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阴阳:诡玺》   作者:袁梦ing   文案   隔壁奇幻灵异文《A爆了的大佬们抢着团宠我(穿越)》正在连载中。   本文全文存稿,请放心跳坑!   鬼灵精怪捉鬼大师VS武力值爆棚失忆男   边婧学成奇门遁甲之术后下山游历,来到海边小镇龙王镇。小小的龙王镇上怪事频发。   东海闹鱼荒;小女孩们一个个神秘失踪,尸骨无存;鱼肚子里的钱币;臭下水道里非人非鱼的怪物……所有一切都指向了――龙王。   边婧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在寻找线索的时候遇到了个和她有着相同目的的男人,靳昌。   一个通晓奇门之术,一个武力值爆棚,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好搭档,可谁知这俩人却是谁也瞧不上谁。   靳昌嗤之以鼻:“那个装神弄鬼,坑蒙拐骗的女神棍!”   边婧愤愤不平:“就是那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臭男人搅黄了我的生意,我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东海底下那座千百年前的龙王庙和龙王的传说有什么关系?   好端端的祖坟为什么一夜之间飞得无影无踪?如花似玉的美貌女大学生为什么死也要嫁给看守祖坟的老实人?   海市蜃楼里的都是假的吗?哈格萨族的走婚背后蕴藏着怎样的惊天秘密?   罗布泊深处那座杀人的黄泉客栈和那个无限循环的诅咒又是怎么一回事?   ……   随着调查的不断深入,背后的神秘力量和巨大阴谋渐渐浮出水面。而且边婧也发现,这些和她曲折离奇的身世和靳昌的失忆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阅读指南:   1.本文又名《奇门大佬开挂日常》   2.文中灵、灵魅、魅等,通gui。   3.本文纯属娱乐,请相信科学。   4.部分内容高能,胆小者慎 入。   内容标签: 现代架空 爽文 都市异闻   搜索关键字:主角:边婧,靳昌 ┃ 配角:隔壁《A爆了的大佬们抢着团宠我》正在火热连载中。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驱魔捉鬼,走上人生巅峰 第一章 楔子   冰天雪地。   李大嫂买菜回来,大包小包的,打算在大年夜那晚给自家人多做点好吃的。   途经赵家,她远远地看到那栋气派的三层楼小洋房前的雪地里,正跪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是极其不愿意经过这赵家家门口的,可是没办法,她挑了条捷径走,而走这条捷径就必定要经过这赵家。   说起这赵家,她埋了一肚子的火。这赵家的男人常年在外当兵,难得回来一次,为人还算客气。可赵家女人就不一样了,长了一张狐媚脸,手腕厉害得紧。上回因为村里分田的事在她家大闹了三天三夜,把她李家每个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硬生生地从她李家嘴巴里抢去了一亩地。这件事,她一想起来就咬牙切齿。   她拎着东西,低着头,急匆匆地从赵家门口走过。可当她瞥见那个跪在雪地里的小人儿时,她又心软了,停下脚步关心了起来。   雪地里的小女娃不过三岁多,身上穿着一条并不合身的棉袄,一双小手长满了冻疮,下身只穿了条单薄的裤子,小小的双膝跪在冰冷的雪地中,可想而知有多冷了。   “孩子,快起来。”她把小女娃从雪地里搀了起来。   小女娃或许跪久了,站都站不稳,站起来又重新摔进了雪地里,急得哇哇大哭。   “真是作孽了!”李大嫂扔下年货,皱着眉把小女娃抱在怀里。   小女娃居然很听话地不哭了,还冲着李大嫂咯咯笑,笑得李大嫂心里头暖烘烘的。李大嫂厌恶这家的女人,可是不知怎的,对这家的养女喜欢极了。   她听村里人说,这小女娃是赵家当兵的男人三年前抱回来给他女人养的。当时村里风言风语四起,有说这女娃是赵家男人在外头和别的女人生的私生女,又说这女娃是赵家男人在边疆从狼嘴里救下的弃婴。众说纷纭。不过无论怎样,这小女娃却是个很讨人喜欢的主。六个月咿呀说话,不到一岁就能喊人,而且记性力超群,堪称神童。不管是谁从她家门口走过,她都能精准无比地喊出那人的名字,再冠上“阿姨”、“伯伯”、“叔叔”等称谓,真叫人又惊诧又欢喜。   “谢谢,李奶奶。”小女娃在她怀里有气无力地说。   李大嫂不禁泪目,也不知这小女娃前世遭了什么罪,这辈子要投胎到这家里受苦。赵家的女人对小女娃并不好,她有好几次亲眼看到赵家的女人拿扫帚打小女娃,只因小女娃干活不麻利。   才三岁啊!   李大嫂想起了被她扔在雪地里的年货,她弯腰从袋子里掏出一盒杏仁酥饼,拿了一块给小女娃。   “饿了吧,吃吧。”   “谢……”小女娃战战兢兢地接过酥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边吃边流泪。李大嫂不住叹气,却只能帮到这里。   这时,赵家的大门砰地打开,吓得小女娃手里的半块酥饼掉进了雪地里。   一个浓妆艳抹、水蛇腰、烫了大波浪、穿戴华丽的女人气冲冲地奔了过来,一把夺走李大嫂怀里的小女娃,横眉怒怼:“你这老女人想干嘛?是不是想拐走她好威胁我把那一亩地还给你?”   “我呸!你个蛇蝎泼妇,她做错什么了你要这么折磨她?你晓得现在外面多少度吗?零下十度!给她穿这么少,还罚她跪雪地,她才多大呀?你这样做是要天打雷劈的知道不?”   “那让老天爷劈个看看呀!”女人抬头望望天,天空灰蒙蒙的,又开始飘雪了。   李大嫂怒得一口气没喘上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急匆匆地离去。临走前,她不停地咕哝一句话:“迟早会有报应的!”   当晚小女娃又挨了一顿毒打,女人下手没有轻重,抄起扫帚柄往小女娃身上抽,一棍棍的,惊天动她,鬼哭狼嚎。直到女人的儿子回家才停止这惨无人道的毒打。   女人的儿子不过八岁,上二年级,对小女娃是出奇的疼爱。   三年前小男孩的爸爸探亲回家,带回来还不足月的小女娃。可女人一点不喜欢女娃,甚至还嫌她是个负担。女人不给女娃吃的喝的,想饿死女娃。可一个月过去,女娃非但没有饿死反而长得白白胖胖。女人觉得奇怪,暗中观察,竟发现是自己的儿子在偷偷地给女娃喂粥、牛奶吃。女人气不过,打了儿子一顿,儿子被打得屁股开花,却仍坚持给女娃喂吃的。   这天小男孩放学回家见到女人打小女娃,立马扔了书包抱住了小女娃。   他大哭着对女人喊:“你不能打囡囡!”   女人拿自己儿子没办法,只好暂且放过小女娃,不过她命令小女娃干完家里所有的家务活,否则没饭吃。   小女娃边哭边做家务活,小男孩趁女人上楼睡觉帮小女娃干完了剩下的活,还从厨房里偷来了女人珍藏的大猪蹄给小女娃吃。   “好吃吗?”   “好吃,谢谢哥哥。”   “哥哥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小男孩说着撕了一张作业纸,三两下折起了一架纸飞机。   “囡囡,以后哥哥带你坐飞机,带你去玩好不好?”   小女娃把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好,好!”   女娃既是男人带回家的野*种,又深得村里人甚至是自己儿子的欢心。女人一直视其为眼中钉,必定除之而后快。很快女人找到了下手的机会。   这天儿子上学去了,女人把女娃骗到河边洗衣服,在女娃背后使劲推了女娃一把,女娃噗通一声落到了水里,四肢在水里扑腾,大叫救命,可女人就站在河边冷眼旁观,直到女娃彻底沉到河底,水面恢复平静,才转身回到家中。   小男孩放学回家没看见女娃,他问女人女孩去哪了,他答应了女娃给她做飞机。女人顿时来气,一把抢过纸飞机把它撕了个粉碎,恶狠狠地说:“那臭丫头再也不会回来了!”小男孩蹲在飞机的碎片旁,哭得稀里哗啦。   女人在谋杀女娃后接连几天每晚噩梦连连,梦中女娃向她索命,还吐出蛇一样的舌头舔她的脸。她从梦中惊醒,醒来后居然发现女娃就站在自己床边,自己的儿子牵着女娃的小手。   女人吓得魂飞魄散:“你……你……你是人……是鬼?”   女娃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哀怨地看着她,小男孩抢着说话:“妈,小囡囡回来了!小囡囡回来了!”   女人生了场大病,下不了床,买药的事落在了只有八岁的儿子身上。一天,小男孩放学后去药店给女人买止疼药,回到家中却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房间中血流成河,女人躺在那一滩血泊中,肚子被剖开了,里面的内脏被掏得一干二净,脸上也破了两个血洞,两只眼球被剜了出来,一只手捏着一颗眼球。   女人骇人听闻的死法立刻传遍了整个村,村民们人心惶惶,有人说女人是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这种说法越传越离谱,当地派出所压力甚大,可现场几乎找不到什么线索,也没有发现凶*器。   警察只在女人的床上发现两样无关紧要的东西――一小撮白色毛发和一根羽毛。经法医鉴定,那毛发属于边境白狼,而那根羽毛属于苍鹰。案发第二天警察在走访当地村民的时候,有村民提起过自己羊圈里的羊被叼走咬死的事,怀疑是狼干的,可警察却认为这事与这起谋杀案无关。查了一年多,还是没有进展,警察只好暂时终止调查,该案就这样成了未破的悬案和村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在女人死后的第七天,有村民在村子里见到一个疯疯癫癫的道姑。她路过女人的家,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善恶到头终有报。”旁边的村民都当她胡说八道,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道姑在女人家门前又唱又跳,那副疯癫状吓坏了许多村民,谁都不敢靠近她,唯独小女娃。小女娃战战兢兢地走到道姑跟前,伸出双手,手心里躺着一小块麦芽糖。这糖,是养父上一次回来探亲的时候给两个孩子买的,小女娃一直不舍得吃。   “姑姑,请你吃糖。”小女娃奶声奶气地说。   道姑接过麦芽糖,不小心触到小女娃的手指,她心下大惊,赶忙翻开小女孩的手掌,查看一番后又仔细观察小女孩的骨相,边观察边掐指,眉间的愁云渐渐散去,她拍了拍大腿,兴奋地大喊:“奇哉奇哉!我终于后继有人了!”   “好孩子,你愿不愿意跟姑姑走?姑姑教你本事,以后你不会再受人欺负。”   小女娃的大眼睛中滚下豆大的眼泪,连连点头。   远在边疆的男人听闻家中巨变,心情悲痛。部*队领导特批给他半个月的探亲假,他坐火车赶回到家中,压抑心中剧痛处理好了妻子的后事,带着儿子离开了这个伤心地。没人知道他们后来去了哪,过得怎么样。   小男孩临走前什么也没带,只带了一架纸飞机,他抬头望着父亲哀痛憔悴的脸:“爸爸,我们要去哪?” 第一章 女骗子(1)   光线不足的十平米小租屋,收拾得干干净净,体体面面。   边婧早早地起床,给自己梳了两条麻花辫。她打扮朴素,脚上的球鞋洗了又洗,标签都给擦没了。早饭是一袋今天到期的面包,她撕了一片塞嘴里,边嚼边收拾洗得发白的背包。这里面,装着她用于生计的家什――黄符、符水、桃木剑、桃木钉、黑狗*血……   三个月前她艺成下山,山下面的城市五光十色、灯红酒绿,还有很多好吃好玩的。很快她花光了姑姑给她的盘缠,生计出了问题。   为了活下去,她来到生活成本相对较低的龙王渔村。龙王渔村是个典型的渔村小集镇,背靠龙王山,三面环东海。上百户人家分散在半山腰和山脚,青瓦白墙的洋房,绿树红花掩映其中,家家阳台晒鱼干,空气里漂浮着海水的咸味和鱼腥味。   她向一个渔民租了一间柴房,月租才两百块。安定下来后,她就开始琢磨起赚钱的法子了。她没读过书,从小到大学的都是捉*鬼降妖,而这个渔村里还没有做类似生意的,于是她就寻思着摆个看相摊,给村民看看相、解解惑、转转运什么的,赚点生活费。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摆摊看相没她想的那么简单。一来这年头生意难做,每次她接到做法事的生意了,总会有别的同行出来插一脚,让她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她也暗中调查过这背后的同行,可怎么都查不出。二来这里的村民死抠得很,特喜欢讨价还价,她说得嘴皮破了喉咙痛了他们也无动于衷。   生存真是不容易啊!   很快背包收拾好了,面包也啃完了。边婧往自己的床上一瞧,上面棉被隆起,好似躺了个人。   她一声叹气,一把掀起被子:“都几点了,还睡?”   被子里躺着的是一只滚圆滚圆的黑毛大胖鼠,胖鼠翻了个身,故意当没听见主人的催促,继续呼呼大睡。   边婧气急,揪住胖鼠的耳朵,阴森森地对它说:“姑奶奶一个月没开荤了,要不今晚就杀个竹鼠吃吃?你说是红烧好呢还是清蒸?还是红烧吧,再放点辣椒、胡椒粉,用小火慢慢地炖,哇塞,那个香哟!”   大胖鼠一听,刺溜一下立正站好,一双后腿着地,一对前脚放在胸前,跟只哈巴狗似的讨好自己的主人。   边婧背起背包:“走喽,赚钱去喽!”   边婧把看相摊摆在了公园里。这个公园位于小渔村的中心地带,每天早上都会有很多大妈大叔晨练、跳广场舞。