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塔》全集 作者:月下小河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感谢您在【新奇书网】下载小说,祝您阅读愉快,记住要好好爱护您的眼睛,别让它太累了哦!!! 简介 龙破苍穹,神降九天! 天才少年因为一场惊天阴谋被送上昆仑剑派。剑法无师自通,法诀自然天成。一柄指天剑杀尽天下,一副龙骨身硬撼天神。 斩妖王,灭神魔。 地火精华焚烧万界,一腔热血挥洒苍穹! 第一章 杀人夺石 夜风袭袭,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夜空漆黑如墨,几点星辰随意镶在夜空里。夜先生怀里抱着一个婴儿飞速在林间穿梭,其后一个蒙面男子穷追不舍。眼看蒙面男子快要追上了,夜先生突然停住了身形,似鬼魅般绕到一棵大树旁,静静盯着追上来的蒙面男子。 “阁下真是穷追不舍。”夜先生面部被一股黑气笼罩,看不清其面目,声音阴森森的。 蒙面男子顿住身形,冷冷哼了一声。恰似悠闲地靠在一棵大树上,半倚着身子,戏谑道:“不过夜先生逃得真快。” 夜先生面部的黑气突然翻滚了一下。拿捏不准对方的身份,冷冷道:“阁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蒙面男子盯着夜先生,微微一笑道:“夜先生的‘隐’永远只停留在三隐境界吧,过不了多久‘隐’就会耗尽你的生命。但是夜先生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夜先生的心咯噔一跳,他毕竟老练,一听蒙面男子这么说便道:“老朽自是命不久矣,就算我贪生也抵不过‘隐’的力量,不放弃生命又能怎样呢?”夜先生声音更加阴森恐怖了几分,如来自九幽地府。 蒙面男子冷笑一声道:“夜先生倘若真能参破生死便再好不过了,不过……据我所知夜先生得了一宝贝。”说话间,蒙面男子露在外面的眼睛似乎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夜先生。夜虽黑,但夜先生却分明看到了那双眼睛的深邃。 “宝贝?阁下高看老朽了。”夜先生苍老的声音如鬼哭一般在黑夜里蔓延。 “那宝贝,在你心里。”蒙面男子冷冷道。忽然间群鸟惊起,四散分逃。 夜先生的身体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苍白的面目在黑气的掩映下若影若现。蒙面男子如此骄狂,夜先生不怒反笑,只是他的笑声充斥着阴冷,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交出来我也许会饶了你的性命。”蒙面男子道。 “好大的口气。” “不给也罢。不过……我想要的东西”蒙面男子将倚在大树上的身体拉直,静静站直,“从来都会到手。” “是吗?” 说时迟那时快,夜先生没有任何迟疑化作一阵疾风冲向蒙面男子,蒙面男子立即反应过来,待到夜先生冲到近前的时候蒙面男子突然消失在原地。夜先生扑了个空。惊讶之际夜先生只觉耳边一阵凉风吹过,赫然一只沉重的大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自不量力!”蒙面男子在夜先生身后冷冷道。 夜先生感觉肩上一股大力传来让他动弹不得,一股来自心底的凉意使他战栗不已。按照蒙面男子方才的移动速度以及按在夜先生肩上的力度来看,蒙面男子至少达到了五隐境界,不然夜先生也不可能如此恐惧。夜先生完全明白五隐境界是怎样的境界。夜先生自修炼“隐”以来现在已经二十年有余,然而想尽所有办法也无法跨越三隐境界,进阶四隐。三隐和四隐虽只有一阶之差,但确实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修炼“隐”是人类的一次大冒险,因为“隐”的修炼是以消耗生命元气为代价的。在四隐境界以前,“隐”所需要的生命力完全来自修炼者,而且需求量非常大。一个人成年人的生命元气最多只能支撑“隐”存活十年,倘若在这十年之间没有达到四隐境界那么修炼者面临的只有死亡无疑。然而到了四隐境界就不同了,四隐境界的“隐”生命力旺盛,它不仅不需要修炼者提供给它生命元气反而能反哺修炼者,让修炼者重获强大的生命力,甚至有传说道最高境界九隐境界的修炼者能长生不老,遁入“天隐”。 夜先生就正处于三隐的瓶颈,他为了突破三隐境界不惜坠入魔道,想以婴儿的鲜血为引,祭祀“天隐”以获得突破三隐境界的力量。不料在这节骨眼上却莫名其妙被蒙面男子跟踪了。 夜先生为蒙面男子表现出来的实力感到心悸。蒙面男子说的一点也没错,夜先生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但夜先生绝不是那么容易认命的人,脑子闪过一个念头——逃! 主意已定,夜先生调动“隐”,使出“金蝉脱壳”之法,生命本体悄无声息遁地而去。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身体刚离开躯壳,那躯壳便在蒙面男子的大力之下化作一地碎片。 面对遁开的夜先生,蒙面男子冷哼一声:“雕虫小技!”话音刚落他漆黑如墨的眼睛突然闪过一点光亮,夜先生正遁向远方的身影完全被蒙面男子收入眼底。蒙面男子神秘一笑,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他脚下的土地突然变得柔软了,他的身子缓缓下沉,仿佛陷落在泥沼中一般。过不多时,他的头也终于沉入地下不见了身影。那片土地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夜先生穿梭在林间,不时回头看蒙面男子有没有追上来。见蒙面男子没有追赶上来,暗暗松了一口气。心中正得意,不料突然地下传来岩石碎裂的声音,夜先生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色的身影陡然从地下冲破岩石直冲而出。一只蓝色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握在了手心,令他动弹不得!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蒙面男子! 夜先生极尽全力挣脱红色大手的束缚,然而蓝色大手的力道竟仿佛有千斤重,根本无法挣脱半分。 “还想逃么?”蒙面男子缓慢的脚步踩在枯叶上,发出枯叶碎裂的声音。 夜先生面部的黑气渐渐消散,露出他枯瘦苍白的面庞,嘴角溢出乌红的鲜血,神情痛苦。也许是感觉到蓝色大手的压迫,夜先生怀里的婴儿突然放声大哭,尖锐的哭声响彻黑夜。 蒙面男子眉头微皱,身体迅捷贴近夜先生,然后静立在他身前。神秘一笑,道:“结束了!”话毕,右手成掌贴在夜先生胸口心脏的位置处。被蓝色大手束缚住的夜先生突然感觉心脏处滚烫,想动弹,无奈蓝色大手力道太大,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掌渐渐融进他的胸膛。 蒙面男子的右手泛着乌黑发亮的乌光,随着他的手掌往前按,夜先生的胸膛仿佛变得柔软了,缓缓往下陷。那样子就如一只脚缓缓踩入有粘性的土壤中,脚慢慢下沉,泥渐渐下陷。 “你……你要干什么?”夜先生神情惊恐,眼睁睁瞧着蒙面男子的手掌一丝一毫陷入他的胸膛而无能为力。蒙面男子微微笑了一下。只见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沿着蒙面男子的手往下滴,打在地上的枯叶上,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 夜先生干枯的手掌死死抓住蒙面男子的手腕,无助而可怜。 “也罢”夜先生有些凄怆,声音断断续续似乎没有太多力气说话,“不过在我临死之前……不知阁下是否……是否愿意让我明明白白的死?” 蒙面男子的手轻轻握住那颗正跳动的心脏,“想问什么?”风穿过树林吹来,拂动着蒙面男子的面纱,似乎风再大一点,那黑色的面纱就会随风飘开一般。夜先生痛苦的皱着眉,抓住蒙面男子手腕的手似乎又用力了几分。 “对于你,生命之石没有任何用处。为什么……”夜先生虚弱地问道。 蒙面男子冷冷笑了一下,手掌握着夜先生的跳动的心脏缓缓往外拉,道:“对于我的确没用。但对我最爱的人很重要。”蒙面男子用力捏了一下那颗衰弱的心脏,疼得夜先生差点没晕过去。原本苍白的面庞此刻更加苍白了,像冬季的雪,有了几分寒冷。 夜先生身体颤抖着,显得有些激动而无助。他摇了摇头,他明白他的生命即将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苦笑了几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你真想知道?”蒙面男子问道。 夜先生没有回答,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蒙面男子。 “那,就成全你!” 蒙面男子缓缓拉下脸上的面罩。夜先生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面罩缓缓的下滑,夜先生的惊讶随着面的下滑越来越盛,最终他张大了嘴巴,眼睛鼓得像要掉出来了般,难以置信道:“是你!!……你,你竟然还活着?” 蒙面男子冷哼了一声,握着夜先生心脏的手用力往外一拉,那心脏便离开了夜先生的身体,躺在蒙面男子的手心跳动。夜先生睁大了眼睛,干枯无力的身体终于再也没有了活力,重重地倒下,永远不动了!蓝色大手退去,夜先生瘫软的身体和他怀中的婴儿从空中坠下,重重摔在地上。婴儿哇的一声哭出来,响彻夜空。 蒙面男子,也就是苍用力捏碎手中的心脏,一颗大指拇大小的蓝色水晶状物体突显出来,泛着淡淡的蓝色光芒。苍冷峻的目光凝视生命之石良久,然后将之收起,沉默。 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苍迈开步伐,踩在枯叶上噼啪作响,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刚走两步,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停了下来。眉头微微一皱。转身,目光落在落在哭泣的婴儿身上。 苍走近,婴儿竟然停止了哭泣。水灵灵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蒙面的人儿,右手手指放在嘴里吮吸,泪痕未干,却绽开一个笑容,露出一对不深不浅的酒窝,煞是可爱。 苍静立,沉默。树叶簌簌落下,他的衣襟在风中猎猎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他弯腰,抱起那婴儿,身体渐渐变得虚幻终于与黑夜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第二章 昆仑雪域 大陆西北有山,名曰昆仑。昆仑以北万里疆域皆被白茫茫的大雪覆盖,号称昆仑雪域,后来干脆直接简称雪域。雪域中常年大雪纷飞,积雪极深,气候寒冷异常,鲜有生命存在。如果仅仅是坚深的积雪和辽阔的疆域还不足以让雪域闻名天下,雪域最吸引人的地方在于它的神秘。 相传雪域之中有诸多凶险,在那雪域深处更是危机四伏。在过去的千万年中不知有多少充满好奇心的能人异士想要深入雪域一探究竟,然而但凡进去的人几乎没有活着出来的,即使有,出来的时候也已经神智不清了,不可能道出些有用的消息。如此久而久之,再也没有人愿意深入雪域之中,雪域从此也被归为三大凶地之首,令人谈之胆寒。 苍穿梭在茫茫大雪之中,落下的雪花在靠近他身体的一瞬间突然融化蒸发掉。所以即使雪花纷纷扬扬的下,苍的身上却没有丝毫雪痕。 他正在雪域中穿梭! 苍黑色的袍衣在狂风中肆意飘扬,面罩下的神情永远无法猜测。他自昨夜从夜先生那里夺来生命之石后,一路全速赶路,不曾有过片刻的休息。苍大约继续前进了半柱香时间后,前方一座庞大的黑色建筑突然出现在视线中。 在白茫茫的雪域里,黑色的建筑特别显眼。那是一座宫殿式的建筑,宽约千米,前后长度视线不可及,气势宏大。所有的建筑全是漆黑发亮的颜色,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苍落在宫殿门前的时候早有人在那接应,那是一个身着火红紧身衣的火爆女子,年纪三十上下,身材妙曼妖娆,堪称绝世尤物。她连忙迎到苍身前,神色严肃,仿佛在这里等候已久似的。 苍看也不看那红衣女子一眼,一把将怀里的婴儿塞给红衣女子,径直往殿内走去。红衣女子没醒过神来,紧跟其后支支吾吾问道:“这……这孩子是?” 苍回头看了一眼红衣女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凉,红衣女子立刻闭嘴,抱着孩子跟在其后。苍匆匆绕到后殿,开了一道暗门,暗门后是向下的石阶。石阶上迷蒙着层层寒气。看样子下面的温度应该非常低。 “这个孩子,留在外面。”苍冷冷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便顺着阶梯下到了石室之中。红衣女子答了一声,随便找了些衣物将婴儿包裹好放进一个圆形的竹编篮子中。一切安顿好后,红衣女子也进了石室。 这是一间非常宽敞同时也非常简陋的石室。石室呈长方形状,四壁只有些许挂在石壁上的烛台,其上摇曳着幽幽的烛火,并无过多装饰。石室中最显眼的要数中央的寒玉床。寒玉床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寒气逼人。其上躺着一个身材矮小,身着七彩衣装的女孩。女孩只有七八岁的样子,然而她的容颜竟然苍老如老妇,皮肤皱起干瘪,生气也无。 苍静静立在寒玉床前静默良久,然后他深深叹了口气,坐在寒玉床边。 “我可怜的女儿。”苍将女孩鬓角的发丝捋到她的耳后,眼睛里泪珠打转怜爱地抚摸着小女孩的脸庞。 那女孩似乎听到了苍的呼唤,干裂的嘴唇轻轻动了动,一声断断续续的爹爹在石室中响了起来。 “爹爹在,我的傻孩子。”苍紧紧握住女孩的手掌,丝毫不敢放开,他怕这一放就是永远。就如许多年前,那个亲爱的人儿离开他一样。 他再也不想让任何亲人离开他了。 “爹爹,我就要见到娘亲了吗?我看见她了……” “别说胡话。我的虹儿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他皱着眉头,也许想起了那个已经远去的美丽身影吧。他亲昵看了女孩一眼,然后抓着女孩的手突然泛起绿光,一股柔和的气息流入女孩体内,女孩痛苦的神情终于缓和了下来,带着笑容进入了梦乡。 “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红娘静静立在一旁,深深的愧疚感让她抬不起头来。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苍冷冷道。红衣女子瞧见苍冷漠的神情,心里前所未有的害怕。她怕的不是苍这个人,而是担心终有一天,眼前的这个人会越来越陌生,最后变成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一个人。 “没想到‘隐’的反噬力量这么厉害。”红衣女子低着头,眉头深锁。 苍一声不吭,石室内突然间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女孩时而衰弱时而强烈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只见苍把手掌中蓝光一闪,一刻晶莹的蓝色宝石出现在他的手心,泛着淡淡的光芒。 “这是……”红衣女子盯着那宝石。 “生命之石。来自神龙岛,能够提供大量的生命元气。杀了一人将之多了过来。我的虹儿终于要摆脱痛苦了……”苍叹了一口气,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颗生命之石能支撑多久,一年,两年?……他只希望越久越好,最好坚持到他那可怜的女儿突破三隐境界。 “世间竟然还有这等神奇之物。”红衣女子有些惊讶,有些惊喜。 “你把虹儿扶起来。”苍道。 红衣女子嗯了一声,走到寒玉床前把虹扶起来,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拖着生命之石的手掌突然虚化若水,变得似有似无起来。生命之石在那张虚幻的手掌上也渐渐变得柔软,最后就如一滴蓝色的泪滴(当然是放大版的泪珠)在那只虚幻的手掌上摇晃。 “控制住她的神智。”苍道。 红衣女子点了点头,一丝红色的丝线般的气息从红衣女子的眼睛中飘进虹的眼睛,忽然之间虹的眼睛突然睁大,两只红色的游虫在她眼里游来又去。 “准备好了。”红衣女子道。 苍不答话,只是两只眼睛神采奕奕,面色严肃。他虚化的手掌轻轻按向虹的心脏位置,然后那只手就如烟一样无声无息的进入了虹的胸膛。随着虚幻手掌的进入,虹的胸膛也逐渐变得透明起来,胸腔内的结构能被看的一清二楚。有节奏的跳动的心脏,错中复杂的血管以及时时刻刻都在流动的血液…… 虚幻的手掌直接靠近虹的心脏,那液化的生命之石似乎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蓝色光芒大盛,化作细细的流水状流向虹的心脏。 一切顺利! 然而就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个紫色的光影突然急速靠近虹的心脏,仔细看竟然是个小人儿。本流向心脏处的生命之石突然改变方向流向小人。 “隐?”红衣女子讶道。 苍脸色如常,命令红衣女子道:“封住它!该死的孽障!” 红衣女子凝神,虹眼睛里游动的红丝霎时往虹的心脏位置蹿去,红衣女子掌心推在虹的后背,一股巨大的能量进入虹的身体与那两条游动的红丝交相呼应。紫色小人儿似乎感觉到了来自来自外界强大的压力,远离了虹的心脏几分,然而它却并不走远,就在心脏附近游走。 红丝受到红衣女子的操控哪能容忍紫色光影的挑衅,红丝包围上去,一圈一圈把它包围起来。紫色光影感觉到威胁安分了不少,但依然在寻找突围的机会。 “孽障!” 有了红衣女子的操控,很快剩下的一半生命之石终于也安全流入了虹的心脏。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没忘加一股大力好好惩罚了一番虹的“隐”。 虚幻手掌消失,红衣女子撤离了虹身体里的红丝。一切终于恢复了平静。有了生命之石的滋养,虹面部的皱纹逐渐消失,慢慢恢复成了小女孩模样。她的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似乎正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第三章 木鱼和尚 苍在虹的心脏中植入了生命之石后,虹静养了两天便苏醒了过来。在这两日中苍寸步不离的守在寒玉床前,直到虹完全醒来他才松了口气。期间红衣女子来过几次,谈及那婴儿该怎么处置的问题。苍眉头微皱,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的说了一句:“不如就有红娘你来抚养吧,等他长大了教习他修行,将来为妖皇效力!” 红娘听苍这么说,脸都青了,心中悔恨自己多嘴,自找麻烦。 “什,什么?”红娘几乎是下意识的惊呼道。 “就这么办吧。”苍淡淡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会红娘了。苍的命令红娘不敢违抗,这么多年来她在把苍的心情摸得一清二楚了。苍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倘若非要纠缠下去惹怒了他,后果是谁也无法预料的。 红娘心烦意乱的出了石室,一声尖锐的婴儿的哭声蹿入她的耳膜,使得她更加心烦意乱了。她下拉着脸快步走到放置那个婴儿的篮子近前,有些厌恶。她使劲摇了一摇那个篮子,谁知那孩子受到颠簸哭得更厉害了。 尖锐的婴孩哭声在整个大殿内回响,红娘使劲蹬脚,手指指着婴儿的鼻尖喝道:“给我住嘴!”然而婴儿根本不买她的账,稍微停下了哭泣,但一看到红娘板着的面孔又是一阵放声大哭,顿时让红娘乱了方寸。 “我的小祖宗!你要怎样才能不哭?” 正当红娘不知如何是好时,苍从石室中走了出来,红娘仿佛看到了救星,连上前道:“这孩子一直哭个不停,您快给我出出主意吧。” 苍缓步从红娘身边走过,冷冷道了一句:“我也没有办法……”然后再也不顾红娘自顾自往殿外走去。 “你不是养育过虹吗,总该有些经验吧?”红娘在苍身后问道。 苍停下缓慢的脚步,沉默了半晌道:“小孩子是最好哄的。你板着个脸,大吵大闹的怎么能让他安静下来?”说罢苍走出了殿外,只剩下红娘站在原地思索,半晌自言自语道:“这王八孩子,谁知道该怎么哄” …… 又过了几日,不知是红娘悟性太差还是确实缺少养育孩子的经验,她想尽了各种办法依然没能把这孩子制的服服帖帖的。婴儿饿了要哭,想撒尿拉屎了要哭,被抱着不舒服了也要哭……然而红娘并不了解这些,所以不得其法。自从有了这个婴儿过后,红娘整个人的精神都被这婴儿给弄得萎靡不振了。到了晚上人已经非常困倦了,躺下去想睡个好觉。然而刚见到周公,“小祖宗”就开始哭起来了。红娘试图把耳朵塞着,眼睛死死闭着,图个眼不见心不烦,然而常常听那婴儿哭又觉得这孩子挺可怜的,终于狠不下心来,起床又抱又哄。然而待婴儿睡着了,天也快亮了。红娘真是有苦难言。 这日,婴儿照例哭得厉害。突然一个粗犷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听说红娘子养孩子啦!”然后是一连串哈哈的笑声。说话的那人来的极快,几乎在红娘抬头的瞬间那人已经来到了近前。来人是个秃头和尚,身宽体胖,圆目阔嘴,手持白色念珠,不知是何材质。 “哈哈,红娘子当娘啦!”和尚一上来就要去瞧红娘怀里正在哭的孩子。红娘似乎非常厌恶这个和尚,给了他一个白眼将孩子往身后藏去,没好气道:“木鱼和尚!谁当娘了?” 和尚名为木鱼,所以红娘叫他木鱼和尚他并不生气。木鱼虽号木鱼,但纵观他整个人生却从来没有和木鱼有过交集。其实他也并不是名副其实的和尚,之所以和尚打扮,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一时心血来潮,觉得自己和和尚的形象比较接近。特别是了呵呵的弥勒佛。 木鱼见红娘不悦,愣了一下,似乎终于想出了问题的症结,摸着后脑勺道:“俺说的不中,是干娘。快让俺瞧瞧这臭小子。”红娘听到干娘二字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不少,把孩子递给了木鱼。 说来也奇怪,一直哭个不停的婴儿到了木鱼手上突然不哭了,这让红娘很纳闷。红娘在一旁看着木鱼逗婴儿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只见木鱼把手中的白色念珠在婴儿眼前晃来晃去,一口一个宝贝儿的叫着,那婴儿似乎很吃这一套,裂开嘴呵呵直笑,稚嫩的小手伸起来去抓那晃来晃去的白色念珠,眼见要抓着了木鱼又故意把念珠提高一些,这样恰好让婴儿抓了个空。有时婴儿笑得灿烂,木鱼便埋头在婴儿脸上亲一下。在红娘眼里这简直就是亲妈才有的亲昵行为。 “这呆和尚娘当的真好。”红娘在一旁嘀咕。她想向木鱼讨教讨教这是怎么做到的,又放不下面子,但这般瞧着心里又不是滋味,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嫉妒之心。 “乖宝贝,给干爹笑一个。”木鱼把他的手指放在婴儿嘴里任他吮吸。 红娘一听木鱼的话,想起方才木鱼说她是干娘,她的脸一下子胀得通红,上前一把将孩子从木鱼手中夺过来。孩子一离开木鱼的怀抱又是哇一声哭了出来。木鱼见孩子哭便觉红娘实在太不应该了,道:“抱得好好的你来抢干嘛?” 红娘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个死和尚,占老娘便宜你还问我?不要脸! 木鱼哪能猜到红娘的心思,他一心只想再抱抱那孩子,于是又道:“让干爹抱抱”说罢就伸手要去抱那孩子。木鱼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在雪上加霜。只见红娘两只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左手抱着婴儿右手泛着红色光芒直接一掌往木鱼拍去,木鱼反应极快一个闪躲便躲了过去,问道:“红娘子你这是干嘛?老子不打女人!” 红娘不理会他,只是步步紧逼着动手,木鱼只好躲躲闪闪。木鱼没有作和尚打扮以前就曾发誓这一辈子都不和女人动手,其中缘由他不曾提及。每每有人问到,他也只是敷衍带过,仿佛忌讳很深。 红娘似乎并没有罢休的意思,无奈之下只好夺门而出,逃之夭夭了。眼见木鱼的身影就要消失,他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儿子饿了,喂他吃奶……” 红娘气得跳脚,发誓下次见到木鱼一定好好讨个公道。木鱼走远,恼怒过后红娘重新把注意力转到了婴儿身上。她虽对木鱼有几分恼怒,但她很佩服他能把这孩子哄的那么好。方才红娘虽表现得极为不快,但她在一旁偷偷观察木鱼是怎么哄孩子的呢。现在木鱼走了,她也便学着木鱼的样子去逗那孩子开心。一口一个宝贝叫着,也把手指放在婴儿嘴中任他吮吸……起初她还有些不习惯,但见木鱼的方法果然有效,那婴儿吮吸着红娘的手指,展开一个纯真的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这是这么多天来,婴儿第一次对着她笑。 婴儿的笑立刻把红娘融化了,婴儿越笑得开心她也就越开心。原本心中的种种不快和烦躁也渐渐消失,现在她反而觉得这个孩子是那么可爱,时时刻刻都抱着哄,乐此不疲! 第四章 小鬼头 光阴如梭,一晃六年过去了。 雪域之中四季都飘着雪花,那个被苍带回来的婴儿也已经长大。苍给那孩子去了一个简单的名字——离。雪域环境恶劣,但在红娘,木鱼和尚的呵护下离也算过得开心。从小在雪域白茫茫的雪地上奔跑锻炼,身体比普通的孩子强壮了不少。这日,雪域之中迎来了少有的晴天,温暖的阳光照射在雪地上,再反射回来,用银装素裹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一处小山丘上,离正在练习隔空打物。被攻击的对象是一棵早已枯萎的枯木。离站在距离枯木半丈远,他不停将掌击出,然而前方的枯木一点动静也没有。这样的动作他已经持续了一个时辰,心中不免有些气馁。 “哈!”离击出最后一掌,只见那枯木突然摇晃了几下。他一下子高兴起来,转身对着立在一旁的木鱼和尚喊道:“干爹,动了动了!” 木鱼和尚一听,哈哈大笑道:“我儿子可是天才,已经学会隔空击物啦!”木鱼和尚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其实心里却在嘀咕要不是我引动空气激荡了一下,那枯木只有摇动吗?哎,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好骗。 “那我现在是什么境界了?”离睁着天真的眼睛问木鱼和尚道。 木鱼和尚顿觉头顶冒黑线,望着天空打了个喷嚏道:“这个嘛……还没境界。”这样的回答不免让离有些泄气,他又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像干爹一样厉害呢?” “不急不急……少说也得等到你长大吧。”木鱼和尚敷衍道。 “那我要快点长大才行!” …… 木鱼和尚就是用这样的鬼话把离骗到了八岁,其实什么也没教。直到某一天离对虹说:“虹姐姐,我会隔空打物哦。”那时虹已经十五岁,她弯下腰摸着离的头亲昵道:“真的吗,表演给姐姐看看。”于是离兴致冲冲寻来一块石头,把石头放好,站得远远的,隔空击掌而出。石头纹丝不动。 “刚才没准备好,再试一次。”离有些不好意思,连击了几掌,一点动静也没有。离急了,跑过去看那石头,又连连击掌,那石头就是没反应。看得一旁的虹直笑。 “今天怎么不行了?以前一次就能把石头击碎呀!”离急得直跺脚,看见虹在笑,更不好意思起来,心中来气,直接找到木鱼和尚兴师问罪来了。木鱼和尚知道再也瞒不住了,支支吾吾说我还有什么事情来着,然后猛一拍脑门,装作煞有其事的样子,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嘛,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说罢便逃之夭夭了,任离怎么叫唤木鱼和尚头也不敢回。 自那次离在虹面前出了洋相过后,离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些年来所谓的修心只不过是木鱼和尚为了敷衍他而玩的把戏。木鱼和尚根本就没打算要教他修行。他心中气不过,跟木鱼和尚堵了一个多月的气。最后木鱼和尚脸面终于挂不住了,找到离道:“儿子,敷衍你是干爹不对,不过那时你年纪太小不适合修行……” “你胡说,我听干娘说虹姐姐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开始修行了。”离打断木鱼和尚,“你就是不想教我!” “我……”木鱼和尚一时语塞,他本想把虹过早修行的后果告诉离,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离见木鱼和尚不说话,心里道,果然不想教我,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木鱼和尚见情形不对,离已经一个多月没理他了,他可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心一软叫到道:“儿子,你别走俺现在就教你修行好不好?” 离本不想搭理木鱼和尚,但一听到木鱼和尚要教他修行,心中一乐,方才的不悦立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转身高兴道:“真的?” “干爹无戏言!”木鱼和尚道。 离高兴得跳起来,冲过去拉着木鱼和尚往外走,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时光如梭,又过了两年。离已经十岁。 在这两年中木鱼和尚主要帮助离打好根基,并没有教他一些实质性的东西。离每天的生活被安排的满满的,早上起来在雪地中光着上身跑步十公里,跑完步是一些肌肉强度的练习,晚上则修习《固脉心经》,加固和扩张经脉。两年下来,离的身体已经非常强壮,虽只有十岁,却已经有十五六岁孩子的身高,看起来有些早熟。 这日,离的晨跑练习结束,突然木鱼和尚对他道:“两年时间已经过去。从明日起你便可以正式修道了。” 离心中欣喜,只是两年来他已经成熟了许多,只应了一声,然后便转身回房去了。 入夜。雪域的夜晚异常安静,只有时有时无的雪片落下的声音。 苍的书房烛火依然摇曳着。他负手立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的雪域。这时一条黑色的人影静悄悄落在苍的身后。苍收回目光但却没有回头,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查清楚了吗?” 苍身后的人影道:“查清楚了。那东西的确就在昆仑派中。” 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作沉思状,过了许久才低声道:“此事不可声张,我自有计较。” 那人影应了一声,苍又道:“你退下吧。”那人影抱拳躬身,喏了一声,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只剩下苍在昏暗的房间里沉默良久。 夜仿佛更黑了,苍房里的烛火摇曳了几下熄灭了…… 第五章 约定 昆仑山以东三百里有一处城池名曰半月城。半月城绕湖而建,其中央乃一宽阔水域唤半月湖,闻名遐迩。自半月湖存在以来,无论天空中月相如何,湖中倒影也只一钩残月,实在神奇。也因此,绕湖而建的城池得名半月。 半月城南,穿过寻月街有一大户人家——慕容世家,其府邸宏伟气魄,宽度跨越了半条街。慕容世家世代在朝为官,家大业大,其势利在半月城中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慕容家主慕容山送走前来拜访的客人,急匆匆往书房而去。 书房中苍似乎正思索着什么,听到慕容山开门的吱呀声,突然转过身来。 “让恩人久等了。”慕容山恭恭敬敬道。 “慕容先生客气了。”苍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不瞒慕容先生我这次来,是有一事相求。” “恩人但说无妨。恩人于犬子有救命之恩,如若能帮上恩人的忙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慕容山说得义正言辞,大有上天入地在所不惜的气概。 苍沉吟了一阵方道:“我要一个进入昆仑山修行弟子的名额。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下一次昆仑山选拔弟子应该在三个月后吧。” 慕容山眉头微皱,思索了一会儿道:“我慕容世家每十五年方有两个到昆仑山修行的名额,一直以来竞争激烈。其中勾心斗角,阴谋暗算在所多有。倘若要挤掉一个名额着实有点难办呐。”慕容山矮胖的身形在屋里缓缓踱步。 “既然让先生为难……” “恩人别误会,小人不是那意思。”慕容山打断苍。 “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不知恩人愿意不愿意。”慕容山道。 “愿闻其详。” 慕容山又问道:“不知恩人的弟子现年多少岁?” “十岁。”苍道。 “那就好。”慕容山脸上闪过一丝笑容,松了一口气。 “何以如此说?”苍来了兴趣。 慕容山深深叹了一口气道:“事情还得从十年前说起。我本有一女儿,那时方才十六岁,不知何时起她和一穷酸书生心生恋情。二人相恋不久就怀了身孕,后来她怕事情败露留了一封书信给我便离家出走,从此再无下落。”慕容山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几个月后我收到她寄来的书信说产下一男婴……” 苍沉默许久说道:“慕容先生一定很思念女儿吧。” 慕容山叹息,只是一切都无法改变了。 “只要知道她过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慕容山望着窗外,摇了摇头道:“恩人弟子与我那未曾蒙面的外甥年纪相仿,倘若让他假扮我的外甥前来认亲,相信没人能够识破。” 苍点了点头道:“是个不错的主意。” “恩人稍候片刻。”说罢慕容山转到以书架旁,踩在一桌案上从书架顶取下一个朱红色的木盒。木盒四四方方,但上面纤尘不染,显然是被经常拿下来查看的。慕容山将盒子捧在手上,然后啪嗒一声打开了木盒,一块温润的玉石赫然出现在盒底。 “这是我女儿出走时随信件一起留下的东西,”说着他他把玉石拿起,递给苍,“恩人弟子只需令其弟子领着这块玉佩来找我,我自会给恩人安排好一切的。” …… 深夜。雪域之中。苍立在雪峰之上。红娘立在其后一言不发。刺骨的寒风把二人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他……还只是个孩子!”不知过了多久红娘的话语终于打破了夜的沉静。 “那又怎样?”苍冷冷道。 “六年前因为‘隐’虹差些丢了性命……” 红娘还没说完,一只有力的大手已经锁住了她的喉咙将她举到半空。这只手的主人是一个和苍一模一样的人影,在说话间这个人影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在红娘身前。 “若不是你瞒着我,虹也不至于那样。你竟然还敢提起?”苍更冷漠了几分。 红娘的身体微微颤抖,艰难道:“你,变了!” “是你变了。”苍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 红娘呼吸渐渐困难,脸憋得通红,她死死抓着那只有力的大手,试图挣脱它。眼见红娘就要支持不住了,那个人影噗一声消失无踪,红娘从半空掉落下来,扑通一声砸在地上。她无力趴在地上不断咳嗽,许久才缓和过来。 苍离开了,头也不回! 红娘坐在原地望着这黑夜下的苍茫世界,突然间她觉得一切都是如此虚无缥缈。就在方才,他竟然想要杀了她!雪花飘啊飘啊,要飘多久才能将这个世界完全覆盖呢?曾几何时,雪花也是这么放肆纷飞,她和那男子相拥在一起,紧紧的,久久的……可是一切都变了,不是吗?就在方才,他在那个男子的眼睛里看到了冰冷的杀意。他真的会杀了她!不觉间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她好久都没哭过了…… 第二天,离刚睁开眼睛,苍的声音就蹿入了他的耳朵。 “你醒了?”离抬头只见苍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苍叔叔,有什么事吗?”离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苍转过身来,依然罩着面罩。 “叔叔要你办一件大事。”苍道。 “大事?”离疑惑不解,问道:“什么大事?” “叔叔要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呢?” 苍沉默了一会儿道:“昆仑山。” 离在木鱼和尚隐隐约约听到过一些关于昆仑山的一些信息,他知道在昆仑山上有一个大门派名曰昆仑派。苍让他去昆仑山,不知所为何事?离心下不解,便问道:“去昆仑山干嘛呢?” 苍没有回答,只道:“上了昆仑山,我自会告知目的。你愿意帮苍叔叔吗?” 离支支吾吾,半天拿捏不定,但转念一想自己这条命都是苍捡回来的,不就是去一趟昆仑山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胸膛一挺,道:“愿意。” 苍微微一笑,似乎很满意道:“从今晚开始每天晚上你到我房间来找我,由我指导你修行。”苍道。 “可是,明日干爹也开始……”离想起木鱼和尚明日开始教授他修行他心中有些犹豫,苍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道:“木鱼和尚那边我会给他说清楚,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我。”苍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今夜到我房里来。”说罢苍的身影凭空消失,独留离静静坐在床上,久久不能平静。离迫不及待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红娘,然而红娘似乎并没有太在意离说了些什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还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让离听不懂。本以为红娘会高兴一番,没想到红娘对之不大理睬,多少还是让离有些丧气。不过这点小小的丧气和苍给他的惊喜相比,惊喜还是更胜一筹。 离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夜色悄悄降临。 离站在苍的房门前,心砰砰跳着。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把门敲开突然屋内传出苍的声音:“进来吧。” 突然响起的话语吓了离一跳,心里一边嘀咕着他怎么知道我在门外一面轻轻推开了房门。苍坐在一张书桌前正看一本什么书,见离走了进来他缓缓把书合拢。 “来这边坐下。”苍道。 离走过去,行了一礼,然后在苍的示意下在苍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知道什么是‘隐’吗?”苍问道。 离摇了摇头。在他的脑海里对“隐”紧紧有一个很狭隘的概念。据他的想象,修炼“隐”可以变得很厉害,能飞天入地,能一张劈碎石头……仅此而已! “要修炼‘隐’,就必须了解‘隐’。关于‘隐’要追索到千万年前,可谓历史深远。无数能人异士投入到‘隐’的修炼,究其原因不过是源于一个古老的传说。”苍慢条斯理道。 “传说?”离非常好奇。 苍端起书案上的茶水呷了一口,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把那个传说一一道来。 第六章 传说 远古时代,天地未开之际,世界到处是混混沌沌的漆黑一团,不辨上下左右,不分南北东西。 于这黑暗之中经过一万八千年,孕育出了一个力大无穷的神,名曰盘古。盘古目视四周一团漆黑,遂拔其牙为斧,挥舞劈砍,乃开天辟地,至此天地初始。 自天地始,万物生灵日益繁多,其中人类乃为万物灵掌,智慧卓群。千万年后人类创造了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然而世人开始不满足于物质富裕的生活,开始追求更长的寿命。人类信奉神明,于是建庙修祠,烧香礼佛,以感动神灵求得长寿。更有无数君王修仙炼药,最终抱憾而终。修仙炼道曾一度火热,然而长期于人类而言依然遥遥无期,人类终于无法逃过生老病死。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十万年前,一直持续到一个号称“逍遥子”的怪人出现。逍遥子天赋异禀,于修炼一途进展极快,传说十岁时便能于世间顶尖高手对战而不落下风,十五岁便已经无人能敌。 天才总是孤独的,打遍天下无敌手后,便周游天下,后隐居山林。谁也没料到在一次冥想的时候逍遥子突然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他感觉整个世界都飘荡着一种神秘的力量,这种力量似有似无飘忽不定,每当他想去抓住那种力量的时候那种力量便消失不见了。 第一次触碰到了那种力量后,逍遥子感知到那种力量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惊才绝艳的他经过潜心研究和感悟,逍遥子终于和这种力量建立了联系,使他欣喜若狂! 逍遥子把这种神秘的力量称为“隐”,也不知过了多少年,在人间销声匿迹的逍遥子重返世间,带着神秘的“隐”收徒布道,开创了一个全新的纪元…… 离听得目瞪口呆,他惊讶的不是“隐”有多么玄妙,而是惊叹于逍遥子的过人天赋! 然而离依然有不少疑问,他问道:“苍叔叔,方才你说到盘古神,难道‘隐’和盘古神有什么联系吗?” 苍向离投来赞赏的目光道:“问得好。”满意看了一眼离继续道:“起初逍遥子并没有注意到‘隐’和盘古之间会存在什么联系,然而当他修炼渐深,他一次无意间的发现却颠覆了他对‘隐’的理解。你知道逍遥子发现了什么吗?”苍问道。 离摇了摇头,期待着苍继续说下去。 “逍遥子不愧是天纵奇才,刚接触到‘隐’的时候他就在思考这种力量的来源。突然有一天他想起盘古神的传说突然灵光一闪,他影影约约觉得‘隐’正是孕育了盘古神的神秘力量。”苍注意着离的神情变化,停顿了一下。 “他为什么会认为‘隐’就是孕育盘古神的力量呢?”离毕竟年幼,思维仍然没跟上苍。 “《神志》中记载: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意思是说在天地未开之际,世界一片混沌并无生息。然而后面的记载‘盘古生于其中’颇值得玩味。逍遥子认为,盘古乃世间第一生灵,然而盘古是如何孕育出来的呢?逍遥子开始猜测,在那混沌之中必然存在着某种神秘的力量经过千万年的孕育方造就了盘古。而那种力量极为可能就是他发现的‘隐’。” “逍遥子出世布道,广纳弟子之后却出现了让他没有料到的状况。不知是逍遥子天赋超人还是其他的原因,他弟子修炼的时候并没有出现非常严重的不适。然而当他的弟子们开始修炼‘隐’的时候,他才发现大多数的弟子修炼到三隐境界便无法继续修习下去了,而且他们的身体机能迅速衰老,不久后逍遥子的弟子便去世过半。逍遥子百思不得其解,幸存下来的弟子大半也不敢继续修炼下去四散离开,红极一时的‘隐’成了修真界的禁忌,无人愿意提及。” “逍遥子也为此再次绝迹人间。大约又过了几百年,当初在逍遥子门下修炼‘隐’的弟子有几个性子坚韧的炼出了名堂,在修真界称雄称霸,为了纪念逍遥子,这几个弟子创立了一个名为‘逍遥宗’的宗门,从那时起,修炼‘隐’才真正在世间普及开来。” “随着修炼‘隐’的人数增多,能人志士对于隐的研究也更加深入。他们发现修炼‘隐’其实并非想象的那么恐怖,虽然刚开始‘隐’会加速人体机能的衰竭,但达到一定境界之后,这种衰竭就会消失,身体机能会慢慢恢复,人的寿命也会达到从所未有的长久……那个境界也就是如今九隐制下的三隐境界。” “‘隐’一共有九个境界,分别为一到九隐,其中最为关键的是刚开始的一隐境界和三隐境界。一隐境界其实只是和隐建立联系的过程,一般说来在一隐境界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两年就可达到二隐境界。资质稍好的,一年时间足矣。一旦夸过一隐境界,来自‘隐’的力量会大量消耗人体的生命元气,在这期间倘若不能及时补充生命元力,人体便会因生命枯竭而死。然而三隐境界恰恰是修炼‘隐’的一道分界线,有的人能轻易夸过,而有的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没有摸清其中的玄妙……” 离一边听着一边感到心惊胆寒,在他的认知中修炼“隐”只需要顺顺畅畅的往下修炼就是了,没想到在修炼“隐”的过程中竟然有这般凶险。他突然想起木鱼和尚来,原来木鱼和尚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离不觉心中有些愧疚起来。他的心砰砰直跳,他不知该如何抉择了。真的要修炼隐吗? 如果修炼“隐”,说不定会丢掉性命! 但这又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他不愿放弃! 离的后背冷汗直冒,他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手心早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他的脑海里仿佛有两个人,一个人说炼吧,另一个说不行。他们在离的脑海里打成一团,谁也不能说服谁。一滴大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滴落,不知为何他感觉周围的空气中一阵燥热,尽管是在这一年四季都被大雪覆盖的雪域之中。正摇摆不定,突然一个声音告诉他:你就这么贪生怕死吗?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修炼隐也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你到底在怕什么?离的身体突然一个机灵,他决定了,无论这是一条多么艰难的路,他要走下去,一定要好好的走下去! 苍静静望着正在作思想斗争的离,见离半晌不说话,道:“怎么,害怕了?” “不是。只是隐跟我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离道。 苍点头,后来又介绍了一些关于隐的内容,便让离回去了。 待离走远,苍的书房之中隐蔽的角落里走出一条人影。这是一位老者。老者形容枯槁,面色蜡黄。他的老皮贴在骨头上,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枯干。消瘦的身影腰背弯曲,怎么看都觉得他命不久矣。然而当你看到他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的时候,你会发现他所有的精气神都蕴藏在了那双眼睛里。 “就是这个孩子?”老者的声音似鬼哭一般响起。 苍沉默许久,微笑道:“依你看,怎么样?” “不错。筋骨绝佳,是个好苗子,只是……”老者道。 “你怕他不能为我所用?”苍听老者说到一半停下来,问道。 “我想这也是你所担心的吧?”老者道。 苍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又道:“有你老人家在,我不用担心太多。”苍望着窗外,神秘一笑。 “你就这么相信我?”老者也轻轻一笑。 “因为你是老妖。我相信老妖是唯一不会让我失望的人。” “好多年没听到有人叫我这个名字了。”老者蜡黄的面孔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继续道:“你让我想起了妖皇大人,只是……哎”老者叹了口气。 …… 夜色沉静,老妖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离的房间外,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那个在烛灯下静坐思索的少年。而那少年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第七章 妖种(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不知到了深夜什么时辰,离房间里蜡烛终于燃尽了最后一滴烛泪,挣扎了几下熄灭了。离翻来覆去也终于无法抗拒困意来袭,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均匀,睡着了。 屋外,老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他的身影仿佛和整个黑夜融为了一体,噗一声,不知如何他已经到了离的房间里。 “能为妖皇效力,是你的荣幸,孩子。”老妖眼睛里绿芒闪过,一颗泛着绿光的珠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手掌心。老妖小心将绿色珠子放进离的嘴里,然后他双手飞快结着各种奇怪的印法,嘴里念叨了些什么,一个圆盘形的法阵缓缓出现在离身体的上方。那个法阵慢慢旋转着,从法阵的中央位置射下一道柔和的红色光芒,在红色光芒的照耀下,离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他身体里所有的器官完全暴露出来。可以看到方才老妖放进离嘴里的绿色珠子已经滑落到他丹田的位置,悬浮着,泛着淡淡的绿光。绿光在离的身体里蔓延开来,就如他的身体也突然变作了绿色似的。 “开始体验吧,亲爱的孩子。”老妖妖异的声音回响在安静的房间里。老妖话音刚落,那个旋转的法阵便开始急速收拢,变成一个绿色的光点集聚在离的肚脐位置,然后消失不见了。离的身体逐渐恢复它本来的样子,他的呼吸依然均匀,胸口有节奏的起起伏伏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 老妖眼睛里的绿光突然淡去,他丑陋且干枯的脸上阴险的笑了一下。然后他的身体融入黑夜之中不见了。 …… “不……不要!”离梦到一只凶猛的异兽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剧烈的恐惧中他惊呼出声,睁开眼睛却发现正在做梦。待被吓得不轻的离渐渐恢复平静的时候,他才突然发现,他正置身于一个陌生的环境中。 “这是哪里?”离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空旷的环境,他敢保证这里不是雪域,因为这里压根儿就没有半点雪花。放眼望去,视线可达之处全是乌黑的岩石,唯一和雪域相似的地方是在这个地方离也没有看见任何生灵。 “干娘!……干爹!”处在这么一个诡异的地方,离的心里空空的。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一个人,怎么面对一个空旷的世界呢?“干娘!虹姐姐……”他的声音在这空旷的世界里回荡,没有人回答他。他一直呼喊着,慢慢的声音里有了哭腔。他在这片全是黑色岩石的世界里奔跑,拼命的奔跑,然而这片土地仿佛无边无际一般,永远也达不到尽头…… “来吧……来吧……”他仿佛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唤他,仔细听的时候什么也没有了。他一直往前,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仿佛在无限远的前方有一个神奇的世界。声音似有似无的传来,他的灵魂似乎也跟着那声音跳动。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感觉口干舌燥,双腿发软,这时突然一阵异兽的咆哮声从身后传来。离几乎是本能的掉过头去,只见一只双眼血红,但说不出名字的猛兽正一步步朝他逼近。离的心差些没从心口跳出来,吓得脸色煞白。 “别过来!”离本能往后退去。异兽张着血盆大口,尖锐的獠牙似乎可以刺穿世界上最坚硬的物体。它的口角流下一丝一丝的涎液,看那样子似乎是饥饿已久。 “不……不准过来!”离的神经高度紧张,完全没注意到脚下竟然有一块凸起的岩石,正在后退的他被岩石绊倒,毫无预兆的往后倒去。那异兽似乎觉得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身子往后微蹲,然后用力蹬地整个身子便腾起在空中,往离扑来。 在那一刻离的脑袋一片空白,他的手慌乱的在地上摸索,希望找到什么可以打击异兽的东西。终于,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出现在他的手下。出于求生的本能,离来不及多想抓起石头永久全身力气向异兽砸去。不偏不倚,恰好砸在异兽的头部。 异兽大概也没想到一个弱小的孩子竟然能奋起反击,被砸了个正着。顿时,它的头部破开一条深深的口子,鲜血从中喷射而出。异兽毕竟身体健壮,小小的伤势根本不能阻挡异兽的来势汹汹。但离的那一砸却让异兽扑来的方向发生了些许偏移,离看好这个时机,在地上一个翻滚,躲开了异兽的猛扑。 异兽扑了个空懊恼不已,迅疾调转头颅盯着它的猎物,目露凶光。离踉跄爬起来,身上所有的汗毛竖起,惊叫一声不管三七二十一拔腿就跑。只听异兽在他身后咆哮一声,隐约一阵疾风吹来,异兽再一次扑身而至。心念电转只之间,身侧突然出现了一道高高竖起的岩石屏障,来不及多想飞速移动身体藏于其后。然而异兽似乎没能预料到如此变化,猛冲上来,只听砰一声闷响,异兽健壮的身躯严严实实撞在岩石屏障上,顿时无数细碎的岩石碎渣从头顶掉下,砸在离头上,一阵生疼。 离在岩石后暗暗观察异兽许久,只见它的脑袋已经在岩石上撞得头破血流,它的身体无力的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离确定异兽已经站不起来了才长长松了口气,心里暗自庆幸。一旦放松下来,持续的精神紧张带来的疲惫感觉袭来,离双腿一软瘫坐在地,靠在岩石上大口大口出气再也不去理会那只异兽。 然而上天似乎故意要和他过不去一般,刚躲过一劫,又来一难。 离正闭着眼睛养神,突然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四周响起,让人毛骨悚然。离神经再次紧张起来,坐直身子往四方打望。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然而离却没有看到任何事物。 “是我听错了?”离自言自语,站起身来在一块块岩石间查看。但在他目光所能及的范围中除了那只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异兽外什么也没有。他暗骂自己疑神疑鬼,随意在一块岩石上坐了下来。 然而刚一坐下,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便令他心生烦躁。那声音听起来很奇怪,就像是成千上百个人在翻弄稻草一般。离紧锁着眉头,不经意的一瞥竟然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东西正迅速向他靠近。 “那是什么?”他再也坐不住了,几乎是从岩石上弹了起来。 那片黑色的东西移动速度极快,方才还在数百米外现在距离他已经不足十米了。距离近了,离终于看清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那黑压压的一片,竟然由千上万只拳头那么大的虫子组成。 快跑! 这是离脑袋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惊恐之余,离打起十二分精神,用最快的速度跑开。他只顾跑,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逼近,心里就有些发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鬼地方!”到现在为止他都好没搞明白怎么突然之间他就来到了这个满是黑色岩石的地方。就在昨天,对,就在睡觉之前,他明明还在雪域的。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这里?而且在短短时间内还遇到了平生从未遇见过的邪门之事。 他怀疑自己在做梦,狠狠掐了几下自己的手臂,一阵钻心的疼痛从手臂传来,显然这一切都是真的! 逃亡中,他突然感觉脖子痒得厉害。出于本能反应,他把手搭在脖子上就开挠。然而当他的手刚搭在脖子上,凉凉的感觉从他的手心传来。几乎是在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心中大感不妙。 “虫子!”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他作出了这样的判断。离背脊发凉,脸色被吓得煞白! 这时候他脑袋里突然浮现出一幅可怕的图景:虫子如潮水般涌来,从他的脚部开始慢慢往上爬,成批的虫子一只只像膏药一样死死贴在他的身上,然后爬到他的脸部,头部……虫子如倒钩一样的小脚刺进他的肉里,一些虫子开始钻入他的嘴巴,一直往内,直到他的五脏六腑…… 想到此处,离一个机灵,额头豆大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掉。他紧握着拳头,不知用了多大力,骨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手掌他也一无所知。 离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脑袋里飞速寻找着赶走这些虫子的方法。 水淹,火烧,棒打……然而这些方法需要的工具身边都没有。 汗!豆大的汗! 他的脑袋一阵发麻。 就这样死了吗?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一想到死,心里仿佛瞬间被掏空了什么一般。 第八章 妖种(下) 苍静静立在书房里,在他的前方竖立着一个不断旋转的法阵,在那旋转的法阵中一个少年被成千上万的黑色虫子包围,少年大腿以下位置爬满了虫子,少年疯狂的尖叫着,他不断抖动着双腿,不断用手去扫落那些可怕的虫子。然而刚抖落一批下一批虫子又爬了上来,如此往复! “妖种开始起作用了,用不了多久他身体里的隐就会被激发出来……”苍冷冷说道,面罩下的面孔动了几下,似乎是在微笑。 书房中黑暗里,老妖盯着法阵里那个少年道:“从此之后妖皇大人又多了一个有力的手下。”说罢,一阵得意的笑声荡开,令人毛骨悚然。 “只是这孩子天赋异禀,种下妖种,等妖种成长起来这孩子也就废了。”苍似乎有些伤感,叹了一口气。 “只要能复活妖皇大人,牺牲他一个也算不了什么。”老妖声音冷冷,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霎时间也冷了几分。苍神色中闪过一丝坚毅,也释然了。为了妖皇,哪怕负了全天下他也愿意。 无数的虫子向离涌来,虫子的数量之多完全超乎他的想象。大量的虫子已经爬到他的脖颈位置了,他的全身不住颤抖着,从所未有的惊恐让他几乎快要丧失求生的意志了。他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面对着黑压压一片的虫子他突然心里一阵恶心,险些呕吐出来。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麻木了,如此多的虫子涌向他,他该怎么办? 他一遍一遍在心里提醒自己要冷静要冷静,然而越是这般暗示,他的心里就越慌,心里一慌整个人也就完全乱了。 “来吧……来吧……我给你力量……”那个缥缈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已经恍惚的离意识突然清醒了几分。他环顾四周,依然没有发现声音是从何而来。 “你是谁?”离对着空气大喊。在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这声音亲切了几分,仿佛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终于有了些许的希望。 “来吧……我给你力量……我给你力量” “给你力量……” …… 那声音一遍一遍重复着,一阵眩晕袭来,离看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那个神秘的声音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荡,越来越清晰,终于他闭上了眼睛,世界归于一片可怕的黑暗。 离飘荡在无边的黑暗里,没有方向,就如一叶小舟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浪迹。 “你终于来啦……给你我的力量。”声音如敲响的洪钟,响彻离的耳际。 “你在哪里?”离对着黑暗的空间大喊。然而他的声音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了般,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他自己声音的回音。他有些沮丧。 “我已经死了吗?”想起方才被虫子爬了满身的情景,离心里有些迷惑。一想到死,心里像是突然被掏空了一般,涌起无限的伤感。刀子嘴豆腐心的红娘,总是逗他护他的木鱼和尚,还有美丽的虹……他们的身影填满了他的脑海。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原来那些不起眼的嬉笑怒骂,竟是心里最暖的记忆!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阴曹地府吧?”离哭丧着脸,想着再也不能见到那些爱他的和他爱的人儿了,心里不免升起忧伤。他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漫无目的的在黑暗里飘荡,也不知飘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耀眼的白点,如缩小版的太阳,散发出的光亮使离不自觉伸手挡在眼前。 “过来,来我这里。”神秘的声音震荡着他的灵魂,脑袋一阵剧烈疼痛!他突然感觉身体移动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前方的白点距离他越来越近,一股巨大吸力拉着他飞速撞向白点。那股巨力撕扯着他的身体,突然白点轰一声爆炸开来,剧烈的强光曝开。在强烈的光芒下他的眼睛短暂失明,不由自主惊呼出声! “啊!!!!” 离的身体张开,周身爆出耀眼的白光。附着在他身上的黑色虫子被强大的能量波动震开,在空中粉碎化作虚无。地下不断涌来的虫子如潮水般退开,仿佛惧怕着眼前这个少年似的…… 苍沉吟道:“顺利完成。” “从散发出的能量来看……”老妖预言又止。 “你是想说他找到了一位了不得的主?”苍眉头微皱,些许欣喜却也有几分担忧。 老妖点了点头,妖异的声音响起:“倘若真是如此,在妖种没有成长起来之前,还得好好防范。这个孩子前途无量,若能为我们所用必是一大助力,倘若不能为我们所用,早除早好……” 苍沉默着没有答话,过了半晌,他叹了口气,深锁着眉头望向窗外。雪在沉寂的夜中纷纷扬扬飘落,无声无息…… 第二天,离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的脑袋异常沉重,昏昏沉沉的,疼得厉害。他坐起身来摇了摇头,昨晚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印象深刻。 “只是一场梦吗?”离疑惑不解,皱着眉头想不出头绪来。想起那成片成片的虫子即使现在仍然心有余悸,凉飕飕的感觉出现在背脊上。 “不管它了。”离站起身来,然而刚一站起脑袋一阵眩晕,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他努力坐起来靠在床边,眼睛闭着。这是他的整个身体的状况竟然全部而清晰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一个耀眼的白色光点在他的身体里自由移动。 “这不是梦里的那个白点吗?”离心里大骇。搞不清状况的他心里泛起剧烈的恐惧,在心里一遍一遍问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脑袋飞速运转着,思索着其中原因。然而直到脑袋发胀也没能想出结果来。 “去问问苍叔叔!”他的脑海里跳出苍的身影。想及此处不再迟疑,离翻身爬起,急匆匆往苍的房间赶去。 离到达苍房门前的时候苍正好从房内出来,苍见到离似乎有些许的惊讶。 “这么早,是来找我吗?”苍淡淡问道。 离点了点头,动了动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什么事?”苍问道。 离沉默许久,整理了一下思路终于开口道:“苍叔叔,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苍给了离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昨晚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今早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身体里多了一个白点。离想问问苍叔叔那是怎么回事?”离道。 苍稍稍迟疑了一会儿,道:“有这等事?” 离嗯了一声。苍继续道:“你到我房里来,我给你看看。”说罢苍转身往房内走去,离紧随其后。 苍和离在圆桌旁坐定,苍让离把眼睛闭上,然后只见苍手指上蓝色光芒闪过,苍将手指指在离的眉心处,蓝色的光芒涌入离的身体。离感觉身体内一股暖流流过,异常舒服,闭着眼睛什么也不去思考了。也不知过了多久,离渐渐从那种舒适的感觉中苏醒过来,这时苍正在窗前负手而立。 “苍叔叔,我身体里的白色光点是什么呢?”离起身问道。 苍转过身来,神色凝重,沉默半晌开口问道:“你最近可有什么奇遇?” 离快速回忆了一番最近的事情,似乎只有昨晚的事情,最为奇怪了。继而把昨晚的梦境完完全全告诉了苍。 “这就奇怪了。”苍在屋里踱了几步。 “苍叔叔为什么这么说?”离想尽快听到苍的答案,迫不及待问道。 苍谈了口气道:“方才我检查你身体的时候发现了你说的那个白色光点,它不是别物,正是你修炼出来的‘隐’” 离被苍的答案吓了一跳,急道:“可是我没有修炼过‘隐’啊,怎么可能……” “还有一种情况,也许你身体离的隐是自然觉醒。”苍道。 “自然觉醒?” “不错。”苍踱步到窗前,道:“这世间不乏天赋异禀之人,即便如此,隐自然觉醒的情况依然很少见。通常万人之中会有一人,称得上万里挑一。但凡这样的人都是天之骄子,将来前途无量”苍脸不红心不跳撒了一个慌。然而离却信以为真,自顾自高兴了许久。 苍沉默不语。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眉头轻轻一挑道:“本来我想帮助你跟隐建立联系,但现在看来我们不用了。这样吧,今晚你来找我,我传你一些修习法门。” 离答应了一声,然后告辞离开了。 第九章 修炼 入夜,离按照和苍的约定准时到达了苍的书房。 推开门的时候,苍已经等候多时。二人简单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苍便切入了主题。 “每个人修炼隐,都是一场和命运的较量。既然你的隐已经自然觉醒,那么接下来就该考虑如何快速提升自己的道行,尽早突破三隐这道修炼途中的障碍!”苍正色道。 “我知道。我不会放弃!”苍没想到眼前这小小少年面对这般重大的事情竟然如此淡然。苍不禁多看了离一眼,心里多了几分欣赏。 “有斗志是好事。但也不要过分自信,要脚踏实地,且不可好高骛远,误了自身。”苍道。 离重重点了点头,坚定而决绝。 二人大约再交谈了一炷香时间,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去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薄薄的书籍,书看起来已经非常陈旧了。苍抖了抖书上厚厚的灰尘,显然这本书籍已经很久没人动过了。 “这是我当年修炼‘隐’时用过的入门书籍,现在放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你拿去好好研读。书中详细介绍了如何控制‘隐’的力量,以及许多修炼时必须注意的地方,对你大有裨益。给你两个月的时间,按照书上的的介绍自行修炼吧。”苍把书递到离身前。 离伸手接过,低头仔细打量着这本书籍。书籍泛黄的封面上没有一个字迹,所以亦不知书名如何。离随意翻动几页,其间图文并茂,读起来应该不会太生涩,这让离心里放下了了不少。 “你先下去吧。两个月后再来找我。那时也是你上昆仑山之日。”苍摆了摆手,示意离退下。然后径自转到书案旁,拾起搁在一旁的毛笔在一张宣纸上书写起来。 离行了一礼,转身退开。 站在苍的房门外,离望着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雪花漫天! 离突然想起最近一段时间来都没怎么见过红娘,心里嘀咕一阵,想着未来两个月都要静心修炼,总应该去看看红娘了。主意既定,离迈开步伐往红娘的住处而去。 到达红娘住处的时候,喊了几声干娘也不见红娘答应,正嘀咕着,一阵哈哈声从里屋传来。 “你这兔崽子只记得干娘,把你干爹给忘得一干二尽啦?”木鱼和尚满脸堆笑绕了出来,看他那样子似是极为高兴。 “忘了谁也不会忘了干爹呀。”离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许久未见的木鱼和尚,心里也是极为高兴,连问道:“干爹这些时日都到哪里去了,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木鱼和尚手掌在光溜溜的头上一抹道:“你干爹出去干了一件大事。嘿嘿,厉害着呢!” “什么大事?”离一下子来了兴趣。 木鱼和尚呵呵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个嘛,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又这么敷衍我。”离抱怨道,“能不能换一个理由啊,都听腻了。” 木鱼和尚却不回答他,而是咦了一声问道:“我都在这等红娘子半天了,她人呢?” 离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也是来找干娘的。兴许是有什么事情出去了吧。我们在这等等。” “也只有这样了。”木鱼和尚浓浓的眉毛微皱,很快又舒展开,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的事情,一把拉着离道:“小子来来来,干爹给你说说这次出去遇到的乐事……” 离一听木鱼和尚这么说,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因为每次木鱼和尚这么说的时候都意意味着一通长篇大论。让离记忆最深刻的是一年前木鱼和尚从东海回来后,硬是把七七八八的琐事说了一天一夜。自从那次之后,只要木鱼和尚一外出回来,必然要躲得远远的。不料这次阴差阳错又碰到了一起。 “我……突然想起还要去找苍叔叔……”离灵光一闪胡乱编了个理由。 “不碍事,干爹一会儿就说完。”木鱼和尚乐呵呵的,哪里知道离心里在想些什么。 一会儿?离头顶冒黑线,因为木鱼和尚的一会儿从来都不会那么简单,不是半天,就是一夜!若是木鱼和尚果真说些有趣的故事离倒还愿意听,不幸的是木鱼和尚谈及的都是些吃了什么山珍海味,或者那个酒庄的酒醇香可口……夸张的时候他还会详细介绍他如何活捉野兔,然后如何烤制……听起来让人直打瞌睡。 然而每次离又不好拒绝木鱼和尚,毕竟他对离不是一般的好,虽说只是干爹,但对于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人来说,这个干爹比亲爹还要亲切。无奈之下只好坐在木鱼和尚一旁,听木鱼和尚唠唠叨叨说起来。 木鱼和尚零零碎碎说了两个时辰才隐隐约约有停下来的意思,离抓住机会连道:“苍叔叔还在等我,我得赶快去找他。”说完撒腿跑开,逃之夭夭了。只听后面传来木鱼和尚的声音:“小子,我还没说完……” 离头也没回,只大声道:“待会儿再来听干爹慢慢说。” 说实话,离心里是有些愧疚的,毕竟他欺骗了最爱他的人。 匆匆回到房间,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许久才想起苍给他的那本修炼书籍。伸手从怀里把书籍取出,翻开第一页,阅读起来。书籍开篇是介绍“隐”的起源,离粗略看了看,发现里面介绍的内容和苍告诉他的差不多,并无二致。介绍了“隐”的起源过后是讲述如何和隐建立联系。读到这部分的时候里特别关注,因为他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不知自己为何莫名其妙就觉醒了。他希望在这本书中能找到答案,不然心里始终有个疙瘩,让他不能安心。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书中只简单介绍了和隐建立联系的方法,无外乎如何坐定如何冥想如何引导之类的话,并没有提到他这种突然就建立了联系的情况。 离把书扔在一边,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一团。不知过了多久,他叹了口气,索性拉过一旁的被子把头盖住,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 …… 接下来的两个个月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离每日在房里按照苍给他的书籍上的指引自己练习控制隐的力量。有时候修炼累了便一个人攀登到雪峰之顶,坐在一块方形大石上看日出,看日落,或者什么也不想只那么呆呆坐着。有时他也会去找红娘,而不知为何红娘对他不怎么理会了,兴致好的时候也就问问他修炼的进展其他的她也不多过问,只叫他别让她失望。除此之外二人之间更多的却是沉默。离心里感到心酸,也很失落。他不知道为何这个他最亲近的人现在却显得如此生疏,如此陌生,好像都有些快不认识那人儿了。 第十章 离开 雪域自古以来凶险异常,特别是雪域深处,罕有人至。 苍立在一处雪峰上,眺望远方。 “最后再看一眼这茫茫雪域吧,你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到这里了。”苍淡淡道。 离从苍的身后上前几步,与苍并排而立。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那熟悉的黑色宫殿静静沉睡在不远处。那里,还有他挂念的人儿吧?就这样走了吗? “我想和干娘告个别。”离心里一酸,不觉中眼中竟然有了些许的泪水。突然要离开,竟是这般不舍! 苍望着远方,沉默许久沉吟道:“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后来这里找我。” 离应了一声,一秒也没耽搁,拔腿便往黑色宫殿的方向奔去。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漫天的大雪吹拂在他的面上,不一会儿小小的身躯上便已经落满了雪花。但他顾不得这些了,时间紧迫。他要趁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和红娘说好多好多的话。他耽搁不起。 当离到达黑色宫殿的时候,他没料到红娘竟然立在大雪中望着他来的方向。似乎正在等他似的。 “干娘!”离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有什么东西哽咽在喉头,想好的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么两个字。 红娘眼中闪过一丝忧郁,勉强微笑了一下道:“你是来跟我道别吧?”红娘把头调在一边不去看离了。 离有些诧异,他要离开雪域的事情也是今早苍通知他的,没想到红娘竟然也知道了。 离点头道:“今早苍叔叔……” “你真的想去吗?”红娘打断了他,神情看起来有些担忧。 “干娘不想我去吗?”离问道。 红娘没有答话,抬头望向远处的山峰,峰顶苍的身影在峰顶翘首而立。那个男人……红娘心底一阵伤感。半晌才道:“外面的世界充满险恶,九死一生,更何况你是在他门下……”红娘眉头皱起,凝视着离稚嫩的面庞。 “孩儿不怕,孩儿会好好保护自己,干娘不用担心。”离也同样瞧着红娘,二人对视,离分明看到那最熟悉的人儿眼里闪过了泪光。红娘转身,背对着离道:“你……一定要去?” 离不说话,低着头不知如何是好。 两人之间沉默了许久,雪依然在呼呼的寒风中飘扬。 不知过了多久,红娘突然道:“一切保重吧。记住,一定要活着回来……”脚步声响起,红娘徐徐移动身子,缓缓离去。 “干娘!”离在红娘身后喊道。 红娘的身体顿了顿,片刻之后便继续前行。随着红娘渐渐远去,她的声音传来:“你走吧。干娘在这里等你回来……” 离呆在原地,红娘的声音不断在他耳边回荡: “等你回来……等你回来!”不知为何,心里一酸,热滚滚的眼泪从眼眶滑了出来。 “我一定会回来的!”离望着红娘离开的方向大喊,也不知那离去的人儿听到了没有。 离在漫天大雪中呆立了许久。保持着与黑色城墙一样的沉默。 转身,离开。挥手,告别! 离的身影慢慢在大雪中变得模糊,一处隐蔽的石墙后,红娘静静望着那身影走远,叹了口气,小声道:“一切保重……” 回到苍身边的时候苍什么也没多问,只道:“现在就启程吧。” 离嗯了一声。只见苍双手结印,蓝色的光芒以他的双手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罡风顿起,吹得二人的衣襟猎猎作响。不一会儿,在苍的身前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一眼望去,深不见底! “这是……”离头一次见到这般神奇法术,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同时心中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可以像苍那样,不禁心生向往。 黑洞在半空稳定后,苍收手,道:“这是通往另一个地方的通道,‘隐’达到一定境界后自然就会拥有这样的神通。”苍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眼前的一切在他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 “我们走吧。”说罢,苍一把拉过一旁的离,纵身而起,钻入了那无尽头的黑洞之中。 黑洞之中一片黑暗,即使离努力的想看清些什么,然而置身无尽的黑暗中他就像一个瞎子,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耳边呼呼的风声响起,离才意识到他们应该在飞速的前进。 这样大概飞行了半个时辰,前方突然射来一束光线,离的眼睛突然接触到光亮,有些不大适应,于是半眯着眼睛打量着前方。不一会儿,当他们无限靠近光亮处的时候,离突然感觉身子使劲往下坠落,脚下突然有了一种踏实感。低头下看,原来他们已经从黑洞中出来,眼前是一个别样的世界。 这是一个和雪域完全不同的世界。他们置身在一处简陋的竹屋前。竹屋四周环绕着许多高大的竹子,再远一些是一些参天大树,密密麻麻,望不见尽头!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斑驳的光影在地上不断变换着形状,看起来异常美丽。 树林间传来一声又一声的雀鸟声,如一曲轻柔的歌谣。 离和苍刚站稳脚跟,身前一闪,突然一个黑色身影落在他们身前不远处。黑色身影的主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身着和苍一样的黑色大袍,胸前绣着一片暗红色玫瑰花瓣样子的图案。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苍淡淡问道。目光眺望远处。 男子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眼睛从离身上瞄过,道:“一切准备就绪。” “很好。”苍眼中闪过一道光亮。 “您还需要交代一些什么吗?”男子恭敬问道。 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盯着离看了一阵道:“我把他交给你了。到了慕容家,按照我之前交代办就好了。” “是。”男子答道。 苍再也没有理会男子,转过来对着离说:“具体事宜,大原会一一向你交代的。从今天起,一切听大原安排。明白了吗?”。 “明白。”离道。 苍交代完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现在现场只剩下黑衣男子和离了。男子转过身来,冷峻的目光盯着离许久方道:“现在,你正式属于我们中的一份子。你将面对的是严酷的考验。虽然你是主上的人,但我也不能对你有任何袒护,一切,全靠你自己去争取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时光吧。” 离极力想听明白男子在说些什么,但无奈仍然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苍叔叔到底要我做什么呢?”离疑惑问道。 男子抬头看了看树叶间细碎的天空,半晌才道:“时候不早了。具体事宜,明日自会向你说明。现在跟我来吧,住下再说。” 说罢,男子不顾离径自往竹屋走去。离一边思索着男子方才的言语,一边跟了上去。 离被安排在了向阳的房间,房间东西边各有一扇窗户,此刻落日正好镶在西边窗户里,硕大如盖。夕阳从窗户照射进来,仍有些刺眼和灼热。 “先这样吧。待会儿吃饭了叫你。”男子淡淡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不顾离往门外走去。 突然男子在门前停住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男子问道,并没有回头,而是背对着离。 “离。‘离离原上草’的离。”离道。 “挺有意思。”男子本欲离开,但他挪了挪脚,补了一句,“我,大原。‘离离原上草’的原。” 离咧开嘴笑。想说些什么却说说不出口。 大原不再过问离,径直离开。离望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有种萧索的感觉。 第十一章 慕容(上) 大原离开后离无所事事,躺在床上望着屋顶胡思乱想了一阵,最后不知怎么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天空开始有了灰度,看样子天已经慢慢黑下来了。离揉了揉眼睛爬起来,脑袋一阵眩晕,夹杂着胀疼,他拍了拍脑袋,站了起来。 推开房门,大原在外正欲推门而入不料门恰巧打开了。 “该吃饭了。”大原没有说任何拐弯抹角的话,直截了当。说罢,转身。离跟了上去。 走出房门,离才真正打量起四周来。苍把他送来的时候只注意到方才住下的小竹屋,完全没在意周围的环境。现在闲下来了,才发现这地方还挺美。竹屋并非孤单的一间,而是几间错落有致的点缀在竹林间,每一间相隔一定的距离但其间必有小径相连,每条小径两侧都有不高不低的竹篱,精巧雅致。竹屋前不远处有碧绿的池塘,池塘中央伫立着小亭。绿水间漂浮着大大的荷叶,两朵莲花冲出水面骄傲的开放。 风吹过,沙沙的竹叶声如乐曲般奏响在耳际,群鸟欢唱,好一个人间仙境! 在此之前,离还没有见过如此的自然美景。在雪域之中,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哪有此地这般美丽? 离有些失了神,直到前方大原叫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二人穿过几条小径来到了一处稍大一些的竹屋,竹屋外能听到里面有孩子的嘈杂声,似乎正在打架。 “住手!”大原脸色立刻黑了下来,在屋外大吼了一声,几个箭步踏进了竹屋。离也跟了进去。 果然不出所料,屋内一片狼藉。 原本摆放饭菜的八仙桌被掀翻在地,满桌的饭菜洒了满地,陶瓷的菜碟饭碗碎得不成样子,在地上七零八落。左边靠墙的位置,一个十来岁的胖男孩将一个瘦弱的女孩按倒在地。胖男孩掐住女孩的脖子,女孩呼吸有些困难,小脸胀得通红。小女孩手握一碎瓷片,瓷片尖锐处抵在男孩的脖颈处,在胖男孩脖颈处划出一条血痕,鲜血顺着瓷片一滴一滴落下来,在地上绽开。二人旁侧还有三个小孩,其中一个面色苍白如雪,瞳孔漆黑如墨,此刻正盯着踏进竹屋的离。离的目光和他相遇,一种寒冷的感觉从头传到脚,让离不禁战栗,只好移开了目光。 “混账东西!”大原手掌上绿色光满闪过,不见怎么动作,两条手臂粗细的青色藤蔓从地上生长出来,分别缠绕住胖男孩和女孩,把他们举在半空,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大原的声音冰冷了几分,扫视了在场的五个小孩。胖男孩和小女孩一副怒气未消的样子,没有理会大原。面色苍白男孩目光如墨,盯着前方沉默不语。其他两个小孩不约而同低下了头自是不敢答话。 “不说话?!”大原哼了一声,面色下拉,看来是真怒了。大手一挥,两条青色藤蔓快速移动起来,将二人狠狠撞在一起,疼得二人龇牙咧嘴。另外一边大原也没闲着,三条新鲜的藤蔓冲地而起,二话不说往其余三个小孩缠去。面色苍白的男孩眼中闪过一道冷光,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闪身不见了,藤蔓扑了个空。 大原咦了一声,只见一道乌光扑至,瞬时攻向大原。大原反应迅速,往左一偏躲过了。大原并不生气反而微微笑了起来,低低道:“还差得远呢。” 话毕,也不知大原念叨了些什么,他的身体突然凭空消失了,待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将面色苍白男孩踩在了脚下。 “在你真正变得强大之前最好保护好自己,不然哪一天我不小心失手,你就一命呜呼了。”大原脚上加了几分力,但那面色苍白男孩硬是没有表现出丝毫痛苦的神情。 “到时候这个世界上就再也不会存在优这个人了,对吧?”大原不再看脚下的优,松开脚,走到方才打架的二人身边,道:“看来你们翅膀越来越硬了。既然如此,从明天开始,你们重回死亡森林如何?” 离不知死亡森林是个什么样的所在,单从名字判断一定不是一个什么好地方。五个小孩听到死亡森林几个字的时候身体不禁开始颤抖起来,仿佛这些字眼代表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大原不再理会众小孩,径自往外走去。 “你也想去死亡森林吗?”门外传来大原的声音,离静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和他说话,慌慌忙忙转身跟了上去。 大原在方才离看到的那个池塘中央的亭子中停了下来,静立良久方道:“主上交代我将你送至半月城中,你可知所为何事?” 离摇了摇头,道:“苍叔叔只说要我上昆仑山,但具体办什么事并未告知于我。” “也罢。”大原转过身来瞧着离,“我接下来的话你可记清楚了,若出了差错,送了性命也是常有的事。” 离点了点头竖起了耳朵。 “此次任务说来简单,但办起来却不那么容易。昆仑雪域之外,昆仑山上有一大宗派,名曰昆仑派。此次你的任务便是潜入昆仑派中,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悄悄潜伏在昆仑派中,主上有任务交代的时候自会找你。另外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若是被人知道你来自雪域,恐怕会有杀生之祸。”大原停了下来,注视着水中一弯新月的倒影。 “至于如何进入昆仑派的事情你完全不用担心,主上已经替你安排好了一切。” 离还是有些云里雾里的,没大明白大原的意思,疑惑地望着他。 大原似乎了解离得心思,道:“明日一早我会将你送到半月城中。半月城慕容家便是我们的目的地。到了慕容家自会有人接应,你便将这块玉佩示出,说你找你外公,接应的人自会明白。”说着大原将一块玉佩递到离手中,“若是有人问起这玉是从何而来,你只管说这玉乃你母亲之物。倘若问及你母亲是何人,你就告诉他们慕容雪这三字。到时接应之人会接应你去面见慕容山。” “慕容山是谁?”离问道。 大原笑了笑,“慕容山,从明天起就是你外公了。你,也就成了慕容世家的一份子。从此以后,你便以慕容山的外孙自居,名正言顺的进入昆仑派中。” 虽仍有些不大明白,但离知道他不用太担心,因为苍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二人在小亭中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天色有些晚了,大原便说早些回去休息,二人方才散去。 离沿着小径往住处走去,在靠近小屋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嘤嘤的哭泣声。那声音若有若无,但离肯定自己听到了那声音。离循声而去,那是距离小屋不远的竹林。借着淡淡的月光,离依稀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瘦弱的身影,他的身体因为哭泣而不断抽搐着。走得近了,离看清了那身影,不正是那个被按在地上的小女孩吗?她怎么在这里哭? “你还好吗?”离在小女孩身后小心翼翼问道。 小女孩大概没有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来,显然受了不小惊吓,慌忙站起来止住哭泣,抬手三两下把脸上的泪痕抹去,拔腿就想跑开。 “我们可以说说话,好吗?”离急道。说实话,他让小女孩留下来并没有太多其他的原因,紧紧是好奇而已。好奇今日他们为何打架,好奇她为何会在这里哭。仅此而已。 “有什么伤心事吗?”离问道。 小女孩背对着离,什么话也不说。单薄的月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更加形单影只了。过了半晌小女孩没有答话,离也有些尴尬起来,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了,也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了。只在一旁坐下,望着天空的月亮道:“月亮真好看,弯弯的像女孩子的眼睛。” 过了很久很久,小女孩也没理他。离又问道:“我叫离。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颤抖了一下。也不知过了多久才从她嘴里挤出了一个字。 “楠。” 声音小若蚊声,但因为夜晚寂静的原因,离还是依稀听到了。 “挺好听的名字。”离笑着,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也是一个字。是苍叔叔取的吗?” 楠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突然间她迈开步子跑了开去,再也不理会离了。离被楠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但仔细想想好像什么也没说错。待楠的身影被黑夜完全吞没了,离起身拍了拍屁股,回到了小木屋。 第十二章 慕容(下) 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为何楠的身影不断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不知折腾了多久,兴许已经到了午夜时分,他感觉肚子一阵阵饿疼,方想起下午没吃饭来,勒了勒肚子,苦笑一声。 虫鸣声在窗外不肯停歇,一道月光射进来,泻在地上,如水。 …… 第二日离早早醒来了,洗了个冷水脸,立在屋外,一股清新的空气窜入肺叶,离不禁闭上了眼睛,贪婪得深深吸了几口。早上大原没有来叫离吃早饭,倒是昨日打架的那个胖男孩把早餐给他送来了,这让离感到非常诧异。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倒是胖男孩不忌生,主动道:“大原让我送来的。”他并没有尊称大原为叔叔,而是直呼其名。 离谢过,胖男孩要走,离叫住了他。 “嘿……” “有什么事么?”刚转过身去的胖男孩回过头来。 “可以聊聊吗?”离脑海里浮现出昨日胖男孩和楠大家的场景,很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胖男孩嗯了一声,离思索了一阵道:“昨日我看你脖子受伤了,还好吗?” 胖男孩经离一提醒想起昨日打架的事情,神情有些不悦,不知是因为憎恶离旧事重提还是对昨日的事情耿耿于怀。离吃了个闭门羹,连说不想提不说也罢,勉强笑了几下有些尴尬。 “没什么,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胖男孩道。 离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沉默了一会儿小心问道:“你们经常打架?” 胖男孩点了点头,说隔三差五就要打一场。打死人的时候也不少。胖男孩告诉离,楠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女孩,不怎么爱说话,且无论什么都要争个输赢,和同伴之间常有矛盾,一有矛盾就动起手来,而且通常是楠先动手。因为时常没理由的闹上一场,时间久了大家都说她是疯子,不愿和她来往,平素里都躲得远远的。昨日他们二人打在一起是因为胖男孩捡到了楠的破烂的木偶娃娃,谁料楠见到了,拼死拼活要抢回去。本就打算还给她的,但她动起手来胖男孩就有些咽不下这口气,打死也不给。 “你说这天底下怎会有这样的人?”胖男孩越说越激动,仿佛又回到了昨日打架之时。 离听得唏嘘不已,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的心里却并没有轻松下来,反而脑海里掠过楠的身影,心情更加沉重了几分。想起昨夜她在竹林里哭泣的场景,离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或许是出于怜悯,心里竟有一种要保护她的冲动。 “或许她有自己的苦衷也说不定。”离有些心不在焉,随口道。 “有苦衷我不大信,但有毛病我坚信不疑。” 离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岔开话题道:“吃早饭没?一起吃早饭吧。” 胖男孩摆了摆手,连说已经吃过了。既然如此他就先走了,说早上还有训练。留下他的名字,也问了离的姓名就要离开。胖男孩的名字和他的体型有些相配,魁。离在心里偷笑,果然名副其实。 对于魁,离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说喜欢谈不上,讨厌更不及。他只觉得魁这个人自有其善良之处,也并非他想象得那么不近人情。不过,魁口中的楠还是挺让离感到惊讶的,他想不通她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呢。越想越觉得她是个谜,越是个谜他就越想了解。 用过早餐,太阳慢慢从东边升起来,离突然想起昨夜大原交给他的那块玉来。将玉摸出来仔细端详。这块玉呈圆形,通体温润,摸起来很舒服,甚至还有一种凉丝丝的感觉。玉的正面雕刻着一种动物,但这种动物离从来没见过,也说不出名字来。离将玉提起,在阳光的照射下它显得更加通透了,正思索间,身后响起了大原的声音。 “准备好我们就该出发了。”离大骇,转身,不知何时大原无声无息地立在了他的身后。 离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不用收拾打理衣物,随身携带的就一本苍送给他的修行法门。便嗯了一声。 大原将昨夜告诉离的信息让离复述了一遍,离一字不差的叙述出来。大原满意的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跟我来,然后就往前走去了。 离跟在大原身后,他们在竹林穿行了一阵,然后听到不远处有马的鼻息声。离在前方拨开竹丛,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块宽敞的空地。空地上铺满了落叶,然后空地中央有一匹马,马后有一辆小型马车。马车前坐着一个车夫打扮的老人,看样子七十岁上下。 老人见大原和离出现,立马跳下车迎接,动作迅捷,哪像七十岁的人。 “一切准备妥当。”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不怎么舒服。最主要的是离感觉老人看他的目光有些奇怪,像是看怪物一样,让人浑身不自在。 大原嗯了一声。示意离上马车,离点头,爬了进去,大原随后也跟着进来了。一切妥当,大原吩咐老人启程,然后马车一阵颠簸,嗒嗒嗒的马蹄声响起,一行人终于向目的地驶去。 离有些奇怪,按照常理,大原道行高深,也应该向苍一样施法打开去往别处的通道,一下子就到达目的地岂不是更好,非要弄一个马车,颠簸得厉害。他本想问问大原,但见大原自从上车以来一直闭目养神,也不好打扰,只要将之憋在心里,一阵胡思乱想。念及马上自己就要无缘无故多出一个外公来,心里觉得别扭。 坐在马车里很容易发生时间错乱,即使很短的时间也会觉得过了很久很久。行驶中马车停下了两次,分别是正午时分停下吃点东西,另外一次离并不明白其中原因,只听车外几个男人低声交谈了几声,然后他们又踏上了旅程。当马车第三次停下来的时候,离从车窗望去天已经暗了下来,他们正处于一城门外,守城的官兵不断在叫人停下,检查后然后让之进城出城。毫无疑问这里便是他们的目的地半月城了。 他们一行人进城并没有受到太大阻挠,官兵仿佛认识驾车的那老人,二人攀谈了几句,说得挺高兴,然后便放行了。进城后马车并没有驶向驶向慕容家,而是停在了一处叫“醉仙居”的地方。 马车停稳,老人沙哑的声音道:“到了。” 大原和离下了车,打量了一番四周,老人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道:“这边请。”然后老人在前引路,二人紧随其后。 离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排场,心中不免惊讶兴奋,对什么都充满了兴趣。醉仙居乃半月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其间来往的客人非富即贵,王侯将相在所多有。商人旅客络绎不绝。醉仙居一共有三层,第一层乃平常商旅客人喝酒的地方,所以装饰也相对简单。然而二楼和三楼大多是一些有权有势的人物去的,消费自然要高上许多,其间装饰自也是富丽堂皇。老人在前引路,三人一口气到了三楼,然后右转进了一间包厢。三人刚一进去,一位五十上下的男人便迎来上来,一阵客套。说话间男人的目光在离的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将二人引到桌前坐下。老人则出了厢门,将门带上,如此包厢内只剩下离、大原以及男人三人了。 男人表现得极为热情,先为大原斟了酒,然后又夹菜,一切处理得挺周到。面子上的东西差不多了,大原也便开口了。 “感谢慕容先生的热情款待,按照先前的约定人已经为你带来了。”说罢大原和被称为慕容先生的那人目光都落在了离的身上,让离感觉非常不自在。 “他叫离。”大原淡淡道。 男人仔细端详离一番,为离夹菜,然后面上堆着笑容说:“多好的一个孩子啊!” 大原没接他的话,只对着离道:“这便是你以后的外公,慕容山先生。” 他就是慕容山?我的莫名其妙的外公?离有些不自在,只脸上挤出一点笑容,对着慕容山笑了一下,也算是礼节吧,表示自己知道了。说实话慕容山矮胖的形象和离想象中的相差甚远,在他内心深处,慕容山这个名字的主人一定是个高大威严的男子,没想到现实却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身材矮小不说,最关键的是从慕容山身上只看到了温和,根本联想不到威严二字。离甚至都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慕容世家的家主。 大原和慕容山一边喝酒一边商议着。他们之间的有些话离听不大懂,但从他们的谈话间离知道明日他便要进入慕容世家了,他将成为慕容山的外孙,无依无靠的生活在一个充满危险的大家庭里。 慕容山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醉仙居后面还有相当的一片建筑,那是醉仙居的客房。大原也懒得再找地方,命小二开了两间上房,一间让离住,另外一间大原自己住。至于那驾车的老人似乎是慕容山的人,慕容山离开的时候他也跟着离开了。 大原和离交谈了几句回房去了,他说有什么事尽管叫他,他就在隔壁。离点头,关上房门,躺在床上却半天睡不着。他有些害怕,害怕那个硕大的慕容家,也害怕未来会孤单,也害怕那不能预测的将来…… 他的人生也许会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吧!他突然想起了红娘和木鱼和尚,心中暖流流过,继而便是无尽的失落。 不知道再见干爹干娘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他的心里空空的,似乎丢失了些什么,又似乎一切都还在…… 第十三章 刁蛮小女 第二日一早,天蒙蒙亮的时候,大原叫醒了离,交给他一套洁净的衣物让他换上。 然后再无耽搁,下了楼。醉仙居门前,昨日那个老人驱车在那里已经等候多时了,见二人下来连忙打起帘子示意二人上车。马车行进了并不久就停了下来。老人说到了,然后离和大原下车。离环顾四周,然而并没有发现慕容家气派的府邸,相反他们正处于一条小巷中,小巷的宽度刚好能容下一辆马车。 “往前走,上了正街右转便是慕容家了。”老人低低说道。 大原嗯了一声,低低向离交代了几句便示意离赶紧往慕容家去。事先大原已经将一切细节向离交代好了,离只需按照大原所说的来便不会出什么问题,即使遇到了特殊情况慕容山也会妥善处理好的。 离望着大原,心中有些忐忑,这一刻他突然想退缩。大原大概看出了离的心思,点了点头,示意离可以去了。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让离别怕,一切有他在。 离知道无论如何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即使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他还是迈开了步伐,往前走去。 风从正街灌进来。夏日的风吹在脸上一阵凉意,很是舒服。但此时此刻离一点舒服的感觉夜没有,反而感到孤独。狭长的小巷,孤单一人,走下去…… 小巷不长的距离离却感觉走了很久很久。出了小巷就是所谓的正街,正街宽阔而洁净。天色尚早,但已经有一些小商小贩摆上了摊子,或担着担子开始他们忙碌的一天了。 离按照老人所说往右转,抬头一看,前方不远处便是一宽阔的府邸,气势雄伟。安安静静坐落在那里,却气势逼人。如一座山,亦如一头沉睡的狮子。 想必那便是慕容家了吧! 离不禁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便到了府邸正前方。抬头一望,赫然“慕容府”三字书于一大匾上,悬与大门上方。此时慕容家大门紧闭,想必慕容家人还在睡梦当中吧。离突然感觉自己来得不合时宜。同时心中也有些许的窃喜,心想没开门他便可以名正言顺的退回去了。正踌躇间,一阵沉重而缓慢的开门声响起,慕容府大门被两个仆人装扮的家伙一左一右从里面往两边拉开了。 然后从中走出两守卫,一左一右立在了门两旁,平添了几分森严。 离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几口气,然后走了上去,径直往慕容家大门而去。到了门前两守卫面相比较凶的吼道:“什么人?” 离心里犯了嘀咕,看了那人一眼,只见那人颇壮实,络腮胡。离沉吟一阵,理直气壮说道:“我找我外公。” 闻言,两个守卫眉头一皱,相互对了一下眼,又问:“可有什么信物?” 离按照大原吩咐的那样掏出那块玉来,高举着,那个不那么凶的守卫走过来,拿过玉仔仔细细看了一番,然后向稍凶的守卫点了点头。把玉交还给离道:“跟我来吧。”说罢那人便在前带路,离把玉收好,跟了上去。 离心里些许疑惑,心道:这人真是奇怪,竟然不问我外公是谁,岂不是随便来个人说找外公都能到慕容家走一朝。一方面打量着慕容家的繁华,一方面却在心里说慕容家也不过如此,守卫尚且如此松懈,慕容家能强到哪里去。心里正嘀咕着,带路那人道:“公子这边请,家主已等候多时了。” 离心里奇怪,便问道:“你不问我找谁,便知我要找谁?” 那人挺恭敬,道:“公子有所不知,这几日家主早已吩咐我等迎接公子,说有人来说找外公的时候,就问有信物否,来人出示一块玉,那便是了。” 离恍然大悟,心道这慕容山果然想得周到。 不知穿过了多少门,绕过了多少回廊,那人将之引到了一处院落,说到了。 那人敲开门,毕恭毕敬说人到了,然后房门吱呀打开,慕容山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一口一个乖外孙叫着,显得特别高兴。然而这一切在离眼里却显得那么不真实,心里并没有多少高兴劲,反而空空的,有一种从所未有的悲伤。 “来来来,我的乖外孙,快让外公看看。”慕容山绕着离转来转去,瞧来瞧去,一会说我外孙长得俊俏,一会儿说我外孙一表人才,将来定有出息。看慕容山的样子好生高兴。 面对如此的慕容山,离心里却范了嘀咕,心道,昨日不是见过了吗,何以如此? 一番赞叹过后,慕容山将离迎入屋内,二人并排坐下。慕容山吩咐身边丫头快上茶水点心,不一会儿上齐了,他又说时候还早我外孙肯定还没吃早餐又吩咐去准备早点。上上下下好不忙乎。 下人都去忙活了,慕容山装模作样又和离谈了许久,七七八八什么都说。最后慕容山低声道:“你别见怪,我这番做也只是演戏而已。我就一个外孙,我不这般做,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瞧着,必然会有人起疑,还请谅解谅解。” 离呼了一口气,说没事。心里却道当一个世家的外孙尚且这般累了,倘若真是个世家公子恐怕早被累死了。因此心里却多了几分宽慰。 慕容山又和他聊了许久,无非介绍一些慕容家的状况。他说慕容家虽是他在掌控着一切,但其中钩心斗角是外人难以想象的。慕容山一共有五兄弟,他排行第二。因为大哥早些年患病去世,慕容家才轮到他来打理。即便他处处小心,其他几兄弟也时刻瞧着他的,对家主这个位置虎视眈眈。他说将来在慕容家离也要处处小心,以免遭人利用,遭人算计。离点头称是,低着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二人交谈了一个多时辰,期间丫鬟送来早点,二人用了,是不是慕容山讲起他孩提时候的乐事把离逗得呵呵直笑。 “也罢,今日便暂且说到此处吧。我带你出去走走。”慕容山起身,伸张了一下身体。 离应了一声,说好。 慕容家的大超出了离的想象。慕容家中亭台水榭,花园假山应有尽有。二人走在慕容家中,一路都有仆人向他们请安。慕容山早已习惯只点头算是回应了。然而离却有些不习惯,下人们都公子公子的称呼他,听着心里怪别扭,只好勉强笑笑。 所有人从他们身旁走过后都窃窃私语,虽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离知道他们一定是在说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慕容山的外孙。 第一日上午在慕容家并没有发生特别的事件,慕容家下人众多,一传十十传百,慕容家来了个慕容山的外孙迅速传开了,不少人都想一睹这外孙到底长什么样子。因此期间也有不少人来拜访,但慕容山说外孙舟车劳顿需要休息,到时再一一向大家介绍,遣散了不少来访者。 中午时分,有人传饭。慕容山带着离到了用餐大厅,那里已经聚集了好些慕容家的人。餐桌摆了十来张,菜以上齐,皆是些离没有见过的山珍海味。几乎每桌都已经坐满了人,此刻正议论着什么。见慕容山领着离到来,不少慕容家人都起身迎了上来,有男有女,皆说这外孙长得好生端正,一阵赞扬。慕容山声音洪亮让众人静下来,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慕容山先说了些客套话,然后当着大家的面介绍说:“这便是我的乖外孙离。以后大家多关照关照。”话毕,当场很多人附和,说都是我们慕容家的人,关照是肯定的。 一番介绍后,离挨着慕容山落了坐。挨着离的是一个妇人,妆容端正,年纪三十上下,有一种那个年纪特有的风韵。看样子他挺喜欢离,离坐下来她便和离说个不停,一直为他夹菜,说在慕容家不用那么拘谨,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找她,能办好的肯定都办好。大家都是一家人,别那么生分。 离只顾点头,偷偷看了几眼旁边的妇人,她笑得很好看,比红娘亲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对眼前这个女人有种特别的亲近感。 吃得差不多了,离下桌,他对慕容山说他到外面走走。慕容山点头同意,说别走远了,待会儿他安排人带离到给他安排好的房间去。离嗯了一声便往外走去。出了门,身后的喧嚣嘈杂也似乎离他而去了,突然之间他心里有一种失落感,长长吐了一口气,心里还是闷得慌。东走西拐,离也不知走到了哪里,他正处于一处小巧别致的院落中。院中种了几颗柳树,柳树下有石桌,石桌旁有石凳。离感觉腿有些发酸,便坐在了石凳上,弯腰揉着他的腿。 “喂!你就是爷爷的外孙?”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小女孩来,一脸不悦的站在不远处瞧着离。 小女孩六七岁的样子,裹在红衣中。她的五观长得非常端正,小巧玲珑,不难预测此女将来必是个倾国倾城的女子。一番打量过后,离心里有些纳闷,只心不在焉嗯了一声。谁知那女孩不知是吃了火药还是怎么,道:“哑巴呀!嗯什么嗯,本小姐问你话你还敢坐着?” 这一阵可让离心里有些火,但想起慕容山说的要处处小心,便也没和她一般见识,起身想离开,心想惹不起还躲不起呀。结果这个理论在这好像不怎么适用,因为躲也得要遇到与你同样想息事宁人的人才会放你走。 然而这个小女孩显然不是。 第十四章 妖现 半月城,慕容家,离遇上了一个难缠的主。 离并不想惹事,站起身来就想走。没成想那小女孩叫住了他。 “站住!”小女孩面带怒色,俏丽的小脸如此看上起却有些滑稽。离刚迈开的步子收了回去,他真停了下来。他想听听小女孩到底要给他安上一个怎样的罪名。 小女孩见离呆立在那里有些得意,走上前来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敢不听我的话。” 离摇了摇头,不说话。 那女孩为此有些气愤,说果真是个哑巴,然后来了个长篇大论,说离哪里哪里不对,哪里哪里触犯到了她这大小姐,以后又该如何者云云,像一个老妈子般安排了一番。 到了最后才说到重点。 “你,不准和我抢爷爷的宠爱!”小女孩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向离道,末了还问听清楚了没。离听了觉得好笑,感情这小女孩在“争风吃醋”来着,怕自己抢走了慕容山对他的爱。心中虽窃笑不已,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只说知道了。然后又要走。这次小女孩并没有阻拦他,只在身后大喊说离做不到她就和他没完。 离摇了摇头,不再理会她,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笑。不一会儿离已经回到了用餐大厅,这时慕容山刚好从门前走出来,看到离便叫住了他,说现在为他安排房间。离点头同意。 慕容山招来他的心腹,也即慕容家的管家李隆,低声吩咐了几句离也没大听清,李隆点头称是说马上去办,于是退了下去。 “我们走吧。”如此二人一路沉默着走出了用餐大厅。其间慕容山倒是问离是否习惯,点没有答话。慕容山只说,慢慢会习惯的,便笑笑。又说离要真是他外孙他这一辈子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说着叹了口气。离不知说什么好,索性沉默。 慕容山把离带到了一处不大不小的院落中,慕容山上前推开了正厢房的房门,示意离进去。慕容山说这间房是特意为离准备的,屋内一应俱全,待会儿管家李隆会送些平日里换洗的衣物来,还有配备两名丫鬟,让离在这安心住下。至于约定之事自有他为之办妥,让离不必操心。 离感谢了一阵,说:“让您操心了。” 慕容山摆了摆手,说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说话间管家李隆带着两位丫鬟到了,丫鬟手里端拿着叠得整齐的衣物。丫鬟向慕容山行礼,又向离行礼叫了声少爷便匆匆忙忙进了屋,开始忙活起来。 “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我会吩咐李管家操持。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先走了。”说罢慕容山和李隆商量着什么走了出去。慕容山一走离觉得世界开始安静下来,细想从早上到现在发生的一切他总感觉有些不真实,掐了一下自己,疼,说明不是梦。想了一阵困意袭来,往床上一倒睡了过去。 时光悠悠,一晃,离已经在慕容家住下半月了。其间离很少出去走动,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什么乐趣可言。半月中慕容山倒是来过几次,每次来无非问些日常起居,衣食什么的,其他很少涉及。慕容山和离之间并无太多话语可言。大多数时候离我在房里研读修习苍交给他的那本秘籍,日积月累,体内隐的气息浓郁了许多,但是距离二阶境界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想想只有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要在五年间突破不借助于一些灵丹妙药,恐怕挺难。有时修炼累了,他便阅读一些房内书架上的书籍。他房里有一个大书架,书架上各式各样的书应有尽有,讲述历史,讲述山神海怪的,凡此种种离皆喜欢看。 直到第二十天的时候,慕容山带来了一个消息。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过两日你便可以上昆仑山了。”离看得出来说话时慕容山面色疲惫,想是近来事务繁杂,操持过度所致。 慕容山没有多说便离去了。 过了两日,慕容山再次来到离的居所,命丫鬟为离准备了些许行李。然后慕容山匆匆忙忙带着离出了慕容府,大门前一辆马车已经等候多时。驾车的人很熟悉,便是那日将离带到慕容家的那个老人。 老人诡异一笑,道:“我们又见面了,少爷。” 离微微一笑,没说什么上了马车。没成想马车里早有一人坐在其中。那人比离大上许多,十三四岁的样子,面色冷漠,见离进马车那人扫了离一眼便不再看他了。离有些尴尬,笑笑在那人旁边坐下。二人无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车外慕容山向老人吩咐了几句,只听马蹄声响,已然启程。 到达昆仑山麓下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老人停下了马车,他说:“天色已晚。今晚暂且在山麓下将就一晚,明日再上山去。”车里那十五六岁的孩子嗯了一声不再言语。气氛有些古怪。 “吃么?”沉默了许久,那孩子从随身行李中翻出干粮递到了离身前。 离道了谢,接过。咬了一口。 有了这一番来往,离报了自己姓名,也想和他认识认识。 “我知道你。”他静静道。咬了一口干粮慢慢嚼,然后徐徐咽下,又开口说:“慕容苏。” 离有些没缓过神来,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慕容苏应该就是他的名字了。心里默念了几遍记下了。 入夜,月光如水。离掀开车窗帘子打量起静悄悄的昆仑山,其绵延千里,高大雄伟,心里不免升起一股敬畏感来。正感叹间,忽闻夜风呼呼吹过,不知卷起了多少落叶,沙沙作响。车窗外,一个暗影掠过,速度之快如离弦之箭,惊得离不禁惊叫出声。 听到惊叫声,正闭目养神的慕容苏眼睛突然睁开,一股凌厉之气从慕容苏身上荡开。 “孽障!”马车外传来驾车老人的声音,慕容苏掀开车帘子,只见月光下老人和那黑影斗在一起,光华闪耀。 “那黑影是什么东西?”离看那黑影不像人形,心生疑问问道。 “妖。”慕容苏淡淡道。 离在慕容家的典籍上看到过关于妖的记载。书上说世间万物皆有灵性,吸纳日月精华方可开灵智,到了一定境界便可化作人形与人类无异。妖多性恶,杀伐之心极重,为祸人间。相传,数百年前妖族兴盛,大肆杀伐,世间民不聊生。 与老人缠斗的妖显然道行尚浅,斗了不到十个回合便已被老人降服,躺在地上悲鸣。离很好奇那妖是什么东西,定睛看去赫然一只黄鼠狼,此刻已奄奄一息了。老人再骂了一声孽障,并指成剑,一道气剑从指尖射出,正中黄鼠狼要害,鲜血溅起,黄鼠狼哀嚎一声便一动不动了。 老人像一阵风一样飘了回来落在马车上。离早觉得这个老人不简单,此刻见他施展道行,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一股凉意。 老人沉思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看来世间又要不太平咯……”他把声音拖得很长,就像一位忧国忧民的诗人。说罢,他往车上一靠,不多时已经听到他的鼾声了。离暗道这老人睡得真快,望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也闭目睡着了。 第十五章 昆仑 第二日太阳刚从地平线爬起来,风儿带着青草香吹遍人的五脏六腑。 在马车前不远处,有一条小溪从昆仑山上蜿蜒流下,到了山麓处坡度陡然变陡,近乎笔直。溪水便从上泻下来,形成了一个小型瀑布,瀑布之下地势凹陷形成了一个小潭。瀑布倾泻而入,溅起不小的水花。离蹲下身子捧起水往脸上浇,顿觉神清气爽。 擦脸间身后传来老人的声音,却是在催促他了。离赶忙回到马车里,老人马鞭轻挥,马儿嘶鸣一声,开始奔行。这次却与上两次不同,离有一种往上升的感觉,先以为是错觉,当他掀开马车窗帘时心下大骇,整辆马车在半空中飞速行驶,往下望,群山就在脚下飞速后退。这感觉就像在做梦一般。 会飞的马?会飞的马车? 离哪里见过此番情景,心中有些害怕,担心连车带人突然掉落下去,摔得粉身碎骨。但更多的却是好奇,打量着窗外景色,有时一片云从身旁掠过,真有一种身在仙界的感觉。 大概行了一炷香时间,马车停在了昆仑山山门前。慕容苏和离一同下车,只见山门前有两个守门弟子,衣装整齐,背负长剑,器宇不凡。离一行人上至门前,守门弟子问可是新入弟子。 老人行了一礼,道:“半月城慕容世家送弟子上山进修。” 其中一守门弟子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册子,翻了几页停下来,手指指着册子上问道:“离,慕容苏?” “正是。”老人道。 那弟子将册子合起,道:“回执信件。” 老人闻言,在怀里一阵摸索,摸出两封用信封封好的信件。从外观看这不过是普通信件而已。守门弟子当面将信件拆封,取出其中内容,每封信中都有一张空白的信笺纸。 “空白的?”离的心顿时一紧,以为出了纰漏,眼睛瞥向老人,见他气定神闲,跟个没事人一般。慕容苏也是眉头一皱,想来和离有着相同的疑惑和担忧。 目光收回来落在那两个守门弟子身上,只见执信的那个弟子嘴里叽里咕噜念叨了几句,然后手中的两张信笺纸便开始融化为虚无,半空中幻化成两张人脸,赫然便是离和慕容苏的。守门弟子核对了那两个幻影是否与眼前二人相符,确认无误后,另一位守门弟子递上两块玉,分别交于离和慕容苏手中。 “执此玉到三清殿前等候安排。”那递玉的弟子道。 说罢,二守门弟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二位请。 “去吧。”老人向着离和慕容道。离和慕容苏点了点头,答了声是,便一同进了昆仑山门。 此时山风徐徐,二人衣襟飞扬。或许将来,他们二人将成为昆仑山的骄傲吧? 老人待二人消失在了视线之中,跳上车,离开了…… 离和慕容苏并不识路,还好四处可见昆仑派弟子,一路问到了三清殿。三清殿殿前有一个很大的广场,此时已经聚集了上百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好不热闹。想来他们也是昆仑派今年新招弟子。上百人中大多是十来岁的孩子,像慕容苏那个年纪的,有,但不多。他们在身高上要比其他孩子高上许多所以很显眼,一样望去,不足二十人。慕容苏那个年纪的孩子相对要沉默一些,独自立在一旁并不怎么搭话。 离跟着慕容苏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站着,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大约有十来个孩子围成一圈,音量很高,他们讨论的内容轻而易举进入了离的耳朵。 “听说这次掌门也要招手弟子,真是奇了。” “可不是吗,这次不知多少人是冲着这个来的昆仑……” “可惜那么多世家子弟,恐怕再怎么也轮不到我们这样的凡夫俗子。” “那可说不定。” …… 正听得兴起,离突然感觉后脑勺一阵生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转过身去什么也没有,只一个松果在地上蹦了两下滚至他的脚下。 “便是这东西砸我?”离自言自语,弯腰欲把那松果捡起来。不料这时他的头又被砸中了,无缘无故被砸了两次,心道是哪个无聊的家伙恶作剧,抬头寻找“凶手”,什么也没有。 离揉了揉疼痛处,心里暗骂了一通。这时眼前黑影掠过,只觉手中一空,拾起的松果不见了踪影。离的目光投向方才那黑影,只见它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是一种松鼠。小松鼠毛色呈灰黑色,毛色鲜亮。它只有成年人手掌大小,此刻它雪亮的眼睛轱辘轱辘转着,显得极为聪灵。见离望着它,它狡黠一笑,手中的松果向离掷来,离完全没想到这小家伙会下此狠手,躲闪不及又被砸了个正着。 就是这家伙!连续被小松鼠砸了三次,心里有些火大,大骂道:“小东西,被我抓着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就要去捉那松鼠,那松鼠似乎并不害怕,捂着嘴笑,似乎在说有本事你就来抓我呀。 离正在火头上,他真准备抓住这小家伙好好惩罚一下它。 “还不回来!”离跃跃欲试,这时传来一个娇嫩的女孩的声音。松鼠听到那声音欢呼雀跃,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离循声望去,只见小松鼠跳入一个小女孩怀里,小女孩抱着它娇嗔着骂了几句。小松鼠也算听话,像一只猫一样依偎在那女孩怀里一动不动了。 女孩十来岁的样子,但容颜清秀,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她身着一袭白衣,风儿吹过,衣襟飘动起来,就像天上的云。离心里火大,心想那小家伙那么调皮,她主人也应该好不到哪里去,心里暗骂了一阵,眼睛挑开不去看那个女孩。 “对不起。这小家伙太调皮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离的心跳在那一刻慢了半拍。 转过身,抬头,那女孩正笑语盈盈瞧着他。 伸手不打笑脸人,无奈,离也只好笑笑。女孩再次表达了歉意,弄得离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觉自己心胸狭隘。连说没事没事。女孩又是一笑,什么也没说准备离开。 在小女孩面前,离总感觉不自在,现在小女孩要离开,他顿时轻松了不少。 然而小女孩走了两步停了下来,回眸一笑道:“我叫珊儿。”然后她像风一样飘走了。过了半晌离才从嘴里憋出几个字,“我叫离……”然而此时小女孩已经走远,离的声音消散在风里无声无息了。 不知过了多久,三清殿前的广场上又多了不少人,现在估计有三四百人的样子了。突然人潮沸腾起来,只见三清殿前,在几个昆仑派弟子的拥簇下,一个中年人从三清殿内走出,立在台阶之上道: “安静!”声如洪钟,久久在广场上回响。 中年人一说话,广场上的议论只剩顿时小了下来,然后鸦雀无声,离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只听中年人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是负责此次弟子选拔的王平。今天是个盛大的日子,昆仑派五年一次的弟子选拔即将开始。本次选拔拟招一百名弟子,除去世家弟子二十七名,现还有七十三个名额。本次选拔依然按照旧制,按资质优劣,择优录取。” 王平话毕,广场上顿时议论纷纷。炸开了锅。纵观全场保守估计也有四百人左右,能留下的只有一百来号人,怎能让人不激动。王平站在高处扫死全场,他似乎早已经见惯了此番情景。他又道:“稍安勿躁!”他说今年已经扩大了招收规模,前些年份连同世家子弟也不会超过五十人,今年你们这些家伙已经算走运了。 不知过了多久,广场上众人安静了下来,王平拉开一个卷轴开始宣读招选规则! 第十六章 甲一 昆仑派的招选规则其实很简单,总共包括两道程序。第一道程序是昆仑派长老对所有的参选者进行一次筋骨测定,筛选出他们认为资质优质的弟子。倘若筛选出的人数少于拟招收人数,那么筛选出来的这部分人就幸运的成为了昆仑派弟子。假如筛选出来的人数多于拟招收人数,那么需进入第二道程序“考核”,这一程序中每一个被筛选出来的弟子都会接到一个相同的题目,给予他们一个时辰的时间,将他们的答案写在一张白纸上,经过各长老批阅,择优录取。这一道程序的设置主要是测试参选弟子的慧根,然而这道程序很少被实施,究其原因,则是昆仑派挑选弟子对资质要气一向较高,每年的招收人数往往会低于预期人数。这也很好的说明了一个道理:宁缺毋滥。 招选规则宣读完毕,王平将卷轴合起,朗声道: “首先请世家子弟到殿内接受长老们的筋骨测定。” 全场哗然。 世家子弟也要筋骨测定进行筛选吗? “但凡昆仑派弟子,我们都需将其资质情况登记入册,以便后期培养,并不会影响世家子弟入派修行。”王平补充道。 话毕,全场开始涌动起来,世家子弟从人群中挤出往三清殿而去。慕容苏拍了拍离的肩膀,二人对视一眼,也往三清殿而去。在三清殿门前有昆仑派弟子主持,他们让世家弟子排成三队,依次入殿接受测定。离和慕容苏站立的位置距离三清殿比较远,所以他们到达的时候排在了比较靠后的位置,索性没有排在最后。 测定过程似乎并不复杂,进去的世家弟子很快就出来了,有的喜悦有的却沉默不言,一脸沮丧。没过多少时间便轮到了离,他有些紧张,手心出了不少汗,后来心中自我鼓励了一番跨入了三清殿。环顾四周,发现三清殿异常宽敞,在大殿前方供奉着三清神像。此刻在神像前不远处拜访了三张长方形木桌,每张木桌后各端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人物,身侧均有昆仑派弟子侍立。 离排在三条队伍的最右边那一条,所以他理所当然到了右方那位长老桌前。离向那长老请了礼,长老让他坐下。然后长老便开始问他来自哪个世家,姓甚名谁。离一边答,那侍立一旁的昆仑派弟子便在一本册子中搜索查询,找到离的名字,然后将册子端正摆放在长老面前的木桌上。长老扫了一眼那册子,捋着胡子道:“出示昆仑玉。” 所谓昆仑玉便是入山门是那守门弟子给他们的那块玉。昆仑玉产自昆仑山,玉的中心有一团红晕,似血,故此有人称昆仑玉为昆仑血玉。但凡昆仑弟子都会有那么一块玉,正式成为昆仑弟子的时候,以血为媒,昆仑玉认主,以此作为昆仑弟子的身份象征。 离从怀中把玉取出,长老接过,手掌中泛起淡淡的蓝色光芒,然后那玉便在他手中融化了,化成了水,最后消失在他的手掌中。离看得张大嘴巴,有些呆了。 “手伸过来。”长老淡淡道。 离伸出右手放于桌上,长老像把脉一样用两根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闭上了眼睛。这是看病么?离心里疑惑。来不及多想,离感觉一股暖流从右手手腕处沿着他的手往上流动,经过他的右肩,流经大脑传至左手,从左手转了一个圈倒流回来流入五脏六腑,暖洋洋的异常舒服。不自觉得离也闭上了眼睛,这不闭还好,一闭上身体里的状况便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惊了一声冷汗。 离身体内部的情况浮现在脑海,他就像看着别人的身体一般,五脏六腑的情况尽收眼底。离注意到那股暖流是从长老的指尖传出的,它其实是一道气劲,淡蓝色,其间夹杂着些许红丝。这股气劲像血液一样在他身体里流转,然而当它到达离的丹田处时,一颗绿色的如种子一般的东西突然浮现出来,绿色种子像一块磁铁有很强的吸引力,在它的吸引下蓝色气劲围绕着它旋转,隐隐有被吸收之势。 这是什么东西?离自从和隐建立联系之后,曾无数次内窥他的身体从未见过这个绿色的小点。此刻发现,他也是一头雾水,心里忐忑不安。 只听长老咦了一声,只觉长老加了些许气劲,快速冲击,那绿色小点似乎有些惧怕,突然消失不见了。 长老把手指移开,微皱着眉头,捋着胡子半晌不说话。他的眼睛时常从离身上掠过,然后一阵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长老这番表现让离有些不自在,手心出汗。本次上昆仑是受了苍的命令,他很清楚苍是什么样的人物,他担心这长老发现他的身份。 “你……”长老想说什么却突然停住了。 离身体一震,心跳都慢了一拍,吞吞吐吐问道:“有,有什么问题吗?” 长老没有回答离的问题,而是自言自语道:“不过……也难怪。” 离听不懂长老到底在说些什么,努力想捋出点头绪,无奈,长老的话太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慕容家好像太操之过急了……” 说罢,那长老提笔,在离的名字后写下“甲一”二字。侍立一旁的昆仑弟子看着这二字惊得张大了嘴,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离有些不解便问:“甲一是什么意思?” 长老微微笑道:“依照昆仑旧制,将人的资质分为五个等级。分别为甲一、甲二、乙一、乙二和丙。甲一为最高等级,依次降低。昆仑派向来只招收乙一以上等级的弟子。乙一一下只能算资质平平,而丙等资质根本不适合修炼一途,作个平凡人最好,不然枉费了许多岁月。” 离点头,心道原来如此。 离总感觉长老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想说些什么却没说出口。只见长老右手摊开,蓝色光芒闪过,那消失的昆仑玉竟然奇迹般的又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长老把玉递过来,道:“拿着吧,昆仑派未来的骄傲。”长老微微笑起来,他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但他的目光依然具有穿透力,似乎可以看透世间一切。 离接过玉,微微笑着。起身。 这时从旁侧走过来一名昆仑弟子,二十岁上下,他道:“师弟这边请。”离点了点头,跟上去。那昆仑弟子很是热情,一边在前引路一边问:“师弟来自哪个家族?” “慕容家。”离淡淡道。 那昆仑弟子突然两眼放光,道:“慕容家。你竟然来自慕容家。太好了!”一阵兴奋过后,他开始自我介绍。他说他姓秦名扬,秦扬是也。 “慕容家,怎么了?”离疑惑不解,心里正纳闷,心想今天遇到的人怎么都这么奇奇怪怪的,说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秦扬笑容满面道:“没事没事。”他狡黠笑了笑又说:“来昆仑时应该是慕容月来接应你吧?”一提到慕容月秦扬便有些眉飞色舞起来。 离摇了摇头,说没人来接应。经秦扬提醒,他隐约记得慕容山说过到了到了昆仑有人接应,只是到了这时那接应之人还未现身,感到有些奇怪。秦扬闻言道:“怎么可能没人接应?这么大的家族。”离表示不知。 说话间在秦扬的带领下离到了一接待处,摆满桌椅板凳,零零散散坐着方才接受测定的世家子弟。其间昆仑弟子来来往往,张罗着些许事务。 秦扬招呼着离随意坐,他说在这里等候着,待会儿还有一个抽签。出了部分资质特别好的弟子外,大多数还得抽签决定师承。在昆仑派中,向来将弟子分由各长老培养,以示公平,通常随哪位长老修行由抽签决定。 秦扬说他还要接待其余弟子,说不能陪离了,还说等他闲下来两人好好聊聊。离说好。离开之际,秦扬似乎想起什么事来,突然道:“咦,我好像还没问过师弟名字吧?” 离笑笑道:“离。” “慕容离?” “就一个离字。我虽来自慕容家,却不姓慕容。” “不姓慕容的慕容家人。真是奇怪……” 秦扬也许真有事要忙,也没多问,只说记住了,到时自会来找离。 说罢秦扬转身离开,沿途不断有人给他打招呼,他也一一回应,看来他在昆仑派中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离收回思绪,无事可做,闭上眼睛开始打盹。 第十七章 只有一人? 世家子弟二十七人全部接受筋骨测定后,有昆仑弟子搬出一个抽签筒。所谓抽签筒其实是一个方形的木箱,木箱上刻有一个大大的“签”字。一切准备就绪,一个女弟子朗声道:“各位师弟师妹注意了。请向我这里靠拢。”在场的二十七位世家弟子闻言走上前去,在抽签筒前围成了一个半圆形。 “遵循昆仑旧制,凡入门弟子按抽签决定师承。此抽签筒内有一百二十签,十二位长老各有十签。签上书有一到十二的数字,每个数字都有对应的长老。比如数字一对应大长老,数字二对应二长老,以此类推。还有什么疑问?”女弟子扫视众人。良久没人出声,女弟子又道:“既然没有疑问,现在开始吧。”说罢他示意众世家子弟开始抽签。 场面并没有想象得那么混乱,也许都是出生名门,修养高,虽然没有排队,但抽签的过程却井然有序,显得非常顺畅。离将手伸手抽到抽签筒内,随手抽了一只。他听到身边有世家弟子议论纷纷,都在讨论抽到了哪位长老。离看了一眼手中的签,签呈长条形,是竹签,上面工工整整一个“八”字。看来未来要在八长老门下修行了。离感觉抽到哪位长老都一样,因为他不知道八位长老系何人,更不知哪位长老道法更精深,一切随缘吧。 这时肩上有人碰了他一下,回头,却是慕容苏。慕容苏手中也有一支木签,他似乎没打算隐藏什么,所以离只轻轻一瞥便看到了上面的数字——二。慕容苏笑了笑,问道:“你抽到了几?” 离一边把竹签举起来一边道出了个八字。慕容苏点了点头,之后二人无言。大概所有人都已经抽了签,便听一旁有人高喊:“抽到一的跟我走!” “抽到二的这里来!” …… “八长老门下来这里!” 离循声望去,那是一个高个子男子,二十五岁左右,此刻他正在打量四周。 离向那男子走去,到了近前那男子很热情道:“小师弟可是抽到了八长老?” 离嗯了一声,把手中的竹签递给他。男子把竹签收起,拿出一本小册子,问道:“师弟来自哪个世家,什么名字?” 离一一回答,男子做了记录,便说小师弟在一旁等候片刻。 离退在一旁,这时他才发现,原来站在男子身旁的只他一人,心下奇怪,问道:“师兄,只我一人吗?” “暂时还只有你一人。”男子不自然笑了一下,抓了抓后脑勺。 “八长老门下来这里!”此时在场的世家子弟大多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队伍,男子大概还抱有一丝的侥幸,遂高声再喊了一遍。然而在场众人儿除了把目光投来外,并没有一人动身走过来。 “还有八长老门下弟子吗?”他还不死心。这一次连他自己都有些泄气。 气氛似乎突然凝固了几分,男子长长呼了一口气,道:“小师弟,看来真的只有你一人了。”说罢男子无奈地瞧着离。 真的只我一人?离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说不定还有人呢。”离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纯粹在胡扯。 “嗯~再等等看。” 然而这一等,便等到了所有人散去。只剩下他们二人傻傻立在那里。 “看来我们也得走了……” “我想也是。” 二人对视一眼,不自觉都笑了起来。 在离去的途中,离了解到男子叫雷浩,是八长老门下弟子。当谈及抽签一事的时候,雷浩虽有些无奈,但他说一切都是缘分,这也怪不得谁。他们还谈及了八长老,雷浩说八长老姓方,具体名字并没有提及,好似谈及姓名对八长老多有不敬似的。 “我们现在要去见八……师父吗?”离本想说八长老,一个八字出口发现有些不妥,便改成了师傅。 “见师父还得等些时日,通常要等到非世家弟子抽了签,聚齐在一起。”雷浩解释道。 “那我们现在去哪?” “小师弟先安顿下来,给师弟安排个住处。” 说话间二人已到了一处叫“静心堂”的地方。据雷浩介绍,昆仑山上建筑依山而建,在山间错落有致。以三清殿为正殿,东西两侧错落分布着殿宇庭院无数供长老弟子居住。其中静心堂乃八长起居修行之地。雷浩带离绕过静心堂,继续向西沿山而行,走了一道小径,不一会儿在树荫掩映之下,一庭院式建筑出现在眼前。只见门帘上方书着“养心苑”几个大字。 “师父门下弟子都居住在此。”说罢雷浩当先踏了进去。 进入院落才发现,这院落比想象中要大上不少。院落成方形,四面是客房,每一面均有两间。客房外均是抄手游廊,院落中央则空闲着,多种植了些树木花草,有些像四合院,但比四合院雅致多了。院落不知有多少进多少出,当雷浩带着离穿过九进院落之后他们方停了下来。但看前方的样子,似乎还有几进几出才走得到尽头。 “师弟这边来。”雷浩行至西边,推开第二间厢房,道:“师弟暂且在这住下。” 离环视了一遍,发现房间不是很大,其间布置非常简陋,一张单人木床,一张圆形小桌配以木凳,便再无他物。不过离却并没有感到沮丧,因为他本身对外在条件的要求就不高。 “谢谢雷师兄!”离简单打量了一番后道。 雷浩连说不谢,道:“只怕委屈了师弟。”他说这里不比慕容家,让离多多克服一下。 离听罢心道,我虽挂着慕容家的名号,却并不是慕容家的子弟,还不至于娇生惯养如此。嘴上却道:“修行一道本就清苦,如果连这点都看不透,还不如趁早断了修行之心。” 雷浩哈哈笑,道:“师弟说得极是。”之后一系列赞赏,说得离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二人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最后雷浩说他还得去三清殿等候着,说非世家子弟的选拔还在进行中,他得去看看,还问离要不要去,离说他就不去了,还得收拾收拾。雷浩也不勉强,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离关上房门,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看外面天色已是正午时分,不觉肚子有些饿了,眼下并无食物,不禁勒了勒肚子。坐着坐着一阵犯困,二话不说倒下睡去了。 雪域,苍的房中。 苍静静立在窗前,负手而立!在他身后,唰一声出现一个人影,是大原。 “人已经送达昆仑,入了方清方老头门下。”大原恭敬道。 苍嗯了一声,道:“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那孩子修行不够恐怕……”大原一脸担忧。 苍脸上浮现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沉默了许久,道:“本就没指望那孩子能有多大作为。早些时候老妖在他体内种下了‘妖种’,所以……” “您是说……”大原有些难以置信。 苍只淡淡嗯了一声,并未多说。 “看他筋骨,那孩子将来必有作为,种下‘妖种’那孩子恐怕是废了……”大原道。 苍没有说话,只是不知是有风吹过还是哪般,房内的烛火摇曳了一下,险些熄灭…… 大原的身体化作一阵青烟消失了,这时从黑暗里走出一个人影来。不是老妖又是谁? “看来今夜我得往昆仑去一趟了。”苍淡淡道。 “去看那孩子?”老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 “恐怕还得去拜访拜访老朋友。” “我想你那老朋友会吓坏的……” …… 第十八章 拜师 昆仑山脉绵延千里,盘踞于浩土西北。昆仑山上有当今天下第一大派昆仑派。昆仑派创派千余年来人才辈出,声名远扬。更有传说道昆仑山乃仙山,为昆仑添了几分神秘色彩。昆仑山古树茂密,珍奇异兽,飞泉瀑布在所多有。风景秀丽,景色宜人,灵气充裕,可谓仙家福地。 养心苑 离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夕阳的余晖从西边窗户照射进来,在地上投射出一个巨大的人影。离抬头,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窗前背对着他。此人不是苍又是何人? “苍叔叔,你怎么来了?”离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 苍闻声转过身来,道:“来看看你。”苍依然带着面罩,仿佛永远也不会取下来一般。不知不觉雪域一别将近一月,突然见到苍离心里都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兴奋与喜悦。尽管苍并不是他的亲人,也并不像与他朝夕相处了六年的红娘,但他对苍依然有一种亲近之感。见到苍依然有一种见到亲人的感觉。离很难解释这是为什么。也许,是眼前这个男人于六年前挽救了他的生命吧! “还记得叔叔让你帮叔叔办一件大事吗?”苍沉吟一会儿道。 离嗯了一声,说当然记得。然后便安安静静听着苍说下去。 “大原应该告诉过你探查白剑秋的事情,只是现在你修为尚浅,不大可能查出有价值的线索。你现在的人物只要替我盯紧白剑秋的动向就行了。”苍停了下来,从怀中摸出一个小东西,“这是秘制传唤石,使用时只需念咒方可与我对话。”话毕,苍传授了离一简短的咒语,离记下了苍又道:“以后每日夜里向我汇报情况方可。” “知道了苍叔叔。”离小心把传唤石收起来。突然想起丹田中那个绿色的种子一样的光点来,心想苍见多识广必然知道这其中道理,于是道:“有一件事想问问苍叔叔。” 苍嗯了一声,说你说吧。 “今日筋骨测定之时,我丹田之中突然出现一个绿色光点,随后又消失了,不知是什么东西。”离道。 “有这等事?”苍眉头一皱,也不见其如何动作就已经拉起了离的手,指尖搭在了离的手腕上。如筋骨测定时一般,一股气劲窜入体内,只见丹田处迅速闪过一个种子般的绿色光点,随即消失不见。 苍放下离的手,深吸了一口气,沉思了一会儿道:“没什么大碍。这是不久前我在你体内种下的特殊印记,以便随时能找到你。” “是什么时候……”离把与苍在一起的所有场景回忆了一遍,然而他对于苍种下印记这件事没有任何印象,摇了摇头,自我安慰说也许是忘记了。 苍没答话。这时房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不一会儿便有人敲门。 “小师弟,在吗?”是雷浩。 离应了一声。苍点头示意他去开门,然后只见苍的身影像玻璃一样碎裂,最后消失不见了。离三两步到了门前把门拉开,只见雷浩笑嘻嘻瞧着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 离把雷浩邀进屋子,雷浩把篮子放在桌上,笑着道:“忙起来把小师弟吃饭的事情给忘了。”说话间雷浩把篮子的盖子揭开,把篮子里的两道菜端出来放在桌上。雷浩不说还好,他一说离还真有些饿了,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倒把两人都逗笑了。 “瞧,把小师弟给饿坏了。”雷浩依然笑着,他笑起来特别亲切。 “小师弟快坐下吃,待会儿凉了。” 离应了一声,实在饿得厉害,也不推辞,只是觉得雷浩在一旁看着自己一个人吃,怪不好意思。便道:“雷师兄也一起吃吧。”雷浩只摇头,说他已经吃过了。 之后仿佛再没话说,离只顾埋头吃,雷浩在一旁瞧着呵呵笑。似乎看离吃饭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一般。 沉默了许久,离想起一事来问道:“下午师父门下又招了几人?” 雷浩有些不要意思地笑了笑,道:“忙活了一下午,这不两手空空就回来了。” “一个也没?”离惊讶道。从理论上来说这也显得不可思议,抽签虽说是随机的,然而要所有人都不抽中八长老,那该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啊。 “除了你,一个也没了。”雷浩叹了口气,说今年八长老这边运势也太差了点。 离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时无言。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一切随缘……”雷浩望了一眼窗外的天空,夕阳的余晖也没了,天空此时是一种清亮的青灰色,给人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 …… 第二日,离起床刚收拾好床铺,雷浩便急匆匆来了。他告诉离今天八长老要见新入门弟子,说得直接一点就是要见他。因为今年八长老门下只有他这个唯一的弟子。离答了声好。但他的心却在砰砰直跳,莫名升起一种紧张感。雷浩似乎看出了离的异样,便道:“小师弟不用担心,师父向来疼爱弟子,一定很喜爱小师弟。”说罢咧嘴笑开,笑容灿烂如阳光。 离似乎被雷浩的笑容所感染,心里踏实了不少,也傻愣愣一笑。确实笑得很傻。 “先吃早饭。”雷浩走在前方,把离带到了厨房。此时一个四十多岁大胖子正在厨房中忙碌,见了雷浩二人傻愣愣一笑,招呼道:“雷师兄早。”那胖子大概是瞄到了离,来不及收起笑容,道:“这小娃娃长得真水灵……”离听这话越听越怪,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水灵二字应该是说女娃娃的吧?心里暗道:这人真不会说话。不过看他笑得傻愣愣的,心里倒也生不起不快。 “白嫩嫩的馒头。”不及雷浩吩咐,那胖子已经从蒸笼里装了一大盘馒头,垒了三层,端至雷浩身前,“小娃娃多吃两个,长身体。”说罢,他瞧着离笑,他一笑脸上的肉就在脸两侧堆起来,眼睛完全埋进肉里不见了。 “胖叔,这是刚入门的小师弟,以后您多照看着。”雷浩也笑起来。 “小师弟好,小师弟可爱……”胖子一边笑着一边嘟囔,仿佛他脸上的笑容永远也收不起来一般。 雷浩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说胖叔我们先走了,那胖子诶了一声,把雷浩和离送了出来,直到离回头看时他依然立在门口,傻愣愣笑。离心里纳闷,便说这胖大叔怎么怪怪的?雷浩笑道:“我们都叫他胖叔。胖叔是师傅带回来的,据说胖叔是师父一个朋友的儿子,那朋友亡故之时将胖叔托付给了师父。师父本欲教授他一些修行本领,回来才发现胖叔脑袋受了重创,变得有些痴傻。无奈只好让他住在昆仑山上,当一个平凡人,简简单单度过一生。不料胖叔那是总往厨房跑,起初以为他贪吃,后来才知道他对厨艺感兴趣,以前掌管厨房的师叔便开始教他,他在厨艺上特别有天分,学得也快,不多久胖叔便可以独自主持厨房事宜了……” “原来是这样。”胖叔的笑容浮现在离脑海里,觉得他可怜,但更多的确实可爱。用可爱来形容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胖子也许显得不那么恰当,但离搜肠刮肚却找不出更好的字眼来了。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用膳厅,雷浩告诉离,以后吃饭都到这里来,每日三餐在这里准时开餐,若是过了饭点,比说像今日,就可直接到厨房寻些吃的填填肚子。离说知道了。二人简单用餐过后便往静心堂去。 到达静心堂时,八长老已经坐在了静心堂上方。在八长老身后一个大大的“静”字非常显眼。八长老比离想象中还要苍老,白发苍苍,面部的皮肤过度松弛从而有些下垂,花白的胡子垂到胸前,若不是那一双精神的眼睛,眼前的八长老与普通的垂暮之人无异。 “弟子雷浩拜见师父。”雷浩向八长老行礼。 离并非木讷之人,有样学样,按照雷浩的样子也行了一礼,只不过将雷浩二字改成了离。 雷浩行过礼便退在了一旁,只剩离静立堂中央。不觉有些紧张起来。 八长老打量了离一阵,然后点了点头,道:“把昆仑玉给我。” 离恭敬应了声是,从怀里把昆仑玉摸出,递了上去。昆仑玉到了八长老手中开始泛起淡淡的光晕,八长老眼睛缓缓闭上,随即八长老苍老的面庞上浮现出淡淡笑容,然后逐渐显得满意,到了最后甚至变作了得意。 “好好好!”八长老连叫了三个好,然后眼睛突然张开,站了起来,不见其如何动作便瞬移到了离身前,围着离左三圈右三圈的转,然后停下来拍离的肩膀,又连叫了三个好。弄得离心里有些发毛。在他看来,八长老在这个时刻太不像个得道高人了。 八长老并不知离心里如何想他,一阵大笑,也不言语自顾自回到了座上。 第十九章 观景 “行礼吧!”八长老坐在静心堂前道。 这么突兀的一句话,离有些发蒙,正不知如何时一旁传来雷浩的声音,只听他低低道:“拜师礼。”离醒悟,咚一声跪下,使劲叩头。连拜三下礼毕,他的额头已经磕破了皮。这件事后来被雷浩笑话了许多年,说:“瞧你拜师那会儿,傻愣愣的把头给磕破了……”话虽这么说,雷浩也曾赞扬过的,“不过,你那头磕得真响,你没看到师父那高兴样……”。 磕完头抬起头来,这时雷浩端来一杯茶,道:“小师弟,给师父上茶。” 离把茶接过,恭恭敬敬端至八长老身前,躬身道:“师父请用茶。” 八长老笑得开心,又说了一阵好,接茶,掀开盖子吹了吹,呷了一口放置在一边。 “把手伸出来。”八长老道。 离应了一声,缓缓把右手伸出,心想难不成又要“把脉”?只见八长老的眼里闪过一点光亮,并指成剑,淡淡的蓝色光芒聚集在他的指尖,在离的手指上轻轻一划,鲜血立刻就冒了出来。鲜血往下滴,八长老左手持昆仑玉,那滴鲜血恰好落在了昆仑玉中心的那抹红晕上。昆仑玉顿时光芒大盛,一声不知名的清脆鸣响过后,那光芒收敛,最后消失无踪。 “从现在起,你就是一名名副其实的昆仑派弟子了。”八长老捋着胡子笑,把那昆仑玉递还给离。离接过,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小小玉石,除了中心处的红晕浓了几分,几乎没有任何异样。但拿在手里却多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谢谢师父!”离握住昆仑玉,躬身道。 八长老似乎很享受得受了这一礼,笑得异常开心,道:“俗话说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修行一道若吃不了苦,即使天资聪颖,根骨奇佳也难有成就。你虽有甲一资质,但若是自骄自大,日后必苦了自身。切记切记!” “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八长老捋了捋胡子,道:“国有国法,门有门规。往后一段时间便有雷浩像你讲授门规。将所有的条条款款背熟悉了再来找我。”说罢,八长老就要起身离开。 “是。”离应道。 八长老行了几步又停了下来,道:“还有一事需要提醒你。‘隐’在你的身体里已经开始成长,每日修行千万不可落下,不然后果……”八长老咳了一声,便不再接着说下去了。待八长老进了后堂,雷浩上前来帮离擦拭头顶的血迹。一边擦一边笑离傻。离也不放在心上,只说他也不知道为何磕得这么用力,忘记会疼了。 二人说说笑笑出了静心堂,一阵清风吹来,沁人心脾。 “真是个好天气。”雷浩叹道。 “是啊。”离回应。 “嗯~”雷浩把头扭过来瞧着离,“小师弟肯定还不熟悉昆仑山吧,门规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时,不如我带小师弟四处转转如何?” 离脑门一转,脑袋里对昆仑山的确还没个清晰的印象,便道:“也好。早听人说昆仑山乃人间仙境,风景如画,今天就要去瞧瞧。” 雷浩哈哈一笑,道:“那可不是,保证你一眼就会爱上它!”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了许远,他们的谈笑声被风吹到了云里,吹到了那蓝蓝的天空之上…… 途中离倒是问出了许多心中的疑惑。其中之一便是有关“甲一”。从那日那不知名的长老嘴里吐出“甲一”二字那一刻起,他便感觉这二字定然不平常。证据之一,是那不知名长老旁不知名弟子的难以置信状。证据二,便是今日八长老不同寻常的表现和“怪异”的笑容。所以他一定要问个清楚。 雷浩说当他从八长老嘴里得知离具有甲一资质的时候也很惊讶,同时也为八长老高兴了许久。但因为八长老虽然看重资质高低,但并不像其他长老一般只拿资质说话,所以雷浩也没向离提及过资质的问题。此刻被问及雷浩也爽快,一一作了解释。 按照雷浩的说法,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的资质都在乙一以下,通常能达到乙一等级的人都能顺利突破三隐境界,而乙一以下则很可能会被卡在三隐境界停止不前,最终耗尽生命力走向生命的终点。这也是昆仑派只招收乙一以及乙一等级以上的弟子的原因。虽说昆仑派招收乙一等级以上的弟子,但几乎每次收到的弟子中乙一等级的弟子占到了八成,剩下的几乎全是甲二等级弟子。几乎每五十年才会出现一位向离一样的甲一级人物,实属不易。然而但凡天资卓越者都有骄傲的毛病,过于自负以至于修行懈怠,所以能成气候的甲一等级弟子也了了无几。 离听罢,不禁想起八长老的话来,“你虽有甲一资质,但若是自骄自大,日后必苦了自身。切记切记!”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握紧拳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脚踏实地修行。 昆仑山连连绵绵,或平缓或高耸入云,其间变化多端,景色亦是各不相同,在不同高度景物也有差别。因此也就了“昆仑山一百八十景,涵盖四季”的说法。一百八十景中又以瑶池为最,相传很久很久以前传说中的瑶池仙子便居住在此。从瑶池往北,便是著名的昆仑雪域,站在昆仑山上远眺茫茫雪原,自然又是一番奇景。昆仑东面地势徒然大降,于是乎形成了无数的飞泉瀑布,其中又以“流星瀑”最大最奇。每到月圆之夜在远处观看流星瀑,便可见到无数光华作流星状飞逝而下,甚为壮观,不少派中弟子都前往许愿。特别到了中秋佳节,流星瀑更成了男男女女幽会的地方,你情我侬,十指紧扣,许下那“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美好愿望。 过了流星瀑往南便到了“飞云峡”。飞云峡夹在两座高山之间。两座山峰就如被斧子从中劈开,形成一道深渊,又因昆仑山常年云蒸雾绕,云气荡不开,便在这深渊中翻滚,劲风吹过,云气便飞到了别处。“飞云峡”三字因此而来。据说最初取名飞云渊,后昆仑长老们觉得这渊字不好,戾气重,便把渊字改成了峡字。 出了飞云峡往西,踏上一条架在半山腰的栈道,走到栈道尽头有一小亭,小亭悬在半空,旁边石壁上支出一颗劲松。这便是昆仑“落日亭”了。在这里观赏到的落日与别处不同,大而圆,而且在落日亭脚下是层层叠叠的云,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山峦。当太阳落下的时候,光芒将云层从远方山峦处开始逐渐染成金色,然后慢慢染过来,染至落日亭下,随即那金色慢慢变红,层层叠叠的云便似被染透的天。这时便再难分别脚下是天还是头顶是天了。 因为流星瀑要到月圆之夜才能一睹奇景,而且天色尚早,到落日亭观赏落日也不大现实,因此雷浩带着离先后去了瑶池,观赏雪原,最后去了飞云峡。瑶池美景不愧为昆仑一百八十景之首,用人间仙境来形容已经不足以表达出那种美了。美丽的瑶池位于一座高高的山峰上,名曰瑶池仙山。山峰之巅常年积雪,那瑶池落在半山腰,不很大,瑶池中全是蓝幽幽的水,静静的。在池边长了些奇形怪状的叫不出名字的树,这些树要么全长着红色的叶子,要么全长着黄色的叶子,就像一个个身子姣好的女子,故意把头发染成了红色或者黄色,倒影在静静的瑶池中,霎时间瑶池蓝幽幽的水便黄了一片,红了一片。这样从远处望去,池水便变化出多种颜色来了。抬头,岩石上一滴一滴洁净的雪水滴下,打在池中,那红,那黄或那蓝便悄悄荡开,好似一位绝世佳人莞尔一笑…… 离醉在了瑶池美景中,若不是雷浩拍拍他的肩膀,离估计他的魂儿都得被这瑶池勾去。 瑶池之行后,其他两处都显得有些轻描淡写,因为离沉浸在瑶池美景中还未醒过神来。唯一值得一提的是遥望茫茫雪原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六年来在雪域中白茫茫的记忆来,虹,红娘还有木有和尚。 “不知他们过得好么?”回忆起分别时红娘的模样,离不禁一阵自责。他知道红娘是不希望他离开的。但他还是离开了。为了一个说不清也道不明的理由。 “你们都要好好的。”望着茫茫雪原,仿佛看见了远处飘飞的白雪,仿佛在那白雪中那个熟悉的红色身影在向着她微笑…… 第二十章 突破 这一年昆仑招收弟子的情况离多多少少从雷浩嘴里听到了一些。 昆仑拟招一百人,实际招收人数却只有八十二人。因为抽签的缘故各位长老招收弟子的人数也各不相同。招收到最多弟子的要数十二长老,竟然达到了八位之多。当然,最惨的不用说也知道,那便是八长老了,独有离一人。 除此之外,值得一提的是掌门白剑秋竟然真的招收了一名弟子。据说选拔弟子那天,白剑秋易容后混在几百名弟子中,悄悄观察,最后发现了一个叫周玉峰的弟子,收入门下。昆仑派中向来不公开弟子筋骨等级,一来怕资质稍差的弟子自暴自弃;二来怕资质稍好的弟子自骄自大。本派中除了各长老了解各弟子资质情况外,其他人一概不知。这也就是为什么离拥有甲一资质并不为外人所知的原因。这样也好,少了很多烦恼。 拜师之后离的生活逐渐走上正轨。每日清晨必会在日出之前醒来,用完早餐雷浩便开始将昆仑门规叙与他听,离一一记下。待雷浩离开后,一天的修行便正式开始。苍给他的那一本修习法门在上昆仑之前已经背得滚瓜烂熟,虽仍有许多疑惑之处,但那并不影响前期的修行。 离在床上盘膝而坐,闭上眼睛整个身体的状况便出现在他眼前。他能看到自己的心脏不停跳动,血液在血管里流淌。当然最显眼的是心脏旁的一个白色光点,这个白色的光点就像太阳一样,往四面八方辐射出白色的气息,这些白色的气息最终形成白色的气息流不断在离的身体里流动运转,就如血液流动一般。 毫无疑问这个白色的光点便是离修炼的隐。随着时间的推移里能明显感觉到隐的逐渐壮大。刚开始时那气息流细若游丝,然而成长到现在,气息流已经有血管粗细了。不得不说变化巨大。修炼隐,在突破三隐以前完全靠一个人的生命力滋养,除此之外再无他法。所以在三隐以前的修行也并非吐纳,只是简单的引导隐的力量在身体里运行,稳固经脉,净化体质,然后使用特定法门主动释放自身的生命力供隐美餐一顿。 “咦!”白色气流在身体里运行几个周期之后离惊呼起来。 只见身体里那个白色光点开始闪烁,在体内运行的白色流完全不受离的控制,像受到了吸引一般,迅速向白色光点汇聚。离感觉经脉一空,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被吸入白色光点,肌肉痉挛,身体不停颤抖起来。离的知觉渐渐退去,突然一个声音仿佛从远古传来: “你终于来了……哈哈哈……” 离猛地睁开眼睛,这时他哪还在房间中。四周一片黑暗的海洋,离漂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像一颗尘埃。然后黑暗中亮起星星点点的亮光,一点,两点,三点……光点越来越多,不多久黑暗的空间便有无数的光点开始闪耀,像星星。而这黑暗空间则像夜空。 “你终于来了……”那声音沧桑而沙哑,不知从黑暗中的何处传来。 “你是谁?”离对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大喊。 然而黑暗中没人有回答。不知过了多久离又问了一次“你,是谁?” 只听黑暗中一阵哈哈大笑,一个声音道:“我是你。” “胡说!” 离话音刚落,只见前方不远处飘出一个人影,只在一瞬之间便已经到达他的身前。是一个小孩。咋一看去,离觉得这人有几分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仔细回忆,离不禁吓出了一声冷汗! 那人竟然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离喉咙发干,吞吞吐吐问道。 “我……就是你,你也是我。”那人笑得诡异,他人虽跟离一样,声音却苍老无比,像七八十岁的老人。 “你放屁……” …… 那人只是诡异地笑,然后他的身形迅速变小,变成只有成年人大指拇那么大的小人。只听他嘀嘀咕咕念了些什么,离的嘴巴便不受控制的张开了,那小人化作一道流光钻进离的嘴巴。 “啊!”离怪叫一声,睁开眼睛,熟悉的房间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大颗大颗的汗水从额头滴落。离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不知过了多久离渐渐平静下来,内视自身,只见心脏旁那白色光点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大拇指一般的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人!此时那小人正盘腿而坐,也许是感觉到了离在内视,他竟然抬起头来诡异笑了一下。弄得离头皮发麻。 隐!人形! 想到此处,离脑袋里轰一声炸开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人形的隐,是突破一隐境界进入二隐境界的标志! 可是,为什么这么快? 苍曾经告诉过他,突破一隐境界大概需要一年的时间,可是他从开始修炼到现在也就三个多月,居然就突破了。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就像在做梦一般! 他猛的甩了甩脑袋,又狠狠掐了几下自己。痛!这说明他并没有做梦。 惊讶之后,又不禁一阵狂喜。只是这时他感觉肌肉之间一阵酸疼,然后一阵困意袭来,眼皮开始上下打架,再也不能抵挡精疲力尽的疲倦,身体往侧边一倒,睡了过去。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离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叫他小师弟。 “小师弟,在吗?”离揉了揉眼睛,这下听清楚了,是雷浩的声音。 “雷师兄……等一下。”离翻身爬起来,只觉身体一阵虚弱,摇晃了几下才算站稳,去开了门。见门一开,雷浩赶忙道:“小师弟,你可算开门了。昨天叫了半天也没人应,还以为小师弟不在呢……” “昨天?” “对啊,昨天你们慕容家的慕容月师姐来看你,你却不在。”雷浩道。 难不成我已经睡了两天了?离在心里嘀咕了一阵,才吞吞吐吐道:“可能睡得太死……” “咦,小师弟,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说话间雷浩已经将手背贴在了离的额头。 “雷师兄,我真的没事。可能是昨天修炼过度。”这时离才察觉他们一直站在门口说话,便不好意思道:“师兄到屋里说。” 雷浩在桌前坐下,离倒了茶水,发现屋里一点光线也无,于是点亮了一只蜡烛。完成一系列动作,离感觉身体疲软无力,想强打起精神来,但眼皮子却不争气,总是抓住一切机会往下拉。 “师弟看起来很累。”雷浩喝了一口茶,抬起头来瞧着离。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凑近了些瞧着离的脸,急道:“小师弟,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离被雷浩这么一问,心里有些慌。 雷浩神情严肃,没有答话。只是不知从哪里拿出一面镜子,举在离身前,在微弱的烛光下,镜面中映射出来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镜中人儿面部皮肤松弛,耷拉着缺乏活力;额头皮肤堆在一起,俨然三道皱纹。 这是谁? 离被镜中的人影吓了一跳。过了许久他才反应过来那镜中的人儿就是自己。他的心咯噔一跳,似乎整个世界都跟着停止了运转一般。心跳慢了半拍过后,突然加快跳动的节奏,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越跳跃快! “这……这是怎么回事?”离捧着自己的脸,像一个女子突然发现自己毁容了一般。 雷浩沉吟了半晌,安静道:“小师弟别担心。依我看这是小师弟突破一隐境界的缘故……小师弟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高兴?这让人如何高兴的起来? 他从没想到过修炼隐会有这样的后果。想想自己精疲力尽的样子,莫非也是修炼隐闹的?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一阵后怕。 “小师弟先把这药丸服下。”雷浩安慰离一阵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药瓶子,从药瓶子里道出一颗豌豆大小的药丸递给离。离接过,问这是什么药。雷浩道:“这是昆仑秘制‘七香丸’,具有延年益寿之功效。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可以补充生命元气,从而帮助小师弟抵御隐的侵蚀。” “快服下。”雷浩关切道。 离点了点头,将药丸往嘴里一放,正准备往下吞,不料这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浓郁的芳香味传至五脏六腑,之前那疲惫之感缓解了不少。 “小师弟好好休息。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师父。”说罢,雷浩起身离开。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烛火往上窜,把离的身影放大一倍映在墙上。风吹过,烛火摇曳,抬头,望向窗外,月亮正从西山下爬起来…… 第二十一章 无极 第二日一早,离刚睁开眼睛,就听门外雷浩喊着他的名字。 离把门打开,睡眼朦胧问道:“这么早雷师兄有什么事吗?” “师父让你去一趟。”雷浩急急忙忙的道。 离应了一声,心想定是雷浩把昨日他修炼的事情告知了师父。当下也不迟疑,胡乱整理了一下衣装,便跟着雷浩一起去了静心堂。八长老坐在静心堂上方,便如他身后那个大大的静字一般,闭着眼一动也不动。雷浩和离踏进堂门,八长老或许是听到了脚步声,淡淡说了一句:“你们来啦。”然后他才缓缓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雷浩和离恭敬行过一礼。抬起头来离才发现八长老正饶有兴致地瞧着他。离不敢和八长老对视,于是低下了头,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昨日,雷浩已经将你的情况给我说了。”不知过了多久八长老突然张口道。 “是。”离应道。 八长老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小小年纪有这般成就,与昆仑曾经的几个惊才绝艳的先辈相比也差不到哪里去……”八长老说到此处停顿了许久,“只是毕竟年纪尚小,进入二隐境界修炼隐所需要的生命力恐怕让你无法支撑。” 昨日镜中那个皮肤松弛,略显苍老的样子浮现在离的脑海里,他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皮肤已经不如往常那么富有弹性了。他突然感到害怕,他害怕自己真的就这样一天天老下去,然后死去。他紧紧握着拳头,竭力想要保持镇静,在心里暗示自己说他一定可以很快突破三隐境界,不要害怕。然而他的身体依然止不住颤抖,手心里全是汗。 说话间八长老已经起身到了离的身前,此时八长老虽皱着眉头,但不难看出他心底离却在为有这么一位弟子而感到骄傲。八长老眼睛里泛着蓝色光芒,只轻轻一扫,离在他眼里已经成了一个透明人。离身体里的经络血管,内脏器官被八长老尽收眼底,不过很快他的目光便落在了离心脏旁的一个小人身上。那小人跟离长得一模一样,八长老盯着他的时候他也盯着八长老,一点也没畏惧之心。末了那小人竟然调皮的向八长老吐了吐舌头,仿佛在说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八长老饱经风霜,各式各样的奇闻怪事见多了,也没和那小人计较,嘿嘿一笑,道:“倒是个调皮的主。” 话毕,八长老收回目光,向离道:“是个不错的隐。” “雷浩已经将本门门规全数告知于你。即日起,也不必再去管它,只需遵守,别犯了其中条例。”八长老沉吟一阵继续道:“按理说到了二隐境界就该给你补充大量灵材丹药,但万事必有利弊,食用灵丹妙药自然能助你顺利突破二隐境界进入三隐,短期看来的确很有成效,然而过多食用会对后期的修炼造成相当的阻碍。” “但凡我门下弟子,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向其提供过多灵材丹药的。你可明白?”八长老捋着胡子。 “弟子明白。”离朗声道。 八长老点了点头,微眯着眼,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态。 “明日起,你便入无极洞闭关修行。每十日我会到洞里指导你修行。每日餐饮由雷浩照顾。你不必有太多顾虑。等哪一日真正突破三隐境界方可出关。”说罢,八长老转向雷浩交代了几句,雷浩一个劲点头说弟子明白。交代好一切,八长老重回后堂。不久离和雷浩也相继退了出来。 离心里一直疑惑无极洞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为什么一定要去无极洞修炼呢?寻思无果便向雷浩请教。 雷浩说在昆仑后山有一座小山名曰无极山。自昆仑派创派以来无极山便是昆仑弟子进修之地。只是近百年来昆仑派弟子人数陡增,因此无极山目前只提供给资质卓越或者处于瓶颈期需要突破的弟子使用。毫无疑问,离是属于前者。想想离心里不免有些得意。 无极山上共有七十二洞,除却十二位长老和掌门各一洞外,余下五十九洞供昆仑弟子使用。为使使用时不发生混乱,又将五十九洞分给十二位长老,八长老名下分有五洞,无极洞便是其中之一。 昆仑派让弟子到无极山修行倒不是因为无极山有何神奇之处只是因为那里无人干扰,清净,适合闭关修行。 “想不到派中还有这么个地方。”离有些惊奇。 雷浩嘿嘿一笑,又说:“无极山七十二洞,洞洞相隔甚远,且洞极深,身在洞中便似与世隔绝。时日久了难免闷得慌,恐怕小师弟会受不了。” 离听了微微一笑,也不去想受得了受不了,只道:“受不了了就逃出来。” “瞧你鬼机灵!”雷浩没好气骂了他一声。 此时太阳已经渐渐刺眼了,途径厨房,离的肚子咕噜咕噜一阵叫,才想起还没吃早饭呢。雷浩在厨房叫了一阵胖叔也没人应,嘀咕了一阵,俩人便很自觉地取了几个馒头,一边吃一边聊着些七七八八的事。 “师父让我明天带你到无极洞”雷浩咽下一口馒头,“回去准备准备。” 离点了点头,发现有些哽,嘴里包着一大口馒头,顺手拿起一个碗到锅里舀了大碗水,咕噜咕噜往下灌,好不容易才把那该死的馒头咽下去。顿时感觉舒畅了不少。 …… 和雷浩分别过后离径直回了房间,想起雷浩让他收拾收拾,环顾四周发现没什么可收拾的。简单打包了两件衣服便躺在床上想起心脏旁的那个小人儿。不禁自言自语道:“这小东西竟然和我长得一抹一样!”一边惊叹于隐世界的神秘,一边又为此有些担心起来。 “不想了!”想了一阵儿,越想心里越乱,索性不去想了。翻身盘腿而坐,开始修炼起来。 第二十二章 妖种 时光悠悠,不知不觉间离在无极洞中已经修习半年有余。 雷浩每隔几天便会送些吃食来。八长老每隔十天也会来洞中一次,询问离的修炼情况,另外也作一些必要的指导。半年中离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全花在了修炼上。自从进入二隐境界以后修炼上的进度便慢了许多,虽然半年过去了,但他的修为却并未精进多少。按八长老的说法,照现在的进程来看,想要突破二隐境界进入三隐境界起码还要花上一年时间。这半年来他发现他的身体又苍老了许多,面部增加了两条皱纹,每次修炼过后更加疲惫不堪了,总要用更久的睡眠才能补足精神。心脏处的那个小人一天天变得活跃,他能明显感觉到小人正在贪婪地吸食他的生命力。 这日深夜,熟睡中的离猛然睁开了眼睛。从那双眼睛里射出一道绿色的光芒,异常诡异。 他的身子想弹簧一样从床上坐起来,翻身下床,一道绿芒闪过,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离已经在无极洞外了。他立在洞前,绿色的眼睛扫视四周,四下无人,万籁俱静,只有不知名的虫鸣声从草丛中树林里传来…… 他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笑容,他动了动嘴唇,发出一连串让人毛骨悚然的奇怪声音。 “昆仑……妖皇大人还会回来的。” 声音刚落,一个纵跃,离的身影便向昆仑山而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雪域之中,冷冷的月亮刚从一朵乌云后露出脸来。苍的房里烛火摇曳,老妖从一处阴影中无声无息走出来。 “开始行动了。”老妖的声音低沉而恐怖。 苍点了点头,右手一挥,在他们二人不远处便出现了一个圆形的法阵,悬挂在半空中。那法阵不断旋转,待它稳定下来,离在夜色中疾行的身影出现在法阵中…… 三清殿后殿一书房中仍亮着烛火,远远可见在两个人影在屋里踱步,显得非常焦急。离屏气靠了过去,把耳朵贴在了墙上。只听屋里那二人道: “苍山那群邪魔歪道真是欺人太甚!” 另一人哼了一声,道:“要真是苍山那群人干的,倒也不足为惧。” “你是说另有其人?” “我也不大肯定,按照他们的手法来看和苍山有很大的不同……想来想去‘暗’的嫌疑最大……” 那人叹了口气道:“‘暗’?早听说这群人来无影去无踪,手段残忍。没成想欺负到我昆仑头上来了!”那人愤愤不以。 房内突然沉默了下来,烛火摇曳,不知过了多久才又听房内传来对话的声音: “你明日带上些弟子去寻找失踪弟子的下落。活要见人,似要见尸。另外好好查查这‘暗’到底是何方神圣!”说话那人估计是一掌拍在了桌上,屋内传出一阵桌椅破碎的声音。 只听另一人应了一声道:“是。” 话毕,烛火摇曳了几下熄灭了。脚步声响起,方才对话的二人一时间沉默无语。 耳朵贴在墙上的离眼睛闪过绿光,一个闪身躲在了一阴暗处。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关上,走出两个年纪在五十上下的人来。其中着白衣的对另一人说了些什么,摆了摆手那人便退下了。白衣人一个人静立了一会儿,也离开了。 呆在黑暗中的离一个闪身不远不近地跟在那白衣人后面。只见那白衣人径直到了一处僻静的小竹林,在那小竹林中早有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在等他。那孩子见白衣人来了,立马上前行了一礼,叫了一声师傅。 白衣人亲昵地摸了摸那孩子的头,道:“玉峰,还记得师父交代你的事吗?” 那被称作玉峰的孩子便是掌门门下弟子周玉峰,白衣人便是昆仑掌门白剑秋! 周玉峰闻言,点了点头道:“弟子不能忘。” “那就好。”白剑秋转过身背对着周玉峰负手而立。 之后白剑秋低低对周玉峰说了些什么,离离得太远听不清。说罢白剑秋法诀一捏一柄紫色仙剑豁然出现在他手中,山风吹过,扬起他的衣袂,月光下,竹林中,白剑秋动身舞剑,周玉峰在一旁目不转睛盯着,将所有剑招一一记下。待白剑秋演示完毕,周玉峰便随意拾起一只树枝练习起来。白剑秋不时指正他错误的或不到位的地方。直到月色西沉,白剑秋才离开那片小竹林。 离面色冷峻,白剑秋离开不久他便化作一道绿光赶回了无极洞中,躺下,闭眼,沉沉睡去。 第二十三章 百兽 第二日离醒来的时候脑袋异常沉重,他只感觉晚上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梦,却不知在半夜曾豁然起身,偷听了一段谈话,还秘密跟踪了昆仑派掌门。 倘若他知道这一切,不知会作何感想呢? 离拍打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想立刻清醒起来,这时肚子轱辘叫了一声,抚着肚子立感饥饿。扫视了一眼洞中,哪里还有吃的东西?雷浩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来了。雷浩对离关爱有加,害怕离饿了肚子通常等不及离把所有食物吃完,他就会送来。怎么可能等他把食物吃完?太反常了。心里不禁有些担心起来,想雷师兄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正思想间,肚子又咕噜咕噜叫了一通,肚子饿得有些隐痛了。 “不行,我得出去找点东西吃。” 顾不了那么多,起身便往洞外走去。出了无极洞他一路往东走,前段时间闷得慌出来散了会儿心,他清楚记得前方不远处有一条小溪,再行不远,在小溪两岸有许多果树。平日里倒不觉得,饿起来,他才发现那果树的存在仿佛是上天精心安排的一般,就是为他填饱肚子而精心准备的。 沿着小溪行了不久,离已经隐约能闻到果香味,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几颗不知名的果树错落分布在小溪两岸,沉甸甸的红色果树挂在书上非常显眼。只一眼,离便觉得那果子在向他招手。他等不及了,撒丫子往果树冲去。 近了离才把这些果子看清楚。这些果子他能保证从未见过,看起来像油桃却不是油桃,红扑扑的,披上还挂着水珠,让人忍不住就要摘下一个来。果树一共有三棵,每一棵上都吊了上百个这样的果子。离惊叹了一阵,别提心里多高兴了。 “妈呀!够我吃了!”自言自语间手已经伸到头顶摘下了一个果子来。把果子递到嘴前,大口咬下去。只是在牙齿刚触碰到果皮的时候他顿住了。 “这果子不知名不知姓,不会有毒吧?”心里一阵嘀咕,却不敢咬下去了,把那果子在手里把玩,左瞅瞅右看看,自言自语说道:“长得这么水灵,不像有毒的样子。”这么安慰自己一番想马上大快朵颐,但心里另一个声音却说:“有毒才长得水灵灵,不然怎么吸引那些该死的倒霉蛋?” 如此,吃还是不吃成了一个难题! 吃罢,有毒怎么办?恐怕不久就一命呜呼了! 不吃吧,这肚子老在抗议,叽里咕噜叫个不停。 正踌躇间,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只猴子,一个纵跃从另一颗树跳上了果树,树枝一阵摇晃。那猴子随手摘下一个桃子咬一口就扔掉,继续摘下一个,咬一口再扔掉。 那猴子吃得正欢,完全忽略了树下的离,一边吃还一边吱吱叫,似乎在说好吃好吃。完全没有中毒的样子。为保险起见,离继续观察了一段时间,那猴子依然活蹦乱跳,他才放下心来。瞧着被猴子扔得满地都是的果子,离心里暗骂了一声:“这死猴子,简直暴殄天物!”一边心痛一边摘下一个果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嘴巴里塞。 果子脆而甜,吃起来非常爽口。离一口气吃了好几个才觉腹中有了货。把吃剩的果核往那“浪费”的猴子掷去,那猴子极为敏捷,见有东西砸来,轻轻一跃跳到另外一个树枝上避开了。不过那猴子兴许是没看清,在那树枝上没踩稳,几个踉跄才稳住了身形。它龇牙咧嘴向离比划了一番,逗得离哈哈直笑。笑过之后不去管那猴子,站起身来,准备摘些果子带回无极洞中作为口粮。可就在这时,地面剧烈震动起来,一阵一阵的,好像发生了地震一般。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有好几次离都不得不矮下身子降低自己的重心才站稳。不一会儿,离隐约听到些许的兽吼声,并且正逐渐向他靠近,速度极快! 第二十四章 坠崖(上) 离的第一反应就是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而因为好奇他又想留下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几乎在一瞬间离当机立断,闪身躲在了一灌木丛后。离刚矮下身,大地剧烈颤抖着,各种兽吼声犹在耳前,震耳欲聋!离偷偷往灌木丛外望去,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没吓丢了魂。老虎、豹子、狮子、山猪……林林总总上百种成千上万只野兽就像一只万人军团铺天盖地而来,吼啸声阵阵!林间树枝上几百只猴子荡来荡去,吱吱叫着;天空中,无数不知名的巨型大鸟盘旋翱翔,顿时间遮云蔽日,天空暗了不少,如黑夜即将来临一般! “怎么突然间来了这么多野兽?”离惊出了一声冷汗。对于二隐境界的离来说,寻常野兽一只两只当然不用惧怕,就是几十只上百只要收拾掉它们也是轻而易举,但是成千上万……这就难说了,这么多山野猛兽一齐冲上来可不是好玩的,即使飞行逃离那头顶的大鸟也不是好惹的家伙。 离正思索间,只见成千上万的猛兽奔腾而至,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如果不赶快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时迟那时快,半点犹豫也没离拔身就跑。他速度虽快,但身后的猛兽也好不逊色,离根本没办法将他们甩开。更要命的是,为首的几只好虎好像看到了他,嘶吼一声,猛扑上来。 离只觉身后劲风阵阵,背脊一凉,身体往旁侧移开些许,总算避了开去。但这一避让速度不由慢了许多,身后三只老虎越到了离的前方,凶神恶煞地挡住了去路。身后“千军万马”瞬息即至。不用多想直接干掉前方的拦路虎才是上策!离眼里寒光闪过,整个身体腾起耀眼的白色光芒,右手一挥,一道可怕的气劲向前方三只猛虎扫去。三只老虎来不及躲开,生生被白色气劲掀开数丈,跌落在地!说时迟那时快,离瞧准这个空隙,身似离弦之箭飞射而出,意图逃脱猛虎的包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头跌落在不远处的老虎似乎不甘心,翻身爬起,身体后躬,后腿发力扑至,虎口大张,咬住了离的衣襟! 好险! 慢一步就被这老虎给咬伤了! 离转身,手掌凝聚力道一掌往那老虎头部劈去,顿时老虎头颅碎裂,血浆四溅!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一命呜呼了。 吼吼吼…… 老虎们见同伴被眼前这个人类杀死,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啸了起来。不知是愤怒还是哀伤!一阵长啸过后,山林间突然安静了,成千上万的野兽停止了奔跑,静立在原地。风吹烟尘散! 静默中,大约上百只老虎已经将离团团包围!离惊出一身冷汗,一边道倒霉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吼…… 一身哀嚎从身侧传来,离侧身望去,只见一只有些年迈的老虎在舔舐着方才那死去的猛虎,低低吼啸着,仿佛在呜咽。年迈老虎围绕着死去猛虎的尸体缓慢行了三圈,一阵低吼之后突然猛吼一声。包围着离的上百只老虎像是接受了什么命令一般,一齐扑向中央的离。 这下坏了! 离的哪里见过如此阵势!双腿不受控制的发抖。 “冷静!冷静!”离口中默念着,眼见老虎扑至,离已经没有选择了,心一横,大喝一声“拼了!”手捏法诀,以掌为刀,横劈竖砍,一会儿工夫又已经又三头老虎死在他的手下。这时老虎们似乎红了眼,攻势更加迅猛,有时他们一齐扑上来离根本应付不了,连闪躲都不行,只好找准一个方向凝聚气劲,横扫出一个缺口趁机逃出。 然而每每冲出包围圈,那群老虎就像阴魂不散一般,迅捷地又围了上来,让离不甚其烦。 “杀出一条血路!” 离双手迅捷结着法印,结印完毕,大喝一声:“大爆炸术” 话音刚落,四周罡风四起,飞沙走石!不一会儿,只见天空之中一个太阳大小的发光球体从天空之中加速坠落,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荡! 轰隆轰隆!!! 光球坠地,正砸向离身体正前方的二十多只老虎! 烟尘荡起,气劲以落地点为中心扩散开去,方圆数丈的树木倒的倒,断的断,一片狼藉!离自己都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这大爆炸术是前不久离按照苍给他的那本书上记载儿修习的。现今他修行尚浅,全然不能发挥出大爆炸术的威力。他原想把挡住前路的老虎震开就心满意足了,没想到竟然有这般威力,惊讶之余心里更多的却是窃喜。 不知过了多久烟尘散开,被光球砸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直径一丈左右的圆形深坑,二十多只老虎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离心里暗叫一声机会来了,心念电转,化作一道白光冲逃而去! 逃出不远,离听身后传来百兽齐啸,随即那种“千军万马”的踏地声响震耳欲聋。 野兽追来了! 离的心里不害怕肯定是骗人的。但害怕又有什么用呢?此刻离的心里只想着一个字,逃!能逃多远逃多远!能逃多块逃多快!他还没有自信到能独自面对成千上万的野兽。这么多野兽,每一只踩他一脚,他的身体就成一团肉泥了。 离在林间前急速穿梭,兽群在后穷追不舍,吼啸连连。按理说,以离的二隐境界的道行,全速前进不出一炷香时间便可完全摆脱离兽群,然而不知为何兽群的速度之快,竟然紧紧追在离身后半分也没落后的意思,却也不能赶上离。如此,兽群和离一直保持着一丈左右的距离,谁也没能将这个距离缩短或者拉长。 之前在与虎群搏斗中离便发现这些老虎似乎与普通的老虎有些不同,它们的身体似乎比普通的老虎更加强健,行动更加敏捷。至于为何如此,离却说不上来,心里疑惑不解。 正胡思乱想,突然,前方草木消失,赫然一道悬崖断了前路!离心里大骇,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兽群铺天盖地而来,断了所有退路!这才真是前有悬崖后有追兵! 怎么办? 离不知何时捏紧了拳头,手心一阵发烫,湿漉漉的,全是汗。 兽群从不远处停了下来,缓慢向离靠近。离一步一步往后退,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悬崖边上,脚下碎石滚落下去,离赶紧停住了脚步。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悬崖,悬崖下一片深渊,灰蒙蒙的,深不见底!要是从这里摔下去,粉身碎骨无疑。心脏砰砰跳着,不禁一阵后怕,庆幸自己及时收住了脚。离惊慌地注视着前方逼近的兽群,只见兽群停在半丈开外,以虎群为首,呈月牙形将离重重围住,令其没有可逃之路。那只年迈的老虎缓缓走从虎群中走出,在兽群前方来回踱步,低低咆哮。然后它对着离大吼了一声,后面的虎群也跟着吼叫,继而其他的野兽也开始咆哮起来,声势震天!令人毛骨悚然,心生怯意。 既然无路可逃,就只有拼命了! 离咬紧牙关,一股战意从他身上蔓延开来。身体微微颤抖着,却高昂着头颅! 让狂风骤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杀!!!! 右手伸出,凝气成剑,斜剑指大地! 衣袂无风自动,两只眼睛冷芒闪过,杀意升腾。喊杀声荡开,离化作流光冲入兽群,挥舞气剑,直刺横斩斜削,剑光如雨。一时间百兽齐啸,纷纷向离发动了进攻。一会儿工夫,离的衣衫被鲜血染头,就像一个恶魔刚从血池离出来一般,鲜血顺着他的头发,衣襟,剑尖滴下,血腥之气弥漫着整个空间! 第二十五章 坠崖(下) 离在兽群中浴血奋战,野兽杀了一批,另一批又扑了上来,就像一个永远也不会结束的噩梦。离渐渐感觉体力不支,挥 剑速度迟缓了不少,力道也不如开始的时候。他喘着粗气,望着黑压压一片的野兽,心生绝望。 要死在这里吗? 不!!!! 离一脚踹飞一只野兽,突然他感觉肩头一沉,继而一阵钻心剧痛从肩头传来。转头看去,赫然一只老虎扑至,两只前脚 按在他的肩头,锋利的爪子刺进肉里,鲜血直流!老虎来势凶猛,离措手不及被老虎扑倒在地。他翻身一滚,那老虎追至 张口就往他脖子咬来。说时迟那时快,离慌忙将手中气剑前刺,正好刺中老虎腹部。那老虎怒吼一声,还欲扑上来,离哪 里还给它机会,翻身爬起,气剑斜斩,老虎头颅轱辘落地,鲜血喷涌,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鲜艳而凄美! 离来不及喘气,两只老虎并着三只叫不上名的野兽从正面攻来。两只老虎一前一后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势扑来,离避开了 冲在前面那只,却被后面那只老虎扑倒在地。这时后面三只长角的叫不上名的野兽埋头冲来,看那样子是要用头上的长角 刺穿他的肉体! 离在老虎身下奋力挣扎,然而那老虎把他按得死死的,一边还不断长着血盆大口来咬离的脖子。眼见着三只野兽冲过来 他却无能为力。怎么办?怎么办?这下他真害怕了。瞳孔急剧收缩,咬紧的牙齿间渗出血迹。在三只野兽冲至身前之际, 离大吼一声,猛地扬头,一头和老虎的脑袋撞在了一起! 鲜血直流! 老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给撞晕了,离顾不得头部的疼痛,双臂用力,硬是将老虎举起,掷出,恰好撞在一只冲来的野 兽的长角上,腹部被刺穿,挂在了长角上。抓住着间隙,离纵身越开,险险避开了另外两只野兽的冲撞。 好不容易可以松口气了,这时天空中俯冲下一只巨型大鸟,离迅速反应过来,急速跃开。和兽群的战斗中离没顾得自己 所处的位置,不知何时他已经临近悬崖边缘,这匆匆一跃,却是跳离了地面,直往深渊下坠落而去…… 急剧下坠,使离身体里的血液往头上涌,加之方才与那老虎互撞确实撞到不轻,离感觉一阵眩晕袭来,迷迷糊糊中似乎 听到有人在叫他。 “小师弟!!!!……” 是雷师兄吗? 他不知道。只听凌冽的风声在耳边惨叫,身体加速下坠,坠向无穷无尽的深渊,坠向没有尽头的黑暗…… 突然间他看到红娘在哭,木鱼和尚在哭,虹在哭,雷浩歇斯底里地叫唤着他的名字……他的眼角湿润了。 别了,我爱的人! 别了,爱我的人! 他的眼睛闭上了,一团可怕的黑暗将他吞没,什么也不知道了。 …… 南方十万大山山峦延绵,丛林密布。其森林多为原始森林,人迹罕至。其间猛禽异兽繁多,在大山之中生活着一群行迹 飘忽的异族,能沟通蛇神鬼怪,驾驭毒虫,使妖法,人们称他们为巫。巫多能控制动物甚至人类心神,因此巫之大成者必 是厉害角色。因为巫的存在,十万大山又多了一丝神秘色彩。 此时在十万大山深处,五个昆仑弟子面色凝重。他们围在两具尸体前,默默不语。那两具尸体一男一女,二人虽死但他 们却依然牵着彼此的手,紧紧没放开。从他们的着装看是昆仑弟子无疑。两人的死相极为惨烈,男的心脏被人挖走,女子 左臂被齐肩砍断。最不可思议的是,从他们的着装看应该很年轻,二十出头,但他们的皮肤却异常褶皱,仿佛七八十岁的 老人般。 五个昆仑弟子悲痛之余,为首的左秋山伸手将他们睁得圆鼓鼓的眼睛抹下来,沉重叹息。做完这一切,左秋山分别在男 子和女子的身上寻出了昆仑玉,口念咒语,红光从昆仑玉上闪过两个年轻的面容浮现在空中。 “陈青山师弟和徐婷婷!是哪个王八蛋竟然如此凶狠?”一个叫赵光亮的弟子咬牙切齿。陆朝阳和陈青山同为六长老门 下弟子,二人向来交好。而赵光亮和徐婷婷又是老乡,均来自一个叫小石镇的镇子,很早就认识。陈青山和徐婷婷这对小 情侣还是他从中牵桥撘线呢。想不到此刻这二人却双双死在了这里!怎能不气氛?怎能不惋惜?怎能不悲痛? 其他弟子皆知赵光亮和陈青山二人的交情,在一旁安慰了几句,总算让赵光亮平复了不少。 “要是找到凶手,看我把他们碎尸万段!”赵光亮咬紧了牙关发誓道。 一旁的左秋山神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白剑秋派他们来调查失踪弟子一事他打算,心里早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但当 亲眼看到同门弟子躺在他的身前,而且死得这么凄惨,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表面上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其实内心里 早已经翻江倒海。很显然躺在地上的这两个年轻的弟子是因为生命枯竭而死,除了修炼隐失败出现这种情况外,活了近百 年的他还从没见过这么离奇的死法。 魔教妖徒在修炼一途上为了走捷径通常会炼化人类精血,以助自己道行突飞猛进。修行之人,特别是修炼隐的人,因为 隐的作用生命力稳稳聚集体内,根本不容外泄。外人想要吸取修行之人的生命力简直比登天还难。这也是为什么魔教弟子 选择吸**血的原因。可是眼前这二人分明就是因为生命力枯竭而死啊!这是怎么回事? 左秋山深深锁着眉头,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呼一声:“除非……” 说话间,左秋山手结印法,光芒闪过,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变得通透起来,其间的内脏看得一清二楚。左秋山的目光往 尸体的心脏位置瞧去,惊叫一声:“果然!” 其余弟子闻声都凑过来,问怎么了。左秋山指着地上徐婷婷的心脏位置处,道:“你们不觉得少了什么吗?” 几个弟子仔细看了一阵儿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倒是赵光亮似乎发现了什么,问道:“她的隐不见了?” 左秋山点了点头。按常理,在三隐境界以前人死隐亡,但一旦突破三隐境界,即使人死,隐也会继续存活一段时间。而 且三隐境界以后隐已经成了实体,不再是一个虚拟的光影。即使隐消亡了他的实体也应该继续留在死者的体内。 然而陈青山和徐婷婷早已达到四隐境界,不然昆仑派也不会让他们下山。 他们的隐哪里去了? “此事必有蹊跷。”左秋山凝重道。沉默了许久,他安排手下弟子将两具尸体收入乾坤袋中,然后道:“此次任务一共 有十名弟子下山,现在已经发现两人。但愿其他八人都还好好活着。” “我们得尽快找到其他人。不能再耽搁了。”左秋山说完,纵身跃入林间,飞速穿梭。陆朝阳和其他四名弟子紧跟其后 。不一会儿便隐没在十万大山中。 已至深夜。昆仑派五人陆续又发现了四具尸体,死相都和之前的陈青山和徐婷婷差不多。隐丢失,生命力枯竭而死。越 到后面五人的心情就越沉重,但他们依然抱着侥幸的心理在十万大山中寻找着,一刻也不愿停下。直到黎明时分,他们在 一堆乱石中发现了最后一名遇害弟子。左秋山的心砰砰跳着,缓缓走到这具尸体前,不料那尸体突然转过头来看着他,鲜 血咕噜咕噜从嘴里冒出来,看样子也已经在死亡的边缘了。 还活着! 左秋山的心情更加沉重了,但毕竟还见到了一个活着的,心里又不禁些许高兴。他蹲下身子,叫那弟子别动,从怀里摸 出一颗丹药塞进那弟子嘴里。只是那弟子哇的吐了一口血,那丹药跟着被吐了出来。 “没……没用了……”那弟子一边吐血一边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把你们伤成这样的?”左秋山生怕那弟子一下子断了气,一边源源不断往那弟子身体里输送自 己的生命元力,一边焦急问道。 “他们……四个人……” “四个什么人?”陆朝阳凑上来问道。 “梅……花……”话还没说完,那弟子脑袋歪向一边,断气了…… 第二十六章 骷髅 离缓缓睁开眼睛,浑身巨疼,特别是额头那里疼得钻心,用手一摸一个鸡蛋大的包,肿了!他感觉身体一阵冰凉,湿漉漉的。 脑袋稍稍清醒一点,他连在心里问:“我这是死了吗?”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身体翻动,哗啦哗啦一阵水被搅动的声音响起,离才发现他此刻正浮在水面上。 四周一片黑暗,离看不清周围的环境。整个空间静悄悄的,只有他划动水的声音以及他的呼吸声。他随便朝着一个方向划去,不一会儿他就碰到了一处石壁,把手往上一撘,居然摸到顶了。离心中一喜,忍着身体的剧疼爬上岸,累得他气喘嘘嘘。就地一倒,躺在坚硬的岩石上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离稍稍恢复了些许体力,但一身肌肉依然酸疼,并且绷得紧紧的,不敢太用力。离缓缓站起来,因为光线太暗,即使眼睛已经习惯了这黑暗的环境,也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离向前挪了几步,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噼里啪啦响。再走几步,也是如此。似乎整个地面都铺满了什么东西。 离眉头微皱,思索一会儿,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意念集中在掌心,噗一声响,一团火焰在掌心腾起,散发着耀眼的火光。离赶快用另一只手挡在眼前,待眼睛适应了光亮手才缓缓放下。在火光照耀下,离来不及往四周看去就把目光移到了脚下。 “呀!” 离惊叫一声,入目处全是森森白骨,铺了一地。此刻他正踩在一手骨上,脚踏上去,那手骨就碎成了粉末,看样子已经有些年月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白骨?”离吓得脸色惨白,不觉背脊发凉。手中的火焰闪烁几下熄灭了,离跌坐在地。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跌坐下去的时候,离双手条件反射地往身后的地面撑,不知是老天故意要吓他还是怎么着,右手搭在按在了一个圆圆的硬硬的事物上,离心里一咯噔,立刻反应过来,是头骨!慌张之余离把那头骨抓起来狠狠掷如黑暗中,也不知扔出了多远。几声沉闷的碰撞声过后,想是那头骨落了地,整个空间又陷入了可怕的安静之中。离听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声,想着屁股下全是森森白骨,便再也不敢坐着了,迅速站起来,施法在掌心中再次燃起了火焰。 “这是什么鬼地方?”自言自语间离已经接着火光往四周看去。这时离才看清周围的状况。距离离现在站立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水潭。潭水非常平静,纹丝不动。 “幸亏这水潭我才不至于摔死。”离心里庆幸。只是当他的目光稍稍往上的时候他“咦”了一声。只见在水潭上方赫然是石顶,离把头昂起来,在他头顶上方,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石顶。像是人工凿出来的。 这就奇怪了! 离心里疑惑不解,他分明记得自己坠下了悬崖。倘若坠落在了这水潭中免去一死,尚可解释。但水潭上面全是石头,他怎么落得下来。那么他是怎么到的这里呢?越想心里越乱。前前后后反复打量石顶,最后他不得不接受他正处在一处石洞中。 收回思绪,离往远离水潭的方向走去。地下依然被森森白骨覆盖着,踩上去就咯吱咯吱响,然后碎成粉末。这是一个非常大的空间,离行了许久都还没有发现一处石壁,目光所及处也看不到所谓的尽头,前方只有无尽的黑暗。 离静静前行,不知为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他一迈开步子,一阵轱辘声就在他身后响起,他一停那轱辘声也停了。着实奇怪的紧!起初离并没太在意,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他听到身后有人骂了一声:“他奶奶的!”离才紧张起来,感觉大事不妙。这鬼地方会有人?他不信。但说有鬼,他丝毫也不怀疑。瞧着脚下的森森白骨,他身体一颤,似乎有风从他背后吹过凉嗖嗖的。转身,声音有些发颤,喊道: “谁?” 寂静!可怕的寂静! 他的声音在这偌大的空间里回荡,然而没有人回应他,就像一颗日子坠下了深渊,没有声响。 离往身后看了看,确定没有东西跟着他,心里暗骂自己疑神疑鬼,定了定神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去。然而没走几步,身后又响起了轱辘声。令人毛骨悚然。离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怕,仔细听,他发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滚动。以最快的速度转身,将火光照向地面。然而除了一堆白骨和一个骷髅头外什么也没有。心里不由有一种挫败感。 “是人是鬼?”离大喊了一声,依然没人回应他。 离打定了主意要搞清楚是什么东西在捣鬼,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道:“就这么办!”话毕,离把身体转了一百八十度,背对着前进方向,退着走。 真别说,离的这一招还真管用。他退了几步,那捣鬼的东西就圆形毕露了。 离打起十二分精神注意着,一阵轱辘轱辘的声音响起,这次离听得清楚,肯定是来自脚下。他一边慢慢退,一边把火光集中在脚下,只见一个骷髅头跌跌撞撞跟着他前进的方向滚。看见这么诡异的一幕离全身绷紧,有些恐惧,但心想怕它干什么,死东西一个!胆子不由大了起来。 离停下脚步,那骷髅头也一动不动了。看起来就像它一直呆在那里没动过一样。离心里气愤,却也觉得有趣,盯着他骷髅头问道:“喂,你这死东西跟着我干什么?” 骷髅头不动,也不答话,跟一个普通的骷髅头无异。 “我知道你会说话,别装!”见骷髅不说话,离又道。 骷髅头估计想一装到底,打死也不吭声。 离有些气恼了,道:“你不说话是吧?那就别怪我把你砸了!”说罢离蹲下身子在地上寻了一块石头,举起来就往下砸,眼见着就要把那骷髅头砸个稀巴烂,终于见那骷髅头的两个眼窝里闪过一道紫光,一个声音从骷髅头中传出来。 “小兄弟,使不得使不得!”是个老人的声音。 离狡诈一笑,他只是想吓吓这鬼东西,没想到它那么不禁吓。似笑非笑地道:“有什么使不得的,快说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不说,我照样把你砸碎。” “哎哟,我的小兄弟,你一下这么多问题我怎么答得上来。” “少给我装蒜!”离举起石头作跃跃欲试状。 “行!行!你这小兄弟一点不讲理,一来就把我扔出老远,撞得真他奶奶的疼。” “什么?”离几乎是条件反射道。 “你可忘得真快。还记得你跌倒在地手掌按在了一个头骨上不?他奶奶的,你小子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扔出老远,差点把我撞死!”离摸了摸头,想了想,似乎真有这事。理亏,但嘴上一点也不承认,只道:“你不早死了吗?多死一次也没什么。” “你这龟儿子才死了……他奶奶的,老子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骷髅头滚动了一下,以表示自己的气氛。 离懒得理它,暗骂这鬼东西真会扯开话题,有些不满道:“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不急不急。”骷髅头老气横秋道。还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老没少,一点也不尊老。离没好气等了它一眼,它便只好收口,说起了正事。 第二十七章 往事 骷髅头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整理思绪。 离催促了好一阵,骷髅头才幽幽说道:“四百年前我李道道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可是响当当的。杀遍天下无敌手,真他奶奶的过瘾。” “李道道?”离摇了摇头,“没听过。” “没听过,他奶奶的没听过我李道道的名号?真是孤陋寡闻!” “那又怎样?估计当今世上没人知道有过这个人,再说了,你在这里把自己吹上天也没人能揭穿你,谁知道……” “他奶奶的,老子的名号能流传千古!谁说没人知道了?”骷髅头,也就是自称李道道的家伙打断了离,大骂他奶奶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道:“老子今天给你这孤陋寡闻的小子普及普及江湖知识。” “话说四百年前,我正值青春气盛之时,风流倜傥,扬名天下……” 李道道不要脸的把自己狠狠夸了一番。按照他自己所说,他并非出身名门,而是师出一个叫空空派的小门派。这个门派有多小呢?说出来恐怕没人相信。空空派正如其名字一般,空空如也,派中只有离道道和他师傅空空道人二人。空空道人本是个云游道人,自由自在,无牵无挂。一日行至一叫李家庄的小山村偶遇了李道道。空空道人见李道道根骨奇佳,就用一颗糖拐骗了李道道,收入门下。空空道人总算有了徒弟,思量着应该开门立派了,于是乎心血来潮就用自己的名字空空二字开立空空派。尽管空空道人后来再也没收弟子,但他坚持让离道道说自己师承空空派,而不是空空道人。 自此之后我们的李道道便和空空道人一起云游天下,见闻颇多。空空道人没看走眼,李道道果然天纵奇才,在空空道人悉心指导下,二十岁出头便已经初露头角,在年轻一代中成了风云人物。空空道人心中欢喜,说要为空空派扬名,便带领着李道道前往各大门派挑战其门下杰出青年弟子,屡战屡胜,不多久李道道这个名号便传开了,那个威武! “啊呀,那个时候多风光啊!”骷髅头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这么感叹了一句。 离将信将疑,挤兑道:“还真没看出来……” “真人不露相嘛。”骷髅头竟然一点也不感惭愧。 “风光是风光,可也就是那个时候结下了不少仇家,不然也不会是现在这番模样咯……”骷髅头叹道,似乎有些伤感。 想来也是,但凡锋芒太露容易遭人记恨。所以还是低调些好。 “打遍天下无敌手后,我李道道声名远扬。加之我长得还不赖,不少美貌女子开始向我暗送秋波。可我离道道是个有原则的人,在爱情这件事上分明得很。爱就爱,不爱就直接了当拒绝了。我也记不清拒绝了多少美女……直到有一天我遇上了一个叫小宛的女子,我才彻底沦陷。” “小宛长得并不是非常出众,我爱上她只是因为她打了我。” “打了你,”离疑惑不解,“你还爱上了她?” “我们第一次见到彼此的时候她一句话也没说,上来就给了我一个耳光,然后转身就走。等我搞清楚状况,捂着火辣辣疼的脸追上去,她早不见了。这件事发生后我的脑海里就总会浮现出她扇我耳光的画面,做梦也是,我时常想她为什么打我……有时候想着想着自己都笑了。我时时刻刻都在想什么时候能再次见到她,当面问清楚她为什么打我……” “后来怎样?”离开始有些兴趣了,问道。 “后来我在逍遥宗找到了她。我说我爱她。她又打了我一巴掌。然后我们就私奔了……” “就这样?”离失望道。 “要是事情真这么简单,那也就罢了。当我和她跑出来过后我才知道她已经和逍遥宗的未来接班人吴峰定了婚,一月后成婚。我和她跑了,从此彻底和吴峰这个人结下了梁子。直到五十年后吴峰依然对这事耿耿于怀,为了报复我竟然诬陷我和魔教有染,真他奶奶的见鬼!” 时隔五十年,吴峰和李道道二人经历有了相当的阅历。但吴峰对李道道抢走了自己的未婚妻一直难以释怀,认为是奇耻大辱。吴峰抓住机会,将李道道和魔教联系起来,带了一帮正道弟子一路追杀。李道道虽道行精深,但吴峰也不是无能之辈,虽比不上李道道,但也不至于落后太多。加上吴峰还带了一帮弟子,个个都不简单。李道道边杀边逃。最后误打误撞冲到了离现在所在的石室中,再无退路。吴峰带着上百号人把他团团围住,得意洋洋。 “他奶奶的,吴峰龟儿子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上百号人一齐动手以多欺少,真他奶奶的不要脸!” 离不知骷髅头说的是真是假,也不多作评价,静静听着它继续说道:“他们人多士众,我虽风流倜傥也曾打败天下无敌手那是也处在了下风。可是狗急了还跳墙呢……”说到此处它似乎发现了这个比喻不太恰当,咳了几声接着说:“我也不和吴峰直接交锋,专杀他带来的百来号弟子,刷刷刷几下杀下一大片,虽然我也受了伤但不太严重,乘胜追击,把他带来的弟子全杀光了。瞧瞧,这满地的白骨就是名震天下的李道道的杰作……”说话间,骷髅头说不出的得意,像是在展示他的丰功伟绩一般。 “最后只剩下你和吴峰两个人?”离问道。 “那是当然。我们在这个地方斗了七天七夜,但仍没有分出胜负。在这七天七夜之中我们两人滴米未进,腹中饥饿,再没力气斗下去。谁料吴峰那龟儿子为了杀我,竟然从他那些死去的弟子身上割下肉来吃……之后他一剑斩下我的脑袋,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既然你已经死了,那么现在怎么会……”离光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眼前这东西难道是鬼? “现在的我只不过是一丝残识罢了。大约是一百年前我就已经醒来,在这鬼地方受着孤独寂寞的折磨……”说着骷髅头叹了一口气,石洞之中突然安静了下来,谁也不说话了。不知过了多久,骷髅头似乎平复了心绪,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咦,你这小子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离把事情的经过述说了一遍,但却略去了他是昆仑弟子一节,只说了如何掉下了悬崖,醒来就在这里了。骷髅头并没有对此作任何评价只是沉默,也不知他是在思索还是无话可说。 “不过,我明明记得我摔下了悬崖,可是你看头顶,这个石洞是封闭的,即使掉下来也不该落在那个水潭里才是。”离说出了心中的疑惑。骷髅头想了一会儿说这也没什么难解释的。他说那口水潭每日必有涨落,应该与外面水域相连,离恰好被冲入水流通过暗道被带到了这里。离想了想似乎骷髅头说得有道理,一时间他也找不出更好的解释。也便只有这样了。 末了二人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离方问道:“这地方黑漆漆的,不知道出口在哪里?” “几百年前我被追杀至此,和吴峰激战引起洞口坍塌,早被封死了。”骷髅头怅然道。 离心里一惊,道:“那怎么办?出不去了?” “那也不见得,吴峰龟儿子必然会找路出去,他出去得了,相信我们也可以……” 离听那话有些不对劲,半晌才反应过来,道:“等等!我们?” “当然。他奶奶的在这里困了几百年,我可不想在这里度过我的余生……” 第二十八章 幻术(上) 关于骷髅头也要离开这石洞,离刚开始也有些犹豫,但仔细想想这骷髅头自称李道道,阅历颇深,没有它离还真不知该怎么离开这个地方。 如果骷髅头要害他早动手了,何必跟他多言?一番权衡,离没多说什么。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一阵饥饿感侵袭而来。离想起掉下悬崖之前摘了些许果子放在怀里,本打算修炼时吃的,没想到到了这么个鬼地方。正想着他手往怀里探去。 空空如也! 他笑自己真傻,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身体不知在空中打了多少转,怀里怎么还藏得住东西? “看来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不然早晚得饿死……”离有些失落,想了一会儿又觉自己的话有些不妥,补充道:“当然,你不会饿死。”说完苦笑一声,重新在手掌中燃起一个火球往前走去。 “他奶奶的,你等等我!”身后骷髅头大叫着滚动起来。 “喂,死小子,把我捡起来……” 离没理会骷髅头,径直往前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依然一片黑暗,忍不住道:“这石洞到底有多大,走了这么久也没有要到头的意思?”说罢往四周望去。离手中的火球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在火球光线照射范围之外依然黑洞洞一片。 “能有多大?他奶奶的刚好能躺下一百来号人的尸体!不过说来也怪……”骷髅头欲言又止。 “怎么?”离问道。 “我也说不准。按理说我们早该到头了……你往前扔一块石头试试。”骷髅头道。 离嗯了一声,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往前扔出,不一会儿便响起碰撞声,似乎是砸中了什么东西。 “前面有一块石壁,继续往前走。”骷髅头显得信心十足。离似乎也看到了希望,心劲十足,往前而去。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依然一片黑暗,骷髅头所说的石壁压根儿就没出现。离忍不住抱怨了几句,道:“李道道,你到底靠谱不靠谱?” “你竟然怀疑风流倜傥、惊才绝艳、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空空派掌门?”骷髅头可能被伤到了自尊心,又或者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竟然给自己加了这么一长串的头衔,也不害臊。 离被骷髅头逗笑了,挖苦道:“我说这里怎么这么黑呢,原来牛在满天飞……你什么时候成了掌门了?”离暗笑骷髅头自恋,嘴上却补了一句,“如果没记错的话,你至少也得四百岁了,还风流倜傥呢,依我看就糟老头一个……” “我师父死了,我自然就是咱空空派掌门。不过这掌门当得太没劲,没个徒弟,要不你入我空空派?”骷髅头也不生气,显然把离后面一句话给忽略了。离懒得理会他,继续往前走。骷髅头见离不回答,跟在后面唠叨个没完,一直问离要不要入空空派,还说一切待遇从优,将毕生所学全数教授。离听着好笑,但还是忍不住道:“你能不能安静点?” “你听我好好给你说说……”骷髅头不买账,一心想着壮大它的空空派,说起话来像流水,没完没了。离摇了摇头,捂着耳朵继续往前走。 “咦?”离突然停下来,环顾四周,皱起了眉头。 “我空空派……” “闭嘴!”离心里烦闷,大吼了一声。骷髅头也知趣,声音小了下去,嘀咕了几句便没声了,道:“不入就不入呗,发什么火。” “你看!”离指着前方,“我们转回原地来了。” 骷髅头在地上滚了一圈,把眼睛(其实就是俩眼窝子)朝向离手指指的方向。只见前方是一水潭,离爬起来的那个水潭。在这里离被吓得跌倒,将骷髅头扔出老远。 “我们明明一直往前……”离感觉喉咙干涩,毕竟他还年幼,心里不禁怕起来。 骷髅头沉吟一阵,似乎也没大搞懂状况。他说只怕在黑暗中不经意调转了方向,再走一次试试。离没有拒绝这个提议,点头说好。然后重新选定一个方向前进。 然而结果依然如此,他们最终依然回到了水潭边上。他们又尝试着往不同方向走,最后也是这般结果。连续走了几遍,离疲惫不堪,加之心中泄气,最后一次回到水潭边的时候离一屁股坐下去,哪还管地上全是白森森的枯骨。 “看来我们走不出去了。这是什么鬼地方?”离抱怨道。 “他奶奶的!”骷髅头骂出一句口头禅,接着道:“这鬼地方被人动了手脚。他奶奶的,把惊才绝艳的空空派掌门都给忽悠了,有些本事!” 离哦了一声,疑惑地望着骷髅头。 骷髅头也不隐瞒,说依他多年的经验,这地方应该被人布下了幻术。从外面看起来这个石洞平凡无奇,既然有人煞费苦心在这里布下幻术,那就说明这个地方并非看起来那么简单。这幻术要不是为了置人于死地就是为了保护某种东西。想不到四百年前误打误撞到了这么个鬼地方。 说起幻术离并不陌生,苍给他的那本无名书上有不少记载。幻术无非两种,一种是直接控制人的意识使之产生幻觉,这是相对低级的。稍微高级点的幻术并没作用于人的意识,而是使用术法构造另外一个虚拟的空间使之与现有空间重叠,从而让人分不清虚实,从而被施术者引导,以达到施术者的目的。比如现实空间中前方是一道悬崖,施术者往往用陆地将其覆盖。敌人陷入幻术中,不分虚实到了悬崖继续前行,最终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当然幻术并非止于此,幻术的极致是将上述二者结合在一起。当然施术者道行越精深,所布下的幻术就越厉害。 既然骷髅头说当年都没有察觉,那么离他们所面临的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幻术。 “可有破解之法?”离问道。 骷髅头沉默了许久,道:“本来以我堂堂空空派掌门李道道的道行破了这幻术只是举手之间的事情,只是如今我灵识虚弱……破起来并非易事。” 离心道你就吹吧。把自己吹上天也没人揭穿你,不过现在遇到麻烦了不能解决,看你还好意思自称惊才绝艳、风流倜傥。一阵鄙夷过后,嘴上道:“早知你没真本事,靠不住。” “他奶奶的,你小子狗眼看人低,”骷髅头哼了一声,“老子就给你看点真本事。” 离也不生气,只道:“使出来瞧瞧。” 骷髅头似乎有些生气,说瞧瞧就瞧瞧。然后只见骷髅头泛起紫光,光芒大盛。骷髅头缓缓从地上漂浮起来,两个燕窝里燃起紫色的火焰。骷髅头在空中飞行了一圈回到离身边。光芒淡去,砰一声落在地上,安静的空间里立刻响起了骷髅头的声音,“他奶奶的,摔得老子好疼!”自顾自嘀咕一阵后道:“真是个邪门儿的地方,咋一看去还无法看出其中的门道。” 说罢,骷髅头也不待离回答,继续道:“小子借你身体一用!”话音刚落,一道紫光飞速窜入离的身体。继而离感觉自己身体不受控制了,但他的意识还在。他的双手飞速结着一些列奇怪的印法,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念什么咒语。几乎一瞬之间印法完毕,他咬破右手手指,在左手手心画了一个眼睛模样的符咒,然后左手按地,大喝一声“破”! 只觉空间一荡,整个洞体剧烈摇晃起来,不时有碎石砸在头顶,一阵生疼。不一会儿,摇动停了下来。原本黑暗的石洞中不知为何出现了些许光亮,八个一模一样的石洞不断在眼前交替出现,让人眼花缭乱。 “这是怎么回事?”离问道。 “八重幻术叠加。我们遇上麻烦了。”是李道道的声音,但却从离的嘴里发了出来。 “叠加?”离惊讶。 “说了你也不懂。”李道道说完,紫光从离身体里飞离,重新回到了骷髅头中。 李道道从离身体飞出后,那交替出现的石洞也停止了闪烁,稳定了下来。整个山洞再次陷入了可怕的黑暗。骷髅头闷着一眼不发,离倒是有些急了,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哪知骷髅头一反常态,装起了深沉,理也不理离。离再问了一遍,骷髅头不耐烦道:“不要妨碍我思考,叽叽喳喳!”离气不过,作势要骂,骷髅头马上把他的骂人的话堵了回去。 “待会儿办法被你骂没了,你一辈子也别想出去。” 离预言又止,不敢多言。只狠狠瞪了骷髅头一眼,算解了心头之恨。 第二十九章 幻术(下) 骷髅头静静躺在离的身旁陷入了沉思,一言不发。 骷髅头不让打扰,离一个人呆着没趣,索性闭上眼睛养神。这样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骷髅头突然“啊呀”一声把离惊醒。离心里虽有不爽,但听骷髅头一阵惊呼想必是想出了什么办法,连问道:“有办法了?” 骷髅头沉吟半晌,以一副高人的姿态道:“那是当然。”不过没正经一会儿那个不正经的骷髅头就冒出来说了一句,“也不看看我是谁。堂堂空空派掌门是也!” 离头顶冒黑线,说得了吧你,办正经事要紧。 “嗯,有道理。”它停了半晌,“不过还得借你身体用一下……” 离白了一眼骷髅头,虽不情愿但还是道:“行行行。”话音刚落,骷髅头中射出一道紫光,李道道再次接管了离的身体。这一次李道道接管离的身体和上次一样,由骷髅头掌控身体,但二人意识共存。李道道告诉离,所谓的八重幻术,即是八重空间的重叠,但并非是简单的叠在一起,而是相互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想要破解这样的幻术绝不是一重一重破解可以做到的,必须找到这八重幻术的想通之处,即八重空间的交点,方能破解。所以当下他们的第一任务便是找到交点。 李道道一旦接管了离的身体,也不吊儿郎当了,变得严肃起来。离的眼睛里泛起淡淡紫光,李道道操纵着离的身体腾地而起,迅速在石洞中穿梭。他时而会停下来扫视四周,不断调整自己身体的位置和朝向,然后伸手迅速在虚空中画下符咒,符咒成,金光闪耀,画好的符咒就如镶在了半空中一般一动不动了,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芒。李道道操纵着离的身体忙活了好一阵,画完最后一道符咒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加上刚才完成的符咒,刚好八道。分别布置在东南西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八个方向。李道道操着离的身体腾入八道符咒围绕的中心,双手结印,大喝一声:“走!”然后八道符咒以李道道为中心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符咒绽放的金光也越来越耀眼,使得离的眼睛刺痛,不敢直视。 “去!”李道道双手朝天打出一掌,只听轰隆一声响,整个空间都在摇晃,离耳朵一阵轰鸣。待一切安静下来,只见八道符咒消失了七道,只剩下一道静静浮在西方角落里,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离还有些恍惚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一会儿才问道:“破了?” “差不多了。”李道道回答。 “什么叫差不多了?”离疑惑。 “那八道符咒叫‘八荒游龙咒’,我空空派第一代掌门空空道人所创,每道符咒代表着一条游龙,具有神鬼莫测之能,可破一切虚妄。现在这八道符咒分别遁入了一重幻术之中。八道游龙咒一脉相承,它们会自觉寻找对方聚在一起。而他们要聚在一起势必会在所谓的八重空间交点,到时这幻术自然有了破解之法。”李道道得意洋洋说了一通,显摆之后还加了一句:“怎么样小子,见识了我的厉害了吧?”离切了一声,说雕虫小技而已,还好意思显摆。李道道语塞,无语。 “现在我们只能等了。”李道道拾起他的骷髅头,左左右右打量了一番,“想不到风流倜傥惊才绝艳如我,如今也只剩个骷髅头了,真他奶奶的晦气!”说罢他沉默了许久,对着身体里的离道:“臭小子,不如我呆在你身体里算了,在你身体里呆着自在,就像还活着一样。” 离气不打一处来,不知何时竟然学会了李道道的口头禅,大骂道:“你他奶奶的,你倒是活着舒服,我就像个死了一样。赶快滚回去!” “我保证让你主导身体!”李道道不理会离,打算再争取一番,“你想想,有我堂堂空空派掌门在,以后谁还敢欺负你。到了生死关头,说不定还能救你小子一命,比如说现在……” “少废话,现在就回去!”离懒得听他废话。 “……” “不说话也得回去。”离的意识主动去接管自己的身体,李道道无奈只好一边骂离小气,一边不情愿地回到了骷髅头里。 八荒游龙咒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大概半个时辰之后西方角落的符咒缓缓漂浮到了水潭上方,之后其余七道符咒陆续出现在水潭上方,欢呼旋转着,就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般。大概有又了半个时辰,八道符咒在水潭上方聚齐,顿时金光大绽。八道符咒急剧往中心缩拢,然后撞在一起,伴随着一声巨响,洞体震动,八道符咒消失,化为一条金色小龙在水潭上方的空中游来游去,阵阵龙吟!随后光芒散开,小龙消失不见了。 “早该想到那水潭有古怪。”骷髅头嘀咕一阵,接着道:“臭小子,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道程序便可破了这幻术,他奶奶的得靠你了。” “靠我?”离心中一紧,慌道:“我可不会破这破幻术!” “这不有我教你嘛?” 骷髅头哈哈笑了一声,头一次离在他的笑声里听出了些许的沧桑感,当下也不多说,只道:“需要我怎么做?” “破解幻术需要用到人身体里的精血,我这把破骨头没办法。你到水潭上方跟随我念咒语,到时忍住身体的痛苦,就没事了。”骷髅头道。 “就这么简单?”离还以为会有多复杂呢。骷髅头嘿嘿一笑道:“简单是简单,不过……”骷髅头没有说下去,开始催促着离快点。离心里也急切,想着能离开这鬼地方,心里兴奋。于是离拔身而起,手结法印,呼一下飘在了水潭上方。 “小子,听好了!” “鸿蒙宇宙,万法归一。蒙蒙红尘,法眼障离。以我精血,换我清明……” “鸿蒙宇宙,万法归一。蒙蒙红尘,法眼障离。以我精血,换我清明……”离跟着骷髅头默默念着,当念到以我精血的时候他感觉身体里血液翻涌,直往喉咙里钻。咒语念完,离嘴里一甜,一口鲜血喷出。离喷出的鲜血并没有因为重力的原因而往下滴落,而是漂浮在半空中,然后化为血雾往上蒸腾。离还没喘过气来,接着又喷出几口鲜血,他感觉身体一阵虚弱,浑身无力,脑袋眩晕。在半空中几个踉跄差些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臭小子,死不了吧?”地上骷髅头本想关心一下离,但它一开口总感觉变了味儿。 离苦笑。飞回地面,脸色苍白。道:“你巴不得我死了吧。”骷髅头委屈,说这哪能啊。然后又扯到堂堂空空派掌门,怀着慈悲之心,东拉西扯一大堆。 轰轰轰…… 二人正说话间,洞体剧烈摇晃起来,可怕的巨响响在头顶,像打雷一般。洞中黑暗退去,离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四周的石壁。幻术解除了!离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听那是什么声音?”离问道。 “好像是水流声。”骷髅头道。 离侧着耳朵仔细听,哗啦哗啦的,是水流声。声音是从水潭方向传过来的。离顾不得骷髅头,跑到水潭边上。看到眼前的一切离惊得张大了嘴巴,惊呼一声,然后便木愣愣站在水潭边上,盯着水潭。 骷髅头一边问发现了什么一边轱辘滚过来,当他看到水潭中的一切,也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潭水正以惊人的速度退去,一会儿工夫已经退去大半。 “那是什么?”离惊呼道。 随着水面下降,一个尖尖的像剑尖的东西露出水面。却认不出是何物的顶部。然后两个,三个……越来越多尖锐之物露出水面,就像平坦的地面突然长出了许多小竹笋一样! 第三十章 指天剑(上) 潭水渐渐退尽,水潭下的景象一览无遗。 从上往下看,潭深大约五米,潭底十分宽敞,入目处整齐排列着许多石像,一眼望去,得有二十多尊石像士兵模样,每尊都有两米来高,身穿盔甲,手中长矛驻地,腰背笔直,一派森严景象。在这二十多尊士兵石像前是一个将军模样的石像骑在一匹骏马上,器宇轩昂。 “想不到这水潭下别有洞天!”离赞叹,好奇打量着潭底的景象。骷髅头也叹了好一会儿,道:“看着阵势,简单不了。我们下去看看。”骷髅头此番话正合离的心愿,点头同意,纵身就要往下跃。 “臭小子,你等等!”骷髅头紧张地把离叫住。 “有什么不妥吗?”离疑惑望着骷髅头,骷髅头见识广,此番它把离叫住,离心里嘀咕着莫非这潭底有什么古怪,于是顿住身形才没跳下去。 “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我这仅存的脑袋非粉碎不可,你带着我……”骷髅头道出原委。离眼睛轱辘一转,不觉好笑。这个自称风流倜傥惊才绝艳的堂堂空空派掌门的人物居然求他带着它。哈,这滋味!心中不禁得意起来。但得意归得意,离也不忘捉弄这可怜的骷髅头一番,故意道:“李掌门天下无敌,我相信你。”说罢离一个纵跃就到了潭底。只听上面惊愕加无奈的骷髅头在上骂道:“你这没良心的,杀千刀的,老子下来饶不了你……” “饶不了谁?”骷髅头正骂得开心,一道白光闪过离突然出现在骷髅头面前,骷髅头立马住口,支支吾吾道:“我,没骂谁……骂空气,对空气。”一番自我演示之后骷髅头似乎想起了什么,“你不是下去了吗?” 离笑道:“刚才跳下去的是我的分身,我就想逗逗你,藏到你身后去了。” 骷髅头恍然大悟,说算你还有几分良心。之后离拾起骷髅头跃到潭底。 一入潭底离就感觉凉凉的,和水潭上面完全不一样。潭底有些滑,离走得很小心。抬头仔细观察石像,在约两米五高的石像面前,离显得有些渺小,他的个头在同龄人中算高了,但也只能齐到石像的腰上一点的地方。石像雕刻的栩栩如生,也许是年月久远的缘故,布满了青苔,摸上去滑溜溜的。望着这些石像,不知为何离的心里升起一种敬畏之感,从心底离觉得他们是伟大的,威严的。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石像?”离幽幽问道。 “我也不知道。”骷髅头回答。 离本没指望骷髅头能答上来,因此也不是失望。绕着二十多尊士兵石像转了一圈过后,离停在了那将军模样的石像前。离首先注意到的是将军身下的马,虽然雕像是死物,但离依然觉得这石马不同寻常,它的眼睛里似乎闪耀着桀骜的光芒。目光渐渐往上移,入眼的是将军魁梧的身躯,每一块肌肉间不知隐藏了多少力量。他一脸凶相,连鬓胡,虎眼原瞪。他背上背着一柄跟他身体差不多大的斧头,右手后搭,正好搭在斧柄上。 猛将! 这里离的第一印象。除此之外离心里总感觉怪怪的。他说不上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觉得这将军的模样和气氛不搭。说煞风景也不足为过。 “到里边看看。破石像有什么好看的。”骷髅头见离盯着将军石像看,不耐烦道。 “催什么催。”离嘴上虽这么说,转过身子望向这群石像所朝的方向。只见前方石壁上开出了一口大洞,呈长方形,约二米米宽,三米高。离心里正闪过里面黑洞洞的念头,突然之间噗噗几声,石洞两边石壁上的烛台自动点亮了火光,火光摇曳,异常诡异。 “你点亮的?”离问骷髅头。 “怎么可能是我?”骷髅头嘀咕。 “那是怎么回事,莫非有鬼?”离不由感觉背脊凉飕飕的,身体一哆嗦,双腿都有些发软。他虽是修道之人,但对于阴灵鬼物接触的少,哪有不惧怕的道理。 骷髅头不以为然,骂离胡说八道。他懒得搭理离,自顾自轱辘轱辘往那石洞方向滚去。有骷髅头在离心里还有些踏实,骷髅头一走他也不敢逗留,跟在骷髅头身后进了洞。 说那是洞其实有些不太准确。真正进去了才发现,它更像一条甬道。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一座士兵石像,神情严肃,一派森严。石洞并不是很长,没一会儿工夫离和骷髅头就到了石洞尽头。突然之间眼前豁然开朗。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宽阔地带,穹顶突然增加到了十米左右。成百上千的士兵石像整齐排列,或骑战马或驾战车,还有许多手持长矛,严阵以待。所有石像均朝着一个方向——东方。在士兵石像的最前方有一处高台,台上矗立着一座高大的雕像,石像足有七米高,栩栩如生。这是一个年轻而妖异的男子,衣襟舞动,发丝飞扬,他手中握着一柄神剑,剑尖斜指大地,大有君临天下的气势。 “那雕像是谁?”离问道。说完一个人在那嘀咕:他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臣服于他。、 “他奶奶的不懂就别瞎说。”骷髅头往雕像滚去。 “我不懂,那你懂?”离不服气,加快脚步赶到了骷髅头前面,抢先一步到了雕像前。离得近了离才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在这座雕像面前他心中冒出蝼蚁二字。是呀,此时他就渺小如蝼蚁。眼前的这座雕像,这个男人,使他忍不住想要跪下膜拜的冲动。 离正打量着这座巨大的雕像,感叹间整个空间突然响起了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离心里大叫不妙,慌忙问:“你听到了没?”骷髅头嗯了一声,说小心点。话音刚落,心绪还未平复下来,高台之下传来咚咚咚的间歇性声响。离转头望去,惊得木瞪口呆。 只见高台之下,成千上万的石像动了起来。它们的速度很缓慢,但却非常有序。它们从中央往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过道。这时候让出的那块空地地板下沉,一阵轰轰声出现一个不大不小的方形空洞。 “过去看看。”待一切稳定下来后骷髅头道。 离点头,缓步走了过去。 从方形空洞往下看,竟然是十来阶石梯。离顺着石梯走下去,进入了一条悠长的通道。通道里摇曳着青紫色的火焰,异样妖异。顺着通道往前走。通道尽头闪烁着柔和的各色光芒,促使着离加快了脚步。他不知道那光亮意味着什么,但有一种力量促使着他抛开所有的恐惧和顾虑,不顾一切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间不大不小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火山口似的圆形池子,里面岩浆翻滚,阵阵热量袭来,离额头上挂满了汗珠。在岩浆之上一柄古朴的仙剑悬在半空,浮浮沉沉。岩浆中的火焰像是受到了那仙剑的吸引一般,向仙剑聚拢,窜入仙剑之中被吸收殆尽。仙剑闪烁着金光,发出阵阵清脆震耳的剑鸣,似乎异常得意。 “指天剑!”骷髅头惊呼出声,紫光泛起,骷髅头腾空而起,悬在半空。眼窝中紫色火焰熊熊燃烧,像是饿急了的老虎见到了久违的猎物一般。 “很厉害吗?”离还是第一次听说指天剑这三个字。世间仙剑神器无数,然而离所知道的少之又少,因此听到指天剑三字离心中也没概念,不知这柄剑到底有多了不起。 骷髅头有些不屑道:“说你见识浅薄你还不承认。指天剑都没听说过?” “没有。”离有些不好意思道。 骷髅头无奈叹了口气,道:“他奶奶的老子都成了百科全书了!”说罢,他便一字一句向离述说起了关于指天剑的一切。 第三十一章 指天剑(中) 静心堂,八长老方清焦急地踱来踱去。 这时雷浩一脸沮丧走了进来。八长老急问道:“怎么样?”雷浩摇了摇头。一时间二人谁也不说话了,陷入了沉默之中。不知过了多久,雷浩缓缓道:“师父不用太担心。小师弟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 八长老叹息一声,道:“都已经两天了,你让我怎么放心?” “我们找遍方圆几十里也不见小师弟踪影,说不定小师弟已经脱险了呢……”雷浩小心翼翼道。八长老闻言不语,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的远山,低低道:“继续找。死了也要把尸首给我找回来!”说罢八长老挥了挥手,示意雷浩退下。 出了静心堂,雷浩的心情却并未轻松。两天前他亲眼看到离掉下悬崖,立刻驾驭飞剑施救,可是毕竟完了一步,待他到达悬崖下的深渊时,只见一条大江卷着浪花东去,哪还有离的身影?他沿江而下数十里也不见离。只好回到静心堂将此事报告给了八长老,并组织二十多名弟子连夜搜寻,可两天下来,一点踪迹也无,实在令人丧气。 “小师弟呀小师弟你在哪里?可把师兄急死了!”雷浩嘀咕了一阵,御剑而起,消失在了云端。 指天剑在岩浆之上低鸣旋转,岩浆不断翻滚,阵阵热浪袭来,离脸上已经全是汗水,在岩浆中投射出的火红的光芒照耀下发亮,看起来就像一只在火上烤得流油的烤乳猪。离抬手把额头上的汗水擦掉,继续听着骷髅头介绍眼前的这柄指天剑。 根据骷髅头所说,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世间开始有了十大神剑的说法,十大神剑的来历虽各不相同,但都具有相当的传奇色彩。指天剑在十大神剑中排名第五,位列于诛仙四剑之后,威力巨大。指天剑的由来一直是个谜团,但有一种说法广为流传。相传万年前,某夜繁星满天,一名为天灵道人的修者正在高山之巅打坐吸纳,突然东方天际异相突起,一道耀眼的流星坠地,轰隆一声,大地都在颤抖。天灵道人立刻睁开紧闭的双眼,化身流光到了流星坠地处。只见一块巨大黑岩之上,赫然插着一柄剑,光华流溢,剑鸣阵阵!天灵道人大喝一声“好剑”,手握剑柄,拔剑而起。此剑自天上来,加之天灵道人志向高远,因此将此剑命名为“指天剑”!自此之后天灵道人凭借指天剑纵横天下,声名远扬。指天剑在天灵道人门下传承几代之后被人夺去,后来几经易主,终于下落不明。 “指天剑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千年前的一次浩劫之中,浩劫过后再一次销声匿迹,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骷髅头长吁了一口气,指天剑给他的刺激实在不小。要是四百年前他知道指天剑距离自己如此之近,不知会作何感想。 离依然沉浸在指天剑的传奇之中,这柄自天上来的神剑此刻就在他的眼前,说什么他也不敢相信。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忍不住盯着指天剑看了许久,吞吞吐吐问道:“你确定这是指天剑,没有搞错?”骷髅头有些不耐烦,道:“爱信不信!”之后骷髅头自顾自嘀咕了一阵,似乎是在抱怨离对他的怀疑。 “只是,指天剑怎么会在这里?”离问道。 “他奶奶的,我怎么知道?”骷髅头还在生气呢。说罢也不理离,轱辘往左边滚去。离看向骷髅头滚过去的方向。方才他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岩浆上方的指天剑上,完全没注意周围的其他情况。此刻才发现原来在这石室旁侧与这间石室相连,还有一件石室。离跟着骷髅头进了这间石室。这间石室显然和外面那间很不相同。这间石室中靠墙布置了一张床,在床对面的墙壁摆设一书架,书架上放满了书籍,很整齐,在石室稍中央的地方有一圆形小桌,桌上茶具齐全,也是整齐摆放着。若不是所有这些器具上都布满了灰尘,离真会认为这地方还有人住着。 离在石室中转了一圈,停在书架前,随手拿下几本书,抖去灰尘开始翻阅。这些书大多是一些道家典籍,每一页都有人在上勾画笔记,想来都是细细读过的。离把书放回原处,不经意间抬头,一个黑漆木盒进入了他的视野。离咦了一声,惦着脚想要把它拿下来,奈何身高不够,他在圆桌旁端来凳子,踩上去把盒子端了下来。 离本以为这盒子会很重,没想到拿在手里轻飘飘的。这是一个长方形木盒,刚好能放下一本书的样子,通体黑色,没有什么装饰,看起来非常普通。离小心翼翼把盒子放在圆桌上,向骷髅头道:“你猜这木盒里会装些什么?”骷髅头不以为意,爱理不理道:“一个普普通通的木盒子,能装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那可说不定。你看,这书架上全是书,唯独放了这么个木盒,你不觉得奇怪吗?”离指着书架道。 “有什么好奇怪的?没见识!”骷髅头鄙视道。 离也不和骷髅头计较,这个自大的家伙总喜欢说别人没见识,以此突显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伟大。离笑着摇头,用衣袖拭去上面的灰尘,就要打开盒子。 “等等!”骷髅头突然喝止了离。 “又怎么了?”这次换成离不耐烦了,每次骷髅头都是这样,一惊一乍的,烦死人了。“你就不怕有暗器?”骷髅头提醒道。 “有什么好怕的?”说着完全不顾及骷髅头的劝阻,右手一用力打开了盒子。事实证明骷髅头多虑了。除却打开盒子时扬起一阵灰尘外,并没有其他事情发生。没有暗器。待灰尘散去,离定睛往盒子里瞧去,只见一本有些泛黄的青皮书籍静静躺在木盒底部。 “什么东西?”骷髅头问。 “好像是一本书。”离一边说一边伸手把书拿起来。骷髅头一阵叹气,有些幸灾乐祸道:“我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离全当骷髅头在放屁,拿着书,看见封面上有几个小篆写的大字,觉得新奇不禁轻轻念了出来:“九隐真经”。 “你说什么来着?”骷髅头像受了什么刺激般,声音突然比往常提高了一倍不止,不待离说话骷髅头上紫光闪过,它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盯着离手中的青皮书看。 “竟然是《九隐真经》!他奶奶的,老子这是转运了啊!”骷髅头抑制不住兴奋,不停说他奶奶的这四个字。离从骷髅头的表现中大概能猜到他们捡到宝贝了,但他还是问道:“这《九隐真经》是什么东西?” “哈呀!孤陋寡闻的臭小子!他奶奶的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要知道是好东西就行了。”骷髅头一口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离心里不爽了,揶揄道:“好东西!不知是谁说这破盒子里没有好东西来着?”“他奶奶的,谁说的?我没这么说。”骷髅头一口否认,一副不要脸的嘴脸。“我怎么记得有人这么说了来着……”“你小子记性不好,八成是记错了……” 骷髅头实在太会狡辩,离不理会他,随意翻开几页,其间文字艰涩难懂,看了半天也不知所云。心道看来骷髅头没说错,他的确还不能懂这东西。骷髅头在一旁看着离沮丧着脸,道:“看得懂吗?”离白了它一眼没有说话。 “臭小子,跟你商量个事儿……”骷髅头不知酝酿了多久后,小心翼翼道。 离思绪抽回来,恩了一声,心不在焉道:“什么事,我们有什么好商量的?” “这个嘛……我说出来你别生气。” 离哦了一声,也没多说,盯着骷髅头。 “修炼一途坎坷重重,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了互相争斗之中,风流倜傥惊才绝艳如我最终也没逃出争斗搏杀的怪圈,在黑洞洞的石洞中度过了四百年。也不知为何我看你第一眼我就觉得我们俩有缘,所以即使你他奶奶的一把把我掷出老远我,我依然没和你计较,还帮你破除了八重幻术……我看你筋骨极佳,资质非凡,将来必成大器。凡成大器者哪能没有一两件神兵法宝呢?” 离静静听完骷髅头说了一大通,不解其意,问道:“你说这个干嘛?” “我李道道向来心地善良,而且我俩有缘,我虽眼馋外面的指天剑但我还是决定将之让给你。至于驯服神剑之事,我会帮助你完成,你不必担心……”骷髅头道。 “你有这么好?不会在打这本书的主意吧?”离晃了晃手中的《九隐真经》心里犯嘀咕,他虽希望能有一柄指天剑那样的神剑,但他也知道这等神物,可遇不可求,得知命也,不得也没有什么,他看得很开。但骷髅头说能帮他驯服,他又不免有些心动。 “我是那样的人吗?