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题名:の阉割计划   作者:bkpp原地结婚   Tag列表:原创小说、BL、长篇、完结、现代、ABO、先婚后爱、荤素均衡   简介:金发碧眼端水大师   系列文指路:《掌心的美人鱼》、《豹变》   万人迷Omega贝缪尔,在他畅销百万册的《绿茶修炼手册》里写:ABO是人类演化的倒退。   凭什么A生来就是天潢贵胄,O就注定摆脱不了金丝雀的命运,被占有、被压迫、被凌辱?   凭什么A强迫O,是一件津津乐道的风流韵事,而对于O来说,却是灭顶之灾?   去你妈的贞洁牌坊,既然不能逆反强加的偏见,那就把A都变成O就好了呀,尽情享受被奴役的滋味吧,阿西!   白天,茶艺无双的贝缪尔是所有男人的梦想;晚上,他是手法娴熟的城市猎人。   一心只有白月光的陆大律师,厌恶这个“不守妇德”的放荡妻子到了极点,但,好像,就,就,还真的很香。   陆赫:现在开始追妻火葬场可以吗?   贝贝:?我只想打拳,勿扰。   高冷冰山大律师攻x调香师万人迷绿茶受,受金发碧眼混血儿 第1章 美人如花弄弦索   Ber――mu――   两个音节,嘟起嘴巴。   El――   收梢一声,献启爱舌。   Bermuel,贝缪尔。   宝贝的贝,缪斯的缪,这位稀世的珍宝再美丽高贵,也是个不知廉耻、婚内出轨的祸水,所以是不过尔尔的尔。   私家侦探犯难地说:“这位先生是LVBR集团全球首席调香师?这可不是一个Omega能坐到的职位,可以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委托人一拍桌子:“他是会巫术的魔鬼,靠男人上位的狐狸精!他的下体早就发烂发臭!他是携带十种性病的肮脏妓男!你给我查清楚,为什么他甩了我以后,我变得像一个Beta一样性无能!”   侦探蹲在LVBR的大楼外,从傍晚坐到深夜。   全球排名前五的奢侈品公司,拥有世界顶配的美貌资源,扎堆下班的模特让人审美疲劳。   可是贝缪尔的容光降临了。   他让所有的迷人面孔立刻模糊黯淡,惊为天人的震撼令人无端颤抖,那是足以炸毁任何Alpha号称坚如磐石设防的美貌。   他好像身上流淌着蓝色的血液的古老西班牙卡斯蒂利亚贵族,二分之一的东欧血统,赋予了那至为白皙的皮肤和棕色卷曲的柔软发质,翠碧可人的眼睛发出摄心夺魂的迷幻,眼角总是嫣嫣的烟丝醉软,多么雍容华贵的容貌,一只漂亮到不可思议的白孔雀。   愁眉苦脸的都是凡夫俗子,贝缪尔这样的妖精总是笑脸盈盈,仿佛不可能拥有烦恼,一个永远也不会凋谢的长夏。他风轻云淡地勾个小指头,便可以玩弄人心、游戏世间。   贝缪尔和同事挥手告别,坐上了车。   他开始回复四面八方飞来的求爱短讯,难应付的还要回个电话安抚一通。   “如果我们要有什么早就有了呀…如果换做是我的话,应该会努力谅解你,让你开心吧?”   “天哪,这你都知道?真的假的?你原来比我想得还要厉害。”   “我有什么事都想第一个来找你,但是又怕你在忙嫌我烦,我错了…”   “我还是想和你做朋友,我觉得我们的性格好像,对不对?”   “只要是为了你,我怎么会委屈呢?可是我今天一天都在担心,她有没有也对你说很不好的话?”   他在知心哥哥、天真烂漫、性感小恶魔多种类型无缝切换,说话完全不过脑子,纯粹肌肉记忆,稍稍走神了一下,对话就没接上,对面的男人不悦了:“贝贝,在干嘛呢?”   “嗯?我啊,我刚刚在想……”像是一只快乐的朱顶雀,尾音俏皮地扬了上去,是柔软可爱的水蜜桃那样的口吻,“下次见你的时候,该穿什么衣服才好呢?”   对方怔了,然后明显咽了口水。   那是一个鼎鼎有名的金融才俊,闻名遐迩的不倒金枪小钢炮,却也被他蛊得五迷三道,马上猴急了:“那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见面,我也好想你,现在就想抱抱你…小宝贝,你身上真香。”   可是贝缪尔立刻借口挂了。   高潮时突然离场,让人意犹未尽。   他总是这样,甜蜜蜜地夸男人顺着男人,然后下一秒就不留情面地推开,让人摸不透、抓不住,想吃吃不到,硬了软软了硬,欲罢不能求之不得。   “麻烦你,司机先生,今天还是去第七医院,谢谢你。”贝缪尔笑着说。   “爷爷,我来看你了!”贝缪尔欢快地轻轻带上门。   床罩下的身躯萎缩扁平地像一具干尸,一双模糊不清的老眼睛充着血。   脑瘫病人常年昏迷卧床,痰液不能自行咳出,为了预防严重的肺部感染和压疮,贝缪尔一进门就替他翻身排位。   爷爷已经高度痴呆了,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喉咙一热就要哭出来,牙齿紧紧地咬住大拇指。   贝缪尔一边哄,一边轻轻地去掰他的手,却被呕吐物糊了一身。   护士进来抽脊髓化验,他就一眼不眨地看着消瘦、单薄的老人。骨髓穿刺针抽出来一管红红白白的浊物,贝缪尔的心里早已绞成了一团,不胜悲哀。   贝缪尔去了洗手间,两根手指撑着眼皮,揭下来隐形眼镜一样的水性软片。   那是生物兼容的人造硅视网膜,薄薄的两片纳米级的光传感器。   等待视杆细胞和视锥细胞在生理盐水中充电的时候,他的视线是完全昏黑的。   这时,不知道是谁“嘭”的一下掼上门,连同放镜片的小盒子被震落在地。   贝缪尔俯下身去找,可是手腕却被很强大的力量攥住了,连同整个人被拉了起来。   他笑起来是特别甜美的一张天使面孔,让人只想殷勤讨好,让他开心。   可是在他结婚一年的法定丈夫――一言千金、前呼后拥的陆大律师,陆赫这里完全行不通。   陆赫的英俊让人畏惧,高挺的鼻子完美地无可挑剔,黑曜石的眼睛是上流人士不动声色的威严,君临天下的样子好像在提审犯人。   厌恶的眼神盖过了轻蔑的底色,陆赫说:“贝缪尔,我警告过你三次,不要再出现在爷爷面前,需要我再重复多少遍?”   贝缪尔的眼睛像浸在湖中的水晶一样光耀,忽闪忽闪,可是这不能使陆赫生出任何怜悯,严厉的声音像是拿了一根鞭子,在贝缪尔的上方挥舞,能把带发的头皮削下来:“现在出去,不许你再进这个门。”   “我明白,陆先生。但是稍等一下可以吗?我丢了很重要的东西。”贝缪尔镇静地在地下摸索,却被陆赫又拽又拖地甩出了门口,像一袋垃圾那样。   “稍等一下,陆先生!我真的是个盲人,没有骗你,我真的一点也看不见了!”   冻着一张冰川脸的陆赫完全不听借口,狠狠一砸门,差点夹断了贝缪尔的手指。   两个助手侍立左右,习以为常地将他驱赶到了医院大门外。   即使贝缪尔落魄苍白的脸上迷惑极了,全身的每一条曲线仍然显得既聪明又骄傲。   他的手机也落在了病房里。他坐在台阶上,脚下有五六只流浪猫围着打转儿,像往常一样等着被投食。   “今天真的没有吃的,都落在病房里了。”贝缪尔被夹得青紫血瘀的手试图摸着寻找方向,失了焦的双眼带着几分不祥之兆的疲倦,颓然地笑了笑,“乖,下次一定带双份。”   这是十二月的隆冬季节,贝缪尔把脏兮兮的猫儿们抱在大衣里,心口那一小团刚焐出来的温暖马上化为乌有,被雪濡湿的裤脚冰冷地裹住了踝关节,他们一起瑟瑟发抖。   月亮也冻得缩了起来,只还有一颗孤星伴着他。   贝缪尔没有目标地盲目乱走,突然间,他像是一只动物察觉到了危险,猛然抬起头――   那是三个烂醉如泥的Alpha,发情期的气味可怕而强烈。 第2章 银灯一曲太妖娆   贝缪尔的后颈上还有腺体隐蔽贴,所以Alpha的第一目标并不是他,而是一个衣不蔽体的Omega.   可是他却主动释放了信息素。   那是春天里所有烂漫的鲜花,馥郁又绚丽。   Alpha们马上放弃了到手的肥肉,改变目标。   贝缪尔抬起头,空洞无神的眼睛完全没有感情色彩,然后身体突然上抬,左臂屈肘下压,迅猛至极地换握了他的左腕,向内向下扭拧,直接撂倒在地。   对方被分筋错骨,横斜着叽歪吼叫。   另外的人一进入贝缪尔三米之内的领地,就像中了黑魔法一样,纷纷倒地。   Omega瞠目结舌看着这一切,贝缪尔快如雷电的反应力和身手,甚至让他认为这才是一只强悍威猛的Alpha.   贝缪尔抓着醉汉的手指,将他们的手机指纹屏锁滑开。   还有一只Alpha蠢蠢欲动,下一秒,蓝闪闪的瑞士军刀就抵住了他的后颈软肉,寒冷极了。   “我会把你的腺体割下来泡酒。”贝缪尔说。   没有了复杂虹片的折射,亮光之下,贝缪尔眼睛艳丽的色彩好像黄澄澄的宝石,其实是灿金棕色的瞳孔,那么轻浮冷淡,不大像个人类。   “你安全了。”贝缪尔对Omega伸出手,暖暖地笑说,“不要害怕,我会在这里陪你。”   他的助手沈贺很快应召来了,带着备用眼镜。   贝缪尔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淡淡地点了头,沈贺就见怪不怪地把地上的三个人拖走处理,临去的时候,他是像日本人一样的恭谨作风,对着贝缪尔鞠躬:“老师辛苦了。”   Omega胆怯极了,他说自己不记得自己的身份、家乡。这也合理,因为漂亮的Omega,一向是黑市中最高售价的商品。   贝缪尔拧起眉头,叫了一辆的士,可是前脚刚把Omega塞进去,后脚那个金融高管陈甄就出现了。   仅仅转身的几秒钟,他马上就调整出了曼妙徜徉的柔润和温情。   人模狗样的见面浅笑之后,他们极有默契地去了酒吧。   陈甄威胁女朋友打胎不灵,现在苦恼极了。三五个不小心标记的Omega来讨生活费,也让他的日子紧巴巴的。   贝缪尔很自然地买了所有酒水单,恰当好处地让对方一点窘迫感都没有。   他把笑容当作人皮面具带在脸上,而且穿插着温存的眼神接触和适当的点头认同,就总是能把倾听的姿态做到最足。他是粗俗和唠叨的绝缘体,多么贤淑温良,对同异性都怀着信任和深情。   贝缪尔的情感格局明显更高,非常懂男人,非常解风情。他深深明白自尊就是雄性的命根子,永远不会质疑、说教,他让每一个男人都彻悟:遇到性,遇到爱,那都不稀罕,稀罕的是遇到了解。   “贝贝。”陈甄握住了贝缪尔垂下来的手,颇有几分动真情的架势,“和你在一起我会忘记劳累和压力,这种感觉和任何人从来都没有过,我现在为你变得好奇怪。”   “有多奇怪?”贝缪尔坐在高高的吧台椅上,像是没听见对方的赞美,轻轻地把小腿扬起来,踢了一小下,触到对方的西装裤,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善解人意地聊天和甜甜地微笑。   然后,他软滑的双手抚上了男人的大腿内侧,嗓音忽然改换,像是丰满滑腻的女人肌肤,“让我看看,它有多奇怪?”   公众场合这么突如其来的大胆亲密举动,让身经百战的Alpha被满满的荷尔蒙刺激地浑身滚烫、颤抖起来。   贝缪尔脸上微微红怔,任由对方身体压了过来。   贝缪尔凝脂的体肤天生好像就需要被疼爱,杯状罂粟花火样的红的下唇微微缩进,少量的金黄色点染的碧绿眼睛含着自矜的嗔怪,白润的双颊贞洁极了:“你做什么呀?”   对方哪里顾得上失态,性急地抓上肖想已久的美妙腿臀,就要在这里下手了。   可是贝缪尔惊心动魄的美貌,其实很容易让人丧失胆量。   幸好他无声笑了一下,是一种默许、鼓励。   因为他紧盯的是对方的腺体,藏在牙齿缝里的胶囊气雾剂一触即发,反复用药三到五次,持续一个月,面前这个人的性腺,就会变成一块千疮百孔破布口袋。   可是这时,他们头顶却传来一声冰冷的“贝缪尔”。   清彻的钟声那样,陆赫就是行走的法治社会,强大的Alpha气场一大团黑压压的乌云来袭,只手遮天,好像是他在主导这个世界的运转。   他一出场,DJ都想放新闻联播开场曲。   奸夫贝缪尔,被拖着曳出酒吧街。   “好痛。”贝缪尔娇贵地摆了两下手腕,挣了出来,然后趁对方还没更加恼怒,立刻抱住了他的手臂,软糯糯地说,“爸爸,是到宵禁时间了吗?”   陆赫明显僵了一下,然后两耳不闻,继续将他往停车场方向拽。   他哀哀怨怨地低说:“干嘛把我弄痛呀?”   司机战栗,不敢望向后视镜。   贝缪尔挤在陆赫的怀里,细声软语地求饶,渴望怜惜的眼睛一泓澄碧,好像被微眠含醉的泪水半遮掩。   他把手藏在重磅桑蚕丝面料的衬衣袖子里,像是没长大的小孩,穿着不合体的大人衣服,一下下抚着戳着陆赫的胸膛,讨好地小小声说:“不气了。”   冷若铁石的陆赫用铅色的眼珠残酷地打量他,手指也恼怒地微微曲起,用他惯常寒渗渗的调子说:“我希望你不要忘记自己已婚的身份,必要时我会用法律程序来提醒你。”   “嗯,都听爸爸的话。”贝缪尔深情的眼神仿佛在崇拜、瞻仰一个宇宙之主,玩着他的领带,像只沉迷欲望的猫,软乎乎的胡须刮擦,指甲尖尖挑着,逗了一下男人的喉结,像是少女的原始、野性、大胆和天真。   “不许这么喊。”面对他的出其不意,陆赫只是把人拎远少许,不知道是忽然发现不对劲了,还是终于受不了了。   贝缪尔好像没有骨头,是不可能端正地坐着的,一只白云懒懒地飘来荡去,微云红衬霞绮,随心所欲的两只手枕着靠在陆赫肩上,漂亮的薄唇轻轻一碰,舌尖抵了两下上颚,微微歪着头注视他:“那叫什么呢?老公?主人?”   “让我想想,如果是陆先生的话,会喜欢哪一个?”   然后他贴得更紧了,几根纤细的手指解开了陆赫的衬衣纽扣,诱人又调皮。   “不好,想不了了。”不甜也不腻的口气,却带着暗沉沙哑,含而不露、暗流涌动的性感,“因为…一想到陆先生,我就湿得不行了。”   “我的、姐夫。”贝缪尔在他的唇间呢喃,迷离地笑了一声。 第3章 金钗尽醉何须伴   他们住在市中心的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平层里,楼中有奢侈的绿地和欧式花园。   三层以上挑高的入户大厅,让空间的阔绰豪华感极强。西班牙现代装修风格的主套房采用双浴室设计,配置格外齐全,外面就是一个休息区和环绕露台。   陆赫将水龙头拧到最右边,连温度都没试,就扬起花洒对贝缪尔猛冲。   “陆赫……”贝缪尔张嘴呛了一鼻子的冷水,剧烈地咳了起来,眼睛被泡了水变形的镜片磨出许多血丝,“我没你想得那么脏。”   水流柱冲刷过贝缪尔耳蜗的时候,他压抑着尖叫了好几声。   陆赫的眼神像在看货架上的过期商品,终于收了手,说:“爷爷病好之后,我会立刻和你离婚。但是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保持对婚姻契约的忠贞,以及自重。抑制剂已经像感冒药一样常见了,你需要它。”   后劲的隐蔽贴也被洗掉了,贝缪尔快速释放出高等级高纯度的Omega信息素,这让整间浴室立刻充满水气蒙蒙的桃色意味。   陆赫这种屈指可数的顶尖Alpha,拥有多么强大的支配和征服欲。可面对香甜可口、近在眼前的贝缪尔,他冷情冷面、一言不发,像一尊只可远观的神o。   “那在离婚之前呢?”贝缪尔腺体肆无忌惮地释放热情的邀请,湿热的躯体轻轻贴上陆赫的后背,软软的手指在他的心脏上缓缓画圈、撩搔,他长得就纸醉金迷,用非常令人沉沦的嗓音说,“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如果陆先生喜欢的话,我可以很像姐姐。”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陆赫的怒火,以及内心深处排山倒海的痛苦。   贝缪尔的姐姐朝梦思,一个姿态和灵魂一样高雅的芭蕾舞者,她那么娴雅知性、贞洁无瑕,南方水乡晨雾一样的温柔,用陆赫所有知道的美好词汇来描述,也是十分贫瘠吃力的。   对于累代官卿、高知世家出身的陆律师来说,一个不需要多貌美的端庄女孩,是永远不会出错的优选。   朝梦思虽然是个Beta,但是在智慧和道德这方面,和她目不识丁、寡廉鲜耻的弟弟简直云泥之别。   陆赫短促地轻笑一声,觉得这种基因突变荒谬可笑极了,哪怕贝缪尔有一稍稍一点点一丝丝的相似之处,不论是从修养还是感情来说,他都不会允许自己采取粗暴态度。   “姐姐临走的时候,不是让陆先生好好照顾我?照顾到哪里去了呢?”贝缪尔偎依着他,也许心里微微发苦着,语气酸酸的,“陆先生每天都凶我,应该讨厌我,讨厌极了吧。”   在庭辩上,功力欠深的律师是连目光也不敢和陆赫相对的。   而贝缪尔直勾勾地盯着他,大胆极了,可是眼神又那么委屈、无害,也不会让对方有过多的浮想联翩。   “抱歉,我有不周至的地方,我也不想。”陆赫想起了他的诺言,措辞尽量平静,“你知道的,爷爷已经得了阿兹海默,他分不清你们姐弟,看到我们完婚是他最后的心愿。你当时也同意了,这也许对他的病情有改善。但是请你不要再去看爷爷了,因为你如果加强了他的错误印象,这场戏只会越来越难演,对你对我,都很不好。”   陆赫应着朝梦思的托付,希望将贝缪尔多少擢成个人模样,可是这个顽劣的弟弟浑身都是纰漏,错误多得让他不知从何指摘才好。   “我希望你可以找一个固定的伴侣,你是一个Omega,总是混迹在Alpha的圈子里,越受欢迎意味着越不安全。”陆赫皱着眉头说,“贝缪尔,长大吧,别像一个小孩子了,被很多Alpha追求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炫耀的事,那只是你的虚荣心在作祟,欲望更不该是你人生的第一顺位,不要这么不学无术。”   “阿兹海默是什么?”贝缪尔打断了他,膝盖微微一屈,坐在洗浴台上,光亮至美的眼睛里透出狡诈,不过很快被无辜掩盖了,“就是爷爷得的痴呆吗?”   贝缪尔太像是小孩子了,什么都不会影响好心情,并且丧失耐心就在一瞬之间,他啪嗒啪嗒跑出浴室,鞋也不穿,快活地提出来一堆定制的奢侈品说:“陆先生,下一季的新品可以买给我吗?我没有钱,又真的好喜欢。”   面对他这样胸无点墨、庸俗至极的形象,陆赫那点好不容易撮起来的责任感,霎时烟消云散。狗屁恨铁不成钢,这是烂泥扶不上墙。   贝缪尔捡的几只流浪猫呆呆地凝固在客厅中央,画报一样。横亘在人类之间的楚河汉界,小动物们不敢轻易越过。   贝缪尔感觉一只毛毛虫在大脑里拱动,脑袋里开始产生蚊鸣,半边耳朵彻底聋了。   他驶到了二环外的一间老小区里,王医生开门的时候,耳朵已经开始流脓了。   “贝贝?”王诚是个寸头憨厚的Beta,又惊讶又高兴,他的妻子闻声也出来迎接,双手在油污的围裙上擦了好几遍后,连忙将一杯热茶捧了出来。   “哎麻烦麻烦大哥,快点,我助听器掉里头了。”贝缪尔发出嘶嘶的抽冷气声,开门见山地说。   他承受着那样钻心的疼痛,还不忘买了一些家常的礼品才登门造访。   一阵惊心动魄之后,米粒大小的精微仪器终于被钳了出来。   “你的助听器已经是前年出厂的东西了,太老旧了,夹不住耳朵,真的该换一个新的了。”王诚建议说,“或者换一个正常大小的仪器,这样效果也会比较好,贝贝,重视一点,这不是儿戏呀!”   贝缪尔将黄莺色的浑浊茶水一口气喝完,一次性回答两个问题:“没钱,太丑。”   “这傻孩子。”妻子徐念叹了口气,她是个圆润的中年妇女,鼻子和眼睛都比较小,五官轮廓不强烈,很有亲和力,“你不要老想着别人家,多存点钱给自己用,怎么会买不起呢?缺多少钱,我们多少凑一些给你。”   长手长脚的贝缪尔窝在狭小的沙发上,敷衍说不要不要马上就买,然后一声高一声低地,开始叫唤饿。   贝缪尔真实的吃相绝对算不上赏心悦目,甚至可以说是在扒拉,韭黄炒鸡蛋、白灼西兰花被他扫了个盘空,排骨吃得很干净。   徐念不停往他碗里夹肉,贝缪尔笑眯眯地摸肚子说:“够啦,我吃好多了,嫂子厨艺真好!”   这对平凡的小夫妻开始一起一落地叹息,他们都知道贝缪尔哪里尝得出咸淡。   因为他的视力、听觉、味觉都是完全丧失的,依赖支持人工器械的程度,可以算半个人造人了。   一个半小时后,训练室。   综合格斗教练问他什么时候吃的晚饭,贝缪尔面不改色,诓他说六个小时前,肚子空空,早就可以开始练习了。   他像白杨树一样挺拔的身材,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打法非常灵动、攻击速度极快,而且又融入了欧式踢拳的压迫感和泰拳的刚猛,一只充满爆发力的小野豹那样。   “朝先生,你真的很有大赛气质,如果你愿意进击MMA赛事,我以我的冠军资格向你保证,你会获得一条金腰带。”威尔逊擦了擦嘴,开着美式玩笑,“不过,我指的是Omega组别的!”   贝缪尔的眼神瞬间凝聚,一记勾拳厉讯如电,威尔逊的颧骨瞬间鼓起肿包。   某情人打电话来夜聊,问他怎么在微微地喘,贝缪尔扯他们乐意听的,说刚上完插花课,在做流瑜伽,对方满面春风地笑着,说那你的身体一定软极了,小甜心。   贝缪尔不是一眼见底、寡淡无味的猎手,他是十级的打太极王者,永远说自己很忙,暗示这见缝插针的谈情说爱至尤珍贵,是极大的恩赐。   这些有权有势的男人们见惯了大风大浪,早就不是小白花了,所以不是不知道他坏,而且坏透了,是明知是坑也想往下跳。他们都抱着或许可以征服这个Omega的侥幸想法,可是一顿狂轰乱炸的殷勤之后,猛然惊悉沉没成本太高,根本收不住了,认栽的心理彻底无可救药。   果然,挂电话后的几分钟后,对方急不可耐了:“每次叫你宝贝,你都不回。想你想的睡不着觉了。”   “怎么骗人。”贝缪尔轻轻笑了,像是被喜欢的人刮了一下鼻子那样羞怯,明与暗的绝妙色彩在眼底交织,迷迭香露的声音真令人陶醉,“真的想我,怎么不来?”   那是优渥溺爱中的千金捧珠,才有的骄纵口吻:“给你五分钟,不来永远别来了。” 第4章 月明正在梨花上   Alpha男士从城南飞驰到城北,这一路被扣满好几个十二分。可是还没一亲芳泽,身体就不自主地软了,片刻便不省人事。   像是赛壬的魔河苏醒的吸血鬼终于放开了猎物,贝缪尔的笑容鬼火般的飘忽又轻浮,犹如水中荇藻的绿色眼睛发出珊瑚的绚烂辉煌,像两颗招致不幸的宝石,绿草原上的金玫瑰。在黑夜中格外茹血的嘴唇,舒缓地吐着珍珠白色的烟雾,柳绵的款款温柔,诗意的光泽――   那是喷在Alpha腺体上的突变诱导剂。   他无名指上有一大颗蓝丝黛尔石戒指,显露出一种宏伟庄重的气质,不同钻石之间巧妙呼应、浓淡得宜,光线折射的路径层次迷人,精心设计的贵金属脉络的每个锐角都锋利极了。   而贝缪尔是用这比金刚石还坚硬58%的陨石钻石,呲得一声划破对方的腺体。   这痛极了,但是浓度极高的迷幻剂会让他们忘记这场微创手术。   他将工具箱打开,开始调香。香粉一般白雪的手指好像艺术家在作画,二丁基琉键在高度稀释下有紫罗兰叶的青草香气,极微量的2-乙氧基-6-甲基吡嗪让菠萝香精更加鲜美浓甜。   贝缪尔依序将低、中、高音精油加入深色玻璃瓶,基础油和乳液摇晃之后,成品被递给了闻讯赶来料理后事的沈贺。这是根据每人的信息素量身定制的催眠剂。   沈贺的本职是一名精通催眠术的心理医生,负责完成这些Alpha的术后心理重建。   那晚在街边被救的Omega也来了,他的新名字叫乐乐。男孩的眼睛又水又圆,黑色瞳孔灵动,不笑时卧蚕也很饱满。   乐乐认出了这个Alpha曾经凌辱过他,攥紧了拳头,也想加入他们的队伍:“这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这些禽兽从来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   这个社会的结构类似蜜蜂和蚂蚁的群族,人类区别于动物的道德理智荡然无存。由于信息素的压倒性力量,Omega处于绝对意义上的弱势。他们一旦被标记,就意味着完全被Alpha控制,完全失去其自主性与社会地位。   劳动力过剩,让Alpha一直排斥Omega从事工作,争抢饭碗。Omega发情期后必然怀孕,一生都会被生育和哺乳束缚,不要说作为一个人的独立性了,甚至不会被视为人,就只是Alpha的附属财产、家族的子宫。   “你体能不过关。”贝缪尔摸了摸他的手臂,实事求是,“你太瘦了,没有抵抗一个发情期Alpha的能力,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很可能会被他们强行标记。”   “我会好好锻炼身体的…朝先生,求求你,我也想帮忙做些什么…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办到的吗?太神奇了。”乐乐急切地说。   贝缪尔将Alpha的腺体标本展示出来,将气雾剂在指腹捻破,说:“当他们腺体皮层膨胀发热的时候,你就用诱导剂透过毛孔,深入皮下就可以了。视心跳程度和血液循环的流动速率,一般需要重复三到五次,如果引起怀疑,就立刻放弃。”   乐乐疑惑:“腺体发热?您是说Alpha动情、动心的时候吗?”   他觉得这挺容易,因为Omega对Alpha的吸引力是刻在基因里的。   “这并不简单。”贝缪尔说,“因为你要知道,所有Alpha都口是心非,情话和礼物不代表动了真心。可是亲爱的,那不是爱情。这种情况下,他们不会张开腺体。”   “单纯的小处女会很感动,但Alpha龌龊的大脑里在想:一旦标记之后,这些辛苦讨好Omega的代价,都要用绝对服从、繁重家务的奴役、无穷无尽的生育来补偿。”贝缪尔说。   “我,我会让他们真心喜欢我的,他们的腺体会发热,我就会成功!”乐乐攥紧了拳头,他身娇体软,但说话劲儿劲儿的,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有必要的话,我可以和他们上床!”   “不。第一,我在培养武器,不是妓女。”贝缪尔眉毛上扬了一下,继续说,“第二,永远不要用这招挽留雄性。他们是狩猎动物,做爱等于终极奖励,你见过扑倒了羚羊的猎豹还奋力追逐吗?”   在危机四伏的爱情斗兽场,贝缪尔从来都很冷静,立下泾渭分明的规矩,确保自己才是驯化Alpha的猎手。   乐乐被连连否认,露出挫败的受伤神态。贝缪尔也觉得自己太严厉了,笑笑拍肩说:“放轻松点,换句话想想,凭什么有这么大便宜给他们占?这些狗Alpha配吗?”   贝缪尔看他实在好学,直接就进入实战演戏,掉头去了夜店。   他的美貌破坏生态,游戏里才能捏出来的身材比例拥有核武器的威力,迪厅里的一众天菜网红连P都不敢这么P.   所以,贝缪尔戴上了口罩,开始演示控制容貌变量的社会学实验。   贝贝语录一:永远不要把Alpha想得太聪明,老套的招式永远管用。在原始的欲望面前,他们只是愚蠢的草履虫。   臭烘烘的大小姐脾气必须藏起来,楚楚可怜仙女落泪永不过时,保护欲和愧疚感是激发爱情的两大良药,柔弱无骨的撒娇是最佳示爱的终极大绝招,但搔首弄姿的卖弄就是捞女的下等行径了。   贝贝语录二:顶级绿茶已经臻至天人合一的化境,他们的同性缘和异性缘一样好。   他的聊天很有技巧,总是在周密地照顾别人的情绪,倾听他们的压力,揣度对方的心思和兴趣,并且不断寻找话题和制造默契来让人开心,觉得自己在被前所未有地真诚欣赏。灵魂深处有共鸣的感觉,比肉体吸引更令人无法自拔。   所以,高端绿茶在同性圈子里也混得风生水起,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善良美好极了。   贝贝语录三:做放风筝的人,在巧妙的推拉中永远不挑明关系。万不得已逾矩动作的下一步,必须让猎物乖乖就范。   卡座的大客发现,贝缪尔总是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让他够到,气急败坏又无法自拔。   正在这时,贝缪尔趁其不备地舔了一下对方手上的冰激凌,附赠一个纯真的笑。   土豪马上喊了大神龙套。这家黑桃A香槟的六个颜色分别是黑桃A黄金,黑桃A粉金,黑桃A紫罗兰,黑桃A白金,黑桃A绿金,黑桃A黑金,欢场立刻亮起各种灯牌、欢呼,氛围组像黑山老妖旁边的小怪,排面整得很到位。   霞多丽葡萄、柑橘和杏脯干融合的味道呈现爽脆精致的口感,紫金限量版有温柏树和奶油蛋糕的香气。   可是贝缪尔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把模棱两可,点到为止,保持距离感的艺术发挥到极致。   这导致这个被征服欲冲昏头脑的Alpha,献上万贯家财只为博他一笑,为他开酒比做灰产的大哥还狠,整个夜场的经济都繁荣了。   帝王神龙套由100瓶以上黑桃A组成,由100个工作人员列队送上来,人手凑不够,后台预备上场的DJ也举着酒瓶来了。   店长见了活菩萨似得来拜见贝缪尔,客客气气,笑开了花:“贝贝,贝贝,你可真是个大宝贝!宝贝财神爷,多来玩啊!我每天都给你留卡呢。”   酒托贝缪尔拿了60%的提成,然后尽数转给了沈贺。   “我们会把这些钱捐给科研机构。”沈贺对着震惊的乐乐说,“现在有很多稀有型的Omega抑制剂还在艰难的研发中,他们仍然受发情期的痛苦煎熬,而Alpha占到95%以上的政府机关对这些研究极力打压,认为这是侵害到了人类的繁衍事业。”   沈贺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远处贝缪尔:“老师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他收到礼物也会变卖掉捐赠出去。他为平权事业做的事情,比你表面上看到的多得很多。”   贝缪尔又不知在和哪个金主打得火热,不管哪个角度看,都太不像一个革命斗士。   Omega的服从欲刻在了骨子里,很少人能摆脱性别和本能的限制。所以,乐乐竟然对那位一掷千金的土大款,产生了微妙的同情心理。   “如果我告诉你,他的财富来自于那位被他强迫标记、奉子成婚的Omega太太呢?”贝缪尔笑笑,示意沈贺将资料档案给他看。   此Alpha人丑多金,情人随心所欲地换。而他的发家致富之道,是曾经在酒吧灌了白富美一口笑气。强效毒品的催情作用下,他直接在洗手间门口霸王硬上弓。被标记的Omega没有反抗Alpha指令的能力,所以,这是很多寒伧卑贱的Alpha梦寐以求的上升通道。   “他们每一个都罪有应得,每一个。”贝缪尔这么说。   调频广播里在放松快讯:“前日,一名Omega大学生被五名Alpha轮奸,侵害过程中,Alpha不断用树枝和铁棍捅受害人的下体,导致女大学生伤重难治,已经去世。今日多名政客表示:任何一名被轮奸的Omega,有自尊的话都会去死。”   政客大张旗鼓地游说:“Alpha和Omega生来就是不平等的,Omega要持家和生育,而不是晚上在迪斯科和酒吧瞎晃悠,做不该做的事,穿不该穿的衣服。一个巴掌拍不响,对于强奸来说,Omega的责任比Alpha大多了。这些Omega受到了不负责任电影的影响,他们不明白,自己不该像食物一样出现在大街上。”   受访的路人也执一词:“如果我的Omega儿女被一个强奸犯标记了,我的颜面和人格都会尽失,我非常肯定我会和他断绝关系。”   乐乐愤懑的眼睛咻咻叫鸣:“我记得十年前就有说要为Omega立法的!”   “法律?”贝缪尔滑似得笑了一下,“法他妈狗屁的律。”   但是快讯里还有一段格格不入的消息:“本省律协副主席、高级律师陆赫先生,确认为原告出席。据悉,这是陆律师第十九次为Omega平权案件无偿辩诉,掀起社会各界巨大反响,有政客认为他此举妨碍公共秩序,应该吊销他的律师资格证和政府职能身份。”   可以说,陆赫在Omega界是个特特的风云人物,一个穿着金甲圣衣的平权偶像,达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幸好他们是隐婚,不然贝缪尔可能会被嫉妒诅咒死。   乐乐感叹于交际花贝缪尔识人之广,就问他你认识陆赫吗,他是什么样子的,喜欢什么类型的Omega?   贝缪尔想说可太认识了,昨天不还差点被家暴一顿吗?   “很有原则,很正派,很爹,柳下惠,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孬子。”贝缪尔不大经意地笑笑,“上个世纪穿越来的老处男,他喜欢修女吧。”   “啊,那朝先生是不是已经出击了?”乐乐看他了若指掌,以为找到粉头,赶紧抱团,捧着脸说,“冲!贝贝放心飞,乐乐永相随!”   “没有,我一直做他讨厌的事,他最好永远别喜欢我。”贝缪尔雪白体肤上的高傲神情凋谢了,华丽至不可思议的长睫垂着,花朵开得憔悴没有人抚慰。想起陆赫,他的心里又苦又甜,奇怪的错织情绪无穷地一层层加上,“是故意的。”   乐乐不解了:“为什么呢?是因为陆先生太厉害了吗?”   他想想也不对,这位神奇的Omega在情场上无往不利,怎么会胆怯呢?   贝缪尔失笑地摇头,酸酸冷冷的怅然填塞了胸膛。夜光之下他的脸型更窄,五官集中突出,锐利夺目,苍白诡艳极了。   这和喜欢的人多强大有什么关系呢?哪怕是一只萤火虫喜欢上月亮,它也会想把自己所有的光都给它。   “因为我不配。”贝缪尔说。 第5章 小槽春酒滴珠红   贝缪尔的酒量好得骇人听闻。他可能天生就有一些酒精抵抗基因,代谢快、耐性高、反应慢,从不上脸。   波兰精馏伏特加――历经七十多道工艺过程蒸馏出来的世界第一烈酒,它的酒精浓度达96%,比医院消毒杀菌用的乙醇还纯。最强壮的Alpha喝了一小口,就找不到北了,但是贝缪尔当成果味饮料,对瓶吹。   他千杯不倒,玩得开又镇得住场,自然在十里洋场叱咤风云,所过之处酒吧老板夹道欢迎。他自带光源,璀璨夺目,随意兜兜转转,掏空整条街富二代和土大款们的钱包,一场场完美的商演赚得盆满钵满。   “老师,款项应该足够这一期抑制剂研究的推进了。”沈贺清算着收入,严肃地说,“您这次真的喝太多了,我送您回家休息吧。”   “朝先生太拼了!我是您的事业粉!冲!”乐乐冒着星星眼崇敬起来,托腮幻想,“我什么时候也能这么能喝啊,也能脱贫致富了…”   他话音刚落,贝缪尔就扶着电线杆疯狂吐了起来,极黄极苦的液体,是胃酸加上胆汁。一波又一波的强烈生理反应,让他的眼珠都快变了色,眼眶毛细血管破裂,紫罗兰或靛蓝色的瞳仁犹如磷火般疯狂地在空中游弋,惨白到快透明的皮肤下,蓝紫色的血管可拟蜘蛛网,整个人好像一只危险又虚弱的暗夜妖精,极致阴郁恻。   到家的时候,他快羽化飞升了,感觉轻飘飘地踩着的不是地毯,而是冥界的土壤。   贝缪尔原以为老年人作息的陆赫早就就寝了。可是他却在客厅,以坐仰的姿势睡着了。   一件简单的深蓝色衬衣,被陆赫穿出了一种贝尼尼雕像的质感,色彩款式单一反而衬托出气质的矜重沉着。他身材高大,宽肩阔胸,大理石纹路清晰的肌肉线条,让人有无穷的安全感和依赖欲望,那是从远古而来的力量崇拜,在哪个时代都不可磨灭。   贝缪尔其实已经是蛮出挑傲人的身高了,但钻在了陆赫的怀里,还是小鸟依人、嗷嗷待哺的样子。   “小露。”陆赫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拱醒了,下意识脱口而出他的中文小名,但很快改了,“贝缪尔。”   陆赫剥掉他冷白色病态的手臂,扳正纵情酒色过度滚烫的下巴,含着屡次教育失败的怒气,说:“不要再去酒吧了,我和你说过太多次了。你是个有选择性伴侣的权利的成年人,这没有错,但你怎么不明白,一个人去酒吧,需要承担多大的风险?”   “大哥……”而贝缪尔繁复的藤蔓般的臂环紧紧搂住了他,绮丽蔷薇那样的软唇贴着他的脖颈,呐着身在云朵里堆起来的美梦声音:“好喜欢大哥…喜欢到不能再喜欢。”   陆赫早已司空见惯,因为这个谎话精前一秒眼泪还滂沱如注,下一秒就可以嫣然笑对新欢,所以就只是微微滞了一下。   贝缪尔鲜美如忘忧叶般的唇绽露的笑容纯真如同稚儿,甜腻到不像话,仿佛他是真的为眼前的男人着迷、痴魔了。   但是男人是极其不解风情的,他紧蹙着额头,托着贝缪尔的后脑勺不轻不重地用力,掐住后颈颈骨,只想将他拨弄下去。   这可能是触到了某块旧伤疤,贝缪尔像是突然神经质的猫儿,在陆赫的怀里剧烈颤抖起来。   神经疼痛之中,他听见了许多声音,好遥远。   邑犬群吠,歌鸫鸟唱得酣快。   Alpha们排着队,吼叫声此起彼伏,恩赐男精和尿液。   母亲的下体碎肉蠕颤,空空如也、血肉模糊的眼眶,也被当做交配的用器。   贝缪尔发出近乎窒息的尖叫哭号。   陆赫骤然一惊,愕然向下注视:“小露?”   贝缪尔溺在深渊的血泊中无法自拔,陆赫将他试图自残的手掰开。   “醒醒,小露,是我。”陆赫从没见过贝缪尔这么真实地癫狂过,都像癔症了。   “没有事。”陆赫抬起手拍抚贝缪尔的背心,安慰地拨了拨他的鬓发,“不要怕。”   贝缪尔又昏天黑地地吐了后半夜,五脏六腑都被呕到了嗓子眼,整个人因失水瘦脱了相,下巴快成尖锥体了,说好听点叫清癯,难听点就是丑。   陆赫为他换了干净衣物,然后打横抱了起来,送他回卧室。   他没想到贝缪尔看着细胳膊细腿的,其实肌肉密度很高,颇有分量,怪沉的。   贝缪尔蜷缩在羽绒被里,婴儿的睡姿,落花依草一样凄凄惨惨戚戚。   陆赫从没踏入过贝缪尔的房间,这和他想象的差太多了。   他原以为这里应该堆满了珠宝和高定,甚至护肤品一类。总之,应该是骄横的名门望族大小姐的香闺。   但千想不到,万料不及,完全是个垃圾场。   一点都不脏,就是单纯的乱,狗窝的乱。   好像一个高中大男孩的屋子。柜子和置衣架就是个摆设,皱巴巴的睡裤和窝成一团的毛衣随处可见,电玩卡带扔在饼干盒里,游戏攻略书里夹着两张女明星画报,网球拍和电蚊拍堆在一起,一大把去年的生日蜡烛躺在地上东倒西歪。   床头有一大瓶金箔纸折的千纸鹤,凑近一看,哦,巧克力纸叠的。   从出生就井井有条、永远循规蹈矩,甚至微有洁癖的陆律师,此时此刻,觉得头皮都在突突地跳。   正在这时,他瞻望到了贝缪尔的书架,像是发现了一个包含了世间一切哲理的惊天巨物,陆赫裂开了。   贝缪尔涉猎甚广,读书笔记做得很工整。他中文的确烂透了,但母语写作能力很惊人,可以称得上文采斐然。   这真是个里程碑式的颠覆认知,因为在陆赫心里,贝缪尔斗大的字不认识半个,文化水平约等于李逵。   这让陆赫想起了初识的那天。   美色对于穷人来说,算是一种奢侈品,而对于富人来说,完全就是快餐。这样一个迅速贬值的东西,上流社会的人往往只会选择租赁,而不是购买。   再加上世界尖端的高等教育,更加决定了陆赫绝不会以貌取人。   但贝缪尔在这方面的天赋,的确是太过分了。   他混血的轮廓是东西方的精致过渡,好听的少年声线缥缈灵动、轻如空气,笑起来像颗糖渍荔枝,椰丝化在牛乳那么甜。   他的名字也预示着什么,因为几乎所有天使都是以“尔”结尾的,修美尔语中这个音节代表闪耀、光荣,亚卡德语中意为辉煌之物。   贝缪尔像他们其中的一员,在天堂凝望着、爱着、赞美着神,天主垂允下,带着极大的快乐提供给人们爱、智慧和指导。   像会发光的恒星,像无价的宝石,是个人都会这么想。   然而,那一天,这位天使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现在谁还开X7啊?拜托,追我的人都开迈凯伦,最次也是兰博基尼。姐,快点下来,好掉价哦!”   贝缪尔歪着头叼一根棒棒糖,打了一个千娇万宠的响指。十分钟后,超跑俱乐部全员出动,成群结队的接驾队伍闹得满城风云。   朋友没等他一起开酒,贝缪尔在电话里边笑边骂:“你背叛了工人阶级,操你妈。”   金玉在外,败絮其中。   陆赫只能这么概括那糟糕至极的第一印象。完全是强大的教养在支撑他的忍耐力,让陆赫硬着头皮认领这个姐夫名头。   还有第二件事,一个月前,两个为贝缪尔发动战争的男人打到了爷爷的病房,老人受到极大惊吓,病情一夜就严峻了,这是陆赫对他那么冷酷的头等原因之一。   可是这时,朋友圈正好发来一条推送。   那是贝缪尔自动定时投送的鱼饵,见者有份。   别的都不提,贝缪尔的照片永远拍在Alpha们的性欲上,真是这样。   每一张图都很有故事性,都想让人放大再放大,细细品味,留恋不已。   他将容貌中的极富侵略性掩藏地干干净净,好像他就是在身边的一个平凡爱笑的Omega,说话轻声细语的撒娇尤物,胆怯讨好主人的小情。   在男友视角的拍摄中,他神奇地凹出了一种特别自然的又乖又灵、又甜又浪、又纯又欲,头发带点蓬松凌乱,很随意的撩人,让人神清气爽的蛊,勾人性感却永不触犯底线,这可太能激发男人们对着干点什么的欲望了。   但是,镜头下的贝缪尔多么大大方方,好像对这些龌龊心思浑然不知。   前几张照片,陆赫都很快划过去了,他波澜不惊,像个得道高僧。   最后一张“当”的一声来了。   阳光浮艳,贝缪尔半坐在图书馆的飘窗上,他明净纤瘦,和身后的彩绘玻璃看起来一样易碎。   一件浅杏色的毛衣宽松舒适,将一切遮得正正好处,露得恰如其分,一双笔直又富有肉感的长腿变本加厉地得到呈现。眼镜微微滑下鼻梁,他的眼瞳是洁白的百合花上眠着金色的蝴蝶,幸福又略显羞涩,好像勾着谁的衣角请求:“学长,新刑诉法好难,可以教教我吗?”   关锁键咔来咔去,手机屏幕亮了又暗,重复好几次后,陆赫终于往下滑了。   其实没几个人会点赞、评论贝缪尔的朋友圈,都是默默收藏深夜福利。因为钱、权、势金字塔顶尖的人就那么一小撮,给合作伙伴看到怪尴尬的。   但是刚加上微信的土大款不一样,于是这么一行字就跳入陆赫的眼帘:“小甜甜,你的嘴唇和黑桃A一样很甜,下次我还想用舌头好好品尝,我会舔到你哭的。” 第6章 人世应有薄伽梵   贝缪尔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   虽然那条朋友圈只有寥寥几个赞,但是私聊窗口拥堵到爆炸,未接来电直冲三位数,默默转账示爱的爽快人更是多不胜数。   土豪的造谣发言让贝缪尔眼睛发疼,甜他妈甜,尝你爹尝。贝缪尔将影响他玉女形象的评论清除,朋友圈照片也一并删了,让没保存的人活该心心念念去吧。   乐乐也许就不是当绿茶那块料,练了一天“哥哥”之后,贝缪尔评价“你叫给狗听狗都不听”。   他垂头丧气地说:“我太笨了,老师辛苦了,我请您吃饭吧,您捡贵的!”   “就楼下凑合凑合得了,商场人太多,你想我退圈就直说。”镜子里的贝缪尔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一个宿醉后的老巫婆形象,丑得掉渣,他说,“跟我默念三遍,狗Alpha都是视觉动物。没有武装到牙齿缝,就不要上战场。”   乐乐左看右看,没觉得这盛世美颜打了任何折扣。可是贝缪尔固执坚持他的女明星包袱,随便裹了一件利落的大衣就冲进北风,口罩鸭舌帽加兜头卫衣,一应俱全。   稍微上层一点的Omega,都会或多或少地节食,比如不吃饭只喝蔬菜汁,进化出一套复杂的进食仪式,厌食症是一种令人艳羡的美德。他们在身材管理上自强不息,夙夜匪懈,以至于因此头晕、畏寒、掉发、耳鸣、性欲减退、甚至忧心恐怖主义,即使怀孕的时候,也像是吞了一颗篮球的竹竿。   理论上来说,老公越有钱,太太就越苗条,艰辛的完美体态修行之旅,永远是Omega聚会中经久不衰的话题。   但贝缪尔是乐乐见过饭量最大的Omega,Alpha也不敌他。   他一张洒着金粉的娇矜嘴巴,皓齿间本该叼着红色的玫瑰花茎,可是用餐的姿态不优雅极了,连连塞入便宜量大的蛋白质。   这人到底有几个胃啊?是猪吗?乐乐瞠目结舌地这么想。   “你在忧心老师的身材管理吗?”沈贺看出他的疑惑,平静地说,“其实老师的体力消耗非常大,他需要补充很多能量。”   贝缪尔到了训练场。   非人的体能操练之后,课表上还排满了各种花式搏击,最后一门是击剑。   贝缪尔是一名特别凶猛的进攻型剑手,肌肉力量高利用率地被转化为运动表现,敏锐的判断力和高速的反应力,令他很容易抓到敌人的弱点。抓住对方上步一瞬间,极高爆发力地弓步或冲刺,剑尖猛地一劈,裁判器单灯一响:“距离防守还击,击中,得分。”   贝缪尔将防护面罩摘下,任其自由地掉落在地上,双臂展开,平躺着气喘吁吁,汗水把地板湿成了一个“大”字。   乐乐觉得光旁观就很累了,但贝缪尔说他还要去舞房。   这间舞房地处市中心购物广场的七层,开张两年多了。   坐台老板叫缇娜,一名头发半红半蓝的火辣Omega女孩,脏辫和衣服都很嘻哈。她开心极了,说:“贝贝终于来了,我们等你签场地续约合同呢!气死我了,你怎么又瘦了?”   贝缪尔说:“这次还用我姐的名义,这儿她还是老板。”   “凭什么?”缇娜脸色一臭,“明明是你买的地、你招的老师学生,我们连她的面都没见过,怎么不光得算上她一份,还要拱手把店面也让给她?”   贝缪尔名正言顺极了:“我给我姐置办点嫁妆,这也不叫让吧。”   “怎么不叫让?你欠她什么啦?当年上舞蹈学院的名额就让了,你辍学打工供她跳芭蕾舞,给她装得哟,真以为自己富家千金,一朵莲花白又白,这还得还不够啦?”缇娜眉毛跳了起来,放声笑说,“你怎么什么也不要,难不成老公以后也要让了!”   贝缪尔脸色一变,还是淙淙流淌着一泓清泉那样笑了,很云淡风轻:“可她是我姐啊,中国话说长姐如母。”   缇娜暴跳如雷:“所以不该是她照顾你么?怎么反倒是你养她?”   贝缪尔说:“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妈早就没了,我还能对谁好啊?所以我保护我姐不是应该的?”   缇娜百劝不灵,索性也不管他的家务事了。她拍了拍手,示意学员们都站起来练基本功。   沈贺向乐乐解释说,这是贝缪尔创办的Omega夜校。全市这样规模的还有六家,培训种类很多,艺术、建筑、经济、文史、理化等等,旨在鼓励Omega从家务中走出来,接触社会。几乎腰砍的学费,让他们的丈夫的抵触程度小了许多。   一开始的招生是很艰难的,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阔太太为代表,一部分Omega们认为社会给的平等已经足够了,而自己的人生目标就是成为家庭中的劳动模范,甚至嘲笑贝缪尔为平权运动付出的努力。   贝缪尔则说:“足够的平等?你是指,他们可以决定送或不送昂贵礼物,要不要让你享受奢华假期,要不要让你有钱做脸和健身,要不要让你在换季时有零用钱买衣服,要不要让你在做慈善事业时有钱可捐?他今天可以这么平等对待你,但也可以随时不这么做。”   “你以为只要嫁得好,这辈子就不用担心了,以青春、自由、臣服交换他一生的承诺和用钱堆出来的美好生活,似乎很划算。但你的幸福快乐、存在的价值,都得仰赖那位Alpha――一个完全无法控制的变量,你自己掌中的东西,随时可能被无情收回。太太,你还没有意识到悲哀吗?如果任由社会继续病态,终有一天每个Omega都会无处可逃。Omega和Alpha都是人类,为什么握有的权力、对平等的自我认知有着天渊之别?”   “如果Omega对自己期待永远都是成为Alpha最仰慕的、最理想的陪伴对象,想要或需要成为Alpha的附属品,那么我们要求的平等对话,就是一个天大笑话。”   贝缪尔拧开瓶盖,大口大口地灌水,说,“所以只有越来越多的Omega涌入社会,成为各行各业的精英,贡献力量,Omega的话语权才会得到重视。乐乐,你要来上学吗?我给你免费。”   乐乐震惊失语,对贝缪尔的认知从本命偶像提升到了精神领袖。   贝缪尔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平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它潜移默化的成果也不能量化。所以我经常感觉,整个社会的进度在原地打转,甚至倒退了。”   “老师,您已经做得足够多、足够好了。我们都是普通人,不能掌控主流大众的想法,发挥一点影响力就足够了,大家都发一点光,聚在一起不得了。”沈贺略为沉重地说,“虽然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胜利的终点,也许百年之后,我们都不会看到想要的结果。”   “我死了也看不到吗?其实也没关系,我自己的好赖倒没什么,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只要最后大家能赢就好了。就像中文里还有句话,讲得很好,怎么说的?”贝缪尔想了想,轻松地很有风度的一笑,“成功不必在我,而功力必不唐捐。”   他们正在说着,缇娜却将一条毛巾抛了过来,叉腰大声笑说:“蝉联三届的古典舞冠军――Mr.朝,不打算给大家露两手吗?” 第7章 一舞剑器动四方   他在搞什么?OO恋吗?   陆赫出现在舞房门口,看见一群Omega簇拥着贝缪尔,脑袋里蹦出来这句疑问。   轮奸案受害人的同学在这里上课,所以陆赫过来调查取证。两个助理律师看见老大踌躇,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传报。   于是,三个Alpha整齐地垛着码在门口,围观贝缪尔翻花手。   缇娜把帽子砸了过去:“我让你跳一段古典舞,你给我搞社会花手?”   “你干嘛强人所难呢,姐姐。”贝缪尔笑着说,“我现在下腰都不行了,怎么跳啊?”   新人助理叫白矾,压根不知道老板那档子家事。所以见到那张中性感十足的美丽脸庞的时候,他直接“嚯”了出来。老助理对他连使眼色:老板的人,你动什么花花脑筋?   缇娜不肯轻放过贝缪尔,非要他作几个基础动作,说:“贝贝,认真点嘛!我拍一段做宣传视频,明年春天要招生用的。”   贝缪尔经过侧腰、后腰、俯身、双脚脚掌、脚跟交替碾地的过程,身体与地面平行翻动,做了连续十几个踏步翻身,速度发力速度收,连贯好看。旋转动作显出婉转中的修长,急带腾空中的延续。每个动作细节都抠过千百遍,每一帧图像截屏都像画的,即使没有音乐情感的激发和带动,也特别有艺术风韵。外行人也能看出他惊人扎实的基本功,少说十年以上了。   陆赫对贝缪尔的偏见过于根深蒂固,一直认为说他是块废弃的海玻璃,都实在太抬举了,从不知道除了蛊惑男人之外,这小孩还有什么别的本事。   白矾忍不住出声:“盘靓条顺,漂亮漂亮!”   缇娜还有要求:“Breaking的老师请假了,贝贝,这个也拜托了。”   Hip-hop音乐一放,贝缪尔的气质马上就变了。   贝缪尔没穿什么容易起嘻哈范的篮球衣、棒球帽、拖地的多兜裤,他一身牛仔衣,清清爽爽高高瘦瘦,一段太空步走到舞台中央,轻松就凹出了拽、帅、邪气。   他大开大合,张力极其饱满,好像每个关节都互相独立,可以拆卸使用。他作出在地板上或者空中匪夷所思的高难度旋转,充满了视觉冲击力,给人的震撼无与伦比。   贝缪尔纵身一跃之后,从高空直接背摔,翻身膝盖再次砸向地面。灿烂的太阳在花园里射一个满弦,多么雄伟奇壮的美,金色的灯光令他像浴火涅的凤凰。   定格动作炸裂全场,乐乐的瓜子仁都吓掉了,震惊人类怎能做出如此几乎自断手脚的动作。   “太炸裂了!贝贝,香一个!”缇娜搂过他的脖子欢呼,“你懂的,还有……”   在这种姐妹自嗨局上,贝缪尔做回了真我,所以躲开了,汗得跟水捞出来似的脸上特别抗拒:“我不要,我一男的,恶不恶心啊?跳那个。”   缇娜想让他跳雷鬼或拉丁爵士,这是以下半身性感火爆著称的舞蹈。臀部、腰部、腿部设计的动作都偏向女性化,比如在诱惑地空中摇晃大腿,妩媚的风格对身材要求特别高。   学员们也哀鸿遍野地千求万求,缇娜提了高跟鞋和舞台饰品出来,强硬地说敬业点,今天这劫你必须渡,不然就下一字马去。   贝缪尔气笑了:“怎么,你嫌我的腿还不够长吗?再穿能蹬三轮了。”   正在这时,前台小姐发现了三只乱入的Alpha,小心地问,要不要把那个涉案的女同学喊出来。   白矾嫌她多事,这种百年难遇的福利时刻岂容打扰。   鞋带的卡扣响了一声,贝缪尔脚跟离地15厘米,如履平地。银月色光辉的高跟鞋在长腿上摇曳生姿,美得令人屏息。紧身裤勾勒出的臀部圆翘得不像话,若是用手指一戳,应该会立刻弹起,片刻停留都没有。股逢好深,丈量一下,如果把手探进去,那么整个手掌都可以被紧紧夹住,严丝合缝,最多只有小指露在外边。   白矾口干舌燥,被迷得够呛,腺体蠢蠢欲动地发热。另一个助理偏过脸根本没敢看贝缪尔,而且他知道老板一向爱惜时间,正在左右为难该怎么办。   “不用打扰课堂,我们可以等。”陆赫终于开口了。   那是一段唤醒野性的音乐。   我是你的奴隶 无法矜持 难以驾驭   我是你的奴隶 不可否认 难以隐藏   贝缪尔自洽自信的神情迷人至极,美得像一位女王,却没有王国需要他牵挂。他大幅度地送胯、扭腰、身体Wave呈波浪形扭动,行云流水般流畅,胸部律动曲线感极强,耳垂十几颗贵金属密镶白钻的海螺珠交相撞击。   宝贝 你不想今夜与我共舞吗 我就是情不自禁   宝贝 难道你不想在我身上起舞 我心甘情愿任你摆布   随着强劲的音乐节奏,大红色亮漆鞋底的恨天高快速弹踢,旋转,跳踏,急促又富动感的肢体语言情绪感染力太完美,一系列拧胯组合释放火辣激情,超强定点控制力,让他精准地卡节奏爆发瞬间力量。   他情人的唇抚摸诗人的唱,波光的目色艳影浮动,罪恶的性感诱惑、满目满耳的情欲色彩让人一直痒到骶骨。可偶然露出的精心设计清纯表情,又让人觉得这具身体好像经过天使的净化,不适合人间污浊的性爱,而是一颗藏家趋之若鹜的钻石臻品,那是世上最贞洁的图景。   最后,贝缪尔露出光亮招摇的笑容,双唇轻轻一碰,舌尖卷起万种风情,像是把情人吻出了颤抖的叹息:“I’m a slave for you.”   他辣到观众满地找水。   乐乐是最开心的,立刻在点评软件里给舞室打五星:“贝贝导师人间富贵花,即使后脑勺也是惊人的美艳绝!跳爵士也这么绝也太自私了,今天也要在我的心中永恒收藏!”   贝缪尔被淹没在溢美之词和尖叫声中,还不忘谢幕表演,那是对舞蹈沉浸式的热爱,终于忘情地转身之时,差点撞入了陆赫的怀抱。 第8章 暗付金钗清夜半   著名平权先驱陆赫出现在现实生活中,足以引起Omega们的一阵小骚乱了。   贝缪尔趁隙回了休息室,冲了一把冷水澡。   沈贺躬着半身等候,双手捧上替换衣物,镜片被雾气扑得全白。   贝缪尔擦拭微卷的深赭色头发,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笑了笑:“哥哥,你不会又来劝我和陆赫好吧?你的假设没有意义,再过一千年,他都不可能喜欢我。”   “我不敢冒犯、置喙老师的私生活。”沈贺说,“可是这是因为陆先生误解了很多事,不懂您的苦衷。您很爱他,为什么不考虑都告诉他,顺利发展一段长期稳定的关系呢?”   “我爱他?”贝缪尔露出一瞥极高傲的眼神,不甚在意地一笑,“我疯了吗?”   沈贺惶恐:“是我肤浅地揣测了,对不起,老师。”   “不,我是说我爱不起他。”贝缪尔是自鄙的模样,“你认为一个让十二国联合发布一号文件的通缉犯,能爱得起谁呢?明天的太阳都可能见不到的人,庆贺又活过一天都来不及,还祸害谁呢?”   沈贺沉默了。   贝缪尔这样的“武器”不独有一,他们的秘密组织在欧盟布局了二十多年,政府中高层已经被成功“转换”了四成以上。而贝缪尔是至为关键的核心成员,承担枢纽作用的制剂师。   沈贺说:“但是国际刑警只知道您的代号,别的信息一概无知。”   “嗯。你上次也是这么说Elf的,是一个月前。三天前,他因氰化物而死,他的家人和村庄经历了血腥而残酷的大屠杀,没有一个人幸存。”贝缪尔说。   沈贺习惯道歉:“对不起,老师。”   贝缪尔想起伙伴的陨落,眼神悲伤清澈地令人动容,说:“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我的脖子上就够了。至于陆赫…一直做他的法界偶像、政界精英就好。”   他睁着一双无邪眼睛,闪过的颜色却很像低深安宁的峡谷:“沈贺,我也希望你早点离开,因为我有预感,这个城市越来越危险了。”   沈贺一直单膝跪地,保持着仰视贝缪尔的姿态,说:“不会的,老师。我会一直守护您。”   “守护?”贝缪尔情绪切换很快,忽然就柔软含笑,“哦,我差点忘了,你也是Alpha,想守护我的Alpha多了去了,你排队去吧。那,这位英俊的Alpha先生,喜欢我穿高跟鞋吗?”   他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惊天的歪话,让沈贺猝不及防地耳根子都红了,如同正待成熟的番茄。   但贝缪尔像是没发现,自言自语:“真是狗屁。那些人要是知道我不能生小孩,还有几个想守护?”   正在这时,白矾来敲门了。一见钟情让人没出息,他很紧张还发抖,神魂颠倒地结巴着,问能不能请贝缪尔吃夜宵。   “哦?”贝缪尔无声低头笑笑,双眼碧绿的光辉温柔极了,是特别诱人沉沦堕落的语气,“是吃哪种夜宵?”   白矾冷不防地耳际马上烧热,肉眼可见地手忙脚乱。   贝缪尔的指尖慢慢地点他的心脏处,让他的胸膛跟着微微轻震,从脊背开始,白矾的全身都仿佛也一齐随着敲击轻轻地震。   “怎么不理我,这么坏。”贝缪尔瓷刀那样薄削的嘴唇微微张着,红润的软舌像期待疼爱一样寻找更深的蜜汁,手指渐渐下移,发出轻微悦耳的金属皮扣解开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问,“好想…就在这里吃,可以吗?”   这个白痴Alpha的腺体烫得能煎鸡蛋了,一次就可以成功的Case,贝缪尔完全不想浪费时间。   没想到白矾忽然推开他,大吼:“不!你误会了,我我我不是那个搞一夜情的意思,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而且我不还,不还不知道你有没有男朋友……”   “什么呀,你在说。”贝缪尔也换了一副语次混乱的口吻,好像光羞赧就用掉了他的大部分脑子,嗔怨地挠着对方的手心,身体倾斜、依偎了过去,一口热气吹上他滚烫的小腹。   真是劈头盖脸一个巨大的激灵,白矾每一根汗毛都在战栗,身体硬得不得了,又软得不得了,今天要死在贝缪尔这了。   “贝缪尔,回家了。”忽然,门口一个冷冷的声音扬起。   贝缪尔本来以为陆赫会大发作一场,责备他不该和自己的下属乱搞,淌混工作关系。而陆赫一路无话,开回了他们在郊区的另一个家。   陆赫很养生,十年如一日地10点睡,6点起,进门后就销声匿迹。   而贝缪尔饿极了,这附近鸟不拉屎,一个餐馆也没有。冰箱里只有1/8块蛋糕,他赶紧一口塞进嘴里。   “咳!咳!陆赫…咳!”贝缪尔吓了一大跳。   陆赫下来倒水,鬼一样浮在后面,拿纸擦掉桌上呛出来的奶油,没有什么情绪:“晚上没吃饭吗?”   “还是饿嘛。”贝缪尔为浪费的食物委屈,“陆先生干嘛吓我。”   “你胆子一直挺大的,会被吓到?”陆赫检查着空荡荡的冰箱,漫不经心地来了一句。   贝缪尔迅速听出了特别隐晦的弦外之响,笑嘻嘻地过去抱他,男人的鼻梁像是高迈而俊朗的山峰,多么适合被仰望。   “不凶我了嘛,我又不知道他是你的新助理。谁让我们陆大合伙人律师那么年轻那么厉害,下面管那么多人,我怎么能都记住,干嘛强人所难。”   陆赫抵触这样的亲密接近,却被贝缪尔抱得更紧了,他白皙的手像是整理着出征将军头盔的红缨,眼里有光,笑意盈盈,仰视的崇拜那么忠诚热切,几乎能将所有男人的铁石心肠瞬间融化、彻底降服,“我今天跳舞的时候,心里想的全是你,然后你就来了,好开心。”   陆赫喝了两口咖啡,还是那个冰封的冷杉口吻:“什么舞。”   “啊,你都没看见吗?”贝缪尔不大高兴了,失望地坐回沙发,表情颓唐。   陆赫也就没否认,将厨房的储物橱打开,还有两卷挂面和半瓶蒜粉。   只要是熟的,好像都能让贝缪尔狼吞虎咽。他饿得前胸贴后背,干饭完才发现,陆赫一直没回房间。   “小露。”像是被教导主任喊全名了,贝缪尔汗毛一竖,觉得肯定没好事发生,“你想出国留学吗?我会支持你。”   可能是职业病犯了,陆赫紧接着解释各项条款:“我是说经济上的支持,学业上你要靠自己的本事考,我不会帮你走后门。”   他选择了很尊重的话术, 留有各种意义上的余地。   贝缪尔眼中春雷一震,但很快恢复俏皮的神态:“知道啦!陆先生嫌我烦了。”   “不是这个因素。”陆赫揉了揉太阳穴,说,“你舞蹈室的朋友告诉我,你高中毕业考试数学接近满分。”   不仅如此,那些学生还说贝缪尔特别温和有礼,跟大家打成一片,一点有钱人的架子都没有,弄得陆赫都怀疑自己耳背了。   “干嘛?”贝缪尔警觉了起来,他有太多事不想给陆赫知道了,“那我英语还满分呢,干嘛不夸,还赶我走,怎么这样坏。”   那个时候他刚来这个国家,语言一窍不通,所以除这两门之外的分数,都是零蛋左右。   “不是这个意思。”这很反常,陆赫觉得沟通困难,但并不很烦,注视着他慢慢解释,“我是说你应该继续读书的,小露。你其实很聪明,把心思用在正道上会有很好的前途,不要天天忙于这些情情爱爱,太虚了,没有任何意义。”   其实,陆赫说贝缪尔年轻无知、耽于情欲的这话,自己也不大确信。   因为他开始意识到一切奇怪、矛盾极了,贝缪尔好像故意在他面前展示、甚至伪装出许多劣行。按此律推之,他的情操是否也没有那么卑下,爱情的态度或许也并不是那么放荡?   但是,休息室里的一切又是眼见为实,无从抵赖。   “那我学什么好呢?”贝缪尔看似接纳了他的提议。   “学什么不重要,有意义有收获就行了。”这是极深夜里的一句真心话,陆赫觉得欣慰,目光像是灵泉的流溢那样温柔,“最重要是你开心。”   贝缪尔忽然心里一热,那么伶牙俐齿的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眼窝好像也变得很浅,夹不住一颗特别小的圆形液滴。   失神只是一秒,他立即轻快地说:“不舍近求远,那就学法了。所以前辈,这个难不难学?最难的是哪里?”   陆赫继续笑了笑:“你是一块璞玉浑金,肯学就不会难。民法比较厚,刑法难一点,刑事诉讼吧。”   而贝缪尔坐在了茶几上,从抽屉取出一副眼镜戴上,还真有两分书香气了,凑得很近:“好看吗?”   夜晚暗影的分界线无限柔和,他洁白光滑的双腿肌肤鲜甜可口,大片玫瑰精油浸的两根羊脂白玉一般。   带着无畏的天真,他光裸着的足轻轻压在了陆赫的大腿上,明明是侵略性十足的挑逗动作,他却做得这么光明正大,一抹甜甜的微笑含着极真的幼态,很容易让一个久历世故、覆满尘埃的男人内心的光、火瞬间复燃。   贝缪尔微微弯曲前倾,诱人又调皮,晶莹剔透似葡萄又似蜜桃,双足有意无意地触、拨了一两下后,优雅慵懒,恣意舒展地朝对方的下腹移去。   那是与性幻想惊人重合的一句话:   “陆老师,刑诉好难啊,能不能教教我?” 第9章 月露谁教桂叶香   “你吃不出来蛋糕坏了?蛋糕坏了还是你舌头坏了?”陆赫翻药箱,把奥美拉唑和阿莫西林挑了出来,烧开水的功夫,又继续去找胃粘膜保护剂。   陆赫看着沙发上窝成一团、捂着肚子的贝缪尔,想问是不是脑子坏了。他实在不明白,这小孩是如何把酸败的食物成功咽下肚子的,简直离谱地岂有此理,这是正常人类幼崽能干出来的事吗?   “而且大半夜不要吃夜宵,对肠胃和血循环都不好,你早起点吃早饭不行吗?我是不是告诉你,最少五次以上?”   陆赫仔细阅读说明书,将药片从铝板里扣出来,整齐地摆在桌上,催促道:“坐起来吃药,不行就去医院,快点。”   贝缪尔只穿了一件安哥拉山羊毛的薄薄纯白色上衣,蜷得像一小团棉花糖那样楚楚可怜,什么话也不说。   陆赫以为这个迷糊虫睡着了,伸手去拨醒他。指尖传来的触感柔软如丝般,很湿润――贝缪尔的脸上淌满了小溪水般的泪痕。   “小露?”陆赫真的蛮直男的,看到眼泪的瞬间马上束手无策,什么高高在上的严厉姿态也吓回去了,坐在他身边问,“怎么了?肚子很疼吗,有多疼?”   “好疼…”贝缪尔巴掌大的小猫脸煞白,很懦怯的样子,额头上的豆大的冷汗却闪烁倔强的颜色,泪水不受控制地渗出来,大颗大颗地砸落,鼻音很浓地说,“你接着凶吧…我不疼死也被凶死了。”   陆赫百口莫辩:“不是,我没有,我是说…算了,起来,我们去医院。”   贝缪尔一点味觉都没有,本来就什么香臭也尝不出来,而且要不是陆赫忽然出现,他这个点肯定还在夜市上吃火锅串串、烤牛筋羊腰、锡纸烧烤、油炸手枪腿、麻薯奶茶…   现在饿着肚子,忍着急性肠胃炎的折磨,还要被他絮絮叨叨一顿批评教育,说成了个筛子。硫糖铝混悬液看着就可怕,没混匀的洗衣粉一样脏不兮兮,陆赫还非逼他喝。   他越想就更加委屈了,泛滥的春江载着落花,眼泪不要钱般往下掉。   “不去,就不去。”贝缪尔说,因为他不想在医院留下血液样品和信息素档案记录。   陆赫强硬地捞他起来:“你生病了,别任性。”   “你再凶了。”像银喉相思鸟漂亮羽毛被阵风吹乱的惊恼,贝缪尔软软的手往他胸膛上推了好几下,“我这样不是都怪你?怎么还这么过分,这么坏?好讨厌,我讨厌你了。”   贝缪尔意思是这是陆赫的生日蛋糕,他不吃甜食,才导致放了很久。   陆律师梗住了,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进行这么无理取闹的辩诉。   可贝缪尔也不是嗲,他是有那种特别神奇的本领,叫天生有理,天生就该所有人爱他,天生他想要就必须立刻得到,好像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他华美的面容只剩下白雪的琼花颜色,嘴唇殷红,眼睑也薄泛着痛欲的藕花色,瓮声瓮气地说:“那揉揉就好了嘛,大哥。”   柔而不腻的巧妙示弱,极大满足刻在所有雄性基因中的保护欲,闪烁无辜的肢体动作以及语言,太容易让人做出低于其本身理性水平的判断,赢得博弈方的自动投降,好好好,要什么星星月亮太阳银河系也全依,心甘情愿的加倍宠爱。男人们不管他带来的麻烦,危险以及任何的致命毒素,不管这一切也要纵容溺爱,还觉得简直是在天堂,享受幸福与感激。   贝缪尔的皮肤比塞纳河水数不尽春天孕育的珍珠还要滑腻,再粗粝的手茧也只能产生零度摩擦力。腹部被轻轻的力度揉着,他发出起落高低不一的一连串烧红了的亲昵鼻音,全熏在了陆赫的颈窝里。   陆赫问他还疼吗,贝缪尔的回答是出其意料的体贴,轻吸一下鼻子:“还有一点点,但是大哥是不是困了,快去休息呀。我自己忍忍就好了,我没事。”   他经常前一秒推开,下一秒又温柔入怀,那双仿佛永远揣不透的精灵眼睛,和毒草缠绕挣脱不开的欲望,都让人没有办法理智。   贝缪尔的额头发烫,这是细菌感染了。   “我还好。你真的不去医院?你在发烧。”陆赫破天荒地说了下一句话,“算了,小露,去我房间睡吧。”   能征惯战的贝缪尔是真的惊吓到了,但十分钟之后,他就心说,可以,这很陆赫。   陆赫抱了第二床被子出来,光明正大地吞服抑制剂,意思是让贝缪尔安心,即使同床共枕,他也不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做出禽兽行为。   “明天一大早医生就会过来,你要是不舒服就立刻叫我起来,我带你去医院。”陆赫示意他睡到里面的一侧,“不要不好意思,你的身体最重要。”   陆赫睡得很快,贝缪尔才将隐形瞳片摘了下来,变成小瞎子,蹑手蹑脚地摸回了床上。   可是一失去视力,嗅觉更灵敏了。   陆赫的信息素是非常浓郁的古尔卡黑龙雪茄味,佩戴了红或黑丝带的骆驼骨外盒里的纯金金箔,包裹的顶级多米尼加烟叶天鹅绒般高贵奢华、拒人千里,就和他本人一模一样。   贝缪尔还真就没有和哪个Alpha深夜共处一床过,更何况还是陆赫,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破罐子破摔,他偷偷地掀开被子的一角,拱到了陆赫的怀里。   陆赫醒得不完全,只觉得非常馥郁的鲜花气息灿如堆锦,右手下意识一抚,怀中的人说是腰细惊风也不过分。那么纤弱柔韧的柳叶下,却结着一颗特别丰润饱满的蜜桃。他椎骨上方和腰椎连接处肌肉又薄又紧,两侧菱形体的微微凹陷,被西方美学家称之为“圣涡”,维纳斯的酒窝,是这比罗马最壮丽的盛典还完美的肉体上的性感之眼。   “大哥。”贝缪尔冰糖红石榴的嘴唇凉凉的,蹭蹭他的鼻尖,像是求欲不满的猫儿,“想你嘛,睡不着。”   陆赫像哄婴儿似得轻轻拍贝缪尔,他的生物钟可太准了,在困意的极限边缘,手从肩上垂向那白蔷薇花般的后背,又睡着了。   贝缪尔凶艳艳地横他一眼,娇蛮地说肚子痛,不给睡,讲故事。   “故事,什么故事?……”陆赫的声音泛着浓浓倦意,想点一盏床头灯让自己清醒点,可是贝缪尔不让,他搜索大脑,随便抓取一条信息,“郑伯克段于鄢,鲁隐公元年,郑庄公和弟弟共叔段之间,为了争夺国君之位…”   贝缪尔心想什么玩意,大感生气,小小地锤了一下,让他马上换台。   陆赫就是把他当启蒙的小孩了,简直在念《增广贤文》,都是那种特别沉重的历史事件,带教育意味的寓言故事,什么玩物丧志、悬梁刺股、利令智昏等等,年代人物地点背得分毫不错。   贝缪尔哪有耐心听这个,特别是听到迸出来一个“朝秦暮楚”的时候,更觉得陆赫在借机内涵他。   “不听了。”贝缪尔拿短短的指甲去划陆赫的脸,“我要有趣一点,真实一点的,近一点。”   陆赫不大清醒地想了一下,觉得只有这事符合标准:“上个月,我们事务所受理了一个连环杀人的刑事案件…凶手短短一个月杀了十九个Alpha,每一个都是开肠破肚,取走心脏……”   千算万算的贝缪尔,着实没料想到这波陆赫在第五层,脸上所有艳丽经纬一凝,神经咔吧一声断了,彻底炸毛,捂嘴不让他继续散播深夜恐怖。   “太差劲了,大哥不会讲故事。”他身体软热得就像一块乳色黄油,湿哒哒地黏化在陆赫身上,“不会哄人,也不会疼人,太坏了。”   陆赫睁开眼睛,黑暗之中,贝缪尔像一个浑身白狐裘的丹唇美少年,一个驻行人间的天使抱怨月光亲吻的冰凉,单纯地让云霞也为他裁剪衣裳,抛洒出清澈的光芒,很容易勾起一种纯洁的初恋之情。   贝缪尔的头发被轻轻揉了一下,听见他说:“对不起,小露。”   贝缪尔心里一紧,被惯得不成样子的小猫马上就不作了,变成一只平和吃草的绵羊,安安分分,想让陆赫好好休息的时候,对方却大起愧疚之感,起身仰头灌了一杯浓茶,很认真地开始陪他夜聊。   但风格还是怪无聊的,陆赫是真的很困惑,问他那年数学题目创新度特别高,很多学生一半题目都做不完,平均分不足卷面分一半,出卷人承受万千考生的谩骂和怒火,你是怎么考的?   “很难吗?”贝缪尔一点也不自豪,又清又亮的声音黯淡消沉下去,“如果有人不相信数学是简单的,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意识到人生有多复杂。”   这是现代计算机之父冯・诺依曼的一句话,陆赫看他居然有装配了这个功能,惊讶之情特别明显地形于色。   “干嘛,什么表情嘛。”贝缪尔在他怀里扭了一下,表达不悦,孩子气的折腾和闹又上来了,“反正我在你心里是个没有脑袋的傻瓜,你都不要和傻瓜讲话好了,劝傻瓜上学也是假的,就是想让傻瓜走掉。”   西方的肆意热情中糅合着东方的内敛含蓄,这张脸再盛气凌人,也着实让人讨厌不起来。不仅如此,只要他想,随时随地就可以一边蛮不讲理或心狠手辣着,一边把人甜晕过去,自由地多线操控对方与他心灵的距离。   “没有。我意思是说上学这个事…”陆赫严肃地否认,他一向觉得贝缪尔是夏虫不可语冰的,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它是让你像一个专家一样学会规则,然后才能像艺术家一样打破它的过程,你有当艺术家的潜质,这很难得。”   “现代生活太拥挤,大家相互干扰,彼此牵绊,几乎不能停下来审视生活。很多人都是在命运的胁迫下,出演各类并不胜任的岗位,一辈子做自己毫不认同的工作,这和赚多少钱没有关系,职业也没有高低贵贱。你有这个机会,重新选择真正热爱的事去做不好吗?比如跳舞?所以我才那么劝你。只是个建议,当然我不了解你,也不知道你上班开不开心,如果觉得不合适,我和你道歉。”   “不许对不起,我是故意的嘛。”贝缪尔甜甜地笑了一下,他不仅知道自己外表的杀伤力,而且简直太知道了,因为他的确把这种魅力利用地自然无形、炉火纯青。他微仰着头,往陆赫胸口慢慢画个小红花当做奖励,亲密感不尽言中,“因为陆先生每次不理我的时候最有男人味,害得我忍不住就想惹你生气。”   贝缪尔很有变幻莫测的灵性,趁这句越界的话还没打破轻松融洽的氛围,立刻无事发生地问陆赫上大学什么样子,是不是很多Omega追他。   陆赫对这种事可能天生就不关心,说法学院本来也就没几个Omega,而且大家都拼学习,残酷的竞争从第一堂课就开始了。   贝缪尔好奇:“下次可以去看大哥庭辩吗?但我害怕会被帅晕,送去急诊。”   陆赫是拥有国家电视频道独档独家播放的纪录片的律师,他展现压倒一切的气势,常常使得整个法庭被他顶尖的逻辑分析和洞察力所操控,好像他拥有整个星球,大陆、海洋和大气层都为他出庭作证。在接触平权诉讼之前,陆赫在全领域的胜诉率都是石破天惊的100%,完美继承了陆父在律界的不败神话、一代传奇的世纪称号。   “看庭辩?”陆赫奇道,“其实诉讼律师的地位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高,也很少有在庭上大放光彩的机会。靠结案陈述逆转局势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没你看的律政剧那么精彩刺激,挺无聊的,你会睡着的。”   陆赫思维就是个滴水不漏的闭环,沉闷地完全不留让人接话的余地,一般人聊不下去。   但是贝缪尔总能发掘到各种乐趣,轻轻哼了一声,幼猫一样:“我怎么就会睡着了?哦!我明白了,这么有经验,之前是不是带什么小姑娘去过,人家睡着了。”   这飞来的无理指证之后,贝缪尔背过身去,全身裹着薄薄的白色蕾丝被,只露出大腿的部分,诱人的曲线勾引无限包容和宠爱,一个这么漂亮的男孩生来就不该受苦。   他说:“那以你丰富的情场经验想一想,我现在生气了,怎么哄我开心。”   陆赫这种惜时如惜金、洁身自好的男人,态度从来都很明确,不屑参与愚蠢情感游戏,鄙视无聊争逐行为,但可能是熬夜让人智力下降,一个古怪的惯性意识扎根大脑,他不由自主就顺着贝缪尔的思维走了,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没有,没人像你这样过。”陆赫无奈,“你真想来,下次就来吧。”   真的不可能有。光是他看陆赫的眼神,就从来没人有这个底气,更别说什么桃色后续了。   贝缪尔不理他,陆赫就顺着刚才的话题,碎碎地说工作的事。他说证人阶段的辩证最重要,律师本人的气场其实微不足道。他说整个律师业堕落在羞辱对方小辫子的口舌之争上,这是公开凌辱司法程序和职业的正直性。他说打败一个高手很有成就感,但不能利用别人的悲伤和不幸去赢官司,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这是和正义一样需要坚守的原则。   咖啡因的作用让人兴奋,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篇后,贝缪尔倒是终于睡着了。   但是陆赫为他将被子盖好的时候,贝缪尔伸手一搂,像是钻进了丰厚羽翼那样回到他的怀里,把陆赫的手牵到身上,恩赐地给机会,让他揉让他哄,然后含混地说:“问你一个问题,要好好想…答不上来就惨啦。”   陆赫以为是什么世界级难题,精神集中,结果贝缪尔问,他汉语名字叫什么。   “朝露。”陆赫不假思索。   “啊,你原来记得啊?”贝缪尔困困的眼睛尽量睁大,速度放得很慢眨了两下,带着夏日浓郁梅子味心事的酸酸甜甜,“怎么会这么容易呢,反正也不关心我讨厌我,以为对你来说很难呢。”   “陆先生读过很多书,有空的话,帮我想个新名字吧。”贝缪尔闭着眼睛,微微地笑,“现在的名字太不好啦!”   他红红的玫瑰的唇开始咏唱,一首《纯洁日光》的英文曲谣。那是纯净的光明制作、从原始光的神圣的炉中淬提的最美妙歌声。   我已犯下错误 并且这次难以挽回   可知 有些事总是难以启齿   我已爱上 这重新寻来的一切   我选择去爱 而且毫无畏惧   我望向苍穹 与那日光对视   短暂飞逝的悲思之中,年轻的朱唇无声震颤,精致的绣珠滚下丝衣。   但是贝缪尔没有让他发现任何异常,直到陆赫默默地说,你唱歌也很好听。   “好听吗?歌里早晨的太阳,很漂亮吧,所有人都喜欢吧?我也期待那一天的来临。”贝缪尔说,他真实的瞳仁像黄澄澄的金盏花那样,在白蒙蒙的子夜月光下悲放,“但是太阳出来以后呢?朝阳下的露珠,不就是会蒸发掉、消失掉吗?” 第10章 彼之道还施彼身   一点小破事兴师动众,贝缪尔用被子蒙着头,这么想。   不知道陆赫到底是怎么沟通的,护士把哄小孩的玩具都带来了。   他请来的医生国际知名,但与高超的业务能力在同一水平线上的,是特别邪门的收费。贝缪尔不想被宰,更不想花陆赫的钱,就借口逃了。   他还是发着不轻的烧,便去找王诚医生就诊。但是现在还太早,他就在楼下的咖啡厅里消磨时间,想着十点钟后再去打扰吧。   一走进去,贝缪尔就看见乐乐正坐在吧台边,双脚呈个内八,喜滋滋地拿前置摄像头当镜子照,还不停切出去看微信。   乐乐惊讶极了,马上起身给贝缪尔让座。   贝缪尔比他高一个半头还多,大马金刀,人高腿长,座位对他来说像幼儿园板凳一样,他一边重新调节高度,淡淡地开口:“昨晚搞得爽吗?”   “什,什么…我,我没,你,我…”老司机油门踩得太猛,乐乐整个人如同浸了铁水的温度计,“蹭”一下血压升高,脸红像熟了的虾,好久之后才放弃挣扎,“我是谈恋爱啦,朝先生怎么知道的?”   “谈恋爱?不见得吧。真喜欢你,是舍不得让你在这里等这么久的。”贝缪尔一叉子把樱桃夹心奶油全挖出来,环顾四周,“还在这种廉价的地方。”   乐乐惊恐,只觉得贝缪尔在他身上装了微型摄像头,结结巴巴说:“我…他很忙的。”   他咬着下唇说那个男人英俊多金还温柔,帅到不费吹灰之力捕获了他的心,是个Omega都想为爱鼓掌。   “哦,打赌吗?”贝缪尔吃掉咖啡上的雪顶,开始句句命中靶心的预演,精准极了,“第一天说忙;第二天说我难道没有自己的事吗?你以为和你一样那么闲?别黏着我,等我想要找你的时候就会找你的;第三天说我逼你了吗?不是你自己愿意的?不都是你主动的吗,我什么都没做啊;第四天说我们都冷静一段时间好吗,然后进入冷暴力,冷大半年的,等你主动分手的那种。”   “他一天不爱你,你就一天在他的势力之下。”贝缪尔说。   果然,三分钟后,那个男人就说:“今天太忙了,我静静,改天再说吧,你自己找点人玩。”   贝缪尔一看,好家伙,这不是王诚的儿子王羯吗,远近闻名的玩咖,老PUA带师了。   乐乐攥紧了小拳头,说他昨天根本不是这个态度,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坏事,心情不佳,不想聊天。   “我的宝,你上赶子就是自降身价,上床等于丢掉谈判筹码。