“前两天回厂里听说有人往原料里加水。一车书本五吨，加了水后八吨多。” 　　闭着眼的王艾眼珠动了动：“艾小明？” 　　“嗯”李林嗯了一声，继续开车。过了一个红灯后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他现在每天送四车货。” 　　王艾似乎睡着了，李林便一言不发。 　　实际上李林没注意到，王艾的拳头已经捏紧了。 　　一吨原料4000元，他加了三顿半水，相当于白白拿走了一万四千块钱，一天送四车，不算原料利润就白拿五万六千元！现在厂子借助银行贷款将产能爆发到了130台造纸机，按每天每台造纸机四百元的纯利计算，所有的加一起，一天纯利才五万二！ 　　尼玛的，我费心费力，全家上阵，上下一心，背着上千万的贷款，建了三十五个长百米、宽十二米、举架高八米的大车间，养了五十台大货车，三千多认真肯干的工人，二百多忠于职守的干部，居然没有你赚的多？我这么大的厂子都给你赚的？你一天什么也没干拿走了我的全部利润不说，我还倒贴四千！ 　　无言的面包车到家门口，王艾下车前突然拍了拍李林的胳膊，笑了笑。李林心中充满阴霾的天空一下就晴朗起来。 　　晚饭后，王艾拿着一本高二语文课本找到了艾小青。 　　“妈妈，有个课文不太懂，你先看下。”王艾笑呵呵的将手中的课本递给了艾小青。 　　王斌凑趣：“这可稀罕了，我们家小天才还有不懂的？我看看。” 　　“爸爸，家里的荔枝没有了，你下楼买几斤呗。”王艾道。 　　“哼，当老子的还得给你跑道！”王斌喋喋不休的被艾小青轰走了。别说家里的变化都是儿子带来的，即便是一般人家，高考前的学生和坐月子的女人也差不多，家里人不说有求必应，也肯定会尽最大力气。 　　“来，让我看看。”艾小青笑呵呵的张张手。 　　王艾将展开的课本放在了艾小青手上道：“妈妈先看，我先回房间了。” 　　艾小青点点头，低头看课本。 　　上面是六个大字：郑伯克段于鄢！ 第四十节 传闻中的艾大老爷 　　作为十里八村有名的好学生，大学录取率5%的时代里几分之差落选的大学漏子，艾小青的学习能力毋庸置疑，对于《郑伯克段于鄢》这个《左氏春秋》中的名篇，当年也是背诵如流的。哪怕十多年过去，仍旧无比熟稔。 　　所以当看到是这篇课文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低头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下，却越读越奇怪，猛然间，艾小青意识到了什么，一丝苦笑爬上嘴角。思考了片刻，毅然起身，面色沉重的推开了王艾的房门。 　　“儿子”，艾小青开门见山的道：“妈妈不是武姜，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负你。但我也不想看到……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我弟弟，你亲……。” 　　王艾笑着摇摇头，推给艾小青一张纸，上边是一道简单的数学应用题：问题1，每车原料五吨，掺3.5吨水，按原料4000元、每天4车计算，供货商每天非法占有几何？问题2：每台设备日纯利400元，共130台设备，日纯利几何？ 　　艾小青略扫了一眼，脸色惨白。 　　王艾又推过来一张纸：《刑法》140条，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销售金额200万元以上的，处15年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50%以上2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刑法》266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艾小青看后身子就是一晃：事情已经这么严重了吗？每天送几车原料不过是每日消耗原料的十分之一，毫不起眼，竟然威胁到了工厂的生存。自己的弟弟，当年抱着自己的腿要糖吃的小不点，现在心这么狠吗？你白拿钱还不算，竟然一点也不考虑姐姐、姐夫和外甥的家业！ 　　王艾赶紧起身扶着她坐下。 　　艾小青调整着情绪，半晌后才缓缓道：“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舅舅，你小的时候也抱过你，是咱们的实在亲戚。” 　　王艾摇摇头：“妈妈，当初我是很小，不懂事，但是我的记忆力却很好。” 　　艾小青顿时哑然，五年就读到了高三，高一的成绩就超过全国重点一大截，这样的王艾记忆力还用说吗？ 　　“不过，我看在妈妈的面子上，不会把他怎么样，但不会再允许他和他们再掺和厂子的事儿了。”王艾补充道。 　　艾小青点点头，母子俩又说了会儿话。 　　王斌回来的时候，艾小青正在给花店、网吧、食品三大体系的负责人打电话，通知明天开始，各体系的员工分批次到大连旅游一个星期的决定。 　　而王艾当晚也打电话给了厂里的金书记，和他谈了谈原料仓库严格采购标准的事情。金书记两袖清风、刚正不阿，当场就答应：明天亲自接管原料仓库，保证不合格原料一斤也进不来。王艾还和他探讨了供应商资质考核问题，两人在电话里初步商定，下周开始试行供货商资格证制度，没有资格证的供货商，不准进厂区。 　　第二天上午第二节课是数学课，下课时，王艾在纸上记录了两个还不太通透的题型，等精神疲惫的王艾抱着球出了教学楼的时候，竟然在各式各样的高三学生中间，看到了李林。 　　王艾摆摆手，两人走到一边没人的大树下。 　　李林急匆匆的道：“刚刚孙义的电话打到了传达室，今早上金书记和他吵起来了，他把金书记推了个跟头。” 　　“老爷子怎么样？”王艾急切的抓着李林的胳膊。 　　李林摇头：“具体情况还不知道，送医院了，可能不轻，毕竟老爷子都65了。” 　　王艾仰头，深深的吸了口气。在这个大型的工厂里，自己毫无疑问是不可或缺的，但第二个不能少的，既不是总经理的王斌，也不是副总经理的王秀，而是每天事实上管着组织、公会等职能，总是代表工人利益和其他的中层干部吵架的金书记。有金书记的工作就避免了私营企业初期紧张的劳资关系，才有了上下一心的和谐局面。 　　制造业千头万绪，像艾小明这样每天就送了十分之一的原料就能威胁到企业生存的例子比比皆是，几千人的工厂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会是灭顶之灾。正是有了金老爷子的存在，企业才能在上上下下在要么没经验，不会管理企业，要么存在老国企的陈腐气息，甚至是乱成一团的局面下顺利发展膨胀至今。团结人心，没人使坏，反而加速成长和成熟，金书记毫无疑问是一颗定海神针！ 　　“李林哥，先等我。”王艾吩咐一声，回头找到一个同班同学，让他找老师给自己请假后，匆匆出了校门。 　　“回厂还是去医院？”李林握着方向盘。 　　“超越网吧总店。”王艾闭着眼道。 　　李林意外的看了一眼王艾，没敢质疑，松开离合，一脚油门，直奔201医院。 　　现在的超越网吧已经成为了辽阳市最为知名的文化活动场所，全市共有一个一百五十台微机的总店、四个上百台微机的旗舰店，虽说网费没降，但是服务水平和硬件设施却极大的提高了，别的不说，请的服务员都是辽阳艺术学校毕业的，那叫一个身高腿长超短裙，肤白貌美甜死人儿。每个大店同时都找了一个老混子坐镇，和宋老六待遇一样，给了半成红利。除此之外，还在市区内分布着八家五十台微机的中型店。 　　从第一家网吧开始后，王艾就没有继续在其中投资，完全依靠这一阶段网吧自身的高利润分裂复制，到1997年8月份的时候，全市的布局就已经完成了。现在正准备借助鲜花公司在辽宁其他城市的渠道和人脉关系，积累资金向其他城市扩展。 　　到了装修精美的网吧门口，店长刘安，就是当初会说流利外语的店员正好在，赶忙打招呼。进了店，一身西装领带的宋老六也迎了出来。 　　宋老六今非昔比，过去是臭狗屎，现在是文化人，不但蓄了头发，浑身收拾的干干净净，还特意配了一幅平光眼镜。除了来找茬的小流氓，谁也见不到他凶神恶煞的一面。 　　“老宋，我来找你了解点情况，艾小明，你知道多少？”王艾到经理室坐下后，开门见山。 　　宋老六眼珠子一转，刚要开口，被王艾伸手拦住。 　　“老宋，我实话告诉你，我今天是要收拾他的。所以你不用背着我，把你听到的他的事，主要是他和厂子有关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宋老六一咧嘴，身为王家企业体系当中的一份子，同时身为一个社会关系面极广的大混混，对于艾小明这样一个人物，自然没少了听到消息。以前碍于自己的特殊身份，只能不吭声，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现在既然太子爷问了……嘿嘿，老王家是投资人，挣大把理所应当，小老板马上就要名震四海，我宋老六也服的不要不要的。可你艾小明凭什么？我宋老六名震白塔二十年，这会不也得规规矩矩干活拿钱么？ 　　“要说这消息，我还真听到不少。没办法，穷朋友不少，谁不指望靠上大厂子发财啊。”说到这，宋老六拍拍自己的脑门子：“嘿嘿，当初我是脑袋叫驴踢了，可现在副市长头半年就去了厂子两次，没谁像我那么二逼了，就想着规规矩矩的给厂子送货就行了，量大管饱，都能活的不错。” 　　“要说这艾小明么，现在都管他叫艾大老爷。”宋老六一脸讽刺的道。 第四十一节 正面冲突 　　在宋老六的讲述中，艾小明的“崛起”就是今年的事儿。 　　年初那会他上门求姐姐艾小青要给厂里送货，艾小青一想要谁的不是要啊，就答应了。艾小明原本就是个开出租车的，这下就慢慢的成事儿了。刚开始就是送化工药品的火碱，从沈阳进货后送到厂子，一袋火碱五十斤，利润就五块钱，每天差不多要消耗三百袋左右，艾小明想让管着日常事务的王秀把其他的供应商开了，王秀没敢答应。好在厂子不断扩大，需求量也不断提高，艾小明也就没再纠缠。 　　头半年，艾小明还不显山露水的，但是悄悄的从租车变成了自己买了一台大货车。 　　这期间，因为艾小明追求利润采购了大量廉价低质量的火碱，导致卫生纸质量下滑，好在现在卫生纸供不应求，王艾通过李林向工厂管理层传达了“自己注意到了，注意控制质量”这个意思后就没再管。 　　不过从下半年开始，艾小明开始涉足原料送货之后，猛然间抖了起来，和一帮狐朋狗友玩耍的时候出手越来越大方。有一次被灌醉了吹牛逼时透露了秘诀：给爱的造纸厂送原料的时候，在下层的废书本上浇水。工厂收货员不会检查那么仔细，就是满车、空车过称算重量付款。所以艾小明送一车货，除了该拿的利润之外，另外白拿两三千，一天下来送四车就是一万块上下。 　　有别人听说后也打算进去掺和一脚，结果被造纸厂拒收：开玩笑，我们都是有固定合作伙伴的，把别人踢了，你能保证这么庞大的供货量吗？这年头送废旧书本也是有讲究的，现在爱的造纸厂吞吐量太大，供货商都是和各地的废品收购站有人脉关系的。 　　等这帮人碰壁了之后，艾小明嘲笑他们，也不看看这厂子是谁家的！ 　　正因为钱来的容易，艾小明花的也狠，金链子、大手表什么的就不说了，这个月，艾小明居然提了一辆“虎头奔”回来！要知道这时候的全辽阳市，奔驰车才三辆，即便是在大连这样的城市，奔驰车也是可以不经检查直接进市政府的。换言之，这个年代的奔驰车代表着身份地位，是有特权的。 　　王艾家现在四大企业体系，年总上缴利税超过一千五百万，也不过是买了一辆皇冠，一辆蓝鸟而已。 　　临走时，宋老六犹豫了一下道：“我也跟着去吧，他现在身边有几个人。” 　　王艾摇摇头，指着宋老六的西装：“上岸了，就不要下水了。” 　　路过医院时候，王艾和李林下车去看金书记，但正在手术，医生说问题不大，腿骨骨裂。王艾也看到了金书记的大儿子，在市总工会工作，也是清瘦而严肃。人家到是很客气，知道王艾和自家老爷子是忘年交。 　　王艾没有多留，反正王斌在这，什么都能处理好。 　　李林一路风驰电掣，到厂区门口和警卫室老董打了个招呼，汽车直奔办公楼。虽然全厂已经有大型彩钢车间35个之多，但办公楼依然很破旧。扩大后的造纸厂兼并了原有的破产国企的厂区，由于老国企的建筑都兼具部分军事功能，或者说施工建设标准就是风吹雨打，百年不塌，所以就是平整了土地，扒掉了碍事的旧厂房，但对原有的办公楼则保留了下来。现在全厂的管理中枢就在这所破旧的三层小楼里。 　　刚走到小楼二层，就听见一个声音拍着桌子嚣张的叫嚷：“老死头子已经滚了，现在我说了算。从明天起，所有原料都由我来送。” 　　王艾停步，默然不声的倾听。 　　采购部的负责人道：“许多客户都是老关系了，不能赶走。再说，一天二百多吨的用料，你能保证吗？” 　　“嘿嘿！”艾小明道：“让他们转卖给我行了。你想啊，我可是姓艾，这厂子有一半是我们老艾家的，我当然得为厂子着想了，他们把原料先送到我这，我检查一遍，然后原价卖给厂子，这样你们多省事。” 　　“你的料太潮，我们不要！金书记说了，以后要……” 　　“闭嘴！姓蔡的你别忘了，你是给我们老艾家打工的。再嗦我让你下岗！” 　　听到这，王艾扭头低声对李林吩咐：“把孙义、老董都叫来，保卫部楼下集合。” 　　李林下意识的一立正，抬手敬礼：“是！” 　　不大会，楼下脚步声整齐的响起，由远至近，两纵列军绿色旧军装扛着镐把子列队跑来。王艾站在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面沉如水。背后不远，警卫室的老警察老董骑着自行车跟来。厂区太大，不骑车太慢，老董五十多了，也不能跟毛头小子一样跑步过来。 　　王艾没等老董，点名孙义和李林跟着自己，其他人原地待命。 　　到二楼的采购部门前，王艾一推门就进去了。 　　正坐在桌子上跟采购部负责人吆五喝六的艾小明一扭头，一张赤红色全是油的面孔出现在王艾面前。 　　“呦，这不大外甥吗，不上学跑厂子里干啥？”艾小明站起身，大肚囊咣叽咣叽的凑过来：“要我说，实在亲戚你不用，偏偏用外人，我是你舅，我还能糊弄你吗？这我们老艾家的买卖，就该我们家人说了算！” 　　“谁家的买卖？”王艾沉声问。 　　“嗯？”艾小明皱起眉头：“王斌他懂个屁！我姐的买卖当然就是老艾家的买卖。” 　　“呵呵”王艾笑道：“我爸妈的厂子，继承人也该是我。既不是老王家的，更不是老艾家的。” 　　“小屁孩子明白个**，上学认两个字儿就行了。这年头干买卖没本事能行吗？王斌就一大集体工人，我姐那老娘们也就能搁家看孩子，要是没我，你们还能消停的挣钱吗？从明天开始，采购部就我说了算，你二姨、你老姨、你舅妈也上厂子来一起帮你看着，等你长大了再说。”艾小明一挥手，理所当然的道。 　　王艾看着艾小明充满贪婪的面孔点点头道：“孙义，李林！” 　　两人下意识回答：“到”。 　　王艾一指艾小明：“把他拿下！” 第四十二节 杀你儿子，夺你家产 　　随着王艾一声令下，采购部里就是一通乱。艾小明有钱了以后还有几个跟着他混的，这会自然吃谁的向着谁。王艾一瞅孙义、李林二人拿不下，急忙转身下楼。 　　背后是一片纷乱的脚步声，到了楼梯口，王艾刚要下楼，突然感觉背后被人猛推了一把，而双脚被绊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的向下扑去。 　　这座老国企的办公楼，楼梯十分狭窄陡峭，全水泥的台阶棱角分明，从上至下三米多的落差，这要摔下去，不死也重伤。 　　刚刚冲到楼梯边的李林刚好看到这一幕，徒劳的伸着双手，被人打了一拳在脸上都没有转动视线。 　　半空中的王艾吓了一跳，事发突然，他一点准备都没有，此刻半空中无处可抓，眼看着深灰色的水泥台阶在视线里越来越大，一尘不染的棱角甚至泛着一丝幽光。好在王艾多年练球，身体的柔韧性相当好，一掌拍在一级台阶上，缓冲了一下身体下坠的趋势，但前边不远就是楼梯拐角墙壁，按这个姿势，王艾将鱼跃冲顶，直接怼到坚固的墙壁上。 　　王艾只好强行扭头，借助腰力甩腿，不等身体调整完毕，整个人就横着拍到了墙壁下部的绿色漆面上。 　　王艾痛苦的呻吟了一声，愤怒的抬眼望去，楼梯顶上是艾小明残忍到扭曲的脸。 　　一瞬间，王艾就明白了艾小明下黑手的意思。只要自己出事儿，王斌、艾小青两口子没了继承人，这家企业就是老王家和老艾家一家一半了，而老艾家的就是艾小明的。推自己一把，就能得到近五千万的财富，难怪艾小明铤而走险了。至于事后，完全可以辩解说是自己摔下去的。 　　只是不知道这是刚刚被自己的“继承人是我”的话给刺激到了临时起意，还是筹划已久。 　　“小老板，快跑！”李林一把抱住要往下冲的艾小明，疯狂的大叫。 　　王艾勉强的撑起身，跌跌撞撞到了一楼。 　　听到声音不对的保卫部众多转业兵早已经按耐不住，只是没有命令不能行动，这会一窝蜂的冲了上来。 　　老董陪着王艾，不大会，艾小明和三个狗腿子就被众人押了下来。 　　王艾坐在老董的自行车后座上，当着保卫部和采购部以及办公楼里闻声赶来的各部门的人道：“从今天开始，不准艾小明再进厂区，造纸厂从今后不准和艾小明发生任何经济来往。” 　　王艾又扭头看看被众人按着跪在地上的艾小明道：“弄派出所去。” 　　说完，王艾就打算先去一趟医院看看，不知道真实伤势如何总不能放心，一个运动员对自己的身体是要格外爱惜的。 　　“我是你舅！”艾小明挣扎道。 　　王艾理也不理。 　　“**崽子，你给我回来，我操你妈！”艾小明破口大骂。 　　王艾身子一僵，扭头走回来，路过人群的时候顺手从一个保卫手里抽出了镐把子，到艾小明面前，双手横着抡起镐把，大吼一声：“她是你姐！” 　　人群中的老董扭脸看一边。 　　“啪！”艾小明脸一歪，一口血带着四颗牙喷到地上。 　　中午，看着王艾包裹着纱布的手和乌青的后背，王斌当着坐轮椅的金书记、宋老六等众人罕见的对艾小青发了火：“惯着，玩儿命惯着，老人惯完了你接着惯，看看这都成什么样子了！你的好弟弟要杀你儿子，夺你家产！” 　　王艾闻声翻身，赶忙插话：“爸妈，我没事儿，医生也说了，骨头一点事也没有，就是破点皮，下午还要回去上学呢。” 　　王斌强压火气：“艾小明怎么整？” 　　王艾在来时的路上已经想好了：“送派出所，让厂里会计和采购部核算他白拿走了多少，原价偿还，没钱用车、首饰顶……至于我的账么。” 　　王艾扭头看着宋老六，笑道：“老宋，这事消停了你带几个人到他家，简简单单砸一遍，他要问你为什么，你就告诉他‘小天才昨晚上叫蚊子咬了个包。以后只要小天才有点什么事，哪怕喝凉水塞了牙，也算他艾小明的’。” 　　宋老六咧着嘴：“放心吧，保证办的漂亮没尾巴。对了，他那几个狗腿子用不用？” 　　王艾摇头：“艾小明没钱了，就没人跟着他了。” 　　王斌沉默的听着，半晌缓缓点头：“我回头让派出所就这事儿给艾小明、李林、孙义还有那几条狗做个笔录，先备案。像你说的，以后但凡你有一点儿事儿，我就把他翻出来送他去吃枪子儿！” 　　说完，扭头看妻子。艾小青忙不迭的点头。 　　“好了，你们先出去吧，我和金书记聊聊。”王艾挥手赶人。 　　最后边的艾小青走过来弯腰在王艾的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我的好儿子！妈妈对这几个弟妹太窝囊，我儿子是男子汉，知道替妈妈出头了！” 　　众人散去，屋里就剩下王艾和金书记两人。 　　王艾痛苦的哼了一声，背上大片乌青，刚才是强忍着。 　　“怎么不小心点，眼看就大学生了，还冒冒失失的。”金书记严肃的批评道。 　　王艾咧了咧嘴：“你都进医院了，凭咱俩的交情，我好意思不来吗？” 　　瞅着老头子瞪眼，王艾才叹息一声：“变起肘腋、祸起萧墙啊！我算知道家族企业为什么都走不远了。外人最多在各自的岗位上作妖，亲戚却能直奔命门。哪怕在企业里什么都不是，也有让整个企业翻天的本事。” 　　金书记冷哼了一声：“这要是在国家，这就叫任人唯亲。古往今来，任人唯亲者没有不失败的。” 　　王艾点点头，又道：“有时候可能真不是我这样的家族带头人冷血薄情，是真的只能共贫贱不能共富贵。你觉得是你创造的，他觉得是家族创造的，你觉得是你的，他觉得也有他的一份。思想意识上要不掰扯清楚，早晚都得闹一场。” 　　金书记点头：“好了，过去就过去了，这也是一个调整企业管理的机会，你有什么想法？” 　　“我准备明天开始去厂里呆几天，推行一套新的管理办法。” 　　连续两天，王艾仔细的对工厂进行了一番调查，基本上胸有成竹。王斌这几天一直去医院陪着金书记说话，知道王艾要对厂子管理动大手术就特意躲了。他是看清楚了，自己两口子玩命折腾都是给儿子赚的，既然过去王艾管的就不错，这次也差不离，自己不去省得造成干扰。再说厂子还有弟弟王秀临时坐镇，各部门的既有制度也比较成熟。 　　这天上午，王艾准备到厂子后召集各部门负责人开大会，布置企业新管理制度。当车子刚刚开到厂区，急的直搓手的孙义就拦下了金杯面包。 　　“艾小梅、艾小菊来了，正领着不少亲戚堵着办公楼要钱呢。” 　　“要什么钱？”王艾皱眉问道。 　　“给艾小明看病的钱，无法送货的经济损失款，反正说了一大堆。” 第四十三节 以直报怨 以德报德（上） 　　王艾的车子到了办公楼前的时候，艾小梅、艾小菊姐妹俩正追着一个人骂。转了一圈过来的时候王艾才看清，竟然是叔叔王秀。这会儿脸上被两个老娘们给抓的一道子一道子的，要不是有保卫部的人用身体挡着，这回就要被人放倒在地了。 　　对于叔叔王秀，王艾其实也没多少好感，是属于那种有点小聪明，但扛不住事儿的人。厂子刚开办的时候对王艾的“指手画脚”很不满，王艾耐着性子一条条的讲解辩驳才把制度推行下去。至今爱的造纸厂的蒸蒸日上和其他造纸厂的垂死挣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场本来应该在十年后才开始的同行业激烈竞争硬生生被王艾借助资金优势和贷款拉到了现在，其他的竞争者本小利薄，大量倒闭，剩下的还处于发展的早期，只能凭借一些边缘市场，如农村市场，用低劣的产品维系生存。 　　王艾在造纸厂高层中的权威不是凭借着王斌之子或者小天才确立的，而是凭借每一条深谋远虑的制度确立的。时间越长，对比越明显，王艾的权威性越强。 　　比如聘请金书记来做副经理就让人很不理解，金书记代表工人数次要求厂方改善条件，增加工资，甚至和王斌都吵过，但王艾从来没有哪怕一点儿解聘金书记的意思，甚至坚定不移的支持金书记代表工人维权。 　　结果到现在，一些善于思考的人逐渐回过味儿来了。 　　工厂的工人不是建筑工地的力工，没什么技术含量，敢吃苦谁来都能干。 　　现代工厂是一个链条紧密的整体，需要高质量的劳动力，全链条高度配合才能良好运转。艾小明仅仅每天给工厂送四车掺了水的原材料，占全天采购量的十分之一，就能让工厂开不下去，足见工厂是一个需要精细化管理的所在。 　　而每个环节上的工人一旦与工厂离心离德，那么责任心肯定就差，所负责的岗位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浪费的几率就很高。而如果工人心怀怨愤，被激怒的情况下，一下子造成工厂破产也是可能的。可以说，越是组织化强、科技含量高的工厂，工人的作用越明显。二战后美国、西欧的工人地位迅速上升，不是资本家的好心，除了和苏联竞争人心之外，也是现代化工厂体系维系运转的必然。 　　金书记的存在，使得工厂在工人管理上充满了国企才有的人情味，也赢得了工人们的拥戴，经历过国企大批倒闭、私企残忍喝血的人们倍加珍视这样的工作环境。 　　为何说金书记的地位比王斌还高？因为在金书记的人性化管理之下，工人们爆发出了强大的工作热情和以厂为家的主人翁责任感。王艾能够在大方向上规定企业的管理制度，营造良好的工作氛围，而金书记则能将这些变为具体的工作动力和良好的经济业绩，尤其是一线的工人们积极的为工厂管理建言献策，先后有一千多条提高工厂效率的建议被采纳。企业的大框架是王艾的设计，而具体的内容则是金书记率领着工人们在填补充实，从这一角度来说，爱的造纸厂部分的实现了理想主义色彩浓厚的鞍钢宪法：工人参与管理！ 　　那些有俩糟钱，当了老板就开豪车、养小蜜，张嘴闭嘴：“爱干干不干滚……最不缺的就是人”的家伙，没有哪个能走长远的。看看腾讯的员工管理、华为、阿里就知道了。其实这一套在老国企就践行了，只不过老国企给人托了底，却缺少足够的上升通道，加上贪污腐败横行才衰落下去。说到底，马克思说的对：任何财富的本质都是人的劳动所创造。在经济社会当中最宝贵的资源永远是人。 　　王艾的到来，给一团混乱的人群立了主心骨。王秀没脸找王艾，趁着人多跑了。 　　“瘪犊子，你就这么对你舅！”二姨艾小梅冲上来，手指都要怼到王艾脸上了。 　　李林这回没客气，上前半步，一巴掌扇开了艾小梅的手。王艾昨天那一镐把，不但抡飞了艾小明等蛀虫的胆气，更抡散了工厂上空的阴云。像李林这样的“外人”面对胡作非为的“皇亲国戚”总是有点气短，这下好了，王艾用实际行动告诉大家：没有特殊化，唯德才是举。 　　王艾沉着脸问：“你想要什么……好好说话，不能好好说就别说。” 　　艾小梅被噎了一下，本能的就想撒泼，老姨艾小菊挤进来插话道：“再怎么说也是你舅舅，这是我们大人的事，你小孩跟着掺和什么，现在你舅舅住院了，厂子得拿医药费！还有经济损失，你是小孩我们不跟你一般见识，但厂子得赔钱。我姐呢？让她出来！自己亲弟弟叫自己儿子打了，他儿子怎么管教的？” 　　王艾皱着眉：“要钱？要多少，你说个数儿我听听。” 　　艾小菊蔑视的道：“你说的算？” 　　王艾扫视四周：“我说的算不算？” 　　周围上百个管理层齐声点头道：“算！” 　　“那好！”艾小菊眼珠一转：“我弟住院费至少五十万，每天停工损失十万，你先拿二百万，半个月以后再说。” 　　王艾听后摇了摇头，懒得和这样利欲熏心的人废话，“任超！” 　　人群中一个高个子女保卫一愣，下意识的出列，立正：“到！” 　　任超是个女兵，王艾翻遍了武装部的人名单，搜遍了武装部的“库底子”才找到十一个历年来的农村女兵。除了三个要么结婚，要么家境好的之外，其他八个都在家里务农。一听说是在待业青年当中知名度最高、最好的爱的造纸厂点名要自己，都兴冲冲的一把扔下锄头就来上班了。其中年龄最大的已经超过了28岁，孩子都上小学了，转业十年没工作。任超也已经转业六年，不过只有她是作战部队的，其他的不是卫生兵就是机关兵。所以任超就成了保卫部里女保卫小队的队长。 　　“带着你的保卫，把艾小梅、艾小菊扔出厂外，注意不要扔在马路上，撞死了还得擦地。” 　　“是！”任超二话没说，一挥手，七个英姿飒爽的女保卫上前一顿拳打脚踢，把两个泼妇往外押。艾小梅的老公怒火朝天冲过来指着王艾：“我……” 　　王艾竖起食指在嘴唇前，一笑：“你可和我没血缘关系，敢说一个字，我让你横着出去。” 　　艾小梅的老公憋红了脸，呼哧半天，到底没敢吭声，他算看出来了，艾小青的这儿子可是个狠茬儿，和老好人脾气的王斌、艾小青绝对不一样。一直袖手旁观的艾小菊的老公见状摇摇头，欲言又止的走了。 　　王艾给了旁观的老董一个眼神，老董会意跟着保卫往厂外走，他的作用是“今日说法”，让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娘们儿清醒清醒，真较真儿，艾小明就不是住院那么简单，经济犯罪就够无期的，如果算上杀人未遂…… 　　“好了！”王艾在人群中冲人们笑了笑：“苍蝇赶走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借着亲朋好友的名义欺负大家了。我们现在就开会。”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个“好”，随即人群中的掌声就响起来。 第四十四节 以直报怨 以德报德（下） 　　这次开会是王艾深思熟虑的结果。通过一年多的时间，造纸厂在卫生纸方面基本上达到了产能扩张的极限，再增加产能市场已经消化不了了，只能继续延长销售网络，就势必和山东、河北的造纸基地正面厮杀，人家拥有交通成本优势，这么厮杀下去得不偿失。工厂已经到了开发新的产品，拓展新的市场的转型阶段。正好可以利用这一时期来推动新的管理机制。过去都在忙着扩张产能，整个工厂的工作重心是爆发产能，尽快抢占市场，所以一些管理上的问题只能暂时挂起来，没有精力处理。 　　王艾通过会议重点推动生产各环节成本核算制度。从原材料采购开始到入库、出库，到制浆部的制浆、洗浆等等一直到成品入库、出库、运输、销售，每个环节都根据工厂实际运行的经验规定一个基准值+浮动值。凡是在确保了产品质量的前提下，多出产品或减少消耗，实行一百元、八十元两级奖金制。未来随着物价调整工资的时候，将逐步把奖金纳入到工资中，之后根据实际情况调高基准值+浮动值。这套改革的目的是两个，一个是提高工厂整体的盈利能力，通过各个环节的节约与增产点滴积累，第二个是督促一线工人保持积极的昂扬向上的工作精神，努力总结工作经验，避免老国企文化的缺乏竞争的倾向。 　　王艾还通过会议下达了供货商资格证制度，按照供应原材料的质量、数量、稳定性等标准对供应商进行评分，每季度颁发或更换一次资格证。对于其中优秀的还会给予一定的折扣，鼓励他们长期合作，进一步提高原材料质量。 　　接下里就是重中之重的人事调整，王艾将工厂里和老王家、老艾家沾亲带故的人召集到一起，原则上一律降级处理。现在造纸厂就分为三级，经理层，由王斌、王秀、金书记三人构成，月工资一千五，干部层，为各部门、各车间负责人，月工资六百到八百，剩下的都是工人，月工资三百到四百五。 　　对这些皇亲国戚分两部分，凡是跟着艾小梅、艾小菊那天一起闹事的，一体开除。没跟着闹事的，干部降为车间工人，工资不变，工人适合岗位的可以留岗，能力不足的调岗。别人什么样，你们就什么样，厂子不会另眼相看。当然，对于降职的人来说，将来工资普遍调整的时候是不会同步调整的，什么时候和别人一样了再同步。老艾家的人没了主心骨就只好灰溜溜的走了。老王家的人觉得委屈，我们什么也没干啊，凭啥给我们降级？众人纷纷瞅向了会议桌上的王秀。 　　王秀刚要说话，王艾道：“王秀，34和35车间现在还没有车间主任，你打算去哪一个？” 　　王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王艾补充道：“你没啥意见，就去35车间吧。”说完，不再看他，接着说其他事儿。王秀努力了几次，最后颓然低头。 　　对这个叔叔，王艾看的很透，人品还凑合，但就是扛不住事，遇到挑战就往回缩。让他当这个经理是不称职的，更不用说艾小明在厂子作威作福的时候，他一声没吭了。王斌一家子信任你，而老艾家都要骑在王老家脖子上了，你这个家里小的不出头谁出头？但在这么严重的时候你无所作为、听之任之，那你最后一点用也没有了。去当个车间主任也好，无风无雨的，反正不管怎么说，你也是王斌的弟弟，没人敢欺负你就是了。一年前你还在家里种地呢。 　　对采购部这一块，王艾先提出了批评，因为你们采购部把关不严，给工厂造成了几百万的损失，让你们赔你们也赔不起，即将出台的奖金计划采购部延后一季度实行。但对其中表现好的几个人，尤其是私下里通过孙义――李林――王艾这一渠道向王艾反映问题的几个员工进行了表扬和表彰。 　　其中有个叫宝力高的蒙古族汉子是个原料仓库管理员，因为艾小明的原料潮湿说什么也不准入库，为此和艾小明甚至打了一架，任凭艾小明怎么吓唬，这位三十来岁的汉子脑袋一晃，俺就是不同意！县官不如现管艾小明拿他就没办法。全厂六个原料仓库，就宝力高这个班组一次艾小明的原料也没收过。会议后，王艾把宝力高推荐给了金书记，到了新组建的纪律部当了第一任部长，负责全厂人员的工作纪律、劳动纪律监督检查。从此和孙义这个保卫部构成了两大强力机构，一个对外，一个对内。 　　会议最后，王艾和大家说，从今年起，工厂将组建科技研发部，调动年纯利润的5%投入新产品研发，以后逐渐提高，最终争取在进入新世纪前后达到年纯利20%的投入，后续研发将包括工艺、设备、质量等多方面综合研发。 　　对这项雄心勃勃的科技研发计划，大多数干部都心中狐疑，咱们是工厂又不是科研单位，搞什么科技研发？老老实实生产不就好了。但没人敢公开质疑，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写进了年度工作计划和会议记录。当然，王艾也不需要和他们解释，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和王斌、金书记已经说过了，这两人认可了，普通中层干部理解不理解都要执行。下一步就是王斌去主动到各个大学的轻工业系寻找科研人才，采购设备等一系列具体事务了。 　　管理调整措施出台后，工人们欢欣鼓舞，收入普遍增长了30%！这下咱们厂又是一个第一了，私企工人还有奖金了！供货商方面也挺高兴，以前有艾小明在其中搞风搞雨，明显是不公平竞争，这下都赶走了，以后就看个人本事。 　　会议结束当晚，王艾的爷爷突然叫了一个上夜班的工人传话，说晚上到家里吃饭，有事儿说。一家三口只好改变原定计划回王家村。 　　王艾家的老土坯房早已经重建了三间大瓦房，送给了王艾的爷爷王成老两口，一家人进门发现人挺齐，神色都有些莫名。三口人心中了然，也没说什么，直接扯了几句闲篇上桌吃饭。 　　王秀现在怕王艾，那天那一镐把子，把躲在二楼偷窥的王秀吓一哆嗦。所以不敢说话，王艾的大姑、老姑虽然有心说话，但现在自己小家的经济来源基本上都是艾小青的鲜花公司这一体系里，也不敢吭声，生怕王艾再耍驴脾气。最后老太太忍了半天忍不住了，就问：“老大，我听说秀儿的工作调动了？” 第四十五节 你不仁不义，我冷血到底 　　虽然事情是王艾干的，但王斌不能让儿子出头，一个是当爹当然得护着儿子，二一个也是怕王艾一句话给老太太怼墙上下不来。尽管王斌的性格缺陷和艾小青一模一样，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弟弟妹妹和老艾家那几个货本质上没啥区别，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嗯。”王斌答应了一声。 　　“自家兄弟，这么大厂子，还得自家兄弟帮你看着点。外人毕竟是外人。”说着话，老太太用眼神来回横着一声不吭的艾小青。 　　王艾听到这，眼眉挑了挑，就要放下筷子，被艾小青在饭桌下掐了一把。王艾小姑对母子俩的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心中庆幸：幸亏自己没出头，要不然，连老太太都要怼，自己这个侄子怼起自己来一点含糊都不带有的。 　　王斌“嗯”了一声，啥也没说继续吃饭。 　　老太太一看着急道：“你看这回这破事闹得！这么大厂子，还得自家人靠得住。” 　　王斌笑了笑：“我能看住。” 　　老太太不悦的一放碗：“你就是个工人，你能懂多少？还是秀儿懂得多！我看，既然是我们老王家的买卖，谁合适谁来管。” 　　“妈，你的意思是以后让秀儿来当这个总经理？”王斌端着碗问道。饭桌上没人吃饭了，都看着母子二人说话。 　　“那也没什么不好。你是老大，得让着弟弟妹妹。你现在又有花店、又开网吧的，这么多事，让秀儿帮你分担有什么不好？另外，你大妹、老妹整天种花也不是个事，你大妹种花有两三年了，以后你花店那摊就交给你大妹，你老妹年轻脑子活就让她管网吧那一滩，以后你就每天在家歇着就行，到月领工资多好。”老太太理所当然的安排。 　　王艾冷眼旁观，看得出来，自己一棒子把老艾家的人都打趴下，这老王家又开始冒头儿了，这老太太就心痒难耐了。其实这几年每逢过年过节的，老太太总要敲两下边鼓，不是帮着两个姑姑要好处，就是给两个姑姑的孩子要学费、要衣服、要玩具，就连王秀也是老太太硬塞进来的。王斌真要答应，下一步就是逼着王斌给企业更换法人，哪怕王斌不同意，人家实际上控制着各条体系，只要把王斌的人都赶走换上自己的人，到时候里里外外利益输送、资产转移随便搞。 　　王斌、艾小青是两个家庭的老大，但从小都没在老人身边长大。高中毕业后到结婚前都在外边干临时工，出苦大力，挣点钱都叫两个家老人给拿走了，结果结婚的时候两个实惠人净身出户，只能住在土坯房里。老艾家老头、老太太活着那会儿没事儿就上艾小青这来哭穷借钱借东西，从来都是有借无还，结果没两年起了前后六间大瓦房，都给了艾小明。 　　按农村的规矩，老儿子继承家业，给老人养老发送。结果老两口没了之后，艾小明住三间，出租三间老人的房子不说，还跑到王艾家来要老人的丧葬费。当时王艾刚四岁，眼睁睁瞅着老艾家的人进屋翻箱倒柜，把值钱的都拿走不说，最后还逼得艾小青写了欠条才算了事。为了这个，三口人整整一年一顿肉都没吃上，王艾只有过生日那天才吃到两颗熟鸡蛋。 　　被老艾家的人这么欺负，王斌碍于艾小青没法张口，可坐地户王老家也没给王斌出头。甚至更过分，因为王斌当年当临时工比艾小青赚的多多了。当小时候王艾穿着露腚的裤衩子抱着狗满街爬的时候，王秀西装就好几套，老两口就老头一个退休工人，王秀还没上班，两个姑姑各自有家，哪来的钱？老太太这是从王艾身上扒衣服给王秀穿！ 　　艾小青轻笑了一声：“妈，这买卖到底是谁的？” 　　老太太横了艾小青一眼：“嫁鸡随鸡，还能是你老艾家的？瞅瞅你那几个混账弟妹！” 　　艾小青脸色一白：“妈，这买卖到底是谁的？” 　　“当然我老王家的。” 　　“老王家可多了，王家村七八百户都一个祖宗。” 　　“还废话什么？反正跟你没关系！”老太太不耐烦的道。 　　“我妈的意思，”王艾的大姑插话：“这买卖就是我爸这一枝的。” 　　瞅着艾小青低头，王艾的大姑在老太太的眼神儿鼓励下又道：“我哥是咱家的老大，我哥的买卖那就是我们老王家全家的。嫂子，你是我们老王家的媳妇，可不能忤逆老人。” 　　王艾的小姑一瞅赶紧插话：“嫂子，刚刚我妈说了，花店那一块你以后就别管了给我姐，网吧那块以后我来，你就管着笨蛋食品就挺好，反正你脑子也不太好使。” 　　说到这，全家人一阵笑。 　　“老王家全家的？当初我们干花店的时候没钱，你们谁借钱给我们了？我们起五更爬半夜，累死累活的，你们谁伸把手了？都是我们两口子一点一点攒出来的，凭什么就成全家的了？”艾小青脸色平静的反问。 　　“再说，全家上下除了王斌，你们哪个读到高中了？说我脑子不好使，我承认，可你们的脑子就好使了？”艾小青嘴角淡淡的嘲笑：“说到底，你们和我的那些不成器的弟、妹还不都一样？我们年轻时候挣点钱，都被老人拿家去喂你们了，我儿子上小学都没一件没补丁的衣服，你们住着大瓦房，吃肉喝酒，我们住着土坯茅草房，天天白菜土豆。好不容易刚熬出头，你们今儿个、明儿个，变着法的要钱。王斌给你们家里挣了八年好钱，结婚时候连件毛衣都没有，连房子都是我们两口子和泥盖的。秀儿结婚时候，电视冰箱洗衣机，新衣服新被子大瓦房！这么多年，我顺着王斌都忍了，现在我们两口子有了点买卖，你们眼馋了又来抢。还当我们没结婚那时候是吗？我们两口子不管有多大买卖，都是我儿子的！妈！人都说老儿子大孙子，都是老人心尖子，怎么到了你这儿，老儿子就是心头宝，大孙子就是街边草呢？秀儿跟着我们从一年挣三百到一个月挣一千还不知足，现在还要抢我儿子的钱，你们的脸呢？” 　　听着艾小青翻老账，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的摊开来，老太太彻底没脸儿了，站起来嘴里骂着，一巴掌就扇过来。艾小青一动没动，就冷冷的瞅着。 　　巴掌到半途，被一只手握住手腕。 　　“妈！”王斌道：“我媳妇，我管教。” 　　没等老太太说什么，王艾的大姑、老姑一瞅老太太都动手了，也恼羞成怒来抓艾小青的脸。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响。 　　王艾在炕沿上磕碎了啤酒瓶子，站起来拦在艾小青面前，用酒瓶的岔子口往大姑、二姑面前一怼：“敢动我妈一下，我整死你们！” 　　说完，横着扫了一眼跃跃欲试的王秀。王秀一哆嗦就没敢站起来，别看他二十四，王艾刚十岁，艾小明还二十六了呢，不照样一镐把打住院了。 　　“行了！”一直没吭声的老头王成说话了：“都分家了，还什么老王家的，都别吃了，都滚蛋！” 　　不欢而散，什么事也没谈成，老太太想发威习惯性的收拾王艾出气，王艾握着酒瓶子瞅着老太太：“住着我家房子，拿着我家票子，还要占我的家业。我小时候你撺掇着王秀摸我兜里的零花钱，抢我的玩具，偷我家的钢尺。你当我都忘了吗？王秀摔坏一个盘子你硬说是我摔的，逼着我爸掏钱，你以为我忘了吗？每次我爸一回来你就变着法的挑唆我爸妈的关系，好把我爸栓你们身边给你们当长工，你以为我不懂吗？我能收拾得了老艾家，就收拾不了你们了？记住了，我才十岁，杀人也不犯法！” 　　出了门，王艾心头火起，回头一酒瓶子砸在窗户上，哗啦一声，屋里一阵尖叫。但到底是没人敢出来。 　　三人沉默前行，半晌，王斌仰头叹息一声：“我想我奶了。” 　　艾小青闻声哽咽：“我也想我姥了。” 第四十六节 你看上哪个大学了？ 　　工厂的改革在排除了干扰后，尤其是金书记坐着轮椅带伤返回后，一无往前的推进了下去。虽然工人们在劳动之余每天都要计算产量、填报表格，略微有些不适应，但看在丰厚的奖金面子上，很快就适应了新角色：以往只有干部才有资格动笔，现在咱们也干着干部的活儿了。 　　十一月底，王艾收到了纪律部部长宝力高送来的“喜报”，在经过改革调整后，不算重复投资，单纯改革所带来的效益增加达到了25%，相当于重建了四分之一个工厂，也相当于1500万元的投资。王艾一笑，便放下了此事。因为时间对王艾来说已经非常非常紧张了，眼看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 　　整个一高中现在戒备森严，附近居民家里的狗要是多叫两声都得赶紧捂住嘴。一高中严谨的学风和全力向上的助学态度深刻影响了周边的住宅区、商业区，影响了人们的言行举止。一旦干扰了学校的安静，别说教导主任立马就会气势汹汹的杀上门来，犯错的人们自己也会心怀愧疚。 　　高三是单独的一栋教学楼，在校区的深处，高一、高二的学生课间休息、体育课等等都会主动的远离后操场，给高三的学哥学姐们提供一切可能的便利，以后他们也将享受到这种待遇，这也算是一高中代代相传的优良传统了。 　　十二月末即将放寒假，一高中对高三学生进行了第五次摸底考试。接下来下学期还将进行第六次、第七次，直到填报志愿之前的第八次。如此频繁的摸底考试相当于每个月举行一次，既是对学生的学习水平进行细致的了解，也是对学生的进一步督促和激励。因为每次考试之后都会用大红榜将所有高三学生的成绩贴在墙上来告诫这些学生：别狂，你差的远呢，继续使劲吧。 　　王艾从第三次摸底考试之后就牢牢的占据的大红榜的头名岿然不动，这可把这帮高三生打击的够呛，人家才11岁，你都18了，点灯熬油，赌咒发誓，甚至上厕所都要背道题的玩命，就硬是考不过人家。更何况，人家TM还是文科的！文科的！ 　　历来高考文科状元总分都不如理科，这是学科特点决定的，理科可以在牢记公式、定理的情况下一道破万法，但换文科你试试？历史事件发生年代，你告诉我有啥规律？就得硬背！语文、政治写错一个字就得扣分，甚至多写一个字都不行，数理化大题你多写两个汉字，甚至写错一个半个的阅卷老师都不在乎，对理科来说，汉字只是工具，而对文科来说，汉字就是评判对象。最坑的是，文科阅卷老师有时候还会看字写的好不好，工整不工整，你理化答题涂涂抹抹，老师心中不爽也不会说什么，但政治历史你要是卷面跟狗屎一样到处都是疤疤癞癞的，老师扣你两分你没处说理去。 　　其实，王艾在第四次考试的成绩就已经是被学校压着的了，没办法，差距较小还能给人追赶的希望，差距太大就剩失望了甚至是绝望了。 　　第五次考试后不久就到了1998年的1月份，公开成绩给了放寒假的学生们戴了紧箍咒之后，寒假就开始了，也是最后一个可以自由支配时间的周期，但大多数学生都将其当做了一堂历时一个月的大自习。 　　王艾也丝毫不敢放松，高考前成绩冲天，高考翻车的例子数不胜数。虽然王艾坚信自己不会怯考场，但能考的更好为什么不再努力一把呢？高考这样的机会对大多数人来说只有一次，失不再来。 　　王斌、艾小青两口子瞅着儿子除了早上、傍晚各自到楼下玩一个小时足球之外，就整天整天的呆在自己房间里不出来，心疼的要命，别人家的孩子都是成年了才高考，自己家的孩子严格来说还只是个少年，变声期都没到呢。指望着李林给王艾说两个笑话放松放松吧，一瞅李林那双眼放光全是崇拜的样子估计打死他也不想干扰王艾学习，指望李俊就更不可能了，李俊今天才上小学五年，俩人除了足球也没啥共同语言。最后迫于无奈，两口子只好把同样放寒假的黄欣请了回来。 　　瞅着黄欣进了王艾房间，不久就传出王艾的笑声，两口子才算松了一口气。孩子太小，累坏了可就不值当的，家业现在这么大，考的好点坏点有啥关系，可这话没法对王艾说，从六岁开始王艾的主意就特别正，凡是决定的了事谁说也不好使。家里企业里这一圈儿人，除了金书记瞪眼睛王艾能乖乖听训之外，也就黄欣能说动王艾了。再说，高考这事儿，谁家不是猛门往上总动员的？哪有泄气的，王斌、艾小青两口子当年上不了大学的遗憾到现在也没忘了。 　　沉重的学业让王艾整个寒假连过年都忽视了，再说现在这亲戚关系过年也没啥意思了。老艾家老人没了，艾小青索性没回去，王斌过年时候回家吃了顿年夜饭，给老人带了些礼物就没再去。反正儿子学业忙，别人也挑不出理来，现在也没谁还敢挑王艾的理。 　　转过年下学期，学习的气氛更加沉重，高三老师连训学生都变得轻声细语，后院墙周边的小商贩一律摘下喇叭，来买菜的市民直接看价格板，双方一声不吭交钱拿菜，瞅着跟哑剧似的，个别的因为缺斤短两了，质量不好了刚争辩两句，就在满街人的怒目相视中捂住嘴巴，狼狈走人。整个一高中大院一百米内，没有汽车敢鸣笛，所有的商店、门店都停止了沿街的音乐播放。如果用城市噪声观测图来俯视，一高中、二高中、三高中、文泽高中就是噪声黑洞，其中一高中最狠，教导主任带着两个教职员工整天拎着杀虫剂在校园里晃荡，凡是有知了敢吭声的，上去就是一喷子。 　　五月份，第八次摸底考试成绩公布，王艾家迎来了班主任和教导主任的家访。 　　双方寒暄一阵后，说明了来意：王艾你的高考志愿怎么填？或者说，你看上哪个大学了？ 第四十七节 高考日 　　高考填报志愿是很讲究的，越是成绩好的越讲究，因为成绩好反而可以选择的面比较狭窄，都集中在了全国名牌大学这一小块上。反而学习中上的选择面宽泛了许多。尤其是一高中这样的重点高中，能够上全国名牌大学分数线的，每年都有三十来个，而全国名牌分配给辽宁省的名额是固定的。这样一来，如果大家高考志愿都是想怎么填怎么填，那最后可能就要出大事。 　　比如清华大学每年分配给辽宁的名额是80个，往年的分数线理科是670分上下浮动，结果这一年填报清华大学为第一志愿的分数在670分以上的辽宁学生为160个。 　　那么清华大学也不会扩大招生，而是按照分数从上到下招满80个就完事，但剩下的80个就惨了，直接滑档，变成了第二志愿层次，全国名牌别想了，或者说就是一本变二本，二本变大专，哭死的心都有。要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关键是这样一来当年的清华大学辽宁分数线将十分恐怖，严重挫伤来年报考清华大学的学生积极性，从而导致来年的清华大学的分数线恐怖的低，甚至比一般的全国重点都低，招生的质量严重下滑。 　　所以，高考早期的大学分数线总是忽上忽下，令人摸不着头脑，为此吃亏上当倒霉催的不是一个两个，所以早期的高考复读生特别多，可不仅是没考上大学，还有的是没考上理想的大学，这种情况即便在二十一世纪都无法完全避免。所以各个大学，尤其是名牌大学以及各个高中都想出办法来协调。 　　每到高考前填报志愿的阶段，全省各个重点高中就开始忙碌起来，教导主任揣着自己学校摸底考试达到全国名牌大学标准的学生名单和他们的志愿倾向，在全省各个重点高中乱窜，互相协调沟通，获取信息，忙碌半个月大致摸清了自己学校的学生在全省的总排行，也大致搞清了其他学校填报志愿的基本情况后，回来作为本校尖子生填报志愿的参考和指导依据。目的就一个：别报歪了，尽量让全国名牌大学的招生名额都按照各自的高考成绩按部就班的分配下去，尽量让学生们的高考成绩和他们能够就读的大学相匹配。 　　虽然这有点分蛋糕和暗箱操作，但也说不上是不公平，终究还是要靠高考成绩来说话的。 　　两位老师到家里就是想问问王艾是什么想法，因为文科生本来分数线就相对较低，而王艾都超过一高中的理科头名了，自然就是全国名牌大学基本没跑，您看上哪个了？给我们交个底就行，别的事儿都交给我们安排。 　　王斌和艾小青两口子也挺好奇的，儿子一直没和他们说到底要上哪一所。 　　疲惫的王艾揉揉眼睛，笑道：“我打算在大学学习哲学，国内最强的哲学系是哪个？” 　　教导主任和班主任对视一眼，没有对王艾的专业选择评点什么，以王艾的学习成绩事实上已经具备了和他们平等对话的权力，像王艾这样的学生都是心高气傲的，真说出来专业了往往很难更改，反正你什么专业也不影响学校的升学率。 　　“论哲学系，北京大学、南京大学、中国人民大学都是很强的。” 　　王艾点点头：“那就中国人民大学吧。” 　　瞅着王艾随意却坚定的眼神，两位老师心里疯狂吐槽：这就完啦？一句话就完啦？上大学这么重要的事儿怎么就跟去街头买烤地瓜似的，扒拉一下挑一个就走？ 　　两位老师告辞出门，半晌无言，后来教导主任说了一句：“别当是他胡说，我估计这可能是他早就挑好了的，就等着我们来问呢。” 　　班主任道：“咋不上北大清华呢，中国人民大学是牛，但知名度还差了点。” 　　教导主任摇头苦笑：“我要是懂他怎么想的，当年我也上全国名牌了。每年的一两个尖子生，哪有老实听话的。” 　　两位老师走了，王斌、艾小青两口子忙不迭的问王艾：北大清华复旦都随便挑，怎么挑了个中国人民大学呢？不是说人大不好，全国名牌哪一个也不差，但在人们的心目中还是北大清华最牛。 　　王艾就给他们解释，一来，中国人民大学的哲学系全国最强，二来，正因为大多数考生都被北大清华的名气吸引过去了，反而中国人民大学得到的优质生源不多，自己去了人大肯定能被学校重视。因为自己年龄太小，许多事情都不方便，真的需要学校照顾。真去了北大清华，人家高考状元好几百，拿你当回事了？即便你年龄小，适当照顾就完了，想要特权？你瞅那个未名湖畔喃喃自语的傻子，你瞅那个近春园里大声朗读诗歌的疯子，他们都是状元！俺们这嘎达，天才满地走，状元不如狗！ 　　两口子一听，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有的学生一年就见班主任两面，那可和高中时候被老师盯在眼珠里是两码事。王艾不管怎么牛，也是未成年人呢。再说人民大学怎么了？清华北大在建立之初都有美资背景，先天的在外扬名容易，而人大是从陕北那山沟子里爬出来的，不是学校不牛逼，而是低调罢了。 　　至于王艾为什么要上哲学系，两口子反倒没问，因为无关紧要，王艾高兴就好。 　　闷热的七月终于到来了，还是在一高中校区的高三班，王艾参加了1998年的全国高考。学生们早已放假，在各个考区周边事实上都已经戒严了，辽阳市作为东北历史最悠久、文华最璀璨的城市，对文教的重视程度不亚于经济建设。 　　7月7日、7月8日，语文、数学、历史、政治连续四科上下午轮战，艾小青专程和许许多多的家长一起在校门口等待。 　　家里特意开了鲜花公司的蓝鸟轿车来接送，本来金书记要把分配给他的虎头奔拿出来的，但王艾嫌弃太招眼了，所以就只能选择皇冠或者蓝鸟。其实如果不是金杯面包的冷气太差，就选金杯面包了，车子大，坐着也宽敞。 　　两口子听王艾说过一句：蓝鸟好看，所以就用了蓝鸟。 　　王艾每次都是答题结束后反复检查，直到时间到了才和大家一起出来，虽然王艾个子矮，但好在穿着法国十号的蓝白球衣，还很好认。王艾出来后也不说什么，直接到车上闭目养神。 　　7月9日，上午11点半，随着最后一科外语考试的结束，一高中周围高度静默了半年，无限制静默了三天的环境猛然嘈杂起来，学生们也大多开始无保留的释放自己的情绪，有哭的，有笑的，无比沉重的一年高三，十二年孜孜不倦的求学生涯的所有压力都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今天在等待王艾的人里，除了王斌两口子，李林等四个保卫，还有特别赶来的黄欣，前两天黄欣就想来，但怕自己打搅了王艾的备战，这最后一天又是英语，黄欣也紧张的握着小拳头张望着校门口涌出的人流。 第四十八节 全国高考文科状元 　　王艾满脸疲惫的走到家人面前，艾小青递给王艾一瓶水：“考的怎么样，都考的怎么样？” 　　前两天怕影响王艾，所以一家人都强忍着没问，这会儿无关紧要了。 　　“嗯”，王艾应了一声，一丝笑容逐渐爬上嘴角，随即猛烈的在脸上绽放出来，王艾喝饱了水，用力的把矿泉水瓶砸在地上，哈哈大笑：“终于完事儿啦！我受够了，我累够啦，我要玩一天，玩一星期，玩一暑假！球呢，给我！” 　　李林咧着嘴递给王艾足球，王艾抱着球原地蹦了两蹦，不过瘾，索性绕着蓝鸟轿车跑了三圈。一扭头才发现如一棵垂柳般静立的黄欣，猛的冲向黄欣。 　　黄欣下意识的觉得不好，刚想跑，就觉得双足腾空，竟然被王艾抱着原地转了一圈，花容失色的惊叫，王艾放下黄欣，不顾黄欣掐他的脸，嘴里含糊不清的笑道：“一年啦，我想死你了，跟我去玩吧，黄欣姐！走走，上车，走走！” 　　说完，不顾黄欣的挣扎，硬拉着黄欣上了轿车，上车后也不说去哪，就一个劲催艾小青开车。开出去二里地了，王艾才稍微稳定点，说要找个大馆子好好吃一顿。 　　吹着风扇，吃着美食，王艾才从亢奋中中缓过来，家里人问考的怎么样，王艾就说了一句：“700分往上。” 　　一家人又惊又喜，王斌特意准许王艾喝一杯啤酒，三口人，四个保卫，一个黄欣共同举杯。 　　被一高中浓烈的学习氛围和自我的不断催促压抑疯了的王艾，整整拽着黄欣、李林还有艾小青等人玩了五天。第一天召集马东等一高中校队成员狠狠踢了一天足球。第二天去汤河水库钓鱼吃鱼洗温泉。第三天去沈阳夏宫玩了一整天，索性住在沈阳，第四天去沈阳动物园，第五天去沈阳植物园。所有的设施都要玩一遍，带着两个相机，二十多个胶卷都照光了。 　　王斌、艾小青两口子事情太多，所以只陪了一天半，后面的三天半就是王艾拉着黄欣，带着李林、孙义、任超、张秀云四个男女保卫在玩。家里把蓝鸟和皇冠轿车交给六个人使用，李林、孙义、任超三个人都配备了手机，每天的行程安排随时报告给家里。 　　五天过去，王艾终于玩够了，请五个人在辽阳一家大饭店狠狠吃了一顿后原地解散。王艾需要在家里安心等待高考分数出来，没出来之前毕竟还是不怎么太放心的。 　　可是当省招生办在半个月后公布查分电话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不论怎么打电话，输入王艾的准考证号之后得到的答案就是一个：尚未统计。 　　一头雾水的一家人不信邪，随便输入了其他学生的考号，成绩马上就依次报出来，唯独王艾的分数没有出来。第二天、第三天连续打电话，始终没有成绩。这下全家人就有点慌神了，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啊？给一高中打电话，教导主任也说，查分系统出来后，我们学校第一个查的就是王艾的，我们也不清楚，也没接到上级通知。 　　最后，教导主任安慰王艾一家人，说你们别急，先等着，我们这就和省招生办联系，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结果第二天教导主任也没来电话，打电话去问，说是教导主任出差了。不大会，一高中一把校长亲自打电话回来解释说，学校昨天在电话里和招生办沟通的不太好，对方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所以今天学校才急三火四的临时派教导主任到省招生办去找关系问。 　　教导主任到省里头找到了一个自己当年的同学，对方恰好在省教育厅工作，又找了别人的关系问到了省招生办的负责人，负责人就说两句话：一，这考生成绩特殊，目前正在调查，二，如果一切顺利，第一志愿没问题。 　　教导主任把这话第一时间就传了回来，王艾听说后心里就咯噔一下子，他知道这回恐怕出大事儿了。高考后王艾就知道自己的分数肯定超过720了，等标准答案出来对分的时候，王艾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分数稳稳的突破了730分。当时就顾着高兴了，也没多想，可现在来看，这事情恐怕大条了。 　　果不其然，省招生办在公布查分系统之后，已经对王艾的试卷调查了三次，最后一次甚至是教育部下来人特意查看的。在一高中教导主任找关系询问的同时，省招生办已经悄悄下来了一个调查组进驻辽阳招生办。不仅把王艾的学习情况摸的一清二楚，还把王艾高三，甚至高一参加的历次摸底考试的试卷也拿到手了，一分析发现王艾的学习成绩是稳步上升的，不是突然跳跃起来的，调查组不信邪又调出了王艾当年的中考试卷来查，又派人到市一中去询问当年的班主任。这么一大圈儿查下来，发现毫无破绽，人家本来就是个小天才，从小到大跳级上来的，学习成绩在进入一高中后每次考试都会提升一截，每次考试发现不足之后下一次考试肯定有所改变，就这么一步步的提高上来的。 　　三天后，调查组悄然撤回。在第四天，焦急的王艾一家人再次打查分电话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电脑合成女声的回答。 　　“学号XXX的高考成绩为：语文，148分；数学，148分；历史，150分；政治144分；外语，145分。重复查询请按星号键。” 　　艾小青没等听完，话筒就掉了，捂着脸就哭上了。王斌焦急的问：“到底怎么了？” 　　艾小青一把把话筒塞给王斌，王斌接过来一听，也忘了把话筒递给王艾了，直接扣上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手抖的不成样子，从茶几下摸了一盒火柴才点着烟。 　　和王斌、艾小青一样，被这个分数震的五雷轰顶的还有许多人，既包括一高中的校长、教导主任、班主任，还包括许多好奇的、嫉妒的其他考生和家长等等。一股以王艾为中心的风暴正在辽阳上空，辽宁省上空快速的集聚着能量，等待到达临界点后猛烈爆发波及全国。 　　在父母超乎寻常的表情里，王艾也很忐忑，强自镇定也打了一遍电话，然后默默的翻出了自己的准考证：考生姓名：王艾；考生年龄：11岁；考生别类：文科。 　　历年来文科状元都比理科状元的分数低五十分往上，摸到700分的边缘的就已经很少见的，通常都是680分以下，自己这一炮735分出来，可想而知上面得乱成什么样子。即便没听到消息王艾也知道，针对自己的专门调查组肯定已经来过了。 　　这一炮，放的有点儿大！ 第四十九节 谢师大宴 　　1998年是个特殊的年份，不仅全国从南到北来了一场集中的大洪水，也在高考上出了特殊的妖孽。辽宁省少年考生王艾以735分的总成绩囊获了省文科状元，省总状元，全国文科状元，全国高考总状元！在恢复高考以来的历届高考分数里不仅拿到了文科头名，即便在总排行也名列前茅。分数出来后，辽宁省教育厅、招生办反复查阅了三次，最后上报教育部，由教育部牵头组织了人员庞大的暗访组专门赶赴辽阳调查，从小学升初中考试试卷一直到高考试卷，详细分析，发现考生的特殊高分确实有坚固的基础，甚至他的小学校长、中学校长都曾经建议他去考少年班，这才确认了王艾的高考成绩并对外宣布，引发全国震动。 　　这个宣布时间，比普通的分数宣布时间整整延后了一个星期！ 　　不过王艾心里很清楚，自己是相当于复读了五年，牺牲了所有娱乐活动和业余时间，凭借着中年人的眼界和坚韧不拔以及少年人的精力旺盛和专注才有这个成绩，而历年来能把高考分数憋到700往上的，任凭哪一个的学习资质都比自己强。 　　轰动的效果在《中国教育报》的专题报道出来后，迅速引发舆论大潮。没听说过，没见识过，啥时候文科状元也这么牛逼了？超过700分不提，竟然把同一年度的理科状元都压下去了，名正言顺的当了全国高考总状元，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无数的采访要求淹没了辽阳市一高中，市一高快乐并痛苦着，教导主任当着媒体的面宣布了王艾的留言：感谢全国人民的关注，感谢全国各地媒体朋友的关注。为了更好的进行大学学习，我正在认真系统的预习大学课程。我的高考分数带有一定的偶然性，不具备普遍的代表意义。能考出高分的同学都是相差仿佛，一声蝉鸣、一只钢笔都可能造成分数的上下浮动。希望大家可以和其他同学一起探讨如何提高学习成绩的方法，谢谢。 　　媒体们发动人脉在辽阳广泛的搜索王艾，可王艾此刻已经躲到了辽阳东部山区的李大娘家，这里山峦叠嶂、道路崎岖，人迹罕至，村里连一部固定电话都没有，除了家里人谁也找不到这里。这才算躲过了这场风波。 　　不过，躲过了媒体，可躲不过教育系统，也不能躲，市三好学生、省三好学生乃至全国三好学生不出意料的颁发下来。辽阳市教育局还特意派人到王艾家中慰问，在王艾家表示没有什么困难之后，还是决定授予二十万元的奖金。 　　共青团中央听说了王艾的事迹后，觉得这个考生的事迹非常励志，连续跳级、在高考上有如此出色的成绩，并且在社会活动方面也是可圈可点。今年的大洪水发生的时候，尽管辽阳并未受灾，但王艾还是凭借历次摸底考试的高分带动和号召了全市高中生募捐，自己也拿出了十万元善款。同时王艾家的企业也在企业内部号召捐款，企业自身也拿出了大额款项。 　　所以共青团中央办公室觉得王艾的事迹充分证明了这是一个积极向上、心怀祖国的好青年，加上教育系统的三好学生的荣誉颁发基本确定了王艾政审上肯定没问题。于是就建议上级是否考虑将本年度的“全国优秀共青团员”荣誉称号颁发给王艾。领导们接到报告后，对王艾的事迹也比较好奇和看好，就利用一个早上的碰头会简单研究了下。 　　大家基本上觉得都可以，就要形成一致意见的时候，一个小秘书突然站起来不顾礼貌的在领导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领导愕然，之后哑然失笑，敲敲桌子：“同志们，这事儿别研究了，没戏了。” 　　同志们纳闷的望着领导。 　　领导摇摇头笑道：“还研究什么，我们都忘了，这个王艾才11岁！” 　　大伙对视了一会儿，哄堂大笑。 　　我国共青团最低年龄也是十四周岁往上，别看人家现在是高考状元，组织关系还就轮不到共青团来管，正八经的少先队员，归楼下的少工委领导！ 　　作为一高中唯一一个戴红领巾上学的学生，一高中以前还困惑的问过上级，说我们学校没有少先队组织可咋弄？是不是要特意建立一个少先队专门领导王艾一个人儿？ 　　市少工委就回应一高中：要说这事吧，特我们也没经过是吧？不过我们想着吧，你们一高中要建立少先队组织也不是不行，但是建立了以后，那么少先队大队长、中队长、队员都归他一个人是不是有点开玩笑？是不是还需要我们特意给你们调拨一批少先队员你们先用着？所以，王艾的组织关系其实一直都在红旗小学少先队挂着的。 　　楼下的少工委接到上级共青团的意见转达，也蒙圈了一阵，然后……这是喜从天降啊！历年来的高考状元都不归我们管，都是归共青团来着，早年那会还有归党委领导的。这些年光瞅着眼馋了，老天开眼，也给了我们一个！ 　　于是，全市、全省、全国优秀少先队员的荣誉一股脑的发了下来。 　　事实上，王艾得到消息的时候是在谢师宴上，和七八桌来客也蒙了一下，然后在哄堂大笑中无奈的摇头，这完全是没想到的事儿。 　　王艾的谢师宴排场不小，虽然现在根本就不流行谢师宴，这都是新世纪第一个十年后才开始有的。但王艾这么高的成绩不感谢一下也说不过去，加上家里不差钱索性就把所有教过自己的班主任、科任老师、校长还有红旗小学、一高中的教导主任都请来，另外现在已经升任市教育局副局长的原太子河区教育局张局长也请来。事实上，这些老师最多也就教过王艾一年而已，但对王艾都算不错。当然，像王艾这样的“尖子生”，在哪都会得到一点老师的偏爱，何况王艾年龄还小。 　　这场宴会，王艾一家人在门口迎接，来一个，王艾就鞠躬一次，到宴会厅就坐后，海鲜掺和大鱼大肉混着上，老师们也欢乐无比，中小学的班主任都没想到会接到邀请，更不用提中小学时候的一些科任老师了，比如红旗小学的体育任老师就根本想不到，自己不过是教了王艾两年跑步跳绳的，和文化课一点关系都没有也接到了邀请。 　　老师们谈笑风生，醺醺醉意，临别的时候，王斌和艾小青每人敬送了一个红包，老师们推拒不得就顺手接了，这红包是南方人的习俗，北方人连过年压岁钱也是直接给票子的。 　　老师顺手一捏，挺厚的，一百块应该是，真大方！ 　　这年头老师出去参加个什么活动，也不过能得个几十块钱的礼品而已，中小学的就更惨了，经常就是混一顿饭，拿个十块八块的。 　　回家了拆开一看，哎呀！是一百元的一张，一千块啊！顶上俩月工资了，这真是意外之财啊，老王家人办事儿是真敞亮！ 　　谢师宴没过去两天，市一高中教导主任就背着一个麻袋登门了。 第五十节 纷至沓来 　　教导主任和王艾一家也算是熟人了，尽管为了避免打扰王艾学习，以前基本从未到过家里，但在一高中的这两年，教导主任没少护着王艾，和一帮大七八岁的学生在一起，要说没挨过欺负那是不可能的。尽管一高中是重点高中，但哪里没两个调皮捣蛋的？抢钱的是没有，但抢王艾球的，上来撩闲的高一时候可不少，都是叫教导主任给收拾了，后来王艾加入了足球队，有马东这帮人护着才没人敢惹了。 　　说起来这位教导主任也挺有意思，他和厂子里的金书记一样也姓金，不过他是朝鲜族，金书记是汉族。金主任精瘦精瘦的还戴着个瓶底子高度近视镜，因此眼神儿总是不太好，经常把各种关系户的孩子给教训的哇哇哭，所以不论是上边还是学生都不怎么喜欢他。高一上学期期末学校开大会表彰优秀教师，有他一个，当宣布他的名字的时候，学生们就在底下起哄，他楞没听出来，还美滋滋的站起来四面招手。 　　可就是这么个人，高三开学的时候的一件事让王艾彻底改变了对这人的看法。那天不少学生挤在学校门口的接待处登记，金主任就在一张小桌子后对着表格挨个发学生证。高二、高三的老生也三三两两的回学校，所以校门口乱哄哄的。正这时候，贴着学校院墙走过来一个人，穿着便装，手里拎着一把长枪，五六半自动！ 　　学生们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谁见过这个场面啊，一瞅那枪杆上痕迹斑斑绝不是买的塑料仿真枪，话说前几年辽阳黑社会火拼还满街放枪呢。 　　恰好这时候金主任一抬头瞅见了。 　　腾一下金主任就站起来，猛的一拍桌子指着他喝道：“你干什么的！” 　　就金主任这瘦了吧唧的身体也就一百来斤，声音大的出奇，这一声喝问，把这位蔫头耷脑的拎枪的也吓一跳，左右瞅瞅全是目瞪口呆的学生。 　　赶忙挥舞着双手解释：“我是……” 　　他这一解释，手里的枪就来回挥舞，那枪杆上还扣着三棱枪刺呢。 　　金主任这就急了，那身边全是学生，你拿枪口乱比划，走火怎么整？ 　　金主任就把学生往身后扒拉，自己往前挤，边挤边指着他：“枪放下！你给我把枪放下！” 　　这位“诶”了一声弯腰就要放枪，弯到一半一寻思：我凭啥听你的？就挺腰站起来了，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是隔壁工商银行的保安，我们车坏那边了，我这不就走过来了么。” 　　事情就过去了，也没引起什么关注，大多数人恐怕就当个奇闻说一下然后就忘了，可王艾就没忘，没事儿寻思，这种人应该就是李白《侠客行》里描述的“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的侠义之士了吧，他们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和道德标准，不为外物所惑。八年抗战中面对鬼子屠刀宁死不屈的也都是这种人。 　　平时默默无闻，也没有头脑灵活的人混得好，但关键时刻就能成为人群的主心骨。所以古人说：沧海横流，方见英雄本色。 　　金主任到家了，正好一家人都在，互相寒暄了几句，金主任开门见山的道：“王艾啊，自从你的事儿上报以来，我们学校就陆陆续续收到了不少邀请你去演讲的函件，前几天没来打搅你，所以今天一股脑给你送来，你看看想不想去，想去哪里，回头学校里好安排。” 　　说罢，把背着的麻袋就着客厅的地上一倒，哗啦啦，好家伙，得有上百份各式各样的邀请函。 　　王艾一家人饶有兴致的挨个翻看，金主任就补充道：“要是一般家庭啊，我就建议能走几个走几个，最好都走一遍，这一趟下来，大学四年的学费就差不多了。” 　　“哦？”王艾奇道：“我还能有出场费了？” 　　金主任连忙摆手：“不，我们这不能叫出场费，应该叫……叫助学金，每个学校五百、一千、两千的都有。反正你们家的这个情况，就看你心情了，学校也不要求。” 　　王艾一边饶有兴致的翻看一边问：“往年也有这么多吗？” 　　金主任神情恍惚了一下，尴尬的笑道：“往年，往年我也不知道啊。” 　　一家人哑然失笑，一高中别说全国状元，连省状元也近十年没出过。 　　“那这样吧，市里头的肯定得走，金主任你看着安排。”王艾道。 　　金主任点点头，思索了一会道：“我看这样，咱一高中你是不能不去，另外市一中是你母校，你也得去，另外就是红旗小学了，这三个吧，中小学都有，别的就不用了，去的多了也不值钱了。” 　　王艾眉梢挑了挑，心中摇头失笑，又道：“省里的我看这样，辽西就不去了，太远，我们就沿着沈大线，先往南走，一个城市选两所重点高中，到大连后坐飞机回沈阳，在沈阳周边转一圈就完事，到时候还要麻烦金主任陪我一起。” 　　金主任眨眨眼睛，神情疑惑：“我？我一教导主任去干什么，要陪着也是班主任陪着。” 　　王艾心里都要笑喷了，强忍着道：“我和班主任老师都是一年交情，和你金主任是两年交情，反正我对学校的要求就是你陪着我去。” 　　“那，那好吧，回头我跟领导申请，能不能批准可不一定。” 　　金主任回到学校向校长报告时候就发牢骚：“校长你说这孩子怎么想的，我一教导主任跟着瞎跑什么，学校里还一堆事儿呢。” 　　校长听完了从办公桌后绕过来，照着金主任的脑门子就一巴掌，金主任被抽的脑袋一扑棱，神情疑惑的推推眼镜：“老，老师，我又犯什么傻了？” 　　“你还知道你傻啊！”校长恨铁不成钢的指着金主任的鼻子：“你说你都三十来岁的人了，怎么连个孩子都不如？人家那是抬举你呢你都看不出来，你这叫不识抬举你知道吗？” 　　校长瞅着这个当年的学生一脸茫然，心中哀叹一声解释道：“我问你，咱这状元一路走的是不是都是其他城市的重点高中？接待的最次也得是副校长、教导主任一个级别的吧？真演讲了，一把校长有空肯定得参加吧，甚至当地教育局领导也得参加吧？你说你这一道上得认识多少大学校的同行？起码以后再协调志愿是不是就不用我挨个帮你打电话了？另外，咱这状元点名让你跟着走一圈儿是白走的吗，咱市教育局的上级领导会怎么看你？这培养出来一个全国状元的首功会落谁脑袋上？” 　　瞅着金主任懵懵懂懂的出门去，校长赶紧在后边跟了一句：“回去好好准备交流材料，报告材料，这事儿不用我教你吧？” 　　校长回到座位上锤了一下办公桌：“我他妈怎么相中了这么一个蠢货！”不过，随即校长哑然，一高中校长这位置还就得这么一种人才能坐得住，要不然各种社会关系都来找你要入学，你让谁来不让谁来？真要是个没有坚持的人，一高中的校风和教学质量还要不要了？……嘶！话说当年老校长挑选我来接班……是不是因为当年我也是这么傻？ 　　就在校长怀疑人生的时候，王艾下意识的反复翻看着一张略显简陋的邀请函：“营口红烈小学诚邀您到校演讲，讲述状元的学习故事。” 　　王艾的脑海中，依稀出现了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孔。 第五十一节 我的女神上小学 　　女人的美是千姿百态的，既有汉唐时候的牡丹盛放的美，也有明清时候的弱柳扶风的美。古代四大美人，西施浣纱，有沉鱼之美；昭君出塞，有落雁之美；貂蝉拜月，有闭月之美；玉环赏花，有羞花之美。 　　人们的欣赏个性不同，对女人美的评价也有一定的高低差距，最明显的就是当代女明星的粉丝群了，谈不上谁高谁下，各花入个眼而已。女人的容貌、身材只要到了中上基本就可以达到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标准了。不提外表只论内心这是耍流氓，但只论外表不提内心也是不够的，因为在综合水平达到中上以后，美的评判标准当中内心的东西就激烈的增加比重。那些韩国的千面一人，顶多就是个美，但绝对上升不到女神的层次。 　　不提后世泛滥了的女神称谓本质上就是男人讨好女人、甚至是哄女人上床的托词，较真儿的说，没人会认为那些宁可在宝马里哭泣的女人是女神，因为她们很弱小。神怎么可能弱小呢？所以女神就一定要是强大的。 　　令王艾想起来的这张倾国倾城的面孔的主人叫许青莲。一个很有中华文化韵味的名字。 　　不论过去多少年，同学们讨论的时候都公认，许青莲是大学第一美女，四年里头名的位置从未动摇过。 　　她的穿着很简单，偏爱白色紧身长裙，她的姿态很和气，没有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也没有仰着头见谁都哼一声，额头光洁饱满，眼神很亮，个子不算高也就1米65，身材胖瘦适中，线条凹凸有致。 　　但奇怪的是，大学四年，卧虎藏龙的男生里，竟然没有一个人主动追过她，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唯一的一次历时半个月的恋爱，还是许青莲主动出击的。不论是家资巨万还是高官之子，甚至是粗鲁不堪的傻大胆，鼓足勇气到许青莲面前表白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就结结巴巴，能把话说全了的万中无一。许青莲就那么笑吟吟的瞅着男生，就能把男生瞅的落荒而逃。 　　没人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许多十分优秀的男生逃回来之后就说：我他娘的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突然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就是说，许青莲就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瞅着你，就能让你产生自我怀疑，瞬间将自己的缺点无限放大。应该说，这还不是许青莲主动放出了鄙视技能，而应该是先天自带信心打击光环。 　　东北土话里管这叫渗人毛，是说一些男性威严内敛，在人前一站就让别人止不住的害怕。换成普通话一般管这叫气场。但这种东西放在女人身上就极为罕见了，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就更为罕见，起码王艾就从未遇到过，即便是那些女明星也远远达不到让人望而生畏、甚至自惭形秽的地步。 　　王艾当年和许青莲前后坐，接触的机会很多，当然也动过摘花的心思，但那时王艾牛逼的认为，许青莲应该跟自己表白…… 　　重生回来，王艾差不多已经把许青莲忘的一干二净了，人的欲望是由身体来支撑的，就像吃饱了就没食欲，花中老手容易喜欢男人一样。王艾的这幅身体才11岁，雄性荷尔蒙还处于冬眠状态，和清丽苗条的黄欣接触这么多，甚至不小心看了不该看的，也没起什么心思。 　　这一回偶然间翻看到了营口红烈小学的时候，久远的记忆才被激活。因为刚刚入学的时候前后座一起随便谈天说到小学，王艾对许青莲的小学印象十分深刻，双方都是红字辈的小学，红烈小学的名字还有点怪。 　　所以，王艾就动了去看看女神的心思，如果有机会的话，将来当然要把女神变为自己的“私有物”，拉到身边一个人独享，如果没机会也想看看这满身渗人毛的许青莲到底是怎么成长起来的？是不是小时候就这样了？ 　　三天后，王艾，李林，任超，金主任四人开始南行，一路都事先约好了，先到了鞍山，上下午分别到一中和十三中演讲座谈。晚上就在鞍山休息，第二天上午到海城高中，离开路上特意买了五斤牛庄馅饼，下午就到了营口，休息一夜，第二天上午在营口高中座谈。下午就拐到了营口郊区的红烈小学。 　　红烈小学给辽阳市一高中发邀请函就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来不来都行。本身是郊区小学，还不是什么重点，学生也不多，一年级俩班，全校300来个学生而已。万没想到，这全国状元还真就答应了，尤其是打听到人家在营口就呆一天，就选两个学校。 　　消息一出引得营口教育口的人一阵无语：我们营口也是经济发达的地级市好吧，重点高中就好几所，重点中学也七八所，咋就选了一个小学呢？还是一个普通小学？这天才的脑子还真是……天马行空！ 　　不提别的小学后悔的拍大腿，得到消息的红烈小学三天前就动员起来了，和迎接领导视察没啥两样，全校总动员……打扫卫生！当然也没别的可干的。 　　下午两点，在市教育局领导的陪同下，一行五人来到了略显残破的红烈小学。校长、主任、老师一排在门口迎接，两个学生代表也在其中。王艾一眼就瞅见了眼睛贼亮的许青莲，戴着三道杠在人群中。 　　王艾恍惚了一下：介于C罩杯和D罩杯之间的好身材呢？怎么瞅着就是平板啊？精神干练的短发呢？怎么两根辫子还顶着蝴蝶结啊？ 　　转念一想：嘿！许青莲也才11，还是一枚大萝莉！ 　　真是：许家有女初长成，回头一笑百媚生，若问女神今何在，营口红烈小学生！ 　　麻蛋，狩猎女神计划要延后了！ 　　人们来往的互相介绍，很快就到了学生代表这里。 　　许青莲脆生生的道：“你好王艾，我叫许青莲，是红烈小学的学生代表，今年六年级，我要向你学习。” 　　说完，许青莲敬了个标准的少先队礼。 　　王艾就一哆嗦，这太尴尬了，女神居然给我敬少先队礼。 　　时空错乱之下，王艾手忙脚乱了也回了一个生涩无比的少先队礼。 　　然后在周围人的点头称赞好少年的目光中，僵硬的走进校园。 　　红烈小学比较破旧，给王艾发邀请函的时候也没真当回事，所以当王艾真的来了的时候，学校竟然没有一处可以举行全校师生活动的室内场所。只好在教学楼前搭了几张桌子蒙上桌布，然后其他学生就列队在操场上等着领导和王艾讲话。 　　营口虽然靠海，但八月的天儿也很热，操场上的学生应该是等了一会了，王艾很明显的从他们头上看到了汗渍。在领导们互相寒暄的时候，王艾偷偷拉过了李林和任超，吩咐他们拿出一千块钱来到附近市场买雪糕、小食品、矿泉水来，可一千块花，三百多学生一人三块钱差不多够了，反正红烈小学还得给自己出场费呢。 　　人群中的许青莲耳朵尖，听到王艾的吩咐目露异彩，主动给李林指了方向。 　　在大人们身后，许青莲好奇的歪着头瞅着王艾，笑吟吟的道：“请客呀？” 　　王艾扭头瞅着这张精致的面孔笑道：“怎么？喜欢吗？” 　　许青莲笑着点头：“谢谢你啊。” 第五十二节 女神何以做小三？ 　　许青莲的传奇当中，最令人费解的还不是她自带的信心打击光环，而是许青莲毕业后的人生选择，她竟然没找人结婚，而是……给人当了小三儿！ 　　无数的人被这消息给震晕了。 　　要说差钱，在校期间只要稍微伸下手，捞个家资过亿的金龟婿轻而易举。要说差事儿，追求她的高官之子也不是没有。而且她找的那个男人也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商人，钱，没多少，势，更是小的可怜。 　　她到底怎么想的呢？难道是被挟持了？比如照片什么的，但熟悉许青莲性格的王艾第一个就不信。别说没人敢，就是许青莲也不会给别人这个机会，哪怕就是真的有照片相威胁，许青莲也不会怕。 　　那她到底为什么呢？她毕业后也不是没有不死心的大学同学一劲儿往她身边凑，不敢表白那还不敢跟你说话套近乎么？QQ、短信，许青莲肯定知道他们什么意思，但那么多家世好的，人品好的，她都不选…… 　　这件事差不多成了不解之谜了，后来她的闺蜜传出消息，许青莲说自己挺高兴的。直到十多年后同学聚会还有人不断地谈论这个话题，可惜没人敢刨根问底的找她问。 　　今天王艾来红烈小学见许青莲，也存着这么一股观察的心思，哪怕将来女神不跟我，那也别去当小三儿啊，这在哪都是被人唾弃的行为，这女神不是糟蹋自己吗。 　　王艾和红烈小学的校长商量，说咱们就别在操场上这么傻站了着，瞅着这些同学这么硬晒着，我心里也不好受，也发挥不好不是吗？ 　　校长就问：状元郎您是啥意思？ 　　王艾指着校园南边的几排大柳树，说咱们就去那啊，多凉快。 　　校长说，凉快我们也想，但太远了，麦克风的线扯不到那。 　　王艾就说，用啥麦克风啊，总共才哪么点人？大伙都围着我坐着树底下，二十米方圆就坐满了，我声再小，也不至于听不到啊。 　　校长琢磨了下，可也是，瞅着小状元，也不像事儿逼。正琢磨呢，李林、任超回来了，顺便带来四个卖冰棍的老头儿。一箱子冰棍才一百个，根本不够分的。校长和教育局的领导急忙问：你啥意思啊，瞧不起我们营口人是咋的，用得着你们花钱吗？ 　　王艾先拿了两个冰棍，自己剥开一个开始吃，另外一个顺手塞给许青莲，笑嘻嘻的道：“我这几天一直在高中来着，他们都太大，好不容易遇到我的同龄人了，你还不许我大方一次了？我请我的同学吃好吃的，你还拦着？” 　　金主任赶紧打圆场：“我们这位状元郎家里可有钱的很，千千百百的根本不在乎。这东西都买来了也不能退，干脆吧，咱们是不是形式灵活点，就组织个茶话会这种模式？” 　　校长瞅着满操场的孩子辛苦的样子心就软了，人家客人都不讲究，咱们还穷讲究啥？大手一挥：柳树林，开路滴干活！ 　　转变了组织形式以后，木呵呵的学生们就活泼了起来，围在一起吃冰棍，吃小食品，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几个大人干脆不掺和了，跑到一边围在一起坐着抽烟说话扯闲篇。 　　王艾也和红烈小学的同学们坐在一起边吃边聊，你要不听口音不看服装，完全没区别，真正的同龄人，甚至比人家五六年级的还小呢！ 　　吃过了，闹够了，学生们就渐渐静了下来，毕竟今天这么大阵仗，还有个全国高考第一的怪兽在呢。 　　“同学们！”王艾站在人群中间：“我今天来是你们学校请我来和你们说说学习经验的，要说这学习经验呢，我就告诉你们一条最有用的，等你们以后上初中，上高中越来越有用的，好不好？” 　　“好！”小学生们纷纷叫好。 　　“学习的方法千千万，但最好的一条也是最简单的一条，就是上课认真听讲。我们一天二十四小时，八个小时睡觉，三个小时吃饭，就剩下十三个小时了，学校上课六个小时，回家写作业一个小时，剩下的六个小时我们才能玩。对吧？” 　　众多小学生算了算，齐声道：“对。” 　　“那你们看啊，我给你们算账，你说这学习是老师教你时候你学的快呢，还是自己看书时候学的快呢？肯定是老师教的时候学的快对吧？要不然还用老师干什么，还用学校干什么？但你如果上课时候不听讲，你也玩不成，然后呢，别人回家用一个小时就把作业写完了，你呢，要用两个小时，这样你们想，你们是不是每天比别人少玩了一个小时？” 　　小学生们连连点头，多简单的道理嘛，很容易听懂。 　　“所以，我要告诉你们的经验就是，上课好好听讲，放学做完作业就可以撒欢可劲玩啦，然后你们学习的还不差。以后上初中了，上高中了，要坚持这个习惯，那你们就比别人多一个小时的空闲时间。如果像是中考前，高考前，你们把这一个小时也用来学习，那你每天就相当于二十五个小时了，学习成绩一定会提高上去，对不对？” 　　小学生们听说可以可劲玩，立刻高高兴兴的答应：“对呀！” 　　许青莲一直没吭声，坐在人群里顶着个大红蝴蝶结笑呵呵的瞅着挥洒自如的王艾。少女的心还不知爱情为何物，但已经朦朦胧胧的产生了崇拜和好感。 　　下午五点，活动结束，其实活动的后半程已经不是王艾讲话了，三百多个孩子聚在一起，听王艾吹牛，小学生基本没见识过什么，何况还是郊区小学，所以好奇的问题特别多，有的问辽阳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有的问高中学习难不难，有的还问大学都什么样，王艾就变身十万个为什么，最后的十分钟基本就是王艾领着大伙唱歌了。 　　一群大人瞅着王艾寓教于乐也乐得清闲，李林、任超被金主任说成是辽阳市一高中的教职员工，就是帮着照顾小状元的，也让营口当地的教育口的人很满意：你看人家多重视咱们，专门派来个教导主任不说，还派来两个教职员工。 　　红烈小学的校长就和金主任他们商量，咱晚上吃点啥？老边饺子呢还是鲅鱼圈的海鲜呢？金主任大度的一笑：客随主便，以后你到了辽阳也不许讲价钱。 　　李林跟在王艾身边也两年多了，几乎天天见面，知道王艾是什么性格，上一次看他这么高兴还是和黄欣在一起的时候，所以他就注意到了许青莲这个漂亮的像妖精似的小姑娘，得个空问红烈校长，说咱们晚上吃饭能不能把今天的两个学生代表带着？要不然都是成年人，王艾会觉得没意思。校长一听，这没问题啊。 　　从这就看出来李林的聪明来，他没有直接说带着许青莲，虽然都是小孩子，大人们都不会当回事，但这就太明显了，王艾可能会不高兴。李林一直搞不懂自家的小老板到底一天到晚在琢磨什么，所以有备无患，把另外一个学生代表也算上了，这样最后一点漏洞也弥补上了。 第五十三节 王艾高考助学基金 　　晚餐很丰盛，金主任肠子直，但在教育上还真有不少看法，和营口当地教育局的人聊的很好，而红烈小学校长、主任什么的就更没说的了，人家可是重点高中的教导主任。大人聊大人的，小孩聊小孩的，即便是许青莲的镇定大方，也被王艾逗的咯咯直笑。相对来说，另外一个学生代表小胖墩就不怎么高兴了。 　　然而，在宴会结束后，红烈小学拿出来一堆礼物，包括英雄金笔、笔记本还有一套衣服裤子的时候，王艾直接将这些礼物都转送给了小胖墩，还拍着他的肩膀说：“同学，我认为你一定能考上大学，我提前祝贺你！”小胖墩顿时破涕为笑。 　　小胖墩翻看礼物的时候，王艾从怀里摸出一根旧的英雄金笔塞给许青莲，许青莲虽然不羡慕别人的礼物，但还是有点奇怪：这厚此薄彼也太明显了吧？难道因为我是女生？ 　　王艾这会儿歪着头凑在她耳边说：“这是我高考时候用的钢笔。全国文科状元、总状元高考时候的钢笔，很灵哦。” 　　王艾明显的感觉到许青莲的小身板一颤，看来她很明白这只钢笔的价值。 　　在辽南地区尤其是农村比较迷信，像这种全国高考状元用过的尤其是在高考上用过的那就跟开了光似的，甚至比开光的还灵，起码和尚老道那是没本事考个全国状元的。所以国内有些有钱的家长就会高价求购高考状元用过的东西，尤其是钢笔这种耐用品。哪怕不从封建迷信角度说，从现代心理学角度来看，也不是没道理，这叫心理暗示。 　　众人起身往外走，金主任和当地客人聊的难分难舍，王艾和许青莲两个小人也凑在一起抓紧说话。 　　“你以后还会来吗？”许青莲笑吟吟的问。 　　王艾发现尽管许青莲很镇定，但是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透出来小姑娘有点紧张，心中一笑，若是再过几年，许青莲恐怕就会直接问你通信地址，而且是一本正经的问你，哪怕你知道她什么意思，你也会恍惚的觉得她办的是正事儿。 　　“傻啊你？”王艾用手指节碰了下许青莲光洁的额头：“我没事儿跑这来干嘛？” 　　“哦”，许青莲笑笑，“那，再见。” 　　“诶诶！”王艾一把抓住许青莲，笑嘻嘻的逗她：“你是不是会想我？” 　　许青莲歪着头笑吟吟的瞅着王艾。王艾也不吭声，笑嘻嘻的瞅着许青莲。半晌，许青莲突然呵了一口气，干脆的点了点头。 　　王艾眉梢挑了挑，许青莲这份淡定从容的气质已经形成了。明明她大方的承认她会想你，承认她输了，你都会觉得这不是真的，她在可怜我，所以顺着我来安慰我弱小的心灵…… 　　王艾轻松的道：“我未来几年会在北京的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就读，离这太远，来也不方便，再说，你明年就上初中了，下一步你去哪上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许青莲半张着嘴，眼光上上下下在王艾身上扫视了一遍，突然笑容绽放，紧握着钢笔，挥手洒脱的告别，一路上甚至像只小鹿一样轻轻的蹦跳了两下。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王艾像明星走穴一样到处跑，每到一处必定是鲜花掌声迎接，礼物助学金相送。王艾也算卖了力气，真真正正的把自己对学习和考试的看法毫无保留的教给大家。每一次演讲时间都超时，回答的问题也特别多。 　　尽管王艾不差这点钱，但王艾始终认为，拿了人家的钱就得好好干活，哪怕你家有一个亿，拿了人家十块的劳务费，就得付出十块的人家要的劳动。所以，各地的学校对这个开天辟地的最年轻的，同时也是最强的文科状元的好感很强烈，顺便着，金主任也收获了一大批的人脉。大多数当地教育口的人都认为，这是金主任教导有方，是向他们当地教育口表达自己的尊重，所以带来了很多好处，比如和人家强大的重点高中达成了教师互相走访学习计划、高考前的志愿协调计划等等。 　　等回到家了，王艾一数，呵，十来天，四万多！这大学的学费就挣出来了，正感叹钱来的容易的时候，金主任又来了，这回是带着市教育局批下来的奖金一起来的，这下又多了二十万。 　　“金主任，我觉得这二十万有点多了，其实有个三千两千的就挺不错了，你说这上班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一年下来能净剩两千块就很厉害了，我这一下百年纯收入。我明白这奖金都是有等级的，市状元、省状元、国状元，然后我是唯一一个击败了理科状元的文状元，几十年来最高分的文状元，还是年龄最小的高考生，最小的高考状元，反正一大堆的记录，我估计教育局也没经过这么多巧合的记录，所以就一口气给了，但我觉得还是太多了。” 　　金主任笑笑：“差不多吧。” 　　“主任，我看这样吧，这半个月我也挺累，所以这各个学校的助学金就归我了，毕竟也算我劳有所得，正八经的够学费了，另外这二十万我就不要了，你回去看看咱们一高中重点以上考生有多少家庭困难上不起大学的，然后就把钱给他们就行了。这钱给我就是锦上添花，给他们就是雪中送炭，给不给我我也是大学生，但不给他们，可能就少一个国家栋梁了。” 　　金主任拍拍大腿站起来，给王艾竖了个拇指，风风火火的回校了。 　　第二天金主任再次拜访，拿来一张名单。一高中1998年高考够的上全国重点线的有33人，其中有十个都是家庭困难的，但最困难的基本就停留在除了卖房子就肯定上不了的有五个。 　　王艾大吃一惊，居然这么多？看着名单指着其中一人：“金主任，这个尤红，这个尤红就是那个尤红？” 　　“对！”金主任沉重的点头：“每天中午一个馒头一筷子咸菜，整整三年。” 　　王艾摇头：“702分啊，今年要是没我，全市状元就是她。要是没我，她当了市状元，恐怕也不会这么为难了。其他几个呢？” 　　“都差不多。” 　　“那，好吧，反正我的通知书也没来，干脆你就带我挨个去一趟家里吧。另外，我得申请一个教育基金，用我个人拿钱的方式不太好。” 　　教育基金这年头还很少见，金主任不太懂，但也没反对，点头道：“那行，我估计这是小事儿，既然目的是好的，钱也是干净的，还是你要办的，肯定特事特办，我明天先去办，你等我消息。” 　　第二天中午金主任就来了，市教育局、民政局一听这是咱们的状元郎拿奖金做的助学基金那还说什么，反正这年头管理的一点都不严，直接就特批了，说了，手续还要走几天，你们该办什么先办，别耽误孩子们升学的事儿，我们先把临时证件给你们发下来。 　　王艾点头道：“金主任，那咱们中午一起吃饭，下午咱们就走吧，先去最困难的五家，然后去很困难的五家，争取两三天跑完，之后我还得参加市里头的三个学校的活动，再往后就是通知书到达，我就得去北京了。” 第五十四节 节外生枝 　　一边往尤红家里去，王艾一边听金主任介绍。 　　尤红家在郊区，七十年代工厂占地有了一个招工名额，尤红的爸爸就进了工厂，尤红的妈妈在家务农。尤红下边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学习都不错。尤红的妈妈四十多岁的时候得了腰脱，干不了重活，尤红的爸爸在工厂因为工伤断了一条腿，工厂就给安排了一个门卫的轻松活。厂子在的时候，每月除了工资还有点伤残金，家里还能维持。 　　工厂到了97年就破产了，每个月80元的伤残金，两口子一个病一个残，尤红妈妈每天围着房前屋后这点园子地种点菜，依靠农村亲戚三不五时的接济点粮食，勉强饿不死。尤红爸爸没少了出去找事干，但失业工人太多，一个残疾人能干什么？连乞讨都不行，人家乞讨是专业的，比你惨，比你会说，还有组织。所以就偶尔能接点站在街上发传单这点零碎活，根本不顶什么事儿，没办法就只好把早年家境尚可时候添置的东西零零碎碎的往外卖。 　　两人到了尤红家，听屋里人正说话。 　　屋里头炕前，一个撇着一条腿，花白头发的干瘦老头坐在炕前的小板凳上抓着尤红的一只手边说边哭：“闺女啊，不知爸爸不供你啊，今天我让人撵出来了。我说我闺女要上大学，人家血站的人说了，怕我死那给人找麻烦。闺女啊，爸爸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 　　尤红妈坐在炕上披着破棉袄抹眼泪，要不是还有俩孩子，两口子就想弄包耗子药死了算了，可这日子不管多难，还得往下捱。 　　尤红任凭爸爸抓着自己的手，默默往下掉眼泪。 　　“爸妈，我……我不去上大学了，我去上班。” 　　老头擦了把眼泪：“闺女啊，你能干啥啊？” 　　尤红咬咬牙：“我去南方！不管怎么说，我是家里老大，我去南方打工，攒钱供我妹妹、弟弟上学。” 　　“那就白学了啊！” 　　尤红心一疼，700多分容易吗，就这么扔了能不难受吗，擦把眼泪笑笑：“没事儿，等我供完了妹妹，妹妹就该上班了，到时候我和妹妹一起供弟弟，等弟弟也毕业了，我还能把书本捡起来。” 　　“姐！”两个小的哭着抱住尤红：“姐，你先上大学，明天我们就休学，我们先供你！等你四年毕业了，再供我们。耽误四年我们还能捡起来，耽误十年你可就捡不起来了。” 　　门外，金主任推着眼镜，拿手绢擦眼泪。 　　王艾一把推开门，走进屋内。 　　尤红泪眼朦胧抹了一把：“诶，王艾，金主任，你们怎么来了？” 　　尤红爸爸吃力的扶着墙站起来，勉强笑了笑：“金主任你怎么来了，这三年多亏了你。” 　　金主任连连摆手：“别说了，别说了。” 　　王艾道：“尤红姐，你也别想着打工的事儿了，市里头这两天新出来一个教育基金，金主任帮你申请了一笔钱，足够你大学四年学费的。”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根本不相信。 　　金主任道：“相信我，这事儿是真的，总共钱是没多少，但尤红你学的这么好，放弃了太可惜了，所以你是第一个申请下来的。” 　　一家人愣了片刻，老头第一个反应过来，“老婆子，赶紧的，打二两酒，买点猪头肉，我陪着金主任喝两盅！” 　　尤红妈诶诶连声的要下炕，赶忙的被金主任拦住：“我们不止你一家，马上还得去别人家，我先给你们说说怎么办这个事儿。” 　　老头催着两个小的给金主任、王艾端来热水。 　　“你的通知书应该快到了，等你的通知书到了以后，学校先帮你给你的大学打电话，问清楚了一个学年的学费是多少，其他的学杂费、住宿费什么都算一起，然后我们一高中给你出个手续证明，之后你拿这个手续先领钱，领完钱了等你到大学缴费之后，你把大学出的收据拿回来，基金那边好完账。听懂没？” 　　神情专注无比的尤红连连点头。 　　交代完了，两人告辞，到门口，金主任突然回头，从兜里摸出五十块钱来塞给尤红：“小尤，这点钱给你收拾一件差不多的衣服，太破了让人瞧不起。大城市里的人都势利眼……别，别，你就当老师借给你的，等你大学毕业了再还我。” 　　第二家姓林，一对双龙凤胎，分别叫林娇、林龙，一起考上了大学。但父母下岗三年，砸锅卖铁也就凑出来一个学期的学费，必须牺牲一个。手心手背都是肉，老两口拿捏不定，左右为难，林娇林龙俩人在王艾和金主任到的时候正在屋里吵得不可开交。 　　“我是姐，你是男人读书比我有出息！” 　　“你是妹妹我是哥，你得听我的，你比我学习好！” 　　“你听我的！” 　　“少废话！你敢不听我的，小心我揍你！” 　　金主任和王艾对视一笑，到屋里把事情一宣布，一家四口喜不自胜，林龙是二高的，不认识金主任和王艾，主要是林娇和两人说话。 　　林娇仔细听完了金主任的介绍，心中狐疑，试探的问：“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有教育基金？真要有，也不至于谁也不知道，打听不着才对。” 　　金主任一时嘴快：“哦，我告诉你，但你保密啊，这个教育基金实际上是王艾把他的状元奖学金拿出来的。” 　　林娇抓住王艾的手：“小天才，小状元，高三一年我们俩也不是一个班的，真没想到你这么仁义，姐姐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王艾笑道：“没事，二十万呢，你大学四年最多也就用四万，我还有的剩呢。” 　　“那……那”林娇欲言又止。 　　“怎么？”王艾奇怪的问道。 　　“王艾，你，你能不能再帮个人？” 　　王艾和金主任都有些为难，因为这二十万都算计好了怎么分配的，林娇这一说，就带来了意外的变故。 　　林娇一瞅，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王艾，我说这人她不是本科，是专科！就是辽阳师专，用不了几个钱的。但她要没这钱，就真上不了大学了！” 第五十五节 野菜杂粮，身体健康 　　王艾心中为难，但转念一想，自己再为难，还能有人家难吗？ 　　“那行吧，你领我们去看看，顺道儿给我们说说情况。”王艾点头答应。 　　林娇哎了一声，高兴的和爸妈打了声招呼，然后瞪了一眼憨笑的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弟弟的林龙。 　　“这人是我小学、初中同学，叫时文君，时间的时。她学习可好了，本来就是三高中的尖子生。头半年她爷爷奶奶一起没了，她的学习成绩一下就不好了。” 　　王艾听着不对劲就问：“一起没了？” 　　林娇“嗯”了一声，声音一下低沉下去：“她爷爷有老毛病，治不好，儿子媳妇没正经工作，眼瞅着她下半年就要上大学，半夜就和她奶手拉着手在医院跳楼了。” 　　王艾听的就是心中一堵。 　　“后来，她家里办完了丧事她就想退学，好容易拦住了，估计高考也没认真考，这会儿分数出来，她应该能上辽阳师专，这就说什么也不上了。” 　　“他家里情况怎么样？他爸妈都干什么工作的？”金主任问了一句。 　　“她家里原来都是辽纺的，下岗后她爸蹬三轮，每天十块二十块的，她妈……”林娇犹豫了下：“在浴池上班儿。” 　　王艾和金主任都明白，这是当小姐去了。 　　林娇道：“我估计他家里还是能有几个钱的，起码供她读一年应该是没问题的，她应该就是心里头过不去，你不知道她爷爷奶奶对人可好了，周围就没人说他们家坏话的，对她那没说的，我小时候都羡慕，新衣服、新裤子、好吃的、好玩的，有都是。我觉得，她肯定是觉得这上学的钱是老人拿命换来的，要是她上学了，这钱就花掉了，连个念想都没了……其实不用你花太多，只要你拿一点够她交一个学期学费，哄着她上学，时间长她自己就想开了，现在她是钻牛角尖怎么也出不来了。” 　　到了时文君他们家，一家三口正准备吃晚饭，一进门就看见墙上挂着的两个黑色相框，两位老人确实慈眉善目的。 　　时文君的爸爸是黑脸膛的汉子，笑呵呵的站起来，听林娇给他们介绍。听说是一高中的主任和今年的高考状元，虽然不知道来意，还是热情的邀请他们坐着，时文君的妈妈实际上应该四十多了，但瞅着就是三十五六的样子，笑呵呵的，是个秀气的人，很和气热情。瞅着王艾年龄小，就拉着王艾跟他说话，丝毫感觉不到窘迫、不敢见人，反而大大方方的。 　　时文君的爸爸老时原地转圈儿，想要找点什么东西招待招待客人，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掀起锅盖，只有几个黄绿相间的团子。王艾就指着问：“阿姨，你们晚上吃什么呀？我怎么没见过？” 　　“苞米面菜团子。又香又甜的。”时文君的妈妈笑呵呵的解释。 　　“对呀！”时文君的爸爸插话：“吃杂粮对身体好，你看现在都吃细粮，什么病都出来了，野菜没有农药化肥，都是吃着健康的。你看那大牲口，天天吃这个，一个比一个壮！” 　　王艾瞅着夫妻俩兴致满满的样子心中酸涩：这都建国五十年了！有人在香港和人斗富摔人头马，有人挖野菜，吃杂粮；有人大鱼大肉豪车别墅还精神空虚，有人干着最低贱甚至让人瞧不起的工作还乐观向上。 　　王艾勉强笑了下，对着一家三口尤其是一直沉默不语的时文君道：“我和金主任来，一个是考察一下你们家，一个是通知你们一下，我们手里有一笔教育基金，可以帮你们提供一笔学费。” 　　两口子脸上立刻绽放了浓烈的笑容，拉着时文君：“文君，还不谢谢人家？” 　　时文君抬头，这是一张漂亮的面孔，堪称美人。可惜身材前后都一样，所以只能叫小美人儿。 　　时文君瞥了一眼王艾：“谢谢你们的好心，但我不想上大学。” 　　王艾：“不想上大学，你打算干什么呢，没有大学学历……” 　　“你管不着！”时文君飞快的扭头。 　　“诶你这孩子！”时文君的爸爸生气了，扬起手要打。 　　时文君就抬头瞅着她爸，不大会眼泪就下来了，扭头对着王艾道：“你管我，我谢谢你，可你能管几个人？凭什么只管我？我们三高，考上大学上不起的就十多个！你就是看我漂亮才……” 　　“文君！”时文君的妈妈生气了，出声制止，扭脸对金主任和王艾赔笑：“这孩子爷爷奶奶去世后，就有点偏激，你们别介意。不管最后成不成，我都要谢谢你们的好心好意，也谢谢林娇想着我们家文君。” 　　王艾点点头：“林娇姐，你先坐着，我和金主任出去商量点事儿。” 　　两人出门，不远处是一个破旧的亭子，俩人进亭子坐下。 　　“主任，我们一高中像这样的，能上一般大学但上不起的有多少？” 　　“王艾，你可要量力而行啊，虽然我当然希望有人能帮他们，但……” 　　王艾摆摆手：“我刚才就想，凭什么我们就帮助重点以上的呢？一般本科、专科的同学就不努力吗？可能比我们更努力，他们失去了读大学的机会就不可惜了吗？他们的家庭和他们自己就不难过了么？高考分数高低和将来的发展并不能划等号。比如有的人考的特别好，大学毕业了却去养猪，去隐居，去踢球……呃，反正我想先了解了解，要真是力所不及，那就没办法了。” 　　金主任点点头，思索着道：“具体的我也没调查，今年要不是你，我连重点的这一块都不会调查。一般往年有这种事，自己家庭想法解决，最多班主任帮着想想办法。学校是很少管的。” 　　说到这，金主任自嘲的笑笑：“你说啊，别的学校且不论，就说我们一高中。我们这三年都是眼看着这些孩子一点点长起来的，被人欺负了，我们要出头，学习不好了，我们要盯着，问题不会了，我们要反复的抓，就连夏天虫子叫的声大了，我们都得爬树杀虫。为啥啊，就盼着他们考上好大学，有个好前程。其实和我们自己的孩子也差不多了，我们和孩子还没有和学生的时间长。可你说，好不容易培养成人了，就差一步就上不了大学，我们也跟着难受。但是我们也没办法。你说这大学学费一年一万多！就说我，我都是学校的中层干部了，可一年不吃不喝才六千块收入，全校八十个教职员工，就玩了命最多一人捐一千，使了这么大劲儿，凑这八万块钱，就能管俩孩子。你说我们怎么办？管谁不管谁？所以只好眼一闭、心一狠，就当没看着、不知道了。我这个教导主任还好，最难受的就是高三班的班主任，三年辛苦、三年心血化为乌有，你知道多少班主任回家偷偷哭吗？没法子啊，管不过来啊！” 　　王艾默然点头，从兜里摸出手机：“妈，我这有点事和你商量，你来一趟吧。” 第五十六节 助学计划 　　在等待艾小青赶来的时候，王艾和金主任继续研究。 　　“金主任，咱们不能向上级求援吗？九年义务教育国家是拿了大头儿的，总不能说都花了九年钱了，好容易养出来一个能上大学的尖子，然后就撒手不管了吧。” 　　“别地方我说不清楚，但就我们辽阳教育局肯定是没钱。你看啊，最近这两三年，辽阳这上千人的大国企一个接一个倒下，从辽麻、辽板、药机、纸机、无线电、辽纺、铁合金、化学厂、钛白粉厂，我能数得上来的就这么多，还有我不了解的。教育局的经费是财政局拨的，财政局的钱是收税来的，这么多企业都倒了，上哪收税去？你别看你得了二十万的奖学金显得教育局还有余力似的，实际上你不知道，你这个钱是教育部戴着帽子下来的。要是没这个帽子，别看你是全国状元了，还是打败理科的破天荒的文科状元了，教育厅、教育局一层扒你一半绝不带含糊的，到时候你能到手五万块就算多，这还得说我们一高中没伸手。” 　　王艾张着嘴，呃呃两声，没想到自己拿的还是教育部的钱。 　　“政府那头呢？总能挤点出来吧？总不能眼睁睁瞅着，平时对教育可也很重视的。”王艾不死心。 　　“唉唉，我说王艾你这怎么没想明白啊。”金主任摇头道：“我刚说了，这么多国企都倒闭了，你还没想明白，我告诉你你别跟别人说啊，前两天我碰上我一市政府办公室的同学，他跟我说的，你知道现在辽阳的失业率是多少吗？算上待业青年，失业率40%！我们城区人口一共才50万适龄人口，一下20万人没工作。市政府哪还有钱能出学费啊。辽麻这些工人都围了市政府半年了，要是有钱，书记市长就宁可脸上挂着这条大疤瘌啊？最简单的，供一个尤红这样的上大学，四万打底儿，可这些钱，起码能疏散二十个下岗工人。这现在到处冒火的时候，市委市政府只能顾头不顾腚，可现在连头都顾不上了，你还指望他们来顾腚？” 　　王艾别的没记住，叫“40%失业率”这个数据吓一跳！后世掀起了阿拉伯世界革命浪潮，推翻了十几个国家政府的“阿拉伯之春”的源头突尼斯，失业率也不过是35%！更何况，他们的失业率是慢慢增加的，而不是辽阳这样突然爆发式的出现的。在欧美发达国家，普遍认为社会能承受的最高失业率是10%！ 　　“中国人民真伟大，东北人真老实！”王艾语气莫名的感叹了一句。 　　“什么伟大？”艾小青下了车，一边笑着和金主任打招呼一边问。 　　“没什么”，王艾摆摆手：“妈，今天遇到个事儿，我那二十万的奖学金本来打算帮一高中重点以上的几个同学付学费，结果今天来了第二家林娇他们家，她跟我说让我看看能不能帮帮另外一个上大专的同学。” 　　艾小青点头：“能上大学都不容易，都是辛辛苦苦熬了三年，因为点钱上不去，确实可惜。可你这二十万能管这么多吗？” 　　王艾苦笑：“所以找妈妈你来救急啊，你看怎么办好？” 　　艾小青皱眉思索道：“咱们家和金主任也不算外人，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现在家里头，我管的这一摊咱们挨个数。鲜花这一块，你知道今年刚和村里签了协议，买了村里沿河的这四百亩的河滩地，这一下我们就掏了二百万，这还不算，接下来我们要都扣上大棚，你说要搞中国北方最大的商业鲜花种植基地，最少还得投进去四百万，鲜花这一块很紧张了，已经考虑是不是贷款了。网吧这一块，我们刚刚进入沈阳、鞍山、营口、本溪、丹东这五个城市，都是大城市，一个总店、四个旗舰店的配置，规模要比辽阳大的多，房子都是买的，计算机也都订下来了，这一块的现金流也比较危险，每天辽阳的这十几家店的流水都搭上去勉强平衡。现在也就食品这一块不着急，还能有点闲钱，可惜总数不大，一年也就二十来万的富裕。造纸厂那边我不太了解，应该能抽出来吧？” 　　一边旁听的金主任一个劲摆弄眼镜，这说的是真的吗？是真的吧？扭头上下打量王艾，这一身穿戴也不像啊，虽说他家里有车学校知道，王艾有保镖学校也知道，但怎么也不像一个千万富翁的孩子啊？穿校服、吃食堂，除了学习成绩和足球，不显山不露水的啊。 　　王艾没注意到金主任，思索道：“造纸厂那边原本到是挺富裕的，考虑到各条系统发展的都不错，就没留太多的资金，今年开始投了五百万自建了一个研究所，正是追加投资的关键时候，还没到出成果的阶段。同时，咱们的产品在京津一线遭到了山东、河北造纸基地的阻击，他们那边虽然都是小企业，我们只是一家，但他们很团结，听说今年开年儿的时候分别组成了两个大的造纸集团，正在和我们一家打京津市场的价格战。在河北北部、内蒙中部以及北京、天津、唐山、张家口这条线上，我们有大工业生产和优秀的工人素质的成本优势和产品质量优势，河北、山东两大造纸集团有交通便利的成本优势，所以现在双方厮杀的不可开交。前两天我看报告，为了维持价格战，厂子里已经抽调了五百万资金作为准备金，另外还要准备五百万随时投进去。” 　　艾小青不管工厂运营，所以听说自家和山东、河北两地的小企业集团正在开战也挺意外，“咱们干嘛非要和他们打，这不两败俱伤吗？” 　　王艾笑道：“那是人家家门口，河北保定，山东潍坊离北京、天津都很近，人家舍不得放手。” 　　“那咱们能让一步吗？” 　　王艾摇头：“我们不是没试过签和平协议，但人家不干呐，咱们就一家厂，人家最少也是二三十家，我们上人家家门口去签和平协议，对他们来说就是城下之盟。非得我们双方打个两败俱伤，彻底较量清楚了双方的实力之后才能签协议，要不然协议条款怎么定？还是得按照实力来。再说，我们真要让出京津市场，人家的产品就顺着山海关摸到东三省了，最关键的是他们的产品流肯定先到辽宁，那时候就是在我们自家打价格战了，辽宁市场是我们的基本盘，就是外资来了我们也不能让，也得打到死为止。” 　　“这么打，咱们能打过人家吗？”艾小青忧心忡忡。 第五十七节 不愧是笨蛋 　　“要是硬拼，我们也不怕他们，我们企业大，自动化高，成本优势大。但关键的不在这，我让我爸历时半年组建科研中心，还一劲儿往里扔钱，目的就是占领高度，等科研中心开始出成果了，这场价格战就该结束了。不论是我们推出质优价廉的新产品还是进一步提高自动化水平或者减少能源投入比，或者是提高原料利用率，有一个成功，我们双方就不是站在一个层次上的了，他们还处在拼产能的阶段，我们已经到了拼科技附加值的阶段了。现在就差科研投入没有转化成成果，所以就还得挺着。” 　　“贷款呢？能不能靠贷款来加快速度？” 　　“不行”，王艾摇头严肃的道：“贷款必须要控制好，制造业通常都是薄利，厂子的负债率已经逼近了20%这条红线，再多，贷款利息就会威胁到我们的盈利能力，贷款的扩张优势就会被贷款的减利劣势所抵消。” 　　“那，那就只有笨蛋食品这一块了？”艾小青有些不甘心的道：“劳心费力的没赚几个钱，还净往里头搭钱了，前两天第二届笨蛋杯刚完事儿，这没两天，又要开始助学了。” 　　“都知道我们是笨蛋嘛”，王艾哈哈大笑。 　　艾小青也笑了：“那好，反正笨蛋食品在计划里近期也没有扩张的想法，公司账上大概有二十来万的样子，凑个整，也拿二十万出来。不过，这事儿可得调查好。金主任，学校这边得认真统计，挨个家里走访调查。” 　　金主任严肃的点点头：“我回去就召集高三班的班主任，他们比较了解情况，有了初步名单以后，我们会挨个走访的。” 　　“好吧，我们先去看看这位时同学。”艾小青点头站起来。今天来了，主要是为了进一步扩大助学计划，但同时也是为了时文君的这个事儿。事情虽然不大，但既然赶上了，能解决就解决。 　　当艾小青信步走进时家的时候，王艾明显的感觉到屋里的一家三口外加林娇的态度表情有了变化。刚才还落落大方的时文君的妈妈颇有些手足无措，刚刚还很自信的时文君的爸爸手脚不知道放哪，就连时文君也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双手绞在一起。 　　这几年，艾小青的变化是巨大的，身家四五千万的女企业家，在全国也是不多见的。更何况全靠自己白手起家的经历给了艾小青极大的自信，也就老艾家、老王家狗眼不识人，拿艾小青没当个事。可事实上，身为辽阳市政协委员，辽阳市劳动模范，辽阳市三八红旗手的艾小青，早已经今非昔比。下次换届，省政协委员板上钉钉，省劳模，省三八红旗手也是顺理成章。 　　上个月和宋老六齐名的一个网吧副店长上班脱岗导致网吧内打架损坏了十多台电脑，被艾小青在办公室里训了满脸通红，一声不敢吭。混江湖的鼻子最灵，艾小青和书记市长谈笑风生的人物，是他们敢违逆的？何况人家还有一个更有钱的老公。 　　时家人不认识艾小青，但就有蓬荜生辉的错觉。 　　艾小青和几个人打过招呼笑呵呵的走到时文君面前：“小时，我是王艾的妈妈，我姓艾，你叫我艾阿姨就行。我听说了你的事儿就来和你谈谈。” 　　时文君低头不敢看艾小青：“艾阿姨，我不想上大学。” 　　艾小青坐下后好笑的看着时文君：“我当初考大学差了四分没上了，后悔了半辈子。现在有机会你却告诉我你不上？” 　　时文君咬着下唇不吭声。 　　艾小青一瞅这小姑娘挺有意思的，明显不敢反驳自己，但仍旧不服气：“那好吧，你告诉阿姨，你想干什么？” 　　“我想上班……我虽然什么也不会，但我可以学。”时文君抬头倔强的道。 　　艾小青扫了一眼屋中众人，略思索了下：“小时，阿姨和你素昧平生，没资格要求你什么，更不会逼你。我听说你这次高考也没有好好考，看来你是下定决心了。那么，阿姨给你个建议。” 　　一家人都望着艾小青。 　　艾小青笑笑：“其实以你的平时成绩，即便上了辽阳师专其实也是委屈了。既然你不想上，还不想复课，那么你可以先工作一年试试看。一年后你赚了一点钱，愿意读书就再次参加高考，反正也能捡起来。不过我要劝告你的是，未来一个人如果没有大学学历，是很难有什么成就的。今年大学已经扩招了，将来就业人口的主力就将是大学生。你别看阿姨我是高中生，但我那会高中生才是就业的主体。你这一代和我是不一样的。” 　　几个人从时家告辞出来，路上林娇几经努力终于问道：“艾阿姨，为什么你不再劝劝呢？” 　　“小林，我只是外人，小时不想上大学恐怕已经有很多人劝过了，要是我先劝也许真能行，但现在她已经很抵触了，劝不了的。所以还不如让她到社会上摔打一年冷静冷静。再说，她坚决不上，可能也跟考的不好，大学不合心意有关。”艾小青冷静的给林娇分析时文君的心态，听的林娇连连点头。 　　剩下的一高中重点以上的三家，王艾和金主任就没再走，助学范围要扩大，就要重新商量。王艾和金主任商定，咱们的范围干脆就扩张到全市，先调查清楚到底有多少不资助就会放弃的例子，然后通盘考虑。可这四十万花，如果人少最好，如果人多，哪怕先管他们一个学年的呢，到时候实在不行他们还可以休学，只要先上了大学，休学一两年也不会取消学籍。再说，王艾家里的企业过个一两年缓过劲来助学的力度就会加大。 　　两天后，全市八所高中的应届高三生的情况统计出来了，总人数是2700人，分数线大专以上的1300人，准备放弃上大学的50人左右，家庭极端困难像林娇家这样最多能管一年的大概150人左右。 　　王艾拿到名单一咧嘴：这就不管林娇家这种情况，只管放弃上大学的，按照一人四万算，就二百万，这钱不够啊！ 　　就在王艾思索该怎么办的时候，辽阳笨蛋食品要搞助学计划，帮助无力上大学的家庭的消息泄露了出去。因为尤红、林娇他们家，原本都打算放弃了的，笨蛋食品伸出援手，喜从天降自然不会想到保密，反而善意的到处宣扬笨蛋食品的大仁大义。结果这一下王艾就被推到虎背上下不来了。 　　笨蛋食品能赚多少钱，早就不是秘密，这一听好家伙，笨蛋食品这是要卖身助学了吗？市民纷纷竖大拇指：不愧是笨蛋！别的老板买车买房养小蜜，笨蛋食品有俩钱了就留不住，可劲造。 　　如果是这样也就罢了，关键是许多高三学生家长即便能供得上大学，那也得咬牙切齿的一辈子积蓄扔里边，一听说大脑袋的笨蛋食品又要撒钱了，脑子活脸皮厚的人就开始琢磨了，我家也穷啊是不是？结果，到笨蛋食品专柜打听情况的，哭穷的，给市教委打电话举报的，向市政府要求公正公开，人人均摊的，向市委建议笨蛋食品出钱资助下岗工人的…… 第五十八节 全厂助学捐款 　　一团乱！ 　　市委市政府、教育局、工业局、民政局纷纷给艾小青打电话，人家到没说什么难听的，但总之一句话，你们笨蛋食品惹的事儿，赶紧想法平了。 　　几天时间都有人摸到笨蛋食品总部来要钱了，大多数还只是说自己家多没钱，吵着闹着要笨蛋食品出钱，可竟然还有开着桑塔纳领着八岁的儿子来要小学学费的，被气不过的李大娘的二儿子周国义给统统赶出去了。这帮人还不服气，你们笨蛋食品给别人钱凭啥不给我？ 　　周国义愤怒的道：“全市这么多企业，你们凭啥就单独找我们要钱？我们做好事还做错了？” 　　这帮人基本都是脸皮厚的，舔着脸反击：“谁让你们是笨蛋了？” 　　艾小青自然心力憔悴，金主任也是气的够呛。 　　听说消息的尤红、林娇俩人哭着来找艾小青道歉，她们也没成想是这样的啊，她们是好心来着。 　　王艾琢磨了一天给出了个主意，于是，当天市电视台紧急播出了一条新闻：我市爱心企业笨蛋食品出资进行全市高三学生助学计划，鉴于申请人过多，企业无力支付，故决定从免费助学改为助学贷款。具体办法如下…… 　　一听说白拿钱变成借钱了，大部分臭不要脸的就觉得没意思了，更何况人家说了，借钱是要按时归还的，不还钱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这年头还没有后世那么多老赖，能当老赖的除了脸皮厚之外还得有钱有势有关系，要不然你真当法院执行局是吃白饭的？ 　　风波渐渐平息之后，笨蛋助学基金开始组织人手对上报名单进行走访调查，其中尤红、林娇、时文君三人都主动帮忙加入了调查小组。先暗访确定情况属实，再明访，用了一个星期左右基本上把情况都摸清了。由于先前金主任拿来的名单是通过学校对学校的方式，故此比较真实。但即便如此，钱款上的缺口还是好大一块。 　　同时因为资助变贷款以后，一些家庭不想欠账就不想要了。弄的大家左右为难，实际上做点好事还真是这样，别指望一番好心有好报，即便有好报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儿了。 　　就在笨蛋食品助学计划十分艰难的时候，金书记所带领的爱的造纸厂的工人们突然伸出了援手。 　　金书记在厂里通过各个车间的大喇叭给大家讲话：王厂长的爱人为了帮助全市上不起大学的家庭推动了助学计划，但这样的家庭太多，计划遇到了巨大的困难。我们自己吃饱穿暖了，但不能忘了回报社会，不能眼睁睁瞅着别人家的孩子上不起大学。 　　工人们下班后排起长队准备捐款。 　　后来王斌和金书记一起商量，工人们虽然工资不少，但负担也很重，所以就定下来工人每人捐款十块，中层干部每人二十，高层每人五十。就这么零零碎碎的捐了四万多，后来厂子拿出来一笔钱凑个整，二十万，转到了笨蛋助学基金的账目里。后来王斌干脆对工人们宣布：以后谁家的孩子要是考上大学了，厂子给奖学金！ 　　工人们欢声雷动。尤其是今年新招来的下岗工人群体，这些人大多都是35岁往上，正是家里孩子三两年内考大学的阶段，厂子政策一出，顿时心头一松。 　　今年市里的下岗形式太严峻，包括爱的造纸厂在内的大型私营企业都接到了市委市政府的帮助解决下岗工人就业问题的通知。 　　爱的造纸厂是重中之重，市一把手都来了两回了。 　　王斌无奈之下只好猛招了一千人，占全厂工人的四分之一！后来市里头有些人病急乱投医，瞅着爱的造纸厂很听话就命令再招一千人，王斌当时就急了：现在都超员四分之一了，再让我们招，我们也快倒闭了。市里头有些人还不死心：你们可以将在岗工人的工资下调三分之一，这样不就可以再招一千人了吗？如果下调一半，你们还能再招两千人……金书记当时在电话里就给怼回去了:让我们也大锅饭是不？国企因为啥黄的你们心里没数吗？ 　　这下市里头的有些人才闭嘴了。开玩笑，真要把爱的造纸厂也给逼倒闭了，这就不仅是增加多少下岗工人的问题了，改革开放的大局还要不要了？ 　　而且招的这些人有很大一部分工作态度不端正，拿出在国企工作的派头，认为自己是市委市政府调拨过来的，是有“背景”的，所以上班就睡觉，领钱就回家，弄的王斌十分头疼，给的钱少了还不干，三天两头到办公楼闹事。后来把金书记给逼急眼了，一口气开除了五十多人才把这股风气给刹住。这帮被开除的又去找市委市政府，市委市政府也急了：我们好不容易说动人家企业，在不需要你们的时候帮助我们解决困难，结果你们去了不好好干活当他妈的大爷，现在叫人开了还来找我们？ 　　后来厂里头商定，以后再招人，一定要注重下岗工人的品质道德，绝大多数人确实是好的，但思想意识扭转不过来不行。国企是个小社会，各种人际关系错综复杂，频繁内斗。我们爱的造纸厂人际关系很简单，皇亲国戚没有了，金书记还是个一本正，来了就老老实实干活，该给的钱我们也不会少，但多余的你就别想了。指望着找关系欺负人，白拿钱不干活什么的，你爱哪哪去。 　　临到快开学的时候了，这些一团乱的事情才算基本解决，市里头的一些企业后来也加入到了这一计划里，十万八万的给笨蛋助学计划出钱，但还是有三家不想欠下巨款所以不同意孩子上学。王艾没办法，只好让李林、任超俩人半夜偷偷往三家人院里扔了一万块钱才算让一个学生也没掉队。 　　当然，贷款归还的事儿以后也并不顺利，政府的助学贷款还有人欠着不还人间蒸发呢，何况是一家私企？王艾也不能把后来讨债公司的那一套办法掏出来，笨蛋助学计划不仅不是高利贷，而且还是无息贷款，用这套手段也确实能把钱要回来，但名声就臭了，得不偿失。所以就是每年公布一张欠钱不还的人名单就完事儿。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么，我们拿你是没办法，但你们这帮人也别指望和我们这一系的企业产生关系，什么做生意、就业的就别想了，没诚信的人到哪也不值得信任。后来，笨蛋食品的这份名单还被辽阳其他企业学了去，也偷偷的记住了这份名单，碰到这些老赖也一律拒绝合作。他们倒不是为了帮着笨蛋食品出气，也是怕了老赖连他们也坑。 　　后来有一个老赖就因为这个受不了了，所以二十年后大张旗鼓的上门还钱，还另外拿了十万的“赞助款”出来。可惜，笨蛋助学基金没给面子，连个表扬都没有，就是把名单给去掉了。这位后来就对着媒体吐槽，没见过这么牛逼的公益基金。 　　当时已经是笨蛋助学基金总经理的时文君就在社交媒体上公开喷这位：“二十年前的四万五，和二十年后的四万五是一个购买力吗？你另外拿十万出来就指望我们感谢你？我们是无息贷款是赔钱的，主要依靠关联企业定期往里打钱维持的，不算这二十年来我们企业的发展增值，就算是我们买国库券，你还欠我们十来万呢。让我们感谢？你还是把脸皮捡起来再说吧。” 第五十九节 我的大学 　　磕磕绊绊的笨蛋助学计划到底是坚持下去办完了，在市教委、一高中、爱的造纸厂的工人们以及受到感召的其他企业以及个人的共同支持下，千头万绪的事情终于一一完结。 　　艾小青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在峨眉疗养院住了三天才缓过来。要不是王艾、金主任，以及尤红、林娇林龙、时文君等人的帮助，这事儿还真说不好能不能挺下来。明明是一件好事，笨蛋食品纯粹的付出的好事，要知道到现在为止笨蛋食品还是亏损状态，别看每年盈利二十万，那还有实验室的每年二十万投入呢，可这好事却偏偏困难重重，尤其是一些贪便宜的人，可怜又可恨，平地起波澜。 　　但是，当事情终于做完，送走了最后一个家境困难无法上学的考生后，迎接笨蛋食品和笨蛋助学计划以及艾小青本人的，则是全社会突然而至、猛烈爆发的赞誉。 　　爱心企业、诚信企业、信得过企业等等凡是笨蛋食品的上级主管单位能给的奖励全给了，国地税、工商局能给的扶持政策一样没少，甚至连市公安局都在笨蛋食品总部也即辽阳师范隔壁钉了一块警民共建单位的牌子，告诉社会上的妖魔鬼怪：这地儿是我们市局罩着的！ 　　而与之相比最让王艾开心的则是辽阳市民对笨蛋食品的看法的悄然转变。 　　以前的笨蛋食品在辽阳市民当中的看法是分裂的，一少部分人认为笨蛋食品心太黑了，一斤鸡蛋别人卖两块，笨蛋食品卖十块不打折。而大多数人认为笨蛋食品脑袋缺弦儿，净干傻逼事儿，好好的有钱不赚，到处可劲造。 　　许多家庭教育孩子都说可别学笨蛋食品，挣一个花俩，当败家子儿。 　　“（脑袋）门挤了，车压了，八辈儿祖宗气活了；（脑子）返潮了，进水了，丢人丢到全省了；（脑袋）驴卷了，虫儿嗑了，一斤鸡蛋十块了；（脑子）短锤儿了，缺弦了，买卖越干越赔了。” 　　辽阳市民发挥文学创作的才华，就编出来这么一套儿歌，尤其是当小孩把“了”换成“啦”的时候……笨蛋食品员工们的心都碎了。 　　还有直接嘲笑李大娘的二儿子、三儿子，周国义、周国信兄弟俩的：“打南边来了个傻子，打北边也来个傻子，俩傻子对门儿卖笨蛋，就不知是傻子卖笨蛋，还是笨蛋卖傻子。” 　　像这种民谣不知道创造了多少，和当时很流行的四大红、四大绿什么的给人民创造了无穷的快乐。 　　可这件事儿以后，辽阳市民对笨蛋食品的评价就慢慢的变了，以前是嘲笑、挖苦，现在是调侃，诙谐。以前是拿笨蛋食品当傻子，现在普遍的认为笨蛋食品就是老实人，实在人。恶意的评价几乎没有了，当然，被调侃那是免不了的。换言之，笨蛋食品在辽阳市民中的好感度，以前是冷淡，现在则被刷到了亲切。 　　谁家能总是一帆风顺，没个马高镫短的时候？谁不希望社会上的好人越来越多？哪怕一次也没帮上我，我心里也有底不是吗？为啥有人怀念前三十年？就是因为万事有人管，心中有底，不像后三十年什么事都得自己来，心中总是焦虑重重。 　　1998年9月3日，阳光明媚，中国人民大学东门外人流如织，来自全国各地的“萌新”在家长们的陪伴下涌到了“实事求是”石刻前面，一大排的不同系的迎新接待处整齐待发。 　　王艾一家三口外加三个保卫一行六人，另外还有考上了清华大学数学系的尤红，北京广播学院后来叫中国传媒大学播音主持系的林龙，北京师范大学高等教育系的林娇，还有幸运的走体育特长加分考上了北京体育大学的马东四人也陪着来了。 　　众人来到了哲学系的新生接待处前，就是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两男两女四个学生。与其他系的热热闹闹不同，哲学系颇为冷清。随着这些年“外行领导内行”的批评声不绝于耳，哲学系的招生情况就越来越差，因为对于所有行业来说，哦，除了学校的哲学系之外，学哲学的都是“外行”。学中文的、学历史的、学绘画的、学新闻的、学国际经贸的，都能找到十分对口的就业岗位，哪怕是学档案管理的，各地档案局欢迎你！学哲学的能干啥？啥啥都能干，因为哲学号称是“所有科学的科学”，牛逼不？ 　　一点也不牛逼！ 　　大而无当，是许多人对哲学系学生的看法。啥事都能说两句，啥事也说不到点儿上。学哲学的要么变成疯子，要么变成傻子，不疯不傻的最后都变成喷子。虽说中国人民大学这块牌子亮的很，毕业生就业不成问题，但要想进部委可就难了，你说国务院三十来个部委，十来个部级单位，哪一个叫“哲学部”？所以尽管哲学的地位很高，以后系升院，哲学系也没落下，但学生数量总是很少，很多还是调剂而来。1998年全校学生才1万上下，哲学系才五百人不到，哪怕到了二十年后全校两万多人了，哲学系也没超过一千人，连领导带老师才60个，其中还有一半专门负责哲学系的硕士研究生。 　　四个学生没注意到王艾这一行人，扭头看别的系的热闹，哪怕走到面前了也没太在意，因为这一行人大的太大、小的太小。抱着球的王艾走到前面，笑嘻嘻的敲敲桌子：“师兄师姐，这是人大哲学系嘛？” 　　四个学生扭头摆手：“哦，哦，同学，人大附中往北走。” 　　“真让我去附中啊？”王艾咧着嘴笑道。 　　四个学生狐疑的看着王艾，其中一个一拍脑袋：“诶呦，你，你是那个全国高考文科状元吧？叫，叫王艾是吧？才11的那个？” 　　看王艾点头，四个学生立马都站起来了，热情的不得了，两个师哥要过来帮着拎行李，两个师姐都要帮着带路。 　　王艾端详着“实事求是”这块大石头和一小块绿地，石头两边分别是两条弯路汇合在石头背后的学校大门，要进大门，中间一块“实事求是”横着，不是选择从左边走就是从右边走，王艾指着这两条路笑道：“咱们是左倾还是右倾？” 　　一个师姐捂着嘴笑道：“不管你是左倾还是右倾，最终都得围着实事求是。” 　　一群人边走边谈笑，不大会就到了哲学楼。 　　恢复高考至今二十年了，各地高考状元最终选择中国人民大学的才二十来人，平均一年一个，哲学系号称中国人大最强，顺便全国最强，也才分到一个。可同时期人家北大清华的高考状元分别有四百多个！所以王艾这么一个全国状元，还是打败了同年度理科状元的超级高考状元的到来，不说让人大哲学系蓬荜生辉、扫榻以待吧，但适当的表现出重视却是必要的……要不然以后更没人来了。 　　“王艾同学吧？欢迎啊！”系主任站起身，笑呵呵的走过来。 　　双方寒暄一阵，刘主任好奇的道：“王艾同学，你是怎么想着读哲学专业的呢？” 　　11岁的王艾叹息一声：“人生苦短，只有哲学才能让我尽可能多的掌握知识。” 　　当然，王艾真实想法是：哲学好蒙人。当一个人一事无成事，别人会说，学哲学的，啥也不会。当一个人成就辉煌时，别人会说，学哲学的，所以才这么厉害。 　　刘主任笑着轻拍了下桌子：“说得好。王艾同学，到人大有什么困难没有？如果有都可以来找我，只要是我们能解决的，一定帮你解决。” 　　“真哒？”王艾瞪大眼睛。 　　刘主任莫名的感到一阵心慌，硬着头皮点头：“呃……当然！” 第六十节 专业、宿舍 　　“主任，我小学、初中、高中都是一路跳级上来的，所以大学本科我也想跳级，想两年读完，行嘛？” 　　刘主任点头：“没问题，只要你学分过了就可以跳级，其实如果你的表现够好，我们是可以直接在系里报送你本硕连读的，如果快的话，四年下来硕士到手，怎么样？” 　　王艾摇头：“我不想读硕士，即便是读，我也要到国外去读，不过还是先把本科读完了再说吧。” 　　刘主任心中略有遗憾，但也没劝，这年头出国留学是流行趋势，再说学习哲学最忌讳的就是闭门造车，多走多看多想，融会贯通，这是哲学的最大特点。除了哲学以外的任何学科都是可以搞实验的，理工科的不用说了，实验室里战天斗地。而文科的也可以搞社会调查作为试验。而哲学的学习研究就不一样了，千遍万遍就一句话：脑补！ 　　刘主任亲自领着王艾去了新生处，交了学费，领了行李，到了领取新书这儿，王艾就跟刘主任商量，说我想两年读完大学，所以我不能跟着既定的教学计划走，能不能把大学四年的书一起发给我，我分门别类，自己制定学习计划？ 　　刘主任来了兴致：“这么多课程、科目，你打算怎么学？” 　　王艾道：“来大学之前我已经粗略的了解了一下大学哲学的科目设置，其实就是分为‘古今中外’的四个逻辑体系，如果按照内容来分呢，其实就是中国哲学、外国哲学、马列哲学和杂项四大类别，所以我想把同一类别的放在一起集中学，这样互相之间还能有个参考，有些雷同的部分还省事儿了。” 　　刘主任琢磨了一下，似乎有点道理。 　　王艾补充道：“你比如说吧，中国哲学系列，从东方哲学概论开始，沿着中国哲学史、中国现代哲学史、***思想体系以及日韩哲学这样一个脉络来。然后是外国哲学，也是从概论，到古代史、现代史和现代成果。然后是马列哲学，也基本沿着概论、历史、现代发展成果这样下来。至于其他的美学、逻辑学、认识学、伦理学等等等没有明显逻辑关系，但实质上是前三类高度抽象哲学的具体学科或者是与其他学科的交叉学科。” 　　刘主任听了个大概，知道其中难度可不小，四个学年的科目安排基本是按照由浅入深的规律排列的，比如各种概论、原理比较浅显，就基本放在了大一、大二，而高度抽象的就放在了大三、大四。可按照王艾的分类则是四条相对集中的由浅入深的体系，看样子这个全国文科小状元是打算一条体系集中的啃下来。 　　“王艾啊，你这样学，上课时间就不好保证了，很多科目的上课时间是冲突的。”刘主任道。 　　“嗯”王艾点头：“我想到这一点了，所以中国哲学和马列哲学这两块我主要是自学，西方哲学和杂项，我准备上课学。” 　　刘主任琢磨了下还是摇头：“这还是课程有冲突，这样吧，你拿着课程表自己对照，排列出一个尽量上课的时间，既然你中国哲学、马列哲学想依靠自学，那么剩下的两个体系的科目，你可以安排在两个学年。今年你挑选时间不冲突的科目学完整了，明年把剩下的学了，这样可以保证完整的上课时间。” 　　王艾听后连连点头。 　　刘主任叹口气：“我也不知道你这个小天才这么着急是干什么，要说我们哲学的许多科目呢，四年下来糊弄糊弄也能过去，但你要想好好学，这两年可就得挨累了，不见得比你高三轻松多少。你要想学好，上课听讲必不可少，课外书也不能少看。这样吧，我给你列一个书单，按照最高要求给你列出来，你挑挑拣拣的看，省得你自己找书找不到好的。” 　　刘主任就着新生接待办的办公室，从兜里摸出几张纸来，简单核对了下，统统给王艾塞过来，王艾粗略一打量：艾玛！一百多本！ 　　这可不是武侠小说！一些原著刘主任更推荐读外语版的，都是艰涩难懂的大部头。 　　王艾的皱着眉头狐疑道：“刘主任，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要让我多读两年呢？” 　　刘主任嘿嘿一笑：“你尽量看，其实很多学生拿了这些老师推荐的原著，也不过就是翻了翻而已。但如果你真能啃下来，学的会，本科相应科目也都能合格，两年给你个硕士也是可能的。” 　　王艾无语的翻了翻白眼，我都说了我要在国外读硕士。 　　王艾被分配到了一个六人间的宿舍，舍友们年龄有大有小，最大的已经22了，最小的17，王艾一来，宿舍的平均年龄被拉下一大块。真要按年龄算，这个宿舍里从小学、初中到高中、大学都有！王斌、艾小青两口子拜托舍友们照顾王艾，毕竟王艾太小，很多大学生力所能及的事，王艾都做不了，比如洗衣服，王艾踮脚后，勉强能把下巴放水池沿儿上…… 　　经过辅导员同意，王斌给宿舍添置了一台洗衣机才算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尽管舍友们对王艾还算不错，哪怕是冲着洗衣机的面子，再说王艾也不讨厌。但仅仅住了三天，王艾就受不了了。 　　不是因为男生宿舍的脚臭啊什么这些问题，而是因为抽烟。 　　五个舍友，五个烟民，白天没事儿来一根，晚上聊天来一盒，清早晨醒了，被窝里闭着眼也来一根。王艾瞅着这几位手指头都是黄的，就知道是老烟枪了，指望着他们不抽烟不可能，让人家出去抽烟，自己也没那么大脸。 　　可王艾要踢足球，就一定要爱惜身体，烟雾中的尼古丁就不说了，是一种兴奋剂，一分钟兴奋的代价是一百分钟的困乏，最关键是一氧化碳、这个东西对人体运动能力的危害特别大，会降低血液的输氧能力，尤其是青少年抽烟，在身体飞速成长的时候屁股下挂着一个大铅坠，个头长不高，肌肉、骨骼达不到理想的发育效果…… 　　宿舍里当然是不让抽烟的，但这个问题二十年后都没解决的了，何况现在？一天天的瞅着淡蓝色烟雾飘荡的宿舍，王艾愁的不行，总不能睡在教室里。 　　女生宿舍到是没这个问题，可自己再小，学校也不能干啊，再说男女混寝……谁占谁便宜还说不定呢。 第六十一节 宅子、保镖、童养媳 　　从事体育，身体是唯一的可以借重的平台。竞技体育的残酷性就在于：看成绩说话。不论你有什么背景、不论你有什么人际关系，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但偏偏在重视人际关系的中国社会里，从事体育的人们对自己的身体不够爱惜，抽烟喝酒、不规律生活、不坚持锻炼，哪怕状态下滑，也有人际关系作为依靠。这一点和人情冷漠的西方社会截然相反，因此西方人的独立性强，运动员在身体保护方面更加自觉，更加负责，因为他们没有什么可以依赖的。 　　按理说，中国人普遍比西方人发育的晚一点，那么，中国运动员的运动寿命应该比西方人长才对，中国成年人的体育成绩也应该相应的比青少年要好。但结果是恰恰相反，男足世少赛、世青赛都进过八强，而备受瞩目的成人的奥运会、世界杯，从未小组出线过，且表现都十分拙劣。其中的原因和青少年管教的比较严厉，很难沾染不良恶习有很大的关系，进入成年以后，各个球队的管束力度比青少年时期降低了太多，各种恶习开始侵蚀，身体素质、竞技状态与当初青少年时期同场竞技的外国队员的比较中相对下滑。因此，中国男足越是小孩越厉害，越是大人越窝囊。 　　更可怕的是，随着互联网时代到来，一些人说什么对小孩要减负，要给学生自由，结果许多以前成年人才有的恶习向青少年运动员蔓延：抽烟喝酒、吸毒赌博等等。 　　未成年人不是完全行为能力人，既然受到社会的保护，自然也要受到社会的管束。互联网太乱，你很难说清这些人如此鼓噪到底是什么原因。 　　思绪飘飞的王艾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要么改变宿舍环境，要么离开宿舍，以自己十一岁的身体，决不能接受二手烟的荼毒。 　　两天后，王斌再次来到了中国人民大学，和刘主任见了面。 　　王斌感谢了学校对王艾的照顾，提出为了减轻学校负担，决定让王艾走读。刘主任察言观色，略一思索就明白了短短两天王斌又来一次的意思，对大学宿舍里那些事儿刘主任自然心知肚明，既然人家家长给留了面子，那么学校当然也积极配合。 　　王艾和王斌一起在海淀区开始找房子，当然是要四合院。 　　海淀区是明清时代王公贵族的别院集中的地方，因为不是市中心，所以地方比较宽大。新世纪前后北京大拆大建，但海淀区的四合院还是保留了相当一部分，主要是考察其历史传承是否具有文物价值。 　　所以，王艾来挑选的也尽情选那些规格较大、保存较好、有明晰历史传承的院落。最终通过刘主任的个人关系找到了一户三进的四合院，广梁大门，是清朝一个镇国将军的宅子，全算下来大概一千平方米，房子保护的较好，主要的卧室还经过了翻新。虽然以王艾的眼光这套四合院都得翻新重盖，但眼下是来不及了，眼看天儿就凉了，得明年夏天王艾放暑假的时候才能来得及动工。 　　房主也是人大的毕业生，到美国读书入了美国籍，所以要处理国内的房产，正好联系的是刘主任，刘主任一手托两家，价格是三千一平，这个价格真的说不上贵，可也是因为这个地方比较偏。北京真正的精华是东城、西城、崇文、宣武这四个地方，一平米已经接近一万了，海淀就好了不少，地方也宽大。 　　三百万如果是用于消费，王斌一定会觉得肉疼，毕竟企业在大发展阶段，但是买四合院即便以王斌的经验也看得出日后升值潜力无限。再说，以眼下爱的造纸厂的发展势头，以后王艾一家最长居住的地方肯定是北京，那么在北京有一个家也是很有必要的。这处四合院离中国人民大学很近，徒步行走也不过十五分钟的路。 　　当然在王艾心中还有个想法，那就是：这个房子天然是人大附中的学区房啊！日后北京一个重点小学的15平米的学区房都卖了三百万，人大附中的学区房啊，嘿嘿！ 　　付款完毕，房产交接，购买家电、床上用品，忙的差不多了才想起来，自己一个人住这么大宅子还是存在不少问题的。 　　要说王艾的安全问题到不大，李林一个电话就调来，但王艾的生活问题就是大事儿了，最起码的晚上回来谁给做饭？指望李林？人家是保卫不是保姆，不能这么使唤人家。可要是请厂子里的女保卫过来吧，任超是不错，但任超已经结婚了，让人家小夫妻分离太不人道，其他的女保卫有的孩子都挺大了，要来就得来一家子，那买这房子是给谁买的？再说人家孩子的上学问题怎么处理？ 　　所以还得找未婚的，还得和王艾熟悉的……那就只有黄欣了！可人家黄欣好好的三中老师不干，给你来当保姆？关系好可也不能坑人啊？ 　　王艾想了半天，一拍屁股回到学校直接找到刘主任：“我有困难了。” 　　“什么困难、说说看。”刘主任笑眯眯的有所保留，这孩子太能折腾，家里还有钱，三百万买个房子，两天就谈妥交钱了。 　　“我有个姐姐，辽阳外国语学院四年本科毕业，参加工作一年，想要读硕士研究生，顺便照顾我的生活，咱人大要不要？” 　　刘主任挑了挑眉，心里暗道：照顾你生活是主要的吧？ 　　“按理说，当然不是不行，但辽阳外国语学院的等级低了点，教学质量和我们的差距比较大，我怕你的姐姐考不上外国语的研究生啊？” 　　“那，考EMBA总行吧？商学院那边今年不是刚刚和纽约州立大学合作了这个项目吗？这个项目刚办，考生们没多少信心，所以招生情况一般还得系里调剂吧？” 　　刘主任点点头：“不过即便招生情况一般，你姐姐本科学的是外语，想要考这个也比较难。” 　　王艾眼珠转了转，笑道：“那，如果是爱的纸业公司市场部经理来考呢？” 　　“哦？”刘主任眼睛一亮：“是最近在北京城打的不可开交的爱的纸业公司吗？” 第六十二节 少爷、打手、王熙凤 　　爱的造纸公司与河北保定众多小型民营造纸厂集结而成的中原造纸集团、山东潍坊为中心的同样众多的小型民营造纸厂集结而成的东海造纸集团，近半年来在北京城打起了激烈的价格战，先后进行了好几轮。 　　每一次都把价格压到了利润线的边缘，双方脸红脖子粗的互相叫嚣，看谁赔的起！然后有一方越线开始赔钱，另外一方马上跟上，鼻青脸肿的比量胆子。终于在一方扛不住之后，另一方也赶紧收手喘两口气，等缓的差不多了，接着打。 　　所以98年京津市场上的卫生纸的价格跟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而且原本是中原造纸和东海造纸联合修理爱的造纸，结果打着打着中原造纸和东海造纸也起了摩擦，因为这两家造纸集团规模相似、企业发展阶段相似、企业产品的科技含量相似，两者产品的市场重合度高。而爱的造纸厂凭借较高的自动化水平有较大的盈利空间，因此主要掌握了中低端市场，让出了中高端市场给两家对手。 　　所以，原本的联吴抗曹后来就变成了三国混战。 　　爱的造纸厂尽管没有牢牢占住京津市场，但产品的知名度却意外的打出去了。报纸上连篇累牍的经济分析，有的哀叹：家电价格大战方兴未艾，私企的卫生纸价格大战又战火纷飞；有的赞叹：市场经济的竞争是要给老百姓提供物美价廉的产品，打的越狠越好！还有的幸灾乐祸：都是万恶的资本家，都打死了才好！ 　　这样一来，一个名义上领导着这场世所瞩目的价格战的经理考生对于中国人民大学商学院新设立的EMBA的吸引力就非常强了。因为一个新设立的学科没人捧场是当然的，就跟网络小说的新人新作一样，能有人看就是赏脸了，能顺手收藏就值得磕一个了，那要打赏……你们且容作者君上吊五分钟，要能缓过来再接着写…… 　　能把这么一位给吸引到EMBA就读，就像新人小说骗到了一个大神的推广一样，对其他的潜在“客户”的吸引力是巨大的。所以商学院那边一听这个事儿当时就同意了，何况这个客户本身就已经是正八经的大学四年本科毕业，基本素质也够。 　　王艾这边联系好了学校，回头找黄欣，为了表达诚意，王艾特意请了两天假回到辽阳亲自去请黄欣。 　　黄欣在三中门前见到王艾很惊讶，王艾把事情一说，黄欣左右为难，要说能够有机会到中国人民大学这样的名牌读书，黄欣的心中是极为向往的，这样的机会本来这辈子不会有的，现在小天才把这个机会争取来了。 　　但是，我是外语专业啊，要说去读外贸还勉强搭边，可工商管理……再说，我这三中的老师旱涝保收，好不容易分到的，就这么放弃了太可惜了。 　　“黄欣姐，这个工商管理你不要害怕，人家学校知道你是外语专业的，人家都没说啥，你自己吓唬自己干什么？三中的教师位置，你可以停薪留职啊，你就说自己要去考研究生，学校没理由不同意，如果学校真不同意，我帮你找辽阳市教育局啊。” 　　看黄欣还是紧紧皱着眉头，王艾就有些急了，找不到比黄欣更贴心的人了，要说随便找一个知根知底的保姆不是找不到，但问题是没有共同语言啊。 　　“黄欣姐，你是不是担心学费的问题？这个学费你不用管，我们家给你出。没道理你一边上学一边照顾我的生活，还要你自己拿学费，何况这还是我主动邀请你，你还暂时放弃了教师的职业。” 　　“不用！”黄欣扬了扬头：“照顾你算什么，不过是做饭时候多加一把米而已。” 　　“哎呀！好吧好吧，我实话实说，黄欣姐，请你到北京去读这个工商管理硕士，不仅是照顾我，我还准备你在硕士毕业以后，直接请你到爱的造纸厂工作。我们知根知底，邀请一个主政一方的高级管理人才，信任才是第一位的。” 　　“我？”黄欣睁大了眼睛吃惊的问。 　　两天后，被王艾催着、拽着、拉着、哄着办好了一切手续的黄欣，懵懵懂懂的上了进京的飞机。回想这两天简直跟做梦似的，糊里糊涂的就停薪留职了，就进京了，就挂名爱的造纸公司市场部经理了，就……自己果然是个没主意的人啊。 　　黄欣的爸爸黄安很支持，天可怜见，大学本科四年下来，好不容易当了一个中学老师，月工资只有500元，而爱的造纸厂市场部经理月工资是5000元。而且，双方的社会地位严重不对等。当爱的造纸厂市场部经理，北京大报纸是可以经常上的，而作辽阳的三中老师，十年八年也不见得能上一次辽阳日报。 　　到了北京新买的四合院，王艾得意洋洋的一边领路一边甩着钥匙：“呐呐，这就是我家了，也是你们的家了，怎么样？” 　　黄欣、李林两个不是没见过大宅子，农村的宅子都很大，但在这寸土寸金的首都市内，还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宅子，不用说，土豪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王艾领着两人进了院子，随便乱指：“你俩想住哪住哪，反正不是外人。” 　　两人就跟刘姥姥似的，东看西看，一千平米的大宅子气势非凡，如果不是原有的格局不太好，显得有点紧凑，居住感觉会更好。 　　最终王艾选择了正房，李林为了照顾王艾安全选择了厢房，黄欣左看右看，虽然不懂，但也看得出来后院私密性好，就选择了后罩房。 　　第二天一早，王艾要去上学，黄欣要去商学院那边报名EMBA课程，李林也想去中国人民大学看看热闹。 　　三人走在街上，王艾忽然叹口气：“啧啧，差了一只鸟笼子和一条恶狗。” 　　两人奇怪的看王艾，你说的什么？ 　　王艾迈开八字步、抬头挺胸，摇头晃屁股，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少爷！” 　　李林左看右看，低头瞅瞅自己，点点头，撇着嘴，晃着肩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打手！” 　　然后两人一起看黄欣，黄欣一缩脖子，她再不懂四合院也该知道，真要这么角色扮演，那正房是谁住的，后罩房是谁住的。 　　吭哧半天，突然指着自己来了一句：“家里总管，王熙凤！哼！” 第六十三节 目标：人大附中 　　黄欣的入学很顺利，尽管商学院很清楚的知道所谓的“市场部经理”就是挂名，但挂名就行了，草创的EMBA现在就需要有名气的学员来撑门面。京津一线的卫生纸价格大战是今年最火热的经济新闻之一。 　　每天王艾和黄欣一起上学，中午分别到食堂吃饭，晚上回家，“老师变同学”让王艾得意了很久。黄欣除了每天晚上给王艾、李林做晚饭之外，就是埋头在学业里，对于这个难得的学习机会，已经工作了一年尝到了社会辛酸的黄欣分外珍惜。 　　李林除了一早一晚接送王艾上下学，白天都没事儿就在周围溜达踩点，好在来的时候和当地的街道办都打了招呼，周围的“海淀群众”们都知道这个棒小伙儿是这家儿的保卫，所以他整天闲逛也没人举报他。 　　王艾的学业重归重，但压力其实比高三时候小的多。不论是家里办企业赚钱还是考大学，对王艾来说都是为了足球服务的，能够放心踢球的工具，所以王艾在学业上并不着急。 　　而哲学这门学科的属性很特殊，要学好核心就一个字儿：悟！ 　　悟约等于脑补，但不等于硬憋。哲学在学习了基本理论之后，剩下的就是对科学、对社会的观察、体验、分析。一个哲学家可能会以各种各样的姿态存在于社会当中，可能是个相貌寻常、举止正常的普通人，也可能是个自言自语、走路撞树的痴人。 　　佛陀当年犯了强迫症，在大树底下纠结了四十多天终于领悟了一个道理：强迫症是不对的。 　　释迦摩尼也是个哲学家，也要遵从哲学发展的客观规律，许多领悟都是年龄到了，经验阅历到了自然而然的发生。而两世为人的王艾经验阅历都不缺，学哲学当然容易多了。即便西方哲学以及杂项基础一般，但王艾也可以一心二用，一边听讲，一边快速的浏览课本。放学回家后就一头扎进刘主任推荐的大部头的书里，拓展眼界和认识深度，为两年内顺利毕业作准备。 　　书籍采购都是李林负责的，虽然李林搞不懂这些不知道胡言乱语些神马玩意的东西有什么可看的。 　　学业之外，眼看就12岁的王艾，开始积极的为踏入到青春期做准备。 　　青春期太关键了，青春期哪怕过一半，身体素质也就和成年球员相差无几了，王艾就不会因为身体素质被拖后腿。王艾充当前场节拍器是无奈的选择，如果有机会，当然更喜欢射门。 　　而破门永远是足球最致命的魅力所在。甚至是可以做到一俊遮百丑。一个弱队如果有一个超级前锋就具有打败强队的潜力。足球虽然是集体主义至上，但从不泯灭个人英雄主义的光辉。 　　就在王艾入学的这个98年年初的东亚四强赛上，中国队在全场的组织、传递、球员能力等等方面全面落后对手日本队的情况下，贵州大汉黎兵凭借身体素质的全面领先，在日本后防线上横冲直撞，几乎单兵作战的情况下连进两球，把日本多年来凭借职业联赛积攒下来的这点儿精华打的落花流水。 　　王艾无力改变中国队整体上的弱势，但可以通过强化自身的破门能力来帮助中国队以弱胜强，觅得一丝向上的机会。 　　但王艾遇到了一件十分苦恼的事情，那就是进入大学后几乎无球可踢！ 　　本来高三时候也没细想，北京诶，首善之地啊，还能没球踢？ 　　可王艾还真是没球踢。本来以王艾的年龄，其实可以参加少儿足球比赛来着。可惜，原本的苗苗杯、萌芽杯都已经先后停办。而以王艾的足球技术实力，参加国少队也是可以的，但1998年5月，国少队征战亚少赛，小组没出线，那么明年的世少赛就没戏了。还得后年还能再次组建，虽说王艾那时候年龄还符合要求，但已经大学毕业了…… 　　而国青队王艾的实力也勉强够，但国青队今年在亚青赛上同样小组未出线，明年的世青赛也泡汤了。 　　至于国奥队，想想肇俊哲、王亮、郑智、孙继海、李金羽、李铁、隋东亮、张效瑞这帮人组成的国奥队，号称史上最强来着，结果……在明年的亚洲区预选赛同样没出线……11岁的王艾表示：根本和他们玩不到一起去！ 　　别看在去年的辽阳高中联队与辽宁青年队的比赛中和王亮拼了个七上八下，那说实在的是人家让着的，真到了国际赛场上玩真格的，强悍的中后卫频繁的身体冲撞外加小动作，那王艾不是翻就是滚，估计比内马尔还惨，到时候大家看的是足球啊还是自由体操啊。 　　至于说本应该给王艾保底的中国人民大学足球队……校内唯一的一个操场都不让用，你说人大足球队是啥水平？估计连一高中都不如。 　　更让王艾绝望的是，连练球的场地都没有了。 　　人大本来就小，就一个足球场，可这个足球场根本就不开放。一万多人的学校也根本不可能给王艾破例。 　　可王艾要练射门，就不是随便一个场地就行的。以前练盘带，一条街道、一块平地就行，可练射门需要的面积就大多了，你总不能光练门前推射吧，远射呢？头球呢？没有球门和起码大禁区这么大的地方根本不行。而且，没有草皮也不行，足球在不同的地面上滚动的速度是不一样的，运动员在草皮上跑动感受到的力度也是不同的。 　　每天晚饭后，王艾在院子里散步看书一两个小时，然后就带着球满街游荡，寻找可以踢球的地方。海淀区是大学集中区域，离北大清华都不远。北大清华还随便进，所以王艾到是把这两所名校逛了个遍，可也没找到合适的场所，到是学疯子见到好几个。 　　最后，王艾把只好目光瞄准了“窝边草”――人大附中。 　　人民大学就够小的了，人大附中比人民大学还要小的多，但好在有一个很标准的足球场。而人大附中是走读制，晚上八点以后，学生就走光了…… 　　话说，人大的学生借用一下人大附中的足球场，好像挺理直气壮的，你们是我们的附属啊，我也是“上级”来着。 　　一想到这，王艾就激动的浑身发抖！一个标准的草皮足球场啊，一个人可以随便玩啊！ 第六十四节 被逮到了 　　人大附中多年来都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中学，比人大还牛，由于两所学校毗邻，所以人大附中的老师就骄傲的告诉学生：“现在不努力，将来读隔壁。”而人大的学生也调侃：“现在要努力，将来孩子上隔壁。” 　　九月中旬的一个晚上，王艾和李林偷偷的摸到了人大附中的墙外，准备实施翻墙计划。经过几天的踩点儿，两人已经摸清了人大附中的防卫体系：门卫两个，手电筒两只。 　　别怪人大附中的防卫松懈，实在是一个学校也没啥值钱的，防卫严格没必要。人大附中最值钱的就是地皮和老师，小偷进来是偷地皮还是偷老师？再说，这京城的首善之地，别说公安都是精兵强将，就连普通百姓的警觉也很强。即便是没有后来广布的摄像头，有海淀群众在，北京公安也是耳聪目明。所以，人大附中两个门卫都是多余的，轮番睡觉而已。晚上七点半，高中晚自习结束，两个门卫在校园里用十来分钟溜达一圈，瞅瞅学生是不是都走了，然后回到传达室就准备洗洗睡了。第二天早晨六点还得开门呢。 　　隔壁的人大到晚上还挺热闹，吃饱了饭的大学生们一对儿对儿的寻觅可以不受打搅的进行一对一开展思想工作的场所。而单身汪们没有精神食粮就只好到处觅食。 　　而到这个点儿了，附近的清华、北大、北师大的学生们都从学校里跑出来，呼朋唤友、聊天打屁。几个中国顶级学府的学生们遇到一起也不是很和谐，其中北大和清华的学生日常互相嘲讽几乎是代代相传。 　　要问这两所学校的学生最想消失的是哪所学校，他们一定回答是隔壁那所！没办法，两所学校太相似了。 　　从普通人这儿来说，提起中国顶级学府，不是北大清华，就是清华北大，两所学校从历史到现实，从规模到高度，从高考状元到知名校友无一不是无限接近，两所学校谁都对“中国第一”眼馋，但谁都拿不到：既有清华（北大）！何需北大（清华）啊！ 　　在烧烤摊子、冷面摊、麻辣烫这些学生喜闻乐见的小聚之所，一旦两所学校的学生遇到了，心里头这股子平了北大（清华）的冲动就总是抑制不住。北大的文学好，开口就是讲道理，清华的工科强，张嘴就是列数据。 　　每当这个时候，围观的人大和北师大的学生就比较和谐了，搬着小板凳：“666”！“噫！”“再来一段儿！” 　　人大虽然争不上前两名，但前五名雷打不动，北师大尽管前十都排不进去，但中国最高师范的地位也十分超然。 　　至于什么北京广播学院、中央戏剧学院、北京电影学院、北京体育学院的这些同样鼎鼎大名的学校的学生，这时候就只能买站票，连喊好的资格都没有！ 　　趁着人群熙熙攘攘的功夫，王艾和李林在夜色里隐蔽了身形，这是一处人大附中的矮墙，上边有些七倒八歪的的铁栏杆，墙那边就是一溜平房，而平房过去就是操场了。 　　王艾瞅瞅左右没人，助跑了三步，蹬着墙一窜，抓住了一根铁条，双手一用力就站在了墙上。李林就容易多了，抬手抓住铁条，原地一蹦就翻过去了。 　　校园里静悄悄的，校园外的说话声还能依稀传进来，等越过平房后，几乎就是寂静无声了。操场边有几盏路灯，将青绿色的操场照的明晃晃的。白漆的球门在夜色下静默，白色的球网在夜风里轻轻抖动。 　　李林从挎包里掏出足球，王艾抱着球踏上草皮，周围的教学楼上一盏灯光也没有，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王艾，李林、足球和草皮。 　　王艾习惯性的先颠球几下热身，之后就是练习盘带，李林则躲在教学楼的黑影里在周围巡视一圈看看有什么危险和不妥没有。李林对足球不像王艾这么痴迷，看比赛也高兴，不看也没啥，所以以后也不准备跟着进来了。当然，都是翻墙，双方身份不一样，性质也不一样。王艾是学生，哪怕翻墙到了别人家的学校，也不会被认为有什么大问题，但李林是社会人了，翻墙进重点中学就容易犯说道了。 　　李林逛了一圈，发现西校园空荡无人，东校园一片密林中也没有人，密林过去就是门卫了，还有点灯光。长方形的校园，操场和门卫正好在两边，李林躲到门卫附近仔细听了听，王艾踢球的声音一点也听不到，即便是校园外大街上的声音也微不可查，毕竟二三百米的距离上既有一栋大楼，还有一片密林。 　　放心了的李林和王艾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随便了。王艾低低的欢呼一声，对着球门就来了一脚！足球砰的一声直射入网，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的练球了。 　　射门和传球有相似之处，比如都需要一定的脚法，都要控制方向和力度，但区别也挺大的，射门对球速和力量的考虑不像传球那么精微，通常只要控制好了角度和脚法，有多大力气使多大力气，力气越大、球速越快，守门员防守越难，而传球的力度从来都是要控制自如的，大小都不行，一定要正好。 　　接下来的日子，王艾就过的很舒心了，甚至学习效率都提高了不少。每天按照自己的课程表上课，听讲，自学，一天下来到傍晚在校门口和李林汇合回家。 　　而通常黄欣回家的早一点，虽说EMBA是硕士，但实际上课业压力并不大。上课时候老师用四分之一的时间讲理论，剩下的都是讲案例。以人大商学院的实力，那些老师的课程讲的都十分精彩，既有经典的工商管理案例，也有现实中发生的案例。来上课的不少学生都和黄欣类似，都是企业的决策者，因此没少了被老师点名上台现身说法，既讲解自己经历过的，也按照老师设定的情境现场发挥。课程轻松而有趣。所以黄欣学的很自在，当然除了被点名发言时候之外。 　　回家吃晚饭，黄欣既然以“王熙凤”自居，那么家里的钱自然是归黄欣管，三口人一个月五千块钱可劲花，其中黄欣和李林的吃饭都比较随便，但王艾的饮食就规矩多了，为了有一个好身体，现在的王艾就开始遵循科学的健康食谱了。 　　晚饭后，黄欣、王艾分别读书，王艾读书到晚上七点半，就抱着球和李林一起出门到人大附中，李林瞅着王艾翻墙进去后，就在附近闲逛，两个小时以后接王艾回家。 　　十一假期过后，晚上渐渐冷了，这一天王艾穿着长裤，优哉游哉的翻墙进院，颠着球走过平房，习惯性的左右一扫……诶呦！操场边站着一位，正瞅着自己呢！ 第六十五节 别人家的校长 　　“我说你这人怎么一声不吭啊，人吓人吓死人的好不好？”王艾抱怨道。 　　这位扭脸瞅王艾，脸色奇怪的道：“呵，我不吭声是怕把你吓到，你还怪上我啦？” 　　这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的女老师，荷叶头，大眼镜，中等身材，手里还抱着一摞文件。 　　这位女老师走近前兴师问罪：“既然你怪我吓你一跳，那我也得问问，你这一天天的有大门儿不走，来回翻墙是为什么？” 　　“啊，呃”王艾虚了，对呀，这不是我的学校，哪怕人家是我的大学的附中！估计自己这事儿真较真，人大绝不带给自己出头的。 　　“啊，那什么，我这不是不想影响门卫休息吗。” 　　女老师哦了一声点点头，突然问：“你是几年级的？” 　　11岁的王艾论真的讲，刚刚小学四年级来着，所以这会儿人家一问，立马把身子挺的直溜：“一年级的！” 　　女老师皱皱眉：“初一？几班的？我怎么对你没印象？” 　　王艾嘿嘿的谄媚的笑着：“刘……刘老师您不是忙吗，学校这么大，我还没什么特点是吧？您看这么晚了，您是不是回家休息？一天挺累的是吧？我送送您？” 　　女老师闭着眼摇晃着颈椎：“嗯，一天到晚是挺累的，你认识我？” 　　“呃啊”，王艾卡了一下：“是认识您。” 　　女老师闭着眼：“那你为什么不叫我校长，而是叫我老师？” 　　王艾咽了口唾沫：“那什么，我，我叫您老师，你最多训我两句就该干嘛干嘛，我要是叫你校长，您就得执行纪律了，我还得踢球呢。” 　　女老师睁开眼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王艾：“嘿，你这个同学还挺狡猾的……你哪个学校的？” 　　没等王艾抵赖，刘校长笑呵呵的道：“别想骗我哦，全校两千多个学生，我记得清清楚楚，可没你。” 　　王艾缩了缩脖子，随即瞪着眼：“我就是这儿的！” 　　“这儿的？”刘校长眨眨眼：“附中的？几年几班，班主任是谁？” 　　王艾一瞅糊弄不过去了，嘴硬道：“我是人民大学的，附中不是人民大学附中吗？所以我就是这儿的。” 　　刘校长哦了一声点点头：“有道理，人大和附中本来就是一家嘛。”随即话锋一转：“你是王艾吧？” 　　王艾吓的一哆嗦，结结巴巴的道：“您，您竟然认识我？” 　　刘校长一笑，推了推眼镜：“你既然知道我刘彭芝，我凭什么不能知道你王艾？” 　　“我、我……” 　　“来，陪我走走！”刘彭芝校长招呼了一声：“今天你要表现好就算了，要是让我不满意我回头找你们李校长好好谈谈大学生的纪律问题。” 　　王艾只好乖巧的抱着球跟在刘彭芝校长身边，顺着操场的边缘慢慢散步。 　　“我说你这个小同学还真厉害，今年刚11岁是吗？别人读小学呢，你都上大一了。恢复高考这么多年，你是走高考上大学最小的。这也就算了，你还是历届里头文科最强的，还真是了不起。”刘彭芝校长边走边夸奖道。 　　王艾被夸的手足无措，虽说大学确确实实是自己考上来的，也确实用了很多功夫，但本质上仍旧是占了重生的便宜，哪敢当得起这么夸？要是一般人夸也就罢了，眼前的可是刘彭芝校长，全中国最知名的，让无数中学生哀叹羡慕的“别人家的校长！” 　　十几年后，随着互联网时代的到来，刘彭芝校长的语录遍布互联网，开明、大度，紧跟时代潮流，和学生能说到一块去的形象深入人心。从班主任到副校长，从副校长到校长，她是把人大附中带成了全国最强的主要功勋。几届国家领导人都赞誉她是最优秀的基层教育工作者之一。到了退休年龄了，人大附中上上下下不让她走，硬是设置了一个联合校长的位置给她。她已经成了人大附中的标志和精神领袖了。 　　刘彭芝校长还受聘为国务院参事，就是那种可以没事儿找总理唠嗑的位置……更牛的是入选了中央文史研究员。 　　全国十四亿人，中央文史馆研究员都没到30个。看看历史上中央文史馆的历届馆长就知道这个部门的地位有多高了，符定一、章士钊、杨东莼、叶圣陶、萧乾、启功……建国70年时候统计了一次，历届馆员加一起，237位！比历届国家领导人还少呢！ 　　虽说1998年的刘校长刚刚上任一年，距离巅峰还早着呢，可年轻了的就不吓人了？虽说人家笑呵呵，但王艾心虚啊，跳墙进人家院里，用人家的操场踢足球，还好死不死的被人家最高领导逮个正着。未来两年就这么一个地方可以踢球，又是极为关键的球技成长期……可就是人家刘校长一句话的事儿。 　　“嘿嘿，我这点成绩不算啥，您才厉害。”王艾竖起大拇指一个劲溜须。 　　“哦，我怎么厉害？我怎么不知道？” 　　王艾哪敢说以后您的成就如何，只好脑筋急转弯：“我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可好学生在您这可以量产。” 　　刘校长哦了一声。 　　“我最近发现一个规律，从地图上就能看出来学校的地位。” 　　“怎么说？” 　　“中国四大高等学府！”王艾严肃的道：“北大、清华、人大、北师！它们都紧紧团结在咱们附中周围，撵都撵不走！” 　　刘校长哈哈一笑：“你为什么要进来踢球？嘘，你别说。小伙子，别躲了，你过来。” 　　原来刘校长早就看到了畏畏缩缩的李林。 　　把李林叫到面前道：“小状元满嘴跑火车，一句真话没有，你来说。” 　　“呃，校长”李林紧张的都立正了：“王艾从小就在学习之余踢足球，到大学以后身体长大了一些，院里、街边就显得小了。找来找去，就人大附中这块操场挺合适。我们怕影响了高三学生学习，所以特意赶在放学之后来。” 　　“嗯，你们想的到是周全，也是怕我们赶你们走是吧？”刘校长瞪了一眼两人：“我这几天整理文件下班晚，天天都能见到一个孩子在操场上一个人踢球，还有个小伙子在外头放风。你个好好的大学生不读书学习，也不出去和同学玩，光踢球这是什么嗜好？” 　　“校长，我们家小天才踢球可好了。”李林急忙解释道：“上个月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还播放了我家小天才的纪录片呢。” 　　“是吗？”刘校长抬头想了想，突然问：“我这几天听说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要到人大来给一个学生颁发证书，我还特意看了一眼这个纪录片的重播，是你吗，王艾？” 　　王艾的脑袋都点出残影了。 　　“哦……你是他的什么人？”刘校长突然问李林。 　　“我，我是王艾父母请来的保、保卫。”李林结结巴巴的道。 　　“哦？”刘校长扭头上上下下打量王艾：“你们家是干什么的？” 　　“嘿嘿，做了一点小买卖。” 　　“是吗？”刘校长眼前一亮。 第六十六节 借操场与作报告 　　刘校长扭头往前走，边走边推心置腹：“要说你是人大的大学生，我们是人大的附属中学，你在我们学生放学后到操场上踢球，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艾和李林一起点头：是啊是啊！ 　　“但是呢，我们附中的经费有限。每年就这么点钱，操场养护是一大块，平时得修剪吧，要不长老高，你怎么踢球？到年头了得更换新草皮吧？要不然草根太多，草皮就硬了。所以呢，学校为了避免经费超支，就规定了操场不准人大学生借用。” 　　王艾狐疑道：“这个月到附中踢球的人大学生就我一个吧？这规定什么时候出的？” 　　刘校长镇定自若：“刚刚啊，我才想的。” 　　王艾急了：“你这不耍赖吗？” 　　刘校长瞅了一眼王艾，扭回头望着静谧的校园颇感满意的点点头道：“我觉得，起码我这件事做的还是蛮好的，亡羊补牢犹为未晚嘛，嗯。小王小李，你们说是吧？” 　　王艾、李林…… 　　“好吧，刘校长，请问我能不能以租借的方式使用？” 　　“哦？怎么说？” 　　王艾咬咬牙：“我每天来踢两个小时的球，每天付学校一百块的租借费！” 　　刘校长赞许的点点头：“其实钱多钱少无所谓，最关键的是你要有这个端正的态度！借人东西哪能说说就完了？虽然我们不是外人，但是呢，我们毕竟是两所学校，财政独立核算的两个实体。好了，今天说到这，你们先回去，回头我们校委开个会研究一下，我估计没什么问题。” 　　王艾高兴的道：“太好了，什么时候开会？” 　　“年前事情多，年后吧。”刘校长轻松的一摆手。 　　王艾一口气憋住半天没喘上来，现在才十月份！你这一竿子支到三个月后，而且看你的这态度明显说的农历年，那都明年二月了！ 　　您这还是嫌钱少啊！ 　　王艾知道，这事儿必须快刀斩乱麻，今天也许是唯一一个和刘彭芝校长谈借操场的机会，这眼看都要走到校门儿了，再说不明白，可就真要支到明年了。 　　“校长，我刚刚说错了，不是每天一百元，是每天一千元。”王艾咬着后槽牙。心说：就一操场，我顶天了能用四分之一，这年头在北京工人体育场开演唱会一天还不到一千呢。 　　刘校长停下脚步，严肃的瞅瞅王艾，左手握拳“啪”一下砸在右手的文件上：“成交！” 　　王艾的心，一忽悠，终于滴着血放下了。 　　“不过呢”刘校长补充道：“既然你是我们人大的学生，作为最小最强的全国高考状元，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附中的学生做个报告，分享一下学习经验？” 　　“没问题！”王艾大度的一摆手：“我的出场费是多少？刘校长刚刚给我们附中创收了，应该不差这点钱吧？” 　　就为了踢个球，一年要付36万！ 　　就是不差钱的王艾也心疼啊，觉得应该趁这个作报告的机会往回捞点。你刘校长要是敢答应，王艾就敢张嘴要一万！开玩笑，辽宁地方高中都给两千了，你全国最牛的高中给一万少吗？少吗？少吗！ 　　“噫！”刘校长嫌弃的道：“人大和附中都是一家人，自家人有点事儿，谈什么钱不钱的，这不远了吗？” 　　感情您了胃口大不说，还一毛不拔啊！ 　　中国的校长，尤其是名校的校长，光会教书育人是不行的，衡量校长水平高低最重要的参考标准就是：搞钱。只有搞到钱，学校才能兴利除弊，才能给学生良好的学习环境，才能聘请和挽留住高水平的老师。刚上任一年的刘彭芝校长面对着附中院内许多残破的建筑无计可施，所以就天天拎着狼牙棒上下班，见到肥头大耳的上去就是一棒子，能敲多少算多少，敲不着就当锻炼身体了。 　　两人虽然是一番谈笑，可也是半真半假，刘校长自然不会每天追着王艾要钱，王艾真要赖账人家也不会当个事，反正就一个人在操场上踢两个小时的球呗。但以后人家刘校长真要为了教学经费找到了你王艾家企业的头上，把这事儿当笑话一说，36万翻一番也不一定够。 　　到了校门口，刘校长进传达室给两个门卫打了声招呼，出来道：“王艾，我和传达室说好了，以后你来踢球就从正门进来。每天翻墙多危险，那上边不是铁的就是石头的。天冷了，你要带一件厚衣服，踢完球了一身汗，不注意叫风一吹容易感冒。” 　　王艾连连点头。 　　“小伙子以后你也别在墙外放风了，也跟着进来吧。另外哦，本周六上午，你来做报告，给放假的学生紧一紧发条。” 　　王艾点头道：“放心吧，刘校长，暑假的时候我都做了几十场了。” 　　刘彭芝校长摇头：“一个学校一个情况，一个时候一个想法，你上大学和你在暑假领悟到的东西不一样，你要拿出真本事来，你要是敢糊弄我，我们学校的操场就维护，什么时候开放不一定。” 　　王艾举起双手：“好吧，刘校长，我服了还不行吗？一切您说了算。” 　　接下来这半个月，王艾每天晚上八点左右昂首挺胸的到附中门卫叫门，十点再出去，后来门卫为了方便，干脆把钥匙放在门卫校内的窗台上，王艾和李林走的时候自己给校门的小门开锁、上锁，完了之后隔着校门把钥匙扔进去。 　　半个月后，王艾果然十分认真的准备了报告，面对八百多附中学生侃侃而谈。当然，称呼上不太方便，本该称呼他们为学弟学妹，可一看年龄，该叫师兄师姐来着。 　　王艾的这堂报告还果然有点名堂，讲的不是什么学习方法，在附中给做学习报告本来就难，这是中国最好的中学，什么学习方法不知道？所以王艾就结合着上大学后哲学的学习感悟，讲述了如何集中精力，提高学习效率这方面。 　　在王艾看来，集中精力学习的效率比一般学习高四倍。集中精力会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类似于佛道教的入定。小乘佛教说：物忘我存；大乘佛教说：物我两忘。实际上说的都是集中注意力的事儿。 　　王艾还以自己来举例，说有一次自己无缘无故的腿疼，到医院折腾了一天也没查出来什么毛病，就是疲劳过度。但问题是踢球疲劳过度了也应该是两条腿都疲劳，没道理一条腿精力旺盛，一条腿萎靡不振啊。 　　难道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 第六十七节 练习射门 　　可真正的原因令人啼笑皆非，不是身体出毛病是脑子出毛病了。 　　原来王艾精力高度集中的时候有个小习惯，左脚踩着桌，脚跟提起，小腿用力……不知不觉的就把左腿累伤了。 　　报告做的很成功，放松下来的王艾不忘了自黑，同学们听的很欢乐。旁听的刘彭芝校长和教师们对王艾的报告很满意，小状元很卖力气，选择角度很新颖，结合的是大学的本专业哲学，这是具有很强实践价值的方法，适用于所有学科的学习。 　　在王艾的计划里，童年时期骨骼柔软，所以要把球性掌握到极致，重点训练身体的足球技巧。而进入青春期后，技巧提升的空间不大了，但是要适应不断变化的身体，对抗能力的增加也使得许多一度无法“开发”的灰色技能可以点亮了，比如射门。 　　在开发新技能的同时，王艾还准备逐步的拉体能。没进入青春期时候王艾从未专门练过体能，每天技巧训练之余体能就能跟上了，而进入青春期之后，身体迅速成长，体能就得专门练。许多人青春期的时候会腿疼，会觉得浑身无力，再也没有小时候的精力无限，其原因就是身体长的太快，有些“虚”了。一些人小时候是圆滚滚的黄豆，经过青春期的催生就变成了豆芽菜。 　　闲来无事的时候，王艾还针对自己的情况整理了一份技能表。 　　主动技能里边，其中最强的技能是盘带过人，只要青春期不松懈，将来成年后即便在顶级联赛也能拿得出手。次一些的是传接球，传接球上的思维领先时代，但常年一个人单练，就有点弱，青春期需要重点加强。而射门、头球、拦截三项技能暂时尚未开发。至于守门员技术，王艾不准备花费精力。 　　被动技能里边，足球意识是超强的，从立志踢球开始，对足球比赛的思考和观察赋予了王艾阅读比赛的能力。视野稍差一些，没办法，个子矮啊，想看也看不到。体能很弱，只能说同龄人中尚可，但距离顶级联赛球员的体能就差了老大一截。每场比赛只能踢半场，这毫无疑问是不合格的。 　　还有一些交叉技能，比如无球跑动，依赖足球意识的超强，这项技能也很强，王艾既然能做前场的节拍器，能够传出无数的威胁球，自然也能适应马东这一角色。 　　对这份技能表，王艾基本满意。过去几年已经做到了儿童球员所能做到的极限。而未来也不能松懈。对于成绩提不起来的中国男足来说，只有成为黎兵这种超强前锋，拥有凭一己之力改变结局的实力才能够改变男足的历史。 　　11岁的王艾还在青春期的前夜，所以体能暂时不能专门训练，容易影响骨骼的发育，但是射门却到了应该训练的阶段。 　　自从附中的刘大大同意了王艾租借球场，拿到尚方宝剑的王艾可就斗志昂扬了，现在不管自己怎么折腾，附中也不能赶走自己了哇！ 　　王艾支使着李林做了一套工具，类似于球网，不过可比球网稀疏多了，一排挂钩下面垂下来数十条白布条，半米左右一个间隔拉出来横向的白布条，李林个头高，举手往球门横梁上一挂，整个球门就被分为了基本均等的几十块。 　　同时王艾还给这些小方块编了号，按照坐标来，从左至右、从上至下，左上角死角就是1：1，横向第二个方格就是2:1。王艾在小禁区前横着摆了七八个足球，开始往小方格里射。 　　这技巧就跟用脚绣花似的，绕是王艾球性好，脚法也不错，十之七八也踢不准，更别提速度和力量了，王艾每次都是瞄了又瞄才射一脚，大多数时候的结果都是“哎呀”的懊悔一下。 　　两个小时的时间分两半，第一个小时王艾继续磨练盘带技巧，有时候拉着李林当后卫演练身体对抗。 　　李林这段时间迷上了看王艾的课外书，他整天没事儿干就在家里，也只好看书，本来李林是武侠小说迷，可家里有这么两位，哪好意思把娱乐书拿家来？左思右想觉得还是跟着王艾读哲学比较好，哪怕看懂一本呢，以后出去和人云山雾罩的来一通，不管自己懂不懂，只要别人不懂就行了。 　　王艾练着球，李林一般就在一边坐着看书，瞅王艾什么时候累了休息，就赶紧提问。这些课外书王艾读的也很吃力，但指点李林是没啥问题的。虽说俩人都是每个字认识，连一起不认识，但王艾可以做到十个字连一起不认识，李林往往两个字连一起就不认识了。 　　第二个小时就专门用来练习射门或者说十分细微的脚法，李林在球门后，等王艾把球都踢光了，李林就隔着球网挨个把球踢回来，也省得王艾来回跑了。这样效率可就高多了。 　　一直练了三个月，王艾总算能在小禁区前比较准确的穿透小方格射入球门了，只不过射门的速度就惨不忍睹了，往往得瞄半天，根本没有实战价值。 　　可这时候就是冬天了，北京的冬天相当冷，没事还老下雪。如果还这么光练准确性身体运动不够，容易冻伤，于是，李林开始转换角色，正八经的当起了陪练。 　　李林在球门后头，随机报坐标，王艾听到后一秒内必须将球射出去，这样运动量是够了，但两人却都累够呛，而且准确性又掉下来了。但是两人都很坚持。因为两人都知道这么练下去究竟会是多么惊人的成果。 　　李林对王艾的敬佩与日俱增，不是说脚法多么细腻，而是王艾的这股子坚持的劲头。北京作为首都自然少不了名胜古迹，而王艾到学校半年了，竟然只是在海淀区转过几圈，什么故宫了，长城了，一次都没去过。而北京作为一座古城，也少不了传承悠久的各种小吃，且不说驰名中外的烤鸭和涮羊肉，就是炒肝、卤煮、煎饼果子也别具风味，更别提来自全国各地的外地小吃了。就连黄欣有时候也忍不住吃点麻辣烫了，晚上溜达买点烧烤了等等。但王艾对这些基本就是忌口不食的。每天雷打不动的上学、放学、练球。 　　李林曾问王艾不想出去玩吗？王艾就告诉他，正是因为我控制住了其他的诱惑，我才能集中精力放在最主要的东西上。 　　到期末要放寒假的时候，王艾的射门能力已经可以在李林的随机叫号声中，射中十之八九，而且，速度、力量有了明显提升。甚至王艾还尝试了用弧线球来射门。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艾的射门距离也开始延伸，最终停留在了大禁区线上，再远了王艾的腿部力量不够，一个小时高频率的踢下来会很疲劳也容易受伤。 　　1999年1月10日，人大哲学系各科考试成绩出炉，王艾不出意料的完成了四分之一的西方哲学体系和杂项体系的学习目标。1月15日全校放假，王艾、黄欣、李林三人收拾行装，连夜乘坐火车回辽阳。 　　刚出站台，王艾一眼就瞅见了家里那台金杯面包，半年没见，更破了。本来如果王艾一个人回来，随便开一辆轿车就行了，可还有黄欣呢，女孩子的东西本来就多。其实王艾的也没少哪去，一堆的课外书就不提了，还有七八个放了气的足球，一套特制训练装备，都让李林背过来了。 　　车门一开，黄安笑着下了车，两家人越走越近，今天迎接两个孩子回来，顺便两家聚餐。 　　今天是艾小青开车，不大会到了预定的饭店门口，王艾、黄欣、李林、黄安四个人先进去，艾小青找地方停车。 　　包间里，热气腾腾，黄安拉着女儿的手说个不停，王斌本来想考教考教王艾的学业，被王艾随便塞了一本课外书就怀疑人生了：我是不是不认字…… 　　儿子这半年上大学，学的都是什么玩意？ 　　不大会，艾小青推门进来，似笑非笑的道：“儿子，你交女朋友了？” 第六十八节 女神捕获（上） 　　这半年来，王艾还是搞了一些社交的。除了有时候和尤红、林娇林龙、马东等几个人在四合院聚会玩一玩之外，一高中他所资助的几十个学生都认识他，几乎每一个都在上学后给王艾写了“感谢信”，尽管有点千篇一律，王艾还是挺喜欢看的。 　　这些心高气傲的重点高中生们，还没尝到社会的冷酷，尽管差一点就错过大学了，但仍旧普遍的认为自己是“折翼的天使”，暂时的困难而已。所以即便表达了感谢，也丝毫不见谄媚，反而话里话外全是自信：十分感谢你帮了我，我将来一定会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 　　王艾都简单的给回了信，也有点千篇一律，大致意思就是说：海角天涯、江湖路远，一朝分别，相见有日。各自奋斗，且看将来……能赢一次，还有下次。 　　同学们收到来信后，斗志昂扬的纷纷回信：高考输你一次，以为平生奇耻，片刻未敢松懈……小样儿你等着！ 　　在这些来来往往的鸿雁传书中，有一个是很特别的。 　　许青莲的来信。 　　看得出来，许青莲是把王艾当笔友了。 　　第一封信是中学开学半个月左右来的，之后断断续续的平均半个月来一次，最开始还是礼貌的问候，关心关心学业什么的，时间一长，就不可避免的歪楼成侃大山了。许青莲也许没想这样，但架不住王艾没正形啊，拎着笔在纸上猛写，一封平信厚的跟邮包似的。后来聊的热乎了，就一个星期来一封，甚至三四天来一封。 　　从这些信件里边，王艾对许青莲的了解也越来越多。许青莲的家境还可以，父亲是税务局的一个小干部，要不然普通家庭给孩子的那点零花钱，可经不住没事总写信，信封邮票写一封信要一块钱呢，还有信纸什么的。 　　在许青莲的印象中，她的父母总是吵架，她年龄小听不懂，也记不住都吵了什么，反正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来吵去，在她十岁的时候终于日子过不下去了。 　　许青莲的母亲一怒之下远走他乡，音信皆无，许青莲就跟着父亲过。老许才三十来岁，还是个小干部，衣食无忧的自然不能总一个人，于是就给许青莲找了个后妈。这个后妈也是机关里的公务员，对许青莲还不错，没什么坏心肠。许青莲虽然觉得别扭，但也能将就。 　　但小姑娘嘛，就是难免产生了一种：“这是我的家，这是我的爸，为啥你来了就都成你的了？”这种委屈，父女关系自然也有了一些疏远。 　　不过随后不久发生的一件事，让原本许青莲和家里就磕磕绊绊的关系发生了决定性的变化：许青莲的后妈很争气，没到两年，给老许生了个儿子。 　　要说一个家庭中有几个孩子，当爹妈的不可能用卡尺去量着“一碗水”，要不怎么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呢？偏心眼儿是难免的。懂事儿一点的父母呢，就是尽量做到财物上公平而已，但内心里的喜好也是控制不住的。 　　而辽南地区又是全东北最保守的地区。 　　因为当年闯关东的山东人首先就是在辽南登陆的，家家户户的祖业都在辽南，孩子多了混不下去了才往外分散，逐步扩散到辽宁北部、吉林、黑龙江等地，所以从文化上看，辽南地区的传统文化是全东北最强的。 　　那么，就难免有点儿重男轻女。 　　本来就是个儿子，还是个小的，全家都围绕着这个小孩转圈。许青莲就更感觉到了冷落。 　　这些事儿没法跟闺蜜说，都是附近的同学，说了怕传出去。无形中，远在北京的王艾就成了许青莲倾诉的最佳对象。王艾虽然在回信中极力劝导许青莲看开一点，但仍旧通过信件感觉到了许家越来越僵硬的关系。 　　许青莲的性子本来就硬，不会低头，在老许和媳妇忙乎这个小奶娃一年多总算喘口气，有空瞄一眼这个大女儿的时候才觉得不对劲，可这时候再想往回找补已经来不及了。父女关系已经很淡了，而“母女”关系更是一丝也没有。 　　许青莲不吵也不闹，甚至连要求都不提，非常讲礼貌，客客气气跟外人似的……但这不是一家人的相处之道啊。 　　许青莲和她妈长的比较像，老许和后来的媳妇越相处的融洽，越怨恨前妻，就难免恨屋及乌，所以瞅着许青莲和她妈一样的死倔，也犯了脾气，不肯主动打破这种僵硬的局面。 　　要不怎么说性格决定命运呢，老许和前妻的命运，又因为性格问题落到了老许和许青莲这对儿父女身上。 　　王艾能感觉到许青莲最初还是期待着老许能哄哄她的，给她一点家庭的温暖的。但老许这么一要面子，许青莲的心就彻底凉了。 　　而许青莲的后妈肯定也能感觉到家庭关系中的异常，每天一家三口的时候其乐融融，温暖温馨，可许青莲一回来，屋子里就跟多了一台冰箱似的，所以除了牙牙学语的小男孩什么也不懂，剩下的一家三口都十分别扭，这个扣子就渐渐的解不开了。 　　王艾有时候就想，许青莲的妈妈心就硬，要不然也不会一甩手直接消失，连女儿都不管，许青莲的心里头软和的地方也不多，也许这个家庭是唯一的柔软所在，可和老许这么一个钢铁直男相处下来，唯一的柔弱也被磨砺的渐渐冷硬起来，最终许青莲的内心就是一个铁坨子了，正因为没有了柔弱，所以才能晋升为女神。 　　艾小青推门进来这一句话，所有人都楞了，面色奇怪的瞅着王艾。 　　王艾跳脚：“妈妈，你偷看我的信！这是不道德的！” 　　“妈妈不是故意看的”艾小青一脸笑容的解释：“刚刚停车时候上了马路牙子，你的包就倒了，我给你收拾的时候看见的。其实不是妈妈特意找，实在是太明显了，别人的信都是各个大学来的，只有这一摞子最厚的是中学的。说说吧，什么时候开始的？” 　　王艾愤愤然的吃饭，不理艾小青。 　　艾小青好笑的扭头问黄欣：“小黄，你知道吗？” 　　黄欣捂着嘴笑道：“我知道他和一个营口的女生来往信件频繁，但具体说了什么我可不知道，小天才看的严着呢，不让我偷看。” 　　“过分了啊！”王艾瞪着黄欣：“没想到你眉清目秀的，原来是个潜伏在我军的叛徒！” 　　“小李”艾小青把王艾抱在怀里不让他吱声，扭头问李林：“你知道吗？” 　　“啊？”李林放下手里刚刚给王斌解释的《理想国》，一脸的茫然。 第六十九节 女神捕获（下） 　　不论艾小青怎么盘问，王艾都抵死不认。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王艾和许青莲现在确实只是朋友关系，顶多算是比较好的朋友。别说年仅12岁的许青莲压根还想不到这些，即便是王艾也没有很执着，对许青莲他更多是好奇，因为王艾未来的选择余地要比以前大多了。所以这事儿就糊弄过去了。 　　一整个寒假，王艾除了和同样放假的尤红、林娇林龙等同学聚会了一次之外，就和上学相差无几了。白天的时候在家自习，读教科书、课外书、做笔记，一早一晚和李林一起带着装备到青年街小学练球。毕竟是放假，时间更自由，王艾的射门技术提升的更明显了。 　　再开学之后一切顺利，时间就渐渐到了春暖花开的五月份。 　　王艾和许青莲的信件仍旧来往不绝。而许青莲一家的关系也终于走到了拐角。一家三口尤其是许氏父女两个通过近两年的摩擦和冷战，终于感觉到这种关系必须进行改变，已经无法维持下去了，一家三口都非常难受。 　　在许青莲的信件的描述里，王艾知道，他们父女二人进行了一次非常冷静也略微冷淡的对话，最终两人倾向的解决办法是：送许青莲上寄宿学校。 　　既然怎么也无法相处融洽，那不如适当的拉开距离。 　　但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营口没有寄宿学校。要上寄宿学校就必须到外地去。而到外地，一个12岁的女生实在无法让人放心。 　　老许钢铁是钢铁，但不是冷血。 　　王艾察觉到这一幕的时候，觉得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通过这么久的了解，王艾认为已经大致搞清了许青莲成年后当小三的原因，千言万语就一句话：不相信婚姻。 　　而中国社会的主流观念是：不想结婚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以许青莲的视角来看，这就是一个悖论：不想和她结婚的甜男，只是贪图她的身体，居心不良，她自然不会接受，而想和她结婚的正常男人，她又不想结婚无法满足人家的要求。就是说，不想和她结婚的不是好男人，好男人的结婚要求她又满足不了。 　　中国社会的主流文化具有强大的融合能力，总会不知不觉的同化边缘人，像不少年轻人都曾宣誓要成为丁克一族、不婚一族，结果最后能坚持下来的寥寥无几。 　　但许青莲恰恰就是个能坚持下来的。而要找到同样真正的不婚一族来结合，可就太难了。就像中国的丁克一族其实绝大多数不是真的想丁克，而是出于种种原因无奈而已。 　　也许她想感受一下爱情，也许她想要个孩子，也许只是满足生理需求，但不管怎么样，找一个不会和她结婚的，她又能看得上的人才是让她最舒服的。在她不顾他人看法坚决当小三之后，还曾经托闺蜜给关心她的同学转述：她很舒服自在……这很可能说的是真话。根据王艾的残存的一点记忆，去调查那个中年商人的同学回来说，那个商人没多少钱，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关系，但是个好人。不离婚的原因就是为了孩子。 　　王艾觉得，应该扭转一下许青莲的这种对婚姻的悲观态度。无论怎样，既要享受爱情，又要保持自由的小三儿之路只是表面的美好，绝对是一条歧路。而许青莲除了这件事儿上歪了，其他方面都是很正的人，说是不在乎，哪能真的不在乎？冷暖自知啊。 　　王艾收到许青莲的这封信，思考了两天，打了几个电话，随即向辅导员请假，带着李林回了辽阳。 　　先是到一高中拜访了金主任，又到市一中拜访了李校长，之后又召集了笨蛋助学基金的负责人，随后给营口方面打了个电话。 　　在5月12日这天上午，和金主任、市教育局一个办事员、李林一起赶到了营口。到营口以后，先后拜访了营口市教育局的一名中层干部和红烈小学的校长。随后在中午的时候，一行六人来到了许青莲的家里。 　　一家人看到这批访客十分意外，老许就认识一个红烈小学的校长，许青莲也不过是多认识了一个王艾。 　　由红烈小学的校长给大家做了介绍之后，大家坐下来闲谈几句，才进入正题。 　　“许叔”，王艾笑着开口：“我和许青莲同学是去年认识的，你知道我是去年的高考状元，到红烈小学做了一场报告，许青莲同学是当时的学生代表。后来我们这大半年成了笔友。” 　　老许瞅着王艾，发现这孩子比同龄人高了一些，笑容自信而坦荡，充满魅力而真诚，就点点头。 　　“上一封信，许同学和我说她要上寄宿学校，但是营口没有，要到外地去上。当时我就想，这一定让许叔你觉得为难。上寄宿学校是好事儿，校园封闭，有利于学习，但是外地太远，又不方便你照顾。” 　　王艾回避了父女关系不和谐这个原因，强调寄宿学校的学习提高优势，给老许留了个台阶，果然老许点头道：“是啊，我也是一直担心这个事。” 　　王艾笑道：“去年我当了这个高考状元后，我们辽阳市里头方方面面对我挺照顾，我用上面给我的状元奖金也搞了一个教育基金。所以，我想可以让许同学到辽阳一中去读书，一中是辽阳的唯一的重点中学，也是一个寄宿学校。不少本地的农村孩子就是寄宿在学校的。我虽然在北京上大学，但是我的家在辽阳，可以让我的父母平时照顾许同学，这样许叔你就不用担心她的安全问题了。” 　　老许点点头没吭声。 　　“今天我邀请红烈小学的校长和我们营口教育局的领导，其实就是给我们做个见证，证明我确实是去年的高考状元，证明金主任确实是辽阳市一高中的教导主任，而我们市教育局的干部也来了，证明我们不是人贩子。”王艾笑道。 　　众人哈哈一笑。 　　老许也笑了笑，这一点他是相信的，自己女儿再漂亮，也犯不上红烈小学的校长和营口市教育局的干部来“下海”，人家说的肯定是真的。 　　“许叔你要不放心，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到辽阳去走一趟，你亲眼看看再决定。” 　　老许点了点头，这个方案看起来是最适合的，这个高考状元和自己女儿是笔友，交情应该是不差。按照这个金主任所说，人家家里有钱有势有地位，自己女儿去了照顾的肯定差不了，人家小状元特意从北京人民大学请假回来办这个事，诚意是足够的。 　　虽然老许觉得就这么把女儿“送给”陌生人了有点不放心，可左思右想，这也许是最好的方案了。真要让女儿到外地读书，拜托给自己的远亲、朋友、曾经的同事就安心了吗？恐怕还没有送到辽阳这个小状元家里更安心。 　　且不说小状元这个名头本身就是巨大的保证，人家还特意请来了一高中教导主任、辽阳市教育局干部作保，这可比随便拜托一个人安全多了。 　　所以，老许纠结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午果断的跟着王艾一行人到了辽阳。辽阳这边办事很痛快，到市一中一看，确实教学环境很好。一把李校长亲自接待，一年二班插班就读，班主任出来和蔼的说了几句话又回去上课。老许眼睁睁瞅着一中这边给许青莲收了学费、开了收据、落了学籍，发了学生证、书籍、饭卡，分配了宿舍。 　　送老许上火车的时候，老许终于嘴唇翕动着，眼圈红了，阴差阳错到现在，可怎么也是自己的女儿，养这么大，说走就走了。 　　许青莲抹了抹眼角，给了父亲一个灿烂的笑容。几年的摩擦冷战下来，父女二人都意识到，这也许就是他们最好的相处方式了。 　　当晚，王艾将许青莲送到了市一中的宿舍，顺路给她带了一大堆的水果和零食好分给舍友们。 　　第二天是周六，寄宿学校的同学们可以放假回家。班主任上午找许青莲谈了谈心。下午的时候，王艾就领着许青莲在辽阳市玩了一圈。两人一般大，见面虽少，但鸿雁传书的已经很熟悉了。 　　许青莲没有责怪王艾没有问她的意见就把她弄到辽阳来，她从来不矫情，有王艾带着，也丝毫没有畏惧这个陌生的城市，反而像是一只脱离了牢笼的小鸟，玩的十分开心，白塔公园、青年湖公园，西关商场，小吃一条街，辽阳博物馆。作为全东北最古老的城市，辽阳的深邃的文化魅力是其他城市不具备的。 　　两人一直玩到了晚上七点，才在李林的提醒下收了心。 　　“那我回去了，二路公交车是吗？”许青莲问道。 　　王艾点点头：“是二路，但是我觉得你应该见见你的监护人了，以后我在北京上学，你有什么事还得找他们。” 　　“王叔和艾阿姨是吗？” 　　王艾点点头：“走吧，我家离这儿也就三站地。” 　　初夏傍晚的辽阳街头熙熙攘攘，王艾和许青莲各有心事，无语前行。 　　后边跟着的李林心中好笑，去年他见过这个小姑娘，怎么也没想到现在是这个局面。 　　到家门前，和李林道别，拧动钥匙，打开房门。 　　王斌、艾小青正在吃完饭，见到儿子突然回来，十分惊讶。 　　然后，更令他们愕然的一幕出现了。 　　王艾张着大嘴得意的笑着让开身体，露出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来。 　　“王叔，艾阿姨，你们好，我是许青莲。” 　　王斌和艾小青两口子心中是崩溃的，寒假时候的问话还没忘呢，儿子居然不声不响的把人家小姑娘拐回家了！ 　　艾小青拉着许青莲说话，王斌给了王艾一个眼神：儿子，好本事！ 第七十节 三国鼎立、割据中原 　　许青莲到王艾家的第一晚，和艾小青住在了一个房间。 　　先是王斌私下盘问王艾，之后王艾找许青莲聊天，王斌和艾小青说明了情况。尽管艾小青对王艾假借他们的名义当了监护人、骗了一大堆人的事情很有上去收拾一顿王艾的想法，但当着许青莲的面儿，也只能忍了。 　　不管怎么说，王艾废了这么大力气把这个小姑娘领回辽阳，足见王艾的态度是十分坚决的，宁可先斩后奏也要办的。 　　艾小青很清楚，王艾真心要决定的事儿，是拦不住的。算算时间，去年暑假到现在，两人相识大半年，信件通了几十封。然后，突然有一天王艾连家里人都没告诉，从北京返回辽阳又到营口，短短两天，把一件跨市转学的麻烦事，还包括临时监护人的大事儿给料理的干净利索，其中调动了辽阳市教育局、辽阳市一高中、辽阳市一中、营口市教育局、营口市红烈小学、营口市三中六个单位，两个教育局，四所学校，其中还有两所是重点学校。一定是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消耗了很多资源的。 　　这其实就是王艾用行动来告诉王斌、艾小青两口子：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们同意不同意，我都要这么办！ 　　尽管艾小青到最后也没问出来王艾究竟是怎么想的，但儿子的态度如此果断，不容置疑，当父母的也只能顺毛捋了。 　　好在艾小青和许青莲相处的不错，小姑娘的眼神清澈沉稳，一瞅就是个有主见的，让渐渐变成女强人的艾小青很喜欢。她那些个“绵软乖巧”的弟妹的真面目她还没忘呢，反而这个小姑娘的不卑不亢让人更舒服。 　　王艾陪了许青莲一个周末就返回了北京，虽然他很想体验一把萝莉养成，但艾小青两口子也好，许青莲也好都不会允许，甚至王艾自己也只是想想而已。起码艾小青绝不敢想象两个小孩有一天抱着一个更小的奶娃子来叫她奶奶的场景……所以护着许青莲比护着王艾还起劲。 　　王艾临走时，把自己住的房间让给了许青莲，顺便把自己初中、高中时候做过的练习题、笔记、文具也都给了她。 　　六月的一个晚上，晚饭后，黄欣，王艾都在认真的看书，眼看考试了，两人也不敢大意，起码王艾是绝不会允许自己挂科的，太羞耻。 　　读了一会，黄欣有些累了，洗了一大盘子水蜜桃、李子端到院里的小桌上。 　　三个人围着桌子吃水果，顺便闲谈。 　　“王艾，我最近看公司简报，价格战要停了吗？”黄欣一边啃着水蜜桃一边问。 　　“嗯”，王艾吃了个杏，放下杏核：“你可能不知道，研究院那边上个月出成果了。咱们造纸有原料流失的你知道吧？一般是1.5个原料出1个纸，那0.5个原料是被打碎了的纤维顺着水流走了。咱们研究院设备组搞出来一台捞浆设备，能把原料利用率提高到1.3个出1个，相当于给我们节约了15%的原料开支，如果按照全环节计算，大致相当于节约了10%的成本。” 　　黄欣吃着桃子睁大眼睛：“这么厉害！” 　　“那是！”王艾得意洋洋：“要不然花了上千万给研究院不出点成果他们也好意思？化工组那边也有成果，能降低一点碱的投放量，虽说效果并不是很明显，但很值得鼓励。另外，设备组还正在搞全自动分卷切割机，这种东西要是搞出来，能够节约一半人力！” 　　“哇！”这下连李林都惊了，“这么说，全厂岂不是有一半工人要下岗？这一个月光工资就省了一百万？” 　　王艾鄙视的瞅了一眼李林：“就现在全市的这种情况，我们敢让人下岗？又不是付不起工资。不过呢，这种设备成熟了以后肯定要上的。今年厂里开发的烧纸生产线已经成功了，就是过年过节给祖宗烧的那种黄钱纸，这个市场也不小，虽说不是天天用，但用一次能顶卫生纸两个月的。所以这一块也要扩大生产，新上的设备逐渐上这个全自动的设备，然后把卫生纸生产线的也上，之后把工人调剂过来。” 　　黄欣在院里的水龙头洗着手回头问：“那这么说，咱们厂的利润空间又大了，所以价格战打不下去了？” 　　王艾点头：“不是我们打不下去了，是他们打不下去了，捞浆设备一出，我们也没瞒着，其实价格战打的虽然很凶，但双方一直有联络，我们三个省的工业局一直劝我们来着。所以中原和东海他们知道我们搞出了这种设备后就没了打的心思，再这么打下去，我们顶多重伤，他们就死定了。原本他们就是靠着距离优势才拼到现在的。” 　　“那以后，京津市场就归我们了？”黄欣兴奋的问道。 　　王艾思索着点点头：“京津市场是没什么可说的，但问题不在这儿。我们当初一边打价格战，一边投资研究院，以后不是他们打不打价格战的问题，而是我们打不打的问题。研究院经过两年的持续投入孵化，开始走上正轨，逐渐的出成果，这就是一个良性循环。而中原和东海呢，是几十家小企业集结而成的，内部矛盾重重，很难下定决心不要盈利去搞研发。这样一来，我们双方的后劲就完全不一样，他们还是在拼产能，拼命扩容，而我们已经横向拓展市场的同时深挖利润，提高抗打击能力了。以后的价格战只有我们有打的资格，他们只有卖血迎战或者低头认输的资格。” 　　黄欣皱着眉头道：“就是说，他们的发展路径最终都是产能达到市场需求极限后，只能打价格战，就是把鱼塘放干水，所有鱼都挺着，最后小鱼死光了，大鱼赢得市场空间，而我们的发展路线是市场需求满足后，除了价格战之外还可以发展新市场。” 　　“不全是。”王艾摇头道：“具体的说，以后的价格战我们想打就打，随时可以打，当价格到了他们赔钱的标准，我们还有一定的盈利空间，而到了我们的持平的水准线上，他们就肯定坚持不下去了。主动权在我之手，所以接下来的谈判，就不仅仅是京津市场的问题，而是涉及到全国市场划分的问题。” 　　“全国？”黄欣吃惊的问道。 　　“你以为呢？”王艾笑道：“就凭我们三家一年增长1.5倍的生产力，统一全国是迟早的。江浙一带水道密布，城市容忍废水的能力很低，而我们北方干旱，一点废水哪怕不处理放到大池子里，慢慢就蒸发干净了。所以我们北方造纸集团尽管地理位置受限，但发展的基础最为雄厚。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和他们坚决的打价格战，甚至以一对多也不停手？除了我们有底气之外，也是因为东三省、内蒙东部的卫生纸市场已经被我们搞的饱和了，不到京津市场还到哪去？” 第七十一节 走向全国，冲向亚洲 　　尽管中原造纸集团、东海造纸集团在得知爱的纸业公司研究院出了十分惊人的成果后，已经没有了打下去的底气，但互相的接触仍旧是十分艰难的。最终拖到了当年的八月末，在爱的造纸公司威胁将向全国其他省份的造纸公司转让捞浆设备后才慌了手脚，最终在辽宁、河北、山东三省工业局的协调下，在北京京西宾馆正式谈判。 　　王艾没有出席，但每天都看谈判记录，并在晚上和王斌、金书记具体商讨。 　　由于对手是两家造纸集团，为了给对手留面子，也给自己抬身价，因此在谈判前夕，爱的造纸公司以及由爱的造纸公司掌握全部股份的辽阳市造纸设备公司（卫生纸机生产企业）、辽阳市造纸化工材料公司（烧碱、双氧水等造纸用化工药品生产企业）、辽阳市新生塑料公司（塑料袋生产企业）等产业链相关企业整合成了北方造纸集团。 　　最终三方达成了以下战略协议： 　　一、中原造纸集团、东海造纸集团退出北京、天津、张家口、唐山四城民用纸（卫生纸、烧纸、纸巾等）市场。北方造纸集团（爱的纸业公司及其附属投资企业）承诺不进入以上四城以南民用纸市场。 　　二、北方造纸集团承诺将优先向中原造纸集团、东海造纸集团转让先进的造纸工艺设备、化工配方。中原造纸集团、东海造纸集团承诺对以上技术实施保密，一旦造成泄密，将承担北方造纸集团的相应损失并予以赔偿。 　　三、为避免激烈的价格战导致市场波动，三方规定，以京津张唐一线以及太行山一线划分全国民用纸目标市场。北方造纸集团发展东三省及内蒙东部，中原造纸集团与东海造纸集团沿太行山脉，石家庄、郑州、武汉、长沙、广州一线为界，中西部归属中原造纸集团，东南部归属东海造纸集团。 　　…… 　　当然，这并不是说中原、东海两家撤离京津了，我们伟大的首都人民就只能任凭北方造纸集团予取予求了，由于民用纸的运输成本问题，本地卫生纸企业仍旧可以薄利生存，别说京津一线，就是北方造纸集团的基地辽阳本地还有其他造纸企业呢，在东三省和内蒙东部这么狭小的市场范围内，北方造纸集团也没有全部占领，大约占了85%的市场份额。 　　由于这份约定从市场划分的角度来看，对北方造纸集团是不公平的，虽然坐镇辽阳，因为交通线延伸的缘故最多达到京津一线，但这不意味着北方造纸集团就不能跳到南方投资建厂了，这样就没有所谓交通成本压力了。所以，三方在明面的战略协议之下还签署了一份不公开协议，或者说叫秘密协议。由于这份协议关系重大所以不能公开，是在发改委的相关领导见证下签署的。 　　因为这份协议涉及到了敏感的国际市场。 　　中原造纸集团的潜在国内市场最辽阔，整个中西部都是中原造纸集团的发展方向，东海造纸集团的目标市场面积人口略少，但较为富裕。而北方造纸集团的经济实力最强，还具备独立的科研实力，但目标市场最小。因此在划分国际市场方面，两方对北方造纸集团进行了一定的利益让度。具体说，中原造纸集团以后主力向西发展，将逐步在新疆、四川、云南等地投资民用纸生产基地，将目标对准了中亚、印度次大陆。而东海造纸集团则向东南发展，未来将在湖南、广东投资中小型制造基地，并准备在越南、马来西亚等地投资。而北方造纸集团向北发展，主力辐射俄罗斯远东地区、朝鲜半岛以及日本。 　　其实这份协议对北方造纸集团仍旧不是很公平，因为众所周知，日本是个造纸大国，日本造纸、王子造纸、大王造纸等等都是世界领域内的造纸强者。 　　但王艾仍旧同意了这份协议。因为日本的这几家造纸企业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印刷纸这个高利润的行业，在民用纸方面已经多年停滞不前。这也是因为日本的人力成本高涨只有高利润市场才能满足需要，而中国的人力成本极低，在薄利的民用纸市场中也能很好的生存，同时王艾认为在科技研发方面，尽管日本造纸企业有很强的的技术积累，但投资力度远不如北方造纸集团。北方造纸集团的后劲更足。 　　同时，由于北方造纸集团做出了重大牺牲，并试图挑战日本造纸的亚洲第一位置，发改委也承诺，将在政策上对北方造纸进行一定的扶持，主要是市场保护方面，科学技术转让方面乃至于人才方面，这也是王艾点头同意的重要原因之一。 　　短期看北方造纸集团做了很大牺牲，挑战最高难度，但从长期看，挑战日本企业将给北方造纸集团赢得巨大的声誉和上级的信赖与支持，并坚定北方造纸集团走科技研发路线的决心。而中原造纸集团、东南造纸集团倾向于造纸能力较弱的南亚、东南亚，外在压力较低，盈利能力较强，也满足了多家企业联合组成造纸集团的内在需要。换言之，缺乏外在足够压力的情况下，这两家企业也无法转变成科技拉动的造纸集团。那么久而久之，北方造纸集团将领跑中国造纸的科技研发，占领科技研发高度，所以尽管市场最小、敌人最强，但未来的发展前景是最好的。 　　这份协议签署以后，三大造纸集团开始背靠背的集中发力，1999年下半年，北方造纸集团在黑龙江大庆投资了第二造纸基地，在吉林珲春投资了第三造纸基地，在内蒙通辽投资了第四造纸基地，在牢牢把握住了东三省市场之外，还分别将目标对准了俄罗斯远东、朝鲜半岛及日本、外蒙古。另外两大造纸集团也分别按照既定规划向中西部市场、东南市场投资新的造纸基地。随时准备冲出国门，走向亚洲。 　　日本《产经新闻》、《朝日新闻》等大报非常敏感的察觉到了这一现象，尽管他们并不清楚三方协议的内容，更无法了解不公开协议的内容，但已经把中国视为造纸产品倾销地的日本造纸行业仍旧感觉到了威胁。 第七十二节 郅涡风，打通全境 　　起初中原、东海两大造纸集团的组建就让日本造纸企业紧张了一阵子，而北方造纸集团前身爱的造纸公司异军突起，以一己之力和两大造纸集团在京津市场杀的血流成河（三家精疲力尽，但挤垮了一大批小型民用纸品牌），日本造纸企业还曾经幸灾乐祸。不料想还没等拼死一个俩的，三方突然停手了，而且很有默契的不再相对发动攻势而是背靠背迅猛出击。 　　日本近代受到英国的影响最深，都是离岛国家，都非常向往大陆均势政策。英国从来都在欧洲大陆挑动是非，从而左右逢源，拿破仑强大就联合德国干掉法国，希特勒强大就联合法国干掉德国。而在日本政治、经济界心目当中最理想的中国状态应该是分裂成七八块，从而给日本左右逢源、居中调停、进而入主中原的机会。 　　所以日本最喜欢看的是中国企业内斗，最畏惧就是中国企业的团结统一。 　　就在中国三大造纸集团达成默契迅猛出击的关键时刻，1999年10月，刚刚上任的日本新的通商产业大臣深谷隆司访华，带领着生活产业局干部拜访了发改委和工业部。在访问中不仅询问了日本造纸企业进入中国市场的相关问题，还无耻的将其与中国入世谈判连接在了一起，威胁称中国必须开放民用纸市场，否则入世谈判不保证顺利等等。 　　已经深入了解中国三大造纸集团实力，尤其是北方造纸集团雄心的曾主任淡然的回答：中国和日本一样都是市场经济国家，我们将逐步开放国内民用纸市场，最终像日本一样成为一个民用纸自由流通的市场，欢迎包括日本企业在内的造纸企业在华投资。 　　得到满意答复的深谷隆司在回国之前，特意到民用纸市场走了一圈，结果直到回到日本脸色都是漆黑的。中国的民用纸在同样重量、厚薄的情况下，价格只有日本同类产品的三分之一！ 　　这尼玛开放不开放市场有啥区别？干不过中国企业啊！ 　　可干不过中国企业也就算了，最令深谷隆司担忧的是，曾主任说了：中国和日本一样都是市场经济国家，中国将开放市场最终和日本一样成为民用纸自由流通的市场。这就意味着，日本在要求中国开放市场的同时，中国也在要求日本开放市场。如果日本毁约阻挠中国民用纸进入日本，那么在入世谈判上就要对中国让步。而日本如果不想在其他领域让步，那么日本市场就要面对海量一般的中国民用纸的凶猛冲击。 　　时任日本首相小渊惠三专门听取了深谷隆司的汇报，面对拥有庞大专业廉价劳动力的中国企业，在民用纸这个低端的劳动力密集型产业领域，日本企业的劣势十分明显。不管王子造纸、大王造纸等企业有多大，民用纸领域的利润空间远比中国小。 　　而且现在日本造纸企业进入中国市场投资建厂，利用中国廉价劳动力的机会已经流失掉了。民用纸投资出产的速度非常快，设备安装到出成品只用一个月时间，在中国三大造纸集团已经开始攻略全国，建设分支生产基地的情况下，哪怕日本企业动作再快，也需要经过两国协商、与投资地方政府协商等等流程之后才能具体的投资建厂，最快也要比中国企业晚半年左右，而且不论在中国哪一个地区、哪一个城市日本民用纸企业的产品刚下线，就一定会面对惨烈的价格大战。尤其是当中国三大造纸集团存在隐形合作关系的情况下，任何一家日本造纸企业想要在中国发展就要面对以上三者的联手攻击，这是有死无生的结局！ 　　小渊惠三首相十分忧虑，左右为难，最终因为要协调复杂的中国入世谈判的诸多事宜，只好暂时沿用当下政策，观察观察再说，中国已经承诺开放民用纸市场，日本当然没办法反过来封闭国内市场。 　　2000年3月，当北方造纸集团做好了精心准备之后，第一艘运载着中国民用卫生纸的船只在东京港靠岸！ 　　这种标志为“郅巍泵裼梦郎纸，不仅颜色选用了萌萌可爱的淡粉色，还添加了天然植物香草，同时还印有复杂的樱花纹，尤其是价格只有日本同类产品的一半！日本民众最开始以为是打折特价卫生纸，所以在东京的各大超市，郅挝郎纸两天内就被抢购一空！北方造纸集团这一炮顺利打响后，后续的民用纸运输船在东海上连绵成线，接连不断，相继登陆日本各大港口，在整个三月掀起了“郅巍泵裼弥降目癯保这股郅涡风通过ministop、7-11、全家、罗森等全岛星罗棋布分布的便利店快速的向全国蔓延！ 　　日本三大造纸企业的旗下产品毫无优势，整个日本造纸界毫无还手之力，郅涡风到哪里，哪里就被占领，整个三月日本三大造纸企业的经济数据，萎缩的令人绝望。 　　要跳楼的三大企业，只好每天通过各种渠道向日本政府施加压力。 　　决策失误的日本通商产业大臣深谷隆司被迫承担所有责任，在郅涡风刮起的一个月后，于4月1日向首相递交了辞呈，次日，同样参与了这项决策的小渊惠三首相突发脑溢血进入东京顺天堂医院治疗。 　　代理首相的官房长官青木干雄威望不足，执政党内部、在野党纷纷借机发起首相争夺战，日本政府一团混乱。日本三大造纸企业急的火上房却毫无办法，整个四月份日本政府决策层处于停运状态。 　　而利用这一个月时间，北方造纸集团在诸事皆顺的环境里调整了产能，压缩了其他市场的供应全力攻占日本市场，甚至秘密调动了中原造纸集团、东海造纸集团的部分生产力，等到四月份过去的时候，北方造纸集团已经打通了日本全境！ 　　尽管日本三大造纸企业的产品品牌仍旧有一部分死忠，但同等质量，形象更好，价格只有一半的中国民用纸已近牢牢站稳了脚跟，距离打败日本造纸企业的民用纸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到5月份，日本政府决策层的混乱终于暂时稳定，准备重新运转的时候，日本造纸企业民用部门已经欲哭无泪了，只好使出最后的力气逼迫日本高层与中国谈判，交换入世协议中的相关条款，将中国民用纸赶出日本市场！ 　　处于内外交困中的日本首相即便是住院也频繁的接见日本通商产业省的官员和日本造纸企业的代表。然而，这其中牵涉到了非常复杂的与中国的入世谈判以及钢铁、化工、成套设备等在内的多元的谈判内容，绝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解决的。 　　就在日本三大造纸企业处于暴怒的边缘的紧张时刻，1999年5月14日晚6时，位于东京都千代田区永田町的日本首相官邸向全球发布通告：“小渊首相已于下午4时7分在病房逝世！” 第七十三节 球技大涨、笨蛋进击 　　和王艾相处了四年的李林，仍旧不是很热衷足球，所以他并不清楚在“训练工具”的辅助下，全神贯注的王艾的球技有多么厉害。尽管在1999年的暑假里，王艾可以在大禁区线上随时随地准确命中球门，他仍旧不觉得这很了不起，毕竟他是一点一点的看着王艾越射越准，越射越自然、轻松、随意的。这就好像天天见面的人不会觉得对方有怎样的变化一样。 　　可这一幕如果被别人看见了，尤其是专业足球人士看到了，一定会惊的合不拢嘴。因为王艾的“准确射门”，不仅是射入门内，而是射入球门的任意四十五分之一！从左至右15个隔断，从上到下5个，把整个球门分割成了大致半米直径的75个小方块。 　　暑假的青年街小学并不开放，周围又都是平地，所以每个傍晚来练球的王艾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王艾也没有刻意宣扬。即便是在暑假里重聚的当初一高中校队踢了几场比赛，王艾也没有专门拿出来。 　　因为王艾知道，现在还不到时候。 　　下一步在人民大学的第二个学年，王艾打算进一步训练对抗中的射门，比如身体失去平衡状态下、受到压迫状态下、高速移动状态下的射门等等。当然，这就要拜托李林进行角色扮演了。事实上大学一年级的第二个学期里，李林有时候就从辅助教练员变身成守门员给王艾施加压力。也只有这种对抗性的环境里的射门，才具有实战价值。 　　王艾的球技在无人关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迅猛增长着，与此同时，赞助了三届辽阳笨蛋杯高中足球赛、两次贫困大学生助学贷款计划的笨蛋食品，终于厚积薄发开始进击！ 　　1999年上半年，在王艾的建议下，笨蛋食品购进了一整套卤制生产线，开始尝试卤制笨蛋、笨鸡以及笨猪肉，目标仍旧瞄准了各个城市的高端市场。由于笨蛋食品的产品价格都十分昂贵，所以没有能力覆盖低端市场。 　　标志为“笨蛋”的棕红色真空塑料袋，包装着卤鸡蛋，分一个鸡蛋装、二个鸡蛋装和三个鸡蛋装，平均一个鸡蛋三块钱，确实不是普通百姓能享用的。但是笨蛋食品的超高安全性，给了富裕起来的一批人极大的食品安全感，因此一经推出之后，迅速赢得了消费力较强人群的喜爱。就连居住在王艾家的许青莲也十分喜欢，每个周一回到学校，书包里总要带上几十个。 　　经过在辽阳市场三个月的酝酿后，卤制“笨蛋”、“鸡腿”、“猪爪”、“鸡爪”等产品开始向鞍山、沈阳市场发展。而这两个城市的消费力比辽阳强多了，一经推出迅速引发市场热烈回应。 　　笨蛋食品不得不压缩了一部分生鲜鸡蛋、生鲜笨鸡、笨猪的销售，转而生产利润更高的卤制品。 　　现在李大娘的整个村庄都在为笨蛋食品生产原料，整个山村的面貌也发生了巨变。现在的村长再也不说卖人的话了，因为人不够用了！一天五六千斤的笨鸡蛋、五百多只笨鸡、二十多头笨猪的需求量已经让整个山村的人都忙碌了起来。 　　笨蛋食品给的价格是普通产品的两倍，但是对质量要求的也极其苛刻。老大娘的村子还好，在村长的带动和自我约束下，极少发生以次充好现象。但眼热的其他村庄就不一样了，不止一次发生过在鸡蛋里掺假的问题。笨蛋食品是十公斤鸡蛋抽检一次，历来不变，所以这种掺假的现象很容易就被发现。 　　由于笨蛋食品是采用上门收购制度，运输车到村外，村民送货上车，称重付款之后回城抽检，所以很多时候发现了，也已经是付款完毕了的。 　　笨蛋食品在王艾的建议下出台了红黄牌制度，发现一次掺假，亮黄牌警告，再发现一次，立刻停止合作，永远不再开启合作关系。当然，被列了黄牌的货主的货物，将进行重点检验，所以一些个心存侥幸的人的黄牌、红牌几乎是接踵而至。不满意也毫无办法，人家说不收就不收，有种你卖别人也两倍价格啊。 　　笨蛋、笨鸡、笨猪尤其是笨猪长的虽然慢，但成本也低，抓来猪仔每天就往山上一赶，那山都用铁丝网拦着了，也不怕猪跑，到晚上吃饱喝足了自己就回圈了，笨鸡也同样如此。虽然生长的慢，但是种好，成本低，可以凭借量大取胜。 　　当然如果没有笨蛋食品的两倍收购价，这么做还是略微不值当，毕竟笨猪长的小、又慢。王艾还特意派人到南方购进了许多中华传统的优质猪肉，如金华火腿的两头乌猪，长的比后来推行全国的大白猪慢多了，成年的也小，后来金华火腿都不用这种猪肉了。但是王艾的笨猪计划无所谓，本来就不在乎快慢，因为几乎无成本，所以可以凭借量大取胜。 　　暑假的时候，许青莲回营口住了一个星期就跑回来了，和老许是远着的时候互相挂念，近了又两两相厌。所以回辽阳后，每天白天和王艾一起在家里看书，有时候一起看电视，当然也少不了一起出去玩，到晚上就和艾小青睡一个房间。整个暑假王斌都在北京忙着和中原造纸集团、东海造纸集团打嘴皮官司，签协议等等事项，几乎没在辽阳。 　　而艾小青旗下的鲜花公司已经进京了，主要是投资的鲜花种植基地的产品量大、质量好、价格优势明显，逐步打入了京城的鲜花原料市场。笨蛋食品目前还盘踞在辽宁省中部，但扩张的势头也很明显。 　　但最能“帮助”艾小青进京的则是超越网吧。 　　现在的超越网吧通过两年多来的不断自我复制，已经在全省各地所有的地级市建立了总店和四家旗舰店，个别情况较好的还发展出了数量不等的分店，比如在一些县城里一所分店足以占据高端市场。到1999年的夏天，超越网吧共有总店13家，旗舰店58家，分店71家，总计拥有电脑两万六千多台，每月纯利3000多万，无限逼近了王斌旗下的北方造纸集团的盈利能力。 　　当然，超越网吧扩张到现在基本已经达到了极限，凭借在辽宁省内的各方面关系才占据了各地的高端市场，而要跨出省镜，这种优势将不复存在。但就是这样，艾小青每天盯着超越网吧的利润表也胆战心惊，这笔钱也太多了点，一年四个亿！ 　　于是，在王艾的建议下，超越互联网投资公司悄然在京城完成了组建。艾小青未来将和王斌在京城团聚。由于王艾对四合院的钟爱，两口子又买了毗邻的两套四合院，这一次可不像去年那么便宜了，总共花了两千多万，干脆在这个暑假一起动工修建装修，通过尤红的关系请来了清华大学古建筑系的施工队。 　　对于王艾来说，现在已经可以开始互联网产业副本了！后世的无数互联网巨头现在正嗷嗷待哺，资金极度饥渴的它们，不断的用目光扫视着中国的所有企业和有钱人。奈何，这个年头理解互联网的人少之又少，而愿意掏钱的几乎没有，绝大部分老总们更喜欢看得见摸的着的东西，对于互联网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大部分人都认为他们是骗子。 第七十四节 中国互联网产业之友（上） 　　当腾讯、阿里巴巴的市值分别突破三千亿美元，两位创业老总叱咤中国经济界、互联网界的时候，不约而同的有一个共同的习惯，只有分别和他们都非常亲近的人才知道。每当他们接到一个市值只有他们企业零头的企业老总的电话时，总会喜笑颜开。每当他们和这位老总见面的时候，总会不顾身份出门相迎，而且一定会抽出大量时间把臂言欢，不醉无归。即便是号称千杯不醉的腾讯马总也一定会酩酊大醉。 　　这个人就是雄踞中国北方，辐射东北亚的中国北方造纸集团的老总，号称中国造纸大王的王斌。 　　缘起于1999年的夏天。 　　当王艾授意在北京海淀区组建了超越互联网投资公司之后，顺着中关村的发达通信管道，全国的互联网圈子都听说了这件事儿。在中国，这家互联网投资公司还是第一家，中国的互联网产业尽管比美国硅谷只慢了两年，但社会大众尤其是资本阶层对互联网的认识不足，所以起步阶段的中国互联网企业很难在国内获得投资，最终不得不寻求美国、日本投资者。不论以后当初拒绝了投资的中国企业如何的捶胸顿足，都已经于事无补，大量的中国网民创造的海量利润被外国人白白拿走。 　　然而，这一切随着王艾的指点发生了变化。资金雄厚的超越互联网投资公司，依托于遍布辽宁全省的高端网吧，手头可动用的资金流，年度可达到4个亿之多。在二十年后这根本不算什么，区区一个被吹嘘成新四大发明的租赁自行车生意都能融资20亿。可是在1999年这个互联网产业的草创之时，这已经是天文数字了，要知道1999年北京的中关村园区计划才刚刚启动。被资金逼迫的走投无路的腾讯甚至要100万人民币就卖掉QQ！同样是在1999年，在北京碰壁无数的马云，黯然回到了杭州，找到了17个不服气的小伙伴，在一个两室两厅的公寓楼里开始了阿里巴巴的伟大征程。 　　王艾特意用了三个晚上和王斌进行谈话交流，深入的给王斌分析了互联网企业发展的未来，揭示了互联网发展的光明前景。王艾以腾讯举例，在短信费五毛，电话费一分钟一块的情况下，一款免费的互联网即时通信软件的优势是无比巨大的，只需要花费几块钱的上网费，就可以无限制的与全球各地的朋友通话。又以阿里巴巴举例，在打通了商家与消费者的通道之后，原本属于中间环节的巨大利润就会变为商品极为低廉的价格，通过互联网的充分展示和分布各地的物流企业，真正可以做到中国商人千百年来所憧憬的极致：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 　　1999年8月，王斌代表超越互联网投资公司亲自给深圳和杭州打了一个电话。这年头还没有后世那么猖獗的电信诈骗，所以，两位马总接到电话后都很兴奋。因为对方报名是中国北方造纸集团老总王斌！ 　　这个名头近一年来太响亮了，卫生纸的京津争夺战在报纸上连篇累牍的报道，而为了寻求投资而十分关注经济新闻的两位马总对王斌这个名字耳熟能详，甚至也动过上门寻求投资的想法，可惜王斌潜水太深，两位马总这个时候刚上路，和王斌搭不上边。所以两位马总接到王斌的电话后喜色难掩，尽管囊中羞涩，还是咬牙挤出了资金第二天就乘坐飞机赶赴了北京。没办法，北方工业集团这么大企业的老总肯定十分忙碌，能有空见他们的时间肯定不多。 　　王艾特意抽时间参加了这次会面，对于这场肯定改变了中国互联网产业进程，足以记载入中国互联网发展史的重要会面，王艾当然不想缺席见证的机会。当然王艾并没有发声，只是以王斌儿子、小状元、中国人大哲学系学生的身份充当服务员，即便如此，王艾也觉得与有荣焉。 　　两位马总都带了一些团队成员，但当他们到了京西宾馆的见面地：顶楼总统套房的时候，各自团队成员就有些虚了，最后是两位马总、王斌父子四人举行了这次关键的会面。 　　两位马总对对方的到来都有些意外，但来不及相互介绍，就在王斌的迎接下一起进了房间。他们的团队成员被分别安排在了两间休息室，也各自在京西宾馆给安排了住宿的房间，安排的十分周到。尽管王斌没时间和他们具体交流，但王艾可知道现在不起眼的这些人将来都是中国互联网的风云人物。 　　这一年已经35岁的马云更加洒脱，讲起企业发展前景和互联网的发展前景滔滔不绝，这一年28岁的马化腾还带着工科男特有的羞涩，话语不多，但十分冷静。 　　王斌认真着倾听完了两位马总关于企业发展的投资价值后，让王艾给两位倒了两杯茶，两位也想缓一缓就笑着和王艾说闲话，一听说居然是去年的全国高考状元，年龄最小的状元，也是一阵惊叹，也顺便觉得特有面子！每年中国的风云人物不知道多少，但每年的全国高考状元可就两个，特别还是王艾这种年龄最小，还破天荒的打败同年理科状元的文科状元，亲自给端茶倒水，甘当晚辈。 　　王斌闲聊了几句之后道：“二位马总刚才的讲述十分精彩，帮助我更清晰的看到了未来。两位都知道，我是做制造业的，不懂互联网，但是我对企业的发展略有看法。从我的角度来看，互联网不会生产任何实物产品，但可以凭借巨大的信息优势为社会更好的分配资源。现在正是中国互联网发展的前夜，我凭借对电话对人类生活和经济发展形成的巨大推动作用而认识到互联网的巨大发展前景。同时我也认为两位马总本人具有投资价值。所以，我们决定向两位的企业注资。不知道你们需要多少资金？” 　　两位马总互相看了看，照例是马云先开口，笑道：“王总，我是韩信点兵了。” 　　王斌一笑，看向马化腾。 　　马化腾犹豫了一下，试探的道：“我觉得五百万就可以了。” 　　王斌沉默了一下，笑着摇摇头：“五百万？不够哦。苹果公司70年代就获得了三十万美元的贷款。微软公司80年代就获得了一亿美元的销售额。现在眼看就要到新世纪了，五百万人民币大概相当于60万美元，这对你们的企业发展的促进作用太小了，也太慢了。大洋彼岸的互联网发展日新月异，我们这边还是漫漫黑夜，时不我待啊。” 　　两位马总一阵沉默，如果能得到中国企业的投资，他们何须向外国人求援？ 　　“三千万！”王斌道：“第一批投资，我将分别给两位的公司投资三千万人民币。” 　　马云一下站了起来，走过来握住王斌的手，多年的心酸让马云感慨万千：“王总，是真的吗？哦，对不起，失礼了，十分感谢，谢谢对我们的信任！” 　　马化腾托了托眼镜，掩饰内心的激动。 　　王斌站起来亲自给两位倒了茶：“两位，我还没说完，如果你们的企业在期限内达到了预定目标，我还将继续投资给你们。我的计划是未来三年，给你们两家企业分别注资五个亿。” 第七十五节 中国互联网产业之友（中） 　　说到这，不顾两位的惊喜交加，王斌开玩笑道：“美元暂时有点困难，我们的企业暂时没有海外业务，不过也快了，最多两年吧，北方造纸集团将开展海外业务，到时候你们真需要的话可以临时挪借到投资公司这边一些。” 　　马云深呼吸了几口气，压抑心中的激动。 　　马化腾眨眨眼道：“王总，给我们的注资难道不是来自于北方造纸集团？” 　　王斌笑着摇摇头：“不是。这家投资公司不是我的，是我爱人创办的。” 　　“那嫂子是？”马云也有点紧张了，这资金不是来自于强大的北方造纸集团，那投资的稳定性怎么保证？ 　　“别别。”王斌连忙摆手：“我也没和两位攀谈年龄，我想，阿里巴巴的马总应该比我大，我是1967年的。” 　　马云点头笑道：“确实我痴长一些，我是1964年的。” 　　马化腾也微笑道：“我是1971年的。” 　　王斌笑道：“我爱人和我同年，比杭州的马总小，比深圳的马总大。我爱人旗下有一家超越文化娱乐公司，这个超越互联网投资公司是前者的全资子公司。” 　　马化腾想了想道：“我记得在辽宁省很多城市都有一家十分高端的网络会所就叫超越。” 　　王斌点点头：“是我爱人开的。” 　　马化腾给马云简单介绍了一下超越网吧的规模，王斌笑着给补充，几句话之后，两位马总就放心了。对于一家遍布全省的大型连锁性质的高端网吧，其盈利能力自然是逃不过两位马总的分析。三年给两个公司分别投资五个亿确实不少，但也在能力范围之内。何况，还有更强大、更稳定的北方造纸集团作为依托。之所以王斌出面而不是艾小青出面也正是这个原因。 　　马云想了想问道：“王总，不知道首批资金什么时候能到位。” 　　王斌笑了笑：“随时，只要我们达成协议，资金随时可以打入你们的公司账户上。我们投资公司不参与具体经营，不干扰你们的企业发展决策，只派出专门的会计人员核算资金使用，这一点可以写入协议中，就是说，不论我们投资多少，占股多少，企业仍然是你们的，而且必须是你们的。” 　　两位马总都听懂了王斌的潜台词心中高兴，马化腾略微羞涩的笑了一下问道：“王总，你为何这么支持我们？” 　　王斌道：“我不懂互联网，但是我懂得企业家。互联网企业必须在一个内行人的领导下才能兴旺发达，这个内行人不仅要懂得互联网，站在互联网技术、发展的前线，还必须对企业的发展、行业的发展有一种狂热。对于一个拓荒者而言，不疯魔不成活。恰好，我在两位身上都看到了这种品质。而对于我来说，拿到你们企业控制权并不难，但是我拿到控制权做什么呢？我有信心去领导好一个企业保持它的稳定，但是我没有信心去发展好一个互联网企业，尤其是始终要站在行业前端的互联网企业。说实话，尽管我家里就有电脑，但是我到现在为止也就能勉强的打打游戏，所以，我拿到了控制权只会让我的投资慢慢失去活力，最终会损害到我的投资，也会损害到中国互联网发展的未来。这种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去做？” 　　两位马总笑着点头。 　　王斌又道：“关于这笔投资，一定会涉及到股权计算的问题，我的投资意向二位马总也清楚了。但是这么大的事儿，我估计二位也很难马上就定下来，正好你们的团队成员也都在，你们可以分别开个会议讨论一下，看看你们能接受我的股份多少。然后，我们明天再谈。” 　　两位马总觉得这个提议很合理，于是点头告辞。 　　回到自己的团队成员中间，把消息一说，即便是再冷静的人也被这么大笔的投资吓到了。现在可是1999年，这里可是中国而不是美国。即便是美国一个初创的互联网企业，想要拿到首批400万美元投资，总计7000万美元的投资也是十分困难的。如果是一个已经发展多年，在市场上有立足之地并且展现了足够好的前景的情况下又不一样，比如马云找孙正义投资，不过说了十几分钟而已，孙正义就决定投资2000万美元。但那是因为马云之前已经获得了高盛的500万美元投资。相当于高盛这个专业机构代替孙正义的软银进行了先期的分析研判。现在的马云还没有和高盛谈妥，而马化腾更是几乎没有任何投资来源。 　　两位马总辗转反侧，可不管怎么算，总计7000万美元的投资，公司的控制权都要让出去。以马云在历史上和孙正义的谈判来看，孙正义出了4000万美元，占有49%的股权，后来再次谈判，压缩到3000万美元，孙正义同意占30%股权，马云后来后悔了，压缩到了2000万美元，孙正义再次让步同意占股20%。也就是说在马云获得了高盛的500万美元风险投资后信心大增的情况下，对企业的总估值也仅仅是一亿美元。 　　第二天见面，两位马总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拒绝5亿人民币的总投资，因为他们不想让王斌占有企业的绝对控制权，因为这五个亿，给的股权再少，也不会低于60%，而腾讯就更惨，给80%都不一定够。哪怕王斌说了不干涉公司运营甚至可以写入协议条款，两人也不放心。苹果公司的创始人乔布斯1985年被赶出苹果公司的案例可是让几乎所有具备雄心壮志的互联网创始人心生戚戚，严厉避免的。 　　王斌笑了笑：“我想两位不是不想要这个投资，没有人会嫌投资少，正如阿里巴巴的马总所说，韩信点兵嘛，我想你们还是担忧企业控制权的问题。那么我这里有第二套方案。我同样是第一笔资金3000万人民币，你们完成既定目标后，后续三年内总投资5亿人民币或者一部分外币，这个我们可以具体商定。股权方面，我们只占10%，但这个股权是不能稀释的。你们是否同意？” 第七十六节 中国互联网产业之友（下） 　　听到王斌的新提议，两位马总又分别商量了一夜。 　　盈利前景更明朗的马云稍有犹豫，而马化腾已经认可了这份协议。 　　其实从历史发展的角度来看，王斌或者说王艾的这份协议也是诚意十足的。2011年已经凭借淘宝网在中国社会掀起了滔天巨浪的阿里巴巴，获得了雅虎的10亿美元投资，占股竟然达到了40%！而这个时候阿里巴巴的自我造血能力已经十分强悍了，雅虎的投资不过是加速了其扩张的过程而已。 　　而在十几年前的1999年，总投资7000万美元，只占不稀释股权的10%，已经可以说是相当优厚的条件了。毕竟十几年后10%的股权才2.5亿美元。这十几年的发展7000万美元放在什么地方翻成2.5亿，才3.6倍也轻而易举。哪怕是在北京买房子呢，1999年三环内的房价是3000一平，2011年也达到了5.8万一平，翻了20倍。相比房价的稳定增长，投资一个前景不明朗，风险多远的互联网企业，十几年翻四倍这简直就是白送。 　　所以，马云也没纠结多久，十分愉快的与王斌所代表的超越互联网投资公司签署了协议。这份协议让两个公司上下满意了十几年之久。直到两家公司分别在美国上市，总市值超过4000亿美元之后，才有部分杂音出现。毕竟7000万变成400亿的增值速度是太快了。 　　但是杂音一出，就被两位马总给强势按下去了，即便是佛系的马化腾也毫不客气。这种红眼病确实不利于企业的发展，再说超越互联网投资公司的10%股份从未出手过，不管遇到什么风雨，都纹丝不动。换言之，人家就是看好他们企业的发展，却从未想过卖掉股份牟利，哪怕是值400亿又能如何？对于这种长期持有者而言，市值多少只是个参考，因为股市有起落，今天4000亿，明天变2000亿也很正常。这十几年里，超越投资公司拿到的仅仅是一点公司分红以及王斌的独立董事的工资而已。 　　许多发出杂音的新员工没注意的是，所有第一代创业者都什么杂音也没有发出过，因为他们知道许多后来者不知道的情况。 　　比如，注入了如此巨大规模的资金，超越互联网投资公司却从未干涉过两家企业的运营；在企业内部出现纷争时候，从未插言发话，但总是默默的站在两位马总身后。 　　更重要的是在两家企业发展的早期，王斌一系的企业给了两家互联网公司极大的帮助，甚至是难以用金钱衡量的帮助。比如在历史性的会面之后，王斌将两位马总挽留了下来，邀请两位马总出席了三大造纸集团协议签署后的庆祝酒会。这对于两家起步阶段的互联网企业来说是极为难得的向上拓展人脉的机会，参加酒会的既有发改委的领导，也有工业部的领导，还有资金实力、社会影响同样庞大的企业集团老总。 　　虽然这次见面两家公司并没有寻求到更多的投资，暂时也不需要，但是人脉却极大的扩充了。从那以后直到两家企业分别站稳脚跟之前，只要王斌出席什么重大的商务活动，都会给两位马总打电话，询问他们是否有兴趣参加。换言之，这个时候是王斌带着他们两位玩儿。也由于王斌的带动作用，他们更快的接触到了广泛的政商层面，也获得了更多的中国企业的投资。当然，也由于王斌的带动和鼓励，这些投资了两家公司的中国企业在多年后也纷纷向王斌表达了高度的敬意。 　　同时在两家企业发展的关键阶段，王家的家族企业也给予了不遗余力的支持。比如伴随着海归人士逐渐进入中国市场的MSN，就是腾讯的核心业务QQ发展早期最大的对手。虽然2005年MSN中国才正式成立，但这是MSN的官方网站，不代表MSN聊天软件在中国，事实上在1999年的中国互联网上，用MSN的人不比用QQ的人少。前者主要在高端人群中推广，而QQ是真正的互联网初学者所用。虽然两家软件明显是QQ的用户友好度强，但架不住MSN发展的早，在大多有海归背景的人群中因为好友的缘故建立起了很强的粘性。 　　而在这个QQ发展的艰难阶段，接受了超越互联网投资公司注资以后，超越一系网吧开始全面卸载MSN，安装QQ。1999年中国的互联网用户只有400万，而上网电脑只有146万台。其中超越网吧就占了六十分之一。但是网吧电脑的特点在于每台平均有十个用户以上，这就相当于QQ一个月内有了固定的30万用户群，占当年中国总网民数量的十三分之一。 　　更关键的是，凭借超越网吧在辽宁省的高密度覆盖，QQ一下在辽宁省站稳了脚跟，拥有了稳定的用户群。而超越网吧的高素质用户普遍使用QQ以后，通过他们的人际关系开始向更广泛的高端人群中延伸，最终QQ凭借本土高端人士的拥护击退了海归高端人士拥护的MSN。 　　而在阿里巴巴发展的关键期，也得到了王家企业的大力支持。在2003年淘宝网成立之初，北方造纸集团、笨蛋食品两家声誉卓著的企业产品就高调宣布入住淘宝，是国内大型企业当中最先建立了自己的官方旗舰店的，也是后来最先成为天猫会员的，这种带动作用给淘宝网的商家、买家双方建立了极大的信心，几乎是瞬间就把淘宝网的局面稳定了下来。同时，当时已经从北方造纸集团独立出来的四海物流高度支持淘宝网在东三省以及内蒙东部、京津一带的商品配送，以高密度、大强度、高速度、高安全的特点极大的解决了淘宝发展早期的物流困境。正是因为这种大力支持，淘宝网也是率先在中国北方站稳了脚跟。 　　十几年后，分别在两位马总身边工作过的一个人发现了王斌的存在，于是在《中国经济周刊》上发表了一篇《中国互联网产业之父》的文章，将王斌与中国互联网产业发展的关系进行了剖析，对这位实业界的老总多年来持续对互联网产业投资并大力扶持进行了高度赞誉。文章一出，且不说普通网民如何关注，互联网大佬们没有一个开口的，仿佛对此进行了默认。毕竟强大的超越互联网投资公司已经是公认的中国互联网产业的孵化器。 　　不料，几天后，百忙之中的王斌特意抽出时间拜访了杂志社，杂志总编亲自陪同，对这位声名显赫的全国人大代表、工商联副主席的突然拜访难免忐忑。 　　王斌现场接受了总编的采访，下一期杂志公开刊登了这篇采访报道，题为《王斌：我只是中国互联网产业的一个朋友》。 　　王斌公开说，如果一定要说中国互联网产业之父这个角色存在的话，那么也应该是从建国开始就在计算机、互联网相关技术方面默默无闻几十年奋斗的科学家们，是他们奠定了中国互联网发展的基础。同时也应该是那些带领中国互联网产业披荆斩棘、筚路蓝缕的企业带头人们，他们有的现在还在互联网企业里，有的已经离开了这个行业。而我直到今天也不怎么懂互联网，说到底只是一个外行，说我是互联网产业之父是夸大其词的，让我感到羞愧的。充其量我只是一个中国互联网产业的朋友，而像我这样的互联网产业的朋友有很多。 　　王斌的这篇采访报道出现的两天后，一篇名为《真正的朋友，肝胆相照》的千字短文在网上突然大肆传播，里边首次披露了1999年夏天的京西宾馆的重要会面的细节。被网友们调侃为“四方会谈”的这次会面里，既有后来名闻全球的两位马总，也有实业界的大佬，中国造纸大王的王斌，还有已经享誉世界的足球巨星王艾。同时还披露了一部分北方造纸集团等一系列企业与腾讯、阿里巴巴多年来互相帮助的一些实例，最后以肝胆相照来总结双方十几年的高度信赖的紧密合作关系。最值得注意的是，这篇文章的作者署名为“马爽”，是个突然冒出来的不知名的作者。 　　这篇文章很特殊，其中的许多细节都是第一次为外人所知，所以许多人都猜测应该是两位马总亲自撰写。“马爽”等于“马双”，等于“双马”，只不过以两位马总的江湖地位，如何排名前后很困难，所以干脆就叫“马爽”算了。这还是后来还是马云在一次访问中不小心承认的。 　　王斌的亲自拜访的采访纪实与两位马总的联合文章，成为了王斌“中国互联网产业之友”的历史定位的注脚，也成为了中国互联网产业飞速发展十多年、创造无数辉煌的一个缩影，当然也成为了双方亲密交往的一个佳话。 第七十七节 笨蛋食品之绞杀战 　　笨蛋食品创建两年多来，业绩增长很缓慢，毕竟辽阳市场上能常年享用寻常鸡蛋五倍价格的鸡蛋的家庭并不多，再说，笨蛋食品又总是折腾，刚创建没几个月就资助全市高中生足球比赛，第二年除了继续举办“笨蛋杯”之外，竟然还资助了全市贫困家庭大学生。 　　好事儿是好事儿，但这总不是一个干买卖的样子。一个生意要想做大，就没有笨蛋食品这样兜里揣不住钱的，资金是企业的血液，健康的血液是身体强壮的必要条件，哪有像笨蛋食品这样的，没事儿就在身上扎个眼儿放血玩儿。 　　但即便是笨蛋食品“装疯卖傻”，食品行业里也没有谁真正敢小瞧了它。任谁都知道，一家坚持最苛刻的食品安全检察制度的企业，它的跟脚站的有多扎实。两年多下来在辽阳笨蛋、笨鸡、笨猪市场上其实已经见证了这一切：不是没有跟风的！ 　　相反，跟风的一群群的，自从笨蛋食品扛起了无农药化肥副食品这杆大旗，闻风而动在下边掏食儿吃的可是乌央乌央的。一大帮中小投资人也试图复制笨蛋食品的模式，从山区收购，到市场高价贩卖。最严重的时候，这帮人的买卖都开到了笨蛋食品专柜的旁边儿！ 　　肆无忌惮、吃饭砸锅，被这帮人演绎的活灵活现！ 　　可惜的是，没有门槛的买卖也就初期那一段能见点钱，随着进来的人越来越多，竞争越来越激烈，这帮跟风者的鸡蛋价格开始不断的往下掉，从十块一斤到九块五、九块二、九块……一直降到了三块！这就和普通鸡蛋差不多了，这么低的价格要说不掺假，嘿嘿！ 　　于是，整个市场就眼睁睁的做烂了，就在笨蛋食品的专柜周围，淡定的笨蛋食品瞅着他们宴宾客、起高楼，然后楼塌了。之后，笨蛋还是笨蛋。 　　最忠诚于笨蛋食品的是收入水平较高，对食品安全问题很关注的富人阶层，即便是市场上各种仿冒品一窝蜂，他们也从未动摇过。除了对笨蛋的信誉的认可之外，更重要的是笨蛋食品坚持的食品检验制度，十公斤左右一包的鸡蛋，必定有当天签名俱全的实验室检验报告，换言之，十公斤鸡蛋一个包装里边，肯定有一个鸡蛋是拿去检验了。笨蛋食品的诚意是相当足的。 　　有那细心的富裕家的主妇还观察到，每一个包装里的签名标签都不一样，每一天都不一样，全是手写的，笔迹都不一样。 　　当这一波市场被做烂了以后，笨蛋食品的江湖地位就越发稳固，当然也越发让人忌惮。 　　大伙儿原本都是心知肚明昧着良心做食品的，发大财的，反正我们自家人不吃，别人吃坏了关我屁事！老大别说老二，大伙都一样。突然间冒出来一个笨蛋，哪怕这个笨蛋疯疯癫癫的，但那跟脚稳的跟扎土里似的，风吹不动，雨淋不倒，这要哪一天这笨蛋清醒过来了，开始凭借着这种强大的口碑向外拓展或者横向开发出新的产品来，大伙儿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终于，笨蛋食品在疯癫了两年后，突然露出了一丝清醒的征兆。 　　1999年上半年，笨蛋食品购进了一整套的卤制品包装设备。这条消息迅速的在辽宁省内的食品行业传播开来。这年头做食品的除了寥寥几家半死不活的国企，比如辽化挂面厂这样的还坚持严格的食品安全制度之外，其他的一律都是“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央”，什么这个检查那个检查，吃完了没马上死就是安全的！就像这个年头私企的劳动保护一样，没死就不算工伤！什么？职业病？谁干活不累点毛病出来？我们老板还有酒精肝呢，老板娘还有梅毒呢……呃，啥玩意？尘肺病？我没看着！你开胸我也没看着！要不你死一个我看看，只要你死了我免费送你一骨灰盒！再敢逼逼，现在就打你个半身不遂！ 　　1999年年中，顺利投产的笨蛋卤制品生产线开始源源不断的出产真空包装的卤制笨蛋食品，并迅速赢得了原有客户的喜爱。别的不说，这卤鸡蛋其实就是包装好了的茶叶蛋。人人爱吃茶叶蛋，但有钱了以后对路边摊茶叶蛋的安全性就看不上眼了，谁知道你们里边都放的啥？放茶叶沫我都得说你良心大大的好！你要是光放酱油甚至干脆是化工药品出来的调味剂，谁能吃出来？想来想去，还是笨蛋食品的信誉好。人家没拿钱当回事儿，自然就不会因为两个钱牺牲食品安全。 　　全省的相关食品行业都在紧张的关注着笨蛋食品的下一步动作。 　　要是在辽阳市场折腾就算了，笨蛋食品一手遮天，自从助学捐款之后，在市民中的好感度越来越高，两年下来持之以恒的死倔的咬着食品安全不松口，尽管价格贵的要死，还是让人心生钦佩。辽阳普通人家尽管常年吃是吃不起的，但过年过节给老人、孩子买那么一袋尝尝鲜总是做得到的。所以，在辽阳的高端副食品市场上谁也干不过疯疯癫癫的笨蛋食品。不是没有附近城市的高端副食品企业看着眼馋，但到辽阳碰一下就缩回去了，没办法，笨蛋食品太硬，碰不动。卖的是鸡蛋，结果比石头都赢，谁碰谁稀碎。 　　但是，当笨蛋食品的卤制品开始流向沈阳、鞍山市场的时候，这些紧张的看客儿们终于坐不住了。要是不把笨蛋食品按在辽阳这一亩三分地，真让它们的产品流顺着沈阳、鞍山这两个大城市辐射出去，那笨蛋食品就不是在辽阳呼风唤雨了，全省的高端副食品市场被一统天下就指日可待！ 　　所以当笨蛋食品在两个城市分别设立了第一家专柜，并开始向市场投放“笨蛋”卤鸡蛋、卤鸡爪、卤猪肉等等的时候，两地市场上就突然出现了大一批同类产品。 　　更可气的是，这批产品在包装上与笨蛋食品高度相似，连名字也让人搞不清真假，什么“大笨蛋”、“小笨蛋”、“老笨蛋”等等层出不穷，可这还算好的，有的干脆就是和笨蛋食品的外包装一模一样，就是在“笨蛋”两个字前边加两个小的看不清的字。反正我标注了，你看不清认错了跟我没关系！ 　　这帮一窝蜂上来的同类产品最大的共同点就是：便宜！价格只有笨蛋食品的一半！笨蛋食品在两个城市有一定的知名度，主要是高消费人群的口口相传，但毕竟不像在辽阳知名度这么高，这一下，笨蛋食品专柜立马就凉了，销售业绩一落千丈。 第七十八节 笨蛋食品之游击战 　　笨蛋食品的困境，愁怀了周国信。 　　李大娘的二儿子、三儿子当初跟着笨蛋食品下山进城，风里雨里两年多，实实惠惠的山里汉子特别符合“笨蛋食品”的企业文化和品牌形象，于是慢慢的就成为了主管。从卤制品生产线上马以来，老三周国信就开始负责这一块。 　　市场上一下冒出来这么多仿冒产品，周国信火急火燎的找到了两地的主管部门举报，主管部门很认真，也很负责，先去市场调查取证，之后立刻进入决策程序。 　　结果周国信等了一个星期没消息，莫名其妙的再次找到主管部门。 　　主管部门办事员回应:我们正在按程序办案，你安心等着吧。 　　周国信哪等得起，这一天天的假冒伪劣产品有的甚至都开始在当地市民印象里顶替正品了，于是就问人家办事员什么时候能采取行动？ 　　人家办事员很奇怪的看了一眼周国信，认真的回答：我们的办案程序是三个月内给答复，如果情况特殊、案情复杂，还可以延期三个月。 　　周国信再傻，也从人家的一脸严肃中看到了无数张讥讽嘲笑的脸！ 　　“你们笨蛋食品在辽阳是牛逼，但你离了家门口试试？你们要进来我们是拦不住，但我们可以让你进的来、出不去！” 　　无计可施的周国信找到了艾小青。 　　负责王艾鲜花、超越网络、笨蛋食品三个“堂口”，身为“总舵主”的艾小青每天事务很多。鲜花收支十分稳定，是起家的基本盘，网络这一块狂飙突进，只有食品这一块不温不火，发展最慢，还最能瞎折腾。因为王艾的坚持，艾小青也就顺水推舟不怎么管，反正就当儿子的玩具了，挣多少花多少，自己能活就行。 　　好不容易笨蛋食品争气了，开始拓展市场了，艾小青本来还挺看好的，结果，刚冒头，叫人一棒子给揍回来了。 　　鼻青脸肿啊！刚刚在两地推出笨蛋卤制品，结果没到一个星期，市场居然饱和了！艾小青翻看几十种假笨蛋包装的时候，差一点找不到正品，你说这两地市民怎么分得清楚？何况、笨蛋食品还卖的贵！ 　　艾小青好言安慰了几句周国信，找个空给王艾打了个电话，把这事儿完全是当笑话说的。因为这条卤制品生产线就是王艾力主上马的，向沈阳鞍山拓展市场也是按照王艾的部署开展的。当妈的这会儿有心看儿子笑话。 　　“国信那边都要哭了，你说咋办吧？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干的。”艾小青笑呵呵的发动“问责”。 　　“妈，没事儿，不就是让人家假冒伪劣产品给撵回来了吗？那就先回来呗，怕啥？” 　　“那不白折腾了？” 　　“嘿嘿，哪那么便宜？我们刚出去一趟，他们就一起来揍我们，那我们就先回来呗，等他们折腾累了，我们再去，反正主动权在我，什么时候去搅和看我们心情！一来二去他们也就折腾不起了，你当他们弄出来这么一副大场面就不累啊？资金、物资、人际关系可比我们送去几车笨蛋的成本高多了。” 　　艾小青笑了一声道：“那你就不怕他们也走笨蛋食品的路子？” 　　“挣惯了大钱儿，谁还能来小钱儿？吃苦受累赚的少，他们才不会干呢，再说想干也干不成。我们笨蛋食品的核心就是那个实验室，全省大学、农研所里头现在搞农药化肥残留的，就我们实验室里那一个课题组，要不是我们给钱撑着，早就黄了。课题组跑不了，实验室就名正言顺，他们没有实验室，就无法自证安全，甭管使多大力气，到哪都得矮我们一头。我们的利润就够微薄了，比我们还矮的，赔不死他们。” 　　艾小青叹口气：“儿子，你说你这么折腾到底图什么？要说你当初和李大娘那些情分，我们帮到现在也够瞧的了。他们村和周围几个村都富了，咱市内有钱人家也吃上安全的笨鸡笨蛋了，你这一手托两家哪边儿都对得起，就是对不起我们自己。我这一天天的看鲜花公司和超越网络的报表，累也高兴，笨蛋食品我都懒得看。我们花费了这么大的精力、投入了这么多钱还有这么多人力，就换一个半死不活的企业。周家两兄弟都是好样的，我都准备给他们换到鲜花哪边了，基地哪边正缺一个常务副经理。” 　　“诶别！”王艾急忙拦住艾小青的话头：“食品这行是渐行渐远的，不能着急的。真要着急，就是我们对手的样子了，早晚得跌跟头。早市儿上卖馒头的，卖一万个好馒头没人夸，但只要有一个带虫子的，马上摊子就得黄了。咱中国人会吃、爱吃，对吃的也挑拣。你别看食品这行门槛低好像谁都能干似的，那容错率也低呀。你干好是理所当然的，干错一回就没下回。所以老周家哥俩你可不能给我调走了，这么厚道的人可不好找了。放到鲜花、网络那边当个经理什么的，就浪费人才了，没这么俩人给我看着，我在北京都坐不住，生怕哪一天笨蛋食品贪图业绩出事儿，要真这样，我还真不如不干了呢。” 　　“得得得，也就我们家把这种愣头愣脑的当宝儿！回头儿你跟他们俩说吧，周国信着急的火上房，我都劝不了了。” 　　王艾放下电话，想了片刻就给周国信拨了过去。 　　周国信知道小老板在北京“学习建设祖国的本领”，哪敢随便打电话？耽误了国家的事儿还了得！再说周国信也知道造纸、鲜花、网络这三大关联企业的业绩，自己管的笨蛋食品连人家零头的零头都没有，别说扩张市场被人家揍回来了，就是被人家杀到老家，挤兑黄了，人家没准连眼皮儿都不眨一下。 　　所以接到王艾的电话，周老三激动的声音都变了。 　　“小，小王，你咋来电话了呢？” 　　“三哥，事儿我已经知道了，别担心。”王艾笑嘻嘻的安慰道。 　　“咋能不担心呢！”周国信的声音一下就提高了：“我们好好的产品叫人家耍无赖给挤兑回来了，咱不能白吃这个亏！” 　　“嘿嘿，三哥，你知道游击战吗？” 第七十九节 孤单的掌声 　　事实证明：实惠不等于缺心眼、好人不等于傻子。周国义、周国信兄弟俩只是因为成长在民情淳朴的山村，因而不习惯和人玩心眼而已。经过王艾这么一说，周国信细细琢磨，领会精神，结合以前在家农闲时看的“课外书”――《毛选》中的部分论断，顿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事实再次证明，老实人一旦转变了思路，那是相当的凶猛！笨蛋食品在周国信的带领下突然转变了画风，从傻了吧唧变成了滑不留手，以辽阳为基地四处出击，没事儿就送两车笨蛋卤制品到周边城市，反正十天半月卖不掉也坏不了，这可把对手们给累的够呛，每次听到消息都要调集货源扑上去，把笨蛋食品伸出去的小爪子给摁回去。笨蛋食品缩回去老实两天，然后再另一方向又偷偷的把爪子伸出去…… 　　王艾管着叫：“疲兵之术”。 　　你们太厉害，我暂时打不过你，但我也不能让你舒坦了，东一镐头西一棒子，没事儿我就遛你玩儿，啥时候给你溜达瘦了、累了、跑不动了就该轮到我了。 　　事实上没到半年对手们就扛不住了，派人上门来和笨蛋食品谈判：“哥！咱别玩了行吗？你这样咱们谁都赚不到钱，图啥啊！” 　　周国信笑呵呵的：“这不闲的嘛，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来人一咬牙就对周国信说：我们可以把鞍山市场让给你们，够有诚意了吧？人口是辽阳的三倍！足够你们折腾的了吧？只要你们不去别的城市，我们就不干扰你在鞍山的发展，而且我们保证不给你们下绊子！但你们也得承诺，不能去祸祸别的城市，要不然咱们下回见面就一定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谈判前已经得到王艾授意的周国信笑呵呵的答应了。 　　果然，笨蛋食品卤制品进入鞍山市场一帆风顺，市场反馈非常正面。鞍山的有钱人可比辽阳多多了，那么大个鞍钢，几十万人的企业，上下游围着鞍钢转的企业不知道有多少。 　　对手们也不是平白无故的让出一个城市的市场来，除了内部的利益让度、平衡之外，更重要是他们计算过笨蛋食品的生产力。就凭那几个山村的村民的笨鸡笨蛋笨猪，总产量是有限的。更重要的是，笨蛋食品坚持的小额固定检验制度，其检验能力是有上限的。经过两年多来的观察研究，笨蛋食品即便满负荷运转，也就能勉强的满足鞍山、辽阳两个城市的市场需求。实验室毕竟是有正规的科研任务的，不可能把这帮科学家都调过来天天帮你检验鸡蛋玩。 　　既然如此，把笨蛋这股产品流控制在两个城市，也总比不受控制的四处流窜要好多了，起码大家伙不用这么费力，不用整天的提心吊胆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笨蛋食品已经从鲜花那条渠道，让鲜花公司的人出面，偷偷的在辽阳东部山区大肆承包荒山了。 　　王艾怎么可能让笨蛋食品委委屈屈的受制于人？你们给我规定去哪我才能去哪，你们是政府啊？安全食品就该成为百姓餐桌标配，就该走遍天下！当初鲜花出货量大，许多种花户趁机跟艾小青要求涨价，鲜花公司怎么做的？回头儿就和村里签协议，买下了村里的大片河滩地自建鲜花种植基地！所以这边眼看着全省同行围剿，笨蛋食品就一边低头做小，一边暗度陈仓，准备反抗到底了。 　　承包荒山是为了啥？王艾已经计划好了，甚至连资金都已经抽调好了。 　　成片的荒山承包完毕，将打上围栏、铁丝网，之后，将作为笨蛋食品的养殖基地！往后就不用一家一户的散养了，直接变为种植基地的农业工人，每天把鸡鸭猪牛这些家畜、家禽往山里一赶，吃饱喝足了晚上赶回来。我们不怕长的慢，反正山上地方大，草有都是，虫子有都是，草籽、果实有都是！这么做的最大好处就是不用再那么频繁的检测了，自己生产的，这一下成本就降低了一大块！等我们的产量足够了，成本优势也出来了，那时候笨蛋食品将以较为低廉的价格席卷全省副食品市场！ 　　就在辽阳笨蛋食品傻笑着签下城下之盟，委委屈屈的迈向鞍山市场，同时暗地里小刀子磨的飞快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1999年的十一国庆，一家四口……哦，现在许青莲除了寒暑假回家之外，其他小假就在王艾家过了，当然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市一中宿舍的，反正十一过的很愉快！王艾十分享受和昔日女神一起长大的经历，看得出来，许青莲也很愉快。 　　10月末的一个晚上，王艾照例和李林一起带着装备到附中练球，一年多来，两人和附中的门卫混的很熟，到门口打个招呼，两人往操场走。一边走李林一边问王艾问题，迷上哲学顺便迷上学习的李林这一年多来变化极大，放假回辽阳每次都让孙义、任超等人后悔不迭！还是跟着小天才好，你瞅李林，现在一张嘴就说外国话！ 　　到了操场安置好装备以后，李林先看书，王艾先自己练习盘带，一个小时以后，李林起身开始给王艾喂球练射门，先从小禁区里练，李林喂球以后随机喊号，王艾就按照方位选择正确的球门四十五分之一射进去，准确率达到90%以后延长射门距离，直到大禁区线外。 　　李林的脚法很烂，穿的还是休闲鞋，所以喂出来的球什么速度的都有、什么方向的都有、什么旋转的都有，都要靠王艾临时判断、调整，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但王艾已经适应了一年了，习惯成自然，每次来球都会在一眨眼的时间里将来球的力量、速度、方向、旋转判断清楚，而后根据目标方位选择最合适的处理。 　　一大一小两人没有大呼小叫，李林更是多半时候都是神游天外想着他的那些哲学问题，随便一脚踢出去，随便张嘴喊个号，至于王艾是不是射进去，是不是射偏了，李林根本不看，全靠王艾的自觉性。 　　这么残酷的训练方式，王艾不是没有崩溃过，甚至发怒时候把“装备”撕的稀烂，只是每次发疯过后，都会默默的将装备再次整理好，继续练球。孱弱的中国男足没有一个“非人”的球员是无法拯救的，别说世界杯，亚洲第一都遥遥无期，王艾没有理由得过且过，国足等不起，中国球迷等不起。 　　不过这一天的情况有点特殊，就在王艾在大禁区线前横着奔跑，迎着李林的一个歪歪斜斜的传球一脚抽射，准确“空心”入网之后，一道孤零零的掌声突然在操场边响起。 　　迎着夜色，两道人影向王艾走来。 第八十节 国字号、征召令！ 　　聚精会神的两人，闻听掌声惊愕的望过去。 　　路灯光下，一个人的身影很熟悉，是刘彭芝校长。这一年多来，双方的交情日渐加深，刘校长常年在学校加班，动不动就很晚才回去。在办公室里有时候工作累了，就站在窗台前看一会王艾练球。有时候早一点忙完了还下楼和王艾、李林说说话。 　　两个人有点互相鼓励的意思，刘校长看到一个孩子都这么努力，干劲十足，自己也受到了一些激励。而王艾知道人家以后的成就，再看看人家现在默默无闻的奋斗，就更不敢松懈了。 　　另外一个人又瘦又高，还有点水蛇腰，站在路灯下看不清面孔，只是挥了挥手：“你们继续练。” 　　李林和王艾莫名其妙，和刘校长远远的打了个招呼，也不以为意，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呢。 　　看了一会，这位和刘校长低声谈话。 　　“我可真是没想到您这还藏着这么一个好苗子，您平时也看球？” 　　“哪有时间看？”刘校长摇摇头，疲惫的半闭着眼晃头。 　　“那您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 　　刘校长瞪了一眼道：“我不看球，我还看不出来踢的好坏啊！程卫呢，她怎么不来看我？” 　　这位忙陪笑道：“这不眼看着国奥队要和韩国踢第二场了吗，她就和领导去上海现场了。” 　　“嗯，”刘校长鼻子里应了一声：“要说懂球我是肯定不懂，也就是看个大概，但我觉得这孩子身上这股劲很了不得。小高啊，我这一年校长下来，至少有一少半的时间都在加班，可这孩子呢，是每天都来。夏天下雨就在雨里踢，冬天下雪就在雪上踢，比我还勤快呢，这可还是个孩子！