她把看相摊摆在这,就是冲着人气来的。   摆好桌椅板凳,挂好八卦图,边婧手拿一柄表演用的折扇,清清嗓子,开始了她这一天的表演。   “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喽!”女孩声音清亮,一嗓子就把周边晨练的大妈大叔全吸引了过来。   女孩一双大眼睛迅速往人群中一扫,乌溜溜地跟黑葡萄似的水灵。   “小女子我师拜梅山派,捉鬼、降妖、看相、转运、保平安都十分精通,偶然路过贵宝地,希望可以用自己的本领为大家伙排忧解难。”   人群窃窃私语,交头接耳,有几个穿了戏服的大妈嘀咕起来。   “她算得准不准的?你们谁知道?”   “没算过,不知道。不过我听说她在这摆了好几天摊了。你们说,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干点什么不好,偏偏要干这骗人的勾当!”   “我倒不这么看,有些东西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   边婧长了一双顺风耳,大妈们的对话她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会笑的大眼睛往人群中来回扫荡,迅速观察这些人的面相、衣着,最后盯上一个挎着菜篮子的老阿姨,笑着朝她走了过去。   她仔细打量这个老阿姨的面相,看得那老阿姨心里发慌,直问她要干嘛。   “阿姨,您天庭宽广,印堂发亮,腮骨饱满,五官端正,耳垂如珠,是有福之相啊!”   谁都喜欢听好话,老阿姨眉开眼笑,摸着自己的脸:“真的?”   “不过――”边婧话锋一转,唉声叹气起来。   老阿姨急了:“不过什么?小姑娘你快说,别吓我。”   边婧看了眼老阿姨右手腕上的玉镯子和菜篮子里几棵焉焉的蔬菜和一点点肥肉,问:“阿姨,最近您家里是不是有困难?”   话一落,老阿姨立刻有意识地抬起戴了镯子的手掩了掩了菜篮子,脸拉得很长很长。   她觉得丢脸了,就想挤出人群落荒而逃,却被边婧拦了下来。   “你想干嘛啊?”   边婧说:“阿姨,您家里最近经济上出现了点问题。”   老阿姨看看边上几个熟识的村民,板着脸:“胡说!”   “如果不是经济上出现了问题,您一个穿金带银、双手细滑从没干过粗活的贵妇人怎么会沦落到要亲自出来买菜?买的还是菜场里别人都不要的菜?如果我算的没错,阿姨您的老公和儿子欠了人家不少钱,为了讨债他们已经逃往外地。家里只有您和您的儿媳妇以及孙子。可您属虎,您儿媳妇属龙,所谓龙虎相斗,是天生的死敌,所以最近您没少和您儿媳妇吵架吧?哎,生意倒闭,日子难过,家无宁日啊!”   老阿姨似被戳中了软肋,方才不耐烦和强硬的态度转眼消失。菜篮子掉在了脚边,她也不顾周围人对她的看法了,拉着边婧恳求道:“大师,那……那我们家该怎么办?求大师帮帮忙啊!”   进入正题了。边婧小嘴一咧,刷地一下从身上摸出一叠黄符。   “这些是我梅山派的黄符。这些黄符可以驱魔驱晦气,保平安,提升运势,挡小人,化太岁,还可以放在水里化一化当饮料喝,有病治病,没病消灾。一道符只要八百八十八,今天有优惠,买二送一,再打八折。” 第二章 女骗子(2)   老阿姨接过一道鬼画符,半信半疑:“这样就可以了?我们家的霉气就能消除干净了?”   边婧扇了扇折扇,慢悠悠地说:“这样只能暂时镇住家里的邪气,如果想彻底驱除霉运,就――”   “就怎么样啊!大师,求你快点说。只要能去霉运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我什么代价都肯付!”   边婧的大眼睛咕噜一转,一本正经地说:“要想彻底去霉运就必须做一场法事。不过做法事可不便宜啊!”   “多少钱我都肯付!”   “一次法事一万八千八,如果办贵宾卡呢还可以再优惠两个点。冲卡一次性得充一万。”   此时的老阿姨已经被忽悠得找不着北了,边婧说什么是什么,她一面哦哦哦地回应着,一面翻出自己的钱包,取出一叠纸币递到边婧面前。   “大师,这些你先拿着,剩下的我凑齐了再付给你。现在就请大师你跟我回家做法事吧!”   边婧不屑地瞧了眼那些皱巴巴的纸币,却抱起了胳膊不愿去接。   跟随她的胖鼠倒是机灵,刺溜一下从背包里蹿了出来,轻轻跃起,飞快地从老阿姨面前飞过,老阿姨手里的纸币就全都不见了。   滚圆滚圆的黑胖鼠在空中来了个漂亮的后空翻,最后单脚稳稳落地,嘴里叼着那叠纸币,姿态甚美。   围观的人群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胖鼠乖乖地把钱交给边婧,边婧偷偷地冲胖鼠竖了竖大拇指。   “阿姨,那么我们现在就过去您家吧!”   边婧给了那老阿姨一个眼色,老阿姨马上会意,忙说:“大师,我们快走。哎,大师您算得可真准啊!我砸锅卖铁也要把你所有的黄符都买下来!谁不想越来越好呢?”   “是啊,谁不想日子越过越好呢?可人哪,有时候就缺少点运气。哎,阿姨,做完您这场法事我可要好好歇几天了!”   老阿姨说:“应该的应该的,趁着年轻多出去玩玩。”   边婧又一个叹气:“是啊,不过我走了以后乡亲们就买不到我的黄符喽!”   一番双簧激将,一个大叔忍不住高喊“我要买两道黄符”,后面的人全都跟风似的纷纷掏钱包。人挤人,现场一度失控、混乱。   “别挤被挤,一个个来,人人都有,永不落空!”边婧笑靥如花。胖鼠麻利地收着钱,收到手软。   而就在大伙抢着购买黄符的时候,那个老阿姨却悄悄拎起菜篮子,转身挤出了人群。   可没走两步,就让一个高大威武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你……”没等她说话,男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拽回到了人群当中。   正在卖符收钱的边婧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见一个帅气冷酷的男人正拽着老阿姨从人群外挤进来。一双机灵的大眼睛迅速地在男人身上打量一番,得出结论:来者不善!   内心不爽,小嘴还是很甜:“这位大叔,想买几道符啊?”说着递过去一叠黄符。   对于大叔这个称谓,男人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他近距离地打量了小姑娘一遍,小姑娘长得清清秀秀,一双大眼睛明亮得好像天上的星星。   “咦,大师,你不是要跟这位阿姨去做法事的么,怎么还在这卖符?阿姨啊,您都付了这么多钱了,怎么一个人偷偷先走了?”   老阿姨有些慌张地低下了头,而旁边的村民也都冷静了下来,还没买符的几个立马把递出去的钱又夺了回来。   边婧不满地抱起了双臂,眼神变得越发不友善,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噼里啪啦地燃烧、火花四溅。   “怎么滴,我先卖符再去做法事,不行么?”   男人冷笑说:“行是行,不过――”一双寒意凛凛的狭长双眼紧盯着低头的老阿姨,缓缓说道:“阿姨,帮人忙是好事,但帮人骗乡亲们钱就不地道了。”   老阿姨本就心虚,被他这么一说,立刻摘下手镯,连同菜篮子一同塞还给了边婧。   “小姑娘,我真不能帮你了!”落荒而逃。   事实已经显而易见,现场一片炸裂,已经付钱买了黄符的乡亲们纷纷要求退钱。而揭穿这一切把戏的男人又瞧了眼被人群团团包围、焦头烂额的小姑娘,转身离开。   边婧急着找男人算账,索性把刚才收的钱全部扔在地上让乡亲们自己捡。她则抱起胖鼠一路追了上去。   “站住!你给我站住!”   她从身后偷袭男人,没想到那男人反应极快,一个猫腰躲过她的偷袭,同时大手一抓,直抓得她的手腕骨咯咯作响。   “身上还有功夫啊!行,你行!快放开我!混蛋!放开!不然我要喊了!强*奸啊――非礼啊――”   一通大喊,吓得男人面容失色,立马甩下女孩的手腕。双手插兜,冷眼相对,怒火攻心:“你要不要点脸的?”   边婧苦心编排的戏码毁于一旦,气不打一处来:“你打女人要不要脸?”   男人失笑:“我打你?是你想偷袭我吧!不仅是个女骗子,还是个女流*氓!”   “你骂我?骗子?我骗谁了?谁被我骗了?”   “你买通那个阿姨演了这么一场戏,无非就是为了推销你的黄符。这难道不是骗人?你要不改行演戏吧,肯定能为国争光,捧个奥斯卡最佳女演员奖回来。”   边婧努力压着怒火,斜着他:“你……你怎么知道的?”   男人又笑了,脸颊两边现出两枚浅浅的酒窝。其实在边婧和老阿姨配合演戏的时候,男人就在不远的地方跑步。女孩和老阿姨的每个表情和互动他都看在眼里,本来不想管闲事,但看到女孩肆无忌惮地骗人钱时他终于忍不住来揭穿了。   “你们演得确实不错,连我都差点被骗过去了。只是,你们有三点破绽。第一,阿姨从钱包里取的那叠钱应该是你给她的吧?因为每张纸币的右上角都画着一朵梅花。”   边婧一怔,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联系你说你自己是梅山派的什么后人,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第二,阿姨的演技有待提高,太过生硬,表情不到位。第三你们的台词太老土。下次记得排练好了再出来,免得让人笑话!”   一番数落,边婧气得小脸涨红,咬牙切齿地说:“算你厉害!臭小子你今天砸我场子,姑奶奶我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有种的报上名来!”   男人笑着摇头,还真报上了名讳――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在下靳昌。” 第三章 靳昌(1)   边婧因为交不起房租,被房东赶了出来。   揣着兜里仅剩的五十块钱,她背着背包,抱着胖鼠,漫无目的地闲逛在龙王山的山道上。山道两旁皆是旅馆、点心店、饭店,不时地飘出饭菜的香味,勾得她饥肠辘辘。   她在一家点心店门口停下了,盯着人家蒸笼里的肉包子看了很久,在老板再三催促下,才磨磨蹭蹭、犹犹豫豫地掏出那张五十块,买了两个包子。   坐在街边边啃包子边想事情,她把自己落到吃不饱饭、住不起旅馆的悲惨境地归为那个叫靳昌的男人的错。   “胖黑,要不是他从中作梗,我们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她撕了一点包子皮给坐在身边的胖鼠。   胖鼠却撇开头不吃。   “你是不是也咽不下这口气?”   胖鼠点头。   “那我们去报仇好不好?”   胖鼠又点头。   边婧开始打听起靳昌的事,姑姑教过她,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可奇怪的是,当地人也不认识这个男人。   卖包子的老板说:“他啊,不是本地人,哪的人,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两个月前,咱们这的老鱼王邢老爷子带着俩儿子出海打鱼,在海里发现的他。还以为已经死了,没想到还有气。邢老爷子可是咱村的大好人,不但把他救了起来,还送他到镇上的卫生院里治疗呢。听说啊,他当时受了很重的伤。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哪犯了事被人追杀。”   “这么邪乎?”边婧一边听,一边回想着男人那天抓她手腕的一幕。   有功夫在身上,确实不是个普通人。   老板又说:“我还听说啊,他好像脑子坏了。”   “脑子坏了?”   “是啊,我侄子在派出所当协警,他跟我说,那个男的连自己叫什么哪里人都不知道了。要不是警察在他衣服兜里翻出一张身份证,他真要被人当成偷*渡客了!”   边婧笑了,这男的还真有点意思。   “老板,那他现在住哪知道吗?”   “哎哟,这我可真不知道了。不关注。呵呵!”   他们说话的时候,老板十五岁的女儿穿得漂漂亮亮、还化了妆,蹦蹦跳跳地跑出来了。老板见女儿打扮得花枝招展,顿时来气:“作业做完了么?你班主任说你成绩又退步了。明年你可要中考了,你说你不在家好好复习整天跑出去干什么!”   学生妹傲娇地一白眼:“上吊还要喘口气呢!读书读书一天到晚读书,我都快读成傻子了!”   “我告诉你,今天不准出门!要是敢踏出半步,你就永远别回来!”   学生妹气得脸色煞白,瞥了眼边婧,笑嘻嘻地过去挽住边婧的胳膊,说:“我和她约好了去老师家补习。”   “真的?”   学生妹不停地冲边婧眨眼睛,压低声音说:“你不是要找靳昌吗,我带你去找他。”   边婧立刻明白过来,笑呵呵地对老板说:“是啊,我们约好了一起去补习。”   边婧跟着学生妹来到她摆摊看相的公园,公园的一角摆了许多健身器材,那围满了一群女的,个个从五岁的小女孩到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个个花痴样。   “这是干嘛?”边婧边问边走过去,等看清那个吊在单杠上做引体向上的男人时,她惊呆了。   靳昌正专注地做着引体向上,手臂肌肉饱满得好像下一秒就要爆炸,紧实的身体大汗淋漓,散发着浓郁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他已经做了快一百下,显得相当轻松。尽管边上围了很多人,他也毫不受影响,完完全全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带她来这的学生妹见到此景,兴奋地大喊大叫:“是不是很帅?是不是很帅?太帅了,太酷了!”   