所以已经完全出局了,建议你相信直觉,停止自欺欺人。你们这些小白花总有一个错误的梦想,就是想让浪子回头。”贝缪尔说,“喜欢你的男人永远不会忙,你发个问号他都得琢磨半天。发坨屎,他都觉得你在邀请他今晚过来通通肠。”   话音未落,这位实践艺术家还真就照做了。   在不要脸这方面,王羯和贝缪尔是旗鼓相当的对手,秒回的信息之后,紧接着一个电话就跟了进来,真人也同步出现。   王羯浅米色的风衣被乐乐浇了一身热饮,他随之而来的三岁儿子和父亲直击这一幕。   王羯丢脸极了,气全撒在了自家人那,转身赶他们走:“东东才几岁,上什么外国语幼儿园,学费我付得起吗?告诉你,我走到今天这步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别想变着法从我身上榨养老费!”   仙女不会和人世间的飞鸡跳狗同框出现,那会使翅膀变丑的。贝缪尔默默去了洗手间, 给对方留足自尊。   王羯看到贝缪尔是喜忧参半的,一方面叫钱包又要大遭殃了,可另一方面,和贝缪尔出街又特别凡尔赛,搂着他比什么豪车豪宅都能炫富,感觉自己已经登峰造极、傲视群雄。所以,总结下来还是快乐极了,心情犹如中了头等彩票。   可今天贝缪尔却没让他花一分钱,还出其意料送了一件新的呢子大衣,价格十分不菲。   午饭也是他请的,贝缪尔说自己很少去酒吧,不会喝又有点酒精过敏,但是又不想扫你的兴,更不想给你添麻烦,那就果味利口酒吧。他说今天是世界保护牛牛日,吐气如兰地说自己只吃清爽的食物,好像当真是个吸风饮露的洛水神人。   和贝缪尔聊天是很享受的,他很有趣,什么都懂一点,但是给对方的资讯,又不会让其感到自尊心受损。他经常故意认输,甘居下位,让男人认为他们的知识水准永远凌驾其上。   他忙不迭为对方盛汤、夹菜,调皮地眨眼笑了一下,拿着金色的小勺子,轻轻抹了一指橙子蛋糕,递到他唇边,说这个甜品叫祝我的哥哥心想事橙呀。   王羯心都化了。   酒过三巡,王羯开始大倒苦水,说家长里短的事让自己心烦极了,今天早上让你见笑了。   “怎么啦,早上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吗?我不知道,但我好希望你开心。”贝缪尔微微圆睁眼睛,他的装傻让王羯倍感轻松,笑容令人特别舒心愉悦,说,“不过不是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吗?这方面我是外行人不太懂啦,只能自责自己还没有那么幸福,有资格替你分忧解难。”   容貌已经成了贝缪尔最次要的吸引手段,他的善解人意超凡脱俗,小打小闹总是能滋养愉快的气氛,那么清纯、天真的神情甚至激起了男人关于初恋的美梦,孩子气的举止书写大篇幅关于不伦之恋的性幻想,一个天使赤裸地下降在尘世的伊甸乐园,那可太刺激了。   王羯握着他的手,感叹:“宝贝你真好,你真懂事,和他们都不一样,真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那真不好,别这样,你抓我的手,我差点也就以为抓住了你的心呢。”贝缪尔轻轻挣出来,俏皮地撑着下巴,微笑被三月的鲜花染得灿烂,微微上扬的声音没什么力度地嗔怪,“谁知道哥哥是只章鱼精呢?”   “什么章鱼精,为了你让我做派大星都行。”王羯很少真的开怀大笑,只觉得他吃醋的样子可爱极了,把手抓回来放在心上,“你听听它没你都不跳了,抓住算什么,你要我挖出来现在给你。”   “我才不要。”贝缪尔锻炼控制表情的脸部肌肉,连嫌弃的口吻都反复练习过。   小白兔们或许能以乖巧获取前期的好感,但一味顺从总容易在长久的相处中让男人腻味,所以一定要时不时地制造事端来激起征服欲,贝缪尔接着说:“谁爱要谁要去,我一小眼都不看的。”   但是,他的言行完全不一。   贝缪尔深情微醺地望着对方,用痴迷的表情仰视,羞涩的眼神闪躲,最后颀长的手指优雅地上下抚摸高脚杯。   既然神女有意,襄王怎能无情?这种赤裸裸的性暗示,直接鼓励了王羯壁咚强吻。   可是贝缪尔什么甜头也没给,红着眼圈说:“我真的想和你认认真真地好,所以对你好,我从来没对谁这么好过,你干嘛就想欺负我?你把我当成什么啦?”   “别的Alpha只想和我……”贝缪尔像不敢说那个肮脏的词汇,小声极了,“我一直觉得你很有魅力,你不是为了那个……以为你也真心对我,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是一个好男人的。”   一个绿茶,一个渣男,各自代表行业领军水平,真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两人过招堪比奥斯卡之夜,这时候底牌已不重要,拼的就是定力。   可是贝缪尔做得太真了,钱也花了,手也摸了,最最关键的是哭得很仙,所以终于还是他技高一筹,雄性的原始欲望对他摇起白旗。王羯比鹌鹑还老实,说你太漂亮了,我把持不住,说我真不是那个意思,从今天开始好好地追你,别哭了宝宝,我五脏都要心疼碎了。   贝缪尔说可你都有老婆了,这口吻根本不是咄咄逼人,甚至挑逗起了隐秘偷情的刺激。   王羯说我那是娶她吗,我娶的是他爹好吧,想想我都恶心。   正在这时,一个电话打进来,巧妙缓解尴尬。   那是汽车销售,问贝缪尔什么时候来取车,还说有没有好的客户介绍一下。   “我介绍的客户可不会像我一样贷款买车,你会少赚钱的。”贝缪尔笑呵呵地说。   听他们的对话,大概是贝缪尔觉得贷款的话,销售佣金会高些,就做个顺水人情。   王羯感慨地说:“宝贝你真善良,陌生人的这种小事都是能帮就帮。”   “我不善良。”贝缪尔没挂电话,水晶绿的眼睛光遇繁星一般闪闪发亮,小小扬着的下巴和纤瘦的鼻子一样轻慢,娇美秀丽的唇却比夜里月光下的水还妖娆,“我现在讨厌你了,讨厌死了。”   那高傲又爱娇的眼神令人着迷极了,就是贝缪尔现在唾他一口,都是香的。   于是他豪情万状地夺过电话,特别男人地表示我养你,以后都我来还。   贝缪尔纯净笑容是海妖的面容,美貌像一场盛大的泡影诱人堕入,而雄性的自尊心和保护欲,像是横于墨西拿海峡之间的斯库拉和卡律布狄斯,让王羯察觉有异的时候已经进退两难,只能硬着头皮,不偏不倚地朝暗礁驶进五百海里,立刻撞得粉身碎骨。   王羯如遭雷击,信用卡账单显示:那是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天魄”典藏版,全球限量生产200台。   贝缪尔甜甜地笑,温柔的风铃草般鲜嫩的手搂着王羯僵直的胳膊,说你对我最好了,你怎么可以那么好。仿佛王羯不继续对他好,就完不成整个太阳系的子民对他的殷切期待,这种社会心理学把戏像是训练猴子和巴普洛夫的狗,不断强化条件反射,最终达成牢不可破的肌肉记忆。   男人对他的好,他的态度从来是接收但不接受,毕竟他的笑容都有完备严苛的价格体系,一切明码标价,幸而哄人是永远不蚀本的。   “这有什么,还不够好,现在就受不了了?”王羯把他压倒在后座上,笑着说:“千金也难买你一笑。”   “你也太好了,就只想听我笑。”贝缪尔偏着雪花莲一样贞洁无瑕的脖子,说:“就不想…听听别的,更好听的?”   王羯骨头一酥,眼镜都掉了,但想到花了几千万才能打一炮,实在窝囊,气恨恨地说:“早知道今天,当初我肯定第一个下去救你,还有陆赫那臭小子什么事。”   “什么?”贝缪尔脸色一变,目中凝聚出危险的冰花,“你怎么知道他救我了?”   “没什么。”王羯只想赶紧进入正题,笑着说,“我说那臭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换了是我,一年半载也从你床上下不来。”   可是甜言蜜语还没说完,王羯大声叫了出来,吓得脑袋撞到车窗,灵魂都被击飞了。   贝缪尔的后颈有可怕至极的纹身,腺体那么娇嫩的器官上,错综复杂地布满或新或陈的刺青。   彻底软了的王羯只能答应贝缪尔的要求,带他回医院去看望爷爷。   王羯在病房门口徘徊,贝缪尔的背影美丽极了,但那血红色的刺身若隐若现,让他持续处于阳痿状态。   他对自己的洋相大出颇感恼恨,所以对着正巧来探病的陆赫,没好气地说:“陆大律师来干什么?”   陆赫平静的脸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无视曾经的大学同学。   陆赫的冷漠,不仅因为王羯为了入赘豪门抛妻弃子,还有他自己身价上亿,却让父母住在老破小的二环外,真是不仁不孝到了极点。   “我问问你们什么时候离婚?”王羯笑了笑说,“我在你这登个记接盘,老同学情分了啊,这是。”   陆赫浮现出淡淡的困惑。他听过很多人因此不惜和自己宣战,甚至为了贝缪尔要死要活,一直觉得他们多少有点大病。怎么自己眼里百无一用的无脑花瓶,到他们嘴里就成了人美心善的九天神女。   可是,贝缪尔给爷爷喂粥的样子,的确德艺双馨。   也许他们有自己心里的哈姆雷特吧,陆赫忽然这么想。   不知道是为什么,这次,陆赫没有冲进去捉他出来。   人类的心理很贱,送到嘴边的东西总是不香,而花了天价还失之交臂的,反而最想维护、甚至爱戴起来。王羯打抱不平:“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看不上我们贝贝哪里啊?这也能坚持,真的离谱。”   放在往常,这真是道送分题,陆赫能写篇论文出来。   可是现在,他却觉得,渐渐地摸不透贝缪尔了,也看不清自己的心。 第11章 深冬帘幕千家雪   陆赫说:“一大早,一声不响去哪里了?”   贝缪尔越了狱,一众医护大眼瞪小眼,陆赫还得给车马费和辛苦钱。   “出去吃早饭,哪也没去嘛。”贝缪尔也觉得这个谎言太拙劣,高挺的鼻尖去碰陆赫垂下的手掌,祈他揉蹭抚摸,水灵灵的眼睛青翠沁人,特别仰慕的目光停在陆赫下巴上,“小狗勾会有什么坏心眼呢?”   “陆老师,高抬贵手,饶我一次,不生气啦好不好?”贝缪尔说,眼神富有夏日生动的悦目,求欢似得求怜爱。   很难说陆赫是大发仁慈慷慨之态,还是习惯了被贝缪尔放鸽子,他只是说:“陆琅回来了,今天她生日,和我回家一次吧。”   无怪乎陆赫能成为顶尖的明星律师,陆氏一门都是人中龙凤。   陆父是国际大所的纽约、伦敦等地的大Partner,手下的团队只接高端诉讼、高端交易,经手无数十万亿级的资本交易,甚至到万亿级的对赌。   而陆母是世界闻名的女高音歌唱家,她二十岁就已登台柏林德国大剧院、米兰LaScala大剧院、美国纽约林肯中心,三十五岁就成了威尔第国际声乐比赛的常驻评审。   但他们都很随和,家庭氛围清直雅正、自由民主,房子也是低调的新中式装修,陈设都是半新不旧,佣人只有一个保姆。   陆父微笑着对他们点头,简简单单说:“来了。”   “陆赫,最近怎么样。”陆父拍了拍儿子的肩,示意他把桌上热茶喝了,随口说,“我看你妈妈很喜欢那孩子,你还是老样子吗?”   陆赫路过半掩的房门,看见母亲坐在钢琴凳上,贝缪尔站着笔直,歌唱的样子像一只金字塔顶端的云雀。   他的喉部快速颤动发一连串华丽高亢的装饰音群,那是多尼采蒂最有名的歌剧作品《拉美莫尔的露契亚》。清亮剔透的声音让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哀而不伤的终章,仿佛美丽的花园里有只蝴蝶在轻叹。   陆母拿手绢拭着眼泪,她因为一场车祸失去歌喉,轻中度抑郁病史已有十年了,所以听到贝缪尔这么好的嗓音条件,不禁百感交集。   陆父没有进去打扰,低声说:“这孩子总是来陪你妈妈,说说唱唱,多少是个安慰。你不要对人家太刻薄了,喜欢不喜欢是另外一回事。”   “我不知道。”即使亲眼所见,陆赫还是觉得难以置信,震惊盖过了其他所有情绪,“我以为他不喜欢老人,毕竟上次……”   第一次见父母的时候,贝缪尔点了酒店外卖,说是自己做的,被陆赫无情拆穿。陆赫认为会不会做饭不重要,说谎就是品性问题了。   陆父没对下一代人的事再多评头论足,开始关心儿子的工作近况。   他们家一天只吃两顿饭,晚饭设在五点,还要等一会。   但这其乐融融阖家欢乐的气氛,被小妹陆琅的到来打破了。   陆琅从小就在国外野蛮生长,念艺术学校两年改了五次专业,现在学的是服装,自称是个新锐设计师。   她是个打扮得很中性化的Alpha,顶着绿色的头发、蓝色的眼影,让陆赫瞬间眼皮狂跳,心脏像是被寺院的大钟狠狠撞了一下。   这一对比,他觉得贝缪尔都是大家闺秀。   “贝贝!”陆琅惊喜于贝缪尔也在,“你还没和我哥离婚呢?”   陆父给了她一个无声的呵斥眼神,但陆琅毫无自觉,继续说:“太好了,我早就说我哥这种禁欲的老和尚,就不能和那个座山雕似的老尼姑结婚,你们要是结婚,生下来小孩不得直接剃度出家啊?人家小孩取名字,我小侄子直接登记法号,哈哈!”   陆赫也听不下去了:“琅琅。”   “哥,你好无聊哦!老喜欢管人家的闲事。”陆琅对着陆赫拉了一个鬼脸,“那我也要管你,我不管,就要男大嫂,就要男大嫂!”   贝缪尔规规矩矩坐着喝茶,很乖巧地微笑,极偶尔才开口。他嘴甜的本事修炼到了一种化境,随意的一句话,让四个人都很是受用。   贝缪尔送的生日礼物是一条围巾,不知施了什么魔法,让陆琅高兴地满屋乱跑,像丛林里荡着藤蔓奔跳不息的猴子。   饭后,陆琅将贝缪尔拉到化妆镜前。大号粉扑刷怼着脸糊,把贝缪尔呛得直咳嗽,可能接触什么严重过敏原了。但是即使声音可怕就如同大咳血一样,他仍然笑吟吟的。   陆赫进来了:“琅琅,你在做什么?”   “打扮我嫂子啊!”陆琅说,“下礼拜就是时装周了,还有比贝贝更适合穿本人伟大设计的人吗?你不觉得模特是顶着书练出来也没他走得好吗?Jesus,我这该死的艺术天赋简直无处放置。”   陆琅为他染发,大胆选用特别亮眼的灿金,除了贝缪尔没几个人招架得住那种土豪色,然后她用发胶把发型抓得凌乱无序。   陆赫对妹妹的爱好无从染指,但的确不能欣赏这种审美。色泽鲜艳的布料、破布似得裤子上挂着的设计师最后尊严,只能靠着贝缪尔金发碧眼的美貌苦苦支撑。   “晓得了!”陆琅好像也觉得不大对劲,自我解嘲地摸了摸后脑勺,然后突然啊哈了一声,将一罐口红盒子递给陆赫:“哥,为你的Omega Pick一下!”   “差不多够了。”陆赫不知道哪来的潜意识,他觉得贝缪尔并不喜欢女孩家的脂粉,更不想任人打扮,他虽然顺从地在笑,但是灵魂非常不快乐,就说,“小露是我们的客人,琅琅,你的礼貌呢?”   陆琅被哥哥身上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慑到了,瘪着嘴不说话。   “今天不是琅琅过生日吗?过生日的人都是国王。It’s your King’s Day.”贝缪尔却笑了笑,灯光下的金发太惹眼了,好像有细小的发光体围绕着他慢动作飞舞,“国王的客人,就不需要听国王陛下的命令了?”   “没事的大哥。琅琅开心,我就开心。”贝缪尔将海蓝色的玻璃瓶在陆赫面前摇摇,说:“闭着眼挑吧,芭比粉我也认了。”   陆琅说:“大律师!你看看人家的格局!”   在洗手间换衣服的时候,贝缪尔陷入难境。因为陆琅让他试女装,还是大露背的。   “琅琅?”贝缪尔试图协商。   “怎么了。”外面只有陆赫的回应,“不合适吗?”   保姆把换下的高领毛衣收走了,陆琅也被陆父喊开了,贝缪尔只能说:“这衣服真的穿不出去,你有外套吗,给我递一下。”   浴室的门开了小缝,可是哪怕只有这细细一条的场景,也过于艳丽、可怖了。   贝缪尔背对着他,宝石红的晚礼服工艺至为繁重,一层层的细纱打成小褶罗列成钻塔形,像是美人鱼烫金的尾。   镜子里的面容充满孩童似天真的诱惑,肉体又蕴含着西方人体油画的深远美感,灯光的碎片摔得满地晶莹流耀,映着他光滑如丝、白到发光的背部曲线弧度漂亮到不可方物,腰线像是古巴比伦空中花园的纤窄的玫瑰枝叶。   多么标致的天鹅颈、蝴蝶背,连紧致的脊柱沟也无比明艳动人。   可是那无上权威神格的美丽上,却爬着一只万分扭曲、恐怖的硕大蟒蛇,渊色鳞片镶嵌着血色菱形斑纹,伸张的颈部外皮布满毒液,奇诡的血口吞噬、摧毁所有观者的人格和生命,让他们彻底沦为地狱深处的奴隶。   那是北欧神话中的尘世巨蟒、世界之蛇耶梦加得,它头尾相衔,雌雄同体,盘绕着整个世界,象征“一切”、“完美”、“轮回”,因为太过危险,被奥丁扔进了米德加尔特的无底深海之中。   耶梦加得缠绕在贝缪尔侧腰惨绿色的槲寄生上,这是将光明之神刺穿而死、带来诸神黄昏的邪狞植物。   “怎么了?傻站着不动。”贝缪尔将沉重的钻石耳饰摘下,背脊随之微微摇动,耶梦加得更加栩栩如生,红信蓄着满腔恨意,也要跃出来一般。   他后腰诱人的凹陷惹人遐想,肌肤上发出若有似无的鲜花气息,好像在不遗余力、倾尽所能地取悦眼前的男人。   贝缪尔笑了笑,蛇信也没有他的双唇鲜红,令人心悸:“它又不会咬你。”   “还是……”贝缪尔如刚抽芽兰枝的手环上陆赫的脖颈,那眼神颇含生动的炽热,勾勒着对方下颚的轮廓,“你想咬咬它?” 第12章 三月露桃芳意早   “晚上好,陆先生,老师在哪里?”沈贺敲开了陆家的门。   今晚应该是有行动计划,沈贺来接贝缪尔了。   “是啊,我嫂子呢?”陆琅叼着半个梨子,走了过来,“刚才一开门,贝贝好像就溜没影了,我还好多衣服没给他试呢!”   沈贺看到门口掉落的女士假发,脸色一寒,立刻就驰了出去。   贝缪尔伏在小区喷泉旁边,似真的星空般灯光下,肩膀颤似银莲,薄唇透着腐坏情人果的艳丽颜色,整个人如同坟墓里走出的德古拉后裔。   他不断将脸沉入水中,极尽粗鲁地搓弄写满抵触的皮肤,像是浓密的粘胶中无法脱身的小鸟,无望地扑棱翅膀,鼻梁唇角上全是无法溶解的黏稠浓厚的粉和胭脂,被某种巨大恨意噎得眼泪直流。   “老师,老师!”沈贺扑到了他面前,立刻用纸巾沾上油基乳液,一小块一小块地轻柔擦拭他的脸,“没事了,都没有了,都卸掉了,您看。”   没有任何枯枝或败叶的水面上,一张纳喀索斯的面容,灿烂的倒影抖落了多少夜晚的黄金。   “我和阿蜜莉雅……真的一模一样。”过了好久,贝缪尔才抬起头与他对视,双唇像玫瑰花起皱的边缘,面部所有线条都更胜以往地尖锐,牙关发出薄薄锡箔的脆响,“我的那位妓女母亲。”   “不,您一点都不像。”沈贺虔诚地望着他,将满地撒落的首饰、女士丝巾打包扔掉,说,“您今天太累了,我送您回家吧。”   贝缪尔试图站起来,可是此刻他的人格和自尊虚弱得就如他的双腿,似乎没有能力支撑身体了。   “小露?”   陆赫也找了来,但还没来得及去看贝缪尔怎么回事,极其愤怒的沈贺就攥住了他的领口,两只食物链顶端Alpha的信息素压制力极高,瞬间交汇、爆炸。   贝缪尔恢复如常,笑笑说:“你做什么?快松手,和陆先生没关系,我自愿的。”   回去的车上,陆赫郑重地说:“琅琅的西式思维太没礼貌了,逼你做这种事,我为她向你道歉。明天,我会让她过来登门致歉。”   “西式思维?”贝缪尔奇道,笑笑说,“我不也是半个西方人?那我和琅琅是同样的思维习惯,她错了不就是我也错了,我和谁道歉去呢?”   这话一说,陆赫更觉得对不起他了,接着表示生日礼物太昂贵,要折算还到贝缪尔的银行卡上。   “这有什么好还的?”贝缪尔和喷泉边那朵干枯蜷曲的假花判若两人,童贞般的笑,仿佛世上没一件事值得他珠泪轻抛,说,“围巾是我从公司市场部随便拿的,你应该问问琅琅,喜不喜欢围巾里面的东西。”   他似乎有些倦,卧下来枕在陆赫的大腿上,高挺的鼻梁洋溢着骄傲,展示陆琅仅分组可见的朋友圈:已经过世的时尚教父、曾经LVBR首席男装设计师高耶缇先生的一张手稿。   陆琅的文案这么写:“啊啊啊啊i了i了i了aswl,面瘫大猪蹄子直男癌晚期自闭症儿童少林寺方丈@LuheBert交出绝美温柔体贴贤惠的仙女嫂子啊啊啊,我也是Alpha放着让我来!”   她时尚圈的朋友无人不知这件无价之宝的分量,都在下面评论陆赫属实不配。   无话可说的陆赫凝固了一会,问:“这么好的礼物,为什么还要用围巾打掩护?”   “那样爸爸会不开心吧?”贝缪尔稍微转转眼睛,他觉得这事很好理解,“爸爸不是一直挺反对琅琅学设计?不能琅琅开心了,爸爸不开心呀。虽然他从来没直接说过,是我猜错了吗?”   陆赫一惊,父亲隐晦的情绪就连自己也很少察觉。他再一联想贝缪尔对母亲的陪伴,对妹妹的包容,忽然觉得愧疚非常,心里一软,精神松弛到了极致,伸手揉了一下枕在膝上的金色软发,轻叹着说:“你今天辛苦了,所有事都想得很周到,爸妈和琅琅都很开心。”   “那陆先生呢?”贝缪尔笑着看他。   今夜的贝缪尔是那么温柔迎人,他的话情挚感人,字字都敲在了心坎上,让陆赫关于他顽固的脸谱定位,每个角落都开始出现小小的龟裂纹。他越来越怀疑是否是傲慢和偏见致使了曾经的厌恶,心里的度量随之不可遏制地失衡。   青春美貌又是这样触手可及的东西,贝缪尔雪白的脖颈像一片甜脆的苹果肉,无邪的目光、柔软的身体像情窦初发的少女,如雾金缕的发丝蹭啊蹭啊,触到了陆赫的手指,滑腻的脸颊立刻给予即时反馈的弹力,是如花般在掌心绽开的感觉。   陆赫收回了手。   贝缪尔无忧无虑地像一个林中精灵、月光仙子,指甲划着他的黄宝石袖扣,说:“现在才六点耶。”   “嗯。”陆赫没什么音调地回应。   贝缪尔讲话经常是没有上下文的,奇思妙想来了一句:“我的纹身是不是好丑,陆先生不喜欢,我就去洗掉。”   “不是。”想起了那个诡谲又艳丽的场景,陆赫措辞渐渐显出异样的加快,自始至终都没向下看贝缪尔一眼,最后说,“不疼吗?”   “你说纹的时候吗?”贝缪尔小猫似得拱蹭着,不满地说,“陆先生都不看着我讲话,肯定在撒谎,肯定是觉得很丑。”   “不丑。”陆赫立即否认了,这个俯视的角度去看,贝缪尔精致下巴白檀雕刻的那样,鼻子下面那片小小的泛红是浅桃色的,像是刚刚从腼腆状态平复过来的含羞草露珠,唱诵宛如肖邦指下婉转迷人的音符。   “很好看。”陆赫终于说。   经过隧道的时候,陆赫连眼睛也闭上了。可是大腿上的触感真实可及,贝缪尔细密切割鸽血红钻石般妖冶、充满侵略性的容色,好像是最强烈的太阳光线,可以穿透他的眼皮。   陆赫觉得这是个湿气很重的夜晚,让他的呼吸声也变得可闻。   “大哥。”贝缪尔玩着手指,重复着某种巫蛊色彩的呓语,“现在才六点哦。”   陆赫很少来购物中心吃饭,但这次是他主动提的。   他做决定做习惯了,问都没问,就进了一家传统中餐厅。侍应生以为他们是情侣,结果听陆赫来了一句:“你多吃点长身体,小孩子不要挑食。”   贝缪尔在他崭新的皮鞋上留下一个轻轻的踩印:“你才是小孩子,小孩子才吃这个。”   陆赫认为他的决策无比正确,皱了眉头:“别闹。”   “你闹,是你闹。”贝缪尔鼓着嘴说,“那随你吧,反正小孩子就是要站着布菜、伺候人的,是不配好好吃一口饭的。”   贝缪尔一直忙着哄他的父母开心,席间根本没动几筷子,所以陆赫才带他来吃第二顿。他无奈地说:“那你想吃什么?”   贝缪尔憋着笑,说那可有的吃了,地下1-3层不都是小吃广场吗?   陆赫的味觉在这个夜晚得到了极大丰富。   贝缪尔说火锅是一群人的冒菜,冒菜是一个人的火锅,他说接自助冰激凌的时候,不先加配料垫实的人是小傻狗,他说章鱼小丸子上蠕动的木鱼皮不是活的,奶茶里黑黑的丸子除了珍珠还有爆珠。   贝缪尔说你吸的是绢豆腐的时候,陆赫明显呛了一下,微微的不适应让他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   “干嘛这个反应,你没喝过?奶茶里放豆腐很猎奇吗?”贝缪尔看着他放声大笑,然后毫无滞碍地凑上去用同一根吸管,轻轻摇晃他的手臂,“很好喝啊,快喝,大哥,快喝嘛。”   对这些奇形怪状的垃圾食品,陆赫本来是十分拒绝的。   但其后果就是贝缪尔不走了,两条长腿微微交叉搭在椅边,亮白晶莹肌肤不悦地微红,从项颈上延到精致侧脸的美好曲线写满委屈,指天画地地赌誓生气。   贝缪尔面部骨骼很欧式,眼睛弧度很圆,眼角却特别尖,瞪人的时候甜美清澈却有威慑力。   和贝缪尔上街回头率颇为惊人,还有许多街拍摄像机咔咔作响,他本人心安理得地享受众人的追捧,但是陆赫不习惯被含掺嫉妒的眼神包围,只能事事依他,只求速战速决。   这很奇怪,纵着这么咋咋唬唬、作天作地的贝缪尔,一向沉稳又守时的陆律师,其实并没有觉得是一种忍受。   吃饱喝足之后,他们去了顶层的电玩城。   赛车机里的记录,清一色全是贝缪尔的名字。   他夹娃娃也有一套完备的方法论,特别快准狠。   “当”的一声,贝缪尔最想要的超大号大黄鸡落了地,他兴奋地搂上陆赫的脖子,跳来跳去。   一瞬间的滞然打破了陆赫整张脸的平和均衡。   陆赫很惊奇,他不明白为什么小小的一点快乐就能点燃贝缪尔的火焰,仿佛他的海风不会熄灭,他岛屿上的光照永远充沛,同他一比,凡人眼底常常陷入的深不见底暗淡和疲劳,大似尽皆一场看不穿人世本虚的笑话。   陆赫被迫进行街机决战。   被KO的时候,贝缪尔沮丧极了,拱到他两臂之间,自然而然坐到大腿上,那双璀绿的眼睛像早春晴空下闪闪发光的玻璃,两片红唇抵在陆赫的脖子上,亲吻似得撒娇:“大哥太厉害了吧!怎么这么厉害?让让我嘛,就一下。”   那么甜蜜的大眼睛长睫毛却带着叛逆的新鲜的美,朝气蓬勃充满青春芬芳的面孔太容易打动一个成熟男人,象牙雪白后颈下一点淡蓝色血管,甚至让人忍不住想要从后面抱住他。   陆赫浮现一个很轻的笑:“好。”   于是,放大招的时候,陆赫的手直接脱离控制摇杆。   如愿以偿的贝缪尔却不想玩了,抱着手臂:“放水故意这么明显的吧,欺负我,怎么补偿。”   陆赫被拉到电影院的时候,还没跟上他的思维。   贝缪尔拿了一个最大号的牛皮纸袋子,在糖果售卖机旁精打细算。   陆赫看着五颜六色的工业糖精,只觉得牙疼血压高,对他的挑选邀请敬谢不敏。   贝缪尔说:“那你马上吓到了,别找我要糖。”   这的确是个伪命题。   看恐怖电影的陆赫镇定自若,面不改色,甚至还有点困。   一秒之前还很乖顺的贝缪尔,不知道在是和什么较劲,坐得离他远远的。   电影投了大片白光下来的时候,陆赫看见贝缪尔小脸都吓青了,额头全是汗。   “小露?”陆赫扭头看看银幕上的鬼魂,又看看贝缪尔,“吓到了吗?”   在观众的巨大尖叫声中,贝缪尔投入了他胸宽背挺的怀抱,心口起伏得厉害,很久才圆满吐出第一个字,小声说:“所以呢?笑我好了,随你便了。”   “我为什么会笑你?”陆赫平淡地安慰,“这是假的,不要怕了。”   香甜的玉米软糖被递到了唇边,贝缪尔害怕到口齿不清:“你吃掉就信你。”   这种绝对忌食的甜品让陆赫紧蹙眉头,可是怀里的人似乎很是害怕。上帝施爱于世人的一只天使,正在瑟缩。   正在踌躇的时候,嘴唇边的触感却换了,那是一截散发清甜薄荷气息、硬质长条拐杖糖。   可是棍状糖的另一端,被贝缪尔的双唇衔着。   贝缪尔的唇间香气,像是夏天打开窗户时同步飞出去的蝴蝶留在窗棂上的磷粉,天女散花般撒落在心房上,他的眼底也有一样浸湿的秀润景色。   贝缪尔舌尖轻轻抵动,距离慢慢推近,肌肤相贴衣物摩擦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凉,最终酥软无力地绵绵倒在对方怀里时候,他口舌提供的清冽甘甜和糖果一起被如数入腹。   电影散场的时候,陆赫冷漠的高鼻梁纹丝不动,可是细致的法律体系运转出来的大脑却还在轰响,心灵的律动再次回归坦诚,砰砰大动。   贝缪尔抬头微笑,桃色点心一样的双唇开启:“怎么啦,要等彩蛋吗?”   “小露。”伴随快速的心跳声,一种奇妙的危机感也紧密贴合头皮,陆赫似乎有话要说。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一切美景即地狱,这个玩弄人心的爱情诈骗惯犯,不过又是故意在他眼前极尽温柔之姿罢了。   好感度清零,就在一瞬之间。   因为陆赫从洗手间里出来时,听见贝缪尔对前方人流开心地叫了一声:“唯哥!”   他叫的是江唯鹤,某顶流男星。   贝缪尔扑到了他身上,树袋熊式情侣抱。   “贝贝?下来,真巧…下来,快下来…别闹,肯定有狗仔跟我…乖宝贝,下来,我腰给你夹断了。”江唯鹤差点没接住,连忙把口罩墨镜都拉好,很难说是惊恐还是惊喜,助理也全都吓呆了。   但不知贝缪尔施法下了什么蛊,江唯鹤抗拒慌乱的手渐渐不动了,用拇指推高他的下巴,注视着身上的金发尤物,真是十足的大美人,他笑笑:“今天怎么这么漂亮。”   陆赫抬头,正看见江唯鹤把纤细紧实的大腿根往上一抬,轻佻地对着圆润的臀部摸了一把,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也不管不了了,搂着他去了停车场。 第13章 鸳鸯绣字春衫好   玄关的招财猫滚落在地,江唯鹤一脚踢上大门,把贝缪尔抵在了墙上。   药剂被咬破,雪崩碎片那样的大块白色烟雾飘了出来。   而月光光滑的影子爬过他们,一秒,两秒,三秒……   江唯鹤将他丢到大床上,急不可耐地亲吻那截细腰,手指享受翘臀讨好般的丰满回弹力,笑着说:“你怎么还想起来用东西了?来,哥哥让你看看我行不行。”   贝缪尔被长睫毛围住的眼睛波光霎时凝住,推了推他,含笑带嗔:“你别这么坏,去洗个澡嘛。”   江唯鹤说亲亲一起去,但是被眼神慑到了,只能悻悻地从床上滑下来。   贝缪尔将备用药剂捻破,放到鼻尖细细地嗅,气味、色泽、质感都一模一样,为什么会失效?   覆盖了整片背部的大幅度蟒蛇纹身,再次完美完成恐吓任务。江唯鹤帅得直击人心的脸当场僵化,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幸好他很有灵性地关了灯,重振雄风。   “我不舒服。”贝缪尔将身上胡作非为的手制住,坐起身很严肃地说,“今天算了吧。”   “开什么玩笑。”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江唯鹤脸色一冷,“你玩我呢?小东西,我给你脸了是不是?这会装处。”   贝缪尔对狩猎失败的对象不会施与耐心,只想让他们迅速丧失兴趣,避免夜长梦多,便毫不退让地与他对峙相视,鼻子高傲地耸立,莫名的绝对庄重威严,嘴角却带有一点散漫。   “怎么了,到底。”江唯鹤态度稍微软了一些。   因为他猛然想起来,贝缪尔根本不是一件纯然的玩物。这“小东西”是LVBR的香水总监,拿捏着他明年全球代言人的续约合同,完全是个提携自己的贵人角色,得罪不起。   他无可奈何地退而求其次,握着贝缪尔的手往下抓,意思很鲜明,贝缪尔就说手脱臼了。去碰他的下巴,贝缪尔说我满嘴鲨鱼牙,试试口技?   江唯鹤笑着去掰他的嘴,说:“那不是可爱死了,乖乖宝贝,把小嘴张开,让哥哥看看你的小虎牙。”   贝缪尔乱蹬了他两下,眼睛水汪汪到过分湿润,又让江唯鹤起了爱怜之意。   往日的贝缪尔知情晓趣地像个假人,完美地如同为每个男人量身定制设下的圈套。即便彗星撞了地球,他蜜渍糖浸的嘴也不可能说错一个字,今天却像返厂换了个芯。   江唯鹤觉得匪夷所思,可是有了一点世俗活气的贝缪尔,也让他感到新鲜极了。本来住在星空的天庭那样、富含恒星因子的翠色眼睛,却愈发给人生动直白的印象,变得像小块玩具荧光灯的凡间之物,多么亲和可人。   江唯鹤放低姿态:“亲亲宝贝,你都把我带到你家了,这登堂入室了,还不留人吃顿饱饭,这是什么待客之道?”   “好好学学成语吧。”贝缪尔盯着他的眼神尽是揶揄,眉梢眼角都是极难被取悦的弧度,“比我一个外国人还没文化,娱乐圈的门槛现在比明星的底裤还低。”   江唯鹤一点没恼怒,反而被逗得哈哈大笑,大展神威,一连硬邦邦地摩擦、撞击贝缪尔的腿根,有商有量地说:“行,你美你有理,心情不好那就改天,今天叫两声好听的助助兴,我自己弄出来,行了吧。”   贝缪尔完全不给面子,光速跳下了床。   大明星还没被谁这么冷落过,不甘地撵着,追进洗手间。   贝缪尔在染发。   漂白之后,江唯鹤才发现,他天生的原始发色并不是一直示人的茶棕,而是奶油白金。   如同一朵衰败的白色山茶花,染后棕的那边是被火烧后的残骸。   江唯鹤太不明白他为什么暴殄天物,将黑色染剂拿远:“干嘛呢这是,这颜色多漂亮,迷死我了,看得是个Alpha都想大街上标记你。”   贝缪尔瞪他:“闭嘴,这词真他妈恶心。”   “这么漂亮一张嘴,跟谁学的说脏话。”江唯鹤哭笑不得地让步,“哪个词恶心?标记?好,宝贝,那你标记我,求求Omega快点嫖Alpha吧。”   贝缪尔仍觉卸妆不够干净,正在用肥皂大力搓洗。江唯鹤看他这么虐待自己万分金贵的脸,倚着门框问:“你这是给我那电影吓得不轻,精神有点问题了?”   “那你演的?我说怎么那么烂。”贝缪尔缺乏面部表情地惊奇道,“恐怖片连音效吓不着人了,得有多烂。”   “就存心惹我上火是吧?”江唯鹤呆了一呆,气笑了,走过去抱他咬肩膀,嗅到香油树的芳馨美妙极了,“剧本就的确是烂,挡不住给的钱多。我就是个大俗人,偏偏喜欢你这种仙女。”   贝缪尔嗤之以鼻:“赚了多少钱,上缴一下?”   “交,现在就交,我人都是你的了,香一个,命都是你的,不给你花钱给谁花?”江唯鹤点了根烟喂他,闷声低低地笑着,“报个价吧,多少钱能给朝老师交个作业?”   贝缪尔疼得“嘶”了一声,把埋在胸前的头拽了起来:“你从小没妈?没喝过奶?”   “不搞就不行是吗?”贝缪尔猛然用力,将对方双手反剪在身后,轻而易举压在了洗手台,小腿重重一踢,压倒性的力量让他的膝盖也被迫弯曲,“有种别关灯,后入H我。”   五分钟之后,沈贺应讯赶到。   甫一进门,他就吃了一记沉猛的掌掴, 整个人被打得颅骨都是一歪,当时嘴角就见血了,如同古老褪色的颜料。   他滑着墙根跪了下来,抬头露出忠诚的狗一样的表情,某种电流声哀哀地在空中流淌,释放着腐坏和生鲜并存的气息。   月光的投影越来越平静,静到看不出任何征兆,就像失去意识逐渐停止呼吸的人一样。   “好玩吗?”贝缪尔终于说话了。   贝缪尔的脖颈下噙着露水的蜘蛛网般血管微微泛着泓光,脸庞是冰雪天里冻得冷冰冰的绢画,衬托兼具沉重厚度和纤细质感的睫毛更加迷人。   他抓着沈贺的头发,在墙上狠狠一撞,蓝丝黛尔石戒指不动声色地残忍划破颈间大动脉:“蓝血七号,我不建议再让你报废一次。” 第14章 珠桧丝杉冷欲霜   贝缪尔拨通总部的电话,用一种古老的宗教和经书的语言交流:“生化改造人蓝血七号已经失控,他将天然诱导剂调换成了人工合成的近似物,这种不完美的仿制品有15%左右的失败率,很可能造成任务失败、行动暴露,以至于整个组织都会有覆巢之危,通知所有部门立刻停用。”   这是闪含语系闪米特语族中的一小支,因为语言体系缺乏形容词汇,贝缪尔常常被迫使用不大妥帖的比喻:“蓝血七号的零件像咬合不太好的满口假牙上下撞得砰砰响,非常尖利的声调像蜂鸟扇动翅膀。他需要立刻被召回,否则我的行动计划的未来将像夜深深如深井。”   沈贺的脖颈切面泛着类似深海蔚蓝的铁的光泽,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刺耳至极,顶级合金制造的肋骨全部断裂,墨黑的淤泥从高新纤维的肌肉中不断涌出,咕嘟嘟地煮粥那样冒泡。   “老师…Folgandros老师…不要让我离开您,不要让我离开您…我是为了您而生的,离开您我无法运转…”电光聚集的精密仪器全部失调,沈贺苦苦乞怜。   他近乎绝望地说:“您可以抛弃我、毁灭我,但是求您不要再从自己的腺体内提取信息素、制造诱导剂了!那对您身体将造成不堪设想的后果!我们可以用别的温和办法推进平权运动,您为什么非要不可逆转地伤害自己?”   而贝缪尔只有严厉、冷淡、轻蔑的神态,突然猛烈地扼住沈贺的喉管,连带无数玻璃器具摔得粉碎,极重的力度让手指都通红透亮:“你觉得我舍不得销毁你,对吗?”   “您杀了我吧,与其眼睁睁地看着您这样堕入深渊。”是很平稳的机器语言。   贝缪尔闭上了眼,每一根睫毛不断颤动的尖梢,都在承受着让他透不过气的怒火。一大片翠绿色的冰在眼中绽破,波纹推着水面的海藻扩散开来。   他露出非常阴沉却更加富有魅力的神态,柔美而修长的手抚摸沈贺的脸,像是玩着光滑的红苹果:“伟大的救世主,我是不是该谢谢你的奇迹创举?”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忤逆您的意思,但我们的确可以去尝试新试剂。”沈贺膝行着向贝缪尔挪动。   “我上个月就已经开始用人工合成的诱导剂,替换从您的腺体中提取出的活性成分了。在今天之前,一直是成功的,您没有发现。老师,这证明了我们完全可以继续试验,总有一天人工制剂会成为完美的替代品,永远让您摆脱痛苦……”   “咔嚓”。   事先一点没有预兆,沈贺被卸成了一滩废铜烂铁,闪烁红光的心脏监控器停止发亮,结束了这场毫无意义的谈话。   贝缪尔手指掸动注射剂的针管,对着镜子找准颈肩总静脉,刺入鲜红色的药液,那是某种烈性毒汁煮沸后的泡沫。   那是瞬间爆炸开、如卡车巨轮碾过腹部的疼痛。但麻醉药会轻微影响提取物的纯度,他从不使用。   霎时间,贝缪尔的心房极为有力地不断充血,张度暴涨,好像下一秒就会变成两瓣红心葡萄柚,汁水四溅。微微挺起的肩胛骨里夹杂着类似爆竹的声音,如同无数人同时弄响关节。   渐渐地,他俊美、弯曲的脊背上的群青色蛇纹躯干鲜活至极,像是古老的庭园里看到的那种身子膨胀起来的女郎蜘蛛。削薄收紧的腰肢上,幽绿色的毒草竞相环簇。   贝缪尔用特殊材质的吸纸一拭,那是浸出的如黑樱桃酒般颜色的液化信息素,一微升可以制作十二支诱导剂。   拖着一具冰冷黏湿的身体,贝缪尔在高速上飞驰。   他的头发乌黑难看,绿色眼睛像烂泥地上的两颗莱茵石纽扣,两条十分脆弱的腿不住打颤。   终于,他轻轻碰开陆赫的卧室,静静悄悄地蜷进了那个怀抱。   被安抚性的浓郁信息素拥抱着,贝缪尔睡了一个很甜的觉。   童年的东欧小镇很美,像蓝盈盈的风景明信片,有图画书、桃子树、友好的狗、镜子般的海滩和玫瑰色的岩石、满是葡萄园的群山。   古老的木制风车在海风的吹拂下兀自旋转着,憨态可掬的裸露酒神巴克斯的雕像招手,小小的闹市区通向商业市场的大街两侧都是粉色的房屋。   母亲头上戴着绿色天鹅绒的贝雷帽,腰上系着绿带子,迷人的金色鬈发披垂到曼妙的细腰。   父亲是一个忧郁的东亚美男子。   偶尔,含着纯银烟斗绘制油画;   经常,挥舞铁斧疯狂嗜血。   幼年的贝缪尔,栖居在壁橱、衣柜、阁楼、或地下室。父亲酗酒后的施暴声音,让他和白蚁一起四处狼狈逃生。   父亲死后,母亲成了寡妇、囚徒、公妓。   不论白天黑夜,所有的Alpha都在排队拉下裤子,发泄兽欲,沉默动作,结束离开。盲眼的老人、十来岁的幼童,也学会了如何猥亵一个丧夫的Omega.   母亲为了保护贝缪尔,将他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长达八年。那是一个孩子最渴望接触同伴、脆弱的感官系统与外界建立联系的年纪。   无底线的深渊向他步步紧驱,视力从弱化到彻底丧失,味觉和听觉也随之而去。幸而,发情期高浓度Alpha的信息素持续刺激嗅觉,又或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复仇之火,保护着他残存与世界最后的交流方式。   梦境的最后,贝缪尔看见了:母亲高挺孕肚,赤裸一匹栗色母马般的大腿,牙龈被男精泡得脓烂发臭,在无止尽的性交和生育中死去。   消毒剂、血液、烟草的味道交混在一起,吵醒了陆赫。   怀里一个火球在灼烧发热。   “小露?醒醒,小露……”   贝缪尔高烧接近40度,已经产生抽搐,意识模糊。   “大哥…”贝缪尔懵懂地呢喃,倾心爱慕的神采闪闪跃动,几缕未染的西方神话圣使发色是玫瑰金的碎钻,“Folgandros…Folgandros…” 第15章 兰陵美酒郁金香   “建议病人留院观察,我们还需要检查他的肺部,确认是否有炎症感染和病毒感染。”推入一剂肌肉注射的退烧针后,医生说,“并且他的腺体很不健康,你们最近是否进行了频繁的夫妻生活?”   陆赫颇有教养的静默之后,陆琅肘击他,说:“哥!在问你话呢!这你也不好意思说?证明你很猛的时候到了!快啊!展现雄风!爆发小宇宙!”   “我不知道。”陆赫坦言。   贝缪尔的性瘾贪得无厌,五湖四海的床伴不可计数,这是他一惯的认知。   “哥?”陆琅瞪圆眼睛,用力推搡,“你都不知道那谁知道?”   陆赫皱眉:“我也不知道谁知道。”   陆琅反问:“你不知道谁知道那谁知道?”   医生喊停,说:“我们需要对他的腺体进行一次全面检查,请你们签署检查同意书。”   只可惜,这句话被半迷半醒的贝缪尔听见了。   只要进行简单局部扫描的钼靶拍片,就能发现他的腺体已有不可逆实质性的破溃,腔道黏膜布满了雪灰般的结节,像是一块被挖中空的玛瑙。   这不仅是完全丧失生育能力的问题,还会导致内分泌彻底紊乱,胡乱游走的激素侵害所有器官,极有可能造成脊髓损伤,高位截瘫。   病房里只剩下医生的时候,贝缪尔决定醒来。   医生将检测传感器贴了上去,握着搏动的机器柄,观察屏幕。这是一项耗时很长的体检。   “这位白衣服的先生。”贝缪尔抬眸,选择了拉近距离感的称谓。他娇嫩的面色,大病一场以后就变得满是泪痕,弱不禁风,十分迷人,素净织物衬托淡红色调的嘴唇充满求乞之意,“我的肚子很饿,可以先吃饭再检查吗?”   贝缪尔的灼热注视陡然拔高室内气温。   “我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可以麻烦你将食物拿近一些吗?”他眼中柔和、湿润的神采楚楚动人,漂亮的水草正随着清冽的流水翩翩舞蹈,微微露出的红舌好像淫逸深渊边沿的流火,“你的话……也可以再近一点。”   美貌是柄了不得的刀子,漂亮的东西大多数非常恶毒 。   新鲜提取的诱导剂活力十足,一小指甲盖的剂量,足以将一个年轻强壮的Alpha迷倒。   贝缪尔将身上的男人扶起,然后从他手中夺过一系列体检报告,包括血液与信息素留样样品,这可是国际刑警天价悬赏、政府高层梦寐以求的东西。   Tant pis.   糟糕。贝缪尔暗暗骂了一声。   他看着昏迷的猎物陷入沉思,猛地想起来沈贺不在了,难道要自己亲力亲做这些苦力活。于是,他拨打电话,要求增补人手。   半个小时后,乔装改扮的新下属赶来,抱起Alpha处理后事。   贝缪尔前后错开地出了病房,却在门口撞到了江唯鹤。   “不行啊你们,这才几分钟。”江唯鹤好气,又觉得发笑,“你真是见到谁都搞,是个男人都能上,免费给人干,就跟我这装纯情是吧。”   江唯鹤是“频繁夫妻生活”的犯罪嫌疑人,自然而然被陆赫传讯来了。他忌惮陆赫的政界背景,不敢不来,本来就够窝囊了,还看见那个医生颤颤巍巍地摘下眼镜,粗鲁地推倒贝缪尔,心里不要太翻江倒海。   贝缪尔心里一凛,他不知道江唯鹤究竟看了多久,发现了多少秘密。   他眼睫毛一眨,环上江唯鹤的脖子,双手发出令人着迷的摩擦,马上开始伶牙俐齿的创作:“这么冷的天,你来看我好辛苦,给我一个机会请你吃饭好不好?”   “别啊,别来这套,我不配。”江唯鹤面露佛光,绝情断欲。   “你在说什么呀,就想想你,还有错了?”贝缪尔怀着歉意地咕哝了一声,尾音有一种轻微的拖曳,非常稚气,好像一只仅能用爱情来抚慰的惊弓雏鸟。   “昨天不是很凶吗?学过擒拿,会泰拳是吧?”江唯鹤在他鼻子上点了一下,“翻脸比翻书还快,就我好骗是吧。”   可是贝缪尔的眼睛温柔地发出苹果绿的亮光,紧裹着身体的珠灰色的衣衫显出他那么水灵的脸蛋、苗条的身材。甜润悦耳的声音洋在耳边,像是浸泡在牛奶、糖蜜、满是泡沫的香槟酒组成的海波。   “装,继续装。”江唯鹤想起昨夜的屈辱经历,咬牙切齿,在贝缪尔的臀部狠狠一拧,实在是气笑了,“小东西,这次能不能给哥哥装个全套的,嗯?”   用餐的时候,贝缪尔想诓他的话,一直赔着小心。   江唯鹤翻身农奴把歌唱,让他去微博上看看,昨天闯了什么祸。   娱乐头版头条:《江唯鹤深夜熊抱混血嫩模 咸湿猪手风骚劲笑》。   这报道内容黄暴至极,床事细节都写得很逼真,比香港记者内味还冲。   贝缪尔忍不住埋头笑了出来,手腕凸起的骨骼都在随之微微颤抖。   江唯鹤跃过座位去掐他的脸,虎口把整个下巴钳在手中,迫使他闭嘴,哂说:“笑什么,不是让你接着装吗?装啊,这时候该说什么?”   “说哥哥对不起,哥哥好委屈,哥哥我只是忍不住太爱你了,斯密马赛。”贝缪尔笑着仰倒在榻榻米上。   “你有空笑笑自己吧。”江唯鹤颐指气使。   也有从贝缪尔角度出发的娱记文章:《LVBR高管后宫又添一员猛将 豪门公交车终于驶向豪门》。   而贝缪尔泰然自若地端详,根本不生气,将一整块料足的寿司包进嘴里,特别含糊地认真较劲:“凭什么我热度没你高?平心讲我比你帅多了吧?不行,我要快点花钱买上去,热搜位多少钱一个?”   江唯鹤大无语,看他瓷娃娃一样的小脸,被食物填塞、挤压得完全变形,骨相令人叫绝的手指,正用天妇罗蘸着白鱼子酱,品味低到使人发指,颇像个纯傻子。   可是在贝缪尔毫无形象的放肆大笑中,江唯鹤忽然觉得非常放松,空气中流动着一种不易捉摸的珍贵活力,仿佛自己的心灵也一起诙谐、轻快起来。片刻地,他从充满假面的娱乐圈名利场中稍稍挣脱了。 第16章 杨花雪落覆白O   贝缪尔说,发烧嘛,就要做点出汗的运动。江唯鹤富有深意地笑了,欣然往之。   GPS的目的地到了,是网球场。   贝缪尔引人注目的截击和优雅的高空劈杀,把不少Alpha打得落花流水。   他们岂甘心落于一个Omega的下风,气冲冲地结伴而来,不信邪,说打篮球去!   贝缪尔咕嘟嘟地喝了大半瓶水,用手背擦擦脸,笑了:“算了吧,怕你们自卑。”   没有谁比他更像一阵风,瘦削的肩胛骨冲着两个人高马大的防守队员,轻捷地动来动去,速度快到教人感到毛骨悚然,假动作晃得眼花缭乱,小腿韧带一屈一伸,弹跳惊人,爆发力极强――反手挂壁风车扣篮!   贝缪尔肘部挂在篮筐上时,整个人处于悬挂状态,极具高飘感和冲击力的一个动作。   江唯鹤喘着粗气,双手叉腰,仰望的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截断了一切交通,贝缪尔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他满身都是雪水,狼狈地像个小泥狗。   客厅的电视机开着,橱柜、抽屉都是大敞。陆赫手里握着冰凉的纸杯,屈膝半跪,不知在翻找什么,正中格子的几笺书信散落在地。陆赫好像在吩咐很紧急的事,终止断断续续的电话信号之后,他花了很长时间,才从某种巨大的焦躁不安中稍稍恢复常态。   “你怎么不在医院?”陆赫上楼去找东西,直到贝缪尔洗完澡,才叫住了他。   “我都不发烧了。”贝缪尔慢吞吞地拖着很长的声调说话,含笑看着他,“而且又没有人陪床,我为什么要在医院呆着呢?”   陆赫指了指沙发:“你别回房间,我马上让人送你回医院。”   “不要,我会被外面的大脚野人雪怪杀掉。”贝缪尔吃惊地说,发梢上挂着晶莹闪亮的水珠,带着素来养成的那种懒懒散散、百无聊赖的神气,伏下身体,十分撩人地倒在一张藤紫罗兰色的吊椅。   只穿了白色罗纹翻边短袜的双腿凉丝丝的,在暴露大腿的问题上,他一向特别心不在焉或不知羞耻。   他捧着麦乳精饮料,露出那种少年犯似得笑容,坦率而迷人:“太晚啦,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和大哥在一起。”   可是陆赫脸上的表情在痛苦和厌恶之间游移,抱着冷冰冰的明确态度:“雪马上就停了,你不去医院就回自己家,不要和我待在一起。”   下一秒,陆赫的全部注意力,就被电视影像吸引走了。   那是贝缪尔的姐姐。   朝梦思已经远走海外,进修芭蕾舞一年多了,首都台在预告他们舞团的全球巡回演出计划――明年上半年将来到这座城市。   朝梦思还是那样特别文静的瘦,温辉聪颖的长相,面对话筒紧张不安,做着摆弄手镯的举动。   陆赫蹙起眉头,没有看贝缪尔:“你需要留院观察病情一个礼拜,这种事上怎么还这么任性?”   “我留院观察病情?那你呢?”贝缪尔笑了出来,漫不经心地高高地交叉着双腿,不可抑止的嫉妒情绪令他作呕,用无精打采、蒙蒙的眼睛嘲笑着陆赫,“留家观察我姐,方便旧情复燃搞上床吗?哦!明白了,我说为什么现在就想支走我,未雨绸缪你很可以啊。”   陆赫习惯了他时时发作的毫无规律的情绪,没有接这句话,只是说:“我们需要谈谈。”   “你的发情期是下个礼拜,打算怎么过?”陆赫直入主题。   “吃抑制剂。”贝缪尔很快甩出四个字。   “不要对我撒谎,小露。”陆赫像是在恐吓证人,投去一个律法鉴赏家的冷冷的目光,选词用字的超脱方式像在工作,“作为你的法定配偶,我有权提醒你发情期滥交带来的巨大危险。”   “滥交怎么了?”像是听到惊天的笑话,贝缪尔高扬了尾音,“只要我喜欢,要多少男人就有多少男人,我每天换十个都没有关系,又干你什么事呢?哦,你也想来?需要我给你插个队吗?”   太奇怪了,贝缪尔从不这样。   贝缪尔讨所有人的喜爱,他相当聪明,遇到的人越可怕,他就笑得越可爱,在强势的人面前愈发听话温柔。   而这一句话,正好坐在男人炽烈的愤怒的焦点上。   贝缪尔要转身上楼,却被陆赫捏住手腕。   贝缪尔不停地把手腕扭来扭去,猛地挣了好几下,那么使劲地抽出胳膊,自始至终用两只令人难以忘怀的艳绿色眼睛紧盯着陆赫,憋着的怒火和热泪在眼眶挣扎,完全是个典型的孩子模样。   他那么忧伤、漂亮的容貌近在眼前,很难不令人牢记在心。   结合着天真和欺诈、娇弱和粗俗、愠怒和欢悦的Omega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剧毒和糖浆的巧妙的混合物。他那么肮脏又干净,美好又残酷,全身上下都写满了与众不同的欲望,太容易撬动一个禁欲主义者享乐原罪的大门。   陆赫觉得周身的一切都同样地叫人冒火,难以捉摸,今晚意志薄弱的容忍立刻冲到顶峰。   大风雪合腰斩断了一片松林,一阵撕心裂肺的不祥隆隆声中,陆赫将他揽进怀里,钳着下巴,紧紧托住后脑勺,让贝缪尔立刻无处可逃。 第17章 蹙金孔雀银麒麟   “陆……唔…你,呜…?”贝缪尔含混地支吾,但很快被更猛烈的侵略性亲j吻支配得只剩呜咽,喉j咙里似痛非痛地挤出来,像是春日的猫儿闷在爱巢里。   贝缪尔的唇像是又甜又腻的圣代冰淇淋,被吻得像一枝神情恍惚的玫瑰花骨朵,挂着泪珠的脸庞显得那么光艳j照人。   陆赫每个细胞都在发高烧,Alpha那么浓郁的信息素味道充释在空气中,雪茄叶茄衣的油脂和糖分都清晰可闻,口j中含j着沉香木的馥郁,微微咸腥的氛围像最新鲜的吉拉多生蚝壳底的海水味道。   贝缪尔“呜”一下颤j抖,脖子猛地后仰。几乎还没有发j育成熟的年轻身j体,很快被吻出凝固的红宝石上细小痕迹,被抓j住的双腕也出现有圆点的断续纹路的淤圈。强烈的光照耀雪白的原野,稚j嫩的曲线在月色下珠光闪闪。   “啪”!   贝缪尔扬起手打了他一记清脆的耳光。没有什么比一个受到宠爱的孩子更凶狠无情的了,那力度十分不浅。   “陆赫,停下…不要…”贝缪尔央求,可是这明明是他不敢奢求的一个美梦。   陆赫心脏剧烈地失常乱跳,咚咚咚地撞在胸膛上,他根本听不见任何外部声音。   这是易感期。   这时期的Alpha极容易受到Omega信息素的影响。他们会比平时暴躁、强j势十倍。再特别善于自我克制、弃情断欲的人,也绝无可能纯洁无瑕地度过这一天。   贝缪尔的反j抗像是孩子气的胡搅蛮缠,而强壮的Alpha所有的亲j热抚j爱都是赤j裸裸的交j欢前奏,暴风雨般的压j制,可怕到好似一丁点甜美的享受都会断送Omega脆弱的性命。   陆赫近乎宠爱地反复弄舔j他裸j露着瓷器一般雪白后颈上的腺体,凶物的根j部膨j胀到触目惊心的程度,抵在贝缪尔肌理细腻、骨肉匀称的肉j体上,突突狂跳。   Alpha的生理本能根本无法控j制,此时此刻此地就是要疯狂交j配,那是即将到来的严j刑,恐怖程度像是一场大屠j杀。   陆赫迫使贝缪尔跪起身j子,背对着他,然后掰j开白j嫩j嫩的大j腿,头已伏了下去。   那天旋地转、瞬间爆j炸的快j感让贝缪尔不可救药地彻底堕j落,无力应付涌j出的泪水,只能由他任意摆j布,好想搂着脖子接j吻,想被他强j硬对待,想被独占,想被标记。   那种绒绒的光,有点蒙蒙的画面在头脑里升起,一片美妙的仙境。   但是空气中忽如其来的血j腥气,让一切颠倒错乱的梦境立刻破灭。   陆赫用水果刀划破了手掌,切肤的痛苦换来片刻的清j醒。   可是剧烈搏动的欲j望,让他的双j唇依然带点克制地不停温存,吻着贝缪尔前额上的一绺乌发:“…上楼去,小露,不要管我。” 第18章 粉帐腻容花露香   贝缪尔一宿没睡,次日七点就出门上班了,像一个毫无生气的蜡像。   早会的议题,是分析对家的新款竞品女香。   他嘴里含着一支铅笔苦思冥想,把样品沾在闻香纸上后分段嗅闻,记录下半个小时内的头香、四小时之内的体香、四小时后的基香。   即使是最常见的甜橙油和薰衣草油,制造仿香的过程中,也需要确定这是哪一厂家生产的型号,甚至嗅出哪一品种的植物在哪里采收加工的哪一批原料。   可是贝缪尔是个富有艺术家直觉力的嗅觉天才,他的鼻子比化学分析仪器还灵敏,色谱嘟嘟打出几百个峰,也没有他辨香速度之快、层次结构之精细。   每一段,他都准确猜出了所有香料的品种,估计用量,经过几十次调配,尝试让香气整体平衡,醇类加入尖刺的醛酮化合物,圆和宜人趋近原品,简直像安插在对头公司生产线上的细作。   十几个中层也同步进行解析,但是交上来的答卷让贝缪尔怀疑人生。   他的巧手任意混合原料,天然花香的气息几可乱真,那是高贵明亮的黄郁金香,然后将试香纸分发下去。   “我对你们的评价就是它的花语――拒绝,全部拒绝。”贝缪尔是个很温和的上司,从来没人见过他这样眉头拧成川字,沉着声音,暖烘烘的茶色头发蹭蹭冒火,“你们商量好了,集体联合起来搞我心态,是吧?”   贝缪尔厌恶不信地睁大眼睛望着他们:“苦橙油这么常见的头香,它叫左旋r烯,你们三个人写成右旋?玳玳叶油替换橙花是什么意思?我让你把算盘挂脖子上了?这些下脚料真的很廉价。还有你,你的灵猫酮不稀释就拿来用,想臭死我是吗?你要用麝香打胎啊?”   Beta们被他喷得狗血淋头,Alpha们除了默然流汗之外,脖颈上的青筋跳动,喉结不住滚动。   散会之后,副总监慢吞吞地跟上他的步伐,眼神像一只自然忠实的猎狗:“总监…我……”   “有话快说。”贝缪尔还在气头上。   “我想确认下,您打算什么时候休假?”副总监神色颇为为难,一字字缓缓说,“楼下便利店的抑制剂已经卖脱销了。如果您再不休假的话,我估计一百个Alpha,少说九十九个半都要辞职了。”   贝缪尔的腺体受损严重,加上尤其是头一天,他本人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所以他并没有料到,昨夜的亲密接触,令他的发情期也提前了。   那奇巧烂漫、销魂荡魄的Omega信息素,让所有Alpha陷入了同一片施了魔法的伊甸园迷雾,只想和美丽的上司贴身肉搏,大脑功能彻底歇菜,遑论分析精细的化学成分了。   贝缪尔被执行总裁约谈,卷铺盖回家一个月。   可是晚上的新品香水发布会,他又不得不去。   时尚界、艺术界、设计界、媒体和电影界的知名人士纷纷现身此次盛大派对,也是庆祝时装周的胜利闭幕。   贝缪尔神采飞扬、充满自信地站在众人瞩目的圆锥形展示大厅最前端,和拜里朵香水瓶一同沐浴在光芒四射的金色光晕中。   “冬宫艺术博物馆是艺术、创造、美感、光线和灵感的殿堂,是在视觉上完美诠释拜里朵理念的最佳场所。”贝缪尔面对镜头璀璨一笑。   他的一小条银手链上那一大块雕琢得很美的翡翠宝石,与粼粼发光的海绿色的瞳仁遥相呼应,甚至显出佛罗伦萨画派的高洁神圣:“借助灵动之美,我们能够捕捉到拜里朵所表现出来的独立精神和强大自信。它是一款用时尚和青春真实再现的极具自信、风格和创造力的现代奢侈品,彰显了柔美气息以及蕴藏的惊人力量。”   媒体称他Bermuel・朝,一个现代不可多得的调香大师。   贝缪尔说那是像喀什米尔羊绒围巾一般温暖平常的灵感,让他决定使用给人以极致感官享受的原材料――香水界中最珍贵的鸢尾浸膏。   墙壁两侧缓缓转动的多面镜幕,映射出受邀嘉宾的纷繁身影:全球形象代言人、中国形象大使、香水与美容品形象大使、彩妆形象大使,以及LVBR品牌好友、诸多世界名模。   穿过布满LVBR创始人经典名言的迷宫前厅,是一副巨型的立体垂塑。   贝缪尔指引:“前面的香氛空间里,各位可以亲身品赏缔造香氛的主要原料,是依兰依兰、橙花、茉莉以及格拉斯晚香玉。”   踏入一间暗室,香水瓶身的全息投影浮现绽放,幻化成一捧如梦似幻的臻美白花。交响乐将盛会推至高潮,和耀目明亮的香氛形成十分令人愉快的交互唱和。   LVBR全球创意总监跟在队伍后面,拍贝缪尔的肩膀,小声说:“差不多得了,贝贝,你快点回家吧。我都受不了你了。”   这是致敬品牌创始人的贯穿全年的非凡活动,贝缪尔非常慎重,说:“我半小时就补喷一次掩蔽剂,你能闻到什么,别心理作用了,哥。”   洗手间的镜子前,贝缪尔在手腕和后耳反复涂抹药剂。   “咳。”门口有个Alpha.   代言人江唯鹤自然是贵宾之一,他对着镜中的贝缪尔相视一笑:“结束喝一杯去?”   贝缪尔嘴里用劲嚼着一块口香糖:“多大的事,你就非要在厕所门口堵着我说。”   江唯鹤带着强横的散漫态度,得寸进尺地凑近,俯视那玫瑰色的果子露般的嘴唇,好似它将这世上所有鲜明艳丽的姿色全都吸收进去了,妙龄的美貌近在眼前,一个多么需要疼爱的宝贝。   “换一种方式堵,也不是不可以。”江唯鹤很浮浪地笑着说。 第19章 人间欢会于飞宴   发布会后的慈善晚宴星光熠熠,社会各界名流盛装出席。   从红毯转到会场内,满是山形排布的灯光背板上,“LVBR慈善夜”的Logo迎面而来。这是国内少数能够把慈善和时尚二者完美结合,不喧宾夺主也不头重脚轻,双方都能发挥各自长处,1+1>2的公益品牌活动。   贝缪尔并不着奢华俗艳的服装,却在一众红毯杀手、超模军团中杀出血路,成为镁光灯下的唯一瞩目焦点。而他在圈内公认的好人缘,消除了任何可能招致的嫉恨。   贝缪尔是甜美快乐的小精灵,可以说人见人爱。他从不像有的时尚尖端人士那样挑剔、刻薄,他总是全神贯注凝视、聆听他人,尽最大努力尊重对方,甚至能记住一个名不见经传新人的微小喜好。坦然自在的真诚笑容与恰当赞美,很容易让人压在心头的苦闷一扫而光,忧愁一并云消雾散。   “你认为时尚品牌关注并参与慈善事业,会对LVBR的品牌发展产生何种影响?”记者向他提问,末了补充道,“朝先生作为一个这么年轻的慈善家,我们很想听听你的独到见解。”   “您谬赞了,我还不足以被称之为一个慈善家,单凭年轻的一腔热情是不足以善以致用的。”贝缪尔笑了笑,带着甘甜纯净水似的温情,“我希望可以长年参与成熟的慈善组织,既能发挥自己的助力,也是学习的开端,并且意识到更深层次的善举,需要通过深度的思考与理性专业化的执行来共同完成。”   贝缪尔谦逊的时候,更凸显了那双碧眼中一半来自东方的美妙与艳丽:“回到您刚才的问题,我认为真、善、美,从来都是一脉相承。所以,我们的品牌需要承载关爱社会的责任与义务。它不仅是供需关系的市场品牌,更是传递人文精神与发挥社会能量的品牌。我的老师Jacques Cavallier CBE是这项事业的先驱,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感染着每一位同行者。”   LVBR的高层们赞许地点头,宾客们也都投来认可的目光。   “我嫂子说得好好哇!哥,是你写的发言稿吗?”陆琅拍他,“快瞻仰你老婆的神颜,你老婆美得出水耶。哥,交给你了,我也要拥有同款国色天香的Omega!我不管,你马上划拉一个,分配一个给我!”   是陆赫收到的邀请函,陆琅非要来。   陆赫被沉默包裹在夜色里,脸上还有两道来自贝缪尔的抓痕。   贝缪尔也看见了他们,绽放出的喜悦亲切的笑容,给陆赫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因而有一刹那,他甚至以为昨夜不曾发生过什么不愉之事。   贝缪尔正在为宾客即兴调香,他沉吟了一会:“你需要田园里的味道,那股气息是你出生的记忆,对吗?草香要飘在头上,如云雾一样,若即若离…泥土应该淡一点,可以在泥土味中加一些刈草香和甜味,加入泥土和烂树叶味要在后面,稳重而不突出,水感而持久……”   他把天妒的嗅觉禀赋发挥到了极致,捻动的手指富有谐调、柔和、音乐之美,好似古典油画中的天使在钟琴,滴滴贵如真金的昂贵香料是他使用的无声文字,让他成了一位屡获殊荣的舞台剧作家。将感觉与记忆构绘为真实存在的香气,是如同魔法一样神圣而奇迹的过程。   贝缪尔微笑着的眼睛好像花朵的绿色合唱团,献给森林的赞歌:“从我开始调香以来,就一直想创造一款香氛能够表现出铃兰在春日里歌唱的感觉,女士,是你的美丽让我有了今宵的灵感。”   陆琅冲他疯狂招手,贝缪尔带着出于礼貌愉快的笑,今晚的他非常话语温柔、情调高雅:“晚上好,琅琅,还有陆先生。”   贝缪尔流连在一大票上流社会的情人之间玩着爱情游戏,几乎从来就没人相信,他是依靠除了肉体和美色之外的东西,小小年纪挣得这许多赫然声名。   陆赫看着贝缪尔,他的心平静不下来。波澜起伏的思绪迫切需要整理,清除掉旧的幻象和阴影。   但思潮很快就被打断了。   “打扰。”LVBR大中华区CBO心急火燎地插了进来,“贝贝,跟我过来。”   “你社交网络什么意思?”CBO压抑着怒气,将他带到香槟塔后,“你说拜里朵是为了独立坚强的Omega调制的香氛,鼓励他们从家务和生育中走出来?”   “是啊。”贝缪尔大口吸着热带果汁,“你没发现我很乐于保留一些小冲突,拜里朵好像没有进过仔细雕琢,完全就是灵感突现之后的直接输出吗?它不是商业香,它是我完全跟随自己的直觉和品位的作品,我在表达我自己。”   “不,我不想听你的艺术理念。我是在代表董事会通知你,把那条观点撤下来!你所谓的里程碑式平权言论被看做极端异教徒,会掀起整个业界的轩然大波!你每一个字都是在削掉拜里朵5%的市场份额。”CBO说。   贝缪尔无声摇头,笑着看他,容貌中的西方野性颜料浓墨重彩,那种轻蔑,非常明显。   这种叱咤风云的Alpha哪里受过一个Omega的挑衅,大为震惊,颇感屈辱,立刻扬高声音:“你一个Omega能坐到今天的位置已经很离谱了,还要怎么样?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独立、很先锋?哦,太棒了!你千万不要安分一点,就像一只鹌鹑呆在窝里默默创作,那可真不是你,伟大的Omega领袖!”   “你不删掉就给我去变性,Omega就不该出现在低层以上的位置,你们除了生孩子就只会坏事!”   “艺术的精美只能通过独特的个人风格表现,我的风格就像新月那样,我要不遗余力地关照它,磨练它,我在创造我,赤裸裸的自我,没有任何掩饰和遮盖,我无法背叛自己的灵魂说谎。”贝缪尔歉意地耸肩,握持高脚杯的白皙修长的手指却冷酷傲慢极了,浑不在意地与这个世界有种剥离感,好像幻想家时常漫游在或长或短的幻梦阴影中,“你要么立刻停止开裆裤男童一样的愚蠢见解,要么带着你的Alpha沙文主义辞退我。”   “你去哪?你给我回来,回来!贝贝!贝缪尔!朝露!贝贝……!”CBO对他的背影高喊。   他刚才恶语相向的这位Omega调香师,那至少可以分辨三千种气味的超级计算机级鼻子,曾经无数次精准地闻出金钱的方向,调配出相当多款全球销冠香水。   所以,CBO仿佛在看一座金闪闪的摇钱树长腿跑了,又恼恨,又追悔。   “陆律师?你来得正好,我想我们有一项职工合同纠纷的法务咨询需求。”CBO看着忽然出现的陆赫,见到救星似得,“我需要和你细说我们这位Omega香水总监的传奇事迹,他必须为自己的莽撞和无知支付一大笔违约赔偿金……”   “不用了。刚才的对话,我都听见了。”陆赫说,叶团庄严的梧桐阴影打在他脸上,浓密沉重,“但是会承担严重法律责任的是你们,只要小露同意,我会直接提起诉讼。”   贝缪尔上了江唯鹤的保姆车,这才发现高估了自己的生理阈值。   整整两天没合眼,他困得快原地去世,哪有力气哄Alpha张开腺体。   “你是真会调香?还真不是睡上去当的总监?”江唯鹤饶富兴致地吃惊,“说睡你还真睡了?别啊,Master Perfumer,聊聊天,我都快不认得你了。”   贝缪尔从车后座扯出来一只粉丝送的大泰迪熊,心安意满地闭上眼睛。   “睡什么?”江唯鹤将贝缪尔的手往自己的八块腹肌上带,笑问,“摸摸哥哥的公狗腰,你还能睡得着?”   侧面看上去,贝缪尔优越的鼻小柱高度让鼻尖显得更挺翘,嘴唇红得像舔过的红色糖果,月光下细细的立柱般的睫毛有如琴弦,像天主教堂里某种优雅的异形乐器。   令人情浓欲死的稀世俊美,却有婴儿一般清洁无邪的睡容。   永远片叶不沾身的江唯鹤,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冲动。他忽然压了过去,只想热烈地和这个Omega拥吻在一起。   “恶心不恶心啊,打这么多炮还不懂规矩是吧,新手村来的?”战斗力爆表的贝缪尔立刻清醒,差点将他的脖子拧断,“你不是觉得我是鸭吗?和鸭亲嘴不怕得病啊?”   “我错了,说错话了,乖宝贝,别生气。”江唯鹤笑着去亲他的脖子,抚摸光滑细腻叫人爱不释手的雪白肌肤,毫无肌肉感和骨骼感的圆润柔美的肢体,“你再是鸭,也是丑小鸭,我亲亲嘴巴,马上变成白天鹅。”   贝缪尔被迫营业,藏于后牙的毒药,不得不上了膛。   正在这时,江唯鹤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法国。他厌恶地掐掉了:“女人就是烦。”   “咚!咚!咚!”   车体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陆琅抄起灭火器,一下下朝车窗猛砸:“里面的臭混蛋!不许欺负我嫂子!” 第20章 艳三千临粉镜   当晚七点半,市郊私房菜馆。   陆琅双手合十:“我哥榆木脑袋钢铁侠,直得水平尺都怀疑自己准不准,嫂子大人有大量多多海涵,我替他说对不起了!”   “琅琅,你说什么呢?”复古腔调的欧式吊灯下,贝缪尔笑着看陆赫,“我们好着呢。”   “好个屁!我哥说你们都没那个过!医生问他一问三不知!”陆琅用力敲碗,瞪着不成器的哥哥。   “你也知道他的。”贝缪尔神秘地低声说,“你下次来问我,我保证跟你说,说细节。”   陆琅到底还是女孩子家,脸马上红了:“哥!我不管,你给我打包票你没欺负贝贝!你要对他宇宙无敌螺旋好,晓得吗?”   “陆琅。”陆赫叫她的全名以示警告,很索然寡味的口吻,“你下礼拜就回国外了,没有时间,也不要再插手我们的事了。”   贝缪尔却主动倒到陆赫的怀里,是一丝有点稚气但又非常讨人喜欢的微笑,甜腻腻地问:“又这么凶干嘛,大哥。”   “琅琅也是关心我们,别这样吓她,好吗?”贝缪尔带有鼻音地嘀咕道,好似早就温情脉脉地和好了。   单身狗陆琅被当面暴击,对兄嫂不和的担忧自然减了很多,哼哼地说:“那你敬嫂子一杯酒,我就当做无事发生。”   贝缪尔将一块北海道黄色钻石海胆夹到了陆赫碗里,这种海鲜肉质非常鲜甜,富含胆固醇的滋味颇显丰腴。他还是用那种亲昵而流畅的讲话态度:“别喝了,你还要开车呢。快点尝尝看‘舌尖上的法式热吻’。”   可是陆赫没有下他铺好的台阶,暂时终止一向硬给自己规定的冷淡生活规则,一本正经地端起了葡萄酒杯。   离开餐厅的深邃走廊里,陆琅神经兮兮地小声说:“方丈破戒了耶!他酒量好差的!嫂子,你知道我哥喝完酒会变异吧,哈哈!”   贝缪尔故作惊讶地“哦?”了一声,将几张LVBR的Gift Card给她:“这个你拿着吧。公司每个月都发,我也没地方花。”   陆琅高兴地在原地转圈,正好前面就是一家彩妆店。   陆赫藏着厉色,态度很坚决:“你自己进去逛就行了,我们在这等你。不要拉着小露,他不喜欢化妆品。”   “没事,我都可以,怎么能让女孩子一个人逛街?”贝缪尔低声向陆赫说,“琅琅下个礼拜就回去了,她在国外一个家人都没有,你和她兄妹几年才能见上一面?真的不用照顾我的情绪,只要让她开心就行了。”   可是,贝缪尔比最白的粉底色号还白,具有体积感和量感的睫毛存在感本来就极强,涂个睫毛膏真是雪上加霜,放几根牙签绰绰有余。就如真正的大美人不适配美颜相机的镜头一样,他经过厚重涂饰的脸颇显一点滑稽可笑。   趁陆琅去洗手间的功夫,贝缪尔迅速揉搓卸妆油,把脸上彩虹般的化妆搅得一塌糊涂,像乌七八糟的立体派艺术作品,终于露出下面那张很像紫菀苍白的花般的脸。   “小露。”陆赫看着他没有血色的脸庞,“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回家吧。”   “还不行,琅琅还没相信我两好着呢,别过两天还得再演一场,颠来倒去劳民伤财。”镜子里的贝缪尔像个轻盈美妙、头发上扎着薄荷绿天鹅绒蝴蝶结的性感少女,侧着脸眨眨涂过油的乌黑睫毛,笑着说,“哦!我想到个办法,你想不想走个捷径,我保证她马上相信我们百年好合,再也不烦你了。”   他的言谈话语中散发着诱人的神奇意味:“头低一点,我告诉你。”   “咻”一下。   “啾”一声。   飞快的吻。   亮闪闪的蜜色釉质带着糖果的香甜,一个小恶魔微笑的唇印落在了陆赫的侧脸上,绝妙可爱。   “不许擦,要等琅琅看到才行。”始作俑者笑着说。   他们都喝了酒,没人能开车。大雪封路,司机和代驾来不了。   “你累吗?不累就走回家吧,只有一公里。”陆赫说,带着右颊一团不均匀的浅红色素。   只剩他们两人的时候,气氛就变得极其微妙,幸好没人提昨夜的荒唐。Alpha易感期和Omega发情期的信息素相撞,让空气完全罩在这种缥渺的爱欲所编织的罗网中。   “我不要,很冷啊。”穿着漂亮单薄呢绒大衣的贝缪尔,坐在等公车的长凳上,盯着自己的双脚说话,“我会冻……”   可是话音未落,他的脖子上就多了一条厚实的围巾。   陆赫的。   他们路过很多精致的咖啡厅与闪耀的橱窗,可能是寒冷会削弱人的活力,贝缪尔一直什么话也没说。   冰天雪地的世界,被最喜欢的人抱在怀里亲吻,会是什么感觉?   散发微醺雪茄气息的围巾,不断这样叩问贝缪尔,令他对那甘美至极的梦幻世界浮想联翩,连风声也幽咽着相思的歌调。   夜已经很深了,风雪不减酷烈,还扬起了碎薄的冰雹,他们暂时躲在一家花店前门的遮阳棚下。   那是很窄很窄的一小细条遮挡物,迫使他们的距离很近很近。陆赫用双臂挡着,将贝缪尔护在里面。   “你可以把手放我口袋。”陆赫低头,看着他被严寒冻僵了的手指,这么说。   贝缪尔忽地诧然抬起脸,他的眼睛像天使用天丝织机织就的湖色绸缎,美好地像上帝以其欣悦庇护,以其爱加冕。   瓦蓝色夜空里的星斗提供了些微的光亮,透过六角雪花的晶体棱镜折射出的好多层光,陆赫第一次发现他在雪色中美得出奇,郁金香的唇被染上了神话中的、令人着迷的气氛,一个充满线性韵味、饱含完美技巧的枫丹白露画派中的贵族少年,血管里流淌多瑙河的蓝色水土。   那一瞬间的直觉,以至于陆赫几乎立刻认定:真实的贝缪尔就是这般天性温柔,话语甜润,目光里洋溢着聪颖、智慧与美德。   任何一个凡人都或可以粗野无礼、阴险狡黠,但只有贝缪尔殊出众人,绝无可能。   “小露。”陆赫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拜里朵是很有意义的作品,我想送一些给我的客户,能请教你它的设计理念吗?”   “理念?”贝缪尔佯作奇道,目光滑开半寸,一面装着像要走开,“理念是大家都觉得好闻就能赚大钱,别的你去扒官网吧,我能给你背出来还是怎么的?”   他像往常一样东拉西扯地胡说,带着厌烦情绪冒出一大串粗俗无聊的话,将游手好闲的习性暴露无遗。他的眼睛也能言善辩,讲着一千只伶俐口舌编不出的谎言。   “我想听你说。”陆赫并不在意,酒后微显酡色的嘴角失去了傲然存在的往常冷酷形态,微微笑着,“只想听你说。”   陆赫觉得自己醉得太厉害了,贝缪尔薄薄的愠怒在他看来,都很像是羞赧的爱情沉默。   不得不承认,贝缪尔可爱却放荡、神秘与隐微的魅力,已经引他步步陷入了令弃欲主义痛恼、自责却不可抗拒的私情之中。即使是在冰冷刺骨、万物苏息的深冬,无法抵御的致命吸引力和陌生至极的情j潮,好像也在一点点引燃心室里的钟爱之火。   “我说了不知道,不记得。”湿透的花叶子重重地低垂,轻轻晃动,贝缪尔双颊像有很薄的云经过,那圈月亮发散的淡红色朦胧光环,语速越来越快:“离我远一点,不要这样看着我,你在审讯犯人吗?”   可是拒绝的话语却像投入干草枯枝中的火,陆赫俯身离他更近了,呼吸像是无声甜蜜乐曲,与他的心弦互访。   好像经过漫长一动不动的守候,贝缪尔才轻轻推了两下。但男人宽广的胸膛与强有力的臂膀,强势地令人无处可退。   “你在害怕吗?不要怕,小露,我没有别的意思。”陆赫透过如被一道道雪光掠过夜空黑暗的双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声音还是那么低沉单调,却相当温柔,“我只是想看清你的心,也想看清我自己。” 第21章 不如得钱即沽酒   他们十点才到家,这是陆赫的入睡时间。   热搜榜首无疑属于拜里朵,评论三七开,一大半网友觉得LVBR触犯底线,大骂迟早凉凉。   掌握着社会顶层话语权的Alpha们,勒令集团重新发表道歉声明,认为公司总裁的致歉信中没有体现出深刻的诚意。   另外,不少人脱粉回踩江唯鹤,责难这位代言人并未发声解约。   贝缪尔有自己的超话,粉丝99.9%都是被颜征服。   陆赫点了进去,那张百花齐放的红颜祸水脸立刻跳入眼帘,应援与安利微博的Slogan很夸张:他有如此美貌要才华作何?他有如此才华要美貌作何?   文字截图是一些杂志访谈。   那是一向从不关心、颇怀成见的陆赫闻所未闻的,他不由自主地向这座未知的山越掘越深,无数光明灿烂的宝藏大放亮彩。   贝缪尔的出道作品叫“九芒星钻”,让他一战成名,一跃成为两大顶奢品牌Swarth和Lesio高线男香的御用第九代调香师,世纪香水大师诸如Christine Nagel和Vande de Villers也给他陪过好几次标。   杂志评他拥有几千万美刀AI都无法分庭抗礼的嗅觉系统:“有些天才,还没出道就一骑绝尘,你连背影都看不清楚。”   “当不了女主角,就别用这款香。”贝缪尔讲话很挑剔,这么介绍九芒星钻,“高调醛花香是白灿灿的聚光灯一样强势炽烈,它将头香的贵价埃及茉莉挤压得只剩下一个微酸的影子。尾调是一种特殊美妙的白玫瑰品种,叫Rosa Alba,琼浆玉液一样的稠密甜感,只要是个人类凑得够近,绝对会产生细微的燥热感。Cheers! 祝你们享受今夜的幸福。”   “Jacques说也许很多人接受不了,市场部的人建议我加入一抹柔软的桃香照顾到边边角角,尽力让它变得圆滑入世。但是我偏不要。”   他很调皮地笑:“香水研发起源于白纸一张。这令人兴奋又惶恐,因为我需要背负创造的巨大责任。它是独属于我灵魂的产物,是我自己想法的奴隶。追求极致的品质与体验的艺术家就只可能奴役他的美学,我们从不屈从。”   这些棱角锋锐的艺术见解,怎么可能出自于一个取悦上流社会的金丝雀之口?   不知是什么压倒了生物钟的严苛节律,陆赫终于阖上手机时,已经凌晨两点了。   Jacques?Jacques Cavallier CBE?   陆赫最后这么模糊地想。   此时,贝缪尔也还没睡。   他戴着色彩明亮的睡帽,嘴里含了两片药。邋遢的毡拖鞋在地板上格叽格叽地磨,享受节奏急促强烈的爵士乐。   发情期的生理变化,带来了一些多愁善感。   网络上的人生攻击俯拾即是,“一个深谙如何爬上王座的性j奴”、“票价远超两块的公交车”、“裙下一百多位富豪的劈腿女王”。   “野鸡总监宁哪来的脸?敢不敢不把精修图P到你干爹都不敢认。yue了烂松货没点碧莲的ww,祝寿比昙花。”   贝缪尔点进去一看,这话居然出自一个Omega的嘴巴,十几岁的小姑娘辱骂生殖器一套接一套。   快意江湖的贝缪尔从不在意这些。真正令人辗转反侧的,是他与陆赫之间越来越失控的关系。   江唯鹤特意拨个视频电话来安慰他,贝缪尔觉得这人小题大做莫名其妙。可是对方一口咬定他是故作坚强,很自我感动地说:“贝贝,那么多人骂你怎么可能不受伤?你难过就和我说说不好吗?我们也可以做朋友啊。别自己硬撑,也千万别自己喝闷酒。我明白你的心情,你知道我刚出道的时候……”   贝缪尔烦得要死,只想赶紧挂电话,假装颤抖的手紧紧按着心口,粗糙敷衍:“好好好,行行行,我难过行了吧,荞麦枕头都哭发芽了。糟糕太难过了,手机哭短路了,挂了啊哥。”   又一串铃声震响。   那是他的香道启蒙老师,Jacques Cavallier CBE. CBE指大英帝国司令勋章,用来表彰Jacques先生震烁今古的艺术贡献,说他是香水界的凯撒大帝一点不为过。   “拜里朵是很成熟的个性作品,你一直让我持续感到惊奇和喜悦。”Jacques的艺术风格非常怪诞,不按常理出牌指数百分百,为人却很祥和,“没有万无一失的美德,再完美的你不会被所有人喜爱。追求你的灵魂之声,不用在意其余任何艺术之外的声音,孩子。”   “某位大师又杞人忧天了,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关门弟子,我有那么蠢?”贝缪尔带着一丝轻慢无礼的淡淡的微笑抬起脸来,绚丽光彩的眼睛闪着昂贵矿石一般。   “你就像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儿子,原谅父母对远方游子总是感到焦虑。”Jacques和蔼地笑了,开始关心细枝末节的生活问题,最后说,“我明年会来到中国,你有没有向你的异国救恩人表达感激之情?”   “就感激吗?”贝缪尔容光焕发地大笑,相当坦率地说,“我正犹豫要不要以身相许呢,你要来证婚吗?哦!你的律师费是不是还拖欠着?” 第22章 只应自有东风恨   八年前,东南欧罗马尼亚与摩尔多瓦接壤处,Folgandros小镇。   那是一个夏季的夜晚,漆黑潮湿。一前一后两个青年,走在深山长满刺柏的红色峭壁下。   他们好像在争执什么,穿白衬衫的说:“我们的工作非常有意义。因为法律最重要的是维护公平正义,而不只是判定合同的有效性。”   “所以呢,陆大助理律师?你想强调我们就活该千里迢迢来做这些合同没写的苦力活,对吗?”黄色雨衣的男人叉着腰,用手中的树枝指指点点,“为了一个根本翻不了的香水专利纠纷案,跑到这种深山老林来挖掘原料?