我当了二十年班主任，见过的孩子多了，凡是哪个孩子身上有这股劲的，学习肯定差不了。所以我就觉得，足球就这么个练法，应该也能不错。” 　　小高殷勤的竖起大拇指：“老师，您这看人的方法虽然和我们不一样，但殊途同归。技术好的一定是刻苦的，刻苦的都有出头儿的机会。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我们踢球的也是这样。” 　　“是啊！”刘校长叹息一声望着王艾跑来跑去挥洒汗水的身影：“可惜他上学的时候我没教过他，也没看到过他，要不然能好好总结总结规律。” 　　“啊？”小高惊讶的道：“他不是您的学生？不是附中的学生？那您怎么还……” 　　刘校长扭过脸，皱起眉头不高兴的道：“小高，你现在也是教练了，你挑选球员难道还分你的我的？不是我的学生怎么了？他总归是咱们中国的。孔子还说过有教无类呢！我们当老师的国家给安排了岗位，守着这么一亩三分地，做不到兼济天下，管不了全天下的孩子。但眼吧前儿的人，一句话的事儿还能不做？小高，教练也算是老师，当老师的可得公道！要是分了你的我的，那下一步就是想要回报了，这可是要犯错误的。” 　　小高连连鞠躬道歉：“老师，刘老师您别生气，您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不是这个意思。这几个月啊我天天发愁，几个杯赛不办了，这球员选拔就没着落了，我就翻着以前的强队学校名单到处跑着找队员。您这一电话，可帮了我老大忙了！其实我是想说，他不是您的学生，您怎么就发现他了呢，我要是知道咱们近边儿的就有这么一个好球员，我就不用天天为前锋发愁了。” 　　“他呀，是人大的大学生！”刘校长略带得意的瞪了一眼呆滞的小高：“你就偷着乐去吧！蒙眼颠球世界纪录保持者，恢复高考以来年龄最小的全国高考状元，唯一一个打败了同年度理科状元的文科状元！怎么样？一下子就拉高了你们队伍的学历了是不是？我可告诉你，你可得给我保护好了这个学生，要是出点事儿，人大那帮老教授能掐死你。” 　　小高咽了口唾沫：“他是叫王艾吧？” 　　“你也知道？” 　　小高苦笑了一声：“老师，我小高好歹也是个踢球的，哪能不知道？我就是忙忘了，要不然早该想起来。” 　　“行了，人家歇着了，这个点儿也差不多该回去了，你要说啥抓紧说吧，明天人家还得上课呢。” 　　这会儿的王艾抹了抹头上的汗水，一边回答李林的哲学问题，一边捡球、收拾装备，听到脚步声回头。诶我去！这又瘦又高的，小眼睛长脸，这不高洪波么？90年代初国家队中著名的一高一快组合中的“高”就是高洪波，另外一个“快”是快马高峰。 　　这位怎么来了？ 　　高洪波在国足的历史地位可不低！球员时候就是主力前腰，三十多岁了还能拿下甲级联赛最佳射手，这是一个球商很高的球员。07年领着长春亚泰拿了中超冠军，他当时才41，是中国本土所有拿下顶级联赛冠军最年轻的教练！虽说在国家队主帅的位置上没能超过前辈吧，可也不比别人差。里皮那么厉害，中国队出线了吗？当然谁也别提米卢，那是BUG！起码人家高洪波当国家队主帅的时候，治好了中国足球二十年的恐韩症！ 　　再说国家队主帅那个位置……中国球迷憋的越久，情绪越激烈，出线了你就是神，没出线你就是屎，天堂地狱一线之隔。在一个非常需要球员纯粹性和投入性的比赛项目里，太多太多的场外干扰，球迷、媒体、足协，都希望中国男足好，但都起过不好的作用。 　　“王艾，你好啊，我是中国男足的教练，特意来看你练球。”高洪波笑眯眯的打招呼。 　　王艾走到高洪波面前，仰起头左看右看，疑惑的道：“你是霍顿？不像啊！” 　　高洪波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麻蛋忘记了，人家球踢的这么好，还能不知道国足主帅是谁？ 　　“我不是霍顿，我是高洪波，中国男子少年足球队的主教练，国少队也是中国男子足球国家队！怎么样，想不想为国效力啊？” 第八十一节 高指导，走两步？ 　　王艾翻了翻白眼：“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这给我拒绝的理由了吗？” 　　高洪波嘿嘿一笑。 　　刘校长道，“好好说话，王艾。我告诉你啊，高教练的爱人可是你人民大学的校友。” 　　“好吧好吧。”王艾无奈的道：“师姐夫，参加国少队没问题，但我的学业太紧张，不能占用我太多时间，反正集训这种事儿是肯定没时间参加，明年七月份我就毕业了。” 　　被王艾一声“师姐夫”给叫楞了的高洪波想半天也没想好该怎么顺着称呼王艾，叫“师小舅子”？高洪波一阵牙疼，只好绕过这一茬道：“我们训练中心就在北京，来回也方便，不用集训。不过日常训练你还得参加，起码和队友得熟悉熟悉吧？球场上还得配合呢。” 　　王艾上下打量打量高洪波，突然问：“师姐夫，你刚退役两年吧？状态保持的怎么样？我知道你是靠脑子踢球的，状态应该可以吧？” 　　高洪波眨眨眼，有点跟不上天才的思路，就顺着道：“状态还行吧，反正身体还在练着，练了二十多年，一下彻底不练了容易做病。” 　　王艾突然嘿嘿一笑。 　　高洪波不由得心头一慌，这个“师小舅子”被汗水滋润的发光的一头短发下，那眼神贼亮贼亮的，笑容贼坏贼坏的。 　　“两年前在家乡，我曾经在高中球队和马林、唐尧东率领的辽宁青年队交手过。你要当我的教练，也得露两手，和别的球员熟悉之前，我们俩更应该好好熟悉熟悉。” 　　高洪波想了想，坦然一笑：“好！” 　　高洪波是从球员一路走过来的，他明白，像王艾这种年少成名，后顾无忧的球员往往有很强大的心理素质，比赛时会十分稳定并经常有高光表现。但问题是这种球员也往往心高气傲，主教练要是没两下子根本镇不住，不管你是安排训练还是安排战术，压根就不搭理你，球队里的刺头都是这种人。用得好了是顶梁柱，用不好了就是一颗炸弹。 　　这一刻的高洪波，也被青春年少、活力无限的王艾给激起了傲气！我还没老的跑不动呢，当了国家队十年前锋，还能镇不住你个孩子！ 　　当天已经太晚了，粗粗的聊了几句后，四个人就各自回家了。 　　10月30日是周末，高洪波提前打了电话。下午在王艾的宅子门口，高洪波穿着外套见到了笑嘻嘻的王艾。 　　“走吧，先上车，车上和你说。” 　　高洪波招呼王艾上了一辆面包车。到了车上，高洪波脱掉外套，嚯！球衣球裤，球鞋球袜护腿板，33岁的高洪波倍儿精神！这是有备而来啊。 　　汽车弯弯绕绕到了丰台区这边，高洪波在车上给王艾介绍：“这边儿是我家，我小时候那会儿就天天从前边的桥梁厂宿舍到崇文体校，去一趟四个小时，要不是老爷子照顾我，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今天……” 　　“等等等等”王艾伸手拦住高洪波：“老爷子是谁？你爸？” 　　“不是，我爸是厂子里的工人。老爷子是徐根宝，他当时是体校教练。” 　　“徐根宝？”王艾吃惊的瞪大眼睛，手足舞蹈的比划着：“‘抢逼围’的徐根宝？” 　　“诶，你还知道抢逼围呢？”高洪波惊奇的道。 　　王艾摇摇头，“抢逼围”啊，几乎是唯一由中国本土教练发明的足球技战术啊，全攻全守的贴身肉搏版啊！结合了中国球员当时比较好的体能和比较好的意志，用奋力奔跑来掩饰技术不高、意识较差的缺点。按照徐根宝的设想，“抢逼围”就是搞全场十个跑不死…… 　　打不死对手也要拖死对手，拖不死对手也要累死对手，累不死对手也要恶心死对手……你很难想象一个上海出身、文质彬彬的教练能搞出来这么凶狠的战术体系。别的不说，能把抢逼围玩明白了，起码横扫亚洲不在话下，韩国男足能压制中国男足二十年，靠的是什么？就是一个残缺版的抢逼围！在1995年申花拿到甲A冠军后，球队内的范志毅、成耀东等“硬人”纷纷离队，擅长技术的申思祁宏上位，抢逼围就成了过去。只不过二十年后在欧亚大陆的另一头，瓜迪奥拉的巴塞罗那打起了压迫式打法，前半场和抢逼围如出一辙，人们才惊呼徐根宝的先见之明。 　　当然，抢逼围只是徐根宝从常年的足球比赛、训练、教导中总结出来的战术方法，尚未进一步上升到理论层面――全攻全守的顶级境界：全场紧逼。但如果正常发展下去，迟早会上升到这一层面，可惜，在职业化刚开始的几年，金钱软化了中国球员的意志和身体，能打抢逼围的除了95年范大将军率领的申花，再无其人。 　　凭借抢逼围，徐根宝就足以名列足球战术大师的行列，别说中国教练，你数一数欧洲强队教练有几个发明出了独特的战术体系的？或者说，有几个具有非常鲜明的战术特点的？人们都说荷兰是全攻全守，英国传统是长传冲吊，但那是一个国家的足球传统，可不是某一个教练的发明。如里皮、贝尼特斯、瓜迪奥拉、齐达内等教练虽然也被称为战术大师，但他们更多的是“战术应用大师”，而非徐根宝这样的“战术理论大师”。理论大师是上游，负责发明新的战术理论和初步实践，而应用大师则是运用理论大师的发明去获取比赛胜利。 　　如果用篮球来比较，NBA近几十年的历史上，能称为“理论大师”的只有“三角进攻”的菲尔・杰克逊、“跑轰战术”的保罗・韦斯特海德，其他的那些功勋教练尽管地位上也很高，但只能归类为“战术应用大师”，在历史上的地位和前两者没法比。每当战术理论大师说话的时候，战术应用大师只有闭嘴的份儿，并且一定会侧耳倾听，因为他们想知道，理论大师又有什么新的创造或者对现存的战术有了怎样的发展。如果拒绝接受前者的新思想，就会在竞争中被淘汰。 　　凡是战术理论大师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根据所掌握的球队的现实情况，发明出战术体系。由于每一只球队都有差异，所以最适合这一支球队的战术，很可能就是一种新的战术。从这一点来说，徐根宝起码也是中国最高水平的足球战术理论家。 　　只不过中国足球没有给这位战术大师的战术充分展示的空间，抢逼围逐渐就成为了中国足球历史中的一个单薄的词汇，也只有90年代理想尚存的中国足球才能孕育出这样的战术大师。 　　“想什么呢，王艾？”高洪波看着王艾半晌无言，举手在王艾眼前晃了晃。 　　王艾展颜一笑，徐根宝这会儿已经在琢磨开办足球学校了吧？功勋教练放弃一切的浮华，一屁股坐到人烟罕至的崇明岛上，开始深挖洞、广积粮、不称王，专门装孙子！等着十几年后重出江湖好一炮崩翻中国足坛。 　　“没事儿，就是感慨一下，老爷子是这个！”王艾竖起大拇指。 　　“那是！”高洪波高兴的点点头：“有机会我带你去见见他，他一定喜欢你。” 　　王艾摇头笑嘻嘻的道；“那可不一定，老爷子就喜欢范志毅和成耀东这样的武术运动员，我这小身板人家可看不上。” 　　“净胡说！”高洪波好笑的指了指王艾：“那以后再说，今天我领你来是我的队友们见见，你不是要考教考教我吗？今天咱们踢场比赛试试。你也要好好表现，国少队要不要你还不一定呢。” 　　“切！”王艾撇撇嘴，有心说一句“谁稀罕”，但想了想还是忍了，国字号诶！哪怕是个少年足球，那也叫为国出力！十几年后互联网自媒体那么发达，网特汉奸天天造谣，但14亿中国人，如果面对“祖国需要你”这句话，有几个能保持淡定的？ 　　下了车，高洪波和一堆已经在球场等着的人三三两两的打招呼，又帮着王艾介绍，不是国安的退役球员，就是资深球迷，看得出来这就是一帮朋友没事儿逗乐的业余球队。但由于队员们的层级非常高，比赛水平也不可小看。 　　高洪波的朋友们见一个小孩过来很好奇，哪怕王艾在车上都换好了一身的球员装备，这帮家伙也装没看见，硬说王艾是球童。 　　王艾就急了，大声嚷嚷道：“你们这帮老年人，今天要是敢不玩身体优势，我踢死你们信不信？” 　　“呀！好大的口气！”一帮大汉围过来，成功的被挑起了斗志。 第八十二节 高骗子！ 　　事实证明，王艾真没吹牛逼，在一帮子老球员、球迷不发挥身体优势去冲撞王艾的时候，极端灵活的王艾他们拦不住，防不住，凭他们的老胳膊老腿儿的哪跟得上频率超快的王艾的脚步？叫王艾把后防线冲了个七零八落。 　　要不是王艾现在体能不太好，下半场几乎没劲了，高洪波的这帮队友以后就没脸见人了。光上半场，王艾一个人就进了五个球！ 　　中场休息的时候，一帮人喝水聊天，王艾把高洪波扯到一边，结合着上半场比赛的过程，两人头挨着头，连说带比划密谋了好一阵儿。 　　下半场一开场，王艾开始把位置后撤到最熟悉的前腰上，高洪波单前锋顶到前边。高洪波可比马东厉害多了！最关键的是高洪波的身体素质一直都一般，能屹立在中国足坛这么多年就是靠的高球商。即便没有王艾，高洪波也是以门前嗅觉灵敏而闻名的。所以中场休息时候王艾和高洪波简单交流了一下战术打法，高洪波就很快的进入角色。 　　哪怕和王艾的配合还是生疏，王艾创造出来的诡异莫名的攻击路线十有八九高洪波没跑到位，但盘带一流的王艾创造的机会多啊。等到终场哨声想起的时候，对手们望着0:9的比分欲哭无泪。 　　老高今天是疯了啊！下半场一个人进了四个，你说你在国家队那会儿要这么牛逼该多好！碰上我们这帮菜你到精神了？另外，你搁哪找来这么一个怪物啊，又滑又狠！比赛前先拿话将住了我们，然后，给我们挖了一个好深的坑，爬都爬不上来啊！ 　　高洪波下场，想着比赛过程，也忍不住笑了半天，今天这比赛踢是够痛快的。这个小大学生是真厉害！许多机会自己都没意识到，这要是配合熟练了…… 　　高洪波猛然发现，这届国少队的前途还是很光明的！ 　　晚上队友们想聚餐，高洪波拒绝了，王艾是未成年人，这帮老球员退役了以后踢一场球就得喝大一回，明显不适合王艾。今天把王艾领出来了，得负责送回去。 　　“怎么样？我厉害吧？”王艾在车上一边换衣服一边得意洋洋。 　　高洪波一边喝水一边笑着摇头：“少得意，人家让着你的，要不是你拿话卡住了人家，哪能让你这么占便宜。” 　　王艾换好衣服往座位上一靠：“亚少赛呢？” 　　高洪波一愣，旋即想到：是啊，和成年人比，王艾的身体确实要让这一点才能发挥出来，但是和同样青少年的对手们比较，这个劣势就无限降低了。 　　“好！”高洪波斗志昂扬的点点头：“回头等我正式上任，第一个就招你入队。” 　　望着窗外快速略过的京城景色，憧憬了半天前途的高洪波突然感觉车里很静，扭头发现王艾正一脸鄙视的瞅着他。 　　“那天你装大个儿说自己是国家队教练，装不下去了又说自己是国少队教练，今天终于露馅儿了，原来你连国少教练都不是，你是个骗子！” 　　“骗子”俩字一出口，一直抱着王艾的哲学课外书的李林猛的放下书，下意识警惕的盯着高洪波，他可不认识什么高洪波，除了张学良不认识第二个少帅。 　　高洪波啊啊了两声，苦恼的抱住脑袋：“我这不是刚从德国回来吗，领导通知我做好上任准备，明年才能组建国少队，我才能正式上任，但这不是一样吗？” 　　“骗子！” 　　“王艾，我说的真的。” 　　“骗子！” 　　“不是，你听我解释……” 　　“骗子！” 　　不管高洪波说什么，王艾就咬住骗子俩字不松口，高洪波一怒之下指挥司机把车开到了一栋小楼楼下。 　　“这哪？”王艾像看人贩子一样看着高洪波。 　　“我家！”高洪波指了指楼上：“让你师姐跟你解释我到底是不是骗子……诶诶，口下留德，你师姐可厉害，你要敢说一句女骗子，你信不信她把你吊起来打？” 　　“唉，温柔娴淑的中国女性都哪去了？”王艾嘟嘟囔囔的跟着高洪波上楼。 　　高洪波的夫人程卫是高洪波的同学，当然是中学同学，程卫后来考上了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高洪波……嘿嘿。程卫的爸爸程世春更厉害，五十年代就是篮球国手了。 　　一开门，圆脸的程卫从厨房探出头：“诶，今天还带了客人回来啊？” 　　说着，在厨房洗洗手走出来，发现是一小孩也不以为意，她现在是足球运动管理中心的小干部，知道高洪波最新的任命。 　　“师姐好！”王艾规规矩矩的给程卫行礼。 　　“呦！还是我师弟呢？哎呀你等着，我给你洗水果。” 　　趁着程卫回头忙乎的时候，王艾诡异的瞄了一眼高洪波，神经一直紧绷的高洪波瞬间醒悟，严厉的瞪着王艾……可王艾不怕。 　　“师姐，我在楼下时候，高指导就说了，师姐你啊――”王艾斜着眼角瞅高洪波，高洪波咬着下唇瞪眼……然后瞬间屈服，举手作揖。 　　“我这师姐可是温柔娴淑，学业出色啊。” 　　“呵！他还能这么说我，没说我是母老虎？”程卫打趣两人。 　　两人一起摇头，异口同声道：“我没说！” 　　高洪波愤怒的瞪了一眼笑嘻嘻的王艾，两人又不约而同诚恳的道：“我真没说。” 　　程卫完全叫两人给逗乐了，王艾惊叫一声弹起来，绕着程卫跑，躲着抓狂的老高。 　　晚饭后，程卫还拿这事儿调侃：“你们师徒俩还挺默契的，这是好事儿啊。” 　　两人不约而同的“哼”了一声。 　　“你瞅瞅，哈哈，连表情都差不多。” 　　高洪波到底还是被逗乐了：“你这个师弟啊，可厉害的很。刚刚吃饭时候净打岔我都忘了跟你说了，他可不是你的中学学弟，是你的大学学弟！厉害不厉害？” 　　“诶呦，你才多大啊！”程卫惊讶的道。 　　“他才12！入选我们国少队都应该是最小的了，可惜全世界没有童年世界杯了，12 啊，我12的时候还整天瞎玩呢，人家12都大二了。咱就不说他多厉害，今天来的时候我在车上，他的那个保卫两耳不闻窗外事，一个劲看书，我好奇就瞄了一眼，你猜那是什么书？” 　　“武侠小说？” 　　“嘿嘿，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别说内容，书名我都半天才记住！” 　　老高愤愤不平的道。 第八十三节 两只小怪物（上） 　　高洪波有心指点指点王艾，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从小练球，既是国家队以前的主力前锋，也是国少队的教练，年轻那会还拿过亚青赛的最佳射手。但反复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既然王艾从小到大都没有教练，人家还能练的这么好，说明人家的方法是对头的。而且一想到人家保镖都在读哲学原著，高指导就觉得腿有点软。 　　所以两人就互相留了电话，国少队那边有什么动向就通个电话说一声。这段时间老高都在全国各地到处跑，由于国内目前没有一个全国性质的少年足球比赛，所以选拔队员很难，老高只能到一些非常知名的拥有强大足球传统的学校去挑选队员，2000年年初开始正式组建队伍，召集队员集训，之后到五月份就要开始亚少赛的预选赛了。 　　转眼间就到了1999年年末，到这个大二的第一个学期结束前，王艾已经把哲学系的全部学分修完了90%，明年最后一个学期差不多该开始准备毕业论文了。当然，这个学期赶的这么紧，也是为了明年上半年的亚少赛挪出时间。 　　1999年末的这个寒假，王艾在家除了温习剩余的10%课程，就是在写毕业论文。剩余时间除了和黄欣、许青莲玩闹，指导李林的哲学修行，就是继续练球了。 　　寒假里一个清晨，王艾迷迷糊糊的起床，这两天练小长跑拉体能，还有点腰酸腿疼，想着睡的好点，临睡的时候用电脑放的轻音乐，但是睡的还是不太好，推门到客厅，睡眼朦胧的看时间，9点30分了，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这个点儿家里应该没人了。许青莲可没有睡懒觉的习惯，这个时间要么是和一中的同学出去玩儿了，要么就是和黄欣去玩了。 　　许青莲虽说比黄欣小了八岁，但可比黄欣有主意多了。两人有时候一起出去玩，黄欣看到什么新奇的就开心的大呼小叫，反而许青莲能冷静的分析利弊。俩人的关系和年龄成反比。大学放假，黄欣除了回家里和家人团聚之外，一大半的时间都泡在王艾家，有时候跟着王艾一起探讨企业的事儿，东跑西颠的，但大多数时间都在帮着许青莲补课，也就这时候黄欣能找到一点自信，在黄欣的眼里，王艾就别说了，整个一只小怪物。而许青莲呢，说不出来怎么怪，但给黄欣的感受一点也不比王艾差。要不怎么说人以群分呢，怪物就和怪物能玩一起去，难怪王艾跟同学关系都一般，但去了一趟营口就领了一只回来。 　　人和人的眼缘真的没法说，艾小青就是看许青莲顺眼，也许是因为两个人的名字都带一个“青”字。艾小青给许青莲的零花钱比当初给王艾的还多，一个是王艾不讲究吃穿用度，只要满足基本需要就可以，其他的无可无不可。久而久之，王艾的零花钱就很少；二一个也是因为当初起家的时候特别穷，家里三间房好像很大，但你别说质量，说了我跟你急！两口子为了结婚自己和泥盖的茅草土坯房！一个月两口子加一起七八十块的工资，在这么一种基础上一个月能给王艾几毛钱就是大方了。而许青莲来的时候呢，王艾家每年的收入就超过了10亿人民币！而许青莲毕竟是女孩，还是一个人出门在外读书的女孩，艾小青难免怜爱一些，所以给的零花钱通常都是一个星期五百，对艾小青这样每天收入上百万的女富豪来说，这不过是一分钟的收入而已。 　　艾小青七夕过生日，许青莲请假回家不声不响的给做了一桌子菜，当艾小青疲惫的打开房门的时候一下就惊呆了，再想想王斌王艾父子一对混球，没人记得自己的生日顿时心中百感交集，蹲下来抱住许青莲稀罕了很久。 　　事后艾小青总是回想，儿子的眼光真是无敌了！就见了一面，就通了几十封信，就能毅然决然、不顾一切的把小姑娘拐回家来。要知道，王艾见过的漂亮小姑娘可是不少的。 　　最让艾小青喜欢的是小姑娘人格独立，不谄媚、不攀附、冷静大方，你对她好，她心里头都有，她嘴上不说什么，却时时刻刻想着你，尽力的回报你。哪怕你给她一万，她只回报了你一块钱，但是那已经是她的全部。艾小青不知道那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小姑娘花费了多久的精力学习，但相对许青莲的全部付出，自家的付出又占了自家多少？乌鸦反哺，不一定救得了老乌鸦，也谈不上和养育之恩相匹配，但那已经是小乌鸦的所有力量了。所以有时候艾小青甚至觉得许青莲配自己的儿子都糟践了…… 　　虽说艾小青对这个准儿媳妇满意的无可无不可，但前提是艾小青不想30多岁就做奶奶！尽管家里上半年买了楼上的一层，打通变成了楼中楼，给都不怎么在家的两个小家伙留出了楼上的空间，但艾小青对两人可能的越界行为严防死守，只要两人同时在家，每天睡觉前艾小青都要上楼走一趟，美其名曰：宿舍卫生检查！ 　　王艾在楼上走了一圈，还特意推开许青莲的卧室门，发现果然没人，大叫一声：“老子自由了！”兴冲冲的向卫生间走。尽管王艾十分自律，许青莲也从未要求过王艾什么，但和女神同居的日子……压力还是很大的，比如看球时候说脏话，许青莲从不批评王艾，就是似笑非笑的瞅着王艾…… 　　推开卫生间的门，王艾直奔梳洗台，弯腰洗脸，突然觉得不对，这卫生间怎么有一股怪异的味道？ 　　循着味道，王艾挑开了隔断布帘，眼前的一切把王艾吓楞了。 　　花洒还在静静的喷洒热水，空中飘荡着淡淡的白色水汽，地面上水流汩汩，许青莲一丝不挂的蜷缩在地上，双腿间，淡淡的血色如一条小溪。 第八十四节 两只小怪物（下） 　　尽管许青莲一丝不挂，尽管皮肤白皙如牛奶，尽管胸部已经微微隆起，尽管浑身上下一览无余，但王艾的脑海里丝毫没有旖旎的想法。 　　王艾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遇到凶杀了吗？这是杀人现场吧？我，我我，我得保护现场？ 　　下一刻，丢掉了不靠谱想法的王艾一步迈过去，扯下一条毛巾，笨手笨脚的包住许青莲，颤巍巍的抱起许青莲小小的身体。 　　被王艾这么一动，许青莲睁开眼，勉强笑了笑，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妈，妈！你在哪？”王艾把许青莲放在屋里的床上，火急火燎的给艾小青打电话。 　　“怎么了儿子？我在单位呢？”艾小青也有些慌了，印象里儿子从来没用这种惊慌失措的语气说话。 　　王艾前言不搭后语的把事情一说，艾小青勉强松了口气，心里大概有数了，这应该是痛经！许多女孩尤其是初潮来临的这一两年，经常被痛经折磨的生不如死。可是都疼的满地打滚了，还要在外人面前风轻云淡，不露声色。 　　艾小青简单和王艾说了说，放下手头的事物，紧急往家赶。 　　王艾放下电话的时候，许青莲已经虚弱的半坐着了，用仅有的一点力气抓着身上的毛巾捂着身体，脸色微红，带着一丝丝的羞怯望着王艾，欲语还休。 　　王艾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扭头蹬蹬蹬跑到楼下客厅，稀里哗啦的一阵乱翻，撕开一包奶粉，哗啦啦冲泡了一大杯热牛奶，红糖、蜂蜜，糊里糊涂的往里加，加完了不顾烫手给许青莲端到床头。脑袋左右摇摆着，啪的一下拍下脑门，出门左拐到卫生间，又拿来两条大毛巾，顺手把许青莲的衣物抓了一把拿回来，递给许青莲道：“你擦擦头，擦擦身子，一会我妈就回来。” 　　许青莲虚弱的“嗯”了一声，王艾出门又忙活一阵，没等许青莲换好衣服，王艾隔着门扔到床上一包卫生巾。 　　许青莲低笑一声，这会儿虽然还是没什么力气，但疼劲儿已经过去了。 　　等许青莲收拾好了，王艾抱着暖水袋、喝水用的羹匙，对坐在床沿上的许青莲道：“你先捂上缓一缓，过一会我妈就到了，咱们去医院查查。” 　　许青莲点点头，一手在小腹捂着热水袋，一手就着床头喝水。 　　半晌，许青莲没听见王艾动静，扭头看王艾的时候，发现王艾正抱着椅子背盯盯的看着自己。 　　这时候已经剪了短发的许青莲道：“看什么，没看过？” 　　一言出口，许青莲就后悔了，因为按照王艾的脾气，这会儿他准会笑嘻嘻的回答：“还是穿上衣服好看！”什么的，一想到这，许青莲就觉得小腹又疼了。 　　不料王艾却摇了摇头，认真的道：“刚刚我在想，如果今天我没在家，你自己醒过来，在冰冷的地上爬起来，疼的一动不想动还得勉强的擦干身体，穿上衣服，你一定会感到特别的孤单无助，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你，全世界都没人理你。哪怕这个家拿你当亲人一样，你也会觉得这里不属于你。” 　　许青莲半张着嘴，翕动几下，早上在卫生间突然疼的挺不住了的时候，确实有那么一刹那是王艾说的这种感觉。 　　王艾知道，在许青莲的那个营口的冷硬的家里，许青莲一定会经历这样一番事，和后妈毫无亲情，小女孩遇到这种事又不知跟谁说，就只能默默的忍受和坚持下来，心要不冷不硬就怪了！ 　　“唉”王艾叹口气，站起身走到许青莲面前，低头看着仰头对视的许青莲的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轻轻抱住了许青莲的肩拢在自己的胸口：“别瞎想，这个世界没那么冷血。哪怕我一时没照看到，那也只能怪我疏忽，不是拿你当陌生人。你说我费了那么大力气把你从营口拐来，就是为了冷冰冰的看着你自生自灭？嗯？” 　　王艾轻轻拍着许青莲的头：“我有那么坏吗？我妈妈爸爸有那么坏吗？嗯？” 　　许青莲僵硬的身体柔软下来，贴在王艾的胸前，还下意识的往里拱了拱。 　　初冬的暖阳照进房间里，窗台上几株暗放的兰花和水仙的影子落在略显杂乱的床上，宁静而悠远。 　　两人间的温暖气氛，被一声门响打破了。 　　许青莲脸上的红晕未退，整整头发，吃吃的笑了声：“少骗我。” 　　王艾张着大嘴无声的笑着点了点许青莲。 　　艾小青开车带着许青莲去妇幼医院，尽管王艾喊着叫着要一起去，说什么我也是儿童之类的，艾小青根本就不理他：你都上大学了，生理卫生也都学过了，还跟着去干什么？ 　　儿子的事可瞒不过当妈的，尽管王艾时常装疯卖傻，可艾小青心里明镜似的，9岁就知道给来月事的黄欣倒红糖水，你说这破孩子还有什么不懂的？今天都看到人家小姑娘的身子了，还要跟着往一块凑，这不等着出人命呢吗？ 　　王艾怏怏不乐的留在家里，打开电脑浏览着高洪波发来的国少队的队员资料，当然心思没多少放在这上边，时不时的还发出两声傻笑。尽管身体还不行，但脑子行啊，下一次看到怎么也得几年之后吧？ 　　发呆了一会后，王艾突然带着银行卡起身下楼，不大会提着一个包装极为精美的盒子回来了。 　　回到家不大会，艾小青领着许青莲，带着一大堆的营养品回来了，许青莲白了一眼坐在客厅的王艾就自行上楼了。 　　艾小青没等儿子问直接说：“女孩儿家的事儿少问！” 　　“没大事儿吧？” 　　“嗯，没事，休息休息就好。诶，你买的这是什么？” 　　“照相机啊，两百万像素的数码照相机，照的可清楚了，还不用胶卷！” 　　“多少钱啊？很贵吧？” 　　“嗯，是挺贵的，两万四。” 　　“这么贵！你怎么乱花钱！” 　　“嘿嘿，咱家不差钱不是吗？” 　　艾小青想了想，心里忍不住好笑，这五六年下来，日子过的跟坐火箭似的，一天下来两口子就净赚三百万，两万买个照相机怎么了？砸了也不心疼，砸一天都不心疼，到最后不是没钱砸，而是没力气砸了。 　　“行，就当个玩具了，你买这个干什么？” 　　“我要当个摄影师！”王艾目露崇高的神色向往的道：“我要做个热爱摄影的陈老师！” 第八十五节 青春留影 　　当天晚上，王艾和许青莲晚饭后在楼上一起看电视闲聊的时候，王艾把照相机送给了许青莲，偷偷摸摸，七拐八弯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女大十八变，现在不留个照片，将来就很难记清现在的样子了。 　　许青莲微笑着点头，一只手接过照相机，一只手偷偷的放在王艾的腰上。 　　王艾得意之下还在滔滔不绝：“青春期我们的身体外形都会有很大变化，男生还差一点，女生的变化就大了，你现在不给自己照一张，将来你肯定想不起来自己现在的样子，到时候后悔药可没地方找。我就是特意给你买的。你放心，你就偷偷的在浴室、房间一个人照，照好了我保证不看！对了，衣服就不……嗷！” 　　王艾猛的从沙发上蹦起来，一撩自己的衣服，腰上青红了一大块！ 　　许青莲收回手，绷着脸一言不发。 　　王艾手舞足蹈，张口结舌，在许青莲的注视下无言以对，匆忙逃跑。不过不甘心的王艾跑到门口回了一句：“那个相机后面有储存卡，我买了十张，可以接电脑上，也可以不接，你照了之后把储存卡藏起来，我肯定看不着，真的，相信我……” 　　王艾话没说完，恼羞成怒的许青莲终于爆发了，纸巾盒、沙发垫、发卡接二连三的飞过来。王艾只好关门逃跑。 　　房间里的许青莲哼了一声关好门，低头一一捡起了丢出去的东西，回到沙发上坐了坐，起身拉上了窗帘，转身对着墙上的镜子：清爽的短发，精致的五官，苗条的身材和略略起伏的曲线。小天才拐了这么大的弯，不就是在夸自己身体好看吗？他敢表达这个意思，很胆大，但是他又很胆小，他想再看看自己的身体，却没有胆量表达这个想法。 　　想到这，许青莲随意的往后一倒，摔在软腾腾的大床上，仰望着天花板的吊灯，吃吃的笑出声来。随即，站起身，对着说明书摆弄起了照相机。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王艾还是有点不敢看许青莲，许青莲和艾小青边吃边谈。 　　饭后艾小青去上班，王艾在房间看资料的时候，听到脚步声响起，许青莲进了王艾的房间坐在王艾的身旁，“我已经照了，储存卡放在我床头柜里，但我不想给你看。” 　　说完，许青莲起身要走，被王艾一把拉回来。 　　王艾的一只手搂着许青莲的肩膀，半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也享受着稚嫩女神的关爱与试探。 　　王艾相信，即便自己真的去看了，许青莲也不会说什么，甚至将来依旧会属于自己，因为王艾知道，许青莲喜欢自己。如果不喜欢，哪那么容易就跟着他一个人到辽阳？哪那么容易就住在王艾家？哪那么容易就花王艾的钱？哪那么容易努力的融入王艾的生活？ 　　王艾也没有自我苛责，这只是青春的躁动而已。 　　“有一天我一定会看的”，许久王艾说道：“但那时，我希望是我们俩一起看。” 　　许青莲听懂了王艾的话，笑容爬上脸庞，点了点头。 　　“对了”王艾的恶趣味准时的爆发了，“既然我看了你的，你想不想看看我的？和你的身体不一样哦。” 　　许青莲咬咬牙，一头撞在王艾的脸上。 　　王艾捂着脸哎呦哎呦的叫唤，许青莲站起身：“哼，以为你的脸皮有多厚呢！” 　　端庄优雅的出门，带上房门后，急忙搓了搓额头，撞的好疼，这个家伙脸皮还是真挺厚的。 　　寒假里，王艾准时的和同样在家的马东等一高中老球员们汇合了，由于笨蛋杯已经举行了三届，而第二届、第三届笨蛋杯上在没有出现过马东这样的超级射手了，所以马东在辽阳市民心中的印象并没有减弱多少，因而和不少同年龄段的其他学校的球迷们认识。每次放假回来除了一高中老校队要聚一聚，和张教练带领的新校队踢一场教学赛之外，和其他学校的老校队们也经常踢比赛。 　　对他们的活动，王艾并不经常参加，毕竟自己大学的课程很紧，家里的事情还多，但只要有空就一定会踢两场过过瘾的。 　　寒假里的辽阳，天寒地冻，气温长期都在零下十度左右，但仍不能阻挡踢球的热情。2月10日，大年初五，一高中和三高中两个老校队就集合起来，开赴一高中操场踢比赛。这一天，艳阳高照，气温不错，关键是太阳很暖和，还没什么风。王艾就拉上了最近疯狂迷恋摄影的许青莲。 　　数码相机最大的好处就是照相不花钱，胶卷一卷好几块呢，不管照的好不好，咔嚓一下钱就花了。而数码相机呢？照的不好删掉重新来，什么时候满意什么时候为止，花的只是电池钱。所以，许青莲自从有了照相机就整天不离手，什么都拍，什么都照，除了不可描述的一部分之外，短短时间就用了五张储存卡，尽管16MB的储存卡只能装20张照片左右，但考虑到许青莲尽善尽美的性格，最终舍不得删掉而留下来的一定是千挑万选的……反正家里电池的消耗量直线上升。 　　这还是王艾和许青莲第一次出现在外人面前，给马东他们介绍就说是自己的小学同学，来就是帮着给大家照相的。马东等人一瞅小姑娘这漂亮劲儿，两人的熟悉程度，还有那手里两万多的数码相机，顿时就明白了。天才就是不一样，才多大啊，这么漂亮的媳妇都有了。 　　王艾还真不是故意撒狗粮，这是相当不人道的行为！ 　　寒假过去，再开春，这就是王艾的大二了，也是最后一个学期了。三个学期过去，许多大学生刚刚进入大学状态，从高考后的猛烈压力释放的懒懒散散中警觉起来，虽然中国人民大学的学生就业不愁，哪怕是二十年后也不愁，但就业高低仍旧是有说道的。学习的好，在校表现好，毕业后可以直接进部委，两三年下来解决正科级，要是一般就得回地方，好一好进省机关，如果再混的一般就只能回家乡的市委市政府，起点差，那就是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任凭你在地方如何拼命，三两年过去再见当初同学，人前的一声领导你是一定要喊出来的。 　　当然，王艾不愁就业，按照他的年龄实际上应该在校继续求学，毕竟才13岁，不管成绩多好，政府部门没法接收你啊，哪怕你是给市长当秘书呢，那也算童工！所以一般情况下就要留校再学个五六年，等到十八九了，博士也毕业了再就业正好，就这也算年轻，如果没有特别突出的特长，基本还是需要在共青团系统锻炼几年再说。 　　三月初，高洪波给王艾打电话，国少队正式组建了！ 第八十六节 队内训练赛 　　王艾接到电话的时候恰好是3月3日，周五。第二天王艾穿戴好了一身装备，和黄欣打了个招呼，带着李林一起出门。人民大学离国家奥体中心七八公里的样子，不大会，捂着羽绒服的两人就来到了国家奥体中心门口。 　　寒冬腊月，奥体中心门外也没什么人，即便是爱运动的老北京这时候也窝在家里。门卫给高洪波打电话确认了一下就放行了。 　　等王艾到的时候，发现国少队的队员们都已经就位了，自己是来的最晚的一个。其实高洪波给王艾打电话的时候，国少队员们已经集训了一个多月了，哪怕中间是跨年了，主要队员们也只是休息了十天就回到了北京。 　　三月初的北京还很冷，队员们穿的很厚，正绕着足球场跑圈，高洪波穿着一件翻毛领子大衣，鼻头冻的发红，跟王艾打了个招呼。王艾东瞅细看，这奥体中心观众席不过5000多个，算不上很大的体育场，但却是一个很专业的训练场。在两个球门后的圆弧形区域里还设置有小型场地，可以练习射门或者守门技术。 　　王艾东瞧西看老半天，和李林指指点点，说说笑笑，当初奥体中心可是亚运会的主赛场来着，那时候的王艾刚三岁当然不用提，但是李林那时候已经十多岁了，一张嘴，亚洲雄风的调子就起来了。 　　今天李林也算放飞自我了，跟着小天才三年多，知道家里有钱，可也没觉得怎么样，吃的喝的，玩的住的也就那样，但今天总算是感觉到了一种震撼：这是曾经的亚运会的举办地啊！一个吉祥物熊猫盼盼能让防盗门企业吃三十年还有剩儿。尽管没有观众，寒风呼啸，但是身临其境，总有一种和历史对话的错觉……当然这也是最近李林哲学书看的有点多，精神不太正常的缘故。 　　忍了半天的高洪波终于忍不住了，指着跑圈的队员们，瓮声瓮气的道：“王艾，你就不该干点什么么？” 　　“哦！”王艾答应一声，大步走到场边，挥舞着拳头高喊：“一二一！快点跑！高指导说了，跑的最后五名没饭吃！” 　　高洪波眼瞅着愤怒的少年们将目光从王艾身上转到自己身上，仰头半闭着眼安抚自己：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我真他妈的不生气。 　　王艾NN瑟瑟的走回高洪波身边：“怎么样，教练？你看他们都加速啦！” 　　“你也是国少队员，你也应该去练体能，这还用我说吗？”高洪波勉强维持着表情的淡定，心里的小人儿已经把王艾打的鼻青脸肿了。 　　“诶？”王艾奇怪的道：“我为什么要练体能？我是踢球的又不是玩长跑的？” 　　“他们也是踢球的！” 　　“切！”王艾不在意的摆摆手：“我和他们不一样。” 　　老高深呼吸了几次，决定不再和王艾说话，省得膝盖疼……家里搓衣板老硬了。这对儿师姐弟的感情进展很快，过年时候QQ也聊个不停，也不知道王艾都一天到晚说了什么，反正媳妇笑个不停。 　　不大会，跑圈儿结束，一帮子青少年跟冬天里的大牲口似的，呼吸的白气老长一条子。人群中一个愣头愣脑的家伙站出来：“教练，刚刚说的跑最后五名不给饭吃是真的吗？” 　　高洪波心中恼怒，哪来这么个棒槌！ 　　一瞅是高丰文足球学校的陈涛，东北人，果然出人参的地方爱出棒槌啊！ 　　“活动活动，下面分组对抗赛，六十分钟。”高洪波没理陈涛，直接下达了命令。 　　陈涛左右瞅瞅，郁闷的晃了晃脑袋，戴钦华一把搂过陈涛低声嘟囔：“你细不细傻？” 　　“王艾，你也上。”高洪波瞅了一眼王艾，又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冬天踢球不热身，容易受伤。” 　　王艾点头，脱下羽绒服，里边是球衣球裤球袜球鞋，全套装备，只不过在里边套了件薄羊绒衣，李林接过去之后，王艾双腿岔开大深蹲，然后原地起跳，蛙跳！ 　　连着蹦了二十个，起身后，扭扭腰背，深呼吸，助跑，前翻、前空翻，翻出去三十多米，再腾腾腾的后空翻翻回来，原地站定，一口气出去，老长一条子。 　　“好啦，热身完啦。”王艾轻松的道。 　　高洪波摸了一把下巴，把张开的下巴托上去，冲着球场一挥手：“都楞什么，准备上场了！” 　　两队队员按照球衣的颜色各自分开，这些天每天都是这个套路，王艾被分到了替补一边，刚刚站好，高洪波一声哨响，比赛就开始了。 　　这二十多个球员都在一起一个月了，而且很多还是来自同一个俱乐部、足球学校什么的，唯独王艾是体系外的，谁也不认识，当然训练赛也无所谓胜负，所以替补队也没人搭理他，人家自顾自的踢上了。王艾跟着跑了一会，发现没人给他传球，只好自己上前去抢。对面跑来一个大个子，看样子是中场，黑脸大个，长的和宿茂臻有几分神似。不过看起来脚下技术比较粗糙，王艾上去抢球。 　　这大个儿一瞅来了一个四的来抢自己的球，顿时感觉受到了蔑视，全场除了俩守门员之外，不说我最高也差不多，你别人不抢就抢我的？ 　　所以大个儿见王艾冲来就半转身护球，身子往后一拱，王艾是完全冲着球去了，根本没注意，结果像撞墙了似的，直接反弹了回来。好在奥体中心的草皮即便是冬天也有人清扫，到没摔怎么样。几个附近的球员嘻嘻一笑。 　　“东北的？”过来一个笑眯眯的大板牙拉了王艾一把。 　　“啊，辽阳的，你也是？” 　　“啊我大连的，那个家伙其实也是，不过现在在山东踢球。” 　　王艾捂着肩膀：“这大个儿够硬的。” 　　“哈哈，老周是我们队里最硬的，你敢抢他球你厉害！” 　　“老周？周海滨？” 　　“对啊，队里就一个姓周的。” 　　“那你叫啥？哦，我叫王艾。” 　　“我知道你叫王艾，你来之前教练都跟我们说了，一个替补前锋儿。哦，我叫赵旭日，大连赛德隆的。” 　　这个时候，替补队这边犯规，比赛暂停，周海滨跑过王艾身边，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然后跑掉了。 　　“社会我周哥，人狠话不多啊。”王艾感叹了一句。 　　“你牛！”赵旭日竖起大拇指，笑的大板牙又露出来了。 第八十七节 我牛逼所以我特殊 　　由于王艾迟迟没有融入球队，所以这场比赛王艾没什么表现，当然王艾也没想着表现。反正凭自己的实力，正式打比赛时候老高肯定不让自己闲着就是了，这可不是冲着他家母老虎的面子，附中练球时候的那一幕，给老高的震撼一定相当深，要不然也不会当时就直接拍板，连运动员登记都是老高一手给办的，王艾当时就出了张照片。 　　王艾敢这么淡定的最主要原因还不是实力的问题，而是老高挑选的余地太小了。整个84国少这个年龄段的，全国注册足球运动员才30个！你没看错，全国十四亿人，适龄男青年几千万，这个年龄段踢球的就30个，可以说能来的都在这了，就这么几块料，老高哪有挑食的权力？划拉到盘子里都是菜！ 　　踢完了比赛，老高领着大伙去洗澡，洗完了就去食堂吃饭，下午上课。什么课？文化课！踢球怎么了？国少队怎么了？你就不归教育部管啦？九年义务教育是基本国策！所以不管这帮孩子多么厌学，下午雷打不动上文化课。按照年龄算，这帮球员正是初中生，所以特意从人大附中请了老师来教他们。虽然这很有浪费师资力量的嫌疑，但国少好歹也是国字号，待遇可以差，但级别不能低。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下午没地方练球了，球场归国青了，亚青赛和亚少赛同一年举办，就这么一块球场，人家还要练呢。这还得说幸亏了冬天，你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国奥、国家队没事儿也跑来练了，到那时候国少就更被挤的溜边了。 　　中午食堂吃的还不错，这里的大师傅常年照料来自全国各地的运动员和教练员，所以食堂的菜系也很杂，南甜北咸东辣西酸，应有尽有，李林借着王艾的光也跟着到食堂吃了一顿，赞不绝口。且不说口味怎样，光是能在这个地方吃一顿饭就够回去吹半年的，估摸着家里的孙义、任超又要捶胸顿足了。 　　吃饭的时候王艾端着盘子很自然的和李林一个桌，国少就一个主教练，连助理教练都没有，所以高洪波打完菜了琢磨了一下，也坐到了这一桌，一瞅王艾这餐盘里的东西，杂粮面的肉包子四个，虾仁青豆一勺，酸豆腐一小块，一小把清炒油菜，外加一大杯鲜牛奶。 　　老高暗自点头，这吃饭的事儿就不用叮嘱了，这食谱很健康。 　　老高这么一坐下，就很敏感的察觉到周围的人声一静，然后又低低的响起来。老高也不在乎，我是教练！ 　　饭后，王艾与高洪波道别，高洪波叮嘱一句：明天别忘了来踢球，结果一不小心说成了“明天别忘了来吃饭。” 　　王艾很高兴的答应了，不要钱的自助餐啊！当然，李林更高兴！ 　　俩人溜达的回去了，国少队这边可就开锅了。 　　平时上文化课都昏昏欲睡的家伙们怒形于色：凭啥我们在这遭罪，他王艾就可以不上课？他比我们还小呢！更不用说我们都练了一个月了，他才来，还不跑圈！凭啥！其中陈涛嚷嚷的最欢，戴钦华拉都拉不住。 　　等到高洪波听说文化课上不下去了，国少队员正在造反时候，火急火燎的赶来，一进门发现陈涛正给大家演讲：“我们身为国家的青少年要有正义感，要敢于同黑恶现象作斗争，对这种……” 　　“那种啊？”老高推门进来，一张刀条脸寒光闪闪。 　　这帮小球员开始练球的时候，正是高洪波在国家队大红大紫的时候，所以老高的威望非常高。 　　“行了，都回去坐着吧，别不知道好歹，你们以为谁都有资格让附中的老师来教你们文化课啊？关于王艾的事儿……”老高说到这，忽然停顿了一下：“明天让王艾自己跟你们解释，保证让你们服气。好好上课，今天再闹，我就赶你们回家！” 　　第二天王艾来的时候，发现球队内的气氛十分古怪，赵旭日偷偷的给自己挤眉弄眼，也看不清个什么意思，王艾瞅了一眼老高，发现老高偷偷的瞥自己，发现自己看他又转了视线过去，这明显是干了坏事儿心虚啊！ 　　“高指导”，王艾趁着左右没人踱到老高面前责问，“你给我惹什么祸了？” 　　老高顿时翻脸了：什么叫我给你惹祸了？咱俩谁大？ 　　“因为你不遵守国少队纪律，队员们有意见，你自己看着办！”老高一甩袖子就闪了，当然也躲过了他故意给王艾挖坑的事实。 　　王艾撇了撇嘴，冲着正在做跑圈儿的队员们拍了拍手：“都先停下，我跟大家说两句。”扭头瞅了一眼高洪波，老高装没听见，低头一个劲瞅着他那台刚买的诺基亚5110，那破玩意有什么可看的！ 　　“高指导要求的，赶紧过来。”王艾淡定的冲球场上喊。 　　国少队员们互相看看，再瞅瞅高指导确实没发表反对意见，于是齐刷刷停下脚步走过来。 　　“站好站好！”王艾穿着羽绒服背着手，皱着眉：“站成一排，一点纪律性都没有，这还用我教？” 　　从小习惯了半军事化管理的队员们很快就列成了整齐的一排。 　　王艾满意的点点头，刚张嘴要喊：立正、稍息、报数，发现以周海滨为首的队员们的脸上阴转多云。别看周海滨不是队长，但就凭借“人狠话不多”这一特点，在队内的威望很高，陈涛那么能跳，其实不过是先锋官，真正一锤定音的往往是周海滨，至于赵旭日，那就是个逗比。 　　“你们一定想问，我王艾为什么这么特殊呢？因为”王艾拉长音：“我牛逼啊！因为我牛逼，所以我特殊，反过来说也成，因为我特殊，所以我牛逼。” 　　“诶，你们还别不服”王艾伸手制止了马上要面对的千夫所指：“让你们上文化课是领导没拿你们当外人，你们踢球能踢几年？年轻力壮时候行，岁数大了呢？像高指导这样年老色衰了还能踢球吗？你就得转行，转行可你得有文化啊，你说你连字都认不全，怎么给大家布置战术？你连阿拉伯数字都能认错，想让六号上，结果上了九号，能行吗？再说，你们中间有几个人能踢上甲级比赛的？嘿你还别着急，别以为自己将来一定就是罗纳尔多了，历届国少队最后能踢上甲级联赛的也就一两个人，到时候你们踢着甲B甚至乙级联赛，能挣几个钱？岁数大了还没文化，打算要饭啊？” 　　这种话，领队也好，老高也罢没少了跟队员们说，但这帮孩子哪听得进去，满脑子都是自己当世界足球先生。可是王艾这一说又不同，因为是同龄人，说话自然而然的能听进去。 　　“至于我”王艾轻蔑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我六岁上学，八岁上初中，九岁上高中，十一岁，你们还玩泥巴的时候呢，我已经上了中国人民大学，我跟你们能一样吗？我是大学生了，我还能回来上初中的文化课？叫人笑死！” 　　队员们不论大小，一律缩了缩脖子，对他们来说，高中生就是文化人了，中国人民大学的牌子太亮，他们没法不服气。 　　“大学生踢球也不一定行啊！”人群中有人小声嘟囔。 　　“谁说的，站出来！”王艾声色俱厉。 　　半天没人站出来，王艾左右逡巡着，突然伸手一指：“就是你，陈涛，我看你不顺眼很久啦！” 　　“是我说的怎么啦？你读书好，你上学去啊，在这儿吹什么！”陈涛直眉楞眼的道。 　　王艾嘿嘿一笑，搓搓手掌：“不服气是吧？来，单挑啊！” 第八十八节 殴打小朋友 　　陈涛小的时候是很文静的，自从练了几年体操又转行踢球以后，性格就奔放起来了，尤其是在球场上。可能是因为练过体操的缘故，身体的柔韧性、协调性特别好，所以对球的控制力远超同龄人，在高丰文足球学校里就是尖子，满身的拉丁风格让高洪波一眼就相中了。即便是在国少队里，也是不可动摇的中场核心，有着强烈的盘带技术和信心。 　　王艾和陈涛两人摩拳擦掌的要单挑，高洪波琢磨了下还是没吭声，因为像王艾这样的被认为是关系户的球员，如果拿不出东西来，球队就没法带了。 　　“怎么比？”陈涛脱掉外套，原地蹦了两蹦。 　　“听说你盘带厉害？咱俩比盘带？”王艾笑嘻嘻的道。 　　陈涛刚要答应，高洪波突然插话：“你俩比射门吧！大冬天的太冷，身体不容易活动开，比盘带身体负担太大容易受伤。” 　　陈涛深以为然的点头，王艾撇撇嘴：不就是怕我把你的中场核心打没信心么，糊弄谁呀！ 　　主力门将韩锋站在了球门线上，王艾站在点球点，回头冲着陈涛笑道：“咱来一人踢五个，谁进的多算谁赢。” 　　抱着肩膀的陈涛点头。 　　王艾摆好球，退后三步，助跑，大腿用力，“砰！”左上角。 　　韩锋眨眨眼，压根没反应过来。 　　再来，王艾退后三步，助跑，右脚外脚背，“砰”，右上角。 　　韩锋还是没反应过来。 　　第三球，王艾退后，前冲，右脚内脚背，“砰”，左上角。 　　韩锋勉强伸了伸胳膊。 　　第四球，王艾前冲，左脚脚尖，右上角。 　　韩锋原地跳了跳。 　　第五球，王艾扬起左脚，外脚背，“砰”，左上角。 　　韩锋选错了方向。 　　其实这会韩锋的脑子已经懵了，王艾的个头虽小，这腿部力量可真足啊！射门角度刁钻不说，关键是球速太快！ 　　旁观的高洪波咧咧嘴，就担心王艾把陈涛的信心打没了，所以比射门，这可倒好，把主力门将的信心要打没了。王艾可不像这帮队员已经合练了很久，王艾还要上学，老高又没胆量去挑战人民大学的教学纪律，所以在老高心里，王艾就是个替补，关键时刻的奇兵，但可不能当常备军，真正攻城拔寨的还得靠陈涛这帮队员。 　　陈涛咽了口唾沫站到了罚球点上，脑子里还是王艾痛快淋漓的五个射门，每一脚都是死角，别的不说，只要他在场上，罚点球是轮不到别人了。 　　结果头脑溜号的陈涛第一个球就没进，惨遭王艾蹂躏的韩锋的状态出奇的猛，陈涛的这一脚半高球球速也不慢，硬是被韩锋从半空中双手夹住了。 　　队员们为韩锋的这一次精彩扑救鼓掌，陈涛想了想，走到王艾面前：“射门你赢了，你真厉害！” 　　王艾得意的叉着腰：“哈哈，知道我牛逼了吧？害怕了吧？” 　　高洪波赶紧过来插话：“别扯了，准备训练赛！” 　　今天王艾的表现给了队友们信心，王艾得球的机会多多了，开场五分钟王艾带球到大禁区前沿，赵旭日笑嘻嘻的凑上来封堵，王艾横向带球，赵旭日紧跟不舍，王艾急停，左脚做势射门，赵旭日忙跨步堵截，王艾就势左脚一推，足球从赵旭日双腿间滚过，人球分过！ 　　王艾绕过正收腿的赵旭日，迎面对上了周海滨。 　　王艾不停球，索性转身让过周海滨的冲势，用背靠住，左脚在球上一带，顺势右脚一拨，人在周海滨面前转了个圈就过去了，马赛回旋！ 　　周海滨表情呆滞的举着两只手徒劳的在半空中抓了一把：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王艾就到了小禁区线了，郭亮跑过来封堵，王艾左脚往左推球，要过郭亮，郭亮调整重心刚把右脚伸出去，王艾的左腿跟闪电一样已经把球又拉回来，滚到了右边，这时候射门的角度就出来了，王艾毫不犹豫，不等左脚站稳，右脚原地弹了一下，借着这个几厘米高的小跳，空中摆动小腿，落地时，捅射。 　　足球贴着门柱入网！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王艾射门的时候，赵旭日刚跑到王艾身后。 　　他可一点没耽误时间，王艾穿裆过他之后，他收腿回来立刻就追，就看王艾“滚”过周海滨，左腿一伸一收，郭亮的重心就没了，然后没等重心调整好，王艾的右脚就射门了，就射门了…… 　　周海滨没追，脑子还有点蒙，潜意识也怕和凶猛的赵旭日撞上，在他眼里，王艾到球门前，左腿跟弹簧一样快速的出腿、收腿，而这时候的右腿是重心，因为不能摆腿，所以是无法射门的。要是一般球员这时候就应该调整重心到左腿上保持站立，然后右腿摆动再去射门，但这样就会耽误半秒钟的时间，赵旭日就能追上了。 　　然而王艾没有去调整重心到左腿上，而是右腿一个小跳，在空中拉开了小腿摆动空间，射门后脚落地还是右脚为重心，这时候才开始调整。 　　这相当于把必须要的盘带突破后调整重心的时间和空间挪到了射门后，就凭借那个毫不起眼的小跳！ 　　这是天才的思维、天马行空的创造！ 　　这个杂耍一样的动作很不正规，足球学校也好、俱乐部也罢是绝不会这么教的，实用性太低，很难射准，白白浪费机会。但王艾凭借精准的射门，硬是将这个动作变废为宝，整套动作就一个特点：快！快的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什么和后卫搏斗个三五个回合啊，左晃右晃啊，在小禁区如入无人之境啊完全没有。赵旭日，周海滨，郭亮，韩锋四个人，只有一次犯错的机会！ 　　这一连串动作，轻盈矫健，美感极佳！ 　　在高洪波看来，原本在大禁区前的时候王艾还慢腾腾的，然后就是突然的加速、加频，根本不给人准备和反应的时间，三秒内连过三人，三名防守球员各自就做了一个防守动作，然后就眼睁睁看着王艾一点不耽误的把球打进。这就好像是在集体太极拳的队伍里来了一个耍双刀的，业余球队里冒出来一个国家队主力一样，对比极为鲜明。高洪波准备的几名防守大将，在王艾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过招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岁数上王艾最小，但这一较量，明显是王艾在殴打小朋友啊！ 　　高洪波捂脸：我还让不让他继续踢呢？ 第八十九节 预选赛（上） 　　这场训练赛的前十五分钟，王艾单枪匹马在国少队的后防线上搅的人仰马翻，赵旭日这疯子连铲球都用出来了，要知道这可是冬天！穿着长裤铲球那也磨的生疼啊。 　　十五分钟后，王艾主动向老高伸手要求换人，身体负担太大。 　　当然，这和国少的队员们都红眼睛了也有直接关系！王艾不想自己受伤，也不想让队友们受伤，但是此刻的国少主力们一个个跟被红布逗了半个小时的公牛似的，所以王艾就走为上了，谁让自己十分钟就帽子戏法了呢。 　　没错，十分钟，王艾就已经进了三个球。第三个球是在被郭亮抱着后腰，失去平衡之际捅进去的。王艾估计如果自己再进攻，闹不好就得面对一群摔跤运动员了。 　　王艾一屁股坐在老高身边的塑料椅上，夸张的猛喘了几口：“真累啊！” 　　老高看着场上，头都没回：“你就不能收着点？” 　　“不能”王艾摇头，发现老高没瞅他只好用夸张的语调道：“三山五岳的好汉，五湖四海的豪杰！要不拿点真本领，聚义厅里怎么排座次？分金银之时我是大秤还是小秤？” 　　老高斜眼瞅王艾：“呦！讲评书呐？你这还梁山好汉呢？” 　　王艾晃着脑袋：“可不是？要不然我费这么大劲干嘛？一个训练赛而已。” 　　老高冷笑一声：“那你是宋江、卢俊义还是吴用？” 　　“扛旗也轮不上我啊”王艾感叹一声道：“唉，年龄小，没人重视，奸贼当道，报国无门呐！” 　　老高错错牙，你都特招进国少了还没人重视？你的运动员证件都是我这个主教练给跑前跑后办的，还怎么重视？ 　　可老高知道和王艾斗嘴没有好下场，被气的肝疼回家还得膝盖疼。索性绕过这一茬：“你这体能就能踢半场，当不了队长，这么争有什么用？” 　　“我才不想当队长”王艾认真的道：“但是我得保证关键时刻我说话得有人听。” 　　老高沉默了片刻，转而问：“你对陈涛怎么看？” 　　“小号的王艾！”王艾大言不惭的评价道。 　　老高挑了挑眉，“周海滨呢？” 　　“后场大闸门儿。” 　　“赵旭日呢？” 　　“工兵。” 　　老高不吭声了，这些评价基本正确，前几天在丰台区的一场友谊赛，尤其是下半场，让老高认识到王艾对前场进攻所具有的催化剂一样的价值。拿点真本事出来可以强化领导力，可以关键时刻组织进攻。 　　王艾下场后，场上乱了一小会，很快就调整过来：这才是我们熟悉的节奏嘛！ 　　不过以后再见到王艾，可就没人敢抬着下巴了：中国人民大学真厉害！ 　　王艾平时在人民大学上课，晚上回家读书，到附中练球，就周六周日跟着国少队训练，好像是个国少队的编外球员一样来去自由。不过老高和队员们谁都没发表反对意见。学习也好，竞技也罢，当你的水平越过了别人一大截的时候，就没人挑你的小毛病，哪怕是陈涛这样的正义感强烈的人也没二话。 　　五一黄金周，春暖花开，国少队内的气氛开始紧张了起来，亚少赛的预赛就要开始了，尽管中国国少队在亚少赛的比赛历史上拿过冠军，但已经连续三届没有好成绩了，尤其是上一届1998年国少队，甚至连正赛都没进去，预赛就被淘汰掉了。而这一届的亚少赛预赛对中国很不利，因为中国被分在了第七小组，和蒙古、文莱以及韩国分在了一个小组，每个小组只有第一才能进入到正赛当中，其余的一律打道回府。 　　自费到德国学习当教练，从贾秀全手里接任不到半年的高洪波当然不想让自己的第一个教练生涯耻辱的结束，所以连王艾都被迫的将晚上到附中练球的时间“贡献”了出来。当然，老高也对得起王艾，特意安排国少队晚上加一场训练赛。 　　5月中旬，王艾的护照办了下来，王艾翻着自己的护照嘴里啧啧连声：“没想到，我踏足的第一个外国居然是韩国！” 　　其实五月初国少队就到日本打了三场热身赛，但是王艾压根没去。 　　5月20日，国少队一行人在高洪波、一个队医，一个领队还有两个副领队的带领下搭乘中国民航的飞机赶赴汉城，到了汉城以后，入住了订好的酒店，五个大人一人看住五个小孩，怕这些孩子到处乱跑。韩国的治安到是还行，但灯红酒绿的对小孩的引诱很大。 　　适应了两天后，5月23日下午，第九届亚少赛预赛第七小组的比赛开始了，中国对蒙古。 　　上半场踢了三十多分钟，高洪波坐在场边表情轻松，突然感觉肩头一沉，再一看，好么，身边的王艾都睡着了！ 　　“喂，醒醒，踢比赛呢！”老高沉声道。 　　“哎呀”王艾张着大嘴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道：“哦，七比零了，这有什么可看的，虐菜嘛。” 　　“我们和东道主韩国闹不好最后要拼净胜球，所以要多进几个。这可不是我们欺负人。” 　　“哎呀，知道，你都说过了。”王艾不耐烦的扭过头准备靠着领队接着睡。 　　“下半场你也上，多进几个。” 　　“不上。” 　　“什么？” 　　老高这就怒了，俱乐部里头的队员要是罢训都是大事儿，这国家队正式比赛了，教练让你上场你还敢不上？真当我怕了你师姐？这可是韩国！ 　　王艾吧嗒吧嗒嘴，觉得有必要多说两句，只好睡眼朦胧的解释道：“拼净胜球多累啊，到时候赢韩国就完事儿了呗。再说，这比赛别看没几个人看，观众里头肯定有韩国的探子，人家东道主嘛，前两天都喊了要灭中国进军越南了，那我就得藏起来是不是？高指导，我可是你的秘密武器，现在这种无关紧要的比赛你真的要把我亮出来？” 　　老高琢磨了琢磨：“踢韩国你有把握？” 　　王艾嗤笑一声：“哪来的把握？你们成年人干不到的事儿，让我们小孩干，还要脸吗？” 　　老高这回真生气了：“那你下半场上场！” 　　“得得得！”王艾举手投降：“你这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啊，好吧，踢韩国，我往死了踢，行了吧？” 　　老高还不满意：“谁知道你往死了踢是什么样？” 　　王艾这时候已经靠在领队的肩膀上昏昏沉沉的了，闻声竖起了三根手指，晃了晃，又啪嗒一声撂在椅子上了。 第九十节 预选赛（下） 　　老高知道王艾正是毕业季，最紧张的一段时间，为了来韩国参赛，王艾不仅跟学校请了假，还央求着系主任调整了个别科目的考试时间。要不是看在这是中国人民大学开天辟地头一回有学生参加亚少赛的面子上，为一个学生调整考试时间？在副部级的校长面前，什么家庭背景的学生都是蝼蚁！ 　　关键是王艾还不是后来那么多的体育特长生或者特招生，而是正八经的高考上来的全日制学生，这算是中国人民大学自己培养的嫡系，哪怕是学哲学学的跑偏了去踢足球了，那也是自己人！ 　　但是这也就是最大的面子了，王艾的考试必须过关才能拿到毕业证，所以王艾哪怕到韩国参赛了，哲学书还带了几十本，一个人背不动，李林自费跟着来了。不带书不行，在韩国前前后后一个星期呢，以王艾四年变两年的极限压缩，比别人多一倍的科目面临考试。 　　所以，老高也好，领队也罢，对王艾这懒懒散散的样子就比较宽容。中国人民大学的学生哪怕是最普通的一个，未来的就业前景也十分光明，一大半的毕业生未来的行政级别都会比他们高，而王艾又是其中学习特别好的，眼瞅着要毕业的关键时刻拉着人家来踢一场根本没人看的国少预选赛，足协上下腰杆子都不是很硬。 　　终场哨响，老高推醒了王艾：“我说你这么困何必非要跟来，在酒店睡觉好不好？” 　　王艾晃晃荡荡的站起来：“感受一下比赛气氛。” 　　老高鼻子都要气歪了，你全程睡觉感受个屁！汉城五月的阳光不错，瞅把你睡的，脸上压个大印子！ 　　“你感受到什么了？” 　　王艾揉揉眼瞅着电子牌上的19:0，点头赞许道：“比赛很精彩，对抗很激烈，红旗招展，人山人海，观众们的嗓子都喊哑了，手掌都拍红了！” 　　这时候走到场边的赵旭日拍了王艾一巴掌，差点没把王艾拍趴下：“你瞅瞅这场地，能有五十个观众不？” 　　两天后对文莱，王艾穿的像模像样的又坐在高洪波身边。按理说这个位置是助理教练的，但国少这个情况要什么自行车啊，高洪波还没来得及招聘自己的助手。领队到是可以临时充当助理，但王艾非要坐这儿，领队挺大个人了也不跟给王艾争。再说，领队也看出来了，这对经常交流足球技战术的一大一小俩人，感情好着呢。 　　没到二十分钟，王艾又睡着了，中场都没醒。 　　老高无奈的推了推王艾：“我说要不你就在休息室睡吧，你这看不好也睡不好，影响还不好。” 　　王艾眯缝着眼睛懒洋洋的站起身：“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担心我什么？”老高疑惑道。 　　“嗤！”王艾一脸嘲讽：“咱国足你数数，叫土坷垃绊倒磕掉门牙，被屎壳郎拱翻抢一脸血，这都多少次了？我不在这，万一你掉坑里了，谁捞你？” 　　老高哼了一声，转身就走，王艾还在后边喋喋不休：“你说你93年那会儿对伊拉克和也门的时候再使使劲多好，就差一个球世界杯没进去，施拉普纳那老头儿对你多好，还下课了，你说你……” 　　领队一把捂住一路放毒的王艾的嘴巴：老高要爆炸了。 　　终场后，记分牌上显示：12:0，中国队大胜文莱…… 　　王艾在总结会上哈欠连天，队员们也有点无精打采，突然王艾站了起来：“高指导，咱们还是预选赛结束了在一起开吧，下面还有大战呢。” 　　老高就是按照习惯开个总结会，他那会儿不论是国家队还是地方队都这样，一瞅下面被王艾给传染的东倒西歪的国少队员，狠狠瞪了一眼王艾：“今天先开到这，大家都回去休息。” 　　人散了，老高责备王艾：“我说王艾，你多少得注意点会议纪律，这是我在这，你要换了别的教练非收拾你不可，往小了说不让你上场，往大了说挑你错给你赶回家，球员在这方面是反抗不了的。” 　　王艾吧嗒着嘴频频点头，等老高发泄完了才抬头：“高指导，你是不是忘了个事儿？” 　　“啥？”老高睁大眼睛。 　　王艾抬起胳膊看看手表：“还有半个小时。” 　　瞅着老高仍旧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王艾痛心疾首的道：“你就光知道训我，马上韩国就踢蒙古了。我说，你不去看看韩国队吗？不研究对手吗？” 　　“诶呦！”老高拍了拍脑袋，第一回当教练没经验呐，身边还就自己一个教练也没人提醒自己。 　　“走走走！”老高也没工夫喷王艾了，匆忙换了一身便装，俩人按照赛会安排找到了韩国对蒙古的比赛场地。国少队搁那都一样，没人看，所以体育场也没人售票，俩人直接溜达着就进去了。 　　这会儿韩国和蒙古已经踢上了，两人看的都很认真。 　　“韩国队还是那么粗野，这么小的孩子下脚就这么狠，诶，高指导，你看！刚刚那下你说是冲球去的还是冲人去的？” 　　在没有外人的时候，老高也算是个健谈的，幽默的回了一句：“踢着球就是冲球去的，踢着人就是冲人去的。” 　　“就是，他们就是一脚出去不收脚，可能他们国内联赛就是这样，经不住踢的都给从足球圈踢出去了，所以剩下的都是抗揍的。但对咱们就不利了。” 　　老高点头：“咱们中国足球啊，说到底其实还是技术派的，只不过呢身体在亚洲算是强的，所以有时候让人看不清。但实际上从80年到今天，每一届国家队主帅都是倡导足球技术的。所以碰到韩国这样的队伍就头疼，人家上来就连人带球一顿乱踢，中国队就发挥不出来。” 　　两人边看边说，上半场刚一半的时候，俩人面前过来一人，背对着两人站着看球。俩人没注意扭着身子看，结果这人身子跟着晃来晃去，而且不大会又来了两人，结果把两人的视线严严实实的堵上了。 　　这时候两人才发觉，这是球场内的卫生人员，还提着扫帚，这是诚心呐！ 　　高洪波又高又瘦还小眼睛，和韩国人有点像，而王艾的打扮又很潮，比一般的韩国小孩穿的还流行，从外表很难看出来这是当时保守的中国人。 　　俩人都纳闷，对方怎么看出来的？ 　　瞅着两个中国“间谍”一脸郁闷，三个韩国人心中得意：偷听了半分钟，居然一个“思密达”都没听到，这肯定不是俺们大寒碜国人！ 第九十一节 全力以赴 　　俩人尝试着换了个位置，结果认真负责的卫生人员很快发现那个地方也有垃圾，为了给中国客人营造良好的观赛环境，大扫帚这顿抡啊，跟沙尘暴似的。 　　俩人一瞅，干脆起身就撤了。反正该看的也都看到了，技战术什么的……韩国队有技战术吗？以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估计未来也还是这样，就是身体硬，脚头硬，越是技术好的越怕他们，越是球星多的越怕他们，鸡蛋不跟石头碰，难免就畏首畏尾。韩国队不是故意的伤人战术，他们从小到大受的教育就是这种踢球的风格。就跟德国的出租车司机似的，不限速的路，上道就160，因为技术差的都撞死了，开的慢的都饿死了。用东北话讲，韩国队的技术风格就一句俗话：虎逼朝天。 　　其实中国队的身体、力量、速度、技术从来都没差过韩国队，但是韩国人这种粗野的踢法相当于一个诅咒光环，把中国队的所有技术指标都拉下去了，然后韩国人就凭借那么一丁点的技术素养取胜。别小瞧了这个诅咒光环，不信的看意大利、看德国。也就日本能克制点韩国，没办法，当初的殖民地这是，就跟英国人看美国人时候的心理优势一样。 　　俩人出了体育场，愤愤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看比赛看了一身土，没地方说理去。 　　“高指导，放心吧，我一定给你报仇，不把这几个老娘们踢哭不算完！” 　　老高叹口气，拍了拍王艾的肩膀，俩人也没坐车，在汉城街头溜溜达达的往回走，老半天了，老高才开口：“王艾，你有这份精神我很高兴，但是你还小，前程远大，注意别受伤。运动员一旦伤了就很难根治，往往是伤了又伤。另外，你也要信任你的队友们。” 　　王艾想了想硬人儿周海滨和猛将赵旭日，默默点了点头，有这么两位在，国少队的硬度就直线上升。 　　回到酒店，晚上的时候老高给大家开了个动员会。其实下午的时候领队们就已经在给队员们做思想工作了，为国争光啊，勇于拼搏啊什么的，反正小球员们还是挺容易受到激励的，不像老球员听多了耳朵起茧子。老高的动员会重点讲了所看到的韩国队的踢球风格，重点点了后防线几名中后卫的名字，要他们勇猛坚决的抗住韩国队的冲击，不要轻易失去位置，又点了陈涛和曹狄的名字，尤其是陈涛，要他敢于做动作，自信做动作，盘活中场。 　　看着小伙伴们斗志昂扬的样子，王艾一反常态没有到处N瑟，开始默默的思考。 　　5月27日，第七节亚洲少年足球锦标赛预选赛第七组的最后一场比赛，中韩大战开始了。 　　今天球场上的观众不少，大概五千多人，其中还有一百多的中国人，大部分是当地的华人华侨。王艾照例坐在老高和领队中间，不过今天他可没睡觉，昨晚上还特意少看了两小时的书睡了个好觉。 　　王艾的表情相当严肃，前边赢多少价值并不大，这一把才梭哈了，赢了就去越南出差，输了直接回家蹲着。以王艾的13岁的年纪，这是很难得的正规高水平比赛了。 　　开场不到十分钟，中国队的中场就有点乱了，在韩国队这帮糙哥连人带球一起踢的冲击下，技术出色的中国队员自然不愿意和他们同归于尽，于是难免在带球时候闪躲就多了一些，下意识的和韩国队员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样就慢慢的被韩国队推挤的失去了位置。 　　高洪波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频繁的站起来指挥，要队员们不要回缩，要往前上。 　　开场21分钟，后卫郭亮带球横传，由于刚刚被韩国队员狠狠的撞了一下，所以这一脚球有点软，韩国前锋朴主永一个跨步铲球把足球拦截了下来，周海滨急忙上前，叫韩国队另外一个前锋挡住，朴主永迅速爬起带球往禁区里冲，郭亮上来的时候，朴主永背身用肩膀一抗，郭亮站不稳当时就后仰摔倒。 　　这时候中国队的后场就乱套了，国少队员们把平时训练的什么站位了，什么配合了都忘一边去了，一堆人乱哄哄的开始追着球跑。 　　王艾下意识的摇头：这还是技术素养不够扎实的表现，一着急就原形毕露，跟当年红旗小学的新生们一样，说好的阵型，说忘就忘。 　　足球是一项充满激情的运动，但同时也是一项十分冷静的运动。所有的激情只有在进球后才可以肆无忌惮的爆发，平时都是要有一个冷静的头脑才能处理好。像中国队这样激情太过旺盛的往往都走不远，这可能也跟我们中国足球运动的思想工作做的不好有关。 　　田径运动，这种传统的思想工作确实有用，一个人发挥身体优势，精神越集中，激情越旺盛，跑的越快、跳的越高，这是运动性质决定的。但是足球这个群体性运动可不一样，因为你没法协调全队十一个人的激情表现，有人激情猛冲猛打，有人激情浑身发抖，有人激情眼前发黑……这你怎么协调，所以肯定乱成一团。足球只有保持冷静才能最大限度的协调好众人，发挥集体优势。 　　历届拿世界杯的队伍，在破门之前对足球的控制都很好，球员们的表情也很淡定，而不像中国队这样，上场之前就被教练、领队煽呼的恨不得去堵枪眼儿。开场平淡点还好能多少控制，一旦形势紧张，越是被人说成是宿敌，越是要复仇，越被说成是怕谁，激情的越严重。激情就会失控，失控就一定会输球。 　　许多人说中国队心理素质不好，这其实不对，不是心理素质不好，而是思想工作不对头。而且这么批评往往后果更严重，球输了，球迷失望，球员们的心理压力本来就很大，也很难张嘴辩驳，你们一帮子专家把人家从头骂到尾，甚至连人家幼儿园时候随地大小便都拿出来骂，可这帮国家足球队队员都才多大？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还没有多少文化，所以他们自己很难处理好这种挫折和铺天盖地的指责，往往不是自暴自弃，就是对抗情绪严重。 　　说到底，还是没玩明白，buff加错了，应该加群体运动的智力，而不是加田径专用的狂暴。不信你看赛龙舟，哪一只队伍嗷嗷叫着一通猛划，最后准输，赢的都是一路表情淡定执着，最后才欢呼的。 　　朴主永起身后直接带球冲向小禁区，没等周围的中国队员扑上来，一脚抽射远角，直接入网了！ 　　1:0！ 　　王艾站起身在场边，表情严峻的观察着场上，他发现，中国球员们开始咬牙切齿……不好，要变身了！中国队要炸了！ 第九十二节 瞎跑的中国十号 　　趁着一个中国球员受伤倒地的功夫，王艾站在场边，直接冲着场内喊：“老周、老赵、老陈，过来！” 　　周海滨、赵旭日、陈涛三人横眉立目的走过来，头上的汗水滴滴答答的往下落，呼哧呼哧喘个不停，这才开场二十分钟就累成这样，这心理压力得多大才能这么累？要知道周海滨可是体能杠杠的好。 　　王艾弯腰捡起两瓶矿泉水，直接拧开，三人伸手要接，被王艾踮着脚按着三人的脑袋挨个从头浇到脚。 　　“冷静冷静！”王艾冲着愕然的三人道：“你们仨可是全队的核心，前中后三条线，你们别慌啊，别急啊，这才20分钟，还有70分钟呢！你们急了，全队怎么办？大家都乱套了，怎么赢球？” 　　“老周，你可是后场核心，大闸门儿啊，你要慌了急了这后场防守怎么组织？老陈，前场的曹狄可是等你喂球呢，你急了，动作变形了，能有好球吗？老赵，你可是中场猛将，你急了要是踢人犯规怎么办？被罚下我们就死定了！” 　　刚刚照顾完伤员，发现没什么事的高洪波一扭头，瞅见国少三位一米七的主力正被一米四的替补王艾揪住衣领在场边狂喷。 　　正好这时候裁判吹哨了，王艾扭头给老高一个笑脸：“没事儿，我再说两句。” 　　没等老高说什么，王艾冲这三位已经冷静下来的“狂战士”笑道：“开赛了，放心的踢，冷静的踢，你们别忘了，还有我呢，怕什么？急什么？不管你们输多少，我都给你们踢回来！” 　　赵旭日拍了一下王艾的肩头，大板牙一呲：“净吹牛逼！” 　　陈涛冲王艾点点头：“我知道了，放心吧。” 　　周海滨点点头转身就走，走到场内忽然回头冲王艾竖了一个大拇指。 　　两人无声的一笑，看的老高莫名其妙。 　　三人回到场上开始分别自己位置附近的球员交代，把王艾的智慧buff传播了出去，球场上的形势很快稳定了下来。 　　王艾长出了一口气，坐回到位置上，老高也跟着在身边坐下，看了会比赛突然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王艾嘿嘿一笑；“有效果吧？不看广告看疗效！” 　　一旁的领队就是做思想工作的，发现场上形势突然稳定了下来而没有通常中国队乃至少年队常犯的一失球就乱的不可开交的毛病，不禁也好奇的问道：“王艾，你到底说了什么？我看效果是不错。” 　　王艾扬着下巴左右看看老高和领队，竖起食指：“一顿东来顺儿！” 　　老高笑着拍王艾的脑袋：“有屁就放！” 　　就在王艾和老高以及领队低声交流的时候，场上的形势骤然变化，冷静下来的中国队居然很快就扳平了比分！ 　　陈涛被王艾一瓶凉水一顿喷，从小到大都是尖子球员的傲气发作，居然从中场边线带球，和三个韩国中场一直纠缠到韩国队底线，把拉丁风格的小巧、灵动、控球发挥的淋漓尽致，三个韩国队中场被晃的东倒西歪，就这样，他还能把球传出来！ 　　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曹狄一直在窥视机会，当陈涛在底线左晃右晃一脚传中的时候，曹狄猛的扑上去在前点头球一蹭，韩国队守门员郑成龙扑救不及，球进了！ 　　曹狄和陈涛嗷的叫了一声扑向场边，高洪波喊了一声好，兴奋的站起来。 　　王艾身子动了一下，又坐稳了，这是高洪波的荣誉！半路接手这支球队，很多球员以及球队的技战术风格不是高洪波的设想，加上84年不是一个足球大年，踢球的球员寥寥无几，匆忙接手之下，压力可想而知。要不是王艾没事儿就气他，不知道得沉重成什么样。 　　这也是老高对王艾这么容忍的一个原因：每次被王艾气完，老高心情都格外的好…… 　　中国队扳平比分，压力就转而成了韩国队的包袱，中国队开始和韩国队打的有来有往。 　　1:1的比分维持到了中场。 　　休息十五分钟后，队员们重新回到了球场，开始做一些简单的热身，周海滨突然发现王艾怎么没来？刚刚说好的下半场王艾上场啊。 　　扭脸一看，发现王艾正在教练席前来回走不知道在干什么。 　　王艾腆着肚子笑嘻嘻的，一边来回踱步一边用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拉着球衣，拉一下，弹回肚子一下，拉一下，瞅高洪波一眼。 　　“你干什么？还不上场？” 　　“嘿嘿嘿”王艾摇头晃脑：“十号球衣！啊？没穿过吧？没玩过吧？羡慕吧？” 　　老高顿时脸就黑了，他踢球那会在国家队穿八号球衣，还真没穿过十号：“少显摆，踢不好我就没收你的号码！” 　　当初挑球衣号码的时候，王艾往人前一站，国少队的队员们就没人先吭声，王艾不耐烦的一挥手：“愣着干什么呀？十号之外，你们随便挑！” 　　众球员敢怒不敢言：你把最好的都挑走了，我们还挑个屁！ 　　王艾N瑟够了，才得意洋洋的迈着四方步上场，这会球员们都围在一圈准备喊话鼓劲了。 　　“我来了，你们高兴吧！”王艾插着腰仰着头，冲着一帮一米七的大个子叫嚣，这下显得个头更矮了。 　　“高兴！”人群里陈涛兴致勃勃的答应。 　　说完了才发现就自己一个人答声了，这个尴尬。 　　王艾摇头叹息：“没出息，一点都不团结！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我来了，你们开心不开心？” 　　队员们互相瞅瞅，觉得这可比一帮人弯腰撅屁股手拉手喊“必胜”什么的有意思多了。 　　“开心！”大伙怒吼一声。 　　“走，这场赢定了！”王艾意气风发的一挥手。 　　中国队这边的动静让韩国队都关注到了，瞅着王艾一幅领袖风范，韩国队教练就喊过自家队长交代，要严密注意这个新球员，何况还是十号球衣的球员。如果必要的话，可以采用犯规战术，毕竟王艾一瞅就年龄最小，换言之，可比周海滨什么好欺负多了。 　　然而，让韩国队上下甚至中国队上下都想不到的是，比赛一开始，王艾就消失了。不论前后场，王艾都仿佛失去了踪影，别说进球、组织进攻了，连防守都看不到他，就是在韩国后场一顿乱跑，有时候跑的跟球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九十三节 辉煌大胜 　　王艾并不是真的在瞎跑，他是在观察和体会韩国队的战术体系会对自己有怎样的“排异”反应，即便是同样位置的两个球员，对方的战术体系的反馈也是完全不同的，对方会按照威胁程度和受关注程度来分配人员和精力，这一点非得亲自试验才能了解的。 　　而这又对王艾的发挥极为关键。王艾的年龄是最小的，国少队两年一届，而王艾是87年的，别说这届，就是下届86国少王艾都算是小的。所以王艾必须了解到韩国队的战术体系会对自己采用什么样的应对才能发挥好。 　　当然，王艾对韩国队也没什么好印象，且不说屡屡玩弄场外规则甚至玩弄假球黑哨，就说比赛前王艾和高洪波去观赛，这既然是公开的比赛就有理由让所有人都观看，其中也自然包括你的对手。可是自己和老高竟然被事实驱逐出场了。 　　你爱国可以，也令人敬佩，但以这种卑劣的手段对付他人就令人十分厌恶了，本质上这种态度已经不是爱国主义，而是民族主义了。爱国主义是对国家、民族、文化的忠诚，而民族主义则是本民族才是民族，其他民族都是劣等人，甚至是不是人都不好说。 　　所以，今天王艾也打算卖卖力气，他跟高洪波说的“打哭那三个韩国老娘们”可不是开玩笑。 　　试探了五六分钟，王艾心里有底了。韩国队对自己还是比较轻视，个头矮还没拿到什么球，王艾在韩国队后防线来回乱跑的时候，韩国队队员基本稳守位置，刚开始还略微挪动一下，后来发现王艾就是毫无意义的瞎跑，干脆不理他了。 　　趁着别人没注意，王艾给陈涛隐蔽了做了个手势，陈涛的精神头一下就上来了。这几天在韩国，两人一个寝室，王艾看书的时候陈涛都很自觉的离开寝室，闲着没事的时候两人才聊足球，有时候还拉上曹狄、白鹤、尹良毅等前场球员一起商量战术。 　　陈涛得球，开始表演。 　　要说陈涛是中国球员里最会盘带的肯定有人不服，但要说是84届里边最会盘带的那就八九不离十了，满身的拉丁风格也不知道他怎么练出来的。由于上半场陈涛已经来了一下子，所以韩国队就上两个球员，另外一个兼顾着自己的位置并协防。 　　王艾往门前瞄了一眼，发现曹狄已经就位了，突然加速跑向陈涛，他这一加速跑就好像平静的湖面突然蹦出来一条鱼一样引人注目。 　　这时候陈涛的位置是在中圈和大禁区之间的中间偏右一点，王艾奔跑的方向是从左到右，而曹狄埋伏在大禁区左侧。陈涛在人群中发现了疾跑而来的王艾，猛带了两下，突然一个穿裆，将球传了出来，速度很快。 　　王艾没停球，迎着足球用左脚外脚背猛的一抽，这一球出乎意料的没有向着右边飞，因为王艾踢球的时候特意扭了一下身子和腿，所以这一脚球是直接奔着球场的左前方，就是王艾跑来的方向飞出去的。相当于王艾是用左脚外脚背挑了一下球，区别就是普通的挑传只有角度而没有速度，而王艾的这一脚是有十足的力量的。 　　好像是踢呲了？ 　　不过这一球的弧线非常大，足球在飞向小禁区时突然转向向左飞，而埋伏在此的曹狄已经等了好久了，此刻向前助跑两步猛然跃起，身体呈现夸张的反曲线，在足球到来后猛的收缩，肩背和脖子带动着头部向来球砸来。 　　“砰！” 　　即便是在场边也听的清清楚楚。 　　足球被曹狄凶狠的砸向了地面，守门员郑成龙压根没有半点反应，足球在球门内荡起一片网花。 　　“进啦！”场上场下一片欢呼。 　　老高兴奋的站起来，挥舞了一下拳头。 　　这套战术老高事先是知道的，但是难度太大了，其中的关键就在王艾。王艾必须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利用韩国队球员的思维惯性，因为传球通常都是迎着来球的方向踢回去，很少有顺着来球去传的。因为技术难度太大，很容易漏脚。即便是国际知名球星也有在直播中传这种球而大丢面子的时候。 　　而王艾就要利用韩国队员的这种思维惯性，出乎意料的给反方向的曹狄制造机会。同时王艾不仅要将这种极难处理的球处理好，但必须一脚传球，不给韩国队员反应的时间。 　　结果，王艾处理的简直完美！ 　　老高觉得，王艾如果能有这种稳定的发挥，多被气两次也是值得的。尽管这是王艾上场后的第一脚触球，哪怕一场有一脚这种球也值了！ 　　韩国队上下的表情是茫然的，这球怎么就进了？刚刚就是盘带很出色的球员在中场绕来绕去，突然间这球极快的传了出来，然后一个球员砰的一脚没踢好，足球飞到了小禁区，然后中国队前锋跃起头球攻门，然后球就进了。从陈涛把球传出来到最后的曹狄破门，时间加一起没到两秒钟，比分就变成了1:2。 　　比赛时间还有半小时，韩国队坐不住了，开始大举攻上，且动作也变得更加粗野和凶狠，没办法，韩国队也想去越南浪一圈啊。 　　韩国队制造的压力很大，连曹狄都开始协防了，唯有王艾继续在前场浪。刚刚王艾的那一脚精妙传球隐蔽性太强，韩国人压根没意识到，所以对这个“废物十号”根本没在意，何况即便王艾得球又怎么了？一米四的能跑过一米七的？再追回来就是了。 　　结果，距离上一个进球刚刚三分钟，后场周海滨大脚解围到了前场，韩国队后卫精神溜号或者说压根没注意故意弯着腰从背后跑来的王艾，刚刚把球停下来，被王艾一捅就丢了。 　　王艾在边线附近得球，沿着边线开始往底线冲。韩国后卫依然没太在意，小孩一个嘛。可是王艾的步频太快，韩国后卫抢不下来，两人一路纠缠着往底线走，这时候中国前场球员开始猛的冲向韩国半场，带动着韩国球员的阵型一阵混乱。 　　恰在这时，王艾却中止了下底，一个假动作把韩国后卫晃失去重心后，对着大禁区前沿就一脚横传，陈涛这时候已经大踏步全速跑来，迎着足球就要远射，一个韩国队中场对着陈涛铲球，两个韩国后卫跑来出脚封堵，不料陈涛竟然没踢到球，自己还差点摔倒。 　　可没等韩国队员的笑容浮现出来，突然惊恐的发现，陈涛后方还有一个高速奔跑的身影已经起脚了。 　　戴钦华！和陈涛同一个足球学校的校友，无比熟悉陈涛的队友。 　　势大力沉的远射根本没给人反应的时间，也没有任何弧线，直愣愣的贯入门内。 　　3:1！ 　　在韩国队急切的重新开球以后，已经被注意到的王艾火力全开。 　　他的盘带比陈涛更加精准致命，假动作更加逼真难以分辨。在连续晃到了韩国队的两名中场和一名后卫以后，韩国队员果断的采用犯规战术，挤、撞、推、拉……王艾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一样漂浮不定。 　　在吸引到了足够的注意力之后，王艾猛的将球传给了小禁区陈涛，陈涛做势起脚，却是再次将球漏给了身后的球员，曹狄近距离大力抽射。 　　4:1！ 　　趁着韩国队开球，王艾给陈涛又打了个手势。 　　两个盘带技术极为精湛的少年球员开始打起了精彩的配合，简练、干净、迅捷，两人虽然跑的速度都不算快，但足球运动的速度可比人跑的快多了，韩国队球员往往根本接触不到两人就只能徒劳的在两人间来回奔跑。 　　最后一锤定音的是陈涛，在王艾在小禁区晃倒了一个后卫，并吸引了另外两个后卫的防守后，陈涛接到王艾的传球轻松推射。 　　5:1！ 　　老高在场边干脆笑着坐下了，已经不需要指挥了。 　　韩国队已经拼尽了全力，也不在乎是不是犯规了，哪怕是红牌也无所谓了，危险动作一个接一个。然而，他们根本碰不到王艾，所有来球王艾都是一脚传球，角度精准、速度极快，而陈涛也相差无几，他觉得王艾的踢法简直太帅了！ 　　两个中场核心牵动着中国队，像两朵花一样在球场绽放。中国队的进攻无比犀利，全场的韩国球迷的惊呼声一声接一声。不知不觉间，落后四球已经毫无退路、凶狠蛮横已经连人带球一起踢的韩国队，竟然被压回了半场。 　　不是韩国队不想进攻，而是……攻不出去！ 　　每当中国队得球，三两下只要传递到了王艾或陈涛脚下，立刻就倍增了威胁性，你要敢不防守，看这俩人的架势能直接带到球门里去。一两个还防不住，尤其是防不住他们的二人配合，想要拿到球权的韩国队前场球员也只好退回来。 　　中国队在压着韩国队打，领先四球还在压着打！ 　　终场前，终于体力不支的韩国队又被赵旭日偷袭了一个。 　　1:6，主场输给了中国队，耻辱的分数！ 　　在队友们一片欢呼声中，王艾认真的扫视着韩国队员、观众那僵尸一般退场的人流，突然在球场边缘发现了那天干扰看球的三个韩国妇女，王艾跑到近前，扁着嘴，双手搓着眼睛，嘴里“呜呜呜”…… 　　三个韩国妇女一下就捂着嘴哭出来了…… 第九十四节 忙碌的毕业季 　　老高一把拉过了王艾，弯腰在王艾耳边道：“行了，没看韩国队教练都在跟第四官员抗议了吗？往大了说，你这叫挑衅球迷，要禁赛的。” 　　王艾撇了撇嘴，亚足联也是看脸的，谁让中国这时候没有西亚和韩国人有钱呢，起码来说在亚足联的创收上，中国对亚足联的经济贡献远不如西亚国家。 　　第七届亚少赛预选赛中国队出线以后，在酒店庆祝了一番。晚上，领队拉着高洪波找到了王艾，三人到了高洪波的独立卧室畅聊了半夜。领队对王艾独特的思想工作方法非常感兴趣。按照王艾所说，比赛时候对周海滨、赵旭日、陈涛三人的短暂讲话其实是很讲究的：倒凉水一边是物理降温，一边是转移注意力；讲话是分析道理，降低愤怒情绪，强化头脑冷静；最后开玩笑是缓和气氛，增强信心。这三个步骤依次进行才能达到突出效果。 　　畅聊之后，领队建议王艾把这套想法变成文章，他来找门路发表。刚写完毕业论文的王艾很痛快的答应了，小事一件，三千多字而已。还没等回国呢，王艾就写完了。 　　高洪波拿到后看的直皱眉，提起笔来把王艾揭国足疮疤的尖刻语言一一删掉换成平和的叙述，之后转交领队，领队看完也是一皱眉，提起笔来把王艾隐藏起来的对国内领队的讥讽嘲笑一一删掉，换成温和的劝诫。三天后《中国体育报》第二版通栏大标题发表了《论足球运动的思想工作方法》一文。文章中用科学的态度对田径运动与足球运动进行了对比分析，指出了两种竞技运动的重大区别，并进而推导出了足球运动思想工作的正确方法。 　　这篇署名为中国人民大学、中国少年男子足球队王艾的文章，虽然因为作者单位是两个，而且两个国字号的单位的交叉很让人费解，但据高洪波说，足球运动管理中心主任在全国足球运动电视电话会议上专门讲了这篇文章，并要求全国足球队的领队都要学习这篇文章中新的思想工作方法，要对足球运动加以具体的分析，不能不分项目，眉毛胡子一把抓，一种方法走天下。另外，根据程卫程师姐传来的小道消息，国家体育总局局长也十分关注这篇文章，王艾的核心观点：不同运动，不同思想工作方法，引起了局长的注意和思考。 　　这篇文章且不说对整个中国体育界的思想工作产生了多大影响，但对足球运动的影响是十分深刻而悠远的，这篇文章中犀利的观点，尤其是作者只有十三岁的消息传出后，全国的足球领队们深受刺激，也曾经努力反驳，但是越反驳，越发现王艾的论断的正确性。并率先由高洪波率领的国少队所接受践行，随着国少队的成绩越来越好，呼应这篇文章的领队也越来越多，并最终改变了中国足球粗糙的思想工作方法。从此后，中国男足就很少出现崩盘的情况。 　　五千年的文明，新世纪后的迅猛复兴，没道理会熏陶出那种一触即跳的人民。 　　国少队比赛后，由于正赛要在九月才举行，所以王艾一心扑在了毕业的事项上。 　　哲学系的几十个科目考试，王艾已经在前三个学期完成了90%，国少预选赛结束以后，距离王艾大学毕业就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了，大量的科目比较集中的考试，王艾丝毫不敢大意，真要挂科了还不得叫人笑死？而且根据王艾的观察，人民大学哲学系的教授们很有让王艾挂科一门然后多读一年的危险倾向。 　　黄欣的EMBA也差不多可以毕业了，作为人民大学首批工商管理硕士，人民大学上下都很重视，李校长亲自出席了他们这一班级的毕业典礼。当天晚上回家后，22岁的黄欣犒赏自己做了一顿大餐。虽然毕业后的去向暂时未定，但已经八九不离十，入职王艾家族企业成为了必然，区别只在于到哪个体系当中去。 　　王艾的毕业论文交上去了，题目是《中国古典哲学的现代发展》。不过系主任说让王艾再写一篇字数多点的，最好两三万字规模，可以把问题论述的更清楚。王艾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认认真真学了两年哲学，课外书看了上千万字，那可都是哲学原著！李林看了十几本就有点精神失常，但那还只是哲学初期的症状，如王艾这样表面如常，内心疯狂的才是哲学晚期。 　　因为王艾的哲学论文被打回来重写了，所以毕业答辩的时间就比别人晚了一个月，要等人家正常的忙完了，再说王艾这个不正常的。 　　所以到了五月底、六月初，中国人民大学大四的毕业生在校园里上演着一幕幕悲欢离合的时候，王艾只能无聊的在校园乱逛。 　　白天家里太闹腾，黄欣以四合院当家招待她的那些EMBA的同学，这可都是商界的人脉关系，所以王艾很支持，不仅把李林借给了黄欣当保镖，还调动了北方造纸集团在京公司的资源，而自己则搬到酒店住了三天，给黄欣充分的展示实力的机会。 　　本来黄欣就有响当当的北方造纸集团市场部经理的牌子，这下还有了一个人住的大四合院，专门的保卫、司机，还有北方造纸集团的虎头奔做专车，黄欣的面子涨的飞快。 　　6月15日是照毕业照的一天，照完了毕业照，大四的学生就要各奔东西了，这片校园对很多人来说一辈子都不见得有再次回来的机会，只能在梦里怀念今天的青春记忆了。 　　王艾背着手踩着球看着一队队照相的学生心有感慨，我他娘的这么牛，居然没人跟我照毕业照！人家毕业生一起过了四年互相熟悉，自己呢，相当于大学里的插班生，自己按照课程表上课，和谁也不熟，结果今天自己都要毕业了，难道自己还能单独过去照一张吗？那叫毕业照吗？ 　　正感慨着，前面一队毕业生离开了，又来了一队，领头儿的连鞠躬带作揖的和充当吉祥物的校长、系主任沟通，王艾瞅着这帮人有点眼熟，等人都站好了，忽然这群人一起冲王艾招手：“来，照毕业照啊！” 　　王艾愣愣的走到近前，这才发现，竟然是98届的同班同学！ 　　“你们？”王艾迟疑的道，其实大多数人王艾连名字都记不起来。 　　“我们知道你今天就要毕业了，所以提前两年照毕业照，省得两年后没有你。”班长笑呵呵的道。 　　“毕业照是不是应该笑着照？” 　　“是啊，我们要喊茄子呢。” 　　“可我被你们感动的都要哭了怎么办？” 　　“那我们解散？” 　　“不要啊！” 第九十五节 王艾硕士 　　也许很多同学并不觉得王艾这个小神童将来会有多么了不起，而且平时几乎没有来往，更谈不上什么感情了，而且王艾的家庭背景什么的都保护很好，几乎不为人所知，所以很多同学就是抱着猎奇的想法来和王艾照相的，与其说是毕业照，不如说是一种特殊的合影。 　　但即便如此，王艾还是被这些同学的细心体贴感动的够呛。 　　照完了毕业照，同学们还送给了王艾一本写好了祝福语的留言本。 　　六月末，各科考试成绩出炉，王艾悬着的心终于松弛了下来，各科科目王艾都已经高分过关。两年紧张的大学生涯，结束了。 　　校园里已经空荡荡的了，黄欣的那些同学也已经散去，一下子没有了白天紧张的学习，王艾颇有些不知所措，连踢球都没什么劲头，尽管人民大学那块封闭了两年的足球场已经可以让王艾随便用了。王艾还是随着黄欣一起回了辽阳，等着毕业答辩。 　　到家了才知道，许青莲已经跳级到了初三！ 　　被全国高考状元领回家，住在状元的家里，用着状元的学习工具，翻看着状元用过的学习笔记，心高气傲的许青莲暗中下了极大的功夫去学习，学习成绩一日千里，她跳级的时候也是李校长亲自考核同意的。 　　其实许青莲是七岁上小学，也是跳了一级的，要不是家庭生变，不至于连重点初中都考不上。 　　在家和黄欣、许青莲疯玩了三天，接到了人民大学的电话，要毕业答辩了，王艾要赶回BJ。 　　问了问黄欣，黄欣摇头，她已经准备入职北方造纸集团市场部了，王斌给她的职位是地区经理，就是京津市场的负责人。这两年黄欣在BJ上学，亲历了那场惊涛骇浪的价格战以及随后影响了全国乃至东亚地区民用纸格局的三方联盟，既有知识、又有眼界、还有经历，这会儿雄心勃勃的正忙着接触企业，没工夫陪着王艾去。 　　王艾没给许青莲选择的机会，直接下命令：“明天陪我到BJ参加毕业答辩！” 　　许青莲低眉顺眼的同意了，随后就给王艾喝的牛奶里掺了一勺辣椒面，把王艾呛的喷了一地！王艾拉着许青莲非说她谋杀亲夫……你瞅，都吐血了！ 　　带上了许青莲就不能不带个女的成年人，黄欣不去，就只好带着任超和张秀云两个女保卫。李林这几天很忙，家里人趁着他在家赶紧给他介绍了个女朋友，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李林带着女朋友正到处浪，估计没心情陪王艾到BJ走一趟。 　　想了半天，王艾觉得应该把孙义带上，他和李林是一批到了造纸集团，只是人老成就被安排当了保安部门的负责人，两三年下来尽职尽责，就是没事儿总羡慕吊儿郎当的李林的好运气，跟着小天才到是不至于多吃多占，但多见世面啊，整天在厂子里能见到啥？ 　　这要带上了孙义，王艾一想，这是难得的到最高学府，陪同自己这个小天才毕业的机会，一生一世就一次，这要带谁不带谁的容易引发矛盾。索性就和王斌、艾小青两口子商量了一下，借这个机会，组织厂里的高层干部到BJ旅游三天好了，顺便给王艾的毕业答辩观礼。 　　可北方造纸集团去人了，其他三个系统的也不能拉下。 　　这下，人就多了，北方造纸集团的金书记，市场部的老蔡，纪律部的宝力高，保安部的孙义、任超，全集团评选出来的十个劳动模范，先进代表；超越文化娱乐公司的副总经理刘安，就是当初那个会英语的店员，保安部经理宋小成，就是宋老六，以及十个优秀员工；鲜花公司艾小青的闺蜜赵雪梅带着四个优秀员工；笨蛋食品一系的周国信、周国义兄弟俩带着四名员工，实验室的农药化肥残留科研组五人，外加连续三年放假都在笨蛋助学基金义务工作，现在已经在复旦大学就读大二的时文君…… 　　四五十老老少少，奇形怪状的杀奔京城！ 　　为了防止半道跑丢俩，这帮人临时还组建了一个名为“98高考状元大学毕业论文答辩观礼团”的组织，并选出了领导小组，由金书记担任领导小组组长，并有七八个副组长。其中宝力高是纪律副组长，负责维持纪律，点名报数；孙义是安全副组长带着助手宋老六，逢山开道遇水搭桥，负责观敌t哨；赵雪梅是计生副组长，专门领导妇女儿童；老蔡是外事工作副组长，专门负责与酒店、车站商讨花费事宜；周国信是后勤副组长，带着助手周国义负责大家的行李安全，资金保管；时文君是勤俭节约副组长，专门负责记账；刘安是国际友谊工作副组长，负责万一遇到傻老外问道儿的外语翻译工作；科研组教授是技术副组长，负责技术指导，另外顺便专门负责食品安全，就是开饭前他先吃一口，半小时后没毒死大家开席…… 　　一帮老年人、中年人、青年人顺便还有俩儿童，兴高采烈，玩的不亦乐乎。 　　王艾事先和学校打好了招呼，这帮各形各色的人徜徉在人大校园里，惊叹声频繁响起。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没见过中国最高等级的学府是什么样子。 　　留着一帮领导干部率领众人闲逛，王艾拉着许青莲到了小礼堂的答辩室。今天答辩的人不多，王艾在休息室等着的时候低声问许青莲：“一会儿跟我进去？” 　　“我进去干什么？”许青莲有些紧张。 　　“先看看，以后你也要经历这一番事儿，涨涨经验。” 　　半推半就的许青莲被王艾拉着进了严肃的答辩室。 　　一个系主任，两个教授，两个副教授，共五人严阵以待。 　　王艾笑呵呵的给各位老师鞠躬：“各位老师好，我是王艾，这位是我同学，她以后也要考中国人民大学，所以先来涨涨经验，我保证她不说话。” 　　平时总是笑容满面的系主任严肃的微微点头，许青莲蹑手蹑脚走到角落的一个椅子上缩成一团。 　　“请坐吧，王艾，今天我们五人负责对你的毕业论文进行审核，一会儿我们要问的东西可能比较多，你做好准备了吧？” 　　王艾沉稳的坐在五人对面，点点头。 　　王艾的这篇《中国古典哲学的现代发展研究》的论文，共计五万多字，虽然要求是两三万字，但王艾觉得有些道理没有说透，就放开了写。资料查阅了几十万字，但实际引用的很少。因为哲学主要靠脑补，一篇好论文的引用数量很多只能说你准备工作做的不错，不代表论文水平，相反，引用的越少，挑战性越大，创新性越强。 　　五名教授轮番上阵，有的教授表情和蔼却隐藏着极为刁钻的诘问，有的声色俱厉拍桌子脸红脖子粗……两个小时过去了，王艾越发沉稳，身上的哲学学者的气质加倍的凝练起来。 　　这种事在古代叫“问难”，是各路学者交流学术观念或者公开辩论的模式。 　　事实上，这会他们具体说的是什么，许青莲已经一个字都听不懂了。 　　三个小时后，五位教授疲惫的互相看看，点点头，表情放松下来。 　　系主任一边鼓掌一边站起。 　　王艾长出了一口气，三个小时高度集中的辩论，应对着五位哲学家的问难，哪怕限定了范围是在自己用功最深的这篇论文里，依旧有些头昏脑涨。 　　王艾站起身，走到五位教授面前，鞠躬。 　　系主任拿过两本打开的毕业证书，和王艾握手。 　　“恭喜你，王艾硕士！” 第九十六节 超龄风波 　　王艾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写的是硕士论文！先前一万字的才是本科论文。 　　这两年王艾的成长，哲学系的教授、主任都看在眼里，门门科目都是高分结业，而且有一半是自学的，这样的好学生当然要更好的称量一下所学的分量。于是就下达了一个三万字篇幅的论文的要求。 　　在事先没有通知王艾的情况下，哲学系给王艾来了一场高规格的毕业答辩，完全按照硕士标准。 　　哲学系硕士和其他专业硕士的很大区别就在于，其他专业的硕士有专门的导师，要跟在导师身边接受导师的具体指导，而哲学系本科毕业之后，跟随导师的意义已经不大了，是否能够达到硕士的知识标准主要在于自己的思考。所以，哪怕王艾没有专门的导师，当知识水平足够了，同样可以授予硕士学位。 　　这完全是意外之喜。 　　能够拿到国内哲学最强的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的硕士学位，王艾已经可以对外宣称是一位青年哲学家了！ 　　其实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儿童哲学家”来着……可惜，《辞海》编撰小组应该不会给王艾这个面子，所以国内没有这样的称谓…… 　　高高兴兴领取了双份毕业证书的王艾和许青莲一起接受了各位老师的中午聚餐的邀请，在食堂大吃了一顿，王艾还破例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专门给老师们敬酒表达感谢。 　　彻底放松了的王艾拉着许青莲，带着时文君、孙义、任超、张秀云等年轻人脱离了中老年干部“夕阳红”工作访问团的大部队，虽说在京两年几乎没出去过，但多少也知道一些旅游景点、好吃的饭店，也算半个地主，故宫、颐和园、香山、长城……海淀区王艾家周围更是重点，清华、北大、北师大、人大附中……王艾还央着高洪波带着这帮人在国家奥体中心逛了一圈，顺便去了一趟北京体育馆，还见到了还没有晋升为“那个不会打球的胖子”的小鲜肉刘国梁…… 　　晚上王艾拉着许青莲到了自家门前。 　　普普通通的青砖院墙没显得怎么样，就是很长，王艾掏出钥匙笑嘻嘻的打开东南角的院门，迎面是一面雪白的影壁墙，左右两道门，右侧是一个十多平米的杂物院，左侧小门推开后，是一个宽敞的院落，院子里正对着这道门的是另外一个小院。这个宽敞的院落的北边是一道三级台阶的垂花门，南边是一溜六间倒座房。推开垂花门，一个长二十五米、宽十五米，近四百平的大院子呈现在许青莲面前，青砖铺地，两块大花圃鲜花盛放，两棵大树绿荫细碎。许青莲仿佛置身在了古代的王公贵族的家里，徜徉在雕梁画栋、美不胜收的院子里，竟恍惚间不知身在何处。大院两边是两座厢房，正面是正房，正房两侧是两座耳房，穿过正房就到了后院，与前院不同的是，后院的布置更加精巧，显然是女眷的居所。 　　“看什么？进院啊？”王艾领着许青莲显摆够了才发现别人都没进来，到门口招呼了一声。当晚六个年轻人就住在王艾的四合院里，一千多平米的大院套气势恢宏，五个年轻人都看傻眼了。 　　在北京正玩了几天，准备回辽阳的时候，王艾突然接到了高洪波的电话。 　　“王艾，在北京吗？明天到国家奥体中心来一趟。” 　　“高指导，你干什么了听着这么累？” 　　电话里高洪波沉默半天，叹了口气：“行了，你来了再说吧。” 　　第二天，王艾也没去送进京访问团的众人，带着临时留京顶替李林的孙义，急匆匆的赶到了奥体中心。 　　国少队的全体成员都在，面色非常沉重，有些队员都要哭出来了的样子。老高看到人齐了，什么也没说，直接招手带队上了一辆大巴车，下车后是北京市妇儿医院。领队带着队员们往x光室走。 　　这时候王艾才找到机会和高洪波说话。 　　“高指导，怎么了这是？体检呐？” 　　老高叹口气：“我们让人给告了，超龄了，今天来就是测骨龄，看看到底怎么样。” 　　“在韩国让人告的？韩国人？” 　　老高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吧，但这不重要，不管谁告的，事情都麻烦了。” 　　王艾沉默了半晌道：“就我们超龄吗？” 　　“怎么可能！”老高愤怒的道：“青少年足球队里超龄是个全球普遍现象！欧洲现在是搞的不错，但那是因为欧洲率先进行了骨龄测试。要是没有他们普遍超龄的问题，他们干嘛搞骨龄测试？” 　　王艾举手投降：“好吧好吧，高指导，我知道了。其实超龄不超龄的，不用骨龄测试，大多数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老高瞥了一眼王艾没吭声。 　　“高指导，你忘了你小时候的事儿了？” 　　老高瞪眼：都这时候了，你还想埋汰我？ 　　“你是大人了，可能忘了小时候的感觉了，大人看小孩都差不多，但是小孩看小孩就很敏感，比如说我，我看其他小孩只要一眼就差不多能看出岁数来，小孩长的快，所以差一岁就差很多，不光身体，还有气质、神态。其实超龄的事儿我早就发现了，咱84国少，最大的只允许比我大三岁对不对？可我看有些队员比我大四五岁都不止。其实韩国也一样。” 　　“是啊，韩国也一样，但他们没出线，超龄就无所谓了，我们出线了，这就是问题了。” 　　“会挨处罚吗？” 　　老高摇头：“那到不会，但问题是超龄的球员就没法去越南了。” 　　老高心中焦急万分，本就是半路接手国少，而84国少的全国备选球员少的可怜，能来的，能在的都在这了，这要给刷掉三个五个的，这队伍还怎么带？连替补都不够了。 　　过了半小时，领队一脸沉重的走出来，递给高洪波一张名单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老高接过名单看了一眼，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国少25人名单，共计14人超龄！更严重的是，两位门将，石家庄韩锋是83年的，青岛李帅是82年的，全部超龄！ 　　天塌了！ 第九十七节 德国集训 　　送走了14名洒泪分别的超龄球员，老高望着屋子里剩下11只大猫小猫半晌无言，正好剩一只足球队，换人都没的换，而且还没有守门员，这怎么搞？ 　　老高心情沉重的回去向领导汇报，好在领导已经对本次亚少赛不抱希望了，1998年就事实上已经开始组建的这次国少，先后经历了三次大集训，两任主教练，好容易磨合了两年的队伍又因为超龄哗啦一下解体了，这给谁也玩不转。 　　老高开始忙着飞赴全国各地选拔球员。84年的不指望了，没人了，只能选85年、86年甚至87年、88年的。中国确实有14亿人，里边确实肯定有无数踢球的天才，但真正踢球的可就太少了。 　　7月中旬，老高风尘仆仆的赶回BJ向足球运动管理中心汇报本次选拔情况。一大批小萌新吵吵嚷嚷的涌入了奥体中心，好在绝对主力陈涛、周海滨、赵旭日还在，算是让老高勉强松了口气。 　　当然王艾压根就没参加骨龄测试，他太小了，就改年龄也没必要丧心病狂的改成87年，难道还是打算连续参加两届国少吗？再说，王艾的年龄可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进行的资格认证。当初高考那会儿教育部下来人重点调查的一个是成绩，另一个就是年龄！ 　　2000年的这个暑假，王艾一家进行了一次主题为“前途命运”的对话。人家十三四岁的孩子都在上学，未成年人正好学校管着，王艾可好，十三岁大学毕业了，念到头儿了，这可怎么整？还能舔着脸跟人民大学商量：那啥，你再帮我看两年孩子呗？ 　　人民大学又不是托儿所！ 　　按东北话讲，王艾这个年纪叫“半大小子”，能吃穷老子，当然王艾肯定是吃不穷……不过这个年纪的孩子最能折腾，刚进入青春期，活泼好动，何况是王艾这样一个体育健将，这要没收没管的天天在家，上房揭瓦也就罢了，可还有一个许青莲呢，这情投意合的俩小人儿没事往一块凑合…… 　　唉妈！两口子不敢想了。 　　上班年龄小、上学没人要，在家会惹祸，王斌艾小青决定问问王艾的想法。 　　“我去德国，留学。”王艾很是心平气和的给出了答案。 　　“你想去哪里？”王斌沉默了半天问道。 　　“图宾根大学，德国最强的哲学系就在那里。”王艾翻开地图指给王斌看。 　　“你怎么就迷上哲学了呢？”艾小青不解的问。 　　两口子没上过大学，所以对王艾拿回来的教科书没少了偷偷看，就图过个瘾头。但很显然，他们两口子不具有学习哲学的潜力，被大学课程给深深的伤害了，尤其是他们翻看王艾说的那些“闲书”的时候，竟然要跟小学毕业的李林请教…… 　　一家人谈完了之后不久，老高就组织国少队到德国集训。王斌、艾小青两口子也特意调整工作时间一起跟着去了，不过到了地方后双方分开，一家三口去了图宾根大学办理入学手续。虽说德国大学招收中国留学生肯定有一些资格考试，但对王艾都不是问题，一方面王艾跟黄欣当了两年校友，经常有意识的学习德语已经能够流利的读写听说，另一方面，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声誉卓著，最后，王艾不差钱…… 　　图宾根大学哲学系给王艾安排了一个叫克劳斯・施瓦茨的教授做王艾的硕士导师，五十来岁的施瓦茨黑发微胖，仪态和蔼，他是图宾根大学资深的哲学教授，也是在欧洲享有盛名的哲学家。克劳斯・施瓦茨教授的研究方向是古典哲学，听说王艾是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中国古典哲学硕士之后，施瓦茨很高兴，特意邀请王艾在校园里漫步交谈。 　　在幽静的圣乔治教堂，两人在长椅上随意的坐着，畅聊中国古典哲学，施瓦茨的汉语还可以，两人大多数时间用德语说话，只有一些比较艰涩的词汇，两人才会用汉语沟通，比如“道”、“庄周梦蝶”、“白马非马”等等。从下午一直聊到了华灯初上，从中国古典哲学聊到了欧洲古典哲学、古希腊哲学。 　　三个小时的畅聊后，施瓦茨教授非常满意，建议王艾硕博连读，并承诺将向校方汇报他的建议，最后王艾把他在中国人民大学的硕士毕业论文的德语版送给了施瓦茨教授，作为一件特别的礼物，也作为王艾学术水平的见证。 　　对这所古老幽静、风光如画的校园，王艾很是喜欢，500多年历史的图宾根大学是图宾根市的中心，学生教师的人口占到了全城的三分之一，名副其实的大学城。 　　办好了入学手续的王艾准备去曼海姆与国少队汇合，在施拉普纳的帮助下，国少队在德国找到了一块还不错的球场，并联系了曼海姆青年队和亚琛青年队作为训练赛对手。王斌、艾小青两口子公务繁忙，留下了陪同前来的孙义，两人搭乘飞机回国。 　　和略为消瘦的李林不同，孙义是个大块头，1米9的身高即便在德国人当中也是鹤立鸡群。 　　两人赶到曼海姆的时候，国少与曼海姆青年队的比赛已经踢完了，居然10:1。王艾惊诧于曼海姆青年队的实力如此之弱。原来曼海姆青年队是在巴登符腾堡州的州级联赛里，是现在德国足球的第四级联赛，相当于还没有建立中超的甲A、甲B、中乙之下的中丙，即便是在德国也是纯粹的业余联赛。曼海姆足球俱乐部尽管是个挺大的也是个综合俱乐部，但是足球青训方面水平较差，所以青年队只能在第四级联赛里厮混。 　　8月20日，国少一行人在高洪波和抽出时间来观赛的施拉普纳的带领下穿过莱茵河，在路德维希港登陆，租了一辆大巴车，沿着州际公路从莱茵兰州向北莱茵兰州进发，直到靠近了荷兰边境才到达了著名的温泉城亚琛。 　　休息一天后，国少和亚琛青年队踢比赛，王艾照例没上场，坐在老高身边观赛，他的右边是胖胖的施拉普纳，由于王艾的德语不错，所以就充当了临时翻译，老高话不多，所以大多数时间是王艾和施拉普纳闲聊。 　　国少队的表现不出王艾意料，配合的非常差劲，很明显看得出来是在周海滨、赵旭日、陈涛等老球员以及后来的新球员之间踢不到一起去，完全两个系统在一起运转。后来者在努力的追随原本骨干的踢球方法和配合模式，遇到鸡肋一般的曼海姆青年表现的还好，遇到比较强的亚琛青年就暴露出了很多问题。 　　最后结果还可以，3:1，国少赢了，这种赢球虽说没什么意义，但起码证明了新国少基本素质还可以。 　　8月25日，二十多天的德国集训结束，国少队准备回国，远征越南在即了！ 第九十八节 少先队远征越南 　　8月29日，国家奥体中心小会议室。 　　“叫老大！”王艾神气活现的在讲台上对着一群“王艾王艾”叫个不停的小萌新下达命令。 　　郜林、王永珀、于洋等第二批国少队员齐声点头：“老大！” 　　坐在一旁的老高一脸无奈，和领队对视了一眼不得不出声道：“王艾，你们爱怎么称呼我不管，但你让人叫你老大的时候，能不能把红领巾摘了？你这不是一个体系的好不好？” 　　从德国集训回国，王艾就怂恿着老高减少日常训练，增加谈话时间。由老高负责战术讲解，由领队负责鼓舞斗志，由王艾负责带大伙儿玩……老高一琢磨反正也没几天就要去越南了，再怎么练也没什么好效果，正好需要修养调节体能就同意了。 　　然后，王艾就开始撒欢了。 　　每天除了半天儿的体能恢复训练和足球训练赛之外，其他时间他就带着国少队员在小会议室里吹牛逼，一天一场茶话会，一次会议开一天，老高本就是话少的人，那点战术反复讲能讲多久？领队鼓舞斗志更是个临场的活，剩下时间都是王艾的，王艾身上的话题性也多，有的问韩国辣白菜怎么吃才不辣，有的问蒙眼颠球怎么才能左脚不踢右脚，有的问中国人民大学踢碎玻璃赔多钱，有的问德国大学里大洋马漂亮不漂亮…… 　　王艾吹着牛逼，享受着小弟的崇拜，吃着糖果，美的都找不到北了。 　　为了加强领导力和集体荣誉感，王艾也没请示少工委，非法成立了“2000年国少二期临时少先队”，自任大队长，也没问老高同意不同意，直接任命老高和领队为大队辅导员，从人大附中借了二十条红领巾发了下去。84届的队员太少，所以二期国少的基本都是都是14岁以下。 　　当王艾踩着凳子，挥舞着木头雁翎刀，把桌子拍的啪啪响，对着下边背着呲水枪版AK-47的国少队员们宣布自任大队长的时候，被迫观礼道贺的老高怎么都觉得自己的角色是侦缉队里的翻译官、山贼草寇里的狗头军师。 　　“好吧，叫队长！”王艾对老高还是言听计从的。 　　“是，队长！”二期国少们更来劲了，还有的故意獐头鼠目的搭腔：“队长，皇军让我给您带个话儿……” 　　王艾带着国少队员们玩的开心，老高的战术讲解进行的也挺顺利，茶话会光嘴说一天那得磨秃噜皮了，除了吹牛逼、表演节目之外，还是以讨论足球技战术为主，说到兴起了，一帮青少年乌央乌央的涌出会议室，就着球场直接摆开阵势讲解。老高把控方向，主讲的就是王艾，不仅国少二期的参加，国少一期的也认真参与，周海滨、赵旭日、陈涛身为王艾大队长麾下三名“中队长”，是负有领导责任的。 　　其实国家队的管理一向都很严格，象王艾这种胡作非为换一般情况早就被批的体无完肤了，但这期国少特殊。临战换帅不说，还出现了超龄风波，连守门员都是新找的87年的，刚13岁，这还有什么指望？领导连看都懒得看，老高，领队也没啥信心，合计着把这批孩子找来，高高兴兴踢几场球，到外国浪一圈也算没白来就行了。 　　现在的国少队，王艾大多数时候都在充当老高的助理教练的角色，尽管工作方法标新立异，特立独行，但效果看起来还不错，起码二期国少很团结，和一期国少的衔接借助王艾这个核心成功的搭上了桥。 　　当然，老高管不了王艾也是很重要的原因，当初王艾在人大读书的时候老高就很多事儿和王艾商量着来，这种模式从预选赛的结果来看相当不错。而这回王艾又去德国图宾根大学硕博连读，几年下来如果按照海归人才模式回国工作，行政级别直接副处起步，比领队还高。老高就更别提了，别看国少教练也是国字号的，论行政级别，主任科员一名，就这还得算低职高配，否则就是办事员一个，属于刚刚混进公务员队伍的小白。 　　9月1日下午四点，中国民航波音737客机在岘港国际机场缓缓滑行，机舱里王艾也没管经济舱里的其他乘客，直接站起身在过道中间做最后训话：“兄弟们……呃，光荣的少先队员们！我们即将踏上越南的国土，祖国和人民期盼着我们带回胜利的好消息，我们……你们谁要踢不好，我踹死他！” 　　国少队员们表情严肃，频频点头。 　　“如果小组出线，高指导个人请大家吃饭！如果打进决赛，领队给大家买纪念品，如果获得冠军……” 　　王艾瞅着一片亮闪闪的目光，嘿嘿一笑，竖起三根手指：“新马泰三日游，我请了！” 　　回应王艾的是一片欢呼，就是回应的不大整齐，有喊老大的，有喊队长的，有说牛逼的，居然还有说万岁的。 　　晚上，岘港国少入驻的酒店会议室，老高、领队，王艾三人赛前最后一次小会，再次确认了本次参赛以越南为主要对手。不是别人不强大也不是国少没出息，而是本次亚少赛的特殊性决定的。 　　本次亚少赛十只队伍，分两个小组，中国和RB、越南、尼泊尔、缅甸在一个小组，虽说都是预选赛杀出来的，但尼泊尔和缅甸毫无疑问是鱼腩球队，中国的小组赛对手只有越南和RB。而这届RB国少强的出奇，在预选赛中6:0战胜朝鲜，热身赛5：2打败伊拉克，比开了王艾外挂的中国队还猛。RBJ联赛的水平和培养人才的效率也远比中国甲A联赛更高。所以，中国队的首要对手就是越南队，只要打败了越南队，中国就能确保小组出线，进入四强。 　　在超龄风波的影响下，这就算是超额完成预定目标了。 　　当然，如果半决赛输了也没啥，只要能赢另外一场三四名的比赛，就能确保进入世少赛，明年就能去中美洲国家特立尼达和多巴哥浪一圈。 　　而越南，并不好惹。 第九十九节 不好惹的东道主 　　在大多数中国球迷看来，越南是一只弱旅。如果只看国际排名，这么说也没错，常年国际排名一百名开外，相比中国常年八十名左右，确实是弱了一点，但越南队却是长期的东南亚霸主。 　　别管成绩好不好，中国队的雄心壮志还是有的。而越南呢，即便是在亚洲任何一项足球赛事中进入了八强、四强，就可以举国欢庆了。 　　但能几十年做东盟十国的足球霸主，说到底是有两下的，是有成熟的战术体系和技战术打法的。越南队的打法和我国广东球队类似，强调个人技术、盘带、传接球，但身体素质比北方人差一些。所以如果光看技术的话，越南男足甚至比中国强，但是身体差就没办法了，发挥不出来。 　　但对于这届国少而言，越南就是很强的对手了，国少二期大批量的86年、87年，甚至88年、89年的球员，年龄比越南球员小，身体素质的上几乎没有差距。 　　因此，与越南队的比赛，事实上已经成为了本次国少亚少赛的生死战。打败越南，即便输给日本，也可以小组第二出线，而输给越南，就要死磕本田圭佑、长谷部诚等领衔的日本国少，出线机会风雨飘摇。 　　9月3日的岘港，天气潮湿闷热，与此刻已经凉爽下来的北京不同，热带的岘港仍旧是盛夏的气候。 　　岘港足球俱乐部主赛场，中国对阵尼泊尔。 　　这次王艾并没有睡觉，而是坐在高洪波身边认真的观赛，尼泊尔队虽是鱼腩，好歹也是预选赛杀出来的，可没有对蒙古那么轻松。所以王艾是准备登场的，万一之后和越南打平，双方是要比较净胜球的。 　　尽管来之前王艾已经极尽全力的捏合一期、二期国少，但王艾心中还是没什么底，别的不说，二期国少的守门员是武汉的曾诚，今年刚刚13岁，身高和王艾相仿，刚刚到1米5！ 　　老高在一期国少的时候就考察过曾诚，包括顾超、王大雷等等，超龄问题出现后这才紧急抽调曾诚，另外两个虽说以后也是国门，但现在才刚刚11岁。老高实在不想这些未来之星被人灌的太惨没了信心。 　　中国对尼泊尔上半场，中国队3:0领先。进球的分别是曹狄、陈涛和戴钦华。中场休息后，王艾替换陈亮和曹狄配合打双前锋。尽管王艾的身体在国少里边因为二期国少小萌新的到来算是中游了，但相比南亚球队还是有一定身体优势，所以王艾和高洪波商量后准备打前锋。 　　王艾准备火力全开，努力积攒净胜球。 　　下午18点，比赛结束，中国队10:2取得胜利，王艾包办了五个进球。 　　四天的9月7日，还是在这块球场，王艾仍旧下半场替补登场，全场比分中国队7:0缅甸，王艾上演大四喜。 　　两场比赛踢进9个球，场边观赛的国少二期们“老大”、“老大”的声音不绝于耳。 　　王艾很高兴，但是在比赛间隙，老高领着他观看了越南队与日本队的比赛。日本队4:2战胜越南，在日本全队密切的配合组织下，越南队仍旧有反击之力，这让两人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 　　更糟糕的是，9月8日这天，王艾拉肚子了。 　　一直在中国北方居住、练球、比赛的王艾，在越南闷热的天气里十分难熬，下午训练之后，连吃了六根冰棍，到晚上开始闹肚子。同屋的陈涛汇报高洪波之后，紧急让队医诊治，结果喜忧参半：不是痢疾也不是食物中毒，就是着凉跑肚，但同时体力消耗很大，影响第二天比赛发挥。 　　9月9日下午，开赛前半个小时，客队休息室里，老高布置完了战术，望着脸色发白，抱着个凉白开大瓶子的王艾忧心忡忡：“怎么样？能行吗？” 　　王艾挑了挑眉：“男人不能说不行。” 　　大伙哈哈一阵笑，老高也笑，但他知道这是王艾在给大家制造气氛，不代表身体真的没问题。 　　果然，比赛开始后，和老高坐在一起的王艾跟老高小声交底：“感觉有点虚，上午训练时候，也不知道出是虚汗还是一般的汗水，反正腿有点软。” 　　老高默默点头。 　　拥有主场优势的越南队打的十分顽强坚韧，被陈涛晃的东倒西歪的中场黎国旺、阮英德等球员仍旧锲而不舍，曹狄的身体优势虽然明显，但是在气势如虹的越南后卫阮辉强、陶文风、阮洪进的纠缠下也十分勉强。开场十分钟，双方都没有什么建树，反而是在中场不断拉锯。 　　老高两次要站起来在场边指挥，都被王艾给劝住了。 　　中国队的球员本就不大适应越南闷热的天气，老高又是个不会笑的教练，这场边要站个大黑脸，国少队员们就得下意识的玩命踢，体力消耗太大容易崩盘。 　　开场第十五分钟，经过激烈的拼抢后，中场球员体力消耗严重，陈涛好不容易摆脱了黎国旺、阮英德两人的纠缠，从边路带球突破下底，在连续晃过陶文风、阮洪进，紧贴底线，向球门前搓出一个半高球，王永柏刚要起跳，被猛冲过来的阮玉维撞倒，曹狄则被阮洪进拽着球衣没跳起来，足球越过人群，眼看越南后卫就要得球的时候，助攻上来的周海滨跟推土机一样冲上来，沿途的越南球员被撞的七倒八歪。 　　这球已经开始沿着弧线下落了，等和周海滨重合的时候，正到周海滨的腰部，这个位置非常难受，头球太矮，脚踢又太高，通常要么准备好了鱼跃冲顶，要么侧身抽射，可是周海滨一路冲过来，太急了来不及做这两个动作，而眼看越南的守门员裴晋长就要出击了。 　　如果周海滨用膝盖顶球，很难控制球的飞行方向。 　　十分为难，眼看就要错失良机的周海滨灵机一动，他记得有场训练赛王艾就面对过这种球，怎么进的来着…… 　　周海滨奔跑中迎着来球侧身，腰一扭，来球正打在周海滨用力顶来的坚硬的胯骨上，足球瞬间变向，从裴晋长的指尖冲入球门！ 　　1:0! 　　进球后发愣片刻的周海滨被场边同胞的喧嚣声惊醒，要不是王艾的种种匪夷所思的进球方式让他印象深刻，这球十有八九是进不去的。想到这，周海滨特意跑到场边来感谢王艾，可是跑到半道就黑着脸跑回去了。 　　麻蛋，你喊我是“好一个屁股球”我也认了，谁让当初你这么进球后我也这么喊来着，但你好歹把“球”带上啊！ 第一百节 强硬反击 　　国少队在周海滨进球后，庆祝片刻，就在裁判的催促下继续比赛。 　　如果这个比分能保持到终场，王艾觉得今天自己不上也没什么，不料，在中国队进球五分钟后，场上风云突变！ 　　先是中场一次正常的碰撞，陈涛和越南队的黎国旺双双摔倒，陈涛被出示黄牌，中国队抗议无效，紧接着，赵旭日防守阮光海，对方摔倒，执法这场比赛的阿联酋裁判哈桑毫不犹豫的给了赵旭日一个红牌。 　　场边的老高顿时就站起来了，他看的很清楚，这是阮光海身体素质不如赵旭日，双方抢球碰撞后，后者倒地。 　　王艾是自带了两台摄影机的，怕的就是中国队被裁判黑。要数中国队被裁判黑的事，血泪斑斑，从来就没断过，历代中国球迷都能数出一二来。尤其是西亚球队，阿拉伯大家庭，国家领导人之间互相都有亲属关系，玩个足球纸牌屋太擅长了，加上西亚国家大多数靠着石油发横财，亚足联靠着这帮国家养活着，所以中国的申诉连一次胜利都没有。 　　高清数码摄影机清晰的显示出了这次误判。 　　赵旭日的下场使得已经得了黄牌，本就缩手缩脚的陈涛失去了重要的保护者，10打11人的对阵格局，使得陈涛的压力陡然增加，老高不得不撤下曹狄变为中场，前锋线只留下了一个幼年期的王永柏！ 　　然而，中国队的危险并没有解除。 　　22分钟，越南前锋阮光海带球冲击中后卫，本场进球的周海滨小心翼翼的防守阮光海，但互相身体碰撞是难免的，周海滨只能尽力避免对对方的拉扯。 　　阮光海脚下一滑，摔倒。 　　哨声响起。 　　周海滨张着双手吃惊的望着裁判。虽说国内足球裁判也不大干净，但这么明目张胆的却很少见，中国确实没有足球流氓，但中国球迷同样很狂热，太嚣张容易挨打。 　　裁判哈桑的右手指弹动了两下，在胸前掠过犹豫了下没有掏牌，却给了越南队一个距离球门只有十米左右的直接任意球。 　　刚刚边裁提醒他了，中国队带着两台全球最先进的数码摄像机，日立的DVD摄像机DZ-MV100，今年8月刚刚上市的新产品，售价超过一万美元！一次两次误判还可以狡辩，如果接二连三的，人家可是有高清的证据！ 　　黎公荣主罚任意球，12岁的守门员曾诚个子太矮，没看清来球路线，等发现足球的方向，为时已晚。 　　1:1，越南扳平比分了。 　　高洪波去抗议裁判，王艾在场边对着陈涛、周海滨大喊：“别急别急，还有我呢。” 　　少一人的中国队顽强抵抗奋发的越南队的进攻，反而不时的由陈涛穿针引线给王永柏和曹狄创造机会。 　　比赛在激烈但并不精彩的对抗中逐渐走向上半场的终点。 　　第44分钟，越南队阮英德边路带球，从大禁区肋部过了尹良毅后，突然起脚远射，曾诚努力扑救，却还是差了一手掌的距离，眼睁睁看着比分变为了1:2。 　　高洪波面无表情，心里紧张的思索对策。这一球没什么可说的，干净利落，下半场该怎么踢？ 　　中场休息时间，客队更衣室。 　　曾诚哭丧着脸：“老大，我没踢好。” 　　王艾哈哈一笑，按着曾诚的脑袋：“你要一个球不让越南进，老大我怎上场踢球？你就进五个六个，老大也给你踢回来，没事儿！” 　　王艾也憋着一肚子火，可是曾诚都要哭出来了，好好的在武汉二队训练，莫名其妙的被提溜到了国少队，顶替超龄的两位门将，能有这种发挥已经算是不错了。没办法，身高不够，弹跳不够，年龄太小。本来按照曾诚的年龄，应该参加86国少，而不是84国少，小孩差三岁，可差老了。 　　所以王艾就只能好言安慰。心里说，小曾，这是老高对不起你，你还没踢日本队呢…… 　　第二个赵旭日低着头走过来：“老大……” 　　赵旭日比王艾大两岁，但也被二期国少的萌新给传染了也喊王艾“老大”。 　　“老赵，那球不怪你，你没错，我们倒霉碰上了西亚裁判。” 　　赵旭日年纪还小，不大懂得亚洲赛场上的弯弯绕绕，抿着嘴好奇的看王艾。 　　王艾叹口气：“知道为啥罚你下场不？” 　　赵旭日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因为你厉害啊，要是你在，越南队就通过不了中场，进攻组织不起来。说到底，他们怕了你了。” 　　“可是，裁判是阿联酋的啊，不是越南的啊。”赵旭日天真的问。 　　老高听到这儿伸了一下手，但伸到一半，又颓然的放下了。都这样了，说不说有什么关系？让这些少年们早点接触到黑暗面也好。 　　“你傻啊！”王艾踮着脚敲了敲赵旭日的特意低下来挨敲的脑袋：“我们赢了越南就肯定出线了，另外一个小组除了伊朗就是阿曼，他不是怕我们赢了越南，是在给他们的兄弟国家提前排除威胁。越南能赢伊朗和阿曼嘛？把你罚下，中国队如果出线不了，阿曼和伊朗就预定了世少赛的名额了。要是我们出线呢，他们很可能就只能有一个名额，懂了没？” 　　赵旭日眨巴眨巴眼睛，半天大叫一声：“真坏啊！” 　　王艾转身看着放松下来国少队员们：“足球比赛就是这样，前苏联比我们更惨。但是前苏联仍旧是世界强队，尤其是守门员雅辛，仍旧是二十世纪最佳门将！马拉多纳被背后放铲无数次，最严重的一次腿都断了，但马拉多纳仍旧是当之无愧的球王，阿根廷还是拿到了世界杯！” 　　王艾撇着嘴哼了一声：“下半场，你们看老大我怎么踢死他们的！永珀，下半场咱俩换下，哥哥给你出气！” 　　在闷热的天气里反复激烈奔跑了45分钟的永珀早已经体力耗尽，点头答应，又好奇的问：“老大，这场你能进多少？” 　　王艾插着腰哼了一声：“我能进多少？那得看我想进多少！”说罢指着曾诚：“小曾，下半场你就放心的踢，大胆的踢，你让人进一个，老大我给你进两个！” 第一百零一节 破釜沉舟 　　9月9日，中国队与越南队比赛下半场五分钟。 　　“高指导，这么打能行吗？”领队皱着眉低声问。 　　“理论上是可以的。”老高言简意赅。 　　球场上的拼杀格外激烈，由于中国队1:2落后，10打11的中国队在王艾的率领下发起了全面进攻。 　　这是相当冒险的战术选择，不论是否有裁判因素，落后就是落后，不要防守猛门进攻就相当于把后场放开让越南队随便进攻，那么本场的胜败焦点就从全场的整体实力变为了双方前场球员的进攻能力。简而言之就是谁踢进的多，谁赢。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少一人且不说，关键是中国的后防线尤其是守门员是个明显的短板，守是肯定守不住的，哪怕禁区站满了人，越南队也可以依靠远射得分。 　　所以王艾和老高商量的结果就是：既然我们的后防尤其是守门员存在明显短板，那么索性就不要后防了，拼进攻！有王艾在，中国队的进攻绝对值得期待。而后场有周海滨在，也不至于真的放开了空门。 　　下半场第五分钟，王艾左前场接守门员大脚，在和阮英德拉扯的过程中跳起用头球卸下来球，左脚一拨，快速启动，摆脱了阮英德的纠缠，王艾迈开大步，趁着越南队其他球员还没有围上来，向越南后防线猛冲。 　　阮英德调整好重心后在王艾后边猛追。 　　开赛前教练已经说了，中国队十号要严密盯防，作为中国队的首席射手，两场比赛打进九个球怎么盯防都不为过。 　　但是，现在已经是下半场了，身体较差的越南队的体能消耗很严重，起码和此刻百分百能力值的王艾没法比，所以，阮英德在后边使了吃奶的力气，硬是追不上看起来跑的很轻松的中国十号。 　　王艾跑到了罚球区前，越南的中后卫已经就位上前堵截，由于越南队员身高普遍较矮，步频较快，中国的大个儿球员经常被“偷”球成功，因此王艾迅速从大步伐转变为小步快跑，横向一拨，甩开了阮辉强，在陶文风上来之前，突然起左脚远射。 　　这脚射门非常突然，从王艾接到周海滨传球，到起脚射门，时间不到10秒钟。 　　足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夸张的弧线，在越南队以为这球要飞出门柱的时候，足球改变方向，从球门的横梁和立柱之间飞入球门。 　　“百步穿杨啊，漂亮！”场边观赛的领队用手里一直捏来捏去的矿泉水瓶砸了一下座椅。国少二期的替补们从座椅上一跃而起，“老大”、“老大”声不绝于耳。 　　意外拿到一个助攻的山东大汉周海滨到得王艾面前，丁字步一站，手一抖，仿佛把披风掩在身后，双手抱拳：“王头领好箭！” 　　众队友肃容拱手，齐声赞：“王头领，果然好箭！” 　　王艾面色一正，抱拳回礼：“众家兄弟，幸亏周兄弟传的好箭！” 　　瞅着嘻嘻哈哈的场上队员，领队低声道：“高指导，这算是胜不骄败不馁吧。” 　　老高点头：“这状态不错。” 　　再开球，越南队两个后场专门看守王艾。拉肚子了半夜的王艾体能有些差，索性暂时放松，用传球来盘活陈涛这个点，被王艾吸引走了大半火力的陈涛状态恢复，在前半场频频制造威胁，越南队的进攻被成功的遏制住，不得不撤回前场人员来进行协防。 　　下半场第十分钟，陈涛带球下底，和越南后卫阮洪进纠缠之中，不知道是谁把球碰出了边线，陈涛捡界外球的时候和阮洪进发生争吵，阮洪进推了陈涛一把，还没等陈涛站起来，主裁判哈桑吹着哨跑过来，对着阮洪进出示了一张黄牌。 　　就在中国队上下长出口气觉得裁判总算恢复正常的时候，哈桑扭转身，对着刚抓住队友杨福生的手要站起来的陈涛，把黄牌再次举起。 　　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哈桑把黄牌插回上衣口袋，对陈涛亮出了红牌。 　　王艾匆忙跑来拦住了红眼睛的国少队员们，走近哈桑，脸上堆起笑容笑道：“操尼玛，玩的挺黑啊？” 　　哈桑用英语连说带比划。王艾听着频频点头：“你麻痹你能不能听懂我的话……嗯嗯，好的，贱人，我记住你了。” 　　哈桑到底心虚，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傻子一样的中国球员，所以态度很好解释的很细，最后两人非常友好的握手：“good！”、“你麻痹！” 　　王艾扭头冲着国少队员们一挥手：“愣着干什么啊，我还得进球呢。老陈，下去歇着，剩下的交给我了。” 　　刚刚那个争议的边线球被哈桑判给了中国队，结果陈涛刚下场，发边线球的杨福生把球抛给了王艾，王艾带着球没有往罚球区带，而是反向跑向中场，速度还挺快。 　　越南后卫一愣神儿，脚步就有些慢，结果王艾跑到距离球门三十米，45度角位置的时候，突然左脚一点足球，身体越过足球后，拧身，右脚划过一百八十度的整整半圈，射门了！ 　　这脚射门又是令人出乎预料，越南队的后卫、守门员看见足球远离危险区域都有些松懈。而王艾的这脚射门动作又非常不标准，高速奔跑中，耳听八方，知道防守球员距离有点远，左脚向前迈的过程中，半路点了一下足球，落地时猛蹬地减速，借助惯性调整了身体平衡，不停歇的以左脚为轴，身体旋转半圈，给了右脚足够的发力行程。在转身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看清了对方防守球员、守门员的位置，并微调了脚法、力度、角度…… 　　“砰！” 　　在全体球员目瞪口呆之中，足球直挂远角！ 　　这时候，场边的陈涛刚被老高安慰完，还没坐下。 　　进球后王艾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场下张口结舌的陈涛，在众人的欢呼声里，翘起大拇指！ 　　陈涛狠狠回了王艾一个大拇指，然后就见到王艾把大拇指，反掌冲下，还挑了挑眉毛，摇了摇大拇指。 　　陈涛一把捂脸上：老大太没正行了！你就不能当我多高兴一会儿？ 　　由1:2落后，变为3:2领先，刚刚下半场11分钟。 　　谁输谁死的结果，越南队也一清二楚，主场作战的越南国少在现场观众一片倒的助威声中，彻底放开了手脚和中国队大打对攻战！ 第一百零二节 我们的老大 　　下半场18分钟，越南前锋黎公荣在球门区乱战当中把球捅进中国队的大门。 　　下半场21分钟，曹狄接王艾下底传中，头球顶进越南大门。 　　下半场32分钟，越南中场阮玉维从郭亮脚下反抢后远射，曾诚扑球脱手，阮光海补射得手。 　　下半场36分钟，尹良毅中场横传王艾，王艾不停球一脚直传打越南中后卫的身后，曹狄卡住位置得球后单刀得手。 　　场上比分变成了中国队5:4，领先越南队。 　　双方打了二十分钟的激烈对攻，平均五分钟进一球，赛况之激烈前所未有。 　　中国队仅凭九人，硬生生用超强的攻击力咬住比分，超出、被扳平、超出、被扳平、再超出！ 　　曹狄进球后，回来找“老大”汇报的时候已经跑不动了，而被卡住的越南后卫，以体能著称的阮辉强干脆就没站起来，抽筋了。 　　越南队已经是强弩之末！ 　　王艾的球衣彻底湿透变成了深红色，在场边喝水的时候还不忘了调侃：“前方哪位将军建功？” 　　曹狄拿着水瓶的手臂都在哆嗦：“小，小将曹孟德是也！” 　　双方不约而同的拖延休息时间，越南队抽筋的一个接一个。王艾不敢休息，连踢带踹的把累的坐下的几名国少队员叫起来，这时候不能坐着，坐下更没劲了。 　　三分钟后再次开赛，比赛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在场越南球迷开始唱起了越南国歌！ 　　几十年了，越南足球队从未和中国足球队打过如此精彩激烈的比赛，哪怕中国队少了两人，越南球迷没有必赢的信心，但他们同样渴望胜利和创造奇迹。 　　老高在场边连连拍手：“打起精神，打起精神，坚持住，还有十几分钟，坚持就是胜利！” 　　站在场上左顾右盼的王艾很敏锐的察觉到越南队这是最后一口气了，而自己这边的队员们也累的不行，自己的手脚都在微微颤抖，这是体能耗尽的标志！ 　　老高连续用了两个换人名额，用郜林换下了曹狄，用于洋换下了郭亮，又给中国队磨蹭了一分钟。 　　再开球，王艾深吸了一口气，他决定，打掉越南队再起的势头。 　　和周海滨做了一个隐蔽的手势之后，周海滨悄悄和杨福生换了位置，移动到了中场。 　　体能充沛的小将于洋边路带球下底，起脚传中，大个子周海滨突然冲向球门区，引得越南后防线一片混乱，在不断的拉扯当中，周海滨勉强跳起，同时跳起的还有越南的两个中后卫。 　　然而，互相拉扯之下，谁也跳不高，都没碰到球。 　　足球滑过球门，落到后点。松了一口气的越南后卫望向后点，随即满脸惊恐。 　　中国十号正在高速跑来。 　　被汉水浸透的短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身暗红色的球衣仿佛干涸的鲜血一样刺目，紧紧抿着的嘴唇和瞪起的眼睛令越南球员心生畏惧。 　　越南后卫陶文风勉强抓住了王艾的球衣，王艾一趔趄，拖着陶文风，迎着来球，半转身、起右脚、凌空抽射！ 　　即便摔倒，王艾的脚法也没有失控！ 　　越南队的守门员裴晋长只觉地耳边恶风掠过，僵硬的回头，足球在球网里顽皮的弹跳。 　　6:4！ 　　仿佛按了停止键，全场的越南国歌声消失了，仿佛多米诺骨牌，越南队的球员们纷纷倒下。 　　中国国少队员们一跃而起：“老大！” 　　即便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了，王艾仍旧睁大着眼睛，做出一副精力充沛的表情，微笑着向依旧坐在地上的越南后卫陶文风伸出手，陶文风苦笑着摇摇头。 　　王艾点点头，顺手揉了揉陶文风的脑袋，慢慢跑向国少队员们：“老大来了！” 　　象周海滨、赵旭日、陈涛这样的国少一期队员们，年龄更大一些，经验更丰富，他们都知道，越南队已经完了。王艾的这个进球是不是金球的金球，是致胜的一球。落后一分，越南队还能在现场球迷的支持下鼓足余勇，而落后两分，越南队已经丧失了斗志！ 　　“老周，扶着我点。”王艾低声和周海滨交代。 　　满头大汗的周海滨会意，面色不动，挽着王艾的胳膊走向教练席，顺便向极少的几面五星红旗的所在地挥手示意，引来总计二十人不到的中国球迷的尖叫。 　　“踢的好，王艾！” 　　老高兴奋的拍打王艾的肩膀，王艾腿一软差点没倒下。 　　“轻点啊，高指导，我可是为了你的事业拼命了！你还这么拍我？回头儿我找我……” 　　“得得得！”老高赶忙打断，他可不想让其他国少队员们知道他们家那点儿事：“怎么累成这样？” 　　“赶紧的，香蕉呢？糖水呢？你们拦着点，别让越南人看见。” 　　国少队员们装模作样的喝水谈笑，暗戳戳的把王艾围在中间，王艾接过领队偷偷塞过来的剥好皮的香蕉，三两口吃下去，仰头喝了半瓶子浓盐糖水。 　　“有用吗？”老高担心的问。 　　王艾指了指自己的脸：“我现在就靠这张脸吓唬他们呢，只要我不坐下，哪怕走十分钟，这场球就赢定了。” 　　老高欣慰的点点头，顺手举起手要拍王艾的肩膀，举到半空僵住了，王艾拉着老高的手按在肩膀上，笑嘻嘻的道：“没事儿，缓过来点儿了。” 　　再开球，尽管主裁判哈桑目光烁烁的“激励”越南球员，越南队上上下下还是打不起精神，连主教练都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了。 　　王艾鼓励郜林、于洋等两名二期国少的“小弟”，趁着大家体能都没了好好表现，王艾专心致志的给两位小弟拉扯越南防线做球，或者传球，越南队只好勉强支撑，并撤回前场球员全体防守。 　　王艾冲周海滨、尹良毅点点头，两人会意，得球后开始在中国队的中后场倒脚，偶尔发现机会就给前场的两名小将送两球，比赛气氛十分轻松，仿佛之前的三十五分钟是另外两支队伍踢出来的一样。 　　比赛时间慢慢到了90分钟，主裁判哈桑脸色灰白的摇摇头，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音，连补时都没有。 　　哨音刚刚响起，王艾就倒在了草地上，他的体能早已经透支了。 　　“老大！” 　　兴奋的于洋跑过来，以为王艾是在玩叠罗汉，以前在队内训练的时候都是王艾在上边，难得老大大方一次。 　　“诶，别！”王艾就喊出俩字，就被兴奋的国少队员们淹没了。 第一百零三节 羞辱与挑衅 　　东北亚的中日韩三国之间复杂的恩怨情仇，要是让单田芳老师来说，能说到明年这个时候，三国网友难得的共同承认一个事实：中日团结靠韩国，日韩友好因中国，中韩友谊看日本，只要韩国一吹牛逼，中日网友就开启挖苦模式，只要日本一右倾，中韩网友就激动的要上街，只要中国有点什么成就，日韩网友就集体吐酸水…… 　　历史上朝鲜半岛和日本列岛是中国文化、资源甚至人口的输出地，到了近代又纷纷被欧洲列强欺负。日本率先复兴，接着是中国、韩国。到了现代，中国经济规模世界第二、日本第三、韩国第九，说是东亚三强一点也不过分。何况还有一个没事儿就要拽着美国同归于尽的朝鲜…… 　　三个国家的国民性格的差异很大，日本人的性格是“狠”，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捅，韩国人的性格是“轴”，认死理，一条道跑到黑，中国人的性格是“憨”，被欺负急了才反抗，刚反击一下又自我怀疑是不是做的过分了。 　　但日韩两国是小国，在中国这么个庞然大物身边存活几千年，也是有小国的生存之道的，那就是每逢争锋，必定全力一击，绝不留手。 　　因为不具备这项能力的都成了中国的“自古以来”了…… 　　9月11日晚十八点，中日84国少开赛了。 　　中方替补席上的气氛经历了一个从谈笑风生到鸦雀无声的过程，与日本替补席上的气氛正相反。 　　开场11分钟，冈崎慎司和矢野贵章在中国队罚球区做了一个撞墙式配合，由矢野贵章近距离抽射得手。 　　王艾和老高聊天中断了两秒钟，然后继续聊天。 　　第20分钟，本田圭佑中场带球，由长谷部诚拉开中国队的防守线，本田圭佑在罚球区外远射得手。 　　王艾和老高自动停止了聊天，皱眉瞅了瞅场上。 　　第25分钟，本田圭佑带球过了尹良毅之后，做势起脚远射，于洋匆忙上前补位，本田圭佑做了个带球前冲的假动作，引得于洋后让一步后，斜传球门区内的冈崎慎司，冈崎慎司做了个转身射门的假动作，同样晃开了防守球员，在曾诚扑过来的时候，横传矢野贵章，矢野贵章不停球直接捅射。 　　日本队3:0领先！ 　　王艾和老高都坐直了身板，替补席上的窃窃私语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 　　第40分钟，日本队在成功防守了中国队的进攻后，组织快速反击，家长昭博一脚长传准确的找到了前场的冈崎慎司，由冈崎慎司奔袭半场将足球打进。 　　上半场比赛还有5分钟，赛场上的记分牌上已经显示，日本队4:0中国队。两天前的6:4，仿佛是几年前的旧事一样遥远缥缈。 　　分别战胜了越南队和尼泊尔、缅甸队的中日两队，都已经事实上出线了，中国队压根没想和日本队竞争小组第一，不仅是上场得了红牌的赵旭日和陈涛在场下，包括周海滨、曹狄国少一期主力等也都在场下，就留了一个尹良毅在场上控制比赛节奏，给王永珀、郜林两个小队员做球。 　　而上一场的功臣，三场打进12个球的王艾甚至连球衣都没换，压根就没打算上场。 　　按照老高的设想，这场比赛就是一次练兵，实战练兵，尤其是给国少二期的小萌新们一次接触高水平对手的机会，有利于他们以后的成长。 　　中国队这种排兵布阵的方式事实上就已经将小组第一拱手相让。 　　按照中国人的逻辑，这种情况打一场默契球就行了，日本队进两个、三个的都行，中国队能进更好，不能进也没什么，大家踢的认真点儿，别受伤，留着劲踢淘汰赛。 　　可是，万没想到，日本根本就没有任何留手的想法，进了四个球，还在压着中国队打。 　　中国可以输，但不能被羞辱！ 　　最后的五分钟，中国队门前仍旧险象环生。被灌了四个球的曾诚甚至没时间去懊丧、颓唐，拼尽全力在左右遮挡。 　　当姗姗来迟的上半场结束哨音响起的时候，曾诚甚至抽筋了！ 　　守门员累抽筋了，这足坛上极为罕见的一幕，把观赛的王艾气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路过中国教练席的日本队前锋矢野贵章上半场进了两个球，冲着王艾笑了笑。助攻一个进一球的冈崎慎司路过时也冲王艾笑了笑，然后是本田圭佑、长谷部诚、家长昭博、伊野波雅彦…… 　　他们在向王艾挑衅！用不违反规则的方式让王艾感受到他们的求战之心。 　　他们知道，王艾是中国队里的头号射手，击败越南的功臣。 　　上半场输了，王艾无话可说，心里不高兴，笑不出来。 　　于是，王艾就换上一幅怪异的表情，冲着日本队员的方向，双手在身前仿佛掐住了一个横截面贴着小腹的圆柱形物体，然后，腰部用力向前一挺…… 　　此时大多还比较纯洁的队友们还不大明白，就是感觉老大的动作很有气势！ 　　而日本国少们则集体脸色一白，脖子一缩，再望着王艾的时候目光中就带上了畏惧…… 　　就问你，我是变态你怕不怕！中国小孩普遍怕学校门口的混混，日本小孩普遍怕学校周围的变态…… 　　老高仰着头装没看见，赛场上这种挑衅太常见了，别说这种动作，直接骂出来的都算好的。NBA巨星卡尔马龙就曾愤怒的说过，每次和公牛比赛大流氓罗德曼都用JJ顶他屁股…… 　　“高指导，下半场我上吧。” 　　更衣室里，一片沉闷中王艾开口道。 　　老高停下战术讲解，皱着眉：“有必要吗？你还是留着点力气踢半决赛吧。” 　　王艾笑着摇头：“我的兄弟挨欺负了，我这个当老大的要是不出面，回头他们不得弹劾我啊。” 　　老高板着脸用手指点了点王艾，刚刚那个下流动作还没来得及说你呢，这你又整出来“弹劾”俩字了，当我不知道两年前克林顿总统的拉链门被弹劾的事儿呢？你才多大，什么事都知道？ 　　王艾嘿嘿一笑。 　　时间差不多了，双方出场，王艾跟在老高身边低声道：“高指导，不是我逞能，这批日本国少很厉害，应该就是我们这一代人在亚洲的主要对手。两国将来的国青、国奥、国家队，应该就是我们今天的双方这批人，以后的日子还长着，要是我今天缩了，他们心理优势就太大，对我们以后没好处。” 　　老高扭头惊诧的上下打量着王艾，同样低声道：“想这么远呢？” 　　王艾撇撇嘴：“感情踢球的不是你了。你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下课了，到时候袖子一甩爱咋咋地，大不了选个地方队当教练，我怎么选？我还能换国籍是咋的？” 　　老高目视前方，气定神闲走到教练席前：“说的就好像你预定了国字号似的。” 　　“你是当年亚青最佳射手，国家队主力前锋，你牛！”王艾扭脸看老高，摇头晃脑：“不过，没踢过国少吧？嘿！我，踢，过！我的每一分钟，都在创造你没有过的历史！我的……” 　　老高不耐烦的闭着眼一挥手：“滚犊子！” 第一百零四节 摆大巴与单前锋 　　王艾的上场，令中国队士气一振。三场比赛12个进球，王艾是中国队的大杀器。就连赛前对王艾挑衅的日本队员们也变得谨慎了起来。 　　不料，下半场一开场，王艾就指挥中国队打起了绝对防守阵型，也就是俗称的：摆大巴。密密麻麻的中国队员大部分停留在中国半场，好像在球门前横放了一辆大巴车一样坚固。 　　破密集防守是世界级的足球难题，因为现代足球实际上是商业足球，和网络小说、流行音乐、电影、电视剧类似，是要靠观众的欣赏甚至是消费来支撑的。摆大巴这种毫无进攻欲望的难看阵型自然无法取悦观众。 　　为何蹴鞠是中国人发明的，但是在欧洲却发扬光大了？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欧洲人有看角斗士的历史习俗，现代社会自然不能公然打的血肉模糊的，所以就换成了文明一些的足球赛、橄榄球赛、拳击赛、搏击赛等等。其中足球赛因为是群体项目，具有一定的军事特点，故而更能够掀起人们的狂热。 　　所以，摆大巴这种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踢球方式，与商业足球环境是背道而驰的。不信你看穆里尼奥在切尔西，比赛成绩那么好最后还是下课了，阿布投资切尔西是想要赢得英国公众的好感的，并不是单纯为了成绩的。 　　所以当中国队祭出摆大巴这一龌龊手段时，日本队都惊呆了：你都出线了还这么玩，太不要脸了！ 　　中国队上下齐声道：你都出线了，还这么虐我们，太不要脸了！ 　　比赛就在双方的互相鄙视当中进行，中场留了一个尹良毅，前场留下一个王艾，其余九人在后场严阵以待。 　　有王艾这么一颗大炸弹呲呲冒着火花在日本队后场游荡，日本队实在不敢全面压上，不仅三个中后卫留在半场，两个中场也留在了半场。每当日本队发起攻势，两个中场越过中圈开始助攻时候，王艾就和尹良毅打配合威胁日本球门，逼得两个中场不得不回来协防。 　　前场五人对中国队九人，日本队实在是没什么优势可言。 　　前二十分钟，日本控球时间估计在70%以上，然而，没有进球，甚至连射正球门的都没有。受王艾激励的国少队员们在人员密度提高以后，防守能力极大增强，硬是没给日本队任何好机会。 　　前二十分钟，王艾并未发力，他在认真感受日本球员的技术水平，对这批至少要当中国对手十几年的日本球员，王艾非常看重，甚至远比这场比赛的胜负更加看重。 　　王艾发现，如果自己的盘带技术是5的话，陈涛的大概是4，那么日本队的盘带技术最好的本田圭佑，大概是3.5。但可怕的是，中国队除了王艾和陈涛之外，其他球员的盘带技术也就是2或者1，而日本队清一色的盘带技术是3到3.5之间，这就太可怕了。 　　这支日本队里没有中田英寿这种天才球员，但能力都是中上，整体实力十分强大。换言之，王艾可以在一对一单挑中过掉包括本田圭佑在内的任何日本球员，陈涛也能勉强过掉，但日本的任何球员都能轻松过掉任何中国其他球员。 　　了解到这些，王艾为自己的战术选择而庆幸。中国队是高的高、低的低，实力极为不平均，而日本队的实力都在中上，没有冒尖的，也没有拖后腿的。 　　用摆大巴废掉日本整体实力强大的优点，用单前锋的个人超高技术来威胁和制约日本攻势，这恐怕是当下最有利的战术选择了。当然，如果没有王艾对平均实力的拉动，仅仅凭借这只残缺不全的国少队，历史上是可是被日本人打了一个7:1，是中日之间的最大输分。 　　二十分钟过后，王艾观察的差不多了，而日本队经过二十分钟的猛攻之后，体能开始下降。趁着一个死球，王艾和尹良毅低低交代了两句。 　　再开球，于洋后场传给前来接应的杨福生，杨福生转身看都没看迎上来的家长昭博，直接大脚，足球向巡航导弹一样精准的落在前场的王艾脚下，王艾身后紧贴着日本后卫长友佑都，王艾靠着长友佑都，向左拧身，右脚抬起要转身，长友佑都赶忙向左跨了一步，不料王艾的右脚并没有把球拨到左边，而是用脚后跟向后轻轻一磕，在长友佑都被骗的向左移动之后，王艾旋风一般的向右转身，长友佑都再调整已经来不及了。 　　王艾的面前是一片开阔的草坪！ 　　王艾带球奋力奔跑，伊野波雅彦和赶回来的长谷部诚在后边猛追，到罚球区前，伊野波雅彦从侧后抓了一把王艾的胳膊，被王艾灵巧的一甩，伊野波雅彦失去重心摔倒，而长谷部诚借这个机会终于和王艾并驾齐驱，开始用他强壮的身体撞击奔跑中的王艾。 　　王艾突然急停，蹬起一条草皮。 　　长谷部诚刹车不及，在王艾面前冲出去三米多才站住，还没等转身，王艾已经从容的起脚射门了。 　　足球沿着长谷部诚背过身的后背边缘，射入球门。 　　王艾在球门里捡起足球，高高兴兴的跑回中场，这球进的很轻松嘛。 　　日本队仍旧4:1领先，而比赛时间只剩下了20分钟，所以开球的冈崎慎司很放松，接过矢野贵章的传球后，刚抬头，就见眼前人影一晃，脚下就空了。 　　冈崎惊愕的张着嘴回头，只见到一道红色的背影，中国十号！ 　　曹狄紧紧跟随王艾在旁边策应。尹良毅、杨福生等中国队员散开来向日本半场猛冲。 　　家长昭博上前拦截王艾，王艾头都没回，奔跑中把球往左边一拨，随即绕过了家长昭博后，马上接到了曹狄踢回来的足球，太舒服了！ 　　迎面又是长谷部诚，王艾做势再次要和曹狄做撞墙式配合，骗的长谷身子向右一斜，王艾突然提速，从长谷的右边越过，长谷迅速转身，却不料阻挡了猛冲回来的家长昭博的路线，两人撞在一起，同时摔倒。 　　伊野波雅彦正对着王艾不敢匆忙上前，却不敢出脚，半转身跟随王艾，而长友佑都则犹豫着是协防王艾还是盯住曹狄。 　　王艾减小步幅，提高步频，两只脚猛然间密集的毫无规律的落足、足球在双脚间诡异的弹动，伊野波雅彦只觉得眼前是一道道白光形成的乱七八糟的轨迹，看的眼花缭乱，身体不由自主的随着王艾的双脚变幻而调整重心。 　　两秒钟，两人没有身体接触，伊野波雅彦已经倒下了。 　　越过双眼都是小圈圈的伊野波雅彦，王艾和曹狄已经是二打一。日本队守门员东口顺昭紧张的来回扫视曹狄和王艾，长友佑都无奈之下只好扑向王艾，他刚刚启动，王艾作势射门，调动了东口顺昭的注意力，却就把足球横传给了曹狄。曹狄玩心大起，接球同样作势起脚射门，匆忙拧回身的长友佑都一个踉跄，曹狄却把球又传给了王艾。 　　长友佑都再回身，扑通一声倒在门前。 　　日本队门前，站着的只有守门员东口顺昭和中国的王艾与曹狄。 　　日本守门员东口顺昭都要哭了：王桑、陈桑，你们到是射啊！ 　　王艾晃了一下，东口顺昭没反应，目光呆呆的。王艾撇了撇嘴，轻推足球。 　　2:4！ 第一百零五节 打哭本田圭佑 　　曹狄和王艾一击掌，两人愉快的跑回半场。两人身后，伊野波雅彦、长友佑都茫然的站起身，本田圭佑叹口气走上前，拍拍两人，和中场的家长昭博做了个手势：中国十号，我来吧。 　　对于日本队而言，现在的问题不是进球而是防守，面对铁桶阵的中国队，进球相当艰难，而本队的失球却看起来轻松写意。作为日本国少里的头号球星，本田不得不承担起了和王艾正面对决的责任。 　　一骑讨！ 　　中日两队的头号球星终于要正面对决了！ 　　再开球，王艾还有些纳闷，怎么日本队员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然后盯防自己的家长昭博到前场打前腰，而换上了一个黑脸精瘦的家伙，本田圭佑？ 　　两人靠近的时候，日本队员都默默的让开了位置，王艾带球左右瞅瞅，这是，这是武士道儿综合症发病了？ 　　王艾摆手让曹狄远点，既然日本队找上门来玩单挑，那正合我意啊，反正前场中国队就俩人。当然，这也是本田圭佑发起一骑讨的信心所在：中国十号一定会接受，爱占小便宜的中国人，哼！ 　　通过开场前二十分钟的观察，王艾已经确定了本田圭佑的带球技术比陈涛差了一些，比自己差了不少，但身体比自己略强一点，相差不多，毕竟两人只差了一岁。 　　王艾中场带球冲向本田，本田严阵以待。 　　王艾老远的就开始做起了假动作，浑身上下无处不在晃动，本田圭佑紧紧盯着王艾，偷偷握了握拳：你抖什么！ 　　场上球员和场下的教练、替补、观众密切注视着这点明显带有决斗性质的相遇。 　　本田盯着王艾脚下的一团白光，没有把握拦下足球，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仅仅退了一步，王艾一个大跨步就用身体抗住了本田，再一步越过去了！ 　　本田下意识的伸手拉王艾的球衣，王艾偷偷的用手也抓了一下本田的球衣，结果王艾趔趄了一下，本田则被王艾扯的仰面摔倒。 　　本田迅速的爬起身，望着一骑绝尘的中国十号，恼怒的锤了一下草皮！ 　　王艾非常兴奋，和日本队踢球太舒服了！尤其是当你技术足够出色的时候。 　　和韩国队不同，日本队踢球相当文明，你很少看到日本球员恶意犯规，这都要归功于外号叫“白巫师”的特鲁西埃的五年日本国家队主帅生涯。这位风度翩翩的法国教练，给正在迅猛提升的日本足球文化注入了绅士精神，注重技术和战术的特点使得日本队成为亚洲少有的技术型球队！ 　　当然，这也和日本队员的身体素质普遍一般有关系，日本的饮食文化建立在日本人多地少、粮食不足的基础上，比如“怀石料理”这种日本美食，就是以量少饿肚子，而用脑子幻想美食来顶饿的特殊饮食文化。所以日本球员的身体素质普遍一般，拼身体除了让自己更容易受伤之外没有好处。 　　但这对于王艾来说就太美妙了！可以任意发挥而不用担心被粗野的身体冲撞和野蛮的踢法使身体受伤。 　　虽说这个干净也是相对而言的，因为要以指环王劳尔做标准，那全球足坛都是垃圾场。但仅就东亚而言，日本队的踢法尤其是和韩国做对比的时候还是相当干净的。其实即便和中国队比，大多数时候也比中国队干净，只不过我们中国球迷主要看电视解说，而解说员肯定是有所偏向，尤其是嘉宾主持和足球界关系很深，所以能瞒则瞒。比如李金羽就很喜欢在踢球时玩弄小动作，没事儿就装作不注意的给别人一巴掌什么的，但你在电视上从来不会听到。虽说前锋球员富有攻击性是理所当然的，比如苏“牙”雷斯。但这不代表不令人讨厌，尤其是容易激起对手的怒火导致恶意报复。 　　所以王艾踢球的时候就很注意这一点，不论是和谁踢球都绝不恶意伤人，而自己带球的时候也非常小心。 　　突破本田圭佑以后，很明显日本其他队员的防守有些精神溜号，长友佑都甚至判断错了方向，被王艾带球一路突破，直抵门前，轻松晃开伊野波雅彦以后，从守门员东口顺昭的双腿间将球打进。 　　3:4！ 　　王艾再次上演帽子戏法，四场比赛现在已经打进了15个进球！ 　　中国队的替补席上一片欢腾，观赛的中国球迷区域沉寂了一个多小时的红星红旗终于挥舞了起来。 　　再开球，本田圭佑又一次站在了王艾面前。 　　王艾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在队友们纷纷丧胆之际敢站出来，明知不敌也要昂首挺胸，虽说是对手也值得敬佩。 　　但更主要的是……王艾有扳平比分的机会了。所以王艾敬佩的给他竖大拇指，鼓励他这种脑残行为…… 　　王艾拉到边路，曹狄在一旁策应，中国守门员曾诚开球门球，王艾和本田圭佑一起跳起，本田身体略高，抢到了头球，不料落地时被王艾卡住了位置，球丢了。这次王艾没有大踏步加速的时间，而本田谨慎的轻易不出脚，出脚也留有余地，两人反复纠缠，王艾飞快的带球，本田圭佑飞快的拼抢，两人都是极高频率，留下了一串串的被翻出来的红黑色的草皮。 　　王艾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上一次这么玩命抢自己的还是陈涛，只不过一次之后陈涛再也不陪自己玩了，声称：技术追不上老大，绝不单挑。有一个奋不顾身、勇猛顽强而又有相当技术的对手对自己进行干扰、拼抢，对自己的技术成长也是相当有好处的。 　　王艾甚至有点舍不得过掉本田了，不过眼看到底线了，王艾作势传中，引得本田抬脚拦截，王艾左脚一拨，右脚一推，油炸丸子！在掠过本田的时候，两人轻轻刮了一下，本田直接摔出了场外，他也是累惨了。 　　王艾又做了两个假动作第三次晃倒了长友佑都，面对冲上来的伊野波雅彦，直接将球分给了中间包抄的曹狄，曹狄近距离打远角，东口顺昭判断失误，眼睁睁瞅着比分变成了4:4平。 　　进球后，王艾没有去庆祝，而是走向仍旧坐在场外发呆的本田，他直勾勾的目视前方，表情悲切、眼眶发红、眼球上水光闪动！ 　　日本队的中场核心，头号球星，竟然被王艾打哭了。 第一百零六节 大战伊朗（上） 　　面对王艾伸过来的手，本田一巴掌打掉：你把我欺负哭了，还要装好人！ 　　王艾耸了耸肩，转身离去。不料跑到一半，本田突然追了上来，跟在王艾身边说了一段日语，王艾听不懂，但能看出来本田的情绪已经调整好了，起码钦佩的表情和竖起的大拇指王艾能看懂。 　　王艾也给本田竖起一根大拇指，尽管技术不如自己，也比天才陈涛差了些，但却远远超过了中国队所有的其他球员，也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了。 　　中日两队核心搂着肩膀向在场的球迷挥手，这一幕引来全体观众的掌声回应。 　　比赛还剩下十几分钟，体能耗尽的王艾不再发起进攻，日本队也很有默契的不再猛攻，开始打起了真正的“默契球”。 　　“本来嘛，都出线了还打什么。”赛后王艾跟陈涛等人闲聊。 　　“那日本队这么折腾一下干什么？”陈涛不解的问。 　　“日本人其实是很骄傲的，这么点儿的小国家能在战后迅速复兴，日本国民是瞧不起外国人的。所以在日本球员看来，你要是没有实力，你都没资格跟他们打默契球。” 　　于洋忧心忡忡的道：“那每一次都要来这么一下吗？” 　　王艾笑笑：“不会了，除非我们大幅度退步。” 　　“哎呀，还好还好！”曾诚心有余悸的道。今天要不是王艾上场，曾诚的心理阴影不知道得多大。 　　亚少赛A组，中国日本携手出线，亚少赛B组，伊朗阿曼同时出线。 　　亚少赛将同时上演东亚、西亚对决！ 　　这也是最后日本队放弃进攻的一个原因，既然都是一个层次的球队，就该一致对外了。对东亚来说，西亚就是“外”了。 　　抽签结果，中国对伊朗，日本对阿曼。 　　9月15日，两场半决赛在岘港同时举行。 　　尽管精彩的中日大战没有在国内媒体引发一丁点的波澜，但是在越南还是引起了很大关注，越南球迷已经习惯了自家球队被中日韩按在地上摩擦，所以并不觉得伤心，反而兴致勃勃的讨论起这次东西亚洲对决的结果了。 　　国内媒体虽然没在意，但是足球运动管理中心还是注意到了，毕竟当初的超龄风波领导心中是一清二楚的，哪怕是外行也知道“临阵换将”这么句话。当中国队6:4战胜越南，4:4打平日本的时候，足球运动管理中心喜出望外，中国国少队已经连续三届没有进入世少赛的决赛圈了。现在只要再胜一场就行！哪怕三四名决赛胜了也行，前三名就行！ 　　所以足球运动管理中心紧急派了一名副主任，也是足协副主席赶赴越南，为了慰劳高洪波这位劳苦功高的主帅，还特意调了程卫跟随。 　　伊朗是强队，队员身体素质好，技术出色，在小组赛里全胜出线，兼具韩国和日本的特点，但同时不具有韩国的粗野，技术细腻程度也不如日本，相当于日韩足球的综合体。 　　而对于中国队来说，好消息是经过了和日本队一战后，上一场红牌的赵旭日、陈涛归来。同时，经过了四天的修整，王艾的拉肚子彻底好了，中国队齐装满员。 　　王艾仍旧在替补席上观战，但时刻准备着上半场就出场。能够进入世少赛的决赛圈，在此一战。如果此战败了，就要和阿曼与日本之间的负者竞争最后一个出线名额，比赛势必无比激烈。王艾的体能顶不住全场高水平的发挥，而一个技术球员如果没有体能就毫无作用，这一点和身体型的球员没法比。比如德罗巴这样的前锋，即便没体能了，在锋线上仍然能够威胁球门，而像厄齐尔这样的技术型前腰，体能一旦没了，就毫无作用。 　　所以，和伊朗的一战，中国队上下高度重视。 　　下午18点，岘港的天气渐渐凉爽下来，中国伊朗之间的比赛开始了。 　　上半场双方打成了0:0。 　　一期国少的身体和技术和伊朗相差无几，中国队在没有王艾的情况下选择了防守反击这种略带保守的策略，在陈涛不遗余力的骚扰和威胁下，伊朗也没有敢大肆进攻。而中国队经过了四场比赛的较量，充分认可了王艾的攻击力，准备在下半场集中发力。 　　下午19点，岘港体育场打起了灯光，相比日本和阿曼队的比赛，来观看中国对伊朗的比赛的观众明显更多，在越南队出局之后，免费观赛的越南球迷显然更喜欢看王艾的表演，尽管王艾是越南国少的苦主，但王艾那场比赛最后一个进球后，向体力不支摔倒的越南国少后卫陶文风伸手的举动为他赢得了越南球迷的好感。 　　王艾刚刚踏上草皮，忽然背后的观众席上一阵“王艾王艾”的乱喊，王艾诧异的回头，原来是大概五十多名中国球迷在喊他，其中王艾还看到了程师姐，见王艾回头，中国球迷的嘈杂声更大了起来。 　　王艾回应了一个灿烂的笑脸和用力伸出去的大拇指。 　　高鼻深目的伊朗球员们往这边看了一眼，他们的表情通常都比较严肃，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而实际上，伊朗的中场和后卫对这个中国十号已经把警戒提到了最高级别！ 　　果然王艾一登场，身高170公分的伊朗中场绍贾伊就紧紧跟上了王艾，寸步不离。这个相貌略微憨厚的伊朗球员技术十分出色，像牛皮糖一样赖在王艾身边，不论王艾的位置怎么变换，绍贾伊也不离开。 　　很明显，伊朗教练这是要用一个身高比王艾高20公分，技术又非常出色的球员来冻结中国队的攻击核心。 　　足球可不比篮球，人盯人防守可以用挡拆来解扣，足球场太大，挡拆很难做，这种情况基本上只能依靠球员自己。 　　王艾有心试试绍贾伊的分量，向赵旭日要球。 　　王艾背身拿球，绍贾伊不断骚扰。王艾转身摆脱了两次，但很快就被绍贾伊追上。感觉和当初在辽阳市一高中遇到了王亮类似，但绍贾伊可比王亮粗野多了，小动作就没停过，王艾很明显的感觉到，绍贾伊在背后三次尝试拧自己的腰部、背部皮肤。幸亏王艾的肌肉层紧，皮肤紧绷，拧不着，要不然还真够受的。 　　王艾有点烦了！ 第一百零七节 大战伊朗（中） 　　牛皮糖怎么吃？敲碎了吃！ 　　王艾开始带球突破，绍贾伊拼了命的拦截。 　　开场三分钟，绍贾伊在中圈被王艾晃倒，起身猛追，再次被晃倒，再次起身追赶，再次被晃倒。 　　三次倒下的绍贾伊不敢出脚了。 　　中国十号的盘带威力是光看录像体会不到的，明明很有把握抢下来的足球，偏偏是假动作！作为伊朗队中盘带技术最出色的球员，连续三次绍贾伊都确认无误的情况下被戏耍，伊朗球员们目光中震惊的神色掩盖不住。 　　绍贾伊不自信了，起码面对王艾的时候他不想再丢脸了。一次带球被人三次晃倒，没有比自己更惨的防守球员了吧？ 　　王艾发现绍贾伊在退缩，猛然大步向前，准备用速度硬吃绍贾伊，伊朗后卫蒙塔泽里赶忙上前协防，王艾在两名身高腿长的伊朗中后场球员的包夹中充分发挥重心低、步频快的优点，牢牢的控制着球权，把两名伊朗球员晃的东倒西歪。 　　“这个十号，怎么这么粘球！” 　　看台上，程卫身边观赛的足协领导不满的道。 　　话音未落，身旁的球迷突然高喊：“过去了！” 　　球场上的王艾用两个一左一右的急速的假动作，骗开了两名伊朗球员的重心后，趁着他们的重心尚未调整回来，从两人中间带球冲了过去。 　　中国球迷和观赛的越南球迷一阵欢呼！ 　　太漂亮了！我们就要看这样的比赛！ 　　摆脱了两名防守球员后，王艾并没有继续带球，而是分球给了陈涛。 　　足协领导道：“你说这刚才弄那些有什么意义？直接分球好不好？突破了也不拿球进攻。” 　　程卫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王艾的想法：对这种自恃技术出色的防守者，如果不想让他整场都在不断的高强度骚扰，直接打击他的信心是非常有必要的。 　　王艾的这种刻意为之的“较技”不具备战术价值，因为频繁的盘带必然会耽误推进的速度，但是这种“单挑”却具备战略价值，能直接打击对方的全队信心，对于之后王艾的战术发挥是有利的。 　　一个人防不住，上两个人，两个人也防不住难道还能上三个人吗？ 　　伊朗队不再对王艾进行贴身盯防，而是该打区域性质的链式防守，不论王艾带球从哪个方向突破，都随时有两名伊朗球员进行包夹。 　　前十分钟，王艾得球后基本不分球，频繁冲击伊朗队的防线，只有体能消耗太大或者对方人数太多的情况下才转移球权。中国国少队员们配合王艾一次次的折返跑毫无怨言：老大的盘带真漂亮！ 　　但是足协领导坐不住了，直接电话打到了高洪波的手机上：“小高，这个十号是怎么回事嘛，全队10个人，不能光看他一个人踢，这个球员怎么这么独？” 　　“好的好的，领导，我一会儿就干预。”老高满口答应的关上电话。 　　领队和老高对视一眼，各自摇摇头：看了王艾六七场球了，王艾并不独，他这么干一定是有自己的战术想法。 　　老高还没站起身，球场上风云突变！ 　　经历了十分钟的反复拉锯，伊朗中后场球员已经有些松懈了，中国十号是不好惹，一个人是防不住，但是教练拟定的区域链式防守还是成功了，任凭你如何技术出色，小范围以少打多，你还是没办法。 　　刚刚精神上松懈了伊朗中后场没注意到王艾和陈涛之间的眼神交流。 　　陈涛：老大，差不多了吧？反正我缓过来了。 　　王艾：嗯，差不过了，杀手战术启动！ 　　王艾带球到罚球区外，连做几个假动作，伊朗球员纹丝不动，脸上甚至带了一丝嘲笑：我不动、不动、就不动！对付骗子，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任凭你说什么，我就当没看着！ 　　王艾又做动作向右拨球，绍贾伊歪着头瞅着，结果王艾这一脚球拨大了…… 　　然后，陈涛就突然出现在了罚球区前沿，迎着来球一脚劲射！ 　　1:0！场上比分瞬间改写！ 　　国少队员们高叫着聚到一起，王艾和陈涛击掌后，赵旭日笑嘻嘻的道：“老大，给我来一个呗。” 　　“我和老陈再来一遍，然后让老陈给你做，你注意。”王艾低声的嘱咐。 　　再开球，王艾得球后下底，沿着底线往球门区渗透，两名伊朗球员防守，连推带挤，王艾突然分球给罚球区内的陈涛，蒙塔泽里紧盯着陈涛呢，立刻上前阻截，陈涛做了一个假动作晃开了一点射门角度后，起脚射门，右脚接触到皮球的一刹那忽然横向拨球，埋伏了半天的赵旭日这时候已经跑起来了，也没管球门区里多少人，扬起右脚就是一个爆射！ 　　这脚球力道十足，在碰到伊朗一个球员的球鞋后轻微变向，伊朗队守门员重心调整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足球灌入球门。 　　2:0！ 　　“不错嘛，一个人粘球就是不行！”足协领导在看台上抱着肩膀欣慰的道。 　　程卫悄悄的耸了耸肩：您高兴就好。 　　“老大老大，给我也来一个呗？”国少队员们激动了，这才过去几分钟啊，老大说到做到。 　　“净想美事儿！”王艾板脸训斥道：“都骗人家两次了，人家还能上套？看机会的！” 　　赵旭日努力抑制着笑容频频点头。他这幅得意的样子换来了国少队员们的拳打脚踢。 　　伊朗队的队员有些恼怒了，对王艾的动作变得粗暴了起来。 　　王艾不再带球而是利用自己的全局视野频频在前场发出精准的中长传调动伊朗防线，组织中国队进攻，曹狄则发挥速度优势，运用王艾和陈涛的传球频繁威胁伊朗队球门。 　　一时间，伊朗队后场风声鹤唳。 　　伊朗队教练着急的在场边站了起来，对着伊朗队员挥舞着手势，要求伊朗队把阵型压出去，打进攻！伊朗队也不想去争残酷的三四名的唯一一个名额。不论是跟阿曼还是日本，伊朗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伊朗的阵型刚刚压出去，王艾就狠狠的给了伊朗队一击。 　　在伊朗略微稀疏了的后防线上，王艾接到陈涛传球后没有盘带而是直接用速度硬吃伊朗中后卫，经过了二十多分钟的反复折腾，伊朗中后卫的体能下降的很严重，第一时间竟然没有追上王艾。 　　罚球区里，面对一近一远的两个中后卫和一个守门员，王艾简单利落的晃出一个角度直接起脚打门。 　　高速滚动的足球没有给伊朗队守门员准备时间，在他刚刚卧倒的时候，足球已经在他身后的球门里翻滚了。 　　3:0！ 　　伊朗队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是维护面子的防守还是放手一搏？ 第一百零八节 大战伊朗（下） 　　伊朗教练沉寂了片刻，做出了战术决策：继续进攻！ 　　伊朗队是骄傲的，长期的亚洲第一，不会甘愿去防守的。如果这场比赛不是被王艾之前惊人的入球数吸引，被王艾犀利的盘带吸引，从而两次上当，绝不会落得一个0:3落后的局面！ 　　伊朗队甩开“王艾”的包袱，大举进攻。 　　一时间，中国后场险情不断，而伊朗后场，针对王艾，伊朗队开始了犯规战术。 　　对此毫无办法的王艾只好留在中圈附近“推”着伊朗的阵型，不使得他们全部压到中国半场去。 　　比赛还剩下二十分钟，老高下达了稳固防守的命令。 　　中国队开始摆大巴，一个个年轻的国少队员频繁上演堵抢眼的一幕。 　　这时候，国少队的胜负就要看赵旭日、周海滨、尹良毅、杨福生、郭亮这些国少一期的队员们的了。其中周海滨的作用最明显，身高体壮的老周不愧是后场大闸门，化解了无数险情。凶悍的赵旭日和伊朗队员频繁发生冲撞，要不是这场比赛进了个球心情正好，没准都打起来了。 　　王艾头上的汗水滴滴答答的往下落，不得不扯了跟带子系在额头上让汗水沿着带子从两鬓淌下，省的蛰了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中国队距离进入决赛自剩下了十分钟。 　　阿什肯・德贾加是伊朗队的天才前锋，即便比赛快要结束了也没有放弃，终于在前场接球的时候挤开了疲惫的周海滨，带球在中国队球门区前沿转身打门，累坏了的曾诚扑救不及。 　　1:3！ 　　伊朗队员一阵欢呼后迅速开球，攻势更加猛烈！ 　　中国队的后场风雨飘摇，好像随时都要被再次攻破大门。 　　看台上的足协领导一语不发，这样的一幕让他依稀想起了多年前的两个“黑色三分钟”！同样是西亚球队，同样是胜利在望！ 　　不过，这一届的国少注定与众不同！ 　　老高在场边大手一挥：进攻！别缩着了！咱们的攻击力冠绝群伦！ 　　王艾点头，经过了十分钟的绿荫“漫步”，王艾的体能恢复了一些，该给伊朗队致命一击了！ 　　中国队开球，曹狄回传周海滨，伊朗队潮水般涌来，周海滨传球给边路的陈涛，陈涛没等伊朗队球员上来，直接起大脚，长传给了另外一个边路的王艾，趁着伊朗队后场空虚，王艾大踏步带球前进！ 　　另外一边，曹狄如离弦之箭，射入伊朗半场。 　　伊朗教练一下从教练席上站起来，冲着球场内高喊：“回防、回防！” 　　他看出来了，这个球不对劲！ 　　王艾的弹跳很好，步幅极大，几乎是一窜一窜的在跑，回追的绍贾伊面孔狰狞，满头的汗水在风里飘飞，却仍旧无法把距离缩短。 　　王艾根本就没回头，他对自己的速度非常自信，这种大踏步带球突破的方式是卡卡的标志，尤其是在无人阻截的情况下，几乎是最快的通过“无人区”的方式。难度无非是控球和出色的弹跳而已！ 　　罚球区前，王艾突然调整步伐，用高步频骗过伊朗后卫，再次切换大步越过防守者，对另外一个中后卫做了一个横传的假动作，同样高速跑来的曹狄让伊朗后卫分心，被王艾骗的跨步上前阻截横传。 　　王艾就势直接打门！足球在近角紧贴门柱射入球网！ 　　4:1！ 　　长途奔袭，干净简练，酣畅淋漓！在伊朗队的势头刚起来的时候，一盆凉水浇下！ 　　进球后搂着曹狄的肩膀，慢慢跑回中国队半场的王艾，迎接的是国少上下、中越两国球迷雷霆般的掌声和欢呼！ 　　伊朗队员严肃的表情看不出沮丧，绍贾伊重新紧跟上了王艾，哪怕王艾无球状态也不断的拉扯和干扰。 　　无奈的王艾只好在球场上慢跑恢复体能，即便是这样绍贾伊也咬着牙跟着，死也不放手了！ 　　比赛进行到40分钟，狂攻了十多分钟的伊朗队终于借助一个角球的机会把球打进中国球门。 　　比赛时间算上补时还剩7分钟。 　　中国球迷已经开始唱歌了。耳熟能详的《歌唱祖国》在越南也是名曲，就像《喀秋莎》、《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在中国一样，所以不少越南球迷也开始哼唱越南语版的《歌唱祖国》，同时不住的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欢呼的中国球迷。 　　伊朗队不知道全场球迷在唱什么，但肯定不是唱给自己听的，所以狂攻不止。伊朗队的韧性令人钦佩。中国球迷都在提前庆祝，中国球员们的精神也有些放松，以前的几个“黑色三分钟”其实都是这么发生的。 　　王艾不敢松懈，利用慢跑的时间悄悄恢复体能，他决不允许在自己的面前，让中国队再次上演“黑色三分钟”，哪怕是输球，也不能输的这么窝囊！ 　　终场前两分钟，伊朗队在中国队球门前一阵乱战，也不知道是谁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乌龙球，足球在远离曾诚的一角入网。 　　顽强的伊朗队把比分追到了3:4，如果再入一球，就得打加时赛了！ 　　另外一个赛场，日本队和阿曼打成了2:2平！如果这一场比赛伊朗赢了，那么哪怕阿曼输了，也还有机会和兄弟国家携手进入世少赛，如果这场比赛输给了中国队，那边阿曼再输了，那么就要上演残酷的手足相残的一幕了。 　　中国队开球，伊朗球员疯狂的抢断，终于获得了前场球权，这个时候，伊朗后防线都已经压过了中圈，是输掉还是留一线希望，就看这两分钟了。 　　连死命跟着王艾的绍贾伊都丢开王艾参与进攻了。 　　王艾紧张的注视着被压迫到极限的中国防线，赵旭日拼命了，铲断一个接一个，依靠不要命的踢法终于换来了一个球权，拿到球的周海滨直传尹良毅，尹良毅冲着伊朗半场就是一个大脚，这时候也管不了什么方向、角度了，能踢出去浪费十几秒就是胜利！ 　　前场的王艾突然启动，原本就和伊朗中后卫在一条线上的王艾利用伊朗后卫转身的一点时间，一马当先！ 　　前方是一片无遮无拦的辽阔的“草原！” 　　四十多米开外，是出击后奋力回跑还不时打量王艾的伊朗守门员！ 　　球场上方是深蓝色的夜空，球场对面是一片黑压压的观众，球场上是脱缰野马一样狂奔的中国十号！ 　　中国十号的身后，近处是绝望的伊朗中后卫、远处是或捂着脸孔不敢看、或跪倒在地的伊朗前场球员以及已经原地跳起欢呼的中国国少们！ 　　王艾的眼里只有球门，到罚球区前，面对出击的门将，恍若不见，直接一脚爆射！ 　　王艾的脚尚未落地，球已入网！ 第一百零九节 决战阿曼 　　第九届亚少赛半决赛中国国少5:3战胜伊朗的消息传回国内，迅速引发轰动！ 　　上一次国少夺冠还是在1992年的沙特，而这之后的第六届、第七届、第八届，中国国少连决赛圈都没进去。八年之后，中国国少又一次站在了决赛场上。对于本届国少来说能拿到这种成绩绝对是喜出望外！ 　　所以足球运动管理中心高度重视，不仅紧急联系了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还再一次加码了前往越南的人选，不仅领导级别提高了，还派来了专门的厨师、保健师，国少队员们第一次享受到了专业按摩师的帮助。就连正在准备亚洲杯之前飞行集训名单的国足新帅米卢，也特意给高洪波打来电话表示祝贺。 　　突然而至的喜讯并没有对国少队员的训练备战形成冲击，9月15日半决赛后，9月17日就是决赛，中间只有一天休息。因此在老高、领队忙着接待国内领导的时候，将国少在这一天的训练交给了王艾负责。 　　王艾礼貌的拒绝了媒体采访要求，直言决赛后再采访更有价值，不论是冠军还是亚军。足协领导的探访王艾无法拒绝，但还是很好的控制了探访时间…… 　　对王艾赶人的举动，足协领导当然不太高兴：我还没说够呢！ 　　但是对王艾，足协领导也不好随便发火，人家又没指望着你们吃饭，13岁就名校硕士毕业，前途无量！何况根据高洪波夫人程卫传递的消息，王艾家中的企业正在考虑与中国甲A进行广告合作。 　　足协领导气咻咻的走了，老高随队走在最后，关门前面无表情，偷偷给王艾竖了个大拇指！ 　　装了半天好少年的国少队员们异口同声：“老大，牛！” 　　王艾哈哈一笑：“别扯了，看比赛录像！” 　　9月17日晚17点，日本和伊朗的三四名之战，也是亚少赛最后一个名额的殊死争夺战开始了。在两天前，日本国少在90分钟时间里和阿曼打成了2:2，在加时赛中落败。 　　到18点30分，全场比赛结束，日本3:4被伊朗击败，遗憾的失去了世少赛的参赛资格。 　　19点整，是中国国少对阿曼国少的决赛。 　　今天的岘港足球场内外人潮汹涌，高涨的足球热情和廉价的球票形成了热闹的球市。中阿两队入场，奏两国国歌，队员握手，猜边，开战！ 　　整套流程里，阿曼球员都有些神思不属！ 　　因为那个恐怖的中国十号，竟然在上半场就登场了！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体能不好一向在下半场登场扭转战局的吗？难道情报错误？难道他故意隐瞒？ 　　吃惊的同样还有阿曼的主教练，在替补席上他频频观察高洪波的表情，赛前高洪波没有公布比赛名单，给了阿曼一个巨大的“惊喜”！按照阿曼教练的战术设想，上半场阿曼队该全力进攻打进中国三四个进球后，下半场固守得分！ 　　现在怎么搞？上半场就摆大巴？因为一个中国十号我们就不敢进攻了？ 　　可我们也是杀入决赛的强者！ 　　阿曼教练直接站在场边，严肃的下达命令，按照既定战术安排进行！现在临时调整非得乱套不可，硬着头皮也得上！ 　　一直密切注意阿曼队表现的王艾敏锐的察觉到了阿曼的战术意图，开场三分钟就给了阿曼教练一个沉重的教训。 　　王艾中场拿球，从右边晃过阿曼中场阿尔・马哈伊里，带球长驱直入，体能充沛的陈涛、曹狄两侧同时起步快速跟随策应。面对迎接上来的阿曼后卫卡里德，王艾用一个假动作骗开对手重心，一个加速度就进了罚球区。阿曼后卫阿梅德上前堵截，王艾在罚球区内突然横向分球，陈涛得球带了两步后，小角度打门被守门员阿尔・哈布西挡出门外，王艾跟进补射。 　　1:0！ 　　阿曼教练低头用力的晃了晃脑袋！难道是我的战术安排错误？这才开场三分钟！那中国十号如入无人之境，中场接球后高速带球冲击，连过两人后分球、补射！整个过程连二十秒都没有。 　　教练的战术安排被当头一击，阿曼队的战术思想出现混乱。 　　阿曼队员有的要防守，有的要进攻，有的要贴身紧逼……场上秩序一时凌乱不堪，险情频出。阿曼教练望了一眼红布盖着的亚少赛冠军奖杯，又看了一眼无比活跃的中国十号，咬了咬牙，不能输的太惨，于是下达一个保守的策略：防守反击。 　　阿曼队前锋艾加辛尼和阿卜杜尔-卡里姆都是速度型的，攻城拔寨的能力一般，所以打防守反击比较有利。 　　看着阿曼队的阵型撤了下去，高洪波也没有大举压上，对于一个能够淘汰日本的强队，高洪波不敢掉以轻心。 　　场上的中国国少队员们认为，能把1:0的比分保持到终场也很好嘛，胜利了我们就是冠军，所以踢的并不着急。 　　王艾和陈涛交换了位置，改打左边卫，陈涛为前腰，在阿曼中场的贴身防守下，王艾减缓了攻击节奏，开始利用精准的一脚传球频繁给陈涛做球。陈涛利用灵活的盘带在阿曼的罚球区附近杀的人仰马翻，阿曼队不得不分出很大的精力来控制陈涛的威胁。 　　由于阿曼防守密度较高，所以前锋曹狄的速度优势很难发挥，比赛气氛略显沉闷。 　　上半场1:0结束，王艾除了进一个球之外几乎没有太突出的表现，中国队其他球员到是奔跑的很积极，也创造了几次机会，但可惜没有得分。 　　阿曼队上半场也打了两次高质量的反击，一次被赵旭日千里追击破坏掉，一次被周海滨干扰下没有打正位置。 　　1:0是中国队曾经很“擅长”的比分，尤其是在没有进入职业联赛之前，国内球队比赛没有太大的经济利益，所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是相当看重的，为了“友谊”自然不好让对手太没面子，往往1:0，2:1，2:0这样的比分比较多。 　　这一时期中国队也拿出这一套到国际赛场上，结果……没人给中国队面子，人家也不跟你讲友谊，能虐你的时候绝不会放水，不如你的时候也想尽一切办法削弱你，比如裁判了、场地了、宾馆了等等。 　　职业联赛后，中国球员才感受到竞技体育的残酷，“比赛第一，友谊看情况”。所以，尽管场上局面比较和谐，双方连一个黄牌都没有，但中国队上下并不放心。 　　于是，中场休息的时候，老高接到了领导的电话。 第一百一十节 高光时刻 　　老高在电话里满口答应，领导很满意的挂了电话。 　　但其实这是中国队刻意的战术安排，从上一场比赛来看，对手们已经摸清了中国队头号射手的比赛规律，一律下半场登场，攻击力强大、攻击方式多样，几乎无法有效控制。如果上一场的伊朗队不是自恃亚洲第一的身份，而是坚决采用犯规战术甚至是伤人战术的话，那么哪怕被红牌罚下一个，只要让王艾退场，伊朗队都有的打。 　　这种情况给王艾和老高敲响了警钟，老高到没矫情的故意要试一试：中国队没你王艾能怎么滴？在德国、荷兰自费学习的老高思想转变的很快，和球员争强好胜不同，教练就要运用手中的一切条件创造胜利，有王艾这样的球员为什么非要不用？依靠王艾怎么了？难道驾驭知名球队都要让大牌球星体会一下雪藏的味道？地球没你照样转的冷遇？ 　　跟球员较劲的教练不是好教练，拿不下刺头球员的教练同样不是好教练。 　　但是老高要避免同一套战术打法被人看透，而王艾要尽量避免被恶意犯规造成受伤的危险。阿曼不算亚洲强队，阿曼不会有伊朗上一场那么“清高”，所以两人商量后决定给阿曼队来一次突袭：上半场王艾就登场！ 　　果然，这套战术欺骗手段获得了成功。上半场阿曼队打的畏手畏脚，主教练思考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 　　老高接到电话回到其乐融融的休息室，陈涛正跟赵旭日吹牛逼，老高没理他们，给王艾做了个“ok”的手势。 　　王艾站起身来走到大家面前，敲了敲战术板，诡秘的一笑：“下半场我们这样……” 　　15分钟后，双方球员出场，这个时候结束了第三、第四名比赛的伊朗队、日本队也来到了赛场。其实日本队可以不用来的，来了也没事儿，他们也不是给王艾加油来的。但是亚足联鼓励参赛球队尽量都给最后的颁奖仪式捧场，所以听话的日本球队不情不愿的来到了场边预留的座位。 　　下半场一开场，阿曼队大举进攻，可没想到，中国队像心有灵犀似的，竟然一开场就潮水般的退回了半场，双方就好像一场安排好的足球训练课，一攻一防。 　　阿曼队教练懊恼的锤了一下大腿，被中国队骗了！上半场就应该直接对中国十号动用犯规战术，搞伤了让他下场，中国队的攻击力就直接下降一半！没有了十号这个超级得分手，阿曼即便以十人和中国打对攻，赢面也非常大。 　　中国队的教练真狡猾！突然让十号上半场登场，完全搅乱了自己的战术安排，中场休息时候才想明白，我们已经出线了，有世少赛的名额了，要面子有个屁用！冠军才是真的！面子和冠军，在有中国十号的前提下，只能二选一！ 　　观战的球迷们高兴了，这才是冠亚军争夺战的样子嘛！上半场除了中国十号的一个进球，整个场面温吞水，这看的有什么意思？ 　　诶，就是这样，你看阿曼的攻击多凶猛，看看，和中国队员的碰撞多凶狠！哎呀，这次进攻真漂亮！ 　　心态稳定了之后，阿曼队的攻击开始有声有色，这一批阿曼球员的年龄非常巧，也是阿曼足球的一个人才大年，不像中国队里大量的85年以下球员，这一批阿曼球员大多数都是84年的，而且运动寿命悠久的令人惊叹，大多数都踢到了35岁以上，也就是说，这一批阿曼球员是这一批中国国少的“一生之敌”！以后这批球员只要在国字号里，只要碰上阿曼队，基本就是这批球员。 　　所以，阿曼一开始猛攻，中国队的场面就十分难看，从开场到进行了二十分钟，游弋在前场的王艾竟然一个球都没有接到。 　　这固然是因为中国队的攻击基本打不出来，也是因为跟随王艾进行贴身盯防的阿尔・马哈伊里非常“尽职尽责”，哪怕无球时候也经常对王艾做小动作。 　　他的眼神非常凶狠，王艾不敢堵他是否真的不敢铲断自己的腿或者踩坏自己的脚，所以王艾就在场上慢慢的跑，绕着裁判跑，或者贴着边裁跑…… 　　阿曼队狂攻了25分钟，中国队也是拼了，裁判的哨声不时响起，攻防双方分别领取了三张黄牌，1:0的比分仍旧没有改变。 　　不是阿曼队不强，而是阿曼队的进攻球员不适应中国队如此密集的防守，和中国队的曹狄一样，依靠速度进球的前锋，最怕密集防守，跑不开，甩不掉，只好不断的依靠远射，而密集防守对远射也很克制。 　　25分钟后，阿曼渐渐的疲惫了，从身体到心理。阿曼稍微撤了撤，希望能把中国队的阵型拉出来，结果，中国队只是把曹狄从中场派到了前场，其余人依旧稳守半场不动。 　　阿曼主教练恨意满满的瞅了一眼高洪波，老高稳坐钓鱼台，得意的二郎腿都翘起来了：反正我比分领先，我不出去、不出去，就不出去！ 　　比赛缓和了五分钟，阿曼队员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同时又换上了替补前锋，继续猛攻了几分钟，还是咬不动，连战连捷的中国队已经从超龄风波的动荡不安中彻底走了出来，哪怕局面危险也没有失控。 　　在一次赵旭日与阿曼替补前锋阿尔・霍斯尼争抢时的激烈碰撞中，两人双双受伤下场。阿曼教练发现其他中国球员颇有跃跃欲试的意思，心中暗自叹息，站在场边喊话挥手：退防。 　　冠军虽好，却也不值得把队伍的主力都搞受伤，一年后就是世少赛，受伤严重的情况下很可能耽误比赛状态。阿曼可不是中国这种人口大国，适龄球员就这么点，想挖掘都挖掘不到。 　　中国和阿曼队麻杆打狼两头怕，谁也不肯大举进攻，双方都打防守反击，这比赛是没法看的，太没意思了，双方的重兵都囤积在己方半场，前场留下小猫两三只，没事喵一声、挠一把…… 　　除了中国球迷，没人觉得这种比赛有意思，所以渐渐的球场上就有了嘘声。 　　亚足联的官员神色自若，虽然也希望更加激烈好看，但面对至关重要的胜负，谁也不能替代两队主教练做决定。 　　比赛慢慢进入到了第43分钟，主裁判百无聊赖的看了看手表，他不准备给补时了，因为许多球员干脆在场上就是漫步，除了阿曼队有时候个别替补上场的球员还不大服气，偶尔冲一下之外。 　　王艾也同样无精打采，能不费力气就胜利谁不愿意？躺赢是人生至高境界！ 　　“王艾，进一个！” 　　突然，在王艾身后，一个声音喊道。 　　王艾诧异的扭头，一个年轻的中国球迷扑在隔离网上冲王艾挥手：“王艾，进一个！” 　　其实笑呵呵的中国球迷也觉得比赛挺无聊的，听见有人起哄，顿时精神了，一百多中国球迷慢慢的齐声喊：“王艾，进一个！王艾、进一个！” 　　中国球迷的动静儿又引来了越南球迷的注意，越南球迷更觉得比赛无聊，所以他们索性玩儿起了墨西哥人浪。 　　老高背着手一脸无所谓的装听不见，其实就他媳妇喊的声最大！这败家媳妇……真能调节比赛气氛！ 　　王艾给了中国球迷一个灿烂的笑脸。 　　回头伸手要球，阿尔・马哈伊里也有些松懈了，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王艾的精神面貌的变化。 　　王艾得球，阿尔・马哈伊里紧贴上来，王艾一改懒散的状态，一个凌厉无比的假动作把阿尔・马哈伊里骗倒在地，一马当先，向阿曼球门突击！ 　　王艾确实怕受伤，但是对球迷的呼声不能装听不见。商业足球，球星就是演员，球迷就是消费者！如果在演唱会上，一旦歌迷们异口同声要求唱什么歌，歌星不管多累也会满足。郭德纲有糖尿病，讲相声一两个小时还要返场几十次，他不累吗？不烦吗？他干的就是这个，对衣食父母你哄都来不及呢。 　　球迷们让王艾进一个，实际上这就相当于演唱会上歌迷点歌，音乐会上的“安可”，相声专场的返场要求。哪怕王艾没踢进，但一定要奋力去尝试。这是职业道德，也是应该的对球迷的回报！ 　　王艾的努力回应，引来了中国球迷更加高亢的呐喊声。 　　越南球迷的自娱自乐，吸引了阿曼球员的注意力，所以阿尔・马哈伊里的喊声只引来了就近的阿曼球员的关注，艾米利上前堵截，王艾拿出了大罗的招牌――钟摆式过人，一举过掉了艾米利！ 　　全场球迷都注意到了赛场的一角发生的这一幕，中国十号拿出了过去几场比赛的势如破竹的攻击姿态。人浪消失了，喧嚣声却更大了起来。 　　阿曼后卫终于发觉到了事情不对，在中国十号的带动下，中国球员一改刚才的懒散作风，全队都在奋发，向阿曼半场猛扑，尤其是曹狄、陈涛、王艾三个箭头人物，势若奔马！ 　　昏昏欲睡的气氛一扫而空，阿曼后场紧张的组织了起来。 　　然而，来不及了。 　　王艾在卡里德面前做了一个踩单车的动作，成功骗过了卡里德，阿尔・穆凯尼紧急补位，王艾继续踩单车，阿尔・穆凯尼吸取经验没有出脚，王艾利用减速后的突然加速，甩掉了阿尔・穆凯尼！ 　　单刀了！ 　　阿曼队守门员阿尔・哈布西紧张的注视着猛扑而来的中国十号，中国十号起脚了！远点！ 　　阿尔・哈布西猛的横向扑了出去…… 　　结果，王艾只是做了一个假动作，骗倒了守门员后，轻轻一推，在阿尔・哈布西懊恼的眼神中，足球滚入球网。 　　岘港球场内的喧嚣声猛然放大了数倍！无数的手臂同一时间从看台上举起，像一片红色的端木林！ 第一百一十一节 亚洲之巅 　　进球后，王艾手指着中国球迷的方向，奔向了中国球迷方阵，跳的高高的，扬起了一只紧握拳头的手臂，换来了中国球迷的连番高呼。王艾眼尖，发现几名女球迷正在抹眼泪，其中就包括自己的师姐，即便是男性球迷也眼眶带着水光。 　　前途无量的少年球星王艾用他的拼搏和努力，为在场这一百多到异国他乡支持国足的球迷献上了最珍贵的礼物！ 　　所有现场甚至国内在电视机前观赛的中国球迷，都确定无误的认为：这注定载入中国足球史册的一球，是球迷喊进去的！是球迷创造的！如果没有这一声呐喊，这场比赛的结果就会是1:0！ 　　小小的庆祝了半分钟后，比赛再次开始。无精打采的阿曼球员和兴高采烈的中国球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由王艾掀起的观众的热潮极大的干扰了比赛进行，队员们互相说话都听不清，最后场内的喧嚣伴随着裁判的终场哨音达到了顶点！ 　　比赛刚结束，王艾一把抱起足球甩开队友冲向了替补席后的中国球迷方向，一个标准的边线球姿势把球抛给了一百多名中国球迷，足球在人群中翻滚，最后被一个少年成功的跳起来抓住牢牢的抱在怀里。 　　“王艾，球衣！球衣！”一个球迷在人群中努力张着上半身，指着王艾的球衣激烈的喊道。 　　兴奋过度的王艾，当着中国、阿曼两个队伍的教练、队员、替补、官员以及亚足联颁奖官员、裁判以及观礼的伊朗队、日本队和全体观众的面，脱下了球衣抛给了中国球迷，球迷们还不干，一百多人呢，不够分啊！又有人喊：“球裤、球裤！”乐疯了的王艾一把扒下球裤扔上看台，这回不等球迷喊，又摘下护腿板、球袜、球鞋，每一次都引来中国球迷欢乐无比的争抢。 　　“我地哥！再脱就他妈光了！”赵旭日手疾眼快，一把抱住正摸内裤的王艾。 　　稍微冷静了一下的王艾冲着球迷们笑着摆手：“不能再脱了，电视台不让播！” 　　掩饰不住笑意的老高过来拍了王艾一巴掌：“赶紧回去穿衣服，一会颁奖了！” 　　“等会！”王艾回头招呼或者到处乱跑，或者躺倒在地，或者在替补席上谈笑的国少队员们，一期二期大集合，在中国球迷面前，深深鞠躬，举手鼓掌。 　　中国球迷的欢呼声达到了顶点，即便只有一百来人，却发出了全场最高分贝的尖叫！ 　　王艾本来要转身进更衣室，陈涛拉了拉王艾，指了指旁边。王艾发现，全场五千多个越南球迷正眼巴巴的望着这边，他们不是中国人，不好意思发出邀请。 　　“走！感谢越南球迷。” 　　国少队员们走向越南球迷的看台方向。 　　每到一处看台，必定引来观赛球迷的高呼，国少队员们鞠躬致谢。走完了一圈，收获了无数掌声。 　　又到中国看台附近时，赵旭日招呼摄影师给大家照相，指着王艾大声嘲笑：“一定要把我们全队照下来！” 　　别人都是装备齐全，唯有王艾是一条内裤闯天涯，连鞋都没了，光脚走了一圈。 　　王艾怒吼一声冲向赵旭日，在赵旭日呆滞的目光中，一下把赵旭日绊倒在地，双手抓着赵旭日的球裤就往下扒。 　　“啊！”赵旭日嚎叫一声，双手抓着球裤死也不松。 　　王艾见实在争不过他，转头把凶狠的目光盯向了其他国少队员…… 　　“老大疯了，快跑哇！”岁数最小，本场体能保持较好的曾诚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拽着球裤玩了命的跑向更衣室。在王艾的追逐中，齐装满员的国少队“轰”的一声，原地炸碎，狼奔豸突…… 　　王艾不知道的是，这一幕场景不止是本场的一百多个中国球迷和五千多越南球迷看到了……因为这场比赛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临时进行了现场直播，所以这会直播间里的主持人刘建宏、张斌，嘉宾马林、唐尧东指着屏幕笑的喘不上来气，顺带着这时候观看了比赛的全国球迷也笑的不行了。 　　主持人张斌是这期《足球之夜特别版》的策划，紧急联系前方记者，要求现在就去采访王艾。 　　现场记者迟疑了一下道：“现在合适吗？他穿的这么少？” 　　张斌急切的道：“就是现在，别忘了，这是国少！他才13！还是小孩，没事儿的，领导真要批评我担着！” 　　确实，如果是成年人，确实不雅观，但王艾才多大，没进青春期呢，小孩儿光屁股那不叫三级片，再说还有内裤呢，顶多算是泳装…… 　　“王艾，我是中央电视台的前方记者，现在想问你几个问题。”一个高个女记者拉住王艾。 　　光着膀子正抓人的王艾闻声一惊，扭头四处看，果然发现两台摄像机正对着自己，转身就要跑，被女记者一把抓住胳膊拎了回来…… 　　“你这么有劲！”王艾不满的揉揉胳膊。 　　女记者自豪的点头：“当年练铁饼的，你跑不了了，问你几个问题。” 　　王艾苦着脸：“不要问我高兴不高兴这种脑残问题！” 　　女记者噎了一下，人民大学哲学硕士果然不好惹！ 　　“6场比赛进了19个球，你现在有什么对全国球迷说的？” 　　王艾翻了个白眼：“除了高兴、很高兴、快乐、乐死了我还能说什么？” 　　女记者咬咬牙：“说点正常的！” 　　王艾摊摊手：“那你问点正常的啊。” 　　女记者没见过这么难缠的球员，眼珠一转，突然转到了王艾身后，指着王艾的屁股道：“你能跟全国少年儿童解释一下吗？你的内裤上为什么是猪八戒？” 　　王艾的内裤屁股上是憨笑的挺着大肚子、扛着钉耙的猪八戒，眼尖的摄影师早就发现了。 　　王艾啊的一声捂屁股，把这茬给忘了！ 　　女记者得意的指了指摄像机，王艾颓然的放下手。 　　“说吧，为什么是又懒又馋的猪八戒？” 　　王艾没好气的翻白眼：“我妈说了，平时我就像个猴子一样不老实，这要给我挑个孙悟空，怕我蹦天上碰坏了咱国家的卫星！贼老贵的，赔不起。所以就给我挑了个猪八戒帮我坠着点。” 　　这时候，在辽阳家里兴致勃勃的看直播的王艾一家人乐的不行了，许青莲直接乐的倒在了艾小青怀里，指着电视断断续续的道：“艾阿姨，这个是我帮他挑的。” 　　趁着女记者乐的开怀，王艾一溜烟跑向了球员通道，摄影师的镜头紧跟着王艾，屁股上的猪八戒随着王艾的跑动一拱一拱的，分外喜庆。 　　半小时后，颁奖典礼举行。先颁发季军奖牌、亚军奖牌。 　　然后轮到了冠军，中国国家少年男子足球队！ 　　高洪波领衔，王艾紧随其后，陈涛、赵旭日、周海滨、曹狄、戴钦华、尹良毅、杨福生、郭亮、于洋、郜林、王永珀、曾诚……一个个笑容满面，被亚足联官员戴上奖牌。 　　今天来颁奖的是亚足联副主席张吉龙，特意拉着王艾勉励了半天。 　　最后，奖杯揭开，国少队员们围着颁奖台欣长苗条的奖杯，在国少队员们热切的目光中，王艾走到奖杯前，一手抓住细长的奖杯，一手托底，高高的举过了头顶。 　　欢呼如雷，彩带飘飞！ 第一百一十二节 远赴德国 　　比赛结束后，全队本想直接去新马泰旅游来着，可惜国内催的急。虽说是亚少赛的冠军，那也是亚洲冠军！这批球员代表了中国足球的未来！ 　　迟钝的中国媒体终于井喷式的对这次国少征程进行了报道，就连王艾的数码摄像机也被中央电视台借去。 　　足球运动管理中心为高洪波带领的84国少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会，连国家体育总局的袁伟民局长都出席了晚宴。 　　领导讲话的时候，王艾跟老高低声道：“高指导，我得跟你请假了。这回头儿的一堆事，我就不参与了，德国那边都开学半个月了，亚少赛这级别，人家还不能给我例外。” 　　老高点点头低声道：“一会开宴，你跟我去给领导敬酒，顺便请假。接受媒体采访是义务，你又是头号功臣，所以不太好请。” 　　半个小时后，晚宴正热闹，王艾拎着一瓶饮料跟着老高到了领导这桌。 　　“来来来，小高。”主任站起身拉过高洪波。 　　“袁局长，我是高洪波。”老高那张刀条脸难得的挤出笑容。 　　“这时候，应该叫我袁主席！”袁伟民笑呵呵的搭腔。 　　他是国家体育总局局长，同时也兼任足协主席，只不过他事情太多，足协工作就是把握大方向，象国少这种层次的球队还轮不到他来关心。 　　“这个小球员，应该就是王艾吧？”袁伟民笑呵呵的看向王艾。 　　“袁主席，您可是我的偶像，我们全家的偶像！五连冠是新中国体育事业的标志！我今天见到您简直太高兴了，我们俩合影一个行不？我拿回家好气我爸用？”王艾热忱的道。 　　袁伟民哈哈一乐：“这有什么不行的。”说完大大方方的站起来搂着王艾的肩头照了一张。 　　聊过几句闲话，王艾道：“袁局长，我想跟您请个假。这过几天的媒体采访，作报告，全国巡讲什么的，我就不参加了。” 　　“嗯？什么理由？”袁伟民不由自主的严肃起来，他是很强调队伍纪律的人。 　　“德国大学那边已经开学半个月了，我再不去，人家学校该不要我了。”王艾“委屈”的道。 　　“德国？”袁伟民楞了一下：“德国大学？你在德国上学？” 　　高洪波这时候插话：“袁主席，王艾今年8月已经被德国图宾根大学录取了，跟随一位导师硕博连读，另外，他在今年7月就已经是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硕士了。” 　　“哦？”袁伟民动容道：“小王，你现在已经是硕士了？你多大？” 　　“13岁！” 　　袁伟民长出一口气：“好，好！小王，你的假期我批准了！到德国好好读书，一定要把博士读下来。”说到这，袁伟民环顾着身边的干部感慨的道：“我们搞体育的不容易，从小就练，也没空去学习，所以很多运动员啊，文化知识很差，这不行啊！全国体校将来都要转轨，那么多运动员在赛场上拿到好成绩，但是没有文化，退役了怎么办？都当教练？老师？哪有那么多岗位？最终还是得自谋职业，将来恐怕有一些功勋运动员退役后过的不好啊。” 　　一位副主席插言：“是啊袁主席，咱们搞体育的可难得出来个博士，小王和那些退役后读书的不一样，这我们都明白，功成名就了，大学也图个名气，给个照顾。小王可是实打实凿的高考上来的，听说当年还是全国文科状元。只要小王几年后博士读下来，这以后我们搞体育的，起码搞足球的也可以扬眉吐气了，谁说我们都没文化了？我们也有踢球的博士！还是外国的博士！” 　　大伙哈哈一笑，顿时觉得面前的小王艾浑身金光闪闪的。 　　“那小王，明年的世少赛你有空参加吗？”袁伟民关心的问道。 　　王艾用力点点头：“要不是现在在德国是第一学期，其实再请几天假也没事儿，但是第一学期刚开始我不好给他们留下一个不遵守纪律的印象。但是到了明年，一个是我和导师、学校都熟了，好开口，二一个世少赛的级别和影响力应该也够他们批准假期给我了。” 　　袁伟民放心的点点头，又饶有兴致的问：“那明年世少赛上，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袁主席，您听我的声音是不是有点怪？我啊，刚刚进入变声期，我的身体要加速成长了，一年的时间足够我成长一大块。我明年一定有比现在更好的表现。” 　　“哦？那你说说，你打算带点什么回来给我？这次亚少赛你把金杯、金靴、金球都带给我了，明年呢？奖杯我可以不指望，奖牌呢？金靴、银靴？铜靴？” 　　王艾大张着嘴“啊啊”两声，苦恼的挠挠头：“我肯定给您带东西回来，亮闪闪的东西我尽力，要是都拿不到，我从特立尼达和多巴哥给您捎点海鲜回来。” 　　“哈哈哈哈”，袁伟民仰天大笑：“好小子，我可不要你的海鲜，你还是尽量给我拿点亮闪闪的东西回来的好。” 　　随即，袁伟民又认真的道：“小王，不论你在明年拿了什么东西回来，你都在创造中国足球的历史！” 　　第二天，当全国媒体继续热炒国少亚洲冠军的时候，王艾已经悄悄的返回了辽阳家中，出国在即，这一趟到德国，距离可就远了，王艾的家族企业还无法把业务开到欧洲去。两口子这些年钱赚了不少，但一家人在一起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了，好不容易两口子都进京了，王艾又跳到了德国。 　　吃饭时候，艾小青很是流了一把眼泪，许青莲也眼眶发红，直到王艾神神秘秘的把亚少赛最佳球员水晶奖牌、最佳射手金靴拿出来送给她们，才让艾小青破涕为笑。 　　“女人就是喜欢亮闪闪！”王艾感慨的道。 　　王斌悲伤的望了一眼艾小青那巨大的首饰柜，叹口气，点点头：“你什么时候走？走之前还有什么事儿没？” 　　“25号走，事儿嘛，倒还有一件。” 　　该给刘彭芝校长交租子了！ 　　捐赠仪式上，刘彭芝校长拉着王艾的手感慨的道：“当初就是一句戏言，何况你这给的也太多了。” 　　“一千万是多了点，但给附中还是值得的，作为全国最好的中学，附中就是全国中学的高地，往这个高地上垫一把土，对全国中学都是有连带效应的。所以我这也是一本万利了。”王艾笑嘻嘻的道。 　　与此同时，王艾同样用北方造纸的名义给人民大学捐献了二百万元。这年头还不流行企业给大学捐款，大学都是苦巴巴的仰着头指着教育部的手指头缝里往下漏。虽说二百万不是很多，但是个好兆头。所以人大校长也很高兴。 　　但他高兴的心情只持续了半天，在接到刘彭芝校长的报喜电话后。 　　“王艾，你这不分远近了。”人大校长在给王艾的电话中不满的道。 　　“附中也属于人大啊，所以我总共捐了1200万呢。”王艾笑嘻嘻的狡辩，堵的人大校长直翻白眼。 　　王艾可以任性，但是王斌不会任性，王艾远走德国后，王斌动用北方造纸日本分公司的外汇，给人民大学捐了150万美元，比800万人民币还多点，这样人大才心理平衡了。 　　不过王斌也是有条件的，也顺便让人民大学明白了事情原委。 　　因为王艾说了，他能在亚少赛上有那么好的成绩，和人大附中借给他使用了两年的操场有直接关系，可人大呢，有操场却不让用！逼得王艾不得不上附中练球，为此付出了一千万的租借费！ 　　人大上下恍然大悟，要不是附中是人大的，人家两百万都不能给，这是怕面子上不好看！同时又懊恼不已！难怪附中的发展势头这么猛，刘校长果然是个被教师职业耽误了的企业家！一个破操场，两年就换了一千万，早知道我们也开放啊！ 　　再开学，人大足球场悄没声的对学生开放了，知道事情原委的人大师生，亲切的将这块球场称为“王艾球场”。 第一百一十三节 青年之城 　　巴登-符腾堡州位于德国西南部，西边靠着法国，南边靠着瑞士。整个州都在阿尔卑斯山的北麓，所以巴登符腾堡州的北部是内卡河平原，南部则逐渐向上，尽头则是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 　　巴登-符腾堡州的首府是斯图加特，而图宾根就在斯图加特的南部四十公里。沿着图宾根再向南一百八十多公里，就是风景如画的世界名城苏黎世。再越过苏黎世，从公路穿越阿尔卑斯山后，就到了意大利的时尚之都米兰。 　　图宾根是巴登-符腾堡州下面图宾根行政区的首府，不过德国境内几乎没有不能居住的无人区，所以德国的八千万人口居住的相当分散，哪怕图宾根这样一个“市”，也只有可怜的八万多人。难怪有些中国人会称呼其是“图村”了。 　　更可怜的是，这八万多人还不都是图宾根的居民，其中有两万多人是来自全德国乃至全世界的图宾根大学的学生。 　　所以，图宾根尽管是一座建立了八百多年的城市，许多保留完好的建筑甚至是五六百年前的，但却是一座非常年轻的城市。在这座城市的街头，满眼见到的几乎都是青春洋溢的年轻人。 　　2000年9月25日，王艾已经到德国图宾根大学报道完毕，和施瓦茨教授见面后，施瓦茨教授的硕士研究生雷奥妮・哈特曼就带着王艾走上悠闲的图宾根街头，一边给王艾指路，一边带着王艾到哲学系的教学楼、宿舍转悠。反正城市很小，大概就是中国一个镇的规模。 　　雷奥妮・哈特曼是典型的日耳曼女性，金褐色的头发，身材高挑，容貌俊美优雅，很爱说笑，似乎对这个远方来的小学弟很好奇。两人交谈当中，一多半的时间是雷奥妮在发问。 　　在路过了一个重要的教堂的时候，雷奥妮根本没有介绍的意思反而不断的问东问西，王艾终于无奈的打断道：“雷奥妮，你不觉得应该把圣乔治教堂给我介绍一下吗？这里应该还是学校的课堂吧。” 　　在国内的两年人大生涯，第二年王艾有意识的加强了德语学习，有黄欣这个德语专业的本科生在，王艾的德语经过一年的学习已经可以非常熟练的对话和书写了。 　　雷奥妮耸了耸肩；“你都已经知道了。” 　　“施瓦茨教授可是让你给我导游的！” 　　“你未来要在这里住好几年。” 　　好吧，王艾无奈，作为一个异乡人，明明知道她说的有道理，但还是愿意有个人给自己介绍一番，这会觉得更安心，加强一点归属感。 　　这个优雅的德国大妞一把搂过王艾的肩膀：“小学弟，我们去吃饭吧！” 　　9月明媚的阳光下，斑斓多彩的图宾根好似一座花朵的城市。和中国乡村普遍的单调颜色不同，这座古旧的老城，偏偏爱把建筑的颜色涂抹的颜色缤纷。 　　两人顺着城里的小道，越过内卡河上的小桥，桥下是长条形的河心岛，岛上是一座公园。这一处河道是明显经过了拓宽的。河水缓慢流淌，一个德国男青年站在一条两头尖尖的小船上，撑着船蒿，载着几名游客悠然飘荡。 　　“那里！”雷奥妮突然指着一处圆顶的塔楼：“荷尔德林塔！” 　　就在河岸边，黑色圆锥顶，黄色罩面的普通塔楼，就是图宾根大学的历史典故，德国伟大的诗人荷尔德林中年以后的居所，德国文学的灯塔就是这么一座普普通通的建筑。 　　跨过内卡河，走进图宾根小城，七拐八弯的一阵之后，雷奥妮指着前边不远的一处中餐馆高兴的道：“走吧，中国来的学弟，我们吃中餐！” 　　“南京饭店？我还能在德国吃到淮扬菜？”王艾来了点兴致。在国内的时候对八大菜系闻名已久，可惜长期在北方呆着，几乎没品尝过其他菜系，尤其是口味淡雅的淮扬菜，据说对养生最好来着。 　　两人进了饭店，雷奥妮十分熟练的点了两份肉丝炒面，一份咕K肉、一份西兰花炒牛肉，一份西红柿汤。点完了才想起来，对面是个纯正的中国人…… 　　“没事儿没事儿，客随主便。”王艾大度的一挥手，同时心里犯嘀咕，炒面好说，但这菜，是金陵菜吗？咕K肉好像是广东菜吧，至于西兰花炒牛肉，这没听说过啊。 　　不大会，三道菜和炒面上来了。王艾用公筷夹了几口放到自己的盘子里，尝了尝：诶，味道不错！很熟悉的感觉！ 　　走了半天，王艾也有些饿了，吃了半天突然觉得不对！ 　　我一个东北人，怎么吃金陵菜吃出熟悉的感觉了？东北人偏咸，江苏菜都偏甜，同时很清淡，这些菜偏偏适合我的口味，这不对啊！还有，这一碗通红的是“西红柿汤”？ 　　王艾尝了尝：麻蛋，这不就是番茄酱泡开水嘛！ 　　“怎么样？这可是全市最正宗的中餐馆了！”雷奥妮兴奋的道。 　　王艾环顾四周，装修的确实有那么点中国风味，雕梁画栋、小桥流水、中文招牌到处都是，连服务员也是中国人。但这菜，反正吃起来挺符合一个东北人的口味的，但正宗就肯定谈不上了。 　　“我觉得还好，吃起来很顺口。”王艾回答道。 　　“很好吃是不是？但是，不正宗？”雷奥妮敏锐的察觉王艾的未尽之意。 　　王艾喝了一口“番茄酱汤”，点头道：“中国有八大菜系，中国的面积有欧洲加起来这么大，所以每个地方的菜的风味都差很多，就像德国菜和法国菜、英国菜、意大利菜的区别。我是中国的东北人，东北的面积是德国的两倍多，但是纬度差不多，所以我吃德国菜很顺口，比如猪肉、香肠、酸菜、粉条，你们德国人爱吃，东北人也爱吃。但是东北菜呢，还够不上八大菜系。今天我们来的这家店应该是江苏菜，叫苏菜，口味和菜品都应该不是这样的。所以，你可以认为这个中国餐馆是卖的是中国菜，但谈不上正宗。” 　　“德国这么小？”雷奥妮惊讶的道，同时用左手大拇指和食指弯曲的碰了碰比划着。 　　王艾一拍额头，用中文咕嘟道：“这个德国大妞，听什么呢？” 　　“逗你呢，你个中国小孩！”雷奥妮一边大笑一边指着惊呆的王艾。 　　德国大妞VS中国小孩，很对称是不是？ 　　但问题是，雷奥妮是怎么听懂王艾的中文的？ 第一百一十四节 中国少年的宫殿 　　雷奥妮是一个明媚的德国女孩，今年刚刚17岁，但是身高已经到了175公分，虽然胳膊细长，一瞅就是刚刚“抽条”，但是胸部已经颇有规模，绿色的眼珠、深深的凝视，别有一番风情。 　　吃到最后，雷奥妮也没有告诉王艾她到底会不会中文。 　　下午一点半，温暖的阳光照耀在悠闲的图宾根，满大街的人都是慢悠悠的。 　　“下午到宿舍吗？”雷奥妮半眯着眼睛，小牛皮鞋哒哒的敲击在路上，散漫的问道。 　　“我不住宿舍，我有房子。”王艾一边随意浏览着鲜艳的城市，一边回答。 　　“那走吧，我们一去去看看。” 　　“好。” 　　8月国少德国集训的时候，王艾的一家三口都来到了图宾根，考虑到王艾的生活习惯很难适应学生宿舍，所以就打听了一下图宾根的房价，价格还可以，就在图宾根大学的东南一个叫“登曾博格”的社区里买了一栋三层小楼，紧靠着内卡河的支流阿默河的北岸边，后院大一些，十几颗树，前面临街，很安静，价格30万欧元。自从买下后一直在装修，这个时候刚刚修缮一新。房子后的阿默河在往西五十米就开始向南流。 　　最让王艾高兴的是，从这座房子出去往东不到200米就是一个简易的标准足球场，是为了市民准备的。球场周围甚至连坐席都没有，草坪有市政人员定期维护。而根据雷奥妮所说，这样的简易球场在整个图宾根市，竟然有十个，同时还有专门的五人球场七八座。至于体育馆、游泳馆、攀岩馆、棒球场更是星罗棋布。 　　王艾和雷奥妮从图宾根小城向东北方向走了大概十分钟，跨过一座小桥向东走五十米，就是王艾的房子了。 　　和普通的德国小楼一样，黄褐色的罩面。王艾拎出钥匙拧开大门，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对着德国大妞道：“美丽的公主殿下，欢迎来到我的宫殿！” 　　雷奥妮扬起长长的脖子，骄傲的点了下头，撩起不存在的长长裙摆，方才迈步上台阶。 　　两人绕过小小的门前隔断，映入眼帘的是水晶灯、鎏金家具、乳白色楼梯和琳琅满目的高档家电。一楼二楼都有卧室、卫生间、杂物间。二楼是王艾的起居室，还有一个大大的书房，里边几乎都是王艾从国内带来的中文著作，既有四大名著，也有古典哲学、当代哲学著作。 　　王艾请雷奥妮坐在小木椅上，拿来紫砂壶给雷奥妮倒茶，两三片青翠欲滴的叶片飘荡在白瓷茶碗里，茶香清淡，悠游其间。 　　王艾做了个请的手势，雷奥妮郑重的端起茶碗，轻饮轻啜，淡淡的植物清香在唇齿间徘徊。 　　“真是好味道！这是什么茶？” 　　“六安瓜片，中国名茶之一。” 　　“这么大房子就你一个人住吗？”雷奥妮徘徊四顾。 　　茶叶最消油腻，饮茶之后，雷奥妮呼吸清爽，便楼上楼下到处看。 　　“是啊，我家没有兄弟姐妹，父母在国内工作，我便一个人来了。” 　　“你这么小，生活上没问题吗？”雷奥妮目光烁烁。 　　“没有啊”王艾张张手道：“你们德国人不是很小就可以到处跑了吗？” 　　“呵呵呵”，雷奥妮上下打量王艾，不怀好意的笑道：“你多大？哦，13岁，即便是德国法律，你也是儿童！即便到了明年，你也是未成年人，还是有监护人的。” 　　王艾摆摆手：“好吧，只能说我自理能力比较强。” 　　不是王艾真的自理能力很强，而是没办法，唯一能信得过的黄欣已经陪着他在人民大学两年了，现在在北方造纸京津分公司销售经理的位置上做的好好的，凭借两年大学积累下的人脉关系，工作做的顺风顺水。王艾哪能说把人家从经理的位置上拉下来跑到德国来做保姆？何况，当初黄欣就不是保姆。 　　所以，在国内的时候王艾左思右想了很久，还是断然决定一个人来德国算了，反正德国的治安很好，尤其是巴登符腾堡州，而图宾根还是一所大学城，治安更好一些。而生活方面虽然有点困难，但也不大。身高达到150公分的王艾，已经能够处理绝大部分生活琐事了。 　　雷奥妮在王艾家逗留了一下午，大部分时间花在了玩电脑游戏上。德国虽然是个发达国家，但一般学生还是只能购买一些廉价的电脑，功能很差劲，所以雷奥妮对王艾这些看起来普通但实则是顶配的电脑爱不释手。德国人做游戏很不怎么样，电脑上都是王艾从国内拷贝来的游戏。 　　下午四点，王艾起身准备晚餐，到附近的超市逛了一大圈。 　　他虽然不是很会做饭，但比雷奥妮吃过的中餐可强多了，家常菜还是拿的起来的。从痛苦的发现无法再把黄欣留在身边的那一刻起，王艾很是认真的练习了家常菜的做法的。 　　德国人的厨房用品堪称“奢侈”，专门的去皮器、切片器、脱粒器、榨汁器，极大的方便了王艾的厨艺展示。 　　鸡蛋糕、拔丝地瓜、红烧肉、西红柿焖牛肉，又做了一道正宗的西红柿鸡蛋汤。 　　上楼，发现雷奥妮还在聚精会神的打红色警戒，还分神出来问了一声：“有事儿吗？” 　　王艾无奈，只好摊摊手：“上来是告诉你吃饭了。” 　　“哦，等我打完这一局，快赢了！” 　　说是快赢了的，结果雷奥妮还是被电脑给虐死了，有心再玩一局，可王艾都等了十分钟了，只好闷闷不乐的起身，随口道：“吃什么？披萨还是意大利面？你家这周围可没有什么好的送外卖的餐馆。” 　　王艾笑而不语，引着“公主殿下”到了餐桌旁。首先揭开了拔丝地瓜的扣碗，金黄色的地瓜条裹着一层亮晶晶，在傍晚的阳光下闪闪发亮，瞬间就击中了雷奥妮的心脏！ 　　接下来是充满甜腻香气的红烧肉，浸泡在浓汁里酥烂的焖牛肉。然后是像牛油、奶油一样软滑的鸡蛋糕。 　　这四道菜，雷奥妮一样都没见过。只有西红柿焖牛肉似曾相识。 　　雷奥妮急不可耐的坐下，用眼神狠狠催着王艾加快动作。王艾匆忙的盛了两碗大米饭，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发现雷奥妮的筷子用的不错，所以就焖了米饭，否则刀叉是吃不来米饭的。 　　“烫烫烫！”王艾突然道。 　　雷奥妮刚把一勺鸡蛋糕放嘴里，王艾才想起来提醒。用了德国人最爱的猪油的鸡蛋糕，保温效果突破天际，看起来一点热气不冒，温度至少80往上。 　　雷奥妮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头一口吐在垃圾桶里，然后咂咂嘴，一脸的惋惜，瞅着垃圾桶，颇有捡回来再吃下去的冲动。 　　“这个才是中国人的西红柿鸡蛋汤的做法，中午吃的那就是糊弄你们德国人的，开水冲番茄酱，难为你们德国人这么多年怎么吃下去的。”王艾毫不犹豫的嘲讽雷奥妮。 　　嘴里塞着拔丝地瓜吃的咔吧咔吧的雷奥妮赞同的连连点头。 　　一顿晚餐，雷奥妮吃的兴尽而归，走的时候连连嘟囔：“再也不吃外边的中餐了。” 　　第二天清晨，王艾被手机铃声吵醒，电话里传来雷奥妮的声音：“开门，我来啦！” 　　睡眼朦胧的王艾打开房门，瞬间睁大了眼睛。 　　门前是踏着秋露的雷奥妮，金褐色的头发在初生的阳光下熠熠生辉，脚下则是一大堆的行李。 　　“好心的中国先生，能不能收留我？”雷奥妮楚楚可怜。 第一百一十五节 我家有匹大洋马 　　王艾“吓”的蹬蹬蹬倒退三步靠在门上，紧紧裹着睡衣，惊恐的指着雷奥妮：“你，你，你要干什么？我还是未成年人！” 　　雷奥妮瞬间原形毕露，摩擦着牙齿，德国尽管比较开放，但是14岁以下是不准发生性行为的，一旦发生，法律也是倾向于未成年人的。而且为了帮助未成年人，这种事情即便是邻居发现了，也会主动报警作证。 　　“我被舍友赶出来了。”雷奥妮坦承道：“我可以给你交房租，一个月300欧元或者600马克。” 　　王艾苦恼的抓了抓头发，如果再过个四五年，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要求同居，王艾肯定乐不得的，但现在属于只能看不能用……话说，别说用，能不能上手都说不好。越是爽朗大方的女孩其实可能越保守。但如果拒绝的话……这个师姐给自己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不论她是因为什么和舍友发生矛盾而出来寻求自己帮助，似乎自己真的赶走她，挺让人难为情的。 　　王艾叹口气，让了让身体，雷奥妮瞬间绽放笑容，麻溜利索的提起左一包右一包的行李，往门里就挤。雷奥妮外面只有风衣，里边还是睡衣，这一挤，王艾就不得不往后一让再让，没办法，雷奥妮那浑圆白皙而半露的胸部都快怼王艾脸上了…… 　　“我说，你这慢点，我都同意了，你怎么跟做贼一样？”王艾不满的嘟囔道。 　　“哎呀，外面很冷的。”雷奥妮头都没回，提了行李放在大厅里：“呼！还是房间里温暖，我住哪？” 　　“和我一个房间吧！”王艾恶狠狠的盯着雷奥妮的胸部。 　　“哼！”雷奥妮毫不在意的解开风衣，又作势拉开睡衣……放大招！ 　　王艾瞬间被一片白光击中，踉跄一步跌在沙发上。 　　“你赶紧捂上吧，挺冷的。”王艾捂着眼睛道。 　　“穿着内衣的。”雷奥妮不紧不慢的拉上风衣。 　　王艾长出口气，摇摇头不想探讨这个问题：“你住楼下吧，楼下除了杂物间我们俩合用以外，都归你。” 　　“果然是好心的小先生！”雷奥妮高兴的扑过来，抱着王艾的脑袋在脸上亲了一下。 　　王艾跳起来，擦擦脸，气急败坏的道：“你这是性骚扰！我不租你了！” 　　吃早餐时，雷奥妮无聊的拿筷子戳戳白米粥，嫌弃的望着桌子上的拍黄瓜、盐水黄豆道：“我要吃红烧肉！” 　　王艾喝了一口粥，无奈的放下碗，他可不想跟德国人似的，早上就抱着一条猪肘子啃。 　　“你想不想一直拥有好身材，光滑水嫩的皮肤？”王艾诱惑道。 　　“想啊，你们中国人有巫术吗？”雷奥妮瞪大眼睛。 　　王艾摇头：“你们白种女人皮肤粗糙、毛孔粗大，身上还总有怪味……” 　　“我没有！”雷奥妮打断道，还举起胳膊伸给王艾让王艾闻。 　　王艾没好气的推开雷奥妮的胳膊：“我们东方女性的皮肤就好多了，身上还没有怪味。原因就在饮食上，你们的饮食种类太单一，肉制品太多。信我的，从今以后跟我吃中餐。你想想，中国人能有十四亿人，怎么来的？尽管生活不富裕平均寿命仍旧很高，怎么来的？你们德国才几个人？我们用刀叉的时候你们在用手，我们用筷子的时候你们在用刀叉。所以中餐是最科学的，对身体最好的。” 　　雷奥妮眨着眼睛，夹起一颗盐水黄豆：“说的好像有道理……咦，很好吃！” 　　饭后，雷奥妮主动承担起了收拾餐厅的任务。一边收拾一边和王艾聊天。 　　“我的寝室有两个美国女孩，我和他们处不来。昨天回寝室我就说了一下你这里很漂亮，她们就说你搬去住啊，我一时生气就说‘去就去’。然后早上她们就把我行李扔出来了。我不想和她们打架，所以就来你这里了。你真要不租房给我，我就只能找别的房子了。图宾根房子很紧张的，同样是300欧元，只能租到一个50平米的旧公寓。” 　　“房租我就不要你的了，正好我一个人生活也挺麻烦的，你来了，就帮我收拾家务吧。” 　　“真哒？”雷奥妮乐的两眼放光，又要扑上来，王艾赶忙跑掉了。 　　在图宾根的硕士课程并不紧张，大多数课程王艾都已经在国内的时候自学过了。虽说图宾根的哲学享誉世界，中国人民大学的哲学也不弱啊，人大的哲学硕士在国际上含金量也是响当当的。 　　所以王艾的课程并不紧张，施瓦茨教授的意思是让王艾对什么课程感兴趣就去听听，不做强制要求，但是每个学期都要上交一份高质量的哲学论文。王艾的研究方向是德国哲学，兼修了德国文学。图宾根大学在德国文学方面非常强，王艾想试试把德国文学也学下来。 　　下午下课回家，雷奥妮还有一节课要上。刚到家，家里的电话响了，原来是国内的艾小青不放心打来电话。 　　母子二人交谈了一会，得知王艾这边一切顺利，听说王艾把房子的一楼租给了同专业的硕士师姐，艾小青很高兴，这下有人照顾了，说了半天，艾小青又叮嘱了一番才放下电话。不料，电话刚放下没到五分钟，又响了。 　　“妈，什么事儿？” 　　电话里半天没吭声，吃吃的笑。 　　“许青莲，你占我便宜！” 　　“哈哈，谁让你没问就喊的！” 　　“等我回国好好收拾你！” 　　“呵呵，我开着免提呢，艾阿姨也在屋里哦。” 　　王艾转进如风，亲切的道：“最近学习压力大不大啊？能不能考上一高中啊？” 　　电话的另一头，许青莲环顾着无人的房间，抓着话筒道：“应该没问题的，这月月考，我是全班第一。” 　　“这么厉害！” 　　“哪有！怎么都没有你厉害，你当年是怎么学的呢！” 　　“嘿嘿，想要了解我，那得坦诚相见。” 　　许青莲一听王艾又要耍流氓，果断转移话题：“听说你有个漂亮的女租客？” 　　“当然了，我这么玉树临风的人，当然会有漂亮的租客自动上门了！告诉你啊，她才17岁，不愧是外国人，那身材，啧啧！” 　　尽管知道王艾在逗她，许青莲还是忍不住咬了咬下唇。 　　“想不想见见她？”王艾继续挑逗。 　　“我怎么见？我去德国？不行的，高中三年，我最多像你一样跳一年，大学跳两年，起码还得五年，唉，我好想快点长大！” 　　“嘿嘿，不用那么麻烦，我给你个网址，你上这个网址，这是我在国外申请的博客，就是个人展示的空间，你可以在这里给我留言，在QQ上，电子邮件上都行。明天我用相机把我的房间，学校都照下来，发到博客上，你在国内就可以看到了。” 　　“我才懒得看你们呢！”许青莲否决道，眼神却不由自主的飘向了亮着的电脑屏幕。 　　“乖，在国内好好读书，别急着长大……我都不急，嘿嘿。” 第一百一十六节 图宾根队 　　在雷奥妮领着熟悉了图宾根以后，王艾的生活就重新开始规律了起来，每天清晨六点，王艾都会从家里出发，沿着街道向北，跑出去十多分钟就是连绵的丘陵，沿着舒缓的山路向上，抵达山顶的贝本豪森，这里有一座古老的修道院。从贝本豪森向西，是一条条弯曲的山路，王艾从这里一路向下，经过草地，丛林，望着山坡上规整的梯田，从国际学院的门前进入图宾根大学，跑过学生宿舍、教学楼、杂货店后，再向南回到家中。 　　或者从国际学院继续向南，从图宾根小城的西边进城，横穿小城的主要街道回到家中。 　　七点到家后，做早餐，现在的雷奥妮还不大会中餐，虽然她很积极，这是一个勤快的姑娘。 　　早餐后，两人结伴上学，通常王艾下午就没课了，中午有时在食堂吃饭，有时回家吃饭。到晚上的晚饭后，两人有时在后院望着阿默河喝一点茶，聊天，有时就到外边散步。到晚上六点，王艾开始沿着差不多的路线带球跑一个小时，再到东边二百米外的公共球场练球。晚上九点或者更晚才回家。临睡前，王艾要做半个小时的力量训练。而这时候，雷奥妮差不多已经睡熟了，除非她正在玩电脑。 　　王艾敏锐的发现，雷奥妮的中文应该很不错，因为大量的电脑游戏都是中文版，还有极具中国特色的皇帝、仙剑奇侠传等游戏，这可不是即时战略那种随便猜猜就能玩明白的。不过王艾并没有去穷根问底，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决定。 　　王艾的生日是11月11日，周岁13，但眼看要14岁了。德国是足球之乡，不愁没球踢，按照王艾的年龄现在差不多应该在青训系统内的各队的青年队训练比赛，通常是德国的第三级、第四级联赛当中。当然，德国的联赛系统十多级，也有一些少年球员是在很低的联赛里，但那就是纯业余的兴趣爱好了，比如图宾根市也有小区联赛，就是市内成立几只队伍，在德国足协注册以后，就可以自行组织市内的足球联赛了。而图宾根市和周围的其他城市之间，还有一个小区联赛制度。比如图宾根市是图宾根行政区的首府，那么在整个图宾根行政区就有一个小区联赛，总共五级升降级。 　　但这样的联赛对抗性低，技术很差，虽然有升降级，但就属于市民的自娱自乐，球迷们的玩耍。对一般人而言，没有技术到职业队去踢比赛，自己组织个联赛过过瘾。当然，这也极大的扩张了德国的足球人口。 　　但对于这种队伍，王艾是看不上眼的，对未来的成长没有任何好处，王艾需要的是对抗性强的高级别联赛。但王艾的年龄太小了，中国人发育的还比德国人晚，所以高级别的比赛王艾会很吃亏。即便是在青年队，王艾也很难立足，哪怕你技术多好也不行。 　　要不怎么王艾加入了身体力量训练呢，亚少赛上吃的亏！ 　　现在王艾面临一个抉择，到底到哪一只球队的青年队去。 　　最近的当然是斯图加特足球俱乐部，这是一所综合的体育俱乐部，除了足球还有曲棍球、乒乓球、田径等项目，其足球梯队配置也非常合理，现在的斯图加特青年队在德国地区联赛当中，现在德国足球还没有德丙这一级别，所以是第三极联赛，属于半职业队。 　　但是毫无疑问，哪怕王艾是亚少赛最佳射手，想在斯图加特青年队谋得一个主力位置也非常艰难，因为21岁往下就是德国的“青年”！想想17岁的雷奥妮就有175公分的身高…… 　　斯图加特没有少年队，只有青年二队，或者是业余队，比赛的级别就很低了，现在斯图加特青年二队在联会联赛的第二级，就是如巴登符腾堡州有4个行政区，全国21个行政区之内展开的，也有五级制度，相当于第八九级的联赛。而斯图加特业余队，更主要是斯图加特球迷组织的，混迹在斯图加特市内的小区联赛，相当于十二三级的联赛。 　　王艾的情况又很特殊，除去外国留学生这一点之外，德国的青训系统都是边上学边训练，比如斯图加特青年队的成员就是在斯图加特附近上中小学，而图宾根大学距离斯图加特有40公里左右，乘坐班车也要一个多小时。而王艾的上午还要上课，真要去斯图加特青年队，每天有两个小时要浪费在路上。 　　而不去斯图加特，弗莱堡、卡尔斯鲁厄等球队和图宾根的距离就更远了。 　　“喂，想什么呢？”雷奥妮伸手在王艾眼前晃晃。 　　这是十月初的一个午后，周六两人都在家，雷奥妮刚刚沏了一壶茶。 　　“没什么，我就想，我该到哪里去踢球。”王艾愁眉不展的道。 　　雷奥妮点点头，优雅的竖起一只手臂撑着光洁的下颚，思索了半晌：“亚少赛的最佳射手总不会没球踢的，如果你不是图宾根的大学生，斯图加特应该会很热情的邀请你，哪怕你现在身体还没成长起来，但你的未来仍旧是值得期许的。在德国，你现在的身体素质只能到踢业余比赛。不过，按你所说，它们的级别都太低，对你的成长不利。你想要踢级别高一点的，还要近一些的，还要对抗性不是很强的……你怎么这么麻烦！” 　　雷奥妮眼含笑意猛的敲了敲桌子。 　　王艾就是眼前一亮，因为他知道雷奥妮有个习惯，就是明明想到答案了，却故意不说，但从眼神中总能看出来。 　　王艾热情的给雷奥妮倒上茶，又从柜子里拿出几样中国点心，伺候着“公主殿下”吃好喝好了之后才得到答案。 　　“图宾根队！”雷奥妮打了个响指：“没想到吧，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图宾根队现在在州际联赛里，就是德国足球联赛的四级联赛，由于图宾根有很多的大学生，所以世界各地的爱好足球的大学生是主力队员。对抗性不算高，对外国球员很宽容，但是联赛级别又不错，在职业联赛的边缘。是不是很适合你？” 第一百一十七节 老库格尔的烦恼 　　第二天下午，王艾在雷奥妮的陪同下，到了图宾根小城的西郊。这里紧邻着大块的农田，图宾根的体育中心，里边有两块球场，一块是比赛场，一块是训练场，还有体育馆、网球场等。比赛场地边缘则是塑胶跑道，而在塑胶跑道外围则大概是三千个木质的观赛席。 　　这里就是图宾根队的训练中心。 　　今年刚刚升到州际联赛的图宾根队是由六名德国本土球员和十八名图宾根大学的外国留学生组成的队伍。依靠图宾根源源不断的充沛人力资源，图宾根足球队在小区联赛的顶级联赛和州际联赛中多年徘徊，几十年前还曾经打进过德国杯的十六强。 　　作为一只纯业余球队，队员们的薪水是没有的，只有比赛奖金。依靠每周比赛的门票钱发放一点点，大约是主力球员每场比赛20欧元，替补球员10欧元，总之，球队老板说了算。 　　图宾根足球队一度是图宾根市政府下辖的，三年前出售给了图宾根的一个酒吧老板，这个老板是捷克出生的德国人，买下足球队据说是打赌失败的结果。不过，这个叫库格尔的老板对足球队还真是挺热爱的，每年都会在图宾根新生里边大力游说，招揽球员。虽说奖金并不多，但一些爱踢球、技术好的学生平时也是会踢比赛玩，这有一点钱拿，当然更好。 　　去年，老库格尔还从斯图加特足球队二队请来了一个没有球踢的边缘球员，叫费弗尔的，已经36岁了。别看费弗尔只是德国三级联赛里一个边缘球员，一辈子最高成就也无非是在德乙踢过两年，但是放在纯业余的图宾根队，立刻就成了顶梁柱，以队长的身份率领图宾根队升级成功。当然，队长也拿不到多少薪水，所以费弗尔的主业是库格尔酒吧的萨克斯手。 　　当王艾来到球场边的看台上的时候，图宾根队正在训练。球场上一览无余，一头金发的费弗尔在场边一边吹哨一边指挥，二十多个肤色各异的青年球员在球场上踢的激烈，笑声不断。 　　球场边稀稀拉拉的有十几个观众，一边喝着饮料，吃着零食，一边和朋友谈笑。似乎这里只是他们小聚的场所。 　　王艾认真的观看着他们的训练赛情况，一边和雷奥妮闲谈。 　　自从听说了王艾这个中国小师弟竟然还是一个亚洲冠军，雷奥妮在对待足球话题的时候就认真了很多。如果说哲学专业上、生活上，雷奥妮还对王艾有足够的心理优势的话，那么在足球上，雷奥妮的角色转变的很好：秘书！ 　　因为德国是一个足球大国，全民族对足球技艺高超的人都有很强的价值认同。换言之，在中国，你足球踢得好，人们可以为你鼓劲叫好，但并不认为是一个了不起的技能，是可以到处都能得到认可的东西。但是在德国不一样。十三四个级别的联赛制度，大量参与比赛的平民，前三个级别球队的球员真的是具有明星的效果。哪怕是低级别联赛的主力球员，也往往拥有很多的忠诚支持者。参与的人越多，基础越广泛，尖子越多，球星的真心认同者越多。 　　举例来说，踢过球和没踢过球，踢过球和经常踢球的人对球星的技术的认可度是完全不一样的。越是练球，越是试图挑战个人极限的业余球员和球迷，对球星价值的认识越直观深刻，越知道哪些看起来平凡的职业球员的技术是多么了不起。 　　“那个黑人球员叫艾里森，是坦桑尼亚的留学生，去年球队的最佳射手。”雷奥妮翻看着资料指着一个黑大个给王艾解说。 　　“那个一脸大胡子的白人球员叫博阿滕，和国家队的博阿滕同名，是一个澳大利亚留学生。他是拦截型中场，今年应该是大三，随队两年很努力。” 　　王艾看了二十分钟，心中大概有底了，图宾根足球队的水平大概相当于国内的乙级队，但脚法普遍比较粗糙，也就艾里森细腻一些。组织配合还可以，但比较死板僵硬，守着442的阵型缺乏变化。从个人技术方面来说，大多数球员即便在中国也是半职业水平，退役两年的高洪波和他的那只朋友的队伍，水平也比这只图宾根略强。 　　“好吧，比赛结束了，我们下去吧，和他们打个招呼，我估计还得试训？”王艾开玩笑的道。 　　不料雷奥妮很认真的点点头：“是的，肯定是要试训的，哪怕走这个流程。德国足协有规定的。” 　　王艾耸耸肩，德国人就是这么一丝不苟。 　　“费弗尔！”雷奥妮道：“这位是王艾，来自中国的硕士研究生。今年亚洲少年足球锦标赛冠军，最佳射手，最佳球员。” 　　“你好，雷奥妮，你好，王！”费弗尔分别和两人握手。 　　说完，费弗尔招呼队员们过来：“来，队友们，让我们欢迎来自中国的大一新生！” 　　队友们三三两两的走过来，友好的和王艾握手。 　　试训是需要老板批准的，所以费弗尔领着两人一边交谈一边向外走：“老板的心情最近不大好，虽然你的成绩很了不起，但试训不一定顺利。” 　　“老库格尔怎么了？”雷奥妮不在意的随口问。 　　费弗尔苦笑一声，摇头没解释。 　　不大会，三人到了库格尔的酒吧，白天没什么人，三人直接到了后台，一个灰白头发的大胖子正愁眉不展的借酒浇愁。 　　“嗨！库格尔叔叔！”雷奥妮打招呼。 　　老库格尔惊愕的回头，站起身一个熊抱：“哦，看看谁来了！我的小狮子，最近好吗？” 　　“很好，听说你遇到了烦心事？怎么了？梅丽尔阿姨不让你上床了吗？”雷奥妮坐在高脚椅上，嬉笑着调侃。 　　老库格尔冲王艾友好的笑笑，叹口气道：“三年前，要不是你这只小狮子和我打赌，我也不会买球队。三年升三级，我也算尽心尽力了，可是，现在我真是维持不下去了。” 　　雷奥妮严肃的点头：“是因为球队升级，球员涨薪吗？” 第一百一十八节 图宾根青年 　　老库格尔摊摊手，很明显，长期在低级联赛里厮混的图宾根足球队，今年已经进入了德国足球联赛的第四级，已经非常靠近职业联赛了，哪怕老库格尔没有财力让球队进一步升级，但是不投资连第四级也是呆不住的。更让老库格尔无奈的是，德国足协对各级别联赛的薪水有明确规定。低级别的联赛德国足协不怎么管，但第四级联赛毫无疑问已经进入了德国足协的视线。 　　举例来说，德国足协杯就是德国足协举办的，现在的参赛资格最低就是德国州级联赛的冠亚军。全国200多只州级联赛队伍承担的是向上一级联赛输送队员的责任，从而供应36只德国地区联赛的队伍，再由地区联赛这个半职业联赛向更上一级的德乙、德甲输送优秀球员。所以，对州级联赛的球员的职业生涯保障，足协是做出了特别规定的。 　　升级的图宾根足球队固然让人高兴，但是身为老板就高兴不起来了。 　　老库格尔的酒吧生意不错，但过去几年的投资也不小，几乎把所有盈利都搭进去了，而今年球队有了队员底薪后，经济压力骤然增加，所以老库格尔坚持不下去了。最近一直在兜售他的球队，可惜应者寥寥。 　　图宾根足球队依靠图宾根大学固然可以在优秀外援方面有一点优势，但是这样的球员的忠诚度很差。相比那些常年徘徊在州级联赛的球队而言，想玩足球的有钱人看不上图宾根足球队。 　　雷奥妮听了老库格尔的唠叨，耸了耸肩：“好吧，我今天本来是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的。看样子你不想听？” 　　“什么好消息？”老库格尔问了一句。 　　“这位！”雷奥妮拉过王艾：“来自中国的少年哲学硕士，今年亚洲少年足球锦标赛冠军、最佳射手、最佳球员！怎么样？他现在没球踢，想加入你的足球队，这不是好消息？” 　　老库格尔苦笑一声，还是站起来和王艾握了握手：“凭借你的成就，加入足球队试训就是走个过场。雷奥妮，如果是去年，这一定是个让我喜出望外的好消息，你知道我为了找到合适的球员跑了多少地方。但是，今年，哦，抱歉，中国王，你可以随队训练，在新老板接手之前，你可以的，随时可以的。” 　　“谢谢！” 　　简单闲聊了一会儿，王艾和雷奥妮就回家了。 　　一路上，雷奥妮简单说了说他们的关系，雷奥妮的本科也是图宾根大学读的，刚来的时候总到库格尔的酒吧玩，时间长了就熟悉了。酒吧里聚集的主要是图宾根足球队的球迷，老库格尔是球迷的首领。三年前，雷奥妮就怂恿老库格尔买下球队，在被雷奥妮灌醉并打赌失败的情况下，老库格尔上套了。 　　辛苦三年，投资很多，球队升级到州级联赛，但是库格尔养不起了。 　　第二天，王艾开始在下午的时候随队训练。下午来训练的人并不多，作为一只业余球队，管理也没那么严格，以球员自觉性为主。费弗尔每天下午都来，人多就训练赛，人少就练技术，通常都是一边谈笑一边练，气氛非常轻松。 　　业余球队，竞争并不激烈，主力替补的收入都是微乎其微，维持球队的主要还是球员的兴趣爱好。 　　王艾并没有拿出很高端的技术来“征服”队友，来训练主要就是和队友们熟悉熟悉。其中，被雷奥妮重点介绍的坦桑尼亚留学生艾里森对王艾的到来很惊喜，表现的也非常友好，竟然用中文说了四个字“坦赞铁路”！ 　　王艾用力搂了搂艾里森的肩膀，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啊！那批筑路人想不到吧，几十年后，还会有一个和铁路八竿子打不着的球员享受到他们的福泽。 　　当天晚上，王艾在家附近的球场练球回来后，在健身室的时候，雷奥妮推门进来。晚上的雷奥妮一身睡衣，身材窈窕，但是脸上敷面膜，大白脸两个黑窟窿，偏偏还是仿佛夜里能发光的绿色眼珠。 　　“还不睡？我一会要睡觉了，今天加练有些累，不能陪你打红警了。” 　　“和你说说话，今天训练的怎么样？对图宾根足球队看法怎么样？”雷奥妮一屁股坐在哑铃凳上。 　　“还不错，气氛很轻松，队友的关系也不错，对我也很友好。”王艾想了想道。 　　“算你幸运。”雷奥妮点头道：“你应该知道，巴登符腾堡州是德国最保守的州，许多人对外国人有看法。他们谁都不喜欢，中国人也是其中之一。也就是图宾根好一些，这里每年都有大量的外国留学生。” 　　王艾点点头。来德国之前，自然是对这些了解过一番的。 　　雷奥妮好像屁股上长了钉子，在哑铃登上左转右转，一眼瞥见王艾似笑非笑的表情，脸一红，硬着头皮道：“你就没想过接手足球队吗？自己的球队上场比赛肯定能保证吧？” 　　“呵呵”王艾一笑，雷奥妮的表情更窘迫了。 　　不过王艾也不敢继续笑下去，谁知道这个“小狮子”会不会恼羞成怒来一招“白光冲击波”什么的。 　　“坑完了老库格尔，又准备坑我了？你这是跟谁好就坑谁啊？”王艾调侃道。 　　“不一样”雷奥妮瞪了一眼，抿着嘴摇头：“其实当初和库格尔打赌的时候也是为了他好，他总是在酒馆痛骂市政厅的球队主管，总说自己会如何如何的，我就给他个机会喽。后来才知道养球队那么花钱，我也帮了不少忙啊，他去外地找球员，有时候都是我陪着去的。而你不一样，你很有钱，你本身又是一个定位有点尴尬的年纪，还是一个专业球员，你比库格尔更适合。” 　　雷奥妮指了指屋子里的装饰、家具。 　　“好吧，大概多少钱？”王艾浑不在意的放下杠铃道。 　　两天后，王艾和库格尔签署了球队转让合同，20万欧元，是郅喂司德国分公司的账户上拨过来的。因为德国严格的未成年人保护法律，王艾必须有一位法定的监护人，于是王斌就注册了这么一个公司，并且在公司户头上存入了50万欧元以备王艾公对公使用。至于监护人王斌是不是在德国，德国政府才不管。 　　之所以图宾根足球队值20万欧元，主要是两大项，其中一项是和图宾根市政府签订的体育中心足球场的十年租赁合同，另外一项则是球队的资格。外国人真要在德国玩足球队，自建只能从最低级开始，就算顺利，攀升到目前图宾根的第四级也需要十年时间。换言之，图宾根足球队的州级联赛资格，本身就值钱。 　　球队转手后，还有一些手续需要办理，王艾都委托给了雷奥妮和满口答应的库格尔，能有一位富有的专业球员接手心爱的球队，老库格尔是十分开心的。 　　王艾办的第一件事就是更名，将图宾根足球队更名为“图宾根青年”。 第一节 加薪、整训 　　王艾亲自设计了新的队徽。 　　新的队徽是七座绿色山头在上，象征着七山之城的图宾根。三头褐色的狮子剪影在中心，象征着巴登符腾堡州。整个队徽呈现盾牌形状。在上部是一道黑色的宽纹，里边有麋鹿和狮鹫的黄色剪影相对，之下是大红色的背景，盾牌外围是一条盘绕盾牌的四爪金龙。 　　这个队徽很讨巧，既有巴登符腾堡州的标志，也有图宾根的标志，既有德国国旗红黑黄三色，也有中国象征的大红色、金龙。所以一经推出，球员们纷纷欢迎，就连老库格尔也非常喜欢。在他看来，添加金龙标志是新老板的权力。况且在队徽上，金龙不是主体，这让骄傲的日耳曼人很是满足了一把虚荣心。 　　更名后的“图宾根青年”足球队隶属于“郅喂司”德国分公司旗下。王艾考虑到自己的年龄没有以球队老板的身份出面，而是聘请了雷奥妮・哈特曼为球队领队，替自己传话，而自己的身份则是含糊不清的“老板亲属”，这样具有一些权威和说服力，又不会令队友不敢说话。 　　新球队成立后，准备在体育中心开一次会议。 　　9月30日是周六傍晚，王艾和雷奥妮沿着小城的街道向体育中心走。 　　“亲爱的老板，我的薪水是多少？”雷奥妮搭着王艾的肩头，旁若无人的调笑。 　　“月薪1000欧元，或者2000马克，怎么样？”王艾耸了耸肩。 　　“还不错，尤其是作为一个兼职来说。”雷奥妮点点头，浑然没管王艾耸肩的动作，依旧顽固的把手搭在王艾肩头。 　　“好吧，既然你有了收入，房租就不能免了，外加一个月伙食费1000欧元。因为你兼职做家务，可以免除300欧元。”王艾“哼哼”两句。 　　雷奥妮立马把手放下来了：“老板！好心的中国小先生，可怜可怜一个漂泊在外的未成年女子吧！尤其是她还这么漂亮！” 　　王艾张牙舞爪的推拒着雷奥妮伸过来的脸，那双猫一样的眼睛总是充满诱惑。 　　到了体育中心门口，王艾拍了拍挽着自己胳膊的雷奥妮的纤细手臂：“马上要和队员见面了，我们严肃点。” 　　“好吧”雷奥妮答应了一声，冲着门卫高喊：“嗨，约纳斯，今天又喝醉了吗？” 　　门卫没人吭声，两人路过的时候，雷奥妮特意凑近了看了看，回来后嘟囔：“一个该死的酒鬼！” 　　与挚爱伏特加的俄罗斯人不同，德国人酷爱啤酒，每年各种各样的啤酒节数不胜数，自然也有一大群的酗酒者。 　　到了战术室兼会议室兼教练员休息室的球场边的房子外，老库格尔已经等着了。作为球队的前一任老板，虽然还在帮着办理一些手续，但今天仍旧抽空过来。从今天过后，球队老板就正式换人了。作为球队的头号球迷，老库格尔也希望能够旁听第一次队内会议，看看新的老板打算怎么带领球队更好的发展。 　　“小伙子们，大家都知道了，球队升级，我养不起了，抱歉！”老库格尔率先发言。 　　回应他的，是球员们一致的掌声。对于一个真爱粉来说，老库格尔对球队的投入和热爱是每个人都看在眼里的。三年连升三级，老库格尔已经尽力了。 　　“这位是雷奥妮，大家都认识，新的老板聘请她作为球队的领队。这位是来自中国的王艾，图宾根大学的硕士，亚洲少年锦标赛今年的最佳球员、最佳射手，同时也是新老板的亲属。为了让球队更好的发展，他获得了亲属的支持，在困难之际接手了球队。”老库格尔给两人介绍。 　　回应两人的是谨慎而礼貌的掌声。 　　“怎么？不欢迎我是不是？”雷奥妮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众队员：“不服气的晚上到捷克酒吧！” 　　……哗哗哗！掌声热烈极了！ 　　“作为队内身价最高的球员，球队新老板的亲属，让中国王来个自我介绍。”雷奥妮主持会议。 　　王艾笑呵呵的站起来：“我来自中国的东北，和德国的气候很相似，所以我喜欢德国。图宾根大学是我读书的地方，我想读书，也想踢球，图宾根队与我是天作之合。听说球队有困难，我就帮了一点忙。现在看来，结果还不错。我的场上位置是前腰、前卫或前锋，以后会和大家一起踢球，由于我年龄小，要从替补做起，希望能和大家一起愉快的训练比赛。” 　　雷奥妮率先鼓掌，然后用眼神恐吓着反应迟钝的球员，掌声很热烈。 　　“下面，由我来替新老板宣布几项球队决定”，雷奥妮严肃的摊开一张白纸宣读：“首先，球队进入州级联赛后，要继续追求升级。球队将投入资金在以下三个方面：一，球员薪水。签署正式合同后，主力球员每月薪水800欧元，替补600欧元，每场比赛奖金50欧元，胜利奖金50欧元；未签署球员合同的没有固定薪水。在球队效力每增加一年，底薪增加50欧元，比如博阿滕，今年在球队是第三年，月薪950欧元，艾里森，今年是第二年，月薪900欧元；二，组建梯队，球队将从图宾根大学及其他周边城市邀请球员组建二队，从小区联赛开始，逐步升级，成为图宾根青年足球队的替补球员来源；三，将投入20万欧元对现有的足球场进行修缮，包括座椅、遮雨棚、主客队更衣室、售票处等。” 　　雷奥妮话音刚落，球员们的掌声就起来了，连老库格尔都在鼓掌。这次可是真心实意的了。有些本土球员都已经随队四五年了，以前每月踢四场球，拿个80欧元，基本连零花钱都算不上，就是玩而已。现在一个月有1000欧元的底薪和300欧元左右的奖金。 　　而现在德国人的平均月薪也只有2500欧元。作为一个学生或者是一份兼职，这已经是很高的薪水了。 　　“球队投入这么大，是希望球队能够在下一年度进军地区联赛！到那时，只要各位还留在队伍里，收入还将继续大幅度提高。为了能够适应更激烈的比赛，下一阶段，球队将加强训练。每天固定四个小时随队集体训练时间，训练表现将决定你们的场上表现，当然也决定着你在球队里的发展。” 第二节 第一场州级联赛 　　队员们严肃的点点头。球队升入四级联赛，正规化理所当然。许多球员其实已经有了精神准备。 　　“球队主力替补名单暂时不动，看各位的表现决定以后的调整。如果无法适应州级联赛将，主力变替补、替补变二队。” 　　雷奥妮话音一落，又是一阵掌声，这才是球员最关心的，光说涨薪不说谁涨薪那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下面的时间交给费弗尔，从现在开始，费弗尔将是本队的教练兼队长。明天按照计划我们将赶赴普福尔茨海姆，客场作战。” 　　接下来，雷奥妮就没再说话，由费弗尔给大家分析对手的情况和技战术安排。半个小时就结束了，球队的转手太快，费弗尔是昨天得到了上任通知和1500欧元底薪及相关奖金的消息的，对于对手，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 　　回家路上，雷奥妮心情十分雀跃，终于到家了，忍不住问王艾：“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王艾举着手摸了摸雷奥妮鬓边的金发：“表现的不错，很有气势，我的小狮子！” 　　也许是被摸的很舒服，“小狮子”下意识的低下头……随即，一口咬在王艾的手上，像狮子那样甩头…… 　　第二天上午，由于是周日学校放假，图宾根青年的全体队员都到了训练场，昨天刚刚升职加薪，大伙正在兴头上。 　　“王，听说你是亚少赛的最佳射手，给我们表演一个！”王艾刚刚到球场，就碰上有人起哄。 　　王艾一瞅，是笑嘻嘻的艾里森，带着球正满处乱跑。 　　“来！”王艾伸手要球。 　　艾里森传了一个半高球过来，王艾抬脚轻松的卸下来，落在身前不到一米。就这一脚，就让人眼前一亮，干净简洁。 　　“博阿滕，来抢断我！”王艾直接点名了对内最强的抢断中场。 　　队友们互相看看，兴致起来了，纷纷驻足观看。费弗尔没有阻拦，笑呵呵的在场上也在围观。 　　博阿滕是个不苟言笑的人，比德国人还德国人，耸了耸肩跑过来。 　　费弗尔一声哨响，两人开始单挑。 　　三十秒后，单挑结束。 　　王艾三十秒内过了博阿滕五次，每次都是不一样的过法，只有最后一次故意慢了一下让他抢到。 　　围观群众开始吹口哨。 　　博阿滕一脸大胡子，也看不出脸红没红，犹豫了一下，握住了王艾伸过来的手，有些僵硬的笑了笑。 　　费弗尔拍了拍手掌：“大家打一场六十分钟的训练赛，重点演练配合，注意节约体力，晚上还要比赛。” 　　球队去年有两个主力前锋，其中一个今年大学毕业离队了，所以只剩下了一个艾里森。替补球员当中没有合适的前锋球员，所以王艾就站在了主力队伍前锋的位置上。 　　经过几天的观察和了解，王艾发现，艾里森是个抢点型前锋，盘带技能一般，但是启动速度很快，门前嗅觉也不错，是个很不错的箭头人选。王艾要重点演练和艾里森的配合。至于阵型，德国人除了442，别的也不玩，从职业队到业余队一律全是442。这使得德国球员很难丢掉位置，出现漏人这种低级失误。所以德国队的比赛表现也是如此，该赢的可以赢得很累，但绝不会轻易输掉。战术执行彻底，不会出现崩盘的现象。 　　训练赛很轻松，但王艾一上场就用惊艳的一脚传球征服了队友，在大多数职业球员还需要停球、调整甚至再调整才能出球的时候，王艾干净利索的接球不停直接传，陡然加快了比赛节奏，即便是嗅觉灵敏、体能充沛、反应敏捷的艾里森也有些不适应。队友们习惯了五级联赛慢吞吞的节奏和低级失误频出的技术以及劳累的攻城战模式，王艾所带来的突击战的威力给大家展现了一个新的世界！ 　　艾里森和队友们不知不觉的收起了嬉闹的心态，开始认真的围绕着王艾打战术，队友们都发现，王艾传出的球威胁性太大，总会有匪夷所思的攻击机会出现。艾里森在王艾的频繁指挥下，越来越兴奋，表现越来越好。哪怕是博阿滕这样的球队功勋都开始不由自主的将足球频繁的传给王艾。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聚集到了餐馆集体吃饭，王艾的身边挤的人最多，后来王艾干脆把菜扒拉到饭碗里，推开餐桌上的杂物，用几块方糖做道具和大家分析战术。 　　如此热闹的就餐，自然不符合德国人的就餐习惯，不过餐馆老板到是习惯了，这帮球员每次都这样，也不知道升级后收入增加了的球员以后还能来这个平民餐馆几回。 　　饭后大家除了几个人有事临时离开一会儿之外，大多数人都不想走，溜达回了体育中心，中国王的到来所展现出来的新的技战术打法令人欲罢不能。 　　到了体育中心，大家随意的围坐在训练场边，王艾主讲，费弗尔配合，一张战术板被画了擦、擦了画。王艾的特点是传接球动作少，所以节奏会突然变化，在对手们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球就会传出去，这给接球队员极大的展现空间。怎么搞战术配合，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一个个新颖的从未在队中出现的配合模式被大家罗列出来。兴之所至，干脆就下场，一边讲，一边练。 　　下午两点，兴奋难耐的球员们被费弗尔赶回去休息半小时，赶往普福尔茨海姆的班车快到了。 　　即便在班车上，大家讨论的兴致仍旧很高。 　　由于是州级联赛，都是在巴登符腾堡州内进行的，因此各个队伍之间的距离不太远，普福尔茨海姆在斯图加特的西北偏西20多公里的位置上，距离图宾根50公里，到普福尔茨海姆的时候，刚刚3点45分。 　　普福尔茨海姆是一个人口十万的小城，但也是一座大学城，普福尔茨海姆大学是德国乃至欧洲知名的应用技术大学。普福尔茨海姆队是一只州级联赛的老牌队伍了，成绩不好不坏。 　　今年的州级联赛今天已经是第五轮了，目前积分榜第一位的是鲁特林根，三胜一平，积10分，普福尔茨海姆二胜一平一负，积7分，排在排行榜的第七位，图宾根在过去的四场比赛里，一胜三负，积3分，排在排行榜的第14位。对于一个新升级而来还没有加大投资的队伍来说，图宾根队的成绩算是不错了。 　　王艾和队友们都期待着，更名后的“图宾根青年”将有怎样的表现。 第三节 欺骗战略 　　普福尔茨海姆队的主赛场和普通的市民球场相差无几，带有塑胶跑道的标准足球场，但是场边的只有两排座椅，市民来观赛的收费也很低。这样的比赛专用，也即搭配一块专业训练场的体育中心在普福尔茨海姆市总共有三个！而图宾根只有一个。 　　两队入场后，来自巴登符腾堡州足协的裁判员吹响哨音，两队比赛开始。 　　王艾并没有急于登场，一方面是体能问题，但更重要的是王艾要观察一下在正式比赛中手中的这只队伍究竟表现如何。费弗尔登场了，作为主力中后卫，队伍缺不了他。雷奥妮和王艾，与一众替补球员坐在一起。 　　图宾根队的表现很兴奋，看样子涨薪的激励能帮助球队支持很长时间，之前能够打出一胜三负的成绩，恐怕也跟球队升级，球员们对新老板的薪水期盼有关。要真是球队一场不胜，恐怕就会真的没人接手了。但从这个角度来说，球队的实力恐怕差的有点多。 　　上半场，图宾根队频频策动攻击，在前场的艾里森表现很抢眼，中场的博阿滕也很勤勉。但是普福尔茨海姆队十分稳定保守，既不主动大举进攻，也不给图宾根队什么好机会，慢腾腾的一板一眼，在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利用一次下底传中打破了图宾根的球门。 　　中场休息的时候，队伍有点消沉。队员们在更衣室里尽管没有说一片死寂，但很显然和来时候在班车上的表现判若两队。这就是“新生”的常态：兴奋但患得患失。 　　“还记得我们今天的训练赛吗？”王艾拍拍手掌大声道。 　　众队员纷纷点头。 　　“那么，你们还记得我上场之后，我们队伍的巨大变化吗？还记得我们攻击节奏是多么急促、攻击力是多么犀利吗？好了，下半场我要上场了！” 　　“我们就像下午说的那么踢？”艾里森站起来，兴奋的搓搓手掌。 　　“嘿嘿嘿！”王艾一阵坏笑。 　　“嘿嘿嘿！”球员们也一阵坏笑。 　　下半场出场的时候，普福尔茨海姆队觉得对面的图宾根青年足球队的气氛有点古怪，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出来味道的笑意。 　　老道的普福尔茨海姆队开场后选择了稳固防守，观望风色，看看这帮邻居要玩什么花样。 　　开场后，博阿滕将球传给了王艾，王艾慢腾腾的随便传了两个，慢慢移动到了前锋位置上，和艾里森对了个眼神，艾里森顿时就觉得浑身的血液燃烧起来了！ 　　果然，下一个传球，由前卫分球给赛场左边缘的王艾后，王艾面前的防守球员慢腾腾的上前堵截，刚一动，球就没了。然后就听砰一声大力抽射的声音，再回头，足球在网里了。 　　许多普福尔茨海姆的球员面面相觑，刚刚怎么了？我就看了一眼观众里的美女，怎么就被进球了？ 　　四级联赛，没有电视转播，甚至连摄影机都没有，怎么进的球？目睹这一幕的普福尔茨海姆的球员赶紧给解释：刚刚那个东方十号，好像要射门，一脚踢到门前，然后他们那个11号前锋停球后大力抽射，我们守门员没注意…… 　　普福尔茨海姆队丢了一个球，也没太在意。图宾根青年对好像也没太在意，大家慢腾腾往回走。艾里森本来想跑过来和王艾庆祝的，被王艾用眼神逼住才想起来下午讨论战术的时候，这个中国人设计的欺骗战略…… 　　简单说就是在没有电视转播的情况下，球队和球队之间的比赛基本上是“盲打”，顶多知道对方的球员名单，至于战术打法、特点基本上就是空白，一个业余联赛还能怎么专业？所以，王艾就告诉球员们，我们的技战术打法要尽量隐蔽，不要让对手轻易的看穿我们，每次都偷袭，赢了就好。 　　其实这也是王艾无奈的办法，队伍实力不够，真要太出格被大伙认清了，认真研究了，就麻烦了。事实上对于德国绝大多数的业余联赛而言，除非是实力强大、雄心勃勃、有强大资金注入的球队，否则，大多数球队就是玩个开心，对升级什么的不太在乎。反正升降级也不影响有比赛踢。但要是两支队伍有仇恨就另说了，或者对方有太鲜明的战术特点，比如，以王艾为中心所带来的攻击节奏的突然变化一旦被看清就很容易引起有针对性的防控。 　　所以，即便进球了，也不要表现的太兴奋，尤其是王艾主导的进球，更要努力表现出意外的样子…… 　　再开球，普福尔茨海姆还是慢腾腾的组织进攻，王艾也依旧“低调”的徘徊在前半场，耐心的寻找机会。