边婧面无表情:“做几个引体向上而已,不用这样吧?”   “你知道什么。他每天都会来公园锻炼至少八个小时。什么跑步啊,俯卧撑啊,跳高跳远啊,篮球啊,足球啊,就没有他不会的运动!这的太帅了!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   边婧不不屑地哼了一声,这样,就叫完美了?   学生妹已经完全被吸引,扔下边婧跑去献殷勤了。   她大胆地跑到靳昌身后:“靳先生,我想约你吃个饭,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空呢?”   靳昌没有理会她:“一百九十七,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   学生妹尴尬极了,身后却响起了其他女生的嗤笑声。   “目中无人!多管闲事!尖酸刻薄!”边婧咬咬牙,手中已摸了一枚桃木钉,一用力,桃木钉脱手而出,朝男人的方向急速飞去。   这下你还不死定了!   谁想,就在桃木钉刺中前,靳昌突然双臂一挺,竟然毫不费力地将身体倒撑在单杠上,两条大长腿绷直地悬在空中,那枚桃木钉就这样从单杠底下飞了过去。   全场惊呼、雀跃。   边婧一怔,怕被人看到就马上躲到了旁边的灌木丛后面。   靳昌从单杠上跳下,四下寻找着什么,当他瞥见那灌木丛后露出的一丁点白球鞋的鞋头时,一抹无奈的笑容浮上了俊脸。   离开公园,边婧一路跟踪。靳昌先去了澡堂洗澡换衣服,再去澡堂旁边的小超市转了转,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看上去要去做客。   果不其然,靳昌来到了号称鱼王的邢老爷子家,也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家中。手里的东西,也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的一点小小心意。   邢老爷子是村里资格最老的渔民,也是有了名的鱼王。从业五十多年来每年的捕鱼量都是全村最多,而且还能捕到普通人根本见都没见过的深海鱼类。前年捕到一条超大怪鱼,邢老爷子思想觉悟高,主动上交国家做研究,当地政府为表彰他的行为专门打了一块铜牌给他。   靳昌来登门拜访的时候,老爷子脖子上就挂着这枚铜牌。   邢老爷子很客气地迎靳昌进屋,靳昌回头看了眼背后的那扇铁门,笑着进了屋。   边婧就躲在那铁门后,等他们进屋她也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蹲在人家窗子底下听墙角。 第四章 靳昌(2)   屋里,邢老爷子和靳昌相谈甚欢。从他们的对话中,边婧了解了些前因后果。   两个多月前,休渔期一过,渔民们摩拳擦掌,趁着天气晴朗纷纷跳上自家的渔船,争先恐后地把船开向一望无际的大海。   邢老爷子作为蝉联了数十年的鱼王,本打算做完这次就彻底地退休了。他带着他的两个儿子,戴着那枚铜牌,出海了。   邢老爷子之所以每年都会捕到最多的鱼,那是因为他有自己一套捕鱼的技法。通过水温、水纹、周围的环境等就可判断底下有多少鱼和鱼的种类。但当人再问他具体怎么判断时,他便不愿再多说,嘴里叼支廉价的香烟,摆摆手:“不可说,不可说。”   父子三人,大儿子掌舵,老爷子看水纹,小儿子打下手,分工明确。靠着邢老爷子的这一套捕鱼技法,他们一连撒了三张渔网。本以为三张网就能捕上这一年的鱼量,可偏偏出了意外。三张渔网慢慢收起,父子三人的脸都变了。因为三张渔网里牡蛎、蛏子等贝类,居然一条鱼都没有。   邢老爷子脾气倔强,偏不信这个邪,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接连几天每天洒三次网,可依旧捕不上鱼来。邢老爷子着急了,他趴在船尾,低头看着平静的海面,一个人自言自语:“不会啊,明明这下面应该有鱼的,怎么会这样?”   这样奇怪的事并非仅发生在邢氏父子身上,其他的渔船也碰到了。邢老爷子一天内接到无数个电话,电话内容全都是问为什么怎么都捕不到鱼,鱼都上哪去了?   邢老爷子只能这么回答:“每年的捕鱼量太大,鱼群休养生息的时间不够,青黄不接了!”   因为实在捕不到鱼,邢老爷子只好遗憾地打道回府。返航的路上,掌舵的大儿子透过挡风玻璃一眼看到前面的海面上好像漂浮着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靳昌,父子三人合力把他救了上来。当时的靳昌气息奄奄,身上穿着一件冲锋衣,背上全是横七竖八的刀伤。   邢老爷子命两个儿子把靳昌抬进船舱,他拿出了医药急救箱,给靳昌背上的伤作简单的消毒、缝合、包扎。常年漂泊在大海上,未知的危险太多,所以备一个医药急救箱是非常有必要的。邢老爷子几十年出海经历下来,基本的医术也略懂一二,缝补的手艺和那些赤脚医生不相伯仲。   后来他们就回到了岸边,第一时间把重伤的靳昌送到了卫生院。   邢老爷子问:“背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吗?”   靳昌笑答:“已经完全好了,老爷子,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不用不用,举手之劳而已。想当日救你起来的时候你伤得很重很重,没想到短短两个月就完全康复了,真是令人惊讶呀!对了,还是想不起来吗?”   靳昌脸上的笑容顿时敛起:“一点都想不起来。医生说我大脑缺氧时间过长,从而造成部分损伤。以前的事,我都记不起了。”   “哎!不过只要人没事就好,记忆嘛,慢慢来,慢慢来。”   外面听墙角的边婧心里直嘀咕,失忆?真的假的哦?   这时,铁门外响起了说笑声,邢老爷子的两个儿子回来了。边婧无处可藏,急得她呲溜一下爬上了树。   俩儿子正讨论着什么,一进屋见到靳昌来做客了,大儿子邢海客气地和靳昌打招呼,他已成家立业,继承了父亲的衣钵,脾气很温和。   “偷*渡客!”小儿子邢滔年轻气盛,也很记仇,还记着在船舱的事。当时靳昌负伤从床上蹿起,凶狠地对他喊打喊杀,吓得他当场就尿湿了裤子,还被本就不看好他的老爸看见了。这个屈辱,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也不敢忘记,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小人报仇,一天到晚。   靳昌也对邢滔没有好感,他记得在船上的时候,邢滔趁他昏迷不仅骂他偷*渡客,还朝他脸上吐口水。   邢滔质问:“你来干什么!”   邢老爷子举手给了小儿子一个巴掌:“怎么跟客人说话的?这些年花了那么多钱送你出国,你就学了这个回来?早知道当年就不该送你出去!净跟洋鬼子学坏了!”   邢滔捂着脸,一脸委屈:“爸,他是偷*渡客,我们还是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了!”   “小靳是好孩子,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谁是人谁是鬼我看得很清楚!还有,别一口一个偷*渡客的,人家警察同志都查过了,小靳他只是失忆了而已!”   靳昌见父子俩为了自己吵起来,便很识趣地道别。邢老爷子丢下他那个没出息的小儿子,带上大儿子邢海一同送送靳昌。   “邢老爷子,您留步,留步。”   三个人走到门口,靳昌用眼角余光一瞟门口的大桂花树,笑说:“跟了一天,不累啊?”   邢氏三父子有点愕然地抬头看看桂花树。   哗啦啦一声响,一个小小的身影跟猴子似的顺着树干爬了下来,带下来一些树叶和花瓣。   靳昌睨着她:“除了神棍,骗子,女流*氓,你还是个跟踪狂。对了,那枚桃木钉是你扔的吧,这么想我死,嗯?”   边婧撇嘴瞪眼:“谁叫你坏我的好事!”   靳昌突然一本正经起来地说教:“小姑娘,你有手有脚的做点什么不好,偏偏要行骗!我就是看不惯你欺骗那些老人,他们存点钱不容易,你赚了他们的钱心里不会不安么?你听着,以后有我的地方你就别想得逞,你骗一次我就拆穿一次!”   “你!混蛋!”边婧气得跺脚,小脸涨得通红。   这时,邢老爷子的大儿媳领着两个漂亮的孙女回来了。这是对双胞胎姐妹花,每人手里拿了本画本,猜是刚上完绘画课回来。   俩宝贝孙女的出现缓和了现场奇怪的气氛,邢老爷子和邢海笑呵呵地跑去迎接两个小祖宗。   边婧盯着两个女孩看了许久,心中涌上了很不好的预感。   她对俩孩子的父亲邢海说:“最近这段时间还是不要让孩子在外面乱跑了。”   邢海:“为什么?”   “怕有血光之灾。”   话落,所有人愣了愣。   邢海说了句“无稽之谈”后牵着俩孩子进屋。   其他人默不作声,眉头紧皱,一个个的都不相信她的话,甚至一脸嫌弃。   靳昌怕她再语出惊人害得自己的救命恩人不高兴,就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出了邢家的大铁门。   “你怎么回事?咒人家孙女呢!”   边婧甩开男人的手,瞥着他:“什么咒?我怕那两个小女孩有什么不测才说出事实的。你不懂就别乱管闲事!”   靳昌对她真的无语了:“真的够了!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起别再跟着我,再有下次我不会再对你客气!还有,离邢家远一点。”   “凭什么!”边婧气急败坏,抬起脚狠狠地踩了男人一脚,然后一灰烟地跑掉,叫男人追也追不上。   她一口气跑了很长的路,直到兜里的破手机响才停下来。   “喂,哪位……”她气喘吁吁。   “……”   她听了脸色大变:“什么?真的出事了?” 第五章 肋骨(1)   靳昌找了家面馆吃了碗海鲜面,养伤的这段时间里,他把龙王镇这个小镇子的每个角落都走了个遍,镇子的立体方位图此刻已经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脑海中,比如哪条街上开了什么店,店名叫什么,店里几个员工,关系好不好之类,他全都清清楚楚。这样惊人的方位感和记忆力,也是大多数人不能及的。只是他不明白,明明记忆超群的他,怎么偏偏就失去了从前的记忆呢?   吃完付钱的时候,老板娘走过来说要加价了,本来25块一碗的海鲜面现在得卖35块一碗。   靳昌爽快地付了35块,他的钱,是他当了身上唯一一块表得来的。老板娘拿了钱,抱歉地说了句谢谢。靳昌觉得奇怪,多嘴问了句:“怎么好端端地要加价?”   老板娘听了唉声叹气,反正现在店里也没别的客人,她就和靳昌聊了起来。   “今年收成不好,出海的渔船都打不到鱼。听说今年的东海很奇怪,水底下一条鱼都没有,整个海就跟死了一样!”说到这,老板娘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呸呸了两声,双手合十朝着空中拜了拜,“我错了我错了。东海龙王你原谅我一时心直口快,千万不要动怒啊!”   靳昌正想着东海里没有鱼的古怪事,突然一声“老板娘”把他的思路打断。他朝大门看去,一个头戴凉帽、脚穿黑色雨靴、晒得黝黑的年轻小伙子手提着一麻袋的海鲜进来了,他走过的地方,印出一串泥脚印。   老板娘边抱怨着拖地,边问他:“这次是什么价钱啊?”   黑皮肤小伙子笑咧咧地说:“比上次再贵五十块一斤。”   “什么?”老板娘一听就跳起来了,“贵五十块一斤!再贵下去我这店只能关门大吉了!你看看我这,一天就一个客人!”   小伙子为难地说:“不只是你一家这样,这镇上所有饭店都这样。不止你们饭店,我们也很难啊,我给你拿的这些,是我出了三次海才捕到的,真的太难了!再这样下去,大家都快没饭吃了,哎!”   “你还跟我哭穷?你真的好意思的!”老板娘把地板上的脚印拖干净,“对了,为什么今年会这么奇怪啊?”   小伙子神秘兮兮地凑到老板娘耳边:“我听老一辈的说,可能我们做了什么事惹到了龙王,龙王一怒之下就把所有鱼藏了起来不给我们捕捞。”   老板娘神情紧张:“难道说――那个传说是真的?”   “我看啊,十有八九是真的了!你知道吗,老陈家的孙女没了!”   “怎么?”老板娘脸色一变。   小伙子有意无意地朝靳昌看看,靳昌淡定地起身离开,转身的时候灵敏的耳朵听到小伙子轻声说:“这是这个月的第三个了!找到的时候只剩一根肋骨了,做了那个什么鉴定才证明就是老陈家的孙女!”   靳昌走到店外,靠着脑子里的小镇立体图,他很有目的性地赶到了镇子上最大的购物超市,准备买些生活用品。进到超市里,发现不论售货员还是顾客,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块,讨论最近一段时间小镇上发生的一系列怪事,包括东海里没有鱼和老陈家小孙女的事。   “老陈家的孙女是不是被什么吃了啊?真是可怜啊!这已经是我们这第三起了,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接下来还会不会发生类似的事……”   “我现在也担心得不得了啊!我女儿、外孙女好不容易从澳大利亚回来住几天,出了这样的事,只好先回去了,害我都没能和她们说上话呢!”   “哎,也不知道警察什么时候破案。”   “破什么案?根本破不了!”   “怎么说?”   “你们都没听说那个传说吗?咱小渔村这回是得罪了龙王,遭龙王报复了!”   ……   靳昌背对着他们在架子上挑选着商品,他们的对话让他很想笑。龙王?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信这个?   