这是律师该干的事?这案子就他妈不可能赢,我要回老家了!”   “我相信我的委托人Jacques先生。只要找到了这里生长玉蝴的证据,我们就能为他证明作品的原创性。”陆赫独自向前走去,“这就是我和你之间的区别。你只想减少损失,而我却想大赢一把。”   王羯用虚伪的语调祈祷:“朱蒂提亚女神保佑你不被鳄鱼吃掉。”   礼貌是聪明人想出来的与蠢人保持距离的一种策略,陆赫从不犯错误。   所以,他无视所有讥讽,埋头走到了半山腰。   手电筒光一照,他忽然见到一块地面凹陷形成的渊洞,动物骨头、脑浆、红褐色的毛发和血肉中,倒着一个头戴黑橡皮软帽的小少年。   他的眼睛上缠着黄旧的纱布,瘦得尖尖的肋骨外翻,把毛毡布似得上衣戳出两个大洞,墨黑的淤泥衬出没有光泽的苍白牙床,后背上有不少冷冰冰的惊慌的蜘蛛在往下蠕动。   “我操?”王羯惊呼一声,环顾四周,“这小孩是死了吗?是鬼吗?”   可是陆赫呼唤几声之后,不由分说地跳了下去,一手抱起少年,单手向上攀爬。   夏日空气流动快,Alpha的信息素极其浓郁,这让半昏迷的少年发出剧烈尖叫,像是一只歇斯底里的惠比特猎犬,指甲抓破了陆赫的手心和胸背。   暴雨后的泥石非常黏滑,少年又一直在拼命挣扎,攀回去真是难上加难。   王羯幸灾乐祸,抱臂呵呵笑了一会,才慢悠悠地将皮绳扔了下去。   陆赫将一束紫黑色的果圆球折断,这种马樱丹全株有毒,揉烂后有强烈的鱼腥味,一点点白色乳汁就会刺激皮肤大面积红肿。   然后,他将一大片叶子覆到后颈,半块鸽卵大小的腺体立刻起了严重的炎症反应,信息素分泌大乱,这就相当于一罐临时自制的抑制剂。   锥心刺骨的疼痛让陆赫眉头紧蹙,冷汗直流。好在少年终于安静下来,平平稳稳地被抱回营地。   Jacques连忙奔了过来:“等等,这孩子是Omega?”   这个少年的信息素,像是用无数名贵花朵编织起来的一整张彩色斑斓的春日地毯,大海一样多的烂漫香味几乎将整个城市裹挟了,绝对是一位爱神那般美丽的Omega.   可这具瘦小的濒于死亡的身体已看不出容貌。他的后背布满了红色的小水疱,破裂流出水状的脓,肿胀成疖子的像火山口一样裂开,喷出带有黄色黏液的血,像一具正在腐败的尸体,没有一丁点活着机体的特征。   “是的,他很大可能是受过虐待,所以非常畏惧Alpha的信息素。你回去休息吧,Jacques先生,我在这里照顾就好。”陆赫皱着眉,用凉凉的手帕轻轻地为他擦去汗和脓血,“我怀疑他是从地下拍卖行中逃出来的,据我所知,Folgandros是东欧著名的人口贩卖中心。”   陆赫一整夜没睡,端着汤匙把药酒喂进嘴里,将他趾头长长的双足浸在水里,用甜杏仁油皂将少年从头到脚擦洗了一番,直到白雪的薄皮肤下面鲜红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少年开始高烧性谵妄,果冻似的嘴巴向一边咧去,叽里咕噜地说着艰晦的语言。   意识模糊中,他感到有人在为他剪手指甲和脚趾甲,用淘得很细的白云石灰给他洁牙,将潮呼呼的深色软帮鞋脱下来,换上漂亮的带扣黑皮鞋。香肠和干酪被切成一小口的方块,他的胃部长久靠野菜根充饥,已经太久不曾有幸消化过现代社会的食物了。   有一个人一直抱着他,好奇怪,他的气味好令人安心。   那是神圣的一天,他从未感到自己如此安全,这越来越猛烈地把他最孤独的磁极边拉回、解救过来。即使外面世界燃烧起来,他在这个怀抱里也觉察不到。   他开始无声地哭起来,他不知道这么幸福该感谢谁。上一次被这样安然的美好包裹,还是母亲最后一次送来生日礼物――一辆新簇簇的漂亮自行车,在夕阳下亲吻他的额头。   “Bermuel?”Jacques担忧地出了声,“你又想起了Folgandros小镇的事情了,对吗?陆很有责任感和正义感,我也非常钦佩他不分贵贱贫富、种族国家的善良,这种品质我几乎没在别人那里见过。”   贝缪尔用力地甩甩头,将自己从回忆杀中打捞出来。   但是想起那个大学刚毕业的陆大助理律师,他忍不住笑了。   青涩时期的陆赫是一个满分理想主义者,充满锐意,热情奔涌,一个能把对面气到肾上腺素狂飙的全国大学生最佳攻辩手。庭审上为了所谓正义争得面红耳赤,根本不屑看法官的脸色。那么有血有肉的愣头青形象,并不像现在这样欠缺温情和真实感。   而那时的贝缪尔,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熊孩子。举个例子,夜半口渴了,他就常常跑到停车场,用泵抽出一捧含有铁锈味的水,贪婪地喝下去,咽下去的时候鼓起两腮,发出恶魔似得噗噗的声音。   可是即使他这样没有教养,也知道躲在那束蓬松的白丁香花盛开的灌木后的时候,要屏住呼吸,绝对安静。   因为陆赫常常坐在月光下的一块圆石头上,一个人读书,像时而静默的高山。星云中的无数天体闪闪放光,像是贝缪尔偷偷望着他的眼瞳。   “我喜欢听你说出的任何一句话,喜欢看你的每一束目光。”写日记的笔僵固了,墨水也干涸了,朴素的闪米特语,只允许贝缪尔这样粗陋地记录他的初恋。   况且陆赫不止是救命恩人那么简单,如果没有他,贝缪尔也不可能被Jacques知遇。   贝缪尔天才横溢,幼小的鼻子像一把解剖刀一样锋利,能够分辨空气中每个飘浮着个性气息的精美分子,香味轮廓清晰得像一条虹的彩带:厨房弥漫的烂菜和羊油的臭味、制革厂里散发出苛性碱气味、甚至能嗅出教堂里胖女人身上的肿瘤病。   驻扎在Folgandros的那段时间,Jacques教会了他如何手工制作酊剂、精馏搽剂、浸汁和香精。Jacques说,调香师不是批量制造的化学家,学习这些包罗万象的祖传知识会锻炼你的直觉力,让你的思想逐渐清晰明朗。   贝缪尔很勤奋。他每天五点半早起,在一口大锅里把猪油和牛油融化成奶油状的液体,倒入大量新鲜的花朵,然后用一把像扫帚一样长的工具搅拌,汤液太浓就倒到粗筛上,除去废渣再加入新的花朵。等待精油沉淀的间隙,还有一些零碎的活计,比如蒸馏薰衣草,用菜刀劈开龙涎香块茎,用礤床把紫罗兰根擦成屑,然后用最优质的酒精浸渍碎屑。   一点钟入睡的时候,他的手臂重得像铅一样,两只手都长了老趼。   后来,再次出现在陆赫面前时,他已经是那个金发、白肤、高挑的顶级调香师了,一个绝美的模子里铸就的天使。可是那张随着日月推移显得更加高傲的面孔,在昔日暗恋的男人面前,甚至紧张得发丝微微颤抖。   但是,那天。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陆先生。”   姐姐挽着他朝思暮想的人的手臂,笑得很甜蜜。 第23章 色染绝城蔷薇露   贝缪尔一觉睡醒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了。   陆赫竟然为他留了早饭,一只玩具北极熊端端正正地坐在餐厅座椅上,厨房米黄色小方砖的便签上的笔迹完美地像是字帖:“包子要上锅蒸,鸡蛋不能用微波炉加热。”   这明显是错到家的预判,懒惰如贝缪尔,哪里会重新热一遍。   囫囵吞了一顿后,贝缪尔倚着阳台的门框,静静观赏陆赫的园艺宝贝们。   他养的埃及蓝睡莲和印度红睡莲真的很漂亮,洒金的碟形花朵呈星芒放射状,硕大地甚至遮住了盆口,可见培育的人是那样温柔周至。   他若有所思地出神了一会,然后拨通了总部:“给我接沈鹭博士。”   全息投影中的男性穿着白色的实验服,容貌与沈贺惊人地一致,但是面部轮廓更加柔和,像是Beta.   “露!你在中国一切都还好还顺利吗?”沈鹭惊喜地看着他,目光里有说不完的话。   “蓝血七号你修好了吗?”贝缪尔一眨不眨绿汪汪的眼睛,显然没有半点寒暄之意,“我希望你如实地移除了那蠢爆的情感中枢,你问问两个半球的居民都会觉得它蠢爆了。”   沈贺也出现在了投影之中,他看上去像沈鹭更加英俊、更富有男子气概的孪生哥哥,各方面都大了一个号,很驯顺地低下头:“是的,老师,我下个礼拜就会回到您的身边。”   “哦,我真开心。”贝缪尔将一绺棕蓓般柔软的鬈发绕在一个手指,眼睛一直充满笑意,深切甜美、痴迷陶醉地看着沈贺,带着成熟的、充满占有欲的激情,两片富有诱惑力的嘴唇轻轻吐字,“你一点也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诚实的沈贺完全掉入陷阱,马上脸红。   “哦!沈博士,这就是你说的成功移除感情系统?太棒了!”一声又轻又薄的嗤笑,贝缪尔像听见了一个糟不可言的大笑话,表示出极度的厌恶和疲惫。   “我只需要一个枪准的智能人、一个武器、一条狗,你明白吗?多余的感情只会成为软肋,他那天可以调换我的诱导剂,明天就会把我的猎物救走,美名其曰劝我改邪归正,你到底懂不懂?你会毁了所有的事!你到底在搞什么?”贝缪尔大发雷霆。   “不是这样的,露,你听我说,你,你知道我不可能害你。”沈鹭长呼了一口气,“我只是想让他不光可以保护你,还要理解你、照顾你。因为你接触太多阴暗的事了,我知道你每天都提心吊胆地躲避国际刑警的追捕,那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如果蓝血七号也是一个冷冰冰的机器人,那么时间久了,你的精神一定会出大问题,你知道你已经有轻中度躁郁症了……”   贝缪尔直接砸向按钮,切断通讯。   “你怎么了?”陆赫忽然回家了,担忧地走过来。   他正好看到贝缪尔怒气冲冲地点着香烟,从鼻孔里喷出来的烟气好像一对獠牙。缺乏色素的皮肤蜡白地吓人,双手都气得指节发红了。   贝缪尔打开冰箱,捧了一大玻璃杯混合菠萝汁,汽水加冰块的快乐也许有稍稍纾解的作用。   他闭上双眼,一屁股倒在安乐椅里,手脚像海星似的摊开,两条腿架在椅子扶手上,火气让他的脊椎骨上半部都在僵硬发疼。   “怎么了小露?”陆赫将手盖在他的额头上,柔声问着,“又发烧了吗?”   “啪”!   贝缪尔挥起手背打了一下,匀称有力的双腿也蹬了过去,一脚踹到他的腰窝,蛮横无理极了。   “没有不舒服就好。”陆赫稍微后退了一些,对这没有晴雨表的脾气习以为常,将贝缪尔乱扔在各处的踏扁了的纸杯、几块弯曲的牛奶瓶碎玻璃捡起来,看着他压抑的双唇和两只冷漠的眼睛,好一会才说,“晚上一起吃饭吧,想吃什么?”   这些忽如其来的态度剧变,像是极地的一场暴风,把贝缪尔连人带心刮得大乱。   他是一个死刑犯,本该独自跳下罪恶的渊薮,可是幸福的碧空上隐隐约约的爱情星斗,又甜蜜地让他束手无策,心里浮现出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堕落念头,忍不住就想倒在意中人的怀里,贴着他的耳朵说一整夜的甜言软语,那种想入非非的由衷喜悦令人深恐。   “不可以,我晚上有约会。”还是理智最终更胜一筹,贝缪尔昂着头,小女孩一样骄纵淘气的神态,“或者你求求我,我或许可以给你插个队,第九百九十九号Alpha男士。”   他故意将那一串数字拖得很长,然后放松了姿态,垂下的手掌慢条斯理地展开,让大腿的根部下侧一直露到睡裤开叉处,似乎是口红还没卸干净,他的下唇也泛着奇特的红光。他做出最擅演出的卖弄风情模样,像一个轻贱可鄙小娼妇,试图以此使陆赫在嫌恶中退缩。   “好。”陆赫的思考时间短得出奇,坦然自在地坐近了一些,全神贯注地望着懒散的贝缪尔,“其他人改天再说吧。”   贝缪尔起初瞪大眼睛惊讶地盯着他,咬在嘴里的自来水笔帽断成半截,他从没见过陆赫在这方面的强硬态度。   他在大脑中疯狂猎取语汇,带着晕头晕脑的惊慌失措,站起来要转身走掉。   “所以,现在可以邀请你陪陪我吗?”陆赫拉住了他的手腕,用微微仰视的姿态,稍含柔情地笑着看他,“今天是我生日。” 第24章 旋暖金炉薰蕙藻   这几天作息颠倒,贝缪尔感觉自己水肿得像个猪头。于是,兜帽口罩鸭舌帽刷刷齐活,奶油乳色的冬服填充着饱满的棉花,像一坨圆滚滚的正方体吐司,暖和地让陆赫大感满意。   “等一下,计划有变。”陆赫紧盯手机皱眉,“我有个大学同学今天从国外回来了,他们说正好我过生日,不如一起聚一次。”   贝缪尔猛地警觉,女明星的自我修养立刻上线:“什么?几个人?在哪吃?性别?”   他本来将前额的碎发扎成了一个小揪揪,像苹果的梗那样立在脑袋上,闻言之后,立刻用力扯散了橡皮筋。   陆赫不解他的莫名紧张,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些连珠炮问题,就见到贝缪尔在洗手间和卧室来回穿越火线,慌张地平地跌了一跤,膝盖都摔成粉红色了。   贝缪尔手忙脚乱地敷面膜祛肿,糊了一脸黄色果冻胶质,然后从储藏室翻出来一堆没拆封的包裹,疯狂寻找带有提拉紧致功能的美容仪。   “怎么回事,小露?”   陆赫满脸迷惑地看着他不停试穿一件件新衣服,用压根没削过的椴木软炭笔笨拙地描补深金色的眉毛,好久才渐渐明白:“你穿原来的衣服就很好了。就十来个朋友,我们都很熟,不是什么隆重的宴会,真的不用特别打扮。”   “十几个?”贝缪尔的声音高昂地像古典戏剧的情趣,放弃性呈“大”字瘫倒,“你杀了我吧,丑八怪不去了。”   陆赫很清楚这张天下无敌的脸的受追捧程度,粗略猜了一下,这么劝说:“没有关系,他们应该都见过你的照片。”   贝缪尔却神经质地反问:“哦明白了,你也觉得差别可大了,都到了需要回忆照片的地步了,是吧?”   陆赫没有回答这种送命题的经验,甚至一板一眼地教导:“不要这么纠结,你也不能靠长相吃饭。”   这句话可真是处处踩雷,贝缪尔在镜子里瞪了他一眼,挺而秀气的二次元漫画鼻不悦地微仰:“是啊,我可不配靠脸吃饭。”   陆赫觉得哪里有点忽隐忽现的不对劲,但终究没品出来,还好死不死地火上浇油:“嗯,你知道就好。”   贝缪尔忽然转过身来,他的眼睛尖锐度、艳丽值、攻击性都非常强悍,单看上去女性化意味非常足,美貌带来的尊贵性权力忠诚地反应在骄纵无比的目光中。   “行,我知道你就是觉得我丑,那你走啊,走啊,不要看我。”贝缪尔眼角有用力搓洗后的指甲搔痕,带有一抹梦幻的绯红色。   陆赫心里咯噔一下。   可是在没弄清贝缪尔的脑回路之前,职业法律人的素养让他选择暂且放弃质证、认证等权利,沉默是一种最安全的方式。   没想到贝缪尔更不开心了,扭过头去彻底不理人,留给他一个闪着晶莹闪亮的水、洁白可爱颈背的背影。   这让他忽然想到,那天,镜中身着红色晚礼服的Omega。   那是冲到顶峰的欲望和美感在某一点交融的一刻,一枝画框里的红玫瑰动了起来,裸露出他那光滑的、往下逐渐变细的后背,妖冶地像绿水池中的美人鱼。那种原始性欲的强烈骚动没人能招架得住,身经百战的成熟男人都会燥热到嗓子冒烟、呼吸困难,倘若对一个青春期的少年来说,则是一个必然引起遗精的美梦。   到了停车场,贝缪尔还气鼓鼓的:“我宁愿坐地铁,也不做你的老爷车。拜拜,欧吉桑。”   可是他下一秒就无话可说。   飞翔的“B”展翅彰显四种颜色所象征的勇气、纯正血统、激情和瑰丽显赫,超大车尾箱可以恰好盛放进两副全套高尔夫球具。颈部暖风系统和加热座椅协调运作之下,冬季的敞篷跑车也很舒适。它的动力响应特别快,稍微加大一点油门,“呲溜”一下就打滑似得出去了,开起来不要太带劲,百公里加速时间不到三秒。   “冷吗?我把篷闭上了。”陆赫的驾驶技术好极了,每一个弯道卷起漂亮的雪花,痕迹都几乎一致。   “冷什么冷?就敞着不许闭,怎么那么土啊。”车内木饰的独具纹路鸟眼枫木打磨过十几次,光滑如镜,几乎可以倒映出贝缪尔错综复杂的表情,“我都没见过你有跑车,你可真能瞒。”   “好几年前买的了,有时候案子心烦了会开出来兜风,平常不开。”陆赫的余光看了一眼副驾驶座的贝缪尔,带有三层珠光漆的石英白色车身和他抛光金属的深玛瑙绿色眼睛,形成了奇妙的色彩恰协,让一切看起来理所应当,好似那个位置本该就属于这个Omega.   于是,陆赫忽然说:“你是第一个坐在这里的人。”   贝缪尔的内心霎时间混杂成一堆模糊的蒙太奇镜头,他用围巾堵住了耳朵,甚至不敢让自己认识到这甜丝丝的湿润感觉,可是心里已经在唱起一首俏皮的美妙情歌。   他很想让陆赫停止这无意识的撩拨,但是又舍不得让天堂的泡影就这么破灭,好久才错开话题,抛出一个傻里傻气的问题,用慢悠悠的语调遮掩不安:“上班,干嘛,不开,呢,啊。”   “上班经常要见客户,只能开商务车。”与现在的贝缪尔交谈,陆赫自感轻松愉快,所以说了很多题外话,“客户对我们的信任,一部分来源于专业能力,一部分通过短暂接触,比如衣服手表钢笔车之类,来判断我们的收入水平业务能力。”   “哦,是吗,所以你还其实挺喜欢跑车啊?”贝缪尔讲着没营养的话,装作无精打采,“我还以为你就整天吃斋念佛,守着清规戒律念一辈子大悲咒,浇花养鸟下棋泡茶,享受老干部晚年生活呢。”   “小露。”陆赫越听越无奈,于是腾出一只手来,向他的脑袋揉了两下,像爱抚一只猫那样捋着绒毛,轻柔地像摇着他哄他入睡,笑着说,“男人都不能免俗吧,都喜欢跑车。”   贝缪尔迅速做出应激反应,作势要咬上去,可是腕上散发的信息素有种离奇的号召力,又让他很想安心地投身在Alpha的怀里,就像像鸥鹭响应湖泊的号召那样。此刻打开心门缴械投降,小小地没出息一下,似乎也未尝不可。   高峰期有点塞车,陆赫频频看向手表。   “干嘛,来不及啦。好啦,我知道你要怪我出门太长时间。”贝缪尔轻轻咕哝,用奚落的口气故意频频找茬,连他都觉得自己讨厌极了,“你没点经验吗?等一个不能靠脸吃饭的Omega出门,就该做好准备,我下次要意寥个小时。”   “没有,我没有怪你。”陆赫很快否认。   “而且,你是我等过的第一个人。”远处传来清彻悦耳的整点钟声,以及星空云母般的白炽亮光,将他的话语修饰成了气派堂皇的诗节般的承诺,“各种意义上,你都是第一个。” 第25章 蜘蛛腹得几多丝   幸好贝缪尔的腺体严重受损,感知信息素的能力忽强忽弱,否则他也许会昏倒在餐厅门口。   陆赫是国内外大红所的合伙人,朋友圈自然都是人龙人凤。十多种顶级爆发系列的强悍信息素,像带着强烈上升节拍的鼓点电音,滋滋嗡嗡地响遍贝缪尔的全身。   最清淡的是雪松和皮革,伏特加都已经算温和的派系,居然还有硝烟和枪炮,这就离谱。   Alpha们见到陆赫牵着一个Omega,筷子都定格于半张的嘴唇旁边。   贝缪尔一抬头,满眼都是老熟人,这是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单方面“熟”:刑事案中应用DNA证据的头号权威、受理总统被刺案的首席法医、司法部副检察长、中央情报局与调查局的特工主管与情报分析师。   再嚣张的亡命徒,进入这军警律政界顶尖精英的领地,也会不免生出老鼠见猫的恐惧,当场落荒逃跑。   但贝缪尔只是像榆木疙瘩一声不吱,一张脆弱琉璃美人脸露出毫厘不爽的怯意,非常惹人疼爱的羞涩。他模仿小女孩初见生人的那种懦弱神态,满脸通红地结巴,完美扮演华而不实的名贵花瓶角色。   “他叫朝露,我的妻子。”陆赫绅士地为他拉好座椅,一边简略介绍,“这几位是刑柯、陈墨、何思渡、竺杨,我们是大学同学,欧阳礼、白先奇、徐呈是我在特警局的朋友,黄博士、许博士和李部长是我以前司法部的同事。”   他根本就没提贝缪尔的外文名,可是朋友们已经在说久仰Bermuel・朝了,弄得陆赫一时半会不知喜忧。至于这耀人名气背后的深层故事,他潜意识里不大愿意追究。   贝缪尔完全就是一个畏缩的孩子,没有表现一丝端庄稳重的痕迹,貌似十分愚蠢的大脑内核连人名也记混了。他显得幼小而纯洁,偶尔才偷偷呷一口大人不准他喝的葡萄酒。   放在平常,这些高阶层的Alpha再有格调和素养,在酒桌上也还是会对Omega呼来喝去。   但是今天因为陆赫的缘故,他们全都站起来与贝缪尔点头握手,表情放得很尊重。饭局上的对话一点荤腥都没沾,还大谈特谈不少公事。   束手束脚的虚假文明可憋死人了,幸好贝缪尔懂事,去了很久洗手间。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陆赫,老同学见面总是原形毕露,场子马上火热。   特警队长心直口快,率先开团:“我操!我他妈直接我操!”   “我说怎么堂堂陆大律师能迟到整整一个半小时?啧啧,古人诚不欺我啊,是吧,君王不早朝美色误国啊。”竺杨用手指勾了个S型,比划贝缪尔的腰臀曲线,这么酸不溜溜地说。   陈墨为陆赫单独启了一瓶白酒,使个眼色让大家共同起哄,乐呵呵地笑:“听听广大少男们心碎的声音,陆律不吹一瓶压不住民愤了。”   “我睡了你四年上铺,没想到你比我还低俗。”白先奇可能是对贝缪尔爱慕非浅,带着追星情绪,神情相当郁闷,“啥也甭说了,装个大逼就等着遭雷劈吧,告诉你你今天不喝到吐别想回家。”   陆赫其实压根没料到会大遭车轮战,可明明解释一句假结婚就能躲过去,他还是甘愿被一杯接着一杯地罚酒,无奈地笑,用一只手盖着发热的额头。   而此刻的贝缪尔,正站在镜子前欣赏新玩具。   他的口腔里有两对尖牙,两颗短小,两颗稍长,配合一张精致恶魔的脸,就是大荧幕跑出来的吸血鬼。   蓝牙耳机中是沈鹭在说话:“我新研发的生化武器类似于眼镜蛇的牙齿,牙龈会分泌出一种高危性混合神经毒液,能让猎物在被啃咬的过程中忘记疼痛,甚至还会产生吸毒一样的快感。”   “Alpha会瞬间进入易感期,甚至连Beta都不能幸免于迷幻作用,我希望这可以让你的前期工作轻松一点。”沈鹭远程遥控着参数。   “你试试,它就像我们的舌头一样,可以伸缩的,隐藏起来跟正常牙齿一样。哎!是疼到了吗露?你小心点,这牙齿的尖锐角是往后勾的,只要刺得足够深,它可以把Alpha的腺体连根拔起。你一定要小心一点啊。”   沈鹭叹了一口气:“这种新式武器可以直接将诱导剂注入腺体内,它的效率非常高,但是有很多不稳定因素,我还需要一些人体试验,你不要贸然投入使用。”   背后忽然有个冷诮的声音响起:“你胆子很大。”   那是刑柯,国际刑警,棕黑色皮衣行头,肩膀上还飘着缀有银星勋章的缎带。   他的个子中等偏矮,刀疤脸,剃着半寸的头皮微微发青,手臂肌肉的凸起线条不大夸张,看上去像一只敏捷的伶盗龙。   贝缪尔脸色雪白、天真无邪地看着他,然后听到对方笑了:“不要紧张,我的意思是说,这里是Alpha的卫生间,你敢一个人进来很大胆。   “特别是…一个这么甜的Omega。”他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皮肤泛着鳞甲的光泽,慢慢地向贝缪尔迫近,“原谅我的无礼,我忍不住就要贪婪地看你,禁不住说你长得多么漂亮。你比我想象得还要惊艳多了,最起码整个欧盟都没有哪个Omega媲美你的万分之一。”   贝缪尔不动声色地弹开大腿上的巴厘蝴蝶刀,凶狠的近身武器蓄势待发。在这个距离,九毫米的手枪子弹可以从下唇穿过去,炸穿他的后脑勺。   “或者专业点来说,那不是想象……”刑柯丢下五个字,转身便走,“是犯罪侧写。” 第26章 人世怨罪知底数   “刑柯?这个人不在数据库的档案里。我现在就让所有数据科学家,一起调取国际刑事警察组织124个成员国和国家中心局的人员资料。”沈鹭说。   沈鹭飞快敲击键盘:“你别千万别着急,他肯定是因为抓不到证据才来恐吓,想让你一慌张就露出马脚。如果真的有抓捕计划,为什么挑这种时候打草惊蛇?”   “我慌个卵子?ICPO这群蠢驴,两年重新签发十五次红色通缉令,结果到现在连我的国籍都搞不清楚。”贝缪尔神情乖戾,对近在咫尺的杀身之祸露出蔑然神色,“还有那些公检法机关废物,我希望他们没忘掉敦刻尔克的教训。”   沈鹭点头附议:“他们的确是没头苍蝇,我看到最新的文件上你的资料一片空白,你的代号还是‘Cain in Transylvania’.”   Cain,该隐,名字意为“得到”。亚当和夏娃的两个儿子之一,作为兄长的他亲手杀了弟弟,是世界上所有恶人的祖先。   Transylvania,特兰西瓦尼亚,德古拉居住之地,位于吸血鬼迷信最复杂的罗马尼亚。   “闭嘴。”贝缪尔在往停车场走,夜晚起了很大的风,他模糊地大声骂道,“真他妈傻逼中二,听起来像个体面的塞尔维亚老处女。”   官方宣称Cain in Transylvania操纵着强大的有组织犯罪网络,他用邪教信仰操纵手下,专营杀人放火,在东欧地区展开最为血腥而残酷的屠杀。   这是为了维护社会稳定。   身边任何一个美丽温柔的Omega,都可能是心怀叵测的阉割狂魔――多惊悚的都市传说,真的会降低生育率。   对普罗大众来说,相较之下,一个远在天边的黑手党传奇人物反而不足为惧。   贝缪尔裹紧衣服回了车上,见到酩酊大醉的陆赫睡着了。   “陆赫。”是黑帮大佬很低沉又霸道的嗓音,贝缪尔的角色还没转换过来。   但他舌尖一顶,轻松抬起软腭,喉骨和胸腔的共鸣很快改变了音色和音调,声音转瞬间偏柔偏高,稍微还有些虚化,撒娇讨饶:“陆先生,陆先生?起来一下嘛,我来开车,我们该回家啦。”   陆赫霸占着驾驶座的位置,醉倒的Alpha不要太沉,让贝缪尔没了办法。   他看了一眼手表,还没过十二点,索性打开车门出去了。   十分钟后,他拎着一个生日蛋糕回来。   这个点没有什么好货卖,奶油和水果不大新鲜,底层的戚风都塌了。插上蜡烛后,一切才显得稍微像话一点。   贝缪尔并不知道,陆赫其实根本没有喝断片,只是吃了很大剂量的醒酒药后,一阵十分难受的眩晕让他困窘、昏沉极了。   被摇醒之后的第一眼,他便看见一幅完全脱离现实世界的图画。   贝缪尔长长的浅色睫毛正对着烛光,映着秋色斑斓的绿色眼睛,发梢湿淋淋地布满了闪亮宝石似得雪沫与水珠,笑容像丝兰花那么纯真,那么柔软。借着星光和月华,那是最能产生神话的圣洁,天使独有的显灵方式。   “生日快乐,大哥。”   “快点许愿,不然我就替你许啦。”贝缪尔闭上眼睛,祈求岁月善待、怜悯、关怀所有人,“希望爷爷的病和妈妈的抑郁快点痊愈,琅琅和姐姐都实现梦想…还有大哥…”   夜空繁星闪烁,烛光祥和美丽。   贝缪尔每一丝神情都很虔诚,他只当陆赫完全醉了,真挚祷告:“主,我心怀仇恨,只善破坏,所有的过错归于我的身上,恳求你将罪恶之见剥除于我最爱之人。”   他开始用拉丁语唱一种源于出生地信仰的神颂,据说拥有圣水般的言灵力量。   唱耶和华   从小熊座   望向天空的东面   看哪 属于神的力量驱逐你   每一个邪恶的亡灵   被神无所不能的手所包裹   撒旦颤抖而逃   救我们 主啊   愿颂赞和荣耀归与神   “Benedictus Deus. Gloria Patri.”这是最后的歌词。   “我请求他永远一切一直都最好。”似乎浸透着对命运未卜先知的悲泣,贝缪尔微微苦笑,“只要别再对我好就好。”   可是贝缪尔并没有发现,一种达到顶峰的无私柔情,由凝视他的目光,迁徙向空气中流动。此刻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情感,让任何话语都失之浅表。 第27章 枝弱春多欲不胜   紧紧的拥抱滚烫的Alpha气息裹住了贝缪尔。   他惊愕地要立即挣脱,陆赫却捧起他的手背密密地亲吻。那深情款款的模样,仿佛在呵护一朵手掌中生长的玫瑰花。   柔缓抒怀的浅浅双唇相贴后,Alpha的舌头很快深入了进来,轻柔地扫过唇侧、牙床、上颚,口腔j内部敏j感神j经的刺激渐渐堆至顶峰。   花瓣形状的双唇被反复吮吸,令人欲仙欲醉的漫长热吻,信息素极致的交融不断曳着他往下沉,往下沉。   终于,在炽燃烈火般的爱欲面前,贝缪尔闭上了眼睛,下巴不住轻轻颤抖。   陆赫的手指轻轻磨擦他的面颊,掌控节奏地绕着他的舌尖画圈,一边揉着他海藻般的漂亮头发,紧紧托住后脑勺,很温柔的循序渐进之后,开始凶猛有力、充满侵略性地长驱直入。   贝缪尔眼角红透地软在他的怀里,后背发麻,被吻着浑身发烫,越吻越激烈。   他连呼吸都换不上来了,耳垂烫得吓人,浑身绷紧颤栗不止,最终发出一丝几乎不出声的充满柔情的呻吟,他身体j内部也酝酿出了潮湿的欢乐。   陆赫毫不餍足,单手向他的后脊滑去,落下按钮,车厢顶篷合起。   贝缪尔忘记自己是怎么逃跑的,太狼狈了。   他回了自己的独居之处,浑身哆嗦着找抑制剂。   越顶级的Omega发情期的性j欲越强,这意味着如果贝缪尔腺体正常,光是一个Alpha绝对无法满足他。   贝缪尔知道乐乐无家可归,一直免费收容。他正好从楼上下来,是个要出门的俏丽打扮。   “你有毛病是吧。”贝缪尔服药之后,立刻恢复了那个强大自由、掌控命运的Omega,将乐乐从里到外都看透了,了然于胸,“你就这么想当他们一时开心的玩具?Alpha一旦腻了就会立刻踹开你,到底要吃过多少亏才懂?”   乐乐撅嘴低头,一点大气不敢出。但他内心觉得贝缪尔对Omega的一切,不,甚至是整个世界六种性别运行的法则都怀着巨大质疑,真的有点矫枉过正了。   他脚尖磨着地板,支吾说:“我就是去约会嘛,正常谈恋爱呀。”   一小会的功夫,贝缪尔已经积累了一半缸潮乎乎、黄褐色的烟头,吞云吐雾着说:“哦,行,我和你一起去。”   车子驶向江唯鹤的家,贝缪尔笑了:“你眼光真毒,每次都能挑到渣里最渣的。”   乐乐慌忙摇起小手否认,羞窘地抬不起头:“我不是,不是…怎么会,不是江先生啦。”   在他眼里,江唯鹤那是云端上的天之骄A,怎么攀得上呢?   原来是江唯鹤在家里开私人派对,乐乐认识他的助理而已,所以要等到中场了再混进去。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酒过三巡场面越来越癫狂,大j波浪的女明星当众提高裙子露红色底j裤,知名导演高举胸j罩疯甩。   “去玩啊,我不打扰你。”贝缪尔微扬下巴示意,“我等着给你捡尸,陪你打胎。”   贝缪尔转身去了空无一人的地下室,满怀心事地打起台球。   找好击球线之后,贝缪尔的视线就不再离开。他架好左手,弯曲的右腿轻轻一提,重心瞬间转移,出杆快、直、狠,母球与球台瞬间产生相互挤压,花式撞球,跳杆进洞,完美极了。   贝缪尔的身高完全可以在Alpha中鱼目混珠,这样的长j腿要迎合低矮的台球桌,腰部必须下陷得特别厉害,这样一来身j体曲线显露无遗。   不盈一握的细腰下是圆润紧实的翘臀,两瓣丰腴的丘肉甚至在挺腰进杆时明显晃动。   忽然,他的大腿根被滚烫的硬物抵住。   “故意在这撅屁股是吧,等人排队干你?”江唯鹤的酒气重得不得了,熏得贝缪尔皱起了眉。   江唯鹤捏住贝缪尔的下巴轻轻地晃,痞里痞气地笑。他被勾得浑身发软、晕头转向,只想把这人扒得光溜溜趴在台球桌上:“到底给多少人骑过,怎么这么会勾引人?”   贝缪尔却像浑然未觉,继续顶了一杆,反作用j力下,臀j部向右后方一送,贴着Alpha的性器官不停扭动厮磨,水蛇腰无声地婉转求欢。   “操!你个骚货…啊…爽死了…”被服侍的Alpha惊呼出来,发出一连串快活上天的低叹,抓住纤细滑腻的腰肢,连忙去解贝缪尔的皮带,急不可待地隔着衣服前后顶撞,红着脖子喘粗气,听得到自己体j内血液的澎湃沸腾,“骚成这样,妈的,我今天干不死你…”   洋娃娃的脸蛋,完美的肉体,情意绵绵的眼睛,组合起一切欲望的放大镜,是根本不需要添加任何Omega信息素的最强致幻剂。   可是下一秒,贝缪尔满嘴都是Alpha的香喷喷的腺体血液。舌头下卷着的一斛美丽透明的毒汁以尖牙为盛器,缓缓注j入江唯鹤的颈间。   贝缪尔漫不经心地向下俯视倒在地板上的Alpha,似笑似讽,像来自食物链最后一环狩猎者的怜悯目光。   可是这时,屏风后却有一个小小的人影晃动。   那是一个穿紫蕾丝洋装的小女孩,手上捧着束着黄j色缎带的瓷兔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尖叫道。 第28章 垂杨袅袅腰肢软   贝缪尔从戒指中射出乙醚气体。   小女孩却没有立刻昏迷,她忽然四肢抽搐,两眼上翻,口吐白沫。   贝缪尔连忙将右手的虎口塞入她的嘴中,防止癫痫发作的时候咬伤舌头。   他马上获得一个血淋淋的牙印,吃痛极了,倒吸一口冷气。   “老师!”   两名女星从楼上赶来,都是光芒四射身价万金的绝代佳人。美艳的是姐姐姚宓,代号Pimms. 清纯的是妹妹姚甄,代号Tequili.   贝缪尔踢了一脚地上的江唯鹤,示意处理掉,然后抱着小姑娘去了医院。   医生以为贝缪尔是亲属,厉声责问:“她是视力障碍的自闭与癫痫症患儿,本来应该最少每一个月进行一次眼部和大脑检查,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更新过诊断和用药记录?”   贝缪尔拧着眉头:“现在体检。”   可是他忘记取走江唯鹤的生物信息卡了,没有权限签署检查同意书。   小女孩不停哭闹,贝缪尔耳膜快爆炸了,两只手抓着头发,对这横生的事端满心烦恶。   于是,他给两姐妹拨电话:“别处理了。把CYZD0239伤口修复好,尽快送过来。”   那是江唯鹤的猎物编号,代表Alpha的腺体型号、身高体重、社会身份、转换优先级程度等等。   因为担心症状复发,贝缪尔陪了一夜的床。   近黎明他昏昏沉沉地醒来时,正看见一个黑衣人影站在病床前。   他手中的金属探针位于女孩的两眼球前正中部位,稍稍用力,斜向前进针,金属探针穿破颅骨底面中央部位的蝶筛骨后,正在进入颅腔。   只要平持探针,上下左右向各侧不断搅动,就可以一步彻底捣毁脑组织。   “砰”!   贝缪尔开了枪。   人影慌张从窗台逃亡。   “医生!医生!”贝缪尔冲到走廊,大声叫喊。   小女孩被推入手术室后,江唯鹤终于慢悠悠地来了。   他看起来可比贝缪尔淡定多了,摸着后脑勺:“嗯,我妹,江菱。怎么回事?没大事吧,我中午还有个通告。”   “这叫没大事?”贝缪尔惊魂未定,座椅都被冷汗浸透了,猛地站起,揪起江唯鹤的衣领,“你好意思叫她妹妹?你把她一个人丢在地下室?有病也不给看?她差点死了你知道?你还笑得出来?你他妈到底是不是个人?”   他自感童年不幸,所以一直对弱者和女性,尤其是小孩子有着极深的同情心,这时双眼深处涌起许多悲痛回忆。   但是江唯鹤整个人还处于宿醉的茫然,眼泡浮肿,一丁点也想不起昨晚的光景。   “一大早发什么神经?我妹跟你有什么关系?”江唯鹤我行我素惯了,也很恼火,没见过这么恃宠而骄的Omega,“一天到晚蹬鼻子上脸上瘾了是吧?我有多少脸给你造?”   这时,他接起一个女人的电话,一脚踢在暖气片上:“操,又嚎上了是吧?你敢再威胁我试试!”   贝缪尔嘱咐手下时刻不离地保护江菱。警察快赶来了,他便回了家。   门口立着沈贺。   贝缪尔迎面而来,一眼都不瞥,开锁进去,大声摔门。   沈贺没有得到命令,不敢动弹,好像风雨夜被遗弃在外的小狗。   这几天发生的事综合在一起,许许多多诡异的猜忌、突然产生的厌恶、莫名的恐惧,让贝缪尔在电话中螺旋式发火:“我和你说过了把他销毁掉,我不需要一个拖后腿的废物。你是没有耳朵还是没有脑子?脑子让猪拱了?”   等他终于骂完了,沈鹭才开口:“这次不一样,他已经不是七号了,是蓝血八号。它融合了红龙系列的格斗技巧和战隼系列的枪械作战,八号是迄今为止最完美、非常强悍的生化武器。”   沈鹭接着解释:“而且,我保证他没有感情系统,他可以理解人类的许多情感和处境,但绝对没有自主意识,你一定会满意的。”   “不可能,因为你和他都失去了我的信任,永远。”贝缪尔双手撑着窗台,雨点不断掉在他的指关节和银鱼似得浅色睫毛上,完美无瑕的脸上神情凶狠极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只养得起你一个搞科研的?不服从命令就给我滚蛋。”   “不要这样歇斯底里,露,你不觉得你的性格现在很分裂吗?”沈鹭没有被激怒,担忧地说,“你发情期的躁狂症真的很严重,答应我不要滥用抑制剂,坚持服用联合抗精神病性药物,好吗?”   贝缪尔掐了电话,深呼吸三次,干咽下氯丙嗪和卡马西平之后,洗了个热水澡。   大门外,沈贺纹丝未动,像是僵冷的木桩,覆盖雪的白霜。   他身后就是断壁残垣的花园,整个人在冬日雨季的凋敝中产生了雕刻般的光影,如一枚屹立不倒的太阳。   浴后的贝缪尔恢复了那种勾魂摄魄、令人发狂的魔力,美丽的眼睛春天的湖水一样清澈透明,鹅金色的眼睫毛一眨,笑着说:“外面好冷,怎么不进来?”   贝缪尔端了一杯热牛奶,笑盈盈地说:“怎么不说话,也不说想我了?”   “我是您的狗。”沈贺似乎答非所问。   贝缪尔轻轻笑了,然后忽然一只手钻进沈贺的大衣里,把他的腰撑起来开始舌吻。   他的嘴唇像两片香草夹j着的奶油,舌j头像是一块软糖,高超的吻技完全不拖泥带水。   呼吸、双手爱j抚的节奏、耳边的情话,甚至舌j头的角度都把控得相当完美,所有的节奏由他一个人掌握,吻得人脑子一片空白,那种体验堪比极致的高j潮。   贝缪尔捧着他的脸抚j摸耳廓,若有若无的轻微触感让人心j痒难耐,目光的情j欲像是瑰丽的火焰,说:“喜欢吗?”   可是,沈贺呼吸频率都不会有一丁点变化。   贝缪尔剥掉一颗水果糖的糖纸,笑着说:“我要十秒钟吃完,又不想咬碎,想想该怎么办?”   精准的机器学习和算法运作之后,沈贺主动卷起了贝缪尔的舌,他的吻带有一种相当有趣的紧张、试探的精妙意味,犹豫着搅动、挤j压那颗逐渐被高温融化的蜜糖。   贝缪尔细长的手指解j开了玫瑰色的浴袍绸带,裸j露j出淫j欲之神菲罗忒斯所能构思出的最性j感肉j体。   他发出一阵让人骨软的呻j吟,还有似乎带着疼的细细声音,微微恼火凌j乱的鼻息嗯嗯地闷j哼着,可是却贴着耳朵说,还喜欢更粗j暴点的。   沈贺猛然起身将他压在书桌上,开始一轮风暴似得压榨般的亲j吻。   一左一右两盏饰有荷叶边的金色灯罩小灯,全都滚落在地。   贝缪尔却掐住了他的喉j咙,一切激j情戛然而止。   “Congrats.”贝缪尔说。   他握着沈贺的性j器官,那是一个仿佛与上半身毫无关系的没有知觉的精巧装置 ,自始至终又冰又软。   最后,他拍了拍沈贺的脸颊,奖赏性地笑:“质检合格。” 第29章 得非所愿愿非得   次日午后。   贝缪尔万分憎恶被发j情期信息素支配的感觉。那种不受控j制渴求雌伏人下的狂j热心理,只让他感到一种源自本能的巨大悲哀,令他想扭曲而凄凉地大笑,想上吊,想自我毁灭。   抑制剂的耐药性越来越高,最大剂量也不管用了。   他像胚胎那样蜷缩着,弯曲颤j抖的手指抓出很多道床单褶痕。湿j透的发j丝贴着漂亮的脸蛋,双眸本来像水银灯染上了铬绿色彩的大雾,可是一小时后全身脱水,以至于眼睛中都泛着干涩的红光。   为了攫取一丝凉意,他那粉红、尖尖的舌j头像是一条幼小的蛇从口腔中爬了出来。奈费尔提蒂式的修j长脖子上,甚至出现因过j度禁j欲而生出的玫瑰色皮疹与紫青色小点,像吸血鬼于此痛饮一顿的结果,整幅图画显出中世纪宫廷妖巫的诡异和艳j丽。   他是一只扑棱尖j叫的猫,被欲j望呛咳地窒j息快要发了狂。   被织物磨伤的腕上,宽大锃亮的银手镯铛铛相撞――那是价j格不菲的高科技抑制器,同样完全无效。   “过来。”他的嗓子里勉强挤出来两个字。   贝缪尔深深吸着气,用手抚j摸沈贺j强壮的大j腿肌肉,用j力的程度好像在通j过骨相术确定基因优劣。   沈贺的信息素是春夏雷暴雨后的混合味道:特别浓郁的潮空气,泥土里的辛香料,清新的椰香。尾调是剧毒硝基苯蒸汽,重工业苦杏仁味,大杀四方。   来自物竞天择原始法则的声音不断暗示,一只千里挑一的Alpha近在眼前,他应心头满溢狂喜,必须抓j住珍贵的交j配机会。   沈贺的听觉系统试图捕捉一些命令信息,但是贝缪尔一言不发。   一个吻落在了他滚j烫的额头上。   沈贺将唇逐渐下移,压在他颤j动的眼皮,舌j头在咸津津的眼球上转动了两圈,很像某种圣教的受洗礼。仿佛在完成某种确证性实验,停留了一秒钟,才去滋j润贝缪尔焦渴的口腔。   可是贝缪尔下手凶狠,几乎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脖子。   他适于撕掳猎物的尖利牙齿毕现于口j中,如眼镜蛇的警告姿j势,像一座便携式断头台的微型戒指武j器抵在沈贺的颈动脉。   贝缪尔全身震颤不已,嘶哑的声音却蕴含威严:“滚。”   他赤身露体地钻进了陆赫的一件风衣里,把一切肮j脏的、湿j淋j淋的兽j欲发j泄在这个尊贵的容器里。   这时手j机响了,陆赫打来的。   贝缪尔吓坏了,接听之后就闭上麦克风。   “小露,好好吃过午饭了吗?吃的什么?天气很冷,要吃热的东西。”可以听出陆赫是带着笑意说的,他似乎也觉得这有点唐突,很快解释道,“我没什么别的事,只是想知道你在做什么。”   陆赫那里有航班的播报声音,他应该正在候机室。   “我…我…”贝缪尔听到他的声音,更无法将欲念加以平和的控j制了。他的眼睛中泌j出亮晶晶的湿意,夹j紧双j腿的下j身已经泥泞一片,一塌糊涂,将大衣的牛角扣都泡发了。   他甚至不能管j制自己的大脑,放纵的恶念彻底刺穿了他,痴迷的表情痛苦交织:“想你…好想你…”   陆赫微微一怔的功夫,贝缪尔已经将手机摔出去了。   他冲到了浴室,用注射器的针头直接刺入腺体,用力向外拉扯。   这是腺体序贯放血,现代死刑体系的重要组成之一。   沈贺奔来,抱住晕倒的贝缪尔。   陆赫是出差去了,三天之后到家也是下午。   风尘仆仆的他带着笑容开门,可是立刻凝固了。   外卖盒到处都是,袜子和半块披萨纠缠在一起,几颗速冻饺子的尸体凝固在地板上,上头全是拖鞋印子。   十几只流浪动物追逐打闹,像在非洲大草原开狂欢派对。   贝缪尔顶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抱着半人高的薯片桶,对着强行降智的综艺节目笑得前仰后合。落地音箱在放电子摇滚乐,他双腿交叉,不停按着节拍晃动左腿。   “小露,我回来了。”陆赫尝试叫醒目不转睛的贝缪尔,好不容易腾出一个干净地方,坐下来有商有量,“我们今晚去别的地方住吧,我叫家政来打扫房子,过两天再回家。”   贝缪尔咻咻咻地大声吮吸奶茶,用力过猛被珍珠噎到了,像古代的投石机那样朝他发射脏纸团,用很讨人厌的刁横语气说:“干嘛啊,你受不了就滚啊,别和我待在一起。”   见他不愿挪窝,陆赫打算亲自下场搞卫生,一边环顾四周估算工作量,一边直截了当地否认:“不是,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贝缪尔一脚将刚拎来的水桶踢翻,粘稠的绿色清洁剂淌了一地。   陆赫只是让他换下被溅湿的衣服,便默默收拾厨房去了。   这间房子没有做任何吊顶,墙面和地面都不雕花,配色极简冷淡,线条感很高级。   厨房的墙壁上却有一张挂画。   在黑白灰的世界里,一群肥胖的卡通火烈鸟可太秀了。   这是刚结婚那会,大画家贝缪尔要死要活安上去的。   以前,陆赫每次看到都头皮发麻。现在,他却觉得这是倾注漫天想象力的作品,并且思考是否别的墙壁也缺少色彩,都需要添几张水彩画令人心神快乐。   一只名种猫跳上了桌子,软绵绵地蹭着手掌撒娇。   苹果脸小巧,杏仁眼甜媚,淡金色毛发松软细腻。   360度无死角的美貌,连背影都让人百看不厌。   这是不是贝缪尔变的?   陆赫忽然鬼使神差地想,还特地去望了一下客厅里东倒西歪的贝缪尔,很快因为自己的荒谬笑了。   纵览上下五千年,陆大律师从没这么傻过。   缺乏感情经历的人并不擅长深究心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知道,他想贝缪尔,想得很多很多,想得越来越多。 第30章 心动蝶恋花无端   最终贝缪尔同意挪动屁股。其实,那么臭气熏天的环境,他根本没法生存超过半小时。   陆赫在律所附近有一间小公寓,七十平米左右。   贝缪尔哼吟着歌词不堪入耳的RAP,软底靴嗒嗒地故意作响,在楼道就开始嚷嚷:“什么嘛?这地方住人还是住畜?转个身都会撞到啊?”   进了屋,他也坚决不换陆赫拿来的睡衣,差点躲到门廊上尖声喊叫:“多少钱买的?五位数以下我会起疹子。”   可是不论贝缪尔如何作死作活,陆赫始终想方设法依着他,虽然带着很正经的沉闷味。   贝缪尔见计不奏,也是演累了,终于稍微平和一点,问:“你干嘛买公司附近?哦!肯定用来养小蜜的。”   “只有你来过。”他看贝缪尔想不起来成语怎么说,笑着补充,“金屋藏娇。”   陆赫检查冰箱里的存货,倒了两杯姜汁汽水:“刚工作就买了,那个时候总是加班到两三点,这里很方便。”   陆赫的厨艺真的没的说。   鹅肝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焦黄的表皮配以殷红的樱桃酱汁令人食指大动,色香味包括摆盘都是大师级别。   他还在某些生活细节方面很讲究。各色的瓷器、银器、晶质玻璃器皿,以重度强迫症的方式陈列在橱窗中。   酒柜里有湿温调节器,中下层摆放一些寻常法国波多尔地区产的红、白葡萄酒。   上层有一排路易十三黑珍水晶,皇室血统的百合花标致上镌刻特别编号200-209,光是手工曲线的巴卡拉特制的黑色水晶打造的瓶身,都拥有金属银、深黑、铬合金、幽蓝、煤黑以及桃木红等多重光泽色彩,极尽法式奢华艺术。   “尝尝看,小露。听说一般人的嗅觉只能分辨25种气味的混合,香水专家的鼻子应该可以品出300多种味道。”陆赫说。   酒的颜色介于深琥珀色和桃心木色之间,深邃却通透如宝石。柔滑的酒液在口腔中巡游一轮,陆赫笑着说:“在这点上我很羡慕你。”   贝缪尔不领情,至少得花上一个小时去细品的干邑之王,他吨吨吨一口干完。   可是那复杂的香气极大地刺激着敏锐的嗅觉,一种忍冬、茉莉,再加上一丝玫瑰干花混合而成的花香味扑面而至,味道层层叠进,逐渐上升,再如回声般环绕其中,到达顶点时又如梦幻一般散去。   芳香精灵载歌载舞的欢庆中,新款香水的灵感翩迁而来。   贝缪尔变得非常专注,如鉴赏家那样分层次嗅闻。   猛然反应过来的时候,贝缪尔争先恐后地说个不停:“干嘛这么盯着我,觉得我很没品位是吧?我还要用它浇你的宝贝花。”   高雅的风度让陆赫暂时没有揭破他的别扭把戏,也没有质询他为何孜孜不倦、千方百计地想要激起自己的厌恶情绪。   不旦如此,陆赫甚至觉得他的一切都很有意思,而自己很少产生这样充满人情味的愉快。   陆赫一直坚信爱情是“弹琴看文君,东风吹鬓影”的精神关系的和谐、美好,从不认为有趣是什么有价值的品质,但是贝缪尔颠覆了所有认知。   贝缪尔总是很自由,从容不迫地遨游在宇宙,像是上天派来的小精灵,散发甜滋滋的讨人喜欢、意想不到的芳香,啮噬着自己单调的生活。   他一直努力工作,不曾须臾中止,生活就像是拧得太紧的螺丝,循规蹈矩,千篇一律。而贝缪尔擅长从四面八方击碎乏味无聊的礼教桎梏。   贝缪尔会因为漂亮的纸餐巾图案光顾一家岌岌可危的餐厅,一向带着一种天国中的信心深信大街上陌生人的求援,糖果广告仅以其顿挫扬抑的节奏就叫他神迷心醉,他经常在无理哭闹的下一秒就用玲珑透薄的鼻音哼唱小夜曲,继而充满活力地迸发震耳欲聋的笑声,做出许多滑稽可笑的鬼脸。   反复无常、天真清白的娇憨孩子气浇灭了成人世界的刀光剑影,奇迹般的化学中和带来心与神的平静安宁。   他可以是个美色骚动、满是坏心眼的小恶魔,也可以是个沐浴着安拉之光的小天使,二元的矛盾又美又直接,已经让Alpha的灵魂洋溢着爱情的愿望,肉体濒于欲望倾倒的危险。   以至于只是分别三天,陆赫就屡次心急火燎地期盼着通过电话听到心上人的声音。   “没关系,你想怎么样都可以。”陆赫带着一些微醺的神采,笑着看他,“因为你很可爱。” 第31章 江湖自有风波恶   贝缪尔被不可思议的幸福砸在头顶,心里无数辆救护车经过,呼吸又苦又甜。   趁陆赫洗澡的功夫,他丢下一个拙劣的借口,仓促逃去酒店过夜。   第二天,幼儿园门口,姚宓已经等候多时了。   “江菱应该还有五分钟就下课了。”姚宓说,“她先天屈光不正,弱视很严重,所以那天绝对没有看清您的行动。所以,我建议我们可以终止对她的监管了。”   “我让你们保护她,什么时候说监视了?”贝缪尔扭头,看见姚宓一个乌发红唇的大美人,在天寒地冻里还穿得前凸后翘,哪有这么招摇的女特务,似笑非笑地说,“你很想跟我约会是不是?那走啊。”   姚宓局促极了,用手绞着衣服袖子,艳光四射的她面对贝缪尔完全是个羞怯的处女模样:“对不起,对不起,老师…我下次不会了…”   贝缪尔摆摆手让她闭嘴,然后迎上了顶着一头巧克力豆奶的江菱。   “怎么回事?”贝缪尔连忙单膝跪在地上,用纸巾为她擦拭。   江菱的目光塞满恐惧,发梢滴下来泥浆一样的褐色液体。   “她一直受到很严重的校园暴力。老师您知道,这种小学里的孩子都是底层阶级,素质都很差的。”姚宓说。   小书包也被浇湿了,夹层甚至还有午餐蛋花汤的气味。   贝缪尔将湿透的课本取出来,只见除了基础的语文数学外,都是《家务学》、《烹饪学》、《园艺学》、《按摩心理学》等等,最可怕的是《贞操与道德》。   贝缪尔差点当街撕了。   这种Omega专科学校出来的毕业生,就会被送到Alpha的家里当做童养媳,为原生家庭带来一笔丰厚的卖身费,哪有稍微有点条件的人家这么糟践孩子。   而江唯鹤何许人也?   亚洲明星商业价值排行第九的当红炸子鸡,日薪百万计。   乌龟王八蛋!   贝缪尔咒骂,心头涌起的怒火叫他透不过气来。   办理转学需要监护人亲自到场。贝缪尔一串电话轰炸过去,可是每次都是刚嘟了一声就被挂了。   晚上六点半,江唯鹤收工回酒店。   助理黄西西小心地说:“哥,朝总已经打十几个电话来了,您看要不要稍微回一个?毕竟他是LVBR的高层哈,在时尚圈讲话很有分量的。”   “朝总?他算哪门子总?”江唯鹤摘下墨镜,很写实地呵呵了两声,“都不知道陪董事会睡过几轮了,都卖松了的万人骑还跟我装上瘾了。”   黄西西连忙附和:“是啊是啊,哥当时拜里朵那事多护着他啊,他也太不识抬举了,哪有这种Omega.”   当时,江唯鹤大号点赞好几条洗白微博,他自觉这事干得多仁至义尽,结果不仅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还被暴揍一顿。   “把他给我拉黑了。”江唯鹤蹭蹭冒火,“我就是代言全掉退出娱乐圈,也不想再听到这小贱货的名字。”   饭后,酒店泳池。   他和几个圈内好友搞起酒池肉林,喊了一溜油光水滑的Omega模特。   江唯鹤心里窝火,全无兴致,摸了几下肉滑唧唧的胸和大腿就觉得索然无味,泄愤似得跳下水,一口气游了好几十个来回。   争宠的Omega们像是广场里挤来挤去的观光客围在泳池边,他一游回来就齐声叫好厉害好棒棒,组成一支很子供向的拉拉队,搞得像幼儿园老师贴小红花,大惊小怪的样子让江唯鹤心烦无比。   但是最后,他从水面抬起头来的一瞬间,眼睛莫名其妙地感到刺痛,大脑的天线一下子调到令人心惊胆战的波段。   贝缪尔坐在正上方。   他裹了一件水红色的云纹绸浴衣,像是点彩派艺术家才敢运用的那种大胆泼墨,雪白的皮肤上无数珠粉闪动磷光。   月光下浸着的双足一下下嬉游似得踢动,致使水也浑浊成了半透明流晶泻玉的银绯色,好像漂满熠耀的漂亮鱼鳞。   一只流连于泛银光的海湾的美人鱼王子,日光眷恋的圆顶教堂天花板上的宗教奇迹画一样,那种美貌只可以供人传唱。   足下的Alpha失声地怔在当地,不知如何反应。而贝缪尔像是没有注意到,转身去了休息区。   他坐在躺椅上掏出烟卷,Alpha们同时起身,将打火机送到面前。   江唯鹤上了岸,沉着脸擦头发。黄西西在旁哈腰邀功:“哥我刚想拦没敢拦,没事我喊保安了,马上就把他搞出去不让您心烦!”   “你明天不用来了。”江唯鹤说。   江唯鹤狠下心往更衣室走,贝缪尔的魔力却像深海的旋涡,巨大的引力逼人频频回头。   贝缪尔面对Alpha们的无限殷勤,只是带着亲切高雅的礼貌,微笑如一帧又一帧连续的漂亮的天然镜头,嘴角的弧度像控制心跳的指挥棒。   都不需要信息素,光是浑身散发的荷尔蒙已经让人欲罢不能。   这么绝的一张脸怎么长出来的?怎么就偏偏是个暴力倾向的骚浪贱?   江唯鹤这么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即便使尽全身力气咬紧了牙,还是不受控制地骂骂咧咧往回走。   他一屁股坐在贝缪尔旁边,眼神震退簇拥身边的Alpha们,Omega也都全部作鸟兽散。   而贝缪尔一手撑着太阳穴,像是中世纪王室风度的慵懒少女,静静地忍受晨起后没完没了闷沉沉的头痛,回过神的间隙才笑而不语地看着他。   “借个火。”江唯鹤冷冰冰地说,龙舌兰味道的Alpha信息素快速释放。   两根香烟触碰在一起的时候,贝缪尔的脸慢慢逼近。   好像摸到了足够近的地方才发动攻击的蛇类,他的笑容如同魔鬼陶醉于自己优雅的品味和狡猾,对着江唯鹤的双唇轻轻吐出甜中微苦的烟圈,像喂着吞了个最美妙的饵,已经将对方变成囊中之物。   江唯鹤马上欺身压了上去,将他按在座椅靠背上,两个人的重量让椅子嘎嘎地响。   可是一往前凑,贝缪尔就躲开了他的嘴唇。   “告诉你少跟我玩欲擒故纵那一套,我见得多了。”江唯鹤恶狠狠地掰着他的下巴。   “好会恶人先告状。”香麝树投在脸上的叶影像是移动的伤,贝缪尔如花园里花枝低垂,“你亲了好多人还来亲我,这算怎么一回事?”   江唯鹤听了不由失笑,捏着他的脸:“这就吃醋了?”   “谁敢呢?”贝缪尔把头偏过去,侧面鼻子更显傲慢,可是身上那股熏人的奇香又甜又腻,“毕竟…你这样的Alpha…古代的皇帝不都是有三宫六院的?”   “小东西,一张嘴天上的鸟都能给你哄下来。”江唯鹤听他这样宛转的软语,心情一下子拨云见日,“那我以后谁都不亲,只亲你,你给不给亲?”   “你真的想亲我?我还以为永远不理我了呢。”贝缪尔身体向后一倒,微微瞪圆双眼。   “瞎想什么?白天拍戏呢不是,没看手机。看给我小宝贝委屈的,哟,眼睛怎么都红了?乖,马上弄个专线专机,走红毯也跟你打电话。”江唯鹤来势汹汹的怒火早就不见了,含笑欣赏近在眼前的面容,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你是真漂亮。”   贝缪尔屈起膝盖小小踢了他一下,江唯鹤盯着他裸露的肩头,眼神危险地向下逡巡,呼吸骤然一粗:“你里面没穿?”   江唯鹤掀起他的浴袍下摆,手掌探进去后,直接骂出了声:“不要脸的狐狸精,浪死你得了。”   贝缪尔调整喉部软骨,配合地销魂呻j吟几句,微弱的破碎声很惹人心疼。   江家兄妹的生物信息卡高度绑定,转学手续复杂,只能江唯鹤亲自走一遭。贝缪尔很少这么低声下气:“我想求你一件事,可不可以?”   “别求了。”江唯鹤彻底上头,“你让哥哥好好来一次,要我命都行。”   但听完要求后,他的声音明显冷淡下来,挑起眉毛:“不行。那学校很多私生饭,去一趟太麻烦了。”   这把贝缪尔说笑了,狠狠掐熄了烟蒂。   真是个石破天惊的荒唐借口,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那换一个要求好不好。”贝缪尔双手搂上对方的脖子,紧紧缠绕的样子像为他打一个精致的外科手术结,眼睛半睁半闭地笑着说,“请把我抱回房间可以吗?今晚让我感觉有一些罗曼蒂克。”   --------------------   小江:我今天就是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吃你一口颜……   5 mins later   你真漂亮 第32章 莫为浮云错动心   酒店套房。   上次被两姐妹临时抢救之后,江唯鹤的体内还残存抗体,贝缪尔发现一时半会没法下第二次手,就拂开他:“陪我聊一会天。”   “又人格切换了是吧。”江唯鹤早有防备。   贝缪尔的脸很庄重地板着:“我说来你房间坐坐,你脑子就只有这个吗?我以为你和别人都不一样。”   “行行行,不一样行了吧。”江唯鹤觉得这话从贝缪尔嘴里钻出来,颇有种五十笑百的可笑意味,但还是停下来了,“接着造孽吧,你是我祖宗行了吧,迟早给你闹阳痿。”   “我错了。”贝缪尔的身体软软地靠了过去,半湿的发丝搔弄他的胸膛,发出酥透心的摩擦,还没开口,腮上先飞一朵可人的粉云,唇间呢喃,“我喜欢你。”   “挺好。”江唯鹤觉得理所当然,很快回答。   这是他听腻了的调子,不知道多少俊男美女在他的床上如是表白过,还有更多的柔情蜜语,都只是求取名分借以上位的前奏罢了。他还没蠢到把逢场作戏当真的程度。   而且江唯鹤最讨厌捆绑关系,他一定会玩到八十岁的。婚姻?那是人类在习惯势力面前表现出的奴性。   可是贝缪尔不按常理出牌,他根本不索取什么,只是说:“所以我才那么关心菱菱。她在学校里受欺负了,我什么忙也帮不上,好难过。你是她哥哥也不管一下。”   那带着央求的温柔声音,猛然揪住了江唯鹤的心,他亲了亲怀里人的缀满水珠的发梢,说:“小笨蛋,这说的什么话?我不管她还能不管你吗?怎么回事?”   可是一五一十听完了,江唯鹤还是说:“最近太忙了,等这戏拍完再说。”   贝缪尔拳头硬了。他忍无可忍,腾起来打开电视不断换台,在遥控器的按键上发泄情绪,然后开始打游戏。   江唯鹤双国服在榜野王,轻松带飞全场,这两人射野双排上分速度如火箭。   贝缪尔一摸到键鼠就变得很祖安,局势一旦逆风,队友无人双亲健在。   他大喷从不支援的法师:“我在中路栓条狗都玩得比你好,把我气死,你当孤儿?泉水不叫泉水,是给你开的孤儿院。”   0-9-1的上路也挨了骂:“你一个人送的经济能给对面养第6个英雄,屏幕撒把米鸡都比你会走位,帕金森可拉倒吧。求你去玩赫卡里姆好吗?体验有马(妈)的感觉。”   江唯鹤被他逗笑了,操作变形,于是也被毫不客气地问候一顿:“你在野区给你妈采灵芝还在草丛里坐月子?”   没想到那个法师开了麦,居然是个娇滴滴的妹子。贝缪尔马上气短,沉默了一会:“没关系,不怪你,只要你技能丢准一点…算了不用,你躲我后面别死就行。”   他说到做到。十人团战爆发,他一个脆皮射手走位最前,把女孩子护在身后,极限走A豪取四杀,一人爆破水晶,教科书般的大翻盘。   江唯鹤仰在床上看他,这人随便穿了一件起毛的黑披风,也好看到不得了。   完美到失真的鼻梁笔直高挺,但鼻背鼻翼窄薄,连鼻孔形状都很精美。那一双迷死人的绿色眼睛,像是古代诗人留下来的珍贵遗产,镶嵌在巴洛克的画框上。他的美与欲是与生俱来的,并且独一无二。   而且性格也好玩极了,江唯鹤见过太多忸怩作态的Omega,而贝缪尔的真实多么迷人。他总是有源源不断的新鲜感,身上的每一处特质都很想令人一探究竟。   于是,江唯鹤忽然开口:“你真喜欢我?”   越坦荡的开场,越好收场,这本来是江唯鹤一向的情场准则,可是今天却反常地犹豫了好久。   他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在名利场的假面舞会上,苹果是蜡制的,鲜花和金鱼是丝绸和纸板做成,所有一切都是。这个圈子里羡煞大众的爱情不过是一场交易,而且其中一个只是在出售假货,而另外一个则在支付伪币。   没得到任何回答,他变得更加奇奇怪怪的,以自己也匪夷所思的口吻,继续问:“有多喜欢?”   我喜欢你妈个卵。贝缪尔心里这么恶咒道。   可是,江唯鹤从背后慢慢抱住他,下巴搁在绸缎般光滑的颈窝:“其实我不想骗你。将心比心,你也别和我耍心眼。”   贝缪尔正在枪林弹雨中疯狂点塔,仿佛背后贴着的是一张不相干的网球拍,他懒得在意,更别提动弹了。   当惯了白天鹅的江唯鹤首次体验癞蛤蟆的内心世界,觉得好气又好笑。   但贝缪尔身上有特别纯正的花油芳香,海洋一样多的玫瑰被几十万倍地浓缩,奶油一样甜,让他感到自由自在的精神舒适。   那就像是安定剂,江唯鹤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抱着Omega睡着了。 第33章 枝上柳绵吹又少   关于贝缪尔有宗教信仰这件事,乐乐觉得非常魔幻。毕竟他眼里的朝先生,可是个离经叛道的无政府主义者。   贝缪尔从珍品橱取出一枚镶嵌珠母的深红纹饰银盒子,边角绣有血滴般鲜红的锦缎小玫瑰,放在一大捧鹦鹉郁金香中。   他用闪米特语言抄写教义,开篇第一句便是:“复仇是狂野的正义。”   方笔尖的钢笔书整齐得过了分,那种字只能在中世纪的教皇敕令上看到。   桌上摆着一个雕饰着奢华花纹的盒箱式乐器,有华丽的高地鸟和鲜花草叶,以及长着一对山羊角的牧神潘吹奏芦笛,求偶于仙子裘林克丝的图案。   那是现代钢琴的鼻祖――维金纳琴,Virginal,意为天真无邪。   贝缪尔使羽毛拨奏琴弦,奏出优美而可畏的高亢曲调,开始唱诵祷罪辞,那种深沉而平静的声音溶进了星辰的歌唱。   主啊   您在我的灵魂中――是火,是光   您在我的胸膛里――是我悸动的心脏   求你用你的宝血洗净我心中的一切罪恶   并求你使圣灵保惠师与我同在   我以远行者向出发之地忏悔   我向所有的失而不可得忏悔   我祈求有一千只耳朵   不求听到不眠的夜莺和黑鹂的歌   只求听见世界上所有的哭声   我祈求有一千只眼睛   不求能看到主向我展示的一切奇异事物   只求观见人世上所有的苦难 领着他们往多福河去   很难说这种经文属于亚伯拉罕诸教的哪一个流派,而且贝缪尔唱的不止有一个主,似乎是多神崇拜。   他在嘴里放了一片蒜叶咀嚼,将大蒜花环悬挂在屋檐下,操纵无人机在屋顶上洒了很多芥末籽,最后敞开窗户,将一只一直豢养的白色小蝙蝠放了出去。   贝缪尔解释说这是为了驱逐吸血鬼,而这又是东欧的民间传说了。   面对乐乐的困惑,贝缪尔说:“我的上帝是我自己。”   除了自己的永恒,他也许并不希冀别的,更不属于形形色色的教派和政党。他只是需要一个藉慰的容器,远遁于充满疑虑和混沌的世界之外而已。   好好的平安夜,被贝缪尔染上这么多牛鬼蛇神的诡异气氛。而且一张活生生欧州贵族脸,再加上两对尖牙,让他本人其实更像一个夜行的魔鬼,不知道在驱哪门子邪。   乐乐实在理解不了,不过当他拆开圣诞树下的礼物时,惊喜大叫:“谢谢朝先生!不过这太贵重了,我,我不能收的……”   “让你拿就拿。”贝缪尔用一片吐司擦着盘子,笑了笑,“你把我家卫生搞挺好的,做饭也好吃,我这辈子没你这么勤快过。”   在隆重的节日里,他的下属们也都陆陆续续的登门造访。   贝缪尔其实大多数时候柔和而温蔼,他为每个人准备了贴心而价值高昂的礼物。   可是手下低眉顺眼,战战兢兢双手捧过,没有人敢与贝缪尔平等对话。   “过来。”人都散了之后,贝缪尔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这么对沈贺说,“手伸出来。”   他将一张银行卡拍在沈贺的手上,笑着说:“我搞不懂你们机器人喜欢什么,你自己去买吧,给我省点事。”   蓝血八号的五官轮廓更加深刻,甚至让沈贺看上去掺了一点拉丁血统,只是他的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没有一点西裔的豪放热情。   他看着贝缪尔淡色珊瑚样的嘴唇,很雄性化的喉咙讲出话来,却像念经保持一个调子:“不要。”   贝缪尔趿着兔毛拖鞋,用矢车菊花纹的鹅黄色毛巾包着湿头发,家居的样子放松极了。他今天心情很好,把乐谱窝成一卷,敲敲自己的牙:“要一下嘛,大帅哥。”   沈贺浅蓝色的机械眼睛亮了又暗,还是一动不动,脸色严峻,前额冷得像大理石,微风吹到汗湿的脸上冰凉。   “看这孩子给我吓得,夸你帅又不是要吃了你。没考验你,我也不是总那么坏,别瞎想。”贝缪尔大笑,乐得直不起腰。   他继续满面友好地说:“过节就出去玩一会吧,加油,带个机器人女朋友回家,让老父亲给你把把关。”   贝缪尔的午觉很久,噩梦很长。   陆赫来的时候,正听到一丝微弱渐高的细弱尖声惨叫:“姐姐…保护姐姐…对不起…”   陆赫一怔,贝缪尔却已经惊醒,神经紧张地大力挥开他的手:“你来干什么?”   “我休年假。”陆赫顿了一顿,“陪陪你。”   无论是Senior还是合伙人,资历丰富的律师几乎不可能真正休假,他们总是不停地电话会议或改memo. 对陆赫来说,随时随地进入工作状态更是常态。   可是今天,他竟然没有随身携带电脑。   贝缪尔一跃到厨房小吧台上,徒手吃一块切开的馅饼,屈伸着裸露的大腿晃来踢去,像孔雀似的趾高气扬起来:“我让你陪了吗?”   陆赫只是垂下目光,柔情脉脉地看着他微笑,是贝缪尔最受不了的那种无声的温柔攻势。   这个Alpha可真是英俊,古希腊的雕塑也没这样完美。   看着近在咫尺的高峻鼻梁与宽阔胸膛,贝缪尔很想倾身探进那温暖的空气,甚至想踮起脚尖飞快地吻一下他的嘴。   心里有一种酸酸甜甜的凉丝丝、爱意绵软扯动的美妙感觉。   又是一阵激烈的天人交战。   于是贝缪尔心脏大声怦怦跳动,白如奶酪的脖颈都泛着粉红,嘴里轻飘飘地小声说:“还不快点求我给你一个机会。”   “好。”陆赫看着他又羞又惊的样子,心里甜得忍不住微笑,“还要请你给我很多个机会。” 第34章 江北江南春冬花   “好了吗好了吗好了吗?”贝缪尔在后面探头探脑,一副蹦蹦跳跳的欢快的样子。   “还要等一会。”陆赫望了一眼电陶炉上熬制的黑醋栗汤汁,还没有收稠,便又加了一些白砂糖,然后加入柠檬汁搅拌均匀,摊凉备用。   贝缪尔被分配融化黄油的任务,结果他手机看得太专注,锅底都滋滋冒烟了。   陆赫无奈地接了过来,手法优雅地将泡打粉、杏仁粉、肉桂粉提前混合筛入黄油中。   面糊被贝缪尔用刮刀胡乱涂抹进模具中,造型实在不敢恭维。他还坚持要玩裱花袋,并且不允许别人染指他的大作。   趁他去洗手间的功夫,陆赫悄悄将刚放入烤箱的馅饼取出来,成功整容一番。   贝缪尔穿着海军风格的厚实白色长统袜,跑来跑去袜筒掉了一大半,邋里邋遢,看着很冷。   陆赫伸手去替他提上来,却被一巴掌拍掉,他瞪着眼睛说:“你干嘛呀,我告你婚内非礼了。”   “没有这种罪。”陆赫听得不由笑了,实事求是地说,“只有婚内强奸。”   这话好像多别有深意。   贝缪尔立马朝他发动枕头攻击,将陆赫剪裁精湛、极其考究的深色衣服揉皱一团砸去,最后玩累了,就倒在一张垫得厚厚的藤椅里。   陆赫给他递来一杯清水,他小猫一样啜饮了几口,然后就在对方的肩膀上擦了擦嘴,还不服软地说:“明天就去告你。”   “嗯。我帮你起诉,也不给自己辩诉,让你把我关进去。”陆赫正在倒红酒,背对他说。   贝缪尔听得还算满意,双足放在踏脚凳上,玩着手指问:“我家乡那里跨年就要吃黑醋栗夹心派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赫迟疑了一会,他不是不知道这样回答很蠢,但不想有所欺瞒:“是你姐姐以前跟我说的。”   贝缪尔回过头来,空气中仅存有空调风箱的嘶嘶声,以及海鱼玻璃缸里的轻微吐泡声。   “我和她早就和平分手了,而且是在她出国之前。”所幸陆赫的解释来得飞快,“小露,不要误会,也不要让这成为我们之间的心结,好吗?”   想起那天听到的梦中呓语,他更加坚持必须把一次性把问题解决,不能留下任何疑点,让贝缪尔一个人痛苦地胡思乱想。   “她立刻就必须得到一段婚姻,而我则需要更多时间考量我们的关系,所以最后还是不太合适,我们对人生的规划太不一样了。”   “我没有一个字骗你,你可以和你姐姐核实所有的事。”   扪心自问,他对朝梦思,其实是敬远远多于爱许多的。倘若真的是一个钟爱无比的对象,他哪里会剩大脑空间来权衡利弊。   贝缪尔用力地吸了一口气,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心里越放越大,他脸色憋得发青,猛地扭头连打带骂:“你个不得好死的大渣男!”   陆赫被他弄懵了,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我没有,小露,你知道我不可能发生婚前性关系,你姐姐她也不是那种女孩。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想要闪婚。”   “那已经过去很久了,我现在只想和你重新开始。”陆赫专注地说。   陆赫被他连续踢中几下,却不如何疼,说:“以后一切只是我们之间的事,和外人一律无关。”   贝缪尔心里酸酸热热,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正好这时门铃响了。   陆母来找贝缪尔,看见儿子居然也在,哎呀哎呀地惊叹了好几句。   “我有两张新年音乐会的票,可是晚上临时要陪你爸爸去见朋友,麻烦你们帮我消化一下吧。”她说。   陆母微笑着看着两人,还多了一个心眼:“记得要帮我拍几张合影,他们都是我以前的好朋友。”   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经历过家庭生活的人不可能不懂那种战争的硝烟味,所以陆母很快从善如流地离去了。   陆赫见到抑郁症的母亲轻快的样子,知道这离不开贝缪尔对她百依百顺,总是用伶俐和聪慧逗她开心。   音乐会之后是一场歌剧表演――《魔笛》。   陆赫找他讲话,贝缪尔就叽叽咕咕着说听不懂台词,德语每句话都啊哈一下,唱得什么玩意。   “我可以和你说剧情。”陆赫一边开着车,用余光看着后视镜里不为所动的Omega.   陆赫唇边轻松自然地微微扬起一点弧度,开始复述他认为很好的台词。   “Omega没有Alpha就容易变坏。”   “Omega充满谎言。”   “Alpha想要一个Omega有什么不对,只要我活着就要亲吻、调戏、抚摸。”   贝缪尔对这等言论何等深恶痛绝,实在听不下去他青蛙一样的鼓噪不休:“你是不是个睿智啊,这种剧本几百年前放的屁你也觉得香?帕帕盖诺什么傻逼人设。”   可陆赫沉静地旁观,继续不知好歹地说:“很有时代意义,到了现在也有参考价值,不是吗?”   “你到底看懂没有?”贝缪尔惊奇地望着他的侧脸,强行降频来兼容对方的愚蠢,“这种惩恶扬善的题材你就看出来性别歧视了?萨拉斯特罗是好的,夜后是坏的,这你看懂没有?”   “没有啊,我也不懂德语。”陆赫紧紧绷住嘴角,可是眼睛里已经泛滥着笑意了。   可是贝缪尔蓦地想起,今晚第二幕第八场《复仇的火焰在我心中燃烧》,不正是陆母的成名作吗?孝顺如陆赫怎么会不熟稔于胸?   饱满而坚定的F大调主题从A起音,两小节后徐徐转入高音区,连续焦灼的上行旋律与跳进形成危殆亢奋的情绪基调,在极高的音域混合了乐声的重复音、断音和长笛的相竞赛。那是超越人声的花腔华彩,当之无愧的世界最难曲目。   而贝缪尔也是很熟这个剧本的,其中哀怨的咏叹调《爱的欢乐像朝露般消失》,是他厌恶自己名字的初衷。   贝缪尔气得牙痒痒,脸色刷得变了,起手将纸巾盒砸了过去:“装傻好玩吗?”   陆赫耐着性子微笑,很有趣味地注视他,反问:“是啊,装傻好玩吗?”   中了激将法的贝缪尔羞恼极了。而陆赫将车开到了一个僻静的小道,把手掌摊开送到面前,任他打个痛快。   可是打着打着,不知道怎么就被揽到了怀里。   “小露,不要再伪装自己了,我知道你一直是一个好孩子。”陆赫笑着轻叹气,像是曲调丰蕴沉厚的六弦琴,“所有一切都很好。”   贝缪尔骤然反抗起来,一个劲在他的怀里扭着身体地乱挣,轮廓绷出一股绝不罢休的倔强:“你放开,放开我……”   可是不管他怎样捶打,陆赫始终强势地箍着他的腰,柔声让他别生气了,不过是那种强大的征服者口吻,温柔的霸道惹人心醉。   对于一个饱受思念之火的烤炙的人来说,在风暴之强劲的冬天,Alpha的体温太容易让人着魔。   “你到底要怎么样,你在干嘛呀……”贝缪尔试图挣脱的纤细手腕,不比一条破丝断线有力多少。   “我在追求你。”夜阑人静,月色为相拥的他们披上洁白的静谧衣裳,陆赫的声音飘入耳际,“很认真地追求你。” 第35章 天上双星欢迤逦   “下来吧,小露。”陆赫温雅而得体地为他拉开车门,将外套脱下来挂在手臂,准备替他披上。   而贝缪尔用力一拽,又关上了。   他带着来势汹汹的强烈不满,本人稳如泰山地坐着,每根汗毛却都在起立抗议。   过了好一会,车窗才缓缓降下来的一道小缝,他恩赐了一枚小指头那么大的、千载一时的小台阶。   “游乐园可以随时再去。”陆赫用身体挡住半敞的车窗,不让一丝寒风漏进去,很耐心地说,“我不是不想陪你,但是你在发低烧,海边很潮,你不能再受凉了。”   在陆赫看来,这种作死行为无异于癌症晚期去蹦迪。   贝缪尔理直气壮:“这是跨年夜的特别活动!今天不去就没有了!以后都没有了!”   他这么想一出是一出,只是因为路旁有个招牌上说:摇滚派对、绚丽多彩的盛大巡游、世界一流的游乐项目尽在今夜,他便非去不可了。   “我明年一定陪你去,好吗?”陆赫笑了一下,安抚地哄他,“以后每年都去。”   “不好,明天我就死掉了,你怎么不懂我随时都会死掉?我真的会死掉啊,我不想死在你旁边。”贝缪尔将沾满雪泥的鞋子踩在真皮座椅上,双手抱着膝盖,埋着脸说。   他自虐那样徘徊在痛苦和甜蜜的两极,闷头在灵魂深处最为寥寂的坟墓。   但是从常人的智力和认知水平上来说,面前的人绝对是一个讨厌鬼,加粗大写的无赖。   即使是从情人的滤镜来看,他也是叫人十分恼火的小淘气,纯粹无厘头瞎闹。   陆赫其实一直从容地保持很有风度的溺爱,但是听他这样乌鸦嘴,也抬高声音:“新年别乱讲话,下来。”   万般无奈之下,陆赫将车门拉开,探身进去,手托住他的双腿,准备就这么捞着抱出来。   贝缪尔打了他的脸,张牙舞爪地将敌人赶出领地。   这是繁华的闹市居民区,已经有零零碎碎的行人朝这里望来,应该在怀疑拐卖儿童。   陆赫左右没了办法的时候,一只脑袋悄悄冒了出来。   贝缪尔两只手扒在车窗缝隙上,手背托着因微微挤压而变得肉嘟嘟的脸蛋,带着小动物式的天真,鼻尖像林中幼鹿一样翘得无辜:“糟糕了,真的发烧了。”   陆赫马上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可是贝缪尔却在他掌中蹭来扭去,娇柔的动作充满一股神采奕奕的可爱劲,就好像从前把那头发蓬乱的脑袋放在他的膝头摆弄那样。   贝缪尔如同一小块白腻的奶油融化在了温热宽厚的手掌心,口齿迷糊:“你摸摸嘛,哪里烫了?就一次嘛,求你了,大哥,陆先生,你对我最好了……”   这太像一只摊开肚皮的小奶猫,在Alpha还没感到爪子挠抓的疼痛的时候,就已经在用娇娆的小舌头舔着对方了。   他甚至引诱陆赫将手掌绕到他的后颈,在脆弱的腺体上抚弄一番。   可是,陆赫最终只是揉了两下柔软的耳根,便给出了确凿的否定。在原则问题上,他一向秉持根深蒂固的强硬态度。   贝缪尔轻轻哼了什么,然后费力地从副驾驶拱到了驾驶座,坚持最后的负隅顽抗。   绕了一圈,陆赫好声好气地过去开门。   可是这次贝缪尔驯顺得很,脚尖还没沾地,就一头扎进了陆赫的胸膛,再强壮的Alpha也险些被他撞得一头踉跄。   很像个巧合,香艳的双唇贴上了陆赫的下巴,舌尖抵着牙关轻轻一擦,滑了过去,留下一个新鲜的齿痕。   “这不就暖和了。”贝缪尔鸵鸟一样埋在他的胸口,将笔挺优雅的西服马甲蹭得皱巴巴的,幼稚的口吻更娇气了。   那种卖弄风情孩子气地微妙,教年长者其实难以把握――他们甚至会担忧自己的回应沾染成人世界的污浊色彩,过分地使这个迟来性启蒙期的小天使,在厌恶和惊恐中往后退缩。   陆赫情不自禁抬起手,抱住了他的后腰,眼神颇有几分生动的炽热。   贝缪尔与他甜蜜蜜地深情对视,然后仿佛舔掉浮于唇缘的白色奶泡一般,伸出一点点红而尖的小舌头,舔着擦过自己的上唇。   可是他却中途改变心意,在Alpha俯下身来的时候推了一下,腼腆的眼神如纯洁而不得接近的小仙女。   推,却不用力。他旋即又双手圈着脖子,微微张开蕴含浓郁诱人仙露的双唇。   叮铃铃。   陆赫的口袋发出来一串响动。   “不去就不去,我自己去咯。”贝缪尔将车钥匙绕在手指,快活地旋转,开心地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诡计多端的小坏蛋!   贝缪尔开车横冲乱撞,在死亡重金属音乐中享受公路狂欢。   刚过了检票处,贝缪尔直接撒手没。   跨年夜人山人海不是盖的,陆赫掏出手机想要联络,却发现对方跑得干脆利落,什么也没带。   好在贝缪尔的美貌是爆炸性的,毋庸置疑的艳压群芳,路人齐刷刷的的注目礼方向就是最好的指引。   大家都去了海边烟花大会,云霄飞车那里空荡荡的。   售票员远远地看见贝缪尔孤身一人,懒散地歪在座椅上:“走吧,一个人不开。”   而贝缪尔将帽檐向上抬了一些,露出半张白种人血统鲜明的脸,高瓷绿松石的眼睛妩媚极了,泛着微微荧的蓝,水嫩又清亮就像要流出来一样,太容易让人一见倾心。   他实在太明白自己的武器是什么了,肆无忌惮地绽放魅力,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捕获所有性别生物的心。   “一个人不可以吗?”贝缪尔其实看见了陆赫正在过来,于是变本加厉地将臀部掀高,风情万种地坐在了窗口上,像个欢快堕落的失足少女,邀请陌生人抚摸他的身体,就仅需要半块镍币的报偿。   他不声、不响、不动地微笑,而在场所有工作人员像受到邪巫力量的引领和召唤,莫名其妙地起立。   贝缪尔故意扬高了声音:“那…今晚谁可以陪陪我吗?”   一阵混乱的骚动之后,男人们的手心搓动着衣服边角,以难以言喻的情绪互相鄙觑。   “就我和他。”陆赫寒着一张脸,“三十张票,开吧。”   这可是立陶宛某艺术家设计的安乐死过山车,它设有七个回路,连续不断的旋转大回环列车带着乘客爬上687米的高空,再迅速俯冲进入343米以下的海面。   从理论上讲,两个循环后,人脑就会因为供氧不足而开始停止运转,而后五个循环则是为了保证过这些人肯定能死掉。   上天入地的刺激感让贝缪尔兴奋极了,到了家还不停旋转跳跃。他甩头的样子特别有芭蕾舞的神韵,可是手臂却胡乱地使劲挥动,最终环上了陆赫。   “干嘛又不理我,生气啦。”贝缪尔眼冒金星,像是喝醉了,带着得逞的笑容仰起脸,“吃醋啦。”   陆赫嘴角冷冷地挽起,一言不发,只是将他咋咋呼呼的手脚约束好。   “你不吃醋?”贝缪尔哼哼唧唧,转身就走,“那我去找别人玩了。”   一阵天旋地转。   陆赫将他摁在墙上。   极限运动使人回归原始冲动,自制力冲到了极限,纯粹绝对的占有欲令人发狂。   Alpha的手掌自腰肢而上,在对方的后背危险地滑过,是稍显粗鲁,却很有男人味的腔调:“再说一遍。” 第36章 年年此恨偏偏浓   高尚的爱情的确在灵魂不在肉体,但是这个小恶魔过于擅长蛊惑人心,他是世人对欲望的所有载体和想象,任谁在他面前都会被打回原形。   所以陆赫被咬了,那力道一点也没留情。   