下半场15分钟，博阿滕趁对手中场球员精力不集中，抢断了一个，王艾到中场接应，得球后分到边路，自己跑到前边接应回传，这时候就靠近了罚球区，王艾一个牛尾巴过人后，不黏球，直接分球给了跑过来的艾里森，艾里森转身打门，球进了。 　　直到进球后，普福尔茨海姆队上下脑子还是懵的，这怎么三倒两倒就进了？后卫在干什么？守门员在干什么？ 　　艾里森跑过来和王艾击掌，低声说：“王，我想要帽子戏法。” 　　“晚一点，现在他们肯定注意到你了。”王艾同样低声道。 　　两人会意，嘿嘿一笑，各自散开。 　　比赛在温吞水的气氛中慢慢进行，主客队队员甚至还有闲心互相聊天。到第40分钟，王艾带球冲击罚球区，普福尔茨海姆两名中后卫前后堵截，王艾带球跑到罚球区底线附近，突然半转身传到身后，紧随而上的艾里森迎着来球一脚怒射！ 　　3:1！ 　　场边响起了口哨声！这个两人配合确实很漂亮，传球的十号甚至跑动中都没看后边，而十一号就好像心有灵犀似的一直跟着，终于得到了进球机会！ 　　场边严肃的第四官员在小本子上记录着：图宾根青年，11号帽子戏法，10号助攻帽子戏法…… 　　普福尔茨海姆猛攻了五分钟后，无力回天。王艾领着强压着喜悦的队员感谢了在场的客队球迷。 　　直到登上班车，喜悦的欢呼声才爆发开来！一张张笑脸，一根根大拇指充斥在王艾的视线里。 第四节 狮子王的动感冲击波 　　班车停在了图宾根车站，队员们纷纷下车，一窝蜂的向城西的捷克酒吧涌去。这里是图宾根球迷大本营，虽然很少有球迷随队前往客队观赛，但对球队的消息仍旧很关注。 　　老库格尔笑眯眯的在吧台后一边擦着酒杯一边看着熟悉的球队。每个球员都会过来跟他热情的打招呼，象过去一样爱戴他。 　　艾里森拉着王艾在酒吧的小圆桌前聊天，今年刚刚18岁的艾里森来自坦桑尼亚的姆万扎，父亲开了一家小型的粮食加工厂，所以家里条件比一般人好一些，也才有经济实力出国留学。他可是非常想成为一名职业球员的，王艾的到来给了他实现梦想的机会。 　　王艾也很喜欢这个脑袋圆咕隆咚的队友，喝着汽水吃着烤香肠、面包、小点心，一边交流今天的比赛感受。而像博阿滕、费弗尔等人也拉着各自的队友在附近交流比赛经验。说到高兴了，有人就上吧台旁边的两平方米的小表演台上高歌一曲。 　　喝到半酣，一直在吧台前高脚椅上就坐的雷奥妮把和艾里森头碰头聊的热火朝天的王艾拉过来，按在吧台前：“来，喝一杯！库格尔，给他来一杯黑森啤酒！最好的！” 　　“我，我……”没等王艾说什么，一杯冒着沫子的酒杯撂到面前，雷奥妮举起自己的杯子示意了一下，一仰头，半杯下去了。 　　王艾眉梢直跳，他本就不喜欢喝酒，这妞一扬脖子半杯就没了，这可是1000毫升的啤酒杯！ 　　哪怕私下里怎样，在人前，女人邀请你喝酒，人家还先喝了，自己要不喝，雷奥妮的面子就没地方放了，还指望着她管理球队呢。 　　王艾只好苦着脸，把大杯子抱到面前，努力再努力，喝下了四分之一。 　　“好！”库格尔率先叫好。 　　雷奥妮啪的一拍桌子，今天装醉就对了！以前他都说死了不喝的，还说什么对啤酒过敏！哼，来我们德国，啤酒过敏就给你塞酒桶里，两天就泡好！ 　　“今天比赛大胜，我们敬艾里森！”雷奥妮高声提议。 　　这酒吧别看乱哄哄的，女人特别少，雷奥妮一声出口，大伙听到清楚，纷纷吵嚷着举杯，大叫一声：“艾里森！” 　　然后就是整齐划一的咕咚咕咚灌啤酒的声音！ 　　王艾瞅着这帮德国佬，大杯子咕咚咕咚往里灌，人人都干了！王艾这嘴里就跟嚼了药片似的，全是苦。 　　正合计着偷偷不喝躲过这一茬的时候，雷奥妮再次开口：“今天比赛我们有了一个进球帽子戏法，还有了一个助攻帽子戏法！感谢中国王给我们球队带来的变化，敬王！” 　　“王！”德国佬们真心实意的举起杯子，同时向王艾示意，一仰脖子，酒吧里再次充满了咕咚咕咚的声音。 　　王艾跟喝药似的，苦着脸，分三次总算把这两斤装的黑森啤酒喝下去了，还没等拒绝库格尔，一杯冒着沫子的酒又已经放到面前了。 　　那边雷奥妮还抓住了耍滑的艾里森，逼着他满脸痛苦的干了一杯！王艾心中宽慰，还得是坦桑尼亚兄弟啊！果然除了德国人没人这么猛。 　　刚刚缓了两口气，雷奥妮醉眼朦胧的站起来，大叫：“球队能有今天，多亏了劳苦功高的老库格尔，三年升三级，老库格尔做了多少大家都知道，敬老库格尔！” 　　“库格尔！”酒吧里爆发了最高的声音！人们纷纷站起来向库格尔举杯示意，没有库格尔，球队走不到今天，所有人都是受益者。 　　王艾的眼睛都蓝了，在库格尔和大家同时“咕咚咕咚”的时候，王艾举起杯凑到嘴前，往下倒，但是嘴里酒没下，都流到了衣襟上……嘛的，实在喝不下去了！ 　　雷奥妮可能喝多了没看见王艾耍赖，自己在酒桶里接了一杯回转身，冲着酒吧里高喊：“今天是我当领队以来的第一场胜利，为了庆祝胜利，今天全队的消费都算我……们队里的！” 　　雷奥妮看来还是没彻底醉！ 　　在满场的“万岁”声里，王艾恨恨的想着，是不是把这场请客的钱算到雷奥妮的领队工资里边！ 　　“小狮子的功劳最大！”人群里艾里森满脸都是假惺惺的尊敬，却丝毫不掩饰“仇恨”的站了起来：“没有小狮子，库格尔三年前就不会接手球队，没有小狮子，就没有今天的球队，也没有中国王的加入，也就没有球队的变化。雷奥妮已经不是小狮子了！她是……”艾里森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苦恼的抓了抓脑袋，突然异想天开：“狮子王！敬狮子王！” 　　大家觉得这个形容太对了，能张牙舞爪的控制全队这些大老爷们，显然小狮子是做不到的，于是纷纷举杯、敲着桌子大叫：“敬狮子王！” 　　雷奥妮恨意满满的举杯：嘛的，狮子王是公的！我这么大胸你们看不见！ 　　到夜里10点，酒吧散场，王艾和雷奥妮醉眼朦胧的往家走，大部分人都散开了，还有五六个同行，到登曾博格附近了人才散开。两人到家里客厅坐下，雷奥妮要洗澡，王艾要醒醒酒，今天晚上加练足球来不及了，但力量训练还没做呢。 　　王艾醉醺醺的喝着茶醒酒，不大会，雷奥妮包着大毛巾出来了。 　　王艾举起茶杯：“敬狮子王！嘎嘎！” 　　“狮子王是公的！”雷奥妮勃然大怒！ 　　“敬狮子王！”王艾嘎嘎的笑个不停。 　　雷奥妮一怒之下一把扯下浴巾：“我哪里是公的？！” 　　动感冲击波！这是十足的动感的，带有冲击力的波！它凶狠的击中了王艾，王艾处于脑震荡状态，呆愣愣的和两台氙气灯对视……亮瞎了我的狗眼！ 　　直到第二天早餐，雷奥妮还对着王艾挺胸示威：“要说狮子王，你才是，你是球队的老板，你还姓王，最关键的，你是公的！” 　　“应该称雄……男的！”王艾愤愤然低头抗议。 　　不管怎么说，这种事情世界各国都认为是女性吃亏的。哪怕雷奥妮示威后轻轻吐了一口气王艾都没看见。 　　虽说王艾在家里被狮子王的大招打怕了，但雷奥妮的狮子王的名号到底是叫出去了，哪怕怎么阻止也阻止不了，尤其是雷奥妮凶狠的连说带比划的时候，那头金褐色的头发甩来甩去，更像狮子了。 　　尤其让人觉得奇妙的是：巴登符腾堡州的州旗里边有三只狮子，更改前后的图宾根队的队旗上面也有三只狮子，而雷奥妮这个名字的本意也是狮子…… 　　狮子王，雷奥妮是当定了。当然，动感冲击波一般人是没资格享受的，这是禁招！ 第五节 引援的困境 　　10月8日，图宾根青年对阵卡尔斯鲁尔二队，比赛在图宾根体育中心举行。到场观战的球迷大概不到一千人，比赛最后以图宾根3:0轻松取胜结束。10月15日，图宾根青年客场打内卡苏姆，比赛以3:2结束。10月21日，图宾根青年挑战日耳曼尼亚F，比赛同样以3:2结束。 　　连续四场胜利，给图宾根青年带来了12个积分，以15个总积分一举在排行榜上冲到了第十位，而头名鲁特林根和日耳曼尼亚同居20分。但值得一提的是霍芬海姆队，积19分排在第四，居于SV斯皮尔贝格的19分之下。今年的巴登符腾堡州级联赛竞争很激烈，前10名的比分都在一分之内，一轮比赛下来排行榜就可能出现很大变化。 　　球队的好成绩刺激了球市，让俱乐部的财务报表好看了不少。但王艾却在发愁。因为从第四场对阵日耳曼尼亚F的比赛中能看出来，图宾根青年围绕着自己进行的战略欺骗已经曝光了。最近取得连胜的只有图宾根青年，对手们肯定会从州足协哪里获取本队的比赛数据，王艾四场比赛9个助攻的数据现在已经刷到了助攻榜的首位。 　　但是，除了自己，球队里实在是没人可用。博阿滕很勤勉，拦截也很有效率，但是让他助攻就力所不及了。可以想见，未来随着图宾根青年在排行榜上的继续进步，对手们针对自己这个点的围攻势必还会继续加强。 　　压力太大了，没人可用。 　　从10月下旬，王艾在雷奥妮的陪同下，开始为本队引援做准备。与职业联赛不同的是，业余联赛的引援相对容易一些，不是说非得在冬歇期或者赛季结束后才可以。由于许多业余球队与球员签的合同都是短期合同，因此赔偿金也非常少。 　　图宾根城内就有一个两级联赛制度，叫小区联赛，总共有36只球队，要不然图宾根这么个八万人口的小城怎么有十个球场呢？而图宾根行政区是德国21个行政区之一，包括图宾根这个首府在内的所有行政区内城市，有一个联赛，叫联会联赛。去年图宾根队就是从联队联赛的最高级别的头名上升到巴登符腾堡州际联赛里的。 　　经过了一番对市内球队的简单考察，王艾灰心丧气的走了。也是，如果市内球队就有好队员，根本等不到王艾来挑选，老库格尔过去三年来回挑了不知道多少轮。看样子小区联赛没指望了，只能从联会联赛里挑选。 　　王艾马不停蹄的在图宾根行政区内到处跑，搜索了一大圈，也看好了几个球员，但也就是比现有的图宾根队的个别位置球员强一点也不多，还是业余水准，连州际联赛的水平都很勉强。 　　虽说现在正是德国足球战车日益老迈、摇摇欲坠的时刻，也正是德国足球重建的前夜，但是德国足球发达的联赛体系和德国人严谨的性格，使得德国球员很少有被遗漏的天才。只要看历届德国队大名单成员的履历就清楚了，清一色的强队青训系统出身。遍布社会的球探，可以一轮又一轮的观察一个踢球的青少年的表现，只要有亮点，是好苗子，一定有机会被吸引到强队的青训体系中接受严格训练，并逐步在俱乐部内部体系上升的。 　　王斌给郅蔚鹿公司留下的五十万欧元，其实就是“创业资金”，不是十分必要王艾不想管家里继续要钱。而这五十万欧元都有基本去处了，额外增加大笔投资收购球员显然不可能。再说，想要和那些知名俱乐部比拼财力是不可行的。 　　以图宾根球队现在只是新人的四级联赛队伍的资质，想要吸引那些前途坦荡的未来之星显然不可能。比如现在刚刚16岁的施魏因施泰格虽说只是在青年队，但那个队伍所属的俱乐部叫“拜仁慕尼黑”！同样，17岁的拉姆也在慕尼黑青年队，是一线队的未来之星。15岁的波多尔斯基现在在科隆青年队，同样是被一线队重点培养的未来主力。这样的球员别看身处低级别联赛，但前途是相当光明的，根本不可能来到一个前途未卜的四级联赛队伍里。就连门将诺伊尔，现在都已经被沙尔克04看中，哪怕他才14岁！ 　　至于20来岁当打之年的球员，水平高的必然在高级别联赛里，比如24岁的巴拉克就已经是勒沃库森的主力。要么就是潜力耗尽没有进步空间。 　　目前王艾能够挑选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在高级别联赛里因为年龄、伤病等原因成为边缘人的球员，比如老库格尔挑选的费弗尔，另外一种就是因为某种原因被排斥在主流圈子之外的青年球员，比如受到歧视的少数族裔球员。 　　整个十一月，王艾和雷奥妮跑遍了德国南部，签约了两个“叔叔辈”的球员，一个踢过一年德甲，一个踢过在德乙混过五年，身体还好，就是年龄大了，一个36，一个37！至于年轻球员，一个也没找到。 　　11月末的一天，两人来到了北莱茵-威斯特**州的埃森市，身心俱疲的两人没兴致多说话。出了车站直奔球场，这里有一场埃森市的联会联赛，双方分别是红白埃森二队和施蒂鲁姆的比赛。 　　比赛就如同这一个月看过的几十场联会联赛一样乏善可陈。王艾看到一半靠在雷奥妮的肩膀上睡着了。图宾根青年队的比赛压力越来越大了，整个11月，图宾根青年虽然仍旧保持了连胜，并且把积分提高了排行榜的第五位，距离榜首的鲁特林根只有三分的差距，但是对手们也越来越有针对性。王艾的助攻数据不断缩水，最近两场比赛都是在十分勉强的情况下获胜的。 　　一场无聊的比赛结束了，王艾被雷奥妮唤醒，和周围兴高采烈的离场观众们不一样，王艾没有着急走，坐在观众席上思考，还要不要继续寻找球员了？要不然自己还是干脆在四级联赛里混两年，等身体成长起来到其他球队试训好了。这两个月，勒沃库森的球探都找了自己三回了，邀请自己去试训。 　　要不然，去勒沃库森？ 　　这个念头在王艾的头脑中转了不止一次了，去勒沃库森是看起来前途光明，但自己大学的学业就很难说了，时间无法保证不说，更重要的是施瓦茨教授竟然是图宾根队的球迷！只要自己是为了图宾根队的事情，不管怎么请假，老施瓦茨都会笑眯眯的准许，但要是换成勒沃库森可就难说了。 　　而且，去勒沃库森也不可能马上去一线队，怎么也得两三年后。 　　最重要的是，自己临出国前已经和袁伟民局长说好了的，要参加世少赛，要读完博士。 　　想到这，王艾叹息一声摇摇头，站起身准备离场。 　　这时候，球迷们都走光了。又白跑一趟！王艾不舍的张望四周，主赛场旁边的训练场上亮着一盏不太亮的灯，灯光下一个小球员正在努力的一个人练球。 　　“咦！” 第六节 蒙尘的珍宝 　　时间已经是傍晚，光线有些昏黑，王艾没有很清楚的看到隔壁训练场小球员的技术水平。就是觉得这个孤单的身影和自己有点像，曾几何时在国内，哪怕现在在图宾根，王艾仍旧保持了晚上两个小时的加练时间，同样是自己单独一个人练球。 　　“走吧，看看去！”王艾拉着显然没什么兴趣的雷奥妮：“今天看最后一个，不看这一眼，总觉得自己是白来了。” 　　雷奥妮长出口气，这样的场景上演了多少次了，每次都是失望而归。中国的这个师弟，我的小老板简直要疯了，我居然每次都还被他煽呼的兴致勃勃，我也是疯了！全德国不知道多少球探在一遍一遍的搜索，哪有什么漏网之鱼！ 　　两人到了训练场边，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没有引起训练球员的关注。他仍旧在执着的一个人练习盘带，跑来跑去的练习传球，或者对着球网射门。 　　“嗯？”雷奥妮的神情专注了起来：“这个小球员看起来不错啊。” 　　王艾无言的点头，技术看起来确实不错，盘带的很有想法，和一般德国球员粗糙的脚法不一样，有点像国内的陈涛，带点拉美风格。但是身体看起来太消瘦，恐怕对抗时要削弱一大块！ 　　看不清面容，但个头和自己差不多，年龄应该也相仿吧？相比起这一个多月看到的年轻球员，各方面表现都强了不少。 　　“问问吧？”雷奥妮看着王艾：“我觉得他和你差不多，对抗上都吃亏，但只要能发挥出四分之三的你，就可以给你当替补了，如果你们两个都上，我们前场就能多出来一个出球点。” 　　王艾点头，扬着手对球场上喊：“嗨！你好吗，可以中断一下聊聊吗？” 　　小球员刚把足球从球网里抱出来，听得有人喊，左右看看，冲着王艾的方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对，就是你，过来聊聊。” 　　小球员抱着球来到场边，看起来他有些紧张，还有点与生俱来的害羞。 　　“你们找我什么事？”他小声的询问。 　　对王艾还好，但是对气场张扬的雷奥妮，小球员显然有点畏畏缩缩的。 　　“嗨，别紧张我的朋友，她只是看起来像坏人，其实是个在校大学生。”王艾开雷奥妮的玩笑。 　　雷奥妮右手伸出去笑呵呵的准备和小球员握手，小球员抿了抿嘴唇犹豫着要不要的时候，却见这个大女人的左手看都没看，从上至下锤了一下笑嘻嘻的东方小孩的脑袋。 　　毫无准备的王艾身子一抖：“差点咬了舌头！” 　　两人这一番闹，小球员咧了咧嘴，拘谨的和雷奥妮握了握手，也和王艾握了握。 　　“我叫王艾，是一家州级联赛球队的主力球员。你叫什么名字？是红白埃森二队的球员吗？” 　　小球员点了点头。 　　“怎么没见你上场比赛？我看你技术不错，但没有对抗，看不太明白。” 　　小球员抿了抿嘴，低头道：“我是替补。” 　　“我也经常一个人练球，我们俩练练怎么样？”王艾笑嘻嘻的问道。 　　“好！”小球员露出笑容，跃跃欲试。 　　王艾脱去外衣，脚下虽然是普通的运动鞋，练球也够了。走到球场中间，两人开始玩盘带过人。 　　让王艾吃惊的是，小球员看起来畏畏缩缩的样子，但脚下技术真是出色，竟然连过了王艾三次！王艾的拦截技术虽然没有专门练过，但是盘带和拦截本就是一体两面，连国内的陈涛也没给过王艾这么厉害的下马威！ 　　虽说王艾是没怎么在意，但这也足够惊喜了！ 　　王艾开始盘带，小球员围着王艾不断的抢球，即便怎么也抢不下来，还是被王艾的笑声给勾引的笑出了声。 　　玩了十分钟盘带，小球员的盘带技术和陈涛差不多，这已经让王艾十分满意了。 　　“来，练练传接球！”王艾招呼小球员。 　　两人又练了十分钟的传接球，小球员的传接球基本功比一般的德国球员强，但同样比较死板，对王艾跑动中的带有提前量的传接球总是会一愣神，然后勉强接到，但是回传的落点却十分精准。而且，很快就适应了王艾的传球方法，这让王艾大为惊喜！这代表着这个腼腆的小球员的战术理解能力很高，适应性很强。 　　玩过了传球，两人又玩了一会射门，分别扮演守门员。小球员被王艾精准的射门技术给惊呆了！每次都死角！ 　　“你真行！”小球员一身汗给王艾竖起大拇指。 　　“哈哈”王艾大笑一声，搂着小伙伴的肩膀：“你也很不错啊，按理说你这技术应该能当主力了吧？你们俱乐部的二队现在是联会联赛的第二级吧？我们队现在是州级联赛，你的技术在我们队都能打上主力的。” 　　小球员扭了扭身子，有点不太适应王艾的热情：“他们说我才13岁，对抗能力太差，所以……嗯。” 　　王艾没顾得上去理解这个“嗯”是什么意思，疑惑的道：“这么说也不对啊，我就比你大一岁，身高体重和你差不多，我都能当主力的。刚才我发现，你的对抗能力和我差不多啊？” 　　小球员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王艾瞅了一眼一直抱着肩膀的雷奥妮，放开小球员的肩膀，重新伸出了手：“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是巴登符腾堡州图宾根青年队的，我们俩都是图宾根大学的硕士研究生。我是球队的主力前锋，她是球队的领队。现在我们想问问你，想不想到我们队来？” 　　小球员的大眼睛猛的睁大了：“巴登符腾堡州？图宾根……在哪里？” 　　王艾在雷奥妮的笑声里，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小球员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过分，抿了抿嘴唇解释：“我，我，我确实不知道……” 　　“好吧，在哪里反正是在德国了，在德国南部，和北莱茵-威斯特**州挨着。这个好说，反正德国总共也没多大。我们就是想问你，你想不想去一个比你现在的队伍高两个级别的球队踢球？想不想以主力身份上场踢球？” 　　小球员努力压制喜色，用力点头。 　　“那好，你的监护人是谁？我们需要和他谈谈，还有你要转学这些事情。” 　　“我爸爸。我爸爸叫穆斯塔法・厄齐尔，你可以叫他厄齐尔先生，我爸爸的客户都这么叫他，这么叫他他会高兴的。”小球员果断站在了王艾一边，出卖了他的父亲。 　　“厄齐尔？是?zil吗？土耳其裔？”王艾惊疑不定的问，见小球员用力点头，忙问：“我叫王艾，中国人的习惯，姓在前，名在后。你叫什么？” 　　小球员高兴的扭脸看王艾：“我叫梅苏特・厄齐尔。” 第七节 梅苏特・厄齐尔 　　吃惊的王艾强制保持镇定，趁着走到路灯下的时候，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球员的相貌。果然，是标志性的无神的大眼睛，紧紧抿着的嘴唇和尖下巴。 　　我说怎么刚才踢球的时候总有莫名其妙的熟悉的感觉呢！ 　　万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少年厄齐尔！这可是捡到宝了！不旺自己一个月来在德国到处奔波，就凭一个厄齐尔，这趟寻宝之旅就没白来！ 　　“梅苏特，你家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去找你爸爸。” 　　“需要到盖尔森基兴去。” 　　“那是哪？很远吗？”雷奥妮意外的道。 　　厄齐尔点点头：“20公里。” 　　雷奥妮看着王艾，她想是不是在埃森住一晚？ 　　“这么晚到你家，会不会不礼貌？”王艾道。 　　“不会不会，我爸爸现在应该还在他的台球室，我妈妈在……嗯，反正要十点左右才回来。” 　　“好，那我们去一趟盖尔森基兴，对了，哪里有旅店吧？” 　　“有的有的！” 　　三个人说笑着等到了前往盖尔森基兴的班车。 　　十几分钟的路，下车后，厄齐尔领着两人沿着曲曲弯弯的小路向土耳其裔聚居区走。这是一个老迈破旧的社区，小巷路边经常能见到垃圾，空气也不太好闻。 　　领路的厄齐尔越走越慢，雷奥妮有些奇怪，正要催促，却听王艾道：“梅苏特，你可能不知道，我小时候住在中国东北的农村，比这里破旧多了，我只能住在草房里。” 　　“是吗？”厄齐尔回头，掩饰不住高兴：“我家公寓的大门很难推开，地下室充满恶臭，我自己都不敢去取自行车！” 　　“你家居然还有地下室呐？你居然还有自行车呐？”王艾睁大眼睛。 　　“嗯嗯！很漂亮的自行车，我在八岁的时候还有一个皮革足球，还有，你看！”厄齐尔睁大了更大的眼睛惊喜的举起手中的塑料袋：“正版的耐克球鞋哦！” 　　王艾接过来：“好漂亮！我以前只有用帆布鞋来踢球，中国产的回力帆布鞋。” 　　“诶，我以前也是啊！不过不是中国牌子，是本地产的廉价的运动鞋。” 　　两人越说越高兴，脚步越来越快，不大会，就到了街边的一处还亮着灯的台球室。 　　这是一座公寓楼一楼改建的，拥有八张台球桌的小型台球室，还有两桌有客人，一个留着浓密的上唇胡须的消瘦中年人，看样子就是老板，也即穆斯塔法・厄齐尔先生了。 　　见二儿子带着两个陌生人回来，穆斯塔法先生热情的站起身，不论是同为少数族裔的华人还是身高马大又漂亮优雅的日耳曼女人，穆斯塔法先生都很高兴。尤其是在听说了对方是第四级别联赛的主力和领队，专门为了儿子前来的时候。 　　“我的儿子在加盟了红白埃森的第一场比赛里，就是黑白埃森的德比战里，一个人就进了7个球！你知道吗，第一场比赛，在和宿敌的比赛里，全队才进了8个，我儿子就进了7个。结果你们猜怎么样？第二场比赛，梅苏特居然打起了替补！打起了替补！”在街边的酒馆里，穆斯塔法先生愤愤不平的嘟囔道。 　　雷奥妮和王艾意外的对视了一眼，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哼哼！还不是因为有人比我们有钱！一个混蛋的家庭给了红白埃森很多钱，把我儿子顶下去了！还有，沙尔克04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儿子这么天才，居然考了四次！你知道吗，考了四次！每次我儿子都是表现的最好，结果每次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去，我儿子就要落选！”穆斯塔法先生狠狠的灌了一大口啤酒。 　　雷奥妮举起杯子和穆斯塔法碰了一杯，原本这在传统的土耳其家庭是没法接受的，不过在德国这么多年，也已经习惯了德国人的做派。 　　“为了梅苏特！”雷奥妮提议，穆斯塔法先生果断的再干了一杯！ 　　王艾瞅瞅坐在一边一语不发的厄齐尔，两个少年齐齐耸了耸肩，两人都不爱喝酒，对于德国大妞和土耳其中年的猛灌，无力制止，这是它们交流感情的方式。果然，三杯下肚，话就容易交流多了。可能也是穆斯塔法先生一吐不快后轻松多了。 　　“你们图……嗯……什么足球队能保证我儿子的上场时间吗？” 　　王艾轻轻摇头，不过接下来的话让穆斯塔法先生转忧为喜：“梅苏特还小，我不想拿他当真正的成年球员使用，那样他很容易受伤，影响以后的足球生涯。其实就是我，也是轮换球员。” 　　“你是日本人？韩国人？”穆斯塔法先生突然问道王艾的国籍。 　　“中国人”王艾道：“中国东北人，维度和德国差不多。不过在保守的德国南部，也会有一点族裔的问题，但好在图宾根是一个大学城，城里四分之一的人口是外来的大学生，所以对少数族裔很友好。对了，我家附近就有一座土耳其餐馆。” 　　穆斯塔法点点头，沉默了片刻，有点拘谨的开口对着领队雷奥妮道：“我儿子去，哦，我说万一我儿子去了图宾根队，薪水是多少？” 　　“我们队的替补球员薪水是600欧元，每场比赛只要上场就有50欧元的奖励，胜利了额外还有50欧元。”雷奥妮开口道：“穆斯塔法先生，你应该明白，我们从埃森考察青年球员发现了梅苏特，特意这么晚来到盖尔森基兴，不是来和你开玩笑的。” 　　穆斯塔法连连点头：“我明白，我明白。” 　　雷奥妮轻轻摇头：“有一点你恐怕还不清楚，不要以为只有你儿子是天才，你知道你对面这个新球队的老板亲属是什么样的球员吗？在你儿子还在为一个六级联赛的主力位置努力的时候，你对面的中国球员，已经入选了国家队！今年上半年的亚洲少年足球锦标赛上，他率领的中国队是冠军，他是最佳射手，最佳球员，亚足联主席亲自为他颁奖。也就是说，同年龄段的全亚洲几亿少年人里，你对面的这个中国人是最强大的！斯特加特足球队知道吗？德甲的强队，今年已经连续三次邀请他去斯图加特青年队试训了。你应该知道这代表什么是吗？只要再过两年，他就可以在德甲出场了。不过他喜欢图宾根，想要带领图宾根升级，所以拒绝了他们。” 　　被雷奥妮一顿大炮轰的头脑混乱的穆斯塔法先生连续的深呼吸：“这么说，这么说，我儿子可以和您做队友了？” 　　王艾微笑的点头：“我喜欢梅苏特，我们俩刚刚在训练场玩了一会儿，很开心。我们队没有青年队的设置，所以队友的年龄都比我大很多。梅苏特如果愿意去就应该是最小的，大家一定会很照顾他，我现在突然有点后悔，不想让出这个美妙的位置了。” 　　雷奥妮展露笑颜，一瞬间就让刚刚的咄咄逼人消失不见：“那么，穆斯塔法先生，你是否愿意让梅苏特加盟图宾根青年？” 　　穆斯塔法面带笑容连连点头，不过在开口说话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我，我想去图宾根看看，可以吗？毕竟，很远，对吧？” 　　王艾站起身和穆斯塔法握手：“当然，但是，欢迎梅苏特的加入！” 第八节 天才的世界 　　穆斯塔法先生怀着对前途美好的畅想和半路掉坑的畏惧来到了图宾根，又怀揣着对未来美好的畅想和厄齐尔这个姓氏终于被人欣赏的成就感离开了图宾根。厄齐尔的600欧元薪水还不足以让他放弃那个小台球室。 　　一天的时间，凭借雷奥妮在小城里的“小狮子”，哦不，“狮子王”的威名，很容易就把中学入学手续、监护人手续乃至于球队入队试训手续一一办理完毕。小城就这点好，什么事都人头熟。别以为德国人就严谨的像机器人一样，该讲人情的时候同样不含糊。 　　厄齐尔住在了王艾家里，一个是球队还没有球员宿舍，另一个是厄齐尔还太小，比王艾都小一岁，家里空房间还太多，一个楼层三个卧室，他和雷奥妮是打着滚住的。 　　晚上，送走了高高兴兴的穆斯塔法，王艾帮厄齐尔提着行李进了家门。 　　“这就是我家了，雷奥妮和你一样也是租客，只不过我打不过她，所以收不到她的房租。你嘛，太小了，房租允许你先欠着，等你当了德国足球先生的时候再支付好了。” 　　厄齐尔咧嘴一笑，很开心。 　　当然，主要是因为雷奥妮在按着王艾的脑袋扭来扭去，王艾还得装作不知道和他说话，眼珠在眼眶里左右移动的样子，好像个木偶。他们的关系太好玩了。 　　“走吧，先看看你的房间。”王艾领着厄齐尔上了二楼，推开一扇客房的门，里边大概是十五平米左右的房间，各种物品一样俱全。 　　“唔，还差了一台电脑，明天我去买一台回来给你用。” 　　“不用不用，我有睡觉的地方就行，这里比……恩，反正挺好的。” 　　“嘻嘻，你傻啊，白给你用，不涨你房租。”王艾笑嘻嘻的道。 　　厄齐尔抿了抿嘴唇，犹豫着是不是接受。他从小到大就没有从外国人身上，哦，在他看来，德国人也是外国人，感受到这种无私的善意。 　　“好吧好吧，你这个家伙，没有拿我当兄弟嘛，我实话和你说了吧，哈特曼领队是个电脑游戏迷，我一个人打不过她，所以找个伙伴联机打她，红色警戒听说过吗？” 　　“嗯嗯嗯！”厄齐尔连连点头，眼珠子放光，再也不说什么不要电脑的话了。 　　第二天，一家三口，唔，这么形容有点奇怪，反正就是狮子王领着两只小狮子巡视领地，受到了队友们的一致欢迎。大家都很好奇，领队与中场核心这一个多月到底领了一只什么样的怪物回家？ 　　结果，厄齐尔的表现堪称惊艳！除了年龄太小，身体对抗能力稍差之外，在中前场的盘带、组织、进攻、突破，射门样样拿得出手！ 　　费弗尔一边鼓掌一边点头道：“地区联赛主力水平！当然，体能可能不太好，但替补是完全没问题的。” 　　“不过”，费弗尔好奇的道：“你们是怎么找到他的？在德国，很难有埋没的人才。” 　　“你不懂”，王艾一摆手，得意洋洋的道：“这是天才的世界，来自天才的灵魂感应！” 　　费弗尔脸色一黑！看不起我？我、我……这两个小家伙的未来成就，一定不会只是德乙！ 　　想到这里，费弗尔感觉到了一阵久违的热血激荡：没想到在自己职业生涯的晚期，竟然能和这样的为了天才做队友，这真是上帝赐给我的，让自己的职业生涯完美结束的机会！ 　　费弗尔吹哨子，队内训练赛！ 　　王艾特意和厄齐尔打配合，演练中场组织战术，尽管厄齐尔还没有一脚传球的意识，但是厄齐尔明显高过其他队员一截的盘带技术依然极大的增强了前场的攻击力和变数，以往重点盯防王艾的替补队一方，不得不分出很大的精力来盯防厄齐尔。而这样一来，王艾又被解放了…… 　　17:2！60分钟的训练赛下来，替补球员们既高兴又悲伤，球队的攻击力好强大，我们好悲惨！什么叫笑着流泪？替补守门员已经深深的感受到了，尤其是当一次次从门里捞球还要给进攻的恶人鼓掌的时候。 　　11月5日，巴登符腾堡州联赛第九轮，上一场比赛图宾根青年被TSG巴克南逼平，而这一场将迎战SV拉文斯堡，两队一个排行在第十一，一个排在第十二，是一场排名上的关键之战。 　　当天下午三点，图宾根体育中心球场来了三千多球迷，不仅是图宾根市内的，还有驾车从附近的施托卡赫、格马林根、杜斯林根等地赶来观赛的。 　　当消瘦而且无精打采的厄齐尔登场时，哪怕他其实已经很兴奋了，球迷们还是一阵小声的喧哗：“我们球队的幕后老板是土耳其人吗？怎么塞了这么一个病歪歪的家伙？” 　　“这家伙是没睡醒吧？他是睁着眼睛的吧？” 　　“睁着眼睛睡觉？梦游？” 　　球场不大，德国人的嗓门到是不小，球迷们的嚷嚷声被厄齐尔听到了，这下终于有点无精打采了，当然，这个图宾根12号在观众眼里没什么变化。 　　王艾低声和厄齐尔说了两句，厄齐尔抬头，表情似乎有变化，当然说不清是兴奋了还是萎靡了。 　　开场一分半钟，还在喋喋不休的德国佬们集体的“噢！”的惊呼了一声！ 　　就见赛场上，中国十号在中场一个精准的长传，那个蔫了吧唧的家伙，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抓住落点一脚射门！而这时候，对手们仿佛熟睡的人被浇了一头冷水一样警觉过来。然而，一切都晚了，足球在球网里跳了两下，安静的落在了球门线的里边。 　　毫无疑问的好球！ 　　厄齐尔开心的跑过来和王艾击掌，两人尽管互相欣赏，但还没有到互相拥抱祝贺的地步。 　　“这个家伙很厉害啊！”老库格尔咬牙切齿的在人群中大声嚷嚷。 　　“是啊是啊，原来是没有睡觉啊。” 　　“是啊是啊，是没有睡觉的啊。” 　　“是啊是啊，真是没睡觉啊，不过看起来还是很困？” 　　“是啊是啊，应该晚上好好睡觉！” 　　“是啊是啊，小孩……” 　　厄齐尔听的一连串的“是啊是啊”和“睡觉”的关键词都要疯了！然后，接下来的对手们就疯了。 　　厄齐尔在前场疯狂的跑动、拉动，寻找机会，王艾和艾里森都主动的给厄齐尔做球，第五分钟，第十分钟，第二十一分钟，第三十五分钟，厄齐尔连进了四球！ 　　半个多小时，厄齐尔连进五球！ 　　球迷们最开始还在一个劲的大声喊好，后来声音渐渐平息，乃至于被震撼的鸦雀无声。上一次让他们这么震惊，还是王艾的连续多场助攻帽子戏法！ 　　这是属于天才的世界！ 　　我们不用喊好了，我们只需要负责在场边集体颤抖…… 　　天才厄齐尔用的自己的行动霸气无比的宣告：凡人们，你们做好膜拜的准备了吗？ 第九节 两个村庄的世界大战（序幕） 　　临时充当助理教练的雷奥妮在上半场35分钟的时候换下了厄齐尔，场边连绵不断的掌声和欢呼，打开了土耳其少年腼腆的心扉，他高兴的努力挥手，尽管时间有点短，并不过瘾，但这是他踢的最舒服的一场比赛了。 　　中场休息时，王艾把自己也换下了场，因为上半场的最后一点时间，他又助攻艾里森进了一个球，半场六个球领先，可以早早的放松了。再说还有两个被买过来的高龄球员正在跃跃欲试呢。 　　图宾根青年现在是老的老、小的小，说是老弱病残也行，反正看起来凑合一场比赛还没问题，起码体能都能保持在较好状态。 　　“你不打算劝劝他吗？”雷奥妮冲着目不转睛盯着比赛的厄齐尔的努努嘴：“他被换下场可能不太高兴。” 　　王艾想了想，点点头，对这个内向的土耳其少年，不能当成大人看。成年球员都不一定能很好的理解教练的爱护，何况是一个缺少交流的少年。 　　“梅苏特，是不是很想接着踢？”王艾坐在厄齐尔身边。 　　“啊？嗯。”厄齐尔犹豫了下，还是有点颓丧的点点头。 　　“你是真傻啊？” 　　“啊？”厄齐尔呆愣愣的看着王艾。 　　“我说如果我让你继续踢，别管你是不是还能踢的动，这场比赛你会进多少个球？至少七八个吧？那你知道明天开始在巴登符腾堡州你就会成名吗？然后，所有球队都会针对你。我们可是业余联赛，即便有人对你恶意犯规，州足协也拿他没什么办法，顶多罚款、禁赛，人家根本不在乎对不对？实在不行人家换一个州继续踢球，那你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王艾瞅着厄齐尔还是呆愣愣的样子，暗自摇头，这家伙难怪以后加入德国国家队了，还真是直线条。 　　“你看我为什么就踢半场，我比你还大一岁呢，我的体能坚持整场也是可以的。但是我们年龄太小，身体还不成熟，一旦遭遇恶意犯规，以后的状态就很难说了，你总不会想着就在德国的四级联赛里出名吧？再说我们现在都是技术型的球员，一旦体能下降太严重，技术就很容易走形，留在场上的价值就会降低。对不对？” 　　厄齐尔还是那副傻了吧唧的样子点了点头。 　　“所以呢，像这种稳赢了的比赛，我们踢半场就可以了，保持状态，磨练技术的目的达到了。真要想成名，这样的比赛也没什么价值……好吧，你到底听懂了没有？” 　　厄齐尔眼露迷茫：“王，你，你，你知道，我六岁才开始想学德语，嗯，嗯……要不，你再说一遍……哦，你说的很有道理！我想再听一遍。” 　　王艾一把捂住脸，太他妈丢人了，居然忘了这茬。 　　目不转睛盯着赛场，却偷偷竖起耳朵的雷奥妮强压笑意，她是觉得厄齐尔应该能听懂，就是故意装不懂气王艾。 　　果然，王艾抱着肩膀不说话了，厄齐尔的表情到是放松多了，还偷偷瞅了王艾好几眼，这家伙果然是故意的。 　　和SV拉文斯堡的比赛最终以6:2大胜告终，果然第二天州里的主要体育报纸就小篇幅的报道了这场比赛，虽然没有厄齐尔的照片，但图宾根青年却第一次正式走入州内球迷的视野中。而图宾根本地的小报们就毫无节操了，你如果光看报纸内容，还以为图病根青年是德甲球队呢。 　　“看看吧，一场杰出表现，你在他们嘴里就是球王了。下一场你状态不好，马上你就是水货。这就是媒体的节操。”王艾愤愤然的将报纸摔在早餐桌上。 　　雷奥妮到是兴致勃勃的拿起报纸。 　　“哼！”王艾不耐烦的把另一张报纸塞给眼神直勾勾盯着却不说话的厄齐尔：“看看吧，早餐球王！” 　　厄齐尔一把抓过报纸，津津有味的阅读起来。 　　放下报纸，满意的厄齐尔准备吃早餐，却突然发现早餐桌上的气氛有些怪异。 　　王艾狞笑的盯着他一字一句：“六岁才学德语是吧？听不懂德语是吧？嘿嘿嘿。” 　　厄齐尔一脸慌乱的起身要跑，被王艾一把抓住后背的衣服。 　　厄齐尔闷哼一声，被王艾按翻在地，强行压抑了一会，终于忍不住一连串的大笑声顺着地板扩张：“哈哈，王，别，哈哈，我错了，我，我下次不敢了。哈特曼领队，哈哈，救命！” 　　每天清晨，厄齐尔都会随着王艾、雷奥妮一起吃早餐。当然，在吃早餐之前，王艾已经完成了环绕半个小城，遍布山路、草地、大路的体能拉练了。上午三个人一起去上学，每次在中学门口，王艾都要嘲笑一遍厄齐尔。中午的时候通常三个人回家吃饭，家里做猪肉的时候，就给厄齐尔在土耳其餐厅点一份外卖，否则就一起吃饭。下午的时候王艾随队训练，厄齐尔还在上学。到了晚上，厄齐尔才能得到解放，饭前训练一个小时，饭后休息一个小时后或者跟随球队集体训练，或者跟随王艾单独加练。 　　厄齐尔的家庭比较贫困，所以在他成长的关键时期，身体的底子打的不是很好。在王艾每天8个小时左右的训练时间的情况下，厄齐尔只能坚持4个小时，再多腿就抽筋了。所以每天晚上八点两人回到家中休息片刻，王艾抱着球出去在夜色里继续加练的时候，厄齐尔只能羡慕的瞅着王艾的背影，然后猛的扑到电脑前去和雷奥妮楼上楼下打联机。输急眼了就在原地蹦两蹦发泄发泄，给楼下的雷奥妮制造点场外干扰，然后就被冲上楼的狮子王揍的屁滚尿流。 　　每天当王艾夜里十点到家，继续半个小时的力量训练的时候，厄齐尔已经规规矩矩的睡着了。为了强化厄齐尔的身体，王艾加大了一日三餐中的营养比重。即便是雷奥妮现在也在遵循着王艾给她专门定做的营养食谱，尤其是在她发现脸上的雀斑消褪了之后。 　　厄齐尔的到来，给图宾根青年增添了极大的前场攻击力和攻击方法，王艾不再孤掌难鸣。通常两个人各踢半场，遇到排行榜前列的就同时增加上场时间，甚至是同时登场。整个11月和12月，图宾根青年在巴登符腾堡州级联赛里高歌猛进，一路从排行榜第十，追赶到了第三，距离榜首的霍芬海姆仅仅有三分的差距！ 　　而接下来的12月31日，2000年的最后一天，也是巴登符腾堡州级联赛的最后一轮，图宾根将赶赴客场挑战霍芬海姆，这是榜首之战，决定了2000-2001赛季的半程冠军！ 第十节 两个村庄的世界大战（第一幕） 　　霍普投资霍芬海姆，今年已经是第十个年头了，作为德国乃至整个欧洲最为知名的软件企业的合伙创办者，霍普对球队缓慢的升级势头有些不耐烦。虽然这个亿万富豪并不只是关注足球，比如他给海德堡大学捐款了二十多亿欧元，比整个霍芬海姆的投资高多了，但他仍旧希望自己年轻时候试训过的足球队，能够有朝一日成为国际米兰那样的球队。 　　论资金充沛程度，霍普可比国际米兰的莫拉蒂强多了，作为福布斯世界富豪排行榜上700位的霍普，可以算是这个星球上最有钱的一个层次的人。 　　霍普年轻时候在霍芬海姆这个七级联赛的球队训练过，所以有钱后一直念念不忘，他懂得足球，明白不能太着急。但很显然，霍芬海姆的进步速度有点慢。而霍普今年已经60岁了，按照德国人平均寿命80岁来看，霍普很怀疑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理想的实现。可惜，一个四级联赛的“强队”，无法吸引高水平球员的加入，哪怕他有钱也不行。所以霍普请来了曾是拜仁慕尼黑主力，退役后又在德甲多个强队担任过助理教练的汉斯・迪特・弗利克当主教练。从前半程的比赛情况来看，效果相当不错，霍芬海姆终于获得了排行榜的第一位置。 　　繁忙的霍普没有注意到图宾根青年的异军突起，弗利克到是注意到了，还亲自潜伏到图宾根观看了一场现场比赛。可惜，他看到的比赛是王艾特意“加工”过的。在王艾的“暴力”威胁下，少年厄齐尔不得不隐藏了锋芒，大眼无神的缩在阴暗的墙角，等待“凶残的主人”放松脖子上的镣铐，好猛扑上去，把面前的敌人撕个粉碎！ 　　现在，机会来了！ 　　王艾很清楚，今年的州际联赛里，霍芬海姆是首要对手，同时还是巴登符腾堡足协杯的首要对手。恰巧的是，半程冠军的焦点之战的三天后，两队还将在巴登杯的第三轮狭路相逢。 　　比赛前两个星期，王艾就已经开始认真的做比赛准备，不仅叮嘱主要球员注意不要受伤，训练比赛前要做好热身，还特意和雷奥妮跑到霍芬海姆去当了两次间谍。比赛前一个星期，王艾开始认真的和雷奥妮、厄齐尔、费弗尔、艾里森、博阿滕等主要球员甚至还包括球队前任老板库格尔一起研究霍芬海姆。 　　王艾拿出来的认真的态度，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众人不得不注意到了“幸运”的霍芬海姆，此前他们一直以为这就是个普通对手来着。尤其在听王艾介绍了迪特马尔・霍普的身份背景后。 　　所有人都明白，有钱到这个地步的人会有多大的能量，像霍普这种资金实力，除了拜仁慕尼黑这种德国足球的标志和骄傲，给多钱都不卖以外，德甲球队想买谁买谁！这么一个大鳄鱼把脑袋伸进了四级联赛，会掀起怎样的狂风暴雨，众人可想而知。 　　库格尔、费弗尔纷纷表态：我们必须趁着霍普大富豪的事情比较多，还没怎么关心足球队的时候，赶紧把它放倒，争取今年升级。否则，等霍普愤怒的签下一张看不清多少个零的支票，啪一声贴在霍芬海姆的脑门子上的时候，那就什么都完了。 　　最好的结果是今年图宾根青年就升级到地区联赛，次一等的结果是霍芬海姆今年升级。最坏的结果是两队都没升级，然后图宾根青年明年将迎来“黄金版霍芬海姆”的噩梦。 　　在场的没人知道王艾家里有多少钱，也就是看起来应付一个四级联赛的球队开支很轻松。实际上王艾12月的时候接到了家里年营收的报表，得益于北方造纸集团国内市场的平稳和国际市场的拓展，今年全家纯收入超过15个亿。而明年的最保守估计北方造纸集团的收入也将翻番，总收入超过25亿。换算成欧元，今年的王艾可调动资金规模也达到了1亿以上，真要王艾撒泼打滚，再要出来1个亿也不是不行。家里企业根基扎的极为牢固，还就王艾这么一个传人，只要不动开支预算，想怎么花怎么花。 　　不过，王艾深知自己做一个出色的球员和一个小球队的事实老板还好，毕竟不会动摇日耳曼人的优越感。但真要强势出头，尤其是在德国南部，可没人敢当德国保守势力是小绵羊。霍普可以随便N瑟，因为他是纯正的日耳曼人，但王艾不行。别说王艾了，厄齐尔一家祖孙三代已经在德国居住了四十年，但怎么样了？德国的歧视现象无所不在。要是保持低调不去触碰德国人的敏感神经，可能还好，但真要过线了，几年前有两个钱儿了就穷N瑟的日本人，张狂的去到处收购美国地标建筑，最后被美国人踩着脑袋逼着叫爸爸，兜里被翻个一干二净的惨状，让所有黄种人国家都牢记什么叫霸权主义和种族歧视。 　　而曾经被匈奴人、突厥人、蒙古人等东方黄种人一遍又一遍打的丢掉所有荣誉的日耳曼人，对黄祸论深信不疑，哪怕他们搞清了历史上的中国人和侵略欧洲的游牧民族不是一回事儿，他们也不会放松：那些历史上打哭我们的家伙，现在不是都叫中华民族了吗？ 　　所以，对于王艾而言，能否率领图宾根青年，今年就升级到德国地区联赛，关键就在于接下来和霍芬海姆的正面碰撞！因此，王艾几乎把工作做到了极致，甚至特意跟施瓦茨教授请了几天假，专门给队员们开战术课，一点一滴的给他们分析和霍芬海姆的比赛应该用的战术，该怎么执行。 　　经过两个多月的比赛磨练和慢慢的调教，王艾发现，传统上德国队普遍使用的442阵型并不适合现在的图宾根青年。因为前锋线上只有一个艾里森能够站得住，其他人要么技术太差，要么是自己和厄齐尔这样身体太差的。所以在厄齐尔到来之前，图宾根青年队的阵型就已经被调整成了451。 　　而面对强敌，经过两个月慢慢调教成型的451阵型，将凭借图宾根青年队充沛的人力资源和良好的年龄结构所带来的体能优势，一举变为新的战术风格：全攻全守！ 第十一节 两个村庄的世界大战（第二幕） 　　全攻全守的精髓不是“呼啦啦冲上去了……哗啦啦退回来了”，而是每一个人都能够踢场上任何位置，在攻防变换的时候根据身处的位置来变换角色，从而极大的提高攻防转换速度，提高攻击的突然性和变化性。很直观的理解，如果场上10名球员都能踢前锋，每个人的身体条件，技术特点都不一样，当他们轮番攻击球门的时候，防守球员一定会眼花缭乱，甚至防不胜防。 　　全攻全守要玩的转，就必须要有大量的全能型球员，起码要有足够多的多角色球员。如果能有贝肯鲍尔那就太好了，没有贝肯鲍尔，起码也得有三四个能够随意在前后场踢任何位置的球员。同时全队的平均球商要足够高，才能在位置变化时，不用教练或者队长提醒就自动变更角色和踢法。 　　新生的图宾根青年，有王艾和厄齐尔两个前场全能，也有费弗尔、博阿滕和另外两个在不同球队混迹了一辈子“高龄球员”，能够胜任中场和后场的任何位置。而图宾根青年的人力资源充沛，平均年龄小，体能好。同时大量的图宾根大学生球员，给全队带来了极高的球商。 　　这是王艾决定图宾根改打全攻全守，用速度和体能拉垮对方的原因。 　　2000年的最后一天，图宾根全队搭乘大客车赶赴霍芬海姆。从图宾根一路向北，经过斯图加特、路德维希堡、海尔布隆，再向西北偏西，就到达了三万多人口的辛斯海姆镇。在辛斯海姆的郊外隔着一大片农田，就是一个叫“霍芬海姆”的小型聚居点，或者叫村庄，人口只有可怜的3000人。说是“霍村”是一点错没有的。 　　经过霍普的投资，现在的霍芬海姆正北的村庄边缘有一个6300座的标准球场和一个附属的训练场，全村人口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都来也坐不满。不过，今年霍芬海姆的好成绩和半程联赛冠军的美好前景，吸引了不少周边球迷来观赛，甚至还有从曼海姆过来的球迷。 　　相比起霍芬海姆这点可怜巴巴的人口，如果不是霍普大肆撒钞票，是无论如何也发展不起来的。图宾根就好多了，起码有八万人口，而且人口结构还非常年轻。 　　当大客车驶入球场外的停车场的时候，球场内的喧嚣已经隔着玻璃窗传了进来。队员们都有些坐不住，图宾根青年队的球场现在还只是三千人，每场比赛能勉强坐满而已。霍芬海姆的球市到是真火爆！就连停车场里也有不少人。 　　车门打开，王艾第一个面带微笑走下来，却猛然发现围观的球迷的眼神里全是兴奋的光芒…… 　　王艾突然感觉到危险，却还没等开口说什么，围观的德国上前一步人齐声大喊：“中国佬，你的辫子和鸦片呢？” 　　紧随王艾下车的是球队头号前锋艾里森，球迷们又高呼：“黑鬼，上树给我摘果子！” 　　然后是厄齐尔：“小偷！” 　　拥挤的球迷在道路两端不断的冲着图宾根青年队叫嚣，虽然他们不会动手，但一个个狰狞的面孔和声嘶力竭的吼声，还是令人不安。就连同为德国人的费弗尔、雷奥妮他们也没放过，“需要拐杖吗？老家伙！” 　　费弗尔无所谓的摇摇头，还冲他们笑了笑。 　　而雷奥妮护着明显有些激动的厄齐尔和一脸平静的王艾走过去的时候，这些球迷高呼：“婊子，**癖！”气的雷奥妮一个中指竖起来。 　　好容易进了更衣室，关上门，喧嚣声才远去。 　　费弗尔站在大家面前笑容可掬：“这就是足球。越是激烈的比赛双方的球迷，越是不客气。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激怒你，最好让你和球迷打一架，然后你被除名，你的球队就输了，然后他们就高高兴兴的庆祝了，哪怕他的脸上你留下的伤。” 　　费弗尔冲着王艾、厄齐尔、艾里森、博阿滕等外国籍球员道：“我在德乙踢过两年，这样的事情见过的太多了，还好我们球队的历史不长，没什么太惨痛的过去。你如果是在德甲的知名球队里，你的对手每一次都会揭开你历史上最疼痛的伤疤。所以，我已经习惯了。” 　　“你骗人！”艾里森突然笑嘻嘻的说话：“你没踢过德甲！” 　　回应艾里森的是费弗尔的狠狠的中指。 　　雷奥妮站起来拍拍手：“好了各位，这种事一会儿在球场上他们会做的更过分，不过无所谓。三天后他们就会到图宾根去，老库格尔会给他们上一堂图宾根大学的哲学课的！请大家注意，这件事说明霍芬海姆对我们非常重视，针对我们每一个主力球员都拿出了有针对性的辱骂。那么一会比赛开始后，霍芬海姆在场上也会有一些有针对性的部署。王艾、厄齐尔，你们两个年龄最小，要注意经常配合、互相穿插，用我们设定好的全攻全守战术，用速度拉开空档！” 　　王艾和厄齐尔一起严肃的点头。艾里森、博阿滕也严肃的点头。看到“国际联队”都镇定下来了，雷奥妮才放心。 　　两队人马走出更衣室，王艾发现霍芬海姆的上场球员多数是27、28岁左右的中坚。这个年龄段的球员固然已经潜力耗尽，却正处于职业生涯的巅峰，身体、意识、力量、技术无一不精。霍芬海姆正是通过收购这种实用性的球员来追逐胜利的。 　　这种球员擅长打阵地战，硬碰硬，但是面对跑起来的全攻全守，就要吃力多了，这也是图宾根队事先预计中最理想的状态。 　　下午14点整，在巴登符滕堡州立电视台的摄像机的注视下，双方比赛开始。 　　刚一开赛，王艾就明白了霍芬海姆主教练弗利克的设想，他给王艾安排了一名身高马大的球员，在于王艾的接触中动作十分粗鲁，眼神凶狠，身上还有纹身，显然是想吓住自己。而给厄齐尔安排的则是一名个子不高，但喋喋不休的话痨。王艾好几次看到好脾气的厄齐尔对这个家伙怒目相视。 　　比赛的双方都互相畏惧，不敢轻易大举进攻，前十分钟就在焦灼的试探中渡过。霍芬海姆的球员都是经过多年严格训练比赛下的职业联赛的边缘球员，技术成熟，身体对抗能力强大，对442阵型非常熟练，虽然攻防节奏偏慢，但是稳定性很强。这就像是现在正在老迈的德国战车，一边跑的隆隆作响，一边不断的往外飞零件，但你要不小心，它同样能够撞死人。 　　“嗨，厄齐尔，忘记我跟你说过的话了吗？” 　　王艾发现厄齐尔要忍不住了，急忙上前拉住他，顺便给了那个话痨一个中指，然后不管他如何在背后喷个不停，拉着厄齐尔道：“不要被他激怒，他就是个汽车排气管，制造废气是他的本职工作。到是你，为什么不骂回去？” 　　厄齐尔楞了下：“我，我不知道怎么骂。” 　　“所以”，王艾认真的道：“要学好德语，来，跟我一起说：Scheiss！（他妈的）” 第十二节 两个村庄的世界大战（第三幕） 　　厄齐尔呆呆的注释着笑嘻嘻的王艾和越来越激动的话痨的对喷，一连串听不清个数的脏话如同两杆机枪射出的子弹一样密集。最后话痨深吸几口气，扭头就走！ 　　气死人不偿命，德国人也知道。 　　“看看，学好德语的好处！”王艾洋洋自得的拍了拍厄齐尔的肩膀。 　　经过了十分钟的试探，初次交手的两队心中有底，开始展现双方真正的战术安排。 　　在身体对抗方面全面领先的霍芬海姆，全面加大对图宾根青年的后场压迫，阵型不断前提。霍芬海姆的前场球员不断用身体硬扛着图宾根青年的球员发起攻势。而图宾根青年队则不断的互相补位。费弗尔和另外两名高龄球员更是指挥后卫线打起了局部的意大利链式防守。博阿滕则充当中场的勤勤恳恳的清道夫。 　　霍芬海姆好像顽石一样坚硬，不断劈开波浪，目标坚定不移；图宾根青年好似大海的波浪一样连绵不绝，前赴后继。 　　前压到极限的霍芬海姆期待着图宾根青年的防线能最终破碎，而被压迫到极限的图宾根青年正如弹簧一样吸收着外来的力量，准备爆发！ 　　机会悄然而至。 　　霍芬海姆的前腰努力的冲击费弗尔这个点，呼呼直喘的费弗尔一次动作慢了一点，被霍芬海姆的前腰用身体卡住，传出了一个极具威胁的直塞！ 　　霍芬海姆的前锋突然前出接到传球，顺势大力射门。 　　精力高度集中的图宾根守门员吃力的扑出了这一球，足球反弹到罚球区内，被赶来的博阿滕得到。博阿滕磕给费弗尔，费弗尔不停球直接一个长传找到了中场的艾里森！ 　　艾里森一边和霍芬海姆的中卫纠缠着，一边抢到了落点，顺势一推，把足球给了身后的王艾，王艾没停球将足球从霍芬海姆的两个中卫之间传了出去。 　　大步奔跑的艾里森和转身回追的中卫比起了速度，在对方的中后卫上前两步发现无法赶上足球又退后的时候，艾里森已经抢先拿到了足球的控制权。 　　在霍芬海姆中后场全面退防的同时，图宾根青年进攻的速度更快，全队如潮水一般涌来。艾里森在前，王艾和厄齐尔一左一右随后，三只箭头带着凌厉的气息让霍芬海姆的后场无比紧张。 　　面对中后卫和中场的围追堵截，艾里森并未粘球，而是传给了一旁的厄齐尔，厄齐尔过了一个人后速度没了，将足球斜传给了接应的王艾，王艾再次把足球传到了霍芬海姆防线的身后。 　　而这时候，一步跨过防线的艾里森就着这个过顶传球就是凌空抽射！ 　　经验丰富的霍芬海姆守门员飞身扑救，足球被挡了回来，可惜又被门前的艾里森得到，这一次，艾里森打了一个半高球。 　　卧倒在地的守门员无力回天。 　　上半场三十分钟，挑战者图宾根青年1:0领先！ 　　现场球迷一愣神后，整齐划一的“Scheiss！” 　　今天来到现场巴登符腾堡州立电视台体育频道的解说员，却对着麦克风兴奋的连连呼喊：“今天我们看到的是德国州级联赛里很少见到的一幕，双方球队中都有大量的外国球员，我来数数，哦，捷克球员、爱尔兰球员、波兰球员、意大利球员、澳大利亚球员、土耳其球员、中国球员、坦桑尼亚球员……唔，还有两个我不知道怎么拼国名，也看不懂国旗的哪国的球员……但是，这是只有德甲才有的现象，今天这是一场两个村庄之间的世界大战！作为半程冠军的争夺也是年底唯一一个升级名额的争夺，霍芬海姆和图宾根青年两只近年来才崛起的队伍，已经提前半个赛季开启了冠军争夺战，并将其他队友远远的丢在身后！” 　　解说员一口气说了一大串之后，觉得有点不过瘾，对着麦克风向全州的球迷们高喊：“作为个人来说，我喜欢它们！我喜欢看到这种激烈的，全程让人提心吊胆的争夺！下半个赛季，我们有好球赛看了。哦，顺便说一句，我们州立电视台的收视率有保证了！谢谢！” 　　且不说电视机前的观众如何被幽默的解说员逗的开心，场上比赛却越发激烈了。对霍芬海姆来说，输一个是输，输十个也是输，胜利才是重要的。作为一个长期混迹在七级联赛里的小球会和一大批“无名无姓”的实用性球员，什么面子、荣誉他们都不会考虑，唯一考虑的就只有胜利。 　　在霍芬海姆持之以恒的冲击下，图宾根青年的球门分别在26分钟和33分钟接连失守。第一个进球是霍芬海姆的边锋硬碰硬压住了图宾根的边路，传出了一个极具威胁的传中球，在争顶中被前锋球员顶进了球门。第二个进球是图宾根后卫处理球失误，没有传到位置，被霍芬海姆的前锋就地反抢后形成了突然性的进攻而导致球门失守。 　　图宾根青年同样不甘落后，在“国际联军”的带领下狂攻不止，终于在上半场即将结束的时候，由王艾传给艾里森，艾里森没有射门，球门区内横传给了厄齐尔，由厄齐尔最终一锤定音。 　　双方带着2:2的比分，不甘心的被裁判赶回了更衣室。 　　15分钟后，在主队球迷的充满辱骂性词汇的歌声里，两队球员表情严肃的站在了球场上。 　　裁判一声哨响，暂停的比赛战火重燃。 　　与许多观众设想的不一样的是，远道来访的挑战者图宾根青年并未积极进攻，而是很有些消极的在中场倒脚，既不像上半场那样发动快攻，也不像体力损耗较大那样发动阵地战，反而在霍芬海姆球员频频上抢的时候转移球权。 　　霍芬海姆主教练弗利克抱着肩膀站在场边眉头紧锁，努力遏制着自己要回头去看一眼客队教练席的冲动：那个小妞在想什么？难道在更衣室吵架了？ 　　这是要维持平剧的意思？可这样对他们图宾根青年有什么好处？他们还是三四名，可我们霍芬海姆就危险了，唾手可得的半程冠军就没了，今天的看台上，霍普可是难得的来亲自观赛了！ 　　弗利克向场内走两步，挥舞着手臂：“进攻、进攻、进攻！” 第十三节 两个村庄的世界大战（第四幕） 　　弗利克吹响了霍芬海姆进攻的号角！ 　　场上被图宾根青年突然的“软弱”搞得有些莫名其妙的霍芬海姆上下瞬间清醒过来：我们要赢，平局是不可接受的……大老板来了，关系到所有人的薪水！ 　　看台上的霍普摸了摸上嘴唇，下意识的低头看向客队的替补席，那个未成年少女领队不知道是太镇定了还是放弃了，面对霍芬海姆的强大攻势，竟然没有任何动作，还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 　　对图宾根青年的变化，就连现场解说员也搞不清楚，“我想，应该是图宾根青年队内部发生了什么不愉快？这就是年轻球队常犯的错误，他们的球队甚至没有一个正规的主教练，而领队的居然是17岁的未成年女孩！” 　　图宾根青年队的阵型再次被压缩，王艾和厄齐尔撤到了中卫的位置上，在博阿滕等队员的保护下，利用出众的脚法牢牢控制着球权，而霍芬海姆队的中前场则努力的抢断，试图形成快速的攻击来威胁球门。 　　比赛就在这种惊心动魄的焦灼中度过了十五分钟。 　　看台上的霍普皱起了眉头，他隐隐然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图宾根青年两个关键的少年球员利用出众的脚法和密集的阵型，频繁的在中后场进行准确性极高的短传，而霍芬海姆的球员尽管身材高大，却被耍的跌跌撞撞，客队一方尽管形势“紧张”，却竟然有笑声传来。 　　这是全队链式防守，还是什么？霍芬海姆就好像强壮的甲虫，被软绵绵的蜘蛛网束缚住了，不论你如何鼓动翅膀，左冲右突，最终都会被拉回来，徒劳无功。蜘蛛并未急于扑向它的食物，而是安心观赏着猎物的奋力挣扎，看猎物挣扎不动了，还有心弹一弹蜘蛛网让猎物继续绝望的扭动，直到耗尽最后一点力气，“安心”的成为晚餐！ 　　霍普摸起了电话。 　　弗利克却比他反应的更快，冲着跑来的场上队长急切的吩咐，“回防，保持阵型！” 　　不料，就在弗利克紧急调整阵型的时候，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图宾根青年领队突然抱着肩膀站起身。 　　雷奥妮走到了场边低低的和第四官员说了什么。于是在一次比赛暂停时，第四官员连续举了三次换人牌！ 　　图宾根青年的三位老将疲惫又面带笑容的走下场来，三个看起来充满活力的年轻球员依次走上球场。 　　这一次出乎预料的换人，将图宾根青年的平均年龄从26岁一举拉低到了18岁！这才是真正的青年军！ 　　弗利克目瞪口呆的看着旁若无人的雷奥妮，他甚至忘记了该保持自己的形象！“他们绝不是要放弃，而是……” 　　“哦！”球场边球迷们的一声惊呼唤回了弗利克的注意力。等他看向赛场的时候，图宾根青年已经卷起了滚滚洪流，将霍芬海姆冲的七零八落。 　　就在霍芬海姆攻防转换的一瞬间，图宾根青年利用骤然年轻起来的队伍结构，改打起了全攻全守的战法，立刻就把霍芬海姆打乱了，有些人想防守，有些人想以攻对攻，有些人……什么也没想，因为他们在疲于奔命！ 　　王艾撤到了中场，和厄齐尔前后站位，侧翼由博阿滕负责保护，一举把全队衔接了起来，在高速的奔跑中，用灵活的盘带和准确的传球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整体，不论在球场的任何一个位置，霍芬海姆队员都要面对精力无限的多名球员的围攻。 　　一个叫“霍芬海姆”的礁石，粉碎了，被强大的海浪冲散成一个个独立的个体。 　　弗利克焦急的在场边呼喊，试图把全队重新组织起来。然而，图宾根青年用快速的奔跑和传接球，每次都将刚刚形成了局部组织的霍芬海姆重新打碎。 　　进球也接踵而来！ 　　第18分钟，厄齐尔妙传艾里森形成单刀，艾里森打了个角度刁钻的地滚球，钻入球门的远角！ 　　第25分钟，厄齐尔下底传中，艾里森凌空扫射，被霍芬海姆后卫用身体挡了出来，王艾接球后没有射门而是直塞到了球门前，一片混乱中，博阿滕将足球捅入球网。 　　第28分钟，王艾抢断后在边路快速的发动进攻，厄齐尔上前接应，两名少年球员在靠近替补席一侧打出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穿插配合，到前场后，又增添了艾里森做三人配合，再添加了博阿滕做四人配合。在一连串的短传配合之下，王艾在罚球区前窥见机会，本想射门，却发现艾里森一脸渴望的举着手绕向球门。 　　王艾把大弧线远角直射变成了大弧线吊射，就在守门员聚精会神准备扑救的时候，足球在半路被高高跃起的艾里森用头球改变了方向。 　　场上比分变成了5:2！ 　　在强敌身上拿到帽子戏法的艾里森在本队替补席上跳起一片人的雀跃之中，兴奋的频繁向看台上挥手，即便召来了如潮的痛骂也不在乎，跑到中场和全队球员拥抱在一起。 　　场边的雷奥妮笑着“哼”了一声，施施然的走回教练席，还有闲心摸出一颗苹果，吃的咔咔的，好像一只长着大板牙的松鼠！ 　　弗利克一点也不觉得她可爱，心中不断的怒吼：“老鼠、老鼠、卑鄙的老鼠！窃取了我们的胜利，窃取了我们的冠军，还有我的薪水和奖金！” 　　取得了巨大领先的图宾根队略略放松了攻击压力，厄齐尔和王艾交换了位置，由厄齐尔继续保持中场的活力，由王艾负责继续寻找前场的空档继续进攻。 　　王艾害怕兴奋过头的厄齐尔没有注意到对方的怒气冲冲，继续“挑衅”而遭到恶意犯规。 　　弗利克顾不上暴露战术意图了，而且那只图宾根的可恨“老鼠”压根没有临场指挥的意思，他频频的对场内喊话，终于在十分钟后，艰难的将全队重新粘合在了一起。 　　然而，剩下的十分钟，强大又狡诈的图宾根青年不可能给他任何机会！ 　　终场哨音想起，霍芬海姆上下甚至忘记了去感谢沉默的主场球迷就匆匆的跑向了更衣室去接受老板霍普的怒火。而图宾根青年则在二百多远征而来的球迷的“冠军”的呐喊声里，一边挥手，一边登上了回城的客车。 　　今天的图宾根，有一个无眠的夜！ 第十四节 和平战士约纳斯 　　“万岁！”捷克酒吧里举起一片啤酒杯，今天是欢庆之夜，图宾根全队加上忠实的球迷们聚集在一起。一边庆祝胜利，一边等待新年。图宾根市政府在市中心的圣乔治教堂前燃放烟花，电视里巴登符腾堡州立电视台正在播放斯图加特的大型游行庆祝活动。酒吧外面的街道上，挤满了做完了弥撒的人群，小孩子们等着队伍解散后，敲开每一户邻居的门，给他们吟唱诗歌。 　　五彩斑斓的烟花映射着小酒吧内兴奋的酒客们，不断响起的炸雷声让酒吧里越发嘈杂，人们必须提高声音才能把话说清楚。不过德国人本来就大嗓门，无所谓，但可苦了其他人。比如厄齐尔必须费尽力气才能让王艾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越接近午夜，酒吧里的气氛越浓烈，人们的酒喝的越多。12点一过，烟花暂停，一对新婚夫妇登上教堂的钟楼敲响古老的钟，悠扬的钟声传遍小城。钟声刚落，人们的喧哗声达到了顶点。酒吧里的人纷纷举杯，互相祝贺新年。 　　球队里的小伙子们还拿来椅子，站在椅子上用力往前跳，顺手把一个特意做的包袱扔到椅子后边，祈求新年能够轻装上阵。午夜钟声刚过，电视里开始播放德国人的春晚――仅有18分钟的《一个人的晚餐》。几十年前的老片子了，居然还是黑白的，但德国人每年都要看一遍，每看一遍都像第一次似的笑的开怀。 　　18分钟过后，雷奥妮走上小演出台，风情万种的演唱了一首王子乐队的“禁止接吻”，换来了一片片的口哨声。接下来，图宾根青年的国际联队优势得以充分展现，坦桑尼亚的艾里森演唱了一段坦桑尼亚民歌《可爱的小天使》，平时不苟言笑，胡子多到看不到嘴的博阿滕摇着两个沙锤，演唱了一段澳大利亚的《剪羊毛》。费弗尔自弹自唱了德国民歌《春天来了》。 　　费弗尔演唱完毕并未下台，对着酒吧里的队员和忠实球迷们说道：“队友们，朋友们，今年我们图宾根足球队像过去几年一样，又有了一个好成绩。我们要感谢老库格尔做出的贡献，也要感谢中国王在球队困难时接手了球队，并带来了天才厄齐尔！我们要感谢艾里森，他现在是射手榜的头号射手！我们也要感谢我们的狮子王，她带领我们战无不胜！敬图宾根青年！” 　　“图宾根青年！”酒吧里一片啤酒杯的海洋。 　　这时候吧台前几个球迷似乎发生了点争议，一个壮汉被人说急了，一顿杯子：“我说的不对吗？为什么要把球队卖给一个中国佬？” 　　恰好这时候大家都刚刚放下杯子，还没开口说话，所以酒吧里很静。 　　这一声嚷嚷出口后，酒吧就变得落针可闻。 　　球员们尽管不高兴，但一时间不知怎么表达，球员对球迷都是宽容的，只要不是很过分的情况下。 　　王艾有些意外，但也是说什么都不好。 　　这时候，在酒吧的角落里，站起来一个消瘦到衣服都有些咣当的大个子，胡子拉渣的。他是图宾根体育中心的看门人，叫约纳斯的，今天全队庆祝，雷奥妮把他也拉了过来。 　　“你这么说不对。”他走到这个大汉面前，一边摇头，一边往肚子里灌着啤酒。 　　“你是谁？”大汉醉眼朦胧，对意外跳出来的反驳者很是不满。 　　没等约纳斯回答，大汉身边的人拉了他一把，趁机小声道：“他就是和平战士约纳斯。” 　　大汉清醒了不少，没吭声。 　　约纳斯晃荡到众人面前，指着王艾道：“我不喜欢外国人，哪一国的也不喜欢，但是，中国人，不是侵略者和占领军，他是带给我们快乐的人，敬中国人！” 　　说完也没管别人，一仰头自己开灌。 　　酒吧里默默无声，尤其是在场的德国人恢复了平时严肃的表情，举起杯子默默的向约纳斯和王艾示意。 　　“和平战士是什么意思？” 　　这一不大和谐的插曲过后，酒吧里的气氛在队员们尤其是艾里森刻意的调解下又恢复了喧嚣之后，王艾低低的声音问旁边的雷奥妮。 　　雷奥妮撇撇嘴：“他的名字是和平的意思，以前当过德国国防军。” 　　“那为什么大家都听他的？看起来有些人对他有点畏惧？还是其他什么？” 　　雷奥妮扭头不想说。 　　库格尔放下手里擦干净的杯子：“约纳斯啊，是我们巴登符腾堡的英雄，日耳曼的民族英雄！” 　　王艾吃惊的看着严肃的库格尔：“民族英雄？” 　　在王艾的印象里，“民族英雄”差不多是至高无上的称号了，都属于历史上的传奇人物。这回居然在德国乡下见到了一个活着的民族英雄。 　　“还是让雷奥妮和你说吧。”库格尔笑着摇头。 　　雷奥妮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老库格尔：“那个酒鬼的全名叫约纳斯・哈特曼！” 　　“哈特曼？你，你们俩……”王艾吃惊的道，这个约纳斯好像个瘾君子一样，而雷奥妮阳光开朗，美丽优雅，他们居然是一家的？ 　　“哼，他是我的混蛋哥哥！”雷奥妮难得的叹口气：“三年前他在斯图加特当国防军，也是一个新年，两个美国兵在斯图加特郊区的街上往一个空房子里拉一个德国女孩，他和他们打起来了，然后被军事法庭审判。再然后，就是勒令退役。” 　　王艾皱眉：“这至于的吗？那两个美国兵呢？” 　　雷奥妮表情平淡的道：“一个今年参加了悉尼奥运会，拿到了残奥铜牌，一个据说现在还在睡觉。” 　　王艾略琢磨了一下，一口酒喷在地上，合着一个被打成残疾人，一个被打成植物人了？这勒令退役还是挺够意思的！ 　　“哼”老库格尔插话：“雷奥妮说的太简单了。北边那些自以为是的新教徒要审判他的时候，我们整个巴登符腾堡州、巴伐利亚州、黑森州都动起来了，斯图加特五万人集会抗议。‘和平战士’这个名字就是这么来的！要不然，他现在就应该在监狱里。也许那样更好一些，起码他不会变成一个酒鬼！还得我的小狮子去照顾他。” 第十五节 轻松晋级巴登杯 　　根据雷奥妮所说他们一家人很早就分开了，父母离婚后，母亲杳无音讯，父亲搬到了柏林，除了每月的抚养金以外，兄妹俩已经五年没见过他了。约纳斯是李小龙的粉丝，也没人教他，他就对着电影瞎练，还买了李小龙的书。总之，约纳斯打架很厉害，在他的营部里，每年都是格斗冠军。 　　出事儿以后，在强大的舆论压力下，德国国防部虽然没有把约纳斯送进监狱，但国防军肯定是不能留他了。虽说德国人比日本人、韩国人硬气多了，单挑全世界的“三德子”虽说被一群人揍，但还真没有人敢往死了欺负它，要不然没准“四德子”就起来了……但不管怎么说，被占领的事实也让德国国防部没法袒护约纳斯。 　　当然，德国国防部也有约纳斯的同情者，按照规定他这种情况属于强制退役，是没有退役金的，本来约纳斯也以为没有，但他离开军营两个月后收到了一张德意志银行的银行卡，每月都能收到和退役金一样多但就是没有名头的钱。 　　约纳斯，经此一事，心灰意冷，酗酒浇愁，他原本的女友喜欢美国式的生活，事后也和他分手了。雷奥妮怕他出事儿，只好把他强拉来了图宾根就近看着，还通过市政厅为他找了一个清闲的体育中心看门人的工作。 　　大名鼎鼎，掀起了席卷半个德国风暴的“和平战士”的到来，在图宾根很是热闹了一阵子。不喝酒时候的约纳斯也是个风度翩翩，但可惜图宾根没人见过他不喝酒的样子。所以一来二去，“坏脾气的约纳斯”、“沉睡者约纳斯”、“酒精约纳斯”的知名度就几乎和“和平战士约纳斯”并驾齐驱了。 　　在酒吧热闹的气氛里，王艾也找不到约纳斯的身影，估计不是喝醉了就是自己回去了。 　　午夜一点，酒吧即将散场。临走的时候，王艾登台，先是给大家发放了一套图宾根青年州级联赛半程冠军的纪念版球衣，总共就一百件，大家分了几十件，剩下的就寄存在老库格尔这里，等着忠实球迷来取。另外还发了一件特意从国内寄来的红色唐装，大家照相之后，起哄要王艾也唱一个。 　　王艾推却不过，想了半天憋出来一个《难忘今宵》。实在没别的可唱，流行的那些歌曲三两年就没影了，真算新年歌曲，也就是这个了。 　　拿来纸笔，迅速的将歌词翻译成德语，部分记不住的就说点好听的就行。一首德语版的《欢乐今宵》在大家的拍手哼哼中完毕。歌词翻译的算不上好，但曲调却非常符合酒吧的打烊音乐要求：今晚过的很愉快……赶紧滚犊子！所以老库格尔特意找王艾要了歌词打算学一学。 　　第二天就是新年，雷奥妮难得起了个大早，她要去体育中心看看哥哥，顺便给哥哥送新年礼物。王艾也有心感谢一下约纳斯，特意做了一些中餐放在保温桶里提着。 　　清晨的图宾根，每家每户都在门前立了一颗灌木，上边布满了绢花。静悄悄的街头花朵锦簇。 　　王艾深深吸了一口冬天凉爽的空气：“忽如一夜春风来……” 　　“千树万树梨花开。”雷奥妮闭上眼，双臂伸开，仿佛徜徉在初春的花海里。 　　等雷奥妮美够了，睁开眼的时候，发现王艾正哼哼狞笑：“刚才我听到了中国话？” 　　雷奥妮闪电般的伸出两根手指捏着王艾的耳朵：“你听错啦，说，你听错啦！” 　　两人到体育中心的门房，雷奥妮隔着门高喊：“约纳斯，酒鬼约纳斯！” 　　门房毫无动静，雷奥妮把礼物往王艾怀里一塞，一脚把门给踹开了。然后屋里一阵劈了扑通的乱响后，雷奥妮提着鸡窝头的约纳斯到了门口：“你看看，人家小孩都起的这么早，还特意给你送早餐，你居然还在睡！” 　　雷奥妮揪着约纳斯的后脖领子使劲摇晃，精瘦的约纳斯浑身上下无处不在抖动，跟过电了似的，还有脸跟王艾笑着打招呼：“早、早、啊。” 　　王艾心惊胆战的瞅着兄妹俩的友好交流，生怕共振到了某个节点，约纳斯哗啦一下变成了一地人体器官。 　　24岁的约纳斯只有清晨这么一小会功夫是清醒的，笑容很和善，十足的和平天使的味道。当然，早餐后就不一样了，尤其是两千毫升啤酒下肚以后。 　　2001年1月3日，巴登杯第三轮，也是冬歇期前的最后一场比赛在图宾根体育中心举行。三天前随队跑去霍芬海姆观赛的球迷被深深的刺激到了：俺们图宾根可是有八万人的大城市！球市居然赶不上三千人的霍芬海姆村儿？被这些球迷一煽呼，加上半程冠军的好成绩，这一天图宾根的球市达到了这个赛季的顶峰。3500座的球场座无虚席。许多家庭都是老少全到位。还在新年假期里的球迷们，穿着新衣，带着糖果，还有的用保温桶装着热咖啡，不像是球赛，活像一场嘉年华。 　　当然装着啤酒、带着面包、香肠、大肘子的球迷更多，许多德国爷们更是提着一串卤好的猪爪当零食吃。 　　这也是为何在新年前后的一个星期假期里，足球比赛还继续的原因。和职业队拿踢比赛当工作不同，业余队的比赛更多的是娱乐的性质。 　　开赛前，王艾和雷奥妮、费弗尔一起商量过，今年的球队发展方针是全力冲级，巴登杯能拿当然好，拿不到也无所谓，毕竟只是一个州足协的杯赛。但是对手可是霍芬海姆！因此，全队也不敢小瞧，真要大比分输了，对年轻的图宾根青年是很严重的信心打击，下半赛季再遇到霍芬海姆的时候就不好踢了。 　　不料，被图宾根青年上下严阵以待的霍芬海姆放弃的更彻底，主力队员干脆一个没来，来的全是替补！甚至主教练弗利克都没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叫霍普给脸抽肿了在家养伤呢。 　　尽管霍芬海姆的替补们很拼，助理教练也很努力的想要表现表现，但实力的巨大差距还是让图宾根青年彻底占据了场上优势。 　　不像图宾根其他球员一样放松，王艾频频的在场上进行指挥，要求队友们认真对待，借助这次机会好好磨练新的阵型。 　　6:0取胜后，图宾根青年成为了巴登杯的八强。不过，王艾并不显得高兴，反而有点心事重重。 　　“王，这场比赛很轻松啊，你为什么，看起来有些紧张？”厄齐尔不解的问道。 　　王艾叹口气，拍了拍厄齐尔的肩膀：“准备全力冲刺吧！冠军争夺战开始了！” 第十六节 寒假作业 　　即便明知霍芬海姆已经开始了升级冲锋，但面对已经到来的冬歇期，王艾也不能要求大家继续留下来训练。同时，王艾本人也要回国过年，大半年没见到父母了，挺想的，家里的事情也没怎么关注，也需要适当照看。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家里有个望眼欲穿的许青莲还在等着。 　　又大了一岁，不知道大了多少…… 　　这半年来，王艾的学业并未拉下，生活依旧单调的很。只不过把在国内用于家里生意的精力投入到了足球领域，其余时间依旧在艰苦的学习。对此，施瓦茨教授及其夫人都表示满意，哦，他的夫人安娜女士是王艾德国文学硕士的导师。接近期末，王艾上交了两份学期论文，一份是哲学的，一份是德国文学的。 　　对这个东方的未成年学生，夫妇俩很关心，分别考校了王艾两个小时，晚上留王艾吃了晚餐。临别时，两人给王艾留下了一份寒假作业：一份书单，要求王艾在下学期开学时，交一份读后感。 　　这份作业很别致，看起来很轻松，但必须建立在真正认真的读书的基础上，作业不重，可也不轻松。读书读到什么样，才能写出什么样的读后感，这直接关系到导师对王艾的观感。而导师对学生的观感，又直接决定了硕士是否能够顺利毕业。 　　因此，抱着放假也不能好好玩的怨念，在图宾根青年冬歇期前的最后一个对内会议上，王艾通过雷奥妮给所有人也留下了一份“寒假作业”。 　　一、所有人称体重，放假归来体重超标5%以上，主力变替补。王艾和厄齐尔等未成年球员除外。 　　二、所有队员冬歇期结束后会统一测体能，体能降低5%以上的，主力变替补。 　　三、所有队员、教练员、领队等在内，必须在冬歇期结束后上交一份对球队新旧两种战术打法的分析，重点分析和霍芬海姆的第一场比赛，还要加入在下半程赛季里，各个不同场上位置的队员，主要讲自己，该如何应对的设想。 　　对这份“寒假作业”，球员们的表现差别很大。来自图宾根大学的球员对前两项怨念深重，对第三项毫不在意；反之，来自图宾根城以及周围城市的普通球员，对前两项毫不在意，对第三项充满怨念。 　　王艾不管，我们是要冲击职业联赛的球队，没有点职业素养还能行？ 　　现在的图宾根青年很有意思，队里一直没有主教练。虽然费弗尔考取了教练证，但他知道自己不论是资历还是眼界乃至于说服力不够资格去当这个主教练，所以一直以助理教练的身份带队训练。而主教练的职责事实上被王艾和雷奥妮瓜分，王艾每场比赛前都要和雷奥妮研究战术，通常还只是下半场上场，上半场观赛时就会通过雷奥妮来传达战术指令。而雷奥妮则负责传达和补充王艾的设想，并肩负球队日常管理的责任。因此包括费弗尔在内，队里现在是“三足鼎立”。 　　换成一般的球队，管理层如此平行的职权和分散的权力结构，一定会导致争权夺利，球队非得成为战场不可。但图宾根队却保持了奇妙的平衡状态，三人互相配合，隐然以王艾为主，建立了稳定的三角形管理架构。其中费弗尔倾向于竞技方向，是王艾战术设想变为实际的主要执行者；雷奥妮倾向于管理方面，是王艾建队思路和俱乐部发展方面的主要落实者。 　　当然，以王艾为主的最大原因不是王艾的球技多么高超，战术地位多么核心或者拥有多少个艾里森这样的拥护者，而是经过半年时间，费弗尔和雷奥妮都感觉到了，图宾根青年队可能就是王艾的亲属送给王艾的“玩具”，哪有老板买了一只足球队却从来都不瞅一眼的？哪怕霍普那么有钱，俱乐部关键比赛不也来看了？越有钱的人越重视投资的价值，这不仅关系到金钱，还关系到眼光和自我认识。 　　所以，不论古今中外，握着钱袋子的人说话声音才最大。 　　会议最后，雷奥妮宣布：中国老板很满意球队半个赛季的表现，经过自己的强力申请，球队老板同意给大家发放冬歇期训练基金：不论主力还是替补，每人一千欧元！ 　　在队员们的欢呼声里，王艾一边笑呵呵的点名发放奖金，一边恶狠狠的瞪着雷奥妮：昨晚上打红警非要跟我赌一个，还不说条件，放大话让我和厄齐尔联手，赢了条件随便提，保证执行到位，我本来想……嘛的！结果叫你们俩给坑了！ 　　盟友厄齐尔在我老家基地边造核电厂，刚造好没到五秒你的飞机就来轰炸，十六架入侵者战机啊，你到底攒了多久？炸爆了核电站，你又顺手扔了一个闪电风暴过来，好像厄齐尔还偷偷扔了一颗核弹？或者往我家里偷偷开进来不知道多少台的自爆卡车？ 　　反正，总之，轰隆一声震天响，嗷嗷惨叫满地绿，一下就完犊子了！ 　　三万欧元啊，二十多万人民币啊，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输了！ 　　厄齐尔这个叛徒呢？今早上这家伙早餐都没吃就跑了，我到底要看看你要不要这钱！ 　　“别瞅了，厄齐尔今早就请假回了盖尔森基兴，我批准的假。他的钱我来替他领。”雷奥妮风情万种的走到王艾面前。 　　王艾有心赖账，想了想还不少人看着呢，咬着后槽牙：“一千欧！” 　　队友们高高兴兴的打着行李卷各自归家，王艾和雷奥妮回到登曾博格的家中后，也将各自分别。王艾打算坐火车去慕尼黑或法兰克福搭乘飞机直飞北京，两个地方距离差不多，都是不到250公里。王艾又想去慕尼黑看看拜仁队的安联球场，也突然想去法兰克福看看杨晨，来到德国半年，还从未去看看自己的这位老乡呢。突然想起，法兰克福也放假了，只好转道慕尼黑。 　　正好两人都要往东方走，雷奥妮的家在纽伦堡附近，家乡虽说没有什么亲人，但是邻居朋友都还在，也要回去看看老房子。约纳斯跟他一起走。 　　在车站，去往慕尼黑的班车先到，分别在即，王艾戒备的回头瞅着雷奥妮，“我回来的可能晚点，你不会偷东西吧？” 　　雷奥妮咬着手指，咕噜噜转着眼珠，一屋子的家具、家电差不多值40万欧元！这应该是一笔好生意！ 　　趁着雷奥妮不注意，王艾狠狠扭了一把雷奥妮的屁股：没事儿就让你占便宜，我也捞点回来！ 　　“你死定了！你等着回来看火灾现场吧！”车窗外，雷奥妮追着客车跳脚，背后是一脸微笑的约纳斯。 第十七节 人面梅花相映红 　　2001年1月6日凌晨时分，搭乘汉莎航空公司飞机从慕尼黑直达北京的王艾，从首都机场推着行李车出来，遇到了半年未见的李林。当初考虑到李林已经26岁了，该解决个人问题的时候，不好再把李林拉扯到德国，所以李林就留了下来。 　　李林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漂亮媳妇到手了。而且由于他陪着王艾读了两年大学，文化知识很有长进，起码很多人听不懂他说的什么……所以就被公司调到北京担任北方造纸集团驻京分公司的保卫经理。后来考虑到更名后的北方鲜花公司也在京扩大了机构，超越体育文化娱乐公司及其下属的超越互联网投资公司都在北京有分公司。王斌索性在北京工商局注册了一家名为“胜利安保公司”的第三方的独立核算公司，全权负责几个公司的安保工作。 　　几个集团公司由于业务差距较大，所以无法合并，但是在部分交叉业务上还是可以合作共享资源的，比如安全保卫方面。 　　27岁的李林旗下只有五十个多个员工，但地位却不低，和几个驻京公司的经理平级，把女朋友也接到了北京。李林跟在王艾身边这几年涨了不少见识，平时非常低调，对几个驻京公司的经理也很尊重，尤其是北方造纸集团京津市场部经理黄欣。 　　虽然黄欣比他小了三岁，但有事儿调动起李林来毫不客气，李林也从不讲条件。他知道，要论亲近，黄欣才是第一位的！王艾犯驴脾气的时候，连真正的“大妇”许青莲都不好使，唯独黄欣说话王艾能听进去，这就叫一物降一物。王艾真要急眼了，除了他爹妈和金书记之外，谁都得听着，就黄欣敢反驳。而且保卫部门经理，毕竟不属于核心业务，不掌握任何一家公司的命脉。在北京这个首善之地，保卫工作的压力也很小。 　　“李林哥，挺好的呗？嫂子也挺好的呗？”王艾一边上车一边笑嘻嘻的打招呼。 　　“呵呵，还不能叫嫂子，没结婚呢。” 　　“哈，瞅这样儿也快了吧？” 　　“嗯”，李林幸福的撒狗粮：“年底吧，家里都催着。” 　　“好，到时候我也应该在国内，到时候我一定参加！” 　　“唔”，李林警惕的从倒车镜看着王艾：“那啥，王艾啊，结婚时候你轻点闹呗，咱哥俩怎么着都行，哪怕你让我满地爬呢。但我女朋友吧，她，她脸儿小。” 　　“哈哈哈”，王艾对着倒车镜指了指李林：“还没结婚呢就护上了？好吧，冲你面子，放她一马。把咱公司的青年才俊给拐跑了，我还满肚子气呢。” 　　李林嘿嘿一阵笑，汽车开到了北京城的家外边，停好车，一边提着行李，犹豫了一下道：“王艾，在德国安全情况怎么样？外国都挺乱的，要不我还是跟你去德国吧？反正现在我们感情也稳定了。说实话，这半年没看着你，怪想的。其实，当初我就该跟你走，你毕竟还太小了。” 　　王艾背着手愤愤然：“现在才说？晚了，你这个重色轻友的混蛋！” 　　李林乖巧的连连点头：“是是，那我就不去了，省的你看我生气。” 　　麻蛋！王艾指了指李林，这家伙这半年在商场里历练，滑头多了。 　　“放心吧，我在的城市很安全，而且，我也物色了一个新的保卫。” 　　“哦，他是干什么的？可靠吗？” 　　“嗯，很可靠，我都调查清楚了，不过嘛，还需要点水磨工夫。” 　　打开院门，远远的就闻到了食物的浓香！这半年虽然在图宾根也是吃中餐，但王艾的手艺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会说的菜就那几样。 　　“回来啦？”垂花门外，清秀的黄欣一身红色的袄子，像一枝雪后的腊梅。 　　王艾丢下行李，一个箭步冲上去，在黄欣的惊呼里，抱着黄欣原地转了三圈。现在的王艾已经有155公分，只比黄欣矮一点了。 　　“小坏蛋，刚回来就胡闹！”黄欣拍打了几下王艾嗔怪道：“不过，你都这么高了。” 　　王艾上上下下打量着黄欣，突然叹了一口气：“这么俊俏的小媳妇，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有好命能娶到家里！唉！” 　　望着王艾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似的萧索的背影，黄欣抿嘴浅笑。 　　院里的厢房前，真有一株腊梅在迎寒开放，红白相间的花朵分外娇媚。王艾站在花前盯着看了三分钟，又回头拉过黄欣，反复看了几眼，背着手走了几步，脸上涌起无限萧瑟：“今年今日此庭中，人面梅花相映红。他年今日花依旧，何方人面笑春风。” 　　黄欣瞪起眼睛，牙齿咬的咯吱响：老娘累一天了大半夜不睡给你做好吃的，你还调戏起个没完了？ 　　“哎呀！”王艾惊叫一声，脸蛋被黄欣抓住扭来扭去，什么翩翩佳公子、风流才子统统破功。他现在胳膊到是能够到黄欣了，但真要一把推去，从上到下不管碰到哪，黄欣都能气爆炸，所以只好捂着脸到处跑。 　　李林在后边频频点头：这才是我熟悉的家庭节奏嘛！ 　　要不是小黄比王艾大了八岁，这俩人是天作之合！不过，那个小许也是不错，就是脾气硬了点，看来将来王艾的家庭生活绝对不会无聊。 　　第二天清晨起来，王艾就准备回辽阳，现在王斌和艾小青两口子基本上辽阳、北京两头跑，大多数时间还留在辽阳坐镇指挥，等公司主力业务集中在京城了再搬家。再说还有个上学的许青莲要照看，哪怕许青莲事实上不用照看也能活的很好，但艾小青还是愿意亲自照看，这乖女儿可比王艾贴心多了！ 　　王艾刚准备启程，突然接到了高洪波的电话。 　　“回国了？有空没有？” 　　“没啥事儿，诶你咋知道我回国了？我昨天刚回来。” 　　“我估摸的，冬歇期了么。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处理好个人事务？” 　　“呀，这一听就是有正事儿啊？说吧，啥事儿？” 　　“中国国家少年男子足球队目前正在海口集训，请问王大硕士能否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视察指导？” 　　“……我觉得我应该先见见我师姐！” 　　“少扯犊子！我告诉你，这半年我们都集训三次了，给你三天时间处理个人事物，最晚1月9日到海口报道！” 　　说完不等王艾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我当初怎么就一时冲动暴露了家里的最高机密了呢？被这小子抓住把柄没事儿就拎出来，这主教练可怎么当？ 　　“打完电话了？”程卫进屋，惊醒了苦恼的老高。 　　“诶诶，刚打完，说的好好的，咱师弟三天后就到。”老高笑的一脸褶子。 第十八节 我回来了！ 　　王艾到底还是先回家了一趟，带了不少行李，托运怕不安全，让李林还是谁的专门跑一趟替自己送东西也不像话。再说，半年没见，也怪想的。真要是回头了面都不露直接跑海口去，艾小青没准儿能放下工作直接上海口见儿子，那就尴尬了。国少队员谁集训也没有带着妈去的。 　　在北京呆了一天，特意到黄大经理的京津分公司去视察了一番。黄欣的工作很舒心，每天事情不多，基本就是协调货源，处理分销商的零零碎碎的事情。身为人民大学第一届EMBA毕业生，做这些琐碎的工作有些屈才了。不过黄欣到是乐在其中。顺便又到超越体育文化娱乐公司驻京分公司也看了一眼，公司规模很小，还不如分公司超越互联网投资公司规模大。当初那个会英语的小店员刘安由于英语好、电脑技术也好，所以慢慢的就升到了超越体系的高层，尽管才22岁。现在公司在北京也建了一个超越旗舰网吧，但这仅仅是为了保持存在，没有在继续投资网吧的设想，根据王艾的建议，目前正在试图拓展影视剧领域，成为一个真正的文化公司。只不过刘安不大懂，王斌没精力，所以还在尝试。同时，电子竞技这一块也在搞，不过没什么成绩，现在国人对电脑游戏的看法还是挺分裂的，时机不成熟。 　　鲜花这一块基本上就是依托于家里新建的种植基地的货源，向北京各个花店送货的销售公司。李林那边就更简单了，两间办公室，一份人名单，下辖五十多个转业兵，平时都分散在各个公司里，进行双重领导，李林这边基本上就是进行业务指导，平时的工作纪律由雇佣的各个公司负责。 　　花了一天时间在各个分公司转了转，在北京家里睡了一夜，第二天由李林开车送到机场，直达沈阳。一个半小时后，在桃仙机场被家里的面包车接着，到中午就已经在家里吃午饭了。 　　半年没见着，艾小青想念的很，下午的工作果然一推六二五，连王斌都在市政府的经济工作会议上请假了。主持会议副市长也知道王斌家的情况，独生子在德国读书，半年才回来，所以也很体谅。 　　一家人说不尽的话，最高兴的当然是王艾个子高了。和许青莲也没什么功夫说话，就是简单关心了一下她的学业。冬歇期一个半月呢。第二天，王艾在家里扔下了七八个大大小小，锁的严严实实的日默瓦箱包。大清早上坐车回到了沈阳桃仙机场。 　　下午一点，海口机场。 　　蓝天白云，阳光椰树，王艾赶紧把羽绒服脱了，这鬼天气，十好几度，相当于辽阳初秋的天气！ 　　出了机场，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又瘦又高的高洪波正打电话。 　　“高指导，你怎么亲自来了？”王艾惊喜的边走边打招呼。 　　“你远道而来，我顺便就开车过来了。”老高一脸笑容。 　　王艾摸摸下巴，老高的表情有点怪。面包车车门一拉，师姐那张笑脸出现。 　　王艾立刻扭转方向，视老高如无物，姐弟俩亲热了半天。半年没见，平时就在网上聊，顶多互相看看博客，这年头的QQ还没有视频功能。 　　老高一路陪着笑，哪怕知道王艾在故意报复他，也装不知道。 　　体工大队球场上，一群少年人正在激烈的打训练赛。车子绕过训练场到驻地招待所正门的时候，王艾趴在窗户边，四个多月没见，这群小伙伴看起来很精神啊。那个带球在人群中左盘右带的家伙，不是陈涛吗？ 　　王艾没等车停稳，下车后直奔球场，站在场边高呼一声：“I Hu Hansan is back！” 　　队员们纷纷驻足，然后：“诶，这不那个谁嘛！” 　　球场入口最近的曾诚欢呼一声，扔下球门就跑了，其他人比赛也不踢了，一窝蜂的拥来。 　　“老大老大！”乱哄哄的一阵喊。 　　“在德国怎么样？听说你在德国踢四级联赛了，成绩怎么样？” 　　一大群熟悉的面孔纷纷发问，这批球员大多数还在国内的甲级队属下的青年队训练，有的还是在足球学校里没出头，哪怕是亚少冠军也不行。虽说德国州级联赛只是业余比赛，但却属于正规联赛。而国内青年队是没有正规比赛踢的。这批球员，尤其是周海滨这样17岁的球员，非常关心这一点。 　　“还不错，还不错，也不看看老大我什么水平，现在是半程冠军，如果顺利的话，明年踢地区联赛，就是事实上的德丙。” 　　“地区联赛什么水平？”周海滨认真的问道。 　　“唔，甲B吧。”王艾琢磨了会道。 　　“甲B啊！”一众小伙伴纷纷惊叹。 　　“来来来，等我换上衣服就下场，我看看这小半年你们涨进了没有！谁要是退步了，他可就惨了!” 　　“老大，我们都进步了，不过你要小心，陈涛说要挑战你，你要输了，你可就是老二了！”赵旭日笑嘻嘻的挑拨离间。 　　“是吗？”王艾扫视着众人，似笑非笑：“呵呵！” 　　小队员们心中一颤，陪笑脸：“呵呵。” 　　老高没说话，一只手插着裤兜。就在王艾和队友们拉开架势的时候，帮王艾把背包送上楼的程卫也走到了场边观赛。 　　看了一会，程卫道：“我这个师弟怎么样？有进步没有？” 　　谈到专业，老高就严肃多了，微微点点头：“王艾这小半年的变化不小，起码个头窜起来了，这么长下去，到今年九月份，就能超过一米六，身体劣势就很小了。” 　　“还有没有？” 　　老高瞅了一眼自家媳妇：“你非让我夸他？” 　　“怕什么的，他又听不到。” 　　“好吧”老高摇摇头，又点点头，长出一口气：“力量变化很大，以前他是扛不住赵旭日的，你看刚刚那个球，他转身护球，赵旭日顶他，他就晃了一下，不像以前那么狼狈了，看来在德国是专门训练了力量的。传接球还是很好，超过甲A一般主力水平。至于盘带，还看不出来，他没怎么认真踢。” 　　“没怎么认真是什么意思？” 　　老高紧闭着嘴，沉默了片刻：“可能是身体疲劳，也可能是……他的技术和大家的差距更大了。” 第十九节 将相和 　　下午四点，王艾和小伙伴们满头大汗的去洗澡。陈涛和赵旭日垂头丧气的走在最后，路过老高身边，被老高拍了一把。 　　“怎么？灰心了？” 　　赵旭日摇头：“更防不住了。” 　　陈涛点头：“以前他盘带我还能跟上点，这回有点跟不上了。高指导，职业比赛就这么锻炼人吗？” 　　老高叹口气，搂着两人的肩头，一边走一边道：“你们呐，骄傲了知道不知道？亚洲冠军啊，你们的各省各市的体育局肯定没少了给你们奖励是吧，你们起码得有半个月在到处跑，一个月心都没静下来是吧。刚才我去机场接他回来的路上随便问了问。他到德国除了第一天倒时差，一天也没有停止过训练。第一周就加入了州级联赛的足球队。他现在身体比那些外国球员还差了不少，所以没怎么进球，但他现在是联赛的助攻王。你们想想，这前后就四个月，你们呢，闲了四分之一，人家一天没落。他的水平原本就比你们好一点，现在是不是感觉又拉开了一点？其实啊，我们和顶级球员的差距没那么大，但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的拉开的。你没注意，稍微一放松，人家就超过你了。” 　　赵旭日和陈涛都低着头，同龄人眼看着越行越远，越飞越高，难道将来我们只能出现在他的回忆录里吗？还仅仅是少年这一段？我们也想进国家队啊，也想踢世界杯啊！ 　　“好了，也别想太多。不管怎么说也是亚洲冠军，别说你们，我不也骄傲了吗？”高洪波自嘲的笑了一声：“比赛回来后，我也有半个月不务正业，一个多月都在自鸣得意。要不是老爷子来电话，我还醒不过味来。好在，现在也有人提醒你们了，你们好好努力，这点差距不难追回来。” 　　两个少年咬着嘴唇：“高指导，我们想晚上加练！” 　　“好！”老高欣慰的拍拍两人的肩膀：“一定要记得此时此刻的感觉，以后什么时候感觉累了，懈怠了，就拿出来想一想。我不指望你们一天到晚练个不停，贵在坚持，知道吗？好了，现在去洗澡吧，洗澡后一起吃饭。我听说，你们的小老大还特意从德国给你们带回来了一件礼物呢。” 　　从洗澡间出来，王艾在自己的房间静坐了一会儿。对下午的这场训练，高兴中夹杂着失落。队友们小半年没见到，当然十分亲近，德国再好，毕竟也是别人的国家，只有和这些同龄人才能真正无拘无束。 　　王艾冷静的回想了一下，队友们进步还是挺明显的。比如周海滨的脚法就细腻了一些，赵旭日的拦截也更精准了，就连陈涛的盘带也更好了。三四个月能有这么显著的进步，说明队友们也没有真正的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起码这几个备受关注的主力是没有浪费光阴的。 　　但是，这种进步到底怎么来的，王艾可说不好。其中是年龄增长的因素大一些，还是一般训练的大一些，或者是受到亚洲冠军激励的大一些？无疑是后者最重要！王艾改变了这一届国少的命运，就是希望能够为这些同龄人，未来的国家队队友们有一个更高的起点，更强的信心，更加加倍的努力，用更好的成绩鼓励他们，用更强的自己激励他们。 　　王艾再强，哪怕技术超过了马拉多纳又能怎么样？足球，毕竟是个依靠大家的运动。 　　可是，经过了在德国小半年的加强训练和州级联赛的比赛后，王艾本来还没觉得怎样，但回国后一比较才发现，自己进步的速度太快了，而队友们太慢了！明明陈涛的盘带已经更出色了，可是以前他还能跟上自己的动作，现在竟然有些跟不上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队友们在被自己渐渐拉开差距！ 　　一想到这，王艾颇为苦恼和颓丧。梅西和C罗巅峰期如日中天，国际国内普遍肯定，但又怎样呢？在国家队毫无作为。梅西永远不如马拉多纳，C罗的评价终究有一天会落到早已退役的菲戈之下！ 　　自己放弃了童年的快乐，少年的悠闲，甚至是富足的生活，光明的事业前途，以及唾手可得的商业成功。在德国每天训练的时间甚至超过了八小时！比普通球员还辛苦！这哪是一个身家数十亿的年轻人该过的生活？豪车？没有！游艇？没有！全球旅行？没有！唯一的奢侈品也就是那几台顶配的电脑了，可自己玩的时间甚至还没有雷奥妮和厄齐尔多！ 　　但这又怎么样呢？仅仅分开了小半年的时间，就亲眼见证、亲身体验到了国足“衰落”的轨迹！而这还是自己的好伙伴们，心心念念要一起成长，作为亲密战友共同征战国际赛场的伙伴们！那么，那些在自己影响力辐射范围之外的同龄人又会怎么样？ 　　中国足球，果然不愧是地狱难度！哪怕再来一次依然如此！ 　　王艾的房门悄悄开了，高洪波走了进来，发现王艾呆呆的抱着脑袋坐在窗前。 　　“有些失望是吗？”老高坐在王艾身边，一起看着外面黄绿的球场。 　　“其实，我自己也有些失望。”老高颇为伤感的道：“你走了之后，国内热火朝天的两三个月不消停，队员们在接受国家级的表彰之后，还要回去接受各地体育局的，俱乐部的，学校的表彰庆祝。就连我也昏头昏脑了一个月。要不是老爷子打电话骂了我一顿，我还不知道会得意到什么时候。今天看到你的进步，我又高兴又伤心。高兴的是终究你没有为蝇头小利迷失双眼，伤心的是包括我在内，都太没出息了。亚少冠军，这才哪到哪啊！” 　　王艾低沉的道：“也许是我远走德国，避开了这一切；也许是我们的起点太低，有点成绩就忘乎所以。” 　　高洪波长出了一口气，站在窗前，回头诚恳的道：“王艾，我……向你道歉，在你不断进步、不断挑战自己的时候，我们昏头了，落后了。作为你的教练、你的队友、你的朋友，我们没有做好自己。不过，你要相信你的改变和你的努力不是没有价值的，你也要相信醒悟的我们，会在你的激励下比假设没有你的时候更加努力。你更要相信你的队友们，知道吗，刚刚你先走以后，陈涛和赵旭日都很自责，晚上他们要加练了！所以，别伤心、也别灰心，你的队友们只是眼界有限，但他们也有上进心！也有羞耻心，也有为国争光的心！” 　　王艾咧咧嘴，笑了一下。 第二十节 不甘的少年们！ 　　老高先走了，留下王艾一个人在静静的房间里。 　　王艾又思考了很久，渐渐的想通了，老高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有自己和没有自己，是两回事！自己带着国少们到了更高的起点和平台，自己不断的努力训练也在激励着本就有好胜心的少年们去更加努力。那么，中国足球的未来就一定会更好！ 　　想通了的王艾推门出去，愕然发现，全体国少队员都在对面的房间里静静的等着，听见门响，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大家张着嘴却没人说话，走廊里一片诡异的沉默。 　　他们知道，老大失望了，在他们看到老大游刃有余的表现时，在他们看到老大有些落寞的表情和背影时，在他们看到高指导一脸伤感的进了王艾的房间时。 　　他们知道，王艾确实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哪怕你是全国高考状元，哪怕你是中国大学、外国大学的硕士、博士，哪怕你是亚少最佳射手，国少核心，哪怕我们不好好练了，你又能把我们怎么样？但老大没批评他们，是因为老大原本就很厉害了，现在还有这样的进步，还这么努力，再对比自己…… 　　少年人的羞耻心强烈的溢满心头。 　　“好啦，高指导说了，你们的进步本来也不小，每个人的进步速度在不同的年龄段，我今天快了点，明天到了年龄你们也就追上来了。” 　　王艾看安慰的效果不怎么样，只好摇摇头：“好吧，我从德国给你们每人都带来了一份礼物，本来想晚点给你们的，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只好提前发给你们，让你们高兴高兴了！来来来，人人有份，不要就没有了啊！” 　　小伙伴们这才高兴起来，声音从小到大，渐渐的有了欢笑声。 　　王艾拖过来他的大旅行包，刚刚上楼的时候是好几个人一起抬上来的，重的很。 　　拉开拉链，王艾先取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精美盒子，打开盒子以后，是四十只凌美钢笔，以简洁风盛行德国的奢饰品！ 　　第二件礼物是图宾根青年队的队服，每人一套。 　　第三件礼物是德国国家队的队服和阿迪达斯的足球，每人一套。 　　第四件礼物是每人一盒的HARVEY糖果。 　　王艾的礼物是精心选择的，钢笔送给足球队员很奇怪，却寄托着王艾希望他们能够学习一点文化的想法。图宾根队服，鼓励他们以职业球员的标准要求自己。德国队服是纯粹的纪念品，毕竟是世界强队的正版队服，足球也一样。糖果嘛，是他们自己吃或者讨好女孩子的工具随他们心意。 　　“老大万岁！”曾诚嚼着糖果含糊不清的喊道。 　　别的人，尤其是年龄大的队员，瞅着糖果都神色莫名，在王艾挤眉弄眼之下都搞清了真实用途，唯有曾诚这样年龄太小的，还以为是给自己吃的呢。 　　大家分了礼物，高高兴兴的一起去宴会厅。老大真够意思，给我们带了这么多礼物，跑到德国了都想着我们！ 　　队员们先走之后，王艾掏了掏包袱底部，抱出来两个精美的盒子，兴冲冲的跑到程卫面前：“师姐，这是送你的，我挑了好久的！” 　　程卫惊讶的道：“还有我的礼物？” 　　“当然！”王艾昂着头道：“你从程叔叔那偷来的篮球，现在是我们全家的镇宅之宝！那可是贺龙元帅用过的，我爸都不让我碰！” 　　“其实那不过是元帅随手拍了一下的篮球，要不然早进博物馆了。”程卫解释道。 　　“我知道啊，但那是贺龙元帅拍过的呀！是程叔叔的珍藏啊，据说程叔叔气的一个月没和你说话？” 　　“好师弟！”程卫笑颜如花：“不白我疼你一场，这都是什么呀？” 　　“这个，是德国艾斯卡达（ESCADA）的衣服，适合春秋穿，显得野性，是过去德国贵族狩猎时候的服装的风格，这盒，是德国世家（Dr.Hauschka）的化妆品，你看这个，是护肤品，这个是洗面奶，这个是修护霜，这个……” 　　“等会等会，我可不会德语，我找张纸，你给我写上，然后我贴上，万一弄错了呢。” 　　没人理睬的老高尴尬的瞅着姐弟俩在那里忙活的热火朝天，忍不住咳嗽一声：“王艾，还有个人呢？” 　　王艾撇撇嘴：“包里可能还剩了点破烂，你一会自己翻吧。” 　　给化妆品写上了中文标签后，王艾就先走了。老高也没客气，直接弯腰掏王艾的行李包。 　　半晌后，老高抱着一套Hugo Boss商务西装外加腰带、鞋子和一只万宝龙钢笔，半天没说话。 　　“这个，不算贿赂吧？”程卫低声的问。 　　老高闻声惊觉，摇头笑了下：“是挺贵的，咱俩加一起，我估计三万块钱挡不住。北方造纸集团你听过吧，就是他爸开的。别看他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真正的富豪之家。再说，贿赂我一个国少教练能干什么？想进国少队还是谋求主力位置？行了，放心吧，他这就是看咱们顺眼，我也是托了你的福。你忘了，他走之前不还给人民大学捐了两千万吗？” 　　“嗯，还是我的眼光好！”程卫沾沾自喜。 　　老高笑着道：“咱们也去吃饭吧，其实给队员们发的礼物也不便宜，每人两千也挡不住，在德国，一套正版球衣球裤下来小一千快，那足球也得好几百，钢笔也得几百块，糖果看那包装也便宜不了，这小三十人呢，五六万就不声不响了扔里了。所以，咱们也不用多想，就当吃大户了！” 　　队友们好久不见，又接到了精美的礼物，一边吃一边聊着，王艾绘声绘色的讲述这小半年在德国的经历，也问各位队友的经历，尤其是即将进入一线队的周海滨等人。 　　晚上七点，晚宴结束，今天这算是给王艾的一个小小的队内接风宴，要不然早就结束了。饭后大家在球场边缘散步了半个多小时消化消化，又练了两个小时，快到十点的时候，各自返回房间休息了。王艾来的晚，所以是单间，再说王艾一直在国少就是助理教练的角色，住单间也没人有意见。 　　走廊里静悄悄的，陈涛和赵旭日的房门悄悄开了，两人冲过澡之后，穿上全套装备准备下楼加练，刚走到楼梯，穿戴整齐的周海滨推开房门，三人都是一愣。 　　“你们也？” 　　“你也？” 　　双方同时开口，又同时一笑：走吧！ 　　边走边嘀咕：“老大的进步太快了，不加练以后连做队友的资格都没有了。” 　　正说着，尹良毅、曹狄、戴钦华、郭亮、于洋等人的房间都不约而同的推开了，一众队员蹑手蹑脚的刚出门，就被静默的走廊中的人群吓一跳！可瞅着彼此的样子，又有些好笑。 　　慢慢的，一股莫名的情绪在众人之间流淌，大多数人一起训练了两三年之久，球场上的默契也延伸到了思想里、生活里。 　　不能让王艾甩下！要努力！落后了就加练追！ 　　正在众人准备下楼的时候，听到动静的小球员郜林探头探脑，叫周海滨拎着脑袋拽出来：“赶紧换球衣球鞋，下楼加练！” 　　等郜林、王永柏、曾诚等二期国少下楼的时候周海滨还批评他们：“老大都进步成什么样了，你们还有心思睡觉！不快点追，以后就更追不上了。” 　　与此同时，这会儿在王艾黑暗的房间里，老高翘着二郎腿，脸上都要笑出花了！ 　　“好吧！我承认小看这帮家伙了，还挺心齐的！”王艾懊恼又欣慰的道：“不过先说好，你的事儿能不能办利索？别到时候秃了扣，影响我的权威！” 　　老高斜眼瞅着王艾，一言不发。 　　“行了，这个N瑟！”王艾嘟囔道。 　　德国盖尔森基兴，厄齐尔刚刚睡醒，电话响了，迷迷糊糊的接通，一听是王艾的声音，一下就惊醒了，反手就要挂电话。 　　“梅苏特！你敢挂我电话，我就打给穆斯塔法先生！” 第二十一节 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呃呃，王……”厄齐尔结结巴巴。 　　“叫哥哥！”王艾毫不客气的训斥道：“作为队友，你卖友求荣，让我一下多付了三万欧元！作为队员，你居然敢坑你的教练！你这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呃，呃，哥哥……” 　　“嗯，既然是兄弟那就算了，当哥哥的被弟弟坑了，也没什么办法。”王艾故作无奈的道：“最近怎么样？训练了没有？” 　　说到足球，厄齐尔算是恢复了正常：“一直都在练，嗯，嗯……等冬歇期结束，嗯……让你高兴。” 　　“德国的天气是不是很冷了啊？”王艾假装关心的声音，厄齐尔隔着电话都要恶心了。 　　不过刚刚被王艾教训的厄齐尔很老实的回答：“刚刚下了一场暴风雪，很冷。” 　　“没想去一个有着阳光沙滩的地方度假吗？” 　　厄齐尔楞了下，小心翼翼的道：“王，你知道，西班牙我现在还去不起，再说我还要练球。” 　　“那么，如果我请你去一边度假一边练球呢？”王艾笑嘻嘻的道。 　　“真的？什么时候去？呃，谢谢哥哥！”厄齐尔惊喜的而又乖巧的道，平时在图宾根家里，他没少了被王艾收拾。年龄小一岁，身体底子还不大好，干不过天天练力量的王艾，所以对王艾的话记忆很深刻，起码七秒钟内是忘不了的。土耳其裔德国人很难像其他德国人一样年年度假，他们的收入很低，只能徒劳的羡慕而已。 　　说到这，王艾扭头看了一眼老高，老高肯定的点点头。 　　“你明天和穆斯塔法先生去一趟法兰克福的中国领事馆，去领你的特别签证以及机票。然后直接登机，飞中国海南海口机场，我到时候去接你。” 　　“中国？”厄齐尔吃惊不小。 　　“我现在代表中国国家少年男子足球队正式邀请你，梅苏特・厄齐尔先生，1月10日到中国海口，与拿到了亚洲冠军的中国国少队进行集体训练，请问你有没有兴趣？”王艾的语气正经了不少。 　　“中国……国家……少年……足球队？”厄齐尔一字一句艰难的重复：“邀……邀请我？” 　　“我骗过你？你说你平时除了我能接触到高水平的同龄人吗？你自己在盖尔森基兴训练有好的对手吗？哥哥我看你一个人在德国练的太辛苦，就给你找个机会提高自己，还不谢谢哥哥！” 　　“谢谢哥哥！”厄齐尔从床上一跃而起！对于常年混迹在德国第六、第七联赛的厄齐尔来说，能和一个国家的少年队一起训练，这就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了！这个哥哥没白叫！ 　　邀请厄齐尔纯粹是一个偶然，在王艾和高洪波闲谈国少水平的时候，王艾就说自己在图宾根青年也有一个同龄人，水平非常高，而且非常努力，将来一定会进国家队。 　　王艾这么一说，老高就来兴趣了，别管将来怎么样，王艾能给一个同龄人这么高的评价绝对是少见的。哦，王艾对国少主力们的评价也是一样的，将来能进国家队…… 　　老高当了一年多国少教练，却也只见识过亚洲国少的水平，听到王艾给厄齐尔这么高的评价，就产生了亲眼见识见识的想法，也顺便让队员们见识见识，于是就让王艾立刻邀请。 　　王艾还担心签证啊，费用啊什么的，老高鄙视的一拍胸膛：“你别忘了，我们是国字号！邀请一个队员来训练算什么？只要需要，邀请一个队都行！别的什么手续啊，签证啊这些，我们足球运动管理中心这点事儿还办不了了？瞅你这副小家子气的样！” 　　老高喷完王艾，一甩袖子，穿着新西装施施然的走了，到门口还弯腰掸了掸鞋上的灰：“下次大一号，这双有点挤脚。” 　　1月12日清晨，王艾在海口机场接到了远道而来的厄齐尔。尽管在飞机上颠簸了十几个小时，但是厄齐尔看起来还是很精神。温暖的潮湿的海风一扫德国冬天的天寒地冻，瑟瑟发抖。厄齐尔将大衣脱下搁在手臂上，远远的看到了王艾的身影。 　　“累坏了吧？饿不饿？我们先去吃饭？” 　　王艾帮着厄齐尔把行李送上车，在车上坐着问道。两人才分别不到十天，就在地球的另一边重逢了。 　　“不饿不饿，飞机上的东西很好吃！”厄齐尔兴奋的道，在车上左看右看。海口的风光不仅和德国，和厄齐尔从明信片上看到的欧洲风光、土耳其风光也不一样，这里是纯粹的热带。 　　“用不用倒时差？” 　　“不用，我在飞机上一直在睡。” 　　“那好吧，现在去见见队友们。” 　　对于厄齐尔这个异国少年的到来，国少队员们都很惊讶，这个睁着一双死鱼眼，看起来怎么都睡不醒的家伙，就是老大在德国的队友？ 　　“兄弟们，这个是我在图宾根青年队的队友，原来红白埃森的队员，哦，是德国第七级联赛的一只队伍，所以呢，水平一般，年龄还小，大家给我面子，照顾照顾？” 　　“没问题！”赵旭日大包大揽：“老大的队友就是我们的队友，肯定陪他好好练！” 　　王艾满脸笑容：“好，还得是自家兄弟！你们先练，我陪他说会话，他啊初来乍到，有点害怕，一会让他上场。” 　　回头王艾用德语跟厄齐尔道：“他们很欢迎你，但他们没瞧得起你，所以，一会你要拿点本事出来。” 　　厄齐尔那双大眼睛里一道光芒隐隐闪过，当年被沙尔克04队四次拒绝，被红白埃森不公平对待，厄齐尔平淡无波的表情下其实藏着一个屠龙的梦想！ 　　老高去德国呆过半年，简单德语对话连听带猜的能蒙个八九不离十。看着场上装没听见，心中都要笑抽了！ 　　十分钟后，厄齐尔向王艾表示，可以登场了。 　　由于王艾的存在，国少队和图宾根队的打法很相似，都是快速的攻防转换、干净利落的短传配合，整体移动和无球跑动，追求一脚传球，就连陈涛的战术地位都和厄齐尔相似。 　　厄齐尔脱下外套，里边是图宾根队的队服，12号的背后号码已经表明了他绝不是王艾说的那么简单。可惜，轻信老大的国少队员压根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扭头甩腿的厄齐尔，用那双死人眼冷漠的扫视着球场，寻找着他可以一口吞下的猎物。长这么大，除了王艾，他就没服气过任何同龄人！尽管只是一颗在阴暗角落长大的野草，却骄傲的认为，自己才是食物链顶端的那个男人！ 第二十二节 冲锋吧，国少！ 　　厄齐尔是西方人，才没有中国人的温良恭俭让，更没有谦虚的习惯。德国人的习惯从来都是有一说一，直言不讳，在行动上也当然不会有什么客气。 　　本来实力比较接近的双方，在第一次接触后，就因为文化价值观不同而爆发出了巨大的戏剧般的结果：双方的上半场训练赛，厄齐尔一个人打进了六个球！ 　　国少队员们一个个失魂落魄，倒不是厄齐尔怎么个厉害，把他们吓的，而是……老大为什么骗我们？这个家伙哪里需要我们照顾！这是需要照顾我们吧！ 　　中场休息，赵旭日一屁股坐在王艾身边：“老大，你这什么意思嘛！说让我们带着，这哪还用我们带？跟活驴似的！” 　　“哎呀怪我怪我，兄弟们，怪我怪我。我就跟他说，你们是亚洲最强的少年人，是他现在能遇到的最强的同龄人，所以我让他拿出全部本事。你们知道，西方人嘛，都比较二，我也没想到他这么猛啊。” 　　所有队员都抿嘴翻白眼：你们都一起踢了半个赛季了，你不知道这个“大眼儿”什么实力？老大踢球厉害，挖坑的技术更胜一筹！ 　　不过，这个外国小子是真厉害啊！ 　　如果以前老大的技术是5的话，那么陈涛大概是4.5，赵旭日、周海滨大概是4，其他国少队员的能力差不多是3.5到2.5。小半年没见，老大的技术如果还是5的话，那么陈涛的技术就是4了，赵旭日、周海滨就变成了3.5。 　　但这个“大眼儿”，技术最少也是4，好一好能达到4.5！这可就厉害了，比国少所有人都厉害！这还了得？！老大可说了，这家伙竟然半年前居然还是德国第七级联赛的，是业余队的，别说德国国少了，连市级代表队他都进不去！ 　　德国足球，竟然，竟然这么令人绝望的强大吗！ 　　神态轻松的厄齐尔发现“哥哥”笑嘻嘻的和这些中国人说了一些什么话，然后这帮刚才在场上还对自己十分友好的球员，就开始呼吸急促、眉头紧锁、脸色发红，盯着自己的眼神儿…… 　　“哥……哥”厄齐尔碰了碰王艾，牙齿打着颤：“他，他们……” 　　“别怕！”王艾笑着拍了拍厄齐尔的肩头：“他们都是文明人，不会做伤害你的动作。不过呢，他们被你的技术勾起了兴趣，准备拿出全部实力和你比赛。” 　　“你是说，刚刚他们没有拿出全力？”厄齐尔疑惑的道：“为什么？看不起我吗？” 　　“不是，你是我们队或者说是我们中国特意从德国请来的，唯一的一个少年球员，怎么可能瞧不起你？大家是怕你路太远，休息的不好，所以打算和你来一场轻对抗的比赛，帮你恢复状态，这是他们对你表达友好的方法。”王艾摇头道。 　　“没关系，你和他们说，直接全力以赴就好，我小时候就连着踢过十个小时。”厄齐尔对自己的体能信心百倍。 　　被王艾和厄齐尔逼的拿出了正规比赛投入水平的国少队员们，整个精神面貌、竞技水平判若两人。厄齐尔仍然是场上的佼佼者，却不在是鹤立鸡群。陈涛、赵旭日、周海滨等人跟变身了似的，上下半场完全换了一个人，让厄齐尔刮目相看。哪怕是其他队员也有极为亮眼的表现！ 　　这支队伍、这些同龄人的竞技水平，超过了厄齐尔所遇到过的所有队伍、所有同龄人！ 　　在一次厄齐尔助攻曹狄进球后，两个语言不通的少年兴奋的击掌庆祝。 　　戴钦华走在陈涛身边：“这个大眼儿的眼神儿还挺好的呀，这个配合他都没看曹狄的位置。” 　　陈涛长出口气：“怪不得老大把他叫来，要没亲眼见过，谁能想到他这么厉害？老大说他今年刚13，这技术都比我厉害了！那世少赛的得什么样！操！还有大半年！老戴，我想要玩命了！你呢？” 　　戴钦华咬咬牙，点头道：“拼了！哪怕集训结束，我也自己集训！老大每天练八小时，我也练八小时！追不上老大，也不能连车尾灯都看不着！” 　　自从厄齐尔这条大鲶鱼来到海口，本来就已经在努力的国少们更加不敢松懈了。王艾可没告诉他们厄齐尔的倒霉不是因为技术而是因为民族，论技术，厄齐尔进德国国少也是绝对主力。所以就给小伙伴们留下了一个对手们强大到近乎无敌的印象。想一想，十一个老大组成的队伍的对手，那还踢个屁！ 　　海口体工大队体育场，国少集训地往日的松懈一去不返，紧张的气氛在蔓延！每天清晨，迎着凉爽的海风和深蓝天空里闪烁的启明星，队员们自发的集结在王艾身后，踏上体育场周围的公路、丘陵、草地、沙滩拉练体能。一个小时后，跑回到体育场洗澡休息吃早餐，之后是老高的一个小时战术课，然后就是专项技巧训练。午饭之后休息一小时，开始训练赛！下午的最后两小时王艾亲自给大家上文化辅导课。晚餐后，休息半小时，继续一对一技巧专项加强训练。老高亲自负责，他也是拼了，厄齐尔也把他给刺激的够呛。人家一个业余队的随便踢野球的都比我的国家队队员厉害，这，这……他妈的！ 　　一个小时的训练结束后，到晚上七点，拉到游泳馆一小时游泳，这算是国少们一天最放松的时刻了。等从游泳馆出来，大多数人就已经挺不住了……这已经是七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尤其是郜林、王永柏、曾诚、于洋这些88年、89年的，包括厄齐尔在内，又累又困都睁不开眼睛了。王艾怕伤了他们，给劝回房间休息，剩下的和自己同龄的，甚至比自己还大的，王艾不管，能跟得上你就来，想回去睡觉甚至打游戏也无所谓！ 　　而对于王艾来说，这才哪到哪！还没有在德国的时候训练多呢。抱着足球，夜色下沿着路灯照耀的公路，先来一小时带球跑热热身，回到体育场，盘带半小时伸伸筋骨，射门半小时松快松快，回健身房上肢腰腹力量训练一小时发点汗。回头一点数，哟呵，人不少啊，五人制足球来一场，走！ 　　除了年纪小的，国少队员们没有一个落下，中间挺不住了偷点懒的难免，但满嘴怨言、半道溜走的一个都没有！哪怕这个训练量比原来的大一倍，但老大和高指导也从没要求你们跟着呀。这里学历最高、技术最强、名声最大、年龄还比较小的老大，每天就是这么个练法！一点不掺假的，你爱跟不跟！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红旗招展，在海口的这个冬日国少队员们正在向更高的位置，默默的发起冲锋。 第二十三节 没有成功是偶然 　　对国少队员们突然爆发的训练热情，高洪波十分紧张。王艾到无所谓，常年这么练，再多一两个小时也无非就是多吃点，但别人就不行了，哪怕是陈涛、赵旭日、周海滨这样本来就很自律的队员也扛不住！不行就是不行，不是说你意志顽强就好使的，你就咬碎了牙，该抽筋就抽筋，该酸痛也一点不耽误。当第三天，号称“铁人儿”的周海滨和最猛的赵旭日都在训练赛上抽筋的时候，老高就急的冒火了！ 　　可是他知道，这股气势可鼓不可泄！以前的训练假设是5，现在就是10，哪怕集训结束了，队员们放松了、懈怠了，那自行训练的强度也起码是8、7、6！那也比原来的3、2、1要强！ 　　再说三军用命，当主帅的哪能拖后腿？所以当天老高就把媳妇给赶回了北京，亲自面见领导向上级求援。不到24小时后，两个专业的按摩师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海口！ 　　足球运动管理中心的部分领导对王艾的看法不太好，尽管知道这个球员是亚少冠军的最大功臣，但理性上知道和感情上接受甚至喜欢是两码事。王艾本事大不错，闹事的本事更大，踢球的技术是高，违反纪律也是当仁不让。就说国少集训，王艾是一次都没来，就这次也是集训了一半了才来。换别人那还了得？别说一个区区国少，国家队又怎么样？留洋球员那么牛逼了，一个狗屎一样的热身赛让你回来你敢不回来？不回来国家队就不要你，还管你多大牌了？ 　　可是王艾不一样，当初国少回国庆祝的时候，局长亲自准的假，要求王艾“把博士读下来”，这上有袁局长看好、下有高教练力挺，所以谁要看不上也就是没事儿发发牢骚，不能真的对王艾怎么样。跟袁局长相比，你一个下属体育中心的干部是什么级别？袁局长能认出来你是他手下的干部，那都得算你长的有特点！ 　　就像一次会议上副主席阎世铎说的：王艾这个球员的情况特殊，特殊人才有特殊的成长方式，我们要有容人之量。 　　而私下里阎副主席和几个对王艾印象不好的的领导把话就说透了：“人家家里有都是钱，根本不指望我们吃饭，你能把他怎么着？他踢球就是爱好，既不指望钱，也不指望名，更不指望官，所以只要不违反原则，我们就睁一眼闭一眼，反正出成绩我们也有功劳。你千万别没事儿上去撩拨他，这样后顾无忧的刺头不好弹弄，一个比一个脾气大，真要把他逼急了，不管他在哪随便冒一下，就够你一呛！” 　　阎副主席看几个同事还有点不服气，只好再说的透一点：“比如你把他开了，结果他在外国联赛越踢越好，你瞒不住吧，球迷肯定得呼吁国家队招他吧？然后他上媒体说足协谁谁欺负他了，你倒霉不？哪怕就是我们一手遮天了，把他逼的没法踢球了，比如我们发动媒体攻击他不守纪律，把他名气搞臭了，好，但这我们就放心了？咱就不说上边袁局长生气了会怎么样。你别忘了，他现在可是社科院下属的中国哲学学会最有名的会员，是青年哲学家！等过两年他从国外拿了博士回来，直接副处起步，走仕途在座的有几个能比得上他？他才多大？哪怕不走仕途走学校这条线，谁能干过他？到时候他心里头恨着你，你这辈子还能有安生日子过不？咱们这两年足球职业化，有多少事儿咱心里都有数。有这么一个能量大、级别高的的人恨你恨的要死，我说你们自个儿掂量掂量？” 　　所以有的领导会狠批陈涛踢球不严肃，却对比陈涛过分多了的王艾视而不见，这也是国少队员们真心实意的喊王艾老大的一个原因，有王艾扛着，活泼的少年们躲在老大身后就多了一份自由！ 　　这一回因为王艾的激励，国少队员们奋发图强，即便是对王艾看不上的领导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刺头还是有一点积极作用的。在赛场上可以斩将夺旗，在赛场下可以激励队友，这可比教练捆着绑着、骂着打着去训练强多了。这叫主观能动性！当队员们自己愿意加练的时候，效率那还用说么？所以这次足协很高兴、支援很痛快。 　　国少的坚韧前行，连厄齐尔也惊到了。他从小到大遇到的所有同龄人当中，中国国少是水平最高的，同时更是最努力的，他原本认为自己才是最努力的，然后遇到王艾就认为这个星球上也就我们俩了。结果，在遥远的地球另一边，居然有一群人都比他努力！ 　　当然，“大眼儿”厄齐尔的思维和他的长相一样都比较另类：这么拼？那你们的底子得多烂？中国人简直……呃，哥哥除外。 　　这次集训前后整整十天，王艾到的时候正好是第五天。其实要不是拿到了亚少冠军，国少是没有到海口集训的条件的。这两年为了个米卢的“飞行集训”，足协的钱花的的海了去了！可为了国足出线，就只好供着“米大仙儿”，资源很紧张了。 　　本来到14号本次集训就该解散了，因为还有不到10天就是春节，今年拿了个亚少冠军，各级领导表彰、看望、慰问，过年时候是大头儿。所以要给队员们留下足够的社交空间。可是到了13号的时候，国少队员们一致要求，延长集训时间！他们怕一旦解散，每天要是看不到王艾笑嘻嘻的挂满汗的脸，看不到那个永远在队列头排精神抖擞，那个起的最早、睡的最晚的身影，他们自己坚持不下来。 　　轻易不动感情的老高胸中激荡的厉害，从这批青春勃发的少年人身上，他是看到了自己当初那一代球员的影子了，所以一激动就忘了请示领导，当场就批准了。原本他是想批准三天就意思一下的，可王艾就说，这正春运呢到处都是人，还不如直接到腊月二十九，到时候飞机上有大座儿！ 　　老高事后想起来赶紧“补票”的时候，领导就批评了两句，怎么能随便更改集训时间？海口宾馆、体工大队支出就冒了，足协还得现协调。好在年根底下了，海南各个省队也都放假了，协调比较容易。 　　少年们在暖风吹拂的海口又拼了七天，每天晚上都能看到海口夜空灿烂的烟花，听到连绵的鞭炮声，少年们想家想的厉害！要不是王艾神色如常的带着，早就心乱如麻了。 　　王艾其实也同样如此，但他必须装的若无其事，没心没肺，除了抓住机会给队友们加压之外，……自己举的杯，胃出血也得干啊，自己挖的坑，含着泪也得跳啊！ 　　腊月三十的清晨，王艾五点就到了家门口，拧开房门，父母还在睡觉。 　　许青莲的房间已经亮灯了，透过门缝，看到许青莲正在台灯下看书。 　　今年许青莲没打算回家过年，去年回家过年也只呆了两天就跑回了辽阳，一家四口都不舒服，所以今年先回了家一趟，腊月三十就不在家了，让一家三口过一个痛快年。 　　“你回来啦？”许青莲听到声音，发现是王艾，惊喜的站起身迎过来。 　　“抱一下啊！”王艾丢下行李，笑嘻嘻的张开双臂。 　　许青莲瞅瞅左右没人，王艾的眼神又坚定不移，只好走过来和王艾抱了一下。 　　结果王艾不仅没有趁机狠狠抱一下占便宜，反而惊叫一声，一触即分！ 　　“你上衣兜里装了什么，硌死我了！”王艾惊怒交加的指着许青莲。 　　上衣兜？许青莲低头，看到的是自己的睡衣前襟和微微隆起的胸部…… 　　嘛哒，臭流氓！ 第二十四节 琳琅满目、熠熠生辉 　　恼羞成怒的许青莲一拳捣在了王艾的左眼上，王艾“哎呀”一声蹬蹬蹬连退三步，夸张的倒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在地上滚来滚去：“谋杀亲夫啊，金莲！你可不能听王婆的话啊……” 　　已经被王艾骗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许青莲对王艾夸张的演技早就有了免疫力，这会听王艾叫着又是“金莲”、又是“王婆”的，哪还不知道这说的是啥？扑上去掰着王艾的手要撕他的嘴。 　　俩人正闹着，就听楼梯响。 　　原来，艾小青笑呵呵的抱着肩膀看了半天了。刚才王艾进家门，艾小青就醒了，大年三十不少事儿呢。王艾要抱抱的时候，艾小青在楼下就听见了，怕俩孩子难堪，合计着两个情投意合的小人儿就是抱一抱也没什么。对王艾她有点摸不着脉，别看是自己儿子，太鬼了。但对许青莲她可是很有信心，这小丫头主意正着呢。 　　正打算看表控制俩人拥抱的时间，没想到楼上剧情突然从青春剧变成了伦理剧，王艾一句话就把许青莲撩拨的火冒三丈，艾小青心里好笑就往楼上走，刚上楼就看见王艾被许青莲一拳击倒，然后……儿子就开始撒泼…… 　　下一代都开始这么谈恋爱了吗？真是有趣啊！ 　　艾小青毫无偷窥的羞耻感，反而看的津津有味。要不是许青莲恼怒之下去撕王艾的嘴，俩人滚在地上，许青莲的睡衣的扣子都开了，艾小青还舍不得弄出动静。 　　“阿姨！”许青莲站起来，手脚不知道放哪好，还偷偷看了王艾一眼，怕真打出熊猫眼了不知道该怎么和艾小青说，那毕竟是人家儿子…… 　　艾小青瞪了一眼点头哈腰的王艾，走到许青莲面前蹲下，狠狠的抱了抱，还香了一个：“乖女儿，这就对了，对这只皮猴子就得揍！今天算便宜他，你要不揍，就得我揍。走，别理这个癞皮狗，洗洗脸，帮阿姨做饭去！今天可是大年三十，这年夜饭大早上就得准备了，对了，你上次包的虾仁饺子都什么馅儿来着……” 　　艾小青拉着笑容绽开的许青莲径自下楼了。 　　王艾笑嘻嘻的把自己的行李拿回房间，去海口的时候一大包都得托运，回来的时候轻飘飘一个包袱皮儿，就不知道这些小伙伴分开以后用着钢笔、穿着球衣、踢着足球会不会想起在海口的这番拼搏，能想起来一点就不算亏。 　　厄齐尔也已经回德国了，他还太小，离家半个月，穆斯塔法先生已经来电催促了。 　　突然间，王艾想起刚刚母亲和许青莲之间的称呼，很有意思，似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艾小青就开始管许青莲叫“女儿”了，而许青莲一直叫“艾阿姨”，这本来就奇怪的了，更奇怪的是，俩人还都觉得很正常。 　　王艾收拾好以后，溜溜达达的下楼，一楼厨房里，艾小青正对着门切肉，许青莲背对着门摘菜。见王艾下楼，艾小青狠狠瞪了王艾一眼：“把你爸喊起来，他不要炖牛肉吗？一对儿懒虫！来，乖女儿，菜摘好没有？” 　　“好啦！”许青莲兴致勃勃的站起身。 　　王艾转身去喊王斌，心中高兴的要飞了。刚刚艾小青那一瞪眼，王艾就领悟了，艾小青的这个“乖女儿”不是真女儿，而是“儿媳妇”的意思！按照东北的习惯，没过门儿的儿媳妇是不能改口的，只能叫“阿姨”。 　　还是妈妈好！不但接受了许青莲，还在为将来婆媳关系考虑。而母女二人的亲密更让王艾高兴，这表明艾小青是真的喜欢许青莲。要是不喜欢，依着艾小青的性子，照顾吃穿住，每月给零花钱就对得起儿子的托付了，但想要真心接受，并且这么亲热，哪儿那么容易？王斌、艾小青两口子也就算了，贫贱夫妻，相扶相守，可对儿子的婚事艾小青可心高气傲的很，一般人家的女孩看都不带看一眼的。这份亲热是装不出来的。 　　一家四口随便对付了一口早餐，王斌一上午就炖了一锅牛肉，其余的撒手不管，王艾更是装大爷，吃中午饭都是被许青莲黑着脸踹起来的，没办法，这小半个月在海口也累的够呛，身体上还没什么，心累。 　　下午的时候，王斌回了一趟王家村，尽管和王家人不咸不淡的，艾小青也干脆不去，但王斌身为长子不能不去，不过也就那样，下午吃一顿饭就回来了。现在的王斌在辽阳的时间都不多，很多时候拜会市里领导，领导都会接出门儿来。辽宁北方造纸集团身为全国三大民营造纸集团之一，隐隐然的龙头和盟主，对中国轻工业发展布局、纸业的发展布局、东亚的民用纸布局都有举足轻重的影响，甚至可以通过盟友来间接的影响全亚洲的民用纸市场，现在的王斌可是常到部委开会，被国家领导人多次接见的人物。比如去年7月，总书记访问俄罗斯，《新闻联播》报道的随行人员中，王斌的名字就赫然在列。 　　所以分开的越久，王家人越后怕。尤其是在电视上看到王斌西装革履的跟在总书记身后，站在一堆企业家里，挨个和俄罗斯总统握手的时候，王家人再加上装孙子两年多的艾家人差点没吓死！现在别说王斌，就是艾小青都能吹口气就灭了他们一家，比如说作为东三省加内蒙东部最大的鲜花种植、销售公司的负责人，一句话就能把王家村的经济基础给毁了，不收你们鲜花就完了，那王家人还想在王家村呆着？ 　　王斌每年都去一趟，未尝没有安慰一下的意思：我们不报复，但也就这样了。 　　下午王斌在王家村的时候，黄安、黄欣父女俩来了。 　　黄安的上一辈老人都没了，黄欣的妈妈去世的还早，老黄也是辛辛苦苦才把女儿拉扯大，现在老黄正在和学校里一个寡妇老师挺暧昧的，枯树逢春为时不远矣。可是每当过年的时候，父女俩孤孤单单在家里挺没意思的，一想到黄欣的妈还容易哭一鼻子。从黄欣96年当王艾家教开始，过年时候两家人就经常见面儿。尤其是当黄欣跟着王艾到北京上学的98年，每年过年干脆就凑合在一起过了，都没有老人，还年龄相仿，共同语言也多。黄安这个人洒脱大度，安贫乐道，所以相处的很融洽。 　　现在黄安是王斌为数不多的“贫贱之交”了。 　　年夜饭总共才六个人，却是来自三个家庭，还没人觉得疏远，越发的谈笑风生。 　　饭后几个人坐在客厅里，一边看春晚一边闲聊，黄安半夜自己回去，第二天早上还得给领导拜年呢，还有个女朋友挂在心上呢。而黄欣就自在多了，春节假期几乎天天泡在王艾家，想走也走不了，王艾不答应，这是唯一的朋友了。 　　大年初一中午，几个人忙忙碌碌的电话拜年告一段落，王艾笑嘻嘻的推着一长串的日默瓦来到了饭桌前。 　　“许青莲，你是没少了撬我的包对不对？” 　　“哪有！” 　　“嘻嘻，这是送给你们大家的礼物！刚刚我收到了黄欣姐和黄叔叔的礼物，也收到了爸爸妈妈的礼物，现在我要公开我的礼物啦！你们想看很久了吧？” 　　四个人谁也不吭声，但却饶有兴致。这七八个银光闪闪的铝合金包，送到家里后王艾看的死死的，钥匙谁也不给，藏哪了没人知道，所以好奇心一直留到现在。 　　“现在是见证奇迹的时刻！”王艾大呼一声，挨个掀开了箱包。 　　在客厅斑斓的吊灯的映衬下，一片片光芒放射出来！ 第二十五节 崇明访高人 　　光芒一出，三个女人就坐不住了，挤到日默瓦前就要伸手。王艾死命拦着才算保住了亲自介绍的权力。 　　首先，王艾拿出了三个女人的礼物，要不然怕疯狂的女人挠他。每人一个包装精美的Thomas Sabo银饰，一人一套艾斯卡达（ESCADA）服装，一人一套德国世家（Dr.Hauschka）的护肤品、洗面奶、晚间护理、眼霜、面膜、洁肤皂、修护霜。连艾小青都夸奖了一次王艾贴心。 　　然后，王艾拿出了套雨果博斯（HUGO BOSS）商务西装，剃须刀、腰带，一根万宝龙钢笔送给王斌。另外一套请黄欣转送黄安。 　　第三件礼物是送给两个女孩一人一套生肖特制巧克力糖果，一人一个咕咕钟，一箱KNOPPERS 牛奶榛子巧克力饼干，一箱嘉云糖 HARVEY。两个女孩一人一件图宾根队半赛季冠军纪念队服。 　　第四件礼物是送给王斌、艾小青两口子的一对情侣款朗格手表。送给黄欣、许青莲每人一块活泼的格拉苏蒂手表。 　　最后一件礼物是送给全家的，一整套半年以来王艾的训练、健身、游览、比赛的照片。以及一份简短的图宾根全队身着唐装恭贺新年的视频。 　　各体系企业高层王艾也准备了礼物，一人一套商务套装、一人一只万宝龙钢笔。其中金书记的还多了一套保健品、一块柏林墙的碎片、一本图宾根大学出版的研究东德社会主义的最新著作。李林的礼物个性一点，一套彪马户外运动套装，还有李俊的一只1998年世界杯专用足球。 　　且不说众人如何高兴，除了王斌以外，三个女人都有埋怨王艾乱花钱的意思，买个礼物一件两件还不行？好家伙，一人一大包！可艾小青碍着两个女孩的面儿没法说，要不然两个女孩说死了就不能要了，儿子非跟自己急眼不可。而两个女孩呢，人家当爹妈的都没说，哪轮到你们了？ 　　王艾瞅着这几位抱着自己的礼物，吃着自己的糖果还埋怨自己气得直翻白眼，没好气的解释：“我这是拿自己工资买的好不好？没用家里钱！” 　　“你工资？”两个女孩都惊讶的瞪大眼睛。 　　“那是！”王艾得意洋洋：“我是图宾根队的主力球员，一个月工资带奖金1300欧元呢，同时我还是俱乐部的经理和主教练，每个职位五千欧元不算高吧！加一起一个月一万多欧元！合计人民币近十万呢，这点礼物算什么呀！” 　　王艾晃荡到两个女孩的沙发面前，转身一屁股硬挤在两个女孩中间，抓着黄欣的手晃了晃：“怎么样，黄欣姐，比你赚的多吧？”回头又亲切和蔼的拍着许青莲的头：“小鬼，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叔叔给你买糖吃。” 　　许青莲乖巧的不吭声，一只手伸到王艾后腰，拧！我可劲拧！拧死你也我不解气！ 　　王斌、艾小青都用眼神给许青莲鼓劲：拧死他！你自己给自己开工资，还舔着脸说自己赚高薪？脸皮太厚了！ 　　黄欣皱着眉头，突然问：“图宾根俱乐部我记得是财政赤字吧？” 　　“好多了”，王艾摆摆手：“最近球市火了，留在家里的财务报表你不是帮我看了吗？” 　　黄欣思索道：“我记得，俱乐部到现在平均月赤字额是1.1万欧元……哦，亏的都是你的所谓工资！你怎么能占俱乐部的便宜，都赤字呢，你还拿这么多！” 　　其他三人连连点头，太不像话了！亏得黄欣记性好，俱乐部都赔本呢，你还大手大脚？ 　　“诶”王艾奇怪道：“我付出劳动了，干嘛不能拿工资？踢球我很累的，当教练很累的，当经理很累的！” 　　几个人被王艾的歪理给顶的哑口无言，还是艾小青反应快，冷笑一声：“那好啊，既然我儿子已经经济独立了，那我们得支持是不是？房子以后记得月月交房租，学费以后自己负责，吃饭自己花钱。” 　　王艾目瞪口呆的指着艾小青：“妈妈，民法规定了，你们是有抚养义务的！” 　　“你不有钱了？” 　　“那我是兼职！我这钱要是自己养自己，那可就算童工了，你们是虐待儿童！弃养！你们要负法律责任！” 　　王艾耍赖，艾小青坚决不同意，王艾就去扒拉艾小青的首饰柜，说是要自力更生，捡到了破烂首饰若干…… 　　“王艾，你是不是有什么其他想法？”黄欣冷静的声音打断了母子二人的首饰战争。 　　“啧，果然没白学啊。”王艾冲黄欣竖个大拇指：“德国税法规定了，财政赤字的企业可以减税。” 　　除了这些寻常的礼物之外，王艾和许青莲还有一份秘密礼物，当然礼物只能寄存在存储器上，王艾现在是看不到的。而王艾把自己当礼物要许青莲接收时，毫不犹豫的被赶出许青莲的房间。 　　大年初三，高洪波给王艾打来电话：“王艾，我现在有空了，正好老爷子也在家，你去不去？” 　　“上海？” 　　“嗯，我打算明天去，你查查航班，我们争取一起到。” 　　王艾答应后，跟父母说了一声，琢磨了琢磨，应该把黄欣带着，顺便也把许青莲带着，反正去上海也没什么正经事儿，就当顺便新年旅游了，再说，冬歇期也快结束了，这点时间也经不起折腾，再想和黄欣、许青莲见面，又得半年后。父母去不了，各体系企业的中高层到家里乱哄哄的拜年，王艾也想躲出去。 　　1月27日，上海虹桥机场。 　　高洪波，王艾、黄欣、许青莲四个人走出来，搭乘一辆出租车到吴淞码头做轮渡，现在跨海大桥还没影儿呢。幸亏四个人是从北方来的，穿得厚，要不然得冻得够呛，大江大海上无遮无拦，风本来就硬。 　　王艾本想让黄欣和许青莲找个宾馆先休息，等他回来在一起玩，可黄欣记得王艾的想法，就跟着来了，许青莲身体好，不怕冻，也就跟着来了。 　　到了岛上，沿着岛内公路，一辆出租车带着几个人，曲曲弯弯走了半个小时，在一片荒僻的野外，见到了一片院墙。走进大院，王艾发现有三个半球场，其中只有一个有比较好的草皮，另外两个干脆就是满地杂草用割草机推的。办公楼也没有，就是一趟简易房，在冬日的海风吹拂下，噗啦噗啦的摇摇欲坠。 　　“老爷子就在这啊，够艰苦的！”王艾感叹一声。 　　话音未落，中间一个屋子的木门吱呀呀一开，徐根宝笑容满面的迎了出来。 第二十六节 三代足球人 　　“来了小高！”徐根宝伸出手。 　　“徐指导！”老高紧走两步，木呵呵的脸上露出笑意：“一年没见，您可是够精神的。” 　　徐根宝哈哈一笑，瞅向王艾：“这位是谁啊？” 　　“哦”老高身子一让：“我给您介绍，这是我们国少队的中前场核心，亚少赛最佳射手，人民大学哲学硕士，德国图宾根大学哲学硕士，叫王艾。听说我来看您，就跟着一起来了。” 　　“嚯！名头可够长的啊。”徐根宝走到王艾面前，插着腰低头：“小王，你也知道我？我可就是一个乡下老头啊。” 　　王艾笑嘻嘻的点头：“您不需要我这些头衔，您徐根宝这三个字就够了。” 　　“哈哈！”徐根宝冲着黄欣和许青莲道：“这两位女孩是谁啊？” 　　“哦，是我朋友，想着来上海玩一圈，我怕她们走丢了，就一起带来了。” 　　“那好，来来来，进屋说，外面风挺大的。” 　　几个人进了屋，这是一个挺大的办公室，里边还有个套间，应该是徐根宝的临时卧室。墙上挂着徐根宝足球基地的发展规划图，还有徐根宝当年同周总理握手的照片，带领上海申花、大连万达夺冠时候的照片，以及和其他足坛名人、社会名人的合影。 　　墙角是两个大铁柜子，徐根宝招呼几人坐下，顺手把旧办公桌上的文档收拾收拾放进文件柜里。另外一个角落有一台电视机和录像机。正对门的墙上挂着徐根宝的书法：“打造中国曼联！” 　　徐根宝起身到茶几上拿过暖瓶和几个杯子，老高急忙站起身抢过，给徐根宝倒了一杯茶，一边说着话一边扭头刚要继续倒，一眼瞅见王艾笑嘻嘻的坐在椅子上，还晃荡着腿儿，等他伺候，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黄欣和许青莲多有眼力见儿啊，这立刻就站起来，王艾可不敢当着外人面让她们伺候自己，回头儿了不定得付出什么代价呢，赶忙也站起来。老高这手里的暖壶一时间也不知道递给谁好了。 　　徐根宝一边和高洪波说着话，一边装作低头看报纸，其实对几个人的混乱洞若观火。 　　老高也知道瞒不住老师，索性坦诚的苦笑：“徐指导，您看看现在的年轻球员，像什么样子。我是远不如您，崇文体校那会儿，我们谁敢这么没大没小的。” 　　徐根宝大笑着往椅子上一靠：“时代不同了嘛，我看你这样挺好，师生关系融洽。你小时候那会儿都是准军事化管理，当然得令行禁止。现在嘛，足球是娱乐活动，成绩重要，开心也重要。那个米卢不是倡导快乐足球吗，这是有道理的，起码是符合时代发展潮流的。” 　　“不过，小高你从哪找到这么一个调皮鬼儿？好家伙，我这两年没怎么掺和外边的事儿都听说过他，既不是体校的，也没跟着谁一起练，冷不丁就窜出来了。你们亚少赛的比赛录像我也看了，都不用多瞅，一看这小子拿球那架势就是野路子，那球踢的呀，让人直皱眉，可是不论是组织还是射门，就是好使唤。我的几个老朋友没事儿聚一起就叹气，说我们这帮老家伙这辈子是不是都干错了。咱们中国足球，学院了四十年，正规了四十年，亚洲就是冲不出去。弄不好啊，还真没准就走野路子能行呢。”徐根宝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王艾没心没肺，乐的嘎嘎的。 　　老高瞪了幸灾乐祸的王艾一眼：“其实能找到他也是偶然，我家程卫是他人民大学的学姐，去年他上大学没事儿就跑人家人大附中的操场踢球。人大附中的校长爱惜人才就跟我打了个招呼，我当时刚上任，手里球员太少，就合计着随便看看，就这么选来了。他从小就是自己一个人瞎练，但是，练的确实是挺用功的。” 　　徐根宝点点头：“我说呢，走野路子能趟出一条道儿来，可不容易，下的功夫肯定比正规的路数更多。咱们正规路数，很多时候都是为了更节约、更高效，丢掉了很多看起来华而不实的东西。但从实践来看，华而不实那可能也是因为功夫没下到，下到了就是又漂亮又有用。你就说巴西，那帮小孩光着脚在街上踢球，哪有什么正规化啊，还不都是自己瞎踢瞎练？功夫下到了，许多我们过去丢掉的踢法也可以具备实战价值了。” 　　老高沉默了半晌，摇头道：“太难，得遇……不够，我算是明白您放着教练不当开基地的想法了。” 　　徐根宝指了指墙上的条幅，没多说，转头笑呵呵的看王艾：“你这个小家伙可是够横的。国少集训一次没参加是不是？足协领导讲话你还嫌他嗦是不是？拿了冠军还不接受采访半道就跑了是不是？你说说，你为啥这么牛？” 　　王艾笑嘻嘻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东北人，天生就虎逼。” 　　徐根宝乐的一拍大腿，靠在椅背上笑了半天：“虎一点好！东北虎么。咱们中国足球啊，还就得从上到下虎一点，闯出条新路来，要不然就总是原地踏步。尤其是你们小孩儿，我们老一辈的没拿到的成绩，你们小孩就要敢突破我们，不虎点就被我们给吓住了，那才真是黄鼠狼下豆杵子，一辈不如一辈呢。” 　　三人分别是40后，60后和80后，整个三代足球人，说的兴起就拿来亚少赛的录像边看边说，王艾还带来了图宾根队的比赛集锦边看边说，遇到王艾有不正规的特殊踢法了，还让王艾到外边的球场上现场演示。 　　徐根宝对厄齐尔的表现很惊讶，很严肃的叮嘱王艾，这个球员现在还没到青春期，等身体成长起来以后和你的差距就会进一步缩小。 　　王艾龇牙一乐：“没事儿，我现在又有了新的武器，保证他不会。” 　　“呵！你还有新东西？拿出来看看？” 　　“嘿嘿，保密！” 　　“你小子，那你什么时候拿出来？世少赛？” 　　王艾认真的点头：“嗯，那时候应该练的差不多了。” 　　“好，到时候你成功了，也来我这儿给我的学员们说说。我现在招了二十来个学生，这帮孩子以后弄不好都是你在国家队的队友。” 　　一直到天色擦黑儿，徐根宝说了一天也见累了，一行四人才告别。 　　“徐指导这好像还不错？” 　　晚上，几个人夜游外滩，黄欣和许青莲在前边说笑着，王艾和高洪波跟着边走边谈。 　　“嗯。” 　　“不用我帮忙了？”王艾道。 　　老高难得脸上一红，扭头四下看：“外滩真漂亮！” 第二十七节 卑鄙无耻 　　德国足球巴登符腾堡州级联赛将在2月4日重新开赛，这也代表着冬歇期的结束。王艾没办法在家过元宵节了，在上海玩了两天后回到辽阳，在和父母就企业的发展战略问题深入的聊了聊之后，匆匆告别家人，登上了去德国巴伐利亚慕尼黑的飞机。 　　十几个小时之后，飞机入港。王艾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这里气温比中国东北暖和一些，没在慕尼黑过夜，打算直接回图宾根再倒时差。 　　小城图宾根的夜里静悄悄的，王艾到家门前看了看，大厅里似乎有光，雷奥妮可能已经回来了。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王艾没打扰雷奥妮，蹑手蹑脚的开门、关门、上楼。匆匆洗了洗，倒在床上就沉沉的睡去了。 　　次日清晨，王艾下楼，惊喜的看到雷奥妮已经做好了早餐，似乎刚要准备上楼喊自己。两人高兴的互相打了招呼，王艾重新上楼，把从国内拿来的礼物送给了雷奥妮。中国现在在生活水平上和德国差距还很大，所以就没拿什么科技产品，两袋纯正手摇元宵、四只酱猪蹄、两斤酱牛肉、两只烤鸭、两只烧鸡……总之，全是吃的！ 　　王艾喝着白米粥，嗑着盐水黄豆，也没管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的雷奥妮，过去四个月，跟着自己天天早上吃素，哪怕知道对身体好，这只母狮子估计也是馋够呛，且让她过回瘾。 　　等雷奥妮满脸油光的摊在椅子上，表示本公主已经爽够了的时候，王艾才开始收拾桌子。收拾完回来，惊奇的发现雷奥妮已经洗完脸了，仪态万方、姿态优雅，找不到一丝猛女痕迹。 　　“好吧，雷奥妮副经理，我交代的工作做的怎么样？”王艾倒了两杯茶问道。 　　提起工作，雷奥妮立刻进入状态，起身拿过文件夹翻开道：“第一项，通过我和库格尔以及费弗尔的调查，冬歇期间，霍芬海姆进行了两个引援工作，替换了上半程赛季中表现不佳的两名球员。新到球员是德乙球队的替补，但年龄较轻，分析应该是球队老板额外拨付了引援资金。第二项，本次冬歇期间，按照俱乐部要求，寻找到潜在引援四名，这里是他们的详细资料。” 　　王艾点点头，接过雷奥妮推过来的四份文件夹，里边是四名球员的资料，照片、年龄、出生地、接受训练情况、所在队伍情况、上半程赛季表现情况以及雷奥妮和库格尔的评价。 　　前三个球员都是28周岁往上的球员，还能高强度的踢个两三年，如果身体保持好的，能坚持到四五年，也是曾经混迹过德乙的职业球员和半职业球员，目前在地区联赛的球队里，或者因为表现一般、或者是因为和主教练思路不一致，总之，地位不太稳固。得知州级联赛半程冠军的球队对他们感兴趣，所以相对态度比较积极。 　　最后一个球员是一名16岁的年轻球员，是汉诺威96俱乐部的青年队球员，现在汉诺威96在德乙的中下游。这名球员所在的队伍层次很低，是汉诺威青训系统中最低层次的青年D队，相当于第四候补梯队，只能征战在小区联赛，也就是汉诺威某个城区内的联赛里，大致相当于德国联赛的第十一、十二级，差不多是最低级的了。但雷奥妮和库格尔对他的评价却并不低，说这名球员头脑冷静，极少犯错。他的技术和稳定性都藏在了沉默寡言的表面背后。之所以在如此低级的比赛里，主要是这名球员太温和，不符合德国传统对中后卫的凶狠的要求，主教练认为他这样的中后卫没有侵略性，不会让对方的前锋害怕。而在技术粗糙的业余联赛里，他这种劣势又被极大的放大了。 　　自从同样沉默寡言甚至无精打采的厄齐尔在图宾根大放异彩以来，雷奥妮和库格尔在挑选球员时就非常注意这种非德国主流球员的表现。其中绝大多数是庸才，但其中也偶尔会藏着了不起的人物。所以，就把这个叫佩尔・默特萨克的年轻球员的资料递到了王艾面前。 　　佩尔・默特萨克……王艾盯着这张消瘦的、温和的面孔…… 　　“好吧，我要他！另外三个你们看着办，如果条件不苛刻的尽量留下。” 　　雷奥妮在笔记本上记录了王艾的意见，接着汇报道：“第三项，俱乐部的梯队‘图宾根01’足球队相关手续已经办理完毕，球场租赁也已经与市政厅协商一致，可以在01-02赛季开始参加图宾根小区联赛。借助我们图宾根一线队表现优秀的影响，青年球员招聘比较顺利，目前30人名额已经招募到25人。同时，一线队的部分球员将下沉到替补队。下沉球员主要是上半程表现不佳、潜力耗尽的几名替补，同时还有图宾根大学球员因为大四下学期学业较为紧张，主动申请降级的。目前球员情绪比较稳定。” 　　王艾点头道：“队员们都回来了吧？” 　　雷奥妮点头：“一线队除了厄齐尔全员到齐，二线队全员到齐。另外，艾里森昨天向我汇报说，霍芬海姆的主教练曾经在冬歇期找过他，希望他能去霍芬海姆踢球。艾里森拒绝了。” 　　王艾皱皱眉：“你觉得他是纯粹的向你提醒对手的动作，还是变相的向你提出涨薪水？” 　　雷奥妮耸耸肩：“可能都有吧。反正我不认为艾里森现在能走得了，他还没有成长到可以不在乎图宾根大学学籍的程度。” 　　王艾哼了一声，咬牙骂道：“霍芬海姆队真是无耻！没想到大富翁霍普居然也这么下流！比赛踢不过就挥舞着支票拉拢对手的队员！卑鄙！无耻！这是不择手段！这是违背足球公平竞技精神的！那我们做了什么？” 　　“我们先去的霍芬海姆！老库格尔亲自找了他们大概四五个主力球员，看得出来，动摇的厉害。毕竟，我们才是半程冠军！” 　　“好，对付对手就要卑鄙无耻，不择手段。”王艾满意的眼睛都眯上了。 　　雷奥妮隐蔽的翻翻白眼，接着汇报道：“其他球员应该没什么问题。霍芬海姆应该也知道，我们的球员成分大部分都是图宾根大学生。他们毕业后我们很难留住，但是没毕业也很难抢走。而像费弗尔他们，价值本身不大，他们自己也清楚，能有一只前途光明的球队接收就是最好的结果，等他们退役，俱乐部还是需要一批中层管理人员的。不过，我要提醒你，要注意厄齐尔的动向。” 　　“怎么了？” 　　“冬歇期，我联系他的时候，他竟然推脱说是受到某外国足协邀请，去和某外国国家队一起集训所以无法见面。哼！即便是他的母国土耳其也不可能。他表现的再好，也不过是我们的第四级联赛，不足以引起任何一支国家队的重视。所以，我怀疑……” 　　“咳！”王艾尴尬的咧咧嘴，该怎么和这头认真负责到疑心病发作的小狮子解释呢。 第二十八节 蓄势待发 　　在冬歇期内，把俱乐部的主力队员拐带到外国陪练，怎么说呢？哪怕这俱乐部是自己的，但是这个俱乐部也凝结了雷奥妮、老库格尔在内的所有人的心血，俱乐部的成绩和他们的收入、发展息息相关。王艾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对雷奥妮这个伙伴和助手，王艾是很珍视的。 　　不料，当王艾吞吞吐吐的道明了真相后，雷奥妮不怒反喜：“老板，你真厉害！连冬歇期了都在忙着提高队伍实力！” 　　王艾眨眨眼：诶，也是啊！厄齐尔去海口参加国少集训，是为了激励国少，但对厄齐尔也同样有帮助啊。哪怕中国国少再怎么弱，可厄齐尔想找到这么一群优秀的同龄人，除了国家队上哪找去？德国国少？别说人家不肯要他，即便要他也没用啊，这届世少赛德国干脆没出线，德国国少早就解散了。 　　“好吧，被你发现了，你的老板就是这么伟大，就是这么廉洁奉公，不忘工作！哈哈哈！” 　　一天以后，佩尔・默特萨克这个16岁的德国少年，晃着190公分的身材跟灯塔似的戳到了王艾的面前。 　　王艾默默的后退了一步，把手伸到鼻子同高，抬头大声道：“你好啊！巨人！” 　　温和的大个子笑了笑：“其实你不用那么大声的，我的听觉没问题。” 　　默特萨克向旁边的雷奥妮礼貌的点点头，坐在了王艾的对面。青涩的少年人没有被王艾的玩笑开解多少，眉宇间仍有着一丝文青才常见的忧郁。 　　“佩尔，听说你去年都没怎么踢球，有什么问题吗？” 　　“我的膝盖有些疼，快一年了，有些坚持不住了。” 　　“现在好点了吗？” 　　默特萨克连忙点头道：“好多了，医生说是青春期长的太快，所以拉动膝盖周边的肌肉、肌腱。按照我父母的身高，我现在就差不多了，以后应该没问题。” 　　“不不不”，王艾摇头笑道：“我不是担心你不能为图宾根作战，我是怕你膝盖还疼但为了上场而不告诉我，这样不行。我们都还小，职业生涯还远远没有开始，哪怕晚两年都没关系，但是绝不能留下什么伤病。我听说你父亲也是一位足球教练，那么我就不对你的训练和比赛多做要求了。只要你觉得难受，你就可以减少训练量，甚至可以提前告知的情况下，不登场比赛。哦，当然，试训的过程不能省略。” 　　佩尔眼中的光芒更加温暖了：“谢谢。我觉得没问题的，如果又疼了，我一定告诉你。” 　　“好！”王艾起身和他握手：“我们以后就是队友了，后防线就交给你了，我们队后防线有三个老球员，你可以多跟他们学习学习经验，放心，他们人很好的。” 　　和默特萨克见面以后，王艾就在家所在的登曾博格社区租赁了几套公寓，专门给默特萨克这样的外地球员。其实如果不租赁也无所谓，未成年人在外地踢球，自行租赁房屋才是主流，球队顶多给一点租金。但王艾考虑，球队里的球员来源复杂，需要进一步从生活角度进行捏合，所以尽量让他们住在一起，增加默契程度。可又怕默特萨克被那几个老混子给带坏了，所以就让他住在自家附近。如果不是因为家里实在是没地方了，王艾会让他住在家里。 　　随着队员们纷纷归队，厄齐尔也在2月2号回来了，图宾根足球俱乐部的一切事项都开始正常运转起来。尽管联赛等级还比较低，商业开发什么的还远远谈不上，但王艾已经有了基本的规划，俱乐部的框架已经完全搭建了起来。现在费弗尔已经36岁了，这边默特萨克一旦成功融入球队，明年他就可以半退役了。到时候，俱乐部的技术官员是有他的一个位置的，同时图宾根后补队的主教练位置也可以是他的。雷奥妮是王艾这个俱乐部经理的助手，由于王艾把大多数精力用在了个人训练比赛上，因此雷奥妮相当于常务副经理。但是雷奥妮自己还有学业，余暇的功夫不多，而且还不是体育竞技专业，也不是经济学专业，因此对下一步的商业开发就很勉强。老库格尔现在是球队的头号球迷，未来的球迷组织一旦建起来，他就是天然的领袖，同时还兼任球队的球探。王艾打算将来在商业发展方面给库格尔一定的补偿，比如图宾根足球队纪念品专卖店的经营权等。 　　王艾对默特萨克的身体还不太放心，暂时让他在队伍里打替补，接下来，王艾就开始集中精力的研究下半程比赛了。这个冬歇期，尽管和霍芬海姆在场外小小的交手了一个回合，但双方都知道，真正的决战还是在场内。 　　现在图宾根青年队以13胜1平3负，积40分位列巴登符腾堡州级联赛第一名，也就是王艾入队后，至今保持不败。而霍芬海姆则12胜2平3负积38分排名第二，两队下半程比赛还有一次图宾根的主场。相差仅仅两分的两队，这场正面对决很可能主导了今年联赛的最终走势。 　　而这一场对决将在3月4号，也即下半程的第五轮展开。为了能够一个更好的条件迎接这次至关重要的比赛，图宾根青年和霍芬海姆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前四轮的比赛里。 　　谁也不想在这场积分掠夺战中落后，那就意味着决战时刻的优劣。积分领先的一方，完全可以从容的打防守反击，而积分落后的一方则要拼尽全力去争取直接打败对手才有谋求联赛冠军的机会！ 　　双方谁也不想放弃主动权。 　　巴登符腾堡州级足球联赛里，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这样激烈竞争的场面了。如果是往年，不论是图宾根还是霍芬海姆现在的成绩基本就可以确保联赛冠军以升级，可是今年，日子还早得很。哪怕王艾在第五轮加入球队后，12胜1平，异军突起，而霍芬海姆的成绩稳定到可怕，双方都用尽力气捞取积分，却谁也没有完全的把握甩开对手。 　　本赛季初期占据排行榜前列的鲁特林根、日耳曼尼亚、斯皮尔贝格等球队都在图宾根和霍芬海姆的激烈竞争中放慢了脚步。但下半程赛季一开始，当两个对手将仇恨的目光暂时的从对方身上移开而盯上了联赛的其他队伍时，整个联赛都在瑟瑟发抖。 第二十九节 决定命运的一战（上） 　　2月4日，联赛重开。图宾根青年对诺定根，霍芬海姆对韦因海姆。两场比赛同时进行。90分钟的鏖战过后，图宾根3：0完胜诺定根，霍芬海姆6:2屠杀韦因海姆。 　　2月11日，下半程第二轮，图宾根青年对比辛根，霍芬海姆对诺曼尼亚。90分钟后，图宾根再次3:0取胜，霍芬海姆8:2大胜。 　　2月18日，第三轮，图宾根青年2:0战胜普福尔茨海姆，霍芬海姆5:1战胜FC威灵根。 　　2月25日，第四轮，图宾根青年2:1艰难取胜，霍芬海姆再次以6:2大胜对手。 　　巴登符腾堡州级联赛00-01下半赛程的前四轮，排行榜第一、第二两支球队保持了全胜的战绩，以狂飙突进的态势席卷联赛，不仅双双把积分突破了50，将所有潜在竞争彻底对手抛开，还分别以强大的攻击力在个人射手榜、助攻榜上展开了激烈的争夺。图宾根队的艾里森在21轮过后，以25球暂列第一，霍芬海姆的本土球员费舍尔以22球排在第二。而在助攻榜上，图宾根队的王艾以19个助攻排在第一，霍芬海姆的安德里亚斯以16个助攻排在第二。 　　而下半程开始四轮，从两队的战绩比较而言，霍芬海姆的攻击力更胜一筹，射手榜、助攻榜上的攀升速度惊人。相反，图宾根青年队似乎状态不佳，当对手每场比赛都能获得四个净胜球以上的时候，图宾根青年所获得的净胜球数目却越来越少。 　　所以，当两队之间的正面对决将在3月4日的图宾根体育中心球场开始的时候，整个巴登州的新闻媒体就开始密集的报道这场提前上演的“冠军争夺战”。一些本地的足坛名宿从两队的战绩来分析，普遍认为冬歇期里，凭借霍普的支票，霍芬海姆有了很大的强化。而图宾根的变化似乎并不大，这凸显了金元足球的威力。尤其被人诟病的是，这只历史几十年，却是近几年才快速攀升的球队，半个赛季过去了，竟然没有主教练！唯一的一个教练还兼职场上队长，其真正的工作是前任老板的小酒吧的萨克斯手并兼任服务员！这哪有一点冠军队的气势？球队内部的队长兼教练还和前任老板纠缠不清，这样的俱乐部必定内部一团乱！ 　　就在外界纷纷扰扰倾向于霍芬海姆并不断唱衰图宾根青年的时候，图宾根青年队内部到是非常稳定。王艾给球队下了封口令，任何人不准接受媒体采访，把所有想说的话都攒着，赛后随便你们喷！ 　　王艾、厄齐尔在这四场比赛里的表现都比较低迷，两个人加一起才进了三个球，送出了五个助攻，这也是净胜球较少的原因。但外界没有注意到的是，四场比赛，图宾根队才丢了一个球！ 　　默默无闻的默特萨克在第一堂队内训练赛后就征服了全队，身高腿长的温和青年正面拦截的能力太强了。不能踢球的这一年，默特萨克在家看了整整一年的足球录像！别的他也不管，就专门分析前锋球员的习惯动作。哪怕是王艾想要带球突破他也很有难度，甚至比王艾遇到过的王亮、曲东等辽宁现任主力的能力还强。哪怕他转身速度一般，但是在这个业余联赛里，就凭借他的超前意识就已经无人可比了。 　　因此，当第一堂训练赛后，队长费弗尔就郑重的建议王艾：让默特萨克打主力，他们三个老家伙分别给他当替补，构建以默特萨克为核心的后防线！为了帮助他尽快成长，三位老将将倾尽全力帮助他，传授经验给他！王艾感谢了三位老将的无私，并郑重许诺，三位将来退役后，俱乐部有他们的位置！ 　　图宾根队就是在这种不被注意的情况下，完成了最重要的队内主力位置的平稳交接。而王艾和厄齐尔的低迷状态，更是用来迷惑对手的烟雾弹！经过了半个月国少在海口的高强度集训，王艾和厄齐尔的竞技状态保持的相当好！而且，全队在冬歇期里的状态都保持的不错，回来后测体重时，没有任何人超标，就连懒散的艾里森都保持了训练。 　　第四轮比赛后，图宾根全队马不停蹄的开始准备下周日和霍芬海姆的对决，王艾和厄齐尔、费弗尔、默特萨克、艾里森、博阿滕等主力球员反复观看前四轮霍芬海姆的比赛录像，通过高清数码摄像机的镜头，火力全开的霍芬海姆一览无余，纤毫毕现。为了赢得这场关键的比赛，前三天王艾就开始有意识的压缩了和厄齐尔的训练时间，拼命的积攒体能。 　　王艾要踢全场！ 　　经过德国这半年来的高强度训练，王艾的体能现在是可以打满全场的，但是很难自始至终保持高水平的竞技状态。所以王艾要提前三天开始调整，力争在比赛时的体能达到巅峰。厄齐尔的体能比王艾差了一些，身体的底子一般，训练强度弱一些，年龄还小一点，所以即便预先调整了，估计也最多也就坚持70分钟，不过王艾没打算把比赛拖到最后几分钟才决定胜负，他要在70分钟内解决对手！ 　　“嗨，约纳斯，你好吗？” 　　3月4日这天，下午比赛前夕，王艾和雷奥妮到体育中心门口时，正遇到站在门外的和平战士。 　　今天下午，约纳斯难得的眼神清澈，看样是没喝酒？不对，是没喝醉！ 　　“你好，老板，你的新年礼物我非常非常喜欢！谢谢！” 　　过年时候，王艾通过北方造纸集团的关系，联系到了山东东海造纸集团，他们在广东投资设厂，对香港出口民用纸，因此，王艾委托他们在香港搞一点李小龙的纪念品，竟然搜集到了一张李小龙亲笔签名的《龙争虎斗》的海报！回头王艾还让李林对着数码摄像机打了一套老版擒敌拳，过年回来后，一起送给了约纳斯。 　　“你喜欢就好。”王艾笑呵呵的回应：“对了，如果你对那套擒敌拳有兴趣，我可以给你牵线和打拳的人网上交流，放心，他是我以前的保卫，我们现在也是朋友。” 　　约纳斯点头，表情略微有些扭捏，还搭配着无意义的手势：“嗯，老板，你，你现在需要，嗯，还需要吗？” 　　王艾笑道：“需要，但不仅是我需要，我们全队都需要。到时候我找你。” 　　王艾先进了球场，雷奥妮特意落在后边，一把揪住约纳斯的衣领使劲摇晃着：“谁会要一个酒鬼当保镖！” 　　约纳斯的脑袋不住的大幅度“点头”，居然还轻松的说话，他也不怕磕到舌头，估计是被妹妹经常摇晃，习惯了这种说话方式：“不喝就是了。” 　　雷奥妮呆了呆，约纳斯酗酒三年，从未说过不喝酒的话，哪怕现在身上还一股酒味，但雷奥妮却下意识的相信了哥哥的承诺，她不知道哥哥是怎么想通的，老板的礼物绝不是决定性因素。 　　比赛要开始了，雷奥妮没时间详细问，只好哼了一声放下哥哥的衣领子。 　　球场内，已经喧嚣渐起。尤其是当霍芬海姆队的大巴车赶到的时候。 第三十节 决定命运的一战（下） 　　随着开赛时间的临近，双方队员来到球场中央，互相打量。图宾根队上下的表情比较轻松，而霍芬海姆队员的表现则比较激动，他们可能认为只要赢了这场比赛，冠军就基本到手了吧？ 　　同样是四轮全胜，霍芬海姆的表现极为稳定，而图宾根的表现越来越差。难怪队员们信心膨胀。 　　不过，弗利克的表现却让人大吃一惊。刚刚开赛，霍芬海姆就全面退防，打起了防守反击。尽管从霍芬海姆的队员脸上看到了一些不满，却也没人反对主教练的战术安排。 　　王艾和厄齐尔双双在场上，王艾惊讶的望了一眼场边，弗利克双手插着大衣兜严肃的盯着场内。 　　“这个家伙在想什么？难道我们的欺骗战术曝光了？” 　　王艾一边琢磨一边观察场上态势，5分钟后，王艾基本确认，弗利克应该没看透图宾根青年的计谋，但却看清了图宾根青年和霍芬海姆队的重大区别。 　　图宾根青年队的防守更好，四场比赛只丢了一个球，而霍芬海姆丢了七个，如果和图宾根打对攻，很可能会被阻拦在大门外，而本方的无法让人信任的后防线，却很可能被对手击穿。 　　为了寻求胜利，弗利克有意识的加强了人员密度来防守，而图宾根青年的后防线老的老、小的小、速度都不快，只要把图宾根吸引出来，就可以利用本队年富力强的前锋打反击，利用速度突破图宾根的防线。 　　霍芬海姆队的这种战法，和图宾根的战术设想差距遥远，赛前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霍芬海姆居然面对状态“不佳”的图宾根打起了防守反击。 　　但这种战术是非常有效的。经过了开场几分钟的互相试探之后，霍芬海姆果断的露出了獠牙：第11分钟，霍芬海姆队后场策动攻击，长传找到了442阵型的中后场结合部，博阿滕奋力回追，却无法快速缩短距离，霍芬海姆队的两个前锋像两个箭头一样扎进图宾根的后场，搅的一阵大乱，最后还是费弗尔放铲才破坏了这次进攻。 　　在此之后，霍芬海姆的这套战术频繁的产生威胁。 　　飙起速度的前锋队员，不论是身体、力量还是纯速度，都是让默特萨克非常艰难的，他往往只有出一脚的机会，拦截下来好说，如果拦截不到，就只能望尘莫及。 　　前二十分钟，尽管场面上是图宾根压着霍芬海姆，但从实际攻击效果来看，则截然相反。连王艾都不得不后撤来协助防守，可是他的体重太轻了，和冲起来的180多斤的前锋队员相比，王艾一碰就飞了，只能协防。 　　王艾不是不能凭借个人能力改变比赛结果，对于这帮技术粗糙的业余球员来说，王艾的技术优势太大。但王艾却不能这么做，这和国家队比赛不同，比如亚少赛，就那么五六场比赛，下回再踢就得下一年度了，哪怕依赖王艾，其他球员也要一整年的时间来成长。但是在职业队可不行，每周一场甚至一周双赛的情况下，如果形成了对某个队员的依赖就是非常可怕的现象。不仅会拖累其他队员的成长，也会对王艾形成太大的压力，被集火是一定的，到时候身体的负担太大。王艾可不想和这帮业余球员拼个你死我活，所以他一直在努力调整全队的状态，而自己则甘愿刷助攻。 　　但像和霍芬海姆队今天的比赛这么关键的赛事，王艾也不介意拼一把。 　　就在王艾准备冒险上前锋线的时候，费弗尔跑来在王艾身边低低说了两句话：“我觉得，应该让佩尔和博阿滕换位。” 　　“你是说，让佩尔在中场负责第一拦截和攻击调度，回避跑的慢的缺点，让博阿滕在后防线有更多的时间和空间来防御对方前锋的快速冲击？”王艾瞬间领悟。 　　费弗尔竖起大拇指，王艾点头，两人分别找到前后场的默德萨克和博阿滕，悄然完成了换位。场边霍芬海姆的主教练弗利克没有注意到图宾根青年的这次场上队员位置变化，他还是不习惯对手没有主教练的情况。前二十分钟全队的表现让弗利克很满意，赛前他是研究了很久才想到了这个办法，效果相当不错，老板霍普这会应该满意了吧？ 　　不过，二十分钟后，场上的形势开始出现了变化。霍芬海姆队的反击，往往刚刚拿到球还没有跑起来，就面对了一个意识出色、身高腿长的大个子的拦截，拦截后马上就形成对霍芬海姆的攻击。而即便这个大个子拦截不到，前锋带球高速冲击对手的防线，又会迎上来一个满脸大胡子的野蛮人高速拦截、骚扰，本队前锋拿球的能力一般，射门的技术也不怎么样，在频繁的高强度骚扰下，射门往往很离谱。 　　似乎，本队的战术不大好使了？ 　　弗利克惊讶的望向图宾根的中后场，又匆忙的从衣兜里摸出对方的阵型布置图，对照着看了一会才发现这次隐蔽的换位。 　　“对手的攻势越发起色了，该怎么办？”弗利克紧张的咬着大拇指，却迟迟没有想出办法来。赛前，他认为他的战术安排是完美无缺的，根本没想到一个没有主教练的队伍能这么快就调整过来。 　　然而，比赛并不会管他是不是着急和害怕。 　　前提到中场的默特萨克的拦截能力十分可怕，尤其是专门针对对方较少的速度刚刚启动的前锋球员的时候。 　　比赛第32分钟，默特萨克又拦截下来一个，高高的个子视角非常好，他看到了艾里森举着手要球，也看到了厄齐尔在左前方等待传球，更看到了王艾在偷偷摸摸的和对方的中后卫站在了一条线上，就是那里！ 　　默特萨克一脚快速的长传，在王艾和霍芬海姆后卫之间越过后防线，早已经准备好的王艾第一时间启动，迎着来球顺势跳起，半空中右脚弓把足球垫了一下，足球瞬间改变了方向和速度，在王艾的右脚落地后，足球刚刚滑落到身体的左前方的半空中，而王艾的左脚这时候已经抬了起来。 　　半转身，抽了一个大弧线！ 　　这时候的王艾刚刚迈进罚球区，守门员只觉地眼前的对方球员跳起后卸下了传球，然后，足球就在眼前迅速放大，他只来得及转了转视线，当足球入网后，他的脖子才做出反应，僵硬的盯住足球，根本就不敢相信这一幕的发生。 　　兔起鹘落！ 第三十一节 前方就是莫斯科 　　霍芬海姆队的球员们震惊的看着王艾的背影，他是怎么做到的？要知道开赛前教练可是叮嘱了中后场要严格看住这个十号球员的，当那个大个子传球的时候，后卫并没有松懈和溜号，只不过被他抢先得到了第一点而已，可还没等后卫上前堵截、骚扰甚至犯规，他竟然直接射门了！ 　　那不就相当于在空中用脚调整了一下来球后的直接凌空抽射吗？更令人惊恐的是，他利用这个跳起调整的动作，躲开了本方后卫第一时间的预判和冲撞！却没有再给任何人第二个机会！ 　　这是蒙的吧！霍芬海姆队员神思不属的频频张望主教练弗利克，弗利克的大拇指指甲都要咬秃了！ 　　可就在霍芬海姆上下精神溜号的时候，默特萨克在对方刚开球就再次拦截，传球直接找到了厄齐尔，厄齐尔和默特萨克做了一个二过二的配合后，再次打向了霍芬海姆的后卫身后。 　　又是那个中国人！ 　　霍芬海姆队的后卫在心里狂吼着，扑向了王艾所在的位置。 　　结果，和上一球几乎一模一样，王艾再次迎着来球，顺着来球的方向跳起，半空中右脚调整足球，刚刚落地，不等足球落地，再次起左脚。 　　这次没有划弧线，而是从上至下，足球跟炮弹一样砸在了球门线内的草皮上，之后顺着球网爬到了最高处，仿佛还停留了两秒，才不甘心的落了下来。 　　王艾身后，是扑到王艾原本的位置而互相撞倒的两名霍芬海姆的后卫。 　　这一幕，恰好被《踢球者》杂志的一位现场记者拍摄到，在这幅后来被命名为《自信》的照片上，近处是两名挣扎在地上的强壮后卫，中间是举着手臂笑容灿烂的图宾根青年的中国十号，远处是失魂落魄的守门员和滚动到球网高处的足球。 　　场边教练席上的雷奥妮和弗利克的表情代表了两队的心情。扎着俏皮的小辫的雷奥妮轻松的靠在椅子上，面带微笑望着和队友们庆祝的王艾；弗利克双手抱头弯着腰看着跨间的塑料椅的一部分喃喃自语：“醒醒，弗利克，醒醒，弗利克！” 　　图宾根体育中心的主场球迷的喧嚣声唤醒了可怜的弗利克。 　　“不！我不能输！”弗利克猛的从椅子上跳起来，冲着场内手舞足蹈：“进攻，进攻！士兵们，进攻，前方就是莫斯科！” 　　两队教练席上的所有人都震惊的望着弗利克的背影，部分人的目光中流露出由衷的钦佩：虽然我们中的不少人都对**德国抱有同情，但在公众面前球敢喊出来元首名言的体育界人士，您还是第一位！ 　　雷奥妮急切的在替补席叫过来一个图宾根大学法律系的学生，低低的问了几句，然后才长舒一口气重新坐稳了：法律系的同学信誓旦旦的保证了，踢球被气成疯子，不归警察管，归疯人院管。 　　霍芬海姆全队被元首附体的弗利克吓的攻势如潮，场上形势瞬间扭转，弗利克才板着脸回到了教练席。 　　“你们看我干什么？”弗利克奇怪的左右瞅瞅。 　　助理教练缩着胳膊，低头冲着弗利克，右手五指并拢向前一扫，低声道：“嗨，希特勒！” 　　弗利克瞬间惊恐的上唇包住下唇，瞪大眼睛，鼻子猛吸一口凉气：“你，你干嘛？” 　　“呃，呃，不是你，刚刚那样那么说的？前方就是莫斯科？”助理教练也蒙了。 　　“噢！我，我说了什么我？”弗利克惊恐的左右看看众人意味复杂的目光，低呼一声抱着脑袋：“我完了，霍普会把我送进毒气室的。” 　　弗利克的这一管鸡血效果真猛，害怕被弗利克掏出机枪突突死的霍芬海姆队队员也不要后方了，围着图宾根队的半场一直猛攻到上半场结束。虽说脚头不准，没有破门吧，可也把图宾根青年累的够呛，连王艾都被迫的参与防守了。 　　中场休息过后，双方交换场地，再次开始比赛。可是，客队的主教练却没来，助理教练也没来。失去指挥的霍芬海姆顿时失去了战略灵活性，坚持着主教练的“遗训”，又压着图宾根青年进行了十五分钟的疯狂进攻，别说，还真让他们踢进去一个。 　　不过，这也就是终点了。被恐惧支配，不知道节约体力的霍芬海姆队在还剩半个小时的时候，体能开始普遍崩溃。王艾和另一个中场核心厄齐尔打了招呼，这场比赛不留手！ 　　王艾专心致志的在中前场输送炮弹，一个个精妙绝伦的传球送到了进攻球员脚下，艾里森连进两个，厄齐尔连进两个，最后连默特萨克也被王艾推到了前锋线上，终场前也进了一个。 　　这场比赛的最终结果，让全州的体育迷大吃一惊，榜首的图宾根青年队居然7:1打败了第二名的霍芬海姆！这可和赛前的所有预测都不一样！原来前四轮的成绩越来越差的图宾根青年，是这么厉害吗？还是说他们已经完全没兴趣虐杀其他球队了？ 　　根据现场记者的描述：客队主教练弗利克先生在比赛中突发疾病，中途离场，不知所踪，也许这也是大比分落败的原因。 　　事实上，被自己吓个半死的弗利克先生中场休息时候连更衣室都没敢进，他不知道该怎么和队员们解释，索性直接出了球场去了图宾根大学附属医学院精神科就诊，他不知道自己的内心究竟是有多疯狂。好在，图宾根大学附属医院精神科的医生们技术高超，留下了“急性短暂性精神病”的诊断书，这算是救了弗利克半条命。另外那半条，就得看霍普大老板抽他耳光时候用多大力气了。 　　比赛结束后，图宾根体育中心的球迷们向着对他们表达谢意的队员们欢呼了很久。如此大比分的打败了最直接的竞争对手，夺得联赛冠军的希望大增。赛前他们其实也被各路媒体的评价声弄得心里没底。7:1大胜之后，心中的野望就像雨后的春草一样狂涨起来！四年升四级？明年就是地区联赛了？几十年徘徊在第七、第八级联赛里默默无闻的我们，呼呼呼！光芒耀眼的德国足球职业联赛，我们图宾根人，来了！ 第三十二节 默特萨克的新位置 　　图宾根青年和霍芬海姆的榜首之战已经过去了三天，新闻热度慢慢的滑落下去。根据老库格尔在距离霍芬海姆村一公里的比辛根的朋友传来的消息，可怜的弗利克先生被忍无可忍的霍普大老板解除了职务，据说去奥地利投奔他的朋友勒夫了。霍芬海姆现在正在找教练，人心动荡，之前被老库格尔诱惑的几名霍芬海姆球员私下里联系了老库格尔，可惜，他们的合同还在霍芬海姆。而现在的局势，霍普大老板宁可白养着他们也不会允许他们到图宾根来，哪怕霍芬海姆基本上失去了今年升级的机会。 　　比赛结束后，全队在捷克酒吧庆祝了两个小时就解散了，现在只能说冠军有望，但还有12场比赛要踢，出现什么意外都有可能。 　　周四，晨跑归来的王艾抱着球走进客厅，今天轮到厄齐尔做早餐，土耳其风味的，酸奶，面包，鸡蛋。 　　王艾和厄齐尔大厨打了声招呼，上楼冲澡。等王艾收拾好了之后，雷奥妮和厄齐尔已经坐在餐桌边了，王艾刚坐下，默特萨克拿着一卷报纸杂志走进来。 　　默特萨克向三个人点头示意，把手里的报纸杂志递给了雷奥妮。然后坐下拿起刀叉吃饭，他和厄齐尔现在还玩不好筷子。雷奥妮拿起一张抹好了果酱的面包片，边吃边说：“佩尔，明天轮到你做早餐了，别忘了。” 　　“嗯”默特萨克点点头：“我准备给大家做一道我家乡的肉饼……”说到这，默特萨克突然略过了雷奥妮惊喜的目光，看向了王艾，他想起了这个中国人的怪癖，早餐吃素……早餐怎么可能吃素！德国有1500多种香肠！ 　　厄齐尔一边喝着酸奶，一边用大眼睛在餐桌上的三人脸上来回移动着，他早上也想吃肉，但他不敢和王艾说。 　　“四分之一”，王艾想了想道：“早餐的四分之一允许是肉食，其他必须是素食。” 　　“太好了！”三个食肉动物惊喜道。 　　王艾撇撇嘴，他也想吃肉！但早上肠胃比较虚弱，吃肉不容易消化，所以中餐的早餐才清淡，这是老祖宗几千年总结下里的经验。但是现在是冬天，人体的热量消耗比较大，王艾的训练量从过年回来后又加大了一点，早餐光吃素每天十点就饿的不行，确实需要多吃一点高能量的。 　　“哎呀，来看看！”雷奥妮一边吃着饭一边翻看杂志，看到了今天出版的《踢球者》杂志上王艾的照片，读道：“巴登符腾堡州图宾根青年队主力队员破门后抓拍。还有一篇比赛的介绍文章呢！” 　　一瞬间，雷奥妮的杂志上方就覆盖了厄齐尔和默特萨克的脑袋，王艾比量了比量，觉得应该塞不进去第四颗脑袋了，只好从夹缝里瞅了一眼，嘟囔道：“不是封面啊！” 　　正看的兴致勃勃的雷奥妮一根中指从厄齐尔和默特萨克的脑袋中间伸出来：“给你个特写就不错了，何况还有对我们的专题报道！” 　　王艾专心致志的对付早餐，反正他们看够了早晚能轮到自己。默特萨克应该和自己的想法差不多，瞅着厄齐尔和雷奥妮争来抢去的笑了笑也重新坐下来吃早餐。 　　“佩尔，你对上一场的位置变换有什么想法没有？”王艾边吃饭边和默特萨克聊天。 　　“嗯，感觉还不错，但是我从小踢的都是后卫，不知道……。”默特萨克做着手势。 　　“其实我看你上一场踢中场也不错，拦截的准确率很高。”王艾思索着道。 　　默特萨克温和的笑了笑。 　　到底没争过厄齐尔的雷奥妮听着两人说话，沉默了片刻道：“我们队现在的阵型是451，我们最理想的战术就是打全攻全守，纯正一点的全攻全守。因为我们靠着图宾根大学城，现在以及未来都会是以在校大学生为主，体力方面不成问题，但是经验、技术、基础方面不好说，会相对弱一点。所以，全攻全守最适合我们发挥优势。” 　　“这样一来，”雷奥妮看向默特萨克：“一人多能是很重要的，现在球队还在调整，等调整完成后，球队的整体攻防速度就会极大加快，每个球员的位置都可能随时随地的变化，起码在各自半场内，如果你永远跟着球队的阵型跑，固定在某一个位置，你的体能会消耗的很快。” 　　“半场不够！”王艾突然打断道：“我的设想，佩尔，你去踢前卫或前腰。至于是以防守为主还是攻击为主，要看具体的比赛形势。总之，你的位置应该是在中前场。” 　　“那我们呢？我们俩呢？”厄齐尔插话道：“现在的451里，艾里森是这个1，你和我现在在他身后双前腰，博阿滕他们三个在我们身后，后防线是费弗尔和佩尔他们四个。如果佩尔也踢前腰，三个前腰？” 　　“嗯，我考虑过了，我们的阵型可以进一步调整，现在的451，经过多场比赛下来基本固定成你说的这个4321了，但是也可以变为4231。之所以是4321，主要还是前场能够输送炮弹和抓住机会突破的球员太少，而我们两个的能力太突出，所以慢慢的没有球员和我们竞争这两个位置，而我们的年龄小，身体对抗能力差，所以他们就退到我们身后协防。但这个阵型，攻击力偏弱，防守偏强化。一旦对手卡死了你和我，比如用两个博阿滕分别看死你和我，艾里森又不能独自创造机会。” 　　“也就是说”雷奥妮托着下巴道：“佩尔前提到艾里森身后，用他精准的脚法给前场多出一个攻击点，那么不论是远射还是创造机会，可以分担你们的压力，也可以多出一些战术选择。” 　　“不仅是这样！”厄齐尔高兴的按着桌子：“我想到了！佩尔的正面拦截能力很强，一旦我们前场丢球，他可以就地反抢，我们的机会就会更多，同时他身高很高，既可以当我们前腰线上的高点，比如接后场长传，也可以冲到前锋线上头球攻门或者做高度支点，我们的前场就更多样了。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佩尔嘴边的咖啡杯忘了放下，望着激烈讨论的三人发呆，从小到大自己一直是踢后卫的，这三个与自己差不多同龄的老板、领队、主力，还真敢想啊！ 　　再说……好像，这是谈论我的事吧，为什么你们都不问问我？ 第三十三节 佩尔的星光 　　“王，我，我还是有点怀疑我，好像不能适应这个位置。”发呆了很久的默特萨克对讨论完毕，正啧啧连声不断赞美自己的王艾道。 　　王艾放下《踢球者》杂志，认真的看着默特萨克道：“佩尔，你的脚法很精准，视野也不错，其实跑起来的速度也不慢，不管怎么说，你的步幅比我和厄齐尔大多了。” 　　雷奥妮哈哈大笑，指着王艾和厄齐尔：“两个小矮人儿，哈哈！” 　　两人齐齐给这个幸灾乐祸的总以“白雪公主”自诩的家伙比量了一个拳头。 　　“佩尔，别管这只小狮子，我们接着说。”王艾道：“你看，你的长处是拦截能力强，而拦截能力则是出于你强大的预判能力。按照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自我介绍时说的，你去年一整年都呆在家里看录像带，分析球员的攻击习惯，这集中强化了你的预判能力。而你从很小的时候个子就很高，难免转身慢，所以你就慢慢形成了用预判来加强第一次拦截准确性的特殊踢法，加上你的身高可以在后防线抢第一落点，所以你觉得不错，就适合踢后卫。” 　　默特萨克连连点头，大家也都是这么说的。 　　“但是在我看来，这样你的缺点也无限放大了。因为只要对方坚决打你身后，你失去了第一次的拦截机会，后防线就会在你这一点出现严重的问题，还需要其他后卫给你补位。而一旦补位不及时，就会严重威胁球门。真要是丢球了，你就会成为最直观的责任人和集中批评的对象。你应该知道，这样虽然不公正，但却是最容易出现的。因为你的特点太明显了。” 　　雷奥妮拍了拍桌子上的报纸杂志：“商业足球离不开足球报道，我们是共生的。足球杂志虽然不够专业，但是足够权威，他们凭借仅仅比普通球迷高那么一点点的球商，就能成功的带动球迷的意见。所以，一个球员如果总是为失球负责，那就很危险，你的媒体环境会很恶劣，你在球迷中会有一堆的反对者。而足球又是一个以进球、失球论胜负的比赛，所以，哪怕你很努力，成功的漂亮的进行了无数次化解，只要你这个问题还存在，你就永远得不到评论界的赏识。” 　　“可是我到前场，速度也不会快，还是会被打身后。”默特萨克满脸愁容，饭都吃不下了。 　　“不一样！”雷奥妮笑道：“你别忘了，同样是转身慢被打身后，前卫线和后卫线的威胁性是完全不一样的，你的身后还有博阿滕的第三条线，费弗尔的第四条线。” 　　“而一旦你成功的拦截了对方，我们就会立即形成攻击机会！不管你是准确的传给了艾里森、我还是另外那个笨蛋！而你拦截的位置，是对方的后场，你的拦截不再是为了化解对方的危险，而是给对方制造危险，尤其是当攻防转换时，你想想！”王艾笑道。 　　“对呀！”厄齐尔拍着桌子站起来：“佩尔，听我们的！你想想，如果王艾射门没进，传球失误，带球摔倒什么的被对方得到球了，对方趁我们大部分队员都在中前场，打算发起反击的时候，大批的对方球员冲向我们的半场，策动攻击的球员刚刚要传球，结果这时候你到了，一下把球断下来，而前边是我和艾里森以及随便一个谁和对方的很少的后卫球员！” 　　“节奏！”王艾打了个响指：“节奏，重要的是节奏，在对方攻防转换的一刹那，在对方都准备好了大举进攻的关键时刻，你拦截下来，对方还要立刻再次转换，这对身体和心理的负担都非常大。你想想，当你鼓足了劲打算破门的时候，刚跑起来，后边就告诉你，球门危险了，快回来！你想想！这种短时间内连续的调整！只要每场来这么一两次，不算善于抓住机会的我和艾里森会不会破门，哪怕是被厄齐尔浪费了机会，对方的攻击节奏也会被彻底打乱。你拦截的重点是对方后场策动攻击的球员，他们通常身体不是很强壮，但是脚法精准，摆脱能力强，而这正好被你的特点克制，你相当于卡住了对方的发力的腰部，就像这样！” 　　王艾说完突然转身一手指头捅在了厄齐尔的腰上，正聚精会神的厄齐尔嗷了一声窜起来，他腰上特别敏感，全是痒痒肉。 　　“你看，没法发力了吧！”王艾摊着手，歪着脑袋、表情“奇怪”的给默特萨克解释，哪怕厄齐尔正骑在后背上使劲扳着他的脑袋，扯他的耳朵。 　　下午训练时，王艾找到了费弗尔和博阿滕，把这个新的战术设想和他们沟通了下，博阿滕无所谓，反正不论在前腰还是后腰，他的作用都差不多，就是紧紧卡住位置，跟随对方球员不断的骚扰，用他的勤奋和体能来给对方的阵型加压，或者说，他就是一个兽腰。费弗尔琢磨了下觉得很有意思，应该试一下看看。 　　从4321改打4231，队员们还是适应了一会，尤其是中场，恐怕一时半会的也无法全部适应，但是三前腰的战术给图宾根青年的前场带来了巨大的变化。训练赛上，一个身高达到190公分，脚法细腻，拦截能力突出，预判能力强悍的能攻能防的前腰，极大的强化了全队的攻击强度和硬度。王艾和厄齐尔借助默特萨克这个支点，打出了从未有过的前场攻击配合。默特萨克频频在对方后场反抢成功，瞬间改变场上攻防形势，屡屡让对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的攻击化为流水。在对方极为危险的后场，一个能够经常正面拦截成功的前腰，就成了一个能额外创造机会的特殊攻击点。 　　而在接下来在比赛里，这个新战术取得了惊人的成功！ 　　3月11日，图宾根青年主场对阵卡尔斯鲁厄二队，全场比赛中16岁的佩尔・默特萨克完成了三次助攻，全队以4:1取胜。 　　3月18日，图宾根青年客场对阵内卡苏姆，默特萨克再次进行三次前场反抢，送出了两次助攻，同时还有一次破门，最后的比分是4:0。 　　3月25日，图宾根青年主场迎战日耳曼尼亚，在渐渐热情起来不断欢呼“佩尔、佩尔！”的球迷助威声中，默特萨克进行了四次关键时刻的拦截，打的对手攻防节奏一片混乱，全队体系差点崩溃！默特萨克不但先后送出了四次助攻，还在王艾的示意和配合下，冲到前锋线上，抢到了一个头球破门！ 　　破门后，默特萨克在全场的欢呼声中表情颤抖着扑向了王艾，大个子弯着腰和王艾抱在一起。 　　王艾在全场的喧嚣声里，也没听清这个多愁善感的大个子到底哭泣着说了什么，他自己可能也不知道。想来，他和现场球迷甚至是三个策划者一样，都惊诧于他的新生和在新位置上的杰出表现。 　　其实，默特萨克和厄齐尔一样，都是被德国足球主流所排斥的类型，德国足球就和中国历史一样，无比辉煌，却也带来了沉重的包袱。 　　一个“无精打采”的前腰？不像马特乌斯，这一点都不德国！一个笨重而温和的中后卫？不像布雷默，这一点都不德国！既然前辈取得了那么成功的职业生涯，你们不像前辈，你们就是错的！厄齐尔还好一点，通过在职业队的杰出表现，曾经让别人闭嘴了一段时间，而默特萨克正如之前王艾所说，在后卫线，自身的缺点被无限放大了，而后卫先天的距离对方球门远的特点，决定了默特萨克还没法通过威胁对方球门来让大家闭嘴。所以到退役时，默特萨克才会忧郁的说出：“终于获得了自由”这种话，不出意料的引来德国足坛名宿的批评。 　　没有人是天生忧郁的，在后卫线上，他百般努力却总要承受猛烈的批评，他并不感到快乐，只是一直被压在这里动弹不得，所以足球对他而言，快乐越来越少，负担越来越重。 　　没人知道他在看到同年龄段的施魏因施泰格、拉姆、诺伊尔都纷纷在强队的青年队中担任主力并被俱乐部大力培养的时候，甚至年龄更小的许尔勒、罗伊斯、克罗斯都前途光明的时候，他都想过什么。被主流所排斥，硬生生被按在最低级别联赛里默默无闻，毫无前途下的坚持中，究竟渡过了怎样艰难的岁月，经过了多少坚持还是放弃的挣扎。 　　三月末，在连续获得了州足协三场全场最佳球员的佩尔・默特萨克，终于获得了巴登符腾堡州州级联赛00-01赛季的三月最佳球员！这是来自德国足球官方组织对他的第一次肯定！尽管这只是一个州足协的月最佳，却代表着默特萨克不再是被人人调笑的笨重大象！连得知喜讯的老默特萨克都特意从汉诺威的乡下赶来观看图宾根青年队的训练，郑重的感谢这只新晋的却生机勃勃的小球队。身为曾经的汉诺威96俱乐部的青训教练，他比别人更清楚这种改变需要冒多大的风险，对儿子的足球生涯的意义有多么重大！ 　　佩尔・默特萨克这个陌生的名字，这个一度被戏称为“大象”的球员，开始在远离家乡的图宾根青年队，绽放属于自己的星光！一种从未有过的星光！ 第三十四节 法兰克福的中国火箭（上） 　　佩尔・默特萨克的传奇还在继续着，毫无疑问成了图宾根青年队下半程赛季里最耀眼的明星。前场四人当中，艾里森在前，王艾和厄齐尔分列左右，佩尔在中间左右调度，极大的缓解了王艾和厄齐尔遭遇到的防守压力，也为前场攻击带来了诸多的变化。以前的图宾根青年队在处理前后场衔接时一律采用地面短传配合，高空球根本争不到，只能凭借王艾的机敏去抢第二点。有了佩尔后，前场的攻击就变得立体了起来。 　　4月1日，下半程第九轮比赛，图宾根远赴巴登符腾堡州西北部的韦因海姆进行客场作战，在6:0轻取了排名榜尾的对手后，球队沿着海德堡、辛斯海姆、海尔布隆南行，穿过了斯图加特市后回到了图宾根。三天后的4月4日午后，图宾根青年再次来到了和韦因海姆二十公里左右的曼海姆市进行巴登杯第四轮，也即八强淘汰赛，对手还是韦因海姆。 　　凭借厄齐尔和艾里森的各自两个进球，图宾根青年轻松挺进四强。今年的韦因海姆就是图宾根队的反面例子，这个同样有八万人左右的城市的球队，在升入州级联赛后没有找到合适的投资人进行注资，结果从联赛一开始就处于淘汰区苦苦挣扎，在全赛季还剩八轮比赛的情况下，以2胜5平19负积11分的总成绩牢牢控制了倒数第一名，谁也抢不走。虽说韦因海姆队的球员心态很放松，可球市就比较凉了，再忠诚的球迷看到球队输成这样子也懒得看。好在这两场和图宾根青年的比赛球市还不错，球迷纷纷想看看独霸榜首的球队风采，对艾里森、厄齐尔、默特萨克以及中国外援都很好奇。这支球队目前正以霸气无比的姿态前进在升级路上，逮谁灭谁，明年升级到南部地区联赛后，人家就不会再来这里了。 　　比赛结束后，王艾望着城市北方的方向，琢磨了好一会，招呼约纳斯道：“今天我先不回球队，你陪我去一趟法兰克福吧。” 　　现在是球队安全主管，其实就等同于王艾出门在外的个人保卫的约纳斯点头。戒酒后的约纳斯身材高大，风度翩翩，如果不是他“和平战士”的大名响彻德国南部各州，太多人认识他，没人会认为这是一个暴力狂。 　　韦因海姆到法兰克福不到80公里的距离，费弗尔和雷奥妮带领其他球员乘车回图宾根，王艾和约纳斯两人搭乘大巴，不到晚上五点到了法兰克福的西南郊外，两人换成出租车，十分钟后就到了现在还没有更名的“瓦尔德球场”，德甲球队法兰克福的主赛场。 　　瓦尔德球场尽管是有50000多个座位的大型球场，但不太标准，是西北-东南走向的，球场除了一个主赛场外还有六块训练场地，其中三块都是正规比赛的高保准草皮。北边紧挨着是一片高尔夫球场，其他方向散落着孤零零的几座体育用品商店、星级酒店等，其余就是大片的农田。 　　约纳斯并没有问王艾为什么到这里来，德甲比赛是在周末，通常是周六晚上。这也是为什么业余比赛比较集中在周日的原因，大量的业余比赛球迷甚至球员都是职业联赛的球迷，为了让他们能够安心比赛而不至于一边踢球一边看球，或者纠结的不知道看哪一场好，所以周日的安排比较多。 　　王艾走过寂静无人的主赛场，训练场外还有一些球迷扒着铁丝网观看，今年的法兰克福队成绩不大好，自从施耐德走了以后，法兰克福的中前场就失去了重要的攻击策动者，攻击力直线下滑，成绩一直在保级边缘徘徊，而且形势比去年更严峻。 　　王艾到的时候，法兰克福的训练刚刚结束，球员们走出球场，有的给球迷顺手签名，有的则摇头拒绝走向旁边的停车场。 　　新来的主教练马加特不大喜欢杨晨的踢球风格，杨晨也过的比较艰难，在主力和替补之间来回变幻，所以脸色不大好，勉强应付了两个球迷后，也打算到停车场取车回家。 　　“杨晨，杨晨！” 　　正这时，杨晨听到了一个中国话的喊声，在德语世界里，这个喊声听起来分外亲切。顺声望去，就见二十来米外一个抱着球的中国少年正一边跳脚一边挥手。 　　杨晨心中一暖，在法兰克福的中国人还是有一些的，但球迷很少，只是偶尔会有从国内来旅游甚至专门来看他的球迷，不过今年球队的表现一般，他自己的表现也不如去年，来人就少了一些。 　　疲惫的杨晨露出笑意，迎了两步：“嗨，我是杨晨，国内来的吗？还有，你这身球衣是哪个队的，我怎么不认识？” 　　说着，杨晨就很习惯的从王艾怀里拿过球，顺手从兜里掏出笔准备签名。 　　王艾的球衣自然是图宾根青年队的，在接手了球队后对球衣的样式也进行了一定的更改，色调中去掉了黑色，以土黄色和大红色为主，纹饰方面选择了狮子纹和简约的龙纹，从远处看和中国国旗有点相似。 　　王艾本想直接回答杨晨的问题，不料杨晨却顺手从自己怀里抢走了足球，还拿出一根黑色的大粗笔，准备涂鸦…… 　　王艾就急了，你拿大粗笔乱写一通，我一会还不都蹭身上了？ 　　所以王艾一把把球抢了回去，还皱着眉低头看是不是涂上了。 　　手上突然一空的杨晨拿着笔楞了半天：这，这怎么了这是？ 　　“杨晨，自我介绍一下。”王艾很正式的伸出手：“我叫王艾，巴登州联赛图宾根青年队主力前腰，目前是联赛里助攻王。同时我还是中国少年男子国家足球队主力前腰，去年亚少赛的最佳射手、最有价值球员。” 　　一听不是球迷，而是专业球员，杨晨的态度也端正起来，一边和王艾握手，一边正式介绍自己：“我是杨晨，原北京国安队前锋，目前在德甲球队法兰克福队踢前锋。国家队方面……从去年开始参加集训和一些热身赛。” 　　介绍完毕，两人相视一笑，虽然所属的球队差距遥远，但同为在德国效力的专业球员，刚一见面就感觉很亲近，现在在德国踢球的除了德甲法兰克福的杨晨，德乙亚琛的谢晖，就只剩下在州级联赛效力的王艾了。 　　虽然王艾年龄小，球队等级低，但杨晨可没敢小看，能拿到亚少金靴的少年球员，走职业化的道路几乎是肯定的。何况从刚刚的自我介绍来看，这个小球员还能拿到助攻王！这可很不简单，说明他非常适应球队的攻防体系，得到了教练的信任和球员的支持，这样他既能打前锋，又能打前腰，和非常纯粹的自己与谢晖相比，他的发展潜力可大多了。 　　“客气话说完了”，王艾嘻嘻一笑：“那么，既然我们都是踢前场的，都是能进球的，怎么样，单挑一把？” 第三十五节 法兰克福的中国火箭（下） 　　足球场上不同位置，赋予了球员们不同的性格，反过来说也行。总之，前锋都是带有一些攻击性的，练球快二十年，从中国走向德国，身为德甲球队的主力前锋，中国五大联赛第一人的杨晨当然不会畏惧挑战，别说王艾，谁也不惧！ 　　来了兴趣的杨晨和摩拳擦掌的王艾返回了训练场，这场单挑持续了十分钟，没有任何人看见，关于胜负如何也没人知道。其实说是单挑也行，说是足球运动员特有的打交道的方式也行，都是踢球的，单挑一把最直接，什么技术特点了、身体特点了、综合水平了，不用介绍，单挑十分钟就什么都明白了。 　　十分钟后，两人面带笑容的走出球场，只不过王艾的笑容是得意中带着恼火，杨晨的笑容是欣慰中带着庆幸。 　　异国相逢，还同是职业球员，杨晨自然不能放王艾走。俩人说着笑着走向停车场，杨晨有一辆奥迪汽车。他现在的薪水大概在50万美元左右，缴税之后，剩下了不到25万美元，所以在德国他的生活只能说是比较富裕而已，甚至都比不上国内的甲A主力。起码他不像王艾这样随手就可以买一套房子，所以他在法兰克福是租了一套带院子的乡村别墅，和几个队友做了一个社区的邻居。 　　王艾给杨晨介绍了约纳斯，说是球队的安全主管，杨晨也没多问，他从王艾的手表、外套的牌子上就能猜出，这个叫约纳斯的风度翩翩的德国人弄不好是他的保镖，只是换了球队安全主管这么一个好听的称呼而已。 　　杨晨路过一家中餐馆，摇下车窗和里边的老板打了声招呼，订做了几个菜。 　　“这里的中餐馆我都不知道是哪里的菜系，难吃的要死。我在国内那会，跟着国安也是全国到处跑，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中餐。所以我每次懒得做饭了就得和老板打好招呼，按照国内的口味来。”杨晨一边停车一边吐槽。 　　“可不是！”王艾道：“我刚来德国那会儿，一个师姐请我吃中餐，说是淮扬菜，我一吃，嚯，这不东北菜吗！和我的口味是一模一样。上来一碗番茄汤，通红一片看不见底儿，我还以为说错了是胡辣汤，结果一尝，呸！番茄酱泡开水，这也叫汤？还不如我们北方人呢，这厨师要是伺候广东人，人家能泼他一脸！” 　　杨晨嘿嘿一笑：“你还真别说，德国菜和东北菜真挺像的，我吃着其实也不错，但就是天天猪肘子拌香肠受不了。你不知道，我刚来德国那一个月天天和房东一起吃，这给我憋的，瞅见草皮都想啃一口！” 　　俩人谈笑着进屋，这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整齐的街边是浓密的树木，初春的天气，绿叶新吐，花卉盛开。 　　喝了几口茶，杨晨领着王艾在房子里转了转，装修很不错，中国风格很强烈，看得出来这是杨晨在租赁后重新修缮的，二楼还有一个专门用来看录像的房间。屋后有一个挺大的后院，一排高大的椴树隔开了后街，私密性很强。院子里是一张藤椅和几个训练用球。 　　不大会，外卖到了，除了中餐外，还有一份德国菜。杨晨并不知道约纳斯也吃中国菜。 　　“来，庆祝我们异国相逢，干一杯！” 　　杨晨和王艾一同举杯。 　　杯子不大，杨晨和王艾都是职业球员，都很自律，不敢酗酒，所以表达一个意思就够了，主要还是聊天。 　　“杨哥，这回国家队有你没有？”王艾一边啃着鸡翅膀一边问。 　　“嗯，昨晚接的电话，新大名单里，我和谢晖都在。”杨晨放下筷子道：“要不是去年感冒了一次、受伤了一次，我能一直跟到现在。我们这些国家队的，一年总要有几次伤病的，所以每次名单都不一样，有时候俱乐部还不一定放人，去年亚琛有一次就没放谢晖。热身赛不是国际足联正式比赛，俱乐部不放也没办法。” 　　“踢马尔代夫是吧？” 　　“嗯，这月22号，西安，我得回去一趟。” 　　“法兰克福这边呢？对马尔代夫，你回不回去还不都一样？” 　　“那能一样！国家队有纪律，召你你就得回去。” 　　“那你这么来回折腾，身体能受得了吗？不说长途飞行多累，你到国家队报道，肯定内部也得训练吧、磨合吧、比赛吧。” 　　杨晨洒脱的笑道：“搁法兰克福也得这样啊，该受伤跑不了，该得病逃不掉，可为国效力的机会却没多少。” 　　“有女朋友没有啊？杨哥？”王艾转换了话题，挑逗道。 　　杨晨嘿嘿一笑，也不说有没有，不过根据王艾对房间的观察，没发现什么女性特征。 　　王艾拍打着杨晨的肩头大咧咧的道：“杨哥你是74年的吧？27啦，得抓紧啦！” 　　“你才多大，想这些？”杨晨笑呵呵的道。 　　“切，让你开开眼！”王艾伸手从约纳斯的背包里拿出数码相机，从脖子下的项链里抠出一块存储卡：“看看！” 　　俩人头挨着头看相机的小屏幕：“这个，我童养媳！漂亮吧！这个，我正房，漂亮吧？这个，我情人，漂亮吧？还有这个，算是我的外宅！我来德国后认识的，现在已经同居半年了，漂亮吧？” 　　杨晨刚开始还以为王艾是跟他开玩笑，可看着看着发现不对劲了，这几个女孩除了那个立着柳叶眉的“情人”就一张照片以外，其他的三个女孩都一大堆，家居的，工作的，室外的，白天的，晚上的，最过分的还是那个德国少女在床上的一张。她当时正骑在王艾的身上，虽然两人衣服整齐，但照片背景是很明显的家居房间，有力的证明了“同居”的真实性。他哪知道，那是雷奥妮玩CS被王艾打急眼后上楼兴师问罪的照片。 　　“你，你们这一代人都这样了吗？”杨晨被王艾给震的张口结舌，手舞足蹈的做着没有意义的手势：“你才多大……你，你，你这么小就……” 　　“就怎么样？青春要趁早，老了要吃草，花开直须折，莫待空折枝啊！啊哈哈哈！老杨，你的思维要改改了，哈哈哈！” 　　被王艾挤兑的无言以对的杨晨仰天长叹：“畜生啊！” 第三十五节 夜练 　　两人边吃边聊，交换对德国足球的看法，一直聊到了七点多。王艾开始起身收拾衣服、鞋、足球。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杨晨惊讶的道。 　　“嗯”王艾一边收拾衣服一边道：“今天晚上没练呢。” 　　“你在图宾根也是练到这么晚么？” 　　“周一到周五上午上课，只能早晨、下午、晚上练，周六周日虽说不上课，但是要比赛，时间不够，所以晚上不能浪费。” 　　“好吧”杨晨摇摇头：“你进不去训练场，我也跟你跑一趟吧。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晚上加练了。” 　　“你和我不一样，你已经成熟了，而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身体一天一个样，现在练成什么样，将来就是这么样。” 　　“你就说我已经没有潜力得了呗，说的这么好听！”杨晨一边穿衣服一边翻着白眼。 　　约纳斯看了看两人，他在图宾根的时候不用天天跟着王艾，所以偶尔晚上能看到王艾训练，但从未跟随过。现在到了法兰克福这里，约纳斯想了想，还是跟上好了。 　　杨晨居住的社区离瓦尔德球场不算太远，大概七八公里的样子。王艾出门前跳了跳，顺手把足球放在他的外套兜帽里，用绳子在后脖领上系紧。杨晨有些怪异的瞅着王艾的动作。 　　“好了，热身好了，球场是在这个方向是吧？” 　　杨晨疑惑的点点头，他不理解王艾的动作，没事你跳什么，咱直接跑不就完了？ 　　“好了，我要跑了，杨哥，你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约纳斯，尽量跟上我。” 　　说完，王艾小步跑上了正路，杨晨刚随着跑上来，就看见王艾跟狼撵的似的，用尽全力往前跑，那大步迈的，一弹一弹的往前窜，转眼间就跑出去一百多米。杨晨下意识的脚下加速，刚跑了两步想起来王艾的叮嘱，可杨晨也不敢放着王艾就这么一溜烟的跑没影儿啊，谁知道你到底跑哪去了？ 　　杨晨只好加速，这时候他大概理解了王艾出门前蹦两下的意图，这真的是在热身，这是个比较浅的另类蛙跳！ 　　杨晨用匀速跑追了五分钟，终于和王艾并驾齐驱了。 　　“我说，呼呼，你这么猛干什么？” 　　“呼呼，拉体能。” 　　话音刚落，王艾开始减速，变成小步慢跑，杨晨无奈的只好也跟着调整步伐，不过没到两分钟，王艾又开始加速，疯了一样的狂奔，就听得杨晨在后边远远的关心的声音传来：“你有病啊！” 　　王艾不管，狂奔了三分钟，又慢了下来，不大会，杨晨又追了上来：“我说你什么毛病，变速跑也不是你这么个玩法啊，你……” 　　话音没落，王艾又开始疯狂加速，远远的把约纳斯和杨晨甩在后边。 　　前方的瓦尔德球场已经历历在目，初春的德国大地上，庄稼还没长起来，所以视线很好，杨晨也不再担心王艾出意外了，懒得跟他发疯，索性留在后边靠近了同样痛苦不堪的约纳斯。约纳斯更无奈，他不能离开王艾太远。 　　“嗨，哥们，他在图宾根就这样啊？” 　　约纳斯痛苦的摇摇头，好几年净喝酒了，当初在国防军时候的好体能早就没了，所以他累的不想说话，但又不能不说：“我知道他练的很凶，但不知道这么没人性。” 　　两人到了体育场外，约纳斯累的摇摇欲坠，杨晨也被折腾的不轻，虽说他体能很好，但这么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体能消耗的也非常严重。 　　“我说你是故意逗你杨哥玩儿是吧？大老远的来欺负你杨哥来了？”杨晨兴师问罪。 　　“嘿嘿，杨哥，你先歇着，我绕着体育场再跑几圈，还差点。” 　　说完，王艾也不管杨晨，大步迈开又开始跑，体育场外边一圈大概两千米左右，杨晨和约纳斯都不担心王艾出事儿，刚刚剧烈运动完，不好马上停下，就开始在后边慢跑聊天。 　　不大会，王艾就追上了他们，还是一会快一会慢的穷折腾。几次杨晨想问话，瞅着王艾累的汗水飘飞，知道不是问话的时候，就问约纳斯，可是约纳斯知道的也不多，王艾在图宾根的训练，除了队内训练赛之外，基本都是单练。 　　直到王艾追上了杨晨他们两次，才放松了下来。一起慢跑了半圈，走向体育场。 　　杨晨这时候已经认识到了，王艾这么个跑法，恐怕不是瞎折腾，是有着明确的目的的。从他的观察来看，王艾共有三种跑法，一种是抻大步，好像是三级跳远的前两步那样，每一步都尽力往前窜，每一步的步幅大概都在两米三左右；第二种是小步跑，每一步的步幅甚至都在一米之内，但是两脚急速切换；第三种就比较常见了，好像是一般的短跑运动员的全速跑，用力蹬地，贴着地面，双脚快速切换。 　　“小王，你这是谁教你的？我瞅着挺有意思的啊。”杨晨好奇的道。 　　“我从小都是自己练的，不过这不重要，只要有用就行了。”王艾笑呵呵的道。 　　“那你这都什么意思呢？刚刚我看到了你好像用三种跑法？” 　　王艾给杨晨竖了一个大拇指：“足球场上瞬息万变，不同的情况当然要有不同的处理方式，就像我们传接球、射门、过人，总要不同情况不同分析。” 　　杨晨这下来了兴致：“哦？那你说说，你刚刚那三种跑法都干什么的？抻大步的干什么的？” 　　“我管这种跑法叫高速跑，通过无人区的，比如你长途奔袭，前方一览无余，后方追兵紧跟，你要拉开距离，起码晚一点被追上甚至追不上。” 　　杨晨思索着点点头：“那这个小步跑呢？” 　　“高频跑，过人专用。” 　　“那这个匀速跑呢？” 　　“不叫匀速跑，应该叫竞速跑。比如你带球突破，对方后卫在你身边的时候。” 　　杨晨想了想：“大步跑重心太高，容易被冲撞丢球，或者步幅太大，容易被抢断。小步跑绝对速度太慢，容易被阻截。所以，匀速跑，哦，竞速跑，有速度、抗冲撞，嗯，名气起的还挺准确。不过，也没什么了不起嘛，人人都会的，你就是总结的挺新颖外加名字起的好听。” 　　王艾撇了撇嘴：“人人都会？杨哥你会几个？” 　　“都说了人人都会，我当然会了，这小孩都会吧？” 　　“嘁！杨哥我说实话你可别不爱听，我看过你的比赛录像。” 　　“哦，那你说我会几个？” 　　“你？”王艾斜眼瞅着杨晨：“你也就会一个，竞速跑，还不怎么标准！” 第三十七节 四段跑 　　“呵！”杨晨笑道：“要这么说，我还不会跑了？” 　　“你以为呢？”王艾道：“你以为小孩会的，我们专业球员就满足了，符合要求了？” 　　杨晨眨眨眼：“你说的好像有道理。” 　　“竞速跑的要领是什么呢？就是要抓牢地，步幅要适中，脚步要强健有力，每一步跑都要做好被冲撞、骚扰的准备，就好像一台钢铁列车隆隆前行，速度一般，却有着无与伦比的力量。杨哥，你的竞速跑，比如你带球突破，长驱直入时候的竞速跑，力量是够了，但是步幅略大，重心不太稳。” 　　杨晨回忆着自己的奔跑情况：“是吗？” 　　“这就是因为你没有注意到高速跑和竞速跑的区别，你在竞速跑的同时还想高速跑，所以下意识的加大了步幅，这样你就经常会被后卫撞的跌跌撞撞，控制球权很难，尤其是比你强壮的后卫，而且，你这么跑距离也拉不开。” 　　王艾等杨晨消化了消化后接着道：“反过来说，如果你有意识的训练两种跑法，在带球突破时，如果对方比你速度慢或者相差无几，你就可以利用启动时候拉开的差距，用全速跑保持差距不让他追上来，如果速度和你差不多，你怎么都是甩不开的情况，你还要大步冲击地方禁区，你就要采用竞速跑，护住球权。如果你不分析这两种情况，用一种跑法，想要达成两种目的，那怎么可能？更别说还有高频跑了。” 　　“诶，高频跑我会！”杨晨欣慰的笑道。 　　“你会？”王艾鄙视的道：“你那也叫高频跑？杨哥你自己想想，你带球突破的时候小步幅跑动超过三步没有？” 　　“怎么了？三步不也是小步吗？” 　　“嘿，我都说了我看过你的录像带了，你带球突破确实有小步跑，但不成体系，不能叫高频跑，你想想，你带球过人是不是突然减速、变向、调动对方重心后，加速超过对方或者拉开射门角度？” 　　“是啊。” 　　“说好听的，你这叫简练的过人，或者叫用速度硬吃，说难听的，你这种过人方法太粗糙，太依靠身体素质，没什么技术含量。也就只能仗着年轻身体好，可岁数大了呢？身体状态一般呢？” 　　杨晨再好脾气，也是20来岁的年轻人，叫王艾这么一顿嘲讽也有点挂不住：“说的好像你都会似的。” 　　王艾这回却没有嘲讽，摇头道：“我也只是初学，和理想状态还差得远，算不上会。但是肯定比杨哥你强，毕竟我有了这种意识，专门的训练了大半年了，你以前可能也有朦朦胧胧的感觉，但你肯定是头一次这么清楚的听到。” 　　王艾瞅着杨晨还有点不信，点头道：“杨哥，我给你实验实验，你带秒表了没？” 　　杨晨抬起手臂：“运动手表。” 　　“好，杨哥你测一下，我给你演示一下高频跑是什么样子，先说好，这只是入门阶段，还算不得真正的高频跑，只是这么个意思。” 　　王艾双臂微端，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向是马达一样快速启动。双臂高频率的上下摇动，双脚密如雨点般的原地踩踏，借着训练场的灯光，杨晨根本看不清王艾的脚步有多快，冷眼间注意到了王艾双腿留下的影子，光明和黑暗的快速切换，晃的杨晨一阵眼花。 　　五秒后，王艾放慢了速度：“怎么样，杨哥？” 　　“秒表已经没有意义了”杨晨放下手臂：“你这到底有多快？” 　　“这个我知道”约纳斯插话道：“我们测试过，用数码摄像机录下后，慢放计数，最高每秒18步，平均15步。” 　　“一般人最快能有多少？” 　　约纳斯耸了耸肩：“不知道，我当过兵，也不算纯粹的普通人，但我的最高速度是8步，普通人可能会更慢一点。” 　　杨晨转向王艾：“你这应该就是纯测速度的是吧，实战中呢？哦，不说实战，就说你跑起来能有多少？” 　　“高频跑实战性很强，哪怕我原地跑，也能迷惑对手。在比赛中没测过。但以前在训练赛上测过一回，平均6步到8八步，特殊情况可能到12步以上。尤其是我和厄齐尔，哦，我们队里的另外一个中场核心，我们俩单挑的时候，通常我的步频都会被逼到15步以上。” 　　杨晨深吸了一口气：“你全力以赴，咱俩试试。” 　　“真的？”王艾睁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杨哥”要自虐。 　　“少废话！让我试试。” 　　两人摆开架势试了试，五分钟后，杨晨长出了一口气摇头：“拦不下，看都看不清，根本拦不下，你这简直了！我要一直强行跟着你，早就摔了。” 　　王艾道：“杨哥你算不错的了，在我们队里，除了比我年龄还小一岁的厄齐尔偶然敢陪着我玩这个，其他人根本都不敢上前。” 　　杨晨点头：“我明白，越想跟上你，运动神经越混乱，到最后就乱成一团，能站住就算不错。所以我刚才其实就试了不到半分钟就不跟你的速度了，就这样还得强行控制身体，要不然身体重心就会自动调整。” 　　“对了，”杨晨突然道：“你刚刚说，这只是刚入门，什么意思？你这现在拿出来就没人能抢你球了吧？” 　　王艾神秘的笑道：“我觉得，速度还能提高点，重心还能保持的好点。” 　　“你牛！”杨晨竖起大拇指：“另外两个也这么厉害吗？” 　　王艾摇头：“没有，高速跑和步幅有直接关系，我现在还小，还得成长，最后就是向短跑运动员靠拢，竞速跑主要看力量、调整重心能力和抗冲撞能力，没什么神秘的。” 　　王艾看休息的差不多了，从兜帽里拿出足球：“杨哥你先练，我再跑跑。” 　　“还跑？” 　　王艾一笑：“这才是实战训练，刚刚那不过是拉体能。” 　　杨晨震惊的睁大眼睛：“刚刚那只是拉体能？你这什么拉体能的办法？我刚才就想问你来着，拉体能主要是长跑，没见过你这么变速跑的！” 　　王艾推着球一边匀速跑一边道：“其实我刚刚拉体能的时候不是三种跑法，是四种跑法，先高速跑，然后竞速跑，然后高频跑，最后慢跑，恢复体能。之后再高速跑，这么循环下来。一两个循环就能达到疲劳点，然后用慢跑度过疲劳点，再接着来。” 　　“那你这不对劲啊，疲劳期，哦说是疲劳点也行，在疲劳点到来后，应该继续保持匀速跑，顺利渡过疲劳点，然后就轻松的拉体能了。你这到了疲劳点突然降速，再跑疲劳点又来了，疲劳点也没过去啊？” 　　“是啊” 　　夜色里王艾的笑脸灿烂而轻快：“我就是要骑在疲劳点上反复拉锯，要把这个疲劳点磨平、拉平。我们踢球的和田径的不一样，他们可以自己控制跑的速度，而我们受到场上形势的影响，往往不能自己决定。他们只要渡过疲劳期，身体的体能储备越多越好，所以匀速跑渡过疲劳期就可以了。我们不行，我们往往是要反复面临疲劳点的，所以，我们的体能训练不能和田径的一样。这样下去呢，疲劳点对身体的影响就会越来越小，比赛中就会轻而易举的渡过甚至无感觉的渡过疲劳期，可以让状态很好的维持下来，或者说可以让比赛状态根据体能的下滑逐渐的平稳的下滑。” 　　杨晨半张着嘴瞅着自己的中国老乡，磨疲劳点？这，这从未听说过啊，国内运动医学都进步到这个层次了吗？ 　　不对啊，我就是国内最知名的足球运动员之一了，我都不知道，这个不会是我这个小老乡又自己琢磨的吧？还有，骑疲劳点，这是多么形象而诡异的用词啊。 　　“杨哥你看，我要练的东西有多少？既要练习四段跑，又要拉体能，其他时间还要练习盘带、射门、传接球、队伍配合，要练的事情太多，时间不够，体能也不够，我就只能尽量捏合它们。四段跑正好和拉体能都是跑，所以就放在一起。哦，对了，带球跑也是跑，我通常也会放在一起，四段跑、体能跑、带球跑，三位一体，嘿嘿，说的差不多了，我现在要加速了哦。” 　　说完，王艾带着球沿着跑道狂奔而去。 　　“变态啊！”杨晨留在原地，双手握拳仰天长啸！ 第三十八节 球员合约 　　王艾绕着球场跑了半小时之后，方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休息十分钟，又开始专门练习盘带和射门。一个小时之后，三人又跑回了杨晨的家，这一次王艾没有再发疯，他的体能也折腾的差不多了。 　　到家后，王艾简单冲了冲就找杨晨问家里有没有健身房，听说没有，王艾就到后院在院子里玩儿了半小时的哑铃，因为重量不大合适，所以王艾一边练一边吐槽条件简陋。 　　杨晨默默的坐在院里的藤椅上，没顾得上和王艾斗嘴，就这么目光烁烁的看着这个14岁的少年，轻松愉快的进行着堪称自虐的训练流程。杨晨见过的天才少年球员是很多的，但从未见过王艾这样的少年，以苦为乐，浑不在意，仿佛身体不是他自己的。杨晨都看到好多次王艾的肌肉在不由自主的发抖，他喝下一口盐糖水或者简单吃一口什么东西，休息片刻又继续。 　　杨晨想不通，王艾这样家境富裕、学历很高的少年天才，为什么甘愿吃这份辛苦。 　　半小时后，王艾遗憾的放下哑铃：“器材不够，还差了点。” 　　杨晨分明看到王艾的手臂在不由自主的哆嗦，最后哑铃几乎是脱手落地的。 　　杨晨长出了一口气，犹豫了下：“你们这一代人，都是这么练的吗？都，都这么狠吗？” 　　王艾想了想，笑道：“应该也不是，不过我的国少队友们可能差不多，我敢跟你保证，这帮没有正式比赛踢，也不怎么需要上学的家伙，这会儿肯定在家一边骂着我一边玩命练呢。年前国少海口集训，他们叫我刺激的够呛。所以我就更得努力了，要不然，我这老大的位置就坐不稳了。” 　　杨晨叹息着拍了拍王艾的脑袋：“国足将来就看你们的了。如果你能一直这么练下去，你们都能这么练下去，我就不相信，我们训练的全世界最刻苦，还拿不下一个世界杯的好成绩！” 　　王艾也叹口气：“不这样不行啊，你们这代人都成长在体校时代，搞运动也没什么钱，适合干什么的就去干什么了，所以，哪怕你们的技术底子不如我们，营养不如我们，但是你们都是优中选优的有天赋的人，我们这一代哪行？群体项目不论是荣誉还是收入都干不过个人项目，我们这一代人里边再想向你们一样天才云集是不可能的了。所以，不苦练还能怎么办？天赋不行，后天补呗。” 　　第二天，王艾给杨晨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QQ号码、电子信箱和几场比赛录像，就和约纳斯返回了图宾根。杨晨也答应有时间会亲自来图宾根观赛。他现在可是德甲的大球星，是许多球迷的偶像。 　　4月末，巴登符腾堡州级联赛完成了下半程的第12轮比赛，图宾根青年不出预料的连战连捷，总结分已经达到了惊人的66分。与此同时，一度和图宾根青年竞逐榜首的霍芬海姆却因为换帅而导致的一系列变动直线下滑，第六、第七两场都输给了对手，第八场才勉强打平，之后又连输了两场，再取得两平的战绩，现在积分为53分，基本已经失去了升级的机会。反倒是原本第三的鲁特林根现在积54分，还保留了一点理论上夺冠的机会，不过因为图宾根青年迄今为止的净胜球数为66个，远超鲁特林根的22个，所以，除非是图宾根青年最后五场彻底崩溃，否则，图宾根青年明年铁定要打德国南部地区联赛了。 　　整个图宾根小城都沉浸在巨大的欢乐爆发的前夜，球迷们路过体育中心的图宾根青年队的主赛场、训练场、临时俱乐部时，都会不由自主的向那里期待的张望，同时也小心翼翼的不去干扰队伍训练。美梦来的太突然，他们生怕被惊醒。图宾根大学校队是全球知名的大学足球强队，然而，图宾根城却从未出现过高等级联赛球队，现在，图宾根青年在低级联赛徘徊了几十年之后，终于要冲出巴登州，面向整个南部德国了！ 　　王艾、雷奥妮这两个图宾根青年的绝对灵魂人物到是很平静，即将升级，事情太多，首要的就是球员合同问题。现在队里的球员合同，除了从外部聘请的三四个球员拿的是比较专业的合同，时间跨度为两年、三年不等以外，其他球员基本都是临时合同，“用工期”最长的也不过是艾里森的一年而已，而像厄齐尔、默特萨克这种绝对主力球员，也没有拿到正式合同。 　　这是因为王艾和雷奥妮在之前也不敢肯定今年球队就一定会升级，如果不升级还留在州级联赛里，那么长期合同对俱乐部是个很大的负担。球队没升级，球票就不好涨价，俱乐部就依然处于赤字边缘，一旦随便签署长期合同，万一球员状态不佳还拿着主力的薪水，球队的财政就很危险了。 　　但现在升级基本确定，球员合同的事情就不能耽误了，这一方面是让球员安心，用符合地区联赛的薪水标准留住核心球员，一方面也是为了万一留不住的情况下，可以把球员卖个好价钱。 　　5月5日，联赛第13轮结束后，局面已经彻底明朗了，图宾根青年的69分，鲁特林根的57分，双方的净胜球差距达到了42个，除非最后四场每场球图宾根青年都让人灌进10个球，图宾根青年已经无限接近升级的目标了。 　　晚饭后，王艾照例雷打不动的出去训练，一直到十点钟才回家进行力量训练。正扛着杠铃深蹲，健身室的门一开，雷奥妮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 　　“合同的事情我问过了，梅苏特、佩尔、费弗尔、博阿滕等主力都表示愿意留队，我们给出了地区联赛的平均薪水，他们也表示满意。其他几名引进的老球员也都同意了，不过其中一个希望能够在下赛季加入俱乐部的教练组实习，我也同意了，你的意见呢？” 　　“嗯”王艾答应一声，扛着杠铃，头上的汗水滴滴答答的落下来，赤裸的上半身肌肉并不壮硕，但很分明。和一年前比起来，这一年来的训练，王艾的身高接近了160公分，体重50公斤，肌肉初步成型。 　　雷奥妮目光闪动：“不过艾里森似乎不大想留队，他和博阿滕一样，都是大四马上要毕业了。艾里森可能要寻求更好的发展。签合同的时候有些犹豫，现在还没签。” 　　王艾点点头，一边继续做动作一边道：“他是最佳射手，如果有德乙的球队召唤他，他很难拒绝，毕竟薪水是地区联赛的五倍，哪怕是替补也是两倍以上。不过，如果他在我们队连合同都没有，到了别的俱乐部很难谈条件，他的新东家给他的薪水要看老东家的情况。你这样和他说，只要和我们签署了合同，我们付签字费，如果没有好球队要他呢，还签了合同还可以在下一赛季继续在图宾根青年，和熟悉的队友们征战。” 　　雷奥妮长出口气，点点头：“要是这样，就没问题了，对了，你的合同呢？” 　　王艾瞪了一眼调笑的雷奥妮：“我是老板，我自己签自己，没事儿上税玩儿啊。” 　　雷奥妮扭着模特腰走进身前，伸出手指戳了戳王艾全是汗水的胸大肌：“好漂亮的肌肉”，边说着，边把手指塞嘴里，随即苦了脸：“好咸！” 　　“废话！”王艾翻着白眼：“我又不是枫树，还带流糖水儿的！” 　　雷奥妮事情说完了也不走，就在王艾的面前转来转去，越贴越近，王艾正扛着杠铃做深蹲，扛着杠铃，头部自然前倾，王艾不想一头撞上雷奥妮的“突出”优势，就不得不往后一个劲退。 　　“我说你就这么想让我抓你啊？”王艾恼火的道。 　　“你来啊！”雷奥妮的脑袋和上身一起晃动。 　　王艾没好气的道：“我已经断奶很久了！” 　　“好吧”雷奥妮魅惑的上下扫视着王艾：“既然帅气的老板不想抓我，那么我……” 　　说着，竖起白生生的手掌，目光盯住了这个精壮的小男人穿着短裤的双腿间：“我想抓老板！” 　　一爪子抓来！ 第三十九节 提前夺冠 　　德国人的性开放程度王艾不光有所耳闻，还有所目睹。图宾根这座小城里，街头上的年轻学生互相拥吻的再平常不过，由于王艾经常晚上到附近练球，所以在朦胧的路灯下，黑暗的小巷里，什么激情的都有。 　　所以，王艾觉得雷奥妮的动作绝对可以是真的，如果自己不躲的话，到时候她只要惊呼一声，一边不松手一边还是说什么“我开玩笑你怎么不躲？”“你是不是故意的？”之类的，自己也没法把她怎么样。况且，任何人对欣赏和喜欢自己的异性总是比较宽容的，尤其是当这个异性也让你觉得欣赏的时候。 　　和雷奥妮这一年相处下来，风雨同舟，同甘共苦，两人的感情早已经超越了一般的同事关系、同学关系甚至是普通朋友关系。说一声闺蜜、知己绝不过分。 　　尤其是这半年来，王艾进入青春期以后，身体更高了、更壮了，脸型也从少年儿童的圆脸渐渐拉长，富有了成年人的一些特征后，雷奥妮就更活跃了。趁着王艾洗澡装作一楼浴室坏了，同时没听到有人推门就进来的事情干过好几次，这固然是亲密朋友之间的没底线的玩笑，却也不能说没有互相的爱慕吸引。当然，这么干的也不是只有雷奥妮，王艾也干过一次，不过当雷奥妮转过身毫不畏惧的时候，王艾下次就再也不去了，而且洗澡一定会锁门！ 　　雷奥妮今天这一爪子，标志着两人的关系悄然转变，从最初的“姐弟”向平等的方向发展，更是向情人的方向发展。 　　王艾被雷奥妮这一爪子惊的扔下杠铃坐在地上，两人沉默的对视了片刻。 　　“小母狮子，你就这么想公狮子？” 　　雷奥妮的脸色有些羞红，却大大方方的道：“我不想公狮子，我只想小公狮子。” 　　王艾深吸了口气，艰难而坚定的摇头：“不行，起码现在不行，我还太小，现在只能专心致志的练身体，一旦……就止不住了，精神就松懈了，以后的发展就受影响。我想，你应该也不希望这样吧？” 　　雷奥妮瞪眼：“你不是讨厌我吧？” 　　王艾苦笑：“哪有，你……”说着，王艾用手从上至下比划了一下：“身材好，漂亮，性格也好，对我很好。” 　　“那什么时候？”雷奥妮紧抓不放。 　　“怎么也得两年以后吧，你们德国人不是平均17岁才有第一次吗？” 　　雷奥妮一跺脚走了，嘛哒，你一下支到两年后！什么火能一直烧两年？算了，今天机会不好，改天的，哼！ 　　王艾见可算把发情的小母狮子糊弄走了，不禁长出口气，他现在刚进入青春期，本来想法就没那么强，天天在一起也见过看过了，更没什么神秘感，何况每天把自己练的疲惫至极，沾床就睡更没什么心思。 　　5月12日国际护士节，也是巴登符腾堡州级足球联赛00-01赛季的第十四轮，这一轮比赛的焦点之战就是图宾根青年主场迎战SGV费宝格，现在排名12位，颇有些无欲无求的对手。 　　图宾根青年队，能不能提前三轮夺冠？不光是巴登州的足球界在关注着这场比赛，整个德国南部都在关注着这场比赛。因为从这个赛季的第五轮开始至今第三十一轮，图宾根青年已经保持了惊人的26连胜！已经打破了巴登州地区联赛的连胜纪录！并且看这个势头，很可能继续保持下去。每前进一步，都是一个新纪录的诞生，都是一个令后人望洋兴叹的光辉历程的延伸。 　　哪怕是个区区的州级联赛，哪怕是个平时没有主流体育媒体关注的低级别联赛，26连胜的战绩还是令人敬佩。这表明这支球队目前在这个组别里已经是没有对手了，在没有经过即将到来的这个夏季的引援的帮助下，这支球队就足以立足于南部地区联赛！ 　　所以，对于这支冲势如此凶猛的球队，所有南部地区联赛的对手都高度的重视了起来。要知道，“凯泽斯劳腾神话”就发生在三年前！ 　　远道而来的SGV费宝格羡慕的看着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的体育中心球场，整个图宾根市都好像过节了一样热闹，大批的球迷涌向了体育中心。虽然体育中心只有3500座，大多数球迷根本进不去，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愉快的心情。 　　5月初的德国南部，已经繁花似锦，大量的图宾根市民今天来到了城市的西郊，一家家的围拢在草地上进行野餐，一边谈笑一边听着收音机。州足协已经把联赛冠军奖杯带到了现场，而两个小时后，不出意料的这座奖杯将留在图宾根青年俱乐部加急赶工的荣誉室里，作为这支球队几十年来的第一个重量级奖杯。而图宾根市民们就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好进行全城游行庆祝！图宾根这所安静的大学城，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这座古老而年轻的城市，正在将所有隐藏在书架、硕士帽下的热情毫无保留的迸发出来，还他们一个年轻人的本应有的青春飞扬和激情澎湃。 　　今天的比赛，不仅州足协主席到了，图宾根行政区首席行政长官、图宾根市市长、图宾根大学校长等贵宾都和普通观众坐在看台上。下午15.30分，主裁判一声哨响，宣布比赛开始！ 　　今天的图宾根，主力尽出，王艾也首发登场，在球迷们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中，图宾根青年队打的格外放松，尤其是年轻的球员们，格外有表现欲望。费宝格队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自己，就拼了命也是打不过对方的，这场比赛没准是两队未来几十年里最后一次相遇了，所以费宝格队也彻底的放开了自己，图宾根队在王艾的指挥下也打起了彻底的攻势足球，要为即将到来的冠军和球迷奉献一场精彩的比赛！ 　　100分钟后，在满脸笑容的主裁判的哨声里，图宾根体育中心球场的喧嚣声达到了顶点，并引得场外的市民的呼声与之呼应。 　　王艾今天一个球也没进，但是他助攻了四个！而全场比分则是8:3！ 　　上半场就已经图宾根就已经以6:0领先，彻底锁定胜局。而到下半场，兴奋的图宾根队连费弗尔都冲到前场打前锋去了，王艾和厄齐尔等前场球员反而不得不退回半场打后卫，这也算是演练全攻全守了？反正现场的球迷们看到厄齐尔和王艾无奈的表情时都要乐疯了。最后的二十分钟交给了客队进行表演，不能真把对方剃光头，于是，费宝格连入三球，也算挽回颜面。 　　在全场的喧嚣声里，图宾根青年队队员们紧紧拥抱，随即冲向场边。 　　图宾根青年，以二十七连胜的惊人战绩，提前三轮夺冠！ 　　这一刻，场内外所有的图宾根球迷都在用最大的喧嚣声骄傲的提问：德国南部地区联赛的强者们，你们准备好哭泣的纸巾了吗？ 第四十节 巴登双冠王 　　欢庆之夜绽放在图宾根，市民们走出家门，参加夺冠游行。虽然只是一个州级联赛的冠军，但图宾根市民们有理由认为，这支球队前程远大。市政厅也对本城史无前例的出现一个地区联赛冠军球队非常欢迎，这意味着明年的球市将更加火爆，如果这支球队继续上升，还将会有来自全德国甚至全欧洲的球迷到来。每一个球迷来观赛，除了包含着市政厅税收的球票之外，还有饮食、住宿、旅游等等好处。所以，图宾根市对图宾根青年的支持是真诚而热烈的。一辆装饰着无数鲜花的敞篷大巴载着队员们巡游全城。 　　戴着奖牌、抱着奖杯或者香槟的球员们在花车上向四周的市民挥手，初春的花朵众多，图宾根市又是一个爱花的城市，无数的花朵被抛上花车，又被球员们抛下来，引来一阵阵尖叫。 　　大巴车路过捷克酒吧，老库格尔和普通球迷一样站在酒吧门口向着花车挥手。缓缓行驶的大巴车出乎预料的停了下来。 　　满脸笑容的王艾在不知所措的队友和球迷的关注里，走下大巴车：“嘿，老库格尔！” 　　“王！今天的比赛我看了电视直播，踢的真漂亮！”老库格尔大声赞美，引来了球迷们的同声附和。 　　“送你个纪念品！”王艾说着，从脖子上摘下冠军奖牌，在库格尔惊愕的目光里，跳起来挂在这个快190公分的老头儿的脖子上，王艾原本调整了绳子的长度，所以挂在大了一号的库格尔身上，好像是一个纽扣。 　　“谢谢！”两人同声向对方道谢，拥抱在一起。 　　随后，老库格尔被球员们邀请上了花车一共庆祝。 　　也正是王艾的这个临时的举动，使得以后图宾根青年的夺冠游行有了一个固定的小插曲，路过历史意义深刻的捷克酒吧，夺冠花车总是会停下来，球队的核心都会下车将奖牌赠送给当赛季表现最杰出的球迷。 　　夺冠后，对联赛剩下的三轮已经无欲无求的图宾根青年，又将目光对准了巴登杯！ 　　在夺得冠军后的第四天，5月16日，图宾根青年迎战巴克南。全城再次陷入了狂欢前的寂静。 　　90分钟的比赛在终场哨音响起后，所有球迷都冲着6:1的记分牌高呼：“双冠王！” 　　随即，全城都响起了“双冠王”的高呼声。鲜花装饰的大巴车再一次开上了街头，热火朝天的场面更胜一筹。特意从荣誉室被取出来的巴登足球联赛冠军奖杯和巴登足协杯两座奖杯被同时放在了大巴车的车头上向市民们展示。 　　巴登符腾堡州的双冠王，当然在职业足球为主的世界里不算什么，但却是图宾根青年队有史以来最有价值的两座奖杯，也是图宾根市的足球运动目前获得的最高荣誉。在这个1000多万人的德国第三大州，这是最高荣誉！ 　　双冠王夺冠游行被巴登电视台进行了现场直播，这一天也成了图宾根市民们的节日。 　　由于图宾根市从未举办过足球冠军游行，所以仪式重大而杂乱，相关办事人员经验不足，所以有些环节就显得比较繁琐。王艾没有以球队实际的老板、经理、教练的身份参与游行而是在队员中间以一个普通球员的身份参与。这一个赛季的表现，王艾相对比较低调，除了若干关键场次不得不进球来获取胜利，大多数时候都甘于给队友做助攻。因此，庆祝仪式上所有出头露脸的活动都交给了纯正的德国人雷奥妮、费弗尔以及默特萨克。 　　其余人等在高傲的日耳曼人眼里都是“歪瓜裂枣”，不论是澳洲野人还是非洲黑鬼，不论是土耳其清洁工还是中国厨子，统统都上不得台面，所以，王艾等人很低调的在大巴车上、宴会席上低声谈笑，不管那些上台讲话的虚伪的家伙们怎么个慷慨激昂。 　　年仅18岁的雷奥妮・哈特曼，以球队领队的身份成为了巴登州体育媒体的宠儿，这个图宾根大学的哲学系硕士，统领着一只年轻的日耳曼人为主的队伍，夺得了十几年来唯一的巴登双冠王。 　　夺冠后还有三轮联赛，图宾根青年将这三场比赛用于演练阵容，并不刻意追求胜负，然而，王艾、厄齐尔、默特萨克、博阿滕等球员本身的万金油属性决定了即便是专门演练阵容也能适应的很好，凭借强大无比的攻击力，仍旧取得了三连胜，从而把球队本赛季的连胜场次推高到了前无古人的30连胜！ 　　5月末的德国已经是初夏，完成了一个辉煌的赛季之后，球队面临着一个漫长的夏天，照例给队员们下达了一个体能和体重的要求之后，队员们纷纷打起行囊，各奔东西。作为一个大学城，许多球员更是要回到别的国家去，比如博阿滕要回到他在澳大利亚的农场去，艾里森也要回到他父亲的粮食加工厂去帮忙，就连雷奥妮也要和约纳斯一起回家一趟，即便不是同一个州，她的大名也已经被家乡人知道，冠军领队，狮子王等等巴登州媒体赋予雷奥妮的外号，渐渐的又超过兄长“和平战士”的知名度的趋势。 　　而这个夏天里，王艾的事情却多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作为一个球员，他要备战国少队在九月份的世少赛，并竭尽全力的要完成袁局长的嘱托，亚足联副主席张吉龙的期待。中国队在世界赛场上成绩越好，他这个副主席的话语权就越重。 　　而做一个新晋德国第三级联赛球队的实际控制人，面对着更加强大的挑战，球队的自我强化必不可少。三级联赛是真正的职业联赛的边缘，德国足球联赛在历史上影响力不断加大，职业队的数量日趋增加，不得不把原来的业余联赛选拔了18只球队变成德乙，从而才有了德甲、德乙的区别。而现在，地区联赛的职业水平越来越高，许多球队干脆就是纯正的职业队：球员无兼职，薪水收入足以过上富足的生活且还有一定的积蓄；球队管理完全职业化、正规化，做好了升级到职业联赛中的所有准备。 　　而现在的图宾根青年，还差得远。而王艾的理想，绝不仅仅是停留在地区联赛而已！随着图宾根青年队的巴登双冠王同时到来的，还有王艾、雷奥妮、费弗尔、博阿滕、库格尔以及所有队员和球迷们的疯涨的野心。 　　王艾清楚，拥有厄齐尔、默特萨克这两个未来的德国国脚的图宾根青年，在高端战力上甚至比很多德乙球队还强，差的就是一般球员和其他的方方面面。这个夏天，王艾将竭尽全力强化球队，为即将到来的01-02赛季做好准备。 　　图宾根青年能否战胜南部地区联赛的强者，直接获得那两个升入职业联赛的名额？ 　　王艾的第一个决定是：回家要钱！ 第四十一节 雷奥妮的朝圣之旅（上） 　　汉莎航空从法兰克福飞往中国的班机上，乘客们窃窃私语，有的后排乘客还站起来眺望。 　　雷奥妮旁若无人的用手指捅着捂着脸的王艾的手臂：“喂，你为什么不看我？难道我穿的不好看？” 　　“好看”，王艾有气无力的回答，捂着脸已经没有价值了，谁让自己和她坐在一排呢，这个疯女人穿的太瞩目了，她还以为自己穿的起码会让中国人觉得很欣赏来着。 　　王艾忍不住侧脸，雷奥妮的好身材把旗袍撑的线条玲珑，确实好看。但前提是你不能穿大红色的旗袍啊！ 　　“想象一下，雷奥妮，一个中国人穿着婚纱到德国旅游，去参加商务洽谈，去逛街，去吃饭，去遛狗……” 　　雷奥妮的脸色惨白……当然，她原本就是白的。 　　“我，我去洗手间！”雷奥妮慌慌张张的要站起来。 　　“别了！”王艾叹口气，低头瞅瞅见面时雷奥妮塞给自己的服装袋子。 　　这要就这么穿着吧，其他乘客看个新鲜，过一会儿就没意思了，毕竟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呢，谁能看一件衣服看这么长时间，又不是服装设计师。可雷奥妮这会儿要是起来再把衣服换回去，那可就真成了笑柄了。 　　不管怎么说，雷奥妮作为俱乐部的高管跟随王艾回国拜见王艾的监护人、投资人兼父母的王斌和艾小青，穿成这样只能说是常识不够，但却是真心实意的表达友好。虽说王艾搞不清雷奥妮这种类似于“朝圣”一样的心理是怎么来的，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搭档和密友真的被全飞机上的乘客嘲笑。 　　王艾深深的叹了口气，突然站了起来，当着全商务舱乘客的面，施施然的开始脱衣服，脱裤子，直到只剩下一条三角裤。两个空姐笑呵呵的看着，并没有过来阻拦这个“暴露狂”，还是小孩来着，再说她们都看得出来王艾原本的衣服非常昂贵，这个中国少年不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何况他脱衣服脱的坦然自若，旁若无人。 　　商务舱的乘客们也在好奇的看着这个中国少年。 　　王艾从手中的服装袋里掏了掏，一件褐色的长袍，王艾拿出来穿在身上，照着雷奥妮热心举起来的镜子一瞅：呵，跟讲相声的似的。 　　再翻，一件宝蓝色团花马褂！ 　　王艾淡定的伸胳膊，在雷奥妮的帮助下披上，伸袖子，其实王艾的心里把那个中国裁缝都骂翻了：现在中国人谁他娘的这么穿衣服！ 　　穿好马褂，这就越来越像古装剧了。 　　王艾再翻了翻，果然，一顶有着翡翠帽正的六瓣瓜皮帽放在袋子底下，这也就罢了，可它居然是粉红色的！王艾敢保证，雷奥妮一定是被那个中国裁缝给骗了，要不然就是雷奥妮强行要求的。想想看，一件大红色的旗袍，再来一个粉红色的瓜皮帽，这不是很符合雷奥妮的审美么。 　　王艾强忍着脸皮的抽动，施施然把瓜皮帽扣在头顶，褐色的下摆，宝蓝团花的马褂，粉红色的瓜皮帽，身边还站着一个火炭红暗花的旗袍洋妞，这哪是人穿的，这分明是吉祥物！ 　　这帮飞机上的德国佬看王艾穿戴完了，居然纷纷给鼓掌，王艾只好跟民国时候的人似的，拿着帽子，冲着人们点头致意……德国人的审美是真烂！ 　　好不容易熬到飞机在首都机场降落，王艾深深吸了口气：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在德国算什么，反正德国人就是看个新鲜，能够穿着这儿一身坦然面对中国人才是真的勇士！ 　　一路下飞机，一路的目瞪口呆！甚至有人撞墙、摔倒。机场保安神色诡异的盯着两人，公安边检查看护照后连“欢迎来到中国”的客气话都忘说了。要不是王艾年轻，没准儿就得被人怀疑是诈尸，反正就像一个二百年没回国的华侨家族的传人，没看身边还跟着一个紧紧挽着手臂笑的甜蜜的大洋妞么。 　　机场外，黄欣站在车边和李林闲聊着，听说今天王艾回来，工作很轻松的黄欣就自告奋勇来接王艾，王斌还有一个轻工业部的会议要参加。黄欣正张望着人流，忽然发现人流一阵喧哗，目光都集中在了一个点上。 　　紧接着，人流打开，一个褐色裤子，宝蓝色上衣还顶着一个可爱的粉红色帽子的家伙摇摇摆摆的走出来，远远看去，活像一朵牵牛花。 　　黄欣揉揉眼睛，对面这家伙直奔自己而来，还恬不知耻的举手打招呼：“嗨！” 　　“你怎么穿成这样？”黄欣惊讶的走上前。 　　“你别说”王艾晃了晃身子，睡了十多个小时刚醒：“真穿上，还是挺舒服的，随便动弹，不板人。” 　　“赶紧上车吧！”黄欣拉着王艾和雷奥妮塞进了汽车后座，看热闹的群众都要围上来了。 　　“黄欣，雷奥妮！”车上，王艾给两人简单的用德语做了介绍。 　　她们两个都知道对方的存在，甚至通过博客都看过对方的照片，故此并不陌生，汽车一路前行，黄欣一路给雷奥妮介绍北京的沿途景观，大拆大建的北京现在就像个大工地，但身为几百年的中国首都，城市恢弘的布局和王都的气质是不会被尘土飞扬所掩盖的。 　　雷奥妮的兴致高的不可思议，连塔吊都要兴奋的问两声。 　　王艾也不插话，因为他正忙着在后视镜里和李林用眼神交流。 　　“小老板，佩服佩服，出国一年拐回来一个大洋马！” 　　“滚犊子！” 　　“小老板，脚踩两只船，小心劈叉！” 　　“呵呵，是两只船吗？你再数数。” 　　“哦，辽阳家里还有一个，嘿嘿，她们要打起来你帮谁？” 　　“……你要结婚了吧？呵呵！” 　　“啊哈哈，老板自然能摆平。” 　　聚精会神看着窗外的雷奥妮没发现王艾和这个沉默寡言的司机的交流，黄欣却看的一清二楚，回过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王艾，因为她发现，直到现在，雷奥妮的胳膊还是挽在王艾的手臂上。 　　这是回国度蜜月来了？ 第四十二节 雷奥妮的朝圣之旅（下） 　　在王家大院，在故宫，在长城，在东来顺，雷奥妮经常激动的浑身发抖，晚上睡不着，拉着黄欣和王艾可劲的说话，絮絮叨叨的一个劲说不想走了不想走了，每一天都会把自己的旅行见闻和照片发到博客上，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的博友，反正一溜溜的留言。 　　不过王艾就陪同了半天，第二天就被高洪波叫去，国少正在进行半个月的小集训，之后就是热身赛，然后直到9月去特立尼达和多巴哥之前，搞两个月的大集训。老高知道王艾事情多，找王艾见面就是通知一下时间安排，同时协调一些事情。匆匆一面后，王艾带着雷奥妮和在京的父母见了面。王斌和艾小青的房子离王艾的房子很近，大概也就是走路五分钟就到，装修风格也差不多，毕竟都是一家装修公司干的。 　　这天傍晚，换了一身普通德国女孩的装束，终于让人看得顺眼了的雷奥妮和王艾以及黄欣一起到了王斌这里。 　　王艾给双方介绍了一下，王斌笑着点点头，他自然知道雷奥妮的事情，包括来中国时候在服装上闹的笑话。 　　直到现在为止，雷奥妮也不知道王斌是干什么的，有多大的企业，甚至连王艾具体的俱乐部发展计划都不太清楚。王艾也没和她具体说，因为这总归是要涉及到钱的问题。钱多办大事，钱少办小事，没钱那就只能不办事了。尽管王艾的计划是带领图宾根青年在01-02赛季继续升级到德乙，那样踢德乙的时候自己就15岁了，可以初步适应对抗性激烈的职业比赛了。而这样升级而来的图宾根青年，自己不用担心场上的主力位置，也不担心队友关系。但如果从家里拿不到足够的钱，那么球队是无法升级的，甚至连保级都很难，那么王艾就不得不考虑自由转会的问题。总之，球队是自己的，就可以按照最有利于自己成长的方式来进行，比如现在王艾不想受伤的情况下，就不寻求大量进球而是把艾里森推成了箭头人物，比如希望俱乐部财政健康，力捧艾里森准备在他想走的时候卖个好价钱。 　　“说吧，想要多少钱。”王斌开门见山。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王艾也不含糊。 　　“上一年度，哦，上一赛季，50万欧元你都花了，换来了一个州冠军，一个地区联赛名额。现在你是要再拿一个地区冠军，然后升入乙级？据你所说，地区联赛的薪水是州联赛薪水的五倍，那么按照这个标准来算，你这次要250万欧元？就是2500万人民币？” 　　“也行。”王艾无所谓的点头。 　　“什么叫也行？”王斌不满意的道：“七八年前给你两块钱你都能乐半个月，现在给你2500万，你就点个头？你这么大手大脚下去，家里钱没等我死就得被你折腾干净！” 　　“怎么叫大手大脚呢”王艾委屈的道：“我这是投资，投资好不好？” 　　“投资？”王斌冷笑道：“回头钱儿呢？投资的回报在哪里？” 　　“诺！”王艾伸手把双冠王的照片放桌子上。 　　王斌嗤之以鼻：“我花了500万人民币，就拿张照片回来？你告诉我这叫投资回报？你这照片能拿普利策奖也不够啊！” 　　父子俩激烈交锋，黄欣和雷奥妮都安静的坐着。 　　“好吧，2500万？”王艾换成了惊喜的表情：“太谢谢了，王经理！你的投资会挽救我们俱乐部的生命，你就是我们俱乐部全体成员的上帝！我代表……” 　　“代表个屁！”王斌顺手用桌子上的《参考消息》抽了王艾的脑袋一下：“2500万我还没答应呢。给你这些钱，你打算拿什么回来给我？” 　　王艾高兴的用双手画了一个个大大的圈：“一个很大很大的……照片！” 　　王斌瞪了王艾一眼，沉默了片刻：“非要踢球？” 　　王艾严肃的点点头：“一定要踢。” 　　“好吧，你到底打算要多少？” 　　“家里有多少？” 　　“什么？”王斌惊讶的道：“你这还无底洞了？我和你妈的钱都是你的，没错，随便你花也行，但咱总不能光顾眼前痛快吧？” 　　“别别，我可没想连流动资金都抽走，也不需要太多。” 　　“好吧，我先跟你算算账。” 　　这时候，雷奥妮突然站起来，指了指外边，用中文道：“卫生间。” 　　王斌笑了笑，对这个德国女孩的知情知趣表示欣赏。黄欣也站了起来，表示领她去。虽然王斌、王艾父子没想背着黄欣，但也无所谓。接下来的对话确实涉及到家庭的经济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家里现在没什么钱。去年家里纯利润大概十一亿，造纸这边新建了四个生产基地，一半没了，后期还得继续往里投，另外一半都扔在了互联网这个无底洞里。基本就是这样。鲜花公司那边有点钱，你妈按照你的指示，不是买荒地搞种植基地，就是买荒山给笨蛋食品那边储备生产能力。几千万凑一凑到是能拿出来，各体系挤一挤，但要再想多就没有了。” 　　王斌摇摇头又道：“怪也就怪你，花钱太狠。过年时候你留下来的投资计划书，就已经钱都花干净了，你现在要钱只能是今年头几个月的。这属于临时性支出，没有预算的支出，本质上还是乱花钱。” 　　王艾点头：“当时想简单了，光考虑升级的问题，没考虑升级后的俱乐部建设问题。现在为止，图宾根青年足球俱乐部还是个草台班子，管理人员配备不整齐，很多都是一人多职还是兼职。我是学生，还是球队主力，还是俱乐部经理，还是主教练，雷奥妮是学生，还是球队领队，也是兼职。这样不行，在低级联赛里还能凑合，到高级联赛里竞争激烈了以后根本忙不过来，一人能做好一个角色就足够优秀了。比赛到后半程，其实我就已经很清楚的发觉我越来越无法兼顾球员和教练的角色了，场上比赛需要高度投入比赛，还要兼顾着战术指挥，怎么也没有场下的教练看得清楚。” 　　王斌疑惑的道：“教练？据我所知，甲A的教练的薪水也就一年100多万，你的德国地区联赛还能超过甲A了？” 　　王艾摇头：“教练也好，球员也罢，他们的薪水都不是大头儿，真正的大头儿是足球场。我要建一个新的球场。现在的球场只有3500个座位，每场比赛都有大量的球迷有钱也买不到票。球场一定得正规化，加大座位数量。这可就是真正的投资了，类似于房地产，不说一本万利，保本还是没问题的。假设球队的成绩好，每场主场比赛的球票收入也能不少，比如一个14000座位的球场，按照我的估计20欧元的平均票价基本可以满座，这样一场比赛就是28万欧元的收入，如果再算上附属主题酒店、餐厅、纪念品销售，以及球场广告、电视转播、赞助等等这些开发，盈利是没问题的。图宾根没出现过地区联赛球队，所以图宾根和周围五十公里的范围内的近百万居民都是潜在的消费者，加上巴登州在德国是富裕的州，消费能力很强，所以，俱乐部的财政健康是可以预期的。还有，球场建设完成以后，哪怕以后不要了，卖掉也不至于亏本。” 　　王斌撇着嘴：“先不说我能不能信得着你的所谓财政健康，我问你，这个新球场多少钱能盖下来？” 第四十三节 寄予厚望 　　“两千万欧元？” 　　“好吧”，王斌站起身：“我准备和你妈环游世界了。” 　　“没钱？”王艾不为所动。 　　“刚刚不是和你说了？去年赚的十一亿，都已经预支出去了，全体系的账上就能凑出来几千万，你这好家伙，一张嘴就是两个亿！” 　　“呵呵，爸爸，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你当我没看过日本分公司的财务报表？” 　　“好哇，原来你把主意打到这来了，我说你怎么一张嘴就是两千万！”王斌气愤的用报纸抽着桌子：“一年下来，在日本分公司的账上确实积累了三十多亿日元，可那钱相当于是国内贴补的，国内公司送货过去，日本方面用日元结算，现在国内公司的账目还没平呢！” 　　王艾撇了撇嘴：“都是我们家的全资企业，账目平不平的能怎么样？也不用管什么股东啦、证监会啦什么的想法不是吗？德国分公司在体系上应该是隶属于日本分公司的吧？总公司的账先挂着，让这笔钱从日本移动到德国，然后投资俱乐部球场。这样，图宾根青年俱乐部就隶属于辽宁北方造纸集团日本分公司德国子公司旗下。机会合适的时候，图宾根青年俱乐部要从造纸这个体系脱离开，调动到超越体育文化娱乐公司旗下，这样名正言顺。那么这笔资金所带来的账目，就可以划归到超越体育文化娱乐公司与北方造纸集团之间。等一两年过去，两位马总的投资结束，超越这边钱缓过来了，再和造纸这边平账就完了。这不就相当于北方造纸用富余资金在德国投资了房地产，之后再交易给超越吗？都是公司内部的企业互相拆借，这不是正常的商业操作？” 　　王斌不由自主的点头，造纸和超越都是现金奶牛，要不是企业扩张的太快，资金本来应该十分丰沛的。造纸集团要加大科研型企业色彩，超越又一头扎进互联网这个明日之星的世界里……不过，我想这些干什么！ 　　“你别转移话题！是正常商业操作不错，但我就是不想给你花！”王斌从儿子的逻辑陷阱里挣脱出来，心中洋洋自得：硕士怎么啦？想骗我？ 　　“那我明年就只能转会了”王艾可怜的道：“爸爸，你就想看你儿子叫人家扒拉来扒拉去的挑拣？被俱乐部、老球员、主教练大骂，雪藏而身不由己？明明体能耗尽了还必须冒着风险继续踢球？然后受伤，受重伤……” 　　“得得得！”王斌赶忙阻止：“合着我不拿这钱你就要玩命了是吧？别人踢球怎么没这些事儿？就你事儿多？踢个球么还得自己买个球队踢？还得盖球场踢？瞅把你能的！我说你这幸亏是踢足球了，你要是当老师我还得给你买个学校呗？你当主持人我还得给你买个电视台呗？嚯，你要是当兵可厉害了，爸爸得给你开个军火公司！你要是当公务员……” 　　说到这，王斌住口，愤怒的瞪着儿子，被你气的，差点胡说八道。 　　“这不是家里有钱么。”王艾小声嘀咕。 　　王斌气的在桌子后边左右瞅到处找东西，用报纸揍他不解气！ 　　“黄老师，救命！”王艾推开门扑向和雷奥妮聊天的黄欣：“我爸要动用家庭暴力，你不能不管我。” 　　黄欣错错牙：从认识你到现在5年了，你就叫过我一声“黄老师”，你这纯粹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 　　可这功夫不是吐槽的好时机，只好跟着王艾来到屋里。 　　王斌一看黄欣来了，也不好再发牢骚了，坐在椅子上顺了半天气，冲黄欣点点头，笑道：“小黄，这几年真是辛苦你了。摊上我这么个胡闹的儿子，多亏你担待。” 　　黄欣笑笑：“王叔……” 　　王斌摆手：“没事儿，客气话别说，我和你艾阿姨都看在眼里。咱们现在也不是外人，我和你爸昨天还打电话来着呢，下半年……哦，十一，你爸应该结婚了吧？到时候我还得去呢。” 　　黄欣觉得这个话题很怪异，但不管怎么说，老爸辛苦了半辈子，终于找到了他自己的幸福。 　　“好吧，闲话少说。王艾说了，要花钱给他那个破球队盖个足球场。我不给钱，他就要自杀，你说我能咋办？但是我实在是不放心把钱交给他。这个混球真要拿到这么多钱，他一高兴能给自己开一千万的月薪！” 　　黄欣扑哧一笑，去年图宾根青年的财政赤字的最大原因还是过年时候她揭发出来的。 　　“诶你说，小黄，咱们谁家的孩子能左手挪右手的自己坑自己玩？”王斌摊摊手吐槽儿子：“就这也还算好的，我就怕这钱到了他手里，明明是应该投资盖球场，结果半道儿上他指不定又看上什么了，然后花个一干二净，留个烂尾楼给我，你说我是炸了呢，还是继续花钱呢？” 　　黄欣深有同感的点点头，虽然她不是伴随着王家企业成长起来的，但这几年两家人的关系越来越近，发家史也没瞒着她，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花钱方式非常不符合当代商业投资规律，要不是正赶上国家复兴的大潮，投资什么几乎都赚钱，早就资金链断裂了。 　　“所以，小黄。”王斌认真的、略带恳求的道：“这件事还是得麻烦你。唉，这几年你叫这个混球拽着也没个安定时候，可是这件事别人还就是不行，还就得麻烦你一趟。让别人握着他的钱袋子，他肯定不干，到时候和我要死要活的，一急眼他再跑回辽阳找他妈。正好你学的是工商管理，投资这一块你也学过，这两年在京津分公司市场部经理的位置上你也锻炼的很不错，再继续呆下去就有些屈才了。所以……你有什么困难就只管说。” 　　黄欣笑着摇摇头，来之前她就有所感觉，要不然自己一个卖卫生纸的，和足球扯不上任何关系，王艾带雷奥妮面见王斌要投资，干嘛非拽着自己一起来？ 　　“王叔，你知道我原本的专业是学德语的，还从没去过德国呢。只不过，投资这一块我只是在书本上学过，只能勉强做个项目经理，至于其他的只能摸索着来。” 　　“没问题！”王斌表态：“1500万欧元的额度，如果不够还可以再增加一部分，你自己全权负责，到德国考察后，拟定个计划书给我就行。对了，其实你这也不算是脱离造纸体系，这家俱乐部隶属于郅蔚鹿公司，这个公司现在是空壳，你去了以后担任公司经理，第一项业务就是考察、审核、监督、运作俱乐部的投资事项。你也知道，我们造纸研究院在高端造纸方面投入不小，预计一两年内起码会有一两种特种纸的生产工艺就能成熟，到时候，我们不仅可以满足国内进口特种纸的需要，还可以返销欧洲。你的德国公司的体系层级会提升，变为和日本分公司平级，甚至变为欧洲区的总公司。好好做，小黄，我们两家人的关系我不用多说了。王艾整天胡闹拽着你东跑西颠的，但叔叔不会坑你。” 第四十四节 图宾根青年足球俱乐部 　　黄欣微笑着点头，既然决定转岗，和京津公司的工作关系就得走一下手续，王斌给人事部打了个电话。黄欣说了两句就去公司交接了。手续到是简单，她的工作关系归北方造纸集团人事部管理，她这一走就涉及到了接替人选、工资福利发放等等一连串的问题。虽说是总BOSS批准的，但该走的手续总得走，要不然人事部那边就麻爪了。 　　黄欣从京津公司跳到德国公司，层级是不一样的，京津公司在北方造纸集团的体系里隶属于销售型的分公司，负责京津市场的销售网络组建维护、客户反馈和市场调查，并兼顾部分的人才招揽、行业信息、科技信息等搜集反馈工作。 　　在生产、科研、销售这三大板块里，除了辽阳公司、珲春公司、大庆公司、通辽公司是横跨生产和销售两个板块的综合分公司之外，其他地区的分公司都是纯粹的销售分公司。下一步还将把四个生产基地的生产和销售进行剥离，四个生产基地的分公司只负责生产，而将销售权上交到辽宁省、吉林省、黑龙江省、内蒙古自治区、京津这五个专门的销售型的分公司里。海外公司目前只有日本公司和今年要组建的韩国公司，这两家公司目前是上下隶属关系，日本是海外总公司，不负责生产，和国内的销售分公司平级。而德国公司是日本公司旗下的。除此之外，辽阳总公司下属的辽宁北方造纸集团造纸研究院，将来也会剥离成为一个单独的分公司，按照经济价值核算年度投入与产出，其科技成果也将有偿的在企业内部转让。 　　如此一来，黄欣的转岗，就相当于从分公司到了下属的子公司。要是一般的公司高管，这就相当于流放了，何况还是从京津分公司这种炙手可热的岗位到一个没有任何实际业务的空壳子公司去。所以，黄欣的调职消息一出，不少八卦人士就纷纷猜测，童养媳这是和太子爷儿闹掰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黄欣是带着去年大出风头的海外总公司的近一半的销售款走的，1亿5000万人民币投资额全权负责，在所有企业体系中的投资额授权等级仅仅排在艾小青之后，位列第三！从受信任程度和未来发展而言，除了王家三口，所有的无血缘关系的“外人”里，她是第一。 　　两天后，黄欣干净利索的结束了在京津分公司市场部经理的工作，在陪同王艾、雷奥妮比较正式的与王斌、艾小青见面汇报了足球队发展成绩之后，带着2亿日元的第一期投资和雷奥妮先行去了德国图宾根。 　　她这一行需要办的事情很多，首先需要和图宾根市政厅商谈体育中心的购买问题，以前是租赁合同，现在既然要正式投资足球场建设，租赁合同就不合适了，必须从市政厅手中购买下来。这笔钱到是不多，毕竟只是一个简易球场和一些低矮的建筑，只有游泳跳水馆能稍微值钱一点，不过也是三十年的老建筑了，也不会很贵。其中的大头儿则是土地价值，甚至能占到总投资额的一半以上。好在图宾根的土地价格并不算贵，还是在郊外。 　　除此之外，她还要与建筑商进行谈判，寻找到一个优惠的价格区间。之所以让她负责，不仅是因为信任，还因为她的专业背景，雷奥妮虽然是德国人也是伴随着图宾根足球队成长起来的，但商业方面的天赋并不高。在德国的时候，王艾曾经试图让雷奥妮负责商业方面的开发，尽管是一只州级联赛的足球队，但仍旧是具有一定商业价值的，比如球场广告。但雷奥妮兴致缺缺，以后王艾就没再推动过，反正钱款总共也没多少，王艾也没有太多精力去推动。 　　这样一来，黄欣的到来，就不仅是负责俱乐部的球场投资问题，在足球场建设完毕之后，顺理成章的将入职图宾根青年足球俱乐部，担任总经理，主要负责商业开发。而雷奥妮作为此行她的助手，将发挥人脉关系进行协助。等投资完毕，俱乐部彻底正规化之后，将成为俱乐部副经理，主要负责竞技方面，包括图宾根青年01这个梯队队伍的建设，球员合同谈判、球探体系、青训体系以及与德国足协的关系协调、手续经办等等事项。 　　现在俱乐部的架子已经搭建起来了，黄欣代表投资方出任总经理，雷奥妮代表足球队的原管理方出任副手。费弗尔继续出任助理教练，下一步有可能出任梯队队伍的主教练。老库格尔的方向多元，可以出任球探，也可以代理球衣、纪念品销售，也可以正式负责球迷组织“图宾根前进”，甚至可以出任新球场的现场解说…… 　　时间已经非常紧了，虽然这次的球场修建本质上是“第一期投资”，按照王艾的设想，未来球场应该建设成四万人的中型球场，但初期投资有限，只能建第一层看台，目标是14000人，其中9000是坐席，5000是站席，建设时要给未来的加盖看台留出空间。现在是五月中旬，而九月初地区联赛就要开始了。这其中只有一百天的时间，虽然工程量并不大，只能说是一个比简易球场略高一点的简陋球场，但也要非常抓紧时间才能完成。好在德国工人的素质在欧洲大陆是最好的，还不至于象英国人那么拖拉。 　　匆匆处理了这件事情以后，送走黄欣和雷奥妮，王艾连辽阳都没回去，直接被高洪波抓到了国家奥体中心。半个月的小集训差不多了，接下来国少队要进行热身赛查找问题。因为国少的好成绩和即将出战世少赛的前景，所以国内的足球少年的家庭的热情高涨了不少，许多人托关系找门路想加入这只国少。当然也有真正的好球员被挖掘出来，比如冯潇霆。一期的时候，冯潇霆在大连毅腾默默无闻，二期选拔的时候正赶上超龄风波，再加上连续几届的国少没有好成绩，冯潇霆的家人更愿意他在俱乐部接受专业培训，不想去参加毫无希望的亚少赛。这回终于被发掘了出来，国少后防线强化了不少。 　　老高找王艾就一个意思，问王艾是否愿意联系图宾根青年和国少队进行一场热身赛。 第四十五节 中国足球的德国根据地 　　参加世少赛，尽管是亚少冠军，但足协上下并没有硬性要求成绩。能够冲进决赛圈就是胜利，毕竟是少年世界杯，何况还是在自查骨龄，没有一个超龄球员的情况下。世少赛不是第一次去了，所以足协要求并不高，尽量踢好就行了，现在最大的事情是国家队的预选赛以及十强赛。 　　所以，高洪波但有所求，只要不过分的，足协都会答应，比如到国外去踢热身赛的经费了什么的，足协很大方，总之就是比较满意，但不太在乎。 　　亚少赛期间，国少在老高接手过进行过两次热身赛，三月份去了日本，八月份去了德国。去日本的热身赛比较有针对性，毕竟是亚少赛嘛。去德国就差一点，主要是想远离亚洲对手的视线，同时在离中华文化圈比较远的地方努力捏合一期、二期国少。现在要去世少赛，今年三月份的时候去了一趟韩国，当然王艾并不在。一个区区热身赛也不值得老高费力气劝王艾回来。现在是赛季间隙，王艾就没有理由不参加了。 　　至于想到图宾根青年，老高的想法很简单：就凭王艾能够在这支队伍里混的风生水起，还提前夺冠，协调一个热身赛应该比较容易。当然，老高并不知道这支球队是老板是谁，否则就不会这么客气。 　　王艾很痛快的答应了，但是现在球队放假，象厄齐尔、默特萨克、费弗尔等人还好基本还在德国，勤奋一点的在家也是训练，毕竟过去一个赛季只是州级联赛，薪水还不够他们到处去度假，一个电话就能招来，容易得很。但是艾里森已经回到坦桑尼亚正忙着摘玉米，博阿滕也回到澳大利亚薅羊毛去了，这就比较难办了。球队里一些普通球员也有几个国际生。所以，凑不齐一整只图宾根一线队，只能是二线一线混着来。 　　老高也没反对，反正这次去德国热身，图宾根只是其中一站，法兰克福青年队、亚琛青年队都是热身赛的对手。 　　谈妥了热身赛的问题，王艾也没有参加这次国少集训，和队友们匆匆打了个招呼。第二天就带着从德国带回来的礼物回到了辽阳家里，现在许青莲正在努力的准备中考。王艾不好太多打搅，送上了一堆糖果的礼物，陪了一天时间后就赶回了德国。 　　说是黄欣全权负责，王艾哪能真的撒手不管，毕竟俱乐部的发展建设是按照王艾的思路来的。 　　5月底，在球场建设事务上忙碌的不可开交的王艾到法兰克福机场接到了国少一行人。 　　对国少的这些小球员来说，尤其是冯潇霆这样的国少三期来说，到了这异国他乡，满哪都是洋鬼子的地方，见到了一个自己人特别亲切，队员们“老大老大”的一阵乱喊，上了大巴车也不消停。 　　德国的道路情况好，司机开的也快，所以三个小时后，大巴车就开进了鲜花盛放的小城图宾根。跟随而来的领队先行去了订好的酒店安排，王艾当导游，领着大家先逛了一圈小城，在河心岛公园坐在一起休息了片刻。又是三四个月没见，队友们的话很多，聊不过来。 　　晚上，王艾国少队员们在酒店吃饭，为了让队友们宾至如归，王艾亲自下厨，还拉来了黄欣、雷奥妮帮忙。当晚，王艾没有回家住，而是和队友们一起在宾馆住。现在家里正在上下折腾，黄欣来了，王艾自然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在外面。