我都说了我们有缘……”骷髅头狡辩道。 “得了吧,有话直说。”离年纪虽小,但还不至于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情。骷髅头扭捏了一阵,吞吞吐吐道:“是这样,《九隐真经》对于现在的你确实还太深奥,暂时也用不了,所以我想……” “想要《九隐真经》?”离打断骷髅头。 “也不算要,只是我先修炼,等你境界到了再归还于你……” 离踌躇了许久,他倒不是信不过骷髅头,要是骷髅头要害他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骷髅头要强行霸占他的身体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力。经历了这么多,他完全相信这个自称李道道的家伙是个好人,不然也不会在借他身体的时候和他商量。不知过了许久,离半信半疑道:“此话当真?”“我以堂堂空空派掌门的身份起誓,肯定当真。” “我信你。”离一字一句道。 骷髅头显然很高兴,难得听它笑了起来。他让离暂时先把《九隐真经》收好,然后二人在这石室中搜寻了一番,再没发现有价值的东西。于是骷髅头让离把身体调节到最好状态,往指天剑所在的石室走去。 第三十二章 指天剑(下) 骷髅头并没有急着替离驯服指天剑,而是首先向离介绍了许多神兵法宝的知识。 按骷髅头的话说,他简直不能容忍离的孤陋寡闻。骷髅头说像指天剑这样的神剑通常灵智已开。灵智又分为两种,一种是将神兵法宝本身日日祭炼,积年累月达通灵之境界,生成灵智;另一种则是铸造者为追求速成将人或妖的神魂封印其中,作为剑魂,从而使神兵法宝具有灵智。这两种使神兵法宝具有灵智的法宝说不上哪种好哪种坏,各有优劣。 日日祭炼神兵法宝使其自己开启灵智,这样产生的灵智与神兵法宝本身高度契合,威力自然要大上许多,但其需要的时间实在太长,少则百年,多则几千年上万年。然而时光如梭,人生短暂,即使是修道之人,千年万年的时间也实在太长,没人消耗得起。因为以上原因方产生了往神兵法宝内注入剑魂的方法,这样做虽大大降低了其威力,但其只需七七四十九天方可完成,大大缩短了炼造时间。 “那这指天剑的灵智属于哪一种?”离问道。 “他奶奶的,我真为你的智商捉急。能在十大神剑排名前五的,你说属于哪一种?”骷髅头只要急起来,口头禅就乱飙。离脸上有些过不去,支支吾吾道:“我又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是十分肯定确认一下而已……” 骷髅头两只跳跃着紫色火焰的眼睛盯着指天剑下方的眼睛看了许久,沉吟了道:“如果从千年前在人间消失匿迹指天剑就在这里,现在算起来有千年之久了。它日日吸收岩浆中的火精淬炼自身,今日之指天剑已经今非昔比了……”听骷髅头说着,离的眼睛已经慢慢落在了那不断向指天剑汇聚的火精上。所谓火精即火之精华,是火焰中温度最高的部分,炼器之人通常会寻找天然火山作为萃取火精的最佳地点。 “接下来的驯服可能要费些周折。”骷髅头瞧了离一眼,“还可能……”骷髅头突然停了下来,离望着它,它为难了一阵继续道:“还可能伤及你的性命,毕竟要驯服这样一柄神剑,更多的还好靠你自己。我只能在一旁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离点头微笑说知道。离心里明白骷髅头说的都是实话,要驯服一件神兵必须驯服者自己让被驯服的神兵心服口服,不然即使最终驯服,也不能完全驾驭。 骷髅头得到离的理解,一番安慰之后,骷髅头和离开始商量起驯服方案来。因为指天剑悬浮在岩浆上方,要想接近这柄神剑就必须让神剑从岩浆上方出来,不然以离的境界,飞身岩浆上方估计会被烧成灰。 一番商议之后骷髅头化作紫光进入离的身体,迅速围绕岩浆外围区域布下阵法。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阵法成,随着骷髅头低吟一阵咒语之后,地下法阵青光大放,法阵忽然腾空而起,悬在指天剑上方。青色法阵不断缓慢旋转,岩浆中的火精不再向指天剑汇聚,而是腾腾直上,像水蒸气一般飘进青色法阵之中。指天剑清脆鸣了一声,剑身倒转过来,剑尖直指法阵,忽然之间光芒大绽,呼啸一身冲向法阵。骷髅头大呼一声,并指指挥法阵迅速往旁侧移动,指天剑扑了个空。指天剑反应迅速,剑身旋转,随即追上。在骷髅头指挥下,青色法阵飞速飞至离身前,迅速缩小成拳头大小。离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只见法阵突然印向他的胸口,然后一阵炽热袭来,只见无数的火精往他的胸口汇聚。 说时迟那时快,指天剑旋转而至,清脆的剑鸣响彻石室,光华万丈!骷髅头控制着离的身体闪身到了指天剑剑柄的位置,双手伸出,紧紧握住剑柄。 “臭小子,交给你了!”说罢骷髅头将身体交还给离。一时间离感觉胸口处燥热难忍,似乎要被烤焦了一般。同时握住指天剑的双手感觉到一股大力传来,极力想要挣脱离的控制。那力道越来越大,起初像是一个人在掰开他紧握剑柄的双手,然后像两个人,三个人……离满头大汗,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这时离听到骷髅头大喊道: “臭小子,千万别放手,手一放开说不定就没命了!”骷髅头有些焦急。 啊!!! 离大吼一声,一想到手放开就没命了,原本有些松动的双手又加了几分力道,使劲了全力。指天剑剑鸣阵阵,一番较量后不能挣脱离的掌控它似乎也动了火气,只见一道金色光芒闪过,剑身陡然变大数倍,离双手都快握不住剑柄了。但离丝毫也不敢放松,咬紧牙关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到了双手之上。指天剑高昂鸣了一声,然后剑身飞舞,就像一匹不想被驯服的野马,颠簸着身躯要把驯服者甩开。指天剑在石室中乱窜,离紧紧抓住剑柄就像风筝的尾巴,摇摇摆摆。好几次离被摔在石壁上,骨头都被撞得咯咯响,险些松开双手。 “李道道你快想想办法,我快坚持不住了……”离嘴中灌着风大喊道。 “臭小子不要急,有我布下的法阵在,会祝你一臂之力!”骷髅头道。 “你那法阵到底有没有用啊,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说话间离又一次被指天剑摔在了石壁上,正好撞在背部,一阵剧痛。离只觉喉咙发甜,然后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再等等……”骷髅头道。 离心中暗骂骷髅头不靠谱,到现在为止他的右手在尖石上划了一条口子,头被撞破了不断流血,方才撞在石壁上,背部生疼似乎断了几根肋骨。心中把骷髅头的十八辈祖宗问候了一番,但现在他已经骑虎难下,只好咬咬牙厚着脸皮硬撑下去。正在离和指天剑僵持不下的时候,离突然感觉心口处温度骤然升高了一倍,低头望去,只见不知何时火精铺天盖地向他胸口处的法阵涌来,那温度可以直接把一个活人烤焦!但庆幸的是,离虽然置身火精造成的可溶精铁的高温之中,他的身体却没有半分被烧焦的痕迹。随着大量火精涌来,指天剑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剑身一震,震得离整个身子都发麻。离还没搞清楚状况,只觉双手手臂一热,汇聚在法阵中的火精顺着手臂涌向指天剑,像黄河决堤一般,汹涌猛烈! “这是怎么回事!”离惊呼出声。惊呼间他感觉两只手肌肉膨胀,一时间力量源源不断涌来,仿佛永远也使不完一般。指天剑还欲乱窜,奈何被离用力一扯却是再也动弹不得了。指天剑不断颤抖着,声声剑鸣,像一头不甘心的野兽在嘶嚎。 “还在等什么?法阵支持不了多久,快滴血认主!”骷髅头见法阵生效,源源不断为离提供火精的力量,但它深知这法阵无法持续多久,焦急提醒离。 离听到骷髅头的声音,有些不知所措的他突然意识过来,意念转动,一道分身从他身体中跃出,并指成刀在离的右手手腕上划出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出。指天剑战栗,光芒大绽,只见指天剑剑身出现一条条像血管一样的青色条纹,然后鲜血顺着这些条纹从剑柄流向剑尖。血液所过之处,血管状的青色条纹被染得鲜红,泛着淡淡的红光。 许是太久没有尝到鲜血的味道,指天剑贪婪地吸收着离身体里的血液。离只觉身体里的血液不断往外涌,身体开始变得轻飘飘的了,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识慢慢变得模糊,他似乎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唤他,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骷髅头静静侍候在他身旁,他一睁开眼睛,骷髅头高兴道:“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离的脑袋还有些眩晕,拍着脑袋道:“我这是怎么了?”骷髅头说你小子失血过多,昏迷三天了。离这才回忆起他的血液涌入指天剑的情景,不禁一阵后怕。许久之后他试图爬起来身来,只觉背部一阵剧痛,骨头咯咯想,只好又躺了下去。 “你小子别乱动,断了三个肋骨。他奶奶的我现在这样也不能帮你接回去。”骷髅头在一旁道。离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他不知为什么要这么说,只是觉得应该这么说。骷髅头闻言,笑了几声,道:“你小子突然这么客气,还真有些不习惯。”二人胡乱聊了几句,离突然想起指天剑来,问道:“成功了吗?” “往右边看。”骷髅头道。 离往右边看去,指天剑静静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光华散去,显露出古朴的模样,再也没有那种气势凌人的样子了。想着这指天剑险些要了他的命,离心里五味杂陈,最后只好微微一笑。 离忍着剧痛自己矫正了三根肋骨,把隔壁石室中的桌腿打断,把衣服撕成条,总算把肋骨固定了。他在石室中养了两天,伤势稍稍稳定,他才和骷髅头在通道的尽头找到了出口离开。 第三十三章 归来 昆仑山下,某处小山头,离静静立在山头上眺望四周。 在石室中呆了五天之后终于再次呼吸到了外面的空气。这空气是如此清新,仿佛每一个空气因子都在欢呼雀跃一般。此时正值深夜,一弯月亮已上中天,夜空中零零散散点缀着些许的星星,闪闪烁烁。夜风吹过,寒意袭来,离不禁缩紧了身子。“天气转冷了啊。”离在心里说。 在小山头上静立良久,他忽然想起掉下悬崖那一刻听到的雷浩的声音,心中嘀咕师父和雷师兄一定急死了。“不行,我得赶快回去!”一想到八长老和雷浩焦急的样子,离就心乱如麻,恨不得马上就能出现在昆仑山上。离施法欲走,骷髅头叫住了他。 “没良心的臭小子,想丢下老子不管了啊?”经骷髅头这么一嚷嚷离才想起跟随他出来的还有骷髅头。连道歉说对不住差点把你给忘了。骷髅头不依,道:“救民恩人也能忘?我看你就是诚心的。”离说哪敢呀,好说歹说才把这难缠的家伙的火气给降了下来。可是转念一想又有些为难,皱着眉头道:“可是你这样子……”离打量了一番地上的骷髅头,“不会让我就这样拿着个骷髅头回去吧?” “这还不简单,住在你身体里不就得了。”骷髅头道。 “你在我身体里总感觉怪怪的……”离一脸为难道。 “有什么怪怪的,要不是没办法我堂堂空空派掌门怎么可能屈尊到你身体里去。他奶奶的……”骷髅头一阵抱怨。一旁的离心里正想着这件事情呢。似乎不让李道道暂时住在他身体里也说不过去。虽然这人有时不大正经,但人还算不错,帮了他不少忙,不让他住进去显得自己小气。于是最后心里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道:“暂时的哦。” “不暂时的还咋?等你小子身体完全恢复了,去给老子物色的容身的躯体,老子就搬出去。”骷髅头不爽道。 当下二人也不多说,一道紫光窜入离的身体,离法诀轻捏,化身流光冲入天际,消失在了无尽的夜空之中。 离回到昆仑山先去了一趟静心堂,此时夜深,八长老房内早已经熄灭了灯火。“师父已经睡觉了。”离自言自语道。然后他静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在养心苑中,离经过雷浩房间的时候灯火依然亮着。离心中一动,行至门前,在雷浩的房门上敲了三下。 “谁?”说话间听着房内传出细碎的脚步声。不一会儿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隐约可看到雷浩愁容满布的脸。 “雷师兄,是我。”离的声音有些哽咽,不知为何鼻头一酸,几滴眼泪从眼角滑下。雷浩闻声身体一震,房门猛地被全部打开。“小师弟,小师弟,真的是小师弟!”雷浩也哽咽着,他张开双臂,紧紧将离拥入怀中。离可以感觉到这个大他许多的师兄身体正微微颤抖着。二人这么抱着谁也没有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雷浩松开双臂,擦去脸上兴奋的泪水,道:“我就知道小师弟福大命大,一定可以活着回来的。”之后雷浩将离请进屋,问了这些天离的状况。离把这些天的事情一五一十都给雷浩说了,从如何遭遇兽群的追逐一直到驯服指天剑后离开石室。只是略去了骷髅头离道道和《九隐真经》的部分。关于李道道离觉得说出来有些不妥,至于《九隐真经》离和离道道有过约定,谁也不能告诉。 “想不到小师弟能有如此际遇,竟然传承了指天剑,真是件喜事。明日一早我就去告诉师父。”雷浩激动道。离点了点头,道:“这几天让师父和雷师兄担心了。” “小师弟说哪里话,同在师门下就似一家人,只要人完完整整回来了就好。”雷浩拍了拍离的肩膀,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爱极了他这小师弟。离听闻雷浩这么说,不禁眼眶温热,道:“雷师兄你真好。”之后二人笑了一阵,离突然想起一事,问道: “这些天来我一直没搞明白无极山上怎么突然就聚集这么多野兽,仿佛被组织起来了似的?” “小师弟有所不知……”雷浩将兽群聚集的缘由一一道来。兽群的聚集不是全无缘由,而是因为朝圣。所谓朝圣,即山间飞禽野兽聚集在一起朝拜瑞兽。出现朝圣的现象要么是有新生瑞兽降生,要么就是有瑞兽功成,飞仙入道。事后经昆仑山调查,离坠崖那日正好有一只火凤凰涅槃重生,山间野兽前往朝拜才会出现那惊人的场景。 “原来是这样。”离不禁想起虹的那只火凤凰来,多么美丽啊。 二人谈话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离觉得再无话可说便起身告辞。雷浩也不挽留,将离肋骨受伤处重新包扎了才道:“小师弟回去好好休养,伤得不轻,得养些时日。”离点头道谢。雷浩将离送到门口,直到离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中他才关上门,吹灭了烛火。 离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想起最近几天经历,心中一动,把一旁的指天剑抓过来细细打量。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抚摸着剑身,一股暖流从剑身传来,竟然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非常舒服。 “好家伙,不知道威力到底有多大。”离端详着指天剑,嘀咕道。 “要想知道威力有多大,试试不就知道了。”是李道道听到离嘀咕,冒出来说了一句。 “是得找个时间试试,不然心里痒的慌……” …… 第二日,日上三竿离才悠悠醒来。揉揉眼睛发现雷浩已经坐在桌前等候多时了。见离醒来,雷浩道:“小师弟醒啦,肚子肯定饿了,快洗洗然后来吃点东西。” 说着雷浩指了指桌上,上面放了几盘可口的点心。离心中一暖,诶了一声,在门外打了一盆清水洗了个冷水脸。 “雷师兄等了很久了吧。”离在桌前坐下,雷浩递来一个点心,道:“就一会儿,看师弟睡得那么香没忍心叫醒你。” “师父那边我已经给他老人家说了。他晚些时候过来看你。听说你安全回来了,他老人家高兴得都合不拢嘴了。让我给小师弟带话,让你安心养伤。”雷浩笑着道。离听着一阵感动,说怎么能让师父来看他呢,他作徒弟的得去向师傅请安才行。看离说的决绝,雷浩也没多说什么。只道:“小师弟伤好些了没?” “有师兄的照料已经好了许多了,瞧,能舒展舒展身子了。”说着离扭动身子,刚一动,背部就传来一阵剧痛,只好作罢。望着雷浩傻笑了一阵。 用完点心,在雷浩的陪同下离去了一趟静心堂。八长老正在后堂书房中读一本古书。离刚至门前,八长老仿佛已经知道了,只听八长老苍老的声音道:“进来。”离和雷浩交换了眼色,二人推门走了进去。八长老慢悠悠将手中的古书合拢,放于书案上道:“你这几天遇到的事情我都听雷浩给我说了,快过来,为师悄悄你的身体。”离应声上前,道:“弟子不孝,让师傅担心了。”八长老只淡淡嗯了一声,手指搭在离的手腕上。过了半晌,八长老捋着胡子点头道:“没什么大碍,休养一段时日方可痊愈。”说罢,不见其如何动作手中光华闪过,手中便多了一个药瓶子。 “这是精制益血丹,昼夜各服食一颗,可增补气血。你气血虚弱,得好好调息。”离从八长老手中接过丹药说谢谢师父。过了半晌八长老提及指天剑,让离拿出来让他看看。离闻言,祭出指天剑交于八长老手中。八长老仔细端详一番,良久方道:“是指天剑没错。想不到消失千年后竟然到了我派弟子手中,好好好。”八长老一边赞叹一边笑得合不拢嘴,接着仔仔细细问了降服指天剑的过程,虽然他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但他依然问了多次才罢休。末了八长老严肃起来,道:“有了这么一神兵固然是好,但别忘了修行道行才是根本。不然本末倒置被神兵法宝的威力迷糊双眼,得不偿失啊。” “弟子明白。”离恭敬道。 八长老点了点头,把指天剑递还到离手中,嘱咐了一阵,又道:“你的伤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待伤势痊愈后再回到无极洞修炼吧。”然后八长老摆了摆手,离和雷浩便退了下去。 出了静心堂雷浩说八长老交代了事情给他,需要立刻去办,二人就此分别。离闲来无事,这些天在石室中神经绷的紧紧的,他要好好放松一下才行。他决定今日好好在昆仑上转转散散心。无意间离到了厨房,想起好些日子没看到胖叔了,于是走了进去。胖叔正忙得不亦乐乎,也没注意到离的到来。离笑着叫了一声,“胖叔,在忙呀?”胖叔闻身看来,脸上对着笑容,憨憨道:“小师弟来了呀。”说着胖叔放下手中的事情,到了一张放食材的八仙桌旁,端起桌上一装了一整只油亮亮的烤鸡的盘子,他端着盘子一摇一摇小跑到离的身前道:“小师弟吃烤鸡。”他笑得跟一个弥勒佛般。 离不好拒绝,接过盘子把鼻子凑近火鸡用力一闻,很享受的道:“胖叔你手艺真好,真香。”胖叔嘿嘿笑了几声,转身又去忙他的事情去了。离才吃了点心不久,实在吃不下任何东西,趁胖叔不注意把烤鸡放回了远处,向胖叔告别了一声离开了。 第三十四章 失踪 从厨房出来离绕过几条小径,满入目的走着,不知不觉到了三清殿外的广场。此时的广场上有些冷清,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走来走去,哪里还有当初筋骨测定时的热闹。离心里叹息了一阵,正准备掉头离开,这是他听到身后有人叫他。转身,只见秦扬笑着向他走来。自上次筋骨测定之后,离再也没有见过秦扬,至于秦扬说过会来找他也始终没有兑现。现在突然见到心中有些讶异,当然也有一种说不出缘由的喜悦来。 “兄弟,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前段时间我来找过你,听说你在无极山去修炼了,没能见上。”秦扬一上来便说出了缘由,离心中突然间也释然不少。笑了一下问到秦扬的近况,秦扬只说还好。说话间上上下下将离打量了一个遍,然后拍着离的肩膀道:“几个月不见,道行精进了不少嘛。”离耸耸肩道:“还那样吧。” 二人七七八八聊了一会儿,秦扬邀请离到他的房间去坐坐,离心想反正也是出来散心的,去哪里都一样于是也未推辞答应了下来。秦扬比离年长十岁有余,虽是同门秦扬却也不称呼离师弟,而是一口一个兄弟叫着,离听着别扭就让秦扬直接叫名字,然而秦扬坚持要称兄弟,说要是不称兄弟就见外了。离拗不过他,只能随他便了。 秦扬的住处也和养心苑一般,有十来进,不过比看样子要比养心苑宽敞许多。其间种了不少修竹,更显雅致清闲。秦扬在前引路,说说笑笑到了秦扬房间,推门,邀离进去。安置离坐下,离才开始打量起秦扬的房间来。只见秦扬的房间要比离的大上许多,只是陈设依然简陋,靠墙一张床,中央处圆桌木凳。扫视一圈,离发现房间内收拾得并不整齐,床上被褥未折,上面零零散散散着几本书,或开或闭。床底墙角也有不少书籍胡乱堆砌,粗粗估计,书籍不下百本。 “秦师兄是个爱书之人。”离道。 秦扬一边给离斟了一杯茶一面道:“都是些山野杂书,上不得堂面,仅供消遣娱乐。”秦扬呵呵笑,侧过来瞧着离,“要是兄弟喜欢倒可以借去看看。”离并无要借书的意思,推辞说并无爱书,等哪天有了兴致倒可以借来悄悄。秦扬也不勉强,转过话题聊到了慕容月。这是离才想起来了昆仑山这么些时日却一直没能见上慕容家弟子,前段时间听雷浩说慕容月倒是来找过他,但他在无极洞修行,也没见上。心中有些惭愧,道:“不瞒师兄说,因为种种原因直到今日我都还没见到慕容月姐姐。”秦扬感觉诧异,道:“还没见上?”离点了点头。秦扬思索了一会儿,微微笑道:“如果兄弟不嫌弃,我倒是可以带你去找慕容月师姐。”说话间,离注意到秦扬似乎有些高兴,想不通其中道理便道:“师兄能带我去固然好,不过不知什么时候?”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如何?”秦扬说罢也不待离表态,在一堆书中一阵翻找,从中抽出一册塞入怀中然后拉着离出了门。真要去见慕容月?离心脏跳得厉害。突然之间要去见这么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心中难免忐忑。思虑间只听秦扬道:“到了。” 二人站在慕容月房门前,离的心砰砰跳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向秦扬点了点头,然后秦扬敲响了房门。敲了两声,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穿素白衣裳的女子出现在她们眼前,二十出头,容颜姣好身姿绰约,微微笑着,温雅大方。 “慕容师姐。”秦扬满脸堆笑叫道。 “是秦师弟呀,有什么事吗?”慕容月问道。 秦扬闻言,拉过一旁的离,道:“这就是你们慕容家今年的新进弟子,离兄弟。今日偶遇离兄弟得知他还没能和慕容师姐见上一面,于是冒昧带他过来找你,师姐不会责怪我吧?” 慕容月打量离一番,离向慕容月点头微笑,叫了一声师姐。慕容月也微笑回应,继而转向秦扬道:“师弟说哪里话,感谢都来不及怎么会责怪呢?”说话间慕容月将离和秦扬请进屋,安排二人在桌前坐下。之后三人三言两语说起来。慕容月问起秦扬和离是如何认识的,秦扬说了一大通,不亦乐乎。自打秦扬见到慕容月开始脸上的笑容就没收起来过,离虽然年纪尚小却也明白了许多世故,看穿了秦扬的心思离不觉好笑,面上却不表现出来。 慕容月和秦扬谈得差不多了,她转向一旁的离,说明了在离上山时没能接引的原因,表达一番歉意。然后问道:“有些时日没回家探望了,不知家里可好?” 离毕竟只是个假冒的慕容家人,慕容家事务所有了解却并知根知底,于是说一切都好,师姐不用操心了,避开了许多细节。慕容家中情况问毕,慕容月又问离修行可还顺利,离一五一十回答,并无隐瞒。该问的都问了,慕容月与离再无话聊,倒是秦扬眼尖立刻问起慕容月的近况,尴尬的气氛才算缓解了许多。 大约半个时辰后,离起身告辞。慕容月将二人送至门口,微笑着对离道:“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同是慕容家人,须相互照应才是。”离答应下来,说什么地方能帮到师姐的也请师姐别把他忘了。话毕,二人离去。离正要和秦扬道别,秦眼一把将离拉至一偏僻处,四下打望无人,从怀中掏出一书,慌忙塞进离怀里,道:“兄弟,这可是宝贝,收好了!”秦扬头捶了捶离的胸口,神秘笑着。 离伸手到怀中要把那书拿出来悄悄,秦扬赶忙按住离的手,道:“这宝贝得回房看。”离无奈,心想什么宝贝这么神秘。和秦扬道别,离急匆匆回到房里,门一关,忙掏出怀里的书籍,只见是本蓝皮古书,封面上无字,于是离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三个斗大黑字:素女经。继续往下读,书中所记全是男女房中交欢之事,离不禁面红耳赤,掩书闭目,心砰砰直跳。心道:原来这就是秦师兄口中的山野杂书。一想到秦扬屋里有上百本这样的书籍离就头皮发麻。学着李道道骂道:“他奶奶的!” “他奶奶的学我骂人!”离道道在离的身体里道。离喝道:“闭嘴。”李道道就安静了,估计无聊得去睡觉了。 晃眼间,半个月过去了,离的伤已经完全康复。简单收拾了一番,回到了无极洞中闭关修行。因为有了离道道,离修炼之余也不觉孤寂了,加之李道道见多识广,修炼不懂之处问及他总能马上答上来,也算得上离的半个师父了。直到两个月后,李道道将那本《九隐真经》通读一遍之后,他也开始修行,不再理会离。 …… 五年后 雪域之中,红娘和木鱼和尚正在上演着一出争吵戏。这两个人从来见面就吵,谁也不服谁。离在的时候二人看在离的面子上稍稍缓和些。离一旦不在,二人吵着吵着甚至能打起来。 “死和尚,你再说我撕了你的嘴!”红娘骂道。 “红娘子这可是你的不对了,咱儿子去了昆仑派又不是我的错……再说,跟着一帮臭道士有什么出息!”木鱼和尚手持白色念珠,眼睛睁得老大,一副被冤枉的模样。 “什么咱儿子?那是我儿子,不是你儿子!”红娘脸涨得通红。 “分那么清干什么,咱儿子见了我指定叫声爹。”木鱼和尚不痛不痒道。 “你!……”红娘预言又止,在身边胡乱抄起一根木棍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势猛地往木鱼和尚当头砸下。木鱼和尚眼疾手快,一个侧身,伸手一抓便把木棍抓在了手中,木棍动弹不得,红娘干脆用力将木棍往身前一拉,另一只手一掌打出。木鱼和尚猝不及防,身体一摇晃正好往红娘撞去,木鱼和尚受了一掌,身形幻灭,原来是个分身。而真正的木鱼和尚早已跃到了丈余外,笑嘻嘻瞧着红娘道:“这么多年你也没个长进。” 红娘哼了一声,又要动手,木鱼和尚及时喝止了。 “别,别!今天来找你可不是找你打架的。” “你来找我能有好事?”红娘侧过身子不去看木鱼和尚,面上气恼。 “是有关虹的。”木鱼和尚道。 “有下落了?”红娘一听虹的名字,面上的气恼之色顿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担忧夹杂着些许的期盼。 木鱼和尚摇了摇头,道:“天下这么大也不知道这孩子跑哪里去了,一个月了一点消息也没。苍已经派出了近百人寻找,也没有她的行踪。” 红娘叹了口气,一脸失望,什么也没说,只是望着雪域的茫茫积雪,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昨晚苍来找我,希望我们二人能出去一趟,看能不能……”木鱼和尚见红娘只是呆呆望着前方,话说了一半也不再说下去了。二人就这么沉默了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红娘悲戚一笑,道:“这时候,他就想起我来了……”木鱼和尚不明所以,也不接话。红娘自顾回房,在房门前停下,也不回头,道:“等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雪域中红白两道流光冲天而起,向着雪域之外而去了。 第三十五章 异事 昆仑山下某处偏僻的山丘上,两道人影落定。 一个阔脸肥耳胖和尚,一个红衣女子,不是木鱼和尚和红娘又是谁? “她不会上昆仑报仇去了吧?”木鱼和尚望着不远处的昆仑山道。 红娘闻言,身体一震,没有说话。清风吹过,吹乱她鬓前发丝,红娘皱了皱眉头,不知过了多久她幽幽道:“她应该还不知道她的仇人在昆仑山上……” 木鱼和尚说也是,也没人告诉过她。他肥大的右手在光亮亮的脑袋上一抹,嘿嘿笑了几声,道:“怪想俺那儿子,既然到了昆仑山下不如……” “别节外生枝!”红娘一声打断木鱼和尚,望着昆仑山沉默良久,两个人终究离开了。无极山上无极洞中,离连连打了几个喷嚏,暗骂了一阵继续修炼。 出了半月城一路往东,行八百里有一城池,名曰“龙王城”,龙王城地处各交通要道交汇处,三面环水,商旅来往甚多。虹此时正在龙王城中一街边茶摊上吃茶。要说虹如何到了这地界?大约一月前虹向苍提及她想出雪域玩玩,她从小到大还没踏出过雪域半步,对外面的世界非常向往,早就想出来看看了。可是苍一口否定虹的想法,还说她胡闹。因此父女二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然而虹的想法终于没有因为这次吵架而消失或者改变,反而出去看看的欲望更加强烈了。于是虹打点好行装,也没留下一封书信,匆匆忙忙趁着夜色离开了雪域。初到半月城住了数日便发现苍正派人找她,于是她换了名姓,唤作龙儿,匆匆往东行,一心想走得越远苍就越不容易找着他。 其实虹自己心里明白,她出来,并不是单单为了见见这花花世界。她心里一直藏着一件事,一件藏了十年的事情,即为她母亲报仇。然而到现在为止她连自己的仇人是谁也不知道。当年虹还年幼,在和红娘的一次谈话中,红娘不小心说漏了嘴,她才知道她娘并不是像苍说的那样因难产而死。而是在一次争端中被人一剑刺中心脏,丢了性命。虹再欲问是谁杀了她母亲,红娘却怎么也不肯再说了。 往事休提,且说虹正在龙王城一街边摊喝茶,只闻旁桌三名商旅客人道: “听说昨晚小河滩上又死了一家人,一家四口被咬断了脖颈,血都被吸干了。”一脸上有道刀疤的汉子道。 “我也听说了,那家的孩子被吃了个干净,只剩下骨头渣渣了……”另一人搭话。 “挺惨。哎,如今这世道,过得提心吊胆的。”年纪稍长那人道。 “也小半年了,也没抓着那小崽子,你说怎么就有这样的事儿?从没见过……” 虹在一旁听得皱了眉头,问旁桌那三人道:“这其中有什么蹊跷不成?”年纪稍长那人瞧了虹一眼,喝了一口茶道:“一看姑娘就知不是本地人氏,半年来,这事在整个龙王城闹得风风雨雨,到了晚上家家户户房门紧闭,不敢出门呐!”那人连连叹了几口气,把事情的来来去去给虹讲了一遍。 话说在龙王城南方约十里有个小山村,村中有一条河流过,除了雨季都会露出大半个河滩来。因此这村庄被唤作“小河滩村”。小河滩村住着百来户人家,多少年来也算平静。然而半年前的一场变故却让这个安静的小村庄蒙上了一层阴影。那是一个静谧的的夜晚,隐约可以听闻不知名处传来的虫鸣声。月亮高挂,冷冷的月光铺洒下来,像轻轻的纱笼在了山间林里。 突然,一声可怕的兽吼声从小河滩村一王姓人家家中传出,响彻整个村庄。一时间家家户户亮起了灯火,有的人家开窗小心窥视着外面的情况,只见那王姓人家院中起火,照亮夜空。村中人均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见人家中起火,出于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好心村民们打着火把提了水桶就往王姓人家冲去。近了方见王姓人家的大儿子王文,浑身鲜血,他蹲在地上啃咬着他早已断气的父亲的尸体,在他身旁,他的弟弟王武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绝望地望着前来的村民。 “王文你在干什么?”有胆大的村民大喝一声。那蹲在地上啃咬父亲尸体的王文闻声抬起头来,只见满面血迹,嘴中咀嚼着方才撕下的一块人肉,两只眼睛泛着血红色的光芒,张嘴吼叫一声,露出森森白牙,竟然发出一声兽吼。见王文恐怖的模样,村民们不禁往后退了几步,稍胆小一点的干脆跑回家把家门关得死死的。 “到底是人是鬼?”有村民喝问蹲在地上的王文,王文也不答话,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说话那人,突然双手在地上用力一撑,王文就像一只猛兽一般扑向说话那人,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那人脖子上,鲜血喷涌,那人便一动不动了。村民惊恐,四散逃开。“打死那畜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经这么一提醒,众村民恍然大悟,高喊着杀,拿了棍棒器具朝王文围拢,一齐将手中的棍棒器具往王文身上招呼。王文怒吼,咬伤数人,寡不敌众逃进山林,村民们追赶不上,只好作罢。只是任王文逃脱了,村民们心里忐忑不安,担心王文报复,彻夜未眠。当晚夜色晚了,村民们各自回家,几个胆大的汉子收拾了参破不堪的王家。几个汉子灭了火,进得王家屋里,只见王文母亲双腿已经烧焦,双眼圆瞪,已然气绝。一家四口死了三口。何等凄惨! 几个汉子不禁打了个寒颤,替王家人以及无辜死亡的那村民收了尸,寻了个小山丘把四人埋了。接下来许多天内,村中无动静,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埋在小山丘上的四人刚过了头七,那晚村中又是一阵兽吼,众村民心中恐惧,紧闭门窗,出于警戒不时透过窗户往外张望。不多时,村中一阵哭闹喊叫声震彻山野,然后归于死一般的平静,连虫鸣都听不见了。第二日,村东李家一家五口尸横家中,一时间人心惶惶。之后隔三差五村里就有人惨死,村民虽报了官府,也请了方术道人,然而王文也精,这些人在的时候从不露面,待他们走了,晚上又开始兴风作浪。半年来,小河滩村死伤近二十户人家,稍有些能耐的村民携老带幼早搬了出去,或重新添置了房屋或投奔了亲友,只剩下十来户无处可去的人家留了下来,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 “就在昨日,那畜生又伤了一家性命,真是作孽呀!”说话那人将手中以碗茶一饮而尽,好似只有这般才能表达满心的愤怒。之后闲话几句,那刀疤脸起身结了账道:“姑娘,我们还得赶路,就不闲聊了。”说罢三人离开。虹反复想着这事,只觉蹊跷,心想我倒要会会这王文,除了这畜生。 心意既定,虹付了茶钱,起身出了城。一路向南,行了十里便见一河滩,滩岸不远坐落许多人家。想来就是小河滩村了。 虹入了小河滩村,第一感觉是冷清。偌大的一个村子,沉浸在一种可怕的寂静中,沿途许多房屋院落已经荒废,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虹在村中转悠许久却一个人影也无,正泄气,前方一小山坡上下来一个老汉,肩上扛着农具。虹忙招呼老汉,问道:“老人家,这么大个村子怎么也不见人呀?” 那老汉打量了虹一番,叹了口气道:“这人呐,都走咯,只剩下我们这些老骨头,过一天是一天了呀。”二人又聊了几句,虹告诉老汉自己只是路过这里,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来意。老汉奇怪看了虹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天色道:“姑娘,这天色也不早了,你还是赶快赶路吧,不然到了夜里……” “到了夜里怎么?”虹有意要从老汉口中了解些消息,装作自己不知王文一事。 然而老汉却并不答话,只一个劲摇头,说还是别问这么多的好。虹见问不出什么来,直截了当道:“不瞒老人家,小女对村中异事早有听闻,自小修了些法术,是来帮助你们除掉这祸害的。”老汉一脸不信,道:“姑娘,我劝你还是别管这事的好……方术道人倒是来过不少,嘿,没几个有真本事的,枉送了性命。” 虹不知该说什么好,只道:“老人家,天色渐晚,不知能否到您家中借住一宿?”老汉说看你这样子也不像坏人,爽快答应了。到了老汉家中,房间一老妇瘫痪在床,见来了人热情招呼,问明了来历便和虹有一句没一句聊了起来。话间,老汉盛了饭菜,招呼着吃了,安排了一间空房让虹住下。当夜无事。 第二日,虹早早起床在村中转了许久,陆续见了几户人家。听说她是来除害,都不信。纷纷劝她离开。末了没办法,虹展示了些许神通,村民们才有些信了。七嘴八舌说起了王文。村民说王文年纪不大,年初才满的十五岁,平日孝顺得紧,人也老实,没成想一夜之间成了个凶煞的主,村民们即恐惧又惋惜,骂了一阵,也叹了一阵。 老汉亲眼见了虹的神通,也不劝她走了,于是虹便在老汉家住了下来,住了半月也没见王文再来行凶,有些失落。白天没事他便在附近山林里转,有时捉些野味带回老汉家,与老汉夫妇吃得了呵呵的。 这日,入夜,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隐约感觉王文会出现。翻身坐起,趁着夜色出了老汉家,化作流光飞至一小山丘上,远远注视着小河滩村的动静。 第三十六章 王文 夜风袭袭,摇动着斑驳的树影。 虹望了望夜空,只见一轮圆月已上了中天,苍穹中胡乱点缀着些许的星星。只觉一阵劲风吹过,一声震天兽吼刺破夜空,久久回荡在小河滩村上方。“来了!”只见一道黑影飞也似的窜入村中,虹闪身即至,与那黑影撞了个正着。两个身影一触即分,静静立在数丈外对视着。借着月光,虹看清了对方的样貌。 此人二十岁上下,身长七尺,衣衫已破烂成条。一头黑发披散开来,状如疯魔。瘦脸高鼻,两只眼睛血光闪烁。他静静盯着虹,嘴微微张开,露出尖锐的獠牙。 “畜生!”虹大喝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泛着紫光的刀刃。这是十岁那年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紫霞刃。虹身动,一阵破空声直逼王文而来。王文怒吼一声,血腥之气在空气中飘散开来。虹到了王文近前,手中紫霞刃不离心坎,直取王文周身要害。王文怒吼连连,一边躲闪,一边寻找机会回击。二人一来一去,只见黑夜中紫芒闪耀,两道人影纠缠,一时难分高下。 虹心中暗叹这畜生固然有几分本事,凭借虹四隐境界瓶颈状态的修行竟然也不能迅速把他拿下。虹娇喝一声,紫霞刃脱手飞空,只听破空声响,旋转而至。王文侧身避过,却不料被削下了一缕头发,飘散空中。紫霞刃飞回虹手里,虹没有半分停滞,欺身向前,趁王文不备,紫芒刃已然架在了王文脖子上。她只需轻轻一抹,王文便一命呜呼了。 王文一声怒吼,却不理会架在脖子上的紫霞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尖獠牙迅如闪电般向虹的脖颈出咬来。王文的脖子被紫霞刃割破,鲜血直涌,然而这并没使得王文要来的大口有半分停滞。虹完全没想到万文竟然这么不要命,惊出一身冷汗,慌乱间身体后仰,险险避过一击。然而身体一仰,露了破绽,王文大手抓来,从腰间把虹抓住,使劲抛出,轰隆一声撞在一破败院墙上,人落墙塌,荡起烟尘。 虹被撞得身疼,爬起身来,只见不远处王文冷冷盯着她,眼睛里泛着可怕的红光。鲜血从他的脖颈处流下,然而他却全然不理会,仿佛一点痛楚也没有。 “畜生有几分本事!”虹暗骂了一声,又朗声骂道:“没人性的东西,你可知罪孽深重?” 王文盯着她,眼睛红光闪烁,怒吼一声,如离弦之箭一般向虹扑来,几乎一瞬之间虹便被王文扑倒在地。霎时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令人作呕。虹挣扎了几下,奈何这王文力量异常巨大,虹竟然被压得动弹不得。王文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往虹脖颈处咬来,森森獠牙,就要刺入那如玉的脖颈! 惊险之际,一声嘹亮的凤鸣响彻夜空,一只巨大的火凤凰闪动着翅膀凭空出现,祥和的光芒普照大地,王文突然顿住了,抬眼瞧着火凤凰,压着虹的双手力道也不觉小了几分。虹抓住这个间隙,用力挣脱,手中紫霞刃紫光大绽,用力前刺,不偏不倚刺中王文的心脏。王文疼痛得吼叫一声,转过头来顶着虹,之间他眼中的红光慢慢淡去,他竟然笑了。 那笑,仿佛是黑夜之后第一缕光明。 那笑,淡淡的,带着些许的忧伤。 那笑,似乎还蕴含着久违的喜悦…… “杀了我吧……”王文笑着,淡淡道。 虹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感觉眼前这个王文突然和之前不一样了,握着紫霞刃,只道:“自然要杀你,不杀你这等邪魔外道那杀谁?” 王文咳出一口鲜血,道:“要杀我,就抓紧时间吧……不然,他来了,就没机会了。”他淡淡笑着,“我知道我罪不可赦……”说话间虹突然感觉一滴温热的东西掉在她的脸上,她注视着压在她身上的人儿,只见两行清泪从王文眼里流下,恰好滴在虹的脸上。 他怎么哭了?虹心中突然一软,但想起王文杀了那么多无辜的村民,脑海中另外一个声音呐喊道:“他在使苦肉计!别和他废话,杀了他!”当下心肠一硬,正准备一张拍碎王文的脑袋,这是王文道:“等等!”虹抬起的手掌滞在半空,只听王文说道:“我死后,把我埋在我爹娘的坟边,好吗?” 虹不禁眼眶一热,心想他是个不孝之人,他怎么配埋在他爹娘的坟边,难道你不是杀害你爹娘的凶手吗?假惺惺!但不知为何,她没有拒绝他,轻轻点了点头。 “爹,娘,孩儿不孝,要来陪您啦?”王文眼泪纵横,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也许,死亡是一种真正的解脱吧。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他所期待的那一刻始终没有来临。王文缓缓睁开眼睛,却见虹已经哭红了眼睛。 她为什么哭了?王文静静凝视着眼前这女子,此时此刻他才注意到她的容颜如此美丽,哭红了眼,更有几分惹人怜爱。 “好好的爹娘,你为什么要把他们杀了?”虹有些哽咽,“你知道吗,我多么想见见我的娘亲,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机会……” 王文沉默了许久,眼泪静静流淌,不知过了多久,在夜风的呜咽中夹杂着他的声音,“我控制不住他,现在的我已经不是纯粹的我了,我的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灵魂存在……他是一个恶魔,他喜欢鲜血的味道,控制着我的身体……我恨,我恨呐!”王文仰天长啸一声,直啸得那月儿藏进了乌云。 虹望着王文悲戚的样子,回想起之前的王文和现在王文之间的差异,也觉蹊跷,思索了许久,问道:“你是说你被人控制了?”王文点了点头,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据王文说,一年前他在山里砍柴后准备回家,那时天色已经黑下来了。他背着柴走在山路上,突然他听到一阵**声,像是人声。他心想或许是村里人不小心摔倒了,得去瞧瞧。他寻声而去,只见一颗一人环抱的大树下靠坐一个人,却不认识。王文问了几声“你还好吗?”那人不答话。王文走近了几步,却见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浑身都在流血 ,血淋淋的异常吓人。王文吓得蹬蹬蹬退了几步,那男子或许是看见了王文,奄奄一息道:“救救我,救救我……”王文本是一淳朴村民,加之只有十七八岁,阅历尚浅,便发了善心要救救那人。谁料,王文刚靠近那人,那人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王文只觉一股股阴森森的气息从被男子抓住的手臂住传来,继而浑身发凉,顿觉身处冰窖一般,瑟瑟发抖。隐约间王文听到了阴森森的笑声,然后一阵眩晕袭来,王文晕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待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家中。原来王文一家子在家等王文吃饭,夜色渐渐深沉,也不见王文回来。于是一家人打着火把上山,在那棵大树下找到了昏迷的王文。 自那次事情发生后,王文便觉得身体有些异样,总是冰冰凉凉的,汗也渐渐少了,即使在烈日下劳作也不觉热。王文只道自己生了点小病,也没放在心上。这样匆匆过了半年,突然在半年前那个夜晚,王文只觉胸中烦闷,脑海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我死不了,哈哈,我成功了,不死之身,这就是不死之身!!!”然后突然一阵热血上涌,王文只觉脑袋膨胀,一个强大的灵魂将他驱离到一个小角落,王文的身体被另外一个凶恶的人接管了。之后便有了王文杀尽亲人,又杀了几十户人家这一节! “原来是这样,”虹也听过杀魂夺身的事情,只是没想到竟然发生在了自己的眼前,“那你知道你身体里那人是谁吗?”王文摇了摇头,望着夜空。虹又问:“既然你被身体里那人控制了,那么为什么现在你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方才听到凤鸣声,只觉身体一阵温暖,我的意识苏醒了过来。”王文道。 难道是火凤凰?果然如爹爹所说,火凤凰乃世间祥瑞,具有清心之能。弄清了事情原委,虹知道杀人不是王文自身为之,也不为难他,只问道:“你现在这样,以后有什么打算?” 王文笑了笑,也不答话。只说:“能不能借用一下你那紫色刀刃?”虹问他借来干嘛,他说自有用处。虹也不心疑,把紫霞刃递了过去。王文接过,道:“姑娘要记得你的承诺。”说罢,不等虹有所反应,万文扬起匕首,在脖子上一抹,鲜血顺着匕首滴落,万文微笑着仰身往后倒去…… 虹吃了一惊,急忙接住万文,急问道:“你这是干嘛?” “只有我死了,他才会死……”王文淡淡说道,微微笑着,仿佛死在他眼里反而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第三十七章 出世 月儿已经藏得无影无踪了,面对王文的举动虹不知说些什么好。她的眼角湿润了,不为别的,只为这眼前可怜的人儿。“你真傻。”她幽幽说道。王文淡淡笑着,盯着虹美丽的面庞,深深看了一眼,然后闭上眼睛,晕了过去。鲜血静静从他的脖颈处流下,就仿佛是生命在慢慢的流逝一般。虹瞧着王文平静的面容,心中一动,竟舍不得他就这么死去了。只见虹法诀轻引,半空中的火凤凰清鸣一声,一道柔和的气息扑面而来,在这气息的滋润下王文脖颈处的伤口竟然在缓缓愈合。 待王文脖颈处的伤口完全愈合了,虹打量了一番四周,黑洞洞的,家家户户关门闭户,整个村庄一片死寂。虹暗道此等不可久留,于是抱起昏迷的王文化作一道紫光,几个纵跃上了一处小山丘,找了一处隐蔽处将王文放了下来。 夜已深,王文的呼吸逐渐均匀。虹坐在他身旁静静不语,望着不远处安静的小河滩村,虹心中生起一股愧疚感来,涩涩的,很不是滋味。就这样虹不知坐了多久,眼皮往下盖就要睡着的时候,一旁的王文突然大吼一声,“不,不要……”虹被王文突然的吼叫一惊,顿时睡意全无,转过头去看时,只见王文一脸痛苦,满头大汗。 “娘……不要走……”王文做着噩梦,虹拉起王文的手,入手滚烫。“怎么这么烫?”虹暗叫了一声不好,立刻将手背贴在王文额头上,滚烫!“他在发烧!”虹眉头紧皱,起身到不远处的小溪边,撕下一缕衣襟,打湿,回到王文身边,将那打湿的已经折好贴在王文的额头上。这一夜,虹反复了好几次。王文间间断断说着梦话,直到五更十分王文的呼吸才渐渐均匀,沉沉睡去。劳累了一夜虹也有些疲倦,靠在一旁也睡了。 第二日一早虹趁王文还没醒来,到山林里摘了些野果,回来的时候王文已经坐了起来,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起来啦。”虹笑语盈盈走到王文身前,递过去几个新鲜的果子,“饿了吧,新摘的果子。”王文接过,有些不好意思道:“昨晚我怎么了,我以为我已经死了……” “发高烧,说梦话。”虹说的简简单单。王文闻言,苍白的脸面顿时红了起来,把一个果子塞到嘴中咬了一口,吞吞吐吐道:“谢谢你照顾我。”说罢把昨夜虹贴在他额头的碎衣襟递给虹。 “碎布一条,不要了。”虹道。说完也不去瞧一眼那碎衣襟。王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许久之后方才伸回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姑娘的恩情王文一定报答。” “好啊。要报答我,就好好活着。”虹笑道。王文抬头瞧了一眼虹,只见她脱俗的容颜上挂着几颗清晨的雨露,微微一笑,显得更加美丽了。一时间王文心中泛起一种异样的感情,开口道:“我答应姑娘好好活着……”话说到一半万文停了下来地下头,“只是,我担心他再回来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那样的话我还不如死了好些。” “一个人就该好好活着,无论遇到了怎样的困难和伤害,只要活着就有改变一切的机会,不是吗?死,只是一种逃避罢了……”虹盯着王文,自己也有些伤感起来。 “你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好像很惧怕火凤凰,如果你愿意可以跟着我,我爹道行高深见多识广,他一定有办法可以帮到你。”虹道。 王文有些犹豫,吞吐吐吐,我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你不说话,就这么说定了。”虹微笑着道。虹这般说了王文也不好拒绝,只点了点头。 “我给你布下一个符咒,暂时压制住他。等见到我爹爹再从长计议。”说罢,手中印法飞转,一只金色的凤凰光影出现在半空。随着虹娇喝一声“去”,那金色光影迅速缩小,变成拇指大小窜入万文的脖颈处。法毕,一金灿灿的凤凰图案印在王文脖子上,光华淡去,像一个文身一般。 “这符咒最多只能维持七天,在这七天之内我们得回去找到爹爹。”虹向着王文道。王文应了一声,说一切都听姑娘安排。一番话后,王文突然想起还未请教虹姓名,于是问道:“在下王文,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单名一个虹字。”虹淡淡道。 之后二人无话,虹召唤出火凤凰,载着二人离开了小树林。 …… 半月城,醉仙居 此时已是深夜,半月城中除了些许烟花之地外,也便只有醉仙居还亮着灯火了。一辆马车急急驶来,在醉仙居门前停下,慕容山从马车里走出来,急急忙忙进来醉仙居。慕容山咚咚咚径直上了三楼,进了一包间。 包间里只有一人,农夫打扮,见慕容山到来,那人赶忙起身迎来。 “让慕容兄久等了。”慕容山道。那作农夫打扮的不是别人,恰恰是在昆仑隐居的欧阳洵。欧阳洵乃昆仑派老一辈前辈,百年前在昆仑山一隐秘处隐居,再不曾出世下山。没想到他今日竟然到了醉仙居。 慕容山和欧阳洵在桌前坐下,慕容山给二人各斟了酒,举杯饮罢,慕容山道:“数月前我差委托人给欧阳兄送了信,一直也没回讯,不想今日突然收到欧阳兄的信件,来得有些仓促。”欧阳洵自饮了一杯酒,道:“收到慕容兄的来信,老弟我心中火急火燎,巴不得立刻就来找慕容兄。只是有些事情给耽搁了。”欧阳洵顿了顿,又问:“慕容兄何以知道那物的下落?” “不瞒欧阳兄说,我有一个故友,相交多年。三年前也是在这醉仙居相聚,一次闲聊提及此物。他一听便说‘我倒是曾见过一次’,我便问在哪里见得,我那故友便一五一十给我说了。”慕容山道。 “多亏了你那故友。”说罢二人哈哈大笑,连饮几杯,又说了些不相干的话,慕容山问道:“九尾狐天生神力,加之修行炼道,恐怕道行也不会低,要捉住她尚且困难,欧阳兄又如何取得其眼泪?”欧阳洵沉吟一阵,道:“这自然有些难处,但有一句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且到十万大山走一朝。我正要往十万大山去,此次途径半月城,心中挂念慕容兄,招之在此相会,叙叙旧情。” 慕容山开怀大笑,道:“咱兄弟二人今日便在此好好喝上几杯,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欧阳洵也笑得开怀。 是夜,二人饮酒至天空鱼肚白,还未尽兴。慕容山还欲邀饮,欧阳洵只道,“慕容兄莫劝,老弟这事虽不急于一时,但慕容兄也知道,我是个急性子恨不得把事情一下子都办了,哪里还等得。”说罢就要告辞,慕容山好说歹说才劝得欧阳洵又饮了一杯,道了别,只见欧阳洵身形一闪,便去的远了。 再说虹带着王文一路往雪域赶,忽见前方一白一红两道人影迎面飞速而至。离得近了只听一粗犷男人哈哈大笑道:“我那个乖乖,众里寻他千百度,没想遇到在半路!”晃眼工夫那一红一白人影已到了虹近前,虹一眼就认出了正是木鱼和尚和红娘二人。双方都停下来,虹惊讶道:“木鱼叔叔,红姨,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傻娃娃,还问我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一声不响走了,你那老爹非求着我俩出来寻你,正没个音讯,现在可好,碰着了。”木鱼和尚满脸堆笑,说了一大堆。红娘在一旁没好气白了他一眼,道:“这些日子你都到哪里去了,你爹都急死了。”虹当下把在外的见闻说了,三人聊了一阵红娘和木鱼和尚方才注意到立在不远处的王文,木鱼和尚把光头一抹,瞥了一眼王文问道:“那傻小子是谁?” “他叫王文……”虹又把和王文之间发生的种种说了一遍,然后引来王文,把红娘和木鱼和尚介绍了,王文也一一问好行礼。“傻小子不要担心,小小借躯还魂的法术也好拿出来丢人现眼。跟俺们回去,保准你没事。”一番话毕,红娘道:“我们也别再此闲聊了,快些回赶,你爹爹还等着呢。” “我不能回去。木鱼叔叔,红姨,你们只需把王文带回去把他治好,我还得……” “这可不行。若是不把你带回去,我们都无法交差,你爹发起脾气来,我和你木鱼叔叔再多几条命也不够活。”虹娘打断虹,一边给木鱼和尚使了眼色,木鱼和尚会意,笑容不收,手中法诀轻引,念了一阵咒语,虹只觉头晕目眩,不一会儿便晕倒在地,人事不知了。 “迷魂咒不减当年风采嘛。”红娘微微一笑。 “那是自然。”说罢木鱼和尚抱起昏迷在地的虹,引了王文,化身流光,冲天而起! 十万大山 欧阳洵立在一颗参天古木顶端,眺望远方。“多少年了,想不到还会回到这里。”欧阳洵叹了一阵,要想年轻之时,也正是在这里,他遇见了人生之中最亲爱的人儿。只是如今,那人儿又在哪里呢? 忘不掉,那凄美的容颜,也忘不掉,那声音的温软。 问世间情问何物?也许,是一见倾心吧! 第三十八章 妖狐 欧阳洵在树顶静立良久,这时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黑色人影,全身山下黑雾缭绕,不识面目。 “你终于来看我了,师弟。”那人影道。 欧阳洵没有转身,只淡淡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记得我是你师弟,真是不容易。”那人影沉吟了一阵,道:“曾经形同手足,怎能忘记?所谓正道邪道,只是选择的道路不同罢了……” “看来你还是没有变。”欧阳洵转过身来瞧着那人,“玄清,回头是岸。长生一途本就缥缈,你又是何必?” “难道你修道不为长生?”玄清讽刺道。 “世间修行之人如过江之鲫,可曾见得有人修得长生?天道轮回,生老病死本是苍天规律,何必强求?”欧阳洵叹了一口气。 “人之一生各有所求。我迷醉长生,而师弟却为情所困……师弟倘若能放下心中情,我玄清自然也放得下长生之梦。若是师弟放不下,玄清又如何放得下?”玄清淡淡道。 “罢了罢了。好自为之吧。”欧阳洵摆了摆手,身影虚淡,离开了。只剩下玄清一人静立良久…… 十万大山古木茂密,欧阳洵在山间寻找多日也未见九尾狐的踪迹,心中自想许是时机不对,未得机缘。是夜,欧阳洵倚靠在一棵古木下闭眼休息,正要熟睡之际,只听一声轰隆巨响从不远处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巨大的能量波动。欧阳洵双眼一睁,自语道:“有人斗法。道行还不简单。”当下纵身循声而去,不一会儿,只见两道人影法诀频出,人影交错斗法,不分高低。欧阳洵在一隐蔽处静静注视着场中两人,只见是一男一女。男人五十岁年纪的模样,身材矮小,驼背,独眼,看起来甚是丑陋。女子则青春貌美,身材修长,身笼轻纱,隐隐约约可见白皙的肌肤,生得眉眼含笑,琼鼻玉嘴,行动处媚态尽显,文静时楚楚含羞。 二人斗得正酣,难见高下,突然异变陡生,只见驼背男人大手一挥,成千上百只虫子一起从驼背男子衣袖离飞出,直扑娇媚女子。女子娇喝一声,“驼峰蛊王果然名不虚传!”说话间身形连闪,在一处空地落定,突然从女子身后伸出九条白色大尾巴,那尾巴像包包子一样一齐往前方延伸收拢,把女子严严实实包裹在了里面,像是砌起了一道围墙把飞来的虫子全数挡在了外面。 “九尾狐!”躲在一旁的欧阳洵吃了一惊,他一连找了数日也没见其踪影,没想到此番得来全然不费功夫。为了不打草惊蛇,欧阳洵也不做声,只把两只眼睛往前看去。只见九尾狐那九条尾巴将她包裹住后瞬间石化,竟然坚不可摧。 “驼峰蛊王也不过如此嘛。”九尾狐娇笑连连,然而还没笑完那笑声便戛然而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惊叫。只见成千上百只黑色的甲壳虫子附着在九尾狐造就的“屏障”上,一声声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那些黑色甲壳虫子往里屏障里钻,几乎就在一瞬之间坚固的土石屏障就开始剥落崩塌,化作一地沙尘。 “这怎么可能,我已在护身盾中融入真元,坚不可摧,这些虫子……”不少虫子已经附着在了九尾狐身上,尖锐的触角刺入她细嫩的肌肤,痛觉顿时传入神经,她的身体不禁抽搐起来。 “我这些可爱的宝贝都是吃食我的肉身长大,再用生命元气加以锤炼,早不是普通的虫子了。他们本就以元气为食,你那些真元正好给了他们一顿大餐。”驼峰蛊王邪邪笑了起来,声音异常诡异。他将披在身上的一件大氅松开,他的身体便慢慢瓦解开来,从头颅开始直到脚下,整个身体都化作无数的虫子,窸窸窣窣,如潮水般往九尾狐涌去。 “变态!”九尾狐喝了一声,身体上泛起一阵淡淡的粉红色光晕,手中法诀频出,气劲打在涌来的虫子上,顿时虫子们四散分逃,但虫子实在太多,从四面八方涌来,九尾狐顾得了身前却顾不得身后,不出一会儿便有虫子爬到了她的身上,拼命往她皮肤里钻。九尾狐一时慌乱,使劲抖落身上的虫子,然而抖落一波另一波又爬了上来,无计可施。 欧阳洵在暗处见这场斗争已到了紧要关头,若再不出手,这好不容易寻得的九尾妖狐恐怕就给这些虫子给吃掉了。心意既定,欧阳洵飞身而至,真元外放,顿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畜生,还不住手!”欧阳洵一把将置身虫海的九尾狐提起,几个飞身纵跃跳出了虫子的包围圈,在不远处落定。那些虫子大概也知道欧阳洵的厉害也不追上前来,只是重新又聚集在一起,聚成了人形。显出驼峰蛊王的样貌来。 “你是何人,打搅我好事,却不怕死!”驼峰蛊王明知欧阳洵修行道行要比他强上许多,嘴上却不示弱。欧阳洵哼了一声,道:“早就听闻十万大山巫、蛊二道了得,不想你这人心真狠,把自己的原身拿来养了虫子……不过火候好像还差了一些。” 驼峰蛊王听闻欧阳洵一下子道出了他的术法原委,心下战意又少了几分,道:“巫、蛊之术岂是你们外人能理解的。赶快把那九尾狐交给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个不客气法!”说罢欧阳洵身形一化二,二化四……一瞬之间成百上千个欧阳洵充斥在山林里,把驼峰蛊王重重围住。欧阳洵大手一挥,那上千个幻化而成的欧阳洵便像接受了命令一样,接二连三的冲上前去,一人一拳头往驼峰蛊王砸去,驼峰蛊王应接不暇,三五两下便被打趴下了,最后化身无数蛊虫四散分逃去了。 欧阳洵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也不去追逃开的驼峰蛊王,法诀收起,幻化而出的欧阳洵们便淡去消失不见了。转过头来瞧着九尾狐。九尾狐也正瞧着他。 “多谢相救!”九尾狐拜了一拜道。 “不用多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欧阳洵淡淡道。思忖一会儿又道:“百年前青丘山遭围剿后狐族便在人间销声匿迹,以为已经绝了门户,没想到百年之后却在这里重又见到了。”听欧阳洵提起往事,九尾狐眼睛不禁红润了,沉默许久道:“我狐族也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们人类偏偏眼里容不下我们,赶尽杀绝,连刚出生的孩子也不放过……”九尾狐想起往事,眼泪一滴滴流下来。欧阳洵见九尾狐流泪,心中一喜,心说果然提及青丘山便能让之动情,面上却不改颜色,眉头微皱,道:“人间善恶难断,若不是妖族橫行,残害人间,人类也不会对妖族如此记恨。以致做出灭你狐族这般残忍的事来。”说话间法诀轻引,已经暗暗用秘法,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收集了九尾狐流下的眼泪。 九尾狐不答话,止住眼泪,擦去泪痕,道:“今日恩公相救,只是今日情儿还须去找那驼峰蛊王,敢问恩公大名,情儿几下,来日必报。” 欧阳洵摆了摆手,只说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今日就此别过吧。转身欲离开,欧阳洵突然想起一事,道:“我方才听闻你还要去找驼峰蛊王,我看你抵不过他,就此罢休吧。” “恩公有所不知,那驼峰蛊王将我妹妹抓了去,在这世上我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我若不去救她,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快活。”情儿神情冷了下来,一脸悲壮,“为了妹妹,刀山火海我要去闯一闯,哪怕是死,也在所不惜!”欧阳洵叫了声好,心道今日我已取得妖狐之泪,看着妖狐讲究情义,不如帮她一帮,做个顺水人情。于是道:“都说妖族无情,你却如此有情有义,实在难得。”欧阳洵头神情一肃,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又道:“今日我便帮人帮到底,再帮你就下你妹妹。我若就下她你姐妹二人日后须多为善事,倘若伤及无辜性命,伤天害理,让我知晓绝不轻饶!” 情儿大喜,咚一声拜倒在地,激动道:“谨记恩人教诲!” 当下话不多说,欧阳洵让情儿在前方带路。十万大山树木繁茂,二人一前一后行了一炷香时间,突然前方出现了一片废墟,在废墟中还立着一道墙,墙角下驼峰蛊王正闭目打坐。驼峰蛊王听到声响,猛地睁开双眼,翻身爬起,对情儿怒道:“你怎么没完没了?” “我妹妹在哪里?你把我妹妹交出来我自然不来烦你。”情儿上前一步道。 “你妹妹?哪还有你妹妹?”驼峰蛊王摸了摸肚子,冷笑,“我把她杀了,吃了她的内丹,味道还不错。” “你!”情儿听罢,真以为她妹妹已经遭遇了不测,心里防线顿时垮塌了,作势欲上去和驼峰蛊王拼个你死我活。欧阳洵伸手拦下,朗声道:“把人交出来,饶你不死!” 驼峰蛊王哈哈大笑,道:“杀了我,你们要找不到想要的人。想要我交出人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小狐妖拿我要的东西来换,一手交货一手交人。” “休想!”情儿愤怒吼道。 “那你们就请回吧!”说罢驼峰蛊王直接把眼光挑开,看也不看情儿和欧阳洵了。欧阳洵脸色一肃,道了一声不知天高低吼,一个闪身便到了驼峰蛊王近前,驼峰蛊王只觉无边威压欺来,身体一颤,竟是不能动弹。 三十九章 水晶棺 欧阳洵欺身上去,一把抓住驼峰蛊王往地上一掷,顿时轰一声巨响,驼峰蛊王坠地,荡起一阵烟尘,烟尘消散,只见驼峰蛊王坠地处砸出一个巨坑,而驼峰蛊王深陷在那巨坑之中。驼峰蛊王疼得猛咳一声,嘴角鲜血流下,看来受伤不轻。驼峰蛊王暗道欧阳洵厉害,自己竟然无从防备,眼睁睁挨了这么一下。心中有些不服,还欲爬起,只是欧阳洵没有给他机会,右手一抬,驼峰蛊王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托举在了半空,挣脱不得。 “你还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杀你就像杀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说,人在哪里!”欧阳洵声音冷冷,释放出一股无形威压。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够让我没有还手之力的,除了八隐境界以上的高手,没有人可以。”驼峰蛊王避开欧阳洵的问题,问道。欧阳洵显然无意透露自己的身份,冷哼一声,手中加力,只听咯咯几声,驼峰蛊王被捏断了几根肋骨,疼得他龇牙咧嘴,苦不堪言。驼峰蛊王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绝对斗不过欧阳洵,识时务者为俊杰,心中恨恨骂了几声见鬼,嘴中却道:“我说,我全说。” “我方才并没有撒谎,我抓来那小狐妖确实已经不在我手里了。就在昨夜,我出去一趟回来就不见那小狐妖人影,我寻了半夜也没寻到。只道是被人救走了。今日那身边那小狐狸来要人,我哪里交的出人来,言语几句便动起手来……” 欧阳洵将信将疑,冷冷道:“不要撒谎。” “绝无半句假话,还请您高抬贵手,手下留情。”驼峰蛊王求情道。欧阳洵听罢手中劲道松开,驼峰蛊王扑通一声掉在地上,狼狈不堪。欧阳洵看也没看驼峰蛊王一眼,正招呼情儿要走,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姐姐!”欧阳洵和情儿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十七八岁样貌的漂亮女子向他们跑来,神情喜悦。 “妹妹!”情儿高兴喊道。三步作一步迎上去,与那女子拥抱在一起,相拥而泣。不知过了多久两个女子方才分开,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妹妹怎么在这里,你不是逃走了吗?”情儿问道。 情儿妹妹道:“媚儿逃出去后,心想姐姐一定非常担心,径直回了我们的家,然而却发现姐姐不在。我想姐姐肯定是来找死驼背拼命来了,不敢耽搁又折回来找姐姐,没想到姐姐真在这里。” 情儿笑骂了一声傻妹妹,然后又把媚儿引到欧阳洵身前,道:“姐姐现在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多亏了这位恩人搭救。”媚儿拜了一拜,言了谢。之后欧阳洵问起驼峰蛊王捉拿媚儿的缘由,情儿叹了一口气,把事情的原委道了出来。 原来,前些时日姐妹二人在一处偏僻的山涧处嬉戏沐浴,相互泼水玩闹,突然发现灌木丛里有人偷窥,惊慌之余忙裹了衣襟,飞身石后把那偷窥之人捉出来,却正是驼峰蛊王。三人一番交手,那驼峰蛊王却是狡诈之辈,三番五次使诈,加之他道行要比姐妹二人高上许多,几番斗下来姐妹二人却落了下风。无奈之下大骂驼峰蛊王无耻下流,好色之徒。然而驼峰蛊王却不反驳,只顺着道:“古人都说食色,性也。我驼峰蛊王却又如何下流无耻了?”说罢不怀好意直笑,又说些调戏话语。姐妹二人恼怒,打又打不过,无奈之下只好不理会驼峰蛊王,一心想着离他远远的也便离开了。 谁料,驼峰蛊王一路跟上来,赶也赶不走。还说:“妹妹比姐姐长的好看,娶回去做个床伴应该还不错。”姐妹二人恶狠狠警告驼峰蛊王不要缠着她们,然而驼峰蛊王就像一块牛皮糖,说什么也不肯罢休,每日只把调戏的话说给姐妹二人听。两日后,姐妹二人又和驼峰蛊王斗了一场。后来驼峰蛊王不知从何得知姐妹二人携带着半部妖族秘典,想要夺去。只是姐妹二人从不将妖族秘典显露出来,驼峰蛊王无可奈何。后来驼峰蛊王心生一计,趁媚儿独自外出的时候把她捉下,威胁情儿道:“你若交出妖族秘典我便放了你这美人儿。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身边正少了位夫人……”妖族秘典在狐族世代传承,就是死情儿也不愿拱手送人,但妹妹又不能不救,于是心下一狠,便找驼峰蛊王拼命来了,这才有了欧阳洵目睹的那一幕。 了解了事情的缘由,欧阳洵也感慨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驼峰蛊王竟然还是个好色之徒,只摇了摇头。欧阳洵听到妖族秘典也是一惊,就他所知,妖族秘典至少存在了上万年,往上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然而秘典中具体记载了什么内容却之后妖族知道,历来不为外人道也。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妖族秘典于妖族是一本圣殿,而对于人类来说并没多大用处。欧阳洵就感到疑惑了,这驼峰蛊王又不是妖,他夺妖族秘典何用? 想不明白,欧阳洵索性不想了。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半个身子都陷在巨坑中的驼峰蛊王,道:“今日尚且饶你一命,滚!”驼峰蛊王闻言,如释重负,七倒八歪爬起来,不一会儿就逃开了。欧阳洵此番事了,也不打算多呆,向情儿媚儿二人告了别,留下一句好自为之,白光一闪,消失无踪了。 欧阳洵径直回到了隐居的茅草屋,把收集到的妖狐泪用一个玉制瓶子装了,心中暗道:原以为收集这么些泪水要费些周折,却不想如此容易。摇了摇头沉思了一会儿。不久后欧阳洵在一张方桌前坐下,研磨铺纸,执笔疾书,书成,笔收,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一直飞鸽飞进窗来落在欧阳洵手上。他把写好的书信卷好,令飞鸽送了出去。 三清殿后殿书房中,白剑秋才把正在看的一本古书放下,一直飞鸽停在窗台,白剑秋咦了一声,上前把信件取下,静静读完,把书信夹在手指尖,法诀轻引,那书信便噗一下燃起来,不一会儿便化作了灰烬。 入夜,月色清冷。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欧阳洵的茅草屋前。不是白剑秋又是谁? “进来吧。”不待白剑秋叩门,屋里便传来了欧阳洵的声音。白剑秋吱呀一声推开半掩着的房门,只见欧阳洵立在窗前,背对着他。 “见过师叔。”白剑秋恭敬行了一礼,“师叔近来可好。” 欧阳洵并未转身,不答话,不知过了多久才说道:“你要的东西已经找到了,我这作师叔的也只能做这么多了,你好自为之。”说罢,手掌摊开,一只玉制瓶子出现在他手心,转身交到了白剑秋的手中。 “多谢师叔。”白剑秋取过,仔细瞧了几眼那瓶子,小心收好。“让师叔费心了。” 欧阳洵摆了摆手,说罢了罢了,你且去吧。白剑秋还欲说些什么,见欧阳洵并没心思听,也不多呀,告了退,无声无息离开了。 白剑秋回到书房,按动机关,只听轰隆声响,那贴墙的书架竟然往内旋,转成与墙体垂直,露出另外一石室来。白剑秋走进去,往左拐,下了几步阶梯到了地下室,地下室中有一个荷花池,不知为何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那些荷花却开得异常鲜艳。在荷花池中央有一圆形石台,石台上摆放着一水晶棺,棺里躺着一个美丽女子。 白剑秋缓缓在石台边坐下,沉默良久,低低道:“梦蝶,我来看你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欧阳师叔把妖狐泪找到了,在寻得血莲花,你就可以活过来了。” 那女子静静躺着,只听白剑秋的声音在石室中回响。白剑秋伸手抚过女子的脸颊,充满柔情。白剑秋不知在石室中呆了多久,也许是倦了,方才恋恋不舍离开了。 再说虹被木鱼和尚带回雪域之后,便被苍关了静闭。苍在虹的房外层层布防,虹走到哪里便有人跟到哪里,虹气不过,整日绝食。现在已是她绝食第三天,只要苍不把这些监视的人撤走,他就决心绝食到底。苍前前后后来了来劝了几次,无果,又差跟虹关系最亲的红娘来劝,虹依然不肯就此罢休。正无计可施,木鱼和尚不知无心还是有意,笑道:“我看这傻姑娘八成是看上咱带回来那小子了,何不让他去劝劝。”苍虽不太赞成,这不无计可施了吗,死马当做活马医,差人做了可口饭菜,私下找到王文,让王文送了去。 王文在门外敲门,还没说话,就听虹在房里怒道:“不是说了不吃吗?端走!赶快!别总来烦我!” 王文吃了个闭门羹,只小声道:“姑娘是我,我有要紧事和你说。” 虹听出了是王文的声音,心想他来干什么,不知为什么心里却愿意让他进来,便道:“你进来,把门关上。” 王文应了一声,推门而入。只见虹一身红衣,坐在桌前,脸面憔悴,显然是饿了几天所致。 “你怎么来了?”虹装作不高兴问道。 王文一边把饭菜放在桌上,一边道:“我看你许多天不吃不喝,肯定饿坏了。悄悄到厨房做了些拿手饭菜给姑娘送来。”虹将信将疑,道:“你做的?”王文点头,会心一笑。 第四十章 下山(上) “若是你喜欢,我每日都偷偷给你送来,不让你爹知道,你只需继续装作绝食就好。”王文小声道。虹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也没想门外把手重重,王文如何能做到“悄悄送来”,心中只想这王文还算有几分人情味,说了声好,便开始吃起王文送来的饭菜。饿了这么些天,她也顾不得吃相了,大口大口的吃,一边吃一边唔唔道:“好吃,好吃。”王文在一旁静静瞧着却不言语,只微微笑着,仿佛看着虹吃饭也是件心满意足的事情。 …… 昆仑后山无极洞 五年以来中离时时刻刻都在修炼,一点也不敢耽搁。因为有了李道道的指点,离在修炼上异常顺利,短短五年时间他已经达到了四隐的瓶颈境界,将同辈弟子甩开了一大截。八长老方清对他的这个弟子赞赏有加,每每提及都笑得合不拢嘴。然而,近段时间以来,离修行再难进步,虽然依然每日苦修,可是收效甚微。离请教李道道,李道道说:“修行到了一定境界就得游历天下,多多历练了。”离记在心里,一日八长老前来指导修行,离道:“近来弟子修行再难有所突破,想下山历练,请师父恩准。”方清听罢,沉吟许久道:“是该下山见识见识了。”当下答应。 又过了三日,离把东西收拾妥当准备下山,这时雷浩急匆匆到无极洞中找到他。离见了礼,问道:“雷师兄怎么来了?” “出大事了!”雷浩神情焦急,“今早掌门收到一封紧急信件,信中说慕容家一夜之间被人灭了满门……” “什么?!”离不待雷浩说完惊叫起来,听到这个消息就像头顶突然想起轰天响雷,身体一震。离虽不是慕容家人,但好歹在慕容家待过一个月时间,在那一个月中慕容山待他不薄,把他当亲外孙一般,从不从有半分亏待。然而雷浩并不知离和慕容家之间真实的关系,只道:“小师弟……” “那……”离本想问慕容山怎样,话到嘴边又觉不妥,于是改口道:“我外公呢?” 雷浩悄悄观察离的神情,过了许久才缓缓道:“慕容家一百二十八口人,其中一百二十四人死亡,四人不知去向。我们整理现场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慕容山前辈的尸体……他老人家应该还活着。” 离听罢依然没回过神来,雷浩叫唤了几声他才抬起头来问道:“师兄刚才说什么?”雷浩摇了摇头,把手搭在离的肩上,轻轻拍了几下安慰道:“小师弟不要太伤心……我相信慕容山前辈会安然无恙的。”离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说实话,要说他对慕容家有多深的感情那不现实,说他对慕容家的遭遇有多伤心也谈不上,他只是惋惜,只是愤怒。心想,到底是多么冷漠无情的人才做得出灭人满门的罪行来。越想心中热血越是翻涌,直想将那些罪恶之人一剑一剑杀了。 雷浩安慰了一阵,离的心情也平复下来。这时雷浩才说明了来意。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掌门非常气愤。为了查清这次事件的来龙去脉,掌门真人下令派出门下新锐杰出弟子下山调查。带队的是你们慕容家的慕容月师妹。”雷浩停了停,又道:“前些时日师弟说要下山历练,恰好师弟是本门杰出弟子,所以师父他老人家决定派你跟着小队下山调查,也是个不错的历练机会。” 离听罢,当下一口答应。 “我们现在快去三清殿,各长老门下杰出弟子都到那里集合。”说罢,二人飞身往三清殿而去。到达三清殿的时候,三清殿前已经零零散散聚集了各长老门下弟子,大多数离都是头一次见到。雷浩小声交代了几句,说是要去找八长老,自先去了。离往前走去,人群中的慕容月首先看见了他,向他走了过来。跟在慕容月身旁的还有一男子,长得挺帅气,离仔仔细细打量一番才认出那人来,正是同离一起上山的慕容苏。离向二人迎上去,先后跟二人问了好。许久不见免不了一番寒暄。但一番寒暄之后,提及慕容家的遭遇三人都突然沉默了,在慕容月的眼中隐约闪过泪光,但很快又不见了。 三人正处在一种悲戚的氛围中,正不知说什么好。突然身后有人拍了下离的肩膀,离转过身去,来人却是秦扬。见秦扬来慕容月微微点头,道:“我还得安排些事务,完了我们再好好聊聊。”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然后慕容月便走进了人群。慕容月一走,慕容苏聊了几句发现没什么可聊便也找了个借口走开了,只剩下秦扬和离在那里。 “上次给你的书……”秦扬眉毛一笑,“怎么样?” 离脑袋上冒黑线,心想这秦师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白了一眼,想起那本书给了胖叔烧火,不知道秦扬知道会怎样? “马马虎虎。”离随口答道。 哪知秦扬把离口中的马马虎虎理解错了,直道:“马马虎虎?那可是老祖宗千百年的经验,在你眼中竟然只是马马虎虎?”听罢,离差些晕倒,再不敢谈这话题,把话题岔开道:“秦师兄也要下山历练?” 秦扬嘻嘻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道:“实话告诉你吧。我去的原因只是因为你那慕容师姐我才去的……”说话间秦扬把悄悄瞧了慕容月一眼。离即刻会意,也笑了起来,道:“师兄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嘛。” 秦扬嘿嘿笑。这时前方人群突然起哄,所有人都往左方看去。离好奇,也不和秦扬说话了。随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女子缓缓走来。这女子十五六岁,一袭白衣,恰似仙子下凡。离觉得这女子有些面熟,却无论如何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那女子缓缓走来,其容貌惊讶全场。就连离也看得有些呆了。 脑海中正迅速搜寻着这女子的信息,不知从哪里突然窜出一只小松鼠,一蹦便跳到了那女子怀里,依偎着。女子轻抚那小松鼠,一脸溺爱。 “是她……”离认得那只松鼠,正是初上昆仑山时用松果扔他的那只。记忆翻涌起来,他还依稀记得那女子好像叫珊儿,只是过了这么多年他也不肯确定。 “认识?”秦扬望着珊儿眼睛都没转一下。离心里暗骂了一句色狼,嘴上却说:“也谈不上认识,只是见过一面,说过几句话。” 秦扬竖起大拇指,道:“还是你行。”秦扬咽了咽口中的口水,“你知道多少人想和她说话都说不上吗?还不赶快打打招呼。” “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估计她早不认得我了。”离道。 “我还以为你是个可造之才,怎么却如此胆小?”秦扬鄙视道。 “要我说,你得主动点,不然那么漂亮的女孩儿迟早得被人骗走。”秦扬以一副经验老到的口吻道。 “我不像你,但凡遇到漂亮的女子就像骗回家去……” 说话间,珊儿缓缓走到离的身前,停下来,微微一笑道:“我们又见面了。”这一下离简直蒙了,感觉气血上涌,舌头打架,半晌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吞吞吐吐道:“你,你还记得我?” 珊儿嫣然一笑,道:“离,对吧?” 离点了点头,确认了珊儿的姓名,这是珊儿怀里的小松鼠见珊儿和离聊得开心有点不乐意了,叫了几声,小手做出一个人类鄙视的姿势,逗得几人直笑。秦扬见那小家伙可爱,想要摸它,手刚伸过去,那小家伙扔出一个松果来,准确砸中秦扬的太阳穴。砸得秦扬一阵生疼。因为珊儿在,秦扬也不好发火,只笑着道:“小家伙挺厉害的。”珊儿赔礼,道:“平日里把他给宠坏了,以致现在太过顽劣。”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又走过来一人,也是十五六岁,是个男青年,背负长剑,器宇轩昂。 “珊儿,好久不见你了。”那青年热情道。 “周师兄,好久不见。”珊儿转身道。青年走过离身边时,打量了他一眼,问珊儿道:“这位是……” “周师兄认不得他是谁?”珊儿有些诧异。那姓周的青年装作仔细回忆的样子,过了半晌,道:“好像没有见过。”珊儿有看了看离,离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认识那青年。确定双方确实不认识,珊儿给双方都作了介绍。离这才知道,原来那青年便是白剑秋门下周玉峰。听说也是甲一资质,今日见得果然不同凡人。周玉峰听了离姓名,也是惊讶。二人都曾听过对方姓名却不曾见过,此番见得,却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情。聊了几句也就聊开了,气氛其乐融融。 这边正聊得欢畅,忽然一个气劲充沛的声音响起:“肃静!”话音刚落,当场十四人人立刻安静了下来,雅雀无声。众人都进了殿,只见白剑秋从后殿走上前来,目光扫视下方,一种无言的威压自然散开,令人生畏。 第四十一章 下山(下) 白剑秋始一上来,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望向白剑秋。 白剑秋扫视众人,严肃而沉痛的将慕容家被灭门之事说了一遍,沉默许久又朗声道:“事到如今真相不明,奸恶凶手仍逍遥法外。今命你等下山追查凶手,寻找失踪人等,查明真相!” “弟子领命!”十二个昆仑杰出弟子不约而同,收手抱拳领命!之后白剑秋满意地扫视众人一眼,鼓励一番,说得众人热血沸腾,斗志昂扬。 “此次是大家第一次下山执行任务,一切听慕容月安排,切不可擅自行动。违令者门规处置!”白剑秋故意气息外露,威压散开,威严自露。 白剑秋说罢便不再言语,挥袖进了后殿。慕容月上前,将众人分开分成两组,每组七人。离,珊儿,周玉峰和其他三个个弟子分在一组,由慕容月带领;慕容苏和其他五个弟子分在另一组,由秦扬带领。因为是慕容月安排下来的,秦扬屁颠儿屁颠儿就接受了慕容月的安排。并乐在其中。 一切安排妥当,十二名弟子加上慕容月和秦扬,一共十四名弟子或化作流光或御剑飞行,往半月城赶去。到了半月城,一行人直奔半月城最有名的醉仙居。刚一进门,店小二小跑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热情道:“客官里面请。”一行人分两桌坐了,秦扬死皮赖脸要和慕容月一桌,其理由是要和慕容月商量行动细节。秦扬骗骗别人绰绰有余,但他说的鬼话离可不相信。很明显,秦扬就是冲着慕容月来的。这一点从他殷勤的笑脸就能知道。离、珊儿、周玉峰、秦扬和慕容月他们这一桌靠窗,一眼望去,便可见半月城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商贩。离上一次来到半月城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想不到竟然再一次回到这个地方依然是因为慕容家。想着想着,离心中突然惆怅起来,心中叹道:真是世事难料! 几人坐下不久,离他们就发现几乎所有的客人都在议论慕容家发生的悲剧。 “想他慕容家兴盛百年,也不知得罪了哪方高人,竟然遭此横祸。” “慕容家家大业大,得罪的人能少?城东薛家早看慕容家不顺眼,说不定……” “小声点。这样的话也能乱说……” 隔壁桌一男一女议论着,男子见女子说了不该说的话,立刻打断她,小心环视四周确认没人听到他们方才的对话方才放下心来。然而他二人却不知道,这一切都听在了慕容月的耳里。慕容月双眼发冷,秦扬在一旁叽叽喳喳想方设法想和慕容月搭话,然而慕容月一声不吭,完全把秦扬当做了空气。她心里揣测着今夜独自去慕容家看看,希望能发现一些线索。心意既定,慕容月简单吃了点东西,在醉仙居住了下来。 不知为何秦扬到了半月城兴奋异常,总想四处去走走去看看。夜色渐渐浓了,月儿升起,离正在房里安心修炼,这时秦扬在门外猛敲门。离开门,秦扬一把抓住离,激动道:“兄弟,咱去外面玩玩。”说罢不急离反应,便拉着离匆匆出了醉仙居。 “这是去哪里?”离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秦扬只管拉着离往前走,道:“你小子一点也不会享受生活。好不容易来趟半月城,老呆在屋里干嘛?”离无奈一笑,只好跟着秦扬四处逛去了。 秦扬和离前脚刚走,慕容月孤身一人出了醉仙居,径直往慕容家而去。醉仙居到慕容家距离并不是很远,一小会儿工夫慕容月已经立在了慕容家外。只见往西繁荣昌盛的慕容家现在已是面目全非。 慕容月踏进慕容家,只觉四周可怕的寂静,半点生气也没有。借着惨白的月光,随处可见斑驳的血迹,或流在地下一滩,或溅在墙上几块。尸体已经被人清理干净了,但有些血迹仍未干涸,浓浓的血腥味窜入鼻孔,令人作呕。慕容月缓缓移动着脚步,每走一步心情就更加沉重几分。入眼处所有东西陈列东倒西歪,可想见当日慕容家人惊恐逃窜的情景。慕容月重重吸了一口气,心中烦闷、愤怒,还有一些说不出的感觉来。 慕容月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她曾经住过的房间,忆起往事,一阵怅然!往日的日子就像仍停留在昨日,那么清晰,然而再看看慕容家现在的模样,早已物是人非! 慕容月缓步上前,推开房门,一种熟悉的感觉在心头泛起。房间中摆设陈列依然如故,一点也没变过。慕容月轻轻抚过红漆檀木桌,竟然一点灰尘也无,显然是有人经常打扫……不觉间眼睛一热,竟有一滴眼泪悄悄滑下。 一切都没变! 一切又都变了! 慕容月正自伤怀,突然她听到身后“啪”一声响,好像是人踢到了什么东西。 “谁?”慕容月声音一冷,手捏法诀,缓步往发声处走去。 “是……是我。”黑暗处走出一个人来,慕容月定睛看去,却认得这人。这人名叫白严浪,今年十六,其父嗜好赌博,十年前因欠债被人乱棍打死,自此六岁的白严浪成了孤儿,整日在半月城闲逛,靠乞讨为生。那年冬天,白严浪饥寒交迫,晕倒在慕容家门前,恰好被慕容山救了下来,被慕容山留在慕容家做了下人。这白严浪和慕容山的孙女慕容小仙年纪相仿,二人一来一去颇玩得来。加之慕容小仙从小娇生惯养刁蛮任性,白严浪生性懦弱,无论慕容小仙怎么欺负他他都能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正和慕容小仙心意,时日一久,白严浪和慕容小心便形影不离了。 慕容月曾见过白严浪几次,最近的一次是在两年前。想不到今日还会在这里见到他。慕容月心中疑惑,便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白严浪仿佛有些惧怕慕容月,低声道:“昨夜我正小解,突然看到几十条人影飞身闯入慕容家,那些人见人就杀,一刀一个…… 一会儿工夫家中人被杀了大半。” “那后人正杀红了眼,这时老爷走了出来,对着这伙人喊道‘何人在我慕容家造次?’那伙人听了不吭声,直把刀剑往老爷身上砍,李管家见势不妙冲在老爷身前挡住,不料被一刀砍下脑袋,鲜血喷出一丈高……小人吓得腿直哆嗦,吓晕了。醒来的时候遍地都是死人,小人害怕那些贼人还没走远,便躲了起来。等四周都安静了小人出来寻小仙小姐,这哪里还有人?”说着说着,白严浪竟然哭了起来。 慕容月听到这里不禁有些失望,他还指望白严浪能给出一些慕容山的去向方面的消息,没想到这没用的东西竟然吓晕了,慕容月声音又冷了几分,问道:“那你可知那伙人是什么来头?” 白严浪摇了摇头,道:“那些人都蒙了面,认不得。但我迷迷糊糊之中隐约听到他们说要找什么‘封印之书’……” “封印之书?”慕容月眉头紧皱,他怎么不知道慕容家还有这么一件事物?那是什么东西?她一头雾水,看了白严浪一眼,知道在他口中也问不出什么来,也懒得费口舌了,淡淡道:“还有没有人活着?” “没,没有……”白严浪低下头,慕容月心中一痛,半晌也没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慕容月望了望天空中无情的冷月,冷冷哼了一声,不理会白严浪,自顾自往门外走去。 “月小姐……”白严浪在慕容月身后喊道。慕容月停下来,头也不回,道:“还有什么事吗?” “我,我无处可去……”白严浪道。 慕容月沉默了许久,掏出些许银两,转身走到白严浪身前,把那银子递到他手中道:“这些银子拿出做些小买卖谋生存,年纪到了便结婚生子……” 白严浪脸色一慌,急忙把银子塞挥慕容月手中,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吞吞吐吐道:“不,不行……我得去找小仙小姐,我知道她还活着,月小姐也要去寻找小仙小姐对不对?带上我,求求你!”说罢,白严浪咚一声跪在慕容月身前。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慕容月去扶白严浪。白严浪像是钉在地上一样死活不起来,哭道:“月小姐带上我去寻找小仙小姐我就起来……小仙小姐于我白严浪有恩,我不能这么忘恩负义,自己过逍遥自在的生活。” 慕容月见白严浪掉泪,心想这人还算有几分情义,带上他也不碍事。于是开口道:“想跟着我,那就起来。” “月小姐答应了?”白严浪一抹眼泪,顿时眉开眼笑,好像不曾哭过一般。慕容月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白严浪飞快爬起身来,跟着慕容月出了慕容家,径直回到了醉仙居。又开了一间上房,让白严浪住下了。 再说离和秦扬在半月城中闲逛,离抬头见月已上了中天,便道:“天色不早了,该玩的都玩了,我们回去吧!”秦扬白了他一眼,道:“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别那么扫兴。”离语塞,嘀咕道:“玩了几个时辰了还没玩够……”正说话间,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喧哗之声,抬头望去,只见围了好大一群人,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四十二章 哑巴 离和秦扬三两步上前,拨开人群却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蜷曲在地上,三个面目凶恶的汉子正你一拳我一脚的往男子身上招呼。 男子被打得脸青鼻肿,口吐鲜血却硬是一声也没吭。四周围观的人群越集越多,互相之间可怜那被打的男子,却没人上前制止那三个汉子。那三个汉子见围的人多了,也不惧怕,反而一边打一边骂起来,“狗杂种,没钱还来吃饭!”骂罢又是一阵拳打脚踢,男子在疼得在地上翻滚。 离在一旁看着男子无助的在地上翻滚,心中燃起愤怒,上前朗声道:“住手!”离突然这么一吼,围观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向离投来。那三个汉子被离一喝,也顿时停了手脚,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瞄了离一眼,见离长得白白净净,年纪尚小,不禁哈哈笑起来道:“我道是谁,却是个黄毛小子!”说罢,另两个大汉也哈哈大笑起来,蔑视地瞧着离。离心中冷笑,目光冷冷盯着三个汉子淡淡道:“现在滚,还来得及。” 三个汉子又是一阵大笑,互相道:“二弟,这小子刚说什么来着?” “他说让我们饶他一命!”被称作二弟的那人笑道。 三个汉子你一言我一语讽刺离,离听在耳里,看在眼中。心一冷,不见其如何动作离瞬间出现在三个汉子身前,双掌推出,狠狠击在两个汉子胸腔上,两个汉子只觉一阵巨力透过胸膛震颤着他们的五脏六腑,噗一口吐出丈余高鲜血。在巨力作用下两个汉子被击飞数丈,咚一声落地,再也动弹不得。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不待那络腮胡汉子有所反应离手形一变,化掌成爪,锁住那汉子喉咙,硬生生把两百斤重的汉子举了起来。络腮胡被举起来呼吸顿时困难起来,不出一会儿工夫脸便胀得通红,吞吞吐吐开口求饶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大侠饶命……饶命!” 离听到汉子求饶,不觉心中好笑,心道果然是恃强凌弱的家伙,离本就没有要杀他的意思,于是顺口道:“饶你容易,”离瞧了一眼地上躺着的男子,络腮胡也算机灵,连道:“小人不索要他钱财便是……一分也不要,”络腮胡胡乱在身上摸索一阵,摸出几两碎银来,“小人这里还有些银子,都给他,全给他……”离把银子接过,手一松那汉子扑通一声掉在地上,捂着喉咙大口喘气,许久脸色才缓和了一些。离看也不看络腮胡一眼,径直走到躺在地上的男子面前,把他扶起来,从怀中摸出一粒舒筋活血的丹药塞进男子嘴里。 那男子就要跪下磕头,离一把扶着他没让他跪下去。离把从络腮胡处得来的钱财塞到男子手中,道:“这些钱你拿去买些药材,置办点生活……”男子又是一阵感激,热泪在眼里打转,哇哇言语却说不出话来,双手一阵比划,离却看不懂。原来这男子却是个哑巴。比划了半晌离硬是没懂,哑巴也急了,拉过离的手在他手心写起字来。离用心感应,哑巴写下的却是“谢谢”二字。 “你不必谢我,只是那三人欺人太甚了。”说罢离起身,冷冷对着三个汉子道:“还不快滚!” 三个汉子吃了亏,哪里还敢有半点停留,爬将起来,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走出了人群。此番事了,看热闹的人也一一散去。离和秦扬也相继离开。 “伸手不赖嘛,三两下就解决掉了。说实话,挺酷!”秦扬笑道。 “这有什么厉害不厉害的。那三人又不是修道之人,如何比得?算不得厉害。”离道。 “说的也是。不过速度挺快的,我都没看清……” “你就别笑话我了。” …… 一路说说笑笑不觉间二人已经回到了醉仙居,各自回房,当夜无事。第二日一早昆仑门下十四位弟子在醉仙居一楼用了早点,慕容月向大家介绍了白严浪。秦扬听了这名字好笑,但在慕容月面前他还得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只是把嘴凑到离耳根前,低低笑道:“白严浪白严浪白眼狼……”离差些没噗一声笑出来,心想这名字不是亲爹取的吧。离不禁多看了白严浪一眼,只见那是一个身材瘦弱的人,年纪和离不相上下,但怎么看都觉白严浪长得猥琐。 闲话不说,且说慕容月介绍了白严浪,大家听说白严浪要跟着一起,众人心里就范嘀咕,但如若不带上他好像有些不近人情,所以虽然众人心中不愿意,却并未有人站出来反对。见无人有异议,慕容月把接下来的事情安排了一遍。首先慕容月直接把白严浪交给了秦扬,道:“他的安全就由你们小组负责。”秦扬非常乐意的答应了,心想能为你慕容月办事是我秦扬这辈子的荣幸,当下走到白严浪身前拍了拍白严浪的肩膀,道:“兄弟,有我一条命在你就是安全的!”白严浪恭维道:“师兄绝世神通,那可是神仙般的人物,谁敢动我还不被师兄打得屁滚尿流?”秦扬明知这是恭维的话,心里却十分受用,特别是在慕容月面前被人这么夸他觉得很有面子。但他还得保持谦虚,故意道:“绝世神通称不上,但若是有人敢伤害你们慕容家人我头一个不同意,就是拼了命也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这话秦扬是故意说给慕容月听的,说话间他偷偷瞄了一眼慕容月,慕容月见他看来目光挑开看向别处…… 慕容月等人下山调查慕容家灭门一事,到目前为止毫无头绪,但通过与昨夜与百严浪的对话,慕容月大概知道了慕容家被灭门的起因,有可能就是因为“封印之书”,但慕容月对封印之书一无所知,昨夜已经将此事报告给了白剑秋,白剑秋听了沉思许久,也没说封印之书到底所为何物,只说此事事关重大,让慕容月等人务必加急调查。正在众人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进行的时候,忽然一个派出去打听消息名为逸尘的弟子急匆匆进来,把一块腰牌呈到慕容月手中,道:“师姐,我们在城南发现了这个。”慕容月拿起腰牌一看,只见上面刻着“慕容”二字,心下一喜,想这腰牌一定是爷爷留下的,慌忙问逸尘道:“在哪里发现的?” “在南门外一处小树林里发现的,”那弟子喘了口气,“我们在发现腰牌的不远处还发现了这个。”说罢逸尘从怀里摸出一张写有黑字的白色纸条,只见上面简简单单写着“苍山”二字。慕容月看完,心中一咯噔,把那纸条递给秦扬看了,依次传下去,几乎每个弟子都把那纸条看了一遍。众弟子突然沉默下来,谁也不言语,突然之间气氛有些诡异。 离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苍山这个地方了,他很了解那地方是如何险恶。苍山向来是魔教弟子聚集地,魔教中人恶毒残忍,什么样的人都有。数百年前正魔大战,魔教惨败,就此衰弱,再也不敢在世间兴风作浪为非作歹,然而忽忽几百年过去,魔教休养生息,广招门徒,声势逐渐壮大,死灰复燃了。 “秦师兄,你怎么看?”慕容月面如表情,脸上像蒙上了一层冰霜。 秦扬皱了皱眉头,缓缓道:“如果真和苍山有关……情况恐怕有些不妙。” 众人听秦扬这么说,各自心中已经自是明了,众人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慕容月缓缓道:“看来,我们得去苍山走一趟了。”众人点头,经过一番商讨,结了房钱饭钱,二十二人便出了醉仙居。 离刚踏出醉仙居,忽然一个人从门旁冲上来,挡在离身前,仔细一瞧却是昨夜救下的那哑巴。 “你怎么在这里?”离疑惑道。 那哑巴比划一阵,离好不容易搞明白了他的意思。哑巴说他是外乡人,逃难到此的。昨夜被离救下后无处可去,于是一路跟来。离和秦扬进了醉仙居,哑巴自知自己身份下等,醉仙居这种高档的地方他无法进入于是就在外坐了一宿。 搞清了来龙去脉,离心中疑虑消了打扮,心想昨日给的那些银两怕是不够,哑巴又不好意思开口,于是跟来。想通此节,离在身上摸出一锭银子,递给哑巴道:“这些银两拿去谋些生计,我还有要事要办,就此别过。”哑巴闻言焦急地直摆手,不肯接那银子。离想多半不好意思所以拒绝收下,当下把那银子往哑巴手里一塞,道:“你权且拿去用,这些银子于我算不了什么。”哑巴连忙把银子退回来,支支吾吾比划道:“我想和恩人一起……请恩人收留。” 离一阵为难,一旁的慕容月看懂了哑巴的手语,道:“看他样子也是个老实人,他想跟着就带上吧,等找到爷爷让他留在爷爷身边也不是件坏事。” 慕容月这么说了离哪里还有异议,说了声也好,然后感激地看了慕容月一眼。 第四十三章 魔教 昆仑派一行人,一路往南,全速前进。苍山与十万大山毗邻,山穷水恶,向来有小十万大山之称。从半月城出发前往苍山有许多路径可走,但因为时间紧迫,昆仑派一行人选择了最近的路径,即穿过十万大山,直达苍山门户! 十万大山丛林茂密,古树参天,昆仑派一行人飞速在林间穿梭。哑巴和白严浪二人不会道法,分别由离和秦扬负责相带。行了半个时辰,忽然在前的慕容月做出停的手势。离,皱着眉头问怎么了?慕容月轻声道:“你听?” 离凝神听去,隐隐约约听到几人说话的声音。只是似乎隔得太远并不能听清说了些什么。离给一旁的周玉峰使了使眼色,一行人敛住呼吸悄悄往前靠,大约走了四百米,那声音便听得清晰了。寻了隐蔽的灌木丛躲了,探头望去,只见六个怪模怪样的男人或作或立,其中有一人离却认得。心里惊道:“怎么是他?”离向慕容月和慕容苏使了眼色,二人也都认出了那人,眉头深皱,点了点头表示他们也认出来了。正惊讶间,突然听那人道:“这老东西死活不把东西交出来,要不是教主催得急,我也不至于这么匆促就动手。”说话这人正是离初到慕容家的那赶车老人,这老人高深莫测,道行不可估量,想不到他竟然出现在这里。 “要依老子的脾气,直接把那个不识相的东西给宰了”一个提着大刀,长得膀宽腰圆的汉子抖抖手中的大刀大声道。老人冷冷看了他一眼,那汉子赶紧住嘴。 “我们这次做得是不是有些过火了,慕容家被我们这么一搞必然惊动了昆仑派,我看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找上我们。”一个身材干瘦,像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男子道。 “刘老幺你他妈放屁,慕容家被杀了个干净,就是天皇老子也想不到是我们干的!”汉子火爆脾气上来,骂骂咧咧道。 “你以为昆仑派那伙人都是白痴不成?”刘老幺头扭开,讽刺道。 “你……” “住口!”汉子欲发作,老人呵斥一声汉子便住嘴了。老人瞥了一眼汉子,道:“刘老幺说的有理,昆仑的人说不定已经赶来了,此地不宜久留,早些把人带回去交差!”汉子心中有些不服,哼了一声却不说话。 却说这边昆仑派停了这一席话,心中气愤。慕容月冷若寒冰,慕容苏更是捏紧了拳头。各自心想想不到果然就是苍山魔教弟子所为,正在众人跃跃欲试,为慕容家报仇的时候,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狗奴才,本小姐要喝水!”这一声呼喊引得昆仑弟子把目光往不远处一灌木丛头去,方才众人的目光都在六个苍山魔教弟子身上,此刻听得声音才发现原来不远处还藏着两个人。 离定睛望去,只见一美貌女子从灌木丛后探出头来向魔教六人喊道。 “妹妹!” “小姐!” 慕容月和一旁的白严浪几乎同时惊呼出声。只是白严浪声音稍大了一点,老人耳朵又尖,转过身来望着昆仑弟子所在的灌木丛。看了半晌无人,问一旁的几人道:“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白严浪还欲叫喊,慕容月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低声道:“别说话!”魔教六人侧耳听了一会儿没有声响,道:“哪有什么声音?”“难道我听错了?”老人摇了摇头,心道最近总是疑神疑鬼的。 “死奴才,没听到本小姐要喝水吗?”那边慕容小仙见没人理会她,又是一阵大喊。她把身体往灌木丛外挪,但因为身体被捆着,一下没把握好重心,身体侧倒在地上。那汉子听慕容小仙这么大喊,早不耐烦了,骂骂咧咧道:“吵什么吵,他娘的这里不是你那慕容家,要喝水,老子不伺候。”说话间汉子已经到了慕容小仙身前,抬脚欲踹,这时又扑出一人影来,也是绑着,仔细看时却是慕容山。慕容山把慕容小仙护在身下,求道:“好汉手下留情,别伤了我孙女,不然你们要的东西我就是死也不会交出来。” 那汉子闻言,收了脚,道:“要不是那老头拦着,你这般不识相我早剁了,怎么现在还想和我谈条件?”说罢,汉子神情一狠,手中大刀一把架在慕容小仙脖子上,威胁道:“老子没心情和你玩了,识相的就把那东西交出来,不然我一刀斩了这小妞儿!” 慕容小仙被吓得脸色刷一下苍白,连喊道:“爷爷,爷爷救我!”慕容山气得全身发抖,但又不能眼见自己的孙女做了刀下魂,心里正盘算着计策,突然一声高喊传来,“小姐!你们放了我家小姐!” 却是慕容月稍不留神捂着白严浪的手,加之白严浪见那汉子把大刀架在慕容小仙脖子上,再也忍不住高声喊了出来。白严浪这一喊却把慕容月一行人害惨了。慕容月见汉子把大刀架在慕容小仙脖子上也有些担心,但仔细一想这伙人只是拿慕容小仙威胁慕容山,若慕容山不把封印之书交出来魔教六人便不会把慕容小仙怎么样。慕容月正盘算着找一个时机把慕容山和慕容小仙救下来,却不料这白严浪一喊,坏了她的计较。心下愤怒却不好发作。 再说慕容小仙听着这声音立马知道是白严浪来了,高兴道:“小浪子快救救我!” 魔教六人听了喊声,齐刷刷把慕容投到昆仑弟子藏身的灌木丛,一行人见藏不住了索性也不藏了,走出灌木丛。 “老陈头,想不到你藏得那么深。在慕容家那么多年,也够委屈你的。”慕容月盯着老人冷冷道。老陈头听罢,冷笑几声,却不说话。眼睛从昆仑十四人、哑巴和白严浪身上扫了一遍,他很容易认出了离和慕容苏,最后把目光停留在离身上,道:“想不到你也来了。” 离瞧了一眼老陈头,见他似乎比五年前更加消瘦了,冷着脸道:“我为什么不能来?”老陈头轻轻一笑,瞥了一眼慕容山道:“没什么,只是我始终忘不了五年前是如何把你送上山的……” 离心中一颤,想起这老头明白他的来历,怕他一下说了出来,冷冷道:“是呀,我也没法忘记,那时你可是慕容家忠实的仆人,可是现在……” 老陈头只顾笑,一笑起来脸上松弛的皮肤就挤在一起,十分阴险的样子。 说话间,老陈头给汉子和刘老幺使了眼色,两人会意,汉子反身挟持了慕容小仙,刘老幺把慕容山提起来,一把尺来长的匕首架上慕容小仙脖颈上。 “昆仑派就派了你们这几个黄毛小子黄毛丫头来?这也太不把我等看在眼里了!”老陈头讽刺道。 “那又如何?收拾你等足矣!”周玉峰在昆仑派中向来心高气傲,老陈头这般小觑昆仑弟子,他忍不下,上前一步器宇轩昂道。周玉峰这一番言语长了昆仑弟子志气,众弟子纷纷握住各自长剑法宝,做出一副随时应战的准备。珊儿也上前一步与周玉峰并肩而立,二人相视点头,却无言语。哑巴虽不会修行之道,却也不惧怕,靠在离身后盯着魔教六人。白严浪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慕容小仙身上,哪里注意到了这紧张的气氛。只自顾自喊道:“小姐,你别怕!我这就来救你!”说罢,他还真使足了劲儿要往上冲。一旁的慕容苏见了,脸色一黑,一把把他拉住,道:“在一旁待着!”白严浪挣脱不得,只好从了。 却说老陈头见了昆仑众弟子这架势,脸色一冷,道:“怎么,就凭你们也想斗一斗?” 昆仑弟子懒得回话,慕容月长剑前指,秦扬仙剑斜挥,二人飞身而上,率先和老陈头战在一起。其余人见慕容月动了手,也不怠慢。离和一个叫徐粼华的弟子与汉子战成一团,周玉峰和珊儿对上了刘老幺,其余人三三两两各自对上一人,混战就这么展开了,刀光剑影交错,光华乱闪,好一个激烈! 老陈头平日里隐藏的深,慕容月和秦扬与之对上方知道这人道法高深,心中暗暗叫苦。慕容月修行多年,加之天资卓越,现在已经处于五隐境界的顶峰,加之秦扬好歹也早已进入五隐境界,虽不如慕容月,但二人加在一起不说纵横天下,至少纵横半个天下有余。然而老陈头硬是没让二人占着便宜,法诀频出,一根长鞭使得出神入化,时而如银蛇乱舞,时而似蛟腾龙跃。长鞭与长剑交锋,噼噼啪啪铿铿锵锵,忽然秦扬露了一个破绽,老陈头眼疾手快,手上一用力,长鞭啪一声击中秦扬手中的长剑,秦扬只觉手心一麻,竟没握住,长剑嗖一声被击开,钉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秦扬一时慌了欲飞身取剑,老陈头哪里肯给他机会,欺身上来扬鞭抽出,秦扬躲闪不及,左手手臂挨了一鞭,顿时血肉模糊,疼得钻心。老陈头还欲动手,这时慕容月挥剑而至,二人战成一团。 第四十四章 巨蟒 且说离和徐粼华招招紧逼,汉子道行本不低于离和徐粼华二人,但因为对方是两个人,加之他手上还抓着慕容小仙,十来个回合下来汉子不觉落了下风。 汉子有些不服,心中暴躁,骂道:“两个小兔崽子有两下子,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不知道老子的厉害!”话音刚落,汉子法诀一引,黑光闪过,他手中的大刀竟然涨大一倍有余。刀身黑气森森,四周鬼哭狼嚎! “尝尝老子‘斩鬼刀’的厉害!”汉子将狱魔刀高举,呼一下往前斩出,只见一道黑光蹿来,离和徐粼华还算机警,当下毫不犹豫侧身飞出,险险避过。回头看时,只见尘土飞扬,黑气弥漫,刚才二人站立的位置处的地面竟然生生被斩出一道一米来宽的沟壑。“好大的威力!”离心中暗叹一声,谁知汉子根本不让他歇气,又是一刀狠狠劈来,离连忙躲过。如此汉子根本不给二人喘息之机会,斩鬼刀乱斩。二人根本近身不得,只好游斗。又斗了数十个回合,斩鬼刀鬼气森森,汉子一边斗,被汉子挟持在手中的慕容小仙吓得直哭,一边又骂道:“大块头把本小姐放下来!”汉子心想他妈的这女娃娃哪有这么多事,一个耳刮子扇过去直接把慕容小仙给打晕了。昆仑弟子各自参加了战斗,战得正酣,却没人顾及白严浪了。白严浪自知帮不上什么忙,只在心里祈祷昆仑弟子把魔教妖人都痛扁一顿,如今听得慕容小仙喊叫,又见那汉子狠狠扇了慕容小仙一个耳光,心中愤怒的火焰燃烧起来,身体因为愤怒不住颤抖,气血往上涌,大喊一声:“敢打小姐,我跟你拼了!!!” 白严浪完全不过汉子乱舞的地狱狂刀,只一个劲向汉子撞去。汉子与离和徐粼华正激战,忽见白严浪冲来,哈哈笑道:“你小子找死!”飞身一脚重重踢在白严浪胸口,白严浪只觉胸口一痛,哇一口喷出一串鲜血,因为巨力作用,他的身子倒飞出数丈,落地。白严浪此时眼中只有慕容小仙一人,虽然受了重伤,但他也顾不得了,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又往汉子冲来。汉子冷笑一声,道:“不知死活!”正欲挥刀把白严浪一刀结果了,突然异变突起,一道金光闪过,赫然一柄金灿灿的神剑挡隔住了斩鬼刀。汉子定睛一看,挡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离!汉子把力量往手臂集中,离只觉手臂一沉,斩鬼刀就要压下来,他也加了几分力道,如此,一刀一剑僵持不下。在这当头,徐粼华闪身上来把白严浪抢开,气道:“你不要命啦?!”白严浪被汉子一脚踢得极重,加之方才又不顾一切往上冲,此刻伤势痛楚袭来,身体一晃就往下倒。徐粼华见状,接住了他,从怀里掏出几粒丹药给白严浪服下,将之靠在一古树下安顿了,几个闪身上来,和离对视一眼,与之齐肩并战! 为了救下白严浪离第一次祭出了指天剑,指天剑金光灿灿,剑忙所到之处沙飞石走,古木齐断,威力巨大。有了指天剑离的战斗力起码攀升了一倍,气势逼人。斩鬼刀和指天剑撞在一起,黑光与白光纠缠明灭,几个回合下来斩鬼刀光芒不觉暗淡了几分。离乘胜追击,使出“一剑朝阳”剑法,顿时指天剑飞天而起,光芒大绽,忽然指天剑是有了生命一般,在半空一转,剑尖直指汉子胸膛,如离弦之箭,飞速刺去。破空之声刺耳,瞬息之间指天剑已到眼前,汉子没有半分犹豫,法诀频捏,顿时汉子身前筑起一道黑色光墙,生生挡住了这一击。只是指天剑威力实在太强,他只觉身子一阵,噔噔噔倒退几步,嘴角鲜血溢出,看来受了伤。 徐粼华见离一击得手,赞道:“厉害!”徐粼华却不住手,手中长剑斜挥,飞身追击。汉子方才吃了亏,也不缠斗,只飞身避开,落在一空地处冷冷道:“要不是今日有只手不得空,不然就凭你们这俩黄毛小子也能伤了老子?”一边道,却一边打量着离手中的指天剑,心道,果然是昆仑弟子竟然持有这等法宝神兵,方才使出看家本领地狱魔盾才险险挡住一击……汉子越想心中越是寒了几分,只是面上却表现如常,一副道行高人一等胜券在握的样子。其实心中已经有了几分顾忌。 那边珊儿与周玉峰与刘老幺不分上下,刘老幺身形瘦弱动作却异常敏捷,他的法宝有些怪异,是一根人的腿骨,被他炼得洁白如玉,光华如象牙,刘老幺给这腿骨法宝取了个名字,名曰:神仙骨。意识是说神仙有如何,老子的法宝还是神仙骨呢!闲话少说,珊儿和周玉峰长剑挥洒如雨,剑光织成一张密集的剑网向刘老幺逼去,光华交织。刘老幺步步后退,突然刘老幺大喝一声,神仙骨光芒大涨,一道巨大的洁白光柱从神仙骨冲出,直撞向那张密集的剑光之网。 轰轰轰!!! 几乎是瞬息之间,白色光柱和剑光之网撞在一起,顿时爆炸开来,相撞之处光芒白光大绽,就像一个处于白热状态的太阳!轰隆之声大作,一股强大的气劲以碰撞点为中心扩散开去,狂风乍起,飞石乱撞,方圆三丈之内古木拦腰折断,倒了一片,狼藉不堪! 珊儿、周玉峰以及刘老幺在这爆炸的巨力下都没讨得便宜,巨力将三人往两边掀飞,周玉峰撞在一棵古木上吐出一口鲜血,珊儿长剑驻地脸色煞白,口挂血丝,刘老幺落地连退十步才停住脚,也是捂住胸口,看来也不好受。 斗到这时,昆仑派和魔教双方都有人受了伤。双方暂时停止了战斗,各方聚拢,遥遥对峙!离扫过身旁的昆仑同伴,两个弟子受了重伤,被同门搀扶着,慕容月白衣染红了一片,脸色冰冷,秦扬身上鞭痕累累,背上,肩上,脸上,手上处处都有一条条的鞭子抽打的痕迹,看来老陈头果然有几分道行。其余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小伤,但都不打紧,个个面色冷冷盯着魔教众人。 再看魔教,汉子在指天剑下吃了不少亏,刘老幺被爆炸之力震伤,老陈头面色沉静,看不出有何异常来。另外魔教中死了一人,现在只剩下五人立在那里了。 老陈头瞄了一眼身旁的同伴,个个都不怎么轻松,若是再战,恐怕形式不很乐观。心道这些小崽子有些道行,暂且不和他们纠缠,先回去完成任务才是正事。心意既定,老陈头使了眼色,不待昆仑弟子有何反应,汉子和刘老幺分别拎起慕容小仙和慕容山闪身往十万大山深处逃去。 “追!”秦扬首先反应过来,刷刷刷几声,昆仑弟子纷纷追上去。慕容月飞身欲追,突然瞥见昏迷在地的白严浪以及畏畏缩缩躲在一边的哑巴。心念电转,一把带上二人向前追去。 却说魔教无人发现昆仑弟子紧追不舍,老陈头心生一计,吩咐道:“我们分两路走!”众人闻声都侧耳听着,老陈头继续道:“鲁芒(也就是汉子)带着老头子跟我走一路,你们三人带着那小丫头走一路。我们在苍山再见!”鲁芒听罢,将慕容小仙交给刘老幺,然后从刘老幺手中将离慕容山夺过。一股人分作两股往不同方向逃去。昆仑弟子见魔教五人分了两路,当下秦扬当机立断带着他的小队跟着刘老幺追去。慕容月一队人全速追逐老陈头与鲁芒二人! 大约追了半个时辰,慕容月一行人始终和老陈头二人保持着一定距离,慕容月他们追不上,老陈头也甩不掉他们。慕容月一行人急,在前方的老陈头二人更急。现在距离苍山还有一定距离,昆仑派弟子这没玩没了追来什么时候是个头? 老陈头心中正想着如何脱身,突然前方硬生生飞出一条水桶粗细的巨蟒,蛇信吞吐,周身腾起一股黑气!老陈头暗道一声倒霉,急速转变身形,调整方向欲避开,谁知那巨蟒仿佛明白他的伎俩一样,蛇尾一扫,巨大的蛇尾狠狠击中鲁芒和老陈头。鲁芒有些措手不及,在这猛击之下手一松,慕容山被抛出老远,正好往昆仑弟子这边飞来,离眼疾手快飞身而上,正好接住慕容山。看着慕容山的面庞,离心中突然生起一种异样的感觉,看他一脸憔悴,仿佛老了许多,有那么一刻他真希望眼前的这人真的是他的外公! 见离把慕容山接下,众昆仑弟子都暗暗松了一口气,落在不远处。然而众弟子脚还没站稳,那一尾扫飞老陈头的巨蟒游移上来,张开巨嘴往众人咬来,顿时一股恶臭弥漫,令人作呕。众弟子顿觉危险,四散逃开。巨蟒一击未中,有些愤怒,眼见慕容月一手提着一人,当下眼睛一红猛撞过来。慕容月神色一冷,骂了一声孽障,飞身倒退将哑巴和昏迷的白严浪放在地上,然后纵身一跃,到了蟒蛇旁侧,仙剑祭出,毫不犹豫地斩下一剑。 巨蟒见状,扭头对着慕容月喷出一口黑气,蛇尾飞起,将斩下的仙剑撇开。慕容月顿觉眼前一黑,一阵眩晕,暗道不好,还没待她反应,巨蟒又是一尾抽来,生生将慕容月抽飞! 第四十五章 哑巴不是哑巴 说时迟那时快,秦扬见慕容月被巨蟒一尾抽飞,大骂一声畜生,身体冲天而起,片刻之间已经挡在了慕容月的身前。“你怎么样?”秦扬问慕容月道。 “没事,这巨蟒成精,能喷吐毒气,小心一点!”慕容月运功把身体里的毒气化解掉,脸色有些苍白。她缓缓站起来,与离并肩作战。离闻言,应了一声,然后剑诀一引,使出昆仑七十二剑法中的“穿云捉月”剑法。只见他手中指天剑光芒大放,嗖一声飞临半空,指天剑呼啸一声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巨蟒。突然,剑光冲到巨蟒身前时突然消失不见了,离身影一晃,凭空出现在巨蟒头顶。狂风吹过,秦扬衣袂飞扬,那消失的长剑突然出现在他手中。离神色冷峻,双手握住剑柄,指天剑用力往下刺去,光芒一闪,只一剑便洞穿了巨蟒的脑袋。霎时间鲜血从穿过巨蟒脑袋的长剑剑尖滴下,巨蟒嘶吼一声,蛇尾横扫,将一片树木击断。最后随着一声轰隆声响,巨蟒脑袋从空中砸下来,尘土飞扬,这条大家伙也终于停止了挣扎,失去了生命气息! 离将指天剑从巨蟒头部拔出来,刚松了一口气,异变又起。 “抓住他!”突然周玉峰喊道。 听周玉峰一喊,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老陈头趁众人不注意抱起躺在地上的白严浪就开跑。原来老陈头见慕容山被昆仑弟子救下,心中暗叫倒霉,衡量了一下双方的实力,慕容月有几下子,再加上离手中有一柄威力巨大的神剑,老陈头自知斗下去没什么好果子吃,正谋算着怎么回去交差,忽然见白严浪躺在地上。心中一动,暗道:这小子一向和小仙那丫头情深,慕容山那老家伙也重视他,把他带回去就不信慕容山那老家伙不派人来救! 心意一定,老陈头给鲁芒使了个眼神,趁昆仑弟子注意力都在那巨蟒身上,飞身而至,提起白严浪就开跑。不巧这一幕恰好被周玉峰给瞧见了。听到周玉峰的声音,离第一个反应过来,二话不说,纵身追了上去,紧跟周玉峰身后。慕容月见二人追了上去,正欲动身,突然躲在一旁畏畏缩缩的哑巴一把夺过慕容山,手持一柄短小的刀刃架在慕容山脖子上,哈哈大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慕容月,珊儿以及其他两位昆仑弟子闻声大惊。慕容月身体一震,冷冷道:“你不是哑巴?” “我何时说过我是哑巴?”哑巴轻蔑道。 “那你是何人?”慕容月面色一冷,周围的空气不觉都冷了几分。 哑巴哼了一声,“都说慕容家个个聪明绝顶,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难道你没听说过东海哑魔张春阳?” 慕容月一想,的确听说过这样一个人。张春阳天生哑巴,口不能言,同村伙伴都笑话他,羞辱他,不和他一起玩耍。但在他七岁那年遇到一个邋遢道人,那道人嗜酒。一日,张春阳被一群同村孩子欺负后躲在小树林里哭鼻子。忽然邋遢道人醉醺醺,七倒八歪走入小树林来,走至张春阳身前时邋遢道人轰一声醉倒。张春阳立刻止了哭,去掀那邋遢道人,没想到那道人虽醉倒,意识还是清醒的。道人见了张春阳,张口就道:“小娃娃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张春阳心道这人怎么知道我被欺负了,正比划着要回答,道人又道:“你取些酒来,我就教你怎么欺负回来……”说罢道人头一歪,就听到呼噜声了。张春阳像兔子般跑回家,抱了一坛父亲最爱的醉花村酒,回到小树林给道人饮用。那道人说话算数,喝完酒就开始教习张春阳修行法门。那道人在小树林呆了一年,也喝了一年张春阳的酒,张春阳道法已有小成,又过了三年,他竟然奇迹般的能说话了……这本是件好事,可是张春阳想起曾经被百般欺负,心里就生怨恨。一日张春阳寻到当年欺负他的人,一刀一个杀了个干净。一旦见血,张春阳心底的邪恶就被点燃,从此无恶不作,杀人不眨眼,久而久之恶名传了出来,人称东海哑魔。 “我道是谁?”慕容月盯着张春阳,“在半月城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打发钱财不要,却偏要跟来,真是煞费苦心!” “这也不能怪我,只能怪你们太傻。”张春阳不屑道。 “不要脸!答应带上你是同情你,没想到遇上了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人!”珊儿忍不住了,想起张春阳在半月城中装作老老实实,可怜无助的样子,她心里就犯恶心。张春阳听罢,讽刺笑道:“同情?哈,我要你们同情?你们昆仑派弟子还真是爱心泛滥啊!” “少和他废话!”慕容月怒喝一声,扬剑而起,直取张春阳心脏。慕容月手中七星剑光芒闪耀,隐隐约约七颗星星旋转飞绕。张春阳也不含糊,大手一挥,身前出现一个旋转的太极图案,生生把七星剑挡住,不能前进分毫。这边珊儿见状,娇喝一声,一把飞剑在她的操控下极速射来,张春阳听到破空声,脑袋稍稍一偏,飞剑嗖一声险险从张春阳耳边划过,若是反应再慢一点,恐怕已经一命呜呼了。张春阳心道这女娃娃好生歹毒,不知死活。张春阳面色阴冷,法诀运转,挡住七星剑的太极图案旋转速度陡增十倍,在那太极图案的中心生出一个漩涡来,仿佛时空都扭曲了。慕容月只觉手中的七星剑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吸住,一点一点往那漩涡里面陷。慕容月运力紧紧握住七星剑,然而来自太极图案的吸力实在太大,好几次七星剑都差些脱手而去。张春阳阴笑,手在半空画了个半圆,然后并指成掌,一掌往前推出,那太极图案仿佛受了大力一般,轰一声往前飞出,直撞向慕容月。慕容月手中七星剑被太极图案吸住,哪里能避开,硬生生被太极图案击中,顿时口吐鲜血,被击飞十丈。 “师姐!”珊儿见状,立即飞身接住慕容月,问道:“师姐,你怎么样?”慕容月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大碍,一点轻伤。 “看在你等在半月城待我还可以的份上,暂且饶过你们,要是再纠缠定不留情。”张春阳提起慕容山转身欲走,突然他感觉头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忽儿一个松果掉下来,张春阳感到莫名老火,抬头一看,一只小松鼠在一颗大树的枝丫上坐着,正瞧着他。 “该死的畜生!”张春阳骂道。一把元力凝结而成的飞刀猛地往小松鼠掷出,速度之快,若离弦之箭。张春阳抱定这一击足以毙了小松鼠的命,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元力飞刀虽快,然而那小松鼠动作敏捷,竟然避过了。不光如此,那小松鼠还趁机掷出一个松果,直取张春阳面门。张春阳有些诧异,哼了一声,手一挥,那松果立刻在半空减速,然后飞速往回飞去。眼见小松鼠要被击中,这时一把飞剑掠过,那松果被击得粉碎。松鼠哪里禁得住下,三两下蹦到珊儿怀里去了,两只眼睛滴溜溜转,似乎是在嘲笑张春阳。 飞剑嗖一声飞回珊儿身旁,围绕着她旋转飞舞。 “这就想走,未免太小看我们昆仑派了。”珊儿上前一步道。 张春阳看着珊儿,笑道:“昆仑派的确有几个厉害人物,不过你们好像还差得太远,本想饶了你们性命,既然你们如此不知好歹,我也只好成全了你们!”话毕,张春阳张口吐出一颗黑乎乎的珠子,珠子悬在半空中散发这淡淡的黑气。随着黑色珠子的出现,张春阳的身体也逐渐被黑气笼罩,变得诡异起来。 “邪魔外道!”珊儿和慕容月同时冷哼一声,扬剑而上,其余两名昆仑弟子见状也各自祭出仙剑法宝,一同攻上。张春阳笼罩在黑气中诡异一笑,不见其如何动作,黑色珠子突然黑气大盛,顿时阴风涔涔,令人心里发毛。 “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弑魂珠的厉害!”话音刚落,一道黑气从弑魂珠里面蹿出,幻化成一道人形,立在半空。黑色幻影面向狰狞,如九幽厉鬼!忽而慕容月四人已经攻至张春阳身前,剑光交错,从四面封住了任何可以逃生的空隙,张春阳见状也不紧张。毕竟他也算是久经厮杀的主,从四人运剑攻势判断,慕容月无疑是四人中实力最强的人物,珊儿次之,其余两人修行道行上还有些差距,最多三隐中期的实力,突破四人的围攻只要把那两个实力稍逊的弟子搞定就行。 说时迟那时快,张春阳几乎在一瞬之间作出了判断,法诀引动,立在半空中的黑色幻影嗖一声欺到实力稍逊的两个弟子身前,双手伸出,竟然生生握住两人手中长剑剑身,只听“铿”一声,两把长剑断作两节。两个弟子慌了,还没醒过神来,黑色幻影化作一道流光已绕到两个弟子身后,手握残剑,在两个弟子脖子上一抹,两道鲜血飞溅,在空中划出两道凄美的弧线。两个弟子还没来得及呼出声来,已经断了气。 “师弟!!” “师兄!!” 慕容月和珊儿几乎同时惊呼出声,她们谁也没想到两个活生生的生命竟然在瞬息之间被张春阳结束了!二人心中悲愤,慕容月不禁加快了出剑速度,珊儿指挥着飞剑攻势也更加猛烈起来。只是张春阳道行的确要比慕容月和珊儿高出许多,已经达到六隐境界,而慕容月虽然已将达到五隐境界的瓶颈期,但五隐毕竟只是五隐,和六隐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举个简单的例子,一个刚迈入六隐境界的修者完全能单独对决十个五隐境界的修者而不落下风。对于处于四隐中期的珊儿,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只要张春阳愿意,三五个回合就可以将之打得灰飞烟灭。正因为境界的差异,两个昆仑弟子才在瞬息之间被结束了生命。 慕容月斗了几个回合,不能近身张春阳半分,她已经发现了其中的蹊跷。她完全没想到张春阳竟然已经达到六隐境界,心中不觉有些忐忑不安。 第四十六章 他奶奶的活动筋骨 老陈头和鲁芒在前飞逃,离和周玉峰在后穷追不舍。老陈头自忖道行了得,虽然还没有完全突破五隐境界,但他已经明显感觉突破之日近在眼前。虽然离和周玉峰给他的感觉很不一般,两个年轻人道行都应该刚刚达到四隐境界的瓶颈期,但以他一只脚已经跨入六隐境界的道行竟然不能将身后二人甩开!老陈头心中诧异,心想把这二人带到苍山也不是好事,近年来魔教依然躲躲藏藏,虽然据点设在苍山,但具体位置仍不宜为外人所知。况且他发现道行最高深的慕容月不知为何竟然没有追上来,心道慕容月不在正好结果了这二人!想到此处,老陈头阴阴一笑,也不逃了,突然顿住身形,立在一棵参天古木的横出来的枝丫上。 鲁芒见状,也在不远处停下来。离和周玉峰心感诧异,身形一定,在距离老陈头三丈处停住! “果然青年才俊,竟然让我老陈头不能摆脱!看来昆仑这些年还有那么几个像样的弟子!”老陈头道。 “我等乃昆仑末流之辈,还算不得杰出。只是你手中那人实乃无辜,还请将之放了,你我方便。”周玉峰冷冷道。 老陈头轻轻一笑也不答话,只道:“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是弱肉强食,怎的,光动动嘴皮子就像把人救去?” “那就是没商量了?”离道。 “没商量!”说罢,老陈头眉头一挑,一旁的鲁芒会意,大喝一声,手中斩鬼刀寒芒闪过,杀将过来!周玉峰面色一肃,飞身迎战,如此一来离和老陈头战在了一起。 “看你这几年在昆仑山发展不错,可惜下山早了点,遇上了我。”老陈头诡异笑道。离不理会他,感知到老陈头释放出的强大气场离也不敢怠慢,直接祭出指天剑。霎时间金光灿灿,整个空间突然之间充斥着一股强大的威压。老陈头眉头一皱,知道离手中的是把神剑。因为指天剑在世间消失太久,老陈头却也不认得眼前这金灿灿的神剑就是大名鼎鼎的指天剑。 指天剑一出老陈头收起心中的不屑,变得严肃起来。 “是柄好剑!”说罢,不见老陈头如何动作,四周阴风大作,树叶沙沙作响。只听老陈头阴阴直笑,忽然一阵破土之声徐徐响起,离往四周望去,只见七具骷髅缓缓从地下升起来,团团把他围住。不知为何七具骷髅头不成白色,反而通体晶莹,每一处骨骼中都有淡淡的红光流转,仿佛血液流动一般。它们的眼窝里跳跃着两点红色的火焰。它们手里各自持一把泛着红光的骨刀,杀气森森!不一会儿七具骷髅头完全冒出地面,直勾勾盯着离,手中骨刀举起,就像日本武士战斗前一般。 离心中大骇,心道这都是什么东西?不禁将手中的指天剑握紧了一些。 老陈头似乎很满意他给离造成的震撼,在一旁微笑不语。老陈头担心慕容月赶上来,所以一上来就使出了绝杀之术——七杀鬼阵!七杀鬼阵是老陈头研究二十多年的成果。利用七具精心炼制的骷髅布阵,以七具骷髅的怨气制造绝杀气势。为了炼成七杀鬼阵老陈头可是费了不少功夫,首先这几具骷髅的炼制就经历了不少周折。每一具骷髅都是由活人炼制而成,每一具骷髅都要炼制七七四十九天。炼制完成后还要不断布阵杀人,如此方能集聚足够的怨气,以增强七杀鬼阵的威力。 离被困在七杀鬼阵中,顿时一股强烈的怨毒之力将他包围,鬼哭阵阵。老陈头口中默默念了几句咒语,那七具骷髅便一一动起来,突然一具骷髅化作一道红光扑至离身前,手中骨刀直取离心脏位置。离反应过来,抬剑抵挡,然而指天剑一道,那骷髅头便无声无息消失了,不一会儿又已经回到了方才的阵列中。不及细想,离身后响起一阵风声,离头也不回,反手一件后刺,这次又刺了一个空。他只觉心口一痛,只见不知何时一具骷髅骨刀已至,已经刺破他胸口的皮肉。离抬手握住骨刀,使得骨刀不能再刺入分毫。离正要挥剑劈斩身前这具骷髅,突然只觉右手手臂一沉,转头看时,又一具骷髅死死架住他的手臂。离使劲想要挣脱,那骷髅却力大无比,离自此挣扎却不曾使之松动分毫。 “结束了。”八长老法诀一引,其余五具骷髅一同拥上,手中骨刀猛砍下去,刀刀都瞄准离的要害位置。离冷汗直冒,使劲挣脱却不能撼动分毫,怎么办?离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老陈头在一旁得意,心道还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如此轻松。一面想自己精心炼制的七杀鬼阵威力巨大,一面心中鄙视昆仑弟子个个都是脓包。 轰轰轰!!! 正得意间,突然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将老陈头的思绪拉回来。定睛看去,只见七杀鬼阵中光芒大绽,七具骷髅被震飞数丈,零零散散摔落在地。离脚下陡然出现一个大坑,想来就是方才那一场爆炸所致。离立在大坑中央,头发散开,在风中飞扬。指天剑斜指,宛如一尊杀神!气势凌人! 离眼中闪着两点寒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老陈头。 老陈头见离眼中两点寒光,心中大惊。他做梦也没想到七杀鬼阵也没能将眼前这个青年后辈给结果了。按照他的判断,离的道行顶多就是四隐境界瓶颈期,而老陈头自己早已达到五隐境界,加上七杀鬼阵,怎么也可以和六隐境界的高手一战,为何却被眼前这少年轻易破阵了?就算离手中持有一柄威力巨大的神剑,增益一个境界,算来顶多也是五隐,在七杀鬼阵面前应该是毫无还手之力呀? 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陈头心中久久不能平静,离盯着他,竟然让他心中有些发毛。不知为何,眼前这个青年后辈给他一种不安的感觉。非常不安! “他奶奶的,老子好久没活动筋骨了!”离哈哈大笑几声,竟然不去理会老陈头了,自顾自活动起筋骨来。一会儿扭扭脖子,一会儿把直接弄得咯咯响,一会儿上下蹦跳……一个人欢呼不止,原来在千钧一发之际离突然想起李道道,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他。 不远处的老陈头完全看蒙了,心道这小子这是闹哪出?一时半会儿竟然摸不着头脑。如此离“疯疯癫癫”半晌,离(就是李道道,后面都用李道道来写吧)突然开口道:“小子,你说怎么收拾这老小子?” “随你,只要收拾掉就行。”离道。 “那感情好。他奶奶的,骨头都快酥了……”李道道抬头瞧着老陈头,戏谑问道:“老小子,你想怎么个死法。他奶奶的本道爷提供痛快死法,缓慢死法两种服务。免费提供,他奶奶的要是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留点酒钱……” 老陈头完全还没搞清楚状况,不过听李道道那嚣张的口气,心中来气,道:“那得看你有多大本事!” “这个嘛,咱露两手不就知道了。”说罢李道道身形一晃,神不知鬼不觉就到了老陈头身后。老陈头只觉背脊一凉,回头望去,赫然看见李道道立在身后,心下大惊,抬手就是一掌往李道道胸口印去,不料掌未到,李道道已经在原地消失了。李道道再次现身的时候飞起一脚把老陈头踢飞,撞断了十多棵大树。老陈头五脏内附被震伤,鲜血狂吐不止。老陈头艰难爬起来,怨毒得看着李道道,问道:“你,你到底是谁?就那小子……不会有日此道行。” “他奶奶的手下败将没资格问本道爷名号!他奶奶的今天做个亏本买卖,提供生不如此这项新服务。”说话间,李道道飞速在老陈头身边绕来绕去,手指不停在老陈头全身穴道出轻点,老陈头哪里能反抗,就来李道道的身形他都捕捉不到。速度实在太快了。 不一会儿工夫,李道道已经在老陈头身上点了一百零八下,收手,身形轻晃,立在不远处。老陈头却是一动也不能动了,像是木头般呆在那里。 “完工,他奶奶的你就在这呆七七四十九天吧。最后七窍流血,元力散尽而死。你这小老头一点也不经打,他奶奶的不过瘾!”李道道意犹未尽的样子。眼角余光瞥见鲁芒斩鬼刀当头一刀向周玉峰斩下,周玉峰挥剑挡住,刀剑僵持。李道道正嫌不过瘾,当下手掌轻抬,一粒小小石子从地下升起,李道道再用力一挥,铛一声,石子打在斩鬼刀上,鲁芒只觉手臂巨震,手劲一松,斩鬼刀脱手飞出,啪一声,落在数丈之外。鲁芒大惊,再见不远处老陈头一动也不动,只道不是对手,也不去管那鬼头刀了,提起白严浪拔腿就逃。 李道道闪身欲追,只见周玉峰突然轰然倒地,连忙闪身上前,顿身检查周玉峰身体。只见周玉峰腹部豁然一条大大的口子,鲜血涓涓流出,呼吸凌乱。李道道毕竟见多识广,也不慌乱,手掌泛起白光,往那伤口处一抹,流血竟然就止住了,只是那条大大的口子依然像张开的嘴巴一般。李道道撕下衣襟,将周玉峰腹部的伤口包扎了,然后法诀一引,一道元力涌入周玉峰的身体。大约过了半柱香时间周玉峰才渐渐新转。这一耽搁鲁芒携着白严浪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四十七章 都失败了 张春阳大手轻轻一挥,一股黑气犹如利剑飞速袭来,珊儿被逼退数丈。 方逼退珊儿,慕容月又攻上,张春阳冷哼一声,弑魂珠黑气大绽,黑色幻影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身形一晃已经到了慕容月身旁。慕容月斜剑斩出,不料那幻影本就是一团黑气所化,七星剑斩上去就像斩在空气中一般,没有着力点,轻飘飘软绵绵的。慌忙之间只觉心口一阵巨疼,黑色幻影已经一掌印了上来,当下慕容月被击飞,撞断两根大树方才落地。 “今日还有要事在身,暂且饶你等一命!”说罢张春阳携慕容山一个闪身不见了人影。慕容月起身欲追,忽然背部一阵剧痛,身体往前扑倒。珊儿见慕容月受伤不轻,连忙飞身至慕容月身前将之扶起,却不去追张春阳。慕容月咳出一口鲜血,抬头望了一眼张春阳去的方向,久久不说话。珊儿能体会些许慕容月心中的情感,沉默了许久道:“这张春阳应该也是冲着‘封印之书’而来,只要慕容前辈不把封印之书交出来,张春阳定不会伤害慕容前辈。” 慕容月看了珊儿一眼,眼神复杂,过了许久方道:“张春阳道行太深且为人歹毒,我只担心爷爷太过坚持,张春阳会不择手段。”珊儿听了,头低下来,不知说什么好。 正此之时,两道人影簌簌落定。珊儿和慕容月听到风声,以为是张春阳又折了回来,各自紧了紧手中的武器,抬头看时,却是离和周玉峰二人。只见周玉峰白衣被鲜血染透,腹部赫然缠着布条,鲜血从布条里溢出,将布条也染红了。本来英俊的面庞此刻却面如血色,整个人站立不稳,全靠离扶持着。慕容月见二人这般光景,不见白严浪身影,心中已经明了几分,正欲开口说话,只见珊儿一个闪身到周玉峰身旁,扶过周玉峰半哭道:“玉峰,你怎么了?” 周玉峰见珊儿,苍白的脸上泛起微微的笑容,虚弱道:“我……我没事。受了点小伤。” “你都这样了……”说着珊儿眼泪簌簌落下。见珊儿落泪,一旁的小松鼠乖乖依偎在珊儿脚下,他的头不停蹭着珊儿,似乎在安慰珊儿一般。珊儿将周玉峰扶至一棵大树下倚树坐了,解开绑在伤口处的布条,赫然一条长长的伤口张着。珊儿见状,眼泪更是止不住,他掏出随身带的药粉,小心撒上去,然后含着泪再将伤口小心包扎好。 “疼吗?”珊儿问。 “不疼。只要有你在身边……”说话间周玉峰咳嗽几声,牵动腹部的伤口,顿时一阵巨疼传来,但他依然强忍着,装作轻松的样子,微微笑着。 …… 离立在一旁,静静看着珊儿,心里某个地方微微一痛。这种痛是隐秘的,待他想要抓住这痛感事它又消失不见了。离把头转过来,正好看到慕容月靠坐在一旁。离走过去,在慕容月身旁坐下。二人均一言不发,只静静注视着珊儿和周玉峰二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过了许久周玉峰闭着眼睛睡着了,珊儿这才走过来,轻轻向离道:“谢谢你。”离被这声突兀的谢谢感到惊慌失措,她为什么要谢我?瞥见不远处已经睡去的周玉峰,离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微笑却不说话。三人之间突然安静下来,只闻林间鸟儿一声去一声起的叫着,全不顾人间喜乐。 “把他们的尸体收拾一下吧。”树叶簌簌落下,慕容月目光落在死去的那两个师弟的尸体上,伤感说道。 珊儿点了点头,向那两具尸体走去。离这才注意到,原来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就有两个同门殒命,本就糟糕的心情更加糟糕起来。他起身,走到两具尸体前,目光落在一个叫小关的弟子身上。只见小关的脖子处有一条深深的血痕,他的眼睛圆睁着,嘴巴张大,仿佛在临死之前感到恐惧万分。 “要是清儿在,她一定会喜欢这道菜的,她最喜欢吃鱼……”小关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情,两只眼睛都在笑。 “你都说了一百次了,可是清儿是谁?”另一个弟子一副窥探秘密的样子。 “清儿……说了你也不懂。”小关依然幸福笑着。 “我猜是你的心上人?” …… 离的脑海里冒出在醉仙居时候的情景,小关每吃一道菜总要提起一个叫清儿的女孩儿,却从来不说清儿是他什么人。他只是不厌其烦地提起,一脸幸福的样子。现在小关死了,那个叫清儿的女孩儿知道吗?他会不会伤心呢?离不知道,只是心间某处隐隐有些伤悲。 一个生命,就这么结束了?连带着所有美好的记忆一起在这世间消失了! 离望了一眼珊儿,心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或者受伤了,他会像看见周玉峰受伤时那么伤心吗? 会? 不会? 离使劲摇了摇头,只觉脑子里乱乱的一团糟。他蹲下身子,将小关的尸体收拾整理好,又到另外一具尸体旁帮着珊儿收拾。 “让我来吧!”离道。 珊儿抬起头来望着离,发现离也正好望着她。二人目光相遇,即刻又各自转开。各自无话,只默默收拾尸体。收拾完毕,两具尸体被并排安放在一起,然而二人静静立在一旁,面色都不怎么轻松。毕竟,这只是她们二人第一次面临同门的死亡。也是第一次体会到这个世界的残酷。 又过了半日,秦扬带着几个受伤的弟子回来,不见慕容小仙身影。慕容月、离和珊儿一眼便知结果,也不多问。慕容月低声道:“坐下来好好休息,受伤的弟子好好包扎疗养一番。”话毕,慕容月闭上眼睛,一滴清泪从眼角滑下。 “对不起。”秦扬移步到慕容月身旁,从嘴角挤出这三个字。秦扬是个要强的人,更何况是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他恨自己没用,连心爱的女人的家人都救不回来。他心里一遍一遍骂着自己没用,怎么可以让心爱的女人流泪?他恨不得把自己撕碎了,他恨不得把那可恨的魔教妖徒粉身碎骨! 眼泪从慕容月眼角处滑下,顺着脸颊,滑落到她的嘴唇处。 “不怪你。”慕容月趁秦扬不注意把眼泪拭去,她不能让这个男人看见她流泪。 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雀鸟三三两两惊飞,只听得它们扑扑煽动翅膀的声音。 “我们一路追逐,没想到半途中突然窜出二十多个魔教妖徒,激战一番。二十多个魔教妖徒把我们缠住,那刘老幺提起小仙自顾自只管逃,待他逃远了,二十多个魔教妖徒才退开不战……事后我才发现中计,可惜已经晚了。”秦扬低下头,像是犯错的小孩般,自责道。 慕容月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不知不觉间目光落在了死去的那两个弟子的尸体上。顺着慕容月的目光,秦扬也看得清楚。方才秦扬的注意力完全在慕容月身上完全没有顾及周身,此刻看来情况好像比他那边还要糟糕。于是问道:“那老陈头这么厉害?” 慕容月摇了摇头道:“都是那哑巴……” “哑巴?”慕容月越说秦扬越糊涂,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却想不明白其中关节。 “其实他不是哑巴,他叫张春阳……”当下慕容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秦扬越听越惊讶。张春阳的恶名他是知道的,此人道行虽不是登峰造极,但专爱暗算人,天下不知多少无辜良善,英雄豪杰遭过他的毒手。臭名远扬。当听到慕容月说张春阳已经达到六隐境界时,秦扬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边惊讶,一边却在心中责怪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把这畜生给认出来呢?仔细一想,张春阳无缘无故跟着他们,起初秦扬也有些怀疑,只是见他一脸老实,不似坏人,更不想修道之人,没想到张春阳隐藏的那么好,骗过了他不说,连一向小心谨慎的慕容月也骗过了。 “再见到那畜生,非宰了他不可!”秦扬愤愤道。 慕容月深深看了秦扬一眼却不说话,一时之间秦扬也不好多说什么。他知道,此刻慕容月需要一个人静静,毕竟慕容山和慕容小仙都是她的亲人,现在被魔教妖徒捉去,任何人心里都不会好过。于是秦扬只好独自一人立在一旁,再无言语。 这边离和徐粼华坐在了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自二人并肩战斗之后,不知为何二人均将对方视作了亲近之人。 “这是你第一次下山?”徐粼华问道。 离嗯了一声,道:“之前都在山上闭关修炼,不曾下山过。” “那太可惜了。你资质那么好还那么努力修炼,让我这样的人无地自容了。我倒是三天两头就往山下跑,师父也不管我,完完全全被放养了。”徐粼华道。 “那不挺好,自由自在?下山多看看,见识肯定要开阔许多。”离笑道。 徐粼华正要答话,忽然他的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徐粼华尴尬一笑道:“我这人有一毛病,一顿不吃就饿得慌。这不,它都开始抗议了。”徐粼华拍拍有些凸出来的肚子,自嘲笑着。离看了一眼徐粼华的肚子,再看看徐粼华的体型,不禁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徐粼华问。 离摇摇头,说没什么。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方才因为珊儿而有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完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徐粼华不止肚子圆,整个人也是胖得不行,一张脸油光满面,一眼就只这是个吃货,而且一定是个肉食动物。 “你在这等我,我去找点吃的。”话毕,徐粼华身形一晃,不见了踪影。离正欲开口说还有一个饼,哪知徐粼华去的那么快。 第四十八章 断臂结仇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徐粼华去了都快半个时辰了也不见回。离心道这徐粼华不会是要把肚子填饱了才会回来吧。离自顾 自笑着,摇了摇头。又过了半个时辰,还不见徐粼华回。离心中有些担忧了,往远处的山林间望去,一个鬼影子也没有。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早听闻十万大山猛兽异类众多,说不定徐粼华是个倒霉蛋恰巧给遇上了。越想心里越不安,离站 起身来,一个闪身往徐粼华去的方向奔去。正在这时,离却不曾发现在那茂林之中,一个小小的黑影掠过,在树枝间纵跃 ,一路跟随。 行了一柱香时间也不见人影,离开口喊道:“徐兄!” 他的叫喊声惊起在林间栖息的飞鸟,扑扑扑扇着翅膀逃向天际。 “徐兄!徐粼华!”离复叫了几声,除了惊起无数飞鸟外,并没有人回答他。环顾四周,离继续往徐粼华去的方向追去 。他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挥之不去。又行了十里,忽听前方有打斗之声,贴身上去,却见徐粼华正和一个驼背男子 斗在一起。那驼背男子正是前面提到的驼峰蛊王,只是离不认识罢了。 徐粼华身法极快,昆仑七十二剑诀变化无常,一会儿直捣黄龙,一下子斜刺飞雁。剑光流转,在身前编织起一道细密的 剑网。然而驼峰蛊王也不落后,他形如鬼魅,身无定型。徐粼华一剑刺中驼峰蛊王的心脏,却发现被刺中的那身形涣散, 化作无数的虫子,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落了一地。惊讶之际,那些虫子在地上聚集在一起,堆成两只黑色的手掌直往徐粼华 的双脚抓去。徐粼华反应不及,被紧紧抓住动弹不得。这边还没应付过来,那边驼峰蛊王不知如何悄无声息出现在徐粼华 身前,手掌化剑往徐粼华胸膛刺去。 危急之际,离哪里还呆得住,飞身而至,指天剑光芒大绽,一剑往驼峰蛊王刺向徐粼华的斩去,顿时血光飞溅,驼峰蛊 王的手臂被斩下半截。“啊!!!”驼峰蛊王疼得推开半丈,手臂鲜血喷涌,如被堵住的喷泉突然被疏通了一般。 “离兄弟!”随着驼峰蛊王手臂被斩断,驼峰蛊王也顾不得控制那些抓住徐粼华的虫子了,虫子们四散开去,向黑色的 流沙一般。徐粼华和离并肩站立,盯着断臂的驼峰蛊王。 驼峰蛊王愤怒异常。若是把时间往前推一个月,他被斩下这一半截手臂完全不用放在眼里,因为一个月前他的身体完全 是靠虫子凝聚而成,他只是运用自己的魂识控制而已。然而现在,他好不容易在道行上有所突破,肉身重塑,没想到生生 被人斩断半截手臂。如何不怒?如何不觉可惜?对于他这样的修行者来说,一生也就一次重塑肉身的机会,现在手臂断了 ,永远也不可能长回来了! “我要杀了你们!!!”驼峰蛊王忍着剧痛,大喝一声,只见他周身乌光大放,乱发飞扬,一副杀气冲冲的样子。然而 较之释放出的强大气场,其矮小驼身的样子看起来就有些滑稽了。驼峰蛊王双手抬起,那些四散逃开的虫子重又聚集起来 ,一会儿工夫,那些虫子竟然聚集成十个人形,个个都和驼峰蛊王长得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离和徐粼华大惊,各自紧握手中长剑。暗道这驼背搞些什么名堂。 “还我手臂来!”一股强大的元力以驼峰蛊王为中心荡开,那十个虫子聚集成的驼峰蛊王一拥而上,各自频捏法诀,直 攻而来,不一会儿工夫已经将离和徐粼华围在中心。离和徐粼华背靠着背而立,小心戒备。 “离兄弟,今天杀个痛快!”说话间徐粼华肚子咕噜一阵叫,徐粼华又道:“肚子饿得不行了,早些解决,别耽误吃饭 !” “好!”离大声道。二人各自明了对方心意,同时把手中长剑刺出,噗噗噗几声就将几个虫子驼峰蛊王打散了。然而那 些被打散的驼峰蛊王就像云朵一般,始一散,立刻又重聚集在一起,成了人形。 离元力注入指天剑,顿时指天剑光芒大放,随手一挥就是一道金色的剑芒飞射。指天剑光芒神圣。指天剑的剑光似乎可 以克制那些虫子般,金色剑光一沾染道那些虫子,虫子便化作一道黑烟消失不见了。离呼呼呼几剑挥下,十个虫子驼峰蛊 王便被灭了一半,只剩下五个了。 “离兄,你这剑好厉害!”徐粼华道。 “你的也不耐!”离道。 …… 离和徐粼华轻松说笑,那边的断臂驼峰蛊王脸都气绿了,他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用自身血肉喂养的真命蛊虫竟然被眼前 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灭了大半。因为虫子是用他的血肉喂养的,他的本体和那些虫子同命相连,虫子被灭了大半,他 自身受到的反噬也不轻。噗噗喷出几口鲜血,脸色煞白。本有断臂止痛,现在又失了大半真命蛊虫,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驼峰蛊王又气又怒,但见离手中的指天剑一挥就死掉一片虫子,他也不敢再坚持了,连忙召回虫子。那些虫子受到召唤, 如潮水退开,顺着驼峰蛊王的双脚钻入他的身体。 “你小子跟我等着!断臂之仇我驼峰蛊王必报!”驼峰蛊王一刻也不敢停留飞身而去。徐粼华欲追赶,离拦住了他。 “随他去吧。”离道。 “方才他自称驼峰蛊王,我以前也听说过驼峰蛊王的名号,不是个好摆平的角色。今日若不是离兄这柄神剑显神威,恐 怕我们两人今日都不能善终。若是让他逃去,再来寻仇……”徐粼华担忧道。 “徐兄不用担心,既然能败他一次就能再败他一百次,怕他做什么?”离笑道。 徐粼华听离这么说也是哈哈大笑,道:“我相信离兄!来日他若寻仇,我徐粼华第一个不同意,再断他一条手臂,以全 了我俩兄弟之谊。” “好兄弟!”离拍了拍徐粼华的肩膀,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徐兄不是出来寻吃的吗,怎么和驼峰蛊王交上手了?”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一边吃东西一边说。饿得不行了。”说罢徐粼华不知从哪里提出两只兔子来,“今天我来给离兄 露一手,烤兔子吃。我烤的兔子没得挑,门里师兄都爱吃我烤的,三天两头就到山里打些野兔回来……” “你还有这手?那得尝尝。”说罢离帮忙拾柴火,徐粼华将兔子打理好,两只兔子分别用树枝从中穿过,生火,放在火 上开烤。一边烤,徐粼华一边旋转那兔子。不知过了多久,柴火便噼里啪啦作响,一层一层油从兔子身上流出,缓缓往下 滴,浓烈的香味在空气中蔓延。离嘴中不觉开始分泌唾液,心道:“果然有两下。”徐粼华不断翻滚着树枝,兔肉逐渐变 成了金黄色,油脂贴在兔肉上,在摇曳的火光中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完工!”徐粼华欢呼一声,心急火燎地将一只烤好的兔子在鼻尖闻了一遍,只觉香味袭来,徐粼华闭上眼睛一副享受 的样子。一遍闻过,徐粼华递给离一只兔子,道:“快尝尝。”一遍说他自己却忍不住了,迅速拿起另外一只兔子,顾不 得烫,一口就将一块兔肉咬在口中,一脸满足的神情。离在一旁看着徐粼华的吃相,不禁摇了摇头,也忍不住吃了起来。 一口咬下去,一阵滚烫瞬间包裹了他的口腔,不过烫感过后,一股兔肉特有的香味填满嘴腔,兔肉特有细嫩在舌尖翻转, 挑拨着舌头上的每一个味蕾。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徐粼华一边吃一边问道。离点头,道:“果然是行家,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看来 以后得多麻烦你了。” “想得倒美,要收费的。” …… 说话间离突然看到树丛中一个黑影闪过,立刻警备起来,待再看时又什么都没有了。徐粼华见状,问道:“怎么了?” 离摇摇头道:“没什么。”话音刚落,那黑影又一闪而过,躲在了一棵大树之后。这次徐粼华也看见了,面色严肃起来。 “是谁在那装神弄鬼?”徐林华喊道。 然而半点回应也没有,压根儿就没人回答。徐粼华和离将手中的兔肉方向,缓步往那可大树走去。二人踩在满地的落叶 上,霹雳啪里响,然而大树后的那个黑影却一声不吭。 走得近了,忽然听见一阵低低的叫声,定睛看去,只见从那大树后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来,仔细看,却是一只松鼠。小 松鼠雪亮的眼睛轱辘轱辘转着,显得极为聪灵。 “哎呀!是这小家伙!”徐粼华呼道。其实离也认出了这只小松鼠,正是跟在珊儿身边的那只。 它怎么在这里? “这小家伙在这里,说不定珊儿他们不见我们正找呢。我们得快些回去,免得他们担心。”离对徐粼华道。然而他不知 道的是这小家伙从一开始就跟着他,哪里又和珊儿在一起了。 “也是。那我们现在就起身。”徐粼华临走也没忘记那吃到一半的兔子,将之拿起来,从怀里摸出一张油纸包了。正在这 时,滑稽的一幕发生了。 第四十九章 松鼠吃肉啦 小松鼠见徐粼华将兔肉收起来,一脸不悦,气鼓鼓的样子。 不过一会儿过后,它似乎气消了,黑溜溜的眼睛机灵一转,小身子往大树后边一缩,又不见了身影。 离和徐粼华二人正自诧异,忽然小松鼠娇小的身子摇摇摆摆从大树后移了出来,两只小小的手(前爪)捧着一个大大的红苹果,形态可掬,也许是因为苹果太重,小松鼠行走时身子左右摇晃,那样子可爱极了。 小松鼠捧着大大的苹果一摇一摆地向徐粼华走来。不一会儿工夫已经到了徐粼华脚下。小松鼠停下,仿佛搬运这么大一个苹果对它来说是一个极为艰难的工程似的。小松鼠身前轻轻一躬,双手放开,苹果咕噜一声滚落在地。然后它挥动着小手,指指地下的苹果又指指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离吃过的那兔肉。 离的目光也随着小松鼠的小手移动,一会儿看地下的苹果,一会儿瞧着火上的兔肉。疑惑了半天也不知道小松鼠想要表达什么意思。离与徐粼华彼此对望,二人双双皱眉,似乎在问,“你懂它的意思么?”然后二人同时摇头,齐刷刷把目光聚集到小松鼠身上。 小松鼠感觉到二人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收回小手,轻轻抓了抓灰色的胸腹,围着苹果转了一圈。眼睛轱辘一转,最后似乎终于想到了什么。躬身,伸手,抱起苹果,摇着身子到了兔肉前。重新把苹果放下,一边用小手又一阵比比划划,指指苹果,指指兔肉。 “想吃兔肉?”离将信将疑地问道。小松鼠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小脑袋点了又点。徐粼华见小松鼠的形态,不禁噗嗤笑了出来。感情这小家伙折腾了半天是想吃兔肉! 徐粼华脑袋上不断冒黑线,心想“这年头松鼠也改吃荤了?”,又惊讶又好笑。离目瞪口呆,仔细想想小松鼠的行为,指指苹果,再指指兔肉。天呐!这小东西竟然知道用苹果来换兔肉!真是闻所未闻之事! 惊讶归惊讶,惊讶过后二人不禁乐开了怀。离和徐粼华彻底被这小家伙折服了,离笑着摇了摇头,上前拿起兔肉,道:“喏!给你!” 刚一递出,离一下子又乐了,因为他发现那只兔子即使已经被他吃过了半只,但剩下的一半依然比小松鼠大上许多。这小家伙,看你怎么拿得动!谁料那小松鼠甚为机灵,却不伸手去接那兔肉,两只小手连摆,就像人类一样。小松鼠但系离不动它的意思,在地上拾了一片树叶,然后两手将树叶撕开,然后再指指那兔肉,意思是说你要像我一样,把兔肉给撕了。 离捧腹大笑,无奈摇摇头,撕下一块兔肉递给小松鼠。小松鼠接过兔肉别提多高兴了,蹦蹦跳跳了好一会儿。离心中好笑,竟然有几分喜欢这小家伙了。离伸手摸了摸它拥有光滑的毛发的脑袋。小松鼠也不计较这些,鲜美的兔肉到手了,谁还管你摸不摸它呢? 小松鼠闻了闻兔肉,闭上眼睛,似乎非常享受的样子,跟徐粼华的样子差不多。然后小嘴轻轻咬下一点肉在嘴巴里开始嚼动。也许是沉浸在兔肉的香美中,小松鼠不再理会无剑和徐粼华二人,捧着兔肉悠闲地走开,往一棵大树底下一坐,大快朵颐!看得离和徐粼华哈哈直笑。 …… 离和徐粼华静静等着小松鼠吃完了整整半只兔子,当小松鼠啃完最后一根骨头的时候,他的肚子已经涨成一个求了,一站起来重心就往前移,吧唧一下摔了个脸贴地。离看得好笑,走过去将小松鼠抱起来,向徐粼华点了点头,身形一闪,往回而去。 行了半个时辰,离发现周围的环境有些熟悉,停下身形环顾四周,赫然看见一堆还冒着火星的火堆。 “这不是我们刚才烤兔肉的火堆吗?”离道。 徐粼华眉头一皱,道:“没错。我们怎么又回来了?” 二人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相互眼神示意,又往来时的方向奔去,一边奔一边在大树上用长剑划出几号。然而过了半个时辰,他们又回来了。 “真是见鬼了!”徐粼华焦躁起来。 “都说十万大山凶险,今日算是见识了。”离道。他望了一眼天空,只见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轮圆月高悬,周边零零散散闪耀着些许的星星。 “我们怎么会迷路?”徐粼华去看他们做下的标记,却发现哪里还有什么标记,方才被用长剑划下的箭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徐粼华惊讶道。离上前看了,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总感觉在身后又两只眼睛正悄悄盯着他们二人。但当离转过身去却什么也没有。 “我们再走一遍试试。”说罢离走在前方,一遍走一边小心划了箭头。然而过了半个时辰,他们再一次回到了火堆旁。 …… 夜色愈浓,除了珊儿留下来照顾周玉峰外,其余人都忙着寻找离和徐粼华二人。 “徐师兄!” “离!” 昆仑一行人,在林间漫无目的寻找着,然而半个人影也不见。慕容月和秦扬走在一起,二人心中都忐忑不安。他们已经失去两个同门了,如果离和徐粼华再出了差错让他们回去如何交差?月儿似乎读懂了慕容月的心思,躲到一朵云后去了。 昆仑一行人在林间寻至天明,半个人影也无,众人都有些懈怠了。甚至有人道:“找遍了周围都没人,不会他们先回去了吧?” “徐师兄不是那样的人!”一个弟子反驳道。 “人心长在肚子里,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 “吵什么吵!赶快找人!”秦扬火了,厉声道。 那两个拌嘴的弟子住嘴,抱怨着各自飞入丛林寻人去了。这边珊儿帮助周玉峰重新在伤口上上了药,突然她发现身边少了什么东西,脑海中猛地想起小松鼠来! 是呀!小松鼠也一夜不见了! “小家伙是父亲生前送我的礼物,千万不能丢!”珊儿自言自语一番,小声对周玉峰说:“我去去就回。”说罢身形轻晃,已在数丈之外。只留下周玉峰一个人在那还没搞清楚状况。周玉峰欲起身追去,可是始一动腹部的伤口处就传来一阵巨疼,他不得不停下动作。 …… 老陈头静静呆立在丛林中,一动也不能动。他已经开始慢慢流鼻血了,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老陈头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冰凉,好像又什么东西爬上了他的身体。可惜他的身体一动也不能动,全身上下只有两个眼睛还能稍稍转动。冰凉的感觉顺着后背往上蔓延,不一会儿那物已经缠上了他的脖子,忽然,一个蛇头从他脖子后探出来,蛇信吞吐,冰冷的审视着眼前老陈头。 老陈头心头大惊,他虽然不能低头往下看,但他眼角的余光还是瞥见了随着蛇信吞吐有淡淡黑气从蛇嘴中溢出。毫无疑问,这是一只剧毒之蛇。老陈头两只眼睛乱转,毒蛇绕着他脖子饶了一圈,突然蛇头抬起,两颗尖锐的毒牙深深扎入老陈头的脖子里。老陈头只觉脖子处一阵刺痛,然后慢慢的变得酥麻起来。 老陈头暗叫一声不好,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不一会儿工夫,老陈头脖子上被毒蛇咬过的地方变得乌黑,并且以此为中心蔓延开来。老陈头只觉脖颈处麻木了,脑袋也渐渐昏昏沉沉起来。老陈头判断,如果不早些采取措施遏制蛇毒蔓延,要不了一炷香时间他就会剧毒攻心而死。就这么死了吗?他不甘心!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离得意的样子来,一股恨意浮上心头,恨不得将离碎尸万段! 这一切都是那歹毒的小子造成的! 老陈头把他所有的不幸遭遇都归到离的头上,越想心中恨意越浓。此仇不报难解心头之恨! 心中报仇念头愈发坚决,老陈头终于下定决心,心中默念几句咒语,忽然之间老陈头身体上腾起紫色火焰。熊熊火焰跳跃着,不一会儿蹿及老陈头全身。火焰越烧越旺,烧得噼里啪啦作响,那紫色火焰幽幽,不足一刻钟工夫老陈头便被烧成了一具白森森的骨架,异常恐怖。 火焰渐渐淡去,那白森森的骨架竟然没有随之倒下,也没有预想中的骨节脱落,依然保持着人形。白色骨架脑颅中闪烁着一点紫光,忽暗忽明!原来,老陈头为了保命竟然按照炼制七杀鬼阵中的骷髅的办法将自己也炼化了。 “啊!!!”白骨架下巴处骨头上下开合,竟然发出了人声! “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老陈头仰天长啸,林中飞鸟乱飞,一会儿不知飞向何处去了。老陈头身形一闪,消失在了丛林中!此时太阳刚升起,冬日的阳光有些阴冷,洒在林间,穿过树叶细细碎碎落在枯叶上…… 第五十章 妖种觉醒吞妖丹 离和徐粼华已经已经被困在林间一个晚上了,二人各个方向都试过了,最后他们总是会回到火堆旁来。 此刻二人正泄气地倚坐在一棵大树下,你一言我一语,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只有那小松鼠似乎一点也不烦恼,一蹦一跳的自顾自在一旁玩耍,玩得没心没肺。 “我们不会被困死在这里吧?”徐粼华道。 “这是什么鬼地方?……”离也抱怨。 说话间离突然听见有人在叫他名字,仔细听时那声音又消失了。离摇摇头,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待他刚收回心绪,那声音有模模糊糊出现了。 “离!……徐粼华!!” 仔细听时又没有声了。离皱着眉头问道:“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徐粼华摇摇头,道:“怎么,有什么声音吗?” “你没听到?”离疑惑问。 “的的确确没有。”徐粼华说得很肯定。 说话间,只听小松鼠一声怪叫,嗖一声蹿到离的肩膀上落定,一脸惊恐。离和徐粼华心中诧异,抬眼往小松鼠蹿回的方向望去,这不看还好,一看二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轰!轰!轰! 大地剧烈颤抖,烟尘荡开,只见一只巨型蜥蜴从树丛中爬出来。所过之处倒下参天古木一片!蜥蜴大如一尊小山,只不过更平坦,或者说像小山丘更为恰当。巨型蜥蜴看见离和徐粼华二人,身形顿住,两只斗大的眼睛盯着二人,像是要把二人吞下去一般。 “人类,就是你们打扰了我休息!”忽然之间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竟然是那巨型蜥蜴口吐人言。离和徐粼华面面相觑,仿佛再问对方我们怎么打扰它休息了,我们可什么都没做呀?过了半晌二人又同时摇头,似乎真心有灵犀似的。 “这么大的蜥蜴,能口吐人言指定成精了。”离心中暗道,却已经做出一副迎接一场血战的架势。巨型蜥蜴见状,哈哈大笑道:“既然进了我的‘锁魂领域’就别想出去了,让我好好尝尝炼化你们吧!” 徐粼华面色一肃,道:“妖魔孽障,今日我宰了你!”说罢徐粼华手中光华闪过,无影剑已经握在手中,离法诀轻引,指天剑现,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大喝一声杀!!! 二人冲将而上,顿时剑华闪烁,一道道剑芒落在巨型蜥蜴的身体上。剑光至巨型蜥蜴身上,只听噗噗几声化为无形。巨型蜥蜴没有皮开肉绽,甚至连一点血痕都没有,足以斩断两人合抱的参天古木的剑芒竟然不能伤它分毫。离越战心中越惊,他知道,此番遇到的这巨型蜥蜴恐怕是下山以来遇到的最难缠的主了。 惊讶归惊讶,离却没有害怕,手中动作不停,使出一招“一剑朝阳”剑法,指天剑飞天而起,忽然涨大数倍,金光闪耀,只听嗖的一声,指天剑以人眼不可见的速度飞出,因为速度太快,只见空中一道金光闪过,眨眼间指天剑已经到达巨型蜥蜴身前,巨型蜥蜴也知道凶险,怒吼一声,狂风大作,地上残叶飞舞,不一会儿一道强大的气劲往指天剑剑尖冲去,抵挡住指天剑的攻势。指天剑和那气劲争锋相对,一时间指天剑再难前进分毫,那气劲也不能击退指天剑一厘!两股能量僵持在半空,离又加了几分力量,那气劲也跟着强大几分。徐粼华见双方僵持,无影剑一引,一剑化万剑,直接使出绝技“万剑一心”,徐粼华无影剑往外退出,顿时万剑齐动,剑雨齐至。 轰!!!! 剑雨和巨型蜥蜴身前的强大气劲相撞,轰的一声绽开,一圈巨大的能量波动以爆炸点为中心往四周荡开,古木倒了一片,方圆半里一片狼藉。在巨力冲几下离和徐粼华倒飞出十丈远。那巨型蜥蜴也似吃了亏,隐隐约约可见它头部出现了淡淡的血迹。 吼吼!!! 巨型蜥蜴愤怒了,后腿在地面使劲一蹬,巨大的身体凌空飞起,直扑离和徐粼华二人而来。 “该死的人类!”巨型蜥蜴瞬息间扑至,离和徐粼华一左一右闪开,二人身形刚闪至一边,巨型蜥蜴轰一声落地,刚好落在方才他们站立的位置。离背心冷汗直冒,庆幸早一步闪开了,不然被这巨型蜥蜴一压,不死也离死不远了。 “锁魂咒!”巨型蜥蜴大喝一声,忽然之间他的身体上漂浮气无数的黑色符咒,密密麻麻,不断在它周身旋转。巨型蜥蜴口中咒语轻诵,离和徐粼华只觉身体一重,然后便一动不能动了。 “这是怎么回事?”徐粼华惊问道。 “我也不知道,突然动弹不了了……”离使劲控制自己的身体,然而整个人就像被钉子固定住了一样,一动也不能动。忽然间一团黑雾出现在他们脑海里,缓缓向他们的灵魂靠拢。他们的灵魂缓缓往后退,而那黑雾步步紧逼! “可怜的人类,在我的锁魂领域里面还敢如此嚣张。你们不是迷路了,而是这片空间已经被我动了手脚,就乖乖等着受死吧,好久没有尝到如此鲜美的灵魂了……”巨型蜥蜴一阵狂笑。而离和徐粼华听了巨型蜥蜴的话心中大惊,心想原来一直都是这妖孽在搞鬼,能够制造出领域的家伙可不简单,看来这次真遇上狠角色了。离一面想脸色一面冷了几分,他试图用元力去冲击脑海里那股黑雾,然而那黑雾完全不惧怕元力冲击,反而非常的兴奋。黑雾主动迎上来,黑雾一裹,离用于冲击的元力便被吞噬了,那团黑雾又浓了几分。正自心惊,忽然另一边的徐粼华大叫一声,听那叫声好像十分痛苦。 “徐兄,你怎么啦!”离大声问道。 “啊!!”徐粼华只顾痛苦的叫喊,也不理会离。不过当离看到徐粼华脸色的时候,也是吓了一大跳。只见徐粼华脸色忽白忽黑,白的时候像雪一样,黑的时候像无尽的夜空。徐粼华脸上黑白交替越来越快,突然徐粼华痛苦的叫声戛然而止,徐粼华脑袋耷拉一下垂下来,整个一软,轰一声倒地。黑气弥漫,不一会儿就将徐粼华笼罩住了。 “徐兄!!!”离大喊,撕心裂肺! 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弟倒下了! 却无能为力! 离的心像是被万千根细针刺痛,忽然他的眼睛里绿光闪过,一股暴戾之气在心中升起。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了,在无边的黑暗里,他影影约约看见一个人儿向他走来,那人微笑着,口中不停说道:“睡吧,沉睡吧,让我来替你打败它……” 离的意识完全模糊了,眼睛缓缓闭上,又突然睁开,顿时眼中绿光大放。离整个身体的骨骼咯咯作响,乱发飞扬。他的手指变得又长又细,长长的指甲从指间冒出来,最终长出四颗獠牙,那模样异常恐怖。 “小子,快醒醒!”李道道在离的身体里沉睡,突然感觉一股强大的妖气从离的丹田处席卷而出。李道道暗叫不好,试图唤醒离然而却没有任何反应。那妖气实在太强大,若是放在四百年前李道道当然不惧怕,但苦于没有一具合身的身体,道行完全不能施展。他能一招灭了老陈头,那也是借了离的身体的缘故。若是没有这具身体,恐怕连三隐境界的修者也打不过。然而现在离的身体完全被那妖气控制,李道道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当然可以强行夺舍,但这样做后恐怕离就永远在这世界上消失了。 “臭小子快醒醒!” …… 沉睡中的离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然而他只觉很累很累…… 劲风起,离双手指甲飞长,全身上下绿色元力乱窜,两只诡异绿眼盯着那巨型蜥蜴。 “哈哈哈!”离一阵大笑,双手抬起,“我回来啦!妖皇至尊,感谢妖皇至尊大人厚爱!” 雪域,苍书房中 苍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一道身影从黑暗阴影里闪出,正是老妖。 “觉醒了!” “来了!” 苍和老妖同时道,二人脸上都闪过欣喜的神情…… 巨型蜥蜴突遇如此变故,心中大骇,加之它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妖力从离身上荡开,竟然有无限威压。巨型蜥蜴四腿不觉有些发软,顿时少了几分锐气! “见了本妖王还不臣服!”离的声音阴森森的,却有无上威严。 巨型蜥蜴身体不住颤抖,却全没有臣服的意思。心道,你虽然有无上威压,但我蜥蜴王也不是吃素的,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当下蜥蜴王大吼一声,声波化为实质,摧石断木! “雕虫小技也来献丑!”离也张口大吼一声,无上威压降临,蜥蜴王只觉身体一软,像是突然之间被掏空了一般,一点力气也无。蜥蜴王心中大骇,想这家伙实力远远不如我,只是天生王者之气,释放的王者威压让我不能动弹!倘若堂堂正正比上一场,举手投足之间就能把他灭掉!蜥蜴王心中不服,只怪自己不争气,没气节,一点点威压就能让他丧失战斗力。不过它去不打算臣服! “服不服?”离向个君王一般,居高临下道。 “要让我服,除非我死!”蜥蜴王硬气道。 离冷哼一声,“那我就成全你!”之间离一个闪身已到了蜥蜴王近前,右手成爪探出,尖锐的指甲直接刺入蜥蜴王的头颅,蜥蜴王只觉一阵剧痛,怒吼不止,全身却使不出力气来。离冷冷一笑,手上加了几分力道,只听噗一声,离的整只手臂陷入蜥蜴王的头颅,离的手在蜥蜴王脑颅中一阵搅动,不一会儿工夫蜥蜴王痛晕了过去,离的手掌忽然握住一物,用力往外一扯,手拔出来是掌中紧紧握住一刻拳头大小的圆形事物! “想不到竟然有这么大一颗妖丹!”离脸上泛起微笑,口一张,将那拳头大小的妖丹吞了下去。那妖丹入口直沉丹田,然后化作一股气流涌向丹田处的一个豆大的绿色光点,瞬息之间消失不见。 “这颗妖丹足够用一段时间了。”话毕,离眼中绿光退去,手指也恢复原状,尖锐的指甲消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离的身体突然一软,倒地不起…… 第五十一章 亵渎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两道白影落定,却是情儿媚儿两姐妹。 “姐姐你看。”媚儿指着蜥蜴王的尸体。 情儿眉头一皱,道:“蜥蜴王平日为非作歹,如今这样的下场也是自作孽!”说话间情儿媚儿分别用手指在徐粼华和离的鼻尖探了探鼻息。情儿媚儿相视点头,意思是还有气息。 情儿媚儿抱起徐粼华和离飞身欲走,小松鼠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挡在二人身前,张牙舞爪一番,不让二人走。情儿一笑,道:“哪里来的小东西,快让开。” 小松鼠使劲摇了摇头,指着离的身体,又使劲用脚蹬地。媚儿见小松鼠那样子,着实喜欢,便道:“你是他们带来的?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他们的。要不你也跟我们一起回去?” 小松鼠似乎听懂了,连连点头,一个纵跃蹿到离怀里,俯着头,静静呆着。 三日后 昆仑众人已经在林间寻找离和徐粼华四天了,半点音讯也无。慕容月的脸色很难看,秦扬也苦着一张脸。下山时一共十四人,前些日子被张春阳杀了两人,离和徐粼华失踪,珊儿出去寻人未归,此刻昆仑派余下九人稀稀拉拉坐在一起,个个面色阴沉,谁也不说话。 “再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说话那人看了看众人脸色,发现个个都转过头来瞧着他,“不如我们先回山禀报给掌门,让他老人家增派些人手,说不定还能找到。” 慕容月脸色阴沉,瞥了一眼那弟子,冷冷道:“你是说要抛下他们不管?” “不,不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慕容月转过来死死盯着那弟子。一旁秦扬见气氛不对,上前劝道:“他说得也有些道理,我们这样瞎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反而误了时机。况且这十万大山凶险异常,再这样下去恐怕生变……” 慕容月听秦扬这么说怒气消了许多,心中衡量一番,似乎的确有理。她可不想再有人死去,于是只好点头道:“那也只能这么办了。”说罢,慕容月安排了一番,带上受伤的周玉峰,一行人化作流光,往昆仑山方向去了…… 苍山,魔教据点 鲁芒带着白严浪,刘老幺带着慕容小仙拜倒在魔教之主千面鬼王身前。 “我要的是封印之书,两个没用的东西怎么给我带了两个没用之人回来?”千面鬼王身体笼罩在黑雾中,不识其面目,只听得他的声音就像是阴冷,像是刚从九幽之处出来一样。白严浪看到千面鬼王诡异的样子,身子不禁有些发抖,倒是慕容小仙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若无其事。 “慕容山那老头狡猾,不知把封印之书苍哪里去了。我们和老陈头里应外合,将慕容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本来是带着慕容老头回来供大王拷问,不料半途昆仑弟子追来,慕容山被他们救了去。”刘老幺看了一眼慕容小仙,“这女娃娃不是别人,正是慕容老头的亲孙女,慕容老头对她喜爱有加,我就不信慕容老头不会拿着封印之书来救这女娃娃。” 千面鬼王静静听完,没说话,转身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这件事依然交给你们两人办。”千面鬼王正欲走开,突然又停下来,问道:“老陈头怎么没回来?” “他……”鲁芒预言又止。 “他怎么了?”千面鬼王声音冷了几分。 “他被一个昆仑弟子杀了……” 正说话间突然一个声音传来,“老夫在这里。”话音落下,一具白森森的骷髅飘进来,正是老陈头。 “你怎么?……”鲁芒和刘老幺皱紧眉头。千面鬼王也转过身来盯着他。老陈头知道这件事非说不可,于是将他的遭遇完完整整说了一遍。越说越气愤,特别是鲁芒,他本是个暴脾气,听罢大声嚷道:“看老子遇见那小子不扒了他的皮!”刘老幺也附和,为老陈头打抱不平,心里却道:如此甚好。 几人交谈一番,前面鬼王不再理会三人,走开了。三人将白严浪和慕容小仙绑了带到一间石室中关起来,开始商量起如何利用二人将封印之书拿到手。几人低低商量一阵,定了主意,老陈头道:“这次我失了肉身,道行大损,短时间内再也无法相助你俩了,我闭关一段时间,这件事就你们全权负责吧。”鲁芒点点头同意。老陈头这话正中刘老幺下怀,长久以来老陈头都压他刘老幺,现在终于不用听这烦人的老头号令了。心中自顾自高兴。嘴上却说:“没了你老陈头我们就像群龙无首,你好好修炼,早日恢复起来。”老陈头点头,离开了。 老陈头刚走不远,刘老幺瞧了一眼慕容小仙,只见这女子长得有模有样,水灵灵的,肌肤如玉,不禁色心大起,低声向鲁芒道:“我看这女娃娃有几分姿色,既然送到了身前不如……”刘老幺眉头一挑,淫笑阵阵。 鲁芒听罢,哼一声道:“你刘老幺怎的我管不着,他娘的老子没兴趣!”鲁芒气冲冲走了,刘老幺讨了个没趣,摇摇头,自言自语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好心好意给你乐乐还不乐意……也罢,你不要我要。”刘老幺淫笑,入了关押慕容小仙和白严浪的石室。白严浪被扔在一个角落里,慕容小仙被绑住双手端坐在石床上。慕容小仙见刘老幺一脸淫笑向她走过来,开口骂道:“死瘦子放我出去!不然昆仑派不会放过你们的!” 刘老幺嘿嘿直笑,道:“天高皇帝远,这是苍山,就算是昆仑派也不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说话间刘老幺已经走到慕容小仙近前,伸出淫手轻轻在慕容小仙脸上抚过。 “你干嘛?”慕容小仙身体本能后仰,然后身子往旁侧挪动,警觉的盯着刘老幺。 “你说我要干嘛?”说罢刘老幺的淫手往慕容小仙的胸前探去。 “你不要乱来!不然……” “不然怎样?”刘老幺淫笑不止,手已经伸到慕容小仙胸前,眼看就要贴身上去了,这时一旁角落里的白严浪气得身体直发抖,蹭着墙站起来,喝道:“不许欺负我家小姐!!”白严浪想一头发疯的牛一般冲过来,用头撞向刘老幺。刘老幺哪能让他撞上?身形一闪,白严浪撞了个空。但白严浪冲势太大,哪里收得住脚,直往一边墙壁撞上去。 砰!! 白严浪撞在墙上一声闷响,当下被撞得七晕八素,头顶都撞破了,鲜血顿时一条条流下来。一时之间爬不起来。 刘老幺见状,嘿嘿一笑,心道,方才有你这么个小子在一旁瞧着还真有些不自在,现在撞晕了倒好,让我好好尝尝这小姑娘的滋味。想罢,刘老幺一步步向慕容小仙逼去。刘老幺直接浑身发热,血液上涌,一时间兽性大发,直接扑向慕容小仙,把慕容小仙死死按在身下。慕容小仙大喊放开放开,双手去推刘老幺胸膛。然而她哪里推得动,慌忙之间大叫道:“小浪子,小浪子!你快救救我!”说话之间已经有了哭声。一旁白严浪听了,挣扎了几下却没爬起来。 “小姐,我这就来……救你!”白严浪一次次试图站起来,终于在失败八次之后站稳了,白严浪望了一眼四周,发现身旁有一根木棍,再不犹豫操起木棍往压在慕容小仙身上的刘老幺砸去,刘老幺正在性情上没顾及,被打了当头一棒。不过刘老幺毕竟是修行之人,白严浪乃凡夫俗子,这一棍下去并没有将刘老幺打晕,反而激怒了他。刘老幺恶狠狠盯了白严浪一眼,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顾不得寻欢作乐,起身挥手一掌将白严浪击飞撞在墙上,白严浪鲜血狂吐不止,嘴中却依然默念道:“不要伤害我家小姐,求求你……” 刘老幺冷哼一声,哪里还理会他,双手将慕容小仙胸前衣襟撕开,露出胸前如玉肌肤。刘老幺口水直流,两只眼睛变成桃红色,嘴巴像小鸡啄米吻下去…… “放开我!!你这混蛋!混蛋!”慕容小仙边骂边哭,双手被刘老幺紧紧摁住,半分也挣扎不得。泪水如雨而下,哭得死去活来。白严浪闻声,心如刀绞,恨不得自己马上拥有无尽的力量将刘老幺碎尸万段。“小姐是我的,谁也不能动!”白严浪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抬头望见刘老幺就要除去慕容小仙最后一件避体衣物,淫手在慕容小仙身上乱摸,白严浪咬了咬牙,大喝道:“住手!” 然而刘老幺哪里理会他,早已经**焚身,只顾行那禽兽之事。 “住手!我叫你住手!”白严浪撕心裂肺吼道,“我知道封印之书在哪里!” 封印之书提起了刘老幺的兴趣,不过美色就在眼前,那封印之书虚无缥缈不要也罢,不耐烦道:“去他妈的封印之书,老子爽了再说!”说罢在慕容小仙身上又是一阵乱吻。 “难道你不想独自拿着封印之书去邀功?我看那个千面鬼王好像并不怎么看重你,只要你拿到了封印之书,千面鬼王一定重用你,到时候那老陈头算什么?你只要放了我家小姐,我就告诉你封印之书的下落!”白严浪急中生智道。 第五十二章 是他? 刘老幺听白严浪这么说有些心动了,**降下一半,开始考虑起他的前途来。 他想:这小子说的没错,只要我拿到封印之书,鬼王大人定不会亏待于我。至于这小姑娘,以后有的是机会。我暂且缓他一缓,等拿到了封印之书再行交欢之乐不迟。倒是岂不是美人地位俱得?是庄好买卖!想罢,已然全没了**。刘老幺微微一笑问道:“你当真知道封印之书在哪里?” “那还有假?”白严浪眼珠一转,“老爷做事一向严谨,自然不会告知我等。不过有一次我去给老爷送茶,老爷不在。我看桌上有封写到一半的书信,上面写到封印之书藏于……当时我也没在意,只道那封印之书是个平常事物,方才猛然才想起来,那岂不是你们正寻的东西。” “那你告诉我具体藏在哪里?”刘老幺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白严浪连摇头,道:“那可不行。我要是说了你不放我们怎么办?” “我是那种说话不算的人?”刘老幺道。 白严浪不理会,只说:“我看这样,你带上我们二人我们一同去取,到时我告知你地方,你放我二人走。” 刘老幺心道:这二人半点道行也没,我取了东西再捉你二人何尝不易?当下笑道:“也罢,就此说定。你二人在这等着,我去收拾一番就去取那物!” 说罢,刘老幺走了出去。刘老幺刚一走,白严浪跌跌撞撞到了慕容小仙身前,脱下衣服裹住慕容小仙身体。慕容小仙逃过一难一把抱住白严浪,泪水如决堤洪水。白严浪想想刚才情景也后怕,二人相拥而泣!不知过了多久慕容小仙终于止了哭泣,推开白严浪道:“你转过身去!我不叫你不准转过来!”白严浪乖乖听命,转过去背对着慕容小仙。只听一阵窸窣,再次转过身来看时,慕容小仙已经整理好了衣衫,只是两只眼睛哭得红肿,脸上还有些许的泪痕。 十万大山,一隐蔽石洞中,离缓缓睁开眼睛,只见一张美丽的大眼睛正看着他。 “你醒啦!”一个甜美的声音传来,说话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子。离缓缓坐起来,他拍打着有些昏沉的脑袋,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在我家。”女子笑嘻嘻道。 “姑娘是……” “我叫媚儿。”说罢媚儿跑了出去,只听她叫着姐姐姐姐,然后又有一个女子答应,随后便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不一会儿跟着媚儿进来一人,看起来比媚儿成熟一些,二十三四岁模样,生得三分清丽七分娇媚。那女子见了离满脸含笑,道:“你可算醒了。”离听的糊涂问道:“我睡了多久?” 媚儿连用手比了个三。 “这么久?我怎么会在这里?”离问道。 情儿才要说话,媚儿抢先说道:“是这样的……”然后媚儿详详细细将那日如何发现离和徐粼华,又如何将他二人带回来的细节。之后她还不忘补充道:“对了,那只小松鼠是你养的吗?实在太可爱了……” “原来是这样。”当下言了谢,心中挂念徐粼华,又道:“我那兄弟在哪?” “你那兄弟受伤不轻,伤及灵魂,虽然已经醒了,但没有个十天半月恐怕是醒不来了。”情儿道。 “我想去看看他。”说罢离就要下床,媚儿担心她摔倒连忙上前扶住,将之往徐粼华房里引去。途中离问及情儿姓名,离说以后就叫情儿姐,情儿也没反对,算是默认了。倒是媚儿调皮,问道:“你叫我姐姐情儿姐,那叫我什么?”媚儿笑得很灿烂,离一笑脑瓜子一转,道:“当然是叫妹妹啦。” 媚儿小嘴微撇,道:“我不要作你妹妹,你还是直接叫我媚儿吧。少占我便宜……” “好好好。媚儿,媚儿,媚儿,行了吧?”离笑着连连叫了三声媚儿。媚儿心中一乐,说道:“那还差不多。”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徐粼华的房间,刚推开门,小松鼠便从里边传出来,直接越上了离的肩膀。离轻轻抚摸了一下它光亮柔滑的毛发,小松鼠一副享受的样子把眼睛眯起来。媚儿见了,道:“小家伙到我这里来。”小松鼠似乎挺喜欢媚儿,一个纵跃就跳到了媚儿怀里,小小的脑袋直往媚儿胸上蹭。 徐粼华听到开门声本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见是离来了赶忙要起身。 “别起来,躺着就好。”在媚儿的搀扶下离在徐粼华床前坐了下来。媚儿是个懂事的女子,扶着离坐下后抱着小松鼠出去了。离这才仔细打量起徐粼华来,只见徐粼华脸色苍白,整个人极度虚弱。情儿说得没错,照徐粼华的样子看,没有十天半个月恐怕是恢复不了。二人零零散散问了对方这些天来的状况,说着说着就谈及那日与蜥蜴王缠斗时候的情景,虽然已经过去了,二人心里仍然心有余悸。徐粼华告诉离,那日他只觉整个人被束缚住,脑袋一阵剧痛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看见你倒下,当时脑袋里一片空白,再后来的事情我也不知道……”离努力回忆起当日的情景,仿佛记得有人在叫他,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二人又七七八八说了一些话,最后离起身道:“你需要好好休息,我过些时间再来看你。”徐粼华点了点头,直到门被吱呀一声关上,徐粼华才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媚儿正在外面同小松鼠玩耍,见离出来连忙上来扶,笑得灿烂…… 张春阳带着慕容山落在一处山丘上。张春阳望着远处一座山峰道:“慕容老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吗?”慕容山淡淡道:“因为封印之书,对吧?” “封印之书?说实话我对那东西没太大兴趣。”张春阳道。 “那是为什么?”慕容山皱起眉头,半信半疑。 张春阳淡淡一笑,道:“我虽然对封印之书不感兴趣,但我对另外一样东西感兴趣。而你,正好可以用来与人交易……”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你又何必告诉我知道?”慕容山讥讽道。 “告诉你只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到时见到那人太过惊讶。” “你要带我去见的人我认识?”慕容山讶道。 “认不认识,见了不就知道了。”说罢,张春阳提起慕容山化作一道流光往不远处那座高高的的山峰而去了。不一会儿工夫二人到了一处山门前,在山门一旁立了一块巨石,上书“逍遥宗”三字。逍遥宗名扬四海,与昆仑派齐名,慕容山心里自然清楚。只是虽久闻逍遥宗大名,但却从未有过交集,跟别说认识逍遥宗里的人了。到底谁要见他呢?他不知道,脑海里掠过无数个面孔,但都被他一一排除掉了。 张春阳上前欲进山门,两个守山弟子拦住他,问道:“你是何人?” 张春阳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我找你们掌门真人,你去通报一下,就说他要的人已经带来了。” 那两个守山弟子哼了一声,说道:“掌门真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每天不知有多少人想方设法想见掌门,你这慌撒的也他没水准了。赶快走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张春阳也不生气,从怀里摸出一物,道:“一点薄礼,不要嫌弃。”二位弟子接过,只见是一颗古朴的珠子,看那样子应该价值不菲,二弟子正乐,忽然那珠子黑气大盛,二弟子只觉眼前一黑,人事不知了。张春阳嘿嘿怪笑一声,低声道:“你们还嫩了点。”说罢将那珠子收起,拉起慕容山直奔逍遥宗而去。 张春阳似乎对逍遥宗极为熟悉,几个起落,已经到了一院中。刚落地,院前厢房中就传来一个声音,“进来吧。”慕容山听那声音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是何人来。 张春阳闻声,携慕容山推门而入。然而房内却空荡荡的,不见方才说话那人。正诧异间,忽见一团白雾升起,在那云雾之中依稀有个人影,看不清其面容。 “人我已经带来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张春阳道。 “我从来说话算话,你要的东西就在这盒子之中。”说罢,雾气中那人递出一个方形小盒子,张春阳接过,啪嗒一声打开,只见盒中一个小小的药瓶,上面有几个朱红小字:还魂散。 “这瓶子里真是还魂散?”张春阳虽然心中兴奋,但依然非常小心。 “那是自然。我何时骗过你?”雾气中那人道。 张春阳还是不大放心,只是也不好多说,只道:“想来你也没必要骗我,暂且别过。”说罢身形一晃,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慕容山和雾气中那人在房中。二人沉默了许久,慕容山打破沉默道:“不知阁下是?我们可曾见过。” 那雾气中人笑道:“见过,当然见过。慕容兄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说话间雾气散尽,却露出一个熟悉的人影来,只见那人一身农夫打扮,赫然便是欧阳洵! “欧,欧阳兄?”慕容山显然还没醒过神来,一脸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就说来话长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来来来,慕容兄请坐,我们坐下慢慢说。”欧阳洵将慕容山引至桌前坐下,斟茶,饮茶。只是慕容山心中疑虑重重,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逍遥宗见到欧阳洵。他不是在昆仑隐居吗?慕容山看了一眼欧阳洵,只觉得眼前这人有些陌生起来。他还是那个欧阳洵吗?慕容山不知道,他的心跳很快,心情久久也未平复下来。 第五十三章 重返慕容 刘老幺悄悄带着白严浪和慕容小仙离开了苍山。这件事情刘老幺谁也没有告诉,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因为这关系到他在苍山的地位。刘老幺让白严浪二人换了装,慕容小仙不情愿的穿上了男人衣装,而刘老幺自己,则用了易容之术,改变了自己的样貌。他准备工作做的十分充分,以至于他已经离开苍山一天了,仍没有人发现。 出了苍山,一行三人上了官道。在一旁早已停好了一辆马车,刘老幺示意白严浪和慕容小仙上车,而他却做了那个赶车人。三人的目的地是半月城慕容家。其实刘老幺完全用不上马车,但为了掩人耳目,依然准备了一辆。 车里,慕容小仙一脸愁容,小声问白严浪道:“你真要带他去找封印之书,爷爷知道了定不会饶了我们。” 白严浪听了一会儿车外的动静,在慕容小仙耳边低声道:“我当然知道。不过我压根儿就没见过封印之书长什么样子,老爷书桌上也没什么信,那时我编来骗他的。” 慕容小仙一惊,慌道:“你骗他的?”白严浪重重点头,慕容小仙又道:“那到时你找不出那封印之书怎么办?发现我们骗他,肯定饶不了我们。”白严浪眼珠一转,低声道:“这只是个缓兵之计,只要我们出了苍山还怕没机会逃走?” “逃?他那么厉害……”慕容小仙声音大了几分,白严浪立刻捂住她的嘴巴,示意她不要说话。车外刘老幺没有反应,白严浪确定刘老幺没有听到,低声说:“我们见机行事,就算逃不掉到时随便找一本书糊弄糊弄他,我估计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封印之书长什么模样。”慕容小仙只顾点头,道:“小浪子,就靠你了。”白严浪听了这话心里十分受用,能听到慕容小仙说“就靠你了”他的心里异常满足,心道:小姐,你等着吧,我白严浪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想罢,心中已在悄悄计划着如何逃跑。 马车一路走走停停,行了二日。途中白严浪几次要求小解,但刘老幺极其谨慎,都让他就地解决了。又行了半日,白严浪在车中听着外面逐渐嘈杂起来,掀开帘子往窗外望去,只见已经到了半月城,城中人流来往,热闹非凡。 “终于又回到了这个地方。”不知为何白严浪的心情突然放松下来。仿佛什么也不怕了。忽然白严浪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白严浪认出那人来,正是昆仑派的珊儿。只是不知她怎么在这里?白严浪忽然心生一计,飞速撕下一块衣布,咬破手指写了几个大字,对赶车的刘老幺喊道:“停车停车,我要上茅厕,不行了!不行了!” “忍着!”刘老幺冷冷道。 “你快停,忍不住了!完了完了,要出来了!”白严浪装得十分传神,刘老幺眉头一皱,心想让他去,有这小妞在车上我还不行你能自己逃了。想罢不耐烦道:“快去快去!你这人真是麻烦!”不听刘老幺说完,白严浪飞奔出去,忽然撞倒珊儿,连说对不起对不起,然后慌忙跑开,寻了一处茅厕。 珊儿莫名其妙被撞了,心中恼火,正抱怨这人怎么横冲直撞,忽然发现怀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布条。珊儿打开,只见上面几个红红的大字:就我们,马车。 珊儿脑海中闪出撞他那人的身影,觉得有几分熟悉。不及多想,珊儿回头只见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正疑惑,白严浪又从他身边走过,给她使眼色。珊儿这次认出了撞他的正是白严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总算舒服啦!”白严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上了马车,刘老幺也没任何怀疑,继续驱车往慕容家赶去。珊儿远远跟在其后,见马车在慕容家门前停了下来。那赶车的车夫催促着车里人下车。之后两人跳出车来引着那车夫进了慕容家。珊儿心道他们到慕容家干什么?且看看再说。珊儿几个闪身,贴着墙根跟着进了慕容家。 “小子你可别给我耍花样,不然后果自负。”刘老幺瞥了一眼慕容小仙。白严浪连道:“不敢不敢。我能耍什么花样?”说罢,白严浪将刘老幺引至慕容山的书房。“就是这里了。”推开门时,一阵灰尘飞扬,三人都不禁捂住了嘴巴。 “当初我们可把这里寻遍了,也没见什么封印之书,你小子不会在骗我吧?”刘老幺环顾四周,早已看出了这就是慕容山的书房。当初他们一行人可是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难道还有遗漏? “我哪敢骗您老人家,除非我不想活命了是不是?我承认你们找的很彻底,可是你可知封印之书长什么样子?”白严浪有意这么试探。 刘老幺眉头微皱,想了想道:“那还用说,书难道还长其他样子?我虽没见过,但书张什么样子我还是知道的,你小子不是故意找茬吗?” 白严浪听罢,松了一口气,心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既然你不知封印之书为何物,那就好办了。白严浪笑道:“非也非也!难怪你等找不到封印之书。其实封印之书并非一本书,我在那信中看得明白……” “哦,那你倒说说是什么东西?”刘老幺将信将疑。 “这个我也不好说,等拿到了你一看不就知道了。”白严浪一边说一边走到书架旁,忽然他脚下不知绊倒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往那书架倒去。事出突然,白严浪双手四处乱抓,想稳住身形。一阵乱舞之中,突然手搭在一个古董花瓶上,白严浪心道倒霉,却不料那花瓶被牢牢固定在书架上,而且突然转动了一下。 只听轰轰响,那书架竟然以中心线为轴,旋转开来,赫然露出书架后的空间。 “这里还有个密室?”白严浪心神稍定,暗道真是老天开眼,随口道:“封印之书就在这密室之中。”说罢拉着慕容小仙就要往里走。这时刘老幺叫道:“等等!” “不进去?”白严浪停住身形。 “当然要进去。只是我怎么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机关。你俩若是进去了触动机关将这暗门锁死,我怎么进去?”刘老幺道。 “那你先进去。”白严浪道。 “那也不行。若是我进去了你二人在外把石门关死那我不是困在里面了?”刘老幺总算有些江湖经验,想得周到。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白严浪有些紧张起来。其实刘老幺没有说错,他从见到这间石室时心中就已经有了计较,没想到这刘老幺也不是那么容易忽悠,计划告破,白严浪心中有些焦急。到了这时也不见珊儿现身,他也不知道珊儿到底是怎样打算。 “我不知这密室中是否另有玄机,为了保险起见,你一个人进去,我和你家小姐在外面你。你拿了东西就赶快出来,如果你小子耍花招我就杀了她。”说罢祭出神仙骨架在慕容小仙脖子上。白严浪见状道:“我去我去。”话音落下,白严浪一步一步往那密室之中而去,他的心砰砰跳着。关于封印之书的一切都是他在胡扯,要真进去了,又如何找得到?他回头看了一眼慕容小仙,心中忐忑,进了密室一阵乱翻。 忽然墙角处有一个红漆木盒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木盒样式古朴,咋一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但不知为何白严浪偏偏被那盒子吸引住了。白严浪走过去,蹲下身将盒子拿起来,吹开上面的灰尘,啪嗒一声打开,只见之中放着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卷轴。白严浪心中一喜,连把转轴打开,只见上边画着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符咒,白严浪一个也看不懂。 “难道这就是封印之书?”白严浪嘀咕一阵,又道:“管他是什么东西,救小姐要紧。”白严浪将盒子啪嗒一声关上,急急忙忙出了密室。刘老幺见了,忙问:“拿到了?” “那是当然。”白严浪道。 “快拿来给我!”刘老幺面露喜色。 “你先把我家小姐放了。”白严浪故意把盒子拿在胸前。 刘老幺心想他二人又不是修行之人,放了就放了,等我拿到封印之书你二人还得被我控制在手中。于是神仙骨收起,慕容小仙奔至白严浪身边。 “现在可以给我了吧?”刘老幺道。 白严浪眼珠一转,道:“你以为我傻呀,我把东西给了你,你还能放了我二人?” 刘老幺哼了一声道:“你今天给得给,不给也得给!”说罢神仙骨重新祭出,一个闪身即至,不料忽然一条人影闪出挡在白严浪和慕容小仙身前。来人正是珊儿。 刘老幺大惊,心道没想到处处小心还是被人盯上了。但面上却跟没事人一般,道:“就凭你,还差了些。”说罢神仙骨直往珊儿砸去,珊儿越开数丈,飞剑斜飞直取刘老幺头颅! 第五十四章 贡体 刘老幺见珊儿飞剑飞来,微微闪身多了过去,道:“又来一个送死的。 ”说话间手中神仙骨光芒绽开,飞身往珊儿劈来。珊儿也不畏惧,飞剑在空中疾飞,忽然幻化成上百柄光剑,珊儿法诀一引,光剑飞坠如雨,像一张巨大的剑网扑向刘老幺。刘老幺冷喝一声,神仙骨高举,一道元力铸成的屏障挡在头顶,噗噗噗,剑雨打在屏障声溅出耀眼光点,然后消失不见了。 二人对峙。刘老幺笑道:“小小把戏也敢显摆?就你这点道行,杀你一百次都不费力。” “你好像太自大了,我有说我是一个人吗?”珊儿微微一笑道。 “难不成你还有帮手?让他一起上吧,免得费事。”刘老幺留意四周,并没有发现有可疑之人,放心大胆道。 “既然你如此自信,那么……”话说到一半,珊儿手中黄光一闪,两指突然多出一道符篆,珊儿大喝一声“疾!”符篆飞出,如离弦之箭射向刘老幺,刘老幺慌忙接招。 轰!!! 符篆与刘老幺的神仙骨撞在一起,剧烈爆炸开来,顿时火光漫天。 “快走!”说时迟那时快,珊儿一个飞身到慕容小仙和白严浪身前,一手提起一人几个纵跃便逃出了慕容家。待火光散尽,珊儿等人早已不见了人影。刘老幺口中乱骂一通追出去,将半月城寻了个遍,人影也无! “死丫头坏我好事!”刘老幺咬牙切齿,气愤而又无奈。 十日后 离和徐粼华在情儿和媚儿的照料下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这日,离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想见,他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他的心里始终有个疙瘩没有解开。 两天前,离单独一人在房里修炼。正要突破四隐进入五隐境界之际,忽然身体里绿光腾起,丹田处亮起一颗大拇指大小的绿色光点。本向心脏处隐汇聚而去的生命元气突然改道,全涌向那绿色光点。 绿色光点就像一只贪婪的猛兽,不停吸收着隐的生命元气。 “这是什么?”离心中大骇。修炼这么久以来离第一次发现身体里竟然还有一个绿色光点。离心中疑惑,仔细回忆苍给他的那本无名书,上面也没有这样的记载呀?想来想去,离想起李道道来,心道:这家伙见多识广,一定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主意既定,离将沉睡在他身体里的离道道叫醒。 “他奶奶的,睡得好好的叫我干嘛?”李道道伸了个懒腰(听他说话的语气应该是这样的),不耐烦道。 “好你个李道道,让你住在我身体里没收你租金,你倒厌烦起我来了?”离不客气道。 “这哪跟哪?咱两兄弟还说这些?”李道道狡辩。 “谁和你是两兄弟?”离不买账。 “好啦好啦,千错万错是我错,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事急急忙忙把我唤醒。”李道道直奔主题。 离思索了一会儿,道:“最近我丹田处出现了个绿色光点,那是什么东西?” 李道道支吾道:“这东西……我也没见过。不过这绿色光点有些邪门儿,我还以为是你自己修炼的,不是?” “我没事儿修炼那玩意儿干嘛?”离没好气道。 “那就奇怪了……” “什么?”离追问。 李道道沉默半晌,之后将那日离斩杀蜥蜴王的细节说了一遍。离越听越惊,道:“还有这事,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那东西散发着强大的妖力,如果不是你自己修炼的,恐怕你是被人动了手脚。”离道道严肃起来,不像往常那般。离听了心里也沉重起来,道:“那怎么可能?” “你好好想想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应该发生在我们相遇以前,不然我不可能没有察觉到。况且那绿色光点在你身体里潜伏了那么长一段时间,一定不简单。” 离沉默了,仔仔细细开始翻阅着记忆,从呆在雪域的记忆,直到遇见李道道以前,离实在没记得有什么异常的事情,仔仔细细想了许多遍也没有一点收获。 “我根本没有任何印象。”离疑惑道。 李道道沉吟道:“既然要对你动手脚,当然不能让你知道。现在还看不出什么端倪,我观察一段时间看能不能看出点什么来。” “也只好这样。”离闷闷不乐。 …… 如此又过了两日,那绿色光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发强大了。而且离发现了一个更加致命的问题。绿色光点正在逐渐吞噬他的道行!那绿色光点日日夜夜吸收着来自隐的力量,经过两日时间,离本已经达到四隐瓶颈境界的修为竟然开始后退,现在他顶多还有四隐中期的道行! “这是怎么回事?”离心中大惊,他能感觉到隐的力量正源源不断被那绿色光点吸收,绿色光点散发出的气息越来越强大。这样下去怎么能行?离再一次请教李道道,李道道沉默了很久,道:“通过这两天的观察,倒也不是没有收获。我有点怀疑,有人在你身体里种下了妖种。” “妖种?那是什么东西?”离大惊,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虽不知是什么,但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也只是怀疑而已,具体是不是还得去请教我一个老朋友。”李道道叹了口气,“四百年前我隐隐约约记得我那老友跟我提起过这样一个东西,只是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你的情况和他描述的很像。” “大概十万年前,那时人、神、妖、龙四族共存。后来因为四个种族数量剧增,有限的资源根本不能满足四族的生存需要。几乎每一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四族物种死亡。为了抢占资源,四族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战争,互相屠戮!在这场浩劫之战中,人类惨胜。因为人类数量,是神、妖和龙族数量总和的十倍不止。人类虽然胜利了,但却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人类生存了下来。神族和龙族在那次浩劫之战之后在世间销声匿迹。妖族惨败,族中高手尽数殒命,只剩下妖皇一脉躲近了深山老林,从此一脉单传,不再现世。” “这和妖种有什么关系?”离听了半天也不知道李道道想要说什么。 “别急,马上就要说到妖种了。妖族中高手虽然尽数殒命,但那一代妖皇的确是个厉害角色,他以通天神通将殒命的高手残识收集炼化成生命之种,竟然使这些高手的意识沉睡而不消散。因为那是妖族的生命之种,所以通常称之为妖种。只要有了合适的时机,再找到合适的贡体,这些残识就会渐渐苏醒……”李道道道。 离的心脏砰砰直跳,他的脑海中一片凌乱,慌忙问道:“那妖种苏醒了,贡体会怎样?” “一旦妖种成长起来,妖种代表的那人就会复活,而贡体的意识通常会被取代,在这世上永远的消失……”离越听越惊,他不怕死,但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死了!至少也要找出那个种下妖种的人是谁才行!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对抗妖种,或者将妖种消灭掉?”离问道。 李道道沉默了许久,道:“我也不知道。我那老友苦心钻营说不定有破解之法,只是几百年不见我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世上……即使还活着,也不知还住不住在原来的地方。” “不管怎样,都要试一试。”离望着窗外,心里异常沉重。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也想不透到底是谁要害他?也不知那人为何要害他? “妖族?我哪和妖族的人要过交集?”离皱着眉头,想着心事。正自想着,忽然一阵脚步声响起,李道道重新沉睡。离收回心神,只听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离大哥。” 离转身望去,只见媚儿端了饭菜立在那里。 “离大哥,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媚儿一边将饭菜摆在石桌上一边心疼道。 两天来,离因为妖种的事情茶不思饭不想,媚儿倒是顿顿按时送饭来,可离哪里吃得下?此番又见媚儿送来,离不觉心头一热,眼眶有些湿润了。 “谢谢你,媚儿。”离有好多话想说,但话到嘴边却只挤出这么几个字来。 “离大哥说哪里话,这是媚儿应该做的。”媚儿盛好饭,拉着离在桌旁坐了,“离大哥快趁热吃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离点点头,端起碗吃起来。媚儿在一旁静静瞧着离,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二人谁也不说话,仿佛此刻只有安静才是最美好的。离饿了两天,一旦尝到饭菜的香味,吃起来就再也顾不得形象了,风卷残云般,一会儿工夫已经吃得一干二净,全部光盘。 媚儿微微笑道:“媚儿再去给离大哥加些菜来。”说罢起身就要往外走,离连拉着媚儿道:“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你陪我说说话。” “好啊。”媚儿一听离要和他单独说话,高兴都来不及,一口答应。 离其实只是一时口快,他让媚儿陪他说话只是为了不麻烦媚儿。但此刻媚儿真坐下来,鼓着眼睛静静等待他说话的时候,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倒是媚儿不拘谨,主动说起近几天来发生的事情。二人聊了半个时辰,实在无话可聊了,媚儿收了碗碟,脸上洋溢着幸福离开了。 第五十五章 义结金兰 又过了三日,徐粼华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二人商量决定不再打扰情儿媚儿。两人已经在这住了十多天,恐怕慕容月等人寻不到人已经急坏了。得赶快赶回昆仑报平安才行。 离和徐粼华简单收拾一番,找到情儿媚儿说明告辞之意。情儿还好,不怎么表态。只是媚儿一下慌了,道:“好好的,为什么要走?” “我们在这一住十几天,若是再住下来,一来多有打扰,二来师门之中不见我二人定急于寻找,我二人得快快回去报个平安。”离道。 媚儿听了嘟起嘴来,道:“多住几天也不行吗?” 离一面急于回到昆仑,一面又不知该如何拒绝媚儿,正为难之际,情儿道:“媚儿别胡闹,你离大哥还有事情要办,你就让他去吧。” 媚儿听罢,知道姐姐说得有理,但心中依然不舍。他不希望离大哥离开,一点也不想。几人简单说了几句,离和徐粼华便要走。媚儿赶忙道:“留不住,总不能连送都不让吧?”离、徐粼华还有情儿三人相视一笑。 “当然可以。”离道。 情儿和媚儿将离和徐粼华送出十里。离停下身形,转身道:“情儿姐,你们请回吧。不用再送了。”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各自保重。”媚儿道。 “二位救命之恩,来日必报。”离和徐粼华拱手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方走出十步,就听后面媚儿叫道:“离大哥!” 离转过身来,笑着看着媚儿道:“媚儿,再见!” 媚儿眼眶湿润了,“离大哥,我……”媚儿好像把心中的情愫一一吐露出来,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媚儿。”说罢离转身离开,他头也不回,只是挥手作别。风,卷起地上的残叶到半空,飘啊飘,不知会落在何处? “你一定要记得回来看我……”望着离逐渐走远的身影,媚儿低低自语。他会听到吗?也许风会告诉他吧……终于,那人儿的声音消失在了地平线下,媚儿再也忍不住了,扑在情儿怀里,哭了起来。 情儿毕竟比媚儿年长许多,她何尝看不出媚儿的心思来。轻轻拍着媚儿的后背,情儿长长叹了一口气。人的一生总有相逢和别离。有的人处处相逢,而有的人,一别就是永远…… 他们还会相逢吗? …… 离和徐粼华径直往昆仑而去,一路并无耽搁,行了半日已到了昆仑山下。 “终于又回来了。”徐粼华呼吸了一口昆仑特有的新鲜空气。 “是啊。没想到这一离开就是半个多月。”离道。离开这么久离发现自己十分想念雷浩,“不知道雷师兄现在怎么样了?” 正思索间,徐粼华突然道:“离兄,这次十万大山一行交了你这么个兄弟,总算不虚此行。我徐粼华没什么朋友,不如我二人今日结为兄弟,今后也好相互照应?” 忆起在十万大山与徐粼华并肩作战时的情景,离心中一热,道:“好兄弟,就依你所言!” 当下二人朝着苍天跪了下去,异口同声道: “苍天在上,我离与徐粼华在此义结金兰,今后福祸与共,荣辱共存,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如违此誓,五雷轰顶!” “苍天在上,我徐粼华与离在此义结金兰,今后福祸与共,荣辱共存,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如违此誓,五雷轰顶!” 话毕,二人朝着苍天拜了三拜,起身,兄弟二人拥在一起,相互捶肩。之后二人互通年岁生辰,离比徐粼华大上一岁,连称离为大哥,离也不生分,二弟二弟叫了几遍。越唤心中兄弟之情越浓。 兄弟已结,二人对视一笑,化作流光冲上了昆仑山。 离和徐粼华最先到了三清殿,拜了白剑秋。而后各自回了师傅门下去报平安。暂不说徐粼华。离离开三清殿直奔静心堂而去。刚到静心堂,恰逢雷浩从静心堂出来。雷浩见了离,半晌也没反应过来,冷了许久之后冲上来一个拥抱道:“小师弟你可算回来了,师父都快急死了。差了几波弟子去寻也无音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离一听,眼睛立刻红润了,道:“让师父师兄担心了。” “小师弟快去见见师父。”说罢雷浩在前面引路,离跟了上去。入到静心堂是八长老正立在窗前望向窗外。离发现在他离开的这些日子里,八长老似乎苍老了许多。他的腰背比以前弯得更厉害了。听到脚步声,八长老头也不回道:“雷浩,你怎么又回来了?小离如今下落不明,办完事你也下山去找寻……” “师父!”离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跪倒在地。虽然上到昆仑山以来,离大多数时间都在无极洞中修炼,但八长老却从来没忘记定期来看他。每次来不仅将其毕生修行经验倾囊相授,而且总会带一些美味供离食用。他有时严格,有时慈爱。不似师父,反而像一位父亲。 八长老一下就听出那是离的声音,他的身体颤抖着,转过身来。八长老盯着离久久没有说话。这真的是我那徒儿吗?一切太突然了…… “小离,这些日子可想死师父了!”八长老眼圈微红,但苍老的面庞上依然显出了笑容。八长老行至离身前把离扶起,道:“傻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师父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快给师父说说,怎么就突然消失了。”说着八长老将离引至一旁坐下,雷浩侍立一旁。 离简单将和徐粼华一起的遭遇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妖种一节,只说是被情儿媚儿救了。 “想是被情儿姐妹二人救走,所以慕容师姐他们才寻我们不得。”离道。 “原来是这样。那姐妹二人救了你,来人此恩情必报。我方清门下弟子可以不出类拔萃,但必须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你记住,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能忘了情义二字。”八长老语重心长道。 “弟子谨记!”离起身行礼,“谢谢师父教诲。” 之后多是说一些山下经历,别无他言。“修行之人到了一定境界,只是一味苦修再难有所突破。你该多去见见大千世界。此次下山只是一个开始,在山上呆些时日便自行下山游历去吧。只有经历了人间酸甜苦辣,修行一道才能一日千里,只是……切记控制自己的欲望,面对种种诱惑,要稳住自己的本心。”说罢八长老摆了摆手,让离和雷浩退下了。 出了静心堂,离和雷浩叙旧攀谈,离这才从雷浩口中知道,珊儿为了寻找小松鼠孤身一人深入十万大山,最后寻找无果,在半月城中救下白严浪和慕容小仙一事。 听罢离忽然想起小松鼠来,自从回到昆仑山那小家伙便赖在离房里不走了。整日在他房里调皮捣蛋。 “慕容小仙和白严浪现在在哪?”离问道。 “掌门已经将二人安置妥当,现在他们正住在三清殿旁的客房中。小师弟要不要去看看?”雷浩道。 离沉默了一会儿,心想虽然自己不是正宗的慕容家人,但毕竟在慕容家时慕容山待他不薄,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他二人。只是现在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于是道:“暂时不去。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办,等办完了再去也不迟。” 雷浩点头。当下二人分别,离几个闪身回到房中,一手抱起蜷缩在被窝里的小松鼠,把门带上,径直寻珊儿去了。 第五十六章 小仙 离从来没有去过珊儿的住处,当然不知具体在哪里。 但他知道珊儿拜在四长老门下。但凡在四长老门下修行的弟子都被安排在一处叫“潜心苑”的地方。离径直到了潜心苑,落下。这是正好从潜心苑出来一个小弟子,十二三岁的样子。 离瞧了一眼那弟子,上前问道:“请问小师弟,珊儿师姐住哪里?”离本来想直呼珊儿,但话到嘴边总觉不好,虽知珊儿与他年龄相仿,但一时之间也没想到合适的称谓,只好称了师姐。 那小弟子闻声,奇怪看了离一眼道:“又是一个来表白的……”说罢打算要走,却被离拦住了。 “小师弟,你误会了,我找珊儿师姐是有一样重要的东西要交给她,还请小师弟告知她的住处。”离无奈道。 “每个来找珊儿师姐的人都这么说……一点新意也没有。”小弟子嘴巴一撇,一副不以为然,甚至有些鄙夷的看了离一眼,然后把慕容挑在一边。 “小桐,你在和谁说话?”正说说话间从门内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不一会儿珊儿缓步从中走了出来。 小桐见了珊儿,几步跑到珊儿身前道:“师姐,那人找你,他看起来怪怪的,我疑是来骚扰你正打发他走。”珊儿顺着小桐的目光看来,见离愣愣立在那里,向她微微一笑。 “小桐,你先去吧。”珊儿轻轻道。 小桐点头嗯了一声,小跑开。珊儿缓步走过来,道:“听说你回来了,还没来得及去看你。”正说话间,小松鼠闻声从离怀里钻出来,欢呼雀跃着跃入珊儿怀中,依偎在珊儿怀里,小脑袋轻轻蹭着珊儿。珊儿见是小松鼠,顿时大喜,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嗔骂道:“你这不听话的东西,跑哪里去了,找得我好苦?”小松鼠低低叫几声,只顾偎在珊儿怀里。 “再敢调皮我就不要你了。”珊儿抚着小松鼠光华的毛发,亦嗔亦怒,最后却是笑了起来。 离在一旁看着,不知为何心下一股暖流流过,整个人暖洋洋的,一种难言的幸福感在心底升起。他正希望时间就在此刻停住,永远永远……但想起在十万大山中珊儿和周玉峰在一起的情景,离的心一下子冷了下来,隐隐的失落漫上心田。 “它怎么和你在一起?”珊儿问道。 “它……” 当下离将他和徐粼华出去烤兔吃的细节一一说了,又道:“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怎么跟来的,抱着一个苹果跟我们换兔肉吃……” 珊儿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她没想到怀里这小家伙都吃上荤了,笑骂着拍了几下小松鼠的脑袋,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今天才听雷师兄说你找它的事情,急急忙忙给你送来了。”离道。 …… 沉默半晌,离又问道:“周师兄怎么样了?” 听到离提起周玉峰,珊儿的头突然低了下去,抚着怀中的小松鼠,道:“有掌门真人帮助疗养,加之休息多日,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 “那就好。”离低低道了一声。祭出一点笑容。 …… 又是一阵沉默,离见实在无话可说,便道:“我该走了。”说罢转身走开。 才走了几步,就听身后珊儿喊道:“谢谢你!” 离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珊儿挥了挥手。 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吗?他不知道。忽然之间他有些羡慕周玉峰,或者说是嫉妒吧…… 离没有回养心苑,而是在昆仑山上漫无目的闲逛。不知不觉就就到了三清殿前的广场上。 “小姐,小姐!你等等我!” “叫你不要总跟着我,你听不懂吗?” “小姐……” 广场上慕容小仙在前面气呼呼疾走,后边白严浪慌乱无措跟着追。离忽然想起在十万大山中不顾生死救慕容小仙的情景,离早看出白严浪对慕容小仙有爱慕之情。心中叹道:这白严浪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怎奈何慕容小仙身在福中不知福。 正自想着,忽听慕容小仙“喂”了一声。 离抬头,只见慕容小仙立在不远处,两只大眼睛正鼓着瞧着他。白严浪见慕容小仙停下来,急忙刹住脚,连道:“小姐,可算追上你了。” 慕容小仙回头瞪了白严浪一眼,喝道:“不许说话!整天唠唠叨叨像个老妈子!”白严浪低下头,支支吾吾半天,却是一个字也没敢说! “喂!你就是爷爷的那外孙吧?”慕容小仙趾高气昂道。 离愣了一下,笑道:“小仙小姐,好久不见。”想起许多年前在慕容家与慕容小仙见面时候的场景,离不禁觉得好笑,心中叹道: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一点没变。 “你们昆仑山又什么好玩的,你带我去转转。整天呆在这里,都快闷死了!”慕容小仙抱怨不止,两只眼睛水灵灵的直转。 “小姐,白掌门让我们呆在这里那也别……” “你给我闭嘴!什么白掌门黑掌门,本小姐不听他的!你要害怕就别跟着我!”慕容小仙怒气冲冲。白严浪被骂得缩在一旁,默默不言。 “你没听见本小姐在跟你说话呀?”慕容小仙见离没有回答,摆出大小姐的架势问道。 离一听心里火起,但想起慕容山心中火气被渐渐压了下去。心想看在慕容山前辈面上不和他见气,带他去转转也未尝不可。于是开口道:“带你去转转也可以,不过一切都得听我安排。” 慕容小仙一听,乐了,道:“只要不整天呆在这鬼地方,听你的就听你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若是做不到又如何?”离问道。 “别小瞧本小姐,我一向说话算话!”慕容小仙昂首道。 “我是说如果。” “你怎么也婆婆妈妈的,本小姐要是食言,随你处置!”慕容小仙不耐烦道。 “那可是你说的。”离瞧慕容小仙的样子不禁心中好笑,“今天就带你去看看昆仑奇景!”说罢,随手一招,指天剑凭空而现,剑身涨大数倍,离跳上剑身,随手一拉慕容小仙和白严浪上了剑,道了一声“抓紧”,法诀轻引,嗖一声,指天剑载着三人飞天而起,直奔云霄! 慕容小仙和白严浪俱是红尘凡人,哪有过御剑飞行经历?只听耳边风声猎猎,低头一望,脚下万千云朵飘荡,偌大的昆仑山在脚下起起伏伏,甚为壮观!白严浪胆小,生怕一下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他的双脚不住颤抖,死死抓住前方离的衣襟。 慕容小仙胆子倒是大上许多,脚也不抖。只顾观看云中奇景,欢呼不止。慕容小仙早听说修行之人可以飞天穿月,心中仰慕多时,想不到,此刻她也飞在高空,心下自然兴奋异常。 “好美呀!”慕容小仙高呼。 慕容小仙沉浸在喜悦之中,忽觉脚下仙剑一沉,一会儿工夫仙剑已在一悬崖边停了下来。 “昆仑一百八十景之一,飞云峡!”离介绍道。 慕容小仙和白严浪跳下仙剑,往那悬崖望去,只见悬崖两岸皆是笔直冲天峭壁,中间乃一万丈深渊,宽逾千丈。一道索道不知如何架在了两道峭壁之间,将两边连接在一起。 从索道这头望去,索道笔直延伸,不见尽头。 “真是一处绝景!”慕容小仙跑上索道,也许是跑得太急,索道摇晃起来。 “小姐小心!”白严浪在后叫道。白严浪上了索道,往下一望,万丈深渊!他的两只脚像筛糠一般抖起来。 慕容小仙从索道往下望,只见万丈悬崖之间,白云滚滚,风一过,几团像一样的云朵融为一体,像白浪一般滚向别处。忽而飞鹤掠过,更添几分仙家气象。慕容小仙置身飞云峡,就像置身仙境一般。一番享受。 慕容小仙欢呼雀跃着,一会儿看这,一会儿看那,不亦乐乎…… 第五十七章 爽约 一天下来,离带着慕容小仙二人先后去了飞云峡,瑶池,落日崖……落日崖一行后夕阳已经沉下远山,只余一抹红霞。天色不早,离带着二人回转三清殿前。 天际一道金光划过,三人已在三清殿前广场上落定。慕容小仙意犹未尽的样子,俏皮道:“梨子,明天再带我去玩玩?”一天之行,一来二去慕容小仙逐渐和离熟络起来,慕容小仙总爱在人的名字后加个“子”字,比如说他称白严浪小浪子,移植过来,直接叫离离子,多叫几声就叫成了梨子。 刚开始离有些不习惯,心想我怎么成水果了。但后来听顺了耳,也不觉有什么,慕容小仙爱怎么叫随他去吧。 “明天……”离有些为难。说实话,一天相处下来离也发现慕容小仙也并不是那么不可理喻,但从内心来说,他还是无法接受接受慕容小仙刁蛮的性格。 “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一早我在这里等你。”慕容小仙根本没给离商量的余地,说罢转身就走。白严浪见慕容小仙走开,屁颠儿屁颠儿跟上去,道:“小姐,今天看你很开心……” 慕容小心没搭理白严浪,而是突然停了下来,转身道:“谢谢你,梨子!”话音落,转身,离开…… 离立在原地,直到不见了身影才轻轻笑了一下。 “她也会说谢谢?”离摇了摇头,身化一道白光冲上天际。 夜深,慕容小仙房里依然亮着烛火。 慕容小仙回想起白日里御剑飞行时的刺激,心情久久也不能平复,心想要是我也能飞天入地就好了。但转念一想,自己凡人一个,上天入地不是痴人说梦吗? 想着想着慕容小仙突然就不开心起来,这时白严浪送来糕点,见慕容小仙愁眉苦脸的样子,问道:“小姐怎么不开心?” 慕容小仙回过神来,问道:“小浪子,今天见梨子御剑飞天,我心中好是羡慕……” “小姐不必羡慕,小姐也可以的。”白严浪小心拿起一个糕点递给慕容小仙。慕容小仙接过,撇嘴道:“你就会敷衍我,我什么都不会,你怎么也说我可以?” “小姐不会,可以学嘛。那什么苹果梨子我不信他生下来就会飞!”白严浪道。 慕容小仙一听,顿时脑海中灵光闪过,一口咬下糕点,兴奋道:“好你个小浪子!就你鬼主意多。我怎么没想到?”慕容小仙眼珠一转,心中已经有了一番计较。当下慕容小仙一笑,随手拿起糕点就吃,心情大好。吃罢,白严浪收拾一番,慕容小仙道:“小浪子,你退下吧,我要睡觉了。” 白严浪应了一声,退出,将门带上。 之后慕容小仙房中烛火熄灭。夜空一轮圆月洒下光华,虫鸣声声…… 第二日,日上山头。慕容小仙早早起了床,梳洗罢,打扮得漂漂亮亮,急急忙忙赶到三清殿前广场上。到时,却未见离。慕容小仙却不生气,只心道:昨日只说早上在这等,却没约定具体时辰,晚点梨子就会来的。 慕容小仙立在显眼的位置,以便离到来一眼就能看见她。她一边等一边四处张望。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慕容小仙等呀等,然而半个人影也未见。慕容小仙不知在一旁石阶上坐下多少次,起来多少次,然而他等得那人儿始终未来。慕容小仙心中烦躁起来,小姐脾气立刻起来了,骂道:“好你个死梨子!让本小姐等了一个时辰还不来!你要是敢爽约本小姐决不饶你!” 白严浪在一旁见慕容小仙生气,小心道:“小姐,要不咱不等了。” “你给我闭嘴!”慕容小仙本在气头上,甩下这么一句话,看也没看白严浪一样。白严浪只好闭嘴,退在一旁。 又过了一个时辰,日已上中天。 慕容小仙等的人仍为现身。 慕容小仙豁然起身,骂道:“死梨子臭梨子烂梨子……本小姐绝不原谅你!”慕容小仙气呼呼回到房里,将房门使劲一关,将跟上来的白严浪关在门外。 “小姐小姐!”白严浪在门外喊。 “你走开!”慕容小仙一屁股坐在桌旁,怒气未消。白严浪只好叹了口气,在门前坐下,静静等着。坐了许久,心中实在有些苦闷,心道我又没忍着你,是那小子惹了你,怎拿我出气?听闻房里没动静,白严浪见已是饭点,准备些许饭菜送来。 “小姐,开开门。该吃午饭了。”白严浪在门外道。 “你拿开。我不吃!气饱了!”慕容小仙道。 “小姐没必要为个不相干的人生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白严浪劝道。 “叫你拿开就拿开!怎的,不听本小姐的了?” “这……” …… 话说离为什么没来呢? 原来昨日分别之时,离只当慕容小仙在开玩笑并未放在心上。第二日醒来原是记着这事,奈何恰逢徐粼华来访,二人聊的甚欢就将慕容小仙之事忘了。 离和徐粼华聊到下山历练之事,二人一拍即合。二人师尊各自都说他二人应当下山历练一番,如此修行道行方能有所进步突破。 “如此甚好,我正怕一人下山会生孤独,如今我们二人一同下山历练也好有个照应。”徐粼华高兴道。 “正和我意!”离大笑起来,徐粼华也大笑,各自捶打彼此肩头。 “我得回去准备一番,告诉师父这个好消息。”说罢,二人将下山时间约在半个月后,离直将徐粼华送至门外,徐粼华让不让送方才止步。二人挥手告别,徐粼华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了。 且说慕容山被张春阳送至逍遥宗后,欧阳洵便将慕容山软禁了起来。每日欧阳洵会带些酒肉与慕容山共餐,说笑间却从不提及为何欧阳洵在逍遥宗。每每慕容山问起,欧阳洵便将话题岔开不提。起初慕容山只怀疑欧阳洵投靠了逍遥宗,但一番日子观察下来,欧阳洵在逍遥宗地位好似不低,逍遥宗弟子见了他都毕恭毕敬的。 另外还有一事,慕容山觉得奇怪。即欧阳洵在逍遥宗从不露真容,周身总是白雾环绕,不能辨识其面目。为什么他不以真面目示人呢?而且几天以来欧阳洵对雇佣张春阳将慕容山带来逍遥宗一事也闭口不提,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日,欧阳洵照往常带了酒菜来与慕容山共餐。 二人几杯饮罢,慕容山终于忍不住,借着酒再一次问道:“欧阳兄啊,我这辈子没几个知心的朋友,你算一个。” 话音刚落,慕容山饮下一杯,又斟了满满一杯,道:“这一杯敬我们兄弟之谊。”说罢又一杯下肚。还欲斟酒,欧阳洵抓住慕容山手道:“不瞒慕容兄,我欧阳洵这辈子就这你一个知心朋友,慕容兄今日要喝酒,岂有不陪之理。”欧阳洵接过慕容山手中酒壶,给彼此酒杯都满上。 欧阳洵端起酒杯,道:“慕容兄,我先干了!”说完,头一昂一杯酒就空了。 慕容山见状,也把酒喝了,道:“欧阳兄,我这些年过得苦闷哪。”一边说,一边把酒斟满,“今日就和欧阳兄说几句藏在心底多年的话,欧阳兄千万不要见笑啊。” 欧阳洵又喝了一杯道:“慕容兄要与我说真心话,哪有笑话之理。慕容兄尽管说。” 慕容山笑了笑,大概是有了几分醉意,道:“还是欧阳兄够朋友,换了别人恐怕没人愿意听,多少年了呀,我们认识有六十年了吧……欧阳兄修道,延年益寿,瞧瞧我,时日不多喽!” 第五十八章 兄弟 “这些年来我慕容山没有哪一晚睡得安身,自从我掌管慕容家以来,家中兄弟多有不服,唯有我那兄弟慕容武默默支持我。 他是个火爆脾气,若是谁背后说了我的是非他定要把人家揍一顿。能有这样的兄弟,我感到很欣慰。可是十五年前,我那最亲近的兄弟却用刀架在我脖子上要杀我……”慕容山说及痛楚,眼眶湿润,流下一滴浊泪。他干脆直接拿起酒壶咕噜咕噜往肚里灌酒。 “我心痛啊,欧阳兄。虽然最后因为有贵人相救他没有得手,但我失去了一个兄弟……”说到动情处,慕容山泪流满面,痛心疾首。欧阳洵在一旁听着,眼圈也有些红了,道:“老天不开眼偏要折磨良善之人,慕容兄……”欧阳洵头一仰,又是一杯下肚。 “欧阳兄,我的好兄弟,你不会也嫌弃我吧?”慕容山借着酒劲道。 “慕容兄说哪里话,我们永远都是兄弟。不光这辈子是兄弟,下辈子还是兄弟!”欧阳洵道。 慕容山惨笑一声,道:“欧阳兄,你别说好听的话来安慰我,我知道你没把我当兄弟,若是真把我当兄弟,我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兄弟在逍遥宗还有那么大派头……” 欧阳洵听罢,斟了一杯酒道:“慕容兄说的什么话?我不把慕容兄当兄弟,把谁当兄弟?” “既然把我当兄弟,那你告诉我,你怎么在这逍遥宗里?又如何要托人把我带至这里?”慕容山顿时严肃起来,酒也似乎醒了几分。 欧阳洵瞧了一眼慕容山,沉默了一会儿道:“这要说起来还真要说几天几夜,有些事情慕容兄还是不知道的好。至于将你带来逍遥宗,并无恶意,只要有我欧阳洵在,便没人敢难为慕容兄,慕容兄只需安心在此处住下,其他事情不用过问。” 慕容山哼了一声道:“看来欧阳兄还是没把我当兄弟。若是欧阳兄是为了封印之书,欧阳兄恐怕白忙活了,早在几个月前我就将封印之书送了人。” 欧阳洵听罢,心里一咯噔,面上却没有任何神情变化,声音冷了几分道:“慕容兄向来慷慨,若是将其他事物送人我相信,但要慕容兄将封印之书送人却是万万不能的。”欧阳洵哈哈笑几声,道:“罢了罢了,欧阳兄只管在此处住下,我欧阳洵绝不会亏待半分。”说罢,欧阳洵身形一淡,原地消失了。 慕容山静静坐在桌旁,饮了一杯酒,面色突然一肃,起身行至窗前,沉思良久! 昆仑山,慕容小仙房中 “我要去找死梨子算账!”慕容小仙气不过,霍的站起来,气冲冲往门外走。白严浪在一旁阻拦,道:“小姐,天快黑了,明天再去……明日我先去揍那小子一顿!”白严浪比了比拳头,做出一副就算是死也要帮小姐出了这口恶气的架势。 “谁让你打他了?要打也是我自己打!我现在必须去,现在就要出了这口气!”慕容小仙往前从白严浪身边绕过,再也不顾白严浪,只顾自己往前去。白严浪担心慕容小仙有闪身,只好跟跟跟在后边。行至三清殿前广场,慕容小仙忽然停下脚步来,气问道:“那烂梨子住在哪里?”原来慕容小仙只顾生气,到了广场突然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了,方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离住在哪里。 白严浪哪里知道,脑瓜子一转,道:“小姐先回去,我去打听打听那烂梨子住哪里,等我打听好了明日陪小姐一起去找那小子问个清楚。” “那还不快去,愣在那里干嘛?”慕容小仙气道,转身回到房中,啪一声把门关了。 白严浪长长松了一口气,心想可算把小姐拦下了。但此刻白严浪脑海中却一片空白,到哪里去打听呢?要是在半月城中要打听一个人住哪还不容易?可是此刻在昆仑山上,人生地不熟,如何打听?正自想着,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白严浪一拍脑袋自言道:“哎呀,瞧我这脑袋,怎么没早些想到?”霎时间白严浪喜笑颜开。原来就在方才,他突然想起了慕容月。慕容月的住处他去过一次,自然找得。只要找到慕容月一问,离的住处不就出来了? 白严浪欣喜,三步并作两步,寻慕容月去了。 三清殿,白剑秋书房中,一个人影落在白剑秋身前。 “查到慕容山的下落了吗?”白剑秋问道。 “回禀掌门,慕容山现在依然下落不明,不过有证据显示张春阳带着慕容山曾在逍遥宗山麓下出现过。”白剑秋身前立着一位白衣弟子,二十五六岁样貌,名叫绝尘。 “张春阳去逍遥宗干什么?”白剑秋皱眉。 “不清楚,不过张春阳杀了逍遥宗两名看守山门弟子,之后便去向不明。”绝尘道。 白剑秋沉吟半晌,道:“此中必有蹊跷,你去查清楚。这张春阳杀了逍遥宗弟子,逍遥宗必定饶不了他,你务必要在逍遥宗之前找到他……” “是!”绝尘身形一闪,不见了踪影。只余白剑秋立在书房中沉思良久…… 却说白严浪寻得慕容月问清离的住处,此时天色已晚,有了几分暮色。白严浪急急忙忙往回赶,一边赶一边心想小姐知道我已经打听清楚一定很高兴,慌着回去告诉慕容月这个好消息,行至慕容小仙房门前,正欲呼喊小姐,忽然听到慕容小仙房中有人说话,心下疑虑,想会是谁和小姐说话呢?当下止住声音,把耳朵往房门上贴,只听房中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 “今日之事的确抱歉,我不知道你果真会去等我。” “我慕容小仙向来说话算话,不像你,大骗子一个!” 白严浪从那男声判断,说话之人正是离,心头咯噔一下,心道他还有脸来?正欲推门而入,又听房里离道:“我失了约定,今日天色已晚,作为补偿,明日再领你在昆仑游玩一圈,如何?” “不去!不稀罕!我可没说要原谅你!”慕容小仙道。 “既然这样,那我先去了。”说罢只听脚步声响,离往门口走来,白严浪怕被发现,闪身躲在一旁石柱后。 “喂!我说不原谅你,但我没说你现在可以走!”慕容小仙刁蛮道。忽听脚步声止,离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心想这慕容小仙,有时候真让人哭笑不得。 “你还有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慕容小仙道。 “哦,我倒要听听你要我怎么将功补过?”离笑道。 “很简单,你教我修行。”慕容小仙道。 “不行,师门规定,严禁私传。你想要修行,得先入我昆仑门下。” “为什么不行?你们昆仑派奇奇怪怪的,规规矩矩比我每天吃的饭都多,你悄悄教我,我不宣扬便是,有何不可?”慕容小仙小嘴一撇道。 “不行就是不行!要学剑术我可以教习,但让我私传功法却是万万做不到。”离严肃道。 慕容小仙一脸不悦,道:“不教就不教,还那么多借口。” “就此别过。”离觉得没什么可说,转身迈开脚步就走。慕容小仙急了,心道学学剑术也没什么不好,总比一天到晚闷在这里好,急道:“学剑术就学剑术嘛。” 离暗暗一笑,道:“每日夕阳落山后,三清殿前广场等你。”说罢迈开步子,开门走出。走出不远,慕容小仙追上,在身后喊道:“喂,不能让我再等你。”离挥挥手,没有回答。慕容小仙直待离的身影消失了,脸上绽开美丽的笑容,乐着回了房。 白严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心中突然一痛,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他静静立在慕容小仙门外良久,看了看天,漫天星斗,夜风拂过,白严浪身体不禁缩了缩,暗道:该死的天气,怎么这么冷? 白严浪再也没有方才从慕容月那里回来时候的心情了,他突然发觉自己辛辛苦苦打听来的消息,在离到来之后变得毫无价值。他有些丧气,摇了摇头,缓步走开了…… 第五十九章 云游历练 第二日,日沉西山。 一道白色流光划过天际,落在三清殿前广场上。慕容小仙早在那等候,见人影落定,绽开一个笑容道:“这次没有骗我,算你识相。” 离微微一笑道:“我也是说话算话。”之后也不见其如何动作,离手中光华闪过,一柄木剑出现在手中。离把木剑递到慕容小仙手中。 慕容小仙接过,见是一木剑心中有所不悦,道:“如何却是一柄木剑?”慕容小仙上下翻转木剑仔细打量,忽然她咦了一声,只见剑柄上刻了一只松鼠,抱着一个松果,样子甚是可爱。慕容小仙见那松鼠有几分熟悉,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问道:“这是你刻上去的?” 离看了一眼慕容小仙,笑道:“只一柄木剑太过单调,于是刻了上去。”离顿了顿,“你初学剑术,当用木剑替之,以免伤及自身。” 慕容小仙听时离刻上去的,也不去计较那是一柄木剑了,越看越是喜欢,只顾点头。过了许久才道:“刻得真好。” 离假装没听见,道:“学习剑术,讲究心剑合一,心到剑到,剑到心到。真正的用剑高手不需拔剑便生剑意,你如今只是初学,我这里有一本《剑学精要》,你拿去仔细研读,半月之后我在讲书中剑术一一拆解教习于你。”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书,交到慕容小仙手中。 慕容小仙接过,翻了几页,只见上边图文并茂,当下心喜。 “好了,今日到此为止。你回去将书上精要熟记,半月后我再来考你一考,熟记余心了,再一一教习。”说完不待慕容小仙反应过来,身影一闪,化作流光冲向天际离开了。 “喂……”慕容小仙反应过来离已经不见了身影,气得慕容小仙直蹬脚,嘴中道:“骗子!说教我剑术,却扔下一本破书给我!”慕容小仙将木剑和那《剑学精要》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走了十来步,突然有转过身来将木剑并《剑学精要》拾起。此时白严浪正从一旁小跑过来,慕容小仙白了他一眼,木剑书籍尽数往白严浪怀里扔。白严浪一一接好,跟在慕容小仙身后。 …… 时间匆匆,眨眼间半月已过。慕容小仙在房中一边看《剑学精要》,一边手执木剑模仿书上所画动作,但怎么比划怎么觉得不像。一起之下索性往桌旁一坐,抱怨道:“什么破剑术,这么难学。” 一旁白严浪连倒茶,道:“小姐喝口茶,不好学咱就不学了。” 慕容小仙接过茶,喝了一口,道:“你懂什么?难道我比梨子还笨?他不教我,我偏要学好给他看,看他到时还怎么神奇!” 白严浪被慕容小仙的话吓了一跳,连道:“学,学!小姐聪明智慧,那小子怎么赶得上?小姐肯定会比他学得好!” “那你陪我练剑。”说罢慕容小仙操起木剑往前一刺,白严浪躲闪不及腹部被刺了个正着。虽只是木剑,不伤人,但用力刺在肉身上却极是疼痛。白严浪被这么一刺,顿觉腹部一阵疼痛,眼泪都快疼出来了。但他依然装作没事人的样子,笑道:“小姐好剑法!” 慕容小仙被白严浪这么一夸,兴致有多了几分,木剑接二连三刺来,白严浪躲躲闪闪却免不了被刺中,每每被刺中,都是一阵尖锐的疼痛,但为了讨慕容小仙开心,他硬是忍着,反而不时夸慕容小仙剑术高明。 二人正你追我打之间,忽听一声音道:“半月不见,都会耍剑了?” 慕容小仙闻言,止了嬉闹,定睛看去,却是离。 “梨子,你看我学得怎么样?”说罢,慕容小仙手起剑指,一剑往离刺来。离见那剑使得有形无神,微微一笑,不见其如何动作,已经身处二指死死夹住木剑剑尖。 “动作还不到位,没什么威力可言。”离把两指松开,道。 “你耍赖!你说我不行,那你教教我。”慕容小仙把木剑收起,道。 “我先考考你,你都答上来了,我自然教你。”离说完,慕容小仙点头,道:“你问吧。” “剑术都有哪些基本招式?”离先从最基本的问起。慕容小仙听了眼珠乱转,答道:“劈,斩……截,……挑……”慕容小仙想了半天只说出四个来。离摇了摇头,道:“就记得这么一点?” 慕容小仙有些不好意思,道:“记那些奇奇怪怪的招式干嘛,会用就行了。看我试给你看看。”说罢,木剑斜斩横削,却全是一通乱舞。 “全无章法。”离淡淡说,“本想在下山之前传你一些剑诀,但现在看来你还是继续读《剑法精要》吧。如果我下次再来,《剑法精要》未能熟记于心,我也就不教你了。”说罢离转身要走,慕容小仙上前拦住道:“你要下山?” 离点点头。 慕容小仙见离点头,喜道:“太好了!带上我吧。我也想下山去玩玩,你们昆仑山真是太无聊了,一天到晚人影都看不到几个,也不知道人都去了哪里?” “我下山不是去玩的。而是去历练。你就别动那心思了。”说罢离法诀一引,化作流光去了。慕容小仙嘴巴一撇,低声道:“不去就不去,有什么了不起的。”说罢,转身对白严浪吼道:“看着干嘛,还不来陪我练剑!”白严浪苦笑一声,道:“小姐累了,休息一会儿吧,明日再练。” 慕容小仙才不搭理他,木剑在手,直劈而下,劈在白严浪右手臂膀处。白严浪只觉手臂一麻,背脊直冒汗!白严浪闷哼一声,却不好对慕容小仙发火。他狠狠压制心中怒火,心想你受了那小子的气在我身上来撒,越想心中越恨起离来。 …… 第二日一早,离到静心堂给八长老请了安,道明下山历练一事后,回到养心苑,徐粼华已经在离的房间外等候多时了。见离回来,连迎上道:“大哥总算回来了。”离上前给了徐粼华一个拥抱,然后捶了徐粼华胸膛一下,瞧着徐粼华微胖的体型道:“几日不见,越发丰满了。” “大哥就会取笑我,你知道我管不住这张嘴,见不得吃的。”徐粼华道。 二人说笑一阵,离将徐粼华引至房中,安排徐粼华随意坐了,自己收拾了些许行李。整理好一切,离起身道:“今早我已经禀明师父下山历练一事,此番别无他事。我们即可起程。” 徐粼华点头称好,二人各自法诀轻引,化作流光而去! 离和徐离话第一站自然是半月城。二人在城门前不远处一小山丘上落身,而后二人步行进了城。 半月城自古繁华,虽是早上,也已经有了许多小商小贩摆摊叫卖了。 “我们来的太早了。”徐粼华东张西望,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 离转头瞧着他,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现在太阳才刚升起,城中有名的几家菜馆尚未开张……”徐粼华道 离这下算是听明白了,道:“我道你要说什么,却是想着美食去了。” “人生有两大乐事。一曰吃,二曰睡。除此二样,都是小事!”徐粼华笑道。 离一听此言,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猪的形象,在看了徐粼华几眼,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徐粼华见状道:“大哥何以大笑?”离只管笑,却不应答,心道我要是说出来你不给我翻脸? 第六十章 初现 离和徐粼华在半月城转悠半个时辰,满足了徐粼华的“眼福”。 之后二人找了一街边茶摊坐下,起初只是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之后聊到了这次下山历练的安排。 二人此次下山各有打算。离在下山之前李道道给他下了一道死命令,务必找寻一具合适的身体供他容身。而徐粼华则是希望通过这次历练寻些天材地宝,为自己铸造一柄像样的仙剑。目的上虽有分歧,但在具体要去的地方却是十分一致。俱是东海之滨。 为什么要去东海呢? 近年来,东海之滨怪事连连。住在东海之滨的多为渔民,靠出海打渔为生。然而最近一年,几乎每天都有出海的渔民失踪,人并船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接也不剩下。这还是较轻的,最为诡异的是有一个村庄上上下下百号人一夜之间全不见了。而且每每入夜,总会听到低低的哭泣之声,仔细听时却什么也没有。 当地渔民疑是闹鬼,请了些道士做法,然而一点作用也无。人照样失踪。后来有人夜里看见海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黑影,状如小山。那黑影动处海浪滔天,身子稍作停留,然后往水下一潜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自此之后,东海之滨便开始流传海怪作祟,人人自危。一时间搬的搬,走的走,偌大的东海岸就此安静下来。 在距离东海岸一百里处,有一仙山名曰无涯。无涯山上有天下大派逍遥宗。逍遥宗与昆仑派一个在东方一个在西方,遥遥相望,逍遥宗与昆仑齐名,被世人称作东海岸边的一颗明珠! 东海之滨传出海妖之事,逍遥宗十分重视,屡屡派人下山查明真相,然而说来也怪,那海怪似乎有意躲着逍遥宗一般,逍遥宗弟子一到东海岸边便安静无事,前脚刚走,第二日便又传出海怪出没伤人事件,着实让逍遥宗伤透了脑筋。如今海怪伤人之事传闻越来越多,自然远传各地,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徐粼华和离均觉此事不简单,一面是为了历练,一面因为好奇,二人都决定往东海去一趟。 谢了茶官,付了茶钱,二人起身出了半月城,飞身而起一路往东海而去。 行至中午,日上中天,二人均觉腹中饥饿,恰好前方有一小树林,二人相视一眼,双双在那小树林中落定。放掏出干粮还没来得及吃,忽听一阵风声袭来,树叶沙沙作响。徐粼华面色一肃,轻呼一声“有人!” 离和徐粼华对视一眼,闪身至一树丛中多了起来。 二人刚走,只听嗖嗖嗖几声,三条人影落在小树林中。离定睛看去,来人两男一女,年纪十五六岁模样。两个男子一胖一瘦。较瘦的那人脸色苍白如纸,面无表情,两只眼睛黑如苍穹,看上去异常诡异。再看一旁那女子,皮肤黝黑,一身紧身黑衣,勾勒出玲珑曲线。那女子并不如何好看,但不知为何看起来却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是他们?”离皱起了眉头,心中扑通扑通跳着。 这三人离却认得。正是在大原那里打架的三人。那面色苍白的便是优,胖子是为他送早餐的魁,黑衣女子则是在夜里偷偷哭泣的楠。