他打开水龙头清洗伤口,然后取出很多块威士忌用的圆冰,仰着脖子连着灌了好几大壶冰水,一贯深沉内敛的眉宇凶狠地拧在一起。   “很疼吗?”贝缪尔偷偷看了一眼高大的背影,心里发虚,嘴上还是逞能,“谁叫你抓着我的手肘不放,还要强,强…对不起嘛…”   陆赫硬邦邦地将冰块咬碎,向下俯视贝缪尔。   可是他好像并不能理解Alpha与生俱来的独占欲的一个贞童,就只把这一切当做朋伴嬉闹的玩笑。   最后,陆赫说:“衣服湿了,快去洗个热水澡吧,我放好水和精油了。”   贝缪尔还要挤进他的胸膛,粘到他怀里,可是越界一触即被制止。   陆赫保持距离,眼神严肃到有些防备:“去吧。”   大约十一点的时候,沈鹭打了电话过来,笑着说:“祝你新年快乐。”   沈鹭停了一下,那个时间刚好可以在胸前画一个十字,紧接着说:“上帝保佑万福玛利亚。”   “嗯,上帝保佑万福玛利亚。”贝缪尔没什么感情色彩地重复一遍,然后忽然笑了出来,含着不屑,“她真保佑我今天就该死掉。”   沈鹭一惊:“怎么回事?”   贝缪尔几乎将身体搓秃噜了皮,肌肤又薄又红,像是刚出生没长毛的小鸡,血点密布,浸在滚烫的热水中钻心刺痛。   “没什么,只是今天去玩过山车了。”贝缪尔将手臂颓然垂下浴缸的边缘,疲惫不支地揉了两下眼睛,笑了笑,“听说那东西能让人安乐死,2000多英尺,很好死。”   “那是几百年前的设计了,只是商业噱头。”沈鹭快速定位他所在城市的游乐园,担忧地说,“到底受什么刺激了?你的躁郁症又混合发作了,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浴室湿气太重,点不着火。贝缪尔就将烟衣剥了,咀嚼烟丝叶,嗅觉品出了甘草、糖蜜酒、肉豆蔻等甜味剂的香气,心里却发苦地想呕,葡萄陈酿在唇间也变成涩味。   “没事,我很好。”贝缪尔低声开口,回味着猛烈下坠时重力引起的意识丧失,好像又困在迷宫里或漂浮在一片白茫茫的荒境中,“我明明已经跑得够快够远了,他还是找到追过来了,我又感觉活着真好,活着这么好,我能不能永远不死?”   弥漫的水气中苍白的脸庞虚幻不实,他像是一场雾里看花的美丽梦境:“沈鹭,我不该来中国找他的,我更不该和他结婚的,对不对?我会毁掉他,毁掉他的一切的。可是我好喜欢他啊,喜欢得我也要死掉了。”   “可是我没办法回头,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今天、今年最后自私一下,你说好不好?”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他们今晚住在小公寓,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单人床。   贝缪尔有点发愣地看着,说:“你在干嘛。”   “我睡沙发。”陆赫将一床被子和枕头抱了出来,操着公事公办的标准化口吻。   贝缪尔低下头嘟囔:“干嘛,你以前都不这么多讲究。”   “现在不一样。”陆赫保有不可理喻的冷静,不作更多应题的回答,“我困了,我们都早点睡吧,小露,晚安。”   还有十分钟就零点了,贝缪尔望着半敞的门,终于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席地坐下来,用脑袋拱了拱陆赫:“起床啦,老古董。”   陆赫睁眼第一句话就是:“地上凉,怎么坐地上?快起来。”   贝缪尔顺理成章地倒在他怀里,眼神又渴望又害怕:“外面雷打好大声,大哥,我睡不着……”   于是,陆赫的睡榻,从客厅沙发转到了卧室地板。   贝缪尔随时随地都要弄出点动静,黑夜之中,手指戳屏幕的声音都清晰极了。   游戏通关好几轮,都不见有任何警告声传来。贝缪尔悄悄地向下一看,陆赫平躺着,呼吸绵长而均匀。   贝缪尔的小腿滑了下去,轻轻踢了一下他的手臂。白生生的脚趾勾住他的指头,缓缓摩擦那些有温度的茧,然后缓缓下移,灼热地沿着大腿内侧往上面搔动。   睡着的人无甚反应,而他却浑身发痒,心劲忍不住上来了。   从与Alpha亲密接触着的双足开始,彷佛一道电流从窜上小腿、闪过大腿,直打在大腿根上。身体里有股让人难堪的热量散开,深深浸到最隐秘的内部,口中也都开始不由自主地分泌唾液。   他对肉j欲的渴望到了极致。譬如一只春天的猫儿,项圈上铃铛晃动高音,无处不是情动难耐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好像一朵云,燥热得想要下雨。   忽然高空下坠!   一股力量将他拽了下去,压在身下。   “你到底想我怎么样。”陆赫嗓音沙哑。   下一秒钟,他的舌头直接暴力地闯了进去,深入口腔,可怕地好像要顶开脆弱的喉部关隘,填塞肺管那样,如同要撕裂他的身体,完成一场认主仪式。   贝缪尔背脊都在发麻,慌乱之中又去咬他。   这次陆赫躲了过去,然后就像强行撑开贝壳去品尝滑嫩的蚌肉那样,有力钳住了他的下巴:“舌头伸出来。”   贝缪尔瞪大了双眼,陆赫尤其冷淡地说出这种命令,一种强烈的官能反差刺激得他浑身都战栗不已。   而陆赫逼迫他倾尽所能地取悦自己,腾出手在腰上掐了一把,趁他身体如同一张张至极限的弓,不禁张口惊呼的时候,便轻松地趁机进得更深,啧啧有声地用力吮吸,霸占那酷似神话中醴泉的甘甜。   贝缪尔像被连续踩到伤处的猫咪似的,在如同禁锢的怀抱里猛烈摇头,眼睛也被繁星似得露水打湿了。   直到Alpha觉得他胸口起伏得太厉害了,才稍稍一停。   贝缪尔搁浅的鱼儿那样歙张着鼻翼吁吁喘气,正要张嘴兴师问罪,双唇却又被捉住了,Alpha的舌头深入浅出地反反复复,狠狠吻了一气:“听不听话。”   这人实实在在把他亲怕了、吻乖了,贝缪尔只能绵绵地贴在男人的怀里,低声央求:“听话,听话了…”   陆赫反手抱住了贝缪尔,哄小兽那样揉着他白贝壳似得耳根。   而Omega张开柔软的红唇灵巧地去包覆他的舌尖,一阵阵热流淹没了年轻的心,几番温存亲昵后,轻轻去舔j舐男人铁锈味道的伤口。   时深时浅地接着吻,两人的体温融到了一起。   可是陆赫却感到,他们的心隔山隔海。   他是怀着第一次见到爱情的感激心情,每一句话都是神圣认真的决定。   而贝缪尔呢?他总是涣散而松弛的态度,昭示着这只最迷人的花蝴蝶似乎仅沉溺于享受众星捧月的轻浮暧昧,并且极善于以心理战和纤巧的语言迷惑对方。   好在陆赫仅仅凭借直觉,很快就将这个猜想彻底扼杀了。   但他更加觉得真实的贝缪尔无比缥缈、遥远。   “我要去法国,一个月后回来。”陆赫稍稍平静下来的口吻还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正在这时,新年的钟声敲响,礼花齐放,光和声在夜空中颤抖和激荡。   “回来我们结婚。”陆赫说。   可能是有所预料,他特意将贝缪尔的脸抬了起来,很清晰地看到那明艳狭长的绿眼睛中,闪过震惊、疑虑,甚至是恐惧,仿佛给了很清醒的一个巴掌。 第37章 回首可怜歌舞地   三天后的上午,私人网球场。   球明明落在有效区内,江唯鹤却没有接到,贝缪尔直接得分。   完美的ACE发球就像一颗彗星扫过,对手只能瞻仰空中稀薄物质流构成的彗尾。   那是力量和速度的集中表现,即使是最强壮的Alpha,也只能靠运气打出这种高达130英里的外角平击球。   贝缪尔一声不吭,又是一记砸地炮的绝杀。   “歇一会。“江唯鹤冲他摇手,掉到地上的汗汇聚成了小水潭,将他喝到一半的矿泉水接过来,“你就是A装O吧,我前两天刚接过这种剧本。”   “那还玩吗?”贝缪尔将头上的白色吸汗带扯掉,抬手利落地将上衣脱下来,“不玩我洗澡去了。”   “放着你不玩,玩什么球。”江唯鹤将他往自己大腿上一带,坐了下来,手掌顺着运动短裤的下沿就摸进去了,用力地抓握,扇了一巴掌,“怎么长的,真他妈带劲。”   床上爽不爽是很直接的事,所以江唯鹤最瞧不上芦柴棒身材,遇上这种凹凸有致的实战名器,简直爱不释手,一秒都不想放。   贝缪尔满心嫌弃:“热死了都是汗,你恶不恶心。”   “就为了你大半夜一句心情不好,知不知道我推了多少宣发通告过来陪你?”江唯鹤不在意地挑着嘴角,笑起来很邪气,肆无忌惮地继续占便宜,“补偿你老公摸两下怎么了。”   江唯鹤正要进去洗鸳鸯浴,门却早早被反锁了,他气笑了:“可把你厉害坏了。”   “什么宣发通告?”贝缪尔在浴室里说,“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   他说的是江唯鹤新上的一部古装偶像剧,不吹不黑,除了扮相一无是处。他把高冷演成了盲人,网上都在问是不是大几亿的片酬只买了京圈皇太子一个表情。   “你一天不嘴臭,我给你十万块钱怎么样。”江唯鹤拍了拍他浴后的红红脸蛋,“走吧,我订餐厅了,你喜欢吃的。下午想去哪?”   “算了不问了,带你玩赛车,坐坐哥哥的大宝贝去,除了你就属他最漂亮了。”江唯鹤搂着他亲脸。   贝缪尔正在吹头发,手肘向后一捅:“赶紧去洗澡,马上十一点了,再晚来不及去接菱菱放学了。”   “什么?”江唯鹤脸上一点笑容都不剩了,吐出一个喇叭形状的烟圈,朝Omega胸膛上抖了一整截新鲜的烟灰,“给我下套是吧。”   贝缪尔皮肤敏感,脆弱得很,被烫得缩了好几下,触电一样打颤。   江唯鹤还用金黄色的烟头在贝缪尔的袖扣上拧了两下,才了进浴室。   门没关,贝缪尔很自然地走了进去,投进了淋浴中的Alpha的怀里。   他柔软的样子好像没有骨头,不能站立。修长的小腿也挤进了对方的双腿之间,富有异国情调的双眸,透过橄榄般金黄色的长睫毛嗔了一眼。   在充满甜味的湿气中,贝缪尔锦缎玫瑰的发香就萦绕在他的鬓角。江味鹤能感觉到,左手的边缘下就是对方柔软波动的瓷釉般后背。   江唯鹤情不自抑地做了个吞咽动作。   但是在这件事上,他不知哪来的空前绝后的意志力,前额和嘴角都绷得很紧,只说三个字:“不可能。”   “就当陪陪我嘛,哥…”贝缪尔用那种特有的又惹人疼爱又生气的口吻,末梢带着令人迷醉的颤音。   贝缪尔还要张口说什么。江唯鹤却揪着他的头发,先发制人:“不去就是不去,你叫爸爸也没用。”   贝缪尔眼睛眯起来微笑,将他大腿上几个泡沫慢慢戳破了,抚摸结实的背肌,凑上去亲着他的耳朵,把小小圆圆的耳垂一点软肉当糖果舔舔咬咬,声音很黏连:“老公。”   魔高一丈。   江唯鹤阅O无数,早就不吃这一套了,他受不了的是这张脸。   到了学校门口,贝缪尔笑着用肩膀拱他,可是江唯鹤抓着方向盘,就是不肯下车:“我来都来了还能跑?你自己去接一下不行?”   他把口罩拽下来一点,暗示自己万人瞩目大明星的身份。   贝缪尔也没多说什么,五分钟后,领回来的不止有江菱,还有校长、教导主任、班主任。   协议书被递到了江唯鹤手上,贝缪尔光天化日之下亲昵地搂他的脖子,说:“我和江先生是恋人关系,所以一点也看不下去菱菱受欺负,很情有可原吧?麻烦你们帮忙走一下转学的流程。”   校长委婉地说:“江先生,我们也认为江菱的确不适合这所学校。”   原因无他,贝缪尔下场把校园霸凌的小团体胖揍一顿,具体行为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十几个家长找上门来,在学校门口拉横幅闹事。   “哥,你说句话呀,你看我都把几位领导给你请过来了。”贝缪尔握住了他的手,把签字笔摇来晃去。   江唯鹤含着怒气,将笔撇到旁边:“这么大的事,你不和我商量一下?存心玩我是吧?”   可是贝缪尔的语言和动作都太软太娇太柔了,让Alpha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泡甜了。那双剔透湖泊似得眼睛能盛住的情绪特别多,好奇而崇拜:“这是很大的事吗?可这世界上什么天大的事,不也是哥一句话的事?”   还是魔高。   贝缪尔不去订好的高级餐厅,他揣测大多数小孩的喜好,走进了快餐店。   对于利用完的东西,他一向弃之敝履。这让江唯鹤十倍放大地意识到自己就是个憨包。   隔座就蹲着两个娱记,毕竟这种顶流可是八卦界的瑰宝,他的私生活随便挖点边角料,都够狗仔工作室全员实现财富自由了。   而且,明天要拍硬照的江唯鹤根本不能吃这些垃圾食物,又饿又气之下,忽然就抓住贝缪尔的可乐杯,紧紧一攥。   贝缪尔猝不及防,被汽水喷了满脸满身。   “多吃点,胖半斤试试看谁还惯你。”江唯鹤用力拧他的脸。   贝缪尔甚至懒得骂这种小学鸡行为,一边擦脸一边柔声问:“菱菱,下午带你去买新衣服,好不好?”   江菱几乎从来不讲话,只是很怯弱地摇头。   江唯鹤对她极不耐烦:“吃完就给我回家。”   “你才给我滚回去。”贝缪尔不留面子地呵斥。   贝缪尔笑着说:“女孩子怎么能没有好看的衣服呢?我要是有个你这么可爱的女儿,衣服鞋子都必须是日抛的。”   听到这话,江唯鹤脸色一变,肌肉走向都不对了。   贝缪尔牵着她的小手,领进了顶奢儿童服装店,一个电话直接把人家亚太的设计总监叫到现场,亲自着手为江菱搭配。   贝缪尔一直蹲着讲话,站起来的时候腿全麻了。这为的是江菱保持视线齐平,尊重的姿态可以减少紧张感。   “你真这么喜欢小孩?”江唯鹤看着他揉腿的样子,发自内心地困惑,“那你还这么浪?不赶紧找个人嫁了在家相夫教子。”   被打扮地如小公主的江菱,站在镜子前咬手指,偶尔才敢向上望一眼,对着贝缪尔扑扇睫毛。   贝缪尔心里很暖,浅浅地一笑。   这时电话响了,来电显示又是法国。   对面女人的语调是很寡淡无味的温水:“这个月的呢?”   “电汇要时间,你等钱给你爹妈下丧啊?”江唯鹤走了出去,嗖嗖冷笑。   “我母亲和父亲很早就死了。”女人还是很平静,说出的话却是以太冲击波,“但是菱菱还活着,你那么想让媒体知道她是你的私生女吗?”   “给我闭嘴。”江唯鹤狠狠地说,“再加一百万,以后没死就别给我打电话。”   女人接得很快,口气还是冷淡极了:“是每个月吗?”   “真会算啊,我这几年给你了几个亿没有?”江唯鹤看向远处的江菱,恶向胆边生,“老婊子生个小婊子。朝梦思,你他妈就是个婊子。”   --------------------   小江太南了 第38章 犹在灯前礼佛名   江唯鹤一直推托不来,一方面是害怕媒体研究出什么,还一方面是他根本不信所谓校园霸凌,只怀疑是贝缪尔骗他过来,暗地里肯定有人摆他一道,早早安排好了狗仔和头条文章。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哪有人会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孩费这么大周折?   但是贝缪尔不停刷新他的三观。   “她一直很想跳芭蕾,你知道吗?”贝缪尔跪在舞房的地板上,为江菱换了桃皮色的舞鞋,然后用小银锤轻轻敲打鞋,让它更服帖,最后把丝带先在腿上绑两圈,再系上一枚最漂亮蝴蝶结。   “但她的腿差点就全废了。因为那些小孩让她大雪天在操场上学狗爬,头上还顶好几个书包。”贝缪尔说。   江唯鹤接近一米九的个头,此时和他对视微微低头,很像在领骂的高中生,但口气还是很自大:“知道了知道了,都转过学了你有完没完,给你尾巴都翘上天了。”   “没完。”贝缪尔说,“那有多疼你明白不明白?你光脚去跑两圈那种塑胶跑道试试。”   “她疼她不知道讲?”江唯鹤很不痛快,冲江菱一扬下巴,“裤腿掀起来我看看。”   女孩子的小腿细得只剩骨头,好像两根青紫色的豆芽菜在风中颤抖。   这场面实在触目惊心,以至于江唯鹤在听到Omega说“你真的垃圾”的时候,也只能默然无语。   “缇娜姐还有多久下课?”贝缪尔问前台小妹。   他为江菱买了一件纯白色古典芭蕾舞衣,呢绒跟薄纱做的多层丝布上缀有亮珠刺绣,正在等缇娜来替小姑娘换上。   江唯鹤只想快点结束公开处刑,便将江菱拉过来,自己替她换了。   “你有病?”贝缪尔将江菱揽了过来,凶横横地瞪他,“她是女孩子!”   江唯鹤发笑:“几岁啊?你当我乱伦还恋童癖?”   “几岁也是女孩子,而且是Omega.”贝缪尔严肃地说,“人都是三岁就有性别意识了,你怎么能这么蠢?”   他更想说是又坏又蠢。   缇娜看见亿万少O的梦,差点当场呼吸骤停,但她对这种缺失公信力的艺人没有半分好感。   江菱被接走之后,狭小舞房的沉默很尴尬。   贝缪尔没有资格申请江菱的抚养权,只能选择对她的监护人谆谆教导,而且他很清楚江唯鹤只吃软不吃硬。   他压低姿态,席地一坐,仰视江唯鹤:“我的意思是,童年对以后的人生太重要了,小孩子不喊疼你就不知道她痛吗?”   “我真的希望你对她多关心一点,你别的不要多想好不好?我把菱菱当自己的妹妹,怎么会害她的哥哥呢?”贝缪尔其实也能猜到,这种在娱乐圈浮浮沉沉久了的被害妄想症。   其实江唯鹤自知理亏,生气意味并不浓,可他目中无人惯了,调子很不屑:“别装好吧,还苦肉计起来了。”   但他向下一看,贝缪尔正在用舌尖去舔自己微微发热的嘴唇,水色透明如醇蜜。这个角度,他的脖子好像一枝娇嫩的洋水仙。   美貌在哪个时代都是硬通货。江唯鹤心里一荡,踢了一下贝缪尔的膝盖,很慷慨地说:“我不喜欢她,你讨她喜欢没有用。以后对我真一点,不比什么都管用?”   普却信的他的眼中,这戏码太像后宫争宠,谁得了小皇子谁就得了圣眷。   贝缪尔无比漂亮的小猫脸枕在膝头,像极了烂漫无限的下午时光对主人撒娇的小宠物,说:“我只是羡慕她有个好哥哥而已,我就没有这么好的哥哥关心我。”   江唯鹤龙心大悦,将他的脸捧起来,啾啾有声地亲了个遍:“这不天天关心着?”   贝缪尔对发情母猫的十八种叫法倒背如流,嗓子马马虎虎放个屁出来都好听。   手机铃这时响了,陆赫打来的,直接遭到切断处理。   “偷情很刺激?”江唯鹤能想象到陆赫绿得发油的高傲脸,带着某种胜利口吻,“还有更刺激的,想不想玩?”   贝缪尔再演真要吐了,站起身打开音箱。   他几乎是个全能的舞蹈机器,芭蕾动作轻灵飘逸,但又不完全是学院派的传统思路。   芭蕾是贝缪尔的弱项,只是为了江菱,计划重拾起来而已。   “你还会跳舞?”江唯鹤大吃一惊,眼睛不自知地跟着他。   在他看来,贝缪尔跳芭蕾不伦不类,动作虽然到位,但哪有白天鹅挂一张狐媚脸?   可是贝缪尔帅不过三秒,忽然痛呼一声。   因为他太久没有开过筋了,肢体硬得很,但还强迫自己要踢多直,总有要把腿再控高一点的倔强。   江唯鹤给他揉了几下之后,也站到了镜子前。   他选了一首特别热辣性感的舞曲,踩了两下节拍,摇着头,嘴里嘟嘟囔囔。他完全沉浸入音乐,根本不闻其他的事。   自娱自乐了好一会,江唯鹤忽然兴奋地说:“来来来你换个鞋来跳,你肯定会爵士吧?我给你编了一段,快点宝贝,别犯懒。”   他为贝缪尔编了很多大幅度的Wave进去,接连好几个扭动头部―肩膀―胸―胃―腹部―胯,运用许多关节做圆满的Tidal Wave,结尾是可以把骨头折断的Powerful Breaking.   十分优秀的即兴编舞,动作非常细腻,随便挑一个出来都精准地卡在音乐情绪上。   “你行啊,江唯鹤。”贝缪尔在镜子前调整细节,有一说一。   “以后要叫江导,学着点。”江唯鹤的字典里没有谦虚,“快点叫主舞大人。”   不过他的确也不必自谦。本来就是以顶级舞担出道的江唯鹤,每一场LIVE都无可挑剔。   同一套编舞,两个人跳的感觉大相径庭。   贝缪尔的舞蹈带有急剧的侵略性,魅惑的线条之中透露出一种强悍的力量美,他诠释超越性别的性感的方式欲而不腻。   而不管音乐给得多强多快,江唯鹤对身体的自由把控松弛有序,就像玩儿似得从容淡定,好像他下一秒玩嗨了就会在舞台上狂跑。温吞的浪漫偶尔才爆发一下,可是仔细一看,哪怕一个手指尖的划水都没有。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明目张胆的互动,那种奇妙的默契宛若双生。   “你这么喜欢跳舞还去演戏?”贝缪尔大汗淋漓,用毛巾揩了一把脸,双手向后撑在地板。   “都是打工人,不就混口饭吃。”江唯鹤将裤子上的银质链条拨了几下,模拟硬币响动的声音,笑了笑,“谁和钱过不去?”   “太多钱有用吗?”贝缪尔目光无意识地转了一个角度,垂着潮湿闪亮的睫毛,淡淡地笑:“樊网经上说‘生是孤身来,死时独自去’,说的是人一开始和最后都是什么也带不走的。”   江唯鹤本来在喝水,笑得直呛。不仅是为俗不可耐的人设忽然讲起佛来,还为他别扭的口音。这个混血儿的中文咬字非常地道,唯独在发“S”的时候,偶尔像一挺机关枪突突,又快又硬。生是,死时,他说的像四四四四。   “完了,老婆要出家了,我怎么办?”江唯鹤弯腰摸了摸他的脸,望着他忍不住笑,“怎么能这么可爱。”   这时缇娜的声音闯进来:“贝贝,快递员来了,你信还寄啊?”   “等下,我再检查一遍。”贝缪尔说,打开铺满闪语文字的信纸。   缇娜看着他专注检查,连连翻白眼:“你每个月都寄,你姐回过你?”   “你还有个姐啊?”江唯鹤眉毛一挑,“有你漂亮吗?”   贝缪尔没理他,扭头对缇娜说:“没关系,寄吧。姐姐也许是太忙了,或者搬家换地址了。”   “哦!太棒了,她可一定要是搬家!那你寄的钱她也拿不到了!”缇娜夸张地举手欢呼,“迁到墓地去最好!”   江唯鹤越来越发懵,他大觉这出苦情戏演得好长好逼真,面前一个真善美二十四孝的Omega形象栩栩如生,忍不住问:“为什么?”   “干你屁事。”贝缪尔说。   “能为什么?”缇娜讥讽的笑声在天花板上震荡,把贝缪尔的外国口音放大一百倍,开始滑稽的模仿秀,“我姐姐的梦想好伟大,我一定要让她没有烦恼追求梦想,不用为钱担心。呕,你是圣贝玛利亚吗?”   缇娜分花拂柳地离去了,留下满头问号、心情复杂的江唯鹤。   紧接着,属于沈贺的特殊波段电音在贝缪尔耳蜗里响起:“突发S级紧急事件,请您立刻行动。” 第39章 闪电霞光灿不开   “检测到编号89329XE特工代号Pimms,任务失败,有49.3%已被Alpha标记感染的风险。”沈贺眨动眼睛,视网膜里装有的五千台微型计算机高速运转分析。   贝缪尔把车停在了王羯家楼下,正看见姚宓捂着脖子冲了出来。   贝缪尔咬破了一粒金黄色的阻断剂胶囊,戴着白色手套为她贴上一块棉片。这是简单的急救措施,能够暂时封闭腺体。   “你的失误很不应该。”贝缪尔抱着手臂,嘴角是很冷感的锋利,“王羯虽然是腺体评级为A的Alpha,但是我们已经成功注射过两次诱导剂了,他的意志力和本能都已经非常薄弱。即使是刚入门的新人,也可以完美交付这种任务。”   “老师,对不起,对不起……”即使是麻醉剂用满,伤口仍然经历着十二级的疼痛,姚宓哭着说,“我不该那么不小心,给您添麻烦了……”   “哭花脸了怪难看的。”贝缪尔抽了两张纸巾丢过去,关上车门,留了一句,“你回去吧,别管了,我来处理会没事的。”   后座上的姚甄悠悠地说:“姐,都走没影了,别看了。”   深夜,贝缪尔和沈贺潜入了王羯家的后花园,因为制造逆转AO标记的药剂需要Alpha的浓缩信息素。   一股令人惊恐的力量箍住了王羯的脖子,把一团浸了乙醚的海绵捂在他脸上,将他拖到一棵大榆树底下。   啪!   两只死鸽子落在脚边。   沈贺卸掉的0.55的弹夹尚未落地,第二夹子弹已经叭地上了膛。   “谁允许你随便开枪的?”贝缪尔踢了他一脚,眼神里装满了猫科动物的凶悍冷酷。   “抱歉,我来不及请示您的指挥。”沈贺说,“因为国际刑警组织刚刚和中国签署了一份军事协议,同意使用动物作为情报侦查的生物武器。”   沈贺将鸟的尸体踩碎,从血糊糊的五脏中取出一小块薄芯,夹在带着深蓝加银色的手套上的大拇指和食指之间。他的身体中加强了五百倍的生物电立刻释放,在紫青色的火焰里,芯片燃烧殆尽。   而远处,刑柯双手抄在夹克口袋,正在花圃边徘徊。   回了家,贝缪尔兴致冲冲地拨了个电话:“小沈博士,你真像个黑科技生的天才,给我打工明珠蒙尘了。”   沈鹭也多少猜到了一点他这酸溜溜赞美的来由,笑了笑:“我早就说过你会喜欢他的。”   “我爱死他了。”贝缪尔朝空中吹了好几个烟圈,一个比一个高,像是在和自己玩,胖头鱼吐泡泡,“你多造几个出来,给组织每个人都配一只这样的,明年不就可以实现大解放了?搞快点啊,我最近很想金盆洗手。”   “你真是……”沈鹭无奈地笑了,“蓝血八号的成本和之前所有系列的都不在一个数量级上,他身上的贵金属在地壳中含量不足十亿分之一。他的气敏和光敏镀层在1850℃的高温下也可以完美工作,他的骨骼复合材料在拥有优良的电接触性质的同时,子弹打在上面,也会像打在厚钢板上一样。”   “总而言之,他贵到你没办法想象,不要说再造一个,目前我们连修他都没有多余的预算了。”沈鹭说,“你不能像上次那么暴躁了,露,你如果想要一个任你发泄的沙袋,我可以寄一个便宜一点的给你。”   “行吧。”贝缪尔有点心烦,拖长声音说C'est bien tout,意思是够了,好吧,就这样,“那你让Jormo过来。我手底下一个小孩今天差点被标记了,Jormo在我旁边我安心点。”   沈贺正弯腰伏在地上,整理卧室里被随处乱丢的枪支。   “你好厉害啊。”贝缪尔用鞋面踢了踢他的脸,舌尖卷了一点甜牛奶,头发上还沾上了几根洁白的猫毛,可爱而傲慢的样子矛盾极了,“我的小狗。”   贝缪尔仔细摸了摸他的脸,上面有一种光亮而坚硬的镀膜,而眼睛打了一层深灰色的薄蜡,造成一种冷淡的反射镜面。手腕上缠了一圈巴塔哥尼亚紫檀做的空心小球,应该是某种微型化学反应堆,可以随时喷出酸液溅射敌人的双眼。   “所以哪里是铑做的?”贝缪尔好奇极了,据说那是世界上最罕见的金属。   沈贺展开掌心中圆圆的一小块,类似白金的外观和高反射性的表面很显眼。   但贝缪尔左看右看,都觉得很像猫爪的软垫,对他开怀大笑:“好好玩啊,能扣下来吗?”   沈贺一声不响,捏破一个黑檀小球。冒黄绿色雾的液体滴了出来,浓盐酸和浓硫酸的配伍是天作之合,现配现用的王水的腐蚀性让皮肤瞬间变成焦炭,这是名副其实的化骨水。   “真厉害。”贝缪尔眨了眨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滚滚冒烟的手掌,像是科学课上的小孩子,很久才忽然想到,“你不疼?”   “我拥有痛觉系统。”沈贺始终面不改色,直到取下那块嵌合在掌心中的铑块,他才继续说,“但是您说想要。”   “我开个玩笑。”贝缪尔浮现出莫名宽容的微笑,被长睫毛围住的眼睛却很冷峻,“装回去吧。”   贝缪尔悒郁地起了身,而他不穿鞋履的双足极为白皙,柔滑的皮肉和被茜红色灯光滋润而显得鲜艳的肌肤,一切都美丽地舒展在沈贺的眼中。   沈贺的半边脸都暴露在Omega那不断灌过来的容光下,双眼如同两个闪闪放光的深渊。   铑盐的溶液呈现漂亮的淡红色彩,贵金属被腐蚀出了重瓣的花朵形状,比任何动植物和结晶都精美,奇妙地像某种神谕。   “My Rhodon.”沈贺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吐出两个词。   他最终将金属质的花骨朵碾成银色粉末,眼中许久才恢复寂静与澄明。   铑,Rhodon,希腊文中原意“玫瑰”。 第40章 大抵养龙须是海   当天深夜,国际刑事犯罪警察组织办事处,恐怖主义办公室。   ICPO的会徽是一个地球,两侧装饰有橄榄花环和司法天平,后面有一把利剑,一道白色的闪电指向蓝色背景的会旗角,象征着国际刑警的行动速度。   刑柯从水族箱里打捞了几条美丽的热带海洋观赏鱼,肢解之后,扔进了一旁生满触须的彩虹色的蠕虫缸。那是博比特虫,一种生活在温暖海域、世界上体型最长的多毛类环节大肉虫,长得很科幻。   三米多长的庞大身躯拥有超快的速度和锋利的下颚,能将鱼类瞬间撕成两半,拖入海底洞穴。   时钟滴滴答答地走,刑柯立在鱼缸旁,脸上的刀疤似乎微微抽动。   助手吴洋没有敢打扰上司,直到刑柯终于开口:“我需要你加入Cain的抓捕计划,这里是一份保密协议。你签下以后,我会告诉你我所知道的所有事实,那些世界上任何人皮毛都不了解的Cain――我比任何人都为他着迷。”   “你不用犹豫。各国为Cain的人头定下的赏格足以让你买下太平洋几十座小岛,相信我,你没办法不动心。”刑柯说。   “好的、好的,老大……”吴洋刚入职小半年,各方面都是个菜鸟,草草签了名字,“你说的是赫尔海姆的那个Cain?那个东欧和北欧的恐怖组织?我知道Cain是赫尔海姆的四个头头之一。”   “是的,我要先告诉你什么是赫尔海姆。”刑柯说,“那是斯堪的纳维亚地区神话体系里的冥界,一个冰冷多雾的地方,一个永夜的场所,只有亡者才能到达。”   刑柯打开投影仪,展示珍贵的内部研究资料。   “他们的领袖是四个人,对应神话里最后带来诸神黄昏的恶灵:啃咬世界之树的毒龙尼德霍格、张口吞噬天地的怪狼芬里尔、沾满鲜血的地狱恶犬格尔姆、环绕人世的巨大海蛇耶梦加得。”   “他们的成员都是极端的恐怖主义者,核心目的是将所有Alpha拖下地狱。”刑柯说。   吴洋差点惊呼出来。   因为幻灯片上的图片根本不是他所述的任何猛兽,而是被阉割后恣意丢弃的Alpha生殖器。   “不用害怕,这不是Cain的杰作,他从不采取这样不可爱的行动方式。”刑柯说,“相比其他三位领导人,Cain永远只用相对温和的诱导剂,他一点都不嫌麻烦,只为不把鲜血沾到手上,像爱干净的胡须漂亮的小猫,所以因此与激进派领袖――比如毒龙尼德霍格有不小的内部矛盾。只有一次……”   下一张是两个人在海中相拥的照片。   金发少年的蟒蛇纹身像魔鬼露出水面的背鳍,而中年男人眼中带着痴狂,胖得垂下来的下巴耷拢在那片雪似得的肩膀上,鼻子低低去嗅Omega的香气,仿佛在那皮肤上洒满了花粉。   那是一次声势浩大的行动,刑警组织几乎确定了Cain就在敦刻尔克附近的海域。   “这个被美色迷昏头的脓包是我的父亲。他力排众议,护送这个可怜的孩子离开危险的执法现场,辩解他是单纯地在风暴中迷路了,可笑不可笑?”   “可是当我们最后放弃登岸的时候,无数鱼雷忽然从甲板下飞出来,就那一秒钟的时间,全船警员无人生还。桅杆的尖刺划向我的脸,父亲的脑浆溅到了我的眼睛里,脑脊液的味道很酸,我的舌头第一次知道――我当时跳了水,水里全是火,我游了八海里去追那个恶魔,Cain,我会用我的一生向他索命。”回忆的火花点燃了令人深度痛苦的瓦斯,刑柯闭上了眼睛。   他描述出的那种画面悲壮地震撼人心,让吴洋浑身发麻,攥紧拳头:“老大,我一定会抓住他!我现在就去写申请,让上级给我们派更多人……”   “回来。”刑柯用力地敲着稀疏的平头短发覆盖的青色头皮,“这是我和Cain之间的事,轮不到任何人插手。”   “可是、可是……”吴洋觉得上司完全意气用事。   “人多有用?你知道Cain是靠什么犯罪的?”刑柯用戴钢指手套的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头,示意吴洋动动脑子,“你永远不知道Cain到底和多少特种机构的将军元帅、上诉法院的高级法官长期有暧昧关系。他可以变声、换装,他可以是你今天晚上梦里任何一种类型的情人,只要他想。”   “我的父亲当时是图卢兹的警察局长,头脑精明,政绩显赫,拥有两枚最高荣誉军团勋章。他只见过Cain一面,只有那一面,毁了一切。”刑柯闭着眼,吸着气,仿佛在听着音乐会演奏。   “很多年前,Cain在里昂被拷上过一次手铐。但是在重兵押送回警局的车上,他再一次逃了。”   “我想想,那时候他才多大?十三岁半?95%的Omega连分化都还没有完成的年纪,短短半个小时的车程,Cain就成功诱惑了五个成年的Alpha强制进入发情状态,咬破他们的腺体。”   “里昂…”吴洋震惊,混乱的大脑左右两半球像两条狗搅在了一起,“里昂不是我们总部吗?只有S级的Alpha才可以在那任职,那些精英应该对Omega的信息素抵抗很高才对。”   刑柯取了两个核桃在手上捏破了,看着他笑:“信息素?你觉得Cain是靠信息素作案的?”   “你要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成年的Cain,你还不明白这有多危险?即使拔掉他的腺体,给他半分钟,他有一万种办法让最强大的Alpha陷入疯狂、俯首称臣,甚至替他设计逃亡路线,购买机票,下发最高优先级别的通行证,最可怕的是销毁关于他的一切案卷资料,将前人的搜捕努力付之一炬。不仅如此,执意追查的人甚至会被他那些位高权重的狂热信徒定下重罪,这世界就是这么荒谬,Boy. 这就是他逍遥法外这么久,国际上依然对Cain的长相、年龄一无所知的原因。”   吴洋觉得那个形象越来越神化、可怖,满头大汗,急不可待地问:“我们怎么能够把他抓住,保护公民?”   “欧盟的实验室已经针对诱导剂开发出了一种抵抗剂,并且我将它投入了许多实验者,效果很好。Cain会发现自己的行动越来越难,他的精神疾病逼迫他必须坚持复仇的完美主义。他会发狂,总有一天露出破绽。”   “我会把他的犯罪证据直接公诸于众,不用通过任何公检法的酒囊饭袋。到时候各地当局都会来分享荣誉,像一群狗熊围着一头血淋淋的海豹,再没有人可以在全球舆论压力面前包庇一具尸体了。”   “而他死去之前最后见到的一张脸,必须是我。”红色的激光在天花板上闪动,刑柯往后斜靠在墙上,这么说。 第41章 惊怪钗头玉燕乾   贝缪尔在吃彩虹糖,专拣绿的吃。他指望那种酸酸的刺激感让他清醒一点,可是完全失灵的味觉不允许。   陆赫走了一个礼拜了,零零碎碎地发来过很少的几条微信,除了落地报平安之外,剩下的都是中老年画风,内容无外乎吃了吗睡了吗多喝热水。   贝缪尔一条没回。   陆赫还给他打电话,都是隔天的相同时间段,就好像掐着点做任务那样。而且热情程度很有限,连续碰壁后就再没音了,不会像年轻小男孩那样连环夺命Call.   患得患失的感觉说不上是好是赖,贝缪尔觉得又庆幸,又好气。   他推门进了陆赫的卧室,想干点什么坏事宣泄一下。   陆赫的房间有一种四大皆空的迷之禅意,大面积留白的性冷淡风格,让人感觉床上即使有裸女,也会觉得那是尊石膏像。衣柜里或烟褐或深灰的外套很单调,但剪裁即使在意大利也算是最漂亮的。   陆赫本人相信减少这些生活中的累赘,腾出时间、精力留给更有益的事情,别人认为难以忍耐,他眼中说不定是很舒服的生活,没有禁欲更不是苦行。   但他又似乎是个很恋旧的人,摆着几张故居留下陪伴童年的矮凳子,床头有一本已经黄了页的聂鲁达诗集,他很爱书,只是它已经太老了。   更大的违和感,来源于一只坐在庚斯博罗灰色的床上的巨型大黄鸡,那是他们上次一起抓的玩偶。   喜新厌旧的贝缪尔早就忘掉这东西了,而陆赫却把它一直放在身边。   贝缪尔倒在大床上,摇摇玩偶的大脑袋,然后把充满Alpha气息的被子拽上来捂着脸,心里甜得直冒泡,脑袋里都是绵羊一样大团大团的白云,好像快化掉的棉花糖。   他忽然恍恍惚惚地想:倘若陆赫再强硬那么一点,他也许真的会颤抖地被他驯服,结束这种亡命天涯的生活,他的生命就再也不是阴影下苟活的草芥一样,只能满面泪痕地送别光辉的爱神。   毕竟,这是他已渴慕快十年的初恋。   贝缪尔甜蜜地吮吸着空气中残余的Alpha信息素,那种气息好像太阳,用阳光照活了春天园圃里的所有花卉。   于是他产生了一种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亢奋感觉,喉咙快要被烈性的醇酒烧干,被乱意迷情搅乱的头发柔顺地流淌在微弓颤抖的脊背上,饱含着夏日的炽热多情的绿眼睛潮湿地有种雾里看花的美。   “大哥…大哥…”贝缪尔的热烈毫无保留,他深深埋进了枕头,就好像将整张脸都贴紧了Alpha的颈窝。   嘴唇被咬成了莓红色,脸庞更是风月无边的美丽,他整个人如同一枝满身流汁的羊脂蜡烛。   朝露压弯了柔嫩花枝的纤茎,最后手指也深入口腔湿润自己的唇舌。   叮!   陆赫的电话。   贝缪尔慌脚鸡一样赶紧去挂,手忙脚乱中不小心按了接听键。   “…小露?”陆赫似乎也没想到他真的会接,一笔带过地惊讶了一下,很愉悦地笑着问,“我这里是晚上了,你那里在做什么?”   在抱着一只鸡自慰。   “一句话也不说,在想什么。”陆赫心情很好,满满的宠溺口吻。   想被你骑。   被抓包的贝缪尔始终失语,陆赫可能也听出了喘息里那种说不明白的欲,声音变得有点低了:“你在哪里?”   我他妈在你床上。   强制关机之后,贝缪尔把床单被子枕头卷起来,和鸡一起打包扔进洗衣机。   饭后,江唯鹤来接他去赛车俱乐部,郊外正在进行一场中规模的拉力赛。   不知道出于什么邪门心理,他四座的银色跑车塞着五个Omega,像笼子里一窝捆好的鸡,就这样出现在贝缪尔家的楼下。   能在江唯鹤身边有个位份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谁没这点眼力见?于是自动下来,给贵妃娘娘让座。   江唯鹤一只手挂在外面,拍了拍车门,都没看他,下旨一样:“上来。”   “开啊倒是。”贝缪尔用大吸管戳奶茶底下的珍珠,发出很大的咻咻吮吸声音,挺难听的。   江唯鹤那点小九九没得逞,自然没好气,闯了几个红灯之后,腾出手去抢他的奶茶:“胖死你得了,你看人家都多瘦,你腿比他们腰都粗。”   贝缪尔一边把杯子拆了,往嘴里咕嘟嘟地倒固体料,随口说:“那我下去了,你带他们吧。”   “终于吃醋了?”江唯鹤笑了笑,把手放在他脖子上捏了两下,“真吃醋还是哄我开心?”   “动手动脚是吧。”贝缪尔横了他一眼。   江唯鹤反而心里奏乐敲鼓起来,贝缪尔这样子好像一只猫,他的警惕和可爱都是天然的。   江唯鹤一向最讨厌情人耍小性子,只觉得他们摆不清自己的地位。可是他却很喜欢、甚至期待贝缪尔时不时任性而多刺的模样。他暂时还没有往别的方面设想,只感叹这个Omega真是不折不扣集大成者的作学家,那种骄慢的大小姐脾气特别知分寸,拧起一点小眉毛的撒娇样子一定对镜子练习过千八百遍,否则怎么这样讨人喜爱。   “给你买蛋糕了,你最喜欢的冻芝士,在后面,自己拿。”江唯鹤舒适地向后靠了靠,看着他笑。   江唯鹤就是个被娱乐圈耽误的职业F1车手,他进军方程式赛车领域不到五年,就已经是纳斯卡名人堂成员,连续拿下两次雷诺Spider冠军,全明星赛系列亚军。他的驾驶风格咄咄逼人、非常恐怖,黑粉经常诅咒他:绝对有一天会撞车而死于头骨粉碎。   他将防火手套替贝缪尔戴好,仔细地说着注意事项。   贝缪尔认真做事的时候不爱眨眼,很久才眨一下,忽然推动闸门:“我玩过的,你下去,我自己跑,不用你给我当领航员。”   一点耍帅的机会也不给江唯鹤留。   拉力赛的路面状况多变,柏油和水泥地交错着来,再加上雪刚刚化一点,路边缘苔藓又湿又滑,靠山的一侧还有排水沟,这种情况下可用的地面其实挺窄的。   江唯鹤看他对抓地力心里有数,前面就是砂石路面接柏油,他还知道柏油胎和拉力胎都得带上,索性就随他去了,把赛段路书和头盔一丢:“那你自己看着点路啊,我就在你后面。”   江唯鹤挥了一下手,示意后援和补给车辆紧紧跟随上他:“你等一会,前面路段结冰了,我给你换两个雪钉胎。”   但Omega哧溜一声早跑没影了,像一辆大卡车呼啸而过,Alpha们闻到的只有尾气。   贝缪尔手机忘带了,江唯鹤接起来正好和陆赫撞个正着。   “小露,你到底在哪?”陆赫声音很沉。   江唯鹤下意识不想和他开战,但一想到天高皇帝远,怕个蛇皮怕,眉毛有趣地动了一下:“和我玩着呢,你有事?” 第42章 大弦嘈嘈如急雨   夜黑风高,车开到了高速公路。   前面路况不好,需要换胎,一个护驾的小车队就要给贝缪尔服务。   可是贝缪尔已经扛着手摇千斤顶和扳手下来了,撸起袖子就是干,哐哐两下扭下螺栓、顶起车身,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车队人员给江唯鹤汇报实况:“我们把跟人丢了,哥,你这Omega太虎了……”   拉力赛车手免不了遭受长途跋涉和车辆突发情况等等问题的叠加摧残,贝缪尔也弄得灰头土脸、一身臭汗,像是刚从在沼泽地打捞出来。   他累得不行,在浴缸里睡着了。   手机铃又响了,来电显示胡泽川。   贝缪尔在鱼塘里努力回忆,这是某大名鼎鼎的非诉律师,生日下个月八号,喜欢滑雪和棒球,还可能有点恋足癖。   贝缪尔挂牌营业,娇娇软软地开了口:“么西么西?”   很有水平和趣味的一句开场白,因为他知道对方上个月刚去了日本北海道西南部的安努普力山的二世谷滑雪场。他很贴心,把话题都提前找好了。   对方一时没回应,贝缪尔未语先笑,很自然地接话,那种很稚气的嗔怪声调,只想让人把他抱到膝盖上亲吻起来:“我听说那里都是很细又很甜的粉雪,很厚很软,扎进去是不是就像在棉花和糖霜里游泳那样?我想了好多,但就只能在胡律师朋友圈里看照片,还不小心点了好几个收藏,没办法,我太喜欢啦。”   99%以上的Alpha知道一个绝色美女对自己的生活这么默默关心,得多感动。更重要的是他说的很暧昧,不知道是喜欢人还是喜欢景。   可是传来的声音却让他一下子打了个激灵:“是我。”   “陆赫?”贝缪尔哗的一下从水里站起来,低血糖让他晕头转向,“不是,怎么是你……你怎么……”   “胡律是和我一起来出差的。”陆赫说,他就是这样不凶也不生气,只有一种平静到无以复加的冷漠,“我一共打给你十九个电话你没有接,所以我借了他的手机。你现在在哪里?”   “我、我在家啊。”贝缪尔勉强把事情梳理了一下,莫名恐惧,混乱地说,“我没,我没…总之不是你想那样,不是,你,我……”   “你安全就好。”陆赫打断了他,“我们还有个会议要开,你早点睡觉吧。”   贝缪尔呆若木鸡,窗户没掖紧,冷风吹过他满是泡泡的头发。   江唯鹤的电话很快无缝衔接进来,他死要面子,讲得十分遮掩:“宝贝,怎么说呢,你知道我们两是什么情况是吧?挺纯洁的不是?嘴都没亲过对吧。你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别把家庭矛盾对外转移啊。”   律师函不到两个小时就传真过去了,那是一起他前公司状告他的合同纠纷案,陆赫竟然就这么顺手、这么巧合地接了。而放眼整个法界,哪有人愿意和陆律师打官司。不仅如此,江唯鹤心虚得要死,他目无王法这么久,再随便挑点什么别的告上一告,都够他好好喝一壶了。况且陆赫还算有原则,暂时没动用政界关系降维打击。   嘴臭一时爽,全家火葬场,多么痛彻的领悟。   贝缪尔在聊天框里踟蹰不前,把“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显示关掉了,才心安地继续纠结了一个多小时,在动与不动间继续和自己对峙。   最终还是拨过去了。   “喂。”贝缪尔干巴巴地开口,像是放了好几天的一块烧饼,“我都讲了不是你想那样,你还挂我电话,就这态度是吧,搞什么啊?”   “知道了,我尽量不去那么想。”陆赫很冷峻的口吻始终如一,但底色居然还是温柔的。因为想到贝缪尔那里已经夜深人静了,轻声轻语地说,“我没有挂你电话,下午的确有会,最近很忙,不要乱想,小露。”   “随便你吧。那你知道了你还找人家茬干嘛啊,屁事都没有,哪有你这么小心眼?你很闲啊。”贝缪尔声音忽高忽低,因为气短,因为嘴硬。   “你不开心我这样做。”那一种极度忍耐的口吻,让他的疑问句听起来就是十成十的陈述句。   “是啊我不开心,我还不开心你莫名其妙就不开心了。”贝缪尔扼住一只最大最漂亮的玫瑰花的枝干,忽然将它的蕊和萼捏烂了,指尖流血的刺痛促使他瞬间狠心,“你到底有什么疾病啊,干涉我自由干嘛啊?你不会真的觉得我们在谈恋爱吧?别这么自信吧,好爹啊。”   “我们是处于婚姻关系中。”陆赫很明确地指出他话语的纰漏,语气像是层层累积、沉重的乌云,目光好似铅色的大海,“你想要自由的话,我们可以离婚。”   惊雷炸破天空,贝缪尔大脑停电了。   他好久才慢吞吞地说:“…这他妈两码事吧。”   “的确是两码事,但我真的没有办法将它们之间的关系分开,以前可以,现在不可以,这是我的问题。”他压抑着的神色好像微微发蓝的天空,“这对我来说很荒谬,尤其是今天。”   “我今天上午哪里都没有去,就坐在酒店里不断给你打电话,你一个字都不回。不止是因为妒忌,尽管那的确很厉害,但我更担心你的安全,因为你的发情期还没有结束。所有议程都被压到了下午,所以我很忙,真的没有骗你。”   “然后我借了同事的手机,给自己的妻子打电话。两秒不到你就接了,你对别的男人撒娇,你对他的生活了如指掌,那一刻我真的要疯了,唯一想做的事就是犯罪。我告诉自己你不是那样的,但我没办法不乱想你每天接多少个这样的电话,对多少个Alhpa那么笑。”   “你说江唯鹤是耳听为虚,那刚刚是不是眼见为实?”陆赫似乎把自己也给说笑了,因为这太荒诞了,“胡律师是我的前合伙人,他的家庭很美满,有三个孩子。我们关系一直不错,他知道我们结婚,他的手机锁屏和界面都是你。”   贝缪尔真不知道这事:“不是,干我屁事,我都没见过他几面,盗的图吧?傻逼吧他。”   “我也许理解他吧。”陆赫继续无力地苦笑了笑,“因为小露,你真的很精通让人爱上你,让他们没办法控制自己。人遵从本能的反应,不能代表他们本质上是好是坏,太复杂了。”   “这些事情结合在一起,让我没办法判断你对我是真心还是假意,你也许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回答了我也无法说服自己相信,这很折磨。对我来说很明确的事是,在现有婚姻的基础上,我没办法给你你想要的自由,而我不想你不开心。”   “好了,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讨论了,小露。”陆赫说,“因为我对你的心也是全新的。”   这一句话说得贝缪尔喉咙滚了两下,几乎要溢出哽咽的声音。   可是陆赫下一秒就让他天翻地覆:“所以你认真考虑一下离婚的事情,给我一个成熟的答复。”   贝缪尔怔忡了一下,很快扬声大骂:“你他妈要跟我离还逼逼赖赖这么久?离啊,离啊,有种你他妈不离不是男人!”   陆赫没回答,贝缪尔声音更大了:“你是不是就是想跟我离?是不是?讲话啊,讲人话会死吗?”   “在这件事情上我不想发表主观意志。”陆赫向窗外注视着远方,好像在凝视着地球另半边的夜色,他的声音和身姿一样卓然而立,“你要知道我自始至终要的都是你的态度,别的任何动摇不了我的决心。”   “好了,早点睡觉吧,你总是熬夜。”陆赫最后说。   贝缪尔却不肯放,声音嘶哑还要讲个不停。如果Alpha在他面前,是不可能看不出这种激动暴怒是极端病态的,他浑身在起红疹,连瞳孔都扩大了,绿幽幽的眼睛非常}人。   “睡觉吧,小露。”陆赫坚持态度。   “我他妈问你话是不是想离啊,你他妈是人吗不会说人话是吧?”贝缪尔怒吼。   “你现在的情绪不适合讨论,因为我知道你可能说什么和对应结果的走向,任何的偏离你本意的可能性我都不想要。”陆赫说。   “如果我说我不想,你可能会立刻意气用事说你想,也有可能会和我撒娇道歉,前者你的考虑时间不足,后者会让把所有事情搅浑。”陆赫笑了笑,“我真的很喜欢你那样撒娇,没有什么事像那样让我没办法思考。但是感情的问题不能蒙混过关,你是我想共度余生的人,现在小问题拖着不解决,以后只会越累越严重。”   “如果我说我想……”陆赫微微叹了一口气,他的声音然后放慢下来,柔情的怜爱就像亚当印在夏娃双唇上的那一个初吻的回音,最终还是说,“我怎么会想?”   --------------------   唔..还是希望大家多多评论orz 因为我是无纲的裸奔人士 大家一句话都可能改变剧情走向 谢谢辣 第43章 织女机丝虚月夜   贝缪尔在办公室抽水烟,腾云驾雾,无法无天。   一根细长的软管两头装着孔雀釉的烟嘴,调气孔里的那粒小圆珠是一块冰种翡翠。瓶身镶嵌着印度的大理石,中国的绿宝石、水晶和玉,巴格达和也门的玛瑙,斯里兰卡的宝石,阿拉伯的珊瑚等,因为相似的华贵用料,它的名字就叫“泰姬陵”。   贝缪尔往烟瓶了添了一些酸樱桃和石榴汁,呼出的水果香气甜美芬芳。这不妨碍他表情恹恹,还如同一位处在高位之上的帝王。但又好像他将周围的人和世界都带入了一个古老的梦境里去,举手投足无处不是藏而不发的情欲,他就是那个波斯妖姬阿姬曼・芭奴。   进来汇报的Alpha们又遭了秧,上司散发着那么吓人的吸引力,维多利亚时期的漂亮眼睛晃得让人想报警。   幸好贝缪尔今天没有刁难他们,把所有的脏活累活一个人揽了下来,独自加班到深夜。   八点多的时候,那个CBO叉着腰进来了:“你在办公室吸烟会触发烟雾报警器,快点停下来!”   “不会,水烟的尼古丁和焦油含量都接近0%.”贝缪尔翻阅着香水的注册文件,头都没抬,“它不会触发烟雾报警器,而你在触发我的报警器。”   一只野猫朝CBO扑了过去。   LVBR对贝缪尔可以用奉养二字来形容,签的是祖孙合同,不仅默许他在办公室吃喝嫖赌五毒俱全,还连带他捡的猫猫狗狗一起伺候,什么小动物在他这,不到一个月就会大了好几圈,这些让步条款综合起来叫做“保护香水艺术家的灵感后花园”。   “泼妇!你就是个泼妇……”CBO的脸差点被抓破了,“你趁这几天最后得意吧,下礼拜我们新的亚太区CEO就要上任了。全世界都知道你和罗曼水火不容,你好日子到头了。”   贝缪尔很惊讶:“原来是他,罗曼啊。”   “你们多久没有见面了?需要我再给你复述一下罗曼先生的履历吗?看来你忘记了不止一点,他是世界奢侈品教父,时尚界的拿破仑……”   贝缪尔连连点头:“看来我要被大卸八块了,我现在就去写辞职申请。我不想等他来再走,你可以临时代理帮我盖个章吗?”   十一点半的时候,贝缪尔下了班。   沈贺已经带着姚宓在家里等很久了,他说:“Pimms的标记已经成功被逆转了,请您检查一下。”   Omega也许就是造物主发明的被Alpha使用的器具,天生就注定被待价而沽,他们的性交次数都可以从腺体的颜色深浅上反应出来。   贝缪尔揭下她的隐蔽贴,看了一会。他还没说确认无误,姚宓已经拉高衣服,想要遮住露在衣领外的泛红粉红的脖子。   贝缪尔没说什么,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晃摇着高脚杯:“你好可爱,很紧张还发抖。”   然后贝缪尔双手放在沙发两侧,很有压迫性地把身体撑在她身上,像在审视一个被驯服的猎物,浸着水的目光徐徐地蔓延过来,就要把少女淹没,他深情注视的眼睛让人相信,也许在下一秒她会就这么死在他的眼里也未可知。   但这很幸福,不是吗?   那是接吻前的极限距离,他们的睫毛叠在了一起。   “Good Girl. ”贝缪尔浅浅笑了起来,游离地像飘在仙境,“今晚会留下来吗?”   那种丰度和张力的调情令人软弱无力,少女脸上甚至出现类似高潮后的松弛表情,答案昭然若揭。   贝缪尔柔情抚摸她颈部的手却忽地收紧,眼睛陡然变得富有动物性,野蛮而凶狠:“就这么喜欢我,对吗?”   “老师…老师…”姚宓不住啜泣,“对不起,对不起…”   贝缪尔松开了手,拿一张洒了香水的手巾捂住嘴,抵挡来自女性Omega太浓的发情气味:“以后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了。”   姚宓很清楚这话的意思,简而言之,贝缪尔把她炒了。   “好了,不要哭,也不要求我。”贝缪尔说,“我对你的工作能力没有意见,问题的症结在于你并不认同赫尔海姆的理念,你甚至很讨厌每一次行动,你出任务只是为了尽可能取悦我。”   “你在为我消耗青春,失去自己的方向,而我永远也不会和你在一起,这就和我的平权初衷相背。所以不用这样,你的人生不该这样。你想去做别的什么事都行,钱不是问题。”   姚宓喜欢贝缪尔很久,很久了,那是来自于刻蚀在Omega基因里对强者的疯狂崇拜。   在贝缪尔的脸上,她从来都看不到忧愁哀伤,他的眼神永远是坚定的,他的心永远是硬的。他见识精准,心眼老辣,关键时刻杀伐果断,在他身边那么安全,甚至不用担心他杀人时自己会被溅一身血。   “我什么也不要,老师,只想跟在您身边…”她扑在贝缪尔怀里娇怯地啼哭婉转,那脸庞任谁都会存下美人恩重,投桃报李的想头。   而对方只是滞了一下,倒也没有不绅士地推开,这让姚宓心里忽然涌出一股活泼泼的希望来:“我们可以把Alpha变成Omega,那一定也可以把Omega变成Alpha,我可以为了您变成Alpha……”   贝缪尔被她傻笑了:“胡扯个卵子,我还得给女人上是吧,是多欠干啊。”   姚宓只有十七岁,她在贝缪尔怀里不停扭动,热烘烘白嫩嫩的胸脯紧紧贴着,像是动物幼崽争取关注的最原始方式。可是她却像只关在瓶里的蜜蜂,老撞在玻璃壁上,对方怎么也没动容,身上的肉香白白流向荒凉的空气。   “脸花了,是不是没定妆啊?我送你回家了。”贝缪尔拽了几张纸,洗脸似得替她擦了擦。   他拿起手机准备导航,碎碎地说:“你再长大点就知道我是个烂人了,我有精神病,脾气臭,眼睛瞎耳朵聋,你给我做菜我都尝不出好坏,腺体都快烂成窟窿了,不用联合国警察来抓,指不定哪天摔一跤就死了,你就这么想守寡?年轻又漂亮怎么是个傻子。”   头发因为眼泪而贴到了面颊上,贝缪尔随手替她拨开了。   “不是的,老师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姚宓破涕而笑,甜甜地抱紧了贝缪尔,望着他的尖下巴,“老师,你以后会结婚吗?”   “结个屁,要结和Jormo结。”贝缪尔试图站起来,“我认你当个妹妹行不行,再抱算乱伦了,助听器给你撸掉了都。”   “啊!”姚宓忽然叫了一声。   “沈先生你怎么…”姚宓羞得脸蛋通红。   沈贺像个鬼似得站在镀金和猩红长毛绒的华丽地毯上,脖子上的脑袋慢慢对她转了过来,金属质的冰冷眼睛扫视着全场。   他们刚才亲亲我我了那么久,谁都没发现还有个人,被俯视的感觉让贝缪尔不舒服极了。   “Pimms,我送你回去。”沈贺盯着桌上的车钥匙,半边脸浸在夜中,目色像黑紫色海角的群山,神情如同没人扫问的枯坟,一切都凉幽幽的。 第44章 牡丹妖艳直千金   贝缪尔一向很懒,能躺着绝不坐着,他一头歪在沙发上,玩大红金黄相间的烟盒,从上至下剪开一支雪茄的头。   他长长地看了沈贺一眼,嘴角挂着一丝隐秘的嘲弄:“你想送就送吧。哦,Pimms,记得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他们走了以后,贝缪尔在黑暗中玩手机。他拼命克制打开聊天框的冲动,终究没忍住,还是去看了相册。   这Alpha真他妈帅啊。   他在法庭上从没有一刻落于下风,永远不苟言笑夺得满盘全胜,那种冷冰冰的强大掌控感只想让Omega拽掉他几颗正色庄容的衬衫扣子,吮j吸象征雄性威严的喉结,被他浓稠滚烫的精液扔到脸上。   太糟糕了,一想到陆赫,某处没办法地立即流j出了亮晶晶的泪水,好像是热带雨季中的香叶植株,黏极了,湿j透了。   发j泄完一轮欲j望之后,他的脸像刚清蒸出来的水蛋,带着一吹就破的脆弱感,可是嗓音却像蛇的咝咝声,而且夹带着大理石的冰冷:“看够了吗?”   门外的沈贺微垂着头。   贝缪尔似乎对自己忘情手淫这件事毫无羞耻之心,两条笔直漂亮的腿就这么光裸地露在外头,那么美艳逼人的五官即使根本没有表情,神色也显得格外诱人:“小狗,你今天好像很不乖。”   贝缪尔缓缓站了起来,睡衣像是奶油色的细腰晚宴丝袍,袒露出一大块雪白的肩颈,如同古波斯嬖宠般的苍白瑰丽。   他忽地猛然近身向前,膝盖顶在对方的胃部,突如其来的剧痛逼使沈贺跪倒在地。Omega的目光就像是狼窥视着族群中一只最中意的羊,狠厉地像要剜他的骨,剥他的肉。   “你很嫉妒Pimms,是吗?”贝缪尔扬起了手,一掴就是一掌血,纤细的腕部却始终散发一朵稀世名花的芳香,“一条狗而已,你有什么资格嫉妒?送她回家?我没有下命令,谁允许你自己做决定的?”   什么也逃不过贝缪尔的眼睛,Alpha始终没说话,但此刻他脸上j任何些微的情绪都会被无限度放大。   贝缪尔用宽大的手帕仔细地擦着双手,朝他肋骨上斜着踢了一脚:“不会说人话?”   “抱歉。”沈贺终于开口了,深不见底的瞳仁里珍稀的无价矿石凝结在一起,“看到您和她拥抱、亲密地说话,我感受到的是混乱和迷茫,大量的数据冲j突让我无法处理感官信息。”   “你编了那么久就造出来这句话?”贝缪尔手劲陡然加重,这一记把脊椎骨打得一歪,连带着整个上身都散架了,“你觉得他们说你很金贵,我打不起、打不得,所以这么有恃无恐地闹脾气,对吗?还送她?如果我不让她回家就跟我汇报,你打算对她做点什么?”   “没有。”沈贺只是吐了两个字,又陷入沉默。   八号不会像七号那样紧抱Omega的大腿,苦苦求饶。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惧色,语言只是内部世界跟外界进行平缓无序的交换、精密的计算后得出的最低风险、最高获益的决策。   Alpha工业的信息素像是海上吹来的像咸杏仁一样刺鼻的微风。那意思更像他从来没想过要讨好贝缪尔,相反,他假借冷血的思维方式在贝缪尔面前贯彻自己的尊严。   失控感带来的愤怒,像潮水一般在贝缪尔内心高高泛起并溢出。对于脱离掌控的机器,除了销毁还有什么选项?   但是忽然有那么一眼,沈贺微侧的高高俊挺的鼻梁,那倨傲的形态像极了陆赫,这一下子很入Omega的心。   只可惜,对于除了陆赫之外的Alpha,他一向只作征服者的角色。   “给我舔。”   情欲澎湃的Omega两根手指一撑,迫使对方的嘴巴张成“O”型,朝潮湿温热的口腔送动了十几下胯部,就粗暴地将木然的沈贺推开,压在自己的身下。   他利落地擦了火,左手食指和中指夹住香烟,叼着烟压在沈贺身上,带着养尊处优的迷人微笑,轻轻摸他的脸:“喜欢闹人,对吗?”   哗的一下抽屉被拉开,贝缪尔取出一管润滑剂,他一只手在扯下沈贺的裤子,于是用牙齿咬开盖子,直接将药剂包装的螺纹顶端旋着捅了进去,挤入一整管的冰冷油膏状液体。   可是Alpha紧涩的入口将它们全部拒绝,半透j明的蜡乳一样半凝在大腿根上。   贝缪尔一点耐心没有,扩张到三根手指便闯了进去。但是Alpha的生理构造比七八岁的小女孩还狭窄,让他进进不去,退退不出,卡在那里痛得要命。   “给你一分钟,自己弄松。”贝缪尔扇着不识抬举的屁股,又去掰他的下巴,手指玩他的舌头,“不让我插个爽,你就给我滚回废墟堆里。”   可沈贺一直冷情冷面,好像就是个制j造失败的性爱玩具。他抬起了手在胸膛按压两下,不知道卸掉了什么关节或器官的功能,让贝缪尔一下子舒服地低叹出来,猛地剖开紧致的甬道,将它锯成两半,立刻凶狠地绞拧起来。   沈贺全身肌肉鼓凸,强壮的身躯明亮得像马,贝缪尔仿佛骑着一辆超动力美洲豹轿车飞速驰骋,Alpha那弹性极佳的紧实胸肌甚至被撞出一波一波的小幅度肉浪。   爽上了天。   贝缪尔最近抽烟抽得很厉害,神经质一般抽,发丝颤抖地快和空气融化在一起。他将手插进对方的头发里,五指的用力程度像要抓烂头皮:“给我叫。”   贝缪尔最喜欢后入的骑乘式:“腰塌下去,屁股撅起来,骚一点会不会?”   “没吃饭是吗?”贝缪尔狠撞了一下,“我他妈在操死人?”   他越动越快,越顶越深。大海凝聚起来的艳绿色宝石双眸的水色,也渐渐吞没在沈贺的越来越高昂的粗重喘息声中。   “大声点,你他j妈就是一条狗,狗叫不会?”享受着那种无可替代的快乐,贝缪尔深深吸了一口烟,骂得比先前还凶,“操你是看得起你。”   贝缪尔红似鲜血的舌裹住了Alpha的腺体,一下子咬住那块软j肉不松口。有如地狱的竖琴,撞击和粗喘震得床头栅栏嗡嗡地响,沈贺绷紧脚背,张开的脚趾好像撒旦分叉的蹄。   贝缪尔漂亮到不可思议的手指染着一点银莲花的香气,月光下珍珠般洁白光泽的胸膛上,镶嵌着两枚风中颤索的娇嫩而靡丽的花朵,而后背的大面积毒蛇纹身更加阴冷鬼魅。   那种摄人心魂的美貌光芒如此空幻不实,古希腊那位因自恋而憔悴不思的水仙花的神话美少年,见到了他,也会叹自己不过是一副出神入化的赝品。阿斯加德彩虹般绚丽的众神,没一个可与他相媲美半分。   可是,这漫长的一整晚,恣情纵欲的Omega都没有留意到,身下人的眼中多了多少笔动乱的底色。   --------------------   洁党不要看 洁党不要看 洁党不要看 第45章 有情须酒杯深   “……喂?”十一点钟,贝缪尔被工作电话吵醒。   他推了推旁边的沈贺,对方似乎心神疲惫到了极点,眼睛又慢慢地闭上了。   “我有那么猛?”贝缪尔看笑了,手指去撑他的眼皮,“几个亿的东西,这么不耐操?”   贝缪尔叼着一根牙刷走来走去,洗漱完了之后,还看见沈贺在毛毯里窝成一团,怪可怜的。   “这玩意还是要修一下,你帮我装点别的程序进去,再换张脸最好了。”贝缪尔眯了眯眼,正在给沈鹭打电话。   “怎么了?重新刷涂漆吗?那倒不难。”沈鹭对自己的作品很自信,热忱地介绍,“装程序就没有必要了,传统计算机线性的模拟和蓝血八号量子级别的电信号是不能比拟的,你不要拿家用电脑的思维去想他。他是世界上目前作为‘模控生命’创造出最先进的原型机,只要投入足够时间的使用,接触现实生活的大样本后,得到大量的训练数据的深度学习模型会展现出神奇的效果。”   “是吗?”贝缪尔半信半疑,没轻没重地弹了一下沈贺的性器,而对方没有任何应激反应,“你是不是在忽悠我个外行人。”   “不是,我可以和数据中心的一百多位科学家一起向你提供实验证据,他的软体拥有突触丰富的神经网格,学习技能的速度是人类的上百倍。”沈鹭锁着眉头说,“或许你是指情绪、情感方面的?可是蓝血八号已经通过了高级图灵测试,同理心测试,甚至可以说他都不局限于人类的情感和框架逻辑……你说的是他到底哪方面学不会?”   “做爱。”贝缪尔把几块蛋奶酥一起塞进嘴巴,轻描淡写极了,忽然想到一件事,“干,射进去不会短路吧?”   “露!”老实人沈鹭叫了一声, 那种惊恐好像看见外来生物强拆了地球,“你、你…你太…”   贝缪尔毫无愧色,开始向太平洋对面的卖家网购充气娃娃:“怎么?所以到底能不能学啊?不能是吧,行吧,那你给我寄两个专门搞这个的。”   “…数据中心没有,也不会生产这种型号的仿生人。”沈鹭觉得好不可理喻,好难以启齿,声音都小了。   “去搞,现在就给我快去弄,腰包我掏……唔!”说着说着,贝缪尔忽然声音一沉。   沈贺伏了下去,跪在Omega的两腿之间,贝缪尔只能看见他上下不断耸动的发顶。   “别用蛮劲,手握上去,舔这里,对…舌头转一下,乖孩子,对…就这样…腮缩紧一点。”贝缪尔将他的下巴稍稍抬了起来,色j情地摸索他的下唇,“眼神要到位,要很享受地吃,懂吗?”   贝缪尔太会使坏了,一边观察Alpha的动作,还继续面不改色地和沈鹭说:“他太笨了,我要那种会叫的,越浪越好,我喜欢壮的,必须是Alpha.”   果然,沈贺吞j吐地更卖力了。   Omega高j潮的表情暴躁而迷人,横在极度矛盾的强横和软弱之间的美妙地带,眼中的绿色明明悍厉地拧皱了,却薄脆像是两张半透明硫酸纸,厚重的睫毛上一片湿淋淋的金光投于其上。   他把电话拾起来想继续对话,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被挂了。   贤者时间,贝缪尔还在思考人生,沈贺已经含了一口温热的清水,用嘴替他清洗狼藉的下j身。   贝缪尔柔软含着笑,手指像是绮丽的蔷薇,轻轻爬上了对方的脸,盖住了他冰冷的、富有日耳曼情调的双眸。他也不总是那么不当人,偶然想起来还是会温柔一下,俯身下去,用取自美酒佳酿的舌头向对方灵巧地请舞,如清晨啼啭一支极甜柔的歌。   “还真有点像啊,只看下半张脸的话。”贝缪尔打量了一会之后,丢下一卷陆赫的纪录片,还有一张他律所官网上紧绷古板的商务半身照,“给你一天能学会吗?要一模一样。”   而沈贺的眼睛,像是溺水者的双手一样,一直紧紧地抓着他的背影不放。   欲望得到纾解让贝缪尔心神畅快,哼着小调出了门。   公司各部门的负责人候他多时,不过也不以为奇。贝缪尔如果说九点钟开个会,那他本人十二点前绝对不会出现。这已经是个惯例了,大家都刚刚晃晃悠悠地来。   但是CBO是与会者之一,当即发难,一顿输出:“朝总监,你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吗?我们和Global的同事已经等你两个小时了,你觉得这是你们部门的内部会议,可以随随便便耽误所有人的时间?”   贝缪尔打了个香香的哈欠,慢悠悠地开口,捧中带讽:“等我有什么意义吗?拍板的不是你一个人吗?我看大家以后都回家Remote就行了。”   CBO,全称为首席品牌官。在这种大型跨国公司,诸多工作都可以请“外脑”代办,CBO充当一个衣着最光鲜的、煞有介事的批评家和杀手就可以了,而贝缪尔就是那个最不服管的刺头,杀鸡儆猴的头号对象。   “好的,既然你认为我可以在决策层面上说几句话,那关于拜里朵的香水的会议,你是否也可以只用耳朵参加?”CBO接了招。   “这什么?”贝缪尔带着笑容,摇摇面前的粉色香水瓶,脱口而出,“你妈的痱子粉?”   有两个高管没忍住,笑了出来,带动全场快活的气氛,大家都握着拳咳嗽。即使排除了脸的因素,他们都很喜欢和贝缪尔一起工作,耿直率真的Omega总是敢言大家甚至不敢怒的事,妙语连珠有趣极了,出类拔萃的业务能力又让人不得不心悦诚服。   所有人被CBO敲桌子警告:“请注意你的工作态度和发言场合。这是我们市场部门综合了消费者意见,聘请外部调香师,打算重新上市的拜里朵。文件在你桌上,你好好看一下。”   “外部调香师?哪里请的?你家的玉米地吗?”贝缪尔向后一仰,修长的手指放在鼻下,揪起的眉头每条纹路写满嫌弃,“你知道这闻起来像什么?你裹着裘毛的脚一脚踏入了马厩,溅起了混着马尿和马屎的泥土,是那种夏天很闷很潮的土。脚臭,Plus狐臭,Plus酸臭。”   CBO忍耐着火气:“朝总监,你能否以专业素养客观评价这款香水,减少你的个人情感色彩?”   “专业素养?”贝缪尔微微笑了,眉眼却漠视着对方,“你不尊重我的创作初衷,我为什么要给你我的专业素养?”   他用干净的试香纸将沾过“马尿”的手指擦干净,好像一名佩戴珍珠宝石、发丝喷洒麝香、指尖涂上琥珀的贵族少女,步在城堡中的花园,矜贵地害怕夜露浸湿了她的金丝鞋。   “拜里朵前调依兰和橙花代表少年时代的希望和思念,因为它们的花语是纯洁无垢和新娘的喜悦,尾调的辛姜豆蔻和甜椒,那种飞来横祸一样的刺激性,代表希望之环已经断裂的那个人的痛苦呻吟。这和很多Omega的命运是一样的,它们把自己和生活都寄托在了丈夫的身上,最后被抛弃、被遗忘。五十种九香料组合成了一部宏大的剧作,代表整个社会的普遍悲剧,一味都不可以少、不可以换。”   “你的洗衣粉调香师,为了所谓调研出来的好卖口味,第一步就把我中调的天鹅绒麝香羊绒和海狸香换成了乳香,对吗?太甜太傻逼了,拜里朵不是教Omega学会如何散发奶香味,然后被某个发情期的Alpha拖进巷口猛干一顿。”   大家听了恍然大悟,他们其实一开始也都想不通拜里朵古怪的配方,因为贝缪尔的鼻子就像市场中的海绵,他最清楚不过什么样的商业香可以取悦大众。他和LVBR签的是对赌协议,而光是Omega为集团上个季度带来的创收,就足以Cover掉那个天文数字了。这意味着什么?对这位香水大师来说,创造出爆款的街香是分分钟的事,只要他想。   CBO胸膛一起一伏:“这就是你的反对理由吗?不符合你的审美、你的艺术?你知道拜里朵首月的销售额有多难看吗?你需要Global总裁和你亲自对话吗?”   “我没有反对你的痱子粉,或你的奶头乐营销思想。”贝缪尔耸肩膀,“公司不是做慈善的,没人可以挡资本家的财路。我完全理解你们挣钱。”   “你不反对就签字,别说无关的浪费大家的时间。”CBO压抑着怒气,将文件一推。   “那我的离职申请书董事会签好字了吗?”在所有人的震惊目光中,贝缪尔只是转了两下笔,“我会和我的拜里朵一起走,用原配方上市一款沙龙香。而你的痱子粉,红花油,旺旺小牛奶,anyway,你可以新取任何一个名字,总之不要碰我的拜里朵,这三个字,一个字都不可以。”   “已经上呈给董事会了,罗曼先生今天就会到任,会给你一个满意的批复。”CBO心里已经气得在跳榻了,他和贝缪尔撕巴的经验很丰富,可是毕竟当着总部的面,只能逼迫自己官方式回答。   “妙啊。”贝缪尔笔走龙蛇,反手将签署好的文件滑了过去,差点撞倒CBO面前的水杯,和颜悦色地微笑,“那么,祝你在西伯利亚卖清凉油卖得愉快。”   贝缪尔起身就走,而高管们都还意犹未尽地看着他,像是两排向日葵跟随太阳而转向:“朝总监…贝贝啊……”   市场总监欲言又止,他的业绩可跟这个Omega挂大钩呢:“冲动是魔鬼,贝贝,坐下来再想想。”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醇厚地像是大海深谷传来其回声的箴言:“Bermuel.”   俊雅的Alpha杵着一根玄金色手杖,银白的束发盖住耳朵到颈后。过分强调古典精致的衣饰似乎来自于中世纪,裸露出的肌肤无处不像是得了白化病一样,很少有人类像他这般,可以在肤色上不逊于贝缪尔。   “罗曼先生!”CBO大喜。 第46章 巧者有余拙不足   靠山来了,CBO干脆不装了,发出短促而响亮的笑声:“罗曼先生,这位朝先生的辞职书我已经传真给您一份了,并且今天早上放了一份在您的办公室。您刚才过来的时候应该听见了,他吵到整个大楼都在抖。”   罗曼只是垂着眼睛,脸上仿佛有一层很薄的冰霜,冻结了所有表情肌肉。他有些微微的跛足,起和坐的每个动作都像是老派的优雅天鹅。   “如您所见,一些员工的确一直在增加我们的管理难度。特别是朝先生,不管是从作风上还是性别上来说。幸运的是,他之后不会再为您添麻烦了。”CBO继续告状。   这话颇有点地图炮的感觉,他平常就是这样看谁都有工作不力的嫌疑,营销、财务、行政部门的高管无一不脸色难看。好在大家都是清一色的Alpha,后半句赤条条的性别歧视倒不刺耳。   “我声音很大吗?”贝缪尔或许涂有昂贵油画颜料的绮丽至极的五官,美得咄咄逼人,甚至可以杀伤神明,“真的很大?”   有人借机宣泄素日积累的不满,帮腔道:“一点也不大啊。”   被群起而攻之的CBO瞪了Omega一眼:“朝先生,既然你已经要离职了,就别在这添麻烦。”   “是啊,我要走了。”贝缪尔把一颗薄荷糖抛到空中,坐在会议桌的边沿,靴子搭上了罗曼旁边那张空椅子的扶手,像一个在玩溜溜球的不良少年,露出的笑容却比莲蓉月饼还甜,“所以罗曼,你,以及你的狗能让开吗?”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这才看见,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堵住了门口。   “朝露!你像个野人一样!”CBO高声呼了出来,“对罗曼先生放尊重一点!”   罗曼的眼睛颜色极淡,注视的时候让人不寒而栗,似乎那并不是人类的视觉器官,而是某种丽纹蜥蜴的能活动的上下眼睑和瞬膜,连泪腺都没有装配。   他的一切动作都那么静那么慢:“你另外还给了我的助理一份复印件,一共三份Bermuel的辞职书,马库斯,是这样吗?”   罗曼是一个纯正的意大利人,英文的重音习惯落在倒数第二个音节,吐出带有“G”的词尾每每尤其性感。   被点名的CBO马上回答,沾沾自喜地邀功:“是这样的罗曼先生,您刚刚来到中国,有很多需要处理的紧急事务,不过攘外必先安内,这是中国的古老智慧。”   “可惜我一份也不会看。”罗曼看着Omega摇头微笑,雪白的睫毛又长又细,“并且我会请Bermuel留下来,我们商讨一份符合经济学逻辑的价值交换的、一定令他满意的待遇。”   这番话如一股电流击倒了CBO,他的耳朵像发高烧那样嗡嗡地响:“您的意思是……”   他妈的!是谁告诉他贝缪尔和罗曼是死对头的?   大家都直起身体,抬头四处瞟瞟,彼此交换吃惊的眼神,等着看一场好戏。   “马库斯,我想你误会我为那种会滥用私情的人。”罗曼的指甲圆而饱满,修剪地很优雅,十指交叠在金色的手杖上好看极了,“我和Bermuel在某些艺术领域上的分歧也许是很可观,但这不影响我认为他将拜里朵天才的创作理念呈现为如梦似幻、激动人心的作品。”   “LVBR集团涉足时装、饰物、皮鞋、箱包、传媒、名酒数个领域,而这样一座巨型时尚航母,我看不见它为行业领航,树立奢华风格的自信。最高的奢华就是不必为别人调整自己。而风格是从打破常规、击碎已被接受的现实开始。”罗曼说。   CBO吞了一下口水,艰难地说:“是的罗曼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也一直非常敬仰朝先生的艺术风格,但毕竟拜里朵的销量令我们不得不重新思考它的定位。”   “市场的不良反馈并不是拜里朵本身造成的。”罗曼的鼻子高而瘦,在薄嘴唇的一侧投下一道斜斜的阴影,“因为从一开始,拜里朵的营销策略就是谬误的。Bermuel坚持捍卫平权理念,而与此同时前任CEO却发表道歉信,试图挽回一部分激进人士对产品的信心。集团的态度摇摆不定、暧昧不明,导致我们没有取得两派观点人士任一方的支持。这才是拜里朵上市后滞销的主要原因。”   “愿意为平权运动买单的消费者也许比我们想象的远远要多。Bermuel的第一款作品九芒星钻,他就已经明确表示那是‘献给那些热爱享受个人权利的现代Omega’,是它奇迹地激活了一度低迷的亚洲市场。我记得瓶身的顶部设计运用了饱润的黛黑色,俨如一个高雅且经细意打磨的纤长高跟,非常不落窠臼的风格。我记的对吗,Bermuel?”   “并且我对代言人的选择深表怀疑,我看见那位江先生,他细节过渡的精炼和装饰盖过了美的结构和目的,他的时尚像是没有香气的花朵。另外,你们看中的一位劣迹艺人的商业价值,这对集团的生命力造成了深远的负面影响,稀释掉的是LVBR的品牌调性。”罗曼说。   敲定代言人的一大半决策权都在CBO手上,他头冒冷汗,还要把矛盾转移回贝缪尔身上,罗曼却已经对他摇头:“你在说一些陈腔滥调,而我不想听。”   罗曼是时尚业内一把传奇的标尺,他的话没人敢反驳,更何况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罗曼最后对贝缪尔这么说:“我会为你的个人品牌做双线,并且把20%的收入捐到你的Omega救助慈善基金会。”   真是面子和里子都给足了。而贝缪尔只是由上至下地扫视他一眼,顽固而冷酷。   “我想我还有些你感兴趣的条件,可以私下谈谈。”罗曼说完这句话,被惊得还没平静下来的众人只能纷纷起身,大家多少都含蓄地对着CBO笑。   最后一个人掩上门的时候,罗曼用绿宝石镶头的手杖轻点了几下地。他啜饮着一高脚杯的烈性苹果酒,看着Omega,无奈地笑了笑:“脾气越来越大了。”   “过来,漂亮的小猫。”罗曼的眼梢微微向下,睫毛好像一幅柔软的银色扇面,“来我的腿上坐一会,让我好好看看你,你的嘴唇今天就像醇蜜。”   “我今天就会辞职。”贝缪尔根本没接话,把一根很粗的烟插进珐琅烟嘴里,边点火边说,“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你少自作多情。”   “抱歉,我只是见到你就忍不住要大献殷勤,原谅这是每个意大利男人的卑劣天性。”罗曼说。   罗曼的眼神停留在他两片肩胛骨之间那一道柔美的凹沟上,继续对他报以微笑,咏叹调般的口吻与他古老西方的典雅气质形成了奇妙的相协:“你总让我想起威尼斯,那亚得里亚海上的明珠。倘若十字军东征是为了你这样的美人――罗马的天主教累世如神迹般传诵的美人,那么拜占庭和萨珊帝国的人民永远不会厌战,为你,再打十年也值得。”   “你给我闭嘴,然后滚回米兰做你的缩头乌龟。”贝缪尔将门关严,不声不响地打开戒指,射出红外线,检查室内是否有录音与摄像设备。   “听着。”贝缪尔绿翳翳的眼睛充满危险,就像颈部皮褶两侧膨胀的眼镜王蛇,“罗曼・德卢卡波西托,毒龙尼德霍格,乡下的意大利佬,我警告过你永远不要来中国,这里的人口密度太高,你绝不可以把赫尔海姆在欧盟的那一套武装暴力搬到这里来,你会害死成千上万的无辜民众!” 第47章 斜抱云和深见月   罗曼掏出一块厚厚的银表,放在手掌心里,站在玄关处看着Omega微笑:“现在是晚上十点钟,而你在邀请一个爱慕你的Alpha入室。”   “我需要一个隐秘安全的地方和你好好谈谈。”贝缪尔将门摔上,踏过地板上五颜六色的香烟盒,掀腿坐上了沙发扶手,“如果谈不拢的话,警察局就在我家对面。他们比我更有兴趣,与犯下一千五百多起谋杀案的欧洲杀人狂彻夜聊天。”   “我来到东方只是因为对你纯粹的思念,原谅我不明白聪慧的你为什么从来都不相信。”罗曼只是对他的话摇了摇头,神情温柔又意味深长,“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而我还没有为你办过一场盛大的成人礼,我会让整个意大利为你庆祝生日。”   “You bleeding pedo guy.”贝缪尔从一个扁酒瓶里倒了一满杯白兰地,很凶猛地仰头喝干,他这句话的每个音节都咬得很开,露出洁白无瑕牙齿的一闪一闪。   Pedo,是Pedophilia的口语表达,意为恋童癖。   “Dice bene.”罗曼用意大利语认同着,那意思是,说的是啊。   他回了个微笑:“不过和你相比,再漂亮的男孩女孩都是毛色鲜艳的小老鼠。”   沈贺出去执行任务了。电视没有关,胶卷还在循环播放陆赫的纪录片。   陆赫曾经是国际严重有组织犯罪署(SOCA)的司法顾问,这是他在呼吁坚决执行死刑的一段庭辩,一连串锐利的追问气势雄壮:“是谁给予了立法者僭越本分,宽恕强奸犯、杀人魔终极审判的权利?所有罪行的受害者答应了吗?他们体会过家属剜心的绝望吗?以什么替他们发声代言?以什么去为不相识的人的惨剧盖棺定论,以什么将他人余生的痛苦敷衍了事?”   贝缪尔蜷在沙发上,手脚折起来窝成一小撮,好像一具仓促拼凑起来的驼背骷髅。   “在惩恶扬善方面采取折中态度,就既打不倒恶,也帮不了善。”陆赫最后总结。   Omega的心跳渐次加强,滚滚而来。两颗湿气凝重的星般眼眸上,缀着亮闪闪的小饰品似得眼睫毛一抖一抖,好像有一对有气无力的蝴蝶在扑棱。   “你在害怕,Bermuel,对吗?害怕这随时可能远道而来的厄运。”罗曼拿起了一副夹鼻眼镜,扶了一扶,也在注视屏幕,“你会被你的心上人――这位铁面无私的执法者亲手送上绞刑架,整整一梭子弹会从你的颅骨穿过去,而他的伟绩会被历史传颂。你很怕疼,我知道的。”   贝缪尔像是忽然脱了力,攥不住的毛毯裹在一起,滑落到了地毯上,好一会才重新获得呼吸一样:“闭嘴。”   “可是你晚餐喝了很多红酒,看起来有心情说话。”罗曼慢而优雅地将毯子拾起,在他身边坐下来,“要玩桥牌吗?”   “我最近在犯病,你知道那是什么病,没有精力和你吵架,任务也不想出。我的原则是你在别的地方杀人放火随你便,中国就是不行。”贝缪尔支起了一点身体,紫灰的睡衣更显他皮肤是一种很残酷的青白,满是不健康的品色,“你听得懂人话就别跟我起腻,离我远一点。”   罗曼只是吐了两个轻柔的辅音字母,像是某种低叹,然后扭头看了看电视:“这是三年前的影像了,你应该看一些更新的讯息。这位先生今年在钱伯斯律师身价榜上的排名,又前进了三位,前总统威廉・辛德林也没有他昂贵。”   贝缪尔把头掉过去,背对着他,似乎根本不感兴趣。   “他有两架私人波音737,机身上是白袍金冠的正义女神朱斯提提亚。他在大洛杉矶地区最顶级的房市拥有四户豪宅,分别位在比佛利山庄、马里布和太平洋帕利塞兹,那里有一英亩的花圃,可以让他尽情挥洒园艺天赋。”罗曼继续说。   “你想表达什么。”贝缪尔眼睛一横,“他有钱我不知道吗?”   “我只是在提醒你,你的丈夫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富有得多。”罗曼说,“众所周知,这可不是光打那些正义的官司就能获得的报酬。”   “而历史上那些个人净资产前三甲的律师,最后多少都沾上了妨碍司法公正的罪名。”罗曼走向吧台,从龙头下接了一杯满是泡沫德国啤酒,这与他掌中古色古香的手杖多少有点不协调。   贝缪尔冷冷地笑:“挑拨离间找错人了。”   “我无意于此。”罗曼温和地笑,“我只是提醒你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比如他曾经利用丰富的侵权法知识反将一军,与数家大公司作对,为他的客户在并购战中以高价胜出,破坏一桩已经完成的巨型交易;再比如两年前的私人证券集体诉讼案,高达五十亿美元的赔偿金乘以百分之四十,那是他的律师费。这些都不是维护公平正义的官司,但的确很赚,他做的不少,不是吗?”   “你他妈有屁就放。”贝缪尔单手把头发一梳,拨向脑后。   “我的意思是,他最起码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尚,并不是总在做一些你看见的、台面上光芒万丈的事情,我没有说他做坏事,我知道你在瞪我。这位先生只是一个普通的Alpha,而你将他映在了情人的滤镜里温柔地加以描绘,不切实际地在他身上寄托一系列梦想,你在爱自己的幻觉。”罗曼很平淡地说。   “人性本来是浑浊的一团,没有太好,没有太坏,而你总是将他和整个世界看做两个极端。可是真实世界往往没有圣人,大多数时候,神话里的美德与恩典是假的,品行中的宽恕与赦免也是假的。而你把他当做了造物主、神性、光明,以及父,错误地、长久地。”   “在某种程度上,他迷恋上你,与他愿意为巨额的律师费出庭,是相同的道理。”罗曼说,“金钱是人类生存的凭票,而性和美貌是他们欲望的食粮。而他也不过是服从原始本能中的一员,那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情感形态。你不该对他想入非非,赋予他与痛苦同生共长的爱,让自己的内心四分五裂、各自为政。”   “他是普通男人你是什么?”贝缪尔反唇相讥,“狗吗?”   “我或许是更劣等的男人。”罗曼将麝皮手套脱了下来,白到骇人的手指轻柔搭在了Omega光裸的肩上,别有情致地缓缓描摹他背脊上的蟒蛇,像两片月光相遇、交融在了一起,“为了追求爱情,手段低下,把情敌的生平事迹背得这样熟稔。”   罗曼俯下身来,这样一位优雅高贵的Alpha,信息素却混杂着燃烧硝石的烟灰,以及很浓很甜的血腥味,像是从地狱的泥沼里爬出的一只哥特体恶鬼。   “你困了。”罗曼那么淡的瞳孔好像只剩下白云的精魂灵气,如两只空洞的贝壳,几近耳语地笑了笑,“要亲一会吗?”   --------------------   亲吗 第48章 浓睡何时消残酒   深红色的蜡烛上跳出一股微弱的淡黄色火苗,徐徐加热烟纸里的无色透明的块状晶体。   “西西里的尖货,九九纯。”罗曼捧着Omega的脸,呼吸宜人又多情,湿湿地扑在贝缪尔的唇边,“让我喂你,我的小猫。”   对熟悉它的人来说,甲基苯丙胺微苦发涩的气味就是触手可及的天堂。   贝缪尔偏了一点头,乏力地抬了一下眼:“不溜冰。”   罗曼笑了笑,一边吞吐云雾,一边将大麻叶雅致地卷进了茄衣。这是摩洛哥的哈希,拥有所有大麻制品中纯度最高的四氢大麻酚。   “大麻也早戒了。”贝缪尔好一会才说。   但是那令人陶醉的气息早就熏透整间屋子,贝缪尔觉得自己在发一场烦人的高烧,脸上玫瑰色的云彩变得越来越大,裹在宽大的鸭绒被里的身体,愈发如同一条艳丽的鱼。   “你根本不想清醒,不是吗?你把所有的歇斯底里镇压在心里太久了,疲惫心神需要休息一下。”罗曼的鼻子触到了他的脸颊,然后搓了一些新鲜的烟灰,轻轻地抹在Omega柔软的嘴唇上,“你最爱忠实于自己的欲望,而我会一直无条件地陪着你,My boy.”   Alpha的声音是冷如金属却又温柔低语的风,似阳光般博爱的柔情如上帝用爱的目光呵护着他,给他满手光明,极易让人产生很想依靠的错觉。   像是一颗心被揭掉了外罩,贝缪尔闭上了眼睛。   吸入毒品的一两分钟内,那种焦虑和烦躁来得模糊不清,不过旋即就进入了爽朗期,让人觉得自己特别安定、惬意,这个世界一切都充满着幸福,从而变得爽朗,甚至开始侃侃而谈,特别想要有人体贴地听他们倾诉。   “罗曼…”贝缪尔绿莹莹的眼睛发出蓝幽幽的震颤,身体白得像个泡在酒里的死尸,话语完全破裂、碎片化,“你杀了好多人…你是个邪恶的疯子,你罪大恶极…我和你不一样…你离开我…”   “但你就喜欢我这样对你追逐不止,不是吗?今夜对我大敞门户,希望我带痛苦无比的你堕落一场的人,不正是你自己吗?你还是一个不诚实的坏孩子。”罗曼低低地笑了出来,“没有人像我一样理解你,想自杀很久了,对吗?你需要我给你新生,就像十年以前,你从地下室重见天日的那一天一样。”   “你喜欢看强大的Alpha为你像宗教偏激那样病态地痴狂,就像一位无限溺爱孩子的父亲。而那位陆先生太理智、太游刃有余了,让你一点安全感、信赖感都无法交付,让你想起从来没有得到过可靠父爱的童年。”   “与之云泥之别的是,你在敦刻尔克打断了我的一条腿,而我依然对你唯命是从,为你神魂颠倒。”罗曼把一根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声音压得更低了,“这没有任何关系,你甚至可以取走我的心脏。因为我的灵魂已向你投降,肉体自然由你摆布。”   “I surrender,Bermuel,对你一个人。”他的每句话都或许也含有少许鸦片,用种种真挚的许诺充满了听者的内心,那种致幻的效果比任何物质都要强烈。   浓度越来越高的毒品带来的电流直冲太阳穴,贝缪尔看见万花筒一样的五光十色的绚烂色彩,幽灵一样环绕在身边。他陷入了恬静的精神天地,紧紧闭着嘴唇,只愿独自沉浸在自我世界里销魂。   “我的好孩子,你明明可以永远也不用长大,你可以拥有一切至高特权的宠爱,就像我对你一见钟情的十一岁时那样。”   罗曼侧躺着从背后抱他,冰冷的手沿着光滑的腰肢缓缓上移:“那时,你的脖子就像刚抽条的细嫩紫罗兰枝,你的头发如同黄金乌木制成的百弦琴,而你的眼睛泣诉的时候,北斗七星和它相比,也只不过是权杖上几颗闪烁的露珠,我不曾看见任何天降之物能与你的比太阳更耀目的丽质相拟,你是美神落入人间。”   “我爱你,唯一不变的是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罗曼的嘴唇贴着Omega的额头,像在飘下某种祝福和约言,“我爱你小小鞋子上的绿绒球托着我所有的亲吻梦想,你又尖又白的小胳膊像锐利而可爱的陶瓷刀,娇嫩的粉色指甲总是划坏荷花瓣边的蕾丝睡裙。”   “乖孩子,去换一件小裙子,让我好好看看你有多美,好吗?”罗曼用富有磁性的声音蛊惑着。   那种类似一波又一波性高j潮的快感冲刷之下,贝缪尔的脑细胞支离破碎,他的精神好平静,平静沉入海底,像是初生抑或垂死的状态。   可是他的身体却躁动不安极了,像是陷入了一夜荒唐的碎梦,欲望湿到了睫毛根部,背脊上的毒蛇刺青如同一朵硕大的黑玫瑰,缓缓地活动起来。 第49章 北风吹断马嘶声   嘭!   忽如其来一声枪响。   那人的枪法又准又稳,完全漆黑的环境中,隔着重重障碍物也打穿了罗曼的肩胛骨。   罗曼部署在暗处荷枪实弹的小军队瞬间行动,可是没有一颗子弹能擦到那几乎鬼魅的身影。   贝缪尔被谁抱了起来,颠簸了不知多久,终于回到了另一间郊区的家。   晚饭吞进去的廉价酒让胃部难受极了,贝缪尔在一阵干呕和眩晕中醒来,一睁眼的震惊让他的耳朵开始咯吱响。   沈贺满脸都是蓝色的血液,浸透雨水的几缕深栗色头发垂在断掉的眉毛处,他的话像是破旧打字机的敲击声音:“危险,解除。”   贝缪尔脑袋一空,根本没清醒就去找烟抽:“罗曼呢?”   沈贺只是摇头,像是按压了一根弹簧后,幅度渐次减小的一串摇头。   一根醇香扑鼻的烟让Omega的精神重振一些,可是咳出来的胆汁让手掌和袖口都湿透了。   “你需要彻头彻尾的修理…咳,咳…”贝缪尔扯了一张纸巾,捂住甚至开始呕出鲜血的嘴巴,“罗曼是赫尔海姆的最高领袖,欧洲黑手党最大家族的头目,他比我在你程序的级别还高才对,你对抗他的命令……”   “罗曼・德卢卡波西托,程序,最高,优先级别执行…”沈贺的胸腔共振系统断断续续地播报,“异化…程序异化…”   他违背了程序设定,即将走向自毁,死神已经发出无情讣告。   远程操纵的死亡程序启动,沈贺的皮肤层逐渐褪去。不需要任何拆卸机器,他马上就会崩解为一滩废铁,变成昂贵的垃j圾被处理掉,而一段奇诡的爱情也会结束它那不为人知的存在。   “操。”贝缪尔短而厉地咒骂一声,攥起手机,拨到特殊波段。   “罗曼,你给我停下来,你他妈的!”贝缪尔狠狠地啐了两口血沫出来,嗓门气得发抖,“不许碰他!”   “我本来以为这是一个久别重逢后的美妙夜晚,你和我都很快乐。”罗曼抚摸着手杖龙头上的绿宝石眼睛,发出指甲叩击硬j物的声音,饱含笑意的声音传来,像饮了芳醇的葡萄酒,继而得体地引用狄金森的诗歌,“暴风雨夜,倘若我与你结伴,今宵必将奢侈无边,但愿我今夜舟泊你的心怀。”   “我他妈高兴你妈逼。”贝缪尔吼叫的声音盖过大雨。   沈贺的五官最先开始分解,一对眼珠掉在了Omega的掌心,很热,并不比人血凉多少。   “蓝血八号的研发科学家,是那位沈博士?”罗曼像是在询问手下,他总有办法维持那种至诚谦逊的轻笑,然后叹了一声,“一个过分年轻的天才。”   贝缪尔猛地怔了一下,他太明白这句话的弦外之响了:“你他妈是个人?Fanculo! Fanculo!”   “很好听,我的小金夜莺,我爱你小巧的妙口绛唇。”罗曼宽许地任他谩骂,掐算着沈贺的头颅一掰两瓣的时间,恰好地开了口,“你知道,我最爱听你的心里话。”   沈鹭的笑容浮现在贝缪尔心里,面前的机器可以重新组装,而人死不可能复生。   “罗曼。”贝缪尔打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气,暴风雨夜掀起尘灰混合卷土而来的青草气息让他稍些平静,语气软和下来,“是我没有管好他,和沈鹭更没有关系。”   “我以为你会以更有趣味的方式祈求我,让我不分青红皂白地原谅所有事情,毕竟你不是一个寻常的小妖精。”罗曼抚着自己带有强烈的中世纪情调的衣袖,“Bermuel,记得吗?是我教导你如何变成一个不属于人间的尤物。”   “你的初吻在十二岁的夏天,那个下午美得就像旧的风光电影。你的金发云雾那样散开,晶莹的四肢不耐烦地在我的怀里扭动,嘴唇紧紧贴着我的下巴。你的舌头滋味不太好,结了不应季的淡红果实一样,干而涩,你用门牙来嗑我的牙齿,很响,很吵,最里面的几颗乳齿还粘着半块树莓糖。你像一只没有家教的野猫,根本藏不住恶劣、野心、和全身戒备,唯一可爱之处,就是那是你最柔弱而无定形的年纪,你尚未萌发的枝叶间的花儿般的幼小,蕴藏着春日的四重奏,很清,很甜,整个初潮的发情期都厮缠着我,让我不得不用两条色彩互补的丝带把你拴好。”   “别说了,别说了……”贝缪尔浑身打了个抖,脸色冷得发黑,他甚至能听到火热的五脏开始纷纷发出痛苦的吟声。   “而现在呢?你看看你多么完美。”罗曼说,“你的锁骨凹处能够盛放世界上所有Alpha贪婪的目光,你只要吐一些露出一点点小舌头的尖角的音节,一整条街的男人都会为你勃起一整夜,用高潮献出生命。更不用提你那高雅而无可挑剔的举止、出身和教养,群星也会随你的笑容停止运转。”   “而你却选择用最粗鲁而随意的方式对待你的教父,这样不太好,对吗?”罗曼循循善诱,听起来平和极了。   “对不起…”贝缪尔不是自主地闪烁其词,是快被难以描述的巨大生理性恐惧和厌憎压垮了,“我有家族遗传的精神病,你都知道的…我前不久刚刚做过很高频率的电惊厥疗法,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别说了好吗?我说了都是我的错,和别人没关系。”   Alpha沉默着不语,通讯设备滚烫得像一块发红的铁,烧灼了贝缪尔所剩不多的自尊心:“对不起…对不起,我求你不要伤害沈鹭,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了,我什么都没有,我的人生烂透了,我会下地狱…罗曼,不要……”   “你很不乖。”罗曼像是看了一出诙谐的短剧,摇着头笑了出来,“你明明知道只要问我一句伤到哪里了,我就会马上心软,对你言听计从。可你宁愿让你的好友去献祭,还是不愿意敷衍地关心我一句,不是吗?”   “而且你让我想起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我本来已经劝服自己完全忘了。”罗曼慢慢敲着自己的手背,“为了让我丧失对你的性欲,你把自己饿得骨瘦如柴,绝食到需要插入胃管。或者疯狂暴食,试图让自己的大腿的周长超过十八英寸,你知道那是我能忍耐情人体重的极限。你讨厌自己美到令我窒息的金发,只要不派人在你身边保护它,你就会随时揪下来一大把。最可笑的是你热切希望感染上肺结核,而你不知道,那样的你在我眼中更加纤细、感性。”   可怕的回忆一波又一波袭来,贝缪尔的双手已经扶不住窗棂了,身体瘫软地要滑下去。天空上一大朵恶云不断膨j胀,吞没了所有繁星。   “上帝感应你终于成功地找到窍门了,你把我最讨厌的一种动物纹在了身上。”罗曼有一点微微的自嘲口吻,“你的任性让整个南意的刺青师失去了双手,我用浓硫酸一笔一笔洗掉那只令人作呕的蛇。浑身是血的你逃了出去,在Folgandros小镇遇见了你所谓的救世主,对不对?”   “可是我的Bermuel,你母亲死后,你差一点饿死在完全封闭的地下室,你瞎了,那里没有一点光。”罗曼说,“你从来不记得是我让你重见光明。”   “我最后还是找回了你,像捡回来一只又瘸又脏的飞蛾,身上有一股瘟疫的气味。当我知道那几个月你靠吃蛇皮和霉菌度日,你说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是豌豆汤和煮土豆,我想也许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和伤害你的愧疚,让我之后都对你太纵容了,我的爱被你用切合实际的方式操纵着。”   “当你说你要把赫尔海姆的势力带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朝向一个没有性别之分的异世界的乌托邦之梦时,我其实知道你诡诈不定的目的――你忘不了你所谓的光明和正义的神,对吗?”   “你用极端自残的方式让我滚,不要以任何方式打扰你,一辈子不要来中国,我虽然惶惶然不知如何是,但的确照做了。”罗曼的声音很深、很低,“而你好像太自由了,一个被宠坏的小奴隶,忘记了主人的需求是至高无上的,我的愉悦就是对你最大的赞许。”   “怎么了?”罗曼柔声地问,“不要绷着嘴巴不讲话,那样不漂亮。”   他曾经不遗余力地摧毁Omega未成年的脆弱人格,而现在,这只兀鹰好像又回到了天上盘旋,叼走了他所有生命力,抽取了他的灵魂。   “我在想,我想不明白,你爱我爱在哪了?”终于,贝缪尔虚弱地无声笑了,从快要凹陷的肺部提起了最后一口气,他太明白什么样的声调最娇媚有趣,咬字甜美多j汁地像是十月的果园,“爱我还把我的小机器人弄坏了,一个玩具你和他较什么劲?”   沉默短得可以忽略不计,罗曼很快笑了一声:“的确不该和它计较,可是我曾经给你买过一整个洋馆的布娃娃,从没见过你像这么喜爱。”   “因为以前我不需要它们陪我。”贝缪尔低着头,雪白而微尖的耳廓像是被温柔的月亮注视着的精灵少年,“以前你总是抱着我,我好安全。”   像心爱的蝴蝶落在了鼻尖,罗曼最后轻轻地说:“好,我永远的小公主。”   沈贺尽碎的零件铺陈在地上,一切都处于一场宏大的沉睡和冷寂之中。   “没关系,我会把你送回去修好。”在连绵不绝怨诉的咏叹调中,贝缪尔蹲了下来,捡起一块他掌心的铑块,放在手中摩砂好一阵,最后贴上了凉透了的脸颊,“你就要见到你的造物主了,我的造物主又在哪里呢?”   唱片机一直没有关,播放的正是那段《爱的欢乐像朝露般消失》。   啊 我知道了   我的幸福永远不再回来 不再回到我身边   看哪 塔米诺 看我为你流下的眼泪 看这爱的凄怆   可怜我吧 唯有死亡才能得平安   贝缪尔坐到了窗台上,这是十九层的高楼,他的脚下深不见底。   颅顶紫色蟒蛇般的闪电,有种超脱的恐怖的美、优雅和速度,好像一柄柄魔鬼的长勺横掼于天空。   近在耳畔的雷声轰隆而过,特别是闪电一瞬的时候,他就和天空或天堂贴得好紧、好近,忽觉自己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与荒谬中,创造着比生命更奇特、比死亡更深奥的梦。   而今夜,他的心里还有一场更酷烈的无声风暴,已经吹断所有希望的枯枝。   --------------------   哎前面有线索的 贝坚持染发 贝饮食习惯 贝讨厌女装 贝敏感小江帮江菱换衣服 等等   感谢追连载点赞评论的大家 追连载真的还蛮累的 还挺佩服大家的 感谢你们给我更新的动力 第50章 梦魂东去觅桑榆   马克思说,宗教里的苦难既是现实的苦难的表现 ,又是对其的抗议。宗教是被压迫生灵的叹息,是无情世界的心境,是人民的鸦片。   世上有太多生关和死劫,每个时代的人都需要一批量产的信仰。而贝缪尔无疑是其中一员,他认为什么都来自造物主的厚爱恩赐,借此逃避思索苦难和绝望的因与果。   他实在不明白那些天降的不幸陨石为什么偏偏砸向了他,为什么父亲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和反社会人格,孕中的母亲死于全镇男人的轮奸,而自己的孩提时代更是充满了性侵、毒品、枪支,这都太难明白了。   他只能选择相信一切自有天定,相信迦南之地的所在,相信历尽了劫波,有一天,总有一天摩西会引渡他过河而去。   熟记亚伯拉罕诸教的教义的贝缪尔,现在的脑海里飘满了佛偈。   佛说,缤纷世界,一片虚无。梦幻世界,如露如电。   所以朝露,这个“露”字太差了,他的这一辈子也太糟了,太烂了,那直接去往下一世,可以不可以?   为血液提供动力的器官咚咚狂跳,贝缪尔头一次感觉到心脏是那么重的东西,好像一块铁疙瘩,而脚下就是强力的磁场令他难以抗拒,弥漫着神灵也难捱的死亡之雾,如果从这里坠落下去,一定会得到解脱吧?   雷霆撕裂天空,他站在窗台上,于大雨中睁大了清澈的眼睛,好像试图看见自己来世的幸福命运。   像是在进行死亡预演,他的大脑里开始播放走马灯,据说这是头脑的自体意识放手一搏,希望能够来拯救濒临死亡的人。   那明明都已经是快十年前的事了――有些细节怎么就在记忆中扎了根呢?   在Folgandros的最后一天,贝缪尔取下了瞳片和助听器,其余感官的丧失让嗅觉灵敏到了顶峰,他轻松地在后山的几百种植株中找到了玉蝴。   “真的谢谢你,这样这件案子就可以圆满解决了。我现在就回去告诉Jacques先生,预订后天的航班回国。”二十来岁的陆赫就已经有那种淡然气质,一副沉着干练的模样,笑着说,“临行之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贝缪尔蛮笨蛮迷糊的,他找不到放仪器的地方了,现在又瞎又聋,别说听不见陆赫在讲什么,连独自回去都办不到,只是无助地攥紧了Alpha的衣袖。他的小手像是美人鱼的那么软,日光下金波如海的发美如幻梦。   陆赫来自文明高雅的上流社会,极其讲究礼数,见状也没有逾矩去牵他的手,只是将玉蝴的一端缠在他手上,而自己牵着另一端,为他引路。   玉蝴是一种花繁色艳的地锦属植物,他们之间有一条丝状的红色藤蔓。   那个时候贝缪尔没有听过古中国的传说,否则他一定会将它的样子完美而形象地描述成――月下老人的红线。   贝缪尔想走快一点,靠近一点,可是他看不见自己的脚,下意识觉得他的靴子一定很脏,他的鞋带乱得很。   前面的路段不太好走,陆赫就将藤蔓在手上多绕了几圈,两个人距离渐渐收得好紧。两道红色在他们无名指相缠,就像一对戒指。   贝缪尔手痒痒地像管不住,边走就边戳他一下,就一下,轻轻的。他幸福地过了头,紧绷着踮起的脚尖快要跳一支舞,如同白色的紫罗兰梦想着春天。   当时的Omega甚至没有学会傻乎乎地卖弄风情,他一路什么也没说,只是寄望于心上人多望两眼今日灰粉色婴儿般的天空,这种颜色诱人入睡,或许可以替他多留这个人与这段光阴,几天、几时、几分、几秒钟。   “Sonny.”最后分别的时候,陆赫这么笑着说,“后会有期。”   Sonny是年长者对下的称呼,一点也不刻板的用词,陆赫那么温柔地叫自己小弟弟、小家伙。   他好像光啊。   几乎同时,贝缪尔和回忆中幼小的他这么悲叹,欣悦和痛苦一样令他喘不过气来。   漫长而艰险的思考过后,贝缪尔拨通电话。   “陆律,该进场了。”电话那头适时地传来众人的声音,冲散了他们初始的沉默。   “不好意思,稍等我一会。”陆赫的法语字正腔圆,优雅庄重极了。他很适合这种语言的风格,每一句话都严谨地丝丝入扣,“家里有点事,我爱人找我。”   陆赫的语气就听上去非常忙,四处嘈杂得很:“怎么了小露,什么事情?”   贝缪尔觉得,此刻如果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自己会马上身遭火烧。来自陆赫的光,就是人世间无坚不摧、无所不能的力量。   “陆赫。”贝缪尔不能自抑地流泪,可惜那哭的尾音被雷声隆隆遮得一干二净,“你是爱我的,对吗?”   陆赫没有立刻回答,那种缄默仿佛给大雨也扣上几个复杂沉重的和弦。   “你说你爱我。”瓢泼的雨打得冬叶哗哗直落,贝缪尔几乎尖声喊着说,一声比一声更严厉,凶猛而可怕,“快点!快啊!”   “我爱你。”陆赫放慢了一些,“我很爱你,小露。”   那边有更多人来催,而陆赫换了个稍微僻静一些的地方:“我现在有一点事需要处理,等晚上或明天早上,我给你拨回去,好吗?你那边在下雨,窗户要关好。”   “有事?什么事?你觉得有什么事比我更重要?”贝缪尔紧紧咬着牙齿,他觉得身体每个器官都在悲哀地独立运行,不闭紧嘴巴的话,胃和肝脏都会反重力地流出来,“你根本就不爱我!你骗我!你不爱我!”   “我爱你。”但是此刻什么言语都显得乏力,陆赫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我知道我们的感情存在很多问题,异国很久沟通不到位,我提前后天回去,好好陪你,可以吗?”   “不可以!不可以!”贝缪尔吼了起来,“你真的爱我,你现在就去广场用喇叭说你爱我,你说你全世界只爱朝露,Bermuel・朝,他犯了什么错你都爱他,你永远不会离开他,快去,我要听到,中文英文法文各一遍,我还要看录像……”   他急需源自年少轻柔幻梦的无比坚定的爱情,那样他堕落的决心一碰就碎,他才会抓住,他才会相信。   “陆赫,陆赫……你说话呀…你不敢说话了,你不是男人…”贝缪尔终于放声大哭,被暴雨冲刷的皮肤比浮世绘还要精美苍白,“你根本不爱我对不对?我能做到的事你为什么做不到?你爱我根本没有我爱你的十分之一…”   “我去。”Alpha的语气颇似月光下湖泊泛起的涟漪,愈荡开愈轻柔,“我爱你很深。”   贝缪尔彻底呆怔了,因为千里之外,忽然爆发许多枪响。   “陆赫!”贝缪尔瞬间从疯狂中清醒过来。   可是再无人回应。   --------------------   我先骂   作吧你就 第51章 羡他蝴蝶宿深枝   两日之后,法国里昂,重症监护室外。   Jacques双手放在膝盖上,张弓一样的绷紧姿态意味着他随时可能起立,责骂眼前不可理喻至极的Omega:“Bermuel,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昨天是法国修宪议程的重要节点,而你不让你的丈夫进入审议会场,反而让他向极端份子聚集的广场行动,那里有恐怖组织的狙击手!你明不明白你差点做了什么?”   “法国这一个月都在进行Omega平权法案的制定,但是各方反对的声音很激烈,陆律他每天只睡三个多小时,为昨天准备很久了。”胡泽川也在,叹气说,“如果法国修宪成功,整个欧盟范围都可能掀起一场大革命。法国政府需要一些国际参考标准,我们是作为亚洲代表团来的,陆律在这方面的权威是压倒性的,他是当之无愧的意见领袖。”   陆赫的作风非常谦逊,经常让人想不起他拥有三个国家的律师执照,是国际律师协会(IBA)、国际律师联盟(UIA)的官员,亚洲与太平洋法律协会(LAWASIA)的高级联络外务长。   医生说,那一枪打到胸腔和腹腔之间的横膈膜,病人送来的时候,肚子里面灌满了血,一大半呼吸肌肉群彻底坏死。   一开始,贝缪尔其实没有一丁点落拓颓靡的样子,他这副样子叫完全失神、失智,恍惚惚地觉得可能警察镇压暴动份子的催泪毒气弹,不小心也丢进了医院,每个呼吸间的空气都很呛很烈,让喉咙、肺、皮肤和粘膜剧烈灼痛。   他的眼部肌肉过度痉挛,对白炽光线敏感,毫无意识地汪汪淌水,那么漂亮的大眼睛掉出的泪都比寻常人要大颗一些,如同被倒出匣子的鲛珠。   身体的水分都集中供给泪腺,最后连口腔也干涩之后,他就发出一长串齿冷似得颤抖,渐渐波及到全身,四肢、五脏、六腑、七窍一起抖着哭了出来,整个人好像蜷着泡在酒里的白色婴儿,再过一会去看他,缩得更小了,像是母腹羊水里的胚胎。   后来,Jacques柔和地说:“前不久,你的丈夫向我确认了Folgandros小镇的过往。你不要怪他起初没有认出你来,毕竟你没有告诉他你的名字,而且那时候你满脸都是血痂,发色也不一样了。”   “抱歉,孩子,其实我一开始并不想谈论你的隐私,参与到你们之间的事来,所以我否认了。”Jacques继续说,“但是他好像冥冥之中有种特别的直觉,坚信你就是那个男孩。这是他给你写的信,本来打算今天寄给你。”   “陆律还问我哪里有好看的信纸卖,他说你就喜欢那种特别闪的,花花绿绿的,最好是粉色黄色的,有小熊小松鼠,他说你包装上没有小动物的饼干都不买。”胡泽川看着Omega,“我认识他七年了,没见过他讲这种话,你明白我意思贝贝。你真没那个定下来的意思的话,你们真的不合适。”   火漆封缄的信用一朵纸玫瑰装饰着,仔细一看,居然是一根细韧的玉蝴。   小露,展信佳。   那天说了和你离婚的可能之后,我想了很久,一开始的几分钟思考问题,后来的几天几夜都是实实在在想念着你。   总之你是很好的,我坐在这里和自己探讨了大半夜,就只得出这一句结论,否认掉其余任何所有。   我很想再和你说一次话,但是不知道如何开场让你高兴,如何对话让你不要生气。我的感情既不得入,亦不得出,这一周白天和黑夜都很痛苦。   我有一些粗略的计划,比如请你替我去看一看院子里的茶花开了没有,那有两株蕉萼白宝珠和一捻红,我可以借它们和你聊很久。可是花期还没有到,我又着实想念。   故拟此信。   小露,这根玉蝴陪我很久了。那天离开Folgandros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它打蜡、封胶,所以还可以收藏很久。   你记得我曾经让你回去读书吗?那可能来源于我个人自私的遗憾。二十五岁以前,我没有任何自主选择权利,对大学的专业是这样,人生也是这样。所有人都认为我应该继承父亲的事业,这很理所当然,而他是一座世界高峰,景仰已经很难了,遑论翻越。   所以,我的完美主义有一半是被迫的,我告诉自己在决策前,一定要研究所有细节做到万无一失,每一件事都认真地衡量投资报酬率。   这样很累,我每秒都在担心出错。我睡觉很浅,总是梦见父亲说我不够好,给他丢脸,尽管他从来没明面上指责过我。   Jacques先生的专利诉讼,是我第一次独立负责的案子,所有前辈都说没有希望劝我放弃,而这根玉蝴让我大获全胜。   它是我天降的运气,从那之后我创造自己的运气,而一个律师最宝贵的资本是一直保持自信的能力。每次看到它,再走到绝境的案子,我都会觉得还有几率翻回来,一定要赢,就像当年花费三个月找到它一样,一定能赢。   后来,我每年都回Folgandros,想找到你、感谢你。你像个天使,你就是我的天使,巡夜天使飞临世界,但是没有留下水晶鞋,而且我也找不到十二点的南瓜马车。   当然,我爱你,还有因为你毋庸置疑的美丽和讨人喜爱,我最爱你眼中自由的闪光。你的可爱像是体香里添加了一种麻醉剂,巧妙地调至了合法范围内。很多时候,它甚至不合法。   所以见到你,我无法做一个犬儒主义者,唯独对你如是,我对你无计可施。我的心为你变得甜蜜却又虚伪狭隘,只想久久地占有你,哪怕你却已遗忘。   从前,我觉得你是有待打磨的蚌珠,而现在却有一种预感,你是放射着光芒的珍珠,每一颗都闪耀、传播着高尚思想。尽管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在我面前伪装出短视的心灵和平庸的想法。   那天,你问我,是不是感觉你一直无理取闹?我感觉不是的,我觉得你吃过很多苦,需要很多爱。而我不够好,不懂爱。   和你分别的一月以来,你自始自终出现在我梦里面,你总是我思与想的中心,是我世界里的花朵,我世界里的欢乐。   我一天比一天清晨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更加深深爱于你。可是“深爱”一词又显得多么无力,似乎也找不到更有力、更深刻的词来替代。   小露,如果你愿意,我真想让你知道我预想好的结婚后一千零一项计划。我试着写了一些下来,可总是书不尽意,纸短情长。   但如果我的爱会伤害到你,那么我提供选项,就像那天和你电话里说的一样。   普希金有一首《我的名字》,可以表达我若求爱不得的心境。你或尽可注视别人的脸,但请信任我这颗心。   我的名字对你有什么意义?   它会死去   像大海拍击海堤   发出的忧郁的汩汩涛声   像密林中幽幽的夜声   它会在纪念册的黄页上   留下暗淡的印痕   就像用无人能懂的语言   在墓碑上刻下的花纹   它有什么意义?   它早已被忘记   在新的激烈的风浪里,   它不会给你的心灵   带来纯洁、温柔的回忆   但是在你孤独、悲伤的日子   请你悄悄地念一念我的名字   并且说:有人在思念我   在世间我活在一个人的心里 第52章 未尽一尊先掩泪   里昂,郊外洋馆。   蹲在椅子上的Alpha戴一张露齿而笑的狗头面具,缩在黑色斗篷里。这是赫尔海姆的恶犬格尔姆――昆汀。   贝缪尔一脚将铁制桌子踢翻,德国血肠和酸菜糊到了Alpha的脸上,然后提起他的头颅重重撞到地上,电光火石之间,枪筒立刻对准了他的眉心。   昆汀的手下也被贝缪尔扯过肩膀,像扔沙包一样后空抛,一串闪电式的连击,肌肉极为壮实的Alpha们像脱线般的木偶,全部应声倒地。   “他妈说是不说?”贝缪尔右臂夹住昆汀的颈部,猛力向前背摔,朝倒地的众人脸上踩了几脚,面骨崩断的清脆声音震响在壁画包围的金色大厅里,“到底哪个贱种开的枪?”   昆汀血肉模糊的嘴中发出嗖嗖冷笑:“你再问多少遍都是一样的,我说了是一些仇恨政府的成员的无差别攻击,罗曼先生没有下过任何命令。”   贝缪尔扬起了手,下一秒他就会用枪托砸碎Alpha的脊椎。   “Bermuel.”罗曼的声音适时响起,嗓音旋律优美,“你认为我有什么理由命人射杀那位先生?”   罗曼着了一身浅色的丝绸服装,衬得肤色像块透明的冰种玉。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一种深潜大海的水泽精灵,具有超乎寻常的年轻俊美与银白色的头发,喜爱自然,感情细腻,是天生的诗人。   “你认为是雄性之间的嫉妒吗?”罗曼抬眼望着Omega对他举起的枪,他或许真的是某种长寿而美丽的种族,视死亡为无物,“我不得不承认那的确让我数次昏了头脑。但是我比你自己还要清楚,他离开人世,你也活不了了,不是吗?而我不愿意过早地失去你。”   “我知道你其实没有那样想,你只是累了,你需要发泄,我的孩子。”他将贝缪尔汗透的脸捧在手上抚摸,好像在通过骨相术确认儿子的父系血统,颇有种舐犊情深的温柔,“让我抱着你睡一会,你喜欢我的怀抱。”   贝缪尔两天两夜没有睡觉了,而且毒瘾渐渐泛了上来,从头顶到脚底,就如蚁噬骨、鬼抓心一样难熬。他的体温忽冷忽热,颤抖着扔下枪,抽出纸巾捂住鼻子。   “看看我尊贵的小公主,昆汀。”银色的罗曼亮得甚至全身微微泛光,注视着匍匐的Omega,“他需要一些快乐,不是吗?”   昆汀挥舞着弧形的刀,从桌上撇下来几包粉状物,丢在摩洛哥的绒缎地毯上。   4号海洛因的二乙酰吗啡含量最高可达98%,这是粉红色的烫吸制剂,看上去如水晶般晶莹透亮的美丽玫瑰盐。   贝缪尔几乎就要伸手去抓,但是耳中忽然响起了那一天,电话里传来广场暴动的哭喊和尖叫声,警笛高鸣,以及最重要的――陆赫病床前滴注器的滴答声。   “罗曼……”贝缪尔扶着墙根站起来,紧紧闭着眼睛发抖,“你答应过我不再逼我了,你答应过放我自由了。这才不到两年你就反悔了,你真可笑,又真悲哀。”   “我没有强迫你,我是在爱你,你想要的那种形式和内容的爱情,只有我能给你。”罗曼慢慢地用方巾擦着手背,“你喜欢把爱情证明得声势浩大,而我最乐意为你昭告全世界。我会为你戴上博茨瓦纳和纳米比亚最好的钻石,地中海诸国的子民都会臣服并亲吻你的双足。”   “放线飞远了的小风筝就不回家了吗?”罗曼似乎需要一个旁观者来见证,继续说,“昆汀,这孩子会明白我的苦心的,不是吗?”   “是的罗曼先生,他还尚年轻,他会知道外面的世界人心险恶。”昆汀血淋淋的嘴巴里含了一块酒精布,拽上了连体帽的拉链,像是归隐于黑夜。   贝缪尔瞳孔散大,汗流浃背,而罗曼的舌头这个时候滑了进来,落入他温热的口腔,顶在红红的肉里。   白色粉末被卷在其中,深深哺进Omega的嘴里。   这种粗狂而目的鲜明的亲吻就好像要牛乳上撮去乳脂,使气喘吁吁的Omega的口腔被搅出奶油来一样。罗曼腮部有规律的张弛像是吞食着食物的蠕虫,舌头用力的程度就像在刮掉颚的上皮细胞。   “看看我的小猫咪,昆汀。”罗曼浅浅笑着说,邀请在场所有人参观他的展品,“嘴唇红得像个威尔士传说里的妖精,脸蛋像一颗焙熟的野苹果。他这么美,天上的花朵一定也是由他制造,我有万般宠爱他的理由,让我忽视了他一千次的小小背叛。”   Omega生理性的热泪涌起,顺着面颊直淌,不受控制地砸向地面。而贝缪尔的神情,却始终如一地像死神那样孤高冷淡,说话几乎连嘴唇都不动。   “你怎么能闭着眼睛哭?”罗曼惊了一惊,“我教过你的,怎样哭最漂亮?”   “眉头稍微发一点力,对,一点点就够了,嘴巴轻轻抿着,微张露一点齿,会显得尤其柔弱。眼泪要一颗一颗地掉下来,若是连成了行就全无美感。你以前可以控制左眼流一滴,右眼流两滴的。”罗曼指导着。   罗曼品评道:“对,就是这样,我最完美的宝贝。上帝,这里有个天使美得快要融化,他在我的心上开了一枪。Bermuel,你是金圣树的荣耀那么美,让我吻一吻你含苞的嘴。”   贝缪尔像一个死去亘久的古典宫廷娃娃,被男人搂在怀中摆布多时。   “罗曼,你惹我不开心了。”贝缪尔忽然笑了出来,灰白色的手臂向外挣了一挣,但是很快柔顺地放下,投在Alpha冷血动物般潮湿而酷寒的怀里,“你以前每年复活节的时候,都送给我有两只兔子的瓷糖罐,去年却没有给我。我不开心了,一直在生你的气,否则早就回家了。”   “是我的错,我会补偿我的小猫一百罐蜜糖。”罗曼抚着他孱弱秀美的身体,吻着雪白的洋桔梗般的脖子,笑着说,“你知道你这样的娇气对我百试不爽,没有男人受得了。”   “我不要一百个,除非你用纯金做一个彩蛋,外面镶满钻石,里面还要填最大最漂亮的彩色宝石,一点缝隙都不能有。”   “这有何难。”罗曼望着他低眉低语、欲拒还迎的模样,像饮了一斛醉人的香露。   贝缪尔似乎脸红地趴在他怀里,羞得不愿意出来,被罗曼追着吻到嘴唇,顶娇惯地推开了:“你还拿荤玩笑惹我气你。”   Omega盖住眼睛情绪的睫毛垂着,浓重得有些凄美:“要是那样,今年复活节我就跟你回欧洲。不然,你从今往后也少来烦我。”   --------------------   未来几张都是傻黄甜 请贝贝的妈粉放心 第53章 樱桃色照银盘溜   “病人具体清醒的时间和个人体质,意志及压迫时间有关。”医生扶了扶眼镜,“可以尝试通过手术解除这种浅昏迷状态,但不排除出现手术并发症等,延误苏醒时间。 ”   “你妈死过吗?”毫无预警地,贝缪尔一脚踢断他面前的人体骨骼模型,书架上几十块板砖似得的厚重医学书籍全被震落下来,“你他妈不死三个妈都说不出这种话。”   “露!医生只是客观地分析现状,你不要激动。”沈鹭急忙阻拦了他,转头对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医生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朋友精神状况不太好,陆先生对他很重要,请您和医疗小组尽快商讨一个手术方案吧,我们认真参考一下再给您答复。”   “我好像个傻逼。”出了门后,贝缪尔将脸埋在两手之间,“我骂他他恨上了,把钳子镊子落陆赫肚子里怎么办?”   双相情感障碍就是这样,贝缪尔会无缘无故地变成一个暴怒的人,频频崩溃,攻击所有可见生物,但当他心境安静下来时,又是一个谁见了也要哀怜的受伤小孩。   沈鹭按住他的肩膀:“别了,我去和医生解释一下,你等一下别又躁狂了。”   “嗯。你给他钱。”贝缪尔特别小声地应了一下,将一张银行支票拍在他手上,然后忽然眉挑得很高,嘴角扬起一边,显得又凶又疯,一种令人心悸的残忍,“做不好他死了。”   沈鹭看得心惊肉跳,好一会才问:“那陆先生醒了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Omega那极易引人夜间做梦的双眸舍去了一切祸人的颜色,锋利地像两支明亮箭镞,在密林深处的黝暗里闪光,在一个人的高山雪谷独行,“我想我和罗曼有很多感情需要慢慢联络,他会爱惨我的复活节礼物的。”   沈鹭听到魔鬼般的名字和他高亢冷酷的笑声,脸上的惊愕几乎成了定格画面。罗曼,那是意大利黑手党He-Who-Must-Not-Be-Named的角色。   深夜,贝缪尔坐在病床前趴着睡着了,就像是月光下一捧带水的花束。近几日愈发消瘦的脸庞线条尖利,就像是木炭作的黑白铅笔画。   忽然有谁轻轻抚了他的脸。   贝缪尔几乎是一瞬间就醒了,没有什么比映入眼帘的图景更加美好。他的灵魂像被焚烧熔融的檀香一般,虔诚的追随者重新向光焰朝圣。   无数快乐、痛苦和惊奇撞在一起,锵然爆炸,这让他忽地涌起类似暴风狂啸,摧枯拉朽的冲动,他多么想说出口,说他已经千万次求索这段爱情很久,很久了。   陆赫为他拭去眼泪的手掌温暖无间,就像是晨风吹拂柔嫩的花枝,将他涔涔滴落的冰冷蜡珠颗颗收罗、珍藏。   “目前看上去一切指标良好,明天做肺功能测试,可以判断病人的小气道通气情况。”完成遵嘱动作和肌体张力测试之后,医生这么说,但是一想到早上Omega大闹天宫的画面,后脊发凉,马上补充,“你的丈夫身体素质很好,相信你们很快就可以转院回中国了。”   而贝缪尔精神正常了不知多少倍,神采奕奕地对他笑:“谢谢医生!谢谢医生!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主保佑你!主亲吻你!”   他那么甜美的长相,脸上若不随时保持点冷漠,简直是在行走的Alpha诱捕器。医生这一下心脏都漏了几拍,脑袋混沌,好一阵才嗯嗯啊啊地艰难回答他的问题,而贝缪尔无非是问手术后注意事项之类。   这一个礼拜,贝缪尔白天就用古老的闪米特语言念某种印欧语系的经文:“我请求将他一切的忧虑和苦难的枷锁卸给神,因为神顾念我们……”   别人听不懂他在那咕咕叽叽什么,只能看见他像个暴君似得统治并支配这一隅小小空间,几乎没有Omega他这样要求整个世界都按照自己方式运作的强迫性和控制欲,比如陆赫饮食的温度范围,氧气饱和度和湿度,每日探望的人次不得超过一名。   而夜晚一到,他磨蹭Alpha手掌心的样子,又像是没有臼齿的不足月猫咪。   贝缪尔的双唇柔美地悬在瓷勺的边缘,将粥慢慢地吹凉了,才喂过去。   “我自己来吧,小露。”陆赫穿了一件焦糖色的高领毛衣,半坐在床上,伸出手,“你这两天太累了,去好好睡一觉吧,我都没见到你睡到床上过。”   “我没有生你的气,这是突发事件,和你无关,你真的不用因为这个愧疚。”陆赫越看越心疼,反复劝他,“去休息一会吧。”   “你闭嘴啊,生病不许讲话,不然拿针缝起来。”贝缪尔又圆又亮的眼睛瞪着他,捞了一颗蛋黄塞过去,凶得很,“张嘴啊。”   陆赫向后仰在床头,笑着的目光停在Omega脸上:“嘴巴被你缝住了,打不开。”   “张不开了是吧?”贝缪尔恨恨地把勺碗一撂,带着一股狂劲凑了上去,香腻的舌顶了一下对方的双唇,不费吹灰之力就伸了进去。   Alpha的回应来得火热而迅猛,可是贝缪尔却忽的直起身体,微微上翘的大眼睛惹人着迷,笑容调皮地像是寻觅爱的精灵:“不是说缝住了吗?接着缝啊……唔!”   陆赫突然伸手一拉,将Omega压在身体和床板之间,不留任何空隙地吻了下去,不断寻找更深处的蜜汁。   “陆…流氓…唔…唔啊…嗯…”贝缪尔起初想偏头去躲,却被男人的虎口紧紧卡住下巴,他的吻比江河大海还要汹涌,任何反抗和抵御在它面前一律被遮天蔽日地淹没。   Alpha英俊逼人的脸那么近在眼前,贝缪尔心尖也在微微地颤,混合情欲的危险气息让他忍不住主动献上唇舌,仿佛对方的嘴巴里沾里很多蜜,一碰就他就黏住了、挪不开了。吻着吻着,Omega毫不作伪的一片痴心,就那么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流氓够了就下去,下去。”贝缪尔被他亲得浑身快散架一样,下身也开始窘迫难受。   于是贝缪尔轻悠悠地打了一巴掌,以至于对方的脸都没有偏一下,声音低如蚊呐:“你现在坏死了。”   “嗯。”陆赫特别笃定从容地认了一声,一边亲,一边将Omega往怀里搂了搂,时而些微温柔地与他的嘴唇相贴,好像在打开珍藏葡萄酒瓶上的丝质蝴蝶结。   贝缪尔与他倔强对视着、僵持着,可是被颇久违了一段日子的男人气息一熏,顿时没什么尊严地往暖热的怀里拱了拱,好一会还是取了个折中之策,懒懒翻个半身,背靠着陆赫的胸膛:“不许你亲了。”   陆赫转而去吻他的耳朵,舌头裹住了软组织的全部轮廓。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最薄处的肌肤传来,舔舐的水声穿透耳膜直达大脑。   贝缪尔被他弄得喘气都喘不及,干性溺水那样,大眼睛汪汪地流蜜,绒绒的睫毛湿得打结。羞愤的情绪无处发泄,真丝薄被子快被他踢到地上。   他的手肘也往后一撞,却被肌肉起伏的手臂顺着力道牢牢地制住了。这就好像是他故意一挣,为的是引诱Alpha和他更紧密地搂胸贴腰一样。   可是身体突如其来炸响了一串信号,Omega薄红的眼皮剧烈颤抖,孔雀绿的眼睛无数星云模糊,对海洛因的饥渴不停不休地啃食他的灵肉,撕咬他的意志。   贝缪尔一阵色变,飞快推开Alpha,奔向洗手间。 第54章 一枝和露珍珠贯   贝缪尔从厕所回来的时候,从窗格看见,刑柯以及他的刑警小队正围在病床前。   “在ICPO总部的眼皮底下发生恐怖袭击,我真的没办法和你这个老同学交代了。”刑柯笑了,“不过你算是走运的,他们那天还在地下铁三线共八列列车上发放沙林毒气,在市中心的公寓引爆炸弹,九百人重伤,八十多个死了。”   陆赫皱着眉:“现在抓捕什么进展?”   “抓了六个人,全自杀了。”刑柯本来打算点烟,但想起这是病房,烦躁地抓着头皮,掏出来一大把狗牌吊坠,“都是赫尔海姆的疯狗的手笔。”   “他叫昆汀。没有记错的话,三年前的印度列车脱轨,孟买连环爆炸案,巴基斯坦自杀式袭击,近五年一共十三起恐怖袭击事件,他都是背后主谋。”陆赫说。   陆赫面容沉郁,全神贯注地思考细节:“他以前被逮捕过一次,我们在审讯室见过面。五个检察官对他进行威慑式交叉质询,五天五夜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最后子弹射穿了所有看守人员的颈总动脉,昆汀逃走之前,还挨个击碎了他们的颈椎。”   “哦?那你还见过赫尔海姆其他头目吗?”刑柯颇玩味地挑起了眉毛,“听说那位美女蛇,可是全世界最漂亮的Omega,你见了他,心脏绝对会忘了跳。”   可是,陆赫转而说的是罗曼:“据当时的案卷资料,他是波吉亚家族第十二代教皇的后代。意大利人对他的评价呈两极化,有人说他是令人恐惧的野心家、强权者和完美的阴谋制造家;有人说他是颇具才气的吟游诗人,是不可复制的艺术家。”   他们彻谈了快一个小时,吴洋坐得腿都麻了,借口出去买水。   可是,他很快就如上司所言,心跳骤停。   自动售货机前,站着一个非常高挑的女孩,不,或许不是女孩,那是一片光学陷阱,一个玫瑰色的天体。   “嘿,可以借我一苏吗?我今天的心情想喝菠萝汁。”女孩右手指着玻璃橱窗后的货物,像是有感应般开口,每个字的香气和旋律都能渗入Alpha的血管。她对周围许多外国Alpha的痴迷倾心视而不见,又或许早已积久惯于这些无礼的眼光,毕竟陆上的花儿都向她伸颈探望。   苏是法国的辅助货币,一苏等于二十分之一法郎。   这明显是一句错漏百出的话。一苏买不起一罐饮料,法国也早已改用欧元。   可开场白错得越多,越能给对方接下话的机会。这位小姐明显精于搭讪之道。   她的目光太灵动了,就好像两只青绿色的小鸟飞来飞去。然后这只小盗贼很快付诸实践,她的手滑进了对方的牛仔裤口袋,本来不宽松的布料被忽然一撑,使她如裹着天鹅绒的嫩枝的手和Alpha的大腿肌肉几乎亲密接触。   “不好意思,我实在太渴了。”女孩摸到了钱币就迅速抽手,仿佛她的目的就是这般单纯。   “小姐,你…”吴洋像一只呆家鹅,很久后才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你的法语很漂亮…我……”   “只有法语漂亮?”女孩转过身来,随波起伏的海藻般金发和蝴蝶流苏耳饰一同涟漪荡起,露水闪闪的嘴唇莓果一样鲜艳,轻轻地将一张写有电话号码的便笺拍在吴洋的胸口,“一起喝杯咖啡?我回请你。”   然后她走了过去,再也没有看他。   贝缪尔踢掉带扣的高跟羊皮小靴,扯下改变脸型的肤蜡,在食指和中指上倒一坨调和油,脸庞顿时像调色盘糊在一起,呈现一团灰黑色。   沈鹭看见他有伤风化的迷你裙,下意识往下一拉,想要遮住那若隐若现的臀丘,没想到他身上那种炎夏才穿的Baby Tee短得要命,这一拽腰也漏出来了,一根曼妙多姿的腰链正佩在髂骨上棘。   一圈碎钻组合的细小链条环绕过他的两个腰窝,最接近人体黄金分割线位置的脐部有一枚垂坠感十足的脐环,那是一大颗从颜色、重量到净度都极为罕见的紫粉色钻石,拥有樱花般绚丽夺目的色泽。它叫Daria-i-Noor,波斯语中意为“光之海”,   “露……!”沈鹭看到那颗惊世巨钻惊呼了出来,恐惧的情绪越爬越高,“你,你和罗曼复合了…?”   贝缪尔根本没有理会他,换完装后,两手深深地插进嘻哈风格的宽大裤兜中,一去不回头。   另一头,吴洋人都傻了,烧得神志不清,全身的温度如同水银柱在红色的小刻度表上爬升,爬升,满脑子都是她,露珠般的繁星点缀于她的发际,她的胸线,她雪白的腿,她仿佛花瓣般饱满的嘴唇……   而所谓的地球球花Cain呢?   吴洋俯视着贝缪尔,只觉得上司真是夸大其词。   Omega穿着松垮的黑裤子,一头褐色的短发平平无奇,像一只可怜的小鹌鹑缩在Alpha丈夫的怀里,头也不抬一下,一个劲地伸出手指头捅耳朵,拿钢笔没尖的一头敲打牙齿。鸭舌帽下露出一丁点小脸又瘦又黄,挺着一个蜡白的鼻子,就像太监的脸色。   他慢慢地用勺子挖着吃加了糖的水果布丁,娇滴滴地请陆赫把桌上的苹果片喂给自己,柔弱地像是一点面包屑就能吃饱的小鸟。   “你似乎对那条蛇就是不感兴趣?”刑柯也拿了一块苹果,瞥了一眼埋着头的Omega,他的目光有一种尼罗河水般的混浊特质,“不说说他吗?”   “那些是检察官的负责范畴,我知道的信息也许是坊间传言。”最后,陆赫也还只是坚持这么说。   “睡着了?困了吗?”刑警队走了以后,陆赫轻轻摇了摇怀里人的肩膀,揉了几下Omega眼睛下方两片可爱的青影,笑着说,“好好睡一觉,你要有小黑眼圈了。”   贝缪尔不大成功地装着刚醒过来,心里跳得厉害,指甲扣得全白,是前所未有的畏惧和失衡。动作和语气都很冲,多半是因为紧张:“要你管。”   而陆赫抱住他轻吻他的一侧脸颊,然后又吻另一侧:“不困的话,我们聊一会天。”   “其实,这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想法。”陆赫说,“如果我告诉你,这次平权议案我投的是反对票,你会怎么想?”   “你有病?”贝缪尔有些发愣看着他,用力地捶了一下,脱口而出,“你活该被打死!”   “小露,你知道修宪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吗?”陆赫非常平静地说,“那是一些,所谓的为受到歧视的性别提供平等或优惠政策的决议。比如在招生时,大学不仅会考虑学分绩点和考试分数,还会考虑本院学生的性别构成。举个例子,Omega的录取线可能比Alpha低50分。”   “这还不好?”贝缪尔都没过脑子,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   “我们一起想一想。”陆赫的口吻很柔和,“假设这个政策落地,小露,如果你是一个Alpha,你会怎么看待你的Omega同学?会不平?会愤怒?而Omega生理上的弱势让他们更容易被校园暴力侵害。”   “更大层面上来说,Omega现在和未来取得的所有成功都将变成政府福利的功劳,而与自身努力无关。一旦这些‘特殊福利’实施了,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他们在社会和法律中的不平等现状,反而会使所有性别的个人权利受到压缩,激化性别矛盾,进而加剧社会天平的倾斜,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我们的改良议案是加大对低收入家庭Omega子女的教育拨款,而非仅仅改变录取线,让它看上去平等,看上去在弥补历史不公的错失。”   “但是法国政府坚持要推行他们所谓的平等,其实司法系统的每个官员都知道,这样只会损害真正的公正,而他们就是企图征服思想、杀死原则,并且坚持不懈。”   “因为近些年一些平权组织让他们非常头痛,而这样快速见效的法案是很多平权者必然欢呼的,可这些甜头是政府下发的镇痛剂、麻醉剂,让他们沉浸在天马行空的幻想中。”陆赫说,“并且政府还会委派那些复兴和解放的组织的头目一些小官职,让头羊来消除牧羊人和羊群之间的矛盾。很快,所有平权组织又回到安静和驯服中去了。这一切都与实现社会的终极平权理想背道而驰。”   “所以小露,我的观点是公正分配取决于道德应得是错误的,应该取决于合理期待的应得。”陆赫总结道,“但是自觉性的道德反思广泛存在于民间,在解决平权问题的历史进程中,就始终会存在一股强大的道德舆论推力。”   贝缪尔紧紧贴在他胸膛上,睫毛如同春天玫瑰丛的花荫,小声说:“…我刚没想那么多。”   “我刚才主要是想和你探讨,很多平权议题不是决策者一刀切就能决定的,那太片面了,而民众的立场往往看不到这些。”陆赫的笑容带着一些不同寻常的暖意,“同样,在很多别的事上,一些急功近利的大众的看法也是如此,比如,他们只想要可以憎恨的恶棍和值得欢呼的英雄。而其实,这个世界的善与恶的运行和裁夺法则,并不是这样的。那是一条比蛛丝还细的分界线,但是很少人看得见。”   “所以带着孤独和误解成长,几乎是每个时代高贵而勇敢的人的必经之路。”陆赫望着Omega眼中流光溢彩的翡冷翠绿,缓缓说,“有时候除非通过黑暗的深渊之路,我们绝不能到达光明的顶峰。有时候,你是生出珍珠的珠母贝。但是他们会说,珍珠是蚌的疾病。”   “而我不会看不见珍珠。”陆赫说,Omega忽然抬头,正好撞上他的目光,他眼中的那种坚定似乎可以将最微小的话语也变成天上的奇迹,“在我这里,它一切完美。” 第55章 为报今年春色好   里昂,圣艾休伯里国际机场。   柜员值了二十年的班,头一次听到客人主动要求降舱。   Omega总有千般万种即兴的奇妙想法。陆赫也没理解,但是由着他说:“麻烦经济舱,靠前靠窗的两个位置。”   “不要,就坐后面。”贝缪尔转身扑到他怀里,像个小女孩般轻声细语地喊头晕,像小猫咪咪轻叫,靠在主人的大腿上蹭着,“一起坐后面嘛。”   过安检要脱外套,他贪凉,脱了就不想再穿。陆赫赶忙跟上去,将自己的衣服披上了。   贝缪尔转了几个圈,Alpha熨得极其平整的袖子旋转起来像两对深色翅膀,机场大玻璃窗映射的日光在他的睫毛间跳动,就像个在雨中玩水的孩子。   “前面人多,小露,别乱跑了。”陆赫心里泛着浅浅的美好,看着他笑。   “别管我。”贝缪尔冲他鼓起嘴巴,噗了一个空气泡出来,“你到底会不会谈恋爱啊陆大律师,我就不该答应你表白,你觉得我好追是不是?”   “我乱跑这么久就是让你牵住我啊。”贝缪尔不满,“我都跑累了,刚刚还差点撞到人摔跤。”   卷起的袖子显得Alpha的手腕干净利落,巨细适中的手表的银色钢带精约大气。   贝缪尔的手渐渐往上抓,往上抓,握住了他的手腕:“我要给你换块表。”   展示柜里的款式都不如意,贝缪尔嘀咕着说:“免税店果然没什么好货,小地方机场就是不行。”   “下次吧小露。”陆赫摸了摸他侧垂到脖颈的软发,“等回国再买。”   “不,就不。”贝缪尔的手肘捅了他一下,特别发酸地说,“现在这块不知道哪个小狐狸精送的,就是舍不得摘是吧?”   陆赫其实爱听他这些可爱的幼稚话,笑了笑,也就没反驳。   “反正你必须戴我送的。”贝缪尔垂下头,手撑在柜台上托起一边脸,睫毛羽翼的阴影让人想起佛罗伦萨一种叫水晶蓝闪的大型蝴蝶,可以在一个人的整片手掌上投下冰色的光,“那你以后开车,上班,吃饭,睡觉,都只能想到我。”   而陆赫俯身在他耳边,声音像一团柔软的薄雾降了下来:“已经很想了。”   Omega耳根都烫了,用手把两只耳朵都对折起来,离他老远。   陆赫不慌不忙地陪他逛街,自然而然掏卡结账,但是贝缪尔却说:“干嘛干嘛?现在是我包养你,我爽了,心情好了,才给你花钱懂不懂?快点叫老板。”   “嗯,朝总。”陆赫处变不惊地笑了笑,看着他说,“需要我尽什么义务?”   这句话真是让人越想越歪,贝缪尔又答不上来了。   二月份冬寒未褪,贝缪尔非要买堆满冰块的牛油果汁。   陆赫就知道拦不住,便要了一根最细的吸管:“慢一点喝,胃别着凉了。”   始料未及,贝缪尔掀开盖子对嘴喝光,然后像个冻僵的蜡制娃娃倒在候机椅上,拉着Alpha的袖口摇了摇,像轻声啁啾的小鸟:“完了,现在嘴巴冰冰的。”   陆赫去给他买了热拿铁,Omega却把杯子搁到垃圾桶上。   “我嘴巴好凉,大哥。”他闭上一双乖巧可人的眼睛,人人见了都忍不住要在上面亲一下。   可是,这是人头攒动的候机厅。   陆赫揽住他的动作稍稍慢了一些,就被无情推开了。   贝缪尔还是摆着个气哼哼索吻的模样:“就这样都不想亲我是吧。”   狭小的旅行书店的角落里,陆赫把他裹在大衣怀抱里,这个姿势可以吻得很隐秘,又很深入。   还没有碰到那浸着软糖汁的嘴唇,贝缪尔就说:“晚了,你体验券过期了。”   广播正好通知可以登机了,贝缪尔跑得飞快,一下占领队伍最前端,对末尾的陆赫拉鬼脸。   陆赫终于找到座位的时候,正看见贝缪尔和一群乘客说着什么,他合着一双小手,一副伤心无辜的神情,钻石般闪亮的眼睛扑闪扑闪,法语故意带着很重的爱沙尼亚口音,很娇,很软。   飞机没有满员,贝缪尔是在支使这些人挪位置。现在后三排空无一人。   但他刚才那副神情好像个很容易哄骗的孩童,随便扔过去一块奶糖,他就可以摆出各种各样的放纵姿势。   “安全带。”陆赫的表情很像一种温暖多云的天时,潜藏的郁色容易令人忽略,但的确喻示一场风暴。   陆赫重复一遍:“要起飞了,系安全带。”   贝缪尔笑嘻嘻地去拉他的手,指尖在掌心点了两下,Alpha很快捉住了他的唇。   Omega这次没有闪躲,亲着亲着,长着柔软睫毛的眼睛半闭半睁起来,梦迷了似得天真地笑。   “在想什么。”陆赫并不轻地咬着他的嘴唇问,很快堵住了对方所有回答的机会。   乘务员也都坐了下来,飞机的尾部空荡荡的,他们长吻起来。   贝缪尔接吻时候就像是咕噜咕噜贪吃的小奶狗,时不时还会使劲地吞咽几下,果冻一样凉凉的胳膊环住Alpha的脖子,手腕散发甜丝丝的暗香,看着近在眉睫的Alpha笑:“想你,想你嘛,喜欢你嘛……”   “不要撒谎,小露。”陆赫的双眸如同明镜般可鉴,望着晕晕乎乎高兴的Omega,捏了一下他的鼻子,笑着说,“从值机开始就偷笑个不停,心里在想什么坏事?”   而贝缪尔在男人还意犹未尽的时候及时推开,趁还有信号,刷起微博。   见他一边嘴角反常地抽动,陆赫也瞥了一眼。   微博今日爆搜:#江贝磕到了   实锤是两个主角游戏的ID.   贝缪尔也忘记自己是哪一次网上钓鱼,把昵称改成了“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他本人不在乎,老早把这事丢到脖子后头了。   江唯鹤明面上对此大为嘲笑,私底下偷摸改成了王子,品品又觉得太舔狗了,改来改去,终极版本叫“世界第一打野殿下”。   贝缪尔看他们分析得有条有理,笑得后腰都软了,很不雅观,窝在Alpha怀里晃手机:“气不气?气不气?”   陆赫对绯闻男主深为反感,可是他一向坚持亲密关系需要健康、舒适,信任自己的爱人,就不该活得像个职业侦探。   所以过了一会,他违心且淡而无味地回答:“我不会干涉你的交友自由,注意安全就行了。”   “好啊,你可、千万、别、干涉。”贝缪尔直起身体,划好三八线,马上就要发表幼儿园宣言。   陆赫一把将他拽入怀里,警戒地揉弄他的耳朵:“删了。”   “删谁?删你?”贝缪尔在很强劲的拥抱里洋洋得意。   陆赫太阳穴突突地跳,那种继续秉持克谨作风的想法仅仅闪现了一下就消失了:“手机给我。”   贝缪尔仰头咬他的鼻子,欢快逃脱。   飞机的灯全熄灭后,陆赫很快倾身压了过去,Omega的后背在激烈的长吻下不能自制地往后弯去,越弯越低,被他亲得脚趾都酥麻了,抓着电话的手也失了力气。   晚餐之后,绝大部分乘客都睡着了,包括陆赫。   可是他忽然感觉身上一凉。   贝缪尔的手悄悄从他的毛衣里探了进去。   “陆律师,你身材怎么这么棒啊…我好喜欢…”Omega的指尖游走在小腹和胸膛之间,用那种诱人放松的声音贴在耳边,“好喜欢你的鲨鱼线,人鱼线…”   “小露。”陆赫猛地抬头望向黑暗的四周,喉结不住地滚了好几下,低声说道,“别闹了。”   贝缪尔不在意地轻轻笑,身上的香味如同百花绚丽,不断吹拂向Alpha像被冰雪封冻的坚不可破的意志力,语气像是雨意欲滴的秋云,湿哒哒,滑腻腻:“谁闹你了。”   Omega的舌头在他的颈窝里留下长长的水痕,边亲边抚他的喉结,右手缓缓滑了下去,两指落下,巧妙地一推皮扣。   “闹它。” 第56章 侍儿扶起娇无力   这时,前面的乘客按了服务铃,要求倒饮料。   陆赫按住了Omega作祟的手,放低视线,调整呼吸,尽量让语气没有丝毫变化:“飞机上,小露。”   可贝缪尔就是想看,这个说每个字、过每一秒都要在最精确的天平上称量过的男人,因自己而狂乱的模样。   空姐回到休息室之后,贝缪尔把睡毯盖到他腿上,凑过去含住了他的耳垂,一边亲咬,一边继续抚摸Alpha的腹肌:“好嘛,那这样不就没人看见啦。”   “真的不想吗?”贝缪尔用指甲划过他双腿之间的拉链,吻着他咬紧的下颌,整个手掌都按着陷在他的胸肌里,“我好想被陆先生摸啊。”   已经半苏醒的紫红色野兽卡在完全张开的拉链间,衣裤的束缚感带来轻微疼痛,透明状的前列腺液粘湿了薄毯。   “啊,好大啊…怎么这么大,好大…好硬…一只手要握不下了…”贝缪尔惊奇兴奋地小声耳语,有八分崇拜,含两分孺慕。   他轻轻扯弄耻毛,咬着Alpha那甚至因为情欲微微膨大的喉结,掂弄鼓鼓囊囊的阴囊:“好大…好喜欢…好想吃…让我吃好不好?求求你了…”   “小露。”欲望织成了一团火,陆赫的声音完全嘶哑了,但还是扣紧了Omega的手腕,保持着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不行?为什么不行……”贝缪尔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眨眼时睫毛不停地刮到Alpha的下唇,宛如春季里鹿角上的绒毛那般柔软,“大哥上次明明都舔我后面了,把我的腿拉得好开,吸得好用力。好不公平…好不爱我…”   “那天我易感。”陆赫用力地闭了一下眼,脸沿滴下来的汗珠被Omega的舌尖勾走。   “可是舔得我好爽,好喜欢被大哥强迫啊…做梦也想被大哥玩…”贝缪尔浮现出恳求的神色,指尖将他勃发的性器从根部慢慢往外剥出来,轻轻地揉着饱满黏稠的顶端,像是在同一个最喜爱的玩具戏耍,稚嫩的咬字方式清纯极了,“我就想被大哥强奸。”   就如不分场合胡乱发骚的小公狗,简直是淫乱地没了边。   陆赫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对视半晌,最后垂眸看着他将头埋了下去,藏进睡毯中。   肿胀难耐的顶部被高温湿热的口腔完全包裹的一瞬间,快感水泼一般压下来。   贝缪尔毫不知羞地抓着男人的手指,送到了自己的乳头边。那里未经任何抚慰,可早已完全红肿挺立起来了,如同两颗勾人采摘的欲滴红莓。   隔着衣物,陆赫拧了下去。每掐弄一次,贝缪尔的舌根就像有感应般地快速转动,胸口发紧,腿根都颤颤巍巍地随着打了颤。   他真的太会口了。   Omega软腻鲜红的舌头打着圈吮舔最敏感的冠状沟,用食指、中指、大拇指抓着阴茎的中间部分,用双唇在上半部来回吸压。   他的口腔烫得像融着岩浆,滑得像裹着黄油,脸腮极有技巧地收得紧致,模拟抽插翻搅的动作,热情地好像要把海绵体里的汁液尽数榨出来。嘴巴里的每一处软肉都很灵活,好像天生就是为了来讨好、侍奉雄性的阴茎,多么掼战的老手也会在他口中立刻缴械投降。   这种灭顶的快感不是令人混乱或耽溺,是让人崩溃。   而他还握着Alpha的手往自己的大腿上带,好像就是希求被粗暴强硬地对待,随心所欲地使用,此刻全身心地都想做Alpha性器官的卑贱容器。   陆赫手下重重地攥了一把,一边用力拉扯他的乳头,一边将Omega的头深深按在自己胯间,手上青筋可怖地暴起,仰头呼出沉重而压抑的低喘。   “唔…嗯唔……”巨物让扁桃体也被卡住了,Omega都没办法及时吞咽积蓄的口水,把整根阴茎弄得一塌糊涂。   贝缪尔断断续续地哑声呻吟,很有节奏地加快吸吐速度,等到足够润滑的时候,就调整角度,让硬挺的性器顺着舌头滑入咽喉。   贝缪尔轻轻向后仰头,伸舌到稍微超过下唇,用手握住他余下的茎部,慢慢地把那么粗大可怖的凶物越吞越深。每一次呼吸不畅和微小的干呕反应,都让极限的快感攀登上新的顶峰。   技法尤高超的深喉带来的生理刺激猛烈而迅疾,精液一滴不漏笔直地喷泻进Omega的细小食道。   --------------------   不是很会开车写得不好。。对不起大家。。自闭了要 第57章 满眼游丝兼落絮   下午三时,首都国际机场。   贝缪尔大咧咧地跨坐在行李箱上,双手抱着拉杆,好像快睡着了。   陆赫的纯黑鳄鱼皮旅行箱,被Omega贴上了很多粉红色的大耳狗卡通纸,在传送带上转了三四圈,都没被他本人认出来。   他在进行电话会议,正了正蓝牙耳机,刚要发言的时候,贝缪尔却忽然仰起头吮他的唇,小孩子一般噙住吸管一阵猛吸,还带着汁水声。   “刺激吗?”Omega像个诡计得逞的小捣蛋,用唇语笑话着对方一小时前的情难自制,明知故问,“有没有人这么和你玩过呀?”   “划个大十字保佑你。”贝缪尔在他胸前抓了一把,笑得前仰后合,“下次不要被撒旦引诱做坏事。”   陆赫灰蒙暗淡的瞳孔向下望了望,放在他耳朵边的手一移,轻拧他的脸,神色很快恢复大理岩一样的冷静:“代理意见精要一点,最后还要根据法官思维删改。真正对法庭有效的新观点被裹在里面,重复性太高,他不会读完。理清段间逻辑,排版和内容同样重要,错别字和标点符号错误都不是小问题。”   “‘在诉讼中,法院可根据违约一方的请求对过高或过低的违约金数额予以调整’,这句话改成‘对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或者低于造成的损失的违约金数额予以调整。’”他应该是在教导低年级律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有明确的条陈规定,你的文书要和法条保持一致。”   “法条的表述最精炼、最准确,不能随便改动。你去看一下民法解释十四条的‘举证证明责任’,你有三处写成 ‘证明责任’或‘举证责任’。还有合同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间没有顿号。”   而贝缪尔一会让他帮忙拧瓶盖、拿衣服,一会忽然走着走着转身扑过来,非要撞个满怀,用火一样热的甜吻,东摸西碰的手指头,将Alpha单调运转的世界搅得一团糟乱。他从内到外都散发着热情与活力,精力永远也用不完。   他其实爱极了Alpha专注工作的样子,但是为了抓住一点点遥不可及的安全感,他就偏偏想要、必须得到无穷无尽的百分百关注,以及任何事情都无法撼摇的最高优先级。他也并非是全然不自知,这样争取宠爱只是想抓住水中的稻草的虚影而已,徒然地,无望地。   “你在犯程序上的低级错误,提高这桩案子的风险评级。”陆赫的口气骤然严厉起来,“你现在只用这些当事人的证词呈堂给我没有意义。你要记住当事人永远在说谎,或者本能地隐瞒一些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或者本能地修改自己的记忆以及思想,将自己塑造成受害者,而你在同情罪犯。”   贝缪尔本来绵绵地贴在他怀里,把几绺头发绕在食指上,叽叽喳喳碎碎念,汉英法语混在一起说,偶尔哼小调,好像歌喉甜美的天使鸟。   听到这话,他忽然就顿住了,侧脸亮晶晶地闪着一层汗,鱼儿搁了浅那样,脑子里产生不出任何清晰的东西。   陆赫很快将麦克风静音,吻了过去。   贝缪尔坐在座椅扶手上和爱人亲密无间地接吻。嘴巴里的芒果汁没来得及咽下去,漏了一些出来,但他极不耐烦,过度兴奋,也顾不上擦它一把。   与Alpha的体液交换可能有镇静剂的作用,贝缪尔心满意足地闭眼微笑,沐着复苏的春光,开心的步伐无比轻盈,宛如飘动的彩云。   “陆大律师,前面是海关哦。”贝缪尔高傲的美闪闪耀眼,好像一只富丽的天鹅,“他们马上问你,你一定要说:I have nothing to declare except my love for Bermuel.”   “He is the one thing worth having.”陆赫笑笑,无声地吻了吻他的嘴角。   贝缪尔的笑容马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通红的脸色:“…就你有文化行了吧。”   据说王尔德漂洋过海来美国的时候,对海关官员说,他无可申报,除了他横溢的天才。陆赫听出来这个典故,回复的也是援引自同一个诗人的话,原句是“青春是唯一值得拥有的东西”。   贝缪尔不好好走路,走走停停二十多分钟,他们才到了国际到达的出口。   这时段接机的人很多,还有不少举着灯牌的追星族。   贝缪尔涂了一点免洗洗手液,而没来得及擦干就被紧紧握住了,他开心地扑过去:“学得挺快嘛,陆老师,还要亲亲才及格。”   可是话音刚落,Omega很快危险地眯起眼睛,扭头指着前面排长龙的奶茶店,说:“我想喝热带果汁嘛,要热热的。”   贝缪尔独自去了洗手间,他双手背在身后,像一个怀着好奇心独立世外的少年观察家,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对一个正在检查胶卷的Beta说:“看什么呢?”   对方吓了一大跳,受惊小马驹一样斜瞪起来。   贝缪尔从十二岁就开始玩警匪猫鼠游戏,戒心强得可怕,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立刻掏枪上膛,对人更加过目不忘,一眼看出这就是当时在快餐店蹲守江唯鹤的狗仔。   Omega走近了两步,光色鲜亮的嘴唇好像透明圆润的花瓣,散发出潮湿的香气:“可以看看你们拍我的照片吗?”   资深娱记近距离见过无数星光闪耀的大美人,可是都不需要看第二眼对比,贝缪尔毫不费力赢好大面,头发丝都可以上天入地屠版杀人。   他的微笑就像是刻在唇上的几何图形一般,不禁让人生疑是否从童年长出恒牙起,他就用矫正器或者咬筷子日夜练就出来这样精美的笑容。   那种魔法比中世纪传奇里描绘的还要神异,让Beta脸上热辣辣的红晕停不下来。   贝缪尔戴着小山羊皮手套的手悠闲地将相机握起来,动动手指,连回收站也清理干净,最后先斩后奏地笑着说:“拍得我有点不大自然,麻烦删掉可以吗?”   贝缪尔一丁点也不愿意公开他和陆赫的婚姻关系,对方是那么美好、高贵、强大的天神,而自己是一条恶心的小虫子,一痕丑陋的污迹,根本见不得光。   现在的他不过是醒中求醉地及时行乐,他明白自己自私放荡,不计后果,而要怪就怪这爱情太奢侈、太珍贵。   “对不起…”狗仔吞了好几口唾液,“朝先生,只是个误会,我们没想跟你,只是恰好…”   这是最近和江唯鹤的绯闻闹的,放在往常,不至于有狗仔盯拍贝缪尔。   “嗯,我明白是个误会。”一朵名花解语,贝缪尔好像很讲理地没动怒,从双唇上取下那个花梗一般的烟嘴,咽下一口刺得舌头发麻的浓烟,舒爽地叹了一声。   然后他忽然抬手,捏上了对方后脑勺的软骨组织和那脆弱的脊梁骨,好像下一个呼吸就会将其弯折,揪起衣领的手臂将Beta提在半空:“我不想有第二次误会,需要我重申一遍吗?”   “不不不…”Beta被他的神力吓得半死,声音低得断了气一般,“不会…不会了…”   这时, 外面传来很多脚步声。   “哥!哥…您去哪?节目还有一小时就开始了,不堵车赶过去就得四十分钟呢,还得妆造呢。”黄西西表情尴尬。   “来不及不会推了?还得我亲自?”江唯鹤穿一身黑,带着一帮人马,一大片蝗虫似得浩浩荡荡来了,嘀咕着说,“我怎么看见贝贝了?你们看见没?穿个浅黄的,跟个小鸡似得。”   “贝贝!贝贝!朝露!”江唯鹤高声喊了一串,单手叉腰巡逻走廊,虚张声势的样子像个大孩子王,“我都看见你了好吧,别躲了。”   “你不出来我喊你那个了,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是吧……”江唯鹤终究觉得大庭广众太羞耻了,吩咐若干助理,“都给我喊,大声喊。”   贝缪尔拽过狗仔的帽子,打算低调溜走,但是已经被逮个正着。   “躲啊?接着躲。”江唯鹤是一种很占理的自满口吻,“喜欢删人是吧?来来,你们都把手机给他删个痛快。”   “江唯鹤,几岁啊?”贝缪尔眉毛拧成八字,简直在看人间迷惑行为,笑声都是从鼻子里漏出来的,“幼儿园大班毕业没?回家洗洗睡吧。”   “别转移话题,我就问你删我干嘛?”江唯鹤不依不饶,“玩我是吧?”   时下大热CP同框,四海八荒的狗仔队正在纷纷拥集而来,如同嗅到一罐打翻的蜂蜜的苍蝇。   贝缪尔转身要走,但是高大的Alpha就像篮球防守队员,厚墙一样堵住了他。   贝缪尔抬腿一下重踢,如果江唯鹤没闪得及时,最轻也会听到骨头发出嘎嘣一声。   “哥,哥,电话!”黄西西连忙解围,大声叫,“菱菱的班主任打的!”   贝缪尔立即回头,强硬地夺了过来,一边往外走,一边接听:“喂?”   “你好江先生。”班主任说,“事情很严重,我就开门见山了。你真的需要注意江菱同学的心理健康,最好明天就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她刚刚美术课的作业吓到了老师和全班同学,她还说不是噩梦,就是亲眼所见的真实事件,我传到你的微信上了。”   贝缪尔走到角落里,点开图片。   油笔厚涂,墨色的画面阴森可怖至极,吸血鬼在进食。   时间那天深夜,地点地下室台球厅。   内容和人物,一只Omega咬断了Alpha的后颈,一片血肉模糊中,暗沉的绿色眼睛紧盯绘图人的镜头。   贝缪尔胸口一紧,呼出一片寒气。   江唯鹤怒火欲燃地找了过来,像头斗牛,力大无比,夺回手机。   屏幕还亮着,下一秒,他就会看见那天晚上离奇丢失的全部记忆。   而贝缪尔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猛地带向自己。   江唯鹤被从天而降的热烈舌吻震得不清,眼睛愣愣地放大睁着,但很快反身压了过去,用力将Omega的身体撞在墙壁上,牢牢把握主动权。   贝缪尔精致的鼻头被他的粗鲁动作顶得变形,半睁着眼睛,慢慢偷回手机,在Alpha的视觉死角,迅速删除一切聊天记录。   “…你什么意思。”江唯鹤重重地喘着气,感到自己的心在猛烈而又低沉地跳,“朝露,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他妈不声不响去法国,那地方在搞暴恐,一天死几百大千个人,你就非去不可是吗?”江唯鹤发狠发狂地亲他,“我他妈一天给你打二十个电话,你一个不接还把我删了,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贝缪尔和他完全不在一个维度空间,圈着对方脖子的手垂下来,灵巧而快速地动作,戒指里射出来一根弹针,已经将手机的SIM卡捣毁了。   “朝露,朝露…”江唯鹤裹住他的舌头,含混喊他的名字,后来语气不由渐渐温柔缠绵起来,“你怎么这么会害人?”   下一秒,咔咔的摄像机亮光刺痛眼睛。   娱记和路人的包围圈外,陆赫就站在不远处。 第58章 雨脚如麻未断绝   贝缪尔慌里慌张就要奔过去解释。   可是江唯鹤呼哧呼哧的心劲上来了,发泄屈辱和愤怒的成分居多。在大大小小无数枪管炮筒一样的摄像机位面前,他就是要旁若无人地继续狂吻,掀起人群一波接着一波的高分贝尖叫。   贝缪尔用满了上躯体的全部力量,如果这一记重勾拳下去,一定会把这张迷倒九亿少O的脸打得皮开肉绽、面目全非。他未成年就可以单枪匹马执行杀人任务,不需要热武器,手段残暴,名声令人生畏。   可是狂热过激的粉丝们已经涌了上来,冲走了他的目标,有几个疯狂的极端分子像是恶狗扑食一样冲向Omega.   贝缪尔只是将她们制住,尽量不伤丝毫,但为首的私生饭披头散发,块头大得吓人。   她被一个男人从背后牢牢地抓住了胳膊,很快软瘫下去。   陆赫的动作不紧不忙得吓人,像是全世界的慢镜头都归他支配,然后对Omega伸手,简短招呼让他过来。   贝缪尔满怀渴望地跑了过去,Alpha的动作不是拥他入怀,只是搂住了他的肩膀,胸膛像强有力的大山,在保护的姿态中快步走向地下停车场。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听我解释…”Omega嗓子像灌了姜汁一样,火辣辣地燥疼,“反正不是那样…”   陆赫冷漠而不动声色,只是做了个手势让他噤声。   与贝缪尔预期的态度截然相反。他的Alpha,居然还在远程会议中。   这种可骇的冷静已经脱离了有机动物世界的范畴,就好像树龄很古的菩提树,气派的伟大尊容与世隔绝,什么事也牵动不了他的喜怒哀乐。   “陆赫!”贝缪尔呆滞了,一下子陷入旷然持久的无措中,“你在干什么?你不在乎?”   陆赫没有和他并排坐后面,而是径直上了副驾驶,在GPS上对司机指了家的定位。   车内小冰箱里的金色纹理的小盘子摆着各种精致的小点心,陆赫把买来的果汁也一起给了Omega,但是没有回头。   “是我在和你说话!就是不在乎是吧?”贝缪尔将手边的食物全部打翻,长长出了一口气后,继续大呼小叫,“你给我挂了,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挂了!”   “挂了!我让你挂了!”这张天使的脸孔总是发出恶龙咆哮。   陆赫像是疲惫地很轻吸了吸鼻子,可是声音依旧没有流露出情感:“那就把基本事实呈现出来就可以了,很多时候结果不是律师能左右的,尽力即可。我们提供的是服务,保证不了结果。好了,就这样吧。”   通话的合伙人很明显地怔了,因为近十年的执业生涯中,他从没听过百战百捷的律界天花板说出这样听天由命的丧气话。   陆赫摘掉了耳机,将存放笔记的文件夹放进公文包,梳理整齐,而脸上的肌肉像是缝合在骨头上的,一动不动。   