家里虽然宽敞，多住一个人也没关系，但是还是在按照以前的一楼住女生就不太方便了，所以，女生宿舍搬到楼上，男生宿舍在楼下，两人有点闲工夫就搬东西，装饰房间。 　　第二天清晨，王艾起来晨练，到酒店大厅，发现老高也在。 　　“高指导，陪我晨练啊？”王艾笑嘻嘻的道。 　　老高赶忙摇头：王艾的训练多变态他是见识过的，自己这老胳膊老腿儿的，犯不上和他同归于尽。 　　“陪我走走。” 　　王艾带着球和老高一边走一边聊。 　　“王艾，昨天那个中国姑娘，是你的人大同学吧？” 　　王艾一看，这是瞒不住了，点头道：“对，黄欣，现在是图宾根俱乐部经理。” 　　“嗯？”老高诧异的扭头，上下打量打量王艾：“这么说，这是你的俱乐部了？” 　　“嘘！别让人听见，影响不好。” 　　“怕人打秋风？” 　　“不是”，王艾摇头道：“我当这个老大，每一步你都看到了，我是凭着纯粹的竞技当的老大，如果大伙知道我是俱乐部的老板，尤其是年龄大的球员，恐怕就没法像过去一样对待我了，这不利于球队的团结。9月份的世少赛，我们除了团结一无是处。” 　　谈到这些东西，老高也有意多了解一点国外俱乐部的运作，索性王艾就拉着他到了正在兴建的“狮子球场”。 　　这个名字是根据巴登州的传统而来的，巴登州的州旗上就有三只狮子，当然这是官方的说法。私下里每个老球员和老球迷都知道，这是投资方感谢雷奥妮・哈特曼领队做出的贡献而命名的，最直观的证据是球场正门的门楣上是一只母狮的浮雕。所以，他们叫这座球场是“小狮子球场”。 　　雷奥妮知道后，反常的没什么表示，她的短短三天中国之行已经很直观和深刻的认识到，中国人的性格是内敛的。她原本是用40万欧元的房子来衡量的王艾，可没想到，他竟然是在一个随便就能拿出2000万欧元投资的家庭里，而且最关键的是这是一个三口之家，王艾是唯一的继承人。而像他这样一个富家子弟，竟然低调到没人知道。即便是现在，俱乐部里除了自己，所有人都还是认为俱乐部的投资者是王艾的亲属而非王艾本人。 　　所以，雷奥妮一反常态的将所有的感动都压在心底。当然，王艾敢保证，现在只要自己一个眼神儿，雷奥妮就能立马更换同居模式。所以，这几天王艾都不怎么敢瞅她，生怕火山一样的雷奥妮热情爆发。 　　站在狮子球场中央，老高左右环顾，感慨道：“到德国踢球的你不是第一个，但是在德国投资足球俱乐部的，你就真是第一个了。” 　　“所以”，王艾笑逐颜开的张开双臂：“欢迎高指导带队前来，任何时候，任何队伍，任何方式，这是足球强国德国，这是中国足球在德国的一块根据地！” 第四十六节 狮子球场的首秀 　　“狮子球场，这个名字很有气势。”老高点点头，突然道：“我记得你的队伍领队也是叫狮子吧？” 　　“雷奥妮！”王艾手舞足蹈的加强语气：“雷奥妮・哈特曼！” 　　“呵呵，你可能忘了，我在德国呆过三个月呢。”老高嘿嘿一笑：“我说你才多大？哄女孩就用这么大心思？另外，你那个小姐姐，还有你毕业答辩时候领到奥体中心的那个……我说王艾，你这可是……可是真行啊你！” 　　王艾没心思回应老高的调侃，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既然德语勉勉强强的老高都能品出来狮子球场的含义，那么德语专业的黄欣…… 　　狮子球场，用德语读出来就是“雷奥妮球场”……完蛋！后院要着火！ 　　王艾勉强应付了几句老高，反正这会儿还没什么人来，老高要考察只能等上午俱乐部开始运作了之后，再说现在还是一个草台班子，老高到是对巴登符腾堡州级联赛冠军奖杯和巴登杯奖杯很感兴趣。王艾还特意从玻璃罩里拿出来给老高玩了一会。 　　回家，王艾急三火四的赶回家，偷偷打量正在洗漱的黄欣。黄欣似笑非笑的瞟了他一眼，王艾点头哈腰的赔笑脸：“那什么，黄欣姐，这个球场的名字呢，你知道，巴登州这些德国南部的州特别保守，在民族问题上也特别敏感，巴登州的州旗上就有狮子，雷奥妮在巴登州、在图宾根也都是名人，我这么命名，纯粹是为了讨好球迷，讨好当地人。” 　　黄欣挥舞着牙刷：“出去出去！” 　　“你又不上厕所，刷个牙有什么不能看的？”王艾嘟囔道。 　　黄欣鼓着脸瞪眼。 　　王艾只好转身出去，不过到门口，黄欣悠悠然飘来一句话：“不过是个名字而已，我才是投资人。” 　　王艾回身竖起一根大拇指。随即被黄欣狠狠的关上门。洗手间里，看着大镜子的黄欣捂着脸：“我怎么说出这种话来？” 　　狮子球场原本就有3500个座位，现在要拆掉一部分把球场加宽加长，主要的工程都是在观众席上，至于球场草皮、排水系统等等，暂时还顾不上。所以上午国少队过来的时候，正常踢比赛仍旧是可以的。费弗尔、厄齐尔、默特萨克和其他队员也已经就位，尤其是厄齐尔，和大多数的国少队员认识，在海口的时候一起玩的很开心来着。 　　穆斯塔法先生对儿子在图宾根青年的发展和待遇表示满意，按照新赛季的合同，厄齐尔的月薪是4000欧元，这已经远远超过了穆斯塔法先生的赚钱能力，也超过了现在德国人普遍的薪水。对于一年前每月还要赔钱练球的厄齐尔来说，变化是显而易见的。默特萨克对薪水到是无所谓，他高兴的是稳固的主力位置和越来越高的俱乐部发展。尤其是老默特萨克，在家里接到和中国国少进行热身赛的邀请后，十分敏感的意识到这个俱乐部的背景恐怕不简单。而来到图宾根见到了正在扩建的狮子球场的时候，老默特萨克已经确定，这支俱乐部绝不会仅仅满足于地区联赛。 　　齐装满员的国少队的实力和图宾根青年队差不多，不算王艾，队内最强的厄齐尔、默特萨克的实力和陈涛相差仿佛，而其他队员尤其是二线队员还是纯粹的球迷兴致，中国国少这些专业的球员没法比。所以，图宾根青年还略弱于一点国少。 　　王艾上下半场分别代表国少和图宾根青年各踢了半场，他在哪边，哪边的实力就明显占优，最后比分是5:3，国少胜利。两支队伍因为王艾的原因踢的都比较友善，也足够精彩，连现场施工的许多工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免费观赛。而不论是雷奥妮还是黄欣，对这种怠工行为都没有制止。否则各种机器一开动，轰隆轰隆作响，烟尘四起的，环境也太差。 　　赛后，两支队伍在球场中央照相，这是狮子球场命名后的第一场比赛，尽管还在施工中，却意义重大。下午，王艾跟随国少队去了法兰克福，第二天和法兰克福青年队打了一场训练赛，第三天又去亚琛踢了一场，法兰克福青年队的实力尚可，亚琛青年队就比较弱了。 　　老高通过比赛来观察阵容，了解球员在各种情况下的技术应用程度，而王艾则重点观察队友们的技术进步情况。从海口分别四个月过去，队友们的实力有了明显增长，从盘带来说，陈涛又可以跟得上王艾的频率了，这是让王艾非常高兴的一件事。对于这批国少的队员们来说，能够有机会去世少赛逛一圈是非常幸运的，一辈子也只有这一次机会，对于王艾也同样如此，虽说年龄上来看，明年的86国少，王艾仍旧够资格，但王艾肯定是不能参加了，同样水平的比赛对王艾的能力增长没有帮助。要参加起码也得是国青，至于国奥甚至国家队，那就得看机遇了。毕竟对于足球圈来说，王艾是纯粹的外人，要是没有当初和刘彭芝校长的相识，刘校长给老高打了个电话，他都不会认识高洪波，更不用提参加国少了。 　　德国热身结束以后，国少队全体回国，王艾也跟随回国。俱乐部这边各项事务已经走上了正轨，黄欣性格平和，雷奥妮性格激烈，两人正好互补，又互相都无法取代。雷奥妮这性格要是去商业谈判，那是坑连坑，爬都爬不出来。而黄欣也离不开雷奥妮的人脉关系。 　　王艾回国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俱乐部正规化建设，投资球场只是其中之一，或者说是硬件的部分，而软件的部分同样不可缺少。现在队内除了几个绝对主力之外，大部分球员的能力在州级联赛还可以，到地区联赛就比较勉强了。后来引进的一些“高龄”球员在能力上还可以，但是体力又不行。所以，引进球员势在必行。 　　德国的足球事业太发达，大大小小十几级联赛制度，遍布的足球队和懂球人士决定了在德国，很难真的有什么被埋没的天才。所以在德国引援仍旧只能从德乙的球队中寻找边缘球员。而真正要引进实力足够的主力球员，还是得从国内引进。 　　地区联赛尽管在德国足协的标准里是“业余联赛”，但放在中国足球甲B水平了。那么让国内的各大球队里混的不如意的实力派球员到图宾根青年来，起码他们的心理上不会觉得太委屈。 第四十七节 二访崇明岛 　　国少回到北京后，原地解散，连续集训、热身赛，队员也很疲惫，加上都是未成年人，和家人分开时间太长容易想家，所以要回家休整一个月，到七月份开始大赛前的最后一次集训，一直集训到九月初，之后就是赶赴中美洲参加比赛了。 　　王艾到北京休息一夜后，第二天马不停蹄的和高洪波去了上海拜访徐根宝。至于理由，老高没说。 　　下午到了崇明岛上的根宝训练基地，初夏的崇明岛生机勃发，就是有些荒凉。根宝足球基地里的球场上，一群小孩在教练的指导下训练。两人到正门，正好看见徐根宝和人握手。 　　两人没打搅，在一边微笑的等待。片刻后，来人拉着徐根宝照了一张照片后，挥手道别，双方这才有机会打招呼。 　　“小高，来啦？”徐根宝笑呵呵的道。 　　王艾发现，徐根宝比年前那会儿瘦了不少，但精神头还不错，引着两人上了二楼。 　　“徐指导，有客人呐？”王艾笑嘻嘻的道。 　　“嗯，游客，听说我在这儿办基地就来看看，给我捐钱了，我就和人家合影。” 　　“哦，您这是搞募捐呢，多少钱一次？” 　　徐根宝晃着大手，身出五根手指：“五十！容易吧？我就下楼和人握个手，照个相，说两句话，前后不到两分钟。年轻那会一个月都挣不上这些。” 　　跟在徐根宝身后的老高和王艾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徐指导还挺满足的，可这点钱相比一个带领不同球队拿到甲A冠军的教头来说，实在是惨了点。再看看这座小楼，估计徐指导是把自己一辈子攒的这些钱都扔里了。 　　到了办公室，几人坐下。这次王艾手疾眼快的倒了三杯茶，徐根宝笑呵呵的点头：“还算有眼力见儿。小高，这次来是为什么来的？” 　　“徐指导”，老高苦笑道：“我这大半年了，天天睡不好，上您这求个安眠药。” 　　“哈哈哈”徐根宝大笑：“我一猜你就是这么个事儿。小高，说实话，你干的很不错，第一次当教练，还带着这么一个小年的足球队，能拿到亚洲冠军，出乎预料！你当初接手的时候，说实话，我是不大同意的。你在国外的教练还没学完，其实不用着急的。” 　　高洪波苦笑道：“徐指导，您知道，程卫就在足球运动管理中心上班，领导有话下来，让我接手，我也不能不兜着，人家是给我脸呢。” 　　“嗯，起码从结果来看，这一步算是对了。说说吧，因为什么睡不着？到我这儿要个什么牌子的安眠药？” 　　老高笑了下，沉默着考虑该怎么说。 　　王艾有点受不了老高这吭哧瘪肚的说话速度，他平时和自己的时候还不这样，可能对徐根宝这个少年时代的教练、足球生涯的引路人，又惊又怕，所以不大敢说话。 　　王艾笑嘻嘻的插言道：“能睡着就行，不看广告看疗效，您要实在没药给个擀面杖也行，睡不着了来一棒子。” 　　“哈哈，你这小子！”徐根宝指着王艾道：“半年没见了，你小子到是长高了不少，本事练的怎么样？”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王艾谦虚的摆摆手。 　　“世界第三就不错，别忘了你要给我展示你的新武器，世少赛我可是会看的。” 　　“放心，保证让您大吃一惊！”王艾赌咒发誓。 　　这时候，老高酝酿的差不多了：“徐指导，其实我也说不上来到底为什么睡不着，也没想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不像是心里有事睡不着那种。队伍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往下走，集训、热身赛，球员选拔也不错，世少出线了以后，许多新球员也被挖掘了出来，还真有两个好苗子。按说，我这真没什么可担心的，可就是一宿一宿的睡不着。” 　　“你这还叫事儿少？”徐根宝毫不客气的批评道：“我看你啊，是穷人乍富，不知道怎么摆弄好了。你是没想着具体的事儿，但你的心气高了。你想想你接手国少之前是什么打算？大概是回国到地方队当个助理教练开始吧？毕竟你才多大？你再想想你刚接手国少时候是个什么预期？能进入亚少正赛就满足了对吧？你再想想你进入亚少赛后什么期待？万一能出线呢？是不是？现在一切心想事成，你的心啊，又大了。怎么着，想在世界足坛留下一笔？我看你是胡思乱想了，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老高眨眨眼，小时候在崇文体校四年，几乎天天被徐根宝收拾，说实话，他都有点抗体了，毕竟是从小被骂大的，这可和范志毅不一样。徐根宝指教范志毅的时候，范志毅就已经是成年人了，两人没少了吵吵。 　　“徐指导，您说的在理。是我不知不觉间提高了期待。”老高冷静的自我批评。 　　“有野心也不是坏事，但你的根基太浅，没经过这种事儿，没有充分的证明过自己，这一路走来，你都是第一次，一下就迈这么大、这么高。说实话，按照正规的管理人才培养模式，其实现阶段应该给你派个主教练，让你当副手的。这样你的压力就不会这么大，万一成绩不理想，你也不至于一蹶不振。今年足协上下都围着米卢转圈，可能也顾不上你了。” 　　老高长出了一口气。 　　“不过嘛，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从小身体就一般，就是靠脑子的。要是别人在你这个位置上，我还真担心成绩不好了以后爬不起来，但我相信你是没问题的，顶多消沉一段时间。你还年轻，有都是机会。” 　　“嗯，我懂了，其实我现在应该感到满足才对。亚少冠军拿回来以后，领导没少了表扬我，我是有点太急了，还是应该抱着努力拼搏，拼一场赚一场的想法。”老高面带笑容的道。 　　“不过，徐指导，我是有点看不清了，我觉得，我现在的这只国少，应该是很强的，应该在世少赛上有所作为的。尤其是您面前的这个坏小子，比同龄球员强一大截。前几天杨晨回国遇见我一个劲叹气，说我这个队员很变态，他们俩在法兰克福有过交流。具体什么情况时间紧没来得及说，反正杨晨是非常看好他在世少赛的表现。足球虽然是群体运动吧，但个别的天才运动员，真的具有改天换地的力量。这么说吧，徐指导，我这失眠半年多，起码一小半是因为他。要是没他，我可能就没这么高的心气了。” 第四十八节 意味深长 　　徐根宝“呵呵”一笑，老师夸学生是常态，自己也没事儿就说那帮现在在外边球场上乱滚的小家伙将来都是国家队队员，可就这么一说而已，还能当真了？就像自己的书法写的“打造中国曼联”，“曼联”是目标，“打造”才是核心，至于什么时候能打造完成……时间短了叫效率高、呕心沥血、时间长了叫矢志不渝、踏踏实实。搞了一辈子足球，当了半辈子教练，徐根宝对老高的意图洞若观火。 　　老高瞅徐根宝明显是不信，无奈的道：“徐指导，我这刚从德国回来，和他所在的球队进行了一场热身赛，您看看比赛录像就知道了。” 　　“好，看看再说。” 　　一个小时后，比赛集锦播放完毕，徐根宝沉默不语。半晌，长出口气：“小高，难怪你心气高了，别说你，就换成是我可能也得睡不着觉，这可和老年人觉少没关系。” 　　“小高，你说说，你这半年都怎么调教的？我瞅着不光是王艾啊，你的几个主力队员的进步都非常明显。虽然少年球员本来进步就快，但小半年儿能进步成这个样子，还是太少见了。你说说，也让我吸取吸取经验，我这儿正好用得上。” 　　老高拧着眉想了半天：“老爷子，我们爷俩不带藏私的，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要的就是这个！”徐根宝鼓励道。 　　“其实我去欧洲学习的时候也曾经设想过接手球队应该怎么做。督促训练，亲自指导，如果是少年球队还要加上关心生活，关心学习，制定好了高低标准适中的训练目标、比赛目标、提高目标，然后坚决的贯彻下去。我接手国少以后，其实也是这么做的。我小时候在您手底下，您也是这么做的。我很多时候也会不由自主的按照您的工作模式往下走。” 　　“嗯。”徐根宝应了声，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可是”老高苦笑了下：“徐指导，我这教练您也知道，学到一半我被拉回来了，还没彻底学明白，就如您刚才所说，我本来是想着从地方队的助理教练这样一步步的积攒经验的。说实话，我没什么特殊的方法或者特别成功的创造。您想想我这个情况，都没准备好呢，初出茅庐哪有什么经验或者成果？去年年底开大会让我作报告我都拒绝了，真没什么好说的，上台了老生常谈，别人听着也没意思。” 　　徐根宝皱着眉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自己这个学生话少，心事重，但为人还算坦诚，尤其和自己亦师亦父的关系。说的也是有道理，没学成就赶鸭子上架，肯定是没有自己成型完整的足球理念的。 　　“那你对球队的好成绩自我总结了没有？因为什么？你这个教练可是不怎么顺的。” 　　老高点点头：“总结了，我琢磨了好久。前年十月份我到附中见到了王艾，大概是以这个时间点划分，我前后的管理出现了一点变化。之前就是忙忙碌碌，到处奔波，攒队伍，拉体能，试阵型，看球员。但这个时间点以后，我的管理工作中不知不觉多出了一些东西。” 　　说着，老高扭头瞪了眼王艾，对徐根宝道：“徐指导，这小子是程卫的师弟，他也不知道怎么，就特别招女人喜欢，我媳妇还厉害，所以我这个主教练和您比差远了，上次来您就看到了，和我总是没大没小的，我和他不管是队里还是生活上，都一律得商量着来。可能他这个人大硕士的牌子让我这个中学生有点怵。所以他来了以后，这球队的气氛就特别活泼，就是没正行的时候特别多。亚少赛之前我们一大半的这里超龄了，所以上上下下都认为我们没什么希望，所以也没人管我们，当时我也没什么心气，合计着能踢亚少正赛就比前两届强，我一个半路接手的年轻教练，这就不错了，所以就任由他胡闹。他这一天天的带着这帮小球员在奥体中心翻天了，今儿去人家跳水队看内部训练、明天去乒乓球队找人单挑，后天又去羽毛球中心打羽毛球，最后干脆一人背一杆滋水枪楼上楼下的疯跑。当时我琢磨着，一期二期国少硬捏合到一起的，彼此不熟悉，都是小孩一起玩一玩有助于增进了解，所以就没怎么管。他混了小球员里的老大，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到了越南，最后糊里糊涂的拿了冠军。” 　　老高无奈的做了个手势：“要不是您问，我还没想到这么多，现在想起来他那些胡闹，我都纳闷我怎么就没管呢。可能这就是和以往的国少不一样的地方？或者说是我在管理方面的不一样的地方。其他的真没什么了。” 　　徐根宝点点头道：“小高，我带你的时候你很小，所以有些事儿你就看到了一面。其实，我的带队方法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对不对？带你们那会和带外边这些90后的不一样，你那时候我就防着你们打扑克，现在的小孩我得看着他们打游戏。时代，时代在变化，这是共性。球员，球员不一样，这是个性。在不同的时间，带着不同的球队，有着不同的核心球员，教练员也要妥协，因势利导。世界足坛以成败论英雄，不论你是有着明确的战术思路、战术纪律打造一支特殊的队伍，还是激发队员创造力，打造一支团结的队伍，胜利是最后的评判。所以，不要自我怀疑，你做的不错。” 　　想了想，徐根宝又补充道：“你遇到王艾这样的野路子出来的球员，就不能像管理正规训练出来的球员一样。既然他从野路子趟出来了，就说明他的那一套，起码适合他自己。如果你用正规化去要求他，很可能泯灭了他的天性、灵性，那就得不偿失了。也许你当时没想到这些，但是你实际上的做法是正确的。教练员就是这样，不管手里的牌面怎么样，重要的是要组合好。不过，想要遇到这样的球员，可是太难了。” 　　说着，徐根宝惋惜的看向王艾：“这小子要是我从小就遇见他多好……不过，也没准他叫我给训练的同化了。要不然，他成长的过程我如果能看到就好了。” 　　“现在也不晚呐”，王艾笑呵呵的道：“我在德国的球队今年升级了，德国南部地区联赛，水平应该是中国的甲B。” 　　一老一少对视，外加老高，三人都颇有些意味深长。 第四十九节 欲言又止 　　徐根宝呵呵一笑，“小高，你接着说，队员成长的这么快是怎么搞的？” 　　老高瞥了一眼沮丧的王艾，笑道：“高指导，根子还在他身上。今年海口集训时候，其他队员发现和他半年来水平拉开了差距，他当时也应该是有点急，也不高兴其他队友的表现。于是，队里的几个主力球员就被他给刺激到了，拼命加练，眼看要过年了这帮球员居然主动要求延长集训时间。” 　　徐根宝点点头：“难怪！小孩儿的心思啊，还得小孩最懂，小孩儿的事儿呢，还得小孩办着利索。你像这种事我们这些教练说一万句，可能都不如他一个眼神儿。” 　　“可不是！”老高感慨的道：“平时我督促这帮孩子好好学习，谁也听不进去，他去了一顿挖苦，这帮孩子就乖乖的回去看书。平时我让他们好好训练，天天的看着、骂着、吓唬着，这帮孩子没准心里都骂死我了。可是他呢，一场训练赛后他什么都没说，自己先走了，这帮孩子就红眼睛了。” 　　“教练员，本质上是个管理人员，技术、战术只是教练员的工作之一。如果能够打造一个队员自己管理自己，严格高效的自我管理的体系，哪怕教练员整天坐在办公室什么也不干，他也是成功的。管理人员不是一线员工，整天把自己累个半死，不见得就是高效的。”徐根宝点拨道。 　　晚上，三人在崇明岛上吃了饭。老高就带着王艾回到了上海市内休息了一夜，次日回北京。 　　一路上两人闲聊了几句，两人对彼此来到徐根宝这里的真实意图心知肚明，两人的目的都只是实现了一半，也算是略有所得。 　　从图宾根获得巴登双冠王开始到现在六月中旬，整整一个月，王艾在中国、德国两头飞，忙的不可开交，到崇明岛办事不太顺利，王艾也感觉到了浑身的疲惫，打算回辽阳休息几天。 　　许青莲的中考已经结束了，一高中应该不成什么问题。由于小学升中学时候的家庭变故，许青莲这两年在学习上的投入也非常大，从一个普通中学到重点中学，再到跳级、考上重点高中，许青莲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得见。 　　盛夏的辽阳甚至比南方更热一些，整个城市的经济面貌还是没有多少好转，大批量的中小型国企倒闭，大批量的工人上街抗议，大批量的社会治安案件发生，就连王艾的心情也受到了影响。 　　家里的企业王艾随便走了走，金书记仍旧在造纸基地坐镇，宝力高则忙着带着他的纪律小组到新的分基地去强化纪律，老蔡在韩国和当地企业商谈出口问题。超越一系的刘安仍旧在辽阳，北京只有一家样板的分店，超越投资直属大BOSS王斌。鲜花一系现在的业务遍布全东北，也在京津市场站稳了脚跟，下一步准备南下直到长江以北。长江以南常年零度以上，鲜花种植模式和北方不一样，暂时摸不清脉。笨蛋食品一系现在还在装孙子，辽阳东部山区八十多座荒山头已经完成了硬件建设，笨蛋食品基地正在最后刷牙，准备登台亮相，到时候全省内的副食品行业的厮杀将格外惨烈。 　　许青莲读书有些读傻了，表情木呵呵的，连王艾搂着肩膀，甚至去翻她的数码相机存储卡时候都没多大反应。她又不是重生者，本来基础就不好，还能在重点中学跳级一年考上重点高中，付出了多少艰辛可想而知。中考结束以后，一下放松下来，有点不知所措。 　　拉着读书读到有些傻了的许青莲，到企业考察一圈之后，又到汤河水库玩了两天，还约了放假在家的马东等老一批一高中校队的队员踢了一场比赛，许青莲的表情才算活泼了起来。 　　马东现在在北京体育学院大三了，这三年他没少了踢球、练球，但无奈的发现，自己的潜力几乎已经耗尽，第一届笨蛋杯上的高光表现就是自己能力的顶点。马东郁闷了好久，不过好在现在还年轻，读了运动管理专业之后，马东对当教练来了兴趣。足球教练在如火如荼的甲A，可以拿150万的年薪，冠军教头还能再多100万左右，而甲B虽然差了一点，年薪也不少于20万，钱途很光明。而在马东看来，自己在中国最高的体育学府毕业，去当足球教练是个很好的基础。01年再开学就是大四了，都要考虑实习的问题了，而能否加入到一只强队去实习，直接决定了以后职业生涯的轨迹。 　　比赛结束之后，队员们围坐在场边聊天，许青莲挨着王艾坐着，大伙这两年已经习惯了许青莲在王艾身边出现，都知道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虽说刚刚14的孩子有这么稳定的女朋友挺少见的，但在王艾身上奇怪的事情太多，也算见怪不怪。 　　这批一高中的老球员现在干什么的都有，好一点的如王艾、马东当初考上了好一点的大学，现在还在读书，差一点的全国各地都有，读什么专业的都有，在差一点的还有两个复课的，刚刚上大二。要不是王艾在其中的超强号召力，这帮不同班级的队员很难每个假期都准时的召集在一起。 　　随着王艾出国留学，许多有类似想法的学生也想问问，而随着王艾在国少的表现，尤其是最后决战阿曼的全国电视直播，王艾假期回来一个电话，大伙就都动员起来了。现在的王艾起码在身体上已经很这些队友们差距很小了，马东180公分，王艾160公分，可王艾一年来的力量训练已经让王艾可以硬扛着马东去做动作。 　　“王艾，你这进步的可真快！我们现在和你都差了老大一截了。”大伙一起闲聊，马东不由自主的感慨，引来其他队友的声声附和。 　　“毕竟，到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搞专业足球，你们都是拿这个当业余爱好。” 　　众人聚餐了一顿后便约定寒假，各自散去。 　　许青莲跟着王艾一起往家走，少男少女低声谈笑，说不尽的柔情蜜意，要到公安小区了，许青莲突然道：“刚刚我看马东好像和你有话说。” 　　“有吗？”王艾睁大眼睛，有许青莲在身边，他眼里哪还有马东马西的，谁耐烦盯着你个黑瘦汉子看？我家许青莲多好，白白的，香香的，美美的…… 　　“想什么呢！”许青莲羞恼的挥舞着拳头，自从上次一拳打在王艾眼睛上之后，许青莲就爱上了这个动作。 　　“呃”王艾从沉醉中惊醒：“那你说他想和我说什么？” 第五十节 国少队实习教练 　　随着自己在足球职业化道路上、在学业上、在经济水平上的不断提高，王艾无奈的发现，曾经纯洁的友谊在慢慢淡化。这幸亏了王艾在中国人民大学时候家庭隐私保护的好，在德国同样如此，所以感受还不是太深刻。如果王艾一直在国内，想必早已经感受到了这一点。 　　只不过，王艾不知道，自己的爱情会否也如此，慢慢的从纯洁的互相爱慕掺杂了越来越多的利益谋算，一想到这，王艾颇有些不寒而栗。 　　恢复了的许青莲是个十分敏感而细腻的女孩，尤其是决定跟随王艾来到辽阳以后，在陌生的环境里加倍了对周围事物和人心的体察。所以王艾的心思一动，许青莲就察觉到了，心情颇有些低落，两人之间尴尬的静默下来。 　　两人都是早熟，王艾惊觉自己想的太远时，许青莲正在背着手沉默的看着地面。王艾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拉着许青莲的手，将她拥抱在怀里，实心实意的道：“如果是别人，我可能还担心一些，可如果是你，我就不担心了，你是个倔种！别说我现在的这点成绩，哪怕再过十年后，你也不会放在眼里，你就喜欢你喜欢的，其他的东西根本入不了你的眼！我就庆幸，在你很小的时候就把你垄断了，按照你的性子，你是跑不掉了，要不然将来追你可费大力，还不一定能追上。” 　　许青莲锤了一下王艾的后背：“说的难听！” 　　可是脸上的笑容却绽放开来，只要王艾不怀疑她，一如既往的对她，她的世界每天都是完美的。 　　“你觉得马东想要和我说什么？” 　　两人小小的交心了一会儿，感觉又亲密了许多。王艾拉着许青莲在沙发上并肩坐下，家人没人，两人可以很大胆一些，当然，更过分的事情王艾不想做，许青莲也不会同意，哪怕王艾闹过分了，见到了碰到了什么，一般情况下许青莲就是一瞪眼，确定王艾不会再闹就好。许青莲认定的事情，除非王艾强行要求，以牺牲许青莲对自己的好感为代价。但王艾根本不着急，既然是已经揣在兜里的糖果了，当然要慢慢吃，找个好的时机吃。一旦强行发生了不让细说的事儿，两人的关系就会发生根本的变化，正如婚前婚后的夫妻关系一样，现在的情侣关系最好，最舒服，最自在。 　　“马东下半年就是大四了，可能考虑到毕业后的去向吧。”许青莲分析道。 　　“嗯，我到是忘了这个茬。”王艾皱眉道：“要这么说，这几年和我们一起玩的挺好的林娇林龙、尤红、时文君也要大四准备实习了吧？哦，时文君晚一年，开学是大三。” 　　“他们几个你不用太担心，毕竟都是名牌学府，不是清华就是复旦，再不就是北京广播学院、北京师范大学的。不过，我觉得马东的事情你应该考虑一下，毕竟他是体育专业。”许青莲冷静的分析：“同时，今年夏天你可能很忙，现在大学也差不多放假了，你最好安排一下大家见个面吃个饭，要不然长期不见就生疏了。” 　　“好吧”王艾点头：“媳妇说的对，朋友还要常联络。” 　　第二天，王艾带着许青莲出席了几个人的小聚会，除了马东其他四人以前也见过许青莲，只是不知道她和王艾具体是什么关系，今天从两人一起出场的样子就清楚了，原来小天才不光学习好，谈恋爱也趁早啊，两年前才12就把女朋友搞定了。而且这两年看下来，眼光是真不错，起码许青莲没有越长越难看，反而越来越漂亮了。 　　“我决定留校了”尤红笑道：“数学系硕博连读。我弟弟妹妹硬气的很，也不用家里钱，要从笨蛋助学基金哪里申请学费读书。” 　　众人纷纷点头竖大拇指道：“留校好，你这相当于一边读书一边上课了，不但有工资，还省了学费？不愧是数学系的！” 　　“你们俩呢？”王艾问林娇和林龙。 　　两人一起摇头：“还不清楚，肯定没问题吧。” 　　时文君一抚脑门，她的脑门圆润白皙，尤其是当扎着马尾辫的时候：“两个糊涂虫！” 　　两人愕然，时文君错错牙，强压怒火哼了一声不理这两个傻子！全国最好的中学校长和王艾是朋友，凭借亚少赛的直播和数码相机的视频资料，王艾和中央电视台五套的关系也不差，你们两个一个是教师专业一个是播音主持，都眼看毕业了，别人都在剜门子盗洞到处找关系想着分配到一个好单位的时候，你们居然不为所动，连这么好的机会都没想起来！一尊可以决定你们前途未来的大神就坐在对面，你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啊啊！ 　　两个蠢货！时文君在心中暗骂，却不好当着王艾的面点出来。当初要不是林娇多嘴，时文君就不会有今天，随着这三年下来每个假期尤其是暑假在笨蛋助学基金工作，时文君更清楚，当初林娇的一句多嘴，自己的这个情况，王艾家到底多花了多少钱，一年就是200万！当初也是因为自己的事儿扩大了的助学基金，曾经让家里的财政多为难，光彩照人的艾小青疲惫到不得不到峨眉疗养！时文君不担心自己的毕业去向，入职王艾家企业是理所当然的，都不用王艾承诺和表态，各方面都认为是顺理成章的。 　　瞅着林娇林龙仍然不明所以的蠢样子，时文君的怒火就腾腾的往上涨。 　　正这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轻轻拉了一下，侧脸一看，是笑吟吟的王艾的女朋友。 　　“时姐，放心吧，我会提醒王艾的。” 　　时文君这一瞬间心中的感动都是满满的要溢出来了，这真是个知冷知热的小妹妹！难怪小天才一把抓住就再没撒手呢。 　　时文君扭头和许青莲俩人脸贴着脸不知道说什么，王艾也没管她们俩人的互动，转眼看向尤红道：“尤姐，我有个想法，可能会用到你们数学知识，现在还不太成熟，一会我想明白了和你说。” 　　见尤红点头，王艾直接了当的问马东：“老马，你有什么想法，直管和我说，过两天我又得忙了，可能就顾不上了。” 　　马东尴尬的笑笑：“王艾，我合计着和你说来着，但我又觉得我是痴心妄想了。” 　　“咱们什么关系？”王艾摆摆手：“再说咱们才多大？做不到你还不让我想想？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那个，王艾，我这三年在大学一直是学运动管理的，其实就是，嗯，倾向于训练管理的教练的这个专业。我知道你在国少的表现好，我，我吧，我想让你帮我问问，国少需要实习生吗？” 第五十一节 有趣的课题 　　王艾在国少其实一直都是队长兼助理教练的角色，是负责训练执行、战术设计两方面的助理教练。在欧洲高等级的职业球队里，这是分别由两个助理教练来负责的。只不过这并不正规，王艾主要还是充当高洪波的助手或者说是队员们的小头目进行自我管理的。 　　“好吧，我和老高说一声看看。”王艾没有大包大揽，毕竟国少不是自己做主，但是也没圆滑的先虚言搪塞一番，在座的都是知近的朋友，来那套王艾自己都会觉得恶心。 　　“高指导，有这么个事儿……”王艾没有“老高老高”的叫，毕竟老高对自己不错，该维护权威的时候也得维护着。 　　“嗯，北京体育学院的？行啊，你让他拿着证件这两天到国际奥体中心报道。”老高很干脆的答应了，一个实习教练而已，白干活不拿钱的谁不喜欢？至于你以后是不是能一步登天留在足球运动管理中心这个体制内那就不好说了，一要看你的工作能力，二要看你的家庭关系硬不硬，三嘛，也要看有没有人给你说话，总之，事情挺复杂，但这个起步点却是比一般毕业生高多了。大多数的北京体育学院的毕业生都是回地方工作，想留在北京？那么多功勋运动员都没地儿安排呢。 　　嘁哩喀喳，三言两语，困扰马东近一年的毕业工作问题露出了曙光，能够加入国字号的教练组工作，哪怕是个实习生，你问问有多少人有这个机会？老高就是年轻，许多教练想加入他的教练组混资历不好意思，因为你肯定的给老高当助手。一个老教练或者是有过一定成绩的教练，让他们给刚34的高洪波当助理，这个面子也丢不起，所以老高的教练组现在干脆就是老高一个人儿。老高已经是国内最年轻的一批教练了，比他还年轻的基本就是马东这样的了，真正有门路的年轻人，都在猛门的往米卢的国家队体系里钻，那才是真正的登天之路。 　　马东感激的双手作揖，在大伙的起哄声里自己灌了自己三杯酒。 　　这时候林娇林龙也反应过来了，歉然的给了生气的时文君一个眼神儿，眼巴巴的看着王艾，他们俩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加上之前没有任何思想准备。 　　王艾这时候已经被许青莲提醒过了，直接开口：“林娇姐，我不知道你的学业怎么样，也不知道人大附中招收老师的政策，我和刘校长关系是不错，但你应该明白，我没法跟刘校长说让她直接要你，再说，刘校长那人的性子，也是眼里不揉沙子的。” 　　林娇抿着嘴点点头，王艾说的在理，作为全国最好的中学的校长，嘿嘿，每天面对的要求到这里工作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要那么好说话人大附中的名早就烂了。 　　“不过，我觉得你去当个实习生应该没问题。”王艾思索着道：“实习生嘛，不需要花费学校经费，还能白干活，我估计人大附中对来自北京师范学院的实习生肯定也是欢迎的，毕竟你的大学也是全国最好的师范，我即便给你托关系到了刘校长这里，也不算咱们占人家便宜。这样，我给你说一声看看……嗯，还是这样吧，我后天回北京，你跟我一起回去，我看看找个机会直接见刘校长，她现在应该还在学校里上班呢。林龙哥，你也是，跟我一起回北京吧，我和体育频道的主持人张斌认识，关系还行，主要还是亚少决赛以后回北京的庆功宴上认识的。但关系不像我和刘校长这么熟，但我估计，你作为北京广播学院这个全国最好的播音主持学校的毕业生，去央视五套当个实习生还是没问题的，起码不存在门槛什么的。” 　　林娇林龙高兴的连连点头。古话说得好，师傅送进门，修行在个人，王艾把他们送进了全中国最好的单位，他们以后能不能了留下来就看个人努力了。多少人都是被这一道门给拦住了，他们轻而易举的跨过这道门，将来留下来的机会很大。 　　王艾其实心中有数，林龙不好说，他只是和央视五套的张斌认识，而张斌也不过是个资深的主持人，对央视五套的人事部门的影响力很有限，但是林娇的把握就很大了。人大附中是全国最好，北京师范也是全国最好，林娇的学习成绩这几年一直都是拿的全额奖学金的，只要自己带着林娇和刘校长见了面，以后实习的时候拿出北京师范高材生的水平，其他表现再好点，留下来希望很大。 　　暂时说完了这两人的事儿，王艾想了和要和尤红说的事儿。 　　“尤姐，我是踢球的你也知道，你是数学系的，我就想问问你，你有没有办法通过数学计算一下我用多大力气踢在球的什么部位，可以达到什么样的效果，比如速度最快，比如弧线最大，比如突然降落，比如轨迹飘忽什么的。” 　　尤红听了后很感兴趣，数学挺枯燥的，所以很多数学家课余时间会做一些有趣的小项目。而数学这门学科的特点很突出，在数学家看来，世界就是一个由数字组成的，连自己都是一串数字。这可谓是“经天纬地”的学问，或者说没有什么不能数字化的，没有什么不能变成数字的。 　　“王艾，我明天就和我的导师联系看看，我觉得他应该有兴趣，我也觉得挺好玩的。” 　　两人就这么暂时说定，王艾是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见到了尤红才偶然想起这个点子，能不能行心里也没数，如果能行当然最好。现在的商业足球已经从经验至上逐步发展到了科学至上。其实这种趋势从超级计算机深蓝战胜了国际象棋大师之后就开始出现了，激烈竞争，涉及到海量的金钱的足球领域自然也逃不过现代科学所带来的精准、精确、无误的效果的诱惑。最起码在运动医学领域，已经非常科学了。多年前那种队医随便瞅一眼就确诊，结果导致天才运动员变成玻璃人的事情起码在大俱乐部里已经很少出现了。 　　王艾也希望看看，自己能不能借助现代科学为自己的足球技术提高更加高效、精确、致命。 第五十二节 王亮来电 　　不过，尤红真正投入到这个课题之后才发现，王艾随手丢出的这个课题有多麻烦，严格就不是数学系自己能解决的，因为这不是单纯的理论数学，而是实用性很强的东西。里边涉及到流体力学、空气动力学、人体工程学等等学科。所以，尤红迟迟没有给出答案，久而久之，王艾也就忘记了，毕竟也只是兴之所至，偶尔一提。 　　6月20日，王艾打算带着林娇林龙返回北京的时候，突然接到了王亮的电话。 　　这几年，王艾和王亮、肇俊哲、李铁等当初在笨蛋杯上遇到的辽宁球员一直有联系，只不过平时联系的不多，王艾的手机里，马林、唐尧东的手机号码也保存着，只不过没打过就是了。笨蛋杯结束后王艾上大学了，而这帮辽宁小老虎们在甲A叱咤风云，大家的交集并不多，直到去年王艾在亚少赛的异军突起，双方的联系又开始紧密了起来。 　　原本这些辽足球员以为王艾上了中国人民大学了，和足球就没什么关系了，没想到，足球又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王艾，你说的事儿我问了。”王亮开门见山的道。 　　“嗯，效果怎么样？” 　　“……不怎么好说，按说我们的关系，还有你图宾根青年的情况吧，大家还是不反对的。但是，你知道，我们这些人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冷不丁的说要走，都有点舍不得。” 　　“嗯，人之常情。但职业球员很难在一个队踢到退役的，曲圣卿不都走了吗。” 　　“嗯，你说的是这么个理。可能大伙儿对到国外踢球还是中乙，哦，现在应该是甲B的，都有点犹豫。你知道，这两年我们的成绩还不错，看上我们球员的国内球队也不少，甲A的也不少的。” 　　王艾拿着电话沉默了片刻，又问：“俱乐部方面呢？” 　　“哦，俱乐部方面到是挺愿意的，没钱，能卖两个球员给大伙儿开工资，他们肯定乐意。” 　　“球员方面，就真的没有谁愿意吗？哥们感情再好，可一个队上场的只能是11个人，其他人再能耐也只能在场下瞅着，这工资收入也差一半以上吧？”王艾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王艾，你可能没太听懂我的意思，我是说大伙儿有顾虑，但是也不反对。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德国。外边儿都说咱们是中国的凯泽斯劳滕，对于能到德国踢球，哪怕级别低一点，大家其实也是感兴趣的，但这个决心不好下。你知道，我们踢球的能踢的就这么几年，18、9了能进一线队，到30左右就差不多该退役了，所以大伙儿都很慎重。” 　　王艾点点头：“也是，万一选错了，可能几年就白瞎了，来回折腾一次，职业生涯弄不好就过一半了。说到底，还是我们图宾根青年的级别低，我们要是德乙，恐怕就不用这么费劲了。” 　　“那是”王亮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真要踢德乙了，还能不能要我们这帮人可就说不准了。国内踢球的这么多球队，这么多人，到现在能在德国踢球的除了一个杨晨就是谢晖了，哦，还有你王艾。所以，我是觉得吧，这事儿对我们双方都挺好的，我也是一手托两家。这几年俱乐部也没少了想往国外卖球员，钱多钱少另说，关键是出去一趟对我们的帮助也大，起码开开眼界。但来我们球队挑球员的要么是抱着捡便宜的想法来的，要么是什么澳大利亚的、新加坡的，或者是干脆没听过名字的国家的联赛，那水平还不如我们乙级呢，去了也没啥意思。说实话哦王艾，你这图宾根青年算是这几年来我们队水平最好的外国球队了。我也不怕俱乐部知道，咱们的关系不外，你肯定不能坑咱们，要是随便一个球队，我才不传话呢，万一坑了谁，以后没法见面，我们都是一个圈里的，都在沈阳这，父一辈子一辈的关系，心里有底才搭桥儿。” 　　“嗯，那你放心，我还在这球队呢，9月份我还要踢世少赛呢。” 　　“就是。那什么，王艾，我的意思，你有空最好来一趟和大伙见见面儿，想要谁不想要谁的，你也只能见面再说。我们队一大帮人呢。再说，我们这些一线的想出国踢球的也希望和你见见面，大伙儿都没出去过，心里也没底。” 　　“嗯，那行吧，我明天要去北京，可能得两天，然后国少可能又要集训了，我在德国那边也一堆事儿，你看看亮哥，时间安排什么时候好？” 　　王亮琢磨了下：“那这样吧，你从北京回来直接飞沈阳吧，现在球队放假也都没啥事，我这两天通知一下在家的，到时候我们见面儿谈。” 　　“俱乐部那边呢？” 　　“没事儿，咱们也不背着他们，到时候一起来就是了。” 　　“那好，我们见面谈，对了，亮哥，你提醒一下王指导注意点身体。” 　　“嗯，我知道了，对了，谢谢你，上次你提醒后去医院查了下，确实不太好。” 　　王艾放下电话，又想了想，叹口气，也没别的办法。就凭图宾根青年现在的地区联赛级别，想要吸引到高水平的中国运动员是做不到的，起码主力队员就别想了，什么李金羽、张玉宁什么的，人家一年300万以上的年薪，放着甲A主力不踢，跟你去踢连直播都没有的德国第三级联赛？ 　　这年头中国的职业球员对自己的职业生涯的运作和自身价值的运作还很稚嫩，互联网时代来临后的资讯爆炸后的“流量=金钱”这个年头还没出现，但是职业球员尤其是一线的球员起码已经认识到了，曝光率=广告收入，所以王艾即便拿钱砸也请不到。 　　至于国内其他球队，当然也有踢不上比赛的好球员，但王艾不认识啊，没关系找不到啊，真要硬着头皮上门儿，人家一听，什么？德国第三级联赛？要么干脆不给好脸儿直接轰出去，要么狮子大张嘴后在柜台上摆上好几排的歪瓜裂枣让你随便挑。 　　这一棒子不给你个外国佬砸尿血，下次就没机会了。 　　没关系，寸步难行，在哪都一样。和辽足正是因为有笨蛋杯这段渊源才好说话，起码人家能真正和你谈这个事儿，真正考虑这个事儿。 　　暂时放下这个事儿，王艾带着马东，林娇、林龙三人飞赴北京，开启走后门之旅。 第五十三节 大开眼界 　　在“走后门儿”这个词在新时期的人们，尤其是网络交流中如后庭花一样被“污污污”了之前……其实也不是什么好词儿。 　　办事单位有正门，走正门就是按照既定程序来办，而到办事单位的后门，猥琐的躲在阴影里，就意味着走非正常程序，依托人际关系等抢占待分配的资源，比如就业岗位、奖金资金扶助款等等。走后门儿本质上就是一种在大家都期待着均分蛋糕的时候，上来狠狠来一叉子的家伙，甚至是冲着蛋糕吐吐沫的混球儿…… 　　正直的人们拒绝走后门，品德高尚的人会有负疚感，所以……他们一般都是清贫的，所谓安贫乐道，乐道者，必清贫，当然，清贫的人除了乐道也没什么可玩儿的。 　　王艾不认为自己在帮助朋友抢占他人的资源，他充其量就是把这三人领到用人单位面前，依靠的还是这三人的个人实力，都是当不要钱的实习生，实习期也要和其他实习生一样努力工作、努力展现自己的能力，最终能否留下还是看个人本领。 　　但是王艾的这番自我安慰在求见刘彭芝校长时被批评的体无完肤。 　　“我还以为你这孩子是专门来看我的，好嘛，你是到我这来拉关系的，我要是给你开了这个先例，我这学校一年下来老师能比学生多你信不？还没走上社会呢，就这么世故！” 　　说完，刘校长直接挂了电话，根本没给王艾继续说的机会。 　　王艾抱着电话发了半天的呆，这可和想的不一样！全程听了电话的林娇的脸色惨白一片：这可算完了，还不如不说呢。 　　放下电话，王艾也横下一条心：“林娇姐，既然刘校长不给面子，那咱们就完全走正规程序，反正以你在校的表现来看，分配到人大附中也是正常操作，谁也说不出来啥！你这样，明天咱们就去附中报道！” 　　“王艾，要不还是算了吧，因为我的事儿，让刘校长都对你生气了。” 　　“没事儿！其实这也是好事儿，你想想林娇姐，如果真是走关系托门路，我这关系和门路也就算一般，对不对？咱们脚下这块地儿可叫北京城！皇城根儿脚底下，托关系找门路，咱们算个屁呀？刘校长既然说了不开先例，那她就是谁的面儿也不给，否则，我捐了一千万可是！人大附中历史上最大额的捐款都不能换来一个面子，那就谁也没面子！” 　　林娇畏惧的点点头，一千万，好多！ 　　“那你想啊，林娇姐，既然她谁的面子也不给，那谁才能分配进校呢？不看关系，那就只能看能力，对不对？真比拼能力，你林娇比谁差？北京师范大学的高材生，在校期间表现最好的人之一，除了你的学历是本科这一点略差以外，真比较能力谁能比你强？” 　　林娇举手：“王艾，我补充一下，我已经报名读在职硕士了！” 　　王艾一拍手：“你看，你这么强的个人素质，在一个公平的环境下更有利对不对？所以，明天咱们就直接上门，就当不认识她刘校长，该干什么干什么，该怎么表现怎么表现，到分配的时候真没有你了，我再找她，问问她凭啥！说好的公平正义呢!” 　　“别，王艾，咱们还是算了吧……呃，我是说我明天去报名实习，即便分不进去你也别打电话了，为了我犯不上。” 　　“没事儿，反正林娇姐你就放心，哪怕最终你还是没进去附中，你的就业我也管到底了！学校进不去，你可以让我们家公司来。造纸这一块新晋工人很多，尤其是珲春、通辽两个基地，新来的工人缺乏基本的素质，集团也要办岗前培训，也需要专业的老师，到时候你上这儿来，一样当老师，不管多大岁数都得规规矩矩的，在这儿，你碰不到熊孩子！” 　　第二天，王艾果然拉着林娇去了附中教务处，北京师范大学的暑期实习介绍信，身份证、学生证等等一堆的资料验证完毕之后，人家也没废话，直接安排第二天开始上班。 　　林娇就这么喜忧参半的开始了实习工作。 　　接下来是马东和林龙，这俩人就简单多了，王艾直接带着两人先去了北京奥体中心，老高正好在国少的办公室，王艾和老高打了个招呼就把马东扔在了老高这儿，也不管马东见到高洪波以后激动的浑身发抖的丢脸样。和老高没的说，而且老高也是真需要马东，所以留他们俩自己沟通。王艾又带着林龙去了中央电视台。 　　没搬到“大裤衩”的中央电视台还没有后来那么扭曲，严肃端正的央视大楼气势宏伟，门口站岗的武警挺拔如松，林龙的腿有些软，三年前还是一个上不起学的穷孩子，今天居然站在了中央电视台的门口。 　　王艾一个电话，没想到张斌居然亲自出来了。 　　“小王，你这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张斌笑呵呵的走近前和两人握手。 　　“张哥，我这不是忙嘛。”王艾笑嘻嘻的回答道。 　　“你忙？你还有我们忙？我给你算算啊，从三年前《足球之夜》播了你颠球的纪录片开始，到现在一个专题报道，一场亚少决赛直播，还有一场业余比赛录播，你就亚少决赛被我们前方记者逮到接受了一次采访，居然一次我们央视演播厅也没来过，你说，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 　　张斌一路带着两人往人事部走，一边调侃着王艾。私下里的张斌十分活泼，不像电视上那么严肃正式。 　　“岂敢岂敢！”王艾赶忙拱手作揖：“《足球之夜》太高端，我这点成绩还拿不出手，总得真的有点东西了才敢来，要不然你张老师给我挖个坑，我得几年爬不上来。” 　　“呵！我给谁挖坑了？”张斌笑道。 　　“嘿嘿，你张老师挖过的坑可不老少的，我可不是那帮没上过学的，被你坑了都不知道。别的且不说，我亚少决赛后光着屁股……不是，光着……衣服要跑回更衣室，是谁让前方记者逮住我不放的？话说张哥，你们前方记者是怎么选的，居然挑了个练铁饼的姐姐采访足球比赛？那一把给我抓的，胳膊都青了，这要不是你张哥给我挖坑，我至于的内裤什么样子全国球迷都知道么？” 　　“哈哈哈”张斌大笑，一边推开人事部的楼门一边道：“要不是让她去，你可就真跑了，这给我们提个醒了，以后前方记者要尽量挑选身高力壮的，省得对你们这帮调皮鬼没有威慑力！” 第五十四节 相约世少赛（上） 　　央视太大，要是林龙自己来，且不说拿着学校的介绍信也不一定能进的了门，哪怕是进了门了，央视人事部就随机分配，根本不会考虑你的意见，到时候分配到哪个部门就说不定了，别以为央视的工作都是面对摄像机的，95%的工作都是幕后！学播音主持的分配到工会、后勤、计划生育办很正常。在央视或者任何一家电视台，所有的工作都是围绕着摄像机展开的，主持人是最核心的，外围一圈是导播、记者、导演、摄像，再外一圈的是编剧、策划、编导、剪辑、灯光，然后再外一圈的是就是行政了。最核心的圈最小，永远是那么百分之五不到的人，而越往外圈越大，人越多。 　　但张斌亲自带着来又不一样了，人事部直接就把林龙的实习档案分配到了央视五套。张斌又从央视五套的办公室说了一声，《足球之夜》要个实习生，办公室自然对此无可无不可，实习生嘛，连临时工的地位都不如，谁爱要谁要。 　　可以说，凭借着央视五套、《足球之夜》对王艾的高度兴趣，林龙一举迈入了央视的核心圈子，也是中国电视行业的核心圈子！ 　　到了《足球之夜》节目组办公室，刘建宏也在，自然抓住王艾一顿猛聊，国家队虽好。但成绩真说不上怎么好法，今年的外教米卢看起来有点“鬼门道”，而且日韩合办世界杯，让中国队少了一个强敌，十强赛的分组情况也可以，看起来希望很大。但张斌、刘建宏这帮人可不敢大意，高洪波那届国家队就是栽在了西亚球队手里，眼巴巴的没进去世界杯，而这届十强赛，中国小组里一水儿的西亚强队，阿联酋、阿曼、卡塔尔、乌兹别克斯坦，说实话，这帮央视主持人也是资深球迷的人们，心都是悬着的，哪怕形势大好也不敢放大话。不到最后一刻尘埃落定的时候都不敢喘大气，当初好几次不都是在胜利在望的最后一步摔个仰八叉的么。 　　人家节目组工作太忙，王艾也没好意思打搅，约定了晚上一起吃饭就把林龙丢给了央视。凭借林龙的北京广播学院的硬实力，只要在实习期好好工作，留下来的希望很大。主持人混不上，混个前方记者还是没问题的，跟着足球队到处跑，辛苦点就是了。凭借王艾的关系，也没人会欺负林龙，当然林龙自己要是不上进，不努力，那也没招。 　　要不是张斌对王艾感兴趣，想从王艾这挖点新闻素材，想走通张斌的门路也没那么容易。这《足球之夜》有了林龙这个实习生，再想采访王艾，王艾总不能躲着了：你要敢继续潜水，我就敢把林龙脑袋按水里找你，你出来不出来？你不出来林龙就憋死了！ 　　王艾对张斌的打算心知肚明，这个看起来很和善的胖子，绝对是阴谋大师。但是王艾很清楚，现在到了该上电视的时候了。过去几年不接受采访那是因为自己还要上学，还要踢球，不想因为媒体的报道自己的身边总有一圈人盯着看着，那样王艾连每天默默的努力练球都做不到，不利于自己的成长。而现在自己远走德国，并踏上了职业比赛的道路，该到了通过媒体放大个人影响力的时候了。 　　别的不说，央视采访虽然是公益性的，但是好处也是巨大的，就好像春晚对明星的效果一样。接受过央视采访，同样可以获得巨大的影响力。身为一个职业球员，影响力就是立身之本，一个在商业足球圈里混迹的人，技术好、射门厉害换来了什么？还不是在球迷中的影响力？知道你的人多，认同你的球迷多，自然买你的球衣、球鞋、代言广告的人就多，你就越有商业价值。或者说，你就越能给别人带来金钱上的好处，所以，这个商业运动圈子也会尽力的回报你，打造你，甚至保护你。 　　姚明在休斯敦火箭乃至在整个NBA，从技战术角度来说超过了奥尼尔了？那为啥全明星票选就能干掉后者？这就好像歌星的歌喉、唱功乃至于场外花边一样，最终落脚点就一定是影响力上，否则真像高考似的论硬实力，大多数人都是在裸泳！最典型的莫过于那些流量时代的明星了，影星不会演戏，歌星不会唱歌，一律依赖电脑软件修图、抠图、修音。可是，商业性质的娱乐圈子、体育圈子是不论这个的。大流氓罗德曼就那么变态的喜欢把自己的脑袋整的像个调色板似的？没事儿曝光自己和麦当娜的性事，还穿着女装到处跑？他追求的是就是场外的影响力，所以哪怕都退役十多年了，五十多岁了，还跑到朝鲜去，因为在商业气氛浓厚而纯粹的美国，影响力就等于金钱。 　　王艾对此想的很明白，自己虽然不打算通过频繁的场外炒作来当球星，但也不能低调到远离媒体，有媒体曝光，影响力增加，就有广告收入，虽然王艾个人不差钱，但要花钱的地方也多。再说如果能够获得国际知名时尚品牌、运动品牌的关注，在欧美世界的影响力是巨大的。只要自己不干坏事，注意形象，这些耐克、阿迪等身价上千亿的大公司自然不会放任自己的合作者被人抹黑，这种力量十分巨大。只要有了这样的合作者，一般人是不敢碰的。就像C罗、梅西这样的商业价值极高的球员，你看场上为什么没有人对他们恶意犯规？这可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受到国际足联的青睐，什么明星保护条款，更重要的是在场外。你这一脚下去，人家C罗躺半年，一大堆的强大的公司的合同执行不了，得损失多少？人家就TM问了，谁下的脚？！ 　　而对于王艾这样一个中国人来说，面对欧洲才是世界足球中心的残酷事实，要想在欧洲混得开，媒体的好感是越强越好。央视虽然辐射力只在国内，那也可以啊。姚明在美国的时候，央视也没有辐射美国的能力，但央视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了美国商业圈子：姚明等于14亿人的市场！所以，哪怕姚明有时候状态低迷，也有稳定的上场时间，哪怕分别了多年，弗朗西斯还是可以在中国找到工作，NBA球员也很少有谁对姚明恶意犯规的。 　　但是你再看看林书豪……呵呵，本来有机会成为姚明第二的，可是连中国话都不会说，姚明好心好意的邀请他代表中国出战还被他傲娇的拒绝了，然后还去代表了中华台北……呵呵，一个黄种人在一个充斥着种族歧视、暴力、背叛和赤裸裸的计算的商业运动圈子里，如果没有14亿人的巨大市场引诱着联赛组织方进行特别保护……“林疯狂”疯狂一时，风光不再，就没有比这更鲜明的反例了。 　　老高就是传统的运动员思想，对媒体比较拒绝，在他看来，媒体就是不着调，你表现好的时候它们忽悠你高看自己，飘飘欲仙不着地，你表现差的时候他们骂你八辈祖宗，把你按在泥里让你信心崩溃，不起任何好作用。所以，老高和媒体的关系始终不怎么样，接受采访也是一张冷峻的面孔，连个笑容都吝啬，所以媒体对老高也没给什么面子，该骂就骂一点不含糊。 第五十五节 相约世少赛（下） 　　老高这种性格，虽说很难有言语不周的漏洞被抓住，但也很难从媒体上获利。本质上这还是老一辈的传统体育模式下的思想，只对成绩负责，这是建立在媒体没有商业利益而相对公正的情况下的。 　　可惜，时代变了。 　　王艾在电话里劝了老高半天，老高才勉强同意了，一个成年人的思想工作不好做，你即便说通了道理，他也会考虑半天，反复琢磨，毕竟是……颠覆人生观的事情。 　　不管老高多么艰难的重建三观，晚上还是准时的出席了和张斌、刘建宏以及王艾四人为主的宴会。马东和林龙也来了，总得有拎包的人，再说也是想让王艾看看，我们是给你面子了的。 　　“高指导，好久不见了。”张斌乐呵呵的和老高握手。 　　老高冷着脸和两位央视体育频道的台柱子握手。 　　王艾无语望苍天，想起自己和老高说的：“你踢球是为了谁？为了球迷对不对？为了国家也是为了让球迷高兴对不对？你这毕竟不是两弹一星那么关乎国家命运前途对不对？那么球迷从什么地方了解你？最大的球场也不过能装11万人而已，那么绝大多数球迷是不是通过电视台了解的你？那我说你踢球是为了电视台踢的也没错吧？那你为了人家踢球，却不搭理人家，你说你是不是拧巴了？” 　　老高被王艾顶的说不出来话，吭哧了半天直接挂了电话。 　　王艾在旁边瞅着三个人在那尬聊，心中明白，老高其实是听进去了，要不然绝不会来，他这人的性子很倔。别人说他什么他基本也听不进去，尤其是媒体那些四六不着的话他更是不听，任凭你说他什么胡指挥、乱用人甚至抹黑他走后门安排球员，他也不为所动。 　　我是教练！我专业的！老高就是这么牛逼。 　　实际上历届国家队主教练都是这么牛逼的，从施拉普纳开始算，戚务生、卡马乔、阿里汉、米卢、高洪波、里皮……从技战术到球员选拔再到上场安排等等，哪一个、哪一项是听着媒体指挥的？也不是没有资深球迷愤怒于国家队主教练的“低能”而自己花钱下场，买来球队想要一展“指挥才华”的，结果，呵呵，被媒体忽悠惨了…… 　　对老高的冷脸，张斌也不以为意，他见过的人多了，什么样的都有。刘建宏和国家队、国少队的接触更多一点，更知道，老高这张脸想见到笑容那就别指望了，表情松一松就算是笑了。 　　“张哥，刘哥，今天我也是借花献佛，借着我同学林龙的事儿把你们二位请到这来，和我的高指导见一面，聊一聊。” 　　“好哇，有什么秘密跟我说一说，你知道，我们媒体最喜欢这些事儿了。”刘建宏坐在王艾身边开玩笑道。 　　“中央电视台还有八卦频道呢？”王艾笑道。 　　两人一阵大笑，他们也知道，今天的机会很难得，他们虽说在足球电视圈里地位尊崇，但是在足球运动圈里，尤其是高端的竞技圈里是没什么话语权的，也是没什么人脉的。每逢重大比赛能邀请一两个足坛名宿来做嘉宾哪都是很好的得抓紧搭关系。凡是传统的，以技术为中心的足球人，都是不大看得上他们这些媒体主持人的，不是一个路数。媒体主持人更多的是倾向于球迷的观点，换言之，专业性不够。 　　所以能够和高洪波这样的高端足球人士私下聚会，他们也很珍惜。今天要不是王艾给老高怼上墙，老高才不来，他宁可在家看比赛录像，哪怕这录像是央视提供的，他都可以略过主持人那段，或者干脆关了声音不听解说的胡说八道。 　　几人边吃边聊，就不可避免的谈到了即将到来的十强赛的第二阶段，老高作为曾经国家队的主力前锋，对国家队的战绩、排兵布阵、用人的判断那可高出张斌、刘建宏老大一截了，许多米卢用人的真实用意，也就老高能看的一清二楚。 　　不过，老高显然很有顾虑，不怎么想说。 　　“张哥，刘哥，咱们打交道虽然不多，但也算是神交已久了，队伍成绩好，你们也高兴对不？那我可有话直说了。”王艾笑嘻嘻的道。 　　“要的就是这个！”刘建宏一拍大腿：“小王，我和老张都是老球迷了，你要相信对国家队的热爱是真诚的，电视上工作是有规矩的，节目嘛，总要有收视率的要求，要不然就得停课，但私下里又一样。所以，小王，高指导你们就有话直说。” 　　张斌也跟着点头。 　　“那好，我说话你们二位可别生气，就当我岁数小。你们刚刚说的收视率的问题我理解，对于电视节目而言，收视率就是成绩，就是影响力，就是广告合同，这个为核心难免。但是从足球竞技的角度来说，你们的节目不算很专业。” 　　两人点头，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心中都明白，自己不是干足球这块料。你当他们私下里没组织过足球队，踢过比赛呢？没尝试着和职业队比划比划呢？呵呵…… 　　“因为你们的节目是面向普通球迷的，甚至是根本不懂球的，所以你们的节目性质决定了你们的节目不能太专业。但是今天在你们二位面前的高指导是绝对专业的，是在足球竞技圈里的顶层的一小堆人中的一个。所以，他要说什么看法，比一万个球迷的呼吁还更有力，更能影响国家队的技战术安排。所以，高指导不得不小心翼翼的，生怕……” 　　王艾瞅着两位笑呵呵的不动声色，刘建宏伸出两根手指一捂嘴唇：“小王，我明白了，高指导，我这也跟你表个态，不论今天你说了什么，我一个字也不往外漏，否则，下次见面我给你当着大伙的面道歉。” 　　“那张哥呢？”王艾瞅着张斌。 　　张斌严肃的一点头：“小王，高指导，建宏的话就是我的话，请你相信我们央视主持人还是有操守的。” 　　老高轻轻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两位央视的知名主持人，这个态度都摆出来了，你如果还遮遮掩掩的就太小气了。 第五十六节 两只刺猬（上） 　　经过这一番交心，酒桌上的话题就打开了，老高也对国家队的事情点到为止的说了不少，两位主持人都是人精，自然听得出言外之意、话外之音、未尽之语，收获十分巨大。妙语连珠的两位主持人自然也让老高挺开心的，毕竟这两位的水平比一般球迷可高多了，说话也带着很强烈的大局观。 　　当然，说到这些核心内容的时候，马东、林龙都已经很有眼色的出门溜达去了，这还不是他们应该知道的东西。既然王艾连两位央视主持人都信不过，都逼的他们口头承诺、郑重表态，他们两个小白还是离着远点好。只不过经过这一茬的事儿，马东、林龙两人对王艾的影响力的判断是大开眼界！不知不觉间，这个昔日的队友、同学已经可以平等的参与这么高端的饭局了，而他们，还只是拎包的角色。 　　临别之时，双方也交换了电话号码，王艾做中，给他们签订了一个口头契约：老高答应两点：其一是在个人负责的比赛项目里，接受采访；其二是在非他个人负责的比赛项目里，如五大联赛直播、国内职业队比赛等，可以提供解说、主持的技术指导，负责提供一些观点，并努力多做一些嘉宾主持；两位主持人则代表自己和《足球之夜》节目组以及足球项目小组答应：凡是老高负责的比赛项目里，在发表意见前先和老高通电话，不随便发表意见；凡是和老高无关的比赛项目邀请老高技术指导、解说或嘉宾主持时，不故意制造矛盾冲突和炒作话题，集中提高节目的专业性。 　　对于即将到来的世少赛，两位主持人也非常关注，老高也同意他们不定期的采访要求，世少赛的比赛时间正巧在十强赛的关键阶段，所以央视能够拿出来的资源非常有限。好在大多数十强赛都是直播的，足球之夜的近三个小时的时间里，关注一下世少赛，甚至在十强赛的几场比赛间隙，安排一场世少赛的直播还是能做到的。而这，就要看两位主持人是否愿意帮着协调了，尤其是张斌作为《足球之夜》的创办者和策划人，对节目安排什么内容有着极大的话语权。但如果没有今天的这顿深入的交心交谈，那就别想了。 　　“怎么样？你满意了吗？”回城的路上，王艾自然要陪着心潮起伏的老高走一走。 　　“还行，你呢，高指导？”王艾笑嘻嘻的道。 　　老高沉默了下，摇头道：“我还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不喜欢掺和媒体的事儿。” 　　“高指导，你说这世界杯的决赛圈就那么三十来个队伍，每次世界杯反反复复就也没超过六十个国家，而世界上这么多国家都从没参加过决赛圈，你说，还有比中国更恶劣的足球媒体环境了吗？别的不说，印度怎么样，论人口中国少，真算起来那些贫民区的人口甚至比中国还多，可你什么时候听说印度人说过‘十亿人挑不出来十个踢球的’这种话？” 　　“那是因为我们足球关注度高。” 　　“没错，这是一个原因，那么越南呢？亚少赛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一个和越南无关的决赛，居然还差不点满座了。越南没参加过世界杯，你什么时候看过越南媒体骂越南国家队像我们媒体骂的这么狠的？你可以说咱们国家认的民族自豪感高，可许多国家的民族自豪感也不差啊。你也可以说越南人少什么的，那么克罗地亚的人也不多啊，才几百万人。所以，这些都不是我们媒体骂我们国足这么狠的原因，也不是我们球迷对国足这么苛刻的原因。” 　　“那你说是为什么？”老高来了点兴致，能不挨骂，谁愿意挨骂啊！ 　　“两点！”王艾竖起手指：“第一，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国家荣誉高于一切，我们的文化传统也是集体至上，否则就不会有‘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种话，而应该是路易十六的‘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所以，对全球影响力最大的运动项目，尤其是在过去我们国家刚刚建立，经济、文化、军事等等都很弱的时候，为国争光就成了许多运动项目被额外附加的目的和作用。国家、民族、人民太需要我们搞运动的出成绩了，尤其是足球。这和资本主义国家是不一样的，和西方国家的利益至上、金钱至高的文化传统是不一样的，他们的国家队哪怕很烂，只要国内联赛能赚钱就行，美国男篮，NBA很长时间都不参加，欧洲足球明星没事儿就宣布退出国家队，不接受国家队征召，这在中国是完全不可想象的，国家需要你，你还敢说以后国家别找我？现在时代虽然变了，足球等项目为国争光的重要性降低了，但是习惯传统还是强大的。” 　　老高点点头：“为国效力，就是最高荣誉。” 　　“第二点，你们这些传统搞足球的啊，就是技术歧视。谁的技术高就看得起谁，谁的技术一般就瞧不起谁。对于这帮在电视上‘夸夸其谈’的家伙，你们是羡慕嫉妒恨。他们那么没水平居然还能把球迷给说的频频点头，都是一群彻头彻尾的二把刀，对不对？你们就是这么看的。你们还是沿着过去那套思维在做事。可是，现在我们的足球是商业足球对不对？什么叫职业化？其实就是商业化。国家队虽然不商业化，但也得从商业化的职业联赛里选拔球员对不对？在商业化的时代里，球迷要求更多的了解球队、比赛、球员的信息，你们藏着捂着不说，防媒体跟防小偷似的，连央视你们都防备着，你们可以说除了‘两报一刊’你们谁也信不着，谁也瞧不起，那你说人家得对你们什么态度？刚开始人家很热情，但架不住你们老给人家脸子看啊，你就说你老高，现在什么级别？刚提的副科吧，人家俩主持人什么级别？副处吧，你给人家脸色看，人家没翻脸那是有修养，真当人家心里舒服了？谁也不是天生二皮脸！一来二去，人家能说你们什么好话？加上媒体的性质是面对球迷的，是让球迷看的舒服换收视率的，当你们和他们搞不好关系，他们当然就懒得协调你们和球迷的关系，甚至煽风点火，你说咱们国足这倒霉催的媒体环境、球迷的苛刻对待，是不是你们自找的？” 　　“那他们泄露战术安排怎么办？国外没少了发生这种事。”老高皱眉道。 第五十七节 两只刺猬（下） 　　“这个就是双方没经验，你们太相信媒体让人家一览无余，个别媒体没节操，许多媒体没意识到一些需要保密的东西，然后你们就生气了，开始矫枉过正，拒不接待。这个东西需要双方摸索，你看看影视明星和媒体的关系，再看看欧洲足球和媒体的关系，绝大多数足球队都有自己的‘御用媒体’，比如《马卡报》和皇马的关系，哪怕是个小球队都非常注意这一点，否则挨骂了连替你说话的都没有，你生气了想要说话，连公正完整报道你发言原话的都没有。在商业足球圈里，足球队和媒体是共生的关系，谁离开谁也不行，球队离开媒体就没有发声渠道，扩大影响力的途径，受委屈了也没地方寻求球迷理解，而媒体离开足球队的支持就拿不到专业权威的东西。这其实就像两只刺猬要抱团取暖，总要慢慢尝试一个安全的距离，这个过程是难免要流血的，流血了不怕，慢慢尝试，双方都增加经验以后自然会寻求到既不泄露球队机密，又能满足球迷关切的安全距离。可你们可到好，人家媒体这只刺猬兴冲冲地上来拥抱你，不小心扎了你们一下，你们立马怒了，给人踹出八丈远，人家再上来跟你亲热，你就派出保安吓唬人家。结果怎么样？你不让人靠近，不主动发出正确的信息，人家拿不到资料就只能胡说八道。过去我们说，不让正确的信息占领舆论，就会让错误的占领，是不是这个道理？” 　　踏着朦胧的月色，老高沉默的走了很久。王艾也不再说话，默默的思索着。中国足球是有很多问题，职业球员是有很多问题，假球、黑哨、操纵比赛、赌球等等，但是欧洲就没有了？ 　　国际足联的总部所在地就是全球最大的足球博彩公司所在地，这其中的关系还用说吗？欧洲球员吸毒、酗酒、逛夜店、夜夜春宵是普遍现象，我们只盯着劳尔这样的欧洲足坛推出的模范来比较这是不客观的，中国球员也是普通人，也会犯错，真比较而言，中国球员的自律是普遍高于欧洲球员的。 　　中国球员的肌肉外形不如欧洲球员鲜明，不代表训练刻苦程度不如。别的不说就说中国女排，夺得冠军的那些队伍里，你看哪个中国姑娘是欧洲白人那样肌肉发达甚至男性化的？有人对比C罗的肌肉来嘲笑王永珀是白斩鸡，可你要知道，中国人的胸骨普遍比白人低一些，同样的胸大肌，中国人就显得比较平而没有那么突出。中国男篮的王治郅、姚明的训练刻苦程度比NBA的球员强多了，但你看肌肉外形，就是没有人家突出，这和人种，青春期时候的营养结构也就是身体的底子有直接关系。 　　荷兰出过那么多世界级的球星，屡次在世界杯上获得好成绩，就是一次冠军也没拿过，你看荷兰球迷和媒体把他们国家队怎么样了？为什么中国的国家队的媒体环境如此恶劣呢？ 　　球迷的期待太高？那么国家队没踢好，难道热爱足球的球迷不是更应该支持国家队，爱护国家队，帮助国家队，以便下次踢好才对吗？这就好像孩子考试没考好，家长该训的训，该总结的总结，然后还要创造环境继续帮助孩子，难道还能因为一次没考好甚至总也考不好就把孩子一脚踹出门外，断绝父子关系？中国球迷恨得要死，骂的要死，甚至从此不看，这难道是一个球迷的正常反应吗？ 　　想想看，德国一个小区联赛的球队，大概相当于十二三级的业余球队，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无法升级的球队，都有球迷忠心耿耿、矢志不渝的跟着几十年！甚至还有霍普这样的当初的球员功成名就后回来买下足球队，帮着球队一路升级的球迷，中国有吗？ 　　所以，中国球迷的反应是不正常的，起码是不符合商业足球氛围的。 　　在这其中，媒体作为球队和球迷的纽带是起到了关键作用的。而在中国这样一个特殊的国度里，走上职业化道路的足球，很长时间都没有处理好和媒体的关系，也就无法建立起和球迷的稳定的、共生的、互惠互利的关系。除了广东、上海、大连等少数几个足球强市，双方的关系相对较好以外，大多数中国足球的球市都是虚火，是没有根基的，球队成绩好买不着票，球队成绩差一个买票的都没有。媒体的熟悉和善意才能培养出不抛弃不放弃的忠诚球迷，从而给球队一个无比稳固的后方，可以安安心心的投入长期发展计划。温格在阿森纳，卧薪尝胆十几年为酋长球场的费用埋单，如果没有这批忠实的球迷矢志不渝的支持球队，能有后来的扬眉吐气吗？ 　　足球队远离媒体，媒体就无法真正了解到球队所面临的困难，从足球队的角度出发去进行报道，去忠实的向球迷说明球队在比赛前后所面临的挑战，客观的分析成绩不好的原因，从而让球迷了解到真实的信息，帮助球迷代入到教练、球员乃至于队伍的角度去换位思考，那么，球迷在球队失败后恨不得让他们集体剖腹自杀就在所难免。不理解又怎么会感同身受，又怎么会做到与子同袍？ 　　所以，中国国足挨骂，某种程度是自找的。球迷的反应简单而直接，看球就是看个乐子，看个爽，如果没人细致的分析，球迷通常是不带脑子的。而对球队的了解不够，自然理解也不够，对球队的“爱”也只是大而化之的，是没有办法深入骨髓的。这正如一个强盗抢了一个美女回家当压寨夫人一样，只是表面的爱，对容貌（好成绩）的爱，一旦年老色衰（坏成绩）则色衰而恩弛。 　　为什么中国球队不注意青训，不支持长期计划？因为球队的眼前利益会受损，球市会冷冻，球迷会抛弃。为什么球迷如此苛刻？因为媒体没有去培养双方的关系。为什么媒体不去培养？因为专业的足球人嫌弃媒体不专业，主动推开了媒体！甚至中国足协都专门召开过会议要求拒绝央视采访。说是搞职业化，球员的转会、高薪、聘请这些都不叫职业化，思想上适应了、行动上践行了商业足球才叫真正的职业化。 　　月色下的老高和王艾一直走了十多公里，快到老高家了，老高才反应过来。叹口气拍拍王艾的肩膀：“大学生果然不一样。你回去把你的想法整理整理吧，像上次关于思想工作那样，整理一篇论文出来，我感觉，这个比上次那个更好。” 　　“嗯，”王艾答应一声道：“不过别像上次那样了，把我的原话都删了，这次就要激烈一点，作为一个足球专业人士的自我批评，不狠点，他们就是不愿意改。” 　　老高张了张嘴，想说一声“注意尺度”什么的，又没说出口，反正最后稿子也会过自己的手。再说，王艾只要不指名道姓的说谁，凭借王艾现在走的欧洲职业足球的路子，也不怕国内的足球界人士反对。 　　王艾的底气很硬：我说的都是道理，想反驳，拿道理出来！ 第五十八节 图宾根的好消息 　　王艾心情愉快的和老高挥手道别，李林已经跟了很久了，只要王艾在外，或者说在北京，李林都会跟随在王艾身边，不发言的默默完成贴身保卫的工作。 　　至于今晚上老高会不会失眠，王艾才不管，反正老高这半年总是睡不着，虽然经过徐根宝治疗好了点，但没准老高还挺怀念失眠的感觉呢？ 　　第二天清早，晨光明媚，王艾就接到了一个报喜的电话，是远在德国的黄欣、雷奥妮一起打来的。原来图宾根青年俱乐部和图宾根市关于土地转让费的事情终于要谈妥了。原本图宾根市就对图宾根俱乐部这么大手笔的投资很高兴，带来就业、带来机会等等，甚至会提高税收，给出的土地价格也比较优惠。但由于这次投资比较大，而大BOSS王斌对王艾有钱后不乱花没什么信心，所以银根控制的很紧，即便是黄欣来负责，也是一次次的拨款。所以1500万的总预算紧巴巴的。别看钱多，要干的事情也多。除了一个足球场之外，配套设施也是关键的。其中最起码有一个俱乐部总部吧，里边有办公楼，全封闭高水平足球场一个。另外还有一个三星级的配套酒店，要不然外来球迷观赛上哪住去？想在球场旅游甚至冬歇期、联赛间歇期足球场要举办演唱会这种活动，游客住哪？自然是球场的配套酒店最适合，这也是球场创收的大头儿。另外还得有一个小型的商业区的硬件建设。 　　另外，还有纪念品设计生产，队服、队徽、队旗的设计生产销售等，这些东西虽然王艾通过阿里巴巴马总的关系找到了一些质优价廉的中国生产厂家，但总要投入成本囤积一批的。 　　而这些投资杂七杂八的加起来，800万欧元都挡不住，还得紧巴巴的花。而这时候土地出让金就极为重要了。按照原本的计划，图宾根市有意以700万的欧元出让原本的体育中心的土地和配套设施，这就刚刚够1500万。 　　但是黄欣在电话里报告说，随着高洪波的国少队来踢了一场热身赛，情况就出现了变化。尽管黄欣递交给图宾根市政厅的报告里讲了队伍主力和投资人的亲属的王艾是中国国少主力，即将出征世少赛，也添了不少分，但描述和真正看到中国国少是不一样的。负责此次谈判的官员还细致的了解到这次国少来德国集训只有三个对手，分别是地区联赛的图宾根、德乙强队亚琛、刚刚降级的法兰克福！除了图宾根，全是强队。这一下，图宾根市政厅的热情就燃烧了起来。 　　因为一只业余球队和一只职业队，对地方经济的拉动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最起码来说，职业队是全德国的电视转播、直播，而业余队充其量是一个州的传播，就电视转播费用也完全不一样，而所带来的影响力更是天上地下。如果图宾根青年真正有切实可行的计划去冲击德乙，那么哪怕十年八年，图宾根市都等得起！因为这需要长期的、大手笔的对球队的投资。 　　所以，现在图宾根市急迫的想要知道投资方的具体计划，花多少钱是一方面，球队的自身建设也是更重要的一方面，如果球队确实有冲击德乙的决心，那么，按照雷奥妮分析的，土地出让金将大幅减少，俱乐部的财政状况就会得到极大的缓解。 　　“你们直接转告市里边，我们俱乐部绝不仅仅满足于停留在地区联赛。关于本赛季的引援，我这边现在正在初步接触，应该是中国国家队的后补成员，相当于德乙球队主力水平的球员。关于主教练，我会聘请一位中国甲级队伍的主教练。总之，在人员配备方面，将完全超过地区联赛水平，而且，据我所知，艾里森和博阿滕都有可能入选坦桑尼亚、澳大利亚国家队，算上厄齐尔和默特萨克，我们这支球队里将拥有世界各国的国家队、准国家队队员七人以上，即便是立足于德乙也没有任何问题。等我这边和国内的主教练、球员签约之前，你们也记得回国一趟，也可以带着图宾根市政厅的官员一起来。对了，你还可以和他们说，明年我们进行地区联赛后，我可以保证中国的中央电视台，有十三亿观众的中央电视台对我们进行专题报道一次！” 　　电话那边黄欣一边说着，一边和雷奥妮分别用笔记录着，王艾的保证太有用了，简直是挠到了图宾根市官员们的最痒痒的地方。一旦王艾的设想都能成功，图宾根市就在中国出了大名了，且不说俱乐部的纪念品、球衣销售会如何好，每年到图宾根来旅游的中国游客会有多少，就是中央电视台的媒体转播费用就是每年好大一笔，加上各种广告商业操作等等。要知道，这些俱乐部的创收都是要给当地上税的。更重要的是，只要图宾根冲入德乙，就有机会参加欧洲赛事！那么小小的图宾根将有机会迎来欧洲游客的大爆发！这对整个图宾根的经济发展都有着巨大的推动力。 　　雷奥妮信心十足的让王艾期待好消息。王艾心情愉快的踏上了飞往沈阳的飞机。 　　下了飞机后，王亮来接，陪同王亮来到的，居然是俱乐部经理和球队领队两位辽足的大人物！ 　　在双方寒暄时，王亮偷偷挤了挤眼睛，虽然丑的难以入目吧，但王艾却懂了王亮的意思：辽足这是缺钱缺疯了啊！仅仅是一个八字没一撇的初次接触，而且还是一只外国的准职业队，居然惊动了俱乐部老总和领队亲自来接机。 　　一路上王艾通过观察发现，这两位确实很热情，很希望卖掉两个球员换点钱花。可能他们也当王艾是小孩也没故意隐藏自己的情绪，反而兴致勃勃的吹嘘自己的球员有多厉害。 　　王艾故意装傻，一个劲点头，不断的发出“是吗？哎呀！真厉害！”这样的声音，听的非常了解王艾底细的王亮一个劲起鸡皮疙瘩！ 第五十九节 留洋座谈会（上） 　　王艾一行人到了辽足俱乐部，刚进门就瞅见了李铁。 　　在辽足里，王艾和李铁的联系并不多，但渊源却最深，当初李铁到辽阳亲戚家散心，偶然看了一场一高中校队的比赛，第一个认识了王艾。之后王艾考上了中国人民大学，辽足忙着升级，在甲A立足，努力夺冠等等，双方的联系就少了，加上王艾大学这两年基本没踢什么比赛，所以也就过年时候或者辽足有了重要的比赛胜利的时候才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什么的。 　　“铁哥！”王艾笑嘻嘻的打招呼。 　　“来啦？”李铁微笑着回应王艾，又跟俱乐部经理和领队打招呼：“大伙都在会议室呢。” 　　两位领导点点头，邀请王艾上楼，到了三楼会议室。一推门，嚯，琳琅满目……呃，应该叫济济一堂来着，反正人挺多的。 　　“哎呀，大羽哥！”王艾一进门就扑向了李金羽，抓着李金羽的手摇晃：“大羽哥，谢谢你支持我们图宾根青年，有了你在，我们的攻击力就涨了一大截啊，明年升级德乙有望啊！” 　　李金羽叫王艾给弄的一愣，他和王艾不熟，顶多就是互相看过比赛录像，王艾的这份热情让李金羽很不适应，另外……我，我什么时候说要转会啦？ 　　“啊？你不去我们队啊，那你来干什么？”王艾瞪着眼睛。 　　“我……” 　　王艾嫌弃的丢下李金羽，扭头看见了张玉宁，喜出望外：“老黑哥，谢谢你支持我们图宾根青年，有你在，攻击力就涨了一大截啊，明年升级德乙有望啊！” 　　张玉宁发现了李金羽的遭遇，想躲来着，可惜离的太近没跑了，叫王艾抓着一只手，另外一只手挠挠脑袋，窘迫的不知怎么办好，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最近生病……” 　　王艾丢下张玉宁，回头瞄向了李铁大叫一声：“铁哥！” 　　李铁一边往后退一边摇着双手：“王艾，我没想转会，我现在呆的挺好，我……” 　　李铁的体能多好，绕着会议桌转圈，王艾追不上，长叹一声，双手按着会议桌沉痛的道：“没出息啊，没出息，一只德国强队盛情相邀，你们居然都不想出去！算了，我今天是白来一趟！” 　　正说着，脑袋上叫个纸团打了一下，一抬头，会议桌对面是肇俊哲。 　　“肇哥！”王艾要上桌子。 　　“停！”肇俊哲严肃的竖起手指。 　　王艾保持着爬桌的姿势，肇俊哲搓搓脑门：“王艾，你别闹，球队现在离不了他们三个……诶别，你别说我，现在我也是主力。” 　　“总共就来了四个人，还都不想出去，你说我来干什么？”王艾叹息一声。 　　刚说完，一片纸团雨点般飞来，朱锴、曲东、李尧、徐翼宁、吕刚、罗彤亮、白广海、陈洋、马东波、张永海等一众辽足将士群起而攻。 　　曹经理、张领队就这么笑呵呵的看着王艾和辽足的将士们胡闹，都是年轻人，气氛好了才好说话。 　　“停！”王艾大喝一声从桌子下钻出来，对面的球员们保持着前后有序、秩序井然的攻击姿态，一瞅就是训练有素。 　　王艾气愤的高声道：“你们还想不想卖身啦！” 　　“我靠！”辽足球员们被彻底激怒了，蹦上桌子的就七八个！ 　　“好啦好啦！”经理和领队赶紧过来拉架，这帮踢球的手上都没轻没重的。 　　肇俊哲和王亮一左一右夹住王艾，生怕他再放毒，时刻准备着捂嘴。 　　闹够了，大伙从生疏变得熟稔，气氛活泼多了。王艾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张地图：“这是欧洲，这是德国，这是图宾根。哦，这里是斯图加特，这里就是法兰克福，杨晨就在这。” 　　“杨晨的情况怎么样？法兰克福听说今年降级了。”李金羽问道。 　　“应该还不错，我今年五月份的时候去了一趟法兰克福，当时就在保级，应该是没保成。不过杨晨的情况应该还可以，过去这个赛季换了主教练，杨晨不太受重视，但现在仍然是法兰克福数一数二的球星。” 　　“吃的情况怎么样？住的情况呢？”李金羽又问道。 　　“还行，德国的维度和我们东北差不多，饮食方面也挺相似的，虽然口味有点区别，但总体上差别不大，从欧洲五大联赛来看，最适合我们辽宁球员的还是德国。住的情况也不错，反正出去踢球也不用买房子，租房就行，房租挺便宜的。哦，如果是收入较低的球队替补，俱乐部有时候还提供宿舍或者部分房租。” 　　李金羽点点头，旁边的张玉宁也不知道在合计什么，没什么话，其他人即便有心想问，可俱乐部经理和领队还在呢，有些话没法当面说。 　　还是肇俊哲站了出来：“王艾，我们这些人都没出过国，如果有机会出国，其实大家都不反对，毕竟都还小，没成家，趁着年轻出去闯荡闯荡，见见世面。不论是留下来了还是没留下来，肯定都有长进。叶落归根，我们这些人最终还是要回到中国，回到辽宁，回到俱乐部来，出去锻炼一趟，不论是对个人还是对俱乐部都有好处。所以大家也想问问你，咱们真是出去踢球需要注意点什么。” 　　王艾点点头，不愧是后来的辽足队长，这一番话说的漂亮！ 　　“肇哥，你知道我的情况呢是出去留学半路加入的这只州级球队，而不是纯粹的俱乐部转会模式。所以我在球队的融入情况比较好，也比较顺利，毕竟很多都是我的图宾根大学同学。” 　　肇俊哲点点头，其他辽足将士也眼巴巴的瞅着王艾。现在国内和欧洲足坛之间的交流很差，欧洲国家也瞧不起弱鸡一般的中国足球，当然也很难看得上球员。凡是能够留洋成功的，首先就是能够让人家看到你踢球的表现。02年世界杯是最为重要的舞台，欧洲强队第一次看到了中国球员的表现。所以第一批出国的都是国家队成员，范志毅、孙继海、马明宇都是这种情况。另外就是杨晨这种模式了，依靠的是施拉普纳的关系，北京国安近水楼台先得月，和国家队熟，自然也和施拉普纳熟悉，施拉普纳在德国有一定的人脉关系，就这么一手托两家，架起了中德足球球员的交流渠道，不过比较狭窄。杨晨、谢晖、邵佳一都是这种模式。但是后来的洋教头都不像施拉普纳的性格那么好，和足协的关系也一般，甚至是翻脸分手的，借助他们的渠道就没有架起来。所以新世纪第一个十年是中国球员留洋的高潮期，之后就冷淡了下来。 　　对于这批有志于到更大的舞台上闯一闯的辽小虎们，最难的就是没有人脉关系，没人领着，高度发达的欧洲足坛不可能主动到中国这样一个“足球乡下”来寻找球员。所以难得有一个熟人在国外踢球，大伙都指望着王艾能把大伙儿领进门儿。 第六十节 留洋座谈会（下） 　　“如果是转会模式”，王艾思考了片刻开口道：“从我的感觉来说，主要是三个难关要过，只要过了这三关，别说主力球员，就是替补球员立足于欧洲足坛也不难，哪怕德甲、英超进不去，到德乙、英甲也是可以的。不管怎么说，五大联赛的甲级队的水平普遍比我们甲级队水平高，这是不争的事实，对吧？” 　　众人纷纷点头，中国和欧洲足坛的竞技水平的差距一目了然。 　　“所以，只要不抱着非顶级队不去的骄傲心理，留洋的机会是很大的。” 　　“你说的三关是什么？”身边的王亮瓮声瓮气的冲着王艾的耳朵说道，把王艾的耳朵震的嗡嗡响。 　　“反正没有美人关”王艾揉了揉耳朵，撇着嘴：“瞅你这长相，要有美人关也轮不到你。你们也一样，辽足怎么就没有美男子呢，丑男集中营啊这是！” 　　“我靠！”辽小虎们第二次愤怒了:老虎威风就行了，要什么长相！再说，我们是足球队，又不是模特队！虽然我们也想像意大利那样两者兼而有之，但……微臣做不到啊！ 　　“诶诶诶，别闹别闹，王艾你也是的，你这今天是不打算活着回去了是吧？赶紧说正事儿！”肇俊哲捂着王艾的嘴，强行拉回话题。 　　“这三关啊，第一关自然就是语言关。大羽哥，你们健力宝当年在巴西学外语了吗？” 　　李金羽摇头：“我们当初实际上就是在巴西搞了两年集训，有成绩一个是因为本来去的就是当时表现好的，二一个是因为在巴西人生地不熟，半年也回不了国一次，除了练球也没别的可玩的。实际上我们健力宝和当地球队的交流并不多。” 　　“好吧，语言关”王艾道：“语言是交流的工具，没有交流就谈不上配合，你就无法融入球队，在球场上自然就没什么表现，当然就无法立足。欧洲国家加一起也就中国那么大，欧洲各国的语言差距不大，学会了一门接着学另一门就很容易了，其实就有点类似于我国各地的方言。但是，你要是不会，你别指望给你配翻译，这可和教练员不一样，教练员在比赛时候能说的话不多，但球员之间比赛时候没有交流可不行。” 　　肇俊哲拧着眉毛：“也不一定啊，你看我们比赛的时候都很少说话。” 　　“切！”王艾鄙视的道：“肇哥，不是我瞧不起你，你这就是在家待久了，一点常识都没有。” 　　肇俊哲挥舞着拳头：“说，说不对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嘿！你还别不服气，我问你，你们是不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十几年了？你们之间还用语言沟通吗？甚至连眼神都不需要吧？可你真走上职业队，到了欧洲，你知道谁啊，谁知道你啊？连手势都不一样，不沟通你能玩得转？” 　　说到这，王艾瞅了一眼认真听着的辽足诸将道：“别说欧洲，你们这些人即便转会到国内其他球队，想混的好都难，你们信不信？你们在辽足这个大家庭里怎么玩都有人搭台，怎么作都有人吆喝，可到别的球队，谁知道你？离开这个体系，你们的作战能力立马降低两个档次。想要重新恢复，你们得很艰难的去适应身边的不熟悉的队友，没人容忍你、容让你的比赛环境。辽足这个大家庭啊，对你们的成长确实好，但也确确实实的束缚了你们。从这一点来说，你们甚至都不算职业球员，适应性太差。” 　　“没那么夸张吧？”肇俊哲敲敲桌子不满的道。 　　“呵呵”王艾冷笑两声：“你们仔细想想就知道我说的有没有道理。曲圣卿不是到上海申花了吗？我这话搁这放着，他要能在申花混明白，你们出国的事儿我包了！看不上我们图宾根青年没关系，我帮你们联系更高等级的球队。明年我们图宾根青年升入德乙，也够你们出国玩一趟了。” 　　辽小虎们互相看看，大卿的战斗力毋庸置疑，中国足球先生，甲A金靴，居然在申花混不明白？可王艾说的信誓旦旦，还摆出一堆道理来，难道说…… 　　“那我们还就出不去了？”李金羽不服气的道。 　　“你除外！”王艾笑呵呵的道：“你和铁哥除外。” 　　“凭啥他俩除外啊！”曲东道。 　　“健力宝！”王艾道：“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到了健力宝，脱离了辽足这个环境，很小的时候就适应了在非辽足环境里该怎么踢球，该怎么比赛，该怎和队友沟通。所以，你们这帮人里头，真正能换个地方还能混出来的，也就大羽哥和铁哥了，你们其他人，要是想不到这一点，不努力的改正这一点，反正我是不看好。” 　　“可惜，大羽和铁子都不能……呵呵，去你的图宾根青年。”马东波笑嘻嘻的故意结巴了一下。 　　“靠！”这回换王艾愤怒了，给马东波狠狠比了个中指，立马揭马东波的疮疤：“少打点游戏，省的比赛时候精力不集中！” 　　马东波郁闷了：这你都知道？ 　　“但是只要大家重视了这一点，有意的强化这一点，还是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虽然难度不小。从这一点来说，到国内其他队和到国外是一样的。反正来我们图宾根青年，我肯定会帮着大家处理好。说到这，我插一句话，不管今天谈的怎么样，谁有心跟我去图宾根闯荡，一起建立功勋，那么，现在就应该开始补习德语了，反正你到了我的球队，你如果不会说德语，主力就别想了，俱乐部花钱给你请老师，你什么时候时候顺溜了，什么时候比赛。” 　　在场的众人默默思索。 　　“第二关，体能关。”王艾竖起两根手指：“可能你们有的说了，外国又不是中国足协，还搞什么体能测试！是，外国是不搞体能测试，但我说的体能和足协的体能不是一回事。你到了外国，肯定得先从替补打起吧？什么时候有机会上场，什么时候能转正？看什么？看你的准备情况，你得随时能够在球队需要的时候上场比赛。体能代表什么呢？体能好的很少受伤。只有你体能耗尽了，在冲撞、做动作的时候的自我保护能力才会大幅下滑，你才很容易受伤。铁哥的体能很不错，你看李铁什么时候受重伤了？在辽足，李铁的出勤率是最高的吧？如果你在国外，一旦受伤，就是俱乐部肯定给你治了，但你的状态肯定保持不了对吧，那什么机会也都没了。万一你伤重，等你合同到了，你就直接走人了。外国的俱乐部对咱们中国球员可没什么感情，人家可不是辽足这个大家庭，哄着你，护着你，总给你机会。所以，到国外踢球，要想混出来，体能一定要好，体能好了才能少受伤，或者不受伤，你作为主力经常登场，打满全场，就能逼死你的替补，你的位置才不可动摇。球队缺不了你了，你才能站稳脚跟。” 　　队长陈洋听到这，扭头给了发呆的李铁一个脑瓢：“听着没？我都叫你逼死了！” 第六十一节 胃口太大，暂时放下 　　陈洋是个辽足里很低调的球员，却也是一个被埋没的全能型球员。可惜在星光熠熠的辽小虎的队伍里，每个位置都有国足水平的球员，所以全能型的球员很难出头。反过来说，如果陈洋这样的球员在一个缺兵少将的队伍里，发展就不可限量。 　　不信你看郑智，他到底是什么位置？他的能力到底怎么样？亚洲足球先生的荣誉证明了郑智确实有两下子，但是在每个位置上他的表现都别说亚洲顶尖，国内顶尖都不好说，但他就是全能！哪个位置缺人他都能顶上，而且都表现的不错。加上体能好，很少受伤，所以郑智就总有机会上场。一个球员总能打上比赛，自然状态保持的就好，技术进步的就快。 　　郑智为什么离开辽足？当时怎么想的不清楚，但毫无疑问是走对了。 　　而陈洋也不能算错，很年轻时候就半退役状态进入了俱乐部工作，落个终生衣食无忧，但是在足球竞技这方面的高度上，和郑智就没法比了。 　　有趣的是，中国唯二的两位亚洲足球先生：范志毅、郑智，都是同一类型球员，刻苦、全能、体能好！甚至连脾气秉性、踢球球风都差不多。 　　此行来辽足，陈洋也是王艾的目标之一。因为图宾根青年的队伍实力，只是牌面上看着很好，实际上老的太老，小的太小，在激烈的地区联赛里很难保证全勤，这样一来，在冲刺的关键阶段，板凳厚度就决定了球队高度。而陈洋这样的多面手，还正是当打之年的球员的价值就太大了。 　　可惜，面对王艾热切的眼神，陈洋淡淡的微笑了一下，没有积极回应。 　　王艾心中哀叹了一声：人各有志！ 　　“第三关，教练关！”王艾转瞬就放下了心中的杂念，聚精会神的道：“各位，你们要知道，欧洲国家可不是中国这样的多民族国家，绝大多数欧洲国家都是单一民族国家。这代表着什么？你想想你身为一个中国人的自豪感，再换位思考下你是个欧洲某个国家的人。” 　　大多数小老虎的眼神都是茫然的…… 　　王艾无奈的道：“我们是多民族国家，从小就对身边有少数民族的同学、朋友就习惯了，一起长大，互相也不排斥，比如肇哥你就是满族的对吧？和我们汉族人有什么区别？一样嘛！所以我们对这个问题，具体来说就是种族歧视很难有切身感受，但是欧洲就不一样了。想想在辽足这个环境里，突然转会来了一个新球员，你们的感觉，你们私下里是不是嘲笑过这人的言谈举止？这还是你们从小在一个多民族文化的国家里长大，对外人比较友好。可是欧洲，我这么说，种族歧视，国别歧视无处不在，更有专门针对中国人的黄祸论！” 　　在场诸人面面相觑，结果最后一起看王艾，没办法，怎么个意思，咱们都没出去过啊！ 　　“比如说我在图宾根，其实德国南部的种族歧视很严重。对我也一样，只不过呢，图宾根是个大学城，每年都有很多外国学生，久而久之，当地人就和我们中国人一样，习惯了和外国人相处。但即便如此，根深蒂固的歧视和排外仍旧广泛存在。我能融入一个是我在球场上的表现比较好，二一个是我和几个名望很高的当地人是朋友，就是这样，针对我的歧视也经常出现。你看杨晨和谢晖，他们加入的法兰克福和亚琛，都是在比较开放的德国北部，而不是在德国南部。所以，当你们以转会的身份到了一个陌生球队的时候，教练员就至关重要了。” 　　李金羽点点头：“杨晨的法兰克福就换了主教练，从那以后，杨晨的日子听说就不太好过。” 　　“是！”王艾点头道：“欧洲球队的主教练的权限很大，他们的各个职位的责权比较明晰。主教练的战术意图和建队思路贯彻的很完整，轻易不会发生干扰主教练指挥的事。这样一来，一个球员的命运很大程度上就操纵在主教练手里。除非你已经站稳脚了，有了自己稳定的球迷支持，这才会迫使主教练慢慢的接受你，比如杨晨。但是如果你是个新来的，你除了将主教练的话当成圣旨，不折不扣甚至百分之一百二的努力执行，别的一点办法也没有。我建议你们，假如不跟我走，一定切记切记，抱住主教练的大腿。甚至主教练下课了，只要这个主教练对你好，信任你，你都可以跟着主教练走。因为一个教练的职业生涯比球员的生涯可长多了。如果你跟着主教练走，哪怕在新的队伍工资收入减少了，但是你却有一个喜欢你、支持你的主教练，你的上场时间就有保证，你的状态就能保持下来，你就有机会更好的表现，将来到更好的球队去。切记切记，欧洲人基本都有种族歧视，国别歧视，对我们中国球员来说，尤其是你的实力水平还不足以让主教练忍着歧视不得不用你的时候，那么，一个喜欢你的主教练才是你最大的依靠。” 　　辽足球员们默默点头，职业化都进行了六七年了，这批小老虎们哪怕没见识过，但好赖话还是听得出来的。王艾今天不仅是图宾根青年队的代表，也是大伙的朋友。 　　辽小虎，不仅是辽足最后的辉煌，也是青训健全的中国传统足球体系最后的辉煌，也是最后一批成果。就这么埋没了，太可惜了，很多球员都是30岁左右就退役了，这是中国足球在新世纪十年左右开始的青黄不接、无人可用的一个重要原因。如果再有两个郑智、孙继海这样运动寿命超长的，中国足球就又是一个样子，起码能顶过这段尴尬的时间，中国足球的成绩也不至于那么难看。球员只要保持正常训练，健康生活，职业寿命的潜力还是很大的。三浦知良都50多岁了，还在J联赛里当主力。 　　王艾和辽足球员们交流了两个多小时。送走了心事重重的辽足队员们，王艾才开始和俱乐部初步谈判。 　　不过谈判并不顺利，辽足也是缺钱缺疯了，张嘴就是300万一个人，而且还是替补，这和王艾的心中标准差距很大，也和国内通行的价格标准差距很大。看得出来，辽足是把王艾当傻子了，不管你和队员们有多熟，大棒子抡起来先！ 　　俱乐部现在的1500万欧元的投资，应该能够通过图宾根的土地出让金省下来一部分，但是俱乐部需要投资的地方也多，还需要在德国本土引进两个球员。按照王艾的设想，在辽足就是引进两三个球员就可以了，再多就容易激起德国保守势力的反感。可是300万一个人也太多了，俩人就是60万欧元！这年头甲A主力的转会费也不过是二三百万而已。 　　王艾笑呵呵的没表示反对，只是表态说：要回家和大人商量商量就告辞了。 　　反正王艾心里明白，这样的谈判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而自己今天来的目的也达到了。通过今天这样一番交流，自己的诚意和看法，以及图宾根青年的实力和自己的影响力已经清晰的表达了出来，那么有心要跟着自己一起走的球员，就该琢磨着回家学德语了。 第六十二节 地狱之旅 　　考虑到辽阳没有合适的训练场所，王艾结束了和辽足的初步接触后又回到了北京。附中已经放假，正好用那块球场，自从交出了一千万的租借费以后，可能是钱太多，顶的大胃口的刘校长直打嗝，所以也就没再提什么场地费。王艾也乐得清闲，每天和李林到校门口和保安打声招呼就随便用。 　　7月初，许青莲的中考成绩出来，全市第二考入一高中，小姑娘左思右想还是回了一趟营口报喜，老许百感交集，分开二年，就连许青莲的后妈也对许青莲亲近了不少，当初要不是这姑娘走了，这两年家里的日子指不定怎么难熬呢，老许指不定多难受呢。 　　临走，老许给塞了一万块钱，聊表心意，哪怕明知道许青莲不缺钱。但当爹的也尽点心。一路上虽然女保卫张秀云不停的逗许青莲，小姑娘还是闷闷不乐，直到回到辽阳公安小区的家中才好了不少。可惜黄欣远在德国，王艾在北京忙着练球，没人陪她，好在一中同学没事儿就出去玩，放假的时文君经常拉着许青莲到笨蛋助学基金帮忙，艾小青有时候也带着她上班。 　　同样是在七月初，国际足联公布了世少赛的分组情况，中国队被分在了第二小组，和尼日利亚、法国、美国在一个小组。尽管中国队是亚洲第一，但仍旧被国际足联放在了第三档。当初和国少争的你死我活的伊朗和阿曼更惨，直接分在了第四档。 　　国际足联是有些说不清道不白的东西，但是分档的实力评估还是准确的。两个月后的世少赛，对中国队来说困难重重。同组的尼日利亚和法国都是极为强悍的对手。 　　分组情况出来后，老高找到了在京的王艾，两人先期到了昆明的国家队红塔训练中心。经过上次和张斌、刘建宏的碰面，国少和央视五套的关系开始紧密起来，现在体育频道在报道国家队的消息的时候，总会捎带脚的说一声国少的情况。别小看了这一捎带脚，好处是巨大的，起码红塔基地就很配合。 　　两人到了基地后看了看情况，感觉很不错，老高就开始给全国各地的国少队员们打电话，召集国少集合。眼看还有俩月就是世少赛了，老高打算这俩月也不回家了，集训到死为止！ 　　用老高的话来说：此时不搏何时搏？下次再率领国字号到世界赛场上，指不定猴年马月呢。 　　国少队员们现在在各个地方队都没有进入一线队，哪怕是17岁的周海滨在鲁能泰山也是青年队主力，所以请假很容易，俱乐部看到国少队的影响力在扩大，也很支持。 　　三天后，最后一名球员抵达昆明机场，被领队开车接到红塔基地。老高和领队分别讲话，进行了动员。这支国家少年男子足球队，先后经历了三次召集，六次集训，两任主教练，历时长达两年半！对于许多老队员来说，国少队友的熟悉程度不次于俱乐部的队友。漫漫征途，终于要到了最高峰，不论有怎样的表现，都只有这一次机会。 　　所以，国少队员们的心情是十分激动的，也十分清楚即将到来的比赛和马上就要开始的集训的重要意义。 　　两位领导讲话完毕之后，按照惯例该王艾讲话了，作为队友们一致公推的球员领袖，老高和领队也很尊重王艾的发言权，过去的经历多次证明了，王艾说话比他们管用。 　　结果，王艾却没说什么话，只是严肃的对着大伙挥了挥手：“跟着我，开始训练！” 　　说完，率先出了会议室，国少队友们默默的依次站起，脱掉外衣，换上球鞋，拉上球袜，握拳！深呼吸！老大的训练量是残酷无情的，只要你不想自甘堕落，想要追随队伍里最高水平的球员的脚步，那么，勇敢的做好受折磨的准备吧！ 　　到了训练场上，王艾严肃的看着众人到齐，“先跑十公里，热热身！”说完，率先绕着红塔基地的外围跑大圈。队员们依次跟上，整支队伍默然无声。 　　老高和领队站在楼上看着这只沉默前行的国少队，领队咧了咧嘴：“这士气……” 　　老高淡然道：“憋着一口气，比喊出来好！走，我们下楼，一会该训练赛了，老杨，我们也得加油，是死是活，是吃肉还是吃土就看这一把了！” 　　跑了一圈回来，队员们呼哧着喘粗气，王艾脸上也见了汗，笑道：“怎么样，放松了没有？” 　　队员们纷纷微笑着点头，刚刚那股气势并没有消褪，只是更深的隐藏了起来。但是刚刚还是太紧张了。高原训练就这点好，不知不觉间就会提高训练量，增加体能储备。 　　“那么，接下来，让我们一起微笑着面对两个月的地狱之旅吧！” 　　就在国少队在红塔基地默默的自我磨砺的时候，米卢蒂诺维奇率领的中国男子足球队也正在紧张的预备着十强赛。为了在十强赛上能有好的表现，7月10日，国家队公布了四国锦标赛，也即十强赛的热身赛的25人名单。 　　7月20日，米卢和国家队领队飞赴昆明红塔基地考察训练场地情况。红塔基地很大，平时都可以装三支球队同时训练，因此米卢对训练基地的情况基本满意。对国少队他没太关注，就是和高洪波简单打了个招呼，随即就通过足协向各支球队的国家队员下达了集训命令。 　　大部分球员先期在北京集合，然后直飞昆明，少部分南方球员直接到昆明，7月22日，大部分国足队员都已经来到了红塔基地。 　　国少队的大部分球员要么和这些国家队主力是队友，只不过是一线队和二线队、三线队的区别，要么是其中某个球星的崇拜者，所以随着国家队员们的纷纷到来，这几天国少队的心思动荡的厉害。要不是王艾一次都没主动去见过国家队队员，这帮国少们早就跑上前去献花要签名了。 　　当然，国家队主力们对国少队也没当回事儿，小孩儿的事情算个屁？历届国少最后能留在甲级队的，十分之一而已，也就是没届代表国家出战的国少队员最后能够挺过一轮轮的淘汰而后还能代表国家队的，顶多一两个人而已。而我们这些国家队员当初都参加过国少！ 　　而没有参加过国少的国家队成员就更有理由无视国少了。 　　现在被全国球迷关注，受到全国媒体宠爱的，得到全国足协、地方足协以及各个俱乐部队鼎力支持的国家队，真正是睥睨四顾！ 　　也不怪他们目中无人，实在是这支国家队是有史以来最强的国家队！他们的年龄决定了他们是在青训健全的体系里成长起来的，既是大批量的同龄人中最优秀的，又从小接受过专业的训练。同时职业联赛的开启也让他们获得了人生中的经济上的满足。身体、技术、体能、底子、现实，无一不是巅峰，所以，他们有理由骄傲。 　　7月25日下午，老高接到通知：晚上17点50分，国少队将陪同国家队进行一场练习赛！ 第六十三节 逆境作战 　　7月25日晚18点10分，红塔基地训练场。 　　一边是国家队、一边是国少队，两队的主教练、领队、替补以及红塔基地的工作人员和红塔青年队成员在场边围观。 　　场上的王艾无聊的仰头望天，这叫什么玩意儿！上半场踢了二十分钟，中断了十二回！米卢叼着个哨子，在场边蹦蹦哒哒的，没事儿就吹两声，哨子一响，马上暂停，米卢冲进球场在翻译的配合下指挥国家队成员该怎么怎么站位，该怎么协防，该怎么配合……这也就罢了，可还有国少呢？米大仙说的吐沫横飞的时候，国少队员们也不让动弹，就只好在原地发呆走神儿，静候国家队的大爷们站好位置，再重新开始。 　　尤其是当王艾带领国少队发挥一脚传球、快速传递的战术特点、用简练干净、迅捷犀利的战术打法让国家队颇为忙乱，并屡屡创造出威胁的时候，老米的哨子准响！一吹哨，比赛就像按了暂停键似的。然后老米就好像一个臭不要脸的棋手，一瞅形势不好马上重来，也不管什么马走日象走田，直接挨个把乱套的车马炮儿重新摆放在最合适的位置上，瞅了再瞅，完全没有遗漏后，才满意的点点头，宣布比赛再次开始。 　　这尼玛悔棋之王啊，还带这么玩的？我算是领教了什么叫练习赛了，话说咱们国少咋就没玩过这个？这就是脑残也能整明白了该怎么踢了吧？ 　　王艾望向场边的高洪波，老高立的跟一根儿棍子似的，双手插兜面色冷静，他这表情一贯是如此，按说也不是动作片明星，就是习惯性面瘫！也看不出来老高心里咋想的，领队的表情活泼一点，似乎比平时严肃了不少。 　　可以肯定，两位领导心中也不爽！你们国家队是重要，但关我屁事！世少赛才是我们的全部！ 　　可是足协上下乃至全国媒体、体育界人士、足球界人士都把这届国家队看的无比重要，国少队哪有抵抗之力？所以，就只能中断了集训，乖乖的过来当木桩。而且，瞅米卢这喷的舒爽的劲头，可能当一次木桩都不一定够……国少队越强，帮助国家队暴露出来的问题越多，米卢对国家队调整的就越细，国家队的战术体系的完整性就越高，然后米卢就越高兴，他越高兴，国少就越跑不了！ 　　这TM怎么整！ 　　又一次暂停，陈涛和王艾离的近，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吭哧半天：“要不怎们主力下场得了，让替补们上吧。” 　　王艾想了想摇头：“还是算了，正好我们队主力和替补的差距有点大，耽误我们主力一下午，能拉近点双方的实力差距。” 　　国家队队长马明宇刚好路过，听这两个小球员公然把和国家队的比赛看成是耽误时间，心中不爽，可转念一想，只好苦笑着摇摇头：这么玩，确实有点坑人。 　　但这就是足协嘴里的“不计代价”！这就意味着一切资源向国家队倾斜、集中，哪怕影响了已经进入世少赛的国少的集训也在所不惜。甚至足协都可能考虑过，如果能够把这支国少的犀利的进攻能力“转让”一部分给国足那就太完美了！至于国少的成绩，能进入世少赛就是成功，一个勉强第三档的队伍，根本没有出线机会，怎么都是一轮游，那集训不集训有什么用？还不如好好给国家队当陪练呢。 　　“可这，也太难受了。”陈涛晃着脑袋不满的道，他原本对国家队的主力很崇拜的，可是现在一瞅这帮球星跟没踢过球的小孩似的叫米卢一点一点的教，所有的球星光环瞬间瓦解，转念一想，还是自己的国少好，还是瞅着老大顺眼！ 　　王艾琢磨着这么干下去不行，万一米卢看上了国少，死抓着不放可怎么整？别以为就练习赛可以用国少，小规模战术训练同样需要陪练。真要这么搞下去，王艾觉得自己可以回德国了，世少赛也甭去了。他放着图宾根青年的一堆事儿不理，放着家里香香的小美女不调戏，专门跑云南这嘎达给人当陪练来的？ 　　米卢再好，哪有许青莲看着顺眼，瞅他那一脸的大褶子！ 　　“都来一下！”王艾冲着场上呆立原地、无聊至极，眼巴巴的瞅着他的国少队员们挥手。 　　米卢正说的爽，发现“木桩子”动了，瞥了一眼王艾，没工夫搭理他。 　　“说一下啊！”王艾拍拍手：“今天的比赛对我们很不利，‘裁判’倾向性很明显。但是我们别忘了，我们是职业球员，遇到各种情况都有可能。比如我们在亚少赛上对越南时候不就遇到了对我们很不利的裁判吗？所以，我们不要放松了自己，要把这场比赛看做是一场天时地利都不利于我们，场外干扰很强烈的特殊的比赛。我们要用这场比赛来考验我们逆境作战的能力。” 　　瞅着队员们的精神头逐渐集中起来，王艾又道：“两个月后就是世少赛，那是在中美洲，对我们来说，每一场比赛都是客场作战，也可能出现很多的场外干扰和场内的不公平判罚。所以，我们要习惯在不利的条件下努力作战，努力争取胜利。不论有什么样的干扰，不论有什么样的不利条件，我们都要集中精力，珍惜每一秒钟的比赛时间，珍惜每一次球权，珍惜每一次进攻机会！” 　　国少队员纷纷点头，老大这么一说，这场比赛就有意思了。 　　“好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记住了，裁判可以暂停比赛，但裁判控制不了我们的双脚！” 　　场边的观众们大多数笑呵呵的议论纷纷，国足主帅米卢在这边那开大会，国少队就在那边开小会……看得出来，这帮孩子不爽到了极点，准备反抗了。 　　足协领导觉得王艾很不像话，几次张嘴伸腿，可又很无奈，只好黑着一张脸原地不动，因为这没法管，你还能不让人说话了？牺牲国少、牺牲世少赛那只能是心里想，你还真敢说出来，什么叫“只能做不能说”？真说出来那就是一场大风波！世界杯重要，国家队的未来就不重要了？ 　　木呵呵的老高偷偷瞅了一眼领队，领队身体不动，眼珠子转向老高，合作两年多，两位也有默契，眼神儿一碰就知道对方心里想什么：王艾这是要搞事情，这时候赶紧溜，跑的晚了就是大麻烦。 　　“咳，上一场比赛录像我觉得有点东西没分析明白。” 　　“是是，我也觉得有两个球有疑点。” 　　“那我们去再看一遍？” 　　“那这比赛？” 　　“哦，米卢在呢，走吧，我们把我们的工作做好。” 　　两位说着聊着，旁若无人转身离场。足协领导看见了就当没看见，他巴不得这两位国少的利益相关者离场，省得国少有了主心骨！ 　　一直观察场边的王艾发现老高和领队溜了，兴奋的搓搓手：“高指导跑肚拉稀上厕所了，兄弟们，该我们玩儿了，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吧！” 第六十四节 士不可辱 　　老高一走，足协领导本来挺高兴的，可惜很快就后悔了。事实证明，老高不仅不是主心骨，反而是个鸟笼子。笼子一撤，国少就放飞自我了。 　　米卢再叫暂停，王艾挥手让所有队员原地不动，自己巴巴的凑过去听米卢讲解，美其名曰接受指导。等比赛再开始所有人就发现，米卢安排好的棋子又乱套了，国少针对国家队队员新的位置立马有针对性的布置……什么TM的“接受指导”？王艾分明是来打探军情的！ 　　米卢皱皱眉，他不好针对国少说什么，毕竟不是他的队伍，而且这都是小孩，他个老头儿真要张嘴，万一这调皮孩子不给他面子，他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李铁走近王艾，拍拍肩膀：“小王，给铁哥个面子行不？” 　　王艾吧嗒吧嗒嘴，没狡辩：“好吧。” 　　再开球，米卢看着就顺眼多了，不过王艾也没闲着，他照例跑过来偷听，不再专门针对米卢的新安排进行布置，让米卢的设想实现后，马上转变攻击模式，比如米卢针对王艾的直传演练造越位，王艾让国少越位了一次让老米爽了一把之后，下次就换下底传中。老米防备下底传中了，王艾就换远射…… 　　前半个小时，老米暂停了二十多回，也折腾的精疲力尽，反正要讲的也差不多了，五十来岁的老头体力没那么好。半小时过后，老米放下哨子，一屁股坐在场边，他有点后悔了选国少来陪练，当时就想着国少水平高。可没想到这支国少可不是一般俱乐部的青年队，一听国家队召唤，立刻两眼冒着小星星让干啥干啥，因为没什么成绩当然肯于伏低做小，低眉顺眼。 　　可眼前这支国少是有成绩在手的，亚少是不太重要，但那也叫亚洲冠军！ 　　换言之，这支国少稚嫩的外表下，内心是高傲的，是有尊严的。是可杀不可辱的！ 　　下次找人踢练习赛，可得查查队史。 　　大伙儿一瞅老米歇菜了，得嘞！ 　　磕磕绊绊的比赛正式开始，国少队员都憋坏了，而国家队队员也憋够呛，这一卡一卡的太不爽了。 　　两队这一放开，比赛就精彩好看了起来。国家队无所顾忌，该怎么踢怎么踢，国少经过前半个小时的折腾，对国家队也不再畏惧，在王艾的带领下打的也是有板有眼。 　　宿茂臻压着山东队友周海滨头球顶进一个，王艾盘带甩开吴承瑛妙传曹狄，曹狄不停球直接抽射，攻破符兵的十指关回敬一个；曲波和于根伟二过二形成单刀，打进了曾诚把守的大门远角，陈涛抗住李明在罚球区前横传，跟进的王艾突然起脚远射贴着门柱打进球门近角。 　　一时间，国少队竟然和国家队厮杀的不可开交！ 　　场边观众有的偷眼瞅米卢，这帮小孩初生牛犊不怕虎，对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米卢，是一点面子都没给！结果老米倒是坐的坦然，还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国少的排兵布阵，和助理教练金志扬、迟尚宾连说带比划。 　　中场休息，双方打成了二比二平！ 　　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结果！就连足协领导都在一瞬间动摇了一下：这支国少这么强吗？那么，放弃国少成全国家队的战略是否正确？ 　　一直在楼上无耻偷窥的老高和领队觉得自己必须下楼了，这要是让国少把国家队给赢喽，哪怕这支国家队是半主力阵容，那也出大事儿了！现场这么多人，消息根本控制不住。哪怕事后说国家队放水……呵呵，放水你就输给少年队啊！那要是国青、国奥来了还不虐死你们啊！ 　　国少真要赢了国家队，足协领导是没法批评老高，比赛有胜负嘛，但心里不爽是肯定的！ 　　可还没等老高控制比赛，下半场一开场，场上的形势就出现了变化，因为国家队的成员比他还急！真输给这帮小孩，老米可以一推六二五，真正丢脸是他们这帮场上踢球的！所以，国家队就有些急，动作也开始大了起来。 　　当李玮锋在侧后方铲倒了陈涛之后，跑过去的王艾心中火急火燎的，这个动作可危险。陈涛可是无法替代的国少主力，是自己寄予厚望的队友，甚至是整个职业生涯里都要并肩作战的队友。现在国家队的动作越来越大，加上身体差距，国少队员频频被放倒，王艾已经十分不满了。 　　“怎么样，怎么样？”王艾在人群中扶着陈涛急切的问。 　　“好像，还可以。”陈涛皱着眉站起来感受了一下。 　　王艾点点头，扭头看李玮锋，发现他正和李明等人说笑，根本没瞅这边。 　　王艾勉强压着火：“我说你们能不能小心点？”王艾冲着李玮锋的方向大声道。 　　等待重新开始比赛的国家队队员们纷纷惊讶了一下，李玮锋回头瞅了一眼，不在意的继续和李明聊天。 　　“喂，说你呢，大李，一场内部训练赛，你用得着铲球吗？” 　　李玮锋再次回头，皱皱眉道：“你们是陪练。” 　　王艾心中的火一下就压不住了，两步跨到李玮锋和李明中间：“说清楚，谁是陪练？” 　　李玮锋第一次正视了王艾，心中很不耐烦，而王艾指着他鼻子的动作让他很不满，本能的就要打开王艾的手，顺嘴骂两句，万一顺手了还能卡一下对方的脖子，正这时，忽听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呼吸声，眼角余光看见一片杂乱的人影，抬头看，赵旭日、周海滨、曹狄、戴钦华、郭亮等等所有国少队员都跑了过来，围拢在王艾身后，一大帮16、7岁的小孩眼神凶狠的盯着他，其中几个大个子更是捏紧了拳头。 　　明智的李玮锋咽下了本要脱口而出的脏话，看这个架势，自己要再敢撩拨，这帮小孩就敢一起上来揍他。他可不想被一群小孩围殴，打赢了也能叫人笑话一辈子，可要是打输了就没脸活着了。 　　旁观的马明宇笑呵呵瞅了瞅张恩华，张恩华一耸肩膀，乐的嘎嘎的，太有意思了！国少队员被打急眼了要揍国家队主力了。 　　“我说，这帮小孩要揍我，你们就瞅着？”李玮锋被国少半包围着，冲着周围无奈的嚷嚷。 　　这下，笑声更大了，张恩华走过去，笑的哈哈的推了一把李玮锋：“你下回动作轻点。”这一推，就把李玮锋从国少的包围中推出来了。 　　旁观的国家队队员们哈哈大笑，李玮锋也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自己就是容易太投入，不管什么比赛踢上球就不想别的了。 　　王艾冷笑一声瞅着李玮锋和国家队队员们：“我说你们这些成年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第六十五节 飞翔的高指导 　　国家队队员们互相看看，不知道王艾说的是什么意思。队长马明宇抱着肩膀笑呵呵的过来，国少的团结让他很惊讶，而一个14岁的少年成为包括17岁球员在内的所有球员的“老大”更让他欣赏，这很有袍哥的风范！ 　　“说说，我们误会了什么？”马明宇饶有兴趣的问道。 　　“马哥，你们是万众瞩目，这是不错，今年的分组情况对你们有利，你们出线有望，这也不错。但是你们可能都忘了一件事。”王艾说到这里，回头瞅了瞅自己的队友们：“那就是，在你们这支成年国家队享受着足协、媒体、全国球迷的全部关爱，辛辛苦苦，磕磕绊绊，奋力挣扎在出线道路上的时候，你们面前的这只少年国家队……哼！我们早就进了决赛圈！” 　　包括马明宇在内的所有国家队员都是一愣。 　　“相信米卢在组织这场比赛前一定告诉你们了，我们国少是陪练。但你们得想清楚，我们国少其实也是拿你们当陪练的！”王艾斩钉截铁的一挥手，国少队员们纷纷用力的点头。 　　嬉笑的神色从国家队队员们的脸上散去。 　　“都是国字号，论成绩，我们比你们好！哪怕在世少赛无所作为，我们也是亚洲冠军！论前途，我们比你们年轻多了，将来你们的队服都要穿在我们身上，起点更高的我们将来成绩也一定比你们好。你们凭什么就认为我们是陪练呢？” 　　包括队长马明宇、宿茂臻、张玉宁、李铁、李宵鹏、邵佳一、祁洪等等国家队队员被王艾怼的哑口无言。 　　“说清楚了，马哥，你们的比赛确实很重要，但是我们的比赛也同样重要啊。如果万一今年你们成绩不好，那到了年底，足协不是还得用我们充门面？所以，如果再有这种不负责任的动作，我们国少将提前退场，惹不起我们躲得起。” 　　晚上刚到，一直在场边旁观的郝海东忍不住一声笑出来：“小王，这国少队你说了算怎么着？还有高指导呢？还有足协呢？你说不踢就不踢了？” 　　王艾一笑：“郝哥，麻烦你回头儿瞅瞅，我们这比赛都暂停了，高指导过来了没有？我是队长，场上的事情我说了就算！” 　　郝海东回头瞅了瞅，果然老高站的跟钉子似的，一动没动。 　　事实上老高也没法过来，且不说这只国家队里有不少还是他在国家队时候的队友，他真要一过来事情才麻烦！现在是两只国家队的内部冲突，一帮大人和一帮小孩，基本是打不起来的，可他要过来就麻烦了，你替不替国少出头？不出头，以后你说话还有人听吗？你出头了，那可就是双方球队的正式冲突了，你批评对方两句，对方脸下不来，这矛盾可就立刻升级激化！也就是说，老高不过来，这架十有八九打不起来，即便真动手了，国家队也不可能铁板一块的打自己国家的小孩，可老高要过来那可就说不准了。国家队这帮二十七八的汉子，和国少差不多是两辈人，真打了国少队员回头儿肯定挨收拾，但要说打你个同辈人的国少教练，呵呵，他们可是没啥心理负担的。 　　“行，小王！”郝海东笑着点点头：“那你就不怕回头老高收拾你？足协处罚你？” 　　王艾无所谓的摆摆手：“相比这些，我更怕我的队员受伤。” 　　马明宇拍了拍王艾的肩膀：“要得！这事儿是我们戳拐喽。” 　　回头马明宇跟国家队的大伙说：“兄弟们，人家国少的舵把子不乐意了，说的有理，我们也不能不懂规矩，文明点儿，也拿出点真本事来！” 　　经过了这一短暂的较量，国家队不再视国少队为可以随便用的陪练，而是视为自己这一代足球人的接班人，开始认认真真的和国少打比赛。而国少队也开始集中全部精力应对国家队的挑战。 　　王艾特别叮嘱了周海滨这样的甲A青年队主力，要他们拿出全部技术来，不要怕得罪了你们一线队的主力，只有你们拿出全部技术，他们才会正视你的实力，反而有利于你们加速进入一线队。在足球队，哪怕在人情关系很重要的中国足球队，一个球员立足足坛的根本仍然是足球本身！ 　　由于双方都怕给对方队员造成伤害，所以后防线基本上保持了跟随、骚扰、阻遏，但不以危险动作吓阻的“文明”方式，所以渐渐的双方的打法就奔放了起来。 　　下半场第五分钟，张玉宁前场背身拿球在郭亮的骚扰下，没有强行转身而是传给了跟进的宿茂臻，山东队友周海滨紧跟宿茂臻，宿茂臻发现机会不大，将足球磕回给了身后的于根伟，于根伟没停球，直接起脚远射，曾诚扑救不及，2：3！ 　　下半场第七分钟，王艾带球冲击李铁的防守，在高速冲击中突然急停，一瞬间甩开了李铁的贴身盯防，在李铁调整重心的时候，突然从李铁身边直塞，心有灵犀的尹良毅大步追上，反越位成功！替补守门员江津扑出了尹良毅的单刀，却被曹狄抢到第一点，补射成功，3:3平！ 　　下半场第十五分钟，后场张恩华长传找到了中前场的同为大连实德的队友李明，李明分边给了曲波，曲波下底传中，宿茂臻、张玉宁双双抢点，身高一米五的曾诚面前一片阴影，望着两个一米八的前锋，欲哭无泪，结果被张玉宁抢到头球破门。3:4！ 　　第十九分钟，王艾在带球下底过程中，突然沿着罚球区前沿传了一个危险的横传球，陈涛、赵旭日、戴钦华都在这条线上，陈涛作势射门，却故意漏过，赵旭日再起脚，又漏过，最后是戴钦华一记势大力沉的远射，连续被戏耍的国门江津重心调整不及，4:4平！ 　　国家队替补、足协官员、红塔青年队全队以及基地所有围观者，相顾骇然！尤其是上百名的基地工作人员，大半月来就天天见到这些小孩沉默寡言的玩命儿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铁人三项呢，也没看出来怎么厉害啊。这一较量才发现，居然，居然，我们的国少居然能和国家队打成平手！ 　　郝海东严肃的抱着肩膀，他刚从英国回来没来得及上场，他对自己有信心，如果自己上场了，肯定还能多进两个，可那又怎么样呢？自己多大，这帮孩子才多大？ 　　想到这，郝海东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冷峻的高洪波，这水蛇腰可真有两下子！就凭这场球，不管最后比分是多少，起码前二十分钟国少的表现就足以让老高进入足协领导选拔下届国家队主帅的视线里！能把一批孩子调教的和成年队还是最知名的外教统领的成年队打成平手……这老高，这是要起飞啊！ 　　以后要管他叫“飞翔的高洪波”吗？ 　　郝海东心里不着调的胡思乱想。 第六十六节 一往无前 　　比赛打到这个阶段，不论是国家队还是国少队，对足球比赛的热情都已经被极大的激发了起来，开始肆无忌惮的、充分的享受足球比赛所带来的快乐。什么胜负、什么比分都已经不重要了。 　　拼了二十多分钟后，双方体能下降，国家队员到处折腾，身体消耗的厉害，国少这些天压根没打算打比赛，猛门拉体能，体能也消耗的厉害，所以比赛节奏放缓了一些。 　　而国少的轻兵急袭风格在体力不济只能阵地战的时候，身体本身的劣势被放大了，毕竟是未成年，哪怕是经过了一年苦练力量的王艾在面对国家队球员的时候力量也被无法正面抗衡。 　　国少在国家队的压制下渐渐的退守半场，观战的足协官员长出一口气：这才是真实实力的对比嘛，刚刚把我吓一跳！ 　　王艾这场比赛仍旧打的是前腰，他需要梳理国少队的中前场，掌握攻击节奏和攻防转换，充分激发前锋曹狄和戴钦华的破门能力，和他经常对位的是马明宇。王艾踢球时候惯于认真思考，尤其是一年的图宾根青年生涯，在没有主教练的情况下，王艾必须时刻深入阅读比赛才能做出正确指导，所以王艾踢球时候很少说话，和队友很熟悉，往往就是关键时刻才出声控制。 　　而马明宇则是个话痨……其实马明宇平时踢球不怎么爱嘟囔，但谁让他对王艾有兴趣呢。 　　“诶，这下不错哦！”马明宇一边几步追上来一边嘟嘟囔囔，当然他和王艾说话就自动转换成了普通话模式：“你这几下摆脱很漂亮哦！就是不怎么标准！” 　　王艾不理他，一边带球一边张望队友位置，发现陈涛位置正好，突然加快步频背身顶了马明宇一下，把球传了出去。 　　“诶，你这下也不错哦，知道力量不如我就快速的顶一下就出球，不错不错。诶，你是跟谁练的？” 　　王艾跟没听到似的，冲着陈涛举手：“这边儿！” 　　说完快步跑上去接应，马明宇一边说话一边做动作两不耽误，一步卡住了王艾回传做撞墙式配合的路线：“怎么样，想骗我……我靠！” 　　原来王艾回传是假，骗马明宇上步拦住了横传球路线后，直接带球掠过老马身边冲击国家队防线。 　　现在的王艾当然跑不过年富力量的马明宇，几步就被马明宇追了个并驾齐驱：“我说你小子真鬼头啊，我……” 　　王艾突然急停，他用这个动作甩开过李铁、甩开过吴承瑛、甩开过陈刚，当然甩开马明宇也没问题。这就是个子小的好处，重心低，说停就停，换成重心高的就得晃一晃。当然，这也是因为王艾的身体训练残酷到变态的缘故，他始终能把身体掌控到灵活自如的地步。 　　马明宇跑出去两步，刚回头把重心调整稳当，王艾又突然加速冲出，老马本来还想开口吐槽来着，一张嘴，没气了，赶紧闭嘴，连忙再次调整重心，这个难受啊！ 　　追逐跑就是这样，追赶的人永远要被动的调整身体，和主动跑的人有准备的自行调节完全不是一回事儿。尤其是老马努力追赶的王艾，在14岁的少年里他的力量、速度、敏捷都是拔尖的。老马要是犯规，不论拉还是拽，那没的说，王艾当场就得躺下，可要是不用犯规战术，用速度硬追，老马就遭老了罪了！ 　　王艾不满于国少现阶段的表现，什么，能抗住三十分钟就足够出色了？开玩笑！世少赛上的对手哪个比中国国家队差了？如果这场国家队放水的比赛都拿不下，将来真刀真枪的在世少赛上，还有的玩吗？如果去世少赛的目标是一轮游，王艾根本就不会去！图宾根青年的大好事业在等着，参加世少赛没有突破就是浪费时间！ 　　王艾要赢！这不仅是一个职业球员永不言败的职业精神，更是现在国少一定要解决的心理问题：面对强队，决不能先把自己设定为弱者，然后“保平争胜”……中国队被这个口号坑苦了！每次提出这个口号，最后一定是输掉比赛。唯一的世界杯出线的米卢国家队，就从来没喊过这种没出息的话！ 　　在国少的逆境中，王艾的积极拼抢和频繁突破成为了他内心世界的真实写照，也深深的激励了精疲力尽的国少队友们。 　　陈涛冷静的拉住了嗷嗷叫着要变身的赵旭日：“咱们体能不如老大，所以别急着跟老大跑，我们每个人站好位置，老大位置变幻后，我们根据场上形势自动变幻角色。就像图宾根青年队似的，打全攻全守。” 　　赵旭日气喘吁吁：“咱不会啊！” 　　“没事儿！”周海滨难得开口：“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就随时在老大身边做好接应，谁离的近谁接应，节约点体力，还有十五分钟呢。” 　　国家队没注意到国少的打法已经悄然改变，还以为他们乱套了，连米卢都这么认为的，你瞅瞅，中场核心陈涛居然跑到了后防线上，中卫周海滨这怎么在前锋线了？ 　　所以，国家队继续大举攻击，在国少临场调整阵型去踢不熟悉的全攻全守时不可避免的混乱中，由宿茂臻和张玉宁分别进了一球，场上比分已经变成了6:4。 　　比赛还剩下五分钟的样子，等待开球的王艾脸上的汗水连成流，不得不掏出绳子系在额头导流汗水，老马喘着粗气还有心调侃：“呦，这是要和我们血战到底啊！” 　　王艾难得的回应了一下老马，没说话，深呼吸了两次，神色诡异的冲马明宇笑了笑。 　　这场比赛王艾没怎么主动攻击，除了更好的激发队友之外，更多的是下意识的积攒体能。现在，国家队这帮老家伙的体能也消耗的差不多了，该我了吧？ 　　该我了吧！ 　　马明宇莫名其妙的挠挠脑袋，这国少小老大什么意思？ 　　很快，他就知道王艾的意思了。 　　在充分激发了队友的不服输的精神后，王艾觉得，应该给这场比赛画上句号了。开球后，王艾接到陈涛的传球，开始迈开大步，以一往无前的姿态冲击国家队半场！ 　　熟知王艾习惯的队友们一看老大这步伐就懂了，老大给我们做球做了大半场，这是要自己射门了！ 第六十七节 威风八面 　　王艾真正带球飙起高速度来，国少队员甚至都追不上！七八年来始终坚持不懈的每天带球跑，王艾的每一步、每一脚趟球都配合的几近完美！王艾曾经在第一届笨蛋杯之后管辽阳市电视台借了一台手提式摄像机专门拍摄过自己带球跑的录像。然后根据录像情况细致入微的调整自己的步伐和趟球动作。步伐的大小、趟球的触球点，碰到足球后如何将跑和趟球融合在一起，怎么抹平双方的衔接痕迹等等王艾都下了苦功，比如带球跑在触球的一刹那，人体自然而然的速度降低、重心调整的习惯，在王艾这里几乎微不可查！ 　　包括徐根宝、王洪礼、高洪波等等足球专业人士都批评过王艾的技术动作不标准，但什么是标准？适合自己的就是标准！ 　　没人知道，王艾在这简简单单的带球跑上从未停止过调整和进步，尤其是进入青春期身体大变化以后。许多队友甚至家里人、许青莲都认为王艾没事儿就用数码摄像机拍摄自己是臭美，但他们哪知道王艾在笑嘻嘻的观看自己的录像时用过了多少心思！ 　　老马一下被王艾甩开，在不能第一时间对奔跑的王艾进行袭扰的情况下，想要硬追就太难了，在王艾身后，老马苦着脸憋着气，追的十分辛苦！ 　　王艾的突然爆发，给国家队带来了一阵慌乱，比赛要结束了，人们的体能普遍下降，比赛强度降低了半个档次，这时候一个球员突然拿出了刚登场时候的状态，自然让整支队伍都非常不适应。 　　中场的李明、李宵鹏来不及反应，王艾就已经越过了国家队的中场。队长马明宇追的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来话指挥阻截。好在注意力从来都高度集中的李玮锋发现了王艾的威胁，招呼了一声张恩华后，来不及和徐云龙、陈刚等人打招呼，率先迎上王艾。 　　高速突击的王艾窥见了国家队后防线精力不集中，位置不好忙于调整所带来的机会，这个时候他不想减速，也不能减速。 　　王艾直面李玮锋，半回头掠了一眼拼命的老马，转而稍微降低了一点速度，上半身开始大幅度的左右摇摆，双腿不断的在足球后在左右两边做假动作，像是一根座钟的钟摆，充满了韵律感、协调感。 　　哪边是真？哪边是假？李玮锋不由自主的小步后退，双眼紧跟着王艾的双腿高频的左右扫视，如果单看此时李玮锋的面部表情活像个失控的座钟上的猫头鹰，眼珠子疯了一样的摆来摆去，分外可笑。 　　但是现在没人笑得出来，所有人都看到了现在的威胁。场边观赛的国家队替补们已经下意识的纷纷站了起来，郝海东更是指着王艾脱口而出：“罗纳尔多！” 　　已经被王艾的无数个亦真亦假的动作迷惑的失去了判断力的李玮锋撞大运似的匆忙出脚，人球两空，王艾甚至都没有减速！ 　　左边是猛扑来的张恩华、右边是立刻要出脚的徐云龙，侧后是面孔狰狞的李玮锋，正后是憋着一口气的马明宇，正前方是蹬大双眼的江津！ 　　国家队的合围之势已成，王艾只有出一脚的机会！ 　　来不及调整了，来不及带球了，王艾瞄了瞄球门左上角，射门！ 　　右下角！ 　　江津左上方横向扑出…… 　　团身跳起闪过张恩华的冲撞后，王艾轻飘飘的落地。 　　场上场下一片寂静！ 　　这一球，王艾先是甩开了国家队队长马明宇，又正面过掉了主力中卫李玮锋，抢在徐云龙、张恩华之前出脚，最后还误导了国门江津扑错了方向！ 　　国少队员们想喊好，可是，这些成名已久的球星不会恼羞成怒吧，这可和前面四球不一样，那是集体作战的成果，而这一球是完全的凭借王艾的个人能力，是个人作战，是一挑五！ 　　老高兴奋的都要跳起来了，可又强行按捺住了，他知道，他要是表现出来，国家队员的脸上就更挂不住了。 　　“啪啪啪”！ 　　孤单的掌声响起，人们望去，原来是国家队人群中的米卢蒂诺维奇主教练，一边笑着摇头，一边站起身率先给国少核心的精彩进球鼓掌。 　　随即，总计才二百多人的观众席，响起了如海潮一般的掌声。 　　王艾抱着球跑过马明宇身边的时候，笑着对他挤了挤眼睛，老马笑着挥舞了下拳头。 　　再开球，时间只剩下了一分钟，周海滨后场断球后传给王艾，马明宇上前，王艾突然给马明宇竖起一根食指。老马一愣的功夫，王艾带球直接过了老马，对着国家队的后防线，迈开大步！ 　　“龟儿子，还来！”老马恼羞成怒，紧追不舍。 　　场下的郝海东抱着肩膀挤着眼睛笑得浑身直抖。 　　后腰位置上的李玮锋瞅着又来一遍的王艾，眼睛都红了。 　　王艾瞅了一眼就明白，李玮锋这是激动的忘了这是训练赛，估计大李这把又要梭哈了：不是你受伤下场，就是我红牌下场！反正咱俩得死一个！ 　　王艾可不想挑衅狂躁状态下的李玮锋，冲到李玮锋面前五米处突然横向分球。 　　上一球是王艾突然袭击，队员们和国家队一样没准备，但这次在王艾的身边、身后是潮水一般扑来的队友们。 　　陈涛接到王艾的传球后打出了国少最熟悉的攻击频率，根本不停球，直接再次分边给了戴钦华，边路的戴钦华直接高速带球下底，在底线附近试图冲击罚球区。 　　注意力同样高度集中的徐云龙没有给戴钦华任何机会，牢牢卡住了位置，戴钦华只好回撤两步，勉强起脚传中，尹良毅在张恩华的冲击下勉强抢到前点，无法射门只好头球回敲，罚球区角的杨福生发现射门路线被李铁和吴承瑛堵死，被王艾反复要求一脚出球已经形成习惯的杨福生，想都没想，直接起脚在半空中横向抽了一脚，速度很快，直接越过了人流密集的前点，在无人盯防的后点下落！ 　　后点，埋伏着王艾！ 　　这一球的轨迹应该在王艾的头部，但是王艾已经是原地站立的状态，凭借自己的腰腹力量头球射门的话，球的力量和速度都会很一般，这很难突破身高马大又机敏灵活的江津。可是在头部这么高的位置上的足球，除了头球……再看看马上就要补位到位的国家队队员们…… 　　王艾转身，上半身猛的后仰，双腿一前一后向足球的轨迹摆动。 　　“砰！” 　　王艾的左脚脚背正抽在足球上，球门线上的江津来不及看清球路，手疾眼快的下意识的伸了下左手，皮球瞬间撞击在江津左手的上半部，巨大的力量带动着江津的手臂猛的往后一甩。 　　改变路线的足球撞上了球网内上部的横网！ 　　砰砰砰，足球弹了两下，停留在球门线内的草皮上一动不动。 　　完成射门的王艾并没有摔倒，而是在后仰的同时双手支地，在双脚过去之后，施施然的站起来，好像一个自由体操的动作一样优雅而舒展。 　　这又是一个不标准的技术动作！老高、领队在心里狂吼着：不过，我们喜欢！ 　　同样狂喜的国少队员们，呼喊着“老大”扑向了王艾，其中陈涛最得意，这个动作还是以前和老大吹牛逼时候自己展示的体操动作！虽然自己没把握这么进球，但……这球是我教给老大的！ 　　场边的主力前锋郝海东也被王艾这一体操动作一般的倒钩射门给惊着了，跟替补守门员安琦语无伦次的吐槽：他是体操队的吧？这足球是跟李宁学的吧？这来错地方了吧！ 第六十八节 可惜不是少年时 　　王艾完成了这个“体**门”之后，米卢亲自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音。这场一波三折的比赛最终结果是国少队和国家队，打成了6:6平。这是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国家队虽然没有全部发挥身体优势，但是看最后时间在疲惫的国足队员中间肆意穿梭的国少十号的兴奋劲，再打下去，没准他还能进两个！ 　　输球是不可接受的！ 　　米卢知道，足协官员知道，老高知道，其实王艾也知道。所以，平局，国家队表现了风度，国少队展示了实力，也算皆大欢喜。 　　松弛下来的马明宇第一个在全场观众的掌声中给王艾鼓掌，给国少鼓掌，带动着宿茂臻、李铁、张恩华、吴承瑛等球员纷纷向国足之未来鼓掌，尤其是瞅着自家球队的球员，那满意的小眼神儿就差直接喊“以后跟哥混”了，比如被宿茂臻盯上的周海滨，被张恩华盯上的赵旭日，被于根伟盯上的于洋。 　　王艾带领着国少队员们站齐一排，向国家队队员们鞠躬回应：感谢前辈们脚下留情、感谢前辈们不杀之恩！ 　　马明宇甚至走过来脱下了身上的四川全兴的主场球衣和王艾的国少球衣进行了交换。这是国家队队长和国少队队长两位队长之间通过实战之后，友谊的见证！ 　　比赛结束后，国少队甚至是在现场工作人员的夹道欢迎中回到住处的。而第二天王艾惊喜的发现，国少队的待遇悄然间直线上升，比如食堂居然有国少队的小灶了。基地领导乃至普通工作人员对国少队的关注和帮助都极大的提高了。 　　当然，国家队再也没找过国少队陪练，甚至跑到了隔了一大块球场的基地西边，中间宁可空着，美其名曰照顾主队！其实他们生怕国少队没事来撩拨国家队队员，所以躲这帮刺头远远的。 　　顺便，他们盯上了乖巧的云南红塔青年队，第二天终于在米卢频繁中断比赛的“作弊”之下，国家队13:0大胜云南红塔…… 　　结束了这场短暂的比赛后，国少队重新投入到艰苦卓绝的集训当中。每天清晨五点半，全体队员绕着红塔基地跑圈半小时热身，之后进行一小时的五人制分组对抗赛，之后吃早饭，早晨七点半，老高的战术分析课一小时。之后进行队内对抗赛。赛后休息半小时，再拉一个小时的体能。十一点半吃午饭，饭后午睡一小时。下午一点文化课一小时。下午两点，第二场队内训练赛，四点，再拉一个小时的体能。五点吃饭，五点半，看小品相声搞笑电影一小时，晚上六点半，开始一天之中的“第三练”，一个半小时的三人小组对抗赛后，到游泳馆游泳休息半小时。 　　这时候就已经是晚八点了。大部分基地的工作人员早已经回家，甚至国家队都已经在休息了。而国少们还在默默的坚持。 　　踏着朦胧的星光月色，全部的一期国少，大部的二期国少，也就是年龄比较大的队员们，开始一天之中的最后一次体能拉练，绕着红塔基地慢跑半小时。回来后，还能继续坚持的保持清醒的只有寥寥数人了，周海滨、赵旭日、陈涛通常都陪着王艾到这个时间点。几个人坐在场边休息，对着战术板和王艾的数码摄像机分析白天比赛的战术运用，不断纠错、优化。 　　晚上九点，哈欠连天，走路都在晃的三人回到房间休息，王艾到训练楼的一楼健身房专项力量训练一小时，自从周海滨卧推杠铃时候睡着，差点砸到自己的事情发生后，王艾就不允许他们再陪着自己了。自己在德国时候就是这么个练法，已经习惯了这种超负荷，但是队友们没有这样的基础，能陪伴自己每天八个半小时，他们已经超越了自己的极限了。 　　一天练下来，王艾回到房间后基本是随便冲一冲就睡着了，累的连勾搭许青莲的兴趣都没有，自从许青莲打了几个电话，每次王艾不是在练就是在练之后，乖巧的许青莲就不再打电话了，而是每天临睡前发短信，让王艾在清晨起来后开心一笑。 　　战术课和文化课都是老高和王艾协商一致上马的，国家队是没有这两堂课的。老高认同了王艾的“足球加智力”的思想方法以后，就有意识的培养队员的战术能力和阅读比赛能力，而主讲文化课的王艾更是希望自己的队友们能够从祖国博大的文化中汲取一点营养，宽阔视野，开阔胸怀，从而能够在赛场上宠辱不惊，淡定从容。 　　低调的国少没有到处宣扬自己训练的多么残酷，但又怎么能瞒得过同一个场地训练的国家队？助理教练金志扬特意跟了国少一整天，回去报信的时候，国足球星们相顾无言，冷场五分钟后，沉闷的散去。他们的潜力已经挖掘的差不多了，再怎么练也没什么作用了。 　　可惜不是少年时！ 　　不过再开始训练，他们的投入程度却加倍的提高了，就连“游戏王”张玉宁都在晚上放弃了《传奇》，跑去了健身房加练。他们看出来了，如果再志得意满的穷N瑟，不拿职业生涯当回事儿，那等这帮孩子过个三年二年，纷纷都十七八、二十来岁了，国家队还有自己这帮人的位置吗？ 　　那场训练赛不管足协怎么轻描淡写，但当时踢球的他们可心里倍儿清楚，说是国足放水没有伤人动作，可国少也没用啊！自己这帮人尤其是前场球员都是尽了力的。现在他们就敢和自己这帮成年国家队放手一搏，还能打平手，如果他们也成年了，呵呵！ 　　不想年纪轻轻的就回家看电视、抱孩子，就赶紧练吧。国少的这帮小狗都咬着脚后跟了！ 　　赛后足协开总结会，会后老高就私下和领队冷笑着道：“说什么国足没尽力，那我们也有保留啊！别的不说，王艾在咱国少是什么位置？前锋！那场比赛他踢的什么位置？前腰！就最后五分钟他才踢前锋，如果……呵呵！” 　　“呵呵！”领队冷笑一声回应。 第六十九节 转会曙光 　　7月30日，国少实习教练马东从北京赶到昆明报道，这么久才来是因为他在学校那边办手续的时候费了点力气，北京体育学院教务处压根儿就不相信！你马东什么背景都没有的能够混进国字号实习？开玩笑吧你！那国少也叫国字号，你凭什么？高考要不是你是特长生有点加分，你能来我们北京体育学院？再说你还大三没毕业呢，你要都能混进国少当实习教练，我们每年的毕业生也不用分配了，都能进部委！这眼瞅着只要国少成绩好，领导一高兴，等你毕业就能直接转正，好么，直接进体育局了。过个几年你再回来，你就成了上级领导了，瞅把你能耐的！ 　　所以，马东第一次去开介绍信的时候直接让暴脾气的教导主任给轰出来了，想逃课可以，但你瞎编也得有点技术含量！你要说进省队我捏着鼻子也许就认了，国字号？老子我都没进去！ 　　无奈的马东只好去找老板高洪波，可是老高在昆明，为了集中精力搞训练甚至手机都关了，费了很大周折找到领队电话，领队不清楚这事儿，还以为是骗子直接就挂了电话。马东又没好意思总麻烦王艾，所以就傻了吧唧的在足球运动管理中心门口干等。天可怜见，终于有一天程卫上班时候瞅见马东了，可俩人还不认识。到中午吃饭时候程卫想起来就好奇的随口问了一句，别人笑着说门口这个人模狗样的家伙居然自称是国少的实习教练。 　　程卫一听马上想起来了，这人应该是小师弟的辽阳老乡，北京体育学院的大三学生，老高和自己提过一嘴的。 　　程卫赶紧到门口把眼都蓝了的马东接进来，一边吃饭一边问，这才清楚这个傻孩子的遭遇，哭笑不得的程卫回头带着马东到了办公室，给马东补办了手续，下午领着马东跑了一趟北京体育学院，这教导处才相信了马东没说谎。手续很简单，客客气气的送走两人后，教导主任想一下午也没想明白，这马东怎么就和正当红的高指导拉上关系的，还惊动了高指导的夫人、老程家的小辣椒亲自跑来。 　　马东来到昆明，老高顿时觉得工作轻松多了，马东再怎么稚嫩，也是个人头！那也是北京体育学院运动管理专业的大学生！而且稚嫩有稚嫩的好处，听话，好用，让干什么干什么，没有废话，不信你看云南红塔……你再回头瞅自己这只牛逼哄哄的国少！他妈敢和国家队打对攻！老高有时候清早起来都恍惚一下，这他娘的是我带的队吗？我怎么带出这么一种风格的队伍来？我的球风也不是这样啊，这、这，国少教练是小范儿吧？ 　　国少拿到亚少冠军后不是没有人找到老高要求进教练组，老高就说足协没给国少没这个编制，都给挡了。其实就凭老高的成绩，只要他想要，足协还能不给？这个时候年轻气盛的老高还是很骄傲的，瞧不起啥活不干就过来镀金的家伙，那国少好不容易形成的齐心协力、积极向上的氛围就打破了。再说有王艾这么个时不时就驴脾气发作的混不吝，老高压根就不能用国少送人情。 　　王艾是老高挖掘的，经过两年的相处，俩人私下里是很好的朋友。而领队呢，一边老老实实的干活，一边总给王艾擦屁股，在王艾把足协领导惹的火冒三丈的时候，领队就冲到领导面前高喊“向我开炮”。王艾虽然不改“任性妄为”，但总不至于不知道好坏，对爱护自己的领队很尊重，这三个人关系好了，整个国少的领导层就很团结，顺便干群关系就很和谐。可这要混进来一个有背景没能耐的货，还不得叫王艾给挤兑走？与其那样，还不如干脆别来的省心。 　　马东来了，王艾却要请假走了。没办法，辽足的事儿突然露出了曙光。 　　8月1号上午辽足的曹经理亲自打电话给王艾，非常热情的邀请王艾回去谈谈，说什么球员留洋，有利于球员成长，能够展示中国球员风采，还可以帮助图宾根青年共创伟大事业云云。听的王艾直恶心。 　　好在挂了电话不久，王亮来电给交了底：原来那天王艾叫辽足的大棒子给“吓跑”之后，肇俊哲一个人去了经理办公室，说了什么不知道，反正半个多小时，最后是经理亲自把肇俊哲送出来的。 　　王艾想了一会，明白了。 　　他记得上大一的时候接到过肇俊哲的一个电话。 　　新世纪前后，东北经济崩盘，倒霉的可不仅是下岗工人。辽足也倒霉了，整体经济不行，谁给你经费、谁给你赞助？连球市都不如预期，更别提什么球衣纪念品了。辽小虎们最终没能真正成为中国的凯泽斯劳滕，其中很大的原因就是辽宁经济完蛋了，要知道他们在联赛上狂飙突进的时候，俱乐部是一直欠着他们工资的。换句话说，辽小虎们当时是饿着肚子征战的，最终在成就神话之前的最后一步，精疲力竭的倒下，给辽沈球迷留下了久久难忘的遗憾。 　　所以这几年辽足的日子过的苦极了，不得不每年卖掉主力换点钱花，好给大伙开工资，曹经理到处要饭，可谁有钱啊！大连经济到是不错，但是人家有自己的足球队，还能管你？沈阳也有自己的球队，辽宁三个足协并列，辽宁足协、大连足协、沈阳足协，这是十连冠时候就立下的规矩。可辽宁除了大连和沈阳，剩下的都是矮穷矬。辽足被逼的没办法，都正八经的寻思进京打野食儿了，可那还叫“辽宁队”吗？没办法，得活着呀！ 　　向来都有大局观的肇俊哲也没少了帮着想办法，穷搜枯肠，猛然间想起了笨蛋杯，记得当时听辽阳体育局的干部随口说了一句“这比赛是王艾家赞助的”。肇俊哲一琢磨，既然几年前就能赞助一个高中联赛，那么，现在给辽足“赞助”一下也可能行吧？ 　　就这么着，当时肇俊哲就给王艾打了个电话。 第七十节 潜龙勿用白广海 　　王艾当时正在家里逗着许青莲玩，也没当个事，随手就把北方造纸集团市场部老蔡的电话给了肇俊哲，让他们自己联系。第二天老蔡登门拜访的时候王艾才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冠名不考虑，一年好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企业还不需要这么大名气，又不是大连万达！但球衣广告和球场广告到可以考虑。家里的企业当中，即将更名为北方造纸集团的造纸企业正是需要适当沉淀、扩大社会影响力和认同感的时候。在辽足困难重重的当下，能够伸出援手帮一把，会获得辽沈上百万球迷的认同和支持。鲜花这一块是冷门，打不打广告都无所谓，超越这一块主体是网吧，不需要打广告，互联网投资这一块的资金都被两位马总用掉了，打广告也没什么意义。至于食品这块，除了规模小之外，它和辽足犯冲，想想看，甲A赛场上，气势汹汹的辽足队员的球衣上四个明晃晃的大字：“辽宁笨蛋”！……王艾估计球迷能给自己寄刀片了，更不用提冠名了，那王艾得多有恶趣味搞一个“辽宁笨蛋队”……唉呀妈呀！ 　　所以思来想去，王艾就同意了让北方集团打一年广告试试水，看看效果怎么样，就这么着，不知不觉中，王艾就成了辽足的金主之一。由于总共钱款没多少，就划归了北方造纸集团市场开发部负责，据说第一年的效果还行，于是第二年又扩大了点，现在有球场广告和球衣广告两块，通过阅读企业发展简报得知，超越这一块的决策层有意在下一年度也即结束了对两位马总企业的注资之后，为了扩大全民影响力好顺利进入影视文化市场领域，有意图深化和辽足的合作，比如冠名什么的，说起来也好听，比如叫“辽宁超越足球队”，寓意也比较好。 　　一直负责和王艾家企业联系的肇俊哲当天就是用这个理由劝说的曹经理，其实肇俊哲一说王艾是王斌的儿子，曹经理立马就后悔了，在表面镇定的应付肇俊哲的时候心里狂吼：你他娘的直说你是王斌的儿子能死啊！ 　　因为双方的实力严重不对等，现在辽足想要找一个不差钱的企业太难了。王艾家的企业离开辽足根本没损失，这年头有钱还怕广告打不出去？曹经理和王艾不熟，也不知道王艾什么脾气，生怕那天王艾一走了之回头儿就和他家里人埋怨两句，然后家里人随口一句话，这每年几百万就完犊子了。 　　所以当王艾再次到桃仙机场的时候，曹经理和张领队是亲自来机场接机的。张领队开车，曹经理陪同。往辽足俱乐部进发的时候，曹经理在车上就实话实说了，说小王，你这不够意思啊，既然和我们辽足都是这么好的合作伙伴了，怎么还藏着掖着啊，要知道是你来，要两个球员算什么，百八十万的还提什么钱不钱的？ 　　王艾笑嘻嘻的瞅着曹经理，曹经理大度的说着“百八十万不算钱”的时候，那手都哆嗦了，王艾连忙摆手：“曹经理，一码是一码，不管咱们私交多好，球员转会咱们还是按照市场价格来，说出去也好听，转会的球员也有面子。” 　　曹经理暗自松了一口气，嘴上还客气着：“这两年你家帮了我们不少忙，现在你们有需要，我们提供两个球员不算什么，再说都是没上场时间的替补，你们手头要是紧张，租借也行。” 　　王艾笑道：“其实我上次来的时候压根没想起来这回事儿。可就是想起来了，咱们也得按照规矩来是不是？这两年咱们地方经济有困难，辽足有困难，可我也是踢球的，怎么也不能落井下石啊！今天我真要是臭不要脸的占辽足便宜，你们就咬着牙认了，心里不得恨我？谁敢保证以后辽足不能缓过来了？那时候你们不得报复我？我真要这么干了，以后在辽沈球迷面前还能抬起头来吗？我是辽阳人啊，辽足也是我的家乡球队啊。” 　　“哪能哪能！”曹经理笑着连连摆手，又诚恳的道：“小王，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到了俱乐部，曹经理没废话，直接喊进两个球员来，王艾一瞅当前一位，瘦溜的大个儿，小眼睛，其貌不扬，普通到扔在人堆里都认不出来。 　　王艾暗自深吸了一口气，他认识，甚至也是他来辽足心仪的目标之一：白广海！ 　　有人说辽足甲A最可惜的天才是超霸杯上，上演帽子戏法的曲乐恒。但辽足被埋没的人才又何止一个曲乐恒！其中白广海同样是令人惋惜的一个！ 　　他和张玉宁般大般小，成熟的比张玉宁就晚了半年。但等他从青年队被提拔到一线队的时候，张玉宁已经牢牢站稳了脚跟。同时前锋线上还有一个疯狂的曲圣卿！别说白广海这样根本没有表现机会的替补了，被国人誉为“四小天鹅”之首、健力宝锋线杀手的李金羽又怎么样？那么大名气，那么强的实力回到辽足也被张玉宁和曲圣卿给挤的只能去踢前腰！星光熠熠的辽足，在大家庭般的温暖氛围背后，是格外残酷的竞争。1999年辽足冲甲A，别看白广海出场了20多次，但只有一场球是主力，其他都是替补，而且还不能去踢最熟悉的前锋，只能踢中场。可即便如此，白广海也有四球入账。唯一的一场主力身份出战的比赛中连进两球，当时成都五牛的主教练在电视直播中满脸羡慕的情不自禁感叹：“一匹好马啊！”和其他甲A球队缺兵少将、捉襟见肘不同的是，辽足苦恼的是人才太多，还都不愿意走。 　　随着新世纪前后辽足最后一代青训成品井喷式的爆发，在辽足掀起了青春风暴，席卷甲A的同时，缺乏上场机会，难以保持状态的白广海，2000年出场时间直接腰斩变为了10场，全年正规比赛时间加一起才三个小时！哪怕训练的在刻苦，也弥补不了没有比赛踢的损失。在前有“金玉圣”牢牢压制、后边追赶者层出不穷的2001年，迫于无奈的白广海洒泪告别了培养他二十年的辽足，转投重庆力帆。 　　但正如王艾之前第一次来辽足时候直言不讳说的那样，在这样一个大家庭般环境里成长起来的辽足队员，很难适应陌生的球队环境。白广海本就是以替补身份转会的重庆力帆，在白广海艰难的适应环境、努力寻找状态的时候，重庆力帆将他转卖给了贫穷的二级联赛球队湖南湘涛，从此后直到2007年白广海退役，他再也没有在顶级联赛上出场过。 　　2005年，白广海还曾经在新加坡联赛踢过一年，可惜生性耿直的白广海和新加坡新麟的那帮黄皮白心的香蕉人处不来，多次就中国的话题发生争吵，可是李加坡是有美国爸爸罩着的，连国家对它都没什么办法，何况是一个踢球的球员？最后身为绝对主力，身穿十号球衣的白广海竟然因为祖国荣誉的问题被赶出了球队，甚至连工资都没给！ 　　历数白广海的九年职业生涯，如果在最关键的辽足期间没有遇到张玉宁，而拥有了稳定的上场时间，他的职业生涯就又是一条曲线。本身就具有中国顶级联赛绝对主力水平的白广海，不幸生在了巅峰期的辽小虎的队伍里，从替补开始，到替补结束。多年没有比赛踢的“一匹好马”白广海，终于泯然众人，在区区30岁的时候，悄无声息间宣布退役。 　　再想想早早离开辽足的郑智！他在辽足的地位甚至还不如白广海，可他走了！到了更广阔的天地间，因而也就有了令人仰望的背影！ 第七十一节 全能铁人罗彤亮 　　在白广海的职业生涯里还有一件有趣的事，2007年30岁身为呼和浩特队球员老大的白广海和试图收购球队的原陕西国力老板王珀发生了激烈的矛盾。呼和浩特队进而在和延边队的比赛中罢赛，为了抵制王珀的收购甚至要放弃余下的所有比赛。队员们认为王珀对足球毫无感情，完全是拿球队换钱花，这也就罢了，队员们公然对媒体说：不想跟着王珀干违背良心的事儿。 　　气急败坏的王珀随后在媒体上指责球员们的主心骨白广海是赌球的庄家，控制球员，操控比赛。当时为了给队友们留下未来的发展空间而主动揽下了所有责任，坦然接受足协惩罚，已经离队的白广海在媒体上硬气邦邦的回应：“说我赌球、操控比赛，拿出证据来！” 　　最有趣的是，两年后的足球打黑风暴里，一度被赌球疑云缠绕，黑云罩顶的白广海安然无事，反而指责白广海操控比赛、赌球的王珀以这两条罪名锒铛入狱，而且王珀不仅在国内赌，还在国际上赌。这件事出现后，也从侧面还原了当年呼和浩特罢赛的真相，还了白广海一个清白。 　　王艾站起身和白广海握了握手，两人在几年前的笨蛋杯上遇到过，但是没什么联系。 　　白广海身后跟着一个肩宽背厚的大个子，沉默寡言的对着曹经理咧了咧嘴就算打过招呼了，对着王艾点点头。 　　这位壮汉叫罗彤亮！ 　　罗彤亮是这批辽小虎里的小老弟儿，比肇俊哲还小，今年刚刚22岁。当年他太小，张引不想要他，还是李铁的妈妈给说的情。可岁数虽然最小，身体却是全队最强的。在张引的少年队的时候，他就能为队友出头，把专门练柔道的给打住院。 　　在辽足里，要说体能最好的公认是李铁，他号称国家队的“铁腰”。但只要仔细观察李铁的技术特点就会发现，李铁其实是耐力型的，或者说是长跑型的，也就是所谓的“跑不死”。但要说身体力量，李铁就一般了。而在辽足里身体最强的，兼具耐力和力量，从无体能耗尽问题的，其实是号称铁人的罗彤亮！ 　　1999年，刚刚20岁的罗彤亮就有了当时国内球员很少有的出国留洋机会。被南斯拉夫足球名宿萨沙誉为是中国的维耶里，可惜出国试训办理签证的过程中状况频出，结果耽误了试训时间。欧洲俱乐部认为这是不遵守球队纪律的表现，不仅没有给罗彤亮试训的机会，连解释也不听。 　　拙嘴笨腮的罗彤亮一气之下回到国内，可遇到了和白广海同样的问题，辽足人才井喷！但说不上是幸运还是不幸的是，罗彤亮是个场上的多面手，前锋能踢、后卫能踢、中场能踢，所以上场机会比白广海多一些。但也因为是多面手，当做万金油使用，很难在某个位置上站稳脚跟。因为还没等踢出高光表现呢，球队需要下一场就换位置了！加上罗彤亮岁数小，在沙丁鱼罐头一般拥挤的辽足人才队伍里，教练总要适当平衡照顾需要出成绩的年龄大的球员，所以罗彤亮在辽足整体上场时间从1999年的第一赛季开始就没超过两位数。 　　2005年，感觉前途无望的罗彤亮跟随白广海一起到了新加坡新麟队。和能言善辩的白广海不同的是，罗彤亮心底单纯，而且不善于说话。新麟队的那些黄皮白心的香蕉人就只敢对两个“中国佬”吵吵吵，虽然人多势众还有教练支持，但就没人敢动手，因为白广海的身后始终站着个罗彤亮！ 　　没人知道，两人当年被新加坡球队赶出门去，身无分文，流落街头，只能哀告中国驻新加坡大使馆帮助的时候，那互相鼓励的两天一夜是如何煎熬的。两个没什么文化，从小一起长大的辽足球员在遥远的新加坡，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为了祖国的荣誉而坚持和牺牲！要知道，职业球员能赚钱的也不过就是区区十几年，他们为此牺牲了整整一年的薪水，可这竟然无人知道。国内媒体为了所谓的“中新友好”刻意淡化、掩饰他们的坚持与奋斗，更是令人扼腕不已！ 　　当初新加坡教练为了分化两人的关系，还拉拢罗彤亮说要帮他入籍新加坡，沉默寡言的罗彤亮就说了十个字：生为中国人，死为中国鬼！ 　　同样在无忧无虑的20出头的时候，罗彤亮和白广海一样，因为感情的羁绊而舍不得离开辽足。缺乏职业球员观念，缺乏职业生涯规划的两人，在拥挤的辽足里苦熬岁月，虚度年华！到25、6岁了终于猛醒的时候，只能仰望着昔日水平仿佛的张玉宁、李金羽、曲圣卿等人的背影，在浪费了最重要的技术积累期和球场表现期之后，再也无法赢得其他球队的主力位置。 　　此行来辽足，罗彤亮也是王艾的目标之一，现在的图宾根青年太需要一个多面手了，尤其是一个身体完全可以适应欧洲联赛，能打能抗能跑，无伤无病还能全勤的铁人了。自从默特萨克调到前场，图宾根青年的后卫线就始终让王艾放心不下，博阿滕是个跑不死，但毕竟独力难支。24岁的白广海，22岁的罗彤亮是图宾根青年队伍里难得的正值当打之年的球员。 　　“白哥、罗哥！”王艾笑着点点头，他看出来了，这两人是以白广海为首，毕竟白广海大一点，本来就动了走的心思，而罗彤亮本来就性格单纯，这回肯定是俱乐部、队友没少了劝他，他才动心，所以王艾把主要目标对准了白广海。 　　“白哥，四年前，我们在笨蛋杯上还交手过一次，没想到，四年后我们要做队友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白广海笑道：“以后还得小王多多关照啊。” 　　“说这话！”王艾不满的道：“白哥，我也是辽沈出身的球员，出门在外互相照顾不是应该的吗？” 　　白广海和罗彤亮一笑。 　　“来，白哥，罗哥，你们看！”说着，王艾拿出两张照片：“这一张是原来的老球场，这一张是现在正在施工的新球场，叫‘狮子球场’。俱乐部去年提前三轮夺冠，今年投资两亿人民币加盖球场。你们看，这里是主赛场，这里是训练场，这里是附属酒店，这里是商业区。” 　　连曹经理都被吸引过来头挨着头看照片，辽足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么多钱啊！ 　　几人看着，王艾笑着解释道：“新球场虽然只有一万四千座，但德国人工成本高，所以要花两个亿。而且图宾根全市才八万人口。别小瞧了哦，德国人口很分散，即便是大城市，比如杨晨在的法兰克福，也不过40万人而已。白哥、罗哥，你们应该懂，如果我们俱乐部仅仅满足于停留在地区联赛这个准职业联赛里，根本不用投资这么多钱，对不对？升入职业联赛才是我们的目标。” 　　两人点头，投资两亿踢业余比赛？那是有病！我们辽足全收拾收拾捆一块往高了叫，也不敢说卖五千万！ 第七十二节 异域雄心 　　“白哥，罗哥，说实话，如果我们俱乐部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我们根本用不着来辽足请你们二位！凭借我们球队现有的球员，在德国足坛引进一批年龄大要退役的老球员，混在地区联赛里并不难。所以，让你们二位到图宾根青年这个三级联赛的队伍里，肯定是委屈了二位。但也请二位相信，我们只会委屈你们一年。到明年的这时候，你们就和谢晖、杨晨并列，同样征战德乙了！” 　　图宾根青年俱乐部的大手笔投资，白广海和罗彤亮都是知道的，也是因为这一点才真正动心了，那毕竟是德国，那毕竟是上亿人民币的投入，可是听别人说和王艾亲自说又是一码事。 　　“还有，两位哥哥，你们可能知道，过一个月我就要去世少赛了。我也不瞒你们二位，我率领的国少队，在红塔基地的一场内部训练赛上，和现在的国家队打成了平手！不信你们问问李铁和张玉宁他们俩，他们现在应该还在红塔基地呢。这次世少赛，我们国少是奔着创造历史去的。如果我们图宾根青年没有发展，我又怎么会留在这里呢？” 　　白广海点点头：“小王，我们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们肯定好好表现！” 　　一天之后，从德国紧急飞来的黄欣和雷奥妮代表图宾根青年足球俱乐部和辽宁宏运足球俱乐部正式签约，替补球员白广海、罗彤亮以总计一百万人民币的价格永久转会图宾根青年！ 　　其实这个价格比市场价略低了十万八万的，但是辽足俱乐部没在乎，这才哪么点！而且王艾答应了，以后争取每年双方都进行一两场热身赛，还可以邀请辽足去图宾根青年做客。潜台词是把辽足送到欧洲去展示展示，给辽足球员更多的留洋机会！这份人情可就大了去了，不仅是对俱乐部，对球员，甚至对辽沈足坛的长久发展都是关键的一步！所以最后签约的时候，不仅白广海和罗彤亮的家人父母来到了现场，连辽宁省足协主席和体育局相关领导都出席了，按说一两个替补球员的转会还是德国三级联赛的球队哪有这么大面子？一个是王艾家庭的经济实力和发展的雄心，另外一个就是冲的每年邀请辽足去德国进行热身赛的机会！ 　　现在穷困潦倒的辽足哪有钱去德国浪一圈？双方没有明言，但都知道，这肯定是王艾花钱邀请。人家花了1500万欧元就盖了个一万四千座的球场，听说升入德乙后还得追加投资，最终目标是三万人的球场，这得多少钱？一年花个十万八万的请辽足去德国玩一趟，算个屁！ 　　两位球员转会的消息一出，也引起了足坛的小小震动，德国诶！哪怕是三级联赛，那也是德国！谢晖也不过是在二级联赛里效力就是国家队雷打不动的前锋。以前谢晖哪能和郝海东、宿茂臻相提并论？而且，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这只三级联赛的球队还很不简单，大手笔投资建设，这显然是不满于现状还要继续升级啊，那明年这时候，这两位……可就踢德乙了啊！这是多少甲A主力做梦都得不到的机会！杨晨在北京国安是替补，谢晖在上海申花也是替补，就因为留洋，在国内的地位就直线上升！看来，以后这国家队可能就要多两张新面孔了！ 　　且不说有心人如何纷纷扰扰，签约后，王艾带着黄欣、雷奥妮一起郑重的拜访了白广海和罗彤亮的家庭，进行了俱乐部发展的详细说明。要真正用好这两位，家属的支持必不可少。中国球员的自律精神虽然比较强，但是想在欧洲混明白，那就得强到变态才行，稍微疏忽一点，在有同等水平的球员的情况下，中国球员就别指望上场了。厄齐尔怎么样？他们家庭拿到德国国籍四十年，考沙尔克04，考了四回人家都没要他。尤其是辽足队员到陌生环境的不适应，王艾必须进行超规格的严格管理才能发挥出他们的实力，而这样一来，只有王艾和两位的父母取得一致才能顺利执行下去，否则这两位脑袋一晃：老子不玩了，王艾能咋整？最后两家人加上王艾、黄欣一起聚餐，王艾直言：让两位最后达到杨晨和谢晖的高度那是不够的。既然是跟着我走，我就要对两位哥哥彻底负责，能达到什么程度还得看叔叔阿姨到底有多支持我了。 　　两家父母当即表态：别拿我儿子当人！ 　　他们也看出来了，王艾是很真诚的，就两个替补球员，人家俱乐部经理、德方经理亲自赶到中国来，还在世少赛集训当中的王艾抽出时间来整天陪同，还特意家访，邀请自己双方家长来聚餐，要说是糊弄他们的，谁相信？ 　　糊弄我们什么呀？ 　　由于和辽足沟通的很舒服，辽足大包大揽的承担下了两位球员出国的所有手续办理，和图宾根青年俱乐部还有大力支持的两位球员的家属一起办相关手续。为了防止两位胡思乱想，王艾索性就带着两位直接返回了红塔基地，随同国少队训练！ 　　王艾的假公济私，老高就当没看见，这么大红塔基地多来两个人训练算什么，再说来了两个正值当打之年的球员，对国少也不是没有帮助，这俩人一个前锋一个后卫，正好帮助国少提高攻击防守的水平，拿他们当陪练正好儿！ 　　白广海和罗彤亮是怀着激动的心情走进红塔基地的，没有王艾，他们这辈子也别想来这集训，哪怕这次是沾了国少的光……那以后呢？！ 　　可是，刚刚提起兴趣的两位，就被国少残酷的训练给吓坏了，一天八个半小时的运动训练！这还是未成年人吗？就劳改犯一天的纯体力劳动时间也不超过八小时啊！从清早睁开眼一直到晚上睡觉前，都在训练！而更可怕的是这个笑嘻嘻的“小老弟”，都这么狠了，还晚上给自己加练！看得出来，他他妈要不是最后困的不行了，他还能练下去！ 　　跟了一天就腰酸腿疼的两位哭丧着脸：额的娘嘞！这图宾根青年……它，它，俺们不敢去哇！可算知道小王他为什么特意找咱爸妈了，这是怕咱跑，骗俺们签了卖身契啊！ 第七十三节 尘满面，鬓微霜 　　自古华山一条路！ 　　被王艾耍奸计逼上梁山的白广海、罗彤亮，此刻回头是万丈深渊，前望是云横秦岭！寄托着领导、俱乐部、队友、父母的殷切期望，他们哪里有回头的机会！领导指望着自己二人能在德国学有所成，俱乐部希望自己二人能在德国好好表现，队友们指着自己二人能够在国外为他们闯出一条路来，父母已经年迈，希望自己儿子的名字有一天也能和杨晨、谢晖等人并列！ 　　王艾并没有逼他们什么，除了告诫他们必须一个月内学会德语简单对话，起码足球词汇必须掌握，否则就不允许上场之外，基本就是放任自流。反正我每天就这么个练法，你们看着办！ 　　人家国少的绝对主力、图宾根青年绝对主力，还是俱乐部老板都在每天玩了命的训练，自己比人家大了七八岁的成年人哪有脸去睡觉打游戏？所以这两位左思右想也是发了狠，要不是白广海一把拽住，罗彤亮当时就把笔记本砸了，就这样，两位也把笔记本电脑直接送到了王艾的房间，再也不碰。 　　我们也不是没练过！我们也不是没下过苦功，现在不过是重新捡起来，再来一遍而已！ 　　罗彤亮的身体素质好，适应了两天就能跟上国少了，白广海稍微差点，每天都是半昏迷的摸回房间，有一次连床都没上去，在地板上睡了半宿！ 　　五天之后，在辽宁宏运足球俱乐部、德国巴登州图宾根青年足球俱乐部的通力协作之下，尤其是得到辽宁体育局、足协的大力支持之下，相关手续全部办理完毕。图宾根青年俱乐部事务繁多，所以黄欣、雷奥妮并没有来云南接两位走，而是直接返回了德国。王艾请领队帮忙在昆明机场订了两张飞往德国法兰克福的机票。 　　2001年8月6日，辽足替补球员，图宾根青年新赛季重点引援的白广海、罗彤亮二人从云南红塔基地出发，踏上了飞往德国的班机。通过五天的国少集训，他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这趟去德国，不是去养老的，不是去旅游的，这是一条有进无退的征程。两位耿直球员的斗志也被充分鼓舞了起来。 　　王艾没有去机场送两位，都是职业球员，该到他们发扬职业精神的时候了。到了一个中国人当老板，中国人当经理的俱乐部，一个懂得辽足的主力，还是两个一起长大的队友同时在的球队，相比杨晨和谢晖，他们已经无比幸运了！再混不出头，还有什么脸活着！ 　　不过，王艾也没有在红塔基地呆多久，白广海、罗彤亮走的第三天，老高主动给了王艾假期：“去一趟崇明岛吧。” 　　老高就说了一句话，拍了拍王艾的肩膀。两人心意相通，老高的想法王艾早就知道，王艾的想法也瞒不过老高。 　　这次老高没去，只有王艾一个人，当天下午，王艾就坐上了去往上海的飞机。到了傍晚，兜兜转转的来到了崇明岛上，直到天色擦黑，才到了根宝足球训练基地的大门外。 　　此时训练基地已经人去楼空，盛夏的晚风吹拂着崇明岛上的草木，倦鸟归巢，残照余晖。 　　训练基地外，徐根宝一个人正面对着训练场呆立。王艾没有打搅，在他身后十余米处等待。 　　徐根宝开始来回踱步，王艾借着微微的天光看到，徐根宝一身运动服，一双球鞋，上面还沾满了泥。看样子老徐头这是又下场和孩子们踢球了。再瞅瞅这训练基地，和两个月前没什么变化，训练场还是三块，只有一块是专业草皮，另外两块都是野草皮。办公楼仍然是灰扑扑的水泥罩面，就连甬道也没铺。 　　徐根宝一边走一边低声嘟囔着什么，好半天，自嘲的感叹了一声：“好事多磨呀！” 　　说完，就准备回办公楼，一转眼看见了王艾：“诶，你怎么还没回家？” 　　这是把王艾当成训练基地的孩子了。 　　“诶，小王你怎么来了？”徐根宝走近前诧异的道。 　　“想你了呗，来看看你。”王艾笑嘻嘻的道。 　　“这混小子！”徐根宝笑道：“走，跟我进屋！” 　　一边走一边问：“小高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 　　“高指导在红塔基地搞集训呢。” 　　“你呢？国少应该要去世少赛了吧，你怎么有空跑来？” 　　“都说了是想你了。” 　　“切，我一个老头儿有什么好想的，一句实话没有！” 　　到了屋里，老徐走下：“喝什么，自己倒！不管怎么说，你能想着我这老头子，还特意跑来看我，陪我聊天，我还是挺高兴的，这大晚上的，我一个人也没事儿，说吧，想聊什么？” 　　王艾在灯光下看徐根宝，相比去年的意气风发，现在的徐根宝明显老了很多，脸也瘦了，头发也暗淡了。 　　“徐指导，你这最近挺累的吧，我瞅你这气色可不怎么好。” 　　“哈！”徐根宝不在意的挥挥手，想自豪的说点什么，又顿了顿，晒然一笑：“这今晚上就咱们爷俩，我也不瞒你。我这足球学校要开不下去了。我老伴还在家整天埋怨我，说你个黄土埋脖子的老头子了，还开什么学校，当一辈子小孩王没当够是怎么着？有那功夫到处玩玩好不好？实在舍不得孩子，咱们自己家又不是没有！” 　　王艾眨眨眼：“徐指导，虽说我瞅着咱训练基地硬件一般，但还可以啊，一个足球学校还能怎么花钱。” 　　徐根宝摇头：“花费是不多，但是没有进项啊！” 　　说到这，徐根宝自嘲的笑笑：“原想我这辈子攒的这点儿先期投进来打个底儿，再拉点赞助，找两个合作者就开起来了。就凭我徐根宝的名气这还不简单？哪知道开了一年多，拉来的赞助还不如我舍这张老脸当吉祥物儿，陪着游客照相赚的多。这帮孩子的家长信得着我老徐头，把孩子给送来，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就指望着孩子走足球这条路有点出息，我想要钱也要不着啊，还得好好对待。可能你也瞅见了，我们这训练场就是推平了地就凑合事儿，现在院墙都没起。” 　　“也行吧？” 　　“哪行！”徐根宝指了指墙上的“打造中国曼联”的条幅：“真要搞这个，就不能事事凑合，我们中国足球就是太能凑合所以才高度不够。要让孩子们从小就接受真正的正规训练，起码正规草皮得保证！” 　　王艾咧了咧嘴，老徐头钱少心大，一个训练场都要搞正规草皮，这是欧洲豪门俱乐部才有的标准，连图宾根青年都不敢这么搞！看样，“打造中国曼联”这事儿，老徐头不是吹牛逼，而是当真事儿在办啊！ 第七十四节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好在啊，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刚刚我接了个电话，申花那边请我去主教练，嘿，这不就有进项了？” 　　“能给你多少啊？” 　　“二百万啊！”老徐头瞪眼睛，竖起四根手指：“有这二百万，我这四块正规训练场就能起来了！有了训练场，哪怕别的差点也没关系！我就在这忍十年，等十年过后，我带着我的孩子们，我看他们谁不服！” 　　“可，徐指导，你这一年当主教练，这帮小球员不耽误了吗？” 　　“哪能！”徐根宝道：“我一边当教练，一边当校长，两不耽误！” 　　“两不耽误？”王艾摇头道：“徐指导，你既然要走正规化路线应该知道，欧洲俱乐部是青训是青训，成年队主教练是主教练，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你刚刚还说不能凑合的。” 　　“我没凑合啊！”徐根宝瞪眼道：“申花那边我才是凑合的。反正不管怎么着，他就半道让我下课，二百万我也骗到手了，我的训练基地就开起来了！” 　　“那你这……” 　　“我管那个！当年为了申花长久发展，我辛辛苦苦给他们搞的青训计划，他们都不当个事儿，就图着眼巴前那点钱！一点长远眼光都没有，我这才自己搞。我不骗他骗谁？再说，我老头子要脸了一辈子、负责了一辈子，你还不行我不要脸一回？反正就一回，经过这事儿，我估计也没人要我了，正好！我安心带我的孩子们！”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准备在这撸起袖子再干十年！素来以要脸著称的徐根宝，为了足球学校准备不要脸了！ 　　“徐指导，你这又是何必呢，人都说，活着不就图个脸面么。” 　　“脸面值多少钱？”徐根宝指着自己的脸：“我这张老脸，就值五十！现在有机会能一下卖出去二百万，我恨不得我有张二皮脸，再卖一回！” 　　王艾起身给徐根宝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人喝口茶。 　　“小王，你也是踢球的，有些话别人可能不理解，你应该懂，尤其是你还在德国呆了一年多。咱们中国足球和外国足球有多大差距，你应该知道。我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这儿跟我说的。一个区区八万人口的图宾根，在中国也就是一个镇！居然有十块简易球场，我们大上海快千万人口了，除去学校操场不算，真正给市民的简易球场有十个没有？你别说，那次你走后我真查了一下，我告诉你，一块都没有！” 　　老徐头说到这气的拍桌子：“他妈的有两个骚钱儿就去盖大楼，有点地就都卖了搞房地产，把老百姓给挤的没地方玩，小孩么都给迷上电子游戏了，整天往屋里一蹲，一瞅全他妈是近视眼！我们这帮中老年的想多活两年健健身么，就只能趁着人家商场下班上人家门口蹦Q去！就这，还撵我们！你再瞅瞅人德国，面积比我们小，人口密度比我们大，经济比我们发达，还能搞出来这么多公益体育设施，人家足球能差吗？你们这届84国少，小高跟我说全国注册球员才30个！德国的有多少，十万能挡住不？当年***说‘智慧其头脑，野蛮其体魄’都忘干净了！整天就是钱钱钱，有钱就快乐了，有钱就健康了？那印钞厂厂长就长生不老了！” 　　“别生气，顺顺气，大环境就这样嘛。”王艾站起来给老徐头满了一杯茶。 　　老徐头喝了口茶，顺了顺气：“说起大环境，这也是我着急的原因。过去我们全国都是体校，从孩子上学第一年起就开始逐层选拔，按照长处分配。过去我们多穷啊，营养多差啊，训练多不科学啊，可就这样，还是培养出了一大批的世界冠军。现在条件好了，可是经济转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你是大学生你能懂。体校都完了，在市场经济里就该是各类型的足球学校和俱乐部青训接盘。可这转轨不是马上就能完事儿的，十年二十年都是它。要说其他事，咱们等等没什么，可足球等得起吗？十年就是一代人啊！这要人才断了档，以后能接的起来吗？” 　　“小王，你还小，你可能没法体会我这样的老头子的想法。一辈子什么都吃过了，见过了，还能有什么图的？可搞了一辈子足球，总不能在我们手里断了传承吧？从三十年代李慧堂那一代人开始算，到现在整整七十年了，按十年一个周期数，整整七代足球人。前边又是打仗，又是饥荒，又是搞运动的，足球都没断了，现在生活好了，我们这帮老头子说话算了，反而足球传承断了，我们对得起谁啊。” 　　说到这，徐根宝盯着墙上的周总理接见他握手的大副黑白照片：“当年周总理接见我们的时候嘱咐我们，让我们把足球搞好，丰富人民群众的文体生活，带给人民快乐！那时候的我多年轻，可总理都走了这么久了，我都这么老了，可我……” 　　说到这，徐根宝突然情绪激动起来，连连捶着椅子扶手：“惭愧呀！” 　　徐根宝摘下眼镜，低头擦眼泪：“总理嘱咐的事儿我们是一件儿也没办好啊。球迷骂我们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是给球迷快乐多还是憋气多，这眼瞅老了老了么，中国足球没上去不说，反而要没了，这就死了也没脸啊！” 　　王艾深深吸了口气，扭头望向窗外那夜色里的充满破败气息的根宝足球基地。 　　一代伟人对中国的影响就这么大吗？哪怕去世了几十年，他当初的一句话还在激励着当年青春飞扬的小伙儿，如今白发苍苍的老人不顾年迈，砥砺前行！ 　　好半天，又擦眼泪又擤鼻涕的老徐头恢复过来：“小王，让你看笑话了。” 　　王艾呵呵一笑：“要不我也给您哭一个？” 　　“去！这混小子！连你师爷你也逗！”徐根宝笑骂，又摇摇头自嘲的道：“可能是真老了，最近就迷上哭鼻子了，真没出息啊！” 第七十五节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看王艾还要说什么，徐根宝摆摆手：“行啦，小王，你也别跟我绕圈子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上次来我就看出来了。这次是小高跟你告的密，是不是？知道我穷疯了，准备出去卖命了就让你跑来趁火打劫？” 　　王艾嘿嘿一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徐根宝笑着点了点王艾：“你这小子啊，是个好苗子！你在国少的事儿，小高都跟我说了，行！无门无派的能趟出条路来就不简单了，还练的那么刻苦，这一点都不像糖水儿里泡大的你们这代人，比我们当年一点都不差。可是啊，小王，要是在申花呢，我两边都能顾得上，对不对？” 　　徐根宝说到这，用脚踏了踏地面：“可要是地球背面，我可就真顾不上了，你小王今天是第三次来了吧？我又不是诸葛亮，还用得着你三顾茅庐？难为你个孩子还能想到我这老头子，事儿那么多都扔一边，恭恭敬敬听我在这儿发牢骚，一点没有不耐烦。说实话小王，如果你的俱乐部在国内，我老徐头不管是冲我、小高、你这三代一脉相承的关系，还是冲你的诚意，我都能豁出去陪你走一遭，可德国，太远了！” 　　“再说，我也太老了。要是年轻十岁八岁的，能够执教一只雄心勃勃的国外球队，我得巴不得的，可现在我要这虚名没用了，还能活多久？不就指着给中国足球留点什么么。我家的孩子也看不上我这摊事儿，我啊就在这得熬着。” 　　王艾笑呵呵的道：“师爷，您要是真服老，就不能又从足球奠基工作开始做，刚刚我记得谁说来着，要拼十年来着？” 　　“啧啧”徐根宝甩脸子：“你这还有点尊师重道的精神没有？抓你师爷的话把儿是吧？反正我跟你说了，德国太远，我顾不上基地，没法去，你就说一万句，我也去不了！” 　　王艾看出来徐根宝其实心动了，中国教练哪有执教国外球队的机会，而且还是前途光明即将进入职业联赛的德国球队？徐根宝一辈子傲气，没服过人，这么开天辟地的事儿当然是当仁不让。可是他又舍不得一腔心血的根宝足球基地，所以就故意撂脸子堵自己的话，好坚定他自己留下来的决心。 　　“嘿嘿，那您总不能不让我说话吧，我就说说俱乐部的设想，你就姑且一听，行吧？” 　　徐根宝虎着脸不吭声。 　　“我们准备花二十万欧元聘请一位知名教头。德国呢，真的知名教头这点钱请不来，中国的还行。再说呢，我的建队思路恐怕也很难和眼高于顶的外教沟通好。还是得我们中国教练有把握。” 　　老徐头张了下嘴，赶紧闭上，他想问什么建队思路来着，足球人对这个都有瘾头，可冷眼间瞅见王艾这鬼头鬼脑的样子立刻就知道他在勾搭自己，坚决不能开口，否则肯定叫他绕进去！你瞅瞅今天，他也没说啥啊，你瞅我自己这个样子！ 　　王艾无奈，人老奸马老滑，老徐头不上当，只好摊摊手实话实说：“徐指导，我有意和你合办足球学校，怎么样，这个条件？” 　　“哦？”徐根宝态度大变，立刻站起身：“小王，你喝点什么？酒？哦，你没成年，咖啡怎么样？虽然是速溶的，味道也不错，不喜欢的话我还有好茶！” 　　王艾弯腰捂着脸：我这师爷果然是做好不要脸的准备了，这业务，也太熟练了，说变脸就变脸！ 　　徐根宝假仁假义的客气一番之后，急切的直入主题：“好了，闲话少说，你准备投多少？” 　　王艾张口结舌，这是商人功夫还没修炼到家啊，刚两句话，足球人的直肠子就暴露出来了，只好有气无力的靠在椅子上：“你要多少？” 　　“呵，口气不小啊，你有多少？” 　　“你要多少我有多少！”王艾满脸横肉的拍着胸脯子，满身的土豪气息，就差直接喊：我是竹杠快来敲我了。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啊，我一个花钱的地方，还怕钱多？你有多少我要多少！”老徐头也来了精神头，什么年老体衰啊，什么没多久活头了，早就没影儿了。瞅这精气神，老高都不一定熬得过他！ 　　王艾一琢磨，这老头不是骗自己吧？又一想，他真要能设计出来这么复杂的圈套来，何至于为了五十块钱就去当吉祥物？这是奸商的属性被激活了这是？ 　　“我准备了一千两百万。其中二百万是你的教练员薪水，用欧元日元人民币都行，但是在国内给你，省得在德国得缴一半的税。另外一千万，是我准备投入到你的训练基地的，和你合办的。” 　　“才这么点？”老徐头吃惊的道。 　　“这还少？”王艾也吃惊的道：“你刚刚还为了两百万，就准备出去行骗呢！”。 　　“那能一样吗？”老徐头振振有词：“你图宾根青年投了一亿五，到我这么就成了一千万，十五分之一，这还不少？” 　　王艾捂脸，看来刚刚的判断是错误的，老徐头做奸商的经验也许不行，但潜质很高嘛！ 　　“我那俱乐部每年是给我赚钱的，一本万利的长久买卖，你这破学校是花钱的无底洞！除了我谁脑袋大往里塞？嫌少？嫌少这都没有！”王艾大声嚷嚷道。 　　“一千万，就这么定了！”徐根宝面色不改，跟没听见似的：“你打算占多少股份？” 　　“你说吧。”王艾翻着白眼有气无力。 　　徐根宝站起来似模似样的到处看看，好像他没来过似的，还出门瞅了一眼，回来道：“我刚认真看了，这个足球基地硬件设施，土地什么的加一起，二百万挡不住，徐根宝这人略有微名，甲A强队申花以一年200万的工资聘请他，某个德国球队也要以这个价格请他，足见这个价格还是合理的。那么按照他还能工作十年计算，不算物价涨幅，他个人价值2000万，加上根宝训练基地的名气，便宜你点，作价总计2500万，你的1000万，我算你40%股份，够意思吧？” 第七十六节 月照崇明 　　王艾思索了片刻，令人意外的点点头：“行，但是我们的合同里得规定，以后根宝训练基地升级为俱乐部的时候，不论以后加入多少股份，我的股份不能稀释。” 　　“你真答应？”徐根宝楞了。 　　他可是知道，他刚刚那番说辞那就是糊弄王艾的，你徐根宝当主教练是一年两百万，可你还能干几年？就算你还能干十年，你在足球学校的时候工资是多少？全国足球学校的校长都开多钱工资？本身就是老板，哪有老板自己把自己划归基地硬件里头算投资的？徐根宝这仨字真要能这么容易变现，他还至于这么为难么。 　　“嗯，我答应！”王艾郑重的点头。 　　徐根宝反复看了看王艾，发现他不是胡说，也没有精神病发作的征兆。长叹一声：“没想到啊没想到！全国知道我徐根宝的人这么多，最识货的居然是你这么小孩子！你就不怕我乱花？” 　　王艾笑道：“当然怕，万一你嫌钱少去炒股赔个底朝天怎么办？所以钱拨给学校，我这边得有会计审核你的支出。” 　　“真给我60%？”徐根宝摇着脑袋问。 　　“我到想管，可我自己还是孩子呢！没了你这面旗帜和灵魂，这足球学校其实一毛都不值！就冲你这股雄心壮志，一千万就不多，拿40%我都是赚的。” 　　“那别人怎么不给我投？”徐根宝疑惑道。 　　“别人？”王艾冷笑道：“现在中国的有钱人，谁不图个短平快？你看沪市上炒长线的有几个？谁有一千万扔你这儿看不到底儿的足球学校去？你就说你将来么，打算子弟兵成熟后成立足球俱乐部，谁信你？要不是你徒弟高洪波给你作保，我的钱也没多到随便扔的地步！” 　　“唉”徐根宝叹息一声：“好吧，对了，你的钱什么时候到位？” 　　“那……哈！”王艾顾左右而言他。 　　徐根宝连连锤椅子扶手：“你就非拽着我去德国？我一老头子有什么好的，再说这足球学校以后也是你的买卖了，你不指望早点变现吗？听我的，你要就看上中国教练，就凭我的人脉关系，我给你介绍两个好教练，不就完了嘛！就凭出国执教这个名头，你都不用花那么多，好不好？” 　　尽管老徐言辞恳切的耐心规劝，王艾脑袋一晃：“不好！” 　　“诶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 　　王艾直勾勾的望着徐根宝，瞅的徐根宝浑身发毛，半天，王艾吐出三个字：“抢逼围！” 　　“抢逼围”三字一出，徐根宝的表情一僵，随即半闭着眼，疲惫的靠在椅背上，苦笑道：“抢逼围啊，难为你个孩子还能说出这个。早就没人提的老黄历喽。” 　　作为一生踢球、执教、思考、总结的心血结晶，徐根宝哪里忘得了抢逼围！可是自从小范儿出走，成耀东退役，申思祁洪在球队说了算之后，内心里不喜欢这种充满攻击性的“野蛮”技战术，向往优雅的南美技术风的两人，在和徐根宝反复冲突之后，徐根宝被逼下课。之后在大连万达他还想再尝试一下，结果也遭到了球员的抵制。因为这种踢法，固然对球队的成绩很有好处，但是对球员没有好处，身体负担太大！同样是赚这些钱，谁不愿意轻松点？谁愿意累的跟条狗似的？什么，对中国足球有好处？呵呵，关我屁事！是你老徐一个人还是我们全队能拯救中国足球了？ 　　正是因为在“抢逼围”战术上的困境，让老徐意识到，这帮刚刚进入职业化，享受到了丰厚经济生活，而同时潜力耗尽的成年球员很难执行这种极富进取心的战术打法，这才下定决心了重头开始！哪怕这批孩子也打不了抢逼围，起码不能让他们丧失了斗志，那么容易就骄傲自满！ 　　“说吧，你打算怎么用我的抢逼围，说明白了，我老头子什么话都不说，直接拎包就走，学校我宁可荒废一年。可你要说不明白，拿我老头子的心血搭桥开玩笑，我老头子宁可一千万不要了。”徐根宝语气淡淡而又疲惫的道。 　　但王艾知道，老徐头这是动了真心了！什么叫好友遍天下，知己有几人？ 　　一老一少两人差了快50岁，可是在足球技战术上不是不能拥有共同语言，这是思想的问题，这是进取心的问题，这是关系到中国足球的长远发展问题。试问，哪一个足球强国没有自己的足球风格？而中国的足球风格是什么？谁能说清楚？哪怕是韩国呢，粗野、体能好也是一种风格啊，哪怕是日本呢，有技术身体一般也是一种风格啊，中国什么风格？没有风格就没有熟练度，就意味着你连自己成熟的战术打法都没有！换言之，中国足球连一套技术打法都没玩明白！ 　　感谢国际足联吧，把02年世界杯给了日本和韩国两个亚洲强队国家，要不然中国想出线？你就给米卢米大仙儿塑了金身，供上少林寺，天天烧五十万的头香都没用！中国足球在急功近利的目标下，几十年自始至终都是机会主义者！什么流行踢什么，什么流行学什么，怎么能出线就怎么玩，就和中国股市的股民是一个套路，全是短线操作！ 　　“徐指导，按照我的理解，要打‘抢逼围’，主要有四项条件。身体要强壮、意志要顽强、斗志要旺盛，体能要充沛。如果技术出色就更好了。” 　　徐根宝淡淡点头：“嗯，差不多，接着说。” 　　王艾严肃而郑重的道：“徐指导，我之所以非您不可，不仅是因为‘抢逼围’是我们本土教练的伟大发明，还因为他特别适合德国，适合图宾根青年。德国球员普遍身体强壮，您承认吧？德国球员意志顽强，您不否认吧？我们图宾根青年如此大手笔的投资，俱乐部的求胜欲望您认可吧？我在国少怎么个练法，在图宾根就是怎么个练法，而我在图宾根比在国少说话更好使，您同意吧？那么我这么练，其他球员就是差点，也比普通球队要有更好的体能，您同意吧？那么，在一个本身就身体强壮、意志顽强的队伍里，有我带动猛门练体能，有俱乐部大手笔投资决定的全力追求胜利的欲望，这样的球队不打‘抢逼围’打什么呢？而打‘抢逼围’……” 　　“行了，你不用说了！”老徐挥手打断王艾，奋然起身，径自推开大门。充满野趣的崇明岛上虫鸣声声，映入二人视线的，是东方大海上的一轮圆月！ 第七十七节 大帅出山 　　2001年8月9日，一则震惊足坛的消息从上海传出：徐根宝，出山了！ 　　很多人说徐根宝执教作风粗暴，张口就骂人，一急眼了还踹人，许多他带过的球员和他的关系也不好。可实际上老一代足球教练都这样，李应发、王洪礼、杨玉敏、张引个个如此！别说足坛，篮球、排球、乒乓球……有一个算一个！当时他们就是在执行军事化管理，体罚是正常的。这和50后的迟尚宾、60后的高洪波不是一代人。 　　但无人能否认徐根宝的执教能力。 　　在中国的足球教练员群体当中，从成就和名望上能和徐根宝并驾齐驱的也只有一个“东北大帅”李应发了。毕竟李应发率领的辽足创下的“十连冠”前无古人，也很难有后来者。但是能够率领两只不同的球队拿下甲A冠军的，唯有徐根宝！能够独创出一套适应中国球员的身体、意志、技术条件的技战术的，更是只有徐根宝一人。 　　因此，无论从什么角度评价，徐根宝都是这个年代中国足球最顶尖的那么几个教练员之一！自从徐根宝放下教鞭，归隐山林之后，许多人嘴上无限惋惜，心中则庆幸不已。这么个老倔头子在，且不说他让人头疼的执教能力，就是丁是丁卯是卯的性格也让人受不了。新世纪前后正是中国足坛“黑、假、赌”积蓄了足够力量，全面爆发的前夜！不信你看后来的足球打黑风暴，所犯下的罪行都是集中在什么年代了？ 　　更令人震惊加羡慕不已的是，徐根宝这老头儿是枯木逢春啊，没在中国甲A执教，而是一举跳到了德国执教，执教外国球队啊！咱中国土教练啥时候这么扬眉吐气过？施拉普纳当时在中国年薪是20万美元，而接班儿的戚务生月薪200元人民币，两者相差一千倍！这几年，外教成了中国球队的香饽饽，最夸张的一年，甲A球队里有70%的球队是外教！土教不如洋教是今天足球界的一大共识！ 　　他徐根宝何德何能……哦，能耐老徐是有点儿的，但他怎么就被外国球队相中了呢？我们土教练如果都能执教外国球队了，那咱们对土教练的看法是不是错了？对土教练的待遇是不是该提一提了？ 　　尤其是国家队，既然都是执教国家队，都他娘的没出线，那凭啥你外教有助理、有奖金、出门有车、住店星级，还拿着比我多一千倍的薪水了？咱可都是干的一样的活儿啊！ 　　消息一出，群情激昂，老徐头的手机就打不开了，新朋友，老朋友，知心朋友，点头之交，老领导、老队员……打听情况的、表达祝贺的、探听实情的等等接应不暇！还有一位退休多年的老领导听说消息，专门用保密电话打到了徐根宝的家里，勉励道：“小徐到国外好好工作，扬我国威”！ 　　老徐放下电话神情恍惚了半天，一把白胡子了，这多少年没人叫我“小徐”了？ 　　徐根宝是光关注他的足球学校和图宾根的技战术了，完全没想到这件事能引起这么大的舆论风波。 　　央视五套的张斌和刘建宏在徐大帅面前没什么面子可言，于是就找到了王艾。 　　因为之前白广海、罗彤亮转会图宾根青年的时候，王艾曾经给两位去过电话，说过实情，也算是给两位的节目添点料，毕竟许多实情别人没有获取线索，只有王艾掌握全部情况。 　　可惜这两位在国内影响力平平，而且图宾根青年不管怎么有发展前途，现在也是德国第三级联赛，新闻价值并不大，所以张斌就在节目里简单提了提，给两位球员做了一人五分钟的集锦就算过去了。可就是这样也把白广海、罗彤亮激动的够呛，他们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央视直播辽足比赛的时候，他们连个一秒钟的特写都混不上！看重播到了人家报球员名单时候都得竖着耳朵听，赶上主持人时间足够顺嘴说一遍替补名单提到自己的名字都能乐半天！而现在小王一个电话就能联系到两位大主持人，就能调动中央电视台的力量！而当天晚上守着电视的老白家、老罗家更是一个电话就追过来了反复告诫、殷切嘱咐，车轱辘话说的两位头都点出颈椎增生了。之后更是给王艾专程打了电话，感谢的话说了一箩筐，这算是彻底把自己儿子交给了王艾。 　　以前只能感受到王艾的真诚，现在自己儿子还没出国呢，一场球还没给人家踢呢，人家就给你送上了中央电视台！即便中国现在球员商业价值开发的水平较低，那也叫社会影响力，说出去也好听！什么？我儿子只是去了德国踢业余联赛？你看了昨晚上的《足球之夜》没有？有我儿子的比赛集锦！你敢瞧不起我家海子（亮子）？当然，这件事是王艾无心之举，却也把白广海、罗彤亮的最后一丝侥幸掐的死死的，以后除了玩命别无选择了。 　　可这事儿之后呢，新闻敏感性很强的两位主持人就留心了，这回一听说徐根宝突然重出江湖，而且还是执教的德国球队，这新闻价值就比之前的大了一百倍！两位心里同时就划狐：这事儿恐怕又是我们那位人民大学的王硕士搞出来的吧？要不然这两年徐根宝归隐，别说外国，就是中国足坛也没人提他了。什么事儿都有根由，哪能无缘无故的人家外国人就找你一个开足球学校的老头当主教练了？所以两位就把电话打到了王艾的手机上探听情况。 　　王艾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正好老徐头这两天叫电话给烦的冒火呢。 　　一遍解释是自豪，两遍解释是无聊，三遍解释是焦躁，四遍解释是发毛，五遍六遍一百遍就该摔手机了。所以老徐头就在第二天晚上的《足球之夜》上接受了两位的电话采访，这才算满足了全国足球界人士的好奇心。 　　这件事对中国足坛的影响是十分深远的，是中国足球的一件里程碑式的事件！它迫使中国足球界重新审视对洋教的崇拜和必然随同而来的对土教的“歧视”，帮中国本土教练更快更多的获得了执教机会。直到几年后十几年后许多年轻一代的教练遇到徐根宝都会衷心感谢，说当初要是没有您出山，替我们土教头抗了大旗，我们指不定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出头呢，甚至能不能出头都说不好！这件事更是被许多中国本土教头写到了回忆录里大书特书：“2001年8月，著名本土教头徐根宝到德国执教的消息传出，我原本晦暗不明的执教前途突然明朗了起来……” 第七十八节 国少出征 　　且不说外界如何纷纷扰扰，徐根宝自己的事情也一大堆，对基地徐根宝还是有些舍不得。王艾就只好劝说老徐头：“徐指导，现在可是互联网时代了，你在德国也不耽误监督他们训练啊，你给负责人制定计划，发个电子邮件就行，他们把训练情况拍成照片和数据，在电子邮件发回给你，或者干脆你们双方申请个博客，基地把训练情况放在博客上，这样不仅你看着方便，孩子家长也能看的方便。” 　　最终王艾还答应老徐头每年可以让这些孩子里表现好的到图宾根青年队来训练一段时间，这老徐头才满意了。闹的最后王艾都觉得可能又叫他给骗了！ 　　徐根宝到德国也不可能一个人去，毕竟六十来岁的人了，哪怕徐根宝自己不在乎，王艾也不放心，最后徐根宝带了他的一个徒弟，原来乙级队的一个退役的球员，跟着徐根宝在足球基地学习，这负责跟着徐根宝到德国做助理，照顾徐根宝的饮食起居。王艾答应给这位一个月一千欧元，合计一年12万人民币呢，这年头上哪找这么好的工作？ 　　至于战术设想，两人只是初步谈了谈，王艾希望徐根宝能在德国进一步发展自己的“抢逼围”，能够和现在图宾根青年渐渐形成的全攻全守结合在一起。徐根宝也答应了。 　　八月中旬，徐根宝先期赶赴德国，老头子整天抱着一本《简单德语对话》的小册子。看得出来，老徐头也是要玩儿真的了。 　　另外，王艾还旁敲侧击提醒了徐根宝注意工作方法。 　　老徐多精明，一眼就看出来了王艾的担心，不满的道：“你还不兴我有点进步啊，什么年代了？再说那是德国，我出去是代表中国人、中国教练、中国足球的，而且你别忘了，我可是上海人，到时候我让你看看什么叫中国人的‘绅士风度’！” 　　老徐头去德国之后主要是考察俱乐部建设，但是没有着急和队员见面，这是王艾、黄欣、雷奥妮、徐根宝四人一致的决定。毕竟徐根宝是中国教练，能不能压得住德国球员可说不准，这还需要已经彻底赢得了所有球员真心认同的王艾亲自介绍。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师爷”骗出崇明岛的王艾，粗粗处理完了琐事后就赶回了云南红塔基地。世少赛出征在即，什么图宾根，什么德乙，王艾统统扔到了一边，哪怕地区联赛已经开赛了，王艾也直接委托雷奥妮、费弗尔联合指挥队伍。王艾不在，徐根宝尚且不能就位的情况下，别都输了就行！再说，以现在图宾根青年队的实力，想都输了，你问问球员们的意见了没有？厄齐尔、默特萨克、艾里森、博阿滕外加中国球员白广海、罗彤亮，都嗷嗷叫着要打德乙呢。 　　事实上王艾如此放心也是因为8月初就开赛的德国南部地区联赛至今进行了五轮比赛，图宾根青年以升班马的身份，取得了三胜一平一负的好成绩，暂时位居榜首。而随着白广海、罗彤亮的即将加盟，球队水平还将得到加强。雷奥妮、黄欣、费弗尔甚至库格尔等俱乐部成员和球员们的努力奋斗，才是让王艾能够全身心投入到国少集训的关键。甚至球员们还联合在图宾根青年的官方博客上，上传了一段视频，鼓励王艾努力踢好世少赛，给图宾根青年赢得荣誉云云。比如厄齐尔说了：“哥哥，祝你小组出线，拿下冠军！嘿嘿……这两个月就没人和我争前腰了！” 　　这一次，再也没有外部干扰的情况下，王艾和国少队的队友们投入到了全身心的集训当中。针对本次世少赛的主要对手欧洲球员的特点，在老高、王艾和几名主力队员的研究下，摸索出了新的战术打法。 　　又是汗流浃背的二十天！ 　　8月30日，国少队告别了热情的红塔基地，回到北京。足球运动管理中心为国少队举行了庄严的出征仪式。原本是要举行一个誓师大会的，但是国少队一力拒绝了：我们又不是堵抢眼、炸碉堡去了。 　　于是，这一天的北京首都机场，包括体育局局长袁伟民袁指导在内都到了机场为国少送行。领导们讲话过后，该球员代表讲话了，出乎意料的是王艾并没有上台，而是老老实实的站在队伍里，他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周海滨。 　　由于在红塔基地和国足的一场较量，周海滨被宿茂臻看好，今年内就有望从青年队升入一线队，在这么一个关键时刻，王艾不介意帮自己的朋友一把。国少代表也是能力的体现，在这么多领导面前露脸，以后的好处很多。当然赵旭日、陈涛等人的前途也比较光明，但赵旭日容易紧张忘词根本不敢上，陈涛到是不紧张，但谁知道他那脑子一激动了能说出啥来？万一被正义感冲昏头脑说点难听的咋整？上个月北京申奥成功，体育局领导正在兴头上呢。所以思来想去还是把这个机会给了沉稳的周海滨。 　　简单而隆重的送行仪式结束，国少队员们在领队的带领下依次登机，王艾走在后面，袁伟民拉着王艾的手正在说话。 　　“小王，在德国学习的怎么样？博士什么时候能拿下来？” 　　见王艾摇头，袁局长忙问：“有什么困难？” 　　王艾笑道：“袁指导，博士起码要两年。大概在明年吧，不过我今年拿下了哲学硕士！” 　　袁指导眼前一亮：“图宾根大学的哲学硕士？” 　　王艾笑着点头：“还有哦，我估计一切顺利的话，明年我还能拿下德国文学硕士！” 　　袁指导高兴道：“双料硕士啊！好样的！那你这回去世少赛有什么打算没有？” 　　提起世少赛，王艾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在红塔的时候我们看了小组赛对手的热身赛录像，他们很厉害，也可能是我们运气不好，我发现同组的尼日利亚和法国都强的超乎想象！” 　　袁指导皱起眉头：“那就是说小组出线很困难喽？那既然看了录像，你这个高智商的，想出什么办法没有？” 　　王艾点点头，附在袁指导的耳边道：“我们研究出了一套新的战术打法，专门克制他们的。而且，法国队历来大赛慢热，我们要争取在小组赛就把法国淘汰出局！为以后走的更远扫平障碍！” 　　袁指导拍了拍雄心勃勃的王艾，什么也没说，点手叫过随行而来的秘书，从秘书的挎包里掏出一张塑封的相片：“小王，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知道你喜欢我们老女排，你这一代人还没忘了我们，我和我的队员们都很高兴。所以，这是一张我们老女排夺冠后的合影照片。你喜欢的郎平、孙晋芳她们都在背后有签名，算是我们老女排集体送你的礼物！” 　　“真的？”王艾语无伦次的接过照片，捧在手里：“我，我，你等着！一个月后，我争取也送您一张！” 第七十九节 小不点的大麻烦 　　就在国少队离开北京，远征特立尼达和多巴哥，并在落地后紧张的倒时差、适应场地和环境的时候，家中企业的食品一系就是笨蛋食品出了大事。 　　对于这家年利润不过几十万的食品企业，不仅王斌、艾小青两口子基本不管，就是家中许多企业高管也颇有微词，号称四大体系之一，可它的利润率甚至不如其他集团下属的一个分支企业，别说跟北方集团京津分公司相比，就是和沈阳、大连这样的城市里的一个超越网吧旗舰店相比，利润都不如。而王艾却声称：哪怕每天就能卖出去十斤鸡蛋，企业也必须保留，级别也不能低，必须独立存在。如果都卖不出去了，其他体系的企业采购给员工当福利！ 　　对此，2001年春节期间，王艾曾经跟家里人、黄欣父女还有当时也在的金书记父子、周家兄弟俩等企业高管分析过，说我们家的企业的功能不一样，四大体系各有职责。 　　一家人还是头一次听王艾这么说，从未认真的思考过类似的问题，就是糊里糊涂的踏入一个行业、发展一个行业，哪个体系赚钱多投入的精力就多，从未想过这四个互相差距遥远的企业之间还有什么关联。 　　王艾竖着指头说：“制造业，哦，造纸业，是我们的脚。利润微薄，但稳定可靠。哪怕中国又重新被外国封锁了，我们的国外分公司都开不下去了，但就凭借民用纸是老百姓的生活离不开这一特点，我们也能稳守地盘，这是我们的退身步和东山再起的基地。” 　　一家人点点头，随着东三省和内蒙东部的市场饱和，北方集团的利润大头儿逐渐转移到了京津市场和日本市场以及尚未成熟的工业用纸、印刷用纸等领域，民用纸的利润在不断降低。 　　“鲜花一系是我们的形。中国是个文学鼎盛的国度，提起鲜花人们总会下意识的赋予浪漫的色彩。不论是小说《茶花女》还是民歌《卖花姑娘》都是这样。我们做鲜花会给外界一个浪漫温馨的印象，有助于我们的企业形象。我们为什么不做房地产？利润那么高谁都知道，我们为什么不去东山挖煤矿？利润那么高谁都知道，因为形象不好。提起房地产商，人们的第一印象是什么？贪婪！提起煤老板，人们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暴富！它们会带给我们雄厚的现金流甚至官商关系，但却也会污染我们的企业文化和经营思想。” 　　“而超越一系呢，别看又是网吧，又是投资，又是准备进军影视文化，但从我们企业整体的高度来看，它是我们的声，是我们说话的地方。我们国家的媒体呢，不允许个人拥有，将来也是如此，那我们一旦受了委屈怎么办？比如说环保，这几年国家不是在治理‘五小’吗？我们虽然不算‘小造纸’了，可架不住国内国外有人一个劲忽悠我们去工业化，去制造业，象印度那样玩服务业，还有我们北方造纸集团的不甘心的对手们，所以将来很可能会有一波针对造纸厂的污名化浪潮。我们做这一行的都清楚，所谓造纸的废水污染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它和印染、电镀这些不一样，我们的废水里除了已经发生作用的弱碱就是纸纤维，没有任何致癌物，对环境也没有什么严重危害，全国盐碱地这么多，危害什么环境了？但架不住老百姓不懂啊。万一遇到这样的事儿我们怎么办？我们可以借助互联网说话，可以拍造纸厂的纪录片洗刷污名，可以通过网吧的终端推送消息。” 　　“那笨蛋有什么用？利润少、形象一般也没地方说话去。”黄欣疑惑的道。 　　“笨蛋啊，笨蛋是我们的神！”王艾郑重的道：“笨蛋是我们的精神核心，是我们整体企业体系大集团的精神源泉。笨蛋食品是什么风格？实惠，诚实，不以攫取利润为主，而以为社会提供安全食品为第一标准，它代表着我们的企业精神！不能为了赚钱而赚钱，那样我们就成了金钱的奴隶而不是主人。我们一家三口，哦，四口，我们能吃多少、用多少？除了我妈的首饰柜能值得十万八万的，还有什么？我们给人民大学和附中捐赠的那两千万，应该够我们一家用一辈子了。那我们接下来还办企业干什么呢？我妈我爸忙活的两头分居，不该想想是为什么吗？因为在满足了个人基本生活需求之后，钱就不再代表着林林总总的消费品了，而是代表资源，就成了我们做事的工具。笨蛋食品的存在，它可以随时提醒我们不要成了资本的奴隶，要牢记我们办企业到了这个规模以后，什么才是我们的企业发展方向和宗旨。” 　　王艾的一番话说完之后，金书记率先给王艾鼓掌，他的在市总工会当小干部的儿子也给王艾鼓掌。 　　所以经过这件事以后，笨蛋食品的地位就愈发牢不可动，以其他企业1%不到的规模稳居四大体系的核心位置，在辽宁北方造纸集团、辽宁北方鲜花集团、辽宁超越娱乐文化体育集团三个庞然大物的环绕下，小不点、矮穷矬的笨蛋食品骄傲的不可一世！ 　　然而，现在这个“小不点”遇到了大麻烦。 　　事情缘起还在于笨蛋卤制品生产线上马后引发的“卤蛋大战”，笨蛋食品虽然干不过全省同行被迫缩回辽阳市场，却也用四处出击的游击战令对手们难受至极，最后双方不得不签下协议：笨蛋食品限制在辽阳、鞍山两个市场。 　　但谁都知道，这不过是个停战协议，而非和平协议，战争的下一轮随时都可能展开，在其中的某一方准备好之后。 　　笨蛋食品依靠三大企业集团，怎么可能受这种委屈？依靠“为社会提供安全食品”的崇高的企业使命感和责任感，笨蛋食品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冲出辽阳、占领全省。而对手们呢，让出一个300多万人口的鞍山市场也是肉疼的很，同时对比普通鸡蛋高十倍的笨蛋价格所代表的利润也眼馋不已。 　　今年上半年，笨蛋食品基地基本完成，第一批蛋鸡、蛋鸭开始有了出产，但第一批次的产品偏小，于是就没急着推向市场，而是逐步由企业内部消化。但这样一来，笨蛋食品这个庞大的养殖基地的消息就瞒不住了，随即引发了全省同行的激烈反弹！ 第八十节 时文君临敌挂帅 　　胆战心惊！ 　　好家伙，近百个荒山山头都变成了所谓的“养殖基地”，这产量得多少？找人估算了一下，按照每座山头上万只鸡的最保守估计，哪怕其中一半是肉食鸡，笨蛋食品也储备了50万只蛋鸡！按照每天0.9个产量来估算，日产笨蛋5万斤，就是25吨！ 　　要说全省任何一个地级市，日消耗25吨鸡蛋很轻松，但如果是高端鸡蛋市场呢？这25吨塞满全省还有剩儿！ 　　这笨蛋食品是要跟我们玩命啊！暗戳戳憋出这么大的产量，这要不是先知道了，等这波产品流涌出辽阳、鞍山的时候才发现，我们除了被淹死还有活路吗？ 　　对手们决定先礼后兵，虽然知道没啥用，但拖延一下笨蛋食品的扩张速度也是好的。于是，上次和周国信谈判的代表气急败坏的赶到了辽阳。 　　“你们不遵守约定啊！” 　　周国信奇怪的道：“我们没卖到别的城市啊！” 　　来人语塞，可心里明镜似的，那是你们的蛋鸡还没有成熟，产量和质量还不稳定，等你们准备好了，撕毁协议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也是必然的事儿。要不然你们家企业得多大能消耗这么大产量？ 　　不欢而散！ 　　没办法，根本谈不到一起去，笨蛋食品如此庞大的养殖基地，其雄心已经昭然若揭，绝不是几句话就能打消的，甚至不是再让出几个城市的市场就能平息的，人家是奔着全省来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而对于笨蛋食品来说呢，我们承包了这么多山头，钱都交了，又不让砍树、又不让种田，我不养鸡我干什么？ 　　短暂会晤后，周国信没当个事儿，我大义在手，大势在手，我有什么可怕的？所以就继续慢条斯理的调整产品线，继续和当地政府就道路问题扯皮。承包了一百多个山头之后，后续问题不老少的，道路只是其中一个，大概20公里的路，全是泥土路，这严重影响了产品流的出货速度，要知道生鲜鸡蛋的保鲜期很短暂，任何一个物流环节都是能省则省。要不然没有农药化肥残留的笨蛋最后成了臭蛋，岂不叫人笑死？当地政府就说我没钱，你自己用你自己修！ 　　周国信当然不能自己修，那成什么了？我承包的山头，这块地又不是所有权归我了？我修了路然后大伙用？凭什么？当地政府明知道没理，所以就找茬，说你的树木不准砍，一颗都不行！然后还下来人调查，一瞅，呵！笨蛋食品比他们还狠，每个山头上的杂树都做了记号和标记，这下别说笨蛋食品了，谁想砍也没辙了。当地政府找茬没找到，耍二皮脸，但路我还是不修，爱咋咋地，反正承包款我也花出去了！退钱没门儿！ 　　这事儿到王艾出国征战世少赛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个月，第一批的蛋鸡开始进入稳定的产蛋期，极大的超出了家里企业的消耗能力，还在卤制品那边堆积了几十吨的卤蛋。 　　不料，就在周国信攥紧了拳头准备打出去的时候，一种名为“真・笨蛋”的同类产品开始极快的覆盖市场，几乎一天一个样，广告打的铺天盖地，价格只有1.5元一个！甚至连辽阳、鞍山市场都出现了这种产品。 　　同行们，先行撕毁协议了！ 　　这一下，周国信就傻眼了，憨实的山里汉子，在山外做了几年生意，但性格还是那么耿直，脑子里的弯弯绕还是太少，你以为你兵多将广、大义在手就稳赢了？西楚霸王是怎么死的？ 　　一直没离开过生产一线的周国信不信邪，买了两颗“真・笨蛋”，一瞅人家蛋黄也是发红的，和笨蛋食品相差无几，虽然味道差了不少，但人家便宜啊，何况人家广告里的专家都说了，味道略薄是因为降低了蛋黄的胆固醇含量，有益于身体健康！ 　　这怎么整？原想着给全省同行一个“惊喜”的周国信，望着仓库里的上百吨卤鸡蛋欲哭无泪！而家里那每天25吨的生鲜鸡蛋好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心头。 　　急的火上房的周国信和二哥周国义哥俩给艾小青打电话求援，可笨蛋食品的这点困境，在其他三大集团哪里根本不算事儿，忙碌的艾小青就没放在心上，让他们自己处理。 　　可这哥俩都麻爪了，要是能处理也不会向艾小青汇报，平时企业的事儿都是他们俩在管，顶多再加一个寒暑假到笨蛋助学基金帮忙，有时候兼顾一下笨蛋食品的“小美人儿”时文君。 　　哥俩想给王艾打电话来着，可一想王艾正在承担“国家任务”，这点事哪能干扰王艾为国争光？ 　　思来想去，哥俩还是给身在上海复旦大学读经济系大三的“小美人儿”时文君打了求助电话，不管怎么说，时文君是最熟悉笨蛋食品的“高材生”了。 　　“小美人儿”这个称呼呢，是王艾最先叫出来的，刚开始就是随便一称呼，后来王艾瞅着时文君一个复旦经济系的高材生天天和笨蛋搅和在一起，太屈才了，哪怕你是报恩呢，也可以到其他部门啊，可怎么说时文君也不听，说急眼了还哭。王艾就没招了，时文君呢，19岁的大姑娘了，身材跟板儿似的，还没许青莲大，而且瞅着未来也不会有什么发展潜力，加上性格有些娇气，人又漂亮，所以王艾一赌气就每次都盯着她胸口喊“小美人儿”，时间一长时文君就懂了，每次都气够呛，但你越撵我我就越不走！别人哪知道王艾这么坏啊，以为是纯粹夸她好看呢。所以，在企业系统里，这个“小美人儿”的称呼就传出去了。 　　时文君接到哥俩的电话，听说笨蛋食品出事儿了，时文君当即决定，等着我！ 　　第二天，跟学校请假的时文君急匆匆的飞回了辽阳。 　　时文君一到看见嘴角都是泡的哥俩就明白了，这二位是慌神儿了，所以，时文君不顾疲劳直接去了笨蛋食品公司，哥俩跟两个跟班似的。时文君在经理办公室仔细听取了两位的汇报后，连续下达命令。 　　第一个命令就是把“真・笨蛋”送去农药化肥残留实验室检验，看看它的真面目！ 　　现在对笨蛋食品最大的威胁就是这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真・笨蛋”，这是所有麻烦的源头和核心。 　　因为筹建笨蛋副食品养殖基地，农药化肥残留实验室的工作量大减，在时文君专程抵达的催促下，仅仅经过一上午检验结果就出来了。 　　负责人曾经跟随王艾去参加过他的毕业答辩，和时文君也算熟悉，从实验室出来后面色严肃无比：“小时，经过我们检验，这种鸡蛋就是普通的养鸡场的鸡蛋，化肥农药残留都很高。” 　　“那怎么……”时文君急切的问道。 　　负责人摇摇头：“问题就在这，经过我们的进一步检验，发现了一种新的化学材料。经过我们的网上比对和同行远程帮助，确定这种化合物是一种被欧洲等发达国家明令禁止的材料。由于这种染料颜色鲜红，所以它的名字是苏丹红一号，这是一种高危致癌物！” 第八十一节 许青莲掌上观文 　　时文君的表情无比严肃！ 　　她知道，这件事一旦曝光出去，就不仅仅是经济问题，还可能会涉及到刑事问题！所以，时文君严肃的和实验室负责人交代：注意控制消息！ 　　实验室负责人也懂得这件事的极度敏感性，郑重点头。 　　时文君整个下午都在考虑这件事该如何做，是交给媒体曝光还是交给食品检验部门？前者威力大、效果强，几乎一夜之间就会把这种假冒伪劣的产品驱逐出境，但是太招人恨，让政府也太被动。后者很稳妥，但效果难料，除了能保证关系良好的辽阳市食品检验检疫局能够实话实说之外，其他市的没有任何把握。甚至连辽阳市如果承受了上级压力也很难说，毕竟“条条”讲究服从领导。哪怕上级是为了避免社会恐慌而去有意淡化，都会极大的拖延问题的解决速度！也就意味着每天都有市民被这种毒鸡蛋坑害！那可是致癌物啊！ 　　而且笨蛋食品，也等不了太久，不仅是蛋鸡产蛋稳定期已经到来，大量的卤鸡蛋、生鲜鸡蛋开始积压，更重要是不知道对手还会出什么招数！这一次对手可能是不知道苏丹红是致癌物，或者忽视了笨蛋食品有一个上百万投资的实验室，才露出了致命破绽，可下次就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怎么办？交给媒体？效果好但招人恨！交给政府？成本低但速度慢！ 　　抱着肩膀的时文君坐在经理的椅子上，双眼凝视着前方。办公桌上是一张亚少赛夺冠后的王艾的特写照片，周国信当做精神图腾来鼓舞自己工作的。 　　一瞅见大笑的王艾，“小美人儿”时文君就下意识的紧抱了一下肩膀：这个混蛋小孩儿！你才小！你才小！ 　　时文君用手指戳着王艾的照片嘟嘟囔囔，怎么瞅怎么都是在嘲笑她是“小”美人儿。恼怒之下，抓住镜框要扣下去。 　　镜面一低，两道绿色的光芒在镜面上闪过。时文君赫然转头，老板椅后的白墙上两行大字：“以食为天，推己及人；不为利诱，固守良心。” 　　笔迹刚劲有力、傲骨铮铮，是金书记的手笔！ 　　时文君怔怔的看了半天，自己来笨蛋食品是为什么？哪怕王艾那么赶自己也赖着不走？除了寄托了一份对亲爱的爷爷奶奶的怀念之外，何尝不是笨蛋食品的企业精神感染了自己？ 　　笨蛋是什么？时文君凝视着王艾大笑的照片：“你说过，笨蛋是我们企业的精神核心，永远提醒着我们企业要有良心，不要被资本感染的唯利是图、见利忘义，要用笨蛋食品保持我们的人性！小混蛋，你总是这么有理！” 　　那么，我还犹豫什么？ 　　振作起来的时文君抛掉了杂念，从办公桌玻璃下压着的名片中翻出了《辽沈晚报》的记者电话。 　　刚刚改制完成的“辽宁报业集团”正是奋发有为的时候，一听说有这么一条重大的新闻线索，当天连夜就派出了两名记者拜访了时文君，并拿到了辽宁大学、中国医科大学合办的农药化肥残留实验室出具的检验证书！两位记者还借着实验室的互联网获取了欧盟1995年禁止这种合成染料的规定和1996年中国的《食品添加剂使用卫生标准》中禁止了苏丹红的法律规定！ 　　这条新闻的效果果然如同时文君所预料的，迅速扩散和引发轰动。全省各个城市都出现了社会恐慌！说是这种鸡蛋有苏丹红，谁知道的别的鸡蛋有没有？ 　　与此同时在辽阳、鞍山，笨蛋食品专柜前排起了长队！ 　　时文君随即又下达了修路的命令！ 　　周国信当时就跳出来反对，虽说把真・笨蛋送检的事儿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但是修路？你开什么玩笑！不是不能修，我们修不起啊，笨蛋食品年盈利不过几十万，基本都填给笨蛋助学基金那个坑了，哪有钱修？ 　　时文君美目一瞪：“听我的还是听你的？没钱我去要，路必须修！找小屯水泥厂买速干水泥把最紧张的路先修上，三天！三天我就要通车！” 　　“可是水泥路冬天就冻裂了，就能使用一年，再说，这么急，上哪找瓦匠，建筑公司？”周国信心疼的道。 　　“我不管！”时文君晃着脑袋，骄横的尖声道：“你马上就去办！找一建、二建、三建、四五六七建，水泥不够上鞍山去买！不管花多少钱，必须三天内通车！就三天！三天！” 　　赶走了患得患失的周国信，时文君给艾小青打电话求援，艾小青赞赏时文君的果断，并立刻调拨资金。 　　把这一摊事儿扔给忙的脚打后脑勺的周氏兄弟后，时文君开始计算运量和库存量，又给王斌打电话从北方造纸集团临时挪借了部分运力、物资，源源不断的开赴笨蛋食品养殖基地。 　　时文君还动用了八竿子打不着的超越体系的力量，她敏锐的发现分布在全省各个城市的超越系高端网吧其实是个很好的零售渠道，这是一张潜在的尚未充分利用的零售网络！能够到超越网吧消费的都是经济能力很强的人，他们先天的对安全食品更关注，也能消费得起。于是，时文君强硬的要求超越系二把手刘安必须大力推广笨蛋食品！刘安知道“小美人儿”的大名，惹不起，反正卖什么都是卖，卖自己的安全食品腰杆子更硬！ 　　有时文君这么一个复旦大学经济系的高材生坐镇笨蛋食品，混乱的天空终于揭开了晴朗的一角，很快就理顺了各方面的关系。有钱开道，向来慢吞吞的国企，也爆发出了热情和速度，果然三天时间一条二十公里的简易公路就修好了，笨蛋食品的物资流开始顺着省内公路网络向全省蔓延！ 　　时文君还在《辽沈晚报》、《半岛晨报》上买了连续一个星期的整版广告，内容就一个：公布了笨蛋食品在全省各个城市的固定销售点！ 　　短短一周，时文君经手的资金、物资价值超过了两千万！把四大企业体系的相关力量都给动员了起来，鲜花的资金、造纸的运力、超越的网络、笨蛋的人力！ 　　忙完了这一切的时文君身心俱疲，离开了连续战斗了多日的笨蛋食品经理室，没回家，她家太远，而是直接到了公安小区的王艾家，哦，现在可以差不多叫许青莲家了。 　　时文君和许青莲相处的很好，因为以前是王艾给许青莲补课，但许青莲嫌他总跑题，就换上了黄欣和时文君。 　　和在台灯下奋战的许青莲简单打了个招呼，时文君坐在客厅里，懒散的四仰八叉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她需要休息，也需要冷静冷静过热的CPU！ 　　电视上，播放着无聊的辽宁新闻，时文君的视线焦点完全在电视后。 　　“据悉，近期我省农副食品领域出现了苏丹红事件，我省食品检验检疫局负责人希望市民不要恐慌，绝大部分鸡蛋、鸭蛋是安全的……” 　　时文君的目光迅速集中在了新闻上，画面上开始播放受到冲击的养鸡场的画面，一个个农民、厂长哭丧着脸指着满库房的鸡蛋、鸭蛋……节目最后还有一个专家出来说：“笨鸡蛋不利于身体健康……” 　　时文君半张着嘴愣了楞，突然尖叫一声：“他们怎么能这样！” 　　这下，地方政府可省事了，我们也不用帮你们分辨谁是真笨蛋了，一律禁止笨鸡蛋就完了，反正都是你们搞出来的事儿！有农药化肥残留也比苏丹红好啊，笨鸡蛋都死光了，苏丹红自然就用不上了嘛！ 　　听到声音的许青莲悄悄走进了客厅，她知道这几天笨蛋食品的事儿，蹑手蹑脚的倒了杯茶，放在了发呆的时文君面前，自己坐在了沙发上，看着电视，默默思考。 　　片刻后，“时姐……” 　　“青莲，我怎么办？”时文君眼圈发红，嘴唇颤抖：“青莲，我怎么办呐！我，我花了两千万，都白花了！还有，养殖基地完了，笨蛋食品也完了，我，我……” 　　“时姐，你听我说。”许青莲温和的抓住时文君的一只手：“实验室应该挺闲的吧。” 　　时文君含着眼泪点点头。 　　“我想，地方政府最担心的是那些受到冲击的普通农户、普通鸡蛋养殖场。这里边的浪费太大了，市场恢复信心也很难。” 　　“所以”许青莲笑笑：“既然我们笨蛋食品有点小名气，那么，把实验室检验小组放出去吧，跟着各个地方政府，到省内各个大型养殖基地、养殖场去进行现场检验吧，由我们笨蛋食品作保，由辽大、中国医科大联合的实验室出具证明，市场信心很快就会恢复，这样，政府就不会连我们一起打了，顺便，我们的知名度就更高了。” 　　时文君兴奋的一把抱住了要回屋的许青莲：“青莲妹妹，你可真是我的智囊！” 　　“不过”片刻后，情绪平定了一些的时文君松开许青莲，促狭的指了指许青莲的胸部：“偷偷的告诉姐姐，你怎么长的？” 　　“我哪知道！”许青莲羞恼的甩开破涕为笑的时文君，“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第八十二节 实战练兵 　　2001年9月14日下午17点，中美洲国家特立尼达和多巴哥首都的约克体育场。世界少年男子足球锦标赛第二小组第一场比赛，中国国家少年男子足球队与美国国家少年男子足球队的比赛正式打响！ 　　昨天第一小组的东道主特立尼达和多巴哥与克罗地亚的比赛已经进行完毕，克罗地亚2:1取胜。而今天的这场比赛是所有16只队伍中的第二场比赛。按照国际足联的球队实力档次划分，第三档和第四档的球队先行比赛，两个半小时后，在同一块球场，同组的第一档和第二档球队比赛。尽管按照王艾的设想，中国队最好第一个遇到大赛初期总是有点漫不经心的法国，争取偷袭成功，但既然没有这样的机会，就只好采取其他办法。 　　比赛已经开始，高洪波表情严肃的关注着场上局势。 　　“你的体能这么练也打不了全场？” 　　高洪波头也不回，径自看着场上道。 　　“能，但是保持不了最高水平状态。” 　　“那有什么关系？” 　　“我怕受伤。” 　　高洪波长出口气，扭过头眼神复杂的看着身边的少年，“你的胆子真大，心更大！要是别人有这个机会进决赛圈，那还不是拼一场算一场？你可倒好，怎么，真惦记着给袁指导带东西回去？” 　　王艾表情严肃的拍了拍随身的挎包，那里是老女排的集体签名照！难为袁指导怎么把这些散落在全国甚至国外都有的老女排挨个找到、挨个签名的。 　　高洪波点点头，不论是身为老女排的功勋教练还是现任国家体育事业的总BOSS，这份礼物的意义都太大了。王艾这就是专业的运动员而且还是在国外踢球，这要是国内的一个和体育有关的商人，拿出这张照片，在地方体育口不说横晃也差不多！国内有这种照片的人，十个都不到！因为当初老女排那会还不流行送人签名照，等流行的时候，老女排都退役十多年了，除了袁指导、郎平指导外普通队员也没这个号召力。即便有这个号召力，也太麻烦了。但也正因如此，才显得这幅轻飘飘的而且还不够清晰的照片额外珍贵！ 　　高洪波想过，如果自己是王艾，这会儿那别说刻意留在场下储备体能，早就嗷嗷叫着不让上都不行了。他也是老女排的崇拜者，话说经过那个年代的哪有不崇拜的，可是他又不能象王艾这样跑过去对袁指导说我崇拜你，三十来岁的人得要点脸不是？所以，这份礼物就只能落到了王艾的手里。老高到是眼馋来着，可琢磨了琢磨家里没啥纪念品能比这个更珍贵了，所以就只能狠狠的瞅了几眼过过瘾。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世少赛的比赛非常密集，本来青少年的体能就不好，但因为比赛受重视程度很差，所以就不可能给出足够的休息时间，两三天就一场，尤其是小组赛，两天一场，所以王艾不得不尽量打半场进行体能储备。 　　场上的比赛形势比较焦灼，美国队不愧是第四档的球队，技术非常粗糙，身体也很强壮，打法比较野蛮，有点类似于韩国队，几乎对中国队构不成什么威胁，这也是王艾敢储备体能的原因。 　　当然，另外的理由老高也心知肚明，王艾根本没瞧得起踢球跟橄榄球似的美国队，他真正重视的对手是尼日利亚和法国，这场比赛除了储备体能还有隐藏自己的目的。尽管中国国少是亚洲冠军，但只能排在第三档次的情况下，对手们很难把中国国少当回事儿。尤其是亚少赛的小组赛里，中国队曾经和日本队打平，而日本队最后被淘汰，这说明中国国少的水平也就那样。王艾隐藏自己，是尽量的让对手轻视。 　　因为中国国少的劣势太明显了。相对于对手们平均17岁的年龄，中国国少才15岁！尽管主力的岁数较大，但后备力量明显不足。同时，中国国少的身体素质在亚洲算是一流的，但是在国际上却只能算是二流、甚至是三流的。营养结构和饮食习惯决定了中国人的发育普遍较晚，身体的协调性、柔韧性更强，但是在力量、高度、成熟度上都比国外对手晚。 　　不玩阴谋诡计，硬碰硬，注定了国少走不远，国少要尽量用阴谋诡计拖延硬碰硬的时间，保护自己脆弱的板凳厚度。 　　中国国少和美国国少的比赛进行到了二十分钟，比分仍旧是0:0。 　　“你这套战术能行吗？没什么成果啊。”领队低声问王艾。 　　老高到是坐的稳当，但领队有些坐不住了，因为这套战术完全是王艾和队员们摸索出来的，老高只是没反对而已。 　　“实战练兵嘛。”王艾笑嘻嘻的回应道。 　　领队咧了咧嘴：拿世界杯小组赛对手实战练兵？幸亏这话没叫领导听见，否则一个“拿比赛当儿戏，拿国家荣誉当儿戏”的大帽子准扣过来，也就我们这届胆大包天的国少敢这么玩。 　　“也差不多了。”王艾抬头瞅了一眼时间电子牌。 　　“什么？”领队问道。 　　“你看！”王艾指着美国队的半场：“美国人没劲了，有点跑不动了，是我们的机会了。” 　　场上以陈涛、赵旭日、周海滨三人为首的三条线逗着美国人玩了二十分钟，在敏锐的察觉美国人的体能下滑了一大截之后，互相示意后，全队领会精神：轻兵急袭战术启动！ 　　中国队陡然加快了攻击节奏和攻击速度！ 　　断断续续在一起两年多的国少队员们，互相之间无比熟悉，尤其是国少一期当年在超龄风波后留下来的绝对主力之间，互相都是人生的少年阶段里最重要的朋友和伙伴。 　　左后卫郭亮得到曾诚的球门传球后，在后场带了两步简单的t望了一下，斜传中路，赵旭日摆脱了跟随的美国队员，上前两步接球，直接回敲给了上前接应的周海滨，周海滨不停球直接斜传有路中场杨福生。杨福生回传周海滨，周海滨再传给赵旭日。这时候，美国队前场队员就跟不上赵旭日了。 　　赵旭日转身，中路直传找到了前腰陈涛，陈涛横传左前卫尹良毅，尹良毅起大脚给了球场另一侧张着手要球的白鹤，白鹤斜传给了从罚球区跑出来的前锋曹狄，曹狄在罚球区前沿把球敲给了跑上来的陈涛，陈涛带球冲进了罚球区，见两名美国中卫前来围堵，直接转身背靠着两人，把足球敲了回来，跟随而来的曹狄直接一脚劲射！ 　　1:0！ 第八十三节 轻兵急袭 　　“嘿，不错！”领队兴奋的一挥拳头：“这就是你设计的战术吧？” 　　“嗯，还行吧，还差点，传球的威胁性差了点，所以有些拖沓。”王艾表情轻松的点评。 　　“那怎么办？美国是最弱的。” 　　“没事儿，我上了就好了。” 　　一直装透明人的马东在领队身边坐着，心中狂吼：你这么吹牛真的好吗？ 　　偷偷扭头看两位真・boss，竟然发现老高和领队都在轻轻点头。这难道不是该批评他骄傲自大吗？该训诫他要谦虚谨慎吗？怎么你们都……国少还真是姓王了啊？ 　　三人没注意马东这个小透明的心理活动，因为场上的形势随着中国队转变攻击方式开始逐渐白热化！ 　　和粗壮的美国对手不同的是，中国国少队员们普遍较轻，这不仅是体重，还有球风和战术风格。和前二十分钟一板一眼的阵地战不同的是，新战术充满了轻灵的风格，中国队不与美国队员进行身体冲撞，即便是后卫也只是保持跟随、骚扰而很少主动出脚。而在进攻中，这种轻灵的风格更是发挥的淋漓尽致。几乎人人都具备的一脚传球技能，成功的将球队的进攻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足球飞快而干净的在中国队员们之间的脚下传递着，而美国队员就好像一只笨重的公牛，在中国队用足球编织起来的网络中吼叫着横冲直撞，冲到哪里，哪里的“网”就缩回一大块，“梭子”就移动到了公牛的背后，变成锋利的刺枪，扎的“公牛”鲜血淋漓！ 　　然而，还不等美国队员体能耗尽，中国队就好像失去了戏耍的兴趣，足球传递后，在美国队眼花缭乱之下，再次攻入球门。 　　而时间，刚刚过了三分钟！ 　　“这次还行吧，比上次强了一点点。”王艾对旁边的领队分析道：“在中场过渡的还是有点多，按照我们预先的设想，一次攻击从后场发动攻击到最终破门，最好把时间控制在二十秒之内。” 　　“啊？”马东终于惊呼了出来。 　　老高、王艾、领队三人齐齐扭头瞅他，仿佛刚发现有这么个人似的。 　　马东一缩脖子：我还是做行李守护神的好！ 　　王艾不好让马东难堪，点手叫过来马东，马东蹲在王艾面前，王艾把他转个个，背对着自己让他坐在地上，指着球场道：“就是我们不在中场纠缠，快速通过，通过前腰这个关键点，敏锐而准确的发现破门机会，进行最后的球权分配。你知道我们这些人在一起两年多了，互相太熟了，在有意识的加强了这种打法之后，很快就适应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有这个？”马东还是忍不住插话，面对王艾他还是敢说话的。 　　“我们也没背着你啊，刚开始是我和陈涛琢磨的，后来老赵、老周加入进来一起讨论，然后我们小范围的练过，哦，那次你说我们‘超级溜猴’那次，你记得不？我们十个人溜一个人那次？那不是溜猴，那就是我们的战术演练，练的是下意识的快速传接，我被溜的最多记得不？他们的一脚传球还差点。” 　　“这么踢你们不累吗？这球乱跑，人也跟着乱跑？我想起来了，来特立尼达后你们还练过一次呢，我就瞅你们一顿乱踢，合计着你们又玩呢。” 　　“足球可不就是玩吗，但得玩出花儿来！”王艾按着马东的肩头道：“我们国少比外国球员身体差一些，硬抗不行，和相比欧洲球队呢，可能我们的盘带技术也差一些，只有这个传球呢，比较强，比较干净，我这两年一直教他们这个来着。所以我们就得扬长避短对不对？我们互相熟悉，所以不管看起来怎么乱，我们心里是有逻辑的，前场的每个点只要有机会都随时可能变成破门点，外人看着乱只是没看懂我们的逻辑套路。和对手相比，我们体能好，但是身体力量不行，盘带不行，但传接球干净，你说我们不这么玩怎么玩？所以，这套战术最适合我们，回避了我们力量不够和个人技术不够细腻的缺点，用快速传接和人球快速移动打突袭。只要我们前腰这个点表现的好，我们就相比对手多了一倍的攻击机会，懂了不？” 　　“这是进攻，那防守呢？”马东专注的看着场上。 　　“体能好的队伍防守该怎么做？体能好但是力量不够的情况该怎么防守？骚扰！奔跑！就地反抢，不断的给对手施加压力，逼着对手犯错或者不够精准。还是因为我们彼此够熟悉，所以，一人主防，两人协防，随时根据对方队员位置变换防守角色，所以也不是很累。” 　　两人正说着，场上的中国队又进球了！ 　　这次是中场赵旭日断球所带来的意外的机会，接到赵旭日传球的陈涛在面对自己和球门之间的三个美国中卫时，选择了盘带、拉开射门角度，直接起脚！足球擦着门柱射入球门。 　　这次攻击相当突然！因为之前中国队总是在美国罚球区前传来传去，美国守门员和后卫都放松了警惕，而陈涛的脚法向来是十分精准的，只是国少队的战术需要才在前腰的位置上，要是打前锋，他的威力比曹狄更强。 　　上半场三十分钟，中国队就已经3:0领先了美国队。哪怕美国队是第四档的鱼腩，也把偷偷观战尼日利亚和法国的助理教练吓一跳。中国队的这种攻击力，即便是他们也不敢说能够做到。比赛还有一个小时呢！ 　　十分钟的猛攻，作为中国队的攻击核心的陈涛，身体上还好说，精神上疲惫的很。一边要指挥队友比赛，一边要缜密观察队友和对手的位置，一边还要控制好球权，推演双方阵型变化，最后还要适应新的快速打法，这十分钟，陈涛的大脑就好像一台全速运转的计算机的CPU，过热了，他可不是王艾。如果不是在红塔集训中两人的足球素养碰撞出了这颗极度烧脑的火花，王艾随后对他进行了“特训”，他恐怕五分钟都撑不下来。 　　王艾的特训方式是，给小学都没念完的陈涛讲解自己的哲学硕士论文……经过了“天书”一般的哲学思维的绕来绕去，果然，陈涛再看这套战术的逻辑就觉得简单多了。 第八十四节 盘带权、开火权 　　中国队的平均年龄比对手小，身体基本素质还略差，那么要想抹平差距，就得寻求不对称优势。把自己的短处尽量的保护起来，不让对手利用，而充分发扬自己的长处。其中，王艾所带来的最大变化就是烧脑！在所有世少赛的队伍和队员里，王艾的学历是最高的，已经拿到了中德两国哲学最强学校的哲学硕士！或者说，王艾的逻辑思维是最强的。 　　那么，多多少少受到王艾影响的这届国少，可能在学习上也是历届国少最强的……老大说话你都听不懂，你怎么当小弟的？每次都让老大解释？没瞅见老大那鄙视的小眼神儿了吗？还不赶紧回去看书！ 　　因此，受王艾影响，在逻辑思维上都有一些提高的国少队员们，理解起来复杂的战术就相对容易。而在老高的率领下，国少除了要扬长避短的制定战术打法之外，就是要发挥逻辑思维强一点的这个特点，把战术设定的非常复杂，越复杂越好！ 　　甚至到了北京体育学院的高材生，也是踢球出身的马东都看不懂的程度！ 　　身体不够大脑补，球商不够智商补！ 　　这是王艾在这次世少赛上绞尽脑汁思考后才得出的取胜的办法，也是国少的核心战略思想。当然，王艾的思想差不多就是国少的思想，王艾说话的时候队员们就负责点头，除非王艾要他们思考，否则，“老大说怎么好就怎么办！” 　　为了加强这套“轻兵急袭”战术打法的复杂性、杀伤性和迷惑性，王艾还就国少球队里的两项权力进行了划分和授权，也即盘带权和开火权。 　　在这套打法里，盘带权的授权对象很苛刻，即便是王艾自己都没有无限盘带权，而陈涛的盘带权限在王艾之下，非射门的情况下，除非队友有很好的机会，否则不可以盘带！如果队友机会不错需要盘带过人创造出直接传球路线的时候，最多三个动作必须结束，盘带不过去宁可放弃这次机会！ 　　而除了王艾和陈涛以外，队伍里的其他所有人不具有盘带权！除非是不盘带不行，比如被对手逼入角球区，没有任何传球角度的情况下。 　　这套苛刻的授权规则，国少们在红塔适应了五天才粗略应付下来，这还是在球队已经在长期的共处当中，逐步将盘带权过度给了王艾和陈涛的基础上，而且还是在队内高度团结在王艾身边，没人去质疑王艾的用心的情况下。否则一般的球队，你说取消了球员的盘带权？这还了得！ 　　谁都知道盘带是最吸引眼球的，盘带是最能展示球员技术的，你王艾把我们的盘带权取消了，就显你了呗？ 　　王艾曾经对徐根宝说过自己的图宾根青年说话比在国少更算数，那得分什么情况，要求技战术、队伍纪律方面当然是如此，老板嘛。可要说取消大家的盘带权，也就只有这些童心未泯，且对王艾十分信赖甚至是崇拜的国少里可行，放图宾根青年根本行不通！ 　　盘带权被收拢在王艾和陈涛的脚下之后，全队球员就必须被迫的去打高密度传接球配合，因为老大不让盘带，那对手上来怎么办？除了传球没别的办法。这就充分的发挥出了这支国少身上的高度熟悉的特点，把它从小范围的无障碍配合打通成了全队的无障碍配合！同时这也就逼得国少不得不提高了攻击速度和攻击节奏，这是轻兵急袭风格的主要基础。否则，任凭国少队员们每个都盘带两下，哪怕都过去了，国少的整体打法也变成了阵地战甚至是消耗战。那么只要一两场比赛过后，国少不说伤兵满营吧，也是疲惫不堪。那么，今年刚刚13岁的郜林、王永珀他们就将被迫登场，去承受17岁的对手们的蹂躏！ 　　小孩差四岁，差别可大了去了！ 　　而国少们被迫的打这种战术的情况下，国少们逻辑思维比对手强一些的潜质也被顺势激发了起来，也就是阅读复杂比赛的能力比对手略强，那么对这套战术的运用和理解就更强，就更能抓住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的机会。而对手们的逻辑思维能力普通，那么就会总是跟不上国少的节奏！ 　　由于这套战术打法的速度太快，攻击太频繁，那么前场球员就不可能是固定的几个人有开火权，那样连续射九十分钟，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同时，为了保证高智商前腰所策动的攻击机会的实现，就要求前场球员必须能够随时抓住机会，能否破门先不说，起码要能够在机会来临的时候果断起脚。 　　而为了更好的迷惑对手，制造本方混乱的印象，更需要前场甚至中场球员频繁起脚。这就成了这套战术打法里的第二项权限：无限开火权！ 　　拥有无限开火权的不仅是王艾、陈涛，还包括前锋曹狄、戴钦华、中场赵旭日、杨福生、尹良毅、白鹤，甚至是边后卫郭亮、替补边后卫于洋乃至偶尔会助攻到前场的周海滨！ 　　这么说，相比在盘带权上的“苛刻”，在开火权这个更能表现自己的权力上，王艾简直是跳楼大放送，除了守门员和主教练之外，谁都可以看到机会射一脚！射不进去无所谓，我们的机会多！浪费机会无所谓，我们的机会多！伤了射门信心无所谓，我们的机会多！ 　　我们就是机会多！ 　　何况，还有王艾、陈涛这两个脚法精准的前锋冒充的前腰随时可以将“得势”变为“得分”！起码国少全队对王艾都是极有信心的：老大在射门上就没失手过！他要不是为了我们全队，就直接去踢前锋了。刚来国少的时候，他可是替补前锋！ 　　为了这次世少赛，王艾连女神许青莲都顾不上了，连此时家里“二女出征”的笨蛋大作战都不知道，手机直接就留在国内！至于图宾根啊，徐根宝啊，白广海罗彤亮啊，什么什么的，统统一边凉快！等我拼过了这次世少赛再说！ 　　全部精力投入的王艾和同样忘掉一切的高洪波以及被带动起来的国少们，群策群力，以完全彻底的集体主义精神，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情操，拟定了这种难以复制的战术打法来迎接这次世少赛的挑战。 　　他们都知道，参加世少赛的机会，一生一世就一次！ 第八十五节 猎狮行动（上） 　　在上半场轻松取得了三个球领先之后，国少队就放缓了攻击节奏，高频率的攻防对体能消耗的很大，对脑力消耗的很大，而在国少的战术设想里，美国根本就不是对手。真正的对手还在看台上，比如尼日利亚和法国的助理教练。 　　但哪怕国少自认为放松了，但是在场面上仍然牢牢控制着比赛节奏。粗糙的美国队根本无法有效威胁中国球门，双方慢悠悠的打着阵地战，当然国少的心态相当好，而美国队怎么着急，就不关国少的事儿了。 　　下半场，老高连续换上了郜林和冯潇霆，因为一旦国少的战略设想能够实现，给这些小球员登场的机会就太少了，最多两场!一场是对美国，另外一场是国少大比分落后而回天无力的垃圾时间。眼巴巴的跟着跑到了中美洲一趟，若说一分钟的上场时间都捞不到，对他们有些残酷。虽然这是足球队或者说是竞技体育的常态，然而在这届国少里，人情味很浓。 　　当然，老高只换了两个人，还留着一张底牌。一年前在韩国的亚少预选赛上对文莱的时候，王艾那么困还坚持到赛场，老高劝他睡觉，结果被王艾喷了，从那以后老高也算长记性了，任何比赛一定要留后手，万一呢！ 　　所以，这个名额是给王艾预备的，万一美国队被“美国队长”附体了怎么整？足球可是圆的。 　　下半场美国队看中国队换上了明显是替补的队员后，很是奋发了一下，可惜可能他们平时看漫威比较少，或者是美国队长还在冰箱里呢，3:0的比分保持到了终场。 　　随着巴西裁判蒂保罗的哨音，国少队员们表情轻松的下场，美国队员也没见怎么沮丧。被国际足联列在第四档，输给中国队不是正常吗？ 　　领队带着队员们回宾馆，老高带着王艾转身上了观众席，马上本组的第一档尼日利亚和第二档的法国队就要比赛了。 　　二个小时后，老高和王艾返回了宾馆，尼日利亚的萨布和布朗分别在上下半场攻入法国队一球，法国队的庞格勒在开场第七分钟取得进球后，法国队再无建树。看得出来，法国队的配合很差，队员们明显不在状态，甚至不如热身赛的表现好。而尼日利亚则状态正旺！ 　　第一轮比赛过后，中国国少以三个净胜球的优势暂列小组第一，尼日利亚一个净胜球第二，法国第三，美国第四。 　　这个成绩并不算出人意料，只是美国鱼腩的令人难以置信而已。 　　尼日利亚和法国助理教练向他们的老板汇报时就是这样一种口气，中国队一顿乱踢，美国人更乱，全场中国队射门了六十多次，尤其是下半场，那射门简直太离谱了，都不让我们国家的一只业余球队！ 　　两位主教练耸耸肩：足球荒漠不就是这样吗？ 　　尼日利亚打败了小组最强对手法国队后，颇有些志得意满，剩下两只鱼腩随便踢踢就好。他们的主教练在队内已近在展望八强对手的情况了。 　　一天之后，还是在这块体育场，葡萄牙教练卡多佐走上球场，低头看了看表，下午16时，抓住哨子放在嘴里。 　　中国对尼日利亚的小组第二轮比赛开始了。 　　这场比赛，王艾首发出场，不仅王艾，这场比赛的首发阵容基本上与去亚少夺冠的真容一致，中国队拿出了全部实力！ 　　尼日利亚号称非洲雄狮，是非洲球队里少有的兼具个人技术和战术素养的球队，这头雄狮可不是美国那头公牛那么好对付！ 　　整个15号一天，老高都在带着王艾、陈涛等国少主力对这场比赛进行推演。国少在身体上甚至个人盘带技术上都不如尼日利亚，只有战术素养略高于对手。因此，国少不怕尼日利亚球员发挥个人能力，怕的是尼日利亚始终保持高水平的战术配合，只要尼日利亚打出了自己的战术配合，国少就会十分艰难。换言之，在国少必须发挥整体配合来争取胜利的情况下，这就是两队战术体系的对抗。 　　国少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发挥出自己的战术配合，并打碎对手的战术体系，唯有如此，才能在平均水平不如对手的情况下获取胜利。 　　赵旭日给这场比赛起了个外号叫“猎狮行动”，国少们一致同意，反正别人也不懂。 　　因此，这场比赛，国少并没有寻求快速突袭，而是用非常耐心的传接球不断拉扯尼日利亚的阵型，从前场到中场到后场，一旦丢失球权后，主防的防守球员跟随骚扰，而协防的球员则重点切断其传球路线，用行动进行“暗示”和引诱，从而挑逗乐于表现且战术素养略差的尼日利亚队员，只要尼日利亚队员开始展现个人技术，这只健壮的狮子就已经踏入了陷阱！ 　　这套计划要最终成功，王艾或者陈涛的作用不可替代！ 　　全队的攻防模式可以暗示和引诱，但“挑逗”的工作才是关键是催化剂。怎么才能让尼日利亚的队员忽略队友的配合而选择自行其是？比分落后！怎么才能让尼日利亚的队员选择个人技术甚至自我表现？来自于对手的精彩进球！ 　　因此，中国国少里技术最出色的王艾和陈涛，必须肩负起早早进球，还必须是凭借个人技术漂亮进球的重任！ 　　比赛第十分钟，一直耐心在中前场疏理本队尚且不是非常熟悉的“轻兵急袭”技战术的王艾和陈涛同时发现尼日利亚的个别队员有些着急了，个人盘带多了一些。 　　时机成熟了！ 　　赵旭日中场抢断，斜传王艾，王艾带球向底线冲，突然急停摆脱了对手的贴身盯防后，瞅了一眼陈涛，陈涛恰好回头，一边跑位一边摇头：老大，我把握不大，你来！ 　　王艾深吸了口气，自我授予：临时无限盘带权！ 　　从左前场，王艾带球突破，先用急停甩开了跟随的中场球员后，带球直奔罚球区，再次用急停甩开了跟随而来的球员后，在陈涛、曹狄、戴钦华四人对尼日利亚的阵容拉扯下，用一个流利的油炸丸子过掉了尼日利亚后防大将特米，横向带球作势起脚，晃开了另外一名中卫后，面对十米外的球门，突然起脚射门！ 　　尼日利亚守门员面对直挂死角的足球回天无术！ 　　中国国少开场十分钟，率先进球！ 第八十七节 猎狮行动（中） 　　王艾取得进球后，放肆的大声庆祝，满场飞奔！ 　　这个球确实漂亮，在中场接球后一个人连过四人，最后自己把球打进！约克体育场的7500名观众全都在为王艾鼓掌，就连主裁判葡萄牙人卡多佐也很宽容的看待王艾的“浪费时间”行为。 　　中国队员们追着王艾满场跑！ 　　陈涛跑到王艾身边，热情拥抱的时候在王艾耳边低低道：“还用再来一个吗？” 　　“你自己有把握吗？”王艾同样低声的问道。 　　“感觉差不多，但可能差了点，他们的身体素质太强了。” 　　“那我配合你，放心打！” 　　两人简单交流几句，重新换上无比惊喜的神色，大声叫嚷。 　　周海滨凑近王艾，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儿，互相点点头。 　　场下的马东一脸惊奇的关注着场上，他来国少的时间短，但也能看出来这气氛有点古怪，按说王艾的性格是挺爱闹的，可这才十分钟，怎么好像夺冠似的？而且…… 　　旁边的高洪波和领队对视了一眼，摇摇头，这演技太夸张了！ 　　瞅马东蒙圈的样子觉得有趣，有心点拨他一下，毕竟这傻孩子性格实在，让干啥干啥，老实听话，而且不是故意装的，是真老实，虽说能力还没怎么展现出来让人不大放心，但当个助手还是可以的。 　　“‘脸盲症’知道不？”老高点手把马东从椅子上叫起来蹲在自己身边：“不管他们的表演多么夸张和让我们觉得冷和尴尬，但外国人不懂我们中国的含蓄的文化，而且看我们的样子都差不多，他们就看不出来我们是在表演。所以，他们一定会受刺激。” 　　马东听的一头雾水。老高笑了笑：“对待强壮的猎物，我们必须引诱他们自己踏入陷阱。” 　　马东下意识的道：“直接打败不就行了？” 　　老高闻声一僵，随即无奈的摇摇头，看马东仍旧不明所以的样子，随手弹了他个脑崩：“我们要有直接打败他们的实力，还废这劲干嘛？行了，你好好看，赛后有时间我给你讲。” 　　再开球，国少队员脸上的兴奋神色潮水一般褪去，毕竟不是专业表演的，能装出刚才那一幕还得亏了王艾带动。 　　后场的周海滨带动着球员开始有意识的对尼日利亚的前场球员进行个人放水，同时加大了对他们互相配合的骚扰。尼日利亚球员果然个人盘带开始多了一些。 　　王艾一边踢球一边警觉的关注着尼日利亚球员的表现，发现火候还是差了点，不愧是非洲冠军，不愧是本组第一档次的球队，可能对一球落后并不太着急。 　　陈涛也看出来了，既然刺激不够，那就加大刺激力度！ 　　陈涛和王艾开始精彩的个人盘带表演！尤其是王艾，当他拿出全部实力来盘带的时候，飘逸潇洒的身形和举重若轻的风格引得全场球迷声声叫好！ 　　上半场第十八分钟，在王艾吸引了两名尼日利亚球员贴身盯防之后，突然将球分给了中场拖后的尹良毅，尹良毅直接回敲球场另一边的陈涛，而陈涛面前因为王艾的拉扯而没有盯防球员！ 　　陈涛大步突破！在连续盘带过了两名球员后，在罚球区内和王艾刚刚的入球一样，横向带球作势起脚，骗过了防守球员后，轻拨一下起脚，在身体面对球门右侧的情况下，出乎预料的打了一个反方向。 　　别扭的射门姿势让球速并不快，然而，守门员已经扑错了方向。 　　2:0！ 　　陈涛的表演比王艾更夸张！当这个实心眼的家伙拿出全部实力来表演的时候，演技一流！他属于体验派！先把自己骗了之后再去骗别人的！ 　　和王艾热情的拥抱之后，陈涛跑向了教练席，和老高、领队、马东、替补队员挨个拥抱，又跑向场边向球迷们挥手，球迷们也报以热烈的掌声！ 　　对特立尼达和多巴哥的球迷来说，都是外国人，打的越狠越好！ 　　陈涛跑掉了，老高和领队不约而同的搓了把脸，好尴尬！ 　　尼日利亚球员沉默着，略带羡慕的看着中国队员。 　　趁着陈涛满场飞奔，周海滨又跟王艾确认了一下，我们真的放他们，行吗？ 　　王艾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赛前都说好了的，要想给尼日利亚剃光头，那就别想了，别说中国，谁也做不到。但是我们可以选择让他们怎么进球！ 　　周海滨一边跑回自己的位置，一边深深吸了口气，没这么玩过啊！以前比赛什么时候不是要求我们后卫时时刻刻都全力以赴，不论什么球都要防住的？什么时候要求过后卫放松对对手的个人防守而全力防守对方配合的？就是我们山东队的一线队也没这么玩过啊！中国竟出超级前锋来着，凭借个人能力破门的比比皆是，甚至扭转比赛胜负的也不罕见！ 　　能行吗？即便赛前已经安排妥当并且获得了包括自己在内的队员们的理解和支持，但事到临头，周海滨还是胆战心惊！我们的后卫从来都是以“零封”对手为己任的，只要丢球就要追究责任的，你丢球你肯定就是犯错了的。所以在这种粗糙的足球思维下，根本不可能做出侧重性防守的战术要求，因为那就意味着你没有全力以赴！ 　　要不是老大反复说，高指导也同意了，要不是在这只国少，哪只队伍能这么要求我们后卫？ 　　周海滨一边观察场上局面，一边忐忑不安，最后见开球了只好在心里反复念叨：“老大是博士，老大说的就一定是对的，老大是博士，老大是博士，我是小学、我学习不好，我总考零蛋……” 　　中国队两个球领先之后，并未放松，前锋曹狄、戴钦华频繁穿插在尼日利亚的后防线上，而王艾和陈涛继续用精彩的个人盘带创造机会。 　　尼日利亚的教练站在了场边。 　　尼日利亚的球员开始频繁带球突破，而在中国后防线有目的有侧重的防守下，这种个人突破显著的创造了威胁，在中国队的后防线上，守门员曾诚开始忙碌起来。 　　中尼两国的主教练都露出了笑脸。 　　场上的王艾和陈涛对了个眼神，隐蔽的笑了笑：狮子终于上钩了！ 第八十七节 猎狮行动（下） 　　在中国队后卫有侧重的防守下，尼日利亚的前场球员渐渐的彼此之间脱离了联系，而个人实力超强的尼日利亚球员的进球也如期而至。上半场第25分钟，尼日利亚的十号萨布在连续两次被周海滨成功防守之后，终于用高强度的跑动和身体冲撞顶开了周海滨，在一个精巧的穿裆过人，过掉了郭亮后，在球门区里小角度打入远角！ 　　这个进球相当漂亮，尤其是最后一下，如果不是对自己的脚法非常有信心的情况下，是绝不会放着“近在眼前”的近角不打而打远角的。 　　破门后，约克体育场再次响起了掌声，尼日利亚队员纷纷跑过来和萨布击掌拥抱，这才是我们尼日利亚的主力应有的表现嘛！就连主教练也面露微笑，有萨布和布朗在，我谁也不怕！ 　　失球后，周海滨下意识的瞄了一眼球队“话事人”，准备挨批评或者接受安慰，不料一眼瞅见王艾后，王艾既没有批评他，也没有安慰他，而是面无表情的给他挤了下眼睛。 　　周海滨心头一松，难得的失笑了一下：我怎么忘了？这是国少！ 　　这是老大说话算的国少！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国少！别说是这次本就安排好的战术，本就说好了的不可能剃光头的比赛，即便是以前，本队丢球了老大也从来没有批评、指责甚至是辱骂过谁，他一定会用自己的行动来挽回比分！ 　　用老大的话说：进球是全队的胜利，丢球是全队的责任。 　　所以，哪怕王艾是这只国少里知名度最高、成就最高、表现最亮眼的球员，也从来没让小伙伴们不满过。羡慕肯定有，那么就像老大一样训练吧！ 　　还有，长老大那么一个脑子吧…… 　　尼日利亚进球后，中国队再次加强了前场进攻，而尼日利亚也开始坚决的执行被实践验证了的破门方式。 　　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对攻！一方是配合默契，行云流水，一方是孤胆英雄，势如破竹！ 　　到上半场结束，双方再次各进一球，以3:2的总比分回到更衣室。 　　“上半场表现不错。”老高站在战术板前：“我们基本实现了我们的战术设想，现在你们的体能怎么样？王艾、陈涛，你们俩的体能怎样？” 　　和上一场陈涛率领的轻兵急袭风格不同，这场是王艾率领的，陈涛的脑子基本都用来提高演技了…… 　　这种战术是王艾所设定的，自然驾轻就熟，加上有了上一场的实战练兵，队员们对这套战术更加熟悉了一些，因此混乱情况减少了很多，而尼日利亚球员的技术很强，为了防止盲目传球带来的混乱和体能快速消耗甚至是球权丢失，这场比赛在王艾的控制下，不像上一场那么急切，攻击频率也没那么高。 　　“我还行。”王艾言简意赅。 　　陈涛也点点头。老高又看向曹狄等人，队员们都纷纷表示，体能还足够。 　　“好，那么下半场我们还是按照既定战术去打，坚决的放对方的个人破门，坚决的扼杀对方的组织配合。这样，我们前后场都会比较累，后场要注意站位、协防，当然，个人盯防也不能不管，保持跟随、骚扰。周海滨，你的位置后撤一些托后，在守门员之前，必要时，你和赵旭日都要在最后一条防线上堵抢眼。给他们个人突破射门机会，但不要轻易让他们进球。上半场勾引的差不多了，给他们希望，就在最后一下让他们觉得意外，下次努努力也许还行的感觉。” 　　老高没管队员们的笑容：“前场，王艾、陈涛，你们两个要继续进球，这场比赛我们既然把对手丢进了陷阱里，就要坚决的吃掉它，而且要多进两个球，最后一场比赛的法国队很难上这种当，他们的战术思维很强，个人能力比尼日利亚稍差也差不多。所以，我们这个小组弄不好除了美国外都是两胜一负，拼净胜球！” 　　这些话赛前老高已经说过，如果中场休息才来安排战术，那根本就来不及，中场休息教练的作用只能是重复战术目的和计划，加强队员们的记忆，冷静头脑，顺便做一些微调而已。 　　15分钟后，双方球员信心十足的重新上场。 　　对攻大战继续开始，并逐步演变成了进球大战。 　　下半场第三分钟，中国队就率先由陈涛配合王艾取得进球，中国队由此以4:2领先！紧接着在第五分钟，王艾罚球区前沿给尼日利亚队的后防线打了个身后，陈涛瞬间获得单刀，直接把球打进。 　　中国队5:2领先！ 　　尼日利亚这回是真急了，前场球员的个人技术充分的激发了出来，一个个简练、干净而又漂亮的过人方式和极其准确的射门脚法，连续在第11分钟和25分钟获得两个进球。 　　70分钟比赛，双方打成了5:4，总共取得了九个进球！ 　　这是本届世少赛开赛以来最激烈、进球数最多的比赛，现场的球迷们可过瘾了，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连国际足联的官员也很满意，如果各家国少们都是这样踢球，下届世少赛也可以卖电视转播权了嘛。 　　伴随着激烈的比赛，双方的体能在快速的消耗着，尤其是双方的后防线。尼日利亚的后防线在中国队频繁的互相传接球配合之下，无数次徒劳无功的折返跑，体能再好也跑不动了。而中国队的后防线一边要用体能，一边要用脑子，更是身心俱疲！在身体素质不如对手的情况下被冲撞的摇摇欲坠。而尼日利亚的前锋更是在非洲冠军的骄傲心理的作用下，强行支撑着，而他们的精彩表现也越来越少。 　　比赛在双方都无可奈何之下，不得不放缓了节奏，任凭尼日利亚的教练如何催促，队员们也打不起精神来，太累了！ 　　同样汗流浃背的王艾路过教练席的时候瞅了老高一眼，老高微微点头，他的旁观视角能够让他更加清楚的看到尼日利亚的全队情况。 　　陷阱中的狮子已经挣扎累了，该是最后一击的时候了！ 　　而王艾，也感觉到了体能极限即将到来，别看他平时每天可以训练九个小时，但和正规比赛的体能消耗不一样，因为比赛里有身体对抗，王艾不得不分出很大的力气来用来防备冲撞，体能消耗的极快。 　　王艾看了看陈涛，随即跑向了前锋线。本场获得了一个进球的前锋曹狄同样也是强弩之末，眼珠在陈涛和王艾身上转了转，心中明白，最后时刻到来了！ 　　中场杨福生在后场偷袭了尼日利亚头号前锋萨布，抢到球权后，传给了边路的白鹤，白鹤回敲赵旭日，赵旭日直接起大脚，给了前场右侧边线附近的陈涛，陈涛背靠尼日利亚中场，右脚从空中卸下足球时，连停带过，一举突破了对手的封锁，瞄了瞄老大的位置，传了一个半高球。 　　而王艾此刻正在罚球区前沿，直面球门。由于陈涛这一下相当突然，王艾的正面无人防守。 　　足球飞快的到达了王艾身前，王艾侧身，右臂扬起用力向下一甩，左脚的轨迹在半空中和飞速的足球重合，凌空抽射！ 　　在距离球门二十米外，王艾接到了非常突然的陈涛的妙传后，以更加令人意外的不停球直接远距离抽射的方式射门！ 　　足球在尼日利亚后卫和守门员惊愕的表情中，炮弹一样凶猛而准确的灌入球网，带动了一大片网花！ 　　世界波！ 　　两队国少队员们在心中默念，而7500名现场观众则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 第八十八节 背水一战：法兰西骑士 　　非常疲惫！ 　　赛后的王艾在按摩师的按摩下，甚至睡着了！而陈涛、赵旭日、周海滨等等主力队员莫不如此！哪怕和尼日利亚比赛的最后二十分钟，尼日利亚已经丧失了追平比分的斗志，他们强壮的身体依旧给中国国少们极大的负担！为了防止受伤，王艾不得不打起精神继续和队友们控球，打配合，即便已经没有体力在去破门了，但也要对比赛进行控制，用传接球来消耗对方的体能，减少自身受到的冲撞。 　　要知道，体能耗尽的时候是最容易受伤的，浑身的肌肉失去了应有的对冲撞的抵抗，转而由肌腱、骨骼来硬碰硬！ 　　王艾不敢受伤，这届国少离开自己是不行的。王艾也不敢不要球权让陈涛等人主控，他们的体能和技术还不如自己，这届国少也离不开他们！