靳昌拎了东西走出超市,推开门看见超市正对面的花坛边坐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小女孩穿着带蝴蝶结的花格子裙子,默默地低头看自己的脚,她的双脚像刚刚从水里捞起来似的,水从两只鞋子里渗出来,淌了满满的一地。   他走过去,蹲在小女孩身边:“小姑娘,你的鞋湿了,你爸爸妈妈在哪,我带你去找他们好不好?”   小女孩听了,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他。   他一怔,心脏砰的一击。   面前的这个小女孩脸色惨白,白得}人,一双眼睛也是痴痴呆呆的,没有一点活力。   她愣愣地看了靳昌一会,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家住哪里?我送你。”靳昌伸手去牵小女孩的小手,心里一惊,这小女孩的手怎么凉得跟冰雪似的? 第六章 肋骨(2)   龙王小渔村的夜晚,风很凉,夹杂着些许海水的咸味和腥味。这晚,除了这些,还夹杂着哭天抢地的哭丧声和震耳欲聋的哀乐、锣鼓声。   此时正在办白事的,就是老陈家。   龙王渔村集镇就一家姓陈的,房子建在半山腰,三层楼的欧式小别墅,面朝大海,家里还有一台越野车,经济水平在这个镇算得上富裕。老陈是退*伍军*人,军*衔中*尉,因老伴身体不好,俩人只生了一个独女。当年敲锣打鼓地从外地招进来一个老实本分的上门女婿,小夫妻感情淡薄,婚后只生下个女儿,尽管如此,老陈家已经很开心了。好不容易孙女平安长到了六岁,白白净净,聪明伶俐,谁想一夜间飞来横祸,孙女出去后就再没回来。再找到时就只剩下一根没有血肉的肋骨,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打击甚大。   老陈家的小别墅里聚集了前来吊唁的亲戚、邻居、村民以及镇里的几个领导。邢家的人也来了,邢老爷子和老陈是世交,出了这种事,邢老爷子怕老朋友熬不过这一关,特地携家眷来吊唁。   老陈拉着邢老爷子,铁骨铮铮的军人忍不住落泪:“有心了,有心了。”   灵堂设在别墅正大厅,白百合花丛中竖着陈家孙女生前的黑白相片,照片上的小女孩长发披肩,明眸善睐,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只可惜生不逢时,还没长开就惨遭奸徒毒手。   一口檀木棺材横在灵堂前,棺材内搁着的,据说是小女孩的那根肋骨,是老陈求了镇里的领导很多次才从警察那拿回来的。   两个蒲团搁在冰冷的地上,来吊唁的人俩俩拜祭,老陈夫妇谢礼,神情哀伤,女儿女婿边掉泪边烧纸钱,虽感情不好,但此时却互相扶持和安慰。   邢老爷子也算这小渔村里见过世面的长辈,渔村办白事有一套自己的流程,其中请和尚为亡者超度是最重要的一个步骤,可他来了很久也没见到和尚诵经、打木鱼。   他觉得奇怪,以为老陈悲伤过度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便偷偷问老陈。   老陈神秘兮兮地把他拉到灵堂后面,撩开帘门,里面的一切令邢老爷子大吃一惊。   原来是灵堂的后面也设了个小灵堂,具体说是一个祭坛,四周挂满引*魂*幡,正中摆一张八仙桌,桌子中央摆一根肋骨,这根才是真的小女孩的肋骨,外面棺材里的只是动物骨。   肋骨周围供奉神灯、香烛、果盘、包子、海鲜以及画了鬼画符的黄色咒符。桌后站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女,穿着白色斜襟道服,长发绾起竖在头顶,手里拿着剪刀和白纸,不知在剪些什么。   “这……”邢老爷子看看老陈。   老陈强忍悲痛:“我要把我孙女的魂招回来,问问她究竟是谁把她害成这样!”   邢老爷子震惊:“招*魂!”又看看桌后的少女,剪刀在少女手中灵活地翻飞,眨眼就把白纸剪出了一个人的模样。少女把剪好的纸人置于肋骨上,再闭眼对着纸人念念有词。神奇的事出现了,原本躺在肋骨上的纸人居然在少女的咒词中慢慢地直了起来,像个真人似的立在了肋骨上。   这一切都让邢老爷子惊讶不已,还不等他问老陈这个少女是谁,少女已经走了过来,对老陈说:“一切都准备好了,我要做法了,在我做法的时候,你要保证任何人都不能进来打扰我,否则不但问不到真相,连你孙女也会魂飞魄散。”   “是是,我知道了,我会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来。”老陈连连点头。   说着老陈拉着邢老爷子退了出去,老陈低声告诉邢老爷子:“里面的这个边婧道姑,是来招我孙女的魂魄的。”   邢老爷子皱眉:“我见过她,好像最近才来我们这,经常白天在街上摆摊看相,可是已经有人揭穿她的把戏,说她就是个招摇撞骗的女神*棍。老陈,你不会被她骗了吧?”   老陈连忙摆手:“她应该不是骗子,她算得很准的。半个月前她就跟我说,我孙女将会有一个大劫,要我提早做好防范,千万不要让我孙女在那天外出。我那时以为她是骗子,想骗我的钱,就没放在心上。唉!我现在真是后悔啊,如果我早听了她的,不让我孙女出门,那我宝贝孙女就不会……”   说着说着脸上老泪纵横。   邢老爷子不知该如何安慰,又回头瞧了眼那个帘门,心里半信半疑。   帘门里面,已经开始做法,陪着老陈站在帘门外守护的邢老爷子,时不时地感觉到背后的帘门里有凉风吹出。   真有这么厉害?   靳昌好心帮小女孩找家人,小女孩带路走在前面,靳昌跟在后面,一路看着小女孩身上不停地滴下水来。他心中疑惑重重,就算是出汗也不至于淌水这么夸张吧。   前面有哀乐声隐约传来,靳昌抬头远望,他视力极好,远处那高高挂着的白灯笼上的“奠”字也让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望了一眼,刚想喊小女孩,可小女孩早已不知所踪。   他微微皱眉,更觉这小女孩有古怪。低头一看,脚下的台阶上满是水,他便循着这些水渍,来到了正在办白事的老陈家。   跨入灵堂,他的双脚猛地定在了原地,炯炯如炬的双眼紧紧地盯着灵堂正中央的黑白相片上。   相片中的小女孩不就是刚才那个格子裙小女孩吗?   一股凉意慢慢地爬上背脊。 第七章 招*魂   灵堂里面的祭坛后面,边婧右手夹着一道黄符,口中念念有词一番后将黄符朝帘门轻轻拍出,黄符落在门口化作一座独木小桥,乃“引魂桥”,是游魂和施术者之间互通、联系的媒介,架起引魂桥,游魂便会听到召唤,前来赴约以及诉说生前之苦。   桥已架好,里面狂风大作,外面却风平浪静。边婧安静地等待陈家孙女的魂魄赴约,掐着指,算出小女孩的游魂就在屋外,很快就会进来。她脚边蹲着一只纯黑的胖鼠,忽然,帘门拂动,有阴风进来,胖鼠机警地竖起耳朵,直起身子,变成两脚站在地上,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引魂桥的方向。   “来了。”边婧目光炯炯,口中念念有词,念的是招魂咒语,“乾坤朝令,人灵神魔,魑魅魍魉,速速现身,不得有误!”   话落,帘门飞起,一团东西飞了进来,边婧感觉到了那深重的怨气,只见那团东西踏上引魂桥,慢慢地现出原形,的确是枉死的陈家孙女,穿着花格子裙子,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一双美丽、幽怨的大眼睛。   “现出你死前的样子。”边婧大声说。   小女孩已经跨过引魂桥,听到边婧的话,一个转圈,现出了她死前的模样。   浑身湿漉漉的好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似的,躯体东一块西一块,脑浆、肠子、内脏流了一地,又恐怖又恶心。   边婧和脚边的胖鼠都看傻了眼,这个只有六岁的小女孩究竟生前经历过什么?   “小朋友,告诉姐姐,是谁杀的你?”边婧问。   小女孩立马变回到清纯可爱的模样,凄凄地看着边婧,张了张小嘴巴,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急得她眼泪巴拉巴拉地往下掉。   边婧觉得奇怪,走近小女孩定睛看了眼她的嘴巴,发现小女孩的嘴巴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惊呼:“舌头被人拔了!牙齿也拔了!畜*生啊,真他妈不是人!”她恨得直咬牙。   小女孩不能说话,边婧只能想其他的办法,她大眼睛咕噜一转,计上心头,问道:“小朋友,你把凶手的名字写在地上好不好?”   小女孩点点头,伸出小手在空中画了起来,横竖撇捺的,地板上的水痕也跟着横竖撇捺了起来,很快就写成了第一个字――“龙”。   “龙?”边婧看着地上的字,“龙什么?小朋友,你接着写。”   然而就在小女孩写第二个字的时候,前面的灵堂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轰然一声,整个灵堂塌了下来,边婧急忙抱起胖鼠躲开,小女孩的魂*魄瞬间消散,八仙桌上的那个小纸人也瘫软了下去,自燃成了灰烬。   小女孩的魂魄如游丝般在空中飘飘荡荡,边婧赶紧指挥胖鼠:“胖黑,上!”   胖鼠好似有灵性似的从地上一跃而起,别看小东西胖乎乎的样子,跳起来还挺高,它几乎是在所有人奇怪的注视之中张开了自己的小嘴巴,一口把小女孩那即将消散不见的几丝魂魄吞进了肚里。   在外人看来,小胖鼠只是突然蹿到了半空中,做了个看似很逗逼的动作。接着稳稳地落在地上,双脚站立。直面的方向正好站着一个人,还挺高,气场有点强大。小东西抬起头来望了那人一眼,顿时吓得全身毛发直竖,呲溜一下躲进主人边婧的怀里去了。   边婧抱住一个劲往她胳肢窝里躲的胖鼠,瞪着面前的男人,生气地直跺脚:“又是你!怎么又是你!”   刚刚靳昌进了灵堂发现灵堂中央挂着的遗照就是那个花格子裙小女孩,犹如晴空霹雳,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撞*鬼了,可他的内心深处又不愿意接受这种超自然的现象在生活中确实存在的事实。   他看了眼其他人是怎样祭拜的,也依样画葫芦,拜了拜小女孩。   老陈的老伴朝靳昌谢礼,目光却停在了靳昌身上,来回打量起来:“小伙子,请问你是哪位啊,看着很面生……”   靳昌寻了个理由:“我……只是听说了小姑娘的事,就想来拜祭拜祭。”   老人感激地握住了靳昌的手:“谢谢,谢谢,有心了。”   跟着邢老爷子一块来吊唁的小儿子邢滔本来无聊得到处乱逛,一看到靳昌也来了先是惊讶,接着不怀好意地上去搭讪,其实是挑*衅。   “哟,这不就是那个偷*渡*客么,怎么也来这了?来干嘛的?”邢滔说话有点冲,他是故意的。   靳昌也看这个自诩清高的留学生不顺眼,不过他不会轻易被别人一两句挑*衅的话激怒,他淡淡地看了邢滔一眼:“我要走了,再见。”   邢滔被人无视,又想起那日在船上挨揍又尿裤子的事,顿时火大,发疯似的朝靳昌举起了拳头。   谁知靳昌反应超快,在邢滔举起拳头的时候他那双灵敏的耳朵已经听到了些许拳风,身子立马转过来,大手像老虎钳似的一把握住了邢滔的手。这种场合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再说邢滔再怎样也是自己救命恩人的儿子,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想罢,他冷冷一哼,轻轻地把邢滔推开了。   只轻推一下,没想到邢滔这傻货居然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直接一头栽在了棺材上,顺带连累了后面的灵位,轰的一声,整个灵位就这样塌了。   现场哗然一片,老陈家的人哭得越发伤心,亲戚朋友赶紧手忙脚乱地把灵位扶正,邢老爷子见是自己儿子捣的乱恨不能把这个儿子生吞活剥了。留学,留学,留了个什么回来?一个偏头,眼睛一亮,刚想和靳昌打招呼时,那个身穿白色道服的女孩已经气冲冲地冲到了靳昌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俩人又怼上了。   边婧气呼呼的:“怎么又是你啊,大叔?为什么每次碰到你都这么倒霉呢?我看我不该叫你大叔,应该叫你倒霉鬼才对!倒霉鬼!”   靳昌斜她一眼,抱起胳膊讥讽:“怎么,从公园转战到这行骗了,嗯?”   边婧火冒三丈:“不懂就别乱讲,倒霉鬼!”   “懒得和你废话。”靳昌又瞥她一眼,从她身边走了过去,来到灵位旁,和不认识的人一块清理现场。   老陈顾不上灵位的事了,赶紧跑过来问边婧:“怎么样,见到我孙女没有?”   边婧如实告知:“见到了。不过她刚想把凶手告诉我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她狠狠地瞪了那个男人一眼。   “那我孙女的魂岂不是……”老陈想起边婧说的如有打扰魂飞魄散什么的,便急得不行。   “刚才真的很险,不过幸好我的竹鼠机灵,关键时刻吞了你孙女的几缕魂魄,只不过你孙女七魂六魄不全,而且她生前被人割了舌头说不了话,恐怕很难再问出什么了……”边婧有意无意地瞧了老陈一眼。   老陈心领神会:“大师,只要你能帮助我孙女,多少钱我都肯付。”说着从身上摸出一张支票偷偷塞给边婧。边婧捏着这张还有温度的支票,低头看了眼上面的一连串零,心满意足地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老陈塞支票给边婧、边婧笑嘻嘻地捏着支票的一幕全落在靳昌的眼里,靳昌秀眉紧皱,在女孩把支票收好前大跨步地走了上去,一把捏住女孩的手,把支票从女孩手里抽了出来。   