他整个人像一幅涂过银子防污膜的素描静物画,画的是意志消沉的阴郁大鸟泊在满是树瘤的枯枝上,一言不发,令人绝望,紧闭的嘴角了无生机。   “你他妈什么意思?不说话?一点不在乎是不是?”Omega感觉自己的舌头在和思想赛跑,潜意识太明白这样只会将他们的爱情推向赤淋淋的尾声,可是心里住着长生不死的恶魔,嘴上就是停不下来,“你还能接着开会?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被绿了还能开会?”   “不是。”陆赫终于开口,“我是懦夫。”   “所以你他妈到底没看懂还是没得看见我刚干嘛了?”贝缪尔狂风暴雨般地破口大骂,脸庞密密的汗珠像是雪上撒了白糖,“我今晚就和江唯鹤上床你也不讲话?”   这是很典型的严重躁狂症,环性情绪人格障碍的Omega神经内分泌系统完全失调,思维联想加快,语量促迫。   “你认为作为男人应该没看懂,还是作为丈夫应该没看见?”陆赫的目光沉得像是冰镇的黑葡萄酒,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凉笑,“还是应该上去打一架宣示主权?你更希望哪一种,告诉我下次应该怎么做,小露。”   “你自己知道你问我干嘛?”Omega拿声音当利刃。   “我不知道,我从来不知道。”陆赫像是端严的古希腊面具,“你不信任我爱你,所以从来不让我知道任何事情,作为夫妻共同面对难题。我们不是平等的。”   “你有个卵意思有话直讲行不行,把法庭那一套搞过来拐弯抹角逼供还是怎么?”贝缪尔语无伦序。   “我的表述和我的心,一直对你尽力清楚直白。”陆赫说,“始终逃避不愿意让我看清的人是你,哪怕一天,一分钟,你也不愿意。”   然后陆赫问了一句,他的温柔像是春风化雨,即使是这种时候,说的也是“我说清楚了吗”,而不是“你听懂了吗”。   “我很想给你幸福,我也知道爱情需要考验,你的爱尤其需要。”陆赫痛苦的声音好像被什么扼住了,“但我不是万能的,猜不到怎么样最正确。”   贝缪尔被说得心里抽了好几下,感觉虫子在吃他的脑浆,像是哑了火的炮仗,半晌才说:“那随你吧。”   “我没有随过自己。”陆赫说,“都是随你。”   “那你他妈爱随不随!”贝缪尔火又窜上来了,狠狠踹了一下他的座椅,“我他妈缺你一个随我的Alpha?缺你天天给我吊着脸?我贱?”   “我刚才的确很愤怒,小露。”Alpha的语气有那种烟草烧焦的苦味,“那种感觉就像雪崩,它现在把我埋下面了,动不了了。给我点时间冷静一会,我们再解决问题,可以吗?”   “那你接着冷静好,一个人好好冷静。”贝缪尔用力踹了一下车门,嘴唇白得像是淡霜颜色的伏特加,“放我下去,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恶心死了。”   他们正行驶在郊区的高速公路上,司机缩着头没敢回话。   “停车吧。”陆赫的目光像柄无名短剑寒光闪烁。   贝缪尔的确想来一场说走就走、体体面面的人间蒸发,但他着实没料到Alpha会同意,瞪圆了一双玩具娃娃般的大眼睛。   可是,是陆赫独自下去,关上车门,隔绝温室般晴暖的世界。   “陆赫!给我回来!陆赫!”贝缪尔大声拍窗,可是汽车已经重新疾驰起来,他的尖叫与呼喊都缩在几寸的空间中。   --------------------   理解一下病人,三章内追夫 第59章 谁把钿筝移玉柱   为了麻痹神经并好好睡一觉,贝缪尔服用五倍的感冒药和一大瓶白酒。很快,身体出现强烈双硫仑反应,昏昏欲睡的Omega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但是只过了五分钟,颈部血管剧烈膨胀和搏动性头痛就让他彻底清醒,他不断吸着鼻子,抽抽搭搭的声音地像在哭,其实是急需吸氧治疗。   “过来。”Omega结膜充血的眼睛盯着沈贺,被咸涩液体冲刷过一整夜的眼眶红得给人画有暗色眼线的错觉,看周围空间全都晕乎乎地带一层光,“躺那。”   他用特制的长支木制火柴点起粗大的哈瓦那雪茄,以食指及拇指握住轻轻搓转,让醇美隽永的烟雾在口腔流连片刻,到达喉咙便轻轻地吐出,在沈贺的胸膛上来回扑了数次。   这是在拙劣地模拟陆赫的信息素味道,并不太像,这品种的雪茄有种青春烈火的风味,而他的Alpha的气息显然熟郁得多。   烟灰自然断裂,整齐跌落在桌上。最后,贝缪尔随便扯了一块洗脸巾遮住沈贺的上半张脸。   贝缪尔像一只蚌那样蜷缩在Alpha怀里,即使生理的剧痛让他抖索起来,他还是不到半分钟就香甜地进入梦乡。   醒的时候是晚上九点,罗曼像是一只银色的大幽灵,浮在他的床头。   “早安,我的小公主。”罗曼冰锥一样的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像是教堂内负责驱魔仪式的神父,然后滑向他的颈窝。   他温柔的声音不是单纯的无攻击性、无害,而是带了引导性的,可以令人放下疲惫:“我爱你晴空闪光的眼睛,你的嘴唇今天含蓄而娇娆。我的玫瑰,今日依旧想念你漫游金色波澜的美发。”   “我操你妈。”贝缪尔丝毫不好奇他怎么进来的,特别响亮地啧了一下嘴,“哪来的滚哪去。”   但是他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昆汀正站在卧室门口,用半机械的手臂一下下够着房梁,合不拢的嘴巴发出斯哈斯哈类似大型犬类的声音。   “进了一只虫,它在困扰你,我在捕捉它,大小姐。”昆汀总是这么称呼Omega.   这句话就像一个摔炮,贝缪尔立刻听出了一语双关的意味:“我说了你不能在中国犯罪!”   罗曼笑而不语,一会才说:“看看我这双充血的妒眼,昆汀,你认为那位狂妄的江先生不值赐之一死吗?”   “不行!他有个妹妹!”贝缪尔踢他的椅子腿,“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罗曼?”   “那该如何浇灭我这般疯草般的毒火?”他抚着贝缪尔的双唇和丝滑的绸晨衣,缓缓移近,笑着吻了吻闪动的睫毛,哑然而喜悦地长叹一声,“你明白与你津液的香甜相比,希波克林流出的只不过是清水。 ”   贝缪尔吞了一大把精神病药物,找不到干净的杯子,就拧开水龙头,弯腰对嘴灌了一口水。   “你需要停药,因为奥氮平很容易引起体重增加的副作用。”罗曼频频皱眉,“它对5-羟色胺和多巴胺都有很强的作用,多巴胺参与下丘脑调节摄食中枢,5-羟色胺与饱腹感有很大关系。”   当着他的面,贝缪尔继续吃了整整两个铝板的药丸,而罗曼将剩下的药盒递给了昆汀,后者的钢铁手指高速旋转起来,像碎纸机一样将它们搅烂。   “你能出去吗?我要吃晚饭了,你在这影响我食欲。”贝缪尔点炸鸡外卖中。   “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你的食谱,Bermuel.”罗曼摇摇头,“你这样不珍惜自己天女般纯真无疵的美貌,令我感到痛心和失望。”   “我该怎么珍惜,你说说看?像你那样珍惜?”贝缪尔尖声大笑。   “像因为超重一磅,把我关在黑屋里八个月只喂水和兔肉?像打断我的小腿六次,只因为长得不够直?像你喜欢细腰拆我两对肋骨?像给我一月注射三次溶肌针,就是为了符合你的白幼瘦美学?像嫌我长雀斑、长手茧,你管那叫什么,哦,毛玻璃!然后就给我打脱皮的药,我皮肤像蛇一层一层往下掉。我认识你十年有了吧?让我每年十二个月脱皮脱九个月?我他妈洗澡都不敢用热水!现在不用了,最后一层都没有了,只剩红的了,你太喜欢了,摸起来很嫩吧?摸啊!我他妈脱光躺那让你摸个够好不好啊!”   贝缪尔把手机往桌上一抛,取出冰箱里打发过的淡奶油,用裱花枪往自己嘴里挤,然后仰着脖子将白花花的下颚和舌根都展示给Alpha:“我要毁了它,请你杀了我好吗,罗曼。”   罗曼静静地看着他干吃完两升的纯固体脂肪。   “我承认,我对你的爱离不开你纤细但成熟的身体,你如同赫柏的柳腰下,拉斐尔妙笔细雕的圣洁大腿曲线处于多么完美、柔婉和恬静的秩序。这样一位美惠女神倾力娇惯的宠儿,波提切利画不出你的春光,是我爱神波浪中蕴孕的思想与阐释的盖世美色,不要让我失去它,好吗?”   “它死了,我死了,你什么时候死啊?”贝缪尔的盘子里盛了许多块流油的肉,刀叉深深地戳了下去。   “Bermuel,我以为在你心里,我从前对待爱情的那些过失,已经在敦刻尔克终结了。”罗曼说,“你劝阻我停止报复行为,放过那些捕捉过你的国际刑警,为达到此般目的,你在码头甩了我一个耳光,并且对我开枪。我猜你当时很紧张,本来想射的位置是心脏,不是吗”   “所有英吉利海峡的舰队都看见了那一幕,你让我在整个西西里岛及法国的科西嘉岛颜面尽失。”   虽然是激烈的言辞,但罗曼望着他的眼神像牛奶那样平静地淌过去了:“而我没有让你为之付出任何代价。你依然是我的掌上明珠,是这个星球上存在物的最高结晶。欧罗巴大陆东至极地乌拉尔山脉,南至马罗基角的国土,谁人不对你面露歆羡之色,一切都向你拜倒欢呼。”   “你就像主张宽恕的基督徒,占据道德高地,或者你来自东方血液的妇人之仁永远不会明白,对待敌人,唯有死亡将根治他们的疾病。”罗曼说,“而你同情全世界,除了我之外,每个人在你那里都有值得可怜的原因。你无底线心软,收容战争孤儿和老人,放走首脑级俘虏,我有没有一次同你追究?只有一次挥起手背狠狠打了你一下,为的是你在我的雪利酒里丢下过量安眠药。”   “因为我的心早就为你糜烂,我神经衰弱地等待你爱的回归,小心翼翼地复苏和发展。每一重大行事之前,我的心都想与你说几句话。你驾驭着它,你是一个大胆飞驰的冷峭骑手。”   “后来,即使你只穿了粉色的短袜,全身赤裸地躺在我怀里,雪白的小屁股对着我,使坏的眼睛骨碌碌在我的下体乱转,发出‘嗬’和‘哎呀’之类少女般的娇柔动人、最能挑逗起我贪得无厌的性欲的声音,我甚至没有敢于带着尊重和爱意抚摸你的隐私部位。对于我的美神,我丝毫没有生出淫荡的念头。”   “我花上大半年的甜言蜜语,也不能说服你将胳膊和腿交给我一会,或者换上一件打褶的素净白裙子,在多洛米蒂山山腰漂亮的草皮上与我共进午餐。”   “我想要抚爱我的Omega的欲望无法纾解,你根本不能感受禁欲的极端痛楚。你坚信,一切诺言都是能言会道的把戏,而我每每出现都是一场莫测高深的戏剧开始上演。”   那种口吻就像从小提琴的婉转切到大提琴的深沉:“有一次回到意大利,当地政府进贡了十二名威尼斯女郎,我将她们全部枪杀,割下热情的酥胸送到你的房间,作为十六岁的生日礼物,难道也不能证明我对你的不二忠贞?那真是一个光辉普照的不眠之夜。”   那天深层地狱般尸山血海的惨红记忆突然涌出,一度让Omega曾濒于不可测的毁灭深渊。   贝缪尔眼睑虚肿,双腿打颤,扶住垃圾桶边缘,哗啦啦地呕吐起来。   --------------------   假期多更不要漏看 第60章 不辞镜里朱颜瘦   贝缪尔家里蹲,切断和外界一切交流,困了睡觉,醒了吃外卖、打游戏,药剂从吸入变成注射。   他经常做十六岁那年的梦,那一天他见识了女人乳房的许多种形态:圆锥的,八字的,葫芦的,饱满的像寿桃,干瘪的只有紫黑的葡萄干和一点点可怜皮褶。   他成天被恐怖、暴力的血腥幻觉恫吓,噩梦惊醒后就冲到洗手间,昏天黑地吐到天亮。那种对难逃宿命无助的害怕,如波似浪的悲痛和绝望充满了他的生活,没有空间留给其他情绪。   这么浑浑噩噩过了半个月,他瘦了两斤半,信息素变成了不新鲜的茉莉花香味,甚至是腐烂的水果。   沈鹭敲开他家大门的时候,看到就是这副半入土的模样。   贝缪尔摇摇晃晃地脸朝下,摔倒在沙发上。   “你怎么回事露?”沈鹭差点连行李箱都忘记推进来,连忙扶他坐了下来,“好好吃药了吗?你丈夫呢?”   贝缪尔懒懒地用指甲盖弹着鱼缸玻璃,彻入肌肤深层的苍白好像超自然生物,需要补充大量血红蛋白。   他只是说:“Jormo呢?不是让你带Jormo来吗?”   “在水族馆啊?”沈鹭想让他开心振作起来,乔装出花花公子作派的故作轻松口吻,带波浪号的句子从他嘴里说出来怪得很,“悖不是你说市海洋馆长追你三个月了,你放个快灭绝物种他也替你掖着政府吗?怎么,我们贝贝太受欢迎把人家忘啦?”   “我要Jormo…”贝缪尔趴在空荡荡的餐桌上,手指摸着自己不多的几根光滑肋骨,眼珠子像两块绿色的铁锈在忽闪,神神叨叨,“Jormo, Jormo, 我不管,我要Jormo来陪我……”   三个小时之后,银行运钞级别的护卫队送来一个集装箱,数个武装精英跳下车来,八抬大轿举着一个巨物进门。   那是一个类似于松脂化石的大冰块,有宝石般的光泽与晶莹度。贝缪尔用锤子敲了几下,慢慢扒开裂隙。   渐渐地,就像卵生动物破壳那样,一只硕大无朋的蛇头钻了出来。   贝缪尔立刻搂住了它的脖子,把一侧泪水打湿的脸紧紧贴上去,拨弄它的鼻口,露出一个很有幸福感的大大笑容,像凭着某种内心之眼看见了它同等的喜悦,充满爱意地回望着。   这是一条体长十多米的巨型海蛇,竖瞳纯金,通体雪白,腹部更白得宛如一朵荷花, 有一块倒写 V 字形的金色斑。这样神奇天然去雕饰的美丽模样,如同仍在海洋中生活的蛇颈龙。   “露你别靠那么近!”沈鹭害怕极了,“我跟你讲,都不说Jormo的品种,就说海蛇普遍都比陆蛇要毒,陆上猎物死了还能捡尸体,海里面的咬了必须马上死,不然都找不到,所以不够毒的蛇早优胜劣汰灭绝了!”   Jormo的身躯看着柔软似苔,其实硬得堪比坦克装甲,全身布满特殊的颗粒状鳞片,从而防止水分散失和抵御水压。   这种雌雄同体的棘鳞蛇类性格极其凶猛,能以惊人的闪电般高达十九千米的时速追逐猎物,传奇故事中能追上一匹正在奔跑的马。   它们世世代代生活于北极白令海峡最浅、最净、最冰的水域中,全世界现存不足十条。希腊语的学名叫“冰河之金、仰望大熊座的星使”,简朴粗暴的闪米特语言称之“无解等死”。   “Jormo不会的,它认识我,我们一起长大,咬谁也不会咬我。”贝缪尔像是从冷血动物那里汲取了青春永驻的魔力,笑容重新变得鲜艳怒放,“对不对Jormo?”   贝缪尔一开始取的名字就是北欧神话里的耶梦加得,Jormungand,叫着叫着就成Jormo了。   Jormo的全身很快离开冰窟,房间霎时小得极其可笑。不知道是被什么激怒了,它忽然垂直窜起来攻击头顶上方的吊顶,尖锐的玻璃碎片险些扎进了沈鹭的肩膀。   接着,它咬住一株蕨类植物不松口,翠绿的枝叶很快烧焦冒烟。Jormo上颚前端向上翘起,灵活转动的头部连续撕扯,贯穿的长牙一次性射毒量超过七毫升,足以杀死一只非洲象。   “Jormo…”贝缪尔不悦地撇撇嘴,“你乖一点嘛。”   然后,它撑平窄窄的颈部皮摺,卷上了贝缪尔穿着天鹅绒拖鞋的赤裸双足,抬高身体的三分之二,比他的腰还要粗壮的沉重身躯,缓缓向上盘绕。   湿黏至极的紧缚之下,Omega腿臀充血的丰腴白肉饱满地溢了出来,显得尤为通红淫邪。像是交j媾前奏,又像猛兽的天然护卵习性。   上下颌骨依次轮换运动,鲑色的蛇信舔过腮边那些一行长长的晶莹泪水的痕迹,像在吞食红润的胭脂,最后停在了主人的唇边。   贝缪尔的嘴唇很红,飘雪时节尤其鲜艳,美得无以言表。   “乖就给你亲一会。”贝缪尔在他身边纤软柔弱得像个裸身的幼儿,看着它笑,睫毛如同云彩舒展花边,浸过龙涎香的手指滑过它的鳞片,伸出舌头卷住那如黄金笔尖般精致的分叉信子,那种口型像在容纳某种膨大的海绵体,最后舔了一下它的前沟牙的牙管,“小色蛇。”   沈鹭是数见不鲜了,可是护送它来的Alpha们都被吓得腿软发麻,离尿裤子只有一步之遥,但是又忍不住贪看这样瑰异香艳的画面,那只巨蛇甚至还发出金属般的中度颤音,好像某种旺盛情欲的呼唤。   贝缪尔吃了一大块菠萝,三碗热肉汤,很多巧克力泡芙和黑麦威士忌。   饱腹之后,他把指关节掰得咔吧作响,很快找回了永不掉以轻心的野猫气质,以及眉宇之间生杀大权在握的绝对自信。   “早知道一条蛇比我一万句话管用,我早带它来了。”沈鹭欣慰地说,但是很快想到一个问题,“你腻歪够了还得送它回海洋馆,虽然是海陆两栖的,不沾海水能活多久啊?”   贝缪尔往涂了彩釉的浴缸里倒大袋食用盐,吹了一个口哨,召唤他心爱的宠物爬进去,趾高气扬抬了抬下巴:“大几个月吧,最多了。”   “但这足够了,它不用活那么久。”贝缪尔揽镜自照,洗掉脱色剂后,是一头美得超凡脱俗的金发。   他在日历上圈勾复活节的日期,眼睛注视着客厅里长着翅膀的天使雕像,深情抚摸冬青槲干般坚硬的蛇头:“我也不用。”   --------------------   假期多更不要漏看 第61章 越艳西施化为土   次日中午,律师事务所。   白矾在太阳穴涂了一指甲盖的青草膏,趁午休时间背诵陆大合伙人律师早会的谈话精神:“不要只强调法律风险,要提供解决方案,legal mind, business sense…legal mind, business sense…”   这种综合性顶尖大律所晋升机制完善,按部就班一年一个小台阶几年一个大台阶,吃得苦中苦就可能一飞冲天,但业务线极广、律师池极深,各种隐形竞争压力让人透不过气。   听说下午要来重要客户,这种情况一般是合伙人或高年级律师控场,低年级律师坐在一旁参与会谈。   客户关系维护是律师职业发展非常重要的一课,一定要展现良好的自我形象与谈吐!白矾握起拳头,不断在心里默念。   但他刚走到门口,立刻满脸生晕,咳得立脚不稳。   屋子里传来笑声。   撞入眼睛的就是主人公柔软如丝的金黄色头发,水波闪闪宛如一湖有色钻石。   贝缪尔的寒暄随口而来,自然得体,在八面玲珑说漂亮话方面更加在行,一套接一套根本不重样。   “一直想来拜访陈律师,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贝缪尔捧着咖啡,笑笑,“听说你高升了,上次我们公司法务总监还和我说,开庭时你思路特别清晰,口才和缜密的思维当时就把她征服了,那这次就期待你征服我了。”   一向很有气场的侵权法之王陈律师,在他面前居然有点高中大男孩的羞涩:“朝先生过奖了,你这么说我还有些于心不安,毕竟拜里朵这案子情况有些复杂。”   “没关系,就拜托你了,我很信任陈律师。”贝缪尔有种特别的神性,让人无法拒绝他,并且整层楼的人的眼睛都不自知地跟着他。   贝缪尔对着高竖的镜子把自己前后左右转着看了一遍,然后抬脚躺在陆赫的办公椅上,大伸懒腰。掐着时间等Alpha差不多回来了,马上挪到小沙发旁边乖巧地站着。   陆赫进来的时候,眉间堆着新西兰群山上的终年积雪,像一件无懈可击的塑像。很难判断他这是还没有从紧绷的工作状态中出来,还是在为Omega玩失踪半个月生气。   “怎么来了?”陆赫讶然,助理只告诉他是LVBR法务部门的高管在等他,“怎么不和前台说?”   “我不敢讲,给你丢脸。”贝缪尔的头垂得很低,美丽的金发环过耳际,光泽晶莹的粉色耳朵好像一小口就能吃掉,“怕给人家知道你有个傻瓜老婆,每天游手好闲,只会惹陆律师不开心。”   “可以坐吗?”贝缪尔的睫毛如同羽毛状的水晶霜花,极其自然、极其纯真地向上抬了一下,很快害怕似得低了下去。   贝缪尔将一个保温壶慢慢提到了桌面:“我煮了一点粥,带给你喝。”   “我吃过午饭了。”陆赫像拿着精准的手术刀直至病灶,“我们之间需要好好对一次话,我知道问题在哪里,这周末我们聊一次。”   “不用费心思哄我开心,心意我收到了,我们轻松一点。”陆赫将文件收到抽屉里,没有多看他全身上下无比迷人的妻子,“下午还有会,早点回去吧。”   贝缪尔可怜地像一个人家不要的小玩偶:“你原来吃过了呀?大哥…”   “嗯,楼下餐厅,和同事吃的。”   “和同事吃的。”贝缪尔小声喃喃。   陆赫被他锻炼得恋爱神经敏感了不少,好一会,终于正确地接上:“和好几个同事一起吃的,不要多想。”   “嗯,我不多想,不会给大哥添麻烦,不让大哥嫌我麻烦,以后都不会了。”贝缪尔坐在一张长沙发的一小角,抱着膝盖缩了起来,像个小女孩一样紧绷着踮起的脚尖。   “我没有那个意思。”陆赫站了起来,走近一些,“别乱想。抬头起来,我送你回家。”   “她是个Omega,我看到了,为了勾引你穿得像个红毛丹一样,你这么好,又帅又有钱,她肯定喜欢你。”贝缪尔埋着脸,用那种十分可爱的、消了音的声音说,“你还和人家吃饭,她更喜欢你了,你也喜欢她了,所以赶我走,一分钟都不让我待。”   他编派故事的能力向来一绝,把陆赫说得一愣,根本没对上号:“谁?喜欢谁?”   贝缪尔笨手笨脚地拉住他,用小拇指勾住对方衣服口袋,温柔地拉着他倒在沙发上。苗条而柔软的身体贴上他的胸膛,牛乳般幼滑的整张脸都埋在颈窝,像只小猫请求主人抱在怀里为它按摩肚皮:“最喜欢我了。”   他好像一个诱人入水的好客海妖,玲珑的牙齿闪着湿润的光泽,唱着动听的歌谣,任由被迷倒的旅人尽情地亲抚他。   “别这样小露。”短暂断电之后,陆赫手表机芯齿轮般的大脑继续高速运转,只是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很沉静地说,“我们都需要好好想一想,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想什么?你想我坏透了,想脾气不好,老是凶你,想我对你特别不好,对不对?可我在乎你才会生气呀,我对别人都不这样。”贝缪尔咬着新鲜树莓红色的下嘴唇,扑在他怀里,秋日碧空般漂亮眼睛中含蕴的那种哀美幽怨之意,连铁石人看也要动心,“你想一想就不要我了,我不要你想,我不许你想,你不许想…”   他长着一张未经任何磨难的脸,看上去就像是在透明的花房中被精心保存了十几年造物主最心爱的尘世创作,那种容貌是上帝为了炫技而生的。   “你要不要我…”宛如一块温香美玉在怀,贝缪尔格外柔嫩的颈部肌肤反复蹭着Alpha胸膛,鼻头红透,眼角微湿,“大哥,亲亲。”   “还有两分钟开会了。”陆赫说。   贝缪尔抬起眼睛,阳光下睫毛如同孔雀彩屏,美妙的色彩对Alpha的视觉神经产生纯生理性冲击,碰碰他的嘴唇:“那亲两分钟。”   不给Alpha任何犹豫的机会,贝缪尔就像只小豹子那样闯了进去,毫无章法地舔对方牙齿之间的湿齿龈和上颚。   陆赫渐渐回抱住了他。Omega嘴角那道弯被轻轻地勾起,眼里笑意更浓了,裹住对方的舌头,嘴巴前后进出,水声泽泽地模拟抽插动作,含着满眼的泪珠呜呜呻吟。   这样昭然的性暗示让Alhpa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贝缪尔却很快撤离战场,粲然一笑:“三分钟啦,超时要加钱了哥哥。”   但贝缪尔又勾住Alpha的脖子,不让他起来,用手指慢慢地整理黑色丝制领带的两端,两下系紧,一下松开。   亲吻中的扭动,让他的樱桃色宽领毛衣从左肩滑了下来。Omega不加掩饰的挑逗眼神盯着男人:“开会也是骗我的,你一走就不回来了,不要我了怎么办?”   贝缪尔取下Alpha衬衣第四粒扣子上的领带夹,故意把锐角贴着他的皮肤,从腹部向下滑到胯部,语气动作都娇惯得很:“这个赊在我这里,免得白给你亲了好久,都不负责。” 第62章 吴妖小玉飞作烟   三个小时后。   贝缪尔双脚收在沙发上,身体曲成一个“Z”形,缩在大大的摩洛哥手工羊毛毯里,只露出一张白里透红的小猫脸。   “睡着了?”陆赫散会了,“回家吧,这里睡不舒服。”   “大哥…梦见你想你嘛…”贝缪尔睡眼惺忪,嗓音又酥又软,涨了水的糖饼干入口就可以抿化那样,很慢地眨了一下眼,“老公抱抱。”   陆赫垂眼看着他,还是坐了下来,给了一个轻轻地、很节制的拥抱。   贝缪尔又迷迷糊糊喊了好几声老公,娇软粘乎。   “或者你进去睡,旁边有间卧室,我有时候加班睡那。”陆赫终于说。   Omega裹着被子拱了过去,不厌其烦地调整姿势,非要让陆赫的手臂从后面托住自己,交叉过来紧紧搂着腰,然后才酥懒又骄纵地咬他的下巴和喉结:“睡这嘛。”   贝缪尔找到了最舒适的姿势,不说话也挺高兴的,眼睛眯起来一直微笑。   陆赫审完了一份合同,臂湾里的Omega还是这副香甜的笑容,绿波烂漫的双目睡意朦胧地摇动,两颊都有朵非常松散的粉色云。他的Omega总是像是遇上了什么奇特的开心事,又像是怀里揣着一件宝物。   “一天到晚在开心什么?”陆赫好奇之余不由被感染了,用钢笔帽戳了一下他的脸,“傻呼呼的。”   “这还不够开心?”贝缪尔口气好似骑上高头大马那般得意,“不是被你抱着嘛,好喜欢你嘛。你要是亲一下,我晚上做梦都笑醒。”   贝缪尔将软软的手搭在Alpha手背上,在他的键盘上乱按回车键。   “你是猫吗?”陆赫挪开他的手,笑笑,“想剪指甲了就挠人。”   “亲亲。”贝缪尔还真的喵呜了一声。   陆赫俯身亲了亲小猫的眼睛。他是实在很爱Omega的愉快心灵,尤其是他那没人限制的说话时旋律一般的笑声,笑起来又是说俏皮话,又是眨巴灵动的小鹿般的眼睛。   而自己的生命似乎是一片卷起来的枯黄树叶制成的页边镀金的经卷,庸碌安稳,缺少澎湃的活力与亮色的激情,那是多么光明亮堂的事业成就,都弥补不了的平凡生活的趣味。   或许Omega本该就这样无忌地被宠爱,似乎就该永远在他四周玩耍,永远不要长大,小孩子需要什么沟通理解?只要用足够强大的荫蔽保护他的童真,给他的爱,应当就像永久摇曳的风或火焰。   贝缪尔敏锐地抓住他意志松动的刹那,兴致勃勃地咬住他的下嘴唇,有声地咂了一下,开始乱吻一气。   “工作时间,小露。”陆赫将他带远了一些,Omega就把柔软的嘴唇贴在对方脖子上擦来擦去,弄得他痒极了。   “晚上一起睡觉嘛,大哥。”贝缪尔似乎就是字面意思,“我昨晚上读好久你写给我的信,又哭又笑,一晚没睡,好困现在。”   陆赫没掉进陷阱,从背后轻拍一下他的肩膀, 好笑地看着他,摇摇头:“撒谎撒过了。”   “干嘛不信?”贝缪尔声音软侬,“反正我想和你睡觉嘛,我好困,我们今天早点回家睡觉好不好?这次我不半夜乱蹬被子了,也不抢你的。”   陆赫只是看着他无声地笑,把Omega乱七八糟的头发别到耳后。   贝缪尔翻过身,大腿跨着骑在他身上,扑上去撕咬着野蛮强吻起来,舔他又干又热的嘴唇上细微的横纹,年轻娇小的手不停晃他:“睡不睡,睡不睡?和不和我睡?”   “不睡就把你亲肿,看你怎么上法庭。”贝缪尔气急败坏,“反正你是我的。”   陆赫今天戴着一副低度数的金边眼镜,斯文败类的正经模样帅到犯规。   但是贝缪尔将他两腮一握,迫使西装革履的男人撅起嘴巴乖乖被亲,还捏住对方的鼻子,逼他因快要窒息不得不认真接吻,边亲边笑:“你这样好丑啊陆大律师,像个大河豚。”   陆赫托住了他的后脑勺,温柔旖旎地徐徐加深这个吻,但是没过多久,他的手指捧住Omega的两鬓,说:“下来吧,小露,你在耍花招投机取巧,回避我们真正的问题,这样不行。”   贝缪尔碰了碰对方已经炽热的嘴唇,只是微微的一吮。他的美丽拥有冷暖两色,可以随时切换,现在是成熟诱人的低音:“可是你明明很喜欢,真的总忍着?会坏的。”   他的腰肢轻轻上下起伏,肉感饱满的臀轻轻碾磨、挤压男人的胯部,一下下往他的脖子和颈背上吹热气,像是绒羽又柔又轻地扫弄。   “我在工作,下来,回家。”陆赫不予评论,提起他的脖子上的薄肉,像是年长的猫科动物叼走他们的幼崽。   “走就走。”贝缪尔一点没有挫败感,裹着那床长长的被子蹦跳到门口,像一只直立行走的毛毛虫。   他将门反锁好,嘴角露出一丝狩猎者的微笑,转过身轻轻地说:“那你领带夹不要啦?我生气了,你自己拿吧,裤子口袋。”   陆赫听到OO@@的动静,不知道他又在使什么诡计,防止夜长梦多,索性速战速决地将手探进了毯子里。   可是他立刻僵住了。   贝缪尔的大腿根本没有任何布料,手掌的触感又滑又腻。   “拿呀。”贝缪尔笑笑,手一松,丢下的被子和衣物如同蝴蝶脱下的茧,“怕什么?”   他戴着天鹅绒的十字架Choker,穿着不伦不类如同内衣的挂脖吊带,前胸是一大枚灰粉色蝴蝶结,只有一根细细的银链绕在后背,脊线的凹槽阴影无比诱人。   下半身更是完全超出了陆赫的认知范围,没有什么情色文学可以详细描述出Omega的放肆。   纯白的迷你裙勉强遮得住圆润的臀部,柔美的绸缎绑带高跟鞋和蕾丝腿环勾勒出完美线条。落地窗窗帘还没拉上,完全赤裸的大腿白得刺眼,艳光明丽。   贝缪尔个子高但是骨量小,这样太像一个挖空心思勾引父辈的性感少女。他屡番故意犯下过失,为的是渴求藤条惩戒。   Omega将手落在门把手上,下一秒,就会将这副几乎不着寸缕的身体暴露在几十双眼睛下:“走就走咯,你让我走的。”   陆赫扣着攥住他的手腕,Omega还用力地挣了好几下,让松松垮垮的小背心向下一跑,更加露出大半片白皙的胸膛:“干嘛?舍不得?那我刚才就是这样来的呀。”   “路上好多人看我。”贝缪尔脸上一层动情的粉,鼻头垂着一滴小小的委屈泪滴,混合着无知与骄傲,“坐地铁的时候还有好多人摸我,摸得好疼。”   贝缪尔将他的手牵到自己的胸前,将一枚嫩红膨大的乳头送到他两指之间,纯洁的口气好像成年人为了传宗接代所做的事跟他毫不相干,挺胸的动作又像街头最廉价的妓女一样,出卖肉体就像对口袋里当小费的零钱那样随便:“你看看是不是破皮了,有没有创可贴?”   “……朝露。”陆赫哑着声音,眉毛压得低平,发狠地掐了下去,激起Omega身体强烈震颤。   面对这等罕世的美貌与这样花样奇特的淫欲,世界上没有男人不会不为他呻吟、死去。   陆赫不能控制下腹的酸胀难忍,情欲的弦被无限调高,已经快要崩断,长久以来的欲火难耐烧着了他。   他一下子有力地将贝缪尔拉到怀里,而Omega像是被蛰痛了一样,微弱抗拒,表情空茫而可怜,懵懂不知发生何事:“我要回家了,他们都比你会摸。”   啪!   陆赫在Omega总是扭来扭去的屁股上扇了一个清脆的巴掌,单手托起臀部,五指陷进去用力抓着,又打了好几下,最后揽住他的背竖着抱到床上,踹着摔上卧室的门。   --------------------   贝贝说陆律你不是男人 第63章 娉婷似不任罗绮   Omega被压在床上,这种淫荡不堪的屈膝跪姿之下,不用掀起那短得只有十厘米的裙子,光洁圆翘的臀肉暴露无遗。   陆赫暴风骤雨地给了一顿教育,仿佛要将他的屁股打成颜色斑驳的腐烂水果。   贝缪尔皮肤本就极薄,没两下就泛起均匀的浅红,比新剪下的玫瑰花还要艳丽。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湿喘着抗辩:“…凭什么打我…你让我走呀…你…啊…疼…呜…”   陆赫强硬地将他翻过来,把他的双手扣在一起拎到头顶,强迫Omega维持着分毫动弹不得的姿势,俯身吮吸他胸前熟烂的蓓蕾。Alpha的喉结和舌头都烫得吓人,吞咽的动作就好像他真的从花蕊里吸出了什么蜜液。   “不给…”贝缪尔发出恼火的哼声,被紧紧桎梏的腰在挣扎中完全漏了出来。   贝缪尔的腰,是可以用“握”来形容的。这么细的腰太适合从后面操握着进入,在腰侧的敏感地带稍微一掐,下面就会死死绞住不松口。   内裤已经吸饱了下体漫开的大水,陆赫的手掌向下探,咬着Omega贝壳形状的成块奶油般的耳朵:“还有哪里。”   贝缪尔装成憋气的鸵鸟不回答,屁股就又遭了Alpha一记掌掴。   “我问还摸你哪里了。”陆赫加重语气,“这里?”   Alpha的食指剥开内裤的一隅,十分利落地挤进湿软暖热的后穴,入侵性极强,一捅到底:“这样?”   那种难以想象的快感让贝缪尔惊叫一声,窄小的耻骨弓也不由地抬高,方便男人的手指进入地更深一样。被虐待之后,那里好像因狂喜和感激更猛烈地哭了出来,一滩蜜水将男人的手掌和袖口都打湿了,半透明的汁液顺着Alpha的手腕滴了下来。   “啊…流氓…”深处挤压摩擦的愉悦让贝缪尔夹紧双腿,无措地摇着头,高涨的欲望像是鲜酱油越喝越渴,“别嘛…啊那里…流氓…”   陆赫的手里好像攥着他想要的糖,Omega听话他就会撒出来一点:“叫我什么。”   贝缪尔气喘吁吁,快乐得发抖,难以控制,后背的汗珠汇聚、收束在正在被男人指奸的红热洞穴,屁股向后不断地挺,渴望吞得更深,鼻音厚得发黏:“深一点,多一点…唔求你…主人,主人…”   陆赫神情淡淡地看着活色生香的画面,送了第二根手指进去,一边近乎残酷地急速抽动,一边拽着发尾将他上半身拉了起来。   Omega滚热的肠肉一阵痉挛,陆赫稍微翻搅地深入一些,滚烫的体液几乎连成一条细细的水线流下来,失禁一样濡湿大片床单,空气一片甜腥。他的舌头也湿淋淋地被裹进男人的热源里,多重刺激下的令人羞耻的喘息,被垄断在对方狂暴的吸吻里。   陆赫的手机铃响了。   贝缪尔把视线放出来,看见对方失去理智变得狼狈的神情,使坏心眼地扭动腰臀:“接呀…嗯…”   陆赫一手扳着他的胯骨,迫使他的臀部翘得更高,一边按下接听后的静音键,一边无名指也插了进去。   “今天还有庭吗陆律?”打电话的是高级法院的大法官,他们本来有很重要的约。   贝缪尔一把捞住Alpha的衬衣脖领子,在脸上快速留下一个带血点的咬痕,然后飞速下床,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嗒嗒地跑了。   陆赫把硬领领带拉松了,坐回办公椅上,他的额头可能需要很多冰袋降温,手掌盖着镇纸企图获得一点冷静,好一会才说:“嗯,有点事,改天吧。”   法官却不肯挂断:“其实简单沟通三分钟就可以,这个案子很紧,刑法上你是最权威的了,可以吗陆律?”   贝缪尔正剥了一根黄澄澄的香蕉吃,乐嘻嘻地贴了过来,侧着坐在Alpha的大腿上,隔着湿浸浸的内裤,温热的液体让他的深色西裤也潮透了,亲一口又快快跑开。   可是法官已经滔滔不绝继续了下去。   贝缪尔顺着Alpha的腿根贴着滑了下去,跪在办公桌里。   他正对着男人俯视的目光,尖尖的小舌头从口腔里伸出来,撩拨着卷了几下又缩回去。   陆赫被他几个眼神勾得方寸大乱,伸手去抬他的下巴,静音了说:“起来。”   贝缪尔却把他的拇指含到口中忘情地吮吸着,亲昵地舔他的手心,把脸埋在胯间迷恋地摩擦了几下脸颊,口中呢喃地道了声主人,深深吸了好几口独属雄性的膻味。   贝缪尔就像是吃过烈性春药,那股痴迷的劲叫非他不可,目光是缠人的妖精四处点火,性器蹭着Alpha的皮鞋下流地摩擦,屁股也自己摇了起来,纯情地、全力地、直白地引诱。   “主人……”Omega的手抚上了他的裤链,慢慢剥出来那根令人心惊胆战的硬烫大物,眼神一下子变得迷乱起来,写满了Omega无比渴望它,迷恋它,崇拜它,“喂我一口,就一口,好不好。”   但是他没有立刻吃进去,反而拿起了桌上的羽毛笔。软毛刮在性器神经最丰富的冠状沟上,坚硬的羽根抠挖顶端的马眼,各种新奇的玩法让还在通话中的男人颈侧全是汗,不上不下地被吊着胃口。   贝缪尔的乳头被指甲凶狠地按压了一下,Alpha直接把他的头按到了自己的阴茎上。   上次Omega的脸埋在被子里,看不到任何神情,这次却是展露无疑的视角。   他的跪姿特别标准,双手撑住地面,脚尖着地,腰部往下压,屁股向上翘,每处曲线都特别性感,权贵圈最富艳名的小玩宠也不及他跪得漂亮。   他的舌头从囊袋处顺着细线一路舔到顶部的凹槽,舌尖顺逆时针各转了好几圈,才卷住了充满弹性的前端。   他闭眼满足的样子是一种幸福的充实感,仿佛为自己终于能被主人使用,感到无比的光荣和满足。那享受的神情像仿佛这是全世界最美味的珍馐,天真地又像吮吸果酱芯的法棍,嘴巴滑得如同牛油果奶昔,舌头软得像一块包芯的红丝绒蛋糕,睫毛湿润得在下大雨,充满茂盛的渴求,渴求雄性的授精。   陆赫看着自己的凶物在他小小的嘴巴里进进出出,薄薄的脸部紧紧地描绘性器的狰狞形象,他浅金色的头发和那流泪、颜色稠丽的眼睛,牵出水线的红舌头,他比蛇发女妖美杜莎还懂如何让一个男人的肉体为他灭亡。   陆赫觉得自己退化成了兽类,血肉要从骨头上烧掉了。   他啪一声掐掉电话,粗犷而原始地狠狠顶胯,连根拔出又毫无顾忌地往深处顶弄,咕啾的声音清晰可闻。   贝缪尔喉咙眼要被捅直了,扁桃体快没了,被无尽的灾难感和濒死感支配着。   有人敲门的时候,陆赫正沉下腰身慢慢贯穿,压着他做深喉,注视着他那充满痛苦、放荡、快慰的神情,滚热的精液洪水般泻到他颤抖的眼皮上,射满了整张脸。   --------------------   大家好 这个不行的陆律和不行的作者一起给大家谢罪了(鞠躬   我觉得大家也不太爱看肉的亚子。。那要不咱们就这么凑合算了到结局吧。。。 第64章 卧丛无力含醉妆   贝缪尔完全不遵纪守法的勾引手段层出不穷,是个Alpha都吃不消他这么搞。加上一句句话坑蒙拐骗连捧带哄,普天下男人都爱上这种当,陆律师也不幸难免。   Alpha还有一场会要开,贝缪尔正在楼下等他下班,捏着耳机的麦:“我自有分寸,与你无关的事情就靠边站。对待这些狗杂种,越是野蛮就越是文明。”   他在这杵着,再自视甚高的人也会变成贪图美色的脓包。试图搭讪的Alpha络绎不绝,可是真正敢上前的没有几个。他近乎象牙色的双颊线条冷酷至极,让人害怕不论说什么,都只会得到一个语调精致的“不”字。   可是陆赫一从大楼出来,Omega几乎小跑过去迎接他,一头撞进怀里,像个叼飞碟回来的小狗,一副没心没肺的花痴又傻乐的模样。   “喏,你最喜欢的Ristretto.”贝缪尔将意式特浓咖啡提到他面前。   这是很有挑战的饮品,它只保留前段的萃取部分,比一般Espresso风味更加突出。口感简单概括即“吃得苦中苦”,符合陆赫的作风。   “真的不苦吗?我闻着都像黄连。”贝缪尔拿着草莓能量棒喂到Alpha嘴边,甜甜地笑,“吃这个。”   陆赫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饿了吗,去吃饭吧。”   “想你好久好久了,多抱一会嘛。”贝缪尔仰着头看他,绿澄澄的眼睛映出爱人的倒影,“老公亲亲。”   贝缪尔精神一正常,简直像换了芯一样陌生,再挑剔的人也寻不到一次斥责这位甜美天使的机会,这世界上恐怕很难找出第二个这么漂亮乖巧的孩子。   这一带是国家级金融中心,下班高峰期,现代高楼群间人潮密集。   “就要让他们都看看你是谁的。”Omega过分骄傲,溢于言表。   他在接吻上也多才多艺,风格次次不一,这回像是一只吸人精气的妖精,充满勾走Alpha心脏的那股劲。   贝缪尔被亲开心了,揉了两下眼睛:“好困。”   他搂着Alpha的脖子,踮起脚与他抵着额头,伸出手指在对方后背慢慢画圈,眼神像是极富挑逗性的爵士舞,身上香得令人发晕:“等会就在车上睡一会,好不好嘛。”   贝缪尔坐在副驾驶上,裹着Alpha的卡其色大衣,两条腿伸着蹬来蹬去。   “晚上想吃什么?”陆赫插入点火钥匙,发动机的声音有点大,他没听到Omega的回答,于是又问了一句,“小露?”   “干嘛…我嗓子都哑了,怎么大声讲话?不知道是谁硬得像个定海神针一样,戳死我了。”贝缪尔故作气若游丝,嘴巴和眼角都在往下坠,“罪魁祸首怎么不会看眼色行事?”   “那回家吃吧。”陆赫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以诒澈蟮囊慰可希轻轻揽他的肩膀,“先去药店,买点阿莫西林抗炎。”   “你会不会谈恋爱啊?约会当然要吃超浪漫的烛光晚餐啊。” 贝缪尔捶他的大腿,“你是不是没约会过?”   陆赫看了一眼他的高跟鞋,真实疑惑:“走路不累吗?”   “闭嘴。”贝缪尔从后座拽起抱枕砸他,有理声高,“直男闭嘴直男闭嘴!”   “那换双鞋吧小露。”陆赫向后面示意了一下,“下午让助理去买的,不知道合不合适。”   是Omega最喜欢的品牌和款式。   贝缪尔呆登登地红了脸,一会才说:“回家回家。”   他机敏地觉察到座椅高度并不对,不是他习惯的角度,少不了三申五令查一遍岗:“哦,副驾驶肯定坐小蜜了。”   “机场接过一次胡律师,我打电话给他,你自己问。”陆赫解锁屏保,打开微信给了他。   “我才不要。”贝缪尔别过脸去,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像我多紧张你一样。”   聊天置顶除了事务所就是贝缪尔,但是Omega还不满足,还要打一个大大的星号,设置朋友圈特别关注。   “干嘛不给我写备注,别人都有。” 贝缪尔顺着列表一溜滑下去,像是柠檬汁汽水,咕噜噜冒酸泡,“给秘书还备注个中文加英文,这么豪华啊。”   陆赫闷着头四平八稳地开车中:“你怎么改名字和头像,我都认得。其他人就找不到了。”   “我不管,你快想一个。”贝缪尔回忆别的Alpha手机里对自己的称呼,不嫌肉麻地数了出来,“小公主小醋包小糊涂小甜甜小饼干,快选,快选一个。”   陆赫听笑了,微微低下头看他,任由Omega继续过家家游戏,一时间不冷不热不表态。   “快点嘛。”贝缪尔抱起手臂,是个随时准备发火的危险姿态,像野猫弓起了背,“你不爱我。”   陆赫正在专注拐弯,稍稍挑了一下眉毛,大意是,此话怎讲。   “你都没叫过我宝贝。”贝缪尔自以为发现矛盾核心,去拽他的袖子,“给你一秒钟,中英文自选。”   陆赫心照不宣地平静笑,一边将他的指纹录进手机锁,看着他:“说这么多话,嗓子不疼了?”   “去买点糖浆就好了。” 贝缪尔还是偏着头,真有点生气了,“到底叫不叫?有那么难?”   倒车入库的时候,贝缪尔不安地动了动,委屈劲上来了:“怎么啦,有那么放不开吗?我就想听两个字有那么难吗?嘴巴一碰的事情啊!正人君子是吧?陆赫,陆大律师,你行不行啊到底……唔!”   贝缪尔的嘴巴甜得像最鲜美的奶油酥,Alpha尝了几口后就不由越吻越深,慢慢把他压在皮椅上。   陆赫重重地吻他的嘴,宽大的手掌探进了裙子,那轮廓娇脆的器官潮气未收,随时都是含羞接客的模样。   贝缪尔夹紧了腿不让他摸, Omega的皮肤太滑了,滑得让陆赫根本抓不住他的小腿肚,很轻易就逃了。   贝缪尔却听到耳边湿热地传来一声:“Babe.”   就这两个音节,把Omega彻底烫熟了。   Babe,不止是宝贝,还是小宝贝、小妞儿的意思。   十二成的轻佻,一百分的撩拨。   “张开。”陆赫贴着他的耳孔说,“Babe.”   源自母语的刺激太糟糕了,贝缪尔的腿不自主向外打开一寸、一寸、再一寸。   他的茎部在Alpha手中搏动,像是什么小动物。同时,陆赫的手指也刺入了湿漉漉、肿胀红热的身体。   双重刺激下,Omega浑身颤抖着,捂着嘴才没尖叫出来。   “干嘛…呀…嗯…”说归说做归做,贝缪尔其实事后脸皮薄,假把式得很,真临场了,听到Alpha解开拉链的声音就自乱阵脚,“哪有,哪有第一次,啊…在车上的嗯…不啊…”   陆赫从来没有这么失态的时候,狂乱地吻他的金发,他的脸颊,他的乳头,他的唇,像是从他的嘴里寻找水源,黑暗中,摸到哪里就吻哪里,还疯似得闻他脖子上的腺体。   “等等嘛…大哥…回家再,回家嗯…啊…”贝缪尔哭求,挣着要起来,“等一下…等……”   陆赫因情欲汗湿的额发打在Omega的眉骨上,已经是身体和耐心的极限:“等不了。”   内裤还在忸怩,陆赫却让它被一点点褪去的机会都没有,两只手撑开扯了下来,珍珠断了链,上衣纽扣崩得到处都是,哗啦一片响声。   拥抱的两个人像是厮打,Alpha好像要将对方脖子一口咬掉,凶狠极了。   没有任何循序渐进的过程,他将三根手指挤了进去,攥着贝缪尔的手去握那骇人的巨物,区区几秒又涨大了三四分。   他的舌头经过胸口,贝缪尔浑身打了个激颤。   陆赫温存地亲他的眼皮,Omega却觉得好像猫用舌头亲吻鱼的眼睛,他是真的要被吃掉了。   手上的可怕分量,让Omega对即将发生的事充满本能的恐惧,痛得直哭,吓得勉强提力气把双腿拢了:“不行…太大了…嗯啊…进不去的…别在这…大哥…”   “进得去。”陆赫一下子把他的腿向外掰开,让两条笔挺漂亮的长腿在狭小的空间内几乎被撑着一条直线,最后那点反抗也被镇压了。   陆赫手指又扣又挖,肠壁痴狂般给予类似吮吸的回应,黏稠的白色液体像是吐奶一样流了出来,连绵不绝:“你都是水。”   陆赫抬高他的腿扇了好几个巴掌,体液便连珠成串地从大腿根上跳了下来。   “尿尿一样。 ”陆赫挺身一送。   --------------------   我建议直接拉灯。。。谢谢大家放过。。我先谢罪 第65章 襄王阳台一片雨   Omega不敢去看他们相连的下体,那画面一定非常血腥。他的屁股简直成了砧板上的两堆肉块,还是自找的,现在被切丝切丁还是剁馅都决定不了。   可是Alpha连龟头都还没有完整顶进去,紧紧锲着入侵者的穴口满满抗拒,但是吐出的蜜水又在说,它渴望一场无比残忍的驯养。   “你太紧了,小露。”陆赫被卡得脖颈上出现好几道鲜明青筋,渗出细微的汗珠。   他用被沾上口水的手指继续拨弄, 毫不怜惜地翻出来泥泞不堪的内壁,旋着搅了进去,一脸冷肃地品评:“又紧又嫩。”   Omega的脆弱就像伤口处裸露的红肉,轻轻碰一下都不行,陆赫微微一挺,他就疼到高声尖叫。   陆赫俯下身去,目的性极强地爱抚他的唇舌。   他只解开了裤链,其余穿戴严整,像是刚从法庭凯旋归来。而贝缪尔的上衣被推到了肩上,露出两颗遍布牙印、打着寒颤的幼嫩乳头,下体更是一丝不挂,破烂的蕾丝内裤可怜地挂在一边的脚脖子上,整个人如同拔光毛的小鹌鹑。   “不…不行…”这种彷佛被当成摆设和玩具抚弄的耻辱感让Omega又羞又愤,光是Alpha的那种目光就足以激起肌肤一阵鸡皮疙瘩,“出去,你给我,出去……啊!”   龟头还抵在那里,而陆赫两根手指向外一扩,撑开很窄的肉隙,把那地方完全扩张到令人惊讶的地步,无以复加地残忍。   “不要摸不要摸……“贝缪尔差点弹了起来,但是Alpha的臂膀像是手铐一样牢牢锁住他的所有动作。   Omega的性器早就快乐地挺直了,被陆赫带有薄茧的手掌温柔搓揉、撸动,两片唇也被含在嘴里细细品尝,他渐渐软成了一块奶油蛋糕,圆润硕大的龟头完全撑开褶皱,塞得满当,臀部的秘地稍较容易进去了。   Alpha的粗大肉柱顶端偶尔浅浅地小撞一下,令他两块肩胛骨之间产生过电感觉,好酥,好麻,好要命。   贝缪尔眼球都开始滚烫,手臂缠着他的脖子不肯放手,软软地恳求:“回…嗯,家…啊!”   不打招呼,一插到底。   陆赫立刻自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舒叹。   可是贝缪尔疼得眼泪马上飞溅出来,身体被彻底劈开、撕裂,痛得神经失去知觉,眼睛发直脑子转不过来,唯一念头是不如死了,最好是被腰斩,下半身便免遭如此非人酷刑。   陆赫从正面压着他的双腿,仗着腰力过人,一下比一下插得更深,插到可怕的深度,大开大合彻底贯穿,巨大的囊袋每每拍在Omega圆翘通红的臀肉上,发出一连串羞耻至极快速脆响。   “出去…出去…要死了…死了…”很坚硬的胡桃木扶手和小牛皮椅靠上, 添了好几道不浅的抓痕,贝缪尔的指甲硬生生折断一大半,拼命摇头,哭得越来越凶,“滚,滚…我不,…要你…不要你…别…”   而Alpha是进食到发狂的野兽,根本听不进去,轻而易举地勒住他,另一只手锁住喉咙,不让他发出任何声音,性器更凶恶地抽插、拼杀:“你自己找的。”   贝缪尔在窒息濒死的边缘被迫承欢,连带腹腔的脏器也要被捅得好像损伤,一头灿烂美丽的金发全搅乱了,混着各种不明液体贴在额头上,不胜凄楚。   身体被掀起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的巨浪,一浪一浪打在那层细嫩敏感的黏膜上,不断死去活来,活来死去。   “混蛋…混…唔啊…慢点,慢…啊!”   嘴上这样痛骂,但是他下面的那张小嘴却在极尽讨好男人之能势,又嗦又夹,全力将Alpha送上云端里的快感巅峰,剧烈摩擦出细密的白泡。阴茎像在钻顶了一个挖空了核的大荔枝,榨出的糖汁甜腻黏稠。   平日压制得太厉害是极其危险的,欲火烈焰一样冲天而起,越烧越旺,无法收拾。   陆赫把几缕头发抓在手里,将Omega的上半身拽起来,捉住了他的唇,压住后颈,舌头往他嘴里深入再深入,往腭咽弓和喉管里横暴顶撞,享受着Omega胃逆反应带来的下半身生理骤缩,以此为乐,不知疲倦。   贝缪尔像是被缝上嘴的布偶,什么成句的话也漏不出来,只剩呜呜,啊啊,嗯嗯。   稍微离开对方的唇,他就不管不顾嚎啕大哭起来,撕心裂肺,可是很快被下一次顶得神魂皆去,撞得泪花四溅:“啊…嗯,慢,别…滚…”   陆赫把手插在他的头发里用力搔弄,一句都不多问,抓着他的腰往下沉猛一按,像是连囊袋也要挤进去,轰雷掣电一样插了几百下,洪水般的精液决堤般泄进最深处。   贝缪尔被烫出一长段凄长的呼叫,极其流丽的身体线条痛苦得直打抽搐,直到甬道连最后一滴精液也贪吃干净了,他还在断断续续地抽噎。   陆赫覆在他身上,从后面搂着他的腰,两只手指顺着他的眉毛慢慢地抹过去,轻轻吻他的额角和嘴唇,亲着耳朵认错,但得到的回应极其寡淡。   贝缪尔倒是不哭了,就是那么瞪大了美丽的眼睛朝人看,木木的,失了心魄一样,脸蛋如薄脆的雪面,光裸的身躯像是银灿灿的一汪水,激烈性事后的粉色体肤又具有鲜花怒放般的蓬勃感。   陆赫牵着他的腕去吻手背,却被打得一怔。   Omega用尽残余的全部力气,反手就甩了一个大嘴巴子,被作践得又是愤恼又是难为情,尖尖的下巴颌藏在丢弃的衣服里。   怪只怪他总是挑衅再逃跑,放的饵太香太多,最终钓上来一只大白鲨,喝血、吞肉、拆骨,毁天灭地。   陆赫的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大腿,渐渐又往上抚,温柔与严厉并重地揉了两下那块熟烂的蜜桃。   Omega下半张脸收得短促,娇嘟嘟的,是女孩气的甜蜜与娇羞,水滋滋的嘴唇太诱人,雪白的脖子最适合暧昧的痕迹。   Alpha在月光下抚摸他那些尖线条、收敛的骨块形状,怀里的人架构精致,皮相艳丽,这张脸上结合少女时期的童真和浪荡,这时脆弱地像玻璃纸包扎的一个贵重大洋娃娃,随着呼吸颤动喉头上闪耀着的绿宝石。   “小露。”陆赫微带沙哑的喉咙浓郁性感,低低贴着耳朵说道,“你真的很漂亮。”   阴茎还未退出,屁股里压迫感十足,欲念起复一触即燃。   Alpha稍一抽动,贝缪尔就疼得一面哭啼,一面蹬脚,小脸吓得一白一红:“不行,别了,我不行了,好,不……哥哥……”   陆赫弯腰捞起他穿高跟鞋的可爱小情人,用大衣裹起来横抱着,踹上车门,钥匙捅了好几下才插进大门锁孔。   他将人撂在大床上,扯下领带一扔,正装形象瞬间颠覆,抬手干脆地把上衣脱了下来,肌肉下蕴含的雄性力量强大到摧毁一切。   静夜里解开皮带的声音就在耳畔,贝缪尔从没想过这辈子有这么畏惧性爱的一刻,这哪里是床,分明是刑场,那一秒只求脱身保命,慌得连爬带跌了下去。他早就被操得麻透了,一软就站不稳,居然溜到了地上,被男人猛地拽入怀里,紧紧贴上强壮有力的胸肌。   父权似的霸道,没有任何解释和求饶的机会。   虽然提高了喉咙尖叫,但是Omega其实偏偏就爱惨了这种残暴的、野蛮的、原始的被征服感,被轻轻打一下屁股都是性高潮般的快感,越疼越爽。他在情场上看似风光无限,面对真正的爱情却一直十分畏缩,太需要被主宰、被犯罪、被引领,被强迫到放弃思考。   陆赫就着姿势将他压在地板上,Omega膝盖跪得生疼,更禁不起来自Alpha几乎全身重量的一压,颤抖得停不下来,凄凄戚戚。   舞者柔韧的腰身塌软得厉害,那么细,天生就是要给男人后入时欣赏的。陆赫抓着一截滑腻腰肢贯穿到底,大拇指正好能按进两枚腰窝里,迫使Omega一前一后地吞吐起来,柳条一样紧致光滑的腰被撞的时候好像要断了。   Alpha垂下一只手,一边继续猛插,一边绕到前面去玩他的乳头。好像有某种奇妙的脉冲感应,每掐它一下,Omega的后穴就绞紧得让陆赫不由冷嘶一声。   陆赫看着紫红色的狰狞性器在雪白的臀部间进进出出,强烈的视觉刺激下,空气中的甜味越来越重,Omega那未经人事的穴口好似也在学习着获取快感。   陆赫抱着Omega跨坐在身上的时候,起初的那种疼痛感居然完全化为乌有了,取而代之的麻痒感爬满全身。   Alpha耐心和缓了起来,把顶小的动作放慢十倍,像是为了看清贝缪尔的表情,将他汗透的金发拨到耳后,冷淡、喘息着的语气难分褒贬,像是在借此叱责他一贯的放浪:“ 喜欢吗。”   贝缪尔被迫按着屁股骑在男人身上,承受着身下汹涌无比的顶弄,铺天盖地的陌生快感潮水一般涌上来,羞耻地无地自容:“不…闭…啊…”   面对面的骑乘位让陆赫可以同时掌控到Omega的所有敏感地带,一只手不断扇打着臀部,一只手的五指情色地插入他圆润的脚趾间隙,按着脚心把玩他洁白的足,嘴巴还吮咬他挺翘的乳头,吸成尖锥形,“啵”一声放开:“喜欢就叫出来。”   他的臀部被揉酥了,穴口被涨满了,乳头被吸得一抽一抽地疼,但就是一股火气憋着,咬着手背堵住呻吟,灿然如水的绿眼睛毫不畏惧地回视:“不…你不行…陆赫,呜,我说你不是男…啊!”   一阵天昏地黑。   贝缪尔被压在墙上从下往上插,这个姿势又疼又爽还跑不掉。   他知道要求饶,知道此刻的倔强只会换来Alpha更无情的施虐,脑子里成套的Dirty Talk,可在最心爱的人面前,就是耻得一句也说不出来。   “…太,太深了,受不了…不……”贝缪尔瞪大双眼。   陆赫将他的一条腿抬高,拉到极限,让饱受蹂躏的穴口完全暴露在冷丝丝的空气里,趁括约肌最紧张的时候,一插到底:“受着。”   一句话把Omega打入了死牢,无处可逃。才插了两下,贝缪尔就一边痉挛一边射精,一小时泄了好几次,无味的液体已经比水还稀。   他明明眼眶下都哭肿一个包出来了,不知道哪来的高傲心劲,死活不服软,快咬断了后槽牙,就是只有闷声的鼻音。   更恐怖的是,陆赫从后面咬开了汗唧唧的隐蔽贴,一口叼住了他胀得像个小核桃般的腺体,牙齿一圈一圈碾过那娇薄的器官,巨大的阴茎逼凌般一下下往里重凿:“叫。”   腺体上成千上万的神经一齐被舌头玩弄,贝缪尔一瞬间中文语言中枢都损毁了,混着许多母语的俚语詈辞大叫:“Stop…stop!”   “继续。”Alpha居高临下。   被闪电般穿刺了不知道多少回,贝缪尔感觉身体越来越松软,最深处的快感密集到了甬道的某一处凹陷。   生殖腔被顶开的一刹那,陆赫握住了他的茎部,牙齿在他的腺体逡巡,后颈上烫如开水般的呼吸打了下来:“喜欢吗。”   贝缪尔真的要被玩坏了,这时任何避重就轻都是自寻死路。   “喜…喜欢…”Omega拼命别开脸,却被陆赫噙了后颈与之对视,”喜欢…喜欢……我喜欢…嗯!啊…”   明显这种程度的坦诚不足以取悦Alpha,性器像是犬科动物一样发生生理性改变,已经膨大成伞状的顶端又向里进了一寸:“喜欢什么。”   “喜欢…”贝缪尔紧紧闭上了眼,从睫毛汇聚滴落的汗水和精液辣得他再也睁不开,全身全心都在震颤,“喜欢被爸爸插…”   被这两个字一激,Alpha脸色瞬间彻底沉了,阴茎胀得整个下半身都在发疼,差点被夹得精关失守,脸色不太好看,喉结上下急促滚动。   生殖腔像破开流沙包的那个小口,源源不断地淌出新鲜汁液。那是被羞耻心与征服感榨出的浓浆,辛辣滚烫。Omega的心神好像也都被原始的结合欲操控了,肆无忌惮大扭特扭起屁股:“好爽…啊…干得我好爽…爸爸好厉害…好大…”   Omega的阴茎又射了一次,突如其来的解脱感流遍全身,灵魂为淫魔抽干,身躯空有其表:“爸爸插我…啊呜…好爽…狠狠操我…求你Daddy please...”   陆赫将他凌空抱起来,用小孩把尿的姿势后入他,在他耳边灌进去粗俗的骂词。   贝缪尔爽得眼神失焦,几乎一边被骂一边就在汪汪叫了,缠住对方身体的双腿慢慢无力松开,滑下来落到地面,最后挨着墙尿了出来。   --------------------   我写伤了。。真的不会都是为了大家要看TAT 求安慰一下米娜桑、再也不写了orz 第66章 纵为梦里相随去   次日下午一点,陆赫第五次叫Omega起床。   贝缪尔有很凶的起床气,小时候,严重了还会把自己气哭。   Alpha轻轻推他都属于杀伤性叫醒方式,让贝缪尔只想打架骂人,对着落地灯踹了两脚,甩起浴巾把绿萝和兰花的吊篮挥下来,简直是一座行走的火山,阴着一张脸洗漱之后,倒头又回去睡觉。   “起来涂点药膏吃点东西再睡,你下面肿得很厉害,会发炎的小露。”陆赫心疼又无奈,揉了两下他埋在被子里的头,”别盖着头,闷着了。”   贝缪尔一下把他拽进来当肉垫抱枕,靠着男人的胸肌,睡得又快又实。   睡着睡着,Omega忽然感觉屁股凉凉的。   陆赫一手慢慢褪下他的睡裤,手指正在肠肉内膜涂抹白色软膏,塞了一点用于防止外伤感染的雷夫诺尔纱条进去。   贝缪尔霎时臊得热辣辣的,浑身起了一阵细微的战栗。似睡非睡的眼睛像是滟滟的翡翠湖泊,Alpha的手指每抚弄一下,湖水随风惊颤,花朵簇落簇落,空气里散发出幽浓的甜味。   快乐的涓涓细流,紧一阵,又缓一阵,他不由渐渐抬高了臀部吞得更深,幼猫一样轻柔地呜咽两声。   怀里的Omega赤裸着,大腿百合的洁白,胸口玫瑰的殷红,嘴唇宝石的闪光的鲜红。曼妙的身姿、清纯的睡容无一不让人心动,没有比这更美丽的俗世欲望。   可是陆赫好像偏偏不解风情,守礼又严谨地为他上药,轻轻弹了一弹Omega的额角,看着一地狼藉的花瓶碎片,抽出手指笑着说:“终于愿意醒了?还是要再来点小破坏?”   贝缪尔似理非理地哼了一声,赌气一样下了床,蛮暴的性爱没有把他的胆子吓细:“走开,不要理你。”   贝缪尔穿着肩膀裸露的大号睡衣,在冰箱边把草莓插在指头上边吃边玩,Alpha喊他吃饭也不去,怎么都叫不灵。   “怎么生气了?”陆赫站得不远不近,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说说看,小露。”   贝缪尔不讲话,只是一下下捣着碗里的苹果块。   陆赫慢慢从背后抱住他,俯身把头搁在他颈窝,双手渐渐环紧,像是收紧的纱网缚住蝴蝶的翅膀,对着他婴儿一般软的耳根说:“是不是不疼了?”   贝缪尔脸色起了一层雾,绯红地迷蒙着。Alpha的嘴唇离得很近,像是随时要用力地堵住他的嘴,强势地让人不作他想。   Alpha没再多问,抱起他压到了客厅的曲木摇椅上,掀起衣摆深情地抚摸他的腰肢,吻他胫甲精美的小腹,将红玉色的乳头含在口中温柔地吸着、亲着。   “嗯啊…”贝缪尔按着伏在胸前Alpha的头,半闭着眼睛好好享受了一会,脸红得要滴血,“…别在这。”   陆赫用被子裹住光裸的两个人,像是搭起来的一个隐秘爱巢。   他怕伤到贝缪尔,抽插得很慢,耐着性子,慢慢拔出来,缓缓顶到尽头,既紧张又缠绵,Alpha腰侧两条鲜明的人鱼线随之一起一伏,动得极其难耐。   Omega的屁股太翘了,饱满的臀肉让睾丸两侧也被完美照顾到,陆赫强行压住想要加快速度的冲动,忍耐得额头微微发青。   钝刀子更磨人,滴滴答答的快感小幅度流电一样贯过每个细胞,欲发又不可发,令人的牙齿有一点点发酸,贝缪尔酥麻得每根脚趾都尖尖地翘起来。   陆赫一直搂着他,轻轻托着后脑勺款款地亲吻,一边性器缓慢而坚挺地活动,一边把Omega的舌头卷在口中细细地吮吸,接了无数个甜到极点的吻,含着他的耳垂低声问:“这样疼吗,小露。”   贝缪尔忽觉得这是一场貌似真实的白日梦,他和他最爱的人在午后太阳灿烂的光束下交合,而他和他的情欲,此刻都好似不是什么肮脏的淤泥。这么幸福过,那以后被什么样的命运所劫,他也无可抱悲了。   至极的柔情把Omega折腾得泫然若泣,屁股生理性地阵阵紧缩,药膏脂油一样被挤出来,糊在雪白的大腿根上。   贝缪尔和他的舌头痴缠不舍,还是分出来几寸余地,带着一点哭似的尾音:“快一点…”   陆赫握住他的膝盖,左右一分,手从肩胛骨一路摸到后背,扶着臀部,深顶了一记,Omega马上锐叫,哭着射了出来。   陆赫差点被他射精时,真空吸盘似得极紧触感给逼得毫无理智了,阴茎发疼地亢奋,可看见Omega快要破碎的下体,最终还是拔了出来。   “张嘴。”迸动的热物硬硬地顶在贝缪尔的鼻子上,不轻不重地抽了抽他的嘴唇,“吸出来。”   贝缪尔脑子一团乱,没什么力气地舔了两口,小猫喝奶似得嘬巴嘴巴,牙齿还磕到了,平时如同高精尖性爱机器的口腔,现在完全不知其法。幸好他的Alpha心软,有意放水。   陆律师或许早就该明白,被无数男人宠坏了的贝缪尔,就只能靠操乖来解决问题。   从浴室里出来的贝缪尔伶俐乖巧极了,熊扑在Alpha身上不肯下来,像是口欲期的小孩子,嘴巴里总想含点什么东西,又是咬他的下巴和鼻子,把他的脸吸出来一个红印,又是把他的手指吃进去。   或许也可以说,是某种病态渴望依赖,晚期的,致命的。   “你是小狗吗?”满脸都是Omega的口水,陆赫抱着他下楼梯,抵着他的额头笑了笑,“小狗还是小猫?”   贝缪尔自鸣得意,就差骑着他的脖子发号施令了:“我好饿好饿好饿,吃饭嘛,吃什么吃什么吃什么。”   陆赫其实中午吃过了,吃的贝缪尔昨天准备的赔罪礼,红烧肉缺盐少油,可乐鸡翅伤害味蕾,一桌满汉全席犹如舌尖上的酷刑。   “我要饿死了…”贝缪尔发现冰箱什么也没了,大惊,“我做的菜呢?你倒掉了?你怎么这样?”   陆赫一肚子黑暗料理,属实是吃伤了,需要休息,暂未回答。   他在拌牛油果大虾沙拉,把鳄梨握在手里,用陶瓷刀沿外围划一圈,掰开之后用刀插入果核,卡住后轻轻取出,横纵切段,勺子起出,动作现代贵族般娴熟优雅,像在录制电视美食节目。   贝缪尔在阳台上吹口哨逗麻雀,累了就盘起双腿在沙发上坐下,逛网店中。   他为别人花钱大手大脚,风风火火,可是对自己却很奇怪地吝啬,买什么都要认真货比三家,看到心仪的商品打折了,一定要高兴地哇哇大叫出来。他的大笑声有时候实在很魔性,听得陆赫忍俊不禁,擦干净手去捏他的脸。   Omega在他心里像是永不断歇的愉逸歌调,每一个即将消散的音符又产生出新的旋律来,总是充满勃然的活力。   陆赫仔细取出虾线的时候,听见背后一阵异响。   贝缪尔倒是很有做坏事的紧迫感,屁股砰一声磕在了桌边上,把偷吃完空空如也的牛油果碗一丢,卷进了小毯子里。   陆赫像是剥春卷一样把他一点点弄出来,可是他向左边收被子,Omega就往右边裹。   陆赫其实哭笑不得,只觉得他可可爱爱,但说话一直都有天然的严肃,又很简洁:“下次别吃了,小露,牛油果都是脂肪。”   他的意思是空腹这样吃不好,贝缪尔却忽然探出头来,睫毛颤动像两对易折的金色翅膀,盯着自己屈着的腿说话,急迫又恳切地保证:“我每天运动很多,大哥,我不会长胖的,真的真的是真的。”   Omega甚至紧张地握住了他的手腕,陆赫哪里知道他话从何来,只能以为对方又在刁难他可怜的恋爱逻辑能力。   --------------------   想不到吧!我还有一小段肉!hhhh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67章 是非成败转头空   贝缪尔和Jormo一起洗澡,画面香艳俗辣,像三流装帧电影杂志上裁下来的合成海报。   Omega用冰块擦拭它的鼻尖和吻部。它的眼部有些脱皮不清,贝缪尔扶着它的颈部,用钳子小心轻轻地把旧皮拿掉。   “Just this once. I'll never ask again.”贝缪尔双手合十,嘴巴向前碰了碰Jormo颌下的硬鳞,万能撒娇用语Please了十多遍,“Come on Jormo. I'll be your best friend if you say yes this time.”   可Jormo一直是攻击前的警告动作,竖椭圆的金色眼睛冷光闪闪,抬起头部拉弓,把身体前半部份成S状,瞄准目标, 甚至模仿响尾蛇尾部般震动发出"咯咯"声响。   “求你了,张一下嘴,乖乖吐一点,就一点。”而贝缪尔勾着它的尾巴尖尖,像在逗一只田地里的玉米蛇, 从容地展露出一个微笑,“Jormo,你会一直保护我的,我们是非常非常相爱的爱人,不对吗?”   冷血脊索动物无动于衷。   贝缪尔的柔情也很快冷却,拿了一条色彩缤纷的绸手帕慢慢擦干蛇头,一手伸向侍立在旁边的沈贺,取了钳子、镊子和电极。   “兽用麻醉剂。”沈贺将针管递上来。   “不用。”贝缪尔说。那双绿眼睛不笑的时候,颇给人一种种淡淡的却久远的恐惧。   他很快用手背向蛇头上闷敲了一下,戴了一层薄橡胶手套的手撑开蛇口,用另一手的食、拇二指在两侧毒腺部位由后向前推动挤压,一边用特制的电极刺激蛇口腔内壁。   蛇身白雪纹理的鳞片剧烈抖动起来,像是一场在眼前爆发的暴风雪。   连接负压漏斗的取毒刺越插越深,帝王般的深紫色黏稠液体一滴滴集于烧瓶中。   最后,Omega抓起一窝粉红幼鼠投喂给它,并在瓶身贴了一张药学标签,“Eitr”.   “要200℃到310℃的馏分。”贝缪尔说。   Jormo像麻花一样缠在Omega身上,而贝缪尔也像是静伏在它身上纳凉的爬行动物同类,交叉着胳膊紧紧环住它,绕过来抱住自己的颈项,一边流眼泪一边亲它,不停喃喃道歉。   午夜十二点半点的时候,贝缪尔出门溜蛇,他习惯迈着大步子走路,虚弱的Jormo被他牵着像个小娇妻。   贝缪尔在江边的码头上一手叉腰一手夹烟,抽光三盒过后,他就去灌木丛后面脱个精光,换上潜水服,和Jormo一起入水。   水底世界的迷狂和梦境,及任身体自由漂浮的感觉让大脑忘记思考,但是他的双腿在想念,胳膊也在想念,想到不太想泅渡上岸。   开春不久的冰河将Omega的皮肤冻成了绛紫的颜色,沈贺端了一些点心和酒品过来,贝缪尔抓了一点蜂蜜蛋糕吃,但不想喝酒,饮白葡萄酒还是红葡萄酒都一样,都要呕吐。   Jormo能在海水中保持体温,贝缪尔搂着它取回一点暖,空气再次把自由灌入他的肺部,伴随着痛。   Jormo闪电般的游动让海底地震般掀起一阵恶浪,粗壮的身躯在海上猛地垂直地竖起时,远远看去,还真像神话里的龙形怪物。   又或者,很像某种都市恐怖传说中的水怪,正在吃人。   “哥!”黄西西握着望远镜,抖着大声尖叫,“哥,哥…那,那……”   “干什么大惊小怪?”正在开游艇派对的江唯鹤,搂着一个日本嫩模走过来,朝水面懒懒松松地了看了一眼。   “我操!”Alpha瞪大眼睛,纵身跳下甲板。   --------------------   字少特殊原因 第68章 相恨不如潮有信   “你是不是个瓜皮?”Omega本来想说的词是傻逼,但是俯视裹着厚实法兰绒毯子发抖的Alpha,多少还是慈悲了一点,“Jormo是我宠物,我和它出来玩,谁告诉你海怪要吃我了?”   江唯鹤跳下去救他,不断喊“贝贝快过来贝贝别怕”的时候,在贝缪尔眼里,无异于马戏团闪亮登场。   海风一吹,江唯鹤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打了个寒战,惊魂一刻在脑中挥之不去,按着憋胀狂跳的心脏:“蛇是宠物?你他妈养蛇?”   一群模特和小明星围在江唯鹤旁边,端热茶有之,送衣服有之,嘘寒问暖有之,颇有种后宫嫔妃为圣上侍疾的画面感。   这些Omega谁不是妆容精致、温言软语,再看看贝缪尔。   他穿着邋里邋遢的大裤衩和人字拖,有一缕头发逃过了理发师的剪刀,翘着呆毛在嚼西瓜泡泡糖。耳朵里进水了,他还不停单腿跳,一只手发痒一样去挠。   “谁能想到一个Omega养蛇?还那么大?”江唯鹤对自己舍生忘死遭到如此不屑十分震惊、气恼,猛一挥手,把莺莺燕燕全部吓跑,扯过毛巾扔了他一把,“你看看你有半点Omega该有的样子?”   “可以有啊。”贝缪尔两腿一岔就近蹲了下来,伸出两个指头和大拇指做了个粗俗的数钱动作,下巴一抬与他平视,痞里痞气,“我就是出来卖的,钱到位了?”   “是,你就接着装小白花,然后就有人情情愿愿大把大把送钱给你花,对吧?你就玩一辈子对吧?”江唯鹤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火气,直咬牙,“接着卖吧,我看你什么时候卖烂。”   “你也是,差不多玩够就行了,心里有点数。”贝缪尔发出不太感兴趣的冷笑,“别像个女人,嘴碎又黏糊甩不掉。”   各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从云端跌回烟火人间,江唯鹤气得牙关疼得快要爆裂。   他以为那些你来我往半真半假的俏皮话下,掩盖的是两个人暧昧而精明的讨价还价,可是现在看起来,Omega似乎不仅唾手可赢,而且或许一开始甚至没有入局的意思。   他从没遭过这样的冷遇而一败涂地,光是自尊心都抓着他不能放手,可此时再说别的,多有奴颜婢膝之嫌,于是他像个拽班花辫子的小学男生,以找茬寻求存在感,非常幼稚:“你敢养这种濒危动物,我马上举报你。船我在开,今天别想走我跟你讲。”   “哦。”贝缪尔耸耸肩,神情疏懒,吐出一个喇叭形的烟圈,“Welcome.”   这时,游艇的上空传来嗡嗡的割草机的声音,像超大号苍蝇。   是直升机螺旋桨发出的响声。   贝缪尔没怎么助跑,纵身一跃就牢牢抓住了直升机的起落架,手臂一攀进了机舱,根本没看下面目怔口张的Alpha.   沈贺在驾驶座上:“江菱的程序催眠一期已经完成,请下达二期执行时间。”   贝缪尔正在翻阅这一月来的任务目标,名单上全是公检法银监会国资委的大人物。   “我记得催眠剂伤害大脑?”他犹豫不决地揉揉腮,望着点燃的烟丝拱起来,过了好久才无用地笑了。   强劲纯净的海风吹过他的头发,沐浴在隐隐发亮的橄榄色夜光里:“那就算了吧,小孩子遭不住第二针的。”   “只是会轻微损害智力。”沈贺说,“如果不进行二期,洗脱记忆的效果非常有限。”   “上次乙醚把菱菱嗓子哑了好几个礼拜,小孩子很脆弱的,谁知道这个轻微有多轻微?”贝缪尔卷起袖子,手腕上有好几串乌青色的线条伤痕,直视前方,“好了你闭嘴,我说算了,这是命令。”   贝缪尔戴手套的手指戳了戳表盘,亲自操纵直升机侧飞水平螺旋下坠,然后换上夜行衣,落在市政厅的天台上。   --------------------   明天恢复正常更新不好意思米娜桑 第69章 相思始绝海非深   贝缪尔处理这类“分手”经验丰富,先把一切责任推给新鲜感耗尽引发的冷暴力,说自己需要松绑,要透一口气,短暂分开是为了更高的相处质量,你要是因此责难我,还上升到爱不爱的高度,那就真的是你有问题,是你在把我们的关系推向悬崖。   他在情场上的话语权,向来不需要用耍脾气的方式来巩固,所以一旦说这种话,可信度非常高。   需要注意,每个恋爱对象的适应曲线都不一样,是急速还是匀速改变都无法预测,有人刚烈,报复性以冷制冷,或图一时之快直接了断,有人认死理,就是要讨个明白。   但贝缪尔会一直坚持回避、闪躲,或者用忙碌当做借口,无论他们付出多少真心,都始终不给予任何回应,唯一目的是摧毁他们的自尊,变本加厉地玩弄那些永远在惹草拈花、始乱终弃的Alpha们。   这种精神虐待也许会摧毁一个普通人的自信和人格,怀疑自己一钱不值,可是他往期那些名流男友们,其实也不会真的死七白咧胡搅蛮缠,闹得天下皆知。   所以他一直分得体体面面,漂漂亮亮,这种所谓的美名叫敢爱敢恨,该清醒的时候清醒,该离开的时候离开。   而江唯鹤不一样。   “我给你五分钟下来和我去吃晚饭。”江唯鹤徘徊在Omega独居小别墅的二楼阳台下,拳头砸了好几下方向盘,“你不要不识抬举朝露。”   “你要多少钱啊?”贝缪尔除了对手机翻白眼之外,似乎也没有第二种适当的反应,“我嫖资没给够还是怎么?”   Omega只把他当做性教育和心理发育都不成熟的男高中生,戴上降噪耳机与世隔绝,哪管儿啼女哭。   半个小时后,大门外边,大寒天里,江唯鹤的人和声音都冻得木木的:“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想不想去摩托场地锦标赛?”江唯鹤不大声地叩了两下门,使劲咽下一口气,尽量柔声缓和,“还有一家很好吃的北海道料理,你不是最喜欢豚肉S吗?我给你点十份好吧,你吃我也不在旁边说你胖。”   然后是两张硬质黑色卡板摔在门上的声音:“我卡给你刷行了?出来陪我吃个饭你会死是吗?十秒钟不出来你完了,这是底线!”   “十、九、八、七……”   “三、二……”   “一点九,一点八,一点七……朝露!”   “朝露。”江唯鹤在情场上一向举重若轻,稳定自如,这面相也看得出他是对情人说惯了谎的,但不知道怎么今天就这样粗枝大叶,对于他的喉咙失去了控制力,大冷风一刮,从嗓子里闯出来七个大写的字,“我他妈栽你这了!”   霍的一声,大门打开。   像盘核桃那样,贝缪尔手上玩着两个山楂糖雪球,然后塞进了嘴里,一边嚼着,歪着撑着门框的手的一只食指按在腮上,想了一想,眯紧了眼睛看他,带着有些自满的闲适。   “贝贝…”江唯鹤露出一个爽朗而松快的笑,他很少这样笑,但是嘴里含着滚烫的蜡烛油似得,半天不知道怎么进行下去。   贝缪尔两手筒在袖子里,笑嘻嘻地对他吐了五六个山楂核,颇有点裘千尺枣核钉的味道,啪啪地打到对方脸上时铿铿似金属之音,痛极了。   江唯鹤的笑冻在嘴唇上,气得半边身子都软了。   下一秒,大门嘭得摔上了。Omega甚至觉得因为交情还不够深,都没有到吵嘴的程度。   陆赫下班回家,刚刚拧开门把手,还没把公文包放到玄关的凳子上,就被Omega扑了个满怀,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Daddy’s home!”明明都没办法贴得更紧了,只差嵌进去了,贝缪尔还在撒娇要抱抱,“Huggie huggie daddy…”   陆赫被他弄得皮鞋都脱不下来,可抱他亲他似乎就是天字第一号的紧急大事,生活本来如同范本的男人,早就把它当作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加以欣然接受。   贝缪尔是这么灵动活泼,什么妙龄少女同他相比都显得木讷和笨拙,这张脸是人类共同审美对于大眼睛和长睫毛的原始崇拜归纳出的无疵作品。   “你真的是猫,小露,嗲得很。”陆赫亲了亲他的脸,笑着一边伸出手托住他的屁股,食指曲成一个圈,慢慢向前滑去,小拇指勾住某处,刮了一下,“还爱翘尾巴。”   贝缪尔被他这样一碰,哪里吃得消,偏着头,想把脸颊偎在他的手臂上。   这姿势正好方便陆赫对着他的耳朵,贴着来了一声“Sweetheart”,美酒一样醇的胸腔共鸣,Omega听得从脖子软到四肢百骸,像是被泡开了的大朵银耳,松趴趴地就从男人身上掉下来了。   “就在这换不行?”贝缪尔看见Alpha去浴室脱衣服洗澡,很不爽,捶了两下床,“我又不是没看过,你好小气。 ”   陆赫听笑了,走了过来。   贝缪尔抬起红红的脸来,定睛看着他粒粒解开扣子脱衬衫的坦荡动作,真枪实弹的新鲜乎乎的男人肉体热气压了上来,把他彻底烫熄火了,草草把头发往后掠两下,正眼不敢看:“…快去洗。”   陆赫俯身侧着吻了吻他的脸,他往前一凑,Omega就向后羞缩一下,像是叶子被触动时,小叶合拢,叶柄下垂的含羞草。猫脸圆中带尖,稍稍受了点小小的委屈就很有点要掉眼泪的意思。   “一起去。”禁不起他这样稚气的娇媚,陆赫将Omega抱了起来。   --------------------   一个困惑我很久的疑问 朝露你们念zhao还是chao...Orz 我一直zhao zhao比chao好听多了 第70章 何似君情与妾心   贝缪尔躲在衣柜里不出来。   因为陆赫把他压在洗手台上干了一个多小时,插得人全身虚软,爽得精神涣散得像是已经脑死亡,第二次还让揪着头发让他抬头看镜子,不睁眼就咬他腺体,一手扶着腰,一手把两根指头往Omega喉咙里捅,贝缪尔噎得眼圈都红了,边叫爸爸边呛得眼泪水直流。   下巴被Alpha的囊袋撞击得通红,颜射的精液太多太满,溅到了镜子上,凶手还用力拍他的屁股,逼他去伸舌头舔干净。   唯独面对陆赫,Omega偏偏有种怪诞的受虐欲,他喜欢被Alpha统治在一块独立于外界的“安全空间”,需要强烈的肉体疼痛来结结实实填满他心里的空虚,带有支配意味的责罚和凌辱仪式,让他忘掉无所归依的焦虑与悲楚。   一个无比强势的雄性人格在他身体最深处捣弄、鞭笞,伴随而来的决堤般的快感令他无比狂乱痴迷。即便只是跪着吞吐男人的性器,明明是单纯的付出,却能让他感受到心灵上巨大抚慰。   贝缪尔有一种源自宗教的无意识中的负罪感,需要受到出于父或神权力之手的惩罚,并且偶然一想,如果他的命运就是注定充满恶疾,毫无希望地受着一遍比一遍严酷的奴役之苦的天罚,那么是否可以用忍受痛苦和折磨的过程来赎一点罪?等下辈子,下辈子就会幸福一些。   所以其实Alpha再骂得打得厉害些也不打紧,反倒很有情趣。   但他就是爱这样事后喊疼,娇滴滴,滴滴娇,挟之自重以邀宠,讨要一点温情的补偿,偶尔使点小奸小坏,获得心理上奇异的胜利。   恰好,Alpha们也总是最记得引起他们关注和不安的异性。   今天也是,贝缪尔心情一好,就爱找点小碴,嫌他的Alpha床上的手段越来越圆活,污诟他肯定在外面偷过腥,老练家子了,推开他说色情狂快走开,我要以前那个发乎情,止乎礼的陆律师。   也不知道陆赫是对他的小把戏们居之不疑,还是宠惯了,拉开衣柜的门,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顺着毛向上撸脑袋。   混血儿的白和亚洲人有重大不同,白得腻而重,白得像钛粉颜料,这么窝在阴暗的小角落里,甚至白得有点泛青,如同异邦的神秘月色。   陆赫带着一点微笑碰了碰他的袖子:“揣着手像只猫。”   贝缪尔听完马上把手拿出来,Alpha又默默地给他摆回去了。   “你去找小蜜吧。”贝缪尔琐碎而小气地讲话,风致楚楚的脸蛋花色苍白,鼻音使人心软软的,“找啊。”   陆赫把他抱起来,像弯腰拾起一块甜蛋糕,笑着亲他的眼睛:“找到了。”   贝缪尔扑哧一笑,飞快溜去厨房,他一向有检视冰箱的恶习,嘴巴里总要有点什么才心安。   陆赫翻了翻他刚刚蹲的那个地方,有好多自己离奇失踪的衣服。   他不觉呆了一呆。   居然是贝缪尔筑的巢。这是极少数Omega才有的返祖行为,类似于动物做窝,发情期时极其需要伴侣和伴侣的气味陪伴。   破案了,就是这个小小偷把他的旧衣物搬空了。   贝缪尔正趴在客厅的沙发上玩平板电脑,蓝白色的短睡裤快露出半个屁股,屈膝上扬的雪白双足故意落在男人的视线里,一翘一翘。   “在看什么小露?”陆赫坐了过来,把手轻轻搓弄他的头发,“晚上有一场双钢琴重奏音乐会,有你喜欢的Cris Lee,想去吗?”   “你管我。”Omega故意握住嘴打了个呵欠,软软地踢了他的腰侧一下,“看帅哥,你管我。”   电影弹窗这时候正好出来个江唯鹤的益生菌广告,这是完全意料之外的事,让本来情人间的俏皮话一下子脱缰。   贝缪尔神经登时敏感,但Alpha好像很云淡风轻,揉着他的头:“不用和我解释,我相信你小露。”   “你好信我啊。”贝缪尔微微瞟了他一眼,装出不相干的样子,“就这么信?”   “嗯。”