实在是84国少的板凳厚度太浅了！每当比赛开始后，只要往替补席上瞅一眼，一水儿的儿童！王艾更不敢让国少二期的郜林、王永珀他们去承担胜负责任，那对他们来说太残忍了，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王艾也不想让同龄的曾诚站在球门线上，没人了啊！所以，哪怕郜林比自己还大一岁，王永珀和自己同龄，王艾也不敢把他们推上火线。如果不是机缘巧合，误打误撞到了现在，王艾也想参加86国少啊！那样多轻松啊，如果一年后自己15岁再去参加亚少赛，遇到曾经的那些对手，该是多么轻松愉快的比赛啊！ 　　不过经过这次经历，国少二期的郜林他们应该是86国少铁打的主力了。他们的责任，在一年后的亚少赛上而不是今天！ 　　本届世少赛第二小组第一档次的尼日利亚和第三档次的中国队之间的比赛，以中国6:4取胜结束，一场毫无疑问的进球大战之后，中国队竟然取得了胜利，这是让人出乎预料的结果！和成年人世界杯不同的是，少年世界杯也是90分钟，但是少年人很少有能够全场都体能充沛的高强度完成的，哪怕是以体能著称的韩国国少、以意志著称的德国国少，也踢不下来。 　　未成年就是未成年！所以，在少年世界杯上，冷门出现的几率很低，每场比赛至少有二十分钟的时间是事实上的垃圾时间，是双方体能都消耗一空后的漫步时间。在总体有效比赛时间较少的情况下，留给弱队的机会就更少。 　　因此，当中国队和尼日利亚总共进了十球的比赛过后，第二小组的球市就开始增温！约克体育场的球票之前都是赠票，现在赠票紧俏了起来！ 　　国际足联开始注意到了中国队的十号！首次登场，就上演了帽子戏法，并且还有一个技惊四座的世界波！这个阳光开朗的比参加世少赛的年龄上限小三岁的中国球员，竟然能够给冷淡的世少赛的门票带来商业价值！这可是国际足联梦寐以求的！能卖票，谁愿意赠票啊！不就是因为卖不出去嘛。 　　当王艾和队友们在按摩室小憩片刻并被领队叫醒之后，老高也回到了宾馆。在中国和尼日利亚的比赛过后，紧接着就进行了美国和法国之间的比赛，这场比赛是在两个输了第一场的队伍之间进行的，双方都明白，这场如果再输了，小组就不可能出线了，所以哪怕是鱼腩的美国队也拿出了全部的斗志！ 　　这又是一场进球大战！开场仅仅第四分钟，法国队的庞格勒就取得了进球。美国队的麦基随即在第19分钟攻破法国队大门，双方战平！紧接着，在第28分钟，美国队的中场科伦通过角球的门前抢点攻入一球，美国队反超！ 　　不过仅仅过了三分钟，骄傲的法国中场皮特就依靠速度摆脱了美国后卫后单刀得手，双方再次战平。 　　带着不甘心和旺盛的斗志双方开始了下半场，一开场法国队就发动突袭，法国黑人前锋莫格和庞格勒配合后突破了美国队的防守罚球区内劲射得手。法国队反超比分。紧接着，法国前锋庞格勒状态爆发，连续在第60分钟、65分钟取得进球，法国队5:2，把美国队踩在脚下。比赛第75分钟，美国队的替补前锋约翰逊打入了本场比赛的最后一球。 　　本届世少赛的第二小组在第二轮比赛里，上演了两场进球大战，第三档的中国队6：4打败第一档的尼日利亚，第二档的法国队以5：3打败第四档的美国队，四支队伍总共取得了18个进球！ 　　而第一小组因为东道主太弱，无法对巴西、澳大利亚和克罗地亚形成威胁，而巴西的实力又超强，澳大利亚和克罗地亚都打不过它，所以这个小组的第二档、第三档的两支球队纷纷把对方看做是最大对手，而它们要在最后一轮碰撞。 　　第三小组的形势比较混沌，按说阿根廷应该是最强的，但是在第一轮意外的被布基纳法索2：2逼平，强的不强，弱的不弱。第二轮比赛后，阿根廷和布基纳法索都是一胜一平，西班牙一胜一负，悬念留在最后一轮。而阿曼已经被淘汰。 　　第四小组的形势也很复杂，哥斯达黎加、马里、巴拉圭和伊朗四个队伍在第一轮中，第三档的巴拉圭2：1击败第二档的马里，伊朗0；2输给哥斯达黎加。第二轮开始后，哥斯达黎加3：0轻取巴拉圭，马里一球小胜伊朗。伊朗已经事实出局，但马里这个搅局者把悬念留在了最后。 　　两轮比赛过后，第二小组的积分现在是中国队两胜6分，外加5个净胜球暂列第一；法国队一胜一负积3分，一个净胜球暂列小组第二；尼日利亚也是一胜一负积3分，但净胜球是负一，暂列小组第三。按照国际足联的赛前预估，相当于中国队和尼日利亚调个了位置。而最后一轮是尼日利亚对鱼腩美国，想必尼日利亚可以轻松取胜。 　　当然，现在的局面对中国队来说是比较乐观，因为中国有五个净胜球！除非最后一场比赛尼日利亚打美国一个4:0，否则，同时中国必须输给法国两个球以上，才能在最终的排名里因为净胜球被淘汰。如果那样，亚洲球队就已经全军覆没。亚少冠军的中国队已经是亚足联最后的脸面。 　　对于尼日利亚来说，最后一场比赛必须大比分战胜美国，如果中国胜利则一切好说，如果中国输给了法国那就看输多少了，总之，踢美国越狠越好，进的越多越好！ 　　而对于法国队来说，最后一场比赛除非尼日利亚集体食物中毒，否则尼日利亚必胜，而且尼日利亚一定会疯狂攫取净胜球，那么法国不但要赢中国，而且一定要大比分赢才有机会凭借净胜球数量出线。 　　而通过两场比赛渐渐打出了状态的法国队，骄傲的法兰西骑士，已经被逼到了角落。 第八十九节 花与剑（上） 　　9月16日的比赛结束后，各个小组分别休息了三天，为最后一场最关键的赛事做好准备。中国国少的体能消耗极大，不得不在第二天暂时停止了正常训练，转而以恢复和储备体能为主，借此机会，老高、领队和王艾以及国少的几个主力进行了一场小范围的战术研讨会。 　　究竟该怎么打法国？按照领队的意思，这场比赛我们要摆大巴，留一个单前锋就行，用尽全力防守，打平就出现，甚至输一个都能出线的情况下，自然要选最稳妥的方式。这基本也代表了中国足球的传统观念，“战略实用主义”！ 　　可是，足球是圆的，总有太多意外。在探讨足球问题时，马后炮没有任何意义，绝大多数夸夸其谈的领导和专家都很少代入到比赛开始前的主教练和主力队员的角色上去考虑问题。 　　在足球上，实用主义代表着保守，而保守就是缺乏进攻欲望，尤其是在杯赛上，太容易出现意外了，一场定生死，对手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这场比赛拼下来，哪怕是用一种只能用一次的战术也无所谓。而在联赛里就不行，联赛是长期战争，考验的是一支球队的综合实力，而杯赛是决斗，更考验球队的智慧，所以，在各国杯赛上都是黑马层出不穷，尤其是五大联赛的杯赛，更成为许多小俱乐部、低级联赛球队难得的出头机会。他们甚至可以用半个赛季来演练如何打败一只甲级队。因为哪一场比赛的球票收入和转播收入就足够球队活两年了。 　　所以，打联赛和打杯赛是两码事，尤其是世界性质的杯赛，球队之间根本不熟悉，以弱胜强的比比皆是。上届世界杯冠军，下届小组无法出线的太多了。相比起悲情的西班牙国家队、德国国家队，中国在世界杯预选赛上的两个黑色三分钟实在不算什么。保守就代表着光挨打！而挨打是绝对守不住的。况且真的选择了这种缺乏求胜欲望的战术，球员的思想就容易溜号，从纯粹的竞技层面、追求胜利的最单纯的比赛层面“拔高”到了对手之间的尔虞我诈方面，队员比赛的投入水平也会下降。 　　当王艾用一大套道理反驳了领队的主张以后，国少的战术打法确定了下来，不需要去计算什么净胜球了，不需要去看尼日利亚怎么虐美国了，我们对法国，全力争胜！ 　　让足球纯粹一点，让竞技的归竞技，让足球的归足球！ 　　这当然不是说国少姓王了，但是老高可是当年黑色三分钟的亲历者！没有谁比他对“战术实用主义”更痛恨的了，最起码老高绝不想让自己的人生中，身为队员经历一次，身为教练再来一次！ 　　尼玛，要那样还不如直接叫法国干死呢！ 　　冷峻的老高也难得的冲动了一把，把国内领导、同事、朋友的“确保小组出线”的嘱托丢在一旁，越怕输越输，越怕死越死，哪怕我们这届拼尽全力争胜最后没出线呢，也要让这些小球员们奋力的在纯粹的足球竞技领域拼一把，这才叫不虚此行！ 　　暂列小组第一还有五个净胜球都不敢拼，当我们前两场的胜利是买的啊！我们才是小组第一！ 　　确定了基本战略方针后，国少上下一致同意，继续采用轻兵急袭的战术！哪怕对手已经察觉了一些端倪也无所谓，德国上上下下从国家队到俱乐部一律442，多年不变，影响德国人拿世界杯了吗？足球战术不怕别人知道，怕的是你玩的不够精深！ 　　9月19日下午17点，尼日利亚迎战小组最后一个对手，事实上已经淘汰的美国队。尼日利亚上上下下都把这场比赛当做了捞取净胜球的比赛，所以一开场队员们就很兴奋，上半场就连进两球，要不是被粗鲁的美国队员给吓住了，进三个都有可能。而下半场一开场，尼日利亚又进了一球并且继续发动进攻。美国队终于被激怒了，中场约翰逊放铲撂翻了尼日利亚主力前锋萨布，双方情绪都很激动，幸亏瓦努阿图的的主裁控制得力才没有打起来。萨布下场后就再没登场，尼日利亚士气受挫，而且在比赛即将结束的时候，被美国前锋麦基偷袭了一个。尼日利亚拼尽全力，还受伤了一名大将，也不过是拿到了两个净胜球。早知如此，进三个球后就不该继续撩拨这帮粗鲁的牛仔了！ 　　双方退场后，赛场进行了迅速的清洁，新一批的观众涌进球场，第二小组的最后一场，中国对法国的比赛马上就要进行了。 　　这场比赛的主裁判是阿根廷的丹尼尔，他微笑的站在中圈，面对着球员通道的方向，19点15分，两支队伍从球员通道中走来，这是两只极具个性的少年球队，尤其是中国国少，出乎预料的拿到了本小组的头名，甚至逼得强大的尼日利亚和法国都只能眼巴巴的把出线的寄望寄托在这支队伍身上！ 　　19点30分，丹尼尔吹响了开赛的哨音！ 　　双方都知道，法国急于取胜，因此中国队一开场就试图发动偷袭给法国队当头一棒。 　　王艾在中圈前沿带球跑了几步，陈涛在旁策应，赵旭日在后保护，曹狄已经潜入到了法国队的后卫线。王艾突然敏锐的察觉到，法国队员的表情比较淡定，阵型回缩的很厉害，尝试了过了两个人后，果断的放弃了这次偷袭，法国人有准备！ 　　正如中国猜测法国队会急于进攻因此后防会有空档一样，暂时局面落后的法国也猜测中国队会利用他们急于求胜的心理，发挥本方队员配合默契，推进速度快、打法犀利的特点一开场就进球奠定胜局！只要中国队开场就取得进球，那么法国队追赶起来就更难。因此，法国教练制定的战术很简单，防守要防住，进攻要得分！其实就是稳扎稳打，发挥本队的超强实力。顺便，针对中国队可能的偷袭挖好了华丽的陷阱！ 　　而王艾放弃本次偷袭是因为，庞格勒这个法国队的头号球星和他们的拦截型中场已经做好了准备打中国队偷袭的反击！中国队去偷袭必然中场前移，那么后场就会相对空虚！ 　　你偷袭不成我，那么，我就可以顺势快攻你！ 　　第一回合，犀利的中国剑和华丽的法国花，打成了平手！这甚至是没有任何直接身体碰撞的交手，是外人难以察觉的一次交手。法国队猜到了利剑的出手方向，中国队窥见了鲜花下的陷阱。 第九十节 花与剑（中） 　　法国队严谨的阵型给了中国队很大的压力，虽然他们也看不懂这两场比赛里中国队“乱”中取胜的逻辑，但是这种“乱”毫无疑问是赛场上的不安定因素，于是在主教练的提示下，法国队后场对中国队的这种乱中取胜的核心点――中国队的两个前腰进行了重点限制，并且也采取了和中国队类似的打法，就地反抢，控制球权。 　　中国队的这套战术目前仍旧是残缺的，因为人力不足。按照王艾的设想，这应该是一个前中后场都能有自己或陈涛这样的脚法精湛、大局观出众的球员，从而可以随时随地打出致命助攻，多个发动点也可以分散自己和陈涛的压力。可惜，这支国少里能够承担这一责任的人太少，赵旭日是保护型型中场，周海滨是清道夫型中卫，而其他的球员如尹良毅、白鹤、郭亮等人更是单纯的角色球员，顶一个位置没问题，但要发挥出额外的助攻能力则超过了他们现有的水平。 　　王艾无奈，要强打不是没机会，却可能要付出受伤的代价，起码在法国队体力充沛、精力集中的刚开场这样做成本太高，只好退回到赵旭日一线，把白鹤顶到了前腰上和陈涛配合，从而丰富中国队中后场的策划攻击能力。 　　中法两队都盼着能够先拔头筹，但都畏惧对方的率先领先，双方数次的小范围配合都令两队更加小心翼翼的处理场上局面，而退回到后腰线的王艾不得不承担起了防守任务，他顶上了法国最强前锋――黑人球员庞格勒！ 　　面对身高一米八，小组赛迄今为止已经打进了四个球的庞格勒，王艾没有畏惧，在图宾根一年，他虽然没有在场上打防守的位置，但是得益于和佩尔・默特萨克的友谊，私下里没少了互相交流踢法，王艾教给佩尔中前场战术组织和比赛阅读，佩尔交给王艾他的绝技――预判防守！这是高大的佩尔能够立足球场，频频正面拦截的秘密。 　　而王艾学习预判防守的速度非常快，得益于王艾本身就是一个盘带假动作全能的前锋，他只要转换思维进行反相理解即可。因此，法国头号球星庞格勒在上半场第20分钟到第30分钟之间，先后被王艾成功拦截了四次，高大的庞格勒对比自己矮小二十公分的频率超快的防守者无可奈何，只好转移球权由队友负责策动进攻。 　　这样一来，整个上半场，中法两队的攻击核心都被对方冻结，尽管精彩的配合不断，也多次创造了危险，却都没有取得进球，双方不得不0；0结束了上半场。 　　老高在更衣室严肃的拍着战术板：“真正的比赛现在才开始！” 　　队员们都明白，法国绝不会甘心和中国队打平，而中国队呢，当然也不甘心！ 　　果然，下半场一开场，法国队的球风突变，全队加快了攻击、配合的速度，另外一个黑人前腰莫格盯上了王艾，解放了庞格勒，通过一连串精妙的传递后，由庞格勒在周海滨和郭亮之间反越位成功，将球打进中国队的大门！ 　　王艾喘着粗气插着腰严肃的观察着场上的局面，如果再有一个自己就好了，哪怕和法国队打阵地战也不怕。可惜，分身无术，庞格勒的进球吹响了法国队全面进攻的号角！ 　　中国队的机会也悄悄到来了！ 　　开球后，赵旭日回传边路杨福生，杨福生再次回传双后腰之一的王艾，王艾原地盘带了几下摆脱了莫格后，和周海滨小范围打了几次配合，发现充分吸引了法国队前场球员，而本方的前场球员也已经就位后，突然横带一步起脚直传，在一前一后两个法国队员中间用极快的球速通过，心有灵犀的陈涛上前接应，左脚在来球侧蹭了一下，略略调整了方向，一举过掉了法国队的看守者后，不停球直接分边给了戴钦华，戴钦华同样不停球斜传给了罚球区内的曹狄，曹狄更果断，迎着来球半转身扫射！ 　　这一球虽然擦着门柱遗憾的没有射进，却把法国队上下吓出一身冷汗。同时也让中国队上下发现，轻兵急袭的战术打法的时机已经成熟了。法国队无法再保持上半场那样前后均衡，略重后场的严谨阵型。 　　于是，在法国队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中国队“乱”了起来，好像足球烫脚一样，接到球后忙不迭的就传递出去，而中后场在王艾的梳理下，进攻变得犀利简练，快速通过中场后，前场球员乱起脚。在多个不着调的射门之余，终于凭借陈涛的一次补射和曹狄的一次抢点，连进两球！ 　　这时，比赛时间刚刚到第20分钟。中国已经2:1反超了法国。 　　哪怕火上房，法国人与生俱来的气质仍旧没有变得粗野，这一代法国球员是看着齐达内功成名就的，面孔可以魔鬼，球风决不能丢掉了法兰西的浪漫气质。依靠沉稳的心态和仍旧稳定的阵型，法国队的庞格勒从郭亮一边的边路突破，再和莫格打了一个撞墙式配合，绕过了强壮的周海滨后，罚球区内爆射得手。两分钟后，同样是这个位置，庞格勒再次通过队友的下底传中，头球得手。 　　三分钟不到，法国队就以3:2反超中国队！ 　　是进攻还是防守？王艾心中也犹豫了一下，随即丢掉了不切实际的苟且，进攻！ 　　王艾和迎上来的赵旭日点点头：后场交给你了！爱玩爱笑的赵旭日板着脸用力点头。 　　老高站在场边严肃的观察着场上局面，发现王艾再次和白鹤换位，深吸了口气：这届国少果然不是我带的！换成是我哪怕最后也选择对攻，也绝不会这么快就作出决定。要知道，这场比赛是一定会被足协复盘的，这么关键时刻的战略抉择，一定会被拿出来反复说道的。胜了，是英明伟大，输了，是虽死莫赎！ 　　领队悄悄走上来拍了拍老高的胳膊：“高指导，小王这么踢是对是错我看不出来，但我知道，战机稍纵即逝，最怕犹豫不决。我们这届国少能走到今天，小王功不可没。而挖掘出了小王的高指导你，同样是功不可没。没有你的宽容和鼓励，我们国少绝不会在赛场上如此坚决，形成这样鲜明而朝夕蓬勃的球风。哪怕这场比赛输了，这也是我看过的最有出息，最有志气的一届国字号。” 第九十一节 花与剑（下） 　　王艾位置前提，把中法两队都逼上了绝路，是生是死，就看最后的二十分钟。 　　王艾的到来，中国队的前场的攻击立刻就加倍了攻击效果，在第二十五分钟和二十九分钟，王艾分别助攻陈涛和曹狄各入一球，顽强的把比分扳成了4:3！ 　　这是这场比赛里的第三次反超！在法国队先入一球的情况下，中国队反超为了2:1，法国前锋庞格勒连进两球把比分反超成了3:2，王艾位置前提疏理前场后，再次率领中国队第二次反超！ 　　谁胜谁负？所有观众的心都揪了起来，尤其是在看台上观战的尼日利亚队，每一次进球都让他们的心脏剧烈跳动！ 　　比赛还有15分钟，中法两队各自狠狠的伤害对手，即便浑身是血也死不让步！法国队无路可退，而中国队在对手拥有庞格勒这种超级前锋而明知道守是守不住的情况下，唯有拼死发动攻击，看谁先失血过多而倒下！ 　　比赛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失、体能的快速见底而松懈下来，反而更加激烈！ 　　第三十五分钟，庞格勒强硬的撞开周海滨，一个假动作晃开郭亮，面对凶猛补位的赵旭日没有选择个人强打而是突然传给了另一个前锋莫格，莫格射门，被已经小门将曾诚勇敢扑出，可随即又被莫格补射得手。 　　周海滨拍了拍懊恼的曾诚，尽管身高已经到了155公分，这一年来跟随国少同样进行了高强度训练并且成长迅速，但毕竟只有14岁。国少攻强守弱的一大半因素在于王艾和曾诚两个人。然而，没有谁埋怨曾诚，他已经表现的相当不错了，起码半高球、地滚球的防守成功率非常高，至于高球，他这个个头连横梁都够不到，还能怎么样？国内同龄的守门员里，他是当之无愧第一守门员！和郜林、王永珀、于洋等人一样，下届国少才是他们大放异彩的舞台。 　　那么，这届舞台就留给我们这些17岁的一期国少的兄长们吧，哦，还有老大那个怪物吧！ 　　等待开球时，王艾瞅了一眼周海滨，周海滨用力握了握拳！王艾转而和身边的曹狄低低说了两句，曹狄讶异的看着王艾，随即抿嘴轻轻点头。 　　王艾的位置再次前提！比赛已经不容许中国国少，不容许王艾再继续激发全队活力来作战了，王艾必须用自己的射门技术来挽救国少！ 　　一直缜密观察着场上形势的高洪波敏锐的发现了王艾的位置再次前提到了真正的前锋线，揣在裤兜里的右手忍不住握拳！中国队脚法最精湛的球员站在了中国这柄利剑的剑尖上，整个队伍的重心放在了法国队的罚球区！ 　　老高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领队，领队长抒了一口气：“胆子真大！” 　　法国队的后卫佩特盯上了危险的中国十号，他明白，此战胜负如何，甚至法国队能否出线，接下来的关键就在于自己和这个中国十号的交手！哪怕是浪漫而优雅的法国人，此时此刻也想到了伤人战术！ 　　不过，他能想到，王艾更能想到，被逼急了的人，哪怕是个绅士也会猥琐起来。果然，在第37分钟，王艾接到陈涛的传球准备突破时，佩特毫不犹豫的对着王艾的脚踩来！ 　　王艾立刻切换了高频步！在去年法兰克福遇到杨晨的时候，王艾曾经以“四段跑”让这位国家队主力前锋惊讶不已。而这一年来在图宾根的丘陵上、小城里、草地上、灌木旁、内卡河与阿默河的河岸边、沙滩上，王艾每天早晨的带球跑经历了无数次高速跑、竞速跑和高频跑的切换。 　　法国后卫佩特对着带球的中国十号的双脚一顿乱踩：我踩，我踩，我踩踩踩！ 　　中国十号的步伐密如雨点，在佩特不断的落足中轻巧闪避：你踩？你踩？你踩不着！ 　　五秒钟的较量后，佩特的双腿发酸，又勉强跟了一下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摔倒在球场上。王艾看都没看他，直接越过了佩特的身边，在左右两侧高速跑来的中后卫的围堵即将形成之际，突然起脚远射，足球直挂球门死角！ 　　5:4！顽强的中国国少，第三次反超了比分！ 　　时间还剩下七分钟！迅速开球后的法国队在莫格的配合下，前锋庞格勒在一片混战当中，竟然再次进球！这是他本场比赛的第四个进球，也是小组赛三场比赛下来的第八个进球！ 　　时间还剩下四分钟！双方战成了5:5！ 　　在尼日利亚队只有一个净胜球的情况下，法国队只要战胜中国就能出线！因为法国已经拥有了一个净胜球，但是积分只有三分！ 　　胜则生，负则死！ 　　所以，哪怕到了最后关头，法国队也没有停止猛烈的攻势，中国队的中后场在周海滨、赵旭日的带领下顽强的阻遏着法国队花样繁多的破门尝试，尽管本场比赛已经被灌了五个球，然而随着比赛时间越来越少，中国国少已经胜利在望！他们在拼命压榨自己的体能，坚持，再坚持几分钟，我们就创造历史了！ 　　因为历史上最好成绩的中国队是在1985年在中国举办的首届世少赛上的第八名！凭借我们的净胜球优势，即便输给了下一场对手，排名也会比第八名更高！ 　　主裁判丹尼尔看了下手表，时间还剩下了三分钟，理论上法国队要连进两球才能挤掉冠军热门的尼日利亚，而中国队…… 　　正想着，中国队居然又进球了！本场表现一般的白鹤偷偷摸摸的猛然从法国中场的脚下抢断，不停球直接分给了赵旭日，体能耗尽已经摇摇欲坠的赵旭日，咬牙传给了回来接应的杨福生，杨福生转身斜传给了边路的陈涛，陈涛直接在边路向罚球区弧顶塞了一个横传球！ 　　王艾从罚球区里回了两步接应，倚靠着不断冲撞自己的佩特，右脚扣球做了个假动作骗开了佩特的重心后，左转身拉开了射门角度，一记抽射，又是球门死角！ 　　6:5！ 　　法国前锋莫格等待开球的时候看了眼场边，助理裁判举起了两分钟的牌子，时间总计还有三分钟，我们还能进三个球吗？他瞅了瞅疲惫已极的庞格勒，他眼里在冒火！ 　　“小组赛就取得了八个进球都无法帮助球队出线吗？” 　　同样鼓足勇气的庞格勒竟然在比赛第45分钟再次进球了！这是他本场比赛的第五个进球，小组赛里的第九个进球！如果这是世界杯，庞格勒三场比赛就足以拿下金靴！ 　　可惜，他们碰到了中国国少，这一届被领队评价为最有志气、永不言败的竞技精神最纯粹的一届！ 　　补时第二分钟，就在法国队感受到了脖子上死神镰刀的凉意，还在奋力的挣扎求生的时候，那个恐怖的中国十号，居然又进球了！ 　　这一次，同样接近体能极限的王艾无法精确的控制自己的脚法而去选择射门的角度，所以直接在罚球区外一脚大力远射！ 　　被本场比赛中国队五十多次射门，已经六次从球门内捞球而折腾的精神恍惚的法国守门员徒劳的伸了一下手，足球呼啸着从身边掠过！ 　　7:5！比赛还剩下一分钟！ 　　王艾的最后进球，仿佛一柄剖开了法国人胸膛的利刃，让法国队所有的勇气和坚持冰雪消融。一个个法国球员在各自的位置上不可置信的望着双手张开，仰天长啸的中国十号，随即捂着脸就地瘫软在地上。 　　剑刃犀利，鲜花飘零！ 第九十二节 风雨过后是彩虹 　　骄傲的法兰西骑士，竟然被赛前并不看好、位列第三档的亚洲冠军中国队所淘汰！以球风优雅美丽和战术素养高而著称的鸢尾花，被朴实无华的甚至胡乱挥舞的东方利剑切割得七零八落！ 　　中国国少以7:5的比分击败了法国队！这是何等令人惊讶的事实！ 　　而在三场小组赛里，中国队分别以3:0击败美国，以6:4战胜尼日利亚，以7:5打败法国，三场比赛进了16个球，其中十号王艾连续两场帽子戏法，尤其是第二场和第三场最后关键时刻的进球，显现了中国十号超强的攻击力，如果他也选择了打前锋的话，那么他的进球数恐怕要和悲情的法国前锋庞格勒相提并论。 　　而中国队其他球员的表现也不差，陈涛五个球紧随其后，之后是曹狄的三个球，戴钦华的两个球，分布非常均匀，这体现了中国队强大的整体攻击力！ 　　而在整个第三小组的六场比赛里，法国队先是1:2输给了尼日利亚，5:3打败美国，最后5：7输给中国，同样攻击力极为强悍，其前锋庞格勒更是有9个进球，强大的令人恐惧！可惜，遇到了好运气的尼日利亚和……根本无法解释的中国队，最终遗憾的流着眼泪告别了特立尼达和多巴哥！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法国教练勉强保持着镇定，却难掩眼角的泪光：我们真的拼尽了全力了啊！ 　　而尼日利亚先是2:1击败法国，随后意外的4:6输给中国，最后一轮光想着净胜球而疏忽大意，3:0领先了还不放手，结果被恼羞成怒的美国队偷袭了一球，只拿到了3:1的比分，一个净胜球！谢天谢地，感谢中国兄弟！从开赛的第一分钟到最后一分钟，都在顽强的和法国队打对攻，终于拯救了我们！ 　　在第三小组的全部六场比赛里，四支球队总共贡献了令人不可思议的40个进球！其中中国队最多16个，法国最悲情11个，尼日利亚最幸运9个，就连一场未胜的美国队也进了4个球！再对比其他小组，A组的巴西三场比赛进了9个球，C组的冠军阿根廷同样是9个球，D组的哥斯达黎加仅仅进了5个球，排名第二的马里，干脆和美国一样，三场比赛进4个球而已！ 　　第三小组名副其实的死亡小组，攻击力第三的都可以在别的组排名第一！虽然第四小组的哥斯达黎加同样赛前被列为了第三档而最终以小组第一出线，但那是因为原本在国际足联的评估中，这个小组的前三名都实力接近，相差很少，而且哥斯达黎加还输给了第一档的马里一场球！ 　　这个消息传出后，国际足联相关机构认真反思了一下这次世少赛的小组分配，没问题啊！最大的意外就是中国国少！虽然他们已经是亚洲冠军了，可是在亚洲称王称霸的球队在世界足坛根本不算什么，亚少赛的亚军、季军在世少赛上是第四档次，而且从比赛情况来看也没有意外，分别早早的就被淘汰出局，十足的鱼腩色彩！要不是为了把“世界”这个帽子戴的名正言顺，就凭亚洲球队的实力根本挤不进决赛圈！ 　　而中国国少这是发什么神经了？ 　　难道是兴奋剂？猛醒的国际足联紧急向特立尼达和多巴哥派遣了兴奋剂检测小组！通常情况下世少赛是没有兴奋剂检测的，因为相比伤害身体的兴奋剂，少年足球比赛更容易采取的措施是虚报年龄，甚至有些年龄大但是骨龄小的球员都检测不出来。 　　虽然国际足联并没有单独对中国队进行检测，但是对突然而至的兴奋剂检测小组，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冲着谁来的。王艾在老高的要求下安抚好了愤愤不平的队友们。 　　“被歧视是难免的，被区别对待是难免的，谁让我们国家足球不强呢，那我们这些为国出征的人就要遭遇白眼和冷遇。所以，检测是好事，检测之后，歧视就该变成正视了！” 　　虽然无缘无故的被蒙上了一层“兴奋剂”的阴影，但中国队的备战并未停歇，国际足联也不可能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停止中国国少的八强资格。 　　当本届小组赛在9月20日的C组、D组的最后一轮比赛结束后，中国队的下一个对手将是A组第二的澳大利亚。三场比赛下来，澳大利亚不过进了五个球而已，当然，澳大利亚的情况有点特殊，第一场对阵巴西，澳大利亚事实上放弃了这场比赛，毫无斗志，甚至把巴西也传染的无精打采，沉闷的0:1输掉。而第二场比赛又是面对脆弱的东道主，所以澳大利亚不好太粗鲁，同样以1:0小胜。只有第三场面对着小组里真正的对手克罗地亚，袋鼠们才一顿乱拳4:0取胜。 　　所以，即将在三天后，也就是9月23日上午7点30分和澳大利亚之间的比赛中国队没有小看。事实上，中国队也没有资格小看任何一个对手，B组强大的进球数不过是中国队引发的混乱而导致的，其他小组的进球数不多那是因为有一个明显的实力超群的队伍，其他队伍遇到了巴西和阿根廷基本都是放弃了比赛的。 　　而对中国队更不利的是，中国队小组三场比赛除了第一场有所保留之外，另外两场不仅拿出了全部的力气，而且都是拼到了最后一分钟，体能消耗极为严重，而只有三天的休息时间是明显不太够的。因为即便第二天就开始恢复体能训练，但力度肯定会比较小，三天，刚刚够把体能捞回来而已，但比赛状态却很难说。而澳大利亚队小组里放弃了一场，对手放弃了一场，就进行了一场真刀真枪的比赛，体能完全无忧！ 　　澳大利亚只是地理纬度的原因经常参加亚洲比赛，但实际上却是地地道道的欧洲球队，人种、技术、意识全是欧洲式的，哪怕澳大利亚在欧洲只能算是二流甚至三流球队，但是在亚洲，却是一流甚至是超一流的。从国际足联的小组划分来看，澳大利亚被分在了第二档，足以说明问题。 　　而就在中国国少在地球的另一边忍着疲惫继续低调的备战的时候，来自国内的支援终于赶到了！ 第九十三节 浪射（上） 　　当中国国少在本届世少赛小组赛里掀起进球狂潮，三战全胜，昂首出线的消息传回国内的时候，哪怕足协和媒体不怎么重视国少，这个时候也必须拿出态度来了！虽然国家队出线形势大好，9月15日在沈阳五里河2:0击败了乌兹别克斯坦后，只差二场胜利就可以出线了，但谁都知道国足的性格……你看好我？我偏偏不出线逗你玩！可怜的中国足协、中国球迷，被国足逗了几十年！ 　　所以，这时候国内的足协、媒体甚至球迷都不敢大声叫好，生怕国足又“皮”一下，所以对地球另一面孤单奋斗的国少创造历史的成绩就感觉很欣慰了，最起码今年我们再被国足玩了也总有个安慰奖！ 　　央视的张斌和刘建宏分班，两人商量了一下，让岁数较小一点的刘建宏远赴中美洲现场采访报道国少的亚少征程，反正世界杯下一场比赛是9月27号呢，刘建宏现赶回来也赶趟。 　　当然，这是指中国国少输给了澳大利亚国少的情况下。可要是中国国少把澳大利亚给赢喽，直接进了四强，那……刘建宏你还回来干嘛？即便是下一场国足赢了阿联酋，也才第五场，还有三场呢，最快也要10月7号和阿曼队的比赛才能出线，而那时候世少赛的决赛都踢完一个星期了。 　　所以，刘建宏来到西班牙港国少驻地的时候，特意找到王艾，真情流露的对王艾嘱托道：“小王，我代表央视五套和《足球之夜》节目组希望你们能全力以赴！我这出差补助能拿多少就全看你们国少了！” 　　国内的支援不仅是足协的一个副主席，中央电视台的一个转播小组，尤其是前者，明知道自己讲话球员们听不进去为什么还好意思来？因为是带着礼物来的，美其名曰：祖国和人民的慰问品！因此，9月20日的晚上，国少队很是开心的聚餐了一次。 　　足协尽管总被批评，但实际上对国字号的球队还是不错的，起码出手很大方。由于国少的比赛尚未结束，不好直接给钱，但是礼物是不老少的，吃的喝的用的，加上国少专用的玩的，反正王艾自己就收了一大包！ 　　9月23日清晨，国少队员们早早的醒来，中国和澳大利亚的比赛被安排在了比较凉爽的上午，从国少所住的宾馆到约克体育场很近，在这个总计120万人口的中美洲海洋小国，首都西班牙港的人口不过15万人，大概就是中国的一个县城那么大，或者是两个德国图宾根。为了组织好这次世少赛，特立尼达和多巴哥政府进行了很强有力的动员，每个比赛日至少两场比赛，约克体育场和曼妮体育场能够总计来1.5万名观众，这已经是首都的十分之一人口了。 　　上午7点15分，当地以印度人和黑人为主的观众们来到了约克体育场观看本届世少赛八强战的第一场比赛，中国对澳大利亚！ 　　来自冰岛的主裁判杰克布森准时宣布了比赛开始，中国国少在八千名周日赶来观赛的观众的助威声中开始了八强战。 　　赛前中国国少对澳大利亚的评估比较高，毕竟能干脆利落的4:0击败克罗地亚也不简单。所以比赛开始后，中国国少表现的较为谨慎，可是没到五分钟王艾就发现可能对澳大利亚的实力高估了。 　　澳大利亚球员很想努力表现，频繁冲击中国后场，但他们的脚下技术非常粗糙，甚至和美国有的一比，战术纪律也不怎么好，赵旭日还怎么没么用力盯防他们的前场发动机呢，他们的队员就开始频繁甩开对手，个人带球突破了。 　　王艾瞅了一眼教练席，发现老高在场边站了一会儿，直接回去坐着了，看来老高也发现了。 　　那么，好吧！王艾和陈涛等人示意：演练阵容！怎么打的美国队，就怎么打澳大利亚队！ 　　中国队的轻兵急袭战术再次启动，快速密集的连续传递，迅捷犀利的通过中场，然后，前场开始浪射！不用王艾，哪怕是陈涛都可以随意纵横在澳大利亚的后防线上，只要做出两个假动作，准能骗的澳大利亚的后卫出脚。 　　陈涛在第11分钟率先取得破门。王艾耐心的在陈涛身后承担中场球权过度器和威胁制造机，在王艾的疏理下，国少在前场的机会急剧增加，并先后在第24分钟和第39分钟，由曹狄连入两球！ 　　澳大利亚队注意到了王艾的威胁，可惜王艾从来都是精准的一脚传球，根本不给对方太多机会，无奈之下，澳大利亚队选择了对王艾进行贴身盯防。 　　而就在王艾陷入人肉围栏当中的时候，杨福生、尹良毅、白鹤等队友站了出来。他们的技术与尼日利亚和法国相比确实很难准确承担中场过度和创造威胁分球的责任，但是对澳大利亚队，却轻而易举。 　　开辟了中场多条战线后，王艾的压力大减，中国队前锋、前腰甚至边后卫都在利用中场创造出来的快攻机会不断的向澳大利亚的球门射击，终于在上半场临近结束时，由助攻前来的边后卫郭亮来角球抢点的混乱中捅射入网。 　　带着4:0的比分，中国国少开心的回到更衣室。 　　老高的表情松弛了不少，站在战术板前：“下半场我们可以收一收，当然如果你们愿意继续射门，演练战术我也不反对，但是注意不要受伤，毕竟拿下这场比赛应该不成问题。别忘了，我们接下来还有半决赛，甚至……决赛！” 　　说到这，老高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头一次执教诶！ 　　国少队员们上半场体能都没有消耗多少，澳大利亚体能是不错，但是技术太差了，就连赵旭日这个勤奋的猛人都可以在小技术上戏耍澳大利亚中场大将。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国少们才突然发现：原来，我们的技术也挺牛啊！ 　　“老大，你也说两句呗！”队友们纷纷起哄。 　　老高微笑着让开了战术板前的位置，领队站在一旁同样面带微笑，国少的征程对他来说也是让人无比满足的梦幻之旅。 　　“咳咳，整两句儿啊！”王艾故意咳嗽一声，出乎预料的道：“我说你们这帮家伙，是不是该请我吃饭了？” 　　“为啥啊！”本场进了一球，在总进球数和王艾同时位列本次世少赛的第二名的陈涛心情很不错，顺口接了一句。 第九十四节 浪射（下） 　　“呵！我一猜就是你这个缺心眼儿的敢站出来，那我问问你！陈涛，年初海口集训完事儿回到学校，没事儿想起我来再自个训练的时候，骂没骂过我？比如变态啊，没人性啊，畜生啊什么的？”王艾瞪着眼。 　　陈涛本能的一晃脑袋，王艾紧跟着一句：“说！说实话！别想蒙我！老戴可是跟我说了！” 　　“我，我……”正咧着嘴围观的戴钦华突然中枪，举着手要解释，却被王艾狠狠的用眼神逼的不敢说话。 　　“咳，老大，你知道我们自己训练的时候要是不想着你，根本练不下去嘛，那……咳……啊，是吧，老大你懂的。”陈涛结结巴巴的辩解。 　　“所以！”王艾哼了一声扫视着众位“小弟”：“我就说我在图宾根没事就打喷嚏么，一猜你们这帮家伙是在全国各地集体骂我来着！请我吃饭不应该嘛？” 　　“老大，你这不是讹人么，你训练的时候也骂过人，也没见你请人家吃饭啊。”赵旭日笑嘻嘻的道。 　　“好啊，你赵旭日原来也是‘老扣儿’，本来下半场我还想给你助攻一个来的……” 　　“老大你说上哪吃？”赵旭日激动的站起来表态。 　　短暂的十五分钟，就在大家的互相嘲讽和起哄架秧子里渡过。 　　国少列队在球员通道的时候，老高感慨的拍了拍王艾的肩膀。 　　老高明白，王艾不是在表功，连头号射手的荣誉都不在意的王艾这是在变相的提醒队友们，我们今天的成功是怎么来的，没有过去那多少个累的大汗淋漓，甚至不得不爆粗口发泄来自我鼓舞的日子，就不会有今天面对澳大利亚时候的技术优势。 　　我们没有天赋，我们惟有努力！ 　　世少赛漫漫征程，只有最后的两三场比赛了，而国少的少年们，职业足球生涯才刚刚开始，如果这个时候骄傲自满，就会很快的滑落下去，伤仲永的例子太多太多了，连老高自己都不知道见识了多少。 　　他当然也不希望自己投入了全部精力和感情的这些小球员们成为“伤仲永”的新的注脚，将来他要再次执掌国字号，当然更愿意选择自己熟悉的这批队员。可是这种事关键还是在于球员个人甚至他们的家庭，而外人所能起到的作用很小。只希望队伍里最有权威队员王艾的另类告诫，能够让他们继续奋进。 　　比赛下半场，不甘心失败的澳大利亚队打起了全场紧逼试图破坏中国队致命性的快速传递，中国队因此“老实”了五分钟，不过发现澳大利亚的全场紧逼不过是充分发挥体能优势，不断的给中国队员施加压力而已，却并不能回避他们的技术较差的缺点，在中国国少逐渐成型的轻兵急袭的战术体系里，更多的时候“袋鼠们”都是在一脚传球所编织的网络里徒劳的折返跑。 　　王艾说到做到，下半场不断的给频繁前插的赵旭日传来威胁球，终于帮助赵旭日在第15分钟，数次浪费机会后爆射得手。在赵旭日疯狂的庆祝中，王艾瞅了眼周海滨，周海滨笑了下摇摇头，虽然本队以5:0领先了澳大利亚，但并不是说澳大利亚没有反攻的能力了，后场如果没有周海滨这个身高体壮的核心，袋鼠们发起疯来也是有能力破门的。 　　这套极富进取心，碰到谁都打对攻的“轻兵急袭”的战术，说到底是建立在国少的国门岁数太小的弱点上的，哪怕是摆大巴呢，人家远射也可能打曾诚一个措手不及！可如果前场没有王艾和陈涛两个技术出色的超级前腰屡屡能够化腐朽为神奇，创造出种种匪夷所思的威胁，这套战术就会令中国队屡屡大比分输给对手。 　　在这套战术体系下，周海滨的责任毋庸置疑。在前场球员拼命射门捞取比分的时候，他必须率领好后防线的郭亮等球员拼命的阻拦、削弱对手的攻击力，力保前场球员所获取的优势不丢失！因此，周海滨必须抓紧一切实战机会调整在这套战术体系下的后防线。 　　王艾理解，沉默寡言的周海滨放弃了射门过瘾，甚至难得的世界大赛上破门机会，默默的支持着自己，支持着队友们的攻城拔寨。 　　多么质朴纯良的少年啊！ 　　王艾摇头叹息一声，轻松接应了白鹤的一脚回传后，跑向了场边。 　　在这么轻松的比赛里，我们可以为下一届国少培养队员了！世少赛的八强赛啊，5:0领先，多么好的练兵机会！当然，国少主力不能下，还需要继续磨练阵容呢。 　　但王艾觉得自己留在场上没什么用了，还不如下场积攒体能呢。趁着一次死球刚要和老高说换下自己，不料陈涛跑了过来。 　　“老大，还是我下吧，你在场上带一带他们。”陈涛指了指目光中全是期翼的郜林和王永珀等人：“我的射门和创造威胁的能力不如你，还是你来带比较好。” 　　王艾意外的看了一眼陈涛，随即点点头。老高欣慰的笑了笑，示意第四官员换下陈涛、曹狄、郭亮三人，换上郜林、王永珀、冯潇霆三人。 　　新人登场后，中国队的浪射更多了，当然，也更加不着边际了。对于这三名球员尤其是前锋来说，登场比赛的机会太少，状态一般。 　　在郜林又浪费了一个近在咫尺的单刀之后，王艾跑上前拍了拍郜林的肩膀：“林子！看着我的动作！” 　　随即，王艾回身接到了尹良毅的斜传，在罚球区弧顶连续两个凌厉的假动作甩开了澳大利亚中卫后，突然起脚远射，澳大利亚守门员猝不及防，中国队6:0！ 　　“假动作要快，出现机会后要果断！” 　　一边往自己的半场跑，王艾一边给身边的郜林和王永珀交代着射门心得。 　　再开球不久后，王艾在罚球区内背身接到了白鹤的直传后，作势左转身，骗开了澳大利亚中卫的身体重心后，右转身，在另外一个中卫面前横趟了一步后，起左脚近距离抽射，再次破门！ 　　“看，动作一定要果断，不要犹豫，你的任何一点犹豫都是在给对方守门员创造准备时间，你越想射的准，耽误的时间越多，对方守门员的准备越充分，然后你破门的几率越低，下次你就更犹豫，然后就是恶性循环。” 　　王艾一边往回跑，一边继续和两个队员交代着，郜林和王永珀频频点头。 　　再开球，澳大利亚趁着中国国少后防线体能下降，偷袭了一个，王艾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这次换成中国队开球。比赛时间还剩下了不到十分钟。 第九十五节 浪里个浪 　　怎么才能把一个普通人变成神枪手？给他一万发子弹，射吧！ 　　怎么才能把一个球员变成锋线杀手？创造许多个机会，射吧！ 　　王艾就是准备略微强化一下他们的射门信心后，给他们无数发子弹，让他们在浪射中成长！ 　　在国少集体和前腰王艾所创造的密集的威胁中，在这场世少赛的八强比赛里，替补登场的郜林和王永珀终究在比赛即将结束前，分别打入一球！这是他们代表国家队的首个进球！而身体素质出色的冯潇霆同样在周海滨的配合下，成功阻截了一次澳大利亚的反击！ 　　9:1！这是本届世少赛开赛以来最悬殊的比分。比赛结束时，澳大利亚球员纷纷长出了一口气：我们早知道赢不了了，该死的，终于结束了！ 　　失球数差点上了两位数！不是我们不努力，甚至不是我们不想犯规和伤人，但……碰不到中国队员！我们总不能对着无球队员下脚。何况，本场比赛中国队竟然有七个人取得了进球，我们，总不能把他们都踢下场吧？那应该更丢脸吧！ 　　依靠全场60多次的狂轰滥炸，无节制的浪射，悲伤的袋鼠们离开了特立尼达这块伤心之地，不知道他们要多久才能走出这场比赛的阴影。 　　第二天上午在同个半区的布基纳法索和哥斯达黎加的比赛里，布基纳法索最终以2:0艰难取胜。直到这时，国少领队才后知后觉的领悟到了王艾在小组赛最后一场比赛坚决采用对攻战术，坚决击败法国的好处！拿到小组第一以后，八强对手是略强于美国的澳大利亚，四强对手是小组赛只取得了四个进球，八强赛只拿到了两个进球的布基纳法索，这是个明显缺乏攻击力的球队！ 　　国少已经可以展望决赛了！ 　　可如果是采用了他所主张的，也是中国足球界普遍的“战略实用主义”的苟且战术的话，那么且不说很难控制最后一场对手法国队的攻势，闹不好被法国拿走三五个净胜球的话还会被淘汰，即便最后出线了，以小组第二的身份……看看小组第二尼日利亚的地狱之路吧！小组里遭遇到了强大的法国和无法解释的中国，好容易熬出头后，迎面撞上了A组第一的巴西！接着四强对手是C组第一的阿根廷！ 　　如果换成中国这么薄弱的板凳厚度，领队觉得，这会儿自己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吧？ 　　而在中国大胜澳大利亚的当天下午，尼日利亚和巴西同样进行了一场火星撞地球的大碰撞，最终在90分钟的时间里打成了3:3平，不得不通过加时赛来一决胜负，最终尼日利亚再次幸运的4:3淘汰了巴西。而在四天后，将迎战2:1淘汰了马里的阿根廷。 　　同样是在四天后的半决赛上，中国队将到另外一个城市马拉巴尔，在拉里・戈梅斯体育场迎战非洲球队布基纳法索。通过比赛录像和现场观摩，中国队发现布基纳法索这支球队没有太突出的优点，当然也没有太突出的缺点，属于典型的非洲球队：个人技术突出，体能好，乐于表现，但是战术意识匮乏。这样的球队，可能会掀翻世界强队，也可能窝囊的输给一只弱旅。 　　中国队以极大比分淘汰了澳大利亚，进入世少赛的四强，创造了中国国少自1985年至今的最好成绩！ 　　而布基纳法索的实力虽然超过澳大利亚，毕竟是C组的第二档次球队，但却是非洲少年足球锦标赛的亚军，冠军是尼日利亚。所以，中国队并不畏惧，然而也不敢大意。 　　因此在结束了和澳大利亚的比赛后，国少队出乎意料的宣布将封闭训练，不仅拒绝了包括中央电视台、《体坛周报》在内的媒体采访，也干脆利落的拒绝了足协领导的探访鼓励。 　　在明知道有王艾在国少里的情况下，足协领导才不稀罕来呢，万一又被他驱赶可怎么下得来台？原本就是个不听招呼的，现在人家拿了世少四强，更他娘的管不了了！ 　　王艾生怕赛场外的过于激动而盲目乐观的情绪通过媒体和领导两个管道传到了安静如常的球队里，现在球队的气氛非常好，和澳大利亚的比赛结束后，尽管进了四强，队员们也没有大肆庆祝，甚至不如战胜小组对手更高兴。对于富有朝气和志气的国少来说：打败强者才有资格自豪，虐菜高兴个屁！ 　　是的，在这届国少看来，澳大利亚已经是“菜”了！ 　　所以，国少这两天一直在继续研讨技战术，在封闭的训练场里，少年们一边演练战术一边大声讨论，和王艾争的面红耳赤的也不是没有，真讨论足球技战术，少年们在头铁的陈涛带领下都耿直的很！甚至关于“轻兵急袭”战术都有不小的讨论声，有一种看法就认为，这种战术一旦被看穿就很危险，我们应该经常的变换战术！ 　　说的很有理，可惜不现实！这就是中国队一直以来的想法，绝对实力不够，就通过变换阵容和战术，试图投机取巧，可惜偷到鸡的次数少的可怜，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被撂翻在地。这其实就是国足战略思想中深层的机会主义思维在作怪，总是以胜利为第一目标。 　　它和王艾的思维区别就在于:王艾是以强大为第一目标。 　　强大了自然会胜利！而胜利不一定是强大！ 　　尽管不接受央视采访，不过在刘建宏拿出要用林龙做法的“威胁”下，王艾准许央视五套……其实就刘建宏他们一个摄制组旁观国少训练，顺便也把《体坛周报》的记者放进来了，可惜，体坛的记者不大懂规矩，冲进训练场抓住国少队员非要采访，被黑了脸的王艾直接驱逐出场！ 　　我的地盘我做主！来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规矩！哪怕这个主做不了几天了，敢挑衅“我”的尊严，就一定会承受“我”的打击！ 　　而国少队伍里的头号球星王艾都不接受采访，所以少年们对不能接受采访也没什么遗憾。反正老大说了，踢完了随便你们N瑟！ 　　且不说体坛记者如何气哼哼的打电话给上级诉苦，国少依旧安静的进行着战术磨合和阵容演练，由于和澳大利亚的比赛很轻松，所以这四天，国少基本恢复了高强度训练。 　　四天后，在拉里・戈梅斯体育场，中国队迎来了布基纳法索足球队。对于这支阵容严整，尤其是也认真研究了中国队打法的对手，中国队耐心的进行了二十分钟的阵地战较量试图挑战一下自我多阵容兼容能力，结果反而被对手先行攻破球门。 　　国少上下一看，得了！看来还是老大说的对:能把一套玩明白就是世界强队了。想玩多套战术？然后逮谁灭谁？你先成为世界杯的常客了再这么想吧！ 　　那还等什么？继续浪啊！ 　　浪里个浪！ 　　实践出真知！ 　　果然，放下了最后一丝对传统战术思维的迷信之后，自我解脱了的国少专心致志的打起了已经日渐成型的新战术。而胜利，也如约而至！ 　　同样在全场进行了六十多次射门后，中国队带着6:3的比分离开了马拉巴尔。充满期待的回到了西班牙港。 　　世界少年足球锦标赛的决赛，要来了！少年球员的最高舞台，要来了！ 　　少年世界杯的冠军奖杯，近在咫尺了！ 第九十六节 中国轻骑兵（上） 　　见多识广的央视主持人刘建宏敢在电视台里当着全国球迷的面打包票：他从未见过求胜欲望这么强的国字号球队，哪怕这只是一支国家少年足球队。充满信心和朝气的少年们，充满了对比赛胜利无限渴望的少年们，用无比激情的战术打法诠释着属于他们的比赛、他们的舞台、他们的青春、他们的时代！ 　　以及……他们的中国足球！ 　　在现场观看了中国队大胜布基纳法索的比赛后，刘建宏在西班牙港的国少宾馆里彻夜难眠，凌晨时候终于披衣而起，望着夜色里寂静的西班牙港和海港外的星光，在波涛声中，给国内的张斌打了国际长途。他们是央视的同事，私下的好友，还是一支业余球队里的队友，曾经一起为国足欢呼，一起为国足落泪，一起批评足协，一起羡慕的解说欧洲强队的比赛。 　　刚刚上班的张斌意外的从话筒里听着刘建宏语无伦次的激动声音，不得不调笑着打断：“建宏，你慢点说，我这听着有点乱。别忘了，你是央视主持人，拿出点中央台主持人的水平来！这不是你在石家庄的时候了。” 　　电话这头的刘建宏没好气的道；“我知道，我在石家庄那会儿也没糊弄！不过，老张，这届国少，我这么说吧，我就没看过这么好看的比赛，哪怕是少年比赛！我现在恨不得马上和你一起看球，一起喝着啤酒聊个过瘾！” 　　张斌笑了笑；“那你回来得赶紧督促台长，多给我们买点设备，下回就能早点现场直播了。” 　　“哎呀老张，你就别逗我了，我这大半夜的睡不着，现在特立尼达可是半夜两点！我从晚上十点就躺下了，翻来覆去的脑子里全是今天的90分钟比赛，我的脑子里都反复的放了两遍了！不找人说说我都憋死了！” 　　张斌终于严肃了起来：“建宏，这届国少真的这么好？比分……哦，我桌子上有简报，6:3是吧？确实进了不少球，不过，这也不至于让你这么激动吧？” 　　“老张，光看数据你体会不到我的感觉，而且，你翻翻手头的国少数据，看看前边的数据！” 　　张斌低头从国少的文件夹里往前翻，这是一本只有区区五页纸的文件夹，第一页是组建时间和两任主教练的简介，第二页是一二三期队员名单，第三页是亚少赛比赛简单数据。王斌翻开了第四页，上边赫然罗列着：第九届世界少年男子足球锦标赛第二小组小组赛：2001年9月14日，中国国少3:0美国国少；2001年9月16日，中国国少6:4尼日利亚国少；2001年9月19日，中国国少7:5法国国少！9月23日，八强战，中国国少9:1澳大利亚；9月27日，半决赛，中国国少6:3布基纳法索！ 　　张斌一边看一边嘟囔：“小组赛，赢了美国，不错嘛……哦？这是连两届冠军尼日利亚都给赢了？真行！诶呦，这是法国啊，两边进了12个球，对攻大战啊！别说啊建宏，这届国少的攻击力是挺可怕的，进球表演了是吧？” 　　接下来张斌没等刘建宏回答，突然惊叫一声：“诶呦喂！9:1赢了澳大利亚啊？我不是看错了这是蒙古或者文莱什么的吧？澳大利亚啊，亚洲超一流啊！居然被进了9个球！我看看我看看，诶呦，王硕士进了两个，曹狄两个，陈涛一个，赵旭日一个，郭亮一个……嗯？郜林，王永珀？这两个是谁，我看看……呀！这是三期国少啊！” 　　思索了几秒钟，张斌郑重的道：“我说建宏，我大概明白你的感受了，这届国少的攻击力是整体强大啊，能有这么多人进球除非对方是体系崩溃，或者就是我方的战术体系成熟，创造机会特别多……还得是，队伍主力得分手有意谦让……对吧对吧？主力得分手应该是王硕士是吧？现在，嗯，进了八个球，陈涛六个？！这样的话，如果队伍绝对得分手能够谦让其他球员甚至是替补球员，那么这支国少内部一定非常团结，气氛一定非常好，那么必然的，他们的战术配合一定非常圆熟，那么比赛就一定很好看，是吧，建宏？是吧？嗯？你再听吗？喂喂？” 　　“呼！”刘建宏长出口气，十分佩服的道：“老张，我算是服了你了！你怎么猜的这么准，就看数据就能看出来这么多东西，这和看现场直播也差不多了！” 　　王斌微笑道：“我除了比赛数据也没别的可看啊，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看录像。至于我为什么猜到这么多……呵呵，小鬼，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呦！” 　　电话另一头的刘建宏摇头失笑：“老张，这次我是真服了你的，你说的一点没错！我在这支国少里呆了一个星期了，这帮吵吵嚷嚷的小球员之间就没有任何隐藏起来的对立和分化，你知道我被王硕士取消了采访权、发言权，但是他却允许我深入到国少的生活训练里，和他们一起训练、吃饭、休息甚至我都被允许旁听了一次战术会议！除了不能张嘴之外，我的眼睛、我的耳朵可以对这届国少一览无余！这么说，国少现在对我没有秘密！王硕士和高洪波之间的关系也非常好，通常小王会提出一种战术设想供高洪波参考，高洪波衡量后很少反驳小王的意见，但是其他的队员呢，却也敢和一言九鼎的小王顶嘴、吵架。半决赛前的队内训练时，他们就曾经为了战术选择吵的不可开交。结果这场比赛的前二十分钟，变阵的中国队没有讨到好，最后还是换成了他们现在用的这套战术。” 　　“他们用的什么战术？什么阵型？”张斌敏锐的追问。 　　“对对对！”刘建宏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声音：“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让我激动的睡不着的。他们的战术……阵型……我说不好我！但是我这么跟你说吧，阵型应该是352为主，但经常变动，王硕士有时候是前锋，有时候是前腰，甚至还踢过后腰，边前卫，边后卫，所以阵型总变。但是战术打法却很稳定。我这么说吧，给我的感觉，中国队整体上以及每个队员都很轻灵，不与对手发生严重冲撞，甚至会躲着对手的冲撞。我这么一说，老张你肯定觉得这届国少很‘软’是吧？恰恰相反！队员回避冲撞，但队伍的战术风格却极为强硬！攻击欲望极为旺盛，几乎全场比赛都是进攻、进攻、不断的进攻，只要队员还能跑得动，不论比分是多少，他们总是在进攻的道路上！” 　　刘建宏喘了口气，平息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和语气：“老张，我现在冷静的想一想，这种战术风格和一板一眼的阵地战完全不同，中国队发起的是一种快速的突袭！完全不理睬你的防线，不理睬你的阵型，直接快速的从后场策动攻击，快速通过中场，然后前场的前腰球员直接创造射门的机会，然后就是射门了。老张！两场比赛，八强和四强，国少每场都射了六十多次球门！老张，六十多次！” 第九十七节 中国轻骑兵（下） 　　央视大楼体育频道《足球之夜》栏目组办公室，电话这头的张斌沉默了半晌：“这样的比赛当然是激动人心的了，我可算知道你为什么睡不着了……不过你感觉，他们的这种球风像谁？” 　　张斌的问题让刘建宏一愣：“这，我到还没想这个问题。老张你是说这种打法应该有脉络是吧。不对！”刘建宏自顾自的对着电话摇摇头：“我的记忆里没见过这种打法的球队，起码中国球队没有。如果一定要说和谁比较像……嗯，两年前！1999年还在甲B的辽足！” 　　张斌思索了下：“王洪礼带的那支辽足？我还记得几场比赛……配合很默契，攻击节奏很快，老队长于明在中场简练的疏理，也是很迅速的通过，不过通常是两个边路李尧和朱锴策动的，前锋线上的曲圣卿和张玉宁都很能把握机会。” 　　“对对对！”刘建宏点头道：“你这么一说我的印象更深了，我这么说吧，在进攻上，这支国少就像那支辽足……呃，辽小虎们喝多了之后踢的比赛！攻击流畅就不说了，全队有一种不管不顾，不顾一切的疯狂气质！就是发疯了一样的进攻，但他们明显没有真的喝多了那样失控，而是很有控制。而在防守方面和那支辽足就不一样了，那支辽足毕竟是一支传统球队。而这支国少，防守时候有点类似于意大利的链式防守，整体防线在周海滨的疏理下保持的很完整，间距很合理，队员很少出脚，保持对对方前锋的始终的跟随和骚扰，不去扼杀对手的射门，而是降低对手的射门准确性。” 　　“所以，失球才这么多！” 　　“那不是关键！”刘建宏坚持道：“我感觉，失球是他们预计到了的，所以他们才疯狂的进攻，用进攻得分来平衡后场的实力不足。如果是一般球队或者一般的打法，这么做胜负难料。但这支国少的打法是建立在小王和小陈这两个天才球员的基础上的，他们两个双前腰，创造了无数精彩绝伦的传球路线。全队用这种轻灵的风格营造出了一种‘势’，他们两个把这种‘势’进一步转化成了高威胁的机会，再任由其他队员轻松破门。” 　　“建宏，听你说这么多，你是不是感觉这种打法有搞头？对欧洲球队会怎么样？” 　　“哎呀！老张，我算知道我为什么激动的睡不着了，这个，正是我一直没琢磨透的。我感觉，这种打法很有搞头！你想想欧洲人比我们身体素质好，体重更大、肌肉更发达，我们按照传统的打法，不论什么阵型都是阵地战，兵对兵将对将，我们的身体太吃亏了，哪怕我们的技术也可能不错，但是发挥不出来。别说欧洲，碰到韩国这样的球队我们也很吃亏，还有澳大利亚。但是这届国少的打法……” 　　刘建宏琢磨了琢磨：“我这么说吧，欧洲球员如果是一个个身材高大、力气十足、全身板甲的骑士，那么，这支国少就是一身皮甲，骑在马上纵掠如风的轻骑兵！轻骑兵当然不会去和笨重的骑士正面比拼力气，但是他们的机动性无与伦比！他们就围绕着铁罐子一样的骑士不断的用长矛和弓箭打击这个骑士的弱点，比如板甲的结合部、马匹甚至用他们的透甲箭射穿板甲！直到这个骑士的伤口越来越多，失血越来越多，最后精疲力竭的倒下！” 　　“轻骑兵……”张斌一脸威严的下意识用手指节敲击着办公桌，栏目组里的其他成员压低了声音不敢干扰制片人最深入的思考。 　　沉吟了半晌的张斌，轻轻一拍椅子扶手，吐出了让欧洲人至今仍震颤不已的四个字：“成吉思汗！” 　　电话这头的刘建宏被张斌的联想能力给惊呆了！可一琢磨：是啊！历史上最知名的以弱胜强的兵种对决，就是蒙古骑兵对阵欧洲骑士！这个来自蒙古高原、大漠戈壁的几十万人口的部族，创造了人类历史上版图最大的伟大帝国，大元！在他们的铁蹄下，无数个曾经互相打死打生的文明争霸都成了茶壶里的风暴！如果不是在帝国如日中天的上升阶段，陷入了一场内乱，他们甚至会一统欧亚大陆！这是何等惊人的伟业！ 　　而在这个几十万人口的部族征服了几十亿人口的无数个战役当中，蒙古轻骑兵打败了同时期无数个有着光辉战史的兵种，其中就有被欧洲人深深崇拜的重甲骑士！而被东方轻骑兵轻而易举的戏耍和嘲弄后，它严重挫伤了西方自古以来的战术思维：装甲越厚越好、武器越重越好！ 　　蒙古人身材不高，力量不如欧洲人，但是他们用他们出色的战术告诉欧洲人，速度同样是力量！ 　　而在大元朝的中国轻骑兵的矫健身影淹没在历史的枯燥文字的几百年后，从湖南乡下走出来的共和国开国领袖，同样带领出了一支轻灵矫健，迅疾如风、善于迂回，百战百胜的轻步兵！ 　　历史惊人的相似！东方人总会告诉西方人，轻，不是劣势！ 　　刘建宏认真回忆了一下国少的两场比赛，是啊，和历史上成吉思汗麾下的那支轻骑兵多么相似啊！快捷的速度、犀利的攻击、高度完整的战术纪律、迂回包抄的战术选择以及个人正面抗衡的退缩以及集体整体无与伦比的强硬和攻击欲望！ 　　也许，这套打法对欧洲球队真有搞头？ 　　张斌和刘建宏二人不约而同的都觉得需要冷静冷静，好好思考思考。同时他们也希望能够有机会和国少的高指导、王硕士好好谈谈，请教请教这个突然而至的设想。 　　刘建宏转移了话题：“老张，虽然王硕士不让我采访，但是我还是发现了一个重大的新闻线索！” 　　张斌也顺势转移话题，高兴的道：“什么线索，多重大？” 　　“嘿嘿，老张，这支国少的不畏强敌，永远争胜，团结协作，上下一心的这些精神气质你觉得像谁？提醒你哦，我国的一支著名队伍！” 　　张斌琢磨了下笑道：“呵呵，建宏你这么夸的，除了老女排还有谁？” 　　“对，我的这个发现就和老女排有关系！我通过国少实习教练马东，哦对，就是上次我们和高指导、王硕士吃饭时候遇到的那个年轻人，他和小林、王硕士都是同学。他偶尔提供给了我一个细节：在国少出征之前，国家体育总局局长袁指导亲手送给了小王一张老女排的集体签名照！这张照片我也看到了，塑封的，不算精美，但历史价值极大！根据马东给我的形容，当时小王意外的接到袁指导的礼物后，激动的手足无措，下意识的指着袁局长说：‘你等着，过一个月我争取也送你一张！’虽然不怎么礼貌，但是袁局长很高兴！老张，想想看，如果万一国少夺冠……” 　　张斌迅速的理解了刘建宏的意思，这是中国体育管理的最高负责人和最低层次的国字号领袖的跨度极大的交流和互动！既有年龄，也有历史，还有资历，但是他们有个共同点，那就是不屈不挠的球队风格！如果国少真的夺冠，那么这一定是一件足以载入中国体育历史的让后人不断重复和津津乐道的体坛佳话！ 　　走上仕途、功成名就的功勋教练，以曾经的教练员身份送给崇拜自己的小球员一张沉甸甸的签名夺冠照片，新一代少年球员顽强争胜，延续了功勋教练所主张的精神气质，忘我拼搏，同样用一张夺冠的照片回礼！ 　　张斌一瞬间都想好了这次新闻报道的标题：《两张照片的故事》！ 　　“可是，我们……”张斌随即无奈的道：“建宏，你知道，我们和袁局长，即便是我们频道的负责人亲自提出来，机会也很小，他很少接受采访。” 　　“嘿嘿，没事儿，我又发现一个有趣的线索。” 　　“哦？你还有收获？”张斌高兴的道：“你可真没白去啊，你这是深入敌营做卧底了啊，说说，这个新线索我们怎么制作一下？” 　　“不不，这个不能上节目。”刘建宏道：“这个其实和上一条线索是有关联的，我们要采访袁局长比较难，但是如果有王硕士帮着说话，凭这一老一少的关系，可能就轻松不少。而王硕士不太好说话，所以我们就得让他欠我们一个人情，而这个线索呢，就和这个人情有关，嘿嘿！反正，不怎么正大光明，我这也是被这套线索给挠的心痒难耐了，所以，手段就有点儿……但反正目的是好的！我这个真是听林龙和马东他们俩私下聊天时候听到的。反正就是肯定能让王硕士欠我们一个人情不得不还！哪怕我们事后摆酒请罪呢，这个事儿我们也得干，千载难逢的机会，放弃太可惜了！” 　　“听你说的，好像不是逼着小林，再说再逼着小林也不像话了，到底是什么？”张斌思索着问道。 　　“嘿嘿，反正我们俩得保证不能让别人知道，要不然连足协领导都敢撵的这家伙指不定是什么反应，到时候我们下不来台都是轻的。但如果利用好了，嘿嘿，你听我说，是这样，他在家乡啊……” 第九十八节 决战：马穆鲁克（上） 　　在中国队高歌猛进站上最高舞台的同一天，尼日利亚在和阿根廷的比赛中，惊险的以3:2一球取胜，磕磕绊绊却又极为顽强的也站到了这块舞台上。这是继两队在小组赛相逢后的第二次相遇。 　　在和布基纳法索的比赛后，中国队坚定了继续执行既有战术打法的决心，而在小组赛中战胜过尼日利亚的经历也让中国队无需慌乱，毕竟那时候战术打法还刚刚提出来，而经过了与法国队、澳大利亚队、布基纳法索队三场较量后，这套打法日趋完善和成熟起来。 　　而尼日利亚队在中国队的战术日趋成熟后，也终于察觉了小组赛失利的真相：中国队那不是乱，而是有意的战术选择！或者说是一种有控制的“乱”。就是在这种混乱的形势将尼日利亚球员也带的失去了对战术纪律的执行变成了个人作战，换言之，中国队用自己的有控制的“乱”，传染的尼日利亚变成了失控的“乱”！ 　　对于尼日利亚来说，中国队是否是故意制造这种乱局然后去勾引天性烂漫的本国球员去单打独斗已经不重要了，连续四场比赛中国队的打法一致，且威力日益加强，决赛绝不会更改打法，那么尼日利亚要做的就是吸取上一次比赛经验教训，坚决执行战术纪律，绝不容许再被中国队表面的混乱所误导！ 　　他娘的中国队，真狡猾！ 　　可即便如此，尼日利亚教练组也不太放心，因为仅仅坚持自己的战术打法能否在和中国队的这种打法的体系抗衡之下取胜，并没有把握，一方面中国队的这种打法很疯狂，出现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另一方面，中国队的打法还在不断的进步和完善当中，决赛里和小组赛里的战术水平肯定不一样。而尼日利亚在小组赛里根本没有真正的和中国队进行体系对抗。 　　所以，尼日利亚要取胜，不仅要坚持自己的打法，还要努力破坏中国队的打法……而中国国少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却无法确定对方用什么办法来破坏自己的阵容。澳大利亚尝试过全场紧逼，但效果很差，除了两队本身的实力差距之外，打全场紧逼就相当于放弃了自己的战术打法，太被动，完全随着中国队的指挥棒运转。 　　三天后，在西班牙港克劳福德体育场，先行进行了第三四名的决赛，阿根廷迎战布基纳法索，尽管现场来了两万多名观众，但阿根廷还是无精打采的兵无战心，最终被布基纳法索2:0取胜。 　　2001年9月30日下午17点30分，迎着凉爽的加勒比海的海风，克劳福德体育场挤满了观众，保守估计也有2.5万名以上，整个特立尼达和多巴哥首都，差不多来了四分之一的人口！特立尼达和多巴哥政府的要员和国际足联副主席、青年足球委员会负责人等也出现在了开台上，甚至包括两国驻特立尼达和多巴哥的外事机构负责人。 　　相比其他球队，观众们更好奇中国国少这支特别的亚洲冠军。在清一色的欧洲白人和非洲黑人统治的世少赛上，一支黄种人的队伍，还是一支只要比赛绝不缺少精彩场面的队伍，注定了会更加吸引眼球和得到追捧，而它的商业号召力让国际足联也为之欣喜。 　　在举行一个简短的闭幕式之后，尼日利亚和中国队先后入场。 　　今天的主裁判是来自葡萄牙的卡多佐・巴蒂斯塔。有趣的是，中国队和尼日利亚队的小组赛也是这位面带微笑的裁判执法的。 　　王艾和尼日利亚队队长布朗一起和裁判打过招呼，握手、猜边后各自回到场边。世少赛的冠军奖杯已经郑重的放在了场边，期待着它的主人将它举起。 　　18点整，巴蒂斯塔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音。 　　决赛，开始了！ 　　中国队的战术设想里，比赛一开始就尝试发动一次突袭，如果成功就太好了，如果没有成功，也能衡量一下尼日利亚的反应。作为小组赛的失利者，拥有一种“后进优势”，可以针对胜利者的打法做出有针对性的布置，而中国作为胜利者就只能凭空猜测。 　　因此，越早搞清楚对方的布置，对中国队也有好处。 　　尼日利亚先开球，前腰球员一脚趟大了被周海滨得到，斜传给了边路的郭亮，郭亮在边路直传中场尹良毅，尹良毅按照赛前的战术安排将球权给了中圈尼日利亚半场弧顶的王艾。 　　王艾刚拿球，尼日利亚中场球员欧帕就上来阻截，王艾轻松的一个假动作晃开了传球角度，刚要起脚，就感觉肩头传来一阵大力，不由自主的向一旁踉跄了两步。 　　即便是在身体突然失控的状态下，凭借良好的球感和敏锐的反应，王艾也没有丢失球权，将足球分给接应的白鹤后，王艾才吃惊的打量着欧帕。上一场他就是自己的对位球员，但却没有这么强的侵略性。 　　王艾打量了一下球场，发现陈涛和自己的待遇差不多，身边也跟着一个球员，时时刻刻的进行骚扰。 　　不大会，王艾又试了一下，这一次更惨，在边路王艾直接被欧帕给撞出了场外。王艾百分百确定了，对方这是用这种直接而频繁的身体冲撞来干扰中国队的前场攻击核心的正常运转！ 　　犯规吗？这次当然是犯规，但不值得掏牌！毕竟尼日利亚没有蹬踏、踩踏，甚至都不是恶意的碰撞，只是介于正常身体冲撞的边缘，或者说是身体撞击时不留力、不收手而已，就这样不断的用他们强壮的身体干扰中国队的组织！ 　　这可找到了中国国少的命门了！哪怕葡萄牙裁判毫不犹豫的给了犯规也于事无补，甚至犯规的尼日利亚球员会主动伸手拉起被撞翻在地的中国国少队员……不能掏牌，不能罚下。而面对尼日利亚的超强个人实力，中国队的其他中前场球员又无法替代王艾和陈涛的作用。 　　王艾自信凭借自己的技术可以摆脱所有的少年队的防守者，但前提是对方是奔着球来的，如果对方是奔着人来的，哪怕王艾再怎么敏捷也不可能全部躲开，除非是……不要球权！ 　　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王艾又怎么可能甘愿放弃全体队友集体拼搏的成果？ 　　中国国少一度无往不利的轻兵急袭战术体系，第一次遭遇到了体系对抗上的难题。尼日利亚队这是充分发扬自身身体素质强、平均年龄大的优点，牺牲两个中场球员来掐死中国队的前场威胁制造者，中国队的前后场面临着被腰斩的威胁！ 第九十九节 决战：马穆鲁克（下） 　　尽管在人类文明史上、战争史上，黑人曾经长期的作为背景板出现，但黑人的历史上也曾经出现过一只战无不胜的强军：阿拉伯人控制下的马穆鲁克轻骑兵！ 　　这支轻骑兵尽管存在时间不长，也缺乏严谨的传承关系和战术技巧，但它却拥有严酷的战术纪律，毫不畏死的作战风格，甚至马穆鲁克战士在作战中都不披甲，经常赤膊上身，手握双刀或长矛作战。虽然对于当时统治了整个北非的阿拉伯商人来说，马穆鲁克奴隶骑兵只是一种消耗品。但这种风格用在了决赛上却有了出乎意料的效果！ 　　一则决赛之后就可以尽情休息，无所谓一次性使用的巨大损害；二则，足球场毕竟不是战场，远没有那么宽阔！ 　　中国球员的轻兵急袭风格，固然可以尽量减少身体冲撞而带来的负担，却不可能无穷无尽的躲闪，尤其是在对方刻意的进行频繁身体碰撞的情况下。中国轻骑兵发挥作用是需要宽阔的战场的。 　　为何欧洲没有出现中国式的军事思想？因为欧洲国家通常面积太小，希特勒可以一个星期就灭亡一个国家，所以他们的军事思想除了死打硬抗别无他法。而欧洲历史上面积最大的古罗马还是一个海洋国家，所以欧洲人或者说白人更熟悉海战而非陆战。同样的道理还有日本，国土狭小缺乏迂回余地，哪怕是接受了中国军事思想而成长，也缺少用武之地。至于为什么抗战中日本差点灭亡了中国，因为它的主要对手是西方军事思想建立起来的国民革命军，完全是一战式的堑壕战模式：挖下一条横直的沟，前面拦上铁丝网，埋上地雷，轻重机枪一架，等着敌人上来送死！可是日本就是发挥了一丁点中国式的军事思想，就是正面吸引，两翼包抄！这就完活儿了！国民政府就丢了大半个中国。哪怕后期装备都全美械了还是输的一败涂地。当然，日本的作战思想毕竟是残缺的。真正中国军事思想的复兴还是那位北大图书管理员从研究思想到开始研究军事后。 　　足球场比篮球场宽阔的多，但毕竟不可能无限制的迂回，这极大的限制了轻兵急袭风格的战术思想的发挥，逼得中国国少无法完全回避球员之间的正面接触。而尼日利亚的马穆鲁克的决死风格，恰好极大的克制了中国国少的战术发挥。 　　当然，尼日利亚也不好过，中国队尽管战术体系运转艰难，但没有崩溃，还在顽强的发挥作用。而这种无比犀利的打法，对尼日利亚的威胁也十分巨大。同时尽管平均年龄大了中国国少两岁之多，但是登场的国少队员基本是一期国少，除了王艾和曾诚岁数明显偏小之外，大多数都是同龄人，身体素质有差距，却也不至于到了“欺负小朋友”的地步。而频繁的身体碰撞对尼日利亚队员也是很大的负担，毕竟他们的八强战、四强战都是拼到了最后，远没有中国队这样甚至可以给下一届国少练兵的轻松地步。 　　比赛就这样略带粗鲁而焦灼的渡过了上半场的前二十分钟。 　　王艾数不清已经被欧帕撞击了多少次，为了控制球权，王艾不得不分出很大的体能来用于对抗，尽管主裁判巴蒂斯塔已经警告了欧帕两次，然而，不该掏牌的也绝不会掏牌。身体素质差，这不能怪别人的身体素质好。 　　虽然没有中国球员受伤，甚至双方球员都没有发生争吵，毕竟尼日利亚球员做的很文明，这是战术选择，却没有去故意伤害。但中国国少们已经相当疲惫了，这还是在王艾带动着大家苦练体能的情况下，否则，早就完了，起码得现在，中国还没有失球！ 　　而为了减缓身体对抗的压力，中国队不得不放缓了攻击节奏来强化攻击的准确性，队友之间进行一系列的短传配合来缓解身体冲撞，也顺便耐心的寻找攻击机会。 　　然而，正如好运气终究有用完的时候，全力以赴的中国后卫终究也有疏忽大意的时候，在本来个人能力就略差，完全依靠整体作战的基础上，在队伍整体战术体系频临瓦解的时候，在两支球队从思想到体系，从智力到身体的全面对抗之中，尼日利亚队先取得了进球。 　　在上半场第27分钟，杨福生回传失误，被布朗抓住机会，带球冲开周海滨的阻截，在郭亮尚未补位到来之前，起脚劲射，尽管曾诚努力做出了扑救，也判断对了方向，但这一球势大力沉，速度极快。 　　0:1！ 　　在场边的老高严肃的注视下，中国国少还没等反应过来，再开球又被断了一球，随即在尼日利亚的快攻中，在罚球区前沿被突施冷箭，中国球门再次失守。 　　0:2！ 　　不到三分钟内，中国国少被两次破门！ 　　王艾在球场上喘着粗气安慰了几句后场球员，好在这届国少攻击力冠绝群伦，但失球数也是历史第一，都习惯了，所以整体上在周海滨的带动下还很沉稳，并未慌张到不知所措。 　　再开球，尼日利亚队略略放缓了一些，除了他们也非常疲惫之外，中国国少要急眼了。他们这么欺负人的战术，中国国少到现在也没有发作和用伤人战术已经够意思了。而连进两球后，中国队的赵旭日开始放铲了。 　　要说身体素质，在这届国少里第一的就数赵旭日，训练的也是最刻苦的人之一。其他人的身体素质包括周海滨在内都只能排在第二，陈涛和王艾更不用提，陈涛是柔韧性的，而王艾岁数小。 　　当赵旭日红着眼睛到处找人一命换一命的时候，已经领先并且也是十分疲惫的尼日利亚明智的收缩了一点。 　　中国队开始利用这段时间全力进攻。然而，王艾无奈的发现，不论是速度型前锋曹狄还是抢点型前锋戴钦华，在面对身体素质明显高出一截的尼日利亚后卫时，都很难把握住机会。 　　一句话，拿不住球！即便勉强拿住了，也控制不住脚法。 　　时间慢慢流逝，终于不算漂亮的上半场比赛结束，中国国少沉默着回到了更衣室。 第一百节 决战：轻骑兵的决死冲锋（上） 　　和气氛明显轻松的尼日利亚更衣室不同的是，中国国少更衣室里的气氛沉重的好像酝酿着大雨的深夜。队员们一个个气喘吁吁，或者接受按摩师的帮助，或者心不在焉的整理自己的装备。 　　老高表情严峻的站在战术板前，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洪波完全没有准备比赛打到这个层次！中国国少历史上的最好成绩是第一届在北京举办的第八名，这还是凭借着主场优势而混进种子队的，从而在小组赛没有强敌。在接手国少之前，高洪波连亚洲冠军都没想过。而来特立尼达之前，老高最好的设想也不过是小组赛赢一场，要知道，法国可是欧洲强队，而尼日利亚已经拿到了两届世少冠军，号称少年世界杯的巴西！ 　　而中国国少一场接一场的胜利，早已经让老高的战术准备见底儿了。而现在国少的战术又不是他提出来的，甚至根本不符合他一贯的战术思想，他能够接受并允许国少试验，一方面是和王艾有良好关系的老高一项对王艾比较宽容和大度，一方面也是国少的成绩激励了他支持这种开放民主的战术讨论模式，更重要的是通过比赛不断验证、修正的这套作战体系，证明了它的适用性。 　　而现在，面对尼日利亚突然拿出来的“马穆鲁克式”作战风格，老高完全没想过该怎么对付，毕竟这是一支小组赛被击败的对手！ 　　国少队员们不说话，却忍不住偷偷溜一眼角落里沉默的头上盖着毛巾的王艾：老大也许有办法吧？ 　　从进入更衣室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的王艾，在沉默了五分钟后，扯下毛巾站到了老高身旁。 　　“兄弟们！”王艾一开口就显现出了与往日大不相同的气质，引得国少队友们纷纷直起腰杆：“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球迷，我们的朋友，我们的父母都在等待着我们拿回胜利的消息！我们从两年前，更早的你们还是从三年多前就在一起训练、比赛、拼搏。我们历经风雨走到了今天，走到了世界的最高舞台上，这注定是我们最辉煌、最难忘、最激动人心的一场比赛。现在，它还剩下了45分钟！是捧着鲜花带着灿烂的笑脸回到家乡，还是红着脸在旁人的安慰下回到家乡，就看接下来的这45分钟了！” 　　“所以！”王艾狞笑着狠狠的摔下毛巾：“我决定不再保留了！” 　　“老大！”队友们高兴的欢呼一声：老大果然还有压箱底的好东西啊！ 　　等队友们的兴奋劲平淡一些后，王艾严肃的道：“下面，听我的安排！不要和我吵，现在我没空和你们解释，陈涛！” 　　“到！”陈涛下意识的站起身，不过这时候没人嘲笑他。 　　“下半场，我们转换站位方式，你在我后边支援我。曹狄！” 　　“老大！”曹狄也站了起来。 　　“下半场，我们两个换个位置，你轻易不要拿球进攻，留一点体力，用你的速度冲击防线，注意我的回传！老戴！” 　　“老大你说！”戴钦华激动的站了起来。 　　“下半场你要多在锋线跑动，平时不要快跑，慢慢跑，用我教你的恢复体能的方式慢跑，注意看我的横传。” 　　说到这，王艾深吸了一口气：“下半场，我踢前锋！” 　　队友们看着王艾，纷纷同时深吸了一口气，老大这是要拼了！ 　　既然尼日利亚拿出了一次性消耗品的“马穆鲁克战术”，那么王艾自然也可以停止他在国少始终为了强化队伍整体实力乃至于规范阵型而踢的前腰角色了。哪怕这样对国少的未来成长不利，但拥有冠军就足以挽回这一切！这还是在王艾刚刚才想通的，不得不说，习惯的力量很强大，王艾甚至都忘记了，这是这届国少的最后一战了！ 　　“兄弟们，尼日利亚上半场的战术我们都懂了，但是我们也要知道，黑人就是和我们肤色不一样，体能也是有极限的，经过了和巴西、阿根廷的两场大战，他们的体能其实也已经到了极限了。上半场我们丢了两个球之后他们的回缩固然是因为胜利在望，也是因为老赵红眼睛了，但如果他们体能充沛呢？面对着攻击力强大的我们，为什么不继续进攻多进两个球好安心呢？以我们过去场均五个球的攻击力，他们怎么敢两个球就放心了呢？所以我判断，他们的体能起码也和我们一样，见底儿了。就是说，他们现在只有体重，而没有体能了！而我敢断言，他们的训练绝没有我们更辛苦，那么我们在场上，体能恢复的也将比他们更快！总之，我们的机会来了！” 　　在队员们放松下来的表情里，老高赶紧掏了掏领队的挎包，那里有王艾早就准备好的一大堆的高浓缩巧克力，只是过去几场比赛从未遇到过中场就体能见底儿的问题才一直没用上。 　　队员们匆匆就着生理盐水吃下巧克力，也不顾上什么味道了，伸脖子就往下吞，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在中央电视台的现场直播的镜头里外，刘建宏一边解说着比赛，一边严肃的观察着场上的局势，下半场一开场，刘建宏就敏锐的察觉王艾的位置变化了。过去两场球王艾的位置经常变化，而每一次王艾的位置的变化都标志着国少的作战思想进行了调整，但这还是刘建宏第一次看到王艾站在了前锋线上！ 　　尼日利亚队对中国最危险的十号球员的位置变化有些措手不及，欧帕频频扭头看场下教练员的指示。尼日利亚队教练暂时不确定中国十号的位置变化是真的临场从前腰变前锋还是故意耍阴谋，好骗自己换人盯防他，要知道在尼日利亚队里想要找一个速度、力量、体能都能全程高强度撞击王艾的球员也不好找。别看王艾未满15岁，不论是速度、力量还是体能都是这个年龄段的球员的巅峰。 　　不过，就在尼日利亚教练员犹豫不决的时候，中国队进球了！ 　　在刘建宏兴奋的“进啦进啦进啦”的声音里，全国球迷在电视上看到，王艾背对球门接到中国前腰的直传后，硬扛着对方后卫的推搡，跌跌撞撞的回身，勉强拨了一下球之后，果断抽射！ 　　1:2！中国队艰难的扳回一分！ 第一百零一节 决战：轻骑兵的决死冲锋（下） 　　一直在场边观赛并不时的指挥阵型的老高用力挥舞了下拳头，这可是他难得的情绪激动的外放表现，年轻而首次指教的高洪波还没有修炼成后来的“铁面人”。等待开球时，老高兴奋的觉得要说点什么，可是又不好对队员们说，回头一瞅，马东正眼巴巴的瞅着他，于是点手叫来马东一边指点一边宣泄的道。 　　“小马，你看，我们的战术打法可以不变，但是我们的打法可以微调！把王艾这样一个能力强大的多面手的位置的调整和变化就会给我们带来很多机会。刚刚尼日利亚的教练犯了一个错误，他没有坚决的立刻安排其他球员对王艾进行贴身盯防，而王艾就利用对方这么一点小小的混乱，或者说战术执行不彻底就抓住了机会改写了比分。小马，以后你如果有机会执教球队要记得，哪怕错了，也不要犹豫，错了可以调整，犹豫就会浪费机会！” 　　马东连连点头，就差掏出个小本子记录了，大学没毕业第一次实习就能进国少已经很幸运了。更幸运的是，这支国少能够走的这么远，还能够亲耳聆听国内最当红的青年主帅高洪波的指导！ 　　“还有，我们上半场攻击乏力的原因是什么？” 　　“应该是王艾和陈涛被干扰的太严重！” 　　“对，但这只是表面原因。我们的这套打法可以看做是从后场发力、中场接力、前场用力的打法，就好比一柄犀利的长剑，发力的纵深更大，因此更具有破坏性。但上半场尼日利亚的打法相当于架住了我们的这柄长剑，如你所说，对这柄剑的中间的陈涛和王艾进行强烈干扰，就破坏了长剑的攻击准确性，我们的长剑就断了。可下半场王艾的这个位置变化呢，你看出来没有？我们的攻击不再是后场发动，而是中场发动了！上半场我们的最强有力的球员距离对方球门太远，够不到怎么办？离近一点啊！对不对？武术上讲‘一寸长一寸强’，过去我们长，所以我们无往而不利。现在对手找到了我们‘长’的弱点，那么，我们就改‘短’，把最锋利的剑尖摆在敌人胸前，‘一寸短，一寸险’！” 　　说到这，老高欣慰的拍拍马东的肩膀：“你的这个队友不愧是个硕士，这脑子是真好使！我们踢球的来了个硕士，还真有用，能这么快想出这个办法来！” 　　“他没您想的多吧？”马东奉承道。 　　老高坦然点头：“嗯，那是肯定的，比赛场上瞬息万变，能深度阅读比赛就很了不起了，但是他这次换位应该就是有胜利的感觉，但是刚刚那下射门，他应该是什么也没想，就是感觉身边的骚扰力度降低，而机会不错就射门了。我当初在踢球的时候也是这样，要不然，我们当教练的还有什么用？他们负责踢球和下意识做决定，我们在场边冷静观察负责把控方向。” 　　场上王艾破门后，尼日利亚教练员迅速安排了一名中后卫贴身对王艾进行骚扰，恢复了上半场对王艾的限制。然而，这虽然对王艾的干扰很大，但是老高的判断仍旧是准确的：一寸短，一寸险！ 　　王艾踢前锋和曹狄、戴钦华的最大区别在于，他能拿住球！哪怕被撞的不断踉跄，他的脚法也可以随时调整。这样的技术保证了他在中场仍旧可以送出威胁球，但是在前锋线，就保证了他对球门的巨大威胁！ 　　为了保持一点体能，王艾没有继续强行攻门，这才47分钟，还有40多分钟的比赛要踢呢，如果自己受伤下场，哪怕扳平了比分，国少也危险了。因此，王艾在身体冲撞不断的情况下安心的做起了前场的球权过度器，同时缜密的观察对自己进行盯防的球员，准备在他体能下降或者疏忽大意的时候，再下杀手！ 　　可惜，场上的局面并不如王艾的意，就在王艾破门不到五分钟，尼日利亚队长布朗接到下底传中后，头球摆渡，给另外一个欧帕班尼做球，后者凌空抽射，曾诚奋力扑救下无奈因为对方射门力量太大而脱手，被赶上来的布朗在混乱中补射得手！ 　　又是两球落后，王艾有些着急了，而对方的后卫哪怕是无球状态下也不断的推挤王艾试图把他从罚球内赶走。王艾在身强力壮的后卫的驱逐下甚至都无法在锋线立足，无奈而愤怒的向裁判巴蒂斯塔示意。 　　尽管还是没有到掏牌的程度，但是巴蒂斯塔也觉得尼日利亚这么做过分了，你总不能凭着身体优势不断的打擦边球，认为中国队的前锋厉害就把人家的撵走吧？于是，巴蒂斯塔很严肃的警告了尼日利亚的后卫，不得无球情况下干扰对方球员，否则，你一次两次不够掏牌，全场积累这么多也不是不能掏牌！而在前锋线上一旦后卫被掏牌或者吹犯规，那就将带来危险的任意球！ 　　王艾的“生存”环境好了不少，但是一旦拿球，遭遇到的犯规的力度就会倍增起来，王艾不得不咬着牙用自己一年多以来的辛苦力量训练的成果来硬抗。 　　其实王艾的肌肉现在只是线条明晰，他还是比较瘦，顺便骨头也很突出，让不断撞击他的尼日利亚后卫也很痛苦！ 　　下半场第29分钟，陈涛在边路下底后，向着罚球区前沿做了一个回传，王艾出乎意料的从罚球内跑了出来接应，他这一跑，不仅拉扯着一个后卫也跟着跑了出来，还顺便吸引了尼日利亚整条后防线的注意力，尼日利亚后防线忘不了，上一场小组赛的最后一球，就是在这个位置中国十号打进了一个世界波！ 　　王艾接球后，犀利的一串假动作，撩拨的贴身盯防的后卫出脚后，晃开了他，可紧接着第二名后卫已经扑到眼前，而他的身后，第三名后卫和第一名后卫都在围堵王艾的射门角度。 　　王艾突然身体向右摆，眼神直视尼日利亚后卫的身后，脚下却偷偷的用左脚外侧将足球一推！ 　　左侧身后，曹狄像一匹发疯的马！他的长发在风里被吹成直线，露出他那血管根根绷起的额头！ 　　迎着老大传来的舒服的球，对着老大拉扯开的射门路线，曹狄用尽最大力气，甚至射门后他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踉跄摔倒！而即便是摔倒了，曹狄的双眼仍旧死死的盯着足球飞去的方向！ 　　进了！！ 第一百零二节 决战：铁血战士 　　国少们欢欣鼓舞！ 　　王艾一把拉起曹狄，抱着球往回跑：“干得好，一会再来一个就扳平了！” 　　曹狄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用力的点头。 　　尼日利亚不愧是少年世界杯的王者之师，面对还有十几分钟的比赛时间和一球领先的局面，居然没有大举回缩，而是继续保持着严整阵型对中国队发动进攻――世界冠军，也有世界冠军的骄傲和坚持！ 　　五分钟后，尼日利亚首席前锋萨布在中国罚球区弧顶横趟足球，另外一个前锋趁着跟随的周海滨不注意阻挡了周海滨一下，而萨布就利用这一点点的空隙，突施冷箭，这一球太刁钻了，直挂球门死角！ 　　2:4！中国队再次两分落后！ 　　焦灼的比赛场面即便射门非常精彩也没有让现场有很多掌声，尼日利亚的身体冲撞打法，即便是普通球迷也看的一清二楚，完全中立的球迷们，情感的天平开始慢慢的向中国方向移动。这些“瘦弱”的中国少年，在高强度的身体压力和比赛压力之下，始终没有放弃！ 　　周海滨双眼冒火，作为后防中坚，虽然国少从不追究失球责任，但已经把后防线看做自己地盘的周海滨在前场攻击如此艰难的情况下，更清楚自己肩头的重任。他平静的擦擦额头的汗，突然低头一口咬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因为疼痛，能够刺激体能！ 　　尖锐的虎牙刺破手臂的皮肤，雪白的牙齿，染了红的血。 　　吸血鬼一般的周海滨把尼日利亚球员萨布吓得目瞪口呆。 　　透支了体能的周海滨神采奕奕，中国后防线又开始了生龙活虎。 　　前场的王艾并没有看到这一幕，他决定不再保持体能，能打多久算多久，能进几个算几个，万一我对我的体能估计有错呢…… 　　下半场第38分钟，王艾在罚球区内再次跑出来接应陈涛的传球，这次尼日利亚中卫根本不给王艾转身的机会，死死顶着王艾的后背。而王艾也根本没想转身，他直接漏过了这一脚球！ 　　曹狄同样身边有人看守，一路跌跌撞撞的跑来，终于率先出脚！ 　　又是一记全力以赴的大力抽射！ 　　尼日利亚守门员虽然早有准备，却不敢硬接，出双拳击飞了足球。 　　可惜，原本脚法不算精湛的曹狄在尼日利亚队员的冲击下这一脚射门带了点诡异的旋转，所以尼日利亚守门员的双拳并没有打上力量，足球斜着弹到了球门区里。就在王艾、曹狄、陈涛三箭齐发，不顾一切的扑向足球的时候…… 　　善于抢点，平时缺少表现的机会主义者戴钦华在人群中露出了身影，迎着来球一脚动作很小，但出脚速度极快的捅射！ 　　尼日利亚守门员、后卫鞭长莫及！ 　　3:4！又进了！还差一球！ 　　场边的补时提示是两分钟，那么比赛时间只剩下了8分钟左右！ 　　尼日利亚教练员缜密的观察了一下两队，发现两队都是体能耗尽的摇摇欲坠的模样，果断的下达了退守的命令！ 　　再次等待开球的时候，王艾偷偷的和陈涛交代了一句，陈涛会意郑重点头。 　　在面对人群密集的尼日利亚半场时，不仅中国队的轻兵急袭的打法受限，即便是任何一种打法都受限！国少队不得不艰难的在小范围内传接配合，偶尔机会来到就强行起脚打门，可惜不是被精力集中的尼日利亚守门员没收就是被密集的尼日利亚队员用身体挡出去！ 　　比赛时间慢慢的跨过了40分钟，41分，42分……45分，中国队仍然没有扳平，而两队的教练组、替补席已经全都站了起来，尼日利亚一方更是频频抬头看电子牌的时间，频频关注场上裁判，恨不得跑过去把哨子塞到他嘴里！怎么还不吹！ 　　中国队则完全是另一种心情，恨不得一把扯下他的哨子，扔到加勒比海里去！ 　　时间越少，王艾的头脑越冷静，他连指挥队友都放弃了，在王艾的带动下，国少们虽然不知道老大在尼日利亚半场频繁做短传配合的目的，却仍旧保持了高度的注意力，甚至是下意识的配合老大。 　　王艾敏锐的察觉到了随着比赛即将结束尼日利亚球员身上的兴奋越来越强，精神状态也越来越亢奋，但也同样逐渐溜号和渐渐失控的状态，隐蔽的给了陈涛一个眼神儿。 　　在同样的位置，迎着陈涛的传球，王艾再次返身跑出了罚球区！ 　　没有任何一点放松的尼日利亚教练立刻惊叫一声，指着王艾的位置！在这个危险的弧顶，中国十号已经创造了两次破门威胁了，决不能让他再次制造威胁！ 　　尼日利亚后防线、压缩在半场的中场甚至前锋都猛的跑动了起来，四面八方向王艾“挤压”而来！ 　　没管身后，没管身旁，没管前方，王艾迎着来球，突然坚决的起脚！ 　　足球出乎预料的被王艾踢了回去！ 　　而这时，尼日利亚的后防线一半的队员在王艾的身后封堵，另外一半在曹狄的一侧封堵，而尼日利亚的中场、前锋都在盲目的冲着两人的方向跑来。 　　而陈涛的面前，只有一个守门员！ 　　尼日利亚队忽视了这场表现的非常低调的陈涛！本次世少赛拿下了六个进球的陈涛！国少队里除了王艾之外，脚法最精湛、最细腻的头号射手的陈涛！ 　　迎着来球的陈涛，甚至头都没抬，他已经在老大授意后在大脑里演练了多次！ 　　这是一记弧线球，球速并不快，但却在尼日利亚守门员奋力的飞起的手指尖前方几厘米处，飞进了球网！ 　　4:4！中国的少年们终于在补时阶段，顽强的扳平了比分！ 　　在全场轰然而起的嘈杂的声音里，王艾和陈涛，笑容灿烂的击掌！这是中国国少里两个技术最精湛的球员的一次绝佳配合，也是最简单也最复杂，最直白也最精彩的一次配合！没有王艾的频繁拉动，就不会有陈涛的射门机会。而没有陈涛冷静的大脑和出色的脚法，王艾的努力就成了徒劳！ 　　再开球，主裁判巴蒂斯塔低头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全场退守半场的中国队和无精打采的尼日利亚队，果断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音。 　　加时赛！ 第一百零三节 决战：央视的礼物 　　这是两队主教练都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因为双方的体能都已经消耗一空了，加时赛完全没有任何把握。 　　中国国少队员们坐在场边休息，喝水，抓紧时间恢复体能。老高忙着给大家发水，半生不熟的跟着队医帮队员们按摩，领队则忙着递毛巾，也忙的四处乱转。其实事情到是不多，但是他们也心疼这些少年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帮他们！ 　　疲惫已极的王艾也不得不坐了下来，双方球队的替补、领队、干部都在抓紧时间伺候这些少年们，所以场面有点乱。 　　王艾正在开周海滨的“吸血鬼”的玩笑的时候，突然球员通道那里有人喊自己，王艾抬头一瞅是刘建宏。 　　王艾没有起身，他太累了，笑道：“比赛还没结束你怎么就跑来采访了？去去去，不接受！就是你刘哥我也不给你面子！” 　　不料刘建宏没接茬，反而有点张口结舌，最后咧嘴略带歉意和忐忑的笑了笑，“反正我相信你会高兴的。” 　　说着，刘建宏让开了他健壮的身体。 　　王艾正莫名其妙，回头一看，扑棱一下就地上爬起。因为在刘建宏的身后，露出了双目明亮，背着双手，一身白色长裙的，还带点促狭笑意的……许青莲！ 　　“青莲？你怎么来了？”王艾目瞪口呆的问出这句话，随即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这是哪？我在干什么来着？ 　　“刘叔到家来说……”许青莲明亮的双目瞟了一眼捂着脸的刘建宏：“你的比赛很辛苦，让我来鼓励鼓励你，王叔叔和艾阿姨也同意了。怎么样，受到鼓励了没有？” 　　这时候王艾的反应基本不怎么过脑子了，当即张开双臂，用歌剧咏叹调一样的节奏和抑扬顿挫道：“对于这万里之外的异国相逢，同是中国人的你，是否欠我一个美好的拥抱？啊！这是多么值得纪念的一刻！” 　　许青莲咬咬牙：“少臭美！看你这劲头明显还有力气，那我就回去了，作业很多呢！” 　　王艾刚要像是在家里一样继续撒泼打滚耍赖皮什么的，突然察觉周围的气氛很怪异，猛然醒悟！这是……他娘的大刘！我跟你拼了我！ 　　王艾恶狠狠的盯着泄露自己隐私的央视八卦频道主持人，还有，唯有有机会泄露这个机密的林龙和马东二个叛徒！这两位也完全没想到许青莲能突然露面，本来还高兴着来着，突然迎来了王艾的目光才猛然醒悟，不好！小王这是急眼了，随即也明白了应该是自己二人闲谈时被刘建宏这个间谍给听去了，随即对刘建宏怒目而视！ 　　许青莲挡住王艾的目光：“你干什么？这一路上刘叔对我很好的，你不准批评他，难道你讨厌我来看你比赛吗？” 　　这个傻女人！王艾愤怒而无奈的握了握拳！看了看许青莲，那双大眼睛里有关心、崇拜，一丝嗔怪、一丝喜悦和隐藏起来的一点忐忑。 　　他娘的！王艾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都这样了，遮遮掩掩有什么意义！ 　　王艾不由分说拉住许青莲的手走到了一张张全是暧昧神色的国少队友们面前。 　　“老大，这是嫂夫人呗？”赵旭日笑嘻嘻的挤眉弄眼。 　　“什么嫂夫人？”王艾横眉立目，随即咳嗽了一声：“小的们，来让你们认识认识，这就是我们黑风寨，我这个当家大寨主的压寨夫人紫霞仙子！” 　　没等队友们嬉笑着做出什么反应，羞红了脸的许青莲一脚踢在王艾的小腿肚子上，转身就跑向了笑容灿烂的任超和张秀云身边。 　　“别走，看我踢球啊！”王艾远远的交代了一声，回转身气愤的对着赵旭日道：“好你个小钻风！本大王就让你出去巡山你就心怀不满，现在惊走了我的压寨夫人，你该当何罪？来呀！” 　　白鹤、杨福生、王永珀、郜林、冯潇霆等等主力和替补球员站起身摇头晃屁股：“小的在！” 　　“将小钻风押了出去，割了***喂狗！”王艾嫌弃的一挥手。 　　赵旭日瞬间入戏，一个滑跪扑在“大王”脚下一幅声泪俱下的样子：“不要啊，大王！你可怜可怜我吧，我家中尚有八十……呃呃，高指导，下有，呃我自己……” 　　没等说完，“小钻风”就被其他“小妖怪”们嘻嘻哈哈的拖走去执行变性手术了…… 　　老高一边微笑的看着少年们的胡闹，一边摸着自己的脸颊心中不断的自我怀疑：我真像八十的了？看来我是憔悴了不少，回国后要好好歇歇。 　　不得不说，刘建宏的招数虽损了点，但效果是真不错，国少不仅王艾被刺激的忘了疲劳，连队员们也活泼了起来。 　　10分钟，加时赛开始。走上赛场的中国国少们并没有真的感觉体能回来了，但是却不是那么凝重，而经过了短暂休息的尼日利亚队的体能也恢复了不少，双方开始小心翼翼又大胆努力创造机会的较量中。 　　由于是王艾连续创造了三次破门机会，把尼日利亚拖入了加时赛，所以尼日利亚队上下再也不敢忽视了王艾的存在，而且已经是加时赛了，也不再畏惧罚下和红黄牌，所以对王艾的身体冲撞就更为频繁和激烈，而在王艾的跑动中尼日利亚的球员的手几乎就长在了王艾的球衣上！ 　　值得庆幸的是，王艾始终游离在尼日利亚的罚球区内，而在主裁判巴蒂斯塔的密切关注下，尼日利亚队员终究还有一丝理智，不敢真的对王艾恶意犯规，因为那将迎来等于宣判死刑的点球！ 　　王艾象暴风雨里的小舟，不断的上下漂浮、左右摇摆，而王艾却咬着牙坚持，自己必须在锋线这里！这是我的位置，这是我的战场，这是国少阵型可以从容不迫的定海神针！只有自己在锋线上，就会始终让尼日利亚不敢大举进攻！否则在体能如此损耗的情况下，尼日利亚队队员个人的超强能力就会给中国球门带来太大的威胁。萨布、布朗的实力都不弱于陈涛，而身体素质又远强于陈涛！ 　　每多坚持一分钟，就有一分钟的胜利机会！ 第一百零四节 决战：前辈绝技的重现！ 　　时间在煎熬里慢慢度过，双方在15分钟的加时赛上半场都创造过几次威胁，可惜在双方高度谨慎的后卫的关照下都没有能够形成破门。 　　这一次休息的五分钟，再也没有许青莲这样的人现身鼓劲了，即便许青莲想出现，主裁判也不会允许。刚刚那一次已经涉嫌违规，只不过无伤大雅而已。 　　早已经体能见底的双方队员这一次的疲惫感更加强烈，抽筋的队员比比皆是，连一身“钢筋铁骨”的王艾都感觉到了浑身的酸疼。短暂的五分钟实在不足以让体能有什么起色，反而更加疲惫了。即便是求胜欲望最强烈的队伍也难免产生放弃了的想法，哪怕只是一瞬间！ 　　重新站在场上的王艾没有空胡思乱想，他记得登场前老高对自己的叮嘱：只要有机会，一定不要进入点球大战！我们的体能消耗太严重，脚法普遍不如尼日利亚，真打点球大战，我们很难取胜，那我们现在的好局面就白费了！如果有机会，你直接射门吧，哪怕是浪射，以你的脚法还是有机会破门的！ 　　在体能都见底的情况下，尼日利亚后卫对王艾的压力越来越大，因为他们还有自身的体重，尤其是身高达到180公分的默罕默德，身高腿长，而且他还是一位下半场才登场的替补球员！这个时候，中国队替补薄弱的问题终于爆发了出来，哪怕王艾、陈涛、曹狄、戴钦华无比疲劳了，可是郜林、王永珀还远远没有准备好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接管比赛！如果让他们上场，中国队一旦输了，这就将成为他们一辈子的遗憾，甚至是心理阴影！ 　　好在最后入队的冯潇霆替补登场后表现的还不错，也正是因为冯潇霆等三名替补的中后场球员才让中国队顶住了尼日利亚的攻势。 　　时间在焦灼的比赛中慢慢流逝，王艾不知道第几次用有些破损的球衣擦拭脸上的汗水了！ 　　抬头看了看电子牌，还有五分钟了！ 　　王艾跑到陈涛面前道：“老陈！下次你下底传中，我们包抄！该撞撞运气了！” 　　陈涛的脚法精湛而且身体柔韧性好，所以在身体冲撞的对抗中，体能消耗也比较少，这个时候，连王艾自己都不敢保证下底传中能否达到自己预想的效果，只能把这个重任交给了最放心的队友。 　　陈涛用鼻子抽了口气，抿着嘴点了点头，两人分开，王艾焦急的在罚球区内等待机会，陈涛跑到了边路。 　　听不懂中国话的尼日利亚球员却是可以看懂两个人发生交流！因此加倍注意了对两人的看守，不过，此时此刻，王艾也不在意了！ 　　陈涛在边路接到了赵旭日的传球后，突然做了个假动作，漂亮的过掉了看守者，迈开大步带球进攻。在另外一个中后卫的“挤压”下，陈涛跑向了底线，趁着对方体能下滑反应不快，令人意外的突然起脚将足球传向了门前！ 　　这是一个危险的横传球！这一脚球速度很快，但是几乎没有弧线，差不多平行着球门线直直的滚来。 　　王艾来不及招呼别人了，陈涛的传球非常突然，别说尼日利亚球员，连自己也没有第一时间准备好。 　　然而，这才是机会！然而，王艾已经别无选择！国少，也到了最后关头了！ 　　奋力竞速跑的王艾在默罕默德的冲撞下咬牙坚持，如果没有专门的对竞速跑的练习，他根本扛不住150多斤的壮汉的碰撞！ 　　默罕默德也发现了这个极度危险的传球，他推挤着、碰撞着、拉扯着，终于让这个危险的中国十号没有跑起全速……我要追过他了！我能正面堵截这一球了！ 　　王艾焦急的发现自己的速度没有完全跑起来，身体已经软了，腿已经沉重的迈不动了！按照这个速度，自己将和足球擦身而过！这是最好的机会，这是最后的机会，我！我！而我即便勉强碰到足球，力量也会太小，角度也会太差！刚刚已经“刺啦”一声扯坏了自己球衣的默罕默德！他也就要超过自己了！ 　　全场都在紧张的关注着这次惊险的较量！刘建宏在直播台前浑然忘我，握着双拳，表情狰狞的喃喃自语：“哎呀，哎呀，快点快点！哎呀，好像赶不上了！糟糕糟糕！” 　　足球在全场注目里离球门越来越近，双方队员都瞪大了双眼，表情满是紧张。尼日利亚的守门员努力的往球门的这一侧赶，身材高大的尼日利亚替补后卫眼看一步就能超过球衣破碎，露出脊背已经看不出球衣号码的中国十号！ 　　还差一步！王艾心中焦急的怒吼，还差一步！ 　　“差一步！”刘建宏痛苦的对着麦克风嘶吼：“我们距离胜利就差一步，就……哦！！噢！！” 　　刘建宏瞪着眼睛看着场上突然急促的呼吸了几下，多年主持人生涯让他下意识的继续解说：“铲，铲射……球，球进，哦哦，哦不！不是铲射！” 　　刘建宏突然激动的站起来指着场上，连耳机被扯掉都忘掉了：“卧射！卧射！中国球王李慧堂的成名绝技，卧射！这是卧射！球进了！！！中国队，赢啦！！” 　　赛场上，王艾在眼看着距离滑过球门前的足球只有一步之遥，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的腿割下来扔出去！急中生智的王艾在奔跑中的突然对着球门上身后仰，在身体重重的摔倒，狠狠的和地面蹭了一下之后，右腿领先了默罕默德和守门员，远远的对着球门扫了出去！ 　　球鞋的鞋尖，在王艾勉力的延伸中正顶在足球了的侧面，足球猛然改变了运行的方向，向着那个有着白色的网，以及网后无数双眼睛的方向滚动！ 　　滚动！滚动！在尼日利亚守门员绝望的双手之外，在默罕默德长大的嘴巴的无声的嘶吼里，轻轻撞上了球网！ 　　除了中国解说席上刘建宏“一个人的跳舞”，全场寂静无声！连主裁判都愣了愣。全场比赛下来，中国队除了在意识上无比强硬之外，在身体对抗上很柔和，几乎从未有过这种硬碰硬的破门方式！160公分的中国前锋和180公分的尼日利亚后卫在对抗中、追逐中、碰撞中、拉扯中，竟然能抢到这个点？！ 　　王艾吃力的按着身下的青草爬起身，看了一眼安静的在门里的足球，环顾赛场四周看台上的密密麻麻的一张张张口结舌的面孔，在主裁判的脸上渐渐浮现笑容，摸起哨子的时候。 　　王艾对着西班牙港上空露出几点星光的深湛的蓝天举起双臂，略带沙哑的声音撕破云霄：“赢啦！” 　　声音未落，哨声响起。 　　球门后的闪光灯像夜空里的繁星，球场里的喧嚣像热带风暴！ 　　中国十号深红色的破碎球衣，像风中舞动的国旗；王艾赤裸上身那斑斑点点的淤青和血痕，是战士的勋章和荣耀！ 第一百零五节 我们赢啦！ 　　金球！ 　　在夜空下的振臂高呼的王艾，脚下是安静的足球和瘫软在地的尼日利亚高大后卫默罕默德。这场艰苦卓绝的比赛里，中国国少迎战凶悍而强大的尼日利亚，在用脚法和智慧顽强抗衡了120分钟后，在加时赛的最后关头，依靠一个意外的、简单的却强硬到底的下底传中、中路包抄打进了致胜一球！ 　　国少核心的王艾甚至连球衣都碎了，却也终究忘记了对受伤的疑虑，在队友们、老高和领队、远道而来的许青莲以及刘建宏、张斌和央视直播镜头后千千万万的球迷的渴望下，拿出了一个国家队核心球员应有的态度和担当！ 　　尽管平时训练比赛中王艾绝不会支持自己和任何国少队友打这种对身体消耗太大的技战术，正如王艾轻易不会站在前锋线而让国少过于依赖自己一样。然而在决赛里，在加时赛上，在国少的最后一战里，在全体队友们拼尽一切的战斗中，王艾忘记了自己是个重生者，忘记了自己前途远大，忘记了这“不过”是一场少年世界杯！终于和这些同年龄段的少年们一样，拿出了久违的青春热血，拼搏奉献！ 　　这也是场边擦着眼泪的领队感触最深的一件事。 　　尽管比赛时间还有五分钟，然而比赛却已经结束了！在巴蒂斯塔吹响了两短一长的终场哨声时，尼日利亚队员一脸的绝望和心有不甘，却只能痛苦的接受这种“突然死亡”。 　　“老大老大！”队员们一个个摇摇晃晃的跑了过来，金球的到来和突然而至的狂喜在让少年们有各种各样的表达，有的忐忑不安，仿佛在怀疑“我们真的是世界冠军了吗？”有的木着一张脸表情变幻不定，有的完全是不知道拿了世界冠军接下来该怎么做，所以队员们下意识的跑到了刚刚进球的老大身边。在这种出乎意料、缺乏准备的时刻，少年们下意识的想看看老大怎么做，听听老大怎么说。 　　低下头的王艾用明亮的眼睛扫视着一张张挂满汗水的稚嫩面孔，握紧双拳，低而有力的道：“赢了！” 　　少年们的眼神明亮起来，狂喜的信号从大脑传递给了躯干、骨骼、肌肉、皮肤！ 　　王艾张开双臂用力握拳：“赢啦！” 　　少年们一个接一个的深呼吸，望着老大的目光越来越明亮！ 　　王艾双臂完全伸开，冲着近在咫尺的队友们大声喊道：“我们赢啦！” 　　“我们赢啦！”少年们终于从惶恐不安、不知所措中接受了事实，一起冲着王艾高喊：“我们赢啦！” 　　抱在一起的少年们笑着笑着就带上了哭腔，国少从未打过这么艰难的比赛，与其说是身体的压力更不如说是对精神的压力！中国足球从未登顶过世界之巅，没有人给他们进行过心理建设，没有人告诉他们前辈在夺冠后是怎么庆祝的。中国足球界甚至从未真正考虑过我们会夺冠！ 　　这是世界足球之巅！ 　　“我们赢啦！”少年们的呐喊，伴随着一张张笑中带泪的面孔，透过一旁安静的央视摄像机，传遍了中国的千家万户。在中国的酒吧里、大排档边、广场上、客厅里，一个个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公务员、学生、军人、商人、粗豪的、衰老的、尖锐的、温婉的声音同声高呼：“我们赢啦！” 　　不是“我”赢了，是“我们”赢了！是少年“们”赢了！是国少队赢了，是中国足球、中国足球媒体赢了，是万千的中国球迷赢了！ 　　球迷对这支国少有着对一般球队所没有的“自己人”的认同！一年前的亚少赛上王艾在球迷的“进一个”的呐喊声里，果真奋不顾身“进了一个”对胜负没有什么影响的球，固然被一些人批评是哗众取宠，却深刻的带动影响、改变塑造了这届国少的竞技精神。他们对踢球的目的和责任从模模糊糊中清晰了起来！不是为家长、为上级、为俱乐部踢球而是为球迷踢球！从那以后不论是什么比赛，不论多么疲惫，他们都会专程的去鼓掌、鞠躬感谢到场的寥寥无几的中国球迷。队员们都记得，亚少夺冠回国飞机上，已经毫无疑问是队内头号球星的老大面对一个保守的球迷“脱掉球裤不雅观”的批评而低头乖乖受教的样子，要知道我们老大可是连足协领导都敢往外轰的人！ 　　所以当中华大地上从南到北、从城市到乡村都为了一场少年世界杯而同声高呼：“我们赢啦”的时候，每一个球迷都敢指着电视机说：这是我们的球队！这是我们的孩子！这是我们的足球！ 　　在感谢了一圈在场的特立尼达和多巴哥的球迷之后，中国国少来到了中国球迷的一小块方阵下。 　　特立尼达和多巴哥的华人很少，还有不少是混血，但是五星红旗表明了他们的身份和文化认同，尽管不到二百个，却自始至终在看台上发出最大的喧嚣声，一直在用耳熟能详的爱国歌曲鼓舞着国少的斗志。 　　由于刚刚中场间歇时候现场的大屏幕曾经播放过两支队伍分别夺得亚洲冠军、非洲冠军时候的庆祝录像，所以中国球迷们要走了王艾破碎的球衣后继续要求发放“纪念品”。 　　王艾本不想再当“内裤超人”了，进入青春期一年了，发育的很不错……可是，下次再有中国队来特立尼达和多巴哥比赛，要到什么时候？这可能是其中很多人一辈子最后一次现场观看祖国球队的比赛了。 　　“最后一次，下次不给啦！”在王艾的警告声中，球迷们争抢着王艾的球裤、球袜、球鞋、护腿板，临走前，一个球迷还从王艾的脖子上要走了王艾的头绳。在球迷的不依不饶的指名道姓中，国少队员们也只好纷纷脱下球衣，缤纷的红色球衣象一群鸟儿一样飞上看台。 　　第二天国内纸媒纷纷以《我们赢啦！》作为标题，报道了这次国少夺取世界冠军的征程，尤其是王艾打进金球后举着双手欢呼、队员们互相呐喊“我们赢啦”和最后感谢球迷时的“球衣雨”三张照片，一时间，洛阳纸贵！ 第一百零六节 内裤情圣 　　就在队员们和球迷们热情互动的时候，王艾走过了乱成一团的教练席，走到了静静的许青莲身边。 　　“你哭啦？”许青莲促狭的道。 　　“谁说的！”王艾下意识的擦擦眼角。 　　“哼，一个在家里看黑白电影都能哭鼻子的家伙！”许青莲毫不顾忌的揭短。 　　不等王艾说什么，一个讨厌的声音响起：“咳，许同学，我能问下是什么黑白电影吗？” 　　王艾扭头，果然是领着摄制组的刘建宏！王艾躲着摄像头给了刘建宏一个凶狠的眼神儿，刘建宏不在乎，其实到辽阳王艾家中的时候老刘就觉得这次可能要倒霉了，好在王艾家人通情达理不但允许许青莲赶赴中美洲，还答应了替他保密。所以，现在这会儿，刘建宏颇有点不怕开水烫的意思：我就八卦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大不了回北京了请你吃顿……吃两顿饭！ 　　“唔”许青莲皱着眉头：“好像是……嗯……《英雄儿女》吧。” 　　“再说我真急眼啦！”王艾冲着两人跳脚，他生怕许青莲接着被刘建宏套话儿。 　　许青莲得意的冲王艾做个鬼脸，不过到是不说了。当然老刘也觉得不能再撩拨王艾了，否则，费这么大劲做个人情不是白做了？ 　　趁着林龙领着摄像机去采访高洪波、领队、其他队员的时候，刘建宏给王艾赔笑：“王硕士，希望你……” 　　王艾摆摆手：“少扯别的，我现在就是没劲了，要不然非给你一拳不可。青莲正在重点高中，还准备跳级，我都不敢耽误她学习！” 　　刘建宏拱手道：“王硕士，没说的，回北京了我请你吃饭，地方你随便挑！” 　　“这还差不多！”王艾没精力和他计较，这个安排也算是个惊喜。不过现在身心俱疲的王艾很显然忽略了刘建宏是个“央视八卦频道主持人”！ 　　“不过我很好奇，”刘建宏笑眯眯的道：“现在没有摄像机，你就跟我说说，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的？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告诉我个日子，我好准备钱。” 　　王艾摇头道：“我们俩确实很好，在我们小时候，偶然的命运轨迹交错，一直到了今天，我帮了她，她也帮了我。但是她不是我的珍藏品，她是天空自由飞翔的小鸟，不论她长大后我们会有什么变化，她会怎么选择，我都是她的好朋友，是她少年难忘的伙伴和她永远可以信赖的倚靠。” 　　刘建宏满面赞许的点点头，装作没看见两人在椅子上牵着的手，没看见许青莲的羞红的面色和满是情意的双眼…… 　　老刘在心中疯狂吐槽：这TM情圣啊这是！ 　　休息了片刻，刘建宏正式采访，笑眯眯的对着摄像机说了一串台词之后，转过身看向王艾和旁边的一众国少们，眼神却不由自主的溜向了下边……王艾的内裤，换了款式，屁股上不再是猪八戒，而是……大力水手！ 　　“小王，按照传统，你这……” 　　王艾眼疾手快的竖起一根手指：“不要问我内裤的问题！” 　　王艾这一激动，手臂上、胸前、腹部甚至大腿上的肌肉都鼓胀起来，线条清晰、棱角分明！ 　　刘建宏撇着嘴，对摄像机耸了耸肩膀：“你不用说了，我们都知道原因了。” 　　“那么，我们接下来正式的采访你，你现在有什么要说的吗？对了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看我们的电视直播吗？两千万人！” 　　王艾吓一跳，抿着嘴小心的指了指摄像头。 　　刘建宏笑眯眯的点头：“对，两千万人正在看你的采访，包括你现在这个指着镜头的小手指。哦，对了，明天你们胜利的消息传出后，重播估计能有六千万人观看。” 　　“八千万人？”王艾小心翼翼的用手比量了一个八的姿势。 　　“对！”刘建宏点头。 　　“全德国的人口才八千万人！”王艾倒吸了一口气道 　　“要这么说，我现在差不多就是德国总统了？”王艾来了精神，对着镜头似模似样的拍拍胸膛上的草叶子，抚了抚鬓边的短发：“咳……呃……嗯……” 　　随即扭头瞅着刘建宏：“没稿子啊，我说什么？” 　　刘建宏一吧嗒嘴：“有什么说什么呗。” 　　“那好！”王艾点点头，冲着镜头真诚的道：“我叫王艾，是国少队的队长，我是辽宁辽阳人，我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是因为我从小就吃辽宁笨蛋食品、用着辽宁北方造纸集团的卫生纸长大的，我还用着辽宁北方鲜花集团的鲜花追求……” 　　“喂喂喂！”刘建宏一把捂住王艾的嘴巴：“好家伙，这是打上广告了！” 　　刘建宏捂着王艾的嘴巴，任凭他还在手刨脚蹬的：“说点正经的行吗？我们有导播的，那段肯定给你掐了，再说你给我们交广告费了吗？” 　　不知道央视五套的编导是怎么考虑的，可能是觉得挺有意思，也可能是觉得这种所谓的广告纯属是开玩笑，所以这段镜头很完整。 　　“好吧好吧！”王艾嘟嘟囔囔的冲着镜头尽量平息了一下被打断了广告播放的“怒气”，表情郑重的道：“我们这届国少先后历经了两任主教练，六次大集训，至今已经组建了整整三年。可是在最重要的一期国少进入亚少赛决赛圈的时候，我们出现了意外的问题，不得不进行队伍的艰难重建。有了今天的胜利，我要感谢体育局领导，他们给了我们很大的支持。我要感谢高指导和杨领队，对我们的成长投入了巨大的心力，宽容的对待我们的调皮捣蛋。哦，对了，国家奥体中心的工作人员对我们也很宽容，海口基地、红塔基地对我们的帮助都很大。当然，我最要感谢的还是我们的国家、感谢我们的球迷。你们是我们奋力拼搏的精神源泉，请相信我们的职业精神和爱国精神，相信我们每一场都愿意打出更精彩的比赛献给你们。” 　　刘建宏严肃的点点头，在镜头的侧面冲着王艾竖起一根大拇指：到底是我们的王硕士！ 　　王艾轻轻的冲着刘建宏点了点头，接着道：“说到这里，我发自内心的跟全国球迷说句实话，我觉得……” 　　王艾突然脖子一梗，脑袋一摇，眼珠子一瞪，表情狰狞而愤怒的道：“这届国少有这么好的成绩，完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没他们什么事儿！” 　　刘建宏发现王艾的表情变了就知道不好，可惜这次王艾说的很快，没等他拦截，王艾这一炮就放了出去。 　　直播间里，全国的电视机前的人们都傻了。 　　就在这时，摄像机镜头外伸过来一只手一把就把王艾的脑袋按在了镜头下，一张愣头愣脑的面孔出现在摄像机前，还低头训斥道：“你这个国少之耻！胡说什么！” 　　随即，陈涛正了正神色，对着摄像机道：“全国的球迷们，领导们，大家好，我是陈涛，国少队的前腰。值此欢庆时刻，我想跟大家说，我们的胜利绝不是我们一支队伍的功劳，更不是所谓的个人功劳！我们的胜利既有领导的支持，也有高指导的教导，还有领队的包容，广大球迷的期望等等！” 　　电视机前的人们欣慰的点头：这才像话嘛！ 　　不过他们肯定是没注意到比赛直播中刘建宏的一句简单解说的深意：王艾是国少的“精神领袖”……那么，一旦精神领袖精神不正常…… 　　所以，话音刚落，陈涛就立着眉毛竖起大拇指指着自己的四方脸道：“但是在这么多胜利的功劳当中，我陈涛！才是首功！我……” 　　话音刚落，陈涛就被其他队员揪着脖领子拖走，赵旭日的笑嘻嘻的面孔出现在摄像机前，刚举起手说了一个：“我是……”就被同样拉出了镜头，还喋喋不休的大喊：“哎我还没说完呢……” 　　接下来，一个又一个国少队员的面孔出现在摄像机前，尽管都是被别人笑哈哈拖走的，却井然有序。只不过没有人再像王艾和陈涛这样和全国球迷开玩笑了，大多数都是灿烂而略带拘谨的笑一笑，尤其是给电视机前的父母露个笑脸。 　　王艾离开后和许青莲拉着手到了赛场的边缘的地方，王艾张开双臂：“抱一抱嘛？” 　　许青莲背着手咬着下唇，身子左右轻轻摇曳，虽然没有摄像头，但这么多人呢。 　　“好吧！”王艾果断放弃，“我这一身汗，确实抱你不合适，等回家的！” 　　“哼！”许青莲习惯性的给王艾一拳，但拳头到了王艾的脸前，却只是轻轻的碰了碰王艾的脸颊。 　　王艾突然一把扣住许青莲的拳头，低下头，在许青莲惊诧的神色和那双可以倒映影子的眸子里，用额头轻轻碰了碰许青莲光洁的额头：“我太意外了，也太高兴了，你能来看我的比赛……谢谢你。” 　　许青莲深吸了口气，在王艾松开后，扭头看向了一边赛场的广告牌，眼睛里水光闪动。 第一百零七节 载誉归国 　　经过半个小时的现场采访、庆祝乃至于更衣室里的混乱、喧闹后，两队队员重新走上赛场，哪怕心有不甘，尼日利亚队也承认中国国少的胜利是当之无愧的，因此双方球员比较友好，只是语言不通，进一步的交流是无法展开的。 　　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临上台讲话之前收到了助手递来的一张纸条，长出了一口气。别说中国国少没有任何兴奋剂问题，即便是真有，此时此刻也只能按部就班的往下走。毕竟国际足联本质上就是一个大型的跨国体育公司，没有抽自己嘴巴的习惯。当然，如果中国国少真的是靠兴奋剂夺冠，那么即便国际足联表面上不说什么，以后的小绊子肯定不会少下就是了。 　　当然，刚刚上任两年的布拉特现在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从他击败了前国际足联主席阿维兰热夺取大位成功后，他就一直在努力推动国际足联的进一步发展。环顾全球，中国人口庞大、球迷众多、且经济发展极为迅速就成为了他的重要目标。哪怕球衣卖不了几件，但中国人口多啊。足球比赛的观众多寡是可以决定足球比赛影响力的。现代足球的商业足球属性决定了它和古代卖艺的其实没什么区别，“没钱捧个人场也好！” 　　布拉特热情的发表了讲话，当然国少是一句也听不懂，王艾能听懂也懒得给大伙翻译。布拉特讲话后，特立尼达和多巴哥总统也发表了讲话。讲话完毕之后才是颁奖，首先颁发了第九届世界少年男子足球锦标赛的公平竞赛奖，这个奖项被颁发给了特立尼达和多巴哥队……当然也算是实至名归。小组赛就被淘汰的东道主一场没胜，只进两球，典型的送财童子，而且没有红黄牌。再说这个120万人口的国家为每场比赛贡献了1.5万名观众，是真拿U-17世界杯当世界杯了，给个安慰奖理所应当。 　　最先颁发的是本届世少赛最有价值球员，也即金球奖。现场解说念到了王艾的名字后，伴随着现场两万多名球迷巨大的喧嚣声，重新换好球衣的王艾从布拉特手中接过了金球奖杯，在全场的欢呼声里，高高举起。 　　个人奖项之后，是重头戏的集体奖项。 　　首先是第三名布基纳法索的季军奖牌，作为非洲亚军能拿到世少赛的季军也算有了很大突破。布基纳法索全队笑呵呵的领奖下台后，换上了同样黑皮肤的常胜队伍尼日利亚！ 　　这只尼日利亚命运坎坷，一路上竟碰上强队了，小组赛里碰到个欧洲亚军法国、亚洲冠军中国不说，出了小组赛先打巴西，后打阿根廷，跌跌撞撞好不容易爬进了决赛又碰上了以逸待劳的中国…… 　　如果不是小组赛耗尽了尼日利亚队的体能，决赛会怎样还真不好说。当然尼日利亚也只能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一下，毕竟，小组赛就输给了中国队的。 　　尼日利亚队下台之后，中国国少在雄壮的国歌声中，依次走过颁奖台，颁奖嘉宾当中还有特邀前来的亚足联副主席，中国人张吉龙。作为队长，王艾第一个走上颁奖台，布拉特将这个机会让给了张吉龙。张副主席给王艾戴上冠军奖牌后搂着王艾说了好半天的话，他万没想到，一年前的这只亚洲冠军居然能够登顶世界之巅！一个国际足球官员，一个在国际体育组织兼商业组织中工作的人，到底能有多大的发言权，除了和自身的工作能力息息相关外，来自背后国家的足球力量强弱才是最大的力量。来自一个足球大国却又是一个足球弱国的国家，张吉龙在亚足联的工作并不好做，只能依靠高超的外交手腕和彬彬有礼的个人风度打开工作局面。而尽管这只是一个少年世界杯，却打破了多年来欧洲、非洲、南美洲轮番垄断的局面。尽管沙特拿到了第三届的冠军，但东亚国家却从未拿过。中国国少的这次突破，对中国足球的意义是多方面的，其中就影响到了亚足联副主席张吉龙的工作态势。 　　布拉特主要拉着队尾的高洪波说个不停，他对这位中国少帅很看好，因为从这届中国国少身上，他看到了中国队少有的对战术打法的坚持，这可是成为一支强队的基本素质。哪怕明知道在决赛上的对手不可能再犯下小组赛里的错误，中国国少仍旧坚持了简练直接的战术打法，这是很难得的足球品质。 　　领取奖牌后，中国队站在被安放好的苗条的冠军奖杯前，在现场气氛逐渐达到顶点后，王艾一把抓起，单手举过头顶，在一张张灿烂的笑容背后，烟花冲上天空。和热情外放的西方人不同，中国的少年们表现的略微拘谨，没有大肆跑动，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等着奖杯传递到手中。他们最灿烂的笑容，最放肆的举动只有回到中国，回到家中才会展现。 　　夜里，中国国少简单的聚餐了一顿便各自回房睡觉了，真正的热闹在国内。不论此时此刻的国内是多么激动，国少这一天的比赛累坏了。第二天清晨早餐过后，中国国少就在特立尼达机场登上了回国的飞机。由于两国没有直航，只能转道美国洛杉矶后直飞北京。由于刚刚发生过911事件，所以美国机场的盘查十分严格，好在特立尼达是天主教和印度教国家，而非此刻让美国人神经过敏的***教国家，而搭乘飞机的又是无神论的中国少年足球队，所以也还算顺利。 　　十几个小时的漫长飞行，也并不枯燥，因为路过美国的时候在机场购买了几张体育报纸，懂英文的足球运动管理中心翻译和王艾都看懂了，其中就有中国国少夺冠的消息以及国际足联公布的本届世少赛金靴的消息，王艾以六场比赛（只踢五场）进10球拿下了金靴奖，法国队的庞格勒以三场比赛9个进球拿下了银靴奖，中国队的陈涛以7个进球拿下了铜靴奖，奖杯将随后分别由国际足联寄送到各国足协手中，自行颁发。同时国际足联还公布了本次世少赛的最佳阵容，冠军中国有五人入选，分别是队长王艾、前腰陈涛、中场赵旭日、后卫周海滨，以及前锋曹狄。 第一百零八节 你骗我，你又骗我！ 　　哪怕是少年世界杯，可少年们终究会长大！ 　　央视五套进行了机场直播！在鲜花的海洋里，在掌声的海潮中，国少队员们一个个走下飞机，接过了少先队员的鲜花。其中王艾这年龄正好14岁的，还给少先队员们郑重的回了一个少先队礼！ 　　王艾非法成立的国少二期少先队，其实已经获得了少工委的认可，在亚洲冠军的当天，少工委还是从别的渠道知道这批少年是戴着红领巾出征越南的！所以，这一次世少赛上的王艾，是真正在少工委注册的“中国国家少年男子足球队少先大队”的大队长的，三道杠儿这是！其实按照国少里的少先队员人数，不过是10人左右，顶多能成立个小队，但谁让国少是国字号呢？待遇可以差，级别不能低！再说王艾都说出去了自己是“大队长”来着，少工委就特事特办，反正也是临时少先队，就由着王艾了。所以这次接机，除了足球界人士、新闻界人士之外，还很特殊的来了两位少工委的负责人。 　　少工委虽然比较低调，但也是正八经的党组织的一部分。所以在少工委代表发言的时候，其他的体育界人士、新闻界人士就只能老老实实的旁观听训，一句废话不敢说，少工委低调归低调，但国少这个年龄段你敢说不归少工委领导了？造反啊！ 　　下午，在足球运动管理中心举行了盛大的庆功会，体育局领导、足协领导分别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王艾代表国少上台接受表彰，其中大头儿是奖金。今年尽管因为国家队的事儿花钱无数，但也不差国少这千千百百的，世少赛冠军虽然重量有限，但关键是你给多少钱也买不来啊，所以足协大手一挥，国少队奖金讨个吉利：八百万！王艾抱着个大支票都乐出花了！去年亚少冠军才给了五十万，按照计划分给王艾三万，王艾干脆一分没要，这回可算见到回头钱儿了。 　　其实这也不是大头，真正的大头儿还在后头，谁给？企业给啊，社会给啊，团体给啊。哪怕是穷的没经费的少工委，一个全国优秀少先队的荣誉称号也得颁给这届国少队！再穷，咬着牙挤，也能挤出个万八千块钱来！要是觉得寒碜，哪怕向上级共青团求援呢！ 　　当然，这一切基本和王艾没关系了，世少赛踢完他就的赶紧回到德国，地区联赛都开了一个月了，到时候就让老高、周海滨、赵旭日、陈涛这帮人领着国少到处作报告领钱好了，这帮队员辛辛苦苦的好几年，一分钱也没拿回家，亚少冠军那点钱还不够来自己平时训练的营养费！ 　　晚上国少聚餐，领导们知道他们在这国少们玩不好，再说国家队那边还一堆事，所以简单讲话后，蜻蜓点水吃点就撤了。 　　他们这一走，王艾第一个跳上桌子：“兄弟们，唱寨歌”！ 　　周海滨大手一挥：“预备，齐，大王派我来巡山呐，巡了南山巡北山……” 　　老高满脸笑意的依次送走了满意的领导们，回到宴会厅一推门，发现王艾和队员们正搂着肩膀在台上跳踢踏舞呢。 　　老高一进来，王艾啪啪鼓掌两下，老高正纳闷，发现队员们纷纷弯腰低头，然后摸出一堆AK-47来！ 　　“开火！”王艾大吼一声，随即，无数道啤酒水线射向老高，至于领队，瞅见王艾偷偷摸摸的吩咐人把藏在国少训练室的呲水枪拿来的时候就直接跑了，自己岁数大了，着凉容易感冒！ 　　老高好汉难敌四手，抱着脑袋逃之夭夭。 　　喝高的了王艾大吼一声：“敌将休走！”率领国少队员们挥舞着呲水枪冲出宴会厅，老高可能猜到王艾会死了命的追他，躲哪不知道了，反正国少队员们醉眼朦胧的也看不清谁是谁，反正逮到人就呲！ 　　这严肃的足球运动管理中心就乱套了，到处都是乱套的国少队员们和乱飞的啤酒水注。 　　闹了大半个小时，国少队员们弹尽粮绝，纷纷不约而同的来到了训练场上，望着北京夜里的天空，三年的征程，无数个累到半昏迷的日子，终于拿到了梦寐以求的荣誉。 　　可惜，巅峰既是终结。大家今天这么疯狂，是因为大家都清楚，这届荣誉满身的国少队，要解散了。 　　“老大，我舍不得你！”赵旭日第一个跑过来抱住王艾开始大嚎。队友们纷纷跑来抱在一起大哭。 　　老高和领队在楼上望着训练场上哭泣的少年们，默默的擦擦眼泪，他们也舍不得这帮孩子，可足球队就是这样，总是有聚有散。 　　“高指导，你……” 　　“嗯，我听说了。”老高道。 　　少年们的情绪发泄的差不多了，王艾拍了拍队友们：“我们拿到了所有能够拿到的荣誉，我们这届国少是新中国历史上成绩最辉煌的一届，我们已经创造了中国足球的历史。所以，别遗憾，该分别就分别吧，也许此生不再能够并肩作战，但是我们一定不会忘了国少三年的日日夜夜，不会忘记今天这个夜晚！” 　　王艾这么一说，队员们的眼泪又要下来了。 　　“嘿嘿！”王艾突然一笑，长久的习惯让队员们突然带着希望的泪眼望着老大。 　　“我说你们这帮笨蛋是究竟有多蠢？国少解散了你们就哭成这样？” 　　“老，老大，你什么意思嘛！”赵旭日委屈的道。 　　“嘿嘿，我问你，这两年我们是不是都长大了？” 　　“是啊，99年你才12，才那么高一点，我才15！”赵旭日比划了一个一米四的高度。 　　王艾没好气的推开赵旭日的脑袋：“你们回家哭去吧，我明年自己去参加国青队！” 　　“嗯？”队员们猛听此话，有点反应不过来。 　　王艾讥讽道：“一群没脑子的蠢货，让你们平时多看书一个个的跟逼你们吃药似的。告诉你们，我们长大啦，国少解散了，我们就该进国青啦！凭我们国少的成绩，国青的位置还能少了我们？哭个屁啊，大好的前程等着我们呢！除了赵旭日，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到国青队，把亚青、世青这些再来一遍？” 　　“愿意！”队员们的眼角的泪水未干，却喊出了训练场上最高的声音。 　　赵旭日被王艾推开后，呆呆的无言。这时候突然皱着眉道：“老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国青的事儿了？” 　　“啊，啊啊”王艾张口结舌。 　　“老大！”赵旭日上前一步逼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国少解散了可以进国青，大家不分离重新集合再次征战的？” 　　“啊”王艾咽口唾沫，望着齐齐瞪过来的队友们：“那，那什么，我，我当时也没想起来，我……” 　　“你骗我！”赵旭日悲愤的大叫一声：“你又骗我！你是大学生，你肯定早就知道了，你骗我哭了老半天，嗓子都哑了！” 　　王艾连连后退，双手摇摆：“不是，老赵，我他，我……” 　　“老大！”赵旭日面孔狰狞打断王艾，甩着脑袋咬着牙：“我跟你拼了！” 第一百零九节 跨越时空的传承 　　2001年10月4日，中央电视台五套《足球之夜》演播现场。 　　今天是“足球之夜的国少特别版”，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请来了高洪波、杨领队领衔的刚刚夺取世少赛冠军的84国少全体。同时在体育频道负责人的亲自邀请下，加上王艾的央求，中国体育事业的总BOSS袁伟民也抽出了晚上会议前的20分钟时间参加了这期节目。 　　镜头前，张斌正在侃侃而谈：“今天的节目，我们除了邀请了袁指导外，还意外的请到了一位特别来宾！” 　　说着，音乐响起，从后台走来了一位高大的微笑的女性。 　　“郎指导现在正在意大利执教，我们得知这两天郎指导正好回国办事，于是就将她请到了我们的现场。郎指导，请注意，这档节目不叫‘排球之夜’。”刘建宏站在一旁调侃道。 　　郎平笑着瞪了一眼刘建宏，率先走向一旁端坐的袁伟民，恩师要不来，她还真没准来不来，就像刘建宏说的，这是“足球之夜”，我们一个用手的一个用脚的，聊什么？ 　　“小郎”两人寒暄后，袁伟民笑道；“还记得两个月前我托人让你签名的照片吧？就是这届足球国少要求的，这帮孩子喜欢我们老女排，所以有空你就得来一趟看看你的球迷们。” 　　“是吗？”郎平笑道：“我说呢，怎么好好的突然送我一张照片让我签名，给谁了？” 　　国少的一群小孩中间站起来一个身量中等，笑容满面的队员略带激动的走到郎平面前，对于这几天报纸上连篇累牍的报道，郎平当然也看到了，知道眼前这位别看年龄小，却是这支国少的队长，绝对核心，本届世少赛的金球、金靴获得者。所以郎平站起身，准备和这个拥有出色成绩的小队员正式握手。 　　世界冠军队的队长，已经不能当成是孩子了，哪怕是荣誉满身，还是排球界的郎平，也要适当的表达出尊重。 　　王艾象个意大利贵族那样，没有直白的和女性握手，而是托住郎平的手，弯腰来了个吻手礼。 　　“呦，你这还西方礼节呢？”刘建宏嘴快道。 　　“不是！”王艾摇摇头，笑嘻嘻的道：“我就是想尝尝‘铁榔头’（郎平外号）的味道。” 　　“哈哈哈”郎平爽朗的笑道：“我就听人说你够调皮的，一见面还真是，连我你都敢逗，好我让你尝尝。”说着，握着拳头在王艾的头上轻轻砸了砸。 　　几个人落座后，张斌笑道：“袁指导，我们听说这届国少出征时，你曾经送给过他们一件秘密武器，是吗？能让我们见识见识吗？” 　　袁伟民笑着摆摆手：“就是那张我让小郎她们签名的照片，算不上秘密武器了。这帮孩子能从中得到多少激励，主要还是看他们自己。他们如果不愿意继承我们的老女排的精神，就是我们站在面前也没用。” 　　“那么，让我们全国球迷欣赏欣赏？” 　　“好吧。”袁伟民点点头，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对着镜头展开后，赫然是本届国少夺冠后的举杯照片，一个个少年挂着金牌笑逐颜开。 　　另一边，王艾也从包里拿出了老女排的签名照。 　　“现在，这张照片归他啦，你找错人了。”袁伟民笑道。 　　两张照片由两个人拿着，在镜头前并列放在一起，一个很有历史感，一个很有时代感，排球夺冠的照片在国少队长的手里，国少夺冠的照片在排球功勋教练的手里，什么也不用说，一种别样的情怀就在镜头前悄然的荡漾起伏。亲眼目睹了国少决赛的球迷们也仿佛回到了那个热血激情的八十年代，女排的姑娘们在宋世雄的解说中奋力拼搏，为国争光的激动人心的时刻。 　　“虽然我是个足球节目支持人，然而在此时此刻，我仍然要对十多年前那支女排，那些女排姑娘们表示我们的敬意。”张斌动情的道：“这是我们新中国体育史上的光辉一页，不仅鼓舞着排球运动，也在源源不断的激励着更广泛的体育运动事业。就像我们面前的这两张照片，这是没有任何隶属从属关系的两支球队，这是跨越了整个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差不多二十年的不同领域的两支队伍。然而，我们所有人都知道，都发现，都体会到，他们的精神是一致的。这恐怕是比比赛成绩更令人珍视的东西！” 　　这时候，主持人背后的大屏幕上显出两个大字“传承”！然后是一幕幕当年老女排的比赛镜头和本届国少在特立尼达和多巴哥的比赛镜头。尽管视频的清晰度完全不同，却非常巧妙的嫁接在了一起，一个个青春洋溢的姑娘，一个个年轻干练的小伙，在不同的赛场上，奋力拼搏。 　　由于袁伟民马上就要开会，所以在广告时间就起身告辞，王艾站起身送袁伟民和郎平出门，对于王艾真的拿回了冠军奖杯，这是袁伟民没想到的。他也和绝大多数同事一样认为国少顶天了能小组出线，重复第一届在北京举办的世少赛的第八名的成绩就很了不得了，那毕竟是东道主才有的成绩。万没想到，王艾真的给他抱回了一堆亮闪闪，尽管袁伟民拒绝了王艾把奖牌送给他当纪念品的好意，但仍旧对王艾非常满意。也是因为这样才给了王艾一个面子。否则，就凭王艾一个国家少年男子足球队的队长，想跟体育总局局长说上话，还能改变他的行程，这是不可想象的。在高官的袁伟民麾下，像国少这种队伍上千支！ 　　分别之际，马上要返回欧洲的郎平还邀请王艾在恰当的时候到意大利去看她的队伍比赛，王艾当场承诺不仅自己去，我们争取全队都去！ 　　广告过后，本期节目正式进入足球板块，老高和领队在台上和王斌、刘建宏一起谈论本届国少和本次世少赛的一些趣闻并对队员进行了简单的评价。尽管老高对媒体还是挺有戒心的，但是对这两位多少也算熟人了，刘建宏在特立尼达和多巴哥随队期间，除了坑了一把王艾之外，还是很遵守国少队的纪律的。自从驱逐了《体坛周报》的那个不听话的记者之后，国少队在比赛期间就没有任何赛场外的消息传回国内，足见刘建宏的体育记者操守还是不错的。 　　“观众朋友们，我们听完了高洪波教练对队员的点评之后，我们是不是想听一听队员们的自我评价呢？”张斌笑嘻嘻的“挑逗”在场的观众，其中不少是国少队员和他们的家长。 　　“那么，从谁开始？王队长你来?别不好意思，你都敢当着我们的面在直播中做广告，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抓住不放是吧？”王艾没好气的走上台指着台下的一群伪装群众的体育频道工作人员埋怨道：“我说这责任也是你们体育频道的好不好？我知道你们能掐了那段才和你们开玩笑的，结果……你们和我开了个更大的玩笑！” 第一百一十节 第一门将 　　“评点队友的表现，其实评不评都行。真正的评价一个球员的表现，一个是看成绩，一个是看口碑。成绩么，我们是世界冠军，口碑么，国际足联也有专门的评价，这比我个人随便说要准确多了。”王艾坐在张斌和刘建宏的身旁推脱着道。 　　刘建宏连连给王艾使眼色：我们节目开始前的都说好了的，你不能变卦啊！ 　　王艾在桌子下面对这刘建宏竖起了三根手指，刘建宏拧着眉想了想，顿悟，这是要让我请吃三顿饭的意思……你是要吃我一天啊！得！不管什么意思，先答应再说。 　　“不过呢，我觉得有必要着重说一个人。”勒索成功的王艾转变口风：“在我们这支队伍里，我们必须承认，胜利来自于每一个人的努力。能够拿到世界冠军，证明了我们这支队伍的所有人都是当今世界上同年龄段中最好的球员之一。比如最好的前锋，最好的中场，最好的后卫以及……最好的守门员。” 　　说到这，王艾站起身冲着懵逼的曾诚招手：“小曾上来，我说说你！” 　　其实曾诚的年龄比王艾大了大半年呢，人家是年初出生的，而是王艾是年末。但长久下来的习惯加上王艾是一期国少，曾诚是二期国少，所以王艾喊“小曾”喊的理所当然。 　　曾诚在这届国少里的表现比较低调，加上年龄小所以不像王艾、陈涛、赵旭日、周海滨这“四大天王”那么瞩目，老高当初到武汉把他提溜出来塞进国少的时候，曾诚整个人都是蒙的，糊里糊涂的进了国少，糊里糊涂的成了亚洲冠军，糊里糊涂的成了世界冠军。有时候曾诚一觉醒来都在想，明天我们武汉队还和谁打友谊赛来着？ 　　这是一个毫无准备的球员，也是一个没什么野心的球员，年龄太小，听话还想不到什么前途啊什么的，就整天的光知道玩，可玩着玩着就玩儿到了中央电视台。 　　“小曾，你知道你拿了一个很了不起的记录吗？”王艾笑容满面的握住曾诚的手。 　　长期以来的习惯让曾诚下意识的警惕：每当老大特别正式的时候，肯定是已经把坑挖好了，正猛门劝你主动跳坑的时候。 　　所以曾诚很谨慎的道：“不知道啊，我没想着……” 　　王艾不等小曾谦虚完直接对着镜头和台下观众道：“我们国少在特立尼达踢了六场球，全胜！我们总计踢进去了36个球，平均每场进6个，攻击力冠军群伦！然而，我们也总计丢了18个球，每场3个，其中，小曾是立了大功的。” 　　曾诚的脸都吓白了：“老，老大……” 　　然而王艾还不是不放过他：“所以，曾诚，我们的守门员创下了世少赛历史上冠军球队失球最多守门员的记录！同时创下了中国足球队参加国际大赛有史以来平均失球最多的记录！” 　　直播间里的气氛凝固了，张斌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这是他们央视主持人的职业素养，然而观众里除了国少队之外，几乎人人都紧绷着脸，这实在不是一个搞队内批评的场合，这种皆大欢喜的时候，应该都说好听的，你这不是给大家添堵么？ 　　可是王艾说的都是实话，别人又没法拦着他，他毕竟是国少的功勋队长，除了高洪波现场谁也拦不住王艾，除非央视不要双方的友好关系了直接掐了录像。现场观众里头许多家长都表现的很紧张，他们都从儿子的嘴里听说了这个国少的小老大横行无忌，都生怕王艾嘴里秃噜出自己儿子的名字。 　　尤其是曾诚的父母：儿子确实表现的不好，但你这个我儿子嘴里天天念叨的“老大”难道一点面子也不给小兄弟留吗？这可是全国电视观众面前啊！ 　　王艾搂着要哭出来的曾诚的肩膀对着众人道：“以后我们今天的记忆都会逐渐久远淡忘，以后很多人想起来我们今天的世界之巅就会跑去直接看数据，然后他们就会得出一个结论：曾诚太幸运了！居然混进了这么一支攻击力强大的队伍里，这就换上一个篮球运动员也能比曾诚的表现更好吧？曾诚一定是我们历届国门里最弱的一个了！” 　　“但是！”王艾严肃而铿锵有力的道：“我今天就要把话说明白，也省的以后有人瞎叨叨！光看数据是体会不到我们这一届国少的艰难的。我们的攻击力之所以这么强，是在我们牺牲了防守的情况下做到的。如果没有小曾在球门线上的拼死努力，不论我和陈涛、曹狄、戴钦华在前边如何努力，不论赵旭日、杨福生在中场如何勤奋，不论周海滨、郭亮、于洋多么拼命的堵抢眼，我告诉你们，都是无用功！小曾在我们这套全力攻击的战术打法里，为我们大家，为我们国少队，兜了底！” 　　“我这样说，可能很多人还是觉得不以为然，那么我要提醒大家的是：曾诚把守的球门虽然每场都会进去两三个，然而，在我们面对法国队、尼日利亚队、澳大利亚队、布基纳法索队这些世界级的强队的时候，每一场比赛对方的守门员都比曾诚进的多！在足球比赛的全队对抗之中，还有一场不被人注意到的守门员的一对一对话，我们的小曾在世界杯上正面击败了所有强队的守门员！我为国际足联没有能够把小曾列入最佳阵容深感不平！小曾打败了世界上同年龄段的所有守门员，他是当之无愧的这个年龄段的全球第一门将！” 　　王艾一番慷慨激昂的话，直播间里的所有人耸然动容！如果只看数据，曾诚的表现简直烂的一塌糊涂，然而经过王艾的解说，曾诚可谓是不计毁谤，忍辱负重！为了球队的战术打法毅然牺牲了自己的数据和名誉。哪个守门员愿意留下这么难看的记录啊！尽管现在的人们可能根本想不到这些，光顾着高兴了。然而以后呢？今天的记忆远去了呢，后来人只能对着数据说话的时候，曾诚就难免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非议，甚至会影响曾诚的职业发展！ 　　“小曾，我以你为荣！”王艾认真的对真的已经哭出来的曾诚道。 　　在直播间里的掌声中，兄弟俩深情拥抱。众人都以为曾诚为难得的队长的理解、开解和支持而感动，其实抹着眼泪的曾诚说的是：“老大，我都叫你吓死了！” 　　曾诚毕竟还是小，想不到那么久远的事情，然而在场的成年人就没有一个能轻视这种事的，不论是央视的主持人还是国少的教练、领队亦或者少年们的家长，中国人翻老底儿骂街的习惯古已有之，谁让我们是文明古国呢，有的翻！骂姓曹的能翻老账翻到曹操身上……今天要不是王艾这么来解说，早早的给曾诚的表现定了性，那么以后等叫人翻出来产生质疑了再解释，那就事倍功半，人们会怀疑你们这批当年的队友们互相维护，竟说好听的，哪像现在都是单纯的少年时候，在大家都没注意到的时候，绝对核心亲自解释这么有说服力？这相当于帮曾城以后躲过了一个大坑！不论以后谁来质疑曾诚的表现，王艾讲话的这段视频都是最好的回击。你敢说王艾说的不对？你还是敢说王艾没有资格？ 　　所以在节目间隙播放广告的时候，王艾成功的从曾诚的父母那里了勒索到了四季美的汤包和老通城的三鲜豆皮！ 　　广告回来，张斌对着镜头神秘的笑道：“刚刚在广告间歇，我们的国少队长王艾接到了一个电话，王艾不打算对我们大家说说吗？谁来的？” 　　王艾摇头：“现在不能说，现在要说了，那仨老头非踹我不可，不过么，最多三天，大家就知道谁给我来的电话了。” 　　“三天？”王斌试探的问。 　　“对，三天！”王艾斩钉截铁的道。 　　张斌和刘建宏对视一眼：“那么就是说，三天后是我们两个知道？在场的人知道还是？” 　　王艾灿烂的一笑：“全国球迷都知道！” 第一百一十一节 突然的邀请 　　录制完了这期的足球之夜，国少队回到国家奥体中心进行了一次“最后的晚餐”，就依依不舍的各自分别了，对于其中的许多人来说，这就是这支集体的最后一次聚会。当然，如果他们足够努力，那么，相见有日！明年的国青在召唤着84届的少年们，未来的国奥也在期待着他们的成长，当然，还有国家队！ 　　王艾在北京家里过了一夜，第二天到北京的各家企业走了一圈，匆匆看了看拿了企业简报就坐飞机飞回沈阳，又从沈阳马不停蹄的赶回辽阳的“许青莲家”。现在王斌、艾小青两口子一年到头能有三个月在辽阳就不错，大多数时间已经在北京工作了。北方造纸集团和东海、中原两大造纸集团在京西宾馆常年租了一间会议室，用于协调三家企业的战略布局、经营活动以及科技成果转让等等，事实上已经成为了一个由北方造纸集团牵头的国内民用纸造纸联盟。王斌不仅要管理北方造纸集团的发展，还要协调全国民用纸的发展问题。01年下半年，王斌已经被刚刚改名为“全国轻工业联合会”的前轻工业部、轻工业局特聘为副会长，从而名正言顺的成为了全国民用纸行业的总BOSS。 　　当然由于轻工业联合会的半政府、半团体性质，王斌也有了一个比较模糊的行政级别，当然工资是没有的！唯一的好处是以后出门配备贴身保卫名正言顺了，当然保卫的工资也是王斌自己出，国家不管，但好歹也能有个名头了。比如在京的李林，以前就只能叫“胜利安保公司”经理这种纯社会的名头，而以后呢，就可以挂上“全国轻工业联合会保安部”的名头，这可比前者响亮多了，王斌去参加一般的会议，李林也能人模狗样的挂上个正式身份混进会场了。 　　在傍晚的时候，王艾回到了家中。从特立尼达回国后，许青莲直接就返回了辽阳，继续天天和课本拼命。许青莲的底子虽然不错，但想要跟上王艾的脚步就太难了。可小姑娘性格倔强，不服气，这可就吃苦了。家里条件这么好，钱随便花，首饰、手表、随身听、数码相机、电脑，要什么有什么，出门有车、有保卫，可就这样，许青莲就是一门心思的学习，比王艾当初还用功！许青莲肯定是不敢想状元，但起码也要考上人大，起码……那可是中国人民大学啊！自从去了一趟之后，许青莲就内定了自己必须去人大！ 　　王艾瞅着面前有些呆呆的许青莲，很有点心疼。王艾当然希望许青莲考的越好越好，但这不过是一种单纯的美好的期待，没有什么实际价值。对于王艾来说，许青莲高考考的好坏都无损于在心中的地位，将来就业也没什么可说的，以许青莲认定了事情不回头的性子，俩人到现在已经分不开了，而且她又不矫情，家里这么大的企业，她大学毕业后肯定会入职。所以，王艾并不支持许青莲这么拼命，可又劝不了。 　　“来来来，这是冠军奖牌，这是金球奖，这是金靴奖，来我给你戴上，拿着拿着，我给你照张相！” 　　许青莲木偶似的任凭王艾摆弄着，直到王艾捧着她的脸，越贴越近的时候许青莲的眼珠才灵动起来，一推王艾的脸：“干嘛！” 　　“记得回屋里自己照张相哦，将来我要看！”王艾贴着许青莲的耳边低语。 　　“臭流氓！”许青莲笑着一脚踩在王艾的脚上，这可算是从书山题海里解脱出来。 　　“你不是应该回德国么，怎么突然回来了？”许青莲给王艾倒了杯茶，两人肩并肩坐在沙发上。 　　“想你了呗？”王艾笑嘻嘻的道：“在特立尼达的时候你还欠我个拥抱忘了？” 　　“少臭美！当时你不要，现在没有了！” 　　王艾瞅着许青莲那张精致的面孔，突然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赶紧闭上眼仰靠在沙发上冷静冷静。 　　“累了么？”许青莲不知道王艾兽血沸腾、变身在即，还单纯的上来给王艾按头。 　　王艾赶紧甩开许青莲的手：“你让我冷静冷静，我怕今晚上要和你混寝。” 　　许青莲抬着双手，愣了愣，随即扭头看向一边，咬着下唇笑出来。 　　片刻后，蹑手蹑脚的许青莲把一大包碎冰突然按在了王艾的额头，激的王艾原地蹦起来就要来抓许青莲，可跑了两步猛然站住，哀求道：“青莲妹妹，别撩拨我现在！”说完，一头扎进卫生间，冲凉水澡。 　　许青莲望着王艾的背影，不解的眨眨眼。 　　小姑娘不懂男人的特点，“用下半身思考”真不是污蔑，性激素达到一定浓度以后确实会影响人的判断力，尤其是王艾这种专业的运动员，雄性激素的含量更高，更容易冲动。这还得说多亏了在德国时候，小母狮子雷奥妮总是对他性骚扰，所以抵抗力强化了不少，而且王艾的意志力足够强大，要不然这会儿就该许青莲讨饶了。 　　“前两天在北京录节目的时候我接到了金志扬金指导的电话。”一边擦着头一边走出卫生间的王艾开口道。 　　冷水澡一洗，王艾就冷静多了。加上许青莲这会儿琢磨过味儿来，后知后觉的换下了睡衣，换上了肥肥大大、松松垮垮的校服，感谢中国校服吧，要是日韩那种小西装、超短裙的……王艾马上还得冲进卫生间。 　　“本来我是打算从北京直接飞德国的，最多回来看你一眼马上就走。但是金指导让我过两天去沈阳看国足的比赛，我就走不了了。” 　　“十强赛吗？”许青莲道。因为王艾，许青莲也多少关注了一下足球比赛，这算是嫁个猴子满山跑了。 　　“嗯”王艾点头道：“邀请我去现场看，我估计肯定要和我说什么。当然我不去也不是不行，反正我也不是国家队队员，去了也不能踢球。但这可能是有点什么意思在里边，我要是不去可能就会损失什么东西，反正说不好，必须得去。不管怎么说吧，金指导当初也带过高指导，也算是我的师爷了。” 　　“对了，过两天你也跟我去吧，正好是周日晚上。” 　　“我还要学习……” 　　“磨刀不误砍柴工，这可是见证历史的时刻，你不去以后准会后悔的。” 　　这王艾对视了片刻，拗不过王艾的许青莲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第一百一十二节 五里河之夜（上） 　　在和心中女神一起见证历史的激励下，王艾差不点又要冲回卫生间，赶忙站起来摆摆手：“你回屋学习吧，我也会去睡觉了。”说完，头也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锁上门，留下一个朦朦胧胧的许青莲笑容绽放的看着他的背影。 　　王艾能估计到今天之后许青莲的反应，但……我真不是情圣！时机没到啊，才14岁！ 　　不过王艾并没有睡着，只好在房间里一个人做俯卧撑、仰卧起坐和蹲下起，累死拉倒！这几天在北京不是吃就是玩，身体没累着，所以竟胡思乱想了。在德国能抗住小母狮子的耳鬓厮磨，就是靠着疲惫至极的猛练，要不然发红包的还能轮到许青莲？优雅迷人的雷奥妮早就把王艾拿下了！ 　　第二天一早，王艾出门晨练，回到家的时候把早餐带了回来，和许青莲一起吃过早餐后，许青莲上学去，王艾和李林到家里的企业到处转了转，造纸这一块稳步发展，造纸研究院成果丰硕。鲜花这一块新开辟的种植园生意兴隆，现在是全东北最大的鲜花种植基地，已经辐射到了辽宁、吉林、内蒙古、黑龙江和京津市场，只不过品种还不够丰富，有些花卉还需要进一步研究栽培。最大的变化就是笨蛋食品了，经过了二女出征这一战役的推动，现在笨蛋食品已经在全省建立了高端安全副食品的形象，从辽阳东山的养殖基地里，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车辆向外送货。通过自营的分布全省的定点销售店和超越网吧这两张网络覆盖全省。虽然销售点比较稀疏，但对于能够消费笨蛋食品的消费者而言，也不差那么点距离。而偶尔消费的人群更不差专门跑一趟。 　　利用两天时间，王艾把家里的企业走了一圈，从简报上得知，超越一系和辽足越走越近，颇有点蜜里调油的意思，看样子明年辽足不用跑北京打野食儿叫TM什么“波导战斗队”了，这么逗比的名字已经注定了倒霉催的历程，叫“辽宁超越队”不是挺好的吗？至于超越一系的决策层，主要就是王艾的老妈艾小青、刘安他们是不是愿意把辽足买下来王艾就不关心了，反正这几年没进中超之前，俱乐部都不值钱。既然之后辽足的拥有者搞的都不太好，那还不如王艾来，起码王艾家的企业现在是不差钱，不会指望着用辽足去换钱花。 　　当然一切到时候再说，怎么也得这个赛季结束，沈阳市政府大力扶持亲儿子金德，辽足待不下去的时候再研究。 　　两天过后，10月7日上午，王艾领着许青莲前往沈阳，没有去国足们休息的酒店，而随便找了一家饭店中午对付了一顿饭，顺便在沈阳街头逛了逛，下午的时候和金志扬金指导联系了一下，直接去了五里河体育场。 　　站在体育场之外，王艾感慨的抬头看了看，这座1988年修建的体育场略显陈旧，在当年辽宁经济最后一个巅峰期留下的这座体育场是当时国内最好、最大的一座，承担了一系列辉煌的比赛，比如辽宁东药夺冠、亚俱杯等等。今夜，全体国人就将在这里亲眼见证一个时代的开启！哪怕几年后这里轰隆一声变成了满地瓦砾，但“五里河”这个辉煌的名字却注定留在了中国足球史上。 　　体育场门口，金志扬亲自迎了出来，这时候体育场早已经禁止进入了，没有门票、没有身份的王艾和许青莲根本进不去。 　　金指导当年就是北京队的球员，后来成了北京队的教练，就是他喊出了“永远争第一”这个颇有进取心的口号。以后的北京国安历任多少主教练，这句口号都没变过，当然充满攻击性的球风也没变过。皇城根脚底下的球队儿，自有睥睨天下的气概！而金志扬就是这种气概胸怀的代表。 　　金志扬严肃的瞥了一眼跟在王艾身后有点畏惧的许青莲和一男一女两个保卫，这要是他的球员，别的话先不说，批评教育先来一通！国家队找你有事，你还带着女朋友来？真当是球迷看球呢？可这毕竟不是自己的弟子，哪怕自己曾经是高洪波的教练，高洪波是这小孩的教练，但没有直接接触也不好说什么。而且据说这孩子特能闹腾，违反球队纪律跟玩儿似的。足协刚开始合计是小孩还是一个没啥希望的亚少赛就没当个事儿，后来想管了他么来不及了，人家是亚洲冠军，最佳射手，绝对核心了。现在更完蛋，前几天在奥体中心闹了半夜，雪白的办公楼墙上全是一道一道的啤酒印儿，办公楼还得重新粉刷！ 　　也不知道小高怎么调教的……算了算了，反正人家现在是世界冠军，真要当着他的小女友给他下不来台，他没准回手就能给自己一个下不来台。自己这么大岁数和小孩斗什么气儿？ 　　“走吧，先跟我去见见国脚们。” 　　金志扬没搭理王艾的女友，不过也没拦着说不让进，王艾偷偷给许青莲招了招手，金志扬一边在前面走一边不回头的咳嗽一声：“注意点影响啊。” 　　“诶，知道知道。”王艾忙不迭的回答。 　　他也怕这位铁血教练喷自己几句，毕竟算是自己的师爷，就冲着老高的面子王艾也得乖乖听话。这可和王艾在足协那边闹腾不一样，王艾那是装疯卖傻，因为足协老不讲理，那王艾就得更不讲理！ 　　事实上正是因为王艾这个大脑袋的存在，老高在国少的指挥才这么顺利的贯彻自己的足球思想。尤其是进入世少赛以后，不至于贯彻什么其他运动的战术思想。否则领导给你布置战术你听不听？领导看不上某个球员你还敢不敢用？可有王艾在，想说话的，想伸手的都得苦苦憋着！生怕叫这小孩给撅回来，老脸还要不要了？ 　　想通过执行队伍纪律把王艾赶走吧，一个是成绩不允许，一个是老高护着，还有一个总BOSS盯着。袁伟民可能不知道平时王艾在国少里都是什么样，但就凭那句“把博士读下来”的这句话，下边人就弹弄不了他。 　　这也是王艾在国少里胡作非为，老高和领队甚至特别强调教练权威的徐根宝都没有反对的原因。虽然从未明说，但王艾从更衣室驱逐足协领导都好几次了，谁还能不明白？哪怕不是人精，王艾这么干的好处还能体会不出来？光明着往外轰的就有一次，以后王艾听不下去了就低头看表，一脸不耐烦，能当领导的谁是傻子，一瞅这“麻雷子”要炸了，还不赶紧走？王艾这是相当于用拥有免死金牌的自己在国少里的胡作非为把足协乱伸手、乱说话的毛病给挡住了，给老高和国少撑起了一片纯粹足球竞技的空间！ 　　还是副主席阎世铎看的明白：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他小小不然的事儿我们就当看不着，反正他只要踢的好，球队成绩好，我们的领导成绩也跑不了，和他置什么气？ 　　但是王艾在和老高、徐根宝、金志扬这样的足球专业人士之间，几乎从来不胡闹，因为哪怕是理念不同，也可以互相理解，不至于说都说不明白。所以，虽然王艾在国少只有两年时间，但是从高洪波这条线互相串联起来的真正足球专业人士，只要接触过的对王艾的评价都不错，哪怕说他是个刺头，内心里却都有一份不能明说的喜爱！ 　　这就像斗兽棋，足协吃教练，教练吃球员，球员（专指王艾）吃足协…… 第一百一十三节 五里河之夜（中） 　　王艾在足球运动管理中心有个外号叫“鬼见愁”！ 　　不是没有被王艾顶的憋气窝火的领导琢磨着给王艾一个好看，来点体制内的阴招什么的，这专门收拾刺头的。比如在世少赛上逼迫老高让王艾打替补、边缘化。但且不说王艾的绝对核心地位和屡屡关键时刻拯救球队的表现，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王艾竟然又获得了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的力挺！ 　　这几个月每次体育频道报道万众瞩目的国足的情况的时候总会捎带脚的说一句国少的情况，说一句国少就总会不厌其烦的介绍说一句国少队长怎么怎么样，且不说老高会不会同意，就即便真让王艾边缘化，那早就瞅足协不顺眼的体育频道，立马就能开喷！足协收拾教练、球员轻而易举，却拿央视没招，顶多拒绝合作到头了，可是这却也捂不住体育频道的嘴……而这回拿了世少冠军以后，更牛逼的中央电视台评论频道又加入了进来…… 　　同样爱踢球的白岩松、水均益、崔永元这三大台柱子都参加了国少的庆功会，而且据说还是王艾特邀的…… 　　就这样，王艾左手拎着甲A赞助款，右手搂着中央电视台的肩膀子，上有总BOSS的“嘛呢叭咪恕保身边有老高、领队和国少队以及徐根宝这样的足坛名宿的重重保卫，就像个大蜘蛛一样在蜘蛛网上摇头伸腿儿得意洋洋，被王艾气坏了的领导硬是瞅着王艾一天天的跳来跳去的没办法。 　　一句话，势大难治！ 　　人有多大势，这可和岁数没关系，首富的儿子的社会影响力和一般小孩那就不一样，何况是王艾有心编织的网络！当初苦劝老高和央视的张斌、刘建宏私下聚会，就是因为王艾知道，在中国足球体系里，低层的专业足球人和上层的非专业足球领导有着无法调和的理念矛盾！而专业足球人很难抵抗来自上层的乱指挥、乱伸手！要想成绩好，不抗住上面的胡言乱语是不行的，而要扛得住，没有盟友是不行的。起码你要赢得媒体的支持，受委屈了有人给你说话！然后只要你真心的比赛了，尊重了球迷了，媒体就会帮你赢得球迷的支持和谅解！而有了球迷的支持和谅解就会有口碑和商业上的收入……只有这样专业足球人才能坚持自己的足球理念，才有充分的空间去施展才华！ 　　王艾要是天生贵胄，那到好办了，直接沿用后来某局长的专业明星专业主席的办法，把非专业的都撸了就好了，可王艾不是啊，一个平民，哦，贫民出身的，还没有任何体育背景的，能怎么办？就只能这么拐着弯的到处借势，猛门拉拢盟友，同时自己还得玩命干，还得装疯卖傻不让人察觉才能达到目的。 　　五里河体育场上，国足们正在三三两两的训练，气氛很轻松，还剩下三场比赛，只要踢赢一场就出线了，可以说，他们已经站在了历史的节点上。功成名就就在眼前了！ 　　许青莲和李林、张秀云站在了球员通道边没往里走，金志扬领着王艾走向了训练场。米卢，迟尚宾都在场上，两人看到金志扬后点了点头，冲着王艾笑了笑。 　　几位教练的表情这一番变化，引来了国脚们的注意，也扭头瞅了瞅，其中不少人都是和国少在红塔基地交过手的，一眼就认出来了。 　　“诶呦，这不国少的舵把子么？怎么，来跟我们学习来了？”马明宇笑道。 　　王艾撇撇嘴没搭理老马，转头背着手冲着球场上咳嗽一声：“I am the national youth team captain wang……” 　　除了范志毅这样原本就有点英语基础还留洋国外踢球的能听懂之外，其他队员大多数都是一脸懵逼，反倒是米卢听的开怀，他的随身翻译也跟着笑。 　　等王艾说完了，米卢给王艾竖了个大拇指，这下国家队队员更好奇了。 　　王艾鄙视的瞅了一眼众国脚：“我说你们这群没文化的还想不想留洋踢球啊，连英语都不会？” 　　郝海东用肩膀碰了碰笑呵呵的杨晨：“杨晨，这是讽刺我们的吧？是吧？” 　　王艾重新咳嗽了一声：“我是国少队队长王艾，世界少年男子足球锦标赛最佳射手，最佳球员，冠军队的核心！今天我代表世界冠军国少队向你们表示亲切的慰问！希望你们国家队能够以国少队为榜样，在赛场上努力拼搏，争取胜利，不要辜负了祖国和人民，尤其是不要辜负了我们国少队的期望！总之，你们要好好表现，不要给我们丢人！” 　　说到最后，王艾瞪眼睛，挺胸膛：“不要让我们瞧不起你们！同样是国字号，同样是踢球的，我拿了世界冠军，你连出线都出不了，还有脸活着吗？” 　　金志扬和迟尚宾抱着肩膀扭头笑个不停，这支兴奋剂太猛了！ 　　“报告教练！”马明宇冲着米卢、金志扬、迟尚宾等人举手：“我觉得王队长说的太好了，我们国家队应该向国少队好好学习！” 　　说着，老马凑近王艾，一边踏着李小龙的步子一边继续道：“因为时间有限，还是由我们两队的队长展开一场亲切友好的拳击赛来交流比较好！小子，别跑！” 　　瞅着老马不怀好意的凑过来，王艾就在不断的小步往后退，知道自己惹祸了那还不赶紧跑？所以老马迈开大步的时候，王艾已经一边喊着“国家队打人啦”一边飞快的跑了。 　　“确实是讽刺我们的！”郝海东点点头：“诶杨晨，他在德国也这样吗？诶小范儿，你和高洪波认识，他在国少也这样吗？” 　　范志毅笑的直耸肩膀，连连摆手：“不知道不知道，我就知道他到现在没被人打死肯定挺不容易的！” 　　杨晨笑着略带深意的道：“没被人打死，应该是跑的比较快。” 　　几天前国少在世少赛的决赛，正好是中国十一国庆当天的早晨六点半，是国脚们回来集训的第一天，因为国少能够杀进世少赛的决赛也是创造了中国足球的历史了，所以不论是个人的兴趣爱好还是从球队的组织、精神上考虑，这场比赛对国家队都很重要。因此在当天晨练过后，国家队全体就在绿岛森林公园酒店集体观看了这场比赛直播。在长达120分钟的艰苦卓绝的煎熬中，在国少队没有哪怕一分一秒的放弃的搏斗中，国家队队员们也跟着焦虑紧张，上厕所都得小跑着去。当局面舒缓时，国脚们尚且议论纷纷，当局面紧张时，会议室就只剩下了赛场上传来的喧嚣声。上半场比赛结束时中国队落后，国家队教练组甚至还召开了一次小型的战术会议研究如果他们是这场比赛的教练该怎么做，其中一种意见就是王艾的位置前提，但是统一结论是太冒险。 　　下半场王艾果然前提到了前锋线并最终改写了比赛，教练组全体都对国少队的进取精神赞叹不已。 　　当最后时刻王艾球衣破碎硬顶着比自己身高腿长的尼日利亚后卫以卧射打进金球，终结比赛的时候，全体国脚都心情激荡的站起身鼓掌叫好，一些年轻的国脚更是像千家万户的普通球迷一样跟着王艾一起高呼“赢啦”！ 　　默默看球的杨晨更是从中亲眼目睹了王艾曾经跟他说的“竞速跑”的巨大威力！起码杨晨自己在比赛中面对这种情况绝对站不稳，也抢不到最后的机会！ 　　当天的沈阳绿岛森林公园酒店外，在国少夺冠后，甚至还三三两两的响起了鞭炮声！ 　　哪怕是少年世界杯，中国国少能打出这么高的水平，也足以打动这些心高气傲的国脚们，要知道他们当年绝大多数也是国少队员！这是国家队在大赛前最好的预演和强心剂，也是一个极好的兆头！ 　　没想到，王艾今天竟然突然来了，而且扎了一针儿更狠的。哪怕是开玩笑，可人家表现这么好的国少，就是拿这事儿当真事儿说，让你们学习，你们国家队也得乖乖听着！竞技体育就这样，成绩说话！所以，国家队队员们几乎立刻就从飘飘然中警觉了起来，重新鼓舞了斗志！ 　　不这样不行啊，叫人家小孩瞧不起是真心受不了啊！这真要是没踢好，以后就真没脸见人了。谁都会说：咱少年队拿了个世界杯，咱成年队瞅了个世界杯…… 第一百一十四节 五里河之夜（下） 　　王艾“激励”完了国足，心满意足的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这次国家队请自己来的任务了，这事儿不好大张旗鼓的给国足们加油，毕竟让人难堪。可自己一个人来就没问题了，尤其是胡闹的方式。 　　王艾没再打搅国足们的训练，迟尚宾走过来拉着王艾说了半天的话，他可比金志扬和气多了，还和许青莲简单说了说话，笑眯眯的样子一瞅就是什么都懂。临走的时候还给了王艾一张国家队教练组的工作证，把王艾吓一跳，王艾原本以为就能混两张球票什么的呢，还真让自己近距离观赛了？ 　　“晚上早点来，现在米卢没空。”迟尚宾一边给许青莲他们仨人一人一张赛场工作人员临时工作证一边交代王艾道。 　　“嗯？”王艾楞了一下：“老米找我有事？我也上不了啊，你们当初给亚足联报名时候肯定没我，哪怕我状态好，也够呛吧？” 　　迟尚宾笑着摇头：“总之别忘了来就行。” 　　王艾满头雾水的走了，起码肯定不是让自己上场，要不然不能放自己出去野，万一吃拉肚子了呢？老米找自己有事儿？能有什么事儿？还给自己一张教练组的身份，难道让自己现场给国足们喊好？犯不上吧？反正看样子他们是没准备王艾居然还带着人来了，如果是单纯的两个保卫可能就给两张球票就完了，但是因为还有一个小女友，而且王艾还是客人，所以迟尚宾才临时掏了三张工作证。 　　想到这，王艾羡慕的看着李林道：“你这个家伙到是运气好上天了，随便跟我出来一趟也能近距离见证历史，我怎么就没有你这样的好运气？” 　　李林张口结舌：“你都可以坐在替补席看球了，还羡慕我？” 　　“废话！我是国少队长，世界冠军，现场看球怎么了？别说他们是请我来的，就是没请我，我就说要来还能混不进来？你才是运气好，你说你平时和足球有啥关系？” 　　李林想了半天：“我当过你的陪练……要不我爱看球……” 　　几个人一边斗嘴一边往外走，王艾到底讹了李林一顿晚饭才算心理平衡了。 　　晚上19点30分，万众瞩目的世界杯预选赛第二阶段第六场比赛正式打响，亿万球迷守在电视机前，大广场上，酒吧里热情的期待着今夜的喜讯。果然上半场第36分钟，于根伟接郝海东门前摆渡，抽射入网！中国队进入世界杯已经近在咫尺了！ 　　从这一刻起，沈阳五里河足球场外的鞭炮声就没停过，中央电视台不得不启动了强烈的降噪设备才能让赛场内的声音准确的传播出去。 　　在亿万球迷的欢呼雀跃中，也有很多眼尖的球迷在一开场就发现了中国教练组的一个奇特的现象，有一个人搬着小板凳坐在了首席教练席的外边那个位置，没在替补席里，却和米卢近在咫尺……这不国少队长王艾吗？他怎么跑这来了？进国家队了？不能啊，报名早就截止了，30人大名单是不能换的，那他怎么来了？有看了三天前的《足球之夜》的球迷当时就想起来了，王艾临走的时候确实是说：三天后你们就都知道了。 　　原来，他当时接到的是国家队教练组的电话啊！ 　　现场直播的刘建宏当然注意到了王艾，还在节目里打趣说：“希望我们的世界冠军能够给我们国家队带来好运气。” 　　中场休息过后，国家队队员回到赛场，杨晨在路过王艾身边的时候突然停步：“王艾，你说的竞速跑的诀窍是什么来着？” 　　王艾楞了一下，下意识的端起双臂：“全身用力，对方每次身体冲撞你都要同样撞回去，从而保持身体平衡。” 　　杨晨没在说，点点头跑到了场上。 　　“你跟杨说了什么？”比赛开始后，米卢表情轻松的侧头用英语和王艾聊天。 　　“我教他跑步。”王艾笑嘻嘻的道。 　　米卢略带诧异和好奇的道：“和我说说。” 　　王艾用尽量简短的话把竞速跑的想法和米卢说了说，米卢略想了想：“世少赛那个金球是这样吗？” 　　王艾佩服的给米卢竖了个大拇指，老米这脑子就是转的快。 　　米卢点点头：“到是很适合你们东方球员，或者你们少年队。你对现在的场上局面怎么看？” 　　“全面领先！”王艾摊摊手：“身体、速度、力量、技术、意志当然还有你这个主教练，没有理由不赢是吗？” 　　“缺点呢？”微笑的米卢尖锐的问道：“我知道你在国少是战术打法的制定者之一，你是个球商很高的球员。” 　　“要我说，这就是纯粹硬实力的碾压。你把国足们调教的很好，主要是把他们的身体、意志、状态都调整到了最佳状态。但是从技战术的角度来说，缺乏变化。你知道，对手也知道，只是对手实力不如我们，拿我们没办法而已。”王艾知道西方人直来直去的脾气，故此也不像跟国内教练说话一样客气。 　　“你是说，如果我们遇到实力比我们强大的对手，我们就毫无办法了是吗？”米卢严肃的问道。 　　王艾耸耸肩：“也许是我还没看到国足遇到更强大的对手？” 　　米卢瞪了王艾一会，突然孩子般的调皮一笑：“如果你上场呢？” 　　“我？”王艾愣了下，认真的想了想：“如果我上，肯定不会安于这种一板一眼的打法，一定会让这种你知我知的打法出现更富有攻击性的变化。但是我的身体暂时还无法彻底的对抗成年球员，肯定要吃亏。总之，我现在只能算是奇兵，能够抽冷子给对手一下。老米，你真想过召我入队？” 　　米卢叹口气，随手摸了摸王艾伸过来的脑袋：“我要换新工作了，你知道吗？明年世界杯之后我肯定要走的。” 　　王艾默然，对于米卢这种游历四海、阅尽人间的老油条，是肯定会选择急流勇退的。 　　“他们”米卢指了指场上：“都在期待着中国队今天出线，他们的所有的努力和意志都在等着这一天，然后呢？他们甚至没想，也不敢想在世界杯上有什么样的表现，即便想了也不会去认真的做准备。我来这个国家两年多了，我很认真的了解了中国的足球环境、足球商业、足球舆论，尽管上上下下都有心做一个足球强国，但还早呢。今天我只是帮着中国队敲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所以，我不得不离开，不能留下了。” 　　王艾没劝什么，一是劝不了，二是没必要劝，这是米卢自己深思熟虑的结果，也是足协考虑后的结果。 　　“好吧，博拉，需要我做什么？我知道你今天叫我来肯定是有事。” 　　“我多少还是有点不甘心，中国给了我很多很多尊重，我从未拥有过这么多爱我的人，这个十三亿人的国家里的球迷都爱我。我很希望我的背影能够在他们的视线里留的更久一点。在你们国少的表现中，我看到了你们的潜力、求胜欲和从不以弱者自居的强大自信，这恰恰是我的队伍里缺乏的。从一开始就缺乏的，而这又是面对世界杯的强队一定要有的，所以……” 　　米卢摊摊手：“在德国好好表现，这样我的工作更容易一些，我相信你绝不会甘于平庸的是吗？不会让你的国家，让我留下一个耻辱的记录，是吗？” 　　不待王艾回答，场上的局面突然出现了变化，第60分钟，杨晨在中场接到范志毅的后场断球斜传后，面对着大举压上的阿曼队比较空虚的半场，突然迈开大步，长驱直入。在阿曼队后卫不断的骚扰、冲撞之下，强行拿球，跌跌撞撞的一路突击。在罚球区前沿，在两侧有郝海东、马明宇的拉扯下，杨晨在罚球区前沿突然横趟一步，甩开了阿曼队的两个后卫后令人意外的直接起脚远射，阿曼守门员没想到杨晨会突然射门，结果猝不及防，眼睁睁瞅着这脚势大力沉的抽射改写了比分。 　　2:0！ 　　中国队替补席一片欢腾！刚刚还在担心阿曼的大举进攻将改写比分，这下不用担心了。杨晨所突然表现出来的强硬和状态，不但将确保他的主力位置，还将给阿曼强大的心理压力！ 　　“博拉，这就是我的答案！”王艾意气风发的指着狂跑庆祝的杨晨道。 第一百一十五节 烟花缤纷 　　比赛还有十五分钟结束的时候，状态神勇的杨晨居然又打进一球，还是中场接到传球后，在郝海东等人的积极奔跑拉扯下，长途奔袭，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套路，也是在罚球区前沿横趟一步，拉开角度劲射入网。 　　3:0了！这下以后不会再有人说这场球有什么黑幕了。中国队严格来说，在这个小组里就是实力绝对第一的，44年没出线除了少数时候分组不利之外，大多数时候都是因为教练员顶不住上边人的乱说话、乱伸手。而米卢名气最大，已经带领三支国家队出线了，所以他可以不在乎领导的用人暗示。加上他的快乐足球理念给中国国脚们卸下了包袱，调整好了身体和状态。不出线就怪了，要知道，接下来还有卡塔尔和乌兹别克斯坦呢？随便赢一场就可以，中国队有必要买一场球吗？亚足联可不是中国人说话算，西亚那帮有美国爸爸罩着的国家绝不带给中国队面子的。后世美国人嫌国际足联不带他们玩，长臂管辖把国际足联收拾了，整个国际足联总部叫CIA给查个底儿掉！用脚后跟想一想，这里边能少了挖掘中国的黑料吗？如果有，一定会爆出来。那么没爆出来，那就是没有！ 　　这也是我们弱者当时间长了，偶尔雄起一把也会自我怀疑是不是吃了伟哥！ 　　王艾没有等到散场，提前十分钟和米卢悄悄打了个招呼，带着许青莲先行离开了五里河体育场。李林和张秀云很有眼色的在后边默默的跟着这对少年情侣。 　　在漫天的烟花中，王艾颇有感慨的回头瞅了一眼喧嚣无比的五里河体育场，瞅了一眼身边广场上兴奋的人群，44年就这一次！比牛郎织女还惨啊！中国球迷此时此刻还天真的认为：以后我们就是世界杯的常客了！ 　　唉！ 　　“怎么了？”胸前挂着照相机的许青莲看王艾闷闷不乐，捏了捏王艾的手。 　　“没什么”王艾摇摇头：“李林哥，来，给我们俩照张相！这漫天都是烟花，多漂亮！” 　　李林笑呵呵的走上前，给王艾和许青莲合影，灿烂的烟花下，是两个人灿烂的笑容，是所有身边路过球迷的灿烂笑容。 　　第二天一早，辽阳公安小区的家门口，李林和张秀云已经在楼下车里等着了。 　　“直接去德国吗？”许青莲不放心的帮着王艾又检查了一遍行李。 　　“本来是想直接去的，昨天尤红给我电话，我需要到北京转机再去。” 　　两人提着行李下楼，许青莲今天还要上学。汽车到了一高中门口，许青莲突然道：“我送你吧。” 　　于是汽车拐向了汽车站，到站后，四人下车，王艾拎着行李，左右看了看，李林和张秀云知道他们肯定有话说，拎着大件的行李先去买车票了。 　　王艾深吸了一口气，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松开行李任凭它自由落地，双手抱住许青莲。许青莲在惊愕中，温柔的反手轻轻搂住王艾。 　　“弹性真好。”王艾在许青莲的耳边喃喃自语。 　　许青莲一愣：你怎么知道我要说的话？随即，脸腾一下就红了，低头一口咬在了王艾的三角肌上，王艾下意识的就要抖胳膊，又强行控制住了。 　　“青莲，下次你换别的地方咬，我是运动员有很多下意识的动作，刚刚要不是我强行控制，我真要抖，弄不好把你牙都扯松。”王艾埋怨道。 　　“谁让你……”许青莲住口不语，愤愤不平的瞪着王艾。 　　王艾嬉笑一声：“我走了！” 　　说罢，王艾转身向着车站里走，一边走一边情绪激荡：我这是图什么？好好的富裕生活不享受，好好的女神丢在一边…… 　　想到这，王艾突然扔下行李回身跑来，不顾许青莲双手抱胸的防护动作又狠狠的抱住许青莲在她耳边低声道：“青莲，我好想和你一起长大！” 　　感受着男孩激烈的呼吸，许青莲放下了下意识的戒备：“我一直在你身边不是吗？要不，我寒假去看你？” 　　深呼吸了几口气，王艾松开许青莲，抹了抹眼角笑道：“你放寒假我就冬歇期了，我就回来了，啧啧。” 　　说着，王艾吧嗒着嘴盯着许青莲的胸部，一幅没吃到很遗憾的样子。 　　“快点滚，我上学都要晚了！”许青莲飞起一脚。 　　“哈哈，弹性真不错！替我保护好！”王艾拎起行李一溜烟的跑了，再不跑，他真怕自己走不了了。 　　本是凡夫俗子，岂无儿女情长！ 　　背对着向沈阳飞驰的汽车，开车的张秀云从倒视镜里看了一眼瞅着窗外眼圈发红的许青莲。 　　“青莲妹妹，你们还小。” 　　许青莲扭头给了张秀云一个灿烂的笑容：“刚刚我在想，是不是到国外读大学……呼！不，我就要在国内读人大！女生，不该比男生差！” 　　张秀云笑着瞅了一眼后视镜里低头看书的许青莲，汽车奔向一高中。 　　两个半小时后，北京机场候机厅，匆匆赶来的尤红拿着一页纸给王艾解说：“你需要先测试你的腿部力量，击球力量，然后输入这个公式，这个是你的击球点，还可以输入风速在这个变量，然后就可以得出你的球速。具体的足球运行轨迹你可以家用计算机就可以算出来。这个是初级公式，还不怎么精细，回头儿我再细化一下。好了，要登机了，你不懂了在qq上和我说。” 　　王艾欣喜的将这页尤红的老师亲自计算的公式收入里怀，正好摸到了一个硬的扁盒子，想了想，叫住了要走的尤红：“尤红，这个是我给你的小礼物，诶，别拆别拆，等我走了你再看，不值钱的。” 　　尤红瞅了一眼这个平平无奇的盒子，笑着点了点头，王艾就爱玩儿，里边没准是个毛毛虫什么的。 　　飞机腾空而起，尤红随手打开了盒子，里边是红绒布内衬，中间镶嵌着一个圆圆的金色的牌子，大惊的尤红赶忙拿起来看，英文翻译过来是：“第九届世界少年足球锦标赛冠军奖牌！” 　　“这……”尤红仰望着飞向蓝天的客机，仿佛眼前出现了王艾那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笑容。 第一百一十六节 图宾根的新时代 　　且不说北京机场遥望飞机的尤红是如何的意外、惊喜、荒唐、感动混作一团，十个小时后，王艾快乐的降落在法兰克福机场：逗人为快乐之本不是吗？这个奖牌他本来作为纪念品送人的，但一时间不知道送谁好。要送给图宾根的队友们吧，且不说就一个该给谁，容易出矛盾，而且德国人恐怕也不会在乎一个中国队的世少冠军奖牌。可要送给中国人吧，王艾熟悉的这一圈人要么是也有奖牌的国少队友，要么是奖杯都拿到手软的徐根宝这样的前辈，人家也不稀罕。可要送给身边人的黄欣吧，凭借黄欣和自己的关系，跟家里人一样，那自己家里的亚少、世少的金球、金靴还不是随她玩？真送金牌给她，反而疏远了。正好尤红给自己帮了个大忙，就送给她好了。中国首个足球世界冠军的奖牌，对中国人的纪念意义极大。 　　回到图宾根的时候，正是图宾根的周一上午，由于在飞机上王艾的时差倒的不错，所以到了空无一人的家中后，直接翻出课本去图宾根大学上课了。已经耽误了一个月的课程，王艾一点也不敢放松，哪怕今天心情比较乱学习效率低一点也必须立刻调整自己的状态进入“图宾根时间”了。 　　也在上课的雷奥妮，惊喜的看到王艾抱着书从教室外走来，用眼神妩媚的打了个招呼，两人就老老实实的上课了。雷奥妮的哲学硕士明年就能拿下了，同时她还报了一门经济管理专业在学习。黄欣到来后，俱乐部的发展运营焕然一新，再不像去年那样糊里糊涂了，要不是王艾钱大不在乎，雷奥妮知道自己肯定早就被炒鱿鱼了。 　　下课后，王艾和雷奥妮交流了一番，德国南部地区联赛2001-2002赛季已经进行了7轮比赛，图宾根青年黑马之姿分外明显，现在已经取得了4胜2平1负的好成绩，暂时名列积分榜的榜首，势头很不错。这也是王艾能够放心的踢完世少还在国内浪一个星期的原因。尤其是新加入的两名中国球员，表现欲格外猛。尽管白广海只踢了五场球，却已经取得了六个进球，是队内的第二号的射手。而因为中国国少在世少赛上的杰出表现，图宾根青年队的朋友们也在积极作战，工资大涨的厄齐尔和迎来球员新阶段的默特萨克都在积极表现。由于图宾根青年队伍里成员的实力差距较大，一部分库格尔时代的球员的技术水平纯业余，一部分后引进的年轻球员纯职业，一部分高龄球员半业余，因此也没有什么狗屁倒灶的争主力的事儿发生，谁都知道自己是什么位置，该干什么，尤其是费弗尔等高龄球员。在得到了王艾、黄欣和雷奥妮的一致保证只要正常比赛，退役后可以进俱乐部工作后，都能很淡然的处理自己的主力或替补身份的转换问题。 　　尤其是徐根宝！徐大帅在德国隐身了一个多月没露头，天天跟个游客似的东游西逛，晚上就自学德语或者带着徒弟一起看比赛录像，分析对手，也分析队员的情况。每次图宾根青年训练或者打比赛，他都隐身在看台上观看、遥控指挥。图宾根青年这支年轻的队伍有这么一个老妖精给出主意，球风变得分外的诡异难测。 　　现在王艾回来了，徐根宝的一个月多的指挥也让很多球员猜测球队可能有一个高人在帮忙了，否则雷奥妮的指挥水平绝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屡屡在关键时刻拯救球队！ 　　所以，该是让徐大帅与士兵们见面的时候了！ 　　下午训练课，王艾拖着一个大行李走进狮子球场的训练场，离着老远就喊：“厄齐尔，别装看不见我，你的礼物我没收了啊！” 　　厄齐尔扭头就张着双臂跑了过来，好几个月没见了，想得慌！ 　　“来来来！每人都有啊！”王艾在厄齐尔的帮助下打开行李，给队员们送上从中国带来的礼品，知道德国人爱吃香肠，王艾特意托人采购了正宗的哈尔滨红肠和金华火腿！尤其是后者，自从王艾力主从金华采购了中国原产高品质肉猪两头乌，并在辽阳笨蛋食品副食基地大规模养殖以来，这种一年才能长到80斤的小猪，就深为辽宁百姓所喜爱。当然，价格是真贵，一斤五十不打折，可味道是真好！就连金华火腿方面都开始向笨蛋食品副食基地采购，他们那边规模小，价格高，后来都用进口的荷兰大白猪的猪肉了，味道就差远了。 　　所以王艾这一拿出来，就能明显的见到这帮德国佬在耸动鼻子，性急的接过去之后转过身就掰下一小块来偷吃，香的半天回不过神儿来。 　　中华美食，岂是一个辽宁、吉林加起来这么大的德国能比的？炎黄子孙，炎帝还在黄帝前边，炎帝干了一件什么事千古传诵？尝百草啊！除了医学，何尝不是为了找到一种安全、顶饿、顺便还好味道的食物？ 　　“诶诶，先别着急吃，我这还有，你们要吃不够我再从国内给你们带！下面说点正事儿啊！” 　　队员们一听王艾回来要说正事儿，就忙不迭的放下王艾的香肠、火腿、剪纸、月饼等等一大堆的礼物。随着俱乐部正规化越来越好，队伍的纪律也日渐严格了起来。这不仅是黄欣、雷奥妮的一致要求也是德国球队的特点，业余队就算了，可越接近职业队，纪律要求越严格。 　　“可能大家也都感觉到了，我们队里藏着一位大人物！没错！这一个月我不在，正是这位大人物在背后指挥着我们球队的作战！他是我辛辛苦苦从中国甲A俱乐部手中抢来的，曾经带领两支不同的甲A俱乐部获得甲A冠军的教练员！” 　　王艾说到这，队友们的表情都很激动，哪有地区联赛的球队没有主教练的啊！这位“大人物”虽然一直没露面，但是通过雷奥妮给队伍所带来的战术变化每个人都能察觉到，尤其是雷奥妮还出现在了训练场上，照本宣科的指点起了队员们的训练！ 　　尤其是白广海、罗彤亮两人，更是激动的浑身发抖！别人不知道，他们可差不多猜出来了！其实当初徐根宝出山的消息他们在国内就知道了，就猜着可能是到图宾根来，只不过一个月没露面，俩人不敢确认而已！那可是徐根宝啊，国内鼎鼎大名的教练。没想到他们在国内无缘相识，却在万里之外的德国能够接受徐根宝的指教了！至于说徐根宝作风粗暴什么的，那是范志毅才有资格抱怨的事儿，别人？先成了范大将军再说！ 　　“下面，我们就有请金博斯・徐！”王艾大叫一声，率先回头冲着训练场的大门处鼓掌。 　　“金博斯”是徐根宝到德国后给自己起的德国名。老徐就是这么个认真的人，既然下了决心来德国闯一闯，那就要拿出全部的实力来，不管是那位老领导的叮嘱还是朋友的关切，亦或是有些人暗地里的嘲笑，老徐都不允许自己失败。 　　在众位队友的殷切的目光里，大门处，一个看起来五十上下的中国人一身小西装一尘不染，一头偏分黑发光洁溜溜，小皮鞋锃光瓦亮，笑容可掬的缓步走来，就差扣顶礼帽，拎个文明棍了！ 　　是不是符合英国人的绅士标准王艾不知道，但肯定是纯正的上海绅士的味道！ 　　队友们从金博斯・徐这一亮相就感觉到，图宾根青年从今天起正式告别了过去，迎来了新时代！ 第一百一十七节 雷奥妮的秘密（上） 　　“今天我的亮相怎么样？” 　　图宾根王艾家对面儿，王艾给徐根宝租下的小楼里，徐根宝在饭桌前得意洋洋的问王艾。 　　“相当不错！”王艾竖起大拇指道：“你的这个徒弟看来是真带对了，这菜做的，不旺我们给他加薪专门当厨师。” 　　“诶你这孩子，我问你我亮相怎么样，你说什么厨师？” 　　“啊？我说了啊，相当不错，你没见白广海他们俩激动的话都说不全了吗？话说你这德语进步的是真快啊，这才俩月，我当初那会学了一年呢。” 　　“你也不看看我哪人？上海人，学外语有天分知道吗？不过也没那么厉害，基本上就是‘好’、‘不错’、‘很有天分’、‘我看好你’这些简单的。”说到这，扭头瞅了瞅低头狂吃的雷奥妮：“多亏这个小姑娘帮我翻译了，汉语说的贼溜。” 　　王艾瞅了一眼雷奥妮，发现她都不敢抬头，低头可劲扒拉饭。 　　“居住环境你觉得怎么样？要不我们俩换一换，我那院子后边有条河，院子也能稍微大点。” 　　“用不着！”徐根宝摇摇头：“我这位置很好，你看，对面么就是俱乐部俩经理、俩主力的房子。斜对面么就是主力前腰默特萨克的房子，旁边么就是小白他们俩的房子，我这位置在中间，找你们谁都方便。别的不说，你把咱们都整一块这事儿办的好，有什么事招呼一声也方便。”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我们这几个人本来就是队伍的核心，放一起商量事容易。去年的时候我先在这，后来厄齐尔来了，就和我住一起，互相照顾也方便。再后来默特萨克来了，他也是未成年，我怕他被那些老球员给教坏了，就放附近看着点。”王艾点头道：“要这么说，您这一到，再加上白广海他们俩，我们这附近的四个房子就算是一个微型的中国社区了。以后在我们这，中国话可就成了官方语言了。” 　　“不行不行！”徐根宝摇头：“还是得用德语，你别撩拨我说中国话啊，我这德语好不容易才上路。对了，一会饭后你该训练了吧？这一个星期你在国内估计也没怎么练，不能松了啊。还有，小白他们俩你得带着练。地区联赛这竞技水平和紧张程度还是不如甲A，我怕他们俩松了，以后想紧可就费劲了。” 　　王艾点点头，这都是事先商量好的，徐根宝要扭转自己的执教风格，以后绝对不骂人，不打人，要做个纯的绅士……那这个恶人就得别人来当。德国人那边好说，雷奥妮也好、费弗尔也罢，都能胜任，管谁都得听。但两个中国球员就不好说了，让德国人来管，弄不好就整出逆反心理来，就得王艾直接上。 　　饭后，老徐头要上街找德国人侃大山熟悉德语，王艾就拎着雷奥妮回到了对面的自己家里。库格尔给狮子球场谈了一个球场广告，黄欣和库格尔晚上去谈判没在家。 　　一楼大厅里，王艾板着脸：“说吧，骗我多久了？为什么骗我？” 　　雷奥妮缩着脖子，用德语道：“没骗你啊。” 　　“说中文！”王艾改用中文道。 　　“有一天我做梦，梦到一个白胡子老头，他点了我一下，我一觉醒来，中文就会了。”雷奥妮扭着脑袋，硬撑道。 　　“普通话很标准啊！”王艾惊叹道：“你说我是不是该上前好好惩罚惩罚你？你不仅会中文，都会用中文讲故事了！” 　　“你来啊！”雷奥妮精神抖擞的一挺胸。 　　早有准备的王艾往后一坐，拍着旅行箱道：“本来我还打算送你一份大礼的，嘿嘿！” 　　雷奥妮咬着下唇，眼珠转了半天：“什么礼物？” 　　王艾仰着头靠在沙发上，望着头顶的吊灯：“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准备一会儿都倒河里。” 　　雷奥妮站起身走到王艾身边，一屁股坐下，抓起王艾的手。 　　“诶诶，你干什么？”王艾忙缩回手，这大妞，抓着自己的手往她胸上放。 　　“说实话！你哪会的中文？我从认识你第一天就觉得你应该懂！说了给你礼物，耍赖不行！” 　　雷奥妮扭扭身子：“我怕你笑话我。本来想和你说的，一看你笑话南京饭店不正宗，我就不敢说了，所以……反正我现在说的挺好的吧？徐指导都夸我了，好了，礼物呢？” 　　说完，雷奥妮就趴在王艾身上翻钥匙，扭过头趴在箱子上开锁，青春活力的身体在沙发上扭来扭去，王艾只好闪到一边。 　　“啪嗒”一声箱子打开，露出了满满一箱子的……食物！ 　　国少夺冠以后，队员们的家长齐聚北京，家长们除了感谢老高和领队之外，就是感谢王艾。比赛的情况他们都听儿子说了，如果没有王艾，儿子根本拿不到这么好的成绩。 　　平时在队里王艾没事儿就请客，一高兴就送礼物，这帮国少队员才多大？在俱乐部都是没挣钱的，这两年下来跟着王艾混吃混喝混礼物的，一声“老大”绝对没白叫！去年亚少夺冠的奖金王艾干脆一分没要，今年的世少冠军足协给的多，王艾要一点不拿，老高、陈涛他们也不好拿，所以王艾就象征性的拿了10万，还回头就捐给了家里的笨蛋助学基金。 　　足协一口气给了800万的奖金！就是30个队员加上教练、领队、队医平均分，一人也至少20万，何况是王艾这种绝对核心？不论怎么公平划分，王艾也至少能拿50万以上。王艾这一让，就给大部分条件很一般的家庭缓解了很大经济压力。家长们嘴上就不说，谁心里还能没有？儿子这“小老大”好样的，绝对有“哥哥”样儿！所以这帮家长就给王艾带来了很多很多礼物。可是知道王艾家不差钱，带什么呢？思来想去，家长们就不约而同的给王艾带来了各地的小吃美食土特产。当然东北的家长就费心思了，王艾也是东北人啊。总之，两箱子装不下！ 　　除了给家里的许青莲一样留了一些之外，其余的王艾都收拾收拾带来了德国。其中重点就是黄欣和雷奥妮她们俩，整个夏天，围绕着俱乐部的球场建设，队员合同、薪水、引援、商业谈判等等，两姑娘可累够呛。王艾没法“以身饲虎”，就只好猛门给她们嘴里塞东西了！ 第一百一十八节 雷奥妮的秘密（下） 　　“诶诶，不能这么吃！”王艾伸手扒拉着雷奥妮的胳膊。哪有山东煎饼卷着东北打糕吃的？你也不怕渴死！ 　　雷奥妮双手护着嘴巴躲来躲去，正吃的爽呢。 　　俩人正闹着，门一开，厄齐尔进来了，没等看，一闻这屋里的味道就知道又有好吃的了，一个箭步上来在箱子里抓了一大把就跑了回了自己房间。雷奥妮锤了半天门，厄齐尔大声说我睡着了，死不开门。 　　这一下，雷奥妮也不打算吃了，狠狠的将箱子扣上，双手拉着就往楼上走。原本她是住楼下的，黄欣刚来的时候也和她住楼下，后来发现行动不方便，就用拳打脚踢的方式和厄齐尔友好协商，最后她和黄欣俩人住楼上。结果王艾回家，发现自己家的二楼居然不准自己上去了。 　　“我是迪特福特人。”收了礼物心情大好的雷奥妮道。 　　“那是哪？”王艾茫然的道，虽然来德国一年多了，也就对大城市有印象。 　　“哦天哪！黑马乌西边10公里。黑马乌知道吗？哦！那么雷根斯堡知道吗……纽伦堡！纽伦堡你总该知道吧？纽伦堡东南40公里！慕尼黑正北150公里！” 　　王艾瞅着雷奥妮发怒的样子小心翼翼的道：“你们家，哦，福特有多少人？” 　　雷奥妮得意用中国人习惯的手势挥舞了一个“八”字！ 　　“八十万人？”王艾惊讶的道：“这我居然都不知道，还真是不应该。” 　　“呃……”雷奥妮有点不好意思：“没那么多人，我是说有八千人。” 　　“八千人？”王艾惊讶道：“那么，西八里你知道吗？景尔屯知道吗？望水台知道吗？袁家堡子知道吗？” 　　雷奥妮蒙圈的连连摇头，瞅着王艾喘粗气赶忙举手：“我知道北京、上海，呃，还有沈阳，辽阳！还有鞍山，大连，呃，还有抚……” 　　“我跟你说的地方都有八千人！”王艾暴跳如雷：“我凭什么要知道德国一个八千人的村子？” 　　刚才可叫雷奥妮给唬的够呛！谁知道你们德国一个乡下村子叫什么名？瞅你那副得意的样子，还以为是日内瓦呢！ 　　雷奥妮这幅大惊小怪的样子是报复王艾刚刚对她的审问呢。 　　王艾张着双手，使了半天劲，不知道该怎么惩罚雷奥妮好，这头母狮子自从知道狮子王不敢把她怎么样以后，就越发嚣张了，这会儿挺着胸膛一幅“你快来惩罚我呀”的样子，胆怯的目光掩盖不住得意洋洋。 　　“哎呀！”在雷奥妮的惊叫中，王艾把雷奥妮翻过去，一巴掌抽在她的屁股上：“你们德国八千万人，你的家乡才八千人，万分之一！我凭什么要知道？我们中国的地级市我都背不全！” 　　王艾跟雷奥妮好好的讲了一番道理，雷奥妮眼泪汪汪的屈服了。不过你瞅她那副摇曳生姿的样子，王艾自己坚持不住了，赶紧起身倒了两杯茶，摩擦生电，要防止走火啊！ 　　当然，要感谢厄齐尔！门缝里那个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烁烁放光，是中断了王艾架上炮火的最大功臣！ 　　“别的地方不说，但是迪特福特你应该知道。”雷奥妮喝了杯茶冷静冷静：“哦，我并不是说这是我的家乡你要知道。你不是想问我什么时候学的中文吗？很小的时候。” 　　“我们迪特福特不知道从时候开始，每年过年就过中国春节，朋友们、邻居们都打扮成中国人的样子，有皇帝、有大臣，还有后宫娘娘什么的，反正很热闹。德国新年都比不上。在我们迪特福特，起码一半的人会中国话，所有人都会用筷子。” 　　“你们德国还有这样的地方？你们不是总说黄祸论吗？”王艾惊奇的道。 　　雷奥妮撇撇嘴：“那都是闲得无聊的历史学家搞出来的，我们老百姓才不信。起码在我们迪特福特，所有人都希望能够像中国人一样生活。不过我们没有人来教我们中国话，就是村里的老人一代代的往下传。原本我也以为我说的是中国话呢。但是自从你去年八月份来办理入学手续和老师用中文交谈以后我才发现，可能我说的话你听不懂，你说的话我也很费劲才能听懂。后来我问了一下中国大使馆才知道，我说的中国话可能是广东话？福建话？陕西话？去年过年我回家问了一下村里的老人，推测可能是一两百年前有到德国做生意的中国人在迪特福特工作过，或者他请过迪特福特出身的助手什么的，应该是个贩卖丝绸的中国人。就这么样，我们才一点点的学会中文和中国式的生活的，但是我们的中文不标准。” 　　“所以，你就一直不说中国话，怕我笑话你？”王艾惊奇的问道。 　　“嗯”雷奥妮沮丧的点点头：“我们迪特福特人以为自己就是在德国的中国人，除了肤色以外就是纯正的中国人！二百多年都这么认为的！用筷子，踩高跷，吃饺子，耍龙灯、说中国话，用中国字，读中国诗歌和中国哲学，但是见到你才发现，原来我们都是冒牌货。” 　　王艾僵硬着表情：原来，小狮子出身在一个这样的地方啊，这是万里之外的中国铁粉啊！真的可以想象一个一向以“中国人”自居的雷奥妮见到一个纯正的中国人，尤其把她非常喜欢的“南京饭店”说成是不正宗后，雷奥妮的内心有多崩溃！哪还敢说自己是白皮肤、绿眼珠、黄头发的“中国人”？只能委委屈屈的回归德国人身份才能找回自信。 　　“我说你怎么见到我第二天就跑我家来了呢？感情你是来偷着学习怎么做中国人是吗？” 　　雷奥妮缩缩脖子：“我和那两个美国女孩处不来也是真的，约纳斯的事情你不是知道……嗯，和你学学怎么当中国人，也是真的……” 　　“你就不怕我……算了！”王艾徒劳的举起手，雷奥妮真不怕他，反倒王艾现在有点怕她。 　　“今晚上，你做饭，我要吃一顿德国中国人的标准套餐！” 　　一个小时后，王艾瞅着一锅片汤汆丸子呆呆发愣，费了半天劲捞起一个比较完整的烧麦模样的“饺子”吃了一口，呛的差点没吐出来，把剩下的半个扒拉开，好么，一小段香肠外加整瓣大蒜！ 　　我的韭菜馅呢？香菇馅呢？酸菜馅呢？萝卜馅呢？ 　　香肠大蒜这叫什么馅！ 　　于是，第二天国内的李林接到了王艾的一个奇怪的要求：“速速邮寄一本中国简易食谱来。” 第一百一十九节 面包师、水管工（上） 　　由于要给国家队比赛让路，所以九月末到十月中旬的这段时间是所谓的“国家队比赛日”。王艾这么火急火燎的跑回德国，除了躲着央视以外的媒体、各地体育局、企事业单位的庆祝、作报告等活动之外，也有躲着许青莲的意思，俩人差点就擦枪走火了。当然，王艾不参加庆祝活动是惯例了，亚少赛后就没参加，有些领导还巴不得王艾别参加，省的瞅他闹心。 　　没想到，来德国第一天，就差不点让雷奥妮给撩拨的走火。 　　半夜，王艾在健身室里一边辛苦的训练一边琢磨，自己这青春期的躁动是越来越明显了，咋办？玩命练！ 　　于是，第二天一早五点半，他就咣咣的把白广海、罗彤亮从床上叫起来。俩人一瞅是王艾，二话不说，五分钟内结束刷牙洗脸工作，跟着就跑出来了。从王艾回来他们做好了准备了，当然也是明知道躲不了。再说，人家刚刚拿到世少赛的冠军！那可是中国足球唯一的世界冠军，王艾的未来发展不可限量，哪怕王艾从此堕落了，就凭这个世少赛的金球、金靴，在甲A就是混，也能混一辈子！ 　　相比王艾，他们俩算啥啊，人家来带着你，还不赶紧跟上？ 　　从登曾博格社区跑出来，三人在王艾的带领下先向东跑出图宾根小城，再向北跑向连片的丘陵，路过森林、草地、灌木丛，从图宾根小城的西边南下，跑到狮子球场后，从球场正门门前，和早起健身的约纳斯打了个招呼，穿过小城跑回登曾博格。 　　二十分钟。 　　“怎么样？”王艾原地轻轻跳着问道。 　　白广海点头：“还行，接下来……” 　　“好，热身结束”王艾笑道：“下面跟着我，正式跑。” 　　白广海咽了口唾沫，已经很累了，可哪敢说？ 　　“尽力跟上我，我不会总等你们，要是我自己刚刚就不用热身了。”王艾率先向小城东方跑去。 　　白广海扭头瞅瞅罗彤亮，罗彤亮擦了把头上的汗，往前努努嘴，王艾都跑远了！ 　　这一圈，可把俩人给折腾够呛！王艾的“四段跑”那只适合王艾来练，这俩人哪经过这忽快忽慢的跟精神病一样的折腾啊，何况这一圈比刚刚那一圈大多了，是从小城南边跑回家门口的。 　　登曾博格的“中国社区”里，白广海摇摇晃晃的一边大喘气一边摇头：“小王，哥撑不住了，真的，你这跑法，太折腾人了。” 　　罗彤亮体能好，也累的弯腰扶着膝盖猛喘！ 　　王艾也出汗，回家拿了三个足球过来：“刚跑完别歇着，咱们恢复恢复体能，带球跑，这个比较轻松吧？” 　　王艾这回特意等着他们俩，没有进行“带球四段跑”，而是匀速的慢慢带球往前跑，而且瞅着老白的样子是真撑不住了，索性从北边的丘陵上的修道院直接下来，这回是从小城北边穿过图宾根大学的校区回来的。 　　到了家门前，三人各自回家洗澡，这算勉强的完成了王艾新加码的晨练。现在的时间六点半，徐根宝的徒弟，兼职厨师的小刘这时候已经忙活开了。他原本就是给徐根宝做饭，当年混乙级队的时候就琢磨退役了该干啥，就想过开饭店，所以没少了在做饭上下功夫。王艾没在的时候，黄欣有时候忙的没时间做饭就在徐根宝这凑合一顿，一来二去发现了小刘的厨艺天分，加上雷奥妮也喜欢吃，再一考虑还有一个更挑嘴的王艾还没来，索性就给小刘一个月加了一千欧元，专门做饭。俱乐部里谁爱吃谁就来，反正这个赛季开始每个队员都有饮食补助。 　　“上午你俩干啥？”王艾一边吃着包子喝着粥一边问。 　　“没事儿啊。”白广海大口吃着王艾带回来的热一热的灌汤包，正吃的爽，所以一时不慎，脱口而出。 　　说完了才意识到危险，小心翼翼的问：“你上午不是上学，咱们下午训练吗？” 　　“嗯”王艾点点头：“一般德国球队呢，职业队啊，上下午都练。咱们的情况特殊点，都是学生所以只能下午练，加晚上放学练。但是你们俩也不用上学是吧？” 　　白广海硬着头皮点点头：“你说咋办就咋办！” 　　“嘿嘿！”王艾一笑，俩人这心里就忽悠一下子，想起来在红塔基地的几天见闻了。 　　“你们俩啊，既然我们其他队员都在学习，你们俩也别放松了。对了白哥，我瞅你挺爱吃面包啊？” 　　“啊，是啊。”白广海茫然的道。 　　“你呢，罗哥，有什么兴趣爱好？除了打游戏之外，哦，生活方面的。” 　　罗彤亮拧着眉毛想半天：“我小时候总爱帮人修理水管什么，算不算？我修的还挺好，反正别人都这么夸我。” 　　王艾心里头暗笑：那是别人使唤傻小子呢，谁不得夸你两句啊，要不下回你不来了。 　　“这样，白哥，我给你报一个面包师的培训班，罗哥，我给你报一个水管工的培训班，你们俩上午也去上课吧。” 　　两人大吃一惊：这是要让我们兼职俱乐部的厨师和修理工了吗？这是要让我们打替补的节奏？早上我们虽然表现的不好，但你好歹给我们点进步的时间啊！ 　　“想什么呢你俩？”王艾笑着指着两人道：“我告你们啊，德国职业球员要么是大学生，要么就得有一项生活技能在身上。德国足协是怕一些球员踢球时候赚的多，瞎花，然后退役了穷困潦倒，足协脸上也不好看不是？所以你们俩也得学一门手艺。我这么说，艺多不压身知道不？这可是老话儿了。” 　　“我们踢球不就是手艺么？”罗彤亮迷惑的道。 　　“嘿你个老罗！你当我就爱上课啊……啊当然我是挺爱上课的。但人家德国足协既然希望大家伙这么做，那就是有道理的。反正你们琢磨着，要么上大学，要么学手艺。” 　　“我们是中国人，管它那个，再说过两年就回国了……”罗彤亮低声嘟囔道。 　　“真没出息！”王艾敲着桌子鄙视的道：“过两年就回国？你就这么看不起自己？我可是打算让你还有老白长期留在德国的！” 　　“长期留在德国吗？”白广海、罗彤亮两人迷茫的自语。 　　这可是他们没想过的，他们当初跟着王艾出来就想着在国外混两年，明年踢德乙光环加身后回国踢甲A的。长期留在德国……那，那好像更好啊！ 第一百二十节 面包师、水管工（中） 　　“小王！”白广海脑子快一点，明白了王艾的潜台词，小眼睛里的目光热切的烫人。 　　“粥喝没了，唉！”王艾低头瞅了一眼粥碗，一边仰头惆怅的道。 　　“哥给你盛！你是要皮蛋瘦肉的还是牛奶松子的？”白广海立马站起来殷勤的道。 　　对面的徐根宝一边喝粥一边看报纸，风轻云淡的，不瞅这几个人胡闹。黄欣和雷奥妮嘴角含笑的低声交谈着什么商业合作的事儿，只有厄齐尔吃着牛肉包子喝酸奶眼珠子咕溜溜直转。 　　“德国人呐，长期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所以对外来人，嘿，说是歧视也好，说是排外也罢，反正就有一种情绪。我们是中国人，要留在德国呢，就一定要各方面都做好，要比德国球员做的还好。比方说德国足协希望球员要么是大学生，要么有一项实用技能。虽然现在只是一个希望，将来我估计可能能变成硬性要求，起码职业队的硬性要求。但咱们不能因为现在还不是职业队，我们是中国人就当看不见。人家可能确实不会要求我们这些外援，但如果我们按照人家的要求做了，是不是更好？德国足协就是不会因为这事儿表扬我们，起码也会和我们稍微亲近点吧？就这么一点儿，就值得我们努力。” 　　王艾一边喝着老白送来的皮蛋瘦肉粥，一边点评道：“你们看厄齐尔，已经是德国人了，从小到大都是，但又怎么样？考沙尔克04，就因为是土耳其裔，人家就不要他，还得我捡垃圾一样把他捡回来。他都这样，你再想想我们中国人？和德国人的外貌、语言的差别就更大了。” 　　王艾伸出一只手把厄齐尔竖起的中指按回去，顺手塞了一个肉包子在他嘴里又道：“咱们现在在图宾根，有这座大学城保着，有我们这个团结的俱乐部保着，你们觉不出来怎么样，但你们不可能一辈子留在图宾根，我们图宾根也总有在德国足坛大放光芒的时候。到那时候，嫉妒我们的，排斥我们的就都出来了，到那时候，我们怎么才能继续在德国发展，不让人排斥我们呢？就是德国化！我们要彻底的德国化！你看徐指导，从我昨天回来到现在一句中文没和我说，你们俩也得以后也得这样，在德国，就要说德国话！” 　　“还有你，厄齐尔！”王艾说着用德语重新说了一遍。 　　“那我们吃中国饭……”白广海试探的问。 　　“你这就抬杠了，德国满大街的外国餐馆，人家不讲究这个，但是在言行举止上，尤其是和足球有关的事情上面，你一定要做到德国化，甚至比德国人还德国，这样人家才会慢慢的拿你当自己人。哪怕始终不能拿你当自己人，起码也不会感觉那么别扭，懂不？就像我们都在这吃饭的时候，来一人，上桌就专门吃屎……” 　　“吃饭呢！”徐根宝摔下报纸怒气冲冲，黄欣、雷奥妮也怒目相视。 　　“啊啊，我说错了。”王艾赶紧认错。经理、副经理、主教练团结一致，老板也得怂。 　　“所以，让你们去学手艺不仅是希望你们多才多艺，对你们的职业生涯发展也是有好处的，懂不？再说，你们俩小学念完没？谁敢担保你们的职业生涯就一切顺利？我说难听的，万一受重伤呢？曲乐恒……呃，两位哥哥我错了，今天也不知怎么了，老说错话！”王艾轻轻给了自己一耳光。不论是从队友的情谊还是从曲乐恒严重的伤势，王艾都不该怎么说。 　　没想到，白广海压根没在意，反而严肃的点头：“小王，你的意思我们俩懂了，谢谢你为我们考虑这么多，真不愧是咱辽沈出身的好哥们！你放心，我听你的，还是那句话，你说咋办就咋办！” 　　罗彤亮跟着白广海猛点头，罗彤亮再是心底单纯，王艾都掏心掏肺了他还能不懂？ 　　“另外哦，我还想起来个事儿。先说你，厄齐尔！”王艾指着厄齐尔用德语道：“你比赛开始时候不唱德国国歌这毛病得改。” 　　没等厄齐尔说什么，王艾扭头对白广海和罗彤亮道：“我们现在受到的关注越来越多了，以后比赛开始前，你、罗哥、我，我们仨中国球员，一律跟着唱德国国歌！” 　　“那我们不成德国人了？”罗彤亮道。 　　“不不不！”王艾摇头：“我绝不会移民成为外国人，但是你别忘了，我们是在德国踢球，德国足协给了我们饭碗，德国球迷给了我们收入，德国社会给了我们名气。我们身为职业球员，为德国俱乐部踢球，为德国球迷踢球，你说我们在人家的饭碗里吃饭，你连对主人表示一下敬意都不行吗？” 　　王艾还要说什么，徐根宝突然竖起一只手掌：“你让我想想。” 　　想了半天，徐根宝抬头：“我刚琢磨了一下，我们国家没出过这样的规定，只要不是入籍外国，唱人家国歌应该不反对。而且从我们国家的外交原则角度来看，应该也是不鼓励不反对。但如果从一个职业球员的角度来看，上人家家里给人家踢球，只要国歌没有政治上的问题，比如歧视我们中国这样的歌词的话。那么，比赛前唱人家国歌，还是可以的。” 　　徐根宝顿了顿：“小王，你说的有道理。刚刚你说的我都在听。随着我们的成绩越来越好，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我们，难免会有一些人拿着放大镜看我们。这时候我们适当的表达出对德国、德国球迷、德国文化的尊重是有必要的。除了我们真应该感谢之外，对我们自己也是一种比较好的保护。这样，从我做起，下次比赛前唱德国国歌！” 　　黄欣忧虑的道：“徐指导，你可能不知道德国国歌歌词，它里边的歌词是‘德意志，德意志，高于一切……’这我们中国人来唱……” 　　“没问题。”徐根宝摇头笑道：“哪个国家的国歌歌词不是这样啊，这是一个国家的自豪感。我们中国人只要没有入籍德国，那么德国国歌对我们来说就不具有宣誓的意义，也没有什么政治意义。只要德国国歌里没有直接歧视中国、中国文化、中国社会制度的歌词，就没问题。入乡随俗嘛。就像我在国内带队的时候不管到哪个城市都会夸人家一句人杰地灵一样。哪怕就是‘德意志高于一切’这样的歌词，我们也是为德国人唱的，或者说，德国国歌对我们来说是一首文艺作品，不具有政治意义，只要我们没有加入德国国籍。再说，现在入籍外国都随便了，唱外国国歌怎么了？只要尊重而严肃的在合适的场合唱。” 　　黄欣还皱着眉：“那国内会怎么看我们？媒体、足协……” 　　“管他们！”徐根宝一挥手：“我老徐怕这个？有理走遍天下！没事儿！小白、小罗，你们俩就听小王的没错，学手艺！唱德国国歌！” 　　王艾佩服的给徐根宝竖起一根大拇指：我这师爷，一辈子就是敢为天下先！ 第一百二十一节 面包师、水管工（下） 　　徐大帅一挥手，王白罗齐步走！ 　　都是年轻球员，有徐根宝这样的足坛名宿给撑腰，胆子立刻壮起来，这就叫大树底下好乘凉！ 　　“小王，你那个第二专业的硕士是……德国文学是吧？”徐根宝突然对王艾道。 　　王艾含笑不语。 　　徐根宝感慨的点点头，不用明说了，在座的黄欣、雷奥妮、白广海、罗彤亮全都恍然大悟，各自神色莫名，只有雷奥妮嘟囔了一句：“真狡猾！” 　　饭后，王艾刚出门，厄齐尔在后边跟上来。 　　“哥哥，我也得唱国歌吗？” 　　王艾叹口气，搂着厄齐尔的肩膀：“梅苏特，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其实也不重要，可能就是你为了你小时候的遭遇而不平，缺乏对这个国家的认同感。但我问你，一个国家为什么会存在？为什么没有分裂成一个个城市，变成城邦国家？” 　　厄齐尔摇头，他哪会去考虑这些政治历史性的问题？ 　　“我们就从社会思想这个角度来说，一个国家之所以能存在，那一定是因为这个国家的国民的思想里，爱国主义强过了分裂主义。而且，爱国主义越强，社会越安定平和。对不对？反过来说，如果分裂主义思想超过了爱国主义，这个国家的大部分国民都希望分开，那么国家就一定不会存在。十几年前两德合并，根本上来说还是东西德的人都认为自己是德意志人，这就是爱国主义。” 　　厄齐尔点点头，东西德合并的事儿，他还是知道的，这是这个国家几十年来最大的变化了。 　　“所以呢，我们在一个爱国主义思想为主流的国家里生存，哦，我是个外来人，你是个一半的外来人，尊重人家是应该的，也是难免的。如果你不想你的职业生涯里无数次的重复你小时候的遭遇，你就要想办法避免这一点。诶你别跟我说你要凭借你的球技征服别人啊，你在红白埃森的时候已经很牛了，一场进6个球，对球队的成绩很重要了，你不还是打替补了吗？” 　　厄齐尔闷闷不乐的点头。 　　“你是不是傻？你心里怎么想的谁能知道？”王艾凑在厄齐尔耳边道：“哪怕你不想唱，你跟着哼哼还不行？你跟着动动嘴皮子还不行？我们中国人有句话叫‘伸手不打笑脸人’，你态度好点，职业生涯就能更顺利一点不好吗？” 　　“这样也行？”厄齐尔愕然的道。 　　“有啥不行的？”王艾坦然道：“这本来就是个仪式好不好？如果你认同，那么就是宣誓，如果你不认同，那么就是一首歌，就是一个仪式而已。就像俩人握手似的，你烦他你就不和他握手啦？穆斯塔法先生做生意，遇到的每个人他都喜欢？不还是得笑脸相迎吗？” 　　“有道理！难怪雷奥妮说你狡猾，对了。”厄齐尔笑着挤挤眼睛：“你们俩，昨晚上，是不是……啊？嘿嘿！” 　　“你才多大！”王艾用脑袋使劲顶了顶厄齐尔的脑袋：“哦，我才多大！还早呢，这种事晚一点才好。你看我一天练的多猛，你要有这事儿你就练不动了懂不懂？” 　　王艾回归之后，徐根宝正式走马上任。每天上午他研究对手，研究战术，顺便一半时间留给了正好是晚上的上海根宝足球基地，通过互联网观察了解学校的情况作出指导。下午的时候去训练场指挥带领着队员们训练，拉体能、练战术、教技能、忙的不亦乐乎。 　　说实话，老徐头还是喜欢这种俱乐部的工作状态，更有激情！而且，王艾也好，那两个小姑娘也罢，从不管他怎么兼顾足球学校，这让老徐头觉得这个工作挺美的！当然雷奥妮还差点，王艾和黄欣都知道，根宝足球基地也是自家的买卖来着…… 　　王艾每天上午上课，中午一边吃饭一边复习后，下午一点开始随队训练。这时候上中学的厄齐尔、上大学的默特萨克以及烤面包的白广海、透下水道的罗彤亮也会带着满身完全不同的气味归队合练。在徐根宝的调度指挥下，这可比过去一盘散沙的瞎练强多了。 　　过去，图宾根青年就没有主教练！不管是费弗尔兼任还是王艾兼任，都一样，顶多算个领队！费弗尔有十几年的比赛经验，王艾有一定的眼光，但是真和徐根宝这种老妖精比起来，那就差的天上地下！ 　　人家徐根宝一眼就能看出来一个球员的技术动作标准不标准，这样的技术动作会有什么问题，会有什么隐患，对身体哪一部分的负担会比较大，甚至更容易受伤都能说出来，他们俩哪行？人家徐根宝一眼就能看出来场上的队员站位有什么问题，会有什么漏洞，小范围的战术配合特点是什么，长处短处都是什么，适合在什么位置、什么场合发挥作用。 　　一句话，一辈子的经验在这呢，极高的足球素养和战术深度在这呢！ 　　在徐根宝的坐镇下，图宾根青年就从原来的纯粹草台班子渐渐的富有了正规强大俱乐部的气势。在王艾今年投资之后，俱乐部已经有了一些强队的迹象，起码在地区联赛里比较豪华的球场、俱乐部大楼、训练场、附属酒店什么的，在硬件方面起码是够了。但是在软件方面，一直缺乏一个职业联赛球队的气质。而徐根宝的正式开始工作，就给这支球队和俱乐部注入了职业球队的精神内核。 　　连“守门员”约纳斯都感觉到了这一点，图宾根青年，不一样了！ 　　下午五点训练结束，队员们纷纷回家吃饭，六点再次开始训练，训练到九点结束，这算是高标准的完成了职业俱乐部的每天七小时身体训练，而且这还是德国标准，要是换成国内…… 　　晚上九点后，因为家里有雷奥妮这个时刻都准备发情的母狮子在，王艾就从晚上九点又开始自己的加练，一直到晚上十一点，一个小时盘带，一个小时射门，到家后还得继续练半个小时的力量。然后第二天早晨六点半起床，带着白广海、罗彤亮开始晨练，七点半吃饭，八点上学…… 　　老白、老罗两位，跟了王艾整整一星期，才算勉强跟上王艾的节奏，当然，这只是习惯了王艾变态一般的作息时间，至于训练质量还差得远，他们发现，王艾的训练时间已经是现在的极限了，但是相比在红塔基地那会儿，又加了训练量，比如跑的更快了。 　　就这样，在图宾根青年呈现一片蒸蒸日上的形势下，联赛重开的日子，到来了。 　　10月13日周六，图宾根青年将坐镇主场狮子球场，迎来南部地区联赛第五名红白埃尔夫特的挑战！ 第一百二十二节 血洗 　　拿到世少冠军的王艾虽然没有引起德国主流媒体的注意，但是图宾根当地媒体、巴登州媒体还是有了一些关注的，而对于图宾根的球迷们而言，这个一年前加入图宾根并给图宾根改名、引援、升级、修球场的中国少年就非常值得大家期待了。因此当王艾回归后的第一战来临，15000座的球场爆满！球迷们一方面是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对球队的中国老板的满意，一方面也是非常期待拿到了一个少年世界杯的王艾的表现。 　　来访的红白埃尔夫特是地区联赛的老球队了，常年不上不下。想升级到职业联赛吧，畏惧职业联赛的高薪等高投资，在缺乏足够的资金的情况下，根本无力升级甚至不敢升级。面对职业联赛和业余联赛的巨大鸿沟，相当多球队的就是依靠自我造血培养的青年球员来丰富阵容。赶上这一年出来天才，球队的成绩就好一点，反之就差一点。只有象图宾根青年或者霍芬海姆这样的有着强大资金的支持的球队才能真正向职业联赛发起冲击。 　　红白埃尔夫特就是这样一支队伍，没钱升不了级，也不敢想升级，所以没啥雄心壮志，大部分有兼职工作的球员踢球就图个乐子，这样的球队碰上雄心勃勃的图宾根青年按理说该退避三尺。可是图宾根青年上下却没有小瞧对方，不仅对方现在排名第五，成绩还行，队里还有一个状态神勇的前锋赫伯斯特，还因为从理论上来讲，地区联赛的球队都应该是巴登州的冠军队的水平，毕竟只有历年来的州冠军才有资格踢地区联赛。 　　“你们两个，注意就地反抢。”上场前，徐根宝搂着王艾和厄齐尔的肩头叮嘱道。 　　两人点头，开赛前的准备会议上徐根宝就提出了这个要求，因为佩尔身高腿长，控制面大，加上拦截能力渐渐被外界注意到，所以许多球队的中后场球员在发动进攻时，会刻意绕开佩尔，从两翼突破。图宾根青年在升入地区联赛后，尤其是白广海到来以后，球队的阵型又变回了442，中场是菱形站位，佩尔在前，博阿滕在后，王艾和厄齐尔分列左右，他们俩的位置不固定经常在场上互相串换。这样一来，在中场就会形成佩尔和博阿滕在中线的强大防守能力，而使得边路较为空虚。所以徐根宝希望王艾和厄齐尔能承担一定的防守，起码是骚扰的任务，不要让对方轻易通过，也替佩尔分担一些压力。 　　开赛后，王艾和图宾根青年表现的略微谨慎，毕竟王艾已经有半个月没踢球了，恢复训练也才一个星期，因此包括王艾自己都有点担心自己的状态。相反，红白埃尔夫特打的很奔放。 　　所有德国南部地区联赛的球队都知道，图宾根青年新修了球场，以升班马身份拿到了现在的联赛第一，哪怕是暂时的，这也是一支直接奔着职业联赛去的球队，很可能就是地区联赛的过客。因此红白埃尔夫特这样的球队就对比赛很感兴趣了，不是说一定要给图宾根一个下马威什么的，输赢都无所谓，双方过去没交过手，也不存在什么恩怨。但明知道图宾根青年前景远大，不来一场激情四射的比赛就太浪费了这次机会。这也是为何地区联赛的级别这么低，却还有大量球迷观看的原因。胜负没有太多经济利益，所以双方都会打的很放松，自然好看。 　　上半场第15分钟，红白埃尔夫特的前锋赫伯斯特就打进了一球，领先了图宾根青年。这已经是赫伯斯特本赛季进的第五个球了。 　　可能是赫伯斯特狂呼庆祝的样子把图宾根青年给刺激醒了，也可能是十几分钟的磨合后，王艾和队友发现王艾的状态尽管不是很兴奋，但也相当不错。总之，赫伯斯特的这次进球打开了图宾根青年的进球状态。 　　第18分钟，王艾左边路带球，过掉了对方后卫后在罚球区角突然原地射了一脚弧线球，足球绕过蹦起来拦截的另外一名后卫，直挂球门远角。对方守门员奋力单手扑出后，被厄齐尔捡个正着，近距离抽射入网。 　　第22分钟，王艾再次带球，在底线附近回传中场，佩尔不停球横传，艾里森得球后用速度抹过对方防守球员后，直接凌空劲射，2:1。 　　第35分钟，厄齐尔不断骚扰对方边后卫，对方不得不回传后腰，结果被佩尔中途拦截，佩尔带球跑了两步，发现对方防线在艾里森、白广海、王艾的拉扯下相当分散，而防守自己的只有一名球员的时候，心血来潮做了一个盘带过人的假动作。这个190公分的大个子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对方猝不及防竟然真让他过去了，佩尔冲着对方球门的左侧就直接射门。对方守门员横着扑向左侧的时候，不料这一脚球是佩尔用右脚外脚背打的，足球飞到半途，又转向了右侧。结果这个速度一点也不快的射门竟然破门了。 　　王艾助跑老远后蹦起来和满脸笑容的佩尔来了个拥抱，不蹦起来只能抱到腰……佩尔这个巨人身上挂着王艾和厄齐尔两个小个子，一点不费力的往自己半场跑，看的在场球迷哈哈大笑。 　　上半场带着3:1的比分，双方都很轻松的回到了休息室。微笑的徐根宝表扬了队伍，同时提示艾里森和白广海也注意一点就地反抢就没多说。 　　下半场，红白埃尔夫特加强了后场防守，前锋线就留下一个赫伯斯特被费弗尔和罗彤亮轮番照顾，重点拼后场。图宾根青年也不着急，慢慢的进行阵型梳理。但全队强大的实力还是让进球不断出现。 　　第71分钟，厄齐尔右路带球突破，突然起了个高球找白广海，白广海正背对球门，也没有强行转身，而是门前用头球把足球顶回了球场左路，王艾正好到位，迎着白广海的头球摆渡，凌空抽射近门柱，4:1。 　　第78分钟，费弗尔用老道的经验后场拦截了赫伯斯特的快攻后，大脚长传找到了佩尔，佩尔连停带过，迎着球门作势远射，大腿悠荡的老远，却来了个地滚直传，顶在前锋线的厄齐尔作势转身打门，却推了个横传，艾里森面对空门捅射入网，5:1。 　　第82分钟，在一连串的前场短传配合之中，王艾和厄齐尔在佩尔的策应下，不断的做撞墙式配合，最后由王艾几乎站在球门线上把球磕进球网，6:1。 　　可能红白埃尔夫特觉得怎么都是死，还不如再进一个，所以竟然放弃了防守又开始和图宾根青年打对攻。在费弗尔的指点下，罗彤亮放了放水，还真让赫伯斯特又进了一个。 　　最后的补时阶段，王艾左路带球，突然瞅了一眼在前锋线等待机会的白广海，白广海福至心灵，突然启动跑向左路，果然，刚跑到位王艾就给了一个快速的高球，白广海犀牛望月，头部一甩，一蹴而就，7:2。 第一百二十三节 咆哮的欧森（上） 　　“小王去哪了？”捷克酒吧里，白广海拍了一把正听荤段子的听的眉飞色舞的罗彤亮。 　　“啊？刚刚好像走了？”罗彤亮茫然的道。 　　“走了？”白广海晃晃脑袋醒醒酒，抬头看了眼吧台上方：“糟了，九点多了，小王肯定自己回去训练了。” 　　“啊？”罗彤亮也醒酒了，俩人急匆匆的告别了队友向训练场赶，到了训练场外，果然听见夜风送来的踢球的砰砰声。转过围墙，见在发黄的灯光下，王艾正在约纳斯的陪同下练习射门。 　　尤红给的公式，王艾视若珍宝，虽然这个公式还比较粗糙，但可也比以前王艾完全凭经验来射门强多了，这叫科学指导！哪怕不精确，但起码方向明确了，不至于南辕北辙。所以这些天王艾一直在摸索这个公式。平时老白、老罗在的时候都他们俩给喂球，今天比赛大胜红白埃尔夫特，队友们在老库格尔那里庆祝，王艾就自己出来了。毕竟是周末，职业球队也歇双休日的。所以只好拉来约纳斯给自己喂球。 　　约纳斯的脚法那叫一个臭，如果是一两年前王艾完全凭经验射门的时候无所谓，李林那脚法和约纳斯不相上下，但那时候王艾努力练习的是在各种来球状态下的射门，来球踢的越不像话其实越好。但现在王艾要实践摸索公式就不行了，要求是稳健的来球。所以后来王艾直接把足球排成一线，挨个往门里射，射完了让约纳斯挨个踢出来。 　　白广海和罗彤亮到的时候，王艾正踢的入神，压根没注意两人。俩人互相瞅瞅，叹了口气，跟着这么一个拼命的小老弟儿，想偷懒也偷不着啊。其实不光他们俩，其他队友也总会受到王艾的激励，要不是厄齐尔体能不好，他能天天跟着，就这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跟着加练。默特萨克差一点，腿疼了一整年的事儿让他有点心理阴影，因此早上的晨练不跟，但晚上的加练比厄齐尔跟的还勤快。艾里森的心思没怎么在队里，白广海一来，尽管白广海是侧重于抢点型的，他是速度型的，还是更加动摇了，所以基本不跟着王艾加练。而博阿滕是天生体能好，他的训练方式就是睡觉！ 　　其实图宾根青年的训练强度已经是职业队里的顶尖水平了，一般职业队的每天纯体能训练时间不会超过5个小时。 　　俩人没打搅王艾，自顾自的开始自己练习。他们的练习方式跟着王艾走，前一个小时练盘带，后一个小时练射门，罗彤亮虽然是后卫也需要练习盘带，一来可以加强拦截效果，二来可以强化摆脱能力，要不然被人家前锋贴身跟着怎么办？ 　　一个小时后，王艾感觉疲乏了，不管是大脑还是身体，挥手给约纳斯放假，准备歇几分钟，这时候才回头瞅见满头大汗的两人。 　　“呦！挺有自觉性啊！”王艾不客气的调侃道。 　　“小王，你可别逗哥了。”白广海擦擦汗道：“小王，今天白天我最后那个头球你觉得怎么样？” 　　“很不错！”王艾竖起大拇指：“当时你怎么知道我要给你传球的？我还以为你得想一会呢，没想到我刚给你眼神儿你就跑过来了。” 　　“我这不也是着急表现么，所以就挺注意你的，今天我发现你没什么射门的想法，竟给别人做球了，你那眼神一看我我就觉得你应该是想着给哥哥机会了。” 　　“呵呵，别跟别人说，你说了我也不承认！”王艾笑道：“我们队前场人才济济，除了你和艾里森，我、梅苏特、佩尔都能打前锋，我给谁不给谁传球虽然是我自愿，但你应该懂，这里是德国，我必须做到公平，起码是表面的公平。所以你要有更好的表现，就得自己努力。反正你状态好，不光是我，大伙都愿意给你传球，对不？” 　　白广海点头：小王的意思是肯定会照顾自己，但是自己必须表现的好，前锋的表现好就是能够抓住射门机会。 　　“那小王，我看艾里森主要是用脚射门，那我主攻头球？” 　　王艾上上下下打量打量白广海：“白哥，你弹跳怎么样？测过没？” 　　“在家里测过一回，原地不到70厘米。” 　　“这么厉害！”王艾倒吸一口气：“这弹跳，打篮球都行了吧？” 　　“可不是？”白广海笑道：“小时候差不点就去打篮球了，可惜后来不长个了，就只能跟张指导练足球了。” 　　“那要这么说，你的头球还真有搞头。另外我瞅你的速度也不慢，尤其是启动这两下，你还是得两个都练才行。艾里森需要空间，我们队打反击的时候他最适合，你的情况……我看你今天这样子，挺有抢点意识呢，那你就得更得两个都练了。这样，我们试试。罗哥！” 　　一直笑着听人唠嗑的罗彤亮一愣怔：“啊，还有我呢？” 　　“咋没有你呢？这就我们仨人？”王艾笑道：“下面我给老白喂球，你防守老白，别让他受伤，但也别让他好过。” 　　罗彤亮点头：“哎！” 　　三十分钟之后，白广海摇摇晃晃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诶凹槽！” 　　王艾和罗彤亮也累够呛，三十分钟不停脚的，谁也不轻松。 　　“还你操？有女朋友了吗？”王艾一边喝水一边逗老白。 　　“你瞅你哥长这样！”白广海指了指自己的小眼睛：“你再想想你哥挣这俩钱儿，谁愿意跟我？” 　　“罗哥呢？” 　　罗彤亮摇头傻笑，白广海现场解说：“他那嘴，一天到晚说的话还不如吃的饭多呢，上哪骗女朋友去？诶说到这儿了小王，黄经理和雷奥妮经理哪个是你女朋友？” 　　“都是！”王艾仰着脖子道。 　　老白、老罗哈哈一乐：“那你们……” 　　“少扯！”王艾摆摆手：“你也不看看我才多大！说真的，老白，你这个身体素质和头脑都挺不错的，身体虽然不壮，但弹跳好，启动快，加上意识突出，抢点前锋和速度前锋你都能胜任。现在队里有艾里森，你先主攻抢点型前锋。艾里森的头球不行，我和厄齐尔的身高不够，前锋线的高度接下来主要靠你。对了，回头儿我让雷奥妮帮你搜集一下盖德穆勒的射门集锦，他是德国的头球之王，你跟他好好学学。” 第一百二十四节 咆哮的欧森（中） 　　雷奥妮的动作很快，不到一天时间就买来了十几张光盘，全是盖德穆勒的射门。实在是他在德国太知名了，射门集锦有都是！到VCD商店直接买了一套，既有联赛的也有杯赛的。 　　白广海高兴的抱着光盘回屋看录像了…… 　　在辽足那会儿他哪有这个条件？全辽足也没有这么一套，平时练头球，几张光盘都看遍了，放的时候总卡，还花屏！ 　　为了让老白安心看光盘，王艾特批了他每天一个小时时间。 　　周三，图宾根青年赶赴黑森州的威斯巴登市，挑战对手斯威斯巴登足球队。现在的斯威斯巴登还没有改名为“韦恩威斯巴登”，主赛场也不是碧然德体育场，还是在哈尔博格球场，一万三千人的座位。所以现在的斯威斯巴登还是一只典型的积累期的小球队，和其他地区联赛球队一样，指望着好好表现努力争取赞助商，如果没有人看得上那就……明年再来！ 　　斯威斯巴登现在在南部地区联赛里排名第九，但也有一个挺不错的前锋叫萨博・本・内提查，八轮联赛过去，这位前锋已经打进了6个进球，现在和红白埃尔夫特的赫伯斯特、图宾根青年的白广海一起排在射手榜的并列第二，第一则是已经进了8个球的艾里森。不过艾里森是完整的打了八场比赛，而白广海只打了6场，今年的射手榜头名还真说不好是谁。 　　开赛后，在远道而来的图宾根青年球迷的助威声里，图宾根青年攻势如潮，在前场佩尔和后场费弗尔的疏理下，球队的整体攻防节奏极快，要知道图宾根青年去年可是差不多打了一整个赛季的全攻全守，而在新教练徐根宝的要求下，又加入了中前场的就地反抢，球队整体的战术充满了攻击性。 　　四平八稳的斯威斯巴登没料到图宾根青年打的这么积极，刚开场三分钟就被白广海抢点得手。当时厄齐尔一个没有明确目的的罚球区内斜传，被白广海抢到，顺势半转身大力抽射，斯威斯巴登的后卫和守门员都没反应过来。 　　还没等慢腾腾的斯威斯巴登调整好，没到两分钟，白广海又在王艾下底传中时，躲在后点，在王艾的高球谁也没抢到的时候，高高跳起，用往下“砸”的方式，把足球狠狠顶进球门。 　　兴奋的白广海破门后，双臂伸开，原地乱蹦，嗷嗷叫唤！这才开赛五分钟，射手榜的头名就加了一个人！ 　　王艾一瞅这是穆勒附体了啊这是？刚说完你状态好就给你球，这状态立马就来了，得，这场球我就喂你，我看你能进多少！ 　　斯威斯巴登被打蒙了，下意识的打起了防守反击。不过密集阵型对战神下凡的白广海没造成多少影响。很快，在对方发动了一次不成功的攻势后，费弗尔中路传给了博阿滕，博阿滕和边路的厄齐尔做了一个撞墙式配合后，直传默特萨克，默特萨克起了一个弧线球找对方后卫的身后，白广海就跟从地里突然长出来似的，跑动中跳起，足球在和他的额头碰撞后突然变向，极高的球速让守门员只是徒劳的伸了伸手。 　　落地后的白广海特意看了看裁判，发现裁判吹哨指着中圈的时候，双臂伸开，嗷嗷怪叫着冲向场边，这是他职业生涯里的第一个帽子戏法！ 　　“欧森！”图宾根青年的球迷们配合的大声叫着白广海的德国名。 　　朴实的白广海从没有专门练习过庆祝动作，所以他的动作就完全是发自本能的狂喜，因此显得很怪异：双脚原地乱蹦，双臂伸开上下呼扇，嘴里嗷嗷怪叫…… 　　反正他就是表示：我很高兴！其实这时候他做什么动作，他自己都没数。但很明显，老白叫的很爽…… 　　这才半个小时啊。虽说地区联赛的水平也就是中国甲B一个等级，能有帽子戏法也很厉害了，老白在国内踢甲B的时候，最多也不过是一场进了两个球。 　　再开球，王艾瞅老白还在努力跑动，积极上抢，暗自吐槽：你这是憋成啥样了？赶紧上去拉住他：斯威斯巴登都专门派人跟着你了，你收着点啊，万一把人家整急眼了，给你下黑脚怎么办？就让他禁赛也不值当的，别忘了，你可是职业球员，他们是半职业的。 　　经过王艾的劝说，老白稍微冷静了冷静，开始扮演透明人。 　　这时候，艾里森不干了，干嘛呀？我辛苦俩月的第一射手，半小时就没了？我明年还打算去大俱乐部呢！于是，艾里森频频伸手要球。可惜，艾里森过于着急，要球的动作又太明显，他的长处在对方密集阵型里还很难发挥，所以直到中场，浪费了队友提供的十多个机会后，还是两手空空。 　　更衣室里，徐根宝亲切的拍了拍艾里森的黑脑袋：“不要着急，这场比赛他们后场人员密集，不适合你发挥。什么时候我们队打不过对手，只能打防守反击的时候，那就要看你的了。” 　　艾里森转忧为喜，频频点头：我是球队拯救者！ 　　王艾在角落里偷偷的给徐根宝竖了一根大拇指，以前老徐头哪有这种和风细雨的安慰球员的时候？球员安慰他还差不多！ 　　下半场一开场，三球落后的斯威斯巴登发起迅猛的反击，图宾根青年一时不慎，叫萨博门前接队友下底传中头球顶进一个。在主场球迷的助威声中，斯威斯巴登放开了手脚，利用队友之间的高度熟悉的优势，不惜体力的频繁在图宾根后场制造威胁。 　　徐根宝抱着肩膀坐在教练席上一声不吭，他想看看王艾回归后图宾根青年的场上自行调整的能力怎么样。这关系到球队的战术意识。球队的自行调整能力强，主教练就不用一直站在场边频繁指挥喊话，而是可以冷静的思考更深层次的内容，做出更关键性的决断。 　　场上发觉自家后场形势危险后，王艾给厄齐尔做了个手势让他留在前场，自行撤离到了后场和博阿滕一起打起了双后腰，整个图宾根青年的阵型变成了442平行站位。 　　王艾的到来迅速稳定了图宾根的后场，不是王艾的体能强，对抗强，而是王艾的脚法好，精妙至极的一脚传球，迅速拉开了图宾根青年队球员和斯威斯巴登球员之间的距离。以王艾为轴心，脚法同样不错的费弗尔、罗彤亮为两个支点，高速短传配合的网络架了起来。 　　斯威斯巴登前场球员，开始徒劳的在这张网里奔跑。 第一百二十五节 咆哮的欧森（下） 　　王艾并没有着急发动攻势，而是耐心的强化后场的组织。此刻正是对手心气儿高的时候，急于破门的时候，不能跟着对手同样打快攻，打乱仗，那样就是赢了，战术上也是输了。你着急，我偏不着急，慢慢的逗你玩。等你心气儿没了，身体也疲劳了，再一口吃掉你。 　　“看着没？这就叫球商！不愧是小高带出来的，心眼就是多。”徐根宝轻松的和身边的小刘交代着。 　　被王艾起外号叫“三项全能”（厨师、助理、教练）的小刘频频点头：“师傅，我瞅着这是溜鱼呢，是不？” 　　“嘿嘿！”徐根宝一笑：“你这个比喻用的好，我们这辈人一般管这叫溜傻子。反正是一个意思。” 　　小刘也笑了笑：“这场小白的表现挺好啊，您瞅着这能是常态不？他要总有这种发挥，那可了不得了。” 　　徐根宝摇摇头：“做不到，他的技术还没达到这个水平。这就是啊赶上身体状态好，精神上亢奋所以有超常发挥。一个前锋能场均半个球就是主力了。如果能场均一球那就是绝对主力。你别忘了，他可是中国甲A球队的队员，要不是在辽足，在别的队可以打主力。在甲B水平的地区联赛里，有这个表现不稀奇。” 　　下半场十多分钟后，斯威斯巴登终于攻不动了，前场的球员跑动速度降低了下来，传接球的成功率也掉了下来。 　　徐根宝一挺腰坐直了，指着场上：“看着点啊，要开始了。” 　　小刘直勾勾的瞅着场上，心里道：什么玩意要开始了？ 　　只见王艾和费弗尔偷偷对了个眼神儿，慢慢的开始往前移动，和满脸大胡子的博阿滕悄然完成了换位，图宾根青年的中场慢慢的又调整回了菱形站位。 　　紧接着，接到王艾传球的默特萨克突然大脚来了个斜传，一直等待“拯救球队”的艾里森准确的拿到足球，趁着对方后场空虚，一溜狂奔，直接跑穿了对方的后卫线，单刀命中。 　　兴奋的艾里森跑向场边，狠狠的给了徐根宝一个拥抱！ 　　斯威斯巴登球员纷纷摇头：这场比赛赢不了了，还剩二十分钟了，于是纷纷退防。 　　等待开球的王艾瞅了一眼白广海，老白心领神会，浑身的热血又沸腾了，我老白也有这么一天！ 　　开球后，双方球员不约而同的向着斯威斯巴登的半场狂奔，主队球员都蒙了，怎么比我们跑的还快？ 　　中场默特萨克一脚抢断成功后，直接起高球给边路，白广海边线上跳起头球把足球顶回场内，被高速跑来的王艾接到，王艾看都没看，直接用脚后跟磕给身后，继续前插到主队防守球员身后，紧跟上来的厄齐尔得球后，直接起脚直传。和主队后卫一条线的王艾得球后面对守门员跑了两步，突然起脚横传，这时候白广海已经跟到位了，面对空了一半的球门，强行抑制着内心的激动，推射入网。 　　而这时候，主队的部分防守球员还没有跑到自己的位置！ 　　在白广海发疯一般的嗷嗷怪叫声中，区区几百人的图宾根球迷的“欧森”的声山呼海啸！ 　　可能是老白这种怪叫刺激了斯威斯巴登的球员，上一个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的怪叫的中国人叫……李小龙！所以，他们针对白广海的防守力度就突然加大了，老白多少还有点理性，还记得王艾上半场提醒他的，于是故伎重演，又开始装透明人。 　　可这哪唬的住人？你都进四个了！所以，不管老白怎么蔫头耷拉脑，人家的强壮后腰就死死跟着老白，没办法，他那咆哮声太难听了，他那庆祝动作太恶心了！ 　　场边的图宾根球迷哪注意这些，“欧森欧森”的喊个不停，他们越喊，对方针对“欧森”的防守压力越大，比赛还有二十分钟呢，王艾琢磨应该让老白再进一个。 　　于是，王艾跑到场边对着这本队球迷，把食指竖起在嘴巴上飞快的比量了一下，这个动作叫“闭嘴”…… 　　这也就是图宾根青年！换别的队球迷早就翻脸了：我给你们喊好你还让我闭嘴？我还没喊倒彩呢！不过经过了一年的相处，图宾根球迷很是知道这个“老板的亲戚”的作风，绝对尊重球迷，而且绝对狡诈，经常在赛场上玩弄阴谋，所以…… 　　场边的第四官员也好，裁判也罢，都没注意到王艾的这个动作，即便是用摄像机来翻看，王艾也可以狡辩说是用食指擦了擦嘴唇…… 　　不过接下来图宾根青年球迷的动作让王艾的狡辩词出师未捷身先死，被“挑衅”了觉得不爽的客队球迷纷纷用“闭嘴”动作回应王艾，几百人齐刷刷的“挑衅”球员…… 　　当然，也可能是一种你让我们闭嘴，我们马上遵照执行，一起看你玩儿什么阴谋的意思，反正，这个集体动作终于被第四官员和主裁判看到了，没办法，好几百人动作统一，谁能看不着？ 　　经验丰富的第四官员和裁判都纳闷：这什么意思？几百个球迷如果不满意球员，应该是破口大骂或者竖中指，让球员闭嘴是什么意思？再瞅了瞅，发现客队球迷做完手势后，居然还是眉开眼笑的，却一声不吭，这图宾根青年的球迷，好怪！ 　　老老实实的白广海偶尔在前场充当球权过度器，大部分时间都在散步，艾里森活跃的在前锋线上跑来跑去，不断的和王艾等人打配合，终于在第39分钟的时候，用很不熟悉的头球顶进去一个半高球。 　　42分钟，厄齐尔接默特萨克的斜传，突然起脚打进了一个远射。他其实原本是打前锋的，就是身体太单薄才改前腰的，瞅着这场比赛人家进球进的热闹，忍不住也来了一脚，还真进了。 　　斯威斯巴登已经彻底没士气了，德国足协的官员甚至连补时的牌子都没举。默特萨克嘴角含笑的瞅了一眼白广海，又瞅了一眼王艾，他的智商和他的个子一样高，对王艾的一切动作了如指掌。于是在最后一次进攻时，他跑上了前锋线，用他190公分的身高，接王艾的传球后，直接在空中点给了后点的白广海。 　　这球极为舒服，白广海甚至就是原地点了点头，就再次破门。 　　主裁判瞅了瞅手表，摇摇头，开球都没给，直接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音。 　　“嗷嗷嗷！嗷嗷嗷！” 　　王艾揉揉耳朵，不用看就知道老白见到满月了，说实话他这叫声是挺难听的，回头得想办法让他学点别的动物。 第一百二十六节 南部联赛十月最佳 　　图宾根青年8:1结束了和斯威斯巴登队的比赛，回程的大巴车几乎是在球迷车辆的包围下一路回到图宾根的。在进入小城的路口，车辆云集，在家里看了比赛直播的球迷们在“图宾根前进”的带领下，一声声的“欧森”传进车内，没办法，众队员只好下车步行进城，尤其是白广海下车时，瞬间就被球迷淹没了。 　　“诶凹槽！”球迷散去，白广海头发凌乱，衣着不整的现出身形，还有脸弯腰捡东西高喊：“谁的鞋？” 　　一场比赛一个人进了五个球，这简直不像是同等级的对手之间展开的比赛，这固然有白广海长期以来的进球欲望被压抑后的爆发，也有图宾根全队努力支持的因素。正如王艾和老白、老罗说的，在图宾根，前场球员都有能力打前锋，换言之，如果不是为了成全老白，他也得不到这么多机会。与白广海相比，艾里森就要差一些了，他是一柄纯粹的利刃，却畏惧来自侧面的重击。速度型前锋是打反击的箭头，但是在势均力敌甚至本方领先时的表现机会就不多了。通常艾里森要拉回到前腰线拿球、做球，从这一点来说，白广海来之前，图宾根青年差不多打的是无锋战术。 　　回到家后的白广海，兴致勃勃的打了国际长途给家里报喜，打到一半甚至跑到对面的王艾家督促王艾快点把比赛图片传上图宾根俱乐部的官方博客。现在的博客还不能传视频，但是图文还是足够的。 　　王艾瞅着招呼了一声又急匆匆跑出去的老白，心中好笑，却也不敢耽误，迅速的登录账号，把数码相机里的照片，当然主要是老白进球的照片上传到电脑，趁着电脑慢悠悠的读取存储卡的时候，王艾和黄欣商量，咱们是不是搞一个图文直播什么的？ 　　“直播？图文直播？”黄欣想了想：“那就必须是用一台笔记本电脑，一部手机和一部照相机，差不都得两个人忙着。这样网费很贵的。” 　　王艾又琢磨琢磨，摇摇头：“贵倒在其次，关键是不值。我们在德国的球迷都可以看电视直播，很少有谁会去上网看图文。我们在国内的亲属朋友太少，对图文直播的需求并不高，总共也就几十个人了我估计。真要是重大比赛，我估计国内电视台能来做现场直播，所以还是算了。不过图文的比赛记录还是要做，这个一个是给我们中国的亲属和德国球迷翻看做的，另外一个也是一个自我宣传。” 　　黄欣点点头，这项工作不出意料将由她来做。现在俱乐部是把架子搭起来了，但实际上空的很。青训部、医疗部、新闻部、商务部等等，只是有个牌子而已，真算起来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也就黄欣、雷奥妮、费弗尔、约纳斯外加一个库格尔了。毕竟只是一支小球队，投资1500万欧元，在挥金如土的职业联赛里啥也不是，说破天还是一个小俱乐部。再加上现在的几个人，除了费弗尔略有经验之外，其他人都是小白一个，所以做工作难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想到哪干到哪，就这么修修补补的一点点的把工作秩序理顺。 　　王艾不知道老白是怎么和家里人说的，反正晚上加练的时候，老白格外卖力，连体能都好了不少。这无关乎金钱，而是一个前锋球员本就培养多年的旺盛的进球欲望。过去白广海的进球欲望无从挥洒，今天总算是遂了平生志气。当然，图宾根青年的奖金也算是丰厚。各个俱乐部的比赛奖金不一样，什么样的都有。鉴于图宾根强大的前场攻击力和人员的多面手特点，所以没有单独设立进球奖金，而是每场评选一个本队最佳球员，奖金也不多1000欧元。别说德国，就是在甲A也是少的可怜了，不差钱的甲A足球队甚至进一个球可以拿几十万。不过与之相对的是图宾根青年的赢球奖金很高，只要比赛赢了，全队上下所有主力500欧元，替补200欧元，大名单内100欧元。总计算下来，赢了一场球，俱乐部就要支出9300欧元，如果再加上教练组、医疗组、领队的奖金，赢一场球图宾根青年俱乐部要拿出1万欧元的奖金。即便比赛输了，奖金也有，不过是折半发放。像厄齐尔月薪4000欧元，一个月打四场比赛，按照图宾根青年的好成绩，一个月差不多能拿到手6000欧元，这已经是现在德国人均收入的两倍多了。 　　出乎预料的是，白广海神勇的状态竟然持续了好几场比赛，10月20日，图宾根青年主场迎战锡根队，白广海头顶脚踢，连进三球。10月27日，图宾根客场挑战奥芬巴赫踢球者，白广海又来了一个帽子戏法。 　　这样在整个十月份，其实就是半个月里，图宾根青年的白广海在连续四场比赛中，总计射进了12个进球！白广海连着拿了三场比赛的本队最佳球员和足协评定的本场最佳球员，总计奖金入账4500欧元。德国足协又给白广海评了一个南部地区联赛十月最佳球员，从足协下发了500欧元的奖金，俱乐部一瞅，得了，咱也别小气了是不是？冲着这个十月最佳球员的500欧元又给搭配了1000欧元，再加上工资，老白这一个月净赚十万人民币！这收入，都快赶上在亚琛的谢晖了。 　　图宾根青年俱乐部的工资比较平均，基本上是分为三档，厄齐尔、默特萨克、王艾、白广海、罗彤亮、艾里森、费弗尔、博阿滕都是月薪4000，其余的高龄球员月薪3500，剩下的几个年轻的图宾根大学生替补球员月薪3000。因为毕竟是半职业联赛，个人的商业价值还没有对俱乐部的营收产生重大影响，所以工资收入差距较小。老白拿了这个月发的整整一万欧元，跑到了中国银行，直接邮给了国内。 　　等他喜滋滋的邮完了钱才发现……没留生活费！只好舔着脸跟着王艾混吃混喝，叫王艾整整嘲笑了一个星期。 第一百二十七节 聚力德国杯 　　到十月末，德国南部地区联赛的新军――图宾根青年以8胜2平1负，积26分的成绩暂列榜首，而第二名的布格豪森则是6胜3平2负，积21分，第三名的特里尔以6胜2平3负，积20分。第四名的是雷根斯堡，5胜4平2负，积19分，第五名是亚伦，5胜2平4负，积17分。尽管联赛刚刚进行了三分之一，图宾根青年就已经和紧紧排队的第二到第五名之间拉开了差距。有趣的是地区联赛的球队之间的分差都很小，除了比赛场次不多之外，平局很多也拉近了各支队伍之间的分差。总体上来看从第六名的红白埃尔夫特到第十七名的安斯巴赫，各支队伍排列的都很紧密，除了最后一名的福尔达今年遭遇到了财政危机，到目前一场没胜之外，连第十七名的安斯巴赫迄今为止也赢了两场球。 　　徐根宝缜密的观察了一下本队和对手之间的综合实力差距，做出了一个重大决断：双线出击！ 　　今年的8月24日，图宾根青年在德国杯的首轮里遇到了汉诺威96，汉诺威96要全力以赴冲德甲，同时面对的是一只业余球队的图宾根青年，是刚刚升到地区联赛的新军，从道理上来说和本队差这两个档次呢，所以汉诺威96只是派出了替补阵容出战…… 　　结果被涨薪、退役后进俱乐部安排工作外加大手笔投资球场激励的图宾根青年打了个4:1。虽然汉诺威96作为德乙球队第一轮就被淘汰出了足协杯多少有点令人意外，但汉诺威96明显不想今年在德国杯上有什么样的表现。另外，业余队踢德国杯特别容易激动也是传统。所以也没引起什么关注。 　　当然，徐根宝做出这项决定一则是球队状态火热，在联赛里起码现在没遇到太大的挑战，在一群无欲无求的地区联赛球队中间，昂扬向上的图宾根青年很是有点鹤立鸡群，如果不顺手在德国杯上走远点就浪费了这么强大的攻击力；二则徐根宝考虑到球队的经济问题。虽然王艾家是不差钱，但能够投入到俱乐部建设的总资金是有上限的，自己做个兼职还能拿20欧元的年薪外加也不知道多少的奖金，老徐觉得应该早一点让俱乐部的财政健康起来。而德国杯上走的越远，拿到的钱越多，遇到了大俱乐部，客场球票收入就好几十万欧元，哪怕是球迷冲着对手去的，贡献的球票也均分。当然，另外还有德国足协给的奖金，每一轮都有一笔奖金跟着，比如8月份图宾根青年意外击败汉诺威96那场球，就拿到了28000欧元，而每多打一轮，奖金几乎就翻倍，比如第二轮，图宾根青年将遇到沃尔夫斯堡，奖金为5万欧元…… 　　这对于仍旧在卖血踢球的王艾来说，钱不多，却是“回头钱儿”！所以，王艾也很支持。而黄欣则从商业开发的角度考虑，走的越远，遇到强队的可能性越大，得到全德国电视直播的机会越高。而一旦图宾根青年打出了自我风格，就是快速、犀利、进攻欲望强烈的风格，就可能会撬动一直犹豫不决的赞助商。 　　因为德国杯的64支球队里，德甲德乙就占了36支，外加德乙降级的4支，其余的20支就是业余队。其中地区联赛因为现在和德乙存在着升降级的问题，就是前一年前两名升入德乙可以打德国杯，降级到地区联赛的德乙也可以打德国杯，相当于占了地区联赛的四个名额。所以，南部北部各地区联赛第五名到第七名也可以参加德国杯，剩下的14个名额给了上一年度的德国州级联赛冠亚军。虽然德国有16个行政州，但人口数量、足球水平等因素，只有七组州级联赛。 　　所以，在德国杯里碰到强队的可能性很高。这也是很多小球队难得的接触高水平球队的机会。而德国足协为了防止强队拿德国杯不当个事儿，所以每年给出的奖金都很丰厚。 　　徐根宝提议，王艾点头，黄欣大力赞同的俱乐部重大发展决策就在晚饭桌边，就着红烧肉、炖牛肉、葡萄酒什么的三言两语的敲定了，颇有点开玩笑的意思。同桌吃饭的厄齐尔等几个主力球员则想不到别的，有球踢就好，能够早一点和高水平的对手较量，他们乐不得的。 　　其实徐根宝和王艾俩人能够决定双线作战从表面上看还是挺冒险的，晚饭后雷奥妮就抓着王艾问：我们球队的板凳厚度太差，主力就你们七八个人，双线出击一旦影响了比赛状态，对今年球队的头号任务――冲击德乙是有危险的。 　　王艾敲了敲胸前渐渐变成抚摸的母狮爪子：“我们队的板凳厚度确实不够，但你要看到，我们在地区联赛是可以适当放松一些的。而且我们的年龄小、体能好，双线出击起码在理论上是可以的。这半个月我们一周双赛你看我们的成绩也不差。真到德国杯之前了，我们可以休息几个主力球员。实话说，现在我们的攻击力太旺盛了也不好，每场球都进5、6个，有点浪费了。” 　　不过，图宾根青年的决定刚刚做完，联赛的比赛就出现了波折：11月3日，德国南部赛区第12轮比赛里，图宾根客场对阵vfr曼海姆，结果全队的状态都不好，勉强在下半场第36分钟才由王艾打进一个远射，以1:0小胜对手。11月10日，第13轮，图宾根青年主场迎战拜仁慕尼黑二队，厄齐尔有点感冒，由于在一起住，所以传染的王艾也不舒服，徐根宝无奈的只好将两人按在替补席上。其实德国南部突然降温以后，全队的身体都不太好，这场比赛在缺兵少将之下和对手打了90分钟后，互交白卷。紧接着11月17日，第14轮，图宾根青年客场面对埃尔维斯贝格这支弱旅，依靠白广海的两次抢点，2:0小胜对手。然后在11月24日主场迎战斯图加特踢球者的时候，状态依旧一般的图宾根青年虽然齐装满员，但仍旧没有恢复最佳状态，最后比赛是在最后十分钟里由王艾一传一射以3:1结束。 　　从确立了双线出击的战略后，图宾根青年就像中了魔法一样，状况不断。尽管从数据来看，整个11月的比赛保持不败，三胜一平，延续了前一阶段的优势甚至有所扩大，但是图宾根青年赢的都比较勉强，再也没有前一阶段挥洒自如的气度了。 　　小胜了斯图加特踢球者之后，11月28日周三，德国杯第二轮，图宾根青年将北上德国中部的下萨克森州。这一轮的对手是德甲中游球队沃尔夫斯堡！ 第一百二十八节 半空油炸丸子 　　今年的沃尔夫斯堡刚刚被大众集团收购，大众集团财雄势大，不仅要给球队盖一个新球场，还将足球队从俱乐部的其他组织中脱离出来，成立了一家公司单独运营。然而，这也不可避免的给球队的成绩带来了不好的影响，新旧管理层尽管交接的还算顺利，但动荡是难免的。 　　正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沃尔夫斯堡赢来了上一轮意外淘汰汉诺威96的南部地区联赛黑马：图宾根青年！ 　　今年的德甲赛程过了三分之一，沃尔夫斯堡排名第12，虽然距离降级区有点距离，但也不保险，若是当年被收购，当年就降级，大众集团就闹笑话了，所以即便是现在还没有完全理顺的管理层也发出了努力保级的指示，因此这场德国杯第二轮比赛，沃尔夫斯堡只是以半主力阵容出战，从而全力备战周末的联赛。 　　所以当图宾根青年上场前拿到了主队的名单后，金博斯・徐就笑着对队员们道：“今天是我们取胜的好机会，我们的对手并没有充分重视我们。我们要力争上半场就结束比赛。只要我们能表现出强大的攻击力和必胜的姿态，对手就不会与我们过多纠缠。相反，如果我们表现平平，对手就可能努力夺取这场比赛的胜利。” 　　队员们纷纷点头，图宾根青年是要全力争胜的，遇到一个犹犹豫豫的对手最好就是干脆利落的把它的希望打掉，让它直接放弃比赛去关注联赛好了。 　　上半场一开场，队员们就按照徐根宝的部署展现出了旺盛的攻击欲望，频频在前场策动犀利的攻势。在4000多名主场球迷的阵阵惊呼声中沃尔夫斯堡的后场险情不断。 　　不过，毕竟是德甲球队，站在足球竞技第一流层次上的球队，即便是半主力阵容，丰富的经验和强大的个人技术仍旧只是将险情维系在了危险而没有破门的局面里，王艾连续两次足以产生重大威胁的直传球都被破坏掉了。 　　不过沃尔夫斯堡的攻势也被图宾根青年经验丰富的后场一一化解。 　　前二十分钟，双方战成了0:0. 　　这还是图宾根青年有史以来遇到的第一支德甲球队，也是最高水平的对手，哪怕这个对手有点心不在焉，仅仅凭借严整的阵容和比赛经验就令图宾根青年的犀利攻势受挫。 　　徐根宝站在场边冲着王艾交代：“精确一点，精确！” 　　王艾愣了下，随即点点头：确实应该精确一点！ 　　图宾根青年长期混迹在低级别联赛里，对抗虽然不乏激烈，但是总体的战术设计还是比较粗糙的。业余联赛的经济利益太小，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兼职球员，比赛胜负和个人经济收入关系不大，做不到依靠踢球将个人生活改天换地，这和职业队差距非常大。职业队高强度的对抗里，不仅是身体对抗，还有更重要的战术打法的对抗，技战术的对抗。在这种对抗里，任何一支德甲球队都会不由自主的提高比赛的精确性，战术打法的精准度。在一场场高水平的较量的磨砺下，从个人到整体的水平都保持在较高层面上，远不是业余联赛的球队所能比拟的。 　　由于图宾根青年主力球员的超强个人能力，在低级别联赛里可谓是怎么打怎么有，久而久之，战术配合中的默契、犀利只是相对而言。尽管都是一脚传球，但传球的速度比较慢，接球队员也比较放松，大多数比赛里，球员们的精神投入程度都不高。这不是职业精神不够，即便是王艾碰到对手比较弱的时候也提不起精神来。 　　“佩尔、梅苏特！”王艾喊着两人的名字，严肃的点点头。 　　两人也许不能马上知道王艾是什么意思，但是王艾郑重的神色他们懂了，于是，这两名未来的德国国脚，开始把全部注意力投入到了比赛中。 　　上半场第27分钟，默特萨克中场直传罚球区角的王艾，王艾回传厄齐尔转身跑到跟防在身后的沃尔夫斯堡后卫身后，立刻就接到了厄齐尔的回传，这时候王艾已经身处球门区边缘靠近底线，一名后卫上前堵截，另外一名后卫在王艾身后撞了王艾一下。 　　踉跄的王艾强硬的维持着身体平衡，脚尖突然一捅，足球从迎面的后卫双脚之间穿过，王艾略微侧身从转身的后卫身边跑过。守门员斯蒂芬没有想到王艾居然没有分球而是过人，这下两人几乎是贴面相对。 　　斯蒂芬迅速横卧，双手向王艾左侧的足球扑来，王艾左脚横向一抖，足球躲开了斯蒂芬的双手，同时向右侧横向飞了起来，王艾的右脚抬起，用脚弓对着足球在半空中一磕，就这么闪电般的完成了不可思议的射门动作。与此同时，足球也乖巧的落到了斯蒂芬身后的球网里。 　　而这时候，斯蒂芬的身体撞上了王艾的左腿，沃尔夫斯堡的后卫斯特凡劳伦兹的身体撞上了王艾的后背。失去平衡之下，王艾借着身体前扑的惯性，把右脚跨过了斯蒂芬，踩到了球门线里。在斯特凡劳伦兹双手抓着球网的时候，拉了下门柱，摔进了球门。 　　白广海和艾里森跑过来拉起了王艾，王艾笑着摇头表示没受伤。因为不论是对方的守门员还是后卫都不是伤人的意图，最简单的如果守门员斯蒂芬要伤人，碰上自己左腿的时候就可以偷偷的用双手推一下。当然，如果他要借机使坏，王艾的右脚就可能控制不住踩他身上…… 　　这次破门出乎预料，从王艾接到默特萨克的传球到破门，总计时间也不到五秒钟，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借着厄齐尔的回传，王艾过了一个后卫，又把守门员过掉后破门。甚至沃尔夫斯堡的前场球员都以为这是个乌龙球来着。 　　这是一个空中版的油炸丸子，相当漂亮！因此即便是沃尔夫斯堡的主场，仍旧想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徐根宝非常满意，自己爬王艾不理解，特意用中文说了“精确”，两个字，没想到这个小孩脑子这么灵，几乎立刻就理解了自己的意图。图宾根青年并没有用什么其他的战术来打破僵局，而是采用了加速的办法。配合还是那个配合，打法还是那个打法，却在各个环节都加快了速度，不仅是传球速度，还有王艾的过人和射门速度。 　　这才是面对职业队应有的态度和水平。这也是德国杯举办的目的之一，当然也是老徐给图宾根青年设计的发展道路中双线出击的主要意图。 第一百二十九节 训练赛的态度 　　把精确的射门、敏捷的过人以及高频跑发挥的淋漓尽致的王艾，在球队遭遇暂时困境时拿出了最佳比赛状态，打进了足以入选本轮德国杯最佳进球的漂亮进球，极大的鼓舞了队友们的信心。 　　面对德甲球队，没有哪个业余球队是不怕的。说不怕的只是不怕“输”，而不是不怕对方的战斗力，这也是图宾根青年前二十分钟频繁徒劳无功的原因，甚至是队形松散的原因。 　　年轻的图宾根面对首次遇到的强敌，下意识的犹豫了。而图宾根青年最擅长的犀利攻势，必须要果决才能发挥出来。 　　因此，进球后王艾在等待开球时冲着队友们喊了一句奇怪的话：“拿出训练赛的态度来！” 　　队友们一愣，随即纷纷微笑点头，听的沃尔夫斯堡的球员一阵诧异：拿出训练赛的态度来？什么意思？放弃了本场比赛？不对啊，都领先了，瞧不起我们？你们一个地区联赛的新军凭什么瞧不起我们德甲球队？ 　　王艾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图宾根青年的训练赛水平通常比地区联赛的水平更高！经过了一年成长以后，厄齐尔、默特萨克、王艾都具有了打德乙联赛的水平，再加上新加入的白广海、罗彤亮本就具有打德乙的水平，这样一来，当图宾根青年在进行队内训练的时候，一旦进行训练赛，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比赛对抗的激烈程度就无限逼近了德乙联赛。由于年轻的队友们之间非常熟悉，要想获得训练赛的胜利，球员们就必须拿出全部精力，技术动作必须果断、迅速、干净才能躲开对手的破坏。 　　因此，相比联赛，图宾根青年的训练赛才是最高水平的体现。 　　在沃尔夫斯堡球员愤愤不平之下，比赛再次开始。 　　到场的几千名观众愕然发现，这场德国杯第二轮的比赛，突然战况激烈了起来。当一个德甲球队拿出了全部精力来“教训对手”的时候，图宾根青年的后防线真的抵挡不住，分别在第32分钟，38分钟被对手的十号球员尼尔斯・穆勒连进两球。 　　不过，图宾根青年也没有乖乖就范，在对手两次进球后的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分别由默特萨克助攻白广海，由王艾助攻厄齐尔进了一个，上半场比赛要结束时，艾里森还创造了一个点球，并最终由艾里森直接命中。 　　认真起来的沃尔夫斯堡被三级联赛的图宾根青年以4:2的比分结束了上半场。 　　哪怕明知道本队并不重视德国杯的主队球迷也觉得不可思议。通常业余球队的进球数都比较少，只有在职业队拿出替补阵容或者主力全然不在状态的时候才可能偷鸡成功。但本场比赛起码后25分钟，沃尔夫斯堡是认真踢的，然而…… 　　这支业余球队强的过分啊！它们不是哪支德甲球队的二队吧？然后二队临时被一线队加强了力量？ 　　就在沃尔夫斯堡球迷纷纷胡乱猜测的时候，随队而来的一百多个图宾根青年球迷仿佛一场美梦变成了现实一样喧嚣不已。南部德国的大老爷们纷纷拿出了图宾根小吃：猪蹄，就着保温杯里的咖啡吃的畅快！ 　　我们球队打赢德甲球队了！地区联赛已经装不下我们了！虽然明知道球队所在联赛等级越高球票越贵，但图宾根球迷们有钱！ 　　15分钟后，比赛重开，在沃尔夫斯堡队员心不在焉的应付了十分钟后，主教练克鲁格摇摇头，换下了尼尔斯・穆勒等三名绝对主力进行休息，周末的联赛他们还要登场。徐根宝发现对手事实上放弃了比赛，也开始换人，白广海、厄齐尔、博阿滕纷纷下场。图宾根青年的大学生球员们难得的登场和德甲球队较量，他们非常兴奋，尽管水平有限，但图宾根队替补球员少，他们经常和主力队员在训练赛上对抗，因此，起码打快攻还是很坚决的。 　　艾里森同样拼命，在白广海到来之后，他的第一前锋地位岌岌可危，或者说已经很难保持下去了，只不过同样可以打前锋的王艾和厄齐尔都年龄小所以他才继续保留着主力前锋的地位。因此，艾里森非常希望自己能够被一支大俱乐部看中，如果是德甲球队就更好了，因此哪怕是图宾根青年有意保持这样的比分到终场，他也没有放弃奔跑，并且频频的对王艾和默特萨克伸手要球。 　　王艾不好打击艾里森的积极性，尽管4:2的比分到终场才是最符合双方利益的。主队没有太丢脸毕竟是替补阵容，客队获取了挺进下一轮德国杯的权力也心满意足。可如果再多进球就会让主队受刺激，甚至会莫名其妙的结仇。 　　可是艾里森要球了，又不好不给他，于是，下半场王艾耐心的和默特萨克平行站位，频频的为前场的艾里森和另外一名替补球员输送炮弹。艾里森要走，在图宾根青年不是秘密，他希望能够成为一个光芒四射的大球星，并毫不掩饰这一点也愿意投身到更大的俱乐部里，去年在州级联赛面对霍普大老板的橄榄枝，他就曾经动摇过，要不是图宾根青年夺冠升级，再加上他的学业未完成，他没准就走了。 　　对此，王艾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职业球员的常态，尽管没有自己的到来，艾里森甚至可能会放弃了他的足球梦想，但王艾仍旧没有任何怪他的想法，两人甚至毫不避讳的私下谈论转会的事情。其实王艾更愿意艾里森表现得好一点，好卖一个好价钱…… 　　艾里森的运气不错，下半场终场前，他利用沃尔夫斯堡后卫体力不济的问题强行突破打进一球，把比分变成了5:2。如果再加上上一轮对着汉诺威96中艾里森的一球，他在01-02赛季德国杯上已经打进了三球。 　　带着大胜德甲球队的荣誉，图宾根青年在“图宾根前进”的夹道欢迎中回到了小城，接下来在12月1日，图宾根青年将和弱旅达姆施塔特展开比赛，而到了12月8日，将是本赛季南部地区联赛上半程的最后一场，图宾根青年VS凯泽斯劳滕二队。 第一百三十节 老罗的成名路（上） 　　“小王，帮亮子想想呗？”训练场上，休息的白广海坐在王艾身边笑嘻嘻的道。 　　“想啥？”王艾抱着球，感受着冬天里的足球有些脆的表皮明知故问道。 　　“还能是什么，他那嘴也不会说话，就得我来替他问问。” 　　“要钱？”王艾斜着眼瞅老白。 　　白广海一笑：“要什么钱，该多少是多少，合同上也没亏了我们。小王，我不信你不明白。” 　　王艾呵呵一笑，他当然知道老白说的是什么意思。自从咆哮的欧森一战扬名后，白广海就感受到了球星的待遇。上午去面包房学习的时候，原本吝啬的店主就变得慷慨起来，不但经常招待白广海一些美味的小吃，还手把手的教他一些真正的面包师的工作技巧，要求的不过是给面包师的小儿子签名合影而已。每天下午去训练，总会有三三两两的球迷到训练场外看他，找他要签名。更不用说他在斯威斯巴登的比赛录像送回辽足后给原本队友们的巨大冲击。 　　虽然老白现在还只是在德国南部有一点点的小名气，在巴登州算是有点知名度的球星，但和过去已经是天壤之别。扮演了多年的小透明，老白的心中百感交集。