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疑惑之际,忽听优冷冷道:“为何停下来?” “歇会儿,累死了。”魁行至一颗大树下一屁股坐下去。 优冷哼了一声,在离魁不远处抱着手倚靠在树干上,那样子显得极其冷漠。楠不理会二人,静静立在一旁一言不发。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优道:“够了。”说罢身形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楠的身体虚淡,化作无数破碎的纸片,消失在原地。魁爬起来,叹道:“就这么一会儿,还要不要人活了。”说罢也不见其如何动作,不见了人影。 确定三人去远了,离和徐粼华从树丛里走出来,二人面色凝重。离心里想着三人为何出现在此处,而徐粼华更多的却想的是这三人道行如何了得。 徐粼华与离对视一眼,道:“这三人看样子都是魔教之人,从他们散发出的气场来看道行俱在你我之上。魔教何时有了这样三个杰出人物,却从未听闻?” 离自然知道这三人的来历。只是这么久以来苍以及苍手下的那群人对于离来说依然是个谜。虽说二人是拜把兄弟,但离的身份却是不能被其所知的。 “我也不知道。这三人不好对付,我们不要与其争斗才好。”离皱着眉头道。 徐粼华点头,道:“魔教出了这等人物,恐怕不久后天才将有一场不小的风波。” …… 二人再无话,简单吃了点干粮,起身,继续往东而去。 雪域之中。王文照着守在虹房门前的两个守卫脖子处一人一掌劈下去,顿时两个守卫闷哼一声萎倒在地。这时,虹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身红衣的虹走出来。王文向虹使了眼色,然后二人将两个守卫拖至房中,将他们外衣脱下往自己身上穿。穿好二人看了一眼对方,都不禁笑了起来。 二人整整衣襟,大摇大摆出了房门,穿过几出回廊,从一小门而出,来到一处空地上,然后只见二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 再说离和徐粼华一路向东,在龙王城逗留半日又继续东行,又行半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忽然见前方有一小镇,二人心下一喜,正愁没处落脚,想不到这世间竟然有这样的巧事。徐粼华和离对视一眼,不禁都提起速度,不一会儿工夫已经到了落在了镇口。只见一旁一块巨石,上书“小石镇”三个朱红大字。想必便是这镇子的名字了。 二人缓步踏进了小镇,只见这小镇静悄悄的,家家关门闭户,即使还开着门的,见了离和徐粼华二人,都匆匆忙忙进屋,啪一声把门关了。离四下看了一番,总觉这镇子透着古怪,但要具体说出哪里古怪离却说不上来。 “他们好像很怕我们?”徐粼华也觉察出了不对劲,道。 “这里面一定有古怪。”离道。 正说话间,二人到了一客栈前。这是一家很小的客栈,名字应该取自这个镇子的名字,就叫“小石客栈”。离和徐粼华对视一眼,二人都有意要在此处住下,于是抬步往客栈走去。谁料刚至门前,忽然从门内慌慌张张跑出一个白发老头,搭手就要关门。 离觉奇怪,伸手挡住,不让老头把门关上。 “我们住店,你怎么却来关门?”离问道。 那老头目光在二人身身上扫过,一脸戒备道:“二位客官,本店已经客满,二位客官还是寻别处去吧。”说罢却又要关门,徐粼华却不理会,直接一脚踏了进去。 “客官……”老头佝偻着身子,一脸无奈。 “我们就住这了,我看你这也没几个客人嘛,怎么就客满了?”徐粼华行至一靠窗的桌旁坐下,离在旁侧坐了,道:“老人家不用担心,我二人是昆仑派弟子,此次东行是为了东海海怪而来,并不是什么不良之辈。” 老人忍不住再瞧了二人几眼,看二人装束,确似正道门徒,当下心也踏实不少,道:“二位既是远道而来,就在此住下吧。不过明日一早二位尽早离开,以免惹上麻烦。”说罢,为离和徐粼华二人上了茶。 离听罢眉头一皱,忙问道:“何以这般说?我二人一路走来,镇上人见了都慌忙躲避,似是惧怕我二人,这又是为何?” 老人听了,叹了一口气,沉默了许久方道:“二位有所不知……” 第六十一章 小石镇 原来这小石镇最近很不平静。 “半个月前,小石镇来了个断臂怪人,驼背,五短身材。初时那怪人住在小店,住了数日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那怪人一连在小店住了五日,后来房钱没结就神秘消失了。要是就此离开了也好,谁知那怪人每到夜色将沉之际那怪人便从镇里掳了,躲近镇子旁的小石林中。报官官府派人去捉拿那怪人,谁知那怪人竟是修行之人,被派去的官兵被杀了个精光……”老人叹了一口气。 离和徐粼华听罢皆皱起了眉头,断臂,驼背,五短身材,一个人影浮现在他们脑海中。 莫非是他? 二人对视一眼,皆点了点头。二人脸色一肃,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静。 二人猜测老人口中那怪人正是在十万大山被离斩断一条手臂的驼峰蛊王! “那怪人每隔一天就会到镇里抓走一人,这些被抓走的人再也没能回来,想来已被那怪人给害了。十来天下来,镇里已经有把人被抓走……”老人沉默了一会儿,“这件事让镇里人心惶惶,现在见了外乡人心里惧怕,故而见了你们二人都躲着。” “原来是这样。”离如有所思,问道:“那怪人现在仍在小石林中?” 老头点了点头,道:“自然还在,自从那怪人来到镇上,那小石林已经没人再敢去了。” 离和徐粼华对视一眼,当下明白彼此心意,问那老人道:“那小石林在何处?” “出了镇子往南行二里路便是。”老人道 离和徐粼华听罢,也不应声,迅疾奔出小石客栈,在店中留下两道残影。待老人反应过来,追至店门前喊时,早已不见了二人身影。 且说离和徐粼华听老人说起驼峰蛊王的所作所为,心中痛恨在十万大山怎么没把他给杀了!悔恨之余,二人心中已决心往小石林中去一趟,除了这祸害。 二人一路奔出小石镇,不到一盏茶时间便见前方石林林立,心想那便是老人口中的小石林了吧。当下二人几个纵跃跃入小石林中。始一进入,便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不知从何处飘来。 “这是什么味道?”离皱眉问道。 “好像是腐臭。但又有点不像……”徐粼华说话间突然眼见瞄见一隐蔽处露出一白色事物的一角。徐粼华咦了一声,移步往那白色事物所在处走去,离跟在后面。二人一步一步靠近,越是靠近那股奇怪的腥臭味就越浓。走得近了,隐隐约约可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二人皱眉,手中捏着法诀小心靠近。 不一会儿工夫,二人已到了那事物前,借着淡淡的月光定睛一看,二人心里不禁一阵恶心! 只见那白色事物不是他物,正是一人的腿骨!目光顺着那腿骨往上,只见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躺在那里。无数黑色的虫子在尸体的面部爬来爬去,有的从眼睛钻入脑颅,有的从鼻孔钻出,有的爬在嘴边……那些虫子不停啃咬着那尸体,尸体的面部千疮百孔,甚至有的地方已经只剩下森森白骨…… 离心中大骇,不忍再看下去,双手结了个印法,一团火焰骤然在那尸身上腾起,瞬间将那尸体吞没。不知过了多久,火焰渐渐退去,所有的虫子被烧为灰烬,而那尸体也早已烧成焦炭。 “这驼峰蛊王固然用心险恶,良善之人他也下得去手?”离的声音冷了几分。 淡淡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微风过,掀起他的衣襟。 “这次决不能饶了他!”徐粼华也严肃起来,一股淡淡的杀戮之气在他身上散发出来。 “谁人伤我真命蛊虫?” 二人正说话间,突然一个诡异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仿佛是东方,但又似乎在西方。离和徐粼华神色严肃,往四周望去,却一个人影也没有。 “驼峰蛊王,我知道是你!何必装神弄鬼!”离朗声道。一边说一边小心戒备着。 话音刚落,只听正前方数十丈外,无数的虫子聚集在一起,不一会儿工夫便聚成了一个人形。不是驼峰蛊王又是谁? 驼峰蛊王咯咯笑道:“原来是你们两个昆仑小鬼,真是冤家路窄。我没找你们二人报断臂之仇,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真恨上次在十万大山没杀了你!留你一条狗命,却为祸世人,今日决不饶你!”徐粼华上前一步道。 驼峰蛊王怪笑几声,道:“好大的口气。在十万大山赢了我那时你们侥幸。这次就没那么容易了。既然送上门来,总要送点见面礼,不然也太不礼貌了。你们说呢?” “礼自然要送,只是不知你是否有那个命去享用了。”淡淡的月光照在离脸上,使他冷峻的面庞看起来有了几分冰冷。 哈哈哈!!! 驼峰蛊王大笑,不见其如何动作他的身体突然飘了起来,悬在半空道:“小子,我虽然忌惮你手中那柄神剑。但那也只是以前,现在经过十来具人体的喂养,加之用人之鲜血炼化,我这些真命蛊虫早已不惧怕你那剑气,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能和我抗衡。” 说罢驼峰蛊王,双臂伸展,无数的虫子从他的衣袖里飞出,密密麻麻,就像一片片乌云! 他不是断了一条手臂吗? 看着驼峰蛊王伸展开两条手臂,离和徐粼华大吃一惊。心道:这驼峰蛊王莫非懂再生之术? 驼峰蛊王见二人诧异,笑道:“想不到吧?我怎么会有两条手臂?实话告诉你,就算你把我整个身体灭了我依然还能重塑,我的真命蛊虫是无所不能的……只要我神魂不灭,我就不会灭亡。虽然你们斩去了我苦苦修炼出的肉身手臂,使我永远成了残废,但我的真命蛊虫完全能弥补我的缺憾!拿命来吧!” 驼峰蛊王厉喝一声,忽然一团蛊虫化作一道流光向离和徐粼华二人飞来,来时凶猛。徐粼华二话不说,无影剑飞出,随手一扬,一道剑光往那流光冲撞上去,之后只听一声小小的轰鸣声,两道光芒消失不见。离见流光飞来,身形一闪,也不管那流光,飞身而上,指天剑直指驼峰蛊王要害。 驼峰蛊王怪笑一声,也不躲闪。离指天剑到,只见他身形突然变得虚幻,指天剑刺了个空。离心中大惊,正寻思驼峰蛊王到哪去了,忽听身后传来一个阴森的声音:“在这里小子。” 离头也不会,手中指天剑反手后刺,不过这次又刺了个空。 驼峰蛊王再次出现时,已经在数丈之外了。 “我说过上次是你运气好,这次你连近我身都做不到。”驼峰蛊王站在不远处冷冷盯着离。 离不理会他,几道剑芒挥出,再次攻击而上。一旁徐粼华见状,五隐剑一化二,二化四,霎时间幻化出四柄光剑,徐粼华大喝一声,四柄光剑飞速射出,直指驼峰蛊王要害。 驼峰蛊王面色一肃,身前聚集无数甲壳撞的虫子,聚成一道厚厚的防御层,指天剑的剑芒以及徐粼华无影剑幻化出的光剑碰到那防御层,只听嘶嘶嘶几声,剑芒光华散尽消失无踪。 “小把戏。”驼峰蛊王冷笑一声,不见其如何动作,忽然狂风大作,成片的虫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让你们尝尝虫蚀心骨的滋味。”驼峰蛊王收手结印,成片的虫子突然散发出一团乌光,像云一般飘了过来。 第六十二章 五毒针 离和徐粼华并肩而立,双手持咒,霎时间一个巨大的火球漂浮在空中,燃烧着熊熊火焰,火光将夜色下的小石林照亮。 黑云般的虫群靠近,离双掌推出,巨大的火球往那飘来的虫群撞去。火光与乌光相撞,奇怪的是一点声响也无。 虫群散发出的乌光逐渐淡去,无数的虫子四散飞逃,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正诧异间,离和徐粼华只觉小腿一痒,低头看时,却见不知何时,脚下已经密密麻麻铺满了虫子。这些种子正顺着他们的腿往上爬,有的已经爬到了他们的膝盖位置。 “该死的虫子!”徐粼华大骂一声,抖掉身上的虫子飞身跃了出去。然而离就没那么轻松了。离将腿上虫子抖落,正欲飞身而逃,身子始一动,顿觉脚下似乎被钉在了地上一般,动也动不得。 惊诧间,忽觉腿上刺痛,低头看时,只见那密密麻麻的虫子忽然一口咬在了他的小腿上。虫子一口下去,离只觉一阵刺痛,继而是一阵麻痒,忽听衣衫碎裂的声音,然后那些虫子使劲往他皮下钻。 离使劲想要拔腿逃开,但脚下似有千斤巨力将之抓住,无论他怎么用力就是不能行动分毫。 “大哥,你怎么了?”徐粼华在虫群外看到离这边的情况发觉有些不对劲。 “我动不了了!这些虫子好像在朝我身体里钻!”离急道。 “我来助你!”说罢,徐粼华飞身冲天,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印。不一会儿徐粼华的身影冲入云霄,不见了踪影。半晌过后,忽觉呼呼劲风从天上吹来,一道青光从空中极速坠下,眨眼间便坠到了离身旁三尺处的地面。 “流星坠地!”徐粼华喝道。 轰!!! 只听一身巨响,地面像地震一样颤抖,沙石俱飞。地面突然以徐粼华坠地处为中心裂开一条一条的缝,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一道能量气劲荡漾开,霎时间黑色的虫子成片成片被掀飞,一只也不剩! 驼峰蛊王冷哼一声,面露怒色,道:“道行还行,不过……”驼峰蛊王话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徐粼华只觉身体一震,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二弟,你怎么了?”离见徐粼华吐血,大惊喊道。担心徐粼华之际,离只觉身体开始变得麻木,内视身体经脉,一团黑气正从他的脚下往上半身蔓延,他的头有些晕起来。 徐粼华一连吐了三口鲜血,脸色煞白,整个人全身上下不觉有淡淡黑气笼罩。徐粼华没回答离。离正不知怎么回事,只听驼峰蛊王得意道:“昆仑小子,论起江湖经验我驼峰蛊王还是胜你们一筹的,要来于我驼峰蛊王相斗,也不打听打听我驼峰蛊王的底细?” “你对了二弟做了什么?”离喝问道。 “我能做什么?难道你们没听说过‘五毒针’?”驼峰蛊王声音冷冷。 离和徐粼华听罢,身体大震! 五毒针,这三个字他们离和徐粼华再熟悉不过了。早些年间,驼峰蛊王凭着五毒针不知杀害了多少修道之人。五毒针算不做什么光明正大的武器,驼峰蛊王也算不得光明正大的人物。五毒针在驼峰蛊王手里乃一致命暗器,杀人于无形。曾经很多道行高深的高手不提防,在五毒针下吃了不少暗亏。 五毒针共有五根,每一根上的毒性不尽相同。但每一种毒都是剧毒,一旦被五毒针所刺,若不及时服下解药,任你道行如何高深,最多两个时辰,必然毙命。 “是什么时候?”徐粼华额头挂着豆大的汗珠,努力回想着战斗时的情景,驼峰蛊王是什么时候将五毒针发出的?突然徐林华脑海中闪过一个场景,正是被虫子困住之时,徐粼华一跃跳出,离感觉后背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那时离也没在意,此刻听闻驼峰蛊王说出五毒针,徐粼华伸手摸向后背,只觉一根细细的针状物陷在后背之中。 果然就是那时! 徐粼华正想将那五毒针从后背中拔出,一旁的离大喊道:“不要拔!”徐粼华的手顿时顿住了,疑惑看着离。 “五毒针只要一拔下,针毒便会立刻攻心!”离急道,说话间,他只觉他的舌头有些不受控制了,麻木起来。 驼峰蛊王瞧着这二人可怜的样子,心中暗笑,道:“他说的没错,中了我的五毒针针毒,别想活过两个时辰,哈哈哈,今日我要报了断臂之仇!”说话间,驼峰蛊王转向离道:“不过你也好不了多少,真命蛊虫钻进你的身体,在你的身体里一声二二生四……你就等着被真命蛊虫啃得只剩一堆白骨吧!”驼峰蛊王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满都是得意。 离听罢心中一寒,驼峰蛊王没说错,离只觉皮肤下那虫子直在身体里钻,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离的身体不禁晃了几晃。离看了一眼一旁的徐粼华,他中了五毒针毒,黑气渐渐上涌,他的面部已经呈现些许的紫黑色了,看来毒素正在蔓延。如果不抓紧时间救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离急得满头大汗,心道只有迅速解决了驼峰蛊王,才可能抽出身来。强忍着疼痛,离强行运转法诀,霎时间,指天剑光芒大绽。离两只眼睛睁得圆鼓鼓的,一脸凶狠的盯着驼峰蛊王。驼峰蛊王只见离眼中闪过两道寒光,隐约间他还看见那两只眼睛里弥漫着淡淡的绿色光芒,不禁心神一颤,只觉诡异! “我杀了你!”离身体立的笔直,他只觉身体丹田处涌来一股冰冷的气息,然后整个人意识变得模模糊糊起来。但依然能隐隐约约知道正在发生什么。 离的身体逐渐被绿光笼罩,一道绿光顺着离的手臂窜入指天剑,顿时指天剑上绿光、金光相互缠绕在一起,静静在剑身流转。而更诡异的是,离的两只眼睛左眼竟然变作了绿色,右眼依然保持着黑色的眼眸。 “这小子怎么回事?”驼峰蛊王见离恐怖的样子,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不过,惊讶归惊讶,驼峰蛊王手上却没闲着。只见光华一闪,一只不长不短的玉笛出现在他手中。 驼峰蛊王邪邪一笑,心道:先下手为强。 心神闪过,只见驼峰蛊王玉笛一横,放在嘴边,吹奏起一曲清幽而又诡异的曲子。曲子非常和缓,就像夏夜里微微吹过的夜风。树叶沙沙作响,伴着那低声,竟然有几分优美之感。令人沉醉。 忽然间,那曲子陡然变得高昂,就如跨过了无数山丘之后,突然出现了一座直插云霄的高峰一般突兀。以至于让人缓不过神来。 随着声调变高,那曲声的节奏也陡然加快。正在这时,离突然感觉腿上皮肤下那虫子迅捷游动起来,就像泥鳅钻进了水田之中一般,在离的身体离四川乱钻。不一会儿工夫那虫子已经钻到离的胸膛位置,直取他的心脏。 离意识有些模糊,但他依然本能的在身体里聚集一道白色光束直冲那虫子而去,企图将之杀得粉身碎骨。然而不知那虫子开了灵识还是因为那笛声的操控,见白光来势汹汹也不硬接,往下一钻躲了开去。 离驱动白光去追,然而那虫子在他身体里钻得极快,竟然有追不上之意。正在这时,离脑海里突然响起另一个声音,道:“雕虫小技!”话音刚落,只见在那虫子之前突然出现一团绿光,那绿光像是一头猛虎,飞速蹿上,一瞬之间将那虫子吞没,然后绿光散去,那虫子一点残渣也没剩下了。 虫子一灭,驼峰蛊王笛声骤停,口中吐出一口鲜血,脸色顿时煞白! “好强的反噬!”驼峰蛊王心道。 第六十三章 大战蜈蚣王 驼峰蛊王口吐鲜血后退两步,抬头看见离身体腾起层层绿气,心下大惊。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像昆仑弟子,倒像魔教妖徒。 一股令人震颤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纵是驼峰蛊王也感心悸。驼峰蛊王感觉那气息既熟悉又陌生,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正思索间,驼峰蛊王忽觉周围空气一冷,抬头看时,离腾着绿气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欺到身前,驼峰蛊王虽惊却并不乱,手中玉笛一横,顿时碧绿光芒亮起,手臂从左至右一挥,一道碧绿之光飞出,直斩向离。 离冷哼一声,手掌绿光泛起,手一扬,同意一股绿光飞出,与驼峰蛊王挥出的绿光撞在一起,各自缠斗,然后消散不见。两道绿光缠斗之时,驼峰蛊王已经飞退数丈,玉笛横在嘴边,吹奏起来。 这次笛声一开始就高昂快速,随着笛声起,一圈圈淡淡的绿色光晕荡开去。忽然狂风大作,沙飞石走,地面开始不停摇晃起来。不一会儿,驼峰蛊王身前不远处的地面裂开一条半丈宽的裂缝。一股黑气从那裂缝中钻出,然后蔓延开来,黑气所到之处草木枯死,变成干瘪状。不过幸而那黑气没有无节制的扩散,而是只在方圆一丈内凝聚不散。 黑气起,驼峰蛊王的笛声变得舒缓起来,这是在那黑气之中,裂缝之下,一个长长的黑影爬出,透过黑气可以看见两只血红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离。 那双眼睛中的残忍和阴毒毫不加掩饰,就这么直勾勾的,像是一头饥饿已久的猛虎,正盯突然送上门来的猎物一般。 黑气中的身影完全爬出了裂缝,笛声顿止,驼峰蛊王缓缓放下玉笛,嘴角浮现出隐隐的笑容。 随着笛声消失,那笼罩着的黑气也渐渐消散,露出了从地缝里爬出的那怪物来。 离定睛看去,不由心下一惊! 蜈蚣! 巨型蜈蚣! 那蜈蚣静静卧在驼峰蛊王身前,长约半丈,个大身粗。粗粗看去,那蜈蚣应该有成年男子的大腿那么粗。 好大一条蜈蚣! 离一黑一绿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蜈蚣,蜈蚣血色双眼也死死盯着他。四只眼睛对望,蜈蚣突然头往上抬,就像眼镜蛇准备攻击的时候一样。 离哼一声,手捏剑诀,指天剑飞天而起,光芒大绽,一阵嘹亮的剑鸣响彻夜空。指天剑就像一只被关了几年的鸟儿突然被放了出来一般,在天空飞巡几周才停在半空,剑尖指着那蜈蚣。金色和绿色的光芒在指天剑周身交替缠绕,战意无限。 对面驼峰蛊王面色沉静,冷哼一声,道:“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能战胜我的蜈蚣王,慢慢享受吧,小子。”说罢,驼峰蛊王玉笛贴在嘴上,一连串短促的音节从笛中传出,就像敲鼓一样,只是不似敲鼓发出的闷响,而是急促而高昂,音调非常高。 随着笛声响起,那蜈蚣王就像接到命令一般,两只眼睛中红光连闪,立起的身子重新趴在地上,上千只脚同时动起来,周身冒着黑气,跃跃欲试的样子。 离见蜈蚣王那姿势,手中法诀紧捏。忽听笛声一转,蜈蚣王眼中凶光闪过,嘴中吐出一团黑气,那黑气在空中凝聚,然后化作一道黑光,迅捷无比的向离射来。 离手中法诀释放,指天剑光华一闪,一道金绿相间的剑芒飞出,直往那黑色光华撞去。 几乎一瞬之间,两者相遇,砰一声巨响,碰出无限光华,就像铁器碰撞在一起溅起火花一般。 光华稍逝,蜈蚣王并未有任何迟疑,庞大的身体忽然腾空一跃,飞速往离扑来。蜈蚣王口中黑气吞吐,身体所过之处草木皆枯。 离知道蜈蚣王吐出那黑气厉害,也不敢直接相接,身体飞退数丈,同时手中印法结起,口中口诀轻诵,指天剑不退反进,忽然间涨大数倍,一道光强竖起,绿色和金色光芒闪耀,将小石林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 蜈蚣王来势迅猛,虽见前方光墙竖起,不知是好不畏惧,还是已经无法住身,蜈蚣王硬是撞了上来。 轰轰轰!!!! 光墙不住颤抖,指天剑在半空也是晃了几晃,光墙后不远处的离脸色瞬时苍白了几分,闷哼一声。但离依然紧捏着法诀,丝毫也不敢松动。 蜈蚣王撞在光墙上,身体却不下落,黑气忽然又盛了几分。随着黑气变浓,指天剑颤抖的越发厉害,那光墙也渐渐淡下去。随着黑气越来越浓,咔,光墙裂开一条细缝。 光墙一旦裂开,那不得了。就像冰面上突然裂开一条缝,然后一发不可收拾,细缝越来越多。 离强忍着,加了几分力。然而根本不管用,光墙裂势不减。突然轰一声,光墙完全碎裂,光华碎了一地,就像镜子被打得粉碎一般。离只觉胸口一闷,然后一股巨力传来,黑气席卷而上,一股难闻的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黑气瞬息即至身前,离惊而不乱,指天剑召回横在胸前,元力注入指天剑,直天剑一阵,光芒又盛了几分,释放出一个光圈将离罩在里面。死死将那黑气抵挡在外。 蜈蚣王轰一声落地,贪婪地盯着离,恨不得立刻扑上来将离撕得粉碎。 “这才刚刚开始。”驼峰蛊王冷笑一声,玉笛往腰间一插,却不吹奏了。只见他脸上闪过一丝阴毒,立在不远处双手飞快结印,印法完成,驼峰蛊王身子半蹲下,掌心撑地,喝一声:“禁!” 只见无数黑色符篆从地下飘起,围绕着驼峰蛊王旋转起来。 阴风四起,驼峰蛊王乱发飞扬,衣袂飞扬,猎猎作响。他双手前伸,元力凝结成丝,顺着十个手指飞出十条黑色粘稠的元力之丝。 “缚神!” 驼峰蛊王大喝一声,然后那十根黑色丝线疯长,迅速向离急飞而来,离凝神操控着指天剑抵御蜈蚣王喷出的黑气,根本无暇提防驼峰蛊王,听驼峰蛊王大喝一声,离只觉手脚一紧,只见十根黑色元力丝线将他四肢缚紧,瞬间动弹不得。驼峰过往手指轻动,离的双手顿时不受控制往两边张开,离顿时手中法诀一乱,指天剑失去控制,跌落在地,光华顿失,那原本被挡在外边的黑气没了指天剑的阻挡,就像洪水冲垮了堤坝,汹涌澎湃涌上,不管不顾,势不可挡! 离慌乱之际,拼尽全身力气挣脱那黑色丝线的束缚,然而那丝线虽细,但却十分坚固有韧性,无论离怎么挣扎,就是不松动分毫。 黑气瞬息而至,瞬间将离吞没。 离只觉一股阴惨惨的气息涌来,黑气一碰到他的身体,离只觉一种窒息感涌来,呼吸困难。然后身体上就像有无数的蚂蚁乱爬,奇痒无比。 驼峰蛊王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得意无比,脸上邪邪一笑,眼睛却落在了地上的指天剑上。 “是柄好剑。断臂之仇报了,还能得一柄好剑,合算!”驼峰蛊王移步到指天剑前,停下,弯腰,右后伸出…… 驼峰蛊王的手正要碰到指天剑,忽然,只听一声嘹亮的剑鸣想起,指天剑绿光大涨,嗖一声飞起,窜入那一团将离团团包围的黑气中。 驼峰蛊王一惊,双目一冷,盯着那黑气之中。 只见黑气中,绿光渐盛,忽然剑气冲天,一股肃杀之意传出,黑气飞旋,竟然尽数被那绿芒吸收炼化了! 黑气散尽,只见离如一尊杀神一般立在那里,斜剑指地。 狂风大作,离乱发飞扬,缓缓抬起头来,两只眼睛变作绿色,绿光一闪,杀意尽显! 驼峰蛊王大惊,心道:“这小子是什么怪物!中了蜈蚣王毒气竟然没死?”惊讶间,驼峰蛊王却不敢有丝毫犹豫,从腰间拔出玉笛,急促的笛声响起,蜈蚣王迅捷攻来,黑气四射! 离邪邪一笑,身影往旁侧一闪,飞出数丈。手形一转,双手握剑,指天剑被举过头顶,然后自上而下猛地斩出,只见一道水桶粗细的绿色光柱瞬间射出,直奔蜈蚣王而来。 蜈蚣王见光柱来势甚猛,且来得极快,已无法躲闪,身形像眼镜蛇一般立起,黑气大涨,迅捷在身前形成一道黑色屏障。 绿色光柱瞬间即至,威力巨大! 轰!!! 绿色光柱和黑色屏障撞在一起,冲势极大,蜈蚣王虽有黑色屏障保护,但身形也被绿色光柱推得往后退,一会儿工夫已经退出三丈远,不知撞断了多少石林中的石柱。 光柱所过之处,出现一道半丈宽的长长沟壑。 轰! 蜈蚣王撞断最后一根石柱,身形停了下来。它身前的黑色屏障已经破碎,然而那绿色光柱来势有曾无减,蜈蚣王没了黑色屏障的保护,霎时间光柱从它身体中穿体而过,黑血四溅,蜈蚣王被轰了个粉碎! 驼峰蛊王见自己精心炼制的蜈蚣王被一击击杀,心中又苦又怒,恨不得将离碎尸万段。这让之前觉得稳操胜券的他心下有巨大的落差,一颗心已经到了天上,突然掉下来,会怎样? 由此可想驼峰蛊王是怎样的心情。 正咬牙切齿间,驼峰蛊王忽觉全身一凉,抬头望去,只见两只诡异的绿色眼睛盯着自己。心下一沉,丝毫战意也没了。 “轮到你了。”离冷冷道。两只绿色的眼睛盯得驼峰蛊王心中发毛。 第六十四章 黑鬼 驼峰蛊王听离嘴中发出冷冷的声音,背脊汗毛直立,不知为何,他开始害怕起这眼前的年轻人来。 说来讽刺,方才胜券在握,怎么一瞬之间就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逆转?驼峰蛊王想不通。 然而离根本没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驼峰蛊王只觉狂暴的劲气扑来,抬头一看,心中暗道一声我的妈呀,离已经悄声无息出现在他的身前,两只诡异的绿色眼睛动也不动的盯着他,仔细看时,发现离的脸上竟然挂着淡淡的微笑。 驼峰蛊王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觉脖子一紧,离有力的大手已经掐住他的脖子,连呼吸都有些困难,顿时满脸涨红,双目圆睁,长大嘴巴大口大口吸气。 “五毒针的解药。”离简简单单道,直切主题! 驼峰蛊王呼吸困难,双手抓住离的手掌,试图将之挣脱开,然而驼峰蛊王越是挣扎离的握住他脖子的力道就越大。 “解药。”离再一次冷冷道,眼中绿芒闪过。 “在,在我怀里。”驼峰蛊王因为缺氧,整个脸涨得通红,甚至有些发紫。若再不说出解药所在,他担心下一刻他的心脏就会停止跳动。 离面色不改,另一只手掌伸入驼峰蛊王怀中,摸出一个小药瓶。 “是这个吗?”离将小药瓶举在驼峰蛊王眼前,道。 驼峰蛊王点头,道:“是,就是……” 一个它字还没说出,驼峰蛊王只觉身体一轻,只觉离手臂一用力,然后他就被生生抡了起来。离将驼峰蛊王在半空抡了两圈,然后用力甩出,驼峰蛊王就像被掷出的标枪,嗖一声,径直往外飞射而出,沿途撞在小石林中的石柱上,只听轰轰轰声响,石柱倒下一片,粗粗估计,驼峰撞断的石柱不下百根。 驼峰蛊王轰一声落地,烟尘荡起,驼峰蛊王鲜血狂呕,他只觉背部剧烈疼痛,浑身一点力气也无,恐怕肋骨全断了。驼峰蛊王怨毒看了一眼离,然后眼睛一闭,不知人事了。 离冷冷看了一眼昏迷在地的驼峰蛊王,却再没理会他,转身,一个闪身到了徐粼华的身前。 徐粼华中了五毒针针毒,昏迷不醒。一层淡淡的黑气将之面部笼罩,面无血色,躺在地上。 离看了一眼徐粼华,心中突然一痛,飞快打开小药瓶,从中道出两粒黄色丹药,往徐粼华口中喂下。然后手上绿光泛起,为徐粼华疏通经脉,将毒气一点一点逼出体外。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离只觉身体一轻,脑海中一阵眩晕,身体往后一倒,眼睛将要闭上之际,忽见两道白光落在身前,隐隐约约听到有人道:还活着,赶快救治…… 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过后了。 离缓缓睁开眼睛,入眼是一间客栈式的房间,离欲爬起来,始一动,全身上下传来一阵剧痛。 “这是哪里?”离低低道。他咬着牙缓缓坐了起来,两只手撑着床上,只觉刀扎一般。离皱着眉头,将两只手抬起,当他看到他的两只手的模样时不禁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 离盯着两只抬起的手掌,只见两只手就像被烈火烧过一般,呈炭黑色,更恐怖的是,双手的皮肤完全失去了光泽,就如枯死的树皮般,皱皱巴巴的。 离把两只手在半空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解开衣服,把浑身上下看了一个遍。 焦黑! 全身焦黑! 离一下子慌起来,这时,房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走进一个英俊的白衣年轻人,十七八岁的样子。 那男子见离坐了起来,有些惊讶,道:“你醒啦。” 笑着走进来将一盆热水放在方桌之上。 离见走进来一个陌生人,一时之间搞不清状况,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阁下是?” “我是逍遥宗门下弟子陆朝阳,三天前我和一个师兄行至小石林,只见石林中光华大作,见是有人打斗,一时好奇赶至小石林中正巧遇上你倒下,见你这身打扮像是昆仑门下,就救了回来。这里是距离小石林十里地的小石镇,现在你正住在小石客栈中。”陆朝阳解释道。 离听到小石客栈几个字,心中一动,没想到从这里出发,最后却回到了这里。 离想起那日晕倒前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人声,看了一眼陆朝阳,道:“原来是陆师兄救了我。”说罢就要起身道谢,刚一动,浑身上下疼得厉害。 陆朝阳见状,忙让离躺下。道:“师兄不必多礼,你受伤不轻,需好好静养。”离躺下了,陆朝阳继续道:“还未请教师兄名姓?” “我叫离,昆仑派八长老门下弟子。”离道。 “早听说昆仑八长老方清前辈门下收了个得意弟子,想必就是你了。”陆朝阳道。 “我资质愚钝,实在有些伤师父的门面。”说罢,脑海中显现出八长老慈善的面容,心下充满了感激。 又聊了几句,离突然想起徐粼华,一边责怪忘了最好的兄弟,一边忙问陆朝阳道:“与我同行的还有一个同门师兄,他在哪里?他还好吗?” 陆朝阳笑了笑道:“徐兄弟两天前已经醒来了,他虽中了毒,但服了解药已无大碍。徐兄弟见你伤得重,每日相陪左右,只是方才出去抓药,离开了一会儿。” 听到徐粼华没事,离松了一口气。但眼光下垂时突然瞥见双手焦黑,眉头皱了起来。他只管盯着那焦黑的手掌看,全然忘了陆朝阳还立在一边。 陆朝阳静静立在一旁,顺着离的目光,立刻明白了状况。沉默了许久道:“虽然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我看的出你的肌肤是被剧毒烧伤,能够将你灼烧成这个样子的毒一定是剧毒,照理说可以轻易侵入五脏六腑……” 离抬起眼睛看着陆朝阳,陆朝阳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不知为何,这些毒素只是在你皮肤上造成了外伤,而毒素却分毫没能入体。” 离想起与驼峰蛊王战斗时,脑海里突然响起另外一个声音,然后他的意识处于半顺半醒之间,丹田处绿气腾起,那一刻他只觉整个身体充满力量,仿佛能劈山斩岳…… “难道丹田处的绿色光点就是李道道所说的妖种?”离皱起了眉,虽然打败了驼峰蛊王,但想起李道道对妖种的描述,离的心一下又沉了下来。 “离师兄……” “离师兄……” “嗯,什么?”陆朝阳连叫了两声,离才身体一震,答应道。 “有什么心事?”陆朝阳问道。 离摇了摇头,道:“没,没有。” “你不用担心身体的烧伤,我下山时身上带了些许药物,不巧恰好有专治烧伤的‘玉肌膏’,只需连用七日,师兄的皮肤就会恢复如初。如今已经敷用三日,再用四日便可。”陆朝阳道。 “多谢陆师兄,这些日子麻烦你照顾了。”离敢接道。 “说哪里话,同为正道弟子,相互扶持帮助本是应该。师兄才醒来,肯定是饿了,我这就去吩咐店中小二烧几个菜来,师兄只管在此安心养伤。”说罢,陆朝阳转身出门,把房门掩上。 陆朝阳一走,房中顿时安静了下来。离强忍着疼痛下了床,在一旁梳妆桌上放有一面铜镜,离将铜镜抓起,往脸上一照,离不禁张大了嘴巴。 天呐!这还是我吗? 离呆呆注视着镜子中那人,只见整张脸干瘪炭黑,就像一只年老的大猩猩。 见到自己的样子离心中有几分害怕。心道,怕自己?真没用!将镜子往桌上一扔,坐在桌前沉默良久。不知过了多久,他自嘲笑起来,自言自语道:“黑鬼。”说罢,自顾自大笑起来……不知过了多久,离重新把镜子拿起,对着镜子开始折磨起他那张脸来…… 第六十五章 红日 且说徐粼华买药回来,听说离已经醒来,三步并作一步跑到离房间,匆匆忙忙推门而入,恰巧碰见离对着镜子使劲搓脸。穿着粗气问道:“大,大哥,你在干什么?” 离抬眼看着徐粼华,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整张脸都是黑的,所以牙齿显得特别白,想象一下非洲黑人)道:“搓脸。把黑皮搓掉。” 徐粼华听罢,哭笑不得。道:“没见过你这样的怪人,你当脸上那黑漆漆的是什么,能搓掉就用不着逍遥宗的玉肌膏了。” “难不成让我这样出去见人?”离瞥了一眼徐粼华,一边自顾自使劲折磨他的那张脸。本来黑乎乎的脸皮硬是被搓出了血痕。 徐粼华见离的脸流血了,连上前劝道:“大哥忍耐四天,自然就康复了。对了,我今天出去买了些药材,也是治大哥……” “我不喝药。”离打断徐粼华道。 “那……” 正说话间,陆朝阳带着一小二端着饭菜进来。那小二见离满脸黑乎乎的,站在门口,竟是没跟进来,他双腿有些发颤,支支吾吾对周玉峰道:“这,这是……” “送菜就送菜,客人的事情少打听。”陆朝阳道。 “是,是……”小二低着头将饭菜在桌上摆放好,然后逃也一般出了房门,一身都是冷汗。 见小二逃走,离、徐粼华和陆朝阳三人开怀大笑。笑罢,三人在桌前桌下,离苦道:“他一定以为见鬼了。” “非也,是见了黑猩猩。”陆朝阳一边为离和徐粼斟酒,一边笑道。 “黑猩猩可没我这么英俊。”离笑道。 说话间,陆朝阳给二人已经斟了酒,也给自己斟了一杯,端起酒杯道:“笑话暂不说,我们先干了这一杯。”离连道好,三人举杯,说了些台面话,然后一饮而尽。 “陆兄,早上听说随你同来的还有一位师兄,怎不见他人?”离放下酒杯道。 “你说燕师兄啊,他自由惯了别管他,指不定现在喝醉了正躺在哪条小巷子里呼呼大睡。”陆朝阳平静道,好像这样的事情再平常不过了一般。 离听了一笑,只听徐粼华在一旁补充道:“初见燕师兄时见他器宇轩昂,并非凡人,只不料到如此嗜酒,匆匆见过一面,这两日来却不见踪影,陆师兄就不担心?” 陆朝阳摇了摇头,道:“燕师兄虽然生性潇洒,不受管束,但他知道分寸,加之一身修行深不可测,没什么可担心的。” “这样甚好。”离吃了一口菜,心想这燕师兄恐怕是个惊艳之才,其逍遥自在的个性与我臭味相投,有机会得结识一番。几番笑谈,话题引入三日前与驼峰蛊王交战,陆朝阳问及二人为何在小石林与人相斗。 “不瞒陆师兄说,我们二人此次下山实为往东海之滨而去。不料行至这小石镇中,镇子里人们见了我二人就躲。无奈之下来到这小石客栈,掌柜的也不让我们住,说是客满。我二人见店中冷冷清清不像客满的样子,非进来住下不可。我二人问及镇里人们古怪行为,才从那老头儿口中知道,镇外小石林中来了个妖人专害镇中百姓。出于道义,我二人连夜赶至小石林,与那妖人展开了一场激战……”离道。 “把你二人伤成这样,不知对方是何人?”陆朝阳问道。 离和徐粼华对视一眼,徐粼华道:“驼峰蛊王。” 陆朝阳听了这名字,心头一震,眉头微皱道:“是他,他不是在十万大山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离叹了口气道:“这说来话长,不久前我们二人与那驼峰蛊王曾在十万大山遭遇过一次,我斩下他一条手臂,仓皇逃去。不想却到了这里为祸世人……” “原来是这样,难怪手段如此残忍。”说话间陆朝阳瞧了一眼离全身上下焦黑干瘪的皮肤,心道那驼峰蛊王果然如江湖传言,如此歹毒。 此番话了,三人一时无话,只顾劝酒吃菜。 陆朝阳连饮了几杯酒,道:“方才听离师兄提起此番要去东海之滨,不知所为何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二人本是下山云游历练,久闻东海之滨有海怪作祟,遂一道而来一探究竟。”离道。 陆朝阳听罢,笑道:“巧了!”然后起身将三人酒杯斟满酒。 “此话怎讲?”离问道。 “东海海怪猖獗一时,出没无常,逍遥宗门中多次派出弟子铲除这祸害,可惜这海怪似是有几分灵智,每次我派中弟子到达东海之滨它便消失无踪了。一点踪影也无。这不,五天前这孽障又夜袭了一个村落,伤了几十人,还有十多人失踪,到如今也没消息。”陆朝阳叹道。 “如此说来,陆师兄难不成也是前往东海之滨?”徐粼华问道。 “正是!” 话音刚落,三人欢笑,又各自饮了数杯。 “这下好了。正好同行!”离喜道。 …… 三人这一顿酒菜吃了一个时辰有余,散席后,陆朝阳先回了房,徐粼华说了些让离注意休息的话,之后也回房去了。 徐粼华和陆朝阳一走,离的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方才在兴致上还没觉得,现在一个人呆着,酒意涌了上来,脑袋有些发晕,往床上一倒,一会儿就睡着了。 半夜 “啊!” 离惊叫一声,突然坐起来,满身大汗,衣衫都湿透了。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他做了一个噩梦,梦到自己变成了一个蛤蟆怪,全身绿皮,皮肤变得像癞蛤蟆一样,疙疙瘩瘩的。昆仑派弟子将他团团围住,八长老冷冷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满脸失望;雷浩一脸厌恶,直称他是妖怪;珊儿摇头和周玉峰站在一起大喊“杀了他!杀了他!”……最后白剑秋一剑刺破了他的心脏…… 离大口喘着粗气,坐在床头,意识到这是个梦才轻松了不少。 慢慢平静下来,他突然想起了苍。 那个男人,将他安排到昆仑山上,到底要他做什么呢? 他的心砰砰跳着,他害怕,害怕有一天梦正的会成真。害怕有那么一天,所有昆仑山关心他的人会失望。害怕…… 他不敢往下想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走向何方! 迷茫。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那么弱小,以至于自己的人生都不能自己把控。 夜,静静无声。 窗外,月儿洒下惨白的光辉,那夜风,也似在呜咽…… 他走到窗前,不知立了多久,方才转身重新躺在了床上,闭眼,只是再也没睡着。他一直在想着以后会怎样?他会做伤害昆仑的事吗?他会违抗苍的命令吗? 他不知道,只是胡乱想着,想着……不觉东方天际已经显出鱼肚白。 离翻身爬起,几个纵跃从窗中飞出,落在一高高的房顶上。坐在房顶,静静看着那东方天际慢慢被染红,然后一轮红月从山底爬出…… 离怔怔出神,直到身旁坐下一个人影。 “大哥在想什么呢?” 来人却是徐粼华,此刻也正望着远方初升的红日。 “你看那红日,每日从东方天际升起,在西方落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会不会有一天它突然就在这世间消失了呢?”离望着红日道。 徐粼华奇怪望了一眼离道:“我不知道,但即使有一天太阳消失了不在了,它也会被每一个世人记在心里。” 离听罢,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红日许久,然后起身道:“回去吧,不然陆师兄不见了人会着急。”说完,身形一闪,便回到了房中,徐粼华紧跟其后。 第六十六章 义庄 又过了两天,有逍遥宗的玉肌膏,离皮肤上的褶皱逐渐消失,炭黑色也变得淡了些,使得他的皮肤看起来呈青黑色。 离立在窗边心事重重。 倒不全是因为中毒的皮肤,另外还有一件事让他久久不能释怀。 那便是妖种。 自十万大山妖种第一次苏醒以来,离的道行就有所倒退。直接从四隐的瓶颈境界退步到了四隐初期。不过过了半月,道行便没有再次消退的迹象,虽然如此,却也再无法精进。 这事情离问了李道道,李道道也表示不知原因,说是他那老友应该知道。然而,因为种种原因,时日一久,离就将此事淡忘了,并没放在心上。 但现在,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自从这次醒来过后,离总感觉浑身乏力,整个人没精打采,总是犯困。起初以为可能是皮肤中毒的原因,但就在昨日,离发现了一个让他瞠目结舌的事实。 即,他的道行再一次倒退了。 这一次,直接跌破四隐境界,倒退到了三隐境界中期。 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离皱着眉头,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三隐意味着什么? 离心里清清楚楚。四隐境界以下,隐的力量全部来自人体生命元气的供养,倘若在四隐境界停留太久,就意味着耗尽生命元力而死的结局。 因为天资卓越,离从修炼开始到突破三隐进入四隐境界花的时间相对较少,对那来自四隐前隐的副作用感触非常少,不过现在老天似乎是在捉弄他,重新让他回到了最痛苦的三隐境界。 “怎么会这样呢?”离百思不得其解。 离静静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结果来,最后还是唤醒了在他身体里沉睡的李道道。 “你小子最近怎么总是打扰我睡觉,还让不让人清净了?”李道道一醒来便是不耐烦式的聒噪。 离笑道:“白天睡,晚上睡,今天睡了明天睡……猪也没那么喜欢睡觉。” “你小子刚才说什么?说我连猪都不如?”李道道一说出口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掩饰道:“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真不知道你们昆仑派怎么教出你这样的弟子……” “喂喂喂,说我就说我,可别拿我师门说事。”离顿了顿,笑道:“我可没说你连猪都不如啊,是你自己说的。” “你……” “你什么,难道是我听错了?”离笑道。 “你肯定是听错了……我说了什么吗?我不记得……” 离想:如果李道道就站在身前,他说话时的动作一定滑稽死了。打死也不承认,一定两眼望着天花板,东看西看,装作一脸无辜吧…… 二人一番闲扯,但总这样扯下去也不是办法,离当下直切主题,道:“我把你唤醒其实是有事相求。” “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说。”李道道道。 “还是上次那件事,我的道行再次退步了……”离有些担忧,有些失落道。 李道道听罢,收起平时玩笑的模样,沉默了许久道:“我早料到会这样,妖种一旦复苏,你将面许许多多的麻烦,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它就再次发作……” “什么意思?”离参不透李道道的话,心中紧张起来。 “前段时间在十万大山我已经给你详细说过妖种的危害,但忘了告诉你妖种的激发机制。妖种的存在并非源源不断吸收人体内隐的力量壮大自己,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吸取一部分元力壮大自己,然后慢慢将吸收的元力炼化,炼化后再继续吸收,如此循环……” “另外,更重要的一点,妖种苏醒后成长壮大期间,贡体即使继续修炼,所吸纳的元气也全被妖种吸收而去,这也是为什么无论你怎么修炼也无法精进的原因。” 离的脸色沉了下来,虽然李道道说的是事实,但离依然有些难以接受。他的身体颤抖着,两手握拳,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之中。 “难道我就只能这么坐以待毙?”离问道。 “之前我向你提起过我那老友,说不定他有办法。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是否还在人世。即使还在,能不能寻到也是个未知数……虽然机会渺茫,但也不能说不可能。”李道道说。 “不过你也不用心急,虽然我不能彻底铲除种在你身体里的妖种,但暂时封印他还是有把握的。但,这也只能是暂时,而且即使封印住,能保证你的道行不再后退,然而并不代表着还能有所进步……” 李道道叹了一口气,仿佛在这件事情上不能帮上大忙而有些自责。 离心中一颤,心想封印起来也未必是坏事,只要道行能稳住不倒退,至于彻底根除的妖种的办法,在慢慢细想也不迟。 想通此节,离道:“如此也好。” “不过,我要施展印法,必须有一具合适的身体……”李道道为难道。 离一听,眉头皱起来,本来此次下山的目的之一便是为李道道寻一具合适的身体。但此时事出突然,要找到一具身体谈何容易?难道要将封印的日期推后? 不行!绝对不行! 夜长梦多! 离细细思索,忽然想到了徐粼华,若是将之灌醉,趁机让李道道钻入他的身体……不行不行!离连连摇头,他在心中暗骂自己,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谁的主意都可以打,唯独徐林华不可以!即使只是借用一次也不行! 因为他们是兄弟。 怎么办呢? 离的脑袋里不断飘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但又被他一一否定掉了。忽然,义庄两个字浮现在脑海中。一个不错的主意浮上心头,离不禁兴奋起来,道:“李道道,你的身体有着落了。” “快告诉我,如何有着落了?”李道道急道。 “暂时保密。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离神秘道 …… 离立在窗前沉默许久,抬头看了看天色,还得有两个时辰天才会逐渐暗下来,离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正好,还可以准备一些东西。” 说罢,离走到床前,将自己裹在一黑色大袍之中,拿起挂在一旁的黑色斗篷戴在头上,霎时间样貌全被遮挡起来,再也没人能看见他青黑的皮肤了。 这大袍和斗篷是前一天徐粼华为离准备的,以方便其出行,离一直放在一边也没穿戴,想不到此时竟然派上了用场。 离再三确认没人能见到他的面貌,然后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际。 再次落地时,是在一家布庄前,选了衣料,付了双倍的价钱,催着店家赶工做了一身崭新的男装。之后离打听清楚小石镇义庄所在,回到房中,静待天黑。 天色渐渐暗下来,一轮圆月从东方天际升起,离嘴角上扬,依然斗篷遮面,跃出窗口,几个起落不见了人影。 小石镇南五里处,正是义庄所在。 黑色身影落定。孤月悬在天际,时而有乌鸦飞过,几声嘎嘎的鸣叫。 风过树林,树影摇曳。就在离正前方不足十丈的位置,有一间不宽不窄的房屋,房屋周围一片死寂,而且随着微风吹来,隐隐约约能闻到一股尸体的腐臭味。 看来,那房屋便是离要寻找的义庄了。 离缓步往那义庄走去,距离越近尸体的腐臭味就越浓,行到距离义庄不足一丈处事,离实在不能再忍耐,捂着鼻子,皱着眉头继续前行。 离停步在门前,抬手正欲推门而入,突然屋中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听那声音显得特别愤怒。 “臭**!算计老子,你还嫩了点!” 离眉头一皱,抬起的手放了下来,身体轻跃,靠在屋子的窗沿,悄悄将目光往屋里投去…… 第六十七章 书生 只见义庄小屋之中,一个长得肩宽腰圆的汉子,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汉子讲一个女子按在地上,拳头如雨般砸在女子脸上、头上。一边用拳头砸女子,一边****骂着。神情狰狞。 而那被按在地上的女子整个身体软在地上,脸青鼻肿,也不**,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 目光往旁侧瞧去,只见距离汉子和女子不远处,还蜷缩着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二十五六岁模样。眼睛被打肿了一只,头也被打破,鲜血正顺着脸颊往下流。 书生忍着疼痛挣扎着爬起来,忽见身旁有一块石头,书生瞅了一眼按住女子正使劲砸拳的汉子,见汉子没有注意到他,书生神色一冷,眼中闪过一股浓浓的杀意。 书生缓缓向石头挪近,为了不让汉子发现,他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不一会儿,书生已经挪到石头前,伸手摸去,双手将石头捧起来。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趁汉子不至于,竟然突然爬起身来,捧着石头猛冲至汉子身前,举起石头猛向汉子头部砸去! 汉子许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猛回头,见石头迅猛砸来,躲闪已是不及,身子只是稍稍一侧,脑袋避过了石头的猛击,肩头却被狠狠砸中!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半只手抬不起来。 汉子看了看自己肩头,却是血肉模糊。 “龟儿子,敢偷袭老子!”汉子凶相毕露,起身,回转就是一拳打在书生脸上,顿时书生被打得飞出半丈,口中喷出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血线。 砰!! 书生落地,已被打得意识恍惚。 汉子正在气头上,哪里肯绕过书生,三两步行至书生身前,又是一阵猛打。眼见着书生被打得头破血流,昏了过去。再这样下去书生恐怕就没命了。 离在窗外看着这一切,眉头微皱,手间光华闪过,瞬间一只光华凝聚而成的手掌从窗中伸进屋里,抓住正在猛揍书生的汉子,猛往后一掷,重重撞在墙上。 离身形一闪,霎时间出现在书生身前。 离将书生扶起来,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出了脸部被猛击肿起来以外,并没有什么大碍。往书生体内输入了一点元力便不再管他了。 “你,你是谁?”汉子从地上艰难爬起来,忽见屋里多了一人,而且看来人一身黑袍,面部全被一黑色斗篷掩盖,必是修行之人。心中恐慌,却依然这般问道。 离没有回答汉子,只是哼了一声道:“你和这二人有何恩怨,偏要置人于死地?” 离的声音冰冰冷冷,汉子身子一颤,道:“这一对狗男女,杀了也不可惜!”说话间汉子将头瞥到一边,不去看地上那女子,也不看躺在离身旁的书生。 “执迷不悟!”离面色一冷,手中法诀轻捏,准备教训汉子一顿,这时脑海中响起李道道的声音,“臭小子,脾气不要那么暴躁,问清楚了在教训他不迟。” 闻声离身形一滞,背脊直冒冷汗,心道:我何时变得如此暴躁了? 法诀松开,淡淡对汉子道:“你且把事情说明白,他二人如何该杀?” 汉子闻言,有些意外,但也许是心中愤怒积蓄已久,早想一吐为快,汉子想也没想便道:“如何不该杀?那**本是我媳妇,臭**竟然背着我偷人!我丢不起这脸,要杀了这奸夫**,心中才能快意!” “我本是小石镇顺德镖局伙计,前些日子出了一趟镖回来,就发现这**不对劲。暗中观察,发现她竟然和那小白脸私通!”汉子指着地上的书生,“那日我出门拜访一位友人,本打算夜里不归家,给这臭**说了。不料那日临时接到一趟护送镖车的任务,第二日就要启程。我匆匆忙忙从友人家赶回已是深夜,不料到了家中见屋里还亮着灯火……” “我心下奇怪。平日里这**睡得早,今日却为何还没熄灯?我小心行至门前,却闻有男人说话,戳破纸床,却见二人赤身裸体,做那苟且之事!” “一气之下我提着刀冲进房里,谁知那奸夫耳根挺灵,待我冲进房里他已经翻窗跑了。我打了这**,要休了她。她却跪在地上哭哭啼啼求我,我心下一软,心想毕竟夫妻一场,姑且原谅她一次。” “让她对着苍天发了毒誓,我也就全当此时没发生过。” 说到此处,汉子向着躺在地上的女子吐了一口口水,呸了一声道:“谁料,这**蛇蝎心肠,忒毒!今夜他做了一桌酒菜,我自是欢喜,谁知夹菜时发现菜种还有未搅匀的白色药粉……我从小行走镖局,一眼便认出那是断肠散,致命毒药!” “我见那**殷勤,也不戳破,索性将计就计,看她耍什么花样。吃了几杯酒,我假装中毒,滑落在地。这时我听那**对门外喊‘倒了!快!’” “一会过后,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正是那奸夫!这时他二人道‘总算出了这莽汉!’‘相公,我们终于可以双宿双飞了。’……二人说了一阵肉麻话,然后开始商量着怎么处置我。商量一阵,将我抬至此处,准备随便扔在一棺材里,就算发臭了也没人知道。” “二人抬着我颠颠簸簸,走走歇歇,我却在心中暗道‘到了义庄,你二人把门关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当下只好继续装死。’” “所以才有现在这般情景……” 汉子一口气说完,心中似是轻松了许多,呸了几声,吐了几口唾沫。 离看他那样子也不想在撒谎,有瞄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不知是死是活的女子,只见她脸虽被打青打肿,但她身段依然,爆炸般的胸部,水蛇腰,紧身衣,身材尽显,的确是个妖娆之女人,九分风流像。 “你说的都是真的?”离问道。 “这**本是我婆娘,我说的有半句假话天大雷劈!”汉子眼睛睁得圆鼓鼓,肯定道。 这时,书生**着醒过来,离瞥了一眼他,问道:“他为什么打你?说实话,不然我杀了你!” 说声抬眼看了一眼离,见他一身黑袍,戴着黑色斗篷,有几分诡异。若是离要杀他,他一点都不敢怀疑,看了一眼汉子,低头道:“我爱淑芳……” “臭不要脸!”汉子听罢,脸色一下黑了下来,三两步跑上来又要揍书生,拳头挥出,却被离轻轻松松抓住了手腕。 “你可曾串通他妻子下毒谋害于他。”离冷冷问道。 书生身体颤抖起来,支支吾吾道:“她,都是她的主意!”书生指着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女人,竟然把所有的责任推脱到那女子身上。 离瞥了他一眼,心道:没出息的男人,活着也是枉费!正想狠狠给那书生一掌,结果了他生命,手掌抬起,却忽然灵光一闪,心想不正好让李道道夺了这身躯? 主意既定,手掌一收,转头对汉子道:“你先离开,这没心之人,我自会给他颜色。” 汉子听罢,见离不是好惹之人,他早想逃开,离这诡异的男子越远越好。当下应了声,道了谢,像一阵风一样,迅速出了门,不一会儿人影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如此一来,屋中就只剩下离和那书生,以及人事不知的女子。 “你,你要干什么?”书生一边说一边退到了墙角处,双脚打颤。方才有汉子在,虽然汉子与他势不两立,但总算有个熟人在,心中也不那么害怕离,此刻汉子逃开,书生瞧着这黑衣人,心中有些发毛。 “不干什么,只是……”离微微笑起来,话说到一半,却不说下去了。只是意味深长的盯着书生。 第六十八章 夺舍 义庄之中,书生被吓得躲在墙角, 离微微一笑,道:“李老头,你看这书生怎么样?要不你将就将就?” “小白脸一个,不要!身子根基那么差……也配做我李道道的身体?”李道道坚决道。 “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了。我见他心术不正,这副皮囊留在他身上也是无用。”离眼角的余光看了书生一眼,本就害怕的书生顿时身体一颤,身子缩得更紧了。好像把身子缩紧一些就可以穿墙而出,逃之夭夭似的。 “管他心术正不正,不要就是不要!”李道道听起来有着恼怒了。 “那就那女的?”离故意这般说道 “臭小子,本道爷可是纯爷们儿!你是不是找抽?”李道道怒道。 “好吧,娘们儿不要,爷们儿也不要,莫非……”离坏笑道。 “臭小子,本道爷和你没完……” 说话间离身体里飞出一道紫光,直冲书生飞去。 书生还没反应过来,那道紫光便飞入了他由于惊慌而张大的嘴巴。霎时间,书生面部一僵,双眼发直,全身上下腾起一股紫气。 “心合。”书生嘴唇轻合,发出李道道的声音。 “神合。”书生的身体开始动起来,双手迅速结印,紫气乱窜,不一会儿书生的身体剧烈颤抖,然后双眼中射出两道紫光,顿时两眼神采奕奕。 “度!”李道道右手并指指天,一缕黑气沿着指尖在空气中飘荡起来,幻化成一个人形。仔细看时却是书生的模样。 黑气幻化成的书生留恋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女子,双眼一闭,然后飘往窗外,消失在了夜空中。 “书生”身上紫色光华散去,脸上被汉子打出的淤痕消失不见,恢复如初。整个人立在那里,虽外表依然还是书生的模样,但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是不同了。淡淡光华在周身若影若现,呈显出一种独特的气质。 “臭小子,你刚才想说什么?”李道道的声音从书生嘴里吐出,略显苍老的声音和书生年轻的样貌不是很匹配。 “没想说什么,”离瞧着李道道的样子发笑,“想不到堂堂李道道现在成了小白脸。”说罢一阵大笑。 “什么小白脸?本道爷是小白脸,那你小子算哪根葱?”李道道说话间打量起自己这具新身体来,越看眉头皱得越深,好似不很满意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李道道在一连串抱怨声中似乎终于接受了这具身体,鼻子一缩,皱起眉头,问道:“什么味道?”说罢,鼻子直往棺材旁凑。 离没理会他,而是行到女子身旁蹲下,探出两指探了探女子的鼻息。 一点气息也无。 “已经死了。”离抬起头望着李道道说。 “死了就死了。”李道道淡淡道,仿佛死一个人在他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 离沉默了一会儿道:“这女子虽是不义之人,但还是给她个葬身之处吧。”说罢环顾四周,发现有一具棺材已经被掀开了大半,应该是女子为了丢弃汉子的“尸体”而打开的吧。 真是讽刺,害人者最终成了被害! 离摇了摇头,抱起女子走到棺材前,将之放入,盖棺。 “好了。”离拍了拍衣服,看了一眼李道道,只见他浑身污迹,实在难看。 “拿起换了吧。”离将事先准备好的衣服扔给李道道。李道道接过,看是一包衣物,有些诧异,问道:“你小子想的周到,什么时候给我准备了衣服?” “给你穿你就穿,问那么多。”离白了李道道一眼,心道,要是你知道我之前的打算估计你会杀了我。 李道道悉悉索索换好衣服,一下子由书生样变成了剑侠模样,样子显得俊俏了许多。离不禁心中感叹:真是人靠衣装啊。没错,“装”字甚妙!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说罢离化身流光冲出窗外。 李道道闻了闻屋里气味,一股腐臭味,着实不好闻,叫道:“小子,你等等!”话音刚落身化紫光追上了离。 “臭小子,你怎么知道那里可以找到身体?”李道道在身后问。 离眉头一皱,心道义庄死人多了去了,随便找一具身体不就得了。谁知道有三个倒霉蛋凑了巧?心中所想归心中所想,嘴上却撒谎道:“这不今日碰巧听到那书生和妇人商量嘛……” 说完,离自己都有些不信这个谎言。但李道道不知是蠢还是哪根筋搭错了,笑道:“你小子不厚道,不光偷听人家说话吧,不会还看到了不该看的……” 离哼了一声,道:“好像你挺好这口?” “我……就随口说说。” …… 二人东扯西扯,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了小石客栈。 在房间里落定,离摘下斗篷,脱下黑袍,顿时露出一张青黑的脸庞。 李道道在旁一瞧,顿时就乐了,捧腹大笑道:“你,你是挖了煤吧?”说话间伸手在离的脸上一阵乱摸,似乎是在确认那是不是煤灰。 “去去去,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离拨开李道道的手,做出不悦的样子。 “你这人一点也没趣,开开玩笑也不让……”李道道往床上一倒,伸开四肢享受道:“几百年没感受到床的温暖啦,今晚得好好睡个好觉……‘小黑’,我先睡了哈,你随便。”说罢李道道眼睛一闭,还真睡起来。 小黑? 不知为何,离越想越觉得这两个字有些别扭。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别扭在哪里。皱皱眉头,便不再去想了。 忽然一股睡意袭来,欲上床睡觉却忽闻一阵呼噜声。 看时,只见李道道四仰八叉睡着,呼噜声大作,更滑稽的是,那张着的嘴巴从嘴角处留下一串透明的黏黏的液体……离无奈摇了摇头,道:“好你个李道道,一来就抢了我的床。” 离实在困倦,便趴在床上过了一夜。 第二日,阳光从窗口照射进来,离突然感觉鼻子一阵奇痒,打了一个哈欠醒来。 却见李道道正用一毛茸茸的东西在他鼻尖扫来扫去。 “李老头,你干嘛?”离瞪了李道道一眼,一把夺过李道道手中扫他鼻子的事物。 “注意一下你对我的称呼,”李道道站起来,手舞足蹈道:“你看我这模样,如何像个老头?” 一阵嘚瑟! “装!”离一脸鄙夷,“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楚,老不死。” “说谁老不死?”李道道就要发作,离赶快躲开,行至窗前,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道:“好清新的空气呀!” 李道道跟上来,道:“今天无论如何你得给我说清楚,说谁老不死?” “无聊。”离白了李道道一眼。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你什么时候把我身体里那该死的妖种给封印了呀?” 李道道一听,脸色一转,微微笑道:“现在想起我来了,刚才怎么骂我来着?” “刚才谁骂你?”离装傻,望天空,道:“我怎么听刚才是夸李道道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来着……”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离听罢顿时头顶冒黑线,不过也不去打扰李道道沉浸在轻飘飘的夸耀中。 风,轻轻吹过,吹拂着远处的杨柳。 不知过了多久,李道道道:“行那封印之术必须在夜间,需要借助月华之力,今晚再说吧。现在你随我到镇里逛逛,几百年没逛街了,真怀念呀……” “要去你自己去。”离可不想陪着个“糟老头”东逛西逛,没意思。若是换成一个美女,那自然另当别论了。 李道道瞥了一眼离,道:“爱去不去,那封印妖种只是我也得烤炉考虑了……”说罢,紫光闪过,李道道化作流光而去。 “死老头,威胁我!”离暗骂一声,无奈跟了上去。 六十九章 抢酒 小石镇只是一个小镇,并没有太多可逛之处。 但李道道却逛得津津有味。他的眼睛在东看西看,一见到稍漂亮的女子两眼就放光。吓得被看的女子直躲。 大约逛了半个时辰,李道道在一家酒馆前停了下来。 “一只烧鸡,两坛好酒!”李道道大摇大摆走进酒馆,毫不客气的吩咐小二道。 李道道在一靠窗处坐下。离坐在一旁。 二人闲扯几句,这时小二上了烧鸡和两潭酒。李道道将鸡和酒往身前一拢,道:“小子,这都是我的,他奶奶的要吃自己点!” 离不觉好笑,心道:真像个小孩子。离摇了摇头,也不理会李道道。只见李道道全然不顾吃相,双手捧着烧鸡猛啃,不一会儿嘴边全沾满了油。 “他奶奶的,好吃!几百年没尝到这样的人间美味了!”一边说,一边端起一碗酒大口大口往肚子里灌。 离看看李道道白白嫩嫩书生模样,再看看他喝酒吃肉的样子……完全不搭!仿似一只小样像猪吃食,饿死鬼!离一阵好笑,也不去管它,目光投向窗外。 “咦!”离咦一声,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行在窗外街道上。 一袭红衣,美丽的面庞似九天仙女。苗条身段如河畔青柳。玲珑曲线,高挑身材。跟在身旁的还有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 不是虹又是谁? 离心中疑惑,不过偶遇故人,心中激动不已,再也顾不上李道道夺门追了上去。 然而,待离出了酒馆,哪里还见虹的身影。离往着虹行去的方向追出一段,半个人影也无。 “难道是我看错了?”离摸了摸后脑勺,摇头笑笑。 离转身正欲回酒馆,却忽见李道道正满脸堆笑望着他。 “他奶奶的,你小子干什么呢?”说话间举起酒罐子往肚子里灌。 “好像看到个故人。追出来又不见了。”离微微一笑,看着李道道大口大口喝酒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你跑出来可付了酒肉钱?” “好酒!好酒!”李道道一番赞叹,开口道:“我没钱,怎么付?” 话音刚落,只见远处跑来一个小二模样的人,气喘吁吁喊道:“公,公子!酒钱!酒钱!……” 一见那人,离便认出了他,不是酒馆小二又是谁? 离白了李道道一眼,头顶飞过一只乌鸦。 稍一出神,小二已到了跟前,道:“酒,酒……” 一个钱字还没出口,离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子,递给了小二。小二接钱,点了数目,那颗心总算放了下来,连连道谢。 李道道却不买那小二的账,满口酒气道:“你这小二好没意思,他奶奶本道爷是吃霸王餐的人?”说话间鄙夷打量了小二一番。 那小二瞧着李道道,心道这人一身公子打扮,说话却如此粗俗。但口中却道:“抱歉抱歉,我见公子奔出来还以为……” “好了好了,唧唧歪歪!”李道道不耐烦,摆了摆手,示意小二赶快回去做你生意去吧,别管本道爷了!小二甚为机灵,顺势推开。 小二走出不远,李道道对离道:“臭小子,给我些银子。你这人没趣,本道爷自己去玩。他奶奶的你就躲回闺房中吧……” 闺房? 离一听就火了,骂道:“再乱说,小爷我割了你舌头。”说着恶狠狠看了李道道一眼。 李道道却不在意,笑道:“割我舌头,且不说你有没有这本事。就是有这本事,你也舍不得。” “哦?我如何舍不得?”离奇道。 “那东西……”离道道指了指离丹田的位置,神秘一笑。 离苦苦一笑,别说,现在除了李道道,他正不知谁还能帮上他。昆仑山众人,妖种的事情肯定不能让他们知道,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至于苍……离说不出心中的感觉,苍太过神秘,以至于到现在为止离还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一个人。 况且,离前前后后想了很多遍,他总觉得身体里的妖种应该是在雪域之中被种下的……至于什么时候,如何种下的,他不得而知。但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和苍脱不了干系…… “拿去花天酒地!”离掷出两锭白银,李道道随手一抓便抓在了手中。笑道:“他奶奶的够义气。晚上见!”话音刚落,离只觉眼前紫光微闪,李道道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离摇了摇头,心道:这李道道。叹了口气,回身往小石客栈走去。 行至小石客栈门前,恰巧遇见陆朝阳和徐粼华二人从客栈出来。 “大哥,你去哪里了?我去你房里发现没人,正准备出门寻你。”离戴着黑色斗篷,因为斗篷是徐粼华买的,所以他一眼便认出了离。至于陆朝阳,明显皱了皱眉。徐粼华机灵,看出陆朝阳的疑惑立马说清了原委。 “出门走走。房里闷得慌。”离解释道。 “这两日没去看离师兄,不知你那被灼伤的皮肤恢复的怎样了?”陆朝阳关心问道。 “好多了。还得感谢陆师兄的玉肌膏啊。”离诚心说道。 “离兄客气……” 说着三人入了小石客栈,在桌前坐下。 “昨晚东海之滨那海怪又伤了人,本打算今天动身前往东海查探,但苦于我那师兄……”陆朝阳叹了一口气,“也不知跑去了哪里,我得去找找,恐怕要明日才能动身了。” 陆朝阳提起他那师兄,离不禁有些好奇起来,心想在小石客栈住了这么多天也不见他出现,会是怎样一个人呢?越想就越想见上一面。 “如此也好,几天我们正好准备一些东西,好好调整一下状态。若是真和那海怪纠缠起来,恐怕不是很好对付。”离道。 之后三人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徐粼华起身道:“既然如此我得去寻我那师兄去了。”说罢抱拳,然后往客栈外走去。离和徐粼华相识一笑。离道:“二弟,好好调养一番,东海之行充满变数,恐怕倒是没有休息的机会。” “大哥你也是。”徐粼华微笑着道。然后摇着丰满的身体回房去了。 入夜,月华如水。 一道紫光在离的房间落定,伴随着李道道的话语声:“他奶奶的,倒霉倒霉!”、 离正盘腿坐在床上打坐,听到李道道的声音缓缓张开眼睛,皱眉道:“你也有倒霉的时候?” “他奶奶的遇见一个醉鬼,偏要和我抢酒吃。那龟儿子,别让我再见到他!”李道道咬牙切齿,说得义愤填膺,离还是头一次见李道道这样,有些诧异,但更多的却是觉得一阵好笑。 “哦,有人敢抢你的酒喝?”离装作不相信的样子。 “那兔崽子,哼,要不是逃得快,本道爷宰了他双手!”李道道恼怒道。 “你追不上?”离有些奇怪,李道道道行深不可测,若是连李道道都追不上,那得是何等人物? 李道道呸了一声,道:“就那兔崽子,再给他一百年也别想从我手里逃走……竟然对我耍诈,兔崽子,我饶不了他!” “能把你给耍了,真想见见是何方神圣。”离忍不住好笑,故意戏谑道。 “何方神圣?就是一逃兵,胆小鼠辈,这种人最为江湖不齿。” 离瞥了一眼离道道,见他将心中不快吐了出来,现在心情已经平复不少了。离不想继续在抢酒这件事情上纠缠,转移话题道:“李老头,你不是说要帮我封印妖种吗?什么时候开始呀?” 李道道哼了一声,道:“不高兴,改天!” “就知道你言而无信,哎,本打算相信你来着,没想到……”离故意挤兑道。 “臭小子,你说谁言而无信?”李道道盯着离。 “盯着我干嘛,我可没说你,我在说那个言而无信的人。”离意有所指,李道道如何听不出来,哼了一声,道:“跟我来。”说罢李道道飞身而起,化作紫光冲向夜空。离得意一笑,追随而去。 第七十章 封印 明月高悬,月光轻轻洒在大地上,像轻轻荡漾开的静静的水波。 小石镇外数十里,一处隐蔽的小山丘上落下一紫一白两道人影。 不是离和李道道又是谁? “臭小子,我得布个阵法,你在一旁等着。”李道道说完,也不理会离,双手如飞般动起来,无数奇怪的印法不断在双手间变幻。紫光在他手上泛起,闪耀如天上的星星。 良久,李道道结印结束,双手按地,低喝一声,“月蚀。” 话音刚落,只见地上无数黑色的符篆以李道道按地的双手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围成一个直径半丈的符篆圆。那些符篆印在地上,然后天空光华闪过,只见从月亮中射下一道手腕粗细的月光,正好击在符篆围成的圆的中心。 月光始一触碰到那黑色符篆,无数的黑色符篆顿时化作淡淡的金色,不断在空中漂浮。 “坐在法阵中心。”李道道双手保持着持咒的样子,对离道。 离点了点头,行至阵法中心坐下。 “闭上眼睛,让自己进入空灵状态。”李道道声音传来。 离依照李道道所说,眼睛闭上,脑子里什么也不去想。不一会儿便已入定。 李道道看了一眼离,脸色一肃,一改平常不靠谱的模样。 “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听我号令!”李道道口念咒语,手持法诀。听我号令四字话音刚落,地上那些符篆便似活了过来,在半空飘荡旋转,然后像百川如海一般,一起往离的丹田处涌去。 月华流动,洒在离的身子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随着符篆涌入离的丹田处,屡屡月华往离的丹田处汇聚,和着符篆一齐涌入。 离只觉丹田处一暖,舒服异常。就像有一只柔软的小手在丹田处按摩一般。 然而这样舒服的感觉却并没有支持多久,一股剧痛从丹田处传来,疼得离龇牙咧嘴,冷汗直冒。 “别多想,保持空灵状态。千万谨记!”正不能忍受那钻心的疼痛,李道道声音传来,离咬了咬牙,任丹田处传来刀绞般的疼痛,离也没有多吭一声。 李道道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但很快他便把心思放在了当前的封印之术上。 离丹田处亮起一个如星辰般的绿色光点,耀眼的绿色光芒以光点为中心释放出来,形成一道绿色屏障阻挡符篆和月华的进入。 绿光越来越盛,和月华与符篆形成对峙之势。月华不能抵近分毫,绿光也不能将月华逼退些许。 黄绿二色光芒在离的丹田处闪耀。 李道道见情势僵持不下,面色一肃,手中法诀稍变,月华、符篆顿时光芒更盛,像洪水突然决堤一般,气势汹汹,瞬息间将绿色光芒逼退。 绿色光芒迅速往丹田处的绿色光点聚拢,月华符篆趁势追击,四面八方围上,将绿色光点包围得严严实实。以至于在离的丹田处出现了一幕奇景:金黄色的月华在绿色光点外围成一个光球,光球表面符篆飞舞,上下浮沉。 绿色光芒不断冲击着月华的包围圈,然而每当绿色光芒一碰到月华光辉,那沉浮于表面的符篆便迅速旋转起来,光芒大盛将绿光狠狠又逼了回去。 红绿光芒在丹田处互相抗衡,离却也不好受。 他的身体忽热忽冷。一会儿像在火山口上,一会儿又像落入冰窖。冷热交替。 离的身体轻轻颤抖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落而下。 “臭小子,坚持住!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了。”李道道见离神情痛苦,担心离坚持不住,最终功亏一篑,提醒道。 离没有答话,或者压根儿就没听到李道道的话声。 李道道也不过多理会,手中法诀频捏,那月华之球表面的符篆像是受到了催动般,飞速围绕着光球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 随着符篆旋转加快,月华光球逐渐压缩,向着绿色光点靠拢。绿光极力反抗,然而月华就像有天神巨力,无论绿光如何喷吐闪耀,月华好像根本没受到影响般,缓缓收缩,渐渐靠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月华符篆与那丹田处绿色光点接触在了一起。 李道道面露微笑,右手成掌。淡淡紫气在他手掌上泛起,掌心缓缓印在离肚脐的位置。紫光闪过,符咒突然剧烈收缩,霎时间绿色光芒淡了下去,不一会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的绿色光点被一个金黄色光点取代,无数符咒围绕其缓缓旋转,就像亘古以来便是那般。 “完工!”李道道将掌收回,拍掌笑道。 离缓缓睁开眼睛,只是他没有李道道那般轻松,全身上下被汗水湿透,此刻浑身乏力,就像脱力了一般。离对着李道道笑了一下,是在支撑不住,身子往后倒去,竟是累得晕了过去。 李道道见离往后倒去,不见其如何动作,已经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离的身后接住了离倒下的身体。然后将离往肩上一撘,轻松将离扛起,身形轻动,消失在了原地。 第二日,朝阳初升。 离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全身上下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瞥了一眼窗外刺眼的阳光,下床,却觉脚下踩到了什么,软软的。 低头看去,却是李道道。 李道道橫躺在床下,四仰八叉。嘴巴微张,低低的呼噜声从他嘴中发出,似有似无的带着些酒气。再看他身旁东倒西歪躺着几个酒罐子,离一下子明白了怎么回事。摇了摇头,笑道:“真不愧是酒鬼。”自语间,离将李道道扶在了床上,看他那样子估计不日道三竿,是起不来了。 离坐在桌前倒了一杯茶喝了,想起陆朝阳说今日前往东海之滨之事,看了看时辰,也差不多了。顾不得李道道有没有醒酒,直接把他叫了起来。 “他奶奶的,别吵我睡觉。”李道道似醒非醒,将离拍在他身上的手甩开。 离叫了几次,李道道也没有起来的意思。离望见地上东倒西歪的酒罐子,忽然发现有一坛还未开封,心中一动,脸上泛起一道笑容。 离将那未开封的酒馆拿起,撕开封口,顿时一股浓烈的酒香飘出,沁人心脾。就连很少喝酒的离也不由感叹:好酒! 离自顾自先饮了一口,吧砸吧砸嘴巴。然后捧着酒罐子行到窗前,将酒罐开口凑近李道道鼻前。 李道道闻到酒香,鼻子动了几下,像一只狗在睡梦中闻到骨头的味道一般。 离心中暗笑,道:“李老头,再不起来,这美酒可就下了我的肚了。”说罢,酒罐收回,捧起作欲喝状。 谁料,酒罐子刚举起,只见一道紫光闪过,李的手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酒罐子? “臭小子,少偷喝我的久。这几坛‘醉花村’可是费了我不少功夫才得来。你想喝?没门儿!”转头往说话那人望去,只见李道道抱着酒坛,坐在窗口,半倚着,逍遥自在的样子。 “不让喝,还是喝了,你拿我怎样?”离一脸得意,瞧着李道道,看他怎么反应。 离本以为李道道的美酒被人喝了会很恼火,没想到李道道瞧了一眼手中的酒坛,道:“喝了也就喝了,反正是你的钱,喝完了给钱再买……”说罢李道道咕噜咕噜把半坛醉花村往肚子里灌,全然不理会离嫉妒的眼光。 离一听李道道的话,脑袋上冒黑线,心道:这酒鬼算盘还挺精。 正嘀咕着,忽然响起敲门声。 “大哥。”是徐粼华。 离瞥了一眼李道道,本想让他回避一下,毕竟徐粼华没见过李道道。但转念一想,李道道这般模样二人迟早要相见。既然如此还不如现在就让二人会面。想及此处,离也顾不得那么多,几步走到门前,吱呀一声把房门拉开。 第七十一章 醉花村 “这位是?”徐粼华一踏进房门便瞥见了倚坐在窗沿的李道道,疑惑问道。 离脸上闪过一丝笑容,正欲开口介绍,却被李道道抢了先。 “你不认识我,我却认得你。”李道道笑着一边饮酒一边说道,做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 徐粼华一听,心道奇了,何时见过这么一个年轻人?他哪里知道眼前这人已经被李道道夺了舍,又怎猜得到李道道一直寄居在离身体里。想了一阵,也想不起在哪碰过面,疑惑问道:“我们见过?” “当然见过。”李道道微微笑着,不要命的卖关子。 李道道说的肯定,徐粼华更加疑虑了几分,皱着眉头,仔细打量李道道,再三回想,最后确定自己没见过眼前这人,便道:“你可能认错人了,我却是没见过你。” “非也非也!”李道道大笑,却不说破其中关节。离瞥了一眼李道道,见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转头对徐粼华道:“别和他计较,酒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徐粼华闻言,瞅了一眼李道道,见他手中捧着个大酒坛,心想大哥说的没错,这人八成是醉了。 “臭小子,他奶奶的谁脑子不清醒?没大没小……”李道道动也不动,不悦道。 徐粼华听李道道叫离臭小子,再看看他年纪,倒像个书生。怎么叫大哥臭小子?徐粼华觉得好笑,越发相信李道道是醉了。 徐粼华摇摇头,微微一笑,也不和李道道计较了。只听离不理会那人继续道:“他是我一个朋友,李道道,嗜酒如命。”离无奈耸耸肩,表示无可奈何。为了不让徐粼华起疑,转头又对李道道说:“这是我同门徐粼华。更是结拜兄弟。” 李道道爱理不理,喝了一口酒,瞥着徐粼华道:“还要你告诉我?” …… 此间拌嘴之语暂且不说。却说徐粼华上来正是通知离下楼去的。 “陆师兄已经在下面等候了,我们还是快些下去吧。”徐粼华道。 总让人等着也不好,离点点头,转身往门外走去。到了门前,离停下脚步,转身对李道道道:“我们要出发了,快些下来。” 李道道只顾喝酒,哪里理会离。最终喃喃自语道:“好酒。好酒。醉花村,好个醉花村……” 离摇了摇头,懒得再搭理他,迈开步子往楼下走去。 见离下楼来,坐在靠窗位置的陆朝阳起身迎了上来。一番寒暄后,陆朝阳看了看离的皮肤,只见黑青之色已经全部褪去,展现在眼前的离显得帅气英俊了许多。 “初见离师兄时,凭直觉就知是个英俊挺拔的人物,如今看来果然如此。”陆朝阳把离请到桌前坐下。 “陆师兄过奖了。要说英俊挺拔却不及陆师兄一半呀。”离谦虚道。顿了一会儿,离又道:“陆师兄玉肌膏果然奇效,昨日我皮肤还有些许黑青色,谁料四日一到,今日起床果然全恢复了!还得感谢陆师兄呀,不然我这样貌恐怕是毁了。” 二人几番言语,便说到了东海之行。离打量一番却不见陆朝阳口中所说的师兄,问道:“昨日陆师兄出门寻找那师兄,不知可曾找到?” 陆朝阳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找倒是找到了,只是没说几句话又不见了人影。” 离闻言心中不禁有些失落,不知为何,离虽只听陆朝阳提起过此人,但心中却始终有想见一见的念头。他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也许仅仅是因为好奇吧。 正说话间,桌前紫光一闪,一道人影坐在了离的身旁。 正是李道道。 “臭小子,不是要出发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唧唧歪歪?”李道道看也没看陆朝阳一眼,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陆朝阳见眼前突然多了个白衣男子,而且从散发出的气息来看,道行非常不简单。再看他也就二十岁上下,有这番道行更是不易,心中不禁多了几分佩服。 再看那白衣男子和离似乎关系不错,说不定也是昆仑弟子。虽说李道道在陆朝阳面前表现得有些傲慢,但陆朝阳并不怎么在意,笑问道:“在下逍遥宗陆朝阳,敢问师兄名姓?” 李道道闻言,哼了一声,脸色变了几分,愤愤道:“逍遥宗没几个好东西。”李道道声音冰冷,依然没看一眼陆朝阳。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徐粼华本是直性子,听李道道这般说心中自然不爽,道:“你这人说话怎么没有分寸?逍遥宗和我昆仑并称天下第一派别,造福世间百姓,你如何出言相讥?” “本道爷说话,哪有你说话的份?”李道道不急不慢道。 “你……” 徐粼华刚说出一个你字,离使了个眼色,徐粼华立刻明白了离的意思,硬生生顿声,不再多言。 “陆兄别放在心上,我这朋友脾气古怪,不甚会说话,还请陆师兄多原谅。”说罢,李道道又欲反驳,离狠狠盯了他一眼,却才止住。 “离师兄说哪里话。既是离师兄的朋友,便是我陆朝阳的朋友,朋友之间开开玩笑怎会责怪?”陆朝阳笑得爽朗,看他样子似乎真没放在心上一般。但心里却想:我何时得罪了这道友? “谁和你是朋友?我李道道何时会做逍遥宗弟子的朋友?”李道道看也不看陆朝阳,一口一口饮着醉花村酒。 离寻思着李道道怎么对逍遥宗有如此深的成见?思索间,忽然想起在无极山悬崖下石室中,李道道好像说过……对,没错,四百年前逍遥宗吴峰带着百来号弟子一路追杀,李道道才被困在崖底四百年。离越想越心悸,生怕李道道对陆朝阳动手,连道:“他爱开玩笑,别理他。” 一边对陆朝阳说话,桌下,离一边使劲踢李道道。李道道盯着离,离也盯着他。二人通过意识无声交流起来:“李老头,我知道你和逍遥宗有瓜葛,但你和一个小辈较劲有意思吗?说出去不怕被人笑话。” “臭小子,胳膊肘往外拐。别忘了没我李道道,你小子早困死在崖底了……哼,你就是这么感谢你的救命恩人?” “救命之恩归救命之恩,不过……” 离还没说完,李道道打断了他,“我算是看清你小子了。我李道道是欺负小辈的人?拌拌嘴怎么了?” …… 离头顶乌鸦飞过。 拌嘴? 这李道道,本困了四百年,不会是寂寞惨了吧。见到谁都想着拌嘴。 一番交流后,李道道倒也不再出言相讥,离很自然引开话题,聊到了别处。 正说话间,突然一个声音从客栈外传来,由远及进。 “好酒好酒。醉花村,五十年窖藏!” 眨眼间一道青色人影已到了桌前,眼睛盯着李道道手中的酒坛。 “龟儿子,是你?”李道道抬头,只见眼前之人正是昨日和他抢酒之人。顿时发怒,道:“抢了我四坛醉花村,还敢找到这里来?” 那人一声青色道袍,年纪三十岁上下,闻言,只见他嘴角划过一丝狡猾,道:“你这人好奇怪,分明是你抢了我四坛酒,怎说是我抢了?”说话间伸手就要去夺李道道手中的酒坛。 李道道见状,抱着酒坛的手往后一缩,让青衣人抓了个空。 二人争执间,忽闻一旁陆朝阳喊道:“萧师兄。” 那青衣人明显一愣,过了半晌方才把目光从李道道手中的醉花村上移开,开口问道:“陆师弟,你怎么在这?”陆朝阳一听,不禁头顶冒黑线。离和徐粼华也顿觉头晕,拍着额头想道:感情他一直瞧着酒,直接把我们忽视了? 陆朝阳也是面色一凝,愣了片刻方道:“我一直住在小石客栈……” “师兄?你也是逍遥宗弟子?”陆朝阳还没说完,李道道突然打断他道。 青衣男子眉头一皱,道:“我是逍遥宗弟子,有什么好奇怪吗?” “我就说……果然逍遥宗没一个好东西。还我四坛醉花村!”说罢李道道手中紫光闪过,竟是一掌往青衣男子拍去。青衣男子反应迅速,侧身避开,手一伸,却又是欲夺李道道手中的醉花村。 第七十二章 东海 小石客栈中,李道道和陆朝阳口中的萧师兄一见面都动起手来。 一个欲夺酒,一个偏不让夺。 你争我抢,一来一去二人已经斗了四个回合。李道道心中恼怒,心道逍遥宗这群龟儿子,四百年前追得老子无路可去,现在又跳出个死小子抢酒喝,越想越觉得逍遥宗欺人太甚,动作随之迅捷了许多。 青衣男子面色不改,从容接招,有意无意间目光便憋着李道道手中的醉花村。 离等人在一旁看着,离心中甚是惊讶。李道道的道行深不可测,这一点离深信不疑。看他和青衣男子相斗有所保留,饶是如此,一能和李道道交手数个回合而不落下风之人,其道行可想而知。 离不禁多看了青衣男子一眼,他那从容不迫的模样实在令人敬佩。 “去也!” 二人正斗得酣畅,青衣男子突然停手,纵身一跃,跳出窗外,几个闪身,迅捷往远处而去。 “没那么便宜!”李道道大喝一声,紫光闪过,紧追而上。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飞速往小石镇外。 客栈中离、徐粼华和陆朝阳三人面面相觑,完全没想到这两个人一见面就打了起来。三人一阵苦笑,然后往桌上放下一锭银子,三人化作流光,向二人去的方向追去。 然而三人哪里追得上。李道道和那青衣男子的道行明显远远高于三人,即使三人全速追出,这之间的差距也无法弥补。 三人落在小石镇外一小山丘上,四下打量,不见人影。 三人苦笑,各自摇了摇头,表示无奈。 “酒徒见酒徒,看来我们得自己去东海之滨了。”陆朝阳叹了一口气,说道。 离和徐粼华对视一眼,离心中自然不担心李道道,以李道道的道行,能伤到他的人恐怕不多。既然如此,离也没什么好牵挂的,开口道:“也只好这样了。” 当下三人小声商议了一阵,然后飞身而起,往东海方向去了。 在途中,陆朝阳把他那师兄介绍了一遍。原来那青衣人名叫萧尘,逍遥宗杰出弟子。逍遥宗非常欣赏他的天资,只是为人放荡不羁,嗜酒如命,经常喝得不省人事,最醉醺醺,逍遥宗各长老拿他也没办法,只好任其发展,不再管他了。 萧尘天资卓越,入门五年便达到六隐境界,天资可比传说中的逍遥子。只是因为不受管束,逍遥宗也便放弃了将之培养成未来接班人的想法。任其自生自灭。 现在的萧尘,具体道行很难说清楚,有人说他一直停留在六隐境界,也有人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已经达到七隐境界,只是隐藏极深,无人知道罢了。 这次下山来,也是萧尘主动要求,要到东海之滨打探关于海怪的消息。 逍遥宗各长老想也没想,只道这萧尘整日喝酒睡觉再喝酒,让他下山去也少了一个麻烦。于是派了陆朝阳相伴,二人便下山来了。 谁知一下山萧尘便神秘消失了,不见踪影。直到在小石林救下离的前一天才重又找到陆朝阳。不过第二日救下离和徐粼华便又消失了。 离听得出奇,道:“想不到萧师兄是这么一个人物。” 陆朝阳微微一笑,也不说话,不知他那微笑中是因为萧尘感到无奈还是自豪。 三人行了一个时辰,已到了东海边上。 三人立在一处高高的礁石上。海浪冲击着礁石,溅起高高的浪花。 海风从海面上吹拂而来,带来大海独特的气息。海面之上,一直海鸟飞过,留下一串嘹亮的鸣叫声。海岸边静静停泊着几条渔船,只是均已经破烂不堪,显然早已没人用其出海了。 “就是这里了。海怪一般在晚上出没,我们得等到晚上了。”陆朝阳望着大海说道。 “我们暂时找个地方落脚吧。”徐粼华道。 离和陆朝阳嗯了一声,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往海岸之上望去,只见不远处零零散散聚集着许多房屋,想来是附近渔民居住之地。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离望着那散落的房屋,率先踏在柔软的沙滩上,往房屋聚集地走去。 陆朝阳和徐粼华见离迈开了步子,也不紧不慢跟了上来。 三人缓步往那房屋聚集地走去,只是越靠近渔民居住地,三人的心情就越沉重。从到达海岸边到现在,三人连一个人影也没见到,甚至连人声也没听见丝毫。 出了海水拍打着礁石的声音,四周一片寂静。 这种寂静让人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四人驻足在渔民聚居地的入口处的小道上,前方一个人影也无。小道上长满了没及膝盖的青草,显然这条小道已经许久没人在上行走了。 三人缓缓沿着小道往聚居地内走去,只见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渔网,屋前屋后也长满杂草,屋门或开或掩,甚至有些不那么牢固的房屋倒了半边墙体,或许是因为雨水的冲刷,那垮塌的墙体上已经布满了青苔。 “看样子,渔民们已经避难逃走了。”陆朝阳驻足在一房屋前,打量四周。 离和徐粼华也往四周看去。的确,看着聚居的规模,有二十多户人家,如今已经不见一个人影了,这些房屋也因此荒废了下来。离环顾四周,在他心中,用来形容这地方的词语只有一个,即荒凉。 看着那些散落在地的渔具,离大概能想象出这个地方曾经的热闹繁荣。 只是现在…… 离使劲摇了摇头,沉默许久方道:“既然人已经走完了,我看我们还是随便收拾一间屋子等到天黑吧。” “也好。”陆朝阳点头,随即走到一屋门前,剥去织在门前的蜘蛛网,吱呀一声推开了房门。 推开房门的瞬间,一股霉臭味传出,陆朝阳毕竟后退了一步。待屋里充分通风后,三人才进到屋里。 屋里的布局非常简单,当中为堂屋,左右各有一间卧室,面积都不是很大。屋里陈设大多被收了起来,只剩下简单的桌椅整齐摆在堂屋中央。桌上连茶具都没有剩下。 “在这里凑活一下吧,我们各自休息一番,养足精神。若是晚上海怪果真出没,想必有一番纠缠。”陆朝阳说完,拂去桌上凳上的灰尘,在桌前坐下,闭目养神。徐粼华和离各自应了一声,一左一右进了两间卧室,各自休息去了。 入夜,一轮圆月从海平面下爬起来,倒映在海水中。海风吹过,海波荡漾,金色的月华揉碎在海水里。 好美的夜景! 离、徐粼华和陆朝阳同时睁开了眼睛。因为他们同时听到了海岸边传来隐隐约约的打斗之声。 三人聚在堂屋里,谁也没说话,只交流了眼神便知各自心意。 刷刷刷! 三条人影闪身往声音的源头方向而去。不一会儿,三人落在一树丛后,探出头去。只见海岸边,七条人影战在一起,各色光芒闪耀,战得正酣。七条人影运动极快,不过接着月光离依然认出了交战双方! 那七人不是别人,正是优、魁、楠三人和慕容月、秦扬、珊儿和周玉峰。 徐粼华望着那七人也是一怔,低声道:“他们怎么在这?”说话间与离相互看了一眼。只有陆朝阳在一旁听着云里雾里,低声问道:“那几人你们认识?” 徐粼华点了点头,道:“有四人正是同门,其余三人只见过一面,应该是魔教弟子。” 陆朝阳眉头轻皱,道:“原来如此。”说罢他再往战斗中的七人看去,只见那魔教三人似乎道行不低,望了一眼离,发现离也正望着他。二人似是心有灵犀一般点了点头,然后飞身而出参加到了战斗之中。 徐粼华也不怠慢,无影剑飞出,直往优所在之处斩去。 第七十三章 重逢 东海海岸,战团中有了离三人的加入,情势立刻扭转,很快离七人就占了上风,双方一触即离,远远对峙。 优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停在了离的身上,气氛一下子沉默下来。 优盯着离,似乎是认出了他,欲言又止。楠目光与离的目光相接,很快把目光挑开,看向大海。倒是魁表现出了些许惊讶,但很快便隐藏在了冰冷的神情之下。 要说惊讶,昆仑一行人更胜! “你们怎么在这里?”秦扬惊讶问道。同时慕容月、周玉峰和珊儿三人也投来疑问的目光,等待着离和徐粼华的回答。说话间小松鼠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直接越上离的肩头,离伸手亲昵抚摸了一下它的脑袋,然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珊儿,珊儿对他微微一笑,他也报以微笑。 “我们二人下山历练,听闻东海海怪出没前来探查……你们是?”离的目光从珊儿身上随移开。 离无意的一个动作却没逃过秦扬的眼睛,别有深意看了离一眼,道:“我们也是为了海怪之事而来。”具体细节秦扬并没有多说,而是目光瞥见一旁陆朝阳时咦了一声,随后道:“这位是?” 离正欲介绍,陆朝阳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道:“各位师兄师姐好,我是逍遥宗弟子陆朝阳。” “昆仑与逍遥宗从来交好,想不到有幸结识陆兄。在下秦扬,这位是慕容师姐,这位是……”秦扬将昆仑一行人一一向陆朝阳介绍,陆朝阳也一一行礼见过。 方介绍完,只听对面不远处优讽道:“一群婆婆妈妈的人,遗言说完了?” 众人闻言,方才重新抬头注视着前方三人。那三人静静立在那里,个个神情冷漠,此刻正用一种捕猎者的目光盯着他们。 “应该是你们遗言说完了没?”秦扬面色一冷,盯着三人,诡异一笑,又道:“不过,你们各自说了遗言也没什么用。因为,你们已经不能活着离开了。” 优冷哼一声,也不答话,苍白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杀意。顿时周围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分。 杀意通过优寒冷的目光散发出来,逐渐蔓延,昆仑众人不禁戒备起来。 “动手吧,小丑们。”优面部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然后不见其如何动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瞬息之间已经到了离的身前。右手轻探,软绵绵的一掌推出。 离有些许诧异,不过却并不慌乱,身形飞退避了开去。 见优已经动起手来,楠和魁也相继出手。霎时间楠和周玉峰、珊儿以及秦扬战成一团,魁和陆朝阳、慕容月二人战成一团。楠以一敌三,下风不落。魁以一敌二,游刃有余。 徐粼华飞身参加到离和优的战斗之中。 优见离多了一个帮手,嘴角弯出一个弧度,淡淡道:“还需要帮手吗?” 徐粼华被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说的糊涂,他和离同为昆仑门下,并肩作战有什么奇怪吗?不过离却瞬间明白了优的意思。转头对着徐粼华道:“这里交给我,你去帮慕容师姐。” “可是……”徐粼华看了一眼优,从那个诡异的男子散发出的气息来看,绝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在那三人中,此人道行应该是最深的一个吧。徐粼华心中有些踌躇。 “相信我。”离道。 徐粼华见离一脸决绝,知道无法改变,徐粼华只好重重点了点头,道:“大哥小心。”说罢,无影剑飞射,剑到人到,无影剑挥出道道剑芒,直射魁而去。 “终于还是见面了啊。”优立在不远处幽幽道。 离看着优,想起第一次和优见面的场景,嘴角微动,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变嘛。” “没变吗?这算是夸奖还是讽刺呢?”优依然淡淡笑着,抬头似乎是看着那轮亘古不变的月亮。 “是夸奖吧……”离淡淡道。 “原来是这样啊。”优把头低下来,不再看着夜空,眼睛平视打量着离,“他吩咐过,不能伤害你……不过我一向不是听话的人。” “苍?”离道。 “没错。很奇怪吧,不过想想也是。他把你看得比我们都重要。从一开始我就想看看被那个男人看中的人,到底会有怎样的实力呢?”优淡淡道,从他的话语中很难听出任何的感情波动。 “那么,这算是挑战吗?”离盯着优,想从他那深邃的眼睛中看出一些什么来。 “算是吧。”优收起懒散的样子,“不过,说不定会把你杀了。” “我们好像并没有仇怨吧?”离声音冷了几分,他没想到眼前的优竟然可以冷漠到这种地步。 “杀一个人,一定要有仇怨吗?”优说话间手掌上翻,五指成爪朝上。随着优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那上翻的手掌,五指腾起幽幽的蓝色火焰。火舌跳跃着,仿佛暗夜里的精灵。 离不答话,只是心中一沉,法诀轻捏,指天剑嗖一声飞出,阵阵剑鸣在夜空中回荡。 优目光在指天剑上扫过,淡淡道:“好剑。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指天剑吧?” “有几分眼力。”话音刚落,离喝一声,指天剑金光腾起,在离的控制下嗖一声飞出,风驰电掣般射向优的胸膛。优冷静看着指天剑射来,却不避让,直到指天剑到了胸前尺许,优手臂挥起,指尖蓝色火焰瞬间膨胀,轰一声燃起,烧得空气噼里啪啦作响。 蓝色火焰腾起,在指天剑剑尖前铸成一道小小的蓝色火焰屏障,指天剑便再难以前进分毫。 “就这种程度吗?”优淡淡道。 离冷哼一声,伸手虚空一探,指天剑忽然冲天而起,悬在半空之中。离法诀放出,指天剑一化二,二化三……一会儿工夫幻化出上百柄光剑,在半空之中,那些光剑以指天剑为中心缓缓旋转着。 优抬头扫了一眼悬在他头顶的光剑,却并不在意。脸上笑意增了几分。 “剑雨!”离大喝一声,指天剑忽然暴涨两倍,光剑飞旋,然后只听阵阵破空之声想起,上百光剑如雨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坠下,直刺优而去。 优见状,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指尖蓝色火焰轻闪,曲直轻弹,无数星星点点的蓝色火焰被弹出,每一点火焰恰好和一只光剑撞在一起,然后两者都无声泯灭。 优弹出火焰的速度越来越快,所有光剑在优头顶两尺处皆被蓝色火焰泯灭,不能接近优分毫。 离微微一笑,他当然知道这些光剑不能奈何优,不过这只是一个幌子而已,因为…… 离的身体突然消失在原地,然后突然出现在半空,指天剑旁。 “穿云捉月之穿云斩!”离大喝一声,双手握住剑柄,将涨大的指天剑举过头顶,然后猛地自上而下斩下! 风,向疯了一般窜出,吹得离衣襟猎猎作响! 指天剑金光亮如太阳,刺痛人眼! 一道巨大的光柱斩下,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 指天剑散发出的强大气劲从头顶压下,优冷哼一声,却不惊慌,不见其如何动作指尖蓝色火焰消失,然后优眼中闪过一道乌光,轻喝道:“地狱魔刀!” 优话音刚落,一柄长长的黑刀悬浮在优的身前。 伸手,抓住刀柄。一股冰冷而暴戾的气息蹿起,顿时黑气腾腾,将刀身以及优笼罩住。 鬼泣森森,似有似无的鬼哭只声响起,眼前这少年看起来就如一尊魔神! 离不由心中一惊,但指天剑依然迅捷斩了下去。 指天剑光柱逼近,强大的气劲将优的身子往下压,顿时地面碎开了细细的裂缝。 优双眼如墨,就在指天剑光柱斩到距离头顶一尺距离的时候,优握住地狱魔刀向上,对准光柱,猛地斩出。 顿时,一道巨大的黑色光芒斩出,瞬息之际便和指天剑的光柱撞在一起。 轰!!! 黑金二色光芒相撞,发出剧烈的爆炸,绽放出强烈的光芒将夜空照亮。 剧烈的爆炸释放出强大的反震气劲,离和优各自闷哼一声,倒飞而出,嘴角都溢出了丝丝血迹。 优缓缓拭去嘴角的血迹,邪邪一笑,道:“好久没尝过流血的滋味了。”看起来非常轻松的样子。 离半跪在不远处,手握倒插进地面的指天剑。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已然受伤了。方才优那一击力道超出离的想象,至少也有四隐瓶颈期的道行吧,但看优轻松的样子,似乎并没有使出全力,那么他的道行……想到这里,离心中一寒。如果不是妖种的影响,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狼狈吧? 第七十四章 剑魂 “你比我想象中要弱。 ”优静静立在不远处,不急不慢的道。 离抬头看了一眼优。他没有反驳优。事实上正如优所说,他现在实在太弱了。因为妖种的影响,他的道行已经退步到了三隐境界。如果不是因为指天剑的增益效果,使他勉强能发挥出四隐境界的实力,恐怕优在举手投足间便可以将他打败。 离眼中闪过一丝冰冷,不甘充斥着心房。 “你也没有我想象中的强。”离淡淡道。 “是吗?”优话音未落一个闪身便突然出现在离的身前,右手伸出,抓住离胸口的衣襟,手臂用力将离举起,使劲一掷,离被掷出数丈,砰一声落地,荡起一阵烟尘。 “好快的速度。”离爬起身来,心中叹了一声。刚才优突然出现在离的眼前,离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待反应过来,身子已经飞空而起了。 “这样的程度,也只能做做卧底吧。”优声音有些轻蔑道。 离站直身体,没有答话,他心里很清楚现在和优之间的差距有多大,若是道行没有倒退,说不定可以打个平手。可是现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离无能为力。但,离却并没有退缩的意思。 这关系到尊严! 离站直身子,冷冷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说完,手中法诀轻引,指天剑嗖一声飞回他的手里。 离的眼睛一刻也没从优的身上移开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非打败眼前这个傲慢的家伙的欲望。仿佛不打败他,心中就堵得慌。 离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指天剑,突然眼中燃起两道炽热的光芒。 管不了那么多了,就这么办吧! “喂,”离抬头盯着优,酷酷道:“刚才只是热身,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呢。” 优嘴角浮现出一个黑色莲花般的微笑,道:“还有什么秘法吗?尽管使出来吧。” 离静静握着指天剑,他的全身都在颤抖。他在心里问自己,真的要这么做吗?一个声音告诉他:“打败他,你必须这么做!”另一个声音却道:“打败他你能得到什么?你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承受……” “难道就要这么退缩吗?” “不!你只能骄傲的站着!” …… 对,我必须骄傲站着! 离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元力源源不断注入指天剑。 随着元力的注入,指天剑剑身上的金光越来越亮,过不多会儿,那金光就像正午的太阳一般亮得发白,让人不敢直视。随着指天剑光芒大涨,四周顿起狂风,沙飞石走。 离的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黑发飞扬。 元力源源不断注入,忽然指天剑刺眼的白光猛地一闪,指天剑耀眼的白光亮到了一个临界点,腾一声,亮的发白的指天剑腾起红色的熊熊火焰。 红色烈火很快传遍直天剑剑身。 周围的空气骤然腾起一股热浪,炽热而骄狂! 热浪扑面而来,明亮的火光把黑夜照亮,同时也映衬出离那张紧绷的面庞。 感觉到指天剑的灼热,优皱了皱眉头,直觉告诉他,现在必须认真对待了。优哼了一声,冷静结了一个奇怪的法印,地狱魔刀腾起,无边的黑气以地狱魔刀为中心往四周蔓延开来。 优已然做出一副迎战的架势。 “苏醒吧,骄傲的剑魂!”离低喝一声,眼睛中金光闪过。话音刚落,炽热的火精从指天剑中迸射而出,铺天盖地。空气中的温度不断上升,大地一下子变得滚烫! 火精在沙滩上跳跃着,燃烧着,就像被释放出来的野兽一般。 凶猛。无情。冷酷。 这些火精从哪里来呢? 原来指天剑本是至刚至阳之剑,加之不知在悬崖下石洞中吸收了多少年的地火——岩浆之火,指天剑灵智早开,经过地火火精淬炼,竟然吸收无尽火精形成了剑魂。 何为剑魂? 但凡法宝神剑,经过修道之人的不断淬炼,其法宝神剑本身也会发生变化。最初可能会形成一定的灵智,可以和主人心意相通,从而帮助法宝神剑持有者达到心剑合一的境界。然而一旦法宝神剑灵智已开,其就有了自行修习的能力,本身材质上乘者,就可能吸收天地之气,或者日月精华等等自然元素形成剑魂。 拥有了剑魂,法宝神剑就等于真正拥有了生命,当然其威力更不可同日而语。 只不过,法宝神剑认主之后,如果拥有者还没有达到足以驾驭其的能力,剑魂为了保护主人,通常会陷入沉睡,直到主人的道行足以承受其巨大的威力才会苏醒。不过,非常时候,也可以用特殊秘法唤醒沉睡的剑魂。 自得到指天剑之日起,李道道便再三嘱咐,在未达到一定能力以前千万别将剑魂唤醒,因为这样做无意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做法。 然而此刻,离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火精的炽热通过剑柄传到手上,离只觉自己的手掌被烧焦了,隐约之间他闻到了一股烤肉的味道。 火焰蹿起,离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烧成了布条。露出其近乎健美的肌肉。 离双手握住剑柄,缓缓举起,举过头顶。 “去吧!烈焰斩!”大喝一声,指天剑猛地,自上而下,对准优所在的位置斩下。 轰! 火精腾起,化为一条火龙直奔优而去。 火龙所过之处,所有一切都被烤焦。大地的水分瞬间蒸发,然后裂开无数的裂缝,就像干旱已久的稻田一般,裂成了一块一块! 火龙气势汹汹奔来,大有横扫千钧的气势。 火龙未到,逼人的热浪先至。优只觉一瞬间汗水流了满身,热浪袭来,就像太阳掉在了大地上一般。 优冷哼一声,再也没有起初的冷静。飞身倒退三丈,口中不断念着奇怪的让人听不清的咒语,手中印法频频变化。“聚!”优大喝一声,无边黑气似是听到号令一般,突然往地狱魔刀聚拢。鬼煞之气从地狱魔刀上荡出。 “地狱魔斩!” 地狱魔刀在空中一转,猛得邪邪斩出一刀。一条和火龙差不多大小的黑龙迅捷迎上射来的火龙。 一红一黑两条龙飞速接近,终于,在千分之一秒内撞在了一起! 轰!!! 火光四射,黑气奔涌。剧烈的爆炸引发出今天的威力。 大地颤抖! 正在战斗的众人突然停下战斗,转过身来望着爆炸发生的地方。 发生了什么?每个人都在心中问自己,个个目瞪口呆。 离和优同时喷出一口鲜血,然后一圈剧烈的能量波动以碰撞点为中心往四面八方荡开,直延伸至大海海面之上,引起巨浪翻滚。 离和优倒飞处数丈,二人即将落地之际,两道人影射出,分别接住了二人。 “你没事吧?”珊儿将离接在怀中,离瞥见是珊儿,微微一笑,然后眼睛一合便晕了过去。珊儿将目光往优飞出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黑衣女子——楠,一把接住优,正冷冷注视着昆仑众人。 一番惊诧之后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都奔到了离的身前。珊儿急忙输入了一股元气到离的身体里,然后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道出两粒淡黄色的药丸喂到离的嘴里,然后往离灼伤的手掌上洒满白色药粉,撕下衣襟一角迅速包扎完毕。 这一系列动作珊儿完成的非常迅速,一切完成珊儿抬起头来,一脸凝重看着众人。 慕容月脸色微变,感到不妙,问道:“怎么样?” “情况不容乐观,元力几乎耗尽,五脏六腑受到严重震荡,必须及时救治,不然……”珊儿凝重道。 话还没说完,异变突起,只听轰轰巨响,众人抬头看时,只见不知为何,海上翻起滔天巨浪。大浪足有三丈高,此刻正急急往岸边打来! 第七十五章 九头玄蛇 巨浪高高打起,海涛之声震耳欲聋。 巨浪往岸边扑来,狂风骤起,数丈高的白浪在月色之下显得特别诡异。轰隆之声不绝,岸边之人无不变色,脚下大地颤抖,众人几乎站不稳脚。 站在稍前的慕容月豁然变色,疾呼道:“快退!” 众人心中一惊,刷刷几声往后飞退而去,唯有珊儿为了抱起离逃开而耽误了些许时间,没来得及退开。巨浪打来的速度非常快,珊儿这一耽误却是再也来不及了。 “珊儿!”周玉峰惊呼。 然而巨浪的巨响完全淹没了他的声音,珊儿猝不及防,登时被巨浪当头打下,两个人淹没在巨浪之中。刺骨的寒冷从海水传来,珊儿身子颤抖了一下,但依然紧紧抓住昏迷不醒的那人儿。 一浪打过,海面渐渐平静下来。然而珊儿和离却被退却的海浪卷到了大海之中。 还没等珊儿缓过神来,然后,就在她的身畔,一个半径十丈有余的巨大漩涡逐渐形成,强烈的吸力将离和珊儿往漩涡中心卷去,无论怎么挣扎,那吸力就像磁铁一般,紧紧将二人吸住,缓缓拖入漩涡的中心。 珊儿的身体在漩涡中旋转着,她的脑袋眩晕,意识渐渐模糊,但她手,却死死抓住那一个昏迷的人儿,不肯放开,哪怕短暂的一秒。 珊儿只觉身体快被巨力撕碎了,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然后无边的黑暗将之笼罩…… 海风急而扑面,淡淡的海水特有的咸味迎风扑来,夹杂着浓浓的腥味,令人闻之欲吐。 珊儿和离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漩涡的中心,终于再也看不见人影了。 这一切几乎发生在瞬息之间,甚至众人还来不及做出丁点的反应。 “珊儿!” “离!” 岸上众人见着那一幕大惊失色,纵使是慕容月那等人物也是俏脸变色。不远处楠扶住重伤的优,看着离消失在漩涡中心,眉头一皱不过很快又恢复一如往常的冷漠模样。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大海之中,漩涡依然还在旋转,一个庞然大物从漩涡中缓缓升起。波涛再一次汹涌起来,一幕幕水墙竖起,忽而又落下,溅起无数的水花。 惨白的月光照下,只见海面之上,漩涡之中,九个蛇头从水中蹿出,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更令人惊讶的还在后面。隐隐约约间,只见那九个脑袋之下竟然只有一条蛇身。 “那是……”徐粼华惊讶问道。 “九头玄蛇。”秦扬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见多识广的他一下子道出了大海中那九头怪物是何物,“传说九头玄蛇居于东海深处,有九条命,老而不死。” 听秦扬这么一介绍,众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陆朝阳盯着那九头玄蛇,道:“原来传闻中的海怪就是这畜生。”说话间手中长剑不禁握得更紧了几分。 不远处,楠三人望向海面之上的九头玄蛇,三人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看来,任务就快要完成了。”魁低低道。楠闻声没有嘴唇动了动却并没有答话。她将受伤的优扶到一旁坐下,起身,面向大海,面向那凶恶的九头玄蛇。 大海之中,九头玄蛇九个脑袋在半空扭动,十八只如灯笼的眼睛饶有兴致的望着岸上众人。忽然,九头玄蛇蛇尾在水下一扫 ,顿时一长约十丈高数丈的水墙形成,急急往岸上逼来。 众人大呼一声不好,急急飞退,饶是如此,依然没能避开急急而来的水墙。水墙带着强烈的冲击力铺天盖地冲下,霎时间众人被冲散开来,全身上下湿透,像落汤鸡般,狼狈不堪。 正在众人惊魂未定之时,忽然一道黑色人影凌空飞起,乌光闪过,竟然与那九头玄蛇战在一起。 那人影不是别人,正是三人中的黑衣女子,楠。 九头玄蛇见竟然有这么一个人类冲飞而来,显然有些惊讶,九个蛇头在半空乱舞,蛇尾轻动,一道水剑直直像楠射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楠却不避让。任由那水剑洞穿了她的身体,然后她飞在半空的身影就像镜子碎掉一般,碎成了一块一块。 众人都以为就这么结束了,然而令人错愕的是,那些破裂的随便忽然像活了一般,每一块随便都幻化成与楠相同的人形,林林总总,竟然有二十个之多,一齐向九头玄蛇冲去。 乌光闪过,楠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把乌光闪闪的匕首,左右手各一把,握在手中,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刺客。九头玄蛇九个蛇头一起动起来,分别撞向一个人影。 蛇头横扫,瞬时间九个楠被击得粉碎,有几个楠已经近到九头玄蛇的身前,九头玄蛇九头齐上,又撞碎四个人影。 剩余七个人影同时冷哼一声,一同扑向一个蛇头,手中匕首乌光闪闪,猛地往那蛇头刺下,霎时间鲜血飞溅,一个蛇头硬生生被斩下,一个人影身形一闪将蛇头接在手中。 九头玄蛇被斩下一头,愤怒异常,巨大的蛇尾自水下横扫而起,水幕升起,其间夹杂着蛇尾,狠狠将七个人影扫飞。 砰砰砰! 七个人影中其中六个被扫碎,只剩下楠的真身,被蛇尾重重一击,直直飞向海岸。 然而九头玄蛇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狂怒起来,剩下八个蛇头在半空肆意扭动,蛇尾在大海中搅动,顿时波涛大作,轰隆之声不绝于耳。 九头玄蛇迅速往岸滩游来,速度快速异常,眨眼之间,如山的身体已经有半个踏上了岸边。 楠被蛇尾重重一击,只觉身体里气血翻涌,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见九头玄蛇迅速接近,连忙飞身倒退,退到优和魁的身旁,二人使了一个眼色,魁提起九头玄蛇被斩下的蛇头,楠将重伤的优夹在腋下,化作两道流光往背离海岸的方向逃去。 那边慕容月一行人早已脸色大变,无论如何她们也没想到那个黑衣女子竟然斩下九头玄蛇一头,现在看来九头玄蛇已经暴怒,这一行人中无论是谁也不可能是九头玄蛇的对手,更何况现在它正处于暴怒状态。 “逃!”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谁也顾不得那么多,生死关头,刷刷刷,流光道道,众人飞空而去。唯独徐粼华幽幽叹了口气,深深望了一眼那无尽的大海。 波涛之声渐渐消失在身后,也不知飞了多久,终于一点声音也听不见了。 昆仑一行人以及陆朝阳落在一处空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待喘过气来,徐粼华苦涩道:“不知道大哥和珊儿怎么样了。” 众人一听,想起二人消失在漩涡衷心的一幕,个个都皱起了眉头。 一时间谁也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周玉峰低声道:“我得回去救珊儿。”说罢转身欲走。这时秦扬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道:“现在回去,只会送了性命。” 周玉峰听罢心情更沉重了几分,使劲想将被秦扬抓住的手抽出来,然而秦扬用力颇大,挣扎了几次都没法摆脱秦扬的大手。 “你,放开!”周玉峰脸色冷了下来,死死盯着秦扬,大有动手之意。 “我也去。”徐粼华面不改色上前,法诀轻捏,抓住秦扬抓住周玉峰的打手,使劲一扬,秦扬的手便松开了。徐粼华和周玉峰对视一眼,化作流光往海岸边而去。 “各位告辞。”陆朝阳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向徐粼华二人飞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慕容月和秦扬叹了一口气,最终也跟了上去。 …… 第七十六章 戒指 嗖嗖嗖,楠三人在前飞速逃亡,九头玄蛇扭动着八个脑袋在后穷追不舍。 九头玄蛇的身体像一座山一般,所过之处岩石被碾成粉末,树木成片成片被压倒。九头玄蛇身体虽大,但它的速度却不比楠三人慢,隐隐约约还要快上几分。 九头玄蛇逐渐逼近,楠的心脏砰砰直跳。 从海怪传闻以来,苍就已经嗅到了不平常的味道,派人暗暗探查,从诸多蛛丝马迹中推断必是九头玄蛇。九头玄蛇虽称不上灵种,但它的内丹中蕴含的能量却是不可多得的奇珍。特别是对妖族来说。这样一颗内丹足以使一个四隐境界的妖直接提升到六隐境界。 苍如何不心动。 更何况传说九头玄蛇有九条命,更有九颗这样的内丹,蕴藏于九个头颅之中。 所以苍派遣优、楠、魁三人前来夺取内丹,却不料在东海岸边等待数日也不见九头玄蛇踪影。却遇到了昆仑一行人。双方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 三人之中,以优道行最为精深,临行前苍曾传授三人阵法,以期其能将九头玄蛇制服,夺得内丹。但让他们始料未及的是,优和离战在一起,最后两败俱伤。然而苍所传阵法只能三人一同方能施展,优伤成那样还如何布阵? 但大好机会就在眼前,楠也不肯放弃,只好趁九头玄蛇不备,斩下其一个头颅。哪想九头玄蛇暴怒,紧紧追上来,不依不挠。 轰! 只听一声巨响,天空中一片阴影笼罩过来,挡住照下来的月华。楠抬头一看,只见九头玄蛇竟然疼痛而起,从他们头顶飞过。如山般的身体遮云蔽月,若是就这般压下来,估计三人都得被压成肉酱。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九头玄蛇巨大的身躯落在楠三人前方,八个脑袋扭过来,八双凶恶的眼睛贪婪、怨恨的盯着三人。还不及楠和魁做出反应,九头玄蛇蛇尾凌空而起,横空一扫,硬生生撞在楠和魁的身上。 顿时,二人只觉身体一震,随即就像地球引力消失了一般,二人不由自主往远处急急飞去。二人在空中飞了数十丈,重重坠落在地,闷哼一声,只觉胸口剧烈疼痛,喉咙一甜,哇一声喷出一条血线。 只此一击,二人便受了重创! 可见九头玄蛇的确不是好惹的家伙。 楠咳嗽几声,优吐了几口鲜血,正准备站起,九头玄蛇八双眼睛忽然亮起来,红光闪过,十六道红光射来,迅捷无比。楠反应迅速,抱起重伤的优,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登时凌空,斜斜飞出。 楠的身影刚闪开,噗噗噗,**道道红光射在楠方才待的地方,顿时射出一个方圆一丈的大坑。烟尘弥漫。 那边魁也没闲着,同样数道红光射来,魁一个后翻身,在空中打了一个转,跃出三丈远,而他方才待的地方同样被击出一个方圆一丈的大坑。 楠和魁相互看了一眼,眼神一交流,二人同时点头,道出一个字,“逃!” 身形微动,已在数丈之外。 然而九头玄蛇哪能再让二人逃走,巨大的身体凌空一跃,只听重重的落地声,地面剧烈震荡,烟尘荡起,九头玄蛇又已挡在二人前方。巨大蛇尾一卷,将二人紧紧缠在蛇尾之中。 楠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就像一只小小的蚂蚁,被死死控制住,动弹不得。蛇尾越缠越紧,楠只听身上骨骼咯咯作响,估计肋骨已经被巨力挤压断了。呼吸越来越困难,楠冰冷如霜的脸胀得通红,已在生死边缘。 但在楠面部改色,两只眼睛里闪着冰冷的光芒,没有哪怕一点点的恐惧。 死,仿佛她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 魁也不好过,蛇尾巨力缓缓将他挤压,鲜血涌上来,像喷泉一般,咕噜咕噜从他的最终冒出,他的眼睛往外圆鼓鼓睁着,生死,只在瞬息之间。 就这么死了吗? 楠微微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离的身影。那个人儿,是第一个问她名字的人吧。他是如此特别,以至于这么多年来不知有多少个夜晚,闭上眼就会想起那张早已经在记忆中模糊的面庞…… 再见了,她想。 嘴角轻轻上扬,安安静静笑了起来,像是开在夜里的百合花。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离开吧。她太累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着,也许,只是因为一个模糊的身影吧…… 楠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她甚至能想象到九头玄蛇已经将蛇头凑近,张开了布满獠牙的大嘴,正准备一口咬下。 世界突然安静了,树叶被风吹动,沙沙作响。 忽然,楠只觉加在身上的巨力突然消失了,身体一轻,往下坠去。 砰的一声,楠坠地,本就受伤的身体撞在坚硬的地面上,顿时一阵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但楠硬是忍着没吭一声,缓缓抬头,只见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立在她身前不远处,背对着她。 不是苍,又是谁? 九头玄蛇轰一声倒地,八个蛇头已经不见。 楠身体剧烈颤抖,眼睛盯着那高大的背影,似乎有些畏惧,道:“主,主上。” 那高大人影闻声,沉默了半晌,冷声道:“你太莽撞了。” “是……”楠的声音低了几分。 又是一阵沉默。 夜风吹过,楠感觉脸颊掠过一丝凉意。不知过了多久,才又道:“我们遇到他了。” 苍嗯了一声,望着那轮有些惨白的圆月,道:“我知道。”说话间他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了躺在一旁人事不省的优,然后缓缓踏开脚步,往九头玄蛇的尸体而去。 看来,那八个蛇头便是苍斩下的了。 九头玄蛇虽有九条命,那是建立在九个脑袋还在的情况下。然而,它做梦也没想到,几乎在一瞬之间,八个脑袋硬生生被人一同斩去了。 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苍轻轻抬起右手,手间蓝光闪过,八个蛇头嘴巴突然张开,就像九头玄蛇还活着一般。然后,八颗拳头大小的珍珠般的散发着淡淡光华的珠子从口中飘起,悬浮在半空。想来便是九头玄蛇的内丹了。 苍淡淡一笑,右手做了个收的动作,只见他大拇指山黑光一闪,一枚黑色古朴的戒指缓缓升起,八颗内丹像是受到了吸引一般,嗖嗖嗖几声,被纳入戒指中消失不见了。 良久,苍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落在不远处的魁,只见他已经奄奄一息。他缓缓向魁走过去。踏在落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驻足。苍手中法诀轻引,一道蓝光窜入魁的身体,不一会儿魁幽幽醒来。见了眼前的人物,本想爬起,但确实伤得太重,只好恭敬叫了一声,“主上。” 苍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很快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蛇头上,随手一招,如方才般将内丹收到了那枚戒指里。 然后,他缓缓离去。行到优身旁时,他突然停下,大约有十秒,然后继续迈开步子,往黑暗中走去。 就在苍的身影将要消失在夜色中时,突然传来苍冷冷的声音,“我还有事要办,你们回去。”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也完全消失在了夜色中,黑暗里。 不知过了多久,楠回过神来,看了不远处的魁和优,什么也没说,忍着巨疼坐起来,闭上眼,运气疗伤。 第七十七章 海底 昆仑一行人回到海岸边,一切都已安静了下来。 淡淡的月华从天穹中洒下,被揉碎在微微荡漾的海水中。 若不是四周狼藉,大有发洪水后的样子,众人还真会产生什么都没发生的错觉。海浪不时拍打着海岸边的礁石,白色的浪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海风吹来,众人只觉一阵寒冷。 望着远处的海面谁也不说话,也许那消失的漩涡已经让一切明了了吧。众人面面相觑,然后化作流光飞到了海面上空…… 刺骨的寒冷刺激着她的神经,她的身体因为寒冷而不住颤抖。她紧了紧身子,一连打了几个喷嚏,终于还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里?”一个全新的世界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珊儿缓缓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宽阔的空间,四周不知名的晶石散发着星星点点散发着幽幽的淡蓝色光芒,所以整个空间还算亮堂。放眼望去,这个空间比她现象中要大上许多。和昆仑山三清殿前的广场相比,这个空间恐怕还要大上一些。 空间四周呈圆弧状,此刻珊儿正处在空间的中央。放眼望去,只见空间东南西北四方各有一条幽幽的长廊,笔直通向不知名的地方。 “我怎么会在这里?”脑海里浮现出被漩涡吞噬的情景,珊儿忽然眉头一皱,她分明记得被卷入了大海,又怎么会在这里呢?珊儿喃喃自语,目光落在躺在一旁的离身上,只听他全身湿淋淋的,脸色煞白,神情不时表现出痛苦。她走过去,一股柔和的气息注入离的体内。有了珊儿注入的气息,离身体上的水汽开始蒸发,同时他面部的痛苦神情稍减,面色也稍稍有了一点血色,不似方才那般苍白了。不过依然没有醒转的意思。 珊儿往袖内一探,欲取出一颗丹药喂离服下,奈何手方方叹进去,空空如也。应该是两人被卷入漩涡的时候,掉了吧…… 珊儿叹了口气,忽然,头顶一个阴影掠过,珊儿猛地抬头,只见一只巨大的鲨鱼摇着尾巴迅速游过,头顶,豁然一个漏斗形的大洞,半径足有半丈,大洞深而长,而此刻珊儿所在的位置恰巧就在大洞下方,想来她和离二人正是从石洞中掉下来的。 珊儿盯着那大洞沉思许久,她有一个地方疑惑不解,即若是他二人真是从那大洞掉下,那么,刚才她分明看见鲨鱼游过,说明大洞之上应该是汪洋大海,可为什么海水没有灌进来呢? 珊儿想了许久,各种猜测,但实在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摇了摇头,索性不再去想。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东南西北四条深不见底的通道上,秀眉微皱。心头诸多疑问挥之不去。 这是哪里?这四条通道通向哪里?她为什么在这里?……如此种种疑问不停在她心头交替着,忽然,一只小松鼠在东边通道口探出一个小脑袋,两只眼睛调皮转着,瞧着珊儿。 珊儿咦了一声,竟然想不起何时小松鼠也跟了进来。轻轻一笑,向小松鼠招招手,示意小松鼠过来。 然而小松鼠小脑袋直摇,两只小手往通道里指去。然后摇着小小的身体往通道内走去。 珊儿被小松鼠的可爱模样逗得噗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然后她轻轻挪动脚步,往东面那条通道而去。不过刚走到一半,她又停了下来,转身,回到离躺着的地方,静静瞧着躺在一旁的离。 离的胸膛有规律的一起一伏着,珊儿竟看得呆了,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男子是那么的陌生而又熟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在那个奇异的空间中珊儿也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直觉告诉她,应该是晚上了。按照她的经验她就这么守在离身旁已经接近三个时辰了,况且在她醒来之前不知昏迷了多久。 珊儿望着离,忽然,离咳嗽了一声,口中隐隐约约传出一个字,“水……” 珊儿听到离说话,突然从发呆中转过神来,一阵欣喜,但她的确没听清离说了些什么,把耳朵贴近几分,问道:“你说什么?” “水……”离又虚弱道了一声。 这次珊儿听清楚了,环顾四周,心一下沉了下来。 他们正处在这奇怪的海底石洞中,四周全是岩石,哪里有水。珊儿眉头一皱,望向四条通道,心想说不定在这些通道中有水源也说不定。心下做了决定,正要起身寻水,突然她感觉手腕一紧,低头看去,竟是离伸手抓住了她。 “你别走……”离迷迷糊糊道。 珊儿不知离在说梦话还是什么,正不知所措,又听离道:“我喜欢你……” 珊儿只觉身体一震,脑袋里嗡嗡作响,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掰开抓住她的那只手掌。她只是看着他,心底不觉间浮起一丝温柔…… 又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一个时辰吧,离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洞顶一个深邃的漏斗形洞口。在洞口另一端,是蓝黑色的海水,一只鲨鱼游过,从洞底看去,就像鲨鱼浮在天空中一般。 “这是哪里?”离动了动身子,想要坐起来,但一股剧痛从胸口传来,硬是没能坐起。 忽然,一声温暖的声音从旁侧传来,“你,醒啦。”随后,一只柔软的手掌贴在他身上,扶着他坐了起来。然后一股柔和的气息从后背传入身体,离胸口的疼痛缓解了许多。 离微微转头,看着那人儿。 她微微一笑。 有那么一刻,他以为是梦境。 “这是哪里?”不知过了多久,离确认这不是梦境,调整心绪,问道。 珊儿将贴在离后背的手掌移开,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躺在这里。” “我记得我们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怎么会……” 珊儿望着头顶那漏斗形的洞口,道:“我也很奇怪,你看见那个洞口了吗?”珊儿顿了顿,又道:“我猜想我们是从那个洞口掉进这里来的,不过我想不明白为何洞外的海水没有灌进来。” 离皱眉,想了想,觉得珊儿说的有理,除此之外仿佛也没有另外的可能,道:“如果真是这样,恐怕这个地方不简单。” “我也这么认为,你看,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也不知通向哪里。”珊儿指了指四条通道。离往珊儿指出的方向望去,果然,四条通道深不见底,不知名的晶石散发出幽幽蓝光,将洞头照亮,竟有几分美丽。 “也许,这四条通道能让我们离开这里。”离说出自己的猜测。 珊儿嗯了一声,没有答话,沉默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珊儿缓缓道:“这通道背后也不知有没有古怪,说不定只要进去就是不归路。若是只有一条通道也好,不用做出抉择。现在有四条,我们该往选择哪一条呢?” 珊儿话音一落,离身上不禁冒出冷汗。说实话,他没考虑到这样一个问题。如今珊儿将问题提出来,他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沉默了下来。 在这个世界上,未知永远比已知可怕。 珊儿说的没错,若是只有一条通道,他们没有选择,生或者死,全在命数。然而现在有四条通道,说不定哪一条通道通往生,而另一条通道通往死亡,不同的抉择将导致完全不同的结局。 抉择,即命运! 没有选择,可以义无反顾。 更多的选择,意味着更多的痛苦。 该往哪里走呢?他不知道,她也不知道。 二人对视着,谁也不再说话。屏住了呼吸,仿佛一呼气,整个世界就会像破碎的玻璃般一块一块往下掉…… 第七十八章 龙骨 珊儿凝视着东边那条通道,这时小松鼠忽然从通道口探查一个脑袋,看见珊儿时,小松鼠一喜,眼睛轱辘转着蹦到珊儿身前。 小松鼠在珊儿跟前一阵比划,珊儿皱着眉望着它。显然不知它要表达什么意思。 小松鼠见珊儿不解,两只小手拉住珊儿的衣角,把珊儿往东边通道方向拉。 “你是要我们去那通道里?”珊儿问道。 小松鼠一听珊儿这般说,小小的脑袋只点头,一脸喜悦,然后再也不顾珊儿,自顾自窜入了东边通道里。 “看来我们应该走这边了。”说着珊儿已经迈开了脚步,走在前边。 离身体经过一番调养,胸口虽然依然巨疼,但只要不运功,倒无大碍。随后跟了上去。 进了东边通道,二人一前一后徐徐前进,小心戒备。通道不似天然形成,而是有许多人工凿痕。在通道石壁上,星星点点全是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晶石,所以整条通道倒也明亮。 通道是往上倾斜的,有一个上坡的过程。二人大约往前行了二十米,通道前方忽然往右边一拐,坡度减缓,渐渐有下坡的趋势。 二人拐过去,只见前方豁然开朗,是一间方形石室,前后两端被幽深的通道贯穿。这间石室甚为宽敞,但其间陈设却非常简单。石室中什么也没有,只有零零碎碎的碎石,寂静躺在地面上,仿佛亘古以来就是这样一般。 离和珊儿哒哒的脚步声在石室中回响。二人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物,于是向另一端的通道行去。 二人又行了一段时间,不知何时,那发光的晶石越来越少,此刻竟然行几米远才有一两块孤独的在石壁上散发着微光。行进间,通道几乎已经完全黑暗下来。珊儿法诀引动,一颗小小的白色光球从她手心升起,悬在半空,重新将通道照亮。 通道越往里走越曲折起来,左拐右拐。而且通道极其幽深,二人走了许久也不见尽头。 一路之上,倒也顺利,并没有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二人大概走了半个时辰,忽见前方散发着微微的红光,二人不禁加快了脚步,往光亮处行去。 不一会儿,二人终于到了通道的尽头。 只是,眼前的景象却让二人目瞪口呆。 踏出通道出口,是一不宽不窄的石台,而在石台之前,却是个巨大的深谷。沟壑纵横。 更引人注目的,是一条不知有多长的龙骨横在谷底,一颗硕大的头颅此刻正向着离和珊儿的方向。龙骨保留的非常完整,虽然已经死去,其龙头仍高高昂起,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 在深谷上方,不知什么原因,一个巨大的火球悬浮在半空,像一个小太阳一般,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将整个深谷照得透亮。想来方才二人在石洞中见到的红色光芒便是从这个火球散发出来的了。 炽热的气息肆意在空间中激荡,只一会儿工夫,离感觉汗珠已经从额头滴了下来,可想而知,那火球的温度有多高。 “这是什么地方,那是龙骨?”离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他也只是看古籍上看过有关龙的传说。但相传龙族早在万年之前已经灭绝,在世间一点痕迹也无,如何在这里却有龙骨出现? 珊儿点了点头,她同样惊讶,只是她的神情明显凝重了几分,道“那的确是龙骨。不可能有错。想不到消失了上万年的龙族,其尸骨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这地方肯定不简单,我们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离点了点头,神色也凝重了几分,道:“我们要不要下到谷底?” 珊儿望了一眼深谷,又望了望前方,许久之后道:“看这样子似乎是没路了,我们下去看看。”说罢,率先纵身下到谷底。离跟随而上。 方才在深谷之上倒不觉得,一下到谷底,离陡然感觉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二人站在龙骨头骨之前,就像蚂蚁一般,巨龙头骨就像一座小山,静静立在二人之前。一股似有似有的威压从龙骨之上散发而出,二人心中都不免一颤。 相传,千万年前,龙族是能和神抗衡的存在。龙族在修炼一途具有天生的优势,聚集天地灵气,摄取日月精华的速度不知是人类的多少倍。加之其强悍的肉身,人类简直不能抗衡。只是龙族也有自己的局限,即其繁衍特别困难,不像人类,有千千万万、就是在龙族鼎盛时期,其数量也不过只有一千左右,这也是为什么龙族没能在天地间成为霸主的原因。 离静静凝视着眼前的龙骨,心中无限感慨。 曾经不可一世的巨龙,终于还是没能逃过灭亡的命运。 二人谁也没说话,心中的震撼已经不能用言语表达出来了。 正在这时,二人身后传来一声石头滚落的声音。 “谁?”二人身体一震,在这地方遇上什么东西可不是好事,同时转过身往后看去。 一看,二人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小松鼠。 小松鼠眼睛轱辘轱辘转着,两只小手中捧着一个圆形珠子状的黑乎乎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小松鼠看到离仿佛异常高兴,眼睛轱辘一转,一个纵跃越上离的肩头。离微微笑笑着,抚摸了一下它的脑袋,它竟做出一副享受的样子,把眼睛微眯着,就像猫被轻抚着头顶的毛发时一样。 离不禁被小松鼠的乖巧样子逗乐了,轻轻一笑道:“这小家伙真调皮。” 珊儿微微一笑,也不答话。说来也奇怪,小松鼠似乎异常喜欢离,甚至已经喜欢到了迷恋的地步。有离的时候,小松鼠都不愿回到珊儿身边。 为这件事情,珊儿有些苦恼。 因为小松鼠似乎很不待见周玉峰。虽然珊儿和周玉峰已经是众所周知的恋人关系,但是小松鼠却从不和周玉峰亲近。每次周玉峰要摸它或者抱它,它都躲的远远的,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真不知道这小家伙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珊儿摇了摇头,看着离和小松鼠,不知该说什么好。 沉默间,小松鼠在离肩头叽叽叫了几声,然后跃下离的肩头,然后顺着龙骨蹿去。离正踏开步子准备跟上小松鼠,这时脑海里突突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三万年了,人类,终于等到了一个活的人类……” 离身子巨震,那声音苍老而沉重,话语间散发着无上威严,只听声音,便有拜服的冲动。离他出的脚僵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忙问珊儿道:“你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没有?” “声音?什么声音?”珊儿疑惑道。 离摇了摇头,道:“没,没有。可能是我听错了。”话音刚落,方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似乎是响在心底,“你没听错。我是在用魂识和你说话。” 才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离忽然感觉全身一热,毛孔张开,几乎在一瞬之间,背脊之上已经被汗水湿透。 “你是谁?”离用魂识问道。 对方没有答话,而是哈哈一阵大笑。那消失之中似乎蕴含了巨大的能量,震颤着离的心神。他的脸色唰一下苍白,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见离身子摇晃,珊儿以为离伤势暂未恢复,身子虚弱,赶忙上前扶住离,柔声道:“你怎么样?你伤得严重,方才在石洞中行了许久,应该累了吧。你现在这里休息,我去查探查探,” 离望了珊儿一眼,没有拒绝。一来他身体确实有些虚弱,二来他确实想借此机会搞清楚说话那人的来历。当下离点了点头,道:“我没事,只是头有点晕,休息一下就没事了。”说罢,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气打坐。 第七十九章 神龙之战 珊儿看了离一眼,顺着龙骨横卧的方向走去。 珊儿走开不远,离脑海中那个神秘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不错的天资,虽然有些瑕疵……” 那声音还没说完,离用魂识问道:“你到底是谁?” 神秘声音又是一笑,却不答话,不知过了多久,才又听到:“你往前看,我就在你眼前。” 离睁开眼睛,呈现在眼前的除了巨大的龙头骨,再无他物。他把目光投到更远,也只见珊儿静静立在远处,好像正仔细打量着什么东西。哪里还有第三个人? 离感觉背脊毛孔张开,竟然有一种莫名的紧张。 未知永远比已知可怕。 “我没看到你。”离道。 “不,你一定看到了。”神秘的声音以肯定的语气道。 离眉头一皱,心生迷惑。往四周望去,然而依然什么人也没看见。忽然有一种被骗了的感觉。他收回目光,当目光从龙头骨上扫过时,突然,他瞥见一个虚淡的人影立在龙骨之前。人影若影若现,忽暗忽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一般。那是一个老者,满头银发,全身裹在一月白色大袍之中,略显消瘦,却神采奕奕。 此时,那人影两只眼睛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离。 离心头一惊,几乎惊呼出声。 “你,是人是鬼?”离声音中包含着惊讶,还有些些许的恐惧。 在偌大的谷底,有一具龙骨,然后还出现了一个神秘的虚幻人影,谁能不怕? 老者微微一笑,嘴角动了动,离的脑海里便响起老者苍老的声音,“我不是人,也不是鬼。”老者神秘一笑,然后那虚幻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离的心里郁闷至极,一直以来他都厌烦有人在他面前卖关子,尤其是李道道,着实让人恼火。如今又于是这么一个糟老头,没好气道:“不是人也不是鬼,肯定是妖咯。” “非也非也。”苍老的声音爽朗笑开,那老者似乎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了,直截了当道:“你抬头看看那具龙身,那就是我的身体。” “什么?”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头,凝视着那巨大的龙头骨,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流逝,半晌也没回过神来。 “你,是龙?”离实在感觉匪夷所思,“那你还活着还是……” 那人影沉默了许久,沉沉叹了口气,道:“你现在看到的只不是是我留存在世间的一缕残魂,我在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过不了多久我这残魂也将消散……”那人影声音中多了几许感伤,说到最后的时候又是一阵沉沉的叹息。 离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好沉默下来。 过了一阵,那人影又道:“小兄弟,我以为直到我的残魂消散也不会再遇见人类,我这一生,有太多遗憾。” 离凝视着那虚淡的人影,本想说些什么,动了动嘴,却没能说出口,而是等待着人影继续说下去。 “到如今,我仍有一事放不下。”苍老的声音停顿了许久,“小兄弟,你我相遇即是缘分,有一件事情想摆脱你,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离眉头一皱,心下警惕了几分,心想说了这么久,终于说到了正题上。心念电转,将人影的话反反复复在脑海里过了几遍,想搞清楚他说这话的用意。 揣度来揣度去,实在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恐怕我无法帮到你什么,我莫名其妙到了这里,至今能不能活着出去都还是个未知数。”离说的是实话,到现在他都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自己都顾不过来,更别说帮上什么忙了。 他这般说,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套套人影的话。 “这你不用担心,只要你答应我,我自然有办法将你们送出去。”人影道。 离沉默半晌,仔细观察那人影的神情变化,心道如果真如他所说能将我和珊儿送出去,倒也省了许多周折。暂且不拒绝他,且听听他到底要拜托我何事。 主意既定,方缓缓道:“那你总得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吧。什么都不知道就答应了你,万一办不到我良心也过不去。” 那人影听罢,神色多了几分高兴,同时眼中更是闪过两道赞赏的光芒,盯着离看了许久,缓缓说道:“告诉你也无妨。” 人影深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许久,仿佛在整理思绪。离也不打扰他,只是安安静静等待着人影开口。 “那得从三万年前说起……”人影缓缓开口,神色间有些许的黯然,一幕幕往事从人影的述说中展现出来。 从人影的描述中离了解到,原来人影本是第八代龙王玄肆。三万年前,在他的领导下,龙族无论从物种规模,或者从种族的影响力,都在那一段时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辉煌。然而,在辉煌的背后却隐藏着重重杀机。 在那个时代,无论人、妖、神、龙,其繁衍速度都大大超过了其正常水平,特别是人类,在短短几年中就可以实现物种数量的翻倍。然而这样的增长速度却并没有给世间带来一点好处。天地间资源有限,随着物种数量的增长,资源开始紧缺,为了维护各自利益,四个种族开始抢夺资源,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就此爆发。 神族、龙族本就有种族优势,所向披靡,二者联手屠戮人、妖二族。所到之处血染山河,尸横遍野,民不聊生。人、妖二族根本没有反抗余力。 胜利在即,然而让人没有预料到的是,神族突然对龙族发难,龙族猝不及防,伤亡惨重。玄肆气急,召集龙族,进行反击。一场毁天灭地的神、龙之战爆发。 说到此处,玄肆突然停了下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离皱着眉,他现在也有很多的疑问。关于这场四族大战,玄肆口中所说和离所知却有很大出入。据离了解,这场大战因为人族的数量优势,人类取胜,而玄肆却说神、龙二族所向披靡,人类节节败退。到底哪一个才是事实呢?离疑惑不解。但却没有发问,而是听玄肆继续说下去。 “和神族的战役,我们龙族伤亡不轻,然而我们也没有让神族好过。斗来斗去,最终两败俱伤。正在双方元气大伤的时候,早已败退的饿人族突然我们发动进攻。本来以龙族的实力完全不用担心人类的进攻,但谁知人类不知为何突然冒出一大批高手,道行惊天,甚至有几个人类拥有了神族一般的力量。加之神族为了铲除我龙族,竟然趁这机会混在人类之中,对我族进行围攻……” 玄肆神色渐渐淡下去,看着那虚淡的身影,离突然发现他似乎沧桑了许多。银发稍显凌乱,竟有些似寻常老人般。 玄肆沉默了许久,声音略带哽咽道:“在二族合力围攻之下,我族四百大龙,到了最后紧紧剩下十五条。真是……龙族的耻辱。眼见龙族命数将近,我却无能为力。整个龙族就要毁在我的手中……我不甘,不甘!” 虚淡人影的眼睛似乎有泪光闪过,那一双眼睛,不知掩藏了多少悲伤。 “‘不,我不能让龙族毁在我手里!’当时我的脑海里不停响起这句话,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龙族就此在世间消失。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亲眼目睹了我的两个儿子被击爆了头颅,我眼睁睁看着我的女儿被斩呈十一段……我像发了疯一般疯狂斩杀可恨的异族,我要用他们的鲜血来祭奠我的族龙魂!我不知自己杀了多少人类,斩了多少天神……但我脑海里依然有一个念头——龙族必须活下去!” 第八十章 海神永镇碑 “我脑海里不停闪过无数的想法,但是战事太急,根本没有留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似乎天不亡我,战斗正处在白热化状态,人类和神族突然退兵了……我们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那时我们只剩下六人,经过一番商议,为保留龙族血液,派出一位长老携带着两个小辈逃走……为了不让人类和神族怀疑,我和另两位长老留下来等待最后的战役!”玄肆说到此处,声音中满含着悲壮,就如仍处在那时那景一般。 离越听越觉心惊。一颗心颤抖起来,仿佛也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一般。 “那后来呢?你如何又到了这里?”离小心问道。 玄肆长长吸了口气,道:“后来,两位长老战死,而我则被逼到东海,一番血战,受了重伤,躲在了这里……只是进来容易,要出去却难。神族几个高手用玄冰之术将这里冰冻起来,这一冰冻就是两万五千年,直到五千年前玄冰才缓缓化去……只是,我早已经因为伤势太重,死在了这里。残余的魂识哪里还出得去,随着时间流逝,到了如今,我的魂识已经快要消散了……” “哎,不说这些也罢。魂识将散,只是还有一个心愿未了,实在遗憾。”玄肆悲戚,“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逃走的三人是否安全抵达藏身之地。” “所以,你是要让我去帮你打探龙族的下落?”离似乎听出了些什么。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玄肆看了离一眼,继续道:“有一样重要的东西,必须交到现任龙王手上。” 离哦了一声,心中泛起了嘀咕。这事情听起来简单,但仔细想想却不那么容易了。首先寻找龙族下落就是一件难事。即使玄肆将确切地点告诉他,那也一定是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不易寻找,不然龙族能在那里藏身几万年而不被发现?这只是其一。就假设离顺利找到了玄肆指定的地点,那么两万五千年过去了,谁能保证龙族依然呆在那里? “我恐怕帮不上忙。”一番思索之后,离有些抱歉道。 玄肆听罢似乎并不很意外,盯着离看了许久,嘴唇轻动,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的确有不小的难度,不过没有我的帮助,恐怕你无法离开这个地方。” “生死由命,我无所谓。”离淡淡说完,依然睁开眼睛站了起来。迈开步子往珊儿所在的方向走去。 “真的无所谓吗?那个女孩子……恐怕你很在意吧。” 离抬眼看见远处的珊儿,他迈开的步子收了回来,静静立在原地。脑海中轰一声,整个人都呆住了。 是啊。他的生死倒无所谓,可是珊儿呢?他能眼眼睁睁看着珊儿被困死在这里? 不能! “你想怎样?”离声音冷了几分。 龙,果然也和人一样狡诈。 “你和那女孩子一直往前,我会在暗中给你指路。照我的话做。”玄肆声音苍老,不过从语气之中听得出他的得意。 离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往前。 脚步踏在山谷中的碎石上,不时响起石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不一会儿,离已经到了珊儿身旁。此时珊儿正蹲在地上,仔细研究着什么。 “有什么发现吗?”离驻足在珊儿身前不远处,问道。 珊儿闻声,秀美微蹙,抬起头来,道:“你来看看这个。”说话间珊儿指着凹凸不平的地面,粗粗看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离心中疑惑,不知珊儿要他看的是什么东西,于是俯下身子看去,顿时一股淡淡的香气窜入心扉,离的身体不禁震了一下,整理了一下心绪,这才定睛往珊儿所知之处看去。 只见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覆盖着些许沙石,珊儿手指所指处,沙尘完全被拂开了,中央露出一块平整的地面。初看的确没什么奇异之处,但眼睛盯着那平整的地面看了两秒,离的心神不由一荡。 光华的地面上隐隐泛起白光,一行行不很清晰的文字在那光滑地面上显现出来。每个文字都有拳头那么大,离盯着那些字看了许久,却不怎么认识那些文字。这些文字歪歪扭扭,有点像小篆,但又分明不是小篆;像甲骨文,但似乎又比甲骨文先进许多。 “这是……”离抬头望着珊儿。此刻珊儿也正望着他。二人四目相接,离不由得连忙将目光移开,道:“这些文字好像是远古文字。” 离讲出自己的猜测。他之所以这么判断是因为,不久前在昆仑山时他无意中翻阅一本古籍,上面的文字就和这些文字有些相似。因为不认识那些文字,离也没放在心上,想不到在山谷之中会碰到这样的文字。 珊儿嗯了一声表示同意,道:“我曾经学习过这样的文字,只是实在太难懂,没有坚持学下去。”珊儿顿住了,却是没有再说下去。 “那上面的文字你可认得?”离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也许是好奇心使然,他对这些文字有着极其浓厚的兴趣。 “认得几个,”然而指了指一个像“河”一般的文字,道:“这是海字,这是永……只认识这两个。”珊儿抬头,看着离。 “海,永,这会是什么意思?”离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子,将地面的灰尘拂开更多,顿时光滑地面展现出了更大的面积,当然上面依然密密麻麻排布着拳头那么大的文字。更多的文字展现出来,离和珊儿都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两人不断将尘土拂开,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再拂去尘土以无法露出光滑的地面了。 离和珊儿站起身来,看着半个时辰的杰作,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方才专心把尘土拂开,二人倒没注意,此刻站起身来,才发现原来二人完成了多么浩大的工程。 远远看去,光滑地面成长方形,长约五丈,宽约三丈,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文字,若是俯瞰,真像一块放大版的石碑。离倒吸了一口凉气,与珊儿对视一眼,二人便知对方心意。珊儿,点点头,往光洁地面而去。 她先到了矩形的右端,从上到下,从右向左,逐字逐字认了下去。有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珊儿的身体渐渐移动到了最后一个文字的位置。只是她的眉头紧皱着,半晌也没说话。 离也没有立即开口问她,而是等待了许久,方才小心问道:“怎么样?” 珊儿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沉默了许久,朱唇微启,道:“具体内容我也没看得太明白,不过从看懂的部分来看,好像是记载了关于海神的某些事迹。但具体是什么,因为太多文字不认识,我也不太明白。” 离有些失望,不过他刚准备说什么的时候,脑海里玄肆的声音响起起来。 “这是‘海神永镇碑’。”玄肆的声音中充满了沧桑,仿佛说出这几个字要耗费很大的力气一般。 “它是做什么用的?”离听着海神永镇碑这几个字,不觉身体一震,直觉告诉他,这东西绝对不简单。 玄肆深深叹了一口气,道:“三万年前,神族将我追到这里,我已经走投无路,逃到这里。奈何海神蓝姬紧追不舍,追入这里,我与她一场决战,最终她败亡。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她不惜自身化碑,将我永远镇压在这里。这也是为什么即使神族远退,我依然不能离开的原因。” 第八十一章 心跳 离听着玄肆缓缓述说,越听心中越惊骇。 他没想到这块碑文居然还有这样的来历。脸色不禁变了变。 “你怎么了?”珊儿见离神情不对,担心其伤势复发,问道。 “没,没什么。”离摇了摇头,把思绪收回来。盯着那所谓的海神永镇石碑看了很久,用魂识问玄肆道:“这上面都记载了些什么。” “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无非是记载如何将我镇压在此。别去管它,现在你们一直往前。到了这个谷地的尽头,还有一条通道,那里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玄肆似乎并不想过多谈及这块石碑,这让离感觉有些奇怪。 不过离也没办法,看不懂就是看不懂,哪怕盯着那海神永镇石碑看上一百年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离轻轻叹了一口气,抬头望着珊儿,道:“这上面记载的文字我们也看不懂,不如到前面去看看。” 珊儿再看了一眼海神永镇碑,最后点了点头。 二人没有多做停留,一步步往前走去,没走多久,便已经到了山谷的边缘。如果从半空俯瞰下去,就会发现这个山谷非常像一个巨型大碗,中间凹下去,四周是有一定弧度的山壁,高高的,往上延伸。 二人在山壁前驻足,在他们正前方,一个大大的洞口悬在二人眼前。一眼望去,洞中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离想起玄肆的话语,想来这便是玄肆说的那个洞口了。 “是这里吗?”离用魂识问玄肆。玄肆嗯了一声,也不多说。 离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珊儿,只见她清丽的面庞上显出些许的憔悴,一缕发丝从额前落下,显得更美丽了几分。 “要进去吗?”离征求珊儿的意见,他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他内心极为忐忑,这个山谷本就令人诧异了,不知那黑漆漆的洞中有何凶险。玄肆毕竟是龙族,他的话能信几分,离现在心里也没有底。只是不进去,恐怕又没有出路可走。若是他自己一人,他倒无所谓,只是身边有个珊儿,他不得不考虑到珊儿的安危。 珊儿望着离许久,方缓缓道:“我们没退路了,不管前方是何地,我们都得闯一闯。”说话时珊儿非常郑重的看着离,然后二人互相点了点头,再不迟疑,往洞内走去。 这次离走在前面,珊儿跟在身后。离法诀一捏,手掌之中腾起一个小小的火球。火光跳跃着,照亮了身边一圈。这条通道不似方才进入谷底那条那么曲折,而是笔直往前延伸,没有哪怕一点的转拐。 行了不久,通道前方突然变得宽阔,原来二人已经到了一间石室之中。二人方一踏入石室,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四周的环境,忽然一阵疾风吹来,离只觉有什么东西已经趴在了他的肩上,手掌猛抬起,绽放出强烈金光准备往肩头之物拍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离眼角的余光瞥见,在他肩头,原来是小松鼠。 紧张的情绪一下放松下来,手上金光淡去,离不禁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 若不是他看忽然瞥见,只怕那一掌已经要了小松鼠的命。 “这小家伙,神出鬼没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离轻轻拍了拍小松鼠的脑袋。 珊儿轻轻笑了一下,嗔骂道:“就它调皮,回了昆仑关它一个月紧闭。” 小松鼠似乎听懂了珊儿的话语,叽叽叫了几声表示抗议,然后后脚在离肩头一蹬,跃入珊儿怀中,小脑袋直在珊儿胸前蹭,做出一副可爱而委屈的样子。珊儿又笑骂了一阵,怀抱着小松鼠,和离一起打量起这间石室来。 这间石室不很宽敞,跟一件普通的房间差不多。四周全是坚硬的石壁,出了方才他们进来的石门,再无第二扇门了,看来他们二人已经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石室中布置非常简单,不,应该说是简陋。没有任何桌椅摆设,只有偏中央的位置摆着一口石棺材。 火球上火光跳跃着,离和珊儿的身影映射在石室石壁上,忽明忽暗,显得异常诡异。 “棺材。”离只觉脖子上吹过一阵冷风,冷飕飕的。 在这样一间石室中出现一具棺材,实在诡异。莫非这是一个墓室?但环顾四周,这石室怎么看都不像墓室的样子。若真是墓室,总该有些陪葬品吧。然而,石室中什么也没有。 离和珊儿对视一眼,缓缓靠近那棺材,屏住呼吸,越靠近,二人的心脏跳动得就越快。仿佛,再靠近一点,那棺材就会突然打开一般。 “这好像不是棺材。”珊儿绕着“棺材”转了几圈之后,秀美轻皱道。 离嗯了一声,抬起头疑惑望着珊儿。 珊儿看了一眼离,解释道:“你看它的长宽比例,宽度和棺材有几分相似,但长度似乎短了许多,按照正常人的身高来推算,它似乎足足短了半条腿的长度。” 离盯着棺材打量了一番,珊儿确确实实说的有理,乍一看去的确很像一口棺材,但仔细看似乎的确有些短,除非里面躺着一个侏儒,否则这棺材不会这么短。 “不是棺材,那它会是什么?”离低低问道,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和珊儿说话。 珊儿绕着棺材又转了两圈,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没有更多的发现。 “打开。”正疑惑间,玄肆的声音在离的脑海深处响起。 “里面装的是什么?”离问玄肆道。 玄肆沉吟了一会儿,道;“打开你就知道了。不必多问。” 离有些犹豫,说实话他有点信不过玄肆,不过当离瞥见一旁的珊儿时,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把手搭在“棺材”盖子上,稍稍用力一推。 轰! 石盖竟然出乎意料的轻,轻轻一推,便往旁侧移开了许多,打开一条缝隙。离心觉诧异,他本以为要打开这石盖要费点力气,谁料却如此轻而易举。 石棺材打开一条缝隙,顿时一阵黑烟从缝隙离飘出来。 “小心有毒!”珊儿见黑烟飘起,连忙捂着嘴,屏住呼吸,一边后退一边提醒离道。 离闻声,也警觉了几分。同样屏住呼吸。 不出一会儿,黑烟散尽,石室中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可以听到二人心脏在扑通扑通的跳动。 二人确认那飘出的黑烟无毒后,方贪婪呼吸了几口空气,然后再一次靠近棺材,两人合力,将那被掀开了一条缝的棺材完全掀开。 二人对视一眼,小心往棺材内看去。 在讲目光投到棺材之中前这一段时间,离的心跳得厉害,里面会是什么呢?他的脑海里不断冒出这样的问题。紧张固然是有,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好奇。 目光终于落在了棺材的底部。 果然没有尸体。 棺材底部异常的空荡,只有一只长宽高都只有二十厘米的木箱。木箱周身朱红,倒看不出是何材质。离不禁咦了一声,正要伸手到棺材底将那箱子拿起,忽然,从那箱子之中传出一阵声音。 扑通……扑通……扑通…… 那声音非常有节奏,听起来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听到过,但离一时也想不起来。 离抬头看着珊儿,珊儿也正看着他。两人脸上都布满了疑惑、不解和淡淡的恐惧。总之,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表情。 “你也听到了?”离问道。 “好像是……心跳的声音。”珊儿吞吞吐吐道。 离身体猛地一震,对!没错!他想起来了,就是心跳的声音! 冷汗从离的额头冒出来,一时间他不知该说什么好,复杂的心情不知该如何表达了。珊儿也沉默下来。二人四目相望,许久许久…… 石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那有节奏的跳动声在安静的石室中显得更加清晰。 扑通……扑通……扑通…… 第八十二章 龙神之心 轻微的心跳声在石室中有节奏的响着,离只觉头皮发麻。心道难不成这盒子里装着一个活物?越想越觉心惊,如果他的猜测没错,那么,到底是什么样的活物会被装在这里面? 离只觉喉咙发干,使劲咽了一口口水。头往旁侧微微一转,瞧着珊儿,珊儿正想说点什么,忽然,她面部一僵,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也不动了。她双唇微张,作欲要说话的样子,只是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出来。 离心头一震,大叫不妙,喊道:“珊儿。”离连叫了几声,珊儿也没反应,就连她的眼珠也不曾转一下,整个人看上去像一个雕塑一般。 “珊儿。你别吓我。”离摇晃着珊儿的身体。然而珊儿依然保持着方才那姿势,根本没搭理他。小松鼠一向机敏,发现事情不对,连从珊儿怀里蹿出来,落地,看着一动也不动的珊儿,小松鼠也焦躁起来,叽叽叫着,不时拉动珊儿的衣裙,然而珊儿依然如一尊雕像一般。 死了? 离心中突然冒出这两个字,连他自己都觉诧异。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死了?离背脊发凉,周围静得可怕,似乎连他的呼吸声也能清晰的听见。珊儿……他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揪住了心脏一般。鼻尖一酸,眼眶微热,不知不觉间,竟然有一滴眼泪从眼眶中滚了出来。 “哟,还哭鼻子了……”离正不知所措之时,玄肆的声音传来,似笑非笑。 离这才记起还有一个玄肆在,心想他既说自己是龙王,必定见多识广,脑袋清醒了几分,顾不得将方才流下的眼泪擦掉连问道:“你快看看珊儿她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这样僵住了?” 只听一阵哈哈之声响起,玄肆那如烟一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离身前,拍了拍离的肩膀,道:“你放心吧,她没事。我只是禁锢了她的时间,有些事我不想不相干的人知道。” “禁锢她的时间?什么意思?”离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新奇的事情,自古以来时间流逝不舍昼夜,怎能被禁锢? “只是一种术法而已,被施术者并禁锢在某一时刻,暂时失去生命的所有只觉,术法被解除后自然会恢复过来,只是没有被禁锢那一段时间的记忆而已。”玄肆淡淡道。 离听完玄肆的解释,看了一眼珊儿,仍有些不放心,道:“真的没事?” “没事。”玄肆摇了摇头。 离见玄肆那样子不似在说谎,心下总算沉了下来,稍稍放心了一点。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对着玄肆,问道:“那么,你要交代我什么事情呢,不能让珊儿知道?” 玄肆突然严肃了几分,缓缓行至棺材前,眼睛盯着那只不大不小且诡异异常的木箱。沉默了许久,才听他缓缓道:“你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离也盯着棺材底部那个木箱,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不过,我听到里面有心跳的声音,莫非是什么活物?” 玄肆神秘一笑。 “的确是个活物。你猜猜是何活物?”玄肆只盯着那木箱,却没有看离一眼。 离看着那长宽高都只有二十厘米左右的箱子,里面会装着什么生物呢?他想不明白,只道:“我猜不到。” 这一次玄肆沉默了更久,长长叹了一口气,似乎刚从往事之中抽回思绪。 “如果,我说里面装的是我的心脏,你信吗?”玄肆苍老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带着些许悲凉。 心脏?他的心脏? 离一会儿盯着木箱,一会儿看玄肆的神情。许久之后离才从难以置信中回过神来,低低道:“这……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上,比这离奇的事情多了,只是你不曾遇见过而已。”玄肆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瞧着离,“你所听到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 离目瞪口呆。思维完全没跟上来,惊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可思议,对吧?也罢,今日我便给你讲讲这颗心脏的故事。”玄肆沉思了许久,似乎在整理思绪。这边离心里却是炸开了锅。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突然告诉你一个木箱里装着他的心脏。而且还在扑通扑通跳动。你会是什么感受? 那种感受很奇怪,像是在做梦,却又百分百确定自己醒着。百分百确定自己醒着,却似乎在做梦。 不知过了多久,离终于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即那木箱中果真装着一颗心脏,玄肆的心脏。因为他实在想不出还有比这更好的解释。如果是个生物,装在紧闭的木箱中,没有空气,它能在其中存活?显然不能…… “事情还得从第一代龙王说起……”玄肆沉浸在久远的回忆中,将那尘封的故事缓缓道了出来。 具体是多少万年前,已经无法考究了。只知道那是第一代龙王诞生的时代。后世龙族为了纪念第一代龙王,喜欢将第一代龙王称为龙神。下面我们都称之为龙神吧。 很久很久以前龙族数量稀少,整个世间龙族的数量加起来一共只有十五人。且十五人之间各自不团结,经常出现内部矛盾,争斗时常有之,其间伤亡也在所难免。龙神便是那十五人中的一人。那时龙神还小,只有十五六岁。但他的父亲已经在一次争斗之中死亡,所以龙神对同族之间的争斗深恶痛绝。他发誓要靠自己的力量改变这种局面。 于是,小小年纪的龙神没日没夜的修炼,加之其是千年难遇的奇才,闭关修炼十五年龙神实力便已通天,举手投足就能毁天灭地。传说,龙神出关那天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天际,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十五年过去,龙神已从一个少年长成一个刚强男子,稚嫩的脸庞被刚毅的脸颊替代,两只眼睛闪着睿智的光芒。 龙神出关干的第一件事便是挑战其余十四个龙族。每次挑战之前龙神必和被挑战方约定,失败方必须无条件答应胜利方一个条件。 龙族族人见龙神年纪尚小,都纷纷迎战。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闭关十五年后的龙神神通通天,应战者无不败在他的手下。而他提出的条件也只有一个,“以我为尊。听从我的调令安排。” 败下的龙族成员虽心有不甘,但龙族向来是高傲的种族,数一不二,既然答应了,便没有反悔的余地。于是,龙族十四人全听令于龙神。 龙神发出的第一条命令是:从今往后,龙族之中不允许任何内斗。 经过龙神一番整治,龙族渐渐发展壮大,龙族终于进入了一个顶峰时代。 然而,在一次与神族的大战之中,龙神伤势严重,五脏六腑俱已经碎裂,魂识涣散,已经到了无可救治的地步。正在奄奄一息的时刻,龙神将儿子叫到身前,嘱咐一番,然后,龙神身上腾起耀眼的金色光芒,将他和他的儿子笼罩在内,外面的人看不到光亮中心发生着什么,只知道,金光散去的时候,龙神已经静静躺在地上,再无声息了…… 之后他的儿子机会在一瞬之间实力暴涨,无能能及,成了第二代龙王。 其他龙族成员只以为龙神在生命消逝前的一刻将力量传承给了第二代龙王,其实,这只是一个误解。因为这个秘密,只有世代龙王才会知道。 “什么秘密?”离听得入神,问道。 “即,世代龙神传承的,不是强大的力量,而是一颗永不枯竭的心脏。”玄肆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敬畏,缓缓说出了这个只有世代龙王才知道的秘密。 第八十三章 契约 “这颗心脏经过世代相传,到了我的身体里,只是没料到三万年前被海神永镇在此,这颗心脏也只好跟着我留在了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我以为这颗心脏永远也不会回到龙族身体里了,没想到却见到了你……”龙神似乎有些欣喜,眉眼间隐隐可以见到似有似无的笑意。 离闻言,身体巨震。 心脏?永不枯竭? 离除了惊骇还是惊骇,以至于他久久没有说出话来。他感觉到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颠覆。不会枯竭的心脏,还世代传承?这是什么概念? 岂不是说那颗心脏能够长生? 离只觉脑海里一片混乱,方才听到的言论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脑袋才恢复思考的能力。想了一会儿,疑惑道:“既然是只有世代龙王才知道的秘密,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玄肆看了离一眼,长长叹了一口气,道:“若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想这么做。我告诉你,只是为了打消你心中的疑虑,毕竟……” 玄肆欲言又止,离好奇心大涨,追问道:“毕竟什么?” “毕竟只有你才能将这颗心脏带回龙族……如果没有你的存在,这颗龙神之心恐怕真的再无法见天日了。”玄肆缓缓道,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 “什么?你……你让我将这颗心脏带出去?”离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身体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带着一颗龙神心脏出去?这也太疯狂了吧!离的心砰砰跳着,像是打鼓被敲响一般,咚咚咚……仿佛就要跳出胸腔。 他没想到,玄肆让摆脱他做的,竟然是这样一件事情。 龙神之心重新回到龙族胸膛里,会发生什么呢?是出现下一位龙王吗?离不敢想象,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他宁愿这是一场梦。然而使劲掐了自己一下,一阵生疼,说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正自诧异间,只听玄肆如魔咒一般的声音幽幽传来,“当然,拜托你这件事,不会少了你的好处。”玄肆淡淡看着离,将离所有的反应看在眼里。 “可是……”离身体依然没有停止颤抖,他隐隐有些担心,担心这颗心脏重现世间,会带来一场血雨腥风。到了那时,就不仅仅是他和珊儿的性命了。如果龙族重新入世,少不了一场旷世杀伐吧。 龙族!是个好战的种族! 他们是好是坏,是善是恶,离无从判断。但单单从三万年前那场人、妖、龙、神的旷世战争来看,龙族,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爱好和平。 玄肆如何不知道离心里在想些什么,轻轻咳了一声,缓缓道:“三万年前那场大战,龙族并不想参与。只是,其他三族步步紧逼……实在没办法。战争,意味着伤亡。龙族繁衍能力实在太差,一场战争下来,龙族不知要多少年才能填补上伤亡的数量。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龙族并不想参加任何战争。因为,这对龙族没有任何好处。你也不用担心龙族因为神龙之心的回归而对人类发动战争。龙族,是个高傲的种族。对弱小的人类发动战争,那绝对是龙族的耻辱……” 离不知玄肆说的是真是假,只是静静瞧着玄肆有些苍老的面孔,一句话也没说。 “不说话,算是同意吗?”玄肆问道。 “你确定,这颗心脏带出去不会带来战争。”离还是有些犹豫。 “确定。如果龙族不受到逼迫,不会主动发动任何战争。我敢以整个龙族的命运发誓。”玄肆一脸严肃,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加之他说敢以龙族命运发誓,离不禁又多信了几分。 因为在修炼界,誓言真的会兑现。 离盯着玄肆看了许久,心中苦苦挣扎了一番,瞥见一旁一动也不动的珊儿,离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低低道:“我帮你。不过,你方才说少不了我的好处是什么意思。” 听着离给出了肯定的答案,玄肆苍老的面庞终于焕发出了神光,哈哈笑了几声,道:“我玄肆不会亏待你,作为回报,我将残余的力量传承给你,另外,一套龙族法诀相赠。” “真的?这回报未必太大了一些。”离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他万万没想到玄肆所说的回报竟然是这样。龙族的传承,那是什么概念?更何况是一位龙王的传承!离发现他的心砰砰跳着,这次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极度的兴奋。 “真的。”玄肆停顿了一下,“不过,在此之前你不许我们之间必须签订一份契约。即你必须保证将这颗龙神之心送到现任龙王手上,并且不能让第三人知道。” “那如果找不到龙族,或者龙族已经……”离本想说龙族灭绝了,但终于还是没说出口,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玄肆何等人物,即使离没说完,他也已经完全猜了出来。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如果龙族已经没了后代……那也是命数,这颗心脏便一并送给你吧。只是如果你不信守承诺,就会分身碎骨,魂飞魄散。” 玄肆既然这般说了,离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因为玄肆给出的条件实在太诱人了,而且即使出现最坏的情况,即龙族已经灭绝,离也会有任何损失,反而白白得了一颗龙神之心。 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显然没有。 终于,离咬了咬牙,重重点了点头。 “那么,开始吧。你跟着我念咒语。”玄肆见离点头,苍老的面庞上泛起微微的笑容,顷刻间,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手结法印,嘴中大喝一声:“契!”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泛起,石室中,半空里,一个金光幻化出的卷轴从中往两边展开,竟然真像纸质的卷轴一般。那展开的卷轴在半空上下浮动着,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庄严气息在石室中散开,离突然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屏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准备好了吗?”玄肆对离说道,离点了点头。 玄肆收回目光,神色庄严,石室中缓缓响起他的声音。 “我玄肆,今日委托离,将龙神之心送只现任龙王手中,如有违背,粉身碎骨,魂飞魄散。若龙族气数已尽,再无继承之人,此契约自动作废!” “我离,今日受玄肆委托,将龙神之心送只现任龙王手中,如有违背,粉身碎骨,魂飞魄散。若龙族气数已尽,再无继承之人,此契约自动作废!” 二人话音刚落,方才二人所念话语便化作字迹,一个接着一个,逐一排列到了那悬在半空的金色卷轴上,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以血为契!”玄肆念道。只是他身形已灭,无血,只好将本就虚弱的魂识分出四分之一,飞向半空的转轴之中。 “以血为契!”离跟着念道,然后咬破自己的手指,一滴鲜红的血液从指间飘出,飞入卷轴之中。 离的鲜血一进入金色卷轴,突然红光大绽,只见那本是金色的字体陡然间变作血红色,闪耀着血光。还不待离有所反应,那卷轴突然一分为二,嗖一声,化作两道流光,分别窜入了离和玄肆的体内。 离只觉心神微荡,其他再无任何反应,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契约签订完毕。”玄肆就像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般,心情突然松了下来。这件一直困扰着他的事情终于解决了。 “接下来,我交代你一些事情之后,便将残余力量传承与你,当然还有一份龙族法诀。”玄肆心情轻松了许多,淡淡道。 然而离却并没有太过高兴。毕竟,从此之后,他又多了一项责任。而且,和自己的性命挂钩。离重重点了点头,并没多说什么…… 第八十四章 传承 玄肆手指轻轻一弹,一枚古朴的戒指嗖一声飞到离的手中。 离心中一惊,仔细打量着这枚戒指,只见隐隐乌光闪现,拿在手里要比平常的戒指重上一些。 “这是什么?”离问道。 玄肆淡淡一笑,道:“这枚戒指名为天地戒,也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它具有相当的收纳功能,只需稍稍注入一点元力,便可收纳物品。” 离哦了一声,他早就从古书上了解到有收纳法器一类的东西。这类法器全由修炼之士创造而出,顾名思义,全是为了方便携带物品。收纳法器一般分为两种,其一便是离手中这种戒指,只是名字各异,其功能几乎没有太大差别,而另外一种,便是一种袋子,名为乾坤袋。这种袋子由特殊材料制造,据说能轻易容纳下一座小山。乾坤袋到没有五花八门的名字,所有具有收纳功能的类似袋子统统都被称之为乾坤袋。 “给你这枚天地戒,是为了让你携带龙神之心方便,所以,赶快将木箱收纳进去吧。”玄肆解释了一番。 离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棺材底部那个不大不小的木箱,一股元力缓缓注入手中的天地戒,顿时天地戒闪出一道乌光,离意念所到,那木箱便化作一道流光,嗖一声被装进了天地戒中。 玄肆欣慰的笑了笑,又道:“装盛龙神之心的木箱,已经被我用龙族秘术封印,只有龙族龙族之血能解开封印。所以,你也不用试图去打开木箱一探究竟。至于龙族现在的隐居地点……” “你听说过神龙岛吗?”玄肆盯着离,问道。 “神龙岛?”离听到这三个字的一瞬间惊呼出声。神龙岛,从字面意思来看,定是龙族聚集之地。离曾在古书上看到过关于神龙岛的记载。 神龙岛,神秘之岛。传说位于东方茫茫大海之中,时隐时现,飘渺无踪。而龙族便是居于其上。自从有神龙岛的传说开始,无数修道之士欲一探究竟,然而最后无不以失败告终。 离将自己所知道的有关神龙岛的一切都告诉了玄肆。 玄肆听罢,大笑几声。过了许久方道:“其实,人们看到的在海上若影若现的神龙岛根本不存在。” “不存在?”玄肆说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结论。离在这奇怪的地方遇到了太多离奇之事了,此刻竟然被告知传说中的神龙岛不存在!他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玄肆。 “可以这么说吧。”玄肆顿了许久,“海上所见的神龙岛,只是海市蜃楼而已。真正的神龙岛其实根本不在海上。” “不在海上,那在哪里?”离惊讶问道。 “西方有大荒山,人迹罕至,神龙岛便位于大荒上一偏僻之处。你且将耳朵俯过来,我告诉你寻找神龙岛的方法。”玄肆一副神秘的样子,离依他所言,将耳朵贴了过去。 …… “你可记住了?”不知过了多久,玄肆问道。 离点了点头,道:“都记住了。” “那你闭上眼睛。”玄肆看了离一眼。 离疑惑不解,心想闭上眼睛干嘛?心中虽不解,但他还是乖乖依照玄肆的话做了。 离眼睛方闭上,只听玄肆口中念念有词,好像不是人类的语言,离一句也没听懂。玄肆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突然咒语骤然停止,离只觉自己身体一轻,竟然生生被一股力量举在了半空。 “现在我将我的残余力量传承给你,可能有些痛苦,你好好忍耐一下吧。”玄肆话音刚落,离准备答话,突然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压得离有些喘不过起来。 压力越来越大,然后离感觉强大的元力流像百川入海般涌入他的身体。如果离睁开眼睛看看自己身体周围,他一定会看到一团耀眼的金光将他的身体包裹住,无数光华涌入他的身体,整个人看起来庄严而肃穆。 元力涌入他身体,在四肢百骸,万千经络中乱窜。很快,离的经络就像被住满了水,开始肿胀起来,同时周身经络被一层淡淡金光包裹住。 元力源源不断涌入,离只感觉四肢百骸有一种被撕裂般的疼痛。他紧紧咬着牙齿,双手握拳,不知不觉中指甲已经刺入了手掌,但他已经顾不得手掌的疼痛了。因为手掌处的疼痛跟全身那种胀裂般的疼痛想必,简直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半个时辰,也许更久。离的身体已经疼的麻木了。这时元力的涌入也没有方才那般凶猛了,而是像一条条小溪一般,不断流入他的身体。然后像水渗透进土壤中一般,所有涌入的元力融进他的肌肉中,滋润改造着他的肌肉内脏。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那钻心的疼痛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所未有的舒爽。离的身体缓缓落下,他慢慢睁开眼睛,就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两道犹如实质的金光从他眼中闪出,只听砰砰两声响,对面石壁竟然硬生生被射出两个深深的凹陷。 离欣喜若狂,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中充盈着使不完的力量。 我到底达到什么境界了? 想到此处,离心中有些激动。他闭上眼睛,检查自己的身体,只见心脏处一个缩小版的离盘坐在那里,周身白金二色光芒环绕。而在隐的身旁,竟然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红光点,像天上的星星一般,闪烁着,看样子还不是很稳定的样子。 “第二隐!”离心中大惊,不禁呼出声来。 何为第二隐? 隐一共分九个境界。到了三隐境界所修炼的隐会化作同修炼者一样的小人,通过修行,这个小人会不断壮大。而当修炼者踏入六隐境界中期的时候,身体里就会出现第二个隐。自六隐境界过后,修炼者每提升一个境界身体里就会多出一个隐。也就是说,一个修炼者从开始修炼到到达九隐境界,身体离一共会有五个隐的存在。 而这五个隐,分别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正因为如此,五个隐的颜色大不相同。白色代表金属性,黄色代表木属性,蓝色代表水属性,红色代表火属性,而褐色代表土属性。九隐境界的至高境界便是将这五种属性融汇在一起,而这时,分开的五个隐也会合五为一,成为一个带有五种属性的集合体。在这个时候,也就代表着修炼者已经正式踏入天隐境界。 离做梦也没想到,玄肆的传承竟然让倒退到三隐境界的他直接达到了六隐境界。这是怎样的道行才可以做到?况且,他隐约记得玄肆说过,这只是他残余的力量……若是在顶峰时期,玄肆会强悍到什么地步?这就是神级的力量吗? 离的心砰砰跳着,正胡思乱想间,忽听玄肆虚弱的声音传来。 “我的时间不多了,龙族法诀我已经用精神烙印的方法放在了你的记忆里,你检查一下吧。” 离抬头看向玄肆,不看还好,一看,离吓了一大跳。 只见玄肆本就虚淡的身影更加虚淡了,似乎一阵风过,他就会立刻涣散一般。离盯着他,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难受,眼眶不觉间已经湿润了。 “别耽搁了。”玄肆虚弱道。 离嗯了一声,闭目。果然,一段古朴的文字在脑海之中浮现,想来便是所谓的龙族法诀了。 “找到它了。”离道。 玄肆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一动不动,僵在一旁的珊儿,道:“你还记得外面深谷上方有个巨大的火球吧?”玄肆见离点了点头,继续道:“如今,我的力量已经涣散。这个山谷就将不复存在。那个火球之中有一样宝物,名曰‘玲珑塔’,本是海神之物,你和那女孩儿出去将那玲珑塔拿走,就当我送给这女娃娃的礼物吧。” 玄肆淡淡笑着,仿佛死亡在他看来已经不重要了。他深深望着离,他已经将所有的希望寄放在了离的身上。 “还有半个时辰时间,深谷就会坍塌,你二人快走吧。”说罢,玄肆闭上了眼睛。 离眼角更加湿润了。虽说他刚开始对玄肆有些戒备,但从玄肆果真传授他龙族法诀和残存力量时,他的戒备已经完全放下了。相反,他觉得玄肆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心中对他有无尽的佩服与感激。 离看着玄肆许久,轰一声跪在玄肆身前,道:“请受我一拜。” 说罢,离重重磕了三个头。抬起头,他发现玄肆眼中隐约间闪过一点泪光。 “去罢。出了这里一直往西。方才你们进来是一共有四条通道,千万记住,出去后走西边那条。一直走不要停下来,你们就会找到出去的路。”玄肆手指轻轻一点,僵住的珊儿突然恢复了活力,而玄肆虚淡的身影却完全消失了…… 第八十五章 玲玲塔 离呆呆望着玄肆方才站立的方向。发生了什么?就像做了一场长长的而又离奇的梦。 “咦?”已经恢复过来的珊儿望着空空如也的棺材底部,那木箱竟然不见了。她疑惑望着离,希望能从离那里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在珊儿的惊疑声中,离身体微微一震,已经回到现实中来。想起先前玄肆的话,他们只有一个时辰,在一个时辰之内必须离开此地,不然整个洞体结构就将坍塌,到了那时,恐怕他们就真的要葬身于此了。 顾不得向珊儿解释什么,离喊了一句,“跟我走!”然后拉起珊儿的手掌,直往石室外奔去。一旁的小松鼠见状,一个纵跃上了离的肩头,紧紧抓住离的肩膀,仿佛稍稍放松,便会被甩开似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面对如此反常的离,珊儿心中疑惑更深了,她并不知道她的时间曾经被禁锢,所以现在发生的一切她都只以为是连续不断的。而消失的木箱,她认为一定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以后再和你解释。”离扔下这句话便不再理会珊儿了。很快,二人已经奔出了链接石室的通道,回到了那个巨大的深谷之中。半空中巨大的火球散发着灼人的热量,顿时一股令人窒息的热空气扑面而来。 那具巨大的龙骨依然安详的躺在那里,只是这一次,离的心境却完全不同了。淡淡的伤感浮上心头,有一种莫名的忧郁挥之不去。 二人立在洞口前许久,突然,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离和珊儿二人心中大骇,互相对视一眼。然而还不及二人做出任何反应。只听噗噗噗几声,几道火光落在二人身前不远处。 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悬在半空的那个巨大火球已经开始缓缓旋转起来。随着火球的旋转,无数拳头大小的火球因为离心作用被甩出,密密麻麻,就像下起了火球雨一般。 火球落地,或噗一声熄灭了,或继续维持着起旺盛的生命力。 一阵阵黑烟从熄灭的火球中冒出,在空气中弥漫,散发着呛人的气味。 大地摇晃得越来越厉害了,而半空中的那个火球也旋转的越来越疾,火球密密麻麻疾射而下,离和珊儿为了躲避射下的火球不得不快速的变换着自己的位置。 两条身影在深谷之中险险避过无数火球往前方冲去。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只听轰一声响,抬头望去,只见半空中的火球骤然膨胀一倍,轰一声爆炸开来。这一突然的爆炸可不得了,原本聚集在火球周围的火焰像是被束缚久了的猛兽,突然从笼中放出一般,四散炸开,然后迅捷砸向四面八方! 轰轰轰! 几乎一眨眼功夫,飞散的火焰砸在深谷地面,一砸一个巨坑。有好几次火球就落在离和珊儿身旁,之后地面便出现一个不深不浅的坑洞。若不是二人反应迅速,被落下的火球砸中,虽不至于要了性命,但恐怕也不会轻松。 “这是怎么回事?”珊儿一般躲避从半空砸下来的火球,一边焦急问道。 “我也不知道。”之前玄肆告诉离,这里还有半个时辰才会塌陷,这才过去了多久?这才刚刚出来,不会这么快吧。离一边想着,一边躲避。 正在这危急时刻,突然,一阵强光爆发出来,二人措手不及,不得不抬手遮在眼前。但也就是这一分神,恰好一个火球落在离的脚旁。 轰! 离只觉身体被一股巨力掀飞,整个人便在空中划过了一道抛物线,被炸开了。砰一声落地,离身体上倒没有受伤,正要爬起来,轰一声,又是一个火球落在身旁。这一次离可没那么幸运了,只听耳边轰一声巨响,整个人飞到半空,耳朵里开始嗡嗡作响,竟然有些晕了。 再一次落地,离使劲摇了摇头,意识才清醒了几分。抬头往珊儿那边看去。 只见珊儿也不怎么轻松,每一次落脚总有一个火球落下,珊儿不得不不停的飞身避开。她洁白的衣衫此刻已经变得污迹斑斑了。 甩了甩脑袋,离这才想起方才的那一阵强烈光芒。抬头往半空望去。半空火球已经随着爆炸而渐渐消散了,但在方才火球所在的位置,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一件散发着耀眼红光的事物。 仔细看去,好像是一座高高瘦瘦的高约三十厘米的小塔。 “玲珑塔!”离的第一个想到了玄肆口中所说的玲珑塔。 “珊儿,看头顶!”离提醒还在不断躲避火球的珊儿。 珊儿闻声,身体几个起落,奔落在离的身旁。 原来,方才离没注意自己所处的位置。见珊儿落地,他才打量起四周来。只见他此刻正处在一个非常偏僻的角落,左右两边分别是竖起的两道石壁,而头顶,正好是一块巨大的巨石,盖在两道石壁之上,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正好挡住了不断落下的火球。 方才离还在奇怪为何火球不再落在他的身旁,此刻一看,方才醒悟过来。 珊儿身形落定,由于急速的呼吸,她的胸前一起一伏,白皙的肌肤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的红润。整个人看起来竟然有一种别样的迷人感。离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连把目光挑开,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你没事吧?” 珊儿嗯了一声,也不多说,抬起头往那玲珑塔望去。 珊儿望见玲珑塔,俏脸露出惊讶的神情,低声道:“那是……” “玲珑塔。”离也盯着半空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宝塔。 珊儿闻言,娇躯微震,目光不禁在那玲珑塔上多看了几眼。过了半晌才惊讶道:“这就是失落的玲珑宝塔?”声音里充斥着那以置信的情绪。 离点了点头。 正欲说些什么,半空那玲珑塔却又有了变化。 火光散尽,无边的红色光芒突然化作千条万条的七色绚丽光芒,像一条条丝带一般以玲珑塔为中心往四周飘荡而开。顿时绚丽夺目! 玲珑塔塔身在半空缓缓旋转着。七彩光芒越发耀眼。离和珊儿不由看得有些呆了。 “玲珑塔乃世间难得的宝器,”离想起玄肆的一番话,故意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也不知是何人将之留在此处。想来此塔尚未有主,依我看,你倒可以将之收为己有。” 珊儿一愣,看了离几眼,秀眉微微皱起,道:“话虽如此,但是……” 珊儿话还没说完,离已经先行行动了起来,一个箭步踏出,身形如鬼魅一般飘至半空,悬浮在了玲珑塔之前。 “珊儿,快!”珊儿正呆在原地,听离这么一叫喊,便知已无法改变,摇了摇头,纵身而上。在离的对面停住。二人恰巧将玲珑塔围在了中央。 “我数到三我们一齐运功将此塔驯服!”离看着珊儿,严肃道。 珊儿点头,神色也肃穆了几分。 “一……二……三!” 话音刚落,二人手中法诀轻捏,手中光华闪过,两道元力从二人手中射出,向玲珑塔输送而去。元力始一触及玲珑塔,玲珑塔塔身周围便泛起一道淡淡的七彩光晕,将二人的元力阻挡在外,再难前进分毫。 “加把力!”离大喝一声,调动全身元力对抗那淡淡的气色光晕。同时珊儿手掌中光华也亮了几分。二人元力暴涨,霎时间将那七色光晕往内渐渐压缩。 第八十六章 坍塌 七色光晕慢慢往内压缩,很快那光晕便已经贴近了塔身,看样子只消再一会儿七色光晕便会被完全逼回塔身。 二人不由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个世界上似乎总是充满变数。 就在二人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之际,那原本被压缩的光晕陡然膨胀看来,毫无预兆。顿时光华乱闪,离和珊儿只觉从玲珑塔中冲出一股强大的力量,二人胸口一闷,嘴角已经溢出少许鲜血。 还不待二人作何反应,塔身微微一阵,又是一股巨力涌来,二人只觉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飞去,竟然硬生生被掀飞数丈方才落在地上。 离闷哼一声,连退两步顿住脚,脚跟使劲在地上一蹬,身体如箭一般疾射而出,直取玲珑塔。那玲珑塔似乎已通灵性,在空中飞过一个短短的饿圆弧,塔身旋转,之后一道七彩之光飞速往离射来。 七彩之光来的太快,瞬息即至,离已经无法避让。索性也不避让,默念咒语,身体之前陡然出现一道白、金二色相间的弧形光罩。 轰! 七色之光击在离身前的饿屏障上,离只觉身体震了震,喉咙一甜,吐出一口鲜血来。 玲珑塔果真不愧为宝器,即使离已经达到了六隐境界,但在玲珑塔的一击之下身体仍是受到了不小的震动,受了小伤。 玲珑塔的一击并没有让离停下来,手中法诀捏出,一道金色光网从天而降,直罩向玲珑塔。 光网迅速罩下,玲珑塔也不躲避,那消失的七色光晕再次出现,与金色光网抗衡着,阻止光网降下。塔身不停的颤动着,就像一个可怜的小孩受了委屈一般。 光网慢慢收缩,那七色光晕也跟着收缩,同时塔身颤抖得也越来越厉害。 离和珊儿怔怔看着。 他们哪里知道,正是离得到了玄肆的传承,元力之中带有龙族的气息,而令玲珑塔颤抖的原因也正是龙族的霸道气息。 “珊儿,趁现在!”离对着珊儿大喝一声。 珊儿闻声,立刻醒悟过来,飞剑祭出,在指尖轻轻一划,顿时指尖上出现一抹鲜红。珊儿身体如燕儿一般,轻轻飘起,纤手轻轻一挥,一滴饱满的血滴在半空中变换着形状疾速射向玲珑塔。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噗一声,血滴触碰到玲珑塔,玲珑塔微微一阵,一抹血光在塔身周围一闪而过。然后,出乎离和珊儿预料的是,玲玲塔再一次大绽光芒,轻而易举将离布下的光网震散。 然后,玲珑塔在半空转了一圈,嗖一声飞向珊儿。 珊儿只觉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整个人就像被死死定在了地上一般,动弹不得。 呼吸之间,玲玲塔已经欺近身前。珊儿不知所粗,因为紧张呼吸有些急促,胸口一起一伏。她努力的想要动一动身体,然而此时玲珑塔绽放出的七色光芒已经将她笼罩。 “珊儿!”离惊呼一声,意欲飞身上前,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离看到了他这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景象,以至于他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当场。 七彩光华频频闪耀,珊儿的身体在玲珑塔七色光华的笼罩下缓缓从地面飘起,飘至半空。珊儿双臂自然的往两边展开,远远看去,就像一个美丽的仙子,踏在七彩祥云之上,煞是美丽! 不知何时,珊儿的眼睛闭上了。只听一声嘹亮的凤鸣,一只有珊儿两倍大的七彩凤凰陡然从玲珑塔中飞身而出,美丽的翅膀煽动,在半空自由飞舞一圈,然后化作一道流光直接窜入了珊儿的身体。 顿时,珊儿身体光华大绽,七彩光华流转,就是天上仙女也要逊色几分罢! 随着七彩凤凰进入珊儿的身体。珊儿的每一寸几分似乎都变得透明晶莹一般,通透如玉,晶莹似雪。整个人全身上下透着一股令人不可靠近的圣洁气息。 “发生了什么?”离在心里不断问着自己。在离的认识中,要征服一件宝器那是相当困难的,不仅需要相当的实力,还需要非常好的运气才行。离在远处怔怔看着这一切,心道:“玲珑塔不会就这样被征服了吧?” 一阵嘀咕之后,离抬起头来,只见珊儿已经飘然落地,周身光华散尽,玲珑塔乖巧的围绕着她周身时高时低的旋转着。此刻她正望着离,微微一笑。 只是笑容还没完全绽放,珊儿的神情立刻就变了。 因为,地面再一次颤抖了起来。而且这一次似乎比之前颤动得更厉害了。仿佛正在发生六级地震一般。站在地面的珊儿身形晃了几晃,险些没有站稳脚。 随着剧烈的摇晃,穹顶滚下无数细细碎碎的碎石,或大或小,不分青红皂白就砸下来。 见这番情景,离心中一惊,想起玄肆曾说过,他们必须在一个时辰内离开这里,一个时辰后这里就会坍塌毁灭。估摸一下时间,虽还不到一个时辰,但也差不了多远了。而且看这震动的样子,似乎已经到了坍塌的边缘。 想及此处,离一刻也不敢耽搁。闪身至珊儿身旁,一把拉起珊儿的纤手,大喝一声“走!”,然后像离弦之箭般,飞速往来时的洞口奔去。 奔走间不断有碎石从头顶砸下,为了避免被碎石砸中,离释放出些许元力,在他和珊儿身外形成一层护罩。 碎石坠下如雨,打在护罩之上,护罩被砸得不断颤抖。支撑着护罩的离,身体因为护罩的反震也有些发麻。不过离硬是死死撑住,半步也没停留,拉着珊儿迅捷窜入了来时的洞口! 轰轰轰!! 离和珊儿刚进入通道,身后便响起如雷般的巨响,整个深谷穹顶像是终于失去了支撑,轰然塌下。巨大的穹体重重击在谷底,荡起漫天的烟尘。 巨响之中,二人方明白一点状况,忽然,一阵惊天动地的水声从深谷处传来,就像千万马匹一齐奔来,声势震天! 什么? 离心中掠过这两个字,暗叫一声不好。往深谷方向望去,只见无边无际的海水涌来,来势汹汹毫无商量,直往洞口灌进来,眼看着瞬息即至! “快走!”这一次是珊儿惊呼了出来。 二人拔腿就跑,化作流光直往外冲。 轰! 水流灌进来,直接填满了整个洞口。迅捷无比的向离和珊儿逼近。离和珊儿将速度提到极限,然而那水流仍是紧追不舍,不讲道理的扑来,就像一群饥饿的老虎。 慌乱之间,二人已经冲到了初时的宽敞处。前方三条通道再一次展现在了二人眼前。 “走西边通道!”离疾呼一声,毫无停留地往西边通道冲去。珊儿也不管是对是错,直接跟上。 轰! 又是一声巨响,水柱从东边洞口喷出,铺了满地。 由于这是一个空间稍大的地方,水流并没有立刻填满整个空间,所以也并没有像方才般直接充盈着西方通道。如此一来珊儿和离有了喘息的机会。但二人仍不敢有丝毫懈怠,全速往前奔走,生怕一停下那水柱便鱼贯而入! 不过时间不长,二人只听通道中又响起了水流声,知道水流已经再一次涌来。二人对视一眼,给了对方一个鼓励,然后继续前进。 前行不久,也许是上天可怜二人,突然在前方出现了一扇石门,半开着,一眼望去,依稀能望见里面是个宽敞的空间。二人互相看一眼,已知对方与自己有同样的打算,嗖一声落在室门前。 离手掌伸出,元力聚集在手掌上,用力一推,石门响起被推动的轰隆声,终于能使二人勉强进入。 这时身后的水声已经靠近了,二人不再迟疑,一前一后迅速进入进到了石室内,然后反手用力一推,将石门紧紧关上。二人同时用力抵住石门,以防备强大而极速的水流将石门冲开。 第八十七章 循环密室 轰隆隆!! 离和珊儿只觉石门之上传来一阵巨力,强劲的水流已经涌来。二人只觉石门巨震,被水流的冲力往里推,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将被冲开一般。 离和珊儿咬了咬牙,使劲全身力气将石门抵住,直到手臂发酸。 不知过了多久,石门上的巨力突然减轻了不少,想来海水已经将整条通道填满,二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放开双手,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怎么突然涌出这么多水?”过了许久之后,离终于缓过来,静静问道。 珊儿沉思了一会儿,似乎也为这个问题而感到迷惑。不过,她终于还是开口了,“如果我猜得没错,我们此刻正处在海底,而方才穹顶坍塌,海水便灌了进来。” 离点了点头,想起醒来时看到的那漏洞型洞口之上的海洋生物,也觉除了珊儿的解释似乎再也找不到更合理的答案了。 二人简单说了几句不关痛痒的话,这时离才开始打量起他们所处的石室来。 这是一间非常宽敞是的石室,只是陈设依然简陋,可以说除了满地的碎石外什么都没有。离环顾四周之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西边石壁之上。 在西边石壁,突兀的出现了一道方形石门,也是半开半掩。想起玄肆让他们进入西边通道,想必在那石门之后有通往外面的生路。想及此处,离嗖一下站了起来,吓了一旁的珊儿一跳。 “发现了什么?”珊儿也站起来,望着离道。 离指了指西边那道石门,道:“我们进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出去的路。”说罢自顾自往西边石门走去。 石室中空空荡荡的,显得极为寂静。离的脚步声踏踏踏在石室中响起,回响在石室间,听起来有几分诡异。珊儿犹豫了半晌,最终跟了上来。 推开石门,里面仍是一间石室,与外面那间石室大小无异,且布置也几乎完全相同——简陋!在西边石壁上,仍有一扇半开半掩的石门,甚至连打开的幅度都相差无几,以至于离有一种感觉,即他仍然呆在方才的石室中。 二人踏入第二间石室,突然轰隆一声,身后的那扇石门竟然自动关上。离尝试着推动了几次,那关上的石门却纹丝不动。看来无论如何是大不开了。 离和珊儿心里都不由一惊,互相对视一眼却没有多说一句话。 既然已经进来了,那么就只有一直走到底了,他们没有退路。或者应该说自动关上的石门已经断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离深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往西边石门而去。 推开,踏入。 呈现在眼前的仍是同样的情景。 身后的石门也再一次在轰隆声中自动关上。 离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那相同的布置,他几乎屏住了呼吸。 “不会是……”离脑海中有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想法。离望了一眼珊儿,珊儿似乎也有同样的猜测。于是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二人第三次推开了半开半掩的石门。 她们的心砰砰跳着,多么希望,这一次见到的是不一样的场景。 然而,事实让他们失望了。 还是一样的石室! 二人这时都有些急了,加快速度,连续推开数十间石室,然而呈现出的场景,依然毫无变化。 当离和珊儿进到第十一间石室的时候,二人终于绝望了。 “我们好像一直都在原地打转。”珊儿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想法。离何尝又不是这么想的,沉默了一会儿道:“要想知道答案,我们来做一个实验。” 珊儿嗯了一声,盯着离,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们在这里做一个标记。”说话间离已经走到石室中央,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碎石,利用碎石在石室中央地面上摆出了一个箭头,而箭头的方向直指前方虚掩着的石门。 做完这一切,离站起身来,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们再试试。”珊儿和离对视一眼,然后二人迈着沉重的脚步往石门的方向移去。 屏住呼吸。四周寂静。仿佛能听到二人的心跳声。 走到石门之前,二人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离伸出手掌,只是手掌伸到半空又放了下来。 他的心砰砰跳着,他希望推开石门能见到另外一番景象,但他又是那么担心,担心那他们那不靠边际的猜想成真。他的内心不断挣扎着。 推开?或者,不推开? 他犹豫了。 又是一阵久久的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离终于再一次抬起了手掌,按在上门上,轰隆一声推开了。 不过再推开的那一瞬间,他却闭上了眼睛。久久也没有踏入石室之中。 “总要面对的。”珊儿轻柔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离睁开眼睛,望着珊儿俏丽的侧脸。在心爱之人面前,怎么能有所畏惧呢?这么一想,离立刻冷静了几分。静静望着珊儿许久,不再多说,直接采取了行动。 踏,踏,踏…… 离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回响在石室中,不一会儿已经行到了石室中心。 在那里,一个碎石摆出的箭头静静躺在那里,指向前方的石门。 离和珊儿僵在原地,谁也没有说话。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离和珊儿的呼吸声也有些乱了。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似一场梦。太不可思议了。 “果然是这样。”离的声音有些低沉,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他仔仔细细想着玄肆说过的话。他很确定玄肆让他往西边通道走。既然玄肆有事相托,必然不会有所欺骗,西边通道也一定是安全的。那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呢? 难道…… 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脸色唰一下变得苍白。 难道他们走错了通道? 冷汗从后背冒出来,离使劲回忆起从东边通道出来时候的场景。当时他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个九十度的偏移,而那时因为太过紧张,他没来得及调整方向,潜意识以为从东边通道出来,继续往前便是西方通道。然而…… “这石室中似乎被布下了幻术。”离正胡思乱想间,珊儿的声音突然响起,离这才回过神来,发现珊儿已经在那碎石摆出的箭头旁蹲下,望着那箭头怔怔出神。 “看这样子也只有幻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了。”离道。 之后二人又是一阵沉默。 “你看出什么没有?”过了许久珊儿问道。 离摇了摇头,道:“幻术方面我钻研不多,若是低级幻术自然能破解,只是,从进来到现在,我看不出半点破绽。”离顿了一会儿,又问道:“你呢?有没有什么发现?” 珊儿叹了一口气,很显然,她也没能看出什么端倪。 二人对视一眼,随即迅速将目光挑开。各自走向一边,仔仔细细观察所处的石室。既然有幻术,那么一定存在这阵眼。所谓阵眼,就是整个幻术的核心,只要找到阵眼并将之挪移破坏,幻术自然可破解了。 离一边仔细观察,一边突然想起了李道道。想起在无极山悬崖下时,李道道轻而易举破解幻术的手段,真后悔没能跟李道道好好学学。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李道道在来到东海之前便和萧尘一起消失无踪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离倒不是担心他,因为以他的道行,在世间行走没几个人能奈何得了他。想起他,只是因为若是有他在估计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他不会被困在这里。珊儿也不会。 离不禁瞄了一眼专心观察的珊儿,心中涌起一股奇特的情感。他想靠近她,只是,每每有所靠近,周玉峰的样貌便在他脑海里浮现,让他心底升起一股罪恶感。 是啊。 他怎么能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呢?他苦笑一声,使劲摇了摇头,重新将全部心思放在了幻术上。 第八十八章 往事 离和珊儿在石室中探索了将近两个时辰,然而丝毫发现也没有。 二人心中都非常失望,随意靠在石壁上坐着,谁也不说话。 在石室中根本不知道外面到底是白天还是晚上。但离感觉已经是晚上了。因为他感觉周围的气温不知何时降了下来。不能看见日月星辰,他只能靠气温来辨别白天黑夜了。虽然不知是否准确。 彻骨的寒冷让离不禁缩紧了身子。他随手一招,一个巨大的火球腾空升起。火焰跳跃着,一团久违的温暖瞬间将他包裹。他转头看了一眼珊儿,珊儿也正看着他。 珊儿轻轻紧了紧身子,似乎也感到寒冷。 “一起烤烤火吧。”离微微一笑道。 珊儿微微一笑,起身,妙曼的身姿缓缓移过来。不知是不是有风,离只觉一股特别的香味扑鼻而来,十分好闻。珊儿坐下,一张美丽的脸庞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靓丽。 离不禁看得出了神。 “我们不会被困死在这里吧。”珊儿低下头,声音听上去有些伤感。 “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离看着珊儿的神情,言语肯定。他这么说只是为了安抚珊儿的情绪,其实他自己心中也没有答案,忐忑不安。 珊儿闻言,抬头看了离一眼,随即又将头微微低下,瞧着那跳跃的火舌道:“其实我并不怕死,只是……” 珊儿欲言又止。 “你是怕周师兄担心吧。”离一眼看出了珊儿的心思,装作镇定道。 珊儿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那火光怔怔出神。 二人之间突然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许久,珊儿轻启朱唇,低低道:“玉峰……”珊儿欲言又止,顿了一会,摇了摇头,道:“算了,不和你说这些。” 离瞧着珊儿,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你会想念你的父母吗?”珊儿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 离闻言,身体突然一阵,心中不由一阵酸楚。父母?爹?娘?……离的神情一下子暗淡了下来。从记事开始他便呆在雪域,红娘和木鱼和尚伴随他长大。然而,父母两个字在他的生命中是永远缺失的部分。 他不知道亲生父母姓甚名谁,更不知他们什么模样。有一天他即使和亲生父母参见而过,他们也不会认出彼此。有时想想,这何尝不令人伤感?好在有红娘和木鱼和尚伴随左右,离的童年或者说生命中才总算有些温暖。 红娘不是亲娘却胜似亲娘,木鱼和尚虽然大大咧咧,但对待他却像对待亲生孩子一般。 在离心中,红娘便是他的亲娘,木鱼和尚便是亲爹。 红娘和木鱼和尚的身影浮现在离的脑海里,这一别,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五年。五年不见,他们还好吗?离凝视着跳跃的火光,在那火光之中,仿佛有红娘和木鱼和尚微微笑着的脸庞…… 离的眼角有些湿润了,不知过了多久,方回答道:“想。” 珊儿抬头,看了离一眼,然后很快将目光继续投在跳跃的火球上。 “我也想。想我的娘亲,想我的爹爹。”珊儿神色有些黯然,眼眶中闪过星星点点的泪光。 “很小的时候,”珊儿瞧着扑闪的火光,“娘亲总把我抱在怀抱里,指着天上的星星对我说,‘珊儿,你看那些星星多美。’” 珊儿回忆起儿时幸福的场景,嘴角微微扬起,一弯温柔的微笑如静静的湖面泛起了涟漪,美丽温婉。“我问娘亲天上为什么会有星星?娘亲说因为天上有很多善良的人,他们害怕自己的亲人很久见不到他们,会伤心,所以就变成一颗星星,挂在天上。”珊儿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低下头,缓缓道:“我又问娘亲,‘天上有没有娘亲呢?’那时候我看到娘亲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对我说,当然有娘亲了。她指着天上的星星道,天上最亮的那颗就是娘亲。” 一滴泪不知何时悄悄从珊儿的眼角滑落,划过脸颊,落到空中,落在地上,碎开…… 离没有想到珊儿竟然哭了起来。 在他心里,珊儿应该时时刻刻挂着笑容。因为她是如此美丽。如此受到师门的宠爱。更何况,还有爱她的周玉峰陪伴。 然而此刻见她哭了。 只觉告诉离,珊儿的母亲一定遭遇了什么不测,谈及母亲时珊儿才会如此伤心。他想安慰她几句,却不知该从何安慰。只好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珊儿似乎也不想让离看见她流泪的样子,将头侧在一边,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低声道:“那时候我还太小,不懂事。还以为娘请说的都是真的,欢呼着叫爹爹,告诉他娘亲是天上的星星。爹爹宠爱于我,即便我说了错话,他也从不责怪。直到五年前,经历了一场变故我才明白娘亲所说的星星的含义。” 珊儿低着头,沉默着,神色黯然。离也不好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隐约感觉到正是在那场变故中,珊儿的母亲遭遇了不测。 “五年前,我刚满十岁。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夜晚。”珊儿的声音有些低。 “那天晚上没有星星,没有月亮,甚至没有风。我和爹爹娘亲刚用了晚膳,爹爹抱着我在饭桌前玩笑,我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可就在这时候,那些可恶的人冲了进来。”珊儿回忆起当日的情景似乎还心有余悸,一丝痛苦的神情浮现在他的脸上。 “他们来了三个人,穿着黑袍,胸口处绣着一朵梅花。” 梅花?离身体巨震。黑袍,梅花。苍高大的身影一下子闯入离的脑海。在那个男人的黑袍上,在大原的衣袍上,也不正是有一朵梅花吗?苍,这个神秘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正自顾自思索间,珊儿的声音继续响起。 “爹爹问他们是什么人,他们也不答话,只让爹爹把东西交出来。爹爹又问要交出什么东西,他们只说爹爹装糊涂。可我相信那时候爹爹的确还不清楚他们想要什么东西。爹爹把我和娘亲护在身后,让我们不要害怕,说他会保护我们。可那三人根本不跟爹爹多说,动起手来。那三人也不知是何来历,道行甚是高深,加上爹爹以一敌三,很快爹爹就受了重伤。但爹爹忍着伤痛没有哼一声。我吓得大哭,叫着爹爹,爹爹。娘亲也心疼爹爹,扶着爹爹哭个不停。爹爹连说自己没事,叫娘亲不要担心。”珊儿望着那火球,忽明忽暗的火光照着她的面庞。离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女子看上去竟有几分憔悴。 “爹爹不顾自身的伤势,又和那三人战在一起。可爹爹哪里是他们的对手,连连败退。那三人趁着爹爹败退之际,一人飞身一掌向爹爹胸口拍去。娘亲见那一掌甚是凶猛,冲上去挡在爹爹身前。那一掌结结实实拍在了娘亲身上,娘亲狂吐鲜血,扑倒在爹爹身上。我大叫娘亲!!哇哇大哭,娘亲望着我,微微笑着,对我说道‘珊儿别哭,娘……娘亲……是、是那颗最亮的……星星……’,说完这句娘亲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火光突然像被风吹动般摇曳起来,噼啪作响…… “你娘亲她……一定很爱你。”离瞧着珊儿伤感的神情,心下怜悯,想说些安慰的话,没想到一开口竟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珊儿抬头,两只眼睛轻微红肿:“爹爹大喊不要,可娘亲已经没有声息了。爹爹跪在地上,跪在娘亲的身前,泪,从他的眼里如泉涌般流出……他不说话了,只是流泪,无声地流泪……‘把东西交出来,不然……’那三人把目光投在我身上。我被吓得瘫坐在地,不敢动弹。只管哭起来。爹爹不理他们。那三人又喊了一遍,爹爹抬起头,望着哇哇大哭的我,他终于妥协了。” “爹爹手掌一招,一面绣着阴阳图的小旗子出现在爹爹手中,然后爹爹把那旗子交给了那三人。那三人也不纠缠,得了那旗子便快速离开了。”珊儿有些哽咽,“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旗子叫‘阴阳旗’。” “那三人走后,只剩下我和爹爹。爹爹抱着娘亲的身体,只留着泪,什么话也不说,也不理会我。也不知过了多久,爹爹抱着娘亲的尸体蹒跚到了后山,我默默跟在爹爹身后。那时候我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许是哭得累了,我静静地跟在爹爹的身后,一路沉默不语。我看着他用手刨出一个土坑,然后把娘亲放进去,掩上土石。他一直在哭,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爹爹哭得那么伤心……然后下起了雨,他就跪在娘亲的坟前,淋着雨,什么话也不说……” “他跪了三天三夜。一句话也没有说。滴水未进。那日,我实在饿得厉害,便自己找了一些东西填饱肚子,也给爹爹带了一些去。可是当我到了娘亲的坟前,见爹爹倒在了地上。我跑过去,大声哭喊着爹爹爹爹,可他就是没有动静。我以为爹爹也死了。心突然像被尖针刺痛着,被恶魔撕裂着。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么的伤心。你能体会相继失去双亲的痛苦么?你知道世界上最爱你的人突然离开的感觉么?你能想象突然就要一个人面对一个世界的无助吗?”几个问句,让离身体一震,心像是被人死死揪住,难受! 他或许真的能够体会吧。 “我一个人放声大哭,可爹爹就是不理我。后来我哭得晕了过去,待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我正躺在房间里,爹爹就坐在我的旁边。那一刻我以为我在做梦,连叫了几声爹爹,又哭了起来。爹爹抱着我,拍着我的背,让我不哭。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慢慢接受这一切都是真的……”珊儿身体微微颤动着。似乎再一次回到了往日的场景。 “爹爹自那次以后,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经常呕血。找了无数的大夫,都说他的病乃抑郁所致,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若是心结没有解开,恐是永远也无法治愈了。如此过了一个月,爹爹突然大量呕血,从此一病不起。找遍了天下名医,竟无人可治。有一天,爹爹将一封书信交到我手中,交代我上昆仑。一切交代完,爹爹终于说出了他这一生的最后一句话,‘乖孩子,我和娘亲在天上看着你,你抬头,看见最亮的两颗星星,就是爹爹和娘亲。’” 珊儿终于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如雨一般。 离起身,走到珊儿身前,伸手,轻轻为她拭去眼泪。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许,此刻他能做的,只有无声的陪伴吧。 离轻轻拭去珊儿脸颊上的泪痕,当离的手触碰到她那光滑的面颊时,珊儿身体微微一震,却并没有躲开,任由眼前这男子,轻轻地,为自己失去那伤心的泪水。 “我的肩膀,”离爱怜的看着珊儿,“借给你靠。” 珊儿抬头,瞧着这男子许久。她没有拒绝。或者她正需要这样一个依靠吧。 她轻轻靠上去,靠在了那男子的肩头。闭上眼睛。 之后,谁也没有说话。 四周安静下来。唯独那悬在空中的火球跳跃着微微的火光。 不知过了多久,珊儿的呼吸渐渐均匀起来,离侧头瞧着她,看来她已经睡着了。 他不忍心把她叫醒。小心脱去他的外衣。将之披在了她的身上。 夜,应该深了吧。离轻轻叹了口气,望着那跳跃的火光许久许久…… 第八十九章 脱困 离身体往前一倾,猛然惊醒。还好他反应快,不然真可能一头栽倒在地。 他有些恍惚,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原来他竟然就这么坐着睡着了。他转头往珊儿靠着的肩头望去,却哪里还有珊儿。昨夜脱下盖在珊儿身上的衣衫此刻已经披在了他的身上。 离环顾四周,发现珊儿正站在不远处,望着一面石壁,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离站起身,缓缓走过去,停在珊儿身旁。同样将头抬起,望向石壁。然而他什么也没看见。 珊儿也许是听到了脚步声,侧过头来看了离许久,问道:“你醒了。” 离嗯了一声,问道:“你在看什么?” 珊儿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是从一扇石门进来的,然后再通过另一扇石门?” “是这样的。”离同意道。 “那么,在这间石室中,应该在东面和西面各有一扇石门。可是现在……”珊儿目光从东面石壁看到西面石壁,再从西面石壁看回来,“我们进来的那扇门消失了,只剩西面那扇门。” 离听罢,首先转身看了一眼西边那半掩的石门,再转过头来,看着方才他们所望的石壁,即东边石壁。 空空如也! 正如珊儿所说,东边石壁上的门消失了。 离的身体巨震,心跳加快,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若不是珊儿提起,离恐怕永远也不会发现这个状况。之前急于脱身,拼命往西边石门去,根本没去注意。之后穿越石门十多次失败,心中郁闷,更没注意周围情况。现在经珊儿提醒,方才有所警觉。 为什么东边石门消失了呢? 离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各种各样的解释,但又都被一一否定掉了。不知过了多久,离和珊儿同时惊呼一声,四目相对,以不可思议的神情凝视着对方。 “变幻空间!”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呼了出来。 何为变幻空间? 变幻空间,幻术中的一种,利用幻术使被施法空间不停的变换方位。例如把空间的左变成右,把前变成后。这样的空间变换一直都在发生,持续不断。在空间变换中有精密的阵法控制,所以它的运转总是能达到目的。 比如说离和珊儿现在的处境用变换空间来解释是这样的:二人现在的确呆在一间石室中,他们所看到的那扇半掩着的石门的确也存在。但为什么他们每一次穿过石门都回到了原来的这间石室呢?这解释起来也很简单,在幻术的世界里,眼见为真这句话并不适用。在幻术世界中,人的所有感觉都会在幻术之下被扭曲。比如你感觉自己是在往前走,但实际上你的行走轨迹是歪歪扭扭的。 现在离和珊儿所面临的情况正是如此。二人虽然每次都感觉自己在往石门方向而去,但实际上他们身边的空间在不断的变化。即那扇门的位置一直在变化。二人向着石门的方向走去,他们感觉自己在走直线,实际上他们的轨迹弯弯绕绕。只是他们没有察觉出来而已。 “破解变幻空间最好的办法就是封闭自己的视觉、触觉二种感觉。”许久之后珊儿的神色稍稍稳定了下来,开始思考破解之法。 离也冷静了下来,思考了半晌道:“封闭这二种感觉固然容易,只是,屏蔽之后我们又该如何辨别方向?” 变幻空间并不是一个高深的幻术,破解之法往往是封闭自己的视觉和触觉。这办法听起来容易,但要真实施起来,却有许多难处。难处之一即是如何辨别方向的问题。既然变幻空间主要用视觉迷惑人,那么不看就不会被误导迷惑。然而视觉往往又是辨别方向的重要感觉,一旦被屏蔽,整个人就像个瞎子,不知该往何处去。 瞎子不是还可以依靠听觉吗? 这话说得一点也没错,但布置幻术的人并不是傻子,他们在布置变幻空间这类幻术的时候通常会布置一些诱导性的声音。如果你依靠自己的听觉望着声音的方向去,多半会遭遇不测,是十分凶险的。 珊儿听了离的话,秀眉微微皱着,她显然也知道这其中的难处,但一时也想不出对策,只好沉默下来。 二人沉默间,突然听到一阵叽叽叽的声音。好像是从石室之外传来。 “你听到了吗,好像是……”离听了一阵,觉得这叫声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珊儿点了点头,闭目仔细听那声音。 叽叽叽……另外还伴随着爪子抓墙壁的声音。虽然轻微,但珊儿仍是听到了。 “小家伙!”珊儿身体一震,却是听出了那叽叽声,正是来自小松鼠。离听珊儿这么一说,也惊讶无比。这才想起自从东边通道出来之后就再也没见那小东西,也不知跑哪去了。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珊儿快步往叽叽声的方向走去,然而,方走了几步那叽叽声小了下来,几乎听不清了。珊儿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走,那声音又清晰了起来。 “小家伙!”珊儿叫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石室中回响。 也许是小松鼠听到了珊儿的呼叫声,叽叽声更盛了,那爪子抓墙的声音也明显了起来。珊儿又叫了几声,叽叽声连续不断响起,像是在回应她一般。 珊儿听到小松鼠的声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面对这离高兴道:“我们可以出去了!” “真的?”离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出去?” “你听,”珊儿示意离听小松鼠的叽叽声,“有了小家伙的声音,我们即使封闭了视觉和触觉,我们也可以辨明方向了。” 珊儿依然很兴奋,然而离却面色淡然,他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万一那声音是布置变幻空间时候故意布下的陷阱……”离担忧道。 “小家伙就在外面,我敢肯定,相信我。”珊儿坚定道。 离见珊儿充满自信的神态,心中担忧也少了几分。加之在离看来,这是一场博弈。坐以待毙,最后的结果只会是死,若是冒险一试,即使碰上陷阱丢了性命那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一切都是命数。 “试试吧。”离望着珊儿,点了点头。 珊儿微微一笑,道:“开始吧,封闭视觉和触觉。”话音刚落,珊儿闭上了眼睛,离看了珊儿一眼,也闭上眼睛。断去视觉和触觉,用听觉去听小松鼠的声音。 叽叽叽叽…… 视觉和触觉封闭之后,听觉就变得特别灵敏,小松鼠的声音立即在二人耳朵里清晰起来。 “走。” 珊儿淡淡说出这么一个字,然后二人便循声而去。一步一步,离能明显感觉到小松鼠的声音正在向他们靠近,或者是说他们正在往小松鼠靠近。 踏踏的脚步声在石室中有节奏的响起,就像他们的心跳,扑通扑通跳动。 距离小松鼠的声音越来越近,那叽叽的声音犹在耳边一般,清晰可闻。离和珊儿不禁屏住了呼吸,往前,往前,一步,一步…… 突然,离感觉肩头一沉,似是有什么东西跃上了他的肩膀,然后那叽叽的声音便在耳前响起。 “脱困了吗?”离心中暗暗道了一句,然后解开视觉触觉的封闭,睁开了眼睛。侧头往肩头看去,小松鼠双手捧着一颗黑色的小珠子(和初到深谷时那颗珠子一样,不知是不是同一颗),此刻正好奇的打量着离。 离见到小松鼠,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这时珊儿也睁开了眼睛,正望着旁侧的离和小松鼠。 “我们成功了。”珊儿浅浅一笑,尽是如此美丽。离不由看得有些呆了。那种笑是不经意间绽放出来的,就像一朵悄悄绽放的百合花,洁净而又显得高贵。 “是啊。我们成功了。”离望着珊儿,也微微笑了起来。 第九十章 小雪 离和珊儿互相对视了许久。二人方才将目光各自移开,开始打量起他们当下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宽敞的所在,整个空间呈圆形,似乎是人工凿出。而此刻他们正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身后便是一道石门,显然他们便是从这石门进入到的这里。 想不到,在变幻空间掩映之下,石门之后还有这么一个所在。 离将目光在圆形空间中扫了扫,在空间中央,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引起了他的注意。水池中央有一圆形石台,石台半径半丈左右。在石台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有四条小石径往四边延伸,直到与水池边缘相接。 石台之上,有一个较小的圆柱建筑,高一米左右。建筑不知为何材质所造,通体呈现古朴的黄铜色。建筑顶端,四个狮头朝向东南西北四方,看起来异常威严而又神秘。狮头口中各自喷出一条水线,呈一定弧度落下,正好落在石台之上一个雕花蓄水石盘中。石盘早已溢满,流水从四周溢出,缓缓流淌而下。 “那是什么?”离脚步已经迈开,快步踏上一条小石径,径直往那中央的石台而去。珊儿跟在其后,小心戒备着。 不一会,二人已经到达那石台之前。叮咚叮咚的滴水声在耳边响起,甚是悦耳。离围着石台上那柱形事物转了几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除了奇怪二字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词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了。 刚脱离困境,不会又被困在这里吧? 离心里一咯噔,右手已经搭在了那圆柱建筑之上。离就这么随意一撘,也没用多大力气,然而不可思议的事情接着发生了。 只听一声轰隆声响,脚下的石台轻微震动了几下,随即停了下来。然后那圆柱建筑缓缓向下方沉去,不一会儿,那四个狮子头已经完全沉到了石台之下,在石台中央,陡然出现一个黑黑的洞口。 离心中正嘀咕这是怎么回事,突然他只觉一阵巨力从洞口传来,使劲将离往下面拉。 “不好!”离暗叫一声,抽身欲退,然而那吸力实在巨大,离硬是没能动身分毫。霎时间一股冷汗从背脊冒出,离的脸色苍白了几分。 一旁珊儿立刻看出了事情不对劲,连问:“怎么了?” “吸力!”离简单喊出两个字,突然脚下晃了几下,险些被那巨大的吸力扯下去。珊儿何等角色,闻言立刻明白了事态,踏上一步,迅捷伸手,抓住了离的手掌。 “抓紧!”话音刚落,离只觉从珊儿手上传来一股巨力,将他往后扯。然而黑洞中的巨力也微减弱,离的身体被两股相反方向的力一齐作用,身体传出撕裂般的疼痛。然而他硬是咬紧了牙关,忍了下来。 黑洞中的无名巨力显然比珊儿力气大上许多,双方僵持了这么一会儿,离的身体再一次往黑洞方向缓缓移动了过去,看样子要不了多少时间,离就会被完全拉向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在巨大的吸力之下,珊儿由于紧紧拉着离,也被拉着缓缓往那洞口靠近。 “珊儿,你放开我!”离情急之下看着珊儿,心中焦虑,大声喊道。 然而珊儿并没有松手,反而又加了几分力道,死死将离拉住。 “快放开!”离使劲想要讲珊儿的手扯开,然而珊儿抓得很牢,竟然挣脱不得。 “你别动!”珊儿一脸坚毅,盯着离。脸上毫无畏惧。 “……” 离正想说些什么,黑洞之中吸力陡然增强,离只觉身体一轻,竟然被生生吸离了地面,然后来不及有何反应,离的身体便像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旋转往黑洞中掉去,身不由己…… 珊儿死死抓住他,就像当初被漩涡卷入大海时候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离只觉一个巨大的水浪打来,身体顿时像陷入冰窖一般,寒冷刺骨!他的身体被巨大的水浪冲击着,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逍遥宗,一偏僻房间里。 慕容山静静立在窗前, 看着窗外缭绕的云雾,若影若现的远山,皱着眉,沉沉叹了一口气。 慕容山自从被带到逍遥宗以来,他便被软禁在了这个房间之中。在房门外时时都有逍遥宗弟子把守,根本就不让他离开房间半步,简直生不如死。短短的一个多月,慕容山的头发已经花白,人也消瘦了许多,不再如以往那么精神了。 有时候,他想翻出窗户,跳下窗外的山崖摔个粉身碎骨,了结了自己的生命。然而每每冒出这样的念头,很快就会被打压下去。毕竟,他还不能死。因为封印之书他还没有做好恰当的处置。若是就这么死了,他一定会死不瞑目。 到逍遥宗以来,最让他痛心的莫过于欧阳洵。想当年,他们可是无话不说的兄弟。他曾经以为,就算到死,他们之间的这份感情也会久久持续下去。然而……他错了,现在的欧阳洵已经不是他那个生死兄弟了。他变了,变成了一个无情之人,变成了一个不顾兄弟情义之人…… 想起有关欧阳洵的种种,慕容山重重叹了口气,心中像针扎一般痛苦。 欧阳洵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慕容山不知道。他苦苦思索,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他也想过欧阳洵是为了封印之书,但很快又被他否定了。因为,欧阳洵对封印之书这几个字决口不提。而且若果他真是为了封印之书,完全没必要将他软禁在此。 那么,他究竟为了什么呢? 这个问题慕容山每天都在思考,然而思考越多,他的思绪就越乱,越不知欧阳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思索间,门外想起两个守门弟子恭敬的施礼的声音,然后房门吱呀一声开了,笼罩在一团白雾之中的欧阳洵踏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端着酒菜的弟子。那弟子熟练的将酒菜在桌上摆好,然后躬身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整个房间中只剩下欧阳洵和慕容山二人。 二人谁也不先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欧阳洵自顾自在桌前坐下,斟酒,抿了一口,然后将酒杯放下。起身,走到窗前,和慕容山并肩而立,望着窗外的缥缈云雾。 也许是过了很久很久。 “慕容兄,我们坐下喝杯酒罢?”欧阳洵终于开口了。他像故人一般对慕容山说道。 慕容山哼了一声,依然望着窗外,用略显苍老的声音道:“自古酒醉人,如今人醉酒。老啦,喝两口就醉了,还有什么用?”说罢,慕容山收回目光,却不去看欧阳洵,径直走到桌前坐下,斟酒,然后昂头一饮而尽,再满上一杯。 欧阳洵目光从远山收回来,到桌前坐下,自顾自喝起酒来。 “都说酒能解愁,” 慕容山将酒杯举在半空轻晃,自嘲道:“可如今,我如何却越喝越愁?” 欧阳洵也不知听没听到。也许他听到了,只是装作没听到,不理会。仍是自顾自喝酒。 大概喝下十来杯酒,欧阳洵别有深意看了一眼慕容山,缓缓道:“这段时间以来,是我欧阳洵对不起慕容兄。我愧疚啊……”欧阳洵将一杯酒一饮而尽,“我左思右想应该怎么向慕容兄赔罪,可是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法来。” 慕容山将信将疑,笑着瞧着欧阳洵,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就在不久前突然想起慕容兄许久没见小雪……”欧阳洵有意无意看了一眼慕容山,“心想许久不见,慕容兄定是思念。于是派人将小雪一家接了过来。” 欧阳洵似笑非笑。 然而慕容山身体确实巨震。 “什么?”慕容山先是惊讶,继而由惊讶转为了愤怒。听到小雪二字,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乖巧的女子,那个自己最为疼爱的女儿,他的眼角不禁湿润了,但很快,他的心绪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所占据。两只眼睛像蛇盯着猎物一般,目不转睛的盯着欧阳洵。 慕容山心底,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九十一章 威胁 欧阳洵口中的小雪,即是慕容山的女儿慕容雪,十五年前和一个书生私奔而去。也正是前面所提到过的,慕容山给离安上的身份,便是他的外孙,慕容雪的儿子。 “你的外孙,高轩似乎也很想念你这外公。”欧阳洵一边说话一边有意无意注意着慕容山的神情变化。 听到高轩三字,慕容山的身体又是一震,脸色苍白了几分。在慕容山的记忆中,他一共只见过高轩三次,最近的一次已经是两年以前了。见面虽少,慕容山对这个外孙却极为喜爱。如今怎能不思念呢?只是……他再也难以保持镇静了,目不转睛盯着欧阳洵,就像希望能从欧阳洵的神情里看出些什么。然而,欧阳洵面色淡然,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这么多年来,慕容雪一家人的下落,只有两人知道。一个是慕容山自己,另一个是已经死去的管家李隆。 那么,欧阳询是如何找到慕容雪一家的? 慕容山盯着欧阳询,他只觉眼前这个人越来越模糊了,越来越高深莫测。从他的神情之中,慕容山竟然看不出丁点儿端倪。 “小雪,十五年前一去了无踪迹……”慕容山顿了半晌,“五年前将外孙送到我门上入了昆仑派,我还以为她已经死了,没想到还活着……” 欧阳洵别有兴致的看了慕容山一眼,微微一笑,道:“雪儿这一去的确太不负责任了,丢下这么爱他的父亲不管……不过我好像听说昆仑上那叫离的孩子,似乎并不是你的外孙吧?” 慕容山脸色更苍白了几分,装作镇定道:“不是我的外孙,难不成是你的外孙?” “我可没这福分。”欧阳洵淡淡喝下一杯酒,“我虽然不知那叫离的小子是何人,但我可以肯定他不会你的外孙。” “喔!我倒要听听你为何要如此认为?”慕容山讽刺道。 欧阳洵只是笑笑却不答话,过了许久,他又喝了几杯酒,方道:“因为,你的外孙,亲外孙,就在这里。”说罢,欧阳洵两只手掌合在一起拍了拍,然后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弟子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进来。 那孩子长得极为清秀,书生打扮,想来是受他父亲影响,从小受到了不少的文化熏陶。 那孩子不是别人,正是慕容山的外孙,高轩! 高轩始一踏入房门,慕容山的目光便紧紧停留在他的身上,再也没有移开。