陆赫淡淡地说,静默了一会,伸手去揽着他的背,“不管怎么样,所有时候我都相信你。”   贝缪尔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忽视掉他这一席话里那惊心刺耳的意味,一阵阵的冒汗,身体仿佛汪了一层糊的晶莹的雾。   他们经常白日宣淫,非常恩爱,但从不交心对谈。每每陆赫想要停下来和他聊一聊时,贝缪尔就用撒娇或裸体逃避一切问题,就像是擅长巴结恩客的雏妓,婚姻对他来说不过是长期的卖淫。   他始终没有一句扎实的话,而且一向可以把自己的生活伪装出最好的一面,过于娴熟地。   除了恋爱和上床之外的人生,都是太沉重的事,所以那就不要那么严肃地谈论它了。   他哪里不知道这样是饮鸩止渴,但是他的爱情就必须以持久、饱满、强烈、浓郁的方式不离不弃,贝缪尔甚至不想片刻按下暂停键,挤出一点空隙思索未来和明天。   贝缪尔成心要和他作对,非点开一部江唯鹤的电影,津津有味地欣赏起来。   陆赫将他的足部握在手里,像是握住了一只熟睡的白幼小鸟,手掌渐渐往上挪,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多穿件衣服,这样腿冷。”   Omega的骨架很神奇地小,脚腕和手腕是差不多粗细,而且骨肉匀停,小腿纤细脆弱有线描感,大腿笔管条直有力量感。   “他穿古装很帅啊,你不觉得吗?”贝缪尔象征性地逃出来一点,指着屏幕,没回头,“真的好帅,我上次去片场探过班。”   贝缪尔没有很快得到他想要的呷醋反应,恼得顺手接起了谈话中心男主的来电。   江唯鹤正在上节目,这是交付给助理的电话轰炸任务。黄西西惊喜得差点把手机吓脱手,级级向上传递,捧着怕摔了到了老板手里。   下面的人一向以为这两人是且炮且友的关系,但亲眼所见了这几天老板许多失心疯般的举止,没人看不出这位就是未来的江太太。这位大明星夜夜换新娘,圈内无人不知,这桩事故很自然地沸沸扬扬地传说开去。   江唯鹤着实没料到他能接,他甚至怀疑对面是否有狗仔在监听,两头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陆赫也没说话,只是食指挑了一下那已经濡湿的布料,轻轻一拧都可以滴水了,紧闭的小洞一缩一缩,是凤仙花捣烂的娇红颜色,珊珊可爱。   他撑开后忽然松手,面料啪一声回弹地打了回去。   贝缪尔疼得咝一声差点跳起来,可是下一秒,腿间那一小块薄软的深红色嫩肉就被Alpha的舌头卷住、品尝、疼爱。   陆赫是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为他的Omega口交,那里的醴酪比想象中还要甘甜,越深就越像半融的麦芽糖汁沁透的栗肉,甜得甚至有些黏牙。   贝缪尔想要聚精会神克服层层涌起的欲望,对着电话有意当着人做出亲狎的神气,激一激他总是沉稳、情调文雅的丈夫,但是性腺都开始产生高温,像是被开水浇过烫出丝丝的甜。腺体肿成米粒大小的一颗桂花般,很快软化的身体散发出浓郁的香。   手机一摔不知道摔哪去了,贝缪尔不由呻吟着扭了好几下腰,但是被Alpha紧紧按住了,向外掰开他的大腿,吃得更深。   Omega十六七岁般稚弱的脖颈像是一束桂花丛株,桂花花开六瓣,一开是可以开一树的,香得掸都掸不开,稠厚热烈的桂雨把空气都腻得冻住了,扑鼻的浓美极难驾驭。   直达性敏感带密集区域的快速刺激,让Omega的屁股一阵肌肉痉挛。贝缪尔的G点生得很浅,舌头向上勾着一顶就能抵到,快感和羞耻都叫人浑身虚飘飘,气力没处用。   陆赫的鼻梁埋在他股间,Alpha的鼻子生得很高挺,甚至有种好与人施恩的傲慢派头,现在被淫靡的汁液打湿泛着一层水光。   贝缪尔明明太懂怎么让一个男人性致高昂,但是他常常就是憋胀了脸也不叫,嘴唇咬得淡到近乎没有颜色。   可绝妙的快感太可怕了,贝缪尔下半身不停发颤,尖细的声音逼出零碎几个字:“…啊…不是…别…”   “接着看。”陆赫镇静得过分了,手指捅进去,将浅红瓣花般的肠肉剥了一点出来,整片舌苔横扫着舔了上去。   粗硕的阴茎整根没入,那种满足感让Omega一时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紧接着后颈的剧痛切掉一切思路,无数剪断了的神经尖端在叫嚣,Alpha的信息素沿着淋巴管波及全身。如果灵魂会离体遁逃,一定就是现在的感觉。   --------------------   今日问答 人想看揣崽吗 第71章 借问江潮与海水   标记真是一件恐怖的事,哪怕是现在这样的暂时标记,也让Omega对Alpha产生了很强的依赖、服从感,说是奴性都不过分。   贝缪尔厌恶标记和抗拒叫床的缘故很相似,他潜意识就认为这是在界定强弱关系,发情期是无耻至尤的动物行为,流眼泪是一种弱者的要挟手段。   但是生气不济事,他没办法抗拒生理本能,尽管那令他烧心反胃,每个瞬间都想跑。   陆赫去倒个水,Omega也要跟着,火箭弹般撞到他怀里,像要把鼻梁骨扭坏一样在他胸口和脖子上嗅来嗅去,乱舔的舌头像是小狗撒尿,霸占地盘。   陆赫笑着把他的大腿托起来,抱到厨房的柜台上亲了一会,亲得Omega闭着眼睛笑,既醉既饱。   初次标记的AO兴奋过度,导致床上事故的案例屡见不鲜,幸好陆赫似乎保持着很有分寸的风度,并不是一味纵欲的人。   不论Omega灵蛇般的舌头如何富有挑逗性地游移,他的态度始终有点淡淡的:“出门去看音乐会吗?”   “下次嘛。”贝缪尔难耐地用手摩擦着对方的脖颈,一点点咬松他的衬衣领口,入了迷似的凝视他的眼睛,“我晚上要去看牙。”   “牙齿怎么了?”陆赫皱起眉毛,虎口夹着对方的下巴摇了一下,“我看看。”   Omega不愿意张嘴,陆赫就轻轻捏住他的鼻子,迫使他用嘴巴吸气。   貌美牙为先,齿白七分俏。而烟酒无度的Omega的牙齿,一直宛如精心雕琢过后的白水晶,古人说的“齿若编贝”就是这样。   “就,我牙是烤瓷的嘛。”带着一点夹着尾巴的丧气,贝缪尔拿开脸上的手,低着头,“就有一点坏了,要全口重建。”   贝缪尔做的是双层全瓷烤瓷牙管,金属内冠表层熔附的外层瓷粉脆性大,像他这样经常用嘴起瓶子盖、啃骨头的,磨损速度很快。   “怎么?不说话干嘛。”贝缪尔戳了一下,掉过头不看他,“我就知道你喜欢纯天然。”   陆赫此刻无声的世界和他的深灰色瞳仁很相配,都让贝缪尔感觉自己跌进了一个岌岌可危的角落,落入了沉沉的暗夜之中。没什么办法,他既爱又卑视。   “算了,也是,你上次还嫌我胖。”Omega心里吹过一阵多愁善感的秋风,想起从前那些戴着黄金枷锁的日子,嘴巴发苦,“我还削过骨,脖子做过线雕,下巴也缝缝补补又两年的事,你要嫌弃一次性嫌弃完好吧。”   “我从来没有过。”陆赫拧眉摇了摇头,他现在极少对Omega这么正言厉色了,吵得最激烈的时候也没有。   “刚刚我是在想那一定很难受,很疼,我从来都不知道,我不知道怎样补偿给你。”陆赫慢慢搂住了他,用宽阔的胸膛给他强有力的安全感,还没说下一句,就先让Omega的心脏热起来,“告诉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小露。”   “烤瓷牙可以取下来吗?比如去冠器?”陆赫亲了亲他的额头,伸手摸索他的手十指握着,“以后都不要它了,我说了小露,你所有都很好。”   忽然的情感上的奢侈让贝缪尔心里一阵凄惶, 这个男人的好,一切也都是极其明白清楚的,一直都是。他抬起手背来揩了一揩,幸好没淌眼泪。 第72章 闲敲画扇偷金蕊   暂时标记的信息素还没有被新陈代谢掉,陆赫趁Omega乖巧,一撮哄把人带去做身体检查。   医生对他的腺体评价从“有损”变成了“损毁”,意味着极其不稳定的发情期、极低的受孕概率、极高危的流产可能,建议停止性生活,好好调理最少两三年。   周末下午,阳光像是教堂上空蜜色的烟雾。   陆赫穿着蓝灰色的高领羊毛毛衣,坐在摇椅里读着书,腿上盖着薄薄的毯子。   浴后Omega的头发还没有干,但是懒得擦,只是把毛巾信手丢在一边。   贝缪尔从饼干桶里抓了一块小猫形状的曲奇,一边慢慢咬着,一边先从膝盖往上,渐渐坐到他的大腿上搂住他,把湿漉漉的头发往他身上蹭,白牙齿在太阳下亮了一亮,浓睫上均匀地盖了一层金色。   最后,贝缪尔在Alpha的颈窝里亲了一下――那是这一个礼拜他们做过最亲热的事,明显Omega不情愿极了。   望着他触感捉摸不定的红唇,光艳名贵的玻璃般的绿眼睛,以及不断摩砂着自己小腿的粉色脚踝,陆赫最后也只是用书轻轻地敲着他的脑袋,神情又温柔,又意味深长,笑着说:“医生说过什么了,小露?”   贝缪尔竖起一只手指警戒地摇晃着,娇气地微微仰着鼻子,没说别的话,转身藏到屏风后面去了。   再出来的是个穿着裙装制服的女学生,紧阖的嘴唇那么清纯可人,闭眼睛的时候,永远有一张未婚妻的脸。   “下课了呀,陆老师。”Omega小声地说,胸前艳异的红色果实向前送了一送,“我是不是哪里生什么病了,见到你就心跳好快。”   少女一样温软的身体渐渐贴了上去,又熟,又清,又湿,香气袭人,仿佛将人陷于一片罂粟花丛中。   他将金发拨了拨匀,让它们从肩头迷人地滑落,然后坐到书桌上,膝盖向里合拢,却微微分开一点小腿,求Alpha隔着裙子轻轻咬他的内裤。   轻是不可能的。   贝缪尔满眶快乐的泪水,金发像孕育阿弗洛狄忒的美丽波浪一般飘动。被榨出白液的小洞,像是压扁了的泡芙流着奶油。   生殖腔被操开之后,更是爽得找不到北了。   陆赫沙着喉咙低喘,即将射精时就要拔出来。   Omega却抓着他的手腕,痴狂胡乱地摇头,屁股左右摇着,夹得好紧:“不要…要啊…爸爸射里面,啊…爸爸把我肚子射大…求你…啊…尿里面也没关系…”   滚烫的体液把生殖腔灌得满满的,Omega余颤了好几下,小洞吃不下的精液流满了大腿根,最后被抹到了他泪痕狼藉的脸上。   一种安乐感浸透了贝缪尔的血管,他把自己大汗淋漓的身体紧贴在凉快的瓷砖墙壁上,顺着湿湿的印迹,一路溶化了般滑了下去。   这夜的云层里有几点点阴沉的红光,鲜艳的月光衬得Omega的身体好像并排布列的大根白蜡烛,这种乳色的硬脂酸点不着生命之火。   但他睡得很甜,沉得像是某种神秘的麻木状态。   --------------------   一章2000好还是两张各1000好哇? 第73章 黄金狮子乘高座   最终贝缪尔还是坚持要去换牙,Alpha劝他,他就差点破脸大闹。   正常人眼中,他似乎就是对自己集千万宠爱、寸土寸金的脸患有某种神经衰弱症,倒也还挺合理的。   新做的烤瓷牙与周围牙齿和上下颌大约有半个月的磨合期,而且牙体组织被磨除后,牙髓有点发炎。   三叉神经痛好像可以牵动全身骨节咯咯得疼,贝缪尔彻夜彻夜睡不着觉,每次抽搐都想与世界告别,侧躺着脸往下坠也疼得要命。   贝缪尔每个小时设一个闹钟,起床,换冰袋敷脸消肿。   因为明天是时装周,早春度假系列,时装界巨头、A咖明星、顶级买手都聚集在那里。   贝缪尔穿了件涂鸦夹克和白色阔腿裤就出门了,最多再戴一块运动手表。   LVBR这一季的系列采用轻柔淡雅的水绿色开场,可是以往都固定出现图案或针织上的品牌吉祥物却缺席了,比如鲨鱼和雪豹。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明显厚重的元素,扎眼得很,比如一些模特脸上非常复古的泪珠,男Alpha衣服上还有刺绣的精美点缀和尖头靴、收腰剪裁等女性化细节。   贝缪尔的牙还是抽抽得疼,表情管理难上加难,所以他根本不想前排观秀,尤其是这些典型的罗曼设计,借了一个工作牌和墨镜就坐到后面去了,只等着之后的香水环节。   但记者还是猫着腰摸来了。   贝缪尔的私生活总能提供头版素材,面对采访他又永远优雅得体,没有任何自恃才高的派头,所以有个绰号叫Press Whore,媒体娼妓。   走一圈也都能感觉得出气场分布总是以贝缪尔为中心,形成一个个小的谈话圈子,他的举手投足都能得到Alpha们绞尽脑汁的反应。他一离开这个圈子,一会儿大家也就散了。   但今天的他似乎不很懂事,甚至不大友好。   因为媒体问的全是罗曼・德卢卡波西托。   “罗曼先生是时尚圈唯一一个同时执掌三个品牌的设计师,个人的最高纪录是同时设计十三个系列。”记者带着真诚的钦敬,“这样一位有划时代意义的设计师初次来到中国,请问朝先生对罗曼先生此行有什么样的期待?”   “他很懂时尚。”贝缪尔不笑的时候,高压气质很足,在别人最紧张的时候忽然露齿一笑,他能拿捏住自己五官最好的动态位置范围,天生就该吃镜头饭,“所以更该回最时尚的米兰去,那里的大街小巷都像T台一样,多莫大教堂的鸽子都很喜爱他设计的新衣,罗曼可以在那里领着他的超模小鸟军团稳坐帅帐几十年。”   杂志记者脸色一变,因为这场专访是实时直播的,硬着头皮抛出一个自以为不容易被跑偏的问题:“我们都知道罗曼先生的艺术风格经常流露出旧时光的华美元素,他独到的审美精致而又不刻意、华丽而不浮夸……”   贝缪尔直接从中截断了对方:“你听过极简主义吧,他这个叫极繁主义。他就是喜欢用缎带、蕾丝、花边、褶折,还有立体花朵装饰和各种印花,对吧?他很容易被复古的老东西启发,比如十七十八世纪的巴洛克风格和洛可可风格。 ”   然后他反客为主,笑着采访记者:“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干吗?”   记者摇头,想掐断直播的时候已经晚之又晚了。   “因为他对他的未来不感兴趣。”贝缪尔耸肩,“因为那根本就不存在。”   正在另外一边,永远以女明星的准则来苛求自己所有造型,并且郑重其事拍了七八套街拍精修照,四处发通稿的江唯鹤,正在接受采访:“我其实更想低调,低调到完全融入观秀人群中,投入地多看几场秀,感觉自己细致入微地融入在罗曼先生想表达的感情中。”   江唯鹤反复强调:“看秀本来就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本身穿衣服就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我一直没想把它当成一种负担,可能我这个想法有点另类吧。”   他今天亮相的是一件印花夹克,还还原了秀场模特脖子上的特别丝带设计,粉丝大吹特吹这是高度承袭了品牌精髓,所以他们哥哥所受礼遇规格之高可见一斑。   江唯鹤刻意忽视贝缪尔的存在,可是他的发色又太显眼,以至于Alpha后来偏过身体站,物理遮挡Omega的吸引力。   江唯鹤强行说服自己,其实要说漂亮,比贝缪尔漂亮的也有,自己也不知怎么了,魔怔了,净想着他。   贝缪尔朝这个方向抛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每个线条都勾人到他心里的地步,一下子让Alpha大脑有电流麻了一下,一两秒后冒出来一个巨大的问号:真有比他漂亮的吗?   没有。   操。   又好像别的什么东西,勾魂夺魄,势不可挡,仿佛一层浓密的光晕在Omega全身上下blingbling得闪,江唯鹤还是舔巴巴跟上去了。   秀场现场是用很多绿植布置的,江唯鹤现在很看不惯这个颜色。   贝缪尔往洗手间方向走,在打电话,嗲得让他的血压陡然升高:“干嘛,你都不知道想我的。我不管嘛,你说一百遍爱我,亲我一百下,快嘛老公,快嘛。大声点嘛,我要生气了,哦,亲我没力气肯定是亲别人用完了。”   江唯鹤恨不得一巴掌打过去,如果不是跟拍的人在后面,他就要把旁边的两盆巴西木一脚踢翻。   后台是很兵荒马乱的,一百多套成衣按照出场编号被挂上了衣架,旁边贴上了对应模特的照片。   一名模特配多名化妆师,三个跟妆师,两个换装助手。大型秀节奏紧凑,大家都是没有性别不分AO,脱了直接就换,十几秒一件。   中场休息,乌泱泱一屋子人彩排过不下十次,疲倦得很,还被训得抬不起头来,严重的当场失业。   “女士,你应该去修道院里穿运动裤。”罗曼用橙红色的昂贵真丝面料擦拭着他的手杖顶端,很快丢弃,“绝食症是一种无价之物,肥胖即变相残废,你似乎并不认可这两条至高的信则。”   --------------------   小江:操操操操操 第74章 九龙夭矫欲攀天   这位名模是许多大师和蓝血品牌的宠儿,连续九季为LVBR走TopShow,上次被这样劈头盖脸地痛骂,久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强烈的华丽风格需要深厚的审美来做取舍,你的臃肿让小面积的鲜艳色膨胀成了高饱和度的笑话,整场秀变成了僵硬危险的东西。”罗曼说,“你合适出展的只有头发。”   “或许香水也有问题?我闻到了一股优秀的大裤衩味。”贝缪尔忽然挤开门缝进了来,笑笑拍着模特的肩,“我受不了了,我的鼻子受伤了。隔壁有备用的,Aimee,快点去换一款救救我。”   模特感激涕零,小跑离开。   “犯错的人应该得到应有的惩戒,而不是被一位天使解围。”罗曼说,“我不需要任何人对我的艺术品头论足,即使是你,我的仙后座小情人。”   罗曼把额头抵着张开的手掌,水蓝色的眼睛满是忧郁:“尤其是你今天粗俗的小舌音令我感到十分不快,我会像从前那样为你请十三个语音学教授集中训练,防止你蹩脚的发音带来英国式的喜剧效果,丢尽了意大利庄严地圆柱建筑的脸。否则你不会像现在这样,出入任何高贵场合都能引起万众瞩目,我金枝玉叶的小公主。”   上层阶级的贵族品位凝结着大量的文化资本,内化出的口音就是社会身份的符号,而罗曼在这方面无疑是权杖的拥有者。   “No offense.”贝缪尔对着镜子扒拉嘴巴,检查他多灾多难的牙床,气流摩擦小舌的声音更难听了,“因――为――我――牙――疼。”   罗曼的耳朵仿佛被中伤了,低头没有再看他,只是拿起了速写本,涂涂画画以此寻求治愈。   贝缪尔大剌剌跨了出去,正好撞到Lesio集团的一把手――兰登・贝卢奇。   兰登不太像时尚圈的人,气质儒雅得很。他也是Omega,所以很能让贝缪尔高看一眼。   “晚上好,朝先生。”很平平的开场,“罗曼先生在里面,对吗?”   贝缪尔随便对门挥了挥手,友情提示:“他在发火,你等一会吧。”   许多名人都在排队等号,这很容易理解,罗曼就像是时尚界基督徒的耶稣,见他一面那不叫见,叫朝圣。   但兰登却说:“那看来我并没有打扰到你们的对话,冒昧了,我是想请朝先生晚宴的时候,一起喝一杯。”   浅色朗姆酒、君度香橙、鲜奶油以1:1:1的比例调和,酒体呈现淡淡的金黄色光泽,入口很甜美。   “这不是奉承的客套话。你拥有金发里最罕有的颜色, 它叫platinum blonde,基因学上说一般15岁之后,这种铂金色就开始褪去,我还从没有见过哪个成年人拥有这样的幸运。”兰登指了指酒杯,“这种颜色让我想起隐居在美丽的仙境中的精灵,轻盈、快乐、无拘无束。”   “你再加上一条性解放,我就承认了。”贝缪尔笑笑,伸出一指按在手心上,打了个暂停的手势,“我以为我们可以聊一点除了珠宝美妆,或者丈夫之外的,不那么Omega的话题。”   “当然,乐意之至。”兰登笑了笑,“但是朝先生的点评一向很辛辣,让我有一些畏惧和你聊Lesio的香氛产品,真是令人感到羞愧。”   贝缪尔笑而不语了一会,然后才宽容地说:“那些凑数字、糊弄人、急功近利的Vax系列,其实不是我对Lesio高线沙龙香的印象。”   贝缪尔是没说过Lesio家的香水什么好话,他上次还在杂志上说人家闻起来像是一张新塑料桌布,对未成年人具有恫吓力,对八十岁以上的老人则显得过于沧桑,还不如南法超市里八欧一瓶的波尔好闻。   他还嘲笑香水名字是烂俗的谐音梗,cent bon,法语口语上会像是在讲sent bon,也就是好闻的意思。   今天当面也是批评,不过换了一个角度:“营销鬼才想出来的点子,把前中尾调全部拆开,一笔钱拆成三份来赚。”   “的确。”兰登大方承认,“Vax系列柜台销售不出去,压货严重,个人平台上的价格低到难以想象,最后根本没有顾客通过商场渠道购买。”   “本该这样,毫无诚意的营销套路一眼望到未来,产品一点远见都没有,注定就不会长久。就像连基调都没有调好,走两步就垮得不成样了。”贝缪尔说,“没关系,不尽人意的大品牌高线还有很多。不过大公司可以试错很多次,创作香水时不受原料成本的限制,即便是决定调制一款不大可能实现的香水,也不用拘泥于市场调研,做好准备还是可以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上次那款十九号绿色马鞭草加苦艾酒,就是很有潜力的组合。”   “这些很有启发,应该让我们香水部门的高管都来虚心学习。”兰登感叹,“诚实地说,我一直以为朝先生是一位纯粹的艺术家,没有想到你非常关注市场和营销策略。”   “没办法,艺术家也得过日子,我必须想办法让它们叫座。”贝缪尔略显无奈地摇摇头,“对了,还有一点,我还知道你们聘了太多的评香师提出修改意见,让调香师并不是香水创作里的唯一人物,很少会有对于成品的最终决定权。这样不大好,因为最终谁也没有魄力对它的上市销量负责了。”   “是的,我们正在计划下个月对部门进行一次人员的瘦身。”兰登看着他,“也是经Vax系列那一役,我们就裁撤掉了时任的香水总监。只可惜,能将LVBR在全球香水市场份额由2.2%提升到了7.8%的天才香水大师,除了我面前的这位,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所以至今,那个位置依然虚席以待。”   贝缪尔没有接这句话,只是说:“我建议我们不要再聊香水了,总是聊我擅长的领域,对你有一点不公平。”   “基础款式加上简单的手作装饰,甚至是条纹棉布这样的质朴面料创造出毫不累赘的作品,兰登,说实话我很喜欢你的东西。”贝缪尔喝了一口鸡尾酒,像是半开玩笑,“如果你能把今天展的那件撞色的厚呢大衣送给我,我就是你的铁粉了。”   “荣幸之至。”兰登很自然地笑,“今年春夏高级成衣,我都会送一套到贵府上。”   “Deal.”贝缪尔和他碰杯。   “只是我不知道这样是否是逾矩了,我怕朝先生那栋郊外夏日别墅的另外一位主人会感到不悦,虽然外界传言你们是一场开放式的婚姻。”兰登拿着酒杯很小幅度地上下一晃,比划了一下对方,“毕竟像朝先生这样风华绝代的香水大师,对你倾倒的人从来都不乏其人。”   贝缪尔听得渐渐笑了,像是突然改了话锋:“我今天一直在牙疼,医生告诉我每天都要吃消炎药。可我觉得,名利和金钱就是生活中最健康的东西,不需要别的治好我的病。”   兰登看着他,笑着点头:“很好的洞见。”   “中国话讲贫穷夫妻百日哀,我看我的牙再要疼下去,没有钱治,恐怕下个月就要劳燕分飞了。“贝缪尔也看着他笑,举了举酒杯,“不过谢谢你,这杯酒可能有点镇痛作用,现在我好一些了。”   于是,这两人有头没尾的暧昧对话随即愉快地点到为止。   名利场上的交易都是谁先交底谁先输,时尚圈的人更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表演,呼吸都在上演默剧,况且这种在公开场合也只能讲到这份上。   Lesio也是全球鼎立的顶奢集团,兰登是来挖角的,商业吹了半天,都是在抛橄榄枝:我担心我们这样亲密,搞小动作,LVBR会不会生气啊?但是大家都在传你们快解约了,真的?   贝缪尔干脆多了:下个月就离职,你给钱够就行。   可是旁人是怎么也无法解析明白,“开放式的婚姻”,指的是贝缪尔和东家摇摇欲坠的劳工合同。   于是,战地记者黄西西急速跑了回来,踮脚附在江唯鹤的耳朵大喊:“哥!哥!嫂子要离婚了!” 第75章 玉碗盛来琥珀光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此话当真!”   “岂敢有虚?”   江唯鹤反复确认好几番,甚至去问那两个Omega身边的宾客,大家也都说的确听到了离婚的字眼。   兰登还在和贝缪尔有说有笑,江唯鹤已经走过来了。   “不好意思,我在旁边观望很久了,一直想找个机会和朝总监单独聊一会。” 江唯鹤是直球选手,对兰登的不友善写在脸上,“不晓得能不能从你这借个机会。”   “自然。和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艺术家交谈过,今夜已经弥足珍贵。”兰登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很快离去。   贝缪尔低头玩手机中,正在给他的Alpha狂甩可爱小猫表情包。   “贝总。”江唯鹤故意怪里怪气喊他,“你行啊,几分钟啊这又勾搭上一个,就缺人给你止止痒是吧,少一天都不行?”   “江唯鹤。”贝缪尔眉毛都没皱,“几天不见你就这么拉了,都会和Omega争风吃醋了。”   “Omega怎么了?贝总还知道挑挑拣拣?”江唯鹤其实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一米九在街上会跳着走路,可是表面上性冷淡的死样子立刻摆出来,“今天穿这么素啊,小寡妇似得。”   贝缪尔属实牙疼,病病哼哼,没什么力气多讲话。   没想到Alpha气焰倒越来越高,人来人往的环境,俯身凑在他耳边来了一声低低的笑:“以为谁不知道你浪到骨子里了一样,小骚货。”   贝缪尔只是觑着眼睛,望了他一下。   江唯鹤假借从侍者手上端酒的动作,转到Omega对面站着。   他一直觉得侧着看,贝缪尔下颔太尖了,有点单薄相,鼻梁又太笔挺,不够Omega,太长的睫毛未经梳理,乱翘着,总令人担忧有扎进眼睛的危险,所以总而言之不如正面漂亮。   尖尖的白桃子脸上,Omega的双唇就像人工合成的果酱,色泽和香味都是工业顶级配方,自然界没这么令人上头的玩意儿。   贝缪尔嘴很硬,亲起来却很软。他的脸颊皮肤很嫩,也像是可以吃的。   他好像是个上帝做成的圈套,丢下来专门网住原罪为色欲的人类。   可是还没欣赏与意淫一会,贝缪尔就忽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展台后面去了。   原因无他,就是陆赫给他拨了个视频电话。   贝缪尔的五官分布太像猫,镜头怼脸的时候更明显,睫毛过浓,把摄像头都刮得遮住了。   他的脸渐渐放大,屏幕一黑又一亮。   啵。   贝缪尔移开嘴唇,像是献出初夜的少女,略显羞涩地说:“刚刚突然就太想亲你一下,可是外面好多人,怕你讲我没分寸,要生大气。”   陆赫握着屏幕的手指上移了些许,像是隔空摸摸对方的头,很宠爱地看着他笑。   外人面前野性十足、牙尖嘴利的Omega,不近情理的美之中还带着点犷悍,在他面前却又乖又黏,喜欢咬他的脖子和喉结,尤其是腺体的那一小块区域,被Omega弄得好像舔得很干净的狗粮碗,开车的时候也要十指相扣地亲他的下巴。   贝缪尔睡觉就像抱玩偶一样把他抱来抱去,配合不到位就不理人,睡着了说梦话叫Daddy,一直往男人怀里钻,发出奶猫一样咕噜咕噜的声音,把他的手指当成多春鱼干,舌头吮,牙齿磨。早上出门没有亲亲就会生气,还没醒居然都知道。有时候明明放荡得很,有时候一直被盯着看几秒钟,就会害羞脸红到不行。   “宴会结束了就早点回家吧,小露,我也很想你。”陆赫笑着,“想抱抱你。”   Omega娇软柔艳的笑语不偏不倚地砸到江唯鹤耳中,如果这是在拍电视剧有特效的话,他这边的分镜一定是七窍生烟。   波波上涨的妒火执意要破门而出,江唯鹤三步作两步迈上去,攥住Omega的手腕往上提,正要说什么。   不远处却传来一下手杖敲地的声音,不重,却警慑力十足。   “江先生。”是罗曼。   --------------------   自求多福小江同学 第76章 自是造化一尤物   “晚上好,罗曼先生。”江唯鹤换上一个体面的微笑,“今晚的秀很棒,有很多惊喜。”   遇上这种时尚界的泰斗,LVBR的掌舵人,理论上是要讨好一番的,咖位稍低的明星还应该跪舔。   但江唯鹤犹豫了,因为他很快察觉到面前两人之间的紧张局势。   贝缪尔本来像是午后晒太阳的懒猫,罗曼一来,这只猫就迅速眯起眼睛,耳朵向后靠,尾巴展开像一把刷子。   “惊喜?的确,T台上欢迎叛道离经,拒绝人云亦云或任何指示性的认同,鼓励不同形式的思考。限制在设计师眼中,仅有被打破的作用和结果。”罗曼的话语听不出真实情绪,“但就我个人来言,我并不喜欢任何意料之外的事。”   “我也不喜欢。”贝缪尔含了点碎冰在嘴里镇痛,嚼得很响,“比如,你突然出现这种飞来横祸。”   “我并不以为此。”罗曼摇了摇头,眼睛是两面如镜的平湖碧蓝碧蓝,“倘若有一片绝俗的娇嫩红颜,如同一组难以抗拒的视觉交响诗,他来到人间就是为了将诗人的想象点燃,多少颗心被他俘获,情愿放弃自由,这苦涩的一生都要永远流泪。我亦为他心乱神迷和折服,把每一天都燃成爱他的仪式,一身只求个奴隶的生涯,来取媚他的心欢,那么这样沉湎于嫉妒的幻梦,为他刀剑相击、浴血厮杀者,岂独我一人,又岂不应祈得他的宽恕?”   “我不得不像古时候埃塞俄比亚王国的皇后,总是炫耀这样得天独厚的造化的一个宠儿,无尽无休地夸赞:海底的精灵们再美也不能与她和女儿相媲美。并且我的炫耀,还要包括天上那些与我的小爱人相比的庸脂俗粉。因此起源的北天拱极仙女座星座的核心,也都是相当狂野的、剧烈变动的的区域,正如同他周围那些非典型的、异常的、充满重大缺陷、过度引人注目的仰慕者,他们将维纳斯的雕像拿去评两论斤,他们亵渎了美,对自我身份认同存在混异,故死亡于其,为一善举。”   他的英语古典气质颇浓,排比壮丽,比喻华美,偶借用法语词汇,同样注重形式和韵律的谨严,就像信手挥来的一副史诗。   江唯鹤人傻了。   他是国际化程度挺高的明星,英语一向不是他进军好莱坞的障碍,可是句子太长,单词太难了,所以连连对随行的翻译挤眉弄眼。   罗曼好像看出他听不懂,看着Omega说:“你是我唯一的爱,弥久却无果的初爱,在你面前我不想掩饰,也不想向生活索求任何东西,但我无法抗拒妒忌之火的牵引,而寻至此地。”   但江唯鹤好歹能听出Love,这可就太忍不了了,招来翻译:“你问这人还能不能说人话了?这给他装的。”   翻译犯难一会才说:“Do you speak Chinese?”   “可以。”罗曼会很多语言,汉语字正腔圆,但用词依旧冗赘,“Bermuel,这位江先生是荒漠琥珀典藏系列的指定产品线全球代言人,是这样吗?我眼中那个系列相当平庸无聊,当然好闻只是并不闪耀,如果不把心思停留在大众普罗市场,我相信你会调制出更美妙的香氛。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衍生出更多概念混乱交叉繁殖的新品。”   江唯鹤瞳孔地震,快速咳嗽了几声。中文这么溜啊?那他刚刚的失言,不也被听得一清二楚了?操,主动解约吧。   连环紧张之下,他对罗曼的绵里藏针似乎并未觉察。   “嗯。”贝缪尔因为牙疼,很没有精神头儿,轻声细语,五官都像开了滤镜柔焦,“要聊改天,我牙真的痛,跟你讲过好几遍了。”   或许是江唯鹤的错觉,他看到罗曼的淡色眼神居然有一些柔情似水起来,坐下来伸手慢慢捧住了Omega的半边脸颊,冰冷的手指就好像在查看一件象牙作品:“会过去的。”   “放屁,你疼一个试试看。”贝缪尔回瞪过去,轻飘飘地拂他的手,没拂开,眼神像吞了一把冷飕飕的刀子,“放开。”   江唯鹤惊到无言可对,好像在看一对情侣特别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   他明白久赌必输,久恋必苦的道理,可他没想到自己真会有和世界万物吃醋的一天。   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贝缪尔抽抽地倒吸冷气,那种样子落在Alpha的眼里,太像被恶人欺负坏了,努力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的那种表情,简直是哭的最高境界,这样的表情足以让男人心碎,现在唯一的梦想就是保护他。   一个男人最受不了的就是无用和多余,江唯鹤心疼又愤怒到没法思考,上前试图把Omega拽过来,声音扬高:“他让你放了,没听见吗?”   --------------------   小江一路走好 第77章 春花秋月何时了   “江唯鹤。”停车场,Omega叫住了他。   江唯鹤最擅长的戏就是校园偶像剧,对校霸式的坏帅拿捏得很到位,听到之后,向前踏一步,重心放后面,忽然嗖的一下用全身回头,如果有面墙,下个动作就该接壁咚了,低音极有磁性:“怎么?”   但是贝缪尔正在用手帕擤了擤鼻子,没看见他酷极了的甩式浪子回头:“你以后小心一点,罗曼他心眼很小,很要面子。”   而江唯鹤满脸一种无视外物的洒脱,不屑地笑起来,像没有吃过任何苦的乐天富二代,高帅傻:“他欠打知道吗,老不羞的玩意,什么东西。”   当时罗曼没说什么,无声的世界和他雪白的头发很相配。   后来经纪公司的老板跑过来鞠躬道歉,敬语上面套敬语,赔笑得眼睛都半永久细小了许多。   江唯鹤不可能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得罪这样手眼通天的人物,他的时尚生涯已经遭到核毁灭了,只是暂时还沉浸在英雄救美的大男子主义里,况且回天乏术,悔也无益。   没办法,being a hero has its price.   贝缪尔看他完全不重视,皱着眉补充说:“没谁这么顶撞过他。”   “顶撞?”江唯鹤听了,恨恨地说,“我要打他我跟你讲,干,你刚刚拦我干什么?心疼了是吧。”   “不对啊,你没吗?你不到处在媒体跟前呛他?”Omega好像没有出于感动以身相许,这让江唯鹤心里越发添了几分不快,“哦我忘了你不一样,人家可喜欢着你呢,都Love了。贝总你是真的行,集邮大师是吧,老头子也不放过?”   他其实知道罗曼那是白化病,本尊俊美得像是误入凡尘的精灵,剔透晶莹,说他是中年人都过分了。   但江唯鹤就是要解气,暂且停住嘴,想寻思寻思,还能嚷嚷些什么骂他的话。   没琢磨出来什么很到位的词,他就把四个字母拆开念,加倍嘲讽:“L-O-V-E.”   “他不是喜欢我。”贝缪尔点了根烟,“他是喜欢他自己。”   这个点回去的宾客很多,墙根站着一些穿着统一、健硕却沉默寡言的黑衣人。   贝缪尔把刚抽两口的烟掐了:“上我车,我送你回去。”   “怎么?怕你意大利干爹找人打我?”江唯鹤居然很有灵性,歪打正着地猜到Omega的用意。   罗曼冷藏他的所有时尚资源很正常,但江唯鹤怎么也不觉得,这种上流人士会使这么低劣的手段,况且这可是在中国,社会主义法治国家。   他俯身贴近Omega的嘴巴,轻悠带着点撩拨色彩:“想哥哥陪你就直说。”   牙齿越来越疼的贝缪尔讲话简洁,抽腿冲他膝盖一踢:“滚上去。”   江唯鹤很喜欢他这么劲劲儿地难搞,看他强悍顽固,更满心想着征服。   贝缪尔出门匆忙,拿错了陆赫的车钥匙,引得江唯鹤上车的时候笑着啧了一声:“你是真会玩。”   可这真不是什么刺激的午夜邀约,贝缪尔要了他家的定位之后,就默默地启动发动机。   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陆赫的,贝缪尔现在挂了第四个。   “江唯鹤,是不是跟你讲过不玩了,要讲几次,怎么分手要分八十多集吗?到底怎么样才算行?”贝缪尔叫他的全名,揉太阳穴,凝神而斜视地看他,“我是个垃圾,有大病知道吗?会害死你全家。”   “瞎说什么呢。”江唯鹤压根没把重大人身安全警告当回事。   一是因为Omega本来就有点疯不兮兮的,二是他的生活离黑手党太远了,没有被热武器指过脑袋的人,想象不到那种力量殊别,只能引颈受戮的死亡感。   他正在看今天的采访回执,不少粉丝挺识相,磕起江贝同框的糖来了,看得喜气洋洋,随口说:“你就可劲欺负我喜欢你吧。”   江唯鹤不是没坐过他的车,但是Omega的驾驶风格从不是今天这么老成稳重,他甚至嗅出了一丝如临深渊的味道。   “怎么了你到底。”红灯的时候,江唯鹤看着他的侧脸,担忧地说,“牙这么疼吗?乖张嘴,一阵阵的还是一直痛?左边右边?我现在叫医生过来给你看,拔了就不疼了。”   “不要了,我怕疼。”贝缪尔说,月光下脸色白得像一枚刚刚铸就的银币,“很怕。”   是人都知道长痛不如短痛,江唯鹤觉得他的逻辑很搞笑,没理会,自顾自要约医生了,但是Omega比他更先接了电话,作手势让他噤声。   “晚上好,月下爱吻我的小娇妻,我是被排斥在你心之外充满灵感的受苦人,匹配不上你金色的爱情。”是罗曼,很精准地报出了他们现在的位置,“第九红林大街一百三十三号的路况并不良好,希望你的驾驶经过严格的推敲与审慎的思量,并不像今夜那位轻贱可鄙的先生一样无顾后果。另,想到诱人的你很快逃离我的目光,我的心疼痛无比。”   贝缪尔随便歪了歪嘴,算是微笑打招呼,抓紧方向盘,打了一个急转弯,驶入快车道:“不至于吧,大度一点。”   “凝视着这般美貌,人世最美中之最美的翘楚,我怎能不动感情,而我火热的心无法包罗万象,只是怀着想要对你献殷勤的疯乱意愿。”罗曼微微笑了笑,他那里有沙沙的声音,像在某个精制的羊皮簿上写日记,“我其实热爱中国,它的政府悦于并善于包污藏垢,这片土地是一切完美犯罪的温床。”   江唯鹤听不懂这两人在传递什么摩斯编码,但他能听出罗曼的语气平静中带着一点轻愉,像是拿着好玩的逗猫响铃铛,用上等谷物饲喂他的小金丝雀,而贝缪尔的眼神是白霜般的河水在冰层下闪闪流淌,眉头上的一缕湿头发在抖动。   Omega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演多了电影的江唯鹤共情能力不错,总暗暗觉得他伤心已极,内心好像拖着什么重轭那样沉,从他的眼睛里流出了无声的眼泪,那种哀思很明净。   “Please don’t…”最后,贝缪尔清澈的碧眼掀起水尘,他说出那个词的时候,嘴唇颤得像在遭受电刑,“I love you Daddy for all you do, but please, please don’t.”   挂了电话之后,江唯鹤伸手盖在他的手上:“怎么了,有什么事和我说说,都是朋友啊。”   心里绞起来的仇恨犹如紧紧盘起来的弹簧,蓄势待发着将冷酷的毒汁注入脏器。贝缪尔紧紧闭着眼,颤抖的睫毛像风骤雪乱中的纸房子:“不干你事。”   江唯鹤知趣地没再说话,他见过很多资本的玩物,对那种对话的形式熟之又熟。   可是贝缪尔的地位和能力摆在那,于情于理都不会是个被圈养的宠物。   疑点太多,好复杂,想来想去,他心里极不是滋味。   直到经过一个加油站,贝缪尔买了很多汉堡热狗,虎虎生风大吃一顿,江唯鹤才开口找话题:“你晚上没吃还是怎么?”   “你们毛子就是这样,年轻比谁都漂亮,结婚过两年就是发福大妈了,你别吧。”江唯鹤想逗他开心一点,故意嘲弄。   他其实记得贝缪尔混的哪个国家的血,但是他就感觉这个Omega多少得和战斗民族沾亲带故,很悍妇,就很熊。   贝缪尔的情绪似乎恢复一点,递给他一杯大可乐和一袋炸鸡:“那沙拉是人吃的吗?你不饿啊?”   “不敢吃。”眼看离到家没多少公里了,江唯鹤抓住一切调情的机会,笑着说,“不然脱衣服腹肌不好看了,而且有味道,一会你不给亲。”   贝缪尔的胃里可能有个水泵,吸入式机械进食中,没偏头看他,很淡的语气:“是不是给你搞一次,你以后能离我远点了?”   语不惊人死不休,让江唯鹤差点呛着,但仔细一想,其实据经验而言,倒也不能否认有那种可能性,于是战术喝水,半天没讲话。   “是搞一次就行还是想结婚?”贝缪尔像个心理医师,拷问得一点情趣没有,“哪一种,讲,想结吗?”   贝缪尔疼得半边身体都僵住了,不由自己支配,仰着讲话声音弱小得很。   Alpha却觉得这是个声如雷震的问句,特别打击灵魂:“不是,不…哪有你这么问的?先,先谈谈看啊,我真挺喜欢你的,也。”   江唯鹤讲完才想起来自己坚定的不婚主义,尴尬地呵呵笑了,加紧改口:“结什么婚,想真多。”   “那就搞吧,搞完拉倒。”贝缪尔利索地将食物垃圾收拾好,下了车,一边在垃圾桶旁边用碳酸饮料漱口,一边已经开始扯扣子了。   他买了五六瓶烈性蒸馏酒,嫌对嘴吹不够快,便挥起酒瓶在车身几下猛磕,嘴唇贴着碎裂的玻璃锐角,用酒洗脸一样,豪放地牛饮起来。   那股疯劲让江唯鹤以为他要当场裸奔,联想到的确在Omega家里发现过拉莫三嗪,他连忙跳下车去,张飞式猛冲,连搂带拽地将人拉回来。   贝缪尔把汗湿的头发从眼旁甩开,下一秒直接猝然出击,掀起腿跨他身上,一只手熟练地解开皮带,一只手摸出来座椅下的避孕套,咬开塑料包装的动作有种阴恻恻的感觉,明灭无常的绿眼睛令人生畏。   做着极为浪荡的事,可贝缪尔眉宇中那种极度的厌恶是明晃晃的,啐一口唾沫往自己的腿间抹了几下,捅弄的深度像在威逼他自己。   江唯鹤再博古通今,也着实被这种豁得出命的大胆吓了一跳,这个架势太像是要把自己阉了,下意识居然捂住了裤裆:“不不宝贝干嘛呢?”   “拿了,我让你爽。”贝缪尔的眉毛堆起来,向那一大包物体粗揉了几把,像在给一块剁掉了的烂鱼头裹上盐粉,“能给你搞坏怎么,我摸过的疟饶愠怨的饭多。”   惊吓之后,江唯鹤呼吸一声重似一声,因为Omega的蜂腰翘臀人鱼纹,一双镜头都装不下的大长腿,很快彻底暴露在他面前。   这种诱惑之下,江唯鹤的理智还是有一些回了笼,就是觉得哪里很不对劲,一下子好佩服自己的操守。   但他很快彻底迷失,只因为Omega叫了一句哥哥。   贝缪尔简直是娇学家,对自己魅力无比自信的人才能发嗲得这样放松自然。他很明白撒娇的核心就是由感而发的示弱,并且从来不用腻烦的语气助词和叠词。   他露出那种亮晶晶的眼神和甜中含羞的笑容,光是不动就很有画面感,让人想到他会抱着男朋友的胳膊不放,或者头在他怀里埋着,或者从背后搂住他蹭脸。   江唯鹤感觉自己回到了少年时代,第一次醒悟了做Alpha的意义。贝缪尔再多哼哼两句,他就硬邦邦地要爆炸了,像个见个洞都想钻的处男。   “小婊子,骚成这样。”江唯鹤咬着牙,挥手扇了十几下屁股,两只手抓上去用力地揉,由衷感叹久违的绝妙触感,低头吸住嘟嘟的臀肉,含着咬了好几口,印上很多圈牙印,亢奋得那境界简直不知道是天上人间,“操!爽死了,你他妈的骚货。”   江唯鹤反身压了上去,本来打算直接插进去,可是那里是意想不到的紧致,尝试硬生生挤进去的痛居然让他很承受不住,一毫米都挺不动,只能暂时狼狈地搁下:“爱夹是吧,十根狗鞭子都堵不住你的骚洞。”   “给人玩这么大了。”江唯鹤急不可待地吃上他的乳头,一边把他的下巴扳下来一点,欣赏表情,“看你爽得这个婊子样,这么爽啊,怀了还巴不得给我喂奶。”   他扣着对方的后脑勺,埋在胸前水淋淋的吮吸和湿吻得特别霸道,硬得铁棒一样的粗壮性器不断在穴口试探性顶弄,掺了许多要把别的男人挤出去的卑劣想法。   但贝缪尔就是太干太涩了,不耐烦开骂,不好闻的酒气全喷Alpha的脸上了:“直接捅会不会?”   “不是你说怕疼?想挨操就不怕了?”江唯鹤忍得满头汗,一边摸他的腰腹,在肚脐眼的部位按着慢慢揉,“哥哥马上给你捅穿操到这了,你不得疼哭?”   江唯鹤的一小截根手指都被咬得很痛,放缓声音:“我的乖宝贝,下面怎么不哭哭。”   “快点行不行,插啊,废你妈卵话。”贝缪尔把腿分得更开,翻过来扶着茎身往下坐。   江唯鹤平常在床上和体贴两个字不沾半点边,今天是真的疼惜贝缪尔,想让他也舒舒服服的,而且自己的Omega湿不了,还有什么比这对性爱蓝图范本上的Alpha更大的羞辱吗?   江唯鹤憋着一股气,开始温柔地做前戏,多少有点证明自己的意思,把他的金发握在手里亲,对着耳朵低语:“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宝贝,真没对谁这么上心过,我的乖宝贝,我的小灾星。”   可是贝缪尔像是医院里帮忙取精的护士,没有提供亲吻服务的职责。   他一点不避讳地逃离对方的嘴唇,这让兴奋到极点的Alpha瞬间呆住了。   一方面是因为Omega长得如浓墨涂抹的古典油画,让人横生一种妆感太重的错觉,而江唯鹤着实一向讨厌亲一脸粉底。   另一方面,是他猛然惊觉到对方疲惫荒诞、松弛又无力的内心世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他隐隐约约感觉,好像此刻真的发生点事,是对他们两个人格与感情的四重侮辱,短暂的春光很快会和什么更加珍贵的东西,一同萎谢。   这么一悟,衣物摩擦的脆响,都有些像是枯枝和落叶被踩碎的声音了。   --------------------   上面还有一张 这一张讨厌小江的跳一下 第78章 章台折尽青青柳   二十分钟后,药店门口。   “不用买润滑油,护手霜就行。”贝缪尔往车后座摸了几下,取出来一管膏体,“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点笑,可是眼睛却是死的。   很难讲江唯鹤具体是什么心情,因为摆在明面上地,对方这种性急压根不是因为情动难耐,他们俩连深夜的露水情缘都不算,贝缪尔的动机完全就是妓女想早点下班。   可是他又实在想和贝缪尔上床,睡这个Omega一次这辈子都值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此乃颠扑不破的宇宙公理。   “别了吧,护手霜是不是有刺激性啊,涂里面很辣很疼的。”江唯鹤主要想下车吹吹冷风。   “那你去吧,再买点套,要热感的,草莓或者西瓜味。”贝缪尔说。   江唯鹤速去速回。   但他没有带回来任何性爱商品,反而是两罐奈诺牙安喷雾剂,给口腔消炎的。   还有两杯水果茶,西瓜口味卖完了,他买了芒果西米露。   贝缪尔紧盯着Alpha,眉毛有在用力:“你有没有种?”   这副雪白的裸体已经脱离了性感的界限,让人觉得上升到了某种权势的范畴,玄虚的美,大可以支配许多骑士为此饮弹自尽。   江唯鹤静默了半天,像在给送上门的艳遇致哀。   他只觉得对方袅袅出水的身体毫无风韵可言,一切都很没意思,无聊得可笑,也许源自劝娼从良的圣母情怀:“明天晚上要演出,今天也太晚了,算了吧宝。”   贝缪尔听笑了,把一只手拢着乱糟糟的金发,缓缓向后推去。异色眼睛在夜光里咻咻得闪,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江唯鹤生怕他隐伏着的神经病发作了,连忙找个话头搪塞过去:“你陪我排排舞呗。”   江唯鹤家里的舞室有一整层楼那么大,但是装修得很简朴,空调都没有,他说这是为了享受流汗的快感。   贝缪尔亮金色的高跟鞋尖在地上一闪一闪,对着镜子,把嫁接的长发挑到前面来,整理好了就踏啦踏啦往房里走。   “换个跟低点的行不行,这多少,十二还十六厘米的?驴蹄吗,小心摔着宝贝。”江唯鹤进入工作状态还蛮认真的,但也不是完全从专业角度上挑剔,“你都比我高了,像什么话?”   “那你就给我跳女步去。”贝缪尔逼紧了一步,膝盖一屈,踢了一脚。   江唯鹤其实很有一些Alpha沙文主义,但他就是不敢在这个Omega面前尽情放肆,又或许是很愿意供养贝缪尔这种跋扈的快乐,偏偏喜欢他真实、天真。   “别闹了老婆。”江唯鹤养了两条纯黑的德国牧羊犬,正对着Omega狂吠一通,他蹲下来笑着对大狗们说,“快说妈咪别生气了。”   贝缪尔喝了一口雪碧,有时候,他从精神或行为上都像发育未完全,像舍不得一口咽下去的小孩那样,含在嘴里,左腮鼓到右腮, 然后喷泉似得射了Alpha一脸:“我是你爹。”   练舞一般是第一遍学动作,第二遍抠,第三遍过,贝缪尔一次就成形了,甚至还能回头指导老师。   他对自己的每块肌肉都有很强的控制力,在一个动作收尾后就直直停住,身体没有因惯性而晃动,每个动作都很难,但是看他跳就觉得清爽。   “这里再down一点。”贝缪尔一只手按着他的下腹,一只手打了清脆的响指,开启声控音响设备,“这个wave延长到最后卡住重拍,拧发条啊你想,前面拧得时间越长,拧得越紧,在最后放手的一瞬间爆发力就越大,整体会很满很好看。”   “这里不能滑下去,到时候舞台上有个湿身水幕,空间没那么大,还有干冰。”江唯鹤跟拍子点着头,“但这首歌编舞一直很成问题,明天我已经准备好车祸现场了。”   练了两个多小时后,江唯鹤拿毛巾擦干脸,走到客厅,瘫倒在沙发上看欧洲杯。   “不练了?明天不是演出?你怎么敢的?”皇上不急太监急,贝缪尔惊奇道,“你老错拍,还老是盯地板,太不自信,抬棺跳丧乐啊?”   “再说吧。”好像很费解释似得,江唯鹤咕哝了半天也没说出所以然来,“现在不想练。”   贝缪尔把外卖取回来,颇自来熟地从冰箱里抱出十几瓶啤酒,眉毛快活而充满期待地扬了起来:“怎么,跟你ex跳过?”   江唯鹤不是矫情的人,但那段过往实在太是难言了。   他本打算镇静地开点玩笑,好藏过了他的伤心,或者拍着腿感慨一番,嘴里滔滔流出来各种空味的假话。   可是贝缪尔手肘撑着椅背,微微歪着头,一双宝光璀璨的长圆形大眼睛注视着他,睫毛洋槐树浓云一样,甜香温柔,目光又含着水玉的光泽好像霪雨连绵的夏季,隐隐的忧郁似乎与他这时的情绪通情达意。   艺人的表情管理要求他们,有一些知道会丑的场景前提下,应该用欢乐情绪控制面部肌肉,坚定、好胜等也是一种选择。   但江唯鹤就只是一双手埋着脸了一会,像是沉默寡言的文学形象。   “嗯,是我以前出道组合的队友。”江唯鹤很少语速这么慢,“他是Alpha,我也是Alpha.”   “同性恋,料够足啊。”贝缪尔没什么当贴心哥哥的良知和本领,下一秒就在大声欢呼进球了,顽皮转动眼睛,然后把一面德国的小国旗斜着一别,挂在江唯鹤的耳朵上。   “还好吧,我当时也没想以后挣多少钱,我觉得能到三线都很好了。那时候,就想好好跳舞,找个小国家结婚。”江唯鹤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机,嘴唇一角挂着一丝隐秘的嘲弄笑意,“我那时候可相信爱情了,操。”   “糊是你的保护色。”贝缪尔微言大义,眼神好奇又挖苦。   “但是他比较有理想,觉得我俩这事拖累他了,有一段时间三天两头跟我闹分手,但我真的没有他就活不下去。”江唯鹤笑了笑,“后来我们公司有个单飞的机会,拍给我了。我跟他讲了,说要努力挣够结婚钱,同性恋又怎么了。”   “他说他为我好开心,我就当真了,还开了个庆功宴。”说着说着,他越来越觉得啼笑皆非,“然后他在我易感期给我下了药,往我被窝里塞女人,说不让给他资源,就把录像公开。”   想起那年被最爱的人用这种方式威胁的时候,江唯鹤觉得自己身上潮乎乎的,好像身在霉气薰蒸的雨天的小木屋。   经年之后,这种感觉倒也不是想哭,就是很发黏,很阴冷。雨声好大,越来越轻的内心叹息,轻到听不见了。   一个人到悲号也力竭的时候,往往都会产生这样沉痛的滑稽感。   “那女的就是当时这首歌的一个伴舞,你觉得旋律很怪就对了,因为本来是芭蕾的调,很仙那种感觉,我后来给改的。”   --------------------   有个不情之请,能否江贝党陆贝党报个数啥的(有罗贝沈贝这种东西吗) 江贝党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你们逗我开心的 没人理我就只能怪小江太糊哈哈哈哈 第79章 一颗樱桃樊素口   白酒瓶子撂了一地,贝缪尔翻肠搅胃地呕吐,从厕所回来接着喝。   两个人醉得不知今夕何夕。   酒精催化下,他们竟然都还神奇地保有一些底线上的理智,比如江唯鹤叫他“老婆”,贝缪尔只会回“儿子”。   “露…”江唯鹤头朝地,倒在地毯上,用力把沙发上的Omega拽下来共沉沦,“露露宝贝,宝贝天使,小坏蛋…”   “操你妈。”贝缪尔像一根面条下了水,渐渐软得倒了下来,“恶心玩意。”   “你离婚…离哦!你离婚啦…”江唯鹤喜鹊一样喳喳叫,伸手几记重拍,沙发的灰都被扬起来了,“好得很!干得漂亮!”   江唯鹤握住了他一小截露出来的伶仃瘦弱的脚踝,啧啧亲了好几下,手伸上去摸到了Omega的戒指:“丑哇哦,下个月过生日,给你换一个,五十克拉格拉芙粉,温斯顿蓝随你挑…!我老婆住的屋镶金,睡的床带钻……”   “离你妈个蛋!”贝缪尔把他的头提起来,手掌挥了几下,只觉得这东西像窝瓜一样讨厌而坚硬,简直无法毁灭它,“老子给他生一个足球队!”   江唯鹤可能被激得醒了一点,倚风作邪地掉过脸来,望了他一会。   贝缪尔没有被眼睁睁的志诚所感动,打了一个酒嗝出来,昏睡过去。   “老婆…憷掀拧嗨老婆…”江唯鹤压着他,亲脸响得像舞台上加上去的音响效果,讲话声调挺幼稚的,像是早教的儿歌,没烘干的头发像有太阳雨后树叶上的积水,很湿热,大滴大滴掉在Omega脸上,“老婆摸一下…”   贝缪尔用力揩脸,手指把鼻子都搓红了,被他牵着摸到那里,下意识缩回来:“什么驴马玩意!”   这可真是顶级的赞美了。   隔着衣服,江唯鹤一下下撞他的屁股:“老婆骑一下……”   “你骑你爹。”贝缪尔扬手的力气,可以把拳击手级别的Alpha惨伤,慢悠悠地爬起来,站起来一脚踢翻了椅子,两足在江唯鹤胸膛上踩了好几下,“是我操你。”   恍惚之中,江唯鹤仿佛一只迷惘的大耗子,钻到了麻布袋里一样。   听到这话,他不由震了一震,疑心是在什么幻境中的自言自语。   结果,他感觉背上有人轻轻推拿似得,屁股上有一种使人不快的亲热。   是Omega坐在上面,茶几的抽屉太紧,贝缪尔打开时掰破了指甲。   一股清凉的可怕液体被倒下来时,好像突然冲出一辆卡车,他头骨破碎当场死亡,江唯鹤一下子猛然惊醒:“我操!你干嘛!”   好容易巴到今天,居然贝缪尔想上他!   贝缪尔真的太凶了,鲜辣的绿色眼睛像伶人似的吊了起来,红嘴巴颜色深得吓人一跳,丰厚又招摇。   贝缪尔把他的性具剥出来弹着玩,静静观赏的样子,好像插花前,在用剪刀剪断根茎:“记吃不记打。”   他不知道哪来的猪劲,两条手臂直僵僵地垂在两边,光是坐在对方的腰上,就压制得身材魁梧的Alpha无法起身,像是戴了止咬器的大型犬。   “不是宝贝醒醒,别吧来真的…”江唯鹤伸过手臂去兜住他的肩膀,六神无主,颧骨都烧热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不别,不,别…”   贝缪尔把一条腿横扫过去,膝盖一曲,压住了他的喉咙:“再讲一遍。”   “我说我错了宝,不开玩笑了,睡觉,好好睡觉好吗……”江唯鹤急得满脸都是虾红色,毛骨悚然,“不离,不离婚,我祝你们百年好合行不行?”   “嗯啊!”贝缪尔的心和身瞬间都温暖了,闭着蕴含缠绵不断的深情眷念的眼睛,嘴唇似花瓣舒卷,露出那种特别纯净美好的笑容,让人相信外貌真的可以治愈心灵,“谢谢你啦!”   贝缪尔像马达没了电一样,很快就软趴趴地倒了回去,像个孩子似得把他凝视,眼睛又大又呆,像被琼浆玉露灌醉了心神,荡漾春光:“好喜欢大哥嘛……”   “大哥…”他还扭了两下身体,像是冬天树林里某种傻气的鹿科动物,蹦走时翘起的白尾巴,“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江唯鹤半天没回过神,照照镜子打了自己两巴掌,确定这不是梦。   操,一个Omega差点上了Alpha,这是什么魔幻世界?   他小心翼翼地轻轻摇了一下Omega,确认对方睡熟之后,便将他抱了起来,打算送回卧室。   可是贝缪尔像是指甲嵌在毛料里的猫,扒着沙发不肯走。   江唯鹤停了一会,把他的手牵到他的臂膊上,再让他轻轻环住自己的腰,头就深深埋在自己胸膛前,一系列小动作稳中带慌。   他大觉这种行为好危险好作死,但是怀着大胆地最后一次拥抱的信念,无愧无悔地亲近了一会。   Omega湿濡的眼睛,他金色的软发,云石塑作的搪瓷娃娃般的皮肤,捧着他呼呼的放大的鼻息,他的声音就响在耳边,从他醉人可口的脂蜜般的唇中发出。   江唯鹤更想起他刚才那番坚定示爱他人的宣言,真是气得心口疼,兼之酸凉。   江唯鹤只能确信自己已经毫不经心地一头栽进去了,而且更诡异的是,他不光是为青春和美,或任何最具诱惑性的勾引手段联合所倾倒,所情满心头。   太奇怪了,他就是觉得这位世界闻名、人尽可夫的交际花很干净,甚至于圣洁、与世难合的孤独,怀着饱受屈辱的囚徒的沉默。   他们缩在沙发上睡了一夜,不像情侣,好像两个无依无靠的大孩子抱在一起。 第80章 报恩应不用蛇珠   次日下午,律所。   贝缪尔每次看Alpha在工作,就觉得他身上的光更亮了。   在各种审美下都可以称为英俊的脸认真又严肃,带着满满的专业素养赋予的自信甚至是悠闲感,Omega很容易被这种风仪与魅力所征。   想变成他手里的签字笔,被有力的指头握着摩擦。变成领带夹也不错啊,低头的时候还可以亲密接触一下。不行,一定要变成律师徽章,陪他出庭岂不幸福上天。   贝缪尔裹着Alpha的外套,花痴到在沙发上蹬腿。   但他幻想的主人公其实也没有那么专注,投入程度大概只有平时的百分之七八十。   陆赫大概隔十五分钟就会抬头看一下Omega,后者光顾着沉溺在七十二变的天马行空中,根本没看到。   快两个礼拜了,陆赫谨遵医嘱,保持标准英国式的绅士,从不逾越雷池半步。   他绝对不是一受勾引就乖乖就范的人,可贝缪尔总有奇形怪状的引诱手段,开发出各式各样的做爱新场景,他最偏好那种类似犯罪性的越轨刺激。即使是一个下体功能缺陷的Alpha,也要给他逼疯,发展出性瘾来。   Omega有时上一秒还是杀手冷漠脸,下一秒就贴着膝盖跪在男人的两腿之间,埋着脸小声说求爸爸投喂,他故意用牙齿磕到,然后被阴茎抽两下脸,就会颤抖着射出来。   制服诱惑是趣味消闲活动,他的称呼随时随地在老师医生律师客人中无缝切换。平常好好穿衣服都是不可能的,一弯腰就露半个又弹又翘的屁股出来。   还经常让人也不晓得他是真的欲求不满了,还是图个好玩,因为每每贝缪尔也只是从喉结开始一路往上,等感觉到Alpha默默吞咽唾液的时候,用牙齿轻轻咬一下他的下巴,然后对着他的下嘴唇边吸边咬,就不亲上去。   或者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对方回看过来的时候又立马把头转向另一边,一边偷笑一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反复几次,陆赫亲他的时候又羞恼地推开,很冰清玉洁。   好似贝缪尔傍身的一技之长就是玩弄男人,让陆赫很难不去想他刁蛮丽色的小情人,今天又在密谋什么新花招。   但贝缪尔今天很规矩,像个来访的陌生人,甚至没有特意地表示好感,更没有作妖的打扮。   “渴啦!”贝缪尔终于开口,第一句话就下达命令。   茶叶满满浮着,贝缪尔双手捧着玻璃杯,只是喝不进嘴去,像个观望鱼缸的猫咪,透过玻璃待笑不笑地看他,渐渐有意无意地踢起他那办公椅来。   “又在坏笑什么?”陆赫拿激光笔轻轻地敲了一下他的头,冷冷的精英感外表之下,对着Omega深情又风度翩翩,笑着说,“想使什么坏了?”   “才不坏。”贝缪尔啜了一口水,亮莹莹荔枝红的的嘴巴对着他,“明明是你天天就想我坏,巴不得我坏,对不对?就是这样的。”   陆赫把他搂过来抱着,点了点他的鼻子。   Omega就是不给亲,挣着要从他的手臂里逃出来,在对方的肩膀上小小地捶了两下。   “几个月大的小猫了?还在踩奶。”陆赫慢慢爱抚着他的腺体,吻他脑后的短头发,笑了笑,“你会呼噜吗?”   贝缪尔继续用两只前爪,在Alpha的脸上柔软的地方踩来踩去,把对方的五官挤得全失本来面目:“会也不呼噜给丑八怪听。”   逃跑的时候,Omega不小心把桌角的一本书撞下来了,是《浮士德》。   “本来是要和你去看Chris Lee的音乐剧,所以找来书恶补了一下。”陆赫捡了起来,“这周日还去吗?你看过吗小露?”   “干嘛又看不起我。”贝缪尔用指尖碰了下他的手指,“不就是魔鬼和上帝打了一个赌,赌要把好人浮士德变坏,给他超能力让他各种开心各种享受,浮士德如果说自己满足了的那句话,就是魔鬼赢了吗?就这么个故事啊,又不难。”   “嗯。魔鬼和上帝辩论,魔鬼认为人类,即使是人类的代表浮士德,也像虫鱼一样,任何追求都不可能有什么成就,所以决心诱他沉沦,从而证明自己是正确的。而上帝认为理性和智慧的引导下,人类会发现一条上升的道路。”陆赫看着他,“但是它又不仅仅是关于是在论证享乐主义的对错,更多层面上,我看见理性科学和感性审美的辩证。”   贝缪尔随便拿起来翻了翻:“你很懂啊,干嘛还恶补什么恶补。”   “重读一遍有很多新的收获。”陆赫说,“比如,所谓的反派,我发现魔鬼梅菲斯特的形象越来越复杂,他似乎是一个自相矛盾、不可理解的人,但又充满了‘黑色魅力’与‘恶魔之美’。”   “他说自己是一个否定的精灵,其实我更多看见他是一个用心的考官、一个神通广大的超能者、一个学识渊博的长者、甚至是一个颠覆认知的社会促进者。他与上帝殊死扭斗,用温柔的陷阱引诱人类去挑战新的目标,其结果是梅菲斯特总想作恶,却总行了善的那种力量的一部分。如果没有这样的梅菲斯特,就没有如此的浮士德,不会有人类不断接近光明的顶点,向美好的未来蓝图追索。”   “前进的东西常常以无数悲剧为代价,经由无数的局部失败达到整体的胜利。所以我不觉得梅菲斯特是否定了人类的向上精神,也不是典型的虚无主义者,相反地,他是一个希望满怀者,一个为惩大恶而行善者,尽管他看似在万劫不复的堕落泥潭。”   陆赫微笑着看他:“小露,你觉得呢?”   “关我什么事。”贝缪尔快速眨了几下眼,不和他对视,只想找个角落把自己漆黑地罩住,“魔鬼都是坏的,大家都这么说,你不要强词夺理了好吧。”   陆赫没有直接否定他,只是问:“小露,撒旦是不是恶魔?他坏不坏?”   “这不废话吗你不是。”贝缪尔想都没想,过了一会才补充,“他是那条蛇啊,诱惑夏娃吃禁果的,他不坏那基督教里没人坏了。”   “可能关于撒旦恶魔定义的演变要更复杂一些。撒旦在闪教,也就是以耶和华为主神的宗教派系里,最初的定义只是对立者,而且并非全人类的敌对者;后来到了不解其明的基督教,甚至创造出路西法这种极为相似的概念。它由埃及恶神赛特的黑色古蛇,变成了堕天使,后来又整合了路西法的事迹,最后变成了恶魔的代名词。”   “所以呢。”贝缪尔知道他在让自己停止脚步,审视自我,但是下意识就不想聊。   “我的意思是,即使是圣经,也有概念冲突或者低级错误,社会的认知也是如此。”陆赫说,“很多时候真实的情况是,魔鬼非魔鬼,恶更非恶。”   他从人文主义、启蒙时代,细数到浪漫主义,现代主义:“《神曲》的琉西斐,《失乐园》的撒旦,到《浮士德》的梅菲斯特,魔鬼已经渐渐脱离了纯粹邪恶的定义,他们是英勇的革命者、积极的反抗军,一个目光尖锐的鄙视世界者,擅长讽刺和揭露。到了《大师与玛格丽特》,作者说光芒与黑影是同时存在的,善与恶也许表面上不共戴天,但是都是为了至善的终极目标服务。某种意义上,撒旦也是上帝。”   这个Alpha有一种天成的气度,他也没用什么翻弄舌锋的技巧,但长篇的论述从他嘴里这么平平地说出来,也显得风采卓绝。再老成的罪犯在他的善诱式审问之下,也很难不闹出什么话柄。   贝缪尔偏着脸没看他,脸色白得好像牛奶冷凝后的薄膜,一戳就会破,微微呛人地说:“那你去当撒旦好了,你觉得撒旦这么好。”   “我正是有此疑惑,也想问一问你的想法。”陆赫的语气已经放得很轻松了,甚至都有点打趣,压迫感是纯然对话内容带来的,“我一直觉得法律是人类发明过最好的东西,因为人性总有想象不到的好,更有想象不到的恶, 对任何一方的断言偏向都是对它的破坏, 没有人可以将它直接批斗,戴上高帽子游行。它需要透明的尺度量衡,当下的公理审判,一个区域化管理的工具,即是法律。”   “但是法律有一个恒久的缺陷,那就是它所趋向的,是群体统一意识中的正义,可正义应该在不同的人心中会有不同的答案。当正义缺席时,一个人就会拿起武器捍卫自己的利益,使用不法的手段使自己遂愿,从而变成一个为出于正义目的的恶魔。可是如果人人都这样做,全人类对理性能力的确信在哪里?自由的界限在哪里?又该如何去平衡冲突进行社会控制?最后只会是公序良俗的坍塌,以及类似动物性的原始社会结构。”   贝缪尔被他几个问句砸得,脑子里许多东西渐渐地都给砸了出来,眼皮一下子塌得极薄极薄,装作将杯子里的残茶一饮而尽,水喝干了,就剩黄秋秋的茶叶贴在壁上了,他也不肯放下来,仿佛就指望那透明的玻璃材质,挡住他新鲜生出的泪珠来。   他知道陆赫说这些逆耳话的苦心,可是心里的许多仇火与幽恨,就是尽情地被搜括了出来。如果不是牙疼,现在已经变成暴躁的攻击狂了。   “怎么了?”陆赫忙将他揽到怀里,亲吻是缠绵雨来,“乖小露,不要哭了,乖了。”   陆赫望着爱人的泣容,那美丽的百合杯盏般的双唇,原应去盛放甘露而不是鲜血。   那些话好像对他施行了种种细密纤繁的精神虐待,贝缪尔胸头充塞了吐不出来的冤郁,都没有力气把对方的劣迹报告一遍,只是喃喃重复,哭声令人爱怜:“关你什么事,关你什么事……你给我滚,别跟我在一起…我是撒旦我是蛇,你有病跟我在一起…”   他很没道理,哭着哭着,渐渐忘了起初是为什么哭的,像小孩含冤。   蛇的文学形象也是恶形累累,它是一切罪恶产生的渊源,施洗者约翰曾多次将那些刁难和仇视耶稣的法利塞人和撒都该人称为毒蛇。   陆赫一边替他吻去眼泪,一边笑了笑:“哪里是的?不过,你的确让我很想像浮士德一样,最终把那句话对恶魔说出来。”   “什么东西。”贝缪尔还是眼泪汪汪,在眼眶里晶亮地突出,但是好奇心被挑起来了,脸上暂时没表情,很甜净,“哪句话?”   “不要哭了小露。”陆赫的唇贴在Omega的眼皮上,把书页翻到末尾的位置,对着耳朵念了出来,“太美了,请停一下。”   贝缪尔怔了一下,伸手装作用纸巾擦眼泪,遮掩自己已经破涕为笑:“你烦死了,你以后不许讲话,嘴堵住。”   “嗯,是我不好。”陆赫点了头,他也认为自己应当负全部的谈话责任,又深吻他一会,然后才说,“不想那么多了小露,我只希望你可以相信我,然后所有事情都交给我。”   “你疯了。”贝缪尔常常觉得自己已坐以待毙,末路穷途了,死亡是必然归宿,他从来不认为有人会真的在知道全貌后,放弃逃亡求生的机遇,“我不懂你,没人明白得了你。”   “不用你明白,我只想你一直记得自己值得被爱,很值得,任何时候。”陆赫吻掉他最后一颗欲坠未坠的泪珠,湛蓝冬日晴空如水洗般的温柔,“而我爱你,不需要别人明白。” 第81章 歌中醉倒谁能恨   晚上,陆赫带着贝缪尔一起和同事吃饭。   他的朋友们实在没想到Bermuel・朝是他妻子,惊叹陆赫真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大手子,心里盘算陆律的团队一季度得创收多少,才造得出那些车子、房子、票子,养得起这样成色的花瓶。   贝缪尔说话没有自我,总是以星星眼的撒娇开始,以感谢、崇拜、赞美结束,像一只被操控的木偶挂件,给足对方在人前作为丈夫的威权。   “嗯,代理我方当事人案件胜诉,结果不错,但是对方当事人去司法局投诉,过来律所闹了一次。”大家都在说行业的无奈,陆赫穿着便装,喝了一点酒,也笑着摇头,“现在法律有自己的法律,基层有自己的规矩,个别法院还有特殊政策。太多束缚了,律师有时候不像法律共同体的一员,其实是弱势群体。”   贝缪尔坐在他旁边,听着听着,微微侧倾,身娇体软地贴着他的手臂。他像艳光妖异的十五六岁少女,软组织饱满,只是骨骼长势略微生猛,往男相化的路子偏了一些。   陆赫不会特地秀恩爱,但每个手势和每句话都表明他非常看重自己的爱人,所以也没有拘谨, 大方自然地搂住了他:“怎么了小露。”   “不要吃青菜。”贝缪尔把绿色蔬菜全部夹了过去,换来Alpha碗里的肉。他善于与男人们斡旋,也很会当他们高谈阔论的背景板,乖巧地像供人欣赏的静物,一站一倾都很有Omega味。   Omega抱着他的手臂,头靠在肩膀上,轻柔地像婴儿一样熟睡中的翻转。   外人看来他像是不胜酒力,可是陆赫却觉得,Omega一坐下来,就一直散发出一种不可名状的情欲气息。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又分离,贝缪尔像在用眼神触摸、抚弄对方的身体,弄得人麻痒极了。   然后一个椭圆形的遥控器被塞入了陆赫的手里。   贝缪尔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聊天和甜甜地微笑,但是在桌下握住对方的手,按下了开关。   贝缪尔立刻埋在陆赫的胸前,咬住嘴唇,像颤抖着呜咽的小猫。   陆赫微怔后,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看着怀里微微喘息的Omega,眼皮和眼球都开始发涩。   “陆律?”有人叫了他一声,“你刚才说案件走向不明朗,后来怎么样了?”   为了避嫌,大家也不会很关注贝缪尔,有人都不大敢看他,余光看过去,只以为他的应激反应可能来源于吃了辣椒。   贝缪尔正在这时握住他的手腕,按着他的手指,将震动档位推得更高   他眼尾的眼泪流进耳蜗,低低地说:“好爽啊…好像你,你…在干我…啊…”   陆赫替他擦眼泪,有可能还是为了遮住他情欲已经泛滥的面容。   “失陪。”陆赫扶着颤巍巍站起来的Omega,“他有点喝多了。”   这样一位娇弱的Omega,时刻需要被Alpha陪同保护,再正常不过。   贝缪尔关上厕所隔间的门,很快投入Alpha的怀里,单手去解开扣子,让男人蓝黑色衬衫敞开领口,在耳边说:“不行了…要不行了…”   陆赫沉着脸,握着Omega削薄收紧的腰,把他的裤子半褪下来。   那浑圆雪白的臀部正含着一枚精巧的红色跳蛋,机械虽然很静音,肉体却被搅弄出湿哒哒的动静。   贝缪尔直率的眼神配合香腴的红唇,屁股一下下蹭着对方的下体,主动伸手掏出来那根巨大的充血阴茎,揉搓那几乎要迸裂的紫红龟头,褶皱蠕动的穴口前所未有地强烈期待着男人的动作。   他的目光含着献出贞操的渴望,说是女孩子也不过分的脸如此秀气所钟,好似可以无底线地承受Alpha施虐性的侵占。   门外传来同事的对话时,陆赫正紧紧捂着Omega的嘴巴,猛地几记深挺,让他立刻哭着射在公共场所的墙上,餐厅的音响设备遮住了一切荒唐。   望着对方脸上一个成熟男人也遮掩不住的混乱迷恋,贝缪尔就非要逼迫对方触犯内射这种警戒红线,他在叫床方面很会做扩写题,一下下紧贴耳朵的呻吟,因极度压抑而更显情色。   感到对方要退出去射精了,他就抓着Alpha沉甸甸的睾丸往里挤,嗜甜那样索吻的嘴唇一遍遍求他就喂在里面。   Omega让人一次比一次知道情欲可以这么激烈,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怎么样都不够。长达几十秒的射精,让他好像被烫坏了一样,把手背咬出了血,流了许多眼泪。 第82章 又踏杨花过谢桥   他们在停车场又做了一次爱,全尺寸SUV空间宽敞,这次尽兴得多,从外面走近,甚至能发现车体在晃动。   像是被高热放光的闪电持续劈打,灌满生殖腔的强烈快感还产生了可怕的拖尾效果。   阴茎退出之后,贝缪尔仍喘着气发出细腻的呻吟,眼里的水仙不断降下泪珠之雨,好像金瓶里开败了的一具玫瑰香尸,轻风一吹,果蒂脱枝。   陆赫一边揉着他的后颈与耳根,一边吻他,温柔地像在诉说绵长动听的情话,唇间牵着银抽出的透明丝线,一边用卫生纸替他简单清理,卷起一个小角,轻轻揩掉洞口里的白浊。   “走开…”Omega却挤出最后一点力气,躲来躲去就是不给擦,眼圈红红,威风凛凛,凶巴巴地瞪过去,“你怎么这么小气!”   陆赫听了只是笑笑,言谈依然平稳:“那要怎么办?”   贝缪尔被这么一问,终于产生点后知后觉的羞耻心,埋着头不讲话,腺体散发出纯正蜜糖香料般的信息素。   “应该怎么办?”陆赫含住Omega杏核大小肿胀不已的腺体,那里剔透得像阳光下透明的白葡萄,“Sweetheart.”   男人的目光是对耻感的酷厉凌刑,像是高悬在他眼皮上的太阳,大片大片高温氢云滚烫地游动。   贝缪尔的耳朵像被英语单词蒸熟了一样,还听见Alpha诱哄说One little taste,让他再尝一小口。   贝缪尔羞怯怯地慢慢跪下去,嘴巴完全含住那半疲软的雄性器官时,他的脸上掠过了复杂的饥渴表情,甚至是某种与日俱增的畸形倾慕。   但是一闭上眼睛,那种浑然一体的欲求感消失殆尽,他的神情好似个从未涉世的孩子,卷毛起来的舌头把每根耻毛上的精液都洗得干干净净,连两颗睾丸也一并被温热的口腔包裹住。   陆赫微仰着头享受,一边鼓励式地摸他的头发和脸颊,Omega震颤的睫毛他手掌心里扑动,像两只小蝴蝶簌簌乱飞。   可是渐渐地,这似乎完全脱离了单纯舔食的范畴,他的口交技巧是一种奇妙的妖术。   挺硬的阴茎压住了他的咽部,在喉咙深处不断进出。随着力度惊人的抽插,精液从鼓胀的嘴里漏着溅了出来,黏住了Omega双眼皮的深痕,呛进了窄小稚嫩的呼吸道。   贝缪尔气管都快被堵住了,离窒息只有一线之隔:“呜唔…!爸爸…唔啊!”   红烂的洞穴甚至被操出了阴茎的形状,好像是个生来就为Alpha打造的性爱膜具。   陆赫将他压在副驾驶座上,用后入的姿势穿刺着射进去。   Omega的小腹都被射得微微鼓了,冷白色皮肤下蓝色血管的纹路很清晰。   陆赫摸了摸他紧绷的腹部线条,将他摆成一个高高撅起屁股,小狗一样趴跪的姿势。   贝缪尔裸着两条腿趴着,饱受摩擦的膝盖承受不住,想要翻过身来。   Alpha却按住了他腰间的软肉,不怎么大的力度却让他根本动不了,扇了一下Omega早被蹂躏得不成模样的通红屁股:“吃干净了再起来。”   一些淋洒在腿根的体液,也被Alpha的手指裹了送入穴口,半凉的浓稠精液在重力作用下全部倒流入生殖腔。   “变,变态……“快碎掉的贝缪尔扭着身体骂了一句,但是在手指深入的一瞬间,情不自禁立刻叫了出来,”啊好爽…Daddy今天好棒…好喜欢…”   射得太满太多了,狭小的洞口一时半会根本消化不掉。   陆赫替他拉上裤子,从背面压上去,一边很温存地亲了一会,一边还隔着衣料,前后小幅度地撞击对方的臀部。成年强壮Alpha的重量压迫之下,更让体内的精液尽数向最深处流去。   --------------------   众筹给陆律买肾宝有参团的吗 第83章 妾梦不离江水上   真正的密切结合,让一切的猜疑和后顾之忧都暂时泯灭了, 这是Omega喜欢做爱的重要原因之一。   另外,他在借此方式,反复确认爱人对他的浓情还没有枯竭。   车内狭小空间的氧气量完全不够两个人长时间剧烈运动,贝缪尔打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气,太闷了。   陆赫看了一下正在震动的手机,下车去接听。   “干嘛背着我搞小动作?不许去不许去……”贝缪尔不开心极了,拉着他的领带,把人拽到跟前,嗷呜一口咬上他的嘴唇,“你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陆赫把Omega亲开心了,才得了通行令。   他一走,江唯鹤的电话就拨进来了,他的语气混合着五分热情、三分期待、两分小心,简而言之,听起来就是一个恋爱中的大男孩。   “露露,吃过晚饭没有?”江唯鹤笑了笑,“有一家很不错的意大利菜,我订了位置,一会来接你,穿漂亮点啊。”   贝缪尔听得头皮发麻,反胃极了,决心恶心回去:“我吃得好饱。”   江唯鹤一下子默然了。对坐拥三宫六院的Alpha来说,他性爱经验丰富的耳朵,完全可以听得出Omega事后那种陶醉在余韵中的又酥又沙的嗓音,极其明显。   “和谁吃的。”江唯鹤很阴沉。   “好几顿啊,你问哪一顿?”贝缪尔很佻达地笑了,玩着指甲,绘声绘色地描述,“好爽啊,我都爽到叫爸爸了,车底盘都湿透了。”   “朝露!”江唯鹤刷得一下站起来,因为咬牙吱吱格格牵动了全身的骨节,整个人听起来有点漏了气一样,“是不是一天不发点骚就活不下去?”   “这么能流水是吧?”江唯鹤声音越来越高,“昨晚上给我装是吧?干得跟撒哈拉似得!”   “为什么干?你不懂?要我再说一遍?”贝缪尔惊奇道,“就非得自取其辱?”   “朝露!你他妈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过来!”江唯鹤大骂,“我要干死你!”   可是打炮券已经过了使用期限,贝缪尔一点不感兴趣:“江唯鹤,天黑了看得清吗?做什么针线活。 ”   贝缪尔把通话掐断了,过了好一会,Alpha信息又发过来:“明天是江菱生日,她很喜欢你。你来我家给她过生日吧,我没其他别的意思了。”   次日。   江菱有很严重的社交恐惧症,外出就餐对她来说很痛苦。可这两个大人没一个会做饭,所以选择只用投入食材,一通乱炖的火锅。   江唯鹤将帽檐往上掀了几下,指望有路人或狗仔拍点照片,他可太想被曝光恋情了。   贝缪尔赏了他一记响亮的爆栗:“到底买什么?再磨叽我走了。”   电视电影的镜头可比手机、单反摄像头严格得多,明星在荧幕上的美貌折损程度很大,现实中江唯鹤还要帅上好几个度,多看营业员几眼,就快让对方整个人要烧成灰烬了。   很快,逛了五分钟的超市,以江唯鹤为圆心,这里形成了踩踏事故高发的包围圈。   江唯鹤本来已经习惯了这种阵势,可他就是想让Omega见识下自己的受欢迎程度。   扭头一看,贝缪尔正一个人在那七嘴八舌地查问火锅底料,他在某些细节方面很精打细算,买包丸子都要看性价比。   贝缪尔穿着大阔形男友风剪裁的美式休闲西装,衣服很酷,有打破常规的领型、不规则的门襟、金属挂链,挂着流行的斜带扣,他叼着一根烟,单手提起五六个沉重的购物袋,两箱啤酒,哐得一下扔到后备箱,最后把车门踹紧。 第84章 谶他金带万钉垂   贝缪尔布置好创意气球,把粉色兔子的背景纸贴到墙上,拼图灯箱插上电,蛋糕插旗也摆好了,挥挥手,示意江唯鹤带小姑娘出来。   “你的出生多么美好,你是这个世上微笑最美的孩子,希望你以后也可以成为一个最勇敢的人。”贝缪尔很温柔地缓缓放开遮住女孩子眼睛的手,将一片烛火通明的世界展示在她面前,“Happy Birthday, 菱菱,Happy Everyday.”   江唯鹤的礼物华而不实,一看就是临时让助理凑合买的,被Omega一口回绝:“搞这些有什么用?不如去充气蹦床上陪她玩来得实在。”   贝缪尔带来一枚黄金和珐琅搭配的小小独角兽吊坠,勇气和纯洁的天马,温驯的外表下是能和大象天龙搏斗的胆量,他希望她也可以这样勇往直前。   