他性格倔强，但可不傻，这几天他已经得到了黄欣的警告：最近表现好点，场内外都是！因为有赞助商正在考察他！他已经分明看到了一条球星的金光大道摆在面前。 　　自己有了明确的未来，他就开始替小兄弟罗彤亮担心起来。自从到了图宾根，罗彤亮和在辽足的表现差不多，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在后防线上确实表现出了一个甲A替补应有的水平，现在在后防线上的地位已经超过了费弗尔。可是距离成名，还早得很。当自己一口气给家里邮寄了一万欧元的时候，罗彤亮还在老老实实的拿几千欧元的月薪，而且，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一天天的傻乐，上午去掏下水道也乐颠颠的。没事就在家里摆弄那些水管子、套头、三向什么的，甚至没什么文化的还买了书看，买了德语字典对照着学……你还真打算干水管工啊？ 　　这位老弟是好兄弟不假，但就是有点糊涂，或者说过于的安于现状了，这在商业足球领域可不是个发家致富的办法。 　　其实王艾也知道罗彤亮的性格，少言寡语，心底单纯，让干什么干什么，自己却没什么野心。 　　“老罗的事儿啊，不好办。”王艾琢磨了下道。 　　“咋了？要不让他过来？”白广海瞅着在训练场的另一边和厄齐尔单挑正不时发出笑声的两人道。 　　“不用”王艾摇头道：“我们俩商量妥了再和他说一声就行，他那性子，你告诉他墙是软的，他都能用脑袋怼一下试试。” 　　白广海低头笑了一声，给王艾竖了个大拇指。 　　“老罗是个多面手，本来按照身体素质和技术潜质，应该有很好的的发展，但是呢，他这个性格啊是个大问题。” 　　“啊？”白广海不明所以。 　　“简单说啊老白，你的意思我懂，就是想让他也成名呗。但是对你来说比较容易，对他来说有两个难点。”王艾举起手指：“第一，你是固定点，让你去踢后卫，你没练过，也不能干，也许你能做好，但是你不会去做。老罗却不一样。这样一来呢，你就可以专精，就容易出名，他这个多面手，很容易就变成万金油，哪都能踢，哪都没有特别好的表现。” 　　白广海感慨道：“这也就是碰上你了小王，要是一般俱乐部，教练肯定拿小罗到处堵漏，当臭抹布使唤，谁管你职业生涯发展的好不好？” 　　“别给我戴高帽！”王艾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贼溜溜的老白：“咱不是自己人么！第二，老罗这性子太老实，心思也简单。足球场上最容易出名的位置就是前锋，但前锋线的竞争太激烈，场内场外的都有。你老白呢，场内竞争你有实力，有心眼，场外竞争你还有点口才，夸你一句文武双全都行，争来争去的你也不怕谁，可老罗就不行了。在激烈的前锋线上，他那点心眼，得叫人玩死。” 　　白广海叹口气，他何尝不知道小兄弟的性格，想着问问王艾就是看看鬼头鬼脑的小王有什么办法没有。后卫能出名的很少，成为球星的就更难。除非是意大利这种重视防守技术的足球氛围下或者皇马那种银河舰队的队伍里才行，否则一般球队里的后卫球员通常就是一个角色球员，距离球星差远了。你看看历届的世界足球先生都是什么角色就知道了。 　　“不过呢，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王艾低头瞅着足球皱着眉道。 　　“诶，小王，什么办法？”白广海眉飞色舞的道。 　　“简单啊！”王艾仰着脖子：“一是转会到意大利去，二是让老罗心眼多起来。” 　　白广海瞬间苦了脸，来德国都是赖了吧唧才来的，上意大利？谁认识他们啊。可老白脑子快，一瞅王艾那晃荡的脑袋和N瑟的脚…… 　　“小王，冬歇期回沈阳，哥请你大保健！”老白凑近了王艾神秘兮兮的道。 　　“滚犊子！”王艾一把推开老白那张丑脸，“我用得着花钱？你一点诚意都没有！” 　　“呃”老白愣了下，颓丧的拍了下手：“也是，大洋马都任你跨了……” 　　“得得得！”王艾赶紧挥手，雷奥妮可就在不远的场边，她的中文老好了，耳朵还好，你瞅，笑容神秘的正往这边溜达呢。 　　老白缩了缩脖子，俱乐部两位经理，黄欣主导商业开发，雷奥妮负责体育竞技，他的工资条都是雷奥妮负责审核。 　　“记得欠我个人情啊。”王艾无奈的道：“你这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两手空空就要讨办法。其实老罗要成为被人注意到的球星很简单，就是进球！” 　　“后卫进球？”白广海皱着眉：“边路助攻……哦，你是说远射？” 　　“对！”王艾一幅徒弟出师的欣慰表情道：“老罗力气大，远射时候肯定够猛。他的多面手特点可以让他多助攻而不用担心无法适应中前场的位置变化。只要他能经常进行远射破门，他的成名就没有任何问题！” 　　老白托着下巴想了想，摇头道：“好像小罗没练过远射，我记得小时候他踢前锋的时候很少，成年后就几乎没踢过前锋了，射门都没怎么练过，能行？” 　　“你肯定不行！”王艾毫不客气的道：“你心眼太多，遇事儿总是瞎合计，请个客么，还得支到冬歇期去，还拿我根本不能去的事情请客，事不成了再也不提了，瞅你这点小心思！” 第一百三十一节 老罗的成名路（中） 　　白广海被王艾激的起了性子，一拍胸脯子，一手摸裤兜：“小王，啥也不说了！一会儿我请你骑大洋……” 　　王艾觉得身后有一股香风飘来，自觉的闭上嘴巴，同情的看着对面呆滞的老白。 　　“白哥，大洋马是什么意思？”雷奥妮一脸天真的用中文问道，同时凑近白广海。 　　“不是，我没说，我……”老白双手按着地，双腿蹬着往后蹭…… 　　“嗷嗷嗷！” 　　王艾抬头叹口气，十一月的天儿了，真冷啊！ 　　追打了老白半个训练场的雷奥妮凶狠的瞪着厄齐尔、默特萨克、罗彤亮等人，众人不敢笑，纷纷转移视线，小狮子凶着呢！ 　　雷奥妮风情万种的到了王艾面前：“真不想骑？” 　　王艾忙摇头，想骑也不能现在承认啊。 　　雷奥妮哼了一声，转过身扭回头，魅惑的瞥了一眼王艾，小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屁股。 　　王艾赶紧撩起上衣捂住脸，挥手让雷奥妮赶紧滚犊子，刚才鼻子里一热…… 　　“果然是名震图宾根的小狮子啊！”老白衣衫不整的回到王艾身边心有余悸的吭哧一声坐在地上摇头道。 　　“对了，小王我真没骗你，你看！”白广海说着掏了掏裤兜，从里边翻出两张名片来，上边印着两个香艳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图宾根虽然是个大学城，但也是有应召女郎存在的。 　　王艾愁着眉瞅了瞅名片，接过来，叹口气，没成家的男人啊，除了极个别的，雄性激素旺盛到了一定阶段，很难挡住这种诱惑，这就好像鱼咬钩一样。欲望会驱使着人丧失判断力。电信诈骗说穿了无非是用“不劳而获”四个字勾引人，却总是有人上当。 　　“老白，冬歇期回家，你让家里人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开赛后争取领到德国来，俱乐部给你租个单独的房子。”王艾认真的道。 　　“啊？”老白大惊：“小王，这，这……” 　　“白哥”王艾摇摇头，掂量着手里的名片道：“如果是德国球员呢，俱乐部不会强行要求，每天训练结束后自由时间，爱干什么干什么，犯法了警察抓，出轨了去离婚，跟俱乐部没关系。但是我们中国人呢，别忘了我们是在德国。在这里我们必须洁身自好。一来为了你的职业生涯，总共就这么十几年的时间，等你踢不动了你怎么折腾都不会影响你，二来么，我们出门在外，一切都要小心。还记得我第一次去辽足和你们说的吗？所以德国球员招妓，顶多是个桃色新闻，而我们中国人一旦这么干，被发现了立马就是一场大风波。这两年德国足协正琢磨着限制外援数量，一旦你我这么干了被抓住，就很容易被人放大成为外援的问题。到那时候，你和我们俱乐部想翻身都难。” 　　老白那双小眼睛睁得老大，他有心眼是不假，但从未从一个国家的足球政策的角度考虑问题，这离他太远了，中国足协他都搭不上边何况是德国足协？ 　　两张轻飘飘的纸片，居然会威胁到我的球星生涯？ 　　白广海郑重的从王艾手里拿回名片，干脆利落的撕成碎片。随即又苦着脸：“小王，这冬歇期就俩月，我上哪找女朋友去，还得能领到德国来？” 　　“一会你回家就跟叔叔婶婶说一声就行了，让他们现在就抓紧给你介绍。而且你这么大了，我不信你在辽足的时候没有心仪的对象！” 　　白广海摇摇头：“我这几个钱儿……”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煲电话粥！你说你这一个月电话费都多少了？好家伙，差不点赶上我了！”说着，王艾捏起嗓子：“小孟啊，我是你白哥啊，你现在冷不冷啊……” 　　“王哥！我错了！”白广海光棍的服输认错，随即又为难：“今年她刚上大三，再说，我们刚认识一年多点……” 　　王艾二话不说，低头捡纸片…… 　　老白愣了愣，一把抓住王艾的手：“小王，哥错了，哥想办法！她就真来不了，哥跟你保证，绝对不扯这个！” 　　王艾放下手，觉得这事儿属实让老白有点为难：“这样吧白哥，你和对象好好处。你们俩要是感情发展的好，等她明年夏天就可以到图宾根来留学。反正大四就是一个毕业论文的事儿。在图宾根大学她只要好好学，不耽误回辽大本科毕业。当然，图宾根能不能考上还得看她的本事。不过我估计问题不大，毕竟这年头能凭本事考上辽大这个重点的，学习都不差。” 　　“小王，太谢谢你了。”白广海感激的握住王艾的手：“那学费……” 　　“我打死你啊！”王艾激动的站起来：“德国大学是免费的不知道吗？” 　　老白一摊手：“学费是不收，但杂物费一学期也得几百欧元，还有租房、吃饭、保险……” 　　王艾翻着白眼，老白是真仔细，一个还没定妥的对象就这么帮着算计。 　　“好吧，你对象真要过来，让她到俱乐部打工，白读书还能剩点，这总行了吧？别说了啊，再说我真急眼了！我比你小，是你弟弟，你拿我当傻子啊！” 　　老白拱拱手：“多谢小王了，那咱们再说说小罗的事儿？” 　　王艾蹦起来踹了老白两脚，实在不解气，一天就忙着你们这点儿事儿了，咱谁是老板来着？ 　　白广海抱头鼠窜去找罗彤亮去了，想让罗彤亮修炼远射技能以成名，这得罗彤亮同意才行，刚刚王艾虽然没说完，但老白明白，这一定是一个非常辛苦的修炼过程。王艾嫌自己心眼多，其实就是说自己这样的人很难坚持下去，另外自己的体能也不如小罗好。 　　老白和罗彤亮连说带比划的说了半天，老白才拉着罗彤亮走过来。 　　“小王，小罗同意了。” 　　王艾翻翻白眼：“为你们好的事儿，还得你们同意？爱同意不同意！跟我走！” 　　说完，站起身拍拍屁股当先走了。 　　罗彤亮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老白推了他一把，两人赶紧跟上。 第一百三十二节 老罗的成名路（下） 　　三人回到王艾的家，王艾翻箱倒柜的找出来一团白布条，感慨的看了看又塞回了箱子，重新找到一块布，在两人的帮助下撕扯成一条条的，在家里的地板上摊开来，横着一米五左右，竖着八十公分左右，交错好的白布条，用针线缝上。老白，老罗两人也不敢问，老老实实的干活。 　　弄好后，王艾背着出门，本想往西边的俱乐部去，琢磨了下掉头往东走。出去五十多米就是图宾根的郊外了，这里有一个王艾刚来图宾根时候经常单独训练的市民简易球场。晚上四野无人，正好练球。 　　到了球门前，王艾在两人的帮助下把这张网挂在了球门上，上下瞅了瞅，十五个一平米多一些的小方格，王艾把足球放在罚球区弧顶：“射门吧！” 　　罗彤亮瞅瞅白广海，白广海瞅瞅王艾，齐声道：“这么踢？” 　　王艾点点头：“啊，可不就是这么踢？” 　　老白先来了一脚，犹犹豫豫的，速度很慢，结果足球划了一个弧线进了球门。老白尴尬的转头：“小王，这个不是我想的那个地方。” 　　“我知道啊”王艾理所当然的点头：“你们的脚法都太糙，这么大的球门如果按照传统那么练，老罗十年也出不了师，就得特训！怎么样老罗，兴奋不、开心不？这可是我给你专门制作的特训装备！” 　　罗彤亮咽了口唾沫，觉得腿有点软，这球门小了十五倍！平时那么大的球门远射都踢不进去几个，现在…… 　　刚刚白哥说的是挺让人动心的，能出名、能多赚钱谁不愿意，可是这能踢进去吗？这要能踢进去，都能用脚绣花了吧？ 　　“行了，老罗，你就这么练，用功练！每天一个小时射门训练，你就练这个好了。我先走了啊，我还得训练呢。”说完，王艾干脆利落的走了。 　　“白哥，这这……” 　　“唉！”白广海叹口气，同情的拍了拍小兄弟的肩膀：“我相信你一定行的！”说完，老白也闪了，同时心中庆幸：幸亏不是我！ 　　罗彤亮四处看看，旷野荒郊，冬夜无人，只剩下茫茫球场，一个球门，一个足球和一个自己，当然还有那球门上挂着的颤悠悠的“球网”。 　　白广海追上王艾，“小王，咋不上训练场呢？” 　　王艾摇头：“老罗这个人能吃苦，能下得去狠心磨练自己，但必须是一个没有干扰的场合，否则在俱乐部训练场，那么多人，瞅着他这么练法，你一言我一语的，他心就乱了。” 　　白广海点点头：“那我呢？小王你对哥有啥设计没？” 　　王艾一边趟着球走一边斜眼儿瞅老白：“你？不服气你回去和老罗一起啊。” 　　白广海连忙摇头，小罗也许能坚持下去最终练出个成果来，自己可挺不住，一晚上一个标准的射门进球都没有，自己能疯了。 　　对于老罗具体练的怎么样，王艾没关注，这种事儿就相当于闭关修炼，越少人打搅越好，旁观者无论是赞叹、同情还是羡慕，对于身处其中的修炼者都是不利的。老罗能挺过去这段煎熬，那就该老罗将来成名，老罗要挺不住，那也是命中注定。当年自己练的时候虽然有李林一直陪着，但也不是没有发疯过。既然自己能挺过来，相信心地比自己单纯的罗彤亮也能挺过来。 　　结束了和沃尔夫斯堡的德国杯第二轮比赛后，周末也就是2001年的12月1日，图宾根青年将迎战达姆施塔特队，在12月9日将赶赴凯泽斯劳腾，挑战凯泽二队，这样一来，01-02赛季德国南部地区联赛的上半程比赛就结束了。 　　目前图宾根青年15场比赛下来，11胜3平1负，以36分高居榜首，甚至还有37个净胜球，而排名第二的布格豪森刚刚取得了8胜5平2负，只有29分的积分成绩，净胜球更是只有12个而已。而在射手榜上，图宾根青年的白广海以14球高居榜首，图宾根青年的另外一名前锋艾里森以10球位居次席，之后才是斯威斯巴登的萨博的9个球以及奥芬巴赫踢球者的帕特里克的8球。图宾根青年强大的攻击力和整体实力在上半程比赛中显露无疑。几乎所有关注南部地区联赛的人都知道，只要图宾根青年不出现重大意外，明年升级到德乙是铁定了的。 　　而这种良好的趋势也带来了一系列的良性反应：首先，球市火爆！ 　　原本按照王艾的设想，今年踢地区联赛，本质上仍旧是一个业余联赛，一万五千座的球场应该足够了，再说，图宾根才多大？八万人口的镇子而已。可没想到的是，从狮子球场建成的第一场比赛开始，球场就场场爆满。而随着王艾回归、徐根宝现身、白广海成名等等一系列事件后，球场就更加拥挤。黄欣不得不效仿其他球队拆掉了两千个座椅，变成了四千个站席。即便如此，每个主场也都有一些球迷买不到票。这一方面是地区联赛的球票便宜，最高5马克，最便宜的才0.5马克，对于富裕的德国南部球迷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另外也是王艾忽略了一件事，图宾根虽然人少，但德国人口居住的很分散，也就意味着周边很近的城镇，也有大量的人口。比如距离王艾家仅仅五百米但不隶属图宾根市的库斯特尔丁根也有六千居民，而类似的小镇甚至是小村的还包括斯托卡赫、杜斯林根、格马林根、内恩、罗滕堡、阿梅尔布、霍尔茨格尔林根、阿尔特多夫……总之，围绕着图宾根青年俱乐部十公里路程内的村庄、镇、市总人口超过了三十万，如果将距离放大到20公里，则总人口超过了一百二十万！而在这个15分钟车程的大圆周的范围内，道路四通八达，铁路、公路甚至还有航运，而且没有一支高级别联赛足球队！ 　　其次，广告合作的邀约增加。现在图宾根青年的球场广告只卖出去了三分之一，不是没人买，而是价格比较高，其他的地区球队，一个最好位置的广告牌一年也就五万马克到头了，但是图宾根青年张口就十万，而且是一年一签。而球队的球衣广告更是一件没卖出去，只是出于友谊暂时给库格尔的捷克酒吧免费打广告而已。而随着图宾根青年的南部霸主姿态显露无疑后，诸多商家纷纷上门洽谈球场广告问题，黄欣颇有些接应不暇。而除了球队广告之外，球员个人的广告也在开始洽谈。而其中令人意外的是，第一个被找上门洽谈个人广告代言的不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白广海，而是略微低调的王艾。 第一百三十三节 意外的来客 　　其实说王艾低调也不太准确，现在南部地区联赛的助攻王就是王艾，这还是在王艾只参加了7场比赛的情况下，以13个助攻名列榜首，而王艾之下则是并列9个助攻的是厄齐尔和默特萨克。同时，厄齐尔还以7个进球混进了射手榜……王艾没有引起外界的轰动报道，主要是集中精力在了助攻上而没有去射门而已。 　　所以，实际上王艾在南部德国社会上的关注度一点都不比白广海低，尤其是王艾刚刚15岁的年纪，能够成为球队前场核心，能射门，能助攻，同时还是图宾根大学的哲学在读博士……王艾身上的新闻点很浓厚，只是缺乏一个引爆的机会罢了。而王艾在世少赛上的表现也曾经引起了德国足坛的一阵……骚动！一个世少赛的冠军、金球、金靴实在无法引起世界杯常客的德国人的高度兴奋，所以谈不上轰动，但是骚动是有的，尤其是在一些足坛名宿和高层心目中，以及最关注球员价值变化的赞助商心目中。 　　他们都在等待一个新闻爆发点的到来，一旦到来后，王艾名声鹊起，就是商业价值急速攀升的时期。当然，也有商家打提前量，指望着先和王艾处理好关系，最好签订一份廉价的长约什么的。可惜，他们碰上了不差钱的王艾。 　　王艾当然也需要商业代言，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通过广告合作，打入到德国商业界当中，获得广泛的人脉。现在图宾根青年俱乐部的执掌者：黄欣和雷奥妮，弱点都太明显，前者是个中国人，后者缺乏专业素养，只有两人在一起共同出击的时候才能互相弥补。王艾希望通过自己的广告代言的渠道，为俱乐部的更好发展拓宽道路。不论是金融界的德意志银行、还是汽车领域的巴伐利亚机械制造厂（宝马公司），大众公司、奔驰公司或者是时尚领域的阿迪达斯、艾格、爱格纳、爱斯卡达、波士等等，都在德国拥有广泛的影响力，只要王艾代言后自己不作死，就没人敢抹黑王艾。这种保护甚至都会顺着这些跨国公司的全球网络延伸到全世界，尤其是正在疯狂吸引外资的中国！ 　　可是当王艾兴致勃勃的被黄欣叫到俱乐部商业开发办公室见到来人并了解到对方的身份后，尽管维持了非常好的礼仪，却在心里疯狂吐槽：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代言的不是汽车就是手机再不就是服装，到我这儿了就成为玩具？为什么！奔驰公司就在图宾根北面四十公里的斯图加特，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家里都有你们的产品！ 　　是的，第一个找上门邀请王艾代言的是玩具！而且还是低龄儿童玩具！ 　　来的人是德国NICI公司的一名商业部经理人，一个三十来岁很和善的还带有一点童真的日耳曼女性叫艾尔萨・韦博的，似乎从王艾的表情里看出来了王艾的不可思议，笑着道：“王博士，我们很早就关注到你了。事实上，从你去年在图宾根参加的第一场州级联赛我们就注意到了你。实在是因为你太小了。虽然德国低级别联赛里并不缺少少年球员，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笑容很能感染人。” 　　“你们的球探，呃，你们的经理人这么多吗？”王艾惊讶的道。 　　“不不不”艾尔萨摇头笑道：“哪有那么多，其实我就是罗伊特林根人。” 　　“旁边那个？”王艾用手指了指东边的方向，那里距离图宾根仅仅两公里，也是个五万多人口的市镇。 　　“对啊，当时就是我回家的路上偶然看了一场你们的比赛。” 　　“哎呀，十分感谢！”王艾站起身重新和艾尔萨握了握手，今天NICI公司能找上门来，和这个艾尔萨绝对有直接关系，弄不好就是她这一年多来始终在搜集自己的资料，跟踪关注之下才有今天的这次洽谈。 　　艾尔萨没想到王艾这么快就想通了她的潜台词，感慨的道：“不愧是我们图宾根大学的博士。五百多年的名校果然孕育出了高智商的人才！” 　　王艾撇撇嘴却不好说什么，任何一个国家的国民都有自豪感。 　　“好吧，王博士，我不得不说，你的博士身份和你货真价实的学术水平是打动我的上级的重要原因。你应该明白，我们NICI作为德国最大的玩具品牌，在世界范围内也是排名前十的国际企业，对广告代言人的选择是十分慎重的。尤其是我们面对的是德国的儿童、青少年的时候，我们必须考虑到这个广告代言人的形象、新闻、素质等等多方面。” 　　王艾点点头，凡是国际知名企业都会非常慎重的挑选自己的代言人，甚至会在合同里规定代言人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一旦代言人违反了合同，做出了不利于企业品牌形象的事，甚至会取消合同。所以，明星们才那么热衷于把自己打造的完美，起码是符合“人设”的完美。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在影响着人性。 　　“我们经过了一整年对你的跟踪调查，发现，你很不错。你热爱学习，学业有成，你的青年哲学家身份得到了中国哲学会的认可，也得到了图宾根大学的认可。你的生活中没有不良行为，不喝酒，不吸烟，不吸毒，不赌博，不招妓……”说到这里，艾尔萨叹口气：“王博士，请不要见怪，我们不是间谍，我们是通过公开渠道搜集调查你的信息的，顶多算是跟踪的比较紧密而已。但说实话，你简直就是我们德意志少年的楷模。哦，抱歉我这样形容你。我是说，你的言行举止和你的生活，应该是我们德意志少年的榜样。我知道你现在每天除了上午上课之外，其他时间不是在训练就是在比赛。我还知道你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偶尔在家里打电子游戏。” 　　王艾挑挑眉毛：“我应该没那么惨吧？你好像把我形容成了一个都市怪人，一个对学习训练无比痴迷的魔鬼，实际上……呃……” 　　艾尔萨瞅着王艾卡壳一笑。 　　“好吧，外人看来可能真的很枯燥，但是如果我乐在其中呢？我在中国就是哲学学士、硕士，我热爱这门学科。在中国我就是国家队成员，我热爱踢球，也热爱训练。我和我的队友们，也是我的朋友们，哪怕是一起艰苦的训练，我也感到快乐。如果艾尔萨女士有兴趣可以参观我们的训练过程，你会发现，我们的生活里，充满了欢笑。” 第一百三十四节 王艾的商业价值 　　“艾尔萨女士，我不得不说，德国的环境保护做的很好。我每天晨练时，即便是一个人奔跑在德国的丘陵上、古堡下、森林里、河流边，也会不知不觉的为这里的美景所打动。我不止一次在训练中越跑越慢，甚至停步下来。虽然这里我已经生活了一年多，但实话说，我热爱这里。当然，这里的人民也喜欢我。”王艾真诚的道：“所以，我的生活并不枯燥，反而处处充满着美好的阳光与鲜花。” 　　骄傲的日耳曼女人艾尔萨给王艾轻轻鼓掌，赞许的点头。 　　“如果换个角度来看，你也会直观的发现我的生活的妙趣。上午的学习，是一个少年在老师的帮助下探索世界的秘密。下午和晚上的训练比赛是一个少年和朋友们一起做他们最喜欢的游戏。”王艾耸耸肩道：“这么一说，您还觉得我的生活没有乐趣吗？不，我每天都是张着大嘴笑着醒来，张着大嘴笑着睡去的。” 　　“哈哈”艾尔萨笑道：“王博士，你的笑容最让我看好。连我的上级看到了也认为你的笑容对人，特别是小孩最有亲和力。而你的学业和你的自律也会打动孩子们的家长。没有那个家长不希望他们的孩子也认真学习，遵守纪律，规律生活，健康生活，这也是我们NICI的产品理念。不得不说，除了你是中国人这一点外，你是我们天然的合作者……哦，抱歉我不是歧视你们中国人。相反，你来自神秘的东方，更会给我们的合作和你的形象带来引发人关注和好奇的力量。而关注和好奇同样是我们NICI的理念！” 　　“如果合作成功，我需要做什么呢？”王艾笑着问道。 　　“你除了为我们照一些相片，出席一些活动之外，不需要另外做什么，甚至出席活动都可有可无。我们毕竟不是流行品牌需要经常的造势活动，我们不需要。但是从我个人角度，我建议你有空的时候能够去一些孤儿院参加活动。当然，如果我们合作成功，你还可以赠送给孤儿们一些NICI的产品。” 　　王艾点点头，商业价值和慈善活动是分不开的，慈善活动打造明星的个人形象，个人形象帮助稳固和扩大商业价值。甚至可以说，从广义的范围来看，慈善活动本身就是明星商业活动的一部分。不论是欧洲五大联赛还是美国NBA，球队都会组织球星定期参加公益活动，或者叫慈善活动，社区、孤儿院等地是最常去的地方。因为不论是社区还是儿童都能触动人们心中最软弱的部分，顺便用最小的力气去激发人们最大的情感，从而为明星代言的广告增添一分温情脉脉。社区从人们的心理学角度来讲代表着“家”，而儿童则代表着“希望和爱”。而一种产品一旦被蒙上了这种印象，对于销售来说效果不言自明。 　　图宾根青年因为级别低，再加上俱乐部缺乏底蕴，因此才一直没有注意到这方面。而随着图宾根青年越来越靠近职业联赛，这方面是一定要开始做的。 　　和艾尔萨的第一次见面只是初步接触，双方确认了合作意向，但没有具体谈价格，那是第二次接触的事儿……德国人就是这么死板和按部就班，一次能谈完也不谈！ 　　而NICI的到来，仿佛打开了王艾的商业合作的大门，法国品牌Smoby、丹麦的LEGO都赶在年底前的这几天或者上门或者电话进行了初步的洽谈接触。而除了玩具之外，德国的文具品牌也开始对王艾来了兴趣，第一个上门的就是万宝龙！ 　　根据万宝龙的来人介绍，他和NICI的艾尔萨是同学和朋友，是艾尔萨注意到了王艾使用的是万宝龙钢笔才给他打了个电话。而他亲自来了以后发现图宾根青年俱乐部、队员们使用的都是万宝龙的钢笔，是品牌的忠实用户，这更让他高兴。 　　除了万宝龙之外，还有leuchtturm 1917、辉柏嘉等也和王艾进行了初步接触。 　　而在这些正规的玩具、文具之外，发来洽谈邀请的还有糖果企业、童装企业、卫浴企业甚至啤酒企业…… 　　糖果企业还好，毕竟王艾每次回国都会带一大堆的德国糖果送给国内的亲人，童装也可以理解，毕竟王艾还是少年，卫浴企业就有点扯了，据说还有婴儿的纸尿裤…… 　　而啤酒企业，你不知道我“一杯倒”嘛？香肠企业还差不多！ 　　总之，林林总总的商业合作洽谈邀请大概三十多份，连黄欣和雷奥妮都有点傻眼了，为什么一下子这么集中，以前一份没有？哦，也不能说一份没有，比如某本地的纸尿裤企业已经问了王艾半年了，别说王艾，王艾推荐给厄齐尔，厄齐尔都没干…… 　　后来王艾打电话问艾尔萨才搞明白原委，原来德国的中小学要放寒假了……放假的儿童整天在家，家长们为了防止“拆家”不得不加大对儿童的经济支出。 　　另外一个原因是王艾请教金博斯・徐之后才想明白的，因为冬歇期即将到来了，图宾根青年的半程冠军已经提前两轮到手，而半年后图宾根青年很大几率就会升入德乙。那么毫无疑问，德乙的王艾和地区联赛的王艾的代言费就像薪水一样，至少差五倍！ 　　TMD，奸商！国际知名品牌也在我这捡便宜！ 　　王艾愤愤不平的拒绝了现阶段几乎所有商业合作！半年后我肯定能升入德乙，早拿半年钱，会亏80%！何况许多代言一签约就三年的！ 　　不过，王艾和黄欣以及雷奥妮也还在和这些企业的代表保持联系，几乎每个来人都会得到一份图宾根青年俱乐部的纪念品，如艾尔萨这样家乡近在咫尺的还会受邀观赛，考察俱乐部什么的，当然其实是请客吃饭，一起玩耍。 　　这些商家的代言人们发现人家图宾根的哲学博士发现了他们的小心思也不以为意，商业谈判本就是尔虞我诈，你吃亏了是你没想到，不管我俩有多好，我不坑你别人也会坑你，所以，还是我来坑你比较好。 　　而王艾对自己到底能拿多少钱很好奇，一次在家里请回家度假的艾尔萨聚餐的时候问了问……麻蛋，才五万欧元！我屁股底下是投资一千五百万欧元的狮子球场！五万欧元，够干个…… 　　可想了想，这个价格其实不低了！地区联赛主力队员一年的工资才5万欧元，一个广告代言就跟工资一样高了，确实不低，这表明这些企业确实是有诚心来和王艾合作的。至于王艾家里有多少钱这并不在它们的考虑范围内，你干的什么活，你就拿多少钱。一年五万欧元这已经是德国人平均年收入的二倍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王艾在德国，是真正可以靠踢球养活自己了！ 第一百三十五节 老实人的怒火 　　中国的大文豪鲁迅先生说过：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中国社会也有句话：不要把老实人惹急了。 　　被欺负狠了的老实人通常就是鲁迅先生说的那样，不是炸了就是瘪了。老实人为什么不能可劲欺负呢？因为老实人很少和别人争斗，所以没啥经验，这也就意味着老实人一旦急眼了，出手可能就没轻没重。小流氓天天拎着大片刀上街砍人，行走江湖几十年，一个人也没杀死是正常的。但是老实人含愤出手这一下子，就可能一条命没了。 　　当然你从心理学角度来讲也可以，天天和别人干仗，有啥委屈的都发泄出去了，身体受伤但是心理健康。老实人正相反，忍辱负重不吭声，身体健康但是心理受伤，所以一旦爆发，所有的压抑就都出去了，这就相当于在家憋了几十年的大招，所以猛门欺负老实人，想要看看老实人发火是什么样子的都是倒霉催的。 　　王艾没想到自己随手给罗彤亮留下的家庭作业，会让老罗爆发。在图宾根青年以3:0小胜达姆施塔特，第二天的周日在家里和黄欣、雷奥妮一起商量冬歇期俱乐部建设的时候。 　　老罗几乎是“破门而入”，把足球重重的摔在地上，反弹起来的足球把吊灯撞的哗哗直响。脸色煞白的老罗，指着王艾一句话说不出来。跟随而来的白广海是一把没拉住，追了几十米才追上，在黄欣、雷奥妮惊诧莫名的神色中，喘着粗气摇头：“小王，你真不是逗我们哥俩玩的？” 　　王艾很意外，他知道罗彤亮是个炮筒子脾气，小时候总打架，当然回家也总被他爹可劲收拾，慢慢的就形成了愤怒爆发前的自我控制，所以年纪大了以后就几乎不打架了。但今天明显是什么事把这位惹急了，自控机制失去效果，而且……这是冲自己来的？ 　　王艾莫名其妙的放下手中的剪纸，摸摸脑袋，自己没惹老罗啊。 　　“小王，你那训练法，不是逗我们哥俩的吧？”白广海赶忙提示了一句。 　　“哦，你说那个？没有啊？” 　　王艾瞅了一眼立着眼睛的老罗和他身后一个劲眨眼睛的白广海，会意的“啊”了一声，吧嗒吧嗒嘴点点头，转身进了自己房间，哗啦啦翻了一阵，拿出一包白布条来。 　　“白哥，罗哥，别说我欺负你们，也别说我故意逗你们玩。”王艾严肃而认真的道。 　　白广海转转眼珠子没等说什么，罗彤亮一声不吭的跟上王艾。 　　雷奥妮好奇的要跟出去，被微笑的黄欣拉住：“我们不要去，去的多了更下不来台了。” 　　“你知道结果？” 　　“当然！”黄欣骄傲的点点头：“两年前他在国内读大学的时候，我就见过他这么踢球，那套装备还是我给缝上的，我和你说啊……” 　　由于靠近新年，在没什么比赛的时候，图宾根全城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所以足球训练场即便是上午也没什么人。 　　王艾瞅了一眼被撕扯出一个大窟窿还挂在球门上的装备，摇摇头，走过去把这套罗彤亮的装备解下来扔一边，随手把自己的那套装备抖搂开。 　　白广海就是眼珠子一缩，因为这套装备即便没有全展开，网眼也密集多了。他瞅了一眼身旁的罗彤亮，发现狂躁状态下的罗彤亮正双眼发呆。 　　“白哥，过来帮个忙！”王艾招手喊道。 　　白广海叹口气，拍了拍小兄弟的肩膀。 　　小兄弟没错，自己也没错，真是十之八九踢不进去啊。但！唉，哪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今天小兄弟这脸是丢定了，自己也没脸了，就不知道小王会怎么收拾自己哥俩……自找的啊！ 　　一米八的白广海帮忙，很快，王艾的这套已经有些颜色发黄的装备就挂在了球门上。 　　两人后退到罚球点上，白广海瞅着密密麻麻的一尺大小的网眼，眼前一阵发晕，瞅着身旁一米六的小王就是一阵恐惧。 　　不料，王艾退到罚球点没停，继续倒退到了罗彤亮的罚球区前沿。瞅了一眼呆滞的罗彤亮，毫不客气的从他手中拿过足球放在地上。 　　“左一上一！”王艾喊了个号，突然起脚，足球直愣愣的穿过左上角的第一个网眼，在所谓的“死角”射入门内，甚至连布条的边儿都没沾。 　　“右一下一！” 　　王艾从球门里拿出足球摆好后再次喊号，足球从球门右侧底部，紧贴着门柱进网。 　　王艾也不瞅两人，连续从门里拿出五次足球，连续先喊号再射门，无一不中！ 　　白罗两位从第二球就看出了王艾喊号的意思，随着王艾精准无比的射门一次又一次命中，两人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王艾五次热身之后，开始在罚球区前沿带球跑，移动中还带着盘带过人的动作中进行射门，又是连续两次命中。 　　“小王，别，别，别……”白广海拉住王艾，摇头晃脑结巴着。 　　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方面被王艾神乎其技的射门技术震撼的神魂摇动，一方面又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小兄弟的脸红的跟抹了血一样，他又是个嘴笨的，脸小的。 　　王艾没瞅罗彤亮，也没管白广海，径自走到球门前摘下了自己的“装备”，团成一团抱在怀里，指了指旁边地上的“大眼网”：“这回你们自己缝。” 　　说完，没管两人，径自走了。 　　德国冬日的温暖阳光，并没有给白罗两人的身上带来什么温度。两人行尸走肉一般走过去，默默的拿好了自己的装备，默默的一路返回家，默默的拿出针线，笨手笨脚的开始修补。 　　修补到一半，罗彤亮突然放下手里的针线，呼的一下站起身，向房门走去。 　　“小罗你干什么！”白广海怒喝道，他以为罗彤亮要犯浑：你小王既然有这么好的技术为什么以前不给我们展示，等我们丢脸了再出来？是不是故意瞧我们笑话？ 　　“我做错了，我去跟小王道歉。小王……对我够意思！”罗彤亮背着身道。 第一百三十六节 目标与步幅 　　“道什么歉？”王艾笑嘻嘻的站起身来到脸憋通红的罗彤亮身边，拉着他的手到客厅里的沙发坐下。 　　“大媳妇，送两杯西瓜汁来！”王艾大言不惭的吩咐黄欣。 　　黄欣瞪了他一眼转身去厨房了。 　　“小媳妇，去拿两块甜点来。”雷奥妮扬了扬脖子也转身去房间了。 　　不大会，王艾举着西瓜汁：“来，罗哥，咱哥俩碰一个？” 　　罗彤亮不明所以的喝了半杯不知道啥味……唔，挺甜的西瓜汁。 　　“罗哥，自从你和白哥到德国来，这么长时间了，咱们哥们也没交过心。喝酒本来是最好的交心的办法，但你知道我喝酒不行，一杯就倒。所以啥知心话也说不出来就醉了。咱们都是辽沈出身的球员，出门在外应该互相多交流，这是我没想到。” 　　“小王，你可别说了，今天这事儿……” 　　“吃饼干，吃饼干，吃完了再说。”王艾指着巧克力饼干道。 　　吃着甜食，罗彤亮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一些。 　　“呵呵，罗哥，你是不是觉得你扯坏了装备挺难过的？”王艾拍着罗彤亮宽厚的肩膀：“呵呵，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以为你是第一个扯装备的？” 　　“啊？”罗彤亮没明白王艾的意思，手里的饼干在半空中僵住了。 　　“来你看看，这里，还有这里，你看没看见？”王艾把摊开来原本准备要修补然后清洗的“球网”抓起来指着道：“看到没？这布条都扯碎了，这是后来缝补上的，看到没？” 　　罗彤亮扭头看着王艾，脸上的神色很怪异，想笑又不敢，有同情还有一共扛过枪的知己感。 　　王艾撇嘴道：“你以为你把装备扯开线了你就很了不起了？你看看我当年多有劲，布条都扯碎了，你跟我比？而且我告诉你，我不是扯了一回，是两回！第二回差不点给点了，你看这儿，这布是不是有点抽吧？” 　　罗彤亮忍不住笑意。 　　“幸亏我的大媳妇了！”王艾叹息一声含情脉脉的瞅着瞪他的黄欣：“心灵手巧不说，还特别会劝人，不论我多大火，叫她两句话就给整的一点脾气没有。唉，少年往事，不堪回首啊，我怎么就挑了我的老师当媳妇呢？活该挨一辈子管啊！” 　　黄欣一下就怒了，也不管罗彤亮这个外人在了，上前就掐住王艾的脸使劲扭！平时王艾口花花的占便宜，黄欣早就习惯了，五六年时间相处下来，风雨同舟，现在两家人处的就跟一家人一样，过年都一起过。学业、事业、企业都搅和在一起。要不是以前王艾太小，黄欣就动心了。可现在王艾一点点长大，男子汉的吸引力越来越强，加上天天在一起生活，还有雷奥妮这么个家伙在…… 　　黄欣发泄够了，王艾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还坦然道：“你看我媳妇多好，这么生气就是给我挠痒痒……啊不！” 　　黄欣面带寒霜的拎着擀面杖出来了。 　　蹦起来的王艾拉着还发傻的罗彤亮跑到了大街上，又跑出去十多米，发现黄欣只在大门前挥舞了几下擀面杖而没有追出来才放松下来。 　　两人迎着不放心一直在门前偷听，结果也糊里糊涂跑出来的白广海，随意的沿着冬天的阿默河散步。 　　“两年前我上大学，我这年龄在北京，哦就是在全国也没什么比赛可踢，我又不能去体校或者足球学校。所以就只能自己练球，我也不知道同龄人都什么水平，都怎么练的。我就想着吧，将来要踢最高水平的比赛，就一定要有绝活。于是啊，我就做了这么一套装备。你们觉得难，我也没觉得简单啊。我刚开始就在球门前两米的地方踢，慢慢的拉长距离，最后直到罚球区外。”王艾一幅回首往事，沧桑不已的表情道。 　　罗彤亮长出了一口气：“你啥时候练成的？” 　　“两年！”王艾竖起两根手指：“整整两年！不光是上学时候风雨无阻，即便是寒暑假在家，我也每天都练，放假的时候练的时间更长。当时我有个保卫叫李林的，就是他陪着我，给我喂球，差不多省了我一半时间，不用跑去捡球。这两年我啥也不想，每天除了上学读书就是练球。” 　　罗彤亮不好意思的笑笑。 　　“罗哥，也是我欠考虑了，你呢，一个人踢没人陪，也就没人劝解你。加上你年龄大，和我那时候不一样。我当时就是想简单了，认为我能行你也能行。不过呢，好在经过今天这番事，你肯定能坚持下去了。” 　　“小王，哥一直想说你不让我说，但不说我能憋死。小王，哥错了，你为哥好，我懂了，以后你说啥就是啥。” 　　王艾欣慰的拍拍罗彤亮的胳膊：“哥们心里有就行了，非要说出来，多尴尬！” 　　白广海插言：“小王，为啥你给亮子的网眼这么稀的？” 　　王艾摇头：“一来，罗哥年龄大了，事情也多，不像我那时候无牵无挂。二来，远射不用太注意角度和脚法，力量、速度、突然性是关键。只要你的足球目标在球门内，突然的起脚，让对方没防备，加上足够刁钻的角度和高度的速度，对方即便有防备也很难阻拦。我当年这么密，是因为我要做一个全面的前锋，在任何角度都具备破门能力的前锋。只有这样，我才能在关键时刻拯救球队，确保自己在队伍里的主力位置。” 　　白广海叹口气：“我今天算是开眼了，原本以为穆勒的头球就是极限了，没想到，我身边还藏着一个脚球的极限！” 　　“极限？”王艾撇撇嘴：“白哥，我不得不说让你出来一趟是真有用，你瞅你这点眼光。我的射门且不说，你认为盖德・穆勒的头球就是极限了？你知道比埃尔霍夫么？他用头球能顶出弧线球来！你才见到多少？” 　　“弧线球？”白广海震惊的道：“用脑袋顶出弧线球？” 　　王艾耸耸肩：“几十年前有科学家说，人类短跑不可能进十秒，否则我们的肺会爆炸，呵呵！” 　　白广海的小眼睛里慢慢的放射出两道红光！跟激光射线似的！ 　　当然王艾没告诉他，比埃尔霍夫顶出的那个弧线球，是因为传球的球员传出来的时候就是带旋转的……不过，人有一个崇高的并且愿意去奋斗的目标是好事，不是吗？ 　　也许我们达不到极限，但看到的目标越远，我们每一个前进的步伐就会下意识的拉大步幅，那么，我们最终也将比我们预想中的，走的更远一些。 第一百三十九节 新年新气象 　　和雄心万丈的白广海、罗彤亮分开之后，王艾心情愉悦的回到了家中，给别人扎鸡血的感觉就是好！ 　　可他却忘记了，黄欣正在家里守株待兔…… 　　一番奋力的挣扎之后，王艾蜷缩在地上抱着脑袋：“别打了啊，这可是硕士的脑袋！” 　　黄欣挥舞手里的沙发靠垫：“这可是硕士的沙发垫！” 　　“雷奥妮，别抓！”王艾惨叫一声。 　　雷奥妮得意洋洋的翻着小白手：“这可是硕士的小手！再说瞅你那小气样，还以为多宏伟呢，规模小、强度低……” 　　王艾被激怒了，蹦起来要脱裤衩，“我这是……嗷！” 　　自从来到德国，黄欣就发现王艾和雷奥妮有时候闹的过分，这现在一瞅，闹的没边了，立马给了王艾一下狠的，同时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雷奥妮，雷奥妮缩着脖子跑了：反正今天便宜占到了……诶，挺值得回味的。 　　雷奥妮一边跑，一边翻动着手指，一边窃笑。 　　其实王艾的力量早就可以“制服”黄欣了，可谁让一物降一物呢？在王艾童年时期就给王艾当家教的黄欣，在王艾心中有着不一样的地位，某种意义上说，许青莲都比不上。玩伴、朋友、知己、助手、红颜等等。再加上王艾对这几年，从辽阳到北京，从中国到德国支使着黄欣到处团团转，甚至让黄欣忙的连交男朋友的时间都没有，心中有一份潜意识里的愧疚。因为王艾知道，黄家父女都是心性豁达的人，不怎么看中金钱，维持生活就好，他们的理想就是有一个温暖的小家庭，享受自己的小日子。要不然，黄安为啥还在收入微薄的辽阳外国语学院上班呢？把黄欣从人家唾手可得的小幸福里拉扯出来，东跑西颠的，这不是给多少钱，给什么地位能弥补的。一句话，这不是人家想要的生活。 　　钱每个人都爱，但愿意为了钱付出多少代价，每个人的标准都不一样了。有些人你可以说他是是没有雄心壮志，也可以说他是更愿意协调事业与生活的平衡。 　　黄欣雌威大发，王艾和雷奥妮乖乖听训。今年黄欣已经23岁了，而雷奥妮刚刚19岁，王艾更小，才15岁，所以不论是家里还是俱乐部，黄欣都是最高决策者。因此，王艾不得不接受被拔了一个星期网线的处罚，而雷奥妮则被罚做一个星期的家庭卫生。 　　王艾在德国过的第二个新年终于来到了。今年的小城图宾根最大的变化就是有了一支朝气蓬勃、实力强大的准职业联赛足球俱乐部。就在图宾根市民和大学生的视线里，这支原本由小酒吧老板拥有的小球队转手了，州冠军了、州双冠王了，地区联赛了，地区联赛头名了，提前两轮半程夺冠了……也是在市民们的注目下，“博士”来了，“大眼儿”来了，“巨人”来了，狮子球场来了，“欧森”来了。 　　俱乐部的变化就在市民们的眼皮底下一点点的出现，也引得图宾根的市民们一点点的投入热情和关心。因此今年新年的主角之一就是图宾根青年俱乐部，为了和市民们欢庆新年，图宾根青年俱乐部不得不组织一线队成员重新拿出了巴登州足球联赛冠军奖杯、巴登杯奖杯搞了一次全城小巡游，让从未体验过夺冠感觉的市民们再次回味回味。同时，刚刚结婚的费弗尔和他的夫人安娜有幸的成为了今年图宾根小城的圣乔治教堂的新年敲钟人。 　　老库格尔的捷克酒吧在今年夏天兴建狮子球场的时候也顺手进行了一点扩建，面积大了一些，容纳的人也多了一些，新年的夜晚分外热闹。图宾根青年队，图宾根01队以及“图宾根前进”和“我们的图宾根”两个球迷组织的球迷在小小的酒吧里欢声笑语，各自拉着熟悉的朋友或球员在酒吧的各个角落里一边喝酒一边畅聊。 　　球队的成绩好，前景好，大家的心情都好。 　　今天王艾顶替去敲钟的费弗尔当起了库格尔的助手，笑容满面的在吧台后给大家倒酒，应付了一个球迷后扫了一眼酒吧内，白广海在，罗彤亮不在，略有感慨的叹口气，自己以前也是这么个废寝忘食的练法。今天要不是换了身份，真应该也去练球。 　　“到你唱歌了！”雷奥妮坐在吧台前，把刚拿到手的黑森啤酒的酒杯一墩道。 　　王艾连忙摆摆手，今年就不唱了，球员、球迷挨个等着上台呢，连老白刚刚都唱了一首德语版的《友谊地久天长》，自己就不上去凑热闹了。 　　“雷奥妮，说起唱歌我到想起来了，咱们队还没有队歌呢，你找一找？”王艾有些笨拙的擦着啤酒杯道。 　　“也是哦，队徽、队旗、球场、俱乐部都有了，队歌还没找落，‘你永远不会独行’？”雷奥妮醉眼迷离的摇摇头：“我再想想。” 　　闹到凌晨一点，众人纷纷散去，王艾也结束了临时的侍应生工作，哭笑不得的揣着库格尔塞来的50马克薪水回到家中。 　　第二天，王艾照常起来晨练，昨夜下了一场小雪，安静的图宾根早晨仿佛童话里的世界。王艾在门前看到了同样早起的罗彤亮，两人笑了笑，没说话一前一后往城外跑。罗彤亮话少，和他聊天没意思，所以王艾也没什么话。 　　沿着不断起伏的地平线，清晨六点太阳初升，在王艾时快时慢的奔跑中，罗彤亮紧紧跟着王艾的步伐，他已经知道了这套跑步方法的妙处，加上几个月下来的艰苦训练，已经让他可以适应王艾的这套特殊的跑步方法了。 　　如果昨夜不是新年，老白喝的太多，回家后又和他的“小孟妹妹”聊了不知道多久，早晨还该有他一个。 　　两人十多分钟跑回到家门前，热身完毕，分别拿出足球来开始带球跑。最难跑的是一段上行的山路，足球不断的往下滚。看着王艾娴熟的左右脚的不同部位随意的接球、踢球，老罗是一脸的羡慕，但他可不敢跟王艾学，一不小心，足球就会直接滚到山脚。 　　半个小时过去，回到家中，三项全能的小刘家门前已经是香气四溢了。 第一百三十八节 落选国青 　　今天早饭，徐根宝很热情，亲自给王艾盛了一碗粥。王艾受宠若惊，一手拿着粥碗，一手颤颤巍巍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金博斯先生，你把你的足球学校的钱花完了？” 　　“什么我的学校？你忘了你是二老板了？不是这事儿，再说我就再能花钱还能这么快花光？” 　　王艾心思不定的琢磨着，眼前突然出现一张扣过去的纸。 　　“先说好，看了不准生气。” 　　“什么呀？” 　　“83国青名单。” 　　王艾愣了愣，自从九月份结束世少征程后回到图宾根，又是上学又是踢球，不说忙的连轴转，也确实没考虑国青的事儿。 　　“没我？”王艾问了声，随即笑道：“我生什么气？” 　　王艾和米卢的约定应该只有很少人知道，可能除了米卢之外就是金志扬、迟尚宾心照不宣，其他人应该不知道。 　　我一个能进国家队、踢世界杯的人，落选了国青算什么？稀罕吗？ 　　当年老高找王艾入队的时候，王艾就想喷老高：国少我稀罕吗？可当初王艾是真不敢，现在么？呵呵。 　　金博斯先生瞅小王确实不太在意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如果小王真的想踢这届国青，别看是83国青，你敢说王艾没资格？什么年龄小？人家在德国踢的是可是成年队的职业联赛！ 　　王艾毫不在意的拿过名单，一边吃饭一边瞅，可看着看着就皱眉了。 　　自己年龄小，不招自己入队还算有点理由，毕竟自己从理论上算，小人家四岁，可不招陈涛是为什么？不招周海滨是为什么？这两位虽然是85年的，可是转过年已经17岁了。在84国少里他们的年龄也不是满格的啊，可小一岁能够拿到世少冠军，小两岁就没有入选国青的资格了？ 　　84国少里，入选了这届国青的只有两人，一个是郭亮，一个是赵旭日。赵旭日没的说，这是国内少有的兽腰。但郭亮只是一个角色球员，而且在国少里踢的是后卫，而按照这份名单，踢的是前卫。当然，不是说这份名单里的谁谁谁就不够资格入选了，而是这份名单很显然没有对84国少的世少冠军有任何反应。从这份名单中起码可以看出，人家对国少的这个世少冠军没怎么看在眼里。 　　这就味道不对了。不管怎么说，这是中国足球的第一个真正的世界冠军。虽然年龄都偏小吧，但对手们年龄不小啊，且不说世少赛上的法国、尼日利亚、澳大利亚等强队，即便是亚洲的阿曼队，平均年龄也大了国少两岁。这届国少的全部征程都是在挑战岁数大的对手且屡屡战而胜之完成的。入选国青是理所当然的，起码这届国少如此高的荣誉，球员的个人信心、技术是远超一般球员的。 　　想到这，王艾放下名单，心里琢磨：老高那边可能出问题了。 　　在中国的各行各业，派系到处都是，这种事你往好了说，叫熟悉工作，利于开展工作，往坏了说那就是熟人好办事儿了。但这种事免不了。从中国足球的现在的格局来看，自己和这届国少毫无疑问是老高这一派系的人，无论王艾怎么想，这都是足球界的共识。那么，一朝天子一朝臣可以理解，但也不该如此决绝吧，老高队伍里的绝对主力的自己、第二主力的陈涛、第三主力的周海滨都是榜上无名。 　　“行了，别想了！”金博斯先生轻轻拍了拍桌子：“让你踢你就好好踢，不让你踢你该怎么踢还怎么踢，懂不？” 　　王艾笑了笑：“懂，我事儿多，正好忙不过来。” 　　金博斯先生点点头：“这么想就对了。” 　　两人一番摸不着头脑的对话，让别人听得一头雾水。 　　饭后，王艾回家，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学校放假，但黄欣准备继续做大餐，王艾要帮忙。 　　厨房里，黄欣揉着面，王艾擀着饺子皮两人说话。 　　“没选上就没选上吧，好好踢俱乐部比赛，再说明年夏天你就该交博士论文了，可不能因为咱们和教授关系好就不好好写。”黄欣叮嘱道。 　　“当然！”王艾点头：“几年前我上人大选哲学，就是因为我喜欢。诶，雷奥妮呢？等着她搅饺子馅呢？” 　　“家里酱油没了，她刚出去买。对了，国青怎么没有你？” 　　“诶？刚说的不让我分心，你这又问上了，不怕我伤心生气啊？” 　　“你脸皮多厚我还不知道？”黄欣伸着全是面的手指在王艾的脸上点了一下。 　　王艾左手是面皮，右手是擀面杖，拿哪个挡都不合适，只好随了黄欣的心思。 　　顶着两个“白脸蛋”的王艾道：“我估计老高能给我打电话说这事儿。今天这份名单是徐指导私下里搞来的，足协还没公布，没准就是老高给徐指导的，估计也是怕我生气胡说些什么。” 　　黄欣正要接着劝，正在屋里打游戏打的昏天黑地的厄齐尔冲进厨房：“哥哥，你的小眼睛教练找你。” 　　高洪波和厄齐尔认识，不仅是互相看对方的比赛录像，还因为一年多前的冬天在海口集训的时候，双方都对对方留下了深刻记忆，除了足球技术之外，他们对对方的印象是：“他的眼睛怎么这么大（小）？” 　　王艾擦擦手跟着厄齐尔出了厨房，发现老高没打电话，而是在qq上联系的。厄齐尔对电子游戏很痴迷，家里已经举办过三轮红警杯了，当然还有反恐精英杯、帝国时代杯、星际争霸杯什么的，隔壁的默特萨克也是经常参战的选手，为了有效抵抗楼上二位女侠的蹂躏，王艾和厄齐尔的电脑都是放在一起的，方便互看屏幕协调作战。当然这也不是作弊，楼上二位早就这么干了。 　　十分钟后，王艾回到厨房，接过笨手笨脚的雷奥妮的工作，嫌弃的把擀的厚薄不均，规格凌乱的饺子皮都揉到了一起，在雷奥妮的惊叫声中和黄欣聊天，哪怕雷奥妮咬着自己的耳朵，掐着王艾的胸部王艾也当没看着。她占便宜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不给理由都上手。 　　“老高的意思和徐指导一样，让我别说话，安心干自己的事儿。” 第一百四十节 老高的抉择（上） 　　落选国青只是中国足球一系列糟心事的其中之一，而且是一件并不大的事儿。料想名单公布后可能会引来一些非议，尤其是关于自己的，到时候央视的几位也可能给自己发来“慰问电”什么的。不过王艾并没有放在心上。对国足的一些事儿，王艾心知肚明。去年在84国少在打世少赛的时候，83国青就组建了，还举行了一场中日韩友谊赛，可以说84国少和83国青的历史是有一部分重合的，这就决定了83国青的许多人是“老”球员了，不说形成了固定的战术打法吧，起码“一期”国青是没有84国少成员的。 　　别小看了这个一期二期，王艾在84国少里的核心地位，和他的“一期”身份也有直接关系。在中国，什么事儿都要讲究个资历，这就是资历。那么也就意味着，如果84国少成员进入83国青，哪怕你是世界冠军，你也是后来的，不是规则的制定者，而是执行者。身份地位就有差距。 　　如果这么一想，王艾到释然了，让自己去国青里给别人打工，听别人话不是不行，虽然心里有点反感，但这点反感可能在技战术制定、比赛执行出现矛盾后方面闹出大问题。一边是有资历，一边是有成绩，如果大规模招入84国少成员，队伍的团结就很考验人了。何况，让自己率领着84国少的小伙伴大面积升级为83国青成员，这届国青到底听谁的可就不好说了。凭借着国少的世少成绩，凭借着王艾一言九鼎的核心地位，要说架空一个主教练……呵呵，那就看王艾想不想！ 　　所以，王艾就把国青的这些事儿扔到了一边，反倒是把老高自己的事儿和黄欣说了说。自从去年夺取世少冠军以后，老高就成为了足球运动管理中心的红人，作为中国首支世界冠军足球队的教练和缔造者，老高的前途一片广明。可以说，如果老高想要继续带领这支国少成员直接升级为83国青，是没人能挡得住老高的。 　　可是刚刚的网络对话里，老高跟王艾含含糊糊的表示，自己在国少的庆功会上接到了领导的指示。 　　当初亚少赛夺冠归来，不是没人想过把老高顶掉摘桃子，这谁都明白去了世少一趟，哪怕一轮游也是别人没有的资历！可是一来老高也不简单，在足球圈混了二十多年也有自己的朋友和支持者，媳妇老程家更是体坛世家，想随便扒拉老高脑袋也没那么容易；二来，所有想摘桃子的人瞅着这支国少的绝对核心、球员领袖的王艾都脑袋疼，集训说不来就不来，热身赛就根本不参加，可算来一次集训么，还率领国少队把足协心中宝的国家队差点收拾了！平时在奥体中心也是无法无天，领着国少队的这帮小孩们整天胡闹，不是去游泳队看人家穿泳衣的小姑娘，就是跑人家国乒队干扰人家训练。刘国梁、孔令辉到是和他们玩的不错，可训练不要啦。但就这么闹，一向把纪律看做生命的袁局长就硬是一声不吭！队员们也毫无意见，这怎么整？金光护体的王艾比老高更弹弄不了，他要带头反对你，不管你是谁，带一个少年队都能让队员罢赛，你这什么他么领导能力？可就凭老高和王艾这分不开的好关系，真要把老高给顶掉了，不用想，国少肯定造反！所以，老高才顺顺当当的率领国少拿到了世少冠军。可这样一来，别人就更眼红了。 　　所以世少夺冠回来，支持老高的领导就跟老高透底儿了，接下来的国青主帅你就别指望了，肯定不是你。当然领导也开解老高，说组织对人才的培养是全方位的，不是说你拿到的成绩越多，你就一定能得到提拔，组织考察人才既要从其顺境考察，也要从逆境考察，不骄不躁，荣辱不惊，不论什么岗位都能好好做，做得好的才叫人才！ 　　老高还是有些想不通，没道理这批我无比熟悉的队员进入青年队了，就不归我管了，我继续带队不是应该的吗？ 　　还是王艾的小师姐程卫在家最后把老高说通了，说你这三年连一个假期都没休息过吧，咱俩就这么常年两地分居的过呗？国青队离了你高洪波就玩不转了？国家这么多教练员就你行啊？而且我告诉你，你可得好好劝劝我那小师弟，他那驴脾气要发作起来，不把天翻个个不带停手的！他家里人你就别指望了，人家压根不差钱，能让他跟你踢足球已经够开明的了。真要他一生气跑了，没准家里人还偷偷乐呢。你说你个成年人都想不通，我师弟那么大点的孩子，要是闹起来，咱就不说最后足协和我小师弟怎么处关系，就说你高洪波跑得了吗？谁不知道你们俩关系好，没准人家还以为是你高洪波不服气暗中撺掇的呢！ 　　老高猛然警醒，自己和王艾之间因为程卫的关系，说是师徒是不对的，实际上两人是平等相处的朋友，自己作为主教练第一次和王艾见面，王艾就要求自己这个国家队主力前锋下场“走两步”，照量照量，可见你要没本事休想让王艾听你的，两人这么久一直都是凡事商量着来。可要是换了别的教练，就凭王艾这自成一系的足球观念和骄傲的自尊心，想要和谐相处就太难了，起码教练你得能弯下腰去，和和气气的和他相处才行。可除了自己，哦，也别说自己，要不是王艾当初背靠着惹不起的中国人民大学和更惹不起的自己媳妇，自己恐怕也得和王艾闹出摩擦来。 　　所以，老高在想通了之后，在王艾从北京去五里河之前，特意让媳妇请假把王艾请到家里来，两口子亲手给王艾收拾了一桌好饭菜，好言好语的给王艾说了个通透。虽说王艾答应的好好的，可两口子也看出来了王艾很不痛快。其实谁能喜欢这种事？形势逼人，无奈而已。 第一百四十一节 老高的抉择（下） 　　按理说，国家队的组建，从来不是单纯的把顶级联赛的表现最好球员放一块就行的，没那么简单。球员和教练的关系、球员和球员的关系、核心球员与核心球员的关系，球员群体的来源等都要考虑到。不团结就意味着没有战斗力，这点共识是都有的。别以为只有NBA的迈克尔・乔丹会因为私人恩怨而阻挡了微笑刺客的为国效力，中国只是历来讲究团结，球员没这么大胆子而已，但不代表这种现象不存在。 　　举例来说，你看历届国家队的球员成员来源，要么是全部分散的，三三两两的来自各个俱乐部的，要么是主体来自某一个强队的，但绝不会是来自于两个强队的一半一半的。球风、打法、熟悉程度都决定了来自一个队伍的会抱团。要么没有核心重新建立核心，要么有一个核心，围绕核心组建，绝不会来个“双核”，那就擎等着干仗吧。 　　所以，有时候球迷会说，谁谁表现那么好为什么不招他入队等等，这就是没注意到团结的问题。不光是中国球迷，世界各地球迷都是这样。因为队伍团结这种事儿通常是没法公开对球迷讲的。商业足球和娱乐圈很相似，都着重打造球星的“人设”，真要把这事儿抖搂出来，让球迷一听：什么？我心中的神、完美的球星，居然会和谁谁有矛盾，势不两立？哦，他也是普通人啊，也这么幼稚啊…… 　　那就完犊子了，商业足球指望着“完美”的球星扩大影响力，提高民众热爱、提高商业价值呢！这么干就是违背了商业足球，哦，也可以说是好听一点的职业足球的运行规则了。乔丹在NBA的影响力被科比超越之前，谁听说过乔丹家暴？出轨？离婚？那都是属于罗德曼的！乔丹是完美的，黑皮肤的圣人…… 　　当初高洪波率领着一支“儿童团”远征特立尼达和多巴哥的时候，没人能想到这支国少这么猛！以为就是一轮游就回来了，我们中国的国少和国青也是决赛圈的常客。所以当时就是按部就班的组建了83国青。结果，随着国少的成绩越来越好，牵动的关注度越来越高，这个决定就有点坐蜡了。可那又能怎么办？组建都组建完了，也对外宣布了，还搞了热身赛了，能说取消了吗？所以就得硬着头皮往下搞，明知道将来可能犯说道，也没有退路了。结果，83国青组建不到半年，84国少就轰隆一声拿回个世界冠军…… 　　这TM怎么整？早知道你们这么牛逼，我们就等等你们了，到时候以你们为核心组建接下来的国青就好了，可谁能想到是这样？结果，现在一支现成的国青摆在这，一支完全能打国青的队伍也摆在这，怎么弄？球风、技战术完全不同，硬捏也捏不到一起去。而且说实话，足协上下都看的明白，真较量上，别看大两岁，这支国青绝对打不过这支国少，83国青再牛逼还有现在的国家队牛逼？人家国少当初可是和国家队打成了平手，要知道，国青和国家队之间还有个国奥呢…… 　　坐蜡的足协左思右想，突然灵机一动：你们84国少名为84国少，可实际上你们岁数都小，王艾别提了87年呢，可以连续参加两届国少还拐弯来着……陈涛、周海滨、赵旭日都是85年的，那你们等一届，参加下届85国青不就完了吗？ 　　起码劝说老高的领导就是用这个理由的，至于两年以后你是不是能当国青教练或者还是不是这批球员，那就到时候再说了，先糊弄过去再说。可老高用这套理由糊弄王艾可不好使。 　　说穿了，除了足球竞技和足协坐蜡这两方面因素之外，还有派系的问题在中间横着，否则，组建好的国青就不能重建了？当初84国少面对超龄风波是怎么挺过来的？可机关单位里，总是要讲论资排辈的，总是讲究利益均沾的，当年要不是没人看好这只国少，能轮得到高洪波？他连教练证都没有！要人人知道这支国少这么牛逼，争主帅能打掉脑袋！眼看中国这个年龄段的球员可能是一个真正的“大年”，你老高还想继续？怎么着，足协姓高啊！好处都可你一家来啊！ 　　对这种事无比厌恶的王艾即便知道这种事少不了，但仍旧很不痛快。 　　两口子在王艾愤愤不平的告辞后，一起叹口气，这样的天才球员个个都是坏脾气，都是一条道跑到黑的家伙，可话说回来，一个球员如何没有自己的坚持，那也踢不出来。 　　这时候，老高两口子甚至比83国青的相关人等更盼望他们出好成绩，起码不能差84国少太远。你们出了好成绩，王艾就是不爽也说不出什么来，可你们的成绩要是不好……他娘的！我们这位无法无天的小师弟，要是不放两炮就不是他了，他就自己没想放，也架不住在他那些“居心叵测”的媒体朋友的刺激……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这届国青召王艾入队，那到时候成绩好不好都跟你有直接关系，你这颗大炸弹就成了哑蛋了，你还能骂自己？可瞅着王艾这怒火朝天的样子，真发来征召令，王艾应不应征都不好说！对一般球员来说，敢拒绝国家队你是不想吃这碗饭了，可对于王艾来说，我不吃这碗饭能咋滴？好在老高相信，有自己，哦关键是有自己媳妇在，说服王艾应征是可以的。 　　可前几天国青名单足协内部出炉，老高就着急了。 　　你们的信心就这么足吗？一定能出好成绩？还是说王艾的能力不够入选国青了？面对一个很明显的炸弹，你们就不会拆弹了再玩吗？要知道，王博士这颗炸弹一旦响了，崩飞的可不仅是83国青的一干等人，老高也脱不开关系，甚至连84国少也脱不开关系……口水战一开，你就别指望着84国少队员闭嘴……这TM是要打群架的节奏啊！ 　　愁肠百结的王艾的小师姐程卫最后回家找到了老爸程世春求教，老程头不满的哼哼两声，他还记得就是这个王艾把自己的女儿骗的偷了自己的宝贝的！现在还想问我？可一瞅女儿真急了，就只好一边玩着健身球一边淡然道：“自己处理不了，不是还有上级吗？先有后不争么，你先跟领导汇报了，有问题自然会有领导处理，也显得咱们坦荡无私不是吗？” 　　老高也没闲着，为此专门给远在德国，正逐渐展现事业第二春的老爷子徐根宝打了国际长途，特意传真了一份名单，一番叙说后，老徐头哈哈大笑！ 　　金博斯・徐从来就是这么天是王大，我是王二的性子，要不然也不至于一年好几百万薪水的主教练不当，花了全部家当去开足球学校！不过老徐头也没说真就放手不管，不仅通过自己的关系给国内的老朋友们递了话，说了高洪波的难处，还指点老高，说你想的还是简单了。 　　“你以为让小王闭嘴你就没事儿了？他们成绩好那没说的，如果成绩差，你想想会不会有人把你拎出来给他们难堪？我们国少世界冠军，我们国青怎么怎么样，如果当初怎么怎么样……你到时候怎么做人？再加上小王一生气说点什么，你就是有一百张嘴你也解释不清楚！” 　　电话里老高都吓蒙了！ 　　最后徐根宝给老高出了招：说你既然知道这届国青可能埋了个大号炸弹，你还在北京窝着随时准备顶雷啊，你们两口子赶紧跑吧！ 　　老高苦笑一声道：“老爷子，我这三年累够呛，想好好歇歇，地方队主教练我暂时不想做，还想趁这功夫在沉淀沉淀。” 　　老徐头合计了合计，一拍大腿：“你既然不想当主教练要好好沉淀，还不能在北京带着，那你去我的足球学校给我接班吧，有你在我也能放心。而且有你这个国少的世界冠军教头在，全国的苗子都能往我的学校里凑。” 　　老高一想，也是啊，足球学校没多少事儿，一边自己能散散心，一边还能跑的离北京远远的，所以回家和媳妇一说，媳妇也支持，申生在内而死，重耳在外而活么！ 　　2002年新年第三天，老高就和支持自己的领导表示自己累了三年，想休息休息。师傅徐根宝的足球学校缺人，自己想去给老爷子帮忙。领导对老高躲事儿的意图洞若观火，也十分欣赏，直言你就随便去，万事我给你兜着！ 　　回头儿开会的时候，因为足协领导集体已经听程卫进行了关于国少、王艾、高洪波情况的相关汇报，掌握了相关情况，所以非常满意高洪波夫妇的觉悟性，索性给了徐根宝的足球学校一个合办的名义，委派高洪波为足协代表，协同夫人程卫一起进驻上海。当上了上海市足协副主席兼根宝足球学校中国足协特别委任常驻巡视员！远在德国的徐根宝随后委任老高为足球学校校长、总教练！ 　　高洪波在02年一开年就获得了“特委”和“校长”这两个职务，行政级别也提高了，可以说在事业上全面进步。 　　但让老高稍微感觉尴尬的是，从今以后，王艾每遇到一次老高，不是立正叫“委座”，就是敬礼喊“校长”！ 第一百三十七节 半程冠军、南部霸主 　　2001年12月9日，图宾根青年到凯泽斯劳腾挑战凯泽二队，这是本赛季上半程中的最后一场比赛，面对提前两轮夺得半程冠军，目前12胜3平1负，积39分，比第二名的布格豪森多了9分之多。因此，凯泽二队并没有打败对手的勇气，虽说队伍并未脱离降级区，但面对图宾根青年还是收着点好。再说一个地区联赛是否升级并不重要。作为一支德甲俱乐部的二队，德国足协也不能允许你也升级到职业联赛。 　　所以，面对颇有点无欲无求的凯泽二队，图宾根青年也没有大杀特杀，上下半场各进一球，以2:0的比分结束了这场比赛。 　　半程冠军没有奖励，但也是荣誉！尤其是对小城图宾根来说，什么荣誉都值得让他们欢庆一次。因此当图宾根青年全队回到俱乐部的时候，即便是冬日里，小城的欢乐气氛都快赶上过年时候了。 　　安静的小城图宾根异乎寻常的喧闹，虽然没有组织游行，但在球迷们的簇拥下，球员们前进的速度仍旧十分缓慢。回到了俱乐部，球迷们仍旧不愿意散去，金博斯・徐作为主教练，发表了热情洋溢又温文尔雅的讲话，正式对外宣布了夺取地区联赛冠军，升入德乙的雄心。这又引起了球迷们的欢呼。 　　这还是俱乐部第一次公开对外宣布赛季目标，原本是人人都清楚、都看得到的，但直接说出来却表达了俱乐部坚定的决心，也给了球迷们一个十分美好的期待。 　　《巴登体育报》和巴登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专门就此采访了金博斯先生。不是他们不想采访俱乐部老板，但俱乐部老板从没出现过，只推出了一个中国姑娘当总经理，怎么看也不如这位金博斯先生那么靠谱。起码这些嗅觉灵敏的记者们都知道，俱乐部在竞技方面是真的金博斯先生一言九鼎的。 　　不论从年龄还是资历，这位在中国大名鼎鼎的徐，都是最佳的采访对象。 　　根据他们的驻中国同行的小道消息，似乎这位金博斯先生的脾气不太好，但徐根宝很快就用温和的笑容和清晰准确的德语打消了记者们的顾虑。 　　记者们的第一个问题就很尖锐：“金博斯先生，为什么你放弃在中国几十万欧元的薪水到德国来赚几万欧元的薪水？还是说你在德国仍旧拿着德乙教练员的薪水？” 　　金博斯笑道：“5万欧元，这是我的薪水，也是地区联赛教练员的平均薪水。至于我为什么到德国来执教，是因为德国足球很强大，我们中国足球还很弱小，所以，不论是球员还是教练员，都需要到德国来学习。我正是抱着学习的目的来的，能够学习还不用掏学费，是很合算的不是吗？” 　　老奸巨猾的徐根宝笑容可掬的同时敏锐的捕捉到了几位记者暗藏的笑意，哪怕是古板的德国人，马屁也照样吃的香。 　　果然，接下来的问题就友好多了。 　　“那么请问，身为半程冠军，你从你失败的那些对手身上学到了东西了吗？” 　　“当然！”金博斯坦然道：“教练员的较量和球队的较量是不一样的，后者要看胜负，而教练员的较量并不注重胜负，而是看战术指挥，甚至这也不是重要的。我从对手们身上深刻体会到了德国足球的优良传统和完整成型的战术指挥体系，这给我的触动很大，帮助很大。” 　　“从失败的对手身上？” 　　“是的！比赛的胜利是有一定偶然性的，然而教练员的指挥才能是不会随着俱乐部的胜负而磨灭的。实话说，图宾根青年足球队的实力也是打动我前来的原因。我们的几个中国外援，都是中国顶级联赛的主力水平，打德乙一点问题也没有。我们的王博士，是今年世少赛的金球、金靴获得者。同时，球队里的大部分德国球员的实力也非常强。” 　　徐根宝说到这里很认真的道：“我认为，梅苏特、佩尔他们都有进入德国国家队的实力，起码是青年队的实力。而艾里森、博阿滕也完全可以进入坦桑尼亚和澳大利亚的国家队。即便是职业生涯晚期的费弗尔等球员，当年也是德乙的主力球员。因此，这支球队的球员配备，对于地区联赛来说太豪华了，有这样的成绩并不奇怪。” 　　德国巴登电视台的摄像机忠实记录下了风度翩翩的金博斯先生对厄齐尔和默特萨克的高度推崇，至于他们是不是能被德国足协看中这不要紧，这体现了一个中资、中国教练、中国球员的俱乐部对德国球员的依赖！图宾根青年的好成绩是有赖于我们德国的人才的！ 　　采访在双方的愉快交流中结束。为了防止年轻球员被媒体给坑了，所以俱乐部要求厄齐尔和默特萨克都不要接受采访，至于费弗尔这等老油条，才不会给自己惹祸。 　　半程赛季结束之后，王艾暂时没有返回国内。这个赛季之所以结束的这么早而不是拖到明年一月份是因为明年的世界杯占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各国联赛都要让路。但比赛没有了，俱乐部的工作却还有很多需要处理，一些大事需要王艾和黄欣、雷奥妮以及徐根宝商量着来。再说，回国这么早了也无事可做。家里的许青莲已经发起了对高考的冲刺，哪怕王艾再担心也不敢回去打搅他，索性留在德国帮助俱乐部处理事务。 　　白广海、罗彤亮二人也没着急走，满打满算才来了德国三个月，到处还都感觉很新鲜，利用这几天俩人在德国好好溜达了一圈。当然也没敢撒欢了玩。白广海还在努力的进行头球的修行，而罗彤亮则一脑袋扎进了王艾的特训当中不可自拔。回到国内天寒地冻的也没个地方练球，还不如留在德国，等着跟王艾一起回国。 　　随着图宾根青年半程联赛冠军的夺得，白广海、罗彤亮二人在国内的关注度也开始水涨船高。因为谁都明白，这支球队明年很大几率会打德乙了。那么，到明年夏天，算上随队降级的杨晨，征战在德乙联赛的中国球员就将史无前例的达到五人！ 　　顺便的，这两位在辽足打不上比赛的球员也吸引到了国字号的一些目光。当然，图宾根青年对辽足以及国内球员的吸引力也在迅速膨胀！ 第一百四十二节 克劳斯・施拉普纳 　　远在德国图宾根的王艾并没有过多的考虑国青、国少这些可能的复杂纠葛，他可和一般的留样球员大不同，自己的事情很多。02年新年放假三天过后，留在俱乐部的王艾还要一边继续上学，一边继续训练。其实把学籍转到了图宾根后，厄齐尔、默特萨克的学校在冬歇期开始后也还没有放假，而图宾根青年的大部分成员都是很年轻的学生。因此，整个球队除了不需要打比赛，基本和冬歇期之前一样，直到新年的第一个周末过去，学校纷纷放假之后，队员们才真正开始自己的冬歇期。 　　随着一系列俱乐部的运营工作在几个人的联手工作下基本完成，俱乐部也开始要放假了，徐根宝惦记自己的足球学校所以早就想回国了，就在王艾等人收拾行李准备走的时候，一个意外的客人登门了。 　　克劳斯・施拉普纳！ 　　当笑呵呵的德国胖子敲开王艾家的大门的时候，徐根宝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用娴熟的德语道：“克劳斯，你好吗？” 　　施拉普纳明显楞了一下，十年前在中国，他可是只能通过翻译和徐根宝交流的，没想到这才半年，徐根宝的德语就这么好了。 　　两位老朋友热情而迅速的咕噜噜的说着德国话，王艾把施拉普纳请进屋子里，对这位大名鼎鼎的中国第一位洋教头，即便是黄欣都给予了足够的尊重！哪怕现在的施拉普纳没有任何职务，只是德国的一个普通足球业内人士罢了。 　　中国人对施拉普纳到底有多喜欢？没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很难想象，也是后来的历届洋教头无法比拟的。当时还没有崩了的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特意以他为素材制作了一个相声！把施拉普纳的一根头发拿上了拍卖会！即便这是个艺术作品，也可见中国人民对他的喜欢。这是后来米卢都没有的待遇。而施拉普纳对中国的感情也是十分真挚的，这决定了双方很好的关系。哪怕施拉普纳后来下课了，还是在他的沟通和推荐下，杨晨和谢晖才有了登陆德国的机会。 　　要说起来施拉普纳和中国足球的良好关系其实是多方面原因。 　　一个大的时代背景是，施拉普纳到中国时，正好是两德合并后。而在两德合并过程中，身为联合国五大常任理事国的中国帮了很大忙。当时几乎全世界都反对两德合并，尤其是欧洲国家。面对东德的抗议者，撒切尔夫人当时甚至在电视上公开要求戈尔巴乔夫出兵镇压：“你的坦克呢？你的军队呢？不能允许东德乱起来！”且不说这位“自由民主”的保护神把自由民主的外衣脱的一干二净有多丢脸，关键是欧美国家都怕两德合并以后，三德子起来。而中国的态度则是不偏不倚：不支持，不反对。只要德国人民支持，我们就支持……所以德国人对允许祖国统一的人，除了感谢戈尔巴乔夫之外，对中国印象也不错，起码中国没拦着，说了两句人话。所以包括施拉普纳在内的德国人，起码这一时期对中国的印象非常好。 　　同时施拉普纳这个人本人呢，在德国不是一个特别辉煌的教练，他就是带领一支德乙球队升入了甲级，并长期担任德甲、德乙俱乐部的主教练。所以他没有太多骄傲的资本，而他本人又是个好脾气的，对足球运动管理中心上边的领导的说三道四、指手画脚很能容忍，所以和中国足协官方的关系就处的很好。同时他这个教练对球员的指导、指点都很细致，一点点的抠细节，所以中国足球的球员对他也很喜欢。即便是当时的国家队助理教练徐根宝都从他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另外施拉普纳来华执教，是得益于当时中国和德国都十分重视的大众汽车在华投资的引荐和邀请的。这就代表施拉普纳不仅是一个单纯的足球教练，还是一个跨越到了经济、政治领域的体育人士，哪怕不是他刻意跨越的，所以足协对他和对以后的那些洋教头的尊重程度是不一样的。 　　就连84国少也受益于施拉普纳！当初在德国搞集训、搞热身都是施拉普纳牵的线，而高洪波到德国学习当教练，也是施拉普纳牵的线。可以说在90年代以后中国足球和德国足球发生的关联当中，几乎每一件事儿背后都有施拉普纳的影子，他是中国足球和德国足球的重要纽带和牵线人，对中国足球的发展有着其他任何洋教头都无法替代的作用，其中也包括米卢！ 　　所以，王艾对这个胖胖的德国老头很尊重。 　　等徐根宝和施拉普纳寒暄过后，施拉普纳用德国人惯有的直率对王艾道：“王博士，我希望能够成为你的经纪人。” 　　王艾一愣，他没想到是这个事，前一阶段找他洽谈广告合同的事儿他都委托给了黄欣和雷奥妮处理，打算进入德乙后再正式介入广告代言领域，没想到，施拉普纳今天居然主动上门提出了这个问题。 　　施拉普纳帮助杨晨和谢晖到德国后，也是他们俩的经纪人。今年施拉普纳已经快六十了，再去当主教练有些精力不济，但老头儿也得有份工作、有份收入啊。可惜，这两个中国球员在德国的商业价值并不高，所以施拉普纳只能从他们的转会费中获得一点经纪人的抽成，广告代言比较少。而杨晨在国内的广告代言，施拉普纳是无法抽成的。 　　这么一想，施拉普纳上门要给王艾当经纪人也就理所当然了。很显然，王艾的商业价值可比杨晨和谢晖高多了。一个是王艾的年龄小，成长潜力大。刚刚14岁就能率领球队在17岁的世界杯上夺魁，将来的发展不可限量；二是因为王艾是个图宾根大学的在读博士！不光是中国，在德国也是独一份！这是一笔相当雄厚的资源。尤其是德国足协正在酝酿强制要求职业球员必须大学毕业或者有一项专业技能的时候，这是十分符合商业足球发展方向的。而从欧足联的角度来说，多年来欧足联甚至世界足联就在努力把足球变为一项绅士运动。那么，还有比一个博士球员更“绅士”的球员吗？只是因为王艾现在所处的联赛层级低所以才没有被广泛瞩目，那么当图宾根青年以南部地区联赛霸主之姿开始引人注目的时候，王艾的新闻价值、经济价值的爆发已经指日可待！ 　　施拉普纳尽管在商业领域的人脉并不广，但却是一个资深的足球人，所以他非常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在地区联赛里的中国小球员，是一个资源丰富的宝藏！ 第一百四十三节 王艾的经纪人（上） 　　屋子里静悄悄的，在成堆的行李边，在明亮的吊灯照耀下，施拉普纳、徐根宝、黄欣、雷奥妮静静的等待王艾的决定。其实对于大多数未成年球员来说，聘请谁做经纪人，俱乐部、主教练甚至家长都有很大的话语权，但王艾的情况显然并非如此，他自己拿主意已经成为了习惯。即便是徐根宝也不会越厨代庖。 　　就在黄欣考虑着是不是给施拉普纳上杯茶转移一下话题的时候，低头沉思的王艾忽然展颜一笑，站起身来，迎着也同样站起来的施拉普纳，伸出手。 　　“克劳斯，非常感谢你愿意做我的经纪人，我相信这是一次美妙的合作！” 　　王艾的一句话，仿佛春风吹过大地，屋里子的所有人都绽开了笑颜。 　　施拉普纳也好，杨晨也罢，谢晖也在内，其实都知道他们两个的商业价值只能说是一般，因为外援的商业价值通常都是比较低的。而他们俩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德国足球联赛中数一数二的球星，对这一点，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是有着深刻而真实的认知的。而施拉普纳当然也懂，任何国家尤其是足球强国的职业联赛里，商业价值一流的永远是本国球星，除非你很特殊……比如王艾这样跨界凶猛的。 　　而施拉普纳今天来，是很有点忐忑的。因为王艾不是他牵线引进德国的，甚至和他根本就没什么关系。而王艾身上巨大的商业价值又难以让人忽视。根据施拉普纳的消息，许多欧洲的大牌经纪人已经注意到了王艾的存在。如果他再不下手，恐怕以后就轮不上他了。施拉普纳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无非就是和中国国家队有那么一段渊源而已，真论起来在足球圈、商业圈的人脉关系，他差的远了。 　　2000年下半年，施拉普纳和杨晨就经纪合约的一些事发生了纠纷，双方停止了合作关系。老头的收入少了一大块不说，也挺伤心的，更重要的是动摇了老头做经纪人的信心。其实到目前为止，他的旗下也就两个中国球员，年收入不超过两万欧元……严格来说，施拉普纳根本算不上一个标准的经纪人。 　　施拉普纳知道今天来见王艾是个按照中国人的习惯挺“冒失”的举动，在王艾做决定的时候，施拉普纳很有点忐忑……谁面对一个大金矿不心动？ 　　所以和王艾握手的时候，施拉普纳是有点激动的：自从不当主教练，我多少年没赚到钱了？ 　　双方合作意向达成，王艾索性用电话把自己和黄欣机票改签到了明天，徐根宝不用，他留下来也没什么事儿，还挂着足球学校，所以中午饭后就直接带着徒弟走了，同时雷奥妮和哥哥约纳斯也先行返回了家乡迪特福特。 　　家里现在只剩下了王艾、黄欣以及跟着王艾亦步亦趋的白广海、罗彤亮以及施拉普纳。 　　晚上，王艾也没让老头返回黑森，太远了，天也冷，索性邀请施拉普纳一起吃晚餐，聊天，当天就在家里住。 　　施拉普纳很清楚中国人的习惯，知道这是王艾给他的高度礼遇，所以非常高兴，和王艾也是无话不谈。尤其是他的教练员生涯，和王艾说了不少当年的一些事情的内幕。 　　当然，两人最主要的还是聊这份经纪人工作该怎么做。 　　相比手握海量资源的大牌经纪人可以决定一个球员收入的多寡，施拉普纳在这方面尤其是面对着王艾就弱势多了。所以两个人的交流很平和。别看经纪人曾经被一些人污名化，其实没有经纪人根本就称不上一个球星。最高的经纪人抽成合约也不会超过25%，收入的大头儿还是球员自己拿走了。至于明星也好、球员也罢或者什么其他项目的运动员拿着这个钱怎么花经纪人不管，甚至是迈克・泰森那样奢靡无度靠借债度日最后埋怨经纪人是吸血鬼的，那都是脑子不清醒的表现。 　　一个好的经纪人可不仅是帮着“东家”拉广告，他还要负责雇主的形象打造、形象设计、形象推广，用尽一切办法来提升雇主的商业价值，从这方面来说双方的利益是高度一致的。甚至可以这么说，普通人看到的明星、球星都是经纪人“设计”出来的，对于这个商业圈子的发展是不可替代的。 　　对于王艾的形象打造，施拉普纳并没有很具体的设想，因为他并不清楚王艾的家庭背景，所以他的设想比较粗糙，就是等着王艾身上的话题性爆发后接广告、接代言甚至转会等等。 　　但是王艾的想法和他可不一样，两人交流的也主要是这方面。 　　后来黄欣还专门问过为什么同意了施拉普纳这个人选，王艾就解释：“我不差钱，所以我不能找一个大牌经纪人。因为大牌经纪人都很强势，他们的目的就是金钱，那我就不得不按照他的指挥棒忙碌在众多的广告代言合同中无暇自顾。那我图什么呢？所以我需要找一个相对弱势的经纪人，才能按照我的设想来规划我的职业生涯。” 　　当施拉普纳搞懂了王艾的设想后，并未对可能的收入减少有什么失望，能签下王艾就是最大的成功。 　　王艾的想法简单归纳就一句话：代言费可以少，但是品牌必须是大品牌。 　　因为王艾对自己的球星形象有着十分清晰的设计，凡是能够提升王艾形象的广告代言，钱少一点也可以。凡是与王艾形象冲突的广告代言，给天价也不接。王艾不仅代表着自己，还代表着中国人，中国球员，作为一个高智商、高学历、高球技的“三高”球星，理所当然的对广告合作方很挑剔，因为王艾的“人设”很特殊。 　　比如，王艾可以50万代言德国大众，却决不能500万代言韩国大宇。 　　而这些事儿，必须和施拉普纳交代清楚，给施拉普纳一个清晰的思路和方向，省得老头一通白忙活，这样老头能省时省力，王艾也能少费劲。 　　这份合约在第二天进行了草草的签署，签约一年，规定范围是德国企业。施拉普纳对合约内容进行了很大让步，比如商业代言抽成是5%，转会抽成是8%，都低于普通标准。 第一百四十四节 王艾的经纪人（下） 　　合同为什么只签约一年呢？是因为双方都需要考察对方，施拉普纳需要考察王艾接下来的足球表现，以确定是否能够实现商业价值。而王艾需要考察施拉普纳是否能够忠实于自己的形象设定而展开工作。 　　至于商业邀约的抽成比例这么低，是因为黄欣拿出来一摞子的商业合作草签协议，施拉普纳就明白了，没有自己，人家也有人找上门。那么，双方的工作定位就顺势确定了下来。形象设定和路线发展由王艾自行设计，施拉普纳则围绕王艾的设想联络、挑选品牌，并负责商业洽谈。 　　第二天，王艾、黄欣和施拉普纳在图宾根的一家律师楼签订了协议以后就直接出发到法兰克福准备回国。 　　其实这份合同比较粗糙，即便是律师楼提供了合同范本，也不够详尽。可以说给施拉普纳留下了较大的空间，比如在施拉普纳签约前的广告合约怎么算？合同里并没有这方面的规定。王艾没说，施拉普纳也没提。至于以后主动找上门来的广告客户怎么算，两人也没细说。 　　因为这个事儿，黄欣在回国的飞机上还批评王艾太草率。 　　王艾笑嘻嘻的听着黄欣的“唠叨”，也不吭声，直到黄欣发怒才给自己的“大媳妇”解释。 　　“只有一年而已，即便老头儿财迷心窍不听我的，我也没太多损失，别忘了，我今年刚刚15岁，商业价值还远不是最高时期。再说，他谈下来的合同，我可以拒绝的，我不高兴的，不愿意的，不符合我的要求的，我拒绝就好了，不怕老头利令智昏。” 　　“先有后不争！你看杨晨和施拉普纳闹翻了后国内媒体说的多难听。” 　　“算不上闹翻。”王艾摇头道：“其实我去年问过杨晨，他也说没闹翻，就是双方就合同的一些细节没谈妥，换个经纪人算什么？职业球员换东家都很正常。” 　　“那你还不细点？” 　　王艾笑嘻嘻的道：“找一个可靠的人不容易，我就是想用这份有漏洞的合同看看我和老头儿有没有长期合作的可能。我昨天和你说了，咱们家不差钱，对不对？但是对我的形象我却要一丝不苟，一点差错也不能出的。所以我的经纪人要求就很特殊。” 　　“所以嘛”王艾不由自主的拍拍黄欣的胳膊：“就像我和你似的，没有这么多年的相处，我哪敢把一个投资2亿的俱乐部随便交给一个人？我还怕她贪污呢？这么多钱，换一个人随便伸伸手，一辈子的花销都够了，对不对？” 　　“哼，算你识相！”黄欣骄傲的点头。 　　“嘿嘿！”王艾没继续调戏黄欣，认真的道：“这老头的性子还行，能在足协那么多胡言乱语之下还能和足协保持友好关系，说明这老头儿不是一个很执拗的人，也很能认清自己。我用一个商业价值一般的赛季来考察一下他。看看他对我是不是有责任心，是不是愿意为了我而牺牲眼前利益。如果能的话，就可以长期合作。对于我这种比较特殊的形象要求，越熟悉的人越好。省得以后再换经纪人，尤其是我名气越大，越有大牌经纪人上门的情况下，同意了可能受制于人，甚至影响形象，不同意了还得罪人，不如让老头儿先占着位置顶着。如果合作的好，下一年度的合同肯定会细化。再说，现在我也不敢担保我的商业合作到底能开展的怎么样。粗糙一点，给双方都留下空间，挺好的。” 　　“你总是有理！”黄欣用手指点了点王艾的脑门算是不反对了。 　　这时候，一直听下巴磕的白广海终于忍不住了，探头过来问：“小王，你看哥是不是……” 　　王艾直接摇头：“白哥，上赶着不是买卖。既然老头儿没主动提你和罗哥，那就说明你们俩的商业价值还没有充分体现出来，时机不成熟。你们现在如果主动和他提，他可能也不介意多两个球员，但是合同条款上你们就别想得到一个好的待遇了，到时候容易吃亏。” 　　“哦。”老白点点头，遗憾的吧嗒吧嗒嘴。 　　“不过我估计你也快了，上个月俱乐部和你说的让你注意场内外的表现也是真的，确实有广告商通过俱乐部询问了你的情况，但是意思还不强烈，属于对你缜密观察的阶段。” 　　“真的？”白广海眼睛一亮：“你不是糊弄我吧？谁找我了？” 　　“糊弄你干什么？至于是谁，现在保密，你就记得好好表现就行了。只要你继续保持现在这种还算可以的竞技状态，商业代言早晚会找到你。我们俱乐部也不会拦着你发财是不是？” 　　“那是那是，我这不是没干过，所以……哎呀，好奇么不是？”白广海连忙解释：“对了，小罗呢，有没有？” 　　“暂时没有。”王艾摇头道：“不过，罗哥如果能够按照我的要求坚持练下去，就总有一鸣惊人的一天。所以你们现在先不用着急考虑场外赚钱的事儿。俱乐部给你们的薪水比你们在国内的高吧？明年真要打德乙了，至少还得翻几倍。不敢说让你们比甲A球员挣的多，但达到平均水平不难。尤其是你们在德国，个人的商业价值会极大提高。哪怕德国赞助商不找你，中国赞助商也会找你啊对不对？所以，别急，好好练才是真的。说实话，你们现在的竞技水平也只能算是一般，我估计也就顶多恢复了你们当年打甲B时候的水平，真到了德乙，还不够。” 　　“还不行吗？我都头号射手了我？” 　　“呵呵！”王艾瞥了一眼自鸣得意的老白，拍了拍自己的旅行包：“呵呵！” 　　老白低头瞅见了王艾的旅行包，猛然想起那里装的是王艾没拿出来的射门装备…… 　　“呵呵”老白赶忙赔笑。 　　王艾真要刷数据，你老白比的了？且不说王艾的俱乐部投资人身份，那是想怎么踢怎么踢的，就说这套能把人折磨疯的训练装备下的射门成果是怎样的，老白即便没看见王艾在比赛中全力出手，也心中有个大致的估摸。 　　“你和罗哥，现在都还没练成呢。别忘了我们是中国人，在德国想要和人家站在一个水平线上，拥有差不多的商业价值，我们的竞技水平就得超过人家一头去。相比盖德・穆勒，你现在算啥？就像罗哥的脚法和我比一样，罗哥，你说呢？” 　　罗彤亮咧着嘴笑了笑：“小王，这个冬歇期我跟你了。” 第一百四十五节 接机 　　王艾惊恐的搂住自己的挎包：“老罗，你打算吃我一冬天啊！我记得你的薪水也不少啊！都放假了，你还打算骗吃骗喝？话说你们俩的伙食费一直是占便宜的知道不知道？一个月就给我们一百欧元，你说你们俩每顿吃多少大米饭？” 　　罗彤亮双手抱着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俱乐部给每个球员都发放了食物补贴，但是长期和王艾在一起混吃混喝的，那点补贴够干什么的？王艾是个好吃的，又赶上“三项全能”是个能做的，这还不吃出花来？反正王艾的这点球员薪水几乎都搭在几个人的伙食上了。 　　王艾不在乎，可你还真拿王艾当饭东了，放假都不放过？ 　　“不是不是，小王，哥跟你保证，回沈阳我请你吃好的，使劲吃。我是觉得吧，沈阳冬天太冷了，没什么练球的地方，我这一天不练心里就没底，可我又担心，没有人管着，就是一天看不见你，我就怕我练不下去。” 　　老白也在旁边解释：“小王你不知道，小罗这人朋友多，到时候你说回大院了，哥们兄弟一大堆，都说你在德国发财了，请客、吃饭、喝酒、唱歌……呃，啊！是吧？反正和大伙说说德国的事儿什么的，这一圈下来，半个月不带消停的。再加上过年什么的。说实话，我是觉得小罗真要这么回沈阳，他肯定是坚持不了天天练的。” 　　“哦”王艾偷偷的用眼睛狠狠瞪了一眼白广海，嘴上却道：“我还以为这是赖上我了，不把我吃破产不罢休呢。” 　　“哪能哪能？”罗彤亮又乐个不停。他可没注意到刚才白广海嘴一秃噜差点把推油、大保健什么的秃噜出来，要是光哥们三人怎么说都行，但还有个王艾的“大媳妇”在呢，不想好了是不是？让黄欣知道你居然敢领着王艾扯这些…… 　　“小王，我觉得我也应该跟你一起走。我回到家里肯定也是一圈事儿下来，半个月消停不了，时间宝贵啊，这一忽悠，我都25了，再不抓紧就快退役了，没几年儿钱好挣了。” 　　对于老白成功的转移话题，王艾很满意，点头道：“老白，你也别想太多，其实只要你能坚持正常生活，健康生活，不中断训练，你根本不用30来岁就退役，踢到40多岁也完全可以的。所以别悲观，但是也别太乐观。你是不是能踢到40关键就在这几年，趁着你年轻还有冲劲，能把足球技术提高到什么程度，能给身体打下一个什么样的健康生活的习惯和底子。只有做的好，才能延长职业寿命，多赚钱。” 　　“诶不过啊老白，你真要跟我一起走，那你的小孟怎么办？” 　　老白一把没捂住，王艾就把“小孟”俩字秃噜出来了，果然，黄欣一脸八卦的表情。 　　“辽大也放假了，人家回家了。”白广海只好无奈的解释。 　　“哦，我说你怎么想起来也跟我和老罗走了呢，原来是佳人儿不在身边啊。诶对了老罗，你有女朋友没？” 　　罗彤亮腼腆的笑着摇头。 　　“行吧，反正也不大”王艾点点头：“不过你和老白一样，找到女朋友，愿意跟你到德国来，可以一边在图宾根大学学习一边到俱乐部打工勤工俭学，不花钱还能剩不少，这算是我们中国人的俱乐部给你们的福利了。不过你们别和别人说啊？” 　　罗彤亮拍拍王艾的肩膀：“谢谢小王了……真是好兄弟！” 　　飞机在沈阳桃仙机场降落后，四人本打算分别，虽说冬歇期决定了要在一起训练，可也不能一趟家也不回。可没想到，来了一伙接机的，超越副总刘安和北方造纸保卫部女子保安队长任超以及保卫部总经理孙义，还有辽足俱乐部曹经理以及肇俊哲一起出现。王艾颇有些莫名其妙，这几个人怎么混到一起的？ 　　几个人分别寒暄，任超先说话：“小王，我和王总申请了，过了年我就跟黄经理走，我也到外国开开眼界。” 　　王艾楞了一下，笑道；“你别跟我说，黄经理能不能看上你我不知道。你呢，孙哥？在家呆不住了？” 　　孙义憨厚的摸摸脑袋：“我觉得我也该出来练练。王总的意思是我们企业规模大、跨界多，我们这些人都应该在不同岗位锻炼锻炼，所以我明年也打算跟你去德国。” 　　“嘿嘿，原来给我当保卫是顺便的啊？” 　　“嘿嘿，嘿嘿。”孙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王艾的调侃，只好一个劲傻笑。这几年他是眼瞅着李林水涨船高的，虽说他的级别一直也在不断提高，从爱的造纸厂保安部经理，升级到北方造纸公司保卫科经理，北方造纸集团保卫部经理，但始终在这个圈子里打转转，眼界可没有李林开放。这一回正好赶上任超家里的孩子大了，能离开了，跟王斌申请要调动，孙义左思右想、鼓足勇气也和王斌提出来要出去长长见识。正好王斌有意调动各个不同体系的中高层干部换岗锻炼。孙义这一走，王斌顺手就把整天在北京不务正业的李林塞回了北方造纸集团的孙义的位置上。 　　“你呢，刘哥？”王艾问刘安。 　　这几年刘安一直在超越系统里，随着企业规模扩大而不断提升管理地位，三四年下来，当年瘦的跟竹竿一样的身材也魁梧了起来。现在谁看这个毕业于大连理工计算机系的高材生也不像个程序员，到像个饲养员。 　　“我正好在沈阳，听说你回来就开车过来接你。” 　　这边说话的功夫，那边黄欣已经同意了任超的调职申请，她可不像孙义，王斌问都没问就塞给了王艾，对于派给黄欣的人，哪怕明知道黄欣不会拒绝，王家人也十分注意分寸。 　　那边曹经理和肇俊哲也和白广海、罗彤亮寒暄的差不多了，王艾拒绝了去辽足聚一聚的邀请，一方面刘安亲自来肯定是有不少事要说，一方面家里已经准备好了。辽足的邀请说实话就是客气客气，人家回去肯定有些话不好当着王艾这个老板的面儿说。 第一百四十六节 刘安的工作汇报（上） 　　这几年，王艾和刘安的接触并不多，除了战略性的发展规划王艾参与之外，其他的基本都是艾小青在负责。刘安这个大连理工计算机系的高材生到超越网吧打工也纯属偶然，毕业后正在犹豫是打工还是创业的刘安偶然听说了辽阳开了一家高端网吧，就这么和王艾认识了。 　　随着网吧的快速复制发展，网吧所遇到的计算机、网络的技术问题越来越多，而这时候刘安的专业背景就十分重要了，给超越网吧的第一步发展解决了很多困难。虽然辽阳本地大学的教授也帮了不少忙，但毕竟只是兼职。所以艾小青对刘安很重视。当超越网吧用半年时间覆盖了辽阳市场准备辐射到鞍山沈阳等城市的时候，刘安就已经是仅仅位居艾小青之下的副总经理了。而超越网吧覆盖全省以后，性格老实的刘安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超越文化公司的实际负责人。 　　后来王艾从超越系抽调大量资金组建超越互联网投资公司，拖累了超越网吧的发展，刘安也从始至终听命从事，工作周到细致，任劳任怨，所以哪怕王艾和刘安的接触并不多，对他的印象也相当不错。 　　今天刘安来接机坐的是一辆丰田考斯特，北方造纸保卫部的车。其实从汽车这一点上也是王家人喜欢刘安的原因。对于现在年薪达到25万的刘安，不仅自己没买车，连超越集团也没买公务车。由于是网吧连锁性质，所以超越管理系都习惯了网上办公和联络。甚至刘安的日常穿衣打扮也和普通大学毕业生差不多，每天上班坐公交，下班回家和老邻居照样笑呵呵打招呼，谁都不知道他居然是名震东三省的超越集团的实际负责人。 　　可能也是王斌、艾小青以及王艾一家人的低调作风影响了刘安，也可能是刘安自己就比较低调，不喜奢华。总之，他的做人做事的风格对了王家人的胃口。相反，当初和刘安搭班子的宋老六就张扬多了，超越第一家旗舰店给他带来了三十多万的年收入，小车早就开上了，没事儿一招呼，狐朋狗友一大堆，这也是他在企业发展中逐渐跟不上刘安步子的重要原因。据说，宋老六在超越网吧跨出辽阳后才醒悟，但那也是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当年“小刘儿小刘儿”的随便叫着的刘安，现在再见面，一声刘总那得恭恭敬敬。宋小成起码知道，现在的超越，有他没他已经无关紧要了，而他没了超越，上哪找这么高收入的工作去？ 　　汽车在沈大高速上行驶，孙义驾车，刘安和王艾在后座并排坐着说话。 　　“小王，今天来是因为超越这一块不少事儿要和你汇报。” 　　“刘哥，什么事儿还得你专门和我当面说？我平时都有看企业简报的。” 　　刘安笑道：“小王，2002年我们有几件大事。艾总工作太忙，所以我要先和你汇报，你同意了，我再正式和艾总汇报。” 　　王艾转转眼珠子：“钱多的没地方花了是吧？” 　　刘安嗤一声笑出来，摇头又点头：“小王，是有这么点意思，但也不是全部。超越互联网投资那一块，今年的最后一笔款子去年底就已经拨过去了。我先跟你说说钱这方面的事儿。” 　　“嗯，不用细说，说个大概就行。”王艾瞅着刘安那一大包的工作文档脑袋疼，他又不是财会专业毕业的。再说，各个企业的财务工作目前都是由独立于各企业的“北方财务审核小组”负责，不与下属的北方造纸、北方鲜花、超越文化、笨蛋食品发生横向联系，所以王艾并不担心财务方面出现什么问题，起码贪腐问题不担心。因为“北方财务审核小组”是王艾一手组建的，相当于将四大体系的财务部门完全独立了出来，由实际上并不存在的“王氏集团董事会”进行工资奖金拨付，这就回避了财务部门隶属于各个集团，财务人员工资收入要看集团老总眼色，从而无法保证独立公正性的弊端。绝大多数中饱私囊、财务造假都是这个原因。财会人员名义上要公正，不做假账，可实际上其收入甚至岗位都是企业老总一言而决的情况下，根本扛不住老总的压力。 　　这个北方财务审核小组的实际负责人是远在北京清华大学数学系读研究生的尤红。这个人选按照一般标准来看并不是很合适，谁说数学系的就会做账的？就像哲学系的就会算命？你听谁说的？但尤红是个别人无法影响到的人，身处象牙塔当中也根本不会考虑别人的利益输送。哪怕专业性不够，但毕竟专业靠近，把控一下企业发展方向还是做得到的。关键是，放心。 　　“那好，小王。我先说第一件事儿。北方造纸自从在大庆、珲春、通辽组建了分支生产基地以后，我们家造纸这一块就真的覆盖了全东北。借着这个优势和人际关系网络，我们超越网吧就在不断的缓步进入其他省份。用了一整年的时间，利用超越网吧体系结余资金，现在已经覆盖了黑龙江、吉林两省的主要城市，内蒙古东部的部分城市。准备在2002年全年做到像辽宁省一样的全覆盖。” 　　“都是自有资金吗？”王艾不放心的问了一句。他对银行贷款向来十分警惕，想要发展的快就要借贷，但想要发展的稳，就要少借贷。 　　“是的，全是我们自有资金。” 　　王艾点点头，又想了想：“个人电脑将逐渐普及，网吧的好日子也没几年了。虽然我们是搞的比较高端的网络会所，但也要注意，不要贪图盈利就将企业下沉到中端甚至低端。我估计再有五六年，即便是我们也没有太多钱好赚了。你要时刻注意市场上个人电脑的销量和保有量。现在电脑还算是昂贵的家电，等到价格亲民了，我们就该转行了。” 　　刘安郑重的拿出个小笔记本，王艾忍着笑：“到2008年吧，我估计，也可以适当提前，看网吧的业绩和所在地区的个人电脑保有量，我们在各个城市就要适当的出售一些中型店，也即逐步放弃中端市场。同时，要组建我们超越的电子竞技俱乐部。” 第一百四十七节 刘安的工作汇报（中） 　　刘安点点头：“我记得去年年中你回家来曾经跟我谈过超越将来的发展方向，重点也提到了这个电子竞技，是和图宾根青年俱乐部一样的吗？” 　　“嗯，差不多。”王艾点点头：“现在人们对电子游戏的看法还不太好，但时间长了，人们慢慢接受了，电子竞技这一块就能慢慢成熟。你比如说红警、帝国、星际这三大战略游戏，都是可以打联机、打比赛的。听说韩国那边已经在酝酿了，我们也别放松，你这边今年就开始酝酿。有在网吧里玩的特别好的小孩，你注意一下，可以先以我们连锁网吧的名义搞一个竞技选拔杯赛，比如叫‘超越杯’什么的，给一些奖金和福利什么的，具体你们制定计划。这个一方面可以丰富我们的网吧活动，加强市民的归属感和认同感，一方面也是为了组建我们的俱乐部做准备。等我们自己选拔形成制度，有了一定的人才储备以后，就可以把俱乐部搭建起来。当然，为了锻炼队伍，一旦我们的队伍成熟以后，也可以到韩国或者日本参加比赛。” 　　“对了，”王艾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我回头问问体育总局的朋友，我们国家应该这一两年就能批准电子竞技作为体育项目立项，这样我们组建俱乐部就名正言顺了。” 　　刘安郑重的点头，着重记下了王艾的举行“超越杯”电子竞技大赛的设想。这个很容易，在网吧里有不少人的游戏打的特别好的，几乎每个网吧都会有一个“红警王”、“星际大师”什么的。搞这个活动虽然会引来一些保守人士的非议，但好处也是巨大的，起码能够赢得青少年的衷心认可，而青少年……才是未来！ 　　“小王，说起这个俱乐部，我觉得去年年中你跟我说的，将来超越要更名为‘超越体育文化娱乐公司’的时机可能成熟了。我认为，今年在适当的时候更名，并将旗下划分为三个体系是有必要的。” 　　“哦？”王艾愣了愣，瞅瞅刘安，笑道：“看来你的工作确实有很大进展啊？得！超越网吧属于文化？那么，体育……辽足？娱乐呢？都说说！” 　　“嗯，还是先说文化这方面。”刘安道：“我从王总那里了解到，我们的超越互联网投资公司，投资了几家中文网站，网友们的创作热情很高。我觉得这一块将来可以和网吧这一块合并成为‘超越文化公司’，将来我们还可以联合出版印刷这些企业，让文化公司名副其实。” 　　“体育这一块呢，不瞒你说，我们和辽足的关系确实搞的不错。现在想问问你，辽足俱乐部，我们买不买？哦，先说我的看法，现在辽足俱乐部很缺钱，准备今年去北京，因为从沈阳市政府那里传来的消息并不好，沈阳足协要组建自己的甲级队。辽足待不下去了，所以价格应该不贵。我们这几年的广告投放效果还不错。同时，辽足在我们辽宁乃至全东北的品牌影响力非常巨大。从名字上来看，只有我们能叫‘辽宁足球队’，其他的沈阳队、大连队从名字上看就是地方队。从社会心理的角度来看，除了沈阳、大连两个城市之外的老百姓，更加认同‘辽宁足球队’是家乡球队。我们拥有辽足以后，对我们超越的形象好处很大。哪怕一年用几千万白养着这个球队，起码对我们超越的好处很多。” 　　王艾笑了笑：“是因为还是有很多成年人对我们网吧有看法，对不对？” 　　“是！”刘安笑着道：“许多家长因为孩子迷恋玩电脑，认为耽误学习。应该有一定关系，但电脑不是关键。小孩不玩电脑也会看电视。我小时候既没有电脑也没有电视，但学习还是有好有坏。但我们拥有了辽足以后，形象就正面多了。同时对我们下一步的发展都有好处，不论是网吧的下一步覆盖还是其他。” 　　“辽足那边的看法呢？辽宁省足协的看法呢？” 　　“很支持！其实今天听说我来接机，曹经理是特意跟来的，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去接白广海和罗彤亮两位球员，毕竟已经不是辽足的队员了。” 　　王艾长出口气，靠在座椅上仰头：辽足这就归我了？这支无比辉煌的球队居然能够成为列入我的公司旗下？王艾从踏上足球之路到现在，从未认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哪怕之前也不是很在乎，但到此时此刻，王艾忽然感觉到一种历史的责任感压在了肩头。 　　不怕别的，成为了辽足俱乐部的拥有者，万一搞的不好，挨骂也受不了啊！ 　　刘安默默的等待王艾的决定，他知道，小老板本身就是个球员，对辽足的感情又十分深厚，这个决定一定会让老板感觉到很大压力。 　　果然，王艾发呆了五分钟后，郑重其事的对刘安交代：“切记一点！我们不从辽足赚钱！” 　　刘安点头的同时王艾补充：“辽足的人才太多，我们肯定要卖一些出了名气的，要不然替补的队员都憋死了，太可惜了。但是，我们卖球员的钱一分不拿，全部投入俱乐部建设。这样，你先和辽足谈着，当然价格什么的，按照商业的走。等谈妥了，我们今年夏天或者更早一点或者更晚一点，看我们手头的资金情况……呼！盖球场！盖俱乐部！” 　　刘安吃惊的瞅着王艾，他的设想就是买来辽足要个名儿而已，我们不从辽足抽血就算是对得起辽足了，谁做买卖不这样？大连万达都没说给足球队单独盖个足球场啊！咱们有必要吗？全甲A谁也没说买个球队还附赠个足球场的啊！ 　　“球场一定要盖！盖完了球场，即便辽足成绩不好，我也能十年之内不挨骂！” 　　全车人都笑了，这是什么理由！ 　　不料王艾却很严肃的解释：“我们买球队为了什么？企业形象！什么是企业形象，俩字：口碑！我们花钱买了足球队，反而天天挨骂，那我们还不如不买！职业队竞赛成绩有好有坏，这个谁也挑不出什么来，但我们投资人是不是真的在为辽足考虑，在为喜欢这支球队的全东北球迷考虑，谁的眼睛也不瞎。我们买球队附赠球场，球迷们才会相信我们真的不是卖球员换钱花，这样才能完全达到我们投资的目的，赢得众多球迷的支持和爱戴。何况，我们投资的足球场，我们自行维护，不用交租借费，节约俱乐部成本不说，还是我们的固定资产，不会贬值的固定资产。” 第一百四十八节 刘安的工作汇报（下） 　　沈大高速上飞驰的丰田考斯特车内，五个人当中即便是即将担任王艾和黄欣的贴身保卫的孙义、任超实际上也是企业的中层管理人员，不说见多识广，却也比普通人更多了一些眼界。王艾的设想乍听起来是财大气粗的真爱粉行为，但实际上是有道理的。 　　王艾家的企业一个很重要的特点是爱惜羽毛。从对笨蛋食品不遗余力的支持，到助学基金，笨蛋杯就看得出来，市场经济下做企业赚钱是肯定要赚的，但怎么赚是有讲究的。即便是孙义和任超没有参加王艾的“四大体系功能座谈会”，听到王艾的分析，但笨蛋食品就在身边，一年年的成长起来，谁都能慢慢琢磨出味道来。 　　当一年笨蛋是笨蛋，两年是笨蛋，三年五年还是笨蛋吗？就像单位里来了个老实人，一年是傻子，两年是傻子，三年五年还是傻子吗？ 　　买下辽足是超越对自身发展的一次战略投资，也可能带着点迎合王艾兴趣的目的，但毫无疑问，这次战略投资哪怕投资规模不大，却会成为超越一系名声最大的动作，辽足也将成为四大体系中名声最响亮的一块招牌。几十年历史的辉煌球队所具有的社会影响力远不是创办时间不到十年的四大体系的企业所能比拟的。 　　那么怎么搞才对得起这次投资？王艾的设想说到底其实就是一句话：要么不做，要么做好。既然我们投资的最初目的就是用辽足来提升企业形象，就要矢志不渝的完成这个设想，而不能做骑墙派，又想要名，又想要钱。辽足的球迷不是傻子，随着互联网时代到来，球迷们在网络上互相交流看法，超越这个投资人是什么想法，什么目的，早晚都得叫人扒的干干净净。 　　“行了，辽足的事儿先说到这，等你们有了初步协议的时候再说。” 　　刘安点点头：“那我再和您汇报一下娱乐这一块的事儿。我们超越公司在京公司这两年借助王总的关系，和北京的文化圈进行了不少接触。从我们流露出要进入影视行业的想法后，不少导演上门寻求投资，我们也试着接触了不少。但我们这一块的人才比较匮乏。您知道，我是个搞计算机的，对文艺界，哦，现在习惯叫娱乐圈的事儿不了解，所以一直没敢有什么动作。不过随着我们接触的广度深度增加，我觉得这一块的投资也可以尝试开始了。” 　　“哦？”王艾饶有兴趣的道；“从什么角度开始？” 　　“人！”刘安严肃的道：“我们不懂剧本，不懂电影市场，也不懂收视率这些东西。但我们懂得看人，所以，我的设想是，我们在娱乐这一块的投资，不冲剧本去，冲着人去，就是投资跟着人走。” 　　王艾眨眨眼睛，上下打量打量刘安，扭头看向窗外。 　　娱乐圈是个名利场，里边的是是非非太多，既有个人恩怨，也有资本逐利的因素，还有经纪人、媒体的推波助澜，王艾对这一块本能的不喜欢，但又无法回避。要让超越发挥“嘴巴”的作用，就一定要进入娱乐圈，有自己的文艺作品。但王艾也好，他的朋友也罢，对这一块都非常陌生。那么在这种情况下，选择人来进行投资毫无疑问是一种安全性很高的做法。 　　“有目标了吗？” 　　“有！两个！”刘安点头道：“一个是作家，一个是导演。这个作家的作品在首都乃至全国的影响力很大，改编的价值很高，这个导演名声卓著，几乎每一个作品都会引起轰动。” 　　“哦，谁呀？”王艾好奇的道。 　　“作家是王朔，导演是张艺谋。” 　　王艾轻轻呼了口气，点点头：“合作方式呢？” 　　“初步设想是与这两位打好关系。王朔作品改编，只要他本人认可，我们就投资，从我们初步的接触来看，王朔本人也很希望自己的作品有个稳定的投资方，这对他本人对作品改编的话语权有很大帮助，不仅可以增加收入，也可以避免胡编乱改。张艺谋导演的作品，我们也希望作为一个稳定的投资方。” 　　“王朔先不说，张艺谋的作品有稳定的投资方了吧？我们抢人生意？” 　　“不算抢生意。”刘安摇头：“电影作品毕竟有风险，谁不希望投资方多一些分担压力呢？再说，我们凭借覆盖全东北的高端网吧，对电影市场的影响力是很大的。有一件小事我们企业简报没登。前两年在我们网吧里流行一个电影，就是香港演员周星驰的《大话西游》，现在的讨论热度极高，几乎每个到我们网吧的顾客都会看一遍甚至看很多遍这个电影。而这个电影当初在香港市场的反应很一般，甚至被很多香港本地的影评人说成是周星驰的滑铁卢。但凭借我们网吧的讨论和后来的大面积推广，现在已经极大程度上扭转了这部电影的口碑，甚至已经反馈到了香港市场。通过这件事我们发现，由于我们覆盖的基本是东北的高收入年轻人群，他们也习惯了在网吧进行最新的游戏、电影的讨论。而现在电影票的票价相对较高，正好和我们的顾客群重合。去年大导演李安的《卧虎藏龙》上映前，他们的宣发方特意跟我们洽谈，希望我们配合宣传，我们就尝试了一下，用网吧推送的方式，根据事后调查，效果很不错。所以，起码在东北电影票房市场，我们拥有着很大的影响力。所以我们和张导演的合作，或者说和他的其他投资人的合作也是有我们的优势的，全东北一亿人口，任何一个投资人都不会放过我们这个宣传渠道的。而从全国来看，我们超越连锁网吧也是规模最大、覆盖最广的一个宣传渠道。” 　　王艾呵呵一笑：“你的意思我懂了，就是说一句张狂一些的话，舍我其谁？” 　　刘安也一笑：“其实我们的规模大的好处很多，比如这两年新兴起的网络游戏《传奇》、《千年》、《奇迹》，他们的游戏上线之前都曾经跟我们洽谈过，尤其是《传奇》，我们和上海盛大谈的不错，在全东北，给我们的点卡让利是最多的，现在这一块的收益已经占到了我们年营收的百分之一。” 第一百四十九 三足金乌 　　“超越一系这样划分”王艾思考良久后对刘安道：“体育这一块，现在把图宾根青年俱乐部和未来的辽足俱乐部、电子竞技俱乐部划归一处。文化这一块和娱乐不太好区分，就好像网吧是文化机构还是娱乐机构一样不太好区分。我们这样来划分，从文化环节的角度进行，上游的归文化，下游的归娱乐。比如文学创作，剧本创作这一块归文化，具体体系就是连锁网吧和部分投资的网络媒体。娱乐的这一块如果你说的顺利，将来就由影视剧、电子游戏为主。适当的时候我们可以组建我们的电影公司、电视剧公司，也可以考虑购买一些院线，成为一个发行方，这样我们的跟脚就会站的很稳。至于你说的王朔和张艺谋这两个人，我们要看情况。如果合作顺利，可以请王朔到文化公司做艺术负责人，他毕竟是搞文学创作的，可以请张艺谋到娱乐公司做电影艺术负责人。具体合同条款你去和他们谈，是单纯给他们投资也好，还是要请他们入职公司也罢，重点是加深合作关系。除了他们之外，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也可以。但有一点我们要牢记，由于我们是冲着人去合作投资的，这个人选我们必须挑好，重点是品德要过得去。我们当然不是在挑圣人，但明显违背社会道德的我们不能选。毕竟中国这么大，人口这么多，人才有都是。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们不怕挑不到合适的人，就怕挑错了人，给我们的企业形象带来负担。我们可以去和北影、中戏合作，从他们那些应届毕业生那里挑选人才，这些人未经社会磨砺，尽管稚嫩，但起码臭毛病不会有多少。” 　　刘安连连点头，看王艾说完了，苦笑道：“小王，你看光你说的就这么多事，我一个人肯定负责不过来，尤其是影视剧这一块，我是真负责不过来。” 　　“那行吧”王艾点点头：“咱们这就着手，把三个体系分离开，先把体育的分离开。对了，人选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我，我哪有？”刘安笑道：“这个事还是你和艾总商量的好。” 　　“诶，听听你的想法！” 　　刘安摇头：“我是真没想，但体育这一块，我想由黄欣负责比较好。文化这一块的主体还是连锁网吧，我可以暂时负责，但娱乐这一块我是真不懂，事情太多。” 　　“那行吧，反正娱乐这一块我们也是刚介入，暂时还是由你负责。现在我们就是作为一个单纯的投资方和宣发方介入，看看情况，人才慢慢找。” 　　经过了和刘安的初步研究，王艾回家后和艾小青母子俩商量了商量，决定组建超越体育文化娱乐集团。下属三个分公司，分别是超越体育公司，负责人黄欣，旗下是德国巴登符腾堡州图宾根市图宾根青年俱乐部、辽宁足球俱乐部（暂定）、超越电子竞技俱乐部（未组建）三家子公司；超越文化公司，负责人刘安，旗下有超越连锁网吧以及部分入股的文学网站、游戏研发公司；超越娱乐公司，主要负责王朔改编作品、张艺谋导演电影作品投资适宜，将来将组建电影公司、电视剧公司、院线、经纪人公司，并开展与电影学校、老牌电影制片厂的广泛合作等，暂时由刘安负责。集团总经理艾小青，副总经理刘安、黄欣。 　　放假在家的许青莲在饭桌上全程听到了艾小青、王艾母子俩的对话，不过正忙着疯狂学习的许青莲没什么反应。饭后刚要回屋，突然被王艾叫住，王艾笑嘻嘻的让许青莲帮着设计一个超越总公司徽标，虽然有点耽误学习，但许青莲还是点点头，在艾小青似笑非笑的表情里红着脸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王艾晨练回来，许青莲拿出了一张三足金乌的简笔画，还是从王艾的藏书：《中国神话传说》中誊写下来的。 　　按照许青莲的说法：超越既然分为了体育、文化、娱乐三大公司，那就是三条腿儿了，而最有名气的三条腿就是三足金乌。同时三足金乌还是太阳神鸟，寓意非常好。 　　王艾一边说着“真聪明”什么的，一边张开双臂扑向她，不料手疾眼快的许青莲背靠着自己的房门，突然抬起一条腿抵住王艾的胸口，笑吟吟的任凭王艾张牙舞爪就是不让靠近。这半年，情窦初开的她经过自学和艾小青的叮嘱，已经什么都懂了，哪还能让王艾轻易上手？再说，艾阿姨还在家呢…… 　　其实王艾没想怎么样，就是想告诉许青莲：三条腿的不止是乌鸦。 　　1月8日，王艾在家呆了一整天，除了早晚训练之外，白天时间用来了解家中企业的发展情况，晚上则陪着许青莲。王艾现在可算体会到当初自己高考时候王斌、艾小青的心情了：看着许青莲学习刻苦的心疼，但又没法劝，只好小心翼翼的给她找乐子。在图宾根家中的日常摄影成为了最让许青莲开心的事，厄齐尔那双大的出奇的眼睛做对眼儿时候效果惊人！ 　　1月9日，王艾返回沈阳，距离春节还有一个多月呢，辽阳天寒地冻，实在不是一个可以训练的好天气，15岁的许青莲明眸皓睐、妩媚多姿，艾小青又经常不在家。 　　在家呆了不到两天的白广海和罗彤亮准时和王艾在桃仙机场汇合，瞅着两人宿醉未醒的样子就知道这两天过的一定非常愉快。由于黄欣在家一边休假一边开始着手超越体育公司的组建事宜，所以老白相当“张狂”。 　　“小王，这两天过的太愉快了，你都不知道，昨晚上我硬是被我哥们拉着一宿没回家……” 　　“唉！”王艾长叹一声：“小孟命好苦啊！” 　　老白顿时清醒过来：“小王，哥没扯别的，就是喝了一宿，不信你问小罗，他也在，哦，对了你问问肇俊哲，他也在，真没扯别的。” 　　王艾低头翻手机：“小孟电话多少来着……我问问小孟信不信。” 　　“嘿嘿，回头我找到告诉你，来，尝尝我带的好吃的！听说你爱吃饺子，我妈亲手包的，酸菜猪肉的，哦，还有萝卜牛肉的……” 第一百五十节 蹭训练 　　三人要去的地方是海南。自从上一次国少海口集训之后，王艾就对海口基地的印象非常好。天气好，伙食也不错。王艾和基地负责人的关系也不错。到年底了，海南体工大队也都放假了，所以基地的工作人员也比较清闲，王艾就给负责人打了个电话，申请个人性质前来训练。虽然这种事几乎从未发生过，但这么大的海口基地，闲着也闲着不是？海口基地也是开门做生意的，来的都是客！ 　　王艾在国内百姓当中的名声并不大，除了一些资深球迷之外几乎无人认识，哪怕拿了个少年世界杯，普通百姓也就是一听一看而已，不会在心中留下什么深刻印象。但王艾在足球圈儿里的名声可就不小了，毁誉参半，有夸他技术好的，也有批他不听话的，总结来说就是一个“有本事的刺头”。不过对于训练基地而言，王艾到是很好的“客户”，从不违背基地管理纪律，他来训练，包括他在内的全队都不用保安彻夜在围墙外巡逻。基地负责人也不用半夜三更的睡不好，随时准备和扫黄民警打交道。 　　“小王，来啦？”基地负责人特意开车在机场等候王艾一行三人。 　　“呦，您怎么还接来了？我们交的这点伙食费、器械场地使用费，刨去成本够你这趟汽油钱不？”王艾张嘴就开玩笑。 　　“哈哈，你小子！我们基地就不行搞一把VIP服务啊？现在是淡季，我们作为服务单位自然要竭尽全力的拉客户了。” 　　基地负责人笑着把三人请上面包车，一边开车一边闲聊：“小王，你怎么想着到我们这儿了？这么多年，个人来训练的不是没有，但跨过大半个中国跑来的可就你独一份儿了。” 　　“其实说是我们个人训练也行，但要说成是单位的也行。其实我是琢磨吧，用俱乐部身份出面，您肯定给砸我，那公对公么，没什么可说的，哪怕来的就是一个人，只要是俱乐部出面，那肯定也是按照全队算钱，所以我一想，我们仨人还是以个人身份申请吧。” 　　“那我们要不同意呢？” 　　“那我们就只能以俱乐部身份来了呗。” 　　“哎呀！”负责人一拍大腿：“丢了一笔大生意啊！德国图宾根青年俱乐部是不是？赚外汇的机会没了！哎呀呀，这可是我们海口基地第一次能接到境外俱乐部的生意啊！哎呀！” 　　痛心疾首的负责人悔的不行了，当时接王艾电话的时候也没想这么多，听说来两个人训练，那就来呗？谁来不是来啊，反正场地也闲着，仨瓜俩枣的收点钱也算创收不是？可见到王艾才想起来，这家伙现在在国外踢球，而且还是国外一个俱乐部的投资人身份。 　　“不是，你就非得砸我们一棒子？”王艾笑道。 　　“嘿！钱多少不是问题，关键是性质，性质你懂吗？如果你代表图宾根青年俱乐部和我们基地签订训练合同，我们收的就是外汇，外汇！这表明我们基地成功的开展了境外业务，这是我们的一大工作成绩，你懂不懂？钱多钱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性质不一样，懂不懂？” 　　“得得得！”王艾赶忙举手：“我这就打电话给家里，给基地传真一份图宾根俱乐部申请训练的合同，行不行？” 　　“真的？”基地负责人两眼放光。 　　“唉，骗你干什么？总之都是交钱的事儿，无非换个名头。诶对了，你不会砸我一下吧？” 　　“这话说得的，你就把该给的人民币换成外汇就行，一分不多要你的行不行？” 　　“妥了，就这么着！”王艾答应一声给黄欣打电话。 　　等汽车到了基地的时候，黄欣签署的合同已经传真给了基地，负责人兴高采烈的给王艾又是握手又是拥抱的，这也就是王艾太小，加上一个外国人也没有，否则肯定得合影，挂墙上用的。 　　钱真不多，才3000欧元，换成人民币也不到三万，虽然三个人来训练一个月，每人一万看似不便宜，但白吃白住白玩，这点钱还真是良心价了。 　　基地宾馆空空如也，三人各自住大包间都行，但三人谁也没那么住，就是选了两个普通的房间，对门，王艾单独一间，他们哥俩一间。虽然经历了白天的长途飞行，但在基地负责人晚餐请客之后，王艾还是迅速的恢复到了正常训练节奏里。老白、老罗俩人这两天尽管没怎么休息好，但也打起精神来。 　　空荡荡的海口训练基地里，三个人训练的身影成为了少数留守基地人员讨论的话题。由于没有其他人，几块标准训练场三人随便，基地甚至把钥匙都给了王艾：反正就你们仨，想怎么玩怎么玩。 　　由于基地里只有王艾、白广海、罗彤亮等三人，也没有记者，所以这就是一个全封闭的环境。王艾也是第一次能够不用考虑学业、事业而全身心的投入到训练中。三人早晨6点起来晨练，7点30分吃早餐，8点30分体能训练，9点30分技巧训练，11点30分吃午餐，12点30分看一个小时比赛录像，下午把上午的复制一遍。到晚上再复制一遍，临睡前到健身房咣当咣当一小时。 　　白、罗二人都有巨大的目标吸引着他们，加上环境良好，无忧无虑，又是全封闭的空间，因而训练的十分投入，两人的电话除了父母和非常好的三五个人之外，谁的也不接，一律秘书台。王艾的电话虽然多一点，但王艾已经习惯了。主要是国少队友和图宾根队友的偶尔来电，比如赵旭日、郭亮、陈涛等人关于国青的电话等。而绝大部分时间里，王艾和白罗二人一样，大汗淋漓又欢声笑语，就像小孩刚刚拿到一件玩具一样。 　　且不说三人疯狂的训练吸引了基地工作人员多少关注，毕竟他们常见的没有领导看着的球员，喝酒打牌玩麻将才是“正路子”。1月12号这天，王艾接到了一个电话。 　　放下电话，王艾开心的冲白罗二人道：“这回你们可占大便宜了，国家队召我去昆明，你们俩也不用蹭我的训练了，咱们一起蹭国家队去！” 第一百五十节 编外国足队员 　　白广海看了看王艾，又低头瞅了瞅脚下的足球和泛黄的草坪，又抬头看了看孤单的球门：“小王，我，我就不跟你去了吧？” 　　“嗯？”王艾意外的看了一眼老白，笑道：“小孟要来了？” 　　“不是。”白广海也笑了一下：“我们俩还没到那个程度。我是说，昆明我就不去了，我还是留在海口吧，这里消停。” 　　王艾背着手绕着白广海走了一圈：“去年八月你去过红塔基地啊？当时你都兴高采烈的，这回怎么了？” 　　“嘿嘿”白广海搓搓手：“当时不是少见多怪么。” 　　说完，老白看了一眼双眼茫然的罗彤亮，转头对王艾道：“小王，我其实是……是想说，等国足召我时候再去。” 　　王艾愣了愣，随即大笑。 　　老白这是要脸儿了！当初能够蹭国少训练，老白就十分满意了。而经过这半年来在德国的历练，身为射手榜头名，天天高强度投入训练，清晰的感受着自己球技的进步，这野心也就高涨起来了：蹭国足训练？我不稀罕！以后国足召我时候我再名正言顺的去！ 　　王艾给白广海竖了个大拇指：“罗哥，你呢？” 　　罗彤亮这会儿听懂了老白的意思，腼腆的笑笑，也坚定的道：“那我也就不去了。” 　　“好！”王艾拍拍罗彤亮的胳膊：“那你们俩就留在海口好好训练，我去红塔，咱们虽然身处两地，但咱们也比比，看看谁结束集训的时候进步的快。” 　　1月15日，王艾赶赴昆明红塔基地，到基地门口，正好赶上同样前来集训的李铁、肇俊哲和张玉宁三人，他们搭乘的不是一个航班，下飞机时候机场人多也没见到，没想到在基地门口碰上了。 　　三人见到王艾都有些意外，李铁性格内向，不怎么爱说话，但见到王艾很高兴，笑的很灿烂，尤其是王艾高喊他“老铁”的时候，脸都笑红了。 　　“小王，你咋来了？”活泼的肇俊哲笑着打招呼道。 　　这也是三个人心中的共同的疑问，因为1月10号国家队公布本次集训名单可是没有王艾的，基本就是去年十强赛的真容，除了范志毅、杨晨、谢晖在国外没有回来之外。 　　“我来吃饭来了。”王艾手舞足蹈：“国家队请我白吃白住白玩，我干啥不来？” 　　这三位辽足当家球星都知道王艾和辽足友好的关系，也都闻到了超越一系要购买辽足俱乐部的风声，所以对王艾的含糊其辞并没有多问。张玉宁照例是不爱说话的样子，笑容很阳光，眼神中有一丝忧郁。他在辽足呆的很不自在，和曲乐恒的事情一直纠缠到现在，俱乐部还不放他走。 　　四人一边说笑一边走进基地，迎面儿遇到了迎出来的马明宇。 　　“老马，出来接客啊？”王艾笑呵呵的问候。 　　老马笑容可掬的走过来，突然一把掐住王艾的脖子：“你小子会不会说人话，会不会说人话？” 　　掐的王艾都翻白眼了，老马才松手，搂着王艾的肩膀子：“你小子每次来都得逗你马哥，不逗不舒服是不是？你可别忘了，现在你可不是国少队长，你现在归我管了，你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谁说我归你管了？国家队名单有我吗？”王艾被马明宇搂着晃晃荡荡，一边拉着行李箱还和老马斗嘴。 　　马明宇没法明说，作为米卢一手提拔的国家队队长，他对米卢的心思心知肚明，但就和金志扬、迟尚宾一样，心里知道，但嘴上不能说。这次新公布的国家队名单没有王艾也是基于同样的想法。 　　老米的权威虽然达到了顶峰，但也不是说什么都好使的，他的权威可以保证一个令领导不喜欢人的入队，但不会总有效，所以老米要把自己的决定权用在可以一锤定音的关键时刻。 　　随着辽足三人的到来，国家队成员三三两两的到了基地。当晚，王艾也参加了国家队的聚餐，领导讲话鼓劲。这次国家队集训是为了进行香港的贺岁杯热身赛以及和斯洛伐克国家队的热身赛，都是在为世界杯做准备。 　　第二天，国家队开始了全队训练，按照教练组的设计，这次集训以恢复体能和增强体能为主，进行了一上午的体能拉练后，下午开始了队内的第一场训练赛，名单上的国足队员分为主力、替补两个阵容展开对抗。 　　王艾百无聊赖的坐在场边，还是搬着小板凳坐在教练席外，紧靠着米卢的位置。他连国家队成员都不是，因此想挤进替补席坐着的时候，叫肇俊哲给撺掇人轰出来了……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且不说可以和米卢经常聊天，王艾的座位让对他不满的足协领导、现场记者都误解了，认为王艾的到来纯粹是给国足加油助威来了。从这点来说，一个世少赛的冠军能让王艾吃一辈子，不管他多大年纪，不管他什么竞技状态，只要有国字号的训练比赛，他都可以想来就来，谁让中国足球就这么一个世界冠军呢。 　　下半场十分钟，老米忽然拍了拍王艾的肩膀，和徐|交代了一声，主力替补分别换了两个人，王艾上场了。 　　其实国家队的成员这几天都在关注着王艾的情况，实在是这个情况太特殊了，王艾还不像曲波，本身就是国奥的成员，入选国字号谁也说不出什么来，就当是“培养年轻球员”也好。但王艾实在是太年轻了点，刚15。 　　同时，王艾的家庭背景也瞒不过人，超越和辽足的相亲相爱、蜜里调油的恶心样子，连普通球迷都感觉出来了，何况是这帮国家队成员？ 　　相对于国少队员最佩服王艾的学业，这帮国家队的成年人更敬畏王艾的金钱。说起来他们也是成百上千万的身家，但和一个即将拥有甲A足球俱乐部的人相比，差得远了。职业球员的特点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明天的东家是谁。 　　所以国家队的成员对王艾没有沿袭欺生的“优良传统”，就是对好奇采访的记者也闭紧嘴巴不谈王艾有关的话题：没准自己以后还得看这小孩脸色呢，小孩子记性好，他又是个没什么挫折的，万一他记仇怎么办？ 第一百五十二节 鸡同鸭讲、体系不容 　　王艾上场后替换的是体能有些吃力的申思，打的是替补阵容的前腰位置。替补阵容本来实力就不如主力阵容，而互相都不熟悉的王艾的突然到来，给替补阵容带来了一阵混乱，这一阵……就是四十分钟。 　　自从王艾上场，替补阵容的前场就总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状态：王艾屡屡创造令人惊恐的机会，然后双方球员一水儿的懵逼表情……这个威胁怎么来的？哪怕最后主力阵容3:0打败替补，主力队员都是一脸的心有余悸。 　　米卢和金志扬都是一副严肃的样子，但不耽误俩人通过翻译聊天。 　　“博拉，这有点乱套啊，互相太陌生了，你看这个球……好球啊，哎呀，没有包抄到位！” 　　米卢伸着脖子看替补前场，后来发现脖子很辛苦，索性站了起来，走到场边。 　　他这一站起来，翻译也只好跟着站起来，金志扬也站了起来，然后是迟尚宾、徐|。 　　“确实，创造的机会很多，但配合太生疏了。” 　　米卢沉着脸半天没吭声，对金志扬和迟尚宾热烈的讨论不加理睬。 　　几分钟后，两人停止了讨论。 　　王艾在接到陈刚的一脚有点心不在焉的大脚传球后，面对贴身防守的李铁作势回传，却突然带球转身抹过李铁，就在杨璞上来协防准备封堵王艾的带球路线的时候，王艾突然沿着边线一脚直传，结果在边前卫位置上的宋黎辉毫无准备，下意识的将球又踢回给了两人包夹中的王艾，尽管随后拍着大腿懊恼，不过王艾在杨璞的冲击下抢到第一点后，脚后跟一磕，又从意外的李铁身边回传给了高尧。而高尧也同样是一脸意外。 　　总之，王艾的触球带来了一连串的意外，不仅本方队友意外，对方对手也意外。说起来王艾的触球动作并不奇怪，各种传球方式也符合常理，但就是总让人出乎预料。创造出的威胁总让人捏着一把汗，却也总让队友反应不过来，令人啼笑皆非。 　　“金，迟，如果从球队体系来看，这是两种体系的问题。”沉默许久的米卢开口道：“我们都看过国少的比赛录像，他们的踢球方式，我认为和中国任何一支国字号的球队都不一样，从地方队的比赛中我也没见过这种方式。而我们国家队入选的都是国内最顶尖的球员，他们的实力代表了过去多年中国足球的风格。因此，这是一种中国足球体系与……” 　　说到这，米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王艾所在的国少的踢球体系，只好绕过这一茬道：“就是体系上难以兼容。” 　　金志扬等三人又看了一会儿，点头道：“要这么说，博拉，幸亏我们只选了他一个人，如果选多人过来，恐怕更麻烦，是吗？” 　　米卢点头：“对，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带来的混乱还比较小，如果选了陈、赵、周等几个队员一起来，他的这套战术体系就能运转起来了，刚刚的一些威胁球就有可能破门，但是，代价就是更大的，全队的混乱。” 　　迟尚宾皱着眉头道：“那么，博拉，你觉得他能适应我们国家队的打法吗？” 　　米卢摇摇头，又点点头，沿着球场边缘慢慢踱步。 　　中方教练组的几个人也不知道米卢什么意思，只好等待米卢的思考。 　　好半天，米卢和金志扬道：“我上次听你说，他从小是一个人练的？” 　　金志扬点头道：“我是从国少教练高洪波那里听说的，据说这个孩子从小也没人带着，就是自己看着电视练出来的。” 　　米卢点点头：“他虽然是个中国球员，但却是在中国正规足球教育体系之外成长起来的，所以球风、思路甚至技术都和你们不一样。加入国少以后，他又长期的处于年龄弱势，不得不和比自己年纪更大一些的队员对抗。国少队的平均年龄也比较小，所以，他就养成了现在的这种踢球风格。” 　　中方教练组成员看着场上，徐|自言自语道：“传接球准确、迅速，几乎从不黏球，哪怕过人技术十分出色，过人动作也只是为了传球角度。” 　　“对！他的过人是为了创造威胁，也是不给对方和他搞身体对抗的机会。而在我们的国家队里，双方的成长环境一致，哪怕个人技术特点不一样，身体素质也差不多，都对这套打法和思路都非常熟悉，因此在每一个位置甚至每一分钟双方都知道该干什么，不会出意外，当然也没有惊喜，实力决定一切。所以，你们经常会在场边说‘这球有了’什么的，对场上局势的发展判断非常准确。但换成王，你们敢说吗？” 　　金志扬笑着摇头：“他那球踢的，也就是训练赛，外加我心脏好，要不然速效我得时刻捏手里。” 　　其实王艾也觉得非常别扭，他现在参加过的两支球队，不论是国少还是图宾根青年，战术打法都是在他的影响下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而初来乍到国家队之后，王艾也切身的体会到了战术体系不兼容的痛苦，创造的众多机会都成了无用功，他感觉自己就好像和一群外国人在踢球，队友根本无法理解自己的意图。而自己又无法适应国足的阵地战，没办法，身体差距太大了。这届国足也许在技术、意识方面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在身体方面却都是天赋异禀的人。因为他们小时候都是在全国几亿青少年中逐层选拔出来的，而后来的国家队队员的选拔范围连他们的百分之一都没有。可以说，这届国家队，是真正的集中了他们这一代青少年里最有天赋的一群人。 　　晚上，米卢特意找到王艾进行了长谈，连翻译都没在场，两个人谈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中途王艾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而两人结束谈话的时候，是米卢亲自总到门口，笑容可掬的握手离开的。 　　第二天上午照例体能训练，马明宇摇头晃脑的看了一圈，诶，王艾呢？还想安慰安慰他来着，人哪去了？ 第一百五十三节 当了一天国脚 　　1月17日下午，海南海口训练基地，三号训练场。 　　白广海，罗彤亮两人呆呆的望着由远而近的身影，都忘了上前帮着提行李。 　　王艾回来了！ 　　一天！就在红塔基地呆了一天，王艾就返回了海口基地。 　　“这是打架了还是嫖娼了？”白广海和罗彤亮无言的对视了一眼。 　　“小王，你有什么东西落这了吗？你还特意跑回来一趟，给我打电话我给你送去就行了。” 　　白广海故意忽视王艾拎回来的全套行李，小心翼翼的道。 　　王艾长叹一声：“唉！报国无门啊，可怜我满身的本领，却不能上阵杀敌！” 　　白广海、罗彤亮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一沉，赶忙道：“小王不怕，咱们岁数小，等过个三四年，你身体彻底长成了，想进国家队还不跟玩似的？” 　　王艾懊丧的不说话直摇头。 　　“不是，小王，咱到底为啥啊？为啥把咱开除了啊？”白广海急切的道，罗彤亮也是一幅愤愤不平的表情，作为队友，他们太了解王艾的真实实力了，要不是身体太小，还有益谦让，今年的德国南部地区联赛的头号射手谁也抢不走。 　　王艾仰头悲愤道：“一天！我就当了一天国家队队员，还有比我更惨的国脚吗？就当了一天国脚！” 　　“哦对了，我连国家队大名单都没进去，连国脚都算不上，我就是一个陪练啊我！”王艾突然想起来名单的事儿，痛不欲生的补充道：“想我堂堂国少队长，世界杯冠军，金球金靴获得者，就在国家队当了个陪练，还就当了一天！我的心啊，冰凉冰凉的啊！” 　　“那到底因为啥啊，总不能不讲理吧！” 　　“他们说我故意捣乱！”王艾沉痛的道：“不就是接不到我的传球吗？然后一个个的就都说我不好好踢球，净瞎踢，故意捣乱，那是我的错吗？” 　　白广海眨巴着小眼睛瞅着王艾，和王艾做了小半年儿的队友，对王艾的行为举止已经很熟悉了。所以这会儿他有点回过味儿来了，弄不好小王是在故意骗他们。 　　果然，王艾的表演完毕之后，可怜巴巴的道：“白哥，罗哥，我这么惨了，你们就不准备好好安慰安慰我吗？” 　　罗彤亮大声道：“别说了小王，晚上我们哥俩请你吃饭！你说去……” 　　白广海连忙插言：“门口海鲜大排档老好了，昨天一基地哥们给我推荐的，哥请你吃饱，吃到吐都行。” 　　王艾恨恨的瞪了一眼白广海，扭身提着行李离开了训练场。 　　他娘的，老白这个聪明人太讨厌了！我这一趟来回机票钱都够海鲜大排档包月了。没进国足大名单，足协才不给报销机票。 　　还是老罗这个实在人好！ 　　晚上，在白广海盛情邀请下，三人在……基地食堂吃了一顿丰盛的……营养餐！ 　　老罗实在，但架不住老白这个小人！ 　　王艾一边愤愤不平的吃着营养餐，一边不搭理殷勤的老白。 　　俩人问了半天也没问出来王艾这趟是怎么回事儿。既然不是被开除，那就是有事儿啊，好奇心大起的白广海反复想也想不通，折腾了一晚上没睡着，到底什么事儿呢？ 　　到这时候他才后悔，早知道小王搁着等着我，我就不拦着老罗了。其实王艾吃饭能吃多少？在图宾根青年的时候王艾不是没讹过他们俩，但吃他们一顿饭从来没超过一百欧元。王艾这么做就是图个乐子，知道他们没什么钱，从来都替他们省着。相反，他们天天的跟着“三项全能”蹭吃蹭喝，一个月三千欧元都挡不住。 　　其实老白也不是心疼钱，他就是被王艾屡屡用智商碾压不服气，外加闲着没事儿逗个乐，逗个气。 　　可惜，王艾的套路太深，总算被老白看穿了一回，前头还有一个大坑等着他。 　　“不请我吃饭是要付出代价的！早期失眠，中期抑郁症，晚期植物人，懂了吗？” 　　第二天一早，王艾得意的瞅着带两个黑眼圈的老白大声道。 　　“哥我错了，你说吃啥就吃啥，你只要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就行。”白广海举手投降。 　　“哼，晚了！”王艾哼了一声率先跑出去：“你看老罗多好，能吃能睡，啥也不想，没烦恼身体好，你瞅你，这点事儿给你折腾的，我的事儿啊……晚上再说！” 　　也经常被王艾捉弄的罗彤亮笑哈哈的根本不在意，他就从没想过在智商上挑战王博士，所以什么时候都能笑得出来。 　　晚上，海口基地大门口不远的一处海鲜大排档的一张桌子前，王艾拍着肚子对着一堆的虾皮、贝壳笑容可掬：“总算吃到老白一顿好吃的了。” 　　“诶小王，你话不能这么说”白广海不满的摇头道：“在德国时候我们哥俩也没少了请你吃饭。” 　　“那最好吃的不还是小刘做的？”王艾反驳道；“你们请我吃的要么是快餐，要么是什么外国人的风味，哪有小刘做的好。所以，这顿饭才是我吃你吃的最舒服的一次。” 　　几个人逗着嘴，说着话，王艾就把事情和两人说了说。 　　“简单说，就是我们踢球的方法、风格、思路都不一样，而且短期来看也捏不到一起去。那么米卢他们是要我一个人呢，还是要这个国家队全体呢？所以，我就回来了。” 　　罗彤亮皱着眉：“你一个人而已，有这么复杂吗？” 　　王艾摊摊手：“没办法，我没法像他们一样在频繁的身体对抗下站稳位置，固守阵型不变，逐层次的施加压力后取胜。我只能采用突袭的方式，甚至是偷袭的方式，但我一个人打不起来，除非我打前锋，负责最后一个环节，否则，在中场、后场任何一个环节，我的存在都会使得国家队的组织链条中断、破裂甚至瓦解。” 　　罗彤亮还要说什么，突然一直沉思的白广海拍了拍罗彤亮的肩膀：“亮子，你忘了我们刚到图宾根时候的事儿了？” 　　罗彤亮想了想，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 　　“什么事儿？”王艾好奇的问道。 　　“呵呵！”白广海冷笑一声：“你也有今天，哎呀，明天晚饭去哪吃呢？” 第一百五十四节 饭桶转世 　　事实证明，老白每次要挑战王艾的智商都会狠狠的受伤，当然王艾也没有觉得很舒服，因为老白的成长太快了。 　　当王艾掏出电话要给德国队友打电话的时候，老白不但立马认怂，还包揽了未来三天的晚餐经费！不同意都不好使！ 　　“我们俩刚到德国的时候，你不忙着世少赛呢么，我们俩对图宾根的打法也不太适应。主要是传接球太快，攻击节奏太频繁。有时候我在前锋位置上还没想好下一步怎么踢呢，球就来了，刚喘口气吧，球又到眼吧前儿了。我事后看我的训练赛录像，感觉自己就像个木头人，反应很迟钝。小罗也差不多，刚开始他在后防线上要不是还有个好身体，就差不点成了后防黑洞了。” 　　“那你们怎么适应过来的呢？”王艾好奇的道。 　　“幸亏了之前在红塔基地和国少一起训练了几天！”白广海感慨的道：“其实国少的攻击节奏那时候和图宾根差不多，所以我们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当然如果是换成世少赛上那时候的国少，我们适应起来就更难。” 　　罗彤亮插言道：“其实图宾根青年的打法啊，我感觉和三四年前我们在，哦，辽足在甲B的时候差不多，都是攻防节奏极快，队友配合默契，传接球干净简练，直奔要害，绝不拖泥带水。” 　　王艾和白广海两人惊奇的看着罗彤亮：“呦，小罗，你都会用成语了？” 　　罗彤亮腼腆的笑着摇头：“我琢磨挺长时间了，平时也听小王零零碎碎的说了一些，反正我感觉就是这么回事儿。” 　　王艾亲手给罗彤亮剥了一根大虾：“罗哥，你能有这个爱思考的习惯很好，这个是奖励你的，那我再和你说一点。” 　　罗彤亮嚼着大虾，盯着王艾。 　　“你们辽足，哦，差不多可以叫我们辽足了，反正那会儿呢，你们都是一起长大的，队友们之间非常熟悉，因此配合默契，不用沟通，省略了很多需要初步沟通所导致的节奏拖沓的问题，或者说，你们的日常沟通已经很深入了，所以一上来就是深层次的配合，队友之间不用张望，自然而然就知道该怎么接应。但图宾根或者国少都不一样。表面看来球风差不多，但形成的机制不一样。图宾根和国少依靠的是有意识的加快速度，而不是无意识的导致速度快，也就是说，你们过去的那种球风是无意识中形成的。而我们这种球风是刻意塑造出来的。你们比我们更自然，更流畅，更圆润，问题少、隐患小。但我们比你们的目的性更强，攻击效果更好。我们用这种战术是扬长避短，回避了我们年龄小，身体差的弱点，但用体重轻，能跑的特点把它变成了更致命、更危险、机会更多的结果。这是你们无意识的形成机制所不具备的，或者说，是你们暂时没有明确的目的，而我们更具有侵略性的战术目的。” 　　“咔吧！”罗彤亮无意识中捏碎了一只螃蟹，顺手搁在了王艾的盘子里，蟹黄都崩脸上了也没注意到。 　　他和老白都在品味王艾的这段话，在脑海中进行分析对比。 　　崇尚勤俭节约的王艾把这只螃蟹吃了个干净，抬头瞅见罗彤亮脸上的那一块，怎么瞅怎么别扭，强迫症发作，伸手把它抹进罗彤亮的嘴巴。 　　罗彤亮一惊，回过神儿来，吧嗒吧嗒嘴，可能是思考耗费了太多能量，食欲大开，伸手抄起一把虾爬子扔锅里。 　　“行啦，事儿呢就这样。还是那句话，对国家队而言，是用拥有成熟稳定，运转多年的现有体系呢，还是用我这个建功不久的体系呢？这不是一个问题。如果是两年前，米卢可能还会动心思，但是现在不行了，世界杯还有不到半年了，更换这么大风格差异的战术打法，他也没把握。再说，国脚们愿意不愿意还两说，他们现在可是功成名就了。” 　　王艾撇撇嘴不服气的道；“前几天那个风云人物榜你们知道吧？好么，我们拿了个世界杯冠军，硬是一个没捞到，他们不过是出个线而已，就包揽了全部奖项，还有天理吗？” 　　白广海同样食欲大开，嘎吱嘎吱的咬着鱿鱼幸灾乐祸：多吃点啊，都是我的钱！ 　　“谁更好一点？我是说这两种战术体系哪个更好一点？”罗彤亮问道。 　　“谈不上好坏。”王艾摇头：“任何一种战术体系都有长有短，都有适用范围。不管怎么排兵布阵，都是这11个人。相对来说，国家队的打法成熟稳重，我们的打法可能会有大起大落。但从战术应用的角度来说，那么十强赛期间用国家队的现有打法最好，硬可硬的发挥实力，一场场的拼下来，不出意外、稳妥。而进入世界杯后，就是用我们的打法最好，反正都不如对手，还不如拼个痛快，或者说是拼偶然性。这就好比一个拳王和一个普通人打架，十强赛时候我们是拳王，自然就要稳妥，双方都选拳击手套。世界杯我们就成了普通人了，再选拳击手套是找死，这时候就应该选手枪，你肌肉厚点也扛不住一枪就死，我身小力薄，中弹几率还低呢。” 　　晚餐后，三人一路说笑的悠悠晃晃的回到红塔基地，休息了半小时之后，很快又开始了正常的夜练。王艾虽然只当了一天国脚，但是对白广海和罗彤亮的刺激却很大：同龄人都在……哦不是！他娘的不是同龄人，比我们小了六七岁的小王都能进国家队了！虽然很快就回来了，但那不是因为实力不够，而是战术打法不契合而已。 　　三人心中都有远大的目标，都有充沛的动力，在一个全封闭、无干扰、气候良好、后勤保障充分的环境里，展开了你追我赶的刻苦训练，且不说令海口基地工作人员频频的咋舌称奇，连基地负责人都在二月初特意找到王艾，一边对三人进行了亲切友好的慰问，一边开玩笑要求加钱。 　　“为啥？”王艾不满的瞪眼道：“你们不能不遵守合同啊，就这样你们怎么能做好服务工作？别忘了，你们是在拓展海外市场，是在跟德国足球俱乐部合作！” 　　“为啥？上月月底食堂伙食费结算，我这才发现你们竟然一个人吃两个人的份！我们不是慈善机构，这点外汇赚的我们亏老本了！” 　　负责人对翻着白眼的王艾斩钉截铁的总结道：“你们也太能吃了，实话说赔点钱我们还赔得起，但我怕把你们撑死！话说，你们饭桶转世是怎么着？一顿大米饭吃六斤！谁一顿吃三斤大米饭的？让我开开眼界！” 第一百五十五节 除夕的一天（上） 　　腊月二十八，王艾、白广海、罗彤亮三人结束了在海口基地一个月的训练。不走不行，基地也要放假了，要不然练上瘾了的三个人本想腊月三十那天再走的，飞机上都是大座儿的，经济舱能做出软卧的感觉来。 　　海口基地这一个月单纯的足球的快乐，让三人都有点乐不思蜀，一想到回家过年所要面对的众多人群就有点脑袋疼。王艾还好点，白罗二人是真有点怵了，要不是跟着王艾跑到了海南岛来，领导、俱乐部、队友、亲戚、朋友，再加上辽足的事儿，有的没的都得找到他们。尤其是刚到海口的时候接到了主教练徐根宝发牢骚的电话，作为首个留洋执教的教练，回到上海后硬是一个星期时间都没空去崇明岛去看看他的心肝宝贝儿。 　　可惜，该来的躲不掉，过年这几天两人已经准备好接受围攻了。好在没几天儿，年后就差不多就该去德国了。 　　三人在沈阳桃仙机场分别，本来他们俩有心请王艾到家中坐一坐的，倒不是他们本人的意思，是他们两个家庭的想法，自从几个月前把孩子交给这个更小的孩子以来，要说百分百放心那是不可能的。可几个月下来，自家孩子的成长是看得见的。两家人也没什么别的表达方式，只好让自家孩子看看有空请王艾到家中吃顿饭什么的。 　　但他们也知道，王艾的事情比他们多，在海口集训一个月，不用听内容，只要看王艾手机响起的频率就知道了。 　　孙义驾驶着面包车接到了王艾，汽车一个小时后驶入了辽阳公安小区的家中。现在王斌几乎从不回来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北京工作，北方造纸集团的公司总部也搬到了北京。而且家中就一个“准儿媳妇”，作为一个才35岁的“老公公”，王斌得避嫌。作为十里八村有了名的当年的才子，王斌很注意个人形象和影响力，平时在北京也是深居简出。艾小青在家里的时间能多一点，北方鲜花的种植基地也顺着北方造纸开拓的东三省人际关系网络往外拓展了一些，但一大半的原因还是为了照顾许青莲。虽然许青莲生活完全可以自理，但艾小青也不能就真的这么放着不管不是？好在明年许青莲就能参加高考，到时候就可以进京团聚。 　　王艾到家的时候，一家人都在。这几年王艾没事儿就从德国往回带礼物、邮寄礼物，所以一家人对德国的商品也不怎么稀罕了，再说王斌现在也是经常满地球乱飞，什么稀罕玩意家里都不缺，所以王艾就从海南岛带了一些纪念品回来，比如贝壳盆景什么的。 　　虽说这是个一年到头回来不了几次的家，但一进家门，王艾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彻底的放松而随之而来的疲惫。这一个月的高强度训练，除了每天看录像的时间可以放松之外，其他时间都在身体训练。王艾自己也是第一次渡过这么纯粹的身体训练阶段。在海南岛有白广海和罗彤亮陪着，互相比较着，还没觉得怎么疲劳，回到家中全身放松了以后才感觉到身体的负担。 　　大吃一顿，大睡一天，这就是王艾的解决办法。其实人们对家之所以这么眷恋，就是因为家里可以让人充分的放松，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比如拉上窗帘关好门后，可以光屁股满地打滚。不用担心、无需防备，这样才能得到最彻底的休息，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哎呀！” 　　腊月二十九这天清晨，王艾在洗手间里惊叫一声，顿时吸引了楼下艾小青的注意力。 　　大大的洗手间经过改造，可以供两个人同时洗漱。正在洗脸的王艾不过是趴在正刷牙的许青莲耳边询问她一个人日常在家的生活状态而已。 　　“家里装个摄像头就好了。”王艾一边嘟嘟囔囔，一边揉着屁股下楼。 　　“少撩闲！”艾小青瞪了一眼王艾。 　　王艾嘻嘻一笑，刚要说话，电话响了，赶紧跑上楼接过电话。 　　雷奥妮打来的，她正在家乡迪特福特准备过春节，和王艾说了一大堆他们怎么过春节的事情，比如准备礼服啊，龙灯啊，化妆啊，晚宴啊什么的，这些东西都琐碎，要提前一天准备才能在明天开始狂欢。 　　说的不过瘾，雷奥妮让王艾打开电脑，她准备把他们过年的样子都上传到个人博客上和王艾分享。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电脑屏幕嘻嘻哈哈，迪特福特的春节确实是中国式春节，但就和中餐到外国走样儿了一样，扇子、花伞、烟花、舞狮、马褂、旗袍、轿子、伞盖、高跷、京剧脸谱、花冠等等，不注意瞅和中国本土的很相似，但只要注意看就会发现其中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细节。比如大部分服饰都应该是清朝时候的服饰，但其中的“皇帝”居然还会戴着冕，就是清朝之前汉朝皇帝所带的脑前脑后有珠帘的那种帽子。想想看，一群黄马褂对朱元璋山呼万岁的样子。 　　王艾觉得有必要让雷奥妮他们见识见识一个纯正的中国春节是什么样子，让他们少闹点笑话，毕竟万里之外的德国有这么一个八千人的小村子过中国春节都过了七十多年了，对这种真爱粉，应该好好呵护不是吗？ 　　可惜，王艾没法给他们找活着的皇帝去，人民共和国打倒一切特权阶级，哪怕又有了，嘴上也是不承认的，所以王艾只好架起了摄像机和数码相机，准备给他们展示一个平常中国家庭的春节。 　　说平常也不太准确，毕竟全东北的2002年还处于下岗的寒冬之中，十几年后都没缓过来。随便调查一下东北城市的市民生活就会发现，下岗工人的家庭和他们的子女都是发展的最差的，这就是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的鲜活例子。可惜，没人敢做这方面的社会调查和研究，在富二代、穷二代、拆二代等等人尽皆知的名词背后，是下岗二代这个不被注意甚至没有意识到的庞大群体。但王艾又不好给雷奥妮他们展示一个下岗家庭的新年，太丢脸了，王艾可不想让这帮德国人认为中国人民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哪怕换来了一点捐款，也代表着中国软实力的巨大损失。 　　再说，王艾还想明年去迪特福特看看呢，一边给人家展示我们的普通人是多么穷困，一边自己还有钱到买了足球队，盖了俱乐部，这会给人一个非常直观的印象……反正一顶“为富不仁”的大帽子王艾是肯定摘不掉了。 第一百五十六节 除夕的一天（中） 　　腊月二十九事情还不算多，但是厨房里的事情就要开始准备了，饺子要提前包好放在窗户外冻上，是有冰箱不错，但室外的天然大冰箱让东北人用习惯了，还能省点电费不是？楼道里一家一户门口一个大酸菜缸，讲究一些的还有一些小瓮，里边是辣白菜、咸萝卜条什么的。公安小区里的步行道两边的绿化带上全是一块一块的面板子，上面盖着一层塑料薄膜，下边都是冻豆腐。新鲜的大豆腐切成小块放到露天地里冻上，豆腐里的气泡、水把大豆腐里边的结构改造成了蜂窝状，炖酸菜、炖白菜特别入味儿。而一楼住户的外墙已经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大白菜包围了。当然，即便是地下也没好，下边全是一个一个的坑洞，里边都是大萝卜。 　　街边的卖鞭炮、卖春联福字的小贩们声嘶力竭的招揽顾客：马上要过期了啊！可这玩意也喊不出跳楼大甩卖、买十赠一什么的，好在今年卖不掉、收拾收拾明年还可以接着卖。 　　沿街的店铺基本都关门了，哪怕朝鲜饭馆的冷面、狗肉冬天吃起来别有风味，大过年的人家也回家了。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七八岁的小孩子指着糖葫芦管爹妈要，大一点的小姑娘、小伙子则买烤地瓜，茶蛋回家解馋。吹糖人儿的见不着了，毕竟21世纪了，嫌那玩意不卫生，但卖糖画儿的还不少见，只是那转盘下边有磁铁，所以王艾转了三圈就捧着三只小鸡回来了，卖糖画的老鸡贼发现王艾一个劲瞅他的转盘底下，颇有掀桌子的冲动，知道这家人不差钱，就图个乐子，于是暗动手脚，结果轮到许青莲上前，一只大凤凰顺利到手，再转，又一条大金龙！王艾三只小鸡加一起没人家一个翅膀大。 　　拥挤的人流边是嗡嗡嗡的棉花糖，恨恨的磕完了三只小鸡的王艾左手一只大凤凰，右手一条大金龙的替许青莲举着，脖子上挂着五斤爆米花，棉大衣兜里还揣着四两烤地瓜以及八个茶叶蛋，就连上衣兜里也别着两根糖葫芦。许青莲兴高采烈的抱着一大团的棉花糖回来，看王艾实在辛苦，贴心的撕下一小团棉花糖塞王艾嘴里，这算是加了93号汽油了。 　　腊月二十八一场雨夹雪，所以腊月二十九的上午尽管阳光正好，天空瓦蓝，但沿着路边的树木上还是挂着一层晶晶亮的冰挂，这两年改玩旅游经济的市政府新整修了护城河的河道，虽然十几年过后证明这纯属扯淡，但好在算是改造了市民的生活环境。冻的梆硬的河面上和冻在水里的游船边，一大群大人小孩正在滑冰。也没有冰刀、滑轮什么的，就是穿着平底鞋在冰面上玩儿。 　　鞭炮声不时响起，但大多数都是一群群的孩子们把整挂的鞭炮扯开了零散的放兜里，一颗颗的点着了放。王艾羡慕的瞅着人家，很想买一包摔炮回来都扔许青莲身上，反正那玩意也不疼，冬天穿的厚，砸人家身上一声响，人家一哆嗦，跟电视剧里中枪了似的。 　　可惜，想想而已，早上叫许青莲踹一脚，现在屁股还疼呢。再说这种比较危险的东西估计孙义也不能让自己玩，更别提大麻雷子，巨型二踢脚了，那玩意可真算是伤害力极大的武器了。别的不说，大麻雷子一颗放上去，那真叫声震十里，幸亏这年头家用轿车还没普及，否则你看吧，一颗麻雷子上天，几千辆汽车一起跟着报警，吵死人！巨型二踢脚差不多三十公分长，成年人胳膊粗细，这玩意放在斜坡上点着了，射出去，能飞出去二百多米炸响，你敢说它不是炮？既有发射药，又有爆破药，除了不带杀伤弹片和不太准之外，这他娘的就是火箭弹啊！ 　　“唉，他们玩的一点新意都没有！” 　　王艾一边身负众多“外挂”艰难前行，一边对吃着棉花糖的许青莲道。 　　许青莲转过圆圆的眼睛，好奇的看着王艾。 　　“哼！”王艾得意的道：“我小时候玩的比他们可花花多了，你看他们就把小鞭点着了扔天上，我那时候都是扔粪坑里的……” 　　“哇！” 　　孙义和张秀云笑呵呵的走在后边，两人也是一人提着一大堆的年货，瞅见王艾撩闲后硬生生叫许青莲踹了两脚。王艾跑不了，一身装备太沉重，手上的“龙凤呈祥”还太脆，真要给弄碎了，许青莲可能真急眼了，看样子她舍不得吃这两个，有回家裱起来挂墙上的冲动。没准以后饿了就瞅一眼，这算是望梅止渴？ 　　许青莲气顺了，王艾还在喋喋不休：“我还算好的，顶多崩人家一屁股……呃，冬天冷，都冻硬了，得夏天……不是，我我我说我朋友。他是一个特别蔫吧坏的，钻人家肉铺子下边，掐了一截香头放鞭炮捻上，然后跑一边去，卖肉的也不注意一个小孩钻来钻去的，结果五分钟后，突然啪一声响，吓得人家一哆嗦。再不就往人家院门上栓拉炮，人家早上一开门，啪一声以为把折叶扯碎了。” 　　许青莲笑着点点头，转身到王艾身后又一脚。 　　“干嘛又踹我？”王艾瞪眼。 　　“就想踹！” 　　“我……”王艾瞅了瞅施施然走在前边的许青莲的包裹在鹅黄色羽绒服下面的屁股，想踹没好意思，毕竟这是大街上，男孩可以没脸没皮，女孩是要面子的，哪怕是许青莲这种硬派的，也是要面子的。 　　“哼，等我将来的，反正不能让你少遭罪！” 　　“自己说什么呢？”许青莲突然说话，打断了王艾的嘟嘟囔囔。 　　王艾哪敢实话实说，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看雷奥妮他们家往年过春节的照片了吧？怎么样？要不要我们专门找个时间过去指导一下他们怎么过年？” 　　许青莲哼了一声不理王艾，反正知道他刚才没说好话就是了，再说雷奥妮家过春节，雷奥妮……又想踹他了。 第一百五十七节 除夕的一天（下） 　　腊月三十儿，正日子了。相比关内的家庭，东北人过春节讲究比较少，更显得豪放。没办法，今天的东北人都是早年间从关内逃荒来的，换言之，都是混的不怎么样的，自然和老家里一代代相传的习俗不同，能说把祖宗八辈的姓名规律记清楚的就算有文化的。 　　相对来说，辽南地区的传统习俗保存的还好一点，越往北传统越少，越是自由自在，想怎么过怎么过。比如说过年烧纸，有的家庭年三十烧纸，有的二十九，有的二十八，有的过年后才烧纸，至于给祖宗上香，敬神什么的，更是一个地方一个令。 　　王艾家就更简单了，上午的时候王斌回王家村给老家人送了年礼，中午就回来了到厨房帮忙，往年他才不管，可这几年和妻子、儿子都是聚少离多，一起忙碌就成为了难得的享受家庭温馨的时刻。艾小青照例不回家，反正老人也都没了所以安心的在自己的小家里照顾家庭。人口虽然不多，但王艾家的习惯是年前准备够整个正月十五前的饭食，据说这是大连一带传来的习俗，或者说是山东？谁知道？反正现在王艾家不用准备这么多，正月初五德国地区联赛就开赛了，而且还是一周双赛，谁让今年是世界杯年呢？而王斌过了正月初三就得返回北京，该拜年拜年，该给人家拜年拜年，春节正是中国人社交的高峰期。艾小青能闲一点，好歹能陪着许青莲过完正月十五，之后也得开始忙，所以，饭菜没做那么多，但也足够五天吃的。 　　王艾爱吃包子，所以王家过春节不仅做饺子，还做包子，韭菜鸡蛋虾皮的、萝卜牛肉的，白菜猪肉的，酸菜猪肉的，香菇鸡肉的，萝卜粉条的，哪怕反季蔬菜不是买不到，但一家人的口味已经在贫寒生活中养成了习惯。除了肉包子之外，还有豆包子，王艾不爱吃买来的豆沙馅，所以艾小青就得特意蒸熟了红豆，手拌馅，这样豆包吃起来颗颗分明，也不像买的豆沙馅那么甜。 　　许青莲爱吃什么王艾不知道，起码以前不知道，刚来王艾家的一两年，许青莲总是隐藏自己的喜好，生怕给别人带来麻烦，也就这两年好一点，可能偏爱甜食，至于其他的口味么，东北的大姑娘小媳妇其实都差不多，总结起来就四个字：大鱼大肉。 　　王艾从一清早就抱着照相机咔嚓咔嚓个不停，中午吃饭时候也咔嚓咔嚓。其实按照一些东北人的习惯，年三十是两顿饭的，上午起的晚，九十点钟吃早餐，下午吃的早，两三点钟吃年夜饭，然后到了半夜跟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吃夜宵，正月初一了。 　　但王艾家不讲究这个，王艾起得早，年三十也早晨出去晨练。可能很多人都没注意到，年三十的清晨是一年中最好的清晨：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哪怕是在住户密集的小区里也是万籁俱静。 　　王艾起的早，剩下三口人谁也不能睡懒觉，别说这一家三口，连远在沈阳的白广海、罗彤亮也没落到好，王艾打电话把这两位宿醉未醒的叫起来跟他一起晨练。 　　再说，下午的时候黄安、黄欣父女俩就过来了，他们知识分子家庭讲究健康生活，对这种时间混乱的饮食安排更不在意。 　　下午不怎么忙了，一家人坐在电视边聊天，王艾钻回自己的房间上传图片，王斌、艾小青都挺好奇的，就跟过来看热闹，发现人家德国人过的春节比咱们还热闹。东北人都缺传承，能数得着的最久远的祖辈也顶多就是八九辈，就是清朝中叶的时候，再早的祖坟都在关内呢，很多人甚至连自己的老家在哪都不知道。所以基本都是一家一户的，很难有什么大家族，那么也就很难有什么隆重、规模大的家族式春节活动。王艾家还好一点，过年前北方造纸集团在四个分支基地、北方鲜花公司、笨蛋食品公司和超越公司都召开了新年聚会，特意停工一天，领导讲话，发放年优秀工作者、劳模奖状、奖金，之后是文艺汇演，算是热闹了点。普通人家那可就剩下吃吃喝喝、看电视，外加烧纸了。 　　而迪特福特是真正的一场中国狂欢节，腊月三十这天全村人都上街，打扮成中国人的样子，小伙子马褂长袍，小姑娘旗袍头饰，耍着龇牙咧嘴还喷火的龙，哪怕小孩也在嘴巴边画上两撇胡子。市民们选出一个皇帝来，皇帝坐着大轿子在踩高跷的护卫陪伴下任命丞相，然后……召开选妃大典！这帮德国人从1928年一直玩到今天，你都很难想象一个根本没有任何中国文化基础的地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这种玩法的。 　　王斌抱着肩膀看王艾一张张的翻阅图片若有所思，不像艾小青和王艾说的热闹，指了指电脑屏幕：“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王艾笑嘻嘻的扭头道：“我想帮他们玩的更好一点。” 　　王斌点点头：“我年前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文化部的朋友，他们部里正研究向全世界推广中国文化，你觉得这是不是一个比较好的切入点？据说他们正在筹建对外的汉语言学校，我到觉得可能这个更好一点。” 　　王艾点点头：“起码我在德国南部能很清晰的感觉到当地或者说欧洲对中国人的歧视和对中国文化的误解，这里是个很好的榜样。” 　　“行吧”王斌拍拍王艾的肩膀：“过年后有空你去一趟考察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政治上的问题。如果没有，我回头儿和文化部那边申请一下，有这么一个好的中国文化的根据地，我们当然要利用起来，这可是欧洲腹地，人家自学中国话都快一百年了，这可比我们自己花钱到处拉人来学强多了。这个点要是做好了，能从欧洲内部瓦解对我们中国人的偏见和误解。” 　　“以点破面？”王艾眼前一亮：“如果做好了，我们企业到外国发展是不是阻力就能小一点？” 　　王斌呵呵一笑，又叹口气：“没办法，从政治上、文化上差别太大，苏联沙文主义又给社会主义抹了黑，清王朝又给中国人抹了黑，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咱们输了，就得承受代价。你的眼光不错，不管有意无意，这个点选的好。” 第一百五十八节 风雪兼程 　　正月初四，王艾背上行囊，告别了父母和凭窗而望的许青莲，在孙义的陪同下前往沈阳和白广海、罗彤亮汇合，如果不是因为过年，王艾早就该走了。毕竟2月16日也就是大年初五，德国南部地区联赛就重新开始了。也不仅是王艾如此，功成名就的首次进入世界杯决赛圈的中国男足，今年连春节都是在香港过的，而且还过的不怎么样，贺岁杯热身赛，3:4输给了香港联队。 　　其实不仅如此，王艾等三人在海口集训期间还曾经两次返回德国，分别在1月22日和1月30日，在德国杯的16强和8强战中，分别战胜了正陷入教练荒而替补出战的勒沃库森和老迈的慕尼黑1860，晋级了德国杯的四强。能够战胜这两名对手对图宾根青年俱乐部的知名度是极大的激励，算上第二轮的沃尔夫斯堡，年轻的图宾根青年已经连续打败了三支德甲球队。《南德意志报》甚至惊呼：这是图宾根奇迹！ 　　尽管后两场比赛的比分不像第一场和沃尔夫斯堡一样5:2那么悬殊，但毕竟是德甲球队。虽然德国杯上三心二意的德甲球队经常被被业余球队偷袭成功，但一支球队连续车翻德甲球队就很少见了，在德国杯的历史上总共也没多少。可这两年随着德国国家队的成绩因为队员老迈的因素越来越差，德国足球正在重整旗鼓前的黑夜，因此德国杯上的黑马连续出现，去年北部赛区柏林联合就打进了德国杯的决赛，而今年北部赛区蔫吧了，南部赛区又起来一个图宾根青年。 　　德国杯的四强赛将在3月5日举行，图宾根青年将坐镇主场，迎战FC科隆，这是一支这两年一直在德甲、德乙之间擦边的球队，今年升级，明年降级，后年升级，大后年又降级……可以说是实力打德乙绰绰有余，打德甲力所不及，实力正好卡在德甲和德乙的缝隙中……幸亏这不是空间裂缝！ 　　今年科隆在德甲，苦苦挣扎在降级区里。这是一个好对手，足以帮助图宾根青年准确的衡量自身的真实实力。由于今年在南部地区联赛中所向无敌，所以图宾根青年早早的就开始盘算明年在德乙的情况了，不论对主教练徐根宝还是主力王艾、白广海、罗彤亮、厄齐尔、默特萨克，乃至艾里森、博阿滕、费弗尔还是对代表投资人的黄欣、雷奥妮而言，只有德乙才有意思。而对于广大地区联赛的穷鬼俱乐部而言，早早的把金光闪闪的图宾根青年送上德乙才是上策，省的破坏我们的和谐联赛！ 　　两人坐上大客车，一路不论是城市还是乡村，还沉浸在新年的喜悦气氛里，满地碎红，福字高挂，还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小孩在街道上奔跑。 　　“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呐。”王艾低声吟诵了一句唐诗。 　　“这个和你在家说的‘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是上下句吗？”孙义问道。 　　王艾翻了翻白眼，没理睬这个终于被放出来有点撒欢的家伙。他明白，孙义是在故意冲淡他的伤感。 　　好在一个小时后就见到了有点神采奕奕的白广海和罗彤亮两人，为了见王艾一面，他们两个家庭的家人都赶到了机场送行，拉着王艾的手说了很多亲切的话，塞给王艾一大包好吃的。 　　都是年轻人，哪怕是已经当了五年爸爸的孙义，也才27岁，所以在热烈的交谈中很快冲散了沉闷，白罗两人过年这几天恍若隔世，家里从来没来过这么多客人！领导、俱乐部以前的朋友，辽足的队友，爸爸妈妈的同事，甚至八竿子打不着的老邻居乃至于媒人都上门了。不论是比以前的春节还是比之前一个月在海口的训练，这样的生活都令两个人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所以，今天得以逃离虎口，两个人是极为兴奋的。 　　飞机到了法兰克福，王艾睡醒了，从小窗里看了看外面，德国也是一片银装素裹，而且天色灰沉。他这一动，孙义和白广海也都先后醒来，只有罗彤亮睡的呼呼的毫无察觉。 　　坐上班车，汽车一路向南，到了图宾根的时候感觉气温略有提升，却也不多，由于靠近了阿尔卑斯山的北麓，也就是冷气南下的迎风面，因而雪更厚一些。 　　登曾博格的中国微型社区里，竟然都亮起了灯。徐根宝大年初二就跑回来了，实在是受不了过年时候的喧闹，去年这时候他盼着有人上门，可谁都知道老徐头在家里抱着个储蓄罐，逮谁管谁要钱，所以谁也不来。今年他不缺钱了，反而上门儿的人乌央乌央的。老徐头脾气爆，索性以俱乐部要开赛为由，直接躲了。 　　我有钱了，我还见你们干什么？ 　　连高洪波拜年时候都没看着，幸亏了年前的时候给徐根宝借机聊了会话。现在徐根宝已经非常熟练的使用电脑和互联网了，比王艾用的时间还长，所以见面不见面的足球学校的事儿都不耽误。 　　雷奥妮也回来了，在她和黄欣的互道“过年好”的时候，知道了黄欣要留在国内一段时间，图宾根青年俱乐部终于要从“中国人在德国开的日本公司”旗下迁移出来，划归一个真正的体育公司管理。所以，雷奥妮初三那天就回到了俱乐部，黄欣在组建新公司并监督和辽足的相关谈判，一时半会的回不来，雷奥妮就得负起责任来。 　　而俱乐部的所有队员都已经回来了，事实上几天前冬歇期就已经结束了。按照正规足球俱乐部的要求，在第一场职业联赛开赛前一个星期，休假就正式结束了，最晚也是三天时间。王艾这算是比较晚的。因为时区的关系，德国时间大概比中国晚七个小时，因而，现在的德国时间刚刚2月15日中午。 　　和王艾一样养成了飞机上睡觉倒时差的白广海、罗彤亮两人没有感觉到疲惫，于是就和王艾一起去给徐根宝拜年，雷奥妮跟着凑热闹。大年初四拜年不算晚，徐根宝笑眯眯的接受了三人的问候以及东北特色礼物：酸菜、冻豆腐、血肠，雷奥妮献上了一大块五花肉。徐根宝随手打赏了四个红包，一人一千块。三项全能笑呵呵的把四样礼物拿到了厨房，晚上一锅东北风味的酸菜白肉血肠算是齐活了。 　　下午王艾本想和雷奥妮聊聊，没想到精神焕发的白广海和罗彤亮拉着王艾非要冬训，王艾想想也好，顺便看看队友们的情况。明天看样子要下雪，准备要打雪战了，今天提前适应是好事儿。 　　和费弗尔说了一声，下午在训练场上主力阵容就聚齐了。一顿热身跑下来王艾发现队友们的状态还都不错，不论是默特萨克和厄齐尔，竞技状态都保持的挺好，王艾很开心的赏了众队友一人一份东北的新年礼物，一斤纯正的东北大馅饺子！ 　　其实不是队友们想在好不容易的冬歇期里继续训练，但架不住王艾天天在图宾根俱乐部的官方博客上显摆自己和白广海、罗彤亮是怎么特训的啊，金博斯先生还总给他们留言，这谁能装看不见？再说，都是一个队的，水平相差仿佛，还都是争强好胜的年轻人谁愿意被人落下？ 　　当天晚上，王艾取消了夜练，在温暖的家中睡了一个好觉，清晨是在雷奥妮煎饺子的香气中被勾引醒的，穿着睡衣的雷奥妮就在王艾的床边，可算黄欣不在家，雷奥妮的胆子大多了。 　　下午14点，安斯巴赫队来到了图宾根挑战领头羊。不料，双方比赛还没开始，雪花就飘落下来，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当值裁判询问双方队长是否需要改日再战，费弗尔和王艾商量后决定不改期，且不说这么大的雪还有一万多名观众坐在场边观赛，极端天气本就是职业足球所一定要面对的问题。安斯巴赫身处降级区，巴不得来点场外因素干扰一下图宾根青年，于是也不要求改期。 　　裁判无奈，他也嫌冷啊，恶狠狠的吹响了比赛哨音。 　　仿佛是被这一声哨给惊醒了一样，大雪哗啦一下就扑下来了。大到什么程度？场边的摄像机经常找不着球员的程度！ 　　场上队员就别提了，雪最大的时候，二十米外啥也看不着，球衣颜色有时候都看不清楚，正运着球呢，突然旁边跑出一位断了球就跑，刚要追脚下一滑，等爬起来再看，人没了。边裁尽职尽责的跑动着，结果经常和足球方向跑反，而且全场比赛一个越位都没给，没办法，看不着啊。 　　场边观众都穿的很厚，加上下雪时候本身也不冷，又是新年期间，瞅着二十个球员跟捉迷藏一样，开心的不行。 　　要不是这是一场强大无比的领头羊和弱小的倒数第二之间的比赛，当值裁判就可能中止比赛了，但谁都知道这场比赛其实没什么悬念，图宾根青年可是以小范围配合而出名的，越是这种视线不好的环境里，图宾根青年越有利。 　　场上最终比分果然不出所料，图宾根青年以4:0轻取对手。赛后众队员赶紧跑回俱乐部洗澡并且回家休息，因为三天以后，图宾根青年将赶赴巴伐利亚的布格豪森，这是一场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的强强对话。 第一百五十九节 辽宁超越足球俱乐部（上） 　　2月19日，在大雪后冷冽的空气里，图宾根青年来到了布格豪森，这是一座位于德国和奥利地边界的小城，由一座六个院子的城堡发展而来，布格豪森足球队在今年南部地区联赛中，一直稳居第二，距离头名图宾根青年的分差已近扩大到了十分，很难追上，而与第三名的特里尔又拉开了五分的差距，轻易也丢不掉。所以这场强强对话只能说是超强和一般强的对话。 　　“跑！跑！”金博斯先生在场边不断的冲场内喊话。 　　队员们听到了主教练的指示，只好不断的加快跑动。徐根宝到不是非要赢对手不可，实在是这么干冷的天气里，如果队员在场上运动量如果不够，很容易冻伤，而运动量不够，身体没有活动开，一旦激烈运动还可能扭伤、拉伤，万一和对方进行身体碰撞还可能挫伤。图宾根青年的板凳厚度不够，实在是不敢出现大面积伤病。 　　好在上半程赛季图宾根青年积累的积分足够，输一场也无关紧要，而布格豪森显然也没有把图宾根青年拉下马自己领跑的胆量，下半场更是主动换下了几名主力球员。徐根宝见状，立马也换下了厄齐尔、默特萨克和已经连入两球的白广海。 　　2:0的比分维持到了终场。尽管没有爆发火星撞地球一样的激烈场面，主队的球迷也报以理解，布格豪森今年升级的机会很大，和强大的图宾根青年拼到死没有任何意义，还是保留实力的好。 　　顺利获取三分的图宾根青年当天晚上回到了图宾根，全队抓紧时间休息，每个队员都喝了王艾带来的小柴胡汤，有病祛病，无病强身。中草药对于中国人的疗效比较慢，毕竟我们吃了几千年，有点抗药性了，但是对于从未使用过的外国人，疗效就非常显著。 　　2月21日，周五，王艾临睡前接到了黄欣的电话。在超越和辽足郎有情妾有意的情况下，尤其是辽足已经被逼的要远走他乡的时候，来自家乡企业的支持是辽足抓住的救命稻草连辽宁足协大力支持，根本没在俱乐部价格方面多说什么，超越体育公司旗下的图宾根青年俱乐部是什么样人人都看在眼里，这回换成是家乡球队了，待遇还能比图宾根青年差？所以哪怕现在还是在设想中，连施工图纸、建造投资、选址都没确定的辽足主赛场，居然正八经的被辽宁足协采信了！ 　　辽足拥有者辽宁足协对其旗下的这支辉煌的俱乐部居然都无法在辽宁立足，是十分痛心的也是非常丢脸的，只要有一分希望辽宁足协都不会希望球队跑到北京去，因为这样时间长了，辽足甚至连归口单位都得换。所以超越愿意接手，辽宁足协甚至一分钱都不想要，哪怕队伍里的球员归拢归拢也能卖个两千万。 　　但都卖光了，以后怎么办？辽宁足协要的是一个细水长流的过程，要的是“家乡球队、家乡主场、家乡企业”这三位一体的辽足俱乐部，只有这样才能继续划归辽宁足协管理，作为全国唯一的一个“三足鼎立”的足球大省，名义上最高领导的“省足协”才不至于两手空空。 　　已经初步组建起来的超越体育公司由黄欣全面接手，已经在图宾根青年俱乐部做了一年俱乐部经理的黄欣对这一切并不算陌生，还有超越一系甚至王斌和艾小青经常的支援。 　　黄欣来电话主要是就两个问题和王艾商讨：第一，我们是全买下还是和省足协合办？或者说给省足协留下多少股权？第二，我们对俱乐部怎么具体运营？介入多少？商业和竞技我们介入多少？ 　　第一个问题涉及到了后续庞大的投资问题，比如辽宁足协拥有20%股权的话，那么以后超越投资兴建了主赛场，如果划归了辽足俱乐部，那么投资至少也得三个亿的主赛场，辽宁足协就白得了六千万的资产，这个肯定不行。那么就得把主赛场划归到超越体育公司旗下，以租赁的方式年年租给辽足俱乐部来规避，这样又容易产生租赁费高低的问题，虽然辽宁足协拿不到钱，其实也没指望这个赚钱，但容易引发社会上的争议，最怕的就是让球迷认为超越是借着这个渠道从辽足吸血。 　　第二个问题更复杂，辽足作为一个辉煌的球队，也有自己的历史包袱，就像年青一代的人才井喷一样，历史上的辽足也有太多的杰出将帅，把这些关系理顺了就是极大的助力，要是理不顺就可能产生极大的内耗。 　　“辽宁足协是什么意见？对价格和股权？”王艾沉思了片刻问黄欣。 　　“他们的意思是最好让辽宁足协保留一点股权，哪怕是象征性的。”黄欣回答道。 　　“也就是脸面？” 　　“对，就是一点脸面的问题。当然如果我们坚持，足协也可以全部放手。毕竟刚刚四川全兴和实德已经完成了交易，一二三线队加一起是百分百股权转让的，转让费才400万，其实一个马明宇的价格也不止这点。但四川足协看中的是以后长期的投资问题，看中的是实德对大连队的投资历史。四川足协的要求和辽宁足协的差不多，就是保证球队必须在四川，必须是四川企业冠名，必须归四川足协管理。”说到这黄欣笑道：“也是巧了，我是组建公司的时候才知道的这个消息，他们那边新闻一出，我们这边的工作就好开展了。” 　　“转让费很低？” 　　“嗯，呵呵，有四川全兴这个例子在，即便想卖高价的也说不出口啊。实德只是在国内运营好了一家俱乐部，我们可是在国外，投资规模都不比实德低，换成我们国内还是企业所在地，谁都明白我们只能做的更好。现在足协领导也跟我交底了，转让费意思意思就行，而且跟我承诺，不论转让费是多少，足协一分不要，全部划归辽足俱乐部，这也算是我们左手倒右手了。” 　　“足协这是真急眼了？” 第一百六十节 辽宁超越足球俱乐部（中） 　　“可不是？自从我们超越体育公司独立组建以来，足协都上门好几次邀请我们座谈了，诚意很足。其实从你去年运作白广海和罗彤亮转会图宾根，并承诺每年邀请辽足到德国的时候，尤其是你到了他们俩家中的时候，我们以后的一举一动就都落在人家眼里了。不光是足协还有辽足那么多的名人都在看我们，甚至全省各地的知名球迷领袖都在看我们。”说到这，黄欣感慨的道：“我都不知道你当时是怎么想的，买一个球员还要到人家家里家访。结果这半年来白广海在地区联赛打出名气，罗彤亮也站稳脚跟，并且冬歇期你还拉着人家两人搞集训。这两家人帮着我们说了不少好话。谁家的家长不希望自己的子弟能有个好前程？你这么一做，整个辽宁足球圈的人都在看好我们，所以我们才什么阻力都没遇到，到哪都有人说好话。” 　　“我当时哪想那么多？”王艾笑道：“不过是做人的本分罢了，推己及人，换位思考，都是没什么文化的从小练体育的，要是这条路走不通，一辈子就耽误了。就像黄叔把你托付给我，我不也得兢兢业业的对得起你，生怕辜负了？” 　　黄欣一时沉默，幽幽的道：“你是越来越不把我当姐了。” 　　“咳咳”王艾咳嗽两声，赶忙转移话题：“那啥，先说股权和转让费，你什么想法？” 　　黄欣也很快整理好了情绪：“股权方面，我觉得应该给足协保留一点，保持一点血脉联系。我们有一点很不足的地方就是我们，哦，除了你之外都不是足球圈的人，即便你是辽沈出身的球员，其实也只是个概念。你从小既没有在体校成长，也没有接受哪一位前辈的引领，所以，你的这个出身也只是个广义上的。或者说，我们和辽足原本完全是两个圈儿的，互相不搭界。这样我们实际上在足球圈的根基很浅，很多事情我们都不懂。如果彻底割断了联系，以后真有什么大事小情的，人家知会我们一声是人情，不告诉我们是本分，我们可能就很艰难。” 　　王艾长出了一口气：“是啊，足球圈说大不大，其实也是个挺封闭的圈子。如果光依靠投资确实可以挤进这个圈子，但许多门道摸不清，很容易摔跟头。行吧，给足协保留一点股份，5%吧，其实1%也不是不行，但太难看，5%多少好看点。” 　　黄欣琢磨了琢磨：“5%也行，再多就不行了，毕竟即便是5%，以后主赛场的三个亿投资，也值1500万呢。对了，主赛场直接划归辽足俱乐部吧？” 　　“嗯！”王艾道：“这样产权清晰，我们又不是搞金融的，非要把简单的事情绕来绕去搞的无比复杂，我们时刻要牢记，投资辽足为的是什么，除了我个人的一点辽足情结之外，主要的还是为了企业扬名。算计这点小利益得不偿失。干干净净，清清楚楚，光明正大。” 　　“十年不挨骂？”黄欣笑道。 　　“可不是？”王艾也笑道：“辽宁球迷的嘴有多损你知道不？王洪礼那么厉害了，不也照样全场一起骂他‘王洪礼，大狗逼’吗？我可不想有一天叫人家这么骂我，或者骂我们企业，要这样，我们还真就不如不投资了。叫人家这么全场骂一次，电视直播了以后，我们十年都白干了。” 　　“所以，你就用投资一个足球场来堵人家的嘴？” 　　“辽宁球迷又不是傻子，只要我们真心实意的、真金白银的出钱投资了，谁看不见？这几年辽足都穷成什么样了？我们几个亿的足球场盖好了，哪怕辽足降级了，都不会有人骂我们你信不？投资人给足球队盖球场的，全国我们是独一份吧？我们尽心尽力了，哪怕俱乐部成绩不好，球迷也只会怪足球队没有踢好比赛，而不会骂我们投资人。” 　　“好吧，难怪人家都说你鬼头鬼脑的。” 　　“谁说的？让他站出来！”王艾大怒。 　　“徐指导说的！”黄欣寸步不让。 　　“呃……我们说点别的吧，对了转让费的事儿？”王艾果然转进，对老徐头，王艾是真没招，老而弥坚。 　　“两个方案，一个是高额方案，一个是低额方案，现在看你怎么选。”黄欣道：“虽然足协口头表达了不论转让费是多少都直接划归新俱乐部的意思，但是我们可以和足协签协议确保这一点，然后我们就可以对外宣布一个很高的收购数字。这样的好处是会让辽沈球迷对我们的好感大增，也会让我们超越一系的名气大涨，比如宣布五千万转让费，或者干脆把足球场的投资算进来，这就是几个亿的转让费，绝对是具有轰动效应。而这样辽宁足协的脸上也好看，辽宁足球圈的人也都脸上好看，再加上辽宁足协承诺的将这笔投资无偿拨付给辽足俱乐部，这样的话，我们双方的脸上都好看，外面的风评会很好，这个比较符合你的投资思想。但缺点是我们可能成为众矢之的。比赛的时候，可能很多甲A球队都针对我们，想试试‘三亿足球队’的水平。而且这笔投资如果你不打算立刻投入大笔资金引援的话，球队竞技水平不会立刻很大提高，竞技方面的压力太大。而且之前有实德在四川的例子，可能也会让实德对我们产生想法。” 　　“小的方案呢？”王艾问了一句，下意识的自己回答：“是不是就是和仿照实德和四川的例子？用很小的一笔钱买下球队？然后把承诺内容公开，辽宁本地、辽宁企业、辽宁归口？唔，你等我想想……” 　　王艾放下电话，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是一笔至关重要的投资，也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决策，或者简单说，这是花钱的艺术。怎么花钱才能让投资效益最大化。 　　沉思了五分钟，王艾拿起电话，用坚定的语气道：“采用大额方案！把主赛场、俱乐部的投资都算进去！这样，三亿还有点少，不好听，用五个亿！” 第一百六十一节 辽宁超越足球俱乐部（下） 　　“五亿？” 　　哪怕黄欣已经是见多识广了，亲自负责了1.5亿的图宾根青年俱乐部的投资了，仍旧对这个数字惊讶不已！这是实德收购四川全兴的价格的125倍！黄欣可以想象，这个决定或者说以后的合约达成之后，对国内的足球圈、商业圈甚至普通社会公民会有多么轰动的影响。 　　“对！”王艾斩钉截铁的道：“要么不做，要么做好！我们不用跟人吹牛逼什么几年夺冠了，什么百年俱乐部了，我们什么也不说，我们就实实在在的干！我相信，人在做，天在看，我们怎么做的，足球圈、球迷、社会大众都看在眼里。我们的想法，我们的目的和我们的意图都清清楚楚的放在阳光下。我相信，这笔投资砸下去，没人会怀疑我们是在玩足球，没人会怀疑我们从辽足抽血，没人会怀疑我们的雄心壮志。我希望，能够让社会来推崇我们，让球迷自发的喊出‘百年俱乐部’的口号。” 　　黄欣深吸了一口气，哪怕她知道家里仅仅超越一系今年就已经年盈利接近十亿，还是王艾的雄心壮志冲击的心境失守！可听到这个消息的，如果是普通人呢？普通球迷呢？黄欣不敢接着想了，唯一能知道的是，超越体育公司一定会被辽沈球迷抗在肩膀上往前走！ 　　“那么，和实德的关系怎么办？我们这么一做，他们那边肯定就尴尬了。”黄欣勉强的维持着镇定，语气略有颤抖的道。 　　“实德是搞房地产的，我们是搞制造业的，互联网的，和他们本来就不在一个商业圈子里，他们怎么想我们管不着，还能拦着我们的投资了？我们乐意！” 　　“那足球队如果针对我们怎么办？”黄欣担心的道。 　　“这也是我考虑的。”王艾道：“你知道五千万和五亿的区别吗？其实我们宣布五千万的投资就足以让足协、辽宁足球圈和球迷们满意了，毕竟已经超过了他们十倍的预期对不对？为什么是五亿？投资额稍微大一点，确实可能激起其他球队的挑战心理。但是规模大到了一定程度就会起反作用。当我们以五个亿的巨资来投入的时候，起码向其他球队而不是投资人透露了两个信息：第一，我们对辽足绝不是做一锤子买卖，是要长期运营的，如果他们欺负我们，就要小心以后我们的报复；第二，我们不差钱！真敢围攻我们，惹急了我们，那我们索性就再买几支球队，我看他们还怎么玩？现在的五个亿能把全甲A都买下来，到时候我们自己玩甲A！那他们还想不想继续吃这碗饭了？” 　　“你说，获得了这个印象的其他足球队会怎么看我们？”王艾道：“职业足球里，球员也好，教练也罢，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明天在哪里。如果有教练刻意针对我们，比如在我们夺冠的关键时刻，一个既没有希望夺冠又没有降级危险，和我们还没有仇恨的球队，死了命的踢我们，或者有球员故意伤害我们辽足的球员，那么，他们就不担心有朝一日会被我们针对？比如我们可以故意针对和我们有深仇大恨的教练员所在的球队，以后我们肯定要组建第一梯队、第二梯队、第三梯队，我们可以在任何一级联赛里针对雇佣我们仇人的俱乐部，直到把我们仇人赶出足球圈！我们更可以高价买下来一个故意伤害过我们的球员长期雪藏，我给你工资，我就不让你上场，天天让你训练，让你当替补，甚至把你下放到青年队！” 　　“你也太狠了吧？”黄欣道。 　　“这还算狠？”王艾诧异的道：“你在国内问问，我们这都是最文明的做法了，起码我们给高工资养着你了，就是断了你的上升通道。但他们怎么收拾不听话的球员的？一天让你跑十个一万米，完不成就说你不遵守球队纪律，扣工资扣到你欠俱乐部的钱，一分钱都拿不到还得逼你退役！我们这才哪到哪？这还是我们顾及形象呢。再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别人不惹我们，我们就该比赛比赛，该投资投资，该管理管理，正八经的踢比赛，输了技不如人我们啥也不说，但故意针对我们，欺负我们就不行了，那我们是一定要反击的，要不然足球圈、球迷会怎么看我们？我们花这么多钱可不是来受窝囊气的。” 　　“咱们就是钱大，对不？”黄欣叹口气：“这样以后我出门一个保卫都不够了，不知道有多少麻烦事找上门儿。” 　　“起码你男朋友不愁了。”王艾调笑道。 　　黄欣半天没吭声，转过年来虚岁就24了，黄欣的个人问题确实到了该解决的时候，可是整天忙的脚打脑后勺，哪有空闲？随便找人黄欣又不愿意。当初在人大读硕士的时候不是没有人接近，可黄欣深知商业圈的复杂，越有钱的人，心思越诡诈，加上黄欣自己又是个没主意的，一个个都叫王艾撇着嘴给否了，现在你还跟我说这些…… 　　“咳咳”王艾也知道自己干的不地道：“那什么，你以后出门带两个保卫吧，回头儿我们公司的保卫人员确实该增强了，北方、鲜花、超越这三大块，凡是公司总经理、副总级别的人本来就少，有的甚至根本就没有保卫，这个确实不安全。比如金书记是北方集团的集团副总，虽然长期在辽阳工作，手里也没有财政权，但一个保卫没有也说不过去，太不安全了。而且你这出头露面的，被人盯上的可能性更大。对了，时文君那边也配备一个保卫吧，别等她今年毕业后正式入职了，笨蛋食品现在得罪的人有点多，周国信、周国义哥俩也一人配一个。” 　　黄欣被王艾拉扯的摆脱了愁绪，不由自主的道：“他们俩应该不愿意，其实去年我们就调整了一下，他们俩都不愿意，说自己一个光脚汉子，哪用人保卫？还占用公司资金。” 　　“你就跟他们说。”王艾嘴角挂着坏笑：“这不是保卫，这是警卫员！他们肯定乐意！” 第一百六十二节 库格尔的新生意 　　王艾和黄欣初步商量了对策以后，由黄欣汇报给负责超越的艾小青。这笔巨大投资王艾说了可不算，还是得王斌、艾小青点头。经过一系列的研究之后确定可行，超越这边和辽宁足协又商讨了一番，最终决定在五月份，也就是这个赛季的甲A结束后再对外宣布。 　　一方面，都是搞足球的，实德现在两支甲A球队，在足球圈也算势大力雄，能不招惹尽量不招惹，没必要树敌的事为什么要干？所以时间拖的久一点对双方都有好处，要不然人家一月份刚宣布花400万买了四川全兴，你们这边二月份就宣布5个亿买辽足，无缘无故的干嘛这么得罪人？哪怕王艾知道最终实德的结果，可这也不是冲着实德，而是做人做事做企业的规矩；另一方面，辽宁足协也要考虑四川足协的脸面，川足和辽足的关系不错，四川足协用400万卖了全兴，只是表面看来吃亏，谋划的长远，可谓为了川足的发展不计惠誉了。 　　王艾知道家里人肯定能同意这个计划，毕竟要不是王艾拦着，就冲现在房地产的高利润，家里人早就踏足其中了，盖个足球场虽然和真正的商业地产开发没法比，但好歹也算是一个地产了，包赚不亏的买卖，投资大一些也无所谓。 　　2月22日，阳光明媚，王艾中午下课后吃了“三项全能”一顿上海蟹黄包，溜溜达达的向着训练场走。以狮子球场为中心，正门向东，也就是图宾根小城的方向，正门前是一处商务区，斜对面是一处三星级宾馆。球场后面靠着大面的农田的就是训练场，其中一块高档次草皮训练场，三块一般草皮训练场。处于节省资金的考虑，高档次草皮训练场一般不开放，三块训练场已经足够一线队而二线队使用了。 　　路过商务区，王艾不由自主的停步，因为他看见了灰白头发的大胖子库格尔和他的夫人梅丽尔两人正站在一处新开的店铺钱指指点点。 　　这是一家图宾根青年足球队的纪念品专卖店。王艾想起来上半赛季黄欣和自己说过的事情，鉴于图宾根青年升级的态势十分明显，球风又非常讨喜，对于图宾根青年的纪念品的需求已经非常旺盛，原本零零散散的开发工作加快了速度。 　　由于库格尔对图宾根青年足球队的巨大贡献，俱乐部想表彰一下库格尔，哪怕现在库格尔不是球队老板的，但还是第一大球迷组织“图宾根前进”的领袖，以及狮子球场的第一任现场解说，拥有极高人气，是俱乐部和球迷之间的沟通管道。 　　所以俱乐部就想在纪念品销售这块给库格尔创造一些利益，当时把库格尔召集来以后提出了两个方案：其一是请库格尔直接入职俱乐部担任纪念品销售经理，拿工资和分成；其二是对库格尔进行授权，准许他开设第一家图宾根青年足球俱乐部的纪念品专卖店，并给予范围内的最高折扣。 　　库格尔回家想了想，回应俱乐部选择第二条，他不想真的入职俱乐部，毕竟也是上一任老板，给这一任表现挺好的老板加油鼓劲可以，但真让自己归人家管了，总归是浑身不自在，再说现在他在球迷中拥有一言九鼎的地位，老库格尔很享受这一点，这会给他的生意带来源源不断的客户，可他真要入职俱乐部，就和球迷拉开了距离了。 　　当时王艾就是简单设计了一下合作方案后就都丢给了黄欣，毕竟她才是专业的，一直没怎么管，没想到，这家店面最近才开业。 　　“嗨，库格尔，生意怎么样？”王艾挥手打招呼。 　　“哦，王，你好啊，生意应该能不错吧？反正还没正式开业呢。”库格尔和梅丽尔双双上前：“王，我觉得我们的纪念品品种还是少了一些。你看，现在就是我们的队旗、围巾、队服、队徽，只有这四样，太少了些。” 　　库格尔拉着王艾走进了这件红黑黄三色相间的纪念品专卖店，这四样商品都是黄欣委托国内的生产商生产的，价格很低廉，利润空间也很大，别看只有一家店面，黄欣对其是寄予厚望的。真正的一家成功的足球俱乐部，球票收入不能超过一半，另外一半都是商业开发方面的。 　　“嗯，是少了点”王艾点头道：“我们还得再想想开发什么，有些东西还没设计好。比如球队明信片、公仔，冠军奖杯复制品，背包，挎包，帽子，玩具等等这些，可以选择的很多，但是要看商业效果怎么样，甚至可以推出我们的食品，但都要看球迷认不认，愿意不愿意消费。如果愿意的话我们可以逐渐开发。” 　　库格尔耸了耸肩：“我觉得我们的销售情况肯定差不了，去年我们夺得双冠王后的纪念球衣，一个晚上就抢光了。” 　　“不一样的库格尔。”王艾摇头道：“我听黄经理说过，那是我们的铁杆球迷，别说球衣，不管我们卖什么他们都能哄抢，但他们的总人数有限，‘图宾根前进’组织会员我记得是多少来着？没到一千人吧？这其中能有多少一定会消费我们的纪念品？总人数太少，我们真正的消费者的大头儿是我们的忠实球迷组织之外的普通球迷，闻名而来的游客。这一块到底能有多大商业潜力才是决定我们商业开发成败的一点。” 　　“那我也觉得能不错。”库格尔嘟嘟囔囔的被梅丽尔拉了一把才不说话。 　　王艾走进小店四处瞅瞅，这家小店的位置是最好的一家，正对着狮子球场的大门，这里所有的房地产的产权都是俱乐部的，所以库格尔是租赁的房子，只不过俱乐部出台了扶持制度，在租赁者盈利之前，只收取很廉价的租金，保证租赁者的利益，待其盈利后才正常收租金，当然这是有一定时限的。房子很大，进深很长，后面还有个小仓库。库格尔这几天打理的很不错，尽管只有区区四样商品，却摆放出了琳琅满目的感觉。 第一百六十三 东施效颦 　　虽然对俱乐部开发纪念品的举措太谨慎不满，但库格尔对俱乐部的支持力度很满意，不仅是租金方面，俱乐部为了帮助他也是帮助俱乐部自己的商业开发顺利，不仅王艾等主力球员都将在开业典礼的时候到场，还将贡献出两张签名照片陈列在墙上。甚至俱乐部还同意在开业第一周将俱乐部的两座冠军奖杯借给专卖店，球迷可以近距离观赏，也可以合影。 　　和库格尔说笑了几句后，王艾就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推门进来了两个顾客，一看就是图宾根大学的学生，一男一女的情侣。见到王艾他们很高兴，由于都在小城，还都是一个大学的学生，所以他们没有像是见到超级球星一样激动的口不能言，反而很开心的轻松的打招呼：“嗨，博士!” 　　王艾的博士并没有毕业，严格来说他现在仍然是硕士，但自从库格尔在赛场上喊出：“这是我们图宾根大学的王博士！”这句话以后，还没有拿到手的博士学位就成了王艾的称呼的标配。 　　尽管图宾根大学是几百年的大学了，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很年轻的博士，但大家仍然对王艾这个东方来的年轻学生、球员很有好感。小城太小，什么事也瞒不过人，神秘的投资人从未出现过，所以哪怕是古板的德国人也知道了，这位王博士才是真正的投资人。所以，怎么称呼王艾就成了难题。 　　所以大家选来选去，还是“王博士”好听一些，这也代表了同为大学生为主的球迷对王艾学业的尊重，当然更多的是包含对他球员以及投资人身份的尊重。 　　和王艾打了一声招呼后，两人就问库格尔：“欧森的球衣有没有？明信片有没有？” 　　库格尔站在柜台后笑容可掬：“球衣到是有，但是明信片么，你们就得问王博士了。” 　　王艾抚着额头，这个家伙甩锅的速度真快！ 　　“明信片这些还在开发当中。”王艾只好解释。 　　“为什么不快一点？印一下就行了嘛，很简单的。”两位情侣不满的道。 　　王艾岁数小，和他们还是同学，尽管不是一个专业的，但平时谁要跟王艾打招呼，合影什么的，王艾从不拒绝，因此他们说话也不客气。 　　“因为时间太急了，我们想设计的好一点，再说，也不知道会卖的怎么样。对了，他们怎么就单独问欧森的？”王艾好奇的道。 　　“欧森多好玩啊！”女同学率先开口道。 　　“那你不怕你男朋友嫉妒？”王艾逗趣。 　　“嘿!”女同学笑道：“我们喜欢欧森又不是因为他帅。而是因为，他好有性格！” 　　男同学耸耸肩：“他很丑的，我才不担心，虽然听说他单身，但是他的长相可不是我女朋友的审美标准。” 　　“好吧，那到底为什么？” 　　“你不觉得，他庆祝胜利的表情很……嗯，很有特点吗？”女同学手脚比划着：“原地起跳，嗷嗷的叫，嘴张的老大，两脚乱踢，哎呀，太好玩了，我都没见过这样的庆祝动作，汉斯，你见过吗？” 　　叫汉斯的男球迷摇头：“没见过，王博士，这是你们东方人的庆祝动作？” 　　王艾赶忙摇头，他可不想让白广海那怪异的庆祝动作给中国人抹黑。 　　“那就是他情不自禁了？”汉斯摇摇头，随即张开双臂，在专门店的过道上效仿白广海的动作，一边快速的跑，一边嘴里嗷嗷叫，跑到了库格尔面前，停步，原地乱蹦。 　　王艾捂脸：这他妈的太丢人了！ 　　库格尔、梅丽尔以及叫温娜的女球迷哈哈大笑。 　　汉斯学完了白广海，还特意整了整衣领，用德国人惯有的严肃表情道：“你们觉得这像什么？” 　　四个人面面相觑，这能像什么？怪物？ 　　汉斯摇头，又跳起来学了几个白广海往下砸球入门的动作：“你们不觉得这像是轰炸机吗？” 　　“可惜，我们已经有‘轰炸机’了，也有金色轰炸机了。”汉斯摇头：“应该不会叫黑色轰炸机吧？反正，我们对他很有兴趣，他太有特点了。不光是我们，我们‘我们的图宾根’里大多数人都对他很有好感，他不光可以为我们赢得胜利，还为我们带来快乐。” 　　“你们是‘我们的图宾根’的球迷？”王艾好奇的道。 　　“是啊，我汉斯，是副会长，今天来本来是想看看专卖店有什么纪念品，我们很多球迷想买，所以想谈一个优惠价格的。王博士，你能决定吗？” 　　“呃”王艾楞了一下：“抱歉，现在俱乐部还没想到这么详细的规划，不过我跟你保证，我回去一定把你们的要求报告给俱乐部，俱乐部一定会考虑到你们的要求的。” 　　汉斯和温娜和王艾握手后离开。 　　“图宾根前进”和“我们的图宾根”是目前图宾根青年俱乐部的两大球迷组织。前者是老库格尔为首的图宾根市民中间的球迷组织，后者则是以图宾根大学的学生为主的组织。之所以这座以有众多国际留学生为主的球迷组织的名头比本地市民的组织更激进，是因为年轻人更有激情，而这支拥有多位国外留学生的足球队，也让图宾根大学的学生更有归属感。而库格尔创立的“图宾根前进”则是图宾根足球队多年来积累下来的球迷，因此对足球队更寄予厚望，所以叫“前进”。 　　王艾到俱乐部找到雷奥妮，把这件事说了一下，让她和国内的黄欣联系，加快纪念品开发生产的速度，同时把两大球迷组织会员的纪念品优惠的问题考虑进去。 　　在王艾走向训练场的时候一直在考虑，白广海的这套庆祝动作居然能让德国球迷为他消费，这还真是没想到，估计他自己也没想到。其实白广海好几次都想改正自己的丑陋的庆祝动作来着，你看大羽的庆祝动作多好看？可每次进球后，激动的手脚不能自己的白广海总是控制不住自己，久而久之，他也就对自己绝望了。 　　人家帅哥那叫西施捧心，我这丑男那叫东施效颦。 第一百六十四节 进军柏林（上） 　　2月23日、26日，图宾根青年分别以4:2战胜特里尔，以4:3战胜福尔达结束了二月份的密集比赛。尽管只有两周时间，图宾根青年却在寒冷的冬季踢了四场比赛。严寒的气候大量的消耗球员的体温以及体能，并带来了一连串的伤病危险。 　　进入三月后将结束一周双赛的征程，然而图宾根青年必须在3月2日进行最后一场一周双赛，也即下半程赛季的第五轮，而这之后又将在3月5日迎战德国足协杯的四强对手FC科隆。这又是一次一周双赛。 　　面对如此密集的赛程，排兵布阵方面颇有些捉襟见肘的徐根宝不得不安排队员进行了轮休，全力备战德国杯的四强赛。球队升级的前景很光明，因此不论是俱乐部还是老徐都能展望一下今年的双冠王了。虽然通常情况下联赛冠军重于杯赛冠军，但对于图宾根青年而言，德国杯也非常重要，不仅德国杯的冠军可以独享一百二十万欧元的奖金，而且还是难得的在全德国的曝光机会，这对于正处于商业开发阶段的图宾根青年俱乐部是个很好的契机。当然，地区联赛冠军奖杯很“廉价”，但却关乎球队升级。如果能够战胜四强的对手，图宾根青年就将和去年的柏林联合一样，以业余球队身份杀入德国杯决赛！ 　　所以刚刚进入三月，就已经有球迷在狮子球场外挂起了“进军柏林”的横幅。柏林奥林匹克体育场，是1985年至今的唯一的德国杯的决赛场地，每一支参加德国杯的球队，都将“进军柏林”当做了自己的口号。那里不仅是国家的首都，还将有无数的政要、名人、名流观赛，不仅将对全国进行电视直播，还有大额的奖金。不论最终胜负，“进入柏林”就是胜利。而对于一支业余球队而言，能够踏上这块体育场的草皮，就是胜利。 　　为了这场比赛，徐根宝独断专行，果断放弃了2月26日和福尔达的比赛以及3月2日和雷根斯堡的比赛。不但体能稍差的厄齐尔、默特萨克休息了，连白广海、费弗尔也进行了休息，哪怕体能达人的博阿滕和罗彤亮也分别休战了一场。没办法，图宾根青年的板凳厚度实在是不够，自行培养的图宾根01还在小区联赛里“高歌猛进”，距离能够帮上一线队还早呢。唯独王艾打完了这连续的两场比赛，他不想放弃，徐根宝若有所思的没有反对。也是因此在面对倒数第一名的福尔达这场比赛里，只有王艾一个主力的情况下，差不点让福尔达翻盘成功，还是王艾在全场第88分钟时候打进一记远射才确保了胜利。而在3月2日与雷根斯堡的比赛里，王艾和博阿滕两个绝对主力和六个一线队主力带着纯业余水平的替补和联赛第四名的雷根斯堡勉强打成了2:2平手。 　　赛后，王艾难得的减轻了训练量，第二天恰好是周日，学校放假，徐根宝带领着大家进行体能恢复训练，并且找来了科隆队今年的比赛录像给大家讲解对方的战术。 　　挣扎在降级区里的科隆队在德甲下半程赛季开始后成绩仍旧没有明显好转，弗莱堡、科隆、圣保利三强争霸，目前圣保利以2胜8平12负，积14分领跑，科隆队以4胜4平14负，积16分紧追不舍，弗莱堡以4胜5平13负，积17分寸步不让，降级名额争夺的非常激烈。科隆队阵容齐整，队伍团结，可不像是此前陷于内乱的勒沃库森和老迈不堪的慕尼黑1860，为了提振球队士气，科隆队很想在德国杯上有一番作为，起码也不能轻易输掉，尤其是不愿意成为一支业余球队书写传奇的背景板。 　　这几年在德甲、德乙之间屡屡坐电梯的科隆队，很有点超强的自尊心。 　　敏锐的徐根宝指着电视上的录像对球员们道：“大家注意，这场第22轮的德甲比赛中，科隆队之所以大比分输给实力也不怎么样的汉堡，完全是因为他们雪藏了巴利奇、托马斯、乔治克夫、里戈贝特・宋这四名主力队员，所以才让对手打了个4:0，这对于一支身处降级区的队伍来说，意味着什么？” 　　“徐！”厄齐尔举手：“这说明他们宁可放弃一场危险的联赛比赛也要与我们争夺胜利。” 　　“是啊！”徐根宝点点头：“所以，这场比赛的对手尽管在排名上比我们上两次遇到的对手低，但是斗志却比他们高。说实话，我也搞不清他们到底是为什么，也许这支‘溜溜球队’已经对他们的命运不抱希望了也说不定。” 　　战术研讨室里发出一阵大笑。科隆队从98年赛季开始降下去、升上来、降下去、升上来，所以德国媒体给他们起了个外号就叫“溜溜球”。这种悲催的命运在一路升级、高奏凯歌的图宾根青年的球员们看来分外可笑。 　　然而，徐根宝只是开个玩笑活跃气氛，并不是真的轻视了科隆队。 　　“大家要注意！”徐根宝略微严肃的道；“我们的对手的命运虽然可笑，但我们要看到的是科隆队的拼搏和不放弃。连续的降级，却总能在第二年立刻升级回来，这支俱乐部的精神很值得钦佩。如果我们是科隆队，我们有这么强的韧性么？降级了之后，球员的薪水、俱乐部的收入都会大打折扣，但他们还是能够咬紧牙关第二年再爬回来。哪怕第三年又掉下去了，第四年又爬回来，这是一个可敬的对手。” 　　身为助理教练的费弗尔站在徐根宝旁边补充道：“科隆队是一支作风顽强而球风硬朗的球队，从这几年的历史来看，科隆队具有绝对的德乙冠军水平。而我们，现在还只是地区联赛的冠军，我们双方还差着两个级别。不要以为我们前几场轻松战胜了两支德甲球队就认为德甲球队根本没什么了不起了。让我来告诉你们，你们大多数人的水平，也就是和我在德乙时候的水平差不多，科隆队是比我们更强大的对手。” 第一百六十五节 进军柏林（中） 　　在图宾根青年积极研究对手科隆的时候，科隆队也在认真的研究图宾根青年。德国杯上的科隆队先后战胜了业余球队卓尼特斯、乌尔丁根后，又侥幸击败了德甲强队柏林赫塔，好在运气不错，在关键的四强战中遇到了另外一支业余球队：已经连续黑掉了沃尔夫斯堡、勒沃库森和慕尼黑1860的巴登州新贵图宾根青年。 　　如果仅仅从成绩来看，这支业余球队简直是德甲杀手，从第一轮不被人看好开始一直到现在都不被人看好，然而却屡屡出人意料，甚至让人产生了德甲球队怎么都这么弱的怀疑。哪怕这支地区联赛的球队已经在南部赛区笑傲群雄了，也依然被认为是一只黑马。 　　现在，轮到科隆队来检验这支黑马的成色了。 　　不过，科隆队也有自己的麻烦，刚进入2002年，主教练埃尔瓦多・雷恩就因为球队深陷降级区迟迟不能摆脱耗尽了俱乐部董事会的耐心。这几年“溜溜球队”的外号让科隆队深以为耻，“能上能下”在足球界不是一个好的评价，这意味着每一年都要展开艰难的商业谈判。赞助商、广告商对科隆队的比赛一日三惊，坐卧不宁，这极大的干扰了董事会这帮“懂事儿”的家伙们的钱包。要说科隆队这几年的悲催成绩和董事会、俱乐部主席也有直接关系，他们太缺乏耐心又太吝啬，总希望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好处……虽然人人都这么想。 　　总之，在球队威望还可以的埃尔瓦多・雷恩下课了，一时间，德甲球队的科隆的主教练位置，竟然无人接手，俱乐部只好从替补球队中把主教练克里斯托弗・约翰拎了出来，塞到了主教练的位置上。 　　科隆队目前最大的问题是进球。 　　德甲比地区联赛早开赛了一周，现在已经进行了24轮比赛，而科隆队的总进球数才11个，更悲催的是，已经连续10场比赛一球未进，而在这10场比赛里叫对手打进去了14个进球。虽然从数据来看，其中有多场比赛是0:0结束，科隆的防守还可以，但是在面对汉堡、门兴格拉德巴赫的时候却分别被人打进去了四个球。 　　科隆队的前锋好像都忘记了带球鞋，忘记了怎么射门，要不是后卫没忘记，恐怕他们就是降级榜的榜首了。而当面对攻击力强大的球队的时候，他们的后卫也疲于奔命无法挽救球队的命运。 　　而与之相反的是，图宾根青年的攻击力令所有球队瞩目。5:2战胜沃尔夫斯堡、4:2战胜勒沃库森、3:1战胜慕尼黑1860，显现出了丝毫不弱于德甲球队的旺盛攻击力，而这正是科隆队所严重匮乏的。要知道，现在勒沃库森正在向德甲冠军发起冲击，和多特蒙德、拜仁慕尼黑纠缠在一团。哪怕勒沃库森是替补出战，基尔斯滕、巴拉克、卢西奥等都没有上场，勒沃库森的攻击力也是令人畏惧的，场均两个进球，一个失球，非常稳健，甚至直到德甲联赛的第24轮过去，输给图宾根的2:4也是今年勒奥库森所有比赛中最大比分的失利。 　　这场比赛也引来了德国媒体的高度关注，德国足协将图宾根青年与FC科隆队、沙尔克04与拜仁慕尼黑的两场比赛分别安排在了3月5日和6日的晚8点30分的收视高峰期。而提前两天，德国RTL电视台就把转播车开到了图宾根的狮子球场。 　　对这场众所瞩目的比赛，RTL电视台不仅要播放比赛直播，还要播放片花、采访、视频集锦、球队介绍等等内容用来填充比赛时间的空白。尤其是这支来自德国乡下的名不见经传的足球队，有很多话题可谈。比如，这支球队居然有三个中国人，还有一个中国的主教练，这简直是德国足球的耻辱！强大的德国足球什么时候轮到中国人指手画脚了？ 　　而当RTL电视台的记者来到图宾根还愕然的发现，这支球队的俱乐部老板也很可能是中国人。好奇的记者回去翻阅了德国足协的文件，发现02年年初，这支球队的产权从一个莫名其妙的日本驻德造纸公司旗下转移到了名为“beyond”的体育公司旗下，而这个公司在德国足协的注册资料里明明白白写着：“china”！ 　　RTL电视台一下就激动了，黄祸论啊黄祸论！我们说了多少年你们都不相信，这下相信了吧？中国人来抢我们的德国杯啦！ 　　大鼻子的佐内博恩是个工作了十年的老主持人了，站在狮子球场外将摄像机指向自己，对着镜头怪模怪样的挥舞着手臂：“看看看看，我们的伟大的图宾根，已经被中国人占领了，他们下一步将推进到哪里？哦，可怜的科隆将是他们下一个征服的对象，然后是哪里？对，是盖尔森基兴或者，巴伐利亚慕尼黑？天哪！中国人像他们的祖先一样挥舞着马鞭来抽打我们了！我们将成为他们的农奴，将为他们挤马奶还是被收缴一切财产高唱《国际歌》呢？我们不知道，喂，请问你知道吗？” 　　佐内博恩拉住一个路过的中年男性，挤眉弄眼的飞快的说了一遍，这个高大的日耳曼男性胡须发达，像他们的祖先一样看起来凶狠野蛮，一边严肃的倾听一边频频点头，听完之后，对着摄像机微笑着竖起了一根中指。 　　佐内博恩也不以为意，重新挤进摄像头的范围：“看吧，可怜的图宾根人，他们已经被中国人征服了，学会了磕头和梳辫子，总之他们已经完了，接下来还得看我们科隆队的表现。相信我们顽强的科隆人一定……” 　　刚说到这，那个离开的“野蛮人”又扭头回来了，一把按住佐内博恩的脑袋把他推开了摄像机的范围，冲着摄像头大喊：“图宾根前进！” 　　狼狈而又心虚的佐内博恩看到野蛮人挥舞了下拳头转头离开了，才小心翼翼的回到摄像头前：“看看，被中国人征服后的人是多么野蛮。好的各位观众，图宾根的现场报道先到这里，这是佐内博恩为您做的现场报道。” 　　随着RTL电视台的这番不遗余力的渲染，这场本就受到高度关注的比赛，引来了更多德国媒体的报道。《南德意志报》更在体育版以大标题发表文章《中国人将给德国带来什么？》，文中痛心疾首的批评德国足协：任由外国人在德国联赛中驰骋，本土球员得不到上场机会和发展机会，德国国家队失去后备力量才是德国战车越来越老迈的根本原因。现在连弱不禁风的中国人都在德国联赛里站稳了脚跟，并且明年就要踢德乙了。而今年的德国杯上“中国队”已经战胜了三支德甲强队，以后是不是我们的德国足球联赛可以改名叫“国际”足球联赛了？恭喜贝肯鲍尔！ 第一百六十六节 进军柏林（下） 　　3月5日是个晴朗的好天气，中午放学后王艾在家一边吃饭一边看早晨没有送到的报纸，也注意看着电视直播，徐根宝这几天有点小感冒，怕把王艾传染了，所以这几天王艾就没法享受到小刘的“特供”了，好在雷奥妮的手艺还不错，中餐的味道马马虎虎。 　　电视里恰好播放着佐内博恩小丑一般夸张的现场直播以及更夸张的图宾根球迷的表现。雷奥妮略有紧张的注意着王艾的表情，看到王艾嗤的一声笑出来才放下心。 　　“你没有生气吗？” 　　王艾耸耸肩：“我觉得我应该生气，但是我没生气。也许被气习惯了。” 　　雷奥妮疑惑的皱起好看的眉头：“你不会发出抗议信什么的吧？我印象里，你们中国人遇到这种事通常都会抗议，你们的大使馆也会抗议。” 　　王艾低头想想，摇了摇头：“算了。” 　　同样看电视的白广海和罗彤亮互相看看，忍着没吭声，他们也是这大半年在德国，听到见到遇到了太多的种族歧视问题，只不过都比较轻微，大多数都是德国人自认的幽默。因为德国和中国不同，中国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多民族国家，而德国的民族太少，彼此语言、生活习惯又非常接近，或者说德国地方太小，没那么大的文化隔阂，所以乍一见到语言、生活习惯、容貌完全不同的人就总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揣测。古代时候上帝之鞭两次抽打日耳曼人，让他们产生了切实的畏惧。而到了现代，因为西德兼并了东德，又加入了对共产主义的全盘否定的所谓政治正确。这又给了他们的表面歧视下的畏惧一个新的理由。 　　“小国寡民！”王艾点了点电视冲白罗二人道：“我们没必要和他们一般见识，而且即便我们真的见识了也没用，他们可以狡辩说是言论自由，哪怕我们吵赢了，他们之后也是在一个无人看的时间播放一条工作疏忽声明什么的，总之，在人家的地盘上和人家论理，我们吃亏不讨好，犯不上。当然，如果涉及到重大问题那令当别论。总之，这是小国寡民的正常表现。” 　　听到这，雷奥妮不乐意了：“我是懂中文的，你是说我们是夜郎这样的小国家吗？” 　　“你还知道夜郎国呢？”王艾惊奇的道：“看来你是真学的不错，这样，三月份我找个时间陪你回家看看怎么样？” 　　雷奥妮摇头又点头：“你先说，你说德国是小国寡民，这是不是也是一种歧视？” 　　王艾学着雷奥妮的样子摇头又点头：“不能说歧视，德国确实国土面积不大对不对？不能说你们现在钱多就是大国了，国土面积决定了一个国家发展的上限，做了一百年的小国，做了一年的大国，总归还是个小国。再说，你看看他。”王艾指了指电视机：“一个大国的公民因为见多识广，绝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跳起来不死不休，因为我们见过的多了。我们图宾根青年的中国投资人、中国教练、中国球员都是按照德国足协的规定来到德国的，没有任何违法之处，也没有任何违背道德之处。这种情况下一个成熟的国家会怎么做？哪怕也对我们的身份、肤色、文化有疑虑甚至看不顺眼，但也绝不会轻易开口，起码，说错了呢？还要不要个人的尊严、电视台的形象、国家的面子了？所以，这就是大国和小国的区别。哦，你如果非要认为这是一种歧视也可以，这叫以歧视对歧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知道吗？让别人停止对你的伤害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对方也受到伤害。停止痛苦的方法是让对方也感觉到痛苦。” 　　“好啊，我说你怎么……原来你歧视我？”雷奥妮胡搅蛮缠。 　　“我怎么会歧视你呢，你也是中国人。”王艾不在意的摆摆手，雷奥妮顿时心花怒放。 　　“小王，你看看这个报纸。”白广海抬头塞过来一张报纸：“批评我们还顺便批评了贝肯鲍尔，皇帝陛下不会迁怒于我们吧？” 　　王艾接过报纸看了看，摇头道：“不会。尽管他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但是他不糊涂。德国足球的问题显然不是限制外援就能做到的。外援限制了，乃至都赶走了，德国足球更好不了。正是因为过去总是限制外援上场数量才导致德国的年轻人缺乏足够的竞争。现在我们的成绩表现其实已经说明了一切。正因为我们三个中国人、一个澳大利亚人、一个坦桑尼亚人的存在，才不断的激发梅苏特、佩尔等人前进的动力。” 　　王艾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在我们这个年龄段里，梅苏特和佩尔差不多是现在表现最好的德国球员了，只是我们的舞台比较低，观众比较少才没有引起广泛关注。所以，如果贝肯鲍尔真的注意到了这篇报道和我们球队的情况，他反而会倾向于我们。事实无数次的证明：温室里的花朵是长不大的。” 　　“对了，你听说了吗，甲A取消升降级了。”白广海道：“说是为了更好的备战世界杯，你说这算不算温室的花朵？”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一个运动项目却失去了‘运动’，你说多可笑？为了备战世界杯，让俱乐部能够大大方方的随便让主力去集训，就停止了升降级。这和我之前和你们说的世少赛之前安排我们给国家队陪练有什么区别？说好听的叫不惜代价争取荣誉，说难听的就是短视，为了今日一次出好成绩，不顾一切的牺牲长远利益，鼠目寸光、短线操作。没有升降级，甲A球队的竞技压力大减，势必求胜欲降低，没有升降级，甲B球队就没有任何升级的希望，大家都在原地踏步，而且是踏步两年，今年为了世界杯，明年为了向中超过渡，维持一个皆大欢喜的场面，最终牺牲的都是中国足球的比赛水平。与其这样，还不如世界杯不出线呢，我就纳闷，他们急什么？” 第一百六十七节 最好的反击（上） 　　尽管王艾轻松平淡，白罗二人也没有太多的反应，但是出乎预料的是，RTL电视台的现场报道引来了图宾根青年球迷组织的反对，老成一些的“图宾根前进”还好点，但是新组建的“我们的图宾根”却相当激烈！他们向RTL电视台发出了抗议信，并频繁骚扰佐内博恩接下来的采访工作。虽然没有暴力行为，但是语言上却毫不客气。 　　他们认为，佐内博恩的“幽默”侵犯了图宾根青年的尊严……天知道图宾根青年的尊严是什么，反正王艾没感觉出来，他这个俱乐部的老板还没事就叫副经理按在地板上摩擦呢。 　　实际上，佐内博恩侵犯的不是俱乐部的尊严，而是图宾根这座大学城的文化传统。大量的外国留学生在此生活，被传统的、保守的甚至右翼势力“围困”在图宾根这所小城中，他们非常珍视这里开放的、公平的舆论环境。今天是中国人，那么明天该是谁？如果中国人是黄皮猴子，那么非洲人就一定是大猩猩了，那么白人就该是白皮猪了，好吧，刘建宏下台，换赵忠祥！给我们来一段动物世界！“在三月的这个早春，欧罗巴大地又进入了交配的季节，在这片万众瞩目的草坪上，白色球衣的科隆人和红色球衣的图宾根人，正在用翩翩舞姿向对方示爱，它们有强壮发达的四肢、鲜亮浓密的毛发，并随时愿意为了胜利而进行一场雄性的打斗……” 　　因此，刚刚组建的本来就比较激进和活泼“我们的图宾根”球迷组织就竖起了反种族歧视的大旗。 　　这在德国南部是很少见的，因为德国南部经常竖起的是“种族歧视”的大旗。可惜这个球迷组织的成员太少，才不到一千人，其中还有许多是冲着可能购买纪念品、球票存在优惠，甚至是凑热闹的原因而加入的，再加上俱乐部没表态，所以远远不足以影响RTL电视台。佐内博恩甚至见到球迷对他的抗议后在电视中嬉皮笑脸的道：“看来图宾根已经被中国人彻底毒化了，可怜的图宾根人，不知道多久才能从中国人的魔法中醒悟过来。” 　　其实RTL电视台之所以表现出对图宾根青年的这种轻微敌意的主要原因是，RTL电视台的总部就在科隆……哪个媒体对家乡球队都总是会偏爱一点。 　　3月5日下午，徐根宝带领球队进行了最后一场战术训练，由于已经休息了两场比赛，厄齐尔、默特萨克、白广海、罗彤亮、费弗尔、博阿滕等人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十分饱满。在走向训练场的时候，不断的有沿途的球迷甚至是普通的市民冲队员们高喊：“好好教训科隆人！” 　　甚至有球迷故意拖长音把“K?ln（科隆）”读成了“Klonen（克隆）”，球员们一边挥手和一边和球迷们哈哈大笑。 　　没人敢小瞧一支德甲球队，那叫顶级联赛！图宾根在地区联赛再牛，也和人家差了两个级别。但是，也没有人过于高看科隆，实在是因为他们的攻击力太差了，连续十场比赛全队都没有进球，这简直难以想象，起码图宾根的球迷们难以想象。一场比赛图宾根青年要是进球数少于三个都会被球迷们解读为“状态不佳”。 　　晚七点半，科隆队入场适应场地，引来了全场山呼海啸一般的嘘声。客队球员吓一跳，四处一看，球场竟然已经坐满了红黑色主队球衣的球迷，虽然球场和四四方方的莱茵能源球场没法比，但座位少就显得人特别拥挤，发出的噪音也相对集中。 　　“我再重复一遍！”金博斯先生在主队更衣室里对大家道：“这场比赛重点是发挥出我们的攻击力来。作为一支以攻击力强大而著称的球队，我们必须打出自己的特点。科隆队不可能在连续十场比赛一球没进的情况下突然爆发，哪怕我们是一支业余球队。罗，注意里戈贝特・宋这个球员，最近这几场比赛我发现他的状态正在越来越好。” 　　罗彤亮认真的点头，虽然已经说过了，但他不敢忘记自己的使命。 　　“重点是我们的前场。科隆队在前场无力破门的情况下更加注重后场的防守，甚至是不惜冒着被出黄牌红牌的危险出脚。梅苏特，你要注意不要受伤，接下来的比赛我们还离不开你。”金博斯先生郑重的交代。 　　厄齐尔严肃的点点头。 　　“还有你，佩尔，虽然你这这半年来身体壮了不少，但你毕竟还没有成年，也要注意不要受伤，不要硬碰硬。对手的脚法粗糙，防守凶狠，我们躲避、我们害怕并不丢人。我们不是胆小，而是不值得。不论德国杯有多么重要，我们今年的首要任务仍旧是球队升级。职业联赛，才是你们的舞台，不要因小失大。” 　　佩尔也认真的点头。 　　8点15分，双方球员在现场解说库格尔气势恢宏的队员介绍声中走进球场，每一个还拉着一个小球童，球童是由图宾根第一人民小学……哦，图宾根东区小学提供的。别人都还好，轮到王艾这里就尴尬了，15岁的王艾拉着一个8岁的球童，偏偏这个八岁的球童长到了140公分的身高，而王艾刚刚160公分，瞅着就跟哥俩似的。这孩子是白广海学习面包师的面包房老板的儿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白广海给换到了王艾身边。 　　“头球王子欧森！黑色箭头艾里森！他们领着两个孩子走向球场，象征着我们德国足球的伟大传统。接下来是倍受尊敬的王博士，他……领着他的弟弟！” 　　听到声音的王艾扭头冲着解说席的方向挥了挥拳头，库格尔立马在解说中改词：“王博士是在邀请我下一场和他一起入场吗？太幸福了！我很荣幸成为你的球童，虽然我的年龄大了一点，不过我仍旧有一颗球童的心。” 　　在球迷们的大笑声中，裁判组分别和双方队长握手。当值裁判是德国最知名的牙医裁判马库斯・默克，在国际足联的历史最佳排名中仅次于光头裁判科里纳。马库斯几乎每年都会去印度给穷人们免费进行牙科治疗，同时他自己还是铁人三项运动的运动员。真论体能，他能把球员给跑死……所以在他执法的比赛中做小动作很难逃过他的监督。 第一百六十八节 最好的反击（下） 　　随着严肃的马库斯的一声哨响，在狮子球场山呼海啸一般的助威声中，比赛开始了。 　　一开场，科隆队就表现的很积极，全部都是成年主力球员的科隆队在拼抢中占有很大优势，而红色球衣的图宾根青年队同样十分主动，频繁利用短传配合来撕扯科隆队的防线。 　　两个从未遇到过的对手打的势均力敌。起码从场面上来看，前15分钟，控球时间相差无几。虽然图宾根青年是以团队协作为主，但科隆队的配合打的也算有声有色。只是经过实际接触图病根队才发现，科隆队之所以陷入可耻的进球荒，完全是因为他们的锋线太软所导致的。 　　比赛第7分钟，科隆队前锋乔治顿克夫在图宾根门前远射，球速太慢被费弗尔中途截下；第11分钟，另外一名前锋英超球队西汉姆联租借给科隆的里戈贝特・宋在带球试图摆脱罗彤亮时，两人相撞在一起，比罗彤亮还大了三岁的里戈贝特，被罗彤亮撞的凌空飞起，翻滚两周“pia”一声落地。 　　这位喀麦隆国家队的超级球星翻身坐起来，低头晃了晃脑袋，驱散了头顶转圈的小鸟和眼前飞舞的金星，抬头看向主裁判马库斯。马库斯摇了摇头，示意这是一个正常动作，言外之意：不正常的是你的反应。要么你练过体操，要么，你赶紧增重吧！ 　　幸好罗彤亮是个老实人，这就是一次普通的正常冲撞，所以很快里戈贝特就站了起来，不过再看向体型相差无几的略有腼腆的罗彤亮的时候就免不了带上了一丝畏惧。 　　比赛前15分钟，双方都没有进球.图宾根前场的进攻发动机：王艾、厄齐尔、默特萨克有意控制比赛节奏，所以前锋白广海和艾里森而也没有得到太好的机会。 　　15分钟过后，凭借本赛季德国杯屡屡屠杀业余球队所带来的取胜信心，从科隆队身上逐渐消褪，科隆队又开始进入到了茫然而自我怀疑的境地：我还是应该踢德乙……战术组织一片混乱，球员们自行其是。也只有外来的里戈贝特还有一丝清醒，记得经常进行一些比赛组织。可惜，黑人球员的战术素养本身就不是强项，很快，里戈贝特也被传染了。 　　就在这时，一直自我压抑进攻欲望的图宾根青年突然加快了攻击节奏，科隆队后场的压力陡然增加，在电视转播佐内博恩的尖叫声中，接到默特萨克妙传的艾里森，在门前左侧将足球传给了包抄到位的白广海，后者一蹴而就，近距离劲射得手。 　　伴随着主场球迷的欢呼声，科隆队上下表情麻木的捡起足球放到中圈，里戈贝特一脚球传给另外一个前锋后迅速的跑向图宾根半场，结果跑了七八步发现没人搭理自己，不光没有球传回来，连对方球员都和他反方向奔跑。回头才发现，精神溜号的另外一位前锋竟然被图宾根青年断球了。里戈贝特只好气急败坏的跑回来。 　　第37分钟，王艾球场左侧带球突破，在反复的纠缠中靠近底线，和前来接应的默特萨克做了一个配合后，大弧度将足球吊向球门区右侧，白广海助跑起跳，势大力沉的头球顶向了球门左侧。 　　正潜伏着准备补射捡漏的艾里森一脸意外的看着这个足球飞到了自己的面前，白广海的这个头球摆渡给的十分舒服，如果艾里森也是白广海的话。可惜，艾里森不擅长头球，但这个机会又不能浪费，于是僵硬着脖子，踮了踮脚，足球从远角飞进了球网。 　　在全场的欢呼声中，楞在原地的艾里森周围是沮丧的科隆队队员。 　　“我也会头球了？”艾里森自言自语道，以前艾里森从来不用头球，理由是怕疼…… 　　这时候才想起来回去找白广海庆祝，结果发现白广海坐在地上，身旁是对着科隆队后卫巴利奇高举着黄牌的主裁判。 　　王艾蹲在白广海面前担忧的道：“怎么样？” 　　老白没有着急站起来，而是坐在地上感受了一下，点点头：“没什么大事儿，吓了一下，他没下黑脚，就是撞的狠了点。” 　　说着，老白站了起来。 　　王艾点点头：“可能是把你和罗彤亮认混了。老罗把人家前锋撞飞，人家回来就把我们前锋撞飞。” 　　“能吗？”白广海诧异：“我们俩可一点都不像。” 　　“你以为呢？我们见的外国人少的时候，瞅谁都一样。现在他们见到的中国人也不多。” 　　在库格尔粗豪的：“这是我们强大的图宾根，这是我们可爱的图宾根青年！”的怒吼声里，现场电视解说佐内博恩却说着相反的话：“科隆队太不小心了，这个球太幸运了，看来今天上帝站在了异教徒一边。” 　　电视机前，科隆俱乐部董事会的几个高层互相默默交流着眼神，尽管图宾根队只是第三级别的球队，可他们的前锋真是让人眼红，联赛中仅仅白广海一个人就比科隆队全队进球数还多。 　　中场休息，徐根宝热情的表扬了全队，上半场就2:0领先对手，全场取胜的形势大好，不过徐根宝还是再次叮嘱全队要注意保护自己，不要受伤，同时特别叮嘱费弗尔，让他和对方的队长进行一定的沟通，约束一下本方队员。否则我们双方都玩杀伤战术，我们损失固然是大，但是你们的损失肯定会比我们更大，因为你们的球员更值钱。 　　下半场进场时，费弗尔直接和科隆队的队长进行了沟通。对于费弗尔这根足够老的老油条来说，这种沟通太简单了，他搂着科隆队长的肩膀道：“不要做伤害我们的动作，那样你们除了给自己赢来德国足协的罚款和禁赛之外，什么也得不到。别忘了，我们的球员比你们便宜多了，我们有一大堆年轻球员渴望着扮演骑士的角色。” 　　科隆队长也是个沉稳的家伙，被费弗尔威胁了一通后什么也没说，他当然有理由瞧不起籍籍无名的费弗尔，但却不敢轻视了他的威胁，这个和自己现任主教练一个姓的家伙，可是要退役了啊，他才不怕德国足协的禁赛呢。 第一百六十九节 一片哗然 　　刚刚上任的科隆队主教练冯克尔・费弗尔，很想借着足协杯的胜利让球队焕然一新，可惜碰上了本赛季德国杯最大的黑马图宾根青年，在双方前十五分钟的平衡被打破后，很快客队就连入两球。 　　冯克尔很苦恼而又无奈的看着垂头丧气的科隆队队员，进球荒！连续十场不进球，这是多么尴尬而可怕的数字，这表示全队的进球信心都没了，上进心也没了，在联赛还剩下十多轮的情况下，就已经放弃了德甲的身份。 　　他又看了一眼朝气蓬勃的图宾根青年，他不敢采用犯规战术，本来娇贵的职业队和业余队打比赛，都是怕对方采用犯规战术的，何况是德甲队员，他即便是安排了这样的战术，队员能否真正执行也不好说。因为对方也可以采用犯规甚至伤人战术啊，起码对方有足够多的不在乎职业前途的老家伙，还是个不差罚款钱的有钱的俱乐部。 　　冯克尔知道，科隆队的董事会都是急性子，如果这场比赛大比分输给了对手，就意味着自己的执教时间缩短了一大块，为什么这支业余球队这么厉害？难道是那个中国教练的原因？ 　　帅气的金博斯先生感受到了对方教练的目光，转过头去友好的笑了笑，冯克尔赶忙也陪着笑点点头。不论这个中国人的笑容是什么意思，总好过现在激怒他。 　　事实上，徐根宝也没有意图大胜科隆队，他和王艾的思想一样，小心翼翼的对待这帮骄傲的德国足球人，没必要的麻烦不惹，没必要的事情不做。所以下半场图宾根青年的两位前锋得到的机会并不多。还是在第60分钟，科隆队的里戈贝特・宋打进一球，把比分扳回了1:2的时候，才积极了一些，并最终在终场前，由白广海一个头球锁定胜局。 　　已经输习惯了的科隆队垂头丧气的在狮子球场的欢呼声中离场，这样的场面他们已经连续经历了两个月了。全场比赛科隆队出现了三张黄牌，还好，畏惧着披头散发的费弗尔的凶狠，没有出现红牌的动作，让徐根宝轻舒了一口气。 　　德国足协还是比中国足协干净一点，起码人家没有暗示图宾根的对手把图宾根搞下去，能把足球做到这份干净，徐根宝在心中是感谢德国足协的。 　　3:1！图宾根青年毫无争议的战胜了FC科隆。比赛结束时和双方队员友好握手的主裁判马库斯心中感慨，这真是一支了不起的球队，看来，今年德国杯决赛的收视率有保证了，就是不知道这支球队是否能够突破德国业余球队的魔咒，真正的捧起那个又加高了五公分的金杯！因为1935年就举办了首届德国杯，时间太长，获胜球队太多，因此金杯上刻字的地方不够了，不得不在两年前加高了五公分。 　　RTL电视台今天是一位现场主持人，两位电视台直播间主持人的豪华阵容，和现场主持人佐内博恩的嬉皮笑脸不同，直播间主持人还能稍微正经一点。在下半场开始科隆队取得了一个进球后，纷纷为科隆队庆祝，这是科隆队两个多月的首个进球，尽管是在德国杯上。 　　“哪怕科隆队输了这场比赛也没关系，我们打破了进球荒！”铁粉的主持人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看看我们的科隆球迷是多么忠诚，我们的要求是多么卑微：尼玛，十场比赛你们进一个还不行吗？就像读者对突然失踪的大热作品的作家似的：我们很有耐心，我们不要求什么一日三更、两更，那太奢侈了，亲啊，尼玛周更还不行吗？ 　　接着两位主持人继续批评科隆队的俱乐部、董事会，完全忘记了去表扬图宾根青年。 　　不过，与立场偏颇的RTL电视台不同的是，德国其他媒体却不能完全忽视了这场比赛的主角。相比丧失斗志的科隆队，图宾根青年朝气蓬勃，进取心旺盛，战术配合娴熟，比赛场面优雅而流畅，整场比赛科隆队甚至连挣扎的能力都没有，完全控制在主队的比赛节奏之下。 　　因此，第二天出版的德国第一大报《图片报》刊载了一篇文章《德国足球的历史将由中国人创造？》 　　文章中重点分析了这场比赛的过程和结果，明确指出这支由中国人出资、聘请中国教练和中国主力球员的业余球队，已经具有了轻松击败德甲球队的水平，哪怕这支球队状态不佳，正在重感冒！文章认为：中国人的到来改造了这支球队，同时赋予了这支球队神秘的气息。这支球队已经拿到了进军柏林的门票，那么两个月后的柏林奥利匹克体育场上，会不会一举击败沙尔克04和拜仁慕尼黑比赛的胜者，创造德国杯的新的历史呢？一支业余球队夺取德国杯冠军，是德国杯60多年历史中从未有过的！ 　　随着图宾根青年的轻松取胜，赛前的许多媒体观点开始扭转，图宾根青年之前击败的三支德甲球队要么心思不在比赛上，要么半主力阵容，要么干脆放弃了德国杯。但是和科隆队的这场比赛不一样，哪怕科隆队全队都在德甲降级区，但这场比赛科隆队是全力以赴的。这样一来，图宾根青年在德国杯的前四轮比赛中，已经连续击败了四支德甲球队！一些小报甚至惊呼：这是一支埋没在业余联赛中的德甲球队！ 　　《南德意志报》也略微转变了口风，但目标还是对准了贝肯鲍尔，指出联赛里无穷无尽的外援球员不仅正在抢占德国球员的上场机会，还在抢占他们的荣誉。呼吁贝肯鲍尔出台严格的限制措施，不仅规定职业联赛为每场比赛同时上场的只能是三名外援球员，还应该把限制范围扩大到业余联赛里。 　　是放开外援数量还是更严格的限制外援数量？德国媒体打起了嘴仗，反倒把图宾根青年扔到了一边。如果这是一支纯正的德国球队，早就被他们捧上了天。在媒体的节操方面，德国媒体比英国媒体强一点那也是因为德国人与生俱来的严肃罢了，下限都是深不见底。 　　不过，德国足协主席贝肯鲍尔很快就进行了回应：“我认为，德国足协下一步的改革对象，不是限制外援数量，而是扩大外援数量。如果我们德国的年轻球员无法在和外援的竞争中获胜，那么他们即便组成了德国队，也无法在国际比赛中战胜对手。只有给我们的球员营造一个接触高水平外援的机会，和他们正面竞争，从小竞争，我们的国家队成员才能更好的成长起来。” 　　为此，贝肯鲍尔还特意表扬了图宾根青年。 第一百七十节 皇帝陛下 　　结束了德国杯的半决赛后，图宾根青年队全队进入了休整期，哪怕三天之后又将引来一个联赛的对手，徐根宝也仍旧给队员们放了两天假，实在是大家太疲惫了。一场高强度比赛的体能消耗要比平时训练的体能消耗多一倍，尤其是全部精力投入其中的队员。因为在比赛中经常出现各种意外情况，而没法象训练时一样按部就班的分配体能。 　　当然，放假的另外一个原因是：时任德国足协主席的贝肯鲍尔要来了。 　　3月7日下午，图宾根全队集中在了训练场上，因为3月9日就是联赛的比赛日，而3月8日球队要恢复正常训练，因此贝肯鲍尔特意挑选了这一天来到图宾根。虽然是放假，但大多数球员为图宾根大学学生的图宾根队，放假了也无处可去。作为一支业余球队，球员们的收入还不足以支持他们进行奢侈的全球旅行，别说全球，全德国旅行也够呛。 　　厄齐尔3月6号回了一趟盖尔森基兴，今天早晨就回到了图宾根继续上学，默特萨克的家太远，所以索性就没回去，留在俱乐部随同王艾、白广海、罗彤亮等三人照常训练，只不过训练强度稍微降低了一点。 　　一辆奔驰轿车在训练场外缓缓停下，在众人的注目中，戴着眼镜、花白头发的贝肯鲍尔微笑着下了汽车。 　　贝肯鲍尔是这个国家乃至欧洲、全世界足球人心目中的偶像，尽管现任的德国足协主席实际上是格哈德，但因为贝肯鲍尔的巨大声望，他还是总被媒体拎出来要求对话。不论是担任技术顾问还是足协副主席，德国各界既赋予了他巨大的声望和荣誉，也要求他担负起巨大的责任，他的影响力在这个国家无所不在，不论他身处何方，身居何职。 　　“拓展人才促进计划”是从2000年开始就进行的一项德国队的重建计划，其中既有全国390个青年足球训练中心的要求，也有全部职业队必须有自己的青训中心的要求，还有针对足球天才少年不断查找培养的计划。在这项计划执行起来后，下一步就是开放足球外援，在赛场上给本土人才提供激烈的竞争，激励本土球员更好的表现。这两项计划是相辅相成的，没有本土青训，大量外援只能给联赛带来繁荣，却不能帮助国家队，久而久之，国家队弱小，联赛的发展也会受到限制。而没有开放的外援制度，本土球员缺乏高水平竞争，联赛和国家队都会受损。 　　当图宾根青年以“国际联队”的形象出现在德国球迷的视野中，并连续击败本土德甲球队的时候，敏感的德国高层已经意识到，开放外援政策的时机正在慢慢成熟。因此尽管有着巨大争议，德国足协还是安排了威望巨大的贝肯鲍尔亲临图宾根青年俱乐部。 　　要知道，不论图宾根青年创造了怎么样的好成绩，它也只是一个业余俱乐部，远不足以动用贝肯鲍尔这样的人物。德国足协是用这次行动向外界传递信号：足协开放外援的态度是坚决的，不论你们怎么说。 　　“欢迎陛下光临！”雷奥妮笑容可掬的站在队列的前排。 　　“你好，雷奥妮。”贝肯鲍尔微笑着和雷奥妮握手：“德国足球还没有过你这么年轻的经理，还是一位女经理。” 　　显然，贝肯鲍尔还是做了一些功课的。 　　“在您之前，也没有人知道什么叫‘自由人’不是吗？”雷奥妮露出迷人的笑容。 　　“我并不是歧视女性，只是女经理太少了不是吗？”贝肯鲍尔敏锐的察觉到雷奥妮的一丝不满，微笑着回答。 　　“这位是我们的队长，图宾根梯队主教练，费弗尔。”雷奥妮结束了和陛下的寒暄，开始以主人身份介绍俱乐部的其他成员。 　　“你好，费弗尔，我对你有印象。”贝肯鲍尔和费弗尔握手。 　　“谢谢，我对您更有印象。”费弗尔幽默的道。 　　“这位是图宾根青年队的主教练，金博斯・徐。”雷奥妮郑重其事的介绍道。 　　贝肯鲍尔微笑着伸出手，两个老头的手握在一起。 　　“金博斯先生，您的比赛太精彩了。”贝肯鲍尔道：“看比赛的时候我根本不相信您的队伍现在还在地区联赛里。” 　　徐根宝有很多话想和贝肯鲍尔谈，但现在很显然不是深入交流的时机，于是笑道：“那是因为我有一批优秀的球员。这位是来自盖尔森基兴的梅苏特・厄齐尔。” 　　徐根宝开始给皇帝陛下介绍自己的球员，第一个和皇帝握手的是厄齐尔这个本土的移民后裔球员。这个选择是有着一定的深意的，在跟随而来的电视摄影机的录制里，谁作为第一个球员和贝肯鲍尔握手，都会引来关注。厄齐尔拥有德国国籍，也算德国青训培养出来的球员，同时还是一位移民后代，又具有了一些外来特点。 　　第二个是纯正的德国人默特萨克，他代表了德国优秀的足球传统。第三个是博阿滕，这位澳大利亚德国裔球员，代表了图宾根青年队的图宾根大学背景，也代表着种族接近的外援。按照这个顺序，比较容易被保守的媒体所接受。 　　第四个才轮到球队的真正核心：王艾。 　　王艾在这支球队中的地位和作用瞒不住人，身为投资人和球员的双重角色，决定了王艾才是这支球队引发的外援问题争吵的核心。如果不是因为王艾还是未成年人，且跨界成了非常专业的哲学学者，那么王艾早就成了被德国媒体频频拎出来批判的对象。哪怕是严肃的德国媒体，也对未成年人比较包容，哪怕是德国足球人，对出身于神学的哲学也充满敬畏。 　　“欢迎来到图宾根，陛下！”王艾右手抚胸，行了一个骑士礼。 　　贝肯鲍尔微笑着摇摇头：“你表现的很好，尽管你在隐藏你的攻击力，但我仍旧知道，你才是球队的战术核心，是金博斯先生战术计划的首要执行人。” 第一百七十一节 两个战术大师的会面（上） 　　接下来，皇帝陛下还和白广海、罗彤亮等主力队员见面握手，加以勉励。对于所有球员而言，贝肯鲍尔就是活着的传奇，是和球王贝利、马拉多纳同等级的人物。别说混迹在业余联赛里的图宾根青年球员，就是现在风头正盛的大罗等人见到贝肯鲍尔也同样激动。 　　中国有那么多职业球员，能见到贝肯鲍尔的有几个呢？说过话、握过手还受过勉励的有几个呢？一想到这，白广海和罗彤亮幸福的都要晕过去了。正如同资深球迷才是最了解职业球员技术水平的一批人，才是最崇拜的一批人一样，真正的职业球员才了解像贝肯鲍尔这样的传奇有多么厉害。 　　接下来，贝肯鲍尔依次参观了俱乐部、足球场、商业区、训练场、青训中心。这些都是事先德国足协和图宾根俱乐部商定好的程序。贝肯鲍尔的到来既是向外界发出相应的信号，也是一次考察，德国足协高层有点好奇这支球队的好成绩里，中国人的因素究竟占了多大比重，又是怎么达到这一点的。 　　得益于大半年来坚持不懈的德语对话，金博斯先生一路陪同贝肯鲍尔，两个40后谈的很是热闹。相比贝肯鲍尔巨大的成就，徐根宝的成就就显得暗淡无光了，成长于中国这个足球基础薄弱的国家，限制了所有球员成长的上限。不论你有多么出色，你连踏足世界最高舞台的机会都没有，自然提不到名列世界足球史。但如果从现在的身份来比较的话，不论是徐根宝还是贝肯鲍尔都觉得他们有很多共同语言。虽然贝肯鲍尔带队拿下过德甲冠军、法甲冠军、世界杯亚军、冠军，在带队的成绩上辉煌无比。但徐根宝也有一项了不起的记录：分别带领三支球队夺得联赛冠军，哪怕其中的两支是中国球队，一只是德国业余球队。 　　徐根宝比贝肯鲍尔还大一岁，相比满地都是的70后、80后的图宾根青年，还是他们之间更有共同语言，虽然他们都活跃在70年代，虽然几乎都是徐根宝在电视上看贝肯鲍尔踢球，但相近的年纪、共同的职业还是让他们谈的非常畅快。贝肯鲍尔还是首次接触遥远东方的同代足球人，接受同一代足球人的恭维远比被王艾和雷奥妮这些小孩叫“陛下”更让他觉得有成就感。 　　“金博斯，是什么原因让你来到德国执教呢？”贝肯鲍尔在远离了摄像机后，松散的在训练场边迈着步子，颇为好奇的看着徐根宝，哪怕对中国足球了解的不够多他也能明白，德国业余联赛教练的收入和中国顶级联赛教练的收入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弗朗茨，是什么原因让你不再担任主教练呢？”徐根宝笑道：“我的原因和你一样。” 　　贝肯鲍尔哈哈大笑，颇为感慨的道：“从国家队退役后，我当了国家队、拜仁队、马赛队的教练，也都拿到了该拿到的荣誉。主教练太累，什么都要操心，而后来我也失去了继续当教练的兴趣，没有太多可以追求的东西了。所以我去拜仁俱乐部当主席，在足协当副主席。从球员、教练到足球官员，是因为年龄越大、体能越差，但头脑想到的事情越多，也希望到更高的位置上为更大的目标努力。” 　　“是啊，我们都老了，也要转变角色。本来我在中国也当够了主教练，开办了一所足球学校，哦，类似于你们的青训中心。后来图宾根的投资人邀请我来执教，开启一段在足球强国德国的执教生涯。我认为这有利于我更好的认识足球强国的足球水平和强大的原因，所以一边来学习，一边来考察，也是来探索未知世界的秘密。”徐根宝笑着道。 　　“那么，有了答案吗？” 　　徐根宝点点头，叹口气：“你们的人口虽然只有我们的十分之一，但是你们的硬件基础太雄厚了。到了图宾根我才知道，在这个八万人口的城市里，给市民提供的免费球场就有十块。而在我们中国，尤其是近几年，市民几乎没有任何免费的足球场。我们空有庞大的人口，但却没有足够的足球人口。哦，那个王艾，就是世少赛的冠军的绝对核心，他是87年的，而参加的是84年的国家少年队，你知道原因吗？” 　　“是因为他非常非常出色对吗？去年世少赛的决赛我后来看了录像，他真的是同龄人中最出色的一群人中的一个了。如果是我们德国有这么出色的少年球员，我们也是可以不考虑年龄劣势的。” 　　“不，亲爱的弗朗茨！”徐根宝严肃的道：“他入选的最大原因不是他出色，而是那支队伍全国可以供挑选的球员数量只有30个，不得不从低年龄段中选拔。” 　　“什么？”贝肯鲍尔震惊的看向徐根宝：“30个？” 　　在贝肯鲍尔这些对中国缺乏了解的外国人眼中，13亿人简直就是人的海洋，普遍数学成绩不太好的外国人对13亿这个数字最直接的印象基本接近于“无穷无尽”这个概念。 　　所以他们总会盲目的认为，中国有无穷无尽的天才，就像他们认为中国市场有无穷无尽的消费力、购买力一样。 　　贝肯鲍尔愣了片刻，长出口气，拍了拍徐根宝的肩膀。到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徐根宝这位同龄的中国足球人的处境。徐根宝什么都不用说，一届国少只有30个注册运动员的事实足以说明中国足球是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那简直就是一片蛮荒啊，要让这个庞大而落后的足球国家调动起来，兴奋起来简直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德国足球是经过了一百多年的积累才有了今天，而中国足球却刚刚起步。 　　这一刻，贝肯鲍尔仿佛见到了德国足球的那些远古大神：同样身处足球蛮荒，同样野心勃勃而志向远大，同样要与混乱的局面作斗争，同样怀着美好的规划。 　　同样伟大！ 第一百七十二节 两个战术大师的会面（中） 　　为了表达对“陛下”的尊重，图宾根青年安排了一场队内训练赛。由于是放假期间，队员们的体能还在恢复期，因此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徐根宝亲自下场和费弗尔带领的图宾根青年01对阵。 　　雷奥妮邀请贝肯鲍尔到包厢里去看，那样视野比较好，贝肯鲍尔从这次不同寻常的邀请中敏锐的察觉到，图宾根青年可能要给他展示一些特殊的东西，因而欣然受邀。 　　果然，训练赛一开始，主队的战术打法就吸引了贝肯鲍尔的注意。全队都在非常积极的跑动，每次失球，立刻就地反抢，而且是多人反抢。在足球场上的任何一个位置，主队都由三四名球员组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小型战术体系，进行娴熟的传接配合或体系防守，把对手的战术体系撕扯的七零八落。最终，虽然主力队并没有刻意寻求进球数，还是轻松的以3:0取胜。 　　队员们在场地上慢跑拉伸，徐根宝走到场边：“怎么样弗朗茨？” 　　“非常精彩的战术！”贝肯鲍尔轻轻鼓掌：“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踢法，为什么在比赛中没有拿出来？是因为不值得吗？” 　　徐根宝笑着摇头：“我们毕竟是业余队，谈不上保留战斗力。但这套战术队员们还不太熟练，还不太成熟。另外，你也能看出来，它对体能的要求很高，我们的未成年球员太多了，很难坚持高质量的完成它。” 　　贝肯鲍尔若有所思：“我觉得，你还是想保持这套战术的神秘性，然后在关键的比赛中拿出来获取胜利，是吗？比如德国杯的决赛？” 　　徐根宝笑着耸耸肩，不言自明的不是吗？新的战术一旦拿出来，就具备了战术应用最有价值的一部分：战术突然性。当然要在最关键是时候使用。再说，地区联赛里图宾根青年已经没有对手了，在德国杯上也是高奏凯歌，没有谁值得拿出这套战术来。 　　“你就不怕我泄密？”贝肯鲍尔笑道：“我可是德国人。” 　　“如果昨天你的拜仁慕尼黑取胜的话。”徐根宝笑道：“那我肯定不给你看，我相信你很愿意让我们击败沙尔克04。” 　　3月6日，拜仁慕尼黑与沙尔克04的德国杯半决赛中，沙尔克04队2:0击败了拜仁慕尼黑。而贝肯鲍尔就是慕尼黑人，他对拜仁慕尼黑的感情众所周知，在这支球队里效力了15年，仅仅职业生涯的最后三年在美国宇宙和汉堡渡过。 　　贝肯鲍尔哈哈大笑：“金博斯，我很遗憾现在才认识你，如果我早一点认识你，我想今天我们一定是很好的朋友了。好吧，五月在柏林，希望你们能狠狠的教训他们。当然，这句话是一个拜仁慕尼黑的老球员和球迷的身份说的，绝不是德国足协副主席的身份说的。” 　　“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它叫什么？这套战术应该有名字吧？” 　　“我在中国叫它‘抢逼围’，或者叫‘rob coerce around’简称‘RCA’战术。在德国，我管它叫‘全场压迫式打法’，也可以叫‘积极防守打法’，或者‘侵略式打法’？” 　　“rob coerce around？”贝肯鲍尔轻轻重复着这几个单词：“rob，获得二次进攻机会以及拖延对方攻击速度；coerce，迫使对方出错，撕扯对方战术组织；around，局域以多对少，以集体限制个人，获得局部优势。这样的战术，具有个人战术、集体战术和针对性战术，真是一个令人畏惧的体系。它成功过吗？我是说在联赛中而不是一场比赛。这种出乎预料的积极的令人难受的打法，取得一场甚至多场胜利并不奇怪。” 　　“八年前，我成功过一次，带领一支球队拿到了中国顶级联赛的冠军。但后来就再没成功过了，这种战术需要很多的条件，想要成功很难，就像你退役以后，德国足球就再也没有纯正的自由人战术了一样。” 　　贝肯鲍尔深有同感的点点头，一套战术体系往往有很复杂的战术环境要求，最简单的，如果当初贝肯鲍尔不是在强大的拜仁，凭借9名其他球员就能顶住对方10人的进攻，贝肯鲍尔绝不敢不固定位置而到处乱跑。正是因为有着一批强大而忠诚的队友，贝肯鲍尔才能随意挥洒他的足球天赋，否则他在一支弱队里，他根本无法赢得宽松的战术地位。当然，这也和他本人宽阔的视野、高超的比赛理解能力以及全面的技术水平有直接关系。或者说，和“抢逼围”一样，“自由人”战术也是从当时的拜仁慕尼黑的实际情况出发的，非常符合球队当时方方面面的条件，具有非常苛刻的综合条件因素。条件一旦变化，缺失了任何一个，这套战术体系就出现了难以复制的问题。当初贝肯鲍尔在国家队也能踢这套战术是因为当时的国家队也是以他为队长，以拜仁队友为核心组建的。可自从他退役当主教练后，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要复制自由人战术，可惜都达不到他当初的高度。 　　“我看你好像成功的复制了这套‘RCA’战术，你觉得现在可以再现‘自由人’战术吗？”贝肯鲍尔向徐根宝询问道。 　　“天才！”徐根宝摇摇头：“自由人战术在我看来，需要一个天才的球员，一个天才的统帅，一个上场比赛的教练。” 　　“可是，我们今天并不缺少天才。马特乌斯、萨默尔还有年轻的巴拉克等一大堆的天才。” 　　“不！”徐根宝摇头：“现在的自由人战术的问题不是天才太少，而是天才太多。从我们踢球的七十年代到今天这个新世纪，足球的技战术进步了太多，球员的培养也越来越周到和全方位，这和我们当年更多的依靠天赋踢球不一样了。自由人战术需要的是球员之间的技术差，只有这个技术差到了一定的跨度，也就是有当年你这样一个全面的，技术领先他人太多的球员才有资格去踢自由人。这可以确保你有独特的战术地位，确保全队能够忠诚的尊重你的战术地位并执行这套打法。而今天，我们的天才太多，具有和你同样气质和全面性的球员太多，但彼此之间的技术差没有拉开。那么不论是哪一个球员想要踢自由人，哪怕他的技术水平超过了当初的你，也没有你当初的权威和独特的战术地位。” 　　“所以，皇帝陛下必须是独一无二的。而今天，太多的人可以成为皇帝，反而就没人可以戴上皇冠了。”徐根宝最后总结道。 第一百七十三节 两个战术大师的会面（下） 　　“是这样吗？”贝肯鲍尔的视线出现了几秒钟的茫然，随即怅然若失的摇摇头：“你说的有道理，也许还是你这样的旁观者看的更清楚一些。” 　　“这就是足球的进步，自由人战术和其他战术不同，对‘自由人’的要求太苛刻，除非再次出现你这样的领先时代的天才，否则即便用队伍纪律强行要求打这套战术，也达到不了你的高度。”徐根宝说了一句，和贝肯鲍尔并肩向前散步道：“说到自由人战术，你不知道，当时我们在国内看黑白电视上你的比赛都激动成了什么样。为什么你的称号不是‘球王’而是‘足球皇帝’？在我们看来，是因为你的地位太特殊了，只要你在场上就是毫无争议的核心和统帅，‘球王’这样一生战绩的总评价不足以描述你的独特的特点。” 　　贝肯鲍尔笑着好奇的道：“你们当时在国内也能看到世界杯吗？当时你们对我是怎么评价的？” 　　“当时我们国内电视还很少，但作为国家队队长，我们还是能够看到你的比赛的。不过评价吗？你真想知道？” 　　“当然！”贝肯鲍尔点头道：“很遗憾当时我没能去中国和你们交流，但我很想知道在你们封闭的国家里是怎么看我的，哦，还有自由人战术的。” 　　“我们不管是领导还是球员都很认同你的足球技术，但是对自由人战术。”徐根宝笑道：“我们当时的评价是：西方资本主义精神、个人英雄主义表现、无组织无纪律，把个人凌驾于集体之上的战术。” 　　“哈哈哈”贝肯鲍尔大笑道：“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这些评价很久远却也很熟悉！当时柏林墙另一边的媒体也是这么批评我的，几乎每一次我有了上佳表现我都会关注一下我的同胞对我的看法，结果他们总是一边批评我一边看我踢球。” 　　徐根宝也笑道：“其实我们也一样，一边看不惯这种战术，一边又不得不承认它的价值。因为无论怎样，足球终究是胜者为王。一项竞技体育项目，终究是要靠成绩说话的。在十几个人的足球场上，是回避不了个人英雄的表现的。” 　　两个老头踏着泛青的草皮，迎着德国初春西斜的阳光，一起畅聊他们的青春岁月，说到高兴时，难免手舞足蹈。这对于素未谋面的两人都是非常新奇的体验，对于一生从事足球运动，在各自的事业里都取得了非凡成就的两人，有太多的共同的时代回忆和话题。 　　两个老头信马由缰的溜达到了训练场旁边的木质椅子上坐下，乖巧的雷奥妮给两人送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和一小碟慕尼黑姜饼。 　　两人向雷奥妮道谢后又接着聊：“金博斯，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外界对你们的议论了吧？” 　　看徐根宝点头，贝肯鲍尔道：“我这次来也和外界的议论有一定关系。你们的成绩很出色，而且还有三名中国球员以及一个从未有过的中国籍主教练。很抱歉我得说，在我们一般德国人看来，中国足球能出现一个杨晨已经是意外的惊喜了，这一下又出现了三个。本来地区联赛并不值得太多关注，但你们今年的德国杯表现太特殊。而且经过刚才你的战术演示，我能感觉到你们对沙尔克04也会形成很大的威胁。那么从你的角度来看，你认为开放外援好还是继续目前的政策好？” 　　徐根宝笑道：“如果从我一个主教练的角度来看，当然是可以供挑选的球员越多越好，当然是开放外援更好。而如果从我一个老足球人的角度，纯粹从德国国家队和德国联赛的角度来看，我也认为开放外援是好事。封闭没有前途，这一点在任何领域都是一样的，比如德国足球，比如我的国家。你知道，我们现在已经改革开放了二十年，就是吃够了封闭的苦。总之，开放是时代潮流，如果德国足球不开放，那么在联赛水平、竞技水平乃至于国家队层面，德国都会逐渐的落后于英国、意大利、西班牙和法国。这恐怕是德国足球界所不愿看到的。” 　　贝肯鲍尔没有马上说话，深深的思考了一会，叹口气：“是啊，时代毕竟不同了，我们踢球那会儿，基本是没有外援的，即便是有，也数量很少。但并不影响当时我们创造好成绩。但今天不一样了，足球中的资本因素决定着比赛要更好看，对抗要更激烈，球员要更自由的流动。谁封闭保守，就会在联赛和联赛的竞争中落伍。可惜我们的媒体还是持有很保守的观点，尽管我们很多人都支持开放外援，可惜，还需要时间。” 　　“对了弗朗茨。”徐根宝突然道：“说到这，我到是想问问你，图宾根青年这种情况，明年该怎么办？你知道我们这支球队的历史虽然长，但是在中高级别联赛里的时间很短，前年在第五级，去年是第四级，今年才接近职业联赛。我们这支球队的根基建立在图宾根这座大学城的基础上，或者说是建立在大量的热爱踢球的外国留学生的基础上的，我们的队伍里，如果按照硬性规定是外援很多的。比如现在我们的绝对主力就有艾里森、白广海、王艾、博阿滕、罗彤亮五个外援，替补中还有三四个。可按照德国足协的规定，明年如果我们踢德乙，每场比赛只能上场三个，这对我们太不利了。” 　　贝肯鲍尔皱着眉头点点头。 　　“听你的话，似乎德国足协今年不大可能开放外援，明年呢？如果明年也不能开放，我们就会非常艰难。你知道我们队的历史并不长，青训中心还是去年和球场一起建立起来的，还没有自己大批量的成型的青训出身的球员。弗朗茨，对我们这种情况，德国足协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不要求德国足协对我们区别看待，但能否给我们一个过渡期？毕竟我们的情况特殊了一点。” 第一百七十四节 小刘升职记 　　刘尚杰，安徽农家子弟，白石乡村级联赛最佳射手，最有价值球员，白石县之白石乡、高岭乡、深峡乡、唐马乡即白石县东部四乡超级球星、四大球王之首、总球王，王中王。白石乡中心小学1984年度秋季运动会足球赛mvp获得者，白石县1993年度劳伦斯奖获得者，白石县2000年度金足奖即终身成就奖获得者。 　　刘尚杰小学时入体校，后被县体校教练收为入室弟子，十五岁就入选了市足球队，十八岁入选省队。职业化改革后，进入本省某甲B俱乐部效力。后来随同俱乐部降级踢乙级联赛。收入略比普通人高一些而已。兜兜转转，也曾转会两次寻求机会，二十七八开始琢磨退役后的生活。和甲A球星的高收入因而不担忧退役生活相比，乙级联赛的球员就如同后来的大学毕业生，毕业即失业。 　　借着手中有点积蓄和家中叔叔曾经的白石乡五星大厨资历，刘尚杰准备退役后开饭店。两年前听说大帅徐根宝开办足球学校，思来想去还是不想离开足球这行业，于是毅然决定前往投奔。草创时期的根宝足球学校来者不拒，于是刘尚杰就成为了徐根宝的助手，学校的助理教练。月入不多，却胜在稳定。后因乖巧老实，质朴听话被徐大帅带到德国，开始吃洋落，因为手艺着实不错，受到黄欣、雷奥妮的一致称赞，于是升级为了图宾根俱乐部主厨，月入翻番。 　　刘尚杰在不同的人眼中有不同的角色，也带来了不同的称谓：小刘（徐根宝）、杰子（队友）、杰哥（小队友）、杰叔（学校学员）、刘三姐（王艾）、三项全能（王艾）、灌汤包小王子（王艾）、刀客（王艾）。 　　在德国的日子，刘尚杰过的很是舒服，月入两千欧，吃喝全免费，一年下来到手16、7万人民币，这可比这年头到日本劳务输出赚的多还舒服多了。本来是伺候老师出来的，可徐根宝身体很棒，不用人伺候，除了太忙无暇做饭之外，刘尚杰几乎无所事事。于是就把根宝足球学校的事情也捡了起来，平时跟随徐根宝整理资料，偶尔参加战术讨论会也会发言。做最喜欢的事儿，享受富裕的生活，忙碌而充实。不论是老板王艾还是老板徐根宝，还是经理黄欣、雷奥妮亦或绝对主力的德国人厄齐尔、默特萨克乃至偶尔来解馋的费弗尔、博阿滕等都对他的手艺赞不绝口。 　　由于俱乐部现在人少，黄欣和雷奥妮忙不过来，所以慢慢的就把厨房采购的事情都交给了小刘，凭借发票在俱乐部财务处报账核销，因此，小刘又慢慢的升职为了图宾根俱乐部后勤部业务主管（买菜做饭一肩挑。）。 　　最近俱乐部无意中陷入到了一场德国足球界关于外援问题的大讨论之中，虽然和所有的吵架最终都会歪楼一样，讨论的核心逐渐远离了图宾根，但图宾根的问题并没有解决。职业球队只能同时上场三名外援的制度对图宾根的伤害太大了，王艾必须得上，既能传球又能进攻，还是前场的战略组织者；白广海必须得上，全队最锋利的箭头；艾里森必须得上，他的速度和灵巧决定了他的威胁性；博阿滕必须得上，这个体能超人不怕苦不怕累，是球队硬度的主心骨；罗彤亮必须得上，这个沉默寡言的壮汉已经是球队后防的头号球星了。 　　刘尚杰这几天一直思考：现在俱乐部升入德乙的势头越来越强烈，而在更高强度的职业联赛中，这五个人不能同时上场，不次于是一次球队的重建。