慕容山身体开始颤抖起来,眼眶里热泪打转,嘴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终究没有说出来。 高轩也是,一进门便瞥见了已经苍老许多的慕容山。高轩霎时间呆在了原地,望着慕容山。不知过了多久,才从他的嘴中哽咽的叫出两个字,“外公!” 这一生外公,直接让慕容山的眼眶湿润了,他身体颤抖着,叫道:“轩儿。” 然后二人顾不得有欧阳洵在场,二人上前拥在一起,皆声泪俱下。 再一次重逢,想不到会是这么一番情景。慕容山心中不禁有些酸涩。 二人就这般拥着,欧阳洵在一旁也不干涉,只是这么望着,似乎是在尽兄弟之间的最后一点情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慕容山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二人松开,静静看了对方许久,然后慕容山的目光终于再一次落在了欧阳洵的身上。 欧阳洵似是明白了慕容山的意思,拍了拍手掌,刚才那弟子推门进来,将高轩带了出去。 门掩上。 许久许久之后,慕容山低沉道:“你不会那么好心让我们团聚吧?” “除了让你们见见面,我还能有别的意思?”欧阳洵不直接回答。 慕容山沉吟一会儿,“我想雪儿轩儿恐怕不是被请上逍遥宗的吧?” 欧阳洵微微一笑。起身,行至窗前,看着外边缥缈的云雾,开口道:“我只是告诉他们,你在这里。他们便接受了邀请。” “果然,还是你的算计呀。”慕容山叹了一口气,也行至窗前,望着远方的远山,“你打算采取行动了吧?” 欧阳洵依然望着远方,神情淡漠。又过了许久,才听他的声音响起,“有一件事情,我想请慕容兄帮帮忙。”欧阳洵顿了顿,眼角余光瞥了慕容山一眼,只见慕容山望着远处,神情淡漠,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慕容山淡淡道。 欧阳洵轻轻摇了摇头,沉沉叹息,道:“不瞒慕容兄,这些日子以来我为封印之书伤透了脑筋,却不知下落。” 他不知封印之书的下落?慕容山冷冷一笑,心中只觉讽刺。曾经坦坦荡荡的兄弟,如今却堂而皇之的在自己面前撒谎。真是可笑。 该来的还是来了。慕容山在心里道。神色之间却轻松了许多。既然欧阳洵已经说明了自己的目的,慕容山心中的大石也算落下了。 来吧,来得更猛烈些吧!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死。 死,只不过是一闭眼睛的事情。并没有什么痛苦可言。慕容山早看透了。死或者比这样窝囊的生要好得多吧。 “以你的精明,会不知道封印之书的下落?”慕容山声音中多了几分嘲讽。 欧阳洵当然听得出慕容山话中的弦外之音,也不生气,仍是表情淡然,道:“君子不夺人所爱,慕容兄的东西,我欧阳洵是万万动不得的。” 慕容山冷冷一笑,脑海中只冒出四个字:虚情假意!他嘲讽似的看了欧阳洵一眼,道:“所以,你在等我主动开口,将东西送给你?” “可惜慕容兄好像并没有那个意思嘛。”欧阳洵微微一笑,“所以把慕容兄的女儿和外孙请来劝劝慕容兄。” “你还真看重我们这份情谊呀?”慕容山是何等人物,欧阳洵话中的威胁他听得明明白白。请?若是放在以前,或许他还会相信。可现在,很明显,这是**裸的威胁。 “要是,我不听劝呢?”慕容山语气刚硬了几分。 欧阳洵闻言,别有深意看着慕容山,道:“既然慕容兄不肯,我怎么好强求?”欧阳洵缓步走开,到桌前倒了一杯酒,“我会把他们送走的。” 慕容山眉头紧皱,他当然不会相信欧阳洵会这么简简单单了事。 “送走是什么意思?”慕容山问道。 “天下之大,传说上有天堂下有地狱……”欧阳洵诡异一笑。 慕容山面色迅速冷下来,神情僵硬,却是半晌也没说出话来。不知是不是从窗外吹进来一缕冷风,慕容山只觉身子忽然一冷,不觉缩了缩身子。 “你变了。”慕容山在桌前坐下。直接举起酒罐,咕噜咕噜往肚里灌酒。像他这般年纪,已经不再年轻了,有多少年没有这般喝酒了?他记不得了,仿佛很久很久,又似乎那过往的岁月犹在眼前。 “你也变了,不是吗?”欧阳洵静静道。 慕容山将酒坛往桌上狠狠一放,那圆桌不禁颤抖了几下。他冷冷望着欧阳洵,道:“只要拿到封印之书,你就放了雪儿一家三口?” “不仅如此,还会放了你。”欧阳洵见慕容山有所松动,仿佛看到了希望,但面色却没什么变化,“到时你们一家隐居在山清水秀的地方,享尽天伦之乐,多好!” 说罢,欧阳洵站起身来,道:“好好想想吧,给你一天的时间。明日这个时候我还会来。”说话间,欧阳洵已经走到门前,吱呀一声开门走了出去。 慕容山怔怔望着欧阳洵消失的方向。心中一团乱麻。他该怎么办?他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眼泪从眼中流出,无声的哭了起来。 一个男人,一个饱经风霜的男人,就这么,抱头空哭!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封印之书,他当初怎么就碰了这样的东西?到如今家破人亡……他悔恨,悔恨,他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 一边是承诺,一边是亲人。 他该如何选择?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流尽了最后一滴眼泪,平静下来。往昔种种浮现在脑海里…… 那过往的岁月啊,你到底给这个可怜的人儿留下了怎样的创伤? 第九十二章 决定 那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 二十五年前,八月十五,正值中秋佳节。但那晚却没有月亮,风呜咽着从房顶吹过,飘着丝丝细雨。慕容山独自一人往家的方向走去。他走入一条小巷子,小巷窄而长,那时已经过了三更,小巷里黑漆漆的,只能看见半米以内的事物。 慕容山虽不信鬼神,但独自一人走在这样的小巷中,心中还是有些发毛。他鼓足了勇气,不禁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 突然,慕容山感觉手臂一沉,似乎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他脑袋一下子懵了,本能的一甩手,那抓着他的东西被轻易的甩开了。随着那东西被甩开,黑暗之中响起一阵男人闷哼的声音。 慕容山心头一震,心想不会遇到了匪徒吧?惊慌之间,眼睛迅速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在身旁的墙根下,倚靠着小巷的墙根坐着一个人影。由于光线太暗,也看不清那人影的面貌。 他是什么人?慕容山心头掠过这样一个疑问。不待他多想,那人影却开口说话了。 “帮……帮我。”那人影声音异常虚弱,听上去就像奄奄一息的样子。 慕容山本是个善良之人,听那人影讲话,似乎状况非常不好。慕容山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戒备,缓步行至那人影身前。他方才模模糊糊看清那人的面貌。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一身黑衣。一头长发凌乱的散在头上,面色苍白如纸。唇角挂着还未干涸的血迹。他左手撑地,右手捂着心脏位置,有气无力的靠在墙根。 慕容山顺着那人的右手看去,只见涓涓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显然那人的心脏遭到了利器重伤,恐怕命不久矣。那人也许是感觉到慕容山已经来到身前,他缓缓把头抬高了一些,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看了慕容山一眼,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他动动嘴,却只是断断续续说出两个字,“帮……我……” 慕容山心里虽有几分害怕,几分犹豫,但他仍是蹲下身子去扶那人。慕容山伸出的手刚要触碰到那人身体的时候,突然那人嘴中发出小得令人不易察觉的声音,但因为夜色寂静,慕容山仍是听到了。 “别动我……我已经活不了了。”那人似乎拼尽了全身力气在说话,“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慕容山伸出的手顿在了半空,停顿了一会,方才将手收了回来。他望着那人许久。问道:“帮你可以,只是在帮你之前我总得了解你是什么人?” “此事说来话长……”那人将自己的来历断断续续说了一遍,那人说得含糊,慕容山也怎么听清。只是大概了解到那人是个修道之士,因为争夺封印之书生死相斗,身受重创,一路逃到这里躲避。 “我的时间不多了。只是封印之书事关重大,切不可落入妖人手中……”那人咳嗽了几声,胸口的鲜血流得更厉害了。“那妖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所以,拜托你,帮我将封印之书好好藏起来。” 说罢,那人缓缓将按住心脏位置的手移开,顿时,他胸口处一个拳头大小的骷髅呈现在慕容山眼前,鲜血如喷泉一般喷涌而出。慕容山脸色唰一下变得苍白,如此严重的伤势,若是普通人,恐怕早没了性命,这人竟然硬生生撑着和自己说话! 那人移开的右手缓缓伸入怀中,一阵摸索,手掌再次伸出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块四四方方的玉石。那玉石足有一本书的大小,厚度也和书差不多。玉石圆润光华,在漆黑的夜晚中,散发着淡淡的青光。玉石之上,密密麻麻刻满奇形怪状的文字,看样子似乎是远古文字,慕容山也认不得那些字迹。 “这便是封印之书,你拿去将之藏起来,过几年你在寻个隐蔽之处将之扔掉。切不可告诉任何人关于这东西的下落,不然,恐怕会惹来杀身之祸。”那人将封印之书向慕容山递来。 慕容山先是愣了愣,脑海中还在回想着杀身之祸几个字,直觉告诉他,封印之书不是好东西,若是自己真将之接了过来,恐怕日后会卷入不必要的争端之中。 他正犹豫间,那人又开口了,“只要你将之藏起来,没有人会知道这东西在你那里。封印之书关系着天下苍生,若是落入妖人之首,不光你我,恐怕整个人间都面临着一场浩劫……”那人面色凝重,慕容山却有些将信将疑。 慕容山不禁多看了那人几眼,看他的样子似乎不像坏人,犹豫许久,他仍是将手伸了过去,将那泛着青光的封印之书接到了手中。 那人微微一笑,道:“拜托你了。” 慕容山摇了摇头,正想问问这封印之书是什么来历,到底为何物?那人忽然面色一变,一下子变得警觉起来,慌道:“你快走!他追来了!” 慕容山犹豫了一下,知道若是他不走,恐怕他的性命也将留在这里。他虽想救那人一命,但凭借他一个凡夫俗子,留在这里也是白白送了性命。想通此节,慕容山向着那人鞠了一躬,说了保重,然后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走了不远,刚进入一个拐角,便听那人所在之处响起一阵打斗之声,想来仇家已经寻了上来。 慕容山担心被发现,封印之书落入那妖人之手,脚下不禁加快了脚步,迅速进了家门,回了房间,小心撬起一块地砖,然后将封印之书放在其下,再将地砖放回原位。 那一夜,慕容山一夜未合眼。 第二日,当他再此回到小巷之中时,昨夜那人躺在血泊之中,已经完全没有了生命气息。 自此之后,慕容山开始查阅大量古籍,想方设法用隐蔽的方式打听封印之书的来历。终于,他了解到封印之书和一个长生塔的传说有关。的确如那人所说,封印之书的确关系着天下苍生。他不敢声张,在此后的数年中将封印之书换了几个地方藏起来。 但他并没有按照那人所说,将之扔到一个偏僻之处。因为他担心万一被人捡到,可不是儿戏。于是他将之一直藏在慕容家中。然而,关于封印之书的消息终于不知如何走漏了,十年前,在一次外出途中,突然几个神秘人截住去路,逼迫他交出封印之书。那次侥幸被苍救了下来。 自那次风波之后,慕容山小心了许多。然而那些人并没有罢休。在十年后,也就是一个多月前,这行来再次现身,灭了慕容全族,同样为了封印之书而来。 而现在。 他曾经的兄弟,欧阳洵竟然也为了封印之书,不惜拿他的女儿一家人的性命相逼迫。 欧阳洵颓坐在地上,苍白的头发不知何时散开了,老泪填满了面部的沟壑。看上去,似乎突然之间,他又老了十岁。 他就这么静静坐着,地面冰凉。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是静静坐着,两只眼睛呆滞。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然后月升月落,终于东方天际出现了一抹红光,太阳快要爬上来了…… 第一缕眼光从窗口蹿入,直接闯进了慕容山的眼睛。慕容山抬头,望着窗外一轮红日在远处山峦之下露出了半个脑袋,他盯着那红日许久许久,直到红日完全升了起来,直到那红光变成耀眼的金光…… 终于,他似乎决定了什么。豁然站了起来。两只眼睛里泪光隐去。威风吹过,散乱的灰白头发飞扬,看上去是那么悲壮,苍凉…… 第九十三章 情 慕容山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换了一身平日里最爱的衣服,将脸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静静立在窗前,等待欧阳洵的到来。 终于,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听到声音,慕容山却并没有转身。身后踏踏的脚步声正向他靠近,终于在他身后停了下来。 “我等你好久了。”慕容山非常平静地道。 过了许久,身后那人没有说话。 “你不想听听我的答案?”过了许久慕容山又道。 “爹!”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 慕容山身体巨震,眼眶突然就热了起来,猛地转身,看见那日日夜夜思念的人儿,就站在他的身前。 “雪儿,我的雪儿……”终于,那一滴眼泪还是没忍住流了下来。十年了,整整十年!这个女儿,这个他最爱的女儿,十年中却只匆匆见过三面。现在,她就站在他的身前,他以为这是在做梦呢。 “真的是你吗?我的雪儿。”慕容山的声音哽咽起来,泪水,迅速布满了他的脸庞。他高兴,他也悲伤。所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眼泪是高兴的眼泪,还是悲伤的眼泪。 慕容雪望着已经苍老了许多的慕容山,眼眶中泪水夺眶而出,没有太多的言语,她直接扑进慕容山的怀里,哭了起来。慕容山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老泪依然在流淌。 二人就这么拥抱着,谁也不说话。时间仿佛停止了流逝,他多么希望这一刻永远也不要溜走。 就这么,陪伴着自己的女儿。 就这么,拥抱着自己的爹爹。 直到永远。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要回到现实中来。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山为女儿擦去面部的泪痕,望着慕容雪许久,尽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不是没有话可说,而是想说的话太多,千言万语,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没把你们怎么样吧?”良久,慕容山终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慕容雪摇了摇头,反而是望着慕容山灰白的头发。她伸出手,从慕容山布满皱纹的脸上抚过,哽咽道:“爹。”慕容雪不说话还好,这么一叫她的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 她发现,他亲爱的父亲,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如此苍老。 岁月,就这么无情的,消逝了吗? “女儿不孝。”慕容雪心中一酸,眼泪滚滚而下,哪里忍得住呢?往昔一幕幕和父亲一起的场景浮现在记忆中,那些逝去的岁月犹如还在眼前,然而当她想抓住它们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又都迅速往后退去……她忽然害怕起来,她害怕眼前的人儿突然离开了这个世界。她的心忽然一痛,仿佛被一只无法抗拒的大手握住了那颗跳动的心…… 正应了那句老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在。 她有些后悔了,后悔十年前不顾一切,任性离开; 她后悔,后悔十年来没陪伴在父亲左右; 她后悔,后悔十年的思念让父亲黑发皆白…… “爹。”她紧紧盯着慕容山,生怕一眨眼,那人儿便不见了。泪水依然止不住往下淌。 慕容山老泪纵横,他微微笑着,拭去慕容雪脸上的泪水。在他眼里,这个已经为人母亲的女儿,似乎还是那个天真的小女孩儿,他笑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正常一些,“傻孩子,不哭。” 然而慕容山这句话就像一剂催化剂,慕容雪一听,非但没止住眼泪,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真羡慕你们父女之情。”父女二人沉浸在复杂的心情之中,这时突然一个不协调的声音响起。慕容山背过身,悄悄伸手拭去脸上的泪水,他似乎不愿让那人看见他流泪的样子。 慕容雪闻声看见来人,也是哭声顿止。仿佛想起了什么,脸色变了变。但她毫无畏惧的,盯着来人。 欧阳洵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不远处。他整个人依然笼罩在一股缥缈的烟雾中,看不清其真实面目。但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特别的气息,让人捉摸不透。 “慕容兄,想好了吗?”欧阳洵身形不动,对背对着他的慕容山道。 慕容山听罢,并没有过多的惊讶。这一切迟早会到来的。他无法逃避。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淡淡道:“想好了。” 慕容山吐出这几个字,周围的空气似乎突然冷了下来。突然谁也不说话了。仿佛每个人的心跳声都能听到一般。 “那慕容兄……”欧阳洵静静道。 “慕容家家规森严,守信、仁义乃我慕容家之精神。我慕容山不才,做不出轰轰烈烈的大事业,但慕容家的精神我却不敢忘记!”慕容山严肃了几分。慕容雪从来没见过慕容山如此严肃的样子,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自豪。 慕容雪同为慕容家人,从小慕容山便告诉她,人生在世须怀有一颗仁义之心,诚实守信。仁成人,信服人。她如何会忘记? 欧阳洵听罢,一句话也没说,他只是静静注视着慕容山,等待着他继续说出他的答案。 慕容山缓缓转过身来,看了欧阳洵一眼,目光很快落在了慕容雪身上。 他沉默了许久,嘴角动了动,道:“爹对不起你,雪儿。原谅爹爹。”说罢慕容山缓缓闭上眼睛,右手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手臂高高抬起,然后迅速往自己的腹部刺去! 慕容山的动作奇快,几乎就在一瞬之间,匕首已经抵达他的腹部,眼见着就要刺进去。然而,这时慕容山只觉手腕一沉,一直有力的手掌抓住他,令他动弹不得。 原来匕首亮出,欧阳洵便已经反应过来,一个闪身,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慕容山的身前,手掌探出,阻止了慕容山的自杀行动。 “你这又是何苦?”白雾之下,传出欧阳洵淡淡的声音。 然而慕容山什么也没说,他看着欧阳洵许久,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你就这么死了,难道不管你的女儿女婿,你的外孙?”欧阳洵道。 “慕容家没有贪生怕死之辈。”慕容山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想再看到欧阳洵。 “真的吗?”欧阳洵诡异一笑,左手抬起,手掌成爪,一阵光芒闪过,慕容雪竟然硬生生被一股大力吸了过来,脖子恰好卡在欧阳洵那成爪的手掌中。 突然之间,慕容雪只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若是,你看着自己的女儿在眼前慢慢死去,你还能那么从容吗?”欧阳洵依然面带笑意。 慕容山身体一震,看着神情痛苦的慕容雪,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愤怒道:“无耻!你放开她!” “好啊,”欧阳洵看了慕容山一眼,“交出封印之书,我就放了她。” “休想!”慕容山断然拒绝。 欧阳洵哼了一声,掐着慕容雪脖子的左手稍稍加了几分力,生生将慕容雪举在了半空。霎时间慕容雪俏脸因为缺氧而变得透红,神情极为痛苦。 “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欧阳洵声音冷了几分。 然而慕容山却有些动摇了。他能眼睁睁看着亲爱的女儿死在自己面前?他的心颤抖着,他的身体颤抖着,他整个人颤抖着!之前的决心有些摇晃了。值得吗?他在心里问自己,然而没人能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当然不怕死,但她的女儿怎么办?他的外孙怎么办?他真的放得下吗?他真的能忍心女儿和外孙跟着自己一起丢掉性命吗?他的脑海里嗡嗡作响,无数个声音在里面争吵,仿佛要炸开了一般。 第九十四章 伤逝 挣扎间,慕容雪的呼吸已经沉重了起来。她神情痛苦,两只手努力想去掰开那只掐住脖子的大手,然而试了很多次,也没能成功。她感觉胸腔异常的难受,仿佛下一刻就要死了一般。 慕容山看着女儿痛苦的模样,双肩剧烈颤动起来,他知道该是做出选择的时候了,再拖下去,慕容雪真的就没命了。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脑海里飞速旋转着,衡量着。 怎么办?他感觉额头有一滴大大的汗珠滑下,两只眼睛睁大,他多么想大喊一声住手,但他动了动嘴,终于还是没能喊出来。 “时间不多了。”欧阳洵淡淡提醒道。 慕容山耳中嗡一声响,神色变了又变。眼睛盯着痛苦的慕容雪,沧桑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这一切欧阳洵都看在眼里,握在慕容雪脖子上的右手力道稍稍小了一些,这样慕容雪才不至于窒息而死。他没有说话,他在等,等慕容山改变自己的决定。 他相信,慕容山一定会妥协的。 “你放了她。”不知过了多久,慕容山复杂的神情终于定格了下来,转过头来,冷冷盯着欧阳洵。 欧阳洵假装没看到那冷冷的眼神,缓缓将慕容雪放下,手掌松开,也许在白雾之下他的嘴角闪过了一抹笑意,道:“终于想通了?”说话间,他也放开了慕容山拿着匕首的右手。在他看来,慕容山已经没有了锐气,他不会傻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在自己的面前。 慕容山静静立着,看着大口喘着粗气的慕容雪,他的心的确软了。 “不过在将东西交给你之前,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慕容山收回看着慕容雪的目光,转而看着欧阳洵。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欧阳洵听了慕容山的话语,没有一点惊讶可言,在他看来,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什么条件?”欧阳洵问道。 慕容山沉吟半晌,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绪。过了一会才道:“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慕容山冷静了下来,看了一眼欧阳洵,“第一个问题,你,到底是谁?” 欧阳洵身形一滞,他显然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他已经平静如常。轻轻一笑,道:“慕容兄真会开玩笑。” 慕容山依然神色冷冷,道:“这不是玩笑。” “那会是什么?”欧阳洵言语中多了几分戏谑。然而慕容山全然不顾这些,盯着欧阳洵许久,开口道:“我不否认你伪装的很像,但你好像忽略了一些东西。” 欧阳洵哦了一声,也不说话,只是听着慕容山继续往下说。 “你好像很喜欢用右手。”慕容山道。 欧阳洵沉默了一会儿,道:“这有什么问题?” “若是平常人,你肯定能瞒天过海。但却瞒不过我。”慕容山神秘一笑,“欧阳兄和我几十年的交情,彼此之间的每一个行为动作都非常了解。所以,从一开始,从你吃菜喝酒时用右手我就已经开始怀疑。因为,欧阳兄,偏偏是个左撇子。在我的记忆中,他从来都是用左手拿筷子举酒杯。而你……” “人都是嬗变的,你怎么就确定之前爱用左手不是装的?”欧阳洵依然声音冷淡,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刚开始我只是怀疑,还不敢肯定。但刚才你抓住我的右手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用右手。而且,我注意到,你的右手似乎少了一个印记。” 欧阳洵没有多大反应,依然静静听着。 “欧阳兄右手手腕处有一块核桃形的胎记。而你,却没有。”慕容山死死盯着欧阳洵,等待着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欧阳洵冷冷笑了一声,缓步行至窗前。过了许久才道:“想不到你如此注意细节。” 慕容山身体一颤,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所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欧阳兄?”慕容山问道。 “我是谁有那么重要吗?”欧阳洵缓缓道。过了许久欧阳洵又说道:“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欧阳洵是我,而我也是欧阳洵。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慕容山听得有些迷糊,但他很确定眼前这个人在敷衍他。既然这个人不想说出真相,再问也是徒劳。慕容山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第二个问题,你为何非要得到封印之书?” 欧阳洵听到封印之书几个字,身体明显顿了一下,许久才道:“我不信你不知道封印之书的来历。” “果然,还是为了那个传说吗?”慕容山已经大概猜到了什么。 这一次,欧阳洵沉默了更久。他干脆没有开口说话了。仿佛对方才慕容山所说到的传说忌讳很深。过了许久,他才简简单单道:“你问完了吗?” 慕容山心下一沉,欧阳洵虽然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已经告诉了慕容山一切。他知道他猜对了。于是也不再提问,开始说出他的条件。 “我有两个条件。”慕容山停了下来。欧阳洵也静静听着,并不插话。 “第一,放了我女儿女婿还有我外孙。”慕容山顿了顿,还想说些什么,但他没说出来,而是静静看欧阳洵的反应。 “这个好办。第二个条件?”欧阳洵淡淡说道。 “第二个条件……”突然,慕容山脸色狰狞起来,整个人迅捷往欧阳洵扑去,匕首前刺,瞬息之间,匕首已经刺入欧阳洵的腹部,顿时,鲜血顺着匕首流下来,“去死吧!”慕容山心中泛起一阵快意,那流下的鲜血使他疯狂,匕首用力深刺了几分。 欧阳洵也许是没料到这突然的变故,竟然被刺中了。不过他却异常的冷静,连冷哼一声都没有。而是非常平静的道:“这样的创伤对我来说,就像被蚊子咬了一下。道行到了一定境界,人体的潜能是你无法想象的。”说罢欧阳洵轻轻笑了起来,右手搭在慕容山持匕首的手腕上,用力,将那匕首拔了出来。 随着匕首的拔出,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喷涌,甚至,流血已经完全止住。 “你能相信方才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吗?”欧阳洵淡淡道,“不可思议是吧,修行的世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是故意不防备你,因为,你根本伤不了我。” 慕容山身体一震,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虽然他在刺出匕首之前没报多大希望,但当匕首刺进欧阳洵的腹部时,他是那么的快意。此刻却被告知,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徒劳,心中如何不低落? “看来,你不打算说出封印之书的下落了。那么……”白雾之下,欧阳洵眼中寒光闪过,不过这一切慕容山是无法看到的。慕容山只觉手中一空,待他反应过来时,那柄锋利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经脱离的他的手掌。 只见慕容山人影闪过,一道寒光刺破空气,嗖一声,那道寒光射向慕容雪的心脏位置。 几乎瞬息之间,慕容雪心脏处已经插着一柄匕首,鲜血顺着匕首流下来,她的脸色刷一下苍白。 “雪儿!”慕容山嘶吼一声,奔了过去。慕容雪身体一软,径直往后倒去。慕容山迅捷接住了她。 “雪儿……”慕容山眼中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爹……”慕容雪轻轻喊了一声,然后哇一下喷出一口鲜血,手臂垂下,脖子往左侧歪去,却是没有了任何气息。慕容山此刻竟然哭不出来了。老眼中只有泪水在无声流淌。他的手掌轻轻抚过慕容雪的脸颊,整理着她散乱的秀发。他的动作很慢,仿佛他希望用这种慢来抵消时间的流逝…… 第九十五章 怀疑(上) 房间中的气氛突然之间变得诡异无比。 欧阳洵静静立在不远处看着正在发生的一切。他似乎没有任何怜悯,仿佛杀一个人在他看来再简单不过了。他没有因为杀死慕容雪而感到丁点的愧疚。相反,他觉得这一切都是慕容山咎由自取。 “带进来。”寂静的房间离突然响起欧阳洵的声音。声音刚落,房门被人打开了,高轩被人硬推了进来。高轩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慕容山怀里的母亲,他似乎呆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娘!!”几乎在狂吼的同时,他的两只眼睛中飙出两行泪水,眼眶霎时间就红了。 他奔过去,奔到慕容雪的身前,整个人都在颤抖。 “失去至亲之人的滋味,我想你不想再尝一遍吧?”欧阳洵的声音就如魔鬼发出的声音一样,听在慕容山耳里,就像响起的魔鬼的咒语。慕容山的身体一震,终于还是抬起了头来,盯着眼前这个冷血之人! 对,就是冷血之人! “你,还想做什么?”慕容山心中有一种强烈的恐惧。倒不是担心自己会死在这里,而是……他的目光落在高轩的身上。只见他只不过十五六岁的孩子,他的人生还有无数的可能。真正属于他的精彩人生还没有开始。 慕容山把慕容从高轩身上移开,重新盯着欧阳洵那笼罩在白雾之中的面庞。他极力想看清那模糊的脸面,但最终除了一团迷雾,他什么也没看到。 “我要做什么,”欧阳洵开始说话了,“那取决于你的行动。” 欧阳洵的话语间看似平常,却带着无限的威胁味道。 “之前的交易还算数吧?”慕容山沉默了许久道。 “自然算数。”欧阳洵淡淡道。 突然之间,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高轩的低低的哭泣之声。 慕容山看了一旁的高轩几眼,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他终于还是背板家族的精神了吧?他长长呼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瞧着欧阳洵,道:“你赢了。你要的东西,我会交给你。但是,你得先放人。” 欧阳洵轻轻笑了一声,道:“早这样,你的宝贝女儿也不会……” “够了!”慕容山愤怒地打断了欧阳洵。 欧阳洵沉默了几秒,道:“不提也罢。我们办正事。”说罢,欧阳洵双手合拢一拍,一个弟子躬身进来,停在了欧阳洵的身前。 “把他们带下山去,都放了。”欧阳洵命令道。 那弟子应了一声,恭敬退出。之后那弟子到门前低声对两个弟子说了些什么,两个弟子奔进来,一人抱起已经没有生命气息的慕容雪,另一人将悲伤之中的高轩请了出去。 门吱呀一声关上。 “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办到了。”欧阳洵道:“你也该将东西交出来了吧。”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欧阳洵十分警惕,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心狠手辣,不值得相信。“除非你能让我确定他们已经安全离开。” “原来是这样啊。”欧阳洵淡淡一笑。大手一挥,半空之中的空气顿时旋转起来,青光闪过,一个像镜子般的巨大光晕出现在半空。那光晕闪了几下,一辆马车出现在光晕中心。马车正在疾驰,不知往哪个方向而去。驾车的是慕容山的女婿。之后画面一转,已经换到了马车内部,高轩,以及死去的慕容月都在马车之中。 “现在你放心了吧?”欧阳洵道。 “再等两个时辰。”慕容山蹙着眉头道。 欧阳洵沉吟了一阵,点了点头。 两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了,欧阳洵手一招,空中的那个光幕便消失了。再也不能看见高轩一家乘坐的那辆马车。 “我的承诺兑现了,现在轮到你了。”欧阳洵看着慕容山。 慕容山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一口气,道:“也罢。”他停顿了许久,“我们去慕容家。” 欧阳洵听罢,不见其如何动作,一团青光将他和慕容山裹住,然后化作一道流光从窗口蹿出,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慕容家,慕容山的书房前。 一道青光从天际落下,在门前现出两道人影。正是慕容山和欧阳洵二人。 慕容山整张脸阴沉着,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手,推开了房门。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慕容山书案前停下脚步,环顾四周。一股悲凉突然涌上他的心头。 终于回到了这熟悉的地方,只是,一切都变了,物是人非。他沉沉叹了一口气,手掌在书案上摸了摸,全是灰尘。 想不到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回来……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慕容山才从那种难言的情绪中恢复过来,缓缓将书案挪开,露出书案之下的地面。 书案之下的地面和其他地方几乎完全一样,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慕容山缓缓蹲下身子,手掌在一块地砖上轻轻按了按,之后那地砖便神奇的升了起来。欧阳洵惊奇看去,原来在地砖之下有一个活动的支撑物,只要用力往下压,就会触发机关,那支撑物便会支起来,将地砖往上顶。 地砖升起过后,露出其下的方形空间。在那里面,静静躺着一个长方形的被红布包着的事物。慕容山伸手将那事物取出来,将红布揭开,露出一块长方形的书籍大小的仿佛是玉石的东西,上边散发这淡淡的光芒,密密麻麻的文字镌刻其上,便是封印之书了。 欧阳洵情不自禁的笑了一声,伸手便从慕容山手中将封印之书夺过,仔仔细细,翻来覆去看了许久,最后确定便是那封印之书,得意笑了起来。慕容山在一旁看着,心情异常的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欧阳洵将封印之书小心收好。突然他脸色一肃,不见其如何动作,整个人已经瞬间移动到了慕容山的身前,手中一柄匕首突兀的刺进慕容山的身体。 慕容山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腹部一阵尖锐的疼痛,然后似乎有很多血流了出来。 “你……”慕容山惊愕道。 “你已经没有活着的必要了,”欧阳洵诡异的声音响在慕容山的耳边,“你活着也只剩下痛苦,不如一了百了吧。” 话音刚落,那匕首刺得更深了几分,一阵搅动,慕容山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双眼圆睁,之后便再也没了知觉…… …… 轰! 往前疾驰的马车突然爆炸开来,爆炸的碎片往四面八方飞射,三道人影被炸上天,然后重重落下,狠狠砸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爆炸声过后,几条人影刷刷刷落地,却是昆仑山一行人。 离和珊儿被一股莫名的吸力卷入冰冷的海水之中时,二人不久就晕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间莫名的小屋之中了。事后离从徐粼华口中了解到,昆仑一行人在东海岸寻找二人两日不见踪影。为了能尽快找到二人下落,陆朝阳甚至调来了逍遥宗一众弟子二十人帮助寻找。可惜,找了两天,鬼也没见一个。 众人皆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第三日清晨,却突然发现二人躺在海岸边,真是喜出望外。刚忙将二人带了回去。醒来后,众人七嘴八舌问了他许多问题,但具体问了什么他已经不太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将海底的遭遇和众人讲了一遍,当然是略去了龙族隐秘。 清醒过来后,陆朝阳和一众逍遥宗弟子告辞离开。他们又呆了一日,见离和珊儿恢复得差不多了,便也启程离开了东海。不想方行了三十里不到,便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在不远处响起。 众人皆是不加思考便冲了过来。 第九十六章 怀疑(下) “去看看。”慕容雪红唇微启。话音刚落清扬一个闪身已经落在死去的慕容雪身旁,周玉峰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脚底稍稍用力,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下一刻已经到了高轩身旁。之后徐粼华一个闪落,到了不远处最后一具身体旁。 三人探了探那三人的鼻息,再伸手感受脉搏。之后他们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起身,回到慕容月身旁。 “死了。”秦扬低声道。 慕容月听罢,将目光移到徐粼华和周玉峰身上。二人感受到慕容月的目光,皆是摇了摇头。 “好像是爆炸符。”珊儿对符篆有很深的研究。符篆根据属性分有金木水火土五种,而爆炸符便是火属性符中最为基本的符篆。 爆炸符,顾名思义,是一种以具有爆炸功能的符篆,刻录符篆的人道行越高深,其符篆的威力就越大。 “从爆炸范围来看,刻录符篆之人道行非常高深。”珊儿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说话间,众人的目光全投在了珊儿身上。离和周玉峰站在对面,不经意间,二人目光撞在了一起。周玉峰眼中闪过一丝寒冷,盯着离许久方把目光移开。 离能理解这种目光的含义。 就在离醒来的时候他就发现周玉峰的目光之中对他怀着敌意,但他并不知道原因。后来问了徐粼华才知道,原来他和珊儿在海岸边被发现的时候,二人的手仍然握在一起,而这一切周玉峰全看在了眼里。 毕竟,周玉峰和珊儿的关系所有人都知道。离心中满怀歉意,想找个机会好好解释一番,不过每每想开口,又本硬生生吞了下去。似乎无论怎么说都会越描越黑。 离将目光转开,道:“看他们的衣装打扮,似乎不是修道之人,谁会对平凡人下手?” 众人听了都点头同意,慕容月思索半晌,之后身体微动,片刻间已经移动到了那具女尸之旁。慕容月目光一扫,身体陡然颤抖起来。 “怎……怎么是她?”慕容月以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脸色渐渐苍白。 秦扬见慕容月神情不对,连来到她的身旁,问道;“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慕容月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那女尸的面庞,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抬起头来,望着不远处的离。 离感觉到慕容月的目光,也抬头望着她。从她的目光中,离似乎抓住了些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抓到。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移动到了女尸旁。 停步。 他望着那女尸,静默。 这时众人都到了女尸旁。只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似乎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想哭,就哭出来。”慕容月幽幽道。 慕容月这一句话让人摸不着头脑。她在和谁说话?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皆互相摇头,疑惑望着慕容月,希望她能给出相应的解释。 然而她似乎并没有解释的心情,继续道:“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感受……只是……”慕容月终于抬起了头,望着沉默不语的离。离瞥见慕容月的目光,身体不由一震。 那种目光,他能从中看到深深的同情和忧伤。 为什么她会用那种目光看着我?离摸不着方向,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他瞧着那具女尸,心想,难道是因为这具女尸?这具女尸有什么问题吗?一连串的问题在离的脑海里闪过。他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在自己身上发生。 众人察觉到慕容月望着离的目光中的异样,几双眼睛唰唰唰盯着离,盯得离心中发毛。 “我知道你很伤心。伤心就哭出来吧,别闷在心里。”慕容月声音低沉。但听在离的耳朵里,就像一个闷雷一般。 山雨欲来! 离脑海中轰一声炸开,盯着那具女尸。他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差些忘了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慕容山的外孙,慕容雪的儿子。 难道,眼前这一具女尸便是慕容雪? 离的心里如海浪一般汹涌澎湃,狂乱的大海之上,肆意的狂风呼呼刮来,将那海浪掀得一浪高过一浪。离的身体颤抖起来,如果真如他所想,那么现在名义上的母亲便躺在自己的身前,他该怎么办?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慕容月的神情,离坚定了心中判断。几乎在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方案。他不能让人看出什么端倪,他必须装下去。 他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他轰一声跪倒在地,跪在慕容雪的身前。他想流泪,但无论如何也流不出一点眼泪来。他只好沉默着。他嘴唇动了动,终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是因为伤心,而是面对一个陌生的“娘”,他的确无话可说。 但这种沉默在众人眼里,便是极大的伤悲。因为,人极度伤心的时候脑子里会一片空白,从而忘记哭泣忘记流泪忘记呼唤忘记呐喊…… 众人沉默地看着一切,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是谁将另外两具尸体也搬了过来,三具身体摆在一起,那情形异常的悲凉。 离眼角余光从两外两具尸体上扫过。立刻意识到那个年纪稍长的男人应该就是他名义上的父亲。当他瞥见那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青年时,他一下蒙了。 他是谁? 离心中闪过这样一个疑问。几乎在同一瞬间,他意识到那人应该就是慕容山的外孙,也就是慕容雪的亲儿子。他的身体微微一震。脸色苍白了几分。他的这些表现在众人眼里都被解读为了他一时间还难以接受双亲的亡故。 但众人之中也不是全都这么认为。周玉峰看到那青年尸体时,眼中闪过一丝异芒,然后似乎不经意地看了离一眼。显然他心中也在疑惑。但他没说一句话,只是静静观察着。 不知过了多久,离终于酝酿出了眼泪,他开始呜咽起来,俯下身子抱着慕容月的尸体无声地哭了起来。低低的哭声在悲风中回旋,催人泪下。离也不全是假哭。他将慕容雪的尸体抱在怀里,脑海中想的却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他们是谁?又在哪里?从记事以来,他从未见过亲生父母的模样。他多想叫出一声娘?可是,娘,你又在哪里?越想,他的心中越发悲凉起来。心中似是被掏空了一般,空牢牢的,什么也没有。 泪,顺着脸颊流下。 他真的哭了。无声的哭着。 直到过了许久许久。他突然感觉脑袋一阵眩晕。身体往后一倒,只觉身后有一强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周玉峰目光再次从那青年尸体上扫过,脸上越过一丝疑惑,还有一丝不被人察觉的欣喜。最后他望着慕容月,道:“慕容师姐,现在怎么办?” 慕容月似乎没听到,没有理会他。直到周玉峰叫到第四声,慕容月才突然惊醒一般,魂不守舍道:“什么?” 周玉峰沉默了一会,道:“现在,怎么办?” 慕容月缓缓从三具尸体上扫过,她的目光在慕容雪心脏位置的匕首上停留片刻,然后看了一眼已经昏迷的离。沉沉叹了口气,道:“先将尸体埋了吧。”她顿了顿,“这件事情甚为蹊跷,一定要查个明白。”说话间,慕容月的声音由悲伤转为了冰冷。周围的空气似乎也随着他的话语冷了几分。 第九十七章 开始了吗? 离醒来的时候已是夜晚。 冰冷的月光从天穹洒下来,不远处亮着一处篝火,慕容雪一行人围坐在篝火旁,小声讨论着什么。离隐隐约约听到有人提及慕容雪还有那具青年尸体。 但具体说些什么,因为声音太小,他听不真切。他缓缓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发现他们在一个小山丘上。在他身后不远处有三处小小的土丘。土色还很新鲜。土丘前分别插着一块木牌,是个简易的墓碑。上面分别写着慕容雪三人的名字身份。 离望着那三个土丘许久。起身,缓步走过去。在坟前跪下,重重磕头。 这不全是虚情假意。而是慕容山对他确实不错。如今他的女儿女婿以及外孙惨遭此难,在慕容雪坟前磕头,也算是对他们一家人的感谢吧。 磕完头,离沉默许久,然后抬头望天。几颗星星在苍穹中闪烁着,他突然想起了珊儿在海底所说的话,也许人死之后,真会变成天空的星星吧。他宁愿相信那是真的。 身后响起脚步声,离没有回头。那脚步声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下。 过了一会,听到身后传来徐粼华的声音。 “大哥。”徐粼华的声音有些沙哑。离的身体不禁绷紧了,过了一会才放松下来,转过身,面对着徐粼华。 “吃点东西吧。”徐粼华递过来一个干饼。 离看了徐粼华一眼,接过干饼什么话也没说。徐粼华静静在一旁坐下,望着远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一晚,就在无言中过去了。 第二日,太阳缓缓升起。众人商量着调查慕容雪三人的死因。但慕容月摇了摇头,道:“我总觉得这件事和前段时间慕容家的悲剧有关,以我们几人的力量恐怕还不足以调查清楚。我们还是先回一趟昆仑,将此事告诉掌门,让掌门定夺。” 众人听了,也都心情沉重的点了点头。互相看了几眼,却是没人反对。 正在这时离只觉有人抓住了他的身子,还不待他反应过来,眼前的景物迅速虚淡,周围的世界再次清晰起来的时候,离发现他哪里还在那小山丘上。他现在正处在一处丛林中,雾气弥漫。离猛地回头,一个高大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他的身前,背对着他。 那个身影再熟悉不过了,一身黑色大袍,还有散发出的那特殊的气息,不是苍又是谁? “最近,你好像有些奇遇?”苍淡淡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响起。 离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脑海里浮现出海底的遭遇,但无论如何龙王的事情不能被苍知道。沉默了半晌,试探问道:“你是指?” “你身体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说话间,苍转过身来,眼睛之中闪过一丝光亮,一只大手不急不慢虚空探出。离只觉身体一轻,从那只手掌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离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被吸了过去。 离心中大骇,以他现在六隐境界的实力,苍竟然轻而易举将他吸了过去。那得是什么样的实力? 在离的心里,本就神秘的苍现在更加神秘起来。 几乎只是眨眼的时间,苍的手掌已经印在了离的胸口上,一股凉凉的气息从苍的手掌上注入他的身体。那气息顺着离的经脉缓缓向丹田处聚集,然后像是攻城一般,咚咚咚,一下又一下的冲击着丹田处的金色光点。 每一次撞击,金色光点都会一阵颤抖,然后金色便会涣散一些。 咚!……咚!……咚…… 那凉凉的气息不知撞击了金色光点多少下,终于,光点的金色完全散去,一道诡异的绿光像是被压抑已久一般,猛地冲击出来。离胸口一闷,竟是吐出了一口鲜血。双脚突然一软,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原来是你。”离缓缓抬起头来,盯着苍。 苍看也没看离一眼,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顿了一会,“能继承妖种的力量,那是你的荣幸。” 离冷哼一声,“荣幸?我可不认为失去自我,完完全全被另一个意识所取代是一种荣幸。”他曾经心中有过多少次猜测,每每想到苍,他又将之否定了,可是如今事实却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证明他是多么的愚蠢。 真是讽刺! “那个人什么都告诉你了吧?”苍淡淡道。 离身体一震,道:“他是谁?” 苍冷冷看了离一眼,神秘一笑道:“从悬崖下跟着你出来的那个人。” 离脑海中嗡一声响,心道,难道他知道李道道的存在?这怎么可能?他是如何知道的? “很惊讶?”苍神情轻描淡写,仿佛在说着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般。离抬头望着他,他也望着离,继续道:“我想要知道的事情,我就能知道。” “你监视我?”离声音中有了几分愤怒,但同时也感到万分的恐惧。如果苍连李道道的事情都知道,那么是否意味着,在海底发生的一切也已经……越想离越觉得毛骨悚然。一个人的全部行踪都被另一个人了如指掌,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离盯着苍,只觉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影愈发模糊起来,极力想看透什么,然而什么也看不透。 苍没有回答离的问题,而是转移话题道:“我来找你,可不是为了讨论这些无聊的问题。还记得我说过要你办一件事情吧,现在应该好好给你交代一番了。” 离心中咯噔一下,心道:终于,还是来了。 不知为何离有种快要解脱的感觉。他盯着苍,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帮你?” 苍冷笑一声,也不生气,道:“因为,你知道违抗我的下场。” “什么下场?”离死死盯着苍,“杀了我?” 苍摇了摇头,道:“杀你,只在抬手之间。不过我没那个打算,因为在完成那件事情之前,你还不能死。”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你自己。”离哼了一声,苍,这个男人,总给他一种不安的感觉。虽然离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有着怎样的目的。但从在他身上种下妖种来看,这个男人,绝对是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男人。 这样一个人,无论做出怎样的事情,都不会让人感到惊讶。 苍久久没有答话,玩弄着右手大拇指上的乾坤戒,不知过了多久,苍身形一闪,瞬息之间已经到了离的身前,把嘴贴在离的耳边,以只有离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连串的话。 那些话就像魔咒一般在离的脑海里回响。苍每说一句,离的身体就会颤抖的更厉害。大概过了一炷香时间,苍终于说完了最后一个字。他将嘴唇移开,站直,转身,往丛林深处走去。 离僵直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地望着那逐渐远去的声音,脑海中一片混乱。 苍走出一丈距离,突然停下了脚步。淡淡道:“如果你不想让那个叫珊儿的女孩儿有什么闪失,你就乖乖按照我所说的做。不然……对了,红娘好像很想你,你若不想她也有什么意外,你最好乖乖听话,不要耍小聪明。你的一举一动我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说罢,脚步声响起,苍终于消失在了丛林深处,只留下离一个人僵直的立在那里。 风,不知从哪里出来,树叶沙沙作响。一滴水滴从树叶上滴下来,落在他的额头,一阵冰凉…… 要那么做吗? 他的身体颤抖着,拳头握紧,指甲陷入手心之中,恨不得将手心扎穿。珊儿的俏丽的面庞浮现在他脑海,红娘溺爱的眼神仿佛犹在眼前。 第九十八章 龙族法诀 离僵立在原地许久。周围的雾气逐渐浓了起来,好像要将这个世界全部包裹住一般。他收回望着苍离开方向的目光,嗖一声,化作一道流光飞上天际。 从天空之中俯瞰方才所在的地方,原来那是一个深谷,丛林密布,也不知是什么地方。离大概辨明了方向,向埋葬慕容雪三人的小山丘而去。 他本以为很快就可以到达目的地,然而距离却比他想象中要远的多。足足全速飞行了一个时辰,他才远远看见那个小山丘。在飞行过程中,有好几次他都怀疑自己走错了方向,足见苍将他带到了多么远的地方。 离仔细回忆苍将之带到丛林之中的情形,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当时昆仑一行人正在商议回昆仑的事宜,而离就在他们不远处。苍的到来几乎是毫无征兆的,待离有所察觉的时候已经被苍抓着带离了原地,而且,几乎就在瞬息之间,他们便到了丛林之中。 那是什么样的速度才能办到?离可是足足飞行了一个时辰啊。 光从这一点,就足以证明苍的道行有多么的高深莫测。 另外,离不敢确定昆仑一行人是否目睹了这一切。如果他们真看见了,恐怕会看到他突然消失在原地吧。昆仑一行人发现他突然不见,现在一定正在四下寻找吧? 短短的距离眨眼之间便至。 离落在三座小土丘旁。环顾四周,哪里还有慕容月等人的踪影?离在心中暗暗估算了一下,他这一去起码也有两个时辰。众人见离不见了身影,一定四处寻找去了。没找到他,昆仑一行人可定还会回到这里来。 想到此处,离也不敢四处走动了,以免又和昆仑一行人错过。心意既定,离看了一眼三座新坟,心中难免还是有些不是滋味。他虽然不了解慕容雪是个怎么样的人,但从慕容山的品行来看,慕容雪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为什么,好人,总有这样悲惨的结局呢? 离摇了摇头,将那种难言的思绪甩开。他突然想起苍给他说的话,直到现在,他的身体仍然忍不住轻轻颤抖。他努力地使自己的心情平复一些。心中不断告诉自己:“车到山前必有路。笨蛋,想这些做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离的思绪逐渐收了回来。心想与其这般,还不如趁现在好好修炼一番。自得到龙王玄肆的传承以后,离的道行大增。但那些道行毕竟来自外界,还没有完全与自身融为一体,他必须将其巩固一番。 就这么办! 离原地盘腿坐下,双手在丹田处结出修炼的法印。闭上眼。 就在他快要进入修炼状态的时候,脑海中一串字符飘过,竟然是龙族法诀。 “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离心中惊叫一声,欣喜不已。龙族在世间销声匿迹多年,龙族秘法更是不传外人。没想到自己在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得到了龙族的修炼法诀。想必他是天下第一个修炼龙族法诀的人类吧! 越想离心中就越兴奋,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立刻开始探索龙族法诀的精妙。 龙族,作为能和神族媲美的种族。他们的法诀,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呢?他等不及了,迅速静下心来,开始依葫芦画瓢修炼起龙族法诀来。 随着法诀的运转,离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在离的心脏位置,两个和他一模一样的隐也盘腿坐下。淡淡的白色和金色光华从隐的身上泛起,然后在两个小人的头顶出现一个漩涡,庞大的天地灵气随着那个漩涡的旋转被吸入体内。 天地灵气灌入,两个小人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完全亮成了一白一金两个光点,像小太阳一般。 充沛的灵力灌入离的身体,离感觉到从所未有的充实感。 这一切刚开始进行得非常顺利,然而没过多久,离就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现象! 那些看似充实的天地灵气仅仅在他身体中停留半晌,然后就悄无声息的消散了。就好像水倒入了漏斗,从上倒入,所有的水又从下方的孔洞漏掉了。 这是怎么回事? 刚开始离以为是自己对龙族法诀不熟悉的原因,没有对那些天地灵气进行正确的引导,从而导致了灵气的消散。他也不气馁,重复运转着龙族法诀,一遍又一遍将天地灵气吸入身体……直到他试了三十三次,结果依然如此。 心理再强大的人,失败了三十三次都会产生严重的挫败感。离也一样。 他紧锁着眉头,思考着其中的原因。他很确定自己是完完全全按照龙族法诀修炼的,可是为什么结果会这样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肯定是哪里错了。龙族法诀经过历史的考验,如果真存在什么问题,龙族也不可能在三万年前如此兴盛。肯定哪里出了差错,可问题出在哪里呢? 为什么这些灵气明明被吸入了身体又会莫名其妙散去呢?离琢磨了很久,反复将那些灵力引入身体,试图将他们留在身体里,可它们实在太淘气,无论离怎么努力,最后的结果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难道这套法诀有问题?”百思不得其解之后,离不得不再次怀疑起这所谓的龙族法诀。按理说玄肆完全没有骗他的必要,可是按照上面的法诀修炼跟没修炼没什么两样。可若是法诀完全正确,现在的情况又该如何解释? 离快速思索着,正思索间,他突然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刚开始离只觉周身有一种肿胀的感觉,当时并没有太过注意。但就在方才,他发现,那些吸入身体的灵气原来没有散去。而是分散到四肢百骸,进入了他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之中。灵气以一种非常隐蔽的方式在他的身体离扩散,想水滴渗透进土壤一般,润物细无声。 离周身的细胞就像埋在土壤里的种子,有了水分的滋养,它们贪婪地吸收着灵气。每一个细胞缓缓变得饱满起来,晶莹而剔透。 这是怎么回事?离心中狂喜。虽然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随着灵气滋润着他的身体,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没一处肌肉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就像有无尽的力量要爆炸开来一般。 龙族,就是这样修炼的吗?果然和人类的修炼之道有天壤之别。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离感觉全身膨胀到快要被撑破的程度了。他担心再修炼下去,整个人真会被撑破爆裂。只好收功。 他豁然睁开眼睛,一道犹如实质的金光从眼中射出。射在不远处一块一人大小的竖立岩石之上。只听轰一声,那岩石被金光射得爆炸开来,四分五裂,碎石往四面八方飞出。 离站起身来,活动身子。只觉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量,肌肉之间膨胀欲裂。真相一拳挥出去。 离内视自身,之间全身肌肉细胞间隙之中无数的灵气在游荡,全部的细胞都想浸泡在灵气之中一般。那些灵气并不往隐汇聚而去,只是这般游荡着,看似闲散,其实有着其自身的规律。一番周身检查之后,离把注意力放在了隐之上。两个小人静静悬浮在他的心脏位置,周身环绕着白色和金色的光芒。可喜的是,那火属性的隐散发出的金光似乎强烈了几分,这意味着离的道行又精进了许多。 虽然还没有到达六隐瓶颈境界的感觉,但似乎也不远了。 第九十九章 夜不归 暮色降临。 离坐在山丘之上等待慕容月一行人回来。然而他在这里等了几个时辰,也不见他们回来。 “估计他们已经回昆仑了。”离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月亮慢慢从东边爬起来,昏黄的月光不知为何看起来有几分诡异。离使劲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我也早些回昆仑吧,免得他们担心。”可刚想起昆仑,离的心情突然又沉重起来。 苍临走时候的话在他脑海中响起。突然之间,他竟然不想回去了。因为回去意味着要办那件事情。到现在为止,他心中还很犹豫。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 昆仑,毕竟他在这个地方生活了五年多。八长老,雷浩,秦扬,慕容月,以及珊儿……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捉弄人?他抬头望见苍穹,漆黑如墨。点点星光闪烁,不知是不是天神的泪光? 也许这次,是他最后一次回昆仑了吧。要来的,始终来了…… 他收回目光,方才修炼带来的喜悦全然不在了。他低下头,叹了口气。 风,轻轻吹过,也不知,这声叹息,是否随着风儿飘到了远方。树叶沙沙作响,在月光下树影斑驳,静静立在远处一动不动,就像鬼影一般。 “过一阵再回去吧。”离心中终于有了答案。至少现在,他还没有勇气去面对那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他还没有做好那样的准备。这世间山水,或许能化解他这沉重的心情。 终于,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昆仑山,三清殿后殿。 周玉峰恭敬立在白剑秋身前。 “你确定没有看错?”白剑秋严肃问道。 “当时我仔细观察他的反应。按照常理,自己的亲生母亲死在自己的眼前,再坚强的人也会立刻显现出悲痛之情。然而,他看到慕容雪尸体的时候,却表现得异常冷静,好似不认识眼前之人一般。”周玉峰道。 “说不定是太过悲痛。”白剑秋给出了另外一种可能。 “当时我也有这么想过。但后面他的反应也太过反常。”周玉峰挺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那日的情景,“他确实流了眼泪,演的也很好,但我总感觉很不对劲。而且死亡的三个人中,有一个青年,和他的年纪相仿,我怀疑……” “那个青年才是慕容雪的亲儿子?”白剑秋淡淡问道。 “我确实这么认为。事后为了印证我的猜想,我问过慕容师姐他是否还有兄弟。虽然慕容师姐没有正面回答我,但我从他的反应判断,我的猜想十有**是正确的。” 白剑秋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沉吟一阵,道:“这么说这个离果真有问题。” “师傅料事如神,多年前就交代我好好留意。如今他果然露出了马脚。”周玉峰似乎有些得意。 白剑秋嗯了一声,道:“你下去好好查查这件事情。务必摸清他的底细。”说罢白剑秋摆了摆手,示意周玉峰退下。周玉峰应了一声,躬身退去。 门吱呀一声关上。房里的烛火似乎被风吹动,闪烁一下,房里变得忽暗忽明起来。白剑秋在书案前坐下。拿起毛笔,在一张信笺纸上笔走龙蛇般写成一封书信。卷成纸卷,手掌轻拍,一只白鸽落在他的手心。他将信塞在鸽子爪中,轻轻抚摸了一下白鸽。之后,那白鸽噗一声飞走了。 …… 高峰之巅,离立于其上。 猎猎的山风吹得他的衣襟猎猎作响。离望着脚下飘荡的白云,忽然感慨万千。人生之中的迷雾就像远处笼罩在白雾之中的远山,不知不觉中就被卷入了一系列的谜团之中。离幽幽叹了口气,最终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此刻他要去往哪里?他不知道。只是这般漫无目的的往前。在他心中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他所期望的只是昆仑那件事晚一点来临。他承认他现在在逃避,不过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 显然没有。 因为他还不够强大。还没有强大到能主宰自己命运的程度。他的命运,在苍这个男人的掌控之中,正变得一团糟。也许这就是人们说的注定吧。一方面,没有苍估计他早在十六年前就死了;另一方面,苍给他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好像自己的一生已经笼罩在了那个男人的阴影之下。 他希望挣脱,但却无能为力。 不知飞行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座城池。近了,离看到城门之上书着几个大字:风阳城。 风阳城,位于东北方向。位于龙王城以北五百里。 离误打误撞竟然到了这里。离在城外不远处落下,看着那大大的风阳城三个大字,心道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 此时夜已经深了。凤阳城城门紧闭。不过这对离来说算不得什么障碍。脸上闪过一丝笑容,一个纵跃已经跃过高高的城墙,进入到了风阳城内。 可能是因为夜深的缘故,风阳城中异常的冷清。零散的街灯寂静的绽放着昏暗的光芒,夜风吹过,灯火忽然忽明。街边的店铺早已经关闭,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 离的脚步声嗒嗒嗒的响在寂静的夜晚中。一边走,一边寻找客栈暂住一晚。因为在这夜晚空城一般的风阳城中独自行走,索然无味。 风阳城地理位置虽偏远了一些,不过总算是一座中等偏上的城池,客栈还算不少。但不幸的是,离连找了三家客栈都已经客满。他有些丧气地从第三家客栈出来,准备寻找下一家。行了不远就见前方灯火通明,传来男男女女的嬉笑怒骂之声。 “官人,记得常来啊。” “几天不来,可想死奴家了。” “小妖精,再往下一点……” “……” 离缓步向前,不一会儿已经行至一座楼前。门前匾额之上写着三个大字:夜不归。门前各色各样的男人摇摇晃晃进进出出,一脸迷醉。数十名穿着暴露的女子在那搔首弄姿,谄媚地迎接着这些男人。 这不是妓院又是什么地方? 离正想快步从夜不归楼前穿过去,这时一声酥软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 “公子,”一阵浓浓的胭脂味扑来,味道非常不好闻,“深夜到此,陪陪奴家。”说话间一只柔软的手掌已经拉着他的胳膊。 离闻着那股浓烈的脂粉味,简直想吐。他稍稍用力将手臂从女子手中抽出来,迈开步子就想赶快离开。然而那女子似乎不给他机会,直接将身体贴了上来。顿时两团柔软压在了离的胸膛上,一只玉手直接往离的下身探去。 离的身体不由一颤。他何曾与一个女人如此贴近过。心脏砰砰跳着,脸庞燥热起来。即便如此,离并没有因此而失去清醒,右手迅捷抓住那女子的手腕。怒道:“你干什么?” 那女子哎呀叫唤一声,做出柔弱的样子,抛出一个略带幽怨的媚眼,嗔道:“公子,你弄疼人家了。”女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话间一对酥胸轻轻起伏,果然妖媚无限。若是换了别人肯定已经缴械投降了。然而离此刻却是没有心情,苍的话始终在他心间无法排遣开来。 再说…… 离打量了那女子一番。身材没得说,绝对的水蛇腰,爆炸乳。只是,无论用再多的脂粉,也不能掩盖住那岁月的痕迹。 离抓住女子的手,往旁侧一推。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然而刚行两步,身后突然响起一阵破空之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迅速往他背心射来。离立刻警觉起来,脚下一个旋转已经完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转身,身体微微一侧,伸出两更手指夹住飞来的事物。 是根银针。 离的目光在银针上停留了两秒,侧头冷冷看着方才那女子。那女子也正冷冷望着他。 “好功夫。”女子扭动着蛇腰缓缓移过来,面上似笑非笑。 “你是什么人?”离盯着那女子,“为何偷袭我?” 第一百章 不归夜 女子只管娇媚地笑,却不答话。 她很快便在距离离一米处停了下来。 “公子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女子声音酥软,不知为何,女子声音响起的时候离突然感觉一阵眩晕,眼皮沉重。“夜不归,不归夜……公子,陪陪奴家……” 女子的声音带着无限魅惑,在她的声音之下,离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他隐隐约约看见女子身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粉色雾气。同时一股摄人魂魄的幽香持续不断飘入离的鼻孔,一时间离只觉心神荡漾,下身也开始燥热起来。强烈的膨胀感,让他恨不得立刻将女子扑倒,然后将之就地正法。 离使劲摇了摇头,心道:“魅惑之术。这香味有问题。” 想及此处,离缓缓运功,一道元力悄悄将吸入的香气化解。顿时,离的意识便清醒了过来。 “我倒要看看这娘们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离继续装作被魅惑的样子,痴痴得瞧着那女子。女子似乎没有发现离的伪装,缓步走到他的身前,伸出玉手轻轻从离的脸颊划过,然后玉手停留在离的胸膛处,轻轻划着圈。 女子眼中闪烁着魅惑之意,似笑非笑。他的另一只手像一条水蛇般搭在离的脖子上,身体贴近,柔软的红唇落在离的脖子上,顿时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传遍离全身。 “走吧,小甜心。”女子柔软的腰肢扭动,搭在离脖子上的手臂收回,在他胸膛画圈的手化指成掌,看似柔弱实则有力地拉起离胸膛前的衣襟,领着离往夜不归楼堂内而去。 离也不反抗,继续假装着被迷惑的样子,魂不守舍地跟在后面。 月光柔和洒下来,女子妖娆的身子在前方扭动着,不知为何,离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两个字——妖精。没错,这个女子实在太妖媚了。方才还没注意,现在仔细瞧瞧,只见她身材绝佳,高挑的身姿,玲珑的曲线。水蛇腰扭动着,像随时会折断一般。胸前高高隆起,随着她腰身的扭动,那两座雄峰微微跳跃着。一袭白色轻纱衣,随意地裹着她的身子,纱衣下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果然是个尤物。 若不是方才眼前这女子突使杀招,离也会为她的娇媚感叹一番。然而,方才发生的一切清晰印在离的脑海里,他很清楚眼前这女子有多么危险。光是她的魅惑之术就足以撂倒大多数男人。 离若不是已经达到六隐境界,今晚恐怕也着了道。 不一会儿时间,女子已经拉着离踏进了夜不归。霎时间阵阵浓浓的脂粉味传来,刺激着离的嗅觉。夜不归,虽然已是深夜,可是这个地方依然灯火通明。离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着四周。眼前的场景,还是让这个十六岁的青年感到一阵燥热,脸一下蹿红。 也不归一楼是个硕大的楼堂,整个楼堂被粉红和大红两种颜色交错布置,气氛显得极为暧昧。楼堂之中,零零散散不少男女或坐或立,姿态各异。 男人们眼神迷离,或手掌攀上一旁女子的高峰,或吻着女子的香颈,或揽过女子的细细腰身……女人更是妖娆,身体笼罩在薄薄的轻纱之下,光滑白皙的皮肤在轻纱之下若影若现,玉手勾着男人们的脖子上,两只眼睛像能勾魂夺魄一般望着男人们。她们发出轻轻的娇嗔,扭动着柔软度的娇躯,故意将轻纱撩起,露出一截修长而雪白的大腿,颇有意味撩拨着男人们…… 离只环顾一周,便不敢再看,脸颊燥热,下身也不争气地出现膨胀感。离迅捷收回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跟着拉着他的那女子上到了二楼。 二楼和一楼有很大的差别。显得安静了许多。二楼中央是空的,呈圆形,从上面往下望去,可以望见一楼的一切。在四周有一圈走廊,在走廊边分布着无数的房间。 女子拉着离往左边走去,途径一些房间的时候,从房间里传出阵阵女子的娇喘声音,甚是暧昧,听得离耳根又是一红,脸颊一阵火辣。 夜不归,不归夜。 男人来了这么一个地方,哪里还舍得离开?不管白天黑夜,这里都是男人的天堂,也可以说是男人的噩梦。 也不知女子带着离走了多久,反正离那时觉得自己走了很久很久。耳边不时响起暧昧的声音,他脸颊上火一般滚烫,一直没有退下来。终于女子在一房门前停了下来。 她回头望着离别有用意一笑,就像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突然绽开,让离心中一荡,心里轻呼一声不妙,开始戒备起来。 女子推开房门,顿时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与女子身上浓浓的胭脂味不同,那是一股清幽的香味,若有若无,沁人心脾。女子首先踏入房中,抓住离的手掌用力一拉,离便踉跄着被拉到了房间内。 房间很大,足有五十平米的样子。房间中央有一张圆形大床,粉红色的帷幔从穹顶泻下来,罩在圆形大床四周,使得离看不清那张大床上的情况。不过,借助着不知哪里散发出的柔和光芒,离隐隐约约看见大床中央有个人影,身形婀娜,曲线美妙,是个女子。 “又找来一个。”抓着离的女子松开手,面对着大床,恭敬道。 大床上那人影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轻哼,然后传出一个酥软的声音,“不会又是个废物吧?” “这次保证您满意。”女子道。 “但愿如此。” 大床上女子声音刚落,也不见那人影如何动作,霎时间一阵妖风起,帷幔飘动,离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包裹着,然后他的身体离地,不由自主的往大床的方向飞去。 离心中惊骇,手中已经捏起法诀,随时准备一战。能轻易将六隐境界的离吸向大床的人,绝对不会简单。而且从两个女人的对话中,足以判断出那大床上之人身份非同一般。 几乎只在瞬间,离已经被吸到了床边。离手中捏好的法诀刚要爆发,忽然一股诡异的异香从帷幔下飘出,窜入离的口鼻。香味入体,离的身体不由一颤,然后是一种无法抗拒的迷离感传遍全身。他的身体霎时间就不能行动了,仿佛被束缚住了一般。 离的心跳加速,看来这次遇到高手了。 他控制着身体里的元气抵御传来的异香,然而那香味似乎能穿透一切一般,直接穿透元力窜入他的身体,放肆而霸道。 大床中,帷幔下,一只晶莹如玉,光滑白皙的手臂缓缓伸出,一只柔软的手掌轻轻抓住了离的手腕。那只玉手抓住离手腕的那一刻,纤长的手指变幻,像中医把脉一般将两根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之上。一股柔和的气息从那两只手指传入离的身体,粉红色的光芒沿着离的经络到达四肢百骸。 “还不错,童男子,修道者。”悦耳又有些清冷的声音从帷幔里传出。随后又是一阵低低的笑,手掌再一次抓住离的手腕,轻轻往红色大床里一拉,离的身体便栽进了圆形大床之中。 离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又是一股更浓烈的异香传入口鼻,更要命的是整个身体陡然间滚烫得如火一般,滚烫异常。下身再一次膨胀,而且这一次,他竟然难以难以控制自己,一种原始的欲望瞬间模糊了他的意识。 那香味是? 这是离最后的一个念头,因为此后他便像一头饥饿的狼直接扑到了大床中那女子的身上。 第101章 烟雨阁主 大床之中,女子被离按倒在床上。 女子的面部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看不清她到底长什么样子。但单从她曼妙的身材曲线,以及白皙滑嫩的肌肤,可以肯定一定是个美女。 女子被离扑倒,她却不显得愤怒,反而非常开心的样子。 她娇媚的笑声回荡在房间里,四周的空气仿佛都被染成了粉红色一般。 “就喜欢你们男人如狼似虎的样子。”酥麻的娇嫩的带着无限魅惑的声音从那女子口中传出,更加刺激离已经模糊的心智。离的身子像裹了一团火,两只迷糊的眼睛中尽是年轻的欲望。 离的双手在女子身上一阵乱摸,正欲解开女子身上柔滑的轻纱,一股热流从心脏位置往上窜,离瞬间就清醒了过来。这一次依然是玄肆传承的龙族力量帮了他一个大忙。 离强忍着下身的膨胀感,手掌在床上一撑,整个身子借着反推之力往后跃起,迅捷地从女子身上弹了了起来,终于逃离了那尴尬的境地。 “不错,有几分自制力。”女子酥麻的声音再一次轻飘飘的传出来。离身体落在距离大床不远处,抬头盯着大床的方向。只见大床之中,女子妖娆的身子徐徐坐了起来,轻轻拢了一下如瀑布般的秀发。然后一直玉手伸出来,撩开帷幔,探出修长而白皙的小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起身,站起来。 此时离的**已经退去了,完全恢复了清醒。他静静盯着立在床前的女子,道:“你是什么人?” 女子娇声一笑,却没答话。 “当然是你的人。”女子曼妙的身子扭动着,玉手像一条灵动的小蛇抬起到胸前,将胸口的纱衣撩开,另一只手解开一条细细的系在腰间的丝带,然后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阵风,那纱衣飘动着缓缓从她身上滑了下去,滑到地板上堆成一团。 霎时间,女子**裸的身体暴露在离的眼前。 白皙的皮肤在淡淡的粉红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完美的曲线勾勒出没有任何瑕疵可言的身材。两条玉腿纤细笔直,胸前两座雄峰骄傲挺立。不得不感叹,真是人间少有的艺术品。 本已经退去**的离身子再一次开始燥热起来,不过这次他运起元气,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 “我美吗?”女子的声音像要融化什么一般。说话间他的两条玉腿交织再一起,相互摩擦着,那样子就像一个女子在对心爱的男子发出爱的邀请一般。 女子这么一问,离倒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了。说实话,女子确实挺美,这一点无法否认,但要让他亲口说出她很美,他的内心却有些抵触。 离半晌也没说话。 女子见离不答话,娇笑着向离走过来。离挪动身子想移开,却突然发现整个身子都不能动了。 这是怎么回事?离心中大骇,心念电转间,女子已经到了他的身前。女子玉手毫不客气地去解开离的衣襟,不一会儿工夫,离的胸膛已经袒露了出来。女子痴痴一笑,柔软的玉手已经贴上了他的胸膛,在他健壮的身体上轻轻抚弄着。 离将全部元力集中在双脚上,想让自己的双脚动起来,然而那该死的双腿却一动也不动,根本不听他的使唤。不仅如此,就连他的双手也丁点都不能动。 离惊出了一声冷汗,毫不客气的甚至有些厌恶地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整个身体都不能动了?” “小甜心,”女子玉手在离胸肌上滑过,“不用担心,我只是用意识控制了你的身体而已。只要你好好配合我,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离冷哼一声,道:“你要对我做什么?” 女子又是一阵娇笑,只是这一次多了一丝玩味的味道,道:“小傻瓜,你说呢?男人和女人,还能做什么?” 说话间,女子的玉手似乎是有意地往离的下身移去,但却在其腹部位置停了下来。 “妖女!”离当然知道女子话中的意思,心中恼怒却毫无办法。眼前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只有四个字:深不可测。就像苍给他的感觉一样。在女子面前,离感觉自己的命运完全不由自己操控,而是被这个女子牢牢的掌控着。这样的感觉非常糟糕,就像一只待宰的羊羔,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反抗的余地。 从女子不作声色就能将他控制住,并让他毫无反抗之力来看,这个女子的道行不会只比他高上一个境界,甚至有可能已经踏入八隐境界了。只是这样一个高手,为什么偏偏要和他这样一个小角色过意不去? “妖女?”女子也许是被这两个字惹怒了,有些生气,“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信不信,我把你……” “把我怎样?”离冷冷道。 女子轻轻笑着,也不说话。过了半晌她将嘴唇贴近离的耳朵,吹了一口热气,只只觉耳根一痒,然后一句软绵绵的,带着十分调戏的话传入他的耳朵,“你说把你阉了会怎样?” “你……”离恼怒至极,哪里有女子跟他说过这样轻浮的话。恼怒之时,他却感到一种不自在,总有一种异样的感受,让他觉得眼前这女子真的就是一个妖精。 “你不信?”女子停在离腹部的玉手继续往下,很快,离的身体突然一阵,下身处已经多了一只柔软的手掌。霎时间一股热气上涌,脸上一阵滚烫。 羞辱至极! “你把手拿开!”离整个身体都被气得颤抖,本能地想用右手将那只手掌抓住,甩开,但他的身体哪里还能动呢? “我偏不拿开。”女子似是故意一般,用力在离的下身捏了一把,然后将手挪开了,伸手就去解离的腰带。 怎么办? 离全身都被紧张的汗水打湿了。他可不想不明不白地和一个不知来路的女人有任何瓜葛。更别说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他的脑海里像翻书一样,不断闪现出无数的念头,然而没有一个可以让他能摆脱现在的处境的。正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女子解开他腰带的玉手却突然停止了动作,身形一转,已经面对着窗户的方向。 “既然来了,不如进来玩玩。”女子对着窗户的方向淡淡道。 离还没搞清楚状况,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窗外响起,“既然烟雨阁阁主邀请,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说话间一个人影已经从窗户飘了进来,静静落在了窗前。 淡淡的月光洒在那人的身上,一身白色的书生衣装,手中一柄镶金的合拢,白净而秀气的面庞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一个标准的美男子。 不是李道道又是谁?离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道:“李道道,你怎么在这里?” “兄弟好久不见。”李道道将折扇打开,轻轻煽动着,几乎就在一瞬间,离的身体就恢复了自由,一个纵跃从女子身边到了李道道身前。 离胡乱将自己的身体裹好,李道道却饶有兴致地瞧着他。 “你看着我干嘛,莫非你喜欢男人?”离没好气道。 “你小子艳福不浅嘛,才多久不见就勾搭上烟雨阁阁主了。”李道道满眼都是男人特有的目光,是羡慕也是嫉妒。 离白了李道道一眼,“你以为我愿意?你要喜欢,你上!” “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离和离道道光顾着说话,倒把一旁的女子给忘了。此时听到女子的声音,不由向女子望去。此时女子已经已经重新将自己裹在了那薄薄的纱衣之中,但其曼妙的身材却似乎不减,其魅惑之感反而更浓了几分。 有一句话说得没错。最美的不是没穿衣服的女人,而是穿了欲掩而未掩的女人。 “穿上衣服好看多了。”李道道两只眼睛盯着女子,放着绿光。仿佛那眼神再也移不开了一般。 第102章 四百年中悲与愁 “看够了没?小心我把你的眼珠给挖了。 ”女子看了李道道一眼,方才魅惑的姿态已经收了起来,声音一下子冷了起来。她的脸上淡淡的笑容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若冰霜的寒冷。 李道道将折扇合拢,道:“看够了也没看够。烟雨阁主雨霏霏,想不到你还是这么漂亮?” 烟雨阁主?方才李道道的话离没注意听,现在听来,离似乎已经明白眼前女子的身份了。 烟雨阁,位于江南。五百年前是和昆仑派、逍遥宗齐名的一大宗派,但不知为何,后来烟雨阁突然将过半的弟子逐出师门,其声势势力也渐渐弱了下来。到了现在,烟雨阁之中一共不到二十名弟子,出于随时都会瓦解的边缘。烟雨阁之中弟子多为女弟子,曾有不招收男弟子之说。 没想到眼前这女子竟然是烟雨阁阁主! 烟雨阁虽已经式微,但其阁主雨霏霏的名号在修炼界却从不曾淡去。相传雨霏霏已经活了近四百年,如此算来,应该是和李道道同一个时代的人。 得知这女子便是雨霏霏,离不禁多看了她几眼。只见她身上肌肤白皙柔嫩如少女,哪里像四百多岁的人? 妖精! 离心中不由再一次冒出了这样一个词语。 雨霏霏冷哼了一声,她神色虽然冷了下来,但那种天生的魅惑感却让她看起来有几分冷艳。她的目光从李道道身上扫过,疑惑问道:“你是何人?” 李道道人畜无害的一笑,淡淡道:“不如你猜一猜。” 雨霏霏喔了一声,把目光从李道道身上挑开,思索了半晌似乎确实想不起有这一号人物来,便道:“天下之人难以计数,我又如何猜得到。”说话间她抛出一个媚眼,继续道:“不过如此俊俏的小甜心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如陪我一晚?”雨霏霏声音中多了一番调笑的意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李道道可不像离,他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类型。况且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睥睨众生,完全不是怕事的人。雨霏霏这么一番调笑,李道道白皙的面庞上闪过一丝笑意,身体轻轻往雨霏霏靠过去,手臂往雨霏霏腰间一揽,便将雨霏霏拥入了怀中。 “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呢?”李道道鼻子往雨霏霏身上凑了凑,顿时一股幽香入鼻,他不禁闭上眼睛做出了一副享受的样子。 “还是原来的味道。”李道道赞扬道。 一旁的离见李道道这般模样,心中不禁骂出了李道道的口头禅,他奶奶的,这时候还有心情泡妞?离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因为几乎就在这一瞬间离突然想到李道道也是四百多岁的人。这两个四百多岁的人凑在一起,还真有干柴烈火的感觉。想到此处,离心里不禁偷偷笑了起来,不过面上却没敢表现出来。倒不是因为害怕李道道,而是这个雨霏霏实在有些难惹,还是小心为妙。 雨霏霏似是有意地将胸前的两团柔软往李道道身上蹭了蹭,一条玉臂缠住李道道,只见她身上飘起一阵粉红色的烟雾,如果离没有猜错,那烟雾之中便隐藏着那蛊惑人心的异香。 离刚想提醒李道道,却见李道道深深吸了一口气,顿时一缕粉红色的气息窜入他的鼻端。 “味道真好。”李道道仍然笑着,似乎丁点也没受到那粉红色气息的影响。 看到这一幕,离倒是不太震惊,反而觉得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然而雨霏霏可就不同了。李道道的反应在她的心里还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她不禁多看了李道道两眼,怎么也没想到这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的书生竟然能抵抗住她的“迷魂香”。雨霏霏天生体质特殊。一出生身体就带着一种特异的香味,能迷惑人的心神。后来随着修行的深入,雨霏霏渐渐能控制迷魂香,收放自如。随着道行的提升,迷魂香的威力也逐渐增强,按照她现在的道行,随随便便将七隐境界以下的人迷魂不是问题。 然而李道道却没有。 显然眼前的这个家伙道行绝对在七隐境界以上。 二十岁,七隐境界是什么概念?就是放眼天下,也没有人达到过这样的程度。更令雨霏霏感到头疼的是,在此之前她竟然对这样一个人物一无所知! “我们好像见过。”一番震惊之后,雨霏霏回过神来,轻轻问道。 李道道手掌不安分地在雨霏霏近乎完美的身体上肆意妄为,道:“你想起来了?” 雨霏霏一只小手搭在李道道的手腕上,引领着李道道攀上她的高峰。“好像记起来了,好像又没记起来……你倒是,别这样折磨我。”李道道手掌稍稍用力,握住那圆球,雨霏霏发出一声销魂的声音。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空**,**空空……”李道道在雨霏霏耳根前私语。 雨霏霏心中默念一遍,娇美的身体骤然一颤,玉手抓住李道道的手甩开,另一只手顺势按在李道道胸膛上,发力,一把将李道道推开。 “是你?”雨霏霏声音中多了几分颤抖,可以听出来她想要克制住心中的恐惧,但无论如何也没能克制住。“你竟然还活着?” “你可以活着,为什么我就不能?”李道道立在不远处,折扇打开,轻轻扇动着。这样看去,还真有点像一个风流书生。 这两个人的对话充满了玄机,离有些听不懂。不过从雨霏霏的反应来看,二人应该认识,而且是关系不太和谐的那种。离偷偷瞄了一眼雨霏霏,只见她已经收起了方才的魅惑之态,脸面上冷了下来,就像蒙上了一层冰霜一般。 不见她如何动作,她的身影已经在原地消失,下一刻他已经到了李道道身前,玉手抬起,只听啪一声,一个清脆的耳光落在了李道道的脸庞上。 他竟然没有躲避! 离看得瞠目结舌!这是哪出和哪出啊? “这一耳光是替妹妹打的。”雨霏霏话音刚落,又一响亮的耳光响起。 “这是替你儿子打的!” “你说什么?儿子?”李道道听到儿子两个字的时候身体剧烈颤抖着,他的脑海中嗡一声响,就像一声巨雷轰一声炸开。他何时有了儿子?雨霏霏第三个耳光即将落下之际,李道道抬手抓住她扇下的手掌的手腕,用力一拉,雨霏霏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贴了上来,胸前的柔软霎时间抵在了李道道的胸膛。雨霏霏本来冰冷的面容顿时两团红霞浮现,心砰砰跳着,从李道道身上传出的特有的男人的气息让她有些心慌意乱。 “你说清楚,什么儿子?”李道道声音中多了几分梗塞,几分期待,几分愤怒,几分欣喜……总之那一刻,他的心里五味杂陈,种种感觉在心头翻涌。 “妹妹的儿子,你的儿子!”雨霏霏终于从李道道怀里挣脱出来,“四百年前,你就那样一走了之,留下我那可怜的妹妹。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已经怀有身孕……你,如今,怎么还有脸回来?”雨霏霏也许是回忆起妹妹的心酸苦楚,不觉间眼角已经有两道泪水悄悄滑下。 她似乎是不愿让眼前的男人看见她流泪,转过身,轻轻抹去那泪痕。 李道道的心再一次颤抖起来,脑海中一团乱。 “哈哈哈……”李道道自顾自笑起来,不知是喜是悲,“儿子,他奶奶的我还有一个儿子?哈哈哈……吴峰这个龟儿子,害得老子好苦!”李道道歇斯底里起来。笑了许久之后,他又一把将雨霏霏拉了过来,问道:“我儿子在哪里?” 第103章 四百年中悲与愁(下) 月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洒在雨霏霏的脸上,显得她的面容更加冰冷了几分。她听到李道道的话语身体轻轻颤抖着,脸上显现出些许的歉然。 她沉默了很久。 “他……已经不在了。”说话之间雨霏霏已经将身子转过去背对着李道道。 不在了,不在了……这三个字像连环炸弹一般在李道道本就乱糟糟的心里回响,每回响一次,李道道的身体就要颤抖一下。 “你……你说什么?”李道道险些没站稳,连退了几步,最后后身靠在屋中的圆桌上方才站稳。 “你一去就是四百年没有消息,四百年,可是凡世几代人了……”雨霏霏抬头望着窗外那冷冷的月亮,似是有几分惆怅,“她不让他修行,所以……” 雨霏霏转过头来,惋惜地看着李道道。李道道此刻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如果说方才的他风流倜傥,那么现在的他看起来就有些显得潦倒了。充满血色的脸面不知何时已经变得苍白,身子靠在桌沿,微微颤抖着,似乎直到现在他都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毕竟他有一个儿子啊,作为父亲的,别说尽到父亲的责任,就连见上一面都没有! 这就是天意吗? 风不知从哪里吹了进来,房间里的帷幔轻轻飘动,在月光的照耀下无数影子在地板上飘来飘去。不知过了多久,李道道跌坐在桌下。 “就剩我一个人了……”他的声音很低,离望着他,只见此时的李道道竟然哭了起来。泪水从他的眼角滑下来,但却没有声音。他的眼神变得空洞了,呆滞的望着前方,仿佛盯着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有看着。 雨霏霏听到李道道的声音,妖娆的身子微微一震,沉默了许久,道:“你终于还是把我当外人……”不知为何,雨霏霏看起来有些落寞。她深深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去管李道道,静静立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道道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雨霏霏的话语,他只是呆滞地盯着前方,两眼无神,仿佛丢了魂一般。 离在一旁瞧着两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索性也沉默下来。 月亮渐渐往西边落下,东边天际现出了鱼肚白。 一动不动,沉默了一晚的李道道突然开口说话了。 “他们的坟在哪里?”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就像当年在深渊下初次遇到李道道时候的声音一样。可以想象,这一夜,李道道心里经历了多么巨大的痛苦。 李道道一夜没合眼,雨霏霏也在窗边静静站了一晚。此时听到李道道的声音,她没有回头,而是冰冷道:“你跟我来吧。”说罢,她也不多待,不见其如何动作,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际。 李道道颤巍巍站起身,离要去扶他,他摆了摆手,没说话,追着雨霏霏的方向而去了。 离叹了口气,也只好跟随二人之后。 不久之后,三道身影落在了一处高高的悬崖之上。 悬崖边缘竖着一块巨石,上面潦草的雕刻着三个字:望夫崖。 在巨石旁侧不远处,两座乱石堆砌起的石坟悄悄安放在那里。 寂静无声,只听见寒风在耳边呜咽。 “这就是了。”雨霏霏指了指两座石坟,“即使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也没忘记嘱咐我,将她安葬在这里。她说,在这里也许会看到远方的你……” 雨霏霏有些哽咽,“我怎么就有这么一个傻妹妹?” 李道道似乎没有听到雨霏霏的话一般,两行泪水悄无声息的从他脸颊流下来。他颤抖着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慢慢地移动到两座坟前。只听咚一声,他已经跪在了刻有“小宛之墓”四字的坟前。 他缓缓伸出手,拂去墓碑之上的灰尘,然后颤抖的手掌抚摸着小宛两个字,久久也不愿将手移开。抚摸着这两个字,就仿佛正抚摸着那心爱的人儿的脸颊…… 那过往的岁月,那美好的曾经,那熟悉的人儿……你为什么就不等等我? 小宛,小宛……李道道轻声呼唤着那个曾无数次将他从梦中惊醒的名字。他的声音颤抖着,他的手颤抖着,他的身体颤抖着……泪更加似乎忌惮往下流。 谁说男儿就不能流泪了? 只是情未到深处! “我回来了,小宛。”李道道强忍着不要流泪,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仿佛小宛依然还活着,二人久别重逢一般。他多么希望话音刚落,那亲爱的人儿就像曾经一样,给他一个欣喜的拥抱。 只是,什么也没有。 寂静的山风,扫起地上的沙尘,打在李道道麻木的脸颊上。 他突然安静了下来,整个人就像一块石头一般,一动不动的颓坐在坟前。雨霏霏立在不远处,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能说出来。 时间就像流沙,毫不留情的流逝。日升日落,月起月跌,就这样三天过去了,李道道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跌坐在坟前,一动也不动。 三天以来,他非但没有动一下,连一句话也没说。他只是盯着小宛这两个字,目不转睛,生怕一眨眼,这个名字就会从世间消失一般。 “啊!!!!”直到第三天傍晚,伴随着李道道一声凄然的长啸,悬崖下,丛林里无数飞鸟惊起,从林间一齐扑飞而出,打破了四周的寂静…… 李道道突然站了起来,两只眼睛不知是因为过度充血还是其他原因,已经变得血红。年轻的躯体现在看起来沧桑了几分,仿佛这三天,就是三年,甚至是三十年。 “吴峰!你个王八蛋!”李道道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几个字。他的声音非常沙哑,听起来有些毛骨悚然。说完这几个字,李道道谁也没有理会,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向天际,往东边而去了。 雨霏霏反应不慢,几乎毫不犹豫就跟了上去。雨霏霏走后,离也赶快追了上去。虽然三人起步只有瞬息的差距,但李道道和雨霏霏的道行明显要比离高上许多,不一会儿工夫李道道和雨霏霏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离的视野之中。 虽然离已经达到六隐境界,但境界越高,即使只相差一个等级,实力的差距确实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离继续往东边方向追赶了一炷香时间,终于有些灰心丧气了。他落在一棵大树的顶端,使出“身轻如燕”的技法,静静立在树尖,望着东边方向许久。 许久之后他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四百年,多少悲与愁……” 他立在树尖,直到圆月当空。 这时,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立在另外一棵大树的顶端。 “你该回去了。”那人影用有些怪异的声音道。 “我知道。”说话间离转过身来,瞧着不远处的优。此时的优和不久之前已经有了一些改变,原本苍白的面庞变得更加苍白了。而且不知为何,黑发之间已经多出了几缕白发。 就在离转过身来的那一个瞬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谁也没有闪避。优的眼眸依然漆黑如墨,深邃得令人看不到任何的感情波动。 “看得出,你还想杀我。”离从优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意。 优冷哼了一声,“你错了。对手难得,我怎么忍心杀了你。”风吹过,优遮住前额的黑发被吹起来,“虽然我不愿承认,但我们毕竟是队友。” “从你嘴里说出这样的话,还真是难得。”离静静道。 优没有答话,任山风在耳畔掠过,他邪邪一笑,“我期待着和你再战一场,不过,不是现在……动身吧,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他的命令,命你即刻动身,前往昆仑……距离任务最后期限还有一个月时间,祝你好运。” 离听罢,冷哼了一声,再也没理会优,闪身往昆仑方向而去。优身影变得虚淡,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你跟着我干什么?”离冷冷道。 “不亲眼看着你回到昆仑,我怎么回去交差。”说话间优突然提速,顷刻间已经和离并肩而行。离冷哼一声,自然知道优加速上来的意思,心中的好胜心起,体内元力高速运转,陡然提速,超过了优,优也不落后,嘴角挂着些许玩味的笑容,再一次追上来…… “我就不信甩不掉你。”离将速度提到极限,几乎是瞬息之间人影已经在千米之外。 “有意思。”优突然有一只眼睛闪过一道红光,下一刻他的速度成几何级的增加,紧紧跟在离的身后,不落后分毫。 优紧跟其后,离不禁有些震惊。他可是已经达到了六隐境界,不说在年轻一辈中道行最为高深,但起码也能排到前五,然而他却没办法在速度上将优压制。他自己可是得到了玄肆的传承,道行进步才那么迅速,因此优此刻展现出来的实力令他感到震惊。 如果没有奇遇,在短短时间内要从四隐达到六隐是如何的艰难? 离不禁多看了优一眼,眼前这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人,到底是怎样的怪物? 其实离不知道的是,优虽然在道行上有所进步,但现在他只是无隐境界而已。至于能跟上他的速度,并不是优的道行有他精深,而是在优身上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即他的血统。 消失千年的兽王血统。 兽王血统的优越之处,即是在开启血统限界之后,他的速度力量都将得到相当恐怖的加成。至于加成多少,到现在也没有人能给出一个清楚的答案。但历史上的一位拥有兽王血统的九隐高手,在某次对战中,开启兽王限界,能力足足增加了一倍,直接秒杀了一个九隐高手。 九隐高手被秒杀!那是何等的恐怖。 方才优眼中闪过的那道红光便是他开启兽王限界的标志。所以他的速度才得到了恐怖的提升,甚至不落后于离的速度。在上次和离的对战中,他之所以没开启兽王界限,是因为苍给他打过招呼,不能伤害到离的生命。 离在震惊的同时,优又如何不震惊。从上次对战来看,离的境界明显不如他,但现在看来,离竟然已经隐隐超过了他,这是他不能接受的,好胜之心驱使他想再和眼前这人战斗一次。 但因为有苍的指示,必须让离尽早回到昆仑,不然他还真有些忍不住动手了。 第104章 征服 昆仑山脚下,两道人影落定。 “现在你放心了吧?”离淡淡道。他盯着优,优也盯着他。 “放心我就不会跟来了。不亲眼看着你上去,我是不会离开的。”优不再盯着离,抬眼仰望着昆仑山,“昆仑,果然是一个不错的地方,群山错落,草木繁茂,鸟兽同出。不久之后,我的脚步也将涉足这里,光想想就觉得兴奋。”优淡淡地说着,似乎是说给离听的,但又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 离听到优的言语,心中不觉有些恍惚。要说,他对昆仑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他却要做出伤害昆仑的事情来,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昆仑山,他在这里生活了五年。五年中,师傅八长老,师兄雷浩对他都没得说,就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般待他,他又如何能让他们失望呢? 他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也许,这一次真的没有办法再逃避了吧。 苍冷峻的面庞出现在离的脑海中,这个男人,是该爱还是该恨呢?他不知道,他的心里很矛盾。迈开步子想往昆仑山上而去,只是刚迈出半步,他又将脚步收了回来。 “怎么,你还不想回去?”优邪邪的面容转过来,正好面对着离的背影。 离没有说话。只是将体内的元力往手掌上聚集,几次呼吸之后,他突然一掌向优拍去。 聚集了离几乎一半元力的一掌显得非常刚猛。手掌刚往外推出,手掌上便腾起火焰,将他的手掌包围。手掌迅捷而沉重的往前按去,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变得扭曲了一般,阵阵震耳的空气爆炸的声音响起。 优反应很快,几乎就在离手掌推出的那一刹那他已经反应了过来。离出招实在太快,现在他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眼中红光闪过,冷冷道:“这是你自找的。”话所这么说,他却不敢大意,迅捷聚集元力,挥掌迎上了离的手掌。 离的手掌腾起红色的火焰,优的手掌则燃烧着幽幽的黑色火焰。在黑色火焰周围还有一圈青色焰火。看起来异常诡异。 说时迟,那时快,两只手掌瞬息之间已经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砰! 轰!!! 两只聚集了元力的手掌相撞,释放出一圈可怕的能量波动。二人手掌下的地面顷刻间已经被炸出一个数丈的巨坑。二人此刻正落在坑底。 强烈的反震之力让两人的身体同时一震,下一刻二人几乎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接着反震力往相仿的两个方向飞去。虽然只此一击,但二人都已经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对彼此的道行不禁又钦佩了几分。不过钦佩归钦佩,二人心里却明白,今天二人又有一场大战了。 “我本来不想和你动手。”优擦去嘴角的鲜血,脸上却露出了邪邪的笑容。他一点都不责怪离的突然攻击,相反,他却很高兴。因为,他不用再有所顾忌,可以名正言顺和离打一场了。这正是他想要的。 “你不是想杀我吗?不是想打败我吗?现在就给你机会。你不杀了我,我就杀了你。”离现在出其的冷静,他的眼睛之中露出了从所未有的杀机。 他突然向优发动攻击,只是为了激怒优而已。他期待着被优打成重伤,最好重到需要休息几个月才能恢复,这样完成任务的时间就可以往后推迟了。虽然依然无法逃避,至少,多出了很多思考对策的时间。 然而这一切优是不知道的,他虽然觉得离发动攻击有些没头没脑,有诸多不合理之处,但在好胜心的驱使下,他已经将苍的交代抛到九霄云外了。 战胜对手,战胜离!这是现在优脑海里唯一的想法。 “很好,那么,就大战一场吧。”优擦去嘴角的鲜血,脸上浮现出邪邪的笑容,两只眼睛闪烁着红色的光芒显得异常诡异。 优的声音刚落,他就做出了一个匍匐的动作,前身往下弯曲,双手着地,这样他的背部自然躬了下来,就像一只凶猛的老虎作好了扑向猎物的准备一般。 吼! 一声大吼,优整个身体腾起黑色的火焰,身体轮廓已经全部变成了一只凶猛的老虎状。 “小心了,我的全力一击。”说话间,光华一闪,优已经似离弦之箭向离的方向射去。 优的动作落在离的眼中,他的面色凝重了几分,却不慌乱,体内元力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浓烈的金黄色光晕,此时他整个人就像一个太阳一般,耀眼的金光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绽放出来。 “来吧!”离也想看看优到底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优来得极快,几乎只是眨眼之间。离根本没有躲闪的可能,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躲避。右手握拳,集聚力量,迎上了优扑来的身体。 绽放着金光的拳头与优的身体瞬间膨胀在一起。 然而,却没有发出巨响。拳头轰出,那勇猛扑来的优的身体却突然变得虚淡了。离的拳头打在了空气中,根本没有打到优的实体。 就在优的身体变得虚淡的那一刻,离暗叫一声不妙,几乎就在同时,离身后传来了优的声音:“在这里。”出于本能的反应,背后一道金光闪过,指天剑已经祭出。刹那间,一声嘹亮的龙吟响彻天地。 离身体瞬间往前移动,移动的同时,他已经完成了转身,正好面对着身后的优。手掌一吸,指天剑已经紧紧握在了手中,指天剑霸道的气息瞬间传遍全身,一股强烈的战意爆发。 虽然离的动作很快,但依然慢了一步。 优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下一刻,他的虎躯陡然涨大一倍,恐怖的力量向离压来,前面两只虎爪往前一按,只听砰一声响,离已经被按在了地面。 一股阴冷而霸道的气息从优身上散发出来,让离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但他毕竟已经达到了六隐境界,元力运转,那恶心的感觉便随之消失了。优的整个身体都按在离的身上,而且力大无穷,离根本没法挣脱开。若是这时虎口一口咬下来,离估计自己会受到重创。然而优却没有这么做。 “服了吗?”虎口微动,发出优的声音。 离本不打算在这场战斗中取得胜利,但一句服了吗却让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 人,不能被人征服! 离毫不犹豫动用了身体里第二个隐的力量。 那可是玄肆传承的力量! 龙族的力量迅速传遍离的奇经八脉,那被龙族力量滋润过的肌肉毫无预兆的夸张隆起,离身上的衣衫被撑得支离破碎。全身上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同时,属于龙族的强烈威压随着龙族力量的使用散发出来,来自龙族的气息立刻让化身黑虎的优产生了一种被压制的感觉。 “结束了。”离两只充满了力量的手掌抓住两只虎抓,腰间用力,顿时离就从地面弹了起来,抓住两只虎爪用力一甩,优的身体已经被甩上了半空。然而,离的动作还没完,他用力蹬了一下地面,然后整个人往半空的优弹射而去。 在离接近优的时候,离又是一拳向着优的背部击出。他这一拳并没有太用力,甚至连元力都没有注入,只是为了将优的身体加速往空中飞去而已。一拳击出,离的身体瞬间移动到了优身体的上方右侧,再一次挥动拳头,重重的一拳击在优的胸膛上,优还在加速上升的身体骤然减速为零,然后以更大的加速度往地面坠去。 优何尝不行控制自己的身体,但他的身体下坠速度实在太快,根本就没有给他调整的余地。 轰轰!! 优的身体坠地,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优的身体深深陷在大坑之中。在于行动的能力了。身体的巨疼让优的意识有些模糊,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感觉从离身上爆发出一种可怕的气息,下一刻,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半空之中了。 离的身体落在大坑旁,冷冷道:“就是那个男人,也别想征服我。”说完这句话,离将优的身体从大坑中提起来,从怀中摸出一瓶药丸,取出几颗塞进了优的嘴中。 做完这一切,离几个纵跃已经消失在了昆仑之上。只留下仍然心有余悸的优,静静望着离离去的方向,半晌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第105章 灭门(上) 离回到昆仑,第一件事情便是去他的师父八长老,不过他去得不巧,八长老不在。问了一个师兄才知道八长老去了三清殿商议大事。无奈之下,只好去找雷浩去了。 在昆仑山上,八长老和雷浩在他心中无疑占着非常重要的位置,他这次回来倒不是全因为苍的命令,而是他不想让师父和雷浩担心。 不一会儿,离已经到了雷浩的房门前。轻轻在门上敲了两下。 “等一下。”屋里传出雷浩的声音。再次听到雷浩的声音,离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鼻尖竟然有些酸酸的,眼眶也有点发热。 雷浩的声音刚落,然后就是一阵脚步声,之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师兄,我回来了。”离望着雷浩。 雷浩整个人僵在了那里,过了半天才眼睛红润,一脸兴奋道:“师弟,你终于回来了。”说话间,雷浩已经张开双臂,上前给了离一个大大的拥抱。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也许是太久没见,雷浩见到离的那一刻热泪盈眶。忍不住多了好几遍回来了就好。他轻拍离的后背,久久也没松开拥抱。 离何尝不是感触良多,这一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加上苍对他的步步紧逼,心里的压力极大。可惜这一切却不能与人倾诉,此刻再次见到雷浩,他有一吐为快的冲动,但理智却告诉他,不能说,咽下去。 “师弟,快进来。”许久之后雷浩将离引进了房间。二人在桌前坐下,雷浩给离倒了茶,便问起这段时间离的遭遇来。离将在东海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在玄肆传承一段。当然和雨霏霏之间的事情没有提及。 “原来是这样……慕容师姐一行人回来,唯独没见到你。后来他们说你失踪了了,师父得知后大怒,派人四处寻找你的下落。这段时间以来师父消瘦了许多,现在你终于回来了,师父一定会非常高兴……” 听雷浩这么说,离心中不禁有些酸楚,毕竟,有人还惦记着他。 “看到爹娘就躺在我的面前,我实在……我只是一个人去散散心,没想到却让大家担心了。”离虽然极不想骗雷浩,但他也没有办法。毕竟如果让人知道他是苍派到昆仑的奸细,后果不堪设想。 “小师弟也不要太伤心,相信二老也不希望看到你悲伤的样子。”雷浩明显感觉到了离的心情变化,当下也不多提,只道:“师弟恐怕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我得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师父,以免他老人家一直挂念。” 说话间雷浩已经站了起来。 离点了点头,也站了起来。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又是一番言语过后,二人分别。离径直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而去,雷浩则去找八长老去了。 离走在回房间的路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感觉一切都还是如当初一样亲切。只是,不久之后,还会这样宁静吗?他不知道。 他恍恍惚惚,不知走了多久才到达自己的房门前。 他在房门前驻足许久,最后终于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只是,踏进房间的瞬间,离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两只手垂下,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你终于回来了。”说话的是苍。此刻他正立在窗前,背对着离。高大的身影裹在一袭黑袍之下,整个人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短暂的震惊之后,离应了一声,将房门关上。却没有迎上去。 “看来这段时间你道行进步了不少。在我的预料之外。”苍的声音极为冷淡,他依然没有转过身来,仿佛是对着远方的天空说话一般。 离没有答话,静静立在苍的身后。 “我此次来的目的你应该猜到了吧?”许久之后,苍幽幽转过身来,两只深邃的眼睛盯着离,似乎可以将他彻底看透一般。他的面部依然被面罩遮掩住,只露出两只眼睛。 “我知道。”离毫不畏惧迎上了苍的目光,“最后一个月,我需要做什么?”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不知不觉已经让你在昆仑呆了六年。这六年来一直没让你执行任务,一来是时机不够成熟,而来你的道行还不足以完成任务。然而现在,时机有了,你的道行又如此精进,是时候执行任务了。” “可你从未告诉我要怎么做?”离道。 “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了吧。”苍的声音中多了一丝笑意,他的面目虽在面罩的遮掩下看不到起神色,但离可以肯定他此刻在笑。 “昆仑山上,有一样东西,叫水晶棺。里面躺着一具身体,这次任务就是要将这具身体夺到手。你应该听说了吧,下个月初十,也就是腊月初十,天下会武将在昆仑举行,届时各大门派都将派出杰出弟子参加。那时鱼龙混杂,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苍轻描淡写说道。 然而这些话听在离的耳里却让他感到震惊。关于天下会武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苍会选择在那个时候动手。苍说得没错,那个时候昆仑山上的确鱼龙混杂,但是,同样,各大门派齐聚昆仑,计划一旦败露,他们将面对的将是天下各门派的合力围剿。 可以说,选择在那个时候动手无疑是一次冒险! 但苍偏偏就选择在了那个时候。 “选择在那个时候,风险会不会太大?”离虽然有点抵触这次行动,但他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苍不是莽撞之辈,他心思缜密,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离想知道的,正是他的理由。 苍微微笑了一下,道:“我自有分寸,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一个月之内,查探道水晶棺被藏在了何处。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过多过问了。” 离还想说些什么,这时苍的两只眼睛再一次盯住了他,他动了动嘴,终于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就这样吧。我要走了。”苍淡淡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作势就要离去。然而就在他身体即将腾起的那一刻,他突然又转过身来瞧着离,道:“不要耍小聪明。若是不按我说的做,那么你干爹干娘恐怕也不会活得太久,还有……那个叫珊儿的女孩。”说完这些,苍再没做停留,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了远方的天际。 苍虽然离去了,离却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他紧紧握着拳头,身体微微颤抖着。就在刚才,他突然感觉自己是如此弱小,连自己爱的人都不能保护。他紧紧咬着牙,直到嘴角渗出一丝鲜红的血液。 命运任人摆布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总有一天,我会摆脱这一切!”离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 夜色苍茫,天空没有月亮。 一座山峰之上,零星点缀着几座建筑,居中的建筑最为宏伟。在那建筑之上,一块门匾上写着“火云宗”三个大字。在火云宗内,火云宗掌门火雨道人正打开昆仑派送来的请柬。 看完之后,他会心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这么多年来,终于能参加天下会武了。我火云宗总有一天会名满天下。”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在火云宗外一处小山头,六个人影立在其上,目光冷冷望着火云宗的方向。 那六人不是苍一行人又是谁? 这一次他们出动了六个人,分别是苍,老妖,大原以及优、楠和魁。他们此行的目的,正是火云宗。 “火云道人交给我。其他人,一个不留。”苍冷冷说了一句。然后六条人影无声无息的朝着火云宗而去。在夜色的掩映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有六个人正在靠近。 六道人影刷刷落在火云宗宗门前,两个守门弟子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脖子就已经出现了一道鲜艳的血痕,之后便再无声息了。六个人的行动极快,只要见到一个人就绝不会留活口。 大原带着优三人一路往火云宗弟子宿舍区而去,而苍和老妖两个人几乎是悄无声息就到了火云道人面前。 “好久不见,火云道人。”苍静静看着火云道人,在他面上看不出半分的感**彩。老妖一言不发立在苍的背后,他那干枯的身体略显佝偻,加之他的身形像一团黑雾般飘忽不定,看起来异常诡异。 两人往那一站,虽然什么都没有做,但火云道人的惊讶却不小。撇开两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不谈,光是两个人无声无息出现在他面前,让他之前毫无察觉,就足以说明了眼前这两个人的厉害。 “你们是什么人?”尽管火云道人感到惊讶,但他依然镇定问道。 “杀你的人。”苍淡淡吐出几个字,却没有再看火云道人一眼。 火云道人冷哼一声道:“那得看看你有没有那本事。”下一刻,火云道人身体上腾起熊熊火焰,顿时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火云道人一开始就判断出了二人的道行不在他之下,而且两人明显来者不善,所以他选择了先下手为强。毕竟,面对两个道行不低于自己的敌人,被对手先手,那么结果几乎是毫无悬念的。 只是他明显低估了眼前两个人的实力。 老妖干枯的面庞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下一刻,火云道人看到黑夜之中闪过两道绿光,他的身体就再也不能动了。老妖瞬间移动到火云道人身前,干枯的手掌伸出,捏住他的脖子,用力。火云道人只听到几声骨骼声响,他知道,自己的脖子已经被眼前这个人给捏碎了。就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终于看到了刚才那两道绿光的来源,正是老妖的眼睛。 “你……”火云道人变得惊恐起来,只是,下一刻,他便再也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第106章 灭门(下) 夜风从火云宗上空拂过,带着几分阴冷的气息。 火云宗,弟子宿舍中,惨叫声响起,划破夜空,惊起了林间无数的已经休息的飞鸟。血光在暗淡的烛火下溅起,这注定是一个血色的夜晚…… 老妖捏住火云道人的手掌松开,火云道人便砰一声倒在了地上。接着老妖弯下腰,手掌再次探出,只是这一次,他的手伸向的地方是火云道人的面部。干枯的手掌接近火云道人面部的时候泛起淡淡的绿色光晕,然后并指成剑,沿着火云道人的发际线开始切割那张面皮。 做完这一切,老幺收起指剑,从方才切割开的地方开始揭下火云道人的面皮。 “又是一张新的面孔。”老妖说话的声音很沙哑,说话间他已经将那张火云道人的面皮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只见老妖面部泛起淡淡的绿光,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火云道人的面皮竟然逐渐融入老妖的面部之中。绿光淡去,老妖已经变成了火云道人的模样。如果只看脸,他就是火云道人无疑,只是再看他干瘦的身体时,却不像火云道人那么魁梧。 “火云道人,今后我们就是伙伴了。”苍低低笑了起来。 “突然成了火云宗宗主,还真有些不习惯。”老妖特有的沙哑声音从“火云道人”口中说出来,显得有些滑稽。不过谁还在意这些呢。 一个时辰过后,六条人影再次聚集在火云宗山门前。 “处理完了。”大原恭敬向苍报告道。 “比我想象中更干脆利落。从明天开始,我们就是火云宗的人了。”苍负手而立,哈哈笑了起来,“昆仑,没想到我就要回来了吧。” 这时月亮从云层后探了出来,六道人影冲向天际,片刻之间便消失在了远方。只有他们身后的火云宗,已经变得一片死寂…… 不知不觉离已经回到昆仑三天了。三天以来不断有人来看他。八长老来过一次,离不得不将次行的遭遇再一次说给八长老听。同样略去了玄肆和夜不归的一节。八长老倒是没什么怀疑,只是对于慕容雪夫妇的死安慰了离一番。除此之外,徐粼华和珊儿来过,最令离感到惊讶的是周玉峰也破天荒来了。 自从从海底出来以后,周玉峰一直因为珊儿不肯和离说话,所以周玉峰的到来令他感到惊讶的同时还有一些奇怪。 这三天虽然不断有人来访,但总体来说离的日子过得还算清闲。除了为苍交代他的事情苦恼以外,其他的时间他基本都用在了修炼上。三天的时间对于六隐境界的他来说,虽然不可能有太大的进步,但三天的修炼也令他感到精神十足,神情气爽。 然而到了第四日,一个人的到来却让他稍稍平静的心情又起了波澜。 这日,离正在修炼,突然房门被敲响了。 “等一下。”离睁开闭着的眼睛,下床将门打开。站在门外的竟然是慕容月。慕容月已经换上了一袭月白色的衣服,高挑的身姿立在门外,白皙而美丽的面庞上依然盖着一层寒霜,令他看起来有一种冷艳美。 “慕容师姐。”离有些意外,叫了一声。 慕容月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离,道:“不请我进去吗?” 离这才反应过来,连道了歉,将慕容月请进了屋中。慕容月到了房里却并没有坐下来,而是先环顾了一下房间四周,然后径直往窗边走去,静静在窗前驻足。沉默了许久也不说话。 “慕容师姐找我有什么事吗?”许久之后,离打破了沉默。 慕容月闻声,顿了一会儿,转身看着离道:“就来看看你。”离被慕容月看着,总感觉不自在,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但要说具体哪里奇怪离也说不出来。 “那日你突然失踪,我们一行人找了一天也不见你踪迹……” “我知道,师姐。”慕容月不用说完离也知道她要说什么,“那时我就想一个人静静,所以才不辞而别,给大家添麻烦了,实在抱歉。” 听离这么说,慕容月的目光变得更加怪异起来,仿佛可以将离看透一般。离看着慕容月的慕容,心里也不禁犯嘀咕:“今天慕容师姐怎么怪怪的。” 慕容月没有答话,房间里再一次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慕容月才幽幽道:“爷爷,他老人家也不在了。”慕容月的声音开始哽咽起来,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离分明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闪烁的泪光。只是她似乎不愿让离看到她流泪的样子,转过身去背对着离。 “爷爷……”离的身体突然一震,他当然知道慕容月口中的爷爷是谁,慕容山的样子迅速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自从上次慕容山被张春阳抓走之后便下落不明,没想到再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的时候竟然是他的死讯。 “不,这不可能……”离显得极为痛苦,这倒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他确实对慕容山这个人有几分感情。当初他在慕容家的时候,慕容山可是处处都照顾着他,吃穿用行都用最好的来款待他,而且也教会了他不少做人的道理。然而这么一个人怎么会说没就没了呢?他不相信,或者他不愿面对吧。 慕容月也许是感觉到了离情感的变化,她的身体也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哭泣,但却无声。沉默了一会儿,她继续道:“一个小偷潜入慕容家想找点值钱的东西,没想到却发现了爷爷的尸体……一柄匕首插在爷爷的心脏上,那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了,但那小偷依然认出了他。”悲伤的情绪迅速在慕容月的心里蔓延,而且这种情绪随着她的言语,传染给了离。 这一次换作离沉默了。他的心就像被尖刀狠狠扎着一般。脑海里浮现出慕容山躺倒在地,身体开始腐烂的场景……他是如此亲切的一个人啊,竟然是这样的结局。死在自己的家中,却没人知晓,任凭尸体腐烂,这是怎样一种悲哀? “是谁干的?”离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就连一旁的慕容月听到如此森然的声音,心底都不禁掠过一丝寒意。 “我也不知道。”慕容月身体被一层寒气覆盖,声音中虽有黯然,但整个人却显得异常冰冷,“爷爷是被张春阳抓走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寻找张春阳的下落,只是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踪迹全无。” “张、春、阳……”离几乎是一字一顿念出了这个名字,他心底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也要找到这个人,为慕容山报仇。慕容月听到离一阵一顿说出张春阳三个字,心底的寒意更浓了几分,那份恨,已经到了极点。 之后二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着。 不知过了许久,慕容月道:“我该走了。” 说罢,她迈开步子往房门的方向走去,就在她准备拉开房门的那一刻,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拉门的手瞬间僵住了。这一切都落在了离的眼中,只是他什么也没问,而是等着慕容月说话。 “我有一件事情想问问你。”慕容月背对着离。 “什么事?”离疑惑起来,慕容月有什么事情问他呢? “你一定要说真话。”慕容月淡淡道。 “一定。”离虽然不知道慕容月摇问什么,但他还是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慕容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内心中似乎在挣扎着什么,但她还是幽幽问出了她的问题。 “你是谁?” 离的心跳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始加速跳动。她,难道看出了什么?离心中虽然有些慌乱,但他依然告诉自己要冷静,许久之后,他道:“我想,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的确有答案了。”慕容月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不过,我不知道是不是正确的答案。” “既然如此,不妨说出来。”离这是倒没那么紧张了。 “你不是爷爷的外孙,对吧?”慕容月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此时此刻,她的心也砰砰跳着,她在心底祈祷着离能给她一个否定的答案,然而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你说的没错。”离这一次再没有隐藏什么。要说他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他还有着自己的打算。他知道一个月后会发生什么。未来,注定不是一个好的结局,这昆仑的一切,他又怎么忍心将之破坏呢?他给慕容月这么一个答案,也许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但他不怕死,死,或者能够将他从现在的命运中摆脱出来吧。 如果活着,却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那么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谢谢你,给了我答案。”慕容月此时已经拉开了房门,“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至于你是谁,我并不想知道。爷爷将你送到这里来,自有他的用意,我不愿过问。” 说完这些,慕容月离开了。而离也终于如虚脱了一般,跌坐在地上。此时他有一种解脱感,但慕容月离开时的最后一句话却让他隐隐有些失落…… 第107章 练剑(上) 慕容月走后,离一个人在房间呆了许久,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一个人怔怔发神。先在的他的确做什么都没有心情,索性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睡起觉来。 在离睡觉的同时,三清殿旁的客房中,慕容小仙的房间中却好不热闹。 “这个混蛋,回来了竟然不第一个告诉我!”慕容小仙怒气冲冲的往房门方向而去。 “小姐……”白严浪挡在慕容小仙的面前,现在他有些后悔告诉她离已经回到昆仑的消息了。自从离离开昆仑这段时间以来,慕容小仙可一刻也没忘记过离,她在白严浪面前时时提起他。甚至到了后来,慕容小仙茶饭不思,整日就盼着离回来。好不容易一听闻慕容月一行人回到了昆仑,兴冲冲去找离,却被告知离失踪了。 慕容小仙脸色唰一下就变得苍白,等啊等,盼呀盼,最终却等来这样一个结果。 白严浪和慕容小仙从小一起长大,慕容小仙的种种表现,白严浪自然看在眼里。慕容小仙对离的爱慕之情他又如何体会不到?所以当他听到离失踪的消息,他竟然有些高兴,日夜祈祷着这个人再也不要回来了才好,这样就没有人再和他抢他的慕容小仙了。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慕容小仙得知离失踪的消息后,状况变得更糟了。非但茶饭不思,还经常自顾自流泪。一般哭还一边骂,“没良心的梨子……” 一向高高在上,刁蛮任性的慕容小仙现在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哭得那么伤心。别说白严浪没见过,就是想也不曾想过。加之不久前,慕容月又传来一个噩耗,慕容山死了,慕容小仙更是一蹶不振,整日跟丢了魂儿一样。无论白严浪怎么逗她开心,她都始终开心不起来。 这一切白严浪看在眼里,心如刀扎,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看着心爱之人伤心,他又怎么开心得起来呢? 正无计可施之际,他终于听说了一个好消息,离回来了。白严浪虽然心里有些恨离,但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除了高兴还是高兴,丁点恨意都没有。 “终于可以让小姐开心了。”这是白严浪的第一反应,即使之后细想他有些不情愿,但他依然决定将这个消息告诉慕容小仙。他知道,一旦告诉慕容小仙这个消息,极有可能将他心爱的人儿推向别人的怀抱,但他顾不了这么多了,只要慕容小仙能开心起来,一切都不重要了。 还有什么能比得上让心爱的人儿开心呢? 所以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慕容小仙。慕容小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破天荒的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很短暂,下一刻,那个平日里刁蛮任性的慕容小仙就回来了,也就出现了开头那一幕。慕容小仙怒气冲冲要去找离算账。 看到慕容小仙恢复往常的活力,白严浪自然很高兴,只是想起那个叫离的人,他的心里又不禁失落起来。说不出为什么,他本能地拦在了慕容小仙的面前。 “你给我让开。” 慕容小仙将白严浪往旁边一拉,自顾自已经到了门前,将门拉开,快速向着离住的地方而去了。“小姐……”白严浪在她身后叫了一声。白严浪知道,这一次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拦住慕容小仙了。所以他小跑着追了上去…… 不一会儿,慕容小仙已经到了养心苑,径直找到了离的房间,抬起手毫不留情的在房门上啪啪啪打了几下。 “梨子,混蛋,你给我滚出来……”慕容小仙充分展现出了她的任性刁蛮。 而此时,正在睡梦中的离突然梦到几颗巨大的火球在他身前爆炸开来,轰轰的爆炸声将他惊醒。醒来过后才发现原来那梦中的爆炸声是有根源的。 啪啪啪的打门声还在继续,慕容小仙那刁蛮的声音已经惊扰到了住在养心苑的其他弟子,纷纷打开房门,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谁呀?”离不情愿的从床上坐起来,懒散问了一句。 “你姑奶奶我……”说话间慕容小仙又是一阵剧烈的拍门。听到外面的声音,离感觉有些熟悉,只是他还没有完全从睡意中清醒过来,一时想不起门外那人是谁。 他慢慢悠悠开了门,还没搞清楚状况,只觉一股淡淡的少女特有的香味扑面而来,下一刻,他只觉一具柔软的身躯已经扑在了他的怀中。 “你个混蛋!”慕容小仙玉手不停拍打着离的胸膛,只是这一刻,她再也没能忍住,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离有些不知所措,只好轻轻拍打着慕容小仙的后背。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同样站在门前的白严浪身体却微微颤抖着。眼睛已经红了起来,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却终于没能说出来。 许久许久之后。慕容小仙渐渐止住了流泪,这时离才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推起来。 “谁欺负你了,哭得那么伤心?”毫不知情的离问出了一个天真的问题。许多年后,当他回忆起这段经历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当时真傻,只是那时候,一切都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慕容小仙当着离的面拭去自己的泪水,却久久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出气。”离瞧着不说话的慕容小仙,皱起了眉头问道。在他看来,刁蛮的慕容小仙哭起来一定是受了非常大的委屈,不然以她的性格又怎么会哭。 慕容小仙本有些怒气,但离问的问题却让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想,你个大笨蛋,要是告诉你是你欺负我,我看你怎么办。慕容小仙精巧的面容上泪痕未干,却绽出了这些日子以来少有的笑容,道:“你先告诉我怎么帮我出气,我就告诉你谁欺负我。” 慕容小仙的话却把离给难住了,他还真没想过要怎么帮慕容小仙出气呢。 慕容小仙显然看出了离的为难,便道:“谁说女孩子哭就是被欺负了?”说着,她毫不客气的在离的床上坐了下来,环顾四周。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离的房间呢,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你的房间真干净。”慕容小仙笑着说道。 离嗯了一声,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慕容月来到他的房间他倒觉得没什么,可是今天慕容小仙坐在他的房间里,却让他感觉有些不自在,至于为什么会这样,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慕容小仙突然这样问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埋怨。 “这些天实在太累了,还没四处走动。”离有些歉然,突然想起下山前教慕容小仙的剑法,便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剑法练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偷懒?” 听离这么问起,慕容小仙灿烂笑了起来,有些得意道:“已经全部学会了。”说着便伸出玉手拉着离往门前走,“不信我练给你看看。” 不一会儿,二人已经出了房间,来到了房间外的空地上。那些看热闹的同门看到二人出来,皆自觉关上了房门,重新回到了房间里。 “就在这里吧,足够宽敞。”慕容小仙环顾四周之后说道。 离听后却摇了摇头,道:“我们到外面去吧,师兄们还在修炼,我们不要打扰到他们。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一身衣服。” 直到现在慕容小仙才察觉到离的衣着有些凌乱,而且是睡觉时候的衣服,脸颊不禁泛起红晕,低声嗯了一声。离进了房间,慕容小仙的脸颊顿时开始燥热起来,想起方才扑在离的怀里,当时倒不觉得,现在想来心里却犹如小鹿乱撞,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离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 “我们走吧。”离说着,带着慕容小仙和白严浪往练剑场的方向走去。 昆仑派,也称昆仑剑派,自古把剑术看得很重,所以练剑场在昆仑山上有很多。离带着慕容小仙二人出了养心苑,往左拐了两个弯,便到了距离养心苑最近的一处练剑场。因为昆仑弟子大多在早上练剑,而此刻早已经到了正午,所以练剑场上一个人也没有,显得有些安静。 在练剑场两边陈列着很多钢剑,离右手伸出,不见其如何动作,一柄钢剑嗖一声从陈列架上飞出,瞬间已经握在了离的手上。 “你把所学的剑法演练一遍,让我看看到底进步了多少。”说着离将手中的钢剑递到了慕容小仙手中。 “那你可看好了啊。”说完,慕容小仙已经提着剑走到了练剑场中央,做好了起试的动作。 “开始吧。”离和白严浪退开到了练剑场的边缘。慕容小仙望着离微微笑了一下,接着手中的长剑便被她舞动了起来。慕容小仙红色的身影在练剑场上显得特别耀眼,看到慕容小仙挥洒自如的样子,离感到有些欣慰。 虽然慕容小仙刁蛮了一些,但离不得不承认,她极有武学的天赋,不说她的剑法已经达到炉火纯青,至少能用完美二字来形容。离离开的这段时间不过一个多月,慕容小仙能达到现在的水准已经非常不错了。就连离也有些自叹不如,他自己练习这套基础剑法都用了接近两个月的时间。对毫无基础的慕容小仙,达到现在的程度,绝对是个骄人的成绩。 第108章 练剑(下) 正自欣慰间,突然一阵长剑刺破空气的声音传来,离赶忙回过神来,恰巧看见慕容小仙一剑逼来。慕容小仙没有修炼隐,这一剑当然不足畏惧,威力平平。离身子只是微微一侧,便避开了。然而慕容小仙还不肯罢休,剑峰一转,突然斜斩,向离拦腰斩来。这一次离却没法再避开了,两指伸出,在斩来的剑身上轻轻一弹,长剑一阵震荡,便被弹了开去。与此同时离身子迅速退开,脱离了慕容小仙的攻击范围。 慕容小仙也不追上来,而是收起长剑,笑嘻嘻问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你很有天分。”离同样笑着说道。 “那是当然……”慕容小仙一脸得意向着离走了过来,继续道:“你把耳朵贴过来,我有话给你说。” “有什么话不能就这么说吗?”离却没有把耳朵贴过去。 “秘密怎么能让别人听到。”慕容小仙依然笑着,她俏丽的容颜在阳光下显得特别灿烂。离这时也有些好奇慕容小仙到底要和他说些什么,就这么把耳朵贴了过去。 见离把耳朵贴过来,慕容小仙鼻尖突然往离的脸颊凑近,离已经能感觉到慕容小仙温热的鼻息了。离正准备认真听慕容小仙要和他说什么的时候,突然慕容小仙温软的红唇已经印在了他的脸上,顿时离的脸一阵火辣。 还没回过神来,慕容小仙已经像一阵风一般跑了开去。等他抬起头来时慕容小仙已经跑开很远了。离的脸颊依然一阵火辣。 第一次,被女孩子亲,即使他是一个男子,仍然有些害羞。毕竟他才只有十六岁,最美好的年纪。 脸颊火热的有怎么会是离一个人?此时跑开的慕容小仙脸颊已经红透了,她敢打保证,从小到大她的脸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红过。就连耳根都是滚烫的。这一天对于她来说,真是美好的一天。这一天,有着太多的惊喜和慌乱…… 练剑结束,离、慕容小仙和白严浪三人回去之后却各有心思。离更多的是慌乱,毫无防备的,那个曾经任性刁蛮的慕容小仙已经闯进了他的生活,而且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方式。以他的聪明,他又如何不明白慕容小仙这一吻的意义。 珊儿的身影浮现在他的脑海,离的心情突然就乱了下来。倒下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怔怔发神。他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慕容小仙了…… 慕容小仙这边也不轻松,她即使已经回到了房间,但她的心脏依然快速跳动着,仿佛永远也不会慢下来了一般。早上闯进离的怀抱,以及练剑场亲吻离的面庞的场景交替在她脑海里浮现,她说不出的欣喜,以至于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她没想过会用这样的方式向离表达自己的爱意,连她自己都有些感到心惊。其实她让离把耳朵贴过来确实是有话和他说,只是当她靠近离的时候,她不用自主地将自己的红唇贴了上去。 …… 从练剑回来,一直到月上当空,慕容小仙的情绪依然没有平复下来。满脑子都是离的身影,以至于没有发现那时刻围在她身边的白严浪不见了身影。 慕容小仙在床上躺下,只是翻来覆去,她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但她不是唯一睡不着的人,因为还有一个人的情绪更加难以平复,那就是白严浪。 白严浪已经在房间里的圆桌前坐了五个时辰了,然而他仍然没有起身的意思。现在早已经过了饭点,即使他知道今晚还没有给慕容小仙送去晚餐,但他也懒得再动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使慕容小仙感到快乐,然而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大的痛苦。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慕容小仙亲吻离的那一刻,是那么真切,是那么的让他难以接受。她的慕容小仙,他的小姐,他的心爱之人,竟然吻上了别的男子。 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死死的压着,那种沉重而尖锐的痛苦,险些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的拳头紧紧握着,尽管指甲已经深深陷入了掌心之中,流淌下了鲜血,他也感觉不到疼痛了。或者他根本就不在意了。 他恨,恨自己没用,恨为什么教慕容小仙剑法的不是他而是别人,恨慕容小仙亲吻的为什么不是他,而是另外的男子,他恨,他恨这个世界的不公平。只是恨又有什么用,他的心爱之人终究是亲吻了别人。 他的牙齿紧紧咬着,甚至牙床已经渗出了鲜血。 …… 白严浪一直坐在桌前直到东方天际射下第一缕阳光。一夜的思考,让他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属于男人的决定。他要超过那个男人,那个被他的心爱之人亲吻的男人。他豁然站起来,用力拉开房门,任由刺眼的阳光射入他的眼睛,他却毫不在意。 当慕容月打开房门的时候,白严浪已经在她的房门前跪了半个时辰。 “严浪,你怎么跪在这里?”慕容月赶忙要去将白严浪扶起来,只是白严浪拒绝了,他道:“慕容小姐,请您务必答应我一件事,不然我就一直跪在这里。” 慕容月一惊,心想,是什么事情一定要自己务必答应呢。心里虽然疑惑,但她依然道:“有什么事起来再说。” 然而白严浪坚决地摇了摇头。 “你若是不起来,我绝不会答应你任何事情。”慕容月淡淡道。 “我若是起来,您就会答应了?”白严浪充满血丝的眼睛望着慕容月。慕容月看到他那双眼睛,已经知道他一定是一夜没睡。她没有说什么,反而是自己又回到了房间之中,道:“你先进来吧。” 白严浪连忙爬起来,踉跄着踏进了慕容月的房间之中。 “说吧,什么事?”慕容月看着一脸疲惫的白严浪,心中不免有些心疼。虽然他不姓慕容,但毕竟他是慕容家的人,只要力所能及之事,她没有理由不帮他。 白严浪在慕容月面前也许是有些紧张,支支吾吾道:“我,我想加入……加入昆仑派。”说完,他又咚一声跪了下去,祈求地望着慕容月。 听到白严浪的回答,慕容月明显松了一口气。白严浪如此郑重,让自己务必答应的事情原来就是这个。她还以为是什么重大的事情。他将跪着的白严浪扶起来,道:“这件事我可以给掌门说说情,能不能加入我还不敢肯定。但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加入昆仑派。” 听到慕容月愿意帮自己,白严浪有些喜出望外。他原本以为,慕容月不会轻易答应,没想到却她却回答得如此干脆。对于慕容月的问题,白严浪当然不会告诉她是为了慕容小仙。他略作思索,已经有了答案。 “我从小在慕容家长大,慕容家就像我自己的家一样。只是如今慕容家被奸人所害,连家主也遭遇了不测。如今我不知该何去何从,也许,加入昆仑是个不错的归宿吧。” 慕容月听到白严浪提起慕容家的悲惨遭遇,心情顿时也糟糕起来,叹了口气道:“也罢,回头我向掌门说说吧。”说完这些,还不等白严浪道谢,她已经下了逐客令。 “你先回去吧。有了结果,我自然会去找你。”说罢便转过身去,再也没看白严浪一眼。倒不是讨厌白严浪这个人,而是回忆起家族的遭遇,一时心中悲伤而已。 白严浪也看出了慕容月情绪不对。既然她已经答应了自己,他也不多作逗留,向着慕容月行了一礼,然后退出,关上了慕容月的房门。 当白严浪回到房间的时候,慕容小仙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小浪子,你跑哪去了?”慕容小仙当然不知道昨天的事情对白严浪的伤害有多大,依然用往常的口气和他说话。白严浪看到慕容小仙的时候,面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没柴火了,去找了些柴火。” “我好饿,有什么好吃的没?”慕容小仙没有注意到白严浪心情很糟糕。虽然白严浪早已习惯了慕容小仙对他的忽视,然而,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几分。甚至有些恨起慕容小仙来。 只是这些都是他的心中所想,面上却依然勉强笑着,道:“我这就去拿早餐。”说罢他便快速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只听背后传来慕容小仙的声音,“那你快点儿。” …… 离一夜没合眼,方才好不容易睡着,但一声尖锐的响声却将刚进入睡眠状态的他惊醒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在他脑袋旁一个飞镖钉在了床板上。飞镖之下是一张纸条。 离将纸条取下,只见上面写着:白剑秋今日外出,你去三清殿找找水晶棺的下落。落款就单单一个苍字。 看完纸条,离再也没有睡意,迅速爬起身来,套上衣服,出了房门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了养心苑,朝着三清殿的方向而去。 第109章 密室(上) 到了三清殿,离却并没有急着开始行动,而是先在四周观察了一番。但他依然不能肯定白剑秋真的就不在三清殿内。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怀疑,他也不好向守候三清殿的弟子询问。正在这个时候,背后一个声音叫住了他,却让他心底发凉。 “你怎么在这里?”来者是慕容月。 “慕容师姐。”离装作镇定的向慕容月行了一礼,继续道:“出来散散心,很久没有好好在昆仑上转转了。”抬起头时,离看到慕容月的脸色却不怎么好,有些苍白。 慕容月没太在意离的回答,只道:“我还有些事,就不和你说了。”说罢,她径直往三清殿内走去。离目送白剑秋离去,心里却已经有了对策,慕容雪的到来或许能给他一个答案。 慕容月来三清殿的目的无非是找白剑秋,除此之外他再想不出别的理由。若是,白剑秋不在,慕容月必然很快就会出来。抱着这样的想法,离一直等在门外没有离去。 果然不出离所料,慕容月很快就走了出了。 “慕容师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离问道。 “掌门不在,我的事情也暂时办不了。”慕容月说道。 之后便没什么好说的了,慕容月微微笑了一下,然后离开了。等慕容月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离一个闪身到了一个偏僻的墙角,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黑衣换上,面部也用一块黑布蒙上。 通过离的观察发现,在三清殿大门处是没有弟子把手的,而真正有弟子把手的地方只有两处,一处是白剑秋的书房,一处是白剑秋的房间。所以这两个地方就成了离的重点关注对象。 由于大门没人把手,离挑了一个没人注意的时机很轻松就进入了三清殿内。他的动作异常迅捷,进入三清殿后立刻找了一个隐蔽处藏身,以免突然有人进来发现了他。 隐蔽好之后,离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除了大殿前方的三尊三清像比较显眼以外,大殿之上便没有其他比较夺目的地方了。离当即判断,三清殿绝不是隐藏水晶棺的所在。离虽然没见过水晶棺长什么样,但从苍的描述中来看,既然里面躺着一具身体,那么,这具水晶棺一定小不了。 想及此处,离的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三清塑像之后的后殿。后殿之中有白剑秋的房间和书房。也正是有弟子把手的地方。正因为此,离才不管轻举妄动。 他的身子如鬼影一般向后殿贴近,悄无声息。只是到了后殿门前的时候,他身子一闪,再一次躲在了一处黑暗当中。他藏身的地方非常方便观察后殿中的情况,而且身前有一根柱子,恰好帮他挡住了守门弟子的视线,使他们不能看到他。 守门的弟子一共四个,书房和房间门前各自两个。即使没有人来,四人依然站得笔直,一动也不动,更别说相互交谈了。这四个弟子的存在给离增加了很大的难度,如果不想办法将四人引开,他根本没有机会踏入那两个地方半步。而且即使顺利进入到了房间之中,如何从中出来依然是个大问题。 想了许多对策,一一在脑海里演练,却都没有让他全身而退的办法。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在这里多呆一刻,风险就会增加几分。谁知道白剑秋什么时候会回来? 当下离不再犹豫,在书房和房间之间他选择先进入书房,至于如何出来,也只有到时随机应变了。心意已定,离不再耽搁,手中法诀频频变幻,捏出了分身诀。顿时体内元气涌动,四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影出现在他的身旁。也不见其如何动作,三个人影已经像离弦之剑般分别往四个守门弟子的方向冲出,各自选择了一个守门弟子。 离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利用这四个分身封住那四个弟子的视听。为了保险起见,这四个弟子是千万不能伤害的,因为一旦他们受到伤害,难免会引起白剑秋的注意。 而且,选择这么做的最大的原因是他还有一个凭借。即可以抹去他们短暂的一段记忆。 这抹去记忆之法名曰:“记忆之痕”,是离修炼龙族法诀时学到的。这种技法当初在海底的时候,玄肆曾经对珊儿使用过,以至于珊儿完全忘记了他们发现龙族心脏那一节。记忆之痕的最基本的功能就是抹去人的一段记忆,再往后修炼会有更多的妙用,比如记忆读取等等。当然离现在还没有达到那种可以读取人的记忆的水准,现在他还只处于记忆之痕修炼的早期,而且还没有达到运用自如的境地。他现在最多只能抹去一炷香时间以内的记忆。不过此时此刻,这完全已经足够了。 四道分身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势到了四人身前,四人虽然反应极快,但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料到这四道射来的人影突然变作一条细细的光线从他们的眼睛窜了进去,之后,他们的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已经变得安静了。他们的视听已经完全失效了。 当四道光线射入四人眼睛的时候,离已经动了。他踏着一种诡异的步伐,缩尺为寸,几乎就在瞬息间已经到了其中一人身前,手中法诀轻捏,右手食指在那弟子的眉心处一点,他的一炷香时间的记忆已经被抹去。做完这一切,离却没有停下来,他的身体一闪已经到了另外一名弟子身前,对那个弟子做了同样的事情。 几个呼吸的时间,四个弟子都被抹去了一炷香时间的记忆。离不再耽搁,推开书房的房门,走了进去,再将房门关上。手指轻弹,四道光芒从书房中窜入那四个弟子身体中,他们的视听封锁被解开了。 然而他们对于方才所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仍然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离进入到书房之后却不敢大意,他使出身轻如燕的技法,让自己的行动不发出丝毫的声音。因为只要他发出一点声音,就会立刻被守门的弟子听到。 既然这样,那么他为何还要解除他们的视听封锁呢? 其实这并不难理解,他之说以这么做是考虑到万一白剑秋回来发现了这四个弟子不对劲,立刻就会产生怀疑,为了做到滴水不漏,他必须这样做。 离环顾白剑秋的书房。 这是一间规模非常大的书房,在正前方是一书案,上边摆放着些许的书籍和笔墨。在西边墙壁上立着一排书架,书架上整齐摆满了古籍,数目非常惊人。除此之外,书架上也不乏一些陶瓷制品,做工精致,线条柔和,一看就知道是不可多得的珍宝。 “会在哪里呢?”离只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他在找一个机关。 从接到苍让他打探水晶棺的任务开始,他就隐约猜到这水晶棺应该是藏在密室之中。不然如此一个庞然大物,肯定会引起人的注意,哪里还轮得到自己来打探。而且连苍都不知道,由此可知,这一定是个非常隐蔽的地方。或者说,这个地方不隐蔽,而是其开启的机关设置非常玄妙。 离的慕容首先落在了书架上那些精致的陶瓷制品上。 离缓缓靠近书架,伸手一个一个将那些陶瓷制品拿起来,或是向左向后旋转,以期能找到机关,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几乎每个物件都被他轻而易举拿了起来,而且无论他往哪个方向去扭动旋转,都没有听到那期待已久的机括之声。 “奇怪。”正自疑惑之际,离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花瓶上。这个花瓶相比其他陶瓷品显得粗糙了一些,而且其上并没有任何花纹,就是一个白白的光溜溜的花瓶。它安静得被放置在右下角,毫不引人注意。 人的目光习惯性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所以右下角是最不容易引人注意的地方,故此,离方才才忽略了这个花瓶。 离的右手向这个花瓶伸去,很快便握住了这个花瓶。霎时间,一股清凉之气从花瓶上传来,顿时令离有一种内心清凉平静的感觉。离心中的惊讶更盛,心想这看似不起眼的花瓶果然有几分特殊。这个花瓶就是机关的想法在他的心里更加坚定了几分。 离紧紧握住那花瓶,本能地往后边扭动。没有机括响起的声音。 再往左,依然没有机括响起的声音。 无奈之下,离的手往上一提,那花瓶便被轻而易举拿了起来。在花瓶之下,是平整的一块木面,哪里会是机关所在?离正自气恼,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之后是两个守门弟子恭敬叫了一声“掌门。” 离暗叫一声不好,慌忙将花瓶放下,一个闪身藏在了书房中的黑暗之中,屏住了呼吸。 离刚刚藏好,书房的房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白剑秋缓缓走了进来……在黑暗之中的离心中突然一禀,心里暗暗叫苦。 第110章 密室(下) 白剑秋刚踏入书房,掩上房门,便噗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这一切落在离的眼睛,给他的震惊着实不小。在他心中白剑秋是何等人物,能将他伤成这样的人是有多么恐怖? 白剑秋或许全身心都放在自己的伤势上,并没有注意到黑暗中离的存在。这让离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只是仍然大气也不敢出。白剑秋嘴角挂着鲜血略略蹒跚地走到了书案前,盘腿而坐,开始运气疗伤。 一层似水的光芒在他身体上缓缓浮动,使白剑秋看起来就像是被一团碧水包围着。 白剑秋坐下疗伤,一坐就是一个时辰,这让离的心里有些焦急起来。要知道,以白剑秋的实力,若是他恢复过来,要发现他的存在再容易不过了。 之前没有发现他,只是白剑秋似乎的确伤得不轻,不然恐怕白剑秋一踏入这个房间的时候立刻就发现了不对。 一个时辰过去了,白剑秋依然没有收功的意思,又过了半个时辰,白剑秋有些苍白的脸色才有些红润起来,他这才缓缓收功,睁开了他的眼睛。 白剑秋缓缓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东西,离定睛看去,那竟然是一朵黑色的莲花。 “黑莲花?”这是离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之后离的身体更是剧烈一震。 黑莲花,据《异草经》记载,生长在阴阳交隔之处,靠死灵之气滋养,阳朔之气灌溉,阴阳调和,具有起死回生之能。不过这只在传说中存在,还从未有人真正采摘过。而如今,白剑秋手中就有一朵,这又如何不让人震惊? 难道他受伤就是因为这朵黑莲花? 他要黑莲花做什么? 一系列的疑问在离的脑海中乱窜,白剑秋的形象在他心中开始变得神秘起来,不知不觉,白剑秋的身影竟然和苍重叠起来……白剑秋现在给他的感觉,竟然和苍是那么的相像。离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使得他心里非常压抑。 白剑秋将黑莲花捧在手中端详了许久,之后面上露出一丝微笑,光华一闪,已经将黑莲花收了起来。起身,缓缓走到了书架旁。他伸出手向那右下角毫不起眼的花瓶伸去,只是他的手伸到一半却停在了半空。 白剑秋冷哼一声,身体周围荡起一股凌冽的杀意。他转身,向着离藏身的方向望了过来。 白剑秋的目光就像一柄闪着寒光的剑射过来,离的身体一震,暗道不好,却不知道是不是白剑秋发现了他。心脏虽然加速跳动着,他却一动也不敢动。 白剑秋凌冽的目光依然盯着离藏身的方向,过了半晌,他冷冷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 “出来吧。” 白剑秋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声音落下后房间中又一次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被发现了。离心中一寒,体内元力迅速聚集,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无声无息从离的身边走了出去。 如果说白剑秋的到来让离感到惊恐,那么眼前这个人的出现就更让离感到惊讶了。 离的瞳孔剧烈收缩,往身边的人影看去…… 那人竟然是,苍! 他是什么时候……难道说他一直跟着自己?无数的疑问在离的脑海里缠绕不去。只是苍的话语却让他暂时放下了疑惑,注视着苍走出黑暗,面对着白剑秋的身影。 “二十年了。我们又见面了。”苍静静道,声音中并没有太多的感情波动。 “原来是你。”白剑秋盯着苍,虽然他极力掩饰,但白剑秋脸上闪过的一丝痛苦却依然没有躲过苍的眼睛。 不知为何苍身边始终流动着一团黑暗,使得他的身影若影若现,有些看不真切。 “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吧?我很好奇,你到底把她藏在了哪里……”苍冷静道。 白剑秋慕容在书架右下角那个花瓶上扫过,那花瓶的位置显然是被移动过的,他也是依靠这一点判断屋里有人来过,只是他不确定那人是否还在书房中。所以他故意释放出杀气,并且释放出元力感知四周的能量波动。 本来离是可以被他轻而易举发现的,只是在离不注意的时候苍使用了秘法将离的气息掩盖了起来,而苍自己因为施展秘法,虽然他已经极力掩盖了,但白剑秋的道行毫不逊色于他,与此同时,白剑秋的气息已经紧紧将他锁定了。所以苍才缓缓走出了黑暗,站在了白剑秋的面前。 “的确很意外。”白剑秋的神色恢复了平静,“你还是老样子。” “你不也没变吗?”苍依然平静道。 听着两人的对话,离从黑暗中向两人望去,此时方才苍和白剑秋身影重叠的身影再一次出现,他的目光不停在两个人身上交替,只是越看离越觉得难以置信。 眼前的两个人,竟然有几分相像。虽然苍的面目被掩盖住面罩之下,但他们两个人的眼睛实在太像了,同样的深邃,同样的让人难以捉摸…… “既然来了,也该叙叙旧了。”白剑秋声音一下子冷了起来,一袭白衣的白剑秋突然动了,他的身体突然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苍的面前。 一股劲风从苍的脸面上吹过,苍脸色一冷。他脚步突然虚幻起来,轻松退开了一段距离,然后右手在身后悄悄捏了一个法诀。当然这个动作他没有让白剑秋发现,因为他捏这个法诀可不是为了攻击,而是将离送走。 随着苍法诀完毕,离只觉身体一轻,然后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身边的黑暗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一股巨力正从那黑洞里传出,离的身体不由自主就被黑洞吸了进去。 周围的空间突然发生变化,起初离还有些担忧。但当他回想起当初离开雪域时苍就是用这种方法将他带到了大原那里,他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离任由那股大力将自己卷入黑洞,当再一次见到光亮的时候,离已经回到了房间之中。 …… 却说在苍的书房内,苍后退避开白剑秋,立在距离白剑秋不远的地方,道:“我可不想在这里和你叙旧。”说罢已经无声无息从窗户冲了出去,白剑秋哪里肯让他就这么离开,纵身追上。 当两道人影再次落下的时候,已经在百里之外了。 两个人分别落在两座遥遥相望的高峰之巅,彼此盯着对方。劲风吹动两人的衣襟猎猎作响,倒像是当年二人睥睨天下时候的样子。 “这才像一场巅峰对决。”苍在声音之中灌输了相当的元力,所以虽然他的声音很小,却足以支持其传出很远。 “拔剑吧!”白剑秋衣袂飞扬,右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柄刻有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金色长剑已经出现在他的手掌中。正是圣道之剑——轩辕! 白剑秋手握轩辕剑,剑尖斜指大地,当真有睥睨天下的姿态。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用剑了。”苍黑发飞扬,右手抬起,大拇指上那颗硕大的乾坤戒青光闪过,一柄青色长剑飞出,苍随手一招,青色长剑已经握在手中。“不过对手是你,我愿意出剑。” 握在苍手中的正是“青龙剑”。 两人手执长剑,虽然还没有开始对决,但凌冽的剑气已经荡开,欲破苍穹! 两人同时抬眼,四目相对,四只眼睛中同时闪出寒光,两个人同时动了。两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飞离各自脚下的山峰,迅速在半空接近,长剑前指,剑尖相对! 铿! 剑尖刹那之间碰在一起,一金一青两色光芒瞬间暴涨,在各自剑尖之前形成一道屏障,双方各自谁也不能前进分毫。 正在这时,两人同时在做出了一个相同的动作,手中长剑微微一偏,错过彼此的剑尖,直指对方的咽喉而去。长剑奔来,二人皆将头侧开,避开了刺来的长剑。然而却并没有停手,身体迅速接近,左手同时一掌拍出,恰好印在对方的胸膛。 两个人在对方掌力之下都不禁闷哼一声,然后便在巨大的反推之力下飞快往相反的方向飞出,再一次落在了方才的高峰之上。 说起来方才的交手似乎很长,其实这一切只在片刻之间而已。二人从接触到落回山峰,不过几秒钟,但就在这几秒钟里,双方都在对方的掌力之下吃了亏。 高手过招,反而不会那么华丽,胜负只在瞬息之间。 两个人再一次立在高峰之上,望着对方。二人心里不禁都有些惊讶,当年虽然二人的道行就已经非常接近,但他们都自忖这些年的进境要多一些,没想到在一番接触之后,依然旗鼓相当。 落在山峰之上,停留片刻,二人再一次飞身战在了一起。不过这一次可不是互相试探了。二人的身影移动极快,如果有第三人在场,恐怕只会看到天空之中频频闪出剑光,而不会看到半个人影。昆仑派号称昆仑剑派,可不是浪得虚名,更何况眼前的这两个人当年都是昆仑翘楚,在昆仑剑法上的造诣更是极高,剑法早已出神入化。 如果换一个人和苍或者白剑秋斗在一起,即使是同样的境界,在昆仑剑法之下,稍不注意就会丢了性命。 昆仑剑法,号称天下第一剑,更是以快速的攻击闻名于世。相传,昆仑创派祖师仅仅凭借昆仑剑法就打败天下无敌手,可见昆仑剑法达到一定境界有多么玄妙了。 第111章 巅峰对决 此时白剑秋和苍战在一起,轩辕剑和青龙剑不断碰撞。 轩辕剑紧逼苍的全身各要害,步步紧逼。青龙剑虽然被动防御,但却并没有落下风,只要白剑秋稍有破绽,青龙剑便以凌冽的姿态变防御为进攻。 两人在半空僵持不下。他们虽然身在半空,却如在地面一般行动自如。他们脚下的空气仿佛变成而来坚硬的地面一般,二人踏在上面,一点也不用担心脚下一空掉下去。 天空剑光闪烁,两道人影交错纵横,一时胜负难分。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突然分开,悬立在半空静静对视着。 “你还是赢不了我。”苍面罩下的神情有了一些变化,似乎是在笑。 白剑秋冷哼一声,道:“你也还是不能打败我。” “可是二十年前你就输了。”苍静静道。 “即便我输了,可赢家却不是你。”白剑秋将轩辕剑横在身前,再一次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喔,赢家不是我还有谁呢?”苍声音里多了几分讥讽。 “你不用知道。”白剑秋左手结了一个奇怪的印法,眼中闪出两道冷光,突然他的身影变得虚淡起来,身体一化二,二化四……不一会儿,七十二个白剑秋已经将苍重重包围在中央,每一个白剑秋都掐出了不同的剑诀。 “七十二剑诀?”苍此刻已经变得凝重起来,他口中说的七十二剑诀可不是普通的七十二剑诀。昆仑七十二剑诀,正如其中的七十二所言,一共有七十二个层次。第一剑诀即是第一层次,也是最简单的层次,越往后练习其剑法也更加艰深难练,而没登上一个层次都会如脱胎换骨一般,在剑术的造诣上更上一层楼。更重要的是,昆仑七十二剑诀是一个连环招数,即只有一步一步的按部就班的往下练习,如果跳跃式的练习,这七十二剑诀就不再是想象中那么精妙了。每一层次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昆仑虽号称有七十二剑诀,可是能将七十二剑诀全部练完的人寥寥无几,从昆仑派创派至今,千年历史中,也不过三人而已,但看白剑秋此时的样子,恐怕这个数字马上就要增加到四了。 “想不到你竟然悟通了这套剑法。”苍虽然心中惊讶,但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与此同时他也动了,乾坤戒青光一闪,青龙剑已经消失在他手中,面对凌厉的七十二剑诀他怎么还收起了长剑? 这一点白剑秋也感到奇怪,道:“收起青龙剑,未免也太小看了七十二剑诀。” “来吧,少废话。”说罢,苍竟然闭上了眼睛。一团黑气将他的身体包围,他的身影也开始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苍的声音落下,白剑秋也没客气,捏第一剑诀的人影动了起来,接着是捏第二剑诀的人影……数秒的时间里,七十二道人影捏着不同的剑诀动了起来。他们的行动不是分开的,而是承上启下,即第一剑诀发动,再是第二剑诀,再是第三剑诀……虽然依次有顺序,但其速度却非常快,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从第一剑诀到第七十二剑诀几乎就在瞬息之间,令人目不暇接,那七十二道人影交错纵横,一会儿重叠一会儿分开,如果有第三个人看见这番场景,一定以为只有一个人影在动,可见七十二剑诀的速度有多快了。 “小心了。”话音未落,七十二剑诀已经接二连三施展出来,直攻苍而去。而苍站在原位,一动也未动。直到凌厉的剑气从他的咽喉扫过,他的眼睛突然睁开了,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连眼白都消失了,只剩下黑洞般的黑色瞳孔。 睁开眼睛的瞬间,苍动了。 他首先抬起的是右手,两指伸出,不偏不移地在纷乱的剑影中夹住了刺向咽喉的轩辕剑,使之不能前刺分毫。然而七十二剑诀要是如此容易被破解,那么它就不叫七十二剑诀了。 苍夹住剑尖的瞬间,刺向苍咽喉的轩辕剑突然消失了,接着剑锋一转,已经锁定了苍的心脏要害处。苍这时要闪避却已经是来不及了。白剑秋这一招着实让他大吃了一惊。 但苍却并没有慌乱,两只眼睛中的瞳孔旋转起来,果真像宇宙中旋转的黑洞一般了。眼看着白剑秋的剑已经逼近他的心脏,这时他心脏前方的空间突然变得扭曲起来,轩辕剑刺到,却刺入了一个扭曲的空间之中,并没有刺到苍的心脏。 然而七十二剑诀一旦发动,便是环环相扣的连环杀招,一击未成,下一击已经已经毫无预兆再次发动。原本合而为一的七十二道人影霎时间分开,分别从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发动剑诀,直取苍全身各处要害。 苍方才虽然化解了白剑秋的剑势,但同时他也变得被动起来。七十二剑诀发动的速度实在太快,让人防不胜防。现在七十二道剑影逼来,纵使苍对自己的道行有几分自信,却也不敢正面接招。 漆黑的瞳孔加速旋转,周围的空间也不断扭曲,化解着白剑秋的剑诀。然而七十二道人影同时攻来,速度又快,苍已经感觉到了些许的吃力,不禁在心中暗暗赞叹了一番七十二剑诀的玄妙。正在这时,苍大拇指上的乾坤戒青光大放,下一刻苍的身影已经在原地消失了,只留下乾坤戒从半空中往下掉落。 他怎么突然消失了? 白剑秋难掩心中的惊讶,收住了七十二剑诀的攻势。七十二道人影瞬间向他靠拢,隐没在他的身体里。 乾坤戒飞速坠落,就在白剑秋收住剑诀的那一刹那,下落的乾坤戒再次绽放青光,白剑秋只觉胸前一阵,下一刻他便看见苍无声无息出现在他的面前,狠狠一掌印在了他的胸膛。白剑秋只觉气血翻涌,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在苍的掌力之下,白剑秋倒飞出去,在半空踉跄几步才站稳身形,一脸错愕的盯着苍。 原来,在七十二剑诀攻至的那一刻,苍险些就接不住了。七十二剑诀的速度实在太快,纵然他道行精深,但白剑秋也不弱,在如此精妙的剑法下,他已经到了避无可避的境地。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苍突然想起了大拇指上的乾坤戒。乾坤戒里有无限的空间,而且乾坤戒材质特殊,外在极为坚韧,即使白剑秋道行精深,也无法奈乾坤戒何。于是灵光一闪,苍将自己装入了乾坤戒之中。在进入乾坤戒之前,苍留下了一丝魂识锁定了白剑秋,所以白剑秋收起七十二坚决的那一刻,苍完全看在了眼里,瞬间将自己从乾坤戒中释放出来,瞬移到白剑秋身前,给了他一掌,将其创伤。 就在苍出现的那一刻,白剑秋已经明白了什么,目光落在苍大拇指上的戒指上,他已经认出了那就是乾坤戒。 苍一击即中,但是他却没有选择继续出击,他已经让白剑秋受到了创伤,这已经足够了。虽然苍想杀死白剑秋,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还是输了。”苍立在白剑秋对面不远处,淡淡道。 白剑秋暗暗运气疗伤,同时他盯着苍道:“在你心里,输赢就那么重要?” “本来不重要。”苍别有意味笑了起来,两只眼睛已经恢复正常,道:“但对手是你,就很重要。” “你还是放不下。”白剑秋道。 “你又放得下了?”苍有些讽刺地看着白剑秋。 苍的话让白剑秋不禁一滞,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长长叹了一口气,神色也有了几分落寞。 “如果不发生那一切该有多好,或许我们……”白剑秋道。 听白剑秋提起往事,苍神色也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似乎想起了那当初的一幕一幕……不过苍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他冷冷盯了白剑秋一眼,什么也没说,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了天际。 白剑秋望着苍离去的方向不禁有些失神,过了许久他叹了一口气。之后他的神色变得冰冷起来,恢复了昆仑掌门白剑秋的往日的样子。他手掌往怀中一探,触摸到了黑莲花,此刻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虽然胸口还有些隐隐作痛,但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飞身赶回了昆仑。 离被苍使用秘法送回房间之后他便哪里也没去,一直呆在房间之中。因为就在他被送回房间的那一刻,苍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在房间等我。” 眼见着过了一个时辰,苍还有没到来。离有些坐立不安。今天发生的一切的确太过惊险了。在白剑秋的房间里,如果不是苍的存在估计他已经不可能站在这里了,至于会有什么后果,他不敢想象,直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除此之外,离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即苍为什么会在他的身边?他是什么时候到来的,或者是一直跟在他的身后?而且按苍的道行,他轻而易举就可以到达白剑秋的房间,而且不会被发现,那么他为什么还要派离去探查呢? 这些疑问不断在离的脑海里盘旋,没有答案,看来只有等苍来了才有可能解开谜底了。 正自思考着,突然一道人影落在窗前。 不是苍又是谁? 第112章 复活(上) 见到苍的到来,离立刻站了起来,看着苍。只见此时苍有些和往常不一样,他的右手手臂垂在身体两侧,隐隐约约可以见到他的食指和中指上各有一道血痕,而且他右手手臂上的衣衫显然是被刀剑割破,一道显眼的伤口在割破的衣襟之下若影若现。 见到此番场景,离不禁有些失神,不用问他也知道这伤痕是谁造成的。以苍的道行,竟然也伤在了白剑秋的剑下,可见白剑秋的道行如何了得。若是今天没有苍在身边,情况又会怎样呢?越想离心中越是有些后怕。 苍阅历丰富,离打量他伤口的目光完全落在他的眼里,离刚动嘴唇苍就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不等离发出声音,苍已经抢先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什么也别问,等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告诉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听我安排。”说话间,苍已经在暗暗运气治疗自己的伤口。 今日和白剑秋一战,让他有些心惊。让他对一个月后的行动更加谨慎了几分。虽然他早已经猜到了白剑秋已经达到了八隐境界的巅峰,但他没料到的是白剑秋已经练成了七十二剑诀。这也是他不想看到的。 今日白剑秋还没有将七十二剑诀完全施展出来,他已经吃了些暗亏,倘若他完全施展,恐怕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他深知,七十二剑诀还有一个最大的秘密,即它并不是一个单攻剑诀,而是群攻,也就是说,白剑秋的战斗力是他的几倍,同时对上三四个和他境界相当的对手也不至于让白剑秋落下风。这也是为什么苍没有继续和白剑秋缠斗的原因。 而且,如果他没有乾坤戒,今天恐怕也没有这么轻松。即便如此,在七十二道身影一齐攻击的时候,他的右手手臂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割了一剑。现在想想,今天真正胜利的不是他,而是白剑秋。 苍并没有向离解释自己的伤,而是淡淡道:“今天你的表现我很满意。虽然我不敢肯定,但水晶棺应该就藏在书房中。右下角那个花瓶……如果我猜得不错,就是机关。至于你为什么没能开启机关,这我也不知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要重点关注那个花瓶。”说完苍没有半点逗留,身形一淡便消失在了离的房间中。 苍之所以判断那个花瓶就是机关所在是有原因的。白剑秋疗伤走到书架前向那花瓶伸手的动作虽不是非常明显,但却没有逃过苍的眼睛。而白剑秋停止了接下来的动作,很显然是发现了花瓶被移动过。 然而这些都是离不知道的,苍也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只是让他关注那个花瓶,离心中也有些疑惑不解。 …… 白剑秋回到书房,脸色苍白如纸,一天之内连续受到两次创伤,即使他道行高深,却也有些吃不消了。苍的那一掌虽然没有用尽全力,却也不是那么好受的。加之之前为了黑莲花,他已经受了不轻的伤,此刻又受了苍一掌,两重伤势加在一起,虽不至于致命,但那种虚弱的感觉依然使白剑秋感到了强烈的不适。 他坐下开始疗伤,这次足足有三个时辰他才睁开眼睛。此时已经繁星满天了。 白剑秋起身,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缓步走到书架前。当他目光再次落在右下角那个花瓶之上时,没有血色的脸上更加苍白了几分。他沉吟了一阵,伸出右手,将那个花瓶移动到原来的位置,用力往下一按,一阵机括声响起,那花瓶竟然有三分之一深深陷了下去。接着白剑秋将那花瓶向右扭动了一圈半,接着那原本贴着墙面的书架围绕其中心轴线开始旋转,露出了书架之后的密室。 白剑秋踏着沉重的步伐进入密室,也不见其按下什么机关,那书架有自动旋转了回来,恢复了原样,挡住后面的密室。更奇的是,那原本陷下去的花瓶竟然自动升了起来,静静摆放在书架之上。 白剑秋进入密室,下了阶梯,径直到了那水晶棺旁。 此时水晶棺四周的池水之中,盛开的莲花更加鲜艳了,即使没有阳光的照射,他们依然生机蓬勃,仿佛有无限的生命力一般, 白剑秋缓步走到水晶棺前,他凝视着水晶棺里那美丽的人儿,他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我回来了。”白剑秋温柔得对着那人儿道。他的声音有几分哽咽。当然那躺着的人儿不会回答他,但他相信很快她就会回答他了。因为,此时此刻,他手里正捧着黑莲花。 “我找到它了。很快你就会好起来了。”白剑秋有些兴奋,眼睛里不禁都有了几分泪光。 如果让别人看见堂堂昆仑掌门眼睛里闪着泪光,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白剑秋深深凝视了那人儿一眼,片刻之后,他变得严肃起来,小心将黑莲花放在那人儿的胸前。伸手探出,又是十个精致的小盒子闪出。 这些盒子里的东西,可是他用了整整二十年才收集起来的。现在,它们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这是个盒子里装的分别是: 万年人参一棵 碧水寒玉一块 再生莲藕六根 狐妖泪一瓶 凝神珠一颗 这些材料皆非常难得,光是一棵万年人参就花费了白剑秋十年的时间才找到。其次是再生莲藕,再生莲藕和普通的莲藕不同。首先是它生长的环境非常苛刻,必须生长在融化的雪水之中,再是要以天地灵气供养,最重要的一点是必须要以人的精血每日浇灌,虽然每日需要的精血不多,仅仅几滴,不过却不能间断。哪怕是有一天间断,再生莲藕都会枯萎,一切只有从头开始。 而这再生莲藕便是以白剑秋以精血浇灌十五年而成的。此刻在四周的水池之中,充满朝气的莲花便是苍这般养出来的。虽然再生莲藕难得,但它的功用却是惊人的。 再生莲藕因为是以人的精血养之,所以,再生莲藕具有使人体重新恢复活力的功效,这也正是白剑秋所要的。 材料聚齐,白剑秋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些材料帮助那躺在水晶棺里的人儿醒来。 一切准备就绪,白剑秋首先将凝神珠塞入那人儿的口唇之中,之后将再生莲藕依次摆在那人儿的四肢躯干上,碧水寒玉放在那人儿小腹上,最后小心翼翼打开装着妖狐泪的瓶子,将妖狐泪浇灌在放在她胸前的黑莲花之上。 就在妖狐泪滴落在黑莲花之上时,突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散发着黑气的黑莲花黑气尽数退去,黑莲花的花瓣慢慢的由黑色变为深红色,接着道道耀眼的光华从黑莲花上散发出来,恰好将那人儿整个身体包裹在内。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白剑秋一脸兴奋,也许是太过兴奋了,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但他却并没有因为兴奋而停止动作,他双手抬起,白光在他手掌上泛起,然后一道道光华从白剑秋的十根手指源源不断窜入六根再生莲藕之中。 有了白剑秋元力的注入,六根再生莲藕慢慢变得透明起来,缓缓融入那人儿的身体之中,不一会儿,六根再生莲藕已经消失不见了。而且随着再生莲藕完全融入那人儿的身体,她的身体也像方才莲藕变得透明时候一般,也变得透明起来,使得他身体里的每一个器官都能被看见。 如果离在这里,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一定会惊讶得目瞪口呆,因为在那人儿变得透明的身体中,丹田处,一颗绿色的光点闪耀不止。不是妖种又是什么? 昆仑派掌门,书房之中,密室里,竟然躺着一位身怀妖种的人物!而且那颗妖种,明显要比里身体里的大上许多,足有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这是什么概念?这么说吧,在离身体里的妖种只有绿豆般大小,但当初却凭借着妖种爆发出的力量轻而易举打败了巨型蜥蜴,那么拳头大小的妖种,会有多么恐怖的力量啊? 拥有那么大一颗妖种,就算那人儿活过来,她能抵御妖种的力量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只要她一旦醒来,妖种便会接管他的身体,这不是再为妖种做嫁衣吗? 此刻妖种之所以没动静,那是因为妖种毕竟只是一种力量的延续和传承,虽然意识存在,但如果宿主是一具毫无生气的身体,那么妖种的活力几乎为零,这也是为什么妖种一直潜伏在她的身体里,不能接管她身体的原因。 白剑秋是疯了吗? 白剑秋目光在那颗巨大的妖种上扫过。他如何不知道妖种的存在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他之所以这么做,那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另外的打算。 白剑秋盯着妖种,神色寒冷。终于他再一次动了起来。 双手结出一个奇怪的印法,顿时一道光芒射入碧水寒玉之中,一层淡淡的浓浓的寒气从碧水寒玉之中散发出来,在白剑秋的指引下,那团寒气从女子的腹部窜入,直接将拳头大小的妖种包裹在内,几乎只在瞬息之间,那妖种就被一层坚硬的饿坚冰包裹着。包裹着妖种的坚冰逐渐往内压缩,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那拳头大小的妖种竟然被压缩成了大拇指大小。 眼看着妖种无法再被压缩,白剑秋右手一招,那妖种竟然从女子的腹部缓缓往喉咙处移动。经过女子的咽喉到达她的口腔之中。这时女子突然张开了嘴巴,那被压缩的妖种便缓缓从她口中升起来,悬在半空。 白剑秋冷哼一声,随手一招,一个金黄色葫芦出现在他手中,打开葫芦嘴,一股吸力奔出,霎时间妖种便被吸入了葫芦之中。盖上葫芦嘴,白剑秋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继续着下面的程序。 第113章 复活(下) 将葫芦收下,白剑秋手中印法再变,这次变成了像是兰花指的印法。 印法一结成,一道光芒从白剑秋指尖窜入女子的口中。那光芒一到,女子口中的凝神珠就发生了变化。凝神珠就像活了过来一般,幻化成一道乌光在女子体内流转,最后停留在她的天灵穴处,重新凝聚成凝神珠的样子。 凝神珠的运动一发生,女子身子就慢慢从水晶棺里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随着女子身体飘起,她胸口位置处的已经变作红色的黑莲花绽放出的光芒更胜,不断从四面八方涌入她的身体。随着红光的涌入,那原本变作透明的身体慢慢泛起了红色,隐约可见女子体内早已经停止了流动的血液再一次流动起来。融入她身体里的再生莲藕变得更加晶莹剔透…… 女子的身体在半空悬浮了足足一天一夜,方才缓缓重新下降到水晶棺里。当她重新回到水晶棺里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变得红润了,晶莹的肌肤散发着青春的气息,那美丽的俏脸上不知何时挂上了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般。 隐约间可以听见她的舒缓而有节奏的呼吸声。 此时白剑秋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在一旁将自己的元力源源注入到女子身体中,已经一天一夜,他体内的元力几乎被抽空。现在的他已经累得连站立都有些勉强了,不过他还是硬撑着,因为他还有最后一道程序没有完成。 白剑秋缓缓打开最后一个小盒子,从中取出万年人参,轻轻掰下一节,喂到女子的口中。奇特的是,那一节万年人参一入女子的口中就化为了一股气流窜入女子的五脏六腑。 做完这一切,白剑秋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切顺利,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七七四十九天的等待,每一天喂她吃一节万年人参,四十九天之后,站在他面前的又将是一个鲜活的人儿。他微微笑着,恐怕这是他人生中最为高兴的一刻吧。但是他再也支撑不住了,身体重重倒下,累得直接晕了过去。 …… 时间就像流水,昼夜不停流逝,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再过两天就是腊月初十。 即使还没有到会武的日子,各大门派参加本次天下会武的队伍就已经陆续抵达,昆仑山上也一改往常的平静,变得热闹起来。当然昆仑弟子也开始忙碌起来,接待来宾,搭建擂台……各种各样的事务让他们忙得不亦乐乎。 当然,本次参加天下会武的弟子多是各门派的年轻一代弟子,大多在二十五岁一下,也大多是第一次来昆仑山上,少不了被昆仑的美景吸引,趁着会武前的清闲日子,自是四处游玩。 因此,这几日在昆仑处处可见来自各门各派的弟子。 这次天下会武,昆仑作为东道主,自然热情款待来自五湖四海的天下精英,同时也显示天下第一派的气势和气度。昆仑这次会武一共派出了十三名弟子。除了十二位长老各自推荐一名弟子参加会武之外,白剑秋还特意派出了其嫡传弟子周玉峰,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拿到这次会武的冠军。 虽然参加此次会武的门派足有三十个之多,但真正能成为昆仑派对手的也就那么几个。一是与昆仑齐名的逍遥宗,其他几个分别是点苍派、大漠刀族、星峰阁三大宗门。其余参赛门派不在昆仑派的对手之内。当然,近些年不少派别不乏杰出弟子,但毕竟是是少数。但要想战胜几大派别的弟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 这日正是腊月初八,离被安排在了山门出接待到来的会武的各门各派。同行的有秦扬、周玉峰、以及珊儿。自从上次从海底出来以后,离、珊儿以及周玉峰之间的关系变得非常微妙,三人碰在一起无非有些尴尬。一时间三人都不说话。还好有一个秦扬在旁边,一看气氛不对,立刻站出来道:“看样子今年参加会武的各派弟子还不错嘛。”说完,秦扬有意无意看了离一眼,离立刻会意。 “我也注意到了,特别是刚才进去的星峰阁,虽然只派出了是个弟子,但每一个似乎都不是好对付的。”离道。 “这次星峰阁的确很强。”说话间秦扬将目光转向了周玉峰,“周师弟,你怎么看?” 周玉峰听到秦扬的声音,微微一笑,道:“我的看法也和二位差不多。不过,我还注意到一人。” 听周玉峰这么说,珊儿、离以及秦扬都不禁望着周玉峰,想听听他注意到了谁。周玉峰是白剑秋的嫡传弟子,道行也已经达到了五隐境界的顶峰,在年轻一代中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能被他注意到的人,自然也是天资卓越之人,几人兴趣更大了几分。 “大漠刀族,刀郎。”周玉峰也许是注意到了三人的目光,继续道,“我听说这次大漠刀族是奔着冠军而来的,听说在一个月前,刀郎已经突破五隐境界,达到了六隐境界。” “六隐?”秦扬有些惊讶。要知道,他现在已经二十岁,还停留在五隐境界中期,十五岁达到六隐境界,那是什么样的天才呀? 同样感到惊讶的还有珊儿和离。离达到六隐境界的事情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一来是他不想被关注,二来他道行的精进完全来自玄肆的传承,如果被人知道他已经达到六隐境界,他也不好做出解释。但年仅十五岁就达到了六隐境界,这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离自问是做不到的。 想到此处,刀郎的样貌在离的脑海里浮现,一米八的身高在同龄人中绝对鹤立鸡群,加上他全身爆炸性的夸张肌肉,看起来倒不像十五岁的样子。他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额穿过眼睛一直蔓延到颧骨位置,看上去有几分凶狠。他背着一把大刀,但刀身用摆布缠绕,所以看不到那大刀的刀锋是否锋锐。 他从离身边经过的时候曾微微一笑,显得极为平常,而且气息内敛,离根本就没有察觉道他有六隐境界。此刻听周玉峰说起,他又如何不惊讶? “我都有些期待这次会武了。”珊儿嫣然一笑,这是她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之后气氛就缓和了许多,四人又聊了几句,这时一行人往山门而来。 来者的速度极快,几乎转眼间已经到了山门前。身影落定,来者总共八人。这八人的衣着皆为黑色,不过在这些黑色的衣服之上却绘有腾腾燃烧的火焰,红色的火焰在绘在黑色的衣服上显得特别的显眼。 八人中为首的是一个老者,目光炯炯,竟然有让人不敢直视的感觉。但不知为何,这老者的身体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协调,看起来有点奇怪。 目光再往后,离的身体却突然震了一下,因为他看到了三个熟人。 优、楠以及魁!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离的脑海里轰一声炸开。突然想到苍将在这次天下会武中采取行动,离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难道……离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惊人的想法,几乎瞬息之间,他的背脊已经被冷汗湿透。 离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老者的时候,老者也正好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离似乎从老者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这个人是苍吗?似乎不像,但又似乎的确在哪里见过。是在哪里见过呢? 正在思索间,老者已经把目光移开,从海中摸出了红色的请柬。 秦扬从老者手中接过请柬,翻开看了一阵,微微笑道:“欢迎各位,这边请。”秦扬将八人引到一个昆仑弟子旁,交代了几句,然后那弟子便带着八人往昆仑山上而去。 不一会儿,秦扬回到了三人中。 “他们是那个宗派的?从来没见过。”珊儿问秦扬。 “火云宗。”秦扬看三人皆一脸迷惑,继续道:“你们或许没有听说过这个宗门,不过我了解一些。火云宗在以前也算是个了不起的宗门,门下弟子能人辈出。最鼎盛的时候门下弟子达到了一千多,只是百年前火云宗先辈长老先后陨落,那时火云宗招收的弟子资质也不怎么好,其实力也就这样慢慢凋零,门下弟子缩减到不足一百人。火云宗已经有好多年没能参加天下会武了,只是不知怎么今年邀请了他们参加。” “莫非火云宗又出了杰出弟子?”周玉峰问道。 “这也不无可能,毕竟火云宗曾经辉煌过。”秦扬道。 几人交谈之间离精神有些恍惚,一句话也没说。他们不认识火云宗一行人,但离不可能不认识。至于火云宗的来历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苍到底想干什么? 虽然离知道苍会有所行动,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苍竟然采用了这样一种形式。 其后也有不少宗门陆陆续续到来,但离已经没有心情再去关注他们了。他的心里很乱,因而心情也有些糟糕起来。 第114章 抽签,一号签 秦扬三人当然发现了离的不对劲,其间问过几次,离只是摇头说身体有些不适,什么也没说。他能说什么呢?有些事情,他永远也不能说出来的。 这一天很快过去,当离身心疲惫回到房间的时候,苍已经等他很久了。 “你也见到他们了吧。”苍突然说道。 离微微愣了一下,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苍在说什么,道:“看见了。我也应该知道你的计划了吧?” “还不是时候,我来是想告诉你。今后几天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装作不知道。另外,我们最终的行动时间推迟到腊月十三。任务完成,你也该跟我回去了。”说完,苍已经消失不见。 随着苍的离开,离沉重的心情却更加沉重了。 该来的,始终要来了! 夜凉如水,月光斜斜从窗户照射进来,离睁着眼睛,却久久没能入睡…… 白剑秋书房,一个昆仑弟子恭敬立在他身前。 “掌门,查清楚了,慕容山确实之后一个外孙。已经和慕容雪一起死了。”那弟子恭敬道。 白剑秋早已经料到了几分,听罢并没有过多的震惊。只问道:“那那个离是什么来历?” “这个人来历不祥,不过,从魔教那里老陈头口中得知,这个离似乎和一个叫大原的人关系密切。不过大原这个人极为神秘,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查探到关于他的信息。”那弟子道。 白剑秋沉默了一会儿,大原这个名字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不过他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老陈头,他怎么会知道离的来历?” “当时我也很疑惑。细问之下才得知,原来这老陈头之前一直潜伏在慕容家,与魔教里应外合,之前慕容家被灭族便是魔教干的。老陈头这个人颇得慕容山信任,所以在离前往慕容家之时,便是老陈头和慕容山一起去接的。”那弟子神色已经严肃了几分。 白剑秋听到慕容家竟然是被魔教灭族之时,冷哼道:“好一个魔教!”说话间神色已经冰冷了几分。 “去查,一定要搞清楚这个大原的来历。”白剑秋肃然道。 那弟子应了一声,一个闪身便消失不见了。 那弟子走后,慕容山神色完全冷了下来,他望着天空那轮冰冷的圆月,一言不发。他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有了几分担忧。 许久之后,他转身,扭动书架右下角的花瓶,进了密室…… 第二日,所有参加天下会武的宗派都已经到齐,参加这次会武的年轻一代弟子也是破了往年的记录,达到了百人之多。要知道在过去参加弟子做多的一次也就八十人。今年竟然达到了一百人,足见各门各派这一届弟子都十分出色。 这天是腊月初九,距离会武正式开始还有一天的时间。不过按照惯例,在比赛开始的前一天都会进行抽签,以确定各参加会武的弟子的比赛顺序以及对手。今年也不例外。 因为之前雷浩将会武的规则明明白白告诉过离,所以这天离早早就来到了三清殿前的广场上。 虽然离已经来得很早了,但此时广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比赛的弟子不多,只有一百人,所以广场上的大多都是来看热闹的弟子。昆仑弟子在这一天也没有留在房间修炼,而是到了广场上来,而且每个宗派都带了一定数量的弟子来观战,所以广场上才会有如此多的人。 人群中的谈论声此起彼伏,无不是在议论着参加此次会武的杰出弟子。 “我比较看好逍遥宗,毕竟前几年都是会武冠军。” “话是这么说,不过听说今年掌门的嫡传弟子都参赛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叫周什么来着……” 离正听着几名弟子的谈话,突然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 “离兄弟。” 离转身,陆朝阳正大步向他走来。 “陆兄,好久不见。”离也大步向陆朝阳靠近。二人来了一个男人之间的拥抱,之后陆朝阳才道:“上次一别,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和离兄再见上一面,现在终于见到了。” 二人各自谈了自己的近况,之后陆朝阳拉着离道:“离兄快来,我给你介绍介绍我的师兄弟们。”离也没推辞,跟着陆朝阳去了。 挤过几波人群,眼前立着一群身着青灰色衣服的弟子,有十来人,个个英俊挺拔,气质非凡,一看就知绝不是普通之辈。陆朝阳径直向那一群人走去,那些弟子见到他都向他问好,不用问也知道这些人就是逍遥宗的弟子了。 离跟在陆朝阳身后,近了,陆朝阳首先向那一众弟子介绍道:“大家认识一下,这位是昆仑离师兄。”陆朝阳介绍完,那一干弟子纷纷向离问好,离也一一回礼。之后陆朝阳才开始向离介绍起逍遥宗众人来。 “这位是杨济师兄,这位是曲舞师姐,这位是……”陆朝阳一一介绍,离一一见过,介绍完毕,众人便开始聊开了。陆朝阳曾多次问起周玉峰珊儿徐粼华等人,再谈及这次参加会武的各弟子。 “听说这次大漠刀族出了位杰出弟子,若是待会儿抽签抽到他,各位要小心才是。”离道。 “不知是哪位?”一个年纪稍小的弟子问道。 “刀郎。就是那位最高的,背着大刀的那位。”说话间,离的目光恰好瞄到了刀郎的身影,目光投了过去。众人顺着离的目光也看到了刀郎的背影。 一口大刀用白布裹着,斜背在身后,使他高大的身影看起来高大了几分。虽然此时天气还依然寒冷,但刀郎只是简短套了一件短衫在身上,臂膀和胸前的肌肉夸张隆起,古铜色的皮肤更增加了几分性感。 因为他的身高实在太高,加之那爆炸性的性感的身材,已经引起了无数女子的注意,窃窃私语讨论着这个高大而性感的男子。 “看上去,的确是个强劲的对手。历来大漠刀族都是以力量见长,真想看看他战斗的样子。”这时不怎么说话的杨济微微笑着道。说话的同时他已经迈开了步子向刀郎的方向走去。 “看来杨济师兄找到对手了。”陆朝阳望着杨济离开的背影道。 离听得有些迷惑,陆朝阳明显看出来了,继续补充道:“杨济师兄天资卓越,已经达到六隐境界,别看他少言寡欲,一旦进入战斗,他整个人都会燃烧起来。” 离静静听着,心里却是大骇。 又是一个六隐境界,看来这一次参加会武弟子却是很强。 正自诧异间,这时主擂台上,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安静。” 那声音久久在广场上回响,众人一听这声音,议论声顿时小了下来,不一会儿,本有些喧闹的广场便变得安静下来。 “请参加此次会武的弟子上前,在抽签箱后依次排队。非参赛人员后退。”话音一落,参赛弟子纷纷上前,看热闹的人群往后退开,露出了前方擂台下的抽签箱。 见参赛弟子依次排好了队,那个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我宣读抽签及比赛规则。” 规则如下: 一、预选赛以抽签方式决定比试对手。抽签箱内一共有一百签,签上可有一到五十的数字,每个数字有两根签。抽到相同数字签的两位选手为配对对手。比如两人都抽到一号签,那么这两人将是第一场比赛的对手。 二、预选赛失败对手有一次向任一胜利者发起挑战的机会。挑战成功则取代胜利者位置,晋级下一轮比试。 三、第一轮预选赛后,进行第二轮复赛。复赛依然以抽签方式进行,在此轮比试中获胜者将进入决赛。 四、决赛以轮换比试方式进行,每一名选手彼此之间都要进行一场比试。胜利得一分,失败不得分。最后以得分高低排名,得分最高者为冠军。 “听明白了吗?”宣读完比试规则,那人问道。 “明白!”参赛弟子异口同声回答。 “抽签开始!”那人宣布完,径直走下了擂台。抽签箱前,各参赛弟子也已经涌动了起来。依次伸手进去去抽签。 “抽完签到这边登记。”一个英俊的昆仑弟子对抽签的各弟子道。 离大概排在中间的位置,所以没过多久,就已经轮到了他。他伸手抽了一签,拿在眼前看了一下。一个红色的“一”工工整整写在竹签上。 陆朝阳就在离的身后,那个鲜红的一他当然看到了,道:“离兄,这是个好兆头,一可代表着冠军。”陆朝阳微微笑着,离简单回应了一下,道:“我先去登记,在那边等你。” 陆朝阳点了点头,离离去的同时,他已经抽到了自己的签。 登记处要比抽签处热闹许多。因为在这里毕竟可以看到抽签的结果。登记处是两个年轻昆仑弟子在那工作,一张大大红榜纸平铺开来,抬头是抽签结果,下面依次工整写好了一到五十的数字。在那些数字之后留有相当的空白,是用来记录抽签者姓名的。 每个选手持所抽到的签并报上自己的名字,那两个昆仑弟子怎讲其名字写在抽到的相应签号后。 第115章 另一支一号签 “名字。”埋头写榜的那个昆仑弟子头也没抬,没有任何感**彩的问道。 “离。”离简简单单答了一个字。那弟子闻声,将其名字写在了红榜上。离的目光投在红榜上一字后边,想看看抽到一号签的另外一人是谁,可遗憾的是,一字后面除了他的名字之外再无第二个名字。 “下一个。”写榜的弟子还不等离离去,直接叫了下一个人上前。那弟子的语气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离抬头看了他一眼,强忍着心中的不爽没有理会他,转身离去了。 抽完签,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大多参加天下会武的弟子都三三两两一起闲聊,等待抽签的结果公布出来。离也不例外。只是在等待的过程中,离遇见了许久未见的徐粼华。 徐粼华是在离等待出抽签结果的过程中,匆匆忙忙赶来的。以致于他从离的身边擦肩而过却没能注意到离。最后还是离叫住了他。 “二弟!”离一边叫喊,一边伸手抓住了徐粼华。 “啊……”徐粼华突然听到离的声音,一时没反应过来,转身看着拉着他的离。 “你匆匆忙忙的干什么?”离问道。 “还不是……”徐粼华想说些什么,这是前方抽签处传来一个声音。 “抽签到此结束,结果将在……” “等等!”那声音还没落下,被离抓着的徐粼华便高喊了一声,“我还没有抽签!”说话间,徐粼华也顾不得离了,几个箭步便到了抽签箱前。 “请你等等,我还没抽签。”徐粼华说话间就要将手伸入抽签箱内。哪知守候抽签箱的弟子,冷冷盯了他一眼,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将抽签箱移开了。 “我说抽签已经结束了,你没听……”那弟子说话间不耐烦抬起头来,想要看看来者是哪一个不懂规矩的。然而当他看清来者是徐粼华的时候,他硬生生把还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方才不耐烦的神情也突然收了起来,脸上像变戏法一般立刻带上了笑容。 “徐、徐师弟……你一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吧?”那弟子重新将抽签箱移了回来。 徐粼华没搭理这个弟子,伸手抽出了最后一支签。 “多少?”在徐粼华大喝等等的时候,离就紧跟着徐粼华到了抽签箱前。那守候抽签箱弟子的神情变化当然都落在了他的眼中。在登记的时候心中就有一些火气,此时那弟子高高在上的样子让离心中更加愤怒。若不是那弟子见到来者是徐粼华立刻“悬崖勒马”,离已经闪身上前替徐粼华好好教训这个弟子了。 总有那么一些人,总以为要比别人高人一等。 这也是离最不能容忍的地方。 “五十。”徐粼华亮出竹签,神情有些无奈。 按照比赛的规则,签号越靠前越早进行比赛。徐粼华抽到五十,说明他将是五十对选手中最后比赛的那一个。 看着那朱红色的数字,离不禁笑道:“最后一个抽签,最后一个比赛,真有你的。” 这时徐粼华露出一个滑稽的表情,无奈道:“我也不想啊。”徐粼华身形本就比较丰满,脸上当然也不会简单,此时配合着无奈的表情,脸上的肉也没精打采耷拉了下来。 “对了,大哥,你是几号?”丧气过后,徐粼华问道。 “正好和你相反。”离笑道。 “第一个抽签,一号?”徐粼华双眼闪着精光,难以置信地盯着离。 离摇了摇头,“说对了一半。只是我不是第一个抽签的那个人。” “那你的对手是谁?”徐粼华好奇问道。 “我也不知道。等榜单出来,自然就知道了。” 离的话音刚落,突然一个突兀雄浑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 “你的对手是我。” 这个声音一出,离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似乎就连空气流动也变得小心翼翼了一般。 离转过身去,落入眼中的,正是身形高大,背着大刀的大漠刀族杰出弟子刀郎。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特别性感,加之全身上下夸张的肌肉隆起,让人不由自主的将刀郎这个人和力量两个字联系起来。 “你是和我说话吗?”离微微一笑,淡淡问道。 刀郎点了点头,然后双手抱拳道:“大漠刀族刀郎。” 刀郎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师承名姓,在修炼界,这无疑是对对手的一种尊重。 “昆仑,离。”离同样抱拳回礼。 一番行礼之后,刀郎似乎并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再没多说一句话,转身迈入了人群当中。望着刀郎背着大刀的背影,离心中不知为何有一种难言的兴奋。这种兴奋倒不是因为刀郎是个不错的对手,而是刀郎身上有一种气息在吸引着他,让他很想了解这个人。 有的人的出现就是一个谜,让人欲探其究竟。 “刀郎,大漠刀族史上最为杰出的弟子。对上他,大哥你要小心了。”刀郎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人群中的时候,徐粼华小声在离身边提醒道。 “我知道。”离依然望着刀郎离去的方向。 只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这次比试,二人竟会成为一生的兄弟,在往后的日子里彼此扶持支撑。 “你快去登记吧。”过了许久,离回过神来,跟着徐粼华一起到了抽签登记处。因为徐粼华是最后一个登记的,所以他一登记完,整个比赛的配对已经完成,红榜当然也被立刻贴了出来。 众人一拥而上,围在红榜前议论纷纷。 其中议论最多的,无非不是第一场比赛,离和刀郎之间的比赛。大家议论纷纷的原因不外乎两个,一个是这是第一场比赛,第二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大漠刀郎的名号实在太响亮。 大漠刀族虽然人丁不旺。但其族人皆勇猛霸道,手中大刀之下无活人。大漠刀族一族,每个人的道行都不可小觑,相传一百年前,大漠刀族低七代族长刀斩一把大刀走天下,见神杀神,见鬼斩鬼,战无不胜,声名大噪,人称刀鬼,从此大漠刀族名满天下。许多人慕名挑战或者加入大漠刀族。挑战者无不落败而归,至于欲加入其家族的人能得愿以偿者更是少数。 大漠刀族之所以人丁稀薄,原因之一便是其几乎只招收本族族人。即使会破例招收族外弟子,但招收条件极为苛刻,能加入者无不是天资卓越之辈。要想加入,光有卓越的天资还不行,还必须要有侠者大气,为人品德俱佳才行。 刀郎,大漠刀族第十代族内弟子。被誉为大漠刀族有史以来最有天分的族人,十岁达到四隐境界,崭露头角。 “第一场比赛应该毫无悬念……” “谁知道呢。” “那可是刀郎。那个离,听都没听过,他能打得过刀郎?” “我可听说他是昆仑门下。” “昆仑门下怎么了,到现在为止我还没听说参加这次会武的昆仑弟子有六隐境界的。” “这倒也是……” 听着这些议论,离没有理会,径直离开了人群。 只是在离没迈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了陆朝阳的声音。 “离兄,明天小心。”陆朝阳真诚道。 离点了点头,道:“陆兄也是。”说罢,离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道:“陆兄的对手是?” 陆朝阳尴尬一笑,道:“对上贵派的周师兄。” “周玉峰师兄?”离虽然知道陆朝阳所指就是周玉峰,但他为了确定,依然这么问了。 陆朝阳微微一笑,“早听说周师兄惊才绝艳,得掌门前辈真传,恐怕这次……” “陆兄也别丧气,陆兄的手段我是见过的,和周师兄各有所长,陆兄更胜一筹也说不定。”离拍了拍陆朝阳的肩膀。 之后二人闲聊一阵,确实没话可说了,离便借故有事先离开了。 第二日。 离一早就起来了。今天将要进行本次会武的第一次比试,他和刀郎之间的比试。 刀郎给他那种特别的感觉久久也没有散去,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以至于连他都有些期待接下来的这场比试了。 离整了整自己的衣装,脸上闪过一丝笑意,随后出门,朝着三清殿前广场而去。 离踏出房间的时候正好是太阳刚刚从山底升起的时候,耀眼的光芒洒遍天地,仿佛所有的生物在这一瞬之间都活过来了一般。风,吹动他的衣襟,他脚下一动,已经跃上了房顶。 立在房顶,站得笔直,遥望东方,望着那一轮火热的太阳升起。 许久之后,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阳光变得刺眼。不过离却不在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身体蹿出,瞬息之间已经朝着比赛场地而去了。 当他再次落脚的时候,已经到了三清殿前的广场。时间虽早,却已是人山人海…… 第116章 大漠刀郎VS离(上) 广场上人头攒动,议论之声不绝。 不过离还是一眼就望见了人群之中的刀郎。刀郎身形实在有些高,一米八的身高想要被淹没在人群中也是不可能的。离望见刀郎的时候,刀郎似乎也恰好望见了他。 刀郎神色冷漠,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离也没在意,随意走入人群。这些年间,他虽然在八长老门下修行,但却很少在昆仑走动,所以真正认识他的人并不是很多。有人听说过他的名字,也知道他是八长老门下杰出弟子。但却没有见过其人。 所以离在人群中一路走下来,却没人认出他。 直到快到擂台时,一群人向他围了上来。 为首是雷浩。他带着一群八长老门下弟子来给离加油来了。在一旁还有徐粼华,周玉峰,珊儿等人。当然还有两个他不曾想到的人也在这里。 “梨子,我挺你。那刀什么郎的怎么会是你的对手?”慕容小仙笑嘻嘻来到离的身旁,毫不犹豫就挽住了离。再次见到慕容小仙,离反而有些不自然起来。上次在练剑场的一幕幕场景在脑海里闪现,离顿觉有些尴尬,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点点头,嗯了一声。 跟在慕容小仙身边的当然少不了白严浪,慕容小仙的一举一动落在他的眼里,他的心又是一阵针扎般的疼痛。当他迎上离的目光的时候,白严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算是打了招呼了。 看到慕容小仙挽住离的人当然不会只有白严浪一人。一旁的众人都看到了,只是各自心里有不同的感受罢了。以雷浩为首的八长老门下弟子自是感到欣慰。徐粼华更多的是祝福。而珊儿面部却闪过了一丝失落,周玉峰则是微微笑了起来,主动上前道:“离师兄,祝你首战大捷!” 离谢过,之后雷浩拉着离到了一旁一番嘱咐。 “师父他老人家今天不能来观赛,他让我告诉你,大漠刀郎实乃年轻一代翘楚,即使今天的比试输了也没什么大碍,你要保护好自己。”雷浩道。 “多谢师父的关心,我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的。”离顿时感觉到心底升起一股温暖。 八长老是非常好面子的,他当然希望离能战胜刀郎。但是在比试的胜利和离的性命之间,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离的性命。足以可见,八长老对他的关怀。 “师父他老人家还让我转告你:大漠刀族以力量见长,要战胜刀郎,就要在速度上压制他,师弟才有战胜他的可能。”雷浩道。 “我知道了,雷师兄。”离点头。 “雷师兄也希望看到师弟的精彩表现,师弟加油,雷师兄支持你。”雷浩用力在离的肩上拍了拍,脸上浮现出作为大哥或者师兄才会有的鼓励和关怀。 “好了,师兄要说的就是这些。记住,不要勉强,身体比胜利更重要。我们赶快过去吧,比试就要开始了。”雷浩道。 “嗯。”离应了一声,跟随着雷浩重新回到了人群之中。 “大哥,你一定会赢!”一回到人群中,徐粼华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离不觉眼眶有些湿润,重重一拳打在徐粼华的胸膛。二人同时笑了起来。 “就凭兄弟的信任,我也会好好比试。”离道。 “离兄弟,我也支持你!”正在这时,陆朝阳朝着众人走了过来,满脸笑意。 “多谢陆兄。” …… 之后众人一阵闲谈,不一会儿,只听擂台上传出一个声音。 “肃静!” 话音响起,广场上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下来,最后彻底变得雅雀无声。众人目光向擂台上投去,只见擂台之上立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昆仑弟子,一身白衣在山峰中猎猎飞舞,意气风发,光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就能感觉到昆仑果然是天下大派。 这是每一个昆仑人都有的气质。 不是高高在上,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信。 “比试即将开始,下面有请掌门宣布比试开始。”男子朗声道。 他话音刚落,白剑秋已经到了擂台上。在场不下千人,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看清了他什么时候,怎么上的擂台。只觉突然之间,他便站在了擂台之上,似乎从一开始他就在擂台上一般。 但每个人又分明记得,之前他并不在擂台之上。 人群中又是一阵小声的议论。 白剑秋立在擂台之上,轻咳了一声,广场上小声的议论之声顿止。白剑秋的目光在广场上扫过,整个人不怒而威,他立在那里,即使什么也没做,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来自白剑秋的压力,来自昆仑派天下第一大派的压力。 “欢迎天下各派友人来昆仑参加这次天下会武。参加这次会武的弟子无不是各派精英,在此我预祝大家取得骄人的成绩。现在我宣布:天下会武比试现在开始!” 白剑秋声音一落,广场上顿时沸腾了起来。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在呼喊着刀郎的名字。 白剑秋说完话,同样不见其如何动作,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擂台之上。正所谓来无影,去无踪。 白剑秋离开擂台,方才支持的那三十岁左右的弟子再次上台。 “第一场比试,大漠刀郎对昆仑派离。有请两位弟子上台。”说完,他后退一步,目光扫向人群,似乎在寻找两个比试之人。 听着主持人宣读比试者的名字,现场再一次沸腾起来。大漠刀郎早已经名满天下,加上又是第一场比试,观战者的热情怎么会低? 沸腾声中,大漠刀郎已经冷着脸站在了擂台之上。他依然背着那柄大刀。白布缠着刀身,让人猜不透白布之下到底是怎样一柄大刀。 “快去吧。”雷浩对离道,“别忘了师父的嘱咐。” 离嗯了一声,迈开步子向擂台上走去。 当离到达擂台之上时,全场的沸腾之声戛然而止,却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沉静。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倒不是因为离给他们带来了什么惊讶的东西,而是他们知道比试即将开始,他们不想错过这次精彩的比试而已。说是精彩,其实他们更多的以为,这只是刀郎单方面的精彩。 而离,则在精彩的对立面,被打得很精彩。 “我们见过了。昆仑,离。”刀郎昨天给离的好感,让离觉得刀郎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所以他一上台就自报姓名,以表示对刀郎的尊敬。 “大漠刀族,刀郎。”刀郎回礼。 主持人见比试双方见过礼,便朗声宣布道:“比试开始!”之后主持人飞身离开了擂台。 主持人话音一落,观战众人立刻又沸腾了起来。等待和期待,已经让他们彻底兴奋了。 只是,台上的两个人却似乎没有听到主持人宣布比试开始一般。 谁也没有动。 只是盯着对方。 刀郎强壮高大的身形比离要显眼许多,离一米七的个头在刀郎面前足足要矮将近一个脑袋,加行,离没有像刀郎那样魁梧的身躯,这样看起来离显然要弱小很多。 “出剑!”刀郎的声音非常低沉,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声音中有一种特别的威严。 离没有动,而是同样简单回答道:“拔刀。” 刀郎也没有动。 两人对视一眼,掌上运力,下一刻,两个人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近。 砰!! 两人手掌相接,重重撞击在一起,一圈可怕的能量波动从二人掌间荡开,擂台中央顿时出现一道裂痕。在二人手掌接触的瞬间,二人的身体已经被反震之力带着往相反的方向飞出,各自落在了擂台的边缘。 这一击只是二人的相互试探。虽两个人都没有用尽全力,也有六成的元力注入其中。对方能接下,就说明两个人的实力旗鼓相当。 这迅捷的一击,顿时让场下呼喊刀郎的声音小了下去,更多的人却对离刮目相看。 擂台之上,两个人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刀郎冰冷的面容此刻也闪过了一丝笑意,往擂台中央走了两步。 刀郎脸上的笑意一闪而没,下一刻,那冰冷的面孔再一次出现在离的面前。刀郎右手缓缓往背后的大刀刀柄摸去,将大刀从他的背上解了下来。 他没有将缠住大刀的白布解开,将缠着摆布的大刀驻在地面之上,道:“该你了,拔剑!” 离缓缓往前走了几步。手中光华一闪,一柄长剑已经出现在他手中。却不是指天剑。在刀郎没有亮出大刀刀锋之前,离怎么可能会使用指天剑呢? 指天剑是离的制胜法宝。 对战之中,最忌讳在不知对手深浅的情况下将自己完全展露在敌人面前。 任何时候,有所保留才不至于一败涂地。这是八长老教导他的。 刀郎盯着离手中的长剑。那是一柄极其普通的长剑。越是普通的东西,刀郎越不会大意。所以当离手握长剑之时,他没有讥笑,更没有因此而轻视眼前的离。 第117章 大漠刀郎VS离(下) “小心了。”刀郎提醒道。 下一刻,刀郎已经动了。他左脚前踏一步,擂台的地面不禁颤抖了一下,在他脚掌周围荡起了一圈灰尘。足以见他这一踏是多么用力。刀郎左脚踏出的同时右臂用力,那缠着白布的大刀已经被他提了起来。然后不见其如何动作,他身形一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直奔离而去。 刀郎的速度之快,让人咋舌。几乎就在瞬息之间,他已经到了离的身前。达到挥起,一道白影迅捷向离斩来。刀郎的动作干净利落,但灌注在大刀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 大刀斩下,呼呼的风声就像要被撕裂一般在离的耳边响起。 离心中一冷,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刀郎出刀的速度会这么快。离反应也不慢,虽然惊讶,但他很快已经做出了应对。脚下突然变得虚幻起来,踏着逍遥步已经闪了开去。 虽然躲避开了这一斩,但刀郎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手提大刀接二连三斩过来,阵阵破空之声在耳边响起,刀郎根本没有给离还手的机会。刀郎的大刀一旦挥起来,便是接连连三,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离知道这大刀之上灌注的力道,也不敢硬接,只好靠着逍遥步不断躲闪。 在刀郎斩下十余刀未果之后,不知为何刀郎的动作忽然停止了半秒。离一直在寻找刀郎的破绽,现在机会到来,离当然不会放过。 元力灌注长剑之中,长剑剑身顿时泛起一圈金、白呼应的二色光芒。 “你也小心了。”说罢,离的身形忽然一闪,几道剑光闪过,长剑已经刺向刀郎的咽喉而去。 刀郎见长剑刺来,身形飞退,同时大刀横档。 叮! 长剑此在宽阔的刀身上,发出一声响亮的金属碰撞声。长剑已经不能再前刺分毫。这时候刀郎后退的身形也已经止住,刀身之中灌入元力,顿时一股大力将离长剑从刀身上荡开。 离微微一笑,顺势将长剑收回,不过这时他也发动了下一次攻击。 众人没有看清离的动作,只见突然擂台之上出现了七个离。七个离围绕着刀郎飞速旋转起来。台下昆仑弟子看到此番情景都已经惊呼起来。因为,离此时施展的正是昆仑七十二剑法。 现在擂台上一共幻化出七个离,说明他已经练到了第七层剑法。七层剑法在七十二剑法中自然算不上什么,可是要知道这七十二剑法练习极为困难,多少人穷尽一生也只能领悟到二十层左右。天资稍好三十层,四十层都极为困难。但现在离已经练到了第七层,十六岁,这意味着什么? 在场的昆仑弟子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七个人影掐着不同的剑诀动起来,刀郎面色凝重起来。昆仑七十二剑法独步天下,他当然看出了离施展的正是昆仑七十二剑法。 早在参加此次比试之前,父亲就曾告诉过他。昆仑七十二剑法以快著称,剑法凌厉,环环相扣,滴水不漏。正是大漠刀族的克星。如果比试中遇上了昆仑弟子,无比用蛮力破之。 刀郎对父亲的话铭记于心,想不到,第一场比试,就遇到了昆仑七十二剑法。 这时,离再一次动了。 七个人影从七个方向同时将长剑刺出,每一道剑光都指向刀郎的要害。 刀郎冷哼一声,也不敢怠慢。一股巨大的元力灌输到大刀之中,顿时浓浓的黄色光芒从刀身上迸发而出。刀身瞬间涨大一倍。原本就宽阔的刀身变得更加宽阔,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砰砰砰! 随着刀身膨胀,那原本缠绕在刀身上的白布被撑破,碎成碎片,从空中飘落而下。 大刀刀身终于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那是一柄刀身极为宽阔的大刀。刀身乌黑,刀锋处寒光闪闪,就像死神的眼睛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光是这柄刀,已经让对手有了几分怯意。 说时迟那时快,刀身从膨胀到露出刀身只是一段非常短暂的时间。长剑刺到,刀郎毫不犹豫舞起大刀,顿时道道寒光从刀身上射出。 铿铿铿! 刀剑相撞。 偏偏碎片射出,却是离手中的长剑被刀郎大刀斩成粉碎。 此时依然握在离手中的,只是一柄残破的剑柄。 长剑破碎,七个离合而为一。飞速跃出,脱离了刀郎的攻击圈。 落地,离的呼吸开始沉重起来。 这昆仑七十二剑法他还是第一次施展,运用不很娴熟。加之刀郎那柄大刀却是锋利,长剑和那大刀一接触,便被斩成了碎片。这还不是离最惊讶的地方。 离最惊讶的是刀郎挥出的力道之大,完全是他无法想象的。虽然之前离对刀郎的力道已经有了一定的预估,但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刀郎的力量。方才那刀不但斩碎了他手中的长剑,而且还震得他手掌发麻。 直到现在,他的手依然麻木。 方才若不是刀郎只斩向了他的长剑,恐怕现在他整个人都已经被斩成碎片了。 离心中一阵后怕。心道:大漠刀族果然名不虚传。 “刀名,斩风!”刀郎斩断离手中长剑之后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提着大刀,宛如一尊杀神一般立在那里,盯着离。 “亮剑吧。”刀郎雄浑的声音再次响起。 离站直身子,简单说了一个好字。然后只听一声嘹亮的剑鸣声响起,一柄金色长剑破空而来,光华闪耀,直接被离握在了手中。 “剑名,指天。”离轻描淡写道。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指天剑一出现,现场顿时惊呼了起来。在场的都是各门各派精英,对剑的认识怎么会少?不少人看到指天剑出现的那一刻已经知道了那剑的来历。只是听到离口中吐出指天两个字的时候,他们仍是有些不敢相信。 指天剑! 失踪千年的神剑,再一次重现人间! 那可是仅仅排在诛仙四剑之后的神剑啊! 霎时间,擂台之下就像炸开了锅一般,一轮纷纷。就是雷浩一行人,周玉峰,徐粼华等人也是满脸惊讶。他们虽然见过离使用指天剑,心中也隐隐有些猜测,但现在亲耳听到离说出指天两个字,众人还是难以抑制住心中的惊骇。 惊骇之余,也有些许的羡慕吧。 毕竟,那是一柄顶级的神剑,谁不心动呢?就是坐下的长老们,此刻脸色也变得铁青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八长老门下的弟子书中竟然握着指天剑。如果八长老在这里,一定会看到这些长老眼中的火热与嫉妒吧。 不知过了多久,议论之声小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擂台之上的二人身上。如果说开始时支持刀郎胜利的人多一些,那么现在,众人心里都已经没有底了。 斩风对上指天,谁胜谁负,谁能说得清呢? “全力以赴,不要有任何保留。因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敢保证。只希望不要伤到你。”刀郎静静道。说话间,他已经变成了双手握刀,将大刀举在身前,刀锋向外,对着离。 “我也会全力以赴!”指天剑斜指大地,耀眼的金光从指天剑散发出来。龙族的力量在身体里悄悄运转,爆炸性的力量充满离的每一个肌肉细胞,指天剑光芒也更加耀眼,其散发出的光晕有意无意的已经将离包裹在内。 风,不知从什么地方吹来,擂台上两个人的衣襟被吹动,猎猎作响。 刀郎右脚抬起,重重踏向地面,顿时地面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龟裂开来。右脚落下,刀郎却没停下动作,再一次抬起右脚,重重踏下。这一次力道似乎又大了几分,方才龟裂开的小圆外围,又多了一圈裂痕。 然而刀郎还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右脚不断踏下,踏地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当他踏下第十次的时候,整个擂台已经完全龟裂开来了。 “来了!”刀郎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两道金光。一股元力从他身边荡开,顿时一阵狂风以他为中心吹起,碎裂地面上的碎石被狂风卷起。 刀郎大刀空中轻斩,被狂风卷入空中的碎石立刻碎成石沙,随着狂风在半空飞舞。 不一会儿工夫,整个擂台已经被黄沙弥漫。视线之中再也看不到刀郎的身影。 擂台之下,众人只能看到擂台之上一片迷蒙,再也看不清擂台之上的二人身影。 “狂暴风沙斩!”只听风沙之中刀郎大喝一声,大刀举过头顶,斩下。。然后离感觉一股凌厉的气息将自己锁定,强烈的能量波动如洪水般汹涌袭来,离知道,已经到了一决胜负的时候了。 他不敢再有任何保留。元力外放,指天剑似乎是感觉到了离的战意,一声嘹亮的剑鸣响起,离也动了。指天剑脱手而出,直冲天际,一道绚丽的金光冲破黄沙的笼罩范围。 只是,当离准备冲天而起的时候,脚下一紧,像是被什么抓住了一般,却是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 狂暴风沙斩刀气已经近在咫尺,离惊出一身冷汗,头微微低下,却见两股黄沙不知什么会后已经扭成一股沙绳,将他的双脚死死缠住。 第118章 独孤邪火 沙绳的力量非常巨大,离的双脚被缠住,不能移动分毫。 更不用说飞身而起了。 瞬息之间刀郎的刀气已经到了离的额前。 “结束了吧。”刀郎的声音从黄沙中传来,风止了,黄沙没了狂风卷起也纷纷落下,整个世界再次变得清晰起来。刀郎的身影清晰的立在离的身前。大刀刀锋停留在离的额头处,却并没有斩下。 结束了。 观战的正人甚至忘记了欢呼。因为弥漫的黄沙阻隔了视线,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当他们再次看清楚战况的时候,刀郎的大刀已经斩到了离的额前。 只是,所有人都忽略的一件事情。那就是之前飞出的指天剑,现在却已经没有了踪影。 “如果,这就是我的真身,我的确已经输了,不过你还是大意了。”话音刚落,一柄寒冷的长剑已经从身后架在了刀郎的脖子上。 只听砰的一声,大刀前的离顿时化作一团烟气,消失不见。 刀郎没有回头,眼睛盯着前方,道:“我输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离收回架在刀郎脖子上的指天剑,道:“在你气息锁定我的时候,我已经藏身指天剑当中一齐冲出了黄沙。为了不引起你的怀疑,我用一道分身幻影接替我继续和你战斗。” “原来是这样。”刀郎神色缓和几分,继续道:“你很出色。你是第一个能从狂暴风沙斩的锁定中逃脱的人。” “你的刀很快。如果不是比试,恐怕当我的剑被你斩碎的时候我已经没了性命。”离道。 刀郎转过身,神情依然冰冷,只是那双眼眸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希望还有机会再战一场。”刀郎道。 “会有机会的。”离道。 刀郎没有再说话,转身径直下了擂台。直到这时主持人才从惊讶中缓过神来。宣布了比赛的结果。 当众人听到离获胜的时候,现场先是一片死寂,足足十秒钟过后,才响起众人的欢呼之声。 这一切实在太有戏剧性了。方才刀郎的大刀停在离的额前,所有人都以为比试已经结束了。谁也没料到,闪耀着金光的指天剑从天而降,光华万丈,就在指天剑即将坠到地面的时候,一道人影无声无息从剑身中分离出来,握住指天剑,架在了刀郎的脖子上。 而那个大刀之下的离,竟然只是一个分身而已! 这实在太难以置信了。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一切就像一场梦一般,甚至比梦还要更离奇,结局更令人意外。 离缓缓走下擂台,雷浩一行人已经在擂台之下迎接他了。 徐粼华、陆朝阳、珊儿、周玉峰等人都来祝贺。只是离现在却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因为就在他下擂台的时候,在远处的人群之中,他看到了优、楠和魁三人。 优向着他邪邪一笑,那笑容里包含着太多的意思。离的心瞬间就冷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好像心突然就空了一般。 正在雷浩众人跟离道贺的时候,他最担心的事情依然还是发生了。 优一行人已经到了离的身前。 三人都穿着火红色的披风,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像是一团火焰在燃烧一般。三人停在离的身前,优在最前面,楠和魁皆立在了优身后一步的地方,一左一右。 “火云宗,独孤邪火。”优一上来就报出了自己的姓名来历。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就是火云宗的人。但离可不这么认为。 至于眼前的优为何代表火云宗来参加比试,离不得而知。但离隐约能够猜到这一切都应该是苍的手段,都在苍的控制之中。 “独孤邪火。”离特意重重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别有深意看了优一眼,“这个名字我记下了。” “真的吗?”优苍白到近乎病态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邪邪的笑容。 离没有答话,转身欲走。优三人的出现让他的心情彻底跌到了谷底。他不敢相信,两天之后会是怎么一番情景。每每想到此处,离的脑袋就会一阵疼痛,痛苦不堪。 他想逃离,却无处可逃。 这一切就像是上天的特意安排,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发生。与其说这全是苍的算计,还不如说这全是上天的可以安排。 因为所有人都在天的算计之中,即便是苍,也不例外。 “你就这么怕我?”看见离转身,优故意这么说道。 离停下脚步,头也没回,道:“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请立刻在我眼前消失。”离已经没有心情去顾及优的颜面了,他的情绪已经糟糕透顶。 “让我消失不难。但我消失了,你也不会好过吧。”优讥诮道。 “那我现在就让你消失。”话音未落,离已经消失在原地。当他再一次出现的时候,指天剑已经指在了优的咽喉处。 “还是不敢动手吧。你在怕什么呢?”优一点也不紧张,一脸轻松地望着离,仿佛指天剑不是指着他的咽喉一般。 二人剑拔弩张之际,雷浩见情形不对,立刻上前将离拉开了。 “师弟别和这种没教养的人一般见识。”雷浩说话间狠狠瞪了一眼优。优的目光却没有闪避,和雷浩的目光相撞,苍白的脸上泛起诡异的笑容,道:“信不信我这没教养的一把邪火把你给烤了?” 雷浩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优,带着离离开了人群。因为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围了上来。 雷浩毕竟年长,看事情比较顾全大局。这次天下会武昆仑派是东道主,无论如何也不可在昆仑山上和其他派别的弟子起冲突,不然传出去有损昆仑名誉。但优的挑衅,雷浩却已经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迟早有一天,他要为这个师弟好好教训那火云宗弟子一番。 雷浩和离离去之后,徐粼华等人狠狠瞪了一眼“火云宗”三人,也愤愤离去。