由于他们都不会处理食材,最终还是点了火锅外卖,超市是白去了。   饭桌上筷子没少打架。   贝缪尔坚持要把猪脑放进清汤,江唯鹤把碗一撂,说那我不吃了,得到“不吃就滚蛋”的回复。   骄傲的北方人江唯鹤说,不锈钢煮东西没有炭烧铜锅好吃,表示麻酱可以蘸宇宙,除了加香菜外都是异端,贝缪尔说准你上桌吃饭就不错了,逼逼赖赖。   最后,二人就炸响铃应该涮几秒一番争执。   饭吃到一半不欢而散,因为贝缪尔又开始牙疼了,这次特别严重。房间里有小朋友,他就走到阳台上去抽烟。   “你少抽点。”江唯鹤皱着眉头,背靠在栏杆上,“我看你光一晚上都抽两包多了,瘾这么大?小心肺癌。”   “干你攀隆!北寸讯把一截完整的烟灰弹到水缸里,又点一根,脚旁边是一整打啤酒易拉罐。   江唯鹤也被他骂习惯了,过了一会突然问:“你生日是几月几号?”   “下个月的复活节。”贝缪尔不见得把他当朋友,只是觉得无所谓,“今年具体几号还没查。”   江唯鹤听笑了:“怎么,你们外国人也过农历?生日还能没固定日子。”   贝缪尔喝多了酒,脸上很郁热,月光映到他脸上,突然就融化了,成为一汪一汪的银色碧波,清而深而沉默,最终汇入他眯紧的眼睛里:“我爸妈很早没了,没人跟我说过是哪一天。”   “我那个时候在一个小房子里过日子。”贝缪尔把地下室的囚徒经历一笔带过。   “我就记得有一天我妈在外头跟我说,贝尼生日快乐。她说要去给我买蛋糕,问我要香草还是草莓味的。然后我听到地上有咚咚的声音,那是别的小朋友把彩蛋放在地上滚,做游戏,神甫的侍童挨家挨户地吟唱耶稣受难曲,小镇所有人都在向圣母玛丽亚朝拜,并在圣像前欢歌狂舞,我能听见和想到马戏团丑角和演员们在河边表演蹬高跷、独轮自行车队伍,还有其它各种化装游行队伍,扮作维多利亚女王时代的皇宫卫土、泽西小姐站在缓缓行进的花车上,牧师在门口留了一小块蘸有少许红葡萄酒的圣餐面包,还有野兔肉饼,后来都生蛆了。那天复活节,我妈再没回来过了。”   江唯鹤呆得完完全全,耳朵里只听见轰!轰!轰!浑身的肌肉起了一阵细微的颤栗,久久讲不出话来。   贝缪尔倒挺轻松的模样,仿佛那样深重的苦难对现在的他来说,连心上的一个小疙瘩都不算了:“你知道为什么大家要把彩蛋涂红,滚来滚去吗?“   “红鸡蛋代表耶稣受难后流出的鲜血,也代表生命女神降生后的快乐。把彩蛋在地上来回滚动,是为了让里面的恶魔不断惊颤、倍受煎熬。”   贝缪尔控制得很好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些崩裂的趋势,微弱地笑着:“但我那天只感觉,我好像就是那个被关在彩蛋里的恶魔,或者是瘟疫吧,大家都讨厌我,如果我死掉了,所有人会不会好过点。”   江唯鹤伸手去摸索他的手,想把冷得彻骨酸心的他揽进怀里,不知道应该怎么给他许许多多温情的补偿:“说什么傻话啊宝贝,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眼瞎了不喜欢?”   贝缪尔嗤嗤地笑了,轻描淡写地回报了一句:“你觉得那喜欢的是我吗?”   Omega不知道是怎么样一种朦胧的心境,脑子只想起来陆赫,没有人那么爱过他,没有爱及得上那样的爱。那种爱情,不可缺少得就好像是一种原先从他的灵魂中剥离的东西。   江唯鹤被这么一问,也缓了好一阵,不知道说什么。   Omega忽地捂着嘴巴,冲去了洗手间。   贝缪尔趴在厕所里掏心掏肝地呕吐,肚里好像有很多刀片在不断搅动,一口气猛喝了太多的酒,原先胀满的胃部开始反酸,都出现泡沫黏性液体了。   江唯鹤连忙拿了一些鲜姜片和漱口水,Omega挥手拒绝了,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擦了一把鼻子:“出去。”   “你这样我走哪去?”江唯鹤还拿了两包咸味小饼干过来,“吃点东西压一下胃。”   他想活跃气氛,打趣说:“复活节生日也挺好的,你就是耶稣啊,耶稣死了还能活,怪不得都说你像只猫,你应该也有九条命。”   “滚出去。”贝缪尔背靠着墙,喷嚏打个不停,从里往外地开始发抖,一直重复揪头发的动作。   江唯鹤终于发现哪里超出常情之外,而Omega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卷起袖子,手腕上有好几个没愈合的针孔。静脉注射是危害最大的吸毒方式。   “你在吸毒?”江唯鹤震惊到了极点,“你他妈疯了!”   非要说贝缪尔的脸上如果有任何表情的话,那是一种很难以觉察的悲哀。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感觉骨头缝隙里有东西在往外爬,身体冷热交替,冷的时候好像在深海的冰窟,热又如站在火山爆发中心全身流着岩浆。   他熟练地推动针剂,却被Alpha一下抢走。   贝缪尔一记上勾拳不偏不倚正中他的下巴,下一秒把他的鼻梁打歪得见了血,又踢了好几下,很快把人揍成一坨果冻:“拿来。”   Omega在他耳根一摸,把下巴都卸掉了,让对方痛不欲生,拧着手腕,一根一根掰掉手指的骨节:“给我。”   贝缪尔精神狂躁到了巅峰,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扭,往跪倒在地的Alpha的背脊上猛踢几下。   江唯鹤却用十成十的力气扔开正虚弱的Omega,飞快将所有冰毒丢进马桶,捶了好几次冲水键。   他冲到客厅,把背包倒过来摇晃,哗啦啦掉出来一堆白色粉末的小袋子,如获至宝,却被赶来的Alpha打了一拳,正中眉骨。   正在这时,花园里却传来小女孩的一声尖叫。   与此同时,门铃响了。   摄像头里的女人木槿花一样纤瘦的手有点苍白,也许是因为泪流得太多,目光看来有些呆滞。   “开门,江唯鹤。”她说,“是我。” 第85章 巫山半路惊残梦   朝梦思一双漆黑的眼睛,静静凝视扭打在地的两个人。   “姐!”贝缪尔彻底紊乱的心绪中腾出来一丝惊喜空间。   “姐?”江唯鹤嘴巴张着合不拢,像烟囱似得直冒热气,狼狈地用双手撑地,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射几十遍,“姐?”   朝梦思的体态衣着十分典雅,五官不怎么移动,脸上却常常显出一种幽怨的表情,只是说:“我女儿在哪里?”   “你在做什么贝尼?”朝梦思终于注意到了弟弟,并没有任何重逢的欣悦,“不要再打了,今天是她的生日,见了血不吉利。”   朝梦思继续简截地说:“他是江菱的爸爸。”   贝缪尔邦得一下子像被棍子打到了:“什么?“   满脸是血的江唯鹤也处于旷久的震惊中,斜着坐在地板上,一动不动:这么多年让他唯一一次真正动心的Omega,是朝梦思的弟弟,江菱的舅舅,自己的小舅子?   贝缪尔的心脏又重又急地狂跳,联想到江唯鹤之前对江菱种种漠视,甚至是虐待,猛省后第一反应,便是动手打过去,激愤至极:“王八蛋!”   可是Omega虚软得腿脚就是迈不开。他抓过桌子上湃水果用的冰块,往左腮猛砸了几下,本来就松动的牙齿成颗掉了下来,剧烈的疼痛换来了毒瘾发作期的一些清醒。   拳头还没落在Alpha脸上,花园里又传来一声尖叫。   一个身穿雨衣的男人把江菱拎在半空。   贝缪尔冲过去,拳头猛砸在对方的胸膛上,一脚踢在他脊梁上,再向上一踹,那力道足以让成年Alpha的下巴粉碎性骨折,最后将他扔在地上,从头到尾还不到五秒钟。   雨衣人根本没有还手。   可是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脸,屋子里爆发出一串枪响。   江唯鹤腹背各中一颗子弹,呜呜的救护车闪着红光。   ICU外,贝缪尔正在通话中。   能听到罗曼正在走动,用他纯金的手杖咯咯嗒嗒探路:“你对我的质疑令我痛心,我前不久已经答应过你饶恕那位江先生,我对你的许诺,从未反悔。”   朝梦思脸上终于有了一些深感触动的表情,对医护人员深深鞠了一躬:“麻烦你们尽最大努力。”   贝缪尔一张脸汗得像是沉在水底的珠玉,轻轻地说:“没事的姐,会没事的。”   “不能有任何闪失。”朝梦思继续嘱咐医生,“他是一个很值钱的明星,一道疤都不能留。”   贝缪尔心里乱成一团,如果不是他先把江唯鹤打伤了,一个全副体力的成年Alpha兴许根本不会中弹。   “怎么了?你也喜欢江唯鹤?算了,对你来讲,这并不是很奇怪。”朝梦思可能误解了Omega的愧疚神色,“可是那陆先生要怎么办?”   贝缪尔一下惊了,在这种抽象而终极的伦理问题上,嫁给自己的前姐夫,真的不是什么特别光彩的事情。   “贝尼,你来中国多久了?”朝梦思好像脸上起了一层微风白雾,很轻很慢地笑,“有一个中文成语叫做‘鸠占鹊巢’,你知道它的意思吗?”   “不,姐…我…没…不是……”贝缪尔慌里慌张。   “没关系,不用道歉。”朝梦思淡淡笑了笑,“因为毕竟是我让他照顾你的。”   贝缪尔现在脑子转得很慢,只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蓦地兜上心来,把他完全罩住了,忽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肩膀,是陆赫。   陆赫和一名重案组的刑警一起过来,简单致意,让Omega和自己出来一下。   贝缪尔现在神经非常敏感,目光尖锐,刚才他有一点故意不应,摆脾气给赶来的Alpha看,却看到了陆赫是先和姐姐互相微微点头,那样子绝对不是久别后初次见面。   “你知道我姐回来了对不对?” 贝缪尔甩开他的手,狠狠地看了两眼。   “冷静一点小露。我比你早知道一些,没有来得及和你说。”陆赫说,“我们先把私事搁到一边,可以吗?这是非常严重的刑事案件,检方一会会来让你提供证词,我需要先知道所有细节。”   而贝缪尔如何都对这段感情没有信心,心里本来就被挑起了不小的芥蒂,因为没有得到Alpha的及时而足够的安慰,很快越放越大,额前垂下来稀稀的几根金发,讲话时候一起颤抖:“你昨天就是去接我姐的电话对不对?为什么就不让我听?你从来不这样!”   “是她的电话,但我们没有任何暧昧关系,永远不会复合。”陆赫斩钉截铁地说,扶住他的肩膀,尝试用肢体语言安抚对方的情绪,“小露,现在听我说一下最重要的事,你有没有在案发前和受害人发生流血冲突?具体是什么原因?”   现在凶手下落不明,满身打斗痕迹,并且有吸毒史的贝缪尔就成了重大嫌疑人之一,唯一的在场证人还是他的亲属,自然有包庇可能。检方很可能以此为由,启动对贝缪尔的刑事调查和拘留,而他的底,是经不起一点翻的。   “你们?”贝缪尔抓住一切扣字眼的机会,那鸠占鹊巢的四个字在脑袋里爆炸,姐姐的那些不露锋芒的话,滋滋的响电一样烧着了他,令他只管怒烘烘地数落下去,发出一连串可厌的聒噪,“哦!你们太好了!你们赶紧去好吧!”   “现在没有时间和你讨论这些,检方还有二十分钟就会到场,我需要知道一切对我们有利的信息。如果你不愿意说话就保持沉默,只需要记住我说的话。”   “你们是发生过肉体关系的情人,非常相爱,上个礼拜你在我的车里出轨了,次日我发现了拆封后的避孕套。”职业习惯,他一说话就是很完整的一条逻辑链,“这段感情唯一的阻力是我们的契约婚姻,而你不可能有任何作案动机,今天晚上你为了保护他,也被歹徒所伤,都记住了吗?”   可是陆赫没有办法直接脑控读取Omega的数据,如果对方一直拒不配合,他也无计可施。   但躁狂症患者的世界,是停不下来的跳楼机,贝缪尔尖声说:“你心有多虚,为什么不敢说?快点把我抓进去!都留给你们好去!”   陆赫没有抬头,正在把牛皮纸袋里的重要文件一页一页梳理好,却被Omega猛地夺了过来,全部撕碎,扬在空中:“我在和你说话!你怎么敢不理我?”   陆赫面对过无数穷凶极恶的歹徒,再难缠的混蛋不会激起他的怒火,现在的确有些微微地怒形于色,脸色是白雪覆盖的阴郁群山,挤满冰川。   贝缪尔几近真空的胃里酸液积了很多,开始引起有强烈灼烧感的腹绞痛,二级精神残疾可能也会诱发某种实体痛,加在一块有多痛呢?痛到他都不惧怕死亡,只想快点结束这种痛苦:“讲话!我让你讲话!”   陆赫单手撑着额头,手掌渐渐滑下来,盖着眼睛以下的脸部:“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永久标记你吗?”   在怒火顶峰被突然这么一问,就像坐过山车即将到顶突然遭遇停电,倒着滑了下去, 贝缪尔愣得很安静:“什么?”   “因为我和你的性爱是乏善可陈的供求关系。”陆赫把手从脸上缓缓移开,直视着他,“这段婚姻关系随时可能解除,和你结婚是我做过最昏蒙不智的举动,而我不再可能对你的余生负责任。”   贝缪尔转身瞪了过去,一时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又仿佛Alpha嘴唇里说出的,是在词典中不存在的事物,他的反应很真实:“我听不懂。”   “听不懂中文,换成英语可以吗?”陆赫冷得脸色有些发灰,“因为你是一个High Maintainance的人,难以伺候,让我不得不付出超出预支太多的时间来对待你,你需要精心维护,一开始很新奇,但这么久了,已经很厌烦了。”   贝缪尔眼中的宝绿色彩花玻璃破碎得干净,喉咙马上哽了:“到底…在讲什么?”   陆赫从公文包里翻出来一沓崭新的纸张,一份份用铁书夹装订好,叠在一起放到Omega面前:“我说可以离婚了。”   贝缪尔听见那两个字,其实只是觉得好懵,好恍惚,像树叶在死之前不会意识到死,眼睛糊了,幻觉看见激光图形的红光在天花板上闪动。   好像曾经就是一场梦,梦里的天长地久很长,原来都不作数,连在头顶停落一时的蝴蝶都不算的。   贝缪尔想去确认那些是否当真是无情的法律文件,像个异教徒,什么也不想相信,脸上所有尊贵线条和艳丽色彩,华美而悲哀,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很低了,完全是借助于手势在说:你干什么?   “你在说气话,对不对?大哥……”最后,贝缪尔的声音好像趴在地上哭求。   “不是,我是在做认真的决定。”陆赫丝毫不给他仔细检阅一眼文书的机会,将签字笔递到他的手上,继续说,“还有,你总是拿年少无知当挡箭牌,因为Alpha飘忽的高价值和虚妄的承诺就轻易付出身体,从未反思为什么花样年华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而吃尽了年轻和容貌的红利之后,又该所向何方,你从不去想。”   可贝缪尔甚至没感觉他握着笔了,因为一串串被翠绿叶壳包藏的草木珍珠不断从眼眶里滚下来,冷而硬地砸到他手背上,他的双手好像最终变成寒冬,紧紧只攥着空无。 第86章 人间凤凰在你身   “朝先生?“兰登微笑着看向对方。   贝缪尔目光直瞪瞪的,一点面部表情也没有,霉绿斑斓的眼睛里,很多颗泪珠发亮。   陆赫说的那些话是可以让他一生都可以流泪的材料,好像是送葬的丧钟,把他震得灵魂碎成一片一片。那些法律条文一齐冲进眼睛,他没有时间把它们连接起来,盯了半天,都净是看不懂的方块字。   他一闭上眼睛,就想到从前拥吻在一起的日夜,甚至都是一些非常平淡的俗事,爱,就是这样美妙过。连每一丝空气都充满往事的味道,无数模糊的相片,一呼一吸,想念就轻轻拍在脸上,像个毛毛的粉扑子。   他每天的生活是零碎的被杀,刀子由回忆编织。   窗户上落着一滴一滴的雨,把人的心都到捣碎了,为什么春夜可以这样漫长?   “抱歉。”贝缪尔没有力气保留着他的自傲,掀起衣角擦了擦眼睛,嘴上像贴了胶纸,声带它大概也已经在坟墓里腐烂了,“我现在注意力很不集中,你麻烦再讲一遍。”   “在这种时期,拜访朝先生是我的不周,毕竟对于一扇不愿意为我开的门,一直敲是不礼貌的。但是,真诚地邀请你加入Lesio集团,我并不是全部出于求才若渴的意愿。”   “拜里朵好像是沙漠中蒙着面纱的少女,而真正见到她的美色而不动心的男子只怕很少。朝先生,我想我们需要创造一个契机让它重新上市,结束它那不为人知的存在,让所有人看见,这么美的女子,世上真会有的,不是神话。” 兰登说。   花朵一旦败了,不需要风,也会簌簌往下掉。贝缪尔一边静静地听着,一边把花瓶换了水,像期待清洁的水会使花苏生。   “拜里朵的意义在于它想要传播的社会价值,如果单看市场反馈,它可能不是一个会结果的树。”贝缪尔说,“兰登,你也是Omega,一个狠了心向上爬的角色。你应该很清楚,当你的竞争对手想要毁掉你时,他们会说你是如何取得如今的成就的――一个Omega,除了睡觉上位还能有什么手段?你真正的能力又所值几何?”   “我要为拜里朵开一场盛大的发布会,就定下礼拜日。需要得到Lesio总部的全力支持,集团宣传方面对平权运动的明确态度。如果你同意了,那我可以给你白打三年工。”贝缪尔挤出一点点干涩的幽默,倒出两杯酒,往空伏特加瓶里插了一朵百合花。   “你不用觉得我情绪上缓不过来。”他表面的悲伤如一层冰霜,很快化去,声音很轻,但很有力,“公是公私是私,我分得清。”   兰登微笑点头:“我非常认可你的设计理念,我会尽力说服董事会,保证没有任何势力为拜里朵添上花花绿绿的小装饰。”   贝缪尔还要说什么,可熟悉的反胃感觉又冲了上来,他很快捂着嘴去了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兰登递给他一杯热饮,两片硬币大小的生姜泡在红糖和蜂蜜的水里:“多吃点碱性的食物,你现在这样静养很相宜。”   兰登没有再多说什么,很快离去。   而对方的眼神特别温柔,又神秘莫测,贝缪尔被一个年长的Omega这样一注视,使出全身力气也无法战胜那个可怕的猜想,力求理性地对待那种可能性。   他痉挛一样动了肩膀,转过苍白的细脖子,黄色的灯光照在他隆起的纤薄双脊上,腺体突出的小杏核中,一丝很细的玫瑰红色尤其突出。   Omega妊娠初期才有的表征。 第87章 雨罢苹风吹碧涨   次日,医院产科。   早孕检查结果阳性,医生要求建档登记。   周围都是出双入对的夫妻,陪妻子来产检的Alpha比比皆是。   贝缪尔一个人坐在充满消毒水味的走廊里,他的脸色郁冷,眼泪却是春令的喜雨。   绿色的瞳片被揉得掉出眼眶,露出原生的一副金棕色瞳仁,又哭又笑的一双眼睛。   据医生保守估计,腺体功能完全溃烂的Omega,受孕概率不足百分之一,这个孩子说是上天恩赐的,也不为过。   几毫米大的胚胎在彩超下根本看不见,贝缪尔就把验孕棒的两道杠拍下来,这是他和最爱的人的孩子的第一张照片。   没有什么比那个老套的词更能形容这对他而言的珍贵――这是他们爱的结晶。   贝缪尔从未设想过自己还有生育能力。   再言之,他又怎么敢想呢?或许他边缘人生的罪与罚明天就到来,或哪天吸毒过量死于某个角落,又或谁知道命运会不会忽地掘出一个深渊?   总而言之,原本,他这一辈子算是荒废了,一事无成,再活下去毫无意义。   虽然心里填满了慌不择路的茫然,可贝缪尔一抬头就把眼泪收了回去,又感觉亿万个金色的世界朝他轰隆隆地来了,闻到了第一个拂晓的新鲜气味,充满希望,自由自在。   “这位先生?”医生用笔敲了敲纸,“这一栏填你丈夫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像云彩或植物的沉默,贝缪尔好一会才说:“不用了。”   医生的眉毛马上跳起来:“这位患者,你的子宫内壁很薄,宫位不正,这种情况下,坚持要这个孩子本来就是高危行为了,孕期怎么可以少了Alpha的安抚和陪伴?”   “而且你的腺体几乎完全丧失了调节激素的功能,意味着即使是剖宫产,也会有严重并发症发生,比如子宫破裂、脐带脱垂、胎盘早剥,甚至是胎儿宫内窘迫、羊水栓塞等等,一旦出现这些情况,甚至会危及到你的生命!”   贝缪尔没照做,签字的用力之猛,几乎就像在写咒语。   他走进人群,只感觉自己患了被害妄想症,总担心突然而来什么意外,夺走了二十余年来最宝贵的东西。   一举一动都要轻柔,下楼梯的时候很想扶住肚子。   许多食物在他眼中也成了致畸敏感期的绝对忌口,更别提烟酒了,十几个一个金黄色的烟头漂在瓷缸底部,被贝缪尔端起来扔出车窗。   他从后座取了一件陆赫的衣服,宽大的外套披在他单薄的稻草身上,好得要命的气味把他抱住了。   车窗镜子里,泪痕好像已经在他脸上雕刻出了痕迹,枝状的花纹,像是布满的未老先衰的皱纹,用很差的油彩描画出来。   贝缪尔第一次感觉自己太瘦了,用右手握左手胳膊,中指与母指能对接合拢,这样的身体哪有多余的营养供给小孩子呢?   他从加油站买了两个冰柜的腊肠黄瓜三明治,一边吞咽,一边拿起手机,他多想把这个喜讯告诉孩子的父亲。   但像是戴着沉重的脚镣,背负着十字架,他猛地想起陆赫的那句:我从来没想过永久标记你,因为我不想对你负责任。   和他离婚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惨败,冲击波击穿了贝缪尔的自尊心,已经不在简单蒙羞受辱的范畴之内。   而就在上个礼拜,欢爱之后,陆赫把他圈在怀里,轻轻吻他鬓角的头发,哄他入睡,就像一只温柔的大狮子对待他的幼兽。   “干嘛总射里面……”恶人先告状,始作俑者贝缪尔拱了一下,满口乱讲起来, “告诉你我怀孕啦!都怪你!”   陆赫本来快睡着了,听了立刻转过脸,朝他俯过身去:“什么?”   贝缪尔使小九九的眼神没隐藏好,很快被识破,便伸手去揪陆赫的脸:“干嘛啊,什么表情嘛?好失望啊你,你就这么喜欢小孩吗?”   Omega当时坚信自己完全丧失生育能力,这话问得很不是滋味,得到什么回答都不会太满意。   陆赫先是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二十四小时理智在线的他,是真的困意十足,说完这句就要睡过去了一样:“不是喜欢小孩……是喜欢小露。”   贝缪尔听了心里更酸,眼睛变成花洋纱一样蒙蒙的,他像一只毛茸茸的异域小鸟,往Alpha怀里缩了缩:“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健康快乐就好。”陆赫被他揉搓出一点清醒,把Omega按在胸前,撩起头发,露出耳朵,吻了一下,“像你最好。”   陆赫拥他入梦,哪里哪里,哪个时空都很爱他。   像泡泡一样破灭之日,来得太快。   现在的贝缪尔想起这些,好像身处在雪野寂寥之境,他不论如何都不信,天底下会有谎话可以这样信口而来,又这样动人肺腑。   可是他不知道去向谁一探究竟,手机是忙音,抬头去问夜空,星星用战栗回答。 第88章 宝珠镇浪踏银涛   市警察局。   刑柯一边打开案件记录,一边发出米兰达警告:“你有权保持沉默,对任何一个警察所说的一切都将可能被作为法庭对你不利的证据。”   贝缪尔瞪着懒洋洋的眼睛,对他笑了笑:“这不是中国的案子?调查已经结束了,说了不干我事,为什么还轮到你们国际刑警来再问一次?”   “因为现在怀疑这个案子和我们正在追捕的国际罪犯有染,而他有三重通报,红色直接拘捕和引渡通报,绿色防范危险分子流动通报,橙色恐怖分子流动通报。”刑柯也对他回应了一个微笑,棕红色的眼睛在他脸上来回一扫,“你认为我们有没有必要对他再审一遍?”   贝缪尔抱着手臂,抬了下巴。   “你和受害人有激烈的打斗,这是证据确凿并且你已经供认不讳的事实。而且现场还有一把有血迹的刀具,指纹结果显示,右手中指和无名指都是十八点重合,这是在法庭上完全站得住脚的证据。”刑柯把现场图片展示给他看。   “你想让我说多少遍?”贝缪尔把脚搭上桌面,“当时我在花园里救江菱,她差点也被歹徒杀了,房间里发生什么事我都不知道。”   “我必须提醒你,这只是你的个人说法。江菱本人没有提供这段证词,而朝梦思女士也说她正在屋子里,对外面的情况一概不知。”   “真是可怜。”刑柯的语调似乎饱含同情的笔墨,对话忽然偏离正常刑讯的范围,“你自己的姐姐都不愿意替你作证,恶贯满盈的你,现在已经走到众叛亲离的地步了,坦白从宽,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吗?或者相比监狱,你应该先进美沙酮戒毒诊所。”   “你知道吗Cain?”白炽灯照在他发亮的青色头皮上,刑柯转着笔看他,好像用那种发狠的眼神,已经把他赤身露体吊在绞刑架上了,“You just look like a…”   他的嘴唇张成一个圆圈:“Ho.”   这说的是Whore,娼妓。   贝缪尔露在外面的脖子上暴起青筋,攥起五指,下一秒一拳就可以打进他嘴里。   可是这时,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搭在了贝缪尔的椅背上。   陆赫也许是刚从法医科回来,口罩还没有摘,胸口别着一根方笔尖的钢笔,对刑柯打了一声简短的招呼,开场白是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你刚刚是怎么来这里的?小露。”   贝缪尔听到他还是用这个称呼,眼睛上的压力绷带好像一下子松掉了,好想淌流泪,好一会才不让自己耽溺在悲伤里,饱含讥笑:“我出门买个水,这傻逼就给我拷这来了。”   “我向你出示了中国当局的批文。”刑柯看着的是陆赫。   陆赫拉了一张椅子,和刑柯面对面坐着:“那么我可以理解成,你已经对我的委托人实施了刑诉中最严厉的强制措施――附条件逮捕吗?”   “对,附条件逮捕。”刑柯没再看他,两道渐渐变细的眉尾挑了起来,“我说了有批文。”   “请问附条件逮捕的原因,是你已经有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或者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的刑罚,还是确定经过进一步侦查能取得定罪所必需的证据?”   陆赫顿了一下,继续平静地说下去:“或者你没有必要再去检查一遍,我现在就可以确定中国的批文里绝对没有这一条许可,因为五年前的十二月份,附条件逮捕已经在中国的司法体系中废止了。所以鉴于你刚才已经承认的事实,我有权提起上诉,你已经违反我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的逮捕条件,严重限制我的当事人的人身自由。”   贝缪尔的心像肥皂泡那样爆开,变成彩色的碎片散在空中,半张着苍白的嘴唇,怔怔地望着他。   “《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对在公检法机关行使职权时,侵害人身权利的,作为错误逮捕决定的机关为全权责任人,并且我不排除你有取保候审、监视居住等其他侵权行为。”陆赫的每一句话都冷光闪闪,特别犀利,不多一字,不少一字,整齐得好像经过索引编目、归档存放的书籍。   “够了陆赫,给我下套下够了吗?”刑柯打断他,“我们都很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所以省省你的三寸不烂之舌,从这里出去,老同学一场,我不想和你对着干。”   “你没有权利让我离开。”陆赫的眼神亮得好像燃烧的太阳,“我猜测,你刚才并没有当我的当事人说出完整的米兰达警告,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侵犯了他的沉默权,所以无论今天获得任何证词,都不能作为呈堂证供。”   “小露,你记住。”陆赫垂下眼皮,温存的声线和刚才完全不同,“你永远有权利在接受警察询问之前委托律师,律师可以陪伴你接受询问的全过程。如果你愿意回答问题,在谈话过程中,你在任何时间都可以终止谈话。如果你希望跟你的律师谈话,你可以在任何时间停止回答问题,并且可以让律师伴随你被询问的全过程。”   “所以刑警官,你对我的当事人没有一分钟的羁押期限,并且认为证实犯罪所欠缺的证据不能取到或取证条件已消失后,拒绝释放无辜公民。执法人员知法犯法,其后果我会以书面的形式通知你和你的上级。”陆赫不慌不忙地娓娓而谈,“回去等结果吧,现在该离开的人是你。”   出了警局以后,贝缪尔望着阳光耀眼的街道,发了很少一会呆,然后快步去追陆赫的身影。   “大哥…大哥…”贝缪尔在为他那天无端嫉妒、大发脾气而疯狂道歉,“对不起,我有病我,我他妈是个傻逼……”   陆赫似乎保持着他敏锐而完美的洞察力,只是指出:“你不要理会刑柯的任何挑衅行为,他是在诱导你袭警,明白吗?你只需要保持沉默。”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走,我…”贝缪尔去抓对方的手臂,很用力,指甲白得像猴子一样,发疯般求他搭理搭理自己。   他这两天真的不大漂亮了,总是哭泣,五官挤压得面部血管不怎么畅通,双颊红得有种风吹日晒的乡土颜色。   知道没人会爱他的憔悴容貌,贝缪尔故作开心,他的笑容是突然闪现在嘴眼之间的,这样其实更加不好看。   “陆先生?”朝梦思站在街角,跨过横放着的一些刚刚砍倒的合欢树,与一处水坑里半死不活的小鸟,走了过来。 第89章 一片伤心画出难   陆赫开车把姐弟两送回了家。   这是贝缪尔求来的,他说晚上有拜里朵的新闻发布会,要赶着回家换衣服准备。   朝梦思下车之后,贝缪尔迟迟不肯动。   整整十分钟的时间里,没有一句话打破他们的沉默。   “大哥……”刚才坐副驾驶的人不是他,贝缪尔只能干巴巴地把身体往前凑,尽量靠近Alpha,像个孩子一样怀着美好愿望的笑,这是病人的笑,“我们回家好不好?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讲,我真的真的真的再不惹你生气了,你说什么我都听…”   “没有什么好聊的,我想说的话已经讲完了。”Omega看不见陆赫的脸色,但今天的天空云遮雾障,隐隐约约给他们的故事刷上悲剧的终章色彩,“下去吧。”   陆赫在后视镜里朝他看了一眼:“如有需要,由双方签字的离婚协议我会再传真你一份。”   “为什么…”贝缪尔忍住哽咽的声音,脸色却已经皱得像一张湿旧的丝纸了,“你干嘛呀,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原因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没有人永远喜欢一个没长牙的小孩子,总是在没日没夜地浪费时间,缺乏教养,既没有深度也无法令人提起兴趣。你想要的爱很畸形,我给不了。而且,你没有一次听懂我的告诫。”陆赫换了通俗的语言,极力想要撇清这段关系一样,“譬如面前有口井,我和你说了不要跳,你每次都要跳,我有什么办法?”   如同在旷野上遇到了电打雷霹, 贝缪尔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昏暗,翠色的眼睛里一下子全是水影波光:“我不,我不!你骗人,你肯定是骗我的!”   陆赫下来拉开车门,贝缪尔就拉住他的袖子往里面拽,全身似火,在他的面前不住地颤动:“不是!不是!你就是爱我!你爱我!很爱很爱!你为什么说谎?”   一遇到陆赫,他的头脑和心胸都变得很小。   这个Alpha对他来说,并不只是昙花一现的梦幻般的爱情,还是一个沉于泥潭的人仰望的神明,对他饱含敬重、感恩之情,像一个贫穷的修士那样爱着他。   即便知道自己最终会像伊卡罗斯那样,飞近太阳的时候,蜡翼融化,堕海而死,他依旧怀着永恒无悔而无望的爱。   现在,他的信仰完全坍塌了。   他这一生的幸福,本都是由他赐予,最后,都已和分手的那一天合葬了。   陆赫其实早读到Omega心灵的衷曲,那双眼睛正被雨洗着,但他始终选择回避,任他捶打。   只是他轻搭在Omega肩膀上的手,犹如一个星号,标志着一条无从知晓的脚注。   而他只要想一抱,贝缪尔一定就在他的怀里了。那双要命的绿眼睛有魔力,不能往那里看。   “你敢说你不爱我了?你敢不敢?你敢不敢!”贝缪尔红着一双风雨鞯难劬Γ泪水浇在湿透了的衣着上,絮絮地哭诉了很久。   “我们已经离婚了,自重一点。”陆赫态度严正,就好像还是刚刚审讯室里的那个威严的雄辩家。   “你不爱我为什么今天那么帮我!”贝缪尔又高又尖的嗓子升出一串A调强音,射出的目光如同两道绿色的长牙。   “我在履行义务。你可以更换代理律师,这是你的合法权利。”陆赫保持着他话语的纯正性,心静如水,“私人情感上,我没有任何意见。”   贝缪尔呆滞的双目盯着他不肯放,好半天没能给出反应,耳朵就像发高烧那样嗡嗡响,浑身打抖:“好!好!”   他故意做出很响的脚步声,可还没走远两步,很快转过来,几乎是把整个上半身顶起来,堵住Alpha的嘴唇。   瓢泼大雨不期而至,打得早春的嫩叶哗哗直落。   陆赫把脸移开,立刻扯断了这痛苦的一吻。   但贝缪尔强硬地捧过他的脸,牙齿磕上去的声音嘭嘭有力,咬破了他的舌头和嘴唇,贪婪地吃掉对方体液的样子,像在饮用一种纯洁的圣油,两只手在他身上不断摸索,不是调情,那意思像在想真正确认是不是他。   两个人很快全身淋湿,雨水、血水、泪水,分不清谁是谁的。拥抱很紧,像没力量能将云与天分离开来。   贝缪尔忽的退了出去,双唇闭住,是一朵为了抵挡清晨的湿气的玫瑰,眼睫毛生怯怯地缩成一团,像个以为闭上眼睛别人就看不见了的原始人。   “你就是爱我…你亲我了…你刚刚在亲我了!”他紧紧抱住对方,泪水浸湿的脸颊与银金或白金色头发的贴上胸膛,颤着小声说,“大哥…我离不开你,离开我会死!我死了!救救我,救救我好不好?我现在想活了!我好想活下去…我什么坏事也不干了!我们好好的,我们好好的…凭主起誓,I swear……”   银色游蛇般的闪电狂轰滥炸,沉云响着急促和弦。   临近一曲终了的时候,陆赫像捧起四肢蜷缩的小马驹一样,抱他起来。   贝缪尔被放在车后座上,雨水咸得他睁不开眼睛,但是感觉闪着阳光的空气在他四周扑动,狂喜的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丽日般明媚的容颜,满是明澈的情思之美,颊边两团红晕像早霞初升,身体散发略带甜味的湿气 :“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我告诉你一件事!你肯定想不到,你听了以后一定和我说一百句对不起,求我原谅你,我……”   贝缪尔屡次觉得精神的痛苦已经达到无法忍受的地步,唯一的解决方式就是结束自己的生命。今天这么多勇气,是由肚子里赤诚而蓬勃的新生命带来的。   幸福的表情一直挂在脸上,可淋透的身体越来越冷,没有爱的庇荫让他温暖起来。   贝缪尔睁开惊恐的眼睛,在他一生也得不到的联翩之梦般的春天里,他的爱人早已经离去。 第90章 今在巫山第几峰   陆赫的衣服没带走,Omega披上它,像一座移动的黑亮灵车。   朝梦思在客厅里看电视,衣饰鲜艳,像喝饱血肚皮发红的蚊。   江菱趴在她膝旁,母女很小声地在说什么。   贝缪尔一回家,江菱就扑过来,向他扔了两个茶杯蛋糕。   贝缪尔被奶油糊了一脸,错愕着没说什么,只是打开水龙头,搓洗眼睛。   “贝尼,你家舞室在哪里?”朝梦思把女儿搂了过去。   “在三楼啊姐,你要去吗?我带你上去。”贝缪尔用毛巾擦擦脸。   “现在让物业来修电梯,我走不了楼梯。”朝梦思肩头上披着的皮草和天鹅绒眼看要滑落下来,她伸手扶了扶,望着弟弟,“你没有看过去年的新闻,是吗?”   《天鹅折翼!芭蕾技术魔术师的陨落》:今日,年仅二十六岁的舞蹈天才因舞台升降踏空不慎摔倒,双腿骨折,医生预测永难再回巅峰。   报道中回顾了她的舞蹈生涯,说她的身体条件并不是很出色,但是有着飞翔般的跳跃、天生的戏剧感,表演折射出了一种令人惊叹的神圣感。   贝缪尔一下子像被冰雹劈破了头:“怎么回事!”   “你不用管别的事情。”朝梦思指着娱乐台里江唯鹤的消息,保持着她高华雅淡的气质,“我以后都不能跳舞了,我会和他结婚,给菱菱一个家。所以麻烦你最近去照顾他,他的声带受伤很严重,不养好病就唱不了歌了。”   信息量过大,贝缪尔好半天才说:“姐,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之前和他闹过一些不愉快,你去照看他伤好得会比较快,这也是为了菱菱,不对吗?”朝梦思扭过头来看他,“还是说你们的关系真的和我想得一样复杂,你情感上不方便?”   贝缪尔潦草地点了两下头,就去洗澡了。   他把那条新闻翻来覆去地看,怎么没有早点知道呢?他的心悔得如像针穿,一时间倒把自己的万分苦痛忘到一边,赶忙让手下人去查哪里的接骨复原手术最好,他会出一笔让人无法拒绝的酬劳费。   在浴缸蒸腾的热气里,渐渐地,贝缪尔有种旅途中晃晃悠悠入睡的感觉,然后忽然听见楼上传来轰隆隆许多响声。   屋外肆虐的电光霍霍飞迸,窗帘被扯下来一大半,一连排的花瓶和雕塑都被摔成碎片。   是朝梦思在练舞,转体的时候落地有声,摔出去好长一段距离。   她太瘦了,只剩一副剔掉了肉的骨架,而江菱像一只小狗那样伏在她的脚边,默不作声。   贝缪尔立刻冲过去,要把她搀起来:“姐你不要灰心,我一定会让人给你治好。”   朝梦思却把他挥开,死气沉沉的眼睛没有看他,指甲深深地扣着地板:“爸和你妈已经死光了,这里也没有一个男人,你不用在我面前卖乖,你真的很恶心。”   “姐,你为什么总要这样?”贝缪尔悲从心来,“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姐姐。”   “亲姐姐?”朝梦思仿佛听到了普天下最滑稽的笑话,衣服上的金箔金片随之颤摇,“你是指勾引了我的父亲,让我的母亲上吊自杀的人的野种儿子,是我的亲弟弟吗?”   贝缪尔单膝跪下来陪着她,他不确定姐姐是家族精神病谱系中的哪一支,但能太理解这种情绪脱缰的状态了:“不是姐,你冷静一点,上一辈人的事情我们都说不准。已经过去好多年了,他们都不在了,只剩我们两了,我现在一个亲人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我想对你好啊,姐。”   “对我好?”朝梦思仰头对着天花板笑了两声,伸出骷髅般细瘦的手指点了他两下,“你就是这么一直对我好的吗?”   “我真的不明白,贝尼,为什么从小到大你都在抢我的东西,想尽办法和我作对?如果不是你的出生,我的母亲不会被逼死,你的母亲阿蜜莉雅的结局是活该,明白吗?她就是一个娼妓!陆先生又是怎么一回事呢?就像你小时候总是捡我不要的玩具,是我不要的!江唯鹤…我不想提他,他昏迷的时候一直喊的是你的名字,你早知道了他是江菱的父亲,所以就这样报复我,对吗?”   “我不是,我没有,真的不是……”贝缪尔复读机一样否认,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句接着一句地紧缚起来了。   “好,你真的想对我好,让我开心?”最后,朝梦思几近崩溃地哭了出来,“那你去自首吧,求求你,看到你我想起妈妈,她在我头上吊死了!求你从我面前彻底消失,可以吗?”   贝缪尔的大脑一下子燃得通红,他很确定,自己从未向她袒露任何赫尔海姆的事情。 第91章 红粉香脂刀下死   “你在说什么,我的姐姐?”贝缪尔眯起眼睛, 声音懒懒地透着舒坦。   作为一个有过铁窗经验的职业黑手党,他很清楚,同乘一条船的朋友,永远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更别要任何情感与附属品,不应该有任何不能在三十秒内抛弃的东西。   所以,即便拆穿自己的人是一位至亲,很难说这一刻,他的心里没有升起一点发狠的念头。   “不要和我装糊涂。菱菱什么都看见了,她告诉我了。”朝梦思淡淡地说,“我应该感谢你对她的照顾,没有让她像我一样,被我们鬼迷心窍的父亲赶出家门,童年只有孤儿院结实的红砖大楼。以及你给我写的那些言辞生动的信和寄来的支票,就像狐狸听见兔子的尖叫就会跑来,但那是来救它的吗?别再假惺惺地装同情了!”   贝缪尔步调从容地走过去,拾起瓷瓶碎片的一瞬间,拔出了夹在裤腿的微型麻醉枪,耳朵上药丸形状的毒气霰弹筒也握在掌心:“小孩子的话你也当真?姐,别这么天真。”   “天真?最天真的是你才对。”朝梦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脂粉,看上去是一个安安静静不争不抢的女人,讲出的话却句句诛心,“把枪放下,你吓不到我。因为你的本质就是一个滥好人,你根本下不了手,而且别人越弱势,你就越容易轻信他们,一直都是这样。”   “就算你拿的是真枪,把我杀了也没有用,你所有的犯罪照片、录音我都有备份,我一旦失去消息,罪证就会被我聘请的侦探公之于众。”她脸上的那种表情,像已经把刀叉压在手上,享用完一顿美餐的饱足感。   一个思想像电光一般闪进他的脑子里,贝缪尔其实已经得到了正确结论。   “我比你想得要关注你多得多,你的所有事情,一开始就很奇怪,你靠着风流韵事被上流社会接纳,却把生活过的每一个社交圈搅得一团糟,和你传出绯闻的Alpha,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可责任从来没有追究到你的头上。还有,本质上,你根本不喜欢穷奢极侈的生活,你靠躺着赚来的钱永远流向慈善机构,每个细节都太矛盾了。”   朝梦思用手抚摸着江菱的颅顶,一边丢出贝缪尔的两本厚厚的出境证和假身份材料:“在委托那位侦探调查你之前,我以为你的秘密应该是密不透风的墙。我却没有想到,让联合国警察头疼了这么久的重刑犯,他只是伪装了身份,就轻而易举地办到了这一切。对路上捡来的一条狗,你就能毫不保留地对他付出真心,甚至住进处处是证据的你的家,方便他随时随地严密监视你的举动,我都收集到了你们成员割取器官做战利品的图片。”   “哦,还有,你给他取的名字是乐乐?希望他开心地开始新生活?那你知道背后一直在笑的人,其实是我吗?” 朝梦思正在梳理她细软的头发,每梳一下,头就往后甩一下。   这一切都是亲人的精心策划,贝缪尔觉得空气里的每粒尘埃都在笑话自己。   他双手的握力奇大,哪里需要什么现代武器,伸过去一抓就会让对方四肢稀烂,可是手最终只是垂了下去。   因为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把他溺死了,姐姐继续炫耀着自己的伟绩,话语虽然在他的耳朵里嗡响,但就是钻不进他的心灵。   “你就这么恨我吗?”贝缪尔觉得没有再追问下去的必要,只是嘴带微笑,“我不想蹲大狱,做个交易吧,姐,你想要钱,多少?”   “已经有人替你付过了,他慷慨地满足了所有的条件。”朝梦思笑着摇头,脸上的一颗痣很像是烧过的火药,“你的所有恶迹,他从很早以前就全部知道,一个前途无量、国际知名的律师,正义的化身,就这样想都不想包庇罪犯,陪你毁掉所有的声名。所以,你如果真的爱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离开他?贝缪尔,你又在自欺欺人了。”   这些话才真正重而深地打进了他的心坎,贝缪尔的神经瞬间被滚烫的挑子夹起来了,无法冷静,连着呼吸了几次:“什么?”   “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们彼此都文明一点。”朝梦思慢慢往下说,“我的要求换成,你去说服江唯鹤,我要和他结婚。不要说你做不到,在给男人下蛊这方面,你比阿蜜莉雅还要厉害,你会太多卑鄙的魔法了。”   “没可能。”这个世界真是太荒诞了,贝缪尔笑了笑,“现在去检举我吧,随你便。”   下一秒钟,枪筒直抵眉心。   朝梦思拿枪的手势一点都不对,发抖得汗珠直掉,但精神病发作时狰狞的模样,的确让她看起来恐吓力十足。窗户雨线的影子在她脸上和盘起的头发上爬动,蜘蛛蟹一样爬着。   可是贝缪尔的速度快多了,单手打开大腿上别的蝴蝶刀,双刃绽开如一对绚丽的翅膀,这是所有格斗术刀具中进攻性最强的一种,他甩在手中,轻得好像要飘起来。   邦的一下!刀背沉猛地向她手腕上一拍,贝缪尔从空中稳稳接过掉落的手枪,握在掌中的时候顺便上了膛,攻守形势瞬间调转,就在一刹之间。   “一定要闹到这个地步吗?”贝缪尔眼睛中只剩远远的一丝乌云,在上方左右挥动手枪,确信她已经瘫软。   “闭着眼睛做什么?我不会开枪。”贝缪尔收枪干脆,对她伸出手,“起来吧。你是我姐,而且我不可能让菱菱没有妈妈,就像我们两一样。”   但是其实,倘不是身体里柔和的生命热力让他求生的欲望前所未有地强,贝缪尔或许真的干得出牺牲自己,成全姐姐离奇心愿的事情,而面对背叛所有的愤怒,就会以狠狠地打她一记可怕的耳光而简单结束。   朝梦思只是坐在地上笑,笑得长串耳环疯狂摆动,眼皮之间露出蓝莹莹的眼白,腰弯得如叠起来一般。她动辄精神崩溃,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继续大笑。脚边哭倒的江菱,像个用羊毛填充的丑布偶。   可是下一个呼吸间,随着一道紫色的闪电,房间的门忽地被一股巨力撞开。   海蛇钢刀一样锋利的牙,咬住了朝梦思的动物肋骨那样细的脖子,像咬住一条鱼一样,死死不放,蛇身如同金属丝以绞拧的方式,让她眼睛暴突,窒息得发了狂。   贝缪尔立刻开了枪。   蛇血半透明的清凉感打到脸上,Jormo的脖子折成两断,被一整盒子弹打烂的坚硬鳞片下,内脏流了一地。   --------------------   有人记得第一章 开头写啥了吗还 第92章 天上麒麟原有种   “血清!蛇毒血清!”在姐姐倒下的瞬间,贝缪尔也几乎同时跪倒在地板上。   赶来的沈贺向朝梦思体内快速注射了广谱血清,这只能暂时维持她的生命,还需要特异性抗体来完全中和毒素。   “Eitr, Eitr!”贝缪尔大叫。   Eitr就是Jormo毒液的代号,北欧神话中的一种纯净却非常致命的液体,来自赫瓦格密尔泉,存在于冰冷之河élivágar,它能够结束生命,却也被认为是生命的源头。   “我们只储存了三毫升的高度浓缩提炼的Eitr用来完成您的复仇计划,确定要用它来制作血清吗?”沈贺看了一眼尸身冰冷的Jormo,“母体已经死亡,这三毫升用完,我们无法再次提取新鲜的Eitr了。”   在救活姐姐和杀死罗曼之间选择,贝缪尔没有任何迟疑。   巨大的蛇身倒在一边,血污糊满了它灿烁精光的金色眼睛,一朵朵多大的绯红的花开满雪白的身体。是他亲手杀了自己曾经惨淡生活的唯一陪伴。   姐姐的气息也很微弱,就算现在静脉注射Eitr血清,也难保不会留下永久性的严重神经损伤。   贝缪尔一口气堵住喉咙口,他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有机生命的本能,不会呼吸,身体像一个蛀空了的牙齿,麻木木的。   他所珍惜的、希望的一个一个地没有了,最后什么也不剩,那到头来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呢?   “距离拜里朵的发布会还有四个小时,您应该提前到场,现在需要出发吗?”沈贺提醒他。   “你让兰登先帮忙处理会场吧。”贝缪尔汗水汇聚成股,潺潺地往下淌,他这种精神状态完全没法出现在公众场合,把一只手缓缓摸着嘴角,沉默了一会,“我休息一会,晚上再过去。”   在暴风雨的花园中,他掘出一块浅坑,埋葬了Jormo。   闪电每一次辉耀长空,贝缪尔都感觉自己也要往天堂去了,他的身体那么轻,漂萍去往何处,只能看风和水的安排。   这时,头顶传来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下午安,少女之中最美丽的花蕾。”罗曼将一顶黑色大伞撑在他的上方,“今日是春分后第一次月圆,圣周的第一天,主的Maundy Thursday,让我为你举行濯足礼,亲吻你妙不可言的双脚。”   贝缪尔缓缓站起来,尾声有一点像呜咽:“晚上有活动,结束了再说吧。”   “当然,我的小拉弥亚,善媚的妖精。你今日鲜见的温柔就像是精灵躺在花丛,又像精灵在风中翩舞。不过今夜我邀请了一位客人,我相信,你会有兴趣与之尽早见面。”   电话里是陆琅的语音留言:“谢谢谢谢罗曼先生!您和我携手谢幕还帮我的设计背书真是太荣幸了!虽然我没这么正式庆祝过复活节,但能和您一起吃晚饭和参观您家的机会我是不会错过的!一会见!我很快的!”   贝缪尔头脑并不怎么清晰,已经全然愤怒不起来了,他感觉活着就是不断地为毫无意义的事情进退攻守,而最后必然所获无物,太疲惫了:“拿她威胁我是吗?”   “我只是想和你共进复活节晚餐,并且提醒你同我的许诺。”罗曼笑着说,“今天是复活节,应该回家了,我从伊甸园里偷跑出来的小夏娃。”   郊外别墅的节日气氛铺垫得很足,神色紧张的仆人手持棕树枝夹道欢迎,将衣服铺在地上,这是模拟迎接主耶稣进城的一种仪式。庭院里还摆上了插满树枝的大花盆,上面扎满了各种颜色的彩带,装饰上了色彩缤纷的羽毛。   见到贝缪尔,陆琅夸张的惊喜写在脸上。   “快走。”贝缪尔的态度截然相反,直接按着她的肩膀往外推,“不要相信他把你夸得多么天花乱坠,他眼里除了自己的东西外,别的都是垃圾,都是most striking kitsch.”   “我想你的玩笑话吓到了我尊贵的客人,Bermuel.”罗曼修长的手指压向波光闪闪的琴键,独奏了一首美丽的琴曲,古典型的直鼻子阴影投在银色蔻丹涂过的皮肤上,庄严迷人的夜里,没人相信这样一位绅士嗜血成性。   罗曼这样解释他和Omega的关系:“小姐,你应该有所耳闻,我与Bermuel是业界传言交恶的合作伙伴,可我们真实的私交其实非常要好。他喜欢恶作剧,有时背着人这样稳重,当众却喜欢与我放肆,常常像今天一样令我赧然。”   生日那天,陆琅其实最想要的礼物是罗曼的手稿,哪怕是他握过的半根素描铅笔,高耶缇在这位泰山北斗面前,根本排不上号。现在她只顾亢奋,完全听不进贝缪尔的话。   “并且这种天气,你如何放心让这位小姐独自回家?”这是只有贝缪尔听得出的警告口吻,罗曼说,“Bermuel,你还是执意要让我的客人吃闭门羹吗?”   外面大雨滂沱,可是屋子极其燥热,熔炉一样,下一秒可能就会烧着。罗曼解释说:“正如你所见,火焰与蜡烛对我们南欧及罗马尼亚人庆祝复活节是必不可少的,教堂弥撒和复活节篝火等庆祝活动过后,大家也会手捧蜡烛走回家。”   红光一片的世界里,墙上有许多价值连城的壁画,都是曾经装饰在弗洛伦萨圣三一教堂的宗教艺术品。   陆琅保持着参观距离,罗曼却很大方地让人将玻璃罩揭去,亲自介绍,将绘画们串成故事线:“这副装草的马槽的拉丁文的意思是‘前面躺着的婴儿是救世主’,他便是上帝的儿子耶稣。耶稣医病、传道、赶鬼,帮助各样有需要的人,将天国的道理说给众人听。一直到上帝所安排的时间到了,耶稣基督被门徒犹大出卖,被罗马兵钉死在十字架上,临死前曾预言三日后必复活。果然在第三日,耶稣复活了。”   “耶稣之死,并不是因为他有罪,而是要按上帝的计划替世人赎罪;他的身体复活,是为了让信徒得到永生。”   “至于复活节的象征物,兔子是爱神阿佛洛狄忒的宠物,还是日耳曼土地女神的持灯引路者,鸡蛋象征着繁殖和生命,蛋壳就象征着空空如也的坟墓,美索不达米亚的早期基督教把蛋染红以纪念耶稣基督在所流的宝血。”罗曼将一枚涂了白色颜料的彩蛋放在陆琅的手心,笑着说,“那么,如果耶稣真的复活了,你手上的鸡蛋就会变成红色。”   方旦糖饼底表面抹上一层榛子黄油薄脆,放入速冻柜冻硬一整夜,入口很香甜。蜂蜜火腿和菠萝一起被端上烤架,还有肉丸、鲱鱼和鸡蛋的共同煮成的一道菜,以及羔羊肉、羊腿、热十字面包、各种兔子形状的食物。   晚餐吃到一半,贝缪尔就开始打喷嚏和反胃,匆匆忙上了楼。   “希望今天让你如实感受到了主的气息。”带上卧室的门,罗曼慢慢去摸他耳际披满金叶的头发,“当然,仪式里为你穿上旧衣服,包着头巾,在颧骨画上红脸蛋和小雀斑,不包含在我优雅的庆祝方式之内。”   罗曼送给贝缪尔一张生日贺卡,上面有一只兔毛做的小鸡,小鸡的喙、脚、翅膀都粘在卡片上。   “庆祝你正在开花年纪的生日。我或许比你珍惜这欢乐的光阴,因为等到你一旦过了二十五岁,活着便与死了毫无二致,我便不会再愿望看见你睡衣的蕾丝金边在灯光下闪动,闪动着褶皱与色斑的皮肤,长过肘际的丝质手套下糙质的双手。”罗曼说。   “说完了吗,我要去发布会了,陆琅和我一起走。”贝缪尔冷冷地说,“让开。”   “八点钟将会举行烛光弥撒,司祭点燃复活烛。我费了许多心思,在一个没有基督信仰的国度准备这些,不希望你错过它们。”罗曼说,“并且,你对我拒而不见的这些天,我万分思念你,一直期待着接你回家的这一天,我的灵魂需要你的陪伴。”   “我让你滚。”贝缪尔将他奉上大麻烟的手用力挥开,“滚!”   毒品这东西,他可以戒第一次,自信就可以戒第二次。只要为了孩子,他就无所不能。   罗曼陷入沉思,倾听着风声,好一会,颇似困惑地抚着他汗湿的软发,轻轻地说了许多话。   “亲爱的,你是上帝赐给我的奇迹,我为你穿上了我所有珍品,意大利的国家税金流入你的账户,数不尽的财富源源而来,我把你当做了我最完美的作品小心摆放,我为你怀有嫉妒的情焰而夜夜无法安眠,曾一千次受辱都还不知悔改,多情的灰烬是我焚炉里火热的心,而你是一颗不循轨道的星。我已经不知道如何更加爱你,难道这样也不足以拨动你心中高傲的琴弦,请求你为我停留片刻?”   罗曼在痛苦万状的Omega的手背落下一枚空吻,解开了他衬衣的两颗扣子,越往下脱越显风致:“我爱你上等黄金的头发,纯净白银的皮肤,美丽超凡的眼睛。”   他深情地呼唤贝缪尔的名字,可对方陷在毒瘾的泥沼里,听不见外界任何响动。   “看来,需要想一个办法,让我们的幸福得热起来,恐惧得冷下去。”他俯身压住了贝缪尔。   --------------------   今天更五章不要漏看 第93章 一枝红艳露香凝   “让酒浇掉我们长别的忧伤。”罗曼将白兰地喂进了他的双唇。   Alpha血腥味道的信息素非常浓郁,把床单熏出了一种沾满油脂的黏重感,气味通过一小条窗户缝隙到达野外,深林惊起一片飞鸟。   “抱歉,我的易感期正在与你共度良宵的今夜。”罗曼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个空吻,在幽暗中只现出一部分的面目,以某种艺术的姿态,纤巧雅致的手褪下了他的衣服,“ I lie down by the side of my darling―my darling―my life and my bride.”   贝缪尔从来不会让自己有受制于人,毫无还手之力的一丁点可能,但他的毒瘾太严重了,身体抽搐尚且算是轻的,幻觉、妄想等解体症状才最可怕。   “No……”贝缪尔拼命往后躲,时高时低的尖叫像响尾蛇清脆却不连贯的警告,“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父亲,这是乱伦,Daddy…”   “你的话音十分动听,那么真诚地发自你的内心,但这就好像天鹅展翅戏水冲我连声呼唤,我如何能抗拒一位林泉中的裸体美人的诱惑,为夙愿难偿而满怀愁苦?就像那句俗语,as mad as a March hare,早春时节,雌兔在向雄兔屈服前总是会不断拒绝雄兔,使得交配的行为看起来象一场疯狂的舞蹈,春季的到来也让我为你发了狂。我爱你的心,略大于此地的宇宙。Can ever dissever my soul from the soul of the beautiful Arch Angle Bermuel”   他和雷电一起歌唱:“That the wind came out of the cloud by night, chilling and killing my Little Bermuel.”   “你为了缠绵的愉悦而生,为了激情的陶醉而降。”罗曼吻住了他的嘴唇,去亲他在水晶灯中放射光焰的眼睛,轻得好像阳光熨展蝴蝶的翅膀,“这是世上神仙享乐的所在,我也要为美酒一醉。”   勃发的深粉色性器抵在穴口的时候,罗曼的脸上立刻被打了一拳,正中鼻梁。   扭打之中,Omega腺体的隐蔽贴掉了下来,明晃晃的妊娠状态的表征。贝缪尔此刻一双雌鹿般情深爱犊的眼眸,在Alpha眼中万分刺眼。   “果然,前几日忽地袭来的忧郁是不祥的预兆。”罗曼手掌向Omega的腹部一点点挤压,“我为我们的婚礼――你的婚纱做了差不多五百个设计模型,只为考虑各种材质和颜色,穷尽一条礼服所有的绝妙可能性。现在看来,你即将臃肿的身材配不上那完美的尺寸。”   “不,不,求求你Daddy,不……”贝缪尔试图捂住肚子,可是他真的一点力气也不剩了。   心绪激荡、大受刺激的情况下,罗曼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有一点天真的痛苦:“原谅我无法理解你,当年你一无所有地出生,向世界展示徒劳无功的美貌,你那般美丽红艳,我想你一定应该有个很繁长的拉丁名字。是我一手将你培植成为如今人人的小爱神厄洛斯,你是一切神灵情爱的化身,永生神中数你最美,你使全身酥麻,让所有神和人思谋和才智尽失在心怀深处。”   “而一直以来,你都像是被撒上了高雅香水的宠物狗,从未领会我的良苦用心,还要去臭水沟里清洗你的皮毛。”他的双目像是一柄无形利剑,剜过贝缪尔的皮肤。   罗曼的唯美与完美主义被击碎得砰砰作响,他沉浸在极大的厌恶和憎恨中,从工作台上取了一把裁衣用的金色剪刀,冰凉的金属缝纫贴上了Omega的腹部:“分娩是一种病,每个婴儿都是父母身上的肿瘤,通常是恶性的。我需要赏你一顿清醒的皮鞭,让你永恒明白此理。”   即便现在的胚胎还不足一粒鹰嘴豆那么大,罗曼也要决心把生命的雏形完整地掏出来。他对美的极致由衷崇敬,他的艺术具有独立的生命和价值,必须高高在上,岂能忍受片刻如此蔑渎?   贝缪尔的毛发由于惊恐一根根竖起,他一挣扎,剪刀便在腹部留下了一道不浅的豁口。   他反手夺过剪刀,一笔一划地,贝缪尔将刀尖在他的脸颊,那用丝绸也会割伤的光洁表面,明艳的、多娇的、星光永驻的――罗曼视若性命的臻爱作品上,深深地划出两个完整的十字。As you wish!如你所愿!他尖叫。   “不……!”贝缪尔鲜血淋漓的脸好像利剑贯胸,让罗曼深深坠了下去,抽干了他的生命之泉。   当闪电用红色的光柱把夜空毁灭之时,贝缪尔的动作也恰似地狱的寒光,他的手挥向了床头的油烛台。   --------------------   今天更五章 第94章 凤凰来仪河无图   与此同时,国际刑事警察组织驻华办事处。   “这种录音笔,你还有多少支?”刑柯带着罩式耳机,手指敲击桌面。   “光是录音笔里的罪证就令你满意了吗?尊敬的警官先生。”乐乐眯着细长的眼睛,“我已经在你的邮箱里发了一份剪辑版视频,相信你会因此产生对完整版的兴趣。”   “不用了,我们直接成交。”刑柯站了起来,“Cain的人头值很多钱,不用等上级审批,我可以去向银行贷款,你要多少?”   乐乐摸着手上的戒指,从上而下地打量他:“那个鬼组织的成员到处都是,再磨蹭下去,我一出门就被人指着脑袋崩了。所以呢,我现在只想尽快抽一笔离开,又所以呢,刑警先生,我一个小时之内就要钱摆在这里。不然呢,我就会答应另外一位买主了,他真是好大方啊!”   “是谁?”答案已经跳进了刑柯的脑袋里。   他马上拿起手机,拨了过去,极度焦灼愤怒:“你已经这么明目张胆包庇罪犯了!为了一个Omega,一点底线也没有了!”   “我可以把证据提交给检方一份,你可以依此对我的当事人提起公诉。” 陆赫很平静地聆听与发言。   “你到底什么意思陆赫?”刑柯的眉头夹得很紧。他并不明白陆赫的内心想法,看似之前已经未雨绸缪,与Cain离婚,彻底撇清关系了,昨天又在刑讯室那副表现,现在这句话更让他分不清是敌是友。   “但是有一点,在检察机关正式向法院对其提起公诉以前,包括出庭审判阶段,依无罪推定的原则,除非经审判证明有罪确定,否则你无权称他为罪犯。”陆赫说,“这种权利你今天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你在做什么白日梦?”刑柯的笑容冻在嘴唇上,一股莫名的恐慌让他不能笑下去,“现在已经铁证如山了,他明天就会被枪决。”   “中国政府没有对他执行死刑的权利,甚至没有行使管辖权和制裁犯罪权。他的国籍已经更改了,引渡程序已经启动,我会在一个司法公开的国度为他出庭辩护。我会把当地警局和法院的联络方式发给你,你现在就可以委托检方了。”   “你以为换个地方能颠倒是非了?太异想天开了。”刑柯冷笑。   “我的理由很充足,无罪获释已成为可以预料的结局。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你再决定是否有必要提起公诉,孤注一掷地做无谓的努力。”陆赫说。   “第一点要明确的事实是,他的属国的刑事案采用的定罪标准是‘超越合理怀疑’。简单而言,即宁可漏网一千,不可冤枉一人。具体而言,检方若要指控被告有罪,一定要提出确凿可信的证据取信陪审团,但我已经将你即将手握的证据分析过了,每一处都疑点重重,存在嫁祸嫌疑,呈庭证据无法令人信服。所以第一步,我会指出片面证言案情尚混淆,需要详加垂询再推敲。”   “第二,我想检方很难找出一位真正的、坦诚布公的受害人,因为没有一位权贵显要的Alpha愿意承认自己已经被转化成了Omega,那会让他们失去一切社会地位,甚至大众基本的尊重。世界各国,作伪证的检方都不稀见。”   “第三,该国的司法体系中所谓‘悬而未决的陪审团’,指只要十五名陪审员中只要有一人持有异议,就会出现‘死锁’现象,法院要重定开庭日期,控辩双方要重选陪审员听证和审案。基于案件的复杂性,我预估,这桩世纪审判少则会可以持续一年。”   “第四,该国刑事审判对公众开放,重大刑事案件的原始档案必须全部公开,如法庭记录、起诉书、证人供词、审问笔录、旁证材料、法医鉴定书、检方和辩方律师的开庭陈词和总结陈词等。审判的时间一再延长,话语权就会落在社会舆论上,大众归根结底被情绪化操纵,当法律和理性都无法达成一致时,理性之外的本能就会决定临门一脚的结果。”   “综上所述,我会打出争议性极大的性别牌,不仅会改变本案的方向和重心,而且案情的整个形势都会随之大变。这个国家Omega的比例高达百分之二十,性别矛盾难以调和,他们比谁都知道每天如何忍受着欺侮的境遇,以及我的当事人做了多么他们不敢想象的英雄行为。”   “另外,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案例。上个世纪有一桩非常相似的案件,而检方被指诉状颠三倒四、自相矛盾,使用对Omega有歧视色彩的词语,所以呈庭证据的可信度大打折扣,他们的证人撒谎成性或前科累累,则证人呈庭的某些证词就不具有法律效力。最终被告无罪释放。甚至可以说,当时的出庭律师的作用和技术性的处理对案件的影响微乎其微,法官和陪审员们几乎总是能自动抵达‘正确结论’――我的委托人所做的一切,皆属于合法的暴力和必要的邪恶,一切为了维护正义。 ”   刑柯被驳得目瞪口呆:“你想得太美了,这绝对不可能……”   “我们法庭上见。”霜刃无声,陆赫只说了这句话。   “你要用疑罪从无让他逃脱制裁,你在帮一个死刑犯逍遥法外!全世界都会知道你多卑鄙!”刑柯乱了起来,只想随便说点什么让陆赫打退堂鼓,“Cain真的爱上你了,对吗?他绝对不会允许你为他这么牺牲,他会在法庭上主动包揽一切罪名,甚至偷偷自杀,我比谁都了解他,你白为他谋划了这么多。”   “他什么都不会知道,我会请一位代理律师为我出席,不会给他生疑的机会。”陆赫说。   他翻阅着手上的文件,那上面有Omega改变国籍、申请引渡、委托律师的一系列签字。当时那份厚得像百科全书的“离婚协议”,被对方故意连环用言语刺激羞辱之下,极度的怨愤让贝缪尔连内容都没有看,稀里糊涂签了很多名字。   那天之后,贝缪尔把他每句伤人至极的话都记得很清楚,唯独没想起来,陆赫曾经对自己说,任何时候都会无条件相信小露,还说,一切都来交给他就好了。   “我还需要提醒你,你与我的委托人有过极多含有个人性质的接触,很可能让当地公众怀疑你们是否有私人恩怨,警方和检方在办案和起诉过程中出现重大失误,特别是其有重大栽赃嫁祸的嫌疑。所以,如果你执意起诉,我建议你也聘请一位律师为你脱罪。”   “陆赫!”刑柯向大门踹了两脚,“你就是这样维护正义的!”   “我一直在维护正义。”陆赫说,“程序正义就是看得见的正义。”   正在这时,陆琅的电话通过座机拨了进来:“哥,哥,快救贝贝!”   --------------------   今天更五章 第95章 质本洁来还洁去   事发上空浓烟滚成一片蘑菇云,峨巍的郊外别墅的面积将近一千平方米,靠近几公里之内,都能闻到空气里呛鼻湿臭的臭味。   附近三五连成片全部烧着,还有一个扭曲造型搭建的复活节篝火塔,高达二十米。巨大的木制脚手架被点燃,整个郊野都被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成百上千动物的尸体俯拾皆是,随着火灾的继续蔓延,这个数字还远远没有达到终点。   满脸炭灰的陆琅倒在地上,号啕大哭,急忙拦住了赶来的陆赫:“你干什么哥!”   大雨封路,救援队还没有来,大门是军用材料制作的,难以破拆,现代化钢材结构铁皮屋顶,只能靠攀进二楼的窗户搜救被困的人。   陆赫第一个冲进火场,倒塌的墙体在炙热的地面堆了近几丈高,掩于其下的是什么,他不敢想,不能想。   火舌四蹿,因为浓烟太大,陆赫只有按照大致的范围,一边疯狂地刨开几百度的墙墩,手指迅速被烫烂露出骨头,一边大声呼救他的名字:“小露…小露!小露……!”   陆赫的身上多处严重烧伤,全身沾满灰黑色粉尘,头发几乎被烧焦露出头皮,戴好的呼吸器歪到了一边。最后,一截燃着的房梁砸在了他的背上。   消防员用高压水枪向内部喷水灭火,另一路官兵用直升机架设水枪阵地,云梯车高高升起,第三路用二氧化碳粉尘实施外围控制。   被烧塌的铁皮盖住火场,他们一步步向火场内部推进,在水枪的掩护下,用切割机切割铁皮,然后向下面的余火喷水。   火海里捡出来很多块不成形状的肢体干条,两截机械断臂,以及一柄焦糊着人肉的金剪刀,可能还沾有青蛙粘液反复熬稠一般的腹水。   好在这是耶稣的受难日,天上哀伤,人间流泪,这场大雨贵如金,明火不久就被扑灭。   但是火灾后的土壤失去固水的能力,这夜的降雨量超过饱和极限,已达历史极值,很快引发了难以想象的洪灾甚至是泥石流,将废墟冲刷得一干二净,遥远的天际回归和平与寂灭,可身边的一切都已经是无可挽回的悲剧了。 第96章 朝朝暮暮我和卿   三年后,同月同日。   陆赫将一束百合花献在坟前,春分季节的双手渐渐冰冷。凝视而无言的目光,像是叶子静静飘零。   今天的暴雨是一种纪念或祭品,他的眼眶里饱溢的并不是泪水,真正的泪水隐藏在他的心里。   “哥…”陆琅轻轻开口,“你在这里呆了三天了,我们别再打扰贝贝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今天是小露的生日。”陆赫这么形容他的爱夭折的那天,“你回去吧,我多陪他一会。”   陆赫不知道怎么样拔足离开这里,他总感觉,贝缪尔躺在这里,自己的半个灵魂也埋于此地,怎么走得开呢?   即便被潮湿的泥土覆盖的止息的嘴唇也不再说出动人的话语,但他的眸光和笑声又没有埋在那个坟墓里,自己并不需要启齿,安息的他定会一颗心听见爱人说的千言万语。   时间真的有它抹不平的东西,经年之后,陆赫的世界依旧在缓慢地颓然地坍塌。他总是彻夜无眠,看见爱侣虚幻的身影出现,把他在胸前轻轻抱稳,就像从前那只迷途的金黄色蝴蝶,总是出意地一头撞进他的怀里。而早上醒来,枕头套潮湿得似乎可以生出青苔或者霉菌。   贝缪尔是天使,带走了他全部的祈祷。   啪!   “哎呀……”陆琅忽然叫了一声。   三年前那只白色的彩蛋不小心被失手落在地上,躺在了象牙红树的树叶上,雨珠折射的光让蛋壳红彤彤的。   陆赫捡起来一小块,手指是非常奇异的一种心平气和的颤抖。   陆赫现在是一所名校的客座教授,他正站在讲台上:“正义表现为一些普适性的道德法则,基于主体、客体、原则适用等条件,带有历史性和社会性,可以划分为道德正义、经济正义、政治正义、法律正义。总之,正义的行为是有利于促进社会进步,维护公共利益的行为。”   陆赫顿了一下,中止这段话,只是说翻下一页吧。他很少在工作场合这样失态。   他这几年偶然会冒出来一些茫茫然的想法:即便在一个完全公正的体制下,对罪与非罪,此罪与彼罪的判罚毫厘无误,可什么也无法弥补受害人及其家属的伤痛。好像他一直维护的法律的威严和公信力所在的正义,只是做给不相干的人看,对自己并不真正起到作用。   就像,那时候,贝缪尔其实已经通过假身份接近吴洋,把赫尔海姆所有恐怖分子的信息打包送给国际刑警。罗曼葬身火海之后,赫尔海姆的势力很快肃清得差不多,昆汀也在狱中自杀。   就像,陆赫成为了特许的涉外律师,奔波于多个国家推进平权运动、帮助修宪,很多国家和地区的Omega的生活质量已经得到初步的改善。   但是,这些辉煌的正义,并没有让他的心里好受一点。无穷无尽的愧疚和悔意杀了他。   兴许,当时,即便警方的追捕越来越近,时间所剩无多,每一秒都危在旦夕,他也不该用那样极端的办法,让贝缪尔签下那意有别图的离婚协议。   他应该耐心说服贝缪尔配合自己的,他应该换别的方法稳住朝梦思的,他应该那天低头吻住车里的Omega,说一切都是一场骗局,都是为了他们的未来,是他自作主张,自大地想将所有恶名和危险揽在自己身上,让贝缪尔远离漩涡中心。   他应该的,他应该的……他不该的!   千不该万不该,他为什么没有和贝缪尔寸步不离?怎么样才可以让时间倒流?   那样,那一个晚上,贝缪尔就会像每个雨夜一样,裹着毯子把自己包成一条,躺在车后座上睡觉甚至吃饼干。严寒天的一吻该是炽热的火焰,包着贝缪尔,他永远就不会离开自己了。   或者他们会在家里,贝缪尔一坐下便把两脚往上一缩,蜷曲在沙发上面,看画报或者玩手指,另一只手没事情干,就用手抚摸一只猫似得,摸自己的小腿和绒拖鞋,偶尔直起身体,坐在椅子上一颠一颠。   他私底下时尚品味几乎没有,五花八门的衣服都往身上套。总之,陆赫在厨房做饭的时候,远看过去,画面不会太美观。想要烘焙一些点心很困难,因为贝缪尔会偷走又甜又软的生面团,只要有一点小饿,他就什么都吃。但是饭桌上,他歪歪地扶起筷子来插着饭,花容月貌地坐在对面,经常性地,不喂他就闹绝食。   贝缪尔在家不爱穿鞋,有拖鞋也会被马上踢掉,光着脚踩在陆赫的脚背上。他老是用一条柠檬黄的绒线围巾,把陆赫铂金脚的眼镜藏起来,就是不许他去工作。他藏得拙劣,次次还不变地点,但陆赫没有找过,只是一面笑他一面宠惯他,点点他小鸟喙一样的挺鼻子。   饭后,贝缪尔会请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来,他不是爱玩,纯粹是想惹Alpha吃醋,逼对方发狠把他压到沙发、琴键、浴室的墙壁上去。他羞涩的时候很羞涩,放荡的时候没有边际。   到了十二点,贝缪尔八成是要吃夜宵的,高高兴兴也要冒雪出门去,加紧速度用噪音污染陆赫的耳朵,把睡熟的男人拽起来,但是到了门口又会反悔。凡可爱的东西都不可靠,他这样为善变的恶魔辩解:艺术家都有点疯狂!   他睡觉的手脚很张狂,但是睡实了,就会乖灵乖灵地说梦话,内容不可能偏离陆赫。   或者那天的雨再小一点,贝缪尔喜欢去海滩踩水玩,细长脚趾的光脚踩洁白的贝壳上,还摇着手让陆赫找蓝色的小螃蟹,玩累了,就在蔷薇丛中四肢大展。他很贪凉,会把两只大拇指分别插在两边的衣袋里一撑,他又懒,所以扣子也不解,会这样把开襟的衣服刷拉拉崩开,裸着上半身,扑来扑去,乱飞乱啄。   春雨下完了就很快出太阳了,贝缪尔脖子后汗津津的晒痕泛着光,他拒绝任何牌子的防晒霜,每个夏天都会晒得黑一块白一块,白的像乳酪做的,黑的像挖煤回来了。   他会把没有几绺的前刘海拨拨匀,眼睛朝上翻着,看着它们打着眉心,身上黏糊糊,他一不舒服起来脾气就更大。   陆赫太知道了,所以会给他递来热饮,避避寒气。贝缪尔一听是对方亲自煮的,一定会咕嘟嘟地傻喝很多,陆赫会让他慢一点,他就会朦胧地应了声“唔?”,盘问对方不给我喝给小三喝吗?水不见底,他不肯抬起头来,最后抖抖呵呵地咬对方的嘴巴,说大哥对我好好哦,永远对我这么好嘛。   回忆像是让陆赫沿着一条哀乐的弦奔驰。   但是,忽然之间,海边没有礁石了,那是一座巨大的碑,坟的碑。   今天也没有雨了,只有看不见的雨丝落在他的眼睛的水面上。 第97章 荷露虽团岂是珠   陆赫接到了疗养院的电话:朝梦思自杀了。   Eitr浸润脊髓导致高位截瘫,大脑损伤使她失忆和智力残疾。陆赫负担全部医疗费用,为她请了三个护工,但是一次也没有去看望过。   现在几乎没有外界的信息能够闯进陆赫的内心了,他没有痛,也没有爱,也没有知觉。   但是朝梦思的去世,确实让他恍惚了一会。不为别的,为的是贝缪尔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也就这样切断了。   他打开电视机,江唯鹤依然是活跃在荧屏上的天王巨星,公开私生女没有让他的事业滑铁卢,最近似乎又开始频传绯闻,但是宣布自己一辈子不婚,击碎无数芳心。   陆赫倒了一点红酒,看了一部电影。可能是中途睡着了,也可能是注意力太不集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谢幕很久了,后面都是导演的叙事幻想,真正的影片早已结束。   心无所念之中,他向空荡荡的身旁看了一阵,试图用灰烬营造出一个形象,仿佛贝缪尔真正和他肩并肩这样沉默地坐在一起,摸到了他在灵魂的深处握过的那双手,不管是灵是肉,虚和实不那么重要。   他们的旧日合照被装订成册,印了很多本,家里到处都是,随时都能拿起来看。但是没多大意义,因为贝缪尔每次一拍照,一定会用尽心机挤到后面去,这样显脸小,他一丢丢挤在拐角,五官都小到模糊了。   走廊里放着一排博物馆里的那种玻璃展示柜,是贝缪尔的所有香水作品。陆赫最喜欢那款九芒星钻,那时候Omega刚出道,自恋地把自己的大脸印在香水瓶上,结果是卖到脱销。   其实,美丽绝不在于容貌,善良才是他心灵的闪光。陆赫一直都知道的。   冰箱里冻着一些宝贝,那是贝缪尔以前跟风做的生巧克力,用彩色的锡箔纸包装成各种形状,口感不敢恭维。陆赫挑了一颗,放到嘴边又舍不得吃,轻轻搁了回去。还是留在那里看吧,吃完了,就再没有了。   否极泰来,苦尽甘来,最坏的一定都已经过去了。很多人这么劝过陆赫许多次。   但悲伤从时间的嬗变中取得压倒性的胜利,每一秒的生命都在加深他的爱,他对贝缪尔终生不忘。   下午有课,陆赫到早了,便先去学校图书馆待了一会。   学校里过洋节的人多,还有组织地在玩寻找彩蛋的游戏。   不少大学生也爱染金发,但那背影绝对不是贝缪尔,因为他只要一看到陆赫,走路一定会一蹦三跳,那姿势让人从老远就能认出他来。   陆赫记得,贝缪尔曾经拜托他为自己改一个名字,这件事情一直压在他心上,没下去过。   贝缪尔说的是,“露”字太不吉利,他姓朝,那朝阳一出来,露珠不就没了吗?   但诗说,薤上露,何易。露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露水虽然今日被晒干,但明日清晨又会落在薤叶上。   这样一想,陆赫觉得是个很好的名字。   况且,他着实难想出这世界有什么字,能配得上他的爱人了。   他在纸上工工整整写了一遍“朝露”,在旁边放上一颗无比珍稀的缤纷美钻,纯白的。那是他曾经准备的求婚戒指,名叫“pure of the purest”.   思念又让他长坠苦海,遽然跌入深渊。   和石膏像一般看了一会后,陆赫开始备课,忽然一只小手扒上书页。   那是一个初雪般耀眼的小男孩,金发像碎玉河直泻而下,太阳在他的头发上提炼黄金,翡翠在他在水晶柔波的眼睛里集淬绿意。他才这么小一点,在他身边就没人有发光的机会。   陆赫怔了一下,笑了笑:“小朋友,你的家人在哪里?”   奇怪得很,图书馆座无虚席,但没有一个人朝这里看来。   小男孩还在牙牙学语的年纪,只会说简单的英语短句,他手上是一本看图读字的早教书:“Read for me!”   他很快爬上了陆赫的腿,把那里当成滑滑梯。那种顽皮气,不知道是承袭了谁的优游自在,不受羁束。   “什么嘛,这点小要求都不满足?”忽然,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声音,有乱影来牵缠云似得飘扬,“那……”   镜框的玻璃是破碎的,陆赫好像听见树叶被风吹离时的沙响,然后一本厚重的法典被撂在桌上,伸过来的手臂精致得好像橱窗里的木肢,把书籍向前推到他面前:“陆老师,刑诉好难啊,能不能教教我?”   霞光熄灭消隐于云,面前的人的笑容是霏霏的春雪,淡青色的茫茫的湖水般的目光里,必须努力狭窄了眼睛,才能不让两汪泪水掉出来,如同湖面上水波荡漾的画。   陆赫好像在长年的黑暗里瞎了眼的人,忽然看见一缕光。   那人的红嘴唇像一朵风暴无伤的珍贵玫瑰,头发宛如没有在乱草里死去过的金水仙。   衣服很白,白如海涛的泡沫,白过山巅上的积雪,静敛的天使羽绒灿灿生光。   笑着,泪流了下来。 第98章 后记   谢谢大家一路的陪伴和理解。   本来我打算写的最后一张名字叫《年年天上留嘉会》,思来想去,还是给了这个结局。   有一些明显的隐喻,今天更新的章节一口气看下来应该很容易看破,包括之前有一张《谶他金带万钉垂》,也是一个引子。   我现在感觉很难过,不是为人物的命运,而是为我和这些角色告别了,他们好像活生生地在我面前生活过的朋友和亲人,现在离开了我。   没有写到的地方是留白,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理解,尊重大家的想法。   谢谢大家一路的陪伴和理解。   2021/7/15 完稿于SHH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