更关键的是，让谁当替补？除了艾里森流露过离开的意思，哪怕是即将大四毕业的博阿滕也从未说过要离开，反而和王艾等“中国军团”越来越接近。 　　进入德乙，面对更激烈的竞争，图宾根青年却要被迫的削弱实力，这是最近的争吵中最让俱乐部担忧的事。 　　怎么办？刘尚杰挥舞着大勺、擀面杖得出一个结论：这不是一个厨师该考虑的问题！但却是一个足球教练必须考虑的问题！ 　　虽然主业是厨师，却对自己的足球教练生涯寄予厚望的刘尚杰，这一天十分惊喜的听说在德国足球界拥有举足轻重影响力的贝肯鲍尔，也就是皇帝陛下即将莅临的消息。 　　除了吃饭时间始终扮演透明人角色的刘尚杰决定给所有人一个惊喜，让你们看看一个厨师的自我修养！别以为厨师就干不了大事了！ 　　刘尚杰操起菜刀，抡起擀面杖，一边忙碌一边心中窃喜：我的厨师职业修炼到满级了吧？给皇上做饭，我这算是御厨了，哪怕就一顿呢！ 　　因此，当天晚上，被徐根宝和俱乐部邀请留下来吃一顿便饭的贝肯鲍尔在俱乐部餐厅惊讶的看到一个黑壮的汉子送来一道道中德合璧的精美菜肴，既有他慕尼黑家乡的脆皮猪肘、白香肠和猛士啤酒，也有中国芝士烤土豆、红烧牛肉和五粮液，还有两道小刘自己跟人学的国宴狮子头和佛跳墙！ 　　尤其是后者，光高汤就烧了一天一夜！更别说鲍鱼、鱼翅、海参、鱼肚、干贝、鲍菇、鸽蛋、裙边这八种昂贵的材料。反正小刘已经准备好月底俱乐部报账的时候被雷奥妮扣钱了，这一道菜比所有菜加起来都贵！不过小刘也算豁出去了，伺候陛下吃饭可能一辈子就一次，做完这道菜，死了都值！ 　　果然，当掀开坛盖时，伴随着淡淡的白气，一股浓香飘散出来，小刘笑眯眯的期待着众人的夸奖。 　　不过他只得到了雷奥妮和王艾一个凶狠的眼神：为啥没给我做过？至于其他人？都忙着吃呢，谁是小刘？ 　　还是皇帝陛下注意到了刘尚杰，一手紧紧抓着公勺，一边向刘尚杰道谢。他真的应该感谢小刘，要不是小刘也是个球员同时还是个过得去的厨师，真的很难有中国厨师为他下这么大力气。 　　志得意满的刘尚杰无视了雷奥妮和王艾的威胁，徜徉在宴会厅里，仿佛他是这里的主人。终于在宴会即将结束时，亲耳听到皇帝陛下答应回去帮助图宾根青年俱乐部申请过渡期的承诺。 　　这一刻，刘尚杰心中涌起了四个字的自我评价：人生赢家！ 第一百七十五节 眺望欧洲 　　“吃里扒外！” 　　“崇洋媚外！” 　　“自甘堕落！” 　　王艾在宴会厅里暴跳如雷，雷奥妮帮着敲边鼓加码，刘尚杰捂着脑袋一声不吭。因为在宴会结束时，刘尚杰发现陛下对佛跳墙十分留恋，于是慷慨的又送了他一坛……那是原本留着堵王艾的嘴用的。 　　不用说，竟用好材料的佛跳墙让经费严重赤字，小刘对陛下的谄媚让王艾愤愤不平，来到图宾根大半年都没人知道小刘有这手艺。在王艾一连串的“罚款”的怒吼中，雷奥妮记录下当月扣罚刘尚杰一欧元的处罚决定。但是国内的黄欣听说后，做主发给了刘尚杰一百欧元的奖金，理由是贝肯鲍尔真的给图宾根青年争取了一年的过渡期。不管其中到底有小刘多少功劳，但没有功劳还有辛劳呢。 　　进入三月后，图宾根青年在地区联赛里一路高歌猛进，王艾开始有意识的刷数据，在3月9日、16日、23日、30日四场比赛中，每场比赛分别入球一个，助攻两个到三个，从而顺利的也毫无争议的成为了南部地区联赛的当月最佳，并顺手拿走了四场比赛的场最佳。 　　如果结合二月份在有德国杯半决赛和连续的一周双赛的压力下，王艾都一场没缺席的表现，王艾刷数据的意图就更加明显了。队友们有的察觉到了，有的则完全没感觉，毕竟本来王艾就是队内的助攻王，而他的射门技术更是人尽皆知。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王艾在利用比赛来磨练球技。 　　徐根宝什么也没说，以图宾根青年目前在地区联赛里的表现来看，哪怕球队没有王艾也影响不大，有王艾在无非是比赛更轻松，徐根宝有更大的空间去演练他的战术打法而已，这也让他能够更好的为明年的德乙联赛做准备。因此，徐根宝并不在意王艾的表现，他只是非常注意王艾的身体状态避免受伤，只要王艾执行了他的比赛中的战术要求就行，至于他自己有什么样的表现，徐根宝根本不在乎。徐根宝甚至有时间公私两便的关注起了“图宾根01”这个梯队的建设情况。俱乐部完全按照德国足协的要求建设的青训中心，对同样立足于青训的根宝足球基地有很强的参考价值。 　　3月27日，图宾根青年俱乐部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前来德国波鸿考察土耳其与韩国热身赛的国家队主帅米卢和助理教练徐|。 　　两人的到来很低调，不仅没有随行媒体，连助理都没有，就是米卢和徐|两人轻车简从来到了图宾根。 　　当徐根宝在俱乐部办公室看到两人推门进来的时候很是楞了一下，随即高兴的起身和两人握手寒暄。国家队的情况他是知道的，尽管远在德国，但有畅通的互联网，所以了解国内的消息很是方便，他只是没想到这两位居然有闲工夫跑图宾根来。 　　在国家队的教练组中，徐|是实际上的守门员教练，这次来德国就是想看看土耳其这个对手到底是什么水平，教练组的其他成员也是满地球乱飞，只要人家打热身赛，肯定会上前购票一张，给人家做点贡献。徐根宝只是一愣神的个功夫就大致搞明白了前因后果，尤其是结合王艾连续刷数据的表现。要知道，他们俩这趟来德国，除了波鸿以外，既没去法兰克福也没去亚琛，意图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心中感慨的徐根宝根本没提任何敏感的事情，反而邀请两人在图宾根短暂做客，异国相逢，可以谈的话题很多，从中国足球聊到外国足球，从欧洲杯聊到世界杯，从五大联赛聊到冠军杯、联盟杯，从甲A聊到德甲，从乙级联赛聊到青训。总之，话题十分宽泛，敏感内容没有，但都围绕着中国足球的长期发展。 　　米卢在国际上也是知名的足球教练，而徐|也是资深足球人士，因此图宾根青年还特意安排了多场队内训练赛，米卢和徐根宝是同龄人，对于首个执教国外球队的中国教练，米卢对徐根宝的意见和看法也非常尊重。在观看图宾根青年的比赛之余，还就国足的问题进行了广泛的交流。 　　米卢和徐|在图宾根呆了两天，29日就飞回了中国。整个两天当中，米卢和王艾都没有进行过单独接触，但是徐|却专门单独找王艾进行了一次谈话。因此，包括白广海和罗彤亮等中国球员在内，都没有察觉到什么，认为两人的这次到来是米卢来向徐根宝取经来了。 　　送走两人后，徐根宝和王艾从图宾根车站返回训练场。 　　“什么时候走？”徐根宝突然发问。 　　王艾笑了笑：“还有半个月吧。” 　　徐根宝沉默了一会，用心默算了一番道：“德国杯决赛能参加吗？” 　　王艾啧啧两声：“请假也得参加啊。” 　　“不要因小失大！”徐根宝严肃的道。 　　王艾摇摇头：“顶多两天的事儿。回来踢场球之后立刻就走，耽误不了什么。临阵磨枪到是有用，但也没大用，什么水平就是什么水平。” 　　“呵！”徐根宝冷笑一声：“你就那么有把握？” 　　“我哪有把握？”王艾道：“但德国杯决赛太重要了，我们一定要全力以赴争取拿下才行。” 　　徐根宝疑惑的扭头看王艾：“怎么说？” 　　王艾摇摇头：“贝肯鲍尔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我们只有一年过渡期。也就是说，就下个赛季一年，到了后年，我，白广海、罗彤亮、博阿滕肯定得走一个，甚至不止一个，绝对主力打替补太浪费。所以，弄不好下赛季我们才是最强的，而到了下下个赛季我们反倒可能会削弱了。” 　　徐根宝皱着眉头：“别绕圈子。” 　　“师爷，作为首个执教国外球队，国外职业球队的你，没注意到德国杯冠军的福利吗？”王艾笑道。 　　“嗯？”徐根宝突然睁大了双眼：“你是说……” 　　王艾重重的点点头：“欧洲赛场！拿下冠军，不仅是你作为主教练，我和白广海、罗彤亮作为中国球员首次拿下德国杯，还关系到明年我们是否可以有资格去征战欧洲赛场，哪怕征战的仅仅是联盟杯。只要拿下德国杯，我们就将以最强的图宾根青年，去创造中国教练、中国球员欧洲赛场的历史。” 第一百七十六节 临阵磨枪 　　没有哪个足球教练、运动会会拒绝欧洲赛场！拒绝这个荟萃了全球最强足球运动员的赛场，拒绝这个可以和最顶尖球星同场竞技的球场。哪怕仅仅是二级杯赛的联盟杯，其竞技水平同样非常高。因为足球运动的特殊性，在各国联赛中入选联盟杯资格的同样是佼佼者，与榜首的入选欧洲冠军杯的队伍的差距并不大，尤其是在黑马迭出的杯赛赛制当中。最直接的比较是欧洲超级杯，联盟杯后来叫欧罗巴联赛冠军打败冠军杯后来叫欧洲冠军联赛冠军的例子不胜枚举，双方的胜负比大概在6:4。 　　徐根宝既然来到德国执教，自然也是有一番雄心壮志的，只不过本赛季图宾根青年最主要的目标是联赛冠军以图升级，加上俱乐部初建琐事繁多，徐根宝不仅是主教练，还是总教练，实际上的竞技总监，同时还要兼顾远在上海的根宝足球学校的事务，因此一时没想到这个问题。 　　“欧洲赛场啊！”老徐头重复了一句后，双眼也流露出了一丝狂热：“很好！没想到我老徐也有今天，哈哈！让他们羡慕去吧。” 　　虽然王艾给徐根宝畅想了一下明年身为中国人执教队伍征战欧洲赛场的美景，不过徐根宝毕竟大风大浪经的多了，很快就从白日梦里清醒过来，要求王艾在剩余的时间里抓紧机会给球队多积累积分。 　　王艾郑重点头，趁着自己还在队伍里多获取胜利，自己走了也不用太担心，再说联赛后期越轻松，在德国杯决赛中就越有余力。联赛还剩下八场比赛，下半程赛季开始后，图宾根青年状态神勇，8胜1平的成绩继续领跑排行榜，而在总排行榜上，图宾根青年在目前26轮比赛后，以21胜4平1负，积67分遥遥领先。第二名布格豪森以15胜6平5负，积51分位列第二，特里尔以13胜6平7负，积45分位居第三。之后是雷根斯堡的44分，亚伦的42分。 　　本赛季南部地区联赛各队的强弱极为明显，图宾根青年在联赛还有八轮的情况下领先了第二名16分之多，正像它在德国杯上给德国球迷的印象一样：这简直不像一个业余联赛球队！只要在剩下的八场比赛中，图宾根青年取得三场胜利，冠军就到手了，甚至可以创造提前五轮夺冠的奇迹！ 　　因此，全队上下的气氛十分欢快，明年就打德乙了，就是职业联赛了，这代表着球员的收入又将平均提高五倍。如果说现在图宾根青年的一众主力的“球星”称谓还是球迷的一种爱称的话，那么到明年，大家就是货真价实的球星了。 　　随着图宾根青年升级的态势日趋明显，俱乐部商业开发部也日渐繁忙起来，正如同现在忙的脚打脑后勺的施拉普纳一样。作为一个足球经纪人，他从来没这么忙过。在王艾全权授权的情况下，参加不完的酒会，见不完的谈判代表。要不是还在赛季中，王艾坚决拒绝了所有合约的正式签署，施拉普纳的工作还能轻松一点。正是因为王艾的不松口，所以许多同类型的企业还在不断的争取和洽谈当中。 　　总而言之，钱景十分明朗，老头子私下里估算了下，王艾未来一个赛季的代言费加起来至少也能达到80万欧元，而如果王艾在德国杯决赛上有突出表现的话，这个数据还能上调20%以上，甚至50%。 　　为了应付层出不穷的商业合作问题，刚刚在国内理顺了收购辽足俱乐部众多事务的黄欣还没等喘口气，就直接飞来了德国，随着超越体育公司的组建，以后这种国际飞人的日子，估计黄欣还要过很久。 　　王艾已经把这些商业上的事情丢到了九霄云外，现在的他正按照徐根宝的要求专心致志的临阵磨枪。经过一个多月的摸索和尝试，尤红的那道公式已经被王艾初步掌握了。作为一名青年哲学家，在读博士生，王艾非常乐于用科学技术来提升球技，哪怕是别人未曾尝试过的，哪怕这道公式还比较粗糙，但最起码可以帮助王艾提供正确的思路和方向。 　　整天和王艾形影不离的白广海、罗彤亮，对王艾时不时的射门前闭目思考老半天才踢一脚的现象惊疑不定，因为从射门情况来看，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准确性一如既往的精确，但是力量好像还不稳定了，忽大忽小的。王艾有时候还在射门前翻出那张纸来低头看公式，随身还带着个计算器…… 　　兄弟俩面面相觑，不敢打搅，没准王博士改专业为数学了呢？反正那张纸上的鬼画符俩人是一个字也看不懂。 　　随着时间的延长，俩人渐渐的看出门道儿来了，虽然王艾的射门以前也十分准确，但更多的是依赖长久训练下的身体本能反应，而经过了这道公式的“洗礼”后，王艾更多的是用科学计算的方法，虽然有过一段时间的不稳定，但那是更换了方法后的自然而然的动荡期。而随着王艾对公式的运用越发纯熟，王艾射门的准确性，尤其是突然起脚、快速射门和对抗中射门的成功率再次提升了。当两人亲眼目睹王艾围着球门从距离二十米的位置上，沿着半圆的弧线从一个底线跑到另一个底线，连续将二十个足球射入同一个死角的时候，他们猛然间想通了很多事。 　　比如米卢为何突然来到了图宾根，比如王艾为何在二三月间突然开始刷数据，比如小王为何专心致志的练习射门，极大压缩了练习盘带的时间…… 　　4月6日，图宾根青年客场对阵埃尔维斯贝格，王艾三传两射，全队6:0轻取对手，4月13日，图宾根青年客场对阵锡根，王艾三射两传，最终5:1取胜。 　　至此01-02赛季南部地区联赛进行了28轮，还剩6场比赛的情况下，图宾根青年已经取得了23胜4平1负积73分的成绩，而第二名布格豪森刚刚16胜7平5负积55分，双方的分差拉大到了16分，而双方的净胜球则拉大到了42个之多。除非以后六场比赛图宾根全输而布格豪森全胜，还得每场获得六个净胜球以上才有可能夺冠。 　　每个人都知道，图宾根青年已经完成了地区联赛提前六轮夺冠的伟业！只是还有一点理论上的争议，因此不能算提前六轮。而德国足协已经给图宾根青年提前发来了贺电，并将地区联赛冠军奖杯提前带到了狮子球场。 　　早已经急不可耐的各路赞助商们，在图宾根青年大胜锡根，以无与伦比的霸气姿态宣布了今年德国南部地区联赛冠军归属之后，这帮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家伙一股脑的跑到了图宾根，还拽着跌跌撞撞的施拉普纳。 　　不过当他们到来的时候却得知，王艾在比赛结束的当天就回国了。 　　4月15日，中国足协公布了国足第十九期集训名单。 第一百七十七节 我叫兴奋剂 　　4月18日下午，从桃仙机场起飞的波音737客机降落在广州白云机场，三个戴着墨镜推拉着行李箱的青年伴随着人流到了机场外，默默无语的登上了一辆中巴。 　　中巴车在车流中一路南行，广州炎热的天气让三人颇有点不适应，汽车司机很有眼色的打开了冷气，三人才长出了一口气。 　　“老黑，明年你肯定要走吗？”后座的一个方脸的青年拍了一把副驾驶的青年。 　　副驾驶位置上的青年叫他拍的一愣神，沉闷的“嗯”了一声。 　　“俱乐部这回换东家，应该是不差钱的，你们都听说了吧，要给我们盖一个新球场，投资至少几个亿。按说也不用卖人换钱了吧？”方脸的青年嘟嘟囔囔。 　　和他并排坐着的一个长脸的青年拉了他一把，笑道：“人挪活树挪死，我还想着走呢，你们没看孙继海和杨晨都请假了吗？换咱们国内谁能请假？请了也不给你啊。” 　　方脸青年这时候醒过味来了，赶紧点头：“也是。诶老黑、铁子你们说啊，咱们这儿今天干嘛来了？就为了晚上参加一个文艺晚会，明天还得一大早飞昆明去，你说咱明天直接去好不好？这一天时间耽误的，有这功夫练练球好不好？” 　　长脸青年无奈的摇了摇头，到是开车的司机乖巧：“没事儿你们放心说，我是宾馆的司机不是足协的司机，保证不打小报告。” 　　方脸青年扑哧一笑。 　　长脸的青年笑着摇摇头：“小肇，这不都是安排好的活动吗，人家给钱了，咱们就得来，反正就当散心了。俱乐部没有升降级，还换了超越当老板，咱们什么烦心事儿都没了，就顾着猛练，正好今晚看个节目，睡个好觉，明天开始集训，反正也不耽误什么。” 　　半个小时后，广州远洋宾馆门前，中巴车放下三人后又返回了白云机场继续接其他人。三人拖着行李箱，迎面遇上了国家队领队朱和元。 　　“来啦玉宁、俊哲、李铁！” 　　张玉宁没什么话，笑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肇俊哲、李铁和朱和元握了握手。 　　到晚上六点之前，本次集训大名单上的除了孙继海、杨晨和养伤的于根伟之外，22人全部到齐，这是两个月之后队员们又一次聚齐。晚上八点，国足全体参加了健力宝在天河体育馆举行的壮行文艺晚会。果然如李铁说的，散心了一天，晚上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清晨，大巴车拉着国足队员、教练、翻译、领队一行人等到白云机场搭乘航班直飞昆明。航班上睡了一个好觉的队员们三三两两的聊天，绝大多数队员都是这届国家队的老面孔了，岁数大一点的聊聊股市，岁数小一点的就聊游戏。主教练和领队都没怎么管，都是成年人了，闲聊可以放松紧张的神经。 　　上午11点，红塔基地的大巴车载着国脚们驶入基地大门，红塔基地负责人和工作人员一大堆站在宾馆门前列队迎接，米卢、徐|先下车与已经先期来到的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和红塔基地的工作人员寒暄，领队最后一个下车，从后排走到车门，顺路检查队员们的座位，看看有没有什么落的东西。 　　要不是每个队员都提着个行李，瞅着跟旅游团似的。 　　简单的寒暄过后，红塔基地一般的工作人员就各自散去了，人家都有自己的工作岗位，就留下基地负责人陪同，国足队员们三三两两的等着进宾馆前台拿自己的房间钥匙，然后收拾行李，一会就该在红塔基地吃午餐了。瞅这样子，下午也练不成，怎么也得晚上。 　　正这时，从宾馆里昂首挺胸的走出来一人。 　　因为这时候呢，都是门口这些人等着往里走，这一下迎面出来一个，就吸引了众国脚的目光。 　　“诶？” 　　众国脚脸上露出笑容：“怎么哪都有你？” 　　马明宇越步上前：“王艾，你怎么又来了？” 　　“别叫我王艾！”王艾没好气的道。“叫我兴奋剂！” 　　众国脚楞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走在队伍最后边的肇俊哲幽怨的看了一眼徐|：“徐指导，你们教练组还没完了啊？” 　　徐|嘴角含笑：“效果还是不错的。” 　　很明显，大名单里根本没有王艾，王艾却突然现身，这是教练组和足协用王艾来激励大家呢，就像上两次一样，王艾往这一站，什么都不用说，国脚们就会下意识的紧张起来。 　　“我说你们怎么才来？我都在这呆三天了！”王艾一边嘟囔着一边率先进了宾馆，绕过吧台站在人家宾馆服务员旁边：“赶紧的啊，过来领钥匙了。” 　　4月15日在德国踢完比赛后，图宾根青年已经提前夺冠的情况下，王艾就先行离开了，因为王艾知道，接下来肯定是一大堆商业上的事儿找自己。而在德国杯和世界杯之前签署合同，王艾仍然是吃亏的，因为很明显，即便不算世界杯，德国杯夺冠后，王艾的身价又不一样了。哪怕没有夺冠拿了个亚军，身价也比现在要高。 　　不差钱归不差钱，该拿的不拿就会被人看成是傻子了。虽然学哲学到了博士这种高深阶段，日常行为举止变得和傻子差不多的很常见，但毕竟不是真傻子。 　　所以王艾就直接来到了国足集训地昆明，自行进行了三天集训，图宾根青年的事儿都丢给了黄欣、雷奥妮、徐根宝，其间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和许青莲聊了聊就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训练中。 　　这次集训，王艾可没打算就练一天就走，三月份米卢和徐|到德国的时候已经把他们的设想和王艾说清楚了，尽管王艾和国脚们的战术思想不一致，但并不意味着不能共存。米卢把王艾当做一个奇兵，一种变数，既不要求王艾改变打法，也不会要求国足改变打法，只要求双方对对方的战术体系了解就可以了。王艾的奇怪踢法只要让国足们熟悉，能简单配合上就行。 　　这三天，王艾不仅是训练，还和红塔基地、基地宾馆的工作人员聊的不错。红塔基地这帮人就和海口基地那帮人一样，都很清楚王艾的背景和风评，今天国脚们要来了，足协干部一通忙活，王艾就跟着瞎掺和，硬把房屋分配权拿到手了。 　　因为足协的干部觉得王艾这个鬼见愁说的有道理：“你们平时不注意这事儿，分配房间都是自愿，那肯定互相熟悉的队友在一起，然后就是各种小团伙。分配房间是打破山头，加强团结的机会，也是加强战术演练的一部分，应该按照比赛站位来分配房间，这可以帮助他们在场上互相配合。” 第一百七十八节 国足三巨头 　　虽然王艾是个球员，还是个中国年轻一代里最出色的的球员，还是个明年就要踢德乙的球员，但，国家队大名单里没有就是没有。那么王艾的身份，实际上就是个陪练，只不过是超豪华的陪练罢了。 　　因此，即便足协有些人看王艾不太顺眼，但看在王艾牺牲了自己的比赛时间跑来给国家队帮忙的份上，对王艾的瞎掺和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虽然对米卢等教练组成员邀请王艾前来不是很支持但也理解，毕竟王艾的名头在这放着呢，哪怕是当个兆头呢，也是个好兆头。就是不信这一套的人也认为，当个吉祥物也是好的。 　　所以王艾要做主分配房间，足协的工作人员就没跟他抢，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国足队员们三三两两的等着听王艾叫人上来领钥匙，虽然对分配方案有点意外，但也没什么反对的，俩人一间房，大伙都在一起两年了，谁和谁一间房都无所谓。 　　“范志毅、郝海东，领钥匙。”王艾低头一声喊，酒店大厅里就是一静。 　　这两位国家队的大拿当初的矛盾人尽皆知，虽说十强赛上互相配合一把，说是握手言和了，但毕竟还是不怎么自在。“大将军”威武霸气，“郝大炮”逮谁喷谁。要说这两位的资历和统帅力，其实都可以当国家队队长的。那最终怎么是马明宇当队长了呢？就是因为这两位都太霸气，让谁当队长都可能闹矛盾，反倒是和和气气的马明宇当队长谁也说不出来啥。 　　所以王艾这一喊，国脚们不由自主的就静了一下，今天叫王艾抢走了分配权的足协干部立马就慌了，他也没想到王艾能这么玩啊。 　　人群中正和熟悉的队友聊天的这两位听到后也是一愣，范志毅扭头瞅了一眼教练组的徐|，徐|两眼茫然，他根本不知道这事儿。 　　范志毅笑了一下和郝海东一起走到吧台前。 　　王艾一手拎着一个钥匙，送到两人面前，就在两人刚要接过去的时候，突然一缩手。 　　“你们俩，不会打起来吧？”王艾狐疑的道。 　　郝海东平时是个很严肃的人，可能是出身于八一队的关系，反正按照东北话讲就是“脸酸”，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撂脸子。范志毅还好一点，平时还好，有说有笑的，但受不得激，就属于那种叫人一撺掇就能爬电线杆子当避雷针那种。所以平时在国家队里，很少有人拿他们开玩笑。别看范志毅现在在水晶宫踢后卫，当初的时候他可是踢前锋的，还拿过甲A金靴。 　　王艾这一言出口，酒店大堂里就是一片低低的笑声。 　　“是我安排不周，要不给你们俩换个房间吧，郝哥，主教练的房间很大，要不你和米卢一屋？”王艾诚恳的道。 　　这下，连范志毅都笑了，当初郝海东炮轰米卢，可是闹了大半年的。 　　“少废话！”郝海东板着脸一把抓走钥匙，回身刚要走，觉得要走这亏就白吃了，转头指着王艾道：“你觉得你郝哥好欺负是吧？” 　　王艾摇头，指着领完钥匙的国脚们道：“不好欺负，他们比你好欺负多了。” 　　国脚们哈哈大笑，郝海东也忍不住笑道：“行，你小子来第一天就拿我开涮，赶明我教教你国家队的规矩。” 　　范志毅随后走上来，笑呵呵的拿走钥匙，顺手在王艾头上揉了一把：“你胆子不小啊，谁都敢撩。老马脾气好你撩就算了，老郝可是个炮筒子，你就不怕他炸了？” 　　“对人民群众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是我们解放军的优良传统。”王艾笑嘻嘻的道。 　　刚走到电梯前的郝海东闻声就是一趔趄，一边走还一边合计，自己也没得罪这小孩啊，去年底他和王艾一同入选了全国十佳运动员，颁奖晚会在后台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呢。 　　中午吃饭时，王艾洗澡来晚了点，刚进宴会厅，范志毅就招手：“小王，这边。” 　　王艾打了饭菜凑了过去，一瞅，呵！老马、老范、老郝仨人一桌，旁边就是国足领队朱和元和助理教练徐|，米卢和虞翻译、金志扬在另一桌。 　　“小王，你们联赛还进行呢吧？这么早就出来能行吗？我记得你们是在业余联赛里是吧，听说成绩不错，你这走这么早，不怕耽误冲级么？” 　　王艾刚一坐下，范志毅就连珠炮似的发问。同在国外踢球，虽然不是一个国家，也没见过面，但彼此还是感觉比较亲近，欧洲足球是世界足球中心这是毋庸置疑的，在欧洲哪怕是踢个业余联赛也是有收获的。 　　“嘿嘿。”王艾叉起一根牛肉条塞嘴里，比量了一个六：“提前六轮夺冠。” 　　“嚯！”马明宇放下筷子道：“这么说，明年就踢德乙了？你还有那个白广海、罗彤亮，这一下咱们中国多了三个在外的职业球员了啊？” 　　“那个，徐指导怎么样？”范志毅扭扭捏捏道。 　　“老头儿好着呢！”王艾大咧咧的道：“吃得好、睡的好，上个月贝肯鲍尔来我们俱乐部，俩老头聊了一下午，可痛快了。” 　　“贝肯鲍尔？”范志毅睁大眼睛，虽然也不大：“德国的那个？” 　　“不是他还有谁？别的贝肯鲍尔值得我说一次？”王艾斜着眼睛。 　　范志毅长出了一口气，点点头：“那就好，赶明了有空我去德国看看他，老长时间不见了。” 　　“转会啊？”王艾笑嘻嘻的道。 　　范志毅嗤一声笑出来，摇摇头：“我还能踢几年？当初学英语就老费劲了，真要去你那，还得学德语，等学完了就该退役了，我可是不想折腾了。” 　　一直没吭声的郝海东突然抬头：“小范儿，明年踢德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只不过他年龄小算是我们国家最小的在国外踢球的职业球员。他真正厉害的没告诉你呢。” 　　“啥子嘛？”马明宇道。 　　“呵！这小孩啊，都进了德国杯的决赛了，真要拿下喽，明年可就踢联盟杯了，虽然不是第一个，也是近十年来唯一一个了，而且不用踢资格赛，直接就是小组赛。还有啊小范儿，你的徐指导就更厉害了，第一个上联盟杯的中国教练。” 　　郝海东的声音说大不大，但国家队吃饭时候也讲究纪律，因此其他人交谈的声音都不大，而这一桌呢又是大佬所在，从王艾嘴里蹦出“贝肯鲍尔”的名字开始，其他人就都不说话了，都竖着耳朵听呢。 　　马明宇没注意到其他人的神色，长出口气感叹道：“年少有为啊。这么一想，我觉得我还能再多踢两年，诶我现在就想踢了！小王，一会下午咱俩到训练场较量较量。前年在佩鲁贾就没踢上，也让我见识见识踢欧洲赛场的中国人是什么水平。” 　　“没踢过联盟杯就打算踢联盟杯的球员呗？”王艾冷笑道。 　　“你去不去吧！”马明宇拍着桌子道。 　　“怕你？”王艾挽起袖子。 第一百七十九节 坏人的较量 　　国脚们绝大多数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叫国家队严格的纪律给拘的有点蔫吧，本来下午没什么安排，晚上有训练赛，所以按照既定的规矩就留在房间里各自休息。其实这帮人昨天一天没训练，今天一上午也没练，身体都闲着的，从广东到昆明又不远，根本就不累。 　　只是平时没人敢挑头，这下王艾和马明宇怼上了，满屋子的国脚们一瞅有乐子可看，谁还愿意闷头回房间打游戏啊。 　　于是，在王艾和马明宇匆匆吃过饭来到训练场上的时候，国脚们嘻嘻哈哈的站了一溜，人一多就有起哄架秧子的：“马儿，雄起！”“马队长，别输了啊。” 　　王艾笑嘻嘻的踩着球：“老马，我看你这队长的位置坐不稳了，这帮家伙都眼红呢。话说你们国家队这回给你们涨工资，你这队长是不是多拿很多？” 　　“屁！”马明宇撇撇嘴：“和他们一样，岁数大点的拿多点，岁数小点的拿少点，总共也就千千百百的，就是个意思，谁还能指望着进国家队赚钱啊？行了你说吧，咱们俩比什么？我让着你点。” 　　“马哥你的场上位置，我记得是左前卫吧？” 　　“啊，知道你还问？” 　　“啧啧！”王艾吧嗒吧嗒嘴：“话说咱俩还是挺有缘分的啊，我在国少，在德国都是踢左前卫的。” 　　“嘿你一说也是啊，咱俩的位置一样，那我就更得看看你到底啥水平了。” 　　其实王艾和国家队这帮人也算是熟悉了，去年世少赛之前在红塔集训的时候，王艾的国少和国家队正八经的打了一场比赛，十强赛出线的那一场球王艾也到了，后来在今年一月份的时候王艾又在红塔玩了一天。但要说真正较量，尤其是单对单的较量，这还是第一次。 　　马明宇很清楚，王艾这个年纪的球员决不能看过去的表现，正是青春期，几乎每一天都涨球，不像成年球员变化不大，要是用老眼光看小球员，非得丢脸不可。 　　“马哥，听说你远射挺厉害，咱俩比射门儿吧，怎么样？” 　　马明宇点头，瞅了一眼场边，江津、安琦、区楚良三位门将都在，犹豫了一下叫了安琦，因为江津是主力国门，万一因为这玩闹一样的事儿受伤非得挨批不可，区楚良本身就有伤，反倒是年轻的安琦状态正好。 　　安琦站在门前，身为第二国门可一点不敢小瞧了准备射门的这两位，一个是国家队队长，一个是国少队的功勋。所以在门前很是认真的做着热身动作，再说好看热闹的守门员教练徐|在旁边瞅着他呢。 　　“咱怎么踢？”老马道。 　　“这儿！”王艾在距离球门三十多米的位置上站定：“咱们比远射，那就远点，三十五米，我给你横传球，你接球就射，一人五个，看谁进的多。” 　　老马点头了，那边安琦也准备好了。王艾沿着距离球门三十五米的位置，横向给老马传了一个，老马两步跑上来，甩开左腿一脚爆射，砰一下击中门柱，反弹入网。 　　场边的一阵掌声，安琦懊恼的摇摇头站起来。 　　“该我了啊！”王艾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老马喂球。 　　老马接过安琦的手抛球后，突然对着左边的王艾起脚，这脚球还带着点弧线，弯向球门方向再绕回来。王艾从老马一起脚就认真起来了，迅速判断清楚了球路，助跑两步后顺着老马来球的逆时针旋转用左脚外脚背抽射。 　　这下足球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夸张的弧线，在旁观者甚至守门员安琦看来这球都没希望的时候，在球门前突然又绕了回来，在球门右侧入网，直到击中球网还在高速的旋转。 　　国脚们哗哗鼓掌，安琦捡球踢给了王艾。 　　王艾冲马明宇咧咧嘴，突然一脚把球捅给了马明宇。刚刚试图作弊的马明宇知道这小孩肯定得报复自己，提防着呢，一瞅果然突然袭击，一笑就迈步上前。 　　这球很快，马明宇判断清楚了刚要起脚，却突然发现足球突然减速了。原来王艾这一脚，用脚尖捅在了足球的下部，足球在前半程的运动中是向后旋转的，是贴着草皮飞出来的，到中途落在草皮上以后，后旋的趋势一下被足球自身的运动打断，但后旋也一下拉下了本该有的滚动速度。 　　老马能注意到王艾突然袭击就是精力十分集中的表现了，根本没注意到这球带着点诡异的旋转，所以这一下就差点漏脚了，不得不中途又调整了一下，结果这一脚球没打上力量叫安琦轻松得到。 　　场边的国脚们就是一阵哄笑。王艾使坏虽然足够隐蔽，当时能看出来的很少，但也不稀奇，事后一想就明白了，老马这是叫这小孩给阴了。远射就怕这个，因为距离远必须有足够的力量，也就意味着击球腿必须有足够的蓄力过程，临时调整往往来不及发力。 　　老马挑了挑眉，没说啥，毕竟是他先使坏的。接过足球后琢磨了琢磨，玩突然袭击不好使了，王艾肯定防着呢，这时候俩人之间的距离大概是十米左右。老马冲着王艾的方向扬起大腿，狠狠的抽向足球，王艾微弓身体，下意识的身体蓄力，做好了迎接快速传球的准备。 　　老马又玩花活了，最后触球的一下意外的温柔，足球慢悠悠的冲王艾滚来，最后滚到两人中间不动了。王艾不得不跑上前匆忙一脚射门，结果也被精力集中的安琦扑出。 　　“老马，这你传什么球？”王艾不满的道。 　　老马举起双手跟百米夺冠了似的，在叫好的国脚面前走了一圈。 　　完了到王艾面前还有脸语重心长：“足球场上瞬息万变，你得做好万全准备，比如……我草你这就传球了？” 　　就在老马跟老干部似的背着双手教导王艾的时候，王艾低着头突然一脚把足球踢给了近在咫尺的老马，总共俩人就一米的距离，老马哪反应的过来？足球磕在老马的腿上弹向球门。 　　安琦不负众望，一个标准的横扑，把足球牢牢抱住。 第一百八十节 思维盲点 　　老马、王艾俩都耍赖，这场较量自然就进行不下去了，俩人都是进一个丢一个，也算是个平手。不过哪怕王艾仅仅射了两脚球，明眼人也都能看出来王艾的脚法、力量都足够出色，尤其是力量方面相比去年进步明显。 　　踢不下去了，俩人都有点意犹未尽，可想了想，其他的较量不好办，大多数衡量一个职业球员技术水平的东西都是没法量化的，而能够量化的参考价值不大。比如速度、力量这些能够量化，但不是球场表现的决定性因素，只要达到了一个基本标准就可以。而盘带、过人、穿插、意识这些根本无法量化。至于说颠球什么的，那连入门都算不上。呵呵，郝海东在八一少年队的时候就能颠5000多个。 　　徐|瞅着国脚们的兴致正高，索性号召大家玩一场五人制足球热热身。江津和安琦当了两队守门员，老马、王艾、宿茂臻、李铁和安琦一组，范志毅、徐云龙、曲波、肇俊哲和江津一组。其他人照样看热闹。 　　这几个人里头，老马是队长必须相应教练号召，范志毅是因为对王艾感兴趣，李铁和肇俊哲都是辽足的，小老板的事儿必须捧场，而曲波和徐云龙都是年龄小，加上也对留洋踢球有想法。而宿茂臻不一样，他虽然今年刚刚三十岁，但已经有了退役的心思，多年征战，这位高中锋身上新伤旧伤无数，其实这种玩闹似的较量，他这成名多年的球星根本就不用参加。但是俩人中间有个周海滨，沉默寡言的周海滨平时和王艾联系不多，但因为世少赛的杰出表现被有意转行当教练的宿茂臻重点培养，平时总听周海滨说王艾的事儿，所以今天就给王艾捧捧场。 　　他和范志毅的加入让这场根本不在计划内的五人制足球赛变得正式起来，当然出于自我保护的目的谁也不会拼命，更主要的还是演练小范围的配合，其中重点就是王艾。一月份王艾在红塔呆了一天，他出乎预料的处理球的方式令人印象深刻。许多资深国足都有一种感觉，这是我们这批人里头难得的新鲜感，新东西。这很可能会成为国足的杀手锏，起码是一种隐藏的后手和变化。面对世界杯而心怀忐忑的国脚们当然欢迎这种变化。 　　比赛就在球场上进行，特意找了一块小场地，李铁拖后，老马和王艾一左一右在中间，宿茂臻突前，对面儿的范志毅和徐云龙拖后，肇俊哲居中，曲波突前，十个人也没在意胜负，就在场上来来回回。和其他人有条不紊、按部就班不同，王艾的球风还是那么诡异难测，屡屡令人意外，一方拍大腿喊遗憾，一方拍大腿喊幸亏。 　　球商颇高的宿茂臻到是慢慢琢磨出门道来了，他早年受伤后就很少单纯的用身体踢球，而且平时总看着周海滨练球，听周海滨说国少的事儿，所以对王艾的球风就有一定的了解。他发现，王艾的传接球，对球路有非常清晰的预判，也就是接球之前已经在脑海中设计好了该怎么传出去会遇到什么情况，然后就总比别人多想了一步，因而就会让其他人的思维跟不上。 　　场下看球的国脚们除了身体不太好的基本都没走，听着场上几个人乐哈哈的玩，也什么表情的都有，有的也跟着一边看一边笑，而有的也跟宿茂臻一样琢磨。 　　金志扬这时候也来到了场边，皱着眉头看球，突然道：“小徐，你说这小王是怎么回事？” 　　“基本功扎实。”徐|道。 　　“嗯，也是。”金志扬点点头：“基本功扎实，所以传接球时候不用考虑怎么触球，怎么控制，可以直接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分球、传球、助攻，所以就总是比别人反应快。” 　　“金指导你看！”徐|指着王艾的脚下道：“我发现他接球的时候脚很柔软，停球时候非常到位，精准，几乎每个停球都很听话，不论是快还是慢，还是带旋转还是半高，他都一下就能放在最适合出球的位置上或者最让防守球员难受的位置上。而且我发现他基本都是本能，根本就没思考。” 　　“是啊。”金志扬抱着肩膀：“这怎么练的。按说我们这帮国脚也是从小到大练出来的，这停球有时候还能挺呲了呢，一般般的也就是身前一米，然后传球还得调整一下，他就不用，直接就一下。难怪大伙都反应不过来。” 　　这时候也在身边的区楚良突然说话了：“金指导，徐指导，我最开始踢球的时候是跟着付玉斌的，他会唱歌，他就给我讲过拍子什么的。我觉得吧，我们大伙都习惯了‘嘭嚓嚓、嘭嚓嚓’的这种节奏，突然来了一个‘嘭嚓、嘭嚓’的，所以大伙的反应就总会慢一拍。何况他有时候连‘嘭嚓、嘭嚓’都不是，直接就是‘嘭、嘭、嘭’了。” 　　徐|摇头失笑：“你这一说还真有点像，我们中国踢球的基本都所以一个老师教出来的。这些国脚的老师像金指导他们，早年也是一个国家队的，也是一种思想和习惯，慢慢儿的全国就都是一个节奏了。这突然来了一个野生的，难怪。” 　　金志扬没笑，点点头：“有道理，我们中国队特别强调纪律，这样就把球员都慢慢同化了，大伙的技术特点虽然不一样，但是思维习惯却高度相似。小王儿这种简练犀利的球风根本不是我们教出来的，要是在我们的体系里可能早就给扳回来了，毕竟容错率太低，而球场上一个关键的失误可能就输球了，谁也不愿意冒这风险。他和那些被我们扳回来的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我们没机会板他，他呢，还就这么一路把这些东西练成了。” 　　徐|往金志扬身边走近两步，区楚良很有眼色的低头一笑，走向了一边。 　　“咋办？”徐|低声道。 　　金志扬看着场内，坦然自若的道：“其实也不难，这就是我们的思维盲点，他的技术虽然很有特点，但踢的也不是篮球，也不至于让别人理解不了，你看，宿茂臻这不就配合上了？我看五人制足球就很好，就这么玩几回，融合融合就好了。” 第一百八十一节 吃小灶 　　现在国家队的气氛有点奇怪，因为世界杯出线的事儿，暂时平息了米卢和足协的尖锐矛盾。事实上如果不是米卢带队成绩好，他早就下课了。什么？快乐足球？让大伙儿撒欢了踢？那还了得？纪律呢？还有……纪律呢？另外……纪律呢？ 　　这帮足协的外行领导其实除了吆喝纪律也不懂别的了。 　　这就是米卢对他们的看法。当然，老米脑袋够硬，四十多年没出线，土的洋的试了个遍都不行的中国足协也是没招了，就跟跳大神儿似的请了米卢来。要不是为了出成绩，他们怎么可能看得上桀骜不驯的米卢？打个简单的比方，国家队归足协领导，主教练其实一名员工。那么按照中国的官场文化，什么样的下属才是好下属？让干啥就干啥的才是好下属！有那极端点的恨不得员工都是木偶和傀儡才好呢，有自己想法的最讨厌了。而像米卢和王艾这样样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一贯为领导所深恶痛绝！ 　　现如今，国家队上上下下都知道老米要闪人了，老米自己也知道所以球队的事管的也不多，很多事儿都是足协的领导、领队兼管着。但是这帮人也很注意分寸，生怕惹毛了这位。因为马上要走的人了，还这会儿在中国社会威望最高时候的米卢，他现在可颇有点无欲无求也就无欲则刚了意思，真把他惹急了，临死前疯狂一把，拉着谁同归于尽怎么办？ 　　所以现在国家队的气氛十分古怪，米卢见什么事儿都笑呵呵的，不说好不说不好，足协的团长、领队以及其他领导也小心翼翼的，而中方教练组的金志扬、迟尚宾、沈祥福外加徐|夹在中间也无所作为。因此这段时间国家队的事儿颇有点自治的意思。 　　以往的十八次集训，基本一点时间都不会浪费，别说那种文艺晚会了，就是上午到昆明，下午就得安排训练，一点儿时间不带耽误的。可这回可倒好，由于能管事儿的几方人都互相忌惮，反而国足没人管了。要不然王艾就能随便和马明宇单挑？万一弄伤了呢？徐|就能随便召集一个根本不在计划内的五人足球赛？ 　　这几个人踢累了，其他人就轮着上，而像宿茂臻、范志毅这样的年龄大一点的球星都十分注意回避受伤问题，一感觉体能下滑了就赶紧下来了，所以国家队这帮人轮流上场。王艾的体能完全没问题，一直陪着玩了两个多小时才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米卢也走到了场边，笑眯眯的看着大伙儿热热闹闹的玩。王艾下来了，一屁股坐在米卢身边，从自己的包里掏出矿泉水，塞给老米一瓶，自己开始咕噜噜喝水。 　　“博拉，我踢的怎么样？” 　　“进攻一如既往的出色，但是你的防守不行。” 　　王艾楞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外国人就是这么直言不讳，可绝不像是中国人一样婉转曲折，不过，这样说话才让王艾喜欢，身为一名青年学者，最厌恶的就是造假，最反对的就是言不由衷，那是浪费时间，也是浪费生命。 　　“博拉你知道，我还小，都跟大人踢比赛，没法去防守，防守太依赖身体了。” 　　“借口！”米卢放下水瓶笑着指了指王艾：“这都是借口，你其实就是不想防守，你就想着进攻出风头。” 　　王艾笑了笑：“博拉，你说的有道理，肯定有这方面的因素，但也不是全部。我踢的位置决定了攻强于守，再说我也是怕受伤。” 　　“可你总会长大不是吗？前锋、前腰、前卫，尤其是两个边路防守的任务并不轻，我不希望你成为郝海东，我希望你能成为范志毅那样全面的球员，这对你的长远发展有好处。” 　　王艾龇牙一笑，他明白米卢的潜台词，在国外踢球的中国球员最好是多面手，万一碰到不对路的主教练也能保证上场时间，换个球队也能活。 　　“来，我教教你。”米卢来了兴致，索性站起身，抱过一个足球。 　　王艾挠了挠脑袋，说实话，他对防守不怎么感兴趣，一个人可以通过进攻获得进球，但一个人没法防守不让对手进球，在全面羸弱的中国队，还是前场球员帮助更大一些。 　　但是老米都先走了，王艾也只好跟着站起来。 　　那边五人制足球玩的正热闹，这边米卢拉着王艾开始给他讲解防守。由于老米要走了，国脚们都知道，所以也没有谁像前两年那么围着他转来转去的了，当然也不敢得罪他，毕竟上报国际足联的名单还是他说了算。要不然进世界杯上丢脸了，他可以推卸责任，怪谁谁也受不了。 　　“王，你的位置感很好，但那是你的进攻方面的位置感。我发现你总能和队友保持适当的位置，不论是传接球还是互相接应，掩护，都很好。但你在防守方面非常差，你经常丢掉你的防守位置，或者说你根本就没有起到一个边路球员应该有的控制对方边路渗透和进攻的作用。” 　　王艾点头，不敢顶嘴，人家说的有理就得听着。 　　“许多时候因为你的位置在前边，所以你的错误不会直接导致本球队失球，但你的这种放任方式却会给你身后的球员制造太大的压力，你这是不负责任的。” 　　“那我身体还小怎么办？” 　　“谁告诉你防守就一定要依赖身体了？用脑子不会吗？”米卢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样？”王艾把脑袋伸过去，弯腰贴近地面：“用脑子？” 　　“用你的思维不是用你的颅骨、面部神经以及生命！”米卢严肃的按着王艾的脑袋。 　　俩人一笑，由于他们说话全程用英语，有时候还夹杂着德语，加上其他人离得远也听不清俩人说什么，但俩人说着说着就比量上了，米卢也不顾西裤皮鞋的不方便，脚下运球，和王艾演练个人技术。 　　王艾也不客气，上去就抢，米卢半转身护球，虽然五十来岁的老头子了，脚下还是很灵活，王艾竟然一时间抢不下来。 　　一老一少旁若无人，一个攻、一个防，时而转换角色，时而起脚射门，王艾被老头儿拉倒好几次，当然老头也被王艾晃倒过。老头儿也不生气，笑哈哈的拍拍屁股站起来。虽然两人是传授和学习技术，所以运动量并不大，但玩的很快乐。米卢也传出了多日不曾见到的真诚笑容。 第一百八十二节 肖申克的救赎 　　这一老一少在国家队里都属于“特殊人物”，老的么在国际上享有盛誉，又眼看要走，没人愿意惹他。小的么，唯一一个世界大赛夺冠的中国球员，这次又是牺牲了职业联赛来给国家队帮忙，虽然不是足协愿意请的，但米卢邀请来的，只要米卢还是国家队主帅，王艾就算是足协的客人。再加上王艾恶名远扬，所以也没人愿意惹。 　　这眼看着米卢明目张胆的把国家队成员扔一边，给一个陪练吃小灶，现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牙疼，你可以说米卢不务正业，但他一向就是这么个人，而且，谁说王艾不是国家队的人了？现在不是，以后还不是吗？米卢这算是给培养中国队的未来了？ 　　所以足协领导只好视而不见，一老一少也不管他们，继续玩自己的。 　　王艾从小到大就没人给专门上过足球课，国少的高洪波和图宾根的徐根宝都要求王艾做好进攻球员的工作，没要求他进行防守。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正八经的教王艾怎么踢球，所以王艾感觉很新鲜。俩人踢累了就站着、坐着、喝着、聊着，缓过来了就接着玩。 　　米卢见多识广，主要给王艾讲解了一个防守球员该怎么选择站位的问题。进攻球员要尽量避开对手，而防守球员要尽量贴住对手，这就是区别。你可以用恶狠狠的眼神儿吓唬对手，但绝不能只用眼神防守，你可以拦不住对手的突破，但也不能让对手痛快。 　　一下午俩人就一边说一边聊，一边比量。国家队那边也是玩了一下午才散。到了下午五点半，国家队才收拾收拾开始正式的训练，以恢复体能为主，半个小时就结束了，然后吃饭。饭后，国脚们闲逛了一个多小时，到八点足协给大伙儿开动员会。等开完会了就散场，足协去开新闻发布会，公布了可能要和尼日利亚打热身赛的消息。国脚们回房休息，而王艾又来到了足球场上。 　　这时候米卢也在，新闻发布会他干脆没去，反正和他也基本没什么关系了。下午老米玩了一好几个小时，五十来岁的人了，累的腰酸腿疼，所以这会儿说什么也不上了，就在场边动嘴。 　　王艾还是照例先跑圈儿，带球跑，四段跑，总之忽快忽慢的瞎折腾，有的睡不着的国脚就在宾馆窗台上瞅两眼，听杨晨说过却也不以为意。等跑了半个多小时，王艾感觉差不多了才开始练球。还是先练盘带、后练射门。 　　老米无所事事就跟着看，间或和王艾聊天，或者喂球。来中国两年多了，平时由于语言的问题和人交流很费劲，别以为有翻译就舒服，那说话说一句断一句难受着呢。由于俩人都很有性格，足球理念也比较接近，所以米卢觉得和王艾的交流最痛快。 　　这回儿由于王艾是先来的，所以他把孙义也带进来了，而足协后来的，没人知道这个黑大个是谁，足协的以为是红塔基地的，红塔基地的以为是足协的，反正孙义整天混吃混喝的硬是没人发现。这会儿他就充当守门员，反正王艾和米卢聊天的内容他是一句也听不懂。去了德国大半年，德语到是差不多了，英语可还一句不会呢。 　　米卢叼着烟卷站在场边，一边看着王艾跑来跑去的精准的射门，一边半仰着头想心事，他才五十多，还没到退休年龄呢，下一步去哪还没想好，不少国家队都在找他。算上中国队，他都带领五支不同的球队进入世界杯了，这个记录前无古人。从世界杯的角度来讲，米卢也算是活着的传奇了。但米卢觉得这趟中国之行，似乎对他的足球艺术和足球热情消耗了很多，以后似乎很难全身心的投入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啊，在中国这么一个人口大国，带领全民族高度关注的队伍实现了他们的梦想，世界上还有哪个国家队比这次更有成就感呢？夺取世界杯？ 　　米卢摇了摇头，笑了笑自己痴心妄想，自己并不擅长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而要夺取世界杯必须是世界强队。而世界强队的人际关系就没有简单的，自己还是习惯于凭借巨大的名气在世界杯的边缘球队一言九鼎。 　　“博拉，想什么呢？”王艾气喘吁吁的站在米卢面前，一边喝着水一边好奇的看这个老头儿。 　　“王，你说以后你们会怎么评价我？”米卢呼出一口浓重的烟草雾气。 　　王艾仰了仰身，绕到米卢的上风头：“时间越久，对你的评价就会越高。我们中国足球就会发现，你果然还是神奇的，哪怕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你是怎么神奇的。” 　　米卢一笑：“神奇就得有神秘感，否则都懂了就不叫神奇了。你看懂了吗？” 　　王艾耸耸肩：“大概吧。” 　　“说说！”米卢饶有兴趣的道：“我知道你很有钱，你本人又很出色，将来这个国家的足球版图里肯定有你的一份儿，而你的评价很可能影响着整个国家对我的评价。” 　　“我还小，将来没准变了呢。”王艾笑嘻嘻的道。 　　米卢摇头：“我会把你今天的评价写在日记里。” 　　“好吧”王艾一笑：“我觉得你最厉害的就你的头脑。” 　　“你最厉害的就是你的思维能力和你敏锐的观察能力。你能带领五个不同的球队进世界杯，是因为你在球队解决的从来不是什么需要十年八年才能改善的问题，没人给你这么长时间。所以你着力解决的是在现有的条件上如何才能发挥最大威力的问题，用一把烂牌打赢是你最擅长的事情，而不是怎么去抓好牌。或者说，你的执教思路很功利，能赢就万岁。但这也正是职业足球的特点。你到中国后，很早就发现了中国足球的问题。所以你提出了‘快乐足球’的理念。其实这个理念没什么了不起的，无非就是忽视胜负，专注比赛而已。甚至这套理论都没有什么广泛的适应性。但是问题就在这。” 　　说到这里，王艾叹口气：“我们中国球员的思想包袱太沉重了，平时还好，一丢球就乱套，就走神，更可怕的是，由于我们都太相似了，所以一旦出现心理问题，就几乎是同阶段、同时间的大面积出现，即便时间不是很同步也差不多，所以一个人乱了，全队就都乱了。唉！” 　　“原因是什么？”米卢好奇的道。 　　“原因很多！”王艾道：“比如赛后总结会总是会批评出现失误的球员，导致球员非常害怕失误，而一旦失误出现后就总会溜号，就是被领导骂的，失误后就心里忽悠一下，脑子嗡嗡直响。不论是大牌还是新球员，成长在这么一个环境里，长期形成的心理暗示。不管他们表面上怎么放荡不羁，心理都是一样的，怕输，更怕自己失误。但归根结底，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而是……” 　　说到这，王艾有点张口结舌，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巴掌：“博拉，有个美国电影，前几年拍的，你看了没有？叫《肖申克的救赎》？” 　　米卢半仰着头对着昆明灿烂的星空吐了口烟雾：“体制化。” 第一百八十三节 消耗品 　　王艾叹口气：“体制化，就是这个。我们中国足球应该过去和你们南斯拉夫足球差不多，都非常强调集体主义，纪律性。这本来没有错，错的就是我们的基础没有南斯拉夫球员那么好，建立不起来强大的自信心，又身处足球世界的边缘。而且过去的时候我们国内比赛太强调友谊，而足球这种事儿在欧洲社会建立的基础恰恰是以邻为壑，在互相激烈的竞争中越发进步。而我们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说到这，王艾摇摇头：“博拉，中国太大、民族太多、文化太多，这么搞有利于在文化上、体育上进一步加强国内团结，但代价就是中国足球长期的处在一个缺乏竞争的环境里，进步缓慢。而南斯拉夫呢，铁托元帅不想关起门儿来过日子，在东西方搞平衡，所以你很早就能出国踢球，接受锻炼。或者说在体育领域，我们还在搞苏联式的计划经济而你们一开始就是搞的混合所有制，不排斥竞争，这才是你们南斯拉夫始终是世界强队，而我们始终提不起来的原因。” 　　“然后，体制化就把你们中间的一些天才也同化了，比如说你？”米卢饶有兴趣的道。 　　王艾耸耸肩：“我可能是天才，也可能不是，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努力的突破体制化。足球是圆的，充满了变数，任何体制化最终都是僵化的。如果是法国、德国、巴西、阿根廷这种世界强队体制化了，也许问题要很久才能出现。但对于我们这种本来就弱小的球队，体制化就太致命了。一个本来实力就不行的队伍还一点变化都没有，硬可硬的打比赛。” 　　“就像你上次和我说的，完全凭借实力，不如我们的，我们就赢，比我们强一点的我们就毫无办法甚至崩盘，是吗？” 　　“就是这样！”王艾点头：“所以我们要突破体制化，不论我的个人技术怎么样，我都要突破它，给我们这支弱小的国家队带来一些变化，留一些后手，不至于被人撞的粉碎连一点反击能力都没有。” 　　“你的心理素质比你的球技更好。”米卢按灭了烟头塞进烟盒里：“我就是看好了你这一点。我很早就发现了中国队丢球后的集体盲动现象，对于他们这些成年球员来说，这已经是一种长期的心理疾病，我根本没法治疗。而我又没有时间从头去建立一支球队，所以，快乐足球可以让他们专注一些，减轻一些心理疾病。凭借中国队的身体、技术，在亚洲是不该排名这么低的，也是不该一次世界杯都没进去的。在我心目中，如果单纯从足球层面来说，中国队应该排在亚洲的前三名。” 　　说到这，米卢感叹一声：“你们的人口太多了，哪怕普遍营养方面、医学方面、技术方面还差一些，但你们出现天才的机会太高了。这种用国家的力量进行深度动员的运动体制，还是有优点的。起码可以保证在你们薄弱的足球基础上，可以凑出来一支像模像样的球队。说实话，你们很多球员的身体素质一点也不必欧洲球员差，比如范志毅，李铁，他们小时候的营养结构和欧洲人差的太多了，但他们就是身体特殊的好。” 　　说到这，米卢指着王艾道：“你们有庞大的人口基数，有举国动员的优秀体制，其实只要把这十几二十个天才凑一起，哪怕没有主教练让他们自己练呢，都可能世界杯出线。我很大程度上，其实做的都不是什么直接关系比赛胜负的事，我就是护着他们不让权贵们胡说八道而已。只要有个良好的足球空间和环境，让他们专注而热情的投入比赛，中国队绝不会等到我来才有机会出线。” 　　正说着，米卢的翻译跑过来：“博拉，你要请的那个日本医生给你来电话了。” 　　米卢跟着翻译去接电话，不大会转身回来了。 　　“博拉，什么日本医生？”王艾笑道：“我们中国有个民族英雄叫霍元甲，就是被日本医生毒死的。” 　　米卢笑着摇摇头：“他是个绷带医生。” 　　“干嘛的？绷带？受伤后打绷带？” 　　“不是。”米卢摇头：“训练中、比赛中腿部打上绷带可以有效防止受伤。” 　　说到这，米卢突然道：“王，十强赛的时候你来国家队给我们助威，你说中国的少年队成绩好，成年队成绩差。你知道为什么么？” 　　王艾耸耸肩，看左右没人凑近米卢低声道：“少年队管的严格，很少受到场外因素干扰。成年队一下就松绑了，场外生活太丰富，用在足球上的精力就少了。而职业化的欧洲球队呢，一直都有很强的约束力。一个球员要是对自己不负责，就没有比赛机会，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自我约束的能力。我们还不行。” 　　不料米卢却摇了摇头：“你只看到了一方面。事实上，欧洲足球也有赌球、毒品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并不是全部。我今天告诉你，你要注意，听说你将拥有辽宁足球队？反正你要注意这一点。” 　　“什么啊？” 　　“队医！”米卢说到这皱着眉头道：“我发现你们很多成年球员的身体状况令人惊恐！许多球员最终能站着走路就很幸运了。他们身体上的伤病常年得不到良好的治疗，甚至为了比赛胜利，打着麻药去踢球。我告诉你王，这绝不是一个职业球员应有的态度。一支球队如果沦落到必须让球员牺牲身体健康甚至职业生涯来挽救的话，那么这样的球队也不是职业球队，降级、输球是应有的惩罚。为什么许多欧洲球员比如马特乌斯可以踢到35岁以上，而你们一般球员三十岁就退役了？伤病太严重了。比如宿茂臻，于根伟。如果他们受伤可以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他们现在的状态仍旧可以是巅峰。我来中国最惊讶的就是你们队医的落后，简直没有任何重视球员职业生涯的意识，队医甚至向政委一样，球员受伤了不去从医学角度进行及时治疗，反而不断鼓励他、怂恿他，让本来的小伤变成大伤，新伤变成老伤。你想少年队的时候你们都没有伤病，可以发挥全部实力。而成年后伤病逐渐积累，你还怎么发挥球技？如果你少年时的球技是一百分，到了成年，你就只能发挥六十分了。这才是中国成年队不如少年队的原因。” 　　“是这样吗？”王艾惊讶的道：“要这么说，那就不仅仅是足球项目了，我们很多运动项目都是运动员很年轻就退役了，而我们的欧洲对手往往可以打很长时间。比如乒乓球，我们的球员二十来岁就退役了，而同时代的欧洲球员甚至可以打到四十岁，从我们中国球员的爷爷辈打到孙子辈。这也是因为队医的原因吗？” 　　米卢摇摇头：“乒乓球队的事情我不了解，但起码从你们全国关注的足球队的事情来看，乒乓球队的问题当中，队医肯定也是一部分原因。总之，你们的运动员的运动寿命受到你们队医的影响太大了。我不客气的说，尽管我们都是社会主义，哦，起码你们现在是，很讲人道主义。但是在运动员的问题上，你们的做法却和****分子对待士兵的态度差不多，拿运动员当成了消耗品，不论她是不是天才，浪费起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和身体健康来，毫不心疼。” 第一百八十四节 举国轰动 　　米卢和王艾的一番窃窃私语，没法宣之于口，实在是答案过于的耸人听闻。就连王艾也没有注意到队医这样的细节。很多人看来，队医无非就是球员在场上冲撞后，抬着担架上场，喷一喷药剂而已。可事实上按照米卢的解说，队医相当程度上控制着球员的健康。而健康，是职业球员的立足之本。 　　不是说中国医学不发达，而是对待运动员的运动寿命不重视。中国足球职业化了，但是在方方面面的管理上、思想上还距离职业化远得很。比如队医问题，过去不是职业化，全民都有工作，运动员受伤了也无所谓，因为踢球也不会多赚多少钱，受伤了不能踢了，国家管工作，收入也不见得少多少。所以足协也好、队医也罢，并不注重一个运动员的职业寿命，反而因为有终身雇佣制的因素在，特别强调队员的奉献精神。 　　怎么奉献？轻伤不下火线！如果是荣志行那种在国家争雄时负伤作战确实值得称道和赞许，毕竟国家荣誉所系，民族荣光所系。但如果将这种思维落实在平常的比赛甚至训练赛当中，过高的、过多的渲染和铺陈运动员不顾身体健康的所谓牺牲和奉献，就是违背了职业化的规则了。 　　历来的改革，机制好改、法律好改，唯有思想不好改，甚至都是意识不到这个问题。而这种深度的东西只是看表面是看不到的，当初中国足协改职业化就是看到了欧洲足球运动的发达，看人家赚的钱多，所谓看人拉磨不流汗，粗略的瞅了瞅就拍板。后来搞中超还是这一套，管理思维上进步十分缓慢。 　　这一次米卢力主从日本请医生，请体能教练很让足协不爽，我们中国这么大，什么人才没有？非要从日本请？可是于根伟的伤情太重，旧伤叠加，在十强赛上于根伟的一脚射门把中国队送进了世界杯，没人敢在世界杯上把于根伟丢在家中。而于根伟的伤病已经严重到了中国所有的医院束手无策的地步，最后不得不依赖米卢介绍专门找了比利时的医生治疗。 　　而米卢私下里和王艾所谈论的这种深度，还是足协现在没有意识到的，但是他们起码认识到了，中国足球队医水平距离足球强国差的太远。因此，在22号的发布会上，足协难得的自我批评了一把：因为国家队里伤病频频，足协不得不派出了四名队医到欧洲留学。 　　4月25日，王艾以国家队工作人员的身份陪同国足一起到了韩国，双方有一场约定好的热身赛要踢。实话说今年以来国足的热身赛成绩都不怎么好，输给香港，输给乌拉圭，也就在泰王杯上表现还可以，比如3:0大胜泰国…… 　　这场热身赛王艾照例没资格参加，就现在国家队的用人问题上的权力问题，米卢和足协双方都很谦让，于是王艾就混进了国家队中，什么名分也没有就是跟着混吃混喝的，反正正规比赛也上不了场。 　　这场比赛最终以双方0:0结束，比赛乏善可陈，下半场国足干脆摆出了铁桶阵死守，于是比赛结束后，李铁被评为本场最佳，足见双方的比赛是个什么样子。当然这也不能说错，经过国家队教练组满地球儿乱飞去看人家世界杯小组赛对手的热身情况而言，就数我们最弱，练练铁桶阵也情有可原。尽管足协嘴巴上喊着：“胜哥斯达黎加，争取平巴西，争取赢土耳其”，但谁心里还没点数？平巴西？你还当是邀请赛呢？世界杯上谁跟你客气？别说世界杯了，亚洲杯上有人跟中国队惺惺相惜吗？ 　　王艾通过来一趟韩国，对国家队的实力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同时也暗中完成了场地适应这一重要任务。 　　比赛结束后，国足飞回北京，由于已经集训了半个月多，因此短暂放假，国足们一哄而散。 　　王艾和李铁、肇俊哲一起搭乘飞机赶回沈阳，参加辽宁超越足球俱乐部成立仪式。 　　经过了小半年的商讨，其实过年期间就已经谈的差不多了，只不过超越这一下拿出了五个亿，过于瞩目。为了不没事儿得罪人，尤其是得罪400万买了四川全兴的实德，因此才把日期从二月拖到了四月底，提前还和实德那边打好了招呼。根据曹经理说，那边不怎么痛快，但也谅解。超越拿这么多钱砸俱乐部，绝不是单纯为了恶心谁，真要想恶心，何必这么费劲，花401万把辽足买下来好不好？反正所谓的花五个亿，这五个亿就是在辽宁足协的账目上转一下就都归到俱乐部账上了。相当于超越公司对辽足的投资，只是说出去好听而已。 　　总之，实德系大度的一挥手，没事儿，你们放心玩儿，咱们都是辽宁人，感谢你们特意隔了这么久给我们缓冲。 　　但不论实德系是不是领情，辽宁超越足球俱乐部的成立都已经势在必行。今年沈阳市政府已经下令收回了辽宁足球队的五里河足球场的使用权交给了沈阳金德，人家才是亲儿子。 　　2002年4月30日，在辽宁省体育局大楼举办了隆重的辽宁超越足球俱乐部的成立仪式，省体育局一干领导，省足协领导，中国足协专职副主席阎世铎以及辽宁足球的功勋宿将来了上百位来宾，甚至许多出身辽足已经很大年龄的老人都出席了。 　　新闻发布会上，当辽宁省体育局一把手宣布“辽宁超越集团将以五亿购买辽足，成立辽宁超越足球俱乐部”的时候，在场的众多嘉宾就是眼前一黑。 　　五亿？五亿！ 　　这新闻的冲击力也太强了。溢价十倍以上！这辽宁超越是脑子有病吧？这对辽足得爱到什么程度啊？ 　　许多来宾不由得把目光转向了超越公司老总：三十多岁的艾小青身上。 　　这女老总也是辽足的球迷？ 　　消息一出，举国轰动！ 第一百八十五节 有钱而已 　　辽宁经济深陷泥潭，在痛苦的转型当中一脚一个坑，已经很久没有什么轰动性的好消息了。而辽宁足球更是深受其苦，没钱、没钱、没钱！企业没钱，拉不来赞助，球迷没钱，买不起球票，更买不起对职业足球俱乐部至关重要的纪念品、球衣。正如当初辽足十连冠得益于强大的辽宁经济一样，辽足的沦落也是被辽宁经济所拖累。 　　当体育局一把手宣布消息的时候，在场的众多来宾、记者心中下意识涌起的念头不是感慨辽宁超越集团的大手笔，而是怀疑这是不是个骗局！这年头儿毕竟刚刚改开二十年，很多地方领导的眼界都不是很开阔，经验更是欠缺，经常被一些“外商”欺骗，说好的投资建厂最后玩儿房地产这还算是好的，有的干脆就是空手套白狼。开着几辆豪车，请着两个翻译，拿出一堆中英文的计划书来，张嘴闭嘴上亿美元，要地方财政搭配，结果转手拿着地方政府的钱就跑没影了。等地方政府把农民也迁移了，土地也平整了，眼巴巴盼着米下锅的时候才知道上当。尤其是实惠的东北人，受骗最多。而地方政府被骗后又不敢跟上级坦诚，就只好多挪西凑把账目平了了事，最终还是本地人民承担了这种损失。而这种隐瞒，还会让同样的骗局在各地轮番上演。哪怕是二十多年后，一些在国外或者港澳台地区早已经名声狼藉的骗子还是可以在大陆混的风生水起。 　　实话说，当初黄欣对辽宁省体育局说要拿五个亿的时候，体育局也没相信，你比人家实德多一百倍，你疯了？人家可是玩房地产的，有都是钱，你们就是个开网吧的。可黄欣所代表的超越公司毕竟是坐地户，所谓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体育局开了几次党组会，反复琢磨也没看出来超越骗他们什么。人家一没说要体育局出配套资金，二没要什么政策，我们已经穷的叮当响了。再说真要敢骗当地政府，我们体育局是拿你们开网吧的没招，但我们还有文化局的同事呢。 　　后来黄欣把投资兴建主赛场的事情说了以后，这体育局的领导们才放下心来，你们拿这么大一笔钱，不说明干什么用，真给我们体育局，我们也不敢要啊。所以两方面都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让很多人心生疑窦，因此今天来出席成立仪式的还有中国人民银行辽宁支行的行长！ 　　这位和体育八竿子打不着的领导，来了就一个目的，向外界证实：超越集团的专款存在了中国人民银行的账目上。 　　艾小青代表辽宁超越集团，体育局一把手代表辽宁足协，双方当中签约。其实协议早已经签完了，这就是走个过场。签约完成后，双方和中国人民银行辽宁支行的干部当众进行了资金转账，先是将五亿元人民币转到了辽宁足协的账目上，然后辽宁足协将五亿全部转到了辽宁超越足球俱乐部的账目上。 　　这一下，尘埃落定了！所有众人都知道，这事儿是真的了。哪怕超越集团这有点左手倒右手的意思，但五个亿毕竟是真的，这起码证明了超越集团是真有钱的。 　　随后，艾小青代表超越集团致辞，感谢了一圈人之后提到了辽宁足球队的辉煌历史和对辽宁人民的意义，对辽宁经济的意义，对辽宁体育事业、文化事业的意义。并解释投资五个亿，除了一部分用于维持俱乐部正常运作之外，主要投资是为辽足盖一座足球场，专属俱乐部的足球场！彻底结束辽宁足球队居无定所，到处流浪的历史。 　　这一消息，比投资五个亿还要轰动。因为到目前为止国内的甲A俱乐部没有一家拥有自己产权的足球场，如果是归属足协的俱乐部，则足协用其下属的体育场作为主赛场，主赛场和足球队是平行单位，受上级撮合而合作。而归于民企的俱乐部也是租赁球场。其实从这个细节就能看出来，今天投资足球的企业基本上都没有搞一个百年俱乐部的理想。也许根本对足球就没什么感情，而是出于企业的知名度考虑，也许是有心无力，也许是没想到这么多。但无论如何，超越这一把，是真正的让足球圈内外看到了超越集团的决心！ 　　别说现在，08年奥运会后，体育事业大发展了，兴建的场馆还是有90%都是赔钱的。也就是说，超越这一下把钱砸到了盖体育场上，就表明了超越集团根本就不是指望着圈地坐等升值，或者借名玩房地产，是真正把辽足当成了核心企业打算认真经营的，花多少钱都要挺到底的。 　　艾小青致辞后，黄欣上台代表超越体育公司致辞。她现在的正式身份已经变为了辽宁超越集团旗下超越体育公司总经理，兼任辽宁超越足球俱乐部董事长。她代表俱乐部给各位来宾展示了即将投资上马的体育场效果图。效果图上有主赛场，有商业区，有俱乐部大楼，有附属训练场等等建筑，唯独没有住宅小区。 　　许多来出席仪式的国内各俱乐部代表们互相看看，深深出了口气：中国足球圈，挤进来一头猛兽！ 　　超越集团当然也是要赚钱的，没人相信超越集团花这么大代价就是为了追星的。但毫无疑问，超越集团比国内现在绝大多数玩足球的企业的目的纯粹了太多，就是这样的才最可怕。看超越集团这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很明显，以后想用小恩小惠和辽宁足球队玩假球是别想了，十万八万的人家别说瞅，根本就看不着！人家根本不屑和你们玩什么小手段，直接大石压顶。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面前一个超有钱的，还超级狂热的足球投资人，是没有人敢小看的，五个亿虽然买不来罗纳尔多，但要说买齐一只中国国家足球队还是轻而易举的。 　　超越集团这一把，不但彻底结束了辽足悲苦的命运，还直接把辽足推到了中国足球圈的核心位置上，具有了举足轻重的作用，甚至会成为规则的制定者之一。 　　无他，有钱而已！ 第一百八十六节 主场选址 　　黄欣致辞后，李应发代表辽足功勋致辞，首先感谢了辽宁球迷的热爱，其次感谢了领导和同仁，最后感谢超越集团的热爱和支持。作为十连冠的缔造者，李应发对辽足的感情毋庸置疑，说到最后，老头儿甚至差点哭出来，辽足的再现辉煌已经可以期待了。目睹这一切的辽足的传奇、功勋、主力以及诸多家属，同样心潮澎湃。 　　李应发致辞后是辽宁队曹经理以及球员代表致辞表示决心。 　　这一切都发生在王艾眼皮子底下，不过王艾并没有出头露面，他并不是辽足出身的球员，收购辽足也是企业行为，哪怕他和许多辽足队员关系很好，但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不可混为一谈。现在购买辽足的行为和当初给辽足商业赞助不一样。那时候是热爱和惋惜的成分居多，而现在则是出于企业发展的考量而做出的战略决策。 　　不论王斌、艾小青对王艾有多么“纵容”，涉及这么大款项的投资，甚至都撬动了整个中国足球圈的战略投资，绝不是可以任由王艾胡作非为的所在。要知道，中国足球虽然成绩不怎么好，但作为第一运动项目是历届国家领导人都很关注的，守在电视机前看直播的不仅是普通老百姓。王家人有多大胆儿敢在这种事儿作死？ 　　要么不做，要么做好！超越公司拿出了一整套复兴发展辽足的计划，并储备了相应的资金。除了兴建体育场、俱乐部、商业区开发计划等等，还有完备的辽足梯队建设计划。现在辽足后备力量粗略的划分为了青年队和少年队。而按照超越的新计划，将划分为青年一队、青年二队、少年一队、少年二队四个层次。 　　在俱乐部建设方面，不但按照国外俱乐部的模式组建了商业开发部还组建了法务部，为了安定球员们的心，超越体育一下就拿出了两千万的款项单独存在一个账户里作为球员的工资发放所用。这都够辽足开两年工资了。 　　而最让辽宁足球圈人士感到振奋的是，超越体育公司旗下还有一家德国的足球俱乐部，杀进了德国杯决赛，前途无量的图宾根青年！这代表着以后辽足的年轻球员将得到广泛的出国留洋的锻炼机会。虽然白广海、罗彤亮的例子在前已经很好的树立起了超越的信誉，但那时候毕竟是两家，辽足队员能否出国是卡在超越手里的。而现在，两家变一家了，这相当于给辽宁球员们打通了留洋的快车道！ 　　这个优势，全国独一份！而反过来说，如果辽足要从国外引进球员了，图宾根青年也是一个最好的码头。超越收购辽足后，超越体育就成了跨国公司，而沿着超越的桥梁，国内外的球员将无障碍的流通，不再受限于国际掮客和贪婪无度的经纪人。因为超越体育下属是有专门的经纪人公司的，除非球员提出要求，将来辽足的队员的经纪人都是超越体育经纪人公司负责。 　　而正是因为这一整套计划，超越收购辽足才没有受到辽宁足球圈人士的反对。这帮人虽然已经年纪大了，不在一线队了，但是能量不小，起码坏事儿的本事绝对不小。超越的金钱打动的是体育局和省政府，而超越的计划才是打动专业人士的力量。 　　成立仪式过后，来宾们并没有走，超越集团租赁了辽宁宾馆的大会议室举办了一场酒会，既是招待来宾，也是加深交流。艾小青出席片刻就告辞了，体育这一块由于王艾本身就在踢球，所以艾小青就像对待笨蛋食品似的，不怎么管，抓总而已。具体的工作都交给了深得王艾信任甚至是依赖的黄欣。 　　王艾和李铁、肇俊哲、王亮、曲东、张永海等人在大厅的一个角落边吃边聊，瞅着黄欣和各路神仙们游刃有余的交流。虽然23岁的黄欣在这帮老油条当中还显得比较稚嫩，但黄欣的性格平和，而平和的性格就带来了时时刻刻的冷静处事。而且不论黄欣的商业经验和人生阅历多么浅，国内足球圈的人都要小心翼翼的和她打交道。在中国社会中，女人难出头，但只要是出头儿的，没一个好惹的。 　　黄欣虽然清秀可人，却没人生出异样心思，想着“带着你的嫁妆，赶着你的马车，一定要嫁给我”从而人财两得。人家超越能把黄欣推出来当这个董事长和企业的总经理，这就是一个不可能被外人撬动的人选。有了解图宾根青年俱乐部的更知道，当初这个姑娘已经主导过一笔两亿人民币的投资了，作为负责人这其中可以上下其手的地方太多了，这一下又是主导五亿的投资，这就证明这是一个不可能被拉拢的人。 　　“黄董，你们真是大手笔啊，那个主赛场很漂亮！”沈阳金德经理道：“就是不知道，你们的选址在哪？” 　　在场的许多人都很关注这个问题，这涉及到最关重要的球市收入。超越这撸起袖子要大干一场的想法人尽皆知，这么一条过江猛龙到谁的地面上谁都怕。不论是大连实德还是沈阳金德，亦或是甲B、中乙等等球队都比较紧张。 　　“辽宁足球队么，肯定是在辽宁。我们反复考察了辽宁的各个城市，最后选择了浑南新区。”黄欣微笑：“还是在沈阳，离不开这里，我们的球员、省足协都在这里。” 　　与此同时，和王艾一起的辽足球员们也在问王艾这个问题：“我们的新球场在哪？” 　　他们基本都是沈阳人或者已经在沈阳安家，你这一下要是把球场盖到葫芦岛去，你说这是你主场谁信？你比客队都远！何况这可不是一个主赛场还有俱乐部在。这就代表着球员平时训练也得在这，周末比赛也得在这，这以后就是辽宁足球队的家了。 　　王艾很想吓唬这帮人一下，说我们搬到黑龙江去什么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这帮家伙都是暴力狂，真发现自己糊弄他们自己肯定得挨收拾。球队老板叫球员给揍了，这真不是什么好新闻。 　　“东陵区，哦，去年改名叫浑南新区了。还是在沈阳。其实我很有心把辽足搬我们家辽阳去，以后我就可以天天在家门口看球儿了。辽阳在辽宁中心，东南西北的球迷来看球都比较方便。但后来一想，除了沈大线南边的球迷能近点，其他地方的都得在沈阳中转。毕竟沈阳是辽宁省的交通枢纽，所以还是算了，还是在沈阳便宜你们这帮家伙好了。” 第一百八十七节 笨蛋杯升级 　　老树新生。作为国内历史最辉煌的足球队，一度无家可归的辽足重新以强者之姿冲入足球圈的中心地带，一举一动都引发足球圈内人士的高度关注。其中就包括这几年频频和足协闹矛盾的甲A俱乐部。 　　随着国足首次闯进世界杯决赛圈，足协取消了两年的升降级，全力力保国家队出好成绩。这其中当然有人欢乐有人愁，比如原本就成绩非常好的球队就不太满意，没有升降级肯定会波及球市，减少俱乐部收入。而原本成绩差的就高兴了，这两年我就怎么混，我还是甲A！ 　　但不论如何不满，在国家大义这种事情面前都得顺风走，不能吭声。但是甲A俱乐部和足协之间关于联赛如何发展，如何调度之间的矛盾却日渐加深。其实不仅是中国，欧洲五大联赛的强势俱乐部和足协之间几乎没有和和气气的。其实说到底就是一个分蛋糕的问题，强势俱乐部认为自己贡献大应该多分一点，足协要考虑通盘利益，当然就得像普拉蒂尼在欧足联似的，适当的照顾小国一样照顾弱小一些的俱乐部。 　　对于这场现在就隐隐出现的争议，王艾不是很清楚，当然也不是很在意。四大体系的企业在国内虽然不算什么，毕竟不是国家重器哪一类的企业，在制造业中的地位都不是很重要。但落实到足球圈，那就拥有超然地位了。所以，围绕着黄欣有不少的圈内人士打探超越体育公司的具体想法，好未雨绸缪。 　　黄欣之前和王艾以及家里人都商量好了，既然接手了辽足，就得把它的辉煌和成就也背起来，肯定是要管的。但管理集中在了财务、商业两方面，对竞技方面的不准备管。现任的俱乐部领导层超越也不打算动，除了将财务上交以外，其余全部保留。反正以辽足的人才储备，只要工资上面不差，再怎么着也是国内强队。在王艾心目中只要辽足不降级就可以了，真正要崛起还得依靠时间的积累，起码管理层、管理思想的理顺总要有个过程，就像中国足球的职业化似的，不经过时间的积累，心急也做不到。整个辽足的竞技发展和全国没什么区别，青训无力，而青训要出成果可就远着呢。 　　相对于收购辽足这件大事儿，王艾其实更关注是一件小事：笨蛋杯高中足球联赛升级了。 　　五年前玩闹一样的笨蛋杯，最初的目的只是给王艾一个踢球的平台。但因为话费不多而且效果非常好，于是就顺便又办了下来，几万块钱的花费哪怕对于几年前的笨蛋食品也不是很大的负担。2000年的时候，笨蛋杯随着笨蛋食品进入鞍山市场顺势扩张成了辽阳、鞍山高中足球杯赛。而到了2002年，随着笨蛋食品稳居全省高端副食品的龙头老大，笨蛋杯自然而然的想要扩张成全省高中足球赛。 　　打赢了苏大红战役以后，笨蛋食品终于不是矮穷矬了，虽然和其他企业相比仍然弱小，但彼此之间的差距不再是天堑而不可跨越，因此这一次笨蛋杯的决心也是超乎寻常的大。不仅是高中联赛，还包括初中联赛，不仅是男足，还有了女足。依靠笨蛋食品分散全省的销售点自行联络当地体育局、教育局，笨蛋食品总公司上报省体育总局。 　　对于突然笨蛋食品突然冒出来要搞全省中学足球联赛，体育局当然是不反对的，有人花钱给我搞政绩，我为什么要反对？但是对有些人来说，这么一大块蛋糕要是不揩点儿油也太浪费了。别说你一个商家的赞助款了，就是扶贫款都有人敢伸手。于是，这件事在几个月前推动的时候遇到了不少阻力，什么管理费了、场地费了，什么委员会了，总之，人事权、财权人家都要，甚至冠名权都保不住。有些人自己没本事，抢别人的劳动果实几乎却轻车熟路，所以古人说：肉食者鄙。 　　笨蛋食品负责人时文君就怒了，从上海复旦大学请假飞回沈阳抓住了正忙着收购辽足一应事务的黄欣哭诉。黄欣好笑，直接拉着时文君绕过了体育局的一系列中层、基层、掮客，直接找到了一把局长。 　　“是你啊！” 　　这就是一把局长的感叹。 　　这事儿他知道，他也知道下边人各有各的想法，一些二代们从中渔利，他也不好过多问，反正你们谈妥不给我惹祸我就睁一眼闭一眼。从他的角度来说到不在乎那么点名气或者钱，更多的是对主导权的看中。省体育局当然想办这样的赛事，但是没钱，一个民营企业突然出头要办，心里不舒服。 　　可知道笨蛋食品和超越体育是一家的，省体育局的态度大变，什么人事权、财务权、管理权都不要了，就要一个监督权。这还是对超越支持辽足的回报：你们没经验，怕你们玩脱了。 　　事情定下来以后，从三月份开始，全省各个地级市就开始了市内的笨蛋杯足球赛，分高中组和初中组两个部分，分男足和女足两个体系，选拔出四个冠军在五月初进入总决赛，14个地级市分为两个小组单循环，然后进入四强、冠亚季军。最后的冠军、亚军组织联队分别于与辽宁青年队、少年队、女子青年队、少年队进行表演赛。 　　当然辽足俱乐部原本是没有女足的，现在女足远远达不到开启职业化的水平，老百姓不认，所以还是归体育局直接领导。但为了鼓励女足运动，笨蛋杯各级别给女足的奖金是男足的1.5倍。男足们不是没意见，但一看辽足的新老板和笨蛋的总经理都是女的，也不敢吭声。而请辽宁女足青年队、少年队出场，都是给了出场费的。当然，辽足照例不给，是义务。 　　说是义务还真不是对自家人吝啬，在时文君找到黄欣后，黄欣就敏锐的察觉到这是一个对辽足至关重要的机会。遍及全省的中学足球赛，现在还只是杯赛，将来未尝不能升级为联赛。哪怕一时半会的没那么多钱升级为联赛，就是杯赛对辽足的好处也十分巨大。杯赛的赛制有点像游戏副本，那么压轴出场的就是总Boss，辽足最终出场无形中就拔高了辽足的实力和地位。哪怕其实真要同场竞技，辽足和大连、沈阳队也是有胜有负，辽宁足协和沈阳足协、大连足协之间也没有统属关系，但这种好处和影响是潜移默化和长期的。只要笨蛋食品自己不作死，稳稳当当的把比赛连年办下去，别人就无法取而代之，哪怕大连队有钱、沈阳队有关系也有个先来后到。至于说别的队当总Boss……呵呵。 第一百八十八节 辽足新机构 　　这种无形中的对全省青少年的培养，当然第一有利的还是冠名的笨蛋食品，但笨蛋食品毕竟不是体育领域的，因此最有利的行业内的就是辽足。就像许多国外球队的球员，从小就和家人一起看比赛，受到资助、帮助，无形中就有了崇拜感和归属感。就像梅西对于巴塞罗那一样。所以现在的笨蛋杯，也必然成为了辽足青少年球队的人才选拔赛。虽然超越或者笨蛋去搞遍及全省的青训体系那肯定是力有不逮，但是中国人口多，只要有比赛就总能选拔到天赋异禀的好苗子。 　　因此超越签约的这几天，笨蛋杯的总决赛正进行的热火朝天，今天的总决赛比赛场地还租赁了五里河体育场，而等到明年辽足的主赛场修建完毕，笨蛋杯的总决赛就将移师到那里，笨蛋杯举行的时间越长，辽足主赛场在球迷心目中的地位就越神圣。 　　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之前对笨蛋杯的所有掣肘才全部消失，单独一个收购辽足俱乐部的事情不算什么，而单独一个笨蛋杯也不算什么，唯独两者结合起来会产生强烈的化学反应，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辽足将借助笨蛋杯这个渠道，源源不断的吸收来自全省的好苗子。而随着辽足的这个体系的形成，辽足的上级主管辽宁足协将直接受益，会拥有更大的话语权和影响力，甚至未来未尝不能将分家单过的“老二”、“老三”重新收归麾下，实现辽宁足球大一统的梦想。当初一家分三家，兄弟阋墙，是许多人心中的痛。而“罪魁祸首”就是中国足协！ 　　虽然可以理解中国足协分裂辽宁足球的意图，毕竟你们也太强了，国家队都打不过你们，这不利于其他省份足球运动的发展。但理解归理解，痛苦归痛苦。 　　笨蛋杯升级的事儿黄欣和王艾商量了一下，这么大的事还是得让真正专业的王艾来决策，其中黄欣就提出是不是让这项赛事转移到超越体育公司？毕竟超越体育公司才是专业的，笨蛋食品跨界太远。这样整合以后，超越体育公司就建立了一整套的足球体系，上下管理通畅便利，有利于加强工作效率。 　　但王艾考虑了很久还是没同意，还是坚持让笨蛋食品来操作这项赛事。虽然笨蛋食品并不需要这种方式扬名了，但王艾是未雨绸缪。 　　因为中国的人情社会实在是太复杂了，足球圈儿呢，本身又不大，上上下下又都认识，这其中很容易产生各种各样的灰色产业链。如果超越体育真的上下打通了，一个球员从进入中学开始踢球一直到踢上职业联赛都在超越体育的影响之下，那么某些关键人物的权柄就太大了。比如一个超越体系的青训选拔教练成员死活就看不上某个表现杰出的孩子，那么这个孩子可能最终就会放弃足球。反之，如果有人托关系找到了教练，这个教练就可能死保某个人，给各种各样的机会和便利。 　　实话说，对于这种事王艾也抗拒不了，也不可能杜绝，但是王艾还是希望尽量塑造一个公平的环境。毕竟全家在一起就自己一个人是真正体育界的，还是无门无派的，对体育界、足球圈的影响并不大。如果自行建立了这么一套大一统体系，不说被架空那么严重吧，他们内外勾结不听话却是难免的。王艾哪怕杜绝不了人情往来，却绝不想被人当傻子。而笨蛋食品的优点在于一个是跨界，和体育界没关联，二一个笨蛋食品都是一群倔种，一个公益企业，以公益立身的企业，根本不会容许黄赌毒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这样，王艾起码可以确保全国热爱足球、有足球天赋的青少年起码在高中阶段会得到公平待遇。而这些杰出的苗子在笨蛋杯上引人注目以后，谁在想玩小动作就难多了。 　　总之，王艾肯定要依赖专业的足球人，却不会放任他们为所欲为。 　　和辽宁足协的谈判，最终给辽宁足协留下了5%的有限转让股，也即辽宁足协什么时候缺钱缺疯了要卖这个，必须优先卖给超越体育。因此对外说的“五亿球队”，真实的价格其实就是这5%，也即2500万人民币。 　　超越体育在辽足俱乐部新设立了几个部门，第一个就技术委员会，把所有辽足的功勋都列入其中，每月给补助，钱不多，福利不错，反正是个心意，但也不用干什么事，这就是一个茶话会的性质，给这帮老人一个聚会的所在。万一辽足遇到了什么问题可以寻求支援。辽足优秀的人才太多，不收拢在一起就浪费了。这样也可以制约俱乐部经理、将来的主教练等人，防止他们脱离掌控。黄欣不准备干涉俱乐部竞技方面，但必须保持一言九鼎的话语权。因为这个话语权不是黄欣的，而是借助黄欣的王艾的。王艾不想深度介入国内足球圈，但王艾可不能看着辽足跳坑。第二个是女足部，正因为女足现在没有商业价值，王艾才要未雨绸缪，为中国女足积攒下一批优秀的苗子，以后随着中国女足征战世界。 　　第三个新部门是辽足纪律部，原本辽足负责球队纪律的部门划归其中，这个纪律部除了负责球队日常纪律之外，还有一个重要使命就是反黑反赌。发现赌球的立马降级，你不是在一线队赌球吗？好，你去踢青年队，我看你还怎么赌？继续赌？好，少年队！而凡是和黑社会有染的，一律依此办理，违法的，决不包庇。王艾特意从辽宁省经侦总队聘请了退休的老警察负责这方面的工作。 　　我们有钱，我们不差球员工资、福利，我们还可以给你们进一步的上升通道，帮你们更好的实现职业规划，让你们走的更高、赚的更多，俱乐部已经仁至义尽的，如果你们还贪心不足，这说明你们的人品有问题，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该给的我们一分不少，不该给的你也别伸手。实在忍不住，可以转会，爱去哪去哪！ 第一百八十九节 拒绝股份 　　“总算忙完了！” 　　飞机上，黄欣侧身掐着王艾的脸蛋，随即嫌弃道：“诶，没有小时候手感好，那时候肉呼呼的。” 　　王艾龇牙咧嘴的忍了，实在是黄欣确实劳累的够呛。虽然和辽足签约，酒会一天就完成了，第二天黄欣这个新老板还专门到辽足和俱乐部、球员举行了会餐，公布了一系列的新政策，但前后也不过是两天。但围绕着这两天展开的众多工作却足足让黄欣忙了几个月。 　　超越体育新建，可用的人太少，唯一身处体育圈儿的王艾又一心往竞技方面走，摆明了不想管具体事务，别说黄欣，了解内情的许多足球圈儿的人都看出来了王艾的意思，要不然王艾也别想清闲。为了保持公司运作，黄欣不仅要负责收购辽足的谈判还负责了公司的组建，幸亏了她当年读了人大的EMBA，学的怎么样不好说，但专业的朋友认识的不少。当初和她一起以企业家身份上学的自然无法招揽，但是当初是人大调剂过去的普通学生却并不会拒绝超越体育的橄榄枝，尤其是收购辽足，以财大气粗而声震体育圈以后。 　　忙完了这些事情，黄欣依然闲不着，因为王艾要返回德国准备德国杯决赛，而图宾根青年新赛季的商业合同、球员个人合同等等都堆积在当下等待德国杯的结果。这时候身为超越体育总经理、图宾根青年俱乐部经理的黄欣怎么也不能缺席。正好黄欣名声大振以后也有要躲着是是非非的需要，于是就和王艾同机飞往德国。 　　“辛苦啦，黄欣姐！”王艾假惺惺的拍拍黄欣的手：“超越体育经理的工资你自己定，要不是我现在还小签不了支票，我就给你一张空白的。” 　　黄欣“哼”了一声，手上加大了力度。 　　之前超越体育组建的时候，王艾一家人都有心给黄欣股份，因为单纯的工资不足以表彰黄欣的付出和辛苦，俩人从1997年认识到现在，黄欣几乎是糊里糊涂的被王艾的指挥的团团转了五年。她自己心性平和，到没感觉怎么累，因为她的追求并不高，但在别人眼里就不一样了。现在四大企业体系当中，造纸一系企业出来的干部多，因为本身规模大，正规化，因此管理人才培养成体系，其次是超越系。但不论其他的干部怎么忙，人家都是工作生活兼顾。而黄欣呢，几乎是家里人一样工作生活混为一团。 　　比如黄欣给许青莲补课，这种事儿怎么算呢？如果仅仅从劳动关系上看，黄欣是王艾家企业聘用的员工，工作是市场部经理或俱乐部经理，人家有什么义务帮你家人，哦，还是你们家太子爷的媳妇补课呢？你给多少钱合适呢？反过来说，黄家父女这几年每年过年都是王家人一起过，白吃白喝白玩白拿……总之，两家人的账已经算不清楚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果不是黄安胸无大志，守着个辽阳外国语学院的事业编制不松手，王家企业肯定会有他的一席之地，最起码上岗培训部经理是没问题的。 　　别的女孩24岁就差不多该结婚了，不结婚的也抓紧琢磨了，可这几年黄欣叫王艾给折腾的国内国外两头跑，手头事情有都是就顾不上个人问题了。所以除了大学那几年有男朋友之外，这五年就一直独身。哪怕黄安心性豁达也有点操心，而王艾摆明了和许青莲是一对儿，黄欣的岁数又比王艾大那么多，肯定成不了。所以王家人就想给黄欣一份股份，给黄欣一些补偿，也是让人家安心。不管将来怎么样，有股份在手，一辈子有依靠。 　　可是黄欣没要。 　　她本就是个平和的性子，不像许青莲和时文君那么个性突出、棱角分明，有点随她爸的知识分子的清高，当初要不是看王艾说的可怜，于心不忍，怎么也不会放弃三中老师的身份回头儿又去当学生。换言之，在黄安父女看来，他们做的只关乎感情，不关乎利益。 　　所以哪怕艾小青从一个女人的角度跟黄欣说明利害，黄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拿。甚至艾小青都说了女人有一份股份傍身才是真正的自由，点明了这是为她一辈子考虑，黄欣还是没要。 　　“这傻姑娘！” 　　艾小青和王斌回头儿商量的时候感叹道：“你说她怎么想的？” 　　两口子都觉得黄欣这好姑娘叫王艾给耽误了，所以心中愧疚，但也是真搞不明白黄欣是怎么想的，没办法都是贫农出身，和这种纯正的知识分子接触的太少。 　　其实黄欣什么也没想，她甚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面对超越体育20%这个庞大的股份，随便换算一下就知道起码价值两个亿，因为旗下两家俱乐部现在光固定资产投资就7亿。要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可黄欣就是有些惶恐，艾小青劝她的时候她的脑子都是蒙的，一直在想两个亿归我了？我怎么能捡到这么大便宜？五年前给小天才当家教一直到现在，这是不是我设计的套路？我真没想啊……哇，我有钱了，我有两个亿，我要买……买点什么呢？ 　　其实从情感逻辑上来讲，最后黄欣连着拒绝三次股份，是因为黄欣没想好拿了钱买什么…… 　　从本质上来讲，黄欣和王艾一家人一样都是小门小户，过去说三代富贵才会穿衣吃饭，其实就是有钱了三辈子，子孙才知道怎么奢靡无度，而对于第一代而言，清贫生活几乎是他们的习惯，无论有多少钱都一样。所以，王健林早餐吃馒头啃榨菜你别觉得奇怪。顿顿啃肘子、磕龙虾的还能活蹦乱跳，那也不是一般人。 　　黄欣不缺钱，这五年来一大半时间她都和王艾生活在一起，吃什么、用什么、穿什么，从没为钱烦恼过，工资虽然不高，但黄欣已经习惯了在上限之内怎么让自己活的舒服。手中掌控着两家俱乐部，动辄负责几个亿的谈判事物，一言一行可以决定俱乐部上亿资金的走向。豪车？俱乐部的车和她的车没区别，住房？她自己就可以定了，北京王艾的四合院，图宾根王艾的别墅她都有钥匙。服装？没有男朋友，买来给谁看呢？自己若是真喜欢了，随便买来就是了。因为王艾家对她这种级别的干部都是有服装费的。正是因为黄欣的自律和王艾的宽松，让黄欣从没觉得自己钱不够花，因此一时间没觉得股份有什么用，反而敏锐的察觉到股份到手，换到的是情感的疏理。而这恰恰是黄欣为王艾工作的基础。 　　黄欣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不论是金钱、还是事业还是情感，都让她很舒服。换言之，财务自由、精神自由、身体自由，黄欣从未刻意追求，却已经全部拥有，她找不到改变的理由。 第一百九十节 沸腾的前夜 　　王艾已经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来感谢黄欣了，就和王斌、艾小青两口子一样。所以这次来德国，黄欣的行李箱里是带着一条艾小青手织的围脖的。自从家里办企业以来，这还是艾小青头一次放下签字笔，拿起毛衣针，连王艾都没有这待遇。其实要不是夏天了，艾小青能给黄欣织一条毛衣。 　　由于业务生疏，所以这条围脖挺丑的，更不用提和机器打的相比，但谁都知道这份礼物代表着什么，礼轻情意重，尽在不言中。 　　至于黄欣将来怎么办，两家人都不知道，且看着吧，爱怎么着怎么着。反正是你们下一辈儿的事儿，俺们老人脑子不好使，掺和不明白。相信以王艾为首的博士们、硕士们有足够的智慧解决这一问题。其实随着王艾的年龄越来越大，对王艾、黄欣、许青莲这隐隐约约的三角关系，两家人都有些头大。王斌艾小青两口子瞅俩姑娘哪个都挺好，黄欣模样俏、性格好，就是年龄大，许青莲倾城之色，性格沉稳大气，就是容易和王艾针尖对麦芒。艾小青旁敲侧击的问过王艾的想法，王艾哈哈一笑糊弄过去了，其实王艾也没想好怎么着，人生有些事儿强求不得，顺其自然。 　　王艾、黄欣以及孙义、任超四人历经小半天的飞行抵达了德国法兰克福机场。下飞机以后王艾一边往图宾根赶路，一边和杨晨通了电话。今年法兰克福无望冲级，第七八名的中游位置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作为。之所以杨晨一直没回国家队报道，是因为他和主教练关系一直没搞好，正考虑下个赛季去哪的问题，留队还是转会这都需要和俱乐部商讨。所以哪怕联赛结束了，杨晨也要留下来处理复杂的个人事务。在德国可没人帮他处理这些，因此杨晨颇有点忙不过来。 　　国家队的情况自然有国家队教练定期跟他沟通，但远不如听王艾亲口说来的准确，临挂电话的时候王艾还笑话杨晨：“你说来图宾根看我踢球，一次都没来过。这个周六我们在柏林踢德国杯，你总有空吧？” 　　杨晨听了王艾的责备，电话里有点窘迫：“定好了周五回国的……” 　　“就差一天？看完了再走呗，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回去。” 　　“你那时候哪有功夫，到时候不管是冠军还是亚军，你们俱乐部肯定得庆祝。”说到这，杨晨叹口气：“我突然想起来，明年你就该踢德乙了吧？我估计得转会到德甲降级的圣保利去。你们图宾根青年提前五轮升级成功，当时轰动了整个德国，还有记者专门采访我，我这也算借你光儿了。前两天谢晖和我通电话时候还说呢，不知不觉的，你这个小字辈的明年也要踢德乙了，和我们同场竞技了。” 　　“放心，只要你周末来看我踢球，明年我遇到你给你放水。” 　　“哈哈哈！”杨晨大笑：“行，那我就承蒙关照了，国家队那边我多请一天应该没什么问题。” 　　王艾心情愉悦的放下电话，同在德国踢球，王艾和杨晨都属于中国足球“海外兵团”的一份子，因此平时的联系不少，尽管各自有各自的事情很难到一起聚会，但电话联系很频繁。对王艾的心思，杨晨心知肚明，不论王艾邀请他看球还是一起回国，同为职业球员谁也瞒不了谁。事实上随着王艾上次随着国家队一起训练，即便没有名分，起码足球圈里的专业人士都懂了。而四月末王艾突然出席超越体育收购辽足的仪式，再迟钝的足协领导也醒过味儿来了。 　　要不是王艾走的太急，当时参加仪式的足协领导很有和王艾聊聊的意图。黄欣摆明了不参与俱乐部竞技事务，那么真正能够对辽足这支甲A中举足轻重的俱乐部在竞技方面产生重大影响的就是王艾，尤其是在诸多甲A俱乐部酝酿反抗足协“暴政”的时刻，王艾的态度至关重要。一家职业俱乐部固然在国家队入选成员的事情上没有话语权，但如果换成现在的王艾，可就不好说了。虽然米卢为首的国家队教练组从未明确表态，王艾也没有表态，但彼此的心思已经路人皆知。足协这时候如果非要拦着王艾，那就要承受辽宁超越足球俱乐部在甲A揭竿而起的危险。凭借辽足的巨大影响力和在中国足球版图上的重量，如果王艾非要跟足协较量到底，要说掀翻足协是不可能，但要说让两个本身就不怎么干净的足协领导下台还是做得到的。很多事儿能做不能说，很多事儿瞒着圈外人可瞒不住圈内人。王艾收购辽足以后，就正式的踏入了中国足球圈儿，妙的是他的职业生涯足协还管不到，却能对中国足球的事情耳目灵通。 　　一行四人回到图宾根，热情的雷奥妮给了黄欣一个拥抱，这段时间图宾根青年太火热了，她一个人简直忙不过来，尤其是她不擅长的商业方面的事务。黄欣165公分的身高在中国女人中不算矮了，可惜碰到个180公分的雷奥妮。 　　抱完了黄欣，雷奥妮就扑向王艾，这才是她的真实目标。可惜被黄欣一把拦了下来，雷奥妮只好噘着嘴提着两人的行李箱回家。 　　随着孙义和任超的到来，王艾赶紧家里有点挤了，虽然孙义跑去和小刘一个房间，但是任超没办法，只好和黄欣、雷奥妮一起住二楼。原本这个小楼就不大，王艾是打算一个人住的，这下塞进来五个人，确实空间不够。王艾感觉自己距离被赶出家门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4月20日，图宾根青年轻取联赛对手慕尼黑二队，从而提前五轮夺冠。而如果单独看升级成绩，那么图宾根青年提前七轮锁定了明年的德乙名额。因此当4月20日夺冠后，整个小城图宾根就欢庆了起来。从雷奥妮显摆似的翻出来的一张张充满着笑脸、礼花、游行、奖杯的照片中，王艾能清晰的感觉到这座古老城市的惊喜。 　　而这场庆祝在所有图宾根球迷的心中还只是一个铺垫，更大的庆祝要等到从柏林返回后。哪怕没有夺冠，德国杯的亚军也是好的！ 　　图宾根，就像火山爆发的前夜。所有汹涌的热情已经在地平线下翻滚澎湃。而王艾的归来，吹响了图宾根进军的号角！ 　　柏林，我们来了！ 第一百九十一节 这才是我的舞台（上） 　　5月11日的柏林，碧空如洗。时隔一年以后，柏林奥林匹克球场再次迎来了足协杯的冠亚军决赛。自从去年柏林联盟这个北方联赛的业余队杀入决赛并遗憾的以0:2输给了老牌劲旅沙尔克04以来，普通球迷中间就不乏惋惜之声。一只业余球队全队上下加一起还不如对方一名球星的身价却能击败对手，一路过关斩将，这种极为励志的事迹每一个人都喜欢。 　　可惜，职业队和业余队天壤之别，自从德国杯1935年举办以来至今60多年时间了，还从未有过业余球队击败职业队而夺冠的历史，职业队用他们精湛的脚法和严密的组织艺术捍卫了职业队的荣誉。 　　今年巧了。不仅沙尔克04再次杀入德国杯决赛，而另一个决赛对手同样是一只业余球队，只不过去年是北部赛区的柏林联盟，最终遗憾败北，今年换成了南部赛区的图宾根青年，接棒向王座发起冲击。 　　而图宾根青年虽然远在南部德国，却引来了柏林球迷的高度关注。哪怕是骄傲的德国首都市民也承认，这支球队的实力远比柏林联盟更强大。他们拥有踢过德乙的球队就多达7名，尽管这些球员年龄大了，但毕竟曾经是职业球员。更让人望而生畏的是，尽管是在地区联赛里，这些曾经的职业球员都不是主力，而主力队员们的年龄结构非常好，刚刚20岁。主力前锋，今年南部赛区头号射手来自中国的欧森，刚刚25岁，第二射手也是南部赛区射手榜银靴获得者艾里森刚刚20岁，而主力前腰来自汉诺威的默特萨克刚刚18岁，左前卫来自中国的图宾根大学哲学博士刚刚15岁，而另外一边的右前卫，来自盖尔森基兴的厄齐尔，刚刚14岁！ 　　许多柏林球迷拿到《图片报》体育版上的双方球员名单的时候都恍惚了一下，这真的不是青年队或者少年队？而具体在看核心报道的球员履历才知道，这三个青年球员当中，中国博士是本赛季的南部赛区助攻王，汉诺威的默特萨克在助攻榜上排名第三，最小的厄齐尔在助攻榜上排名第九，但是在射手帮上排名第五。 　　更妙的是，这个全队年龄最小的球员居然是来自盖尔森基兴，而沙尔克04就是盖尔森基兴的球队。根据某些记者挖出的猛料，这位少年球员当初苦苦寻求进入沙尔克04的机会而被四次拒绝，这才远走图宾根，并爆发出了强大的攻击力，甚至曾经被远在大洋对岸，已经多年不碰足球的克林斯曼誉为是德国最小的国脚，哪怕德国国家队还根本没考虑征召他。 　　正如外界所猜测的，厄齐尔对这场决赛期盼已久！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激烈的情绪。谈不上仇恨，本来俱乐部就有全权要或者不要一个球员，但厄齐尔从不认为是因为自己实力不够。面对童年、少年时的偶像，面对被冰冷拒绝的羞辱，面对今天的大放异彩的自己。厄齐尔决定用行动来给家乡球队上一课。 　　徐根宝察觉到了厄齐尔的情绪异常，在前来柏林的飞机上特意和厄齐尔一个座位。可能是由于年纪大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开办足球学校的原因，总之，徐根宝对这个少年天才十分喜爱。 　　面对大赛，适度的兴奋是必要的，但过度的兴奋就容易出现严重问题。事实上现在的徐根宝要不是为了圆一个执教国外球队的梦想，根本就不会来德国。对德国杯的胜负心并不是很强烈，他更担心的是厄齐尔过度兴奋在赛场上表现不佳而挫伤自信或者过度突出被对手重点照顾。 　　不论多么强，才14岁，要算生日的话还没到14，能在南部赛区踢到现在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就连这一点也是多亏了王艾和俱乐部对厄齐尔有针对性的力量训练和营养调节，才让他的身体强壮了不少。 　　已经提前一天来到柏林的图宾根青年适应好了场地，晚上19点从宾馆鱼贯而出，登上大巴车赶赴柏林奥林匹克体育场。这座充满现代化气息的球场实际上历史非常悠久，今年已经是整整九十年历史了。1912年动工修建的时候德国还有皇帝呢，当时叫德意志球场，后来**重修也顺手改名叫帝国体育场，二战后几度要废掉它，终究还是保留了下来，经过数次重修，变成了柏林的一个地标。 　　之所以德国杯的参与者都把“进军柏林”当做一句口号，一大半的原因就是这座体育场。90年时间，几代人的记忆，整个德国一战、二战以来所有历史的浓缩，几经兴废，见证了一代代的伟人、球星、球队，这座球场在德国社会有着特殊的感情印记。 　　晚上7点30分，主客场两队在球员通道列队，经过了老辣的金博斯先生的安抚，图宾根青年战意蓬勃，却并不过分紧张，年青一代的球员如王艾、厄齐尔、默特萨克还没有经历过人生的过多，反而十分好奇的四处打量，这也是他们头一次来到这里。相反，年龄大的球员心态颇有些不稳，其中队伍领头位置的费弗尔就有些神思不属。 　　眼看要退役了，居然有机会来这里踢德国杯的决赛？？做梦也没想过这么美的句号！当年我那些队友们、对手们，今天在电视机看比赛的那些混蛋们，如果还能记得我的样子的话，他们看到我这张老脸会不会吓的跳起来？ 　　哈哈，我也有今天！ 　　与费弗尔同样兴奋的是一批35岁左右的老家伙们，他们的职业生涯的巅峰也不过是踢了几年德乙，即便是跟厄齐尔等人吹牛也顶多说当年我被德甲球队看中差不点去踢德甲云云。但德国杯决赛，他们从来没踢过。距离最近的也不过是在这里踢了一场三四名决赛。 　　球场中的音乐响起，双方入场。 　　七万人的柏林奥林匹克体育场座无虚席。夜晚的球场被灯光照的明亮，任何人初次踏上这么大的体育场，如此历史悠久的特殊地标，在青翠欲滴的草皮上都会产生“我是世界之王”的冲动。 　　白广海在队伍中间并不显眼，哪怕现场解说用了很大力气来介绍这位射手王他也没有很兴奋，毕竟是业余联赛，射手王这成绩放在德甲的沙尔克04面前什么也不是。 　　面对灯光闪烁，黑影瞳瞳的观众席，白广海半仰着头闭眼，深呼吸了几次，这才是我的舞台！ 第一百九十二节 这才是我的舞台（下） 　　“佩尔，感觉怎么样？”厄齐尔笑嘻嘻的搂住巨人的肩膀。经过了徐根宝的减压，年龄尚浅的厄齐尔很好的“中招”了，不仅情绪、状态调整的非常好，还有闲心帮助队友舒缓紧张情绪了。 　　“感觉，还不错。”默特萨克腼腆的笑了下。哪怕已经是图宾根前场当之无愧的核心了，他还是改不了当年屡屡遭受质疑的习惯：谨小慎微。 　　厄齐尔坏笑着眼睛垂下来，抓住他的一只手臂，默特萨克疑惑的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和善的大个子不好意思的笑着用另外一只手捂住脸，他没想到自己能紧张成这样，原本以为心里默诵海涅的《青春的苦恼》会让自己矜持一点来着，原来文青也会紧张啊。 　　“佩尔，梅苏特，集合了。”王艾走过来招呼两人。 　　沙尔克04和图宾根青年分列裁判组两边，全场起立，在肃穆的气氛中，《德意志之歌》响起，两队所有队员不论肤色、来源，和场边的教练席，全场观众一起合唱。 　　两分多钟后，歌声停歇，接替而起的是球场爆发的喧嚣，由于时间定在了19点45分，双方猜边后，还有几分钟的热身时间。 　　“佩尔紧张的手都抖了。”厄齐尔搂着王艾的肩膀嘲笑默特萨克。 　　王艾拍了拍厄齐尔的脑袋：“别说佩尔，我也一样啊。但是我觉得佩尔应该不是紧张，应该是兴奋。你，我，佩尔，我们三个，明天起就要被全德国的人认识了。哦对了，你们的家人都来了吧？” 　　“在那边，就在球员通道上方，刚才进场的时候我爸爸、妈妈还有哥哥还叫我来着。”厄齐尔兴奋的指着场边。 　　王艾扭头瞅了一眼，黑压压的人头根本看不清 　　“嗯，厄齐尔，有个事我忘了和你说。”王艾犹豫道：“我怕你过分紧张，但我觉得现在和你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什么呀？”厄齐尔好奇的睁大眼睛。 　　“别瞪眼！”王艾道：“你别把眼珠子瞪出来，我告诉你啊，你这眼睛太大不是好事，眼球暴露的太多，剧烈运动中可能会掉出来。” 　　“哎呀知道，你都说过好几遍了，到底什么事儿？” 　　“好吧，我告诉你，刚才在休息室的时候我出去被德国足协的人告诉我，你创造了德国杯决赛的出场最低年龄记录。同时我也创造了最低外援年龄纪录。” 　　俩人说的时候，恰好现场解说也说到了这一特殊的德国杯记录，引来了柏林球迷的阵阵惊呼。没人说还没注意有这么一个记录，而且王艾和厄齐尔经过这一年多的认真训练，身高也接近了成年人，王艾160公分出头，厄齐尔也差不多。 　　被特邀临时加入教练组的库格尔站在徐根宝身边，身为球队的上一任老板，亲眼见证这支球队走进了德国足球的中心，心中是无比激动的。可惜他没法上场踢球，申请当王艾的球童又被无情拒绝，所以徐根宝压根不会给他做心理疏导。连古井无波的徐根宝此时此刻心中也不乏激动和创造历史的战栗感，他知道，自己每在德国多待一天，就多创造了一天的历史，每时每刻都走在创造历史的进程上。第一个执教五大联赛国家球队的中国教练，第一个在五大联赛国家获得联赛冠军的教练，第一个率队打入德国杯的中国教练，第一个执教德国乙级联赛的中国教练，第一个踏足欧洲赛场的中国教练…… 　　“呼！这才是我金博斯先生的舞台！我们中国人的舞台。走进欧洲强国的足球核心赛场，曝光于全欧洲、全世界的体育杂志、报纸上。仅仅凭借出场这一次，就足以让称呼我为‘小徐’的老领导满意，让国人们自豪了！” 　　看台上的包厢里，德国总理施罗德和贝肯鲍尔并排坐在中间谈笑风生。两边分别是沙尔克04俱乐部的主席、经理等人，而另一边则是图宾根青年的俱乐部高层。 　　和一水的德国中老年大胖子不同的是，图宾根青年俱乐部的高层是两个漂亮姑娘。 　　刚刚已经和总理先生、皇帝陛下寒暄过了，和沙尔克04俱乐部的高层也寒暄过了，但也仅止于此，双方不熟且不说，女性领导着一只足球队本就是异类，双方俱乐部所在联赛又差距遥远，没有过往交情，还没什么共同语言。黄欣和雷奥妮想闲谈服装、化妆品什么的，和一帮老男人闲谈的话题挨不上，所以在比赛即将开始前索性站在了包厢栏杆前观看球场。 　　雷奥妮作为一个伪球迷，两年前认识王艾，拉着王艾加入图宾根足球队，甚至拉着王艾接手图宾根俱乐部的时候，从未想过有今天，她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学生，勤工俭学的兼职的俱乐部副经理，居然能和高不可攀的沙尔克04这样的强队经理坐在一起，居然能和德国总理坐在一起。尽管身为“中国人”的雷奥妮不怎么在意总理先生，但回顾自己，却仍旧有如在梦中的感觉。 　　雷奥妮下意识的向赛场伸出了双手，感受一下夜晚的微风，大个子的日耳曼女人风姿绰约，一身紧身西装显得精明干练，她的背影不止一次吸引着这帮老男人的注意力。可惜，连皇帝陛下都没有让雷奥妮感兴趣。 　　这才是我的舞台！ 　　雷奥妮的此刻心中只有这样一份情怀在激荡，从默默无闻到万众瞩目，来的是这样快，甚至她还根本没有准备好，要不是曾经有一个轰动过半个德国的哥哥约纳斯的经历，雷奥妮知道自己会更加不堪，一定会寻求金博斯先生的心理疏导。 　　相对而言，黄欣就好多了。这些年和王艾一起，受到的触动太多了，别说一场德国杯决赛，刚刚收购辽足，兴建球场，手握五亿资金，受到的刺激一点也不比现在小。而身为超越体育的总经理，现在不过是一场下属俱乐部的杯赛决赛而已。 　　“决赛而已么？”黄欣扭头瞅瞅身边不断深呼吸而豪情满怀的雷奥妮，微笑爬上脸庞，平和的双眼渐渐的精光闪闪：“这才是我的舞台！” 第一百九十三节 一场奇迹在上演（上） 　　39岁的弗兰兹主裁判低头看了看表，指针慢慢的移动到了19.45分的位置上，双方的队员已经在球场上站稳了，沙尔克04获得了开球权，全场观众都在注意着他以及他脖子上挂着的哨子。 　　弗兰兹微笑着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伴随着高涨的喧哗声，两支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的球队忘却了赛场的喧嚣，激烈的攻防战就此展开。 　　沙尔克04今年在德甲排名第五，已经结束了德甲，本赛季只剩下这最后一战了。而排名第五决定了沙尔克04没有资格入选欧洲冠军杯，好在可以进入联盟杯。所以是否夺取德国杯冠军对沙尔克04踏足欧洲战场没有什么帮助，但冠军的巨额奖励以及球队的荣誉驱使着他们奋力向前。今年再拿到，就是两连冠！而图病根青年则同样早早结束了本赛季的联赛征程，并下赛季升入德乙。尽管外界还将本次比赛归结为职业队与业余队之间的比赛，但图宾根青年上下早已经以职业队自居。战胜对手，踏足欧洲赛场，成了全队上下唯一的追求。 　　因此，比赛一开始就非常激烈。沙尔克04似乎被图宾根青年旺盛的攻击欲望吓了一跳，这支职业队根本没有把沙尔克04这支德甲劲旅放在眼里，放手大打对攻，凭借犀利而轻灵的前场频繁策动威胁。双方在激烈的对攻当中，沙尔克04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不但攻势受到了阻挡，甚至渐渐被压在了己方半场。 　　哪怕开具时间刚刚五分钟，这也是非常不利的局面，也是让沙尔克04大丢颜面的局面。以往的职业队翻车，多半是心不在焉所导致的，而今年的德甲已经结束了一周之久，而沙尔克为这场比赛也做了精心准备，并没有轻视与去年截然不同的对手。可是真正比赛踢起来才发现，重视的远远不够。 　　49岁的沙尔克主帅斯蒂文斯也是经验非常丰富的教练，在赛前和对方的金博斯先生握手的时候就感觉这个中国人并不简单，通过他在德国足协的朋友转述的贝肯鲍尔的评价：一位远方的足球战术大师。 　　斯蒂文斯长出口气，并么有急于调兵遣将，类似的业余队碰上职业队都有一阵兴奋期，既是挑战强敌，也是经验不足，所以这种亢奋难以长久，身为强队主帅自然不需要紧张，只要渡过这段时间就好。经验丰富的沙尔克04队员，有足够的的经验来处理这种局面。 　　然而，今天的比赛并未如他和许多人预计的那样进行，与身高马大的沙尔克队员相比，图宾根青年的前场过于“纤弱”了一些，但凭借着灵巧的动作和极快的出球速度，回避了频繁的身体对抗，反而不断调动着沙尔克04的防线，唯一可称为笨重的默特萨克又像坦克一样完全不惧身体对抗。 　　比赛的形势，渐渐为图宾根青年所掌控。尽管老辣的沙尔克04后防凭借谨慎和凶狠确保了没有失球，但全局落入被动却是显而易见。 　　连贵宾包厢里的绅士们也被比赛吸引了过来。5分钟、10分钟、15分钟，比赛形势依旧没有好转。 　　斯蒂文斯的眉头越皱越紧，凭借他对业余队的判断，这种球队在对抗较差的联赛里，往往体能一般，如果说职业队能进行15分钟的高强度攻击，那么业余队往往只能坚持10分钟不到，而现在……她敏锐的发现，图宾根青年球员的汗水虽然很多，但表情却很轻松，似乎，他们刚刚完成热身？再看看本方的后防线，却显然因为防守对方高强度、高密度的攻击露出了疲态，个别球员的眼神开始涣散！ 　　不好！ 　　斯蒂文斯在教练席上突然站起，可还不等他走到场边大喊以提高球员的注意力，对方的巨人前腰突然出脚拦截了本方左后卫马特兰的传球，而在马特兰急于反抢的时候，这个巨人以一个很难被这么高大球员做出来的轻巧的动作摆脱了拦截，凭借他超高的海拔所带来的宽阔视野，注意到了沙尔克门前隐藏的杀手。 　　大脚吊向禁区！ 　　而这时，沙尔克04刚刚从失球的状态中反应过来，准备进攻的阵型正要努力的回缩。 　　白广海！这个貌不惊人甚至有些丑陋的家伙，一直没有放弃在沙尔克门前寻找机会，当发现大个子突然发挥特殊技能正面拦截以后，敏锐的察觉到了破门的良机，两个隔着三十多米的距离和数个球员，目光碰到了一起。一年来的共同比赛形成的默契让白广海下意识的跑动，跳起，然后，传球到位！ 　　“砰！”势大力沉的一记头球，从守门员奥利弗・雷克的手臂之外，顶进球门！ 　　图宾根青年领先了！静寂了几秒钟的柏林奥林匹克球场，被图宾根的球迷的尖叫声唤醒，随即，喧嚣席卷了七万人的观众席。观众们以及现场转播的摄像机后全德国观赛的球迷在刚刚的15分钟里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沉默当中。因为一支业余球队不论取得了怎么样辉煌的成绩，毕竟是在低级别联赛里，德国杯用几十年的历史证明了，德国职业联赛的开办是卓有成效的，职业球队也许会一时疏忽，但绝不会在大赛上输给业余队，所以没有谁真的认为图宾根青年能够创造历史，这支从差不多图宾根大学校队的年轻的队伍能够战胜老辣的沙尔克04。 　　然而，十五分钟的攻守形势让观众们的心悬了起来，他们并不都是沙尔克的球迷，他们只是感觉自己正在目睹一场伟大的比赛，一个新的历史记录的诞生，由此而产生的战栗感。他们一方面期盼着能有乡间的条顿骑士挑战皇家骑士，并打败他赢取国王的公主，一方面又忐忑不安的自我怀疑，生怕这只是少见市面的鲁莽之举。 　　现在，放心了！图宾根青年领先了，他们真的有打败沙尔克04的可能！所有赛场内外的德国球迷的热情都燃烧了起来，无关沙尔克的荣辱，而是一场奇迹在上演。 第一百九十四节 一场奇迹在上演（下） 　　澎湃的激情淹没了白广海，他对着观众席双臂握拳张开，原地乱蹦，哪怕队友们围住了他，全场无比喧嚣，也拦不住他刺耳的“嗷嗷嗷”的怪叫声。 　　这还是白式庆祝第一次被全德国的观众看到，所有人一愣之后，会心的笑容爬上脸庞。没有人不会为德国杯的最高舞台的进球而狂喜。当然他们不知道，老白一贯如此，就是这么有个性。 　　赛场上一个不引人关注的角落，杨晨戴着帽子一边笑一边摇头，这算不算给国家丢脸？这庆祝动作，这怪叫声，我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别的不说，穿透力是真够。 　　沙尔克04的这次失球非常突然，从默特萨克的拦截成功到白广海的入球，时间加一起也没超过五秒钟，前锋奥拉夫・托恩甚至刚刚跑到图宾根的罚球区前沿一直没回头，然后就听见了哨向。他连怎么丢球的都没看到。 　　意外，这绝对是意外！ 　　这确实是意外，没人能想到这个腼腆的巨人居然能有正面拦截的能力，他笨重的体型和频率很慢的步伐都说明了这是一个炮台型的球员，据说这家伙是打后卫出身的，因为图宾根前场太缺乏高度和硬度才到了前场。 　　沙尔克的主帅斯蒂文斯站在场边摆了摆手，刚刚15分钟，根本不算什么，胜负还早着呢。队员们尽管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有什么慌张。不过，他们很显然还是轻视了蓬**来的年轻人们的创造力。尽管他们对图宾根青年的调查不可谓不细致，但他们毕竟看的图宾根青年的比赛录像太少了，远不知这支球队的攻击力有多么强大。 　　再开球，沙尔克04颇为振奋了一段时间，几个前场球员在图宾根青年的后场频繁跑动拉扯，费弗尔不得不带领着罗彤亮到处堵漏，而博阿滕也不断的奋力奔跑。勉勉强强顶过了沙尔克几分钟的攻势，就在沙尔克准备趁着对方后防摇摇欲坠一举破门的时候，本方半场再次失守了。 　　这次策动攻击的是左前卫王艾，他发动攻击的时候恰好和厄齐尔进行了一次换位切换到了右前卫的位置上，这让不熟悉图宾根的沙尔克04后卫有些迷糊，毕竟刚刚熟悉了一个对位球员的球风，怎么突然换了一个？ 　　厄齐尔的球风和王艾很相似，犀利、敏捷、想象力突出，但区别也很明显。最大的区别就是王艾比厄齐尔大了一岁，身体底子比厄齐尔好，这一年多的辛苦的体能训练，让王艾在身体力量方面远胜身高差不多的厄齐尔。如果不是担心厄齐尔的身体顶不下来王艾的超强训练，他是不会丢下厄齐尔一个人在家拼命打游戏的。 　　更巧的是，最近的几场图宾根青年的比赛王艾没有参加，而沙尔克在联赛中竞争欧洲冠军杯名额一直到了最后一场才遗憾的以净胜球劣势以同积61分输给了柏林赫塔屈居第五。因此留给沙尔克研究图宾根的时间只有一星期，全队技术部门只有这一星期的时间来关注对手，自然调集来的录像带只是最近的，因为半年前的已经不具有参考价值，队员转会、受伤、状态不佳、主力位置变化等等。因此，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王艾的表现。 　　王艾拿球，察觉到对手略有精神溜号，突然凌厉的几个假动作骗开了对手的后卫，带球在边路直冲底线，对位的赛文・科莫奋力追赶，却被王艾的急停再次甩开，而这时候王艾已经运动到了罚球区边缘，在一个传中球的假动作晃开了另外一名后卫之后，突然起脚将足球沿着罚球区弧顶横推。瞪着眼睛的厄齐尔刚好就位，说不上怀有多少情绪，也可能什么想法也没有，这一脚势大力沉的射门直灌球门远角！ 　　中场球员多德维奇奋力跳起，也不知道他的头是不是擦到了足球，还是厄齐尔这一脚过于追求角度，总之，足球遗憾的在全场的惊呼中撞上了球门立柱，猛的反弹回了球门区。就在沙尔克的球员们从震惊中醒来准备抢球的时候，王艾却已经包抄到位，对着球门一脚捅射，贴着尤自在厄齐尔的大力射门中微微震颤的立柱冲进球门。 　　王艾转身刚跑出去了五步，就感觉背后爬上了一个人，不用想也知道是厄齐尔，在全场的喧嚣声中，在队友们的“围攻”当中，王艾还有心回头调笑厄齐尔：“梅苏特，还是我的脚法好一些吧？” 　　厄齐尔没听见王艾说什么，太吵了，一万五千座的狮子球场的喧闹程度和七万座的奥林匹克球场没法比，但哪怕听不清也知道这个素来喜欢恶作剧的中国哥哥在说什么，只好拎着王艾的耳朵大叫：“我是太激动了，要不然我就进了，我助攻了你！” 　　教练席上的徐根宝先生风度翩翩的同助理教练、临时教练等人握手，不仅没有任何大肆庆祝的意思，甚至连笑容都很矜持：老子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区区一个德国杯……哪怕我回家一宿睡不着呢，也不能让你们看到。 　　主裁判弗兰兹没有让图宾根青年庆祝太久，沙尔克04本就是德甲强队，也是德甲这一时期的代表球队，球风凶猛而粗糙，在发现沙尔克04上下都在咆哮边缘的时候，他不想这场被全国关注的比赛变成一场无可收拾的斗殴。 　　比赛很快再次开始了，现在时间刚刚25分钟，来自南方乡下的业余球队就2:0领先了毫无疑问的职业队中的强者。足球皇帝陛下停止了和总理先生的交谈，目光凝重的观望着赛场，头脑中快速的思考万一图宾根得胜后对德国足球的影响。和他同一个包厢里的德国足协主席等人尽管仍旧礼貌的陪同施罗德在说话，也同样有些心不在焉。 　　图宾根青年一旦获胜，这不仅创造了历史还将极大的刺激德国足球界。这两年德国战车老迈已经广为人知，迫在眉睫的重建问题是德国足球的共识。但怎么重建？图宾根青年的领先，突出的告诉德国足球界：德国足球的颓势不仅是国家队，还有德甲！那么顺势而来的还有一个问题：外援怎么办？是收缩外援政策保证本土球员得到充分锻炼，还是开放外援政策刺激本土球员努力向上？ 　　贝肯鲍尔清楚的感觉到，一场更加猛烈的德国足球的舆论风暴正在柏林上空积蓄着能量，就等待这场比赛结束后猛烈的爆发出来。 第一百九十五节 黑色轰炸机（上） 　　上半场的剩余20分钟，图宾根青年仍旧有破门的机会，但是老辣的金博斯先生通过费弗尔指挥全队，适当回缩，保存体力，不能过分刺激了已经狂躁起来的沙克尔04！ 　　图宾根青年创造德国杯从未有过的历史的背景板就是去年的德国杯冠军的沙尔克04，德甲毫无疑问的强队的沙尔克04，意识到这一点后，沙克尔04已经忘记了冠军的巨额奖励，已经忘记了总理先生就在看台，他们在为自己荣誉而努力，在为职业队的荣誉而努力。 　　没人想当背景板，想成为他人成名路上的踏脚石！ 　　因此，尽管经验丰富的沙尔克主帅斯蒂文斯还保持着足够的理智，但球员们已经躁动了起来，动作不由自主的变大了。面对图宾根青年的回缩，沙尔克04队员才从恶声恶气中转移注意力到了进攻方面。而这时他们将面对经验丰富、体能充沛、即将退役、从未登上过这块舞台的图宾根青年的一众老将们！ 　　以费弗尔为首的这帮老家伙，在足球圈混迹了一辈子，他们比年轻人更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次德国杯决赛可能是他们一辈子中唯一的一次了，他们比不了厄齐尔、王艾等人。因此，这场比赛有怎样的表现，将很可能是他们一辈子最重要的评语！ 　　中场哨声响起，望着2:0领先的比分，费弗尔抹了抹全是汗水的头发，欣慰的和罗彤亮击掌，走下球场后，迎接的是金博斯先生带领教练组、替补球员、俱乐部工作人员们的集体鼓掌。而另一边，则是愤愤不平中带着一点灰心丧气的沙尔克04的球星们。 　　他们想不通，为什么是这样？ 　　“为什么是这样呢？”金博斯先生微笑着在客队更衣室侃侃而谈：“因为我们万众一心，因为我们激情澎湃，因为我们对荣誉有着无比的渴求，因为我们有技术精湛、活力无限的前场，因为我们有经验丰富、老辣狡猾的后场。所以……我谢谢大家！今天比赛如果能够胜利，不仅将是你们的荣誉，也是我的荣誉。你们一旦胜利，我将召开一场大PATTY！我的助理将给每一位我们的队员，我们的伙伴，我们的朋友一份‘皇帝套餐’！” 　　上一次“刘三姐”的佛跳墙令人至今难忘，那是七八个人分而食之，而这次，要一人一坛了吗？ 　　嗷嗷的怪叫声响彻了图宾根青年的更衣室！ 　　“老白，感觉怎么样？” 　　双方列队时，王艾抓紧时间和白广海聊天。 　　“好极了！”白广海拍拍胸膛，跟随王艾大半年的辛苦训练，老白昔日干瘦的身体也肌肉隆起，拍的砰砰作响。 　　“还记得我在说老罗时候的话吗？”王艾意有所指。 　　“嗯？”白广海冷静了下来，随即深呼吸了几下：“你是说，今天是我的表现日？” 　　“这么说也对！”王艾鼓励的拍拍老白的肩膀：“白哥，往事难追，无须再提。今日以后，全德国、全中国、全世界应该认识一个新的白广海，一个来自中国的默默无闻的前锋。你辛苦训练了一个赛季，穆勒的头球集锦都被你看坏了两套，所有的努力该在今天大放异彩了！老白，该你了！” 　　尽管已经进了一个球，但此刻仍旧叫王艾给煽呼的浑身微微颤抖的老白不由自主的反问：“我，我行吗？” 　　王艾刚咧嘴要说什么，白广海突然拧起眉毛自言自语道：“我行的！我凭什么不行？我是最佳射手，我是国青主力！对，轮，也该轮到我老白了！该到我白广海了，该到我欧森了！” 　　王艾用力和老白击掌：“老白，接下来我全力帮助你，拿出你全部的力量技术和智慧，让全世界都来认识你，来认识认识我们中国的超级射手吧！” 　　“你们说什么呢？”厄齐尔咕噜噜转着大眼珠子凑到王艾身边。 　　“我准备全力给欧森助攻。”王艾撇了一眼厄齐尔：“梅苏特，你想要复仇得等以后了。” 　　厄齐尔长出了口气，摇摇头：“我没有仇恨，相反，上半场那脚射门让我感觉到，我还是应该心平气和的踢球，不能过于暴力。”说到这，厄齐尔羡慕的瞄了瞄王艾肌肉膨胀的身体：“虽然我们都还小，但是我肯定和你不是一个类型的，你这头野兽！” 　　王艾用力搂了搂厄齐尔的肩膀，厄齐尔龇牙咧嘴的做鬼脸。 　　这一幕落在双方教练席的目光中，各自一阵叹息：年轻真好，一点都不紧张。 　　弗兰兹一声哨响，吹响了双方下半时的比赛。 　　经过了中场休息的调节，沙尔克04开始适应了图宾根青年轻灵而犀利的进攻风格，频频以高强度的身体冲撞破坏图宾根青年的组织体系，不论对前场还是后场都造成了巨大的威胁。 　　尽管这么踢很难看，但是沙尔克04也有苦衷：我们真的不想成为背景板啊！ 　　在奥林匹克体育场不时响起的嘘声里，沙尔克04顽强的一点点扭转比赛局面，图宾根青年在强大的沙尔克冲击下，慢慢的组织体系瓦解，陷入到了单兵作战的艰难处境中。 　　这场比赛在德国时间周六的晚上，是中国周日的清晨，哪怕是在这样一个不是黄金时间的时段里，在中国足球首次闯入世界杯的兴奋中，中央电视台还是从诧异的德国电视二台手中购买了转播权。这也让德国足球界首次意识到，德国足球在远东的影响力和商业价值，更加认识到眼下这支南部德国的乡下球队有怎样的商业潜力。 　　在万众瞩目当中，在图宾根青年陷入困境之时，一直态度悠然的金博斯先生，从教练席站了起来，在贵宾、观众、电视机前的观众的注目下，一身标准的绅士套装的徐根宝，金博斯先生慢慢踱步到了赛场边。 　　中国的解说员们下意识的咽口唾沫，他不会下一刻就撕掉绅士的伪装，破口大骂吧？ 第一百九十六节 黑色轰炸机（中） 　　徐根宝执教作风粗暴是出了名的，要不是老头子身体好余威犹在，要不是范大将军多少还有点尊师重道的意思，老徐头和学生打起来恐怕也不会是什么新闻。不过，中国的解说员们显然小看了徐根宝，小看了被勉励为“小徐”的老头子为国争光的热情，他不仅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这支激情澎湃的队伍，更深度改造了自己的执教风格。 　　金博斯先生什么也没说，反而冲着赛场内的本方球员们笑了笑。 　　他的笑容并不好看，却是图宾根青年队员们眼中最美的风景！这个图宾根青年真正的定海神针，万年修行老妖精，仅仅用了一个赛季就成功的让图宾根青年姓“徐”了。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深刻影响着队员们的思想，他精心的反思了自己的执教生涯，用尽全部力气要给外国人展示一个中国足球人的风采。因此，他的穿衣打扮、他的言谈举止都经过了反复的雕琢，甚至他的一个眼神，一个笑容，都会对图宾根青年产生立竿见影的影响。 　　在这方面，不论是投资人、真正的老板的王艾，还是狮子王的雷奥妮统统都得靠边站。金博斯先生对这支球队的技战术的改造并不大，他敏锐的察觉到这支老老少少的队伍并不急于改造技战术，老年球员技术成型，改造无用，青年球员还在成长，要给他们充分的空间。因此，他重点改造的是这支球队的思想和灵魂，用自己丰富而辉煌的执教生涯告诉这些要么混迹多年一事无成的老球员，要么嫩芽初放不谙世事的青年球员：我们是强队！ 　　“不是强队，能请到我吗？”徐根宝不止一次微笑着反问自己的球员，并把这种印象深刻的留在了队员们的心中。 　　因此，当金博斯先生只是冲着大家微微一笑，图宾根青年队员们摇摇欲坠的自信立刻就稳定了下来。 　　王艾冲着队友们挥了挥手，用中文喊了一个字：“抢！” 　　说完，率先向对手逼去。队友们恍然，徐根宝尽管没有强行要求“抢逼围”，但还是体现了这种思想并鼓励大家这么踢，只是在地区联赛里很少遇到需要图宾根青年用这种极端打法的对手，因此大家只是在训练赛中练习过。南部霸主的图宾根青年平时最大的对手就是自己的队友。 　　拥有了自信的图宾根青年如猛虎下山一般，仿佛刚刚那支四分五裂的队伍并不是自己一样，奋发起来，频繁发动就地反抢。 　　这种出乎意料的进攻性防守令沙尔克04一时间手忙脚乱，频频出错，尽管图宾根青年不断的在撞击中人仰马翻，但却有效的遏制了沙尔克04的进攻组织，给沙尔克队制造了强大的压力。 　　哪怕是个老头子，是个小孩，不断的对你进行骚扰，你也会防不胜防，烦不胜烦。 　　终于，弗兰兹的哨声响起。 　　沙尔克04内梅克被黄牌警告，不到三分钟，另外一名沙尔克队员范霍格达伦再次被出示黄牌。主教练斯蒂文斯不得不喊话让沙尔克队员冷静下来，要是被罚下一人就难了。 　　大胡子的博阿滕捂着腮帮子，晃晃脖子，好像是在澳洲大草原上猎袋鼠撞到了树。 　　依靠拼命的防守，遏制住了沙尔克04的这一波抢攻后，双方略喘了口气，时间缓慢的移动到了下半场的15分钟。 　　沙尔克边路界外球，中场内梅克在和费弗尔争抢的时候双双摔倒，主裁判吹了沙尔克的间接任意球，在费弗尔还在和弗兰兹沟通的时候，内梅克突然发球，图宾根的后场队员明显一愣的时候，沙尔克04前锋乔格・伯梅接到内梅克妙传，单刀打进了图宾根的球门。 　　图宾根青年的球员和球迷们一时失声。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赛场边的金博斯先生，徐根宝失笑一声，摇摇头。 　　被偷袭了，往常都是我们偷袭别人来着。图宾根青年队员们互相打趣着走回半场。 　　再开球，仿佛见到了扳平比分的希望的沙尔克04，更加凶猛的冲击图宾根的防线，后腰球员都过了半场。 　　王艾冲厄齐尔抬了抬下巴，厄齐尔会意，偷偷瞅了一眼白广海。 　　远比一般少年人强壮的王艾开始频繁的上抢，终于在博阿滕的协防下在本方半场抢下了一个球权，随即不等沙尔克04的队员上前，冲着前方就是一个大脚。 　　沙尔克后卫紧急回撤，但是王艾的球速太快，被早有预谋的厄齐尔抢下了第一点，赛文・科莫好像认识这个大眼睛的少年，不过这时候他没有心思寒暄，凶狠的连人带球一起铲！ 　　厄齐尔的眼睛大的优势体现了出来，他的视角远比别人更宽阔！ 　　轻盈的跳起后，带着足球摆脱了赛文的堵截，厄齐尔冲到罚球区弧顶横向拉了一步后，起脚传中。 　　白广海像一只黑色的豹子，从身高马大的沙尔克后卫的身边窜起，一头半长的黑发在风中飘舞，快速旋转的足球在他的视线里无比清晰而缓慢，他甚至有余暇对着沙克尔守门员奥利弗・雷克的站位略微调整了一下额头触球的角度和脖子的力度，这一记头球像是白广海印象中王艾的脚法一样精准无误，右上死角！ 　　3:1！ 　　队友们汹涌的淹没了怪叫声声的白广海，就如同赛场内的欢呼声一样。有个别兴致高的球迷还学着白广海的样子双脚乱跳，双臂用力，嘴里嗷嗷怪叫。上一个能够引动他们怪叫的中国人，虽然年深日久，但他的风采还在记忆深处里回响，那个中国人叫……李小龙！ 　　沙尔克04队员插着腰默默的看着图宾根青年这支业余球队在他们面前疯狂的庆祝，内心里无比落寞，他们都意识到了，明天的德国媒体会怎么奚落他们。 　　“我们是德甲，我们是职业队，我们是去年的德国杯冠军！”主教练斯蒂文斯大声的激励着队员们：“对这样的业余队，我们有五分钟时间就足够了，现在还有半个小时，去，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告诉他们，什么才叫职业队！告诉这帮乡下佬，什么才叫足球!” 第一百九十七节 黑色轰炸机（中二） 　　对于一支站在德国足球乃至世界足球第一集团中的球队，沙尔克04不乏应对落后局面的办法，刚刚的一时失神很快在主教练的鼓励声中清醒过来，经验丰富的沙尔克04没有因为两球落后而失去斗志，反而“教训乡巴佬”的热情燃烧了起来。 　　解说员们明显感觉到了沙尔克04斗志的恢复，仿佛这一刻所有德甲球员都站在了沙尔克04的身后，比赛到现在已经不是一场单纯的比赛的胜负，而是一场德国职业队和业余队的较量，一场维护职业队尊严的较量！ 　　乡巴佬，想赢我们职业队？还早着呢！ 　　状态放松的图宾根青年遇到了集中全部注意力的沙尔克04，一方轻灵飘逸，犀利无比，一方严阵以待，攻守有度，场面再次陷入僵局。 　　为图宾根青年三次欢呼的雷奥妮，把贵宾包厢改造成了球迷看台，高大苗条的身材又蹦又跳，完全无视一众德国大佬，青春洋溢的气息激励着这帮老白男们也振奋起来。而焦灼的比赛态势也让人大出意料，和所有观看直播的球迷们一样，德国足球界也是到现在为止才真正的正视这支球队。 　　德国总理施罗德站在包厢的栏杆前，身为政界人物的他，还是以前从未和图宾根青年产生过任何联系的他，没法像雷奥妮一样又叫又跳，在黄欣歉意的笑容里微微点头，笑了笑，身为一国总理，他并不认为雷奥妮这样的年轻姑娘的表现有什么不对。作为德国女足协会荣誉主席的施罗德，非常赞许女性对历来男子势力范围的足球领域的介入。而图宾根青年做的，远比女足更远。他们不仅在筹划俱乐部的女子足球队，还在德国率先启用了两位女经理，其中一位还是总经理！说图宾根青年俱乐部是女人说了算，没人会有异议，甚至他们的主赛场都以其中一名副经理的名字来命名！ 　　而作为一个政治人物，他更加敏感的是在开赛之前唱国歌的时候，图宾根青年的三名中国外援乃至于他们的中国籍主教练都在高唱德国国歌。当时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非常惊讶，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发现那个中国籍的女总经理也在开口唱德国国歌！ 　　这是一个非常鲜明的政治表态！尽管施罗德知道这只是谦虚友好的中国人表达友好的方式，不代表他们就愿意加入德国国籍，但仍旧是中德外交领域的一大突破，起码表明了普通中国人对德国的友好感情。根据施罗德所了解的，如果一个中国人到日本职业联赛踢球，绝不会去唱日本国歌。 　　尽管施罗德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紧急盘算这次发现可能带给他的工作契机。 　　贝肯鲍尔也站在了栏杆前，自从知道图宾根的小狮子对自己没兴趣之后，皇帝陛下颇为懊恼了一段时间，对自己的风度和传奇故事颇为自信的贝肯鲍尔在情场上历来勇往直前，乘风破浪，不说战无不胜，也差不多总有回响。直到他顺着雷奥妮的目光注意到了那个中国博士的时候才恍然，忍不住心中暗笑：我居然败在了这么小的对手身上？ 　　随即，他又认真的关注起了图宾根的战术组织，自从和徐根宝一番晤谈之后，他又有了许多新的战术想法。这支球队尽管球员们实力不俗，但能和沙尔克04打成势均力敌的局面，还是令他大为惊讶。中国足球不怎么样，但中国足球人还是挺有思想的。 　　比赛进行到了下半场第25分钟，图宾根青年的体力有所下降，始终保持高昂斗志的沙尔克04终于寻找到一次下底传中的机会，由维克托・阿加利小角度抽射得手。这名24岁的尼日利亚国脚是沙尔克04的知名球星，去年以510万欧元的身价加盟沙尔克04，一个赛季进了6个球，主力位置并不稳定，这场比赛终于通过进球证明了自己。 　　但很快，毫不慌张的图宾根青年在五分钟后回敬了一个进球，艾里森用自己超强的冲刺速度甩开了一路跟随的防守球员，在回撤的白广海的一次二过二配合之下，单刀打入沙尔克04的球门。 　　兴奋的艾里森狠狠拥抱着大笑的白广海，这名来自中国的前锋虽然取代他成为了图宾根青年的头号射手，但经常给他做球。现在艾里森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仅仅有速度优势的他和头上脚下功夫俱全的白广海的差距。 　　两名黑人球员主导了两队的这一回合的交手，得到了观众们的热烈的掌声。柏林的球迷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进的越多越好！ 　　比分再次拉大到了4:2的悬殊比分，如果不是图宾根青年领先的话还是会让人感觉很正常。随着时间的流逝，创造历史的步伐慢慢清晰，全德国的观众们的心中都在压抑着蓬勃而出的热情，为图宾根青年，为亲眼见证历史，为伟大的德国足球！ 　　比赛还剩下15分钟，顽强的沙尔克04没有丝毫放弃比赛的意思，仍旧在孜孜不倦的寻求破门良机。第37分钟，替补前锋安德雷斯・穆勒难得的振作了一把，这位曾经进球如麻的超级射手虽然已经到了职业生涯的暮年，年龄却远比图宾根青年中的费弗尔等人要小，他才35岁，还年轻着呢，瞅着胡子褶子一大把的家伙们还在赛场上拼搏奋战，这位一度消沉的射手终于焕发了一把。他接到中场球员威尔・莫茨的门前头球摆渡后，鱼跃冲顶，顽强的把比分扳成了3:4。 　　看着兴奋奔跑的安德雷斯・穆勒和一众沙尔克04队员，图宾根青年产生了一瞬间的动摇，比赛还有10分钟，我们是不是该退防？后场的老将们看向了前场的几名最年轻的球员，王艾、厄齐尔、默特萨克一齐摇头：不要！ 　　他们三个最年轻，却是队中话语权最重的三个人，哪怕是队长费弗尔，因为足球，始终是一项进攻运动！掌握着图宾根前场话语权的三人的异口同声，代表着图宾根青年的集体决定，代表着这支初出茅庐的球队的无畏无惧！ 第一百九十八节 黑色轰炸机（下） 　　我们是强队！要不然我们请不来金博斯先生！连世少赛金球奖获得者在我们这里也是普通主力队员！ 　　激烈的对攻战，在比赛时间寥寥无几的时候依然在进行，精彩绝伦的配合不时上演，让球迷们大呼过瘾。领先者不保守，落后者不放弃，业余队和职业队在互相砍杀的过程中屹立不倒。 　　双方队员的动作都有些大，主裁判不得不频频警告双方，尤其是沙尔克04：你们一个球星能定对方所有球员的身价，你们真要变成斗殴？亏死你们俱乐部！连比分落后的沙尔克主帅也不得不频频提示队员，动作别太大，小心对方恼羞成怒的报复，那几个连气都喘不上来的眼看要死的老家伙，绝不会在意被德国足协禁赛的。 　　时间慢慢到了下半场第四十分钟，比分仍旧是4:3，赛场内的喧嚣声越来越大，一颗颗砰砰跳动的心脏仿佛在发生共鸣，所有观众都站了起来，期待着创造历史的一刻的到来。 　　沙尔克04到底是有些急了，而垂垂老矣的图宾根后防线也如同风中残烛，金博斯先生不得不换下了两位老迈的球员，而换上了两个……更老的替补！其中一个还是图宾根01的主教练！ 　　没办法，这个时候只能用经验丰富的老家伙们了，好在这帮老头子知道踢德国杯的机会太难得，所以下半场没等徐根宝下命令，发现形势不对头自己就在场边不断的热身了，现在状态正好。 　　费弗尔下场后连替补席都没走到就一屁股坐在了场边，浑身酸疼的连水瓶都拿不起来。金博斯先生没看赛场，走到费弗尔身边欣慰了拍了拍他的一头金发。对于这个一度以酒吧萨克斯手维持生计的队长，徐根宝无比的满意，这支老的老、小的小，中外皆有的大杂烩球队能走到今天，费弗尔的宽容、大度、幽默、善于调节球队气氛的作用无可替代。要不然俱乐部也不会众口一词的邀请他退役后直接到俱乐部工作以作为感谢他的酬劳。 　　精彩而焦灼的双方在时间的流逝中不断的寻找破门机会，几次险情都在双方的拼命封堵中被化解。 　　第45分钟，场边举起了补时两分钟的牌子，就在这时，沙尔克04因伤替补上场的前锋，去年的丹麦足球先生，前年的德甲金靴埃贝・桑德在图宾根青年罚球区前沿极具想象力的一脚半空接力的凌空抽射，直灌图宾根球门。而此时图宾根青年的守门员尚在球门另外一侧！ 　　危险！连金博斯先生也不由得轻轻变色。 　　恰在这时，全场都在奋力奔跑，大汗满脸的罗彤亮高速的几个大跨步站在了球门线上奋力转身跳起。 　　一道清晰的黑白相间的足球轨迹，由天蓝色球衣的队员大力抽射球门死角，却出乎预料的被亮红暗黄色球衣的队员用头顶了出来！ 　　进没进？两队队员和现场球迷都在疑惑当中，场边的边裁似乎也犹豫了一下。而罗彤亮却没有犹豫，上半场那个失球还在他的记忆深处，如果不是他也茫然的等待裁判，也许就不会有那个失球！ 　　罗彤亮抢在众人之前，大脚将足球踢到了中场边线附近，那里一片空地，那里有一个同样亮红暗黄色球衣的球员，那是自己的小老板、小哥们、小老师的地盘！ 　　王艾刚刚同样楞了一下，却在罗彤亮的大脚斜传到来前做好了准备，不管刚刚进没进，现在没吹就是机会！ 　　王艾带球前冲，在这个大家体力都即将耗尽的时刻，王艾辛苦一年的特训终于显现出了强大的威力，他像刚刚上场一样，浑身充满活力，大踏步的奔跑甚至撞飞了一名准备不足的埃贝・桑德。 　　“老白！”一句莫名其妙的中文在王艾口中吼出，随即在艾里森、厄齐尔、默特萨克等人的奋力奔跑拉扯中，支离破碎的沙尔克防线出现了致命漏洞。 　　面对从底线附近旋向罚球区外侧的高空球，白广海奋力的助跑起跳，这一刻，他跳的比所有人都高，都远，好像一架飞机滑翔在柏林的天空！ 　　迎着王艾精准的来球，白广海飞翔中狮子甩头！ 　　落地后的白广海看都没看精疲力竭的沙尔克守门员，他看到王艾在大喊着什么朝他扑来，他看到厄齐尔仗着双臂向他扑来、他看到巨人默特萨克、老黑艾里森狂喜着向他扑来，他看到无数的手臂在四面八方举起，他看到这座七万人的体育场，14万只眼睛，他是唯一的焦点。 　　他更看到，透过摄像机，全德国、全欧洲、全世界无数人都在为他欢呼。在遥远的沈阳，哪里有他昔日的队友、童年的伙伴、年迈的父母以及心心相印的小孟！ 　　白广海甩开了众人，在无比喧嚣的赛场边，他来了个半空鱼跃，重新体会了一把飞翔的感觉。尽管身体重重的砸在了草皮上，他却一点也没感觉到疼痛。爬起身甩开队友们的胳膊，冲向了教练席下的主看台，冲着贵宾包厢和摄像机镜头，掀开了他的深色的球衣。 　　雪白的内衣上是一个人的头像：无数人惊呼出声：轰炸机！他正是德国足球的骄傲：盖德・穆勒！ 　　伴随着重新回归的白广海的疯狂庆祝动作，全德国的人都在摄像机的特写镜头里看清了这张头像。尽管盖德穆勒的退役生涯一塌糊涂，甚至被人广泛指责，但他毕竟是德国足球的骄傲。一支业余球队、一个默默无闻的中国球员、一个在德国杯决赛上上演帽子戏法的球员，他用三个头球向他的偶像致敬！ 　　德国并不缺少头球出众的球员，盖德穆勒、克林斯曼、比埃尔霍夫、克洛泽接替而起。但头球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仍旧是轰炸机盖德穆勒、金色轰炸机克林斯曼以及今天的这个中国球员，他最后一球长距离空中滑翔的一幕已经被所有人预定为本年度最佳德国杯进球了。 　　因为比埃尔霍夫、克洛泽等人都是金褐色头发，而之前已经有了一架金色轰炸机了，所以他们的别名只能叫其他，而白广海的出现给了想象力匮乏的德国人一个新的选择――黑色轰炸机！ 第一百九十九节 成名之日（上） 　　柏林奥利匹克体育场内的喧嚣声让人哪怕近在咫尺也要大声说话，主裁判弗兰茨摆脱了几名仍在申诉的沙尔克队员，跑向场边再一次和边裁确认刚刚沙尔克的射门结果。 　　刚刚埃贝・桑德的射门太突然，边裁也根本没有想到，而罗彤亮的反应更令人意外，当罗彤亮把足球顶出来的时候，边裁根本没有跑到底线，所以从他的视角来看，并不能给出确定的答案。 　　无奈的弗兰兹抬头看向了底线附近位置的观众席，他打算看看观众们的反应，刚刚那次沙尔克的射门，这些观众应该看的最清楚。 　　发现主裁判征询的目光，这个视角非常差的位置上的柏林球迷们顿时激动了：我现在点头还是不点头呢？这似乎是决定一次创造历史的球赛的最终结果啊？ 　　弗兰兹没有发现他们的心理活动，但从他们不断冲自己高呼、跳脚、举起双手、满脸兴奋的表情中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弗兰兹敏锐的临场反应也得到了贵宾包厢里一众贵宾、电视直播间里的嘉宾们的赞许。 　　当弗兰兹回头的时候，他感觉到身后的声浪历经了一瞬间的低沉后倍加高涨，甚至好像在推动着他的后背。他望了一眼场上，图宾根的年轻人们还在疯狂的庆祝，似乎并没有察觉这一瞬间比赛格局的动摇，而沙尔克04，除了寥寥几个还在身边有气无力说着什么的队员，大多数队员都低着头站在原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事实上从弗兰兹的角度来看，当时那个球并没有进，因为中国的后卫是站在了球门线前跳起的，他之所以犹豫而反复确认就是他清楚的知道这个判决会给德国足球历史留下怎样的印记。在这种重大的历史关头，他必须稳妥一点、稳重一点，起码不要让人骂个没完。 　　现在，现场观众以及两支球队都用行动承认了进球无效，那么…… 　　在无数双眼睛的期待中，弗兰兹微笑着把哨子塞进嘴里，伴随着哨声指向中圈……图宾根青年进球有效！ 　　一路嘟嘟囔囔，一路摇着头的丹麦足球先生埃贝・桑德并没有反复申诉，刚刚那个球没进，他心知肚明，他只是感慨：哪个中国后卫的反应真快，身体真好，眼看比赛要结束还能做出这种动作来。 　　足球摆好，弗兰兹看了看无精打采的沙克尔04和难掩喜色但仍旧强自按耐保持理智的图宾根青年，心中叹息一声，几乎不分先后的吹响了开球哨和终场哨。 　　一声长哨，两声短哨，又一声长哨。这种很少见的吹法让所有人都愣了愣，直到弗兰兹弯腰抱起足球的时候才意识到，比赛结束了，2001-2002赛季德国杯的决赛结束了，冠军是名不见经传的来自南部小城图宾根的业余球队，拥有强烈中资背景的图宾根青年！ 　　在狂吼着冲向赛场内的人群后，徐根宝强压心中激动，轻轻舒了口气，面带微笑向场中鼓掌，随即转身穿过人群，向沙克尔主教练，正在无奈的耸了耸肩膀的斯蒂文斯伸出了手。 　　疲惫的费弗尔站起身走向主裁判和助理裁判，和他们分别握手。弗兰兹拉着费弗尔指了指在球员追逐中乱跑的白广海，又指了指手中的足球。费弗尔会意的一笑，在人群中拉过白广海，递给他一只签字笔。 　　愕然的白广海不是没有给人签过名，自从“欧森”在图宾根扬名以来，几乎每天都有球迷找他签名，但是给当值主裁判签名的还是第一次，尤其是德国杯决赛这种重大比赛上。 　　老白知道自己肯定出名了，但出名到底是什么样子，他从未真正体会过，相比图宾根小城的球星，现在的他真正站在了全德国的面前，一战而驰名德国，当高高在上的职业联赛主裁判也成为他的粉丝。 　　王艾想拉着球员们去感谢球迷，却冷不防陷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很香，很软。冲出贵宾包厢，冲进球场的雷奥妮尽管张着双臂，却没有图宾根队员迎上前去，雷奥妮旁若无人的抱住王艾，因为只有更凶残的狮子王才是她的同类，其他人都不过是她眼中的食物。 　　王艾享受温柔不到一秒钟就醒悟过来，随即，很尴尬！终于被雷奥妮的胸给怼脸上了，她应该不是故意的，但是她搂的很紧。好在王艾现在力量足够大，手臂一弯，捞在雷奥妮的腿弯，手臂一夹，身子一直，雷奥妮就身高两米了。 　　个子很高雷奥妮，其实很轻，惊呼了一声被王艾夹起来后，不但没有摆脱，反而兴奋的连连挥拳呼叫。 　　这场比赛一传一射的王艾的表现同样令人振奋，这不是在业余联赛里，这是在德国杯决赛，这是在和德甲强队的正面较量中取得的进球和助攻，这一场比赛的数据比王艾过去两个月刷的数据加起来还重要。 　　全场表现都很亮眼，最终时刻单骑救主，甚至挽救了图宾根的罗彤亮一如既往腼腆的笑着，和队友们一起追逐奔跑着。一个后卫球员的这种表现不足以在现场成为焦点，却逃不过事后的分析。没有罗彤亮的闪光，就不会有白广海的最终进球，双方就将以4:4进入加时赛，那么，胜负难料！ 　　费弗尔和一众图宾根青年的老家伙们手挽手站在直播摄像机前，冲着摄像机说话，他们中的许多人这场比赛应该是最后一场职业比赛了，这是他们整个事业生涯中最辉煌的一刻，哪怕是最后上场仅仅五分钟的两名球员，他们也有分享荣誉的资格。疲惫的表情中笑容、泪水，伴随着喋喋不休的嘟囔，他们在冲着他们的爱人、他们昔日的队友、对手、朋友们说话。 　　当然如果是刚刚打开电视机的球迷，看到这满屏幕的沧桑面容和唏嘘的胡茬子，一定会认为这支球队名不符实，这哪里是图宾根青年？这明明“图宾根老年”才对！ 第二百节 成名之日（下） 　　金博斯先生简单接受了现场记者的采访，对一系列好奇的问题进行了礼貌而浅显的回答，德国足协工作人员过来提示，时间差不多了，徐根宝风度翩翩的和众位记者告别。 　　更衣室里，大家一边大声欢笑一边吃东西一边轮流冲澡，徐根宝进来后招呼大家换上外套，五月的德国晚上还是挺冷的，别感冒了。作为冠军队，有义务先到球场上列队迎接亚军。 　　穿着图宾根队旗颜色特点的，亮红、暗黄、浅黑三色外套的图宾根队员列成两排，颇有些生疏，也有些拘谨，全队上下没有任何人经历过这种场面，还好费弗尔虽然没经历过，但总是见到过不少，组织大家谈笑、鼓掌，和沉着脸走过来的沙尔克04队员击掌，握手。老家伙们笑容可掬，偏偏沙尔克04的球星们还对他们发不起脾气。 　　德国足协的一众高官在颁奖台上微笑着给亚军颁发奖牌，许多队员走过颁奖台就将银牌从脖子上拿了下来。其实王艾挺不理解的，亚军也是荣誉啊，和冠军三七分成决赛奖金呢，今年的沙尔克04即便没拿到冠军也有220万欧元到手。再说，那银牌也很漂亮，德国杯这么多球队最后能拿到亚军也很了不起啊。 　　起码王艾觉得，这场比赛图宾根青年即便拿到了亚军，那银牌王艾也舍不得扔。 　　摇了摇头不去理会这种“除了第一都是屎”的极端思想，在走向颁奖台的时候，用肩膀碰了碰一直傻笑的罗彤亮。 　　“老罗，你的射门练的怎么样了？” 　　“嗯？”罗彤亮眨眨眼，思考了下迟疑道：“我觉得还一般，要不你帮我看看？” 　　王艾摇头，指了指队伍前头正和德国足协高官握手交谈的白广海：“你抓紧练吧，今天是老白，下次再有这种重大比赛，争取让你上。要不然我对不起你爸妈的委托。” 　　罗彤亮面色沉重的点点头，沈阳家里那个老罗头挥舞拳头的样子在他心中有沉重的阴影。 　　戴上奖牌的王艾，走到一边稀罕的摩挲着这面金色的牌子，可能是受艾小青影响，王艾也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糖画、金牌都是亮晶晶的。 　　高大而雄浑的德国杯冠军奖杯前，费弗尔深吸了一口气，左右看了看，都是期待着他的队友们，39岁的老将一把抓住了奖杯，回头，对着颁奖台前密密麻麻的摄像机高高举起。 　　瞬间，金色的彩带被吹向了天空。这还是第一次有业余球队站到了最高领奖台上，这一群要么默默无闻，垂垂老矣，要么来自世界各地的足球世界的边荒，能走到今天，能走到现在，能走到这里，这是一幕在所有人眼前上演的奇迹！一直期待这一刻的柏林球迷们送上了如海潮一般的掌声。他们期待这一幕，已经六十多年了，终于有一只小球队，业余球队击败了众多强敌，上演了一出足球的童话。 　　雷奥妮、徐根宝、费弗尔留下来应付热情澎湃的现场记者们，队友们举着奖杯在赛场边走了一圈，再次感谢了柏林球迷后，才从地下通道离开了喧嚣的球场。 　　连夜，图宾根青年抱着冠军奖杯赶回了图宾根，尽管已经是深夜，小城却灯火通明，看不清有多少市民在小城外迎接球队的大巴，只看到无数的车灯在闪烁，八万人口的图宾根倾城而出。市政府不得不抽调了为数不多的警力来维持秩序，直到球队的大巴车驶入俱乐部人群才散去。因为第二天，才是夺冠游行。 　　这个周日，沸腾的图宾根，像去年一样，图宾根青年又拿到了双冠王，不过今年的双冠王的含金量更高、更强。图宾根市民们从未亲眼见过这座六十多年的高耸的金杯，何况，从今以后，这座奖杯的杯座上，将刻下“Tübingen - Jugend”的名字！ 　　“图宾根前进”、“我们的图宾根”两大球迷组织簇拥着临时改造的花车在小城巡游，不论走到哪里都有市民从街边、楼上将鲜花掷向花车，而附近其他城市、乡村也就是图宾根半小时足球圈范围内的市民们也在跟随着人群欢呼，甚至有远在斯图加特的球迷专程驾车赶来。上午十点，花车到了市政厅门前，全队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走过，市长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自从图宾根青年俱乐部异军突起后，带给图宾根市众多的就业机会和游客，在伴随着图宾根青年的成绩越来越好，俱乐部在市政厅的支持者也越来越多。 　　晚上，徐根宝果然举办了盛大的队内Party进行庆祝，邀请了库格尔夫妇和俱乐部成员以及全队，包括他们的家属和朋友。队内的老家伙们基本都成家了，年轻人们还差的远。庆祝的人群里还有准备跟随王艾一起回国的杨晨以及临时特意赶来的刘建宏。央视虽然没有进行现场直播，但仍旧密切关注这场比赛的结果。业余队首次拿下德国杯，中国教练、中国球员首次拿下德国杯，即便是世界杯即将开始的当下，也足以轰动中国足坛。 　　就在图宾根全城进入狂喜的欢庆时刻，德国媒体也终于对这场比赛进行了评价。《图片报》以《图宾根奇迹》来命名这场比赛，毫不吝啬“伟大”、“历史性”这样辉煌的字眼。而《南德意志报》终于正视了这支巴登州的小球队，与此同时，意大利的《都灵体育报》、《米兰体育报》、西班牙的《马卡报》、英国的《泰晤士报》，法国的《队报》等等都进行了专题报道，以尽快的让这场轰动性的比赛为大众所知。 　　在这些媒体的笔下，图宾根青年被描绘成了屠龙英雄，以“平民”的身份战胜了强大的骑士，夺取了最美丽的珠宝。媒体们还纷纷就现场球迷的评价以及自己的现象给图宾根青年的人们起外号，白广海被众口一词起外号叫“黑色轰炸机”，风度翩翩的金博斯先生被被叫做“东方魔术师”，艾里森叫“铁箭头”、“闪电”等，博阿滕叫“野蛮人”、“袋鼠”等，费弗尔叫“老狮王”，王艾的外号比较统一，被媒体深挖出来即将博士毕业的王艾，被统一尊称为“博士”！哪怕是欧洲足球界，拥有博士学历的球员都寥寥无几，而现役的更是一个都没有。和中国足球一样，许多进入职业生涯晚期的职业球员上大学会受到一定的照顾，学历含金量很有限。 　　在层出不穷的关注中，图宾根青年终于有了一丝大俱乐部的风采。一场出乎预料的德国杯决赛，大胜了强大的沙尔克04之后，俱乐部和队员们真正走进了足球界的主流视野。 第二百零一节 行程匆匆 　　夺冠游行的第二天，王艾将一切事务全权委托给了黄欣和徐根宝，包括蜂拥而来的他个人的商业合同，都交给了黄欣和施拉普纳进行会谈。施拉普纳还看好了白广海的商业合同问题，只不过白广海仍旧心存疑虑，看样子有把他的“小孟妹妹”从国内接来当经纪人的意图。对此，王艾无可无不可，虽然他希望超越体育旗下的运动员都能有统一的经纪公司――这当然不是为了赚钱或者控制球员，而是希望经纪人能够不耽误俱乐部的发展方针，有些过于贪婪的经纪人对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并没有起到好作用。 　　当然，“小孟妹妹”如果将来愿意入职超越体育经纪人公司那就最好了。不过这一切现在还是未定，王艾也不太在意。晚归队一天的杨晨已经耽误了5月11日中国国家队与泰国队的热身赛，不能再耽误了。 　　王艾、杨晨、刘建宏三人外加孙义打算同机回国，德国时间5月12日清晨出发，今天打算从慕尼黑搭乘飞机回国，四人之外还有雷奥妮。因为王艾打算今天抓紧时间去一趟雷奥妮的家乡迪特福特看看，正好买的机票是下午的，一上午时间对这个八千人的小村子已经足够了。 　　杨晨再着急，也不差这半天时间，刘建宏也无所谓，听王艾说起这是一个德国的中国城还挺有兴趣，尽管只是一名体育记者，但身在央视并不缺乏一名职业记者的敏感性。至于雷奥妮，则是欢呼雀跃，从慕尼黑到迪特福特的一路上，她电话打个不停，王艾断断续续的听到“中国客人”、“纯的中国人”、“德国杯冠军”、“中国国家队”、“中国中央电视台”等关键词。 　　王艾拍了拍同座雷奥妮的脑袋，雷奥妮叽叽咕咕讲着电话，妩媚的瞪了王艾一眼。这姑娘今天很兴奋，看样子很有种衣锦还乡的感觉。也是，当了“中国人”近百年，总算有真正的中国人来访了，而且还不是一般人。 　　“做好准备吧，我的主人。”放下电话，雷奥妮挽着王艾的胳膊，恭维中不乏炫耀的道。 　　“我啥时候成你的主人了？你是猫啊还是狗啊？” 　　雷奥妮二话不说，抓起王艾的胳膊一口咬上去，嘴里还呜呜作响。 　　她这怪声，把前排的杨晨和刘建宏吓一跳，回头一瞅，呵，人家小两口闹着玩呢，赶紧扭头，只有刘建宏暧昧而意味深长的瞅了王艾一眼，他可是知道许青莲的存在的。 　　王艾张着手，想“撸猫”，但看没有下手的地方只能算了。 　　“做好准备吧，我们中国老乡是很热情的。”雷奥妮正式的警告王艾等人。 　　一下车，王艾等人吓一跳，面前站着一排……这是唱戏呢？皇帝、大臣、卫兵，这也就算了，怎么还有后宫娘娘啊。再说，你们这蓝眼珠、绿眼珠、灰眼珠的…… 　　雷奥妮抱着肩膀好笑的看着四个中国人手足无措，一路上听说雷奥妮介绍的杨晨和刘建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群热情的“老乡”，人家扮演皇帝呢，我们是不是要进入角色？ 　　“磕一个啊？”王艾捅了捅雷奥妮。 　　雷奥妮赶紧摆手，鞠躬意思意思就行，真让王艾磕一个，回头指不定怎么挨收拾呢。 　　一辈子没见过皇上的王艾领头给皇上、丞相、娘娘鞠躬，杨晨和刘建宏也跟着鞠躬，中国没皇上都快一百年了，礼节很生疏。 　　王艾等人施礼完毕，画风突变。皇上陛下哈哈大笑着张开双臂过来拥抱握手，这个老白男是迪特福特的现任行政长官，也就是村长，娘娘是他媳妇，卫兵是市政厅公务员，丞相是他的副手。 　　王艾来的匆忙，没有准备什么像样的“贡品”，好在来图宾根上学的时候从国内带来了一大批经典名著，这一次都带来了迪特福特，作为献给对方的礼物。皇帝陛下很高兴的接过来这些贡品，天可怜见，这么多年总算可以接受真正的家乡文化熏陶了。 　　德国杯决赛的轰动消息，迪特福特也知道，而杨晨也有不少人认识，因此两个小时走马观花，不少迪特福特市民上来打招呼，只不过虽然说的是中文，但南腔北调的听起来很累，好在有个播音员的刘建宏，临时客串了翻译。 　　中午，皇帝陛下赐御宴――四菜一汤！好在这次没有闹出把香肠包进饺子里的笑话，上次王艾给雷奥妮拿回来的菜谱，雷奥妮回迪特福特可吹嘘了很久，跟随小刘也没少了学做菜，总算让陛下吃到了一回纯正的中国菜。 　　相比刘建宏的频频发问，兴趣盎然，王艾则细心的观察着迪特福特这座乡村以及村里人，还尝试着询问了一些政治问题。别中国人兴致冲冲的来了，结果这里的人主张三民主义统一中国…… 　　好在经过王艾的观察和询问，迪特福特人就是单纯的仰慕中国传统文化，对政治问题很迟钝，在他们看来，说中国话的都是中国人，至于什么政治制度，什么党派，他们才不在乎。五千年中国史，皇帝都换了多少个。 　　愉快的告别了迪特福特，一行四人赶赴慕尼黑，雷奥妮打算在家里住一夜后再回到俱乐部处理诸多事物。 　　飞机上，杨晨和王艾都已经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刘建宏却在忙着做笔记，记录今天在迪特福特的所见所闻，王艾的计划他已经知道了，打算在媒体上配合一波。 　　飞机抵达昆明的时候，已经是5月13日凌晨了，红塔基地夜色沉沉，由于事先和基地打了招呼，因此三人很顺利的进入了基地宾馆休息，刘建宏则在昆明随便找了一家酒店，打算第二天回北京。图宾根青年在德国杯上夺冠的消息还在全球震荡，央视急切的盼着刘建宏带回第一手的新闻报道，其中就有他对徐根宝、白广海、罗彤亮、厄齐尔等人的专访。在国足即将出征世界杯前夕，“中国球队”、中国教练、中国球员取得的这个好成绩，是一支足以令国人满意的强心剂。 第二百零二节 米卢的撒手锏 　　5月13日清晨，杨晨向国家队正式报道。昨天国家队已经开完了与泰国队比赛的总结会，明天准备去沈阳和乌拉圭国家队进行热身赛。他多请了两天假虽然让领导有些不快，但这一天早赶晚赶的杨晨算是没有错过和国家队的合练与准备。再说，更大的问题不是杨晨，而是和杨晨一起回来的那个家伙！那个在训练上场显摆德国杯冠军奖牌的刺头！ 　　怎么办？对王艾怎么办？足协的领导很头疼。对这个没名没分的跟国家队搅和在一起的家伙，也该到了做出决定的时刻了。而且按照国际足联的规定，提前半个月就得公布踢世界杯的二十三人名单。而现在在昆明，是25+1的数量。 　　5月13日下午，昆明红塔基地宾馆会议室。足协领导，此次出征世界杯的领导，国家队教练组成员以及队长马明宇济济一堂，虽然马明宇没有话语权，但他比较听话、懂事儿，所以就破格留在了会议室内。 　　烟雾弥漫的会议室里打着排风扇，马明宇缩在角落里硬装透明人。他最怕这时候有人问他的意见，都是在一起两年多的队友了，让谁去不让谁去？这平白无故得罪人的事儿，依老马的性格，他才不想干，可没办法，领导让他留下，他还敢走？ 　　米卢叼着烟卷坐在会议桌一旁咕嘟嘟冒烟，半闭着眼浑不在意，眼看再过一个月就下课了，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过去我用人时候多少还得听听你们说的废话，现在？呵呵！大不了我宣布辞职，到时候我看你们怎么办！ 　　南勇挑着眉头瞅了一眼米卢，对这老头儿的心理动向一清二楚，可这时候还真不能得罪他，现在也没什么好的手段制约他，他自己都知道要下课了，你还能把他怎么着？不像刚来时候冲着合同的高额工资，还多少能听点话。 　　“都说说吧，米卢教练提议让王艾入选本届国家队，大家都是什么看法。” 　　会议室里依旧沉闷，没人肯先发言。明摆着的，这场会议不可能保密，最终肯定会让王艾知道他们现在说了什么，没人愿意得罪一家老牌甲A俱乐部的背后老板。论技术、论能力、论成绩、论影响、论人脉，王艾一点都不差，这些因素大家都心知肚明。唯一差的就是王艾和足协不怎么亲近，这届国足从组建至今两年多，王艾真要突然入选，这消息太具有爆炸性，足协不知道舆论界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再说，对于一贯强调队伍纪律性的足协而言，王艾历来就不讨喜。当初在国少的时候不遵守纪律，还不尊重领导，那集训说不参加就不参加，他是历届国字号里边的独一份。可他这回要入选了国家队就成笑话了，这届国家队组建两年，热身赛、集训他是一次都没参加过，比在国少的时候还过分！ 　　“朱领队，你说说看法，你对这批球员很熟悉。”见大家都不说话南勇只好点名领队朱和元。 　　朱和元长出口气：就知道我跑不了！ 　　“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我认为，王艾这名球员技术比较出色，能力比较突出，在刚刚进行完的德国杯决赛上也能看出来。但是我对他现在入选有点疑虑。我们这届国足组建两年，队员们之间都很熟悉，配合也很默契，王艾突然入选，我对他和其他队员是否能够默契配合缺乏信心。” 　　朱和元说完，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南勇略带诧异的瞅了一眼听着翻译原原本本说完的米卢，这老头儿才是这个会议议题的始作俑者，可怎么毫无表示呢？ 　　“其他人呢？都说说嘛，我们集体领导，都要表态，刚才朱领队说的很全面。事关国家荣誉，关乎我们这届国家队到底能在世界杯上取得怎样的成绩，给全世界展示怎样的面貌，大家都是有责任在身的。” 　　会议室里还是没人吭声。等了几分钟，南勇有点不耐烦了，辽宁超越足球俱乐部组建的时候他也到现场了，可影响力归影响力，出身速滑项目的南勇对王艾此时加入国足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沈指导，你说说。”南勇点名沈祥福：“沈指导，你是国奥教练，对年轻球员比较熟悉。” 　　沈祥福摸摸脑袋，咳嗽一声：“我对王艾这个队员不熟悉，但通过世少赛和德国杯的表现能看出，很有天分，即便今天不能成为国足队员，未来也肯定有资格。我对米卢教练的提议不大理解，在我看来，王艾身处的国少队和图宾根队的战术打法和我们完全不同，前几天在基地和国足合练就能看出来。我不知道这么短时间里，米卢教练怎么解决融合问题。” 　　米卢抽着烟漠然的听着翻译的翻译，还是一声不吭。 　　沈祥福的直言不讳打开了众人的话匣子，张亚红、孙正桐、吕锋、曾民等本次出征世界杯的随队官员也纷纷发表看法，统一认为这次决定太突然，给国家队带来了不必要的变数和风险，劝米卢放弃这次的自作主张。 　　一直跟随米卢的金志扬、迟尚宾却一声没吭，任凭别人怎么说，他们俩也一句话没有，马明宇这会儿都躲在桌子底下去了，不过会议气氛已经起来了，到是没人专门盯着他了。 　　众人的讨论声渐渐平息，几乎形成了一致意见：王艾水平是不错，这点谁也否认不了，但是入选国足需要谨慎，时间太短，结果难料。 　　其实相比王艾，众人此刻更愿意讨论白广海的入选问题，实在是白广海的表现太惊艳了，德国杯上演头球帽子戏法，一鸣惊人，而本年度白广海在联赛上更是打入了42个进球，这还没算赛季开始的几场比赛他没参加的情况。哪怕地区联赛水平一般，但德国杯水平一般吗？别的不说，就凭这支沙尔克04，中国国家队打的过吗？谁心里都有数，真刀真枪的较量，中国国家队打不过五大联赛的任何一支顶级联赛球队。而白广海能在这样的对手身上上演帽子戏法，说白广海是今天中国的头号前锋，好像也不过分。起码这支国足里的前锋，谁也不敢保证和白广海易地而处能有这样的表现。 　　国足选人，比赛状态是非常重要的参考标准，哪怕你是世界足球先生呢，状态不好也照样进不了国家队，反之，状态火热，国家队也愿意享受一把你的“红利”。只可惜，白广海被国家队关注的时间太晚了，5月11日才有了这样杰出的表现，显然来不及了，王艾好歹还和这支国足一起训练过，白广海是压根没被人看在眼里。 　　会议室里众所瞩目之下，米卢按灭了烟头，呵呵一笑，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本录像带，示意翻译塞到会议桌尽头的录像机里。 　　众人诧异莫名，录像带很快进入了正题：茫茫夜色下一块寂静的操场，一个身着背心短裤的少年，对着球门频频起脚，足球一个个准确无误的钻入球门。金志扬、迟尚宾、沈祥福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凑近电视屏幕指指点点。 　　“这什么？渔网？不是，这什么训练器材？” 　　“不知道，没见过。嘶！怎么这么准！” 　　“这录像不是剪辑过的吧？诶你们看，这几个球都是从一个网眼进去的。” 　　“不是，不是剪辑的，你看这儿！”金志扬指着屏幕右下角：“这时间走着呢，连续走着的。” 　　“我怎么看这王艾很小呢？哦，哦？时间是1999年10月？两年半以前？”迟尚宾惊讶的道。 　　沈祥福张着嘴：“两年前呐，他才13呐。那现在……” 　　米卢笑呵呵的站起身，敲了敲会议桌：“同志们，作为一个在成人联赛里立足的主力球员，他拥有的这个射门技术是我需要的。据我所知，这套射门技术他还在坚持练。面对世界杯上的强敌，我想，我们需要这么一把锋利的尖刀。” 　　会议室里的众人被王艾神乎其神的射门技术震撼的无言以对，马明宇往电视前凑的时候甚至被椅子绊了都没察觉。 　　南勇的手哆嗦着，端起了茶杯，今天他的意见真的是出于公心。但他没想到，米卢这个老家伙给他玩了这么一手，你有这东西早点给我看好不好？那我们今天还讨论什么？我知道我总管你你不乐意，但也不能这么坑我啊！ 　　南勇低头喝茶，就听米卢得意的声音响彻会议室：“现在我想知道，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第二百零三节 往事难回首 　　会议结束后，南勇强调了保密纪律以后，人们各自散去。马明宇来到训练场的时候发现王艾正和肇俊哲单挑，因为肇俊哲借着看王艾德国杯冠军奖牌的机会拿走不还，俩人为此决定比赛解决。 　　五分钟后，肇俊哲服输认错，乖乖的把德国杯冠军奖牌从兜里掏出来丢给王艾，王艾笑嘻嘻的接过去，这次不再拿出来了，要不是肇俊哲帮忙解围，他这一顿穷N瑟非得引来众怒不可。 　　开会的消息瞒不了人，开会讨论什么东西，对于这帮国脚而言也大概能猜出来。大家更清楚的知道，王艾整天和国足混在一起是为什么，只不过都明白此时的国足的纪律要求已经提高到了最高警戒级别，所以哪怕心中有猜测也只能一声不吭。 　　第二天上午，国足飞赴沈阳准备进行和乌拉圭国家队的热身赛。于根伟这时候已经伤愈归队，其实说是伤愈，也没怎么好，只是不耽误踢比赛罢了。下午在绿岛森林公园酒店集体训练了一个小时后，酒店邀请了上千名球迷和国足大聚餐，酒店方面还特意花了好几百万给国足们一人弄了一个仿真铜像。到晚上，国足又去五里河体育场参加了为国足壮行的文艺晚会，沈阳市政府给国足送上了六个银球。总之，这一整天是没干什么正经事儿。 　　闹腾了一个小时，国足们才返回酒店。王艾本来不打算参加这个劳什子的文艺晚会的，等世界杯踢完了再闹好不好？现在是紧张的备战期，可没办法必须得参加，因为辽宁北方集团协办了这次文艺晚会…… 　　回到酒店以后，国足们尤其是沈阳的国脚们也没有获取放假回家的资格，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在家乡，所以辽足的几个队员的家属都来到了酒店看看自家孩子。王斌匆匆来到酒店和王艾简单说了说话就连夜回了北京，这儿子基本算是白养了，一年到头也看不见几次，总算德国大学和联赛放假了，又跟国足耗上了。 　　除了家属之外，白广海和罗彤亮也刚刚返回沈阳，听说王艾在这，两家人索性一起来到了酒店，下午千名球迷大聚餐的时候，他们也冒充球迷参加了，反正酒店不在乎。 　　等到一切都忙完，正好晚上十点半，王艾带着孙义下楼到健身房。迎面正碰上马明宇，老马咧着嘴拍了拍王艾的肩膀，什么也没说，王艾笑嘻嘻的冲马明宇点了点头，心照不宣。实际上刚开完会，米卢的助手马里奥就和王艾通气了。 　　酒店的健身房刚设立不久，大晚上的也没什么人在这，孙义这一天下来白吃白喝白玩，过的无比畅快，这会儿也有心用健身器材训练训练，总不能忘了本职工作不是？ 　　两人一边谈笑一边咣当咣当的训练，正开心着呢，健身房的门一开，进来仨人。 　　“哈哈，我一猜你就在这！”肇俊哲高高兴兴的走过来。 　　王艾拉着钢索笑道：“咋了？打算跟我一起练啊？我是精力旺盛无处发泄，你用得着吗？你不是有个刘妹妹嘛？” 　　“吁~~”肇俊哲赶忙拉缰绳，这家伙口无遮拦，今天白广海和罗彤亮来到酒店，五个辽足队友很是热聊了一阵子，他也是从白广海这知道的王艾的训练习惯。当然老白也警告他，王艾人小鬼大，开玩笑无底线，尤其是成人玩笑，你要敢跟他泛黄嗑，他就敢跟你X大春，给你X出血为止。 　　“小王，你这么练能行吗？身体能受得了吗？”李铁走近前，随意的坐在训练胸肌的椅子上，挽着两个力臂。 　　“还行，练习惯了。”王艾咣当咣当又做了几个动作，停下来擦了把汗，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转，随后盯住了最后进来的张玉宁。 　　“老黑哥，你有事儿吧？” 　　三人对视了一眼，肇俊哲道：“王艾，俱乐部的事儿你平时过问不？” 　　王艾耸了耸肩，做到一台长椅上，双手抓住了拉链，这个是训练腰腹力量的。 　　“我不管啊，你们都知道的，我现在就是图宾根青年的一个球员。商业方面归超越，竞技方面还是俱乐部在管。” 　　肇俊哲张张嘴，挠挠脑袋不知道怎么开口。 　　“行了，还是我说吧。”张玉宁站在王艾面前，发觉自己太高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忙往后退了一步坐在了椅子上，不好意思的笑笑：“小王，其实我就是想问问，我下个赛季想走，俱乐部过去一直不放，你看你能不能帮帮忙。” 　　王艾愣了下，继续做着动作，四五下以后停下来望着三人：“你们都想走？” 　　肇俊哲和李铁赶忙摇摇头。 　　“小王。”张玉宁道：“我过去想走确实是因为俱乐部总欠工资，我也想有个好去处，趁年轻多赚点钱。可现在想走，跟超越，跟你都没关系，你别误会。” 　　“那因为啥啊？” 　　张玉宁张口结舌半天，终于下决心：“曲乐恒。”说到这，这位“玉面杀手”痛苦的捂着头：“两年多了，我在这，真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小王，说实话，如果辽足再不放我，我宁可停赛一年。” 　　“当初你是故意的吗？”王艾突然尖锐的发问。 　　张玉宁楞柯柯的瞅着王艾，似乎没想到王艾这么不给面子。肇俊哲和李铁互相瞅瞅，站起身，和孙义一起默然的退出了健身房。 　　“我怎么能是故意的？”张玉宁悲愤的道：“撞树这种事我怎么可能控制的那么好，让谁受伤就受伤？我可不是驾驶的平头车，汽车的发动机都在前边，即便我控制副驾驶撞树，也没法直接把人伤了。再说曲乐恒也不是腿骨折的，而是腰椎伤。” 　　“都说你是黑社会来着？”王艾笑呵呵的道。 　　“黑什么社会！”张玉宁气的脸都红了：“我要是黑社会，我还用踢球赚钱吗？小王，我的朋友是比较杂，从小在沈阳长大，什么人也都认识点，但我从青年队到成年队，天天的训练、比赛，哪有时间去当黑社会？我去当黑社会我能干啥啊？帮人砍人？那有我踢球赚的多吗？我好好的球星不当去当黑社会吗？” 第二百零四节 前程似锦 　　王艾沉默不语，他也不相信张玉宁是什么黑社会，中国足球甲级联赛里的主力没有理由去当黑社会，即便是身处袍哥文化盛行的四川的魏大侠魏群，也不是黑社会，顶多就像张玉宁说的，认识的人杂了一点而已。但是张玉宁和曲乐恒的这次车祸的真相到底怎么回事儿，王艾心中没数。如果张玉宁是故意的，他绝对不会给张玉宁好果子吃，因为这种事太恶劣了，足球场上竞争不过就在场下伤人，这绝对是任何一个负责任的投资人、足球人所不能容许的。类似94年世界杯上自摆乌龙的哥伦比亚国脚埃斯科巴回国被枪杀的事情决不能重演，更不能在自己下辖的俱乐部里出现，足坛已经够脏的了，如果再有暴力因素加入其中，就将人人自危。 　　主教练用谁当主力？俱乐部给多少工资？转会费多少？等等，决不能容许暴力在其中。实话说，踢球的都没多少文化，还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有了争端下意识的就会想到暴力手段，这几年足坛的暴力事件层出不穷，但偶然的冲突和蓄意的完全是两码事。 　　“老黑，我记得去年这个时候金德二队的几个人喝酒打架，还打死人了？”王艾意有所指的道。 　　“我知道。”张玉宁点点头：“我们队里都通知了。但是小王，我那真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是两年前我打算走的时候，要不是老爸死活不放，我当时就走了。” 　　“证据呢？”王艾紧追不舍。 　　张玉宁掏出手机，低头翻电话本：“当时帮我联系的是老大哥黎兵，这是他电话，你给他打电话问问。这个是申花的俱乐部经理，你也可以问。” 　　王艾点点头，没接张玉宁的手机，他想问有都是渠道求证，和黎兵虽然不认识，但足球圈并不大，随便找个人就能问到。 　　“99年我和大卿是锋线组合，我们俩一赛季打进25个进球，国内买我们的俱乐部很多。那年我参加国奥的登喜路杯，我是最佳射手，前一年在甲B，我也是最佳射手。2000 年夏天，我一直跟俱乐部说我想走，老爸不放我。你说这时候如果曲乐恒能够顶替我的位置，我为什么不同意？当时超霸杯是在赛季前，哪怕那赛季老爸还不放我，如果曲乐恒能够在联赛里顶替我，那冬歇期我总能走。”说到这，张玉宁红了眼圈：“小王，我就黑心了想害人，那我怎么还带着王刚呢，干坏事不得背着人干么？而且当时肇事的时候，是撞的我这边啊。我故意撞树，那我是自杀吗？” 　　“小王，你跟海子和亮子关系都不错，你大概也知道，我们这帮人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老爸带着我们从七八岁到现在，十多年了，别说感情多深，那我又不是没去处，我干什么这么害人啊。”张玉宁痛苦的道：“这事儿到今天两年多了，官司的事儿缠着。最关键的还不是这，我们都是一个大院的，老一辈少一辈的都认识，闹到现在，我是真的待不下去了。你不知道我这一天回家了，这邻居、朋友什么的……” 　　王艾点点头，他能理解张玉宁的痛苦，这两年张玉宁身处舆论风暴的核心，甚至连国家队都差点没进去，舆论的风暴也极大的影响了张玉宁的比赛状态和队友关系。 　　“我不爱说话，但是我能理解老曲家说的那些话。毕竟这么大了，还这么有出息，突然出了这个事，放我身上我也受不了。说点极端的话我能理解，所以我就任凭他们说就是了。我就想着早点走，大家彼此都不见面，以后官司了了就完事儿。我对不起人家，法院该怎么判怎么判，该我拿多少我拿多少，最好赶紧翻篇，我这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王艾默然，曲乐恒现在一个是告张玉宁，一个是告辽足，他毕竟瘫痪了，后半生的经济需求很大，光靠张玉宁赔偿，按照现有的国家赔偿标准，达不到要求，所以就以“工伤”为名把辽足也告了。现在超越接手，曲乐恒告的其实就是王艾了。说实话，工伤这个理由肯定不成立，你晚上休息时间出去喝酒肇事，这和俱乐部有什么关系？你要是比赛、训练，或者去俱乐部的过程中出事儿都可以算工伤。可是曲家也没办法，所以只能“赖”在辽足身上，不管怎么说，也是一家俱乐部，烂船还有三根钉呢。超越接手之前，辽足肯定不接受工伤的说法，这一点辽足是真无辜。 　　王艾叹口气，从墙上挂的衣服兜里摸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黄欣的电话，又给辽足曹经理打了电话，总共交代两个意思：第一，放张玉宁转会；第二，曲乐恒的官司我们认了，俱乐部没钱，超越体育拿。黄欣还好，答应一声就没说别的，曹经理的意见却很大。 　　“凭什么我们认工伤啊？根本就不是啊。小王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你要想到，这个事儿已经不是我们一家俱乐部的事儿了，全国的俱乐部都在看着，我们要认了，就把全国的同行都得罪了。以后球员只要在名单里的，只要出了事都算俱乐部的，这谁也受不了啊。” 　　王艾琢磨了琢磨，这确实是自己没考虑到：“那这样，曹经理，你看我们法庭外和解怎么样？我们不认工伤这个理由，但是按照工伤标准给他提供补偿行不行？老曲家现在不就是差钱吗？” 　　曹经理叹口气：“小王，你这，我们犯不上啊。虽然都是俱乐部眼看着一点点成长起来的，但人情归人情，道理归道理，以后要别的球员不自爱出点什么事儿，我们怎么办？” 　　“那，我再退一步。分两步，第一，我们还是争取和老曲家庭外和解，按照工伤标准提供补偿。第二，听说曲乐恒这两年打官司自学了不少法律知识，我们不妨聘请曲乐恒当我们俱乐部的法律顾问，以后俱乐部法务部组建或者超越体育法务部组建，可以聘请他。当然，前提是他能够继续在法律上自学下去，怎么也得把律师证拿到手，否则就只能让俱乐部安排一个工作，以后有专业的人来了，他恐怕也得让位。当然，俱乐部解决他以后的收入问题，可以安排别的工作。” 　　曹经理嘬着牙花子：“小王，这，你是要好人当到底啊。那我没说的不是？行，我们俱乐部这边保证服从公司要求，回头儿我得把队伍纪律继续抓一抓，告诉这帮小子，曲乐恒这事儿是特例，下不为例。但是小王，我们和老曲家的关系这两年打官司都有点僵了……” 　　“没事儿，只要老曲家同意这个方案，我可以让黄董去处理。” 　　放下曹经理的电话，王艾又给黄欣把电话打了回去，交代她这件事的处理方法，现在黄欣还在德国，王艾这电话一来，又把黄欣支使的团团转了。不过黄欣能够理解王艾的做法，一个是曲乐恒的事情到最后肯定要解决，就是法院来判，最终还是得赖在俱乐部身上，没办法，总不能看着曲乐恒后半生无依无靠吧？别人赖不上，就得让俱乐部当大头。那既然怎么都要俱乐部解决，何不主动迈一步呢？这一步迈出去会给超越体育赢取良好的声誉，不仅是老曲家，还有辽足的上上下下、老老少少。 　　二十分钟，王艾打了三四个电话，和黄欣、曹经理两头商量，算是开了一次小型的电话会议。 　　挂了电话，王艾冲张玉宁笑笑：“老黑哥，事儿这么解决你看怎么样？” 　　“谢谢小王！”张玉宁长出口气，随即竖起大拇指：“都说你仁义，我今天算是亲眼见到了。不管我以后走到哪，都记得你的好。” 　　王艾摆摆手：“球员转会是正常现象，就是我不打电话，我估计今年俱乐部也能放你走。职业球员，就是自由流动，总拘着人算怎么回事？再说俱乐部的年轻球员也成长起来了。” 　　“不是这个。”张玉宁摇摇头：“我是感谢你对曲乐恒的这个事儿的处理。唉，毕竟十多年的朋友，虽然现在回不到过去了，我也希望能好一点，顺利一点。不管怎么说，小王，你够意思。要不是我实在待不下去了，我还真想给你打工。” 　　“哈哈，那以后可以来图宾根青年啊。”王艾笑道。 　　张玉宁也笑了笑，他现在就想逃离辽足，至于去国外还没想过。 　　“不管怎么说，老黑哥，没能和你一起踢球，我觉得挺遗憾的。”王艾站起身和张玉宁握了握手：“老黑哥，你去的地方是申花吗？那，祝你前程似锦！” 第二百零五节 千年等一回 　　张玉宁面带微笑离开了健身房，和一直等在外边的肇俊哲、李铁简单说了说，张玉宁和肇俊哲先走了，李铁返回身又来到了健身房。这两年，因为曲乐恒车祸的事儿，整个辽足的气氛都不太好，风暴核心的张玉宁、曲乐恒自不必提，其他人也没怎么好受，都是队友，都是一起从小长大的，左边是张玉宁、右边是曲乐恒，队友们也左右为难。今天他们俩能陪着张玉宁来，其实就表明了一个态度：赶紧让这事儿过去吧。 　　放张玉宁走，这是一个大前提，否则张玉宁每在辽足一天，笼罩在队员们心中的阴霾就无法散去。 　　李铁也说，队友们都能理解老曲家说张玉宁的那些话，眼看后半辈子都完了，说点过激的很正常，但李铁跟王艾保证，张玉宁绝不是黑社会，也不可能故意这么伤人，完全没必要。当初张玉宁要走的消息，他们都知道，包括黎兵介绍的去申花的消息，大家也都知道，。整天的训练、比赛、休息时间都大量的在一起，队友们谁也瞒不住谁，尤其是一线队的主力，彼此的心思心知肚明。 　　俩人说完了张玉宁的事儿，又谈起了出国踢球的事儿。随着白广海、罗彤亮即将打德乙，尤其是白广海在德国杯决赛上的一鸣惊人，辽足队员们的心思都活了。年轻一点的还好，像李铁这样的绝对主力已经不怎么稀罕国内甲A的主力身份了，去国外是他们现在的追求。当然，现在李铁是看不上图宾根青年的，不管怎么说李铁也是国家队、中国甲A队的绝对主力，真要去图宾根青年，相当于“平调”，意义不大。 　　临走的时候，李铁还跟王艾小声透露：国脚们都知道王艾肯定能入选这次国家队去世界杯，他们辽足的仨人私下猜测，也猜到了状态不佳的张玉宁可能没法去。所以今天来找王艾也有点破釜沉舟的意思。如果今天王艾不吐口，张玉宁是真打算放弃这个赛季和辽足死磕到底的。好在王艾答应了，张玉宁也打算回去跟着国足再混几天，打完两场热身赛就去申花接洽的。郁闷了两年多，云收雨霁，张玉宁非常振奋，是打算在申花重新开始的。 　　王艾笑着嘱咐李铁让他转告张玉宁：沉下心来，好好训练比赛，别忘了我一年前第一次到辽足时候和你们说的话。 　　转过天来，国足总算在沈阳五里河体育场认真的训练了一天，当天第二个热身赛对手埃因霍温队从上海虹桥机场降落。第二天，国足在五里河和乌拉圭国家队打了一场热身赛。 　　王艾首次身披国足球衣，出现在了替补席上，并且在下半场还剩二十分钟左右的时候登场，这还是王艾第一次代表国足参加比赛。不过令人意外的是，王艾的表现没有什么亮点，身处边前卫位置上的王艾既没有射门，也没有传出威胁球，而是老老实实的扮演着自己的边前卫角色，安心的在阵地中进行球权的前后传导。连最让人担心的各种意外球也没有出现。 　　由于是一场热身赛，因此媒体也没有进行大量报道，同时这场热身赛国足先后换了七八个人，王艾身处其中还是被媒体解读为“希望给国足带来好运气。” 　　这场比赛国足0:2输给了乌拉圭，但从场面上来看，国足绝大部分时间和乌拉圭打的有来有往，就是在比赛的最后两分钟被对手连进两球。但是国足的攻击力不足的问题已经暴露了出来，郝海东、杨晨、张玉宁、曲波等等国家队、国奥队绝对主力都没有能够破门。反而因为米卢对后防线的调整，导致对手胜利。最令人担忧的反而是范志毅上半场比赛中的受伤，作为后防线上的头号大将，在热身赛中受伤，令国足上下非常紧张。抬着范志毅的担架往场边走的时候，人群一下就包围上去了，王艾都没挤进去。好在经过队医的紧急诊断，大将军的受伤情况并不严重，恢复几天就能好，这才让人长出了一口气。 　　转过天来，国足从沈阳桃仙机场等级飞赴上海，在浦东住下以后，亚足联也赶到了上海。今年是国足大收获的一年，五月上旬亚足联就公布了2001年各种奖项，其中国足史无前例的出线世界杯成为了最大热门。范志毅、李铁是候选的亚洲足球先生，中国男足是候选的亚洲最佳球队，米卢是候选的亚洲最佳教练，就连王艾都和曲波、杜威一起混上了亚洲最佳年轻球员的候选人名单。 　　其实国际足联的排名里，国足在亚洲仍旧是五六名的位置，并没有明显变化，但如果从最快进步的角度来看，国足也算实至名归。毕竟44年没出去过，偶尔出去一把，绝对值得鼓励。 　　晚上八点，金榜题名的几个国脚加上米卢和马明宇以及国家队领队朱和元出席了亚足联在帝豪酒店的颁奖仪式。由于王艾所率领的中国国少在去年获得了世少冠军，在万马齐喑的亚洲足坛也是独一份的年度最好成绩，因此中国国少和中国国家队其实是一起入选了年度最佳球队的。因此王艾既代表个人也代表国少出席了。可是中国足协的工作资源显然集中向国家队倾斜，一来国家队更重要，二来也是希望给国足们继续鼓劲，所以国少根本没希望中标。这就是84国少的悲哀，悲催的和国足世界杯出线碰到了一起，否则换上往年，中国国少绝对敢和亚洲任何一支国家队争一争。当然，同属悲催的还有国少教练高洪波，知道自己连米卢都争不过，索性连名都没报。 　　百无聊赖的王艾和范志毅、李铁、杜威一起坐在台下，东瞅细看等着颁奖仪式正式开始。范志毅今年希望很大，所以有点紧张，神思不属的，李铁到是不紧张，但是没什么话，王艾和杜威还不熟。 　　无聊极了的王艾坐在椅子上像屁股长了钉子，转来转去，嘴里哼哼唧唧。 　　“注意点纪律。”朱和元皱眉批评道。 　　王艾撇了他一眼，这还没开始呢，本来就闹闹哄哄的，我注意个毛的纪律？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啊。”王艾张口就唱：“千年等一回，今年轮到谁？是谁在我耳边说一定能出线？只为这一句啊我等了四十年。西湖的水我的泪，你怎么能总是把我欺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千年等一回，一辈子就一回，千年等一回，还不知道是谁……” 第二百零六节 亚洲最佳青年球员 　　前排的范志毅、李铁、马明宇忍不住吭哧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板住脸。王艾身边的曲波和杜威双双低头抱着脑袋，身子一个劲抖。朱和元的脸都黑了，他算是亲眼见识到了84国少队长的风采了，不愧是第一大刺头。 　　其实他还真不是专门针对王艾，只是国家队历来如此，强调队伍纪律，强调集体性，这么多年下来大家都习以为常了，哪怕说这个纪律体系都差不多漏成筛子了，也不耽误足协继续坚持。这今天突然来了一个完全不当回事儿的，哪一个领导在这都会自然的批评两句。朱和元就是随便告诫一下王艾严肃点，别给中国队抹黑什么的，没想到就招来了王艾如此犀利的反击。 　　会场人来人往，这显然不是个教育王艾的时机，朱领队只能暗气暗憋。 　　马明宇实在受不了领队的如同实质一般的目光，只好站起身和杜威换了个位置，一屁股坐在王艾身边，就近看着点。在群雄并立的这支国家队里，也就老马这么个和和气气的人能够坐稳队长的位置，当然，代价就是要不停的调解各种关系，老马也是心累的很。 　　“我说你就不能消停点？”老马凑近了王艾低声道：“这眼瞅着你这关键期，国足名单还没公布呢，你这时候折腾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王艾吧嗒吧嗒嘴，马哥教训的是，你看你要这么一说，我不就忍了吗？ 　　“不是，公布之前不就已经上交国际足联了吗？”王艾低声问道。 　　“嘿！”马明宇嫌弃的一扭脸：“我说你就是个傻大胆儿！你以为直接交给国际足联呢？都是先交给亚足联，然后亚足联转交的，毕竟亚足联算是国际足联的一部分不是？所以你真以为上交了就不能改了？虽然费点劲吧，但咱足协在亚足联办这点事还是不难的。只要没对外公布，就好操作懂不？” 　　“哦！”王艾佩服的连连点头，感激的道：“马哥，多亏你了，我算长见识了。你说的对，名单公布之前我肯定老老实实的，听你的！我等名单公布了以后的……” 　　“喂喂！”老马一把捂住王艾的嘴：“什么叫你听我的，我让你公布名单以后翻天了啊？你别坑你马哥行不行？” 　　曲波捂着嘴强忍笑意，同时还诧异的不时打量和马明宇闹作一团的王艾。马明宇手大，情急之下连王艾的鼻子一起捂住了，王艾喘不上来气，就只好去扯马明宇的耳朵。 　　曲波当然知道王艾，但从未直接接触过，对于王艾“违纪之王”的大名，国字号的队伍就没有不知道的。甚至和王艾常来常往的乒乓球管理中心、水上项目中心的每一支队伍都知道。尤其是沈祥福的国奥那是人人皆知，都是当反面例子来说的，沈祥福甚至对曲波他们说：不管你们水平有多高，成绩有多好，不守纪律，我绝对不要！ 　　只是曲波想不出一个无视足协纪律的球员是什么样的，没见过这么牛的，偷偷摸摸违纪就算了，敢当面给领导脸子看的，曲波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第二个来。别的不说，就这份胆子是真大。 　　前排的朱和元领队听着身后吭吭哧哧的声音无奈的长出了口气，他已经放弃治疗了，本以为安排稳重的马明宇过去能平息下来，没想到马儿这么快就被传染了，这个麻烦精果然是具有强烈的领袖气质啊。只希望王艾加入的这届国家队能别捅出什么大篓子吧。 　　麻蛋，本以为这次随队是沾光的，他这一来，我就成顶雷的了！ 　　晚上七点半，亚足联的官员们终于来到了现场，喧闹过去，开始一个个的颁发奖项，王艾低着头也懒得看这些，雷奥妮正给王艾发短信，吵着闹着要王艾给她搞世界杯门票。那会儿王艾没进国家队，雷奥妮也懒得去韩国看比赛，现在想去，票早就卖完了，尤其是中国和德国的场次是一张都没有了。人家德国是热门，俺们中国是人多…… 　　“诶诶！”马明宇碰了碰王艾的肩膀。 　　这会儿王艾正发短信问雷奥妮：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因为北方集团和超越集团这次都买了不少票，北方集团既是甲A的赞助商，也是国足此次征战的赞助商，还涉及到世界杯之后的宣传什么的（当然前提是成绩好）。而超越一系是体育公司，旗下还有两家专业的足球俱乐部，当然不能错过世界杯。所以球票有富余，其实雷奥妮的球票超越集团那边都给她算在名单里了。 　　“干啥啊？”王艾抬头瞅了一眼老马，手机滴滴响，低头一瞅，“以身相许”！ 　　我就知道！王艾愤愤然的放下手机，陪我睡觉？指不定谁陪谁呢。 　　“到你了！”马明宇急切的推了推王艾。 　　王艾如梦方醒，环顾四周，朱领队正恶狠狠的瞪着自己，王艾发现全会场的人差不多有一半都在看着自己，前方大屏幕上也出现了自己的大幅照片，台上主持人似乎是第三遍重复自己的名字了。 　　“我勒个去！”王艾站起身来：“亚足联真牛逼啊，居然敢把亚洲足球先生给我！别的不说，就冲这份胆子，我也得喊声太后吉祥。” 　　“想什么美事儿呢？”马明宇站起身给王艾让路，拍了王艾一把。 　　“我靠！亚洲足球小姐啊？”王艾惊恐的道。 　　前排的范志毅和李铁都忍不住了，连推带搡的把王艾赶出了队列，“赶紧的，亚洲最佳新人！” 　　王艾站在端坐在椅子上运气的朱领队身边，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服，为了出席这次会议特别选的青年服，原本黄欣、雷奥妮、许青莲、时文君等女子后援团给送了好几套，既有西装也有燕尾服。但王艾还是看中了青年服，一个是中国人的服装，一个符合自己的身份。反正小立领贼帅，原本一点褶子都没有，叫这几个大黑手给揉的一团乱。 　　伴随着王艾走向领奖台，前方大屏幕上也出现了国少队的历次征程的激动人心的画面，当王艾站在颁奖嘉宾身边时，影片正好定格在世少决赛上王艾卧射进球的一幕。 　　一路走来，掌声越来越激烈，当王艾微笑着面对会场的时候，甚至响起了不少的口哨声。这支国少队在年龄平均低两岁的不利条件下，奇迹般的最终夺冠，是亚洲足球近年来少有的好成绩。尽管只是少年队，但少年们终究会长大！中国国少力克强敌、不屈不挠的拼搏精神，是亚洲足球在2001年最激动人心的片段。 　　“我反对亚足联的年龄歧视！”王艾开口第一句话把朱领队吓的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本来我以为我应该是亚洲足球先生的，但好吧，现在的我确实不如大将军厉害。”王艾直勾勾的瞅着范志毅手里的奖杯，在颁奖嘉宾张吉龙的催促下依依不舍的挪开了目光，对着会场道：“能拿到这个最佳新人，我明白这不是我个人足够出色就行的。今天没来现场的我的队友们才是我得奖的最大功臣。84国少的征程已经永远过去，但我们的记忆永远美好。它属于中国，也属于亚洲，属于我们这一代人，也属于中国足球。” 　　就在王艾说完准备下台的时候，突然扭回身对着麦克风补充了一句：“终结者说：I“m back!我不是终结者，但我以后会经常对你们这样说。” 第二百零七节 新人新方法 　　回酒店的路上，中国代表团在面包车上欢声笑语。 　　“范哥，你这奖杯太丑了吧，你看我这个多好看？”王艾拿着手里的水晶奖杯在范志毅面前显摆。今年的亚洲足球先生冠军奖杯，是一个甩着胳膊的小金人，虽然挺有艺术气质的，但看起来很怪。要不说是足球奖项，你说是自由体操、花样滑冰甚至跳舞的奖项都行。相对而言，最佳新人的奖杯就好看不少，起码不太出格。 　　“范哥，咱俩换换吧，我发扬风格，把好看的这个让给你。” 　　“嘿嘿！”范志毅抱着奖杯不松手：“你着什么急？只要你好好表现，以后有你得奖的机会。再说我给你有什么用，亚足联都宣布了。” 　　“那你给我啊？我拿回家把小金人撬下来，镶转盘上。我跟你说，你今年这奖杯绝对是亚足联歧视你，这是说你不是个踢球的是，是个跳舞的。” 　　被大奖冲击的智商不怎么在线的范志毅疑惑的瞅了瞅别人，就听前排同车返回的亚足联副主席张吉龙回头道：“小范你别听他胡说，去年奖杯也这样！我说小王你别不知道好歹啊，我告诉你，亚洲足球先生一名球员可以夺得多次，但最佳新人奖，一人可就一次。” 　　“诶，是啊！”王艾恍然大悟，扭头对范志毅叫到：“范哥，我差点叫你骗了！” 　　“诶你这个无赖！我什么时候骗你了，都是你自己要换的。” 　　一路上欢声笑语，当然曲波和杜威略有失落，去年的世青赛中国队碰上了最终的冠军阿根廷，遗憾止步16强，说出来也算是近年来中国队难得的好成绩。可惜世青赛三个月后的世少赛上，中国国少一路过关斩将，高奏凯歌。能在种种不利局面下拿回冠军来，这场中国队内部的年度最佳新人之争，两位也算输的心服口服。起码国少旺盛的攻击力是他们没法比的，毕竟去年六月他们的世青赛，说出来委屈，碰上了阿根廷，但三场比赛就进了两个球，和国少场均三个进球实在是差得远。 　　到了酒店，众人各自散去，马明宇搂着王艾的肩膀低声道：“跟我去趟朱领队那。” 　　“干啥啊？”王艾立着眼睛。 　　“干啥？你给领导脸子看你还有理了？人家朱领队也没说你啥啊，就是告诫你两句，这也是好话，你瞅你还直接唱上了，你让以后人家领导怎么做工作？” 　　“我唱首歌就能把领导唱下台啊？”王艾大惊小怪。 　　“不讲理了是吧？”老马插着腰，瞪着王艾：“你个人大的硕士，德国的博士，你能这点道理都不懂？再说，你真不想踢世界杯了？” 　　“我拉不下脸！”王艾没好气的道。 　　“嘿你还知道要脸呢？那你说，你在国少开会时候说点什么，下边人跟你对着干，你的脸能下来不？这时候知道要脸了？”老马苦口婆心：“小王，我知道你对足协有看法，实话说，我们谁能没点看法？他们自己对自己都有看法呢。有看法很正常，但你不能否认，大多数人都是真心干工作的。也许他们的工作方法、工作思路和你不一样，但你不能一棒子给人打死啊，好好沟通不行吗？啊就不沟通，你好好说话还不行么？其实小王你的待遇已经很不错了知道吗？在我们足球圈里，你也算是名声在外的人，足协怕你犯驴，对你够宽松的了。” 　　说到这，老马叹口气：“你都不知道高指导和杨领队因为你承担了多少压力，我们很多人，尤其是圈里的老人没法和你个孩子一般见识，就都批评他们说把你惯坏了。要不是你们的成绩实在是好，他们俩的前途都得受你影响。小王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你是一大批人了知道吗？你的国少的队友们，你的师傅、朋友，还有你的球员都受你的影响。再说……” 　　马明宇挠挠脑袋，左右瞅瞅没人，低声道：“将来你长大了，你和足协得经常打交道，你就不想带着你当初国少的队友一起踢比赛？国家队要谁不要谁，主力队员也是有发言权的。辽足是你的了，你就不想给你的球员一个更好的前途？这都绕不过足协。哪怕你搞不好关系，起码不能搞臭了啊。” 　　王艾挠挠脑袋，老马识途啊，说这些事王艾根本没想到。自己也是习惯了在高指导和杨领队的庇护下为所欲为的日子了，说是被他们惯坏了，还真有这么点意思。和老高是朋友关系，互相拆台习以为常，也就没拿足协这帮官员当回事儿。今天张嘴就唱，也是对足协的一些工作思路和工作方法积怨已久。 　　委委屈屈的王艾被马明宇推着来到了朱和元的房间门口，一开门，朱领队一愣，随即笑容可掬：“小王，马儿，来啦？来，进屋坐。” 　　“朱领队……” 　　“诶别！” 　　就在王艾艰难的开口的时候，朱和元一挥手：“小王，千万别跟我道歉，今天的事儿，我也是有错的。” 　　王艾和马明宇愕然。 　　朱和元坦然一笑，回到酒店的这一路上朱和元都在反思，虽然事情刚刚发生的时候是把他气够呛。可平静下来后朱和元就琢磨这次冲突是不是自己的问题。虽然王艾在国少里也不听话，但国少的好成绩却绝对和王艾有最直接的关系，是他带动和激发了这批孩子的创造力和拼搏精神，也是他屡屡在关键时刻扭转胜负。 　　足球，除了原则性问题以外，衡量成功的最高标准始终是胜负啊。 　　“小王，我的年龄比较大了。”朱和元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思维难免僵化。94年职业化的时候呢，我就已经快三十了。你这一代人和马儿他们不一样，他们从小是在半军事化环境成长起来的，已经习惯于一切行动听指挥的军事作风。但你这一批球员不一样，你们更自由、更自主、更习惯表达自己的想法。说实话，如果不是你今天呛我一下子我还真没注意到你们的区别，身为国家队领队，针对不同特点的运动员要有不同的工作方法。我的方法还停留在上世纪。” 　　半个小时后，志得意满的马明宇昂首阔步的走在走廊里，今天沟通的效果出乎预料的好，朱领队的态度出乎预料的好！ 　　送走了两人后，朱领队在房间里自嘲的一笑，点燃一支烟看着窗外浦东在夜色里黑影瞳瞳的塔吊，80后有个外号自己怎么忘了？独生子女一代叫做“小皇帝”来着，和70后乃至60后完全不是一代人，社会上正流行“代沟”的说法呢。看来，以后工作方法确实要及时调整啊。 第二百零八节 阴云里的阳光 　　5月19日，国足和来访的埃因霍温队在上海体育场打了一场热身赛，最终0:1小负对手。王艾在下半场替补登场，照例没出什么幺蛾子，中规中矩。可国足全场十三次射门，竟然没有一次射在球门框内。平时在联赛里进球如麻的国足前锋们集体状态低迷。 　　如果要是把时间拉长了再看，一个令人极为惊恐的事实就出现了众人面前：2002年至今，国足先后打了五场热身赛，一场未胜不说，总共只进了一个球！香港联队、斯洛文尼亚国家队、韩国国家队、乌拉圭国家队、埃因霍温队，足协挑选的对手都是实力比国足稍微强一点的，可怎么就才进一个球呢？一两个球员状态低迷不可怕，怕的是就这种毫无征兆的全队状态低迷，郝海东不进，换宿茂臻，宿茂臻不进，换杨晨，杨晨不进，换张玉宁……换谁也不好使，甚至就连追风少年曲波都莫名其妙的状态不佳了。 　　领导们束手无策，急的团团转，本来曲波是希望之星来着，结果也不好使了。13年前高丰文率领的国二队参加汉城奥运会，结果三场比赛一球没进，被外界嘲讽为“最没进取心的球队”，可谓奇耻大辱。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去呢！可现在这支国家队，职业化7年后的国家队，被国家上上下下寄予厚望，创造了一切条件，给出了所有能给的东西，这怎么又是这样？丢一回脸就够够的了，这怎么又来？哪怕我们比赛输了呢，也好歹进两个球啊。 　　新中国的体育事业的传统是输球不输人才行，我们比赛输了没关系，实力不如，但总不能敢于拼搏的精神状态都没有啊！ 　　事实上在第三场和韩国平局的热身赛结束后，足协就发现了这个危险的征兆，甚至连工作特别繁忙的中国体育事业总瓢把子的袁伟民都特意在足协召开了会议研究这个问题：到底怎么回事儿？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我们进不去球？是拼搏精神不够吗？不是啊，球员在热身赛上频繁受伤，不能说拼的不够。是身体太疲劳？不是啊，联赛都取消升降级了，还能怎么办？是什么待遇没给够？也不是啊，这批国足在俱乐部领着工资不说，在国足也领着一份工资的，而且国足的工资也特意调高了很多倍的，那……那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去年世界杯出线后，足协就专门召开了会议，要求这次去世界杯，决不能像上次一样叫人讥笑为“最没出息的队伍”，太丢脸了。可……足协的官员们头发都挠掉了，就是想不明白，邀请的圈内甚至圈外的人，听取他们的意见，也搞的一头雾水，七嘴八舌的本来就说不明白。 　　无奈之下，足协只好找来了泰国国奥队来加塞热身赛，国足终于不负众望，3:1大胜对手……你看看，连泰国国家队都没敢请！再不就没事把红塔青年队了、红塔三队了拎过来让国足虐个7、8比0什么的，好歹给国足找找射门感觉。 　　可没想到，接下来和乌拉圭、埃因霍温的比赛又是这样，专职副主席阎世铎满嘴大泡，南勇也急的抓耳挠腮。这时候再开会给大家鼓劲显然是没用了，且不说这两年不知道开了多少次会议，鼓了多少次劲，“三鼓而竭”的道理大家还是都懂的。即便是开了，哪怕是请来老红军来讲革命史了，队员们都拼命，那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起码和乌拉圭的热身赛上，国足在场面上并不难看，也是足够拼的，范志毅都受伤了你还敢猛门吹冲锋号？ 　　现在的问题是，拼命也解决不了不进球的困难！ 　　这时候，什么队伍纪律了，什么拼搏精神了，什么什么的，都一边去，不进球说这些都白扯，即便把全队都教育成敢于堵抢眼的烈士，那也没用，这又不是打仗！ 　　如果满天神佛管用，足协这时候是绝对敢去抢头香的。事实上根本没用，去年辽足状态低迷的时候，张引就领着辽足去上香来着，结果该怎么样还怎样！如果佛像能说话，估计这时候也会说：平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丫挺的！ 　　这也是为什么南勇最后没有坚持己见，同意了米卢特招王艾入队的原因。这也是为什么王艾和朱和元发生冲突以后，朱领队就率先展开了反思的原因。足协的许多领导是瞅王艾不顺眼，可这时候，都火上房了，还管恶心不恶心？就像过去辽足对王洪礼似的，一听说你叫老王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可关键时刻还得皮笑肉不笑的求你。 　　和埃因霍温比赛之前，南勇特意到了王艾的房间找他谈话，要求就一个，在比赛中进球！结果王艾笑嘻嘻的连耸肩带摇头，眼瞅着这位足坛强人的脸几秒钟内就变得通红。 　　“团长，我加入国家队的时间太晚，现在正用比赛熟悉国家队的体系、习惯，你要给我一点时间，这不也是热身赛的目的吗？” 　　王艾认真而诚恳的道，他可不想把南勇气出心肌梗塞来。这个人除了经济犯罪问题之外，平时工作还算是尽职尽责的。有罪归有罪，有功归有功。 　　南勇慢慢的长出了一口气，王艾的话他没怎么想，这时候心中就一个想法：高洪波真了不起！他是怎么没被气死的？我这才头一回和这个混蛋谈话就差点没吃速效！ 　　“你能保证在世界杯上进球？”南勇的脸色恢复正常，但依旧虎着脸，他怕王艾蹬鼻子上脸，这心脏“咚咚咚”的跳的跟擂鼓似的，他真不知道王艾再来这么一下自己能不能挺住。 　　“团长，我觉得进球的要求太低了。”王艾依旧笑嘻嘻的，但语气里的坚定态度令南勇大为欣慰：“团长，不光要进球，还要赢球！我觉得，我们可以认真的考虑一下小组出线的前景！足协不都是这么要求我们的？” 　　南勇摇头一笑：“那就是说说，我虽然不是踢球出身的，但搞足球这么多年，实力强弱总是看得出来的。世界杯分组我们最弱，但也不能就这么对媒体说，总得给大家一个希望。” 　　说完话，南勇干脆的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道：“小王，虽然你的训练录像我看了，还不止一遍，但是，你到国家队现在为止，毕竟一个球没进，世界杯上，你真能进球？他们平时也是进球不少的，结果现在不还是这样？” 　　“世界杯上到底我能不能进球，你总的让我了才知道，我现在保证了也没用不是？”王艾笑道。 　　南勇恶声恶气的长出了口气。 　　“团长，你看的是我两年前的训练录像，而这两年，我还在练，我跟你保证，我比那时候更准、更快。再说。”王艾摊摊手：“我这身板可扛不住被人专门照顾。我要在热身赛里进球了，对手到时候肯定得专门针对我。所以现在不进球也是有隐蔽的意图。” 　　南勇认真的上下看了看站没站相的王艾，他不但没有任何批评他的想法，反而突然觉得，这小子可能真的是国足进球的希望。别的不说，起码到现在为止，他浑身上下是一点担心、紧张这些负面情绪都没有，哪怕这是傻大胆，不是真的有绝对实力的自信，这也是竞技状态出色的标志。运动员出身的南勇很清楚，大赛前最重要的是放松，不是那种表面嘻嘻哈哈，内心里嘁嘁喳喳的放松，而是真的由内而外的放松。 　　“也许……”站在走廊里远望着乌云密布的大海，炙热的阳光正努力穿透云层，布射下数道金光：“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和我们不一样，也许，他真能行。” 第二百零九节 火线救援 　　国足和埃因霍温的热身赛记者会上，米卢和埃因霍温的主教练埃里克・格雷茨的互吹了一番，尤其是埃因霍温队，明显没拿出真正实力来。但和国足以前的那几个热身赛对手不同的是，埃因霍温不是国家队，是俱乐部队，热身赛没有任何竞技价值，完全是冲钱说话。因此，吹捧“老板”几句也是理所当然。 　　本来足协挑选埃因霍温就是冲这点，怎么说也是世界知名俱乐部，在世界杯之前的最后一场热身赛，指望着国足取胜好鼓鼓劲。可惜国足照例软脚，一球未进，致使足协的设想落空。好在埃因霍温算是懂事儿的，知道场面上让这点，事后说点好听的。 　　匆匆结束了埃因霍温这场比赛的发布会后，足协顺势公布了出征世界杯的大名单。在一众老面孔里，王艾的入选格外引人注目，原本82年的杜威算是队里最小的。但杜威怎么说也是去年国青的队长，今年国奥的队长。可王艾才多大？87年的，去年还是国少来着，这中间国青、国奥连跳两级！再说，杜威和国足都一起训练比赛大半年了，王艾还一次都没有呢，哪怕最近两场热身赛也替补登场了，一点惊喜的表现都没有。 　　他凭什么入选？ 　　出席发布会的南勇面沉如水，面对蜂拥而来的问题轻描淡写：“王艾选拔进这次国家队，既是我们足协的集体决定，也是国家队教练组的决定。” 　　记者们为之愕然，如果是中国教练他们还会怀疑这是受到了足协的压力，毕竟王艾和辽足的关系对这些嗅觉灵敏的体育记者来说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王家人低调，没有出头承认这事儿，他们也不好无缘无故的揭露别人的家庭隐私。毕竟对方的实力过于强大，没事儿结仇干什么？ 　　所以如果是中方教练，这帮记者立马就会猜疑是不是王家人在里边“买”的或者“抢”的国足身份，可国足教练是米卢，一向和足协、和南勇本人不对付，他可比国内教练横多了，除了合同，足协拿他没什么好办法，尤其是这种至关重要的球员名单问题。这关系到国足会在世界杯有怎么样的表现，也关系到米卢的一生荣誉。米卢是不会拿这个开玩笑的。再说，即便王家人行贿，能给米卢多少？随着国足出线，米卢这一年多可捞了不少。可捞归捞，真要接受队员行贿选拔队员，这消息肯定瞒不住，最起码瞒不住落选的张玉宁三人，这三人也绝不会给保密的。 　　那么…… 　　“我需要着重说明一点。”南勇慢悠悠的补充道：“去年世少赛后，米卢教练就一直在关注这个球员的成长，今年德国杯决赛上他又打入一球，我想，这代表什么大家都懂。所以我们认为，这名球员的选拔还是合适的。我们不能因为他年龄小就一定不能成为国家队队员。德国足协没有拒绝，我们中国足协也不会拒绝。” 　　说完，发布会的主持人就选了别的记者，南勇也在王艾的问题上闭口不谈了。记者们看出南勇的态度知道和这位强人纠缠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好在，王艾入选这一消息本身的信息量就足够巨大：史上最小的国脚、从未参与过集训的国脚、连跳两级的国脚……再加上南勇话里话外所流露出的米卢教练亲自选拔要求的王艾入选，这些都足以摆平明年的头版需求了。 　　2002年这个年头，网络刚刚兴起不久，虽然高端人群对网络已经不算陌生了，毕竟王艾家的网吧都开了好几年了，但是对普罗大众而言，网络还远的很。这年头的网络还比较粗糙，上网人数的不足制约了网络舆论的兴盛，连网络论坛还是刚刚起步。所以，新世纪之初的中国人，最大的舆论风暴都是从报纸上开始的。 　　于是，第二天，以《体坛周报》、《中国体育报》、《球迷报》等等体育报纸以及一大批地方级的晚报、晨报都报道了世界杯名单出炉的消息，其中都重点提到了王艾的资格问题。许多报纸的编辑从最直观的年龄、身体、球员表现等角度发出疑问：王艾是怎么顶替张玉宁的？ 　　这个疑问很有杀气！颇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意思，尤其是《体坛周报》的周一版的报道，还隐隐约约的点出了王艾是辽足老板的身份……普通球迷可能看不透，但有心人眼里就不一样了，这是在暗示，王艾用老板身份逼迫张玉宁让位！ 　　第二天早餐的时候，王艾眉头紧皱一边吃饭一边看报纸，你可以质疑国家队的选人用人，这就跟奥斯卡颁奖典礼似的，每一次开完肯定有叫屈的媒体，但你不能心存恶意的攻击人家影后是睡遍了几千个评委才上位的。 　　王艾冷眼看了看作者，随即恍然，原来是他啊。去年在世少赛上，因为不遵守国少纪律被王艾赶走的那个记者写的啊，难怪呢。 　　与此同时，和王艾同样表情的是南勇，他也在看这篇报道，当然也很敏锐的发现了文中的未尽之意，这真是太恶劣了，你当我们足协是什么？人情关系免不了，但谁敢在世界杯大名单这种事儿上徇私？国足几十年就这么一次，以后是要反反复复被拎出来说道的。再说，张玉宁是前锋，王艾的位置是前卫，张玉宁是主力，王艾是替补，为一个替补顶掉一个主力，还不是一个位置的，亏你想得出来，你当中国是几万人口的小国呢，想怎么干怎么干？ 　　就在王艾还没想出什么办法去报复这个记者的时候，突然接到了高洪波的电话，说是他就在酒店门口。 　　王艾兴冲冲的走出酒店，迎面正好碰上笑眯眯的高洪波。 　　王艾立正敬礼，胸膛一挺：“委座！” 　　身为上海市足协副主席的高洪波，这一年多来算是心宽体胖，瞅着富态了不少，笑着指了指王艾：“你这出来请假没？” 　　“没啊！”王艾意外的道：“还得请假？我又不是上幼儿园！” 　　高洪波失笑摇头：“你看他们谁能随便跑出来？眼看世界杯了，万一自己出去出点儿事怎么整？算了，我就一准知道你在国家队也不带老实的，跟你说个事。” 　　又走了几步，老高扭脸道：“你能不能过两天去趟朝鲜救救急？” 第二百零二节 老大救命 　　老高瞅着王艾惊愕的表情，搓搓牙花子：“这届国少的预选赛情况很危险，和朝鲜分在了一个小组，就跟千年我们和韩国分一个小组一样，一组就一个出线的。今年的朝鲜很强，我们的实力一般。如果预选赛就被淘汰，这届国少也就只能原地解散了。所以带队的教练通过我问问你，愿意不愿意去给帮个忙。” 　　“可我还要踢世界杯呢。” 　　“就一天！”老高竖起一根手指：“你就24号上午飞去朝鲜，晚上踢一场比赛，然后直接回来就行，不耽误你25号在澳门和葡萄牙的热身赛。” 　　“那合着用着我就给我拎过去，用完了就给我甩一边？”王艾不乐意的道。 　　“你不是踢世界杯没空么？” 　　“那我能上场吗？这届国少都有谁我根本不清楚，他们的集训、热身我从来没参加过，就这么给我拎过去，我能有什么用？” 　　“你还不知道呢？”高洪波惊奇的道：“于洋、王永珀、郜林、曾诚这几个都在，我们队伍里86年以后的都入选了这次国少，他们都组建大半年了。而且，亚少赛之前人家把你的名字也放进去了，就留着关键时刻等你救场呢。” 　　“啊？我也入选这次国少了？怎么没人告诉我呢？”王艾惊讶的道，随机又撇撇嘴：“那说到底不还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吗？再说选我我同意了吗？” 　　“嘶，你还拿捏上了？”老高不乐意了：“你应该感谢人家！平时没招你集训，那是人家是看你踢职业联赛怕耽误你前途，你怎么还不领情呢？国家需要你，你还讲什么条件？” 　　王艾挠挠脸，老高当领导这一年，不光长胖了，口才还变好了。 　　老高还在那喋喋不休：“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当初我招你入队你怎么没讲条件？你现在是世少冠军了，国家队成员了，看不上国少了是不是？” 　　“谁说没条件？”王艾翻着眼睛：“当初你要不下场给我露一手你看看？” 　　“诶我告诉你啊，你去了朝鲜可不行跟人家刘指导说什么让人家也给踢一场，人家都40多了可不像我这么年轻。” 　　“你还年轻呢？”王艾撇着嘴：“现在下场踢球，我踢死你，你信不信？” 　　老高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就现在180斤的体重也不能下场跟王艾玩：“你别胡扯，就说你去不去吧。” 　　“我说师姐夫你都靠边站了，怎么还管别人的事儿呢？带一届国少没过瘾是怎么着？合着你的荣誉称号叫：‘永远的国少教练’啊！” 　　“人家找到我了，我还能说就干瞅着？都带着少年队，互相帮个忙怎么了？再说，国少也是国家队，能有力不使么？” 　　“呵！说到底你让我给你做人情啊。”王艾嘟嘟囔囔：“那国家队能同意么？你刚才还说国家队纪律严呢。” 　　“别人说不准，但你没问题！”老高肯定的道：“你出格儿的事儿干了不知道多少。再说，你个区区的国家队新晋替补，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行不行？你真以为没你，日历就不翻篇儿了？反正只要你点头儿，别的事我去做。” 　　“我不点头！” 　　高洪波二话没说，一把扣住王艾的脑袋，强行按了按：“好了，你点头了。” 　　师徒俩就这么逗着嘴就把这事儿给说定了，王艾并不拒绝为这次86国少效力，只是消息太突然，王艾没有任何准备。何况老高即便蛮不讲理胡搅蛮缠的把事儿糊弄过去了，但俩人心里都清楚，86国少是真的把王艾当成替补用的，人家要是成绩好，走的顺，王艾被列入名单也可以悄悄撤下来，反正国少的事儿外界不怎么关注，名单到底有谁也没人知道。人家真要最终顺顺当当的走下去，那到时候什么荣誉了、奖金了，统统没有王艾的份！只是人家也留了心眼，怕有万一才留了这么一手，从这点说，王艾还得感谢朝鲜队。 　　从王艾的视角来看，这届国少做的不怎么地道，其中不仅是不想给王艾荣誉，也带着那么点不想给老高荣誉的意思。很明显，王艾要是早早入队，最后有了好成绩，谁都会说这是沾了高洪波的光。 　　也难为老高，为了重新回归这么忍辱负重。 　　这么一想，王艾又突然发觉，老高这算是给自己背锅了？要不是自己在国少胡作非为，老高也不至于现在被发配到上海来当一个地方足协副主席。 　　得！自己挖的坑，闭着眼也得跳进去。 　　也不知道老高怎么和足协说的，找谁说的，反正王艾回到宾馆没到中午，马明宇就过来转告：足协特批三天假，23、24、25三天！ 　　这几天国足的事儿特别多，也基本没安排什么训练，王艾就和杨晨一起单练，休息时间就用来琢磨自己的博士毕业论文。转过天来21号，国足体检，就是抽一管子血，干什么用的不知道。22号国足在上海召开出征世界杯的新闻发布会，除了重复一遍引发轩然大波的国家队名单之外，还公布了代表团人名单，马明宇还似模似样的读了一封给全国球迷的信，也不知道谁写的，反正不能是马明宇，他除了踢球就知道砍传奇，还从王艾这买了不少超越系的优惠点卡呢。 　　你说你个年薪上百万的人，就差那么三毛两毛的？ 　　23号，王艾拿好老高一手给办的各种手续，带着孙义从上海起飞，两个小时后在平壤降落，一开手机，曾诚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老大救命！” 　　“你知道我来了呢？” 　　“嘿嘿，我们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嗯？”王艾想了想：“我入选国少是你们说的？” 　　“那是！”曾诚大言不惭的道：“我们跟刘指导早就说了，要不是刘指导说你正是职业比赛的关键时候，我们早就让你来了。” 　　王艾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一年多没见，兄弟们还想着自己，有好事还忘不了自己。于是感慨的道：“那我得谢谢兄弟们了，别的不说，今晚上我请！嗯……嗯？话说，你们是想念我的球技还是想念我的请客？” 　　“哈哈哈，都有都有！”电话里，爆发出一阵大笑，随即响起了王永珀、郜林等人七嘴八舌的大嗓门。 第二百一十一节 牛刀杀鸡（上） 　　王艾放下电话，没想到一出机场就看见熟人了，来接机的居然是马东！ 　　一年没见，马东还是那么又黑又瘦，俩人见面了自然非常高兴。一路往宾馆走，一路听马东絮絮叨叨。 　　原来自从老高功成身退，一竿子跑崇明岛上当孩子王以后，随着委座的下野，老高系的马东的就尴尬了。作为84国少的功勋一员，这家伙加入国少还不到三个月就混了一块世少冠军奖牌回来，可把他那些同学嫉妒坏了。可尽管足协也知道马东的这份光辉履历含金量并不高，但又不能无视了他的“贡献”，所以马东就很幸运的没等毕业呢，档案就直接调到了足球运动管理中心人事部。再加上马东明白自己是一连串的运气加上朋友扶持才有今天，所以在足协青少年部工作期间，表现的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从他身上丝毫看不到84国少、尤其是队长王艾那副趾高气扬的讨厌样子，所以慢慢的足协干部们对马东的看法就变了。 　　不管怎么说马东也是北京体育学院正八经的高材生，专业还对口，直接分配到足球运动管理中心也不算出格。 　　去年11月份，新一届的国少队组建，主教练刘春明很谦虚的请足协派遣助理教练，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上届国少这么牛逼，您总不能看着我们这届出门就摔个狗吃屎吧？领导一合计，上届国少教练组成员除了高洪波就是一个马东，调老高来当助理教练显然不现实，那就只剩下这么一个马东了。这时候，有关领导才感慨自己的英明伟大，早有预见！这个人是留对了，要不然现在上哪找人去？把高指导的助理教练都派给你了，足协够意思了吧？你总不能说我们不支持你的工作吧？ 　　对马东这个人选，刘春明指导也很满意，不光是马东为人低调，也确实有些本事，最起码助理教练那是绝对拿的起来的，安排训练也是井井有条。最关键的还是马东的到来，让不可一世的曾诚、郜林、王永珀等人安静了下来。这几个货球技长进不少不好说，到把王艾的做派学的一模一样，虽说没有王艾底气那么足吧，不敢随便违纪，但肯定也不好管！ 　　人家是世少冠军！中国足球唯一一个世界冠军，虽然当时基本是替补，但荣誉就是荣誉！而且曾诚可不是，从超龄风波之后就始终是国少的主力门将，经历了所有重大比赛。有王艾在《足球之夜》上的“世界同年龄段最好守门员之一”这一论断以及后续分析的背书，曾诚现在已经是国内最知名的少年球星之一，被各大俱乐部所看好和追逐，就等他成年了以后直接上位。所以，刘指导管教起这几个货来，颇感吃力。管的松了，他们无法无天，不起好作用，管的紧了，他们要来一手消极对抗，就更麻烦。 　　马东这一来，这几个货就不敢张狂了，马东既是高指导的助理教练，还是老大的同学，他既代表了高指导，也代表了老大……老大比高指导还可怕！高指导就是严肃了点，对待球员还是蛮好的，可老大就……太坏了！84国少解散的时候，这帮货都叫王艾给骗了哭了半天，太丢脸了！ 　　汽车驶入中国国少入驻的酒店大院儿，王艾刚下车就被“老大老大”的声音包围了，王艾高兴的刚要和这帮家伙握手寒暄，结果发现这些小手都是掌心向上…… 　　“要饭呐！”王艾怒吼一声，面对一群笑嘻嘻的少年，无奈的翻开背包，从里边掏出了一大堆的从德国带回来的礼物，这本来就是特意为当初的国少队友们准备的，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诶，你谁啊，你怎么也管我要礼物？”王艾收回手里的糖果盒疑惑的道。 　　“我是毛剑卿啊，申花的。我都管你叫老大了，你还不给点见面礼？”毛剑卿自来熟的道。 　　“哦，有道理！”王艾点点头，还是把礼物收回了：“给你换这个，刚刚那个巧克力是带酒味儿的。” 　　毛剑卿还小，没听出来王艾的调侃，高高兴兴的接过糖果盒，掀开就吃。 　　“那你又是谁啊？”王艾扭头问另外一个虎头虎脑的。 　　“他叫蒿俊闵，也是我们武汉的。”曾诚给解释。 　　“今天多少号？”王艾突然问道。 　　“5月23啊？”曾诚不明所以的回答道。 　　“哦，才五月，今天也不是平安夜啊，那为啥你们拿我当圣诞老人了呢？”王艾捏着拳头：“一年不见，老大这双拳头你们想不想？” 　　轰的一声，抱着礼物的混蛋们笑哈哈的散去，王艾这才见到在人群后一直笑呵呵的刘春明。 　　“小王，谢谢啊。诶……”刘春明指导和和气的和王艾握手，结果发现手里也被王艾塞了一个糖果盒。 　　刘春明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孩子，可又不能拒绝了王艾的好意，只好随手塞给马东道：“小王，这场比赛我们不是很有把握。要不然也不能特意让你过来。” 　　“我也是这届国少的队员嘛。”王艾摆摆手。 　　午饭过后，王艾特意看了上一场中国和朝鲜分别大胜蒙古的比赛录像，对这届国少的战术风格简单了解了一下。由于晚上就要比赛了，所以这天下午也没怎么练，就是简单演练了一下阵型，王艾在马东的陪同下在场边认真的观察了一番。心中忍不住叹气，和上一届国少相比，这届国少的打法和国家队差不多，颇为中规中矩，队员的个人实力到是和上届差距不大，精神头也不错，但却缺乏核心球员。上一届国少里除了自己之外，陈涛、周海滨、赵旭日都算是核心球员，在关键时刻可以一言九鼎的影响和带动队友，而这届国少除了一个毛剑卿外，其他人都没有明显的领袖气质。 　　不是说你脾气大你就是领袖了，关键是要能在关键时刻保持头脑清醒，具有足够的说服力从而带动队友采取正确的应对。 　　群龙无首，是这届国少最大的特点。 　　晚上七点，平壤的朝鲜体育大学足球场，中国对阵朝鲜，上半场双方就互相打进了两个球，以2:2的比分进入休息时间。 第二百一十二节 牛刀杀鸡（下） 　　作为当之无愧本届国少里最大牌的球员，王艾坐在刘春明身边默默的关注着场上的比赛局面，之前中国队蒙古的时候就已经有意识的多进球了，打进了17个，结果朝鲜更猛，打进了22个！且不说蒙古国少是不是哭着回家的，这场和朝鲜的比赛中国国少必须赢才行。 　　比赛时间还剩下15分钟，场面依旧焦灼，朝鲜队并没有保守的打密集阵容，反而还保持了对中国球门的威胁。随着时间越来越少，国少也开始出现混乱的迹象，心急的队员们开始频繁的凭借个人能力发动个人进攻。 　　刘指导站在场边不断喊话要求队员互相配合才算稍微遏制了下。 　　上届是世界冠军，这届连亚洲预选赛都出线不了，刘指导丢不起这个脸，扭头看向替补席，一水儿的着急上火的表情，除了王艾…… 　　因为他没看见王艾的脸，王艾正在热身。 　　“不愧是世界冠军呐！”刘指导心里感慨了一下，什么也不用对王艾说了，当然说了也不一定好使，转身对着场边的第四官员：“中国队要求换人。” 　　身披99号球衣的王艾换下了气呼呼的10号毛剑卿，王艾来的晚，好号码都被人挑走了，索性选了个最大号码。 　　“刘指导，我都要进球了。”毛剑卿对刘春明抱怨道。 　　刘指导瞪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王艾上场还在往朝鲜半场跑呢，就突然接到了队友的传球，一瞅是满脸大汗的小胖子王永珀，王艾瞅了一眼对面跑过来的朝鲜队员，左脚向左一拨，随即往回一拉，骗开了对手的重心后，迈开大步长驱直入。 　　斜对面又跑来一个朝鲜队员，王艾没理他，干脆带球硬冲，两人的肩膀重重的撞在了一起，王艾只是略微晃了晃，朝鲜队员却被直接弹了回去，翻滚在地。 　　上一届王艾是岁数小，这一届可是一边大！ 　　在罚球区弧顶，面对不肯轻易出脚的朝鲜后卫，王艾横趟一步作势射门，骗得对手抬起一只脚后，带球突入朝鲜罚球区，朝鲜后卫转身抓住了王艾的球衣，却没料到王艾前冲的力量太大，结果一下被拉的正面拍在地上。 　　左右又上来两个奋不顾身的朝鲜队员，王艾改变步伐节奏，足球在脚下穿花一般舞动，轻轻松松晃开空档，面对出击横扑的守门员，王艾打了个反方向，从守门员的脚下滚入球门。 　　中国队领先了！ 　　一直悬着心的刘春明笑着摇摇头回到了教练席上，就见毛剑卿直勾勾的看着场上，眼神没有焦点，嘴里喃喃自语：“这么厉害啊！” 　　刘春明好笑的拍了拍毛剑卿的脑袋：“人家是世少赛金靴、金球。能没点本事？” 　　王艾上场第一次触球，从中场带球个人突破，连过四名球员，没用他人配合，完全凭借个人能力，完成了一条龙。世少冠军队长，金靴、金球获得者的绝对实力展露无遗。直到这一刻，和王艾不熟悉的86国少的队员们才心服口服了，果然，冠军没有偶然。 　　进球后，王艾很敏感的察觉到围拢上来的86国少们的目光热切了许多，14、5岁就能入选国字号，这批球员也是个顶个的心高气傲，不拿出点绝对实力，就凭上一届的好成绩肯定吓不住他们。 　　朝鲜队上下惊骇的对在赛场上挥洒自如的王艾加以注目礼，这个上一场根本没出现的家伙是谁啊？中国队怎么还藏着这么一个家伙！ 　　反倒是亚足联派出的主裁判、助理裁判和第四官员认出了王艾，不由自主的兴奋了起来，这可是去年的最佳新人啊，亚洲少年足球的光荣！虽然他们知道中国国少的名单里有王艾，但毕竟王艾一直都没来！ 　　随着知情人口口相传，王艾的真实身份被朝鲜队以及现场观众们知道了，除了朝鲜队主教练哀叹一声：“?（完蛋了）”之外，现场并不多的观众却兴奋了起来。和中国一样，朝鲜对少年队的成绩好坏也不重视，毕竟影响力在那呢。但是对王艾这个亚洲最佳新人却很重视。为了鼓励下一代从小就报效祖国，朝鲜的电视台今年年初重播了中国国少的世少比赛，所以在朝鲜球迷心目中，王艾的知名度很高。 　　比赛最后十分钟，王艾每一次漂亮的摆脱、每一次精准的传球和配合乃至每一次触球，都能引来朝鲜观众的欢呼，虽然朝鲜球员仍旧在执着的追求胜利，对王艾重点盯防，但亚足联的裁判却很不客气，凡是有对王艾做危险动作的，一律警告、出牌。这是我们亚足联年度推出的最佳新人，当然得重点保护。 　　朝鲜球迷的热情，仿佛让双方换了个位置，中国队才好像是主场一样，闹得的王艾都不好意思继续进球了，于是就耐心的给队友做球，顺便亲身感受一下中国队的战术体系的运转，终场前五分钟，帮助小胖子王永珀抢点打入一球。 　　沸腾的赛场边，刘春明指导表情轻松，心中复杂：不愧是王艾，一次训练没来过，一次热身赛没参加过，刚来半天队友都认不全，可上场就10分钟，他就是绝对核心了！你瞅这帮小队员两眼放光的样子就知道，这国少又要姓王了。 　　高洪波的电话的多少来着？回头儿得专门打个电话问问怎么管教，哦，怎么哄这家伙！原本想着就让他应急，这下一看，平时不用都不行了。 　　再说，我凭啥不用啊？你们是给我暗示说能不用他就不用，但是你们能替他上场踢球吗？人家实力摆在这了。我要硬是不用，以后我们成绩比上届差的太远，到时候你们能给我出头么？我凭啥不用他？他表现的再好，还能身兼教练不成？他就是再能闹腾，那头疼的又不是我，我管那个？我就负责比赛！再说先用他的也不是我啊，你们足协、国家队先用的他！大不了我学小高功成身退，忍两年就是了，反正有好成绩在手，我还能找不到东家？ 　　想到这，刘指导算是放下了心中的芥蒂，抱着肩膀饶有兴致的像普通球迷一样观看比赛。原本中国和朝鲜的实力就相差仿佛，这下比分领先还有王艾在，想输都难！ 　　世少冠军队长、金靴金球来踢一场预选赛？你瞅瞅现场朝鲜观众的表现就知道了，他们都不对自己的队伍抱有希望了，这是真正的牛刀杀鸡！ 第二百一十三节 患得患失 　　比赛结束后，王艾领衔，带领着86国少全体向场内为数不多的朝鲜球迷表达谢意。至于王艾的球衣朝鲜球迷就别想了，被当值主裁判要走了…… 　　赛后刘指导带着国少在酒店小小的庆祝了一下，王艾和队友们这才算第一次正式的互相认识。第二天清晨，一行人在平壤机场分手，国少回北京，王艾直飞澳门。 　　由于澳门比较特殊的历史，所以也几乎成了今天热身赛的唯一可能的举办场地。毕竟来的是欧洲强队葡萄牙队，去年的世界足球先生路易斯・菲戈也随队而来，鲁伊科斯塔在。葡萄牙对这场热身赛还是比较重视的，起码齐装满员。当然，在世界杯即将比赛的这个当口，葡萄牙“屈尊降贵”来和中国玩一场，绝不是花钱能办到的。一个是葡萄牙的同组里有个东道主叫韩国，而国际足联扶持亚洲足球的态度很明显，所以葡萄牙队很清楚，不能把韩国队当成一般的东道主。鉴于两个月前中国韩国的热身赛打平了，所以葡萄牙想从中国队身上找找踢韩国的办法；二一个这还是头一次有世界杯跑距离欧洲这么远的地方进行，队员们都需要倒时差，所以提前10天来到东亚，也有平抑时差影响，恢复训练状态顺便适应东亚气候的目的，所以比赛完了之后人家也不回国了，直接去韩国安心等着世界杯开幕。当然最后一点是世界杯临战前找个弱队虐一虐，培养一下比赛信心。 　　而中国队的想法就没那么多了，一听说前年的欧洲杯四强同意来和中国队打一场热身赛，立马就同意了。再说，葡萄牙现在的战术打法很流畅，个人技术也好，和巴西有点类似，而且巴西也说葡萄牙语的……或者说，和葡萄牙踢一场，算是专门针对巴西的战术演练了。 　　你别管是不是痴心妄想，起码中国足协的比赛组织、准备还是很充分的，该有的都有了。 　　这一天王艾中午到的澳门，归队后顺便销假，团长南勇正好看见王艾回来，还有点意外，给三天假提前回来了？看来小王对这场热身赛很重视嘛！所以南勇挺高兴的，特意走过来和王艾说了几句话。在他看来，这算是浪子回头了？ 　　下午国脚们在宾馆会议室看了葡萄牙之前几场热身赛的录像，米卢和教练组的成员跟大家分析对方的战术打法的特点，帮助队员们寻找克制对手的办法。王艾听了个稀里糊涂，开到一半借着上厕所的功夫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琢磨自己的毕业论文去了。 　　等到吃完饭的时候，老马特意跑到王艾这桌，一边吃一边埋怨道：“你干嘛去了你？刚看你提前一天回来，表现挺好的我还挺高兴，这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露陷了？” 　　“写博士论文去了。”王艾头都没抬。 　　“呃……”老马叼着个包子愣了半天，什么意思这？博士论文是什么玩意？喝酒打牌砍传奇，你说哪样我都能陪你聊，你……这话我怎么接啊我？ 　　国足政委马明宇同志很苦恼。 　　幸好这时候王艾抬头又说了：“马哥，我觉得下午那会开的没什么意思。热身赛无所谓胜负，还不如把精力集中起来研究真正的对手，少扯点犊子比什么都强。” 　　老马回过神儿摇摇头：“那你也不能说走就走啊，幸亏你坐在后边，没人注意……也不能说没人注意，但你这逃课的理由还是挺，挺那什么的。” 　　“嘿嘿！”王艾一笑，不解释，你们上的顶多算是大学本科。 　　老马哼哼唧唧的回去了，结果到教练组那一桌一说，几个教练和旁桌的官员窃窃私语，你看人家小王！这边踢着球那边还忙着考博！士！ 　　这都是咬着后槽牙说的。到是米卢听了翻译的话后，放下餐刀神采飞扬的给王艾竖了个大拇指。 　　饭后国足一行人赶往澳门体育场，澳门政府还特意组织了一场文艺晚会，一大帮国内的明星捧场，王艾在场边瞅了一眼，那英、刘欢什么的，还有几个香港明星以及组合什么的。 　　晚上七点，国足和葡萄牙队出场，简单热身了以后，七点半，在韩国主裁判就位后，比赛开始。 　　王艾放下了手边的《鬼谷子》，认真的观看比赛。现在的他有资格坐在替补席里了，当然，鉴于王艾神叨叨的表现，没人愿意轻易打搅王大学问，所以王艾看的很专注。 　　两队的表现都不怎么好，加上比赛前突然下雨，所以两队频繁出错，这对擅长技术的葡萄牙的影响更大一些，但葡萄牙队仍旧很好的控制了比赛，只是没法很犀利。直到上半场第24分钟，徐云龙放倒了卡内拉，裁判给了葡萄牙队一个点球的时候，葡萄牙队才算找到了破门机会。可惜，鲁伊科斯塔的点球被状态神勇的江津扑出。 　　有媒体批评江津是“傻大黑粗”，但是从王艾的角度来看，这其实甚至算是一种褒奖了，守门员不需要偶像派，实用为先！“傻”就意味着比赛投入水平高，“大”对守门员来说本来就是优势，人越大，显得门越小，“黑”表明身体素质好，“粗”和“大”类似。起码就从扑出点球这一点来看，江津这第一国门也是实至名归。 　　比赛在上半场的后十五分钟，中国队连续获得了两次比较好的机会。一次是李宵鹏主罚任意球，足球直挂球门左上死角，略略高出横梁，另外一次是杜威门前补射，结果被对方守门员用脚挡出。 　　双方虽然各领了一张黄牌，但从比赛场面和过程来看，国足也算是正八经的和葡萄牙掰了手腕儿的，比分也是0:0。 　　中场休息时候，国脚们很振奋，米卢也比较乐观，因此下半场一开场就进行了连续的换人，安琦、肇俊哲、曲波，分别换下江津、马明宇和郝海东。 　　休息室的里王艾冷眼旁观，国足根本就不该乐观！且不说下雨对葡萄牙队的巨大影响，中国队创造的“威胁”实际上没有看起来那么漂亮，顶多算是吓人而已。虽然李宵鹏的任意球擦着门楣飞出去的，角度还不错，弧线也有，但是速度太慢，过于追求角度的结果就是失去了突然性，对方守门员已经判断清楚了，即便打在门框内也没用。杜威的补射到是挺坚决，但是脚法有限，人家守门员都出击了，而且还是躺在地上了，都能把射门给挡出去，说明这一脚射门其实技术水平并不高。 　　对于射门技术而言，速度、力量只是基本功，最根本的还是射门球员和守门员的意识较量，你的速度再快，也没有误导和欺骗对方效果好。而中国队的这两次射门，球路都被人家猜准了，即便真的破门也只能说是对方失误，代表不了什么。中国队上半场比赛里，严重缺乏信心，时时刻刻都在犹豫，前锋、中场、后卫每一次触球、做动作、乃至传中、射门，都不够果决。全队除了“傻大黑粗”的江津意外，都表现的患得患失。 　　一句话，面对世界强队葡萄牙，中国队没开枪就已经缴械了。 第二百一十四节 不再犹豫 　　米卢换下了江津以后，换上了大连实德的安琦，今年刚刚21岁，身为国门的第二守门员，也确实该在热身赛上出场试试，可惜，这个换人直接导致了后边的比赛局势崩盘。 　　下半场第七分钟，鲁伊科斯塔中路带球突破，分给了左边约翰平托，约翰的位置在左侧罚球区线上，由于鲁伊科斯塔这个分球比较突然，所以中国后卫一时没跟上，约翰得球的位置还远没到底线，因此有直接带球进入罚球区威胁球门的意思。 　　于是，安琦出击了，想要封堵对方，约翰又往底线带了两步，安琦这时候就差不都接近了罚球区边缘，他最多是在头脑里是犹豫了那么一下，是退回去还是继续，但是在行动上基本是很果断的“追杀”对方，结果叫约翰来了个传中，门前包抄的戈麦斯面对空门轻松得手。 　　中国队上半场和葡萄牙打的有来有往，起码场面上不难看的坚持，所有的乐观一瞬间风吹雨打去，不到10分钟后，戈麦斯再次用假动作骗开了安琦，保莱塔轻松打进。 　　比赛还剩30分钟呢，中国队就0:2落后了。可以说十分钟之内，老道的葡萄牙利用小将安琦过于兴奋的连续失误，锁定了胜局。因为没人相信全场无所作为的中国队能够在剩下的半小时里连扳三球，并且保证对方不再有机会。 　　冒进的安琦总算冷静了下来，可一个守门员这时候能做的就非常有限了。王艾仿佛听到了中国足协官员、国家队教练组、替补队员们以及现场球迷们心中的一声叹息。大好局面就此终结，包括香港联队在内的六场热身赛一场不胜。如果算正规热身赛的五场比赛里，一球未进！ 　　连米卢都有些蔫吧了，虽然他的战术指挥没什么问题，换上安琦也是理所当然，去世界杯什么情况都可能出现，万一江津受伤呢，可也没想到换人如换刀啊，要知道安琦这么不稳定，那还不如换上区楚良呢。虽然区楚良也偶尔会有低级失误。 　　虽然是以练兵为目的的热身赛，但国足的这份尴尬的成绩，让老米也坐不住，哪怕是要走的人了，也不想这么丢脸。何况大赛前的热身赛就相当于高考前的模拟考，是能够比较准确的预见大赛的情况的，五场比赛一场没赢，一球没进，这马上就要开始的世界杯……这是要翻车的节奏啊！ 　　“我博拉・米卢可是神奇教练！我之前带的四支国家队可是都进了16强的啊！” 　　老米焦急的站在场边，由于语言不通，他只能频繁的打手势。 　　王艾抱着肩膀，以少年人少有的冷峻面孔观看着比赛，正这时，突然身旁的马明宇拍自己的肩膀，顺着马明宇的手指一看，南勇居然进来了！正伪装成赛场工作人员看自己。 　　王艾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南勇严肃的点点头。 　　王艾重重的呼了口气，起身来到南勇面前。 　　俩人谁也没吭声，就这么沉默的而严肃的对视着，旁观这一幕的国脚们噤若寒蝉，相比流水般的主教练，他们更怕南勇。一个是足协官员没有任期，南勇刚刚40岁，可以说这批国脚的整个职业生涯都掌握在他手里；另一个是南勇这个人本身很强硬、很有手腕，或者说收拾人很厉害。米卢牛逼不？南勇两次要开除他。 　　“你还坚持自己的想法吗？”南勇沉声问道。 　　王艾沉默，虽然他的心中也很焦灼。 　　“我看了你昨天的比赛录像。”南勇嘴角微微翘了下：“进球很漂亮，组织很漂亮。” 　　王艾长出了口气，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南勇，一个国少预选赛的录像，还是没有直播的昨天晚上的比赛录像，他今天就看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南勇对自己非常重视。重压之下的南勇还能控制他自己没有直接下命令，这绝对够意思了。 　　“小王！我们今年的热身赛成绩你都知道了，踢世界杯，我们的队伍还是需要一点信心的。”南勇语气缓和了一点道：“你就不为了球队的信心，难道你也不替这些冒雨观赛的球迷们考虑考虑？我记得你是很尊重球迷的。” 　　王艾忍不住四下看了看赛场，一片片红色的雨衣下，一个个球迷在声嘶力竭的呐喊！尽管只是一场热身赛，尽管对方有让人崇拜的世界足球先生，但现场球迷还是坚决的站在了国足一边，不离不弃。 　　收回目光的王艾抿着嘴冲着南勇点了下头，一声没吭，转身走向赛场边。南勇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王艾来到了米卢身边，看见王艾和米卢交谈了几句，米卢犹豫了一下，拍了拍王艾的肩膀，指了指跑道。 　　南勇这才放了点心。 　　刚刚换上的宿茂臻和于根伟来了一次漂亮的配合，宿茂臻获得单刀，可惜被边裁示意越位。随着球场内掩饰不住的一声叹息，米卢示意第四官员：换人！ 　　替补席上，窃窃私语，国脚们不敢高声，大多数在用眼神交谈，对王艾既羡慕又敬畏，敢和中国足球的总舵主当面抗衡的，让总舵主亲自出面做工作的，也是没谁了！ 　　下场的左后卫吴承瑛气喘吁吁的低头来到场边，一抬头，惊愕的表情爬上面孔，原来在米卢身边，站着的是中国队的44号，小将王艾！ 　　他昨天不是还在朝鲜踢了一场比赛，今天刚刚赶回来的吗？这不是应该休息一天的吗？ 　　尽管心中疑惑，吴承瑛还是友好的拍了拍王艾的肩膀：“小王，看你的了。” 　　回答他的是一张青春洋溢的笑脸。 　　王艾的上场，也引来的现场球迷们的一阵惊呼。由于王艾入选世界杯大名单的事儿被国内媒体炒作的很凶，球迷们中间也说什么的都有，虽然王艾在国少的成绩很辉煌，但那毕竟是国少，今年王艾刚刚15岁，有史以来的国足还从来没有这么小的国脚呢。所以大多数球迷以为王艾能入选国足要么是有黑幕，要么是国足祈祷王艾能带来好运气，几乎没有谁认为王艾的实力足以立足国家队了。 　　这也是南勇坚持要求王艾进球的原因，他和足协因为王艾的入选承担了很大的压力。球迷们中间绝不都是只能在电视机前大骂足协无能的普通人，直接打保密电话来骂他们的大有人在！不管南勇多硬，需要他原地打立正接的电话，他也扛不住。 　　好在，王艾已经丢掉包袱、不再犹豫！ 第二百一十五节 捂脸的菲戈 　　王艾的球衣号码很有意思，按照一般中国人的想法，“4”不吉利，和“死”谐音，而“44”就是“死死”，或者“死上加死”。不过话说回来，这玩意儿还有点惊人的巧合，比如今年是国足44年来首次世界杯出线，然后就…… 　　这届国足组建两年多了，好的号码都有归属了，比如9号马明宇、10号郝海东，11号于根伟，12号宿茂臻，20号杨晨，从1号排到22号。王艾来了以后本来想把23号给他的，王艾一想，我要一个守门员的号码干什么？我唯一不会的就是守门员！你们也不怕1.6米的我把球门瘟了？所以王艾一怒之下就选了中国队没人会选的“44”号，恰好响应的是44年。 　　王艾登场的时候，差不多可以叫“垃圾时间”了，起码对中国队而言。10分钟内强大的葡萄牙连入两球，差不多已经打折了中国队的脊梁骨。而且原本就没指望能赢！ 　　时间还剩下15分钟，王艾登场后踏了踏略微湿滑的草皮，抬头张望了一下，发现右前卫的肇俊哲正在右边路带球和葡萄牙队队员纠缠，王艾一边慢慢跑向左前卫的位置，保持了和其他中国队队员的适当距离，一边随意的冲着肇俊哲挥了下手。 　　既然想要进球，起码得让人看见自己。不过王艾也没立刻要球，就是随便举个手打个招呼，或者说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前两场热身赛王艾都没什么特殊表现，身体对抗能力还差，所以得到的球权不多。这帮以70后为主的老家伙们虽然不怎么敢得罪自己，却敢无视自己，啧，谁让自己身高比他们平均矮了15公分呢，人家就硬说看不见自己，这下我伸手了，伸手了……然后球就来了。 　　肇俊哲正好被葡萄牙队员缠的没什么机会，索性一个大脚横跨球场把球传了过来。幸好王艾的热身做的挺充分的，跳起来胸部停球后，发现和自己对位的菲戈居然跑了上来堵截自己，正好半转身护住了球，好在菲戈没有和自己积极拼抢的意思。 　　人家是世界足球先生，身娇肉贵，和你一个热身赛队友的球员做身体对抗，还是在两球领先的情况下？且！你谁啊？什么，亚洲最佳新人……那是什么？ 　　王艾都预备好菲戈冲撞自己了，结果等半天人家纹丝未动。王艾踩着球回头瞅了两眼，此时的位置在左边线，大概底线到中线一半，菲戈就随便的站在自己左侧后一米远的地方，看样是预备着拦截自己的传球，也不给自己直接带球一下突破他的机会，同时还防备着拦截自己可能的远射。 　　由于肇俊哲一脚横传挺突然，所以附近也没有其他中国队队员，到是球门弧顶处的于根伟在往这边移动，似乎要上前接应王艾的传球，左边后卫孙继海和王艾之间差不多有四十米远，干脆没上来。球场右侧横传了以后的肇俊哲往底线跑，而宿茂臻和曲波则配合着他拉扯右侧的防线，所以双方都在等待王艾把球传给中线然后再给中国队的右路发动进攻。很显然，中葡两队都不认为王艾或者此刻单薄的中国左路会有什么威胁。就连葡萄牙队的守门员，本场表现很稳健的维托尔・巴亚都在关注着本方左侧后场的几个中国球员的频繁穿插跑位。 　　王艾转身冲着菲戈冲了两步，发现菲戈只是略退了半步，不为所动，王艾只好转身准备传球，但于根伟没到位，孙继海没上来，宿茂臻、曲波、肇俊哲仨人在右路和葡萄牙人玩老鹰捉小鸡，还玩的挺欢乐。 　　哎嘛，没人管我了？ 　　郁闷的王艾又回头瞅了一眼，大概菲戈也发现王艾此时的情况有点尴尬，因此还笑了笑，回传给老孙？这和帮助对手进攻有什么区别？传给中路？于根伟还在缓慢爬行，传给右路？那仨人能不能接到球都不好说。 　　王艾特意瞅了菲戈一眼，菲戈挺友好的挑了挑眉，那意思：我看你怎么着？ 　　好！你看我怎么玩！ 　　王艾左脚踩球往回一带，身子倒退着往后靠了两步，左臂一划拉就按在了菲戈的胸口，紧接着左脚一挑，足球飞上王艾的胸高，右膝抬起，大腿垫了一下，菲戈以为王艾要背身挑传过人，因为他个子大转身速度肯定不如小个子，因此往后退了一下不给王艾直接过他的机会。 　　结果，王艾的右脚尚未落地，人就跳了起来！上半身努力向后仰，双腿一前一后飞上半空，右腿伸直，重重的抽在半空的足球上！ 　　后仰，倒钩！ 　　王艾和菲戈在球场左侧轻度纠缠的片刻，并未吸引什么注意力，而当菲戈发现王艾要倒钩的时候，再想近身做动作已经晚了，足球从和他头部一样高的位置上飞过。菲戈犹豫了一下是否用自己的脸来封堵这个射门，一想就是个热身赛，还距离球门这么远，明显是撞大运……还是自己的脸更值钱一些。 　　直到足球飞进罚球区的时候，两队才发现此球来者不善。维托尔・巴亚奋力往回跑，可是王艾的这脚射门既没有弧线，也没有旋转，完全是直愣愣的，而这样的射门就一个好处：快！ 　　快到维托尔・巴亚横身飞起，连边都没摸到。 　　足球擦着立柱，射进球门。 　　一时间，赛场内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这球，怎么进的？ 　　完全目睹了这一切的菲戈望着球门内的足球，回头瞅了一眼后空翻后原地站立的中国小球员，随即一巴掌捂脸上了。 　　大多数球员和观众，都没注意到王艾的这脚射门，然而，它就是进了！ 　　超远距离倒挂金钩！ 　　直到现场大屏幕紧急重播了刚才的一幕，赛场内才响了一片片的惊呼。而此时，王艾已经被一步跨进球场的米卢搂住了，外加此刻在替补席内的杨晨、李铁等人。 　　在赛场内雷鸣般的喝彩声里，王艾也不知道多少只手掌拍了自己的脑袋。正在这时，突然听见赛场内哨声，一看裁判，居然示意刚才射门出界在先，不算！ 　　还没等王艾说什么，杨晨第一个就跳起来了，呼啦一下中国队员就围上了韩国主裁判。这韩国裁判上半场刚刚叫葡萄牙人给推了一下，下半场这眼看又要中国人揍了。 　　王艾也有些丧气，刚刚那脚射门说是蒙的也行，但一般人你就蒙不了这么准，说到底还是建立在自己的精准的射门技术上的，自己也很满意，可惜。 　　“算了算了！”王艾跑过去推开了愤愤不平的杨晨：“一个热身赛而已。” 　　“你不生气？”杨晨奇怪的道，旁边的宿茂臻，肇俊哲等人也一脸奇怪的看自己，这样的精彩射门在正式比赛里，可能一个球员一辈子也碰不上一回，万一又一次够吹到死那天。 　　王艾也有些奇怪：“我生什么气？一个热身赛而已。我这次不小心出界了，我下次小心点就行了呗。” 　　郝海东嗤一声笑出来：“你看人家心多宽。” 第二百一十六节 一丘之貉 　　王艾的这脚堪称伟大的射门，其中菲戈是有责任的，尽管没人敢随便指责这位去年的世界足球先生，但菲戈自己清楚，自己轻视了这个中国小球员，没有对他进行应有的贴身盯防。幸好幸好，韩国裁判真是好人，要不然这个小家伙的身价就因为这脚射门起码上涨百万欧元，因为有我这个新晋的世界足球先生给亲自当背景板！ 　　丢死人了！幸好没进，要不然全世界把他捧上天的时候肯定得无穷的嘲笑我，尤其是该死的《世界体育报》！ 　　这个未尽的射门，虽然没有改变比分，却改变了比赛气氛，也顺便点燃了中国队的进攻热情。 　　菲戈也顾不上他的世界足球先生身份了，几乎对王艾寸步不离，哪怕是鲁伊科斯塔对中国球门再次发动了极具威胁性的进攻的时候，都没上前去帮忙。 　　“路易斯，要球衣的话等比赛结束了的好吗？”王艾无奈的回头嘲讽一脸严肃的菲戈。 　　菲戈耸了耸肩，球场老油条了什么调侃没见过，只要不丢大脸，丢点小脸算什么，这叫敬业！ 　　又一次来球在菲戈的纠缠下被王艾无奈的传了回去，没有任何威胁的过渡了一下而已。 　　“肇哥，有流氓堵我。”王艾突然挥手冲肇俊哲高喊。 　　肇俊哲扭头一瞅，半个中国队都笑起来，能享受世界足球先生的贴身盯防多光荣的事儿，你不说趁机说两句好话然后混一件人家的球衣还嫌弃人家。 　　菲戈不知道王艾喊的是什么，但其他中国球员脸上的表情就知道绝不是好话。可还没等他用行动来维护他世界足球先生的尊严，身体就重重的和一个人撞在一起，结果被他盯防的王艾趁机逃掉了。 　　这个中国队的15号跟泡泡堂一样黏在自己的身上，现在苦恼的不是怎么追上中国的44号，而是怎么甩掉中国队的15号。 　　暂时甩开了菲戈的王艾瞅了眼时间，现在还有不到五分钟了，热身赛估计也不会给什么补时，回头瞅了一眼被菲戈甩的颇为辛苦的肇俊哲，该抓紧时间了。 　　伸手要球，曲波中路分球给了王艾，王艾带球直接突破，诶妈，上来俩葡萄牙的。王艾作势硬冲，却趁机横传给了曲波，曲波福至心灵，立马回传了一脚，正好在王艾冲过两个葡萄牙中卫的时候，这时候大禁区里王艾的正面就剩下两个中卫了，但王艾也身处四名中卫的包夹之下，王艾横趟了一步，结果对方把射门路线封堵的死死的。王艾继续横趟，结果就跑到了底线附近。 　　面对底线，王艾身体往左转，作势要把球重新带出去再次策划进攻，就在身后中卫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王艾右脚跨过足球迈出去，左脚却偷偷的把足球往右后侧一磕，罚球区里的曲波正好赶上，迎着球就是一脚劲射。 　　距离球门太近了，葡萄牙中卫和守门员根本反应不过来，足球撞进门内，激气一片沉重的球网波浪。 　　进球后，大半的中国队员齐刷刷把目光看向了主裁判韩国人宽正哲，他吓一激灵，本来哨子都叼上了，结果卡了一下才吹了进球有效。 　　曲波嗷了一声就冲向王艾，他号称追风少年，那速度，王艾本来还傻乐呢，一瞅曲波这张着大嘴，甩着舌头，一百八十迈的飙过来，就叫出一个“诶别……”就TM叫曲波撞飞了。 　　妈诶！我还是太轻了。 　　全场欢声雷动，中国队替补席齐齐站起来为中国队两个年轻球员的精彩配合鼓掌。这两人基本代表了中国最有实力的年青一代，结果他们两人联手，攻破了葡萄牙队守了一整场的大门。 　　几分钟后比赛结束，中葡两队接受现场球迷的欢呼，和葡萄牙队很快返回更衣室不同的是，中国队绕场一周，跟赢了比赛似的。能1:2小负如日中天的葡萄牙，确实也值得高兴一把，这可比去年曲波他们1:2输给阿根廷不一样。阿根廷现在正青黄不接。 　　南勇在场边和国脚们挨个握手，尤其是和曲波，很热情，说了半天话，轮到王艾这就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表现不错”就糊弄过去了。 　　果然没破门就没人重视啊，太TM现实了！ 　　这场比赛是央视现场直播的，不论是王艾在中央台的朋友还是做客的嘉宾解说，都认为王艾才是最后十五分钟中国队形势变化的关键，尤其是通过录像回放发现王艾的倒挂金钩是个好球的时候，国内更是一片片的惋惜声。主持人张斌趁机拨通了王艾的手机。 　　王艾正冲澡，听见孙义喊自己，好像有急事，也没想那么多直接抓着个塑料袋拿住了手机，这时候孙义再想说什么也晚了。 　　“喂，张哥，啥事儿啊？” 　　王艾大大咧咧的声音在直播间响起，张斌脸就是一抽，隐蔽的瞅了眼对面儿摄像机后的导播，导播做了个手势：我都告诉他的助理这是直播了。 　　张斌扫了一眼在场嘉宾和现场观众，发现大家都一声不吭的抻着脖子听呢，好像很有兴趣听一下这个天才少年私下里都会说什么，于是张斌隐蔽的冲导播晃了下头，示意先不用掐掉，发现不合适的再说。 　　这也是张斌和王艾关系很不错的原因，要不然你把俩人私下电话放直播上，这是要翻脸的。 　　“小王，刚刚你那球进的漂亮啊。” 　　“哈哈哈哈，当然了！”嘈杂的中国更衣室里，王艾的笑声格外响亮。 　　“可惜没进。” 　　“啊，哈哈，啊，没事儿。” 　　“不过我重放录像以后发现这是个误判。” 　　“哈哈哈，我说的嘛。” 　　“不过你好像被曲波撞的很惨。” 　　“啊……” 　　“但是你能和菲戈较量那么多回合真挺提气的……” 　　这回王艾不吭声了，直播间里的几十双眼睛齐齐的盯着这个戏弄人心的大胖子。 　　半天，王艾幽幽的声音传来：“王哥，你这一棒子把我擂倒，又扶起来，再擂倒，再扶起来，再擂倒，你当是不倒翁啊，好玩儿是吧，没玩儿过是吧。行你等着，你看我下回要接受你专访的！” 　　“咳，小王，忘了告诉你，我们现在就在电视直播。” 　　这回是更长久的沉默以及直播间里抑制不住的笑声，张斌这节目组的人都知道俩人关系好，平时总通电话，王艾只要回北京了固定要吃张斌一顿。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央视食堂，这个胖子扣着呢。所以并不怕王艾翻脸，他们只是好奇王艾会怎么回应。 　　原本王艾还以为张斌跟他开玩笑，但一听那么多人的笑声传来就知道被坑了。千防万防，还是叫这个大阴人给算计了。王艾头脑电闪一般回忆，看看自己说没说什么过头儿的话。 　　好半天，王艾的声音才在直播间里响起：“节目导演，我要求换人，换主持人，这个主持人太不专业啦。” 　　张斌沉稳的回答：“好的，嘉宾王艾，现在就更换。建宏，建宏，你来接着采访。” 　　“刘建宏也在？”王艾惊讶的道。 　　“是啊，一直听着呢。”张斌镇定自如。 　　“一丘之貉啊！”王艾感叹道。 第二百一十七节 拍案而起 　　事后王艾曾经埋怨过张斌，说我私下里什么样你也不是不知道，几乎嘴没把门儿的，你这不坑我呢么？结果人家张斌一脸的鄙视：坑你？你说错了话最倒霉的是我好不好？我这主持人兼制片人的我。 　　扯闲篇的时间有点长，所以刘建宏上来简单说笑两句迅速转入正题：“小王，马上就要去韩国了，你对这次世界杯之旅有什么期待？” 　　“要不我把电话给米卢教练或者马明宇队长？”王艾想了下试探了问了句。言外之意，我就一新进国家队的替补，去世界杯能不能上场都不好说，你这让我咋说？我说希望俺们国足比赛十分钟后就进入垃圾时间然后我好登场？