只剩下优、楠、魁三人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你今天有些过了。”楠冷冷道。 “有吗?我怎么觉得还不够呢?”优两只深邃的眼睛盯着楠。只是楠看也没看他一眼。 “如果你再挑衅他,我就杀了你。”楠说完转身就走。 “你打得过我吗?”优不屑道。 楠突然停住了脚步。右手捏了一个兰花指一般的法印,顿时优身上的衣服变硬,棱角变得分明就像折纸一样。 “试试就知道。”法诀一松,顿时优身上腾起一团火焰,下一刻,优的上衣已经不复存在了。 优身子微动,就要动手,却被一旁的魁拉住了。 “这时候闹出事来,主上怪罪下来,我们谁也担待不起。”魁道。 听到魁的提醒,优眼中寒光闪过,不见其如何动作,另外一件火红色的衣服已经在他身上重新穿好。 第一场比试结束过后,那天一共进行了六场比试。不过,也许是因为第一场比试实在太精彩,后面的比试便再难让观众爆发出那种热情了。 六场比赛中值得一提的是珊儿紧紧两招就将对手打下了擂台。也许是比试结束太快,没有满足观看比试众人的心里需求,所以从比赛开始到结束,都没有引起观众太大的热情。 一天结束,入夜。 周玉峰的房间之中。 “周师弟,这件事情就摆脱你了。”雷浩道。 “不用雷师兄说,我也会好好款待火云宗那伙人。他们实在太嚣张了。”周玉峰道。 “那就这样,先告辞。”雷浩说罢便离开了。 周玉峰望着雷浩离去的背影,沉默许久。今天离比试时展现出的实力令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他没想到短短时间之中,离已经能和大漠刀郎相抗衡了。他自己面对大漠刀郎,他也没有一丝把握获胜。 更何况,离手中还有一柄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指天剑。 周玉峰静静握着拳头,心里暗暗告诉自己,明天,一定要完胜火云宗那个人——独孤邪火。 原来周玉峰抽到了八号签,对手正是独孤邪火,即优。明天的第二场比赛。他不光要赢,而且要轻轻松松地赢,这样放对得起昆仑掌门嫡传弟子的身份。 而且周玉峰有信心,对于火云宗,这个连听都没听过的宗门,他应该担心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如今的火云宗早已经不是原来的火云宗了。 原本的火云宗弟子的确没有和他抗衡的实力。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 离躺在床上,久久也没能入睡。优的话就像炸弹一般一遍又一遍在他心里炸响。腊月十二,还有一天的时间。一天过后,一切都会变得不同吧…… 他的心脏突然加速跳动了起来,就像那一刻已经到来一般。他害怕,他恐惧。他不想面对那即将来临的日子,只是,不愿意又能怎样? 第119章 重伤周玉峰 命运,总是让人身不由己。 第二日,第二场比赛,八号签,昆仑周玉峰vs火云宗独孤邪火。 昨天离和刀郎之间的比试让这次天下会武一开始就是**,以至于后面的比试让观众觉得索然无味。经过六场平淡的比试,今天终于再次迎来了一场颇受关注的比试。 周玉峰乃昆仑掌门白剑秋的嫡传弟子,所有的观战者都想看看这个周玉峰到底已经强悍到了何种程度。相反,火云宗独孤邪火,就连火云宗这个宗门都不怎么为人所知,更别说其宗门弟子的名号了。 比试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悬念。 胜利者是周玉峰。这是所有人的共识。没人任何人提出过质疑。 “请比试双方上台。”主持人朗声道。 之后主持人退下,周玉峰和独孤邪火分别从不同的方向飞身上了擂台。这两个人不像离和刀郎之间那么互相欣赏和尊重。他们谁也没有做自我介绍。不过也没急着动手。在周玉峰看来,早晚都会胜利,晚一些又何妨? 独孤邪火只是邪邪一笑,竟然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衣服来,将那火红的衣服每一个褶皱抹平,看也没看他的对手一眼。很明显,他没把周玉峰看在眼里。 周玉峰本是高傲之人,作为昆仑掌门白剑秋的嫡传弟子,在昆仑派出尽风头,受人尊重。哪里受过今天这种待遇?周玉峰面色冷了几分,却强忍着没有发泄心中的怒火。 “想杀了我?”独孤邪火依然没正眼看周玉峰。 周玉峰冷哼了一声,道:“怎么,害怕了?” 独孤邪火冷笑,“这是我听过的最烂的笑话。”独孤邪火终于抹平了衣服上所有的褶皱,“如果你怕了,我接受你的认输。” 周玉峰终于忍无可忍,右手一抖,一柄蓝色长剑已经我在手中。 “接招吧!”一阵狂风从周玉峰身边卷起,周玉峰身体突然凌空,长剑斜指,已经做好了对战的准备。 “这么快就忍不住了。”独孤邪火手一扬,一团黑色的火焰出现在他右手的掌心,“那我就成全你。”话音刚落,不见他如何动作,那团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消失,下一刻,周玉峰脚下已经被一圈黑色火焰包围。 “火之领域,你要如何逃脱呢?”独孤邪火微微一笑,轻轻吹出一口气,周玉峰脚下的火焰见风就涨,几乎在瞬息之间,黑色的火焰已经将周玉峰包裹在了火焰之中。 火焰高涨,周玉峰只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燥热,周围的温度直线上升,他的皮肤已经隐隐有灼烧之感了。但周玉峰好歹也是白剑秋的嫡传弟子,堂堂昆仑掌门弟子能被这火焰困住?显然不会。 周玉峰虽惊而不乱,他脚踏北斗七星位置,手中法诀频捏,口中念念有词。 “斗转星移!” 法诀捏完,周玉峰大喝一声。突然,周玉峰周身狂风大作,他的衣襟飞扬,猎猎作响。随着狂风肆虐,周玉峰周围的空间开始变得扭曲起来,北斗七星凭空出现,围绕着他的身体旋转不止。 随着空间的扭曲,那些包裹着周玉峰身体的黑色火焰竟然也跟着空间的扭曲而变得虚幻起来。周玉峰虚空一划,一道空间裂口出现在半空中,黑洞洞的。 空间裂口一出现,黑色火焰就像受到了强大的吸引力一般,全部被吸进了黑洞之中。 如果离在这里看到这一切,他一定会惊讶,因为周玉峰现在施展的术法和苍开启的空间之门是那么的相似。 不一会儿,黑色火焰已经全完被黑洞吸收了,周玉峰英俊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半空。 这一切当然没有逃过独孤邪火的眼睛,因为他从来都没试图用火之领域将周玉峰困住。他这样做,只是为了争取时间而已。他需要时间结印。 当最后一丝火焰被黑洞吸收过后,独孤邪火结印也终于完成。 “结束了。”独孤邪火邪邪一笑。笑容在他苍白的面庞上绽放显得特别诡异。 当最后一个了字出口,独孤邪火的身体竟然凭空消失了。 谁也没有看到他是怎么消失的。 现场的观战者一齐惊呼过后,很快安静下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现在他们比正在比试的周玉峰还要紧张。而观战的昆仑弟子则为周玉峰捏了一把冷汗。 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楠和魁淡淡看着擂台上发生的一切。 “这个昆仑小子要倒霉了。”魁瓮声瓮气说了这么一句,之后淡淡一笑。楠没有理会他,一脸冰冷,盯着擂台之上。 就在独孤邪火消失的那一刻,周玉峰心中暗道不妙,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下一刻他只觉腹部一股大力传来,身体已经不由自主飞上了半空。这是他才看清,他的对手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方才站立的位置。显然方才是独孤邪火一拳重重击在了他的腹部。 独孤邪火丝毫没给周玉峰反应的机会,而且周玉峰身在半空,想做出反应也是不可能的。 接二连三的重击打在周玉峰的腹部,周玉峰的身体便在这一次次的重击之下以腹部朝下的方式不断往高空冲去。独孤邪火每重击一拳,周玉峰腹部便是一阵剧痛,气血翻涌,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独孤邪火一共击出七拳,这时周玉峰的身体已经在二十米的半空。 “最后一击!”周玉峰只听耳边响起独孤邪火蔑视的声音。下一刻,他只觉身体一紧,独孤邪火已经从他的背部将他环抱住。接着,他的身体在半空打了一个转,变成了头部朝下,两脚朝天。 “坠落!”独孤邪火邪邪的声音传来。下一刻,周玉峰只觉耳边风声呼呼,他的身体以两倍重力加速度的速度加速下坠,几乎在瞬间他的身体已经接近地面,而且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程度。 轰轰! 一声巨响,连擂台都在颤抖。 擂台中央,尘土弥漫,看不清中央的情况。 尘土慢慢散去,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直径一米的大坑,在那大坑之中,两只脚朝天,高出地面半米,显得非常突兀。那两只脚就像没了力气一般软下来,一动也不动了。 而在大坑之上,独孤邪火面带邪邪的笑容立在坑旁。满意的看着上半身几乎全部没入地面之下的周玉峰。 “那个人让我吃过的亏,当然还要算在你们昆仑头上。”独孤邪火淡淡道。然后转身看着惊讶得张大嘴巴的主持人。 “不宣布胜利吗?”独孤邪火道。 主持人这才回过神来,宣布道:“火云宗……” “等一等!”正在主持人宣布胜利方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在观众中响起,下一刻,四道人影闪身上了擂台。其中三道落在周玉峰身体处,小心将受伤的周玉峰从地面下拉出来。而另一人怎冷冷盯着独孤邪火。 “这只是比试,你竟然下此狠手!”说话的正是冷冷盯着独孤邪火的那人。他叫谢剑,二十六岁,平日与周玉峰关系很好,颇宠溺周玉峰。 此时周玉峰被眼前之人打成这样,他又如何不愤怒? “死不了。”独孤邪火冷冷说了一句,便要往擂台下走去。 谢剑如何能让他走?一个闪身就挡在了独孤邪火的去路。 “你们昆仑连愿赌服输都做不到吗?”独孤邪火伸出一只手将挡在身前的谢剑推开,然而谢剑怎么会让他得逞?谢剑手臂一抬已经抓住了独孤邪火的手腕。 “怎么,想打架?”一股元力聚集在独孤邪火的手腕上想要将谢剑抓着他的手掌挣开,然而谢剑道行明显比独孤邪火高了几分,手掌加力,硬是没让他挣脱开去。 “我还真想和你较量较量。”谢剑面色更冷了几分。因为从手上的较量来看,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孩子道行竟然比他也低不了多少,难怪能打败周玉峰。不过,在谢剑看来,要打败眼前这个孩子仍是轻而易举的。 独孤邪火冷哼了一声道:“和我打?你不觉得以大欺小吗?” 谢剑手掌中的力道又加了几分,以至于独孤邪火已经感觉到手腕有些生疼了。 听到独孤邪火的话,谢剑不禁一滞,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他。 正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让他走。” 谢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青袍老者将受伤的周玉峰抱起,一团青光从老者的手心不断涌入周玉峰的胸口。 “大长老……”谢剑不知大长老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些心急道。 大长老眉头紧皱,抬手做了一个无须多说的手势,然后抱着周玉峰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了。谢剑虽然有些不情愿就这么放独孤邪火走,但大长老的意思他不敢违逆,只好将身体移开,任由独孤邪火离开。 独孤邪火迈出两步,只听身后谢剑道:“来日方长。今日之仇,我谢剑绝不会就这么忘了。” 独孤邪火冷笑道:“随时恭候。”说罢头也没回,走下了擂台,不一会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 第120章 斗智(上) 离没有去观看任何一场比赛,他实在没有那心情。 他今天也没早起,而是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睡的时间虽然长,当他真正睡着的时间却很少,即使睡着了都做了许多噩梦。所以即使已经起来了,但他的精神却不如往日。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萎靡。 其间雷浩在比试场没有看到离的身影,曾来看过他。从雷浩口中他得知了周玉峰的遭遇。虽然这样的结果有些在预料之中,但他没想到优竟然会下此狠手。 用心狠手辣四个字来形容也毫不夸张。 听到这个消息,离本来已经平静不少的心再一次掀起了波澜。 苍的身影在他脑海里浮现,这个男人,会给昆仑带来怎样的灾难呢? 入夜,三清殿,一个房间之中。 周玉峰整个人上半身全用纱布包了起来,从脑袋开始,除了露出两只眼睛,便在没有任何缝隙了。周玉峰已经彻底晕了过去。这一次,他受到的创伤实在不小,估计没有十天半月是好不了了。 白剑秋立在周玉峰床前,柔和的元力不间断注入周玉峰的身体,他保持这样的元力灌入疗伤已经一个时辰。终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收功。 白剑秋一脸凝重踱步到窗前。在那里,大长老正负手而立。 “这火云宗也太不把我昆仑放在眼里了。”大长老感觉白剑秋踱步到了他的身后,愤怒道。 “火云宗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白剑秋沉默许久之后,满脸担忧道。 大长老背在身后的双手放了下来,测过身看着白剑秋。 “你也注意到了吧。”大长老道。 “这次参加比试的火云宗弟子都有些怪,但具体哪里怪我也说不上来。”白剑秋道。 大长老沉吟一阵,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不光如此,火云道人恐怕也有古怪。”大长老眼中精光闪过,面色阴沉。 “哦?”白剑秋道。 “他的眼睛让我想起一个人。”大长老道。 白剑秋也看着大长老,道:“谁?” “他是……” 嗖! 正在二人说话之间,一阵破空之声直往白剑秋的面门而来。白剑秋毫不慌乱,身体微微一侧,右手伸出两根手指,用力一夹,一把飞刀被他夹在了指间。 飞刀之上,一张信笺纸被飞刀从中贯穿,挂在飞刀之上。 白剑秋冷哼一声,将信笺纸取下。上面简单写着一行字。 “明日午时,神剑峰见。”白剑秋看到这几个字面色一凝。在这张信笺纸上只简单写着这么几个字,没有落款。而且字迹也是他从没见过的,要想从字迹上推测那人的来历显然不可能。 就在白剑秋接住飞刀的时候,大长老已经追了出去,只是很快大长老很快就回来了,对着白剑秋摇了摇头。 白剑秋将那张信笺纸递给大长老。 大长老接过,看了一眼纸上的字迹,也是一头雾水。 “会是谁?”大长老似是自言自语道。 “这个人能悄无声息靠近,并且将飞刀掷出后迅速离开而不留踪迹,来人绝不简单。”白剑秋道。 “看来,平静的日子终于要到头了。虽然我已经隐约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大长老道,“我最近听说长生塔再次被提及,恐怕不久的将来……” 白剑秋静静听着并没有说话,他很清楚大长老的意思,只是,眼下他最想弄清楚的还是今晚所发狠的一切。 白剑秋隐约有两个猜测。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苍,但又觉得不太合理。联想起火云宗的怪异,他又觉得这件事可能和火云宗一行人有些关系。 …… 养心苑,离的房间。 苍无声无息出现在他的房间之中。 “明日午时行动。”苍淡淡道。 离心里一咯噔。心跳突然加速。 来了,终于还是来了。 离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显得有些落寞。 “我……需要做什么?”离声音都有些颤抖。两只手紧紧握着拳头。 “什么也不用做。装下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当你的昆仑弟子。事成之后,我会来带你回去。”苍道。 离点了点头。 “把这个吃下去。”说话间苍手中已经多了一个白色的药瓶,递到了离的面前。 “这是什么?”离接过瓶子问道。 “不用多问。服下便可。”苍盯着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离小心打开药瓶,将药瓶中的东西倒了出啦。那是一颗白色的小指头大小的药丸。 “吃下它。”苍依然淡淡道。 离盯着那药丸看了许久,虽然不情愿,但他依然将那药丸放进了嘴中。他没有吞下。 苍见那药丸进了离的口中,神色似乎轻松了几分,右手扬起,顺势抓住离右手手腕。顿时一股气流顺着离的手腕窜入他的五脏六腑。更令离惊慌的是,随着那股气流入体,离含在嘴里没有吞下的药丸竟然化开了,变作一股白色的气流融入他的血液之中。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苍放开了离的手腕。 “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是暗的一份子了。”苍道。 “暗?”离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我所在的组织,也是我的组织。从今以后,你便和优三人一起执行任务吧。”说话间苍已经将一件黑色的袍衣递到离的手中。在那袍衣之上,一朵鲜艳的梅花绣在上面,跟苍身上的黑袍一模一样。 离接过衣服,苍没有再解释什么,身形变得虚淡,却是已经离开了。 …… 第二日,午时,神剑峰。 神剑峰最高处有一座小亭,小亭中有石桌石凳,石桌山已经摆满了一桌酒菜。苍负手立在小亭之中,眺望远处。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落在他的身后。正是白剑秋。 “等你好久了。”苍道。他却没有转身。 “果然是你。”白剑秋脸上看不出半分的感情波动,立在苍的身后,也不上前。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苍转过身来,从白剑秋身旁走过,径直到小亭中央的石桌旁坐了下来。 “坐下喝酒。”苍似乎是自说自话,也似乎正在和白剑秋说话。 白剑秋闻声,在苍的对面坐了下来。此时苍已经为白剑秋斟好了一杯酒。 “醉花村,十大名酒之一,你应该会喜欢。”说话间苍已经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白剑秋瞥了一眼放在面前的酒杯,冷哼了一声,道:“再好的酒,我也不喝。”说话间苍的眼中甚至有了一丝厌恶。 “看来你还是放不下。”苍独自喝了一杯。 “你就放下了?”白剑秋神色冰冷。脸上已经有了痛苦的神情,似乎想起了往事。 这次苍也沉默了下来,他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痛苦,虽然不易察觉,但依然被白剑秋捕捉到了。 “你约我来,恐怕不是想跟我叙旧吧?”白剑秋道。 “是,”苍看了白剑秋一眼,“也不是。” “哦?”白剑秋道。 “是叙旧那是因为把你越来是因为她,不是叙旧,那是因为我们该有个了断了。”苍道。 “是该有个了断了。”白剑秋叹了一口气,“要知道,我们已经不是兄弟了。白杨。” 苍的身体微微一震。白杨这个名字他都快忘记了。白剑秋,白杨,这曾经的一对亲兄弟,如今为何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呢? “好久没人这么叫过我了。现在我叫苍。”苍道。 “苍。不错的名字。不过是苍老的苍,还是沧桑的沧呢?”白剑秋道。 “苍天的苍。”苍淡淡道。 “苍天无情,倒是很像你。”白剑秋冷道,“我倒是很好奇,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 “有情也好,无情也罢。天就是天,这就足够了。至于我去了哪里,我会慢慢告诉你。”苍喝了一杯酒。 “愿闻其详。”白剑秋道。 “你应该听说过暗吧。”苍盯着白剑秋。 “当然听说过。行迹无踪,杀人无数。莫非,你去了那里?”白剑秋没有太大的惊讶。这一切,他早有所猜测了。 “我的确在暗之中,不过,却不是我去了那里,而是我在哪里,它就在哪里。”苍淡淡道。 “这么说来,暗是你组织起来的了?”白剑秋现在有些惊讶了。这是他不曾想到的。 苍没有答话,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约你来这里?”苍已经站了起来,重新回到小亭前,眺望远方的白云远山。 “你不是已经告诉了我,为了她而来吗?”白剑秋道。 苍沉默了许久,道:“我想昆仑山上已经在上演一出好戏了。” “你是说火云宗?”白剑秋轻描淡写道。 听到火云宗三个字,苍的心跳明显慢了一拍。心想,他是怎么知道的?但他却没有表现出惊讶来,而是淡淡道:“火云宗?” “你应该知道的。”白剑秋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没听说过。”苍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那么,离呢?”白剑秋也不深究,而是直接转到了离身上。 “他是我的人。”苍依然背对着白剑秋,淡淡道。从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 “他现在,恐怕已经不在了……”白剑秋这时已经来到了苍的身边和苍并肩而立。“这里的风景真不错。”白剑秋随意说道。似乎真在欣赏远处的风景似的。 第121章 斗智(下) “哦。 ”苍反而笑了起来,“你倒是说说,他怎么就不在了呢?” “你真想听?”白剑秋反问道。 “真想听。”苍道。 “既然这样,那你就打败我再说吧。”白剑秋目光依然停留在远处的风景上,沉默了许久。 “你也学会卖关子了?”苍声音里有了笑意。 白剑秋没有答话。二人之间就此沉默了下来。 …… 昆仑山,养心苑,离的房间。 离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物,踏出房门。不过,在房门外早已经有两个昆仑弟子在等着他。两个人都长得极为英俊。离对他们有印象。左边那稍微高大一点的名为杜鹏飞,右边那稍英俊的叫逸尘。 见离出来,杜鹏飞和逸尘两人迎上来。 离皱起了眉头,问道:“两位师兄找我有事?” 迎上来的两个人没有答话,而是一左一后像是押犯人一般将他擒住。之后二人迅捷摸出一根粗而长的麻绳,将离捆了起来。 离不明所以,慌忙问道:“二位师兄,你们这是干什么?” “掌门早对你起了疑心,你要装到什么时候?”杜鹏飞道。 离听杜鹏飞这么说,心里一沉。不过很快,他却笑了起来。苍机关算进,终究还是没能瞒过白剑秋。这或者真的是天意吧。 “原来掌门早就知道了。”离现在只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至于往后会怎么样,他不得而知,至少背了这么多年的包袱终于还是卸了下来。不过,他的心刚一放下来,突然,身体里一道白色的气流迅捷冲击他的丹田。那原本封印着妖种的封印层被冲击得一阵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 不等他多想,那道白色的气流就像迅捷而猛烈的撞击着封印层。每一次撞击,那封印层的光芒就会暗淡几分。短短瞬息时间,那道白色气流已经撞击了封印层不下千下。 咔擦。 终于,坚固的封印层被撞得碎裂开来。万道绿光从中蹿出,凶猛的力量涌入离的身体。 砰砰砰! 绿光从离的身体里绽放出来,原本捆着离的粗大麻绳发出一声脆响,尽皆断成数十段。离被束缚中挣脱出来。 杜鹏飞和逸尘刚反应过来,接着他们看到一双绿色的眼睛,然后两道剑光闪过,两个人的脖颈处都多了一条血痕,失去了生命气息。 “这一局我赢了。”神剑峰上,一个光幕悬挂在半空之中。方才离瞬间击杀杜鹏飞和逸尘的情景完全呈现在那光幕之上。当然,发生的一切自然也落日了苍和白剑秋的眼中。说这句话的人正是苍。 白剑秋背负在身后的双手已经握紧了拳头。 “你真是个卑鄙小人。这样一个出色的孩子,你竟然对他种下妖种。”白剑秋寒霜满面。 “怎么,心疼了?让你心疼的还在后面。”苍依然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就像正在发生的一切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一般。 说话间,苍大手一挥,悬在半空的光幕中画面一转,已经到了正在比试的三清殿前的广场上。 一场比试正在进行,只是在画面中更显眼的却是五个红色的身影。不是火云宗一行人又是谁?只是在五人之中却没有火云道人的身影。 五人悄悄从人群中退出,几个闪身已经到了三清殿前。五人的动作极快。两个火云宗弟子迅捷欺身到两个守住外门的弟子身前,伸手蒙住其嘴巴不让其出声,然后另一只手一把匕首深深刺入其心脏。两个昆仑弟子眼睛睁得老大,只是一瞬间就没有了气息。 两个火云宗弟子迅捷将两个弟子拖至一旁,然后不知从哪里走出两个身着昆仑服饰的火云宗弟子,恰好替补了那两位死去的昆仑弟子。 因为三清殿前的广场正在进行比试,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比试的擂台上,所以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里。 两个火云宗弟子替补昆仑弟子之后,其余六人继续往三清殿内殿而去。 只是,当五人踏入三清殿,大殿的大门却自动关上了。几根烛火在大殿四方突然亮起,将大殿照亮。在大殿前方,四道身影赫然立在那里。 从背影看,四人皆穿着白色大袍。头发都有不同程度的灰白,应该是四个老人。 六个火云宗弟子心里一咯噔,但他们毕竟受过特殊的训练,很快便镇住了心神。在昆仑这种大派这种遇见老人绝对不是好事。因为修行之人,往往年纪越大,道行越精深。 “五位小娃娃,我们已经等你们很久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左数第二个老人口中发出,与此同时,四个老人同时转身,盯着眼前的五个年轻人。 这四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昆仑派的四位长老。他们分别是大长老,四长老,七长老和八长老。方才说话那人正是大长老。昨晚白剑秋接到约会的信件,白剑秋和大长老就隐隐感觉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白剑秋隐隐已经猜到来这可能是为了水晶棺里的人儿而来。商量之下,白剑秋做出了这样的安排。没想到他们的猜测竟然真的发生了。 “这一局,看来是我赢了。”白剑秋盯着那光幕,脸上依然冷如寒冰。 “那也未必。”苍道。 “哦?”白剑秋望着苍,“难不成他们五人会是四位长老的对手?” “他们五人当然不是,但我何时说过只有他们五人了?”苍微微一笑。 二人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了光幕之中。 四位长老正转过身来,四人体态虽然苍老,但他们的眼睛却是散射这精光,盯着眼前的五人,仿佛能将他们看透一般。 “对付我们五个孩子,竟然惊动了四位长老。看来昆仑派还挺看重我们几人的。”优有些讽刺道。 “对付你们自然用不着四个人,不过……”七长老抬头望向房顶,“不是还有几位客人在房梁上吗?” 话音刚落,火云宗五人同时抬头,果然发现房顶之上还有三道人影。 房梁之上的三个人影听到七长老的话,知道行迹已经暴露了,也不再隐藏。 唰唰唰。 三个人影已经落在五个火云宗弟子身前,与昆仑四位长老对峙着。 这三个人两男一女,其中一人便是火云道人,另外两人分别是一身红衣的红娘,以及肥头大耳的木鱼和尚。 “想不到还是被发现了。”火云道人站在三中中间,用有些嘶哑的声音道。 “火云道人?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真正的火云道人已经遭遇了你们的毒手。”大长老道。 火云道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我就这么不像火云道人。” “说实话,我第一眼的确没能看出来。不过,你好像忽略了某些事情。火云道人虽然性情火爆,但他却从不喝茶,那日你拜见掌门,却分明喝了茶。”大长老道。 “哦。原来如此。想不到大长老如此细心。”火云道人也不再伪装,撕去面部火云道人的面皮,显出了他真是的面目,同样一个苍老的老人。他看起来甚至比四位长老还要苍老,面部瘦得只剩一层皮包在骨头上。两边颧骨凸起,眼窝深陷,样子看起来非常恐怖。 “叫我老妖就好。按照年龄来算,也许你们都该叫我太太太太爷爷了。所以我也不为难你们,识相的,就让我们进到后殿。不然,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是你们。”老妖嘶哑的声音就像随时都会断气一般。 听了这话,昆仑四位长老面色都有些凝重起来。如果眼前这人说的都是真的,他们都要称呼太太太太爷爷的话,那么眼前这个人的道行该是如何了得?四位长老虽然有些震惊,但他们是什么样的人物? 能成为昆仑长老的人,必然都是惊才绝艳之辈。怎么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慌张来? “老妖?”大长老低声重复了这一个名字,“好像没听过。”大长老故意道。 老妖也不见气,道:“那自然是你们孤陋寡闻了。” “孤陋寡闻也罢,不过,就凭你一句话就让你进去,未免也太小看我们昆仑了。”四长老道。 老妖咯咯笑了起来,道:“那么是不肯让了?” “除非你从我们四人尸体上踏过去。”四位长老中,八长老气性最大,气愤道。 “这也不难。”说话间,老妖眼睛中绿光亮起,一一从四位长老身上扫过。即使以四位长老的道行都被老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足见老妖的道行有多么精深。 但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四位长老似乎想起了什么,互相对视一眼,神色冷了几分。四位长老盯着老妖,目不转睛。 “妖族!你竟然是妖族的人。”大长老惊讶道。 “你终于还是看出来了。不错,我是妖族的人。”老妖静静道。 “你们上昆仑到底有什么目的?”大长老声音冰冷,一种无形的威严释放而出。优五人道行不够,在这股威压之下,他们五人的双脚都有些发软,止不住颤抖。 “自然是来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老妖阴森森道。 第122章 八长老之死 三清殿外阳光灿烂,天下会武正如火如荼举行。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的三清殿早已经关上了殿门。大殿之内,烛火摇曳,将对峙双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那影子,也随着烛火摇曳。 四位昆仑长老面色冰冷。 “哦?”大长老的目光与老妖的两只绿色眼睛碰撞在一起,“昆仑上有你们的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老妖阴森笑了起来,“现在不就知道了。”说罢老妖不再多言,他的身体突然动了起来,两只眼睛中绿光闪过,探出枯瘦的右手,手掌成爪,就在绿光闪过的瞬间,他的右手五指之上陡然长出十厘米长的指甲。 老妖手爪在空中斜斜一抓,无道冷厉的光芒亮起,五道气劲激射而出,直逼大长老而去。大长老是何等人物?瞳孔微微收缩,抬手一挥,一道光幕出现在他身前。 叮叮叮叮叮! 五道气劲撞上那看似柔弱的光幕,就像撞在了坚冰上一般。发出几声脆响,那气劲便消失不见了。随着气劲被化解,那出现在大长老身前的光幕也想昙花一现般消失了。 就在老妖动手的同时,两侧的红娘和木鱼和尚也动了起来。红娘的动作很简单,两只手掌伸展,她两只玉手所有指缝间都已经多了一根钢针。 红娘双手甩出,然后一共八根钢针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直射四长老而去。八根钢针的速度极快,明眼人都能看出那钢针之上蕴含了恐怖的劲道。而且,那些钢针之上有没有毒也是个未知数。四长老冷哼一声,却没有硬接,而是身形连闪,恰好躲避了过去。 喷! 几乎只听到一声钢针碰上木头的声音,八根钢针同时定在了四长老方才站的位置之后的木圆柱之上。每一根针都深深没入圆柱,只露出一厘米不到的针头。 于此同时木鱼和尚对上了七长老。八长老没有对手,自然就将目光投在了优五人身上。既然如此,那么就先解决这五个小娃娃,再去帮助其他三人。 八长老刚打定主意,这时,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也迅捷的被人关上了。一道人影急速射向八长老,八长老心中一惊,但当他看清来人正是离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 离几个闪身就到了八长老身旁。一旁和老妖交手的大长老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离。想说些什么,但老妖招招紧逼,根本不容他分心。高手对决,胜负往往就在于谁先露出破绽被对方抓住。 所以大长老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师父,我来帮你。”八长老闻言,正想说些什么,突然,他感觉背后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道人影出现在他身前,却是优,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从他的脖颈处划过,顿时一串鲜血射向半空。 八长老瞳孔圆睁,直到现在他都还有些难以接受。 因为,他看到了一双绿色的眼睛,离的眼睛。 “你……”八长老话还没说完,离提起匕首又是一刀深深刺入了他的心脏。匕首微微旋转,八长老面上的神情都变得扭曲了,他感觉到生命在迅速流逝。下一刻,他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离开了。 但他的眼睛依然没有闭上。圆睁着。瞳孔里倒影着离的影子。 八长老轰一声倒下。离松手,那一柄匕首依然插在八长老的胸膛。 离眼中的绿芒闪烁了一下,不过很快再一次被绿光掩盖。离冷冷看了一眼倒下的八长老。迈开步伐从他身体上跨过去,向着后殿而去。 优邪邪一笑,看了一眼八长老脖颈处的血痕。他对自己的杰作有些满意。跟在离身后往后殿而去。 “老八!” “方师兄!” 八长老倒下的那一幕,大长老,四长老,七长老都看到了。他们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方才还活生生的八长老怎么就没了?平日里虽然各自之间有不少矛盾,但他们的感情又怎么会受到那些矛盾的影响呢?这么多年过去了,走过风风雨雨,他们虽然不是亲兄弟,但在各自的心中,彼此的重要甚至比亲兄弟还亲。 现在,他们的老八倒下了! 大长老四长老和七长老大吼一声。他们的眼睛几乎在瞬间就红了,浑浊的眼泪模糊了他们的眼睛。 “孽障!我要杀了你!”八长老出招变得凌厉起来,他的眼睛盯着向后殿而去的离,充满了恨意。即使是大长老,面对八长老的死他也已经彻底愤怒了。他用凌厉的攻击手段冲破老妖的封锁,几个闪身就到了离的身前。手掌之上灌输了十成的元力,狠狠往离的后背拍去。 他要一击必杀! 神剑峰上。白剑秋已经握紧了拳头。紧咬着牙关,面色都有些苍白了。 “你好狠!”白剑秋一字一顿说出了这三个字。之后,他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怒火。万丈白光从他身上爆射而出,右手一引,轩辕剑已经握在手中。 “今天,就以你血溅轩辕。”白剑秋猛然抬头,两只眼睛闪烁着精光。 风。 狂风! 不知何时而起。 白剑秋衣袍被狂风鼓起,杀气腾腾立在高空,宛如一尊杀神。 万丈的杀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两只眼睛像盯着死人一样盯着苍。 苍自然也不怠慢,就在白剑秋身上爆发出万丈白光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今天的战斗开始了。 苍身形飞退,在不远处与白剑秋对峙着。他的神情也一下冷了下来,和白剑秋不同的是,苍身上并没有爆发出可怕的光芒。而是一团黑雾从他脚下缓缓升起,不一会儿已经将他完全笼罩在黑雾之中。 苍的两只眼睛,眼白缓缓消失,整个眼睛都变成了黑洞洞的瞳孔。瞳孔旋转起来,就像宇宙中的黑洞一般。 “我们之间的恩怨,今天就有个了结吧。我真恨自己二十年前没有杀了你。”白剑秋冷冷说了一句。 话音未落,白剑秋已经到了苍的身前,轩辕剑光华万丈,一剑直刺苍的心脏。苍冷哼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轩辕剑刺到的时候,青龙剑横空探出,剑身和轩辕剑碰撞,将轩辕剑挡隔在了一旁。 然而让苍没料到的是,就在他将轩辕剑挡隔开的时候,白剑秋的身影变得虚幻起来,似乎有无数个身影与他重叠,但似乎又只有一个白剑秋。 接着便是无边的剑影将苍包围了。 苍面色严峻,即便他阅历颇深,但他没看出来白剑秋使用了什么招数。在他的印象中,昆仑派似乎还没有这么玄乎的剑术。 苍冷哼一声,包裹着他的黑雾更浓了几分。然后那些黑气荡起来,一圈圈黑气再一次动脚底飘起,不过这一次,这些黑气却幻化成了苍的样子。 只在瞬息之间,七个一模一样的苍立在了剑影之中。 “你杀不死我。”苍道。 “试试就知道了。”白剑秋的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接着无数的剑影分别斩向了七个苍。 但令人意外的是,剑影斩上那七个人影的时候,就像斩在空气中一般,没一道剑影都轻而易举从苍的身体中穿过。引起一团黑色雾气飘动。 七个人,竟然都不是苍本身。 他的本体在哪里? “在这里。”七个苍的身影消散,顿时化作七团黑雾。苍的本体已经到了万道剑影的包围之外。白剑秋冷哼一声,万道剑影消失,白剑秋出现,和苍远远对峙着。 “上次果然你没用全力。”白剑秋道。 “你也不是?”苍道。 这一次苍没有等白剑秋动手,而是率先动了起来。双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结了一个奇怪的印法,伴随着阵阵雷鸣之声,数十道闪电从天空划过,然后那些雷电竟然聚集在苍的手掌之上,形成一个雷电之球。 “引雷诀。”苍大喝一声。然后他的身体像离弦之箭般往白剑秋射去。 白剑秋看到苍结印的时候,他就警觉起来了。当数十道闪电划破天空的时候,白剑秋也已经动了起来。手掌松开,轩辕剑漂浮在他的身前,剑尖指着苍。 也不见白剑秋如何动作,轩辕剑瞬间涨大数倍。变成了一口巨剑浮在他的正前方。 “去!”白剑秋法诀一引,轩辕剑巨大的剑体嗖一声射出,迎上了迅速靠近的苍。苍将掌心中的雷电球前按,他的速度实在他快,而且轩辕剑的速度也不慢,不可能避开了。 几乎是瞬息之间,雷电球便已经和巨型轩辕剑撞在了一起。 没有发出想象中的巨响。 只有雷电的滋滋声。 只有轩辕剑之上灿烂的金光与雷电之光交织的声音。 轩辕剑和雷电球在半空僵持者。 “起!”白剑秋再次结印。随着他这一声低喝,轰一声,轩辕剑瞬间燃烧起来,熊熊火焰,让周围空气的温度霎时间骤然上升。 随着轩辕剑腾起火焰,苍的压力顿时大增。方才还稍稍有所优势的雷电球,现在竟然隐隐有被轩辕剑逼退的趋势! 不! 他不能让之发生! 苍紧咬牙关。身体里元力疯狂注入雷电球之中,顿时雷电之球涨大一倍。强大的力量压迫在轩辕剑上。白剑秋脸色有些苍白,狠了狠心,再一次结了法印,无数道光芒从白剑秋身体中射向轩辕剑,有了白剑秋的补给,轩辕剑火光更胜利几分。勉强和雷电之球保持着平衡! 第123章 楠,牺牲自身的救助 轰—— 随着白剑秋和苍不断注入元力,雷电球终于和轩辕剑碰撞爆炸开来。 剧烈的爆炸释放出强大的能量波动。 霎时间两个人在爆炸所产生的能量波动下倒飞而出,能量波动以爆炸点为中心迅速荡漾开去。 轰轰轰! 又是一连串的轰声响起,那能量波动竟然将一座座高高的山峰在剧烈的爆炸中被轰为废碎。无数山峰轰然倒下,大地都在颤抖…… 两人往相反方向倒飞开的同时,狂喷出一口鲜血。 两人在飞出将近百米的时候都顿住了身形,注视着对方。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苍嘴角挂着鲜血,右手抚着胸口,胸口因为剧烈的呼吸而明显的起伏着。苍的面貌虽然被脸上的面罩遮掩,但他额头已经布满了汗水,原本黑色的面罩也早已经被喷出的鲜血染透。 二人在这一交锋中都已经收到了不少的床上,谁也没有再动手,而是暗自运转元力,恢复着自己的伤势。 苍和白剑秋这边的战斗固然激烈,然而昆仑山,场面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清殿内,大长老狠狠一掌向离的后背拍去。那可是聚集了大长老全部元力的一掌。大长老的道行何等精深,就是和老妖战在一起,也没有落下风,这一掌怎么又会简单? 凌厉的掌风似乎可以令空间破碎,迅捷而霸道地迅速接近离的后背。 掌风呼啸,离避无可避! “儿子,小心!”木鱼和尚大喝一声。欲上前救助,只是他的对手却根本没有给他机会,出招越发快速,也更加狠辣,可谓招招都瞄准木鱼和尚的要害,木鱼和尚也不敢大意。 红娘听到木鱼和尚的呼喊也是一惊,然而,同样的,他的对手也没有给她任何救助的机会。 不知是不是木鱼和尚的大喊凑了效,离的眼中绿光更盛了几分,迅捷转身右手掌抬起,就要拍出。然而,他还是慢了。大长老的手掌早已经到了距离他身体不足一厘米的地方。 手掌虽然还没拍在他的身上,但那股凌厉的劲道却已经压迫得他精血沸腾。离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怨毒,眼看着那不知蕴含了多少力道的手掌就要拍在他的胸口,他却已经来不及做出应对了。即使他的手掌已经抬起,但仍然慢了。 轰! 离只觉自己的身体倒飞而出,在他倒飞而出的时候,一个身影却落在了他的眼睛之中。 楠! 大长老狠狠的一掌并没有落在离的身上,而是落在了楠的身上。 大长老一掌拍在楠的身体上,楠的胸腔都不觉往下陷了许多。咔擦咔擦……楠此时并没有感觉到剧烈的疼痛,也许她已经麻木了吧。但她的意识却依然清醒着,她知道自己肋骨几乎已经全断了。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飞出,砰一声撞在一个大柱子上。然而她被拍飞的身体却并没有因为撞在柱子上而停下来,而是撞断了一根柱子,继续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墙壁虽然没有被洞穿,但却出现了明显的凹陷。在凹陷周围布满了清晰而可怖的裂痕。 而楠的身体,此刻正镶嵌在凹陷之中。 噗噗噗…… 楠连续喷出数口鲜血,她看了不远处的离一眼,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扑通一声,她的身体扑倒在地。再也没有动静。 受了大长老这一掌,活命,已经是种奢侈了。特别是在道行相差如此之大的情况下。 离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也已经明白了,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是楠,这个接触不多的女子,一掌将他的身体松开,然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惊天的一掌。 如果站在那里的离是原本的离,他估计早已经歇斯底里了,也许在八长老被他杀死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狂发飙了。但是,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傀儡而已。 妖种,让他的意识彻底模糊了。 然而即便如此,那潜藏的意识依然明显的波动了一下,以至于那眼中的绿光都有些许的闪烁。但这只是短暂的一瞬间而已。下一刻,一股强烈的绿意重新恢复过来。 两只诡异的绿色眼睛从大长老身上扫过。不知为何,在离的目光扫向他的时候,大长老竟然也感觉到一股森然的寒意,这是在老妖的眼睛之中,他也从未感觉到的。 “你想杀我?”离面无表情的盯着大长老,问道。 大长老冷哼一声,道:“邪魔歪道,八弟待你不薄,你却狠下杀手。今日不除了你,天理难容。” “那好。我就陪你玩玩。”说这话的时候,离转头看着不远处的老妖,“那东西你去拿。这里,就交给我。”老妖听到这话一滞,因为离的语气竟然是命令式的。但很快老妖就欣喜了起来。因为他似乎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那中感觉已经好久都没有出现在他身上了。 “是,妖王大人。”老妖整个人都神采奕奕,他深深看了离一眼,一挥手带着优等人直向后殿而去。 “休想!”大长老就要去阻拦老妖,但这时离却动了。 离一个闪身已经挡在了大长老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说罢,离轻轻一挥手,一股粘稠的力量便将大长老逼退了几步。离看也没看大长老一眼,指尖弹出一抹绿光,直接蹿入倒在地上的楠的身体里,霎时间楠便被一团绿光包裹了起来。 他在为楠疗伤。 只是,离的这番举动却不是离本身的意志所致,而是妖种,也即妖王的意愿。 妖王虽不是一个慈善之人,他救楠也不是因为楠救了他。因为以他的道行,即使八长老全力一掌拍在他的身上,他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创伤。 他救她,只是因为欣赏她。 仅此而已。 “妖王?既然上了昆仑,那么就别想活着下去。”大长老已经彻底愤怒了。右手一招,一柄古朴的长剑出现在他的手掌之中。 剑名:绝尘。 绝尘剑握在大长老手中,然而剑身却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光华。依然如一柄扑通的长剑一般。 绝尘剑不知为何种材料打造,通身呈褐色,样子看起来也不怎么美观,一点也不像昆仑长老的佩剑。平凡,平凡,还是平凡。 但熟悉大长老的人都知道。这可不是一柄扑通的剑。 这是一柄杀人的剑! 大长老从不轻易使用,一旦使用,就必然将对手击杀。 不然,绝尘,也就不称之为绝尘了。 绝尘,断绝你和尘世的一切联系,此之为绝尘。 断绝和尘世的一切联系,除了死,还有什么? “那就动手吧!”离绿色的眼中杀意更浓了几分。绝尘剑出,离已经动了起来。离的身体因为行动太快,以至于出现了无数的幻影,从外部看起来,就像有无数个离存在一般。 离身形一动,大长老手中的绝尘剑也似活了一般。大长老的动作看起来很慢,但实际上,用肉眼看到的只不过是滞后的剑影而已。看似缓慢的动作,实际上大长老已经在短短一秒时间中发动了三百多次的攻击。 绝尘剑不断和离的身体碰撞在一起。 大长老出剑虽快,但不知为何离却能恰到好处险而又险的避开绝尘剑。如此大长老伤不了离,离也难以伤害到大长老,二人便僵持了下来。 大长老出剑越来越快,现在已经达到了一秒钟上千次出剑,然而离的速度也跟着快了起来,丝毫也不落后,依然谁也不能奈何谁。 却看这边红娘和四长老之间的战斗,四长老可就没那么好受了。 红娘施展的是他的独门绝技,离心针。 离心针一共九九八十一根,米一根足有十厘米长。离心针全由玄铁炼制,硬度无与伦比,在红娘的全力发动下,可以穿透二十厘米厚的铁板。 而且九九八十一根离心针在红娘手中变化极多,即便是道行稍稍比红娘高上一些,一个不注意就会伤在离心针上。离心针有二十一根是含有剧毒的,但若不是遇到特别强大的对手,红娘不愿意使用这二十一根针。因为光是没有毒的六十根离心针就已经足以令对手应接不暇了。 此时四长老对上的正是这六十根没有剧毒的离心针。 六十根针在红娘的操纵下不断攻击四长老的要害部位,针影穿梭,即使四长老不断挥剑抵挡,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三根离心针刺中了。 一根离心针没入了四长老左腿,四长老立刻觉得左腿沉重而麻木起来,不是中毒,而是被封住了左腿上的经脉。第二根离心针刺入了四长老的右手手腕上,顿时手掌无力,手中长剑铿一声落地。第三根,就在长剑落地之际,直冲四长老的心脉而来,四长老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身体中爆发出强劲的元力硬是将离心针震离了原来的方向,但也无可避免的,第三根根离心针没入了他的左手臂之中。 至此,四长老彻底失去了反抗的余地。两只手以及左腿经脉被封住,他哪里还能动? 即使他全力用元力去冲击被封住的经脉,然而红娘的离心针会是那么好对付的?很快,四长老就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四长老一脸不敢的,好不屈服地盯着红娘。 红娘嫣然一笑,第四根离心针已经夹在手指尖,眼睛已经瞄准了四长老的命门。 然而,变化也在这一刻发生了…… 第124章 昆仑镜、妖兽攻山 红娘指尖的第四根离心针还没发出,她的注意力便已经被一声巨响所吸引了。 巨响来源于离和大长老的战斗。不知何时,一轮散发着耀眼金光的古朴铜镜出现在大长老身前。那铜镜极其巨大,远远看去,那铜镜直径在两米左右,此刻那铜镜正挡在大长老身前,不断旋转着,耀眼的金光从铜镜中散发出来。 刚才的巨响,正是铜镜爆发出的强烈能量和离的力量碰撞在一起,一绿一金二色光芒顿时炸开,无边的能量波动从爆炸点往四面八方扩散,三清殿四周墙壁,屋顶都被这巨大的能量碰撞炸得支离破碎。红娘,木鱼和尚,七长老,已经已经受伤和死去的八长老,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被这恐怖的能量波动掀飞,随着破碎的房屋碎片往四周飞出。 大长老立在铜镜之后,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蹬蹬蹬退出几步。 离则要惨得多,他直接被铜镜的可怖能量震飞,上身的衣襟完全破碎,一头黑发随风散开,两只绿色的眼睛显得更加诡异。离连连吐出三口鲜血,足足飞出十米才顿住了身形。 巨大的爆炸声太过招摇,加之破碎的三清殿令人震惊。 正在进行天下会武的广场上,因为这一声巨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三清殿的方向。每个人都被惊地目瞪口呆。这可是在昆仑山上,发生了什么? 众人的目光落在那散发着耀眼金光的巨大铜镜上,然后才是脸色苍白的大长老,最后是已经完全被妖种控制的离。 怎么会是他? 这是所有人看到离的第一反应。但当他们看到那双绿色的眼睛的时候,他们又不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昆仑弟子,拥有着诡异的绿色眼睛,和昆仑大长老战在一起,而且那大长老好像还受了不轻的伤……这一切的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大量的信息融入他们的脑袋,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些迷茫不解。 但短暂的疑惑过后,反应快一些的昆仑弟子意识到了不妙,提着长剑直奔三清殿而去了。 “昆仑镜!”红娘在不远处盯着大长老身前的巨大铜镜,轻声惊讶道。 在这番变化发生之后,木鱼和尚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红娘身边,听到红娘的声音,他脸色有些凝重,道:“昆仑镜出,时空扭转,我们恐怕得尽快离开了。” 红娘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轻轻点头。 正在这时,一群昆仑弟子已经提着长剑攻了上来。红娘脸色冷了几分,指尖轻弹,十根离心针分别飞向冲来的十个弟子,噗噗噗几声,针影穿梭,十个昆仑弟子已经被离心针洞穿了心脏,在胸口留下有一个细小的空洞,然后离心针从他们的后背飞出。 十个生命,还没来得及施展任何道行法术,就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命气息。令冲上来的昆仑弟子有了几分忌惮。 这些昆仑弟子红娘当然不担心,但昆仑镜爆发出的破坏性力量显然已经惊动了昆仑还没出动的其他八位长老。此地不宜久留。 可就在这时,天际八道光华亮起。 其余八位昆仑长老已经赶来。 八道人影来得极快,几乎就在眨眼之间,八个人就已经落在了大长老身旁。七长老见救援来到,抱起已经重伤的四长老,已经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的八长老,狼狈地落在八位长老前。 八位长老见到四长老的伤势,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 但当他们目光落在八长老身上的时候,八个人几乎同时身体一震。 眼圈不禁都红了起来。 “老八,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二长老伸手接触到八长老的身体,一震可怕的冰冷从八长老身体传出。一点热量也没有。 二长老下意识的将两根手深处探了探八长老的鼻息。 然而…… 二长老脸色一下煞白,噗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他恨!他不敢相信!他不愿相信! 其他七位长老见到二长老的反应,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七个人的身体不约而同的颤抖起来。 “老八……” “八师兄。” “八弟。” 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悲痛。一群冲上来的八长老门下弟子直接跪在了八长老身前。 “师父……”众弟子一阵痛哭。 突然,痛哭的雷浩抬起了眼睛。他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恨,一一从红娘,木鱼和尚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离的身上。 “小师弟,是,是谁杀了师父?”雷浩的声音哽咽着。 离乱发飘扬,绿色的眼睛中吞吐着绿芒,冷冷从雷浩身上扫过。看到离那双诡异的眼睛的时候,雷浩身体不禁颤抖起来,他从离身上感觉到了一种从所未有的冰冷气息。 那种冰冷深入骨髓,寒彻心扉! 他还是那个小师弟吗? 雷浩不禁在心里这么问自己。但谁会给他答案呢? 离没有答话,乱发飞扬,眼睛中射出两道犹如实质的绿光,下一刻,那绿光没入雷浩的两只眼睛之中,之后,雷浩轰一声到底。却已经不省人事了。 “孽障!”二长老大喝一声就要动手,只听嗖的一声破空声传来,众人循声看去,只见老妖带着优一行人疾行而来。老妖在前,后面四人抬着一口水晶棺棺。 水晶棺内,躺着一名美丽的女子。 老妖几人行动很快,瞬息之间已经到了红娘和木鱼和尚身边。 “目的达到,走!”老妖叫了一声,率先就抢了出去。 老妖的声音虽然非常小,但哪里又逃得过昆仑几位长老的耳朵。昆仑十二位长老在当今天下都算得上排名靠前的高手,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坐得上昆仑派长老的位置。 就在老妖身形一闪之际,二长老,五长老,六长老,九长老,十长老,十一长老六位长老已经拦住了老妖的去路,而且从四个不同的方位将老妖,红娘。木鱼和尚以及抬着棺材的优等人包围在了中间。 “想走?没那么容易!”二长老怒道。 老妖淡淡一笑,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紧张,道:“真的吗?我要走,你还拦得住?”说罢,老妖更加放肆笑了起来。过了半晌,老妖笑容收起,仰天长啸一声,顿时一声尖锐的声音从他的嘴中发出,穿破云霄,令人耳根发麻,毛骨悚然。 “送你们一份大礼。”老妖声音刚落。 轰!轰!轰!…… 巨大的轰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就像有千军万马正在赶来一般,大地都在颤抖。昆仑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昆仑山下,黑压压一片妖兽如乌云一般压过来,看那规模,竟然有不下万只的妖兽攻来! 昆仑众人一下子就呆了,这么多妖兽,这不是要灭了昆仑吗? 即便是道行精深的各位长老,此刻也再也不能保持平静了。他们的心在颤抖着。 劫难! 这两个字同时在各长老脑中炸开。霎时间,不见长老们如何动作,阵阵光华闪过,长老们手中都已经握着各自的长剑!杀气,顿时弥漫而开。一股冰冷的气息从是一位长老身上爆发而出。就是已经身受重伤的四长老,也勉强站了起来,一脸杀气地面对着敌人! “昆仑门下听令!”二长老手执长剑,强大的气势荡漾开来。他的声音具有非常强的穿透力,他声音响起的时候,那无上威严令所有昆仑弟子都挺直了身躯。 “杀!”大长老吼出了简单的一个字,然后他率先动了起来,他的目标正是老妖。二长老动起来的时候,其他几位长老也动了起来,五长老和六长老围上了红娘,九长老和十长老迎上了木鱼和尚,十一长老直奔抬着水晶棺的优等人而去。 众昆仑弟子杀声震天,直奔围上来的妖兽而去。 参加本次天下会武的众门派弟子自然也没有闲着,他们都贡献出了自己的力量,绞杀妖兽! 一时间,昆仑山,一片杀伐! 大家都动了起来。大长老轻声对着身旁的几位长老道:“你们去帮忙,这里交给我。”不及众长老答话,大长老已经率先动了起来。 大长老一掌拍在自己的胸膛,一口鲜血喷洒在昆仑镜上。 “就让你们看看,昆仑镜的威力!”大长老面色严肃。 大长老喷洒在昆仑镜上的鲜血很快就有了变化。昆仑镜贪婪地吸收着大长老喷出的鲜血,不一会儿,大长老喷出的鲜血已经完全融入了昆仑镜之中。 也正在这时,昆仑镜发生了变化。 原本绽放着金光的昆仑镜开始慢慢散发出血红的颜色,然后这血红越来越浓,到了最后,血红色完全取代了原本的金光。整个昆仑镜变得诡异起来。 昆仑镜散发的血红之光不似先前的金光那么耀眼,反而变得内敛了。但从昆仑镜上散发出的气势却强势了不止一倍。 昆仑镜在大长老身前加速旋转起来。就在昆仑镜旋转起来的那一刻,大长老的身体也开始变得扭曲,变得不真实起来。仿佛他本身就是一个幻想一般…… 第125章 昆仑镜之时空幻境 大长老的身体变得虚幻,他的脸上泛起微微的笑容,他的眼睛变得从所未有的清澈,看了一眼不远处披头散发,两眼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离,然后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了。 就在大长老身体消失的那一刻,昆仑镜由竖着慢慢翻转过来,变成了镜面朝下,之后昆仑镜暴涨开来,将整个昆仑山头笼罩在内。淡淡的红光从昆仑镜中洒下来,就像被染红的月光一般,落在每一个人,每一寸土地上。 没有任何死角的将所有人以及所有妖兽笼罩在内。 红光轻轻洒下,异常绚丽。 但很快,整个场面就变得诡异起来。 在红光的照耀下,所有的妖兽眼睛都变成了血红色,出了昆仑等正道弟子以外,所有人的眼睛也变成了血红色。每个人都顶着一双散发这诡异红光的眼睛,仿佛九幽鬼魄,似乎地狱狂魔! 然而,正道弟子,他们的眼睛却变得更加明亮了。他们的眼睛没有变红,而是变得更加的漆黑深邃。每一次眨眼,都似乎有无尽的黑光从他们的眼中闪过一般。 红光挥洒,整个世界都仿佛笼罩在了血红之中。 天空是红色的,大地是红色的,每个人,每一株草都是红色的…… “时空幻境,好好享受吧。”天空中,巨大的昆仑镜面之中,大长老苍老的面庞充斥着整个镜面。此时的他,就像一尊神一般俯视着万物众生。大长老微微笑着,然后他的面庞在昆仑镜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只血红色的眼睛。这两只眼睛的出现使得巨大的昆仑镜就像一张狰狞的人脸一般,异常的可怖。 两只红色眼睛出现在昆仑镜之中,昆仑山上,立刻也变得躁动起来。 来势汹汹的妖兽突然顿住了他们的身形,那种凶猛的气势渐渐从他们身上消失,之后,几乎所有的妖兽面目都开始变得狰狞起来。 轰—— 无数妖兽轰然倒地,之后便再也没有爬起来。死去的他们两只眼睛大大的睁着,似乎在死前承受了难以承受的痛苦一般。 砰—— 再是大量的妖兽身体突然爆炸开来,整个身体都爆炸为碎片,血雨,肉雨纷飞,浓浓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但更多的,却是妖兽之间的相互残杀,霎时间妖兽的惨叫声怒吼声便在昆仑山上震彻九霄!也就是现在,正道弟子提着长剑再次冲进了妖兽群中,手起,剑落。斩下妖兽的四肢头颅,刺穿妖兽的心脏要害……血雨纷飞,一场残酷的屠戮! 为什么会出现这一切呢? 在场的老妖、木鱼和尚、红娘等人再清楚不过了。 当大长老用出昆仑镜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妙,所以老妖才会急着催促红娘他们离开。但没想到依然还是晚了。 大长老施展时空幻境的时候,老妖等人也没能幸免。他们的眼睛顿时变作了血红色。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整个人就像是晕了或者睡着了一般。世界开始变得模糊,然后又开始变得清晰。 只是,再一次变得清晰的世界,却不是在昆仑山上了。 老妖看到的是一番杀戮的世界。那里成千上万的妖兽,老妖被妖兽重重包围。而他却正在屠戮那些妖兽。只是妖兽实在太多,他杀了七天七夜,然而妖兽却依然如潮水一般像他涌来。接着,他的儿子出现了,但机会就在瞬间,他的儿子被妖兽撕得粉碎,接下来是他的妻子,被一只妖兽直接咬去了半个脑袋……老妖歇斯底里的大喊着,只是,一切都没有因为他的疯狂和愤怒而改变,他疯狂的厮杀,最后他终于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无边的妖兽之潮从他身体涌过,他被踏成了肉酱。 红娘看到的世界非常简单。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中,苍一剑刺入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变得冰凉。 木鱼和尚的幻境中却是红娘。苍和红娘当着他的面轻吻抚摸,说着情话。不一会儿红娘便一丝不挂,展现出一具火辣而诱人的身躯。木鱼和尚大喊着不要,他伸出手想要抓碎那一幕,只是,无论他怎么挥动手臂,那两个人却不顾一切的纠缠在一起,沉浸在缠绵的美好之中…… 而离,却看到了不同的一幕。 他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母亲脸上挂着温柔、美丽的笑容。母亲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唱着动听的歌谣,而他则静静地在母亲怀里沉睡。这时候,父亲回来了,父亲笑着,然后一剑斩下母亲的脑袋,鲜血溅了离一脸……再然后,他眼中亮起绿光,又一剑,却是他杀了他的父亲…… 昆仑镜红光渐渐消散,昆仑镜也重新变成了至今两米的大小,竖立在半空。大长老也再一次出现在了昆仑镜之后。他的脸色非常难看。丝毫血色也没有。一头白发异常凌乱,嘴角挂着鲜艳的血痕,右手撑在胸膛上,止不住的咯血。 时空幻境结束了,大长老本就受了不轻的伤,施展时空幻境自然支撑不料多久。 虽然看起来时间很长,但时空幻境存在的时间却之后十秒钟不到。 时间虽然短暂,但目的已经达到了。 大长老立在半空扫视昆仑山之上,上万只妖兽顷刻间已经所剩无几,不到一百只了。而且这一百只也已经是在强弩之末,昆仑弟子长剑所到,妖兽便刷刷倒下,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在看老妖,红娘、木鱼和尚等人。他们一个个也已经脸色苍白,身上被鲜血沾染,已经受了不小的床上。方才昆仑镜制造出的幻境并不只是幻境而已,更可怖的是其产生的精神冲击。那些疯狂的妖兽正是无法承受精神世界的痛苦爆体而亡的。 除了产生精神冲击以外,便是在时空幻境之中,虚实难辨。 所谓虚实难辨,即是在幻境中发生的事情完全有可能在现实中正在以另外的方式发生,然而正在经历幻境的人却因为听觉、视觉、嗅觉、味觉、感觉等感觉的麻木而不自知外界所发生的一切。比如老妖在幻境中被千万妖兽踏过,其实在方才的现实中,老妖的确被抛入了狂暴的妖兽之中,也确实被妖兽从其身上踏过,但他却不知道。再如红娘被苍刺入一剑,在现实中他也的的确确被刺了一剑,不过刺他的人不是苍,而是昆仑的三长老。 也就是说,虽然这次幻境不足十秒,但老妖红娘等人已经受到了不小的创伤,这创伤不仅是肉体上的,同时也是精神上的。 妖种本来就没有完全控制离的身体,所以就在幻境产生的那一刻,离和妖种几乎同时受到了冲击。妖种直接退回丹田处,而离也因此彻底晕了过去。 一切,在昆仑镜之下,胜利的天平已经向昆仑倾斜了。因为在这场战斗中,除了驱动昆仑镜的大长老,早已经受伤的四长老,以及没有了生命气息的八长老,其余长老中几乎没有任何人受伤。 此刻,他们要对付老妖一行人,可以说轻而易举。 昆仑镜在半空消失了,大长老身在半空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着落向地面,却被十二长老伸手接住。简单的一番检查疗伤过后,十二长老将八长老安放在地面,跟着其余十位长老一起,缓缓将老妖,红娘,木鱼和尚,已经已经昏迷的优、离等人围在了一个圆圈之中。 老妖等人已经逃无可逃。 “你们要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二长老厉声道。长剑一横,已经出剑,直往中央几人而去。其余九位长老也不怠慢,纷纷出剑。 十柄长剑同时袭来,红娘再也没有保留,九九八十一根离心针已经全部准备就绪,蓄势待发。 老幺看着十柄长剑袭来,他没有丝毫惊慌。他反而笑了起来。 “你们以为留得住我们吗?未免也太天真了。”话音刚落,老妖手中绿光闪过,一叠黄色的符篆出现在他的手掌之中。 老妖阴森一笑,符篆洒出。 砰砰砰砰…… 连续十声爆炸声响起,地面荡起浓浓的烟尘。出剑的十位长老再也看不清烟尘之中的人影。他们只感觉刺入烟尘的长剑刺了一个空…… 良久烟尘散去,中央空地空空如也。 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一团符篆燃烧过后的残渣散落在地。隐约可以在残符的上方看到一个不完整的“地”字。 “遁地符!” 这三个字同时出现在了每一个长老心中,他们的脑袋嗡一声响,原来敌人准备得如此周全。愤恨,在每一个长老,甚至每一个昆仑弟子心中蔓延。 昆仑,又何曾受过如此侮辱? 不知过儿多久,昆仑山上依然沉静。 各长老的目光落在死去的八长老身上,泪光,同时在各长老眼中闪烁,悲痛,像潮水一般涌来…… 神剑峰。 白剑秋一掌狠狠印在了苍的胸膛之上,苍的身体被这一掌拍得飞速往后飞出,撞在一座山峰之上。顿时山石乱飞,烟尘弥漫。 白剑秋身形一闪,到了那山峰前,烟尘散去,只是,哪里还有苍的身影呢? 碎石之中,一柄钢剑插在乱石中,在钢剑之下,赫然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简单写了三个字——我赢了。 那字迹,分明就是苍的字迹! 白剑秋身体猛地一震,顾不得受伤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飞速往昆仑山上而去。 (第一卷完) 第126章 错误,再次枯萎的生命 白剑秋落在昆仑之上,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使他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他远远望见了各长老正围在一起,他迈着沉重的步伐,顾不得脚下妖兽的尸体鲜血,一步一步,缓缓向长老们靠近。 各位长老感觉到了白剑秋的气息,他们缓缓转过身,双眼通红的望着白剑秋。 白剑秋在距离长老们两米处停了下来。他突然不敢向前了,因为他隐隐约约从各位长老的眼中感到了一种不祥。 就这么望着。 谁也没有说话。 风静静吹过,白剑秋衣角轻轻飘动着。扑面而来的,还有浓浓的血腥味。 白剑秋的脸色冷了下来,一股杀气从他身上荡开。他握着拳头,紧紧握着,丝毫不知指节已经发白,掌心已经被指甲深陷…… 不知过了多久,白剑秋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死去的八长老身上。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震了一下。他终于迈开脚步,缓步走到了八长老躺着的地方。驻足,再一次,沉默…… 入夜,白剑秋坐在空洞洞的书房里,像丢了魂一般。 书架已经出发机关打开了,但密室之中,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那熟悉的水晶棺,那熟悉的亲爱的人儿,如今都已不在了……白剑秋脸色煞白,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好一个苍,好一个白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白剑秋的声音。此刻的白剑秋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愤怒。苍,妖族,以及那心爱的人儿不断在他脑海里浮现。今日一战,他,昆仑可算是败了,而且败得很彻底。而这一切的失败,白剑秋都认为是自己一个人的所造成的。 如果不是他藏着那心爱的人儿的身体,如果不是他太过大意,今天,八长老不会因此而丢了性命,大长老和四长老也不会因此而重伤…… 这一切的一切,都想一把把利刃,划在他的心上。 让他最放不下的,还是那被夺走的心爱之人。 她需要用万年人参供养七七四十九天,缺少一天也不行。不然他的身体就会枯萎……想到此处,白剑秋眼中闪过两道寒光,重重一掌拍在一旁的茶几上。 咔擦! 茶几立刻化为粉碎。 苍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雪域,老妖早已经在他房间中等着他了。老妖本就消瘦的身体,此刻在黑暗中看起来更加消瘦了几分。凭借着淡淡的烛火,苍注意到瘦骨嶙峋的老妖身上满是伤痕。 虽然伤口都已经被老妖封住了,但却没有完全愈合。密密麻麻的伤口分布在他身上,看起来异常恐怖。 “你回来了。”老妖睁开眼睛,两道绿芒闪过,静静地看着苍。 苍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他已经受了不轻的伤。虽然他知道白剑秋的道行要比他更高,但他也没想到白剑秋已经强大到了那种地步。若不是事先准备好了遁地符,很难说他还能不能回到这里。 苍踉跄坐了下来,开始运气疗伤。老妖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等在一旁。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苍疗伤完毕,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了。 “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强,恐怕一只脚已经踏入九隐境界了。”这是苍说的第一句话。 “那几个长老也不简单。昆仑镜,远比我想象中更加可怕。幸好今天施展昆仑镜的之后一个人,如果是十二个人一起,那么我就不可能站在这里了。”老妖依然有些心有余悸的样子。他知道,昆仑镜的威力今天远远没有发挥出来,不然今天估计不会有人活着回来。 时空幻境,紧紧是昆仑镜最低级的层次。如果完全施展,在时空幻境之后,还有一个更加高级也更加恐怖的层次,幻灭。所谓幻灭,即是随着幻境的泯灭,身在幻境之中的人也随着消失无踪,再无踪迹。 光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八长老方清死了。”老妖淡淡道。 “你杀的?”苍问道。 老妖摇了摇头,指了指躺在一旁的离。“是他。” 苍的目光从离身上扫过,很快移开目光,并没有太多的感情波动。他知道,离能杀了八长老,完全是妖种的原因。另外,当离接近八长老的时候,八长老也不会有任何防备吧。 这一切,早就在算计之中。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死的人凑巧就是八长老,离的师父。 苍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进入了他最关心的主题。 “她呢?”苍问道。 老妖怪异一笑,却没多说什么,只道:“跟我来。” 老妖并没有将水晶棺搬到苍的房间里来,而是放在了一间毫不起眼的房间之中。二人赶到这件房间,已经是一炷香时间过后了。 这是一间漆黑如墨的房间,即便如此,房间里也没有点上哪怕一支的蜡烛。进入房间之后,一股霉臭扑面而来,除此之外空气中还夹杂着尸体腐烂的味道。真不知道老妖怎么把水晶棺放在了这里。 苍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只是表象。”老妖似乎已经洞察到了苍的疑惑,还不等苍说话,他已经率先说话,打消了苍的疑虑。 老妖很快就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他没有说谎。 老妖站在房间中央,然后他的脚下以一种奇怪的步伐动了起来。即便是苍也没法看清他脚下到底是怎么运动的。但感觉上他好像是在九宫格之中踏步,但具体是什么,苍不知道。 老妖一共踏出六十三步,当低六十三步踏下的时候,一阵微弱的绿光从老妖脚下亮起,然后一口深井突兀的从脚下的地面升起来,那微弱的绿光,恰好就是从那口深井中散发出来的。 随着深井的出现,周围的环境也发生了变化。方才那种霉臭和尸体腐烂的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空气。与此同时,从那深井之下,竟然传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气。这寒气并不是冷,而是诡异。 对,就是诡异! 这是什么地方? 苍从来不知道在雪域之中竟然还有这么一个隐秘的所在。这口深井的出现,就像二十年前老妖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一样。没有任何理由,突如其来,令人不知所措。 老妖从来没有说起过他的来历,他只说,他是妖皇的随从,他要辅助苍复兴妖族,开创妖皇盛世! 其他的,他再也没有提起过。 老妖,即使陪伴在苍的身边二十年,苍依然看不透他。 他就像一个谜。一个等待着被解开的谜。 “下去。”老妖淡淡道。说完他率先跳下了深井,苍没有半分犹豫,跟了上去。 令苍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井竟然出奇的深,苍在心里暗暗测算时间,他们差不多用了一炷香时间才到达井底。在井底,是一个宽广的所在,四周石壁上亮起绿幽幽的烛火,把井底照得透亮。 想必方才在井口看到的那微弱的绿光便是来自这些烛火了。 目光往空间的中央望去,一口水晶棺被端方在中央的石台上。在那棺材里,静静躺着一具美丽的身体。看到这具身体的时候,苍再也难以掩饰心中的激动,几个箭步就到了水晶棺旁。 他的身体颤抖着,眼睛中不由自主的留下了热泪。 他久久也不能说出话来。他拾起那人儿的右手,捧在手里,然后贴上了自己的面庞。 整个石室都安静了下来。老妖没有打扰他。而是立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静静看着这一切。 “二十年了,玉儿。整整二十年,我们的女儿都已经长大了,他很像你,笑起来很好看。每次看到她笑,我都以为自己看到了你……”苍的声音哽咽起来。他没注意到的是,那躺在水晶棺里的玉儿,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了下来。 他的话她都听到了。沉睡了二十年,她也终于再次听到了他的声音。但她现在还不能说话,但他却流泪了……是激动的泪水,是思念的泪水,也是这么多年来艰辛和苦涩的泪水。 只是这一切,苍都没有看到,他没有看到那一滴眼泪悄然滑下,也没注意到那贴在脸上的玉手散发着的温暖的体温。 他不知道,他再次阴差阳错的犯了一个错误,令他心爱的人儿生命再次枯萎…… 过了半个时辰,苍终于控制住了激动的心绪。他站起来,看向了不远处的老妖。 此刻,老妖也正好看着他。 “为什么把她放在这里?”苍问道。 老妖诡异的声音在许久之后响起,“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在没有准备好之前,她不能有任何闪失。”说话间,老妖眼中的绿意更浓了几分。 “而且,你就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同吗?”老妖问道。 白剑秋摇了摇头,她依然沉睡者,情况依然如从前一样糟糕。 “看来你还是没有注意。”老妖说话间已经在缓缓靠近水晶棺了,“你仔细听听,我相信你会发现的。” 第127章 玉儿的呼吸 老妖的话音落下,石室中变得安静下来,苍开始集中精神仔细听起来。 安静的石室中没有丝毫的声音,哪怕一个针落在地上都会别苍灵敏的听力捕捉到。苍和老妖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但除此之外,苍明显还听到了第三个人的呼吸! 这不可能! 苍仔细听那呼吸声的来源,很快,他就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躺在水晶棺里的玉儿身上。 那呼吸声,却正是来自玉儿。 这怎么可能? 苍几乎是一个箭步就到了玉儿身前,顾不得那么多,伸手去探玉儿的鼻息。 竟然是真的! 苍有些兴奋,同时也有不少的疑惑。但更多的却是那份难以抑制的喜悦。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摸玉儿的脉搏。她的脉搏轻微跳动着,虽然不是特别强烈,但苍感觉到了。 “玉儿还活着?”苍的声音因为兴奋而颤抖着。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似乎是在对着老妖说,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苍的心脏加速跳动着,多少年了,他的心再也没有这么剧烈的跳动过。 那感觉,就像回到了许多年前,第一次见到玉儿的时候…… “不是还活着,而是活了过来。”老妖道。 苍听闻老妖的话语,疑惑地望着老妖。老妖似乎明白苍的疑问,缓缓道:“虽然她的呼吸能被感觉到,但,在他的身上却少了生命的气息。” “你说什么?”苍激动起来。好不容易才看到了希望,他可不想希望那么快就破灭掉。他紧张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即使面对白剑秋的时候,他也没有这么紧张过。即使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他也没这么激动过。 或许,有的人,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吧! “我的意思是他还没有真正的活过来。虽然我不知道那个白剑秋是怎么做到的,让她有了呼吸,而且身体也有了温度……但是,那最关键的生命气息,却微弱得跟没有一样。他现在依然是个活死人。”老妖并没有顾及苍能不能承受这些,他把这些告诉苍,只是不希望他有太大的希望罢了。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老妖听着老妖的话,一边已经去感受玉儿身上的生命气息。结果是可想而知的,正如老妖说的那样,她的生命气息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哪里知道,玉儿要接受万年人参七七四十九天的滋养,那万年人参却正是聚集玉儿生命气息的关键。 如果他知道真相,一定会恨死自己吧? “而且……”老妖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苍问道。 “我发现玉儿身上,妖皇的气息消失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就连老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老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这样一个事实给了他不小的打击。 多年以来的梦想,振兴妖族的希望就在玉儿身上,然而,那可贵的妖皇至亲血脉,到现在,气息却荡然无存。 这也是老妖难以接受的。 在某种意义上,老妖比任何人都要看重玉儿,甚至比苍和白剑秋都还要看重她。 这一次,苍却没有因为老妖的话产生太大的感情波动。在他看来,玉儿是不是妖皇至亲血脉,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玉儿还活着,像以前一样活着,其他的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我要去找他问清楚!”说罢,苍已经顾不得伤势未愈的身体,一个闪身便已经冲上了深井。老妖却没有阻拦他。他知道他拦不住。所以索性就不拦了。 老妖望着苍的身影消失在井口。许久之后,老妖诡异的笑了起来。老妖的目光落在玉儿的身上,两只眼睛绿光闪过,下一刻,那两只眼睛中便充满了狂热。 “伟大的妖皇,妖族振兴已经指日可待。”老妖沙哑的声音在井底石室中回荡。他缓步走到水晶棺旁,右手探出,顿时一团绿幽幽的火焰在他掌心燃烧着。过了一会儿,火焰消失,一颗拳头大小的妖种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美丽的公主,让它给你力量。”说罢,不见老妖如何动作,掌心中的妖种便化作一团绿光笼罩在了玉儿的身体上,然后那些绿光就像水渗入土壤之中一般,缓缓渗入玉儿那如玉一般光滑的肌肤,良久绿光在玉儿身体外消失。 在玉儿的丹田处,一颗拳头大小的妖种静静悬浮在那里。 “隐。”老妖淡淡说出这么一个字,再是一道绿光从老妖手中挥出,下一刻,玉儿丹田处的妖种便隐藏了起来,消失不见了。 老妖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他的身影变得虚淡,不久便在石室中消失了…… 半夜城,醉仙居,二楼,左边包厢内。 李道道已经喝得烂醉如泥。雨霏霏从李道道手中夺过酒杯,将酒杯之中的酒一饮而尽,接着,她提起桌上的最后一壶酒,壶嘴对着她的红唇,咕噜咕噜将满满一壶酒灌了下去。 “再……再来一壶!”李道道满是酒意喊道。 “够了!”雨霏霏大喝一声。她已经忍无可忍了,“你这样糟蹋自己,算什么男人?” 李道道一共喝了一百零八壶酒,若是普通人,早已经喝死了。但他毕竟不是普通人。即便如此,到现在他也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意识已经模糊,就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他还在拼命地睁开眼睛。 也不知道李道道有没有听到雨霏霏的话,他傻愣愣望着雨霏霏,像一个小孩一样笑了起来,“宛儿,快过来……”说着李道道向雨霏霏招了招手。 听到宛儿两个字,雨霏霏身体明显一震,她知道,他依然放不下她。放不下她那个可怜的妹妹。雨霏霏为此感到有些欣慰,但同时又有些心酸。 亲爱的人儿,即便你深深爱着我的妹妹,但我对你的爱从来也没变过,你知道吗? 雨霏霏在心里呐喊。但她已经到了李道道身前。一把将李道道揽入怀中。此时的李道道就像一个小孩。 如果李道道清醒着,他一定能感觉到此时自己的头正好抵在雨霏霏丰满的高峰之上。虽然雨霏霏也已经四百岁了,但她的身体却依然像三十岁女人一般丰满,并且充满韵味。 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充满了弹性,更别说胸前的骄傲了。 醉意朦胧的李道道在雨霏霏胸前蹭了蹭,雨霏霏温柔的脸庞一下就红了起来,虽然感觉有些尴尬,但她却没有把李道道推开。她也舍不得推开。 曾经,这个男人,是她的梦想。 只是,他却深深爱着自己的妹妹。她祝福他们,所以她一个人,远走天涯。 现在,他回来了。她不在了。 只是,他还想着她,思念着她,放不下她。 这是一种怎样的无奈? 亲爱的人,明明就在眼前,但她仍然还要压抑着内心那狂热的爱火。 李道道在雨霏霏身体上蹭了一阵,也许是再也支撑不住了,他的身体一软,竟然从雨霏霏的怀中滑了下去。雨霏霏惊呼一声,一把将李道道下滑的身体抓住,扶着他开了一间上好的房间,将李道道扶山了床。 将李道道安顿好,雨霏霏正想离去,突然她的手腕被李道道抓住了。 “小宛……你不要走!”李道道不知是在说酒话,还是在说梦话。 但雨霏霏真的就没走了。 她在李道道床边坐了下来。 “我爱你……你不要走!”李道道神色有些痛苦道。 雨霏霏身体猛地一震,他等这三个字等了一辈子,现在终于听到了。你知道我等得有多么苦吗?雨霏霏眼角已经滑下了一行眼泪。不过她却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也很酸涩。开心是因为他终于听到了那心爱的男人对着她说出了我爱你。酸涩是因为,她明明知道这三个字不是说给她听的,但她却假装他就是说给他听的。 “我也爱你。”雨霏霏温柔地抚摸着李道道的面颊。现在的李道道虽然换了一张脸,但他的气息,却是那么的真实。雨霏霏的声音悄悄在空气中消逝,他听到了吗?她不知道。她希望他听到,同时也害怕他听到。这是多么矛盾的心情呀。 凝望着李道道,雨霏霏再也难以抑制内心的狂热,她的心砰砰跳着,终于,她低下头,轻轻一吻,在李道道的额头。她笑了,此刻,她笑得很开心。 也许,这一刻,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刻吧。 只是,出乎她预料的是,这时李道道一把将她拉入了怀中。雨霏霏的心跳得更加厉害了,甚至整个身子都开始燥热起来。她虽然接触了无数的男人,但能让她心跳加速,全身燥热的,却只有一个,那就是李道道。 “小宛……”李道道迷迷糊糊中,已经攀上了雨霏霏的高峰。雨霏霏顿时身体一软,她没有反抗,也舍不得反抗。她微微笑着,幸福的笑着,她希望变成他的女人,也害怕变成他的女人。多么矛盾呀! 只是,她仍然没有反抗。即使身体上的衣衫在一件件的少去。她也没有反抗。 成为他的女人,哪怕就只一晚,她也愿意。 终于,她感觉和他的身体融合在了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泪,悄无声息从她脸上滑下,却是幸福的泪。 她知道他把她当成了小宛,但她一点也不后悔。 这是怎样一个痴情的女人啊? 第128章 落红也是有情物 第二日清晨,雨霏霏醒来的时候,她正躺在李道道的怀中。 那是一个幸福的夜晚。她虽然留恋,但她依然小心从李道道怀里挣扎了出来。她不能让他知道昨晚的一切。雨霏霏迅速穿好自己的衣服,整理妥当,让她看起来和平常一样。只是她心里却明白,昨晚过后她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整理好自己的衣衫,雨霏霏小心将李道道的衣服收起,然后摆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关于李道道脱光了衣服,雨霏霏已经想好了说辞。只是床上那一抹鲜红的血迹,希望他不要看到才好。她也只能这么祈祷了,因为他总不能将李道道提起来换床单吧。这样他肯定会醒,而且肯定也会看到那抹鲜红。 所以她只是用被子小心的盖好了那抹鲜红。便转身,拿走了李道道的脏衣服,去买早餐去了。 雨霏霏今日始终挂着笑容。因为她终于是他的女人了。即使她尽力压抑着那股兴奋,但她依然表现在了脸上。那是一种幸福啊。他守身如玉四百年,不就是为了他吗? 即便她出入风月场所,是夜不归的常客,但她绝不是那种女人。她接待的男人不在少数,但却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和她发生过男女之间的事情。她不可能让那些凡夫俗子糟蹋了她的身体。 所以,昨夜,是她的第一次,四百年的等待,终于有了这么一个结果。 她不会告诉他。 她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因为她知道,他爱着自己的妹妹,那一份爱,是那么的深。 雨霏霏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李道道睁开了眼睛。其实,他早在雨霏霏醒来之前就已经醒了。他之所以装作还没醒来,那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如今的雨霏霏。 他心里充满了对小宛的愧疚,同时也有对雨霏霏的愧疚。 她也许也不想让我知道这一切吧? 李道道这么想。所以他一直闭着眼睛。雨霏霏刚才做的一切,他都感觉到了。李道道掀开被子,看到那一抹鲜红,就算他已经有了相当的心理准备,但他依然愣住了。 他的心砰砰直跳。 这是她的第一次! 这是李道道脑海中唯一的想法。一种难言的情绪在他心里蔓延。然后他的脑袋便开始嗡嗡作响,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不知过了多久,李道道一个机灵,立刻拉过被子将那抹鲜红遮住,然后迅速下床,穿戴整齐。他并没有去整理床和被子,因为他不想让雨霏霏知道他已经知道了一切。 而就在李道道穿戴整齐的那一刻,雨霏霏推门进来了。她手里提着早餐。当他看见李道道已经穿好衣服站在那里的时候,她的心绪明显变得有些乱。 “你起来了。”雨霏霏强装镇定。别看她已经四百岁了,但在感情方面,她依然像一个小姑娘,娇羞而脸皮薄。雨霏霏快步走到桌前将早餐放下,她的脸颊已经红透了。使得本就风韵十足的她,此刻看起来更加有魅力了。 “我买了早餐,坐下吃吧。”雨霏霏将早餐在桌上摆好,却没敢去看李道道。李道道也明白雨霏霏的心思,只是像平常一般,嗯了一声,在桌旁坐了下来。 雨霏霏却没有坐下来和李道道一起吃,而是道:“你先吃,我整理一下床。” 若是平常,李道道估计会说,吃了饭在整理吧。但此刻他什么也没说。就在雨霏霏转过身去整理床的时候,李道道也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尴尬,只好大口大口吃着早餐。 …… 生活依然在两个人的隐瞒中继续着。谁也没有提起。 只是那一晚过后,李道道变了许多。他似乎从小宛去世的悲痛中走了出来。对待雨霏霏也不似以前那么冰冷了。雨霏霏则笑容多了起来,只要有李道道的地方,她就会笑着。 就连李道道也发现,雨霏霏笑起来真的很美。 “我想去看看小宛。”李道道说。 雨霏霏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道:“是该去看看了。” “想不到吴峰也死了。我们却还活着。”李道道看上去有几分沧桑。不过,很快他脸上就浮现出了笑容,“我相信,小宛也希望我好好活着,是吧?” 从李道道最终说出这么一番话,雨霏霏还是有些震惊,她道:“是的。只有你活得更好,小宛才会更开心。向前看,才是活着的真谛。” “好一个活着的真谛。走吧。”说罢,李道道和雨霏霏同时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望夫崖的方向而去。 雪域 离已经醒了过来。只是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他的样子看起来有点邪乎。原本英俊的面庞此刻,变成了“阴阳脸”。他的左半边脸依然保持着他原来的样子,只是右半边脸变得实在有些不敢恭维。右半边脸完全变成了青色,就像被人狠狠揍成那样的似的。他的右眼变成了绿色的,那绿色也再也没有消失。 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个,而是,现在他的身体里出现了两个意识。一个是离本身,一个,则是和他抢夺身体的妖种。本来离的身体已经被妖种完全抢占,就在离的意识快要完全失陷的时候,离身体里,来自玄肆传承的力量奔涌了出来。 龙族的力量拥有着龙族特有的霸道,那无上的龙族尊严和威压是不容侵犯的。瞬息之间便将妖种的力量逼退了一半。然而来自玄肆传承的龙族力量毕竟有限,逼退到一半的时候,龙族力量和妖种力量便僵持了下来,谁也不能前进分毫,谁也不能将谁奈何。 于是就出现了现在这番情景。 “你给我滚开!”离怒吼道。 “总有一天这将是我的身体。”妖种的声音从离的口中发出,“我是妖王凌天,放弃抵抗吧小子。” “你休想!”离咬牙切齿道。他的左半边脸已经变得有些扭曲了,显然在承受着无与伦比的痛苦。金色的龙族力量在他左脸悄然浮现,才使得那痛苦的神情缓和了几分。 妖王凌天哈哈笑了起来,离左脸的绿色更深了几分,二人的抵抗再一次开始了。 两股能量在离的身体里相互冲击,两个人的精神力量也在博弈。离的精神力量显然要比妖王凌天弱了很多,幸好来自龙族的力量让凌天有些忌惮,若不是如此,恐怕离真的已经不复存在了。 也正因为精神力的差距,表面上离和凌天平分秋色,但实际上,离所承受的痛苦却是凌天的数倍。 离痛苦得翻倒在地,他在地上胡乱翻滚,双手捧着疼痛欲裂的脑袋,不停的用脑袋撞击着地面。即使鲜血已经从他脑袋上流了下来,但离仿佛没有感觉到一般,拼命地撞向地面。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身体的争夺战终于结束了,依然谁也没能奈何谁,此时离已经精疲力尽了,躺在地上,整个脑袋已经被鲜血染透…… 十天后 离披着头发直接闯入了优的房间。一把拉起正在修炼的优,随手一掷,优的身体已经撞破窗户,落在了外面的空地上。接着离几个闪身就到了优的身前,一脚踢出,正好踢在优的肚子上,优的身体再一次飞出,重重撞在石墙上,顿时石墙倒塌,优喷出一口鲜血。直到现在,优才从方才的修炼中清醒过来。 修炼突然被强势打断,优已经受到了不小的反噬,加之被离无缘无故揍了,现在心里哪里还能难受。几乎就在优清醒过来的那一刻,他的眼中已经闪过两道杀气,黑光一闪,地狱魔刀就已经握在了手中。 “我杀了你!”几乎是毫无犹豫的,元力迅速在地狱魔刀上凝聚,地狱魔刀高举,狠狠斩下! 地狱魔斩! 一条黑龙带着强大的气劲奔涌而至。 然而离却没有动,左边身体金光亮起,右边身体绿光亮起。离几乎没有任何动作,一道金绿二色的屏障就出现在了离的身前。 黑龙瞬间撞来,撞在了那金绿屏障之上。 出乎优预料的是,地狱魔斩并没有斩破这道屏障。屏障只是光芒暗淡了几分,推着离的身体向后滑动了半丈的距离,在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沟壑。 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对离造成任何伤害。 黑龙消失,离身前的金绿二色屏障也几乎在同时消失。 优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彻底惊呆了。他虽然知道离的道行强过他,但也不至于轻而易举就化解了他最为得意的地狱魔斩吧?虽然他施展地狱魔斩也只是仓促之间,但若是施展在和自己相同境界的人身上,在没有过多对抗的情况下,最差也该是重伤。 而现在,竟然轻妙淡写的就将之化解了。优震撼之余,他也很想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其实他又哪里知道,光靠离自身的道行当然不可能硬接,但别忘了,他身体里还有另一个灵魂。妖王凌天。 现在妖王凌天是和离共用这一具身体,虽然他暂时不能击败离的精神和灵魂,但他自信终有一天他会做到的。他早就已经将这具身体看成了自己的身体,又怎么会让人伤害呢? 再说,如果这具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随之消失的,不仅是离,同样还有他,妖王凌天! 第129章 出动、击杀玄清 在妖王凌天面前,优显然就有些渺小了。 离为什么要打优? 这可不是无缘无故的。那日在昆仑山上,虽然妖王凌天完全操控了他的身体,但他的意识还有一些微弱的残存。虽然模糊,但八长老是怎么死的,他看得一清二楚。 醒来过后,离一直沉浸在八长老的死的痛苦之中。不可辩解的,离认为自己才是一切的导火索。如果不是他,八长老也不会死。他清晰的记得是自己亲手给了八长老一匕首,他也记得是优在八长老脖子上抹出了一条鲜艳的血痕。 回忆起这一切,离曾不止一次的想要自杀,但每次都被妖王凌天阻止了。他虽然依然控制着一半的身体,但妖王凌天也控制着一半。若是妖王凌天不想,离什么事也做不成。妖王凌天怎么可能让离伤害自己,毕竟,他们共宿一体,如果这具身体出现了意外,妖王凌天的结局也很容易预测。 离早已经心灰意冷。 这一切,都是命运吗?他不知道。但现在,他却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摆脱现在的命运,摆脱那操控一切的苍……摆脱这一切的一切。 但他仍有一肚子气,所以他来了,来到了这个给了八长老最后一击的人面前。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离的声音充满了阴冷。不知道为什么,优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竟然出现了一种本能的畏惧。他在害怕眼前这个人。但优仍然站直了身体。能从死亡森林走出来,即使他仍然会畏惧会害怕,但他却不会退缩! “你想杀我。”优淡淡道。 “你很聪明。”离脸上出现了一个不属于他自己的诡异笑容,如果他自己能看到,他一定会发现现在的他是多么的冷酷和残忍。他的一黑一绿两只眼睛中释放出冰冷大杀气,仿佛这眼神,也可以杀人一般。 离的声音刚落,他就已经瞬移到了优的身前。左臂抬起,卡在优的脖子上,然后就这么硬生生的将优提了起来。 “那我为什么要杀你?”离脸上出现了似笑非笑的笑容。 优冷笑一声,“因为……”优没有说下去,而是将手中的地狱魔刀斜斩,拦腰向离砍去。刀锋凌厉,地狱魔刀几乎瞬息之间就到了离的腰间。只是优莫非也太小看现在的离了。 就在刀锋即将接触到离的身体的那一刻,离的右手动了。那是来自凌天的力量,硬生生抓住了刀锋,地狱魔刀再难前进分毫。 “不知道?”离冷笑一声,“还记得你割在昆仑八长老脖子上那一刀吗?今天,我要割回来。”现在的离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离了。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妖王凌天的气息依然影响到了他的性子。 在妖王凌天的气息影响下,离变得冷血了,变得残酷,残忍,甚至还有一些妖异!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杀了我,主上也不会让你好看。”优道。 “你少给我提他,总有一天我也要杀了他。”离妖异的笑了起来。说出这样的话,就连他自己也震惊了。他的本意不是如此,说出口却变成了这样一句话。 说话间离的右手已经将地狱魔刀夺过来,抬手,将地狱魔刀架在了优的脖子上。 “不知道死在自己的刀下会是什么滋味。”离伸出舌头在嘴唇便添了一下,他的舌头就像蛇信一般,那样子看起来极为嗜血。 优冷哼一声,道:“那就快动手!” “我成全你。”说话间,离手中的地狱魔刀已经割了下去。优也终于闭上了眼睛。地狱魔刀冰冷的刀锋接触到他的脖子,优仍然不禁打了个寒颤。 即使在死亡森林,他也从没感到过死亡距离他是如此之近。 刀就要割下了。 “住手!”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苍出现了。离只觉手上地狱魔刀被一股巨力弹开,手心麻木,然后地狱魔刀便飞离他的手,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优也终于睁开了他的眼睛。 他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加苍白。 “主上。”优恭敬行了一礼。然而离却看也没看苍一眼,更别说行礼了。 “妖王凌天?”苍看了离一眼。离现在的样子他也是没想到的。虽然他知道最后妖种终于会取代离,但不知为何,看到离现在的样子,他却有一种隐隐的担忧。 这种担忧却不是担忧离,而是担忧那妖王凌天。妖王个个都是孤傲之辈,妖王复苏,对于他来说,无疑也是个棘手的问题。 “你还认得我?”离口中迸发出妖王凌天的声音,“看来老妖那家伙没少教给你东西。” 苍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道:“看来这具身体还是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 “的确。不过,我挺喜欢。这小子还挺执着,不过,用不了多久,站在你面前的将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凌天。”说罢,凌天狂笑起来,再也没去理会苍和优,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苍望着凌天离去的方向看了许久。面色也有些凝重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之后也消失了。 五年后 半月城中,一个街边小酒摊。 一个身穿黑色大袍的男人正坐在一方桌旁。这个男人看上去有些诡异,因为他有半边脸完全被垂下的黑发所遮盖。隐隐有风吹过,那黑发掩盖之下的青绿色脸庞便若影若现。本来英俊冷酷的面庞,因为那青绿色的右脸变得有些可怖。 所以,他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即便没有了位子,也没人愿意和他同桌。 两道风过,三道人影便突兀的出现在那男人身前的方桌旁。 来人是两男一女,都穿着黑色大袍。两个男人看起来都只有二十岁上下。一胖一瘦。稍胖的那人背上背着一柄巨斧,看那样子有好几百斤重。但胖子却一点也不觉得累。稍瘦的那个男子,则面色苍白,丁点血色也没有。 最抢眼的却是那个女子。女子虽然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下,但却丝毫不影响显露她的身材。她足有一米七五的身高,绝对称得上高挑。胸前两点凸起不大也不小,恰好合适。她的腰非常细,连接着那丰满的翘臀。玉腿修长,使得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协调。 这女子不是楠,会是谁? 那两个男子便分别是优和魁。之前坐在那里,被黑发遮掩了半边脸庞的人,当然是离。 五年过去了,四个人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四个人年纪相仿,三个男人都二十一岁,楠稍稍小一些,今年刚满二十。 “好了?”离端起一碗酒,喝了一口。 三个人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走。”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离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优、魁、楠三人跟在其后,瞬间消失在酒摊。 酒家只感觉一阵风过,转过身,四个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酒家却没怎么惊讶,修道之人他见得多了。他也喜欢修道之人,因为他们出手阔绰。这不,刚才那主顾留下了一锭银子。半年的收入,都被这主顾给了…… 十万大山,参天古木的树尖。 四条人影刷刷刷落在树尖。他们四个人就像没有重量一般,立在古木之巅。 “来者何人,扰我清修。”离四人刚脚尖刚落下,一个浑厚的声音便从四面八方传来。看来说话的那人道行精深。但立在树尖的四个人却依然神情冰冷,毫不为来人的高强而变色。 话音刚落,一会儿,一道人影轻飘飘出现在不远处。 来人是一个老者,看起来六十岁左右,一身青色道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玄清?”离没有回答老者的问话,而是问道。 老人闻言,眼神从四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目光停留在了离的身上。 “你认识我?”玄清道。 “现在认识了。”离淡淡道。话音刚落,离身上一股阴冷的杀气释放出来,即便是玄清,感觉到这杀气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年轻人,杀气太重不好。”玄清盯着离道。 “哦?”离也盯着玄清。 “看你也不过二十岁上下,杀气总会潜移默化的影响一个人的本性,还是把你的杀气收起来吧。”玄清道。 离没有说话。 “你们四人到这里来,有何贵干?”玄清此时声音中已经多了几分威压,但声音听起来依然是柔和的。 “杀你。”离淡淡道。 玄清不禁笑了起来,“你虽然很出色,不过,杀我,恐怕还差了些火候。” “差不差,试试不就知道了。”话音一落,离就已经动了。他右手抬起,五根绿色的手指粗细的元力形成的藤蔓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向玄清袭去。与此同时,楠也动了,双手结出一个奇怪的印法,无数的树叶便从她脚下的古木之上飘了起来,她玉手轻轻一挥,每一片树叶都像利刃一般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向玄清飞去。 第130章 时间之痕 玄清被离的元力之藤缠住,他惊讶的发现那看似简单的元力之藤竟然有几分韧性,不易挣脱。也正是在这时,楠全力催动的叶子噗噗噗划破空气疾速而来。 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玄清知道这些叶子之中蕴含了可怕的元力,若是被这些飞来的树叶射中,说不定就是和一柄利刃造成的伤害差不多。 玄清虽然惊讶,但他却并不慌乱,身体亮起强烈的蓝色光芒。瞬息之间,八条蓝色的元力手臂从玄清背后伸出来,八根手臂齐动,那飞来的叶子瞬息之间,竟然被玄清的八只手夹在了指尖。玄清却并没有停下来,他本身的两只手动起来,结了一个奇怪的印法,下一刻,被离缠住的竟然不再是玄清,而变成了魁。 “我在这里。”玄清的声音从离身后传来,狠狠的向优拍去,而他另外八根手臂却没有停下来,先前接住的树叶飞速射出,分别射向离和楠两个人。 离和楠身形闪避,轻而易举躲过了射来的树叶。然而优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因为方才玄清突然和魁调换了位置,而优和魁离得最近,现在就成了玄清和优离得最近。 事发突然,玄清手掌拍来的时候优已经没有时间躲避了,他只好迎接。身体一边尽可能飞退,以化解玄清的力道,一边聚集元力在胸前,以便抵御这突发的一掌。 即便如此,当玄清的手掌印在优身上的时候,他也不禁一阵气血翻涌,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在巨大的掌力之下,他的身体倒飞而出。 就在玄清同时攻击离、优和楠三人的时候,魁已经被离释放了出来,他右手熟练的往背后一撘,便握住了大斧的斧柄。阎王斧,重八百斤。但魁却轻而易举将阎王斧举了起来,一斧头劈下,顿时整个空间像被撕裂开来一般,一道凌厉的呈半月状的乌光闪出,直奔玄清而去。 玄清只觉后背一阵发凉,迅捷转身,手中光芒一闪,一柄大剑横空出现。这柄大剑足有两米长,三十厘米宽,钝而无锋。剑名:玄冥大剑。玄铁所铸。重五百斤。 玄冥大剑出,剑身并没有光华闪耀。但玄清将玄冥大剑往身前一挡,尽是硬生生挡住了射来的乌光。玄冥大剑只是轻微一震,一道青光在剑身闪现,然后那撞上来的乌光便消失无踪了。 玄冥大剑一出,四人也不敢大意,四人重新聚拢,在不远处和玄清对峙。 “玄冥大剑果然名不虚传。”离道。 玄清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他已经在山中潜修多年,不问世事。眼前这四个年轻人他一个也不认识,更别说有仇了。而且从刚才一番接触来看,四人的道行都应该不浅,少说也有六隐以上的道行。但看他们的年纪不过二十出头,想当年,这么大的时候他也不过五隐境界而已。玄清不禁在心中暗叹一声,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如果在以前面对四个小辈,即使他们已经达到了六隐境界,他也丝毫不会在意,别说四个,就是再来十个,他也能做到一招秒杀。但现在毕竟不像当年了。 三十年前在一场争斗中,他身中剧毒,险些丧命。为了逼出剧毒,他不惜牺牲半生道行催动秘术将剧毒逼出。本来他已经有一只脚踏入了九隐境界,曙光在前闪耀,但因为这毒,令他的道行直接跌倒了五隐境界。虽然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十年,但他的道行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精进了。如今停留在七隐初期,再难进步分毫。 看来今天不能善了了。 玄清心中暗叹一声。他倒不是怕死,而是死在四个后辈手中,对于曾经辉煌过的他,总有些不甘心。 “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玄冥大剑的威风!”玄清话音未落,他已经闪身而上。玄冥大剑横扫而出,毫无花哨。玄冥大剑本身长而宽,大剑扫来,连空气都在颤抖。玄冥大剑的攻击范围极广,力道沉着,根本不可能硬接。四人只好闪避。 四人早已经看出了玄冥大剑攻击范围广的特点,于是四人在飞退闪避的过程中往四个不同的方向退开,这样玄冥大剑便不大可能同时攻击分散开的四人了。 玄清一眼就看出了四人的目的,但他一点也不慌张,大喝一声,他的身形一化四,四个玄清分别提着一柄玄冥大剑向四个人同时扑去。大剑一挥一扫,大开大合,霎时间,四个人就落了下风。 “速战速决!”离冷声喝道。 其余三人闻声,面色变冷。只见楠手中结出一个翅膀样式的印法,三道光芒射出,却不是射向玄清,而是射向离、优和魁三人。 射出的光芒一闪便已经没入了三人的后背,顿时四人化作一张张细碎的纸片飘散在空中,就像下落的雪花一般。极其漂亮。然而玄清知道,在这背后隐藏着巨大的杀机。 玄清四影合一。几乎就在刹那间,他感觉四股杀气袭来,已经来不及反应。下一刻,四个人影出现在他身体四方,四柄短剑,几乎同一时间插入了他的身体。 四柄短剑抽出,再插入。 如此重复五次。玄清彻底没有了生命气息。直到死,他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四人明明还在远处,瞬间便无声无息的到了自己身前。 短剑收回。玄清倒地。 方才那瞬间移动,正是楠结出的那个印法所导致的。 千纸术,楠的秘法,可以令万物瞬间化纸,并赋予瞬移效能。方才四人突然出现在玄清身前,便是楠控制的结果。对于不了解楠的人,这一招可以说是必杀技。他们已经用同样的方法杀死了二十三人。这二十三人的道行都比他们四人要高上许多。但他们依然一击必杀。 离将玄清的尸体翻转过来,趁着玄清的心脏还没有完全坏死,手掌泛着金光,直接没入了玄清的胸膛,将那颗余温未散的心脏掏了出来。另一只手光华一闪,一个精美的盒子出现在手中,不见其如何动作,盒子啪嗒一声自动打开,离将那颗心脏放了进去。啪嗒一声关上盒子,光华一闪,盒子消失。 昆仑山 五年过去,五年前昆仑山那场浩劫似乎已经被人忘记了。昆仑山重新恢复了平静。白严浪和慕容小仙已经正式加入到了昆仑派中,开始了他们的修炼。 如今已经是慕容小仙修炼的第五个年头了。他已经长大了。现在的她穿上了白色的长裙,已经出落得落落大方。身材苗条的她,已经长到了一米七的身高。***,大长腿,臀部丰满而圆润,胸前骄傲而不夸张。一切都恰到好处。她的肌肤细嫩而白皙,且充满着弹性。活脱脱一个大美女。 此刻,她正在练剑场练剑。练得依然是离教授她的那一套剑法。 五年了,每当想他的时候,她都会来这里练剑。 就是在这里,她曾经亲了他一下。现在想想,已经没有了害羞,更多的却是甜蜜。 可是,他在哪里呢? 她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这么问自己了。 “小姐,擦擦汗。”慕容小仙刚一收剑,白严浪就屁颠屁颠端着一杯水来到了慕容小仙身边,同时将一块精美的手帕递给了慕容小仙。然而慕容小仙没有接过手帕,而是直接从白严浪手中夺过了那杯水,喝了下去。 “小姐的剑法又进步了。”白严浪已经看慕容小仙练习这套剑法五年,他又如何不知道这是离教给她的剑法?只是他宁愿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真的吗?”慕容小仙已经对这样的话感到麻木了,几乎只是顺口就这么说了出来。慕容小仙几乎不用想就知道白严浪接下来要说什么,所以她没等白严浪开口,就说:“我有些累了。”说完便不顾白严浪,自顾自往自己的房间而去。 白严浪的心有些隐隐作痛。 “你难道就忘不了他吗?”白严浪自言自语。 慕容小仙回到房间,她倒不是真的累了,而是开始收拾起行李来。就在方才回来的路上,她已经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她要去找他! 她的内心兴奋起来,迅速收拾着东西。虽然天下之大,人海茫茫,她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里,但她相信,她一定可以找到他。 昆仑雪域,神秘深井 苍静静陪伴在玉儿身前。现在的玉儿依然躺在水晶棺里,只是她的肌肤已经褶皱了,头发也已经完全变成了白色。五年了,五年来,她的身体在一天天变得苍老,再也不想五年前那样年轻貌美了。 苍不介意。只是他感到心疼。 心爱的人儿,你是怎么了? 苍的头发已经变得灰白。额头上皱纹也变得明显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不仅是样貌,还有那颗心。 “五年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不知何时,老妖已经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苍的身后。 第131章 再见慕容小仙 “你不会明白。 ”苍的声音很冷。这五年来,他感觉到了老妖的变化。就是他,现在也有些看不清老妖了。 老妖没有在意苍的话,而是道:“这五年间我也一直在探索让她活过来的办法,直到最近,才有了眉目。” 老妖说得很平淡,但听在苍的耳里,可就不是那么轻描淡写了。 “你找到办法了?”苍原本已经绝望的心又开始燃烧起了希望。他几乎是一个箭步就到了老妖身前,眼中闪烁着热切的光芒。 “唯一的希望就是长生塔。”老妖望着苍,“这些年,长生塔再次被提及。只要能找到它,不仅她能活过来,而且……”老妖没有接着说下去。苍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一直以来老妖都热衷于让妖族复兴,苍也帮他做了不少工作。但是,复兴妖族从何容易? “长生塔……我们难道真的要去趟这趟回水吗?”听到长生塔三个字,苍即便还有几分兴奋,但现在在他心中更多的却是担忧。长生塔,这三个字并没有它听起来那么美好。他虽然拥有着巨大的力量,但在力量的背后,却是一场浩劫。 他有些动摇了。 但很快就坚定了下来。 “就它吧。”苍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为了她,他可以不顾一切。 昆仑山,白剑秋书房。 这些年来白剑秋沧桑了许多。两鬓已经斑白。 白剑秋此时正立在窗前,一个昆仑弟子唰一声落在了他的身后。 一封书信递到白剑秋手中。 白剑秋将书信打开,扫了一眼,便将书信收了起来。 “你先下去吧。”苍摆了摆手,示意那昆仑弟子退下。那弟子退下之后,白剑秋手中燃起一团火焰,方才那封书信就已经燃烧成了灰烬。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了书房之中。 半月城 离走在半月城的街道上,他那被黑发遮住的怪异脸庞特别能引起人的注意。同样的,因为这张脸也会引起所有人的恐惧。因此,他走在街道上,身边方圆一米之内都没有人敢接近。 所有人都避而远之。 五年了,五年来这样的日子他早已经习惯了。对于别人来说五年很短,但对于他来说这五年却特别长。之所以长,有两个原因。其一便是八长老之死,是他心里的一道梗。不会有多少个夜晚,他会梦到八长老问他为什么那么残忍,为什么要杀他。五年来,离饱受着心理和精神的折磨,他想回到昆仑,去八长老的坟前看看,但一切都回不去了。 离心里有一种恨,却找不到发泄之处。 其二,便是妖王凌天了。 别看他现在跟没事人一样,但其实他这五年来所遭受的痛苦远非常人能忍受。每到夜深人静,万物安睡的时候,妖王凌天便出来和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了。有好几次,他的意识都险些被妖王吞噬泯灭。若不是玄肆传承的龙族力量及时护住他的意识灵魂,恐怕他现在已经不是他自己了。 即便如此,妖王的暴戾之气却一直影响着他的心智。这些年来,他渐渐变得嗜杀,死在他手里的不只有多少人了。此刻的他,无形之中就会散发出一种杀气,令所有人胆寒的杀气。 他尝试过许多方法摆脱妖种的折磨,但最后都无济于事。依然保持着两个人公用一具身体。很多时候,右边身体依然不会受到他的控制。 他现在,就像只有半个身子一般。 离的脚步在一处酒楼前停了下来。没有抬头看门楣上的牌匾,他走了进去。 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这时候小二上老问他要点什么。 “一壶酒,一盘牛肉。”他淡淡说完,没有看小二一眼。小二也许有些害怕他,也没多问,快速跑开了。 很开酒肉都上了上来,离却没有急着喝酒。因为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侧头看了过去。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你为什么非要去找他?那个人已经变了,他杀了八长老,他现在是我们的仇人。”不远处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说这话的是那个男子。 “你说谁是仇人?你不去,就不要跟着我,烦!”女子明显有些生气,说话间把头扭向一边,不再看他。 “我能不跟着你吗?外面多危险,你一个女孩子……” “危险不危险那是我的事,不要你管。”女子打断了男子。 离看到两个人的时候,神色明显变化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说话的你一男一女正是白严浪和慕容小仙。时隔五年,再次见到慕容小仙。没想到她还是那爆炸脾气。她也长大了,漂亮了许多。 离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但他没有上去打招呼的打算。他把头转到一边不去看他们二人,低头喝酒。值得庆幸的是,慕容小仙二人好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即使注意到了,现在的他他们都已经不认识他了吧。 然而上天好像故意要让他们相遇似的。正在二人拌嘴的时候,一个粗鲁的声音响起。 “哟,这是哪家的小姑娘,长得水灵灵的。”一个流里流气的猥琐男子从楼上走下来,两只放着狼光的眼睛上上下下把慕容小仙打量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慕容小仙那条修长紧绷的玉腿上。两只手互相搓来错去,看样子忍不住想摸摸那双诱人的长腿。 慕容小仙本就在气头上,抬头看到那双色眯眯的眼睛,怒道:“看什么看,我挖了你的眼睛。” “脾气还挺大,不过我喜欢。”猥琐男子已经完全走下了楼梯,一脸色相地向着慕容小仙二人走过来。 “败类!”白严浪对许多年前刘老幺对慕容小仙的亵渎一直耿耿于怀,他早就在心里发誓,以后就算是死也不要再让慕容小仙受到那样的伤害。此番猥琐男子向他们走来,白严浪心中早已经怒火中烧,就在猥琐男子距离他们不到一米的时候,白严浪猛地站了起来,手中长剑出鞘,直夺猥琐男子命门。 白严浪突然出剑猥琐男子吃了一惊,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身体微微一侧,两根手指伸出,夹住了白严浪的刺出的剑。看那猥琐男子的身手,也应该是个修道者。而且道行明显要在白严浪之上。 白严浪虽然已经加入昆仑派五年时间,不过,他的天资并不如何出色,五年来,他也不过二隐境界而已。所以他的剑才那么轻而易举被那猥琐男子夹住了。 “道行不到家,就不要出来混嘛。”猥琐男子一脸淫笑,目光不断在慕容小仙身上移动。猥琐男子手指用力,夹住的剑身便段成了两截,另一只手抬起,一拳轰出,正好轰在白严浪胸口,顿时白严浪被轰出两米,跌落在地。 慕容小仙虽然厌烦白严浪总是跟着他,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就像亲人一样。虽然她经常欺负白严浪,但也只许她能欺负。换了别人,却不可以。 长剑出鞘,直接攻向了猥琐男子。 “正点,火辣,还有点野……不知道在床上会是什么表现。”猥琐男子一番言语调笑,使得慕容小仙更加愤怒,俏脸都不禁气得涨红起来。出剑更快,招招紧逼猥琐男子。 猥琐男子似乎的确有几分道行。慕容小仙的长剑刺到,猥琐男子不退反进,身形微侧,右手伸出抓住慕容小仙的手腕,用力一抖,哐当一声,慕容小仙的长剑落地。 慕容小仙本就缺少实战经验,长剑一脱手,顿时就有些慌了,手足无措。这时猥琐男子得意起来,抓住慕容小仙的手却不松开,另一只手不老实的就要往慕容小仙身上抹去。 “滚开,不要脸的流氓!”慕容小仙大叫。 听到慕容小仙的叫喊,猥琐男子兴奋起来,道:“我就是流氓,你能把我怎么着?”说着他的左手已经贴近慕容小仙的身体。 就在这个时候,嗖嗖两声,男子的两只手腕已经分别插了一根筷子。筷子直接洞穿了他的手腕。抓着慕容小仙的手立刻就松开了,疼得猥琐男子龇牙咧嘴。 动手的正是离。 就在猥琐男子的手即将碰到慕容小仙的时候,离动了,正准备夹牛肉的筷子在他元力催动下以暗器的方式射出,正好洞穿了两只咸猪手。 “欺负女人算什么男人?”离看也没看那猥琐男子一眼,已经重新从筷筒中抽出一双筷子夹起一片牛肉,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他干的一般。 猥琐男子闻声向离往来,强忍住疼痛,大喊道:“我杀了你!” 离冷哼一声,手掌在桌上轻轻一拍,一筒筷子从桌上弹起来,方向调转,几十根筷子在空中散开,像放大版的竹针一般极速向猥琐男子射去。 猥琐男子一惊,还没反应过来,那些筷子就已经射到了他的面前。每一根筷子都直指他的要害。眼看着筷子就要将他的身体射成一个蜂窝,奇异的一幕发生了,所有的筷子骤然间停了下来,不在前进,也不落下来。就仿佛凝固在了空中一般。 “你要怎么杀我?”离淡淡问了一句。继续喝酒。猥琐男子双脚都已经抖了起来,像筛糠一般,裤管不知不觉也已经湿了。 “还不快滚?”依然是轻飘飘的一句话。猥琐男子听在耳里却如释重负一般,顾不得已经湿了的裤管,快速跑开了。就在猥琐男子跑开的一瞬间,所有的筷子嗖一声全部又飞回了筷筒中。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地上的那滩血和液体,却分明说明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第132章 丰都鬼城 猥琐男子离开后,慕容小仙才回过神来,连忙到离桌前道谢。 离却一直没有抬起头看她,他害怕她认出自己,同时不知为何,他也有些害怕见到她。 练剑场那一吻,使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慕容小仙。 “举手之劳。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离冷冷丢下一句话,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就要走。 “等等。”离走出两步,慕容小仙就在身后叫住了他。 离驻足,问道:“还有什么事?” “你的声音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慕容小仙过了许久之后,才一脸漠然道。离的身体微微一震,他不敢确定慕容小仙是否认出了他,再也没有说话,几个箭步夺门而出,化身为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慕容小仙望着那消失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熟悉,脑海里浮现出离的样子,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也许是我太想念他了吧。”慕容小仙在心里叹道。转身,看到白严浪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白严浪对他的情感他当然知道,但他一直把白严浪当成自己的亲人看待。而且白严浪对她言听计从,她非常不喜欢。她喜欢霸道一点的男人,就像他心中的那个男人一样。白严浪和她,实在不合适。只是她要怎么把这么告诉白严浪知道呢?她不知道,她只能等,等白严浪喜欢上另外一个女孩子吧。 出了半月城,离疾速往东边而去。在一片小树林中,离停了下来。 “跟了这么久,也该现身了吧?”离声音里充满了冰冷。 “果然被你发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离的身后传出来。随着声音的传出,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一棵大树之后走出来。这人裹在一块黑布之中,连脑袋都被裹了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他看上去非常消瘦,被黑布裹着,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具干尸裹在黑布之中。 “跟着我有和贵干?”离转过身来。他不敢大意,因为眼前这个人给他一种非常特殊的感觉。在这个人身上离感觉不到丁点的元力波动。在修炼界,感觉不到一个人的能量波动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这个人不是修炼之人,第二种即这个人道行高深莫测。显然第一种情况可以排除掉,那么就只有第二种情况了。 虽然修炼者可以隐藏自己的气息和能量波动,但若不是特别强大,总会有一丝元力波动会被感知到。 而眼前这人。离却一点能量波动都没感觉到。 “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黑衣人道。从他的声音中,离可以判断出他应该是个老者。 “你若是想让我知道,我不用问你也会告诉我。”离道。 黑衣人惨惨笑了一声,道:“你跟我走一趟。” “给我个理由。”离飞速思索着这黑衣人到底是何人。他还没有听说过有这样一个人物存在。而且一上来就莫名其妙的让离跟他走一趟。这其中必然有蹊跷。他为什么让我跟他走一趟?他的目的是什么? “去见一个人。”黑衣人道。 “见谁?”离疑惑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黑衣人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离,“想知道去见谁就跟我来,不想知道就算了。”说话间黑衣人已经走得远了,离虽然有些犹豫,但他还是跟了上去。 一路上,他的脑袋就没有一刻停下来过。他思索着将要见到谁?既然那个人想见他要让这个黑衣人来,为什么不直接来见他?而且,对方好像认识他,他却对对方一无所知。他也在途中尝试着从黑衣人口中套出一点有用的消息,但黑衣人就像知道他的心思似的,始终不透露哪怕丁点的信息。 黑衣人前进的速度非常快,离紧跟着他,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太远也不会太近。再对对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不可能不防备。 黑衣人前进了三天,中途几乎没有停下来休息过。刚开始离还能大概记住经过了哪些地方,可到了后来周围越来越荒凉,人烟也变得稀少,甚至方圆几百里也见不到一户人家。就来方向离都有些分不清了。 如此又前进了两天,在第五天的傍晚,前方中午出现了一座城池,高达二十米的黑色城墙将城市保护在内,城门没有看守,但却紧闭着。在城市上空笼罩着一团浓浓的黑雾,一种阴暗的气息从这座城池里散发出来,就来吹来的风也是冷飕飕的,似是带着魔鬼的呜咽。 黑衣人落在城门前,离就落在他身后不远处。 “到了。”黑衣人道。 “这是什么地方?”这座城市离从来没有听过,而且总给他一种不好的感觉,不知道黑衣人带他来这里到底是何目的。 黑衣人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指指了指城门之上。离抬头望去,只见黑色的城墙之上,几个大字清晰的刻在上面——丰都鬼城。 离的心突然一震,心道他带我来丰都鬼城干什么?他刚想发问,黑衣人就抢先一步说话了,“要见你的人就在里面。鬼城中央,阎王殿。”说罢,不见黑衣人如何动作,他的身形变得虚幻起来,下一刻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离再次看了一眼丰都鬼城四个大字。这个地方他是听说过的,但却一直不知道其方位所在。没想到竟然被一个神秘的黑衣人带到了这里。 是谁要见我呢? 离在心里问自己。在这里见他的人,他肯定自己不认识对方。既然不认识,那么为什么还要见他呢?种种疑问浮现在离的脑海中。但与此同时,他也想看看对方到底是何方人物了。 心意既定,离也再没有半分犹豫,几个纵身就向城墙之上飞去。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在那城墙外围却有一层坚固的结界,将丰都鬼城与外界隔绝,所以离根本就无法落在城墙之上。他本想飞身进入丰都鬼城,无奈之下只好落回地面,从城门而入。 城门由玄铁打造而成,厚而重,但离轻轻一推,轰声响起,城门竟然自动往两边打开。城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黑气飘散而出,即便是离也不禁打了一个冷颤。黑气散尽,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笔直的街道。街道上看不到一个人影。 出了迎面吹来的阴风,什么也没有。 这个地方果然邪乎! 离暗叹一声,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刚踏入城门,轰隆一声,厚重的城门竟然自行关闭了。 风从离的耳边呼啸而过,在那风声之中似乎夹杂着魔鬼呜咽的声音。 “欢迎来到丰都鬼城。”一个黑色鬼影无声无息来到离的身前。来人身上黑气缭绕,待黑气散尽,显露出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来。女子看起来只有二十岁上下,身材苗条,紧身黑衣勾勒出诱人的曲线。身下穿着一层黑纱,修长而白皙的大腿在黑纱之下若影若现。她似乎是故意露出胸前的半个圆弧似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唐突,反而很自然。她的容颜算不上清丽,但却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在里面。 似乎冰冷,又似乎温柔。似乎妖娆,又不失应有的端庄。 “你是谁?”离的目光从女子胸前颇有规模的地方扫过。 “我当然是我,还能是你?”女子嫣然一笑,不知是故意想捉弄一下离还是根本就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离不禁多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女子,道:“是人还是鬼?” “你这人真有趣。你是第一个在丰都鬼城问这种问题的人。这么说吧,在这里人可以是鬼,鬼也可以是人。所以,我也不知道我是人是鬼。”女子脸上有了几分笑意。 “哦?”离疑惑望着女子。 女子看着离迷惑的表情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算了,不逗你了。我是丰都鬼城圣女陈苗苗,专门接待进入丰都鬼城的来宾。看你的样子似乎对丰都鬼城不怎么了解,为了不让你死得那么惨,我还是简单给你介绍一下大概的情况吧。” 陈苗苗,离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也不说话,等待着陈苗苗继续往下说。 根据陈苗苗的介绍,丰都鬼城在离的脑海里开始清晰起来。 丰都鬼城,并不是鬼生活的地方,而是由人类建立。在丰都鬼城之中有一套自己的规则,与外界的人类法则完全不同。在这座鬼城里,人可以尽情的释放自己的欲望,只要你能保证自己在里面生存下来,无论你干什么都没有人管你。你可以随意杀人,也可以喝人血吃人肉,也可以蹂躏和玩弄女人……七情六欲可以在这里完全释放出来,不会有人过问,但并不排除不会有人突然就杀了你。 “这里只是鬼城的外围,所以你还看不到里面的疯狂。不过你很快就会看到了。”女子神秘一笑,却不再多说了。 第133章 千年黑猩猩 听完陈苗苗的描述,离虽然有些惊讶却并没有表现出紧张。这倒让陈苗苗对他有些刮目相看。若是五年前离来到这个地方,听了这一番描述说不定已经心生退意了。但现在却不同了。 五年来他的道行进步虽然不是很快,但也已经进入了七隐境界。虽然说道行的进步给了他一些信心,但这却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是,这些年他的心性受到妖王凌天的影响,杀了不少人,所以丰都鬼城对于他也并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阎王殿怎么走?”离想起黑衣人说的话,他不想有太多耽搁,所以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陈苗苗听离说要去阎王殿,神色不禁变得古怪起来,像看怪物一般看了离几眼,问道:“你确定是去阎王殿?” “有什么问题吗?”离问道。 得到离的肯定,陈苗苗摇了摇头道:“没,没什么?”接着陈苗苗转身面对着那望不见尽头的街道,道:“沿着这条街道一直往前,你就会看到阎王殿。要去阎王殿可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祝你好运。如果你真的能到达阎王殿,我们再见吧。”说罢陈苗苗就要离开,但她身形微动,却又停了下来,道:“我很好奇你叫什么名字?” “离。”离简简单单回答了一个字。陈苗苗微微点了点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陈苗苗虽然给他提供了不少信息,但却并没有提及阎王殿里要见他的到底是什么人。阎王殿,应该是丰都鬼城的中心所在,要见他的人说不定是丰都鬼城的城主。离这么猜测着。 只是,他应该不认识丰都鬼城的城主才对,那么他为什么要见离呢?这是离想不通的地方。 从陈苗苗给他的信息来看,丰都鬼城应该不是一个良善之地,连续五天的赶路对离的消耗也不小,所以他并不敢贸然前进。这里是鬼城外围,相对没有什么危险。所以离原地坐了下来,运气恢复,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 半个时辰过后,离的元力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意识外放,小心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他方才迈开步子,沿着前方的街道往下走去。 最初的两百米离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活动,街道上也出奇的安静。但两百米之后,四周的环境开始慢慢发生变化了。街道两旁开始出现不少的儿童和老人。他们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躺着,形态各异。他们都显得特别的消瘦,皮包骨头。眼窝深陷,肌肤暗黄,严重营养不良的样子。 他们看到离的时候,都贪婪的看着离,他们似乎在渴望着什么。但又不敢上前来。再往前走,更加诡异的画面出现了,一个小孩一口咬在一个女人的脖子上,贪婪地吸取着女人的血液,不一会儿工夫那女人便圆睁着眼睛再也没了生命迹象。那小孩将嘴移开,伸出舌头将附着在嘴唇上的血液舔干净。然后,小孩毫无预兆得向离扑了过来。 离冷哼一声,手臂轻挥,一股充沛的元力荡出,直接将扑来的小孩震得倒飞回去,撞在坚硬的墙体上。离这一击并没有杀死小孩的意思,只是将他震开,所以小孩除了最后的那撞击之外,并没有受到太多的伤害。 然而让离没想到的是,就在小孩跌落的那一刻,周围几十个像干尸一样的人陆续站了起来,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新鲜的血液,杀了他。”一个不像人的声音从一个老者口中发出。 接着,那些“干尸”就像接到了命令一般,疯狂的像他扑来。但那些人显然都没有道行,虽然他们扑来时带来一股阴风,速度却并不快。而且毫无章法。 离右手成爪,一吸一收,地上的碎石腾空飞起,元力猛地释放,腾起的石子向箭一般疾速射出,扑上来的人胸口处都多了一个可怖的窟窿,接着他们全部都失去了生命气息。 奇怪的是,却并没有鲜血从窟窿里流出,流出的只是一滩黑水。 解决掉这些人,离快速前进,只是越往前,呈现在离面前的画面就越血腥。一个少女被数十个面相丑陋的男子当街扒光了衣服,另一边两帮人似乎在打群架,地上已经躺了不下二十人,在一个角落里,一个像乞丐一般的老妇正捧着一条人腿,嘴中大口大口咀嚼着什么,不是还往外吐出一节人骨…… 即便是离,看到老妇吃人肉,他也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心中一阵恶心,转开目光使自己尽量不要去看。 可就在这时,背后一阵凌厉的破空之声传来。 瞬息之间便已经到了离的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指天剑悄然出现在后背,挡下了射来的物体。 叮。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落地。 一股强烈的杀意从离身体里爆射而出,转身,脚尖在落地的匕首柄上轻轻一踩,匕首腾空飞起,左脚在地面轻轻一旋,右脚抬起,一脚踢出,踢在腾起的匕首之上。那匕首便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往射来的方向飞去。 噗。 一个人影倒下,眉心处插着一柄匕首,没入至柄。 离并不想随便杀人,但现在他发现,这里的人死有余辜。他不杀人,人就要杀他! 眼中闪过一道寒意,右眼绿光亮起,妖王凌天的声音响起。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森然杀气出现在离的身上,形成一层淡淡的白光将离包裹在内。 离右手手掌一番,狂风大起,浩然元力如决堤的洪水向那正在女子身上快活的数十个男子冲去,噗噗噗几声,那几个男子便被洞穿了身体。离没有去看那蜷缩在地上一丝不挂的女子,迈开步子大步向前走去。 或许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森然杀气具有震慑作用,街道两边的人见到他都不自觉避让。因此接下来的麻烦却少了许多。大概前行了两柱香时间,突然一个庞然大物挡住了他的去路。 “让开。”离冰冷的声音犹如实质一般射向那庞然大物。 那庞然大物咆哮一声,狂风大作,霎时间离衣衫狂舞,乱发飞扬。长剑斜指,宛如杀神。一黑一绿两只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令人胆寒。 “无知小辈。”庞然大物踏前一步,一只巨大的脚掌从上而下向离压来,如果真被这只脚踩下,离估计自己会粉身碎骨。离一个闪身从脚下逃了出来。 轰! 几乎就是离身体移开的瞬间,那只巨大的脚掌落地,顿时地面剧烈震动,乱石飞起,地面龟裂,可见这一脚之力是多么恐怖了。 离担心庞然大物再次踏来,几个闪身落在不远处,和庞然大物遥遥相对。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眼前之物。 那是一只二十米高的黑猩猩。立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山一般。黑色的毛发油光发亮,两只像灯笼一般的眼睛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芒,此刻正盯着离。 “小家伙,就是你闯入我的领地?”黑猩猩口吐人言,瓮声瓮气地问道。 离冷哼一声,妖王凌天的声音从离的嘴中迸发而出。 “不过是一只无知的千年黑猩猩也敢在我面前叫嚣?”说话间,一股无形的威压从离右边身体迸发而出,直接笼罩在巨型黑猩猩周围。 妖王凌天的威压令黑猩猩不禁颤抖,两只灯笼一般的眼睛盯着离。妖王凌天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自己的道行,但是他作为曾经的妖王,那股强大的威压依然还在。黑猩猩能不颤抖吗? 妖族的修炼和人是不一样的。妖之所以称之为妖,那是因为他们曾经都是毫不起眼的草木虫兽,经过修炼拥有了道行方才有了人形。但妖族的修炼却要比人类困难太多了。人类修炼到一隐境界只需要短短的一两年,而妖却要修炼十年之久。要突破二隐境界更是需要长达百年的时间。而且越到后面他们所需要的时间越长。 要达到妖王凌天这个级别,起码也要万年甚至更久的时间。这也是为什么妖族衰退之后就再难发展起来的原因。如此漫长的岁月,是多么不容易啊。 眼前这只黑猩猩只有千年道行,在凌天面前如何不颤抖呢?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有妖王的气息?”黑猩猩盯着离,似乎想从他身上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可惜,他怎么会知道妖王凌天就在他的体内呢? 妖王凌天大笑起来,道;“还算你有几分见识,既然知道我是妖王,那你还不赶快让开?” “哼!妖王又如何?在丰都鬼城,即便是妖皇来了,要想继续进入第二层,也必须过了我这一关。”黑猩猩突然硬气起来。 “口气倒是不小。妖皇如果真在这里,光是他的威压就足以让你倒下了。”妖王凌天冷道。 “那可未必。”话音一落,黑猩猩突然动了起来。 第134章 古战场、以一敌万 黑猩猩看起来虽然笨重,但他的动作却非常迅捷。 右脚抬起重重的往地面连踏两步,轰轰两声巨响,沙飞石走,地面出现一道一米宽的裂痕,直往离的方向蔓延而来。 裂痕蔓延的速度非常快,离也没有更多的思考时间,毫不犹豫地往左边一跃,身体刚跃开,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就已经变成了一条深深的沟壑。黑猩猩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巨大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离的身后,黑猩猩微微弯下身,巨爪一抓,想要将离抓在掌中。 黑猩猩力量之大,被它抓住还不被它捏成粉碎?心念电转之间,离稍稍往旁侧闪开,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借力一跃到了黑猩猩的手臂之上。在黑猩猩手臂上再几次借力,身体往上一弹,冲天而起,指天剑刺出,目标正是黑猩猩如灯笼一般的右眼。 离的身体在黑猩猩面前虽然显得渺小,但他却要比黑猩猩灵活许多,长剑瞬息之间就到了黑猩猩面门前。黑猩猩已经躲无可躲,只好迅捷抬起它那肥大的手掌挡在了眼睛之前。 噗! 一剑刺入黑猩猩手掌,长剑拔出,顿时一个血洞出现在黑猩猩手掌之上。鲜血冲天而起,在空中溅起一道鲜红的弧线。指天剑乃天下至阳之剑,更是吸收了地下火精,经过了二次锻造。这一剑可谓非同小可。虽然只在黑猩猩手掌上留下了一个血洞,但指天剑剑气之中却有地火岩浆的灼热感,刺入之时,顺着迸发的剑气瞬息窜入黑猩猩的血脉。 黑猩猩怒吼一声,掌心处传来的灼热感让他感到烦躁。手掌在空中挥舞,但那灼热感就像深入骨髓一般,直烧到它的心里。 一击得逞离并没有离开黑猩猩的身体,而是一个纵跃落在黑猩猩的肩上,然后脚下一转,左手伸出,抓住黑猩猩背后浓重的皮毛,身体一荡,到了黑猩猩的后背。 黑猩猩体型实在过于巨大,体型巨大有体型巨大的好处,但其坏处也很明显。它的后背几乎就是他的死角。 离挂在黑猩猩后背,黑猩猩立刻就急躁起来,不断抖动着身体试图将离从它身上甩出去,然而离却抓得很牢固,右手握着指天剑狠狠一剑刺入黑猩猩的背心。 又是一声惊天巨吼从黑猩猩口中发出。 一层绚丽的光华从黑猩猩全身上下爆发而出,它那乌黑油亮的毛发突然之间全部竖起,如钢针一般,其硬度也达到了惊人的程度。急促之间,离只觉抓着黑猩猩毛发的左手一滑,然后掌心传来钻心的疼痛,黑猩猩突然竖起的如钢针般的毛发已经伤到了他的手掌。 离的手掌立刻松开,握着指天剑的手掌也在同时松开,元力迅速在右掌聚集,狠狠一掌拍在指天剑剑柄之上。突然的推力让指天剑直接从黑猩猩的后背穿过,透体而出,而在这巨大推力的反作用力下,离的身体飞速后退,脱离了黑猩猩的身体。 指天剑在高空之中发出一声嘹亮的剑鸣,环绕一周,飞回了已经落地的离的手里。 而现在,黑猩猩胸膛之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大洞,鲜血正从那个大洞之中喷洒而出。先后被离两次创伤,黑猩猩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一张大脸已经变得狰狞起来,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急速转身,大口张开,光球接二连三从巨口之中射出,目标正是离。 离敏捷的闪躲,每一个光球砸在地上,就会产生剧烈的爆炸,然后就是一个巨坑出现在地面。荡起无数烟尘。 尽管离的闪躲很及时,但那不断砸下来的光球还是让他感觉有点应接不暇,甚至有几次他就差点没有躲过去。此时的黑猩猩就像一台大炮,不断射出光球,而且越到后面它口中射出光球的速度就越快。即使是离,在一番闪躲过后也有些狼狈不堪。身上的衣服多处破损,用灰头土脸来形容现在的离一点也不夸张。 还好黑猩猩这样的攻击并没有持续很久,黑猩猩便轰然倒下了。毕竟离从后背刺出的那一剑角度实在刁钻,恰好穿破了黑猩猩的心脏,方才那一击不过是黑猩猩凭着最后的生命时间发动的最后的攻击而已。 元力耗尽,生命也就终结了。 烟尘散尽,离环顾周围,只能用满目疮痍来形容了。地面无数的巨坑散乱的分布着,街道两旁原有的建筑已经化作一片废墟,若不是黑猩猩之前粗心大意,被离绕到了后背,恐怕这一场战斗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毕竟,一直千年黑猩猩,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黑猩猩身体轰然倒下。一道高十米的黑色石门出现在眼前。黑色石门自然洞开。 离几个纵跃绕过黑猩猩庞大的尸体,直接窜入了那高高的黑色石门。 如之前一样,离一进入,那石门便自动关闭了。 石门之后不再是方才那望不见尽头的笔直街道,而是出现了三条通向不同方向的街道。在每一个路口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标示,这倒让离有些为难起来。 走一条条呢? 脑海中浮现出陈苗苗的话语,“沿着这条街道一直往前……” 沿着这条街一直往前吗?离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当下毫不犹豫,直接选择了中间那条街道。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过从黑猩猩口中,离隐约猜测到,要到达阎王殿必须要经过几道关卡。方才黑猩猩那里属于通过了第一道关卡,那么,这里很显然就是第二道了。 离迈开步子往前走去,行进的同时他也在运行着元力帮助自己尽快恢复。无论面对什么,最佳状体总是最好的。大约往前走了一百米,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全身黑色盔甲的骑士,他身在一匹全副武装的战马上,手中拖着一把长刀。 难道这就是第二道关卡?离心中掠过这样一个念头。 “勇士,欢迎来到杀戮场。”声音是从骑士口中发出的。 “杀戮场?”离问道。 “没错。杀戮场,人杀鬼,鬼杀人。一旦进入就没有退路可走,你确定要进入?”骑士问道。 “我在里面要遇到什么?”离问道。 “丰都鬼城有规定,但凡进入鬼城的人都要自己去探索。所以我不能告诉你。”骑士道。 “放我进去。”离的声音冷冷响起。 “那你闭上眼睛。”骑士道。 离没有犹豫,将眼睛闭上。只听一声风声在耳边吹过,骑士已经瞬间到了他的身前,骑士伸出手指在他眉心处一点,他只觉一股凉意从眉心处传遍全身,下一刻,他的身体便在原地消失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身在一处古战场上。 战场上弥漫着黑色的硝烟,尸横遍野。他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穿着黑色而冰冷的铠甲。现在的他,竟然和方才他看到的那个骑士一模一样! 就在离的正前方,上万名装备优良的骑兵,整齐待命! 而离这边,就只有他一个人! 他终于明白,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杀了眼前的这上万的骑士。 一股森然杀气自然从离的身体里流露出来。手中光华一闪,金色的指天剑已经我在手中。 “杀!”离大喝一声,双腿在战马身上一夹,战马嘶鸣一声,两只前蹄扬起,踏下,飞快冲入对方的骑兵团!就在离冲出的时候,对方上万的骑兵也同时冲了上来。双方迅速接近着,离手中长剑扬起斩落,哗啦啦三人落马,咕噜噜人头滚动。鲜血溅起,洒在离的盔甲上。战马嘶鸣,杀声震天。 不一会儿时间,上百人已经死在离的剑下,但与此同时,离也陷入了重重包围。 四面八方被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一片,全是骑士。 他要怎么突破这重重包围? 离的心都在颤抖,这么多人,他能杀完吗?即便他能以一敌百,但他的元力有限,到了最后也难逃元力耗尽的结局。 离冷哼一声,身体里那高傲的龙族力量涌起,顿时一股永不低头的气息使他抬高自己的头颅,目视前方。 战! 简单的一个字从离的嘴中喝出。 下一刻,他再次驾着他的战马往最薄弱的北边包围圈冲去。 右手执剑,左手捏了一个简单的法诀,砰砰砰,一百个分身赫然出现。排成一排,以最简简单的阵型往前方冲去。与此同时,昆仑七十二剑诀用出,剑光连闪,敌人成片成片倒下,不多时就杀出了一条血路。 但是,离杀的人虽多,但不断有人填补上来,离依然还被包围着,想要突破包围圈却不是看起来那么容易的。离已经杀红了眼睛,此刻他不用力杀人,死的,最后只会是他。 他不得不全力以赴! 他也顾不得坐下的战马了,飞身而下,七十二剑诀发挥到极致,出剑的速度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速度,每一剑挥出,都会杀死至少三人,凌厉的剑气荡开,鲜血喷洒在离的身上,现在的他,完全成了一个血人。 不仅有敌人的鲜血,还有他自己的。 他虽然剑法超群,但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一个不注意,敌人手中的长刀砍在了他的背脊之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他顾不了那么多,长剑挥洒,继续突围! 第135章 龙战于野 战斗之中,离不得不想,到底是什么人让他来这里?这不是明摆着在要他的命吗?心中愤怒,但却不容他多想,因为眼前的敌人杀了一批又扑上来一批,真有点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感觉。 如果黑猩猩让他感到自己渺小,那么这万人军团就让他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 不知杀了多久,离终于杀出重围,冲破了包围圈。一剑杀死一位骑兵,脚尖点地,飞身落在那名骑兵的战马之上,双腿一夹,战马飞速前奔。 身后轰隆隆巨响,震天的马蹄声响起,敌人穷追不舍。 离虽然冲出了重围,杀死了将近两千人,但他的元力也几乎消耗了一半。现在的他最多再杀三千人,他就将耗尽自己的元力。一旦耗尽元力,他将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等待他的只有一个死字。 怎么办? 脑海里飞速思索着对策,于此同时他也在运转着体内的元力,希望能够恢复一些。现在这个时候,能恢复多少就是多少。多一丝元力就多一线希望。 他杀出重围,夺一匹战马不光是为了逃离包围圈。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拖延。多拖延一段时间,他就有更多的时间恢复元力,拖延一段时间他也将有更多的时间来思考对策。 战马狂奔,离的脑袋告诉运转着。突然脑海里出现了一段金色的文字。古老的龙文在他脑海旋转。 “龙战于野”四个大字在他脑海里陡然放大,一段法诀狂猛的涌进离的意识。 找到了!离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 这么久以来,龙族法诀一直被他遗忘了。虽然拿出来修炼过几次,但之后也一直没放在心上。如今在这样特殊的环境下,龙族法诀悄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为他指明了一条道路。直到这时他才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如果能出去一定要好好将龙族法诀修炼一番。 作为能和神族相提并论的龙族,它的法诀能差吗?当初自己怎么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呢。同时浮现在他脑海的还有他和玄肆之间的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然而这五年之中他一直沉浸五年前那场变故之中,他都快把这件事给忘了。现在想起来,顿时觉得有些对不起玄肆。心里暗暗发誓,这次回去一定先将玄肆的嘱托完成。 这些念头几乎是一瞬间就从离的脑海里闪过。 下一刻,他的身体里,金色的龙族力量翻涌而起,龙族的浩然威压霎时间便笼罩了整个战场。 指天剑在离的控制下陡然涨大到原来的两倍,金光绽放,离飞身而起,脚尖在马背上轻轻一点,指天剑反手掷出,顿时一层炽热的火焰在指天剑上腾起,飞速射向冲来的敌军兵团。 指天剑所过之处赫然出现一条宽广的沟壑,大地在指天剑散发出的炽热之下熊熊燃烧起来,那些士兵,那些战马,瞬间被火焰点燃,顿时哀声遍野。指天剑直冲出上千米远,那条沟壑也延伸至千米长,熊熊的火焰燃烧,大地都被烤焦了,这一剑,又令两千人倒下了。 也正因为这一剑,挡住了敌人的追击。为离争取到了时间。 就在指天剑被掷出的瞬间,离的身体腾空而起,他整个身体被金光包裹,衣服被狂风鼓满,乱发飞扬。突然,金光爆射而出冲天而起,一条长达三十米的金色巨龙从离的后背腾起,直冲云霄。 一声龙吟,声震四野,欲破九霄。 金龙腾起,霎时间熊熊的火焰在金龙身上腾起,整条金龙瞬息间变成了一头火龙。离的身体突然间就像脱力了一般,眼皮拉下,头软软垂下,就像睡着了一般。两只手臂也自然下垂,被往前微躬。 火龙形成,离的身体瞬间在半空消失,再一次出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火龙的头顶。只不过他依然垂着脑地,手臂无力垂在身前,像脱力一般。 再是一声龙吟,火龙在半空盘旋一圈,然后俯身冲下,气势汹汹冲入骑兵兵团。 龙族的威严瞬息之间压得下面的兵团喘不过气来,龙族的威压让他们立刻没有了战意,转身逃窜。然而火龙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中不知快了多少倍,几乎瞬息之间火龙已经冲进了兵团。炽热的气息烤炽着大地,风吹火起,但凡靠近火龙二十米距离的人或物,都立刻化为灰烬。 火龙在战场上飞行一圈,剩下的六千人便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堆灰烬。 整个战场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无尽的黑烟在战场上升起,在风的吹拂下,东倒西歪。 火龙消失,离的身体咚一声落在地上。指天剑从天而降,倒插在离的身前。 离已经耗去了所有的元力。先后催动指天剑和火龙,让他严重透支。此刻已经晕了过去。 不久之后,整个战场变得虚幻起来。场景变成了离踏入第二关卡的那个地方。骑士依然骑在战马上,拖着长刀,一脸肃穆。而离已经委顿在地,指天剑插在他的身前。 过了一个时辰,离幽幽醒转。只觉全身一阵酸痛,艰难握住身前的指天剑,靠着指天剑的支撑才站了起来。 他的消耗太大了,虽然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但他体内仍然空虚无物,一点元力也没剩下。整个人就像被掏空了,甚至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但他强忍住了。 “这一关你通过了。”说这话的时候骑士也没有先前那么冷静了。方才离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他所制造的环境,从离体内爆发出的火龙直到现在都让他心有余悸。他不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怎么会爆发出那么恐怖的力量。这么多年来,他见过出色的年轻人,但像离这么出色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下面还有最后一关。那一关通过,你就可以到达阎王殿。最后一关可不是那么好过的。你可以选择在这里调息,也可以选择现在就进入下一关。”骑士公事公办道。 “我先在这里调息。”离虚弱道。 “你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两个时辰后,你会自动进入最后一道关卡。”骑士道。 离嗯了一声,便再没理会骑士,坐下来开始调息。 两个时辰后,离自然醒转。只是他所在的地方已经变了。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条无限延伸的长路,周围腾起黄色的雾气,所以周围的情况他也看不清。 此刻离正站在这条落的起点,而就在一旁立着一块古旧的石碑。石碑之上只写了简单的三个字:黄泉路。 这三个字虽然简单,但当离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心脏不禁猛地跳动了一下。周身汗毛都竖起,一股凉飕飕的阴风从脖子边吹过,使得他不禁缩了缩脖子。 我已经死了吗? 离不禁这么问自己。他使劲掐了自己一下,知道疼,说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既然还活着,为什么到了黄泉路呢?黄泉路不是死人才会走吗? 最近遇到的事情真实太奇怪了,之前无缘无故被黑衣人带到了丰都鬼城,然后又无缘无故经历了两个关卡,特别是第二个关卡自己险些丧命。那现在这黄泉路是什么意思? 正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一个声音在离背后响起。 “要到阎王殿,就要走黄泉路。”那声音非常苍老。 离听到声音立刻转身望去,只见之前带他道丰都鬼城的黑衣人再一次出现了。而且是无声无息出现的,离根本就没有丁点的察觉。 他是怎么做到的?离心里虽然疑惑,但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 “非走不可?”离问道。 “你也可以选择不走,我会把你送出去。不过,一个人一生中只有一次踏入丰都鬼城的机会,你出去之后,便再也没有机会进来了。”黑衣人淡淡道。 离盯着黑衣人看了许久,出了那两只乌黑发亮的眼睛之外,他实在看不出这黑衣人有什么端倪,更不会知道他是什么来头。这黄泉路走还是不走,他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况且他不知道即将要见到的这人是谁,走这黄泉路到底值得不值得。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是谁想见我了吧?”离盯着黑衣人问道。 “虽然我也很想告诉你,但我不能破坏了这里的规则。如果我告诉了你,走黄泉路的就是我了。”黑衣人道。 黑衣人不显山不露水,离心里顿时也烦躁起来。如果现在退回去好像有点不值得,三个关卡过了两个,就剩下最后一个关卡……他能放弃吗? 答案是不能! 就算是死,他也要见见这人到底是谁! 现在离的心里不是好奇,而是非常好奇了。阎王殿,看来去阎王殿,这黄泉路还真得走一遭了。 “我走。”离终于下定了决心,坚定道。 “你可以想好。”黑衣人别有深意的看了离一眼,“走黄泉路之后一个结果,那就是死。即便你顺利通过了,那时的你也已经死了。” “你不会不知道黄泉路是给死人走的吧?即便是活人,到了彼岸也成了死人。”黑衣人道。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让我走?”离这是已经有些愤怒了。这不是逗他玩吗?明明只有死路一条,还故意把他引到这么一个鬼地方,那不明摆着要让他死吗?不明不白的死,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会甘心。 “我没有逼你一定要走,走与不走,还不是得你自己选择?”黑衣人发出咯咯的笑声,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第136章 勇闯黄泉路 黄色的雾气愈发浓烈起来,隐隐约约有一股难闻的味道飘入鼻中。 那味道非常特殊,似乎是淡淡的香味,又似乎什么味道也没有。但不知道为什么那股味道入鼻,离整个人都像变得轻飘飘了,好像整个人完全没有了重量,就要随着那黄色的雾气飘走一般。 “自己选择?”离冷冷盯着黑衣人,黑衣人就像没有感觉到离的目光一般,依然一动不动站在那里,那双黑暗而明亮的眼睛撞上离的目光,不闪不避。 “你给了我选择的机会?我倒要看看那阎王殿里是什么人?”离眼中寒光一闪,转过身面对着黄泉路。步子迈开,踏了上去。黑衣人似乎是怪异地笑了一下,但他的脸完全被黑布包裹,看不到神情,但离却分明感觉到了黑衣人在笑。之后,黑衣人无声无息消失了,就像他方才无声无息的来一般。 离踏上黄泉路,那中轻飘飘的感觉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离骇然发现他的脚竟然不是脚踏实地的踏在黄泉路上,而是飘在了黄泉路的上方。他每迈出一步,身体前进的距离都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现在真有一步千里的感觉。当然一步千里显得有些夸张,但他每迈出一步,走出的距离绝对不会低于五十米。 看似闲庭信步,实则前进的速度飞快。 这是怎么回事? 离迷惑起来。黄泉路比他想象中更加诡异。不过到目前为止,除了身体变轻漂浮在空中,一步五十米以外,还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这令离心中轻松了不少,但也不敢大意。既然这是第三关,最困难的一关,当然会比前面两关困难。前面两关,特别是第二关险些让他丢了性命。这第三关又怎么会简单? 离小心翼翼往前,不停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然而四周却显得非常空荡。黄泉路一路往下延伸,蜿蜒而不显得过分曲折。它似乎是一条下山的路,铺了不知名材质的石板,石板上腾起黄腾腾的雾气,想来空气中黄色的雾气就是从这里来的了。黄泉路两旁并没有任何植被,就连一株野草也见不到,寸草不生这个词语就像是专门为黄泉路而创造出来的一般。 离走在黄泉路上,然而却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危险。这令离感到很奇怪。没出现危险并不代表着没有危险,离反而变得更加小心谨慎。往前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离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多远。往前往前,黄泉路依然望不见尽头,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头一般。但也在这时,离发现自己前进的速度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刚开始他可以达到一步五十米的速度,那么现在他恐怕只能达到一步三十米的速度了。速度上的变化并没有令离警觉起来,他想,黄泉路上的速度本就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或许这种速度上的变化是黄泉路上特意设定的呢。 没有多想继续前行,这时候,离的速度已经降低到了一步十米的速度。前进的速度变得慢了下来,但同时离也渐渐感觉呼吸沉重了起来,呼吸变得困难,仿佛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很大的力气一般。 空气变得稀薄了吗?离抬眼望去,黄色的雾气至少比刚开始的时候浓郁了两倍,能见度变得非常低,十米开外,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离之所以作出空气变得稀薄的判断,而不是觉得自己体力不支不光是因为黄色的雾气变浓了。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他对自己的自信。离已经达到了七隐境界,达到了这样的境界,这样的前进方式和速度几乎对他不可能产生任何负担,怎么可能会出现呼吸困难的时候呢?如此一来,便只有空气稀薄这个原因了。 又过了半柱香时间,离的速度已经降低到了正常的步速,一步一米左右。这时的他呼吸急促起来,就像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使他不能畅快的呼吸一般。同时,他也感觉身体无比的沉重,就像背负着千万斤的重担一样,每行走一步,都是对体力的严重消耗,几乎要掏空身体里所有的力气。所以到了现在,他每踏出一步,就要停下来休息许久才能踏出下一步。 离的额头已经出现了密集的汗珠,他的双腿都在颤抖着。他很累,他想坐下来,他一步也不想继续往前了……这时候的离,已经意识到了出现这些变化已经不是空气稀薄那么简单,也不是空气稀薄能够解释的了。 黄泉路,再一次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不知道为什么走在黄泉路上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但直觉告诉他,这才是黄泉路的考验吧。 离没有坐下来,即使他很想坐下来。 他害怕自己一旦坐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所以短暂的休息过后,他再次迈开了脚步。 前路笼罩在浓浓的黄雾之中,现在黄雾的已经浓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离已经完全看不清脚下的路了。但却的身体却依然本能地在往前移动。沉重的喘息让他快要窒息了,全身都提不起丝毫的力气。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离在心里问自己。只是此时此刻他的大脑似乎也停止了思考一般,思维变得缓慢,久久也不能让自己的脑袋运转起来。 再过了半柱香,离已经彻底走不动了。身体就像完全被掏空了,整个身体似乎比整个上世界还要沉重。他已经不能呼吸了,尽管他的胸腔在剧烈的起伏,但却没有丝毫的空气通过他的鼻腔进入他的身体。 他的血液似乎也变得凝固了,像堵塞的河流,动也不动了。 眼前是彻底的黄色世界,除了浓郁的黄色,他什么也看不到。 他的脑海里嗡嗡作响,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脚下一软,整个人就往后倒去。 浓浓的黄雾立刻吞噬了他的身体,下一刻,一个虚幻的离飘了起来。 那是他的灵魂。 他回头一望,一个苍老的身体躺在他的身前。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体上所有的皮肤都褶皱起来,他的身体显得非常佝偻,就像一个八十岁的老翁。 这是我吗? 飘在空中的灵魂在心里问自己。只是下一刻,一阵风出来,他便不由自主的随着风飘去了。他想呼喊,却发现不知何时喉咙已经嘶哑,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不断退去的苍老身躯,但他却不得不随风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黄雾消失了。离的灵魂飘落在了一座小桥旁。那里有一座石碑,石碑上写着奈何桥三个大字。 直到这一刻,他才突然意识到他已经死了。心剧烈跳动着,以至于他这虚幻的身影都变得更加飘忽了。小桥上不停有神情呆滞的人从桥上走过。在桥头,不远处,有一个老妇给每一个过桥的人喝了一碗汤。 “喝一碗孟婆汤。”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走到了老妇身前,老妇递给他一碗汤。他想也没想就喝下了。然后他也变得呆滞了,像那一群呆滞的人儿一样,本能的走上了奈何桥…… 然后那个虚幻的身影也破碎了。 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他最后一丝意识。他最后的意识似乎终于清醒了过来一般。问自己,我死了吗?然而没有人回答他,等待他的是无边无际的浓稠的黑暗。 似乎是光,也无法刺破这黑暗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耳边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然后他醒了过来。他此时正躺在地上,他本能爬了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正立在一座大殿前。大殿的门楣上有一块大匾,上面有力的写着三个大字:阎王殿。 离的心一震,不禁问自己,这就是阎王殿吗?记忆在脑海中浮现,阎王殿,似乎自己就是要寻找这个地方吧?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寻找这个地方。 “进来。”一个可以震彻灵魂的在离的耳边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离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就踏步上前,推开殿门踏了进去。 大殿之内非常空旷。前方什么也没有。没有想象中的阎王坐在高处,也没有想象中的小鬼游荡其中……有的,只是一盏如豆的油灯。 淡淡的火光并不明亮,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只看了油灯一眼,离却觉得他已经注视着这油灯千年万年。似乎,千年万年也不过就在这瞬息之间。 “祝贺你。”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离的身前。却正是那个黑衣人。黑衣人伸出手指在离的眉心一点。离整个人都觉得身体一震,然后所有的记忆就像潮涌一般涌入他的脑袋。他注视着黑衣人,连问道:“这是哪里?”他如何不知道这是哪里,只是,他分明也记得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飘飞而出,他已经死了吗? “阎王殿,”黑衣人似笑非笑的看着离,“年轻人,你很有勇气。跟我来吧,主上正在等你。”说罢,黑衣人便一步一步往前走去。离看着远去的黑衣人,心里不觉震惊,因为现在的黑人就像他在黄泉路上一样,一步五十米……惊讶之余,离飞身跟了上去。 黑衣人虽然走得非常快,但他却始终和离保持着一定距离,无论离怎么提速,这个距离也不会缩短,更不会变长。好像黑衣人也在随着离的速度在调整自己的速度一般。黑衣人每一步踏出都显得非常的匀称,那样子非常的逍遥清闲。 第137章 鬼医 时间并不长,黑衣人停了下来。 现在他们早已经不在阎王殿之中。而是来到了一处山谷。 这山谷仿佛完全和丰都鬼城隔离开来了一般。丰都鬼城几乎完全由黑色调组成,整个气氛让人感觉压抑而沉重,让人喘不过起来。而眼前的山谷,却给人一种轻松的感觉。身在其中,就连离也忘了方才正经历了丰都鬼城的三道关卡。整个人都自然的放松了下来。 山谷并不是很大,但四面都是常翠欲滴的植物,一条小溪幽幽的流淌,潺潺的流水干净清冽。山谷中时时传来鸟儿欢快的歌唱声,蝴蝶在青草间,各色的花朵间翩翩起舞……这里就像是人间仙境。 抬头往前方望去,一间平凡的小屋坐靠山坐落着,说不出为什么,那间小屋在这山谷中显得特别和谐。 二人刚停下脚步。一个美丽的身影从小屋中飘飞而起,向着离和黑衣人的方向而来。 那是一个身穿鹅黄色一衣服的女子,她的身姿在半空中显得特别的柔美,淡黄色的衣襟自然飘动,果然有几分仙女落凡尘之感。女子看似缓慢的身影实则很快,几个呼吸几间她已经落在了离和黑衣人的身前。 黄衣女子一落地,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处子幽香传来,离的心神都不禁一震。这个香味非常特别,似乎是花香也似乎是草香,又似乎两者都不是,淡淡的,但却能轻易的就闻到。 女子容颜姣好,可以说是离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她的肌肤晶莹剔透,白皙中不乏红润,似乎吹弹可破。身材高挑,曲线苗条,行动处动人心魄,静立时勾人心魂。高贵而不冰冷,柔和却也不魅。她静静站在他的身前,带着美丽的笑容。 似乎纯净,又似乎有一股难以抗拒的诱惑。 她给人的感觉绝不是一两句话可以描述出来的。总之特别,而又复杂。 “你终于来了。”女子嫣然一笑,似乎她这一笑,所有的花儿都失去了光彩一般。她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对着离说的。 离赶忙把目光从女子身上移开,他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子,但一时却想不起来了。 “你是?”离心中有很多的疑问,但他却选择了先搞清楚女子的身份。 “你忘了,我们见过。”女子依然淡淡笑着。 见过?离心中漏了一拍,仔细在记忆中搜寻,却没有找到能和眼前女子匹配上的信息,疑惑望着女子。 “陈苗苗。”女子简单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而留给离的却是震惊。陈苗苗,她就是在刚进入丰都鬼城时遇到的鬼城圣女陈苗苗?离有些不敢相信,目光仔仔细细打量了陈苗苗几便。在丰都鬼城遇到陈苗苗时,她一身黑衣,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很难想象她们竟然是同一个人。离心中暗叹果然是“女人十八变”。同一个女人,穿着不同的衣服,竟然能变得这么的不一样! 离仔细看了陈苗苗几眼,才发现二者果然是同一个人。也许是陈苗苗的头发现在是披在身后的,所以离才没有立刻认出她来。因为在丰都鬼城时,他的头发是束起来的,与现在完全就是两种风格。 离流露出来的惊讶很容易被陈苗苗捕捉到了,她也没多说什么,只笑嘻嘻道:“爷爷已经等你很久了。”说罢便转身在前面带路。 陈苗苗似是不经意的一句话却在离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要见他的,是陈苗苗的爷爷?她爷爷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见他?显然,不见到其人,就算是想破脑袋他也没法想通的。不知不觉间,他加快脚步跟在了陈苗苗的身后。黑衣人也跟了上来。 遥遥相望,前方的小屋似乎很近,但不知为何,他们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才真正走到小屋前。小屋是木质结构建造,在小屋前有一个小院子,院中长满了奇花异草,但很少有离能叫出名字的。那些花草勃勃生机,随风摇曳,空气中甚至能闻到它们的清香。 走进院子,一股淡淡的药味从小屋中飘出来。那药味并不难闻,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三人行至小屋门前,陈苗苗正要踏入小屋,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从小屋中发出。 一股热流扑面而来,下一刻,整个小屋便笼罩在了一阵黑烟之中。小屋中传出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娘的,又失败了……”同时还伴随着那人咳嗽的声音。大概是被这黑烟给呛的。因为,即使在门口,离闻着那黑烟也难受。 听到这个声音,陈苗苗脸上不禁露出诡异的笑容。是那种想笑,但有有所克制的笑容。也是那种已经司空见惯,但也有些无奈的笑容。除此之外,离还从她的笑容中读出了些许的调皮。 “爷爷。”陈苗苗叫了一声。她的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从小屋中蹿了出来,一把将陈苗苗推到一边,直冲到小院中,然后才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这时他的咳嗽才好了一些。 离有些惊讶的向那人看去。想来他就是陈苗苗的爷爷了。但是,眼前那人的外表却让人有些不敢恭维。 那人的身高不会超过一米五,矮小的身子还有些佝偻。一身黑衣裹在身上,黑衣虽然宽大,但也无法掩饰他的的确很瘦。此刻他正背对着离和陈苗苗等人,但他的头发却显得非常显眼。一头黑发像是被炸开了一般,根根倒竖起来,与此同时,在那竖起的头发间还不停有黑烟缭绕而起。 “爷爷,才多久一会儿,你又把自己搞成了那副样子。”陈苗苗娇嗔着,似乎有些生气,但她脸上的笑容却让她丝毫也没有生气的样子。陈苗苗很快到了她爷爷身前,伸手挽住爷爷的胳膊。 “爷爷,你这副样子怎么见人家。”陈苗苗故意装出责备的样子。 “我这样子很难看吗,怎么就不能见人了?”那人说话间已经转过了身来,正好面对着离。 离已经有所心理准备了,但见到陈苗苗爷爷此时的样子,离依然呆了。 那人整张脸都像抹了炭灰一样,黑乎乎的,如果不是两只眼睛在转动,还真难看出那是一张人脸。他的胡子似乎是被烤焦了,不自然蜷缩起来,加上那爆炸性十足的头发,实在是…… 就是他要见我?离不禁在心里嘀咕。他想笑,但却强忍着没有笑出来。 “臭小子……看什么看?”陈苗苗爷爷瞪了离一眼,哼了一声,气冲冲从离身边走了过去。陈苗苗挽着他,自然也跟着进了小屋。但在经过离身边的时候,离却用眼神示意他现在这里等等。离点了点头。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陈苗苗满脸笑容出来了。 “我爷爷就这脾气,你别介意。你跟我来吧。”说罢,陈苗苗作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离往里走。 小屋并不是很大,踏入小屋首先见到的是会客厅,在会客厅一左一右各有一间小屋,是两间房间。陈苗苗爷爷并没有在会客厅中,陈苗苗直接把他引入了左边房间。离和陈苗苗进了左边房间,那黑衣人却没有跟进来,而是守在了门外。 这间房间并不是很大,而且显得有些杂乱,四处摆放着不知名的器皿,这些器皿中更多的却是炼药的锅炉或鼎。之后在北边墙壁上靠墙摆着一张单人床,奇怪的是,杂乱的房间中那床却显得出奇的整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就像从未被人睡过一般。 整个房间充斥着浓郁的药味,呆在这房间里,离有些不习惯。毕竟药味太重,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但房间之中,陈苗苗爷爷却不在意。他好像根本就闻不到这股药味一般,甚至陈苗苗和离的到来他也不太在意,依然在房间中央那锅炉旁忙活,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似乎在炼药。 离心中这般猜测着。却对眼前这人有了几分好奇。陈苗苗爷爷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他那爆炸性的头发也已经经过了梳理,看起来要舒服得多了。只是他一直背对着二人,所以离并不能看到他的脸。 “爷爷,人带来了。”陈苗苗道。 陈苗苗爷爷只是嗯了一声,依然没有放下手中的活,过了许久,他才道:“让他在这里等等。” 陈苗苗闻言,对着离作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小声道:“看来你得等一段时间了……我们先出去。”说罢二人便出了陈苗苗爷爷的房间。 “鬼叔,我去准备点吃的,爷爷这里就交给你了。”陈苗苗对着守在门前的黑衣人道。黑衣人点了点头,用让人发麻的声音道:“有我在,苗苗放心吧。” 之后在陈苗苗的招呼下,离跟着他来到了厨房。 “你要吃点什么?”陈苗苗问道。 “我不太饿。”离不知为何在陈苗苗面前他有些紧张。尽管这些年受到妖王凌天的影响,气质心性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到了这个山谷,他那种因为妖王凌天而出现的冰冷就消失不见了。 离的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咕噜一声叫了起来,与他方才的话形成强大的反差。引得陈苗苗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第138章 陈苗苗 离尴尬一笑,也没解释什么。他虽然已经有了七隐初期的道行,但并不代表着他就不会饿。修炼隐并不人让人辟谷,只是说可能让人尽可能减少自身对食物的依赖。一般情况下,修道之人三五天不吃饭并不会有大碍,甚至不会出现明显的饿感,但时间再久一些,可就不一样了。 缺乏食物的摄入,甚至会影响到修行。毕竟,再高强的道行,也是凡人肉身,又怎么会不需要食物来补充呢。 “喏,这个给你。”陈苗苗满脸笑意地递过来一个烙饼。 离也不客气,接过咬了一口,味道还真不错。 “这是你做的?真好吃。”这么多年来,离终于少有的露出了笑容。就连他自己都感觉到惊讶。也许是太久没笑,他的脸显得有些僵硬。而且别忘了他的脸有一半是青色的,所以此刻他虽然在笑,但看起来却不怎么没关。 陈苗苗倒没太在意这些。二人简单吃了一些东西,陈苗苗带着离到了不远处的小溪边。溪水非常清澈,小溪底部的石子清晰可见。小溪旁有不少巨大的鹅卵石,散乱分布在岸边的青草地上。陈苗苗选了一块两人大的石头,自顾自坐了上去。 离没有坐下,而是立在了陈苗苗身边不远处。 出人意料的是,二人都没有说话。 “我爷爷有些时候确实很古怪,但他是个好人。你不要为今天的事情见怪才好。”不知过了多久,陈苗苗微笑着看着离。陈苗苗的笑容就像春风一般,看起来非常舒服。 离摇了摇头,道:“不会。只是,来到这里我有很多疑问,我是被你那个鬼叔叔带来这里的。但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原因。”说起这些,离显得有些迷茫。但他却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在这么一个美丽的山谷,他的心,是平静的。这种情况在外面那个世界是不可能出现的。 “不久前爷爷收到一封信,然后鬼叔叔就把你带来了这里。其中的原因爷爷也没提起过,他只告诉我会有一个人来。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爷爷不会伤害你的。”陈苗苗道。 对于陈苗苗的话离没有丝毫的怀疑,从陈苗苗身上就可以看出,陈苗苗爷爷虽然古怪,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是一个好人。至于他为什么要见他,离现在也不急于明白了。他再急,也有一个等待的过程。既来之则安之。这是他现在的想法。 “你也许还不知道爷爷是什么人吧?”陈苗苗问道。她的笑容看起来有些调皮。 离摇了摇头。 “你听说过鬼医没?”陈苗苗此时已经有些自豪了。 鬼医,听到这两个字他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他清晰记得李道道曾经对他提起过这个人。还说鬼医能够治疗彻底去除他身体里的妖种。难道陈苗苗的爷爷就是鬼医? “你是说你爷爷是鬼医?”离惊讶道。 “看来你还不笨。”陈苗苗笑盈盈看着离,“已经很多年没人来过这里了,即便有很多人想找爷爷,但爷爷从来都不见。爷爷收到那封信,却偏偏把你带来这里,我虽然不知道那封信里写了什么,但看得出爷爷很重视你。” “爷爷是个药痴,他没日没夜的炼药,钻研医术。有时候我很心疼他,但看到他认真痴迷的样子,我又感到很开心,很满足,因为那个时候爷爷是快乐的。”说到自己的爷爷,陈苗苗满脸都是幸福。 “你爷爷肯定很爱你。”也许是受到了陈苗苗的感染,离也不禁想起初次见到鬼医时候的情景。矮矮的身材,以及被炸得黑乎乎的脸,看起来很滑稽,但此刻想想在滑稽的背后却是生活的精彩和快乐。 他甚至有些羡慕这样的生活。 人生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自由自在,没有杀戮,没有斗争,活得比神仙还要逍遥。 陈苗苗点了点头,“爷爷从小把我养大,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也是最亲的亲人。”说到这里陈苗苗神色有些黯然。 “我是爷爷捡回来的。爷爷说他是在一个偏僻的小村落里捡到我的,那时正是严冬,我躺在草丛中连哭泣的声音都没有了。不到一岁的我骨瘦如柴,脸色发青。爷爷看我面相,把脉,发现我得了一种不治之症,看我可怜就把我带了回来。爷爷想尽了办法,好不容易才把我救了过来……”陈苗苗眼睛都湿润了,满眼尽是感激。 听到陈苗苗的讲述,离也不禁想起自己的身世来。苍把他从鬼先生手上救了下来,红娘和木鱼和尚把他养大。这些年来他一直对红娘和木鱼和尚心怀感激,是他们,让他的童年时光显得不那么孤单。但想到苍,离的心绪变得复杂起来。苍无疑救了他,他一辈子也没法报答。如果不是苍,恐怕他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然而,那个男人,也给了他无尽的痛苦。 离没有说话,沉默了下来。 “可以讲讲你的故事吗?”陈苗苗道。 离的心脏不知不觉跳得更快乐,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也和你一样,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父母,甚至连父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但幸好遇到了干爹干娘,他们对我照顾有加,陪伴我度过了一段最快乐的时光……” 陈苗苗静静听着离述说着,她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过了许久许久,陈苗苗看着离的“阴阳脸”,小心问道:“可以告诉我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吗?” 离脸上闪过一丝苦笑,却没有拒绝陈苗苗,道:“我变成这样是因为我身体里还住着另外一个灵魂。” “另外一个灵魂?”陈苗苗显得有些难以置信,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离。 “他和我争夺我的身体,只是我们两个不分上下,谁也不能征服谁,才变成了现在这样。”离停顿了一下,把头转过去一些,不让陈苗苗看到他的神情,“右边一般身体,现在就又他控制着,我控制着左边的身体。” 这一次,陈苗苗并没有继续追问。她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儿,她也知道离为此忍受着怎样的痛苦。所以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离。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知道了离的这些遭遇后,她的心里非常难受,她甚至愿意能为眼前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男人承担一些痛苦。 “爷爷一定有办法帮你的,我这就去找爷爷。”说罢,陈苗苗身体一动,便从石上跃了下来,就要去找鬼医。 “陈姑娘,谢谢你。前辈正在炼药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离这么说的确是害怕打扰到鬼医,但却不是全部的原因。他自身的情况,他再清楚不过,如果能借助外力化解妖王凌天的威胁,那么他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了。 陈苗苗闻声,转过头来却看到了离难为情的样子,心想就这么去找爷爷确实很不妥当。她也知道爷爷性情古怪,她不怕爷爷怪罪她,但她却担心爷爷会对离产生误会。她心中一动,淡淡一笑,道:“你以后直接叫我苗苗好了,陈姑娘听起来挺别扭的。” “苗苗。”离不是古板的人,很自然叫了出来。不会不觉间,随着称呼的改变,二人之间的距离也瞬间拉近了。陈苗苗身上有一种让人产生亲近感的特质,让人很愿意向她靠近。 “你好像还忘了一件事呢?”陈苗苗绽开灿烂的笑容。她的笑容很好看,暖暖的,似乎可以暖到人的心底。 “什么?”离疑惑,他实在不知道陈苗苗问的是什么事。 “你难道就不打算向我介绍一下自己?”陈苗苗噗嗤一笑,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男人有些傻,却傻得可爱。 离这才反应过来,觉得有些尴尬,方道:“我叫离。很少有人的名字是一个字,我就是那很少的一类人。” “你是在说你特别吗?”陈苗苗巧笑嫣然。 “可以这么认为。”离顺着陈苗苗的话往下说,两个人都不禁笑了起来,两个人之间的尴尬也因为这两句对话而烟消云散了。 二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小屋前。鬼医依然还在炼药,陈苗苗告诉离,鬼医一旦开始炼药,短则三五天,长则几个月甚至半年。陈苗苗说鬼医炼药最长的一次足足持续了一年之久,其间出了必要的吃喝之外,他几乎没有停下来过,足见他有多么的痴迷和疯狂了。 “所以,你可能要等一段时间了。”陈苗苗道。 离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他本身并不在意这等待的时间,相反他很喜欢这里宁静的生活。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陈苗苗招呼他简单吃了晚饭。一起吃晚饭的还有那个黑衣人,也就是陈苗苗口中的鬼叔叔。鬼医并没有出来吃饭,而是陈苗苗将饭菜送到了他的房间。吃饭期间黑衣人一句话也没说,他吃得很快,吃完便重新守在了鬼医的房间前。 陈苗苗的手艺很不错,炒的菜别有一番风味,即便是不怎么能辨别味道好坏的离,也觉得陈苗苗炒的菜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 帮着陈苗苗收拾好之后,陈苗苗直接把离拉到了她的房间。 “今晚你就睡这里吧,我们这里也没有多余的房间。”陈苗苗笑着道。 第139章 心动 离不禁啊了一声。眼角的余光已将瞥见这是一间全用紫色装饰的房间,房间不是很大,但却收拾得非常整洁,整个房间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闻起来特别舒服。更重要的是,房间之中只有一张床。 “我晚上一般都会修炼,不睡觉的。”离这时心跳有些加速,赶紧给自己想了一个理由。他虽然拒绝了,但陈苗苗却给了他一种关心的感觉,心里一阵感动。 “你晚上都不睡觉,没有骗我吧?”陈苗苗有些不相信的看离一眼,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人。 离生怕陈苗苗不信自己的话,连道:“没有骗你,我有晚上修炼的习惯,修炼不仅可以起到睡眠的效果,而且可以提升道行,一举两得。”说这话的时候离显得有些狼狈,显然他不擅长说谎。聪明如陈苗苗又如何看不出来呢? 只是陈苗苗没有点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抱了一床被子给离。 “谷中晚上潮湿寒冷,这被子给你御寒。”离接过被子,慌慌张张出了陈苗苗的房间。如果他此刻回头看看陈苗苗的话,他一定会看到陈苗苗满脸的笑意。 一夜无话。 第二日离早早就从修炼中清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陈苗苗正笑语盈盈的瞧着他。 “你醒啦。”陈苗苗道。 离被笑盈盈的陈苗苗瞧着,心里有些不自在,甚至有点心慌,赶快起身。 “外面有热水,洗个热水脸整天精神都会好很多。煮了一点粥,洗了脸赶快来吃一点。”陈苗苗一边收起离的被子往房间里面走一边说。离嗯了一声便去洗脸去了。 简单用过早餐,二人聊了一些鬼医炼药的事情。 “估计爷爷今天也不会理你,我带你出去转转。别看我们这里地方不大,风景可很美,你肯定会喜欢。” 离没有拒绝陈苗苗的好意,陈苗苗让离等她一会儿,陈苗苗从房门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红衣,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跳跃的阳光,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她依然灿烂笑着,就是离看着她灿烂的笑容也有些痴了。 “这个山谷叫药王谷,名字是爷爷取的。”在路上陈苗苗向离解释道。 这一路上二人之间没少说笑,两个人之间也变得熟络起来。陈苗苗称呼离为离大哥,说笑间到没有最初的拘谨了,话题自然也多了起来。 药王谷的确像陈苗苗说的那样,不算很大,半天的时间几乎整个药王谷就被他们两个人走了个遍。药王谷中生长着许多珍贵的药草,这些药草都是野生的,并非种植而来。其中珍贵的药草遍地皆是,似乎这个山谷专为药草而生一般。药王谷这个名字想必也是取自这里。 陈苗苗跟着鬼医一起长大,三岁开始学习识别药草,到现在对于各种药草的特征用途已经烂熟于心了,游玩的过程中陈苗苗也会不时向离介绍周边的药草。他在药草方面的知识,离不禁感到佩服。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了。这时二人刚好走到小溪下游,地势比较平坦,小溪也变得宽阔了许多。水流也不再湍急,水面显得特别平静。清澈的小溪中不时有鱼儿游来游去,悠然自得。 这时陈苗苗忽然心中一动,道:“不如我们中午吃鱼吧?”陈苗苗盯着水中游来游去的鱼儿,这半天接触下来,离在陈苗苗面前也放松了很多,随口就答应道:“好啊。” “看我的。”离眼中闪过一道金光,随手一挥,周围的大树上便断下一根不长不短,不粗不细的树枝。手掌金光亮起,在树枝上一抹,树枝上的树叶便消失不见了,而且树枝的两端也变得尖锐无比。 离手中拿着树枝挥舞了两下,挽起衣袖,拖鞋,再将裤管也挽至膝盖。 离对着陈苗苗微微笑了一下,跳入小溪之中。 “我也要来。”陈苗苗也开始忙乎着拖鞋挽衣袖,然后下到了小溪之中。 “这给你。”不知为何看着陈苗苗下来离心里有些高兴,他把手中的“鱼叉”给了陈苗苗,然后自己再制作了一根。陈苗苗道:“不如我们比赛,怎么样?” “怎么比?”离瞧着陈苗苗,陈苗苗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我们比比在半个时辰内谁抓到的鱼更多。” “那我肯定赢。”离自信满满道。 “那可说不定……”说话间陈苗苗已经做好了开始的准备。然后喊了一声开始,二人的比赛便算正式开始了。 比赛开始,二人都目不转睛盯着小溪里游来游去的鱼儿,腰背微微弯曲着,右手高高举起手中的鱼叉。很快,离已经瞄准了一条三指宽的鲫鱼,鱼叉迅捷插下,不偏不移扎在那鱼儿身上。 成功插到第一条鱼。 “我暂时领先。”离将插到的鱼儿在陈苗苗面前炫耀了一番。陈苗苗也不气馁,手起叉落,同样一条鲫鱼叉在了鱼叉上。 “平手。”陈苗苗微微笑道。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两个人的比赛也接近了尾声,此时离已经抓到了七条鱼,陈苗苗抓到四条。离将七条鱼全部穿在树枝上高高举起,得意道:“现在我宣布,捉鱼大赛,离获胜!”正洋洋得意之时,离忽然感觉一股凉意袭来,无数的水花已经打在了身上。 转身向陈苗苗看去,只见此时她正捧起溪水往他身上浇,陈苗苗灿烂的笑容在阳光下绽开,如铜铃般的笑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可以传出很远,“有什么好得意的,现在还不是成了落汤鸡……” 离爽朗一笑,“苗苗,你偷袭我。”腰身一弯,手掌在溪水中用力一带,无数的水花便向陈苗苗落去,水花在阳光的照耀下金灿灿的,淋在陈苗苗身上,她却并没有变得狼狈,身上残留着水痕让她看起来更加清丽了。 陈苗苗被水花淋湿,她却没有生气,而是继续捧起水花往离身上泼,二人一来一去,竟然就在小溪中打起了水仗,欢快的笑声在山谷中传出很远很远…… 过了很久很久,二人方才收敛了玩兴,上岸,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都不禁笑了起来。陈苗苗全身都湿透了,红色的衣襟贴在身上,显露出她那完美的身材。她的发丝在额前滑下一缕,湿漉漉贴在美丽的俏脸上,此刻的陈苗苗,用出水芙蓉来形容才最为精当。离看着陈苗苗,不禁有些痴了。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陈苗苗调皮的望着离。 “你说。”离报以微笑。 “你现在,”陈苗苗故意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真的很像一只落汤鸡。”说罢陈苗苗彻底笑开了,提着几只鱼就往前跑去,一边跑一边笑。 被陈苗苗取笑,离不知为何心里突然蹿起一股暖意,然后笑着追了上去…… 午餐当然是鱼的盛宴,这一顿饭吃的很开心,不光是因为鱼的味道好,更重要的是,在这顿午餐中,离吃出了快乐。这一天很快也过去了,入夜,离依然坐在客厅中修炼。只是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静下心来,因为他一闭上眼睛,就会出现白天和陈苗苗一起在溪水中嬉戏的场景,以及那张艳丽的面庞。不知不觉,他脸上已经挂满了笑意…… 陈苗苗躺在床上,她怎么会睡得着呢? 从小她便生活在这里,和爷爷相依为命。她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也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人。离的到来,已经悄然改变着她那平静的生活,跟他一起说话,一起在水间嬉闹……她感觉这一天的精彩已经胜过了她前二十年的生命。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脸颊也不禁变得滚烫,脑海里全是他的影子。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有些欣喜,却有有些紧张…… 时间悠悠而过,不知不觉离已经来到药王谷半个月。这帮个月中,鬼医却没有踏出过房间半步,他一直在钻研着医理炼药,好像永远也感觉不到疲惫一般。守在门外的黑衣人也一守就是半个月。黑衣人好像不太喜欢说话,即使是和陈苗苗,半个越来说过的话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十句。 这半个月来,离的生活几乎就是两个调子。修炼以及和陈苗苗一起聊天说笑,半个月下来彼此相处非常融洽,彼此在对方的心目中已经有了相当的位置。没事的时候陈苗苗会到山谷里采药,然后将那些药草晒干,保存。离没事的时候也会去帮忙,再此过程中陈苗苗也教会了他不少的药理知识。 第十六天。鬼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成功了,成功了!”鬼医像个孩子一样高兴地从房间里冲出来,一把将陈苗苗抱在怀中,然后去报黑衣人,最后他用力抱紧了离。 “成功了,成功了!”这一句话在一天当中他说了不下万次。直到第十七天,那股高兴、兴奋劲儿才渐渐淡了下来。也正在这时,一件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发生了。 第140章 鬼医的三个条件 “这臭小子是谁?”鬼医一脸怒意。不经过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进入药王谷的。而眼前这个长着阴阳脸的男子却进来了。姑且不论他是怎么进来的,他最关心也最愤怒的是谁让他进来的? 感情鬼医完全把半个月前的事情给忘了。鬼医有个很大的毛病,即他一旦开始钻研药理或者开始炼药,整个人都会进入一种疯狂入魔的状态,甚至会忘记很多事情,很多年来,这个毛病非但没有改变,随着年纪的越来越大,反而变本加厉了。 鬼医狠狠瞪着离。离这时有些愣住了,但他却并不笨,开口道:“鬼医前辈……” “谁让你说话了?”鬼医硬生生打断了离的话,一脸不悦。陈苗苗在一旁忍不住直笑,向着离吐了吐舌头,然后道:“爷爷,你忘了,那封信……” 陈苗苗娇嗔着挽住了鬼医,有了陈苗苗的提醒,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离,然后有些怜爱的看着挽着自己的陈苗苗,问道:“就是他?” 陈苗苗点头,“可不是。他呀,都来了半个多月了,爷爷就是不搭理人家。” 鬼医看了一眼离那恐怖的阴阳脸,心道,我现在也不想搭理他,长得人不人鬼不鬼。之后他还真就那么做了,拉着陈苗苗问这问那,就是不搭理离,离在他面前就像变成了空气一般。 离站在一边一阵无语。鬼医的性情古怪,在没有摸清鬼医的性格前,他可不敢贸然去打扰鬼医,只好安静站在一旁细心观察。 “苗苗,爷爷有些饿了,你去给我煮点吃的。”鬼医溺爱地摸了摸陈苗苗的头。陈苗苗虽然已经出落成了一个美女,但在鬼医眼里她依然是他乖巧的孙女。 陈苗苗嗯了一声便去了。 鬼医依然没有理会离,自顾自回到了房间,又开始鼓捣起他的那些药物来。看到鬼医鼓捣药物,离不禁有些害怕起来。鬼医是什么人,他一旦开始鼓捣药物,岂不是又是十天半月?离有些犹豫,想着要不要上前和鬼医解释解释,正在这时陈苗苗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食物进来了。 陈苗苗何等聪明,看了一眼离的神情,再看看那鼓捣药物的爷爷,她就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向离点了点头,示意他在外面等等,离会意,便恭恭敬敬等在了外面。 “爷爷,你最爱的咕噜面。”陈苗苗乖巧的将咕噜面端到了鬼医的面前。 鬼医鼻尖凑到咕噜面上方,闭上眼睛,鼻尖微动,嗅了嗅飘出来的面香,一脸沉醉道:“苗苗的厨艺越来越好了。”之后他就像再也等不及了一般,一把从陈苗苗手中接过咕噜面,大快朵颐起来。陈苗苗看着爷爷那么高兴,她也一脸欣慰。 陈苗苗也不知道爷爷为什么这么喜欢吃咕噜面,从她记事起,鬼医几乎每天都会吃一碗,后来陈苗苗渐渐长大了,知道爷爷喜欢吃,就偷偷学会了咕噜面的做法,后来只要爷爷想吃,她就会去做。 鬼医吃咕噜面的时候,陈苗苗没有打扰他,直到鬼医喝下最后一口热汤,陈苗苗才问道:“爷爷,你怎么都不理离大哥呢?” “就外面那小子?”鬼医把碗放下。 陈苗苗点了点头。 “就不想理他。”鬼医没做过多解释,这时候的他就像一个小孩子一般。他那样子有些像是在赌气,陈苗苗对自己这个爷爷再了解不过了,便问道:“离大哥惹爷爷不开心了?” “那,那倒没有。”鬼医变得有些支支吾吾了,鬼医想起那封信上的内容,脑海中再浮现出离那张阴阳脸,不禁一个机灵,眼神都变得有些古怪起来,看了一眼陈苗苗,心想,丫头,我总不能告诉你我嫌他丑吧。 “那是为什么?你让人家来,又不理人家,爷爷好矛盾。”陈苗苗道。 “这个……” “爷爷。”陈苗苗开始施展她的撒娇工夫了,鬼医最吃这一套,只要陈苗苗撒娇,无论什么,鬼医都立刻答应了。所以还没等陈苗苗说出接下来的话,鬼医道:“好啦,见他还不行吗?胳膊肘往外拐……”鬼医有些溺爱的敲了一下陈苗苗的脑袋。 陈苗苗吐了吐舌头,高兴道:“我知道爷爷最好了。我这就去叫他进来。” 很快,离便跟着陈苗苗进来了。 “鬼医前辈。”离恭敬地向鬼医行了一礼。但鬼医并没有转过身来,依然背对着离。 “行了行了。小子,你知道为什么让你来这里吗?”鬼医也不兜圈子,直接了当问道。他不转过来并不是因为他高傲,而是他实在不想看到那张阴阳脸。要是离和陈苗苗知道鬼医心中的真实想法,估计两人都得哭笑不得。 离摇了摇头,道:“晚辈不知,还请前辈指教。” 鬼医哼了一声,但却听不出半点生气的样子。“李道道那臭小子就没告诉你?” 李道道?离的身体猛地一震。他和李道道在望夫崖一别已经五年有余,到现在也没能见上一面。李道道一去杳无信息,想不到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竟然是从鬼医口中听到。最令人震惊还不止这些。李道道曾经在离面前提起过李道道,所以李道道和鬼医认识,他是早就知道的。令他震惊的,是鬼医称李道道臭小子。李道道可是已经四百多岁了,听鬼医的口气,他好像比李道道的年纪还要大上一些…… 离半晌没说话,鬼医却已经明白了许多,道:“我也不兜圈子,之所你让你来这里全看在李道道那臭小子的份上。他说你身体里被人种下了妖种,让我给你想想办法。几十年前倒是还有另外一人也因为妖种的事情找过我,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我可以帮助你摆脱妖种的困扰,只是,我治病有自己的规矩,你可知道?” “还请前辈直言。”听到鬼医说是李道道在帮他,离心中顿时温暖起来。想起李道道,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四百年,四百年后他虽然再一次回到了这滚滚红尘之中,只是,他的爱人却不在了。这该有多么伤心呢?离完全能够体会到李道道那种心情,换作是他,也无法承受吧? “要想让我将你医好,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鬼医道。 “第一个条件你已经完成了。”鬼医道。 “完成了?”离疑惑不解,惊讶道。 “能通过丰都鬼城三个关卡的考验,就已经完成了我的第一个条件。”这时鬼医终于转过了身来,“我曾经发过誓,这一辈子都不再踏出药王谷一步,不见活人,只见死人。” 听到鬼医的话,离的身体猛的一震,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刚要开口,鬼医已经抢先说话了,“你是不是很奇怪,既然我只见死人,那为什么还要见你?” 离点了点头,忐忑地等待着鬼医的答案。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你已经死了。黄泉路也不是那么好走的,当你通过黄泉路的时候,你就已经死了,站在这里的,并不是你本身,而是你的灵魂。”鬼医轻描淡写道。 离不禁倒退了几步,检查自身,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禁对鬼医的话有些怀疑起来。 看到离惊慌的样子,鬼医哈哈大笑起来,“你很有勇气,有勇气通过黄泉路,你已经得到了我的认可,只要你继续完成我的另外两个条件,我便帮你摆脱妖种的困扰。” 离已经彻底被鬼医的话给震惊了,他回忆起经过黄泉路时他从躯壳里飘飞而出的场景,已经对鬼医的话信了几分。只是他想不明白,既然他已经死了,那么还有什么医治的必要呢?他的心很乱,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他告诉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对鬼医并没有怨恨,他明白,既然是李道道让他来这里,就一定有着他的原因。李道道不可能害他,所以他的心也沉了下来,问道:“不知道,其他两个条件是什么?” 离这么快就平静下来,有些超出鬼医的预料,看离时,他的眼睛里已经多了几分欣赏。 “第二个条件很简单,帮我杀一人。”鬼医道。 “杀谁?”离道。 “魔教,千面鬼王。”鬼医淡淡道。似乎要离去杀人的不是他,而是别人一般。 千面鬼王,魔教教主。这些年来魔教渐渐兴盛,和千面鬼王这个人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千面鬼王道行精深,心机深沉,在他的领导下魔教蒸蒸日上。作为魔教教主,他的杰出自不多言,但他也有魔教中人的残忍一面。 这些年来,千面鬼王残杀生灵,为祸多端,早已经引起了正道中人的反感。正道中人曾多次组织人马铲除魔教,但魔教这些年积蓄已深,加上他们隐匿在苍山之中,出没无常,前去剿灭他们的正道弟子往往在进入苍山的路途之中便已经遭到魔教的伏击,全军覆没。 千面鬼王更是很少出没,连发现他的踪迹都难,更别说杀他了。 第141章 再见李道道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只要结果。 ”鬼医说罢,已经转过身背对着离,开始研究起他的药物来。大有不想再理会离的意思。离心里有很多疑惑,于是硬着脸皮问道:“那第三个条件呢?” 鬼医没有转过身来,手里捣鼓着什么,爱理不理道:“第三个条件你暂时还不用知道,完成第二个条件回到这里,我自然会告诉你第三个条件。哦,忘了告诉你,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完成第二个条件。如果三个月内没有完成,你也不用来这里找我了,你也找不到我。”说罢,鬼医挥了挥手,已经下了逐客令了。 离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鬼医的样子,他始终忍住了,没有说出来。倒是陈苗苗见离预言又止,上去缠着鬼医,但鬼医同样没有给她机会,只道:“我要炼药了,你们都出去吧。” 陈苗苗知道爷爷的倔脾气,他决定的事情无论谁去说都改变不了。也只好无奈的向离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二人便一前一后走出了鬼医的房间。 半个时辰后。 离已经准备好了离去,因为不知道出去的路,所以黑衣人随行。二人行至小溪旁,突然后来传来陈苗苗的声音。 “离大哥!”陈苗苗追了上来。 “苗苗,还有什么事吗?”离问道。说实话,虽然他在药王谷呆的时间不长,但是现在他却不舍得离开这里了。药王谷远离尘世的喧嚣,这种生活,他在内心已经期盼了许久。 “我和你一起去。”陈苗苗欣喜道。 “一起?”离的心不禁突然震颤了一下。不光是离,就是他身边那个不苟言笑的黑衣人,听到陈苗苗的话也无比震惊,道:“苗苗……” “鬼叔叔,爷爷已经同意了。”黑衣人刚想说什么,陈苗苗嫣然一笑,黑衣人便什么也没说出来。 …… 某处小山丘,三道人影落定。 “就送你们到这里了,向西十里便是十万大山,”黑衣人转身看向苗苗,“苗苗,照顾好自己。”之后黑衣人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离大哥,听爷爷说外面有很多好玩的。我是第一次出药王谷,你可要带我好好去玩玩。”陈苗苗看起来很开心,她的笑容好像可以融化一切一般。 “在药王谷你款待我,现在我终于有感谢的机会了。”离道。 “那你准备怎么感谢我?”陈苗苗调皮一笑。 “这是秘密。”离有意不告诉陈苗苗,道:“我们走。” 话音一落,二人化作流光冲向天空。 陈苗苗在药王谷时,离还没看见过她施展道行,现在从她飞行速度来看,她的道行也不会低。离虽然有意降低了自己的速度,但要跟上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陈苗苗却一路与他并肩同行,丝毫也没有落后的意思。 离并没有直接赶往苍山而去,虽然鬼医只给了他三个月的时间,但他却并没有急着往苍山赶。他得准备一番。这其中最大的原因便是陈苗苗。陈苗苗是鬼医的孙女,他不能让她跟他一起去冒险。 千面鬼王是什么样的人物他最清楚,光是一个千面鬼王已经是他难以对付的了,更别说千面鬼王手下还有那么多的魔教弟子。稍稍一个不小心就没有了性命。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鬼医要让他去杀千面鬼王,但他没有理由让陈苗苗和他一起涉险。虽然陈苗苗似乎道行不错,但有了陈苗苗同行,他也有了羁绊,一个不好两个人都回不来。 出了十万大山,二人直接往半月城而去。到达半月城的时候已是夜晚。华灯初上,夜晚的半月城别有一番风味。 “哇,好漂亮!”陈苗苗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不禁感叹。她对任何事物都充满了好奇,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离大哥,你看。”陈苗苗从一个小摊上拿起一个凤凰面目戴在自己脸上,脸上绽开美丽的笑容。“小姐美若天仙,这面具就是为小姐量身打造的……”看见生意来了,老板毫不吝啬的夸赞陈苗苗。离看陈苗苗喜欢,便随手掏了钱,把那面具买下了。 “那是什么?”陈苗苗指着刚刚升上天空的一团明亮。 “那是孔明灯,传说只要在上面写上自己的愿望,把它放飞到夜空,就会愿望成真。” “真的吗?” …… 半月城很大,但陈苗苗却不知疲倦地逛着,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把大半个半月城玩了一个遍。毕竟从来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陈苗苗几乎对看到的每样东西都充满了好奇。此刻已经买了一大堆东西,离已经成了廉价的劳动力,所有东西当然都是他这个男人抱着了。 陈苗苗觉得冰糖葫芦好吃,一口气直接买下了一个商贩手中的所有冰糖葫芦,把那商贩高兴得直接给了一个八折优惠。 夜色稍晚,半月城的热闹也渐渐退了下来。离带着满心欢喜的陈苗苗到了醉仙居,要了两间天字号房间,相继安寝,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两人简单吃过早饭就出了醉仙居。陈苗苗的兴奋似乎一点也没有褪去,带着满脸的笑容出发。 陈苗苗也许是从小在药王谷长大,非常的单纯善良。她看到街边的乞丐都会毫不吝啬地给他们一些钱财。她说她心疼他们。 慢悠悠沿着街道往半月城西门走去,可就在这时,离突然慌张起来,背过身去假装要买一个小摊上的小玩意儿。 “怎么了,离大哥?”陈苗苗问道。 离没有回答,直到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一行白衣人从他的身后走过,他才转过身来,看着那一行人的背影。 那一行人一共五人,他认识其中三人。 徐粼华,周玉峰和珊儿。 离的神情突然僵住了,一种难言的痛苦涌上心头。五年过去,三个人都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珊儿变得更漂亮了,徐粼华的身材也变得更加丰满。 只是,他们终于还是擦肩而过了。他认出了他们,他们却没有认出他。 周玉峰牵着珊儿,他们终于还是在一起,那是怎样的一种幸福呢? “离大哥。”珊儿连叫了十二声,离才回过神来。离尴尬笑笑,“好像看到了几个熟人。”陈苗苗何等聪明,从离的神情来看,远非看到了几个熟人那么简单。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男子有些失魂落魄,但他既然不想说,她也不会问。她相信,如果他想告诉她,她不用问,他也会告诉她。 “好久不见。”闻声,离身体一震,转身,两个人影落入眼中。 站在离面前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男子看上去二十多岁,书生打扮。女子看上去成熟一些,胸前骄傲的挺起来,一瞥之下可以看见一条深深的沟壑。 这两个人不就是李道道和雨霏霏? 五年不见,离突然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离和李道道互相看着对方,很久很久,谁也没有说话。 “他奶奶的,还记得我吗?”李道道一拳捶在离的胸膛。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也同样的一拳捶在了李道道的胸膛。 又过了许久许久。 “臭小子,你就不准备给我介绍介绍你身边的美女?”李道道目光落在陈苗苗身上。 离这时才醒悟过来,连介绍了陈苗苗,然后又向陈苗苗介绍了李道道和雨霏霏二人。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说话间李道道已经拉着离走在了前面,“你小子,五年不见就把人家小姑娘给骗到手了……”雨霏霏和李道道极为默契,看两个男人走在前边,她便过来拉陈苗苗,二人有说有笑跟在离和李道道身后。 四人进了一家不怎么知名的酒楼,李道道豪爽的点了一桌菜。一番叙旧过后,离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便问道:“李道道,是你给鬼医写的信?” 李道道哈哈一笑,道:“不是我还有谁?虽然五年没和你见面,但你的事情我可是都知道。你身体里的妖种我始终不放心,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妖种已经逐渐影响着你的心智,所以才厚着脸皮去找了老不死。” 陈苗苗听李道道称鬼医为老不死,脸色瞬间就变得不悦起来。雨霏霏看出了端倪,连骂了李道道两句,又对着陈苗苗道:“别理他,他这人就这脾气。” 听到李道道说一直暗中关注着他,离心里有些感激。 “我不光知道你去了药王谷,我还知道你接下来要去杀千面鬼王。”李道道道。 “你都知道?那你在半月城干嘛?”离问道。 “当然是等你了。”李道道道。 “等我?”离有些惊讶。 “不然,就凭你一人能杀了千面鬼王?”李道道喝了一杯酒,“在这里等你,就是要和你一起去苍山走一走。” 李道道一席话,听得离心里暖暖的。本来他对杀千面鬼王没有任何把握,有了李道道的帮助,心里至少有底了。毕竟李道道道行深不可测。离还没有看他全力出过手,借着这个机会正好悄悄。 接下来二人并没有对前往苍山做过多的讨论,而是了解了彼此五年间发生的事情。 第142章 巨人族 五年来李道道身上发生了许多事情。 小宛的事情他已经放下了,而且从李道道口中,离还听到了一件更加劲爆的事情。李道道和雨霏霏,他们竟然在一起了。 这其中的原因李道道没有做过多的陈述,不过离看着这两个人的神情有些古怪。这两个人怎么会走到一起?离实在想不明白。虽然感到诧异,但离却没有去深究这其中的缘由。离只用一句话表达了对这件事情的看法,“老当益壮……”离是凑到李道道耳边说的,所以雨霏霏和陈苗苗都没有听到。李道道也不敢发作,生怕被两个女人听到了尴尬。 这一顿酒喝了将近一个时辰,在谈话的过程中离已经把陈苗苗的身份告诉了李道道。李道道听后却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因为他根本就知道陈苗苗的来历。 因为他在给鬼医的信中还写了一件事,这件事光想想,李道道就觉得兴奋。 “苗苗和我们一起去太危险了。”离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她的,”李道道眼睛里明显满是笑意,“放心吧,这件事我来安排。” 接下来李道道把四人聚拢过来,一起商量了一番苍山之行。李道道本想让雨霏霏和陈苗苗两个人呆在半月城,然后他和离两个人去苍山。但李道道刚说出自己的想法,立刻就遭到了雨霏霏的反驳,“这样不行,太危险了。我和苗苗也要去。” “可是苗苗……”李道道苦着脸。于他内心之中他是不愿意带着陈苗苗去的。毕竟鬼医的性子他最了解,若是陈苗苗出了什么问题,他可没法向鬼医交代。 “我会保护苗苗。我们躲在暗处,若是有什么不测也好立刻支援。”说话间雨霏霏看向陈苗苗,陈苗苗也肯定点了点头,道:“霏霏姐说得没错,我们可以作为你们的后援。” 霏霏姐?李道道噗一声笑了出来,他眼泪都快笑出来了,“霏霏姐……笑死我了。”李道道心想四百岁的人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还叫他霏霏姐,她都可以做你奶奶的奶奶的奶奶了…… “李大哥,你笑什么,有什么问题吗?”陈苗苗不明所以,她当然不知道他们李道道和雨霏霏的真实年龄,他们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年轻。特别是李道道,自从通过夺舍得到了一具年轻的尸体,看起来更是之后二十岁上下。也难怪陈苗苗看不出来。若是离不认识他们二人,估计也不会知道他们的真实年龄。 “有那么好笑吗?”雨霏霏有些生气了,心想我很老吗?好你个李道道,看我怎么收拾你。雨霏霏一个箭步上前就闪身到了李道道身旁,伸手把李道道的耳朵转了一百八十度,疼得李道道直求饶。 “姑奶奶,饶了我吧。”李道道央求道,然而雨霏霏却没有松手的意思,嗯了一声,又是一百八十度,凑起来三百六十度了。道:“姑奶奶,我有那么老吗?” “老婆大人,美女老婆,松松手……人家看着呢……”李道道说到后面的时候声音小了下来。这边离和陈苗苗看到这番场景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离死活也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李道道,现在竟然怕老婆。不过同时他也为李道道感到高兴,他总算从小宛的伤痛中走出来了。看他现在的样子,似乎痛并快乐着吧…… 一行四人出了半月城便往苍山方向而去。半月城距离苍山有相当的距离。如果全速飞行需要两天的时间。从半月城要到达苍山必须要穿过十万大山。当然也可以绕行,但如果选择绕行的话至少也要五天的时间。衡量之下,四人还是选择了直接从十万大山穿过去。 虽然十万大山之中充满了危险,但四人道行都不弱,自然也没有太多的担忧。再说,他们都是飞行赶路,直接从十万大山上空飞过,只要不遇到怪异的飞鸟类异兽,他们完完全全可以没有任何阻碍的就从十万大山穿过了。 因为一些耽搁,从半月城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大约到达十万大山三分之一深处的地方,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虽然他们可以在夜间赶路,但考虑到陈苗苗和雨霏霏两个女性,他们还是选择了在十万大山之中过一夜。 夜晚在山间最好不要生活,所以他们只是简单吃了一些干粮,然后四人都飞上参天古木的粗大树枝,坐在树枝上,背靠粗壮笔直的树干休息。为了保险起见,离和李道道两个人轮流守夜。前半夜李道道,后半夜便轮到了离。 不过不知为什么,这两个男人精神都特别的好,谁也没有睡意,等雨霏霏和陈苗苗都睡着了,两人小声聊起了天。 “想不到你那么怕霏霏姐。”离有意要取消李道道一番。 “你也叫她霏霏姐?”说这句话的时候,李道道不知道的是雨霏霏的眼睛已经悄悄睁开了,眼中闪过一丝要他好看的寒光,还好李道道留了点口德,道:“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怕她,只是想让她高兴。打是情,骂是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愿意打你,说明她深深爱着你嘛。” “我怎么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离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这是李道道说出的话吗?都说恋爱中的男人智商为零,这句话一点都没有说错。 “少寒颤我,你跟那谁,郎情妾意,情意绵绵……画面太美,我都不敢看。”李道道小声笑道。 “我就单身一人,能和谁情意绵绵,郎情妾意?”没有的事,这李道道胡口乱说。 “上面那位,苗苗……”李道道声音中多了几分笑意。心想,要不是我给老不死的说给他送一个女婿,他会救你?美得你去。想到此处,李道道有些得意起来。眼睛闭上,竟然睡了过去。 这一晚,比想象中还要安静。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阳光从零碎的树叶间漏下来,暖暖的,好久都没有睡得这么安心了。离呼吸着林间新鲜的空气,似乎有草香。露珠懒洋洋挂在树枝上,躺在绿叶里,阳光照下来,闪闪发光…… 一切静谧安好。 然而一声惊天的兽吼,却打破了这宁静。 吼—— 一声巨大的吼声之后,一片吼声响起,似乎是在呼应着最初的吼声似的。四人齐唰唰从树枝上闪身到了地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说话,而是听着那此起彼伏的兽吼声。 从声音判断,声音发出的地方距离他们并不是很远。随着这些兽吼声响起,大地都在微微颤抖,林间的鸟儿更是惊得四散飞逃。听不出是什么野兽的声音。但从声音的强度来看,应该是一种巨型野兽,而且数量不会少。 这么多巨型野兽聚集在一起干什么? 第143章 愤怒的巨人 轰—— 巨木轰然撞击在离四人的位置,万幸的是四人反应都不慢,就在巨木撞击下来前一个瞬间四人瞬间飞退,险而又险的躲了过去。 躲是躲过了,但四人也完全暴露在了巨人的面前。 其他四个巨人击退魔教弟子的同时,另外一个巨人已经向他们奔了过来。巨人身高本就高,体型巨大,跑起来那还得了?地面剧烈的颤动,就像正在经历强烈的地震一般。 巨人每跨出一步都是恐怖的距离,几个呼吸之间巨人已经来到了他们身前。不问三七二十一,手中擎着一根巨木横扫而来,劲道之猛,令人汗毛直立。离脚尖蹬地,身体再一次飞退,才没有被扫中。而雨霏霏和陈苗苗就没那么幸运了,巨木从左边往右扫过来,恰好她们两个人正好就在最左边,飞退是来不及了,情急之下只好一下子趴在地上。巨木呼呼从他们头顶扫过,好险! 横木扫来,李道道腾升一跃,竟然灵巧的跃上了那个横木。元力聚集在脚掌上,使他的脚死死吸附在巨木之上。李道道不知运用了什么方法,硬是保持着身体的平衡,脚步踏开,竟然顺着巨木直接往巨人冲了过去。 在此过程中李道道右手一探,一根黑乎乎的铁棍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铁棍长两米,李道道单手握棍,几乎是瞬间他已经到了巨人身前,黑棍斜挥,狠狠向巨人砸去。巨人似乎知道厉害,不敢硬接,握住巨木的大手立刻脱手,就这么把李道道连人带木给扔了出去。 李道道也不惊慌,脚尖在巨木上一点,他整个人腾空而起,身体在半空旋转一圈,黑棍高举过头,暴力地前劈狠砸,目标仍然是眼前的巨人。 巨人怒吼一声,右手臂抬起,竟然想用手臂来挡住李道道这霸道的一击。 李道道暴喝一声,黑棍腾起森然黑气。 轰—— 黑棍劈下,只听咔擦一声响,巨人的手骨直接被砸得粉碎。抬起的手也瞬间垂了下去。这一击,李道道只用了三成的力量。他并不想伤害这些恐怖的大家伙。不然这些家伙群起而攻之,他们四人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虽然他和雨霏霏两个人可以轻而易举对付这些巨人,但他却并不想让自己沾惹上麻烦。 黑棍劈下,李道道却没有收手,黑棍陡然撑地,身在半空,连续十八脚踢在巨人的身上。别看李道道踢了十八脚,可看在离眼里,却只看见轰然一脚踢在了巨人身上。李道道的腿速实在太快了,根本防不胜防。加上他用了一些巧力,十八脚踢出,巨人还没缓过神来,只觉身体一轻,巨大的身体已经飞了出去。 能把一个高十米的健壮巨人踢飞,这要多么大的力量? 离和陈苗苗等人正在惊讶之余,只听李道道大喝一声,“快跑!” 李道道当先射出,接着是雨霏霏带着陈苗苗,离落在最后。离虽然很快也反应过来了,但为时已晚。原来李道道在击退巨人的时候,其余四个巨人彻底狂躁起来,狂奔践踏,巨木乱扫,活生生的百余人瞬息间全部被毁灭,最惨的魔教弟子甚至已经被踩成了肉泥。 巨人,狂暴的巨人,无疑是恐怖的! 离飞身而起的时候慢了半拍,不知什么时候巨人已经狂奔了过来,巨木恶狠狠扫过来,离不得不翻身一滚来躲避。然而这一躲,却完全陷入了被动。四个巨人手中的巨木或扫或砸,接二连三,根本不给离喘息的机会。离在地上滚来滚去,就是找不到一个机会脱身,狼狈不堪。 这是李道道三人才发现了不对,赶快回来救援,黑棍呼啦啦砸下来,将其中一个巨人逼退一步,离这才找着机会蹿身而起,到了李道道身前,背对背冷冷盯着五个巨人。 吼—— 被李道道打断手臂的那个巨人怒吼一声,接着其他四个巨人也附和着怒吼一声。他们似乎在交流着什么。几声怒吼之后,五个巨人更加狂躁起来。巨脚狠狠踏着大地,逐渐缩小他们的包围圈。 “一起攻击断臂的那个!”局势逐渐恶化,如果被巨人包围,结局无疑是悲惨的。光是他们脚步的践踏,就足以要了他们两个人的命。危难之际,李道道立刻做出了突围的决定。而突围的目标正是断臂巨人。 李道道话音刚落,二人已经一齐窜出,离伸手一探,指天剑闪出一道灿烂的光华,一道金色光刃直逼断臂巨人而去。光刃速度极快,巨人的身体又极为笨重,根本没有躲避的可能。 噗! 血光溅起,光刃毫不留情地闪进了断臂巨人的身体。还不及断臂巨人发出怒吼,李道道黑棍已到,黑棍直挺挺往前挺出,李道道八成的力道用处,黑棍像弹簧一样陡然弯曲,然后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弹直,断臂巨人便被这恐怖的弹力直接弹飞了出去。离和李道道同时蹿出,脱离了巨人的包围圈。 然而巨人却并不肯罢休,四声吼声同时在二人背后响起。四个巨人已经狂奔而来。巨人身高本就高,腿又长,奔跑起来那速度何等惊人。 身后轰隆隆巨响,大地都在颤抖! 李道道冷哼一声,道:“不知好歹!”话音刚落,李道道竟然硬生生停住了身形,转身,长棍横扫出去,一股霸道的劲风随着这一挥往四个巨人猛扑而去。隐约间可见在这个劲风中包含着黑色的光华。 噗噗噗噗! 四道血剑分别从四个巨人身体上射出,他们前奔的身体突然一滞,竟然硬生生被那道劲风给挡住了前冲的劲势。李道道却并没有停止动作。两米长的黑棍往地上一杵,李道道气势陡然一变,一股让人臣服的威压释放而出,四个巨人腿不住颤抖。 咚咚咚咚! 四个巨人先后跪地。竟然在李道道的威压下站不起来了。 这还是离第一次看到李道道施展自己的道行,光是他那一股强烈的威压就直接震惊了离。这么久以来,他还没有感受到过这么大的压力。苍虽然道行精深,在苍身上他也从没感觉到这种让人战栗的威压。 李道道,他到底已经达到了怎样的境界? 一个大大的问号出现在离的脑海中。 巨人跪伏在地,李道道手中黑光一闪,长棍消失不见。李道道身上的威压也跟着消失,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我们走。”李道道一个闪身到了几人身前,“如果遇上巨人王我们就没那么好运了。” “巨人王?”离不解问道。 “巨人族存在的地方必然会有巨人王的存在,趁着巨人王还没来我们赶紧走。”说罢李道道几人没有过多停留,几个起落便快速消失在了巨人的视线之中。 “人类,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四人刚走出千米距离,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四人停下身形,戒备的看着挡在前面的人影。那是一个俊美的男子,年纪不过二十岁上下。个头比离略高一点,皮肤白皙,一头后发自然披在身后,不知为何他看起来竟然有一种女子的美感。 “你是什么人?”离问道。 那男子笑了起来,两只闪着诡异光芒的眼睛盯着离,道:“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离摇了摇头。 “伤害了我的族人,就想走?”男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起来,阴冷中带着些许的霸道,似乎可以穿透人的灵魂一般。 李道道听到男子的话,眉头皱了皱,道:“你是巨人王?” “看来你们也不是傻子。既然如此,自行了断吧,免得我动手了。”巨人王没有否定自己的身份。离盯着巨人王看,却始终不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巨人王。在离的想象中,巨人王应该像刚才的巨人一般高大,甚至还要高大几分,如何会是眼前这个男子这般? 正疑惑间,身后轰轰之声传来,方才被李道道击败的五个巨人已经追了上来。他们看到巨人王的时候全部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巨人族特有的礼,然后将四人死死围在中间。这一次,五个巨人根本没给他们逃脱的机会。 “巨人王,我们之间恐怕存在一些误会。”李道道道。 李道道自然不会担心这些巨人,也不会惧怕巨人王。别忘了他一个人就可以单挑这五个巨人。而且他身边还有一个和他道行差不多的雨霏霏。雨霏霏虽然很少出手,但她一旦出手,手段只会比他更加狠辣。李道道这么客气的和巨人王说话,原因只有一个,他们之间确实存在误会,他可不想和巨人王动手。动起手来虽然他不至于落败,但动手总是麻烦的。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这是他这么多年来得出的教训。 “误会?你们带着几百号人围剿我巨人族,这会是误会?”巨人王说话间气势大变,声音中不禁充斥着愤怒,还有无上的属于巨人族的威严! 第144章 巨人族 四人一听巨人王的话,心里都不禁叫苦。 这可不是误会吗?天大的误会啊。原来巨人王把他们四人和那一群魔教弟子当成一伙的了。 “巨人王,这的确是个误会。我们四人途径十万大山,忽然听到有打斗动静,过来探查,没想到在探查的时候被贵族族人发现了,才发生了不愉快。”李道道解释道。被巨人王误会那可不是好玩的,打起来谁也没有好果子吃。 “你这么说,我会信?那你打伤我的族人又怎么解释?”巨人王的目光落在那被打断了一根手臂的巨人身上。也许是感受到了巨人王的气息,那巨人仰天怒吼一声,声波传开,一片片树叶被震落下来,纷纷扬扬,飘飘洒洒。 李道道看了那巨人一眼,不禁一脸苦笑,他当时也只是为了击退巨人,给他家争取脱身的时间,而且他只用了三成力道,还是砸在巨人手臂上。他完全可以一跃而起,一棍直劈巨人脑门,估计全力一棍下去,这巨人脑袋必然碎裂,**迸发。可是他没那么做,一切只因为他并没有真正伤害巨人的意思。 “我打断他的一根手臂完全是为了脱身,在那种情况下,我想要杀他轻而易举,只要我瞄准他的命门,他绝无幸免的可能。”李道道这时候变得严肃起来,“巨人王,杀他们五个对我来说轻而易举,但是我却没那么做。如果我是和那些魔教弟子是一伙的,那我为什么眼睁睁看着那些魔教弟子死去而不出手相救?” 巨人王似乎觉得李道道说的有道理,沉思了一会儿道:“这的确有些不合常理,不过这还不足以让我相信你们。” “不瞒你说,我们这一次是为杀魔教千面鬼王而来,绝无冒犯巨人族之意。”李道道为了取得巨人王的信任,不惜说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巨人王突然笑了起来,“这也能作为理由让我信服?” “那要如何你才肯相信我们?”李道道气势骤热爆发,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实力才是王道。李道道那令人臣服的气势释放出来,瞬间那五个巨人双腿不停颤抖,扑通几声,竟然全部跪了下来。这时雨霏霏也不能再保持沉默了,和李道道同样的威压释放出来,整个人气势大变,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李道道和雨霏霏虽然故意将自身的威压绕过了离和陈苗苗,但他们两个人的脸色依然变作了苍白。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就算方才淡然自若的巨人王,现在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巨人王,现在相信了吧。我要是想杀他们,他们根本没有幸免的可能。”李道道的音量虽然不大,但他在声音中灌输了些许的元力,穿透力极强,清清楚楚的响在每个人的耳中。 话音一落,李道道和雨霏霏的气息瞬间收敛,一切恢复如常,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巨人王内心虽然惊骇,方才感受到两人强势的气息他虽然也有些变色,但他毕竟是巨人王,很快就将自己的惊骇之色掩盖了下去。他依然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道:“现在我没理由不相信你们了。”是啊,他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眼前四个人中有两个人的道行不在他之下,正如他们所说,若是眼前四人真是和那群黑衣人一伙的,又怎么可能对自己的族人手下留情?他的确没有怀疑的理由了。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李道道说道。 “不,你们还不能走。”巨人王缓步向四人靠拢,四人都不禁做出了防御的动作。 “哦?”现在李道道也搞不清楚这巨人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既然已经相信了他们,为何不让他们离开?这让李道道有些出乎意料。他倒不是怕巨人王,以他和雨霏霏两个人的道行,拿下一个巨人王岂不容易? “你们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既然要去杀前面鬼王,又怎么能少了我巨人王呢?”说话间巨人王已经到了四人身前,“魔教三番五次来挑衅我巨人族,也该是时候收回点利息了。”巨人王眼中闪过浓浓的杀意,似乎他对魔教已经恨之入骨。 “你也要去杀前面鬼王?”这一次李道道四人彻底惊呆了。 “不错。”巨人王诡异一笑。 李道道一听,心里一下就乐了,心道,千面鬼王,想不到你如此遭人憎恨,这一回估计你要倒霉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别再耽搁了。”李道道道。 巨人王点了点头,然后仰头发出一声兽吼,五个巨人就像突然打了鸡血一般,猛地站起来,附和着无声巨吼,眼中已经多了几分战意。“我的族人也去玩玩。”说罢巨人往与离和李道道四人点了点头。五个人腾身而起,五道流光划破天际。而在地面,十万大山之中,五个巨人狂奔向前,正是去往苍山的方向。 一日后,天色已晚,月上当空。 五道人影落在苍山一隐蔽处。 “今晚就在此休息一夜,明日一早上山。”李道道低声道。 其余四人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各自闭上了眼睛。 在途中几人有过简单的交谈,巨人王也介绍了自己。巨人王本名景阳。只听名字绝不会想到他的样貌中竟然有几分阴柔。 一夜无话,第二日天还没亮,五个人已经早早醒了过来。在李道道的安排下,离、巨人王景阳以及李道道他们三人在前开路,雨霏霏和陈苗苗在后。一来这样可以保障陈苗苗的安全,二来前面发生什么状况雨霏霏也可以支援。安排完毕,无人无声无息在夜色的掩映之下,悄悄摸到了苍山之上。 苍山果然防卫严密,每隔两百米就有一个魔教弟子放哨。五人悄无声息摸到距离最近的五个魔教弟子身后,一只手捂住嘴巴,另一只手一柄匕首在脖子上一划,要了魔教弟子的命。迅捷脱下魔教弟子身上的衣服罩在各自的身上,扮成了魔教弟子的模样,然后继续无声的猎杀。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五人已经杀到了半山腰。山下守山的二百多魔教弟子全部解决掉,干脆利落。 他们这次来杀千面鬼王,只能暗杀。毕竟千面鬼王虽然只有一人,但他手下还有四大护法。这四大护法道行虽然没有千面鬼王那么变态,但也绝不会简单。所以他们选择了深入虎穴的办法。此时东方天际已经出现了鱼肚白,也该他们进行第二套方案的时候了。 半山腰上,李道道向雨霏霏使了一个眼色,雨霏霏点头,带着陈苗苗嗖的一声隐没在茂密的林间。而李道道、离和巨人王三人则在地上抹了一把灰抹在自己脸上,随意在身上浇了一些死去的魔教弟子鲜血,然后慌慌张张往上跑,一边跑一边喊:“不好了!不好了!有人偷袭!” 听到他们的大喊,苍山之上顿时躁动起来,陆陆续续涌出上百名魔教弟子拿着兵器涌了出来,之后一个似乎是头头的人走了出来,粗声粗气问道:“怎么回事?他娘的好好说话。” “有人……有人偷袭。守山的二百多兄弟都死了……”离装作喘不过气来,满脸惊恐的样子。 “一群废物!”那头头立刻暴躁起来,一脚就往离肚子踢过来。这时离三人气势一边,挥手之间,刀光剑影,当然李道道的是棍影,瞬息间百多号人倒地。三人此时已经到了一个洞口,这一百多号人方才正是从这洞中涌出来的。 三人对视一眼,窜入洞中,尽量选择隐蔽的地方前行。 