边婧傻眼,男人的动作一气呵成,她根本没有时间反应,等回过神来,那张一连串零的支票已经不在自己手上了。她气得直跳脚:“支票还我!”   灵堂里一片混乱,所以也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又要开火了。   靳昌瞥她,目光冰冷:“你缺不缺德?人家家里刚失去了孙女,你还要来趁火打劫。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很没有道德?”   边婧不服气极了,一双机灵的大眼睛乌溜溜地直盯着男人手里的支票:“你知道个什么啊!什么叫趁火打劫?我付出劳动,他支付我相应的报酬,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靳昌冷冷地讽刺:“也对,坑蒙拐骗、弄虚作假也算是劳动的一种,不过不受法律保护,也不值这个价。”   说着他要把支票还给老陈,边婧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抢,男人反应极快,挡住女孩的手,同时把支票塞回了老陈的口袋里,然后严厉地训斥了起来:“你个小姑娘,做人是要有底线的!且不说你装神弄鬼,招摇撞骗,退一万步,既然被人戳穿那就乖乖地夹着尾巴做人,而你却不知悔改,还厚着脸皮收这张支票,你怎么好意思!”   边婧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骂过,气得她满脸通红,两眼充血,上蹿下跳,恨不得把面前这个无耻之徒捏死在手掌心里。   她使劲跺脚:“你知道个屁啊!”   老陈脑子本来就乱,被他们一吵就更乱了:“我说你们别吵了,别吵了……”   身后忽然响起邢老爷子的惊呼声:“来人啊!这……这有字!”   灵位已经被扶起来了,后面的祭坛也曝光了,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去,个个脸色大变,惊慌失措。   靳昌和边婧停止争吵,也上去看个究竟。   人群围着的地板上,正是刚才老陈孙女用水写的两个字。   这两个字是――“龙王”。 第八章 传说   这个昔日里平静、安乐的小渔村此时此刻死气沉沉,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不安当中。   再也没有渔船出海了,镇子上的饭店也关得差不多了,就连度假的游客也纷纷打道回府。本就不宽阔的大街上见不到一个人、一辆车,只有满地乱飘的塑料袋子和到处找吃的野狗野猫。   那晚在老陈家的灵堂里,在场的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地板上的水字――“龙王”,吓得个个脸色发白,胆小点的一个“啊”的一声大叫了起来,喊着“龙王的报复”,疯了似的跑到了外面,大喊大叫,生怕别人听不见。一夜之间,老陈家的孙女魂*魄在地上写下“龙王”二字的事传得所有人都知道了,搞得全村人心惶惶。   村里和镇里的干*部一看这风气不太对,连夜召集了小渔村的村民代表来开会。大伙儿不干活了全都聚在海边的码头上,干*部们也挺接地气,没有桌子没有话筒,和村民们席地而坐,跟拉家常似的聊了起来。   说话的内容无非是政府高度重视发生在渔村里的三起命案,一定会尽一切力量把真相查清楚。当地派出所所长也参加了这个村民大会,甚至在会上向村民立了军令状,争取在一个月内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派出所所长话刚说完现场一下子就安静了,可很快就又骚动了起来。村民们你一句我一语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干*部们听出来村民话中的担忧和不信任,但也着实无可奈何。   眼看局势失控,老陈联合另外两个受害家庭,由老陈出面跟政*府提了个要求:“几位领*导同*志,今年发生的这三起命案绝非偶然。你们也都知道那个关于我们龙王小渔村的传说。我们小渔村肯定是什么地方惹到了龙王,龙王发怒,所以鱼也不给我们了,还吃了我们的孩子!”   另外两个受害家庭跟在后面附和。   镇长想了想:“传说毕竟是传说,带有神话色彩,而且几百年下来加油添醋的,根本不足为信啊!老陈,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一定要冷静下来啊!”   穿着丧服的老陈抹了抹眼角:“领*导同*志,各位父老乡亲,大家好好想想,除了龙王还有什么东西能把我们的孩子啃得什么都不剩?老李家和老王家的孙女失踪了大半年,除了一堆带血的衣物什么都没剩下。而我的孙女,也只找到了一根风干的肋骨啊……”   在场的所有人闻言落泪。邢老爷子听了好友的一番肺腑之言后也百感交集,他也有两个孙女,把孙女当掌上明珠一样疼爱,所以感同身受地说:“各位领*导同*志,老陈说得也不无道理,这三起命案确实挺蹊跷,再加上今年史无前例的鱼荒,依我的看法,我们渔村应该祭一次龙王了。”   老陈马上接话:“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多少年了我们从来没有好好祭过龙王,也许就是因为我们的不尊重才惹恼了龙王,降祸给我们渔村。为了父老乡亲今后能过安定的日子,祭祀活动势在必行。”   其他村民听了也附和了起来,呼声越来越高。干*部们看村民的热情异常的高涨,知道说再多也无法打消祭祀的想法,无奈下只好商量着该如何举办这次祭祀活动。   聚会结束后村长就着手安排起这次的祭祀活动来了。按照龙王村的风俗,祭祀活动最重要的是要打造一尊龙王的神像,祭祀当天,八个大汗抬着神像前往海边,所有村民对着神像进行祭拜和祷告,并供奉贡品。可眼下最棘手的就是这尊神像,原来的龙王庙早已荒废多时,神像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里被雷劈掉了半个头,总不能用这样一尊神像来祭龙王吧?   正当大伙愁眉苦脸时,老陈向村里推荐了个人,就是边婧。老陈说边婧的剪纸非常了得,既然已无时间再打造一尊神像,不如用纸神像代替。本来村里的人还挺犹豫,老陈看他们迟迟不答应,急得直说:“同*志,如今已经火烧眉毛了,拖得越久出的事越多啊!”村里的人一想也对,就破例一次让边婧负责做龙王像。   就这样边婧正大光明地住进了村里的小旅馆,一室一厅的房子,还有空调,她和她的胖鼠都很满意。自从下山独自闯荡,她就没有吃好过,住好过,每天过的是吃了这顿没有下顿的日子。本来想利用自己的一技之长混口饭吃,可事与愿违,要么是被人当成骗钱的神*棍,要么被同行排挤。总之,这一行也并不像姑姑师父说的那样好混。   胖鼠一进屋就跳到了床上,趴着睡起了觉。边婧抚抚饥肠辘辘的肚皮,有点羡慕胖鼠:“你倒好,吃了一个魂魄半个月不用吃东西了。我呢,我还饿着呢!”   说着,她那高耸的小鼻子使劲地往空气里嗅了嗅,海鲜的味道香极了。   她循着香味出门,胖鼠只管睡觉没有跟上来,她很快找到了飘出香味的屋子,刚想举手敲门,门自个开了。   四目相对,火光迸发,俩人几乎同时跳开半米,拉开彼此的距离。   “喂,你怎么会住在这?”边婧挑眉。   靳昌抱着胳膊,冷眼看她:“我花了钱,怎么就不能住这?对了,我花的是自己干净的钱,你呢?”   他出院后到处找住的,只有这个旅馆价钱最便宜,房间也大,还有烧饭的炊具。   边婧听出了他的话外音,N瑟地回怼:“我住在这不用钱,是他们请我住的,哼!”   咕噜噜肚子叫,她歪了歪脑袋往里看,屋里的桌子上摆着一只热气腾腾的锅子,香味就是从那飘出来的。   靳昌“哦”了一声,故意往她面前站了站,挡住她的视线。   这时老陈来了,还端来个热腾腾的锅子。他看到边婧和靳昌都在,招呼他们来吃他亲手做的海鲜大杂烩面。靳昌笑笑说不用了,他自己做了饭。老陈就说:“那大家一块吃吧,多些人吃饭热闹!”说着端着锅子堂而皇之地走进靳昌的屋子。   三个人,两锅海鲜,边婧吃得狼吞虎咽,毫无形象,靳昌皱眉:“你这样子好像半年没吃过饭了。”   边婧不理他,一手捏着一只皮皮虾,一手捏着一只龙虾的大钳子,吃得满嘴油光闪闪。   靳昌耸肩摇头。   老陈刚安葬了孙女的肋骨,没心思也没胃口吃饭,他对边婧说:“大师,龙王神像的事就拜托你了。”   边婧喝了口水:“你放心,我答应了你们就一定会办好的。”   老陈又说:“我还有个事想求你……”   “你不说我也知道。”边婧扔掉手中的大钳子,抽了张纸巾擦手抹嘴,“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问你个事。”   “什么事?”   “你们村那个龙王的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落,靳昌抬起了头,目光炯炯地望着老陈:“这个问题,我问过村里的人,不过他们都不肯说。”   他朝边婧看看,边婧正好也看向他,俩人狠狠地怼了彼此一眼后迅速移开。   老陈深重地叹了口气:“那既是传说,也是个诅咒啊!”   “诅咒!”边婧和靳昌异口同声。   俩人又看向对方,几乎同时嫌弃地把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   老陈缓慢地说起了那个龙王小渔村的传说。好几百年前,这个地方都是陆地,龙王村里建了一座龙王庙,常年香火供奉,保佑村子上下平安顺利。村民都以打渔为生,鲜少有人读书求功名。好多年过去,终于出了个状元,村里很重视,特地摆酒庆贺三天三夜。状元姓李名岩,家中独子,爹娘是渔民,李岩从小就比同龄人聪明,理想远大,不愿和爹娘一样当渔民,所以拼命苦读书,十年寒窗终于换来成果,在二十岁那年一举高中状元。   中了状元的李岩回乡任职,在回乡的路上救下一名被逼良为娼的姑娘。姑娘生得极美,李岩也是一表人才,二人一见钟情,李岩为其赎身,并娶她为妻。婚后夫妻恩爱,相敬如宾,姑娘为李岩生下一个大胖儿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可这样的日子因为一个道士的出现而彻底颠覆。这道士来历不明,但道行极高,他一眼看出李夫人原来是东海龙王的小女儿龙蔓,龙蔓一千岁时下凡历劫,不巧刚下来就遇到了青楼的老鸨,幸亏李岩相救才得以保住清白。   道士把这事告诉了正在当县令的李岩,李岩听完大吃一惊。道士又跟他说,龙蔓体内有颗龙丹,有延年益寿、药到病除、长生不老的功效。当今皇上重病卧床,如果能把这颗龙丹献给皇上,必定平步青云、升官发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李岩听完有些犹豫,可恰逢官场不顺利,再加上贪念心渐生,经道士一番怂恿后竟同意了道士的主意。某天晚上,龙蔓哄睡完孩子上床休息,休息前她和平常一样喝了碗燕窝,殊不知那晚的燕窝里下了蒙汗药。她睡得昏天暗地,而她深信不疑的丈夫却握着匕首,狠狠地刺向了她的心脏,把她的龙丹取了出来。可龙丹却被臭道士偷走,李岩这才悔悟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道士的骗局而已。   李岩抱着妻子的尸首跪在东海边忏悔,然而为时已晚,龙王知爱女命丧凡人之手,悲愤不已,一怒之下水淹村庄,无人生还。还下了整整一年的雨,海水倒灌,把周边的几个小村小镇也一同淹了。   老百姓苦不堪言,有人写信给玉皇大帝,状告东海龙王滥用私刑,玉皇大帝也是很为难,东海龙王并非不讲道理之人,他主动退一步,只要抓住那个道士给女儿报仇,他就再不会迁怒于普通百姓。   谁想那道士就是个卑鄙无耻之徒,他背后打东海龙王小报告,提醒玉皇大帝要小心龙王,中伤龙王早有谋逆叛变之心。玉皇大帝闻言大惊,不管真假,派兵剿了龙王千万虾兵蟹将。龙王心灰意冷,不但报不了仇还被离间和玉皇大帝的关系,因此对小渔村的恨意更为深刻。   龙王对着这片土地,他诅咒这片土地每百年被摧毁一次,这片土地上的人都不得好死。   这个诅咒还真应验了,根据当地的野史记载,这个地方真的每过一百年就摧毁一次,不是发大水就是发瘟疫,要么就是莫名其妙地全村人都不见了。最重要的是,今年正好满一百年,新一轮的诅咒即将开启。   老陈说完这个传说故事后又加了一句:“诅咒快应验了,龙王村快完了!” 第九章 托梦   老陈话落,屋子里一片寂静,静得可以清晰地听到纱窗外秋虫的低鸣声。   面前的锅子还在煮着,白气滚滚升起,一时间散不尽,靳昌把锅子关上,蹙起深浓的卧蚕眉,想了想,说:“我还是不信传说和诅咒……”   老陈忙纠正:“我也不想相信,可不能不信啊!好几百年了,每满一百年这里要么发大水要么发瘟疫,难道只是偶然?为什么其他年份都相安无事,偏偏在满一百年的那年发生那种毁灭性的怪事?”   靳昌问:“陈老,你一直说每满一百年就发生各种怪事,有没有证据?”   老陈想想:“有。村里前两年为了发展旅游业,特地编写了龙王渔村史志和地志,这些史料全是根据史实来写的,应该不会夸大其词。其中县令李岩听信道士谗言杀害自己妻子的事就是李岩身边的师爷写的,历史学家也考证过,可信度极高。”   靳昌点点头:“我相信当年李岩确实杀了自己的妻子,不过我对龙王的诅咒依然保留意见。至少今年发生在渔村的这些怪事,我觉得不是诅咒,而是人为。陈老,我能不能看看龙王渔村史志?”   老陈说:“我明天跟村里的领导说一说,应该可以。”   靳昌补充:“我要看的是原始资料,不是后期加工过的旅游宣传材料。”   老陈这下为难了:“这……有点难度,不过我试试看吧!”   “谢谢。”   