我这么想也不能这么说啊。 　　刘建宏沉吟了一下，仿佛眼前出现了王艾的那张嘲讽脸。 　　“小王，你是国家队最小的球员，四年以后这届国家队的大多数球员基本就退役了，而那时候你还很年轻。足协和国家队教练组召你入队引起了一些争议，而你今天的表现也证明了他们决策的正确。那么我想，未来你可能会在长达二十年的时间里是国脚的强有力候选者。那么，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和我的同事，我们的嘉宾和现场观众以及电视机前的所有球迷，希望一起见证一个国脚的初登场，倾听一个国脚年轻时的心声，从一个特殊的角度一起展望中国足球的未来。” 　　被王艾驱逐下场的张斌在一旁微微点头，建宏这套说辞情真意切，富有长远眼光。今天这段视频可能会在四年后、八年后、十二年后反复拿出来。 　　电话那头，王艾仿佛也被触动了，沉默了一会道：“我觉得这会儿应该来点雄壮的背景音乐。” 　　刘建宏不明所以的瞅了眼张斌，张斌刚要举手示意导播来一段，结果王艾那边的声音传来：“《艺术人生》啊这是！我这么小，你让我发表终身成就奖获奖感言真的好吗？” 　　不待两人回答，王艾接着道：“说简单一点吧，第一次加入国家队，就能踢上世界杯，我感觉我非常幸运。诸多前辈们奋斗了整个职业生涯都没有这样的机会。所以我很珍惜这次世界杯之旅，希望能够尽我去全力展现一个中国球员的球技，让全世界认识一下我们中国的足球艺术。” 　　“那对比赛胜负你有什么期待？” 　　终于进入到了正常环节，刘建宏一点都不给王艾扯犊子的机会，赶紧补上了一个央视标准采访问题。 　　“希望每一场比赛都能获胜。” 　　“包括巴西？” 　　“对，包括巴西！”王艾肯定道：“我知道所有人都认为巴西比我们强，对这点我没办法否认。但是我想提醒大家，足球是圆的，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虽然日韩是主办国，但我们也有地利优势，只要各方面因素完美契合，赢巴西起码在理论上是有机会的。既然中国能输给香港，凭什么巴西不能输给中国？” 　　“初生牛犊不怕虎！”张斌一瞅王艾又要跑偏，大喜的日子揭国足疮疤，赶紧插话：“小王，我们都很好奇，你刚刚的那个射门是平时练过的吗？在世界杯上能不能复制一个？我想如果你在世界杯上能够进这么一个，哪怕就一个，今年的年度最佳球恐怕就是你的了。” 　　就在现场嘉宾和观众们的期待中，王艾回答：“够呛。” 　　随即王艾解释：“这球虽然被裁判吹出去了，但是它很危险，所以小组赛对手会注意到我的，不会再有菲戈漫不经心的防守这种事情发生了，反而会对我加强防守，所以原样复制一个很难实现。在世界杯上，没有谁会疏忽大意的。” 　　在众人若有所思的神色里，刘建宏对着电话机道：“节目时间快到了，王艾，跟全国球迷说一句吧，最后一句啊。” 　　“胜负不是我们一支球队能决定，足球比赛、竞技体育从来都是残酷无情的。除了最后的冠军不受指责之外，其他的队伍都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去争取胜利，我们也准备好了坦然接受失败。请全国球迷相信，不论我们的表现怎样，我们一定是拼尽全力了的。面对祖国荣誉，我们和你们一样，无限渴望，不计代价。10天后，我们将披上战袍，走上战场，希望大家能够为我们喝彩。同时也感谢大家对国足的关爱，以及对我个人的关心。10天后，韩国见！” 　　放下电话，王艾没顾得上找孙义的麻烦，仰头想了想，这个电话不该接，被张斌和刘建宏这俩损友给架上了，很明显这个万众期待的时候接受采访能说的选择面很窄。王艾使劲蹦Q要转移话题，最终还是被套路上了。决心表了，大话说了，顺便也没有退路了。国足真要像上次汉城奥运会的国二队一样一场没胜，一球没进，球迷们第一个骂的就是自己。 　　我说这俩货电话怎么没打给别人呢？感情国足的这帮老油条这时候肯定是不接电话的。这才找到自己这个国脚里的新人，这俩坑货，坑出了新境界啊。 　　算了，这也算是破釜沉舟了。另外，好像这韩国不是中国的福地啊，中国两次进入到足球决赛圈，一次奥运会，一次世界杯，他娘的都在韩国，表现的都跟狗屎一样。 　　“想什么呢，走了。”马明宇拍了王艾一把，别人都出去上车了，王艾接电话落在了后面。 　　第二天在澳门机场，澳门各界给国足壮行，下午到了韩国济州机场，中国驻韩大使馆举办了一个欢迎仪式，实话说，国家队就从来没这么风光过。 　　晚饭后，国家队在当地进行了适应性训练后草草回到酒店休息。第二天一整天，国足也没怎么正经训练，到是王艾和杨晨，顺便还有肇俊哲、李铁四个人练的挺热闹。晚上9点，阎世铎专门赶来给国足开会。 　　开会就一个目的：动员！ 　　王艾也参加了，但听着听着就觉得不耐烦了。除了简短的转达了袁伟民的指示之外，阎世铎就在不断的给国脚们讲国家荣誉、讲球迷期盼，要求国脚们敢打敢拼，反复强调纪律性、强调集体足球，强调热血奉献。 　　说穿了就一个作用，加压！ 　　给大家鼓劲是没错，讲荣誉、讲奉献也没错，但你是不是该分个场合？这眼瞅着没有一个星期就要踢大赛了，你还在给大家施加压力？你就不怕给压坏了吗？ 　　“阎主席，我能不能说两句？” 　　趁着阎世铎讲的口干舌燥喝水的功夫，王艾在人群中举起了手。 第二百一十八节 舌战群儒 　　主席台上，阎世铎居中，南勇、米卢、金志扬、朱和元陪坐，一个个都是正襟危坐，表情严肃，有的还拿着笔记本边听边记，瞅着架势，就跟研究“两弹一星”似的。众人目光扫来，其中不乏严厉的目光，但王艾心中却一阵好笑。 　　说到底，就是踢个球，嘴炮放一天，你还能把球吹进去？图宾根青年获得德国杯冠军，一路上连续击败四支德甲强队，可一次这样的会议都没开过。顶多就是金博斯先生安排安排战术，顺便讲两个笑话就完了。一支球队大赛能否取胜，关键在于平时的积累，都是职业球员谁还不知道该怎么踢么？图宾根青年能大比分战胜沙尔克04，中国国家队敢这么说么？ 　　可按照人员配备来讲，中国国家队和图宾根青年的队员们拿出来比较，无疑是后者更强，为什么成绩更差？ 　　“小王，注意会议纪律！”南勇严厉的批评道。 　　王艾早就看国足这套工作方法不顺眼了，之前苦苦忍耐，好不容易熬到前天有了精彩表现，熬到万众瞩目，熬到混进了国家队，混到了韩国，已经不想忍了。所以面对南勇的批评，王艾非但没坐下，反而撇了撇嘴。 　　阎世铎挥手制止了南勇接下来的批评，反而笑了笑：“小王，你有什么要说的？我们足球工作也讲究民主，你有话可以说。” 　　国脚们强忍惊诧，继续木呵呵的表情，但实际上脑子里转着的股票、传奇都已经无翼而飞，一个个竖着耳朵。 　　“阎主席，首先我要说明一下，接下来这段话，不是国家队新晋替补队员王艾说的，也不是84国少队长王艾说的，是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硕士，图宾根大学哲学硕士，中国青年哲学学会会员，中国心理学会会员，青年哲学家王艾说的。” 　　阎世铎微笑点头：“那好，有请我们的青年学者王艾发表讲话。” 　　他算看出来了，王艾今天是非说不可的，虽然他不知道王艾的这股子气势和隐隐的愤怒从何而来，但他知道，在这里说，总比王艾出去对媒体说好。昨晚上他在北京家中看了电视直播，王艾和张斌、刘建宏的友好关系令他印象十分深刻。所以他根本就会考虑禁止王艾发言什么的。 　　“家国情怀，中国人自古就有。身为国脚，从小在国家的培养下逐步成长，哪怕原本是个正义感薄弱的人，这么多年教育下来，也足以让我们为了国家荣誉而奋不顾身。尤其是他们。”说着，王艾指了指身边的国脚们。 　　“他们这些60后、70后，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一代人’，从小就不断的接受爱国主义教育。我们今天在朝鲜半岛，如果时间倒流50年，他们这批人里一定不会缺少***那样的英雄。相比他们，我这样的80后、90后才是需要重点加强爱国主义教育的一代人，对他们而言，家国情怀已经镌刻在了血脉里。” 　　满屋子的70后、60后、50后、40后表情各异，没人插话。 　　开玩笑，人家王艾连青年哲学家的名头都摆出来了，你打断人家发言，人家要给你玩哲学怎么办？你听得懂吗？ 　　“阎主席，我能理解你特意赶来韩国给大家开会的用心，我也相信你的发言情真意切，饱含着足球界老前辈、社会各界对我们的期望。然而我必须要说，我们这批国脚不缺乏报效祖国的热情。参加国家队，个人的职业生涯、联赛数据、经济收入都会受到影响，然而我们还是二话没说，听到国家的召唤立刻就来报道，这难道还不够吗？” 　　“长久以来，我们的足球运动的工作方法都有很强的军事色彩，源自于军队的政工工作。面对战争，我们要求战士们集体高于一切，降低个人的思维宽度，消除私心杂念，全力以赴追逐战斗胜利。而足球，不是这样。而足球毕竟和军队性质不一样。战争是残酷的、压力极大的，随时面对生命危险的。而足球比赛的烈度是远不如战争的。” 　　金志扬突然插话：“足球难道不也是一种战争吗？” 　　“足球需要死人么？”王艾毫不客气的反问，这会儿是纯粹的足球理念之争，哪怕私下里关系再好，这种事也不能让步。 　　“金指导，远的不说，八一队是解放军队，军事化最强的队伍，战绩如何？”王艾反问道：“八一队的成绩已经非常清楚的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足球和战争有相似之处，但不是一回事儿。” 　　“那是因为八一队缺钱，没有大额的企业赞助。”朱和元道。 　　“国民党八百万军队，美国赞助的，打过解放军了吗？”王艾再次犀利的反击。 　　朱和元哑口无言。解放战争、朝鲜战争、中印战争、越南战争、珍宝岛，新中国四面八方都打过，都是以弱胜强。但是，八一足球队怎么就做不到以弱胜强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足球不是战争，就像拳击不是斗殴一样。归根结底，体育具有一定的军事功能，但毕竟不是军事。足球说到底是一项体育娱乐活动，足球的规则为球迷的兴趣服务，而球迷的兴趣不仅是胜负，还有漂亮、技术、球星。我们建立在大陆军基础上的军事斗争工作方法，没有个人英雄主义发挥的余地，而足球就是十几个人的队伍，是一定要有核心和球星的，是有个人英雄主义的舞台的，甲A十几年的经历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在座的就有不少是被人崇拜的球星。现代足球规则来自于西方社会，而西方文明历来推崇个人英雄主义。这就使得足球运动的规则和规律是是不同于我国的军事斗争思想的。” 　　阎世铎认真的思索着，敲了敲桌子：“小王，你说的有道理，那你说足球运动应该怎么搞？” 　　王艾摇头：“太琐碎、太大，出一本书都够了。” 　　阎世铎笑了笑：“嗯，我问的大了，那你说，我们这种动员会该怎么搞？” 　　“不搞！”王艾斩钉截铁的道：“起码大赛前不该搞。阎主席，这支国家队组建了两年多了，类似的动员会已经开了很多次了，我们的国脚们已经足够紧张，家国责任他们每个人心中都有。在这种情况下还无限制的加大压力，最终的结果不是百炼成钢，而是变成废渣。即便是古代炼铁，也不是无穷无尽的捶打下去，适当紧张有利于比赛，但紧张过度就是过犹不及。” 第二百一十九节 “王大炮” 　　最后王艾总结道：“军事斗争，生死相关。而足球运动类似于舞台表演，要适当放松才能专注和收放自如。十几年前国二队的汉城亚运会的失败已经告诉我们，军事模式不适合足球运动。不仅是动员会，总结会的模式也不对。我们的总结会往往开着开着就成了批斗会，成了责任推卸会。大家把输球的责任都推给一两个人然后无债一身轻，下次看谁是倒霉蛋。可实际上，个别球员的失误不会主导一个球队的胜负，巴西队经常出现低级失误，但巴西仍旧是最强的队伍，历届世界杯的热门。而我们呢？我们没有失误又怎么样了？失误并不可怕，哪怕乌龙球也不可怕。一支强队有足够的能力消化失误。足球运动的性质决定了，进球是个别球员的闪光，而失球就一定是集体的问题。被过的球员然后单刀破门，只有被过的球员的责任吗？协防的球员呢？中场拦截的呢？前场反抢的呢？上一场安琦出击导致连丢两球，光是安琦的问题吗？防守约翰平托的呢？后卫补防的呢？队长平时的教导呢？守门员教练呢？主教练呢？难道都没有责任？如果中场拦截了不给鲁伊科斯塔突然的分球机会，安琦就不会着急出去封堵，如果前场打进两个球，安琦也不会这么着急甚至心态失衡。总之，进球是球星的闪光，胜利是全队争取的，而失球、输球就一定的集体的问题，而不是个人的问题。所以我认为，现在不适合、不必要再给队员们加大压力了，我们平时积攒的压力已经足够了。我们的国脚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社会各界的期盼，家长、长辈、师长的嘱托，每个人都清楚的记得。所以我们现在要的不是紧张，而是放松，放松，放松！不要动员会，而是要放松会。” 　　“一将无能累死千军！方法错了，只能越走越远，越干越错。”王艾用一句石破天惊的话结束了发言。 　　动员会因为王艾的搅局，草草收场。国脚们离开后，在场的足协领导和国家队教练组还开了个小会。会议上决定了什么王艾不知道，但是足协和世界杯代表团却对王艾没有任何违纪处理。 　　这其实就足以说明王艾的这番颠覆性的发言对他们的触动。从球员身份来讲，这是一位最年轻的国脚，代表80后甚至90后的年青一代的国脚对足协的进言，也是一位成绩辉煌、前途无限、严于自律的少年领袖球员的看法；从学者身份来讲，这是一位国内对足球最熟悉的哲学学者的看法；从足球投资人的身份来讲，这是一位拥有国内、国外两家俱乐部的老板对中国足球的看法。王艾的多重身份由不得足协对王艾的发言不重视。 　　就像王艾说的，一个连国家队都进不去的白广海、罗彤亮都成为了图宾根青年的绝对主力，从人员配备上来说，中国国家队远超图宾根青年，但中国国家队能打过沙尔克04吗？这是最直观的比较，这就说明，中国国家队空有强大的人员配备，却没有发挥出来应有的实力，问题在哪，难道不是清晰明了的吗？ 　　一句话，工作方法不对头，足协管联赛运营、管青少年足球都功不可没，但是在足球竞技层面，还没玩明白。 　　王艾的这番发言，包含了对足协工作的严厉批评，其轰动性和冲击性哪怕是普通的国脚也能掂量出分量来，因此没有人敢主动给外界透露，因为那一定会引来足协狂风暴雨一般的打击，而且还会顺便把王艾得罪了。如果王艾想公开说，就不会在哪个场合讲。所以这番轰动的余波就在国家对内不断的扩散和反弹。当天晚上不知道多少国脚失眠了。 　　国脚里有个郝大炮，喷人习以为常。队友们都不怎么敢和他开玩笑，唯一不怕他的是范大将军，因为范大将军也脸酸，这俩人也算臭味相投。后来又多了个王艾。第二次和老郝见面就敢开他的玩笑，还拿他和范志毅的矛盾开玩笑。 　　与人们意料中不同的是，郝海东反而爱和王艾说话，这大概也是属于臭味相投那种。其实他这人就是脾气直外加自视甚高，所以说什么事儿的时候很少顾虑他人的想法，但不是不讲道理的泼妇。 　　王艾当天大闹会场的时候国脚们都是懵逼的。要说刺头他们也是都见过，但刺头到王艾这种谁也不惧，逮谁怼谁，一口气把能得罪的都得罪光了的，简直超乎想象！也就他们气疯了的时候在心里头发狠了都不一定能到王艾这种程度。这简直和中国社交文化、官场文化、上下级文化没有一点相似，甚至把一套“潜规则”彻底掀翻了的。王艾这哪是发表意见？这他妈的是发动革命！ 　　他那一顿炮火，把足协今年以来的大部分工作，长久以来形成大部分工作方法、工作思路都给骂了个遍。偏偏他还振振有词，说的似模似样的，有些高深的词汇国脚们根本听不懂。但是他们是成年人，听不懂王艾的话却能看懂别人的表情。被王艾批评的足协领导中有的满面通红，有的哑口无言，有的若有所思，这分明是说对了的，起码有一部分说对了的！ 　　诶妈！博士是真牛逼！我可算知道博士是什么玩意了，这分明是超强喷子啊！你说我们这帮傻子整天就知道听话、听话、听话，结果怎么踢怎么没有，怎么使劲怎么没用，原来我们这帮傻子是在一群更大的傻子的领导下作战啊。 　　“一将无能累死千军！”王艾的这句掷地有声的话，惊醒了不少人，其中既有足协领导，也有教练、领队，还有爱思考的国脚们。 　　郝海东就是爱思考的，因此王艾的话说到一半，他就明白过来了，随即对王艾涌起了浓浓的欣赏之情。要不是王艾年龄小，他都想拜把子了，实在是太对我“郝大炮”的脾气了！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我他娘的最多怼一个人，这小王敢当面怼所有人！他他娘的哪来的底气……哦，忘了，他不差钱，踢球足协也管不了，还是个博士，怪不得！可惜我这个傻子，明明归人家足协管，还傻了吧唧的怼人家，难怪总挨收拾，吐口痰都被禁赛一年。你看人家小王玩的多好？大名单公布之前乖乖装孙子，进球之前一声不吭，然后坐稳了，动不了了，开始地毯式轰炸！ 　　果然是王博士啊，这博士没白学，我是不是回头也看看哲学书，这明显很有用啊！ 　　反正这天开完会了，国脚们私下就给王艾送了个外号：“王大炮！” 　　王大炮和郝大炮在国家队里一时瑜亮，不过据说口径和射程都是郝大炮的改进款、旗舰版。 第二百二十节 家属慰问团（上） 　　由于王艾是憋了很久的一番话，结果虽然讲话的内容足以刷新许多人的足球观念，却让人一时间难以反驳。而王艾的国脚、学者、足球老板的三重身份，也让人轻易不敢开口反驳。因为高洪波的关系私下里挺好的金志扬大概是出于缓和气氛的目的的发言都被王艾无情的驳斥了，虽然事后老高来电话训了王艾几句，但金志扬却没有当回事，他也明白，这种南辕北辙的足球理念是没有调和余地的。 　　“要么你听我的，要么我听你的。”答案只有这两种。阎世铎问：“动员会怎么搞？”王艾的回答竟然是：不搞！这就是连正常的足球竞技工作流程都被否了。 　　如果用最简单的话来总结这次王艾炮轰中国足球管理的“727事件”，那就是天翻地覆。 　　第二天上午国足体检的时候，王艾接到了袁伟民的电话。昨天王艾的一顿雷烟火炮对足协领导的观点的冲击也是巨大的，甚至就是直接冲他们去的。阎世铎当时就明白，这件事不能捂。别说能不能捂得住，这批国脚也各自有自己的足协关系，早晚这事儿得让袁伟民知道，那还不如主动汇报。再说，接下来这七八天怎么办？足协既定的工作流程与王艾的主张截然相反，听不听王艾的？听到什么程度？很明显，一点不听不行，国脚们的心都散了。可全听王艾的，谁不知道怎么搞啊，放松会？那是什么玩意？所以昨天晚上王艾走了之后，阎世铎等人连夜整理了王艾的发言稿，之后紧急传真给了国家体育总局局长办公室，并且今天上午还专门打电话向袁伟民做了汇报。 　　意思就一个：袁局长，您看好的这位王博士把我们骂个狗血喷头，拿我们接下里的工作怎么做，请您指导！ 　　其实昨晚上国脚们走了之后，他们开的小会的大半时间都在整理王艾的发言稿，幸好人多，你一句我一句的算把王艾的即兴发言复制的差不多。 　　袁伟民在电话里先是严肃的批评了王艾不注意会议纪律，不尊重领导、任性妄为的表现，并说体育局一定不会轻轻放下，该有的纪律处罚是一定会下来的。 　　王艾“嗯嗯”的听着，身为“违纪之王”，他才不在乎。 　　好在袁伟民批评了两句后话锋一转：“小王，你有话、有意见这我可以理解，毕竟你的足球技术很出色，成绩也好，本身学习还好，善于思考，但你发表意见为什么不注意场合？你这么一番话，让别的同志怎么自处？那都是比你大的同志！我记得你在国少的时候是非常注意团结的，做的也很不错，怎么到了国家队了反而不注意了？” 　　王艾吭哧两声：“憋不住了。” 　　袁伟民嗤的一声笑出来，随即咳嗽两声：“我看了你的发言稿，先不说有没有道理，但看得出来很成熟，你应该不是考虑了一天两天了吧？那为什么不早点说呢？为什么非要赶到大赛之前发动突然袭击呢？你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工作方法和好的工作态度。” 　　“袁指导！”王艾委屈的道：“我要是说的早了，国家队能要我么吗？这我费了多大劲才进来？进不来国家队，我这话说了有什么用？” 　　电话里的袁伟民哑然，身为高级领导多年，他似乎也忘记了一个普通人的愤懑多半只能暗气暗憋。王艾不进国家队，那发言就不叫发言，只能叫“发牢骚”。普通百姓在很多问题上的看法比专家还科学，但说了没人听、没人信，甚至都没人能听到。 　　“好吧小王，这个事儿先放下。你对接下来这一个星期的时间怎么安排有想法没有？”说到这，袁伟民又忍不住批评道：“你这么一番话你说了可痛快了，可你让其他同志怎么办？我们工作怎么安排？既定安排你看不上，顺便忽悠的其他队员的信心也动摇了。可按你的想法，其他的同志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比如那什么放松会，怎么开？你教教我。” 　　王艾吧嗒吧嗒嘴：“袁指导，我的意见还是按照既定的工作流程来走。其实这套流程本身问题不大，有问题的是走的方法和内容。再说现在时间太紧张，现调整肯定来不及了，还不如按照成熟的方式往下走。但是千万别再给队员们施加压力了，就是铁块加压到一定程度也会粉碎，何况是人呢？你都不知道，我们国脚开会的时候表情都是木的，这就是心理压力然后还继续施压下人的自我保护反应。你看咱们过去国足在大赛上表现不佳后队员的表情，大多数也是麻木的，不是咱们的队员没心没肺，是被压迫到极限后，人体本能的隔绝了心灵与外界的沟通，是用这种下意识的方式来阻挡压力。这幸亏他们从小就是在压力下长大的，否则非疯了不可。” 　　袁伟民没说话，王艾接着道：“袁指导，咱们国家历来不注意心理健康，但我估计将来心理问题一定会被重视起来。中央电视台那个小崔崔永元，他就得了抑郁症，那就是整天什么的不想，就琢磨怎么死好，你看这多危险。咱国足有队医，但是没有心理医生，各个领导拿战争年代那种极限施压法来做思想工作，也没有心理健康的意识，也不懂心理学。咱们的队员就更不懂了，压力太大只会按照本能行事，要么隔绝心灵、麻木不仁，要么放浪形骸，身心俱损。所以接下来会要少开，话要少讲，如果一定要讲，那还不如说两个笑话。”说到这，王艾灵机一动：“对了还有，我觉得咱们国脚正是二三十岁的好年纪，这次集训到现在二十多天了，到世界杯第一场比赛前差不多是一个月，连亲人的面儿都见不着，我觉得这种模式不好，足球毕竟不是你死我活，是一种表演性质的竞技运动。所以我建议，咱足协最好能组织一个亲属后援团，有媳妇的接媳妇，有女友的接女友，大赛前让大伙放松放松，没有什么比爱人之间说点悄悄话更好的舒缓情绪的办法了。” 第二百二十一节 家属慰问团（下） 　　袁伟民听了就是一皱眉：“你这当我们是什么队伍了，还接媳妇来？” 　　“袁指导，孔雀开屏您知道吧？自然界里，雄性为了讨好雌性总会尽力表现。人类也是如此，只要他们的另一半来了，他们自然而然就会拼命把球踢好，这不比我们苦口婆心的教育省事？再说这职业化足球，全世界各地都是这么做的，这就说明这是符合职业化足球的发展规律的。” 　　“哼！你倒是什么都懂，我记得你是学哲学的吧？行了这事儿过后再说。我先警告你，你接下来老实点，别以为进了世界杯大名单就不能开除你了。你就是没赶上我当教练那时候，要不然我宁可少一个人也不要你！”袁伟民说完咣当一声撂了电话。 　　王艾吐了吐舌头，心说现在你当教练你也开除不着我，想要开除我，重生都不好使，你得让我穿越，还得变性…… 　　当天下午国脚们一起进行了封闭训练，鉴于上午“大量失血”，所以训练量并不大。王艾大闹一场的风波还没过去，所以国家队的气氛比较诡异，该管事儿的不知道怎么管，该被管的反而有些无所适从。只有王艾觉得舒服极了，当初在国少的时候队伍就是这么个气氛，老高就把控大局，其他的全靠自律。反正违纪了就一种处理办法：开除。 　　晚上朱和元突然来找王艾，拿着一叠纸，王艾一瞅就乐了，这是昨天他的发言记录，朱和元让王艾看看有没有错漏或者补充的，看完了顺手签个名。 　　“干嘛，做笔录啊？”王艾瞪着朱和元。 　　朱和元用手指点了点王艾：“你小子，竟给我们找事儿。这是袁局长要的，让你签个名证明你认可了。这个回去我估计要上会的。” 　　“对了。”朱和元左右瞅瞅没人，神神秘秘的道：“我听说你要组织一个女子劳军团啊？” 　　“啊，是啊！”王艾低头看发言稿，琢磨着有些地方可以补充一些观点，所以心不在焉的答了朱和元一句。 　　“啪！”朱和元一巴掌拍在王艾的后背上，把王艾拍的从床沿上出溜下来，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我说你怎么什么都敢说？你当我们是国民党啊还是美国鬼子啊？” 　　“啊？”王艾捂着屁股疑惑不解：“这怎么扯上的？” 　　“嘿，这都是资产阶级腐朽军队的作为，我们怎么能这么干？邓丽君你知道不？80年代初可火了，但我们就是不让放，她就是台湾国民党的女子劳军团的。再往早了说，古代军队里也有女子劳军团，但都是妓女，那叫营妓！” 　　王艾一听就跳脚了：“你胡说！你污蔑！你造谣！我什么时候让他们找小姐了？我让接他们媳妇来！这是一回事儿吗？这顶多是家属慰问团！” 　　王艾正和朱和元说着，身边挤进来一张大方脸神神秘秘的暧昧道：“找什么小姐？” 　　“去去去！”朱和元和王艾俩人一起把这听下巴磕的讨厌鬼推开，肇俊哲和王艾一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接下来几天，国足除了简单的训练外就是看看对手的比赛录像，重点研究第一个对手，哥斯达黎加队今年的几场热身赛的情况。其间还有一些必要的手续什么的。 　　六月一号这天，从国内来了一架专机，小飞机不大，就五十来座，国航临时特别起飞的。机场外大巴上是一众莫名其妙的国脚，他们一大早就被拉来机场说是迎接贵宾，这帮家伙还琢磨呢，前两天来了不少大干部也没用我们去机场迎接啊，这今天是谁要来啊？ 　　结果等半天从机场出来一群莺莺燕燕，这帮汉子揉揉眼睛：我去，这不我媳妇（女朋友）么？ 　　嗡一声，国脚们就散了。 　　“你咋来了呢？” 　　“我也不知道啊，前天足协通知我们来韩国，吃住全报销，请假就来了呗。” 　　“头回感觉足协还是挺人性的。” 　　“别瞎说，你准备的怎么样？” 　　“那还用说，你瞧好吧！” 　　以上，大概就是二十来个国脚集体的对话内容。 　　不过王艾可惨了，人家都来的是女朋友，他家可倒好，妈来了！艾小青最后一个下飞机的，来到王艾面前二话不说先拧上王艾的耳朵，好一顿收拾。王艾大闹动员会的事儿没两天艾小青就知道了，因为有人埋怨高洪波惯队员，高洪波甩锅给王斌说王总你教子不严，王斌回家就怪艾小青慈母多败儿，最终艾小青对黄欣、雷奥妮、许青莲、时文君等人封锁了消息，放下工作一个人气冲冲的杀来韩国。 　　平民出身的艾小青看不惯王艾这飞扬跋扈的性子，也为这种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的处事原则担心，揪着王艾的耳朵从机场一路唠叨到酒店，王艾不敢反抗，苦着脸低着头乖乖听训。这还不算完，艾小青还拎着王艾到处找足协领导和教练道歉。阎世铎也好，南勇也罢，见人家家长都摆出这个态度来了，也只能一笑了之，反过来还得替王艾说好话，心里也是百感交集，一个身份杠杠硬的未成年，还有个有钱有势有眼色的老娘，不就坡下驴还能怎么办？ 　　不过，悲情的不光王艾一个，杜威、曲波这俩货和王艾一样，岁数小没来及谈女友呢，所以也是父母来的，也是一顿教训。 　　总之，六一这天，是这届国脚从小到大渡过的最愉快的一个儿童节。晚上，家属慰问团到了另外一家酒店入住，原本足协就准备她们呆两天就送回去的，不过艾小青豪迈的一挥手：“想住多久住多久，我们不违反国家队纪律，不让我们去探访，我们就看比赛！所有费用我包了。” 　　家属慰问团的到来，让国家队紧绷而诡异的气氛冰雪消融，士气大振！同时，国脚们对王艾的好感也被刷新到了一个新层次。鉴于王艾比他们都有钱，送什么礼物也送不出手，所以国脚们挖空心思表达谢意。像马明宇这样的游戏王，就承诺要送一件裁决之杖给王艾，前提是王艾玩传奇，还得玩战士。而大多数家属是来了之后才曲折的打听到是王艾建议，袁局长特批的这次行程，所以也没时间提前准备礼物。有的热心的就琢磨是不是给王艾介绍个女朋友，一问艾小青，艾小青苦了脸：还介绍？家里的几个还不知道怎么办呢，这都快三妻四妾了。 第二百二十二节 焦灼的比赛（上） 　　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比赛，国家队内的气氛也越来越凝重，哪怕按照王艾所说，代表团已经尽力的缓和气氛了，然而长久以来的惯性却不是那么好改的，国脚们的笑脸越来越少，就连王艾都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 　　虽然王艾尽力调节气氛，没事说点笑话什么的，但是效果很一般，因为开玩笑成功的前提是别人有心思笑。因此到这个阶段，王艾已经毫无办法了，就连家属慰问团在6月3日前来临时探班也没能让国脚们真正放松下来。 　　在王艾的忧心忡忡之中，时间来到了6月4号，中国在世界杯上的首战即将到来。 　　下午14点半，中国国家队从新阳公园酒店出发赶往光州体育场，大巴车上，国脚们虽然谈笑风生，然而在王艾看来，大多对话都是前言不搭后语，明显脑子和嘴没在一个频道上，这都是战战兢兢下的互相安慰罢了，紧张的情绪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王艾和孙义坐在大巴车的最后一排，对国脚们的真实情绪洞若观火。说起来，足协对王艾确实是挺好的，别的国脚的知名度、身价都比王艾高的多，但只有王艾带着保卫来，足协不仅没拦着，还顺手把孙义塞进了代表团，算是没资格说名字的“工作人员”之一。 　　下午15点，中国国家队在光州体育场更衣室进行了最后的准备，米卢重点要求国家队边路要打开，随队的队医对国家队主力的身体情况进行了最后的检查。南勇、朱和元等足协领导一反常态没有发表慷慨激昂的讲话，反而拉着国脚们尽量说些轻松的话，一时间更衣室内的气氛还算不错，至少不像以前总把大家煽呼的好像要扛炸药包。 　　10分钟后，中国队和哥斯达黎加队入场，双方奏国歌，猜边，热身，15点30分，在世界各地的解说员、摄像机以及几亿中国球迷的亲眼见证中，比赛正式开始。 　　穿着替补黄马甲的王艾坐在国脚们中间，认真的观察着比赛局势。虽然中央电视台的摄像机偶尔会扫过替补席，然而没人会注意到这些。这场比赛虽然是首战，但对于中国国家队而言，也几乎等同于生死战。巴西、土耳其这两个对手太强大，如果打不赢哥斯达黎加，基本就宣示了中国队没有任何希望小组出线了。 　　教练席上，米卢身穿一件橙色的体恤衫，神色略有紧张的关注着比赛走向。 　　五分钟后，王艾略略放心。中国队的配合极为熟练，两年多来多次集训确实把这支来自全国各个俱乐部的队伍锻造成了一个整体，配合很少出现失误。同时国脚们的状态也很兴奋，攻防节奏也很快。从开赛这几分钟的时间就能看出来，中国国家队确实做到了足协和圈内人共同推崇的“整体足球”。不论技术多出色，几乎没有国脚选择盘带过人，都是迅速的通过组织配合来推进攻势。 　　而哥斯达黎加队的配合比中国队差了一些，但个人技术好像更强，尤其是个人意识方面，敢做动作，也能做好动作。同时，防守球员的动作很大，防守很凶狠。 　　前十五分钟，双方的攻防节奏都很快，就像中国队把哥斯达黎加队当做鱼腩和小组出线的希望一样，哥斯达黎加也是这么看待中国队的。因此双方的准备都很充分，针对性也很强。由于哥斯达黎加队员比较好的个人技术，因此中国队把整体足球贯彻到底。而也因为中国队的整体打法，让哥斯达黎加队坚定了后场凶狠防守，前场用个人盘带吸引中国队多人防守后创造突破机会的打法。 　　总之，前十五分钟比赛很焦灼，双方都没有什么好的进攻机会，甚至连一次正规的射门都没有，反复在中场互相破坏。相对而言，中国队的表现好像更好一点，控球时间更长，起码组织配合看起来很漂亮，就是总也没办法真正的威胁对方球门。每当足球传递到中前场尤其是罚球区前沿这一块的时候，不是被破坏就是缺乏机会，或者也可以说，没有创造出机会来。 　　这时候，国脚们中间刚刚转会英格兰甲级联赛俱乐部曼城的孙继海坐不住了，他开始频繁在中国队右边路发动进攻。25岁的孙继海正是体力、技术、意识全面巅峰的时期，相比其他国脚，两次留洋的经历让他胆子更大一些，敢于带球突破，也就成为了国足里少有的能够产生切实威胁的攻击点。 　　就在人们热切期待着这个其貌不扬的小伙子创造出破门机会的时候，比赛第十七分钟，他一次突破中被对方球员索里斯从背后放倒，奔跑中的孙继海重重的摔在草坪上。还没等他起身，边裁打起了犯规的手势，当值主裁判瓦萨拉斯迅速的给索里斯出示了本场比赛的第一张黄牌。 　　孙继海的脸抽搐着，不断吸着凉气，中国队队医赶紧冲到身边，抬着他到了场边，一通忙活之后，孙继海表示还行，可是王艾的心却提了起来，因为这次意外严重影响了孙继海的状态，之前那种频繁从右路制造威胁的攻击再也没有出现过。几分钟后，身负黄牌的索里斯运动到了中国队左路，在4号吴承瑛试图背身用脚沟回对方的边路传球时，从身后快速赶上，在足球尚在空中时，胸部一顶，突破了吴承瑛，形成单刀，直接向中国队球门冲击。 　　好在距离球门还远，守门员江津得以调整位置，同时范志毅发现后迅速回追，逼迫得索里斯没有更多调整的机会只好匆忙打门，被江津卧倒挡出。 　　王艾轻吁了了一口气，重新靠在椅子上。 　　可没想到，几分钟后孙继海突然示意，挺不住了！王艾立刻又坐直了身体。 　　二十多分钟比赛看下来，王艾发现，这支国家队从最大的问题是过于强调整体。而对方的打法是队员们站稳位置，这样中国队在前场每一个队员都会面临一个对方球员的凶狠防守，基本没有抓漏人的机会，本来这种情况如果中国队队员敢于单挑、敢于盘带、突破，就会造成对方的混乱。然而中国队过分强调“整体足球”以后，即便有突破的机会也不去突破，而是传球，而其他队员也面临着一个防守球员，也不突破。足球无效的传递几下后，撕扯不开对方的防线，最后忍耐不住了就只能盲目的瞎传硬打。 　　对方不失位，你还不敢个人突破，怎么传递配合对方都把你堵的死死的。 第二百二十三节 焦灼的比赛（下） 　　阵地战没有任何机会，也就是通过运动战的方式获得了一次比较好的威胁机会，可惜传球大了，杨晨争抢中倒地后，勉强拿到球权，却很快又失去了。 　　简单说，中国队的战术太呆板了，或者说过分强调纪律，把本来一个个天才的个性突出的队员都管死了。在得到组织配合极为熟练的同时，也丧失了球员的个人特点，也丢掉了了战术的变化。在遇到哥斯达黎加这种极富针对性的战术安排以后，迟迟没有发现危险的存在，也有做出足够的调整，只能以快速消耗的体力为代价去硬打。 　　“结硬寨打呆仗啊！” 　　王艾心中感叹了一句，这就是我们长期缺乏国际比赛经验留下的毛病。和当年曾国藩对太平天国一样，因为湘军的个人素质、装备、后勤都领先于对手，因此用这种看似缺乏变化的打法，却能够发挥出稳重的特点，不给对方施加计谋妙计挽回弱势的机会。类似的还有秦始皇麾下著名的将军王翦，也是这种打法的代表。但这是独属于强者的特权，当中国队和亚洲对手比赛的时候，身体素质全面领先的情况下，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至于阴沟翻船，但是现在在世界杯，我们是弱者啊！ 　　同时，国家技术层面也有问题，中国队的传球还是点到点的模式，这边一出脚，哥斯达黎加的防守队员就知道落点在那里，没有任何传球的突然性，当然就创造不出来任何威胁。本来这种情况下定位球是个很好的打破僵局的方式，中国队的两名前锋尤其是杨晨在身高上有优势，而郝海东在抢点上有优势。可是中国队的罚球手，前腰李宵鹏的脚头却不够硬，在上一场和葡萄牙的热身赛中王艾就看出来了，他的传球、任意球、角球都过分追求角度，但是球速偏慢，力量偏小。如果是亚洲内战，中国队身体全面领先的情况下，接球队员硬扛着也能拿到球权，可是在世界杯上，中国队没有身体优势。这种慢吞吞、软绵绵的传球就没有任何战术价值。 　　因此别看中国队配合熟练，频繁进攻，但实际上却迟迟打不开局面，得势不得分。而对方呢，前场坚决个人突破及两三人配合。个人突破就会吸引中国队的多人防守，从而其他地方出现漏洞，也就给接应队员创造了较大的空档。而这样一来，中国队要想堵漏，就要不断的奋力奔跑。 　　仅仅是比赛前半个小时，中国队看似严整的阵型和不错的局面就暴露出了致命的漏洞，随着中国队体能的必然的快速下滑，这种战术被克制的问题就会越来越大，中国队员就只能继续透支体能来维持打法，到最后随着体能的崩溃而全队崩盘。 　　所以王艾才对孙继海的下场这么担心。因为敢于突破的孙继海才是中国队这套被克制的战术里，唯一能够反向克制对方的队员，尽管这是孙继海无意识中做到的。但是随着孙继海的下场，中国队的这套战术就再无一丁点的变化。而两名同样留洋的胆子也比较大的队员中，杨晨是前锋，被看到很死，同时他也不是一个善于脚下拿球突破的队员，尤其是面对着对方的贴身防守的情况下。而另一名胆子大的队员范志毅呢？是中卫，距离对方球门又太远。 　　更雪上加霜的是，在比赛第三十分钟，中国队这套战术打法的另外一个核心：李铁，被放倒。 　　如果说孙继海是这套被克制的战术打法里进攻的关键人物，那么李铁就是防守的关键人物。正是因为他的体能好，奋力奔跑，不断到处补漏，才能在防守中维持稳定的战线。李铁被犯规后经过队医观察问题不大，但毕竟是得到黄牌的犯规动作，通过王艾的观察发现，这仍旧给李铁制造了严重的负担，从这以后，李铁的奔跑能力也开始直线下滑。 　　王艾很想站起来现在就过去找米卢让他告诉国脚们缓一缓，不能趁着现在体能好就猛门踢，连口气都不带喘啊！这一波接一波的猛冲猛打，不断的倒在哥斯达黎加的罚球区前，既浪费机会也浪费体力，比赛还有六十分钟呢。 　　可是王艾却没法说，和米卢的关系是不错，但还远远达不到和老高之间的程度。在84国少，王艾是真的可以当家的，领导哄着，队员捧着，即便临场干涉老高的指挥他也不在乎。但是在国家队不行，如果现在王艾去找米卢提意见，很难说米卢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再说，还有金志扬、迟尚宾、沈祥福、王建英这四个助理教练呢？这套战术打法已经不是米卢一个人定下来的了，世界杯之前，这几名助理教练几乎满地球的去看人家的热身赛，几乎小组赛对手的每一场热身赛都去看了、认真的研究了，战术会议都不知道开了多少次，花了这么大力气研究出来的战术打法，又怎么可能因为王艾的一句话就改变？要说服他们，绝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 　　王艾的眉头越皱越紧，苦无良策，只好频频看表。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场休息。战术被严重克制，极为消耗体能的情况下，比赛能被国脚们坚持到现在仍旧是平局，已经超过了王艾的想象了。 　　“你一直想什么呢？”走向球员通道时，肇俊哲低声问王艾。刚刚比赛的时候他们俩坐一起，尽管王艾一句话没说，肇俊哲却能感觉到王艾的紧张和焦虑，这可不像平时的小王。 　　王艾摇了摇头，随即突然看着肇俊哲：“肇哥，如果我们俩有机会一起登场，你能不能和我打配合？” 　　肇俊哲楞了一下，本想说“当然”什么的，但看王艾凝重的神色，突然领悟：“你是说，你的那种？” 　　随即，肇俊哲的脑海里出现了王艾式的配合的模样，简单说那就是一种流动性的配合，传球从来都是预判式的，双方队员都是在运动中完成互相传球的。而这种被王艾叫做“撞墙式”的配合，在国家队的战术打法里从未出现过，因为教练说……成功率低。 　　“我尽量。”肇俊哲低声承诺。 第二百二十四节 博拉，让我上！ 　　辽足上下对有王艾这么一个老板悲喜交加，悲的是以后想要糊弄老板是做不到了，因为老板比他们玩的还好；喜的是如果认真踢球、努力表现，老板也一定会发现。因此，肇俊哲等人对王艾的比赛录像没少看，因为那基本就代表了辽足竞技层面未来的发展方向。所以相对国家队的其他队员，肇俊哲对王艾的足球思路最熟悉、最了解。 　　休息室里，米卢还是察觉到了当前局面的危险，要求顶替孙继海上场的曲波和另外一个边路的吴承瑛大胆突破。 　　但王艾并不看好。吴承瑛和曲波在性格上都算是老实人，不像孙继海那么有想法，不管他想的对不对，起码孙继海敢说敢做。身为留洋球员中目前最成功的一个，他也有足够的底气去反抗国家队壁垒森严到不知变通的纪律和打法。而吴承瑛和曲波在个人能力上也许并不弱于孙继海，但在性格上注定了他们不敢去违背既定的安排。 　　曲波虽然年轻，但曲波却被更铁血、军事色彩更浓厚的沈祥福管了好几年，和许多国脚一样，几乎已经丧失了挑战上级安排的勇气，甚至连是否合理这样的思考都很少。 　　在王艾的忧虑中，双方下半场比赛开始了。 　　下半场一开场王艾就看出来了，中国队体能下滑极为严重，这就好比长跑似的，不怕慢就怕站，这个中场休息不仅没有让中国队恢复体能，反而陷入了更严重的疲劳感中，中国队队员的控制范围明显缩小。最典型的就是上半场不论前后场，中国队球员都频繁的进行铲抢来破坏对手的传球，平均每分钟好几个，而下半场开场五分钟，竟然只有一个。 　　在这种情况下，体能分配更好的哥斯达黎加队的控球率明显提升。 　　身为队中目前身价最高，也最被看好，甚至是为了这届世界杯牺牲了踢德甲机会的杨晨着急了，因为一直得不到中场的有力支援，开始频繁回撤到中场甚至后场抢机会。杨晨的突然爆发确实让中国队多了几次射门的机会，杨晨头球、脚球、倒钩连续三次射门。可惜本已经体力消耗严重的杨晨失控了，头球的落点判断差了一米，小角度抽射连边网都没碰到，至于罚球区外的倒挂金钩更是慌不择路。 　　要说中国队的变化还是有的，上半场的僵局教练组也发现了问题，也进行了调整，比如下半场的罚球手从李宵鹏变成了脚头更硬的吴承瑛。可惜，吴承瑛脚法一般。 　　在中国队的整体足球战术被克制而体能极大消耗难以为继后，哥斯达黎加队克制性的战术渐渐发挥作用，在杨晨三次尝试破门无功而返的同时，哥斯达黎加队创造出了一个又一个机会。用个人突破吸引多个中国球员后，突然分球……就是这么简单，却又行之有效！ 　　下半场第60分钟，哥斯达黎加队的11号罗纳德・戈麦斯带球尝试突破中国队的罚球区，结果被范志毅、徐云龙、吴承瑛三人呈倒三角状防守，保罗发现没有机会横向带球，而另一位9号保罗・万乔普，突然斜着插向中国队三人集团中，罗纳德・戈麦斯在横向跑动过程中，突然右脚脚后跟往左后方一磕，这叫传球非常突然，也非常不标准，于是就完全出乎“学院派”的中国球员意料之外，足球从两名中国球员中间穿过被保罗・万乔普得到，徐云龙、范志毅紧急堵截，他的射门被磕了回来，而这时罗纳德・戈麦斯已经挤进中国队的三人中间，在五秒钟时间之内，足球两次变向，三名中国球员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匆忙转身的时候，罗纳德・戈麦斯已经起脚射门。 　　江津判断错了方向，足球应声入网。 　　哥斯达黎加球员疯狂的庆祝，摄像机镜头里是一片茫然、落寞的中国队队员的表情。 　　裁判微笑着催促继续比赛。然而，再次开球后的中国队仍旧没有从刚刚失球的打击中反应过来，拖后范志毅一脚势大力沉的中路传中，闷在了裁判身上。实际上刚刚的失球中国队队员没犯什么错，起码没有什么明显的错误，但怎么就丢了呢？中国队队员想不明白！这已经超过了他们所能设想的范围，这是属于战术指挥的问题，是长期被克制的战术的必然结果。 　　长久以来总结会制度形成的思维模式让中国队队员失球后就会下意识的思考到底是怎么丢的球，到底是谁的责任，我如果挨批评了我该怎么辩解，甚至是推卸责任。尽管比赛之前王艾的突然出现打乱了这种模式，甚至声言：总结会变成了批斗会。但是时间太短，国脚们的固定思维很难这么快就扭转过来。 　　溜号、走神儿，中国队的老毛病又犯了。 　　王艾紧张的握紧了双拳。 　　仅仅4分钟后，又是11罗纳德・戈麦斯接到战术脚球后，贴近底线做了个假动作，骗的防守球员吴承瑛往罚球区外移动了一下重心，随即向底线转身，半转身贴着球门线传了一个半高球。哥斯达黎加队的四号毛里西奥・赖特门前抢点，江津匆忙之中下意识的扑了一下，可惜准备时间几乎没有，足球再次入网。 　　不到五分钟，连续两次重击，中国队还没从上一次失球中醒过味来，又来了一次！同样是个人突破，同样是出乎预料的技术运用方式，本来中国队还以为被逼到底线的对方肯定要回传边线或者向罚球区中路传球，没想到人家直接一个原地转身，小角度来了个传中。 　　这都是中国足球技术历来嫌弃的“花架子”！ 　　破门的毛里西奥・赖特极度兴奋，当场脱下球衣向本方的球迷连连高呼。 　　场上的中国队员的表情是麻木的，这既是心理压力太大后隔绝心灵沟通的状态，也是被打蒙了之后无所适从的状态。而场下的中国队一方，早已经坐不住了。米卢紧急换上了宿茂臻，希望能够用宿茂臻强力中锋的优势冲击一下对方的球门。 　　然而，为时已晚！ 　　中国队彻底乱套了，或者说，崩溃了！前场、中场、后场，不仅没有一丝一毫扳平比分的迹象，反而连“集体足球”的优势也没有了，甚至连战术组织都没有了，到处是一团乱的人影，到处是被哥斯达黎加越发放松的队员戏耍、调动、突破的身影。要不是中国队员还有拼命的勇气，频频用两败俱伤的踢法，加上对方两球领先也放松了一些，中国队会更惨。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眼看着已经到了70分钟，中国队上下都坐不住了，都站在替补席外紧张的观赛。突然哥斯达黎加5号吉尔伯托・马丁内兹摆脱了防守，长驱直入，无奈之下中国后防大将徐云龙拉倒了对方，被出示了一张黄牌。 　　眼瞅着中国队形神具溃，要收获一场完败之际，米卢手里还有最后一个换人名额。 　　他回头瞅向了中国队的替补们，一张张紧张急切的脸都在看着他。 　　“于根伟吧，幸运的于根伟也许能给我们带来好运气？”米卢看向了中国队的11号。 　　突然，人群中一个人越步而出，拦在了替补队员和米卢中间。 　　“博拉！让我上！” 第二百二十五节 三箭镇光州（序幕） 　　看着面前双眼冒火的王艾，米卢就是一阵恍惚：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人群里，本来已经做好出列登场准备的于根伟，身子晃了一下，沉默了下去。他本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包括于根伟在内，球星们对王艾的看法都颇为复杂，看不惯他没大没小的做派，又敬佩他敢作敢为的性格。对王艾的足球方面印象最深的是王艾训练的最刻苦，传接球最莫名其妙。 　　国家队里最小的球员，来的最晚的球员，一度被认为是吉祥物、好兆头的王艾在这场关键赛事的关键时刻，几乎是挽救国家队最后的机会的当下，在十几亿中国人都关注的当下，在一件堪称“国家大事”的问题上，突然不顾资历、不顾顺序，站出来横在了一众成名多年、赫赫有名的球星们和国家队教练组中间。这要是别人，金志扬上去就是一脚！国家队教练组用人还用你说话？还用你申请？谁愿意当替补？大家都这么争，那不乱套了？可是对于一贯无法无天的王艾，金志扬连动都没动，反而心中渐渐涌起了希望。 　　教练组里，沈祥福目光复杂的看着最矮小、也最瘦小的国脚王艾。他一向看不惯王艾的无组织无纪律，他一向认为足球队要赢球，组织纪律是第一位的，也是他在国青、国奥放话说“王艾多厉害我也不要”的。此刻，他一方面腹诽高洪波的用人方式，你看看把球员惯成了什么样子，另一方面，又不得不佩服高洪波的眼光和王艾的勇气！他不知道王艾是否想清楚了，这个时候主动登场有多么危险！ 　　因为足球比赛没有假设、不能重来。如果比赛赢了怎么都好说，如果输了呢？那这个时候主动提出登场的人就要承担最大的责任。因为谁都会说：如果不是你搅局，按照教练组安排谁谁上，那结果一定不一样……可眼看还剩下不到20分钟比赛时间，还两球落后，局面更是风雨飘摇，这小王是要发扬风格，主动替大家背黑锅吗？ 　　沈祥福不知道15岁就即将博士毕业的王艾是否在脑子里考虑清楚了这些问题，是否计算了利弊得失。但他不得不感叹，在国家队上下惊慌失措，甚至连教练组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他敢站出来，敢主动请战，就这份担当就让人敬佩！ 　　不愧是我们创下历史最好成绩的84国少队长！危难之际敢出手，就凭这份勇气，如果赛后有人批评他，我也要说两句公道话！中国足球太需要这样能稳定军心的人物了，尤其是在这么小的队员里。 　　“博拉，让我上！”王艾跨前一步抓住米卢的胳膊急切的道。 　　时间越来越少，王艾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改变局面，但不登场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于根伟确实厉害，但也同样被体制化了，同样是这支国家队长久以来的一员，这支国家队已经慌了手脚，再换上他们中的一个，充其量就是多了一个堵抢眼的。唯有自己这种非体制化的才可能力挽狂澜。 　　米卢的眼神渐渐集中，长出了口气，这是他至今为止最艰难的决定，正如同当初力荐王艾入选一样，可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转过身的米卢冲着身边不远的第四官员，瑞典的安德斯・弗里斯克示意换人，44号上……5号下！ 　　决定作出后，国家队的替补们一个个神色各异，沉重的，惊愕的，意外的，面面相觑。除了王艾，没人敢这时候站出来承担责任，除了王艾，也没人敢主动请战。有这个胆量的，国家队只有两个半人，郝海东、范志毅外加半个孙继海。而现在，能挺身而出的，只有王艾了。 　　世界各国现场直播的解说员以及他们摄像机此刻都对准了风雨飘摇的中国队教练席，意外的发现一个身高一米六的小队员站在了边线外。绝大多数西方国家的解说员立刻下意识的认为：中国队已经放弃比赛了。这么危险的时候，把最后一个名额给了一个年轻的不像样的球员？还有的解说员开始恶意的猜测，王艾可能是中共高官的儿子什么的。 　　唯有中央电视台的现场解说员，王艾的老熟人刘建宏发出了一声欢呼。他和国家队教练组成员一样，深知王艾真正入选国家队的理由，也更知道这次换人不是放弃，而是拼死一搏！他的欢呼还引来了身边其他国家解说员的误解，以为王艾真的是高官子弟了，不由得撇了撇嘴，共产党独裁国家的新闻人也是马屁精！ 　　隔着浩瀚的东海，在中国长江口的崇明岛上，根宝超越足球学校大会议室里，回国的徐根宝，留守的高洪波，三项全能的刘尚杰、王艾的师姐程卫以及一大堆小球员正在聚精会神的看比赛。由超越注资后大款了不少后增添了许多设备，就包括这台42即蟛实纭；嵋槭业厣嫌兴に榈牟璞，足见金博斯先生回国后就故态复萌，刚刚大发雷霆来着。这时候，王艾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镜头里，站在边线上面对球场深呼吸，身边是按着他肩头喋喋不休的米卢。 　　会议室里就是一声欢呼，惊喜交加！ 　　就听中央电视台的现场解说刘建宏嘟嘟囔囔：“这位是中国队的44号，刚刚加入国足不到半年，上一届拿到世少冠军的国少队长，刚刚15岁就要博士毕业的王艾！他现在正在德国图宾根青年队踢球，同时在图宾根大学上学，图宾根青年队以第三级联赛的资格拿到了去年的德国杯冠军，创下了德国杯近七十年历史上的唯一一次。而下个赛季他将成为德乙联赛里最年轻的球员，同时也是我国留洋球员中最年轻的。他现在也成为了我国国家队最年轻的……哦，我刚刚查了一下，他也是这届世界杯……哦不，是世界杯有史以来登场的最年轻队员！” 　　说到这里，刘建宏调整了一下情绪，更加兴奋的解说道：“王艾是1987年10月10日出生的，按照我们中国人的说法是虚岁15，可按照国际通行算法，他是14岁5个月零24天，这个记录比现在最早的登场纪录整整提高了两年半！现在最早的是1982年世界杯爱尔兰队的诺曼・怀特塞德，当时他是17岁1个月零10天！观众朋友们，球迷朋友们，我想，哪怕我们这场比赛没有挽回，我们也要为国家队教练组着力培养新人的勇气而喝彩！他们……” 　　“胡说！”会议室里，徐根宝和高洪波异口同声摇头道。 　　“这个小刘，前边儿说的都挺好，这后边的就不像话了，什么锻炼队伍，什么锻炼年轻球员，这是锻炼人的场合吗？足协也不会拿这种比赛锻炼新人。”徐根宝对高洪波道。 　　高洪波频频点头，和刘建宏的私交还行，但不影响他内心深处对这些不专业的家伙的鄙视，更不耽误他和老师在一起吐槽。 　　“诶，我师弟在干什么？”一旁笑呵呵听声的程卫突然指着电视道。 　　众人回头，就见在摄像机的镜头里，王艾突然转身对着米卢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这是……要内讧了吗？ 　　众人目瞪口呆！而同样呆滞的还有全国各地王艾当初的国少队友们，世界各地的图宾根青年队友们以及全国、全球的电视观众们。 第二百二十六节 三箭镇光州（第一幕：勇气） 　　赛场边，米卢正搂着王艾的肩膀等待比赛中止，顺便给王艾指着场上的局面喋喋不休的交代。王艾专注的看着场上局势，同时不断的深呼吸，他到没想什么最小年龄啊，创纪录啊什么的，他想的是刚刚他的情绪太紧张、太激烈，现在要改变中国队的局面，自己的情绪就要调整好。 　　米卢大概是紧张了，所以前言不搭后语的在王艾耳边说着车轱辘话，王艾听的烦了，现在你说的再多有什么用？你说中国队体制化了，你当主教练两年，你也不知不觉中体制化了，所以，我现在连你的也不能听。 　　闭嘴吧，博拉！ 　　米卢和所有人一样，为王艾冲他突然做的“闭嘴”手势目瞪口呆，一个球员对球迷敢做这个手势都得禁赛，你居然敢对我主教练做这个？你还没登场呢，我他…… 　　可米卢还来不及生气，王艾就给了他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米卢楞了两秒钟，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自嘲的摇了摇头，叹口气拍了拍王艾的肩膀：“王，我博拉・米卢蒂诺维奇，这半辈子的荣誉就看你的了。” 　　“放心啦！”王艾拍了拍米卢的胳膊，不是不想拍肩膀，是够不着…… 　　此时此刻，已经从世界杯组委会那里得到通知的世界各国现场解说员都纷纷意识到了这个即将在不被人看重的小组赛里登场的中国少年将创下怎样惊人的记录。刚刚调侃和恶意揣测的解说员们纷纷嘲笑：这是中国人看比赛赢不了，就无论如何也要在世界杯上留下一个记录吗？ 　　尤其是刘建宏身边的德国人嘲笑的最为大声。于是，刘建宏摘下耳机，捂着麦克风打手势，对方一头雾水的把头探过来，就听刘建宏用英语道：“这个即将登场的中国少年，是去年德国杯的冠军队的主力。你现在质疑中国队，就是在质疑德国杯、德国联赛、德国足协。我想他如果知道了你这么评论他，他一定会投诉你，哦忘了提醒你，据说他和贝克鲍尔不错？” 　　这一幕，恰好叫两人身后的西班牙直播镜头扫到了，眼疾手快的西班牙解说员迅速的把麦克风伸到了两人中间，于是，原原本本的录下了刘建宏的这段威胁。而德国解说员伸头过来的时候忘记摘下麦克风了，顺便这时候已经是凌晨的全德国偶尔看比赛的人也听到了。 　　德国解说员迅速的设想了一下自己嘲讽德国杯、德国联赛、德国足协的下场，果断的转变了画风，兴奋的对着麦克风道：“亲爱的汉斯们，我刚刚得到中国解说员的帮助，他告诉我们这位中国少年，是我们巴登州图宾根青年队的主力，随队获得了去年的德国杯！他的登场，证明我们德国联赛的成功，证明我们德国足球的强大！他是我们德国足球的产品，这是我们德国人的骄傲，下面，让我们一起为他、为德国足球欢呼吧！” 　　刘建宏不懂德语，但他能看懂德国人的表情，贴心的西班牙解说员还用一个手势帮他理解：为无耻的德国人竖起了一根中指！ 　　六月初的午后，天气炎热，光州体育场青青的草坪踏上了一只世界杯有史以来最小的脚！主裁判瓦萨拉斯微笑着在哥斯达黎加后场界外球时中止了比赛，亲眼见证一个新记录的诞生。世界杯开幕前，组委会就通知了中国队三场小组赛的裁判，这算是裁判员的一项“福利”，是裁判员一辈子执法中绝对值得回味和记忆的一幕。 　　走下场的范志毅有点神思不属，他知道自己的表现烂透了，因此匆匆和王艾、米卢打了个招呼就回到了本方替补席，深深的弯下上身，苦恼的双手抱头。观赛的中国球迷强忍着失望仍旧在努力的擂着大鼓，一声声的“加油”仿佛在嘲讽他的失态，按照既有的总结会模式，他一定会成为此战失利的最主要责任人，谁让他是后防中坚呢。 　　就在范志毅患得患失的时候，突听的场边观众的声音提高了一个音阶，惊呼连连，旁边的杜威推着他的肩膀：“范哥，范哥！” 　　“怎么了？又进了？”范志毅惶然的抬头道。 　　“不是，小王！”杜威指着赛场道。 　　范志毅从人群中站起身，他个子高，看的很清楚。 　　刚刚王艾上场后，来不及和国脚们打招呼研究站位。范志毅下场，李铁变成了拖后中卫和李玮锋站在中间，一左一右分别是吴承瑛和徐云龙，中场方面顶替孙继海的曲波右边路，马明宇能左能右，李宵鹏的位置相当于前腰，前锋线上则是宿茂臻和郝海东。 　　王艾擅长的本来就是前场，而此刻中国队发动进攻的要求高于一切，这也是米卢同意王艾临时顶替于根伟替补上场的理由，所以王艾毫不客气的站到了前腰的位置上，甚至比一般前腰更靠近前锋线，相当于影锋，隐隐然和宿茂臻，郝海东站成了一个三角型。沉默寡言的李宵鹏不知道这是不是教练组的意思，所以只好站在王艾侧后帮他补防。 　　王艾上场的第一个动作是冲四面八方拍手：“都听着，我没时间跟你们客气，我来负责组织进攻，都给我传球！听好了，记住了！都给我传球！我负责组织进攻！” 　　身边一圈的国脚都听到了王艾的声音，因为正处在变声期的王艾平时说话还好，这一激动、一大声，公鸭嗓嘎嘎的，即便赛场非常喧闹也听的一清二楚。国脚们不知道王艾这又是自主主张、假传圣旨呢。而赛场边的国家队教练组虽然也听到了，但中方教练是助理教练，没有决定权，也不知道刚刚米卢在场边搂着王艾是不是这么授权的，而唯一有决定权还知道真相的米卢还听不懂中文…… 　　也就是郝海东略略疑惑了一下，其他国脚都老实的点头答应。反正大伙儿的心都乱了，有这么一个大脑袋出来承担责任，别管他是不是真的，人们下意识都会选择听从，这在心理学上叫“领袖效应”！ 　　别管你多大牌儿，现在你们已经灰头土脸了，你们已经束手无策了，你们已经颜面扫地了，除了老实听话，还有什么资格反抗？ 　　随着王艾的镇定自若的指挥，国家队前场的散乱局面略微镇定了下。 　　此刻在沈阳俱乐部中的白广海、罗彤亮以及辽足上下老老少少，还有远在上海新家和曲圣卿一起的张玉宁，心情都振奋了起来，开始聚精会神。 　　哥斯达黎加队边线球发出，马明宇上前堵截，在和对手的冲撞中抢到球权，刚要下意识的回头看队友，一眼瞅见了身后七八米位置上接应来的王艾，随即回身一脚把球传向了王艾。 　　王艾摇头：还是定点传球，所以只好迎上两步，突然转身一让，跟随而来的哥斯达黎加中场14号罗德里格斯就斜着撞在了王艾的后背上，身子踉跄着滑了出去，王艾随即一转身就带球过了他。 　　这一下漂亮的连停带过，让场上场下的中国队队员、教练组、球迷们眼前一亮！ 第二百二十七节 三箭镇光州（第二幕：担当） 　　这么紧张的时候还敢做这种动作的，所有足球圈内人都明白，这小王的身法、脚法都很柔软，很有想法，当然也很自信！这就是年轻球员的锐气：我管你是谁？我是最好的，我的技术能过了所有人！ 　　随着王艾突如其来的个人突破，郝海东、宿茂臻、马明宇、曲波、李宵鹏等国脚都振奋了起来，下意识的开始围绕着进攻点王艾跑位。由于哥斯达黎加的战术是位置论，各个球员有相对固定的位置，因此王艾这一下突然过掉了14号，导致面前没有其他球员上来，王艾果断的从边路带球向罚球区突击。 　　哥斯达黎加队一瞅王艾这架势不对头！中国队这时候不是应该分球的吗？我们都等好了，你怎么不分球自己带球突破啊，你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王艾突击时选用的是高速跑，因此从后边追过来的罗德里格斯竟然没追上，眼看着王艾就到了罚球区弧顶部位了，而此刻，宿茂臻和郝海东都在罚球区内准备好了，宿茂臻甚至连手都举起来了。 　　来啊，给我传个头球啊！ 　　王艾视而不见，继续突击，罚球区里的哥斯达黎加3号马林不得不放弃了对曲波的盯防，跑出了罚球区来堵截王艾。王艾不顾身后的罗德里格斯大步追来，带球也不拐弯，直奔马林。 　　两人的距离迅速靠近，一个狂飙如风，一个稳重如山。 　　观众们下意识的收住了呼吸，等着这一次碰撞的结果。 　　王艾紧紧盯着马林的双眼，马林本来看脚下，发现浑身有点冷，这才注意到这个中国少年漆黑的一双眸子好似一潭深渊，一丛烈焰，不由自主的令人不敢对视。 　　王艾面对着马林突然身子向左一倾，带动的马林也不由自主的身子一歪，马上王艾的身体又向右一个倾斜，马林赶忙调整回来也向右，而这时候王艾又向左倾斜了。 　　马林脑子一阵乱，你到底是哪边？这重心就有点乱套了，也不怪他，一是他比王艾高了20公分，重心调整本来就难，二是王艾从六岁至今不间断的科学训练，身体掌控程度比他高，三来王艾刚上场，体能好着呢，对这种体能负担极大的动作驾轻就熟。本场比赛除了刚开始孙继海做了几个突破之外，一个小时都没人尝试带球突破了，所以不光马林，哥斯达黎加全队都没想到。 　　当马林不知道向左还是向右的时候，王艾一个油炸丸子就从马林的右边突破了过去。 　　“好！”不知道多少足球圈内人对着电视机大叫，刚刚这个突破，王艾连脚下都没动，光是上半身的左右晃了两下就把对方的重心弄乱了。 　　王艾过了马林后，面前就剩下一个贴身防守宿茂臻的5号马丁内兹，然后就是守门员罗尼斯了，其他球员要么被中国队其他队员吸引走了，要么稳守位置。王艾连过两人后，哥斯达黎加队的防守就出现了致命漏洞，只要王艾坚决的突入罚球区，就将在接下来和宿茂臻来个二打一！这是中国队全场都没有得到的好机会！ 　　而4号罗德里格斯由于追赶王艾跑的太急，撞上了刚刚被晃的头昏眼花的5号马林。 　　马林又羞又恼又急，被罗德里格斯撞的失去重心摔倒之前，下意识的一把抓住了王艾背后的球衣。 　　快速奔跑中本想连马丁内兹也一起过了的王艾被拉得仰面摔倒。还好，王艾的体能不错所以临时调整没摔怎么样，但马林可惨了，不仅被王艾砸了一下，还被裁判给了一张黄牌。 　　被宿茂臻拉起的王艾仰头看了看时间，比赛还剩下18分钟，算上补时，应该能20分钟出头儿？ 　　裁判给了中国队一个罚球区左侧前沿的直接任意球。王艾看完了时间，发现哥斯达黎加的人墙已经排好了，吴承瑛、马明宇都站在了足球前，不知道谁罚。 　　王艾瞅了瞅这个位置，大概距离球门二十米，这个位置直接射门也行，战术任意球也行，宿茂臻在人墙侧后都站好了位置，双眼紧紧盯着足球。 　　如果直接打门的话，那这个位置应该是很方便，只要球速够快、绕过人墙，好大一片空门，如果选一个死角，守门员应该是没办法反应过来的，那这…… 　　紧张沉思的马明宇刚刚和吴承瑛交流过，这脚球他想试试，他本来就擅长远射，只是脚法没有李宵鹏那么精准，属于暴力抽射型的。可现在李宵鹏体能耗尽，吴承瑛也上气不接下气，看样子脚头也软了，唉！就得自己来了，谁让自己是队长呢。 　　“马哥！” 　　“嗯？”正努力调整情绪的马明宇听见有人喊他，扭头一瞅是王艾走了过来。 　　“马哥，这个球，让我来怎么样？” 　　“啊？” 　　主裁判瓦萨拉斯眼看就要吹哨了，这怎么，好像中国队又研究上了？宿茂臻、郝海东、李宵鹏等人也迷惑了，连吴承瑛都不明所以，小王踢过任意球吗？好像从没踢过吧？这，你怎么什么都要啊！ 　　马明宇皱着眉：“你行吗？” 　　“呵呵！”王艾笑了声坚定地点头：“让我来吧！” 　　马明宇眨眨眼，冷静了下来，突然想到了什么，长长的出了口气，拍拍王艾的肩膀，后退两步让开了位置。 　　随着国家队队长、四川足球的功勋和荣耀，马儿马明宇令人出乎意料的让位，14岁半的王艾站在了罚球的位置上。每个观众都清楚，中国队4号只是个幌子。那么接下来，就要看这个中国队13号的了，看13号的了？ 　　喧嚣的赛场内，不管是中国球迷、韩国球迷还是哥斯达黎加球迷全都安静了下来，鼓槌、喇叭、饮料都放下了，紧紧的攥在手里。艾小青率领的家属慰问团也一样安静了下来，艾小青甚至下意识的捂着嘴巴，那个赛场上小小的镇定的身影，那是从未让她失望过的儿子！ 　　这一刻，全世界屏气凝神！ 　　他能进去吗？中国人是要闹笑话还是要创奇迹？14岁半的世界杯进球啊！老天啊，上帝啊，今天不是愚人节吧！中共高官为了给儿子刷资历，一点脸皮也不要了吗？ 　　王艾无暇他顾，面对足球、人墙、守门员和球门的方向，深呼吸了几次，下意识的用手敲了敲大腿肌肉，动了动脚踝，垂下的手指微微抖了抖，感受一下空气的流动，脑子里迅速的按照尤红提供的计算公式演算了一遍。 　　退后、退后、退后。面对紧张的人墙、更紧张的守门员和本方队友。 　　助跑、助跑、出脚！像无数个日日夜夜里那样出脚，像无数个寒冬酷暑里那样出脚，向孤单的童年、冷清的少年、矢志不渝八年奋斗的目标出脚！ 　　“砰！”异常清晰的触球声响彻光州体育场。 　　足球飞上蓝天！ 　　一道巨大的弧线，像一柄弯曲的刀锋；一道黑白相间的影子，像呼啸而来的导弹！ 　　守门员罗尼斯下意识的张开嘴巴，双眼带着头迅速的摆动了一下，刚要下意识的跳起，又颓然放弃。 　　因为足球已经从他左上方的死角灌入球门，此刻在他的脚边，欢快的弹跳！ 第二百二十八节 三箭镇光州（第三幕：狂喜）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问诸君，谁有不平事？ 　　王艾从没踢过任意球，那是因为没有什么比赛需要他踢任意球！哪怕是艰苦卓绝的世少决赛，王艾也从未磨灭过常规作战取胜的信心。然而，面对沉疴难起的国足，面对身体上的巨大差距的劣势和对手毫不留情的伤人战术，王艾将他准备了四年之久的任意球技术拿了出来！将经过自己地狱级难度修炼，将受到清华大学数学系专业指导的任意球技术拿了出来！ 　　那无数个夜晚，当王艾面对球门上的75个小方格，他磨练的不仅是信心和脚法。移动射门是射门，那么站桩射门呢？是什么？尤其是其中一大半都是大弧线的站桩射门，不是任意球又是什么？ 　　王艾从没告诉过别人他在准备什么，但他从立志踢球的那一天起，就做好了在国家队遇到危难之际挺身而出的准备，而距离他最近的，也是他最早有机会效力的，就是2002世界杯！ 　　从王艾“抢走”了马明宇的罚球权的那一刻起，所有看过了王艾两年前射门录像的国家队教练组成员、国家队代表团成员全都站了起来。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单纯的以为那就是精准的超乎想象的射门技术的话，那么这一刻，他们都发现了一个真相：这是王艾隐藏最深的杀手锏！随即，心中涌起了滔天的狂喜！ 　　在万籁俱静的球场上，当王艾出脚，足球以巨大的力量和速度飞向球门，圆月弯刀一击中的后，就连一向沉稳严肃的代表团团长南勇也冲着赛场振动双臂，面孔扭曲：“好！” 　　本来他还以为自己这下出洋相了，结果，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和他一起欢呼，连阎世铎也是如此，连第四官员都在鼓掌。而国家队教练组成员就更恣意了，米卢原地跳了起来，金志扬兴奋的无以发泄，顺手把战术板狠狠的砸在地上。 　　伴随着长时间雷鸣般的掌声、鼓声、欢呼声的，是国家队压抑到极点后，死中得活而泛滥的、狂奔的、不羁的喜悦。 　　白色球衣的人流，向王艾奔涌而来，一张张笑没了眼睛、露出后槽牙、和不知道喊什么玩意的嘴巴的全是褶子的脸追逐在阳光灿烂的王艾身后。王艾跑向了观众席，那里是家属慰问团的所在。 　　一边跑王艾一边指着这个方向，跑到近前，隔着广告牌，母子俩互相眺望。 　　“妈妈！”笑容灿烂的王艾，好似乳燕归巢，他拍了拍左胸，指了指艾小青。 　　一声出口，艾小青瞬间泪崩了。 　　国脚们一张张灿烂的笑脸，对着家属们一张张梨花带雨的脸，隔着广告牌，互相诉说着谁也听不清，却感受的一清二楚的话。 　　即便是对中国最挑剔的解说员，此刻也异口同声的评论道：这是迄今为止本届世界杯上最打动人心的一幅画面，甚至是在历届世界杯上都能名列前茅的一幕。 　　母子亲情，永远人间至大。正如王艾射门前脑子里一时间闪过的过往。不论王艾怎么任性妄为，艾小青都给予无限的包容。创业、上学、爱情、足球、事业，王艾屡屡出乎预料的选择能坚持走下来，家人的付出是无法计算的。 　　主裁判瓦萨拉斯湿润着眼角，劝着中国队员们回到赛场，马明宇和教练们也在拉着大家继续踢比赛，比分还落后呢。而现场的国际足联官员则紧急拿起了电话，打给了国际足联主席。 　　万没想到，一向以热血、激情为主题的世界杯赛场上还能上演这么一出剧情，这给迟迟打不开女性市场、美国市场等等等的国际足联提供了一个重要的机会。国际足联以后可以告诉世人，我们不光有热血激情、有男人们的碰撞，还不乏人间最美的大爱。 　　哥斯达黎加队遗憾的看到中国队这么快就回到了赛场，你们再哭几分钟多好啊！其实大家想哭也哭不出来了，因为王艾临走前对着家属们挥手道：“眼泪省的点，一会还有！要不就剩干嚎了啊。” 　　这谁还能哭得出来？艾小青也含着笑，咬着嘴唇狠狠的指了指调皮的儿子。从小就不正经，好不容易正经一回，还没两分钟就原形毕露。 　　哥斯达黎加开球，中国队好像浴火重生了一般，极度兴奋之下，又恢复了上半场刚开场时候的拼抢状态，个人控制范围扩大了。 　　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国足精神面貌的变化，从被打蒙到重振信心。而冷静的足球圈内人却敏感的察觉，国足不仅恢复了刚开场的状态，似乎还更有条理了，尤其是中前场，不再束手无策的频频摔倒在罚球区前沿，也不再毫无节奏的一个劲猛攻，有快有慢、有聚有散。因为每个国脚都对王艾的踢球方式印象深刻，因此哪怕他们从未模仿过，却也不影响他们精神振奋之下配合的似模似样。 　　哥斯达黎加队和刚刚的中国队换了个个，一时间风雨飘摇。主教练亚历山大・吉马良斯急切的在场边喊话，临时调整了打法，分出了一个强壮的中后卫专门贴身盯防王艾。 　　5号马丁内兹，身高比王艾高了20公分，体重超过王艾30斤，国家队教练组的心又悬了起来。很显然，足球上的贴身防守是没有什么好办法的，足球场太宽广，象篮球那样的挡拆做不到。 　　不过，王艾显然没把马丁内兹的贴身盯防当回事，这些年他竟跟比自己身强力壮的对手交手了，已经习惯了。 　　马明宇铲断了一次哥斯达黎加的中场传球，吴承瑛接应后没停球直接传给了王艾，王艾带球急速沿着边路突击，马丁内兹在一旁紧紧跟随，并不断的用肩膀撞击王艾。 　　但是他体重虽大、但是重心也高，而王艾对这种防守已经驾轻就熟，在不断回撞以维持身体平衡的时候，反而马丁内兹极为不适应。因为高度的问题，王艾撞击的是他的腰部，这正是人体的重心和发力点。 　　当王艾速度飙到高点并观察到马丁内兹被自己“反弹”的脚步凌乱之后，突然急停变向，把攻击方向指向了危险的罚球区。马丁内兹连跑带撞，严重缺氧，这会一下被甩开，匆匆回身补位，可在连续的、激烈的、被动的调整重心过程让马丁内兹失去了平衡，就在王艾从他身边抹过的时候，摔倒的马丁内兹一伸腿扫向王艾的双脚。 　　从来都对身体非常珍惜的王艾，在赛场上也特别注意贴身的对手，见状只好收了收速度，双脚跳起，马丁内兹一脚扫空，落地后的王艾重新启动，前边几步就是罚球区线了。 　　被撞、被甩、被过、被躲，原本就有伤人意图的马丁内兹匆忙间一手撑地，上身向王艾扑去，王艾奔跑时向后扬起的脚底拍在马丁内兹的脸上，而他的一只手也胡乱的抓了一把。 　　正抓在王艾的球裤上。 　　翻滚在地的王艾迅速的起身，一把提起了裤子，随即怒气冲冲：我都说了不当内裤超人了的！ 第二百二十九节 三箭镇光州（第四幕：忘我） 　　可不等王艾冲近马丁内兹，有一个人比他跑的还快！一米八多的大个子，浑身齐全的装备，表情严肃而愤怒，冲到刚刚爬起的马丁内兹身边，呼的扬起了手…… 　　红牌！ 　　主裁判希腊人瓦萨拉斯！他比王艾更愤怒，和他感同身受的还有葡萄牙与荷兰的助理裁判以及瑞典的第四官员，尤其是后者！因为他们刚刚通过耳机接到了国际足联的最新指示，不要让这个给世界杯带来意外惊喜的中国少年受到恶意伤害！国际足联还需要他继续好好表现。他表现的越好，这届世界杯取得的轰动越大！ 　　当然，所有球员受到恶意伤害都要保护，但不同的是，有的保护是事后保护，有的保护是事前保护。 　　在球场执法者们看来，本场比赛哥斯达黎加踢的很野蛮，全场比赛已经得到了三张黄牌，伤人意图很明显。而中国队虽然也得到了一张黄牌，但是是战术犯规，不是冲着人去的。在下半场刚开场哥斯达黎加的梅福德要形成单刀的时候，倒地的李铁用脚勾了他一下，而且还是介于冲着球和冲着人之间，只不过按照进攻有利原则给了一张，但完全没有伤人意图。而哥斯达黎加不一样，频繁的碰撞和伤人，上半场20多分钟就把中国7号弄下场，而且看样子受伤很重，很可能接下来的两场小组赛全泡汤了。 　　所以，裁判组在哥斯达黎加对王艾进行一对一贴身盯防后，第一时间就盯住了马丁内兹。如果你不伤人，规规矩矩踢球我们也不会歧视你，毕竟王艾还不够资格启动“巨星保护原则”。哪怕因此中国队比赛最终输了，国际足联也不会对中国队有什么倾向，但前提是王艾不能遭到恶意伤害。如果王艾因此而退场，那么国际足联要拿王艾出去跟人吹牛逼说：我们的比赛温文尔雅，那还说得出口吗？ 　　马丁内兹对红牌很意外。这场比赛的裁判不能说软，黄牌没少出，但是也不够硬，起码红牌一个没有。哥斯达黎加队员围着瓦萨拉斯抗议，可瓦萨拉斯再也没有哥斯达黎加破门庆祝后微笑着劝他们返回球场的温和表情了。严肃的一只手摸着胸前口袋…… 　　你们如果还敢给这种恶行辩解，那你们就是主张恶行，我的小牌牌已经饥渴难耐了我！ 　　马丁内兹到没说什么，他自己知道，刚刚他扫的那一脚很危险，如果中国的少年不是提前察觉而跳起，这踢一下、绊一下，骨折都有可能，尤其是王艾还是未成年的情况下，可能受伤更重，甚至职业生涯都可能废掉。所以马丁内兹根本没敢抗议，尽管王艾屁事儿没有，但是球场上的惩罚，结果只是参考项，重点是你的行为和你行为包含的意图。为了保证足球比赛正常进行，裁判的判罚不可能和刑事案件一样以结果论。要那样，当初的贝肯鲍尔、马拉多纳，现在的罗纳尔多、维埃里等人，绝对会被球队死敌买通一个没什么前途的球员上去就往死了整他们，那足球比赛就没法玩了。 　　马丁内兹明白，自己伤人的意图谁都能看出来，再纠缠下去，裁判出牌还好说，最怕的是国际足联的追加处罚。好在，比赛还剩下不到十分钟了，自己这时候下场不算很危险。 　　当然前提是……哦！ 　　马丁内兹懊恼的抓着脸，因为裁判除了把他罚下之外，还给了中国队一个右前场的直接任意球！几乎和上一球的距离一样，就连角度都差不多，只不过从左侧到了右侧而已。而他更惊恐的看到，那个可怕的天才儿童，完好无损的站在了足球后。 　　中国球迷的脸上、心头，喜色慢慢升起，扳平比分的希望这么快出现了！ 　　时间刚刚过去不到十分钟，中国观众们还没有从上一次的惊喜中摆脱出来，又来了！又来了！ 　　王艾站在足球后，面对着紧张的人墙和人墙后原地作着准备动作的守门员罗尼斯。王艾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砰砰跳动：我能够挽回这场比赛吗？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敢给我任意球的机会！也是，我才进了一个，他们也许认为我是蒙进去的。嘿嘿！ 　　王艾的腿都在微微颤抖：万一比赛胜利了那该多好！我们就真能想一下16强了！小组赛踢一场国际足联就给一个队150万瑞士法郎，换成人民币是一千万！虽然国际足联说用途是给青少年足球运动，那怎么着国家队成员也能分点儿吧？那我这20分钟，赛后了至少也能分到20万元人民币吧！一分钟一万快，这速度，比印钞机都快吧。那如果是16强那…… 　　国脚们也很兴奋，马明宇虽然尽力板着脸，却难掩眼角的喜色。队员里唯一看过王艾射门集锦的他知道，王艾的上一脚球决不蒙的，那么这一脚…… 　　光州体育场内，两万七千多名观众里绝大多数的中国球迷按耐不住了，嗡嗡嗡的声音传来，好像一群马蜂。 　　王艾突然心中一惊，常年苦练射门技术的他每次踢球前都会检验自己的状态，既有身体状态，也有心理状态。因为他的射门是一项纯粹的“技术活”，不是糙哥的撞大运的乱射，这极度需要自己保持冷静，而现在，似乎有点兴奋过头了，现在还不是畅想胜利的时候啊！ 　　王艾掐了掐自己的腰间的软肉，疼的一咧嘴，随即冲着身边的马明宇竖起手指放在嘴唇边。这是本场比赛王艾第二次做出闭嘴的手势。 　　马明宇一愣，我也没说话啊！可马上就醒悟过来，小王这是嫌吵了！确实，一些非常需要投入的竞技项目，运动员有时候会要求赛场安静。可你不会用别的手势吗？你不知道这个手势是挑衅球迷吗？如果是国内熟悉你的球迷还能理解，这可是国际赛场，这可是世界杯！ 　　他妈幸亏你是冲着我来的，你要对着球迷比划一下，当场就得给你罚下。马明宇这会儿也没工夫教训已经冷静下来开始全情投入进行准备的王艾了，只好转身冲着场边双手不断的往下压。 　　受到马明宇动作的影响，国脚们也明白过来了，这是胜负的关键时刻。小王的任意球可不是大力抽射，球迷们喊的越大声越好！王博士学问这么大，这任意球一定是有讲究的。于是，郝海东、宿茂臻、李宵鹏、吴承瑛、曲波乃至后场的李玮锋、李铁甚至守门员江津等人纷纷冲着就近的球迷看台打手势，恳求大家给王艾一个安静的空间。 　　国脚们每一个都有自己忠实的拥趸，而当国脚们整齐划一的做动作、拜请中国球迷配合的时候，所发挥出的威力无与伦比。光州体育场几乎在十秒钟内就变得人人噤口、鸦雀无声。 　　就冲中国国家队与中国球迷之间的这次互动，主裁瓦萨拉斯就相信，这一定是一场值得自己终生铭记的比赛！老球员爱护年轻球员，球迷爱护球队，这正是足球界最推崇的模式！中国队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但对足球也是真爱啊！ 　　万众噤声的赛场，只剩下轻出轻进的呼吸声像那午夜中遥远的海浪，而中国队的教练、替补、官员就是表情各异的群体雕像。世界各国的解说员都被突然而至的静默所触动，主动的闭上了嘴巴、中断了解说。惊疑不定的他们很难理解，中国球迷就这么听话？说不让吭声就一声没有？ 　　王艾端详着球门，快速的思考。上一次自己打的球门右上角，用右脚内脚背搓的一球，现在守门员罗尼斯就站在球门偏右侧。而现在自己的位置在右侧，足球可以从人墙两侧旋转过去，也可以选择两个死角。 　　哪一个更好？ 　　瓦萨拉斯哨响，王艾慢慢跑动。 　　安静的球场仿佛能听见他的球鞋踩在草皮上的声音。 　　“砰！” 　　击球声在球场内回荡，巨大的力量把王艾的身体也带的跳起来。 　　足球出乎意料的没有从左侧内旋进去，因为这样可以基本保证足球的飞行轨迹和落点基本在球门范围内，这是增加成功率的踢法，万一脚法没控制好，偏离了原定落点，也有一定的成功率，即便是没进去，队友也好补射。而王艾的选择是从右侧内旋进去，足球飞行轨迹的大半都在球门正对的范围之外！ 　　罗尼斯放心了，从这一侧来的，正好是对着我的这一边！ 　　然而，他低估了王艾的球速和力量。 　　年轻的王艾绝不是一般的少年，常年坚持不懈的体能训练和射门训练赋予了他远超同龄人的腿部力量！这巨大的力量就创造了无与伦比的球速，这巨大的力量也创造了无与伦比的旋转。这一球在划出一个夸张的弧线后直奔球门飞行，然而就在罗尼斯要跳起封堵球门上方的时候，足球仍旧在旋转！在飞行！足球的影子从他面前横着飞速掠过，直接打在了球门内侧的左边网上，兀自旋转不休。 　　平了，平了！ 　　安静的球场，是黎明前的黑夜。韩国光州体育场，就是那古罗马斗兽场，王艾就是那雄壮的角斗士！清晰而犀利的足球轨迹，就是他手中的利剑。它刺破了万里阴霾、挥尽了天边乌云，一道金光跃出海面，天亮了！ 第二百三十节 三箭镇光州（第五幕：快马） 　　哥斯达黎加队上下紧皱着双眉，就如同他们五分钟内连入两球，打蒙了中国队一样。现在风水轮流转，中国队十分钟连入两个任意球，也打蒙了哥斯达黎加上下。 　　与之相反的是一片欢腾的中国教练席，十分钟内，从大悲到大喜，从双脚悬空到脚踏实地，从生死边缘被拉了回来。因此，哪怕是平时再稳重的人也控制不住自己发泄的欲望，要不然能把自己憋死。 　　兴奋的国脚们追上王艾挤成一团，国脚们除了拍打王艾的脑袋，嘴里发出一连串无意义的语言之外，没有别的表达方式。还好马明宇头脑冷静，就在国脚们即将散开之际，带着大家向四周看台上的中国球迷鼓掌，以感谢大家刚刚万众如一所创造的安静的比赛环境，这换来了中国球迷更大的喧哗声。 　　中国队一方的工作人员中间，看到这一幕的阎世铎一边微笑着鼓掌一边低声对旁边的南勇道：“小马不错，有大局观。” 　　南勇也一边鼓掌一边回答：“是啊，这个气氛很好。哪怕比赛输了，我们也有很大的收获。” 　　阎世铎笑着指了指场上等待开球的王艾，语带双关的道：“有这门自行榴弹炮在，想输也难。” 　　南勇嗤一声笑出来，“王大炮”的外号当然瞒不过他的耳目。虽然小王赛前严厉的批评了他们，但他感觉小王有两点做的非常好：第一，对事不对人，批评是现象和战术思想，掀翻的是整个足球管理的传统，打击面虽然大，但也正因为太大，反而落到每个个体身上就微乎其微了。官场中人不怕挨骂，怕的是一个人挨骂；第二，知行合一。不光能骂人还能进球，真能改变比赛局面。这样一来，人家骂也骂的理直气壮。 　　南勇也语带双关的道：“炮是好炮，就是有点烫手。” 　　阎世铎点点头，身为足协的真正负责人，他的压力才是最大的，随即用手臂冲着前方一划拉，饱含深意的点拨道：“我们的手套还是有很多副的。” 　　南勇望着前方热闹的教练席、替补席以及场上的队员们，若有所思。 　　由于刚刚被罚下一人，十打十一的不利局面，又面临着队伍士气下滑的问题，因此哥斯达黎加队被迫的开始打起了防守反击，中国队员表现的极为兴奋，时间还剩下不到10分钟，这场比赛有胜利的希望！ 　　因此，激烈的碰撞在哥斯达黎加半场处处上演，到处都是人仰马翻，中国队一时间反而没获得太好的进攻机会。由于对手的重点盯防和愈来愈不加掩饰的伤人意图，王艾不得不暂时减少了球权的掌控。再说，这会儿过度兴奋的中国队员被王艾激发起了进球欲望，自行其是的多了起来。 　　米卢低头看了看手表，死中得活的本场比赛他自然也希望能够取胜，但保持平局也勉强可以接受。场面上的混乱给了米卢不太好的预感，由于对方回缩了阵型，加大了阵型密度，依靠凶狠的防守给中国队擅长的小范围穿接配合制造了很大的压力。场面上虽然占优，但刚刚那种攻击有序的节奏却消失了。更危险的是，哥斯达黎加队员的体能保持的更好，尤其是两名前场球员，一直在伺机发动反击。 　　比赛第85分钟，中国队前场被断球，10号森特诺中路盘带过人后，一个中路斜传打到了拖后的李铁身后，而11号戈麦斯旋风般的从李铁身边冲过，前方是40米的大空档！遥遥对着的只有孤单的守门员江津！ 　　危险危险！ 　　李铁赶忙转身回追，可是速度本就不是他的专长，他是长跑型的不是短跑型的。 　　就在戈麦斯飙起全速，凶猛的扑向中国队球门，让所有人的心都悬到嗓子眼的时候，从李铁身边呼的一下跑过去一个人，看体型和李铁差不多。 　　看球衣是16号？曲波！边前卫曲波，国青、国奥里知名的快马曲波！此刻一头长发全被吹到脑后，双臂摆开，身体轻盈，追逐着戈麦斯的身影，且步频越来越高、越跑越快！ 　　就在人们将希望寄托在曲波身上的时候，从李铁身边呼的一下又跑过一人！是下半场替补登场，体能充沛的王艾！身高1.6米的王艾的步伐甚至比李铁还大，用一种所有人都没见过的奇特的姿势快速拉近着和戈麦斯的距离。这种方式像是蛙跳？三级跳的前两步？总之不是大跨步、嘭、嘭、嘭的跑，而是嘭~嘭~嘭的跑，就是一弹一弹的。 　　姿势怪异无比，但速度可真不慢！ 　　中国队替补席上的杨晨一下就激动了，虽然他岁数大了，按照王艾的四段跑的锻炼效果有限，但不影响他对这种步法的判断。往常王艾在前场，很少能用到高速跑，多半都是竞速跑和高频跑，因为没有这么长的冲锋距离。这还是第一次在实战中看到高速跑全力以赴的效果！ 　　崇明岛足球学校会议室，程卫突然笑出来：“我这师弟这什么跑法？怎么看着跟青蛙一样。老高你知道吗？” 　　高洪波疑惑的摇摇头，而徐根宝下意识的凑近了电视机，皱着眉。 　　赛场上，曲波和王艾两匹快马，一先一后越众而出，牢牢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拼尽全力的曲波很快从背后追上了戈麦斯，戈麦斯急停，曲波也急停，由于曲波比较轻，所以调整很快，马上又贴了上来。戈麦斯看了一眼前方，心中一凉，没有本方的接应队员！因为刚刚给他妙传的10号森特诺虽然也在同时启动，但却遇到了麻烦。 　　李铁眼看着自己追不上戈麦斯，并且曲波和王艾两名小将双双拍马赶到，转而把仇恨转移到了森特诺身上，他俩的速度可差不多！与此同时，国家队有名的“掐脖王”，横眉立眼的李玮锋也追了上来。“二李”心有默契，象长跑中肯尼亚军团一样无耻的接力，替换着在前方干扰着森特诺的包抄路线。 　　急切的戈麦斯眼看队友指望不上，只好又推又拉又撞，好不容易摆脱了曲波的纠缠，可刚刚晃开了突击路线，就突然发现，在对方那个孤单的高大守门员身前，原本的空荡荡的位置上，一个新的身影横在那里！ 　　天才的中国13号！ 　　尽管他的身高很矮，尽管他看起来很瘦，尽管他在剧烈的喘息，然而，戈麦斯却明白单刀的机会却永远失去了。他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在曲波的贴身盯防之下，再盘带过掉一个本就擅长盘带的前锋！ 　　王艾没有着急上前和曲波二防一，而是牢牢的卡住了戈麦斯的攻击路线，14岁的王艾用他薄弱的身躯坚定的保护着34岁的国门江津。孤单无助的江津这一刻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米六的前腰为一米九八的守门员临时筑造了一道的防线，它给中国队无限的希望，也给对手无穷的绝望。 第二百三十一节 三箭镇光州（第六幕：起脚） 　　原本以为这是一次绝妙的长途奔袭后破门的表演，却被中国队两名小将破坏了，尤其是中国队的13号，如果他也上前，就会干扰了全力防守的曲波，反而一加一小于二。可是这个狡猾的家伙就眼睁睁看着他的队友被撞的七荤八素，硬是一动不动！ 　　戈麦斯神思恍惚了一下，结果被始终全力以赴的曲波把足球破坏出了边线！ 　　随即，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个掌声也从此刻神州大地的千家万户中响起！包括首都那无数个深宅大院里。 　　在各国解说员兴奋的解说中，在众多直播镜头里，两名小将笑容满面的击掌。 　　中国解说员刘建宏：“追风少年曲波！小将王艾！他们、他们……”说到这，刘建宏突然觉得心潮澎湃，激动的险些失控，不得不暂时中断，调整了一下才接着道：“各位球迷朋友，抱歉，我刚刚……我想说，我们的两名小将充分发挥了他们的速度优势、体能优势。他们青春、激情、豪迈、无所畏惧！他们意志顽强、技术出色、头脑冷静！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比赛的最后阶段，这两名分别来自辽宁和山东，分别来自上一届国少、国青，分别是81年和87的小将给了我们巨大的惊喜！虽然他们从未在一个队伍里并肩战斗过，却在危急时刻不约而同的奋力回追，心照不宣的配合布防，正是两名小将完美的联手，才挽救了中国队！让我们为他们欢呼吧！曲波，好样的！王艾，好样的！亚克西！good！乌拉！” 　　崇明岛上的电视前，徐根宝也轻轻拍了拍手掌，见多识广的他，情绪上没有多少波动，慢悠悠的指着电视对高洪波和小刘道：“刚刚我想通了，他那个跑的方式适合长距离，启动偏慢，但是绝对速度快。同时对腿部力量有很强的要求，一般人你也跑不出来这种蛙跳式的跑法，这又是这家伙别出心裁的独门东西，我那帮老朋友又该重建世界观了……嗯，这次配合真精彩！” 　　刚刚热烈鼓掌的手有些红的程卫揉了揉手，心中好笑：“您老这反射弧也太长了，中国队都开始反击了。” 　　化解了此次危机后，场边的米卢索性安排曲波和吴承瑛对调了位置，从边前卫变成边后卫，专门负责追逐干扰对方的反击。 　　而前场，中国队被这次惊险刺激的冷静了下来，王艾和马明宇控制着中国队的阵型回缩了一些，耐心的组织，逐渐调动对方把被压迫到极限的阵型拉了出来。 　　于是，机会也悄然而至。 　　比赛时间走到89分钟的时候，场边已经举起了补时两分钟的提示牌，而哥斯达黎加在中国狂风暴雨的攻势下终于缓了口气的时候，中国队前场获得了一个边线球。 　　左边线后的吴承瑛举着球看着场内，突然发现在哥斯达黎加队员身后的王艾冲他轻轻挤了下眼睛，随即眼珠又转向一边。吴承瑛会意，向另一个方向作势调动了一下哥斯达黎加队员后，突然把球掷向了空当，而早有准备的王艾正好到位，没停球，直接起脚在空中抽了一记。足球远远的划过中场、直落右路。 　　沉寂了大半场的郝海东在罚球区右侧埋伏很久了，没想到竟然被王艾敏锐的察觉，他跑过哥斯达黎加忙着转身的后卫，抬脚停球，左侧是混乱的哥斯达黎加后防线的横切面！ 　　机会！ 　　郝海东的启动速度无与伦比，抓这种球正是他的长项！ 　　一步就甩开了防守球员，两步就迈过了对方的防线，三步就创造出了类似单刀的效果！ 　　对方防线里的宿茂臻已经在向着郝海东的方向前冲，拉动着两三名防守球员不知所从。现在郝海东可以选择直接小角度打门，也可以选择起高球给宿茂臻助攻！ 　　球迷们口中的“郝海东”三个字已经蓄势待发！ 　　然而，还没他做出选择，刚刚被过的哥斯达黎加队员从背后凶狠的放倒了这位超级前锋。 　　老郝当时就疯了，俺他娘整场比赛就这一次好机会！这眼看比赛时间要完了，我们要反超了，嫩娘…… 　　没等队友拉，老郝自己从地上一下蹦起来！ 　　来来来，小黑，我来教教你咱解放军的擒敌拳！ 　　幸亏了同样是70后的宿茂臻离得近，一把捂住了“郝海东”牌70式自行火箭炮的瞄准镜。这俩都是青岛人，那郝海东的青岛方言都出来了，就得青岛人才劝得住，何况宿茂臻身大力不亏。 　　“老茂你说这……” 　　“嗯嗯嗯、嗯嗯嗯。”宿茂臻除了哼哼还能说啥，人家主裁判都给出了黄牌了。 　　“郝哥，谢谢啊！”王艾的到来转移了郝海东的注意力。他楞了一下，随即恍然，裁判又给了中国队一个直接任意球！ 　　郝海东拍了一把王艾的后背，“别让我白趴下啊。” 　　王艾嗯嗯嗯点头，没时间去安慰此刻仍旧气愤难平的郝海东。现在比赛时间已经寥寥无几，郝海东这发怒的一耽误，可能这就是本场比赛的最后一脚了，是生是死，是保留出线希望还是就此破灭也就看这一下了。 　　可是这个任意球的位置太偏了，差不多再有不到10米就到了底线，距离近门柱差不多有14米的距离，从这个角度看球门，宽度很窄，根本看不见球网的横网，只能看见边网。 　　王艾聚精会神的站在足球前，一边等待着主裁判约束对方的人墙，一边脑海里快速的计算：刚刚已经有了两个分别绕过人墙的射门了，对方肯定有所提防，那么这一脚球虽然距离球门很近，但因为差不多是最后一脚了，对方肯定会不顾一切，自己这边任意球发出的同时，对方人墙就会跳起干扰破坏。而从自己这个角度来看，足球从右侧旋进去肯定不行，不仅无法直接破门，足球到了门前也是效果难料。 　　那传给队友呢？王艾看了眼罚球区里的宿茂臻、郝海东、李玮锋等人，马上掐灭了这个想法，不是不相信队友，而是自己的状态正火热，与其交给命运，还不如自己亲自来掌握。何况罚球区里的人太密集了，队友们能不能抢到这个点，能不能发力都很难说。 　　那么，从右侧旋转的选择也不行，那就剩下了从人墙左侧弧线打门。可又无法排除对方人墙瞬间炸碎乱飞对球路的干扰，毕竟自己能选择的攻击面太窄了，要确保万无一失的话…… 　　瓦萨拉斯吹响哨声，示意王艾可以开始了。 　　深吸了一口气的王艾，突然冲着对方的人墙撇嘴笑了笑，哥斯达黎加的队员立刻就眼红了，你都连进了两个任意球了，创造了一连串的记录了，还敢瞧不起我们？ 　　不等他们有什么反应，王艾突然冲人群里的中国队队友做了一个向外的手势。 　　宿茂臻、郝海东、李玮锋等人都是一愣，下意识的按照王艾的指挥往外移动，心中却在疯狂吐槽：你有什么战术安排不会提前说吗？你这公开打手势，你以为对手都是瞎子吗？看不见吗？ 　　随着王艾突然的手势，整个罚球区里尤其是球门区里密集的人群就整体的往外移动了一下，除了红眼睛的人墙中的队员之外。 　　而这时，王艾起脚了！ 第二百三十二节 三箭镇光州（第七幕：绝杀） 　　王艾特意站在了足球的右侧，摆明了是要左旋绕过人墙打门，由于距离太近，王艾的腿部力量又太足，所以在王艾触球的一瞬间，哥斯达黎加的人墙就炸碎了一般，四散飞溅。 　　此刻也顾不上是不是会干扰到守门员罗尼斯的视线了，前两个任意球那么远，你的视线那么好，不也是反应不过来？所以，别想了！连罗尼斯都跳了起来！而被宿茂臻、郝海东、李玮锋带着跑出去的哥斯达黎加国脚们，则抓着三人的衣服、攀着三人的胳膊、推着三人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双方都在紧张的等待王艾把球传到这里。 　　此时此刻，在德国盖尔森基兴的土耳其社区里，厄齐尔和来访的默特萨克表情凝重的坐在电视机前。两人都以脚法出众而闻名，都是图宾根青年的任意球罚球手。虽然他们惊诧于王艾以前从未展露过的任意球技术，但也并不意外。射门技术那么精湛的人，任意球当然不会差。 　　可这个任意球也太难了。在专业的两人看来，最难的还不是角度，而是距离。距离球门太近了，人墙背后五米就是球门，无论王艾选择用什么样的旋转方式，留给足球轨迹变向的距离都太短。足球要非常快速的旋转，还必须控制好力度使它在最恰当的距离转向而攻击球门。这里边的脚法、角度、力度的控制太难了。 　　“博士能不能做到？”抱着肩膀的默特萨克道。 　　叼着酸奶吸管的厄齐尔摇摇头：“如果他一定要那么踢，应该也可以。但是……” 　　“怎么？”默特萨克追问。 　　“佩尔你看，我们都猜出来了他一定，也只能是从左侧旋转打门，那么这个突然性就没有了，对方的人墙一定会在他触球后整体移动。哪怕他球速再快，选择余地太小的情况下，一切只能交给运气了。” 　　默特萨克沉默了下，晃晃头：“我到觉得，博士可能有别的想法。” 　　厄齐尔的大眼睛翻了翻：“球就在这，人墙也在这，他能有什么办法，从右边没用，从左边就这么窄的攻击视野。” 　　“我不是博士，我猜不到。”默特萨克老老实实的承认。 　　“诶，你看！”厄齐尔突然指着电视镜头，刚刚刘建宏对德国解说员的嘲讽起到了很大的效果，德国电视镜头开始频频给王艾特写。而此刻，正录下了王艾对着哥斯达黎加人墙冷笑的一幕。 　　“哥哥这是什么意思？”不待默特萨克回答，厄齐尔又急切的问道：“还有这个手势，这都怎么回事……” 　　默特萨克脑海里一瞬间转过两个念头：冷笑是为了激怒对方的人墙，手势看起来是要给中国队员冲顶的距离，那么到底是左边还是右边？ 　　左边还是右边？所有人都在疑问。 　　左边还是右边？哥斯达黎加的人墙的疑惑最深，于是，在王艾触球的一刹那，不想了！跳起来！用我们的身躯挡住你！ 　　五个人墙队员向左、中、右分别跳起，半空中还挥舞着手臂，万一打下来呢？万一裁判认为这不是故意的呢？不管了，不管你是左是右，我给你拦下来！ 　　面对着场上，王艾对面花朵一样绽放的人墙，被王艾挡住了视野只能下意识的不断沿着边线移动的米卢，突然心有所悟，这是…… 　　足球，在王艾的大力抽射之下，笔直沿着最近的路线冲向球门！ 　　不是左边！不是右边！没有旋转！不要接应！直接打门！ 　　贴着地面直接打门！在哥斯达黎加绽放的人墙的脚下，在张扬着手臂八爪鱼一般的守门员罗尼斯茫然的目光里，14米的距离，最短的直线，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量！ 　　比点球都简单，比空门都容易！ 　　一秒钟的射门，多次的较量。即将博士毕业，拿到中国、德国两所高等学府硕士文凭的王艾，终于用他的智慧破解了这个难题。 　　光州体育场，静默了半秒，随后，无数的帽子、饮料瓶等杂物被无数的猛然高举的手臂丢向空中，仿佛是被海浪一般的喧嚣惊起的鸟群！ 　　进了！在双方茫然的目光里，王艾第一个转身举起双手，跑向了教练席！罚球区正对球门的中国球员和被拉扯来的哥斯达黎加球员第二个做出了反应。中国球员狂叫一声追随王艾的身影，而哥斯达黎加队员有的捂着脸不敢相信，有的颓然跪倒在草坪上。 　　而此时此刻，刚刚落地的人墙还不敢相信的徒劳的转身，看到的是还保持着螃蟹一般四肢张开姿势的守门员罗尼斯那张绝望的脸！以及轻轻撞在他脚后跟上的足球。 　　无数个“good”从操持着各式各样语言的解说员的口中响起，瞬间传遍了世界各地。而此刻哥斯达黎加队员还不知道的是，他们刚刚的拼命防守将成为一个笑柄，一个世界杯上的经典镜头！ 　　也将成为这个魔鬼一般的13号伟大的任意球技术的最好注脚。 　　因为角度的问题，在赛场边的诸多的摄像头里，王艾笔直的暴力打门和花朵一般绽放的人墙几乎同时发生，而王艾的球速太快，足球的影子疾速逼近的时候，他们刚刚跳起，这在镜头里看起来，这道人墙更像是被足球击中而轰碎的。而他们在空中手舞足蹈的姿态和狰狞痛苦的表情，更印证了这次艺术般的攻防。 　　此刻在全国千家万户里的喝彩声中，大连赛德隆俱乐部会议室也同样如此，但却夹杂着一个悲愤的声音：“骗子！”队友们惊诧的扭头，原来是当初王艾84国少的队友赵旭日，他指着电视机大吼：“骗子！我就知道他是骗子，我就知道他肯定有阴谋！他不仅欺骗了哥斯达黎加，也欺骗了国家队，欺骗了我们所有人。” 　　“啊？”大家发愣。 　　“你们不了解他！”赵旭日沉痛的道：“他就是个满肚子阴谋诡计的家伙！他用那个冷笑刺激哥斯达黎加的人墙和他拼命，他用那个手势忽悠老郝他们跑出去，带着几个哥斯达黎加队员也跑了出去，这一下人墙后边就只剩守门员了。大伙还以为他要传高球助攻打门，结果他是要直接地面打门！他这个坏人，简直坏透了，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单纯，他一直都是这么坏！” 　　队友董方卓嗷了一声：“我求求你旭日，你也这么骗我一次吧！” 　　渐渐醒过味来的世界各国解说员和他们专业的嘉宾们兴奋不已的给世界各地球迷解说刚刚王艾耍的这一连串的阴谋，他欺骗了全世界！然而恍然大悟的各国球迷们却纷纷在心中大喊：求求你，再骗我们一次吧！ 　　此刻王艾并不知道也没有去想自己球迷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或者可能创下了什么记录，他现在只有满心的狂喜：我没有辜负这次登场！我没有辜负米卢的力荐！我没有浪费两人大半年的谋划！ 　　胜利了！胜利了！胜利了！ 　　“博拉！”王艾张开双臂发出了一声吼叫！ 　　“教练！”“米卢！”“老米！”跟随跑来的国脚们下意识的跟着王艾喊。尽管他们中有些人对米卢不是很看好，但此时此刻，他们的头脑已经无法冷静思考了，他们已经撕去了所有的伪装，就像多年前他们初登赛场、他们第一个进球、他们第一次成为职业球员一样，像孩子一样赤诚而单纯。 　　这一刻，只有足球的快乐。 　　飘扬着灰白头发，在赛场边高举双臂的米卢，见王艾带领着心爱的弟子们喊着他的名字冲过来，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像小孩一样手舞足蹈冲进场内，随即被王艾抱着双脚离地。 第二百三十三节 三箭镇光州（尾声：英雄） 　　人人都有英雄情结！尤其是我们这个历尽苦难的民族！ 　　哪怕绝大多数人成为不了英雄，却不影响他们对英雄的渴望，对英雄的崇拜，对英雄的热爱，对英雄的追随！自从满清打断了汉人的脊梁骨，不遗余力的以“文字狱”为代表进行文化阉割以后，我们这个伟大民族就渐渐的麻木不仁了起来，就渐渐的遗忘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豪迈！ 　　宫廷里的皇帝女人多到只能翻牌子，却还不忘埋汰汉人英雄辈出的年代为：“脏唐烂汉宋鼻涕”。直到孙文一声“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呐喊和44年后“一唱雄鸡天下白”的高歌，才给我们的英雄史书拨乱反正！ 　　然而，历史太沉重，强烈的惯性仍旧让我们这个社会到处充斥着“出头椽子先烂”这一类没出息的人生学，充斥着“让傻子开道，聪明人占便宜”的成功学。那敢为天下先的豪迈、那铁肩担道义的操守、那替天行道的意气风发，那铁血丹心的坚贞不屈，变得越来越少。质朴的英雄被踩在脚下，取而代之的是妖娆作态，曲意逢迎的倡优。 　　古语云：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王艾从不认为“英雄”这个伟大的称号与他有什么关系，自己不过是个倔强的重生者罢了。但此时此刻在全国球迷心目中，甚至在大多数的世界各地的球迷心目中，他就是英雄！是他在中国队风雨飘摇之际，不顾自身荣辱毅然站出来承担责任；是他在比赛只剩下二十分钟，两球落后，甚至所有球员、教练、球迷都暗中放弃的时候执着的追求胜利；是他在不被人看好的情况下，用堪称伟大的表现，用堪称传奇的三个任意球扭转了比赛，改写了结局！ 　　无数人的心中渐渐被亲眼见证英雄诞生的惊喜和狂热所填满，无数国人被激发起了血脉深处的英雄情结，在焦灼的比赛中苦苦煎熬，在声嘶力竭中苦苦坚持，终于换来了一个又一个惊喜。当第三个任意球破门，王艾疯狂的抱起米卢奔跑的时候，人们心中一层一层积累下的情感发生了质变！ 　　国宝！王艾的价值和被人们喜爱的程度已经超越了足球领域，他是五千年英雄史的具现化，他是我们这个伟大文明对十三亿人声声呼唤英雄的回应。 　　当然，被喜爱淹没的王艾也不是没有苦恼。因为他不可避免的成了全国大部分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深为80后、90后、00后所痛恨，虽然也顺便“解放”了无数个原本“别人家的孩子”，但是很遗憾，王艾并没有赢得这帮小家伙的好感，因为他也成了他们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疯狂的庆祝持续了两分钟，在主裁判一边掩饰不住笑容一边以“追加处罚”相威胁的情况下才勉强收敛。 　　双方重新站在了球场上，中国队的教练、官员、替补们整齐的站在场边，刚才算是彩排，一会儿再来一遍正式的！两万多中国球迷赶忙喝口水润润嗓子，一会还得可劲喊呢！一面面国旗使劲的抓在手里，一会还得可劲举呢！ 　　哥斯达黎加队员垂头丧气的站在中圈，宿茂臻和郝海东站在附近，用青岛方言争吵着是晚上是来一盘葱烧海参还是香酥鸡。 　　伴随着主裁判一声哨响，两人下意识的紧张了一下，可刚刚要做动作，紧接着终场哨声吹响了。 　　两位职业生涯暮年的青岛老乡满心感慨，握手拥抱！他们这会儿不用想着找王艾了，都看不见了。 　　诶，也别说看不见，两人都意外的在外围看着人群，王艾从人群中升起，越来越高，两米多了？ 　　范志毅、大将军！中国队的最后一道防线、防守组织者、调度者，能前锋、能后卫的全能球员，被国人寄予厚望，和郝海东并驾齐驱，去年的亚洲足球先生的范志毅，本场比赛没有明显失误却要为两个失球负责的范志毅。对这二十分钟的局面扭转，比所有人情感经历的都曲折，都刻骨铭心。那是从掉入万丈深渊到重获新生的经历。 　　因此当比赛一结束，激动的难以自抑的范志毅就冲进人群。年轻的国脚们如曲波、杜威、肇俊哲、李铁等人正要把王艾抛向空中的时候，大将军蛮横的推开众人，从杜威和肇俊哲的头顶把王艾扯了过来，直接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在王艾的惊叫声中，大将军扛着近百斤的王艾冲出人群，一边大笑一边向着看台的方向狂奔。沿途还传来王艾：“你看点路……你稳着点……我恐高……我晕车”一连串的惊呼。 　　33岁的范志毅比王艾大了一倍还多，不论王艾平时怎么和他开玩笑都无法抹杀这是两辈人的事实。 　　在中国队的家属看台前，范志毅无视王艾在艾小青的指责下的挣扎，还顺手把王艾扶正了，抓着他的两条小腿，笑的见牙不见眼。在王艾接过了一面国旗后，中国队两代国脚以国旗为媒介激发了合体技，他们创造了一个新的超级国脚――“巨人”范・王！开始以两米七的身高、260斤的体重、复合声道的嘶吼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在高大的巨人头上，是飘扬的国旗。这鲜红色，恰如这一刻，这一幕映照在的亿万个瞳孔的主人的心情。 　　北京郊区，一个满面皱纹、镶着假牙、声音嘶哑的老头子就是其中一位。好容易比赛结束后，老头子意犹未尽，坐在沙发上听着刘建宏喋喋不休的解说：“世界杯有史以来最小登场、最小破门的球员，有史以来第一个任意球帽子戏法的球员、中国队世界杯最小的球员、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进球的球员，第一个任意球、第二个、第三个……太多了，我简直数不过来了，我相信晚上我的体育频道的同事一定会专门查资料给大家整理出来！” 　　一直陪伴在老人身边的女儿看了看表，五点半了，该吃晚饭了。可老头哪有心思吃饭，心情激荡的厉害，草草吃了几口后，挥手拒绝了女儿的陪伴，一个人在院子里的青叶招展的大树下、温暖的夕阳中闭目思考酝酿。半个小时后，老头子脚步匆匆的回到客厅，也不理睬儿子、女儿还有平时喜欢的不得了的小孙子，推开了录音室的门。 　　这段后来被命名为《世界杯风云：镇光州》的四集体育评书，老头子连续录了一个半小时，没写稿，一气呵成。 　　“古有白袍薛仁贵三箭定天山，今有白衣小王艾三箭镇光州！今天我就给大家说说这个小王艾的故事。说起来，他还是我单田芳的老乡呢。话说那是14年前的冬天，这一天古城辽阳下了一场无边大雪，对面不见人！辽阳北郊的王家村里，人们忙忙碌碌：艾会计要生了！原来老王家的新媳妇艾会计，这一天恰好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那两口子思想开明，男女平等，就一人取一个字，给这孩子起名叫王艾，也就是我们今天这段书的主人公了。” 第二百三十四节 王博士的抽象画 　　回程的大巴车上，欢声笑语。这一次是真的开心，真的放松，国足经历了今天这场从地狱到天堂的比赛，心态真的放松了下来。世界杯，是真的厉害，但也不过就是一场球赛而已。 　　这一路上，王艾的手机就放不下了。其实其他国脚的手机都是朱和元统一保管，在韩国期间不准私下接电话，家里真有什么事也是朱和元接听鉴别，一般的事干脆不转告国脚。之所以王艾有特权，主要是朱和元不敢接他的电话，比如黄欣前几天来电向王艾汇报曲乐恒案件的最新进展，辽足各梯队组建情况，超越副总刘安电话里超越文化最新进展什么的，朱和元根本就不敢先听了之后再转告。他除了是国家队领队，也是辽沈出身的运动员。对于这种涉及到重大商业机密的事儿，你让他怎么敢听？有时候干脆就是德国的施密特导师来电和王艾商量毕业论文的事儿，要不就是厄齐尔等人前段时间的来电，朱和元也听不懂。国家队总不至于说为了一个王艾特别配备一个德语翻译吧？所以在来韩国之后，朱和元对频频的给王艾送手机烦不胜烦，后来索性和南勇诉苦：咱把手机给他得了，要不然我都成他专职秘书了。 　　只不过朱和元跟王艾说死了，不准私下接受媒体采访、不准对朋友说国家队的备战情况，更不准传播更衣室消息。 　　国少的、图病根的、一高中的、人民大学的外加家里四大企业体系的，幸亏王艾过去这些年社会活动不多，主要还是集中在了这八个集体当中，要不然就只能关机了事。刚刚放下上海徐根宝的鼓励来电，就接到了德国盖尔森基兴厄齐尔的贺电；刚刚放下厄齐尔的贺电，又接到了辽阳许青莲的来电；刚刚放下许青莲的来电，小眼睛李俊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李俊电话刚放下，坦桑尼亚的艾里森又急不可耐的嚷嚷上了；好不容易应付过艾里森，大连的赵旭日又大喊着“骗子”打进来了…… 　　一路接着电话，一直回到宾馆、回到房间，在洗完澡换完衣服的肇俊哲幽幽的目光注视下，总算告一段落。 　　“小王，你说了要和我打配合，你怎么自己打上了。” 　　“嘿嘿。”王艾得意的往床上一趟：“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嘛。” 　　肇俊哲还要说什么，两人的房门响了一下，就听走廊里朱和元道：“走了走了，宴会厅庆祝一下。走了走了，赶紧都出来。” 　　王艾把电话塞进裤兜，起身收拾收拾：“肇哥，我估计你下一场就能首发。” 　　“真的？”肇俊哲眼前一亮：“打巴西我首发？你和米卢……” 　　王艾摇头：“我们俩当时哪有空说这些？但是我们教练组的设想是赢哥斯达黎加，小负巴西，打巴西防守反击为主，中场肯定得加人，再说，孙继海的伤也够呛，所以你必须得上，而且应该还是首发。” 　　肇俊哲连连点头，沾沾自喜。 　　国脚们三三两两的从房间出来，脸上的兴奋劲还没过去，到了宴会厅才发现，家属慰问团也在受邀之列，这可也算是足协破例之举了。当然自从王艾来到国家队，国家队的惯例就跟纸糊的似的，捅哪哪漏，可那还是以前。换成今天以后……只要王艾不要求当足协主席或者国家队主教练，阎世铎都想好了，我就任凭你折腾，小高哄着你哄出一个世少冠军来，我还能不如小高了？ 　　今天的宴会是艾小青特意从国内请的厨师，自带的食材，当然是经过足协审核的。原本是打算国家队失败后“化悲愤为食量”的，现在自然是皆大欢喜。开宴前，阎世铎、南勇、朱和元、米卢等都发表了讲话，表扬了国家队的这场胜利。虽然从比分上来看只是一个3:2，但看过程，除了王艾的力挽狂澜之外，国家队全体不屈不挠的拼搏到底也值得表扬，更值得大书特书的是，今天的比赛国家队从上到下表现出了高度的团结。马明宇在任意球主罚权上的决断开启了王艾的传奇之旅，曲波的千里驰援挽回了比赛的危局，更别说最后一个破门机会干脆就是郝海东拼命换来的。而国家队全体为王艾创造了一个静谧的罚球环境更是其中的代表。 　　宴会刚开，宴会厅的电视机正好播放了今天的《新闻联播》，一开始主持人罗京就用难得的轻松活泼的语调播报了今天比赛的喜讯。而在十分钟后，更是用了两分钟进行了专题报道，其中固然少不了王艾的三个精彩破门，还有马明宇带动全体国脚向球迷请求安静的一幕，有曲波、王艾双双回防，化解危机的一幕，有赛后范志毅扛着王艾在赛场上举着国旗奔跑的一幕。紧急制作的视频集锦的解说员是王宁，他口齿清晰又不乏热情的对国家队今天的表现进行了表扬。 　　这大半年，国家队成员享受了诸多的超高待遇，但唯有今天才是让他们最痛快的一次，他们听的如痴如醉，好像第一次上电视一样兴奋。这可是中国队进入世界大赛决赛圈以来的第一场胜利，还是这么荡气回肠的一场胜利。 　　宴会开到一半，王艾就悄悄退场了。一则是他实在受不了无休无止的表扬，哥斯达黎加只不过是小组最弱的一个，现在实在不是飘飘欲仙的时候。而且他不是那些承担了巨大心理压力，急需释放的国脚们；二则自己的表现已经够好了，注定会享受绝大部分的荣誉，所以就别在宴会厅显眼了。 　　另外，王艾也感觉到自己的心情还是受到了很多影响，尤其是新闻联播一报道，想不去想也做不到，忍不住就要去想。心情的波动怎么也控制不住，所以王艾就先行返回了房间，一头扎进了博士毕业论文里。在深邃浩瀚的哲学空间，才能忘掉外界的纷纷扰扰。 　　王艾准备的毕业论文是《哲学坐标位移》，这两年跟随施密特导师的学习让王艾对哲学认识的广度拓展了很多。尤其德国在两德合并后，经历了一场对东德哲学的大批判，而同时期的中国虽然在坚持马列哲学，却也在不断的变化，这给了王艾很大的启示。王艾敏感的察觉到，作为科学之科学的哲学本身的发展，也存在一个哲学自身的框架和标准以及最为基础的是非观，而时间的推移，这些哲学领域最基础的坐标都在发生一定的位移。当王艾和施密特就这一点进行交流时，施密特教授鼓励王艾就这方面钻研下去。 　　最终的目的是证明哲学自身的规律性，也即“哲学之哲学”，或者叫“科学之科学之科学”…… 　　一个学生到了博士阶段，学术的自由度就已经很大了，尤其是社会科学领域。其实只要硕士毕业，就已经够资格称得上是一名学者。而如果到博士阶段，就如同这个称谓的本来意义：“博学之士”一样，老师就得叫导师，一字之差表明这一阶段老师的角色不再是传授知识，而是引导、帮助、指引学生在独立的学术领域开拓进取。这也如同博士阶段是求学的最后一个阶段一样，到这个阶段上，学生各有各的学术专长和研究领域，起码在他的研究领域之中，导师和学生是平等的了。 　　相对于中国，德国的学术自由更强一些，尤其是王艾挑战的这个“哲学之哲学”，本来哲学就抽象的了，而王艾所选择的这个方向是“抽象之抽象”，抽抽到一块了。一般人你根本看不懂他在研究什么，就好像一脚踩在了抽象画上，然后王艾指着这个东西告诉你这玩意怎么怎么好看…… 　　到这个阶段，那就真跟疯子差不多了，因为能理解他的人已经很少了。唯一和精神病的区别是他还有正常的逻辑。 第二百三十五节 女记者 　　</p>　　在国脚们欢庆的同时，北京足球运动管理中心办公室就被无数的采访要求淹没了，电话、短信、手机、传真。国足首次世界杯之旅本就全民关注，良好的比赛时间又进一步提高了观赛人数，来自现场两万多名中国球迷更是一个个小型的新闻发布中心，通过他们和国内的手机联系把大量的第一手资料传播到国内的两万多个小型社交圈中，再从圈中不断的散布出去。</p>　　电视直播镜头毕竟有些细节无法全部展现，比如第二个任意球马明宇带着国脚们呼吁大家安静，尽管直播电视镜头也尽力的去展现，还是没法和身临其境的人相比，那种万众一心、同呼吸、共命运的十秒钟绝对是值得久久回味的。其中就有不少是赶赴韩国现场报道的国内媒体记者。</p>　　当时比赛后央视就进行了现场采访，但代表团官员和教练组一致决定派出马明宇接受采访，根本无视了央视采访王艾的要求。王艾本就是个无法无天的，这极度兴奋之下指不定说出什么来，当初世少夺冠之后，国少的这帮调皮孩子就闹的够瞧的了。好在那是国少，王艾即便是队长也是少年，现在王艾可是国脚，真正代表了国家，再冒泡说点什么不合适的怎么整？</p>　　所以，王大博士，您了还是让范志毅领着玩儿去吧！还是马儿让人放心。</p>　　面对海量的采访要求，足协一律拒绝。四天后就是战巴西，那可是拥有两位世界足球先生的队伍，再说今天只不过是死中得活赢了一场小组赛而已，尽管足协也颇有点洋洋得意，但至少没昏了头大开方便之门。因为足协很清楚，这会儿即便给了各家媒体方便，如果四天后比赛没打好，这帮人该骂还骂，一点不带耽误的。而且没准这帮人马上就能反过来骂足协是狂妄自大，急于炫耀安排了过多的采访导致国家队无法安心备战……。</p>　　这时候，就是体现各家媒体的人脉关系的时候了，相对于其他媒体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还是有办法的。张斌和刘建宏知道他们俩前段时间电话采访坑了一把王艾，估计这回肯定没面子，要不然就是代价极为惨重，于是在当天比赛刚一结束，体育频道就紧急向韩国派遣了一个小组，其中就有一名姓林的实习生……</p>　　其实林龙根本就不是王艾的同学，中间隔着一个林娇也是和王艾上学时都没说过几句话的，只不过毕业以后才逐渐熟悉了起来。可王艾也明白，这其实是张斌表明采访的迫切和诚意：王博士，你看我们把小林都派来了，我们可是没招了。</p>　　偏偏王艾还就吃这一套，通过国内的几个来电王艾知道，这场比赛在国内掀起了滔天的波澜，作为国内最大的媒体，确实需要提供一点资料来满足球迷的热情。于是，当林龙被刘建宏推着出头趟地雷之后，王艾就找南勇申请了一下。南勇提出了事后审核采访录像和稿件的要求，保证不泄露国家队的战术安排。</p>　　刘建宏也知道这个时候采访机会的难得，自然全盘答应。</p>　　这次采访的对象本来只有一个王艾，谁让他是最大功臣呢，但王艾想了想，还是建议把曲波也找来。一是曲波的表现也相当好，二是他们俩有过一次精彩的配合，本来也是这场比赛的亮点，三么，当然还是王艾觉得，赛场上唯我独尊是需要的，当仁不让也是需要的，竞技体育不能彬彬有礼，但要注意，这些气质不能带到生活里，那会非常让人讨厌……</p>　　不过林龙来的时候还带来一个女孩，大眼睛、圆圆的脸，笑起来很可爱，和林龙站的很近。</p>　　“女朋友啊？”王艾笑道。</p>　　“不是不是。”林龙赶忙窘迫的摇头：“我们俩是在光州机场认识的。”</p>　　王艾眨眨眼，没明白。</p>　　女孩大大方方的走近一步和王艾伸出手：“你好王艾，我叫乔依依，是新加坡《星岛日报》的记者，来到韩国是想专程采访你。”</p>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王艾到是讶异的瞅了瞅这个叫乔依依的美女，又上下打量着林龙，发现林龙一幅“一生所爱”的样子，心中摇摇头。这外媒的女记者到是会找机会，知道今天中国足球队肯定不接受采访正在积极备战，于是在光州机场守株待兔，幸运的遇到了央视小组，更幸运的是林龙正是央视过来和自己接洽的人。</p>　　“对不起，我们现在不方便接受采访。”王艾微笑着拒绝道。</p>　　“我是新加坡《星岛日报》的记者。”乔依依略带骄傲的重复了一遍。</p>　　王艾挑了挑眉，心里道，一个李家坡的宣传员有什么特殊的？在中国你连个地方媒体都算不上，顶多是个区县自办的“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这种贴墙上喊口号用的板报。这年头大陆吹着你们，还真以为自己能借口气就上天了？</p>　　“对不起，我们现在不接受采访。”王艾也重复了一遍，语气也冷了许多。</p>　　“林龙哥。”乔依依回身一步去跟林龙撒娇。</p>　　林龙张了张嘴，在王艾似笑非笑的表情里只好艰难的对女孩摇了摇头。</p>　　乔依依咬了咬嘴唇，扭头对王艾道：“王艾，其实我这次来一是采访，二是有个朋友想给你介绍，他非常崇拜你，想认识你。”</p>　　王艾耸了耸肩，言外之意，现在想认识我的多了，我凭什么要见？</p>　　“哦，他是一个泰国的富豪，应该是想和你谈一笔商业合作。”</p>　　对这个王艾到是有点兴趣，东南亚华人很多，足球不强但也很狂热，凭借自己的表现谈一笔形象代言什么的到是可能，尤其是自己在世界杯有了这样的表现以后，也到了中国、德国乃至世界其他地区共同开启商业合作的时候了。</p>　　于是，王艾的语气缓了缓：“以后再说吧。”</p>　　说完，转身带着林龙上楼了。</p>　　商业合作是好，但王艾也不差这一个，能得到一笔意外之财是不错，但王艾的商业合作主战场还是在中国和德国两处，其他地方有则可，没有也无所谓。说到底，王艾不缺钱，他在商业合作方面更看重的不是多少钱而是合作对象的影响力。再说，东南亚也不是只有一个富豪。 第二百三十六节 国家队战术顾问 　　林龙走后不一会，刘建宏领着摄制小组就赶到凯悦酒店。王艾拉着曲波一起接受了采访。刘建宏果然没有对下一场和巴西的比赛过问什么，从这点来说，央视还是很有大局观的，除了南勇要审查之外，这种国有的中央级媒体确实不会单独从其自身利益出发。其实对于普通球迷而言，这时候更需要的还真就不是王艾大谈特谈下一场怎么“消灭”巴西啊，表决心啊什么的，只要王艾能上镜说两句好他们就满足了。 　　要不怎么说体育明星和娱乐民星很相似呢，对于粉丝而言，需要的不是明星正八经的说点什么，只要上镜、露脸就行。而此时此刻，中国国家队足球队就是全国最大的明星组织，而王艾又是最亮眼的那个。 　　这边接受着采访，那边国家队还在开总结会，本来按照惯例是应该昨晚上开的，但死中得活后，国家队上下都很兴奋，南勇也怕在这种情绪主导下总结会开成了表彰会，这才一场小组赛，劲可不能松了，所以就挪到了今天上午开。由于米卢的坚持让王艾入选，让王艾上场，最终挽救了局面，因此米卢在国家队中的话语权大增。王艾离场的时候，米卢正在台上就着昨天的比赛录像努力调整国家队的战术打法，鼓励国家队积极的带球突破，做动作。总之，不能把自己给管死了，这就好像去商场买东西，不能说去之前不仅想好了要买什么，甚至连款式、花色都想好了。大方向确定之后要保持一定的活性，要不然就容易错过最合适的自己的。 　　两个小时的采访让央视、足协还有曲波都挺满意的，王艾一开始就说了，自己只上了二十分钟，虽然幸运的进了三个球，但自己仍旧是国家队的替补。在每一场比赛都是决战的世界杯上，自己的身体劣势太大，根本当不了主力。如果非要当不可，那也根本支撑不下来九十分钟。所以希望能重点采访国家队主力代表的曲波，毕竟自己不是常规武器。所以采访主要是曲波和刘建宏在谈。至于回去以后刘建宏怎么剪辑那王艾就管不着了，不过王艾估计，起码俩人是一半一半吧。采访中主要还是补上了去年世青赛的内容，毕竟那时候曲波的表现特别好，21岁的曲波才是未来几年国家队可以指望的大梁。王艾还早呢。 　　这边采访完了，那边总结会也开完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王艾特别观察了一下，发现大家的表情都挺轻松的，包括范志毅在内都有说有笑。有肇俊哲这么个探子在，王艾一顿午饭就把总结会的情况知道的差不多了。 　　还好，足协不是听不进别的人话，确实改变了以前的作风，害怕掌握不好批评的尺度，干脆这次总结会就没分析失误。其实这场比赛中国队还真就没什么特别的失误，那传接球漏脚了、防守漏人了什么的谁都难免。在王艾看来除了乌龙球需要提一提之外，其他的都无所谓。当然让足协做出这种改变也不容易，前提是你的嗓门要够大，要不然足协耳背，听不见。 　　下午王艾和国家队一起到了训练场打算进行恢复性训练，职业足球对抗性太强，而世界杯又是最强的，所以身体负担都很大，别看就是一场90分钟的比赛，要是不进行恢复性训练，光靠在床上躺着，两三天都缓不过来，哪怕是职业球员也不行。要不怎么职业联赛一周双赛能叫“魔鬼赛程”呢？一般人可能一想，我一天踢一场球能怎么了？我们哥几个以前每天都踢一场，甚至每天踢两场！职业球员的体能真差，三天踢一场就受不了了？ 　　这就是没切身体会过职业联赛，在那种残酷的竞技环境里，每一场比赛都需要每个位置的球员全力以赴，偏偏对手也都是差不多的好球员，可以说大部分的体能都消耗在了对抗上，要不然你别说做动作，你连自己的位置都站不稳。这也是不论王艾如何脚法出众都只能当替补的原因。 　　想一下，这批国脚成长在举国体制的足球环境里，都是人群中优中选优的天赋异禀之人，能杀进国家队，谁没两下子？可他们差不多是世界杯上最弱的一支队伍，在身体素质上也基本是中下游。王艾能在一两次对抗中运用“竞速跑”这样的技能保持均势，但能坚持整场都和别人撞来撞去么？想一想骨头都碎了。 　　训练场上，国脚们绕着场地慢跑，新晋自封的“国家队战术顾问”的王艾和米卢、金志扬、迟尚斌、沈祥福等国家队教练组成员在场边“吵架。” 　　“小王，你想的是不错，但是你要注意，在对抗中传球是会受到影响的，你那种思路球员很难控制好，到时候传球失误就会太多，机会也会浪费的太多。”金志扬难得耐心的跟王艾解释。 　　不料王艾不领情，晃着脑袋：“金指导，我也知道这样失误会变多，尤其是现在就改变打法，失误肯定会更多，但咱们失误少了又怎么样？失误少了不代表能进球，失误少了不代表没有失误，失误少了不代表对方不能进。你看昨天的比赛我没上之前是什么样……” 　　金志扬磨磨牙，你这是得理不让人啊。 　　迟尚斌笑呵呵的给了王艾一个“脑瓢”：“怎么跟金指导说话呢？” 　　王艾冲迟尚斌和金志扬嘻嘻一笑，但在意见上仍旧不让步：“金指导，迟指导，我们的传球准确率是高，但是战术价值太低，敌我双方对传球的方向和要到达的位置都心知肚明，我们的接球队员准备好了，对手也准备好了，这样传球就变成了单纯的传球，纯粹是转移球权而已，不能创造出机会来。虽然哥斯达黎加的传接球也差不多，但是他们毕竟有移动传球这个倾向，就比我们强了那么一点点，就拉了我们一大截。而哥斯达黎加是这届世界杯上有名的弱旅，他们都这样，那我们以后的对手只能比他们强，不会比他们差。如果我们现在还不改变，还是那句话，失误少了又怎么样？不能变成进球，失误率低也没有任何价值。” 第二百三十七节 上善若水 　　沈祥福插话：“小王，失误多了，我们的机会就会浪费，队员的体能就会浪费，而对方反而会得到更多的控制时间，对方反而会借助我们的失误打破我们的球门。” 　　“是啊！”王艾点头：“但沈指导，如果我们是在亚洲内战，面对和我们差不多甚至不如我们的，我们控制失误就是控制意外，最终争取稳稳当当的拿下比赛，这是可以的。但是在世界杯上，都比我们强，我们还用这种四平八稳最终较量绝对实力的打法，您觉得合适吗？” 　　沈祥福愣愣的瞅着王艾，半晌扭头对金志扬和迟尚斌道：“说的好像有道理啊！” 　　金志扬托着下巴思索着，突然对迟尚斌道：“小迟，你说我们是不是老了，这脑子都僵化了？” 　　说到这，金志扬指了指王艾：“相比这只小猴子，我们的战术思维成型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多年来我们国足落后的太多，所以需要不断的给国家队补课。但现在既然进了世界杯，说明补课补的差不多了，也许真到了我们的战术思维革新的时候了？” 　　迟尚斌抱着肩膀皱着眉头：“金指导，我琢磨了一下，可能是我们在亚洲的时间太长了，和与我们差不多的弱队的交手时间太长了。以前我们的目标始终是‘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始终把亚洲对手当做主要对手，加上以前几次挺惨痛的失利，所以我们才慢慢形成了控制失误，确保稳妥的思路。可这一下我们实现了过去的目标，反而没有及时调整，认为我们过去这套思路既然实现了目标那就是对的，忽略了境界不同、对手不同、打法也要随之变化的特点。这就好像在井冈山的时候，红军的主要战法是游击战，而到解放战争的时候就变成了运动战。而到了自卫反击战的时候，就变成了阵地战了。” 　　说到这，迟尚斌自嘲的摇头笑笑：“世易时移，沧海桑田啊。金指导，你说我们现在都改革开放二十年了，这不就是变化？举国体制搞足球搞不好，我们不还搞了职业化？所以我觉得，有所变化是对的，应该进行一定的调整。” 　　金志扬闭眼想了想，突然一拍手：“那小王，你说怎么搞？” 　　他作为中方教练组组长，确实有一言九鼎的决定权。 　　王艾笑嘻嘻的瞅了瞅米卢，米卢笑呵呵的摆摆手，刚刚几个人都是用中文，加上语速极快，翻译给他说都有点来不及，但他基本听懂了几个人的话，以前他不是没想过挣扎，但势单力孤，加上被足协管的有点心灰意冷加上要走，慢慢的就放手了。现在有和他战术思想高度相似的王艾出头，他乐不得的。 　　见米卢没有反对的意思，王艾道：“我们现在进行深度调整肯定来不及，但起码在传接球方面应该做点变化，移动传球，有提前量的传球，保证我们的传球具有一定的突然性，能够在传球中创造出战术威胁。我们的前锋都很厉害，郝海东、杨晨、宿茂臻、曲波都是进球如麻的选手，为什么在上一场一个都没有？光我厉害吗？哪有的事儿！” 　　王艾摇头道：“其实上一场除了最后我给郝海东助攻的那一次算是不错的机会之外，其他时间里我们的前锋根本一次像样的机会都没有。没有突然性哪来的机会？光靠硬打，那如果是亚洲对手我们的身体素质有优势，硬吃能吃下来，现在哪还有？所以我们光有强大的前锋，却没有合适的炮弹给他们。所以，用移动传球来保持阵型的流动性，像水一样流动，上善若水嘛。至于失误多了，意外多了，但意外也是双向的。” 　　“要这么说”沈祥福皱眉道：“那就应该在我们的前场这么搞，意外既然针对敌我双方，那么我方出意外了还有中后场进行弥补，而对方出意外了我们就可以直接威胁球门了。” 　　迟尚斌点点头，补充道：“这样对前场球员的体能要求太高了。” 　　金志扬又想了想道：“比赛就该拼尽全力，赛后留有余力可比赛输了也没有任何价值。好，我们先试一试看看。” 　　教练组召集了国家队后，简单交代了一下，其实说穿了并不复杂，训练也很简单，两人一组分开，一边传接球一边不耽误跑步的速度而已。其实这种技术这批国脚也不算陌生，平时在联赛中偶尔也会运用出来，尤其是三两个人在反击过程中，都会不由自主的使用出来，只不过还没有形成明确的战术要求，外加平时不熟练，意外、失误多所以还没有成为主流。事实上这正是世界足球运动发展的自身规律所主导的。到了一个新时代，一些新的战术自然而然就会出现。中国足球虽然距离世界最领先的足球水平差距不小，但毕竟是在一个时代里，遇不到强手，但总还可以看对方的比赛录像。 　　国脚们略微适应了下，很快就似模似样的训练上了，跑步的速度不要求有多快，只要是移动着就行，你就走着也行，就是打提前量的传球，对这批国脚而言，并不难实现。 　　下午回到训练场以后，在教练组的要求下，国家队就此展开了一次专门的攻防演练。打半场球，先是国家队主力前场和主力后场展开攻防较量，双方各上六个人。训练前教练组特别要求，这次训练是战术训练，不看入球数，不看失误数，不要高强度对抗，就是看看攻击阵容用这种传球方法的效果。 　　防守一方尽管也参与了移动传球的临时训练，但整体上对这种攻击方法非常不适应，在攻击球员的跑动中，由于传球有了提前量，导致防守球员很难准确判断和及时应变，当然攻击球员的判断也难了不少，但是攻击球员最多失去球权，而防守球员却会漏人，机会就频繁出现。而一旦出现王艾这样的敢于盘带突破的进攻球员，国脚们下意识的就会多人围堵，那么只要进攻球员快速的把球分出来，几乎立刻就会创造破门或大举突破的机会。 　　一时间，防守一方险情不断。 　　“我怎么瞅着，和上一场下半场的前二十分钟很像呢？”沈祥福不由自主的嘟囔道。 　　迟尚斌目光凝重的张望着：“阵型果然流动起来了。” 　　“唉！”金志扬叹口气：“叫人家孩子给说着了。” 第二百三十八节 超级陪练 　　四十五分钟的战术演练，进球如麻。 　　到底进了多少个？没人计算，尤其是王艾上场以后，攻击方的机会更多、更致命的情况下，进攻方为把新奇的战术打法玩的不亦乐乎，也忘了进多少个了，而防守方忙的焦头烂额，也忘记了数。但赛后杨晨自己说，自己最少进了五个，而郝海东至少比他还多了三个，哪怕是为人谦逊的曲波都上演了帽子戏法，几乎每一个进攻球员都获得了射门机会。 　　闹到最后，范志毅不干了，也客串了一把前锋，连进了两个才出了一口闷气。 　　由于是战术演练，所以对抗比较轻，国脚们的体能也保持的不错，所以难得的晚饭后跟教练组申请加练一场，米卢还没说什么呢，中方教练全部点头同意，这简直太对我们的胃口了。哪怕人人都知道这帮国脚是被小孩给带的也孩子气的，玩上瘾了，那也总比窝在屋里玩传奇的强。 　　晚上的时候，防守一方的效果提高了一些，经过了一下午的被虐，也多了不少被虐的经验，加上有时候米卢还吹哨子暂停比赛，现场给防守方讲进攻方的思路，这对抗性的战术演练才多少有点看头 　　到晚上八点，国脚们就准备回去歇着了，但王艾还留在了训练场上要接着练，国脚们对他超负荷的训练强度也算见怪不怪了，就是徐云龙临走时候来了一句：“博士啥时候给我们防守方上上课呗？” 　　王艾翻个白眼：“龙哥，我是进攻球员我哪懂防守？” 　　“你不是博士？”徐云龙挑着眉梢。 　　这一下午一晚上，可把老徐累惨了，说好了不要身体对抗，那主要就是指他们防守方，怕他们一激动把国脚们给废了，进攻方的身体对抗通常都是被动的。“掐脖王”，最爱激动的李玮锋干脆就踢了二十分钟就给换下了，就怕他一激动分不清东南西北，大飞铲就干上去了。所以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王艾都有点酸溜溜的。 　　“呵！”王艾一梗脖子：“老徐，你要这么说，我给你上一堂课也不是不行。” 　　哎呀！走到一半的国脚们一听，来事儿了啊这是？赶紧的回来，有热闹看！ 　　徐云龙高高兴兴的站在王艾面前：“王博士，对防守你有什么指教的？我的偶像是巴西队长卡福，你能给我说说他为什么那么厉害不？” 　　王艾摇头：“我还是不会防守，但是，诶你别急啊，我虽然不会防守，但是我会进攻啊，这一天下来你能说你没有点收获？” 　　徐云龙、吴承瑛、李铁、李玮锋、范志毅、杜威、杨璞、张恩华等人确实感受不一样，听到王艾这么问，不由自主的纷纷点了点头。 　　“再说，我虽然不会防守，可是我会进攻。下一场我们的对手是巴西，我不懂卡福，但是我懂罗纳尔多，我懂里瓦尔多，你要不要试试？” 　　看国脚们胡闹，岁数大的教练就自行回去了，岁数小一点的迟尚斌留了下来，他就爱和队员们在一起，听到这插话：“行啊，小徐，你试试。但注意啊，还是不要身体对抗，别受伤。” 　　徐云龙瞅了一眼王艾突然道：“小王，你怎么还戴着护膝啊，那不影响动作吗？” 　　“玩过拳皇97么？” 　　“你也玩过？”徐云龙眼前一亮。 　　“那正是我这个年纪玩的好不好？” 　　老徐就是脸色一黑，凭啥我就不能玩了，队长都三十多了还天天晚上砍《传奇》呢，听说最近都开始玩《奇迹》。 　　王艾撇着嘴：“八神就是两腿中间栓跟带子，一般的小kiss人家根本不摘下来，自我限制战斗力就足以解决问题。” 　　仰着头撇着嘴的王艾突然发现天黑了，一瞅，身边一圈的脑袋上标注为“小kiss”的黑脸大汉，赶忙摆手赔笑：“我这不是身体还没长成吗，所以保护着点。” 　　这漫天黑云才散了。 　　“不耽误动作吗？”徐云龙还会有些疑惑。 　　“小龙你是没注意，他上一场比赛就带着护膝的，还是加厚的，这小王可是特别爱惜身体的。”杨晨在一边抱着肩膀道。 　　“好吧！来试试！” 　　“你来点，罗纳尔多还是里瓦尔多，还是那个小罗纳尔多！” 　　“你都行？” 　　俩人就这么比量上了，大罗的招牌动作是钟摆式过人，很难防，出脚不出脚都不耽误他过人，里瓦尔多的过人方式没有太明显的标志，主要是阵地战，他没有罗纳尔多的速度快。而小罗的过人方式主要是牛尾巴和他想象力十足的传球。王艾和他们的身体素质当然没法比，但徐云龙不占身体便宜的时候…… 　　“卧槽、卧槽、卧槽……” 　　以前王艾没进国家队的时候国脚们就对王艾的盘带技术印象深刻，只不过没想到他在世界杯上也能玩的这么溜而已，这一下才算大开眼界，王艾会的是真多。实话说，对于前锋球员而言，私底下谁没模仿人家的招牌动作？但能模仿出来和能在比赛中用出来那是不同的境界。 　　从这个角度来说，李毅大帝的“蚌埠回旋”除了动作踉踉跄跄一点也不美观之外，从实战来讲确实是难得的个人招牌技术，是从学亨利护球逐渐发展出来的。这也是郝海东、宿茂臻、马明宇这一代之后，新一代的国内顶尖球星更能放飞自我的结果。 　　当然，“蚌埠回旋”最大的问题还不是技术，而是名字，这是生套人家“马赛回旋”，有点土洋结合，就像茄子嫁接到了苹果树上，所以怎么品怎么不是味儿。其实按照中国人的传统命名方式应该叫“徐州升龙技”，你看你要叫这个名字那一听就玄幻多了。 　　其实从这个招牌动作和命名就能看出来，咱中国人还是太朴实，不适应职业足球或者叫商业足球的氛围。一个知名球星就应该有自己的招牌动作，要不然商业价值怎么开发？而且还应该尽量在比赛中多用出来，从而让球迷高兴，然后乐意消费。另外命名方面也要尽量高大上，这才能引发关注，你都弄土得掉渣的，一瞅就是落伍的，那谁愿意跟你学啊，为你鼓掌喝彩啊。 　　五分钟后，王艾撇着嘴不跟徐云龙玩了：“臭棋篓子，卧槽了半天，连个车都不抽。” 　　徐云龙晃着脑袋下场了，李玮锋挽着袖子过来了，“小王，来让我试试。” 　　王艾往后一闪，警惕的道：“你不会掐我脖子吧？我今天可没戴护颈。” 　　李玮锋脸一黑，旋即无奈的道：“保证不用身体，赶紧的。” 　　李伟峰之后，其他几名防守大将又依次过来，亲自感受了一下巴西队几名前锋球员的攻击方式，王艾倒也不觉得累，只要把动作做出来就好，平时自己一个小时的盘带练习，比这做的多多了，有人陪练，对王艾磨练球技还有帮助呢。 　　王艾模拟巴西队前锋的技术磨练国家队后防，可算是豪华的陪练了。但反过来说，王艾用一整只中国国家队的后防线磨练盘带，这更是顶级VIP的待遇。 　　可怜这帮国脚，当了陪练还不知道，临走时候还诚恳的留言：“谢谢啊！” 　　所以说，有文化还是好的。 第二百三十九节 反坦克炮使用手册 　　第二天上午，中国世界杯代表团分为三路，第一路是一干足协领导带着队长马明宇出席新闻发布会。总结了第一场比赛后，重点向新闻界喊话：希望大家以大局为重，不要炒作，给国家队一个安静的比赛准备空间。这几天随着国家队好成绩的消息在中国社会日渐发酵，本来就很热的足球热基本就开锅了，因此社会各界的新闻需求量大增。各个媒体对国家队的消息极度渴求，而足协除了王艾这儿给央视开了个口子之外，其余的一律回绝了。 　　有句话说的好：舆论阵地，正义的声音不占领，就会被错误的声音占领。 　　结果，足协封闭大门，而在新闻极度渴求之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出来了，像是去辽阳专门采访王艾的中小学教师，深挖“天才少年的成功模式”的还算是好的，就是有时候去堵王艾的家门让人挺不爽的，但基本还是真实的新闻态度。但一些小报就没节操多了，被主编逼疯了的记者咬着钢笔帽半夜三更睡不着，于是一篇篇耸人听闻的消息就冒出来了：“王艾和郝海东矛盾激烈”，“于根伟对王艾表示不满”、“范志毅和郝海东旧恨重燃、大打出手”…… 　　足协听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心里这个难受啊，怎么干点事就这么难。我们踢不好了你们骂，我们踢好了你们编，合着怎么都落不到好？于是索性就开了个新闻发布会，你们有啥想问的，直接问吧。虽然王艾没出席让一些记者仍旧心中不舒服，但多少也能理解。现在的小王艾是国家队的“超级武器”，哪能随便就亮出来？ 　　第二路是国脚们在沈祥福的带领下去训练场恢复体能，磨练流动式阵型，顺便继续进行攻防演练。昨天两场下来，国脚们的收获很大，这就好像玩游戏玩着玩着，老英雄出了新招式一样。 　　而第三路是国家队教练组围绕王艾的使用问题专门召开的战术会议。上一场比赛王艾是扭转胜负的关键人物，连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都在昨天的新闻采访中对他的表现赞不绝口。有这种表现的情况下，另外两个小组对手肯定得高度重视。更令他们惊恐的是，王艾的任意球是三发三中，这就太恐怖了，在当今世界足坛无出其右。这个成功率唯一接近的也只有三年前意甲拉齐奥的米哈伊洛维奇了，但他那次任意球帽子戏法是四发三中。当然王艾的统计数据基数太小，统计价值有限。但毫无疑问，对手的高度重视和制定针对性计划是必然的。 　　那么针对对手可能采取的阻止策略，我们中国队该怎么发挥好王艾的作用？其实当天比赛结束后，金志扬就第一个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是大喜之时不好提出来而已。第二天向阎世铎汇报以后，代表团也非常重视，很明显，如果接下来两场比赛王艾的作用仍旧能够得到发挥，中国队的前途就一片广明，否则就生死难料。因此，这几天金志扬、迟尚宾、米卢三人频繁的开小会研究这个问题。 　　王艾的情况太特殊，年龄小、身体弱、对抗能力差，但攻击力非常强大，这就好像自行反坦克炮似的，我一炮就能揍趴下最牛逼的坦克，但是别说坦克，一杆AK就能把我打的半身不遂。对国家队而言，王艾是一件非常娇弱的武器，可想而知，对于接下来的比赛，双方肯定是要围绕着王艾进行多轮次的较量的。中国队的历史上还从未有过这样的课题，要不是王艾远超一般人的射门技术，他也不可能入选国家队。因此，以国家队教练组为核心，这两天中国大半个足球圈的资深足球人都被调动了起来，巴西、土耳其会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就连远在上海的徐根宝都接到了求助电话，和高洪波研究了小半天。 　　最后，四面八方的意见汇总到韩国西归浦凯悦酒店中国队战术室，6月6号这天一上午，国家队教练组加上王艾本人进行了专项研究，最后汇总出来三条：1、王艾少触球，减少身体对抗几率。虽然这会降低了王艾进攻组织的作用，但也是没办法，起码和巴西这一场应该尽量减少，毕竟想赢巴西太难了；2、调动马明宇、肇俊哲二位硬度中场对王艾进行协防保护；3、其他国脚努力做突破，创造任意球机会，分散王艾的压力。 　　此外，米卢承诺明天去巴西训练营会当面转达国足的担忧，顺便威胁一下对方，你们可是满队的白富美，我们可是满队的矮穷矬，所以咱们都文明点，你们要是敢恶意伤害我们的未来之星，那就别怪我们跟你们玩少林足球……反正我们全队捆一起还不如罗大耳朵的一半身价，真要玩横的，我让你巴西足协亏破产！ 　　研究到中午，总算告一段落，三路人马都重新归队，下午准备再次训练。不料王艾出了宴会厅准备回房间午休的时候，在走廊拐角遇到了《星岛日报》的女记者乔依依。 　　乔依依换了一身衣服，从前两天明媚可爱的装束换成了都市丽人的风格，王艾到是对她本人没什么兴趣，身边的黄欣、雷奥妮都可算是这种类型的，尤其是雷奥妮，想看了可以翻来覆去的看。重点是王艾没发现林龙，是乔依依一个人来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混进酒店的。 　　“嗨，王艾，昨天我跟你说的有个富豪朋友想和你谈谈商业合作的事儿，你现在有空吗？”乔依依笑容可掬的道。 　　王艾愣了下，想了想，这会儿刚吃过饭回房间也没什么事，不如就去见见。自己的经纪人施拉普纳也没想到自己能在世界杯上有这样的表现，所以一时间陷在德国蜂拥而来的赞助商中间拔不出腿来，超越旗下的经纪人公司还在组建当中，黄欣也在德国协助施拉普纳，而雷奥妮虽然来看球了，但商业上不是她的长项。所以，目前除了德国以外的其他地区的商业合作，王艾就得亲自上阵。 　　一边往酒店附属的咖啡厅走，王艾一边合计，是不是让黄欣来韩国把自己的商业开发的事抓总处理？国内、亚太地区的商业开发施拉普纳很难拿的起来，这个工作既需要庞大的人际关系，但更需要八面玲珑的处事方式，还得让自己放心能坚持自己的意志。 　　就在王艾头疼找什么经纪人的过程中，王艾和孙义在乔依依的带领下来到了咖啡厅。 第二百四十节 横财动人心 　　咖啡厅里，一个看起来很有派头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王艾，这位就是我要给你介绍的泰国的富豪朋友。” 　　“称不上富豪，就是做一点企业。你好，王博士，我姓叶，叫叶天泽。那天看了你的表现，惊为天人，你真是我们华人的骄傲，这几天我所有接打的电话里，朋友们都夸奖你那天的表现。” 　　叶天泽热情的和王艾握手，一边邀请王艾入座。 　　午后这个时间段，凯悦酒店咖啡厅没有一个客人，中国国家队包了酒店后，也没有外人来，好在中国足协给的钱足够，所以咖啡厅的生意冷了也无所谓。 　　寒暄片刻，咖啡厅老板亲自送了几杯咖啡过来，小圆桌旁，叶天泽、乔依依、王艾三人围坐。根据叶天泽自己说，他的祖上也是华人，在泰国几代人经商，现在有个横跨地产、酒店、体育等领域的“天泽集团公司”，这次来主要是想和王艾洽谈广告代言的事儿。天泽集团有意进军大陆，本来就在密切关注中国国家队的成绩，发现突然出来个王艾有了惊人表现后就急匆匆赶来韩国相见。 　　王艾到是挺高兴的，人家能这么快就赶来，诚意还是足够的，于是就口头上表示愿意继续往下谈，由于叶天泽来的太急，所以一些商业合同的范本手里暂时没有，需要回到酒店向集团那边要传真，所以双方约定晚餐后再具体谈。 　　下午王艾和国足照例训练，晚餐后叶天泽和乔依依果然应约而来。 　　“一年三十万欧元？只需要拍摄一支三分钟的广告片？”王艾诧异的从合同中抬起头来。 　　叶天泽笑容可掬的点头：“对，就是这样。” 　　“没有排他性协议？”王艾疑惑的道。 　　“没有。”叶天泽楞了下摇头道：“我们集团的生意目前都在泰国，再说，接下来找你洽谈的广告商应该很多，真要是排他性协议，价格翻了十倍也不止的。我想，这也不符合你的期待对吧？” 　　王艾点点头，心里却道，你错了，我需要的可不是满大街泛滥的，甚至恨不得连厕所墙上也贴一张那种，我需要的真正是少而精的，一个行业挑选一家是才是好的。 　　不过现在也没必要和他解释，毕竟这只是泰国一地而已。反正这合同最终都得黄欣过目，有她把关王艾也不担心。当然，就是万一出了纰漏王艾也不能说啥，黄欣从家教到硕士研究生到经理再到董事长，名头越来越大，但本质上仍旧是王艾的保姆……都把人用到这份上了，还不行人家出点错？真当咱们社会主义新中国的“半边天”不会打土豪分田地呐。 　　对这份合同王艾还算是满意，毕竟三十万欧元，换成人民币三百万呢，什么也不干白得的，干嘛不要？这么多钱能干多少事？家里的笨蛋助学基金虽然依靠着强大起来的笨蛋食品不怎么差钱了，但也是越多越好不是吗？起码笨蛋食品扩张到了全省，但是笨蛋助学基金还停留在辽阳市范围内。按照笨蛋的经营理念是应该扩张到全省的，但可惜，资金缺口太大，暂时扩张不起。抽调其他企业的流动资金往这个坑里砸，会拖累其他企业的发展，可如果有自己的赞助那就又不一样了。 　　四万块钱就能管一个无力上学的大学生的全部学费，这三百万差不多能把一个地级市的一年的贫困大学生的学费都包圆儿了。 　　发现王艾很高兴，叶天泽笑眯眯的道：“王博士，除了这份合同之外，我这里还有一份更大的合同，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哦？更大？多大？多多益善啊！”王艾高兴的道。 　　叶天泽竖起三根手指：“三百万！” 　　“也是欧元？”王艾眼前一亮。 　　叶天泽点点头：“美元也行，按照汇率算，你要什么我们提供什么。” 　　“那需要我做什么？”王艾道：“先说好，不能事儿太多，我还要比赛、上学，没空去频繁的跑通告。” 　　“不需要。”叶天泽语带深意的道：“其实什么不需要，甚至你什么都不做，这三百万就是你的了。” 　　“嗯？”王艾疑惑不解的看着叶天泽，猛然发现，叶天泽整个人的气质也有所变化，从之前和和气气的商人，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就连身边的大美女的乔依依，也变得有点神头鬼脸的，捉摸不透了。 　　叶天泽从怀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刷几笔填好了数字，刺啦一声撕下了支票，推到王艾面前：“这份支票，只要你同意，随时可以支取。” 　　吓人的一串零！王艾当然是不缺钱，主导了图宾根青年俱乐部和辽足俱乐部投资收购的决策，也是见过钱的。但王艾毕竟是未成年，不论多少钱都是纸上的，真正属于王艾可以随便支配的反而没多少。王艾本身又不怎么在乎，王斌、艾小青又勤俭惯了，所以这两年王艾能随便花的反而是他身为图宾根青年俱乐部的工资钱，一年也就几万欧。当然真有需要了那另说。 　　所以真正能属于王艾可以随便花用的最多的一笔钱，反而是眼前的这张支票。 　　哪怕是富豪之家的王艾，也颇为心动。 　　“需要我做什么？”王艾再次发问。 　　叶天泽笑笑，摇着头：“什么也不做就行。好了，我先告辞，明天我们再谈吧。” 　　“等等！”王艾叫住了叶天泽，笑道：“叶先生，我的事情很多，很忙，明天是和巴西比赛的最后一晚，我肯定要忙着备战、训练、休息，不见得有时间出来见你。” 　　虽然钱很多，让人很眼热，但王艾可不想丧失了谈判的主动权。一个泰国富豪砸下三千万人民币，要拿捏一个球员王艾当然是没问题，但要说拿捏一个北方造纸集团、北方鲜花集团、笨蛋集团、超越集团四大集团唯一的继承人的王艾，还远远不够格。王艾真要叫人牵着鼻子走，最终使唤的跟条狗似的，丢不起那人。 第二百四十一节 魔鬼的邀约 　　叶天泽缓缓点了点头，四下瞅了瞅，发现只有三四米之外一个黑脸大汉坐着看书。重新坐下来，目光郑重的低声道：“真的不用你做什么，你什么也不做就可以。” 　　王艾的目光仍旧疑惑不解：“这到底是什么广告合同？一年三百万买我什么也不做？” 　　叶天泽只好把头靠近了一点王艾低声道：“其实不是一年，只是一天。只要这一天你什么也不做，这三百万就归你了。咳，仔细说，也不是一天，就是九十分钟而已。” 　　王艾歪头瞅了瞅叶天泽，没吭声。 　　乔依依见两人都不说话，插话道：“王博士，我们知道你家里有钱。但家里的钱和自己的钱是不一样的，对吧？你们大陆人刚刚富裕起来没多久，经验应该不多，但是对我们这些海外华人而言，一个富裕的家族内部总会有各种派系，继承人之间也会有各种矛盾。再说据我们所知，你家族的企业和你现在从事的没多大关系，踢球只是你的兴趣，并不影响你在家族中的利益。因此我给你一个忠告：接受这次合作，它对你的利益没有任何损失，反而会增加你在家族中的经济实力和地位。” 　　王艾好奇的上下打量打量乔依依，点点头，笑道：“你们到是对我很了解。” 　　叶天泽笑道：“当然，王博士如此出色，我们挑选合作伙伴当然也要考察一番。” 　　“呵呵”王艾笑了下，心里暗道：你们确实调查了我一番，可惜你们忘记了，我这一代都是独生子女！什么家族勾心斗角，起码在我这一代是不存在的。至于旁支的野心，早先也许真有，但早都清理干净了。 　　“能把话说的更明白一些吗？”王艾道：“我还是不是很明白。” 　　叶天泽点点头：“也好，说明白吧，下一场对巴西，我们需要你保存实力。” 　　王艾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说明白一点。 　　叶天泽高深莫测的道：“在东南亚，在全世界，我们有很多朋友。每一场重大的比赛，我们都像买彩票一样给大家提供一个玩耍的机会。就像拉斯维加斯、澳门的博彩一样。许多有钱人会用点小钱儿搏一搏运气。世界杯开幕前，中国队是个新人，因此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惯例和数据，朋友们都玩的很开心，也都很热情。我们根据测算，上一场比赛中国队应该是两球告负，结果王博士突然出场，让许多朋友的计算落空。实话说，他们很不高兴。” 　　王艾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点点头。 　　“好在大家也能理解一个年轻球员报效祖国的热情，也能理解中国天才辈出的传统。所以大家也原谅了你的冒失。不过也正因为你上一场有了这么好的表现，大家对下一场比赛的结果就更加关注了，参与游戏的玩家翻了一倍还多。”说到这，叶天泽笑道：“因此，下一场比赛我们预计是中国队四个球输掉，这也是两队真实实力的对比，也是五星巴西可以轻而易举做到的，只不过在小组赛，中国队放弃抵抗，无法形成威胁后，巴西队松散的纪律决定了他们没有太多的攻击欲望。而你上一场的表现给这个结果增添了变数，许多朋友选择了其他答案。” 　　“为此，我们希望你遵守规则。” 　　“什么规则？”王艾笑着反问道。 　　“我们定下的规则。”叶天泽微微抬着下巴，随即又觉得对一个少年天才态度不能太傲慢，又耐心的劝解道：“王博士，无论你怎么表现，你总不会认为中国队能赢了巴西队吧？那既然怎么都是输，输一个两个有什么区别呢？输给巴西，我相信没有人会指责你，这一场你没有进球，也不会有人指责你。我们在中国的朋友告诉我们，你们的足坛名宿普遍都认为，中国队不可能赢了巴西，你看，这是你们足球界的共识，你们的足协、国家队也不会给你或者你们下达必须赢了对方的命令。那么，三千万人民币，你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而我们也可以让客人们更加满意，这难道不是皆大欢喜的好事么？” 　　“呵呵，三千万啊！”王艾笑着弹了弹这张支票，又瞅了瞅乔依依：“你不是《星岛日报》的记者吗？你骗了我啊，我怎么能相信你们？” 　　叶天泽闻声一笑，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乔依依的下巴笑道：“王博士，你看这张脸怎么样？” 　　“貌美如花。”王艾老实的承认。 　　“那么，只要王博士同意这次合作，我们可以把她送给你作为她欺骗你的赔罪。你可以随意使用这张脸和这张脸的主人。” 　　“送给我？”王艾惊讶的道。 　　“对！”叶天泽断然道：“送给你，不论你怎么处理，用多久。只要她还活着，她可以充当我们的联络人。当然你不喜欢了，我们还可以换。” 　　“那如果，哦就是这张支票。”王艾点了点支票道：“如果你骗我怎么办？比如我按合作要求完成了合作内容，结果支票无法领取呢？千万别跟我说相信你的人品，你们已经骗过我一次了。” 　　叶天泽定定的瞅着王艾，半晌忽然一笑：“王博士，虽然这么做不合规矩，但是我可以做主先把钱给你，一会儿你就可以出去到就近的银行领取。当然……” 　　说到这，叶天泽脸上一片阴鸷：“我们也希望王博士能遵守合作内容。否则，王博士应该懂，我们既然可以花三千万来请你，也可以花更小的代价请别人来帮助你。香港电影里有些情节虽然夸张，但也相差不远，何况我们只是让你这一场表现不佳而已，300万欧元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就不难做到，对吗？只不过我们更看好王博士的未来，希望可以和你长期合作，希望王博士不要辜负了我们的美好期待。” 　　王艾点点头，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可以碰杯庆祝一下了。”说到这，王艾站起身冲着咖啡馆的后台的方向道：“老板，来一杯热咖啡！” 第二百四十二节 吃俺老孙一棍 　　王艾的大声叫来了咖啡馆的老板，由于没有客人，所以服务员都休息了，只有老板守着。可王艾的大声却没有引来孙义的注意，这家伙跟随在王艾身边快一年了，几乎从未遇到过危险，所以时间长也懈怠了，完全没注意到王艾正在经历一场从小到大遇到的最大的危机。 　　赌球集团的代表，要用三百万欧元来买通王艾的放水，这中间又该有多大的利益？正如叶天泽所说，上一场王艾的突然出现，固然打乱了赌球集团的安排，却也使得中国队的前途更加扑朔迷离了起来，海内外巨量的华人的关注度极快的提高了起来。那么相应的，对中国队下一场比赛的投注量也会激增。 　　三百万欧元啊！赌球集团还是挺有诚意的，也确实是如叶天泽所说：很看好王艾的未来，打算长期合作。否则，用十分之一，哦不，百分之一，花三万欧元买一个韩国流浪汉潜伏到中国队的宾馆、训练场、比赛更衣室内偷袭王艾，那不是更加的一本万利？ 　　不过也不怪孙义，实在是王艾的生活太规律，几乎从不出没危险场所，唯一去的酒吧还是库格尔开的，图宾根青年拥趸大量存在的，在那里王艾遇到的唯一危险是被人灌醉……而王艾平时不论是个人还是对俱乐部经营都非常注意回应当地德国社会的关切，不但中方人士集体赛前唱德国国歌，日常的言行举止也尽量德国化，非常小心的处理骄傲的德国人的敏感神经。因此全图宾根对王艾都非常友好，久而久之，身为贴身保卫的孙义就松懈了，就是日常到处跟着王艾跑而已。 　　“那么，为了我们的合作愉快。”王艾笑容满面的站起身，伸过咖啡杯：“干杯！” 　　叶天泽和乔依依端坐着笑着举起咖啡杯，虽然滚烫的咖啡不可能一饮而尽，但王艾这么痛快的答应了就意味着超过王艾所得百倍以上的收入被划归囊中了，庆祝一下正当其时。而乔依依被“送”给了王艾，可她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反而有些跃跃欲试。中国的富豪还是第一代，还没有滋生出虐杀女仆的戾气。再说，只要王艾答应了这次合作，以后自己就是联络人，王艾的把柄也顺便捏在了自己手中，自己不但不用担心安全，反而可以借机争取迷惑王艾，从而想一想他们家的那些庞大的财产。呵呵，中国的土包子懂什么！ 　　就在叶天泽和乔依依高兴的举起咖啡，低头小心的啜吸的时候，王艾突然把咖啡杯一抖，三百毫升滚烫的咖啡就泼在了叶天泽的脸上。 　　叶天泽惨叫一声，手一松，他的大号咖啡杯里的400毫升滚烫的咖啡洒了一前胸，这下睁不开眼睛，脸上、手上、胸前都疼的厉害。乔依依傻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刚要对着王艾泼咖啡，结果王艾手疾眼快，一把掀翻了咖啡桌。 　　这一乱，心不在焉的孙义终于惊醒过来，大步赶来时，乔依依正站起身愤怒的抓王艾，结果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的王艾一巴掌就把大美女给抽翻在地。 　　他们来找王艾试图买通他的时候肯定是做过专门的调查的，一个家里有钱、身边有美女，还有学问的球员不好搞，所以他们准备了先后两手，先让“乔依依”出头看能不能色诱，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是少年慕艾的时候，很容易陷进去。如果美色不行就该利诱了，而利诱不行就该威逼了，结果他们没想到，王艾表面答应的好好的，突然翻脸翻的这么果断干脆！ 　　突袭之下，两个大人叫王艾占了先手。 　　大步赶来的孙义，从兜里掏出半尺长的短棍，对着美女的肋下就是一捅，大美女娇呼一声，两眼翻白。 　　对于孙义来说，今天的失职是不可原谅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王艾突然翻脸了，但对方肯定是来者不善！跟随王艾身边一年多，也差不多是一直瞅着王艾长大的孙义知道，王艾从不欺负人，更别提和人打架了，王艾这么做一定是有迫切的理由，而自己对这危险竟然毫无察觉。所以这会儿，孙义比王艾更果断，什么大美女啊，孙义根本不在乎。 　　这边一下收拾完了乔依依，那边对着还在搓脸的叶天泽如法炮制，不过力量大了很多，近在咫尺的王艾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咔嚓一声，疼的叶天泽就是在喉咙里“呃”了一声，叫都没叫出来。 　　看两人都倒下了，孙义看王艾。 　　“带我们房间去。” 　　孙义点头，从兜里掏出两根绳子，上勒嘴巴，下捆双手，一手提一个，两人路过咖啡馆橱窗的时候，咖啡店老板都吓傻了。 　　“中国人？Korean？”王艾问道。 　　店老板下意识的回答：“Korean……” 　　王艾从兜里摸出一张一百欧元的钞票放在橱窗上：“This is to compensate you for your loss. If you shut up， you will get 100 million won.（这是赔偿你损失的。如果你闭嘴，你将会得到一亿韩元。）” 　　一亿韩元相当于一百万人民币，十万欧元，对王艾来说也不是小数。但此刻必须快刀斩乱麻，要是让韩国警察介入了，事情就麻烦了，不但围绕这两人的身份调查可能出问题，还可能牵涉到外交问题，王艾的世界杯登场问题等等，总之事情就会失控。王艾必须搞清楚这俩人对自己的威胁有多大，而这方面是不能信任韩国警察的。其中最关键的是谁先介入，如果世界杯代表团先介入，那么中国就有了先手。这俩人毕竟是直接威胁到了中国国家队队员，中国也有管辖权，尽管是在韩国的地面上。 　　但这笔钱对于能够在凯悦酒店开咖啡馆的老板而言，也并不算很多，否则如果是服务员，一千万韩元就足够了。因此店老板磕磕巴巴的道：“你们不会杀了他吧？” 　　“怎么会？”王艾摇头笑道：“你认识我吧？” 　　对方连忙点头。 　　“你说我怎么能杀人？告诉你，这两个人威胁了我，我必须调查清楚。可是如果交给你们韩国警察就可能对我这个当事人也进行调查，耽误我接下来的比赛，所以我要交给中国警察带回国去。这件事和你本来没有关系对不对？你和他们俩不认识的对不对？” 　　对方马上果断的点头，我就是有一个凯悦酒店的高层的亲戚，所以来开咖啡馆，我哪认识什么坏人？还是外国的坏人。 　　“那么你不会希望让警察调查你对不对？那么中国队包下来的酒店混进来犯罪分子，中国队队员在韩国受到威胁，这样的丑闻凯悦酒店的管理层也绝不会希望发生对不对？” 　　咖啡馆老板的头点的更勤快了，要是这事儿真让韩国警察介入，中国队一宣扬，整个韩国都会丢脸，要知道韩国正在举办世界杯，受邀前来的队伍的安全都无法保证那还得了？凯悦酒店的名声就臭了，那自己肯定会成为替罪羊。 　　“所以”王艾指了指这张钞票道：“当什么也没发生，反正对你没有损失，你还会得到一笔巨款，能不能做到？如果不能，我现在就报警。” 　　咖啡馆老板连摇头带点头，捂着自己的嘴巴，抽走了那张百元钞票。 第二百四十三节 惊疑不定 　　这个时间段正好是国脚们晚上饭后休息的时间，因此走廊里静悄悄的，孙义一手提着一个痛苦难当的家伙跟着王艾的身后来到了房间门前。王艾打开房门，四个人在肇俊哲呆滞的目光中走进房间。 　　发现叶天泽又有点要挣扎的意思，孙义把乔依依随便往地上一扔，摸出短棍又是一下，叶天泽喉咙里一声咽气似的叹息，佝偻着身子蜷缩在地上。 　　“小王，我今天……” 　　黑铁塔似的孙义像个小学生一样跟王艾道歉，身为贴身保卫，确保王艾的安全是第一要务，跟在王艾身边学习知识，学习管理，增长眼界是第二位的。今天王艾特意大声要咖啡，就是对他在发求助信号，可当时他听到后心中就是疑惑了一下，还是没在意。从这个角度来说，是严重的失职。如果今天这俩人不是想着买通王艾而是直接上来就伤害王艾，那就把他们打成浑身粉碎性骨折又有什么用？ 　　当兵多年，骨子里有着激烈的报国情怀的孙义很清楚，此时此刻他所面对的小王，不但是雇主，关系到四大集团企业的继承问题，更是此时此刻为国争光的国脚的一员，更是最重要的一员。现在如果王艾受到了伤害，国人虽有13亿之多，谁又能填补王艾的空缺？ 　　“好了，你的事儿过后再说。”王艾此时没心思去追究孙义的责任，当然该有的责任是肯定要有的，该有的处罚也少不了，但这不是重点。 　　王艾把目光放在了肇俊哲身上。 　　“这，这怎么了小王？”肇俊哲结结巴巴的指着倒地的两人。乔依依被嘞着嘴巴，翻着白眼，面孔扭曲变形，再美也看不出来了，至于叶天泽就更惨了，左右两肋全部被孙义的短棍捅的骨折，还叫不出来。 　　“肇哥，这两个人威胁我。”王艾尽量语气平淡的道：“你不要多问。事后我如果觉得有必要会告诉你，如果没必要，你就当不知道。” 　　肇俊哲捏了捏拳头，“还有其他人么？” 　　王艾笑了笑：“不知道，没关系，我暂时不打算出去。你先去训练场吧，跟谁也别说，等你晚上回来了我再告诉你怎么回事。” 　　肇俊哲点点头，简单收拾了下走到门口突然回头道：“小王，你既然叫我一声肇哥，不论你是不是俱乐部的老板，我都当你是弟弟。有什么事，招呼一声！” 　　王艾含笑点头，又叮嘱一句：“如果有教练问我，你就帮我请假，说我正在写毕业论文。” 　　肇俊哲离开，房间里除了两人的呻吟就没了别的声音。叶天泽强忍痛苦，左右摇头，似乎有话要说，王艾指了指他道：“让你彻底闭嘴。你看着，我上阳台想想怎么办。” 　　孙义沉默的点点头，上去先是一个大耳光扇的叶天泽昏头转向，随即从兜里掏出一块布塞进了叶天泽的嘴里。 　　王艾站在凯悦酒店的阳台上，远望着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心中感慨万千！ 　　赌球集团啊！缠绕中国足球十几年，由于人们的赌性，给他们注入了海量的金钱，也帮助他们拥有了庞大的影响力。就如同今天对王艾的“邀约”的条件一样，只要王艾在巴西这场比赛不进球，或者表现低迷，就可以白得三千万！而这场比赛中国一方根本就没想着胜利，甚至王艾申请不登场都可以，本来就打不赢的。哪怕登场了状态低迷，国家队也不会放弃王艾，还有最终的对手土耳其呢！ 　　可是他们看到了王艾的重要性，但仍旧没有搞懂王艾的脾性。国内足球圈存在赌球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过去我们职业化之前就有“让球”一说，职业化以后，拜富裕起来的中国人不知道怎么玩的原因，大量的第一代创业者投入到了赌博这个刺激性的游戏当中。身处其中的相对“贫困”的俱乐部、教练、球员难免为其所惑，操纵个别比赛过程换来一大笔钱并不难理解，毕竟现在中国足球的监控能力还很差。 　　但王艾相信，这仍旧是少数的。从几年后足坛打黑风暴中的情况就可以看出来，比如位高权重的南勇，在十年间也“不过”受贿了17笔，相当于一年操纵两场比赛，仅占当年甲级联赛二百场比赛的1%，而算上其他人包括裁判、俱乐部经理、个别主力球员的自行联络犯案，总计也不会超过10%。 　　然而，百姓的看法向来是富于想象力的，说一次谎等于说一辈子谎。正如专家教授因为骗了人所以变成了“砖家叫兽”，甲A甲B因为假球变成了“假A假B”一样。几万现场球迷、十几万、几十万的电视球迷心心念念的东西，时时牵挂甚至彻夜难眠的比赛，竟然成为了少数人牟利的工具！牟利还是小事，关键是人们被欺骗和愚弄后的愤怒。 　　而国家队比赛呢？那可是十几亿人都在关注的，几十年孜孜不倦的追求的，多少球迷等白了头发！哪怕王艾是个开放社会成长起来的80后，那也同样有家国情怀。站在创造中国足球的历史的岔路口上，伟大民族的文化信仰就会复活，一份叫做“使命感”的东西就会主导人的举止判断。 　　在全民族的愿望面前，什么叫钱？ 　　可能还是时间太短，国际赌球集团在大陆的影响力还很小，所以能搞清楚王艾的家庭企业性质和王艾的身边人已经很不错了，能这么短时间里找出乔依依这个看起来还算顺眼的美女，安排其和林龙的偶遇，并一路摸到戒备森严的中国队入住酒店内找到自己，算是效率很高了。 　　可令王艾担忧的是，他们除了买通自己是不是还买了别人？连自己都对这三千万眼馋不已，那么别人呢？这可是相当于许多国脚整个职业生涯的工资收入，怎么可能不动心？ 　　这么一想，王艾浑身发冷，颇有“洪洞县里无好人”之感。到底谁是他们的同伙，到底谁出卖了我的信息…… 　　王艾思索良久，眼见着楼下一队队的国脚有说有笑的从酒店出发赶往训练场，其中杨晨回头的时候还看到了王艾，挥手打了个招呼。 　　对！杨晨！ 　　王艾眼前一亮，这支国家队里现在王艾唯一能确定的不会被收买的就是杨晨了。因为杨晨为了参加国家队放弃了踢德甲的机会，至少牺牲了150万美元！他是绝不会被收买的，自己在国家队的作用要高于杨晨，那么用来收买杨晨的钱也不会比自己更多。杨晨不可能放弃德甲名利双收的150万来接受赌球集团相差无几的黑钱。 　　其他人呢？王艾转着脑筋琢磨着，宿茂臻应该也不能，为了加入这支国家队他和鲁能的关系很僵，和山东体育局的关系也很僵，付出的代价也远不是一两千万人民币能换回来的。那么，郝海东、范志毅、于根伟……这支国家队队员似乎都为了国家队比赛付出了很多，那么…… 　　王艾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与彷徨中，最怕的还不是明面的敌人，而是友军里的叛徒，那么谁是呢？ 第二百四十四节 国脚的含义 　　王艾一直以为，重生人士是强大无比的；王艾一直都在嬉笑着看待身边的一切；王艾一直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然而，此刻王艾却陷入了深深的彷徨之中。哪怕自己的家中有很多钱，在国内经济界有很大的影响力，但那又怎样？远水不解近渴！此刻在韩国西归浦的凯悦酒店三层的房间里，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屋里的黑大个孙义。 　　可孙义虽然有着奇门兵器的短棍，或者叫“杵”，却不可能打遍天下。在一个热兵器的时代里，这注定了只适用于“有限制格斗”，而对拥有海量资金的赌球集团，无论是孙义还是自己，都是非常弱小的。 　　赌球集团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无人可信、无人可用、无处可逃！ 　　面对着深沉的夜色，王艾掏出了手机，翻开了电话本，第一个就想给爸爸王斌打电话，可按在拨通建上王艾又犹豫了，打给爸爸有什么用？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包机把自己接回国内，可世界杯怎么办？再不就是派遣胜利安保公司全员抵达韩国保护自己，可难道还能千日防贼？ 　　该打给谁呢…… 　　此时此刻，远在上海崇明岛上的根宝超越足球学校里，校长徐根宝和总教练高洪波正在指导着小球员们练球，师徒俩说说笑笑，师姐程卫走过来招呼着大家吃晚饭。 　　回到一手创办的足球学校的徐根宝志得意满，看什么都顺眼，除了那天看世界杯砸了一个杯子之外，其他时候都像变了个人似的，在德国这一年，老头子发现改变一下工作作风也没什么难度，而且效果还不错。而能够在外执教，还是一支足球强国德国的著名队伍，老徐头觉得自己又该退休了……没太多追求了。尤其是去年拿到德国杯，更是创下了一连串的记录。此时此刻，退归林下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不过徐根宝毕竟见多识广，他明白自己的牌子要彻底立起来，还需要在德国至少再坚持一年，同时他也敏锐的意识到，中国土教练的“留洋时代”被他亲手开启了。以后不光是球员要留洋，教练也要尽量留洋。因为自己这一趟回来，突然发现身价倍增。国内俱乐部邀请自己执教的价格直接翻番成了一赛季四百万，而且还授予自己全权！那就不叫“主教练”了，更是叫“总教练”！甚至是和“主教练”、“竞技总监”一起三位一体！这肯定会刺激国内的土教练寻求出国执教的机会。 　　那么，自己一手组建的图宾根青年俱乐部就是最好的登陆码头！中国投资人、中国经理层，中国主力球员的存在，为这支俱乐部注入了浓厚的中国特点。而鬼头鬼脑的小王的建队思路又极大的赢得了当地德国人的好感，这使得图宾根青年是保守而富有的德国南部几乎唯一可以平和接纳中国教练的俱乐部。 　　当一年后自己离开，谁来接班呢？想到这，徐根宝不由得看向了自己的徒弟高洪波。这一年来他在德国，根宝足球学校都交给高洪波，凭借着他世少冠军教头的名气，根宝足球学校不但没有因为创办人的暂离而萎缩，反而更加扩大了。虽然高洪波把足球学校管理的井井有条，但徐根宝很清楚，高洪波不可能刚三十来岁就一直当孩子王，他是有顶级联赛教练甚至国家队教练的野心的。而自己再干一年就快到60岁了，精力、体力也到了退休的年纪，正好和小高来个对调！ 　　训练场外，小球员们有的被家长接走，有的住校的到食堂吃饭。徐根宝、程卫、刘尚杰三人也到了食堂，高洪波有个电话落在后边。徐根宝打算再和高洪波聊聊出国执教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争取进一步丰富小高的执教经验，同时也争取把根宝足球学校的训练培养方向向真正的世界足球强国的青训靠拢。毕竟徐根宝在图宾根，还兼任着梯队“图宾根01”的总教练职务，一手教导着今年退役的费弗尔教练。 　　三人正在说笑，就见高洪波脚步匆匆，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打着手势走进来。 　　“谁？你说清楚一点，哪国人？” 　　三人看高洪波神色不对，自动停止了谈笑。 　　“花多少钱买通你？三百万，什么，欧元！好大的手笔！” 　　座中的徐根宝放下茶杯，靠在椅子上，眯了眯眼。 　　“什么，他们还敢威胁你？！” 　　高洪波的声音都尖锐了起来：“这帮地沟里的臭老鼠，胆子越来越大了！他们在联赛里搞风搞雨就算了，还敢把爪子伸到国家队身上，行你等着，我在徐指导这，你先等着！” 　　高洪波放下电话，脸色发红，喘了两口气：“徐指导，小王那边出事儿了。” 　　一言出口，程卫、刘尚杰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徐根宝慢条斯理的摘下眼镜，掏出眼镜布一边擦一边道：“别着急，慢慢说。” 　　高洪波定了定神：“今天来了俩人，要求小王在后天对巴西的比赛上保存实力，不要助攻破门，条件是给小王一张三百万欧元的支票。如果小王不答应，他们说可以用这笔钱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轻而易举的达到目的。威胁的意思很明显，小王当机立断，和他的保卫一起擒住了这两人。现在小王不知道他们的同伙有多少，国家队里到底还有谁被买通，毕竟这么大一笔钱，人心难测啊。” 　　程卫着急的抓着老高的胳膊：“老高，我师弟还那么小，那……徐指导……” 　　徐根宝面色阴沉的竖起手掌，制止了慌了神儿的程卫：“到底来了啊。我就知道，早晚跑不掉这一天，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还一上来就触及到了国家队、世界杯！你们让我想想。” 　　徐根宝顺着窗外遥望着黑沉沉的大海，大海的那边就是忘年交的小王，他此刻一定焦急的等待自己的帮助。在异国他乡，面对突然而至的强敌，急切之间无法判断身边的敌友，只好把电话打到了国内，打到了崇明岛上，寻求自己这个“老妖精”的指点。 　　徐根宝回转身来：“让他给袁指导打电话吧。现在我们能帮上的不多，只有寻求国家的帮助了。你转告小王，别忘了他的身份现在不是私企的太子爷，不是出国留学生，也不是普通职业球员，而是一名……国脚！” 第二百四十五节 安心比赛，为国争光 　　王艾放下高洪波的电话，沉思半晌。老高转达的徐根宝的话不断在心中回响，而老高劝告的话也让王艾从彷徨不安中摆脱了出来。 　　“小王，你不要考虑国家队都有谁被收买了，考虑这种事是毫无意义的，也是你考虑不清楚的。虽然我不在韩国但我可以给你保证，绝大多数的队员都跟你一样，不会同意赌球集团的要求。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就会虚张声势，让你疑神疑鬼，动摇你的意志。实际上你想想看，大多数国脚的手机都被没收了，整天都是在封闭的状态下，哪有功夫接触外人？如果不是你的情况特殊，那两个人恐怕也根本见不到你吧？说到这我还是得说，小王，你还是要看到国家队严格纪律的好处。比如如果你也不用手机，不接触外人，你怎么会有今天的困扰？” 　　对于王艾不想总是麻烦袁指导的顾虑，高洪波拔高了一个调门：“你这算是小事儿吗？他是足协主席，别管是不是兼任，他才是你们这支国家队的最高领导，他不管谁管？只要你是为了国家队成绩更好，不管是多小的事儿，他也有责任过问。你现在是这支国家队的希望，这些老鼠都在威胁你的安全了，这还是小事儿吗？你赶紧的别废话，要不你别打，我替你打！” 　　苦思良久的王艾，终于在徐根宝的话语的鼓励中下定决心，徐根宝说：国脚，为国征战，你就不是自然人，而是一个国家的象征。赌球集团不论多么强大那只是相对于你这个自然人而言，但在国家机器面前也什么都不是。他们威胁你，也不是在威胁你这个自然人，而是在威胁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 　　正在大会堂准备向领导汇报工作的袁伟民，突然意外的看到秘书拿着他的私人手机走了进来，而恰在这时，另外一边的领导也走了进来准备听取袁伟民近期体育事业发展的汇报。 　　袁伟民见领导来了，就给了秘书一个眼神儿：先出去，等我汇报完了再说。 　　不料，领导温和的笑了笑，摆摆手道：“刚开完会，让我也缓缓，你接吧，他特意跑进来，肯定不是小事儿。” 　　袁伟民点点头，顺便瞪了一眼自己的秘书，接起电话，对方第一句话就令袁伟民大吃一惊：“袁指导，我遇上麻烦了……” 　　听声音，这不是在韩国正在紧张备战的小王么？他能有什么麻烦？今天做汇报的主要内容就是关于他们的！ 　　领导一边喝着茶水，一边靠在椅子上等待着袁伟民接电话。 　　袁伟民不动声色：“……嗯，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们会处理，你安心备战吧。先说到这，注意保持电话畅通。” 　　“有什么急事吗？”领导温和的问了一句。 　　袁伟民犹豫了一下，觉得这点事耽误领导的时间不值当的。不料领导又跟了一句：“是我们那个小国脚的事吗？” 　　被袁伟民挂了电话的王艾坐在阳台上忐忑不安，不知道袁伟民是个什么态度，这些高级干部就这点不好，有什么想法也不跟你明着说，他不吐口之前你就硬是看不出他的任何倾向。这可能是一种修养？也可能是见过的大风大浪太多，自己的事儿充其量就是屁事？ 　　王艾的思维发散开就没边儿了。 　　其间孙义来了阳台一趟，他自行将两人进行了简单的搜身，没发现什么危险品，到是把两人的证件搜了出来，王艾没心思看，让他暂时保管。 　　大约一个小时后，电话响起。 　　“小王，一会儿大使馆会派人到你那里把那两个人接走，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王艾听的有些发愣，这就完啦？我这担心了好几个小时，你就一句话就完啦？也不说怎么处理，也不说让我放心一下？ 　　可能那边的袁伟民也觉得对王艾还是不能把话藏的太深，又难得的解释了两句：“小王，不论是我们足球运动管理中心还是我们国家的其他部门，对这种组织都是严格控制的，以前他们在其他国家我们没有管辖权，但这一次他们渗透到了我们身边，甚至收买威胁我们的球员，我们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公安部那边会派人接手，如果涉及到国家安全问题，还会有安全部门接手。总之，你们作为职业球员来为国家出力，虽然这是一个公民的义务，但国家和人民都不会忘记。我们虽然搞改革开放，虽然和和气气的对待他人，但不代表我们的国家尊严可以任人挑衅！” 　　“那谢谢袁指导。” 　　“不要谢我，这不是我个人行为，这是我们的国家行为。这次你做的很好，拒绝了了诱惑，抗住了威胁，坚决的维护国家荣誉，维护了职业运动纯洁。即便处理的有些冒失，但能够当机立断将两人抓捕，结果还是好的。所以，有关领导让我转告你两句话‘安心比赛，为国争光’。” 　　王艾很有心打听打听是哪位领导送自己的话，可惜袁伟民说完就干脆的挂了电话，不给王艾透话的机会。 　　不到一个小时，凯悦酒店的王艾房间外来了两个人，看不出来是干什么的，对了一遍暗号，出示了一份肯定是伪造的证件后，干脆利落的带走了两人，哪怕乔依依吓的梨花带雨，也没有任何犹豫。 　　因为两人的证件居然显示是日本人……中国驻韩国大使馆的两个日本人抓走了两名泰国人……你看这乱的。 　　事情过去后，王艾就再也没有得到过这两人的消息，仿佛两人人间蒸发了似的，赌球集团也再没找上门来。可想而知，中国政府的铁拳一定让这些阴沟里的老鼠痛不欲生。 　　当然，好事还是有的，除了不知道是哪个领导的评语之外，北京胜利安保公司突然得到了有关部门的帮助，制定了对其安全保卫人员的培训计划，甚至还把远在德国图宾根的约纳斯列入其中。当然，出事儿后的第二天，约纳斯就从德国匆匆赶来，他的德国人身份某些时候比中国人的身份更好用。 第二百四十六节 金色球衣 　　6月8日晚上七点，中国国家队集体登上大巴，赶赴今晚迎战巴西的赛场――济州体育场。除了教练组、18人名单内的国脚外，其他代表团成员已经先行赶赴济州体育场，其中就包括昨天中午匆匆赶来的约纳斯，这也是这次代表团里唯一的德国人。 　　大巴车里，教练组成员坐在前排，领队朱和元坐在最后排，国脚们坐在中间，王艾和肇俊哲一座，前边是郝海东、祁洪，旁边是马明宇、李铁，身后是李玮锋、徐云龙。不过这会儿王艾并没有在座位上，而是站在过道的前排手舞足蹈的发言。 　　按说这时候只有领导有权力做最后动员，但王艾非要整两句，教练组也就没拦着。 　　“我说一声啊，今天我们迎战的是巴西。我不管你们有多喜欢人家，赛后也不准死皮赖脸的找人家要球衣。人家是知名球星，这又是世界杯，人家身上那件球衣是有收藏价值的，等人家退役了以后，没准一件能卖个几十万上百万的，你找人家要球衣，就相当于找人家要钱。” 　　“这不是礼貌么。”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句。 　　“呸！”王艾唾弃道：“我说你们是不是傻？你光瞅着人家的球衣值钱，你没想想你的球衣值钱不值钱？巴西是世界杯常客不稀罕了，但我们是第一次来，载入中国足球史的。球衣价值高低就得看市场需求，巴西人口少，经济发展慢，注定了他们的球衣价格高不到哪去。而我们不一样，我们人口多，经济发展快，有钱人多，只要我们在国内卖，价格肯定不会比他们的低。再说，你们知道这场比赛谁的球衣最值钱吗？” 　　“罗纳尔多呗，还能是谁？”徐云龙道。 　　“他？”王艾撇了撇嘴：“说你没文化你还不服气，最值钱的是我的球衣呀！” 　　“你……切！”众国脚哄笑。 　　等众人笑过了，王艾才慢悠悠的掰着手指：“我给你们算下啊，我呢今年刚14，我至少还能踢二十年。这届世界杯我已经进了三个球了，任意球帽子戏法，全世界这么多比赛，目前只有我和米哈伊洛维奇做到过，而世界杯上我是唯一一个。诶你们说，我这球衣得值多少钱？我这一连串的记录加码，加上我未来的足球成就，这球衣得值多少钱？罗纳尔多今年26了，最多还能踢七八年吧。巴西人自律能力很差，现在就已经是他的巅峰了。而我呢？起步点比他高吧？哪怕我将来平庸了，那我就卖给中国人行不，你们说，我这件球衣得值多少钱？” 　　众国脚傻眼了，他们哪想这么多，可小王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啊。 　　王艾端着肩膀冷笑：“你们这帮睁眼儿瞎，我这么一个浑身金光乱射的站你们面前你们居然没看出来，还一个劲琢磨着要对手的衣服！有眼不识金镶玉，知道什么意思吗？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知道什么意思吗？狗眼……” 　　没等王艾说完，前排的几名国脚一拥而上，嘴里喊着：“抢金子啦。” 　　王艾忙往后退一步，右手一伸，一根拐杖横了过来。 　　迟尚斌赶忙站起来笑着劝退众人，回头又批评王艾：“小王，别闹。你都说了他们是文盲了，文盲可不会讲道理，就会动拳脚，再说你瞅你现在这个样子，挨了揍跑都跑不了。” 　　“迟导，我现在是弱势群体，他们欺负我你不能干看着吧？”王艾抖了抖肋下的拐杖道。 　　迟尚斌点点头：“我们肯定不能干看着，前提是你主动找欺负不算。” 　　“黑暗呐！”王艾感叹一声，不再理睬摇头失笑的迟尚斌，拄着拐艰难的回到座位。 　　路过郝海东时，郝海东同情的拍拍王艾的肩膀，从兜里摸出一张百元大钞塞在王艾的上衣兜里，其他人纷纷效仿，王艾还特意往车尾走了一趟，一路上钞票如雨。可这帮人演技太差，哭不出来反而肉疼的脸直抽抽。 　　回到座位，王艾一把放下拐杖，一边掏兜一边对肇俊哲窃笑：“发财了……咦，这张，这张，还有这张，怎么都是韩币……老郝！你个年薪几百万的有钱人，我说了这么半天你就给我一块钱，你好意思吗？” 　　王艾拍打着前排座椅，大巴车里哄笑不已。 　　车子驶金济州体育场，道路两边已经出现不少挥舞着国旗给国足鼓劲的中国球迷的身影了，国脚们纷纷向车窗外招手，或者鼓掌。大巴车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事情怎么样了？”肇俊哲一边面带微笑对着窗外挥手一边低声问道。 　　“一切如常。”王艾拍了拍肇俊哲的肩膀：“小鬼，安心比赛，为国争光。” 　　肇俊哲挑了挑眉，要不是外边有球迷看着，他就揪住王艾的脑袋问他装什么大瓣蒜。昨晚上他在训练场九点多才回来，到屋里发现被抓的一男一女俩人消失不见了，今天一天国家队都风平浪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要不是肇俊哲对王艾的人品有信心，他都怀疑这俩人是不是被王艾还有孙义给碎尸了…… 　　“小鬼，安心比赛，为国争光。”王艾拍着肇俊哲的肩膀重复了一遍，不过这次用的是湖南话。 　　肇俊哲咂摸咂摸这语气、方言，突然有所悟，兴奋了指了指上边：“他们说的？” 　　王艾耸了耸肩，其实他知道的也不多，能说到这儿已经是到头了，人家可没允许他“转发”…… 　　“你说他们也看我们比赛？” 　　“你以为呢？”王艾反问道：“他们闲没事就不看球啦，放松休闲都是一样的。当然前提是你要踢的好才行，你要踢的让人看得直憋气，那谁愿意看？” 　　“今天我保证努力，争取进一个！”肇俊哲自我打气，随即又犹豫道：“巴西诶，也就你敢想太岁头上动土，咱国内就没一个人说咱们能赢的，别说赢，说平的都没有。昨天韩国的那报纸都报道了，说什么‘中国长城对桑巴军团’，咱世界排名50几的，人家世界排名第二，我们想要和人家刚正面，这……” 　　“不是没机会。”王艾叹口气回答道。 第二百四十七节 拄拐的少年（上） 　　2002年6月8日，当地时间晚八点半，世界杯C组第二轮巴西与中国之间的比赛开始了。这本来是一场寻常的小组赛，双方的实力差距大到了胜负没有任何悬念，欧洲一些著名的博彩公司甚至都没有开通这场比赛的投注，唯一一家坚持所有场次都开的中型公司设置的双方比赛胜负赔率也是99:1，这完全是一个完全象征性的概率。 　　即便许多资深人士对这支队伍的评价并不好，比如3r状态不佳了，比如配合生疏了等等，但人们却不能无视罗纳尔多、里瓦尔多这两位世界足球先生的存在。不论巴西队存在多少问题，只要这些人在，就永远都是冠军争夺者。 　　而中国队……根本就没有任何一名球员被放在了国际主流体育媒体的视线里。留洋的范志毅、孙继海、杨晨都是在五大联赛的次级联赛里，在球星荟萃的世界杯舞台上，实在是黯然无光。 　　这是一场世界杯主要角色与实习生、背景板、小透明的比较。 　　除了一点，那个14岁的中国少年。 　　如果说中国国家队有“欺生”的传统，那么世界杯这个舞台上同样也有。新来者是规则的服从者、游戏的牺牲者、剧情的死尸扮演者。要不然中国队也不会和四冠王的巴西、两年前刚刚成为欧洲杯八强的土耳其分到一个小组，正如同88年汉城奥运会上中国队被分到了如日中天的西德队那个小组一样。这届世界杯，中国队某种意义上是个“幸运儿”，日韩联办，亚洲少了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所以国际主流体育界从未期待中国队会有怎样的表现，那不可能！那不科学…… 　　然而，不科学的事儿来了，上一场比赛最后二十分钟的“垃圾时间”里，中国队14岁的少年天才在不被人注意的时候登场，紧接着就用三个精彩至极的进球扭转了比赛结局。且不说原本就已经十分庞大的中国记者团再次人数激增，世界各国的体育媒体也把目光投向了神奇的中国国家队。 　　足协这几天每天开一场新闻发布会，说到底还是叫外国媒体给逼的。 　　因此，当巴西、中国两队入场、热身、猜边、开赛的一系列过程中，现场的摄像机镜头多次掠过了中国队的替补席。在全世界好奇的目光里，王艾镇定自若的抱着肩膀观看比赛。可是，他的身边放着一根拐杖，惊讶的摄影师调整了焦距，从王艾的长裤的裤脚，露出了一片雪白。终于在王艾扭身的时候，发现那是一圈厚厚的绷带。 　　这个发现，石破天惊！ 　　人们还在期待着神奇的中国少年正面碰撞巴西3r呢，怎么他受伤了？最痛心的一群人除了被吓蒙了的中国球迷之外，就是一大群上一场比赛后临时紧急调整了赔率的博彩公司老板……我们听说了那些作风粗暴的亚洲同行试图收买中国队员，结果被中国政府翻正大嘴巴抽到外太空的事儿了，可这跟我们没关系啊，我们很正规，我们不干这事儿……起码不对，起码这次没干，你们中国人不能坑我们呐。 　　队员受伤了为啥不告诉俺们一声啊，实时监控投注量的老板们发现镜头扫过王艾之后，投注量猛增…… 　　巴西教练席上，主教练斯科拉里被一直盯着现场大屏幕的助理裁判碰了碰肩膀，低声交代了几句。惊讶的斯科拉里差不点站起来，好在现场大屏幕仍然在不断重放，抬起头的斯科拉里终于看清了。知道这一刻肯定有无数镜头对着自己，斯科拉里表情严肃，心中却暗暗舒了口气。 　　他当然不是怕了王艾，身为巴西教练，见过的少年天才不要太多，这支国家队里的所有成员，当初都是少年天才来着，但他又不能否认了王艾的巨大威胁。上一场他显然是在不被信任的情况下替补登场的，那么这一场呢？他最少也能踢半场，那他得进多少个？斯科拉里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这个中国少年只会踢定位球了，而巴西历来的传统都是防守不怎么样。 　　可是这个中国少年竟然意外的受伤了，这可真是……，只要上半场终结比赛，我们就可以继续轮换了，世界杯的征程还长呢。 　　王艾管不着别人怎么想，自从他和米卢玩闹一样的商定这种出场方式以后，对各种情况就都有所预料了，此刻他和国家队教练组、替补队员一样紧张的关注着比赛走向。 　　中国队出乎预料的排出了一个631阵型，除了前锋线上的郝海东和中场的祁洪、马明宇、李宵鹏三人，余者都是后卫！其实不是中国队不想排一个更极端的比如901什么的，实在是后卫线空间有限，挤不下那么多人……前场四人基本停留在了本方半场，而后场六人就基本围着罚球区打转转。 　　巴西球星的个人技术比哥斯达黎加队员的更明显，但互相配合比哥斯达黎加的更差，尤其是在中国队密集防守的情况下，阵型几乎被撕扯的七零八碎，而顶替范志毅上场的杜威表现非常稳健，在李玮锋的率领下，基本做到了不失位、不漏脚、不犯错，同时还频繁的造越位，让空有速度优势的罗纳尔多无可奈何。而中前场的三人又趁着巴西队后场空虚不断发动偷袭。 　　这帮国脚知道，他们的有生之年，这可能是唯一一次和齐装满员的巴西队比赛的机会，甚至是个心中偶像通常较量的机会，因此表现的格外亢奋。比如徐云龙频繁在右边路插上助攻，在和世界最好的左边后卫之一的卡洛斯的正面较量中竟然不落下风，多次勇敢的盘带过人。 　　虽然这可能有点吸引偶像注意的意思，但不得不承认，中国队的表现远比上一场更好，名为后腰实为后卫的李铁不断通过盘带甩开对手，其中既有罗纳尔多，也有里瓦尔多，自然也少不了前腰的罗纳尔迪尼奥！ 　　米卢的威胁起到了一定作用，巴西队不想和中国队玩一场“残忍的游戏”，故此在比赛中非常克制，不像上一场的哥斯达黎加那么肮脏，当然这也是四冠王巴西队的强大自信。因此起码从场面上来看，稳健而充分发挥集体配合特点的中国队，与个人光芒四射、但总有起伏，且全队配合很差，最多只有三四人配合的巴西队相比，并不落下风。 第二百四十八节 拄拐的少年（下） 　　然而，就如同中国队赛前预估的一样，想要零封这支巴西队，那是中国队绝对做不到的，这个星球上现在也没有谁能做到，哪怕你用伤人战术。实在是这支巴西队太强大了，连续两年夺得巴西联赛最佳射手的罗马里奥居然都没挤进去。而巴西队所面对过的密集防守的队伍不是一个两个，对此也有非常丰富的经验，除了定位球之外，就是要依靠天才球员的闪光。除了罗纳尔迪尼奥用天才的个人技术不断冲击中国队的防线外，里瓦尔多也在经常的大范围调动球权，而卡福和卡洛斯更是频繁插上。 　　场边的王艾最关注的不是罗纳尔多、里瓦尔多，而是丑陋的罗纳尔迪尼奥，这名刚刚23岁的球员现在也许名声还不够大，但却是巴西队前场真正的灵魂与核心。罗纳尔多擅长突袭，里瓦尔多擅长阵地战，而只有罗纳尔迪尼奥具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如果说罗纳尔多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的话，那么中国队的后防线就是坚固而朴素的城墙。用宝剑砍长城，固然长城会疼，那宝剑就不难受了吗？而中国队的调度得当的协防、补防也让里瓦尔多束手无策。但罗纳尔迪尼奥不一样，他经常使出一些非常规的动作，从而让足球的运动轨迹出乎预料。 　　而中国队，最怕的就是意外！ 　　因为中国队这种严整的阵型和密切的互相配合，是建立在常规技术的基础上的，队员们依靠苦练，集体性的掌握了应对常规技术的办法，从而在比赛中用多人配合方式挡住了巴西队的进攻。但罗纳尔迪尼奥不拘一格的思维和天才般的脚法，屡屡制造出中国队后场的意外。而当意外发生后，中国后防体系就面临着一瞬间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而足球场上，瞬息万变。 　　上半场第二十二分钟，苦攻不下的巴西队有些焦躁，但唯独罗纳尔迪尼奥看不出来紧张，在前场接到下底的卡洛斯回传后，连续踩单车，结果稳健的中国队员不出脚，只好斜传给了罗纳尔多。背身的罗纳尔多被李玮锋卡的转不过身来，回传给了另外一边的里瓦尔多，里瓦尔多接球不停，直接横传，被高速跑动的罗纳尔迪尼奥得到。此时，刚刚被罗纳尔多吸引的中国队后卫还未全部归位，同时罗纳尔多又开始沿着罚球区前沿横向跑动，拉动了中国队的防线。 　　罗纳尔迪尼奥开始单兵突击，对面的杜威、李玮锋、徐云龙、肇俊哲被3r拉扯的不知道防谁好，三个攻击点都是超强的球星，都有可能打门，舍弃了罗纳尔多来封堵罗纳尔迪尼奥显然不行，可一个人根本堵不住他。而上两人的话，一边的鬼头鬼脑的里瓦尔多也在伺机而动…… 　　恰在这时，李铁从斜后追上，倒地横扫后，罗纳尔迪尼奥摔倒。虽然从慢镜头回看，这一脚完全可以不倒，但毕竟李铁碰到了他，他倒的理由很充分。哪怕他刚刚因为一个假摔而被黄牌警告。结果这一次，瑞典人安德斯・弗里斯克认可了他摔倒的理由，给了巴西队一个前场任意球。 　　巴西队有名的重炮手，罗伯托・卡洛斯站在了足球后。 　　中国队替补席每个人都紧张了起来，王艾反而松了口气靠在椅子上。这就好像楼上脱鞋子，咣当一声，落下的被惊醒后就盼着另一个靴子下来一样，明知道不可能零封对手的情况下，被进球反而是一种心理上的解脱。 　　足球的位置在中国队的左后场，距离球门大概三十五米，这是卡洛斯最舒服的位置。因为在这么远的距离上，人墙不可能完全遮挡住球门，而卡洛斯的任意球特点非常突出。不同于贝克汉姆的高旋转，以落点取胜，也不同于小儒儒尼奥完全不旋转，以不断变相迷惑守门员。他的任意球旋转小，有一点弧线，但以绕过人墙为主，并不寻求落点的精准，同时还有一点变向，对守门员有一点判断力的迷惑，但也不是特别突出，唯一的就是力量大！ 　　身高只有一米六八的卡洛斯任意球，能达到15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 　　在江津紧张的关注下，卡洛斯沿着十几米的略略倾斜的线路助跑，然后一记爆射！ 　　国门江津判断准了方向，甚至连落点都判断清楚了，这是一个半高球。可是卡洛斯的任意球球速太快了，在江津做出动作，中途截击之前，就已经灌入球门。 　　在现场的喧嚣声中，王艾抬头看重放，江津的意识很清晰，卡洛斯的任意球的轨迹和江津的横扑的轨迹在门前是交汇的，可惜是对手的轨迹先到而江津的后到。 　　没办法，这就是天赋使然了。江津作为一个守门员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从卡洛斯触球的一瞬间开始，第一时间判断来球方向，然后下意识的做出动作，意识、判断、动作都完美无瑕。可谓一点时间都没耽误，但还是来不及。 　　打破僵局的巴西队非常高兴，斯科拉里也长出了一口气，中国少年的意外受伤和中国队意外的密集防守，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上一场和土耳其的比赛赢的也十分艰难。而来到世界杯之前，他拒绝了“罗罗组合”也让人大失所望。 　　好在，胜利就是一切！ 　　反倒是落后一分的中国队仍旧毫无志气的龟缩在半场，任凭现场球迷怎么加油助威也不出来，任凭前场四人自行发挥，而前场四人似乎也有些无精打采，祁洪到是努力的表现，可惜在缺乏足够队友集体阵容支持的情况下，面对着老道的巴西后卫，很难发挥出他精准的技术。 　　比赛第42分钟，又是罗纳尔迪尼奥在前场中国队密集的阵容中左冲右突，半转身接到队友传球后，用一个十分怪异的姿势突然分球给了中国队后防线内的罗纳尔多，罗纳尔多横趟两步，甩开了正在转身的李玮锋，刚要起脚射门，结果被锲而不舍的杜威拉着球衣拽倒。 　　点球！ 　　罗纳尔迪尼奥笑嘻嘻的瞄了瞄高大的江津，轻轻助跑后，在触球的一瞬间扭动脚踝，骗过了江津。 　　带着2:0的轻松比分，双方结束了上半场。 第二百四十九节 桑巴与龙（序幕） 　　当王艾起身在队友的照看下，一瘸一拐的走向更衣室的时候，无数的人大失所望。开赛前中国直播镜头也注意到了王艾的伤情，但是央视的导播却临时掐断了前方摄像机给的特写，转切到了韩国当地媒体的直播信号里，所以全国球迷并没有像其他国家的球迷一样注意到中国队替补席上的特殊情况。而这一次，眼看着王艾的伤情毫无变化，央视的导播知道，不能再瞒了。 　　远在上海的徐根宝正在会议室里对着一众小球员讲课：“你们看到了，空有技术，没有硬度是不行的。当初我就劝告他不要过多的迷恋技术。技术是好，但前提是你要有发挥技术的能力。在国内我们的对抗性差，你软一点还可以，但是在国际上呢？在重大比赛中呢？在生死之战中呢？没人会跟你客气！” 　　一旁的高洪波帮腔：“世界杯我们是第一次来，以前我们没来，总觉得强也就那么回事。这回我们中国球员正面接触，你们就看出来了。上一场和哥斯达黎加，我们的队员就频繁倒地，都是骗任意球或者自我保护么？绝不是。而这一场呢？你们平时总讨厌我督促你们练身体，你们总认为巴西这样的强者就是技术、技术，现在你们看到了吗？我们技术最出色的球员在上半场是什么样的表现？” 　　徐根宝痛心疾首的挥舞着手臂，幸亏程卫手疾眼快拿走了他身边的茶杯，这可是小师弟特意从景德镇给老头子订购的，上一次摔碎一个老头子事后心疼好几天。 　　“巴西队只有技术吗？那是因为他们的技术太出色，实际上他们不但有技术更有硬度。上半场我们的中后场组织的不错，也创造了看起来很有些威胁的反击机会，但最后怎么样了？你的技术就超过了罗纳尔多又怎样？你根本拿不住球，那又有个屁用！” 　　找不到茶杯摔的徐根宝愤愤不平的拍了下桌子：“我不反对你们练技术，我那徒孙就是技术非常好的，但你们光看他三个任意球的好脚法了？你们知道他每天训练多久吗？你们看看他身上的肌肉线条，都快赶上健美运动员了。只有这样你有了硬度你才能立足，你立足了之后才谈得到你什么技术！当初我让他们练着点身体，一个个的主意正，都不听，结果现在怎么样？机会那么多，一个都抓不住，连个像样的射门都没有，还得马明宇、李铁这样的老实人上，我他妈当初……” 　　“呀！”一旁听声的程卫突然惊呼一声，指着电视机：“师傅，你看看我小师弟怎么拄拐了？” 　　徐根宝立马放下“喷子”的工作回身看电视，怕看不清楚还摸出眼镜戴上，刚才他发火的时候生怕一激动把眼镜甩出去特意收起来的，天然水晶磨的镜片，好几百块呢。 　　“没听说啊”高洪波疑惑的看着电视机：“按说他受伤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得有点消息才对啊。师傅，国家队教练组不至于对我们也瞒着吧？” 　　徐根宝皱着眉头又摇头又点头的含义不明，等王艾的身影都消失在球员通道了，他也没说出什么来。 　　就听现场解说刘建宏和张路俩人分析：“张指导，以您的经验来看，小王这是出了问题？” 　　“我觉得应该是肌肉拉伤，而且并不严重。”张路眉头紧锁的分析道：“如果非常严重，比如关节、韧带遇到问题，那么他根本没必要来到现场。从他能够入选18人名单来看，他的伤情应该也可以上场，虽然可能会比较勉强。以我们世界杯期间的训练强度而言，也不该受什么严重的伤病，何况他还那么小。” 　　“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全国球迷都等着他能给我们带来点惊喜呢。” 　　“我想，我们大家还是，嘿嘿，实际一点的好。别说小王有伤病，即便没伤病，想在巴西身上占便宜也很难。建宏不知道你注意了没有，整个上半场，巴西队没有给我们一次任意球的机会。这一方面说明对方踢法相对文明，当然也是非常自信，不像哥斯达黎加那样，另一方面也说明对方肯定会注意不给小王发挥的机会。所以，我们还是安心欣赏比赛就好。中国队能在世界杯上走一遭，本身就是收获，能遇到世界最强的对手，就更是大收获。希望太大，失望也会不小，所以我们还是集中注意力在下一场对土耳其的比赛中比较现实。” 　　“好吧，张路张指导很残忍的提醒了我们，我们的对手是拥有两位世界足球先生的四冠王巴西队，但是我们仍然希望中国队在下半场能有上佳的表现，尤其是小王。” 　　崇明岛上的会议室里，徐根宝坐在椅子上皱着眉思索着，似乎有一件难以决断的事情在困扰着他。 　　“按说以我对这小子的理解，他不该这么冒失的……诶小高，他那事儿解决的怎么样？听说那天他动手了？是不是那天受的伤？” 　　“应该不是。”高洪波摇头：“事后我问过他，他根本没说受伤的事儿，真要受伤也不该瞒着我才对。听说他正琢磨筹建超越体育医疗中心的事儿，一边通过辽足和中国医科大，一边通过图宾根青年和图宾根大学医科大，前期工作已经在论证了，如果他真的受伤了，他肯定会第一时间调动这两所大学的运动医学专家去韩国。那肯定得惊动黄经理，自然师傅你也能得到消息。” 　　两人闲谈几句不得要领，中场休息时间就过去了。 　　双方重新回到赛场，中场休息时，斯科拉里做了队员轮换，罗纳尔迪尼奥下，换上了盘球大师德尼尔森。 　　然后，在开赛不到两分钟的时候，中国队要求换人！ 　　撤下的是被寄予厚望却又毫无作为的19号祁洪，换上的是13号！ 　　在无数现场和观看电视的球迷的惊呼声中，在斯科拉里呆滞的目光中，中国队的天才少年放下了拐杖，甩掉了外套，弯腰解开了厚厚的纱布。 　　活蹦乱跳的站在场边！ 第二百五十节 桑巴与龙（第一幕：诡诈） 　　站在场边等待开赛的王艾，还饶有兴致的回头瞅了一眼巴西队的替补席，冲着已经换好了衣服的罗纳尔迪尼奥挤了挤眼睛。这个表情仿佛一个杠杆，撬动了巴西队众人的表情，斯科拉里和助理教练，齐齐挥舞手臂，一脸懊恼的表情，异口同声：妈哒（葡萄牙语：Merda） 　　而这个表情也被世界各地的现场直播镜头捕捉到了，虽然没有人站出来说明，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人承认，但所有人几乎都一致认为：王博士又骗了全世界。尤其是首当其冲的巴西人。 　　“我就知道！”看电视的徐根宝一拍大腿，指着电视扭头冲着小学员们道：“看着没？这就是现代足球竞技！在赛场上用脑子踢球，赛场外也不能含糊，该骗就骗，你上当是你傻。” 　　“这我小师弟这是为什么呀？骗人家有什么用？”程卫疑惑的道。 　　“还能有什么用？”远在大连赛德隆俱乐部里的赵旭日拍着桌子回答董方卓的同样的疑问：“他肯定是有目的的，他……他……” 　　另一边的高洪波微笑着回答了自家媳妇和小球员们的疑惑：“虽然我事先也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是从刚刚巴西队的换人情况来看，他就是要骗对方换下罗纳尔迪尼奥。” 　　“正常来说，巴西队这种强队，在世界杯上肯定是要轮换的，尤其是上半场就两球领先，又是碰到我们这种弱队的情况下，人家的兜里不像我们一掏都是毛票，人家都是大票，所以换哪一张也不差。”徐根宝道：“但是小王上一场那么厉害的表现呢，可能就会让对方不敢轻易放松，毕竟他二十分钟就进了三个，上半场两球领先并不保靠。但他这一拄拐呢……” 　　说到这，徐根宝摇头失笑：“看来我这个小老板，今儿是真要碰碰巴西了，他可还真敢想。诶小高，你那会在国家队的时候，想过打赢罗马里奥的巴西了吗？” 　　老高也笑着摇头：“师傅，我们那时候就天天喊着冲出亚洲呢，能和人家踢一场比赛就满足了，哪敢想那么多，那差距在那摆着呢，明明白白的，想有什么用。而且我敢说，这支国家队里除了他和几个年轻球员之外大多数队员和我们当时一样。什么“冲进16强”那就是说着提气用的，谁真这么想谁脑子有病。今年的几场热身赛那个样，更没人敢想了。” 　　“他就那么怕罗纳尔迪尼奥啊？”小球员当中，刚刚13周岁的张琳M问道。 　　徐根宝和高洪波对视一眼，略微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了过来。 　　高洪波给队员们解释：“这不是怕，而是技术性的躲避。因为罗纳尔迪尼奥非常有创造力，上半场的两个进球都和他有关，只要他还活跃在中国队后场，就能不断的创造威胁，而罗纳尔多、里瓦尔多是两把锋利的宝剑，还有卡福的助攻和卡洛斯的任意球。如果他不下场，王艾即便上场取得了进球，也很难扳平。巴西队后防是不怎么样，但是他们的前锋太强，双方变成进球大战，我们还是吃亏的。可是把他换下就不一样了，在我们整体防守的密集阵型中，罗纳尔多的速度、冲锋优势发挥不出来，里瓦尔多的跑位能力也受到限制。” 　　“那不是还有个盘球大师德尼尔森吗？”今年刚刚来到根宝超越足球学校的武磊举手问道。 　　“盘球能力不等于创造力。”徐根宝道：“盘球是过人能力，但德尼尔森的创造力一般，或者说他在前腰的位置上就是一个普通的技术出色的前腰，我们后防人多，搞整体防守，他盘球也没什么用。或者说，他的思维、脚法都在我们的预计当中，不像罗纳尔迪尼奥那么无法捉摸。” 　　此时此刻，和徐根宝一样猜到了王艾和中国队心中所想的人不在少数，现场的斯科拉里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中国队的如意算盘，伪装受伤欺骗他进行正常轮换：把前场发动机换下，让他得到更多的休息，关注下一场比赛……然后，这场比赛悬了。 　　斯科拉里想明白前因后果后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着球场内高喊：“注意，不要给他任意球的机会，不要犯规。” 　　说完，斯科拉里忍不住瞅了一眼王艾，发现王艾正一边看他一边指着自己的耳朵，本想再多说两句的斯科拉里瞬间闭嘴，想了想也没什么可说的，赛前早就研究好了，只好恶狠狠的哼了一声，退回了教练席。 　　其实他又被王艾给骗了，因为王艾根本不懂葡萄牙语，纯粹就是想干扰他临场指挥…… 　　面对强大的巴西，王艾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现在终于骗下了罗纳尔迪尼奥，干扰了对方的指挥，给对方造成了一定的困扰，尽力的削弱了对方。此刻，终于到了甩开一切赛场外因素，一较高下的时候了。 　　对王艾的再一次欺骗，除了极少数的逆种族主义者之外，大多数的中国球迷都笑哈哈的称其为“智慧”，哪怕是挑剔的西方媒体也对这种战术欺骗表示赞赏。尽管欧洲人频繁内斗，但面对其他大洲的对手都是采用恨他不死的评判标准。相对于强大的巴西，还是弱小的中国更可爱一点。 　　就连刘建宏也在现场播中忍不住赞叹王艾的无所不用其极，这哪像一个国脚，一个博士？简直就是流氓打架嘛，抓头发，插眼睛，扬沙子，踩脚趾…… 　　张路也被骗的够呛，不过这会他到没恼羞成怒，反而对着麦克风“嘿嘿、嘿嘿”个不停，老刘捂着麦克风问他“你老嘿嘿个啥”，张路笑而不语，不过到是把麦克风临时关了，指了指赛场：“建宏，睁大眼睛吧，接下来这45分钟，很可能是震惊世界的45分钟。你这个小朋友，嘿嘿，今天要玩一个大新闻。” 　　“你是说……”刘建宏掩饰不住眼神里的震惊。 　　“他要赢巴西！”张路斩钉截铁的点头，又忍不住嘿嘿两声：“还真敢想啊。别的不说，就这份志气就强爷胜祖。建宏，这场比赛不论结果什么样，我都求你一件事，赛后你领着我去见见他，我要一份，哦不两份签名！” 　　“咋还两份呢？”刘建宏被张路刚刚吐出的消息震撼的脑子有点漏电，下意识的问道。 　　“给我孩子要一份，另外。”张路摇摇头：“给我自己要一份。” 第二百五十一节 桑巴与龙（第二幕：无畏） 　　“他要赢巴西！” 　　几乎就在张路和刘建宏私聊道出王艾的所思所想的同时，全国众多专业足球人、资深球迷和对王艾非常关注的人也差不多同时得到了答案。 　　本来在王艾丢掉伪装登场的时候，他一切的谋算就已经大白于天下，不再隐瞒他的野心。 　　但，那可是巴西啊！我们说实话，能碰上巴西就是打算和人家沾沾光的，没有任何人能去想赢了人家，世界排名第二那是开玩笑的吗？我们连冲出亚洲都是磕磕绊绊的，人家已经是世界强者多年了。 　　当诸多的足球传奇、功勋在家中、酒吧里、路边、广场上深刻的道出王艾的意图后，几乎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着那个电视机上小小的身影和那一片黄绿色的强大到让人绝望的全明星足球队，人们心中涌起了同样的感叹：初生牛犊不畏虎啊！ 　　而年迈的曾雪麟、年维泗、高丰文、苏永顺、韩重德这些20后、30后则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自古英雄出少年！即便王艾的野心和张狂让他们本能的反感，甚至王艾的设想和谋划也表明他根本就没听自己这些老人赛前的告诫，但他们并不生气，因为他们老迈的身躯竟然在微微发抖，那是一种久违了的热血和激情。 　　中国的新一代球员也许意志不如他们坚定和顽强，但他们的心胸更宽广，目光更高远，他们已经不满足于前辈们心心念念的冲出亚洲的目标，而是在向世界的最强者发出挑战！ 　　是的，王艾的这个行动就是在正面挑战巴西的王者尊严。 　　而此时许多在自家观赛的普通球迷终于通过张路的解说了解到了王艾的目标。张路还主动的替王艾解释：“虽然这个设想有点匪夷所思，但是我们必须要承认。别的球员也许不该有这种妄想，但王艾是意外。” 　　刘建宏这会儿已经智商上线，马上捧哏：“为什么呢？” 　　“嘿嘿。”张路笑道：“你别忘了，他已经是世界冠军了。啧啧，年仅13岁就拿到了世少赛的足球比赛冠军，他的起点比我们所有人都高，比这支国家队的所有人都高。对别人来说，一个亚洲冠军就是终生追求的目标，而对他来说，他已经站在了同龄人的世界最高舞台上，当然要追求更高的目标。其实，我们本该想到的。” 　　王艾的欺骗和斯科拉里的反应，让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的巴西队球员都明白过来了，随即，像是被摸了屁股的老虎一样愤怒起来：你们一个世界杯的新丁，也敢想赢我们？想就想了，居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骗我们！ 　　王艾浑不在意巴西队员的恼火，反而和阿联酋的第四官员阿里・布吉塞姆聊的热闹，自从中国队上一场意外的击败了哥斯达黎加，天才王艾横空出世以后，整个亚洲足球界都轰动了，亚足联主席维拉潘都特意提前赶来，和王艾握手拥抱照相。这几乎是亚足联历史上最有含金量的年度最佳新人了。而前几天沙特阿拉伯叫德国人打了个8:0，丢尽了“亚洲强队”的脸，反倒是中日韩这东亚三强表现不错，日本2:2平了比利时，韩国2:0赢了波兰，中国3:2赢了哥斯达黎加。所以，包括这些亚洲内战无数次坑了中国队的西亚人，此时对王艾也非常友好。 　　一个最直观的道理，亚洲球队在世界杯上表现越好，亚足联在国际足联当中的话语权越重。 　　当地时间晚21点35分，下半场开场两分钟，交换了场地后，中国队从右往左打，四号吴承瑛在左边路进攻，就在双方教练席的眼皮底下，就在王艾的身边，也就距离边线七八米的样子，被含愤的巴西4号儒尼奥尔放倒。 　　主裁判吹了比赛暂停，给了中国队一个中场的任意球，同时示意中国队可以换人了。 　　祁洪无奈的摇着头走下场，巴西队的身体对抗太强了，自己根本没有发挥的空间，除了在中场互相传球以外，想要自己拿球做动作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他也知道自己有点软了，应该更果断的拼抢，不轻易让位，但多年形成的习惯哪那么容易改过来？ 　　祁洪来到场边友好的和王艾握手，走了几步又和王艾身后不远的米卢握手。米卢学乖了，知道人家王博士的小脾气，再也不凑在赛场边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了。上次是竖食指，这次要换中指怎么办？ 　　他可不认为非典型中国球员的王艾干不出来这事儿。 　　此刻，王艾欺骗了巴西队上下所引发的愤怒还在巴西场上球员中间扩散着，许多没注意到的中后场球员这时候才意识到他们被耍了。而伴随愤怒而来的，还有沮丧。全队这么多人，居然都没看出来。虽然我们强大的巴西不在乎换下一个罗纳尔迪尼奥，我们还有两位世界足球先生在呢，但真是挫败啊。 　　祁洪下场后，王艾跨前一步进了球场，随便瞅了一眼后，又在回头和阿里・布吉塞姆聊天，哪怕马明宇给他打了个手势，他也就是随便点点头而已。 　　吴承瑛依稀听着两人似乎在辩论着“扬州炒饭和肉沫拌饭哪一个更好吃”这种无聊的问题，这俩人怎么就突然想起来这种事了，还正八经的交流口感的问题呢，也不知道这个阿联酋的第四官员哪这么大的谈兴。 　　旁若无人的两人终于引起了主裁判的愤怒，他凶狠了吹了两下哨子，督促中国队快点开始比赛，你们落后两个球，你们不着急，我还着急呢！ 　　王艾一边快步走一边还回头冲新朋友摆手：“阿里，有机会到中国来，我请你吃炒饭。” 　　刚被训过的阿里不好答应，只好满脸笑容的偷偷把手放在腰间竖了个大拇指。 　　但王艾却没有看到“新朋友”的回答，快走两步后距离足球还有不到五米，在双方三心二意、松松垮垮的队员身影中间，突然加速。 　　一、二、三！ 　　三步过后，王艾凶狠的一脚踢在了足球上。 　　击球的力量是如此之大，大到了王艾身体被带起来后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然而，没有人这会儿注意到他，足球正急速的掠过中场的天空，逼近罚球区。 　　到这时候，巴西队员才如梦方醒，一声声的“O perigo！（葡萄牙语：危险）”追赶着“飞火流星”扑向守门员马克斯。 　　终于，声波的速度追上了足球，而马克斯的第一反应是：“O que？（葡萄牙语：什么）” 　　然后，头上好像被什么东西滑过了？ 　　马克斯悚然回首，带有金红色花纹的足球安静的呆在球网里，仿佛它一直在那里。 第二百五十二节 桑巴与龙（第三幕：心跳） 　　惊讶的表情浮现在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每个人的脸上。 　　守门员马克斯下意识的弯腰抱起球后，直愣愣的看着裁判的方向，希望裁判能告诉他好消息，比如刚刚他还没有允许重新开始比赛或者是罚球犯规等等。 　　可惜主裁判就楞了不到一秒钟，就果断的吹响了进球有效的哨音，在他的手指向中圈的时候，王艾转身对着看台、替补席的方向振动双臂，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嘶吼。 　　所有人都被这位少年领袖的动作所引领，齐齐的向着赛场的方向振动双臂，千百人喊出的杂音汇聚成了一道声浪，冲击着人们的耳鼓。 　　电视机前的人们在王艾的特写画面里，仿佛感受到了破镜而出的冲击波，许多人不由自主的往后躲了一下。 　　在球迷们的应和里，王艾连呼三声，一泄怨气！ 　　什么样的对手能够让我们开赛前就事实上放弃了比赛了？总想抄近路，又有哪个成功是捷径呢？不经历风雨，哪怕漫天彩霞，那也不叫彩虹，那也没有彩虹的壮丽与成就。 　　足球是圆的，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凭什么我们就要放弃希望？世界足坛那么多次的以弱胜强，凭什么我们就做不到？连一次也做不到，反而屡屡成为以弱胜强的背景板？总说军事化管理，解放军又有哪一次战斗不是竭尽所能争取胜利的？ 　　解放军的优良传统一样没学会，比如战术民主了，官兵平等了，反倒把国民党那套战术独裁、上下尊卑学的一模一样。 　　从上一场比赛结束，王艾就憋着一股气，国内外媒体没有一家看好中国队能够创造奇迹。如果说外国人先天白内障看不清也就算了，连我们国内也在唱衰我们自己，告诫我们什么“冷静”了、“理性”了，狗屁！本质上就是胆小怕事，缩头乌龟，想赢怕输。你要是怕输，你就干脆别上牌桌啊，费那么大劲，求爷爷告奶奶的好不容易上了牌桌，就是送人头来了？这股弥漫在足球界以“冷静客观”的好词汇妆点的腐朽无能让王艾喘不上气来。 　　这个没出息劲儿！哪怕是不讲战术只讲勇气的“亮剑”也比举手投降好。 　　而且随着发言者的身份越来越高、话语权越来越强，渐渐的放弃比赛成为了统一认识，要不是还需要对球迷有所交代，对这帮渴望着和巴西队过过手的球星们有所交代，这场比赛甚至会被安排成锻炼队伍的比赛。 　　无畏无惧的王艾在一众已经“躺平任调戏”后颇为放松，卸掉了千斤重担后像周作人一样精致的人们中间，颇为郁闷，最后两天他干脆不看报纸、不看电视、不听讲话，一心一意要搞个大新闻。唯有老奸巨猾的米卢和王艾是同一个心思。这对“神奇师徒”虽然共事时间很短，但都是胆大包天之辈。 　　“巴西怎么了？我是‘神奇教练’――博拉・米卢！” 　　“巴西怎么了？小爷让你们看看！” 　　所以，当王艾再次借助第四官员欺骗了全世界，突施冷箭，从一个近乎不可能直接打门的位置把球打进后，它所代表的技术、意识、乃至近乎艺术的战术欺骗都还在其次。对人们冲击最大的是：巴西怎么了？！是巴西，又怎么了？！ 　　他们长久以来形成的思想、观点、意识体系被王艾毫不留情的打破了。所以在全中国各地，在单纯而激情的球迷的欢笑声里，资深的足球人的表情都非常严肃，显得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其中就包括北京足球运动管理中心的大会议室。 　　这里瓜果飘香，这里高朋满座，这里寂然无声。 　　一众平均年龄七十岁的老头子，正在经历艰难的三观重建！轻轻的叹息声在心头回响，正如亚少赛夺冠后，徐根宝的那些老朋友的自我疑问一样：我们干了一辈子足球，是不是干错了？我们现在还在不遗余力的关心中国足球的发展，看到不顺眼的就要说话，是不是……在起反作用？ 　　良久，在电视里和国脚们互相击掌庆祝的王艾的笑容中，一个老人轻轻鼓掌，随即，足以震动整个中国足球圈的几十只手掌轻轻拍打。 　　一个老人长出了一口气，回首看着同伴们笑道：“早点有这样的继承人，我们也可以少操心了不是。” 　　低低的笑声徘徊在会议室里。 　　与此同时，远在东北小城辽阳的公安小区里，正在紧张准备高考的许青莲竟然坐在了保卫张秀云身边，聚精会神的观看比赛。当看到王艾振臂欢呼，一呼百应、一唱万和的时候，小姑娘的心在砰砰跳动。 　　上一场比赛她没有看到，因为家里人包括王艾在内，都瞒着她，怕她受影响，然而又怎么能瞒得住？尤其是一高中同学们纷纷讨论比赛，讨论他们的杰出校友的辉煌表现的时候，许青莲自然而然的得到了王艾的消息。 　　聪明的她没有埋怨身边人，而是暗暗记得比赛直播的时间，在比赛开始后，轻轻推开房门，来到了观看比赛直播的张秀云身边。张秀云楞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两人不说话，安静的看着比赛。而许青莲很敏感的察觉到王艾进球后，身边张大姐突然急促起来的呼吸。 　　看台上，四大体系观赛助威代表团的诸位成员也在和观众们一起欢呼，其中就包括已经来了一个星期的雷奥妮，刚刚赶来的黄欣和小美人儿时文君。与雷奥妮恨不得跳下看台，时文君恨不得喊破喉咙不同，黄欣微笑着端坐，深深的收着下颚。 　　王艾的精彩进球，为中国足球打开了一扇新的窗口，推动着中国足球思想到了一个新境界。哪怕实力不会有明显提升，但眼前的世界，空前的宽广了。那些遥不可及的星辰，似乎也触手可及。 　　短暂的庆祝后等待重新开球，在略显沮丧的巴西队的阵列里，走出来一位高大队员，他直接走到了王艾身边。 　　他是卡福，王艾从小到大遇到的最强后卫，也是当今世界最好的右边后卫。 　　“永远的队长”卡福，全世界身价最高的后卫之一的卡福，决定在危险到来之前，亲自出手，锁死中国队最大的威胁。 　　14岁的王艾抬头望着32岁的卡福，这个有着温和笑容，让人生不起警惕的家伙，实际上是个老奸巨猾、极为难缠的对手，超强体能给了他跑不死的能力，三旬年龄给了他无比丰富的比赛经验，在他面前铩羽而归的超级前锋数不胜数。 　　微笑，同时挂上两人的脸庞。一个经验丰富无比强大，一个朝气蓬勃无所畏惧。全世界的直播镜头都捕捉到了这次意味深长的对视，这次温和友好背后充满刀光剑影的宣战仪式，这很可能关系到最终比赛胜负的一次对话和……即将开始的较量！ 第二百五十三节 桑巴与龙（第四幕：责任） 　　比赛几乎立刻就激烈的展开了。 　　巴西队中场发球后，左边后卫卡洛斯在推进过程中被徐云龙铲断，接应的李铁得球后迅速分边，吴承瑛左边路大踏步冲击，在儒尼奥尔迎面赶来纠缠之前，沿着边线直传给了背身的王艾。 　　而卡福并未因为王艾年龄小就轻视了他，紧紧的贴在王艾身后，伺机出脚抢断，起码也不给王艾转身的机会。王艾知道这会儿不是和卡福一较高下的时候，巴西队后场空虚，而最强大的后卫卡福还在自己身边，于是不等卡福出脚，迎着吴承瑛的直传，迅速分给了身边高速跑动的马明宇。 　　而这时候，郝海东、肇俊哲、李宵鹏等人都已经快速的插入巴西半场。随着王艾突然的不可思议的破门，原本还有些疑虑的国脚们的射门信心都强大了起来。王艾在卡福的纠缠下，眼睁睁看着马明宇和郝海东、肇俊哲等三人做起了高速跑动中的穿接配合，三打四的格局里，中国球员并不落下风。反而最终由马明宇门前扛着巴西后卫的冲撞接到郝海东的横传，劲射一脚。 　　小角度打门，力量十足。 　　但很遗憾，射门的突然性还是差了点，被守门员扑了出去，但即便如此对马明宇来说也是一次很重要的突破。人们都知道，马儿的腿部力量非常大，是国家队里的远射之王，但是他的球场角色更接近于前卫，因此他的射门办法不多，要有较多的蓄力时间。而这一次跑动中勉强为之的小角度打门，力量、角度都很到位。 　　因此，中国球迷除了发出一声惋惜的感叹之外，还毫不吝惜的给马明宇送上了掌声。 　　下半场第10分钟，里瓦尔多的远射被杜威中途截下后，试图迅速发动反击，可是罗纳尔多竟然主动上来进行了几下骚扰，拖慢了中国队反击的节奏，等足球从李宵鹏哪里传给了王艾的时候，巴西队的后场已经阵容严整了。 　　王艾见没有突袭的机会了，只好打阵地战。而阵地战，这个时刻形影不离的卡福就是第一个要过掉的对手。 　　两人的第一次正面较量终于开始了。 　　王艾的位置此刻在巴西后场右侧，卡福封堵着王艾横传的线路，并不断的尝试出脚抢断，王艾则以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盘带动作试图做出回应。哪怕马明宇已经在一边等待王艾的传球，王艾也没有放弃。 　　不能退！ 　　上半场之所以中国前锋毫无作为，根本上就是我们的中场站不住。技术还好，但硬度不够，站不住位置，就天然的失去了战术主动权。王艾可不会天真的认为巴西队会给自己再送上一个任意球的机会，因此，阵地战是唯一的选择。 　　卡福出脚不多，但快速而精准，同时收脚极快。好几次他的出脚都令王艾感到意外，要不是王艾的动作更快球权就丢了，可即便如此，卡福的迅速反应还是令王艾难以抓到突破的机会。 　　不愧是最强的后卫！ 　　但卡福也很难受，这个小球员太难缠！脚步飘忽、盘带花样极多，根本难以预测不说，就连用身体进行合理冲撞也很难有效干扰。他的个头虽矮，重心也低，也足够强硬。两人几次身体接触，推、拉、撞，卡福都没有占到明显的便宜。哪怕两人重量的关系，王艾更吃亏些，但他好像能够预测一样，每每在身体摇晃不已的时候，仍旧把足球牢牢的控制在脚下。 　　终于，王艾后撤了一步，就在卡福以为他要分球而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王艾突然利用这一步的空间做了一个罗纳尔迪尼奥最擅长的牛尾巴过人，卡福一时大意，被王艾从左侧突破！ 　　这场较量不到二十秒，哪怕王艾突破后，卡福很快转身追了上来，而王艾很快分球接受了这次较量，但仍旧换来了球迷们的掌声。 　　王艾顾不上揉一揉被撞的生疼的肩膀，迅速前插，因为队友们正在对着巴西球门发起猛攻。马明宇大范围的跑动，终于在右前场接到了撤回到边路的郝海东的妙传，再次起脚远射，可惜角度太正，被马克斯抱在了怀里。 　　“马哥，还行吗？”王艾跑到马明宇身边道。 　　马明宇擦了擦头上滴滴答答的汗水：“还能来一次。” 　　王艾明白，这是马明宇告诉他，我最多再这么拼一下就得下场了，拼不动了。在中国队今天的整场比赛里，马儿确实承担起了一个队长的责任，在前场人数较少，攻击无力的情况下，他不吝惜体力的大范围跑动、坚决果敢的打门，才让中国队的阵型没有被彻底压扁。 　　巴西队发出球门球，卡洛斯边路带球，德尼尔森回身接应，却不料被肇俊哲偷袭，随即一脚长传给了李宵鹏，李宵鹏没有犹豫直接一脚过渡给了中路的正在四蹄撒开、高速奔跑的马儿。 　　王艾也在向前高速奔跑，老马体能耗尽，已经很难控制好脚法了，而体能尚可的郝海东，不得不长期留在中场，用他的技术和与生俱来的傲慢所带来的刚强维持中场的运转。 　　马明宇勉强盘过了一个后卫后，面对另外两名后卫不得不斜传给了迅速赶到的王艾。王艾在罚球区角，开始了和卡福的第二轮较量。 　　这里已经足够威胁球门，因此，两人都用上了全力。王艾的双脚密如雨点的起落，足球眼花缭乱的穿梭，卡福瞪大双眼，下意识的弯着腰，紧盯着王艾身体的变化，他知道这种高速运球的情况下，对双方都非常危险，只要他出脚碰到了，足球就将无法预料的高速弹开，可要是他碰不到，那么就会一下被晃开。 　　可是他看不清王艾的球路，在王艾不断向底线横向移动的过程里，几次险些让王艾有了起脚传中的机会，发觉自己的脚步越来越凌乱，卡福不得不果断的蒙了一脚。 　　这是王艾期待已久的结果，王艾迅速改变足球方向，就从罚球区的肋部突入。儒尼奥尔不得不几步赶来，正面补位，而王艾的右侧，另外一名后卫暂时放弃了马明宇，斜向封堵，而卡福也从身后追来。 　　一时间，三名巴西后卫对王艾实行了半包围。而他们身后的马克斯也正在紧张的关注着这个方向。 　　无奈的王艾只好转身往外带了一步，看起来是要用右脚给中路的罚球区前沿横传，卡福和儒尼奥尔紧跟在王艾身后。另外一名后卫还站在王艾和马明宇中间。 　　就在这时，王艾作势转身强行从右侧传中，儒尼奥尔和另外一名后卫向中间靠拢，连卡福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结果，王艾的旋转却没有停，不是90度，而是180度！ 　　不好，克鲁伊夫转身！ 　　儒尼奥尔大惊，急忙移动重心，却不小心撞在了转身的卡福的身上，卡福本来就意外的紧急调整，结果被撞的一踉跄。 　　王艾终于用他的高频跑技术甩开了三名后卫，博得了一线机会！ 　　此刻他的面前只有一个正在紧急移动守门员马克斯！左边两步是底线，右边一步是表情狰狞的三名后卫。 　　王艾果断起脚，来了半高球的快速传中。 　　连续高强度盘带突破已经让王艾呼吸急促的喊不出话来，可他却在心里大喊：“老马！” 　　“蹄声”响起！马儿果然像召唤兽一样应约而至！32岁的老将、体能耗尽的马儿、不顾一切的向着巴西队球门发起最后的冲锋，他的肺部在燃烧，他的脚步已虚浮，只有坚定的目光一如既往。 　　终于，接近失控的马明宇冲到了包抄线上，可王艾的这个半高球令他没有把握转身抽射或者鱼跃冲顶，于是，迎着飞掠而至的足球，国家队队长马明宇挺起了胸膛。 　　电光火石之间，马儿和足球一起，摔进了球门！ 第二百五十四节 桑巴与龙（第五幕：执着） 　　“老马！”中国队队员们一窝蜂似的冲向球门，王艾最近扑到一动不动的马明宇身边高喊，也忘记了受伤不能轻易动的常识。还没有从破门的惊喜中摆脱出来的球迷在紧急做的特写镜头里焦虑的张望。 　　就在队医们冲向球场的时候，王艾已经把老马翻了过来，不过老马却没有昏迷，反而在笑，大笑，狂笑，笑出了眼泪。 　　这一下老马摔的可不轻。虽然是软绵绵的草地，但是老马已经体能耗尽了，这种时候已经没有力量去做防护动作，肌肉都是松弛的，因此这一下摔的也特别狠。在主裁判示意进球有效，重新开球所引发的欢呼里，老马在队友们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向场边。 　　他真的坚持不住了，米卢在中国球迷的掌声中笑着给他鼓掌，拥抱，随即换上了6号邵佳一。教练、队员纷纷和老马握手，感激他的拼搏和奉献。许多冷静的人第一时间就意识到，就凭这个进球，老马退役的时间至少拖后两年！这可是中国队世界杯上的第二个入球的队员，也是这届国家队常规力量取得突破的一员！因此，连南勇也十分激动：总算可以少看点那个小孩的脸色了！ 　　就在重新开赛前，王艾离开场边时突然一拍手：“我太有先见之明了！” 　　说完，在疑惑的众人目光中，走到自己的替补的位置上，弯腰拿起了拐杖郑重的放到马明宇腿上：“我就知道你要用他，所以不眠不休三个夜晚打造了这件帮你治病的器械。” 　　“不是小王你……” 　　王艾坚定的摇头：“马哥，接拐！” 　　马明宇哭笑不得的接过拐杖，他不是想接，但他不接王艾就不走…… 　　中国队在上半场两球落后于巴西队的情况下，下半场15分钟内就扳平了比分！狂喜涌出无数普通球迷的胸膛，在他和他的朋友们中间激荡。尽管第一个球是偷袭，第二个球很狼狈，但我们扳平了不是吗？我们和最强大的对手打到了现在的局面，请容许我含笑九泉！ 　　而身处其中的国脚们更加振奋，被巴西队压迫了一个多小时的后防线，本来已经身心俱疲，这会儿也生出了新的力量。 　　被连续破门，比分被扳平的巴西的压力陡然升高。如果中国队仍旧落后，从来都以攻代守的巴西并不会有太多的感觉，大不了再进几个就完了呗。可是被扳平了比分，却突破了巴西队的心理临界点，因为这意味着，比赛可能会输！ 　　巴西队当然不是战无不胜，本届世界杯在美洲出线的时候就很惊险，还是靠着老狼罗马里奥的突然爆发才站稳了脚跟的。但是巴西只能输给相对差不多的强者，而不能是中国队这样的弱者。输给世界排名前十、哪怕前二十的都算正常，输给前三十的可以算是大意，但没理由输给前六十的啊！这是连世界杯都进不去的三流队伍！ 　　美国人当年一脚踩进一个叫“越南”的泥坑，以为我这大皮鞋还踩不死你这摊烂泥？结果挺了十年，想了一切办法，用了所有手段，还是连滚带爬的跑了，万里波涛太平洋上全是牛仔们哭喊“妈妈”的声音。这对美国社会的心理冲击之大，几十年都缓不过来，因为当初兴高采烈报名参军的牛仔们都认为：“俺们阿迈瑞肯是第一强国，而越南……那是个啥？” 　　斯科拉里眼看着中国队的士气上升，焦急的站在场边频繁指挥。而巴西队的几位超级明星也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上半场他们已经领会到了中国队的顽强和严格的战术纪律，对他们这种依赖个人闪光的队伍限制很大，但他们以为中国队这种打法并不会对己方有什么切实的威胁，没想到，下半场刚刚开始，对方就露出了獠牙。 　　可还不等巴西队的前场在中国队的后卫们身上找到突破的办法，中国队的攻势却制造了越来越大的威胁。 　　下半场第18分钟，邵佳一接李铁长传，头球攻门，被马克斯勉强打出。 　　第21分钟，郝海东小角度打门，略略偏出。 　　第25分钟，王艾再次用个人盘带创造了底线传中的机会，虽然被马克斯中途拦截，仍旧惊得巴西球迷一身冷汗。 　　中国队的攻势起来了，亢奋的队员们甩掉了所有的心理包袱，为了有机会战胜最强大的巴西，个个的状态都接近了超水平。尤其是另外一位老将郝海东，这场比赛差不多是他这几年跑动距离最长的一场比赛了，他身为一个前锋居然辛辛苦苦的干起了中场的活儿。 　　一时间，巴西队久攻不下，反而是中国队屡屡创造威胁。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如果说在资深足球人的眼里，罗纳尔迪尼奥是巴西队的催化剂，可以激发巴西队的化学反应的话，那么王艾就是这支中国队的卤水，让中国队从液态变成固态。 　　下半场第28分钟，倍感压力的巴西队后防终于犯了错，在中国队频繁穿插跑动中，被冲向右侧底线的王艾分散了精力，卡福犹豫了一下咬着牙继续跟随王艾。而他这一动，罚球区前沿的肇俊哲就获得了一次机会。 　　在快速变化的罚球区内形势的外围，肇俊哲冷静的观察了一下，随即带球横趟，突然起脚远射。 　　这是他本场比赛的射门，也是他赛前跟王艾承诺的一定要努力争取破门的豪言的兑现。 　　因此，不论是对位的防守球员还是守门员都没注意到，甚至连中国队队员也没想到，足球高速的飞向球门右侧，对位球员想要抬脚阻截已经来不及了。 　　在巴西队员担心的目光里，在马克斯无力的扑救中，足球“砰”的一声击中了门柱。 　　王艾来不及吐槽肇俊哲与门柱的缘分了，因此击中门柱的足球正在向右侧高速弹出，而下意识跑位的王艾正在这里背对底线，面对着罚球区内脸上刚要浮现出遗憾的郝海东。 　　几乎是无意识的，王艾侧身抬起了脚，迎着横向弹射而来的足球垫了一记。 　　“老郝！”这一次，王艾没有经过长时间的盘带突破，因此下意识的喊了出来。 　　也许是超级前锋的灵敏嗅觉，也许是被马明宇激励的精神焕发，也许是王艾的一声呼喊，总之，门前的郝海东也下意识的侧身抬脚。 　　同样体能接近枯竭的郝海东没有打上力量，但是他的脚面还是阻挡了足球的飞行方向，哪怕随即他就被巨大的力量带动的身子一歪，然而，足球还是乖乖的变向了，入网了！ 　　如果此刻看电视的球迷刚刚低了下头，他的耳朵里就会传来“砰~、砰、砰、砰”的连续的四个击球声，尤其是后三下，几乎紧挨着传来，像是三个球员不分先后同时起脚的声音。 　　守门员马克斯的事先带着他的头从正前方，摇向左后方，左方，前方，然后慢慢的回到左后方。他甚至只是看到了右前方中国队15号的远射，而接下来击中门柱的反弹，中国队底线13号的垫球，以及门前中国队10号的抽射，他根本就没看清！ 　　太快了！不仅是他，两队球员也几乎没有看清，全场、全世界球迷也没有看清，现场直播镜头不得不进行多次重放、慢放才看清了这次匪夷所思的配合破门。 　　足球在两秒钟内四次传递，三次变相，三人起脚，甚至直到破门，都没有落地。 　　人们已经无法思考中国队这是怎么炼成的配合了，无法思考这种偶然的发生几率是多么低了，因为他们的心中都被一个词汇填满。 　　“最佳进球！” 第二百五十五节 桑巴与龙（第六幕：答案） 　　中国队从落后两球到反超一球，几乎与上一场一模一样，可对手却换成了巴西！人们完全不敢相信这样的结果，就像此刻躺在草坪上的郝海东一样，直到他看到了王艾的那张稚嫩的笑脸。 　　“郝哥，没事儿吧？” 　　郝海东翻身坐起，拍了王艾的脑袋一下：“你小子这个传的真不错，哈哈！还有你，小肇！” 　　邵佳一扶着老郝站起来，可老郝右脚一落地马上吸了口凉气，脸上一抽抽：“完了，我受伤了。” 　　王艾笑道：“我就一只拐。” 　　“别闹！”老郝笑着摇头：“我真受伤了，刚才那一下我都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抬脚了，这种球完全是看运气，根本想不到的，完全没准备，我是真受伤了，真得下场了。” 　　王艾这才发现，老郝的脚根本不敢落地。这才相信老郝不是开玩笑。 　　中国解说席上，张路好容易把刘建宏安抚下来，一边继续轻轻鼓掌一边独自冷静的解说：“海东这也是拼了命了。以前这种球我们队员根本抓不住，缺少补射意识，何况还是这种隔了一下的补射，还是这么快，我看哪个守门员的眼睛根本追不上足球了。海东这也是根本就没看清。” 　　“那是因为什么？” 　　“我觉得应该是两点，一个是多年成名的超级前锋拥有的感觉，这种事说不太明白，但很多前锋都知道，比如说射门前就感觉‘这球有了’什么的，另外一个，嘿嘿，海东可能是叫马儿刺激到了，都是老将了，马儿还是个中场都能第二个代表中国队破门，海东可是成名多年的前锋的，所以这一急啊，有的没的都要试试，不过也亏了他这一下了，这么快的球速、这么多的变向，不能要求他看的准、踢的狠，但并不影响这个破门的精彩。我想，本届世界杯最精彩破门的候选名单里，一定会有中国队的这次灵魂式的配合破门，这样的破门太难得了，有极大的偶然性，还得有球员高度的比赛投入水平和技术水平。” 　　一瘸一点的郝海东被医生抬下了场，友善大度的队长马明宇慷慨的让出了自己的康复设备，老郝这下到觉得这玩意冥冥中似乎有天意啊！一会离场没准还真用得上。 　　中国队的反超，终于激怒了心高气傲的巴西的球星们。罗纳尔多的跑动距离猛然提高，而里瓦尔多也不再是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赛场上的火药味渐渐浓厚了起来。 　　而从惊喜的扳平到更加惊喜的反超，中国队员的心态也开始越过了稳定的中线，渐渐的滑向失衡，这就像世少夺冠后队员们的忐忑不安一样，没经历过，不懂胜利后该怎么调节。 　　阴沉着脸的卡洛斯躲过了徐云龙一次轻率的截击，又用肩膀轻易的顶开了李铁，在罚球区前沿传球给里瓦尔多的同时，被吴承瑛绊倒。裁判随即毫不客气的给了巴西队一个前场任意球，而这时，中国队才发现这次意外的危险。因为这个位置，正是重炮卡洛斯的阵地！ 　　吴承瑛等中国队员对裁判申辩了几句就放弃了，他们知道，刚才确实是犯规了，自己有些太兴奋了，仿佛要借着刚才那股劲直接打趴下对手一样。结果只是一不留神而已。 　　罗伯托・卡洛斯，表情严肃的站在足球后，这是他本场比赛的第二个任意球，但与第一个任意球不同的是，这一次至关重要。两名世界足球先生忙碌了很久却仍旧没有破门的迹象，而这是最好的挽回比赛的机会。因为足球摆在了正对球门略略偏右35米的位置上，射角很宽阔。 　　缓慢退后了十几步，卡洛斯深吸了几口气，聚精会神的看着足球、人墙和球门。缓慢加速后疾速跑近，一脚势大力沉的左脚抽射。足球从人墙右侧绕过，又一次凭借极高的速度在江津的手臂挥到之前，打进了球门。 　　看台上黄绿色一片欢腾，卡洛斯在队友的围绕中露出笑容，突然冲着人群外插着腰的王艾耸了耸肩。 　　王艾马上注意到了卡洛斯的动作，卡洛斯再次歪歪头、撇撇嘴、耸耸肩。 　　王艾想了下，居然点了点头。 　　许多中立媒体的镜头正对准了两人，许多解说员忍不住惊呼：“这是两个任意球高手在下战书吗？” 　　是的，王艾就是这么理解的，估计卡洛斯也是这么想的。他的任意球出名多年，已经三十岁而宝刀不老，在任意球方面他是最好的射手，也就曼联的贝克汉姆和拉齐奥的米哈伊洛维奇还行，顶多再加一个同胞小儒尼尼奥。而他的射门是最暴力的，独树一帜，不像其他几人是技术，他这是天赋，也是多年苦练的结果。 　　虽然巴西队根本不可能都像卡洛斯这么意气用事，但在扳平比分后，中国队的攻势更加凶猛了，巴西队既不想再次被反超，却又不甘心平局，所以前后场力量仍旧是前场为重。那么后场球员的压力就更大了。 　　下半场替补登场的卢西奥在王艾一次危险的突破动作中，看到卡福被中国队的15号球员别在身后，不得不从侧后倒地横扫，王艾被迫跳起丢掉了这次球权。 　　瑞典的主裁判也没有给巴西人面子，果断送给了中国队本场第二个前场任意球。 　　在赛场里猛然响起的惊呼声中，王艾稳稳的站在了足球后。 　　时间已经渐渐接近了下半场第40分钟，如果这一球打进，中国队再次反超，赢得比赛的几率就会极大增加。虽然他和卡洛斯达成了一次无言的赌约，但他并没有太当回事儿，那不过是赛场争雄中的一道甜点和花絮，只有胜负才是决定性的。 　　面前9米开外的人墙里，卡福、卡洛斯都在其中，王艾却并没有看他们，这个位置距离球门同样达到了三十米左右，王艾退出去七八米远。 　　在现场四万多名球迷屏住呼吸的安静中，王艾小碎步助跑，最后几步跨大步，左脚外侧狠狠的抽在足球的左下部，足球炮弹一般飞起，从人墙右侧高速绕过，以惊人的弧线向球门扑去。 　　马克斯顾不上满心的惊骇，奋力的横扑。然而，这一次他体会到了中国队那个身高两米的守门员的无奈，太快了，在他的手臂到达前，已然击中球网。 　　在普通球迷的欢呼声里，众多解说员异口同声：“卡洛斯！” 　　是的，这个超级像罗伯托・卡洛斯的射门，几乎就是上一脚卡洛斯任意球破门的翻版的表现，就是王艾给出题者的答案。 　　用你的方式回答你的问题。 第二百五十六节 桑巴与龙（第七幕：竞逐） 　　其实，“挑衅”了中国小球员后，卡洛斯就后悔了，他倒不是怕，而是这不符合他的性格。而随即，这个小队员的回答令他十分意外，上一场中国队赛后他很认真的找来比赛录像反复观察了王艾的任意球，在他看来，除了战术上的欺骗和诡诈之外，就任意球技术本身而言，他接近米哈伊洛维奇和贝克汉姆，都是以寻求落点精准为杀伤力的。 　　可王艾的这一次彻底改变了他的看法。其次下半场刚开始时王艾的那个任意球就应该引起他的警惕，那毕竟是一个超远的任意球，没有强大的腿部力量根本做不到。但当时他也因为被王艾的戏耍而恼火的忽视了这一点。 　　当王艾这次射门前与他的任意球动作高度相似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好，结果不言而喻，这个中国球员不但把他的动作学的近乎一致，连触球的脚法以及足球的轨迹都和他相似。 　　用我的方法打败我，这是多么令人伤感的答案！ 　　可是卡洛斯又觉得有些自豪：我毕竟是开创者，而你是模仿者。你能学到这些一定是很认真的研究了我的比赛录像。 　　因此，当王艾在庆祝的人群里看向他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的撇嘴耸肩，而卡洛斯无奈的翻翻白眼，你连这个小动作都学？想了想，突然在小腹前给王艾偷偷竖了一根大拇指。 　　这个动作王艾没想到，当王艾想给他也竖的时候，卡洛斯已经走开了。 　　巴西队又落后了，哪里还容得下这么多的温情脉脉，要是被斯科拉里看到了……卡洛斯也一阵心虚。 　　其实斯科拉里真的看到了，不过这时候他没心思去批评卡洛斯不合时宜的骑士风范了，他正在紧张的对着两位世界足球先生喊话：要点脸！你们俩加一起踢了快180分钟了，还没有人家小孩40分钟的进球多！别说进球多，你们俩还一个都没进呢！ 　　两位世界足球先生表示：深受刺激！ 　　罗纳尔多开始频繁的在后场高强度的奔跑，试图拉扯开中国队的防线，而里瓦尔多不再吝惜身体，开始高强度的身体对抗，比赛时间还剩下几分钟了，而中国队正在领先！ 　　国脚们强行抑制着内心的兴奋，只剩下几分钟了，坚持住这几分钟，我们就能进16强了！ 　　41分、42分、43分，电子表上的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带着机械表的滴答声，催促着巴西队上下。罗纳尔多的优雅不见了，仿佛变成了“强力中锋”，里瓦尔多的从容不见了，满头汗水不断的在中国队后防消瘦的人墙中推挤。 　　空有大名的德尼尔森与尚且蛰伏的罗纳尔迪尼奥的差距这一刻格外明显！在中国队严整的阵型封锁下，罗纳尔多不得不像上半场中国队的郝海东一样，撤回半场寻找机会。 　　一个能够在门前最紧张的区域里小范围盘带控球的前锋，如果过撤到宽阔的中场，起码在进攻方面往往是最好的前腰备选。 　　时间来到了44分钟，场边已经举起了补时三分钟的牌子，真的到了最后时刻了。 　　里瓦尔多擦擦汗水，观察了一下场上的局面，密集防守很难破解，尤其是中国队这种纪律严格、阵容验证的阵型，但也不是没有缺点。太依赖集体就容易陷入到集体犯错无从挽回的局面里。 　　一边思索着，里瓦尔多一边向罚球区弧顶处运动，这时，卡福突然丢下王艾前插助攻，王艾楞了一下，随即加速追赶卡福，对他进行骚扰。眼看比赛要结束了，自己的进攻能力已经不重要了。 　　卡福却没有理睬紧随而至的王艾，突然做了一个假动作，骗开了替换郝海东上场的杨璞，在李玮锋横向阻截他的传球路线的时候，突然打了李玮锋一个穿裆。本场扛着巴西队这种全球最强前场的中国后防线都累惨了，所以这一下措手不及。 　　里瓦尔多弧顶处得球，杜威尚且在罚球区里，里瓦尔多毫不犹豫迈入罚球区这个令对方后卫缩手缩脚的区域。而与此同时，里瓦尔多的左边一直在罚球区里的罗纳尔多突然反跑，徐云龙不得不跟着跑了出来，而李铁也不得不横向移动了一步。这时候，一直没什么表现的德尼尔森突然从罗纳尔多的身边插入罚球区，两人做了一个相对位移。 　　巴西队几名高手的位置的突然变化，令中国队的后防线迟滞了一下，那个也不敢放，哪个也不敢单挑，哪个也不敢犯规。缺乏担当的毛病又爆发了出来，一到关键比赛的关键阶段，中国队员就容易缩手缩脚，精神溜号。 　　不过里瓦尔多却没有任何犹豫，发现中国队的防线有点散乱，当面的17号进退两难的时候，他果断的做了一个横向拉动的动作，然后作势起脚射门，杜威下意识的倒地伸腿阻截。 　　而狡猾的里瓦尔多做了个假动作，将球分给了高速跑来的德尼尔森！ 　　德尼尔森在徐云龙的身边没有停球，没有调整，直接起脚打门。 　　尽管这一连串眼花缭乱的配合就发生在几秒钟内，但江津却没有溜号！这差不多也是中国队溜号传统里的唯一意外了，因为守门员不能溜号。所以江津果断卧倒横扑。 　　由于给他准备的时间几乎没有，所以他也看不清足球的落点，好在他的身高够长。 　　结果，德尼尔森的这脚劲射直接闷在了江津的脸上。王艾眼瞅着倒地的江津的头部往后一仰。 　　足球缓慢的反弹了回来。 　　徐云龙从德尼尔森起脚射门的时候就在高度集中注意力，因此一看足球杯挡了回来，来不及去看江津的伤势，直接对着底线倒地铲球！ 　　他想好了，这一脚，我是肯定奔着足球去的，但如果谁要来补射，那对不起了！我的偶像们！跟着足球一起滚出底线吧！ 　　然而，就如同他的队友们一样，徐云龙还是料不到巴西这些超级前锋到底有多厉害。 　　就在德尼尔森起脚射门的同时，罗纳尔多又重新反跑了回来，足球缓慢的滚向他，而中国队的21号的身体正在向斯诺克的球杆一样高速撞向足球。 　　而此时此刻的罗纳尔多，冒着他那价值几千万美元的腿被铲中的危险，毅然的起脚射门。 　　他没有选择大力打门，因为中国队的守门员的高大身躯还躺在地上，因此，他选择了一个挑射。 　　他几乎就是点了一下足球，足球就从徐云龙的球鞋上方飞过，半昏迷的江津伸了一下手，然而却没有碰到。 　　比分被扳平了。 　　中国球迷寂然无声。今天的济州体育场已经先后上演了八次一半鼓掌、一半寂静的场面！ 第二百五十七节 桑巴与龙（尾声：歌唱） 　　“开球开球！”王艾在人群中对着众人跳着脚高喊。 　　中国队上下如梦初醒，这时候就别管江津的伤情怎么样了，要是再来队医现场诊断，送下场这么一套流程，时间可就没了啊。我们……原本是领先的啊！ 　　国脚们七手八脚的扶着江津先到了底线后交给队医，刚刚替补上场的杨璞举手：“小王我踢过守门员，我来！你上吧！” 　　王艾点头，抱着足球跑向中圈。 　　如果按照中国队的传统习惯，这场比赛可以了！我们和巴西打平你还要什么？何况守门员都伤了，比赛马上要结束了，万一你这上去中国队再丢一个，平局都没了咋办？ 　　这就是王艾瞧不起的“想赢怕输”，或者说战术决心总是摇摆。而最关键的是，接下来这几分钟，中国队就全力防守，一个不知道什么年头踢过守门员的杨璞，一群习惯性丢球溜号、体能耗尽的后卫，面对着强大无比的巴西队，就一定能守住吗？ 　　主裁判也知道时间宝贵，在王艾和邵佳一到位后，迅速吹哨开球，王艾直接带球前冲，卡福阻截了几下发现抢不下来，又畏惧王艾百发百中的任意球技术不敢轻易犯规，只好带动着巴西队的中场退缩，这一下才真正扭转了中国队后场的危机。 　　然而，卡福也没有放过王艾，他头上滴答的汗水四处飞溅，呼吸沉重而急促，王艾频繁的加速、减速、变向、盘带，从中圈到罚球区弧顶这短短几十米，王艾不知道做了多少个动作，卡福不知道被动的调整了多少次，两人一路纠缠，谁也拿谁没办法。拼尽全力的王艾即便身体劣势明显，但顶住这么几十秒还是没问题的。 　　终于将足球推进到了足以威胁球门的位置，王艾果断分球，巴西队的前场里瓦尔多都跑回来了，单人独骑破门是做不到了。 　　这时候，主裁判已经在频频看表了。 　　接到王艾横传的肇俊哲趟了两步，对面的巴西后卫没忘了肇俊哲那危险的远射，紧紧跟随，肇俊哲不得不回传李铁，李铁直接敲给了另一侧没人看守的邵佳一。 　　邵佳一知道时间已经迫在眉睫了，所以迎着来球努力的控制脚法，一脚大弧线的远射，看那轨迹，好像在球门范围内！惊的守门员马克斯奋力扑救！ 　　“砰！”一声巨响！ 　　邵佳一和队友们懊恼的吼叫，门柱啊！ 　　不过，王艾却没有去懊恼，他和卡福等巴西队队员一起凶猛的扑向足球，主裁判捏着哨子犹豫了下，结果王艾在底线附近率先抢到了球权。 　　卡福、卡洛斯、儒尼奥尔全都在身边或面前，连罗纳尔多都在远处协防，卢西奥、埃德米尔森都在先后赶来。 　　王艾环顾了一下，如果他再大一些，身体劣势没这么明显，他还真有自信硬顶着突破进去，但是现在只要对方几个人一转身来个关门，自己这球就拿不住了。 　　王艾被迫的带球向边线跑拉开距离，同时趁着卡福还没有紧贴上来，回传给了跑来接应李铁。 　　李铁刚要做动作，就听到了两短一长的哨声。 　　半张着嘴的李铁踩着球，愣愣的看着主裁判。瑞典人安德斯・弗里斯克面带歉意的指了指手表，你们已经超时了。刚刚那次射门前就超时了。 　　如果不是这次中国队的表现太好，主裁判根本就不会给你任何解释。 　　李铁徒劳的松开足球，玉皇大帝给了中国队一个王艾，上帝给了巴西人两个门柱。虽然王艾尽力的挽回了第一个门柱并变成了破门，然而第二个却没有时间了。 　　“走吧，小王。” 　　李铁走到王艾身边，拍了拍尤自捂着额头的王艾。 　　王艾仰头长出了口气，就差那么一点点。然而，却无法责怪江津，他已经尽力了，现在还在鼻口窜血的紧急治疗。中国队已经用智慧、勇气、纪律、战备拉平了双方实力的绝对差距。 　　可是，好不甘心啊！ 　　紧抿着嘴的王艾走到场边，走到了沉闷的队友们中间。 　　突然，呆滞的观众席上爆出了狂风暴雨一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中国球迷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能见到这么一场精彩的对攻大战，我们磕磕绊绊的土坷垃一样的国足，能够和巴西队打成这样，斗到了最后一分钟还有胜利的机会！ 　　我们不要什么自行车了，这就足够了，真的，足够了！ 　　啊啊啊！哦哦哦！毫无准备的球迷发出的都是这种无意义的却用尽全力的吼叫。 　　手掌疯了一样的在拍打，手臂疯了一样的在挥舞，国旗像海洋一样波涛起伏。不知是谁起的头，全场三万名中国球迷渐渐的合唱起了《歌唱祖国》，这声音，这激情，这旋律，像无边的大海汹涌澎湃！ 　　这突然而至的喧闹惊醒了沮丧的王艾，他愣愣的看着对面无数张激动的面孔，突然觉得视线有点模糊，在被李铁拉着排队走向看台的时候，他努力高声的问：“铁哥，我的要求太高了吗？我的野心太大了吗？” 　　李铁的回答是用力搂了搂王艾的肩膀。 　　队列里，有灰头土脸的马明宇，有堵着鼻子的江津，还有拄拐的郝海东……无论走到哪个看台下，球迷们都恨不得扑下来。 　　另一边，巴西的一众球星疲惫的在场地上休息了片刻，如此惊险的局面实在出乎预料。这支中国队今年上半年的五场热身赛可是一球未进的，谁想到他们进了世界杯就变的这么猛了！两场比赛叫他们打进去7个球，和我们巴西打成了4:4！ 　　狡猾的中国人！这一定是他们故意在热身赛上隐藏实力，对，就是那个该死的、幸运的、卑鄙的……天才的13号！ 　　十分钟后，两只感谢球迷后的队伍在主看台前相逢了，红色球衣的中国人，黄绿球衣的巴西人，终于从针锋相对中解脱了出来，和中国队员略显激动的神色不同，巴西人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给他们制造了巨大难题的这些中国人。 　　徐云龙望着卡福的眼神让卡福略感不适，还好他只是站出来指了指自己的球衣，卡福微笑点头，这一下彻底激活了中国队的这帮脑残粉，一个个纷纷上前找自己喜爱的球星交换。 　　这群不要脸的！我白说了都！王艾没有找任何人，狠狠的鄙视了一下他们，就准备先行离开。虽然球迷们满意了，他却还没满意，用了这么大力气，骗了对方这么多次，居然只拿到了一分，早知如此，我还不如真的放弃了呢，要知道这些骗人的手段曝光了，下次就不好用了，还得想新的招数。可最怕的是总骗人，人设就他妈塌了，就像赵旭日现在见到自己张口闭口都是“骗子”一样。 　　正低头的王艾，突然被人拦住了。 　　一个1.68米的绝对矮个子，敦敦实实、脑壳锃亮、十足的恶人长相。 　　本场比赛当之无愧焦点的卡洛斯，和王艾一样，都打进了精彩的两个任意球，都是双方挽回比赛的关键。 　　王艾同样板着脸，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对视。 　　交换了球衣后的双方队员注意到了这两个小个子的对峙，附近的球迷、教练组也发现了这次不同寻常的碰面。 　　突然，卡洛斯展颜一笑，指了指王艾的球衣，又指了指自己的。 　　王艾看向一旁：我的球衣比你的值钱！却猛然被人在脑袋上扇了一记，回头一瞅，是金志扬。 　　“注意外事纪律！出国前外交部的干部怎么和你们说的？你的球衣不仅是你的，更是国家的！” 　　王艾吧嗒吧嗒嘴，嘟嘟囔囔着脱下球衣。 　　**着身躯的两人将对方湿漉漉的球衣搭在肩头，卡洛斯搂上王艾的肩头，连说带比划的，王艾知道他肯定会英语，却故意不说，用中文也跟他连说带比划。 　　就在王艾脱下球衣和卡洛斯交换的时候，《歌唱祖国》的旋律已经渐渐低落了下去，转而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响起了一个新的旋律，巴西人听不懂中文，却同样熟悉这首伴随着《魂断蓝桥》而享誉世界的名曲，渐渐的，他们也开始了哼唱。 　　《友谊地久天长》！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