这个洞入口极为隐蔽,也显得非常狭小,只容两人通过,但进到洞中,景色就全然不一样了。洞中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存在,灯火通明,别是一番天地。继续深入,方可见有人影晃动,三人隐蔽前行。趁人不注意便将那些魔教弟子杀害。 洞不禁宽敞,而且极长。越往里,石洞两边的石室也就越密集,起初每个十米有一间石室,到了石洞中部,已经变成每个三米就有一间石室了。看来越往里应该就越接近魔教的核心所在。 正在前行中,离脚下不知踢到了什么东西。 一声脆响,立刻在石洞中响起。三人立刻一个闪身隐蔽起来。 “什么人?”几乎几个呼吸的时间,几个巡逻的魔教弟子就围了上来。发现只是虚惊一场,有些垂头丧气散开了。也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三个人影蹿出,直接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偷袭!”但还是有一个魔教弟子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喊了出来。 洞中不像外面防御那么松散,那个弟子的声音传出,几乎只是瞬间就有几十个魔教弟子从前后将三人围在了中间。而且周围石室的石门也相继打开,一些穿着紫衣的魔教弟子从石室中走了出来。 魔教弟子身份高低分为四个等级,按照身上衣服的颜色来区分等级。四个等级分别是黑衣、紫衣、蓝衣和红衣。黑衣弟子为做底层的魔教教众,紫衣地位稍高,可以统领黑衣弟子,而蓝衣则代表着魔教护法的身份,至于红衣,则只有魔教教主,千面鬼王才有资格穿了。 第145章 四大护法 魔教黑衣、紫衣、蓝衣服教众中,黑衣教众数量最多,足有两千人左右,紫衣教众数量稍少,但也足有百人。除却黑衣教众和紫衣教众,蓝衣护法仅有四人。但这四人却不是紫衣教众能比的。紫衣教众大多只有四隐或五隐境界,能达到六隐境界的少之又少。 魔教之所以还能在世间立足,就是因为四位蓝衣护法的存在了。有人暗中调查过这四个蓝衣护法的实力,其中三人都已经达到了七隐中期的水平,另外一位甚至已经达到了八隐初期的水准。这四人不可谓不厉害。加上深不可测的千面鬼王,要想铲除魔教何尝容易? 特别是各大正道门派彼此之间也有推卸责任的想法,谁都知道攻打魔教会是自身大伤元气,所以都在等着有人出头,自己坐享渔翁之利。虽然夜有人提出过各派各派出一些弟子合力围剿魔教,但各门各派也没有派出自己真正的精锐力量。心里都各自有着自己的盘算,心想精锐力量自然有其他门派派出,自己派点弟子充充人数也就够了。没想到各门各派都想到了一块儿。最后的结果就是,虽然每次围剿魔教的正道子弟不在少数,但真正能给魔教造成威胁的却不多。这也就是为什么魔教能逐渐崛起,慢慢兴盛的原因之一。 随着时间的推移,包围离和李道道四人的魔教弟子越来也多,从石室中也走出了不少的紫衣弟子,至于蓝衣护法,现在好像还没有出场的意思。这令李道道松了一口气,但他同时也有些担忧。 黑衣弟子不足为惧,紫衣弟子却要消耗相当精力才能摆平。到了最后四个蓝衣护法上场,他们的元力也消耗得七七八八了。四个蓝衣护法那时一起围攻,估计他们三人很难有胜利的机会,更别说杀千面鬼王了。 魔教弟子缓缓向他们围拢,三人就要出手的时候,突然轰轰轰的巨响在苍山响起,整个石洞都在颤抖。不停有小小的石砾被摇晃下来,像是发生了轻微的地震一般,一干魔教弟子顿时有些惊慌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来了。”巨人王景阳微微一笑,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 离和李道道一听巨人王说来了两个字,结合着这颤抖的地面,二人立刻明白过来。巨人王说来了,自然是他的族人巨人族来了。巨人族身躯庞大,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只有巨人族能搞出来了。巨人王仰天怒吼一声,赫然一声兽吼震天,外面的巨人族听到巨人王的声音,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边,轰轰轰就往山洞方向奔了过来。 “先杀掉紫衣教众。”巨人王神色一冷,一股冰冷的杀意释放出来,身形一闪,手中多了一把短短的黑色刀刃,光影闪过,两个紫衣教众便倒下了。 李道道实力不弱,黑棍在手,来了个直捣黄龙,飞身向前,直指前方的长棍在他的操纵下极有规律的左后摆动,每一次摆动都要打晕打飞甚至打死不少的黑衣教众。偶尔几个运气不好的紫衣教众直接被黑棍打得鲜血狂吐。 这一次李道道可没有手下留情,一上来就是六成的力道。 离哪里肯落后,这些年在苍手下,他早就习惯了杀戮。他脸色一冷,两只眼睛黑光连闪,金色的指天剑悄然出现在手中,手气剑落,只听噗噗噗的声音不时响起,鲜血飞溅,可怜的魔教弟子,便直接被指天剑夺去了生命。 提着长剑像杀神一样往前,每走一步都会倒下一片尸体。 单纯的杀戮。黑衣教众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连反抗的余力都没有。离肃清挡住前路的黑衣教众,直奔一个消瘦的紫衣教众而去。那个紫衣教众刚吃了李道道一棍,还有些七晕八素,离直接一剑洞穿了他的胸膛。接着长剑收回,反手后刺,噗一声洞穿了一个想偷袭他的黑衣弟子。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三个人杀到后来彼此之间都有了默契。巨人王黑刃在手,在前一边杀戮一边将紫衣教众逼到石洞中央,李道道依然直捣黄龙,长棍震荡,不给任何魔教弟子幸免的机会,而离则紧跟李道道,长剑斩落必然将被李道道震得七晕八素的魔教弟子一一干掉。 凭借着三人的配合,三人轻轻松松往前面杀了四十米,魔教弟子到了一地。三人特别关照紫衣弟子,如今倒在地上的紫衣教众已经超过了四十个。魔教可谓损失惨重。 紫衣弟子虽然道行已经相当不错了,但在巨人王和李道道面前,他们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而从一开始三人就抱着速战速决的想法,自然就成了单方面的杀戮,现在的结果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三人杀气腾腾直往前冲,也正是这个时候,最里面的四间石室开了,四个蓝色身影出现在石洞中。顿时那些被三人杀怕了的魔教弟子飞速退至四个蓝色身影旁。 四大蓝衣护法。 李道道黑棍杵地,离和巨人王分别立在李道道两旁,与前方十米开外的四大蓝衣护法遥遥相望。 周围突然变得安静下来。除了遍地**声外,再无其他声音。 浓浓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中,一股肃杀之意。 “三位硬闯我圣教圣地,今日恐怕想放过你们都难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居中的蓝衣护法口中发出。此人长得异常高大,特别是他的两只手,和他的身体特别的不协调,因为那两条手臂极长,垂在身体两侧已经延伸过了他的膝盖。 此人便是魔教蓝衣大护法无法。 “是吗?恐怕由不得你们吧?”巨人王一边将黑色短刃上的鲜血清理掉,一边道。 “哦?”大护法无法将三人细细打量了一番,“你们是什么人?” “杀你的人。”巨人王看也没看那无法一眼。 “口气倒不小,那要看你有没有那本事!”大护法无法神色变得狰狞,看样子就要动手了。但就在这时轰轰轰几声巨响,石洞上方陡然间破出几个骷髅,巨大的脚掌凌空踏下,无数的魔教弟子直接被踏入了地面之中,一命呜呼。 也正在这时,李道道三人一个闪身就到了四大护法面前,巨人王黑色短刃甩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飞速朝着大护法无法的脖子射去,于此同时,李道道黑棍劈下,目标正是大护法的脑袋。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攻向大护法,几乎没有任何的时间差存在,大护法勃然变色,不过他必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虽惊而不乱,一股蓬勃的元力释放出来,在身前形成一个巨大的元力膨胀,同时他飞身后退,险而又险的躲避了过去。他虽是躲过了,但黑刃和黑棍分别攻击在了原本大护法身后的两个紫衣教众。黑刃一刃封喉,黑棍一棍爆头。 两个生命瞬间一名呜呼。 也正在这时,离的攻击到了。李道道和巨人王闪到两边,离指天剑闪耀着夺目的金光似箭一般往前射出,剑尖所指正是刚刚避开李道道和巨人王合力攻击的大护法。 大护法此时正是旧力未消,新力未生之时,陡然一柄长剑射来,惊慌之余只好祭出自身的法宝阎罗伞挡在身前。 轰! 指天剑和阎罗伞剧烈的撞击在一起,大护法无法喷出一口鲜血,看来是受伤了。 其他三个蓝衣护法见大护法受伤,赶忙护在大护法身前。直到大护法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们才一拥而上,对离三人发动了迅猛的攻击。 然而三人却没有接招,而是腾升一跃,从巨人族踏出的大洞中飞身而出,出了石洞。四大护法哪里肯放过他们,三人身形刚闪开,四道蓝色的人影随即也跟着冲了出来。 巨人王直接站在了一个巨人的肩膀上,而离和李道道则悬浮在半空,聚集在巨人王身边。四个蓝衣护法也没忙着攻击,同样立在对面不远处,怨恨地望着三人,以及五个庞然大物。 “我说是谁,原来是巨人族来寻仇来了。还带了帮手。既然来了,那么就别想着回去了。”大护法左边的二护法无天道。 大护法无法和二护法无天,两个人是孪生兄弟。所以二护法几乎和大护法长得一模一样。名字取得也特有意思,一个无法,一个无天,两个人凑在一起不就是无法无天? 正名字,实在有些嚣张。不过,和他们魔教蓝衣护法的身份也挺配。魔教自古以来便无法无天,这兄弟二人,看来是专为魔教而生的。 “作孽太多,迟早会有报应。你等魔教妖人屡次杀伤我巨人族族人,今日也该来讨债了。”巨人王立在巨人肩头道。 大护法微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眼立在巨人肩头的巨人王景阳,道:“你莫非就是巨人王了?” “正是。”巨人王用一种居高令下的姿态回答了大护法无法。 第146章 巨人王的愤怒 大护法瞳孔微微收缩,巨人王的回答证实了他的猜想。 心中虽然惊讶,他却没有表现出来,道:“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了,那么就别怪我等不客气了。”大护法趁着方才说话的时间暗暗运气疗伤。离那一剑虽然颇具威力,但好歹被他的阎罗伞挡了下来。他虽然气血受到牵引吐了一口血,但却并没有受到多么严重的内伤。短短的时间,他已经调试好了自己的身体。 “那就领教了。”说话间巨人王侧过身对着离和李道道道:“两位兄弟,麻烦你们先别动手,我去会会这这所谓的四大护法。”离和李道道自然知道巨人王心中在想什么,点了点头,递出一个一切小心的眼神,然后二人便退到了一边。 但二人却没有退开太远,万一巨人王有什么不测他们也好立即支援。 “来吧,就让你们看看我巨人族的威严。”巨人王整个人顿时气势大变,蓝色的元力疯狂释放出来,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疯狂地涌动着,旋转着。 “就你一个人?”大护法无法冷笑一声,“未免也太放肆了。既然如此,就让我来领教领教吧!”说话间大护法做了一个让其他三位护法退后的手势,看来他准备一个人和巨人王打一场了。 虽然大护法乃魔教护法,但他的这一举动,还是挺令人佩服的。虽然称不上光明磊落,但至少没有以多欺少。撇开他魔教大护法的身份不谈,他的这一举动还是挺符合江湖道义的。 三位护法退开,大护法踏前一步,手中的光华一闪,先前使用过的阎罗伞我在手中。阎罗伞通身呈血红色,浓浓的血雾在阎罗伞周围飘荡。似乎还有鬼哭之声隐隐传出。 巨人王仰天长啸,一个纵跃从巨人肩上跳下来,身临半空,和大护法摇摇相对。巨人王身子一跃下,身后那巨人低低咆哮一声,然后默默退开,场中便只剩下巨人王和大护法两个人了。 巨人王手中黑光一闪,冰冷的短刃出现在手中。 “开始了,混蛋!”巨人王大喝一声,身子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然后他就像箭一样往大护法的方向射了过去。巨人王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大护法的身前,黑刃亮出,直割大护法的脖颈。大护法的反应不可谓不快,身形微微一闪便躲了过去,巨人王的刀刃在半空留下一道残影,继续追着大护法攻击而来。 大护法冷哼一声,右手微动,手中的阎罗伞瞬间收拢,抬手一挡。 铿! 黑色刀刃和阎罗伞碰撞在一起。也不知那阎罗伞是什么材质制成,和黑色刀刃碰撞在一起,竟然溅起了耀眼的火花。黑色刀刃和阎罗伞碰撞在一起,两个人一触即分,瞬间朝着相反的方向飞落而出。但很快巨人王脚尖在半空一点,身体不退反进,手中黑色刀刃甩出,刀刃化作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奔着大护法而去。 黑色刀刃飞出的速度极快,就在到达大护法身前的时候,又是黑光一闪,一柄黑刃竟然突然变成了十柄,分别从十个方向向大护法射去。 异变陡生,大护法脸色一变,阎罗伞毫无预兆的在他身前撑开。 铿铿铿!!! 十柄黑色刀刃几乎同时被阎罗伞挡了下来,十柄刀刃合成一柄,再是一道完美的弧度,黑刃已经再次回到了巨人王手中。 二人这一番接触说起来似乎挺长,其实很短,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两秒钟而已。 这一番接触两个人都感觉到了对方的不简单,虽然双方都在试探,并没有用出全力,但两个人都明白,今天恐怕是一番苦战了。 巨人王擅长近距离战斗,遇上大护法,巨人王感觉有些棘手。不过,他依然相信自己,会杀掉眼前这个人。这不是自负,而是因为他是巨人王。巨人王的字典里除了胜利就是死亡。所以要么胜利要么死亡。巨人族,是个勇敢的种族,而他身为巨人王自然要用生命去捍卫这种勇敢! 巨人王一脚踏出,短刃握在手中,他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再一次蹿出。这一次,哪怕是李道道也没能看清巨人王的身影,一闪一现,巨人王已经到了大护法身前,短刃好不留情的割向大护法的脖颈。大护法显然没料到如此之快就被紧身,闪避已经不可能了。只好将山半身往后一仰,但这样一来他的胸膛便暴露在了巨人王的刀刃之下,巨人王手腕一转,短刃只插大护法的心脏而去。惊骇之下,大护法只好将阎罗伞再次收拢,硬生生将刺下的短刃挡住。与此同时大护法脚后跟在半空一蹬,身体飞速倒飞而出,脱离了巨人王的攻击范围。 巨人王紧追上去,只是这次却再也没有方才那种绝好的机会了。两道人影在空中激烈的碰撞在一起,一会儿合,一会儿分,很难分出高下。 当他们的身体第七次分开的时候,大护法显然已经彻底被激怒了。作为擅长近战的巨人王,他的速度极快,大护法几乎很难有将两人距离拉开的机会。而且巨人王也根本不会跟他施展的空间,这样一来大护法几乎完全陷入了被动的防御。虽然巨人王无法奈何他,但一直被压制着,大护法心里实在难受。 两个身体一触即分,倒飞的同时,大护法手中结出一个奇怪的法印。阎罗伞嗖一声脱手飞出,也在瞬间撑开,轻飘飘的飘到大护法的头顶,不停旋转着。 随着阎罗伞的旋转,道道血光挥洒而出,将大护法笼罩在血光中,大护法的面目在血光中也变得模糊而又狰狞起来。大护法飞退的身体突然顿住,血光变淡,再次显现出大护法的面目来。 但这时的大护法已经大变样了,他的面目更加狰狞,同时他的两只眼睛也已经彻底变作了血红色。 “巨人王,接受阎罗的审判吧!”大护法的声音变得异常恐怖起来,就像是从九幽地府发出来的一般。随着他的话音飘出,在他头顶旋转的阎罗伞也缓缓往前飘动。而且随着阎罗伞往前飘,伞身出现了四十五度的倾泻,伞柄则恰好对准了巨人王的位置。 大护法双臂抬起,做出一个托举苍天的动作。 风猎猎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鬼哭之声不断在四周响起,鲜红的血雨从阎罗伞射出,目标却正是不远处的巨人王。巨人王知道大护法这一招的厉害,他动了动身子想避开,但不知为何他的双腿竟然完全不能动了。 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鲜红的血液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脚下,他的脚下已经俨然一片血泊。血泊之中,深处两只没有血肉的骷髅手紧紧抓住了他的双脚。 红色的血雨飞速射来,每一滴血雨都像一根根尖锐的钢针一般,毫不留情的向他射来。 嗖嗖嗖! 眨眼间血雨已经淋在了他的身上。巨人王只觉无数的钢针扎入了血肉之中一般,同时被血雨淋到的肌肤产生被火烧般的灼热感,一眼看去,他的肌肤正在飞速的被腐蚀着! 血雨有毒! 这是巨人王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吼—— 巨人王怒吼一声。 咔擦。咔擦——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巨人王全身迅速隆起,全身的衣服被撑破,露出强壮而又夸张的肌肉。这一切还没完,巨人王整个身体开始变得肥大起来,接着他的身体慢慢变高变大,几秒的时间内他便变成了一个高十五米的巨人。脚下抓着他的骷髅手直接被他变大的身体撑破压碎,就连方才血雨淋到他身上发生了腐蚀的肌肤也在快速愈合着。 血雨还在飘下,但淋在巨人王的身上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这才是巨人王! 真正的巨人王! 恐怖而又霸道的巨人王! 看到巨人王的本体出现,五个巨人齐声大吼,似乎是在欢呼一般! 吼—— 这一声大吼是从巨人王口中发出的。高大十五米的身体突然跨出一步,即使身在空,但整个空间都在颤抖。巨人王身体微微弯下,巨大的手臂一挥,一巴掌直接将还处在惊讶之中的大护法抽飞。 轰! 大护法的身体撞击在石山上,顿时出现一个巨坑,大护法深陷其中,大口大口吐着鲜血,再也没了动静,生死不知。 就一招,直接拍飞了八隐境界的大护法! 这也太恐怖了吧! 巨人王似乎还有些不放心,在踏前一步,再是一拳头,指节把大护法撞上的那座石山轰得粉碎。大护法的身体随着乱石飞出,三护法一个闪身将大护法接了下来。 只是此时的大护法已经昏迷,全是都是鲜血。 二护法和四护法见巨人王将大护法重伤,哪里还管那么多,直接祭出法宝围攻而上。然而这时巨人王已经彻底愤怒了,他也不躲闪,巨大的手掌凌空一抓,便将四护法抓在手中,用力一捏,四护法便成了一团血雾。 然而巨人王却没能躲过二长老的攻击。二长老腾身跃起,大吼一声,狠狠一刀斩在巨人王的宽背上,顿时他的背上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口,鲜血喷涌而出。 吼—— 巨人王怒吼一声,身体一转,二护法直接被甩了出去,巨人王两步踏前,直接将二长老踏在了脚下,成了一团肉泥。 吼—— 再是一声低低的咆哮,巨人王身体迅速缩小,变成了那个正常大小的巨人王。他的身体直接往后倒去,离一把上前将他接住。巨人王后背一道大大的伤口,鲜血喷涌,离立刻封住他的血脉,尽管如此,巨人王也已经脸色苍白,晕了过去。离源源不断的将自身的元力输入巨热王的体内,过了许久巨人王方醒了过来。他勉强一笑,道:“兄弟,接下来靠你们了。”之后他再一次晕了过去。 第147章 践踏、千面鬼王的现身 巨人王瞬间秒杀三位蓝衣大护法,无论是魔教一方,还是李道道等人皆被方才的场面震惊了。 巨人王巨大的身躯无人能挡,狂暴的力量犹如九天神力,摧枯拉朽!就算是李道道也自认不可能和巨人形态的巨人王抗衡。 巨人王展现出的力量的确惊人,但也只有巨人王自己知道他能秒杀三位大护法有一定运气成分在里面。巨人王的力量无疑是恐怖的,但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即巨人王最多只能保持巨人状态三十秒的时间,在那三十秒时间里他自身完全陷入狂暴状态,力量增幅两倍。根据现在巨人王的道行,在这三十秒中他足以单挑是个相同境界的敌人。这也是为什么他能秒杀 三位蓝衣护法的原因。 但这次,巨人王远远没有保持巨人状态三十秒。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之前他已经消耗了相当的元力,自身元力水平不到七成。加上巨人形态本身需要大量的元力支持,所以在非最佳状态下他远远没有达到三十秒的持续时间。 巨人状态直接掏空了巨人王的身体,加上背上的刀伤,巨人王已经处于非常危险的状态。幸好有了离及时灌入的元力,才稍稍缓解了巨人王身体的虚弱和空虚。 吼—— 看见巨人王重伤昏迷,五个巨人疯狂怒吼,他们的眼睛都变成了红色,下一刻,他们便开始疯狂践踏。山崩地裂,碎石满天飞……惨叫声连连,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一阵肃杀。 这时,一道红色身影从远及近,从一个红色的光点逐渐放大。几乎只是瞬息之间一个红色的人影便落在了三护法身前,大手一挥,一道红芒闪出,顿时洞穿了一个巨人的脑袋,那巨人悲吼一声,轰然倒地。 千面鬼王! 来人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千面鬼王! 又是一道红光向另外一位巨人射去,李道道动了,黑棍挥出一道黑光。 轰—— 黑光和红光撞在一起,剧烈爆炸开来,李道道飞身上前,挡在了巨人身前。 “你去照顾巨人王。”李道道也不知道巨人是否能听懂他的话,静静说道。巨人低低咆哮一声,他似乎听懂了李道道的话一般,慢慢往后退去,退到了离的身边然后蹲了下来。 “巨人兄,麻烦你了。”离说罢,指天剑发出一声嘹亮的剑鸣,离飞身而出,直接迎上了蠢蠢欲动的三护法。 “你的对手,是我。”指天剑斜指大地,狂风吹动着他的衣袍鼓了起来,黑发飞扬,露出右边青色的面庞。即使身为魔教四大护法之一的三护法,看到这一张诡异的脸,他的心也微微一颤。 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感觉比魔教弟子还要邪异? 不过三护法却没有惊讶太久,想起死去的三位护法,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浓浓的杀气毫无顾忌的散发出来。有了三位护法牺牲的教训,他已经不敢在轻视三人中的任何一人。尽管感觉上离是三人中最弱的一个,但当三护法目光落在指天剑上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没有了轻视之心。 指天剑! 作为魔教四大护法的他又如何不认识? 消失千年的神剑,怎么就出现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身上? 三护法感到奇怪完全可以理解,毕竟,这么多年以来,离虽然道行精进许多,但却并不像很多名门弟子,声名在外。也难怪没人认得出他来了。上次在昆仑他打败大漠刀郎本已经有了相当名声,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离自然也就被人遗忘了。 加上他的相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更是少有人能认出他。 上次在半月城,慕容小仙不就没认出他来吗? “指天剑。”三护法冷哼了一声。 “怎么,怕了?”离冷声道。这么多年在苍的手下执行任务,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他已经养成了冷漠的习惯。 “怕?真是笑话!”话音一落,三护法已经动了起来。他的动作并不是很快,在他动作的过程中,浓浓的黑气以他我中心飘散荡漾而出。黑气越来越浓,最后一股黑气突然从三护法头顶蹿出,慢慢在他身旁凝聚成一个黑色的人影。 渐渐的黑气消散,黑色人影也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整个身体已经干枯了,像一具干尸。满头的黑发从头顶泻下来,将他的面目全部遮挡,看不清面容。他的背微微向前躬着,两条手臂无力的垂在身体两侧。他立在三护法身旁一动也不动。像是没有生命一般。 傀儡。 这是三护法炼制多年的傀儡——鬼鬼。三护法精通傀儡之术,从十岁开始便痴迷于傀儡的炼制与操控。为了炼制出一具完美的傀儡,三护法不惜杀害了自己一家。他的父母和唯一的弟弟都成了他炼制傀儡鬼鬼的煞气来源。为了能让鬼鬼迅速成长,三护法更是四处杀戮,到了最后甚至被正道弟子围剿。无奈之下只好投奔了魔教,从此他更加肆无忌惮,为祸世间。 “小子,遇到我,算你倒霉。”三护法邪邪一笑,然后他的身体便在原地消失了。无声无息的就消失了。离完全不知道他是如何消失的。 三护法消失的同时,傀儡鬼鬼动了起来。 鬼鬼的渐渐抬起头来,但面目依然被黑发遮挡着。鬼鬼右手抬起,嗖嗖嗖,四根黑色的丝线从鬼鬼的指尖射出。四根黑色的丝线飞速朝着离蹿来。离刚要一动自己的身体,突然,他感觉两只脚和两条手臂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低头一看,从鬼鬼指尖射出的丝线不知为何已经缠绕到了他的身上。 离手臂用力后扯,却发现那丝线虽然细如针线,但却异常的坚韧,无论怎么用力,那丝线就是不断。反而越是拉扯,那丝线绷得越紧。 到了最后,离的身体已经完全不能动弹了。 “小子,你没有机会的。”三护法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却看不到他的身体在何处。离突然感觉胸前一阵刺痛,低头看去,只见一柄黑刃已经插在了他的右胸。 是什么时候? 离后背突然冒起冷汗,在看不见三护法的情况下,他已经莫名其妙受了伤。还好黑刃只是插进了他的右胸。在那种情况下,三护法完全有能力一刀隔断离的喉咙,或者直接刺穿他的心脏。 但三护法没有那么做。 “在鬼鬼面前,杀你,就像切菜一样简单。我不会让你痛快的,我要慢慢的折磨你。”三护法不知不觉贴到了离的身后,这句话他是完全在离的耳边说的。然后黑色的刀刃在离的脸庞上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我要一刀一刀割了你的肉,为大哥二哥还有我的四弟报仇。”说罢又是一刀,直接划破了离的后背。 尖锐刺骨的疼痛从肌肤传至离的脑海。也许是刀刃上附着有毒素,离只感觉伤口处逐渐变得麻木,甚至变得瘙痒难耐。离静静咬着牙关,忍受着痛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离在心里不断问自己。这三护法身上释放出的气息明显比其他三位长老都要弱,如果两个人面对面打上一场,离至少有七成的把握获胜。 但现在三护法无声无息消失,行踪难觅,自己又被鬼鬼死死束缚住,他根本就束手无策。别说打败三护法了,现在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其中一定有原因。他一定是接住了什么方法使自己隐藏了起来。可是,是什么方法呢?刀刃不停在离的身体上划出伤口,但离一再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冷静,再冷静。 鬼鬼束缚着离,同时鬼鬼也在不断变换着自己的方位。离盯着鬼鬼,希望能从它身上看出一点端倪,忽然,最左边的丝线微微亮了一下,那种闪亮非常微弱,如果不仔细看是很难被发现的。 随着左边丝线闪亮,离只觉左肩一痛,一道长长的伤口出现在他的左肩上,鲜血瞬间侵染了他的左肩。 离的目光依然盯着那四根丝线,突然右边丝线亮了起来,离只觉有肩一沉,又是一道伤口赫然出现在右肩。 是了,一定是这样。离微微一笑,下一刻,澎湃的元力从离的身体里奔涌而出。金色的龙族力量顺着四根黑色的丝线猛地往鬼鬼奔涌而去,黑色的丝线霎时间金光大盛,下一刻,熊熊的火焰便顺着丝线向鬼鬼蔓延过去。 只听一声闷哼。一道人影从中间丝线上分离而出,熊熊的火焰瞬间将他包裹。那人不是三护法又是谁? 三护法将自己身上的火焰扑灭,眼看着大火瞬间就到了鬼鬼面前,三护法随手一招,四根丝线突然斩断,鬼鬼的身体瞬间往后飞出十米,躲过了烈火。 但三护法忽略了一件事,就在丝线腾起火焰的同时,束缚住离的丝线已经失去了束缚的作用。三护法那时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他却没有注意到离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他分心营救鬼鬼的时候,一刀剑光闪过,指天剑前进后出,直接洞穿了他的咽喉。 “怎么会……”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三护法满脸都是震惊。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方才还被自己控制的敌人,怎么下一刻就要了他的命。他的两只眼睛睁得很大大,一脸的不相信,一脸的不甘心。只是,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他死了。 第148章 雷神之怒 离是怎么做到的? 原来经过前两次的观察,离已经发现了三护法隐身的真正奥秘。三护法之所以能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离的身边,并给予他防不胜防的攻击,是因为三护法充分接住了那四根丝线作为掩护。 四根丝线看起来只是为了控制住离的身体,但实际上也是三护法的一个障眼法。他在控制离的同时,自己藏身在四根丝线之中,然后快速而隐蔽的对离发出攻击。但不幸的是,他的伎俩始终还是被离识破了。 离把玄肆传承的龙族力量完全灌输在四根丝线之中,然后将这些丝线引燃。逼得三护法显出了真身,然后烈火向傀儡鬼鬼蔓延,攻击傀儡鬼鬼。鬼鬼是三护法多年来的心血结晶,他不可能让鬼鬼受到任何伤害,所以他在扑灭了自身身上的火焰之后,第一件想到的事情就是营救鬼鬼。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已经脱离控制的离。 再加上离这时来了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学着三护法的样子,将自己掩映在燃烧的丝线之中,迅速接近鬼鬼。而就在三护法营救鬼鬼的时候,机会来了,离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丝线中分离而出,一剑封喉! 就这么简单。 与其说三护法死在了离的剑下,还不如说他死在了自己的自大和轻敌下。 如果他不拖延,那么死的恐怕就是离了。 如果他还活着,想必一定会后悔吧。只是,生命对于每个人都只有一次。这个世界也没有后悔药。要怪,只能怪他自己了。 指天剑拔出,一道血剑高高喷射,三护法身体直直往后倒去。 离几个闪身已经回到了巨人旁,盘腿坐下,开始疗伤。他虽然杀死了三护法,但他却也受了不小的创伤。单单是插进他右胸的那一刀就让他受伤不轻。加上肩上、背上、脸上全身上下四十多处伤痕,离现在还站着,只是他勉强撑着而已。伤口上麻痒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显然三护法的刀刃上必然有着某种毒素。这一切都不得不逼着离快速疗伤。 离运起元力在体内运行,然而随着他元力的运转那种麻痒的感觉非但没有减轻,而是变得更加剧烈起来。直到现在,他甚至出现了眩晕的感觉。 心里暗道一声不妙,下一刻,离身体一软,意识变得模糊,倒了下去。 这时在一旁潜伏着的陈苗苗再也忍不住了,见离倒下去,一个闪身就到了离的身前。玉手搭在离的脉搏上,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 “他怎么了?”雨霏霏落在离身前,一股元力就要注入离的身体中,却被陈苗苗制止了,“霏霏姐,不要。他中毒了,注入元力只会让毒素扩散的更快。” “那怎么办?”雨霏霏有些惊慌。 “这毒,我能解。”陈苗苗惊慌过后便变得冷静下来。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整个人都已经变得专注起来了。陈苗苗,鬼医的孙女,从小就和鬼医一起学习医术,在医术上的早已已经不低。她天资聪颖,在鬼医心里,有朝一日,她必然会超过他。 看见陈苗苗变得专注起来,雨霏霏没有打扰她。雨霏霏还是第一次看见陈苗苗施展医术,心里有些惊讶她还会医术?但随即想起她是鬼医的孙女,又释然了。在一旁静静为二人护法,小心戒备着随时可能冲出来的魔教弟子。 陈苗苗手中白光一闪,各种各样的针灸专用的长针摆在一旁。陈苗苗小心将离的上衣脱下,露出离强壮的身躯。肌肉虽然没有夸张隆起,但丝毫不会令人怀疑其中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看见离的身体,陈苗苗脸上顿时泛起红晕。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男子的身体。不禁有些害羞。但这时她已经顾不得害羞了,心里稍稍定了定神,不见其如何动作已经抽出了一个长针扎在了离后背的一个穴位之上。 离轻哼一声,陈苗苗却没有停下手来。接二连三将长针扎入离的身体。每一个针扎入的位置都极为讲究,而且扎入的深度都恰好合适,不浅也不深。 不一会儿,离的后背已经扎满了银针,离的表情也是阴晴不定,一会儿痛苦,一会儿舒缓。扎完最后一个针,陈苗苗似乎松了一口气一般。此时的她已经满头大汗。她顾不得擦汗,又开始处理起离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来。 陈苗苗之所以没有先处理那些伤口,是因为控制住毒素的扩散远要比处理伤口重要的多。毕竟毒素扩散开来,只需要短短瞬息的时间就足以要了离的命。 陈苗苗这边在处理离的伤势,李道道却已经和千面鬼王战得难舍难分。 千面鬼王果然名不虚传,他的道行之精深,连李道道也感到佩服。别人不知道李道道的道行,李道道自己却清楚得很。四百年前李道道已经达到了八隐境界。虽然他被困四百年道行有所折损,但幸好机缘巧合得到了《九隐真经》。《九隐真经》果然玄妙,一番修炼之下,李道道不仅恢复了以前的道行,甚至还突破了八隐境界进入了最难得的九隐境界。虽然九隐境界还处在初期,但李道道自认为他的道行已经进入到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对于八隐境界甚至是八隐境界巅峰的对手,李道道有信心轻易将其击败。 但和千面鬼王一战,却并没有那么轻松。李道道虽然没有吃亏,甚至始终占据着上风,但要击败千面鬼王,李道道却感觉有些困难。 李道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攻击千面鬼王的时候,虽然用了很大的力道,但总感觉到了千面鬼王面前,就像打在了棉花上一般。同样霸道的一棍劈下去,李道道自认可以劈裂一座山,但在千面鬼王面前,却变得绵绵无力。 这是怎么回事?李道道越战到后面越感觉惊讶,索性收棍,猛地飞身而退,和千面鬼王拉开了距离。千面鬼王也不追上来,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和李道道对峙着。 “早听说千面鬼王道行精深,今日领教果然名不虚传。”李道道黑棍前指。 “阁下这是在笑话我?”千面鬼王静静凝视着李道道。黑色的眼眸中深邃浩瀚,竟然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对就是神秘莫测。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更加贴切的形容词了。 李道道冷哼一声,道:“小心了。”说罢他的身影连闪七下,再次出现的时候,黑棍已经劈在了千面鬼王的身前。只是李道道劈下的时候却感觉劈了一个空,只见前面鬼王身影虚淡,竟然闪开了。 李道道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致,一个九隐境界的高手的极限速度,那可不是用常理能够理解的。前面鬼王竟然躲过了。要知道李道道从闪身到千面鬼王身边的时间还不到千分之一秒啊。能够躲开足见前面鬼王的不简单。 李道道心里虽然惊骇,但他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来,长棍后戳的同时,身体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身,直奔千面鬼王而去。 原来,千面鬼王已经到了李道道的身后。 若是常人,必然已经着了千面鬼王的道,但李道道显然不是常人。 长棍戳去,千面鬼王身形一侧,已经躲了过去。李道道冷哼一声,心道,我若不用点真本事,你千面鬼王不知我的厉害。李道道握着黑棍的手掌松开,黑棍就像活了过来一般,自行飞出,绕着千面鬼王旋转起来。 李道道立身原地,两只手结出一个尖塔一样的手印,顿时澎湃的远力从李道道身上汹涌而出,一个三米高的蓝色身影出现在李道道身后。顿时狂风大作,雷鸣阵阵,天空开始变得阴沉起来,乌云滚滚,看那样子就像有狂风暴雨要降临了一般。 “雷神之怒!” 李道道大喝一声,黑棍嗖一声飞回,李道道身后那个三米高的蓝色身影,浑身闪烁着电光。 雷神! 没错,那个高大的人影就是雷神。随着李道道一声暴喝,雷神腾空一跃,手中雷神之锤高举。 轰隆隆! 一声惊天炸雷翻滚而过,无数道闪电从天空之中如银蛇一般蹿下来。闪电直接向千面鬼王蹿去,上百条闪电在千面鬼王头顶汇聚,形成一条水桶粗细的闪电柱直轰千面鬼王而去。 轰!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万道电光将千面鬼王吞噬。再也看不清千面鬼王的身形。 轰轰轰—— 闪电光柱陡然爆炸开来,惊人的能量波动直接将整个苍山夷为平地,碎石乱飞,一个直径百米的圆形大坑赫然出现在地面。千面鬼王更是半个身子都已经深深陷入了巨坑的中央。他全身滋滋滋的响着电光交错的声音,头发衣衫全部化为灰烬,整个人身上都冒着黑烟,甚至有烤焦的肉味飘散在空气中。 但他还没死。他手掌猛地在地面一撑,整个人冲天而起,重新和李道道远远对峙。 李道道彻底惊呆了。 雷神之怒,借助万丈天雷的力量,他本以为前面鬼王一击必死。但他竟然活生生的站在他的对面。 怪物!绝对是怪物! “非常出色的力量。你展现完了,现在给轮到我了。”前面鬼王全身焦黑,看起来虽然狼狈,但他的声音却丝毫没有狼狈的音调。 “知道我为什么叫千面鬼王吗?哼,很快你就会知道了。”前面鬼王声音很冷,足以使任何人冷颤。 第149章 千面魔镜 千面鬼王的话让李道道一惊,他知道,决战的时刻已经来临了。 这个在雷神之怒下依然活着的男人,他的最后一 击会是什么呢?没有人知道,因为知道的人都已经死了。只有千面鬼王这个名号为人所知。 “让我看看真正的千面鬼王吧。”李道道已经将黑棍收了起来,三米高的雷神依然立在他的身后,身上闪烁着蓝色的电光。天空依然笼罩着乌云,雷声滚滚,仿佛风雨欲来。 “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千面鬼王笑了。他和一笑不是冷笑,也不是高兴的笑。他这一笑,只是告诉李道道一切,就要开始了。李道道也笑了,他的笑不是蔑视,也不是得意,而是告诉千面鬼王,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千面鬼王双臂张开,像是拥抱整个世界,他的目光平视前方,目光中没有怨恨,也没有阴冷,有的只是平静。可怕的平静。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平静。 黑气像黄河决堤一般以千面鬼王为中心,疯狂地涌出。蔓延,拼命的蔓延。不一会儿,浓郁的黑气便笼罩了方圆三十米的范围。李道道彻底被黑气吞噬了。千面鬼王隐身在黑气之中,手掌合十,也不见他结出任何的印法,口中低声念着咒语,然后黑气便像收到了牵引一般,疯狂涌向李道道。 黑气从李道道脚底开始,往上蹿,直蹿上十米,然后骤然收拢。 黑气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聚集又散开,每一次聚拢散开之后,半空之中便会出现一面黑色的镜子。不一会儿上百面的镜子已经团团将李道道包围了。黑气聚散的速度加快,直到最后一面镜子出现的时候,黑气彻底散开了。 此时,整整一千面镜子,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黑色镜子球,将李道道困在中央。没有丝毫缝隙可供李道道逃走。 “千面魔镜,好好享受死亡的滋味吧。”千面鬼王的声音在李道道耳边响起,只是他却早已经看不到千面鬼王的所在了。李道道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一千面散发着乌光的镜子。而李道道的身影就倒影在一千面镜子之中。 一千面镜子,一千个李道道。 同时看见一千个自己出现在一千面镜子中那是什么感觉? 李道道说不出那时自己的感觉。他看着一千个一模一样的自己,突然感觉自己很熟悉也很陌生。他们和他做出同样的动作,那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千面鬼王要干什么? 李道道想不明白。这一千面镜子看上去比较脆弱,但李道道明白,一切都不是他看上去那么简单。要是这只是一千面普普通通的镜子,那未免也太对不起千面鬼王这个称号了。 疑惑间,李道道试着用力去打碎一面镜子,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些镜子竟然异常坚固。李道道已经用出了五成力道,那镜子竟然半点破碎的迹象也没有。李道道似乎和那镜子较上了劲,手中黑光一闪,两米黑棍重新出现在手中,李道道猛的一棍挥出。 咔擦! 一面镜子破碎了,片片碎片四散纷飞。但李道道没想到的是,镜子破碎的位置竟然又出现了一面一模一样的镜子。 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惊讶间,千面鬼王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瓮声瓮气的,似乎很近,有似乎很远。 “没用的。”千面鬼王诡异笑了起来,“千面魔镜生生不灭,你打碎一面还有千千万万面,直到耗尽你最后的力气,你也别想从我的千面魔镜中挣脱出去。” “游戏开始了。”千面鬼王话音刚落,突然,李道道身前一面镜子中,和他一模一样的自己竟然破镜而出,手中黑棍当头就向李道道劈了下来。李道道冷哼一声,心道雕虫小技,黑棍横在头顶硬生生挡住了镜中李道道的一击。李道道动作没有听,用力一震将镜像李道道震开了。镜像李道道一击未果,幽的一下回到了镜面当中,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这边李道道还没缓过神来,身后风声响起,李道道脚掌用力,身体猛地一百八十度转过去,黑棍斜斜挥出,迎上了攻来的两个镜像李道道。两个镜像李道道似乎没有和他颤抖的意思,双方并没有真正接触到,两个镜像李道道就又已经退回到了镜面之中。 李道道心里正自疑惑,忽然八个镜面李道道同时向李道道攻来,李道道只好黑棍三百六十度扫出,砰砰砰打在八个镜面李道道身上。八个李道道受到攻击退回镜面中,但李道道自己却感觉身上砰砰砰挨了八下打,剧烈的疼痛传来,疼得他想骂一声他奶奶的。 刚才八个镜面李道道明显没有打到我,我为什么却感到疼痛? 李道道心里一惊,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等他多想,上百面镜面中的李道道同时破镜而出,向他扑来,李道道闪身飞退,退在了方才召唤的雷神身旁。 “雷神之光!”李道道暴喝一声,雷神眼睛中蓝光闪过,无数道闪电如银蛇一般蹿出,毫不留情的击向扑来的百名镜面李道道。而就在闪电击向镜像的同时,李道道只觉身体如被闪电击中一般,剧烈的痉挛抽搐起来。浑身瞬间麻木,只觉也无。 不知过了多久,李道道感觉身体渐渐恢复了知觉,只是这时他已经趴倒在了地上。挣扎着爬起,却无论如何也爬不起来。 李道道的脑海中一团乱麻。先后两次无缘无故感觉到身体的痛苦,他知道这一定不是巧合。他回忆着先前的场景,整个人不禁顿时一滞。肯定就是这样了。 李道道猜测,千面魔镜的厉害之处便是它的复制。一千面镜面中的李道道全部都是都是前面魔镜复制的结果。而且这些复制的镜像全部都是实体。最为重要的是,这些实体不知通过什么方法和李道道本身联系在了一起。 李道道每次攻击那些镜像,施加在镜像上的力道都会全部通过联系的纽带传递到李道道的身上,所以李道道的每次攻击其实都是在攻击自己。 千面魔镜。固然厉害! 相同此节,李道道彻底陷入了攻与不攻的矛盾境地。如果李道道不攻击,那么等待他的只会是一千个镜像的蜂拥而至,而如果他选择攻击防御,则相当于在折磨自身。攻也不是,不攻也不是! 这是个不死之局! 这就是千面魔镜真正厉害之处吧! 相信见识过千面魔镜的人,都应该是在攻与不攻之间被折磨死的吧。 但,总有破解之法! 李道道脑海里飞速思索着。他知道,千面魔镜不可能没有漏洞。可是这漏洞是什么呢?他要怎么才能破解这千面魔镜的必死之局呢? 击碎千面魔镜显然不可能,因为它会不断的再生。攻击镜像中的自己?那显然是自讨苦吃。那么该怎么办呢?忽然,李道道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攻击千面鬼王! 但很快李道道就泄了气,攻击千面鬼王固然是个好方法,但是他连千面鬼王在哪里都不知道,谈何攻击呢? 怎么办? 正思索间,几百道镜像手持黑棍纷纷向他砸来,李道道哪里还有能力去应付他们。他的身体虽然渐渐从麻木中解脱出来,但直到现在他依然没有行动的能力。只好结了一个瞬移的印法,身体突然消失在原地。镜像李道道击了一个空,然后全部飞回了镜面中。 李道道方才仔细观察着这些镜像,他想搞明白千面鬼王是如何控制这些镜像的, 可惜,他什么也没看清。 “也该结束了,可怜虫。”千面鬼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李道道根本没办法根据声音判断出千面鬼王的所在。 千面鬼王声音刚落,嗖嗖嗖,每一个镜像都动了起来,不知道何时他们手中已经多了许多钢针,钢针如雨般从四面八方射来,李道道根本没有闪躲的可能。危难之际,法诀一引,身体像箭一般几个闪身到了雷神身旁。但他却并没有有任何停顿,直接撞上了雷神,下一刻,他的身体已经没入了雷神的身体之中。 雷神怒吼一声。雷声滚滚,身边闪电缭绕,直接将射来的钢针击落。 “只有这样了。”在雷神的身体之中,李道道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狠狠咬了咬牙。他快速的咬破一根手指,然后将鲜血点在左手手心,之后迅速结了一个法印,空中低声念道: “金、木、水、火、土。五行起,天地生。天神力,鲜血引。” 法诀念完,两只手掌分开,往虚空中轻轻一按。顿时狂风大作,七色光芒从四面八方疯狂往雷神的身体涌过来,澎湃的力量充斥着整个空间,李道道立在雷神体内,七色刚忙往他身上汇聚,七色光芒汇聚到一起骤然变成一个耀眼的白色光球。光芒越来越亮,到了最后,李道道就像变成了一个太阳一般。那耀眼的光芒任何人都不敢直视。 第150章 九阳珠 “破!” 李道道大喝一声,突然聚集在李道道身边的小太阳像宇宙大爆炸一般,轰然炸开。澎湃逆天的力量翻卷而出。 咔咔咔咔…… 强烈的冲击波直接震碎了一千面魔镜,玻璃破碎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破碎的镜面在冲击波下四散纷飞。随着镜面的破碎隐匿的千面鬼王终于也现出了身形。不过他已经没有能力再抵挡冲击波的能量了,因为随着镜面的破碎他已经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鲜血不停从嘴中涌出。千面鬼王感觉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轻飘飘的,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他不由自主被抛飞而出。他感觉每一块骨头都已经粉碎。 那是什么样的力量?直到现在他都还不敢相信他的千面魔镜就这么被打碎了。 碎的不仅是他的魔镜,还有他的心。 他不甘地盯着李道道,即使他的身体在飞速的抛向远处,但他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李道道的身上。 就是这个人,打碎了我的魔镜吗? 他闭上了眼睛,然后是无尽的黑暗将他包围…… 不知过了多久,能量波动已经渐渐停息。然而苍山,已经被夷为平地。满目疮痍,遍地狼藉。山已经不能称之为山,因为它再也没有挺拔的身姿,而是一片平地。树木已经不存在了,只留下杂乱的残渣散在地面。 人,也没有了。在如此巨大的能量波动中,魔教弟子已经一个不留。倒在了血泊中,被掩埋在了碎石下。 只是一瞬间,天地都似乎毁灭了。 只有他,李道道,还立在平地的中央。 此刻的他是显得那么显眼。同时此刻的他,也显得那么的渺小。 一望无际的平地,中心只剩一个芝麻大小的人类,难道还不算渺小吗? 李道道脸色有些苍白。但他依然站着。一动也不动。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现在的他不能动。 方才,他借助了自然的力量,也借助了天神的力量,打破了魔镜的困境。但同时,那一千面魔镜和他自身有着某种联系,魔镜虽然碎了,但他自身也同样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他的气血在翻涌。所以他站着不动。他一动,就会狂喷鲜血而不止。所以他不动。他站着,他在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雨霏霏来到了李道道的身边。 她并没有受到冲击波太大的影响。就在李道道力量爆发的前一刻,雨霏霏已经知道了李道道要做什么。她拉着陈苗苗,抱起受伤的离和巨人王几个闪身便远离了这里。五个巨人也快速奔跑开,才没有受到李道道这暴力的冲击。 直到一切平静下来,直到烟尘散尽,她才回到了这里,来寻找她心爱之人。 她看见他站在那里。她知道他没事。所以她笑了。 她静静站在他身前,半个时辰之后,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她的微笑。 “结束了。”李道道对着雨霏霏轻轻一笑。 “结束了。”雨霏霏也说了这三个字。只是从她口中说出来,却有另外一种感觉。李道道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是轻松的,而雨霏霏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她是幸福的。 尽管,她没对他说过我爱你,他也没对她说过这三个字。 但此时此刻,雨霏霏觉得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在她的眼前,一米不到的距离,平平安安的,站在那里。 她,第一次大胆的去牵他的手。 他,第一次,没有任何的反抗。 所以,两只手牵在了一起。 “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李道道望着雨霏霏道。 “我和你一起。”雨霏霏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 “好。”李道道点头。 然后两个人落在了千面鬼王的身前,一道黑光闪过,千面鬼王的脑袋已经和他的身躯分离了开来。下一刻光芒再一闪,那颗人头已经被李道道收了起来。 三天后。 十万大山之中,一座小屋前。巨人王和李道道坐在一起喝酒。 “大个子,你这酒可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酒。要我说,你送哥哥两坛。”李道道品着美酒,一副享受的样子。 巨人王顿时脑袋冒黑线,他已经跟李道道说了一千次了,他不是大个子,但李道道还是叫出了第一千零一次。看来他不得不第一千零一次声明了。 “你再叫我大个子,别说送两坛,我一滴也不给你。”巨人王也很纳闷儿,自从那天使用了巨人真身,这李道道就一直拿来取笑他。不把话说绝一点,李道道估计还真不会“觉悟”。 “别呀。藏着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李道道直接把桌上的一坛酒拉到了自己身前,生怕巨人王不给他喝了。 巨人王一阵摇头,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住在十万大山,很少在外走动,这几天和李道道几人相处下来,他却感到从所未有过的快乐。虽然李道道经常和他抬杠,但这不是另外一种快乐吗? 两人在屋外喝酒,屋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陈苗苗小心给离身上的伤换好了药。这几天她可是亲自采药,熬药,喂药,对离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离虽然已经醒了过来,但他仍然有些虚弱。那天三护法刀刃上有噬心毒,还要这毒发作并不快,不然离早就一命呜呼了。即便如此,直到现在离仍然浑身无力,难以下床行走。 喂完药,陈苗苗将被子给离盖好,“离大哥,你好好休息,再过两天离大哥就能恢复过来了。”陈苗苗这时特别温柔,她甜美的声音仿佛有温度一般,听起来暖暖的。 “苗苗,这几天麻烦你了。”离微微笑着道。陈苗苗对他的照顾离记在心里,他虽然没有说一声谢谢,但他已经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报答陈苗苗。至于怎么报答,他还没想好。 “离大哥别这么说。”陈苗苗有些羞涩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敢去看离,只是低着头收拾着,“离大哥好好休息,我去把这些东西洗洗。” “好。”离答应道。 之后陈苗苗再也没说什么,便出了房间。到了厨房开始洗起喂药用过的碗勺来。 “苗苗,你脸怎么红了?”正在切菜的雨霏霏抬起头来看着陈苗苗。 陈苗苗有些慌张,道:“有吗霏霏姐?可能是天气太热了……”陈苗苗说到后面声音就小了下去,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说法有些牵强。 果然,雨霏霏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已经十月了,天气哪里还热?”还没等陈苗苗说话,她又道:“是因为那小子吧?” “啊!”雨霏霏没头没脑说出一句话来,顿时让陈苗苗不知该怎么接话,啊了一声却没有接话。 “我感觉得出来,你喜欢那小子。”雨霏霏笑道。 “霏霏姐,你别乱说……我是医生才……”陈苗苗的脸更红了,而且一阵滚烫,她把头低下去不去看雨霏霏。雨霏霏看到陈苗苗通红的俏脸已经知道自己没有猜错,却不继续逗陈苗苗,只道:“我也觉得那小子不错……” 十天后。 离已经完全康复了。这一天也是离和李道道他们离开的日子。 “保重!”巨人王将四人送到小屋前的空地,拍着离和李道道的肩膀道。 “你也保重,大个子!”李道道是个性情中人,他此时虽然在笑,但他心里却很是不舍。这段时间和巨人王一起,他感到很开心。不光有好酒,还有巨人王这个大个子陪他一起喝。加上苍山那一战,巨人王在李道道心中不仅是个不错的酒友,他已经把他当做了兄弟! 也许是被叫大个子习惯了,巨人王笑了起来,“这两坛清露佳酿拿回去喝。”说话间巨人王手中光芒一闪,两坛美酒已经出现在手中,递给李道道。 “那感情好,等我闲下来了一定再来找你喝酒。”李道道拖着两坛酒,整个人都在放光。 巨人王转向离,“离兄弟,我也送你一样东西。” 说着巨人王已经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这是九阳珠,我无意中得到的。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但我感觉得出你身体里压抑着另外一个灵魂,这颗九阳珠或许能帮助你少受一些痛苦。” 离正要拒绝,巨人王又道:“兄弟,你别拒绝。我们相遇时间虽短,但我觉得跟你在一起这段时间才是我最为快乐的时光。若不是要守着我的族人,我真想跟你们一起闯荡天下。这颗珠子于我没有任何用处,兄弟就收下。如果兄弟不嫌弃,今后我们就以兄弟相称。我年纪比你大,就称你二弟吧。” “多谢大哥。”离接过九阳珠。紧紧和巨人王拥抱在一起。 “二弟,保重!”许久之后,两个男人才分开。四个人转身,离去。直到四人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巨人王才收回目光。微微一笑,却也沉沉叹了一口气…… 第151章 这个小姑娘有点眼熟 苍山一战已经过去半个月。 魔教被抹灭的消息不知怎么,一时间就传开了。虽然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但谈论魔教覆灭的声音却没有消停。其中最多的莫不是猜测是谁一夜之间让魔教覆灭? 各种各样的猜测漫天飞,奇奇怪怪的说法遍布大街小巷。有人说是昆仑派掌教白剑秋带着四个长老和若干弟子直接杀上了苍山。也有人说昆仑派和逍遥宗等几大门派合力灭了魔教。还有人说魔教招惹到了某个隐世高人,那个隐世高人凭借一人之力灭了魔教……众说纷纭,但也都是猜测罢了,没有人知道其中的内幕。 魔教被灭,虽然解决了正道各门派的一块心病,但他们也有同样的疑问,是谁干的? 这件事发生以后,各门各派都派出弟子前往苍山探查此事,所以这半个月来苍山却并比平静。 昆仑白剑秋书房中。 “到目前还不能确定是何人所为,但经过一番探查,我们却发现了似乎是巨人族的脚印。”周玉峰恭敬向白剑秋汇报。 “巨人族?”白剑秋有些意外。巨人族已经上百年没有在世间出现过了,为什么会在苍山发现巨人族的足迹?莫非……白剑秋皱起了眉头,沉思了一会儿道:“确信是巨人族?” “从留下的脚印来看,每一个脚印超过一米的长度,除了巨人族我再想不出其他的解释了。”周玉峰道。 “难道巨人族和这件事有关系?”白剑秋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两鬓的头发已经花白,皱着眉头,他显得更老了几分。 “有没有关系,还很难确定。但我们已经在十万大山发现了巨人族的行踪。”周玉峰道。 “下去查清楚。但千万不要和巨人族起冲突,如果这件事真和巨人族有关,那么现在的巨人族恐怕比任何时期都还要恐怖。”说罢白剑秋摆了摆手,道:“好了,你下去吧。”便转身再也没有理会周玉峰了。 逍遥宗。 “这件事情不用再查了。”欧阳洵摆了摆手直接让前来汇报的弟子退下了。那弟子退下,欧阳洵自言自语道:“魔教覆灭,看来好戏已经慢慢上演了。”话音落下,欧阳洵身形变得虚淡,竟然凭空消失了…… 雪域,雪峰之巅。 寒风凛冽,鹅毛飞雪。苍立在雪峰之巅。老妖和他并肩而立。 “还没有那个孩子的下落?”老妖问道。 苍摇了摇头,“妖王凌天夺得了身体的控制权,他自然会回来。” “但愿如此。魔教被灭一事,你怎么看?”老妖问道。 “从得到的消息来看,似乎有九隐境界的高手出手。”苍的瞳孔剧烈收缩,“五行之力,自然根源,若不是九隐境界的高手,又怎么会有如此大的破坏力。” “不错。的确是九隐境界的力量。多少年了,看来那些老不死已经忍不住出手了。”老妖枯瘦的身影立在大雪之中,仿佛一阵劲风吹过,他随时都会被风吹走似的。 苍叹了一口气,却并没有接老妖的话。 “我们也该加快速度了,不能再往后拖了。现在被灭的是魔教,那么下一个呢?我们虽然一直藏身雪域之中,也并不代表着我们就很安全……”老妖的身体似乎站直了一些,他的两只眼睛闪烁着深邃的光芒,那根本不像一个老人的眼睛,金金有神,精光闪烁。 苍静静听着,却没有说话。他望着远方,心里却在问自己,我这样做对吗?但是一想起还躺在水晶棺里的玉儿,她的身体正在一天一天失去生命机能啊!他的面色突然变得冷酷起来,比那山巅的积雪还要寒冷几分。 “好。”简简单单一个字像凛冽的寒风一般从苍嘴中说出。接着苍和老妖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雪峰之巅。 药王谷。 李道道和雨霏霏跟着离一起回到了这里。这一次并不像上次那样要经过丰都鬼城才能到达药王谷,陈苗苗带着他们走了另外一条路。 跳下一个水潭,那水潭之下是一条长长的通道,在水下通过那条通道,便到了药王谷。 只是鬼医迎接他们的方式却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四人刚转过一个弯,到了小溪边上远远可以望见鬼医居住的房屋了。抬眼望去,一片火光入眼,那房子竟然正燃着熊熊的火焰。 “爷爷!”陈苗苗脸色一下就变了,也顾不得离等人了,急忙往小屋的方向跑去。离、李道道和雨霏霏三人脸色也变了变,紧跟其后,向着着火的房子跑去。 “爷爷!”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小屋前,陈苗苗不顾凶猛的火势,直接推门想要冲进去。这是吱呀一声,一根梁木烧断了从门前掉下来。离惊呼一声,一个闪身,反手搂住陈苗苗的腰,把她给拉了出来。 险而又险将陈苗苗救了下来。 而陈苗苗却被离一把拉入了怀中。顿时一股芬芳扑鼻,离的心猛然加速跳动。陈苗苗美丽的脸庞也顿时红了。只是两人都不顾上眼前的尴尬,离放开搂着陈苗苗的手臂,陈苗苗又要往里面冲,甚至已经哭了起来。 “我去看看。”离拉住陈苗苗,动身要冲进去,这时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一个火人儿蹦跳着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火焰,还一边大骂:“咚里个乖乖,要烧死老子啊。”火人径直跳进了水缸。 滋—— 火焰接触到水熄灭的声音响起,一个无比享受的声音从火人嘴里响起,“舒服,凉快……”看得一旁的雨霏霏和李道道直笑。 “爷爷!”陈苗苗挂着眼泪,跑到水缸旁。 那火人不是鬼医又是谁? “苗苗!”突然听到陈苗苗的声音,鬼医直接从水缸中蹦了出来,爽朗笑了几声,“苗苗,你回来啦。”鬼医全身都散发着烤肉味儿,也顾不得自己身上干不干净,直接把陈苗苗拉到身前,道:“谁欺负我家苗苗了,怎么哭鼻子了?”鬼医怜爱的为陈苗苗擦去挂在眼角的泪珠。 鬼医这么一问,陈苗苗哭得更厉害了,直接扑在鬼医怀里大哭。 “爷爷,你怎么可以这样,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陈苗苗一边哭,一边责备她这个不让她省心的爷爷。鬼医慈爱地笑着,轻轻拍着陈苗苗的后背,“爷爷不是好好的吗?苗苗不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要是爷爷出了什么意外,让苗苗怎么办?”陈苗苗抽泣道。 “都是爷爷不好,爷爷知错,爷爷该打……苗苗回来了就好,可想死爷爷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苗苗渐渐停止了哭泣,从鬼医怀里出来,擦干眼泪。看着鬼医的样子她也不禁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爷爷,你的眉毛怎么不见了?” 鬼医闻言一摸,一层黑灰,他的眉毛化为了一层黑灰,鬼医眉头一皱,有种想哭的感觉。 …… 一番笑闹之后,鬼医才注意到了李道道等人。离他是见过的,但看到李道道和雨霏霏二人时,鬼医眉头就皱得更紧了。对陈苗苗的那种温柔立刻收起,毫不客气地朝着李道道和雨霏霏二人问道:“你们两个是什么人,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李道道努力忍着不笑,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话,心道,这老不死知道我是谁,还不跟着我追三条街。李道道用手碰了碰一旁的雨霏霏,李道道却没说话。 雨霏霏会意,故意挺了挺胸,那两座高峰便更加耸立起来,一条深深的沟壑清晰可见。鬼医眼前一花,瞥了一眼那条深深的沟壑,很快又把目光移开,心道不就是那个地方大点吗,有什么好显摆的。 “你不认识我了?”雨霏霏笑道。她那笑容足以颠倒众生。 鬼医心道:哪里来的小姑娘?目光不经意间又从那耸立的山峰上扫过,白花花一片,鬼医却不敢多看。有些心亏道:“认识你个大头鬼,我怎么会认识你这种小姑娘?”鬼医故意在小姑娘三个字上加重了音量。 “也只有你才叫我小姑娘。你再仔细看看。”雨霏霏依然笑着。挺着两座高峰,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陈苗苗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在她的认知里雨霏霏一直是端庄温柔的形象,此刻她在自己爷爷面前挺起高峰,陈苗苗一时搞不清楚状况。不过当她看到雨霏霏那对骄傲的时候,同为女孩子,陈苗苗也不禁感叹,实在太壮观了。她自己的虽然也已经颇具规模,可是和雨霏霏比起来,她觉得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鬼医心里本有些不耐烦了,但当他的目光再次从雨霏霏身上扫过的时候,他突然感觉眼前这个小姑娘好像在哪里见过。等等,他向雨霏霏靠近,围着雨霏霏仔仔细细看了三圈,然后瞪大眼睛惊讶道:“小霏霏?”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鬼医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看来你还没把我忘了。”雨霏霏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非常暧昧,还故意给鬼医抛了一个媚眼。看得鬼医一阵哆嗦。特别是看见雨霏霏身前白花花一片的时候。 第152章 臭小子和老不死 “爷爷,你们认识?”陈苗苗看到鬼医的反应有点奇怪,便问道。 “认……不,不认识。”鬼医本想说认识,但想起往事,尴尬的一幕浮现在他脑海里,他又立刻改口了。他和雨霏霏之间的事打死他也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但他不知道的是,其实他藏着掖着的事,已经被第三个人知道了,那个人就是李道道,现在李道道正在一旁坏笑呢。 “都叫小霏霏了,还装作不认识?我有那么可怕吗?”雨霏霏自己都快笑出来了,他本想逗逗这老头子,没想到鬼医竟然装作不认识她。那好,既然不认识,那就别怪我咯。说罢又是一个媚眼抛过去。鬼医又是一个激灵。就连一旁的陈苗苗和离看到雨霏霏抛出媚眼的时候都被惊得一愣一愣的。 陈苗苗还好一些,毕竟她才认识雨霏霏不久,不知道雨霏霏以前是做什么的。但离就不一样了,这媚眼看起来怎么就这么熟呢?对了,这不是在夜不归除此见到雨霏霏时…… 这次换作离猛的一个激灵,难道鬼医和雨霏霏……离不敢想下去了,那画面,太美太美…… 还问我可怕吗?鬼医心道,你这小妖精,当年差些没被你吃了,还不可怕?但鬼医是什么人,他知道不能再装下去了,不然就露馅儿了,哈哈大笑两声,道:“我就想逗逗你,小霏霏这么多年没见我都成了糟老头了,我还以为你认不出我呢?倒是你,还是那么漂亮……”说到漂亮两个字的时候鬼医好像发现自己这样说有些不妥,声音都小了下去,目光移到李道道身上,赶紧转移话题问道:“这位是?” 雨霏霏诡异一笑,没有说话,反而是李道道开口了,道:“老不死,你猜猜我是谁?” 老不死?怎么听起来那么熟呢?听这人口气好像也认识自己,莫非是个故人?但鬼医左看右看,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人啊。鬼医皱着眉头仔细打量李道道,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巴,从远及近,从近到远,仔仔细细好多遍,却始终认不出这个人来。 “我们见过?”鬼医疑惑问道。 李道道点头,“当然见过。我说老不死,你不会把我给忘了吧?”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你不会是蒙我的吧?”鬼医又仔细盯着李道道看了许久,反复想着刚才李道道说过的话,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老不死?只有那个臭小子才会这么叫我,难道他是……但鬼医抬眼看到李道道的样貌时,他又使劲摇了摇头,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嘛! “看来你真不记得我喽。”李道道在心里偷笑,心想你要是能认出我来,那才是见鬼。 鬼医想了一阵想不出来,看了一眼雨霏霏,雨霏霏只是微微一笑,却并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鬼医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不乐意道:“看在小霏霏的面上给你一次自报家门的机会,不然我这药王谷可不欢迎你这样的人。”说罢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哼了一声。 李道道知道这是鬼医曲线救国,心里暗道看我在逗你一逗,他计划都已经在心中拟好,但这是雨霏霏给了他一个眼色,李道道却不敢再装下去了,有些无奈道:“老不死,我的信你收到了吧?”说话间李道道目光故意投在了离的身上。 鬼医何等人物,立刻会意过来,惊讶道:“你是臭小子?”但很快鬼医又否定道:“不可能,那臭小子能长你这穷酸书生样?” 李道道闻言,只好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离在一旁也快乐疯了,他没想到一向自大的李道道到了鬼医嘴里就成了臭小子。臭小子,光想想就觉得和李道道太配了,这三个字简直和李道道的形象配合的天衣无缝。 还记得刚见到李道道那会儿,满嘴都是他奶奶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已经不说这句口头禅了,但李道道的形象在离的心里却因为他奶奶的这句口头禅早已经定下了,并且再也难以改变。以前一直想不出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这种形象,现在知道了,臭小子,多么简单粗暴,又有内涵啊。 对,就是有内涵。绝对内涵丰富! “看吧,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李道道耸了耸肩,然后漫不经心走到鬼医面前,嘴巴伏在鬼医的耳根处小声道:“谢谢你的药圃……” 听到药圃两个字,鬼医整个人都不好了,眼中闪过两道要杀人的冷光,吼道:“臭小子,老子还没找你算账,你自己倒来了……”说罢鬼医一把就向李道道拉去,却拉了一个空。原来李道道早猜到了鬼医的反应,先一步闪身到了一米外。 “臭小子,你别跑,看我怎么收拾你……” 于是乎,一场你追我打,“鸡飞狗跳”的闹剧就上演了。 雨霏霏微微一笑,她似乎是知道内幕的。 而离和陈苗苗就彻底目瞪口呆了。对就是目瞪口呆,不光目瞪口呆,还满脑子黑线…… 这是哪出跟哪出啊?陈苗苗和离对视一眼,然后两个人都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表示完全搞不明白。 许多许多年后,再谈及往事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这其中确实有一段故事。 那时李道道还年轻,也就二十岁上下。那时的李道道的确是个臭小子,彻头彻尾的臭小子。有一天李道道趁着鬼医不在,将鬼医辛辛苦苦耕耘种植的药草全部拔了一个干净。拔了就拔了吧,更气人的是,他竟然把那些珍贵的药材全吃了,这还不算离谱的,真正离谱的是他当时养了一只兔子,他吃不了的全当了兔粮了…… 也难怪,我们的鬼医大人如此暴躁了。佛说,自作孽不可活啊…… 过了许久许久,鬼医终于累得跑不动了,无奈地指着李道道道:“臭小子,你……你还有脸回来。” “你不是还帮我治疗我那兄弟了吗?看来你还不是那么恨我嘛。”李道道依然在一旁坏笑。说实话,离都觉得此时的李道道欠揍。真是太欠揍了。不愧是臭小子…… “治不治那是我的事,你这臭小子少管。”鬼医恶狠狠瞪了李道道一眼。 “真的吗?你就不想知道我给你带了什么东西来?”李道道有几分诱惑的意思。 鬼医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你能给我带什么东西来?不给我带一堆麻烦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既然不是好东西那我就自己留着用咯……”说话间李道道手中已经多了一个红色的果子,有拳头那么大,散发着淡淡的红色光芒,随着那果子出现,一阵异香顿时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鬼医本还有几分不屑,但他突然闻到一股香味,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使劲嗅了嗅,脸上立刻欣喜起来,连个箭步就到了李道道身前,伸手就要去夺那个红色的果子。 “你怎么得到的,七宝玲珑果,快给我。”鬼医似乎已经忘了先前的一切似的。 “你不是不要吗?”李道道故意把七宝玲珑果藏在身后,没有让鬼医夺过去。 “我这人口是心非,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说不要肯定就是要啦……”说罢鬼医就要绕到李道道身后去。李道道微微一笑,七宝玲珑果递到鬼医身前,道:“这个就当给你的见面礼,四百年前你那药圃……年轻太不懂事,这个就当我向你赔罪了。”李道道说了这些话,自己也似乎轻松了许多。 “好说好说。”鬼医接过七宝玲珑果哪里还有心思理会李道道,就连他那亲爱的孙女他也顾不上了,拿着那果子就往屋里走,走到门前才发现房子已经烧成一堆灰了。 也不知他从哪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将那七宝玲珑果装了进去,然后小心收好。但他依然掩饰不知他那激动兴奋的心情。满脸都是笑容,仿佛烧毁的不是他自己的房子一般。 “那个房子……”不知过了多久,鬼医方才想起房子的事,有些尴尬。众人无奈笑笑,然后一行人上山伐木,准备重新建房。 两天后,经过大家的努力,一间崭新的木屋建设好了。 忙活了两天,众人才闲了下来。陈苗苗乖巧的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大餐,吃过过后,才开始谈起那天房子为何烧起来了。 鬼医说起的时候,脸上全是尴尬,他说那天他本想煮一点东西吃,在煮的过程中突然想到一个炼药的新配方,于是顾不得还在煮东西便开始回房间研究起那配方来,结果忘了还在煮东西,或许是柴火从灶里掉了出来,然后就有了众人看到的那一幕。 “爷爷,下次可不能这样了。”陈苗苗一半娇嗔一半责怪道。当然她不会真的责怪,而是太爱他这个爷爷所表现出来的关心。鬼医一向最听陈苗苗的话,笑道:“好,都是爷爷的错。爷爷不这样了。” 看到这一对爷孙女,离,李道道和雨霏霏都不觉心里一阵温馨。雨霏霏温柔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道道,然后将头靠在了李道道的肩头。这一刻,她也是幸福的…… 第153章 碧水寒潭 又过了两日,鬼医似乎终于想起了离的事情来。 这日,鬼医找到离,道:“给你三个月时间,想不到一个月不到你就回来了。” 鬼医虽然性情有些古怪,但这些天接触下来离发现这个矮小的老头其实挺让人喜欢的。加上离对陈苗苗很是有好感,自然在鬼医面前就显得恭敬,他道:“这多亏了李道道帮忙,没有他的帮助,别说杀千面鬼王,估计还没见到千面鬼王我就已经没命了。” 离说的都是实话。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但是四个蓝衣护法就可以把他给解决了。 “我说了我只要结果,过程你就不必和我说了。”说罢鬼医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鬼医的声音再次传来,“怎么,不想治疗,不跟上来?” 离哦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离跟在鬼医的身后,奇怪的是鬼医却并没有将他带到自己的房间中,而是带着离直接出了屋子,到了外面。鬼医径直往后山走去,弯弯绕绕走了许久。一路上鬼医没说话,离也没敢问这事要去哪里。所以一路上都是鬼医在前面走,离跟在后面。 不知走了多久,离感觉周围突然变得寒冷起来,隐隐约约可以听见有瀑布的声音。空气也变得湿润。即使离已经达到了七隐境界,在这股冷气的刺激下还是不禁颤抖了一下。 那种寒冷是突然袭来的,是毫无征兆的。 又行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周围变得越来越冷,水声也由最初的隐隐约约变成了震耳欲聋。远远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帘瀑布从从十米高处直灌而下,在瀑布的最下方则是一个巨大的水潭,瀑布砸在水潭上,溅起白色的水花和白色的水雾。 空气也变得湿凉起来。 上次陈苗苗带着离在鬼王谷转了一圈,自然提到了这瀑布,只是当时并没有来这里而已。这时离心里已经嘀咕起来,心想,鬼医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思想间,他们已经走到了瀑布之下,水潭边上。只是诡异却并没有在这里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往前。 前方密林深处有一条小径,也不知道通向哪里。沿着小径大约又走了一炷香时间,瀑布的轰鸣声已经渐渐在背后小了下来。走完小径最后一步,眼前便变得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水潭出现在眼前。潭水是宝石绿的,清澈而美丽。水潭之后是笔直挺立的峭壁,峭壁之上似乎是用剑刻了四个大字:碧水寒潭。一条涓细的水线从峭壁上流下来,便响起了清脆悦耳的水声。 前方已经没路了,鬼医停了下来。 “到了。”鬼医没有回头,望着碧水寒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 “晚辈不知,请前辈告知。”离道。 鬼医笑了笑,道:“真不知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当初给你说了三个条件,你忘记了?” “这倒没忘。”离有些不明白鬼医是什么意思,“难道第三个条件和这水潭有关系?” “小子,你听好了。我的第三个条件也称不上是条件了。所谓第三个条件其实就是一个治疗的过程。只是我的治疗方法有些特别,通常都需要在治疗过程中承受极大的痛苦。从而能否忍受这其中的巨大痛苦,自然就成了能否治疗痊愈的第三个条件。”鬼医此时显得特别的严肃,“你的事情李道道那臭小子已经完全告诉我了,你什么也不用问,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 “我需要做些什么呢?”离问道。他实在不能将这碧水寒潭和祛除妖种两件事联系起来。 “你要在这个水潭中浸泡三个月时间。第一个月你实在受不了了可以随时从水潭中爬上来,但从第二个月开始,你就必须时时刻刻浸泡在水潭中,因为从第二个月开始你就要服用我给你炼制的药丸。那药名为天炎丸,乃是九十九种至阳至刚的药草炼制而成。一旦服下,五脏六腑如火烧,除了碧水寒潭的寒气能与之平衡,便再无他法。这时你若走出碧水寒潭一步,你这条命也就没了。你可明白?” “晚辈明白了。”离倒不认为这是一件难事,不就是在水潭中泡三个月吗?他完全有信心能坚持住。 “不过,你也不要想得那么容易。碧水寒潭,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说到这里鬼医话锋一转,道:“你把这个吃下去。” 鬼医递过来的是一个白色小药丸,离想也没想,直接吃了下去。那药丸不知是什么药材炼制,入口即化。起初离还没有什么感觉,但过了一会儿,离就感觉整个身体开始燥热起来,接着这股燥热慢慢消失。其他倒也没什么。 “刚才你吃下的是我特别炼制的绝元丸。吃下这颗药丸你身体里的元力便会散尽,并且不能凝聚,如果你能在碧水寒潭中撑三个月,我自然会给你解药。”鬼医说罢转身就要走,“就这样吧。你随时可以跳下水潭,我会让苗苗每天给你送饭。一个月后我会再来看你。”说着鬼医已经走上了来时的小径,不一会儿背影也消失在了林间。 离本想说些什么,但嘴巴动了动却没能说出来。他无奈摇了摇头,试着聚集自己的元力,果然像鬼医说的那样,身体现在就像一个空壳,根本无法聚集丝毫元力。 转身看着碧水寒潭,不知为何他突然打了一个冷颤。碧水寒潭上不知何时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使得眼前的碧水寒潭有些看不真切了。 “不知老前辈为什么要将我体内的元力散尽?”自言自语间离已经站在了水潭旁。脱掉上衣,深深吸了一口气,扑通一声跳进了碧水寒潭。 只是,他的身体一接触到水面,离就有些后悔了。 彻骨的寒意直逼而来,冰冷的潭水瞬间将离跳下的身体包裹。碧水寒潭,果然没有辜负名字中那个寒字!短短的时间离整个身体已经彻底麻木了。好像身上所有的零件都不是他自己的一般。那潭水就不像是潭水,反而像冰冷的尖针,不停的刺入他的身体。 寒冷彻骨! 离本能运转体内的元离抵御寒冷,却发现身体里丁点儿元力也没有。 现在他终于体会到鬼医所说的痛苦了。短短的时间之内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了,身体的热量在飞快的流逝,他整个人都开始冷得颤抖起来。这种程度的寒冷绝对足以令碧水寒潭潭水结成坚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潭水却丁点没有结冰的意思。 比说是他现在体内不能聚集元力,就算有元力,他相信在这寒潭之中他也不可能坚持太久。 他可是要在这里呆三个月啊!光想想离的心都在颤抖。 离的嘴唇已经毫无血色了。整个身体都开始渐渐变成青紫色,显然他身体里的血液因为过度的寒冷都开始流动得缓慢了。他的四肢像是和他分开了一般,怎么都不停使唤了。 “这样下去,非冷死在这里不可。”趁着意识还清醒,离强行控制着有些不停使唤的身体往岸边游去,好不容易才上了岸。 一离开碧水寒潭,离陡然觉得是那么暖和。他抱紧身体,身上腾起白色的冷气,蜷缩在碧水寒潭边瑟瑟发抖。 “这是人待的地方吗?”离在水潭中呆的时间绝对没有超过三十秒。不到三十秒就已经让他冷成这样,足见这水潭有多么寒冷了。 三十秒!只有三十秒!他可是要足足在这里呆三个月啊!离有些欲哭无泪! 他现在多想身旁有一个火堆啊。要是有一堆火,不是要好很多?想到此处,离顿时闪过一丝欣喜。也顾不得身上的寒冷了,立刻动起来,在周围林间找了许多干柴堆在一起。然而当他找遍衣服也没找到火折子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心情一落千丈。 没有火,离只好无奈在潭边坐了半个时辰,身体总算才暖和了过来。他望着碧水寒潭,心里已经有阴影了,别说跳下去,现在接近它他都不太愿意了。他方才爬是爬上来了,但他感觉自己就跟死了一次没什么区别。 对,就是死一般的感觉。 想起那股刺骨的寒意,离心中就有些打退堂鼓。但想起鬼医的话,离很容易明白为什么给他一个月的时间。在第一个月时间,鬼医应该是要让他适应这碧水寒潭吧,毕竟后面两个月他都必须浸泡在水潭当中。 后面两个月能都忍耐得住这碧水寒潭的寒冷,全在第一个月打下的基础。足以可见第一个月是多么的重要。他不能让鬼医看不起他,也不能让任何人看不起他,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自己看不起自己。 “有什么好怕的。这还难不到我!”离终于咬了咬牙,心一横,再一次跳进了碧水寒潭中。再一次,刺骨寒冷袭来,但是离咬了咬牙,神情已经变得坚毅起来。 第154章 小子,你是不是喜欢我孙女 这一次他坚持了一分钟。虽然期间有几次他都快要忍受不了了,但他最后还是咬牙忍了下来。爬上岸,休息,跳下去,再爬上来……如此反复了五次,他在碧水寒潭中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由最初的三十秒变成了现在的四分钟。同样的,每一次上岸他需要休息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他很疲惫,很冷,非常冷。冷到他甚至怀疑自己死了。 现在他还能坐在岸边,靠的完全是意志。他全身已经麻木了。即使已经休息了很久,他的身体依然没有恢复知觉。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染红了所有的云,倒影在碧水寒潭之中。此时的天空很美,碧水寒潭也很美,只是他没有那份欣赏的闲情…… 直到,他感觉自己快要睡过去了,突然一个甜美的声音让他清醒了过来。 “离大哥。”陈苗苗穿过那悠长的小径出现在离的面前,可是离也只看了一眼,然后他就倒下了。 “离大哥!你怎么了?”迷迷糊糊之中他听到陈苗苗焦急的声音,只是他已经不能再有所回应了。他的眼皮很重,他的身体很冷,他的脑袋很晕…… 陈苗苗正好看到离倒下的那一幕,她大叫了一声,焦急跑了过去。他把离扶起来,她的手触碰到他的身体,是彻骨的凉意。他的身体就像一个死人的尸体。 冰凉! 陈苗苗脸色变得苍白起来,慌乱之间她竟然也有些乱了方寸。过了许久她才想起爷爷曾嘱咐过她:“见到那小子,把这个给他服下。”陈苗苗赶忙将一颗红色的药丸取出,放进了离的嘴里。 直到离把那颗药丸吃下了,陈苗苗才恢复了一些冷静。她拉起离的手腕为他把脉,然后摸了摸他的额头。 他的身体很冷,他的额头很烫。 他发烧了。 高烧! 离是修行之人,修行之人身体本就要比普通人强健许多,感冒发烧一般不会发生在修行之人身上。但现在却发生了,发生在了离的身上。本来以离的道行是不可能会发烧的,但鬼医让离吃下了绝元丸,他身体虽然强健一些,不能聚集元力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碧水寒潭又是至冷之地,离反反复复在其中上上下下,再强健的体魄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陈苗苗把离脱下的衣服给离穿上,然后将他平方在地面。之后他看见了离摆在一边的柴火,掏出火折子好不容易把柴火点燃,一团篝火便燃了起来。随着火舌的跳跃,周围的温度也上升了不少。陈苗苗将离的身体向靠近篝火的方向移了移,从衣襟上撕下一块布,打湿,在篝火旁烤得有了些许的温度,然后将温热的湿布贴在了离的额头上。 做完这一切,陈苗苗坐在一旁静静望着那个躺在自己身边的女子。 不知为什么,她有些心疼。 她突然在心里怪起她的爷爷来,心想爷爷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夜色慢慢深沉了,陈苗苗美丽的面容在篝火的映衬下显得更加俏丽。他仍然望着躺在身旁的离。她已经为他换过几次那温热的湿布了。她时而就会伸手去感受他额头的温度。让她欣慰的是,他的额头似乎没那么烫了。 直到这时,她似乎才想起了什么,随手将一旁的饭盒拿过来。 她是来送饭的。却没料到一来就看到了离倒下的那一幕。以至于她都忘了她是来送饭的。她将饭盒打开,里面有两个菜,一个汤。只是现在都冷了。 他还没吃饭呢。她想。于是他想着该怎么将这些饭菜热一热。又想他这样也吃不了什么,只能吃一点稀饭或者喝一点汤。但是这里没有稀饭,只有汤。她脑海中灵光一闪,在篝火上撘了一个支架,然后将她带来的那一碗汤吊在上面热一热。 时间不久,汤已经热了。她把他扶起来,她坐在他的身后,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她开始小心喂他喝汤。她担心汤太烫会烫着他,所以她要在嘴前吹一吹,温度合适了才喂他喝下。 做完这一切,陈苗苗坐在一旁。直到这时她才感觉有些饿了,原来她忘了自己还没吃饭呢。但她看了一眼那神色安定的男子,她很满足的笑了。 夜已经深了。月亮已经爬到了头顶。柔和的月光照射在碧水寒潭里,洒在两个人儿的身上……陈苗苗没有回去,她要守在他的身旁,直到他醒来。 第二天,阳光调皮的唤醒了熟睡的人儿。 陈苗苗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向离躺着的地方看去,只是他已经不在那里了。她发现一件宽敞的衣服正披在自己的身上。她拿下来,是他的衣服。 “你醒了。”一个开朗的声音响起,离从碧水寒潭中爬上来,光着上身。他的身体冷得瑟瑟发抖,在阳光的照耀下,肌肉的轮廓更加分明,古铜色的肌肤让陈苗苗的俏丽的脸庞泛起一团红晕。 “这个给你。”陈苗苗有些不敢看离,将离的衣服递给离。 离接过衣服,他也许是觉得这样赤身不好,他也顾不得身上还是湿漉漉的,直接把衣服套在自己身上,一脸憨笑道:“昨天,谢谢你。” 陈苗苗已经羞红了脸,也不接话,笑道:“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照顾自己……”说罢陈苗苗四处寻了一些柴火,重新燃了一堆篝火,道:“快过来烤烤火。”离走过来,陈苗苗有把火折子交到离的手中。 “这样就不会那么冷了。”陈苗苗笑着。 陈苗苗的笑容让离一时失神了。 “我先走了,中午再给你送饭。”陈苗苗收拾好饭盒,说了这么一句,便离开了。陈苗苗走的很快,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走这么快。在她心里,她是想走慢一点的。 离感受着篝火传来的温暖,望着陈苗苗已经走远的背影,他想叫住她,但最终却只是望着那个背影傻傻笑了起来。 身体上的水痕完全干涸,身体也重新暖和了起来,离脱掉衣服重新跳进了碧水寒潭。 日升日落,月起月跌,时间就像流水,缓缓流过。一个月时间过去了。不知多少次他跳入碧水寒潭,又不知多少次爬起来。身体上水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离已经不是那个只能坚持三十秒的离了,现在的他可以在水中呆上几天几夜,甚至更久。也许是习惯了,现在他呆在水里跟呆在岸上感觉没什么区别。身体已经感觉不到寒冷,他自认如果他想起来,在水里呆上两个月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一个月中陈苗苗每天给他送三次饭。他还会给离带来干净的衣服,把离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回去洗。陈苗苗处处都想得很周到。第一天下山过后,中午便给离带来了一口锅,离可以用那口锅烧热水或开水。而且陈苗苗总会把篝火点起来,会寻找一堆柴火堆在一边,这样离上岸便可以直接加火。 做完这一切,她会静静等着离把饭菜吃完,也会和离说笑。这一段时光很平静很轻松,也很快乐。刚开始几天在水潭之中他感到很痛苦,可是一见到陈苗苗,二人一聊天,仿佛一切痛苦和烦恼都没有了一般。也正是在这种每日的陪伴中,离和陈苗苗之间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离一个人的时候,他希望时间可以过得快一点;陈苗苗来了,他希望时间永远也不要流逝。他喜欢和她在一起,和她一起说话,一起笑。他想看到她,看不到她的时候甚至会想念。 这日清晨。陈苗苗如往常一样送早饭来了。只是今天鬼医跟着他一起来了。 “离大哥。”陈苗苗远远就开始喊起来。她依然带着那份开朗的笑容。离从潭水中爬起来,随手裹了一件衣服。笑着迎了上去,他几乎是习惯性的从陈苗苗手中接过了饭菜,放在一边,然后恭恭敬敬向鬼医行了一礼,道:“前辈,你怎么来了?” 鬼医没好气的瞥了离一眼,道:“怎么,我就不能来了?只欢迎苗苗,不欢迎我这个老东西?”鬼医板着个脸,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 “前辈,我不是那个意思……” 离刚想解释,鬼医直接打断了他,“一个月已经过去了,我不能来看看?”说着鬼医直接拉起离的手腕,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开始把起脉来。过了许久,鬼医松开了离的手腕,道:“听苗苗说你已经不再惧怕碧水寒潭的寒冷了,你没让我失望。” “经过这一个月的时间,你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虽然你现在还没有感觉,但以后你会明白的。今天你休息一天,好好调整一下身体,明天开始,真正的考验就开始了。”鬼医再次看向离时他的目光已经温和了许多。 离正要说什么,鬼医突然话锋一转,道:“小子,我问你一件事。” “前辈请讲。”离有些疑惑道。 “小子,你是不是喜欢我孙女?”鬼医突然把脸凑到离的鼻尖,盯着离问道。 “这个……” “爷爷!” 离和陈苗苗几乎是同时开口。离没想到鬼医会问这么一个问题,看了一眼陈苗苗,有看了一眼鬼医,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竟然有些尴尬起来。陈苗苗也没想到爷爷竟然突然这么问,俏脸一下子就红透了,有些生气又有些害羞地喊了一声爷爷,然后转身逃也而去。 “哈哈哈——” 鬼医见了二人的反应,大笑起来,特别是看到陈苗苗娇羞地跑开,鬼医更是乐开了花,再也不顾离,一个人大笑着离开了。 第155章 天炎丸 鬼医的笑声逐渐消失在远方,离怔怔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小子,你是不是喜欢我孙女?” 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有没有答案。也许有,也许没有。但不论怎样,这个问题已经搅乱了他的心,同样也搅乱了她的心。 陈苗苗只觉自己脸颊火热,她想听听他要怎么回答,但她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红透了,所以她赶快跑开了。陈苗苗的心扑通扑通跳着,跳了一整天,跳了一整晚,跳了正正一个人生…… 第二日,鬼医一个人来到了碧水寒潭,却不见陈苗苗跟在他身边。离不免有些失落。鬼医今天来可没有像昨天那样话很多。而是直接拿出了一颗红色的药丸。 “天炎丸,吃下吧。”鬼医把天炎丸递给离。 离接过药丸点了点头,把药丸塞进口中。用力一吞,红色的天炎丸便顺着他的喉咙往下滚。这时鬼医动了,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离的衣服自动飞落,身上连块遮羞布都没有剩下。离本能的就要去遮住自己的下身,却不料鬼医抓住迅捷抓住他的手腕,手指用力一扣,离直接全身一麻,便动也不能动了。 “有什么好害羞的,老夫对你可没有兴趣。”鬼医说话间眼角的余光已经把离全身上下扫了一遍,心中暗道,这小子身材还不错嘛。目光往下,在离下半身停留片刻,暗赞小宝贝儿也不错,然后离便看到鬼医一脸坏笑。离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鬼医的目光并没有在离身上停留太久,他便抬起手将离摆成了一个大字形。做完这一切,不知道鬼医什么时候手上已经多了许多银针。身形闪动,鬼医便围绕着离转动了起来。因为他的随度太快,随意离只能看到无数的残影。离只觉得身上不停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待鬼医再次站在他身前时,他全身上下已经被银针扎满。 整个人就像一个异形的仙人球一般。 “下去。”鬼医手指在离手腕又是一扣,离的身体便恢复了行动的能力。还不待他有何反应,鬼医一只手放在他胳肢窝下,用力一提,离便被鬼医举了起来,鬼医手上再用力,离只觉全身一轻,下一刻他已经扑通一声掉进了碧水寒潭。 “小子,祝你好运。是死是活看你造化了,两个月后见。”说罢鬼医扬长而去。他才懒得管这小崽子。嘿,我那孙女又要照顾你两个月,便宜你小子了。 鬼医倒是轻轻松松走了,离在碧水寒潭中可不好受。 他全身都被扎满了银针,行动非常不方便,加上刚才也不知鬼医是怎么想的,直接把离头朝下扔进了水中。咕噜咕噜几大口水就灌进了肚子。整个人不受口中的往水下沉去。 离努力调整着自己的身体,想要将头调整到上边,然后两腿一用力整个人就可以冲上水面。但他全身扎满了银针,稍稍动一动全身就一阵刺痛,要将头调整到上方又谈何容易。 离一个人在水下捣鼓挣扎了许久身子才好不容易横在水中,然后忍着剧烈的刺痛使劲把脚往下沉,手往上伸,来了一个翻转的动作方才把身体调整好。头部一冲出水面便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但也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好不容易贪婪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离突然脸色一变。一股火热直从肚子里腾起来,像是有一团炽热的火焰在剧烈燃烧。这种火热的感觉从他的丹田位置开始往四周蔓延,蔓延到四肢百骸。灼热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他全身的皮肤开始变红,越来越红,逐渐变得晶莹剔透,就像红宝石一般。扎在他身上的每一根银针也开始红了起来,就像被放在火上烧过一般。 热! 这是离唯一的感觉。他就像被丢在了炼丹炉里了一样,被烈火烧着,烤着。他的血液十倍的速度流淌,身体上每一个毛孔都已经张大到了极限,但这仍然不能缓解他身体离的火热。他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急速的上升,即使在碧水寒潭里,他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出汗了。 火!灼热的天火! 他仿佛彻底燃烧了起来,皮肤的红色一会儿深一会儿浅,他的嘴唇已经干裂开来,口干舌燥,身体烧得他难以忍受。在他身体周围,碧水寒潭的潭水竟然沸腾起来,潭水化作灼热的蒸汽往上升腾。由此可见那天炎丸的威力了。 天炎丸,炼制极其困难,不仅需要的材料必须是至阳至刚之物,就是炼药的火焰也必须是地火精华。除了鬼医自己,恐怕没人知道他炼制天炎丸付出了多少心力。鬼医一共炼制了三颗天炎丸,一颗送给了一个老友,一颗四百年前用在了李道道身上。现在他让离服下的,已经是他手中最后一颗天炎丸了。 当年他炼制天炎丸的时候,鬼医还很年轻。找齐所需的药材就花去了他十年的时间,再寻找一处满意的火山提取地火精华又整整用去了十年。炼制花去三年。这样算下来只是炼制这三颗天炎丸他就用去了二十三年的时间。人的一生有多少个二十三年啊?他开始寻找材料的时候,不过二十岁,而天炎丸炼成的时候,他已经四十三岁了。 也正因为此,鬼医把三颗天炎丸视作他一生的骄傲。天炎丸在他心中的位置甚至比他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既然如此,那么他为何要把天炎丸用在离身上呢?这都是后话,以后一一详述。 豆大的汗滴从离的额头滴下来。即使身在碧水寒潭之中,他都快要忍受不了身体的火热了。如果身在岸上,很难想象他是否还活着。离多么想放开嗓子大吼,但他却吼不出来,因为他的嗓子因为极度的干燥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他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一个不小心就会晕过去。但他的脑海中却一直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你不能就这样晕过去,不能,你得挺过去。他咬紧自己的牙关,即使已经咬出了血,但他依然狠狠咬着。他已经感觉不到了疼痛,只有那如火烧一般的炽热包裹着他的身体。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甚至更久。他记不得了,他似乎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但他什么也听不清。也什么都看不到。灼热渐渐退去。银针的火红也终于退去,离的皮肤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碧水寒潭的潭水也停止沸腾了……他终于又感觉到了那久违的凉意。 冰凉的潭水浸泡着他的身体,他第一次感觉,原来身在碧水寒潭中是那么的舒服。现在的他就如在炎热的夏天突然跳进了清凉的河水中一般。 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了。他也终于听清了那个呼唤他的声音。 “离大哥。”离睁开眼睛,陈苗苗在岸上一脸担心,又有些焦急地看着身在碧水寒潭中央的他。 “苗苗,你怎么来了?”睁开眼睛就看到陈苗苗,他心里一阵欣喜。他也说不出为何欣喜。仿佛看到陈苗苗,他的心就感觉非常的满足。 “离大哥,你没事吧?刚才我看你很痛苦的样子。”陈苗苗看到离睁开眼睛,听到他说话,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我没事了。”离朝着岸边移动,只是他这一动不免牵动身上的银针,顿时刺痛传遍全身,离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他还是忍了下来,依然笑着往岸边而去。 离到了岸边本能的就想爬上去,但鬼医的话却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他要在这碧水寒潭中呆上两个月,两个月中不得上岸。所以他的手虽然搭在了岸边,却并没有爬上去。身子依然浸泡在碧水寒潭之中。而且,就在这时,离还想到了另外一件尴尬的事情。 他全身不着寸缕,这要是跑上去……额,看到陈苗苗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离不禁脸上一阵燥热。 “苗苗,你来了多久了?”离收回了心神,问道。 “三天。爷爷一回来就让我上来了。爷爷让我看着你,要是有什么问题马上告诉他。”说罢,陈苗苗转身到篝火旁盛了饭菜来到离的身前,“离大哥三天没吃东西了,一定饿了吧,我怕你随时会醒来,所以一直给你把饭菜准备着的。” “谢谢你,苗苗。”陈苗苗的话让他非常感动,她不仅在这里等了三天,而且还随时为自己准备着饭菜。离望着陈苗苗,心里除了感激,似乎还有另外一种情感在涌动。 “爷爷说你不能离开碧水寒潭,离大哥吃饭也不方便吧,让我……让我喂离大哥吧。”陈苗苗的脸已经羞红,虽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喂离吃东西了,可前几次都不一样啊,前几次离是受了伤,可是现在……她低着头,却已经用勺子舀了一勺饭菜,喂到了离的嘴前。 “还是我自己来吧。”离也觉得挺尴尬,自己好好的让陈苗苗喂饭,总感觉怪怪的。 陈苗苗当然看出了离的尴尬,只是看他两只手撑在岸边,又不能离开水潭,自己吃实在太困难了,陈苗苗索性没有说话,红着脸将饭喂到了离的嘴中。 第156章 叫你脱,你就脱 陈苗苗只喂离吃了一口饭,离心里已经有些难为情了,只好又道:“苗苗,还是我自己来吧,这样我不好意思……”离有些不敢看陈苗苗。这样一个清丽漂亮的女孩子喂自己吃饭,他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他感觉脸颊一阵滚烫,然后听到陈苗苗像蚊子一样轻轻的嗯了一声。 离不能离开水潭,所以他干脆用左手撑在岸边,右手吃饭。尽管这样有些困难,左手也压在石头上很疼,但总要比陈苗苗喂他要好的多。至少他心里舒服一些。并不是说他讨厌陈苗苗喂他,反而他很喜欢陈苗苗这样做,但余他内心深处,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让陈苗苗这样做。自己有手有脚,让陈苗苗服侍着,他内心中过意不去。 接下来两个月的时间,天炎丸的药效每隔三四天就会发作一次,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炎丸药效发挥的时候他也不会像第一次那么痛苦了。痛苦在慢慢的减轻,到了最后十天,天炎丸的药效甚至一次都没有发作。 两个月时间以来,陈苗苗每天都陪伴在这里,也正因为有了陈苗苗的陪伴,离虽然经受着强烈的痛苦,但他却是快乐的。 第六十天,鬼医来了。 “小子,时间到了,上来吧。”鬼医笑呵呵的走过来。 “前辈,我……”离本想说自己没穿衣服,但陈苗苗在那里他却不好意思说。一脸难为情的样子。但离的难为情看在鬼医眼里却成了另外一个样子。“怎么,你呆在里面还不想出来了?” “不是前辈,我……苗苗,你先回避一下。”离害怕鬼医误会,情急之下只好把陈苗苗支开。陈苗苗啊了一声,虽然不知道离为什么要让她回避一下,但她仍然非常乖巧的走开了。看着陈苗苗转过身去走远,离游到岸边用力在岸边一撑,整个人就蹿了起来。 水滴从他轮廓明显的肌肉上滑落下来,赤条条的就上了岸来。离顾不得身上还扎着无数的银针,强忍着身体行动所带来的尖锐刺痛,一上岸离就抓过被陈苗苗整体叠放在一旁的衣服,挥动之下就要往身上裹。只是衣服还没穿到身上,鬼医就喝止了他。 “慌什么慌?身上的针不拔了?”鬼医没好气瞪了离一眼,却丝毫没有立刻动手拔针的意思。离被鬼医这么一喝,却不得不停下动作,衣服是拿在手上了,可是他却没敢穿上去。 “苗苗,你过来。”还不待离说话,鬼医便突兀的叫了陈苗苗一声。陈苗苗啊了一声,就走了过来。离身子一个机灵,也顾不得鬼医让不让他穿衣服了,慌慌忙忙把裤子往身上一套。 他的腿上也有不少的银针,他这一套可吃了不少苦,裤子随时传山了,可那银针却被他这一套,更加刺入了他的身体。虽然痛,但为了不在陈苗苗面前出丑,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陈苗苗很快就走了过来,看到离的样子不禁噗嗤一笑。“离大哥,你这是?”离尴尬一笑,不自然地低头一看,只见他的裤子被银针撑起来,显得他的腿特别胖,跟他的上身完全不成比例。 “没,没什么。有些冷。”离找了一个算不做理由的理由。 “苗苗,你给他拔针。”鬼医淡淡说了一句,然后摆出一副在一边看好戏的神情。 “啊!”离怪异的看了一眼鬼医,却被鬼医狠狠瞪了回来。陈苗苗瞥见离健壮的身躯,小脸已经绯红,低低哦了一声便走到离的身旁。 “离大哥,我要开始了。”陈苗苗道。等离把背直了起来,陈苗苗便开始小心翼翼地把离上身的银针一根一根拔去。“离大哥,疼你要告诉我。”陈苗苗听离闷哼了一声,以为自己弄疼了离,便这样说道。 陈苗苗的从小跟在鬼医身边,扎针拔针的手法已经非常娴熟,不久的时间离背上,手臂上的银针已经被全部拔去了。只剩下下半身的银针还没有拔去。 可是,离腿上的针被裤子罩着,要拔就必须先把裤子脱了。陈苗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离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裤子脱了。他怎么能在陈苗苗面前脱裤子呢?便尴尬道:“腿上的针,我自己拔吧。” 陈苗苗一听俏脸就红了,也不敢看离,哦了一声,沉默半晌又问道:“你行吗?” “行。肯定行。你不用管我。”离装作轻松笑着道。其实他哪里又会把银针了?他想不就是这么一拔吗,有什么难的?就在心里暗暗决定自己给拔了。然而一旁的鬼医却不乐意了,道:“你会拔?你会拔还要我和苗苗干什么?谁让你穿裤子了,脱!” “可是……”离的脸都成了苦瓜脸。真有点哭笑不得。这老头子是怎么想的?不为离着想,也该为你那宝贝孙女着想吧。让一个大男人在你孙女面前脱裤子……这,这也太扯了吧! “有什么好可是的?叫你脱你就脱,别磨磨唧唧的,一个大男人,还怕被人看了屁股?”鬼医看起来生气了。 离看了看鬼医,又看了看陈苗苗。陈苗苗的脸已经红透了,哪里还敢看着她?早把头扭到一边去了。离看着陈苗苗害羞的样子,心想,苗苗是个好女孩,我可不能……对,打死也不脱。但他又不好违逆鬼医的话,只好,呆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怎么还不脱?”鬼医投来不善的目光。 陈苗苗最了解自己这个爷爷了,只用看此时鬼医的目光,陈苗苗就已经知道鬼医要发怒了。虽然害羞,但她却不想离在鬼医那里吃苦头。便道:“离大哥,你,你脱吧……我没事。” 一听陈苗苗这话,离立刻就炸了。也愣了。这什么跟什么啊。他听着陈苗苗的话,怎么越听越不是滋味呢?这到底唱的哪一出啊?让他在陈苗苗面前脱裤子,恐怕也只有鬼医才干得出来了吧! 离真的蒙了。依然一动也没动。现在反而是他不敢去看陈苗苗了。 “难道还要苗苗替你脱?”鬼医步步紧逼。 “不,我自己来……”离看着鬼医的神情感到全身一阵恶寒,他再也不敢磨唧下去了。他完全有理由相信鬼医会那么做。若陈苗苗真帮他脱裤子,估计他这一辈子在陈苗苗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苗苗……你转过去。”离用祈求的声音道。陈苗苗本就侧对着离,听了离的话,立即转过去背对着离。 确定陈苗苗已经背过身去了,离连忙把裤子脱了下来,拿起没来得及穿上的衣服,把下身重要位置,以及屁股给捂住。鬼医在一旁看着,心里在偷笑。心道,死小子,看你以后怎么做人。我家苗苗,嘿,到时候你想不娶都不行咯……想到这里,鬼医有些得意,同时也有些欣慰。他就这么一个孙女,自己剩下的日子已经不多了,他也该为自己的宝贝孙女找一个归宿了。这样他才能放心。 离现在的样子狼狈至极,他小心翼翼捂着重要的部位和屁股,倒有些像被捉奸在床的男人一般。 “苗苗,给他拔。”鬼医故作正经地道。 陈苗苗转过身来,脸上就像被火烧着一般,轻轻蹲下身子,为离一根根拔起银针来。这个场景相当的暧昧。离因为腿上前后左后都有银针,所以他不能趴着,只能站着。如此一来,陈苗苗就蹲在了离的身前,而离却只是捂着了重要的部位和屁股。 陈苗苗蹲在他的身前,真有种……离克制着自己不要去乱想,但陈苗苗拔针的时候,玉手难免会不小心触碰到离。陈苗苗的手又很软,如此一来,就算是离也难免会出现男人的应有的反应…… 也许是两个人都觉得尴尬,虽然他腿上的针远没有上半身多,但给人的感觉却似用了更久的时间。最后一根针从离身上拔下的时候,无论是离还是陈苗苗都同时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场面对他们两个人来说,实在太过尴尬了。陈苗苗红着脸把拔下的银针收起,看也不敢看离一眼便向鬼医走去。离则趁着陈苗苗转过身去的时间迅速把衣服裤子套上。 “把这个给他服下。”陈苗苗走到鬼医身边的时候,鬼医拿出一颗黄色的药丸给陈苗苗。陈苗苗虽然有些害羞,但她却也没有拒绝。待她转过身去的时候,离已经穿好了衣裤。虽然穿得不怎么整齐,但总算不再是光着身子了。 “爷爷叫我把这个给你。”陈苗苗把黄色药丸递过来。 离接过药丸,正疑惑这是什么。鬼医开口了:“这是归元丸,吃下它你的元力自然也就恢复了。” 离依言将归元丸服下。这归元丸依然入口即化。随着药丸的化开,一股温暖的热流从蹿入五脏六腑,整个人都暖洋洋的,特别舒服。之后,那散去的元力重新在他身体里聚集,沿着经脉运转两周稳定了下来。 原本离身体里有白色和金色两种元力。达到七隐境界以后,他的身体离又多了一个隐,这个隐是褐色的,代表着土元素。白色和褐色是离自身拥有的元力,金色则是龙王玄肆传承的力量。但令离没想到的是,元力重新聚集之后,却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三种颜色的元力分别聚集在心脏处的三个隐中,并没有混合起来。现在元力聚集之后,三种元力混合在一起,变成了比较亮一些的金色,聚集在三个隐之中。三个隐也因此变成了明亮的金色。 第157章 鬼医的往事 离有些不解也有些兴奋。不解是不知道这两种元力为什么就融合到了一起。据他所知,一个人一生中可以修炼出五个隐。这五个隐分别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因此每一个隐都分别代表着一种元素之力。比如玄肆传承的金色元力,代表着火元素,因此离便可以拥有运用火元素的能力。但现在离身体中,三种元力却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三个金色的隐。这是怎么回事? 按常理来说,之后达到天隐境界的绝世高人才可能让五种元素融合,可离现在显然不不能达到了那种境界呀?别说他现在达不到,他这一生恐怕都不会达到天隐境界。 毕竟天隐是那么的可望不可及。 除了身体离隐的变化,离身体的强韧程度也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在三个月的时间里,他的身体经过碧水寒潭和天炎丸的改造,无论是强度和韧性都得到了相当的改善。其实离不知道的是,他现在身体的强韧程度甚至可以和九隐境界的高手相比,这也意味着他将来有可能冲击天隐境界的高峰。 “到现在,治疗的基础已经打好了。以你现在身体的强度,我已经有九成的把握可以彻底消除你身体里的妖种了。”鬼医看着离道。 “啊?”离惊讶地望着鬼医,“这不就是最后的治疗吗?” “没错,浸泡在碧水寒潭中的确是最后的治疗,但是,这只是最后治疗的第一步,接下来才是最后一步。”鬼医笑了起来,“小子,在进行最后治疗之前,你还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不然我是不会帮你治疗的。” “什么条件?前辈请讲。”离恭敬问道。 “苗苗,你先回去。我有些话要单独给这小子将。”鬼医对着一旁的陈苗苗说的道。陈苗苗向来听鬼医的话,她知道爷爷的意思是让她回避。陈苗苗没有多说什么,微微向离笑了一下,然后才转身离去。 待陈苗苗走得远了,鬼医走到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然后招了招手,道:“小子,你也坐。” 离只是向鬼医靠近了几步,却并没有真的坐下。鬼医毕竟是长辈,而且鬼医的性情古怪,谁知道他是不是真心要让离坐呢? 鬼医见离没坐,也不再过问。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 离摇了摇头。 “不知道也无妨,我先给你讲一个故事吧。”离发现鬼医说这话的时候叹了一口气。他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甚至眉宇间掩藏着深深的伤感。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默了许久,方才用轻缓而低沉的声音道: “说出来也许你会惊讶,今年我已经五百一十三岁了。但这确实是事实。我已经老了,李道道那臭小子叫我老不死,虽然我很不喜欢甚至非常讨厌他这么叫我,但我也不得不承认,我真的老了。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活了这么久?这些后面我都会告诉你。” “我家里世代行医,所以毫无悬念的我走上了这样一条道路。我五岁开始学医,十岁开始救治病人,二十岁我的医术已经在我父亲之上。那时候我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天才,越发变得自大,我古怪的性情也就是在那时候养成的。二十岁的时候,无论多么复杂的病症,我都能轻易治好。那时候医病救人已经满足不了我了,我当着全家族的人宣布,我从此再不医治任何病人,要医就要医四人。” “听到我的话,我父亲重重打了我一个耳光,他骂我说,狂妄!你这个狂妄的孽障!医死人,你能有那本事?父亲当着所有族人的面把我痛骂了一顿,也痛打了一顿。我那时年轻气盛,心想,我就要把死人医活给你看看。于是,当晚我带了几百两银子,就离家出走了。” “真正离开了家我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那是我第一次出远门,我没想好自己到底要去哪里,听说十万大山盛产各类珍贵的药草,所以我一路向着十万大山而去。可是十万大山比我想象的要远,我不是修行之人,走了一个月也没走到十万大山。我身心俱惫,不想再走了,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可就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我一生中最爱的,也是唯一爱过的女人。她叫苗苗。” “你没听错,她的确叫苗苗。我一直没法忘了她,所以我给自己的孙女也取了这么一个名字。我在路边的一个茶水小摊落脚休息,因为那里已经非常偏僻,过路的人也不多,茶摊摆了两张桌子,我一个人坐了一张,另外一张没有人。这时候,她来了,一个人来的。她穿了一身紫衣,无论是身材还是容貌,她都绝对配得上绝色二字。她没有在另外一张桌子坐下,而是坐在了我那一桌。坐在了我的对面。” “起初我们都没有说话,后来看我背着药箱,她就问我,你是医生?我说是。她说那你看看我有什么病没有?我看她面色极佳,便说,姑娘病得不轻。她哦了一声,又问是什么病?我说,是一种叫漂亮的病……就这样,我们两个人聊在了一起,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修道之人,也正要前往十万大山。然后我们两个人结伴而行。这一途中我们遇到了很多危险,但最后都能化险为夷,同时我也发现自己爱上她了。不可自拔的爱上了。” “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候。我舍不得她,我对她说我有话跟你说,她也笑着说我也有话和你说。我让她先,她也让我先。让来让去,最后她说我们一起说,我后我们两个异口同声说,我喜欢你。就这样,我们在一起了。” “我们选了一个幽静美丽的山谷,在那里建了一所小木屋,两个人远离尘世的喧嚣,安安静静过我们的日子。起初我们很幸福,可是半年过后,来了三个人,我们的生活彻底被摧毁了。” “那三个人是妖族的人。他们是来抓她的。”鬼医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已经湿润了,也许是回忆起过往的种种,他的神色显得特别憔悴。 “他们为什么要抓她?”离有些不明白。难道她也是妖吗? 鬼医沉默了许久,继续道:“起初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她。后来我才知道,她和你一样,也被种下了妖种。她是从妖族逃出来的。妖族为了复兴,直接用人作为贡体,然后将妖王陨落时留下的妖种种到贡体的身体里。这样,许多年后妖种苏醒,妖种便会吞噬贡体的灵魂,霸占贡体的身体,借体复活。” “她……也被种了妖种?”离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鬼医。难怪鬼医会帮他。原来这其中还有这样的一个原因。 “那三个人要抓她,她宁死不从。她拉着我想逃,可是她哪里是那三个人的对手。最后她被他们杀了,那时她正怀着四个月的身孕……”鬼医再也忍不住了,他的眼泪流下来,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突然老了三十岁。离的鼻尖一酸,眼泪也险些流下来。 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在面前死去,那是怎样的滋味呢? “我要和他们拼命,可我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他们两脚就把我踢晕了。我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只有她静静躺在那里,鲜血染红了她的身体,她一点生命气息也没有了。我抱着他痛苦,我恨自己没用,我恨自己是个窝囊废,我恨自己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恨,我恨那可恶的妖,我恨那可恶的妖种……”鬼医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整个人都在颤抖。他的声音变得沙哑,眼泪止不住流下来。即使已经过去了将近五百年的时间,但他没有忘记,他怎能忘记? “苗苗的离开,让我万念俱灰。我用特殊的药材让苗苗的身体不腐烂。我守着她的身体,整整守了十年。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想到我要让苗苗活过来,让她像从前一样站在我的身前对着我笑。我突然意识到我是一个医生,一个天才医生。我曾经扬言只医死人。难道这就是报应吗?我觉得自己很可笑,我觉得上天故意在捉弄我……复活苗苗的愿望越来越强烈,我每天沉浸在对药物的要就当中,废寝忘食……” 离没想到鬼医在医学上的痴迷是这样形成的,不过为了自己心爱的人疯狂,这又是多么深沉的爱呀?虽然鬼医没说,但离已经隐隐猜到,苗苗之后,他再也没有娶任何一个女人。 这样的爱,这样的坚守,如何不让人佩服呢? “直到有一天,李道道突然出现了。我那时应该已经六十岁了吧,整个人看起来却比八十岁的人还要苍老。李道道那时候很年轻,在修炼一途是个天才。正因为他是天才,所以他和我年轻时候很像。自傲到甚至有些自负了。” 第158章 你愿意娶她吗? “他跟我年轻时候实在太像了,所以我一见到他就和他很聊得来。我问他为什么来这里,他说他已经找不到对手了,从师门中跑了出来。这和当初的我是多么的想象啊!尽管后来我知道他所说的师门只有他和他的师傅两个人,他所说的没有对手只是在同龄人之中,但无论怎样,我们成了朋友。” “他问我是做什么的。我说我是医生。他又问我是否修行。我说我就是个普通人。他又说,既然这样,那你就教我医术,我教你修行。就这样我们成了彼此的老师。他开始学医术,我开始修炼道行。时间匆匆,又过了十年。虽然我们都是天才,但我也只是医术上的天才,他只是修行上的天才。十年的时间,我在修行上的进境让他大跌眼镜,而他自己在医学上的造诣更是让人啼笑皆非。” “也罢,我们两个都不再强求。一天,他跟我说他有办法让苗苗活过来,我一下就来精神了。他问我听说过长生塔没。我只能摇头。他说找到长生塔就可以让苗苗活过来。” 鬼医说到这里长长叹了一口气,“关于长生塔我不想说太多。我们走后找到了,但同时各大门派,以及妖族的人都找到了……不免一番争斗。我和李道道一直躲在暗处,趁着他们打得火热,我们两个人悄悄溜进了长生塔。只是进去之后我们两个人什么也没看到,之后就都莫名其妙晕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回到了药王谷。听说那一次到了长生塔的其他人一个也没有回来,只有我和李道道莫名其妙回来了。而且,从长生塔回来之后,我们两个人都年轻了不少。也正是那次长生塔的经历,才让我们活了如此之久吧……” “那次我们是带着苗苗的身体去的长生塔,只是我们醒来的时候,苗苗却不见了……”鬼医显得特别伤感,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那段悲伤的往事之中。 离的情绪很轻易受到了鬼医的感染,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等待着鬼医继续说下去。 “我要讲的故事就是这些。”许久之后,鬼医的情绪好了一些,“我告诉你这些,恐怕你也已经猜到了,我要你答应我的两件事与我所说的故事有关。” 离点了点头。鬼医讲到妖种的时候,离就已经明白鬼医的条件应该和妖种或者妖族有关,虽然他不明白具体是什么,但也**不离十了。 “前辈要我答应的两件事情,一件应该和妖种或者妖族有关,如果我猜得不错,两外一件事就是关于长生塔的了。”离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你说的对,却也不全对。”经过调整,鬼医的情绪已经完全平复了下来。 “还请前辈明示。”离道。 “第一件事,确实和妖种以及妖族有关。妖族一直想要振兴种族,各种手段无不用其极。其中复活陨落的历代妖王是妖族复兴霸业的核心。然而但凡被种下妖种的贡体最终都难逃一死。妖种成功复苏,贡体则因为灵魂被吞噬,身体被霸占而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倘若被种下妖种的贡体发生意外或不能为妖族所用,他们则会斩草除根,彻底将这个贡体抹杀了。所以你应该明白,如果我不帮你,你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消失的这一段时间里,妖族已经在派人四处找你了。”鬼医道。 “前辈的恩情晚辈一定报答,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请前辈把那两件事情告诉我吧。”离恭敬道。 “那你挺好了。”鬼医看着离的目光中已经多了些许的赞赏,“第一件事,说起来简单却也不简单。这么多年来妖族一直很低调,并没有太大的动静。既然现在他们在你身上种下妖种,那就说明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结合着李道道告诉我的,五年前妖族攻上昆仑,很容易得出妖族将有大举动的结论。而妖族的大举动,无非就是复兴妖族。所以我要你做的,就是离开妖族,阻止妖族的复兴!”李道道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高昂了许多。显然于他内心,对妖族有着非常大的怨恨。 “之所以要你这么做,不光是我个人与妖族之间的恩怨,同时也顾及到天下苍生。妖族复兴,妖王复活,这些都需要牺牲大量的生命。况且妖族一旦复兴,现在天下平衡的局势必然会被打破,妖族不可能只是守着那么一点不算宽阔的领地。他们必然会对人类展开进攻,抢夺土地,争夺资源……那时候,恐怕真会生灵涂炭啊。小子,我这第一件事,你答不答应?” 鬼医盯着离,等待着离的回答。 “答应。”离回答的很干脆。他之所以答应,不仅仅是因为鬼医和妖族之间有恩怨,更是因为,鬼医说的的确没错。虽然说万物平等,但妖族生性残暴,一旦复兴,恐怕世间将有一场空前的浩劫。他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凭借一人之力也不可能完全阻止妖族的复兴,但他却不能弃天下苍生而不顾! 这源于一个人的良知!也源于一个人心中的侠和义! 苍虽然于他有救命之恩,这恩情离终身不忘。他会回报。但苍若是危及到天下苍生,弃仁义而不顾,他也只能和他站在对立的位置上。他不能助纣为虐! “答应就好。只是第二件事,你要想清楚了再回答。”鬼医道。 “前辈请讲。”离道。 “也许是因为长生塔的缘故,我已经活了五百多年。五百年,于茫茫宇宙之中只不过是短暂的一个时刻,而于我,它却已经显得太漫长了。最近我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精神远不如从前,还经常往事。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我没有多少日子了。我于这个世界没有太多的留恋,只是只有一件事,我放心不下。”鬼医神色有些黯然。 “前辈还有什么心愿没有完成?”离小心问道。 “其实我最放不下的是苗苗。苗苗是个可怜的孩子,刚一出生就被抛弃,二十年前我把她捡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了。好不容易才把她的命给救了回来。这些年苗苗跟着我,就像我的亲孙女一样,她是那么的懂事,那么的乖巧。我这一辈子并没有儿女,其实很多时候我是把苗苗当做自己的女儿的,只是我让她叫我爷爷而已。我舍不得她,但到了我这把年纪,舍不得也必须要离开了啊。” 鬼医的眼睛再次湿润了。陈苗苗与鬼医之间的情感离怎么会不理解,有些时候他也幻想着有这么一个爷爷啊。看到鬼医的神情,离知道,他深深爱着他的孙女。这种爱,是温暖而有细腻的。是温柔的,就像春雨,就像春风。 “前辈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我一定帮您照顾好苗苗。”离是真心的。 “你真的愿意替我照顾苗苗?”鬼医听到离的话,精神一下子好了许多,欣喜问道。 “当然愿意。即使前辈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苗苗。苗苗是个好女孩儿,谁要伤害她,首先要过了我这一关。”离坚定道。他说的是实话。这段时间以来陈苗苗对他的照顾他一直记在心里,对于这个女孩儿,他甚至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她。至于为什么要保护她,他也说不上来,但从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必须要保护这个女孩儿。 “那你愿意娶她?”鬼医这一次甚至有些兴奋了。他直接站了起来,把脸凑到了离的鼻尖。 “啊!”这一下可真把离下了一大跳。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鬼医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一时间离变得支支吾吾起来,“我……我,这个……” “我知道一时间你还难以回答。你只要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家苗苗?”鬼医见离支支吾吾,知道他很难回答,他倒没有紧逼。因为他知道,感情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他虽然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陈苗苗有个好的归宿,但他更希望的是陈苗苗快乐幸福。 第二个问题离同样难以回答。但一想起陈苗苗为他做的一切,他的心里不禁感动。一幕一幕的场景在脑海里回放。在小溪中戏水打闹,在苍山受伤时她悉心照料,在碧水寒潭的三个月她时时刻刻的关心……她的笑容仿佛有魔力一般,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见不到她的时候,他会想念她。他喜欢和他一起静静的说话,和她一起静静看夕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喜欢和他在一起。习惯有她的陪伴,习惯听到她的声音,习惯看见她的笑容。 “喜欢。”一切的一切,最终化为了这两个字。喜欢。他说不上理由。也许也根本找不到理由吧……说出这两个字,他的心似乎变得轻松而愉快了。他多么希望她此刻能听到他说的这连个字啊。因为,再次面对她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说第二次。 第159章 心迹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鬼医高兴地大笑起来。 离还是第一次看他笑得这么开心。“嘿嘿,既然你喜欢苗苗,那我也就直话直说了,我看得出来苗苗对你这小子也不错,所以,我要你答应我的第二件事就是娶苗苗,一辈子保护她照顾她,一辈子对她好。” 鬼医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说话的声音也高了几分。 “啊……”离全身一震,心想绕了这么一大圈,原来是这样,连解释道:“前辈,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怎么,我的苗苗配不上你?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鬼医话头很硬,转过头来瞪着离。 “苗苗是个好女孩……只是婚姻大事,哪能如此草率,我虽然喜欢苗苗,我自然愿意娶她,只是,苗苗她……”他本想说害怕苗苗不乐意,但又觉说出来不妥,便硬生生止住了。鬼医看了离一样,仿佛看出了离的心思,心中笑道,这小子原来在担心苗苗的想法,也罢,问了苗苗再说这事也不迟。 心中这么想,嘴里却说:“你不用急着给我答复,回去好好想想。三天后你再给我答复吧。”鬼医说完便往前走去,离嗯了一声,跟上去。一路回到木屋,鬼医和离都没有说话。但两个人的心情却不同。鬼医在心里偷着乐,离心情却要忐忑许多。 怎么就说出了喜欢两个字呢?这么想倒不是因为他说了违心话,而是说了这两个字过后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陈苗苗了。以前他面对陈苗苗的时候是非常自然的,那么现在对陈苗苗的感觉清晰了,也知道自己现在喜欢她了,他还能像以前那么自然吗?他不知道,所以他很忐忑。 鬼医的脚程非常快,离跟在他身后,感觉没有走多久便到了回到了小木屋。此时李道道和雨霏霏正在小屋前说着什么,看到离回来了,李道道神色一喜,迎上来道:“臭小子,你可算回来了。我瞧瞧,长了不少肌肉嘛!只是怎么还是那么丑?” 这李道道说的什么话?离没好气道:“你怎么开始叫我臭小子了?不会最近过得不如意,每天都被前辈追着打吧?所以心里不舒服在我身上撒撒气?” “他,老不死能追上我?我让他一直脚,他也没那本事!”李道道正咋咋呼呼说着,鬼医有些威胁的嗯了一声,然后勃然变色,骂道:“臭小子,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我收拾你!”鬼医挽了挽袖子,趁着李道道没注意一把就往李道道抓去。李道道何许人也,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身子一侧就多了开去。 之后便又是一番你追我打……离和雨霏霏看得不禁大笑。 “咦,怎么没看见苗苗?”笑过之后,离发现似乎少了一个人,环顾四周才发现没见到苗苗,便问了出来。 “想她了?一回来就找人家?”雨霏霏似笑非笑的看着离。 看到雨霏霏的笑容,再想起那天雨霏霏向鬼医抛媚眼的情景,离不禁一哆嗦。随即道:“没……只是没看到她,感觉有点奇怪。” “看你木头木脑袋的,连说谎都不会。我说人家在碧水寒潭陪了你两个月,荒山野岭,孤男寡女,你不会对人家做了什么吧?”雨霏霏一脸坏笑,她就想逗逗离。她想五年前就差那么一点点,你这小娃娃就着了我的道,总觉得有点可惜,今天找回点利息。 离惊出一身冷汗,心道这女人倒是什么都敢说,口中却道:“你可比乱想,我和苗苗可什么都没发生。” “真的什么都没发生,那刚才她回来的时候脸怎么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雨霏霏满脸笑意。谁都看得出来她是故意的。离可不敢再跟她说下去,说不定她待会儿再说些什么不着边际的话。 离正准备去找陈苗苗,这几个月多亏了陈苗苗的照顾,他总要去说声谢谢的。 可这时,陈苗苗清脆的声音传来,“离大哥,你回来了。你们在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这小子正找你……”雨霏霏笑语盈盈道。她虽然跟离开玩笑,但陈苗苗来了,她也收住了话头。陈苗苗毕竟是女孩儿,脸皮薄,她要是再说下去,估计这小姑娘就得逃开了。 “你们聊。”雨霏霏说完便走开了。她可不想打扰人家小两口儿的二人世界。 雨霏霏一走,离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道:“刚才没看到你,就问霏霏姐。” “刚才在房间收拾……离大哥找我有什么事吗?”陈苗苗道。 “也没什么事。只想对你说声谢谢。这三个月多亏了你,那么辛苦……” “离大哥别放在心上,换做那个人是我,离大哥也会那么做的。”陈苗苗本想表达不用客气,但话说出来却成了这个样子。换作那个人是我,离大哥也会那么做的。越想这句话,陈苗苗越觉得暧昧,俏脸不禁泛起了红晕。 “离大哥饿了吧,我去准备点饭菜。”离正想说不用,陈苗苗已经走开了。不过陈苗苗的话却让他一暖,他还真有点饿了……再想起鬼医让他娶苗苗,这时他心里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因为在碧水寒潭和鬼医谈了很久的话,回到小屋没呆多久就到了午饭时间。五个人热热闹闹吃了一顿午饭,其间李道道和雨霏霏没少开离的玩笑。李道道问及他在碧水寒潭的情况,离简单叙述了一遍。然后想起三种属性的元力融合,便问李道道是怎么回事。 李道道有些惊讶,想了很久,最后却说他也不知道。不过李道道指出,虽然他也不清楚那是怎么回事,但他觉得那应该是一件好事。 下午并没有什么可说的事情。到了晚上,月亮从东边慢慢爬上来。鬼医少有的走进了陈苗苗的房间。 “爷爷,你怎么来了?”陈苗苗正坐在桌前发呆,鬼医突然进来,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鬼医轻轻把门关上,走到桌前坐在苗苗的身旁。 “爷爷来看看我的宝贝孙女。苗苗在想什么呢?”鬼医一脸慈祥道。 “没想什么。”陈苗苗俏脸微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脑海里总是出现离的身影。她刚才正想着在碧水寒潭与离一起时候的场景,她怎么可以告诉爷爷真话呢?不得已她撒了一个慌,但即使是这么一个谎言,也让她心里产生了内疚。 “好久没有跟苗苗谈谈心了,都是爷爷不好,成天沉迷于医术药理,没有陪陪你。”鬼医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孙女,他不禁也有些呆了,他突然发现,他这个孙女已经长得亭亭玉立了。他心里很高兴,也很伤感。 “爷爷对苗苗的爱,是天下最好的爱。爷爷怎么会不好呢?”陈苗苗在鬼医面前就像一个小孩子,她很自然的靠在鬼医怀里,“有爷爷陪在身边,苗苗便是快乐的。” 鬼医轻轻抚摸着陈苗苗的秀发,眼睛都有些湿润了。二十年来,因为有了陈苗苗在身边他才有了许多的欢了。对于这个乖巧的孙女,他真的舍不得她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害,他希望她永远都是快乐的,幸福的。 “苗苗,有一件事爷爷想问你。”鬼医的声音很轻缓。 “什么事?”陈苗苗也轻轻问道。 “嗯……”鬼医本想委婉一点,但想了一下,还是直接问吧,“你觉得你离大哥怎么样?” “爷爷怎么突然问这个?”陈苗苗突然脸上一红,还好她靠在鬼医怀里,她不担心会被鬼医看到。 “爷爷就随便问问。苗苗不想说就不说吧。”鬼医轻抚着陈苗苗的秀发道。 陈苗苗沉默了一会儿,她本想说些什么,只是她动了动红唇,却没有说出来。 “苗苗,你喜欢他对不对?”鬼医见陈苗苗不说话,心里把握又多了几分,问道。 鬼医这么一问,陈苗苗彻底羞红了脸,她哪里还敢回答?在鬼医怀里娇嗔道:“爷爷,你别乱说。” 鬼医呵呵笑了起来,道:“苗苗连爷爷也不肯告诉?” 不知道为什么,陈苗苗听了鬼医这句话突然觉得有些心酸。是啊,爷爷就我这么一个孙女,他这么爱我,难道对他还不能说说自己的心事吗?陈苗苗眼眶不禁热了,在鬼医怀里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离大哥我就很开心。我想见到他,但又害怕见到他。” “傻孩子。”鬼医笑骂了一声,心里多少有些欣慰。他也曾经年轻过,他也爱过,如何不知道爱一个人的感觉呢?他没有点破陈苗苗的话,在他看来陈苗苗这么说,也就等于是承认了喜欢那小子,只是因为害羞,没有说的那么直白罢了。 现在他也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即使没了他,陈苗苗依然可以好好的幸福快乐的活着。他也再没什么牵挂了。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静静的夜,孙女依偎在爷爷的怀里,是那么的静,那么的美…… 第160章 炼化妖种 三天后,离被鬼医叫到了房间。 “小子,三天过去了,你想得怎么样?”鬼医根本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离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经过三天的考虑他已经有了答案,他道:“前辈,恐怕我不能答应你。” “哦。”鬼医饶有兴致的望着离,道:“说说你的理由。” 离深吸了一口气,道:“这几天我想清楚了,我的确喜欢苗苗。但我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她,因为自己需要去除妖种的困扰,我就自作主张的答应前辈要娶苗苗。苗苗是个好女孩儿,我不想因为我自己而去伤害她。不过前辈请放心,我会保护苗苗,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鬼医很平静的听离说完,没有生气,而是哈哈笑了起来,道:“小子,我很欣赏你,但你要想清楚,一旦拒绝接受我提出的条件,等待你的只会是死亡。” “生死于我,并算不了什么。”离坚定道。 “好好好,能将生死置之度外,有几分英雄本色。”鬼医笑意更浓,眼中的赞许又多了几分,接着道:“你怎么知道苗苗不愿嫁给你呢?你问过她?” 离摇了摇头,道:“没有。”他怎么会去问陈苗苗这种事情? “那苗苗若是喜欢你,那你愿不愿意娶他?”鬼医笑道。 “那自然愿意。”离回答道。 “那就好办了。”鬼医笑着,离从他的笑容中不仅看到了高兴,还有欣慰。但鬼医这句那就好办了却让离有些摸不着头脑。鬼医为什么这么说呢?难道他要让他去问苗苗?这样不好吧,多尴尬…… “前辈的意思是?”离疑惑问道。 “我已经替你问过苗苗了,苗苗说喜欢你这臭小子啊。”鬼医爽朗笑了起来,开怀大笑。两个年轻人互相爱慕,他当然为他们感到高兴了。他原本还有所担心,但那晚听到苗苗的心声过后,他终于放下了心来。这几天他可是悄悄观察着这两个人呢! 听到鬼医的话,离惊呼一声,惊道:“前辈,您这是……” “你放心,我绝不会骗你。我总不能拿苗苗的幸福开玩笑吧。苗苗喜欢你,你也喜欢她。我也不逼着你马上就娶她,但你必须答应我,你将来会娶她。”鬼医道。 听到鬼医的话,离多少有些错愕,但听到陈苗苗也喜欢他,他心里不知不觉就欢喜起来。毕竟,她也是他喜欢着的人儿啊!直到现在他都以为自己在做梦呢。这是真的吗?他一遍一遍问自己,但现实却一次次告诉他,这就是真的。 离的错愕和欣喜鬼医都看在眼里,过了许久他才问道:“现在你答应我的条件了吧?” 离郑重的点了点头,道:“我答应前辈。” “你以后也不要再前辈前辈的叫我了,你也叫我爷爷吧。”鬼医微微笑道。 “这样不好吧?”离有些为难。他要是真叫鬼医爷爷,那他还怎么面对陈苗苗啊?虽然两个人真正在一起了,他的确得叫鬼医爷爷,可现在还不是没结婚吗?现在就叫爷爷,他总感觉怪怪的。 “有什么不好的?迟早都要叫,你还不好意思了?”鬼医似笑非笑。 “额……爷爷。我私下这么叫您吧,被苗苗听见不好。”离知道无法改变鬼医的想法,只好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鬼医一想,好像也是那么回事,便道:“也好,我也不难为你。苗苗我就交给你了,你小子敢对她不好,我让李道道那臭小子收拾你。” “一定。”离坚定回答道。 鬼医呵呵笑几声,倒没有再说什么,他缓步走到床边,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长方形的精致盒子。啪嗒一声把盒子打开,一颗指拇大小的药丸出现在盒子中央。鬼医把药丸取出来,递给离,道:“这是定心丸,具有稳定心神的作用。待会你把他服下,引导身体里的元力将丹田处的妖种包裹炼化,你自然可以脱离妖种之苦了。” “这样可以吗?”离有些不敢相信。若是妖种那么容易被炼化,李道道也不会让他来找鬼医了。而现在鬼医所说的,竟然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方法。 鬼医自然知道离心中的疑问,解释道:“若是以前,你确实不可能炼化妖种,但现在你可以做到了。” “怎么说?”离有些好奇。 “你忘了你服用过天炎丸了?”鬼医微微笑着,“天炎丸用九十九种至阳至刚的药材炼制而成,再用地心精火炼制,乃是火属性中的精品。经过天炎丸的锻造,也许你已经发现了,自身身体里不同属性的元力已经融合在了一起。那正是天炎丸作用的结果。”鬼医解释道。 “原来体内元力的融合是这么回事。”离心中豁然开朗,心道,这天炎丸果然厉害,连不同属性的元力都能使之融合在一起。 “正是这样。你身体离原本就有火属性的元力,在天炎丸的作用下,你身体里的元力早已经变得与众不同。不光原本的属性有所增幅,它们还同时多了一股至阳至刚之气,因此可以将妖种炼化。”鬼医笑着道。 “好了,你就在这里开始炼化吧。我会让李道道给你护法。这次炼化对你来说是一次非常大的机遇,妖种的力量何等庞大,你将之完全炼化之后,道行甚至会直接达到八隐初期的境界。切记不要求快,欲速则不达,慢慢来。”鬼医语重心长的说了最后的话,然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鬼医离开后,离不在耽搁,盘腿坐下,将定心丸服下,开始缓缓运转着身体里的元力。 吃过定心丸过后,离的心神变得高度集中,机会没有任何杂念。体内金色的元力缓缓向妖种聚集。妖种似乎也感觉到了金色元力的至阳至刚的气息,开始泛起淡淡的绿光。经过天炎丸的改造,离的元力不禁有了至阳至刚的气息,而且,还带了一种炽热属性。如果离有意将自己的元力注入敌人的身体,那么很快敌人便会感受到灼烧之感。在离的控制下,他的元力甚至可以在敌人体内燃起来,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 金色的元力在妖种周围越聚越多,妖种散发出的绿光也越来越浓。因此在离的丹田位置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光球。光球外围是一圈厚厚的金色,而在其中心则是妖异的绿色。 当体内最后一丝元力聚集在妖种外围的时候,整个光球已经达到了全都大小。在离的控制下,突然砰的一声,光球外围的金光之上腾起熊熊的火焰,离自己也感觉丹田处一阵炽热,像是被火烧着一般。 好在之前两个月离已经习惯了这种炽热的灼烧感,天炎丸直接带来的灼烧可比现在的炽热感要强烈的多。所以当这股炽热感出现的时候,离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相反,却给了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火焰腾起,妖种的绿光突然大盛,抗拒着火焰的灼烧。 “臭小子,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妖王凌天的声音从灵魂深处响起。离的意识剧烈一荡,险些崩溃。显然妖王凌天在他的声音中参杂了精神攻击。好在离之前吃了一颗定心丸,心神意识都变得比以前牢固许多,不然就这一下,离几乎就要受到重创。 离没有理会妖王凌天,他明白,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将妖种炼化,只要把妖种炼化了,妖王凌天又怎样,还不是要乖乖下地狱,魂飞魄散。 杀死妖王凌天,离不会有任何的怜悯,因为八长老的死,已经让离对之恨之入骨。如果不是妖种的存在,师父会死吗?不会!想到这里,离心情更加迫切了几分。虽然这样并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不能改变他自己亲手杀了八长老的事实,但这是会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守住心生,控制着火焰小心的压缩。 妖种散发着浓浓的绿光。从那绿光里散发出冰冷的气息,妖王凌天试图用这种气息抵挡烈火的灼烧。然而,事实却让他失望了。绿色的光芒触碰到熊熊的火焰便立刻被炼化消失,妖种的能量虽然不断涌出,然而却根本无法抵挡住火焰将之炼化。妖王凌天似乎也发现了这样的事实,他不得不怒吼一声,将蓬勃的能量收回内敛,以减缓火焰对妖种的炼化。 “你休想奈我何,既然你不仁,那我也只好不义了!”妖王凌天已经极为愤怒了。自从他苏醒以来便一直在和离争夺身体的控制权,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离的意志力甚是坚强,无论他怎么对离的灵魂意识发起精神攻击,离始终能险中求得生存。妖王凌天有几次只差一点便将离逼到了死角,但每次总有一道金光闪出来,让他前功尽弃。而现在,离竟然要炼化他,他怎么能甘心,他怎么能容忍? 不!他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 他要让这个年轻人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第161章 火烧妖王 “去死吧!”妖王凌天怒吼一声,离右半边身体顿时绿光大盛。顿时那些绿光像是活了过来,从右缓缓往离左边身体移过去。随着绿光往左边身体逼近,离的身体不由自主颤抖起来。包裹住妖种的火焰不再压缩,双方保持着相互对峙。 来了! 妖王凌天的这番举动无疑是要做最后一搏。妖王凌天的灵魂向离的灵魂逼过去,只不过这一次妖王凌天气势汹汹,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小子,以前没有急着将你除去,是怕伤了这具身体,现在我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妖王凌天以精神波动的方式向离说道。 “你妄想!过去你得不到这具身体,将来也不会得到!”离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了。妖王凌天,你把我害得还不苦吗?今天我就和你有个了断!妖王凌天的灵魂逼来,离没有退宿,他的灵魂直接迎了上去。两个灵魂在脑海中央碰撞在一起,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两个灵魂相互缠斗吞噬,突然,妖王凌天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可能……你的灵魂力怎么变得如此强大了?”妖王凌天这次可是用尽了所有的灵魂力量去冲击离的灵魂,他原本以为可以轻而易举的将离的灵魂击溃,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离的灵魂力量远远高出了原来的水平,这全力一击之下,双方竟然势均力敌,一时间谁也不能奈何谁。 妖王凌天哪里知道,离在碧水寒潭中泡了两个月,又吃下了鬼医炼制的天炎珠。在碧水寒潭和天炎珠的改造下,离不仅肉体达到了九隐强者的强韧程度,而且在忍受碧水寒潭和天炎珠给他带来的同时,离的灵魂力量也在这种情况下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这样的提升完全是潜移默化的,所以即便是离自己,他也不是完全明白。 这边妖王凌天感到惊讶的同时,离有何尝不惊讶。甚至他的惊讶比妖王凌天更盛。妖王凌天一发动灵魂攻击,离就知道妖王凌天要一举将自己击溃,所以离毫不犹豫的聚集了自己所有的灵魂力来抵抗。可是双方碰撞之下,虽然看起来两者势均力敌,但离却很清楚现下的情况。 妖王凌天的灵魂力比离想象中还要强大,这一撞击之下,离的灵魂不禁震颤起来,离用着所有的灵魂力抵抗着,然而他却有一种立刻就要崩溃的感觉。身体所有的灵魂力被抽空,甚至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维持元力对妖种的包裹了。熊熊的火焰闪烁几下熄灭,元力四散开来。 汗从额头大颗大颗低下来。离的身体颤抖着。他感觉自己连坐着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妖王凌天的灵魂还在对他进行冲击,可他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妖王凌天每冲击一次,离的灵魂就会变得暗淡几分。妖王凌天虽然还没有将他击溃,但他心里却很清楚,他快支持不住了。 “看你还能坚持多久!”妖王凌天也感觉到离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他加快了灵魂力的攻击。妖王凌天的灵魂力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波动着,离只觉妖王凌天的灵魂撞击一次比一次剧烈。在妖王凌天的撞击下,离的灵魂开始闪烁起来。 他已经到了生死的边缘。 身体剧烈颤抖,汗如雨下。身体上绿色光芒不断闪烁,仿佛下一刻他的身体就要被妖王凌天霸占似的。 “受死吧!”妖王凌天得意笑起来,他就要赢了!他就要真正的复活了。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以至于世人都忘了妖王凌天这个名字! 现在,他就要重现世间,重现他的荣耀和辉煌了! 妖王凌天的灵魂变得更加明亮了几分,他的最后一击! 这一击过后,他便真真正正的在一次站在这个世界的土地上了! 只是,正在他得意的时候,正在他蓄势待发的时候,妖王凌天突然感觉一股炽热扑面而来。“不!”妖王凌天近乎绝望的惊呼一声,下一刻他的灵魂便已经被涌来的金色元力潮淹没了。火焰,再次腾起,妖王凌天撕心裂肺的惨叫着,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仿佛连他的惨叫声也被吞没了一般,再无声息。 不知过了多久,火焰散尽,金色的元力如潮水般退去,妖王凌天,他彻底在这个世界消失了,离的身体离只剩下离一个疲惫的灵魂…… 离实在太疲惫了,甚至到现在他都还有些心有余悸。 只差一秒,如果再晚一秒,死的人肯定是他,而不是妖王凌天。 但就在那一秒的时间里,他突然想起鬼医的话,他的元力带有至阳至刚的气息,既然他能炼化妖种,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炼化灵魂呢? 离欣喜若狂,为了活着,为了不让他的身体让妖王凌天霸占,他带着试一试的心情,冒着灵魂被瞬间击溃的危险,离分出一丝的灵魂力,调动着已经散开的元力迅速往妖王凌天的灵魂聚集。 就在妖王凌天发动最后一击的时刻,元力聚集完毕,正如离判断的那样,他的元力竟然真的有炼化灵魂的能力! 妖王凌天的灵魂被吞噬,火焰燃起,他几乎只在瞬息之间便灰飞烟灭…… 做完这一切,离已经身心俱惫,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炼化妖种了,整个人往后一倒,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他勉强睁着眼睛盯着房顶,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了,整个人就像刚在暴雨中淋了一遍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呼吸终于不那么急促了,他微微一笑,他赢了,直到这一刻,他才感觉他的生命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空气吸入肺叶,是那么的清新。他感到从所未有的轻松和自由。 过了很久很久,离感觉体力恢复一些了,勉强引导着元力在身体里运转起来。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随着元力的运转,离疲惫的身体终于再一次变得精神饱满,充满活力。他猛地坐起来,再一次引导着元力到丹田处,将妖种包裹。 这一次妖种没了妖王凌天的灵魂操控,变得异常的乖巧,静静悬浮在那里一动不动。 金色的元力瞬间将妖种包裹,没有绿光亮起,火焰腾起,妖种被一点一点炼化。 这一次炼化的过程特别奇妙,妖种每被炼化一点,离感觉自己的元力都会增长不少。绿色的妖种一点点被蚕食,金色的光芒越发明亮。虽然妖种只有拇指大小,但炼化他,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一天,两天……二十天,离整整花了二十天的时间才将妖种完全炼化。当最后一点绿光消失的时候,原本聚集在丹田处的元力突然像放脱的野马一般,猛地往周身喷薄而出,一层耀眼的金光在离的身上绽放开来,然后腾的一下,火焰燃起,只是一瞬间离变成了一个火人,身上的衣服眨眼间化为灰烬,但奇怪的是他的头发后眉毛却毫发无损。 两道金光从离的眼睛中一闪而没,体外的火焰熄灭,金光收敛,体内的元力往心脏位置聚集,在他的心脏位置处,已经又多出了一个小人儿。 一个绿色的小人儿。正是代表着木属性的隐。 是的,炼化妖种过后,离的道行再一次突破了,他已经达到了八隐境界!这是多么恐怖的境界啊!要知道,他现在还没满二十一岁啊!二十岁八隐境界,这是什么概念?多少人一生都无法达到这样的境界。 金色的元力融进绿色的隐中,随着金色元力的涌入,木属性隐绿光闪烁了几下,然后就变成了金色。一切结束,离内视自身,四个金色的隐静静悬浮在心脏处,强烈的生命波动从四个隐之中释放出来,离只感觉心旷神怡,整个人无比的轻松。 睁开眼睛,离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两个月都这么坐着炼化妖种,身体一活动,筋骨噼里啪啦作响,但那声音听在耳里却是那么的具有节奏感。现在离身体离最大的感觉就是,身体充满了爆炸性的刚猛力量,让他想狠狠一拳打出去,他甚至感觉自己一拳可以将一座高山打碎! 一番活动过后,他感觉身体异常的舒服。这是他才想起自己的衣服已经被烧成了灰烬,环顾四周,看到凳子上随意放着一身衣服,看那衣服的大小显然是鬼医的了。他试着往身上穿,只是鬼医的身高和离相差实在太远,穿了几次,衣服始终穿不进去。幸运的是,鬼医的裤子虽然短了点,但好歹能穿进去,能把重要的不为遮住。虽然裤脚短了一截,那也不打紧,就当穿的是短裤吧! 裤子穿好,因为衣服穿不上,离只好光着上身把房门打开了。 房门一开,让离没想到的是,李道道、鬼医、陈苗苗和雨霏霏四人居然都在外面。看着离走出来,四人都不禁欣喜,但看到他光着上身,穿着一条刚过膝盖的裤子时,四个人不禁同时笑了出来。 陈苗苗看着离如钢铁浇筑般的肌肉,俏脸一红,刚忙转身去拿了一套合身的衣服给离。 “臭小子,不带你这样耍流氓的吧?”李道道目光在离身上上下打量。 “这样很怪吗?”离有些不自信的看着穿在身上的“短裤”。 “穿着小孩子的裤子,能不怪吗?”雨霏霏已经快要笑死了。他说这话的时候,鬼医狠狠瞪了她一眼。鬼医当然认得出离正穿着他的裤子,他本想问臭小子,你穿我得裤子干什么,但雨霏霏这么一说,他立刻有把话给咽了回去,瞪着雨霏霏道:“你见过小孩子的裤子长这样的?” 雨霏霏假装做出一副抱歉的神情,道:“实在不好意思哦,我现在才发现这裤子原来是你的。你看我这嘴,口无遮拦……” “你……”鬼医正想好好跟雨霏霏理论理论,只见雨霏霏身体往前一挺,双峰傲然耸立,鬼医顿时退后一步,眼光望向别处,道:“我不和你计较。” 第162章 意想不到的告白 雨霏霏有些得意,心想,你敢和我计较才怪,我要是一不小心把当年那点事儿说漏了嘴……雨霏霏别有深意地望着鬼医笑了一下,递过去一个眼神,仿佛在告诉鬼医,算你识相,要不然我就把你当年那点破事儿公诸于众。 鬼医似乎看懂了雨霏霏的眼神,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一边不再说话了。 时间过去不久,陈苗苗已经拿了一身合身的衣服过来,递给离道:“离大哥,这个给你。”离有些尴尬接过,二话不说回到鬼医的房间,把“短裤”一脱,迅速把那合身的衣服穿在了身上,整理整齐,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这一次离看起来要帅气潇洒许多,李道道难得的没有在挤兑他。 “臭小子,看不出你还挺俊俏的。”李道道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坏笑着看着离。其实离一走出来,大家都发现了,妖种被离炼化之后,离的脸也已经不是阴阳脸了。以前右半边脸在妖种的影响下是绿色的时候,离整个人看起来都一些邪乎,如果是不认识他的人一定会以为他是坏人。 而现在,随着妖种被炼化,离绿色的右脸自然也恢复了正常,现在看起来,他的确俊俏了许多。陈苗苗起初给离拿衣服的时候,因为离光着上身,陈苗苗也没敢抬头看他的脸,此刻突然看见,她不禁也有些赞叹。 雨霏霏虽然五年前见到过离本来的样子,那时候她虽然觉得这小子有几分长相,但毕竟那时离才十五六岁,虽然长得不错,但总少了一点味道。时隔五年,没想到当初那个青涩的男孩已经变成了一个潇洒英俊的男人。即使只是看了一眼,雨霏霏就已经感觉到了来自离身上的阳刚之气。 “你们老盯着我看干嘛?”离有些不好意思问道。 “当然是看帅哥了,是吧,苗苗?”雨霏霏总不会放过任何机会逗一逗这两个年轻人。她也曾经年轻过,只是现在他已经几百岁的人了,也只能从逗年轻人之中找到一点曾经的回忆了。 陈苗苗被雨霏霏这么一说,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也不接雨霏霏的话,而是离道:“离大哥,你已经完全好了吗?” 陈苗苗这一问,众人才想起了他们最为关心的事情,于是纷纷把目光投向离。 “妖种已经完全被我炼化了。不仅如此,我的道行好像也步入了一个新的境界。”离笑道。 “达到什么境界了?”鬼医似乎很关心这个问题。也顾不得之前和雨霏霏之间的不快了。 “八隐境界初期。”离笑了一下,“多亏了前辈,要不是前辈相帮,恐怕我这条命迟早都会没了。请前辈受我一拜。” 说罢离便咚一声跪了下去,要给鬼医磕头。鬼医倒也没有磕头,心想,这小子反正也要娶我家苗苗,以后还不得叫我爷爷?磕头就磕头嘛,我这个爷爷也当得安心咯。鬼医满脸笑意,离磕了三个头之后,鬼医才道:“好啦,快起来。” “小子,我虽然救了你,你也给我磕了头。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啊。”鬼医故意重申道。 “那是自然,答应前辈的事,我一定会做到。”离说话间不禁看了一眼一旁的陈苗苗,“就算付出我的生命,我也会完成我的承诺。” “记得就好。苗苗,给他做点吃的,吃了就让他走吧。”鬼医说罢,再也没有理会众人,自顾自回到房间,把房门一关,与四人隔绝开来。 这算是逐客令吗? 四人面面相觑,陈苗苗向着三人点了点头,往厨房的方向而去。她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但一听到爷爷要离吃了东西后离开这里,她的心,竟然有些不舍,有些难过。 望着陈苗苗走远,离也和错愕,他也没想清楚为什么鬼医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他不是要自己保护陈苗苗,并且娶了陈苗苗吗?那为什么急着让他离开这里呢?雨霏霏和李道道显然也对鬼医的行为感到诧异。二人对视一眼,李道道问道: “臭小子,你答应了老不死什么事啊?” “他让我阻止妖族复兴……”离只说出了第一件事,第二件事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者说他现在还不能说。 “就这样?”李道道有些不相信。 “嗯,”离点了点头,看李道道和雨霏霏两个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赶忙道:“我先去找苗苗。”说罢一溜烟儿就跑开了。看得李道道和雨霏霏无奈的摇了摇头。 “苗苗,我来帮你。”离踏进厨房,陈苗苗正在烧火熬汤。 “离大个,还是我来吧。”陈苗苗微微一笑。 离点了点头,见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他又不肯就这么出去,因为有些紧张,所以他的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二人沉默了一段时间,最后陈苗苗开口了。“离大哥,爷爷就是那个脾气,你不要和他见怪,他刚才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 “我明白。前辈这一段时间一直对我很照顾,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怪前辈呢。”想起鬼医要他娶陈苗苗的事情,离真的很尊敬鬼医,他是那么的爱着陈苗苗,那么爱着他这个孙女。 “离大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陈苗苗好似只是不经意间问起,其实,这句话已经在她心里挣扎了很久了。 “还有几件事情要去完成。做完这几件事,我想去带和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一起周游天下,逍遥自在的生活。”离的确还有几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鬼医交代他的事情必须要完成,对玄肆的承诺他也必须去实现。另外,他还想去八长老坟前看看。 “离大哥有心爱的人了?”陈苗苗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害怕。她希望听到一个否定的答案,但也希望听到一个肯定的答案。这种心情很矛盾。 离也没想到陈苗苗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这才发现自己说话的时候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现在他也很难回答这个问题了。他也像陈苗苗一样矛盾。 他望着陈苗苗,他想回答没有,但想起鬼医说陈苗苗喜欢他,他如果说没有会不会伤了她的心呢?但他回答有,她会不会误会呢?他犹豫了很久,最后他给出了一个内心深处的答案。 “嗯。”离只是嗯了一声。他小心观察着陈苗苗。 陈苗苗听到离嗯了一声,她的心一下子乱了起来。她的眼眶变得有些红润,强笑道:“离大哥这么好,她一定很漂亮吧?” “她很漂亮,也很善良,对我照顾无微不至。”离看着陈苗苗,他的声音变得很温柔。从陈苗苗的神情他可以看出,陈苗苗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他要不要告诉她,自己爱着的,就是她呢? 他不知道,他的心也乱了起来。 如果他不那么告诉她,她会误会,她会伤心,她会痛苦…… 陈苗苗一直沉默着,她头也不敢抬,因为,她也深深爱着眼前这个男子啊!只是,他已经有了心上人,她能怎么办呢?她不愿意去破坏任何人的生活,所以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祝福他们。 “离大哥,我真心祝福你们。希望你们幸福快乐。”陈苗苗她笑着。但她的心却很痛。她自己知道,站在他身边的这个男人也同样知道。 “苗苗……”离的内心仍然在挣扎。 陈苗苗听到离叫自己,嗯了一声,抬起头,望着他。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离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之所以鼓起勇气,是因为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给陈苗苗带去困扰,所以索性他就把自己心中的喜欢表露给她吧。 “什么事?”陈苗苗认真听着。 “谢谢你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照顾,我,我心中的那个人,那个美丽而且善良的女孩儿,就是你,苗苗。”离望着陈苗苗,陈苗苗也正望着他。 此刻的陈苗苗已经彻底蒙了。前一刻,自己还在为离有了心上人而感到伤心,这一刻,她又突然得知离心中那个人竟然就是自己。眼眶一下就红润了,激动的泪水,从眼眶中滑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了,自己应该笑才对呀? 她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所以她站在那里没有动。她害怕她一动,这个梦就突然惊醒了。 “怎么哭了?”离伸手去帮陈苗苗拭去泪水。离的这个举动让陈苗苗的脸颊立刻滚烫,红了起来。 “没,没什么。”陈苗苗赶快背过身去。在离面前哭,丢死人了。她的心现在都还砰砰跳着。她不敢转过身去,这一刻,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身后那个男子。 离也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情况下向陈苗苗表达心中的爱意,现在他自己也有些手足无措了,左右看了看,看到还在熬的一锅汤,忙道:“汤应该好了吧,嗯,闻着好香……”说话间离赶忙去把锅盖揭开。 陈苗苗强忍着心中的欣喜,转过身来,道:“我看看……嗯,已经好了”说着她便那期勺子准备把汤盛起来。方才的一番尴尬也在这一番忙碌中化解开来…… 第163章 鬼医失踪 吃过东西过后,离倒并没有真的就离开。 因为那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鬼医说:“就让你再在这里住一晚,明天你就走吧。” “喂,老不死的,你干嘛急着把人家赶走?”李道道在一旁看不下去了。 “那是我的事。”鬼医瞪了李道道一眼,“不光是他,你这个臭小子明天也走。” “不是吧?老不死,你不会那么不近人情吧?”李道道说道。 鬼医哼了一声道:“你在我这里白吃白喝,我可养不起。我一把老苦头了,怎么,你还要来啃老啊?” “至于吗?说的我跟你儿子似的,什么叫啃老,那么难听……”李道道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怎么着,他的声音很小,不过诡异依然听到了。鬼医没好气道:“你要当我儿子我还不肯。” “你说什么……”李道道刚要好好理论一番,鬼医干脆脚底抹油往房间闪了,“喂,你不能走,你得给我说清楚……”李道道追上去,只是他还是慢了一步,他刚走到门口,只听砰的一声,房门关上了,李道道的声音戛然而止。 “人家不要你这个儿子,你干嘛还要把脸往上贴呀?某人似乎很在乎这个爹哦……”雨霏霏唯恐天下不乱,在一旁腰不酸腿不疼的道。 李道道这才意识过来,妈的,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然后还心甘情愿往里面跳。晕…… 入夜,月上当空。陈苗苗还在想着和离在厨房时的情景,她微微笑着,心里满满都是甜蜜。这时候诡异进来了,陈苗苗赶紧叫了一声,“爷爷,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爷爷有话要和苗苗说。”鬼医在陈苗苗的搀扶下在屋中的桌前坐了下来。 陈苗苗嗯了一声,乖巧坐在鬼医的旁边,等着鬼医说话。 “明天那小子就要走了,苗苗,你也收拾收拾明天跟他一起走吧。”鬼医缓缓道。月光洒在他的身上,隐约间,陈苗苗发现爷爷的头发更白了几分。 “为什么?爷爷,我不走。”陈苗苗哪里舍得鬼医呢?他从小和鬼医一起生活,鬼医养育了她二十年,是她在这世界是唯一的亲人,她怎么舍得离开他呢? “苗苗已经长大了,不能一直呆在这个小小的山谷之中,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苗苗应该去经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爷爷已经老了,外面的世界对爷爷而言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可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爷爷不希望苗苗永远都呆在这个山谷之中。”诡异语重心长,他望着陈苗苗,眼睛里全是慈爱。 “和爷爷在一起苗苗才最快乐,最幸福,哪怕一辈子呆在山谷中苗苗也不会觉得乏味。苗苗永远都是爷爷的孙女。”陈苗苗眼眶已经红了。她不知道为什么,爷爷今天会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这些话让她很难受。 “难道,你就舍得那个小子吗?”鬼医此刻没有满脸的欣慰。没有伤感。他为什么要伤感呢?看到自己的孙女幸福,难道不是他最大的心愿吗? 陈苗苗沉默了。他想对爷爷说,和爷爷相比,爷爷比离大哥要重要太多太多。但她开不了口,所以他沉默了。 “傻孩子,我知道你的心思。爷爷在这里会好好的,苗苗跟着他一起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爷爷在这里等你,你想爷爷了就回来看爷爷。”鬼医轻轻拭去陈苗苗眼角滑落的泪水,他笑着,他为什么不笑呢?他的苗苗长大了,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也有了喜欢她的人,他当然应该感动高兴了…… “我哪里也不去,爷爷。”陈苗苗扑倒鬼医怀里哭起来,“爷爷在哪里,苗苗就在哪里,爷爷一个人在这里,苗苗怎么放心?谁给爷爷做饭,谁给爷爷洗衣服,爷爷生病了谁照顾?苗苗不要离开爷爷。” “傻孩子,爷爷身体还硬朗,还可以照顾好自己,苗苗都放心去吧。”鬼医轻轻拍着陈苗苗的后背。其实他又怎么舍得陈苗苗离开自己呢?窗外的月光照射进来,静静的,洒在爷孙女二人的身上。 鬼医心中虽然有着不舍,但他知道,苗苗不能永远他的身边,因为他不会永远留在她的身边。他已经老了,生命,终究会有终点,虽然他还看不到终点,但他已经感觉到终点已经很近很近了…… 陈苗苗已经泣不成声了,她没有说话,她沉默着,只是抱着鬼医的双手却更加用力了。她不会离开爷爷的。永远也不会。 夜很静很静。 不知过了多久,陈苗苗终于停止了哭泣,她轻声道:“爷爷,你跟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鬼医叹了一口气,道:“爷爷不能和你们一起走。” “为什么?”陈苗苗问道。 “我曾经发过誓,永远也不再离开这里。我是个很失败的人,如果连最后的诚信都失去了,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鬼医望着窗外,月光洒满了大地,这本是一幅美丽的画卷,但不知为何在他眼里却多了几分凄凉。 陈苗苗抱着鬼医不禁更用力了,他知道爷爷是个坚守诺言的人,既然不能改变爷爷的决定,那么她也只有坚持自己的决定了。“爷爷不走,苗苗便哪里也不去。” 陈苗苗的心很乱,一方面他舍不得爷爷,另一方面他还牵挂着离。但她能为了离而弃自己的爷爷不顾吗?显然,她不能。她若是这样做了,就连她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苗苗,你不听爷爷的话了?”鬼医这时候语气变得严厉了几分。他不得不这样做。他不这样做,陈苗苗是永远不会离开的。 “爷爷,苗苗从小都听爷爷的话,但这一次,爷爷也听一次苗苗的,好吗?”陈苗苗恳求道。 鬼医重重叹了一口气,他的眼睛已经湿润了。他努力地不让眼泪流下来,他不想让他的苗苗看见他流泪。 他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但终于他什么也没说,他沉默了。过了许久许久,他把苗苗从他怀里推起来,他站起来,什么也没说,出了陈苗苗的房间。 “爷爷……”陈苗苗大喊一声,只是回应他的只是这寂静一声轻轻的关门声。鬼医离开了,他什么也没说。陈苗苗的心里反而忐忑起来,若是爷爷说点什么,她心里或许还要好受一点。偏偏爷爷什么也没有说。 她在原地呆立许久,她终有追了上去,吱呀一声推开鬼医的房门,却发现,房间里空空如也。 鬼医没有回房间,他去了哪里? “爷爷!”陈苗苗大喊一声,直接追出了屋外。月光无情的洒下来,黑洞洞的夜晚变得清晰而又模糊,却哪里还有鬼医的人影呢? “爷爷……爷爷你在哪里?”陈苗苗一边跑一边大喊着。她的喊声惊醒了离,也惊醒了雨霏霏和李道道。 “苗苗,出了什么事?”离跑到焦急的陈苗苗身边。 陈苗苗满脸挂着泪痕,带着哭腔道:“爷爷,爷爷他不见了……都是我,把他气走了。”泪止不住从陈苗苗眼眶里流出来。 陈苗苗哭泣的样子让人心疼,离一把将陈苗苗拥入怀里,安慰道:“前辈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前辈。” 这时李道道和雨霏霏已经冲了出来,连问怎么回事。离说我也不是很清楚,鬼医前辈好像走了。雨霏霏和李道道听罢,道:“你在这里陪着苗苗,我们去找。”说完,两个人不多做逗留,化作两道流光分头去去找鬼医去了。 夜风吹拂着两个人,微微的凉意使得离不禁抱紧了陈苗苗几分。不知过了多久陈苗苗终于平静了下来,从离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 这时候李道道和雨霏霏也已经回来了。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离用眼神询问他们,他们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苗苗,你爷爷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李道道少有的没有称呼鬼医为老不死。现在的他也不像平常那么吊儿郎当了,他的神情显得很严肃,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陈苗苗看了看三人,把她和鬼医在房间谈话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他并没有说关于她和离的那一部分。 “那么说,他应该走不远,可是我们找遍了整个山谷也没有见到他的人影啊。”李道道有点纳闷儿。鬼医那点道行李道道是清楚的,就算他插上了翅膀,李道道都能追上他,可是现在,鬼医却在他们的眼皮子地下消失不见了。 “苗苗,你想想你爷爷最可能去哪里。”雨霏霏也很奇怪,只好问陈苗苗,希望从陈苗苗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陈苗苗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爷爷平常最喜欢呆在房间离,除此之外,他基本不怎么外出。”陈苗苗眼底尽是自责,她认为是她不听话,让爷爷生气,爷爷才离开的。 夜风,似乎也带着淡淡的伤感,轻轻吹拂着众人的身体。 这一夜,所有人都没有睡。雨霏霏和李道道反反复复出去找了鬼医几遍,但鬼医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找遍了山谷的每一个角落,也不见他的身影。 四个人都显得很疲惫,陈苗苗已经哭红了眼睛。他们坐在客厅中,谁也没有说话。谁也不想说话。鬼医,在每一个人心中都是那么重要。虽然雨霏霏和李道道经常和他抬杠,但在他们心里,鬼医却永远无法替代…… 第164章 奇怪的半月城 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大地,新的一天已经来临。 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当阳光照进小屋,离才睁开了眼睛。他是第一个醒来的,此刻陈苗苗正靠在他的肩上熟睡着。李道道趴在桌上睡得正香,雨霏霏挽着李道道的胳膊,脸上还有着浅浅的笑意,靠在他的身上,睡着。 离没有打扰他们,离知道他们都累了,就让他们好好的睡一觉吧。听着陈苗苗匀称的呼吸,离脸上浮起浅浅的笑意,此刻他感到很满足,心里有一种难言的喜悦。 这一切,多么安静。 这一切,多么美好。 又不知过了多久,三个人先后醒来。只是依然沉默着。他们找了一晚,等了一晚,可是,那个他们想要看到的身影依然没有出现。陈苗苗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她的眼睛因为昨天的哭泣有些肿了起来,她看起来很憔悴。 离想安慰他,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也之后沉默着,什么也不说。 太阳渐渐身高了,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划过天际而来,落在小屋前。这个人离认识,陈苗苗也认识。不正是陈苗苗口中的鬼叔叔吗?他原名吴过,自从跟了李道道过后,他改名鬼冢。 他说他叫吴过,却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之所以取名鬼冢,一半原因是跟着鬼医一起,所以他要取一个鬼字,那个冢字,则是寓意着吴过已经死去,是他自己亲手葬送了自己,所以他自己就是自己的坟墓。因此名鬼冢。 陈苗苗见到鬼冢到来,有些喜出望外,她冲上去叫道:“鬼叔叔,我爷爷是不是在你那里?”陈苗苗问得非常急切,鬼冢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道:“主上的确在我那里,苗苗,主上让我转告你,他很好,你不用担心,他让你放心的去。” “鬼叔叔,你带我去见爷爷,你带我去见他好不好?”陈苗苗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心情再次激动起来。他知道爷爷去的是什么地方。所谓鬼医在鬼冢那里,也就是在丰都鬼城阎王殿里。 陈苗苗恳求着。鬼冢一直跟随在鬼医身边,他如何不知陈苗苗和鬼医之间的感情。只是鬼医不见她,他又怎么敢带她去见主上呢?鬼冢全身都被黑布黑布包裹着,只露出两只眼睛,所以看不到他的神情。 鬼冢小心扶着陈苗苗,道:“苗苗,主上他现在不愿见你,他让我捎来两封信。”说罢,不见鬼冢如何动作,手中已经多了两封信。他拿出其中一封写着苗苗两个字的递给了陈苗苗,而另外一封,递给了离。 离和陈苗苗几乎是同一时间拆开了信封。 陈苗苗看到鬼医的笔迹,身体不由微微一颤,仔细阅读起来: 苗苗,请原谅爷爷,爷爷这样做有爷爷不得已的苦衷。爷爷何尝不想跟在苗苗的身边,爷爷也想在有生之年再到外面的花花世界走一圈,只是爷爷不能,爷爷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完成,所以爷爷不能离开这里。苗苗,听爷爷的话,跟那小子一起走吧,爷爷在这里等你。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爷爷不希望你这一生留有任何的遗憾。爷爷一直在这里等你,爷爷一直是苗苗的家。有你鬼叔叔在,你还不放心吗?乖孩子,去吧。爱你的爷爷。 而离的书信中只有一句话,一句非常简单的话: “小子,我把苗苗交给你了,好好待她。” 陈苗苗读完信,泪水忍不住往下流,离把鬼医的心收到怀中,上前,抱住陈苗苗,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任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衫。 过了许久许久,鬼冢道:“苗苗,各位,请保重。”鬼冢说罢,身形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李道道和雨霏霏没有去问二人信上的内容,即使不看他们也能猜到大概。望着相拥在一起的离和陈苗苗二人,李道道和雨霏霏心里不禁无限感慨。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也不是深深爱过一场吗? 收到鬼医的心,陈苗苗一整天都没有说话,沉默着发呆,也不知心里想些什么。离静静陪伴在她的身边,就像当初她静静陪在他身边时候一样。他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她任何她的泪水打湿他的衣襟。 最后也许是她累了,靠在离的肩上睡着,离也任她靠着,只是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 不知不觉又过了三天。这三天中李道道和雨霏霏看陈苗苗心情不好,也没有提离开的事情。而是静静等待着,等待着陈苗苗好起来。这些天雨霏霏充当起了三个人的生活管家,做饭烧菜,她忙得不亦乐乎,但谁都看得出来,她却很快乐。 她和李道道之间少不了一些小打小闹,拌拌嘴。也正因为他们这些吵闹,这三天才不显得烦闷。离有时看着他们不禁笑起来,那是一种羡慕的笑容,也是一种祝福的笑容。李道道能像现在这么快乐,离感到很高兴。 第四天,陈苗苗终于说话了。 “离大哥,我们走吧。”陈苗苗终于第一次笑了起来。她这一笑,看在离的眼里,比灿烂的阳光还要明媚。 离知道,陈苗苗终于迈过了心中的那道坎。离使劲点了点头。 于是这一日,四人终于踏开了离开的步伐。 “我走了爷爷。我会想你,你一定要等我,我会回来看你的。”陈苗苗走在走后,她缓缓关上了大门,站在屋前那药圃中,深深凝望了小屋一眼。 别了药王谷,别了爷爷…… 看了小屋最后一眼,陈苗苗满是留恋的转过了身,离开了…… …… 十天后,一行四人出现在了半月城。 只是如今的半月城,不知为何却变得异常冷清了。离一行人从踏入城门开始,便感觉今天的半月城总有哪里不对劲,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这半夜城,是怎么回事?大白天的也看不到几个人。”雨霏霏皱了皱眉,道。 “我也觉察出来了,往常这个时候人来人往,现在却没几个人影。奇怪,实在太奇怪了。”李道道牵着于菲菲的手走在前面。离和陈苗苗两人走在后面。只是二人并没有牵着手。虽然离已经向陈苗苗表明了心意,但二人却并没有正式确立关系。 “苗苗,累了没?”离关心问道。 陈苗苗浅浅一笑,道:“不累。”二人相视一笑,不再说什么,跟了上去。 越往前走,四人心中的疑惑就越浓。他们发现不仅街上的行人少了,就来街道两旁的小摊商铺大白天的竟然都关着门不做生意。这可有些不正常,半月城是有名的繁华城市,大白天出现店铺关门的现象几乎不可能存在。 老板家中有急事,一两间店铺关门还说的过去,可是他们一路走来,已经十来家店铺出现这样的情况了。这就有些不寻常了。说是巧合,完全说不过去了,天下哪有这样的巧合? 除此之外,四人还发现了另外一个情况。天空中时不时有修道之人飞过,在城中行走的也有不少修道之人。虽说半月城距离天下第一门派昆仑派不远,但在半夜城中出现大量的修道之人,还是有些太反常了。 “难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李道道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听了李道道这话,三人同时陷入了思考,心想会发生什么事呢?正想着,李道道又说:“终于看到一家开着门的酒楼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吃饭?” 离抬起头,已经日上中天,他这时也感觉有些饿了,便道:“也好,刚才好几家酒楼饭馆都关着门,就在这家先吃了吧。” 雨霏霏和陈苗苗都没有反对,于是四人走了进去。 这家酒楼叫德福酒楼,在半月城中并不是特别有名,但装修的还不错,看起来心情舒畅。店内也打扫的非常干净。四人一踏进去,一个小二要喝着迎了上来,“四位客官,里面请,里面请。”小二显得特别热情,直接将四人引到了一处靠窗的位置。 四人分四方坐下,打量一周,才发现,这家店声音并不好,除了他们这一桌外,便再没有第二桌客人了。店里出了这名迎接他们的小二外,还有另外一位小二,不过另外一个却趴在靠里的一张桌子上呼呼大睡呢,哈喇子挂在嘴角,好像随时都会流下来一般。 “你们这生意怎么这么冷清?”李道道环顾四周之后问道。 “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您不知道,最近这方圆几百里可不安生,哪还有人敢出门?”小二说话的时候显得非常小心,不过从他的声音中四人还是听出了一些恐惧。 “哦,这怎么说?”离问道。 “最近有一行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只要是二十岁以下的男人,他们都抓,被他们抓去的人,就没有能或者回来的。”小二道。 “不知道是什么人?”李道道疑惑。 “这些人都穿着一身黑色大袍,胸口处绣有一朵梅花。每次都是三个人一起,只要符合他们的条件,他们见人就抓,要是谁反抗,他们直接下杀手,前天,我才看到一个二十岁的汉子被直接宰了脑袋……”小二似乎是想起了那恐怖的场景,身子都不禁有些哆嗦。 黑袍,梅花…… 离身体一震,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自言自语道:“是他们?” 第165章 计划 李道道自然知道苍那一伙人,听到黑袍梅花,再加上离的神情,李道道已经知道**不离十了。只是他不明白苍抓这么多人干什么。于是他问道:“他们为什么抓人?” 小二连摇了摇头,他似乎不想再谈这事,说我哪里知道,然后他迅速转移话题,问:“几位客官吃点什么?” 李道道哪还有闲心去过问那些,漫不经心道:“上几个你们的招牌菜,再来点酒。”说罢李道道摆了摆手示意小二去吧,便不再理会他。而是向离三人道:“我看着其中必有蹊跷,吃了饭,我们得去查探查探。” 三人都觉得李道道说的有理,都点了点头。 “只是我们该怎么查探才好?”陈苗苗问道。 离皱了皱眉头,道:“既然是他们,那我去查探最为合适了。正好,我正找他们。” “如此甚好,你是他们的人,自然不会有人怀疑你,只是你的脸……”李道道自然是同意的。只是离如今已经摆脱了困扰,他这样出现,难免会遭到苍的怀疑。李道道有些担心。 “我有办法。”离递出了一个让李道道放心的眼神。 时间过去不久,小二便把酒菜上齐了。得福饭店的招牌菜是红烧兔头,一端上来,一股带着辣味的香味边扑鼻而入,李道道毫不客气拿起筷子道:“都是自己人,我就不客气了。”说罢便一边给自己筛了酒,一边自顾自吃了起来。那神情,果然很享受。 陈苗苗看到李道道像孩子一般的吃相,不禁笑了起来,看了看众人,都动了筷子,她也开始吃起来。 四人正吃得兴起,这时一行五人大声说着话走了德福酒楼,跟离他们隔了一张桌子坐下啦。五个人都穿着白衣,背着长剑,是昆仑弟子的打扮。只是这五个人离没有见过,看他们的年纪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应该是这五年来昆仑派的新一代弟子。 那五人三男两女。五人一坐下,有一个稍胖一点的弟子便开始发牢骚了,“这群孙子真够可以的,有我们在的时候就不敢出来,我们一走,又来为非作歹。” “可不是,神出鬼没的,查了半个月,连个正面都没碰着。”一旁的一个女子撇着嘴道。 “依我看,他们就是缩头乌龟。”另外一个偏瘦的男子道。 他这一说,无人都不禁笑出了声。这时,五人众那个应该是为首的那个男子说话了。 “行了行了,”那为首的男子瞥了一眼坐在窗边的离四人,“我们说话还是小心一点儿。”其余四人听他那么一说,也当然看到了他瞥了离四人一眼,当即说话声音也小了下去。只是声音虽小,但又如何逃得过离他们的耳朵。 李道道和雨霏霏的道行不必说,离不久前达到了八隐初期的境界。听力目力都得到了几何倍数的增强。所以五人说的话,他们自然也听在了耳中。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今晚必然会有所行动,我们得尽快把这个消息传给周师兄。”为首的那弟子道。 “那是自然,只是,今晚我们要不要留下来看看热闹?”胖子连个眼睛瞪得很大,似乎非常渴望得到伙伴们的同意似的。 “你傻呀……你打得过那些人,你可别忘了,你才十七,一身肥膘,那可是重点‘逮捕’对象啊……”稍瘦男子上下打量着肥嘟嘟的胖子,不怀好意的笑着。 “你羡慕?像你这样瘦不拉几的,人家还看不上呢。”胖子似乎为他的饱满身材感到骄傲呢。殊不知,一旁的两个女孩子都已经笑开了花。 …… 接下来五个人谈论的都是一些琐事笑谈,并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五个人似乎也只是进来休息休息,所以他们虽然后来,在简单吃了一点东西过后,就先离开了。 “看来今天晚上有热闹看了。”李道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一坛酒喝光了,他喊了一声小二,再上一坛。 “既然有热闹,我们也得去凑凑不是?”雨霏霏笑着说,“我这个人就喜欢热闹。” 离和陈苗苗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都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离道:“我有一个计划。” 听到离这么说,三个人齐刷刷看着他,就连李道道也顾不得喝酒了,道:“说来听听。” “不瞒你们,我答应了鬼医前辈一件事。”离道。 “什么事?”李道道微眯着眼睛。 “鬼医前辈的往事你们应该清楚,”离看了李道道和雨霏霏一眼,“我体内的妖种你们自然也清楚。鬼医前辈猜测,妖族为了复兴妖族,他们最近会有一些大的动作。我有一种预感,这次的事情一定与这个目的有关。鬼医要我阻止妖族复兴,所以,我打算先回到苍的身边,只有这样才能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鬼医听罢,沉思了一会儿,他当然知道鬼医和妖族之间的纠葛,只是他还是有些担忧,道:“你这样回去,会不会太危险?苍,他的道行可不浅,况且他身边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老妖,你身上没有了妖种的气息,恐怕他们一眼就会看出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迟早都得回去一趟,不如趁着现在。我炼化了妖种,妖种的力量已经能够为我所用,我只要小心运行,伪造出妖种的气息并不困难。”离解释道。 “这样也未为不可。我同意。”李道道说了同意之后,雨霏霏也跟着点了点头。只有陈苗苗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苗苗,你怎么看?”离问道。 陈苗苗微微一笑,道:“离大哥要小心。”陈苗苗虽然没有明确的说同意还是反对,但她这么说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她是同意了。 “既然如此,霏霏姐,李道道,我有一件事要请你们帮忙。”离严肃道。 “说吧。”李道道说道。 “我这一去不知要多少时间,所以苗苗就麻烦你们照顾了。我答应过……” “行了行了,婆婆妈妈的。帮你照顾着你的苗苗,行了吧,小子,心里就记挂着你的苗苗,见色忘友的家伙。”李道道听到离要他照顾陈苗苗,也不等离说完,直接就同意了下来。 李道道这番话可让陈苗苗羞红了脸,什么叫他的苗苗,她虽然喜欢离,离也喜欢她,但这关系不是还没有明朗吗?一时间陈苗苗也不敢抬头看三人。倒是雨霏霏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没好气瞪了李道道一眼,道:“小子,苗苗我们自然会哈哈照顾,只是你自己也小心一点。” 离点了点头,感激地看了二人一眼,道:“那就拜托了。” “你跟他们回去之后,我们会回到烟雨楼,到时你就到那里来找我们吧。”说着,也不见雨霏霏如何动作,手中已经多了一块令牌,递给离道:“这是我们烟雨阁的长老令牌,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烟雨阁的长老了。” “这……这不合适吧?”离并没有伸手去接这块令牌。烟雨阁虽然不如从前了,但烟雨阁长老意味着什么他并不是不明白。况且,烟雨阁向来只容许招收女弟子,所以历代长老阁主都是女子,离一个大男人,成了烟雨阁长老,这怎么合适呢? “有什么不合适的,叫你拿着你就拿着,啰嗦什么?”雨霏霏没好气的将令牌一扔,直接扔到了离的手中。到了这个时候,离已经不得不收下了,因为他再拒绝,雨霏霏就该生气了。 算了,烟雨阁长老就烟雨阁长老吧。他不说,谁知道啊? 他主意虽是拿定了,李道道却不干了。忙道:“喂喂,你干什么?这小子可是我空空派的人,怎么能当你烟雨阁的长老呢?”说着李道道就要从离手里把令牌夺过去还给雨霏霏。可雨霏霏眼眸狠狠一瞪,李道道的手便僵持在半空,硬是没敢去夺那块金牌。 “空空派?你也好意思说,就你一个光杆儿司令……再说了,你人都是我的,那小子怎么就不可以作我烟雨阁的长老了。”雨霏霏微微笑着,但她的笑容李道道看在眼里却感觉浑身都有一股寒意。 这老两口又在打情骂俏了。离和陈苗苗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李道道和雨霏霏,离和陈苗苗早已经习惯了。别说,李道道似乎还真挺怕雨霏霏的,雨霏霏说一,李道道绝不敢说二。四百岁的人了,果然是老来乐趣多。 “行了,都一大把年纪了,别伤害我们这两个幼小的心灵了……”离有些好笑道。只是雨霏霏和李道道两个人一听,表情一僵,顿了几秒,随即二人同时做出了一个吐的动作。 “你,那也叫幼小的心灵?”李道道一脸嫌弃。 “不跟你们说了,你们先吃着,我去买点东西。”离起身,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向陈苗苗道:“苗苗,要不要一起出去?” 陈苗苗看了一眼李道道和雨霏霏二人,看到雨霏霏和李道道在那打情骂俏,她可不想当一个电灯泡,点了点头是,说了声好。 “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略带玩笑的口吻说完,离和陈苗苗便往外走。只听身后李道道道:“是我们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才对。”之后便是李道道和雨霏霏的笑声。 这李道道,离只能摇头,陈苗苗则羞红了脸…… 第166章 碰触 半月城的确冷清了许多,离和陈苗苗转了一圈。 离买了一种绿色的药膏以及一个黑色的斗篷。陈苗苗有些不解,问道:“离大哥,你买药膏干什么?” “你忘了,我以前可是阴阳脸。既然这次我准备重返妖族,我现在这个样子可能会遭人怀疑的。这绿色的药膏自然是涂在又脸上的。”离一边把药膏收起来一边解释道。 陈苗苗听了噗嗤一笑,道:“离大哥,人家都是把自己打扮得好看一些,哪有像你这样把自己的弄成阴阳脸的?” “这不是没办法吗?”离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这药膏涂在脸上可不好受,黏糊糊的,而且味道也不好闻。离大哥要将有脸变成绿色,我有办法,就包在我身上吧。”陈苗苗笑着,“保证比涂药膏舒服。” 二人一路说说笑笑,不久就回到了德福酒楼。李道道和雨霏霏早已经酒足饭报了,见二人回来,雨霏霏笑道:“二人世界过得怎么样?” “霏霏姐。”陈苗苗俏脸一红叫了一声却没答话。雨霏霏是识大体的人,她看到陈苗苗害羞了,心里暗暗偷笑,却并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转而问道:“你们俩出去这么一会儿就回来了,买什么去了?” “离大哥买了一盒膏药,他说要把自己涂成阴阳脸。”陈苗苗笑了起来。其实他并不是嫌弃离阴阳脸的样子难看,以前在药王谷的时候她早习惯了。只是现在离要自己搞成那个样子,陈苗苗就觉得非常有趣。 “那样要酷一些?”雨霏霏故意问道。 雨霏霏这一问可让离有些囧,摇了摇头没理雨霏霏。雨霏霏这个人,你越理她她就越来劲。一大把年纪了,还跟个小女孩儿一样……当然这些离都只能装在心里,他可不敢让雨霏霏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让她知道了,他还有好日子过? 夜幕降临。 本就安静的半月城变得更加安静了。一轮残月悬在半空,冷冷的月光把整座城池照成一片惨白。风,在寂静的街道上一啸而过。 半月城东南西北四道城门紧闭。三道黑色的人影悄然落在东边城门外,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上。三人两男一女。皆穿着宽敞黑袍,黑袍胸口处,绣着一朵艳艳的梅花。 梅花,那是暗的标志! 这三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优、楠和魁三人。 三人面无表情。冷冷望着远处的半月城。 “最后十人,过了今晚,便大功告成了。”优苍白的面庞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毫无血色。 “速战速决。城里有不少昆仑的弟子,不要惹麻烦。”楠冷冷道。 之后三人再没说话,身形一闪,轻轻松松飞上了东边的城墙。几个闪身便已经悄悄潜入了半月城之中。 半月城中此时已经一个人影也看不到了。四处紧闭着大门,就连屋中的烛火也已经熄灭。三人的身形极快,小心贴上一户人家的门前,手掌轻轻用力,原本关得死死的大门便不知为何自动打开了。 三人刚踏进房门,忽然十几道凌厉的剑气从黑暗中刺出,直取他们全身要害而来。三人显然也没想到这里竟然埋伏着有人。虽然有些惊讶,却并不怎么惊慌。法诀轻引,一股恐怖的力量在三人身边荡开,顿时那些刺来的剑气瞬间被整散。 三人立刻聚拢在一起,各自面向一方,小心戒备着。 从方才的那一番接触来看,对方的人数恐怕超过十人,而且道行都不低,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他们的行动早就引起了各大门派的注意,遇到各大门派的弟子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昆仑派?”优冷冷问道。 优话音刚落,噗噗噗几声,屋里亮起了烛火。随着烛火亮起,他们也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状况。他们此刻正处在屋子的客厅之中,客厅极为宽敞,此刻总共十二名昆仑弟子将三人包围着。在包围圈外,客厅的正前方,还端端站着三个年轻人。 也是两男一女。站在中央的优认识,便是曾经被他狠狠揍了一顿的周玉峰。周玉峰左边,立着珊儿,周玉峰右边则是离的二弟徐粼华。 “好久不见。独孤邪火!”周玉峰时刻谨记着优曾经带给他的耻辱。这些年他日日夜夜努力修行,为的便有朝一日一雪前耻。想不到等了五年,机会终于来了。周玉峰此刻心中充满了愤怒,只是这些年来在白剑秋的培养下,他已经修炼到喜怒不行于色。所以他虽然心中对有恨到了极点,但他却依然微微笑着。连说话的语气,也似是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而不是敌人。 “我道是谁?原来是我的手下败将。忘了告诉你,我叫优,而不是独孤邪火。”优一脸不屑地道。 谁都知道,优是在故意激怒周玉峰,周玉峰却不理会,只是哦了一声,道:“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名。五年前让你们从昆仑逃走了,今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五年前你是手下败将,现在你依然会是。”优在冷笑。 “看来你很有信心。”说话间周玉峰整个人的气质突然变得凌厉起来,手中光芒闪过,一柄长剑已经握在手中。剑上光芒吞吐,一看就知绝不是凡品。“那我就领教领教。” 长剑幻化成无数的剑影,虚虚实实,直奔优而去。优脸色一冷,地狱魔刀凭空出现,一圈阴冷的黑气瞬息间荡开。在这股黑气之下,包围着他们三人的弟子,道行稍低微一些的,霎时感觉一股阴冷袭来,身体都禁不住颤抖。 “你们不用管我。”优冷冷交代了一句,楠和魁各自点头,然后身形飞退,脚步虚幻,还没等众昆仑弟子反应过来,二人已经到了昆仑弟子的包围圈之外。 “你们的对手是我们。”楠和魁刚站定,珊儿和徐粼华已经挡在了他们身前。 楠和魁都没有说话。魁直接祭出阎王斧,挥动着斧头跟徐粼华动起手来,自然的,珊儿和楠自然成了对手。不过这两个女子却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互相对峙,一动也不动。 “你很漂亮。”楠少有的说话了。 “你也不错。”珊儿面色冰冷。她对这些人没有任何好感。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楠会这么夸他。 “不过,我不会因为你长得漂亮就手下留情。”楠道。 “最好不要。”珊儿面冷冰冷,也不见其如何动作,周身一道金光闪过,一座高三十厘米的金色宝塔赫然出现,围绕着珊儿的缓缓旋转着。 不是玲珑塔又是什么? 楠只是看了一眼玲珑塔,玲珑塔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她太多的惊讶。她并不是不认识玲珑塔,而是她对神兵法宝压根儿就不感兴趣。 楠双手结了一个奇怪的印法,印法完成,她的身体突然就想玻璃破碎一般,碎成了一块一块,然后变薄,薄得像纸一样,轻飘飘的往下飘落。 这是什么? 珊儿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奇怪的术法,心中虽然惊讶,但他却也不惊慌。手掌一拖,玲珑塔悄然漂浮在她的掌心之上,一道金光从玲珑塔中射出,直接将珊儿笼罩在内,形成一道保护罩。 玲珑塔之所以能称之为神器,不仅因为她曾是海神手中的法器。它自身也有着妙不可言的功用和能力。不禁可以保护自身,而且可以在保护自身的同时对敌人造成巨大的伤害。另外,玲珑塔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即它具有增幅的功能。只要在玲珑塔笼罩之下,施术者可以得到将近三成的力量增幅。相反,如果敌人被玲珑塔的光芒笼罩,那么很遗憾,敌人将被削弱三成。这才是玲珑塔真正可怕之处。 试想,相同境界的两个人一起战斗,结果会怎样?这也是为什么五年前在天下会武时,珊儿能在短时间内将对手打败的原因了。 楠碎成随便,飘落在地。突然不知哪里出来一阵风,原本飘落在地的纸片突然迎风飞舞,也就在这时,那些飞起的碎片陡然变成了一柄柄利刃一般,随着风起,急速向珊儿射来。 珊儿手指拨动,玲珑塔射出几道金光,直接印上射来的纸片。谁知那些纸片见金光射来,竟然在空中凌空一转,竟然突然改变方向绕了过去。 “在你的身后。”楠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珊儿的身后,手中一柄匕首直接往珊儿的脖子抹去。只是,她方一动手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当匕首触碰到珊儿身体周围的金光,不知为什么,匕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根本无法接触到珊儿的身体。 楠不由大骇,心道,玲珑塔果然名不虚传。惊讶之余,楠身形无声无息推开,再一次消失不见。 楠的突然出现和消失给珊儿造成了不小的压力。她之所以用玲珑塔护住自身,自然是因为他感觉到了楠术法的诡异。一番接触下来,珊儿任然没有看穿这个术法。但从纸片能调整方向,以及楠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来看,楠好像就藏身在这些纸片之中。 纸片在风力之下在半空飘飞,碎纸片足有二十片之多,她会藏在哪一张纸片之后呢? 第167章 离的现身 珊儿这边和楠一触即分,那边周玉峰和优之间的战斗可就没那么温和了。 周玉峰和优每一次碰撞到一起都会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地狱魔刀大开大合,周玉峰手中长剑灵动如蛇。这些年来,周玉峰的确在修行一途上下了死工夫,他本身天赋俱佳,加上这些年的努力,现在他一身道行已经达到六隐境界的巅峰,假以时日,达到七隐境界指日可待。 因为是白剑秋的嫡传弟子,白剑秋一直将周玉峰当做未来昆仑掌门来培养,加上自己的努力,他的道行精进神速,已经远远超过了同辈弟子。 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能和优战得旗鼓相当的原因了。优自认这些年自己道行精进很多,对于周玉峰,他一直将之认为是自己的手下败将,所以多少有些轻视,这番接触下来,他才发现他错了,眼前这个人现在竟然能和他战得旗鼓相当。 他自己可是六隐巅峰啊? 周玉峰能不落下风,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的实力绝对不在他之下?五年前明显自己道行要比周玉峰高出一截,难道短短五年时间他竟然追上来了? 优心中有些震撼,心中的轻蔑已经收了起来。 轰!! 一黑一白两道光芒碰撞在一起,剧烈爆炸开来,形成一束巨大的光柱直冲天际,顿时屋顶被洞穿一个大洞。 轰轰轰! 地狱魔刀和周玉峰的长剑不断碰撞着,剧烈的能量波动已经将屋子震得支离破碎。 房屋的碎片四散纷飞,周玉峰和优两个人纵身飞上天际。周玉峰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身体迅速移动着,从下往上看,他整个人就像一个虚淡的幻影一般。不时的出现在不同的方位。 周玉峰还在加快出剑的速度,现在半空中连周玉峰的残影都看不见了。只见无数的剑光闪烁,一张致密的剑网,一层又一层的将优包围在里面。 这正是剑法,以快为尊! 周玉峰现在还没有施展出昆仑七十二剑法,如果他使出七十二剑法,配合上这样的速度,对于相同境界的对手,恐怕能接下来的并不多。 优完全没想到周玉峰出剑已经达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他现在除了被动的防御什么也做不。稍一分神,说不定他的身体就会被周玉峰的长剑洞穿。 眼前的周玉峰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手下败将了,优心里一横。心中已经有了决定。虽然周玉峰的剑网让他被动防御,但等他平静下来,他的嘴角弯起一个邪邪的微笑。 致密的剑网不断刺来,但这时优却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地狱魔刀突然脱手。地狱魔刀飞速的在他周身旋转起来,只听叮叮当当无数的金属碰撞之声在夜空中响起。地狱魔刀竟然硬生生为优开辟出了一个真空空间,令他不用担心突然别周玉峰的长剑刺穿身体。 地狱魔刀飞速旋转的同时,优的身体也向同样的方向旋转起来。以他的脚下一点为中心,他整个人像陀螺一样旋转起来。他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随着他身体的旋转,一股飓风以他为中心由小逐渐发展壮大。 优的身体旋转越来越快,那飓风的规模也越来越引人眼球,竟然达到了十米的高度。地狱魔刀散发出的浓浓黑气夹杂在飓风之中,扶摇直上,这飓风也渐渐变成了黑色的了。 数十秒高的黑色飓风在几次呼吸之间形成,顿时风声大作,沙飞石走。方才破碎崩塌的房屋碎片被卷上高空,在飓风之中打着旋。 “地狱魔风!” 优大喝一声,那旋转着的地狱魔刀骤然停了下来。黑光一闪,地狱魔刀竟然化作万道黑光镶嵌在飓风之中。黑光夹杂在飓风中,闪闪发亮,就像散发着道道寒光的刀刃一般。 飓风呼呼的移动起来,周玉峰织出的细密剑网在这飓风之下简直不堪一击,直接破碎消散。自然的,原本看不清身形的周玉峰突然显出身形。对于这飓风的威力,周玉峰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玉峰知道,一旦自己与这飓风碰上,很可能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即便如此,周玉峰虽惊不乱,身形飞速倒退。飓风快速向周玉峰移动过来,周玉峰退的虽快,但他还是感觉到飓风正在向他靠近。周玉峰惊呼一声,那边正和楠战斗在一起的珊儿想周玉峰这边看了一眼。 眼看飓风已经到了周玉峰身前,珊儿大喊一声:“玉峰!”她再也顾不得和楠之间的战斗,手指拨弄几下,玲珑塔金光大盛,金光如洪水一般从玲珑塔中倾泻而出,在她身前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墙,暂时挡住了楠的步步紧逼。 接着她指尖捏了一个法诀,身形闪退指尖,她将玲珑塔猛地掷出。玲珑塔被掷出的过程中,在半空中突然涨大百倍,变成了一座高十米的巨型金色宝塔。 巨大的玲珑塔从天而降,正好将周玉峰罩在其中。 也就在玲珑塔罩住周玉峰的时候,黑色的飓风已经撞了上来。只是它没有撞在周玉峰身上,而是撞在了玲珑塔之上。 剧烈的碰撞,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尽管地狱魔风威力巨大,甚至可以毫不费力就摧毁掉半月城的城墙,但玲珑塔却岿然不动。就连塔身颤抖都没有颤抖一下。 随着地狱魔风撞上玲珑塔,珊儿的脸色明显苍白了几分。虽然地狱魔风撞在玲珑塔之上,但毕竟珊儿控制着玲珑塔,仍然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楠已经突破了金色光墙的阻挡,但他却没有趁机对珊儿发动攻击。只是静静的立在一旁,冷眼看着所发生的一切。楠没有上去杀珊儿,并不是她善心大发,也并不是她不想杀珊儿,而是她不想用偷袭的方式杀了她。 即使要杀,她也要光明正大的把她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地狱魔风渐渐消散了,优手中握着地狱魔刀出现在半空。他冷冷看了一眼玲珑塔后的珊儿,几个闪身落在了楠的身旁。 珊儿随手一招,玲珑塔迅速缩小,重新飞回她的身边,围绕着她的身体缓缓旋转。 “玉峰,你没事吧?”珊儿忙上到周玉峰身边,问道。 周玉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却没有说话。他只是冷冷盯着对面的优。 此时徐粼华和魁见双方都已经停止了战斗,他们也没继续缠斗下去。二人身形一分,各自落回了各自的阵营。 双方对峙! “还需要女人帮忙吗?”优冷哼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 周玉峰本来心情就不爽,他这个人非常好胜,冷冷盯着优却没有说话,在最关键的时刻,珊儿的确用玲珑塔帮他挡住了这一击。他没什么好说的,更不会责怪珊儿,毕竟珊儿也是为了他好。 见周玉峰不说话,优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道:“我说过,曾经你是我的手下败将,将来你依然也会是我的手下败将,认命吧,这就是你的命。” 周玉峰双手紧紧握着拳头,他是男人,他也有男人的血性,他怎么能容忍被人如此侮辱? 不! 他周玉峰不能! “今天,我杀了你!”周玉峰一字一句吐出这么几个字来。 “你有这本事吗?”优笑了起来,“不过,今天我可不是来陪你打架的。”说话间,优指尖弹动了几下,几道微弱的银光射出,那十二名昆仑弟子竟然一个接一个倒在了地上。 “你找死!”看着同门一个接一个倒下,周玉峰已经愤怒到了极点,长剑悠然刺出,使出七十二剑诀,顿时四十七道人影,四十七套剑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有攻去。优身形微闪,手指再动,一根银针以极为隐蔽的方式向珊儿射去。 楠不偷袭,并不代表着优不会偷袭。 优比任何人都要不择手段。在他眼里,只要能杀死敌人,无论什么手段,都是正确的手段。 珊儿完全没感觉到危险来临,她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色的人影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那人。那人手指深处,在空中一夹,便将优射出的银针夹在了指间。 原来,离他们早就来到了这里。就在周玉峰和优相斗时,发出第一声爆响的时候,离四人就知道他们已经行动了。于是迅速赶过来,悄悄躲在一旁观察着场中的一切。 离本来不打算那么快出手,但优突然偷袭珊儿,离却不得不出手了。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在昆仑派了,但他对昆仑派,以及昆仑派的某些人和事仍然有着深厚的感情,他怎么能容许他们受到伤害呢。于是戴上斗篷,第一个,一个闪身就到了珊儿的身前。离已经达到了八隐境界,他的感知力已经不能同日而语,珊儿等人没有察觉到的银针他自然能发现。 离夹着银针,随手一直,银针竟然按照射来的路线原路射了回去。 离刚一出现有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形,离随手一掷的动作他自然也洞察到了。不想多想也知道离的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他顾不得和周玉峰斗来斗去,身形硬生生一闪,险而又险的躲过了银针。 地狱魔刀一百八十度挥出,暂时逼退周玉峰,他几个闪身落在别处远远盯着离,问道:“阁下是什么人?”他的瞳孔一阵收缩,似乎想看穿那黑色斗篷下的面容似的。他之所以这么客气,那是因为他感觉眼前这人明显比他强大,他绝不是对手。 从他夹住飞针来看,至少也有七隐境界的道行,不然别说夹住飞针,就是看清飞针也不大可能。毕竟他所用的飞针只有头发丝粗细,是非常不易察觉到的。 第168章 不见不散 “暗中偷袭,不是大男儿所为吧?”离没有回答优的问题,而是平淡说道。 优冷哼了一声,看着离道:“那是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优希望能从离身上看出些什么,只是离戴着斗篷,他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的可能。 “是吗?那我非要管一管呢?”离冷冷道。 “好大的口气。”优冷哼一声,“你管与不管,那是你的事。不过,想要管我的事,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那动手吧。”离没有生气。优这个人,虽然离和他的接触不多,但也知道他是一个争强好胜之人,离对他说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总之那种感觉是非常微妙的。 离话音落下,优脸上闪过一丝冷笑。双臂微张,指间不知何时再一次夹满了银针,两只手臂同时一挥,十道微光闪过,飞速向离射来。 若是放在半年前,离自认不可能看清这十道光芒的轨迹,但现在的他早已经不是半年前的他了。飞针速度虽快,但离却将每一根飞针的轨迹都看得清清楚楚。飞针在他眼里就像被放慢了速度一般,右手抬起,在空中虚探,一连十次飞速抓向十根银针。离出手的速度非常快,虽然他分别抓了十次,但在外人看来,他却仿佛只抓了一次。因为前九次所有人都没有看到他的手,只有第十次,抓住最后一根银针的时候,他的手才陡然出现在半空,手中已经多了十根银针。 不光是优看到这一幕有些呆了。就连昆仑派的珊儿、周玉峰以及徐粼华看到这一幕也已经呆了。 眼前这个黑衣人是谁?昆仑一行人心中同时出现这样一个疑问。他为什么会突然出手相助呢?这令他们更加不解。珊儿离得离最近,而且离方才也是因为救她而现身,所以她心中的疑惑比周玉峰和徐粼华二人更胜。 不知为什么,珊儿看着挡在她前面的这个身影有些熟悉,但她一时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你这招对我没用。”离抓住银针的手掌上松开,却没有如第一次将银针掷回去。虽然他对优没有什么好感,但现还不想真的和他动手。 优眼中闪过一丝怨恨,但他知道他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对手。虽然对方释放出的气息似乎还在他之下,但从这个人施展出的手段来看,这个人明显刻意隐藏了自己的道行。对于不知底细的对手,优一向很谨慎。 “我承认你很厉害,不过,我却不怕你。”说罢地狱魔刀挥出,一道犹如实质的黑刃直射而来,优身形连闪几下,向离欺身而来。 面对射来的黑刃,离只是微微一侧身,便躲了过去。但也正是离侧身夺过黑刃的时间,优已经到了离的身前,地狱魔刀好不留情的斩向离的脖子,似乎是想一刀将离的脑袋斩下来。面对凶猛斩来的地狱魔刀,离不闪也不避,右手抬起,浓浓的金光在他手臂上绽放,手臂变成晶莹剔透的金色,手掌握拢,竟然一把将地狱魔刀抓在了手中。 没错,他就是这么轻而易举的将地狱魔刀抓在了手中。八隐初期,虽然只是八隐初期,但离已经整整比优高出两个大的境界。境界越高,境界之间哪怕只有丝毫的差异,两者之间的道行也已经不可能相提并论了。 离将自身元力灌注在右手手臂之中,现在他的手臂犹如钢铁浇筑,坚不可摧。别说优这一斩没有用出全力,就是他全力斩来,结果仍然会是这样。 “你不是我的对手。”离淡淡说道,随后金色的元力顺着地狱魔刀蹿入优的体内,优只觉一股燥热之气传来,下一刻他便觉掌心突然异常灼热,就像正被千万度的烈火灼烧着一般。 优的手掌不由自主松开,地狱魔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优的手掌已经变成火红色。 “你,你做了什么?”优现在看着眼前这个人,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手掌出现的灼烧感一定就是眼前这个人搞的鬼。 能不知不觉就伤了他,他如何不惊恐?这个人到底是谁?优的眼里尽是愤怒。但却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就伤到他,他完全有理由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他。 “想活命,就快滚。”离没有回答优的问题,只是冷冷这么说了一句。其实离只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自己体内的元力输入到了优的体内。离自从服用了天炎丸过后,他的元力早已经带上了至阳至刚的气息。非但如此,他还可以控制着将自己的元力引燃,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当初才轻而易举的将妖王凌天杀死,并将妖种炼化。 如今,他也用这一招,给了优一个下马威。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并不想和优多做纠缠。更不想就此杀了优。 “滚?除非你杀了我。”优的恨意更深了。滚?他是那种你说滚就滚的人吗?他不是!要他滚,绝不可能!除非他死了! “那我就成全你。”看来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他是绝不可能就此罢休的。话音刚落,也不见离如何动作,下一刻,他便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优的身侧。右手微动,毫无征兆的拉住了优的手腕。用力一拉,然后在用力一甩,优竟然被直接抡了起来。 离抡起优,腰身微微弯曲,猛地往地上一砸,顿时优的身体就像一个锤子一般狠狠砸在了地面,地面顿时出现了一个大坑。然而这一切还没结束,离凌空跳起,以优的手臂为捶柄,半空一个翻转,原本已经陷在大坑之中的优再次被抡了起来,再是狠狠一砸,轰,地面再一次出现一个巨坑。 这样的动作离总共重复了八次,力道一次比一次猛,第二次优已经断了三根肋骨,第四次肋骨全断……第八次被砸下的时候优已经犹如一滩没了骨架的烂泥。他虽然还醒着,但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知觉。 轰—— 优的身体深深陷入砸出的大坑中。离悠然落在大坑的边缘,望着大坑之中的优道:“这又是何必呢?”说罢,离一个闪身回到了昆仑三人的中间。 “你们,立刻离开这里。”离注意到了不远处面色冰冷的楠。他本想直接让他们滚,但看到楠的时候,他不知为什么,硬生生将一个滚字,改成了离开。 楠和魁要比有理智很多,从方才离展现出来的道行来看。他们知道,他们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对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楠冷冷看了离一眼,几个纵身落在大坑之中,将已经快要昏迷的优报了起来。 “今日之仇我们记下了。不知阁下姓甚名谁?”楠抱着优转身欲走之时,突然顿住了身,头也没回的问道。 听楠这么问,昆仑三人也不禁将目光落在了离的身上。他们同样被离所施展的道行震惊了,他们也想知道,出手相救的这位恩人到底是谁。 “我们还会相见的。”离并没有真正回答楠。楠听到这个一个答案也没有深究,只是冷哼了一声,化作流光冲向天际,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视线之内。 待楠他们消失走远了,离这才转过身来看着珊儿几人。离的目光特意在珊儿和徐粼华身上停留了一下。不过时间很短暂他就移开了目光。 五年不见,珊儿依然漂亮如初,一身白色的紧身衣裙勾勒出苗条的曲线。她似乎更加高挑了几分,只是不知为什么,她好像比以前更加冰冷了。徐粼华的变化也不小,除了一如既往的丰满,他的面庞上也多了一些刚毅的线条,增加了几分男人味。 离目光从三人身上快速扫过,他并没有说些什么的打算。转身就要走。只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周玉峰叫住了他。 “这位朋友,非常感谢您出手相助。”周玉峰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离的身前。 “不用放在心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说罢离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就离开了。不是他不想和珊儿他们多说几句话,只是现在的他,还能向以往一样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吗? 他不能,一想到八长老的面容,心中的无限愧疚就让他的心情变得很糟糕。而看到昆仑一行人,未免也会触发曾经的回忆。所以他不能在这里停留。他不能保证自己的内心不会在他们的面前崩溃。 只是离离开的瞬间,他没忘了用魂识给徐粼华传了一句话。 “一个时辰后,醉仙居,不见不散。” 徐粼华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他的身体不由一颤。这声音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怔怔望着离离去的方向,久久也说不出话来。 “徐师兄!”周玉峰一声大喊,徐粼华才猛地回过神来,道:“周师兄,怎么了?” “在想什么呢?”喊了你几声才答应我。 “没什么。”徐粼华尴尬笑了一下。他不可能告诉周玉峰刚才那个黑衣人通过魂识约他见面吧。 第169章 故人 “好小子,挺酷的嘛!越来越像我年轻的时候了。 ”离方才痛扁优的过程李道道、雨霏霏以及陈苗苗可都全部看在了眼中。方才这一幕可勾起了李道道不少的回忆啊。所以离一回来,他就拍着离的肩膀,用一种孺子可教也的口气说道。 离尴尬笑笑,刚想说些什么,雨霏霏开口道:“我怎么听出了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味道了?你年轻的时候要有这一半,就不错了……说出来也不害臊。” “霏霏,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呢?想当年我打败天下无敌手……”李道道正得意洋洋说着,只是还没说完雨霏霏直接打断了他,道:“当年也就是人家不想搭理你,随便找了几个歪瓜裂枣应付应付你,你还真以为自己打遍天下无敌手啊?天真,太天真了!” …… 这两个人一开始拌嘴那就没完没了了。离和陈苗苗悄悄走到了一边,远离了那正如火如荼进行的口水战。 “离大哥,你刚才没受伤吧?”陈苗苗关心问道。 离摇了摇头,道:“没有。” “我虽然不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你好像很在乎昆仑那几个人。”陈苗苗小心翼翼道。 离轻轻叹了口气,道:“我曾经也是昆仑的弟子,只是五年前发生了一件事,从此之后我便脱离了昆仑。刚才那三个人之中,那个胖子是我的结拜兄弟,只是,我现在不敢让他看到我罢了。” 陈苗苗听得出离声音里的伤感,他和好奇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离不提起,她也不会问。她相信,离如果要告诉她,不用她问,他也会跟她说。 “离大哥心里一定很难受吧。”陈苗苗望着离,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感觉有些心酸。也许是看到离不开心,她也难以开心起来吧。 “刚开始的确很难受。但五年过去了,我也习惯了。只是偶尔想起,心中难免会难过。”离的声音很低沉,这是陈苗苗第一次听到离用这么低沉的声音说话。 习惯了?陈苗苗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想,习惯了,这么多么无奈的事情啊。当自己无法去改变的时候,难道习惯不是唯一的选择吗?一句习惯了,背后到底有多少心酸呢?陈苗苗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眼前这个自己爱着的人儿,这些年过得 有多么不容易。、 两个人正沉默间,李道道和雨霏霏两个人拌嘴已经结束了,最后的结果不可能是李道道赢,因为雨霏霏已经用出了她的杀手锏,揪住李道道的耳朵,三百六十度旋转,用带着威胁的口气道:“还跟不跟我拌嘴了?” 在雨霏霏的淫威下,李道道哪里还敢多嘴,一边说我错了一边恳求着雨霏霏放手。雨霏霏每次必然冷哼一声,再来一个一百八十度,凑齐三百六十度,才会心满意足的松开揪着耳朵的手。 李道道看着离和陈苗苗幸灾乐祸在笑,在雨霏霏那里讨不了好,他只好把气往离身上撒,骂道:“臭小子,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以后娶了苗苗,你小子也得这样……” 他这一说,陈苗苗却有些不好意思了,看了离一眼,便别过身去看着别处。 “苗苗,霏霏姐,李道道,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办,你们先在德福酒楼住下,我办完事会来找你们的。”离说罢,也不待几人答应,便化身流光望着醉仙居的方向而去。 德福酒楼和半月城最大的酒楼醉仙居一样,都是集酒楼和客栈于一体,既能提供餐饮酒食,也有住宿的客房。所以离才让李道道他们到德福酒楼等他。离这一去,正是去和徐粼华见面。 离和徐粼华是结拜兄弟,离临走之时本想就此而去,但看到徐粼华,他内心中却涌起一种怪异的情感。他有一种强烈的欲望要和徐粼华谈谈,所以他通过魂识将徐粼华约了出来。 离之所以约在一个时辰之后,一方面他必须回去跟李道道他们打一个招呼,另一方面,方才那一番争斗,周玉峰、珊儿和徐粼华虽然没有怎么受伤,但优的那些银针却让同行的十二位昆仑弟子受到了不小的伤害。甚至有可能已经击毙了数人。他们总需要时间处理一下眼下的事情。所以离约在了一个时辰之后。 离到达醉仙居的时候,徐粼华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看到带着斗篷的离走过来,徐粼华没有迎上来,而是待离走进,他才简简单单做了一个里面请的手势,说了一声请,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醉仙居二楼,进了一间包厢。 小二上了酒菜,退下,关门。 两个人却谁也没有去动酒菜。徐粼华只是目不转睛望着戴着斗篷的离。 沉默了许久,徐粼华开口了。 “你不摘下斗篷?”徐粼华语调非常平淡,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亲近,也没有表现得过于冷漠。 听到徐粼华的声音,离身体有些僵硬,过了许久,他才道:“二弟,好久不见。”说话间,离缓缓摘下斗篷。 那一声熟悉而又陌生的二弟传入徐粼华的耳中,那一张模糊而又清晰的脸庞出现在徐粼华的眼前。这一刻他愣住了,眼眶有些湿润,身体颤抖着,过了半晌才从嘴中逼出两个简单而又有力的字眼,“大哥。” 直到此刻,徐粼华仍然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斗篷之下的人,竟然就是他的结拜大哥。 五年了,五年!五年后再见,却早已经物是人非。 “没想到会是我吧?”离神色痛苦。再次面对徐粼华,离没有丁点的兴奋,心里已经被酸涩填满。五年前发生的一切都已经不能挽回了,而他自己早已经成了昆仑派的敌人。对于五年前那一场灾难,他知道,任何一个昆仑弟子见到他,都想杀了他,将他碎尸万段。 徐粼华沉默着,过了许久许久,他才低沉着声音道:“我多么希望不是你。” 又是一阵沉默。 两个人都明白这其中的意思。我多么希望不是你?徐粼华作为昆仑弟子,五年前的那场浩劫他不可能忘记,但他那曾经的大哥他又何曾忘记过?他现在该以怎样的身份面对眼前这个人呢? 徐粼华不知道。 离是他的大哥,同样也是昆仑的敌人。他很痛苦,紧紧握着拳头,他的心在苦苦挣扎着。 “你还好吗?”离打破了沉默。 “不好。”徐粼华淡淡回答,然后也问道:“你好吗?” 离同样摇了摇头。 这些年他能好吗?日日夜夜受着妖种的折磨,过着杀戮成性的生活。直到最近与李道道冲重逢,遇见陈苗苗,他的生活才开始变得有意义起来。除此之外,在这五年的生活中,好似就没有留下什么了。 “这些年我们都在找你。”徐粼华缓缓道。 “找我干什么?杀了我?”离道。 徐粼华摇了摇头,“你说得对,也不对。” “哦?”离看着徐粼华。 “你是妖族的卧底,所以我们的确想杀了你。……但,我虽然不知道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相信你有你的苦衷。”徐粼华神色有些复杂。 “我凭什么让你相信呢?”离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讽刺,觉得他曾经的生命就是上天对他的一次玩笑。 “直觉。”徐粼华叹了一口气,“虽然直觉这种东西有些玄乎,但我的直觉一向很准。”徐粼华道。 “你为什么找我来这里?”徐粼华见离不接话,又问道。 离微微一笑,道:“因为你不会杀我。” “为什么这么认为?”徐粼华道。 “直觉。”说罢,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虽然他们都没有说话,但一切已经都在不言中。有时候千言万语,抵不过一个无言微笑。这应该就是此生无声胜有声吧。不用说话,彼此的心意已经明白。 二人笑罢,离开始为二人倒酒。一边倒酒一边道:“五年来,我最怀念的依然是在昆仑生活的日子。这些年发生了太多事情,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倒了酒,离先自己喝了一杯,然后再倒满,才举杯道:“二弟,谢谢你还相信大哥。”徐粼华也举杯,二杯相碰,然后各自干杯。 酒过三巡,二人都已经有了一些醉意。他们都是修道之人,酒量已经相当不错了,但不知为何,今天两个人都有些醉了。 都说酒后吐真言,二人有了一些醉意,藏在心底的话也都说出来了。 “大哥,这些年我和想你。想当初,和驼峰蛊王一战,要不是大哥,我早没这条命了……那时候我意识虽然模糊了,但我清楚记得大哥为了我拼命……” “都是大哥对不起你……我恨,我恨自己的命运被人摆布,你知道吗?直到最近我才体会到生命的自由,我才真正体会到这身体才是属于我自己的。”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边说话一边喝酒。零零碎碎的,离已经将妖种的事情告诉了徐粼华,徐粼华也许是醉了,笑呵呵道:“滚他妈的妖种,我灭了他!” “灭了他……” 二人醉醺醺笑着,一同说了无数次灭了他,然后砰砰两声,两个人皆醉倒在醉仙居中。 第170章 我喜欢你 第二日一早,离先从醉意中醒了过来。 摸了摸后脑勺想起昨晚的事来。他微微一笑,多少日子没有如此开心过了。心中隐藏的事情吐露而出,他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此刻徐粼华丰满的身子还趴在酒桌上,他还在呼呼大睡。 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他写了一张字条,压在徐粼华身旁,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二弟,飞身离去。 徐粼华醒来的时候,发现离已经不在了。他叫了两声,没人回应,之后便看到了压在身旁的字条。 “二弟,我走了。我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一切了解我会回到昆仑,去师父的坟前看看。今日你我相见之事,二弟不要告诉任何人。再见。”落款单单一个离字。 周玉峰和珊儿一早发现徐粼华不见了,正急着找,这时徐粼华回来了。 “徐师兄,你去哪里去了?”周玉峰忙迎上来问道。 “出去散散步。”徐粼华当然不会把和离相见的事情告诉周玉峰。周玉峰作为掌门白剑秋的弟子,他对曾经给昆仑带来浩劫的离是深恶痛绝的。若是被他知道了,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周玉峰见徐粼华脸色不太好,但他也不好多问。徐粼华从周玉峰身边经过时,周玉峰分明闻到了浓浓的酒味。 “徐师兄,你喝酒了?”周玉峰望着徐粼华的背影问道。 徐粼华嗯了一声,便再也没理会周玉峰,径直向前走去。 徐粼华走出许远,周玉峰才皱着眉头小声道:“徐师兄今天怎么怪怪的?” 珊儿也皱了皱眉,道:“也许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也许吧。”周玉峰说罢,二人跟上了徐粼华。 离昨夜一夜未归,陈苗苗非常担心。李道道好不容易说服了她回房间睡觉,可是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不知自己到底辗转反侧了多久,最后迷迷糊糊睡去,但天还没亮她就醒了过来。这时候他发现离还没有回来,不禁有些担心,于是她也顾不得天亮了没。直接到德福酒楼一楼大厅等待着。 太阳刚刚爬上天际,离终于走了进来。 “离大哥!”陈苗苗见到离黯然无恙的归来,心中的担心一下就放下了。忙迎了上去。 “苗苗,这么早就起来了。”离微微笑道。不知为什么,他每次见到陈苗苗,脸上都不禁挂上淡淡的微笑。 “我睡不着了。”陈苗苗道,“离大哥喝了酒?”陈苗苗闻到离身上有酒味。 离点了点头,道:“我去换一身衣服,这味道还真大。”离闻了闻自己的身上,果然一股酒味熏人。 “好,离大哥。”陈苗苗笑着答应了。之后离上了楼,换了一身衣服,打开门时却发现陈苗苗正等在门外。 “苗苗,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离问道。 陈苗苗脸有些红,小声道:“离大哥,换下的衣服给我吧,我帮离大哥洗一洗。” “苗苗,谢谢你。那衣服我自己洗就好了。”离有些不好意思。他怎么会好意思呢?让陈苗苗给他洗衣服,想想确实很不合适。虽然在药王谷的时候,离的衣服都是陈苗苗洗的。但那时候不一样,那时离确实自己不能洗,不然也不会麻烦陈苗苗。让一个女孩洗自己的衣服,多少有些难为情。 “离大哥,还是我帮你洗吧。你……”陈苗苗坚持。 离看了陈苗苗一眼,尴尬笑了笑,道:“那你等一等我。”说罢离快步走到房间中,将换下的衣服拿了出来。 “我的衣服有点臭。”离笑道。 陈苗苗接过衣服,也没答话,只道:“我先去洗……”然后便羞红着脸跑开了。陈苗苗已经不是第一次帮离洗衣服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特别的紧张。 陈苗苗刚走不久,李道道的房门打开了,李道道和雨霏霏两个人一起走了出来,恰好看到站在门前的离。再顺着离的目光看去,陈苗苗正小跑着下楼。 “咦,臭小子,那不是苗苗吗?”李道道故意问道。 “是啊,怎么了?”离有些莫名其妙,他可不知道李道道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刚才……”李道道眼中闪过狡诈的光芒,话说到一半偏偏就不往下说了,两只眼睛像看着贼一样看着离。 “苗苗她拿我的脏衣服去洗。”离想也没想就解释道。但说了之后他就有些后悔了,她拿我的衣服去洗……怎么听怎么觉得暧昧,脸一下子就有些燥热起来。 听了离的话,李道道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哦了一声,然后道:“多好的女孩子啊,你说她怎么就只给你洗衣服呢?我和霏霏的衣服也脏了啊……”李道道做出一副无比失落加伤心的表情。 这回离可听出李道道的意思了,李道道这么说,无非就是想说明陈苗苗和离之间有点爱情关系。这些天离早习惯了李道道的半说半掩,他也不觉得难为情了,反而反复打量了几下李道道,然后调侃道:“李道道,我怎么看你精神不是特别好呢?” “有吗?”李道道还真以为自己脸上很差,立刻转向雨霏霏,问道:“霏霏,我精神很差吗?” 雨霏霏似乎也想捉弄一下李道道,听李道道问起,便点了点头。 李道道大概是相信雨霏霏不可能骗他,便自言自语道:“完了完了,这是怎么回事?我精神怎么会差呢?明明每天都精神旺盛……” “我或许知道原因哦。”离见李道道着道了,心里偷笑着,脸上却和正经说道。 “你知道?”李道道问道。 离点了点头,道:“我不仅知道原因,我还可以帮助你精力充沛。” “那你还磨蹭什么,快说快说。”李道道和急切。那可是关系到自己的身体,他能不急切吗?只是他越急切离越是慢条斯理,身体很自然的往楼梯方向挪了挪,做好了随时开溜的准备。 “李道道,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我说你晚上能不能不那么卖力,多睡睡觉补补精神……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可不要纵欲过度哦……”离飞快说完,然后脚底抹油撒腿就跑。等李道道反应过来的时候,离已经跑下楼梯了。 “臭小子,你给我等着……”李道道气急败坏地笑骂了一声,他本想追上去,却被雨霏霏拉了一下,李道道回头看了一眼雨霏霏,这时才发现雨霏霏已经两颊绯红。 要知道,雨霏霏平时可是从不脸红的,今天她是怎么了? 正疑惑间,雨霏霏红着脸竟然做出一副小女儿状,问道:“那小子昨晚不会听到了什么吧?” 李道道眉头一皱,随即又展开,做出一副我敢保证的神情,道:“不,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听到,我们可是用了隔音结界的……” 说完这些,李道道似乎想起了什么,小声在雨霏霏耳前问道:“我昨晚真的很卖力?” 雨霏霏听罢,狠狠瞪了李道道一眼,在李道道腰间用了掐了一把,微怒道:“再乱说,我就不让你碰了……” 李道道腰间吃了一下掐,雨霏霏再这么一威胁,他立刻就老实了起来,一本正经的挽着雨霏霏下了楼。 李道道和雨霏霏二人下到楼来的时候,离和陈苗苗已经点了早餐,有说有笑的坐在桌旁等他们了。