边婧又吃了起来,边吃边竖起耳朵听他们聊天,当听到靳昌要求查看当地的原始史志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里的海鲜面条一个不小心呲溜一下飞了出去。   坐在对面的靳昌无奈地一抹自己的脸,摸下来三根面条,好看的俊脸立马拉长,嫌弃极了:“你这样的小姑娘也真是少见了!”   “那又怎么样?”边婧翻个白眼,脸皮比天还厚,“少见就对了,说明我与众不同!”   靳昌咬咬牙:“确实是与众不同。”   边婧反讽:“对了,我听你说要看原始资料,那些原始资料应该都是文言文吧,你认得字么,看得懂么?”   靳昌挑眉:“我看不懂,难道你看得懂?不知道是谁连占卜算命这四个字也能写错三个,占卜的占多了三点水,算命的算竹字头变成了草字头,算命的命硬耳变成了软耳……”他记性超好,仅一眼就记住了那天女孩写的几个严重错别字,现在正好拿出来奚落女孩一番。   边婧生气地嘟嘴:“写错字怎么了?对啊,我是没念过多少书,怎么滴?”   “不怎么滴。”靳昌笑笑。   老陈看他们你一言我一句地开怼,忍不住出来打断说:“两位先别吵。大师,我想请你帮我和孙女见个面。”   靳昌说:“陈老,你孙女已经死了,怎么见面?难道――”他把目光转向女孩,皱眉:“陈老,封建迷信不可信的,你千万别让人给骗了。”   边婧立马投去一个刀子似的眼神:“无知!在这世上有很多你解释不了的事情,难道都是迷信?你要是不信就留下来见证一下呗!”   靳昌懵了懵,一头雾水:“喂,什么叫留下来?我本来就住在这的好么!”   边婧把睡得迷迷糊糊的胖鼠拎了过来,贪睡的胖鼠不愿起来,张开四肢趴在桌子上,一副死样。边婧好言劝说它就是不听,不但不配合还故意闭上了眼睛。   边婧火大,一拍桌子,冲胖鼠吼:“再睡就把你扔锅子里煮了!红烧竹鼠好呢还是烧烤竹鼠呢?”   那胖鼠好像听得懂主人的恐吓似的,一个激灵,竟一下子从桌子上蹿了起来,俩后脚站着,俩前脚弯曲放在胸前,做出一副讨好的模样。   “犯*贱!”边婧骂完胖鼠,转而对老陈说,“这单我要另算钱,加上上次招*魂,两次加在一起我再给你打个八八折。”   老陈忙答应:“好的好的,没问题。”   靳昌刚想说什么,边婧立马打断他:“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现在先请你闭嘴,我要干正事了。”一副认真的模样,弄得靳昌都不好意思说什么了。得,且看看再说吧。   边婧对老陈说:“因为你孙女魂魄不全所以我只能引她去你梦里和你见面。现在我要对你进行催眠。”   说罢,边婧伸出手掌在老陈眼前一晃,老陈立刻闭上眼睛昏睡过去。站在一旁的靳昌看愣,心想这个神棍究竟在搞什么把戏。老陈昏睡后,边婧掏出剪刀和黄符,剪了个小人出来,她的剪纸技艺确实高超,三两下就把老陈孙女的模样剪出来了,而且还非常形象生动。她把小纸人贴在老陈胸前,做完这些,她抱过胖鼠,拎起一只鼠耳不知说了什么,胖鼠乖乖地张开了嘴巴。   靳昌看见隐约有五彩的游丝从胖鼠口中飘出,疑惑之余更是惊讶。   再看那小姑娘,凝神聚气,再一掌拍向那些游丝,那些怪异的游丝便全部注入了小纸人中。   更加怪异的事发生了,那小纸人居然慢慢地站了起来。   靳昌惊得两眼都不带眨的,一切都太颠覆他的三观了。   老陈发现自己醒了,而且回到了家中。“怎么回事?我明明在……”他摸摸头,低头瞥见停在花坛边的一辆红色小自行车,心头一阵激动,赶紧推门进去。这辆红色小自行车,正是他孙女的,自从孙女那天骑着它出门后就再也没找到。难道,他的孙女回来了?   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扎了两只麻花辫的小姑娘,正边啃苹果边看电视。   老陈鼻子一酸,叫着“囡囡,囡囡你回来了”,狂奔了过去。   可他跑了很久很久都没能跑到孙女身边,俩人之间看似仅几米之远,却犹如隔了千山万水似的怎么跑都达到不了。那种看得见却摸不着的焦灼感深深地折磨着老人的心,老陈朝天大吼,这一吼,周边的环境随即变幻,他已身处一片黑暗中,无边的黑暗,压抑、绝望。   “呜呜呜……”耳边传来孙女凄惨的哭声。   “囡囡,囡囡你在哪?”   没有回应,只有凄凄的哭声:“呜呜呜……”   老陈猛地转身,在他前面,站着一个长发飘飘的小姑娘,她的胸膛大开着,里面的内脏都不见了。老陈先是一懵,然后嚎啕大哭起来,悲愤地直捶自己的胸脯:“囡囡,你跟爷爷说,是哪个畜*生把你害成这样的!”   小姑娘说不出话,泪珠子巴拉巴拉地往下掉,她睁着无辜的大眼看了老陈一会,伸手在空中划了起来。   第一个字――龙。   老陈急切地说:“囡囡,爷爷知道是龙王吃了你!爷爷知道!”   谁知小姑娘竟着急地跺起了脚,边哭边写下第二个字――王。   老陈落泪:“我可怜的囡囡――”   乒乒乓乓,远处传来锣鼓声。一支送葬队伍抬了一只棺材缓缓地走来。等走到老陈身边时,老陈吓得一屁股跌在了地上,这是一支怪异可怕的送葬队伍,抬棺材的居然是四个长着马脸的怪物!   那四个怪物一齐朝他看了过来,露出诡异的笑容,他感到头皮一阵发麻,这时砰的一声,棺盖飞了出去,一只*灵婴“咯咯”笑着飞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直扑向老陈。   小姑娘飞了过来,挡在了老陈面前,一道强光,小姑娘魂飞魄散,消失前几缕游丝在空中组成了一个新的字……   靳昌看到老陈浑身抽搐,大汗淋漓,面色越来越苍白,严肃地质问起边婧来:“怎么回事?你对他做了什么?”   边婧大叫:“糟了,有东西闯进梦中世界了,要害陈老!”   “什么!那怎么办?”   靳昌话落,却见老陈胸前的小纸人忽然蹿起了蓝紫色的火焰。边婧大惊,那东西着实厉害!她师父教过她怎么看黄符燃烧时的火焰,根据火焰的颜色,可以判断灵物等级。红、青、蓝、紫、黑,对应的灵物等级依次增强。所以那只侵入老陈绝中的灵物等级不低,不好对付。   随着黄符绝烧殆尽变成一堆灰烬,老陈也艰难地从梦中醒了过来,他的眼角挂着泪,眼神有些痴呆。   “刚刚怎么回事?”边婧连声问。老陈把梦中见到的一切如实告知,边婧听后喃喃自语:“灵*婴?”   老陈抹泪:“我的囡囡死得太惨了!她是为了救我才……”   边婧似想到什么,问老陈:“你身上带了哪些东西?全部拿出来给我的!”的老陈也不问为什么,乖乖地翻遍身上所撅的口袋,把身上的到西全部摸了到来。打火机、半包香烟、皮夹子以及一块挂坠。   边婧的注意力全被这块挂坠吸引了去,这是一个琥珀挂坠,可怪异的是,里面不是昆虫,而是一个小小的婴儿尸体。   “果然如此!”边婧大喝一声,耳边却响起了婴儿咯咯的笑声,}人得慌。   她二话不说,摸出八枚康熙年间的铜板扔向挂坠,排成八卦阵,将挂坠牢牢困在其中,边做手势边念咒:“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   挂坠抖动两下,冒出一股蓝紫色的烟来。胖鼠看准时机,飞跃过去,张开嘴巴一口把烟雾里的灵魂吞下了肚。吃了一个厉*魂的胖鼠肚皮胀得跟个球似的,还打了个嗝,走不动路只得仰头躺在边婧脚边休息、消化。这下,它三个月不用吃东西了。   老陈看得双眼发直:“这……这是什么?”   边婧凝气聚掌,朝着挂坠狠拍一掌,挂坠被劈成了两半。靳昌忽然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这一掌得用多大的力?就算是他,也不一定能劈得刚刚两半一样大。   他眯起眼睛睨着她,只见她小心地把琥珀里的婴儿遗体拿出来:“这个叫古*曼*童,是泰国的一种邪*术巫*术。婴儿意外死亡后怨气深重,正是做古*曼*童的绝佳材料。巫师圈禁婴儿的灵魂,用人血喂养,待到时机成熟再吩咐它们做事,简直神不知,鬼不觉。陈老,挂坠你是从哪来的?你的这个小*鬼生前是流产下来的,怨气很重,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你和你的家人都会遭殃的!”   老陈急得满头是汗:“我是……我是……”   边婧把小*鬼烧了超度,然后厉声道:“陈老,究竟是什么人给你的这个东西纳那个人绝对不是好人,他是想杀死你和你孙女!”   “是……是……”老陈刚下定决心把事实和盘托出,却不想在这个时候,一支利箭嗖的一声穿透窗户射了进来,直中他心口。他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靳昌朝窗户瞧去,外面有个人影一闪而过,他对边婧说:“叫救护车,我去追!”说罢,脚下犹如生风一般,眨眼之间已破门而出。 第十章 肉铺   靳昌出屋后追着那放暗箭的贼人不放,他脚力得劲,眼看快要追上了,谁知那贼人好像很熟悉这的地形,一头扎进了镇上那个九转曲折的小弄堂里。弄堂小且黑,没有路灯,贼人却很熟悉地走街串巷,很快就没了影。   靳昌急中生智调出藏在脑中的龙王镇立体地形图,结合刚才那贼人消失的方向,一下就想到了那贼人要往哪里跑。   他四下环顾,两边都是高高的围墙,他双手双脚并用,犹如壁虎一般攀爬上去,一个纵身跳了下去,再往前跑了一段,在尽头处又翻墙而下,噔的一下双脚落地的声音,刚好落在那贼人面前,把那贼人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什么人!”靳昌斥问,一双灼灼的眼睛犹如猫眼一般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注视着对面的那个贼人。   那贼人戴了面具,背了一把弓*箭,身高一米七以上,看体型是个男人,可奇怪的是,一个杀手居然穿了一双长筒雨靴。他一言不发,手握弓*箭,弓上架着一支箭。   这一切靳昌全看在眼里,他动作极快,只听见嗖的一声箭射了过来,而他身形及时一闪,躲过一箭,同时脚下加速,直朝面具贼人冲去,在离开不到一米的时候,抬起一条长腿,毫不犹豫地飞去一脚,直把那贼人踢得耳朵嗡嗡响,摇晃了两下跌在地上。   “看看你到底是谁!”靳昌的大手伸向了贼人的面具。   岂料这时那贼人张嘴了,掐着嗓子跟个太监似的说道:“你再不回去他们就没命了。”   靳昌犹豫了一下,他这一路过来并非没有担忧过,万一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那可如何是好?他甚至还不知道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简直防不胜防。   这么一犹豫,那贼人抓住时机给弓上箭,只是还没发射就让靳昌发觉,靳昌一把抓住待发的箭,一个用力把箭折断成两半,那贼人一惊,竟弃弓而逃,翻上围墙跑得无影无踪。   靳昌并不急着去追,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一两个脚印上,许是刚才贼人逃跑时不小心踩到了弄堂里的狗屎而留下的。   他蹲在脚印旁,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拿手指测量着长度和宽度……   老陈中了一箭后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边婧打电话报了警也叫了救护车。等待过程中,老陈拉着她要把一些重要的事情告诉她。   “我孙女告诉……告诉我……龙……龙……龙王……王……王……肉……肉……肉……”   边婧捉急死了:“陈老,龙王肉什么?”   可老陈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再也没有说出后面的信息来。   而就在这时,边婧耳朵一动,觉察到身后有人,便摸出两枚桃木钉,转身飞掷了出去。   前脚刚跨进屋子的靳昌还没来得及反应,两枚带着桃木清香的钉子已近在眼前。   他心下吃了一惊,来了个鲤鱼跃门,一枚桃木钉擦着他的头发丝飞了出去,打在外面的栏杆上,而他却毫发无损地站在了原地,边婧奇怪另外一枚桃木钉去了哪,那男人缓缓抬起头来,目光狠戾地望着她,而他的嘴里,正叼着另一枚桃木钉。   边婧懵了会,刚才这男人的身手还在脑海里回放,绝对是练过的。   靳昌吐出桃木钉,飞快地朝他们走来,二话不说背起昏迷不醒的老陈飞奔出屋。警鸣声刚好这时在楼下响起。   老陈在送往医院的途中气绝身亡,而关于龙王的诅咒的谣传愈演愈烈,有能力的最近陆续都搬了家,没有能力的只能留在这个被诅咒的地方等死。   老陈的女儿把老陈事先写好的支票交给了边婧,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边婧忽然间觉得手里的这张支票有点沉,百般犹豫之下决定查查老陈临终前说的那个什么龙王肉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到处问人,可全都不知道是什么,有人还打趣老陈临死前想吃龙王肉,被她狠狠地批了一通。   打听了大半天,又饿又累,她带着胖鼠走进一家冷清的海鲜面馆,准备吃碗面打发午饭。谁知正赶上店里没有海货烧不了海鲜面。她也不挑,跟老板娘说煮碗面就可以了,再放点肉丝和青菜。   老板娘进厨房烧了一碗青菜肉丝面出来,边婧抄起筷子呼啦啦地吃了起来,那老板娘正站在边上打电话,打了几个都没打通,自言自语起来:“这个死阿超还不送货来,老娘以后都不找他了!”   老板娘说得很轻,然而边婧天生拥有一对灵耳,把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边婧不禁奇怪:“不是说今年鱼荒渔民都捕不到鱼么,老板娘你这是跟谁拿货呀?”   