李道道没好气等了离一眼,在一方做了下来,雨霏霏还好,依然微笑着,只是她的脸却不知为何比平常红了许多。 李道道瞪离的时候,陈苗苗自然看见了。她转头看着离,用眼神问发生了什么,离只是摇了摇头,微笑不语。陈苗苗也不好再问,只好低着头吃早餐。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离道:“我今天就得起程回一趟雪域。” “今天?臭小子,你这么急干嘛?”李道道漫不经心问道。 “早一点处理好,我心里也轻松一些。”离道。 “那还不是早晚的事,也不知道多陪陪苗苗,丢下苗苗一个人,你怎么这么狠心?”李道道还对刚才在楼上的事情耿耿于怀呢,于是就趁机小小的报复一下。 陈苗苗被这么一说立刻低下了头,离也不去接那话,而是向雨霏霏道:“霏霏姐,我走后,苗苗就拜托你照顾了。” 雨霏霏显然要比李道道大度许多,人家压根儿就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微笑着点头,道:“放心吧,有我在苗苗不会有问题。”离正要言谢,雨霏霏又加了一句:“一定要快点回来娶苗苗哦,生一堆大胖小子。” 额…… 离满头冒黑线,他还以为雨霏霏完全没在意在楼上的调侃呢,现在看来,这一对四百岁的“老夫妻”还真是有仇必报之人。 李道道听雨霏霏这么说,顿时眉开眼笑,高兴得没边了,忙唱和道:“对对对,生一堆大胖小子,一堆大胖小子好啊……” …… 一番言语,也终于到了离开的时候。 离站起身来,道:“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那就这样吧,我现在也该走了。”听了这话,李道道雨霏霏也没了开玩笑的心思,也站了起来。道:“臭小子,你要好好保重。”两人眼圈有些微红。 “苗苗,我走了。好好照顾好自己。”离单独向陈苗苗道别。他的声音非常温柔,目光也像一条柔波。 “离大哥,你保重。”陈苗苗的声音非常低。她的眼圈也是湿润的,所以她不敢抬头,她害怕他看到她眼圈湿润的样子。 离点了点头,虽然心中有些不舍,但他还是迈开了脚步往大门而去。 刚走到门口,陈苗苗叫住了他。 “离大哥!” 离转身,陈苗苗扑面而来,直接张开上臂抱住了他。香风扑来,陈苗苗柔软的身体扑在怀里。离不禁一震,犹豫了很久,才抬起手臂,将陈苗苗环抱在怀里。 “离大哥,我喜欢你。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快点回来。”陈苗苗细小的声音传到离的耳朵里。离是听得那么真切。陈苗苗说完,一把从离的怀里挣脱出来,转身跑开。 望着陈苗苗的背影,离的眼眶也湿润了,他突然不想离开了,但他又不得不离开。我的爱人,等我回来……他在心里默默喊了一遍,转身,带着满心的幸福,踏上了他的征程。 第171章 冰封、血河 李道道和雨霏霏望着离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雨霏霏道:“你还是跟上去吧,他一个人,实在不让人放心。” “这样也好。你要好好保护好苗苗。”听了李道道的话,雨霏霏点了点头。之后二人相视一眼,李道道身形一闪便跟了上去。 昆仑雪域 昆仑雪域之中,白雪茫茫。雪域最深处,人迹罕至,鸟兽绝迹。一座高逾千丈的宏伟雪峰拔地而起,傲然挺拔。厚厚的积雪早已结冰,整座山倒像是一座冰山了。冰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晶莹而剔透。阳光照射在坚冰之上,闪着寒冷的光芒。 这里的温度极低,层层寒气从坚冰之上腾起,即使有阳光照耀着,但那阳光似乎也是冰冷的,根本不能感受到任何的热度。 如果仔细观察雪山之上的坚冰,一定会发现它的不寻常之处。因为在坚冰深处,可以隐隐约约看见人形的轮廓。有的模糊,有的清晰,但无疑可以肯定的是,在这些坚冰之中,正冰封着一具具人形的身体。 这些被冰封的人儿,男女老少皆有,形态各异。或站着或卧着,或坐着或倚着……他们或笑着,或哭丧着脸,或满脸恐惧……目光从山脚一直往上看,这一座雪峰,坚冰之下,竟然密密麻麻冰封着上千个人儿。 淡淡的绿色光点任意在坚冰之下一动着,如果离在这里,他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这些飘动着的绿色光点竟然全部都是妖种,数量之惊人,足有上千之多。光点在那些人形的周围飘来飘去,它们就是不受到坚冰的禁锢一般,自由自在…… 这座雪峰,名曰:冰峰。乃雪域禁地,妖族秘地。 此时苍和老妖正并肩立在冰峰之下,凝视着冰峰之中的那些人形。被冰封在这里的人,都是已逝的妖族历代妖王及妖皇。传说,这整座冰峰乃第一代妖皇所化,时机成熟,冰层消融,第一代妖皇便会复活,重临世间。 但这也仅仅是个传说而已,因为这么多年以来,这座冰峰非但没有消融的迹象,反而冰层越来越厚,第一代妖皇复活,恐怕永远都只会是一个传说了。 “万人鲜血养之,这一千一百零八个妖种,必然会加速苏醒。”老妖似乎很是满意的盯着冰峰。此刻的冰峰,早已经大变样了。 冰峰山脚,围绕着整座冰峰,开凿出了像护城河一般的宽阔沟壑,像一条小河。此时那宽阔的沟壑之中,正流淌着鲜红的液体。冰冷的风吹过,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鼻,闻之令人左右。即使是苍闻到如此浓郁的血腥味,也不禁皱紧了眉头。 那“护城河”中,流淌的红色液体,不是鲜血又是什么? “还差最后十个人的鲜血,估计这两天也该带回来了。”苍冷冷道。 这河沟之中的血液正是最近半年收集来的。为了得到这些血液,苍派人四处捉人,抓回来便割其喉咙,倒挂于血河之上,让其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倒流而出,注入血河之中。如今已经杀了九天九百九十人,只差最后十人的鲜血了。 “他们太慢了,我已经等不及了。”老妖用沙哑的声音道。 “近来我们的行动已经引起了各大门派的注意,已经派出弟子严加防护,自然没那么容易得手。再等两天吧。”苍的已经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老妖听罢,冷哼了一声,道:“我不等了。”说罢,老妖身形一闪,下一刻发出十声惨叫,苍瞳孔剧烈收缩,但他看到的却是血河之上,又多出了十个人倒挂在血河之上,血流如注。 那十个人穿着黑色大袍,大袍之上绣着鲜艳的梅花。 正是苍的手下。派来守卫血河的手下。 老妖只去了短短的几秒时间便回到了苍的身边,道:“这样不是挺好?” 苍冷哼一声,他心里多有不快,但他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苍的每一个手下都是他精心培养出来的,却不想就这样被老妖杀了。他很心痛。 但为了玉儿,他只能忍了。老妖是他让玉儿活过来的唯一希望。 “万人鲜血聚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老妖苍老的面庞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看起来让人毛骨悚然。直到现在,他才终于看到了妖族复兴的希望,他坚信,不久的将来,妖族必然重临世间! 冰山之中如此多的妖种,只要他们都苏醒过来,那是多么庞大的力量啊?他现在手里的确有几枚妖种,但数量实在太少了。凭借着他手里的妖种要想将妖族复兴光大,那无疑实在痴人说梦。但现在不同了。万人鲜血齐聚,只需再来一滴妖皇的嫡亲血脉之血为引,这一千一百零八个妖种,可都一一复苏了呀! 而妖族的嫡亲血脉,不正在自己手里吗? 玉儿。只要玉儿复活,只要玉儿身体里的血液开始流淌,这一切都将实现。 “长生塔并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七卷封印之书,我们手中只有两卷而已。其余的五卷至今仍下落不明,我们的时间很紧迫。”苍当然知道这最后的东风就是长生塔,只是苍却并没有老妖那么乐观。 “其余五卷,有两卷我是知道下落的,现在只剩下其余三卷了,这还会困难吗?”老妖眼中闪过一道绿光,整个人变得阴冷起来。但也掩饰不住他内心的欣喜。妖族,终于要在他的手下再次重临人间啊。这么多年的屈辱等待,终于要熬出头了! …… 离离开半月城已经有半天的时间。本来从半月城到雪域只要半天的时间,但离却并没有直奔雪域而去。他走走停停,一边为自己这半年的去向想好了说辞,一边打听最近半年发生的事情。多多少少了解到了其中一些原委。 眼看太阳已经上了中天,离感觉有些饿了。恰巧前方不远处有一处路边茶摊。反正他也不用急着回去,正好上去坐坐。 离依然带着斗篷。因为他的脸在陈苗苗的一种针法之下,右脸重新变成了绿色,整张脸看起来有些怪异恐怖。为了不吓到别人,他只好戴着斗篷把脸遮住。 离来到茶摊前选了一张桌子坐下,要了一杯茶水,然后将斗篷解了下来。天气实在有些热,而且戴着斗篷喝水也不方便,索性他就取下了。 离刚喝了两口茶,唰唰唰两道人影落在小摊前,那两个人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一个全身裹着白布的人。白布之上随处可见渗出来的鲜血,可见伤得不轻。两人将担架放在一旁,然后一句话也没说便进来坐下。因为小摊只有一张方桌,所以那两个个人自然和离坐在了一起。 说来也巧,那两个人却正是楠和魁。离瞥了一眼躺在担架上,全身上下缠着白布的人影,想来便是被自己大伤的优了。 那家伙真可怜。离心里叹了一口气便看向楠和魁二人。 楠和魁自然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他。 “是你?”魁有些不善道。离皱了皱眉头,将喝完的茶碗放下,道:“是我。” 魁看离这身衣服有些熟悉,然后目光落在一旁的黑色斗笠之上,联想起昨晚那个黑衣人也是戴了斗篷。魁脸色变了变,道:“没什么。只是昨晚我们好像见过。”茶官小心端上来三碗茶,然后立刻躲开了。 “哦?”离心道,难道被他认出来了。细心一想自己昨晚也是这身打扮,斗笠也放在一旁,以优的目力,自然能猜测到一些。不过离还不敢十分确定,只是哦了一声,装作很惊讶的样子。 “昨晚,挡在昆仑狗身前的就是你吧?”魁直接明说了,他的脸色异常冰冷。魁在三人中,本就是性子最直的一个,他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这一点离是知道的。 “被你认出来了。”离的声音非常平淡,虽然他亲口承认了,但他的语气听起来却像昨晚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听到离亲口承认,魁和楠同时盯着离。过了许久,很少说话的楠终于说话了,“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因为我想那么做。”离冷冷给出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所以你就把他打成这样?”魁目光落在优的身上。此时优似乎听到了三人的对话,他唯一还能动的眼睛中,闪出一道极度的恨意。 “他太嚣张了。”离看也没看优一眼,“难道你想替他报仇?”离盯着魁。魁也盯着他。一直以来,离、魁、优和楠四人都分成两派。魁和优极为亲近,离五年前回到这个队伍之中时,两个人就曾联合起来排斥他。楠一直支持离,两个人自然成了一派。 如今优受到重创,魁自然要站出来说话。 “是。”魁毫不畏惧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动手。”离盯着魁。魁眼中寒光闪过,手掌一招,阎王斧赫然出现在手中。 “你敢!”楠向离的方向靠拢了一些,似是告诉魁,你别忘了,我和他是一伙的。魁瞥了一眼楠,对方两个人,他自然不是对手,恨恨咬了咬牙,将阎王斧收了起来,冷哼了一声,别过身去,不再看离和楠二人。 第172章 重回雪域 茶摊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过了许久,楠缓缓开口道:“跟我们回去。”她没有问着半年来离去了哪里,她不想问。因为,只要看到他在眼前就足够了。 离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他这次本就是要回雪域的,只是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阴差阳错的遇到他们一行人。 简单的交流过后一行人便再没说什么话。只是埋头喝茶。过了不久,魁突然站了起来,楠也跟着站起来,道:“我们走。”然后楠和魁抬起优,三人化作流光,直接往昆仑雪域而去。 两个时辰之后,一心四人已经回到了雪域之中。渐渐深入,远远的,离就望见了那黑色建筑屹立在白茫茫的雪地之上。一去又是半年未回来。这个地方,有他美好的童年回忆,但同时这个地方,也是他痛苦的起点。 望着逐渐接近的黑色宏伟建筑,离一时有些茫然。 四人在黑色建筑前落下,魁和楠抬着优直接走了进去,而离却并没有跟上去。身形几个连闪,到了红娘的房间。 红娘的房间房门紧闭着。离在门外站立良久,终于轻轻叩响了房门。 不久之后,房内传出脚步声,然后房门打开。 “干娘。”离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声音哽咽起来。 红娘静静立在房门内,眼睛已经红润了,过了许久,她才缓缓道:“快进来。”离应了一声,走了进去。红娘把房门关好,随后引着离到了房间中央的圆桌旁坐下。 “这半年来,你哪里去了?我和你干爹四处找你,也不见你下落。”红娘关心问道。 离看着红娘,他突然发现美艳的红娘这些年来也显得老了许多。她虽然依然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衣服,她的身材一往如初的好,苗条而火辣。然而,在她的眼角,离却第一次发现了皱纹。 “孩儿让干娘操心了……这些年孩儿内心甚为苦闷,所以这半年来孩儿为了放松心境,去四方游历去了。”离简单说道。 红娘也许是不想怀疑离的话,轻轻叹了一口气,沉默许久方道:“干娘知道这些年你的苦楚,当初我明知道苍给你种下了妖种却无能为力……”红娘看着离绿色的又脸,“才变成了现在这样。妖种……我没想到他竟然使出这种手段。” 红娘有些心疼离,同时也有对妖种,以及对苍的怨恨。 若不是她深深爱着那个男人,也许……红娘摇了摇头,她曾经无数次想要离开那个男人,开始一段不一样的生活。可是,她做不到,无论如何她也做不到。不在他的身边,她的生命就像突然被掏空了一般……所以,虽然痛苦,但她依然陪伴在这里。她知道他心里住着另外一个人儿,但他仍在期盼着,期盼着有一天会有奇迹的降临。 一滴眼泪从红娘眼角滑下。 她哭了。 离的心不禁一酸,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红娘哭。虽然红娘有时对他异常的严格,但他知道,红娘的心里却已经将他当成了亲生的儿子。 “干娘。”离轻轻叫了一声,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巾帕。红娘接过,擦干了泪水。 又过了许久许久。红娘似乎终于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道:“儿子,你快离开这里,不然苍知道你回来了,你想走都已经晚了。他半年来一直派人四处找你,为的就是你身体里的妖种……他要让妖种彻底替代你。你快走!” 红娘有些焦急。 “干娘,这次回来,我就是要和苍有个了结的。”离道,“干娘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了结?你不是他的对手,他早已经达到了八隐境界的巅峰,最近似乎有进入九隐境界的迹象。”红娘道。 “干娘,我已经彻底摆脱了妖种的困扰。干娘就放心吧。”离道。 “可是……” 红娘刚想说什么,突然敲门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谁?”红娘问道。 “是我。”是苍的声音。 红娘身体一震,忙开了窗,指了指离又指了指窗户,离会意,一个闪身从窗户离开了。 见离消失不见,红娘才缓缓去开了房门。 “什么事?”红娘直截了当问道。她和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说话方式。苍只会在一种情况下来找红娘,那便是有事需要红娘去办的时候。所以苍的到来,红娘不会有其他任何的想法。 “优回来了。”苍在桌前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茶。 “关我什么事?”红娘有些莫名其妙。 “他几乎被人打死了,全身筋骨尽断,最少也要半年才可能康复。”苍把茶喝下。 “谁让他那么嚣张?”红娘对优没什么好感,有好几次,优竟然当着苍的面顶撞她。 苍沉默了一会没有说话,许久才道:“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干的?” “没兴趣。”红娘道。 “如果这个人是你干儿子呢?”苍望着窗外,寒风吹来,他感觉有些冷。 听到苍提到离,红娘的心不禁咯噔跳了一下,“找到他了?” “他回来了。”苍道。 “哦?”红娘望着苍,“我怎么不知道?” “我以为他会第一个来找你。看来他没有想象中那么孝顺。”苍站了起来,走到窗前,“今天怎么想着开窗了?” “透气。”红娘道。 “原来是这样。”苍冷笑一声,身体化作一道流光从窗子飞了出去。红娘望着窗外,眉头已经皱紧。 入夜。雪域的夜晚显得特别的寒冷。寒风呼呼吹过,漆黑如墨的天穹中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离房间里的烛火摇曳了几下,苍无声无息出现在了离的房间之中。 “你回来了。”苍静静立在黑暗之中,离定睛看去,只能看到一个黑影,却看不真切。但从声音判断,离立刻知道了那黑影就是苍。 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这半年,去哪儿了?”苍冷冷问道。 “这是我的事。”离不想回答。八长老的死,已经让离和苍只见有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加上鬼医的嘱托,已经最近苍派人四处抓无辜老百姓,如此种种,都让离对苍有一种沉沉的失落感。 苍冷冷笑了起来,道:“好一个你的事。”说话间,苍的身体突然动了起来,几乎只是一个瞬间,苍已经到了离的身前,掐住了离的脖子。 “信不信我杀了你?”苍掐着离的脖子,将离提起来。 脖子被离掐着,离有些难以呼吸。本来离是完全可以躲避开去的,但他没有那么做,因为他也没必要那么做。 “我信。”离微微一笑,接着道:“但是你杀不了我。” “你就那么自信?”苍掐住离脖子的手加了几分力,心道,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离没有说话。只是一股金色的元力悄悄汇聚在离的脖子处,瞬间涌入苍的手掌。苍只觉手掌一热,竟然不自觉放开了手掌。之后那炽热感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舍不得杀我,不是吗?”离静静立在原地,盯着苍。 苍冷冷哼了一声,却没多说什么。冷冷看了一眼离,道:“想不到你的道行已经精进如此。” 虽然离只是短暂灌输了一点元力到苍的手上,但苍已经足以感觉到那元力的霸道了,就连他心里也不禁暗暗吃惊。 “你感觉到了?”离冷冷问道,“还不是拜你所赐。” “哦?”苍盯着离。 离当然不会告诉苍他已经将妖种炼化吸收了,也不回答苍,而是道:“你来找我,恐怕只是关心妖种吧?这些年你害得我好苦,我在生死边缘挣扎,这笔账总有一天我会找你算清。” “是吗?不要忘了,你这条命是我救回来的。”苍道。 “那又如何?这条命,我大可还给你。”离道。 “怎么还?”苍有些轻蔑道。 还,能还命的就只有命了!离没有答话。他倒不是没有想过直接死在苍的面前,还了这条命,只是他现在还不能死。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办完。 “抓了那么多人,你要干什么呢?”离干脆没有回答苍的话,而是问道。 “这也是我的事。”说罢,苍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这次苍的到来,离内心其实极为忐忑。他悄悄运起元力制造出妖种的气息,他非常担心会被苍识破,但幸运的是,从苍的表现来看,苍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离松了一口气。苍虽然离去了,但离知道,现在苍已经对他不那么信任了。半年来的去向离没有吐露一个字。 离现在暂时还没有和苍翻脸,离知道苍已经开始为妖族复兴而采取行动了,并且这次大量抓无辜百姓的事情也一定和复兴妖族有关,只是离还不知道具体情况而已。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些无辜百姓多半已经遭遇了不测。 这一晚,离并没有睡觉。而是在床上坐了一晚。 夜风呼呼吹过,不知有多少飞雪飘舞…… 第二日,雪域难得出了抬眼。温暖的阳光洒在雪地之上,金金灿灿,显得特别美丽。离飞上上了一座雪峰,静静立在山巅眺望苍茫的雪地。 这时,楠来到了离的身后。 第173章 进攻大漠刀族 “你怎么来了?”离没有转身,依然望着苍茫的雪域,问道。 “苍,让我来叫你。”楠道。 “我这就去。”离这才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楠。做出了飞身而去的样子。 “等等。”楠道。 “还有什么事?”离问道。 “一切小心。”楠简单道。楠其实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她早已经习惯了少言寡语,所以心里想了很多,但真正说出口却只有这么几个字。离点了点头,道:“谢谢。” “你不用谢我。”楠道。 “五年前,你救了我一命,我会报答你的。”离是真心要感谢楠的。五年来他一直没有找到一个说谢谢的机会,今天就他和楠在这里,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所以他趁着这个机会说出了谢谢这两个字。 “我已经忘了。”说罢,楠飞身而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楠的心里是那么的难受。她怎么会忘记呢?她不喜欢讲话,不善于表达内心的感受,所以她即使爱着这个男人,但她却改不掉她早已习惯了的冷冷冰冰。 望着楠消失在天际的身影,离叹了一口气。终于也跟了上去。 离远远就望见了立在黑色城门之上的苍。木鱼和尚和红娘也在。他们立在苍身后一点的位置。一左一右。楠和魁则立在了更后边一些的位置。 一个呼吸之间,离落在了苍的身旁。 “儿子,想死干爹了。”离刚站住身形,木鱼和尚已经乐呵呵迎上来了。 “干爹。”离见到木鱼和尚也很高兴。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木鱼和尚肥大的手掌在离的后背上用力拍了拍。 “长壮实了不少嘛。快让干爹看看。”木鱼和尚目光在离身上上下打量,左看右看。别提多高兴了。木鱼和尚这一生已经没有了什么牵挂,在没有离以前,他活着只是因为红娘,有了离之后,他活着,却只是因为离和红娘。 木鱼深深爱着红娘,只是他也知道,红娘心里始终装着苍。但他愿意一直守在红娘的身边,即使她不怎么待见自己,木鱼和尚也无怨无悔。 “好小子,也不给我带个儿媳回来,我还等着抱孙子呢……”木鱼和尚开始开玩笑了。只是这时苍咳嗽了几声,木鱼和尚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就此收住了。 “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们去办。”苍没有回头,而是望着远方道。 “具体事宜我已经交代了木鱼和尚和红娘,他们二人自然会告诉你们要做些什么。”说到这里,苍转过了身来,盯着离,“你不是要还我一条命吗?哼,给你个报恩的机会。” “这么说我非去不可了?”离冷冷道。 “非去不可。”苍说完,他的身体开始变得虚淡起来,下一刻,他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苍离开之后,木鱼和尚乐呵呵与离聊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将身后不远处的魁了楠叫了上来,将此次的任务介绍了一番。 这一次任务,目的是夺得封印之书。 这已经不是离第一次听到封印之书这四个字了,之前他一直在疑惑这封印这书到底是什么东西,于是问木鱼和尚道:“封印之书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找它?” 木鱼和尚听离问起,叹了口气道:“如果不是身不由己,我也不愿和封印之书沾上任何关系,”木鱼和尚说话的时候悄悄看了一眼红娘,“三万年前,人神妖龙四族大战,人妖龙三族合力抗衡神族,神族战败从此在世间销声匿迹。神族消失之后,长生塔也随之消失,只剩下七卷封印之书散落人间,下落不明。有人猜测,长生塔乃通往神界秘境之门,而封印之书乃是通往长生塔的地图,开启长生塔的钥匙,于是,天下修炼之士纷纷寻找封印之书的下落,杀伐争斗……” “直到大约五百年前,终于有人聚集了七卷封印之书,秘密寻找到了长生塔的下落。但不知什么原因,去往长生塔的那一行人一个也没有回来,就像曾经消失的神族一样,销声匿迹了。” “那天,七道七色光柱直冲天际,一座宏伟大气的巨大宝塔凌空出现,光彩辉煌,赫然传说中的长生塔,只是,那番光景却极为短暂,长生塔便化作七道流光分别落向七个方向。后来人们才知道,那七道流光便是七卷封印之书。自此之后,封印之书再次流落人间……” “如今又已经四百年过去了,封印之书的下落也逐渐明朗。除了仍有两卷不知下落,其余五卷都已经分别落入了各大门派手中……” 众人认真听着木鱼和尚的讲述,虽然早已经知道封印之书必然事关重大,只是没想到,封印之书竟然和长生塔有关。 长生塔乃上古遗物,不知为何人建造,也不知何时建造,传说连通天地,拥有长生不死之能。活人进入长生塔,延年益寿,甚至长生不死。死人进入长生塔中,只要肉体仍在,乃可以起死回生。 “我们此去夺去封印之书,难道……”离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即苍准备用长生塔复活妖族历代妖王和妖皇,以达到复兴妖族的目的。只是如果长生塔就能复活历代妖王妖皇,那么苍又何必抓来这么多无辜百姓? 苍到底要干什么? “苍,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要走到这一步了。我这么帮他我也不知道是对是错,只是,我却不得不帮他……”木鱼和尚有些无奈,他望着红娘,这个他心爱的女子,为了她,他可以去做任何事情。 “该说的都说了,我们出发吧。”红娘似乎感觉到了木鱼和尚的目光。她没有看木鱼和尚,而是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淡淡说道。 “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哪里?”虽然知道这次是去夺去封印之书,但离不知道他们将要去到哪里。说实话,离本不想去执行这次任务的,但他也知道,他和苍之间的恩怨不是一两天能够解决,再加上同行的还有木鱼和尚和红娘,离正好可以从他们口中了解到一些苍的计划。所以他答应了苍。 “大漠刀族!”简单的四个字从木鱼和尚口中吐出。 楠和魁听到大漠刀族四个字倒没什么,但听在离的耳中,却令离的身体一震。大漠刀族虽然比不上昆仑派和逍遥宗,但在天下繁多的门派宗门中,大漠刀族也能排到第三的位置。 大漠刀族虽然是天下排名第三的家族式宗门,但它自身的规模想必排名第一的昆仑派以及排名第二的逍遥宗,都要小上许多。昆仑拥有上千的弟子,但大漠刀族所有弟子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五百人。甚至比排名第四的星峰派还要少一些。 大漠刀族虽然规模小了点,但其宗门中因为有四位道行深不可测的长老坐镇,所有也不是那么容易招惹的。这也是为什么大漠刀族人数虽比星峰派少,却可以排在第三大宗派的原因。 离对于大漠刀族虽然了解一些,但真正和大漠刀族接触,却只有一次,即五年前在昆仑之山,与大漠刀郎之间进行了一场比试。 大漠刀郎给他的印象非常好,所以这次,对于他们要前往大漠刀族,离心中有些忐忑。这种忐忑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不想用这样的方式和大漠刀郎相遇。 “大漠刀族毕竟是排名第三的宗门,就我们五个人,恐怕……”离有些担忧,他们五个人,别说是从大漠刀族手中夺得封印之书了,恐怕活着回来都是问题。 “这你不用担心。”木鱼和尚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手指指向远方,离定睛望去,远处的雪线之下,黑压压一片黑影慢慢向他们移动过来。 妖兽! 离一眼就认出了那黑压压一片是什么东西,不正是妖兽吗?而且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数量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五年前,不也是妖兽大规模攻上了昆仑吗?如此多的妖兽,这恐怕不光是夺取封印之书,也是顺便灭了大漠刀族吧。 妖兽的道行虽然明显比不上大漠刀族弟子的道行,但其如上是如何庞大,一万对不足五百,这还有什么悬念呢?即便大漠刀族弟子道行精深,但要对付如此多的妖兽,又谈何容易? “这足以灭了大漠刀族吧!”离有些心惊,大漠刀族和他无冤无仇,况且因为刀郎的关系,他对大漠刀族的印象一直很好,他如何能做出让大漠刀族灭族的事情呢? 听了离的话,木鱼和尚只是点了点头,他没有说什么。这一切他本身也不愿去做,只是,为了红娘,他别无选择。对于苍的事情,红娘当然会毫不犹豫的帮他做好。所以红娘脸上除了坚定,还是坚定。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说罢,红娘化作流光直接冲向了妖兽,之后可以清晰的看到红娘落在了一头妖兽的肩膀之上。红娘一行动,众人也纷纷落在了妖兽的身上。 这些妖兽身体大多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或者褐色的皮毛,它们的身体很是健壮高大。虽然他们的身高完全不可能和巨人族相比,但它们也有恐怖的三米高度,称得上是大家伙了。 五人在妖兽身体上落定,木鱼和尚一声令下,众妖兽齐声大吼,然后便快步向大漠的方向进发…… 第174章 大漠刀族的决定 大漠位于西北方向,大荒山之前。 大漠乃边陲之地,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大风呼呼,黄沙漫天。大漠乃人烟罕至之地,但偏偏大漠刀族在这里安家立业,开宗立派。 也许因为大漠太过粗犷,所以生活在这里的大漠刀族,也都是些粗犷爽直的汉子。他们身强力壮,他们用的是大刀,用的是大碗。大口大口喝酒,大口大口吃肉,大声笑…… 大漠刀族宗门位置并不隐蔽,矗立在大漠中央。所以离一行人紧紧用了十天时间,就已经能远远望见大漠刀族所在了。 大漠刀族的建筑十分奇特,是用黄沙压缩紧实建设起来的。所以整个大漠刀族的建筑都呈沙黄色,远远望去,就像一座沙堡。建筑的线条非常明显,显得非常粗犷,所以整个建筑看起来非常大气磅礴。远远望去,不禁让人赞叹! 此刻,沙堡之上,守卫的弟子看见远方黑压压一片妖兽正在向他们靠近。一个守卫弟子立即命令警备,然后自己飞速跑到了内殿。 “报!”那个弟子匆匆忙忙冲进了内殿,此时大漠刀族族长刀狂正在会客,忽见这个弟子匆匆忙忙进来,心中有些不悦,问道:“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那弟子顾不得喘气,连道:“不,不好了,黑压压一片妖兽正在向我们靠近,好像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妖兽?”狂刀这一惊可不小,妖兽,这大漠之中哪里来的妖兽,他心念电转,却顾不得问这么多,连问:“来了多少?” “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那弟子已经一身汗水,那是被吓的。他这一辈子都没看到过这样的场景。 刀狂就像被五雷轰顶一般,但他好歹是大漠刀族的族长,虽惊而不乱。 “刀郎。”刀狂叫了一声立在一旁的刀郎,刀郎快步上到刀狂身前。方才那弟子的话刀郎也听到了,他知道现在父亲叫他一定有什么吩咐。果不其然,只听刀狂道:“快把所有弟子都召集起来,另外派人通知四位长老,到门外待命。” “是!”刀郎应了一声,然后便快速去办刀狂吩咐他的事情去了。 刀郎走后,刀狂又吩咐了一个多弟子将客人安置妥当,这才向那报告的弟子道:“走,我去看看!”说罢,刀狂跟着那弟子一起,快步往门外而去。 时间不长,狂刀已经登上了瞭望台,定睛望去,果然黑压压一片的妖兽正气势汹汹朝着大漠刀族而来。而现在和大漠刀族之间的距离大约只有一千米。 狂刀的目力明显要比守卫弟子强许多。他不仅看到了来势汹汹的妖兽,他还看到了冲在前面的妖兽身上有五个人影。 这些妖兽,狂刀是认识的。五年前,不正是这些妖兽攻上了昆仑吗?虽然狂刀当年并没有在昆仑山上,但儿子刀郎却在,刀郎回来之后,将昆仑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告诉了刀狂。 只是,这些妖兽如今怎么朝着他们大漠刀族而来了? 刀狂想不透,但他却知道,这些妖兽一定来者不善! 妖兽靠近的速度很快,近了,刀狂才发现这群妖兽的数量之多。而且妖兽的体型异常巨大,若是和大漠刀族碰撞在一起,刀狂完全可以肯定,大漠刀族一定会全军覆没。就算有四大长老在,大漠刀族也难逃此劫。 刀狂的眉头紧紧皱着。这时候,刀郎已经聚集了所有大漠刀族弟子,一共四百九十二人,静静等待在一旁。他们已经知道是妖兽攻来,每个人心情都非常沉重,静静握着手中的大刀,已经做好了拼死战斗的准备。 大漠刀族,哪一个不是热血男儿! 刀狂伟岸的身躯立在瞭望台上,刀郎小心道:“父亲,本族弟子已经全部召齐。” 刀狂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望着不断靠近的妖兽,他的心很乱。 嗖嗖嗖四道人影落在刀狂的身边。四个人身材都极为魁梧,身上的肌肉隆起,显得异常年轻。若不是他们的头发已经白完了,脸上有说不清的皱纹,绝对不会有人想到,这四个人就是大漠刀族的四位长老。 因为光看他们的身体,他们只有四五十岁的样子,虽然已经满头白发,身上的肌肉却没有因为年岁的增长而变得松弛。 “看来妖族已经按耐不住了。”一位名为刀斩的长老皱着眉头道。 “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我有个想法。”刀狂沉默了许久,他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神色间夹杂着一种莫名的痛苦。 “你说吧。”刀斩道。 “妖族这次攻来显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若是大漠刀族与之硬碰硬战在一起,我们一族,恐怕……”刀狂神色有些黯然。 四位长老是何等人物,刀狂能想到的,四位长老又如何想不到。虽然他们和不愿意承认,但也觉得刀狂说的有理。大漠刀族弟子个个热血,道行也不低,但毕竟只有不足五百人,可对方有上万的妖兽啊……大漠刀族绝对占不到便宜。 “所以,为了大漠刀族,我决定让一半的弟子撤离这里。由剩下的一半弟子挡住妖兽的进攻,另外一半弟子,从后方逃走。”刀狂道。 四位长老微微点了点头。他们虽然不想这么做,但还有什么办法呢?损失一半弟子,总比灭族要好啊。无论如何,他们不能让大漠刀族断送在他们的手里。 “就这样办吧。”刀斩长长叹了一口气,望向快速靠近的妖兽,他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 刀狂看了四位长老一眼,然后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开始安排了。” “我们听你的,现在你是族长。”另一名名为刀魂的长老道。 “刀魂长老,你带着刀郎以及二百五十名弟子往后撤退逃走,刀斩、刀锋、刀影三位长老,你们和我一起,带着剩下的二百四十名弟子力战妖族!”刀狂整个人都变得凌厉起来,一股傲然的战意升起,在场的众人都像受到了他的气势感染一般,瞬间热血沸腾,战意无边! “父亲!我留下,你走!你是我们大漠刀族一族的族长,是大漠刀族的灵魂,大漠刀族不能没有你!”刀郎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 死!留下来就意味着死亡! 他不能让他的父亲留下来,他要替他的父亲留下来! “阿郎!你是大漠刀族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弟子,大漠刀族需要你,带着族人走向辉煌!”说话间刀狂突然手掌伸出,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狠狠劈在刀郎的后颈,刀郎立刻晕了过去,被刀魂长老接住。 “刀魂长老,摆脱你了!”刀狂深深看了一眼刀郎,然后转开目光,冰冷地盯着妖兽袭来。刀魂长老知道这时候不应该多说什么,但他的眼睛也已经湿润了。他也想留下来,留下来为了大漠刀族的尊严而战。 可是,他不能! 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使命!大漠刀族的命运,大漠刀族的未来,都在他的手上! “保重!等你们回来!”刀魂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他便抱起刀郎的身体,带着二百五十个刀族弟子,迅速往后方撤走。 “战!”刀魂还没有走远,便听见刀狂一声长啸,接着是刀斩、刀锋、刀影三位长老一齐长啸,最后是剩下的二百四十余名弟子满腔热血,喊杀震天。虽然之后二百四十二人,但那声音听起来却像有千军万马! 刀魂被这股热血所感染,身体腾起一股耀眼的血光,大喊一声,“走!” 他一声走!是那么的决绝与无奈! 他一声走!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一声走!也许就是永别! 他大刀一挥,加快速度往后撤退!如果不快一点,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突然掉头回去,杀他个血染苍穹! 上万的妖兽在刀模刀族的堡垒前五百米停了下来,和大漠刀族遥遥相望。 “妖族孽障,有何贵干?”刀狂在声音里灌注了狂霸的元力,所以他的声音似乎响彻了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 立在妖兽肩膀之上,光从刀狂的声音离就隐约能判断出刀狂的道行有多么精深。离判断,刀狂至少已经达到了八隐中期的境界,甚至更高。远远望去,离发现刀狂身后还立着三个人,光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这三个人,道行绝对不在刀狂之下。虽然看起来对方只有死人,离他们有五人,人数上站了上风。 但离却很清楚,其实他们处在劣势。魁和楠只有七隐境界初期水平,而他自己也只是八隐境界初期,之后红娘和木鱼和尚的道行暂时能和对方四人相提并论。 要知道,一个八隐境界的高手,独自一人对战十个七隐境界巅峰水平的人,完全没有任何压力。所以楠和魁即便联合在一起,也不大可能战胜对方的一个人。如此看来,离他们的情况的确不太乐观。 “久仰大漠刀狂大名,今日特来领教。”木鱼和尚没有在意刀狂的那一句妖族孽障,反正他又不是妖,他在意那么多干嘛? 第175章 刀神领域(上) 刀狂冷笑一声,道:“好一个领教!如此兴师动众,莫非也太看得起我大漠刀族了?” 木鱼和尚自然听出了刀狂口中的讽刺,只是他没有在意,而是道:“我等只为一样东西而来,只要贵族交出那样东西,我们自然不会难为你大漠刀族。 ” “哦?”刀狂的脸色很冷,“我们大漠刀族还有什么东西可让人惦记的?大漠刀族向来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来,这次恐怕要让你等失望了。” “刀狂兄谦虚了,我要的也并非贵重之物,想必贵族肯定是有的。”木鱼和尚依然了呵呵的,他本身就极为肥胖,现在笑起来脸上的肉堆在一起,更显得他胖了。 木鱼和尚虽然在笑,但刀狂却不敢小觑这个肥头大耳的胖和尚,道:“我可听糊涂了,我大漠刀族出了几把破刀,还能有什么?” “这东西名叫封印之书,五十年前落入大漠刀族手中,我可没听说谁从你们手里拿去了。”木鱼和尚不再绕弯子了,直接说明了来意。 听到封印之书四个字,刀狂以及他身边的三位长老心中大骇。心道,原来这些妖孽竟然是为了封印之书而来。只是大漠刀族有一卷封印之书乃是族中绝密,出了族长以及四位长老外,便没有任何人知道了。这些妖孽又是如何知道的? “封印之书?这次恐怕真要让你么失望了,我族也想有一两卷封印之书,只是,我大漠刀族没那个福分,这等宝物,我大漠刀族又何曾得到过?”刀狂说这番话,心里可不轻松。他虽然极力掩饰心中的那份担忧,但他身边的三位长老明显感觉到刀狂有些紧张。 “依我看,你还是交出来吧。我只是奉命行事,并不想灭了你大漠刀族,我们只想拿我们想要的东西,不想伤及无辜。”木鱼和尚说的是真话。他虽然杀过不少人,但他杀的人都必有取死之道,并不曾滥杀无辜。他不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狂魔,只是这些年跟在苍的身边,做了一些身不由己的事情而已。 他只想快点拿到封印之书,然后走人。就这么简单。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狂刀声音冰冷。他站在瞭望台上扫视下方黑压压一片妖兽,心中顿时愤怒到了极点。他大漠刀族,何曾受到过如此的威胁与侮辱。 “威胁谈不上,只是说明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罢了。”木鱼和尚淡淡道。 “这不是威胁是什么?”狂刀整个人突然气势一变,任何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一往无前的气势,“我大漠刀族宁可战死,也不屈服!” “你可别后悔。你就不为你的族人考虑?”木鱼和尚善意提醒道。 刀狂不考虑他的族人吗?不,他当然不可能不考虑到他的族人,不考虑到大漠刀族的未来。只是,他们能退缩吗?不!他们不能退缩!因为他们是大漠刀族,大漠刀族不可能在敌人面前退缩! “想要封印之书,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刀狂非常决绝。他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封印之书关系重大,千万不能落到妖族孽障手中!妖族希望复兴,大漠刀族是明白的。妖族保存妖种,冰封妖王,他们也是知道的。 妖族偏偏要抢夺封印之书!显而易见,妖族妖用长生塔复活历代妖王啊! 他大漠刀族,不能做这样的千古罪人! 绝对不能! 他宁愿大漠刀族被灭族,也不能让后世直指鼻子骂大漠刀族的族人都是贪生怕死的孬种! “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木鱼和尚嘴中发出一串奇怪的声音,之后,妖兽便像是受到了命令一般,如潮水一般向大漠刀族的堡垒涌去。 “杀!!”刀狂一声怒喊,整个大漠刀族,二百四十多人的怒火都像被点燃了一般,纷纷祭出大刀,寒光闪闪。 “杀!!”所有大漠刀族的弟子也都跟着大喊。顿时喊杀生震天。大漠刀族的弟子都是男儿好汉,身材魁梧,声音洪亮。虽然只有两百四十余人,但他们的喊杀生却像有上千人一般,非常的震人心魄。 大刀在手,刀狂率先飞身而出,直奔木鱼和尚而来。刀狂战意满盈,刀斩、刀锋、刀影三位长老有怎么肯落后,刀斩对上红娘,刀影对上离,而刀锋竟然直接对上了楠和魁。三位长老以及刀狂,都是大漠刀族的灵魂人物,他们的道行如了得。 刀狂手握饮血刀,挥动几下直接斩飞挡在前方的妖兽,直奔木鱼和尚而去。木鱼和尚也不敢大意。毕竟大漠刀族号称一对一最野蛮强悍,虽然木鱼和尚感觉刀狂的道行并不如自己,但他还是没有丝毫小看刀狂的意思。 人骨念珠瞬间祭出,闪烁着乳白色的光芒,每一个人骨念珠都显得晶莹剔透。刀狂饮血刀斩来,木鱼和尚手持人骨念珠,光芒大盛,硬生生将斩来的饮血刀弹了开去。 那边刀影人刀合一,无数道黑色的刀身幻影不断朝着离斩去。离把速度提到极限,每一次都险而又险的避开了刀影的攻击。刀影一上来就用了全力,他根本没有给离喘气的机会。刀影知道离的道行和他之间差了许多,所以他选择了速战速决,只有这样,他才能腾出手来帮助族中弟子。 离不断闪避,刀影出到的速度太快了,虽然战斗才开始不久,离已经出现了些许的力不从心。刀影出刀有些像昆仑七十二剑法,二者都有一个显著的特点,那就是快。虽然刀影的出刀速度不如七十二剑法出剑的速度,但二者之间绝不会差太多。刀影招招紧逼,离已经明显落了下风。 大漠刀族刀狂以及三位长老和离五人一触即发,此时大漠刀族二百四十二名弟子,也已经杀入妖兽之中,手起刀落,鲜血奔涌,三米高的妖兽兽吼震天,每一道刀光闪过,必然有一颗妖兽头颅或者妖兽的残破肢体抛飞……妖兽成片成片倒下,杀了一批,另外一批又扑上来,刀族弟子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一个弟子刚将一只妖兽拦腰斩断,另外一只妖兽已经抬起大脚,一脚从他的头顶踩下,将他的脑袋踩得粉碎。 刀族弟子已经杀红了眼,不时有同门被妖兽撕碎,他们已经麻木了,已经彻底愤怒了,大刀挥动到极致,能多杀一只妖兽就绝不放过! 杀一个不亏,杀死两个赚一个! 每一个刀族弟子都抱着这样的想法,浴血奋战! 刀狂以及四位长老在战斗之余当然看到了门下弟子的惨状,即使他们道行再高,看到这一番景象都不觉心痛和愤怒! 这可是他们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弟子啊。这些弟子都是家族未来的希望,想不到今天竟然都要死在这里吗?刀狂怒吼一声,手中饮血刀血光大盛,一刀往木鱼和尚当头劈下,刀狂看准了这个机会,倒飞而出,饮血刀横扫,一圈红光激射而出。噗噗噗……红光所过之处,倒下一片妖兽。 “三位长老!刀神领域!”刀狂一边厮杀,一边向着三个长老大喊。 刀斩,刀锋,刀影三位长老听到刀狂的声音,也不恋战,各自挥出一斩,抵挡住对手的追击,他们则飞身而回,飞落在刀狂的身边。 三位长老的面色异常严肃,盯着刀狂。刀狂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重重点了点头。他不可能不知道刀神领域意味着什么。 一般来说,只有达到了九隐境界的高手才有可能拥有领域。而刀神领域则是一个奇葩的存在。所谓刀神领域,其实是一个群体增幅技能。但这个领域却只对大漠刀族一脉具有增幅作用。 刀神领域的增幅其实是一种狂化。在刀神领域之内,所有的大漠刀族弟子都可以进入狂化状态,身体里的元力可以源源不绝的供给,同时每个人的道行短时间内增幅百分之五十。 光从刀神领域的效果来看,是非常诱人而强大的。但刀神领域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即它的增幅时间只有三分钟,三分钟后,不但增幅效果会消失,而且整个人都会被掏空,身体里将没有一丝一毫的元力。所以如果在这三分钟内,没有将对手杀死,那么自己就将任人宰割了。 这也是为什么三位长老有些担忧的原因了。 但刀狂没有选择的余地。敌人在数量上已经明显占了优势,虽然他自己和三位长老有能力和对方五个核心人物一决胜负,但那二百余门下弟子呢?他实在不忍看着门下弟子一个个的丧命。再这样下去,他们必然全军覆没。 既然如此,何不搏一搏? 三位长老看到刀狂决绝的样子,他们知道,他们不得不这样做! 三位长老以刀狂为中心围成了一个三角形。双手飞快结着印法,红、黄、蓝三道光柱从三位长老头顶激射而出,直冲天际。 三道光柱冲上空中二十米,骤然汇聚在一起。顿时一个如太阳一般的光点出现在空中。三道光柱不断将三位长老体内的元力汇聚在那个光点之中。那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到了最后变成了直径足有三米的巨大光球。 轰轰轰…… 突然光球爆炸开来,巨大的光幕在空中撑开,笼罩了方圆十里的范围,所有的妖兽以及刀族弟子都被笼罩其中。 第176章 刀神领域(下) 带着血色的红光从天空巨大的光幕之中倾泻而下,所有的刀族弟子以及妖兽都沐浴在这红光之中。 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血色的世界。 刀族所有人都大吼一声,他们的眼睛瞬间变成血红色,淡淡的红色光晕在他们身体周围流转。刀族所有人都像受到了刺激一般,疯狂的挥动着手中的长刀。光华激射,鲜血喷涌,妖兽以十倍于之前的速度倒下、死亡。 三位长老以及刀狂也是全身一个激灵。他们从来没有感觉到身体的力量是如此充盈。三位长老都有八隐巅峰的实力,刀狂也有八隐中期的道行。在刀神领域的增幅下,四个人的道行直接达到了九隐境界。 因为增幅的时间有限,刀狂以及四位长老毫不犹豫直接向离五人冲去。离以及木鱼和尚等人早看出了其中端倪,刀狂以及三位长老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就算是木鱼和尚和红娘,他们都从三位长老以及刀狂的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刀狂四人身上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但谁都感觉的出来,现在他们已经不是刀狂四人的对手了。 刀狂怒吼一声,手执饮血刀狂卷而上,长刀所过之处,妖兽瞬间化为粉碎,漫天血雨,一片肃杀! 几乎只是瞬息之间,刀狂以及三位长老已经欺身上来,人未至,气势已到。离五人心中一禀,暗道不好,连忙飞退。然而刀狂四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木鱼和尚和红娘还要好一些,他们本身道行就要高上许多,自然退开了,但魁和楠两个人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刀锋几乎是闪现到了楠和魁两个人的身前,双手抬起,两只手掌陡然印在了魁和楠两个人的胸膛之上。这一掌刀锋几乎用了八成的功力。拍在楠和魁两个人的 身上,顿时两个人狂喷鲜血,倒飞而出。 此时木鱼和尚被刀狂缠上,红娘被刀斩缠上,离依然被刀影缠上,根本没有去相救魁和楠两个人的能力。刀锋本来就有八隐境界巅峰的道行,要比楠和魁两个人的道行高出许多,现在有了刀神领域的增幅,他更是达到了九隐境界,虽然只用了八成力道,但已经足以一招之内将魁和楠击杀了。 魁和楠两个人的身体在半空抛飞而出,足足飞出三十米才落地。二人一落地,便已经昏了过去,全身上下已经被喷出的鲜血染透,生死不知。 这边魁和楠迅速落败,刀狂、刀斩、刀影也是招招狠辣,一上来就用尽了全力。他们的时间有限,如果不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刀影在刀神领域的增幅下,他已经达到了九隐境界的道行,他全力以赴,漫天刀影,根本就不是离所能够抵挡的。如果说之前离还能勉强躲过刀影的攻击,那么现在,他只觉眼花缭乱,只觉眼前晃了几下,鲜红的血液喷射而出,他身上已经多了十余道刀痕,道道深可见骨。 离只觉全身都失去了知觉,一阵眩晕袭来,顿时晕了过去。 “儿子!”木鱼和尚一直关注着离这边的战况。见道道血槽出现在离的身上,木鱼和尚手中人骨念珠骤然掷出,顿时放大十倍,直接迎上了刀狂手中的大刀,趁着这个机会,木鱼和尚顾不得自身的安危,身形闪到离的身前,一把将之抱起,脚尖点地,飞速退开,这才让离避开了刀影继续扑面而来的数十道刀影。 “红娘子,我们走!”木鱼和尚大喝一声,红娘闻声,冷哼了一声,八十一根离心针齐出,叮叮当当和刀斩的长刀碰撞在一起,身形飞退,掳起生死不知的楠和魁,闪身与木鱼和尚会合。 二人再不迟疑,飞身就逃。 现在的狂刀以及三位长老实在太恐怖了。木鱼和尚以及红娘都深有体会,他们两个人虽然都是八隐境界巅峰的道行,但在对手的攻击之下,他们竟然只能被动的防御。虽然还没有溃败,但两个人都知道,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对手的道行,陡然间竟然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木鱼和尚和红娘两个人暗暗心惊。 来时,他们还信心满满能够轻易的完成这次任务,却没想到,大漠刀族还有这样的后招。二人抱着受伤的三个年轻人急速飞行,身后四道身影飞速追来,正慢慢缩短着双方的距离。 刀狂和三位长老追上来的同时也没忘了对周边的妖兽进行一番屠杀。元力毫不吝啬的从四人身体里如潮水一般涌出,化作万千的刀刃,四人所过之处,妖兽无不化作漫天的血雾,飘散在空气中。 黄沙漫天的大漠,已经化作了杀戮场! “这四个人有古怪!”木鱼和尚一边疾速前进,一边对红娘说。 “一定是方才他们结了那个法印!这似乎是领域的力量。”红娘道。 “这不可能,领域只有达到九隐境界之后才有可能出现,他们四个人虽强,但不可能有人达到了九隐境界。”红娘的猜想让木鱼和尚有些惊讶,但随即一想,对方如果真有九隐境界的强者,他们已经不可能活着了,所以他否定了红娘。 “一个人不行,四个人一起呢?”红娘神色非常凝重。 红娘这么一说,木鱼和尚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心想,这四个人都有八隐境界的道行,四个人联合在一起似乎真可以使用领域技能。回忆起方才三道光柱冲天而起,又在高空中汇聚的情形,木鱼和尚对红娘的话肯定了几分。 一定就是这样了。四个人合力打开一个领域,虽然木鱼和尚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办到的,但除此之外木鱼和尚也找不到更为合理的理由了。 心悸之余,木鱼和尚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如果真如你所说,他们四个人合力开启了一个领域,那么这势必要消耗大量的元力,他们应该撑不了多久才对。怪不得领域一开启,他们就像疯了一样,全力扑击,原来是这样。我早该想到才对……”木鱼和尚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显得有些兴奋。 红娘听了木鱼和尚的分析,也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我们只要拖时间,到时他们必然溃败。” 木鱼和尚欣然赞同,于是,二人将速度提到极致,往前逃去。 但时间不久,木鱼和尚和红娘就发现了不对。按照刀狂四人增幅过后的道行,应该和快就能追上来,但此刻他们非但没有追上来,好似还落后了很多。这实在太不符合常理了。 木鱼和尚以及红娘同时回头一看,身后哪里还有人? 刀狂四人这么快就耗尽元力了? 木鱼和尚和红娘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彼此点了点头。 “折回去看看。”木鱼和尚道。 红娘只点了点头,之后二人抱着受伤的三人折返而回。 其实木鱼和尚和红娘猜得没错,大漠刀族的三位长老以及族长刀狂此刻的确已经没有太多时间追击他们了。倒不是因为他们的元力将要消耗殆尽。在刀神领域下,他们身体里的元力是无情无尽的,他们之所以不追上来,其实有两个原因。 其一便是刀神领域的增幅时间只有三分钟,方才一番缠斗已经过去了一分钟,如果他们一路追下去,虽然能追上,但必然要花掉相当的时间,这样不值得。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刀神领域的作用范围毕竟有限,一旦脱离了刀神领域的范围,刀神领域的增幅效果也会随之消失。 综合以上两点,他们不会穷追不舍。他们之所以追击了一段距离,只是为了吓一吓木鱼和尚二人罢了。 待木鱼和尚二人逃远,刀狂以及三位长老立刻折返,状态全开,将上万只妖兽屠戮干净,一直不剩。 木鱼和尚和红娘二人折返回来,看到的只是遍地妖兽尸体,鲜血染透天地,浓浓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刀神领域已经消失了,刀狂以及三位长老浑身是血,大刀倒插进地面,四人已经没有了半分元力,大口大口穿着粗气,跪伏在地。二百四十二名大漠刀族弟子,现在只剩下七人。 “族长……长老……” 剩下的七个弟子立刻向刀狂四人围了上去。刀狂已经完全脱力了,看了一眼还活着的七个弟子,面色惨白,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刀斩、刀锋、刀影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全身瘫软,整个身体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倒下去的可能。 刀神领域消失时候,七个剩下的弟子虽然身体里元力也被完全抽空了,但毕竟他们不是刀神领域的施展主体,所以他们依然还有一丝力气站着。但刀狂和三位长就不同了,整个刀神领域都是他们四人在维持着,刀神领域一消失,不光他们身体里的元力被掏空,他们的体力也几乎同时被消耗殆尽,甚至严重超支。 所以刀狂和三位长老现在就如一摊烂泥。 第177章 大荒山 木鱼和尚和红娘落在距离刀狂等人二十米开外,静静看着已经脱离的刀狂以及三位长老。 “看来,我们猜对了。”木鱼和尚声音不大,但对面大漠刀族等人却都听到了。见木鱼和尚和红娘又折返回来,七个大漠刀族弟子毫不犹豫挡在了刀狂以及三位长老身前。 “把封印之书交出来,我不杀你们。”红娘冷冷道。 “休想!”刀影冷冷盯着红娘和木鱼和尚二人,眼睛里喷射出愤怒到极致的火焰,但他还能做什么?元力已经消耗殆尽,体力严重透支,现在的他只能任人宰割! 但他不甘! 他不甘大漠刀族毁在了他们的手中! 红娘冷冷看了一眼已经没有了任何反抗之力的大漠刀族众人,冷哼了一声,一步一步的,往大漠刀族的建筑之内走去。她虽然不知道封印之书被藏在了哪里,但她相信,封印之书一定就被藏在了里面。 红娘的想法和木鱼和尚是一样的,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封印之书,所以,她并不想杀了刀狂等人。木鱼和尚紧紧跟在红娘的身后。 当他们走到刀狂等人身边的时候,红娘手指微动,十一根离心针弹出,分别扎在了大漠刀族十一人的身上,封住他们的经脉,令他们失去了行动之力。 这十一根离心针都是没有毒的,不然,就这一下,就足以要了十一人的性命。 大漠刀族十一人眼睁睁看着红娘和木鱼和尚走进自家殿堂建筑,却无能为力。特别是三位长老,更是气得全身都在颤抖抽搐。他们大漠刀族何时受到过如此的侮辱? 木鱼和尚和红娘正准备踏入大门,这时天空中划过几道光华,上百条人影落在大漠刀族等人的身前。 却正是离去的刀魂等人。 原来,就在刀狂以及三位长老施展刀神领域的时候,已经晕了过去的刀郎醒了过来。他被当做大漠刀族未来的族长培养的,刀神领域的威力作用他当然清楚。他必须要回来,要回来救他的父亲,回来救三位长老,回来救他大漠刀族的弟子…… 他如何能弃之而不顾呢? 刀影也非怕死之辈,只是为了家族的存亡,他怎能让刀郎回去?但刀郎心意已决,他向刀魂道:“长老,你若不让我回去,我立刻就死在你的面前!”刀郎异常决绝,刀魂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了非要如此的决心。 刀魂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刀郎,以及大漠刀族!他如此逃走,不就是为了刀族的未来吗?可是,如果刀郎死了,大漠刀族还有存在的意义吗?他害怕,害怕刀郎真的会死在自己的面前。因为刀郎已经将大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而且,脖子上已经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血痕…… 刀魂妥协了。所以在最后的时刻,他们回来了,他们出现了。 “四弟……你,你怎么回来了?”刀影看到刀魂出现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蒙了。依那两个人的道行,刀魂如何是他们的对手?现在回来,恐怕也是步了他们的后尘啊! 刀影很生气,也很担忧。以至于,他只是死死望着挡在他们身前的刀魂,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刀魂没有回答刀影。只是踏前一步,对着正要踏入家族的木鱼和尚和红娘,道:“二位不必麻烦了,想要封印之书,就来拿吧!”说罢,刀魂手中乌光一闪,一个黑色的卷轴出现在他的手掌中。 他握着卷轴,将之举了起来,这样木鱼和尚和红娘都能清清楚楚的看见他手中的封印之书。 封印之书出现,一道乌光闪过,随即封印之书便恢复了平凡。封印之书的平凡,让任何人都不敢相信,眼前的卷轴就是传说中的封印之书。 但红娘和木鱼和尚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就是封印之书。他们敢肯定。因为,他们从那黑色卷轴之上,感觉到了微弱的能量波动。 封印之书的外观可以作假,但是,封印之书的气息,却绝对做不了假。 “拿过来,我们立刻离开。”红娘盯着封印之书。同时她看到二百多人突然出现,红娘也有点惊讶。不过,她的目光从二百多人身上扫过之后,她松了一口气。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刀魂的身上。 这二百多人中,真正能给他们带来威胁的,也就只有刀魂一人了。 刀魂听了红娘的话,再看了看遍地的大漠刀族弟子的尸体,一股恨意从他心底冒起。给你们,哼,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心中虽这么想,但刀魂却有另外一番计较,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说话间,刀魂已经将封印之书收了起来。 “哦?”木鱼和尚盯着刀魂。 “我把封印之书交给你们,你们临时变卦,对我族中弟子赶尽杀绝……你说我如何能放心呢?”刀魂道。 “那你要怎么才放心呢?”木鱼和尚道。 刀魂环顾了一眼身边的大漠刀族众人,道:“只要让他们先安全离开便可。” “这容易。”红娘面色冷冷的,“不过我也不相信你。我若是把他们都放走了,那你趁机逃走,我们岂不是一场空。以你的道行,虽然打不过我二人,但若是全速逃走,未必不可能。” “你说怎么办?”刀魂道。 红娘在大漠刀族等人身上扫过,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刀郎的身上。此刻刀郎正跪在刀狂的身边,很是伤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人和刀狂的关系一定不一般。如果猜得不错,这个年轻人一定就是刀狂的儿子,下一任大漠刀族的族长,刀郎。 红娘目光锁定刀郎,手掌伸出,一吸,刀郎只觉身体一轻,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吸了起来。片刻之间便被吸到了红娘的身边。 红娘在刀郎身上连点几下,封住了他的经脉,方道:“有了他,我就放心了。” 红娘的举动令刀魂眉头不禁一皱,他没想到居然还会有这么一番变故。刀郎是整个大漠刀族的未来,他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啊! “他们可以走了。”红娘扫了一眼其余的大漠刀族弟子。刀魂做了一个让他们离开的手势。 “长老……”大漠刀族一众弟子本想说些什么,但刀魂做了一个什么也别说了的手势,他们便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你们带着族长和三位长老先离开,这里我自有注意,你们去吧。走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刀魂转身看着众弟子。众弟子虽然不情愿,但他们知道现在留在这里只会给刀魂添麻烦,他们不是眼前这两个人的对手。 他们深深向刀魂鞠躬,然后抱起刀狂、三位虚脱的长老,掉头,飞速离去。 当大漠刀族众人快要消失在视线之中的时候,刀魂道:“我想我们也该换个地方。”说罢,刀魂飞身而起,向着大漠刀族弟子离开的相反的方向而去。 刀魂之所以这么做,有两个原因。一来朝着相反的方向,他们和大漠刀族一行人的距离就会飞速的拉远,这样他也会更加的放心。二来,他去往的方向正是大荒山的方向,大荒山乃四大凶地之一,其中凶险异常,就算木鱼和尚和红娘得到了封印之书,也得看看有没有命从大荒山走出去。 刀魂飞身而去,木鱼和尚和红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跟了上去。 起初木鱼和尚和红娘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他们发现逐渐飞出了沙漠,眼前出现一座座宽大而粗犷的黄色山石,他们才意识到,刀魂带他们来的地方,竟然是大荒山! 刀魂身形几个闪落,直接朝着大荒山深处而去,木鱼和尚和红娘暗叫一声不妙。但他们又不得不跟上去。 木鱼和尚干脆直接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几个闪烁,拦在了刀魂的身前。 “你真会选地方。难道你就不担心,我们杀了那个年轻人?”木鱼和尚看了一眼被红娘控制住的刀郎。 刀魂顿住身形,冷哼了一声,道:“杀了他,你们永远都不要想得到封印之书了。” “我看我们不如就在这里交易。”说话间红娘已经跟上来了。木鱼和尚和红娘一前一后将刀魂堵在了中间。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非常微妙,再往前一点就真正进入大荒山的禁区了,也即大荒山深处。大荒山深处凶险异常,凶猛野兽令人闻风丧胆。曾经有无数道行精深的修炼者为了一探究竟,组队进入大荒山深处,但结果却是悲惨的,但凡进去的人,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有人说,大荒山深处的野兽有的已经存在了千年,甚至万年之久,他们虽不像人类一样修行,但他们却拥有着杀死八隐,甚至是九隐境界高手的能力。 不光如此,大荒山深处,这样的存在还不在少数。这也是为什么即使是木鱼和尚和红娘对这个地方也十分忌惮的原因了。 刀魂看了木鱼和尚和红娘一眼,他知道,到了现在,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便道:“就按你说的办。” 第178章 玉手纤纤 “一手交人,一手交物。 ”红娘将刀郎推到自己身前,做出随时都会将刀郎推向刀魂的样子。 “你过去。”刀魂看了木鱼和尚一眼,示意木鱼和尚到红娘身边去。刀魂异常小心,他自己所处的位置非常不利,被木鱼和尚和红娘前后包围着,若是二人突然发难,到了那时候,他后悔都来不及了。所以,他不得不这样做。 木鱼和尚怎么会不明白刀魂的这点心思,也没多说什么,直接一个闪身,到了红娘的身边。这时,刀魂才掏出了封印之书握在了手中。 “我数一二三,我将这小子推过去,你把封印之书扔过来。”红娘道。 刀魂点了点头。 “一……二……三” 红娘数到三,然而无论是红娘,还是刀魂,两个人都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互相僵立着。 “你不信任我。”红娘道。他这一次没有将刀郎推过去,就是想试试刀魂,而刀魂同样也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两个人谁也没有做出行动。 “再来一次。”红娘说罢,又数了三声。这一次谁也没有耍诈,红娘一把将刀郎推过去,刀魂也一把将封印之书扔过来。 刀郎被推了一个踉跄,直接向刀魂撞了过去,封印之书高高抛飞在高空。刀魂迅速上前接住刀郎,而红娘则飞身而去,直取封印之书。 然而,就在红娘的手即将接触到封印之书的时候,一只纤细的玉手毫无预兆探出,直接将封印之书抓了过去。那只玉手似乎出手比红娘更晚,但却后发先至了! 错愕之际,红娘手腕一转,直接向那只玉手抓去,然而那只玉手却像其突然出现时一样,突然消失了,红娘抓了一个空。 红娘那一抓,可是将手的速度提到了极致。可是,那只手,却无声无息消失了。那样的速度,红娘不禁暗暗心惊。 红娘这边发生的变故,木鱼和尚自然看在眼中。他只觉一只纤细的玉手一闪,然后封印之书便消失了。木鱼和尚闪身到红娘身边,二人对视一眼,随即冷冷盯着刀魂:“竟然被你算计了。” 刀魂身体一震。随即知道红娘和木鱼和尚一定是误会了。方才那只玉手出现的一幕,他自然看在了手眼中,这突发的变故,他自己也是一头雾水。若是这个误会不解开,恐怕他和刀郎今天不会那么容易离开这里了。刀魂虽然不担心自己,但并不意味着他不担心刀郎。 刀郎是大漠刀族的未来,他是大漠刀族有史以来最有潜力的弟子,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想你们一定是误会了。我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机会出手,而且,那只手纤细温软,必然是一女子的手……”刀魂解释道。 红娘冷哼一声,她自然注意到了那时一只女子的手,只是,除了刀魂,她实在想不出还会有谁,便道:“不是你,难道不会是你的同伙?” 刀魂心中有苦说不出,脸色有些难看,道:“我如何有同伙,你……” “我才不稀罕作一个糟老头的同伙。”正说话间,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大荒山深处传出,木鱼和尚、红娘以及刀魂同时循声望去,只见丛林中,树影后,一个鹅黄色的身影走出来,手中握着封印之书。 随着鹅黄色身影走出来,众人也都看清楚了是个十**岁的女子。女子身材高挑,曲线苗条。白皙的肌肤闪亮着光泽,显得特别的紧绷。容颜俏丽,用倾国倾城来形容绝对不算夸张。 她从树影后走出来,巧笑嫣然。两只秋水般的眸子灵动而迷人,目光似乎是毫不在意的在木鱼和尚等人身上扫过,竟然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女子的突然出现,木鱼和尚和红娘都不禁一惊。倒不是这个女子多么绝色,而是,以木鱼和尚和红娘的道行,竟然在女子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的能量波动。 不能从一个人身上感觉到能量波动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这个人是个凡夫俗子,第二种即是这个人的道行太过精深,气息内敛,不被感知。从刚在女子伸手夺去封印之书的手法来看,显然第一种可能是不可能的,那么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可是,眼前这个女子,年纪也不过十**岁……越想木鱼和尚和红娘越觉得心惊。若不是亲眼所见,简直难以相信。 大荒山,果然不愧为四大凶地之一!一个小小年纪的姑娘,竟然有让木鱼和尚和红娘忌惮的道行。 “阁下是?”红娘戒备问道。 “我当然是我,”黄衣女子嫣然笑着,“谢谢你们的礼物。”一边说着,女子晃了晃手中的封印之书。 礼物?红娘有些无语,明明是这小姑娘抢过去的,怎么成了礼物了? “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件礼物送给姑娘,”说着红娘手中光华一闪,一件白色的衣裙出现在手中,白色衣裙泛着淡淡的白色光华,仙气缭绕,不染纤尘。 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女子看到这件衣裙的时候,眼中明显多了几分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这件衣裳名叫‘云想天衣’,是一次我偶然所得,别小看它,只要穿上,立刻就能身轻如燕,速度提升百分之三十,而且,它还会产生保护光环,削弱受到的攻击的百分之三十。有了它,在相同境界的对手面前,堪称无敌。”红娘道。 “这么神奇?”女子明显动心了,目光不停打量着云想天衣,越看越喜欢。 “喜欢吗?我拿它和你换手中的东西怎么样?”女子出现的那一刻,红娘就知道要想直接从女子手中夺回封印之书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拿出了云想天衣,希望能和女子交换封印之书。 “你要这个?”女子晃了晃封印之书。 红娘点了点头,道:“正是。你手中的东西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用,不如和我交换,这对你我都最有有利。” 女子听了红娘的话眉头一皱,道:“这恐怕不行。” “你不喜欢云想天衣?”红娘的心里有些乱,眼看着好事将成,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红娘心里除了郁闷还是郁闷。 “喜欢倒是喜欢,只是封印之书比你那云想天衣更重要。所以我不能和你交换。”女子道。 红娘听了女子的话,身体不禁一震,感情这小姑娘知道那卷轴就是封印之书啊?红娘奇怪的看了几眼女子,她实在想不出眼前这女子的来历。 既然女子知道手中之物乃封印之书,那么恐怕这事真不能善了了。红娘将云想天衣收起。不能文断,看来只能武断了! 可也就在这时,木鱼和尚抱着的离突然咳嗽了一声,一层淡淡的光芒从他的身上泛起,红娘和木鱼和尚正准备动手,此时也都看向了离。 离醒来,女子咦了一声,向离的方向看来。也不见其如何动作,玉手凌空出现,直接抓住离,玉手一收,离已经被拉到了女子的身边。 女子动手的速度何其快,即使是木鱼和尚和红娘也没有时间反应,下一刻,离已经到了女子的手中。 “放了他!”木鱼和尚急了,反应过来,几乎想都没想,就喊出了这几个字。 女子将离拉到身边,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在眼前这个男子身上,他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只是,那气息一闪而逝,之后就再也感觉不到了。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正在她疑惑的时候,离身上再次亮起淡淡的金光,这一次也许是离得近了,女子脸色陡然一变,先是惊讶和不解,随后却是一种欣喜的表情。 “是那种气息没错!”女子脸上泛起欣喜,深深看了一眼离,看也没看红娘等人一眼,右手轻轻一拉,身形一闪,然后女子和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就像女子突然出现一样,现在他突然消失了。 “追!”红娘迅速反应过来,没有任何犹豫追入了大荒山深处。现在她也顾不得大荒山深处有什么凶险了。离,虽然是他的干儿子,但她将之从小养大,就和他的亲生儿子一般啊。虽然她表面上表现得很不在意这个儿子,但在她心里,离却比她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红娘追去,木鱼和尚自然也得跟上。至于刀魂,他巴不得木鱼和尚和红娘两个追进去,这样他便能带着刀郎安全离开。 而此时的刀郎却有另外一番心思,方才听到离轻咳了一声,他也跟着定睛看了过去,却看到了离。虽然离的面貌在陈苗苗的药物作用下暂时变成了阴阳脸,但刀郎还是认出了他。 “是他?”刀郎紧紧握着拳头,隐约可听到由于太过用力,他的指节噼啪作响。 …… 木鱼和尚和红娘一路追去,只是那女子去得太快,追了一段,根本就没了女子的身影。但二人此刻已经没有停下的可能了,因为,他们的闯入,已经惊动了大荒山之中的凶猛野兽,此刻正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围了过来。 “不能再深入了!”木鱼和尚眼睛都急红了,但是他还稍稍有一些理智。在这样下去,他们必然受到群兽围攻,以他们的道行,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 “就算是死,也要找到他!”红娘异常坚定! “那我就陪你一起!”木鱼和尚看了红娘一眼,神色决绝!二人对视一眼,继续深入大荒山…… 第179章 月儿 离的意识只清醒了片刻,然后他再次晕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是两个时辰以后。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房间之中。这个房间不是很大,但装修却极为精致,看起来十分的舒服。 但此时的离却顾不得多去观察这个房间的布置装潢,他现在脑海中只有一个疑问。他这是在哪里?他仔细回忆,但却只是依稀记得他看见了一个美妙的女子。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干爹,干娘?”离低低喊了一声,缓缓从床上爬下来,却感觉全身酸痛。他强忍着疼痛下了床,往房门走去。 只是,当离正准备开门的时候,他却听到门外有人说话。说话的是一男一女。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似乎是个上了年纪的人。而女子的声音却非常甜美清脆,应该是个十**岁的女子。 男:“你肯定?” 女:“不可能错,龙族的气息独一无二,既祥和又霸道。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我不可能感觉错。” 男:“那就奇怪了……为何现在就感觉不到了呢?” 女:“我也感到奇怪,那气息转瞬即逝,之后我也再也没感知到。” 男:“看来只有等他醒过来,好好问问他……” 离在门后听着二人的对话,当他听到龙族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玄肆的嘱托,他一日也没有忘记过,这次本打算解决了和苍之间的恩怨,便到大荒山寻找龙族,将龙神之心交到龙族的手中,完成玄肆对自己的嘱托。只是没想到,大漠刀族一行,却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他们也知道龙族?他们是什么人? 从二人的对话中,离隐约感觉到这两个人和龙族有关系,至于和龙族是敌是友,从他们的对话中,离还不能判断出来。是友,固然好,离也可以趁着这次机会完成玄肆的嘱托,但如果是敌人,离这次恐怕就遇到麻烦了。 那两个人之所以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离心中也有猜想。玄肆将龙族的力量传承给他,他体内的元力自然也就染上了龙族的气息。那两个人能感觉到也不足为怪。但离不知道的是,他体内的龙族气息已经被天炎丸的至阳至刚气息所掩盖,这也是为什么那二人探查的时候,不能感知到龙族气息的原因。 男:“他应该快醒了,我们进去看看。” 只听女子嗯了一声,之后便是两个人的脚步声靠近。离赶快冲到床边,上床,盖好被子,装作还没醒来的样子。 离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想借着昏睡,看能不能听到这两个人再说些什么。最好能从他们的对话中判断出这两个人的身份。 离刚闭上眼睛,房门便吱呀一声推开了,接着这一男一女,一老一少行至窗前。女子伸出纤纤玉手,抓起离的右手手腕,两个修长的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女子的手非常柔软,略显冰凉。一股柔和的气息从女子手指传入离的身体,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许久之后,气息撤回,女子道:“已无大碍,不出一炷香时间,便会醒来。” 男子只是嗯了一声,没有说话。走到窗前,静立。两个人却再也没有说话,房间离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房间变得安静了,离却有些不安了。 他本想假装还没有醒来,以便从二人对话中听出一些端倪,现在两个人都不说话,离也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了,睁开了眼睛,假装咳嗽了一声,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离一声咳嗽,将二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见离坐了起来,两个人脸上闪过一丝欣喜,来到床前。离这才看到了方才对话二人的容貌。 这两个人果然如离所料,一男一女,一老一少。 男人看上去有七十岁的样子,一身青衫。老人身材异常消瘦,面部颧骨高高耸起。他面部的皮肤显得非常松弛,像是挂在脸上一般,褶皱而无力。头发斑白,但梳理得很整齐。老人并不高,只有一米六五的样子。身材虽然消瘦,但并不佝偻。身体立得笔直,像一把剑,气势惊人。 女子十**岁,身材高挑而匀称,曲线完美迷人。容颜俏丽,闭月羞花。她胸前山峦起伏,虽不似雨霏霏那么夸张,但也逊色不到哪里去。她整个身体最引人注目的应该是她的两条玉腿。长而笔直,匀称而紧绷,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离的目光在女子身上停留了些许的时间,但很快移开了。这个女子和陈苗苗相比,甚至还要漂亮几分,但对她,却没有见到陈苗苗时的那种砰然心动。 “这里是哪里?”离收回目光,装作还有些迷糊的样子,问道。 “这里是大荒山。”老者目光从离的身上扫过。感觉到老者的目光,离顿时有一种被看透了的感觉。老者虽然气势惊人,但不知道为何,离却不能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任何的能量波动。 这足以说明了眼前这个老者的不简单。 “大荒山?”离惊讶得直接喊了出来。大荒山,这不正是龙族所在之地吗?可是他怎么会来到大荒山呢?他只依稀记得他和刀影决战,之后他战败,人事不知。只是他如何到了大荒山呢? 发生了什么?干爹和干娘呢? 离的心底顿时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难道干娘和干爹遭遇了不测?他突然变得惊恐起来,连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离戒备的看好二人,这二人似乎也不像要害他的样子。如果真要对他不利,他现在还能躺在这里? 只是他实在太疑惑了,心中有太多的疑问需要他一个一个搞清楚。 “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一行人直奔大荒山而来,我还想问问,你们有什么目的?”老者两只眼睛闪烁着精光,离竟然不敢和那眼神对视,只能移开了目光。 老者的话让离感到一头雾水。直奔大荒山而来?他们明明在大漠刀族,怎么会直奔大荒山而来呢? “我不明白你们的意思。”离疑惑道。 “不知道你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也罢,月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老者说着,给了那叫月儿的女子一个眼神。女子点了点头,便将那日在大荒山之中的事说了一遍。 按照月儿的描述,离得知她是被月儿带到这里的,只是,月儿没有提及这其中的原因罢了。 “那肥头大耳和尚和红衣女子怎么样了?”离心中有些忐忑与担忧,按照红娘和木鱼和尚的性格,他们绝对不会放弃他的,可是,他们又如何肯让月儿把他带走? “这我就不知道了。”女子没有多做回答。 离心中担心木鱼和尚和红娘的安危,现在的他非常担忧。只是再担忧也无法改变什么,他慢慢冷静下来,盯着月儿冷冷道:“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月儿嫣然一笑,心道原来这小子以为我对那两个人不利了。月儿心中觉得好笑又好玩,笑道:“我对他们没兴趣,至于你,长得挺帅,正好我们俩……”月儿眉眼含笑地看着离。 听了月儿的话,离浑身不自在,他当然看得出这个女子在开玩笑,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开这样的玩笑。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要想从二人口中得知木鱼和尚和红娘的下落,看来不是那么容易,离索性就不再问了,直奔主题,将话头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我不是说了吗,当然是和我成亲咯。”月儿做出一副事情就是这样,你不用怀疑的样子。月儿说得跟真的一样,离虽然头有点晕,但还不至于晕到相信月儿的程度。只是月儿这么说摆明了就是要逗逗他。 离心里嘿嘿一笑,心道,既然这样,那我也逗逗你。 “你这么漂亮,不至于嫁不出去吧,你看我,阴阳脸丑八怪,和我成亲,你岂不吃亏?”离心里偷笑,表面上却是一副认真的样子。 离本以为听了自己的话月儿会表现出不高兴来,却没想到月儿嫣然一笑,道:“不吃亏啊,长得太帅的没安全感,你这样的,我不用担心你去寻花问柳,就算你想去风花雪月,估计也没人愿意搭理你。” 离听着月儿的话,始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这女孩儿是在嘲讽自己长得丑吗?什么叫没人搭理,怎么觉得自己是剩下来没人要的呢? “好吧,我没意见,那我们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了?”既然你不会害羞脸红,那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离心里乐开了花,目不转睛盯着月儿,等着看好戏。 月儿只是想逗逗离,没想到这人脑袋一根筋,竟然还当真了!月儿顿时脸面绯红,一阵燥热,她倒是没表现出害羞的样子,没好气道:“丑八怪,不会真没人要你吧,这么着急要和我成亲?” 离也不生气,只道:“可不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嫌弃我的,当然要早点把生米煮成熟饭了。” “你……”这一次月儿可再也不能忍受了。生米煮成熟饭?这话是什么意思?月儿脸上更觉燥热了,还从来没有男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呢! 月儿生气地跺了跺脚,看着一脸无辜又欠揍的离,她咬牙切齿,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180章 龙族 看到月儿无可奈何的样子,离心里很是舒服。一旁的老者把一切都看在眼中,此时月儿骑虎难下,他当然要站出来解围了。 老者狠狠瞪了一眼离,道:“臭小子,想和我们月儿成亲,你还不够资格。”说吧,老者似乎又想起而来什么,又道:“不过,你这脸……我实在有些不忍心看。”老者手掌轻挥动,一道金光闪过,离的脸便恢复了正常,再也不是阴阳脸了。 “现在看起来舒服多了。”老者苍老的面庞上显出一丝笑容。月儿也注意到了离脸庞的变化,当看到离的样子时,连她都不禁多看了两眼。 恢复了容貌的离,英俊了可不止一点半点,而是千倍万倍。 要是和月儿站在一起,绝对是郎才女貌,一对佳人! 想不到这混蛋还不错。 月儿心中掠过这么一个想法,脸上燥热渐渐退去,看离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什么。不过此时的月儿已经没有了开玩笑的性质,在她眼里,离就是个无赖。虽然算不上流氓,但距离流氓已经不远了。 “小子,有几个问题问你,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老者也许是年纪大上许多,所以说话也更严肃,半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看到老者的样子,离倒真不敢随便说话。老者给他的感觉是深不可测,若是说错了话,说不定他轻轻挥一下手,自己就一命呜呼了。 “如果我不老实回答呢?”离试探问道。 “那就怪不得我了,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不知道珍惜,失去了这次机会,再后悔可就晚了。”老者说得非常淡然,他的语气丝毫没有威胁的意思,但言语中的内容,却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这不是**裸的威胁又是什么,但从老者口中说出来,却似乎是给了离非常大的恩惠,必须要对他感恩戴德似的。 “这算是威胁吗?”离问道。 老者微微一笑,道:“你怎么理解那是你的事,该说的我都说了,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者的态度让离感到有些气愤。但更多的却是无奈。虽然不知道老者达到了怎样的境界,但离明显感觉得到,老者的道行比他高了不止一点两点。要知道,离已经八隐境界初期了,加上他拥有龙族的力量,还有指天剑在手,他完全可以和八隐境界巅峰的高手一绝高下,但对于老者,离却没有任何把握。 眼前的这位老者,绝对是九隐境界的高手! 老者给离的压力,离只在李道道身上感受到过。如果老者要杀他,可以说不用费吹灰之力。那可是整整比离高出了一个境界啊。 “好吧,我实话实说。我不过是一个江湖小人物,无门外派,不值一提。至于为什么来到大荒山我也不知道。我最后的记忆是晕倒在了大漠之中,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出现在了这里。”离道。 老者对于离的答案,他不是非常的满意,不过,离所说的不知如何来到了大荒山,老者倒没有过多的怀疑。离是被月儿带回来的,从当时的情况来看,离的确已经不省人事。但老者却不准备这么轻易的就被离敷衍过去。 “我问的是你们到大荒山的目的是什么。”老者道。 离看着老者,心道这老头儿干嘛非要搞清楚我来大荒山的目的?联系起方才听到老者和月儿在门外的对话中提起了龙族,离更是不敢轻易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我到大荒山的目的对你们来说很重要?” “很重要。”老者非常严肃。 “为什么?”离问道。 “大荒山乃四大凶地之一,平素里就算是九隐境界的高手也不敢轻易踏入,你们倒好,一个九隐境界的高手都没有,竟然深入大荒山,这其中难道没有什么蹊跷?”老者故意在蹊跷两个字上面加重了音调。 听了老者的话,离只觉得自己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他真不知道怎么就莫名其妙到了大荒山啊!就算木鱼和尚和红娘不敌大漠刀族的刀狂以及三位长老,要带着自己逃命,也不至于往大荒山深处逃吧! 可是老者非要让自己给出一个答案,这让离感到有些为难。 实话实说,把大漠刀族之行告诉这位老者?可是自己都说了自己无门无派,是个不知名的江湖人物,把大漠刀族之行一说,岂不是露馅了? 正想着该怎么说好,突然,离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封印之书。顿时大喜,心里仔细思量组织了一番,道:“既然您认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其实是追踪封印之书而来的。我们在追一个人,封印之书就在他的手中。却不料他为了摆脱我们,不顾自身危险,径直往大荒山而来,没办法,我们只有一路追来……其间我们发生了不少争斗,那人却极为狡猾,趁我不注意将我重伤……” 关于争夺封印之书之事,离的确没有说谎。他们此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封印之书?但后面追进大荒山纯属离瞎编的。但离不知道的是,他这胡乱的编造却歪打正着,和事实竟然惊人的相似。 对于离的陈述,老者并没有过多的怀疑。月儿已经将大概的事情经过告诉了他,而且也的确夺回了一卷封印之书。各门各派,天下修炼之人为了封印之书而争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离这么一说,老者已经信了几分。只是,心中最大的疑问依然没有解开,所以他自然不会就此罢休。 “我姑且相信你所说。”老者盯着离,两只眼睛精光闪烁,显得特别有神,“只是,还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哦。什么事?”离问道。 老者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也不和你兜圈子,实话告诉你,把你带到这里,是因为我们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气息。” “我很好奇是什么气息?”离表面上很轻松,其实他的心已经绷紧了。老者口中的气息,不就是龙族气息吗?离的心跳动得非常厉害,静静等待着老者说话。 “龙族的气息。而且是龙王的气息。”说话间,老者身体中爆发出一股令人生畏的威压,即使离已经达到了八隐境界,但在这股威压下,他的脸色也已经变得煞白。 许久许久,老者的气息收敛,但离却没有说半句话。 不是他在这股威压之下已经不能说话了,而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说,该说些什么。他身体离的确有龙族的气息,有玄肆的气息,也即龙王的气息。但他现在根本老者的身份,所以现在他不知道该承认还是该否认。甚至他已经做好了拼命一搏的准备。 见离半晌没有说话,老者再一次开口了,“不怕告诉你,你现在所在之地乃我龙族隐居之所,这么多年以来,龙族没有踏出大荒山半步,所以我们和好奇,你一个人类身上为何会有我们龙族的气息。” 老者的话让离心中一震,同时一喜。龙族?难道这位老者就是龙族中人?离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难道自己在阴差阳错之下,竟然已经找到了龙族? 离虽然欣喜,但为了保险起见,他道:“龙族?你骗谁呢。龙族早就已经灭绝了,你们怎么可能是龙族?再说了,我一个平凡人类,身上又怎么会有龙族的气息?” 老者哈哈一笑,道:“我龙族乃是上古神族的一个分支,又岂是那么容易灭亡的?的确,龙族已经在世间销声匿迹三万年,但那并不代表着我们龙族已经不存在了。”老者说这话的时候,离明显能感觉到他那份来自龙族的自豪与骄傲,但同时,他的话语中,却有说不尽的悲凉。 能不悲凉吗? 堂堂上古龙族,当年那是如何辉煌威风啊?可如今,却隐藏在这大荒山之中三万年,以至于那些所谓的人类,都以为龙族已经灭绝世间! 嗷吼—— 老者话刚落,一声嘹亮的龙吟响起,只见老者身上金光闪过,老者身体瞬间被金色的鳞片覆盖,衣衫撑破,与此同时,老者的头颅变成了一颗硕大的龙头。 “这下你相信了吧?”龙头口吐人言,正是老者的声音。 看到老者身体出现的变化,离惊得目瞪口呆。眼前的老者,的确是龙族无疑!就在老者身体上金光闪过的瞬间,离身体里金色的元力剧烈波动起来,同样一层金色的光芒在离身上闪现,顿时离的身体变得晶莹剔透,宛若宝石。他的身上并没有出现龙鳞。 金光并没有持续多久,几乎只是一闪而逝。 但这短暂的一瞬,已经足以给老者以及月儿带来震惊与惊喜了。老者感知到离身上的气息,顿时热泪盈眶,身体也止不住颤抖起来。 王者的气息!那是王者的气息啊! 如果之前老者还担心月儿的感知是错觉,那么现在,老者终于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了,老泪纵横,喜极而泣! 第181章 龙族秘辛 老者哈哈大笑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老者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他重新看向离,目光之中的激动毫不掩饰的展露出来。 “小子,你为什么携带着龙王的气息?”老者实在太兴奋了,这么多年来,他平静的内心再也不能保持平静了。还有什么能比感知到龙王的气息令他兴奋呢?他望着离时的目光充满了期待,同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 老者展现了真龙之身,已经表明了他就是龙族的身份。离自然也不会再有什么怀疑。只是,直到现在他都还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竟然这么轻易就找到了龙族。本以为进入大荒山,再到寻找到龙族会费一番周折,没想到却是如此一番情景。 这是在做梦吗? 离使劲摇了摇头,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他的内心像海潮一样澎湃,久久也不能平复下来。 “既然前辈是龙族中人,那我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离深深吸了一口气,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将在东海海底的遭遇,以及玄肆的嘱托一字不落的告诉了老者。 “作为回报,玄肆前辈将残存的力量传承给我,并且将龙族法诀相授,这也是为什么我的身体里存在龙族气息的原因……”离整整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 老者和月儿静静听着,一次也没有打断离的说话。此番,离已经说完了,老者和月儿也已经泣不成声,满面泪痕。 他们留下的是激动的眼泪,是感激的眼泪,也是悲怆的眼泪。 “我本打算等我道行再上一个台阶就前往大荒山寻找龙族,完成玄肆前辈的嘱托,却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来到了这里,这一切也许就是天意吧。”离道。 老者老泪纵横,却半晌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老者抹去脸上的泪痕,道:“三万年了,整整三万年。三万年会发生多少事啊……”老者喟叹一声,面色悲怆。 离的情绪似乎也被老者感染,心中竟然也升起一种悲凉之感。离缓缓伸出手掌,光华一闪,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箱出现在他的手中。 离缓缓将木箱递到老者的身前,道:“龙神之心就在这个木箱之中,以龙王直系血脉之血便能开启宝箱,取出心脏。” 老者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他的双手颤颤巍巍的伸过来,轻轻将宝箱接到手中,不敢相信地问道:“这真的是龙神之心?” “玄肆前辈亲手交给我的,正是龙神之心。”离肯定道。 玄肆缓缓将手伸回。这时宝箱突然亮了起来,柔和而霸道的金色光芒静静在木箱之上浮现。老者只觉手心一阵温暖,然后他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心跳声正是从宝箱之中传出,老者身体陡然欢喜起来,现在的他就像一个小孩子一般,转向月儿道:“月儿,你听到了吗?它在跳动,它在跳动……” 老者眼中满是欣喜的泪水,他捧着宝箱,双手颤抖着,然后将宝箱交到月儿的手中。 “我龙族终于熬出头了!三万年的等待啊!整整三万年!”老者又在哭又在笑。离虽然对龙族了解不是很多,但他却能理解老者此刻的心情。 隐忍的龙族,必将因为龙神之心的出现,而恢复曾经的辉煌! “小伙子,谢谢你!你就是我们龙族的恩人。”老者满面泪痕,咚一声跪在离的面前,就要磕头。月儿见老者跪下,她也一起跪下,流着感激的眼泪。 “前辈,你这是干什么?”老者跪下就要磕头,离哪能让他磕呢?连忙伸出双手要去将老者扶起来。只是老者似乎下定了决心要磕头,他跪在地上,离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却也无法将老者扶起来。老者此时就像一座生了根的大山,离完全不能撼动分毫。 “你一定要受我这一拜。”老者说罢,毫不犹豫将头磕下去。 离见无法阻止老者,便一个闪身跳开了。 “前辈万万不可,我手玄肆前辈所托,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玄肆前辈已经给了我许多好处。”说话间离再次去扶老者,老者这一次倒是没有在推辞,起来了。之后离再将月儿扶起来。 只是扶起月儿的时候,难免触碰到了月儿柔软细滑的肌肤,弄得月儿面颊一红,离赶快收了手,到了老者身前。 “还未请教前辈大名。”离为了化解和月儿的尴尬,找了一个话题。 “我们坐下再说。”老者将离引到房间中央的桌前坐下,然后给月儿一个眼神,月儿也走到桌前,将宝箱放在桌上,挨着老者坐下。 “老朽苍龙,龙族二长老。”说着,苍龙将身体微微转向月儿,道:“这是我们龙族现任龙王,紫月。” 现任龙王?离虽然早已经猜到紫月在龙族中的地位一定不低,但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是现任龙王。在离的心目中,龙王应该是个霸气十足的男人,却没想到竟是一个如此年轻俏丽的女子! “之前因为感知到恩人身上的龙王气息,将恩人抓来这里,冒犯了恩人,还请恩人原谅。”紫月很是抱歉,满脸歉意。 “不用在意。”离怎么会责怪紫月呢?换作是自己,估计他同样会那样做,那都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好责怪的。反倒是紫月身为龙王,对自己却如此客气,离对紫月的好感顿时多了几分。 “不知恩人大名?”老者问道。 “单字一个离。”离简单回答道。 之后一番客套,倒也没有谈及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后来不知怎么的,几人的话题就谈到了龙族。 “三万年前一战,我龙族损失惨重,被迫隐退大荒山。龙王玄肆下落不明,龙神之心从此失落,龙族也因此一蹶不振……” 原来三万年前的那一战比想象中更为惨烈,玄肆下落不明,更要命的是,残余龙族逃亡大荒山的途中竟然倒霉的遇到了三个神族之人。双方冲突,虽然最后杀死了那三个神族之人,但龙族也再次损失了两条巨龙,真正到达大荒山的时候,龙族只剩下了五人。 这五人在大荒山深处安定下来,不想,这一安定就是三万年! 然而这三万年中,龙族却并没有等来预想中的兴旺。 三万年对于人类来说,也许已经是非常漫长的岁月了,然而对于龙族来说,三万年却并不算长久。 很久很久以前,龙族和神族被统称为神族。后来慢慢的龙族作为神族的一个分支存在,再到后来,龙族彻底和神族分隔开来,被称为龙族。自此神族和龙族就成了两个概念。 龙族具有相当的先天优势,他们拥有强横的肉身,拥有堪比神族的恐怖力量。然而,龙族却有一个相当致命的缺陷。那便是,他们的成长周期实在太漫长了。更重要的是,龙族的繁衍能力,比人类,比妖族,甚至比神族还要缓慢。 人类只要经历了十月怀胎,就能生下后代,经过十八到二十年的时间人类就能进入成熟期,继续繁衍后代。妖族慢一点,一边两年怀胎,三十年左右就能进入成熟期。到了神族,从出生到进入成熟期需要一千年的时间。 神族繁衍周期已经够长了,但龙族的繁衍周期却是神族的三倍。整整三千年的时间,龙族才能进入成熟期。而在这漫长的三千年中,幼稚期以及成长期的小龙中途夭折的不在少数,所以,龙族的数量一直以来在四大种族中都是最少的。 如今虽然过去了三万年,龙族也已经繁衍了十代。但发展到现在,龙族中的成年巨龙也不过十八头,加上最近才产出的两条幼龙,龙族的数量,也不过二十头而已。 三万年,才发展到二十条巨龙的规模! 龙族要重振辉煌,所需要的时间是何等漫长啊! “龙族已经经不起任何的打击了,所以,我们选择了隐忍,选择了呆在这无人问津的大荒山之中……现在龙神之心回归,我总算看到了龙族的希望!”苍龙流着老泪说完了那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也许,你还在奇怪为什么现任龙王是月儿吧。”苍龙见离疑惑的瞧了一眼紫月,“在龙族之中,历代龙王都有至少三位以上的妃子,这样才能保证所有龙种之中,必然有一位龙子……但我们来到大荒山,龙族只剩下五人,其中之后一个女子……因为繁衍周期长,每一代龙王最多只有两个子嗣,只有想要再次孕育,几乎就不可能了。” “龙族女性不似人族女性。人族女性的孕育年龄可以达到整个生命的三分之一,并且一生中可以生育十次以上。而龙族女性,一般生育年龄只占到了整个生命的十分之一,一生中生育两次已经达到了极限……” “这三万年来,龙王几乎都生育两个子嗣,只是这其中多有夭折,一般能留下其中一个血脉。月儿是三千年前的那一代,他还有一个哥哥,只是哥哥却在成长到三百年的时候夭折了。月儿自然继承了龙王一位……” 第182章 不是敌人是朋友 听苍龙说完,离难以置信的看着紫月。 这个女子,竟然有三千岁了?可是她看起来是那么的青春漂亮……离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已经崩塌了。李道道和雨霏霏活了四百年,好吧,他认了,之后鬼医来了一个五百岁,他也认了,可是现在,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的女孩儿,却已经有三千岁了…… 这世界太疯狂了吧!如果按年龄算,紫月可以是他奶奶的奶奶的奶奶的奶奶…… “她有三千岁?”离虽然知道龙族的寿命很长,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望着紫月,难以置信的问道。 苍龙皱了皱眉,紫月微微一笑,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道:“对呀,我今年三千岁,看起来不像吗?”紫月有些疑惑地望着离。 听到紫月的话,离特别想大声说:不像,特别不像!我不相信看到了三千岁的美少女! 不过,离却没有说出来,只是有些尴尬的笑了一笑。紫月说这话,完全不能怪她。紫月从小生活在大荒山之中,还从来没有踏出过大荒山半步,对于人类的世界他还了解得不多,自然不知道人类的寿命连一百年都不到。 离一脸错愕,苍龙自然看在眼里。无奈笑道:“龙族三千岁,也不过刚刚踏入成熟期,相当于人类二十岁,所以……” 苍龙没有再说下去,即使他不用说完,离也知道他要说什么。苍龙无非就是想告诉离,紫月虽然三千岁了,但她只相当于二十岁的人类女子,不要这么大惊小怪,也不要用人类的年龄来衡量龙族的年龄。 但紫月三千岁,在离心里却始终是一道坎。 看到苍龙那副年买的样子,离本想问一句,苍龙前辈您今年多少岁了?但仔细一想,毕竟头皮发麻,紫月这样都三千岁了,这老头,少说也有一万岁了吧……想到此处,离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他的小心脏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生命诚可贵啊! 要好好珍惜! 离试着慢慢接受了龙族在年龄上的变态,不去想龙族的真实年龄,他的心里也好受了许多。不然以紫月现在的年龄,离还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个漂亮的女子了。 三人正在谈话间,突然屋外传来打斗声,苍龙皱着皱眉头,随即眉头又舒展开,平淡道:“这些孽畜真是不让人省心。” 离听得没头没脑,疑惑望着苍龙。苍龙只瞥了一眼离,便知道了离心中所想,解释道:“大荒山不同于别处,特别在大荒山深处,栖息着强大的异兽,三天两头都要来挑衅一番,早已经习以为常了。不用管他们。” 只是外面的打斗之声越来越激烈,隐约间还夹杂着人声的怒骂。 听到这怒骂,苍龙咦了一声,“这一次好像是人类。”说罢苍龙哈哈笑了起来,“有趣,有趣!” 说罢,苍龙起身,行至门前,开门,看似极为平常的一步,却跨出了数丈远,直接消失在了门前。苍龙离开后,紫月和离也先后走了出来。 “何人在此喧嚣?”苍龙的声音在整个空间震荡,听到苍龙的声音,打斗双方顿时分开。三条人影落在苍龙身边,而另外三条人影落在十余丈外,与苍龙等人遥遥对峙。 人影一分,离恰巧踏出房门,一眼便认出了与龙族对峙的三人。 “干爹干娘,……咦,李道道,你们怎么在这里?”来人可不正是红娘木鱼和尚以及李道道三人。看到木鱼和尚和红娘二人,离心中更多的是欣喜,并没有太多的惊讶,但当他看到李道道的时候,他就有些奇怪了。 李道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和雨霏霏以及陈苗苗一起的吗?难道苗苗也在这里?想到的这里,离目光往四周扫了扫,只是却没有雨霏霏和陈苗苗的身影。 离几个闪身就到了红娘等人身前,连问他们有没有受伤。红娘等人见到也是很意外,他们一路追进大荒山深处,也不见离的身影,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离。 “儿子,你怎么在这里?”说话间,木鱼和尚目光扫到了不远处的紫月,面色立刻变得阴冷,问道:“你没事吧?” 离摇了摇头,道:“我没事。你们这是……”也许是方才见到木鱼和尚等人太过意外,忽略了许多东西,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木鱼和尚和红娘周身都已经染满了鲜血,而却身体上都有多处似乎是被兽爪攻击的伤痕,特别是木鱼和尚,他的左脸有五道血痕,是被兽爪抓出来的那种。 木鱼和尚和红娘苦笑,当下便将他们在大荒山之中的遭遇说了一遍。 原来离被紫月带走之后,木鱼和尚和红娘都非常担心,一路追来。却不料这大荒山深处果然名不虚传,二人深入不多,便遇到了一只双翼飞虎。二人与双翼飞虎激战。这只双翼飞虎已然成熟,至少也有八隐巅峰的道行,加上他拥有一对双翼,拥有了飞行的能力,以一敌二,竟然和木鱼和尚以及红娘二人斗得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如果只有一只双翼飞虎也就罢了,谁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竟然陆续又来了两只双翼飞虎增援。增援的两只双翼飞虎道行明显要低一些,但也有八隐中期的水平,一时间木鱼和尚和红娘竟然落了下风。 战斗越拖越久,双方的战斗自然惊动了其他猛兽,也纷纷围了上来,面对实力不弱,越来越多的猛兽围攻,木鱼和尚和红娘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身上多处受伤,木鱼和尚脸上的五道血痕也就是那时一不小心,被一只双翼飞虎所伤。 “危难之际,多亏了这位兄弟,我和你干娘才逃过这一劫。”木鱼和尚感激的看向李道道,李道道却是略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原来,面对猛兽的围攻,木鱼和尚和红娘已经在生死关头,此时李道道突然现身,无疑雪中送炭,杀出一条血路,方帮助二人摆脱了群兽。一路追踪到了这里。 “李道道,你不是和霏霏姐回烟雨阁了吗?”离搞不明白李道道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虽然他心中很庆幸李道道救了木鱼和尚和红娘,但他心中更多的却是疑问。 “霏霏担心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所以让我一路跟着你。却没想到,你小子被灾星看上了,竟然莫名其妙身陷大荒山,害得我也跟着倒霉。”李道道心中有些郁闷,因为此时他的手臂上似乎也受了伤,正在淌血。 对李道道这样的高手来说,受伤已经是非常遥远的事情了。但在大荒山之中,他显然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咦?就是那小妞把你掳走了吧?”李道道突然注意到了紫月,他一路暗中跟在离的身后,在大荒山深处边缘,他自然也是见过紫月的。说实话,这小姑娘的确长得不错。他道:“该不会看上你了吧?可惜啊,我怎么就没那么好的福气?” 离没好气瞪了李道道一眼,真没想到在这时候他还有心思开玩笑,哼,要是雨霏霏在这里,你敢这么说吗?福气,到时候雨霏霏打得你喘不过气! 李道道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李道道说的这些话却被紫月一字不落的听到了。李道道的口气中多有戏谑与轻佻,紫月乃龙族现任龙王,加上本身长得美丽不可方物,心中自然有几分傲气,如今李道道这么一说,她自然有些生气。 “娘娘腔书生,你看够了没?”紫月瞪了李道道一眼,又道:“若是喜欢本姑娘,我也不介意把你给掳走,然后把你阉了。”紫月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看得李道道毛骨悚然。 现在的小姑娘也太开放了吧?李道道只恨自己有些生不逢时。不过,惊悚过后,李道道却听出了紫月话中的问题。 娘娘腔书生? 李道道肺都要气炸了,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如他,竟然被说成了娘娘腔! “喂,小丫头片子,谁是娘娘腔书生?俺可是纯儿们儿,你要不信,咱试试。”李道道故意把话说得这么露骨。一来是为了出心中的一口恶气,二来,也是为了激怒紫月。 从看到紫月的第一眼起,李道道就知道这个人不好对付,而且,方才苍龙一瞬间所爆发出的气势也让他有些心惊。就目前来看,他们要想战胜眼前对方,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能这么拖延时间,思考对策。 谁知道紫月根本就不怒,反而有些调皮道:“你要是想当太监,我不反对试试。”紫月嫣然一笑,但看在李道道眼里,却暗骂了一句:流氓! 紫月见李道道脸都气绿了,暗暗得意。过了一会儿,紫月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想着苍龙摆了摆手,苍龙会意,带着三个龙族之人恭敬退到了紫月身后。 “他们是你的朋友?”离初见木鱼和尚三人的时候,紫月便已经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加上方才四人之间的谈话她也都听在了耳里,但为了确认一番,紫月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离点了点头,介绍了说木鱼和尚是干爹,红娘是干娘,以及朋友兼兄弟李道道。紫月听罢,目光从木鱼和尚等人身上扫过,之后道:“既然是你的干爹干娘以及朋友,自然就是我们的朋友。”说着紫月低声向着身后的几个龙族下属吩咐了几句,那几个龙族手下随即退下。 “朋友,里面请。”紫月向木鱼和尚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木鱼和尚等人进入屋内。木鱼和尚等人有些疑虑,离向他们点了点头,道:“没事。”木鱼和尚等人这才带着满腹的疑问,进入了屋子之中。 第183章 劝说 到了屋内,紫月苍龙请木鱼和尚等人坐了,又倒了茶,双方才慢慢开始聊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紫月苍龙有所顾忌,所以这次谈话并没有谈到有关龙族的一切。木鱼和尚等人虽然心中有很多疑问,但紫月和苍龙不说,他们也不便相问。 谈话间,方才听了紫月吩咐离开的三个弟子敲门进来,端来许多丹药。三人将丹药小心放在桌上,然后一个下属小声在紫月耳前说了些什么,紫月点了点头,三人方恭敬退在了一旁。 “看你们似乎受了不轻的伤,这些都是治疗外伤的丹药,具有使伤口快速愈合的功效。”说罢,紫月将桌上的丹药往红娘等人身边推了推。 “我们已经为三位准备了三间房间,委屈几位在这里呆上几天,等这几日处理完了手中事务,必好好款待几位一番。”说罢,紫月给了退在一旁的三个龙族属下一个眼色,三个属下立刻行至木鱼和尚三人身前,恭敬道:“三位贵客请跟我们来。”说完,三人看了离一眼,也没多说什么,老老实实跟着三个属下出去了。 三人走后,紫月微微一笑,道:“娘娘腔书生真有意思。” 离的头顶直冒黑线,李道道好歹也是四百岁的人了,在紫月眼里竟然成了娘娘腔书生。离承认李道道现在的样子的确太过书生气了,皮肤白皙,而且脸上没有丝毫的轮廓,但是李道道的言行和半点没有娘娘腔的样子,真不知道紫月是怎么想的。 好在紫月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她毕竟是龙族龙王,所以她更多的心思却放在了龙神之心身上。 紫月将宝盒取出,金色的光芒在宝盒周围缭绕盘旋。龙神之心似乎有灵性一般,金光闪烁,伴随着轻微的龙吟,似乎是在欢呼。 紫月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俏丽的面庞上尽是欣喜。纤纤玉手轻轻从宝盒上抚摸而过,而那龙神之心似乎也感觉到了紫月的气息一般,金色的光芒吞吐,仿佛是在回应紫月似的。 过了许久许久,紫月缓缓开口道:“苍龙长老,麻烦你去通知族人在议事大厅等我,我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的族人。” 苍龙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即使是苍龙,他的身体也因为过度的兴奋而有些颤抖起来。 “离,你是我们龙族的大恩人,您暂且在这里住下,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我们必会满足。我先去见见族人。”紫月说罢,手掌间金光一闪,龙神之心便已经被她收了起来。 离点了点头,望着紫月远去的背影。 紫月离去,离没有继续留在房间之中,而是踏出房门,去找木鱼和尚、红娘以及李道道去了。 出了房门,顿时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其间夹杂着沁人的花香、草香、露水香、泥土香……离只觉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吮吸着这新鲜的空气,整个人感觉非常的舒坦。 方才也许是因为精神紧绷,并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现在放眼望去,才发现四周的景色迷人。离现在虽身处大荒山身处,但这里的景色却与大荒山外围的景色截然不同。 大荒山外围,山峦多是土黄色的,放眼望去,一片荒凉。别说飞虫鸟兽,就连看见一棵还活着的青草都是奇迹。苍苍茫茫,了无生机。虽不似大漠一般黄沙漫天,但其寸草不生,却比大漠看起来更加的荒凉。 然而,这大荒山身处,却全然不是一片毫无生气的荒凉景色,而是绿树环绕,香草红花遍野。苍翠欲滴的古木参天,流水潺潺的小溪蜿蜒,欢声笑语的鸟儿自在,随风摇曳的花草静美…… 真是一幅山水图画! 真是一处人间仙境! 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之上,离心情舒畅,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那一段在药王谷的日子。药王谷不也是这样美丽吗?不同的是,在那里,还有一个他心爱的人儿。 木鱼和尚等人的住处并不远,离只是向一个龙族族人询问了一下,很快便到了木鱼和尚等人的房前。 木鱼和尚、红娘以及李道道三人分别住在三处小屋中。这三处小屋修建的极为精致小巧,挨在一起,呈一段弧度不大的弧形分布。 到了三座小屋前,离正犹豫要先进哪一间房,这时,中间那房的房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肥头大耳的木鱼和尚笑呵呵的踏出来,“我就说咱儿子来了吧。儿子啊,快快进来。” 离看到木鱼和尚笑容满面,快步进了屋。让离没想到的是,红娘和李道道也正在屋中。见离来了,他们从桌旁站起来,迎接离。 几人相互见过,复在桌前围坐下来。 “臭小子,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离刚一坐下来,李道道就就迫不及待问道。 李道道这一问,木鱼和尚和红娘也是大气不出,齐刷刷望着离,聚精会神等待着离回答。 离瞧了三人一眼,他自然知道李道道所问的为何事。只是这其间牵涉到龙族的秘密,离自然不能如实相告。而且,如果将事情告诉了他们,说不定会给他们带来麻烦。紫月等人乃龙族中人这件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离很难肯定,如果他将事情告诉了木鱼和尚等人,龙族会采用什么样的方式。 为了龙族的长远发展,为了龙族的秘密不被泄露出去,杀人灭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即使离不想对木鱼和尚等人有所隐瞒,他也只能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有机会我自会告诉你们。” 对于离的回答,木鱼和尚等人都有些失望,这一点离也看出来了,所以他又道:“你们放心,他们是不会伤害我们的,我们只用安心在这里呆上几日,便可离开。” “额……”李道道有些奇怪的看了离一眼,似笑非笑地道:“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你小妞儿喜欢你?” 离没好气看了李道道一眼,这李道道怎么变得这么八卦了?离没空搭理他,只问木鱼和尚道:“我们不是在大漠吗,怎么到了大荒山来?” 木鱼和尚显然有些生气,道:“还不是那大漠刀族害的。”木鱼和尚颇有几分愤愤,将刀魂把他们带到大荒山的经过说了。当说到紫月夺去封印之书的时候,木鱼和尚咦了一声,道:“那小姑娘看起来年纪轻轻,没想到道行却如此了得。真是奇了怪了。不对不对,儿子,封印之书可是那小姑娘夺去的,她现在却将我们奉为贵宾,这算怎么回事?” 木鱼和尚这话可提醒了红娘。离无奈的看了木鱼和尚和红娘一眼,说实话,若不是木鱼和尚提起封印之书,离还真忘了。苍让他们到大漠刀族,目的就是封印之书,如今封印之书被紫月夺去,他们如何回去交差? 离虽然将龙神之心带回了龙族,但这也是和玄肆之间存在着许诺关系,互惠互利,所以离并不觉得自己对龙族有什么恩情。他总不能开口让紫月将封印之书还给他吧?当然,抢回来更是不符合实际。 “不就是封印之书吗?得到又如何,不得到又如何?”李道道早知道苍暗中寻找封印之书的事情。此次封印之书落入紫月手中,李道道暗暗松了一口气。于李道道心中,他知道苍是怎样的人,也知道苍正密谋着什么。虽然他不知道苍为何非要复兴妖族,但他知道,一旦苍聚齐封印之书,找到长生塔,天下必然面临过一场浩劫。 “就我个人而言,我对封印之书一点也不感兴趣。但……” “但苍感兴趣。对吧?你们就这么害怕他?”李道道打断了木鱼和尚。 “也不是怕。只是上代妖皇的恩情,我们就算是舍了这条命也没法报答。苍这个人虽然不择手段,但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族,我们总不能袖手旁观吧?”木鱼和尚神色非常复杂,似乎想起了那过往的一切。 “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但,现在的妖族还是曾经的妖族吗?苍的野心,你们难道不知道?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助纣为虐的好。天下苍生与恩情,二者之间,孰轻孰重,你们应该明白。”李道道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知道离视木鱼和尚以及红娘为亲爹亲娘,如果他们两个不离开苍,离恐怕也会犹豫。 木鱼和尚和红娘的脸色很差,李道道说的话,他们心里都明白。只是明白又怎样呢?如果说许多年前他二人留在苍的身边只是为了报恩的话,那么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红娘已经不可自拔的爱上了那个叫苍的男人。而木鱼和尚也深深爱着红娘。 红娘不可能离开苍。 木鱼和尚也不可能离开红娘。 虽然两个人都明白,心中的这份爱是多么的缥缈虚幻。但他们心中却依然有那么一点点的期盼与奢望。也许,在某事某刻,他们的这一点点的期盼与奢望实现了呢? 第184章 龙王密室 大荒山深处,龙族议事大厅内。 二十位龙族族人齐聚议事大厅。议事大厅中央是一长方形的长桌,如今二十位龙族成员分别坐在了长桌的两边。紫月坐在了上位,苍龙静静立在紫月身后。 龙族众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此次齐聚议事大厅所为何事。议论纷纷。紫月扫视了下方一眼,见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便向身后的苍龙点了点头。 苍龙会意,咳嗽了一声。顿时议事大厅里,议论声小了下来,不一会儿便鸦雀无声。可见在龙族众人心中,他们是非常尊敬苍龙的。 见大家都安静了下来,苍龙清了清嗓子,道:“这次将大家召集在此,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大家。” 下方十八人齐刷刷望着苍龙和紫月,等待着苍龙说下去。 “三万年前,四族大战,我族元气大伤,险些灭族,实乃我龙族耻辱!”苍龙显得异常悲愤。下方的龙族众人似乎也受到了苍龙的感染,个个眼眶血红,拳头紧握,显然谁也没有忘记过那曾经的耻辱! “最后决战中,龙王玄肆独战神族,此后音信全无,以为殒没。龙神之心,也随着龙王玄肆而失落世间,下落不明。三万年来,我龙族兴衰沉浮,却始终再难重振辉煌。我们隐忍在大荒山,我们奋斗在白天在黑夜……但,我们看不到希望。我们怀疑,我们失望,甚至绝望!”苍龙眼眶已经湿润了。他的这一席话的确是有感而发,这么多年以来,曾经和神族并肩而立的龙族,现在却隐于大荒山之中,这是怎样的屈辱啊! 多少次,他们梦想着外面的精彩世界。多少次,他们渴望着站在世界之巅。多少次,他们希冀着再次回到那片他们生活的热爱的土地……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成了泡影。 他们麻木了。 也绝望了。 所以,那仅存的属于龙族的傲气,也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消失不见了。 现在的龙族。已经被岁月磨去了锐气和霸道。曾经睥睨天下,曾经豪情万丈,曾经穿梭九州,曾经龙破苍穹…… “重振辉煌,我们已经等了太久太久!”苍龙道尽沧桑。他已经等了太久,龙族已经等了太久!而现在,他终于看到了希望! 苍龙仿佛突然间回到了年轻时候,热血沸腾,豪情万丈! 他感觉身体里龙族的血液重新开始奔涌,开始燃烧!就像一条干涸已久的河流,突然洪流奔涌。就像一头沉睡的猛兽,瞬间苏醒,震天怒吼! 苍龙的话语极有感染力。三言两语,龙族所与人都已经热血沸腾。那属于龙的血液,瞬间奔涌!一股莫名的热情与悲壮充斥着整个议事大厅。 “龙神之心!失落的龙神之心,就在今天,回到了我们龙族!龙神之心必然会使龙族重振辉煌!”苍龙身子立得笔直。一股澎湃的威严从他身上爆发而出。金光闪耀。 龙神之心! 几乎所有龙族之人皆心中大骇。难以置信,喜悦,兴奋,怀疑……种种情绪出现在每个人的心头。龙血加快流淌,层层金光从他们身体里迸发而出,希冀而兴奋地望着紫月和苍龙。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紫月和苍龙身上。苍龙点了点头,紫月站起身,手掌平展伸出,金光闪过,宝箱出现,被紫月托在手心。 浓浓的金光在宝箱上亮起,顿时,一股霸道的气息从宝箱之中散发出来。然后宝箱缓缓上升,脱离紫月的手掌,悬浮在半空之中。 嗷—— 一声低沉的龙吟从宝箱中散发出来,顿时所有龙族之人不禁脚下一软,几乎是出于本能的跪伏在地,向龙神之心臣服。 不知过了多久。宝箱周围的金色光芒淡去。宝箱缓缓下落,最后安安稳稳的落在了长桌之上。光华收敛,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龙族众人起身,眼中充满了火热与兴奋。如果之前还有一些怀疑,那么现在,他们已经完全相信这宝箱之中,所承载的,正是那失落三万年的龙神之心。 能够让龙族臣服的,除了龙神之心,以及龙神大人之外,别无他物! “这,这真是龙神之心?”一个年纪稍长的龙族族人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虽然知道这就是龙神之心没错,但他还是问了出来,希望听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三万年呐! 整整三万年!寻找了三万年的龙神之心,怎么就突然出现在了眼前呢? “三万年前,龙王玄肆被逼至东海,与龙族背水一战,不想最终却被永镇海底……生死之际,龙王玄肆也没忘了将龙神之心保存下来。他的魂识在海底等了三万年,直到不久前,他终于等到了有缘之人……” 紫月将东海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龙族众人,之后又将如何阴差阳错的将离带回龙族说了一遍。众人听得入神,无不感叹。 玄肆为龙族所做的一切,值得每一个龙族之人敬佩!但同时,玄肆的悲惨遭遇,也令所有人感到惋惜。三万年前,拥有龙神之心的玄肆,可谓是第一代龙神之后最为伟大的一代龙神,无数人看来,在玄肆的带领下,龙族必将迎来最为辉煌的时期。 然而,四族大战的爆发,却让这一切都成为了泡影。 现在,龙神之心又回来了! 紫月天赋惊人,虽然她只有三千岁,但她已经达到了九隐境界中期。如果,吸收了龙神之心,新一代龙神必然诞生。龙族重建辉煌,还会遥远吗? 光想想,就足以让人热血沸腾!更何况,在经历了三万年的等待和隐忍之后呢? “龙王大人,恳请您尽快吸收龙神之心!”一个叫玄华的龙族长老跪伏在紫月身前。见身为长老的玄华都跪下了,其余龙族族人更是义不容辞,直接跪伏,齐道:“恳请龙王大人尽快吸收!” 紫月虽然贵为龙王,但她在龙族之中年纪却是最小的。可以说龙族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她的长辈。况且紫月生性比较平易近人,所以现在十九个龙族族人向她跪伏,一时间,她还真有些不习惯。连将距离自己最近的苍龙和玄华扶起来,继而道:“各位都是我的长辈,快快起来。为了龙族,我会尽快吸收龙神之心。” 众人见玄华和苍龙都站了起来,纷纷站起。一番商议,把吸收龙神之心的日子定在了两日后。其中有两个原因,一是两日后刚好是距离最近的吉日,二是吸收龙神之心,紫月需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毕竟龙神之心蕴含着无上的力量,吸收龙神之心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那是一场持久战,少则十天半月,多则需要数月的时间。具体需要多少时间,谁也说不准,只能边走边看了。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紫月在龙族族人的拥簇下,踏进了龙王洞。 龙王洞,乃历代龙王静修的洞府。龙族进入大荒山时开凿而出,如今已经存在了三万年。龙王洞不比其他洞府特殊,只是规模大了许多。龙王在龙王洞中修炼时,平日至少有四位龙族族人护法,以确保龙王的安全。 只是今日有所不同,紫月吸收龙王之心,那可是三万年来龙族的头等大事,不能有哪怕丁点的意外发生。所以龙族所有人都前来护法。可见龙族对这次龙族之心的吸收有多么的重视。 能不重视吗?龙神之心可是关系到龙族的未来啊! 紫月踏进龙王洞,只有玄华和苍龙两位长老跟了进来。其余十七人留在洞外护法,将整个龙王洞保护得严严实实,一只苍蝇也难以飞进来。 龙王洞,平常即便是苍龙和玄华两位长老也是不能进入的。但这次情况特殊,紫月特许两人进入龙王洞。对于吸收龙神之心,会不会发生意外,谁也说不准,为了保险起见,紫月令两位龙族长老进洞护法,一旦发生意外,也好即刻做出反应。 龙王洞的构造并不复杂。几乎是径直往里开凿,并没有过多的曲折可言。要进入道最里面的修炼密室,一共要通过三扇石门。越往里,石门的厚度也就越厚,到了第三扇石门时,石门的厚度已经达到了可怕的一米厚度。 石门上设置了巧妙的机关,只有将龙族气息输入石门旁的一颗紫色晶球之中,方能开启石门。若非龙族气息灌入,立刻便有一股霸道的紫色气息从晶球中倒灌回来,令偷入者瞬间爆体而亡! 龙王洞修炼密室,虽不是铜墙铁壁,却比铜墙铁壁还要坚固百倍。 龙王的修炼之地,又岂会简单! 另外,龙王洞顺山势开凿,这座山正是大荒山龙脉所在之地,龙王在其中修炼,道行精进的速度要比在外面修炼快速许多。这也是为什么,紫月小小年纪(三千岁,在龙族中不过刚踏入成熟期而已)便已经达到九隐中期的原因之一。 紫月连入三道石门,轻车熟路。苍龙和玄华跟在后面,不一会儿的时间已经到了修炼密室。苍龙和玄华也是第一次进入龙王的修炼密室。即使是他们也不免一番感叹。 龙王修炼密室非常宽阔,有三百平米的面积。密室中一应俱全,各式摆式,琳琅满目。最引人注目的是密室中央有一眼温泉,热气腾腾,特别温暖。想来这温泉是龙王净体所用。一踏入密室,苍龙和玄华就感觉到密室中的元力气息比外界要强盛至少十倍。元力气息虽不是越强盛越好,但如此强盛的元力气息,无疑可以让修炼的速度提升许多。 两位长老虽然早知道密室中元力气息浓郁,但却没想到,竟然浓郁到了这样的地步。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有生之年能进入龙王密室,尽管时间短暂,但他们相信在密室之中,他们也可以得到不少好处。 第185章 吸收龙神之心 苍龙和玄华两位长老的道行早已经到达了九隐境界的巅峰,近来已经到了快要突破的瓶颈。 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没想到竟然到了龙王密室之中。 龙王密室浓郁的元力气息使他们兴奋,也许,在龙王密室之中,他们那迟迟没能突破的瓶颈,就会松动。他们踏入那梦寐许久的天隐境界也说不一定。 如果他们两人达到天隐境界,加上龙神之心的回归,龙族,就再也不用躲在大荒山之中了!美好的河山,我们回来了! 紫月缓步走向修炼台,坐下,道:“二位长老,你们坐下修炼吧,密室中元力气息浓郁,也许你们能有所突破也说不定。” 紫月这么一说,苍龙和玄华不禁心中欣喜。龙王大人都开口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对于修炼者来说,最能令他们感到兴奋和喜悦的,无疑就是境界的提升。玄华和苍龙,自然也不会例外。 只是,他们此次的任务是为紫月护法,虽然他们也梦想着能突破九隐巅峰,进入天隐境界,但比起龙王紫月的安危,自然是紫月的安危更为重要。 所以,他们也只是点了点头,道:“多谢龙王大人。只是吸收龙王之心难免发生意外,我们不敢大意。” 紫月能坐上龙王的位子,除了她是龙族直系血脉以外,还因为她极为聪慧。苍龙这么一说,紫月自然知道二位长老心中所想,便道:“二位长老大可轮流为我护法,二位长老请放心,我不会有问题的。” 紫月所说的确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两位长老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以苍龙和玄华两个人的道行,的确只需一人护法足矣。 “我们开始吧。”紫月向二位长老点了点头。 苍龙和玄华退在一旁盘腿坐下。二人一番商议,先由苍龙修炼,玄华护法。苍龙没有任何犹豫,快速进入了修炼状态。 见二位长老退下,紫月神色变得专注起来。手掌伸出,金光闪耀,宝箱出现在手心,缓缓上升,悬浮在紫月身前不远处。 紫月结了一个龙形法印,低喝一声。顿时紫月周身金光暴涨,紫月整个人的气质变得霸道起来。白皙晶莹的肌肤,似乎变成了通透的金色,妙曼的身材在金光中显得更加诱人。 玉手连动,化指成剑,在左手手掌上轻轻一划,顿时鲜血涌出。鲜血像是受到了牵引一般,从紫月的手掌中漂浮起来,形成一条血线向宝箱聚集而去。 血线触碰到宝箱,宝箱顿时金光大绽。血线融入宝箱之中,顿时整个宝箱似是被鲜血染红了一般,竟然变成了血红色。 血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紫月只觉身体离的血液收到了牵引,不受自身控制的疯狂涌向宝箱。她的脸上开始变得苍白起来。 紫月心中大骇,她没想到只是解开宝箱的封印,就需要她如此多的精血。 不知过了多久,宝箱的金光已经完全消失了。宝箱停止吸收血线,顿时令紫月松了一口气。此时的宝箱已经完成的变成了透明的血红色。透过那透明的宝箱,可以看见,一颗鲜红的心脏正在宝箱之中跳动着。 砰……砰……砰…… 密室突然变得寂静起来,只能听到紫月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宝箱之中传出的心跳声。 那就是龙神之心吗? 那颗不死之心? 那颗属于第一代龙神的心脏? 紫月感觉自己不由自主的在颤抖,这其中有兴奋,也有对于龙神之心的不由自主的臣服! 砰砰砰…… 龙神之心跳动的节奏越来越快。随着它跳动的加快,周边的元力似乎跟着龙神之心跳动的节奏变得活跃灵动起来。 突然,密室中所有的元力骤然聚拢,涌向宝箱。空间中所有的元力似乎都被抽空了一般,已经进入修炼状态的苍龙突然喷出一口鲜血,骤然从修炼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 苍龙正贪婪吸收着空气中的元力气息,突然,他只感觉周围突然变成了真空一般,元力气息陡然消失。本有一股庞大的元力正涌入他的身体,骤然被抽离而去,苍龙几乎只在一瞬间就遭到了反噬,喷出一口鲜血。 修炼被骤然中断! 苍龙咳嗽几声,睁开眼睛,看到了他这一生最难以忘怀的一幕。 密室中所有的元力骤然聚集在宝箱周围,庞大的元力像是被一股无形而霸道的力量压缩着,渐渐的压缩成一个太阳,再压缩成一颗闪亮耀眼的亮到极致的星星。 轰—— 亮到极致的光点瞬间爆炸开来,蛮横的爆炸气流四散爆射,紫月,苍龙和玄华三人,直接被这霸道的气流掀飞,撞在石室的石壁之上。 元力从被压缩成星星,再到突然的爆炸,时间极为短暂,不到一秒的时间。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要将庞大的元力气息压缩成一个光点,即便是苍龙和玄华这样的九隐境界的高手,也自认不可能做到。 龙神之心给他们的震撼已经太多太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爆炸的气息流渐渐缓和下来。紫月三人缓缓起身,抬头。只见宝箱已经悬浮在半空,无数蝌蚪般的符咒从宝箱之中飘飞出来,在空中延展,不一会儿一张黑色的圆形法阵出现在宝箱下方。 符文缭绕转动,一种肃穆的气息从法阵散发出来。 紫月三人大气也不敢出,目不转睛盯着宝箱。 啪嗒。 这时,宝箱的暗扣突然打开了。法阵缓缓转动,宝箱盖竟然自动开启。霎时间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从宝箱中激射而出,直到穹顶。 来自龙神的威严无声蔓延,紫月三人跪伏在地,自愿臣服。 宝箱盖完全开启,那颗跳动的龙神之心仿佛终于得到了自由一般,一声嘹亮的龙吟响起,龙神之心从宝箱底部缓缓漂浮起来,飘出宝箱。 耀眼的金光包裹着龙神之心,龙神之心就像一颗缩小版的太阳一般,缓缓的,缓缓的升起。耀眼的金色光芒,似乎在宣示着龙族的辉煌与骄傲。 不知过了多久。飘飞的黑色符咒消失了,就像不曾出现过一般。 只剩下,像金色太阳一般的龙神之心,静静悬浮在半空。散发着耀眼的金光,和无上的威严。心跳声急促而有富有节奏感,空气中的元力气息似乎也在欢呼雀跃一般,有规律的律动着。于此同时,元力气息似乎更加浓郁了几分。 龙神之心! 这就是属于龙神之心的力量吗?即使只是静静悬浮在那里,仅仅凭借着跳动的节奏,就可以控制元力的波动! 苍龙和玄华不禁有些出神。热泪盈眶。老泪纵横。 三万年的等待,终于就要结束了。 “开始吧,龙王大人。”苍龙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恳求着。 紫月重重地向着二位长老点了点头。身子凌空,优美的飞落在修炼台。龙神之心悬浮在半空,紫月到达修炼台的时候,龙神之心似乎是受到了牵引一般,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半空投射而下,将紫月从头到脚的笼罩在内。 紫月只觉全身上下暖洋洋的,异常舒服,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不用她刻意调动身体里的元力,元力便自动流转起来,顺着全身经络,通达四肢百骸。 龙神之心缓缓下沉,沉至紫月身前,金光收敛,鲜红的龙神之心在紫月胸前不远处,扑通扑通跳动着,庞大的生命气息铺天盖地而来,霸道地涌入紫月的身体。 紫月只觉呼吸顿时变得困难,身体每一处细胞都有一种快要被撑破的膨胀感。生命气息涌入身体,融入血脉,随着身体里的元力运转流淌,与元力相互交融,融为一体。 随着大量生命气息的涌入,紫月脸上渐渐显现出痛苦之色。但紫月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声音。 紫月身为龙族至亲血脉,虽然高贵,但却肩负着龙族的未来。所以从紫月畜生开始,便接受严格的训练,一日也不曾懈怠。特别是她那唯一的哥哥夭折过后,紫月更是成了龙族至亲血脉的独苗。所接受的训练更加严厉了。 小小年纪,她已经背负了太多。也正因为背负着龙族的未来,紫月一刻也没敢放松过对自我的约束,勤奋修炼,才有了如今九隐境界境界中期的道行。 也正因为此,形成了紫月坚毅的性格。虽然是女孩子,但她性子的坚毅,甚至已经超过了苍龙。这也是为什么,苍龙如此敬重紫月的原因。 血红色的光芒凝结成一条细细的红线,连接着龙神之心和紫月的心脏。龙神之心的庞大生命气息以及强横的力量,顺着这天细细的红线进入紫月的身体。然后自动流转,转化,化为紫月身体的一部分。 看着紫月已经正式进入龙神之心的吸收阶段,苍龙和玄华彼此点了点头,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苍龙再一次盘腿坐下,开始冲击九隐境界巅峰的瓶颈,玄华静立在一旁,目不转睛注视着紫月和苍龙,为二人护法。 第186章 三位龙神 玄华虽然不能坐下来专心修炼,但他却同样可以吸收周围的元力入体,对身体进行一次洗礼锻造。所以他也没有闲着,虽然在为二人护法,但与此同时,他也在进行着低强度的修炼。 也许是因为龙神之心的存在,苍龙感觉吸入身体的元力与以往的元力有了很大的区别。此时空气中的元力以一种特殊的波动方式律动着,吸收这些元力变得轻松了许多。 以往吸收空气中的元力要在身体里运转一周,方才有少部分的元力转化为自身的元力。可是现在,吸收的元力进入身体的瞬间,几乎就和自身的元力融为一体,根本没有了转化的过程。而且,在吸入的元力之中,一股沛然的生命气息令苍龙感到骇然。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这股生命气息之下发生着变化,每一个细胞都似乎重新变得有活力了,整个身体的状态达到了这么多年以来的巅峰状态,异常舒服。 …… 昆仑雪域。 木鱼和尚一行人前往大漠刀族已经过了七天,却仍然了无音讯。按照苍的预测,木鱼和尚等人应该在四天之内就会带回封印之书。可是现在,已经超出了三天……苍的神色显得异常凝重,近来他心事重重。 玉儿的身体眼见着一天一天失去活力,如果不抓紧时间,恐怕他这心爱的人儿,就将永远失去复活的机会了。老妖也在催促他,这些年来,老妖的变化让他感到担忧。 五年前,昆仑一战过后,老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如果说之前的老妖虽然深不可测,但仍会听他的命令。但现在情况似乎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反而是老妖在对他下达命令了。而且他还不得不听。 女儿消失了五年,四处寻找,却杳无音信,不知生死。如今,木鱼和尚一行人也不知去向…… 苍重重叹了一口气,心中有一种难言的烦闷。 一日前,他已经派出手下前往大漠刀族探查消息,那弟子传回的消息,却令他极度震惊。一万妖兽全部阵亡在大漠刀族,尸山血海,一片凄凉。 这让他心中更加担忧了几分。他担忧的不是那一行人的死活,而是封印之书的下落。 苍的眉头紧皱,重重一掌拍碎身旁的茶几,站起,化作流光飞向天际。去的方向正是,大漠刀族的方向。 半个月后,大荒山之中。 三道水桶粗细的金色光柱直冲天际。化作三条金色长龙,在天际翱翔龙吟。强大无匹的能量波动传至千里之外,嘹亮的龙吟似乎撼动九霄,天地震动。 雪域之中,老妖双目爆射出两道绿光,赫然站起,望向天际的长龙。 昆仑后山,三道人影飞出,矗立在绝顶高峰之上,睥睨天下。 逍遥宗祖师祠堂,烛火突然剧烈摇曳,黑暗之中,一双无比明亮的眼睛望着天空,长长叹了一口气。 …… 三条金色光龙在天际盘旋龙吟足足有一炷香时间,这一日,天下无不为之震动!凡人以为苍天显灵,瑞龙呈祥。但在修炼界,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三条金龙升天! 每一个修炼者心中都只有两个字: 龙族! 消失了了三万年的龙族! 终于重临人间了吗? 疑惑、恐惧、担忧……重重情绪弥漫着整个修炼界。谁也没有想到,销声匿迹的龙族竟然突然显出踪迹。 风雨欲来了吗? 上千道人影,从五湖四海,四面八方,疾射升空,朝着大荒山的方向而来…… 大荒山深处,龙族所在。 三条人影从龙王洞中冲天而起。直接冲破了坚硬的岩层,傲立高空。衣衫飞舞,发丝飘扬。三个人的眼睛精光闪烁,睥睨天下。 这三人不是紫月、苍龙、玄华又是谁? 磅礴的气势从三人身上迸发而出,脚下十七个龙族族人几乎同时跪伏而下。 “参拜龙神大人!”十七个龙族族人异口同声喊出来。 紫月衣裙飞舞,宛若九天玄女,高贵典雅,仪态万千! “请起。”紫月声音空灵,声音不大,却声传百里。 届时,大荒山深处,百兽汇聚而来,匍匐称臣。场面蔚为壮观。千年虎王、浴火凤凰、紫睛巨蟒、单足毕方……百兽齐聚,拜龙为王!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三天金龙消失,光柱散去,唯余紫月三人,悬立半空。 此时的三人,已经今非昔比。 三人都不再是九隐境界。而是成了三个天隐境界的绝世强者。 紫月吸收了龙神之心,得到了龙神的血脉真传,道行直接从九隐境界中期跳跃至天隐境界,晋升为新一代龙神!而苍龙和玄华,受到龙神之心气息的增补增益,也在这半个月中冲破了九隐境界巅峰的瓶颈,迈入传说中的天隐境界。 虽然苍龙和玄华两个人并没有得到龙神之心的传承,没有龙王的至亲血脉,但他们迈入天隐境界,也终于成为了可以与龙神并肩的存在。 迈入天隐境界,苍龙和玄华的全身血脉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鲜红的血液,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已经脱胎换骨,凭借着自身的努力,由平常龙族,晋升为龙神血脉。 半个月,诞生了三位龙神! 这应该是龙族前所未有的巅峰吧? 三位龙神,三位天隐境界的高手,足以睥睨天下,横扫六合! 龙族! 我们回来了! “我的乖乖,那是龙啊!真龙!他奶奶的,三位龙神……”龙王洞的异变引起了李道道等人的注意。李道道、木鱼和尚、红娘以及离,几乎一瞬之间从房间奔射而出,几个起落就到了龙王洞。远远的注视着所发生的一切。 他们到达龙王洞时,紫月三人正好冲天而起,磅礴的威压令四人情不自禁的战栗。巨大的金色光柱,以及天空中龙吟阵阵的金龙,都表明着悬在高空三人的身份。 离毕竟知道紫月乃龙族龙王,所以看到这一切,他倒是不怎么惊讶。李道道、木鱼和尚和红娘可不一样。他们原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现在突然见到此般情景,顿时目瞪口呆,心绪复杂,难以表达。 “龙族!他们是消失三万年的龙族!”木鱼和尚哪里还能保持平静,心中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龙族重临天下,众生几何? 从三人散发出的气息来看,恐怕已经突破了九隐境界了吧?木鱼和尚不敢想下去,天隐境界的高手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举手投足间,便可毁天灭地啊! 三位天隐境界的高手,又是什么概念? “你们来了。”光华散尽,紫月、苍龙以及玄华飘然落地,迈出几步,便到了离的身前。 “多谢恩人。”紫月躬身行礼,然后单膝跪地,以龙神的身份,对离行了最高的礼节。紫月的声音很低,但龙族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她的声音。紫月跪下之后,苍龙玄华也是单膝跪地行礼。三位龙神尚且如此,其余十七位龙族族人又岂能怠慢,纷纷行跪拜礼。这是他们对龙神才会行的礼,但今日却向离行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道道、木鱼和尚以及红娘傻了眼,龙神都向离下跪。这小子是什么鬼?三人不可思议的,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望着离。 他们震惊,离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也没料到紫月竟然会突然做出这番举动,连忙将紫月扶起。 紫月站起来,苍龙玄华两位长老站起来,其余族人方敢起身。紫月看了离一眼,嫣然一笑,然后朗声道:“这位便是我们龙族的恩人,便是他,为我们带回了龙族之心。” 紫月满是感激。话音刚落,十七个龙族族人再次咚咚咚跪地,行礼。每一个龙族族人眼里都充满了虔诚与感激,甚至有的族人热泪盈眶。 离虽然是人类,但他们却丝毫没有因为给一个人类行跪拜礼,而感到羞愧! 龙族的恩人,他们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报答此等恩情! “今日起,离,我们的恩人,特封为我龙族长老。”紫月宣布道。 “拜见长老!”龙族众人再行一礼,异口同声呼道。 离皱紧眉头,正想拒绝,这时紫月似乎猜到了离心中的想法,给了离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拒绝。不知为什么,紫月这简单的一眼,却让离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来自龙神的霸气,让离直接将拒绝吞入了腹中。 紫月身上,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只是简单的一眼,也让人无法抗拒。 正在这时,天空中几道流光疾速射来。紫月、苍龙、玄华抬头看了一眼飞来的流光。紫月面色变得冰冷,道:“这么快就来了?” 说罢,紫月逼音成线,向一个族人交代了一句,然后她和苍龙、玄华三人,化作三道流光,迎上了飞来的几道流光。 紫月三人一走,威压顿失,四周变得安静下来,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此时十来个弟子立刻开始龙王洞的修缮工作,两名族人向离四人走来。 “长老,龙神大人请您到偏殿等候。”说罢,他转向李道道三人,“三位贵宾,这边请。”说罢,两位族人分别带路。一名族人将离带至偏殿,上茶,等候。而李道道三人,则直接被带回了之前的小屋。 第187章 隐世天隐 参天古木之巅,紫月三人落定,对面,十丈外,五位看起来七十多岁的老者静立,眼睛精光闪闪,完全不似七十多岁的人拥有的眼睛。 五位老者衣着朴素,如果不是矗立在古木之巅,咋一看去,还以为只是普通的老者。 只是紫月三人却不会这么认为。 因为这五道人影,正是方才划破天际而来的五道流光。 “龙族?”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老者开口了。 紫月一眼从五人身上扫过,心里不禁暗暗心惊。这五人,竟然全是天隐境界的强者。而且数目达到了五人之多!要知道,自从三万年前四族大战之后,天隐境界的强者便少有出现,没想到,现在一下子出现了五位。 这些年来,龙族虽隐于大荒山之中,但对外界的事情却并非没有过问。至少各门各派有多少强者,他们是清楚知道的。但哪里又有五位天隐境界的强者呢? 显然,他们多是隐居强者。今日一行,恐怕也是被大荒山金龙异相吸引而来。 想通此节,并且没有在五人身上感知到敌意,紫月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道:“五位是?” 五人见紫月不承认,也不否认,这就等于是默认了。月白长衫长老也不追问,而是率先自我介绍道:“辰星。” 辰星介绍完,其余四位老者相继开口道: “黑子。”这是一个全身黑衣的老者。身材高瘦,腰背佝偻。 “无心。”满头银发,精神矍铄。 “忘川。”年纪稍轻,潇洒长袍。 “布语。”长眉银须。 五人介绍完,紫月、苍龙和玄华不由大惊。但他们却没有表现在脸上。这五个人都是曾经名噪一时的英雄才俊。早已经归隐山林百年,世人早以为其已神归天隐,破碎虚空而去。没想到,竟然依然留在世间。 辰星乃逍遥宗第十代掌门,修为惊人,当年叱咤风云,睥睨天下,名扬四海。无心、忘川乃上代昆仑长老,后突然归隐,销声匿迹。黑子,无门无派,独步天下。布语,星峰派第三代掌门。 这五人,哪一个不是当年叱咤风云的人物? 没想到,早已经不问世事的他们,今日竟然重新入世。 “久仰五位前辈盛名。”紫月称这五人前辈的确不算屈尊。这五人个个来历不凡,道行通天。加上紫月年纪尚小,称呼一声前辈,一来表明了自己对对方的尊重,二来,也表达了龙族重现世间的善意。 三万年前,龙族虽然和人类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但三万年后的今天,一切都已经变了模样。神族消失,龙族重现,很难保证人类还会保持着对龙族的善意。 紫月微微一笑,既然对方已经介绍了各自的来历身份,出于礼节,紫月先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依次介绍了苍龙和玄华。 “龙族消失三万年,想不到竟然在这大荒山之中。三万年后,重现世间,竟然已经有了三位龙神……可喜可贺啊。”无心道。 听了无心的话,紫月不禁暗暗叫苦。的确,龙族有了三位龙神,乃龙族之福分。但除却这三位龙神呢?龙族一无所有,龙族族人加上他们三人也不过二十人而已。龙族想要重创辉煌,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不知又是多少万年呢? 可喜可贺?无心虽然说的淡然,但紫月却从中听出了来自无心等人的戒备与担忧。这也怪不得他们,换做是谁,异族突然冒出三位天隐境界的强者,都足以令天下为之惶恐。 “一晃,已经过了三万年。龙族早已经习惯了平静安稳的生活。我们再也经不起折腾了。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不过,请你们放心,只要人类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们必然不会制造争端。”紫月静静道。 五人点了点头。他们听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诸位请回吧。”紫月道。 既然已经听到了想得到的答案,五人也不想多做逗留,身形一闪,消失无踪。望着消失的五人,苍龙叹了一口气,“看来,归隐的高手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多。”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龙族,只要安安稳稳过好我们的日子就好。再创龙族辉煌,需要漫长的岁月……”玄华道。 紫月深深看了二位长老一眼,二位长老点了点头。然后,三人身形虚淡,回到了大荒山深处,龙族所在。 偏殿 离已经等候了一炷香时间。 突然殿外响起了脚步声,离立刻起身,抬眼望去,是紫月。 紫月嫣然一笑,道:“恩人不用多礼。”离还以微笑。 苍龙和玄华并没有跟在紫月的身后。并不是苍龙和玄华不想跟来,而是紫月吩咐了他们一些要事,此时已经各自办事去了。 紫月吸收了龙神之心,身形更加妙曼了许多,玲珑的曲线勾勒出诱人的身形,在她身上笼罩着一层朦朦胧胧的金光,显得神圣而不可侵犯。似九天玄女降临凡尘一般。 “恭喜顺利吸收了龙神之心。”离微笑着祝贺。 “这多亏了恩人。”紫月显得特别的谦和,若是她走在世间,绝没有人会想到,这样一个绝美的女子竟然是一代龙神。而且是龙族历史上,年纪最小的一位龙神。 紫月又说了一些感谢的话,离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自己只是受了玄肆的恩惠,将龙神之心交到龙族手中。紫月此番感谢,倒让离感到有些惭愧。 二人你来我往交流了一阵。当紫月说到在龙神之心的帮助下,苍龙和玄华两位长老也进阶到了龙神境界,离感到很欣慰。他终于完成了玄肆的嘱托,心中的一块大石也就放下了。 “看到龙族这样,我真的很开心,希望龙族将来能重创辉煌。”离会心一笑,“玄肆前辈的嘱托我已经完成了,我也该回去了。多谢你们这段时间的款待。” 说罢,离起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见离站起来,紫月也赶忙站了起来,叫住了离。“恩人何不再次多住一段时间?三位龙神诞生,天生异相,估计现在天下修者都往大荒山汇聚,恩人这时候出去,必然会引来许多麻烦,不如暂且在这里住下,等过一阵儿平息了,再出去也不迟。况且,你那两个同伴还没有痊愈……” 紫月的脸有些微红,而且火辣辣的。紫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说了这么一大堆话,连她自己都感到诧异。 紫月的神情离自然都看在了眼中,楠和魁的伤势的确还没有完全康复,但离却不得不离开。苍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以苍的性情,如果他们不及时将封印之书带回去,苍指不定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 封印之书! 想到封印之书,离不禁苦笑。封印之书已然到了龙族手中,离总不能开口让紫月把封印之书交出来吧? 离帮了龙族一个大忙,如果离提起,紫月自然是愿意将封印之书交换,只是,离却不想这么做。他已经收到了龙王玄肆的恩惠,而且他并不认为自己就是龙族的恩人,所以自然也不能“邀功请赏”。 更何况,封印之书到了苍的手里,指不定就会天下大乱,造成一场浩劫。 离此时的心境很矛盾,他既希望将封印之书带回去,但又不情愿将封印之书带回去。希望将封印之书带回去是因为他不想看到红娘和木鱼和尚难做,另一方面,苍的所做作为,以及鬼医的嘱托,都让离于内心中不再想为苍效力。 离之所以再次回到雪域,也只是因为想和苍做一个了断。 但让他没料到的是,苍竟然将他派到了大漠,诛杀大漠刀族,抢夺封印之书。 “我知道……只是,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得不离开。”离歉然道。 紫月天生聪慧,从离的神情和语气,已经知道离去意已决,她是不可能挽留得住了。紫月不强求,但也没有完全放弃。 “此时天色已晚,明日再走,可以吗?”紫月有些失落道。 离点了点头。却是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夕阳西下,天际被染透。落日的余晖从窗户照射进来,洒在紫月美丽的面庞上,使得紫月更加漂亮了。 要说离不为紫月的美貌所动,那一定是假的。他也喜欢美丽的女子。只是,他已经心有所属。陈苗苗的面容浮现在心底,离不禁心神一荡,不自觉间,脸上全是爱怜,尽是柔情。 离突然的温柔被紫月看在了眼中,她以为,他因为她的美貌而动情。不禁面颊绯红,看也不敢看离一眼。 紫月贵为龙族至今血脉,从小在大荒山长大,几乎没有与之同龄的亲人和伙伴。她的内心一直渴望着,有那么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人,陪伴,成长,欢笑…… 现在,她遇见这样的人了。 只是,明日他就要离开。 紫月心中极为不舍,她想跟着这个男人而去,离开大荒山,闯荡天下。只是她不能。她是龙神,她有她的责任…… 离迈开步子,走了两步,似乎想起了什么,停下来,道:“以后,你……不用叫我恩人,叫我离就好了。” 紫月嗯了一声,只是她终究没有叫离,而是应道:“是,离大哥。” 离大哥…… 多么熟悉的三个字啊!苗苗不就是这么称呼自己吗? 你还好吗,我的爱人? 离对着紫月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第188章 三卷封印之书 离回到住处的时候,李道道等人正围坐在桌前,对今日的事情议论纷纷。 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现在身处之地竟然是龙族隐居所在。 龙族消失了三万年,人们以为龙族已经绝迹人间,却没想到,就在这四大凶地之首的大荒山之中,竟然隐居着龙族。 “如果没错的话,那三个人应该已经突破了龙王的桎梏,进阶为龙神了。不然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威势。” “肯定是这样,不过那个小姑娘那么小就晋升为龙神,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小姑娘?恐怕她也已经活了几千年了……应该是奶奶级别的才对。对,该叫她婆婆,老婆婆……” 离踏进小屋,正好听到李道道称紫月为婆婆,心中不禁觉得好笑。心想,要是紫月听到你这么说,不知道会被气成什么样子。李道道好歹也已经活了四百岁了,性格还是跟年轻时候一样,若是一定要找一个词语来形容的话,估计只有为老不尊四个字最为恰当了。 李道道和任何人都能做到自然熟,加之他救了木鱼和尚和红娘两个人的命,所以,他和木鱼和尚以及红娘相处的极为融洽。三人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彼此都已经将对方当做了亲近之人,所以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恐怕不是老婆婆那么简单吧?应该要少一个字,叫老婆……”木鱼和尚抓住机会开起了李道道的玩笑。李道道正要狡辩,三人都看到了离走了进来。 “臭小子,你总算回来了,你瞒得我们好苦啊。”李道道招呼离到他身边坐下。在回来的路上,离就已经猜到回来之后李道道等人会询问龙族的事情。最初离为之感到苦恼,不知道该如何向众人解释关于龙族的事情。好在紫月、苍龙和玄华三人晋升为龙神的时候,闹出了大动静,李道道等人对紫月等人的身份已经明了。 既然这样,离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而且,李道道,木鱼和尚以及红娘都是离完全信得过的人,所以他也就没再打算隐瞒什么,从东海遭遇玄肆开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木鱼和尚以掌击额,经过离这么一说,许多疑惑迎刃而解。而这次他们来到大荒山,可谓是误打误撞,所以木鱼和尚也不得不感叹一番。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冥冥中自有注定。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或者正在发生什么,它总朝着一个既定的方向在发展。无法预知,也无法改变。 命运有时候看起来似乎充满了变数,其实谁又说得清楚呢?说不定,从一个人出生的那一刻起,命运已经定格。 第二日,红日初升。 大荒山之中的日出非常特别,美丽。一轮红日慢慢爬上远方的山头,不算灼眼的阳光跳跃着从树叶间穿过,照射在草叶上的露珠上,折射出晶莹的光芒。 离立在一颗参天古木之上,眺望远方,直到太阳完全爬出了山头。离重重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整个人都似乎精神了许多。 今日,是他们一行人离开的日子。昨天离已经和李道道三人商量了一番。三人也觉得应该早些离去。虽然楠和魁两人还没有完全康复,但苍交代的事情,他们已经耽搁不起了。所以今日,一行人都早早起来,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用和紫月打个招呼,他们便可离去了。 离几个闪身回到小屋中,这时李道道、木鱼和尚、红娘,楠和魁都已经在等他了。魁和楠两个人脸色还有些苍白,有些虚弱。 “你们可以吗?”离问楠和魁。他有些担忧二人。虽然魁和离的关系并不好,但他没有优那么让人讨厌,所以,对于魁,离还是将他当做伙伴看待的。 至于楠,离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感。当初在昆仑山上,楠奋不顾身挡在自己身前,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事后他却听魁提起过。所以,对于楠,离心中一直有一种感激,除此之外,内心还有一种愧疚。 他深爱着陈苗苗,所以,她虽然明白楠对自己的爱意,但他却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能默默保护着她,如果有一天,她受到伤害,他也一定会奋不顾身挡在她的身前。 “可以。”魁道。 楠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的神情依然冰冷,似乎所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的冰冷,仿佛预示着她的孤独。 一番简单的交谈过后,龙族一族人送来了早餐,吃过过后,紫月和苍龙、玄华两位长老来了。众人起身,迎上去。 “真的要走?”紫月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但她依然再次问了出来。也许她心中还有某种侥幸吧。 她希望听到“不走了”这样的答案,但事实却是,离轻轻点了点头。 “龙神之心已经重新回到了龙族的手中,我也该去了结一些自己的事情了。”离道。 紫月秀美微蹙,绝美的容颜突然僵了片刻,随即绽放出淡淡的笑容,“既然如此,你一切保重。如果有一天需要龙族的帮助,龙族一定义不容辞。” “你也保重。”说罢,离想着两位龙族长老行了一礼,算是告别,之后招呼一行人就要离去。 “离大哥,这个给你。”紫月玉手一招,三个暗黑色的卷轴出现在她的手上。 竟然是三卷封印之书! 当初紫月夺去的不是只有一卷吗?怎么变成了三卷?难道……离想到了一种可能,即原本龙族手中就保有两卷封印之书。难怪一直有四卷封印之书下落不明。谁能想到,有两卷竟然在这大荒山龙族手中呢? 木鱼和尚和红娘等人也感到惊讶。如果紫月只是交还一卷封印之书,他们的心绪也许还能保持平静,但这是整整三卷封印之书啊!而且看样子,紫月是要将这三卷封印之书交给离。 离惊奇的看了紫月一眼,紫月的举动让他感到诧异,心中对紫月更加赞赏了几分。封印之书关系着长生塔的秘密,无论是谁也不愿将封印之书白白送给别人。在离看来,紫月能将之前夺去的封印之书交还就非常难得了,却没想到紫月竟然直接拿出了三卷封印之书。 “封印之书乃贵重之物,我只需拿回属于我们的那一卷。”离没有拒绝,也没有完全接受紫月的好意,伸出手,从紫月手中拿起一卷封印之书。要说离不想得到其他两卷封印之书,那一定是骗人的。 离之所以没有拿其他两卷封印之书,是因为他有自己的考虑。 一来,离是受了玄肆的嘱托将龙神之心交到龙族手中,本已经受了玄肆的恩惠,若是他现在拿了另外两卷封印之书,就显得有些贪得无厌了。他不想欠龙族人情,也不想龙族欠他人情。 二来,若是他拿了另外两卷封印之书,回到雪域之后会怎样呢?毫无疑问,封印之书会落入苍的手中。即使他不交出来,以苍的为人,一定会不择手段让他将封印之书交出来。这不是在帮助苍达成他的目的吗?这不等同于助纣为虐吗? 与其让封印之书落入苍的手中,还不如让其继续保留在龙族的手中。 至少这样,能暂且延缓苍开启长生塔的时间。 离拿起的那一卷封印之书在离的手中一闪而没,微微笑着看着紫月,表达了自己对他的感谢。 “这两卷封印之书你也收下吧,”紫月见离不愿拿其余两卷封印之书,莲步轻挪,行至离的身前,拉起离的手,将两卷封印之书塞入了离的手中。“虽然不知道你们出于什么目的要找到长生塔,但我想封印之书在你手中一定比在我手中有用。龙族已经在世间隐匿了三万年,虽然现在有了三位龙神,但我们却并不想卷入世间的纷争。我们只想过属于我们的安稳日子。你们离开后不久,我们也将回到阔别三万年的神龙岛,那里,才是我们的故乡,才是我们应该生活的地方。” 紫月没有给离拒绝的机会,继续道:“离大哥,我相信你的为人。将封印之书交给你,我完全放心。”说罢,紫月退开,真诚的看着离。 在紫月的注视下,离竟然真说不出拒绝的话。 “可是……”离多么想将心中的担忧说出来,但他动了动嘴,却没能说出来。 “离大哥,请你一定不要拒绝。”紫月没有给离拒绝的时间,话音刚落,紧接着她招了招手,叫了一声“苍龙长老”。 一旁静立许久的苍龙闻声,立刻上前,将一个一米长的精致木箱递到了紫月的手中。紫月接过,转向离道:“离大哥对龙族的恩情,龙族无以报答。我龙族全部族人一致同意,将这副龙骨赠予你,以表感激之情。”说着紫月将木盒递过来。 “这实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离断然拒绝。紫月送出三卷封印之书已经让他感到惊讶了,现在又送出一副龙骨,这礼实在太重了。 离如果真的手下,恐怕会良心不安。 第189章 龙骨 “这是所有龙族族人的心意。 离大哥无论如何也要收下。”紫月说着就要跪下。离见形式不对,赶忙踏前两步,将紫月扶住。 紫月贵为龙族龙神,即便离对龙族有恩,离也不能让紫月向他下跪呀。 “离大哥若是不收下,我就跪着求你,直到你收下。”紫月被离扶住,但她跪下之势却并没有受到阻碍,眼看着就要跪倒地面。这时,紫月身后,咚咚两声,苍龙和玄华竟然跪下了。 离心中一片慌乱,这两个老头子来捣什么乱呀?但随即一想,离也很快就像明白了。紫月贵为龙族至亲血脉的龙神,她下跪,就等同于整个龙族下跪,他们两个能不跪吗? 看来,这龙骨他是不得不收下了。 “好,我收下,你先起来。”离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总不能让紫月以及苍龙玄华两位长老跪在自己面前吧。紫月闻言,像是松了一口气,在离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离总算松了一口气,赶忙又去扶苍龙玄华两位长老。 “两位长老折煞我啊。”离一边将两位长老扶起来一边道。 两位长老听离答应收下龙骨,也不较真,在离的搀扶下也站了起来。 “这副龙骨是上上任龙王留下来的,其中蕴含了强大了力量,你之前修炼了我龙族秘法,回去之后寻一个安全的地方将龙骨吸收,你应该就能进化为半龙状态,无论是身体的强度还是体内的元力,都会数倍的增长。”苍龙解释道。 离虽然早就知道龙骨的不凡,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一副龙骨就能让他进化为半龙状态。他虽然不知道龙族的身体强度到底强悍到了何种强度,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若是正如苍龙所说,估计那时的身体强度堪比天隐境界的高手。 到了那时,在同辈之中,谁还会是他的对手? 恐怕没有。 光是肉身的强度,就已经足以让人胆寒了。 离接过装着龙骨的长方形木箱的时候,他的手在颤抖。心中有兴奋,有震撼,同时也有对紫月的感激。 紫月,贵为龙族龙神,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和她抗衡的人物恐怕不多。就是这样一个强者,在离面前却显得如此谦卑。甚至连龙族特有的威压都故意收敛,足以可见,他们对离是多么的看重与尊敬。 离小心翼翼将龙骨收起来,感激看了一眼紫月。他本想说些感激的话,但话到嘴边,却化作了一个微笑。 一个简单的微笑,却已经抵过了千言万语。 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知过了多久,离意识到他们不得不离开了。开口道:“保重。”之后,转身,向着李道道木鱼和尚等人点了点头,一行人会意,飞身而起,化作数道流光冲上天际,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紫月静静望着离等人离去的方向,此时她已经不再压制自己的威压,顿时来自龙族的无上威压犹如实质一般以她为中心荡开。一时间,时间空间仿佛静止了,落下的枯叶凝固在了半空中,枝头的飞鸟也突然定格了姿态……不知过了多久,紫月叹息了一声,这一切才重新恢复了活力,树叶再次落下,飞鸟展翅而去。 一行六人不一会儿就出了大荒山的范围,这一切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顺利。木鱼和尚和红娘本还担心会遇到一些凶猛的异兽,所以显得特别谨慎,一路上屏住呼吸,小心戒备。直到出了大荒山,红娘和木鱼和尚才终于放下心来,长长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 他们怎么会知道,现在大荒山的猛兽已经全部臣服于龙族,在他们离开之时,紫月已经用特殊的饿方式发出了命令,所以一路行来,离一行人才没有遭受猛兽的袭击。 出了大荒山,周围也变得热闹起来。虽然大荒山所处的位置偏远,平日里人迹罕至,但现在因为龙族重现世间,不少修者不远千里到大荒山查探。其中不乏各大门派派出的弟子。一路行来,离一行人已经遭遇到了几波各门派弟子。 但因为要赶路,离等人也不想再生枝节,所以他们尽量避开了这些人,选择了比较隐蔽的方式前行。 然而,他们还是被人盯上了。 “有人跟着我们。”李道道道行最精深,最先发现了情况。 李道道这么一提醒,众人释放出意识,查探四周,固然身后有四个人跟着他们,而且从他们散发出的气息来看,道行都不低,都是七隐境界以上的高手。 四个人中,有一个人比较特殊,他的气息稍稍收敛,直觉上他已经踏入了八隐境界,但但从他的气息感应来看,却只有七隐境界。 离不禁咦了一声。 众人侧头看着离,李道道问道:“有什么发现?” 离嗯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杀意。的确,离有所发现。那个气息内敛的男子,离认识。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正好有好多事情要问他呢。 张春阳,我不找你,你却自己送上了门来。 当初,慕容山被张春阳掳走之后,死在了慕容家的书房中。昆仑派虽然派出许多弟子查探这件事,但却始终没有结果。一时间,慕容山的死成了悬案。后来众人仔细回忆整件事情,最后的矛头都指向了一个人,那就是张春阳。 只要找到张春阳,慕容山死因也许就会浮出水面。毕竟,慕容山死前的最后消息,就是被张春阳带走了。就算慕容山的死不是张春阳所为,也一定与他有关。 在慕容家时,慕容山对离照顾有加,加上慕容月对他也是关怀备至。于情于理,离都有义务为慕容山,为慕容家讨回一个公道。 很长一段时间离,离都在打听张春阳的下落,但张春阳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信。却不想今天在这里遇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部费工夫。 离简单将张春阳的事情对李道道等人说了一遍。 “我去把那孙子杀了。”李道道一向爱恨分明,说话间就要折身去杀人。幸好被离及时制止了,不然以李道道的道行,手起棍落,后面那四人就一命呜呼了。 离可不想在事情没搞清楚以前,就把人给杀了。 这样线索不就断了? “让我去吧。”离淡淡道。 这件事情,离必须要自己去办。他要把这件事差得清清楚楚。 “你能行吗?”李道道有些不大放心。 “收拾他们四个,绰绰有余。”离自信道。的确,以他的道行,对阵七隐境界的对手,如果不是特别多,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更何况,他经历了碧水寒潭的锻造,修炼了龙族秘法,手中还有一柄神剑中排名第五的指天剑,对阵七隐境界的四人,他能做到完全碾压。 “前方是一块空地,你们先到那里等我。”说罢,离折返而回,几个闪身往回掠去。 离的突然折返,令张春阳四人一惊。心道,被发现了?但见来人只有一人,四人又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原来这四人并非出自同一个门派,都是无门无派之人。前些日子,大荒山异相,四人纷纷从四面八方赶到大荒山。至此,四人相遇,遂结伴而行。他们之所以跟上来,完全是被张春阳一句话给忽悠的。 张春阳离一行人七绕八绕避开各门派弟子,觉得离一行人行踪诡异,直接告诉他这一行人一定得到了什么宝物。不然为何要隐蔽行踪。定是怕引来争夺。 张春阳仔细感知这一行人的道行,发现似乎都不如何高深。他又怎么知道李道道等人有意收敛了气息。张春阳大喜,遂对其余三人说:“他们身上有宝贝,我们跟上去。”其余三人本不是什么善茬,无门无派之人,在江湖闯荡久了都会有几分歹心,一时见财起意,同样他们也感知到这行人道行不怎么样。故此,四人一拍即合,不远不近跟在后面,寻找一个时机动手。 张春阳说离等人身上有宝贝,也就是顺口一说,至于有没有,他也不敢肯定。在他看来,有宝贝自然最好,没有,也不过是多杀了几个人而已,对他来说,只是人生中的一段小插曲而已。 何不碰碰运气呢? 只是,他没想到前面一行人竟然发现了他们。 只有一人吗?张春阳脸上泛起一丝冷笑,心道:“未免也太自大了一点。这样也要,一个一个来送死,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离向着四人疾掠而去,似风,似电。他的速度看起来不快,但只几个闪烁,就已经停在了四人前方不远处。 张春阳四人也看出离正是冲着他们而来的。四人也不紧张,徐徐顿住身形,落地,双方静静对视。 四人都已经达到了七隐境界,特别是张春阳,不久前遁入了八隐境界,对于离,他自然更加轻视。因为从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似乎只有六隐境界。 没人了吗,派一个六隐境界的小子来?张春阳心中充满了轻蔑。脸上的笑意却更加浓了几分。身旁另外三人也会心一笑。眼前的这个人完全不能给他们造成威胁。 相反,对方派出一个人来,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这个人道行精深,能一挑四。第二种,就是对方身上的确带着宝贝,派出一个人来,只是为了拖住他们。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显然不是第二种了。 第190章 真相(上) “小子,我劝你赶快滚开。饶你一条性命。”说话的不是张春阳,而是他身边一个身材矮小,形象猥琐的男子。这男子生着一对桃花眼,色眯眯的。看他身体似乎有些虚,应该是市场出入风月场所之人。 这人名叫朴多多,名字取得有趣,注定是一辈子钉在风月场所之内。 离冷哼一声,没有理会朴多多,甚至连多看朴多多一眼都觉得恶心。特别是朴多多那双桃花眼在离身上扫来扫去的时候,离有一种干呕的恶心感。竟然被朴多多看得毛骨悚然。 朴多多的眼神张春阳以及另外两个同伴也看在眼里,只是他们也许早已经习惯了朴多多的姿态,所以也并没有感觉到恶心,反而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离。 朴多多男女通吃,被朴多多看上,有这小子好受的了。张春阳在心里偷笑,心想,不如成全了朴多多,省得他隔三差五的跑到风月场所去。 离当然不知道张春阳等人心里在想些什么,冷声道:“跟了这么久,有什么事吗?” “能有什么事?最近手头紧,需要你们孝敬点什么。”另一个人阴阳怪气道。 “原来是打劫。”离扫了一眼说话那人,“不过,打劫都是拦在前面,你们却跟在后面,难道胆子太小吗?” 胆子太小?张春阳四人哈哈大笑起来,这估计是他们听说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胆子太小?三个七隐境界一个八隐境界的高手,会因为几个六隐境界的人感到害怕? 真是笑话! 张春阳四人已经本能的将离一行人定位在了六隐境界。一般断后的人,道行都要精深一些,不然一招两势就被打败了,怎么能拖延时间呢。正因为这样,张春阳等人天真的以为离已经是一行人中道行最高深的了。 最厉害的也才六隐境界,你牛什么啊? “识相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赶快滚,别挡着我们发财,碍眼。”那阴阳怪气的人喊道。 “你说话小声点,别吓着我的小乖乖了。”朴多多嗔怪的登了那人一眼,然后向离抛出一个媚眼。看得离心惊肉跳。 这是什么鬼?是兽,还是受,还是兽受? 离不敢多看朴多多,这人身上有妖气! 目光挑开,离盯着张春阳,冷冷道:“还认得我吗,张春阳?” 闻言,张春阳感到有些意外,这小子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不过很快他就将意外之感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足感。 连这么一个无名小子都认识我张春阳,看来我张春阳是名声在外呀!这辈子活得值。张春阳正洋洋得意,他的三个同伴却向他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张春阳心中一咯噔,暗叫一声不妙,要坏事。原来他并没有告知朴多多三人他的真实姓名,而是用了张阳这个假名字。 “小子,你说他是谁?”阴阳怪气的那人喝问道。 离感觉好笑,折腾了半天,感情他们还不知道眼前的这人是张春阳? “他不叫张春阳吗?”离故意反问道。 从离口中得到证实过后,朴多多三人确定了自己没有听错,立刻变得警戒起来,与张春阳拉开了距离。一时间,场面由原本的双方对峙,变成了三方鼎立。 “你就是张春阳?为什么要骗我们?”朴多多非常生气,收起了那糜烂的神情,像变了一个人一般,神色冰冷。 也难怪三人得知张春阳的身份后,会如此小心警备。张春阳的恶名可谓“名扬四海”,但凡修炼界的人,没有听说过张春阳的人几乎没有。让张春阳出名的,不是他道行如何精深,而是他的残忍,他的阴毒。张春阳生性多疑,相传,张春阳曾经有一个结发妻子,美轮美奂,娶回去的时候张春阳日夜守着她,把她捧在手心里来疼惜。可是好景不长,他总梦到他的妻子在外面有人。每每从梦中惊醒。 这样的梦做多了,张春阳竟然真的怀疑其他的妻子来。时常质问他的妻子,可无论他的妻子怎么解释安慰,他也不信。终于有一日,他再也不能忍受这种怀疑的折磨,他索性一剑结束了他妻子的生命。 他的解释是:我爱我的妻子,爱到只能让他属于我一个人,所以我杀了他。 这就是张春阳。冷酷,没有任何感情的张春阳。 所以,任何人都怕他。任何人都不愿与之为伍,任何人也不愿与他为敌。 张春阳知道已经不可能继续隐瞒下去了,索性坦白道:“不错,我就是张春阳。怎么,你们想杀我?”张春阳冷冷盯着朴多多三人。被张春阳盯着,三人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如果他们面对的不是张春阳,而是其他人,估计他们三人不仅不会后退,反而已经先动起手来。三个人杀一个相同境界的人,还费力吗?答案是否定的。但不知为何,面对张春阳时,他们竟然没有任何的战意。 也许他们也被张春阳的冷酷无情所震慑吧。 毕竟,这个世界上,无情之人,才是最恐怖的存在。 想想竟然和这样一个人日夜为伴三天了,他们不禁感到后怕。还好,张春阳的身份被及时揭穿,不然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春阳觉得朴多多三人非常可笑。但同时他也感到骄傲。 所有人都怕他。他以此为骄傲! “你们害怕了?要杀你们,早杀了,还用等到现在?”张春阳声音里充满了嘲讽。的确,他并没有打算杀朴多多三人。他虽然杀人无数,但也并不是什么人都杀。他杀人,也是讲求回报的。 杀了朴多多三人,他能得到什么?什么也不能得到!既没有物质上的奖励,也没有精神上的满足。为什么还要费那个精力呢? “不想死,就快滚。”张春阳冷冷扫了一眼朴多多三人,三人如遭大赦,像风一样,眨眼间就逃得无影无踪了。只是他们离去是产生的疾风吹落树叶,簌簌而落。 良久,树叶落地,无声。 “走了三个胆小鬼,你还不走吗?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赶紧滚开,不然我会杀了你。”张春阳根本没把离放在眼里。要杀死一个六隐境界的修者,对张春阳来说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举手之间而已。 他眼里放离走,不是因为张春阳有多么善良,而是,他肯定离一行人中带着某种宝物。他得宝心切,不愿在离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杀我,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离对张春阳根本没有什么同情心。对于一个心中无情的人,只有比他更无情才能心安理得的杀了他。 “看来你真的已经不认得我了。”离面无表情道。 张春阳目光从离身上扫过,他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年轻人。 “不过一个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我不可能记住无关紧要的人物。”张春阳冷笑一声,“我能记住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死人,一种是将死之人。你愿意作哪一种?” “是吗?可我不想作死人,也不想作将死之人,有没有第三种选择呢?”离道。 张春阳有些意外的看着离,“很遗憾,到目前为止还没有。” “那也未必。” “哦?” “我想你还会记住杀死你的人。” 张春阳也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在他看来,离要杀了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很有勇气,我会留你全尸。”张春阳没有动手的意思,他像一只已经捉住了老鼠的猫,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离。 “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呢?”离也不急着动手。张春阳道行虽然不弱,但在同为八隐境界,他在离的面前却没有丁点胜算。 “那是你的事。”张春阳道。 “认识这柄剑吗?”话音未落,离手中金光闪过,指天剑已经握在了手中。灿烂的金光爆射而出,金光吞吐,似乎饥渴已久一般。 指天剑一出现,张春阳的目光便被指天剑深深吸引住了。 指天剑三个字从张春阳脑海中闪过,不禁一阵狂喜。指天剑,十大神剑之中排名第五,是仅次于诛仙四剑的无上存在,他做梦都想得到这样一柄剑。他如何会不认识呢?张春阳贪婪的盯着指天剑,剑虽然依然握在离的手中,但张春阳知道,不久之后这柄剑就是自己的了。 六隐境界的毛头小子也配用指天剑? 张春阳轻哼了一声,只在一瞬间,离在张春阳眼里已经成了死人。 “你叫什么名字?我想你会被我记住的。”张春阳贪婪一笑。谁都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离却并不在意,开口道:“还记得慕容山吗?” 离的回答简直就是答非所问,这哪跟哪儿啊?张春阳没有跟上离的思路,他不知道离怎么突然就跳到了慕容山这个人身上去了。 慕容山,半月城慕容家家主,也是颇具影响力的人物,张春阳又怎么会不记得呢?更何况,许多年前,他还亲自将慕容山交到了欧阳洵的手中,所以对慕容山的印象他是格外的深刻。 “你是他什么人?”张春阳不笨。离突然提起慕容山,说明这个人一定和慕容山有些关系。当年他将慕容山掳走,这件事恐怕有不少人知道,说不定眼前这个人就是慕容家的后代,现在寻仇来了呢。 第191章 真相(中) “我们见过,你忘了?”离淡淡道。 张春阳仔细打量起离来,左看右看,也记不起到底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这样一个人。有一件事张春阳没有撒谎,即他的确很少去记忆曾经见过的人,除非印象非常深刻,不然他是真不记得的。 张春阳将慕容山交到欧阳洵手中之后,他隐匿了很长一段时间,大约两年左右,加上上次在十万大山见到离的时候,离年纪尚小,如今过了这么多年样貌气质大变,也难怪张春阳认不出来。 难道他认不出指天剑吗? 指天剑张春阳自然认得,但是当初与离初遇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慕容山身上,根本没有去注意离使用的是指天剑。所以,即使此刻他认出了指天剑,也无法将之与离联系在一起。 “你这是在和我套近乎吗?没用的,我要杀人,从来不管对方是谁。”张春阳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看着指天剑直流口水。 那可是指天剑啊,他能不动心,能不惦记吗?十大神剑,可是修炼者梦寐以求的神兵法器,拥有十大神剑中的任意一柄,对自身实力的增幅可不是一点半点。 “八年前,半月城,你扮成哑巴,我看你可怜……”离说到一半却不说下去了,他想说到这里,张春阳应该能想起些什么吧。 有了离的提示,张春阳终于想起了一些东西。装哑巴这件事情他还记得,只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却实在记不得,于是试探问道:“你是昆仑门下?” “看来你也不是不记得。”离扫了一眼张春阳,“曾经我的确是昆仑门下,但现在不是了。” “听起来有点兴趣了。”张春阳看着离。脑海里却在努力搜索着有关的信息。他虽然是一个无门无派的修者,但他对天下之事却了如指掌,所以很快他就有了答案,只是还不很确定。 “你是昆仑那个弑师的叛徒?”张春阳诡异说话来刺激离。昆仑派中近年来也就发生了这么一起叛出师门的事件,所以张春阳几乎每费什么脑筋就猜测了出来。 张春阳话音刚落,离的脸色立刻变得冷厉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气从离身上散发出来,让人有一种身处冰窖的感觉。不禁战栗! “再乱说一个字,我杀了你!”磅礴恐怖的气息从离身上腾跃而出,一层耀眼的金光包裹着离的身体,指天剑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战意,金光暴涨,一声嘹亮的剑鸣响彻天穹。 离气息大变,让张春阳心中一咯噔。脸色也变得难看了几分。 因为此刻离不再刻意隐藏自己的实力,张春阳立刻就明白了自己之前对离的轻视有多么可笑。张春阳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心中暗骂了一声倒霉,但面色上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畏惧。 “八隐境界?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张春阳心中无比惊讶。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岁上下,却足足有八隐境界的实力,这是怎么办到的?自己二十岁的时候,还在四隐五隐境界之间苦苦挣扎,这些年机缘巧合之下得了许多奇遇才勉强进入了八隐境界。那可是足足花了二十五年的时间啊。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显然没用用那么长的时间。 张春阳清楚记得,天下最杰出的人物,二十岁的时候也才七隐境界啊。 难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天才中的天才? 张春阳有些捉摸不透了。 “说吧,你的目的。”张春阳也不想再绕弯子了,直接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问一件事。”离道。 “什么事?”张春阳问道。 “慕容山是怎么死的?”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我不知道。”张春阳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离冷哼了一声,指天剑前指,瞬间移动到张春阳身前不远处,指天剑剑尖直指张春阳的咽喉。剑尖几乎贴上了张春阳的咽喉,如果方才离要杀他,只需稍稍用力将指天剑往前一挺,张春阳现在已经一命呜呼了。 “不说,我就杀了你。”离冷冷道。 此刻的离看在张春阳眼里,就像一尊冷血的杀神,所以他丝毫也不怀疑离会杀了他。感觉到指天剑灼热的剑气,张春阳能感觉到死亡在逼近,箭在弦上,千钧一发。 “你不会杀我。”张春阳处乱不惊。这种死亡时刻他不知道经历多少次了,他也惧怕死亡,只是他面对死亡的时候比任何人都要冷静。因为他知道,只有冷静才能想出脱身的办法,只有冷静,才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 离的剑的确很快,指天剑也的确抵着他的咽喉,但别忘了,张春阳自己也是八隐境界的修者,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被离杀死的。 更何况,离有求于他,他料定离不会就这么杀了他。 “你未免太自信了。”离惊讶于张春阳的冷静。如果抛却张春阳曾经的所作所为,张春阳身上的确有许多令人佩服的东西。可惜,他是张春阳,不择手段,冷血,残酷的张春阳。 他越是冷静,越像一条毒蛇,伺机而动。 在敌人最不经意的时候,对其致命一击。 “我死了,慕容山的死就永远成了不解之谜,不是吗?”张春阳道。 “或许还有人知道。”离道。 “的确还有人知道,但我不说,你怎么找到那个人呢?”张春阳微微笑了起来。他很得意离已经渐渐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这么说,杀慕容山的另有其人?”离不得不这么猜测。从一开始离就一直在观察张春阳的举动。当离提起慕容山的时候,张春阳的神色异常冷静,根本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如果慕容山是他杀的,以张春阳的性格一定会立刻表明慕容山就是他杀的。张春阳喜欢杀人,也敢于承认。他从不担心有人寻仇,因为他有信心将寻仇者一并杀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张春阳更加得意了。他很喜欢这种牵着别人鼻子走的感觉。因为这让他感觉自己在掌控一切。 离神色稍变,张春阳终于抓住了机会,身形闪开,顿时脱离了指天剑的威胁。于此同时弑魂珠脱手而出,黑光大盛,鬼哭狼嚎之声迎风而起,迎风大作,大白天的,竟然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弑魂珠在张春阳的祭炼下,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鲜血,吸收了多少人的魂魄。弑魂珠一出,无数张鬼脸从弑魂珠之中扑出,强大的怨念让离不禁感到心悸。 无数张鬼脸从里面八方向离扑去,它们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恐怖獠牙,就像饥饿已久的恶鬼,张牙舞爪而来。 离冷哼一声,法诀运转,狂暴霸道的龙族气息如潮水一般涌入指天剑,一条金色的长龙陡然浮现在指天剑之上,缠绕盘旋,龙吟阵阵。 飞身而起,人随剑动,空中一个腾跃,长剑脱手,脚尖在长剑剑尖上一点,身体直冲天际,指天剑调转方向,剑尖直指大地,疾射而下。 轰! 一声轰然巨响。指天剑深深没入大地。一圈熊熊的火焰自大地之下燃起,霎时间鬼哭狼嚎,弑魂珠释放出的鬼魂瞬间灰飞烟灭。就连弑魂珠在这高温的火焰之下,其黑光锐减,掉落在地。 铿! 一声剑鸣,指天剑从张春阳脚下破地斜飞而出,直逼张春阳咽喉而去。 张春阳反应过来已是闪避不及,眼见着指天剑就要洞穿他的咽喉,这时候指天剑如有灵性一般,陡然停在了半空。张春阳只觉眼前一闪,离再次出现在他的身前。手掌伸出,握住了指天剑。 离一出现,大地上熊熊燃烧的火焰顿时退去,留下一片焦土。 “你不是我的对手,所以,说实话。”离是故意给了张春阳一个下马威。说实在的,要是真和张春阳一碰一的动起手来,一时半会儿离还真不容易取胜。方才为了给张春阳一些震慑,离不禁注入了三分之一的元力在指天剑里面,而且不惜用指天剑为载体,沟通地心之火。 方才燃烧的熊熊火焰并不是简单的平常之火,而是来自地心的地下火精。指天剑吸收了大量的火精,使之至阳之刚的属性更上一层楼。也自然有了沟通地下火精的能力。而且近些日子以来,离还发现,指天剑中的火精有逐渐转化为剑魂的趋势,这让离既惊喜又意外。 也正因为方才的火焰乃地下火精,所以张春阳的弑魂珠才如此不堪一击。在火精的灼烧下,张春阳苦心炼制的弑魂珠恐怕已经彻底废了。姑且不说弑魂珠本身怎么样了,但是那难以计数的冤魂,恐怕已经全部被火精炼化,付诸东流了。 离这一招让张春阳彻底傻了眼。 太快了,他是怎么做到的?离两次突然出现在他身前,张春阳都没有看清楚,他自认自己是做不到那种程度的。 看着掉落在一旁的弑魂珠,张春阳脸色煞白。那可是他炼了几十年才有了那么多的魂魄啊,现在一切都没了,他能不伤心吗?看着离,张春阳既恨,又无能为力。 现在他明白了,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一点取胜的可能都没有。之前他还惦记着指天剑,现在他可不敢再惦记了,自己这条命不已经完全控制在对方手上了吗? 第192章 真相(下) “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张春阳很恼火,堂堂八隐境界的高手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欺负得没有还手之力。 太气人了! 张春阳满心的无奈。 “当年你为什么将慕容山带走,你把他带去了哪里?”离见张春阳老实了几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 张春阳没好气看了离一眼,于他内心他是不愿意将这件事说出来的。因为这件事牵涉太广,这背后的人物他不能招惹,也招惹不起。但现在命悬一线,他还有选择吗? 答案是否定的,于是他找了一个这种的说法说出来。 “我带走慕容山,是因为有人对他感兴趣,我也是受人之托。至于把他带去了哪里,告诉你也无妨。我带着他去了逍遥宗。”张春阳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狡猾,心道,小子,你要是活腻了就去逍遥宗兴师问罪吧。恐怕也是有命去,没命回咯。 生死时刻,张春阳也不忘算计离一番。 “逍遥宗?”离心中疑惑,仔细看了张春阳两眼,见他也不像在撒谎的样子。可是把慕容山带到逍遥宗去干什么? 张春阳看出了离的疑惑,不过他半点也说些什么的意思。离越是疑惑,他越是高兴,心中的成就感也就越浓。 “没错,就是逍遥宗。怎么,不相信我?”张春阳故意道。 离没有理会张春阳的话,而是问道:“你带他去逍遥宗干什么?” “我已经说了我是受人所托,这其中的内幕我又怎么知道。”张春阳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 “托你办事的是什么人?”离刨根挖底。 “不知道。”张春阳道。 不知道?离不禁有些想笑。这张春阳也是个聪明人,但这说谎的水平未免也太低了一些。这样的谎话估计连三岁小孩儿都骗不了。 “你既是受他所托,又怎么会不知道?”说话间,离手掌轻动,指天剑前推半分,锋利的剑尖已经刺破了张春阳咽喉处的皮肤,淡淡的鲜血从刺破的皮肤溢出来。 这一次有了前车之鉴,离的气息完全锁定了张春阳,所以张春阳即使想逃开,也没有那么容易了。这一点张春阳也明白,所以他才没有轻举妄动。 刀剑无眼,他一动,指天剑真洞穿了他的咽喉,那时候就后悔莫及了。张春阳一感到很郁闷,他虽然见过欧阳洵,但欧阳洵有意用白雾遮盖面容,且没有透露自己的名字,所以张春阳其实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对张春阳来说,他只要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所以,对于雇佣他的人是谁,他一向不怎么在意。却没想到,现在却因为自己一贯的做法引来了麻烦。见离不相信他说的话,张春阳只好道:“我用得着骗你吗?那人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名字面目,我有什么办法。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你去逍遥宗找他就是了。” 张春阳说到这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道:“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我虽然不知道那人姓甚名谁,但我敢肯定那人在逍遥宗的地位非同一般。” 离仔细思索着张春阳的话。的确,张春阳完全没有必要对他说谎,相反,张春阳巴不得他去逍遥宗送死呢。不过离心中依然疑惑,那人抓慕容山干什么? 忽然,离心中掠过一个念头。 难道是因为封印之书? 对了,肯定是这样。当初魔教不是因为封印之书也灭了慕容家整个家族吗?但到最后封印之书却没有落入魔教手中。接着张春阳劫走了慕容山……这样一想,很多疑惑都疑惑而解了。只是,离却不明白逍遥宗为什么要得到封印之书。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么现在正在搜集封印之书的就不在是苍一个人,而是还有一个隐藏在黑幕之后的人。 想到这里,离不觉一阵哆嗦。他有一种感觉,藏在背后的那个人的野心或许比苍的野心还要大。 现在的局势已经超出了离的理解范围,似乎变得有些乱了。离心神恍惚之后,很快回过神来,努力让自己不胡思乱想。 但他又怎么能不胡思乱想?现在他身上总共有三卷封印之书,不管落入苍的手中,或是那个背后的神秘人手中,都必然引起一场世间浩荡。 离第一次感觉到,仿佛世间格局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世间的安宁或动荡,完全取决于自己将封印之书交出去与否。苍得到封印之书的目的再清楚不过,复兴妖族。而那个神秘人的目的呢? 离不得而知。 明刀易躲,暗箭难防。离突然感觉背脊发凉。如果放在以前,他打死也想不到,一卷拳头大小的封印之书,竟然就可以左右世间格局。 离看了一眼张春阳,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指天剑收回。金光收敛,张春阳长长松了一口气,就像脖子被人掐着,突然松开一般,总算放下心来。 “你走吧。”离冷冷说道。 张春阳唯唯诺诺点头答应,小心翼翼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弑魂珠。他的心都碎了,只见此刻的弑魂珠光华尽散,鬼气消逝得干干净净,而且在弑魂珠上,还出现了些许小小的裂痕,看样子似乎已经完全废了。 张春阳心中暗骂了几句,心中对离更是怨恨无比。 弑魂珠是他这么多年苦心炼制的,不知道有多少个日日夜夜的不合眼。为了吸收强大的鬼魂,他更是多次以身犯险,将生死置之度外,有好几次都差些丧命。 可如今,他的心血就这个年轻人面前毁于一旦。 张春阳心中虽然充满了怨恨,但表面上却显得非常的恭敬,捡起弑魂珠转身就离开。见张春阳转身离去,离也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突然,耳边响起一阵风声。 离本能的警觉起来,身形迅速移动,闪避开去。 离的身体刚闪开,咚咚咚三声,三个飞镖射在方才离身后的大树上。还不待他有过多的反应时间,又是数十道飞镖飞来。离长剑横档,轻挥。 当当当…… 飞镖和指天剑撞在一起,离手臂一震,那些飞镖原路射回。 张春阳几个闪身,从飞镖之间的缝隙中钻过,手持短刃,直掠而来。眨眼间就到了离的身前。离也不敢怠慢,毕竟张春阳也有八隐境界的道行。长剑挥动,余张春阳手中的短刃不断碰撞。 张春阳出手非常迅捷,一时间离竟然陷入了被动的防御。 此时离也不觉感到大骇,他现在才知道,方才能将张春阳克制完全是自己的运气。加之张春阳本就没将他看在眼里,多有大意,所以才一时被控制。现在张春阳所展现出的道行,才是他真正的道行。 离也暗暗责备自己大意。张春阳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方才他装作离开,不过是为了趁自己不备,突然偷袭。如不是因为修炼了龙族秘法,听力远胜常人,恐怕方才张春阳的偷袭已经成功了,自己已经丢了性命。 不光离感到背脊发凉,张春阳也暗自惊骇。方才他投出的飞镖是用异常特殊的手法投掷出去的,因此飞镖旋转的方式也与平常的飞镖不同。 张春阳投掷出去的飞镖,在空中会自动调整自身的偏斜角度,这样就可以减小空气的阻力,减少与空气的摩擦,从而大幅度减小飞镖飞行中所产生的微弱风声。所以对这一次偷袭,张春阳心中原本有九成把我成功。因为他已经用同样的方法杀死了两位八隐境界的高手。 但事实却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他是怎么做到的?张春阳很纳闷,曾经百试不爽的手段,怎么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就失灵了?张春阳自问,如果是自己遭受这样的偷袭也不可能躲过去,但那年轻人偏偏躲过了。 他是怪物吗? 疑惑间,张春阳手中的短刃却没有半分的留情,黑光腾腾,与指天剑的金光交融激荡,斗得难舍难分。方才离能成功躲过飞镖的偷袭已经令张春阳足够震惊了,此时与离交上手,张春阳的震撼又增加了几分。 几个回合下来,张春阳发现,离的道行竟然丝毫不在他之下。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离释放出的元力十分的霸道,仿佛可以压制一切一般。 噗! 指天剑从张春阳手臂上划过,一道血线飞溅空中。 张春阳吃疼,身形飞退,拉开了与离的距离。 张春阳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鲜血湿透了手臂上的衣襟,赫然一条长长的口子张着大口,隐隐可见血肉下的骨头。张春阳气得直咬牙,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上吃了亏,这让他感到极度的羞辱。 “和你拼了!”张春阳大喝一声,双手飞快结着法印。只是法印还没结完,他感觉脖子一凉,下一刻,血剑从脖子射出,他感觉生命气息飞速流逝,侧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离已经到了他的身侧,反手执剑,此刻指天剑已经切断了他的咽喉。 “给你活命的机会不要,只能杀了你。”长剑一拉,收回。 血剑再一次射向高空。 “你……”张春阳满脸错愕的盯着离,两只眼睛睁得老大,里面全是难以置信。 张春阳倒下,倒在血泊中。直到死,他都没明白怎么突然间就没了性命。 第193章 告密 指天剑收回,离长长吸了一口气,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密林中。 之前离让张春阳走,是因为他急着和李道道等人汇合。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但离没想到张春阳竟然偷袭自己,直到那时离才真正意识到张春阳是什么样的人。 不择手段,冷酷,残忍。 留他在世间,只会是一个祸害,不知还会残害多少人的性命。所以,张春阳动手的那一刻,离就已经动了杀心。趁着张春阳受伤飞退的空隙,昆仑七十二剑诀,第二式发动,一道分身瞬移到张春阳身侧,要了他的性命。 张春阳完全不了解离,压根就没想到离会昆仑七十二剑诀。张春阳擅长用黑刃近身攻击,急于将离毙命与刀刃下,却不知道自己犯了平身最大的错误。 剑,之所以成为百兵之首。那就是因为剑的用法灵活。擅长用剑的人,无论近身还是远攻,简单几剑就可以要了人的性命。 更别说学习了昆仑七十二剑诀的离。 所以,张春阳死在离的剑下一点也不冤枉。因为他是死在天下最精妙的剑法,昆仑七十二剑诀之下。 回到空地,离简单将杀死张春阳的过程说了,至于慕容山被带到了逍遥宗的事情,离并没有提起。并不是离不信任李道道木鱼和尚等人,而是对于这件事情,离也不太确定张春阳所说是否属实。所以他选择了暂时不说。 逍遥宗是和昆仑派并列第一的大宗门,慕容山的死如果真涉及到逍遥宗和封印之书,离也不能说些没有凭证的话。这样如果张春阳所说并非属实,岂不是损坏了逍遥宗的名誉。另外,如果张春阳所说属实,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岂不是打草惊蛇。如果那样的话,慕容山的死恐怕真的要永远成为秘密了。 “这张春阳作恶多端,死了活该。”李道道听到张春阳死了,好不快意。李道道是那种嫉恶如仇的人,他从来不会对恶人手软。虽然张春阳不是他杀的,但听到张春阳的死讯,他的心里还是无比的快意,仿佛张春阳就是他杀死的一般,异常兴奋。 至于木鱼和尚和红娘,对于张春阳的死,他们倒是表现得无所谓的样子。张春阳是活是死,对于他们来说都没有什么影响。楠依然冷漠,静静听完离的叙述,什么也没表现出来,仿佛他压根儿就没有听到离说话似的。 简单一番交流,几人再次启程。因为急着赶回雪域,所以几人都不自觉加快了赶路的速度。如此,只用了半日时间,他们就已经到了雪域外围。 “终于回来了。”红娘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以来,红娘的心一直都绷得很紧。如今回到了雪域,她的心情显得无比轻松。 雪域,对于红娘来说,就是她的家。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陪伴在苍左右,算下来,也有三十年了吧。 红娘望着苍茫雪域,一种无言的情绪漫上心头。这匆匆岁月,这短短人生,便要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域中流逝殆尽吗? 六人立在雪域外围,李道道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们就此分别吧。” 木鱼和尚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李道道,心中突然非常不舍,但还是道:“跟李兄一起的这段时间,应该是我这么多年最高兴的时光吧。” 木鱼和尚说的绝对是真话。自从陪伴红娘到了雪域,木鱼和尚的生活变得异常单调。直到离的到来,才给他的生活增添了许多色彩。除此之外,他的生活几乎被这无尽的白雪填满。 就连看到太阳从雪线下升起,他都要高兴好久。 “可惜没有一起喝上一顿酒,真是遗憾。下次,我们不醉不归!”相比木鱼和尚,李道道要洒脱许多。他本就自由自在,自然也没有那么多的离愁别绪。李道道洒脱,但这也不能认为他就是一个情感单薄的人。相反,李道道重情重义,只是不喜欢表达出来而已。 “一言为定!不醉不归!”木鱼和尚说得很认真。嘴上这么说,但其实他心里很是失落。还会再见吗?即使再见,会是什么时候呢?木鱼和尚不知道。也许永远都不会再见吧。毕竟,这次要帮苍办的事情,随时都会让他丧命。 “保重!”李道道话音落下,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过了许久,李道道走远了。木鱼和尚道:“我们也走吧。”众人点了点头,向着雪域进发。 木鱼和尚等人的背影消失在雪域深处,李道道重新出现在方才消失的地方,深深看了雪域一眼,然后跟了上去。 李道道只是不远不近的跟在木鱼和尚等人的身后,不至于跟丢,也不至于被木鱼和尚等人发现。李道道方才倒不是真的走了,而是故意离开,等木鱼和尚等人离开后他再折返回来。 虽然离已经达到了八隐境界,但李道道依然不放心。他曾远远观察过苍。虽然只是远远观察,但李道道可以肯定苍已经达到了九隐境界。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老妖。 见到老妖的时候,就连李道道也有些震惊。因为以他九隐境界的道行竟然感觉不到老妖身上的元力波动。这说明了什么?只有一种可能。即老妖的道行要远远高于他。李道道是九隐中期的境界。如果比他的道行还要高,也就只有九隐境界巅峰,或者天隐境界的道行了。 天隐境界倒是不大可能,因为如果老妖有天隐境界的道行,李道道窥探的时候早就被发现了。然而他现在还安然无恙,所以老妖应该还没有达到天隐境界才对。 木鱼和尚等人行进的速度非常快,一炷香时间,他们已经到达了黑色大殿。 苍似乎早知道他们回来了一般,背对着大殿殿门,等候在大殿中了。离五人刚踏入大殿,苍听到脚步声转身,道:“我以为你们回不来了。” “发生了一些意外。”红娘解释道。 不知为何,一向刚强的红娘在苍面前就显得有些怯弱起来。说话变得小心翼翼,完全没有了和木鱼和尚说话时的火爆脾气。这一点木鱼和尚也感觉到了,虽然早已经习惯,但木鱼和尚依然一阵心酸。 红娘子,你这又是何苦呢?木鱼和尚一阵心痛。他深深爱着红娘,但红娘却深深爱着苍,而苍呢,却也深深爱着另一个女人…… 木鱼和尚有时候很迷茫。他明白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有多么痛苦,有时会想要放弃,却又舍不得放弃。心中总还有那么一点期待和奢望,也许,有一天那个人突然转身呢? 这一点点期许,断了多少愁肠,荒废多少年华? 值得吗? 木鱼和尚答不上来。爱,又岂能用值不值得来衡量? “东西呢?”苍似乎并没有兴趣去询问这期间发生的意外是什么。 “在我这里。”离手中黑光一闪,一卷封印之书出现在手中。上前,交到苍的手中。在回来的路上,离已经想得很明白了。手中的三卷封印之书万万不可全部交到苍的手中,只要将苍知道的一卷交给他就行了。至于其他两卷,等过一段时间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将其摧毁。如果不能摧毁,便将其永世埋藏。这也算是为天下苍生免去一次浩劫吧。 所以离只交出了一卷。但交出一卷也有风险。毕竟,知道他身上有三卷封印之书的人,不止一个。红娘木鱼和尚以及楠,离都信得过。只是魁……这个人很难说。所以魁会不会揭穿他,离拿不准。只能赌一次了。赌赢了,自然是好事。若是输了,也就只有撕破脸皮了。 苍接过封印之书,小心查验一番,确定了是真的,手掌一翻,将封印之书收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很好。”这也许是这么多年以来,离听到的唯一一次赞许。但离却没有任何的喜悦。因为他也不知道将封印之书交到苍的手中到底是对是错。 将封印之书交到苍手上的时候,离的心里非常忐忑,他担心魁会突然站出来揭穿他。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魁竟然一个字也没说,只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离小心看了楠一眼,楠依然神色冰冷,但当她感受到离的目光时,破天荒的点了点头,似乎在告诉离,你放心,我会为你保密的。 “你们先下去吧。”苍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一行人也没多说什么,退了下去。待离等人离开,苍的神色陡然一变。右手握拳,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看得出来,他很愤怒。但现在又不得不克制。 他之所以让众人退下,那是因为就在方才,他正在为又找到一卷封印之书高兴之余,他听到了一个让他既寒心,又愤怒的消息。 魁逼音成线告诉他,离手上有三卷封印之书。 苍之所以没有当场发作,那是因为他木鱼和尚和红娘在场。木鱼和尚和红娘对他还有用,他暂时还不想失去这左膀右臂。所以,他打算用另外的方式让离交出另外两卷封印之书。 第194章 反目(上) 入夜。 明月高悬,只是月光却显得有些惨淡,照映在窗外的雪地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风,似乎在窗外呼啸而过,离的房间里,烛火猛然摇曳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原状。 离正盘坐在床上修炼,听闻风声,戒备叫了一声,“谁?”然后猛地睁开眼睛,往窗户的方向看去。 只见窗前站着一个人影,正看着自己。 “你还是来了。”离看着苍。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离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反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知道我会来?”苍盯着离。他的目光出奇的冰冷。离虽然早已经习惯了苍冰冷的目光,但现在看来,苍的目光似乎和往常有些不同,里面蕴含着从前没有的冰冷杀意。 离淡然一笑,不卑不亢回答道:“我猜的。” 苍冷哼了一声,道:“我倒想听听你是怎么猜到的。” 离看了苍一眼。从苍冰冷的表情和眼神里的杀意,离已经完全肯定了苍来这里的目的。苍没有说破,完全是在等他自己把剩余的两卷封印之书交出来。只是,离完全没有交出剩余两卷封印之书的意思。 “我怎么猜到的,你比我更清楚。”离道。 苍眼中杀意闪过,一闪而没,道:“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哦,”离声音也冰冷下来,“一直以来,我都按照你的意思办事,不是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吗?” 离话音落下,苍顿时沉默下来。房间里的气氛显得异常冰冷压抑,烛火轻轻摇曳着,两个男人的影子扭曲的映在墙上,显得异常狰狞。 不知过了多久,苍开口道:“我倒希望你能如此听话。”说话间,一股威压犹如实质一般向离压来,来自九隐境界的威压让离顿时不能动弹。呼吸急促起来。仿佛身上压着千斤巨重。 “把剩下的两卷封印之书交出来。”苍的声音变得凌厉起来。 在苍的威压之下,离的身体完全不能动弹。离运起体内的元力抵抗威压,但离却吃惊的发现,他越是抵抗,自身承受的压力反而越大。几次下来,离也只得放弃了用元力抵抗苍的威压。仅仅用强大的精神支撑着自身。 “休想。”豆大的汗珠从离的额头滴下,离的身体在苍的威压之下不由自主颤抖着。每一寸肌肉仿佛就僵硬凝固了一般,完全不能动弹,更别说用力了。离的身体若不是经过了玄肆传承时,以及碧水寒潭的改造,估计在这样的威压之下,早已经支撑不住,吐血而亡了。 “封印之书交到你的手中,只会让天下生灵涂炭。复兴妖族吗?那些死去的妖王妖皇,本就不应该再出现在世界上,你要复活他们,此乃违逆天道。你还将天下苍生放在眼里吗?”离毫不畏惧地盯着苍。 这些话离在心里闷了很久,他一直不明白苍为何一直要复兴妖族。难道复兴妖族能为他带来什么好处?即便如此,也不能拿天下苍生的性命为代价吧。这样做,似乎过于自私了。 听了离的话,苍的杀意更浓。 “违逆天道?”苍冷哼一声,“天若有情天亦老。所谓天道,不过是欺骗人心罢了。” “我的事情,你最好少管。交出封印之书,我不杀你。”苍的目光如剑,盯着离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离冷声道。 “不要消磨我的耐心。”苍非常急切的想要得到封印之书。早一天得到封印之书,玉儿就早一天复活。他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玉儿的生命每分每秒都在消逝,再等下去,苍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发生的意外已经够多了,苍不能再让任何意外发生。 夜长梦多。所以,苍迫不及待就找上了离。 “我不会交出来的。你杀了我吧。”离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着苍动手。 当然,这不是离懦弱。而是在回到雪域的时候,离就已经做好了打算。他的命是苍救的。于他有恩。他即便此刻死在苍的手上,离也不会觉得可惜。这样一来,他和苍就两清了。他之所以宁愿死也不愿交出剩余的两卷封印之书,有两个原因。 其一,他答应了鬼医,要阻止苍复兴妖族。 其二,是来自他内心的良知。封印之书不仅记载着长生塔的所在,更是关系着天下苍生。长生塔一旦开启,妖族复兴,人间必然有一场浩劫。 妖族不比龙族。龙族乃上古神族分支,天性高傲,对战争有着一种本能的厌恶。所以离当初并没有拒绝玄肆的嘱托。帮助龙族重获龙神之心。 但,离能眼睁睁看着妖族复兴吗? 答案是否定的。 前几代妖皇虽然被誉为妖族有史以来最为贤良妖皇,但毕竟他们已经作古,现在掌管妖族的,乃是野心勃勃的苍,以及苍身边的老妖。 老妖一直以来扮演着神秘的角色。深处鬼魔。离即便已经在雪域呆了这么多年,但他见到老妖的次数却极为有限。仔细数数,应该不超过五次。但每次见到老妖,离都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特别是那双眼睛,表面看起来浑浊无神,但仿佛总能摄人心魄。 离有一种直觉,老妖正在酝酿着什么巨大的阴谋。 “好。成全你。”苍大手轻挥,丰沛的元力凝结成一个巨大的深蓝色手掌,深蓝色手掌一闪即没,眨眼间印在了离的胸膛上。离只觉胸膛受到重击,一股巨力将他的身体掀飞,重重撞在墙体之上,胸口一闷,气血翻涌,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离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擦去嘴角的鲜血,冷冷盯着苍。离心里对苍的道行原本有一个预期,他原本认为,自己全力以赴,和苍还是有一战之力的,但没想到,苍仅仅是轻飘飘的一掌,自己就已经受了重伤。 苍的道行,绝对不在李道道之下。 离强忍着胸口的疼痛,支撑着自己的身坐了起来。心中虽然惊骇于苍的强大,但离却没有一点的害怕甚至担忧。 并不是说他不怕死,而是,他对生死有着另外的认知和看法。 如果,活着只是任人摆布,那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离希望活着,但若是只是沦为苍的工具,沦为苍的奴隶,他宁愿死,而不是生。 一个人,只有能自由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自己梦中的精彩,他活着才有意义。 苍杀了他。他和苍就两清了。苍救了他一条命,苍要杀他,他就把这条命还给他。 “还不够。”离咬着牙,忍着剧烈的疼痛,两只眼睛毫不屈服的盯着苍。 苍冷哼一声,又是一记蓝色光掌拍在离的身上。这一次的力道更重,直接将离拍飞下了床,重重摔在地上,将一张凳子撞得粉碎。全身虽然摔得巨疼,但离却硬是没有哼一声。紧咬着牙关,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苍这一次没有用蓝色光掌发动攻击,而是右手伸出,顿时一个暗影飞出,迅捷移动到离的身前。苍手掌轻抬,那黑影也跟着抬起手掌,握住离的脖子。离只觉脖子一紧,然后整个人竟然缓缓被黑影举了起来。 黑影看起来飘飘忽忽的,但似乎又是实体。 这黑影是什么?即便是生死时刻,离脑海中也不觉冒出这么一个奇怪的念头。这黑影似乎是一个被苍操纵的傀儡,但似乎它又比傀儡多了一丝灵性。因为,在浓浓的黑雾下,离竟然看到了黑影那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睛。 那双眼睛,宛若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看不见邪恶,但却有旷古般的遥远。那眼睛仿佛距离很近,但仔细看又看不真切,似乎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这种感觉,用神秘两个字来形容,最为贴切。 离呼吸越来越困难,本能的伸手想要掰开黑影的手掌,但黑影的手掌就像钢铁浇筑一般,根本不能撼动分毫。离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了,他感觉自己就要死了。他一点也没有感到恐惧,只是脑海里突然蹦出陈苗苗那倩丽的身影…… “小离,睡了吗?”正在离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刻,房门外突然传来了红娘的声音。 离心中叫了一声干娘,动了动嘴,却无论如何也叫不出来。 苍听到红娘的声音,眉头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抬起的右手缓缓放下,黑影嗖一声钻入他的身体。离被举在半空的身体咚一声落地,大量的空气涌入肺叶,离感觉到从所未有的舒畅。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这是只听砰一声,再苍手掌一挥之下,房门竟然猛地开了。 然后离只觉红影一闪,红娘便已经被苍掐住了脖子。 红娘一阵错愕,几乎只是在眨眼间,五根离心针飞速从指间射出,直往苍的身体而去。苍冷哼一声,黑影再次从他身体里蹿出,几个闪烁,竟然进五根离心针全数劫了下来。 “你也想和我作对?”苍看了没看红娘一眼,握着她的脖。 第195章 反目(中) 被苍掐住脖子,红娘这时方看清了对方竟然是苍。 看到苍的时候,红娘的神情异常错愕。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在离的房间里。他在这里干什么?难道他已经知道了那件事情?红娘有些紧张起来,她现在不担心自己的安危,目光反而落在了正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的离。 “小离……”红娘几乎是有些哽咽的叫了一声,随即眼中泛起泪光,盯着掐着她脖子的男人,“你对他做了什么?” 红娘表面上对离非常严厉,但其实她心里是非常疼爱这个干儿子的。她为了苍一生未嫁,自然也没有子女。她做梦都想和自己爱的男人生儿育女,只是,她等阿等,在把自己最好的年华都消耗在了无尽的等待中。 苍没有直接回答,也没有因为红娘的质问而有任何的感情波动,道:“你应该问他。” “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红娘有些心痛。 苍脸上闪过一丝阴霾,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他没有回答红娘,只是冷哼了一声,道:“我的事情,你最好少管。” “你总是这样,一意孤行。三十年前,正因为你的一意孤行,公主丢了性命,难道这么些年,你就没有好好反省,好好的吸取教训吗?”红娘也许是因为过于激动,她的身子剧烈颤抖。也许是因为她的脖子被苍掐着,难以呼吸,红娘的脸已经涨得通红。 听着红娘的话,苍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强烈的杀气在周围蔓延开来。此刻的苍,就如一块千年的寒冰,除了冰冷,还是冰冷。他的没有突然紧皱,脸上布满痛苦,仿佛,那早已经逝去的岁月,那无法挽回的情形,又一一回到了他的脑海中。 往事成风,却似乎犹在眼前。 “闭嘴!”苍掐着红娘的手臂突然用力一甩,红娘被轻而易举的甩出,撞在墙壁上,然后软软的滑落在墙角。 “你再提起一个字,我杀了你!”苍盯着滑落在墙角的红娘,眼里尽是杀意。 红娘被苍盯着,全身毛骨悚然。看见苍现在这个样子,她的心里也不好受。当然这是其次,苍对她的所做所为,才让她真正感到心寒。 三十年前,她默默爱着他,但他却对她的爱视而不见。 三十年后,她依然深深爱着他,但他仍然对她冰冰凉凉。 难道,自己就这样的不堪吗? 红娘不觉感到一阵酸楚。的确,三十年前她只是玉儿身边的一个侍女,她没有资格得到苍的爱。但玉儿已经不在了,他却依然不肯多看她一眼。这对她是怎么的打击和伤害?但她不在意,她在等,等到奇迹出现的那一天。 然而奇迹却始终没有到来。她的等待,只是苍老了那娇美的容颜。她这一等,就是三十年。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三十年?她把她最美好的时光给了他,然而他却对此视而不见。 三十年前,因为玉儿的死,他几若疯狂,是她陪伴在他的左右,是她在他的身边默默安慰着他。即便如此,他也好几次发疯的想要杀了她。疯狂的叫喊着:“为什么死的不是你,而是玉儿?” 谁知道,她的心那时在滴血呢? 但她忍受着这样的煎熬,即使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子并不爱自己,甚至从来看不起自己,但她仍然为爱坚持着。因为她相信奇迹,相信自己,相信爱。 她相信,她对他深深的爱,一定可以感动他。 她一相信,就是三十年。 直到此刻,她心中那坚固的信念才开始慢慢动摇了。 他会爱我吗? 红娘躺在墙角,她完全有力气从墙角爬起来。只是,她懒得爬起来。她的心向玻璃一样碎了,再也无法恢复如初。她深深的失望,终于,多年未曾流下的眼泪,悄悄划过了脸颊。 “我一直都错了。我以为,随之时间的推移,你会将过往慢慢淡忘,你会放下一切,开始新的生活……但我终究是错了,你,不可能有所改变,你不可能会顾及到任何人的感受,你只会一意孤行。你自私,无情。你的眼里只有你自己。”红娘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顾忌,即便是死,她也要将这么多年来埋藏心底的话说出来。 “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苍的身体瞬间移动到红娘的身前,手掌前探,抓起红娘,再一次将红娘甩了出去。 这一次苍因为心中的刺痛被提及,他已经有了些许的愤怒。愤怒之下,出手也重了许多。红娘撞在厚厚的石墙上,石墙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坑,红娘深陷坑中。口中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就像一张飘零的纸片,软软落在地上。 她虽然受了重伤,但她甚至依然清醒,仍能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不至于倒下。 “我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你,不是吗?你在我的生命里,就像一团迷雾,我看不清你的模样。你就站在我的身边,我们的心之间却仿佛隔着一片海。曾经我以为陪伴在你的身边我会快乐,但最后,我错了。陪伴在你的身边,只会让我更加的痛苦。”红娘的气息很微弱,但她依然说出了心中想说的话。 “即然如此,为何你不离开?我从来没有让你陪在我的身边,这一切,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罢了。”苍非常冷淡。仿佛,红娘的话,没有引起他丝毫的愧疚。 “因为我爱你。我爱你,所以我愿意陪伴在你的身边。”红娘做梦也没有想到,对苍说出我爱你三个字的时候,竟然是现在这样的情景。呵,这与她梦想中的场景多么的不一样啊。 “那与我何干?对于你,我曾经没有爱过,现在不爱,将来也不可能会爱。”苍依然冰冷。他依然没有考虑这样的无情的话,会对红娘造成怎样的伤害。 红娘的身体猛的一震。泪水,如泉涌一般倾泻而下。即便她是一个内心强大的女人,即使她早已经有了相当的心理准备,但苍这样如此具有攻击力,如此不包含情感的冰冷话语,还是对红娘造成了相当的冲击。 红娘的心像是被一只无情的大手,使劲的握着,用力捏了一下。那突如其来的痛苦几乎可以令她倒下。这一次,她的心彻底死了。 他可以不爱她,但他却不能如此的伤害她。 红娘满脸泪痕,过了许久,她的心情仿佛才稍稍平静了下来,道:“我爱你,但你却在践踏我对你的爱。你根本就不懂得爱,你不配拥有公主。你所谓的爱,不过是你的自私而已。” 红娘的心,已经死了。所以他说话,也不再顾忌那个男人的感受。 苍的脸色变了又变,红年三番五次提起玉儿,这让他彻底愤怒了。身体颤抖着,毫不掩饰的释放出自己的杀意,掌心燃起深蓝色的火焰,“我杀了你!” 就在这时,离动了。 一个闪身挡在了红娘的身前,指天剑祭出,狂热的金光填满了整个房间,嘹亮的剑鸣将离的战意推动到了巅峰。 “只要我还活着,你休想动干娘一根汗毛。”离的声音异常冰冷。之前离就感觉红娘和苍之间的关系异常微妙,那时他感到奇怪,却不知其中原由。现在听了二人的对话,离终于知道了其中的原因。 原来,红娘一直深深爱着苍。从对话中,离虽然不能了解到过多的往事,但他知道红娘深深爱着苍,而苍却深深伤害了红娘,就足够了。 离这一生,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苍将他救了回来,离心里一直心怀感激。所以,对于苍,离心里一直有一种敬畏,对于他的事情,离总是尽心尽力的办好。但要说到感情,离对红娘以及木鱼和尚的感情远远要比对苍的感情深厚得多。 红娘和木鱼和尚陪伴着离度过了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给了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母爱,父爱。虽然木鱼和尚、红娘只是离的干爹干娘,但在离的心里,却早已经将他们看做了自己最亲的亲人。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红娘和木鱼和尚。 即便是,对他有救命之恩的苍也不行。 如果说曾经离对苍还有一些感激之情,但现在,苍的所作所为,已经让离心中的感激之情化为乌有。 救命之恩不应该报答吗?当然该报答,只是,如果恩人已经不值得报答,那么也没必要强求。 “就凭你吗?”苍没有任何停手的意思,“想不到你是一个恩将仇报的人,当年真不应该救你。” “现在后悔了?”离冷冷道。 “后悔不至于,只是可惜了,一身道行了得,却要英年早逝。”苍缓缓迈开脚步,向着离走了过来。 风,突然停了。 世界仿佛变得安静下来。只有苍踏踏踏的脚步声,在冰凉而寂静的夜里响起。 在距离离还有一米距离的时候,苍突然停了下来。 “死之前,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苍冷冷道。 离冷哼了一声,盯着蒙着面罩的苍,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总是带着面罩?” 第196章 反目(下) “好奇心太重,并不是什么好事。”苍轻轻笑了一声。 “是吗?”离毫不畏惧盯着苍的眼睛,“我倒有不同的看法。” “哦?”苍冷冷哦了一声。也不多说,只是盯着离,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有时候好奇心的确会让人丧命,不过,有时候,好奇心却能让某些谜底渐渐浮出水面。”离盯着苍,希望能捕捉到些什么。然而遗憾的是,苍的面部在面罩的掩盖之下即使有神情变化离也没有办法看见。 “但也不是所有的好奇心都能揭开谜底,不是吗?”苍的语气非常平淡,但即使是这样平淡的言语中,那可怕的寒意也不经意的渗透其中。 苍这一次,是真的动了杀意。 离瞥了一眼苍,再这样说下去,也套不出什么话来,离索性不再打哑谜,直截了当道:“难道面罩之下藏着什么秘密不能让人知道?” “你想看?”苍冷冷盯着离,轻飘飘道。 “想看。”离肯定道。 “你可别后悔。”苍道。 “我为什么要后悔?” “因为我的真面目只给死人看。” “在你眼里,我还能活?” 苍摇了摇头,“已经是死人。” “既然如此,揭开吧。”离目不转睛盯着苍。他此时其实非常的紧张,倒不是因为苍已经把他看做了死人,而是,他心中的一个猜测似乎快要得到印证了。 “那我成全你。”说着苍左后缓缓抬了起来,就要将面罩摘下来,只是,当他的手接触到面罩的时候,他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不过在此之前,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一定要看看面罩之下的面目。” “好奇心太重,并不是什么好事。”离微微笑着,用苍曾经说过的话回答道。 苍冷冷笑了一下,道:“莫非也只有死人能知道?” “我可没有杀了你的能力。”离心中想着苍到底再打着什么样的算盘,但嘴上却道:“告诉你也无妨。我只是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苍冷冷扫了离一眼,良久方道:“这我就有些听不懂了。” “你应该会懂。”离道。 “我不像我,还会像谁?”苍也不明白离到底要说什么,所以只能旁敲侧击的套离的话,“莫非我们还能是陌生人?” “不是陌生人,却更像陌生人。正因为我们不是陌生人,所以,你身上给我的陌生感,才让我感到奇怪。”离盯着苍道。 苍冷冷笑了几声,道:“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吗?那我告诉你如何?”离冷冷道。 “洗耳恭听。”深蓝色的火焰在手中熄灭。苍现在却不急着动手了。因为他觉得这两个人迟早都是死,在他们死之前,听听他们能说出什么花样,也未为不可。 “许多年前我在昆仑山上的时候,听说过一段往事。现任掌门白剑秋,其实还有手足兄弟,你应该知道吧?”离道。 听离提起白剑秋,苍略微有些失神,不过很快他就回过了神来,道:“不错,却有此事。” “如果我记得没错,那个人应该叫白杨。他和昆仑掌门白剑秋喜欢上了一个叫玉儿的女子。白剑秋和白杨两兄弟情深意重,两个人都明白对方深深爱着玉儿,彼此痛苦,只能将这份爱深埋心底。只是某一天,玉儿却突然向白剑秋表明了心意,白剑秋虽然心中欢喜,但为了不白杨伤心,他只能忍痛拒绝了玉儿。玉儿伤心欲绝,这时候,白杨来到玉儿身边,给她安慰……” “玉儿生性有些调皮,又初遭白剑秋拒绝,所以她为了气一气白剑秋,竟然和白杨走在了一起……她的目的达到了,白剑秋伤心欲绝,心肝寸裂。但他仍然祝福的兄弟和爱的人儿幸福。” “然而天意弄人,玉儿的举动并没有让白剑秋表现出生气,相反却迎来了白剑秋的祝福。玉儿气不过,某日,深夜,玉儿什么也没穿的出现在白剑秋面前,白剑秋本深爱着玉儿,加之玉儿吐露心事,二人终于有了夫妻之实。怀胎九月,产下一女,然而变故却也在这时候发生了……” 离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静静注视着苍。 苍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他紧紧咬着牙关,紧紧握着拳头,发出咯咯咯的声音。他顾不得指甲已经深深陷入了掌心,他已经感觉不到掌心传来的疼痛了,因为心的痛远远超出了肉体的痛苦。 那尘封已久的往事,重新被提及,苍的心,如何不痛。那过往的一切,就像是一个一个梦魇,没日没夜出现在他梦里。 “你到底想说什么?”苍冰冷的声音里已经有了一些颤抖。那如风的往事,是最噬心的剧毒,一旦攻心,痛苦万分。 苍此时的心很乱,往昔的一幕幕,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一想到玉儿此刻正躺在冰冷的水晶棺里,身体机能正慢慢消散殆尽,苍的心就痛得无法自拔,疯狂而悲怆! “产子不久,妖族突然找上门来,要将玉儿带走。白剑秋和玉儿拼死反抗。双方发生一场武力冲突,最终搅动整个昆仑山。昆仑十二位长老殒命三人,于此同时,玉儿为白剑秋挡下一剑,当场殒命……昆仑视白剑秋和玉儿的女儿为妖孽,要将其斩灭。白杨奋勇救下那婴儿,随着妖族残兵退走,之后杳无音讯,下落不明。” 苍冷哼一声,手中中深蓝色火焰再次亮起,“你知道的倒不少。” “不光如此,我还知道,你就是白杨。”离说出了心中的猜想。苍的身份在离的心里始终是一个谜题,知道某次听到几个昆仑弟子的低声议论,加之方才苍和红娘的对话。再要猜出苍的身份,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 “你说的没错。只是,这和面罩有什么关系?”苍心里此时虽然不好受,但他并不急于杀死离,淡淡问道。 “没什么关系。”离微微笑道,“我只是不明白,你明知是妖族害死了玉儿,却反倒要帮助妖族将妖族复兴?” “这是我的事。”苍冷冷道。 “恐怕不是这样的。”离不紧不慢道。 “说来听听。”苍深邃的饿眼眸中闪烁着光芒。 “我起初并不明白其中的意义。但后来将一些事情联系起来,我明白了其中的缘由。”离停了一会,整理了一下思路,“你将我派到昆仑山潜伏,在我身体里种下妖种。通过妖种控住我的身体,最后达到了将水晶棺抢走的目的。起初我很奇怪你为什么非要得到水晶棺,但现在我明白了。因为在水晶棺中装着一具尸体,那是玉儿的尸体。” “如果我猜得不错,玉儿的身体一定保存完好,并且还有将其复活的希望。你想将玉儿复活,但苦于没有复活之法。正在这时候,老妖出现了,他告诉你,长生塔可以将玉儿复活,所以你歇斯底里的寻找封印之书……”离一口气说破了其中原由。 苍听离说得**不离十,也是暗自惊异。但在表面上却表现得极为镇静,道:“你知道的太多了。”说罢,苍身体瞬间移动,右手抬起,手掌腾起熊熊的蓝色火焰,一掌拍向离的胸膛。 苍的速度虽然快,但离事先有多防范,立刻反应过来,指天剑横档,恰好挡住了苍拍来的手掌。 苍的手掌和指天剑相遇,手掌上的蓝色火焰立刻熄灭,竟然被指天剑吸了个精光。更让苍感到诧异的是,方才他体内的元力竟然也被指天剑牵引,若不是他迅速反应过来,将手掌收回,恐怕他的元力已经被指天剑吸走了不少。 即便如此,指天剑上传来的炽热感还是让苍感到心悸。 一击未成,苍也没有继续攻击,而是身形悄然退开,在两米外和离遥遥对峙。 “指天剑,果然不愧为十大神剑排名第五的神剑。”苍少有的对指天剑进行了赞许。 离没有接话,只是望着苍。离能感觉到,方才苍的那一掌没有多少力道,更多的却是试探。指天剑的反应也超出了离的预期,离没有想到,指天剑竟然将苍手掌上的火焰吸收了。 但仔细想想,离也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指天剑,乃至阳之刚之剑,本身霸道无比,有君临天下,强者为尊的剑意。加之指天剑在深渊之下,密室中,地火之上,吸收地火火精,让其在至阳之刚的基础上有了赤炎的属性。天下之火同源,指天剑一定是感知到了苍手掌上的火焰,同性相吸,遂直接将其吸收了。 指天剑光芒大绽,嘹亮的剑鸣再次响起,腾腾的金色火焰将在剑身上燃烧起来,战意更浓! 苍看了一眼指天剑上腾起的腾腾火焰,加之方才那一声剑鸣让他心神一荡,不禁心中大骇,道:“剑魂?” “不错。”离注视着苍道。 指天剑吸收了不知多少的地火火精,千锤百炼,不断将火精的杂质剔除,日积月累,指天剑内的火精越来越精粹,天长地久,竟然凝聚出无比纯净的地火火精,铸造成指天剑剑魂。 指天剑剑魂在之前没有出现过,那是因为离本身的道行不够高深,指天剑并没有完全认可离。直到离得到了玄肆的传承,道行陡然间变成了六隐境界,并且体内有了龙之气息,指天剑才完全认同离,剑魂才渐渐苏醒。 第197章 虚空结壁 “那我就来领教领教指天剑的剑威。 ”苍变得严肃起来。此刻他再也不敢轻视离了。之前他能将离轻易打败,是因为离并没有祭出指天剑。 有了指天剑,而且是有了剑魂的指天剑,现在的离已经不是八隐境界那么简单了。没有剑魂的指天剑,能让离和八隐中期的甚至巅峰时期的八隐高手对战。有了剑魂的指天剑,可以让离直接和九隐境界初期的高手对战。 这么夸张? 不,这一点也不夸张。何为剑魂?剑魂乃剑之精魄,有了剑魂的神剑已经有了灵气,拥有和人类同样的智慧。这么说吧,离没有指天剑,离只是一个人,而有了指天剑离就相当于两个人。 苍和离对战,也就相当于两个人同时对战。更可怕的是,指天剑乃排名第五的神剑,这样的神剑有了剑魂简直如虎添翼。 一般而言,神剑能发挥出多少威力跟使用者的道行有很大关系。使用者道行越高,神剑所能发挥出的威力也就越大。这一点其实很好理解,比如说一个一隐境界的人使用指天剑,他所能灌注的元力有限,指天剑虽然威力巨大,但没有源源不断的元力支撑,威力也无法发挥出来。但是将指天剑交到一个九隐境界的高手手中,一间便能斩灭天地,崩碎星河。 离已经达到了八隐境界中期,虽然还不能完全激发出指天剑的剑威,但发挥指天剑九成的威力还是能做到的。 九成威力,相当于一个八隐境界的强者了。 九隐境界的高手不是能单挑十个左右的八隐境界修者吗?苍何惧手执指天剑的离? 这一怀疑没错,苍的确能够单挑十个哪怕是八隐境界巅峰的强者。但离和指天剑相结合,又岂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若只是一加一等于二,苍完全不必放在心上。但事实却是,一加一远远大于二。 苍原名白杨,出自昆仑。对于剑和剑诀他再了解不过了。 天下剑术,林林总总,五花八门。但殊途同归,练剑的最终目的不是学会多少精妙的剑诀,而是修炼达到相信的剑术境界。剑术最高境界,谓之人剑合一。达到了人剑合一境界的高手,意动而剑至,出剑精妙。已经远远不是境界的高低可以衡量的了。 一名人剑合一境界的剑术高手,即便他只有七隐境界的道行,凭借着人剑合一,他也可以轻易将一名九隐境界的高手打败。这也是为什么昆仑名扬四海的原因。 剑术,昆仑之精要。剑术大成者,光是其形成的剑意就能杀人于无形之中。 只是这人剑合一的境界可遇不可求。要炼制人剑合一的境界,不光需要一定的道行基础,对剑术有独到了理解,更重要的是要有那份心境。 心境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无从教授。所以只能靠修炼者心悟。这不光需要相当的阅历经历以及智慧头脑,还需要相当的机遇巧合。所以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很少有人能静下心来修炼虚无缥缈的心境。 坚持修炼心境的,一般来说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对于剑术有着执着的追求,不死不休,愿意用一生的时间追逐无上剑道的人。另一种则是已经达到了巅峰的修炼者,他们往往看破红尘,心归平静,这时候,他们经历了世事沧桑,波澜不惊,体悟心境再适合不过。 当然,以上所说只是通常的情况。在有一种情况下,例外。 即剑已经拥有了剑魂。 一旦剑拥有了剑魂,要达到人剑合一就不再那么困难。也不用再去可以的修炼心境。只需要执剑者能和剑魂保持沟通,并且剑魂充分认可执剑者,他们便可以人为的做到人剑合一的境地。 这也是苍所担心的。指天剑已经拥有了剑魂,所以,苍才会如此的重视。 离没有理会苍的话,而是看着苍,直接用行动给出了应答。 指天剑斜指大地,手臂抬起,指天剑前指,剑尖对着苍。绚烂的金光爆射而出,腾腾腾,精火在剑尖跳跃,仿佛周围的空气在精火之下也瞬间上升了许多,使得冰凉的黑夜多了几分暖意与诡异。 “很好。”苍淡淡说道,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感**彩,“看看你的剑术比较高明,还是我的比较高明。” 话音刚落,青龙剑从乾坤剑中飞出,握在苍的手中。 一条小小的青龙围绕着剑身游动,青光如水,与指天剑相比,青龙剑显得平淡了许多。但离却一点也没有轻视青龙剑的意思,而是更加的凝重。 青龙剑,虽然不在十大神剑之列,自然不比指天剑。但青龙剑也是名扬天下的名剑,其威力不可小觑,特别是配合青龙剑法一起使用,青龙剑所能爆发出的威力一点也不会比排名前十的神剑逊色。 “剑名,青龙。”苍报出了剑命。到了苍这样的境界,自报剑名的时候少之又少,跟别说是在一个比自己整整低了一个大境界的离面前。但苍这样做了,他这样做没有其他的原因,只是他像以剑来会会他这往昔的部下。 他也曾是昆仑弟子,对于剑,他一直以来都有一种敬畏之心,所以对于同样用剑的离,他宁愿以曾经的昆仑弟子的身份,来领教传说中的指天剑。 “剑名,指天。”离淡淡说出剑名。手腕一转,人随剑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攻向苍。苍不急不缓,离的速度虽快,但他却能将离的剑招、行迹看得一清二楚。直到指天剑到了距离自身不及五寸的时候,苍动了。 青龙剑轻飘飘的往身前一横,剑身正好挡在指天剑剑尖之上。 铿! 青龙剑和指天剑碰触,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苍手臂微微一震,一股喷燃之力传至青龙剑剑身,很快这股沛然之力在青龙剑剑身上荡开,青光一闪而没,生生将指天剑剑尖给震开,脱离了青龙剑。 指天剑和青龙剑分开,苍和离瞬间分开。两人几乎是一触即分。时间虽然短暂,但两人心中都不禁惊骇。 苍对于力量的运用秒到毫巅,离能清晰的感觉到,方才苍将力道完全集中在了指天剑与青龙剑的接触处。元力轻轻一荡,看起来似乎软绵绵的,但其中却蕴含着精妙的巧力。用最小的力量,最少的消耗,将指天剑给震开了。 苍的心里却是另外一番感受。他虽然将指天剑震开了,但他也感觉到一股炽热的气息从指天剑悄悄渗透进了青龙剑中。那气息霸道而灼热,若是自己手中的是一件凡品,估计在这霸道炽热的气息下,手中长剑早已经断为两段。 指天剑果然名不虚传!苍在心中感叹了一番。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人一触即分,很快两道身影再一次碰撞在一起。千万道剑影充斥着整个房间。离出剑越快,苍出剑也就越快。离无论怎么提升自己的出剑速度,苍似乎总能不急不缓跟上离的出剑速度。 从容不迫。 两个人都越战越心惊。青龙剑指天剑不断在碰撞。这时,不只是苍大意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苍突然露出一个破绽。离剑诀轻引,指天剑前挺,直往苍的破绽而去。 指天剑攻来,苍虽惊不乱,身形稍稍飞退。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青龙剑脱手而出。与此同时苍双手结印,低喝一声:“虚空结壁。” 话音刚落,苍身前的空间突然破碎,一个无尽黑色虚空漩涡出现在苍的身前。恰在此时,离和指天剑攻到。指天剑深陷虚空结壁中,仿佛刺入了一团粘稠的黏土中,霸道的气劲在虚空结壁中化为乌有,完全被化解掉了。 良久,虚空结壁消失。空间恢复了原状。那破碎的空间被填充完整,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虚空结壁消失的刹那,突然一个奉陪的力道反攻而来,顺着剑身,直接传至离的身体。 砰! 巨力冲击在离的身体上。离被这股巨力直接击飞,重重撞在墙体之上,直接将厚实坚硬的墙体撞出一个大洞,离的身体就从那大洞之中飞了出去,跌落在雪地之上。 “好大的力道!”离噗的喷出一口鲜血,心中暗自惊叹。 九隐境界和八隐境界,的确相差太远太远。苍仅仅这一招,已经让他受到了重创。后背传来巨疼,离挣扎着站了起来。只是却不能站直了。 估计已经断了三根肋骨。 “方才是怎么回事?”想起方才突然出现的空间破碎,然后自己被一股莫名的力道攻击,根本让她没有任何防备的余地。 苍缓缓从离撞出的大洞之中走出来,站在雪地中,远远看着离,徐徐道:“虚空结壁,化解吸收一切的物理攻击,并将吸收力道的百分之八十反攻而回,攻击对手。”说着,苍淡淡看了一眼离,继续道:“把自己伤的那么重,可见方才你心里已经有了必杀之心。” 离冷冷哼了一声,方才,他的确有杀了苍的念头,所以在指天剑上灌注了相当的力道,只是没想到,在那种必杀之势下,苍竟然凭借着虚空结壁轻而易举化解了他的攻击,并且让他受到重创。 “我还能饶了你吗?”说话间,苍迈开脚步,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朝着离走来…… 第198章 苍的真面目、鬼叔 离盯着慢慢靠近自己的苍。 他的心里没有任何的怨念,反而异常的轻松。 他一点都不担心苍会就此杀了他。他的这条命,本就是苍救回来的,苍杀了他,只是将这条命还给他了。没有什么可怨恨的。 另一方面,自己技不如人,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只是,他放不下红娘,木鱼和尚,以及陈苗苗……太多太多的人,他还来不及说一声再见。 苍在距离里一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苍冷冷道。 “不用了。”离断然回答道。 “不用这么快就拒绝我。我想你听我说下去,你会改变主意的。”苍淡淡道。 “可惜,你错了。无论你说什么,我也不会将封印之书交给你。”离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算是死,也不能将封印之书交出来。苍一旦得到封印之书,指不定会为天下惹来怎样的浩劫。他个人的生死是小,天下苍生为重! “但愿如此。”苍微微一笑,继续道:“你不是想看看面罩之下的我吗?我成全你。”说着苍缓缓抬手,一根手指勾在面罩之上,缓缓的将面罩往下拉。 苍拉面罩的速度非常慢。离盯着苍,心中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加的明显。苍,绝对不只是白杨那么简单。离感觉在某一个地方,某一个时刻,他见过苍真实的面目。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是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面罩一丝一毫的往下拉,已经拉到了鼻梁之下。 在面罩拉下的时候,离注意到,苍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年轻。他的脸颊两边的肌肤已经松弛,甚至有不少皱纹清晰可见。 看到苍的面部越多,离越来越肯定自己见过苍没有戴面罩的样子。 “现在想起来了吗?”苍一把将剩下的面罩拉下,一张无比苍老而熟悉的面庞出现在离的眼前。 盯着那张脸,离瞬间惊呆了。脑海中嗡一声响,如遭雷击。身受重伤的他,身体一阵摇晃,险些没能保持站立。离的脑海里一片空白,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没有半点血色。 无论如何,他也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怎么会是他? 离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心底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苍神秘而又略带玩味的笑着,但他的笑容看在离的眼里,却像是魔鬼的笑容,充满了邪恶。离的心里正经无比,过了许久,他终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而又难以置信大声喊道:“鬼叔!原来鬼叔是你,你是鬼叔!” 离的声音在颤抖。没错,站在离眼前的苍,竟然是鬼医身边的鬼叔。之前在药王谷的时候,离就感觉鬼叔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特别是鬼医不辞而别的时候……虽然陈苗苗说鬼医生了她的气,进入了丰都鬼城。也不让陈苗苗进入丰都鬼城找他。也正因为这样,离总感觉有些不妥,但自己没有证据所以也没有说出来。 加上离从陈苗苗口中了解到,鬼叔常年陪伴在鬼医身边,是鬼医最信奈的人。所以离甩了甩头,也没有深究。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直觉竟然是真的…… “我还担心你不认识我了呢。”鬼叔,也就是苍,微微笑着,笑容中充满了嘲讽。 离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也许是过于震惊,加之又受了重伤,他再一次喷出一口鲜血,盯着苍,道:“你把鬼医怎么了?”离丝毫没有在意自身的伤势,现在他最担心的是鬼医的安危。 鬼叔是苍。这么细想起来,鬼医的失踪就一定和苍有关了。鬼医并不是自己出走进入了丰都鬼城,而是被苍抓走了。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争端,苍编造了一个看起来合情合理的理由。 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离突然想起了李道道。是了,一定是这样,当时李道道和雨霏霏在药王谷,二人道行不浅,那时候苍还没有进入九隐境界,自然不是李道道和雨霏霏二人的对手。但他为什么要选在李道道等人在的时候动手呢? 他完全能在他们离开之后再动手啊? 他这么急着动手,一定是他等不及了。他迫不及待想要从鬼医那里得到什么东西。他想要得到什么呢?仙丹灵药? 完全有这个可能。但他既然已经得到了鬼医的信奈,为何还要用这种方式呢?他完全可以开口向鬼医要……这个推断似乎有些说不通。 等等……他潜伏在鬼医身边多年,难道说……离心中掠过一个念头——封印之书。能够让苍潜伏这么久,甘愿屈身为鬼医服务,除了封印之书,似乎没有第二件东西可以让苍这样了。 越想离心中越惊,这时苍的声音响起,“鬼医,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这四个字就像魔咒一样在离的脑海里不断重复,不断盘旋,离的身体猛地一颤,竟然再也站不稳,一下子颓坐在地。深深的悲痛从心底升起,紧咬着牙关,双手握拳,指甲刺穿了掌心,他也毫不在意。 鲜血从掌心渗透而出,悄悄涌入指天剑,血红色的光芒在指天剑上泛起,一种血肉相连的从指天剑上传来。这时,离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指天剑已经不再是简简单单的指天剑了,而是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就像他自己的一条手臂一般。意念一动,指天剑就会立刻理解他的意图,从而采取行动。 离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虽然心里惊奇,但在鬼医之死这个消息面前,离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心情去细细体味那种其妙的感觉。 “你杀的?”离紧紧握着指天剑,眼底杀意丝毫也没有掩饰。在药王谷与鬼医一起时候的一幕幕不断闪现在离的脑海里,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那个表面上冰冰冷冷,严厉似乎还有些无情,但内心却善良柔软的鬼医,竟然死了。 无尽的悲愤,让离的心慢慢冷了下来。 之前他已经没了求生的欲望。想要将这条命还给苍。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非常离谱。苍是什么样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他现在杀了鬼医,将来,说不定某一天他就会杀了红娘,杀了木鱼和尚,甚至杀了李道道,杀了雨霏霏,杀了陈苗苗……不,他不能死,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苍为所欲为。 他要阻止他!完成鬼医的遗愿! 他的心,彻底的定了下来!之前他还有些犹豫,还有些彷徨,但现在,一切都变得清晰而坚定起来。 他要尽一切的可能,阻止苍正在做的一切。 “我杀的。”苍说得淡然。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盯着苍淡然而冷漠的神情,离心中更加的愤恨,恨不得一剑杀了眼前这个男人。连同他欺负红娘的仇,一起报了! “怎么,你想杀了我吗?”苍看着离的神情,依然像事外人一样说道。 “杀了你,都不解恨!”离盯着苍的眼睛,眼底尽是杀意。杀了苍,又如何,鬼医能活过来吗?离心底无尽的悲伤,心想,苗苗知道了,该会多么伤心……剑握得更紧了。指天剑的血光也原来越浓。就像一个嗜血的恶魔,静静等待着离的暴怒! 苍的目光不经意在血红色的指天剑上掠过,神色更加冷了几分,不急不缓道:“难道,你就不想听听事情的始末。” “说!”离的双眼已经红了。 “跟我这么多年,还没有学会隐藏心中的愤怒吗?”苍的声音淡然,冷笑了一声,继续道:“我潜伏在鬼医身边二十五年,目的无他,只是无意中探听到他手中有一卷封印之书……鬼医,他已经活了五百年,是仅有的进入过长生塔并且活着回来的人。所以我用元力将自己震伤,晕倒在药王谷之外。果然,鬼医看到了我,并且将我救了回去。” “在药王谷养伤的这段时间,我趁着鬼医不在的时候,找遍了药王谷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封印之书。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我的伤也康复了。如果没有特别的原因,我将离开药王谷,寻找封印之书将成为不可能……” “所以,你选择了留在鬼医的身边?”离有些鄙夷的盯着苍。 苍没有在意离眼中的鄙夷,道:“没错,为了留下来,我撒了谎。我为自己编造了一个虚无的身份,并且称自己已经厌倦了世间的争斗。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相信了,并且主动让我留下来。” “你真卑鄙!”离恨恨道。 “是吗?什么是卑鄙,什么是不卑鄙?”苍冷哼了一声,“当年白剑秋背着我和我的女人翻云覆雨的时候,他怎么就没想过卑鄙?怎么就没人说他卑鄙……” 苍也许是提到了伤心事,略微失神,但很快回过神来,道:“没想到,在鬼医的身边一呆,就是二十五年。不久前,我故意将妖族寻找封印之书的消息告诉了他。果然,他很紧张。他竟然对我毫不隐瞒,说自己手中就有一卷封印之书。” “他怕封印之书会引来麻烦,害怕他的孙女陈苗苗因此而受到伤害。所以他将陈苗苗托付给你……难道,鬼医将陈苗苗托付给你,你就没有过任何怀疑吗?为什么是你,而不是别人?” 苍看了离一眼,道:“因为,他要让陈苗苗离开他。只有这样,即便有人去抢夺封印之书,他也不用担心陈苗苗的安危。” 第199章 指天剑之剑魂 听了苍的话,离的身体不住的剧烈颤抖。 他没想到,在鬼医将陈苗苗托付给自己的背后,还有这么些原因。那是多么深沉的爱啊。然而苍却终结了这样的爱…… “你真是个可悲的人。”离的愤怒已经累积到了极致,若不是他仍在克制,恐怕早已经爆发了。 “我们走了,你的机会来了。所以,你就杀了鬼医,夺走了封印之书?为什么要杀他?”离面目表情,他的语气已经冷到了冰点。本就酷冷的雪域似乎更加冷了几分。不知何时,雪纷纷扬扬下了起来,伴随着呜咽的寒风。 “只因他太顽固。”苍冷声道,“我给过他活命的机会,但他没有好好把握。” “你真冷血。难道二十五年来,你对他就没有丁点的感情吗?”离突然觉得苍非常的可悲。似乎他终于明白了当年玉儿选择了白剑秋,而不是他了。 “有。”苍显得非常冷静,似乎在陈说着一件与他没有丝毫关系的事情一般。“但和封印之书比起来,他的命并没有那么重要。” “我杀了你!”离终于忍无可忍了。握着指天剑,顾不得身体的伤势,脚尖在地面轻点,纵身向前,指天剑挥动,毫不犹豫向着苍攻了过去。血红色的指天剑现在看起来非常邪异,就像一个嗜血的恶魔,闻到了新鲜的血液一般,嘶吼着,歇斯底里往苍奔射而去。 红光照耀黑夜。 苍冷哼一声,也不敢大意。深邃如星空的黑眸旋转起来,一股黑气从他的身上腾起,他的身影也开始变得虚幻。 指天剑如匹练一般,恰似划过天际的闪电,转眼即至。苍一动不动,直到指天剑逼近他的咽喉,一道乌光自眼眸中射出,硬生生将指天剑弹开。 借着指天剑弹开的空隙,苍虚幻的身影如青烟一般,突然间散开,几乎眨眼之间,他的身体在离的身前凝聚。一把将离抓起来,手臂用力,轻而易举将离甩出三十米。 砰! 离狠狠摔落在地上,将深厚的雪地砸出一个深坑。 喷出一口鲜血,染透白雪。 离之前已经遭受到了重创,方才的攻击因为极度的愤怒,过于仓促,在比自己高了一个大境界的苍面前,自然不堪一击。 胸口剧痛,牵引着断了的肋骨,离几乎快要痛晕过去了。但他仍然强撑着。从小的遭遇,让他的心智比任何人都还要强大,性子也更坚韧。指天剑倒插进雪地,支撑着离缓缓站起来,目不斜视的盯着苍。 在指天剑的红光映照下,可以看见他一身狼狈。浑身已经被鲜血染透,身体不住颤抖,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站不稳。 “你不是我的对手。”苍冷笑着向离走来。踩在积雪上,咯咯作响。 “那又如何?”离已经站直了身子,将指天剑从雪地拔起,直指前方,苍的方向。 “你不怕死?”苍问道。 “怕!”停顿了许久,离接着道:“也不怕。” “似乎很矛盾。”苍的脚步不急不缓。 “人本就矛盾。”离冷冷道。体内剩余的元力疯狂灌注到指天剑中,顿时指天剑光芒变得耀眼起来,蓬勃的血色光芒照亮半边天际,随着一声嘹亮的剑鸣,强大的剑意铺天盖地而来,覆盖了方圆一里的范围。 苍眉头微皱,在距离离十米处停了下来。指天剑的气息刚阳而霸道,在指天剑的剑意笼罩之下,即使是他,此刻内心也不免战栗! 指天剑!十大神剑之一,果然不同凡响! 剑意纵横! 此时的离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般。寒风猎猎,离衣衫飞扬,乱发飞舞,两只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变成血红色。他慢慢抬起头来,盯着苍。 宛如杀神降临! 血脉相连的感觉从握着指天剑的掌心传来,离只觉全身的元力疯狂涌入指天剑,元力疯狂涌出,就像要将他的身体掏空一般。 即便如此,离却没有感觉到元力大量流失而带来的副作用。身体没有任何虚弱感,反而充满了力量,在某事某刻,会像山洪爆发一般,猛冲而出,歇斯底里! “久违的力量……”离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离短暂的迷惑过后,终于明白这是剑魂的声音。这是他第一次和剑魂沟通。 “请赐予我力量……杀了,那个男人!”离嘴唇轻动,细若蚊声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能听见。 离最后一个字吐出的时候,指天剑红光突然一闪,变得更加的耀眼。 熊熊的火焰自指天剑上腾起,从剑尖传至剑柄,然后沿着离的手臂,蔓延到离的全身。霎时间,离变成了一个火人。火精在离的身上跳跃着,无边的炽热以离为中心往四周蔓延。在炽热的火焰下,脚下的雪地开始融化,但却没有变成水渍,而是直接化作了水雾升腾到了空中…… “燃烧吧!”剑魂的以一种声音波动的方式,将声音传播了出去。雪域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剑魂的声音。 一时间,妖兽颤抖嘶吼。 深井之中,老妖眉头一皱,化作一道绿光冲出深井。 正在修炼的木鱼和尚陡然醒来,想着离的房间而去。 躲在暗处观战的李道道,身影一闪,直接出现在了苍的视线中。 受创的红娘也捂着胸口站了起来,满脸担忧地看着已经变成火人,双目血红的离…… 苍漆黑如墨的双眼像黑洞一般旋转起来,脸上多了几分肃穆,青龙剑青光暴涨,一股黑气席卷而上,将虚幻的苍完全包裹在内。 杀!!! 离突然怒吼一声,燃烧的火焰像是受到了召唤,燃烧更加兴旺,头发已经变成火红色,在火焰的升腾下,一头红发冲天竖起,用怒发冲冠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怒吼声,响破苍穹! 脚掌踏碎脚下的土地,意到剑行,剑随身动。不用离刻意操控,指天剑竟然带着他以一种诡异的曲线,似炮弹一般往苍射去。 速度之快,转瞬即至! 离此刻的速度让苍大吃一惊,他敢肯定,这是他修炼这么多年以来,所见过的最快的速度。即便是五年前,与白剑秋一战,白剑秋的速度也没有达到这样的程度。 更何况,这是什么剑法? 苍的神情阴晴不定,因为他发现,离现在所使用的剑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这是一种从所未见的剑法! 离的速度不仅即快,而且身法诡谲,似幻似真。以苍的虚无之眼,竟然也无法看出离的身形以及剑法轨迹。 离似乎只是挺剑刺来,但似乎,在这简单的挺剑动作中又包含着诸多变化。 苍无法看破。心中大骇! 不敢怠慢,青龙剑前挺,以攻为守,直接迎上了刺来的指天剑。 铿! 剑尖碰撞,青红二色光芒一触即爆炸开来,产生巨大的元力波动。 离和苍都不觉手臂一震,手中长剑几乎就要脱离手掌而去。两人不约而同吐出一口鲜血。在夜空中划出两道凄艳的血色弧线。 时间凝固。 空间破碎! 青龙剑和指天剑在半空中僵持半刻,不久,指天剑不退反进,血色红光闪烁了几下,金色的火焰腾一声燃起,通过剑尖,直接传到了青龙剑上。 青龙剑沾染上火焰,火焰就像拥有了生命一般,迅速蔓延。 铿铿铿! 只听几声金属破碎的声音响起,指天剑势如破竹,一往无前,竟然生生将青龙剑从中剖开,顿时燃着熊熊火焰的青龙剑断作无数碎片,在空中四散开来。 苍大吃一惊,迅速松开手掌,想抛开青龙剑。然而让他更加惊讶的还在后面,青龙剑剑柄之上竟然像是有了粘性一般,生生的吸住了他的手掌。无法与青龙剑脱离开来。 火焰迅速蔓延到剑柄,苍只觉一股灼烧感迅速传遍手掌。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飘散在空气中。 苍低头看时,只见整个手掌已经燃烧起来。 也不知那是什么火焰,只在短暂的时间里,他的手掌已经被烧为灰烬。 啊! 苍惨叫一声,正在这时,凌厉的指天剑已经攻到。 噗! 长剑洞穿苍的胸膛。 鲜血顺着指天剑的血槽滴下,滴落在雪地上,如一朵朵盛开的鲜艳的梅花。 “你……”苍看着插入自己胸膛的指天剑,一脸难以置信。 “我做到了。”离苍白的俩上带着笑容。熊熊的火焰已经熄灭,此时的指天剑已经恢复了原状,甚至连金色的光芒也没有了。离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点元力也没有。加上断了三根肋骨,此时的离,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能任人宰割了。 指天剑从苍的胸膛抽出,离只觉一阵眩晕,整个人无力往后倒去。 这时,一道身影射出,抱起离几个纵跃落在了距离苍二十米的位置。 此人不是李道道又是谁? 他一直注视着离和苍之间的战斗。从苍进入离的房间的时候,李道道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之所以没有即刻阻止离和苍之间的战斗,是因为他知道,他能阻止一次,却不能阻止每一次。 离和苍,终有一天会站在对立面。 还不如让他们现在就有一个了断。所以,李道道一直在一旁暗中关注着这场战斗。他知道离不是苍的对手,难道他就不担心离的安危吗? 不。他怎么会不担心? 只是,当他感受到指天剑的剑魂的时候,他也想看看离到底能爆发出怎样的力量。让他没想到的是,拥有剑魂的指天剑竟然如此恐怖。 连九隐境界的苍,也轻而易举败在了指天剑之下!这让李道道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120章 李道道的逃为上 此时的离已经昏迷。李道道小心翼翼将离平方在雪地之上,手掌上白光亮起,一股纯正的元力源源不断融入离的身体。 有了李道道元力的输入,离痛苦的神情缓解了几分,脸色也变得稍稍有了血色。只是并没有要醒过来的痕迹。 良久,李道道收回手掌。眉头深皱,叹了一口气。当初在深渊之下,和离相遇的时候,离还只是一个孩子,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年了啊。不知为何,看着躺在身前的离,李道道心中突然隐隐作痛。 他觉得离真是一个可怜的人。可怜到让人心疼。 李道道小心检查了离的伤势,除了断了三根肋骨,元力严重透支意外,并没有什么致命之伤。确认并无大碍之后,李道道松了口气。 虽然离依然昏迷,但李道道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离只是元力透支,加之失血过多晕了过去而已。有了方才他的元力注入,只要好好休息,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醒来的。 李道道这时才站起身来,往苍所在的方向望去。只见从胸膛赫然一口大窟窿,鲜血喷洒,苍的面色苍白,跪伏在地。看来伤得不轻。苍的右手,火焰依然在燃烧,慢慢沿着手臂往上蔓延,火焰所过之处,血肉骨头化为灰烬,化为乌有…… 火焰似乎并没有熄灭的意思,继续沿着手臂往上燃烧,如果任由它蔓延下去,恐怕就不是将手臂烧为灰烬那么简单了,而是将整个人烧成飞灰…… 李道道看着这火焰也是心惊,正疑惑这是什么火焰,突然想起当初在深渊之下发现指天剑的时候,其正在吸收地火火精。 “原来是地火火精,难怪……”李道道目光落在满地的青龙剑残片上,此时不少残片上还有火焰在燃烧。 地火火精,乃三大其火之一,俗称地火,是仅次于天火的存在,传说能焚尽天地,乃至阳之火,霸道而残忍。 李道道不禁在心里偷笑。“沾上火精,这一辈子算是废了……”李道道望着苍,脸上除了幸灾乐祸,没有半分的怜悯。李道道从来不是爱心泛滥之人,对于苍这种人,李道道可不认为值得他去怜悯。 这种人,死有余辜。 李道道冷眼扫过苍。这时苍已经意识到了手臂上火焰的厉害,也顾不得胸口还有一个大窟窿在淌血,左手抬起,蓝光亮起,化掌成刀。掌刀缓缓靠近肩部。 苍闷哼一声,掌刀落下。 啊!!! 苍惨叫一声,右臂已经被齐齐斩断。他为了不让火焰继续蔓延,竟然斩断了自己的手臂。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手比较! 鲜血狂涌。苍的脸色霎时间变得煞白,身体剧烈颤抖,但他依然强忍着疼痛用元力封住了血脉,以免自身失血过多。 这一血腥的场面李道道、木鱼和尚、已经红娘看在眼中,心中不觉得苍可怜或者悲壮,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断臂静静躺在雪地之上,那仍然燃烧着的火焰跳跃着,似乎在嘲笑着苍。苍看了一眼断臂,眼底是无尽的怨恨。之后,晕倒在地。倒在血泊中,倒在自己的断臂旁…… 正在这时,一道如鬼魅般的绿色身影出现在苍的身旁。 不是老妖又是谁? 老妖淡淡看了一眼苍的伤势。目光只在他的断臂上停留片刻,随即便将目光投在了李道道身上。 李道道感受到老妖的目光,不知为何,竟然全身都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李道道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这种目光是冰冷,同时也给人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让人非常不舒服。 于此同时,李道道还在老妖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老妖即使什么也没做,只是往那里一站,但那种来自强者的压力却自然而然的释放而出。这种压力,在不久前,三位龙神诞生的时候,李道道感觉到过。没想到,这么快又在另外一个地方感觉到了这种压力。 李道道心中大骇,嘀咕道:“莫非又是一位天隐境界的高手?”李道道有些难以置信,不禁多看了老妖几眼。只是没多看一眼,李道道心中的压力都增加一分。老妖看起来非常普通,身体佝偻而苍老,但在那种平凡中,却蕴含着无上的威压。 老妖的目光并没有在李道道身上停留多久,随后又将目光落在了木鱼和尚和红娘身上。红娘虽然已经受了重创,但在木鱼和尚的搀扶下,她现在正站立着。红年在老妖的目光注视下没有任何的闪避,她的心这次是彻底死了。 他对苍的爱,也终于彻底泯灭在岁月中。 他,已经不是自己深深爱着的那个人了。 他已经变了,变成了一个让她不再认识的人。 木鱼和尚已经从红娘口中得知了一切。他本就是因为红娘,才留在苍的身边。现在红娘和苍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自然也会跟着红娘,离开苍。 所以,在老妖的目光下,二人毫不畏惧,毫不掩饰,一步一步,走到了李道道的身旁,和李道道并肩而立。 木鱼和尚和红娘走到李道道身旁,向李道道点了点头,李道道也点了点头,作为回应。不用语言交流,李道道也已经知道了红娘和木鱼和尚的心意。离房间中发生的一切,李道道全看在了眼里。红娘和苍之间的关系,李道道也了解了一个大概。所以,木鱼和尚和红娘向他走来,他并没有过多的诧异。相反,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看来,你们已经做出了选择。”老妖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在三人耳边响起。老妖的声音不大,但三个人都清晰的听见了。 木鱼和尚和红娘都没有说话,而是面色冰冷的盯着老妖。 老妖似乎没有感受到二人冰冷的目光一般,低低笑了一声,道:“我劝你们,放弃抵抗。交出封印之书,或许,我会让你们活着离开。” “恩,”李道道表现出了他一贯的不羁,道:“封印之书这玩意儿,算个什么东西?你要,就拿去吧。”说话间,李道道手中白光一闪,两个卷轴出现在手中。赫然便是封印之书。 “难道要我亲自动手?”看见封印之书,老妖两只眼睛一亮,绿光从眼底闪过,无尽的贪婪充满了一双眼睛。盯着封印之书,眼睛眨也不眨。仿佛一只饥渴的野兽,千辛万苦发现了梦寐以求的猎物一般。 “我将卷轴扔出,你们立刻抓住我。不要多问。”李道道用逼音成线对木鱼和尚和红娘说道。同时,他脸上却带着笑容,对老妖道:“你想要,就给你好了。不过我有个条件。” 李道道故意卖了一个关子,他在等待木鱼和尚和红娘的答复。 “好。”木鱼和尚和红娘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给出了答复。 得到了答复,李道道脸上却依然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又逼音成线道:“准备。”说罢,这时只听老妖问道:“什么条件?” 此时的老妖注意力全在两卷封印之书上,根本没有去想李道道会玩什么花样。他对自己的道行足够自信,他相信即便是李道道玩什么花样,以他天隐境界的道行,轻而易举就能将李道道摆平。 九隐境界和天隐境界,是一道鸿沟。 不可跨越。 “我的条件是……”李道道说话间,趁着老妖不注意,双手挥出,两卷封印之书直接往老妖砸去。在半空中,两卷封印之书迎风而展,瞬间展开,顿时狂风大作,卷起满地积雪,无数符篆自展开的卷轴中蹿飞而出。 几乎就在同时,一道空间裂缝出现在李道道身后,李道道迅速抱起昏迷的离,木鱼和尚红娘二人抓住李道道的手臂,这时,一股巨大的吸力自裂缝中传来,霎时间,三人被裂缝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妖在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只是还是晚了一步,他到达李道道三人方才所在之地的时候,空间裂缝已经闭合…… 老妖气得咬牙切齿!他没想到这三人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逃跑了。眼看着两卷封印之书即将到手,现在却不翼而飞!他如何不气! 不过,他没气自己的大意,而是恨李道道三人的狡猾! 老妖瞥了一眼在空中缓缓下落的卷轴,手掌一招,将两卷卷轴吸了过来,仔细一看,卷轴之上竟然刻着时空阵法,正是凭借着这两卷阵法卷轴,三人才逃跑了…… 两道绿光从眼底闪过,不见老妖如何动作,手掌中黑色火焰燃起,瞬间将两卷卷轴烧成灰烬。 良久,老妖身形一闪,来到苍的身旁。冷冷看了一样苍,抱起已经断了一根手臂的苍,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无数的青龙剑残片静静燃烧着火焰,以及那一根被彻底烧成了灰烬的手臂…… 雪依然下着。 夜,依然寒冷。 只是,方才的喧嚣已经沉静。唯独那风,继续吹着,将淡淡的血腥味带向远方。 第201章 我不是和尚 夜,漆黑如墨。 一无名山谷中,三道人影从一条时空缝隙中跌落而出。赫然便是李道道一行人。 原来李道道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和老妖颤抖。老妖的道行让他感到心悸,他自认不会是老妖的对手。二人相斗,最终吃亏的只会是自己,说不定会白白丢了性命。 李道道还不至于笨到白白丢了自己性命。情形不对,逃为上。什么,逃兵?不不不,在李道道的字典里,逃兵并不可恨,可恨的是明知是以卵击石,还去白白送命。这样毫无意义。虽然壮烈牺牲,但这样的牺牲,只是在折损己方的实力。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硬拼? “这是什么鬼地方?”李道道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个陌生的山谷。由于天色太暗,李道道也看不清山谷的具体情形。 方才李道道逃得过急,以至于忘了定位。所以现在他们逃出了多远,到了哪里,李道道自己也不清楚。李道道看了一眼抱着的离,断了三根肋骨,元力耗尽,必须要先找一个地方,把这小子安顿下来才行。虽然不是致命伤,但若是一途奔波,说不定还是会要了他的小命。 李道道看了搀扶着红娘的木鱼和尚,问道:“你们怎么样?” 木鱼和尚苦笑一声,看着魂不守舍的红娘,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没事。” 李道道也不多言,而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木鱼和尚道:“现在确实不宜赶路。”木鱼和尚环顾四周,突然,他咦了一声,指着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那里,好像有一个山洞。” 李道道顺着木鱼和尚的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不远处,有一个黑洞洞的山洞。那山洞并不是非常显眼,在月光的照耀下,方显露出藤蔓掩盖之下的洞口一角。 “我们过去。”李道道说罢,也不等木鱼和尚和红娘回答,几个纵跃起落,便到了山洞前。手中黑光一闪,黑棍轻扫,从洞顶垂下的藤蔓便被扫地粉碎,露出了整个洞口。 这时木鱼和尚已经来到了李道道的身旁,二人不多言语,彼此点头示意,然后走进了山洞中。 这个山洞洞口虽然不很宽阔,但往内行走了大概两米的距离,洞内豁然变得宽阔起来。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山洞内异常黑暗。隐隐约约可以听见洞内有滴水声。李道道寻了一处干燥而宽敞的地方,将昏迷不醒的离平放在地上。然后手掌一挥,一个火球在空中腾起,将整个山洞照地透亮。整个山洞的情况一览无余。 山洞似乎是天然形成的。没有半点人工开凿的痕迹。洞顶,无数的钟乳石从山顶垂下来,在火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的钟乳石呈现出柔和而美丽的绿光、红光、蓝光,异常美丽。 水滴从钟乳石上一滴一滴滴下,滴在下方浅浅的水潭中。方才的滴水声,应该就是从这里来的了。 李道道只是简单观察了一下洞内的环境。然后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离,眉头微皱,随即舒展开。他目光落在洞中一个角落里,那里散落着几根木棍。李道道缓步走到木棍旁,将木棍拾起,再行至离身前,蹲下身。 “小子,不会太痛的。”说罢,李道道手掌迅捷动了起来,在离身上用力按了几下。只听啪啪啪几声骨骼的声音,离断裂的三个肋骨已经被李道道按回了原位。 离虽然已经昏迷了,但李道道这几下也让他不禁疼得脸色苍白,情不自禁的痛得哼了几声。李道道将离的肋骨按回去后,随手用几根木棍将离的肋骨固定了起来。做完这一切,李道道长长吁了一口气,起身,看着木鱼和尚微微一笑。 此时木鱼和尚和红娘正坐在不远处。红娘靠在木鱼和尚的肩头,已经睡熟了。木鱼和尚脸上终于带上了这些年来最快乐、最幸福的笑容。 这样,静静依靠在一起。 静静看着她睡着。 静静听着她匀称的呼吸。 安静,而美好。 木鱼和尚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从与红娘相识的那一刻起,木鱼和尚就梦想着这么一天。他追逐着,等待着,终于等到了此事此刻。 只是不知为何,木鱼和尚高兴的同时,却有着淡淡的失落与忧伤。 倒不是因为,他不希望和红娘在一起。这是他朝思暮想的一幕。如何不高兴呢?木鱼和尚苦笑。一直以来他默默陪伴在红娘的身边。虽然两人时常发生口角,但木鱼和尚却感觉非常幸福。因为跟红娘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是他最幸福的时光。 只是,他最大的愿望不是自己幸福,而是,他爱着的那个人儿,红娘的幸福…… 然而,如今,那个叫苍的男人,却深深的伤害了她……木鱼和尚能感受到红娘心底的悲伤。看着已经熟睡的红娘,木鱼和尚不禁一阵心疼。 她在做梦吗?是快乐的梦,还是悲伤的梦呢?木鱼和尚不知道,苦笑着摇了摇头,在心里祈祷着她拥有一个快乐的梦境。 木鱼和尚心事李道道看在眼里。他缓步走到木鱼和尚身边,坐下来。 沉默许久,李道道开口道:“你很爱他?” 木鱼和尚嗯了一声道:“我宁愿受到伤害的是我,而不是他。”木鱼和尚的声音里充满了柔情,但同时也饱含着无奈。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她看到你的心意?”李道道似乎想起了往事,问道。 “没有足够的勇气。”木鱼和尚看着李道道,“当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任会变得矛盾。想靠近她,又不愿靠近她。只在远远的看着,看着他快乐,看着他幸福,似乎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这样会很痛苦。”李道道道。 “的确痛苦,”木鱼和尚停顿了一下,“有时候很想就此离开她的身边,但走后都因为心有不舍,留了下来。” “后悔吗?”李道道问道。 “不后悔。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也会这么选择。”木鱼和尚认真说道,“因为,我发现爱一个人,就很幸福。” 李道道不禁多看了木鱼和尚几眼,似乎这些话从木鱼和尚嘴里说出,总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没想到你竟如此柔情。” “有吗?”木鱼和尚笑道。 李道道点了点头,“我本以为像你这样的和尚,应该四大皆空才对。” “我不是和尚。”木鱼和尚苦笑。 李道道听了木鱼和尚的话,就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木鱼和尚,上下打量,先是光头,然后是他那一声月白的袈裟,之后是手中的人骨念珠。李道道眉头轻皱,道:“的确不像和尚,准确的说,应该是凶僧。”李道道目光在人骨念珠上停留片刻。 “你不是第一个说我像凶僧的人。”木鱼和尚扭头看着靠在肩头的红娘,“她也这么说过。” 李道道微微一笑,却没有说话。 “三十年前,我向她表达了爱意。但她拒绝了。一气之下,我说你不答应我,我就去当和尚。可是她却说,你去吧……当然我不可能真去,而是当着她的面,给自己剃了光头。给自己取了一个法号木鱼。”木鱼和尚似乎回忆起了往西的种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或许,当一个人回首往事,曾经的快乐悲伤,也不过淡淡一笑吧! “我成了和尚,但我却不修佛法。佛家的四大皆空,在我看来,那只是一种逃避罢了。在这个世界上上,谁有能做到四大皆空呢?人,乃至整个自然界,都因为欲望因为爱而驱动着,而运转着……爱是世界的根本,只要有爱,就不可能有四大皆空。”木鱼和尚道。 “是啊。佛,不可信。人不可能成佛。即便是佛,也要历经沧桑,也要爱过恨过,高兴过被伤过,方能看淡红尘……”李道道道。 “李兄觉悟也不低。”木鱼和尚道:“你爱过吗?” 李道道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道:“爱过。”李道道想起了小宛,神色变得落寞起来,道:“她叫小宛,漂亮,温柔……为了她,我可以和全天下为敌。可我却没能陪伴在她的身边。所以,说真的,我很羡慕你。” 李道道没有多说,木鱼和尚见李道道神情不对,也没有继续追问。 空气似乎突然静止了,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道道起身,缓步行至洞外,凝望着黑夜中,苍穹里,那闪烁着的,最遥远的那颗星…… “小宛,你能听到我的呼唤吗?”李道道心中呐喊。 那万千星辰里,这一刻,似乎有一颗星星突然闪亮了一下。 旭日东升,从东边山下爬起来。那绚烂夺目的阳光刺破厚厚的云层,将白云染透,将远山照射成金红色…… 离轻哼一声,翻动了一下身子,顿时背部传来剧烈的疼痛,险些痛晕了过去。不光背部疼痛,离全身的肌肉都出奇的酸疼,一动也不敢动。稍稍运动,就会牵动紧绷而酸疼的肌肉。 离尝试了几次要坐起来,但最终都无力的躺了下去。 第202章 宝体 “臭小子,你最好别动。 ”李道道见离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 离看了李道道一眼,却也没有反驳。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他自己再清楚不过。看起来似乎只是断了三根肋骨,肌肉因为元力耗尽而过度疲劳。 但事实上,远非这么简单。 苍的道行比离整整高出一个大境界。若放在平时,放在苍没有轻敌的情况下,苍几乎不可能会败在离的手下。离虽然拥有指天剑,但即便如此,离心里也明白,他能打败苍,并且将苍重创,除了指天剑外,更多的却是运气成分。 苍太轻敌了。根本没有想到离握着指天剑竟然能如此变态。 离在和苍对战的时候,其实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他不知到怎么回事就莫名其妙的和指天剑剑魂沟通上了。在此之前,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与其说是离打败了苍,还不如说是剑魂将苍打败了。 虽然打败了苍,但离自身也同样收到了相当程度的反噬。 剑魂释放出地火火精,直接作用在离的身上。剑魂虽然已经将火精对离的影响降低到了最小,但却并不是完全没有影响到离。 火精的霸道炽热炙烤着离的身体,离不光外面身子燃起了火焰,在他体内,火精像是脱缰的野马,肆无忌惮在离的身体里横冲直撞,离苦不勘言。 离的身体先后经过了玄肆的龙族气息改造,以及碧水寒潭的潭水、天炎丸冰火两重天的锻造,已经堪称完美,足以媲美龙族的强悍体魄。但即便如此,离还是险些没能忍受住地火火精的折磨。 地火火精,足以焚烧一切。 这一点,从苍的青龙剑和他右手手臂的下场就能看出。青龙剑虽不在十大神剑之列,但其也是用天才地宝打造,但在地火火精之下,竟然燃烧殆尽。足以可见地火火精有多么的可怕。 所以,现在的离,还能完完整整的躺在这里,是多么的幸运。 离忍受着身体每一处传来的剧痛,慢慢牵引着体内的元力开始运转。离闭上了眼睛,内视自身。只见体内的血管肌肉,几乎已经被烤焦了。但神奇的是,这些肌肉血管却并没有因此而枯竭坏死。 相反,随着离引导着元力在体内运转,这些焦黑的肌肉血管竟然慢慢恢复了活力。干瘪的肌肉像是海绵吸水,慢慢变得饱满。几近干涸的血管就像干涸的小溪突然迎来了一场大雨,溪水奔腾,活力四射。 元力慢慢涌入身体,就像春雨一般,润物细无声。肌肉细胞贪婪吸收着涌入的元力,黑色慢慢退去,逐渐恢复血红色。每一个细胞变得前所未有的充实膨胀,那种感觉,就仿佛是当年在东海时,玄肆传承龙族力量的时候,龙族力量改造他身体的过程。 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让离感到无比的享受。 不知过了多久,一层淡淡的雾气从离身体上消散殆尽。大汗淋漓的离,感到无比酣畅。他口中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疲倦,疼痛,痛苦,一扫而光。 离手臂轻轻用力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弹射而起。哪里还像一个身受重伤的人? 木鱼和尚和李道道看着弹射而起的离,目瞪口呆。而红娘则是脸一红,立刻别过脸去,不去看离。 离被木鱼和尚和李道道二人看着有一种毛骨悚然,不自在的感觉。开口道:“李道道,干爹,你们看着我干嘛?” 李道道和木鱼和尚几乎同时摇了摇头,然后异口同声道:“怪物!” 离更加的莫名奇妙了,轻皱眉头,疑惑问道:“什么怪物?” “你!”木鱼和尚和李道道之间似乎已经有了一种默契,再一次异口同声道。 离被二人搞得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无奈的笑了笑。低头…… “啊!”离惊呼一声。他此刻终于知道木鱼和尚和李道道为何总盯着自己看了……不对,离再次注意到两个人的目光。他们在看哪里?离几乎要抓狂了! 他现在竟然赤身站在木鱼和尚和李道道面前。 而那连个为老不尊的家伙,竟然正盯着他下身看…… 离顿觉脸上火辣,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李道道和木鱼和尚二人。一点也不敢耽搁的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套干净整洁的衣服,三两下穿戴整齐,这才转过身来,看着满脸笑意的木鱼和尚和李道道二人。 “喂!你们把我的衣服脱了干嘛?”离没好气的看着木鱼和尚和李道道。他分明记得自己是穿了衣服的。即使是身上燃起了地火火精,他身上的衣服不知为何也并没有被引燃。既然如此,那身上的衣服去哪里了?只有一种可能,是被李道道和木鱼和尚二人给脱了…… 越想离心中越毛,看着李道道二人心中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两个老家伙,脱我的衣服干嘛?离欲哭无泪。 谁知李道道和木鱼和尚听了离的质问,神秘笑了起来。李道道否认道:“谁脱你衣服了。” 离心想还不承认,于是质问道:“那我的衣服到哪里去了?难不成还会自己长了翅膀飞了?” “那就得问你自咯。”李道道似乎是有意要捉弄离。竟然自顾自吹起了口哨。那样子似乎再说,就不承认,看你能咋的。 李道道的样子让离又气又笑。说实在的,他确实不能把李道道怎样。打吧,打不过他。嘴皮子也不如他利索。那怎么办?离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去理会他。 过了许久离没有说话,李道道也明白了离的想法。此时他已经没有捉弄离的心思了。一本正经道:“我说臭小子,你没事玩什么火啊?” 李道道突入起来的一句话,让离摸不着头脑。 离疑惑望着李道道。 “就在刚才,你就像那天在雪域一样。身上腾一下燃起了火焰……这不,你那可怜的衣服都烧没了。”李道道似笑非笑,继续道:“我还想看看愤怒的烤鸡长什么样,结果也没受到什么影响嘛。” 说话间,李道道有意无意瞥了一眼离的裤裆处。 愤怒的烤鸡? 离头顶冒黑线。这李道道,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旁边还站着红娘呢。他也能说出这样的话。难道四百多岁的人都这么不要脸?离在心中嘀咕,却没敢说出来。离知道,这时候就不能理会李道道。若是接了他的话,指不定他还会说出什么没下限的话来。 离狠狠瞪了一道道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李道道也不是那种自找没趣的人。离没有理他,他也知道离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于是转开话题道:“虽然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我可以肯定的是,现在你已经拥有了一具宝体。” “宝体?”离疑惑。心想今天李道道今天是怎么,就爱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曾经有人说过,世界上最好的武器并不是十大神器,而是人的身体。人的身体经过锻造锤炼,远远强过十大神器。”李道道眼中闪着金光,看着离,“方才在你昏迷的时候,你身体上突然燃烧起熊熊的火焰。起初我还担心你会被活活烧死,但后来我彻底放下心来。” “哦?”离目不转睛盯着李道道,静静等待着他说下去。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方才的火焰正是指天剑之中的地火火精。它在你身体上燃烧,而你毫发无损,只会有一种可能,即你的身体正在经历地火火精的锻造。”李道道笑着道。 “你是说,方才地火火精在锻造我的身体?”离突然想起了方才昏睡中的舒服感受。 “没错。”李道道点头。 离思索半晌,李道道的话提醒了他。于是离将方才内视自身,以及运转元力时的其妙感受说了出来。 李道道、木鱼和尚和红娘静静听着。越听越惊。到最后,三个人都不禁张大了嘴巴。 “邪门!邪门!”木鱼和尚神色古怪,与李道道红娘二人面面相觑。 “想不到这指天剑,竟然给你带来了如此的际遇。”李道道长长叹了一口气。听李道道这么说,木鱼和尚、红娘以及离都突然来了兴趣。 离虽然感觉到身体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李道道口中的际遇,离却不是很理解。 李道道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也不卖关子,道:“之前在雪域,指天剑剑魂将地火火精牵引到了这小子身上,起初我颇为担心。但后来见他并没有被灼伤,也就没有多想。” 李道道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道:“但方才他说到身体里的状况时,却提醒了我。指天剑剑魂将地火火精引到臭小子的身上,爆发出巨大的威力将苍一举击败,这只是其中的原因之一。其实最重要的,却是剑魂有意用地火火精锻造他的身体……这剑魂,果然已经成精了。” 听了李道道的解释,红娘和木鱼和尚恍然大悟。只有离,似懂非懂。 第203章 断臂之恨 “地火火精焚烧你的身体,却并没有将之烧毁。而是恰好保持着将毁而未毁的程度。”李道道看着离,“你听说过凤凰浴火重生吧?这和浴火重生的道理差不多。经过地火火精的焚烧锻造,一旦你的肌肉血管恢复了活力,其强韧程度堪比神兵宝器。” 李道道重重拍了拍离的肩膀,道:“你小子有福了。从此以后,在修炼一途将畅通无阻。别说天隐境界。你甚至有希望冲击人类的极限,参悟天道……”李道道眉飞色舞,似乎他已经看到了离参破天道的那一日。 离虽然感觉李道道说得有些夸张,但他有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他,已经今非昔比。光是这具身体,已经让他足以和九隐境界的高手一决胜负。如果加上指天剑,他甚至有信心斩灭九隐境界的高手。 “好了,你先内视自身。适应一下这金刚不坏的身体吧。”李道道哈哈笑了几声,不再理会离,转身几个纵跃消失在了洞口,只听到他远去的声音,“我去找些吃的……” 李道道走后,离和木鱼和尚以及红娘聊了一会儿。红娘也许是最近心情不好,所以话也不多,闷闷不乐,魂不守舍。木鱼和尚还好,不时问一些关心的话,这让离感到很温暖。 “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吧,我为你护法。”木鱼和尚见红娘闷闷不乐到了洞口,对离说了这么一句话,也跟着红娘去了洞口,站在红娘身旁。 逆着清晨的阳光望着红娘和木鱼和尚萧索的背影,离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同时离似乎又有些高兴。 心里难受是因为红娘这一次一定受到了严重的伤害,高兴的是木鱼和尚终于如愿以偿和红娘走到了一起。离的心情很复杂,不知该为之感到高兴还是感到难过。 在离的内心中,离当然希望红娘和木鱼和尚一起。但离去也不希望看到红娘因为苍而感到难受…… 望着两人的身影许久,离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在心里祝福干爹干娘快乐幸福。 离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内视自己的身体。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怎么会这样? 这是离看到自己体内状况时的第一反应。也难怪他有如此反应。因为他的五脏内附,肌肉经脉都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肌肉变得更加饱满了,经脉不仅拓宽了许多,而且经脉变得厚实而坚韧了。 经脉拓宽变厚意味着什么? 一个人体内的经脉就好比一条河流。经脉的宽度就像河道的宽度。经脉的拓宽意味着离的经脉可以在同一时间内容纳较常人更多的元力。也就是说,离在修炼的时候,在同样的时间中,他可以吸收更多的元力,从而使得修炼速度加快。 你也许会说,光容纳元力增多有什么用。河道还有决堤的时候呢,小心元力涌入过猛,将经脉撑破,得不偿失。的确是这样的。如果离只是经脉拓宽了,他也许不会感到如此惊讶与高兴,但现在他的经脉不仅拓宽了,而且加厚了。 这就好比一条河流不仅河道拓宽了,其堤坝也跟着加厚加固了一样。这样即使流量增大,也不必担忧河流决堤的情况出现了。 离又喜又惊,尝试着引导了一股元力入体。顿时元力汹涌而来,澎湃入体。那感觉酣畅淋漓。元力入体,迅速导入经脉,然后迅速被炼化吸收。据离判断,随着经脉的拓宽与加厚,他吸收炼化元力的速度至少是以前的三倍。 三倍! 多么恐怖的数字啊! 想想,如果原来突破已经境界需要三年,现在却只需要短短一年。如果以前是三十年才能达到天隐境界,那么现在,只需要短短的十年时间,就可以达到天隐境界。 离的心都在狂跳。简直太让人难以置信了。他现在想起李道道说他将来可以参悟大道,起初离的确怀疑李道道的话里带着夸张的成分。但现在看来,离不得不相信,在有生之年,他真的有可能突破天隐境界,参悟天道,成为天上地下,至高无上的存在。 然后,这还不是让他最惊讶的。更惊讶的还在后面。 带着狂喜的心情,离继续探视自身。他发现,不仅自身经脉肌肉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五脏六腑,尤其是心脏发生的变化更加令他目瞪口呆。他身体里每一个肌肉细胞都泛着淡淡的宝光,仿佛他的整个身体就是一个天然而完整的宝贝。 心脏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鲜红色,而是变成了耀眼的金色。心脏处的四个隐已经消失不见,余心脏融为了一体。离的心脏形状也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离感觉他的心脏现在更像是一个小人,而不能称之为心脏了。 若不是它还在扑通扑通的跳动,离还真以为他的心脏凭空消失了。 这变化实在太大了! 继续往下,丹田处,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静静悬浮着,火焰腾腾直上,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元力从离的肌肉细胞中渗透而出,化作一丝一缕的似轻烟般的红色光线飘向那火球。 “火精之球!” 离不禁惊讶地叫了一声。 此刻悬浮在他丹田处的,不时火精又是什么?熟悉的炽热气息从火精之球中散发出来,离的整个身体变得暖洋洋的,感觉异常舒服。就像沐浴在春日的阳光下,温暖而舒适。 离还有一种特异的感觉。 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和那火精之球相连,细胞中的元力渗出源源不断补给给火精之球,于此同时,火精之球散发出的灼热而温暖的气息也在时时刻刻滋养着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肌肉细胞与火精之球,二者之间相辅相成。 在火精之球的作用下,离的身体等同于每时每刻都在接受火精之球的锻炼。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无论在任何时候,只要火精之球不熄灭,离即使不用修炼,他的肉体强度也在增强。现在他的肉体强度已经远超九隐境界巅峰时期的高手了,再这样锻造下去,很难想象他的身体将会强韧到什么程度…… 离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实在不敢想象他将来会变成怎样一个怪物!但他却并不因此而感到恐慌。因为,他需要的是力量,需要自己迅速变得强大起来。苍和老妖,需要他去阻止。 他绝不会让妖族重临天下! 他要让苍为鬼医的死,而付出应有的代价! …… 雪域。 苍服下了老妖秘制的丹药,此时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胸口处的窟窿已经愈合。似乎未曾被指天剑洞穿过一般,丁点痕迹也没有。 房间中一点灯火也没有。风不知从哪里吹进来,吹起苍散乱的头发,显露出黑发掩盖下的那张惨白而狰狞的面孔。 苍恨恨看着他那已经齐齐断去的手臂,恨得咬牙切齿。他冷冷哼了一声,左手握拳,只听得骨节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是那么刺耳。 这时老妖无声无息出现在他的身后,苍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一条手臂而已。”老妖不冷不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苍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只是刚松开的拳头再一次握在了一起。 只是一条手臂而已吗?苍的面色很冷。他甚至不想理会老妖。老妖的话让他感到愤怒。一条手臂。只是一条手臂而已吗? 苍感到无比的屈辱。如果不是败在离的手里,如果这条手臂不是被离害得他失去,也许他心里还会好受一点。但偏偏命运就是如此的捉弄人。他的手臂却偏偏因为一个实力不如自己的手下而失去…… 是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你心里很恨?”老妖不温不热的说道。 恨!如何不恨? 只是,苍却不愿对老妖说。而是道:“这与你何干?” 老妖冷笑一声,似乎并没有多纠缠的意思,只道:“那两卷封印之书,我会亲自去取。” “哦?”苍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淡淡哦了一声。 “如果我记得不错,似乎那小子挂念着一个叫陈苗苗的女子……似乎是在烟雨阁,对吧?”老妖的声音异常诡异。 苍只是嗯了一声。他知道老妖要做什么。 “你打算把那个女子抓来?”苍道。 “正有此意。”老妖微微一笑,眼中闪过诡异的绿光,“如今只差三卷封印之书。那小子手里两卷,另一卷也已经有了下落。大功即将告成,我已经不想再等了。” “另外一卷在哪里?”苍终于转过了身,面对着老妖。两只漆黑而深邃的眼眸盯着老妖。 “你似乎比我更急?”老妖笑了起来。 “别绕弯子。”苍的声音很冷。 “你这样的身体状况,即使告诉了你它在哪里。你又能做什么?”谁都听得出来老妖的话里充满了讥讽。然而苍却并没有反驳,只是冷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冰冷杀意。 “告诉你也无妨。”老妖微笑着,将嘴唇贴近苍的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了房间中…… 第204章 吸元魔功 流星从苍茫的雪域上空划过,不知坠落在了哪里。 苍灵活如鬼魅,窜入优的房间。 身影落定,左手轻招,门窗紧闭。 正在入定状态的优猛地睁开了眼睛,当看清来人是苍的时候,方才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二人对视了一阵,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优终于率先开口了,“有什么事?” “有事,也没事。”凌乱的黑发遮盖住苍苍白的面容,这样的苍看起来异常的诡异。给人一种邪恶的感觉。 “不懂。”优的目光落在了苍断去的手臂上,“你……受伤了?” 苍冷冷看了一眼优,却没有回答。只道:“不该问的事,最好别问。” “只是出于关心。”优已经从床上下来了,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自己喝了,道:“你习惯站着说话?” “你也会关心人?”苍行至桌前,却没有坐下。 “或许会。”优盯着苍。 “我是否应该感谢你的关心?”苍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嘲讽,也似是自嘲。这么多年来,他培养出来的手下,竟然没有一个人对他死心塌地,忠心耿耿。他觉得自己很失败。但同时他也觉得,这些手下们,做人太失败。 优上次被离打成重伤,整整休整了一个月时间,伤势才完全康复。这段时间以来,优日日夜夜拼命的修炼,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可能的提升自己的道行。优对道行优一种执着的追求,在他看来,这个世界就是实力为尊,弱肉强食。只有自己不断变得强大,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更好的生存下去。 优没有回答苍的话,只是静静看着苍。 “这些年来,我对你如何?”苍问道。 “好。”优简单回答。 “你就没想过,报答?”苍苍白的脸上浮现出阴冷的笑容。 “如何报答?”优逼视着苍。 “现在就可以报答。”苍意味深长的盯着优。 “哦?”优静静等待苍说下去。 “比如这样……”苍的面目变得狰狞起来,左手迅捷抬起,掐住优的脖子。两只漆黑深邃的眼睛像黑洞一般旋转起来。优只觉身体里的元力不断往苍的手掌涌去,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浮现心头。 “你……你要做什么?”优惊恐道。他拼命想要挣脱苍的手掌。但苍似乎一点也不给他机会。紧紧握着优的脖子,狰狞笑着。 “你不是说要报答我吗?”苍淡淡道。手掌处闪过一抹蓝光,优身体里的元力就像收到了牵引一般,迅捷的往苍的身体里涌去。 随着元力的流逝,优似乎想起了什么,两只惊恐的眼睛睁得更大,愤怒又惊恐喊道:“你,你竟然修炼吸元魔功!” “还算有几分见识。”苍冷哼了一声,更加贪婪的吸收着优的元力。 苍自从断了一根手臂之后,性情大变。他隐约感到不安。老妖给他带来的压力,让他已经不再信任老妖了。可除了老妖,他还有什么人值得信任呢?苍第一次感到孤独,感到害怕……他只能靠自己,靠自己复活他那心爱的人儿。 只要能让玉儿复活。他甘愿负这天下! 为了玉儿,成魔又怎样? 不成魔,不成活! 终于,从心中一横,拿出了一本珍藏许多年的功法,《吸元魔功》。 《吸元魔功》顾名思义,是一魔功。相传乃魔教祖师魔道上人所创。魔道上人凭借着《吸元魔功》纵横天下,也将魔教带到鼎盛时期。然而后来不知为何,《吸元魔功》下落不明。二十年前,苍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这功法。 苍虽然得到了《吸元魔功》,但他却一直没有修炼。其中两个原因。 第一,《吸元魔功》乃魔教功法,修炼它虽然能带来强大的力量,但其功法实在诡异莫测,一个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二来,这功法实在邪恶,凭借着吸收他人的元力壮大自身。也正因为这样,《吸元魔功》有着致命的缺陷。随着修炼的逐渐加深,修炼者体内必然蕴藏着许多不同属性的元力,这些元力相互冲突,如果不能很好的控制,最后修炼者面临的很可能是爆体而亡。另外,修炼《吸元魔功》会潜移默化的改变一个人的心智,修炼到后期,很可能已经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了。 但现在,苍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复活玉儿已经让他几近疯狂。 离、木鱼和尚以及红娘的反叛让他失去了做伴有比,加之老妖的野心勃勃,让他感觉自己孤立无援。老妖实在太强大了,他无法撼动。唯有让自己变得比老妖更强大才行。 然而,他已经踏入了九隐境界。哪怕道行只进步一点,也不可能是十天半月能够办到的了。短时间内要想有大幅度的道行提升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想到了《吸元魔功》。为了复活玉儿,他只能铤而走险! 入魔,又如何? 苍几近疯狂的吸收着优体内的元力,他感觉到丰沛的元力源源不断融入自己的身体,在丹田处融合,吸收。那种感觉非常美妙。就像一个在沙漠中十天没有喝水,生命垂危的人,突然大口大口往肚子里灌水一样。 优的元力不断被抽离,他的脸色越发苍白起来,他怨恨的看着苍。然而苍却直接无视了他眼中的怨恨,贪婪而疯狂的吸收着他体内的元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优体内最后一丝元力已经被抽空。体内三个“隐”慢慢从他心脏位置开始上移,缓缓接近苍的手掌。 连最后的隐,也不放过吗? “不……不要……”优的整个身子都已经软了。此时的他就如同一个废人,耷拉着被苍掐着脖子。如果苍将手松开,优一定会像一团软泥一般倒在地上。 被苍抽空元力这个过程中,优由惊讶到恐惧,从恐惧到无助,从无助到祈求……现在,他只祈求着苍能手下留情,将他辛辛苦苦修炼出的三个隐留下。如果隐,离开了身体,也就意味着死亡。 优还不想死。至少,他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毫无意义的死在苍的手中。 然而,苍会手下留情吗? 显然不会! 一个人体内的元力毕竟是有限的。而作为元力供给的源泉,隐,自然蕴含着人体内大部分的元力。既然要靠吸收元力提升道行,苍又怎么会轻易放过隐呢? 苍苍白的面庞上闪过一丝冰冷,手掌蓝光连闪,优体内的三个隐加速往苍的手掌而去。 “不……”有无力而绝望。终于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发出了简单而悲惨的声音。 下一刻,优脑袋往下一耷拉。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生命气息。 苍满意一笑。轻蔑地将优甩了出去。软软的尸体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落地。 苍缓缓坐下来,开始炼化方才从优体内吸收的元力,已经三个隐…… 到达九隐境界,需要相当庞大的元力才能有所突破。优虽然已经达到了七隐境界,但他体内的元力和九隐境界需要的元力比起来,可以说是杯水车薪。苍至少要吸收几十个这样的七隐境界的高手的元力,方能有所精进。 如果要想进入天隐境界。恐怕这个数字会增加到几百。 这是多么恐怖的数字。 这也是为什么,天隐境界的高手如此少见的原因。 …… 十天后,无名山谷。 离和红娘的伤势已经完全康复了。十天以来,离每日都在山洞中修炼,就在前一天,他感觉自己将有有所突破,达到八隐境界的巅峰了。然而,这种感觉稍纵即逝,这让他郁闷了很久。 这日,当第一缕阳光照射进山洞,离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大荒山之行,临别之际,紫月曾赠与他一副龙骨。但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将这件事情给忘了,现在突然想起,赶忙从乾坤袋中把装着龙骨的巨大长方形木箱取了出来。 离注视了宝盒很久,深深吸了一口气,过了许久方才缓缓将宝箱打开。 宝盒被打开的瞬间,浓郁的金光从宝箱中迸射而出,伴随着一声嘹亮的龙吟,久久在山洞里回荡。 龙吟惊扰了闭目打坐的李道道、木鱼和尚以及红娘三人。 三人刷一下睁开眼睛,盯着离的方向。 离这才意识到吵醒了李道道等人,歉然得看着李道道三人。然而李道道似乎却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缓缓道:“龙族就是龙族,只是一副骨骸竟然都还有如此威势……”李道道木鱼和尚以及红娘三人彼此叹了一口气,红娘终于说出了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句话,“龙族馈赠,赶快吸收了吧。这龙骨能给你带来莫大的好处。” 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离将目光收回来,注视着宝盒中的龙骨。这一具龙骨显得特别小,。只有成年人的身高的长度。看样子,似乎是一只幼龙。龙骨从头骨到身躯主干,再到尾骨,都显得非常完整。只是细看之下,离却感到有些奇怪。 因为这具龙骨头上竟然少了一对犄角。 第205章 诡异的龙骨 难道是因为其是幼龙的缘故? 思索一阵,离摇了摇头。 这个理由好像有些牵强。胡思乱想间,离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了多年前的东海之行。玄肆遗骨就像一座小山,再看看眼前这一具和人类差不多大小的龙骨,离实在很难把眼前的这副龙骨和龙族联系起来。 在离的印象中,龙,巨龙,都应该有着小山一般的身躯。行动间翻云覆雨,排山倒海。然而眼前这一副龙骨…… 未免也太小了一点吧。 离苦笑。许久之后实在想不通其中缘由,索性也就不再去想。集中注意力,开始慢慢运转体内的元力。 不过,离刚开始运转,立刻就发现了与往常的不同。 体内的元力与龙骨之间竟然有一种交相呼应之态势。 随着离体内元力的运转,龙骨之上的金光越来越盛,龙骨缓缓脱离了宝盒,缓缓漂浮了起来,静静悬浮在与离视线齐平的高度。 随着金光的旺盛,龙吟之声也慢慢频繁起来。一条金色的光龙从龙骨之上飘然而出,在半空中盘旋飞舞。 不仅离被这一幕给震惊了,就连见多识广的李道道等人也为此而感到惊讶。 “虚无光影?”李道道惊呼出声。 木鱼和尚和红娘二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直勾勾盯着在空中盘旋的金色光龙。李道道的这一声惊呼彻底引起了离的兴趣。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李道道。 李道道感受到离的目光,做了几次深呼吸仿佛才将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不急不缓的给离解释了一番这所谓的虚无光影。 虚无光影,顾名思义,乃是一种虚无的形态。但这虚无光影又区别于普通的幻影。普通的幻影也就是一个虚像,而虚无光影则是一个实像。虚无光影不仅能给人以真实的视觉感受,而且如故去触摸,会发现它就像本体一般,能给人以真实的触感。 虚无幻影通常出现在死后的九隐境界以上的高手身上。 通常修炼界认为,虚无光影是修炼高手死时尚有心愿未了,乃其意识所化。只要心愿得到了却,虚无光影自然消散。 只是,这龙骨之上如何却有虚无光影的存在? 莫非…… 李道道倒是想到了一个可能,即这是一条达到了九隐境界的龙。只是,九隐境界的龙,其体型不可能日此渺小吧? 李道道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听了李道道的解释,离也疑惑起来。但是那盘旋的金色虚无光影,却没有给他过多的思考时间。 光龙在空中盘旋了几周,随即一连几声嘹亮的龙吟。光龙突然俯冲而下,直往离飞蹿而来。速度之快,以至于离根本没有时间做出任何的反应,光龙就已经化作一股金光钻入了他的天灵盖。 金光进入离的身体之后,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金光化作一股细细的小溪,从头顶开始,沿着离全身的经脉迅速游荡。不用离可以运转元力,在金光的带领下,他体内的元力自然而然的跟着那金光运转起来。 离本能的闭上了眼睛,全神贯注的注视着体内所发生的变化。 离闭上眼睛不久,他突然感觉有一股乳白色的气流缓缓涌入离的身体。如果离此时睁开眼睛的话,他一定会惊讶得目瞪口呆。 如果说先前的虚无光影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的话,那么现在所发生的一幕只能用诡异两个字来形容了。 几乎就在虚无光影进入离身体的那一刻,先前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白色龙骨也已经发生了变化。 白色的龙骨就像坚冰融化一般,竟然融化成了一团乳白色的液体,静静漂浮在空中。乳白色的液体缓缓漂浮到离的周围,然后从中分出一条乳白色的细线,像一条小溪一般,从离的天灵盖开始,融入他的身体。 随着龙骨融入,离的体表绽放出淡淡的乳白色光芒。在乳白色光芒之下,隐隐约约夹杂着些许的金光。时而闪亮,时而消失。 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馨香从离身体上飘散出来,李道道和木鱼和尚等人闻到这股馨香,不禁迷醉得闭上了眼睛。香味很淡,却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飘飘然的感觉。如临仙境。 乳白的液体在空中飘荡着,离身体里也正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乳白的的液体融入离的身体,就像春雨融入大地一般,从饱满的肌**隙间渗透而过,直达离全身上下的骨骼。乳白色的液体和离的骨骼相接触,离身体的每一根骨骼都似乎变得酥软起来,不一会儿,他的骨骼竟然也像龙骨一般,缓缓融化成液体状。 骨骼消融。 钻心的疼痛使得离的身体不停的颤抖起来。豆大的汗珠布满了额头。全身上下的衣襟衣襟被汗水湿透。离感觉脑袋一阵眩晕,似乎自己成了无根的浮萍,整个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似乎一阵微风吹来,他都会倒下一般。 全身上下同时传来钻心之痛,他想放弃,然而离知道,他不能放弃。即使痛苦,但他依然咬牙坚持着。每一寸肌肉,每一处骨骼,都似烈火在烧,火辣辣。又像被不停的被尖针扎,刺痛,而又麻木。 红娘听着离的轻哼,看着他那被汗水湿透的身体,看着他那因为痛苦而紧皱着的眉头……她很担心,以至于抓着木鱼和尚的手,都更加用力了几分。 木鱼和尚也明白红娘的心情,他自己也很担心离。但他相信,吸收这龙骨只会给离带来莫大的好处,虽然过程有些痛苦,但一旦挺过去了,离的道行必然将再上一个层次。 木鱼和尚抓住红娘的手,给了红娘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相信他,会没事的。”木鱼和尚道。 也许是感觉到了木鱼和尚的信心,红娘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不少,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两只眼睛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炼化吸收龙骨的离。 相比红娘和木鱼和尚,李道道要显得淡定许多。 李道道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靠在不远处的石壁上,静静观察着离身上的所发生的一切。 他不担心吗? 说实话,李道道起初也担心。虽然他已经活了四百年,见多识广,但他毕竟没有看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先前的虚无光影已经足够让他震惊了,现在龙骨融化,并且和离融合李道道更是闻所未闻。 这是传承吗? 李道道答不上来。但如果不是传承,这诡异的一幕又该如何解释呢?吸收龙骨?李道道觉得这一切并不是想的那么简单。如果只是单纯的吸收龙骨,也应该是离占据主动地位吧。可是李道道在一旁看了半天,他总觉得这一切都是龙骨在自行操纵着一切。 龙骨还有意识? 李道道百思不得其解。想起方才的虚无光影,这龙骨永远意识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未必也太诡异了吧。李道道在遇到离之前,虽然也是一具骷髅头,将自己的魂识寄居在骷髅头之中。但李道道的情况和龙骨现在的状况分明是有区别的。 虚无光影出现的时候,李道道特意用精神力去感应了一下龙骨之中是否有魂识存在。结果是什么也没有。如果他事先不知道那是一具龙骨,他一定会认为那是一条蟒蛇骨呢。 李道道这里疑惑重重,离那里可不是表面上那么轻描淡写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漂浮在半空中的液体状的乳白色龙骨,已经完完全全的,一丝不剩的融入了离的身体。此时,离整个人体表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芒。身体四肢百骸已经完全被乳白色的液体充满。原先的骨骼已经消融得毫无踪迹。 然而奇迹的是,离的身体却没有因为失去骨骼而倒下。反而依然保持着打坐的姿势。 如果李道道等人知道这个情况,一定会惊讶到无以复加吧。 骨骼,乃是支撑人体的框架。如果一个人没有了骨骼,就真的相当于一滩烂泥了。试想一下软体动物吧……没有骨骼的人体,和软体动物有什么区别?甚至比不上软体动物。软体动物没有骨骼,至少还能存活移动。但人就不同了。先不说没有了骨骼人体能不能存活,移动就已经成了最大的问题。 甚至不能保持坐立,站立的姿态。 但离全身的骨骼融化了。他却依然坐着,安之若素。 怪! 乳白色的液体在离的身体里,就像一条小河一般,缓缓流动。这时,离心脏处四个金色的隐,突然绽放出耀眼的金光。蕴藏在隐之中的元力仿佛是受到了牵引一般,源源不断被体内那乳白的的光芒吸收着。 随着元力被吸收。四个隐的光芒也越来越淡。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四个隐完全没有了光芒。变成了灰色,黯淡无光。 可更加让人无法接受的还在后面。 离身体里的隐,竟然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离一下慌了,身体猛地震了一下,背脊冷汗直冒! 第206章 消失、龙骨和隐的融合 隐的消失让离险些乱了方寸。 但在最关键的时刻,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离仔细感应着身体所发生的变化。出了全身骨骼消失了,四个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隐不见了。似乎也没什么大碍。 这让离松了一口气。 但隐,跑到哪里去了? 离试着运转元力,丹田处的火精之球竟然蠢蠢欲动。法诀运转,一股澎湃纯正的元力从身体的四面八方涌出来,沿着全身经脉运转。 元力还在。 离皱着的眉头不禁松了许多。但心中的疑惑却不减反增。隐消失了,这些元力是从哪里来的?离再次尝试着运转元力,这次他特意留意了一下元力的来源。 这一次,意识方动,星星点点的元力就像从海面中渗透出来一般,从离的骨骼中,乳白的的小河里,跃动而出,澎湃而充满了活力。 离又喜又惊。心道这是怎么回事? 龙骨竟然成了自己的力量源泉?不但如此,自己的元力仿佛经过了过滤一般,显得纯正无比,没有一点杂质。而且,元力似乎还增加了不少。离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那时候的心情。总之是非常复杂的。 一方面他为身体所出现的变化而感到疑惑,一方面,他又为这样的变化而感到狂喜。因为从种种迹象来开,他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危害,相反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 想到此处,离不禁感激紫月,感激龙族。自己不过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龙族却给予了他这么多的回报。不禁将两卷珍贵无比的封印之书相赠,还将一具神秘的龙骨给了他。相反,他却并没有为龙族做什么。想想就觉得惭愧。 正胡思乱想间,离的身体里再次发生了变化。 元力渐渐内敛,像雨水渗透进土壤一般,元力一点点融入乳白的的小河流中消失不见。一声低沉的龙吟在离的脑海中响起,那消失的虚无光影再次出现,在乳白色的河流中游曳而过,龙神摆动,以一个优美而霸气十足的姿势冲出河流,直奔离的丹田而去。 丹田处的火精之球仿佛感受到了虚无光影的气息一般,原本安静的火球腾得一下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就像有了生命一般,异常旺盛。 虚无光影再次发出一声高昂的龙吟,义无反顾扑向火球。扑通一声,火焰猛地跳跃了一下,虚无光影便被火焰包裹了,完完全全与火焰融为一体。火焰腾腾燃烧着,大约几个呼吸的时间,异变再生。 扩大版的火球慢慢开始变得扭曲,从原本的圆球形,渐渐变成椭球形,两极拉长,拉长……最终,火球竟然化成了一条火龙的形状,全身起熊熊火焰。火龙在离的丹田里自由自在的盘旋几周,一声龙吟,无边的火焰以离的丹田为中心蔓延开来,直达五脏六腑,侵入全身经脉。 腾! 乳白的的河流被火焰引燃。 一股足以焚尽天地的炽热在离的身体里蔓延开来。但奇怪的是,离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似乎这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身体没有异样,离也没有阻止火焰的燃烧,任由其蔓延。离也很想知道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现在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实在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小离!”红娘惊呼出声。因为此刻离的样子实在太可怕了。 如果离能看到他现在身体的样子,估计也会下得半死。 离整个身体变得炽热起来,火焰在他体表腾一下燃起,几乎只在一瞬间离全身的衣襟已经被烧成了灰烬,露出他那堪称完美的宝体。 火焰只在瞬间之后便熄灭。这时可以看到离古铜色的肌肤,饱满而充满力量的肌肉。他的身体变成了朝阳般的红色,像是被炙烤着一般。更古怪的是,他的身体竟然完全变得透明了。 一眼看去,便能透过离的皮肉看到他的五脏六腑,骨骼经脉。 “别急。”李道道没有像红娘那般担心,相反,他现在满脸的笑意,似乎很高兴很满意的样子。 李道道将红娘和木鱼和尚的急切和担忧看在眼里,他也没有卖关子,继续道:“他的身体经过火精的锻炼早已经不同凡响,堪称神体。现在火精在他身体里燃烧,就像挠痒痒一样,对他没有伤害,只有益处。” 听罢,木鱼和尚和红娘也放心了不少。方才他们也是过于担心离,所以才忘记了离所拥有的体质。所谓关心则乱,说的就是红娘和木鱼和尚此时的情况。 经李道道这么一提醒,木鱼和尚和红娘方醒悟过来。 “他全身的骨骼都消失了,被龙骨所替代。如果我猜得不错,火精此时正在锻造那融入他身体里的龙骨。”李道道两眼闪着精光,目不转睛盯着离。说实话,现在李道道也有些羡慕起离来了。 “这臭小子不知哪来那么好的运气。”李道道自言自语。发生在离身上的奇迹已经太多太多了。离实力提升的速度已经让他自叹不如了。想当初,他二十岁的时候,也不过刚刚七隐境界巅峰期而已,距离八隐境界还有一定的鸿沟。 但眼前的离,二十岁的年纪,已经八隐境界巅峰。身体强韧强度远超许多九隐境界的高手,甚至堪比天隐境界的高手。体内蕴含地火火精,元力被淬炼得精纯无比。手持十大神剑排名第五的指天剑,并且拥有一个强大的剑魂。 天呐。这是什么样的怪物? 李道道看着离的目光多了几分诡异。不过李道道羡慕归羡慕,却并没有一点歪心思。相反,他为离感到高兴。对这个年轻人也更加欣赏。 李道道话音落下之后,洞中突然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谁也没有再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极力控制,不会发出任何的声音。三人静静注视着离身上的诡异一幕。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离的身体表面红光淡去,那透明的身体也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淡淡的乳白色光芒流淌在离的体表,离赫然睁开眼睛,两道犹如实质的金光射出,将石壁射出两个大大的窟窿。 入木三分! 许久之后,离身体上的乳白色光芒淡去。两只眼睛金光隐去,显露出两只深邃而神秘的眸子。 现在的离,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气质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即便是和他那双眼睛对视,都会给人以自己过于渺小的感觉。 离感觉身上凉悠悠的,有了上次的经验,离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手中光华一闪,已经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套整洁干净的衣服。穿好之后,方才转过身来,看着李道道、木鱼和尚和红娘三人,微微一笑。 “又突破了?”李道道从离的眼神里感觉到一丝强者特有的笃定和威势,故有此一问。 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道:“九隐境界初期……”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离已经能预想到李道道三人的反应了。即便如此当三人直勾勾盯着他的时候,他也又那么些许的尴尬。 太妖孽了! 有多少人穷其一声都无法达到九隐境界。这小子却在短短几个月之内,从八隐境界初期,进入到了九隐境界! 妖孽!妖孽!妖孽! 这要是传出去,估计没有人会相信!即便有人相信,那也会给人家留下多大的心灵创伤啊? 离自己也感觉,这似乎是有些变态了。要说老老实实修炼,估计现在他还徘徊在八隐中期的水平,如今进入九隐境界,的确走了捷径。 洞中沉默了很久,离被三人盯着有些不自在了。便道:“你们别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弄得我浑身不自在。” “怪物!”谁知三人听了离的话,竟然异口同声道。 嘎! 离感觉有些尴尬。 又过了许久,李道道方无奈地摇了摇头,围着离转了几圈,上看下看,似是自言自语道:“这小子何德何能……二十岁,九隐境界……真他奶奶的妖孽!” 李道道已经很久没有说他的口头禅了,自从有了雨霏霏,他的嘴已经变得老实了许多。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李道道竟然再次操起了那“消弭风尘”的口头禅。 “方才看你身体里又是火烧又是龙飞的,”李道道转了几圈,终于驻足,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嘎! “你怎么知道?”李道道的话让他感到诧异,他当然不会知道他身体外发生了什么。 “衣服都烧没了,还问我。”李道道把方才离身体的情况说了一遍。离听罢有些尴尬,他以为只是自己能看到身体里发生的一切呢。没想到自己的身体在地火火精之下,竟然变得透明了。 这样也好,不用自己费口舌去解释了。 “你也看到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变化,我也不知道。”离实话实说。的确,到现在为止,整个吸收龙骨的过程,他自己都是云里雾里的,这一切似乎都是龙骨自己操作完成的。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他的确不知道。 第207章 烟雨阁 李道道盯着离,一脸不信。 离很是无奈。一定要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他的确也说不出来。被李道道盯着不自在,离只好转移了话题。 “不过,有一个变化你们肯定不知道。”离道。 李道道木鱼和尚和红娘三人也来了兴趣,齐刷刷将目光投过来。 “龙骨……完完全全代替了我的骨骼。而且,我的五个隐完全融入了骨骼之中。元力也比以前纯净了不少。”离尽量说得轻描淡写。尽管如此,他还是看到了李道道等人的惊讶与错愕。 什么?隐融入了骨骼之中? 简直闻所未闻! 李道道三人再次用看怪物的目光盯着离。许久之后三人才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来,面面相觑。 …… 又调整了一日,离四人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状态,便再没停留,起程往烟雨阁而去。 烟雨阁,位于江南水乡。从出发地到达烟雨阁有一日的路程。一路上,一行人没有半点停留。都想尽快到达烟雨阁。 李道道自然是希望早一些简单雨霏霏。离也不例外。这段时间以来,陈苗苗的身影总是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异常想念。 离有一种快要简单陈苗苗的喜悦,但同时,也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鬼医的死,他不知道要该怎么告诉陈苗苗才好。 鬼医是陈苗苗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若是突然告诉她,鬼医已经死在了苍的手中。而苍,便是他那少言寡语的鬼叔叔。陈苗苗该有多么伤心呢? 他不想看到她流泪的样子,不想看到她伤心。如果可以,他真希望永远也不要告诉陈苗苗这个消息。他宁愿痛苦的是自己,也不愿看到陈苗苗为此而伤心。 他甚至能够想象到陈苗苗听到这个消息时候的错愕与伤心。 她一定泣不成声。 她一定失魂落魄。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离始终没法摆脱那种复杂而矛盾的心情。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四人在一片辽阔的水域边停了下来。 “烟雨阁就在那座小岛上。”李道道望着水域中央的小岛说道。 离顺着李道道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烟波尧庙,落日的余晖倒影在水波中,微风吹过,水波荡漾,金光灿灿,甚是美丽。 在水域的中央,一座不大不小的小岛漂浮在水面上。小岛上奇峰怪石,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俊秀独特。 真是个美丽的地方! 离不禁感叹。烟雨阁果然像其名字一样,美丽而神秘。这是离第一次来烟雨阁。虽然隐隐约约听说过烟雨阁的其秀,但亲眼目睹之后,才知道,烟雨阁的美,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是不是很美?”李道道见到离的迷醉的神情,微微笑着问道。 离点了点头回答道:“简直就是一处世外桃源。” “更美的还在岛上。”李道道道,“走吧,我们得乘船过去。” “乘船?”离疑惑不解。岸上距离小岛的距离并不是很远,完全可以飞行过去,为何要乘船? 李道道等人看出了离的疑惑,不禁笑了一起来。红娘道:“这不怪你。任何没有来过烟雨阁的人都会疑惑。飞行过去到达烟雨阁也不是不行。只是几百年来,乘船上岛已经成了一种约定。几百年前,烟雨阁兴盛之时,天下所有修武之人皆对烟雨阁尊重有加,拜访之人为表达对烟雨阁的尊重,通常都选择乘船上岛。虽然如今的烟雨阁已经不似当年,但这个规矩却沿袭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听了红娘的解释,离总算知道了其中的原因。 “红娘子所说,只是一种主流的说法。”木鱼和尚看了一眼红娘,继续道:“还有人说,烟雨阁之美只有乘一叶小舟方能领会,但凡到访烟雨阁的人,都希望一睹这水上奇景,所以宁愿乘船上岛,而不是飞行过去。” 木鱼和尚从另外一个方面解释了乘船上岛的原因。木鱼和尚和红娘的说法也许没有谁对谁错。两种原因也许都有。离不愿断定哪种观点更符合实际,因为也许正因为这些猜测和未知,方让烟雨阁有了一种神秘美。 说话间,四人已经行至一处岸口。 一条小舟停泊在水岸边。 见四人正往小舟走来,小舟上撑船的白发老叟警惕起来,起身等待四人走进。 待四人到了近前,老叟上下打量四人,见这四人器宇不凡,显然都是修炼之人,更加警惕几分。 “今日不登岛。”老叟以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道。即便面对着四位看起来不平凡的人物他依然不卑不亢。 李道道咦了一声,眉头不禁微微皱了起来,一种莫名的不祥预感浮上心头。 “为何不登岛?”李道道问道。 “阁主有令,即日起闭岛。”老叟没有多看李道道一眼。 李道道的心绪更加乱了几分。为何突然闭岛?这还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出现闭岛的情况。岛上发生了什么?李道道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担心雨霏霏有什么不测。 于是他没有半分犹豫,手中光华一闪,一块玉牌出现在手中。李道道将玉牌递到老叟手中。老叟接过玉牌,仔细看了几眼,很快又将玉牌递还到了李道道手中。态度一改之前的冷淡,变得恭敬起来。 “长老请。”老叟让出半个身位,微微躬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恭敬将李道道请上了船。 四人上船坐定,老叟解开船锚,撑动小舟往水域中央,烟雨阁所在的小岛而去。待小舟平稳的在水面上前行,李道道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听李道道这么一说,众人也都疑惑担忧起来。离自然最为担心陈苗苗的安危,虽然有雨霏霏在身边,离却依然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接着李道道又解释了甚为长老一事。原来,自从和雨霏霏一起之后,雨霏霏便让李道道做了烟雨阁的长老。这一点离早已经有所猜测,只是听李道道说起,离方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但说起那老叟,众人却是来了兴趣。 原来老叟唤作白翁。没有人知道白翁多少年岁了。雨霏霏曾经提起过,她记事起白翁就在这里撑船,日日夜夜,不曾间断。 想起雨霏霏的年龄,离不禁大骇。难道这白翁也是个道行高深的前辈?这完全有可能。不然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活到那么大的年纪?普通人阳寿不过百岁而已,如果雨霏霏说的都是真的,那么白翁的年纪比雨霏霏,比李道道还要大。 五百岁? 光想想就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没有人知道白翁的来历,他也从未出过手,也没有人知道他的道行有多精深。”李道道叹了一口气,道:“也许你们也注意到了,白翁并不认识我。” 李道道说起,方提醒了众人。 是啊,李道道作为烟雨阁的长老,作为雨霏霏的夫君,白翁为何会不认识他呢?三人疑惑盯着李道道,希望他能给出一个答案。 李道道感受到三人的目光,也不隐瞒,道出了其中原委。 原来,白翁得了一种奇怪的失忆症。他总会忘记前一天发生的事情,只记得当天发生的一切。这也是为什么白翁并不记得李道道的原因了。但说来也奇怪,白翁似乎会忘记一切,但有几件事他却记得异常清楚。 其一便是昼夜不舍的在这里撑船。 其二,他对烟雨阁阁主的信物铭记于心。并且严格遵从阁主的命令。 只要是雨霏霏的命令,只要雨霏霏不撤销,他便永远不会忘记。 “真是个奇怪的老头。”木鱼和尚叹道。 ……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只有一炷香时间,又似乎过了几个时辰。众人感觉小舟停了下来。这时听到了白翁的声音。 “长老,诸位,请。” 四人听到白翁的声音,探出头去,只见外边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水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小岛上,楼阁中,已经亮起了点点的灯火。 时起时落的虫鸣声,伴随着浪潮的起起伏伏,给人一种宁静安宁的感觉。 下了小舟,李道道告诉白翁要见雨霏霏。白翁点了点头,也没多说话,在前引路。四人跟在白翁的身后。 行走间,离不禁左右观察岛上的环境。小岛被烟雨阁开发的非常完善,亭台楼阁完全按照小岛的地势特点建造,层次错落,精致而不失宏伟。有江南小屋的温婉,又不失名门大派的威严。 四人在白翁的引领下,沿着一条婉转陡峭的山路来到了建筑在一座小山上的楼阁。将四人引至门前,白翁便退下了。 李道道怀着复杂的心情轻轻叩响了门扉。 过了许久,楼阁里,房间内,传出了久违的雨霏霏的声音。 “不是说过别来打扰我吗?”从雨霏霏的声音里,可以听出些许的恼怒。 李道道不禁苦笑,道:“是我。” 李道道声音落下之后,房间里久久也没有传出任何回应。不知过了过久,一阵凌乱而急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久,门开。 第208章 烟雨阁的秘密 寂静无声。 唯有起起伏伏的浪潮声,就像那两个久别重逢的人儿的心跳,时急时缓,时而猛烈,时而平息。 “真的,是你?”雨霏霏眼眶都湿润了。 “是我。”李道道微微笑着。 又是一阵沉默。泪水悄悄从雨霏霏眼角滑落。许久许久,她猛地扑入了李道道的怀里。 离目光在雨霏霏身后寻找着,寻找着那久违已久的人儿。 终于,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内。静静立在不远处。 二人相视而笑。 却没有拥抱。 似乎,就这么彼此对视着,微笑着,就足以抵过万千的岁月…… 不知过了多久,雨霏霏从李道道的怀里抬起头来,李道道帮她拭去眼角的泪痕,满脸溺爱的看着眼前这心爱的人儿。这些日子以来,雨霏霏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是因为思念吧!李道道心道。看着雨霏霏现在的样子,李道道有一种莫名的心疼。雨霏霏仍然像以往那般丰满,只是,她的脸色却有些苍白,头发也不知为何有些凌乱。不过当下不是问这些的时候,李道道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疼爱的抚摸着心爱人儿的脸颊,微微笑着。 陈苗苗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 “你回来了。”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了这简单的四个字。但这四个字包含着多么深的情感啊。你回来了。四个字,却道出了那日夜的挂念。 只有日夜思念你的人,才会说出这四个字啊! 莫名的温暖在离的心底升起,但想起鬼医,离的心情又变得滴落起来。不过为了不让陈苗苗看出来,这失落的情绪只是短暂的表现在离的神情上,下一刻便挂上了和煦如春风的微笑。 木鱼和尚和红娘在身后不远处看到这一副,不禁会心笑了起来。李道道和雨霏霏二人的深情恩爱让他们羡慕,离和陈苗苗二人真挚而略带青涩的情感又让他们感慨良多。 谁没有年轻过呢? 看着离和陈苗苗,二人不禁想起了那遥远的过去。那是他们也钦羡着这样一份感情。只是他们只是默默的爱着,卑微的爱着,不敢去打扰那心中的人儿…… 不过,那过去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他们已经找到了彼此的真爱。 木鱼和尚和红娘对视一眼,相视而笑。牵着的手不禁握得更紧,似乎担心着来之不易的幸福悄悄溜走似的。 几人没在门口呆太久,雨霏霏就已经恢复了平静,将几人请进了屋中。 雨霏霏住的地方叫听海楼,总共两层,房间极大。踏入房中,首先看到的是别致而典雅的装饰。房中燃着一种异香,味道非常好闻,给人以舒服的感觉。 雨霏霏引着几人在房间中央的桌前坐下。陈苗苗则乖巧的为几人倒茶。 “这二位是?”雨霏霏将目光落在木鱼和尚和红娘的身上,微微笑着,满脸善意。 离正想说是自己的干爹干娘,李道道却先开口了,道:“这位是离的干娘红娘,这位是离的干爹,木鱼和尚。”介绍完,李道道又将大荒山和雪域发生的一切告诉了雨霏霏。只是没有说到鬼医已经死了的消息。 雨霏霏听罢,感叹道:“大荒山异相我也有所耳闻,不曾想却是离的功劳。想不到消失三万年的龙族竟然真的再现人间。”说罢,雨霏霏沉思了一会儿又道:“苍野心勃勃,但依我看,他身后的那个老妖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雨霏霏后面的话刚好道出了李道道等人心中所想。那日老妖始一现身,李道道就感知到他的道行绝对在他以及苍之上,那种似有似无的气息,那种含而不露的威压,绝对只有天隐境界的高手才有可能展现出来。 一个天隐境界的高手甘愿做一个九隐境界小辈的下属? 谁都知道答案是否定的。既然如此,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即老妖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他才是推动苍复兴妖族的幕后黑手。只是一直以来老妖的掩饰的很好,不轻易暴露自己的道行。 苍难道看不透吗? 以苍的聪明才智,他绝对能想通其中的道理。只是他一心想要复活玉儿,对于老妖的目的,他也没有多想吧。所谓当局者迷,就是这个道理。 几人聊了一阵,李道道突然想起了闭岛一事,便问道:“方才回来的时候,白翁告诉我,你闭岛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李道道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有些担忧的看着雨霏霏那稍显憔悴的面容。 雨霏霏叹了一口气,似乎被说中了心事,神色一下子变得闪烁不定,脸上尽是担忧。 过了许久,雨霏霏方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说话间,雨霏霏不禁看了木鱼和尚以及红娘一眼,继续道:“都是自己人,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除了木鱼大哥和红娘姐,你们应该都知道我的年龄并不是我看起来那么年轻。”雨霏霏看着李道道,“我已经四百五十九岁了。按照常理,我最多只能活过两百岁,但我却多活了两百多年……我的长寿并不是无缘无故的,而是关系着烟雨阁一个历代相传的秘密。” 离、李道道以及陈苗苗听了雨霏霏的话并没有感觉到如何震惊,因为他们之前就知道雨霏霏的实际年龄。而木鱼和尚和红娘就没有他们三人那么淡定了,一脸古怪惊诧地看着雨霏霏。 “你多少岁?”木鱼和尚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因为他眼前这个美艳的美妇看起来也就三十岁上下,无论如何也难以将她与四百五十九岁联系起来。所以木鱼和尚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听错了。 雨霏霏淡淡一笑,道:“你没有听错。”雨霏霏说话间将目光转向了李道道,道:“我和他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雨霏霏话音刚落,木鱼和尚红娘二人的目光立刻有落在了李道道身上。 如果说雨霏霏四百多岁让他们震惊的话。那么李道道四百多岁,打死他们也不愿相信了。 四百多岁的人,看起来怎么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 李道道感受到木鱼和尚二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一脸无奈。不过他还是点头同意了雨霏霏的话,道:“的确,我已经四百六十八岁了。”接下来,李道道将进入过长生塔毫无隐瞒的说了出来。 听到李道道进入过长生他,木鱼和尚和红娘二人非但没有因为李道道的解释而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反而更加的惊讶错愕。 许久许久之后,二人方才慢慢接受了李道道和雨霏霏这两个人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雨霏霏见二人已经回过神来,方道:“很惊讶吧。如果是我听到这样的消息也会很惊讶。但这就是事实。” “李道道得到长寿是因为进入了长生塔,而我长寿的缘由却要比他的复杂曲折得多。”雨霏霏神色变得严肃,甚至有些许的恐惧浮现在脸上。李道道将一切看在眼里,不禁伸手将雨霏霏玉一般的手掌紧紧握在了手中。雨霏霏感觉到李道道手上传来的力道,温柔一笑。 有李道道在身边,雨霏霏便什么都不怕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快速整理着思绪。 李道道盯着雨霏霏,看着雨霏霏凝重的神情,李道道知道,他将要听到的,将是一个惊天的秘密。从复活以后第一次见到雨霏霏开始,李道道就很想知道雨霏霏为何也活到了四百多岁。心中虽然好奇,却一直没有机会问。现在雨霏霏要将之说出来,李道道自然也很是知道,做好了认真倾听的准备。 “事情还得从烟雨阁创立之处说起……”雨霏霏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烟雨阁是何人何时创立,在现今的资料中没有定点的记载,就是烟雨阁历代弟子和阁主,也都不知道。烟雨阁好像横空出世一般,兴盛一时,很快又衰落。可以说是昙花一现。所以在天下间,烟雨阁一直以来都蒙着一层神秘的色彩。但其中的隐秘,却鲜有人知。 “烟雨阁的存在并不是你们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烟雨阁有自己的使命……”雨霏霏显得自豪而悲壮。 原来,烟雨阁历代传承,一直背负着守护烟雨阁所在岛屿的使命。 烟雨阁所在岛屿,有一个只有历代阁主才知道的名字,名曰:迷失之岛。名字的来源已经不可追溯,但在岛屿之下,却埋藏着烟雨阁千百年来守护的秘密。 迷失之岛下方,封印着一只长有人面的怪鱼。怪鱼力量强大,可颠覆天地,翻江倒海,毁灭世间。烟雨阁的使命,便是守卫那遥远的封印…… “历代阁主都会倾尽全力确保封印没有松动,每年定期加固封印。然而大约四百五十年前终于发生了变故……”雨霏霏眉头紧紧皱着,“那一年,我九岁。我的父亲是当时烟雨阁阁主。那是一个夜晚,没有月亮,狂风肆虐。汹涌的浪潮不断冲击着迷失之岛。到了深夜,下起了倾盆大雨,电闪雷鸣,我吓得躲到母亲的怀里。就在这时,有人急促的敲响了房门。一个弟子焦急地在父亲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父亲便出去了……” 第209章 鬼鲛之泪 “那一晚父亲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雨霏霏神色痛苦,仿佛那往昔的一切犹在眼前,撕裂着她的心扉。 “那一夜过后,烟雨阁中弟子死去近四分之三。父亲也在其中。父亲去世后,母亲伤心欲绝,但为了守护封印,母亲接替了父亲的阁主之位。严密封锁了岛中发生的一切,烟雨阁从那时开始衰落。但外人并不知道这一切,他们知道的,只是现在广为流传的烟雨阁衰落的版本。”雨霏霏低垂着眼帘,众人突然都安静了下来,连喘息都小心翼翼。 悲伤的情绪从雨霏霏身上蔓延开来,这夜,似乎也变得压抑。 “父亲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迷失之岛数百年的安宁,然而,最近安宁的日子终于走到了尽头……”雨霏霏神色严肃,抬起头望着窗外已经黑云滚滚的夜空,许久之后继续道:“封印再一次松动,虽然我暂时稳住了封印,但我有一种预感,不出两天,这封印将完全破开,到了那时不仅烟雨阁将会覆灭,那怪鱼现世,必定为祸人间,搞得人世间生灵涂炭。” 雨霏霏重重叹息了一声。 无尽的担忧和无奈浮现在脸上,像一层浓浓的雾,笼罩着她的面容。 听了雨霏霏的话,房间中变得更加寂静起来。如今妖族为夺取封印之书,修炼界已经够乱了,如果再出现一个神秘莫测的怪鱼,恐怕修炼界也会被颠覆吧……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浓浓的担忧。一时间竟然没人说话。 过了许久,李道道终于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道:“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雨霏霏紧紧皱着眉头,许久之后,重重点了点头。 “没有。”雨霏霏斩钉截铁道。仿佛连她自己也不愿说出这两个字一般。 雨霏霏话音落下,几人变得更加凝重了几分。 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们分别之后,我便赶回了烟雨阁。那时烟雨阁几位长老已经被封印松动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动用了烟雨阁独有的禁忌之术——大封印术。好在封印被暂时稳固,但即便如此,迷失之岛也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也许你们也已经发现了。日落之前,周围水域风平浪静。但到了现在,夜色降临。水域之上妖风阵阵,浪涛滚滚,隐约间甚至还能听到奇异古怪的声音。”雨霏霏说着已经起身走到了窗前,望着窗外,夜色下,那辽阔的水域。 雨霏霏一说,众人也都注意到了雨霏霏所说的情况。 方才登舟上岸之时,水域虽有小小的波涛,但却不似现在这般涌涌澎湃。何况,耳边呼呼的狂风呜咽,将水浪掀起,一遍又一遍冲击着岸边的岩石。树叶,沙沙作响。就连那虫鸣之声,似乎也因此而变得急切了许多,令人心烦意乱。 陈苗苗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些变化,俏脸上虽然弥漫着担忧之色,却已经不再为此而感到惊讶了。 陈苗苗还记得刚来到烟雨阁的时候,迷失之岛上因为封印松动,每晚都有类似地震般的震动。地面就像被什么强有力的生物自地下往上撞击,要讲地壳撞开一般。水域浪涛汹涌,卷起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似乎要将迷失之岛吞噬一般。 光想想那时的情景,陈苗苗都感到心有余悸。 好在烟雨阁长老动用大封印之术之后,这毁灭性的景象方停息了许多。但时而的狂风暴雨却从未停息。夜夜都有诡异的声音自水域中传来,似鬼哭似狼嚎,煞是渗人。 李道道又问了一些关于封印松动的事情,之后便没有再谈及这方面的话题。闲谈许久,雨霏霏安排了众人的住处,众人方散了。 众人散去之后,房间里只剩下雨霏霏和李道道二人。 “情况似乎比你说的还要糟糕。”李道道走到雨霏霏近前,紧紧握住了雨霏霏的玉手。感觉到李道道强有力的手掌握住自己,雨霏霏心中不由一暖,仿佛一个月以来的担忧全都到了九霄云外。 有李道道在身边,雨霏霏有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这一切的压力,再也不用她一个人去承受了。他还有李道道,还有一个值得依靠的男人。她相信他,相信有他在,一切的危险都将化险为夷。毕竟,他在她的心中是如此伟岸,是如此的不可比拟! 雨霏霏将自己的身子靠到了李道道宽阔有力的胸膛上,许久许久,她才嗯了一声,道:“果然还是瞒不过你。” “告诉我真实的情况。”李道道坚定道。 “你真的要听?”雨霏霏道。 “要听。”李道道道:“我是你的男人,保护你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李道道想起了那久远的往事,曾几何时,他面对着小宛,也说过这样的话吧……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最珍爱之人,这一次,即便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他也保护好他现在的爱人。 雨霏霏听了李道道的话,那妖娆的身体轻轻一颤,泪,激动的泪,不自觉从眼角滑下,滑落到那个男人的胸膛,湿透他的衣襟。用泪的温度,传递着心的火热。 我是她的女人! 他是我的男人! 雨霏霏突然什么也不怕了。封印破开又怎样?天地毁灭又如何?只要生命的最后时刻和这个男人一起度过,她又有何惧怕呢? 不知过了多久,激动的泪水已经干涸,雨霏霏这才从李道道怀里抬起头来,将李道道轻轻推开。转身,拭去眼角的泪痕。这时雨霏霏已经恢复了作为烟雨阁阁主的冷静。 “你看看这个。”说话间雨霏霏行至床前,从枕下取出一个古朴的方形小匣子。雨霏霏啪嗒一声将匣子打开,递到了李道道的身前。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指大小的透明的小瓶子,瓶子中浅浅的淡蓝色液体刚好覆盖住小瓶子的底部。 “这是什么?”李道道奇怪的盯着小瓶子中的液体。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蓝光,似乎不是普通之物,但李道道想不明白那液体到底是何物。 “这是鬼鲛之泪。”雨霏霏解释道:“我能够活到现在,全靠了这鬼鲛之泪。” 雨霏霏看着静静躺在小瓶子里的鬼鲛之泪,她将小瓶子从小匣子中取出来,“在我十八岁那年,母亲也因为封印的松动而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将这鬼鲛之泪交给了我。她说有一天我会需要它的。” “那时我不明白母亲的意思。直到我继承了阁主之位,肩负起守卫封印的重任,我才逐渐明白母亲的用意。成为阁主之后,我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将自身的鲜血注入到封印法阵之中,以维持法阵的运转。” “然而,这一切远非我想象中那么简单。”说到这里雨霏霏停了下来,似乎在整理思路。 李道道没有打扰雨霏霏,而是静静听着雨霏霏接着道:“后来一位长问我,他说你知道为什么需要你的鲜血去维持法阵的运转吗?我说不知道。然后他告诉我,在这封印法阵之下,封印的不是别物,而是留下这鬼鲛之泪的鬼鲛。法阵以血祭之,于此同时,我的血液也滋养着鬼鲛。久而久之,我必然沾染上鬼鲛的气息,必须以鬼鲛之泪将之化解。不然,我最终的下场,必然万劫不复。” “所以,每当你用鲜血祭祀法阵之后,你都必须用着眼泪化解身上的鬼鲛气息?”李道道似乎听明白了雨霏霏的意思,但他还不敢太确定。 “没错。”雨霏霏点头肯定,“随着时间的积累,鬼鲛的气息非但没有弱化,反而越发浓烈起来。这些年来,虽然有着鬼鲛之泪的帮助,但我还是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鬼鲛的气息。” “沾染上那气息之后,会怎样?”李道道开始担忧起来。听了雨霏霏的描述,李道道知道,沾染上鬼鲛气息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必然对雨霏霏有着一定的影响。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影响是什么,但李道道心里却没底了。他不希望雨霏霏受到伤害,也不想雨霏霏有任何的不测。 雨霏霏突然沉默了。她深深看了李道道一眼。 不知过了许久,雨霏霏似乎终于鼓起了勇气,道:“最近一段时间,鬼鲛气息带给我的影响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到底是什么影响?”李道道心中非常着急,她恨不得雨霏霏能一下子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然而他也知道,鬼鲛气息的影响已经让雨霏霏异常痛苦,所以他虽然着急,却努力压抑着,用一种不急不缓的语气问了出来。 “你还记得在夜不归,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吗?”雨霏霏没有直接回答。 李道道点了点头,想起了那次在不归夜见面时候的场景,说道:“记得。” “那你知道,我为何在不夜归吗?”雨霏霏问道。 李道道摇了摇头。说实话,如果不是雨霏霏提醒,李道道还真没有去想过这方面的问题。雨霏霏为什么会在不夜归呢?难道……李道道有一种不好的想法,不过很快他就摇了摇头。因为他清楚的记得,曾几何时,那床单上的一抹鲜红。 雨霏霏绝不是那种风尘之人。以雨霏霏的道行,以雨霏霏阁主的身份,她绝不会为了欢愉,为了金钱而落入风尘。 那雨霏霏为什么会在夜不归呢? 李道道想不明白,只能看着雨霏霏,等待着她的回答。 第210章 雨霏霏的真实情况 “在鬼鲛气息日积月累的影响下,我的身体慢慢发生了变化。 在我的体表慢慢长出了鱼鳞,并且即使使用了鬼鲛之泪,那些鱼鳞也不能完全褪去。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人的精元竟然能够帮助我让鱼鳞褪去。所以我一手创办了夜不归,每夜采集他们的精元……” 说到这里,雨霏霏脸色微红,有些不敢看李道道。她将目光挑开,道:“我采集男人的精元并非你想象中那样……我用了一种奇异的香味让他们产生幻觉和快感,自泄精元。我也尝试过其他的办法,但实在不如人意。” 李道道认真听雨霏霏说完,沉思了许久,方道:“那么现在呢?现在你的情况怎样?”李道道有些急。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雨霏霏没有说话,而是转过身去背对着李道道。 雨霏霏的沉默,在李道道看来就是默认。李道道心中更急,两步算作一步到了雨霏霏的身前,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李道道这一句话让雨霏霏非常感动,眼泪又要流下来,但雨霏霏硬是忍住了。她不想让李道道看见她哭,她不想李道道为她的状况而感到伤心。 “所以,请你告诉我,情况到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李道道急切道。 雨霏霏的泪水终于再也没能忍住,流了下来,划过脸颊。李道道轻轻为她拭去泪水,温柔道:“别哭,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可是李道道越让她别哭,雨霏霏就越是忍不住流下泪来。看着雨霏霏不住流泪,李道道一阵心疼。一直以来,李道道都见不得女人哭。当年他就最见不得小宛流泪,只要小宛流泪,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李道道的心一下就软了。 虽然雨霏霏不是小宛,但自从和雨霏霏在一起之后,李道道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女人。他也想明白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往事随风,人还得继续生活下去。 爱上雨霏霏,并不是李道道无情,并不是忘记了小宛。而是他知道,小宛在另外一个世界,也不希望他郁郁寡欢的活着吧。他要好好活着,为了小宛而活着。为了深深爱着自己,却深藏心底多年的雨霏霏而活着。 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雨霏霏止住了泪水。 雨霏霏缓缓转过身去,背对着李道道。她缓慢脱去身上的衣服,露出雪白的香肩。衣衫缓缓从她光华的肌肤上滑下,露出她那姣好的身姿。 只是,随着衣衫的下滑,李道道却呆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衣衫之下,本该是雪白细嫩的肌肤。然而,待衣衫完全滑下,却露出了雨霏霏满是鳞片的后背。密密麻麻,闪着青光的鳞片覆盖了雨霏霏整个后背。李道道惊讶之后,鼻尖不禁一酸,眼角,竟然也滑下了泪滴。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雨霏霏现在的样子让李道道非常心酸。那心爱的人儿,你受了多少苦难?李道道恨自己,恨自己竟然没有早一些了解清楚雨霏霏的情况。恨自己没有在雨霏霏最需要的时候陪伴在她的身边。恨自己,恨自己不能将雨霏霏的痛苦分担! 李道道手掌轻轻抚摸在雨霏霏后背的鳞片之上。 手掌刚一触及到那鳞片,雨霏霏的身体明显猛地颤抖了一下。鳞片光滑而冰凉。一层黏黏的粘液附着在鳞片之上,黏糊糊的。 不过李道道一点也不在意。他轻轻抚摸着那鳞片,就像抚摸着那曾经光滑的后背一般。充满了温柔,充满了温柔,与此同时,更多的却是心疼。 心疼心爱的人儿受尽了苦痛。 “你还会爱我吗?”雨霏霏心里很害怕。 她害怕她现在的样子会吓到李道道。 她害怕,她那心爱的男子,会因此而离他而去。 她害怕……害怕永远也见不到李道道,害怕和他分开,害怕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然而出乎雨霏霏意料的是,李道道竟然从后背抱住了她。毫不在意她后背的鳞片,就这么抱着她,紧紧的,似乎永远都不会放开。 感动的泪水再次滑下。耳边听见李道道坚定而肯定的声音,“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雨霏霏永远都是李道道的妻子。我爱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说着李道道轻轻吻了一下雨霏霏的脖子。 被李道道一吻,雨霏霏就像触电一般,整个人都变得酥麻起来。 也只有这个男人的轻吻,才有如此的魔力! 李道道的话语不停在雨霏霏的脑海里回荡,她为此欣喜,为此兴奋,为此感动,但同时,她也为此感到不安。 她担心有一天她会变成一个怪物。 变成一个人人都害怕,人人都敬而远之的,人人都躲避,人人都讨厌的怪物。 她不想变成怪物,但她,能做什么呢?她为此而痛苦着,常常在夜里,辗转反侧。泪水,不知多少次湿了头边枕。 李道道似乎感觉到了雨霏霏的心绪,他抱得更加紧了。许久之后,李道道松开了雨霏霏,为她披上衣衫,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现在,你还采集精元吗?” 雨霏霏摇了摇头,“我是你的女人,现在是,将来也是。我不愿意……况且,即使有了精元,我也已经不可能恢复原来的样子了。” “你真傻。”李道道爱怜的看着雨霏霏。心里无比的心疼。李道道缓缓凑近雨霏霏,像蜻蜓点水一般,在雨霏霏红唇上轻轻一点,然后慢慢吻下去…… 衣衫退落,烛火熄灭。 李道道将日夜的思念,用一种直接而温柔的方式表达了出来…… …… 陈苗苗的房间,灯火依然亮着。 房外,离几次抬手想要敲开房门,但几次又都将手放了下来。他的心跳很快,就像贼第一次偷东西一般。终于,第四次抬起手的时候,离咬了咬牙,终于敲响了房门。 “谁?”屋内传出陈苗苗清脆好听的声音。随后便是细碎的脚步声。 不及离回答,房门便吱呀一声开了。陈苗苗清丽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苗苗,你还没睡吗?”离舌头在打架,因为紧张,竟然说出了这么鸡肋的一句话。还没睡?天呐!人家就站在你的面前,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离手心都在冒汗。他原以为面对陈苗苗的时候,自己能做到非常从容。然而,事实却是…… 离恨死自己了! 陈苗苗打开房门见到时离,心跳也是漏了一拍。先前他还正想着离呢。正想着要不要去离的房间拜访离呢。没想到离竟然先来找她了。 毕竟是女孩子,陈苗苗心中更加的紧张。虽然在药王谷的时候,他和离之间就已经非常熟悉对方。但是后来诡异的一番话,却让陈苗苗有些不敢面对离。 尽管他喜欢这个男子。她也知道这个男子恰巧也喜欢着他。 但一想到将来两个人会成为夫妻。陈苗苗仍然有些难为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离。 所以见到离的那一刻,陈苗苗的脸颊立即变得绯红。 “离大哥,快进来坐。”一阵慌张过后,陈苗苗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将离请进了屋里。说实话,当离踏入房间的时候,陈苗苗有一种心跳加快的感觉。但与此同时,心底也闪过一丝喜悦和期待。 “离大哥,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陈苗苗为离倒了一杯茶,递给离之后,她在离的对面坐了下来。 离接过茶,微微一笑。他的目光不禁落在了陈苗苗那艳丽的容颜上。一段时间不见,此时的陈苗苗似乎又漂亮了几分。以往的青春气息犹在,只是眉目之间,似乎多了一丝成熟的妩媚。 让离看得不禁有些呆了。 陈苗苗被离看得低下了头,离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回答道:“就想来看看你。”离说了这话之后,才发觉自己说的有些不妥。又道:“这些日子以来,你还好吗?” 陈苗苗点了点头,道:“挺好。霏霏姐照顾得很周到……倒是霏霏姐自己,因为封印松动的事情,憔悴了许多。” 离看着陈苗苗,不禁想起了鬼医的死。不知道陈苗苗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离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看着陈苗苗,心中不禁有些心疼她。 离正怔怔出神,突然陈苗苗道:“不知道爷爷怎样了。”陈苗苗秀眉微蹙。从她的神情,离看得出来,陈苗苗异常思念鬼医。 只是陈苗苗这么一说,离心里不禁一酸。 到现在,陈苗苗都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鬼医已经遭遇了不测。心里虽然为陈苗苗而感到难过,但面上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道:“爷爷也一定想苗苗了。” 陈苗苗微微一笑,仿佛一提起爷爷,她就异常高兴。 “等霏霏姐这里的事情平息下来,我要回丰都一趟,去看看爷爷。”陈苗苗道。 “我陪你回去。”离虽然不想对陈苗苗有所隐瞒,但现在他决不能告诉陈苗苗真相。所以,他只能装作一切如常,装作不知道鬼医已经不在人世。说着善意的谎言。 第211章 破封 二人正说话间,突然一声诡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似鬼哭,似兽吼。 轰隆隆! 吼声还为消失,天空又是一道惊雷。银蛇闪电将夜空撕裂开来,狂风乍起,倾盆大雨毫无预兆地从漆黑的苍穹中泼洒下来。 与此同时,大地像地震一般颤抖,房间里的桌凳在大地的摇晃中也跟着摇晃,不时发出木头与地面的摩擦声,瓷器的碰撞与碎裂声。 砰砰砰! 几声清脆的声响,桌上的茶具已经碎成了碎片。 突然的变故让离和陈苗苗两个人面面相觑。相比于离完全一头雾水,陈苗苗一阵惊讶过后,立刻意识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好,是封印再一次松动了。”陈苗苗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秀美紧锁。 经陈苗苗这么一提醒,离也立刻意识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拉起陈苗苗的手,道:“我们出去看看。”陈苗苗的手突然被离拉住,当下也顾不得害羞,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之后,二人便疾步冲出了房门。 与此同时,雨霏霏房间中。已经睡下的李道道和雨霏霏同时睁开了眼睛,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抓起衣衫,飞快套在了身上。二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神情从所未有的凝重,身形一闪,便离开了房间。 狂风骤雨,电闪雷鸣。 雨霏霏和李道道二人如两道流光,嗖一下从夜色中穿过,径直朝着迷失之岛的中央而去。眨眼的工夫,二人已经落在了一处高台之上。高台之上有一处深井,雨霏霏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李道道见雨霏霏跳了下去,心中虽有疑问,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紧跟着一跃而下。 当李道道真的跳下去,展现在眼前的景象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深井之下,竟然像是另外一个世界一般。宽敞辽阔。在这宽敞的空间里,不知是用什么方式照明,整个空间亮如白昼。李道道极力去寻找光源,但让他失望的是,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李道道紧跟在雨霏霏身后,大概过去了一炷香时间,眼前的景色再一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前方不远处,九个须发尽白的老头盘腿悬浮在空中,手中飞快结着印法,空中似是念着什么法诀。那些字节异常生涩难懂,李道道专心听,但却一个字也听不懂。 更让人震撼的是九个老者下方,一个方圆千米的巨大阵法篆刻在地面之上。黑色而诡异的符号随着地面轻轻旋转飘动。从上方俯瞰,可以看到整个法阵似乎是九条锁链,以圆心为起点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有似乎是九条锁链锁定着中央,使之不能动弹。 浓郁的黑气从法阵腾起,弥漫在法阵上方。九条涓涓的元力线分别从九位长老体内源源不断的注入到阵法的九条锁链之中。 每次一次元力的注入,法阵上方的黑气便会消散些许,但很快又会从法阵之中溢出。于此同时,地表之下不时传来猛兽嘶吼般的声音。 咚咚咚! 地面像是敲鼓一般,地底下有节奏的发生着撞击。每一次撞击都像一次地震,地面颤抖,皲裂……在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之下,九位老者的面色越发苍白起来,地面原本细小的裂痕也慢慢扩大,看那样子,用不了多久,地面就将完全撞开,而那封印之下的鬼鲛,必将破地而出。 看得这番情景,李道道和雨霏霏二人神色明显一变。 情况已经非常糟糕。 比雨霏霏预想的还要糟糕。 原本雨霏霏认为,封印还能支撑两到三天。但现在看来,似乎今夜都不能撑过去了。雨霏霏心底一沉,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鬼鲛破封而出。她已经做好了献出生命的准备。她深深看了一眼李道道。暴喝一声,身体如光一般射出,飘然立在了九位长老围成的圆圈的中央。 雨霏霏神色严肃,手中法印频频变幻。 法印结成,雨霏霏慢慢昂起了头,红唇微张,一条鲜红的血线从她嘴中喷射像小河一般流出,直接注入到地下阵法的中央。 有了雨霏霏鲜血的注入,法阵中央突然亮了起来。泛着暗红色的光芒。于此同时一声贪婪的奇怪声音从地底发出来。 咕噜,咕噜…… 似乎是地底的鬼鲛正在吞咽雨霏霏的鲜血一般。这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也许是得到了雨霏霏鲜血的供养。暗红色从法阵中央往九条锁链中蔓延,就像血液在血管中流动一般。不一会儿时间,整个巨大的法阵都变成了暗红色。法阵旋转的速度也加快了,那来自地底的撞击也渐渐平息。 出现这样的变化,九位老者以及李道道都不禁松了一口气。 危急终于化解。 看着鬼鲛如往常一般在雨霏霏的鲜血下慢慢停止了躁动,变得安静下来。九位老者嘴角泛起了满意的笑容。雨霏霏自己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手中法诀一变,要停止鲜血的供给。 然而,异变就在这是发生了。 吼! 轰隆隆! 一声巨大的吼叫声之后,是接二连三地面破碎的声音。地面慢慢往上隆起,就像有什么东西要将地面顶破,从地底爬出来一般。 刚收手的九位老者神色大变,再次施法。毫不吝啬的将自己体内的元力注入到封印之中。然而,令他们惊骇的是。他们输入的元力输入到阵法之中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非但没有壮大封印,封印蕴含的力量反而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失。 这是怎么回事? 九位老者大骇,元力的疯狂输入已经让他们产生了元力亏空的疲惫感,但他们顾不得那么多了。就算是死,也不能让鬼鲛破开封印。 鬼鲛降临人间。 结果只有一个——毁灭! 鬼鲛,他不属于这个世界。它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一个错误。如果不是许多年前烟雨阁创派祖师的一次过失,这鬼鲛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那可是来自神界的蛮兽啊! 为了弥补这个过失,烟雨阁创派祖师已经献出了自己毕生的道行和生命。为此,烟雨阁历代阁主和长老也没能善始善终。 难道这一次,已经无法阻止了吗? 九位老者彼此对视一眼,眼中已经有了以死对抗的念头。在那短暂的时间里,他们已经做出了视死如归的打算。 九位老者几乎同时结出一个奇怪的印法。眨眼间,九位老者身体迅速萎缩,枯萎,一瞬间就化作了干尸状。九个强大的魂识从九个身体离升空而起,强大的气息霎时间弥漫着整个空间。 灵魂献祭! 李道道惊呼出声。这九个老者疯了吗?李道道大骇,不仅因为九位老者使用出了灵魂献祭,更是这九个老者所展现出来的道行。竟然各个都不在李道道之下。其中有一股气息尤为强大,似乎已经达到了九隐境界巅峰时期的水平。 这等强者,竟然为了守住封印,宁愿牺牲自己的生命! 佩服! 李道道眼中涌出激动的泪水。对于这九位老者,李道道心中只有无尽的敬意! 九个魂识升腾而起,只在半空停留半晌,之后化作九道气息分别钻入了九条锁链之中。 轰! 耀眼的光芒随着魂识的注入,从封印之上散发出来。强大的气息从法阵上弥漫开来。于此同时,雨霏霏娇喝一声,口中鲜血陡然变粗,疯狂的涌入法阵之中。 雨霏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的意识慢慢变得模糊。她留恋的看了一眼李道道。微微笑着,以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再见了,我的爱人……” 感受到雨霏霏的生命气息飞快的流逝,李道道脸色连变,他终于意识到了雨霏霏在做什么,他疯狂的呐喊着:“不!不不不!”李道道歇斯底里,身形连闪,飞身望着雨霏霏而去。 他要在最后时刻将她救下!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渐渐失去生命气息! 轰! 李道道的身体刚要靠近雨霏霏的时候,他撞在了一层厚厚的结界之上。砰一声,反弹而回,猛得喷出一口鲜血。 雨霏霏望着他,眼里尽是不舍。 泪,从她的眼角流下。但她最终,仍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李道道顾不得已经受到了震荡,再一次冲天而起,全身的元力都集中在前方一个点上,像一颗尖锐的炮弹一般急速射向雨霏霏。 轰隆隆! 结界剧烈震荡。破出一个人形大小的破洞。李道道顺利冲进了结界之内。然而于此同时,雨霏霏也受到了结界破开的震荡,脸色煞白如纸。加上鲜血疯狂涌出,她的生命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她笑着。看着李道道笑着。 “我……爱……”一个你字还没说出,再生变故。 轰轰轰! 地面的封印在这时也剧烈晃动起来,光华明显变得暗淡。一阵破碎的声音传来,地面已经破出一个大洞。黑气疯狂从大洞中涌出,一个怪异的脑袋从大洞之中探出,顿时,一股全面压制的气息传来,让李道道感到心悸。 还是出来了吗? 李道道暗叫一声不好,迅捷伸手抱住了雨霏霏软绵无力的身体,手指迅捷在雨霏霏身上点了几下,好不吝啬的将自身的元力输入雨霏霏的身体,希望能保住雨霏霏最后的生命气息。做完这一切,李道道几个起落远离了法阵,从方才进来时的深井冲天而出。 就在李道道冲出深井的瞬间,整个深井轰然坍塌。 一道直径三米的黑色光柱从地底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霎时间,夜空中乌云滚滚,雷声阵阵,无数的闪电似银蛇般在夜空中炸开。 一番末日景象。 迷失之岛周围的水域瞬间干涸,整个迷失之岛瞬间支离破碎。 小舟中,白翁眼中射出两道金光。身形一闪,下一刻便到了黑色光柱之前…… 第212章 鬼鲛之威 咔擦嚓!!! 几记惊雷自天空劈下,闪电如灵蛇,瞬间爬满夜空。电光之下,白翁像一位绝世强者一般紧紧立在半空。狂风大作,衣衫乱舞,满头银发迎风飞扬。 白翁神色严肃,对黑色光柱怒目而视! “孽障!”白翁大喝一声,眨眼之间整个人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耀眼的白色光芒瞬间从他身上爆射而出。白翁身在半空,宛如一个太阳。光芒耀眼,给人一种天神降临的强大威压。 随着白翁气势高涨,那直插天际的光柱突然骤然炸开,无限黑光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往四周散射,黑光散尽,一声怪异的低吼之声从大地之下传出。继而是一阵狂傲自在的狂笑……那笑声不知为何,虽然给人一种无比强大的感觉,但更多的却是阴森之感。 笑声如洪钟敲响一般久久在天地间回荡。不久之后,笑声逐渐消弭,一个比人类大了两倍的黑影突然从地下冲天而起,高大怪异的身体立在半空,与白翁遥遥对峙。 “人类……渺小的人类,你们困了我七百年,七百年啊!”黑影说话间舒展着身体,即便是在地上的李道道、离等人,也能清晰的听到清脆的骨骼活动的声音。 “七百年没有活动了……人类,该死的人类!我要让你们付出应有的代价!”一道闪电在夜空划过。借着短暂的闪亮,每个人都看清了那黑影的模样。 两倍人类高度的身体覆盖着厚厚的青色鳞片,如人一般有四肢,但却明显要比人类的四肢粗壮。尤其是它的两条手臂,长而壮实。它长着一颗似龙又似鱼,还有一些像人类的头颅。头颅长而尖,头顶有两个短而锐利的犄角,眼睛是青色的,鼻子和嘴巴极为靠近,仿佛连在了一起一般。 看着黑影这般模样,红娘木鱼和尚,离以及陈苗苗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它就是封印下的那个怪物吗?”陈苗苗自言自语。 没有人回答。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鬼鲛吗?”李道道盯着立在半空的鬼鲛,再看看怀里面色苍白,气息奄奄的雨霏霏,李道道心中充满了恨意和愤怒,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我,灭,了,你!” 狂暴的元力风暴以李道道为中心爆发。 霎时间,李道道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乱发飞扬,眼睛已经化作了仇恨的血红色。冷冷盯着半空的鬼鲛。 此时此刻,李道道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杀了鬼鲛。为雨霏霏报仇。李道道被困在深渊之下四百年,四百年来,李道道经历了常人不可想象的孤独。再次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自己的妻子小宛已经不在人世。从未见过一面的儿子也已经离开这个世界。那时李道道感到绝望,深深的绝望。 他就像一座孤独的岛屿。没有了亲人,也没有朋友。他甚至有过结束自己生命的想法。没有亲人,没有了朋友,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雨霏霏陪伴着他。默默陪伴在一旁。尽管他连续一个月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她依然默默陪在身旁。一步也不曾离开。他不说话,她就默默的坐在他的身旁。他不只吃饭,她就一口一口的喂他……没有一句怨言。 是她,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 也是她,给了他重新活下去的理由。 尽管,他们的生活过的平淡,但在李道道的心里,雨霏霏,已经成了他继续活下去的全部理由。雨霏霏,就是在这世界上他最亲的人了。 如今雨霏霏收到了伤害,李道道如何不震怒? “去死吧!”李道道已经愤怒到失去了理智。他只想杀了鬼鲛。杀了他。杀了这个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怪物! 李道道轻轻将雨霏霏柔软的身体平放在地上,冲天而起,带着浓浓的杀意,直奔鬼鲛而去。 疾如雷,迅如电! 几乎眨眼之间,李道道已经冲到了鬼鲛的身前。 鬼鲛感受到李道道浓浓的杀意,以及强悍澎湃的气息逼来,鬼鲛神色不变,就连多看李道道一眼也没有。不多不避。 砰! 一声巨大的声响,李道道手中黑棍斜斜劈下。重重劈在鬼鲛的身上。 砰! 又是一声闷响,鬼鲛被黑棍砸中的地方滋滋滋闪过几道火花。当众人都以为李道道这一棍下去鬼鲛将受到重创的时候,李道道手中的黑棍断了。 从中断开,断作两节。 “这……”众人惊愕。同时也变得紧张起来。 要知道,李道道的黑棍是一种名为乌木的特殊木材制成。乌木本身具有强悍的硬度和惊人的柔韧性,可以任意折叠而不折断。其拥有的硬度,使之即便是用锋利的刀剑,也不容易斩断。 但方才,黑棍竟然断了。 这说明了什么? 至少可以说明两个问题。第一,李道道的确是尽了全力劈下这一棍。这一棍所蕴含的威力绝对不容小觑。即便同样是九隐境界的高手,被李道道这一棍劈中,估计也是凶多吉少。这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了第二个问题,即这鬼鲛的身体之强悍。 李道道这一棍劈下去,鬼鲛除了体表的鳞片闪过几道火花,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明显的伤害。至少,从鬼鲛身上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 鬼鲛连身体都没有颤一下。如同山岳一般,一动也没有动。 鬼鲛的这一反应,让李道道也吃了一惊。因为再没有人知道方才他使用了多少的力道了。李道道因为仇恨,一上来就用上了全力,不然黑棍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折断。李道道虽然知道自己和鬼鲛之间有着天大的差距,也根本没有想过真的能杀了鬼鲛。但他认为,自己的全力一击,怎么说也会让鬼鲛受到重伤。李道道这一棍故意劈在了鬼鲛的右臂之上,企图将它的右臂打成齑粉,但结果却…… 李道道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没想到鬼鲛竟然如此变态。他这一棍下去,即便是天隐境界的高手也要忌惮三分。 那毕竟是他的全力一击啊! 九隐境界强者的全力一击,又岂是花拳绣腿? 然而,在鬼鲛面前,李道道的全力一击就像挠了一下痒痒一般,这鬼鲛到底有多么恐怖? 天隐中期或者天隐巅峰? 李道道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他隐隐约约记得雨霏霏曾经说过,这鬼鲛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神界,莫非它…… 李道道想到这里不禁头皮发麻。如果他的猜测没错,那么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烟雨阁要将其封印在地下,并且即便是牺牲无数弟子的生命,也有守住封印的原因了。 如果鬼鲛真的是来自神界的神兽,那么,它所拥有的能力,恐怕在人间界,没有人能与之抗衡。 黑棍断裂,李道道不退反进,两只手一手握着半截断裂的黑棍,手臂猛地前伸,想要将两截黑棍刺入鬼鲛的胸膛内。 李道道有了上次的教训,这一次他不再使用蛮力,而是使用了一种巧劲。将元力聚集在黑棍前端的一个点上。在黑棍前端形成一个尖锐的突起。这样一来,同样的力道,所发挥出的威力将几何级的增加。 不敢说将鬼鲛重伤,但李道道有信心在鬼鲛胸前破出两个血洞。 似乎是感觉到了李道道攻势的凌厉,鬼鲛口中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蔑视道:“无知的人类!”话音刚落,鬼鲛手臂轻轻一挥。那沉重的手臂便缓慢的向李道道砸来。 鬼鲛的手臂挥动速度看起来极慢,但不知为何,李道道却感觉避无可避。 砰! 鬼鲛手臂撞在李道道的右肩上,李道道顿时感觉自己撞在了厚厚的铁块上一般。右肩顿时麻木,凹陷下去,似乎骨骼已经被撞得粉碎了。鬼鲛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异常霸道,李道道只感觉身体不由自主的在这霸道力量下抛飞而出。 砰砰砰! 李道道落地,在地上翻滚了足足有三十米才停了下来。而且是李道道在慌乱之间,左手将手中的黑棍倒插如地,方才止住了身形。不然不知道还会翻滚出多远。 一个九隐境界的高手,竟然被鬼鲛一招击飞,毫无还手之力。 木鱼和尚离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李道道落地,离几个闪身落地,到了李道道身前。将李道道扶起来,离问道:“伤得重吗?” 李道道看了一眼已经凹陷下去的右肩,苦笑一声道:“好强大的力量。”离顺着李道道的目光看到了李道道的右肩。整个右肩已经凹陷了下去。也许是破碎的骨头刺破了皮肉,鲜血涌出,将李道道的右边身体染红。 这时陈苗苗也已经来到了李道道身旁,见李道道的伤势,秀美瞬间皱了起来。连取出一瓶药粉,洒在了李道道的受伤处。 处理好李道道的伤势,只听半空中一阵碰撞之声,众人这才再次将目光投到了半空之中。 之间白翁不知何时动了。宛如一个巨大太阳的白翁如一颗流星般,轰得迅捷往鬼鲛撞去。 看得出来,白翁似乎也是全力一击…… 第213章 白翁、缥缈道人 “星星之火,岂能与皓月争晖。”鬼鲛非常平静。面对白翁的全力一击,鬼鲛右手握拳轰出,竟然以轻飘飘的一拳去迎接白翁的全力一击。 白翁身形飞动。白光骤然再次膨胀。 轰! 白色光球瞬间被点燃,腾起熊熊的火焰。一瞬间,白翁变成了一个炽热的火球,炽热的气息直接让空气产生了爆鸣。层层热浪以白翁为中心荡漾开去,那疯狂洒下的瓢泼大雨顿时蒸腾成水汽,升腾而起! 夜空,被强烈的火光照地通明。 “孽障,受死!”白翁怒喝一声,火球轰一声撞上鬼鲛的拳头。 轰轰轰! 轰鸣声如两个星球撞在一起一般,整个天地都在颤抖。火球和拳头相撞,火球瞬间炸裂,迸发出足以毁灭天地的强大波动。强悍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往四面八方迅速扩散。 轰轰轰! 又是一阵轰鸣,大地颤抖。那冲击波竟然直冲入地,将地面生生割裂出一条长而宽阔的鸿沟。 只听一声闷哼,白翁的身影猛地飞退数丈,鬼鲛也是蹬蹬蹬倒退几步。谁都看得出,在这场对决中,白翁已经吃了亏。白翁止住飞退的身形,咳嗽了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抬眼往鬼鲛望去,白翁也不禁一惊。 它竟然安然无恙? 白翁脸色有些苍白,眉头紧皱了几分。他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击,竟然也没有伤到鬼鲛,仅仅让其后退了几步而已。方才李道道和鬼鲛之间的对决白翁看在眼里,对于鬼鲛的深浅他自认为略之一二。他自信自己全力一击,定能让鬼鲛重伤。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鬼鲛,竟然强悍到了这种地步。 “即便已经达到了半神的境界,也无法与之媲美吗?”白翁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自言自语间,白翁盯着鬼鲛,神色严肃,但其嘴角却不知为何泛起了一丝笑意。 方才白翁与鬼鲛之间碰撞释放出的能量波动直接将五人掀飞。大地崩裂,沙飞石走,五人直接退出了数百米,远远观望着天空之中白翁与鬼鲛之间的战斗。 “好强大的力量。”离几个纵身落定之后,感叹道。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强悍的气息。离见过李道道和苍两位九隐境界的高手施展道行,但他们二人释放出的气息,跟方才白翁和鬼鲛碰撞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白翁和鬼鲛释放出的能量波动,不知要比李道道和苍二人释放出的气息强大多少倍。 离隐隐有一种感觉,似乎也只有已经晋升为龙神的紫月方能散发出如此浓烈的气息了吧。 “至少也是天隐境界才会有如此的威势……”李道道凝视着白翁和鬼鲛,想起方才黑棍断裂,被鬼鲛一臂甩飞的情景,李道道不禁感到可怖。要说鬼鲛拥有惊人的道行,李道道还能理解,可是白翁…… 李道道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白翁,竟然也有着如此惊人的道行。 这白翁究竟是什么身份? 李道道心里非常疑惑。他以前虽然也想到过白翁可能是一位隐世高手,但几次试探,李道道却没有在白翁身上感知到半分的元力气息。所以后来,也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也没有去多问雨霏霏关于白翁的来历。 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候,从来不显山露水的白翁,竟然挺身日出,站在了鬼鲛的对立面…… “人类,竟然是一个达到了半神的人类。”鬼鲛瓮声瓮气的声音以一种声音波动的方式往天地四周蔓延。虽然隔得很远,但李道道,离等人却清晰听到了鬼鲛的声音。 “半神,他是再说白翁?”木鱼和尚惊愕得问李道道。木鱼和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人间界,天隐境界已经是极限。要想继续修炼下去,就必须破碎虚空而去,进入神界。半神,怎么会存在于人间界? 显然李道道红娘,离和陈苗苗都有着同样的疑惑。个个难以置信的神情。 半神,每个人都再清楚不过那是什么样的存在了。即便还没有真正成神,但半神也是一只脚已经踏入了神的存在。 “想不到,白翁竟然是这样的存在。”即便是李道道,对于白翁,他感觉自己也只有仰望。别说半神,就是天隐境界,李道道也不大可能在有生之年达到。所以,自然的,他对白翁有了一种敬佩之情。 “孽障,还记得我吗?”听了鬼鲛的话,白翁手中光芒一闪,一口大如小山的洪钟赫然出现在半空,静静漂浮在半空。洪钟出现,顿时一阵空灵的钟声传出,霎时间,整个世界都变得肃穆起来。世间诸多繁杂似乎安静了下来,整个世界都变得空灵而庄严。 白翁嘴唇嗡动,一串艰涩难懂的佛家真言从他口中念出。 竟然是佛家真言! 他难道就是……李道道看着半空那口洪钟,再结合着白翁口诵佛家真言,他隐隐有了一种猜测。 “难道他就是创立烟雨阁的祖师,缥缈道人?”李道道自言自语,但在李道道身边的离、陈苗苗和木鱼和尚等人都听到了李道道的低语。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离对于缥缈道人并不是很了解,但雨霏霏曾提起过几次其事迹。如果离记得不多,缥缈道人在封印鬼鲛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于是疑惑问道:“缥缈道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已经死了。”李道道也同样疑惑不解,“但那口洪荒钟,的确乃缥缈道人使用之法器。” “也有可能缥缈道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将洪荒钟传予了白翁。”木鱼和尚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红娘同意木鱼和尚的说法。 李道道眉头深皱,木鱼和尚说得不无道理。但李道道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眼前的白翁就是当年的缥缈道人没错。但理由呢?只是因为洪荒钟在他手中?如果白翁真是缥缈道人,为什么烟雨阁上下都没人知道呢? 是他的样貌发生了变化吗? 如果是,他的面貌为什么发生了变化呢?他又为何甘愿只做一个船夫呢? 心念电转,李道道又想起了一件事。白翁总会忘了前一天的事,难道这也只是巧合吗?好想不是。 等等…… 李道道用心听着白翁口中的诵唱的佛家真言,他突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段真言好像在哪里听到过?”李道道皱着眉极力思索。白翁诵念的这段佛家真言,在李道道的记忆深处似乎曾经听到过,但李道道却无法回忆起来。每当李道道即将响起的时候,那记忆又似乎要和他捉迷藏一般,调皮的藏了起来,稍瞬即逝…… “我好像听爷爷提起过,缥缈道人佛道双休。他不修炼武道,反而痴迷佛、道,痴心钻研,四十岁达到天隐境界。六十岁参破天道,突破天隐,破碎虚空而去……白翁诵念佛家真言,也许,这可以作为他就是缥缈道人的佐证。”陈苗苗道。 “是了,我怎么没想到?”听了陈苗苗的话,李道道恍然大悟。说话间,又是一声洪钟之声从半空传来。 钟声空灵而庄严,伴随着白翁的真言诵唱,仿佛天地间都变得祥和了许多。 随着时间的流逝,白翁诵念真言的速度越来越来越快。起初还能听出部分的音节,到了后面,一切音节都变得模糊起来。不知是不是因为白翁诵唱真言的缘故,洪荒钟缓缓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一个大大的佛字,从洪荒钟之上腾跃而出。 “孽障,受死!”白翁大喝一声。洪荒钟表面那个大大的佛字,嗖一下,迅捷无比的向着鬼鲛印去。随着佛字飞出,整个世界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梵唱之音,就如佛祖降临一般。空灵,庄严,肃穆,严肃! 高高在上的鬼鲛这时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鬼鲛一声,道:“缥缈老儿……我怎么会忘了你。你虽然改变了样貌,但你的气息我还记得。”鬼鲛低沉道:“这些年,我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底,都是拜你所赐。我正要找你算账,你就自己送上来门来。今天,我要杀了你,然后吃了你。哈哈哈……半神的肉,不知道会不会更鲜美几分。” 白翁冷哼一声,“几百年前,我能将你送入地下。今天,我也能。” “你还是那么自信。不过,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鬼鲛说罢,身上青光暴涨,一身坚硬的鳞片竟然快快竖起,脱落,不长时间,那些脱落的鳞片又在鬼鲛的身前聚集,组合成一柄三叉戟。 鬼鲛右手一招,便将那鳞片聚集而成的三叉戟我在了手中。 “这些年,多谢你们的鲜血供养。”鬼鲛哈哈大笑。手臂挥动,三叉戟直插那个印来的佛字而去。 青色的三叉戟与佛字碰撞。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爆炸。而是出奇的安静。 三叉戟就像刺在了空气中,噗一声,直接穿透了那个佛字。 第214章 同归于尽 噗噗噗…… 青色三叉戟穿透佛字,顿时,金色的佛字金光大盛。 只听白翁轻诵一声佛号,大大的金色佛字顿时涣散,金光往四周散射,眨眼间,无数苍蝇大小的佛字一涌而上,将鬼鲛包围其中。 “没有一点新鲜的招数吗?”鬼鲛冷笑一声。 五百年前,鬼鲛一时大意,差一些败在这万佛朝宗之下。 但现在,白翁故技重施,他还会那么大意吗?鬼鲛冷笑,手臂一震,三叉戟青光大盛,霎时间将围上来的金色佛字逼退几分。金光和青光这时也僵持了下来,金光难近分毫,青光却也没有办法再将金色的佛字逼退一分。 “今非昔比,不要忘了,那时的我,又怎么跟现在的我比呢?”白翁道。 鬼鲛想到的问题,白翁自然也想到了,只不过,白翁深知现在的自己,使用出万佛朝宗,威力不知比以前大了多少倍。 五百年前,白翁不过刚刚迈入天隐境界而已。虽然已经顺利融合了五行元力,但那时的他,和现在的半神相比,在道行上可以说没有丁点的可比性。 五百年前,白翁使用万佛朝宗,差一些就将鬼鲛制服,现在半神境界的他呢? 白翁结了一个佛门金印,喝道:“万佛朝宗,三鸣洪钟!” 白翁声如洪钟,响彻寰宇!话音刚落下,那身前的洪荒钟迅速飞起,飞到白翁头顶之上,慢慢旋转起来。 “一鸣洪钟!”白翁喝道。 当…… 紧随白翁的声音,那头顶的洪钟铛一声被敲响。响彻寰宇的钟声迅速传遍四野。顿时,本就肃穆的气氛变得更加庄严。随着钟声响起,那无数像苍蝇一般的佛字往鬼鲛的身体逼近几分,竟然打破了与三叉戟的僵持,缓缓往鬼鲛移动而去,大有将鬼鲛包裹之势。 “二鸣洪钟!” 又是一声洪亮的钟声响起,这一次的声音比第一次打了至少一倍。这钟声似乎有魔力一般,在钟声的刺激下,那金色的佛字金光瞬间膨胀一倍,光芒夺目。方圆千里范围都被这金色的佛光照亮。 黑夜量入白昼! 风停了。 雨止了。 那轰隆的雷声也收敛了,肆虐的闪电隐匿,乌云拨开。漆黑如墨的苍穹里,一弯残月探了出来,将惨淡的月光洒向人间。 “三鸣洪钟!” 第三声钟声响起,霎时间,包围在鬼鲛身体之外的万千佛字骤然收缩,将鬼鲛严严实实的裹在其中。 “塑佛身!”白翁双手连动,一道黄色的光柱从那残月中射下,正好将鬼鲛笼罩在了光柱之中。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奈何我吗?”鬼鲛沉闷的声音从佛光之中传出来。他缓缓抬起右手,三叉戟也慢慢抬了起来,三叉戟直指着白翁。 “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徒劳!”被金光束缚的鬼鲛竟然动了起来,三叉戟直指白翁胸口而来。速度之快,眨眼即至,远远超出了白翁的预料。 再次之前,白翁认为在地底封印了几百年,鬼鲛的道行只可能削减,不可能增加。而他自己在这些年里,已经修成了半神之体。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凭借着万佛朝宗的束缚,完全能够限制住鬼鲛的行动。、 然而事实却大出他的意料。 鬼鲛在万佛朝宗的束缚下,竟然还能如此迅速的行动。要知道,即便是面对神界之神,白翁也有信心用万佛朝宗将之束缚住啊。 这鬼鲛是什么怪物? 白翁拿捏不准到底是自己出了差错,还是鬼鲛实在太强大了。他希望是前者,因为,如果是后者,那就麻烦了,他不可能战胜那种程度的鬼鲛!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因为鬼鲛手中的三叉戟已经到了白翁的身前。 白翁右手法诀引动,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从头顶的洪荒钟射下,将白翁笼罩其中。 铿! 就在金色光柱将白翁笼罩的瞬间,三叉戟攻到,直接撞击在了金色光柱之上。二者相撞,竟然发出了金属的碰撞声。 金色光柱闪烁了几下,大有破碎的趋势,但好在闪烁了几下,最终又稳定了下来,依然将白翁保护在其中。 仅仅一击,却让白翁和鬼鲛心中充满了震撼。 “好强的防御!”鬼鲛暗叹一声。他几乎用出了八成的力道,在预想之中,白翁应该不堪一击,但他没想到的是,白翁竟然接下了这一击。 白翁何尝又不惊讶。洪荒钟的光柱已经是他的最强防御。在洪荒钟的防御下,白翁曾和神界的神交手时,也没有出现过今天这样差些崩溃的情况。 这足以说明,鬼鲛有多么的强悍。 白翁的心渐渐凉了下来。他有一种预感,即便是他,今天也已经无法阻止这一切了。但他并没有放弃。他盯着鬼鲛,突然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金光从白翁丹田处亮起,起初是一个小小的光点,然后变成拳头那么大……光点由小变大,缓缓膨胀。白翁的身体随着光点的膨胀也变得透明起来。不多时,白翁整个人已经完全变得透明,丹田处,那个小小的金色光点也已经变成了太阳般大小。 金色太阳,耀眼夺目。 金光灿灿。白翁似乎也变成了一个太阳一般。 “去死吧!”白翁怒喝一声。身形一闪,便撞向了鬼鲛。 那速度,比光还要快。 轰隆隆! 鬼鲛根本没时间反应,像太阳一般的白翁已经撞上了鬼鲛。鬼鲛身上那笼罩的金光瞬间破碎,露出鬼鲛的身体。 轰隆隆! 又是一声巨响。耀眼夺目的白翁轰然爆炸。那丹田处的小太阳像宇宙爆炸一般爆炸开来。因为爆炸而产生的强烈白光瞬间将黑夜照成白昼。 狂风像发疯一般肆虐而起。 天崩地裂!沙飞石走! 强悍的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迅速扩散。强大的力量直接将李道道、离五人掀飞。 不知过了多久,狂风停息。白光消散。 被埋在厚厚土层下的离拨开身上的石土,爬了出来。此时他的样子一场狼狈,灰头土脸。整个人全身都是灰土,渣渣眼睛,沙石便从睫毛上抖落下来,让他睁不开眼睛。 离拍落脸上的灰尘,这才往四周望去。 之间此时,他正身在一个大坑的底部,放眼望去,千米之外方能望见这个大坑的边缘。离目测了一下这个坑的高度,估计至少有二十米。 “刚才那是什么?这就是半生的力量吗?”离自言自语,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本能地猛地往天空望去,想要寻找白翁和鬼鲛的身影,只是哪里还有那二人。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土石松动的声音。离循声望去,只见李道道从灰土中探出了一个脑袋。离赶忙上前,将李道道拉了出来。之后木鱼和尚红娘也先后从土石下爬了出来。 “苗苗呢?”见众人陆续都爬了出来,唯独没有见到陈苗苗,离有些急了,连喊了几声“苗苗!……苗苗!” 然而却没有人回答。 这时李道道等人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连帮着叫了起来。然而叫了一阵也没有回应。几人分头寻找,翻开凸起的沙石,然而就是不见陈苗苗的身影。 几番寻找无果,几人都急了。 就这么大一点地方,陈苗苗能去哪儿?而且陈苗苗离了解。他如果要去哪里,一定不会不声不响地就去了。而且在大爆炸发生之前,陈苗苗还在离的身边。后来大力将他们掀飞,按理说,陈苗苗就落在离离不远处才对。 但离彻彻底底找了几遍,翻开土石,也不见陈苗苗的身影。 越想众人越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会不会被埋在了深处?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很难看。如果猜想是真的,那陈苗苗岂不是……就算道行再高,被埋在土层之下,时间长了也会窒息而死,更别说陈苗苗本身道行并不是非常了得。 光想想,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霎时间,离的背脊被冷汗湿透,他希望最好不是这样。 “苗苗!”离在心里呐喊着,沉闷的寻找着陈苗苗的下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希望也慢慢变得渺茫。 正在绝望之时,忽然,一声惊叫之声从不远处传来。 “是苗苗!”听到这声音,离喜出望外,循声望去。只是,当他看到陈苗苗的时候,先是一阵狂喜,之后,他的心又沉入了谷底。 因为,他不仅看到了陈苗苗。 在陈苗苗身后,还站着一个人——老妖。 老妖诡异的绿色眼睛冷冷看着离所在的方向,干枯的脸颊上带着些许似笑非笑的笑容。此时,老妖的一只手正抓着陈苗苗的后背。陈苗苗显然是因为害怕,整个人脸色煞白,一动也不敢动。 老妖的出现,让离、李道道等人心里不由一咯噔。老妖的道行,李道道是见识过的。即便是全盛状态下,李道道也不是老妖的对手。毕竟九隐境界和天隐境界之间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更何况,现在李道道已经在和鬼鲛的交战中受了重伤。 众人的神色都冷了下来,死死盯着老妖。 “你怎么会在这里?”离渐渐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老妖为了封印之书迟早会早上他,但他没想到,老妖会来得如此之快。 第215章 孤注一掷 老妖阴森一笑,却没有回答。 诡异的绿光在眼底闪烁,在黑夜中,老妖看起来如鬼魅一般。 “封印之书,换她的命。”老妖淡淡道,说话间一根绿色的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迅速生长,将陈苗苗缠绕得严严实实。陈苗苗只觉腰间传来一股大力,然后她的身体便被柔韧性极强的藤蔓举上了半空,动弹不得。 听得陈苗苗惊呼,离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放了她!”离愤怒喊道。 “你没听到我的条件?”老妖漫不经心看着离。在老妖看来,眼前这几人,除了那个李道道有些道行,其余人,他只需动一动手指,便能把他们杀了。然而……老妖的目光从李道道身上掠过,“你好像伤得不轻。” 这话是对着李道道说的,说话间,老妖脸上带着诡异而冰冷的笑容,即便是李道道与那目光对视,也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老妖,好诡异的气息! 李道道在心里暗叹一声。他知道,这一次,不肯能有上次那样的好运了。要想从老妖手里逃脱,恐怕完全不可能了。 李道道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答话。只是狠狠地看了老妖一眼。老妖也没有因为李道道的态度而感到恼怒,相反,他心里有一种久违的快感。 这是实力的绝对压制所产生的快感。就像一只猫已经抓到了一只老鼠,但它不会立刻大快朵颐吃掉老鼠,而是要玩弄一番。 陈苗苗在半空挣扎着,然而她越是挣扎,那藤蔓缠绕得就越紧,到了最后,陈苗苗几乎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没用的,何必白费力气呢?”老妖甚是得意。话音落下,老妖将目光落在了离的身上,“我很欣赏像你这样的年轻人,这么多年来,能在二十岁达到八隐境界的,你是第一人。这么好的天赋,就这么死了,好像有点可惜。” “那是我的事。”离冷冷道。陈苗苗被老妖举在半空,已经彻底将离激怒了。拳头紧紧握着,骨节噼里啪啦作响。 “你好像很生气。”老妖异常异常平静地看着离。 离冷哼一声,道:“你只要敢伤害她,我就杀了你!” “杀了我?”老妖哈哈笑了起来,“年强人都喜欢说大话,做不到的事,还是不要说出口好,不然贻笑大方。” “那也好试一试!”说罢,离脚掌使劲用力在地面撑起,整个人就像离弦之箭往老妖疾冲而去。于此同时,一道狂暴的金光爆射而起,指天剑赫然握在手中,直指老妖。 离何尝不知不是老妖的对手,但他不是对手又如何?离不是轻易人数的人,即使输,也要输得无怨无悔!他知道,自己也许连老妖的一招也接不下,但为了陈苗苗,即便是死,他要去闯一闯! 剑鸣响彻夜空,指天剑刹那间便要刺中老妖的要害。 但老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一般,嘴角嫌弃一抹淡淡的笑意,不见其如何动作,噗噗噗几声,地面再次破开,三条两指粗细的藤蔓蜿蜒着从地面蔓延生长而出。藤蔓如蛇身一般,在老妖身前一扭,三根藤蔓同时向指天剑缠绕而来。 霎时间,急速前刺的指天剑突然顿在了半空。 那看似柔软的藤蔓,竟然生生将指天剑缠住了。并且控制住了指天剑的行动。 “指天剑,是大神剑排名第五。”老妖身子从藤蔓之后绕出来,缓缓往离靠近。 离刚想挪动身体,但脚下却一动也不能动。眼角余光往下看,只见不知何时,左右各一根藤蔓已经悄无声息的缠绕住了他的双腿。 老妖若无其事的凑到指天剑前观察起来,“剑刃锋利,气息纯正。不愧为神剑。不过,道行不行,再好的神剑,也是摆设。”老妖诡异笑着,手掌缓缓伸出,在离身上摸索着封印之书的所在。 一阵摸索,老妖并没有摸索到封印之书,不禁有些失望。 他微微一皱眉头,道:“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识时务者为俊杰,将封印之书交出来吧。”老妖说罢,抬眼看着陈苗苗,“只要你交出封印之书,我不会伤害她,也不会伤害你,更不会伤害……他们几个。”老妖望着李道道等人。 “离大哥,不可以!不要相信他。”陈苗苗焦急地在半空大喊。她生怕离会因为自己,而将封印之书交出。 离望着焦急的陈苗苗,心情很是沉重。 他曾经答应过鬼医,要好好照顾陈苗苗。如今,鬼医已经不在了,他更要保证陈苗苗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但封印之书…… “顾不得这么多了!”几乎只是犹豫了一瞬间,离已经在心里做出了决定。陈苗苗的生命只有一次,暂且将封印之书交出来,之后再想办法将封印之书夺回来便可。但若是陈苗苗有什么差池,离会为此后悔一辈子。 他不想后悔! “我答应你。”离盯着老妖的眼睛,“不过,你要先放他们走。” “好。”说罢,诡异将陈苗苗释放到了地面。 “离大哥,不要相信他,他不会放过我们的。即使你将封印之书交出来,他还是会杀了我们!”陈苗苗一到地面,焦急喊道。 陈苗苗说的,离自然也能想到。只是,他宁愿死的是他一个,而不是陈苗苗和李道道等人。 “你放心,我答应的事情,从来不反悔。”老妖担心陈苗苗的话动摇了离,在一旁说道。 “说到做到?”离盯着老妖。 “说到做到。”老妖回答得异常坚定。 看着老妖坚定的神情,如果不是知道老妖是什么样的为人,恐怕离真会相信。但可惜,老妖的为人离再清楚不过了。表面上离装作已经相信了老妖,但其实,在他心里,却有着另外一番打算。 “苗苗,干爹干娘,李道道,你们快走!走得越远越好!”离大声道。 离此话一出,李道道等人就已经猜到了离的想法。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李道道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李道道站起,九隐境界的气息肆意释放,霎时间,周围空间卷起狂风。 沙飞石走。 一片肃杀! “李道道说得对!我们不能抛下你而去。这样一来,我们成了什么人?别人不说,我们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木鱼和尚本就是一副暴脾气,脸色一肃,视死如归。 战意四射,令人胆寒。 与此同时,红娘也是气势一变。霎时间,李道道、木鱼和尚和红娘三人气势大涨,战意惊天! “我也不走!”陈苗苗异常决绝。 即便她道行并不高,但离能从陈苗苗感觉到,那种不屈不服,抗争到底的勇气。 “苗苗,听话。我会回来找你们的。”离最担心的就是李道道他们不愿抛下他而去。但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不这么做,他们都得死! “你们不走,我现在就自爆死在你们眼前!”无奈之下,离只好出此下策,逼着陈苗苗几人离去。 陈苗苗盯着离,眼眶渐渐湿润了。 她如何能看着离死呢? “你死,我便陪着你死。”陈苗苗决绝道。陈苗苗不是蛮不讲理之人,而且为人异常聪颖。此刻,离选择留下来,让他们走,是为什么?陈苗苗轻易就能想通离的用意。 她知道,他若是真的走了,恐怕就再也见不到,眼前这心爱人儿了! 不,她不能走!即便是死,他也要跟离在一起! “李道道,红姨,木鱼叔叔……你们快走,我留下来陪着离大哥。”陈苗苗知道不能改变离的意思,遂转身,对着李道道三人道。 然而李道道三人又如何会走?三人皆是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老妖,毫无退缩之意! 离见状,真是焦急如焚。他知道,若是这样让李道道等人走,他们断然是不会走的。离心里一横,握着指天剑的右手,手腕一翻,指天剑便将藤蔓搅得粉碎,挣脱指天剑而出。 指天剑往脖子上一横,决然道:“我没有开玩笑!”离的声音冷了下来。 李道道红娘和木鱼和尚见到这一幕不禁嘴角抽搐。 “你不要乱来。”李道道道。 “再不走,我现在就死在你们眼前。”说着,离作势欲割断自己的咽喉。 “别……我们听你的。”红娘见状,一下子急了。她异常喜爱离,她虽然没有生育过孩子,但离在她心里,就像亲生儿子一般。他怎能看到离有任何的差池? 红娘说罢,和李道道木鱼和尚二人对视一眼,三人眼里都有着深深的无奈。他们不想走,但又不得不走…… 三人彼此点了点头。三人身上的气息退去。 “我们等你回来。”李道道看着离。眼睛眨也不眨,似乎一眨眼,眼前的人儿便会消失一般。 “嗯。”离点了点头。 “一定要回来。”木鱼和尚嘱咐道。 “一定!”离坚定点头。但眼眶却不争气的湿润了。 “苗苗,我们走。”红娘对着陈苗苗道。 然而陈苗苗却倔强的摇了摇头。 “相信我。”离望着陈苗苗,坚定道。 陈苗苗眼眶湿润了,一字一句道:“我相信离大哥,我一直都相信。但这一次,我只想陪伴在离大哥的身边。” “苗苗听话。”离微微笑着,“我不会有事的。” 与陈苗苗说话的同时,离目光望向李道道,向李道道点了点头,传音给李道道道:“拜托了。”说罢,离给李道道打了一个眼神,目光转向陈苗苗。 李道道领会离的意思,身形如电,霎时间出现在陈苗苗身后,一掌从后背将陈苗苗打晕。抱起陈苗苗,李道道道:“保重!” 保重!两个简单,而又沉重! 说罢,木鱼和尚抱起地上的雨霏霏,三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216章 化龙 直到李道道几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夜色中,老妖道:“我已经放他们走了,你也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 “再等等。”离望着李道道等人消失的方向。 “你不相信我?”老妖饶有兴致的盯着离。 离摇了摇头,道:“你值得我相信?” 老妖只是淡淡一笑,却也没有反驳。又过了许久,老妖道:“他们已经走远了。” “那我们也该有个了断了。”离神色一变,砰砰砰,连续几声脆响,原本缠绕着他双腿的藤蔓尽皆崩碎。离脚尖点地,身形飞退,在十丈外与老妖遥遥对峙。 老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离会来这么一处,所以也不惊讶,反而异常平静,笑道:“你这又是何必呢?我要杀了你,易如反掌。” 离冷哼一声道:“我明白。论道行,我和你相差太远。但并不意味着,我就要任你宰割。” “你还有其他的选择吗?”老妖戏谑的看着离。 离摇了摇头,没有答话。 老妖说得一点也没有错,他的确没有选择的余地。老妖要杀他,甚至不用动手。 “我完全能从杀了你,然后从你身上拿走封印之书,可是我没有那么做,你知道为什么吗?”老妖道。 “不知道。”离声音很冷,“我也不想知道。” “我看未必。”老妖呵呵笑了起来,“其实理由非常简单,我也想看看,能把苍打成那个样子的年轻人,到底已经强悍到什么地步了呢。” “来吧,我不动手,让我看看你到底能强到什么地步。”老妖悠然自在的立在那里,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离冷哼一声。他丝毫不觉得老妖不动手是对他的轻蔑,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老妖即便不动手,他也难以应付。 毕竟,老妖已经达到了天隐境界。而他,不过刚刚突破九隐境界而已。 指天剑往前一横,精神力与剑魂沟通,霎时间,炽热的火精自指天剑喷薄而出。指天剑,以及离全身上下瞬间被炽热的火焰包裹。 腾腾的火焰如不灭的斗志,熊熊燃烧。 离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大变,如果方才离给老妖的感觉是九隐初期境界的话。那么火焰腾起之后,他给老妖的感觉,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竟然有九隐境界巅峰时期的威势! 老妖不觉也警惕了几分,毕竟他曾经见过在苍在这火精之下的悲惨遭遇。一旦沾上火精,几乎没有扑灭的可能。苍,不就是因此而自断一手臂吗? “地火精华……嗯,想不到,指天剑已经有了这等变化。这等威势,恐怕与诛仙四剑想比,也差不了多少了吧。”指天剑所展现出来的威势多少让老妖有些惊讶。指天剑本就是十大神剑之一,更何况现在,指天剑还拥有了火精凝聚而成的剑魂。 “人剑合一……虽然已经和剑魂沟通,但自身境界不到,人剑合一毕竟有些勉强。”老妖一眼便看出了离和指天剑之间的端倪。以他的见识,很容易想到是因为人剑合一,眼前这年轻人气息才有了如此大的变化。 除了人剑合一,还有另外的原因吗?老妖想不出来。 老妖能如此毫无偏差的将离看破,也是让离心中咯噔一跳。神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凌厉,不再多言,喝道:“看剑!” 话音刚落,指天剑猛地劈头斩下,一条长长的火龙从指天剑中奔腾而出,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一声嘹亮的龙吟,然后身形一转,猛地往老妖激飞而去。 龙战于野! 这正是离在丰都鬼城古战场所领悟的技能。 离自身修炼了龙族法诀,加之指天剑剑魂之中蕴含着无上火精,二者配合,自然便有了这等狂暴的技能。 龙战于野,所向披靡! 火龙所过之处,大地被烈焰烧出一条深深的黑色沟壑。明亮的火光照亮夜空。 老妖只觉一条一股无比炽热,足以毁灭一切的气息扑面而来,即便已经达到了天隐境界的他,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不过他也并不慌张。面对来势汹汹的火龙,老妖倒也讲诚信,他并没有动手。而是口中念了几句咒语,无边的藤蔓从地下蔓延生长开来。不一会儿,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缝隙的将老妖笼罩在了其中。 轰! 几乎在囚笼形成的瞬间,那火龙便气势汹汹的扑到,直接引燃了那坚固而严密的囚笼。几乎只在瞬间,那厚实的囚笼便化作了灰烬。 灰烬落地,却不见老妖的身影。 就这么轻而易举烧死了老妖吗? 这个念头只在离脑袋里停留了片刻,便被他给否定掉了。 老妖是什么人,可是达到了天隐境界的高手,怎么可能就这么死去? 果不其然,火龙在夜空中盘旋一周消失只手,老妖原本站立的地方,土层突然破开,一连串的破土之声响起,老妖缓缓从破碎的土层间站了出来。 “有点意思。”老妖干枯的面颊上带着魔鬼般的笑容,“轻易破去我的第一层防御,如果不是使用了土遁之术,将自己藏在了地面之下,恐怕还真要在你这火龙之下吃了苦头。” 老妖说话间,竟然对离有了几分赞赏。 老妖的话不能说全是假话。如果老妖不反抗,不躲避,离的确有把我用火精将老妖活活烧死。但那也只是局限于老妖不反抗,不躲避的情况下。 可是谁又能傻到不躲不避呢? 如果不是老妖有意不出手,恐怕离连凝聚出火龙的时间都没有,跟别说伤到老妖了。 “这种程度,还不够。”老妖淡淡道。 还不够吗? 离冷哼一声,心中却有几分苦涩。龙战于野,虽然不是他最强悍的技能,但其威力,绝对不容小觑。这样的攻击不但没有伤害到老妖,甚至连烧焦老妖的衣角衣衫也没有做到。 离虽然对天隐境界的强悍有了一定程度的预估,但却没有想到,会强悍到如此地步。 既然这样,那么,就只有使出杀手锏了! “小心了。接下来我会用尽全力!”离提醒老妖。说实话,他提醒老妖并不是因为他是一个烂好人,而是他不想占了老妖的便宜。 占老妖的便宜?也许你会反驳这样的说法。老妖可是天隐境界的高手,离怎么可能占到老妖的便宜呢? 的确,按理说老妖在实力上有着绝对的优势,离不可能占到老妖的便宜。但别忘了,老妖有承诺在先,不会出手。这样即使离打败了老妖,他也会觉得自己胜之不武。 既然如此,何不提醒老妖呢? 他宁愿堂堂正正的战死,也不愿用卑鄙的手段获胜! 老妖听到离的提醒,并没有做出过多的表示,只是淡淡盯着离,传递出动手吧的眼神。 离自然不会客气,手中结出一个奇怪的法印。 “以吾之身,化为神龙。”低低诵唱着,离的身体渐渐发生了变化。 身体上腾腾燃烧的火精更加旺盛了几分,头发根根倒立,肌肉爆炸性的膨胀起来,撑破衣衫,露出矫健的身体,如岩石一般强壮的肌肉。 然而这只是开始。肌肉夸张隆起之后,离全身上下的骨骼噼里啪啦作响,好像所有的骨骼都破碎了一般,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扭曲起来。身体似乎被拉长了,身高陡然长高了几分。 与此同时,金光灿灿的坚硬鳞片从头部开始,如铠甲一般,浮现在离的体表,严严实实的覆盖着离的每一寸肌肤。 吼! 一声似乎是龙吟的长啸之声从离的口中发出,震彻天地。 “化龙?竟然是……”见到离身上所发生的变化,老妖也是惊呆了,心道,这小子是怪物吗?他怎么能够化龙? 难道……老妖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即离是龙族之人。然而很快,老妖又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如果离真是一条龙,何不直接变成一条真龙?完全没有必要变成一个龙不龙,人不人的结合体? 老妖有哪里知道离不光修炼了龙族秘法,而且还在不久前炼化了一具龙骨。 离现在能化龙,莫不是受了那具龙骨的好处。 龙骨炼化之处,离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拥有这样的能力。直到又一次,他无意中从睡梦中醒来,竟然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布满了龙鳞。 那时候他非常惊慌,不明所以,但仔细思索过后,离也有了一番猜测。他尝试着运转龙族法诀控制体表的龙鳞,让他没想到的是,竟然这能控制龙鳞的出现与消失。 除此之外,离还有另外一个发现。 即化龙之后,他自身的力量似乎也会几何倍数的增长。尤其是化龙之时,身体后充满一股狂暴而又霸道的力量,每次都给离一种可以毁灭天地的感觉。 一直以来,离都没有将自己可以化龙之事告诉任何人。一来是因为这实在太惊世骇俗,而来,他还没有完全悟透这其中的奥妙。 如今面对比自己强悍太多的老妖,离不得不化为神龙。 如此方能如老妖一战! 吼! 离又是一声长啸,一条火线从嘴中喷出,整个人散发出毁灭天地的气息。这种气息让老妖也不由一震。 那竟然是,天隐境界才该有的气息…… 第217章 神秘的天隐 化为半龙半人的离,就像一尊战神。 浑身上下金灿灿的龙鳞,在腾起的火精照耀下,金光闪闪,甚是威武。 磅礴的气息从离的身上释放出来,一股无上的威严蔓延至十里之外。仿佛在这方圆十里的范围内,他就是王者,他就是主宰。来自龙族的威严即使是老妖,也要为此感到震颤! 人、神、妖、龙四个种族之中,神和龙,向来都被认为是上位种族。龙族和神族,无论在修炼天分,和身体强度方面,都要远远胜过人类和妖族。和妖族比起来,人类又有诸多劣势,所以,人类,在四大种族中,属于最为弱势的种族。 自然而然的,人类龙族或者神族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产生敬畏之情。老妖虽不是人类,但他所属的妖族也同人类一样,是属于下位种族。 故而,当离爆发出龙族气息的时候,老妖也要为此感到战栗! “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离以人类之身,化身神龙,并且散发出龙族特有的威慑气息,这实在太让老妖感到震撼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曾经在苍身边效力十多年的年轻人,竟然拥有着这样的能力。 现在想想,老妖倒是觉得上次在雪域,苍败得并不冤枉,因为即便是他,从离的身上,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倒不是说老妖认为离的道行比他高深,老妖深深知道,离和他相比,在道行方面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老妖也同时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千万不能以常理去看待他的道行。 境界,虽然明显低了一大截,但,他身上却有着太多秘密。 有着太多难以解释的奇迹! 老妖喟叹一声,不自觉得欣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来。 “如果有他在身边相辅,妖族复兴大业,必然将加快步伐。”老妖之前本对离已经起了杀心,但现在他有些动摇了。他不愿让这样一个人才,就此夭折。 于是,他开口了,“何必这么剑拔弩张,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离冷哼一声,他当然不会认为老妖突然发了善心,或者他们之间真能好好谈谈。他看了老妖一眼,目光很冷。他虽然不知道老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知道,这个枯瘦妖异的老人,一定不会怀着一颗好心。 “不用再谈了!”离身上的火精像是愤怒一般,轰一声,突然腾起,明亮,离的气势更胜几分,心到剑至,不用离可以控制,剑随身走,踏着诡异而又简单的步伐,挥剑向着老妖攻去。 如今的老妖已经不敢在轻视离了,离身上散发出的龙族气息让他感到很不安。 离指天剑攻到,老妖身体微微一侧,毫不费力的躲过了指天剑的攻势。但指天剑所散发出的灼热气息,却让他感到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指天剑烈焰滚滚,以极快的速度,攻击者老妖身体各处的要害。老妖吃惊的发现,在离这一番快捷而精准的攻击下,自己竟然渐渐陷入了被动。而且,那炽热的火焰一个不小心就会沾染上,老妖不得不小心提防。 “好一个指天剑!好一个火精剑魂!”老妖在心里赞叹。此时他不怒反喜,一番交手之下,他竟然多了几分兴致。 自从踏入天隐境界之后,老妖已经好久没有动手了。不是他不想动手,而是找不到一个可以让他兴奋的对手。 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让老妖很是寂寞。 高手都是寂寞的。 没有对手的高手更是寂寞的。 有人说,天下第一的高手,往往死于寂寞。 这句话一点也没有说错。当一个人的道行达到一定境界的时候。那种没有对手的痛苦只有他们自己才能体会。举手投足便可翻天覆地,轻而易举便能置人于死地,到了最后也不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 反而,会让人感到厌倦。 所以,自古以来,高手,总会找高手对决。即便死在对手的手上,也比孤苦而亡好一些。 “正好,让我也领教领教指天剑的威力!”老妖巧妙避过离的攻势,突然嗖一声飞速飞退,顷刻间便脱离了离的攻击范围。 离没有跟上,收剑,立在原地。 “指天剑,真正厉害的不是剑本身。”离盯着老妖,冷冷一笑,继续道:“你知道,它为什么叫指天剑,而不叫其他的名字?” “这需问铸剑之人。只可惜,没有人知道指天剑为何人铸造。”老妖也不急于动手,淡淡道。 “何人铸造了指天剑,也许并不是那么重要。”离道。 老妖枯瘦的脸颊面无表情,道:“哦?” “一柄剑,威力是否巨大,也不是看其为何材料铸造。一柄好剑,即便是用石头铸造,为木头铸造,它依然是一柄好剑。”离道。 “这倒新鲜。”老妖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理论,反问道:“石剑顿而无锋,木剑脆而易折,如何称得上好剑?但凡好剑,不说天才地宝,至少也得用上等的材质打造。” “天才地宝打造的剑,固然是好剑。但好剑,却不一定都用天才地宝铸造。”离道。 老妖越发觉得有意思了,诡异的连声泛起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问道:“在你眼里,什么是好剑。” “在眼里的,都不是好剑。”离干脆的回答道。 “好高的眼光。”老妖笑意更浓。不知是否是鄙夷和嘲笑。 “不是眼光的高低问题,而是,好剑,都在心里。”离道。 “那你心里,可是这指天剑。” “我心中无剑。” “说去说来,你不认为存在任何一柄好剑。” “非也。无剑,便是最好的剑!”话音刚落,离双眼射出一道寒光,整个人气势变得凌厉起来。指天剑像是感受到了离心中的战意,一条火龙在剑身之上若影若现,一声嘹亮的剑鸣响彻夜空。 嗖! 离身形一晃,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老妖的身前。 “好快的速度!”老妖只觉双眼一花,炽热的剑气已经逼近。此时老妖认为,他已经没有必要再留手了,低喝一声,道:“我不否认,你很强大。但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境界,可不是只差了一点半点。虽然我不知道,你使用了什么方法让自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但我可以告诉你,你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刚落,老妖的身体也是一晃,整个人竟然变得虚幻起来。看起来如鬼魅,如轻烟。但他有确确实实就在眼前。 老妖神秘一笑,只听他道:“天隐境界的玄妙,已经不是可以以常理度之的了。”说罢,如一阵轻烟虚晃的老妖,竟然伸出一只虚幻的手掌,不急不缓的往指天剑抓来。 离只觉指天剑剑身一顿,指天剑竟然硬生生被老妖抓在了手中。 指天剑火焰吞吐,然而,这可以焚烧一切的火精,竟然对老妖毫无用处。 这怎么可能? 离大惊。不过老妖却没有给他过多的时间惊讶,手掌用力,离只觉一股大力拉扯着指天剑脱离他的手掌,他拼尽全力紧紧抓着指天剑,但那股力量就像可以吞噬他的力量一般,轻而易举就将指天剑从他手中夺了过去。 嗖! 老妖手腕一转,指天剑不偏不倚架在了离的脖颈上。 “我只要轻轻一拉,你的脑袋就会滚落在地。”老妖笑着。极为阴险和得意。 “你是怎么做到的?”指天剑架在脖子上,离却并没有过多的惊慌。指天剑虽然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但离却丝毫也没有受到影响。因为,他身上也燃着熊熊火焰,与指天剑同样的地火火精! “你是问如何夺剑?”老妖反问道。 离点了点头,又摇头,道:“是也不是。” “你说话很有意思。”老妖幽幽道。 “地火火精可以焚烧一切,你为什么,不受影响。甚至不会沾染上?”离盯着老妖。 老妖两只绿色的眼睛闪烁着绿光,道:“告诉你也无妨。不过,告诉你之前,我倒希望你能猜一猜。” “是因为天隐境界吗?”离心里有着自己的猜测,只是不敢肯定。 老妖也不避讳,点了点头,道:“这便是天隐境界的玄妙之处。你现在看到的我,可以说是我,也可以说不是我。” 离疑惑,问道:“什么意思?” 老妖盯着离,道:“你应该知道修炼到天隐境界,身体里的隐会发生什么变化吧?” “金木水火土,五属性隐,合而为一,融会贯通。”离道。 “你说的没错,但却并不准确。”老妖诡异笑着,继续道:“天隐天隐,很厚意思的是,重点却在那个天字上。” 离哦了一声,却没有打断老妖,静静听着。 “五隐归一,殊途同归。这是天之大道。当五个隐完全融合之后,并不是简简单单融合那么简单。在你的身体离,会出现另外一个生命。这个生命,便是那个五隐融合而成的天隐。它像是一个生命,但却无形,这是由元力凝结而成……” “无形的能量体,自然不受地火精华的影响。”老妖笑道。 “无形的能量体,”离听了老妖的描述,心里无比惊骇,突然,他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既然天隐无形,那是否也意味着不灭?任何的物理攻击,就对它无效吗?” “理论上这样。”老妖没有隐瞒,他也没有必要隐瞒。对于他来说,要杀了离,再轻松不过了。但他却不想就这么杀了他。他心里还有着另外的盘算和期许。 第218章 自然之力 “跟着我,完成复兴妖族的大业。”老妖凝视着离,“我不杀你。” “休想!” 嗖一声,被指天剑架着脖子的离,突然化作一条幻影,消失不见。 “天隐固然玄妙,但也不是没有破绽!” -离冲天而起,心念微动,指天剑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铿一声,在老妖手中剧烈震动起来。老妖只觉手心一阵发烫,指天剑嗖一声脱手而出,直冲天际! “七十二剑诀!” 指天剑冲上天际的刹那,离一把抓住剑柄,手中剑诀频捏,离的身影一化二,二化四……眨眼间,七十二个离出现在半空,进老妖团团围住。 老妖冷哼一声,惊道:“昆仑七十二剑诀,想不到,你竟然已经炼到了如此境界。” 说话间,老妖试图寻找着七十二道身影中离的本体,可惜的是,那七十二道身影根本没有丝毫的区别。老妖用强大的精神力去感知那七十二道身影之上的能量波动,然而七十二道身影元力分别均匀,根本无法以能量的多寡分辨出他们离的本体所在。 “七十二的实体吗?”老妖神色冰冷,“那我就把七十二个分身都灭了!” 轰轰轰! 大地剧烈摇晃起来,阵阵地面破碎的声音不绝于耳。成千上百根粗大的藤蔓破土而出,放肆生长。 “别说七十二道分身,就是一千道,结局也是一样。” 老妖手指轻轻律动着,成千上百的藤蔓就像受到了命令一般,似千万条粗大的蟒蛇往七十二个离缠绕而去。 嗖嗖嗖! 藤蔓袭向离的速度非常快。 与空气摩擦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千百条蛇在草丛里滑行一般。 藤蔓袭来之时,七十二个离也动了。 七十二个离分别使出截然不同的剑法,指天剑连动,剑光闪烁,照亮夜空。 刷刷刷! 一条条藤蔓被指天剑斩断,搅碎……然而,那藤蔓就像无穷无尽一般,斩断一尺,又从地下冒出三尺,搅碎一根,又从地下长出两根…… 离剑法虽快,但离却惊异的发现,他斩断藤蔓的速度竟然比不上其生长的速度。 “自然之力,又岂是曲曲剑法可比的。” 老妖悠闲的立在千百条藤蔓的中心,冷笑着望着空中的离。 “结束了。”老妖冷冷说出几个字,不见其如何动作,那些藤蔓发了疯的生长。霎时将七十二个离个个束缚住!每一根藤蔓最顶端陡然变得锋利起来,像眼镜蛇攻击敌人一般,顶端翘起,猛地刺下! 噗噗噗…… 七十二个离一个接一个在藤蔓的攻击下消失在半空。 不一会儿,便只剩下离的本体,被藤蔓紧紧缠绕住,一根尖锐的藤蔓深深刺入他的心脏。藤蔓从前胸穿透到后背。鲜血横流。 离身上的火焰变得忽明忽暗起来。离有意识控制火焰去燃烧那些藤蔓,但他却发现,那些藤蔓竟然丝毫也不受到地火精华的影响。 这是怎么回事? 地火火精几乎可以烧毁一切,即便是苍的青龙剑,也不能躲过被烧毁的命运,更何况是作为植物的藤蔓? 难道说,这藤蔓比青龙剑还要耐高温? 这种推论显然站不住脚。可是,这藤蔓…… 疑惑之际,老妖缓缓开口道:“很奇怪为何这些藤蔓不受到火精的影响?” 离只是盯着老妖,并没有答话。老妖也没在意,继续道:“若只是普通的藤蔓,自然会被瞬间化为灰烬。但我说了,那只是普通的藤蔓。” “什么意思?”离强忍着心脏的剧痛,脸色苍白道。 “天隐境界,与前面九个境界最大的不同,便是可以调动自然之力。”老妖说着,身体轻轻飘了起来,来到离的身前,“缠绕着你的这些藤蔓,不过是用自然之力凝结而成的而已。就如你现在看到的我一样。” 说着,老妖眼中射出两道绿光。 直接射入离的眼睛之中。 离只觉脑中一阵眩晕,意识变得模糊,昏昏沉沉起来。 “告诉我,封印之书在哪里。” 老妖的声音就像有某种魔力一般,离的思维被牵引着,道:“乾坤袋……” 老妖满意一笑,伸手便往离腰间的乾坤袋摸去,轻轻用力,便将乾坤袋取到了手中。 老妖手掌绿光闪过,乾坤袋便自然打开。意识一动,两卷封印之书便闪现而出,老妖一把抓过,确认了是货真价实的封印之书后,狂笑起来。 “妖皇大人,我妖族复兴之日到矣!” 老妖身临半空,妖风四起,将他的衣襟吹得猎猎作响!藤蔓似乎受到了感召一般,迎风疯长,刹那间,遍地藤蔓,方圆十里成了藤蔓森林! 过了许久许久,老妖得意的笑声才消失。 老妖意念一动,那束缚着离的藤蔓之上突然长出无数的尖刺,刺入离的身体之内。离只觉全身上下刺骨的疼痛。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竟然像一个炮弹一般,被柔韧的藤蔓弹射而出。 砰砰砰! 离在地面砸出一个接一个大坑,地面皲裂。 人抛出百米远才逐渐止住了去势! 离全身像散了架一般,一点力气也使不上。他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但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不能为我所用。只能杀了你!”老妖身影一闪,顷刻间到了离的身前,手掌一吸,将落在一旁的指天剑吸起,反手往地面一掷。 破空之声响起,指天剑直挺挺往离的眉心袭去。 离睁大眼睛,他想躲避开去,但这是他的身体却僵住了,一动也不能动。慌乱之间,眼角的余光瞄见,不知何时,那消失的藤蔓再次将他束缚住了! 冷汗直冒! 离虽然不怕死,但他却不愿现在就死。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离凝聚全身的元力,试图挣脱藤蔓的束缚。然而那藤蔓就像钢铁浇筑一般,坚固异常,不仅撑不破,扯不断,而且越是挣扎,那藤蔓束缚之力就越强。 眼看着指天剑距离眉心只有一寸距离了,离心里仅存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他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陈苗苗的身影。 “再见了……”离在心里低低叹息。之后便等待着,指天剑洞穿他的脑袋。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破空之声迅疾而来。 铿!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离猛地睁开眼睛,只见在那千钧一发之间,指天剑铿一声被一黑色的短棍砸开。 离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提了起来,转头一看,抓住他的那人,竟然是李道道。 “不用多问,跳掉了再解释!”李道道带着离一路狂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老妖一惊,但随即他脸上又浮现出了诡异的笑容。 “逃得掉吗?”老妖身形一晃,硬生生出现在李道道二人的前方,挡住了去路。 “上次让你逃掉了,但这次,恐怕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说话间,老妖手掌伸出,一条藤蔓从手掌中生长而出,缠绕在了李道道的腰间。 “我不介意多杀一个人。”绿色藤蔓如一只有力的大手,狠狠将李道道往地面砸去。耳边风声呼啸,李道道竟然无法抗拒那藤蔓之上传来的大力。 轰! 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砰一声,大坑底部的李道道和离化作一道青烟。 竟然是分身! 老妖吃惊。因为即使是他,也不知道李道道在什么时候用出了分身之术。丰富的实战经验让老妖瞬间转身,只见李道道正带着离飞逃而去。 “雕虫小技。”老妖冷哼一声。 在他看来,李道道的确有令他惊讶之处,但以李道道的道行,想要逃出他的手掌,几乎比登天还难。 “空间之门。”老妖轻诵,周围空间开始荡漾起来,往前跨前一步,霎时间,整个人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再次挡在了李道道的身前。 李道道虽惊不乱,调转方向再次想要逃走。但无奈的是,他发现,周围的空间竟然不知为何出现了可怕的扭曲。整个人就像深陷泥沼之中,身下一股可怕的吸引之力把他往下拉。 “深陷空间泥沼,你没有任何机会挣脱。”老妖扭曲的身体像鬼魅一般飘过来,深深一掌,直接将李道道胸膛打得凹陷下去。 “不堪一击!”老妖大手一挥,胸膛深深凹陷的李道道就像布娃娃一般,抛飞出去。 在地面翻滚很长一段距离之后,方才停了下来。 这是,李道道已经命在旦夕。 这才是天隐境界真正的实力。对付九隐境界的高手,仅仅需要一招而已。 老妖冷哼一声,确认李道道已经活不成了,他缓步往同样重伤的离走去。 他必须杀了这个年轻人。 他不希望给自己留下后患。 然而,老妖刚跨出两步。数道强大的气息瞬息而至。 老妖抬眼望去。只见三道金光划破夜空而来,在距离他不远处落定。 在那三道金色的身影落定之后,紧跟着又是五道身影。 “竟然都是天隐境界的高手。”老妖心中不禁惊讶,暗道不妙。他的目光落在那三个金色的身影上,强大而令人臣服的气息从那三个人身上散发出来。尤其是中央那个看起来之后二十岁上下的女子,绝美的容貌,却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凉。 如此年轻就有这般道行,真是了得。 “而且,好强大的生命气息……”老妖眼睛神色凝重了几分,“竟然是龙族。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第219章 诡计 老妖又将目光投向那后来的五个人身上。 这五个人都是看上去七十岁左右的老者,气息内敛,咋一看去似乎并非修炼之人,但老妖却敢肯定,这五人的道行都要在他之上。 “此地不宜久留!”老妖萌生退意。 面对一个天隐境界的高手还好,但同时面对八位天隐境界的高手。可以说老妖是毫无胜算。况且,他急着回到雪域,开启七卷封印之书。眼看着大事将成,他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主意已定,老妖正欲离开,突然,那女子开口了。 “拦住他。”女子道。 左右两个年纪少长得龙族之人,闻声,嗖一声挡在了老妖的身前。而那女子,竟然一个闪身到了离和李道道身前。金光闪过,李道道和离身上的伤口竟然奇迹般的愈合着。 老妖看得瞠目结舌。 “紫月……你怎么来了?”离虽然受了重伤,但依然清醒着,看着眼前那绝美的容颜,离有一种做梦一般的感觉。 紫月闻言,便将其中缘由说了一遍。 原来,鬼鲛冲破封印所展现出的异相实在惊世骇俗,让紫月等人感知到了来自龙族的气息,特此来查看。 告知了其中原由,紫月问离,“发生了什么,怎么说了这么重的伤?” 离择重点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紫月越听,脸色越难看,脸上都蒙上了一层寒霜。 “二位长老,杀了他。他手上有封印之书,千万不能让他离开。”紫月冷冷对着天空中的苍龙二人道。二位长老虽然比紫月年长,但他们二人却极为尊重紫月。即便他二人已经晋升为龙神,但龙族对于龙神至亲血脉依然无比尊重。 得了紫月的命令,二位长老一前一后截住了退路。 老妖暗道一声不妙,脸上却面不改色。冷哼一声,道:“莫非龙族也以多欺少?” “对于你这等野心勃勃的妖人,也不必讲究这么多。”苍龙道。龙神的气息自他身上散发而出,铺天盖地蔓延开来。 来自龙神的威压,即便是老妖,也感到了深深的威胁。 “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老妖讽刺道。 在老妖心里,却在观察着苍龙二人。他在等待一个机会,等待一个离开的机会。苍龙二位长老、紫月以及那站在远处静静关注着这边的五位老者,七人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感到极其不安。打,肯定是打不过的,要逃,也不是那么容易。他必须时刻留意着,机会稍瞬即逝,若是没有把握住,恐怕到时后悔莫及。 “让我来会会她。”紫月神色冰冷,掠身而起,静立半空。 紫月向着苍龙二位长老点了点头,二位长老会意,飞身退开。但二人却并没有退远,而是各在一方,提防着,以免老妖趁机逃去。 “既然你说我们以多欺少,那么我们就一对一。”紫月如仙临凡尘,傲然立在老妖对面。 老妖目光在紫月身上扫过,他见过不少女人,但如紫月这般漂亮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心中虽赞美紫月的美,但他却不是那种为女人美色多迷惑的人。 目光很快从紫月身上移开,道:“听起来似乎很公正。事实上,却不怎么公正。”说话间,老妖眼见的余光瞄了一眼两位长老。 他发现,这两个人多站立的位置非常有讲究。看似已经退在了一旁,但却隐隐之间和紫月所在的位置围成一个三角,完全堵住了他的去路,根本找不到丁点的缝隙脱身。 “怎么,你不敢?”紫月冷冷问道。 “有何不敢?”老妖见一时半会儿不能脱身,也抛去了脱身的念头,霎时间气势一变。浓厚而耀眼的绿光爆发而出,将老妖笼罩在内。 整个人变得更加妖异起来。 感受到老妖此时散发出的气息,离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此时他才意识到,原来老妖和他对战之时,压根儿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若是,方才老妖释放出现在这般强势的气息,估计只需一招,便能将离击得粉碎。 老妖释放出的强大气息让紫月也不禁一滞,但却并没有表现出惊讶。 老妖气息虽然强盛,但紫月感觉老妖在道行上,和她还是有相当大差距的。自从有了龙神之心,紫月不仅道行突飞猛进,她的身体更是强悍。源源不断的生命气息从龙神之心散发而出,无时无刻不再改变着她的体魄。 相同境界之下,龙族本就要比人类和妖族这两个下位种族强悍。 此时面对同为天隐境界的老妖。紫月自然没有一点的担忧。 老妖释放出强大的气息,紫月也不落后,耀眼的金光爆射而出,紫月就如一轮金色的太阳一般耀眼。龙鳞隐现。 “接招!”紫月冷喝一声。 铿! 龙神枪出现在手中。长枪直指老妖。 霎时间,金光灿灿,龙神枪如一条巨龙一般,嘶吼着往老妖掠去。 老妖也不含糊,龙神枪近身瞬间,他双手快速律动。一对一丈长的绿色翅膀毫无预兆的在后背撑开。 翅膀煽动,飓风骤起。 铿铿铿! 老妖翅膀扇在龙神枪上,发出阵阵金属碰撞的声音。紫月只觉手心一麻,暗叹好大的力道。玉臂一震,龙神枪陡然变化,枪尖自上而下从老妖翅膀上划过。 火花四射! 老妖冷哼一声,龙神枪在他翅膀上划过,他似乎根本没有感到任何的痛感。甚至他那翅膀上,龙神枪划过的地方,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老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双翅往中间聚拢,霎时间将龙神枪夹住。紫月见势不对,手腕一转,龙神枪也跟着旋转起来。狂暴的龙族气息灌注到龙神枪之中,龙神枪就像一个飞速旋转的锥子一般,螺旋前进,直指老妖的胸膛。 老妖冷哼一声。 他没想到紫月会来这一处,眼中冷意更浓了几分。整个人往后仰倒,翅膀瞬间松开。龙神枪险而又险的贴着老妖的面部疾射过去。 老妖甚至能感到龙神枪上那霸道的龙族气息。 如果真被龙神枪刺中。即便是老妖,估计也会被洞穿。 然而老妖这么一仰面,虽是躲过了龙神枪,但却将自身的要害暴露在了紫月的眼前。 紫月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狂掠而至,右手成掌,金光迸现,狠狠一掌往老妖胸膛袭去。 老妖反应也不可谓不快,眼见紫月攻至,老妖在倒下的过程中,脚尖点地,他便如一只燕子一般,嗖一声往后滑去,恰好躲过了紫月这一击。 紫月一击未成,却也没有停手,反而追击而来,手掌连拍。一道道金色的光掌从紫月击掌中拍出,接二连三,一气呵成地向着老妖飞掠而去。 老妖被逼的只能被动防御,异常恼怒。脸上闪过一丝狞笑,后背一双巨大的翅膀前拥,挡在了身前,挡住了一道接着一道的光掌。 砰砰砰…… 接连几声闷响,老妖虽然没有受伤,但翅膀上传来的巨大剧烈反震之力却也让他连连飞退几丈,方才顿住止住身形。 紫月根本没打算给老妖喘息的机会,龙神枪已经再次握在手中,挑挺而进。 老妖还没站稳,龙神枪又已经攻至。慌乱之间,意念微动,几声破地之声响起。无数藤蔓冲天而起,迅捷地在老妖身前织成一道藤蔓屏障。将老妖护在了身后。 这时老妖才总算喘过一口气。分身而退。 就在他退开不久,龙神枪将藤蔓屏障上破出一个大洞。紫月穿过大洞与老妖遥遥对峙。 老妖望着气势凌人的紫月,心里也是恼怒。 方才他竟然被紫月逼得只能被动防御,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自从步入天隐境界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遭遇如此强劲的对手。 老妖目光不禁从苍龙二位长老身上扫过,心中不禁凉了几分。 方才一番交手下来,老妖已经发现紫月的道行似乎要比他精深几分。若真是斗下去,虽不至于被紫月杀死,但也讨不到好。更何况,这里还不止紫月一人……那两个老家伙也不好对付! 老妖心中恨恨,眼看着大事将成,不知从哪里冒出这么些高手来。而且还二话不说就和他动起了手来。 他实在想不通,他和这些人一无仇,二无怨,他们怎么就和他动起了手来。 对方是一个人也就罢了。 可对方是三个人啊! 而且还有五个不知是敌是友的人,在不远处静静关注着这边。 老妖心中暗暗叫苦,却也没有办法。 “没机会脱身,就只能自己创造机会了。”老妖脸色一沉,表面上和紫月对峙着,暗地里却暗暗感知另外两位长老的气息。 他发现,苍龙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似乎要弱一些。老妖神色一喜,两只大翅膀张开,手掌张开,一个大大的绿色光球在掌心凝聚! 嗖! 老妖将火球猛地掷出,直射紫月而去。与此同时老妖将展开双翼,跟着往紫月贴去。掌风如雷,如落雨般向紫月击去。 紫月也不慌张,龙神枪挑开几颗光球,钢球顿时偏离原来的方向,轰轰轰几声,砸在地面之上,砸出几个大坑。 紫月身子自光球之间的缝隙中穿过,龙神枪义无反顾,往老妖而去。 老妖狞笑。见龙神枪攻来,他却不硬接,而是翅膀扇动,一点一点往后飞退。看起来他似是在躲避龙神枪的攻击而后退,但实际上,他却正一点一点的接近苍龙。 第220章 大结局(1) “可恶!”黑子一掌拍在塔门之上。 金光爆射,黑子只觉一股强悍无比的力量反震而来,胸口一闷,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而出。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八人大吃一惊,辰星身形一闪到了黑子身后,将黑子一把接住。 “刚才是怎么回事?”辰星问道。 听辰星问起,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落在了黑子身上。他们也很想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要知道,黑子也是天隐境界的高手,当今天下,能够伤到他的,除了在场的几人,恐怕没人能办到。 但就在方才,黑子却俨然受到了创伤!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黑子也是一点也没有隐瞒,他也没有必要隐瞒。 “方才,我一掌拍在塔门上。却有一股更加强悍的力量从塔门中反震而来……猝不及防之下,竟然吃了亏。”黑子道。 众人听罢都陷入了思索,过了半晌忘川道:“难道说,这长生塔能将力量反震回来?” “恐怕是这样的。”最不喜欢说话的布语终于说话了。说话间,他缓缓行至塔门前,手掌轻轻按上塔门,手掌中光华闪过,一股精纯的元力从他手掌传至塔门之中。 砰! 布语的手掌被弹开。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布语凝视着自己的手掌,半晌之后继续道:“方才我将些许的元力注入塔门,却不想一股更加精纯且强大的力量反震而来,将我的手掌弹开。” 听了布语的话,众人又都沉默了下来。 布语的话,让他们很是凝重。既然验证了他们具有反弹力量的能力,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们根本无法破开塔门而入。 强行破开塔门,最终的结果只会是一个,那就是死! 想到此处,辰心五人愤恨无比。相比之下,紫月以及二位龙族长老,则要淡然许多。 “难道就让那妖孽一个人在里面吗?”无心道。 “那还有什么办法?”辰星也很无奈。他本以为自己也可以去分一杯羹,却不想那老妖如此狡诈。 正在众人说话间,塔门开了。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老妖全身像镀了一层金一般,静静立在塔中央。两只眼睛闪烁着金光,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力量。 “你们,不是想进来吗?”老妖微微笑着,向塔门走来,“那,就进来吧。” 老妖诡异的笑着,他说话的声音也异常诡异。 或者说,此刻的老妖全身上下都透露着诡异。 老妖向塔门走来,不知为何,八人竟然忍住了进入长生塔的冲动,反而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一步。 从老妖身上,他们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 “怎么不进来了?”老妖已经踏出了塔门,“我很可怕吗?” 八人再退后一步,小心戒备着。 “怎么不说话了?”老妖依然笑着,不见其如何动作,他的手臂陡然像橡皮一样伸长,伸手一抓,竟然将无心抓到了身前。 无心竟然没躲过这一抓! 可见老妖出手的速度可怕到了什么地步。 连天隐境界也无法躲避的速度,是有多么的恐怖? 众人心中大骇。无心更是冷汗直冒,盗汗倒竖! 这要传出去,估计也没人相信。 一个天隐境界的高手,竟然吓得冷汗直冒!谁信?就是无心自己也不敢相信。自从进入天隐境界以来,他还没有这么害怕过。或者说自从进入九隐境界以后,他就没有这么害怕过。 从来都是他这样对敌人,哪有敌人曾经这样对过自己? 但戏剧的是,这样的事的确就发生了。 无心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老妖手掌用力,竟然捏碎了无心的脖子。 老妖冷哼一声,一口将无心的隐吞下,目光横扫,落在布语身上,“该你了。”话音刚落,老妖身形一闪,竟然出现在布语身前,手掌成爪,直接洞穿了布语的胸膛,将布语的隐拉出,一口吞下…… 眼前的一幕,使得余下的六人赶快飞逃。 刚才发生了什么?众人都还在震惊之中,接连两位天隐境界的高手一招,仅仅一招,就死在了老妖的手上…… 恐怖! 恐怖! 六人脑中有些发蒙。 老妖才进入长生塔那么一会儿,就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难道,长生塔真的如此神奇吗? 辰星想逃,他知道,此刻他已经不是老妖的对手。但他又不愿离开……一旦离开,他可能永远与长生塔失之交臂! 啊! 犹豫间,忘川也遭受了悲惨的命运。 老妖将忘川的心脏吞下去,嘴上沾满血迹,道:“不是想杀我吗?现在,给你们机会……” 剩下的五人不觉头皮发麻。 短短瞬息时间,八人之中,已经死了三人,而且是,毫无预兆的,便死在了老妖的手中。这如何不让人震惊? 辰星有了动摇了。说实话,相比起长生来,他更希望此刻活着,活下去。辛辛苦苦修炼到天隐境界不容易,即便是死,也不能死的这么窝囊,死的这么容易吧? 辰心两腿有些发软。 倒不是他胆小,任何人遇到此时的老妖,都会两腿发软。 他刚想逃,老妖一掌拍碎了他的头骨。鲜血迸射! “该你了。”老妖并没有停手,而是直接掠到黑子身前,掌刀切过,黑子被拦腰切断。 “龙神大人,你快走。我们断后!”苍龙见情势不对,急道。 眼见着辰星五人都死了,不用想,苍龙三人也能想到,老妖接下来就要对付他们了。三人心中也不由一咯噔。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无所适从。 龙族好不容易因为龙神之心的归来,才有了崛起的希望。若此时三人都死在了这里,龙族恐怕就真的再也没有崛起的机会了。 所以,即便是死,也不能让紫月死。 “不行,要走一起走!” “月儿……”此时苍龙已经不再称呼紫月为龙神大人了,“龙族的未来,都在你身上,为大局着想,你赶快走!我们两个糟老头死了没有什么……未来还自然有人能替代我们的位置,但你若是出了差池,龙族的未来……” 苍龙老泪纵横! 他此时也有些后悔。后悔没有阻住紫月踏出神龙岛……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苍龙一把将紫月推开,吼道:“快走!快……”一个走字还没出口,苍龙已经惨死在老妖的手下。 第221章 大结局(2)尾声 “可恶!”黑子一掌拍在塔门之上。 金光爆射,黑子只觉一股强悍无比的力量反震而来,胸口一闷,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而出。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八人大吃一惊,辰星身形一闪到了黑子身后,将黑子一把接住。 “刚才是怎么回事?”辰星问道。 听辰星问起,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落在了黑子身上。他们也很想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要知道,黑子也是天隐境界的高手,当今天下,能够伤到他的,除了在场的几人,恐怕没人能办到。 但就在方才,黑子却俨然受到了创伤!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黑子也是一点也没有隐瞒,他也没有必要隐瞒。 “方才,我一掌拍在塔门上。却有一股更加强悍的力量从塔门中反震而来……猝不及防之下,竟然吃了亏。”黑子道。 众人听罢都陷入了思索,过了半晌忘川道:“难道说,这长生塔能将力量反震回来?” “恐怕是这样的。”最不喜欢说话的布语终于说话了。说话间,他缓缓行至塔门前,手掌轻轻按上塔门,手掌中光华闪过,一股精纯的元力从他手掌传至塔门之中。 砰! 布语的手掌被弹开。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布语凝视着自己的手掌,半晌之后继续道:“方才我将些许的元力注入塔门,却不想一股更加精纯且强大的力量反震而来,将我的手掌弹开。” 听了布语的话,众人又都沉默了下来。 布语的话,让他们很是凝重。既然验证了他们具有反弹力量的能力,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们根本无法破开塔门而入。 强行破开塔门,最终的结果只会是一个,那就是死! 想到此处,辰心五人愤恨无比。相比之下,紫月以及二位龙族长老,则要淡然许多。 “难道就让那妖孽一个人在里面吗?”无心道。 “那还有什么办法?”辰星也很无奈。他本以为自己也可以去分一杯羹,却不想那老妖如此狡诈。 正在众人说话间,塔门开了。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老妖全身像镀了一层金一般,静静立在塔中央。两只眼睛闪烁着金光,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力量。 “你们,不是想进来吗?”老妖微微笑着,向塔门走来,“那,就进来吧。” 老妖诡异的笑着,他说话的声音也异常诡异。 或者说,此刻的老妖全身上下都透露着诡异。 老妖向塔门走来,不知为何,八人竟然忍住了进入长生塔的冲动,反而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一步。 从老妖身上,他们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 “怎么不进来了?”老妖已经踏出了塔门,“我很可怕吗?” 八人再退后一步,小心戒备着。 “怎么不说话了?”老妖依然笑着,不见其如何动作,他的手臂陡然像橡皮一样伸长,伸手一抓,竟然将无心抓到了身前。 无心竟然没躲过这一抓! 可见老妖出手的速度可怕到了什么地步。 连天隐境界也无法躲避的速度,是有多么的恐怖? 众人心中大骇。无心更是冷汗直冒,盗汗倒竖! 这要传出去,估计也没人相信。 一个天隐境界的高手,竟然吓得冷汗直冒!谁信?就是无心自己也不敢相信。自从进入天隐境界以来,他还没有这么害怕过。或者说自从进入九隐境界以后,他就没有这么害怕过。 从来都是他这样对敌人,哪有敌人曾经这样对过自己? 但戏剧的是,这样的事的确就发生了。 无心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老妖手掌用力,竟然捏碎了无心的脖子。 老妖冷哼一声,一口将无心的隐吞下,目光横扫,落在布语身上,“该你了。”话音刚落,老妖身形一闪,竟然出现在布语身前,手掌成爪,直接洞穿了布语的胸膛,将布语的隐拉出,一口吞下…… 眼前的一幕,使得余下的六人赶快飞逃。 刚才发生了什么?众人都还在震惊之中,接连两位天隐境界的高手一招,仅仅一招,就死在了老妖的手上…… 恐怖! 恐怖! 六人脑中有些发蒙。 老妖才进入长生塔那么一会儿,就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难道,长生塔真的如此神奇吗? 辰星想逃,他知道,此刻他已经不是老妖的对手。但他又不愿离开……一旦离开,他可能永远与长生塔失之交臂! 啊! 犹豫间,忘川也遭受了悲惨的命运。 老妖将忘川的心脏吞下去,嘴上沾满血迹,道:“不是想杀我吗?现在,给你们机会……” 剩下的五人不觉头皮发麻。 短短瞬息时间,八人之中,已经死了三人,而且是,毫无预兆的,便死在了老妖的手中。这如何不让人震惊? 辰星有了动摇了。说实话,相比起长生来,他更希望此刻活着,活下去。辛辛苦苦修炼到天隐境界不容易,即便是死,也不能死的这么窝囊,死的这么容易吧? 辰心两腿有些发软。 倒不是他胆小,任何人遇到此时的老妖,都会两腿发软。 他刚想逃,老妖一掌拍碎了他的头骨。鲜血迸射! “该你了。”老妖并没有停手,而是直接掠到黑子身前,掌刀切过,黑子被拦腰切断。 “龙神大人,你快走。我们断后!”苍龙见情势不对,急道。 眼见着辰星五人都死了,不用想,苍龙三人也能想到,老妖接下来就要对付他们了。三人心中也不由一咯噔。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无所适从。 龙族好不容易因为龙神之心的归来,才有了崛起的希望。若此时三人都死在了这里,龙族恐怕就真的再也没有崛起的机会了。 所以,即便是死,也不能让紫月死。 “不行,要走一起走!” “月儿……”此时苍龙已经不再称呼紫月为龙神大人了,“龙族的未来,都在你身上,为大局着想,你赶快走!我们两个糟老头死了没有什么……未来还自然有人能替代我们的位置,但你若是出了差池,龙族的未来……” 苍龙老泪纵横! 他此时也有些后悔。后悔没有阻住紫月踏出神龙岛……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苍龙一把将紫月推开,吼道:“快走!快……”一个走字还没出口,苍龙已经惨死在老妖的手下。 “苍龙长老……”紫月悲喊一声,眼泪顷刻间如洪水一般涌出。 紫月本能的往苍龙掠过去,接住苍龙倒下的身体。 然而也就在这时,再一声惨叫传来。 另外一位长老也已经遇害。 紫月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两位龙神级别的长老,顷刻间,便死在了老妖的手中。 方才还好好的,短短的时间里,八人死了七人。 换做是谁,也会感到莫名的恐惧! 紫月虽贵为龙神,拥有龙神之心。但毕竟,他还没经历过这样的生死离别…… 撕心裂肺的疼撕裂着紫月的心扉,泪不住涌出。两只美丽的眼睛霎时间布满了血丝,变得通红。 噗噗噗! 金色的火焰自紫月身体上腾起,耀眼的金光照亮黑夜。 吼! 一声嘹亮的龙吟发出,紫月突然冲天而起,化作一条长百米,状如小山一般的长龙。 长龙在天空中盘旋,忽然,她猛地俯冲而下,巨大的龙头像火车头一般,快速得往老妖撞去。 与此同时,笼嘴大张,金色的火线直挺挺往老妖扫去。 炽热的火焰烤焦大地。 让空气都在爆鸣。 火焰所过之处,大地一片焦黑,一点生命迹象也无。 龙头逼近,老妖却没在意。他冷冷一笑,身体霎时间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现之时,竟然跃上了长龙的头顶。 “龙族又怎么,还不是照样被我屠戮!” 说话间,老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白森森的骨剑。他将骨剑高举头顶,剑尖朝下,猛地往紫月巨大的龙头刺下去。 紫月避无可避! 龙身在空中剧烈摇摆,然而老妖就像黏在了龙头之上一般。无论紫月如何摇晃自己的身体,老妖晃也不晃的立在她的头顶。 骨剑刺下,引爆空气爆炸。 爆鸣声不绝于耳,紫月感觉骨剑已经接触到了她坚硬的鳞片。 龙族,身体虽然强悍,但也不是没有弱点。 龙族最为脆弱的地方,便是眼睛和头顶。 而此时,骨剑即将刺到的地方,正是紫月头顶,最为薄弱之处。 这一剑下去,紫月即使不死,也会重伤。 难道就这么,任人宰割吗? 紫月不甘! 但不甘又能如何?眼前的老妖,早已经不是她能抗衡的了! 嗖! 正在紫月绝望的时候,一道金光刺破夜空而来。 铿! 金光猛地撞在骨剑之上。 咔擦一声,骨剑从中而断! 老妖只觉手心一麻,手中的断剑脱手而去,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飞出千米,没入大地。 这突入起来的变故让紫月和老妖同时一惊。 皆抬头望去。 之间紧随金光之后,一道身影迅捷掠来。 不是离又是谁? 眨眼间离已到了老妖身前,伸手前探,一把握住那道金光。 赫然便是指天剑! 指天剑在手,剑锋所指,皆是老妖的要害。 凌厉的剑气让老妖气血翻涌。他以为,这世上,再也没人是他的对手。但此时,他却在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身上,感觉到了威胁的气息。 老妖也不缠斗,纵身跃下紫月的龙头,身形一闪,已在百米外。 与离遥遥对峙! 离也不追击,指天剑收回,气势凌人地立在紫月的龙头之上。 “你没事吧?”离问道。 长龙口吐人言,轻轻嗯了一声。接着是一声嘹亮的龙吟,响彻苍穹! “你还没死?”老妖立在远处,冷冷盯着立在龙首,衣袂飞扬的离。 “让你失望了?”离冷声道。 老妖淡淡微笑着,过了半晌,方道:“失望谈不上,只是有点意外。” “意外吗?”离道。 老妖目中闪着凶光,“意外你何时变得如此强大。” “想知道?”离冷冷问道。 “你愿意说?”老妖的目光与离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两道目光相撞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都似乎降到了冰点。 气氛陡然冷了几分,剑拔弩张! “长生塔,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进。”离笑了。但笑得很冷。 “什么意思?”老妖声音也更冷了几分。 他隐隐有了某种猜测。 “你应该也想到了吧?”老妖的神情变化没有逃过离的眼睛。 “趁我不注意,你也进入了长生塔?”老妖面色更难看了。 “你太想杀人了,以至于,忽略了我。”离道。 “忽略了吗?”老妖冷哼一声,“你进去了又如何?依然不是我的对手!” “或许是的,不过,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离道。 “哦?”老妖淡淡哦了一声。 “除了进入长生塔……我还得到了白翁的传承。来自半身的力量。” 离盯着老妖。 原来,重伤之际,忽见紫月等人追击老妖而去。离也想带着重伤的李道道慢慢跟过来。但就在他准备他离开的那一刻。一只手突然从地下伸了出来抓住他的脚踝。 离吓了一跳,低头看去。只见,沙石之下,白翁缓缓爬了出来,灰头土脸,奄奄一息…… 白翁杀死了鬼鲛。而他自己,也将不久于人世。 白翁感受到了来自紫月等人强大的气息,问清楚了几人的来历和目的。在离行了拜师礼之后,白翁将毕生的力量传给了离,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呼吸。 离将白翁葬了,带着重伤的李道道追上了紫月等人。却恰巧看到了老妖大开杀戒的一幕。离本想上去施救,此时李道道醒了,抓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 然后看了一眼长生塔,道:“带我进去。” 离知道不是老妖的对手,索性听了李道道的话。报着李道道进入长生塔中。 进入长生塔后,离只觉一阵眩晕,便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全身伤愈。并且全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的强大力量。 此时,紫月正命悬一线,离毫不犹豫出手,救下了紫月。 “白翁是谁?”老妖并没有听说过白翁,更没有见过白翁。 “我的师傅。”离道:“一名半神!” “是吗?”老妖神色一冷,突然发难。整个人箭一般往离射来。 离冷哼一声,就要飞身迎上去。突听紫月道:“让我祝你一臂之力!”说罢,龙头忽的抬起,龙身如电,往老妖冲撞而去。 “神龙矢!”紫月大喝一声,龙神忽然拉直,耀眼的金光自龙身之上爆发而出。炽热的天火砰砰砰燃烧而起,龙身竟然真的化作一根利箭。 嗖一声,死了空间,直挺挺向着老妖飞射而去! “焚烧万界!” 离大喝一声,指天剑猛地变大。嗖一声冲天而起,无数火精铺天盖地降落而下,刹那间,天上地下,一片火海! “融合!” 离身形一闪,竟然融入紫月化作的利箭之中。 有了离的融入,利箭速度陡增一倍。 嗖! 眨眼间。 利箭射中老妖冲来的身体。 轰! 利箭穿体而过。 老妖灰飞烟灭,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许久许久! 离和紫月立在火场中。对视,微笑。 “赢了。”紫月望着离。 “赢了。”离也望着紫月。微微笑着。 又过了许久许久,指天剑回到离的手中。火精也回到指天剑中。大地一片焦黑。 轰轰轰! 二人回头望去。只见李道道从长生塔中冲天而起。 接着,长生塔轰然摇晃,崩塌瓦解。 李道道落在离和紫月身边,“我毁了它。它不该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毁了更好。”忽然,一道柔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竟然是雨霏霏。 是什么时候? 离分明记得雨霏霏已经重伤垂死。 李道道和雨霏霏相视一笑,望向长生塔,“它救了我一命。” 原来,李道道伤愈之后,将雨霏霏也带入了长生塔中…… …… 几日后。长生塔的出现与消失还在为人津津乐道。 但却没有知道长生塔为何而出现,又为何突然崩塌消失。 药王谷。小屋外。 陈苗苗已经知道了鬼医的死。她伤心了两天。也在这药蒲中怔怔了两天。 此时,离走到她的身后。抱住了她。 “还在想爷爷?”离问道。 陈苗苗沉默了许久,最后嗯了一声,又道:“我不希望爷爷在天上看到我伤心。所以,我要快快乐乐的活着,让爷爷看着我开心的样子。” 离忽然想起了珊儿,道:“有一个朋友曾经告诉过我,每个人死后都会变成一颗星星,爷爷也会变成一颗星星,在天上看着苗苗……” 陈苗苗突然沉默了,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 抬头望天,满天星斗。 哪一颗才是爷爷呢? 是最亮点的那一颗吧。 紫月立在小屋门前,看着拥抱在一起的陈苗苗和离。心中一片温馨祝福,但同时,还有一丝苦涩…… “希望你快乐。”紫月微微一笑,转身,进了屋。 第二日,紫月向众人告别。 她要回神龙岛了。 “一定要来神龙岛玩。”紫月笑着道。 “我们会的。”离紧紧牵着陈苗苗的小手。 紫月笑了笑,又道:“以后,有什么打算?” 离想了片刻,道:“就在这里住下,不在过问外面的纷争。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生活。生一堆的孩子,然后把他们养大……” 陈苗苗脸一红,害羞的低下了头,不敢看紫月和离二人。她嗔怪的看了离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心底慢慢都是幸福。 “真羡慕你。”紫月心中欣喜,却也苦涩。 但她也知道,自己还有更大的责任。 她想对离说些什么,但最终,动了动嘴,却没有说出来。 “我走了。保重!” 不等离回答,紫月已经转身。泪,浸湿了眼眶。 她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所以,她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再见!”紫月在心里低低呐喊。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你也保重……”离低低说了一句。直到再也看不见紫月,离和陈苗苗才转身回到了小屋中。 …… 这日,昆仑后山,八长老坟前。 离跪在八长老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师父……徒儿不孝!” 以往的重重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霎时间,泪流满面。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离本能警觉起来,闪身躲在了一颗大树之后。 定睛望去,雷浩大步走来,在坟前驻足。 雷浩沉默良久,烧了纸钱,轻声在八长老坟前说了些什么。离很想挺清楚,但距离太远,离却听不清。 过了许久,雷浩离去。离从大树后走出来,望着雷浩离去的方向。 “雷师兄一点也没变……” …… 三清殿前,慕容小仙正和白严浪一起练剑。 慕容小仙已经成熟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却有一股难言的韵味。只是,她却满脸愁容。 那个人……在哪里呢?慕容小仙虽然已经跟白严浪定了婚,但她却依然没能忘记那个让他朝思夜想的人儿…… 离在一个角落里看了许久,叹了一口气,方才离开。 …… 珊儿房间外。 离本想敲开门扉。却听得屋里一阵争吵。 “你总是嫉妒别人,总是心胸狭隘……我已经受够了!”这是珊儿的声音。听得出来,她很生气。 她会和谁吵架呢? 疑惑间,他听到了周玉峰的声音。 “他是叛徒,是昆仑派的罪人,你却还在想着他……他就那么让你神魂颠倒?” “简直不可理喻!” …… 离眉头紧皱。只是,他却终于没有把门敲开。 …… 一年后。 药王谷。 “乖乖,不哭不哭……娘给你做个鬼脸。”说罢,雨霏霏拉过一旁的李道道,将李道道的耳朵拉长,鼻子往上推,做出一个猪八戒的样子…… 李道道也不愤怒,反而也笑呵呵的去逗雨霏霏怀里的孩子。 “儿子,你看爹帅不帅?”李道道笑嘻嘻的凑近那婴儿,没想到,李道道刚一凑近,本已经安静许多的婴儿又哭了起来。 “你看你,丑的把我宝贝儿给吓着了……”雨霏霏一把将李道道推开。 正在这时,小屋里。 婴儿的啼哭声响彻山谷。 “生了生了……”雨霏霏兴奋地站起来,往屋里跑去。 陈苗苗房间中。 陈苗苗躺在床上,微笑着,幸福得看着躺在身边的两个婴儿。 “是龙凤胎!”雨霏霏惊喜道。 上前去抱那两个婴儿。 “你看这小宝贝儿,长得多精致,以后长大了,一定像她娘……”雨霏霏抱起女儿,又道:“以后啊,就嫁给我那宝贝儿子。” 离和陈苗苗听了雨霏霏的话,相视微笑…… (全书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