老板娘没想到自己的自言自语让外人听去,不过也不生气:“哎,今年咱村流年不利,渔民捕不到鱼,大家都没生意做没饭吃。不过说来也奇怪,今年连邢老爷子都捕不到鱼,居然让阿超捕到了不少。所以我这店的海鲜,全是阿超给送的。我刚刚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不知道那臭小子上哪鬼混去了!”   边婧挑了一筷面放嘴里:“老板娘,这镇上有没有叫龙王肉的人或是街道什么的?”   “有啊!”老板娘眉飞色舞地说。   “在哪?”   “不就是阿超那个小肉铺嘛!取个名字叫什么龙王肉铺!”   老板娘还想说些什么,可一偏头那小姑娘早已不在,桌上只留下一碗吃了一半的面和一张五十元钞票。   她捡起钞票,左顾右盼:“咦,人呢?什么时候走的?”   边婧前脚刚走,靳昌后脚赶来。老板娘认识靳昌,对他印象还挺深刻,一米八几的高个子,一双大长腿,脸蛋上的五官深得好像雕刻的一样。这么帅的男人,全村上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老板娘笑脸而迎:“哟,小伙子你又来吃面啊?不过今天没有海鲜,做不成海鲜面。”   靳昌说:“我不是来吃面的。我今天来是想问问老板娘你,那天那个贵五十块钱一斤把海鲜卖给你的男人是谁?住在哪?”   老板娘一愣:“今天真是奇怪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来问阿超的事?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打听他的消息?”   靳昌编了个谎话:“是这样的,他跟我们进货欠了我们货款不还,还请老板娘帮帮忙告诉我他住在哪,这年头谁容易啊,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   “唉!”老板娘感同身受地叹气,把阿超肉铺的地址告诉了靳昌,靳昌的眼前似乎铺开来一张立体方位图,慢慢地由远及近,清晰得甚至可以看见挂在肉铺摊上的招牌――“龙王肉铺”。   他突然间明白了什么,转身奔出店外。   老板娘望着他风一样的背影,摇头叹气:“唉,这世道怎么那么难混呢?”   边婧此刻正站在“龙王肉铺”前,店门紧闭,门可罗雀,冷冷清清。不仅肉铺这样,边上的店铺全都没什么生意,有的关了,有的还开着。   她和开着店的老板聊了聊,打听到了这家“龙王肉铺”的老板叫何超。何超今年二十多岁,原不是这个村的人,是五六年前来这定居的。何超学历不高,捕鱼技术一流,来村里的第一年就买了一艘船出海打渔,那年的捕鱼量仅次于邢老爷子,真是令人刮目相看,连邢老爷子也说他后生可畏。捕了两年鱼何超在镇子上盘了这个店面,这个店面地段好客流量高,何超开了家专门卖他从海里打上来的鱼,什么大马哈鱼、八爪鱼、鳕鱼、鲳鱼、石斑,甚至是有剧*毒的河豚和一些国家保护鱼种,每每打上来好鱼,他就偷偷地在这个店铺里进行拍卖,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来参加拍卖,而每次拍卖都能拍到好价钱。后来又不知道从哪搞了些野味,比如鹿肉、马肉、孔雀肉、驴肉等,生意火得不得了。几年下来,这个才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竟赚到了好几百万,不但买了豪车还造了别墅,惹得镇上的人无不羡慕嫉妒,唯独自视清高的邢老爷子对此嗤之以鼻。   边婧绕着店铺转了两圈,发现店铺的后门只上了一把锁,她就想撬锁进去,可她只会对付鬼*怪,这些根本不是她的拿手戏。   正烦恼着,身后响起一个熟悉又讨厌的男人声音:“怎么,进不去?要不要我帮忙?”   边婧回身,翻白眼:“你行你上啊,废什么话!”   靳昌笑笑,从身上取了根细针出来,对准锁眼,咔哒一下,锁就开了。他回头冲女孩得意地笑笑,谁知边婧把头偏向别处:“有什么好炫耀的。”   靳昌打开铁门往里走,边婧随即跟上,继续说:“你这人身手不凡,还会开锁,你到底干什么的呀?”   走在前面的靳昌说:“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边婧两眼一翻,有些生气:“不说就算了。”   靳昌知道她误会了,但他也懒得费口舌跟她解释,萍水相逢而已,没必要这么认真。   进到店里,一股油腻的肉味扑面而来,靳昌摸到了墙上的开关,啪嗒一下,灯光全亮了。   这店装潢得不错,四面做了玻璃柜台,柜台里面放着腌制过的各种肉类。店铺中央搁着一只大冰柜,虽然店没有开,但冰柜依然通着电。能进冰柜的,应该是很贵重的肉类,比如……   边婧想到什么,忙奔到冰柜前,拉开柜门扒拉了起来。   靳昌正四处查看,见她一头扑在冰柜里,忍不住嘲笑她:“他不会傻到堂而皇之地把人*肉放在冰柜里,你找了也是白忙活。”   边婧直起身,朝他的方向看去:“你也猜到了?不错嘛,有点智商。”   靳昌递来个不屑的眼神:“你想的到的我都想到了,你没有想到的我也想到了。你知不知道,那晚射杀陈老的人也是何超。可惜那晚让他跑了,不然真相就能大白天下了,包括他是怎么诱*骗绑*架三个小姑娘的,她们的身体都去了哪。不过只要我们能找到他犯罪的证据,就能把他绳之於法,给陈老和孙女讨回公道。”   边婧愤愤地说:“他妈的真不是人,他怎么下得去这个手?可我觉得最可恶的应该是那些买人*肉吃人*肉的人,真是变态啊,竟然吃人*肉!”   靳昌说:“这个世界并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美好的背面就是阴暗。跨国的暗*网组织你听说过没有?暗网组织除了做贩*卖人口的勾当,还做走私新鲜人*肉以及器*官的生意。他们采取一切手段诱*骗目标人物,割去客户所需要的器*官,那还是算好的,至少还有一条命,最残忍的就是像陈老孙女这种,被人大卸八块贩*卖到全世界各地,连个全尸都凑不齐。”   边婧听得一愣愣的:“你怎么知道那么多?说得好像亲身经历过一样。”   靳昌被问住了,他说的这些,其实是潜意识里突然跳出来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边婧看他沉默了,又提出一个新问题:“那何超是在哪把那些小姑娘大卸八块的呢?”   靳昌答:“这就是我们要找的线索了。”说着继续摸索查看起来。   边婧耸耸肩,一个低头,目光定在了脚边的一块地板上。   这块地板的大部分都在冰柜底下,露出部分的边缘和周围其他的地板好像不太契合,有个角微微翘起,不仔细观察是发现不了的。   她忙喊靳昌过来帮忙,俩人合力把冰柜推开后她蹲下身,敲了敲那块有问题的地板,说:“这下面是空的。” 第十一章 屠*场   边婧和靳昌把冰柜底下的那块地板揭开,下面果然有个楼梯,他们打亮手机灯,慢慢地,小心地沿着木梯往下爬,越爬到下面,血腥味就越重。边婧坚信,下面也许就是何超分*尸的地方。   然而走着走着,边婧发觉有异样,不止是她,靳昌也觉察到了此地的怪异之处。   站在上面往下看的时候明明看到底下并不是很深,大约二十来个台阶,而他们走了近二十几个台阶怎么还没到底下?   再向下望去,下面忽然起了一阵怪异的白雾,朦朦胧胧,深得看不见底。   走在前面的靳昌停下脚步不再继续往下走:“这里有点古怪。”   边婧四下张望:“很怪。不能再往下走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靳昌同意,俩人转身原路返回,可走了一会,却发现他们仍然站在阶梯上,出口就在眼前,但无论怎么往上走都达到不了出口。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靳昌问神棍女孩:“我们……是不是撞鬼了?”   “是鬼打墙。”边婧说。   然而奇怪的是,女孩的声音空灵而遥远,好像穿越千山万水传过来似的。   靳昌不由皱眉,回头一看,大吃一惊,他的四周根本没有人,那个女孩不知道上哪去了,而他周身被白雾环绕,实在太怪。他深知此处不宜久留,便立刻向上攀爬,却又担心女孩的安危,便边爬边喊女孩的名字:“边婧!边婧!”   没有任何应答。   爬了一阵,他又发现自己回到了刚才那个地方,他不信这个邪,掏出钥匙扣在脚底的木阶梯上刻下一个记好,然后再试一次,向上再走二十几步。这回他终于相信了,因为他又站回到了原地,他踩着的就是刚才留下记号的地方。   这就是鬼打墙,永远都在原地打转。   出口近在眼前,却怎么都走不出去,他是真急了。他醒来后虽然忘记了自己过去的所有经历,但是潜意识中还是不愿相信鬼*怪*神*魔之说,然而现在发生的这一些,脚底下是诡异的白雾,站在阶梯上进退两难,又该怎么解释?   是在做梦?不是,他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很痛。   正当他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踌躇不决之时,他双耳微动,猛地转身,竟看到底下的茫茫白雾里似有东西在游动,速度之快超乎想象。他双眼灼灼地盯着那白雾里游走的东西,手已摸向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就在这时,雾团里蹦出一个庞然大物,靳昌握紧匕首后退两步,那如豹子般深不可测的双眼紧盯前方,原来那东西居然是一条青龙,张着血盆大口,挥舞着铁钩似的利爪朝他抓来。   龙口近在眼前,大得可以把他一整个吞掉,发出阵阵恶臭,靳昌沉着冷静,反应迅速,在龙口朝他狠狠一咬的时候纵身跃起,在空中翻了个跟斗,稳稳地落到了龙背上。   他骑在龙背上,青龙大惊,翻了好几个身想把他甩下来,而他一手紧握住龙角,一手持着匕首,身体紧紧贴着龙背,待到青龙喘息之时抓住时机一刀刺进了青龙的七寸。   打蛇打七寸,龙也应该差不多吧。   青龙狂啸一声,痛得一头撞在了墙上,砰然一下,又直直地掉落下去,而龙背上的靳昌也跟着一同掉了下去,底下是无尽的深渊……   约摸半个小时后。   边婧蹲在昏迷的靳昌身边,又是推搡又是拍脸的,可他就是不醒。“喂!喂!倒霉鬼!醒醒!醒醒!”   “他不醒怎么办?”她问胖鼠,胖鼠直起身子,双脚站立,挺了个大肚皮大摇大摆地走到男人的俊脸旁,把圆滚滚的屁股对准男人的鼻子,噗的一声,顿时臭气熏天,熏得边婧捂住鼻子逃出老远。胖鼠的屁乃世间极臭,榴莲都比不上,简直奇臭无比,闻过的人大半年都摆脱不了这个阴影。   靳昌是在遥远的梦里直接被熏醒的,醒来的他从地上坐了起来,捂着鼻子犯恶心:“怎么这么臭?”   一旁的边婧幸灾乐祸,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哈哈哈!那个啥,胖黑的屁至今只用来对付过鬼*怪邪*祟,对付你一个人类还是头一回!不行,容我再笑一会,哈哈哈――”   靳昌满脸不悦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向女孩,单手拎住女孩的衣领,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把女孩拎了起来。   边婧惊吓地叫了起来:“放开啊混蛋!恩将仇报!要是没有我,你早死了!”   靳昌闻言放下女孩,俊脸紧绷:“这到底怎么回事?”   边婧两眼一翻:“你给我听好了――”   原来刚才靳昌喊了她一声“边婧”后她发觉靳昌有点奇怪,居然站在原地做出爬楼梯的动作,还一连做了好几次,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得严肃和焦急。她知道他肯定是中了邪,忙掏出一张黄符贴在他的额头上。黄符立刻燃烧殆尽,蹿起的火焰是黑紫色的。她吃了一惊,掐指算了算,却怎么都算不出对方究竟是何鬼祟,心下直叹奇怪。   而靳昌的情况变得越发糟糕,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一脸的惊恐,然后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来,一个跃身跳了下去。   “喂!”她一看情形不妙,来不及多想,紧跟着跳了下去。   其实并没有多高,她安全落地,可失去意识的靳昌居然把她当成了那头青龙,举着匕首朝她扑过来。她身上没有功夫,逃跑不及,竟被他扑倒在地。两个人,她在下面,他骑在她身上。“下来!下来!”这样的姿势,她急得大吼。   而靳昌以为她就是那头恶龙,居然一手握着匕首,一手抓向她的胸。   她可怜的右胸就这样被男人的大手整个握在手心里,气得她的脸都青了,一句话都说不出了,脑子一片空白。要不是胖鼠及时放屁把靳昌熏倒,那把匕首就要在她的头上开朵血花了。   说到靳昌把她当成恶龙抓她的胸,她就气得不行,举起右手一巴掌扇在男人脸上:“色*狼!”   靳昌被打得一愣愣的,脸上火辣辣的疼。伸出右手,低头看着,脑海里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抓住了龙角,现在想起来那手感的确有点奇怪,肉肉的,握在手里还能变幻出不同的形状……   他的脸不由地烧了起来,再看一眼女孩,女孩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好像要把他千刀万剐。   “我刚才出现了幻觉,不是故意的……”   边婧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鬼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我不管,你占我便宜,你得付出代价!”   靳昌嬉皮笑脸起来:“要不,我的胸也让你摸一下?”   边婧气急败坏:“滚,谁要摸!”   “那你要怎样?别告诉我要我对你负责,把你娶回家。”   边婧跺脚:“谁要嫁给你啊,想得美!”   “你想嫁我,我也不会娶你。”靳昌看她一眼后走向了她身后的方向,“就算我欠你一条命吧,以后有机会一定还给你。”   “以后是什么时候啊?”她翻个白眼,跟了上去,“喂,口说无凭,你还是给我写个字条吧,保险点。不然我心里没着落,万一你赖账怎么办。”   “先不说这个,回去给你写。”靳昌站在血淋淋的屠场前,怔住了。   这是个小型屠场,血淋淋的长桌上扔着各种肉类、内脏和刀具,头顶上还挂着一串长长的血*肠子,发出阵阵恶臭,蝇虫嗡嗡地围着叮咬,恶心至极。   “那些……不会就是……”边婧捂着鼻子,不肯再往前走。   靳昌走到长桌前,捡起桌上的一块肉。   “喂,你干什么!”边婧立刻喊住他,“那可是人*肉唉!”   靳昌睨她一眼,把肉放到鼻子底下一闻,腐臭味直冲鼻内。他又吐出舌头轻轻一舔,那边的边婧看得目瞪口呆:“喂,你变态啊!吃人*肉!”胸口恶心直涌,她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靳昌尝了一下后立刻吐了口口水,然后扔下那块肉,回头对她说:“应该是鹿肉。”见她呕吐不止,趁机打趣:“不会摸一下就有了吧?”   边婧吐完了擦擦嘴:“有你妈!”   靳昌反应挺快:“外婆好。”   这个时候,警察到了,原来是靳昌来之前先报了警,说是“龙王肉铺”发现人*肉。警察到达现场后立马封锁起来,靳昌和边婧被请到了店铺外面,法医把现场所有的肉类仔细检查了一遍,得出相同的结论,这些都是动物肉,并不是人*肉。警察好不容易掌握到三女孩被杀的线索,自然不肯轻易放过,于是又把这个地方里里外外搜了个底朝天,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搜出一堆动物碎肉和骨头工艺品。   何超出海打渔回来,拎了个黑色大塑料袋,看见自己的店里有这么多警察,着急地跑上去:“怎么回事?遭贼了吗?”   一个年纪偏大的警察过来和他说明情况,何超听了大呼冤枉:“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我怎么会……是有人陷害我的啊!”边喊边看向边婧和靳昌,边婧有些浮躁:“你说什么啊!明明就是你……”靳昌朝她使个眼色,示意她别再说下去,看看情况再说。   警察问何超为什么店铺下面要挖这么一个地窖。何超的回答是:“警察同志,我也知道我这样做是不对的,我不该为了钱卖那些动物的肉,我知道错了,您就给我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   由于从地窖里搜出来的动物肉分量小,又非国家保护动物,警察也不好把何超怎么样,只口头告诫他把地窖封了,然后收队走了。   警察一走,刚才还在警察跟前唯唯诺诺的何超立刻现出原形,他没好气地问边婧和靳昌:“你们干什么的?”   边婧有气,靳昌劝着她不让她乱来。他笑着看看何超手里的大黑色塑料袋子:“里面装的什么?不会是人吧?”   何超呵呵一笑,把袋子往地上一扔,把袋子里的东西全倒出来,全部都是鱼、螃蟹和贝类。   “看清楚了吧?我说我到底做了什么你们要死咬着我不放?”   靳昌说:“你心里清楚。”   “神经病!”何超蹲下身把海鲜一个个地装回袋子,“你们就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我是有底线的,你们最好别挑战我的底线,否则后果自负!”   靳昌记起那晚的那一脚,特意瞧了眼何超的右耳,何超的右耳受了伤,痂还没结好,于是笑笑,拉着边婧走了,拐进了一个小弄堂。   “你干嘛拉我走啊?我用对付鬼*怪的法器对付他,不信他不说实话!”边婧甩开男人的手。   靳昌看着她:“刑讯逼供很容易翻供的。”   又说:“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把放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手里捧着一条死鱼,是他刚才趁何超不注意偷偷拿的。   边婧看了一眼:“死鱼呗!”   靳昌:“摸一下鱼肚。”   “你真烦!”边婧不耐烦地伸手摸上鱼肚,这一摸她察觉到了不对劲。那鱼肚子硬邦邦的,里面好像装了什么东西。再一摸,那东西的轮廓被她摸出来了。是一个圆圆的类似钱币的形状。 第十二章 金币   靳昌剖开鱼肚子,从里面取出一枚金光闪闪的钱币。   这枚钱币年代久远,很稀有但也很古怪,不似历来朝代的钱币。一元硬币般大小,边缘雕刻两条小蛇,尾部相连,一条蛇头顶长着鸡冠,另一条蛇长着三只眼睛。钱币中央刻有阴阳沟,左右两边各刻着一个字,字体非中非英,十分怪异,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边婧本就读书少,看不懂很正常,她就问靳昌:“喂,你说你连文言文都看得懂,这个应该难不倒你的吧?”   靳昌还真不懂,直言不讳地说:“我看不懂。”   边婧趁机取笑:“看不懂?你不是自命不凡,看不起读书少的人么?”   靳昌瞥她:“中华上下五千年,这些文字根本不属于任何一个朝代,极有可能是一个未知的神秘的国度又或者是……不管怎样,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个懂这方面的专家,尽快搞清楚这金币是怎么回事。”   靳昌心想邢老爷子见多识广,就冒昧拜访,把金币拿给邢老爷子看。邢老爷子瞧了半天都没有瞧出个所以然,他无奈地摇摇头:“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古币!小靳,你这是从哪得来的?”   “我们是……”边婧想回答,却让靳昌拦下:“这个不是重点,我们现在只想弄清楚这金币的来历和出处。邢老爷子,您认不认识懂这方面的人?”   邢老爷子低头一想,灵光一闪:“我这还真有个人选!我年轻的时候当过几年兵,恢复高考以后我的一个战友考上了大学,进了考古研究所,当上了教授。上回他来渔村看我,聊起才知道他研究的原来是古代文化,尤其喜欢研究那些古代不知名的小国,最主要的成就呢,就是发现了古楼兰王国的千古秘密。说起这个西域的楼兰国……”   “邢老爷子,”靳昌适时地打断,尴尬地笑笑,“那个,方不方便把您那位战友的联系方式给我?”   邢老爷子爽快地把自己战友的明信片给了靳昌。   再寒暄两句后靳昌和边婧向邢老爷子道别,邢老爷子客气地送他们到门口,恰好碰到邢老爷子的小儿子邢滔从外面回来,邢滔见到靳昌,哼了一声,招呼都不打就从靳昌身旁走过。   “唉!”邢老爷子唉声叹气起来,“我这个儿子算是废了!你们说去国外留学有个什么用?整天也不出去做事,呆在家里不知道搞什么名堂,就连基本的做人的道理都不懂。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靳昌和边婧不知怎么回答,随便安慰几句后趁机溜走了。   从邢家出来,边婧斜着靳昌:“邢老爷子的儿子好像和你不太对路啊,你得罪他了?”   靳昌懒得看她:“怎么不说是他得罪我?”   边婧:“你比较像会得罪人的那个啊!”   又说:“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去找这个教授?”   靳昌停下脚步:“是我,不是我们。”   边婧不服气:“为什么不让我去?”   靳昌说:“你不是还要做龙王像么?没几天就是祭祀大典,你来得及?”   边婧点起了脚尖,笑着把胳膊搭到男人的肩膀上:“不是还有你帮忙嘛!别废话了,我们早去早回!”   靳昌看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纤长小手,无奈地摇摇头:“你自己搞定,我不帮你。”   边婧狠狠地一拍男人的肩膀,却没想到男人的肩膀如钢铁般坚硬,疼得直咬牙:“是谁说欠我一条命要还我的啊?才过了一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不行,现在,立刻,马上写字据!”   靳昌算是怕了女孩的那股子不依不饶的蛮劲,无可奈何只好硬着头皮按照女孩的要求亲笔写下一张类似卖身契的字据,内容如下:第一,边婧提出的一切合理合法的要求靳昌必须同意并尽力办到;第二,期限为一年,一年后协议自动失效,双方今后无涉。   “登登登!”边婧把这张签有男人大名的字据小心地收好,雀跃得哼起了小曲,“这下你赖不了了!”   签完大名的靳昌忽然有些懊悔,恨自己怎么一时头脑发热写了这么一张完全对自己没有好处的字据。接下来的一年,自己岂不是斩不断和她的联系了?这比杀了他还憋屈。罢了,罢了,谁叫他手欠摸了不该摸的地方?是要付出点代价的。由此看来,这女人真不能轻易招惹,尤其是那种长得漂亮,又疯疯癫癫的女人!   两个人加一只胖鼠,从租车行里租了个车,由靳昌开车,开了一个多小时赶到教授的家中。他们要找的这个教授名叫石清水,在大学城的一个知名大学里教书,为人严谨要求又高,很少笑,因此被他教过的学生对他又怕又敬,背地里喊他“魔鬼教授”。石教授是整个大学城里唯一一个为了做学术研究而常年住在学校教职工宿舍的教授,每天除了教课就是忙着做研究,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对家里也很少关心,因为这样,妻子早十年就和他离了婚,他非但没有因此受影响,反而更旁如无物地一头扎进他的研究工作去了。几十年下来,成就不小,他却从来不在外面吹嘘,对他而言,荣誉只是锦上添花之物,没什么大不了。   这天周末,学校没有课,石教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翻阅资料。他戴着一副老花眼镜,面前翻开着一本古籍,正一字一句地译成白话文。   当他翻译到“龙王县县令李岩杀妻”这一段时,忽然停下了手中的笔,起身从背后的书架上拿下另一本书来。这本书是早年间对龙王渔村这一带考古的时候发现的,他很熟悉地把书翻到想看的那个地方,上面写到当年朝廷命官李岩杀妻一案震惊朝野,中书省承洪武皇帝口谕勒令浙江布政司严查此案,浙江布政司派人下来和温州府一道审案,最后却将李岩无罪释放,最奇怪的就是李岩一案审结后李岩不知所踪,而龙王村也就是龙王渔村遭遇瘟疫全村丧命,皇帝下令封锁整个村庄……而刚才他正在翻译的这本古书上却提到一点,李岩杀妻后又做了一件事,烧龙王庙。他为什么要烧龙王庙?   卡在这个问题想不通,他就变得十分的暴躁,恰好这时有女学生来拜访,说是有两个人来见他,他随口扔了一句过去:“不见!”   站在门口的女学生耸耸肩,回头对靳昌和边婧说:“石教授今天心情不好,你们还是改天再来吧。”   边婧斜眼:“这什么教授啊?古里古怪的!”   靳昌走上前,毕恭毕敬地对里头埋头苦干的怪老头说:“石教授您好,我们是邢老爷子的朋友,有些事想请教您。”   怪老头没有回应,依旧做着自己的事。   靳昌不急不慢地从身上掏出那枚刻了怪文字的金币:“石教授,我这里有一枚钱币,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文物,想请教授您指教指教。”   兴许是被金币的金光逼到双眼,石教授缓缓抬头看了过来,忽然目光一紧,神情大变,赶紧起身迎了过来:“小伙子,你这钱币是哪来的?”   靳昌笑笑把金币收好了:“石教授,我们能进去说话了么?”   石教授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客气地请靳昌进屋:“请进请进。”   边婧跟在后面直翻白眼,撇嘴:“古怪的老头!”   石教授给他们泡了茶,迫不及待地问起金币的事,靳昌依旧闭口不提金币的来历,扯谎说是自家祖上所传,因为好奇上面的文字所以想请个专家帮忙解答解答。   “原来这样。”石教授点点头,“能让我再看一眼吗?”   “可以。”靳昌把金币递给了石教授。   石教授捏着金币,扶着老花眼镜,凑到金币上去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没一会,他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发疯一样地哈哈大笑了起来:“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哈哈哈!”   边婧嘀咕:“一个金币而已用得着这样激动么?”   靳昌不明所以地问:“教授,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石教授不笑了,一本正经地说:“这金币上的文字和我几年前的一次考古中发现的文字是一样的。”   靳昌问:“教授您能说得详细点么?”   石教授把金币还给靳昌,起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本厚厚的记录本。他边翻边解释给他们听:“五年前,我带着我的学生在中国和尼泊尔的边境之城木斯塘做毕业设计,木斯塘很早的时候属于我国西藏,有珞域王国之称,荒凉但充满神秘,特别是卡利甘达基河沿岸的悬崖峭壁上悬着的成千上万的洞穴之谜,非常具有考古和研究价值。有一天我的一个学生挖到一块瓦罐片,瓦罐外部画了阴阳双蛇图,内壁则刻了这种难懂的文字。我们那时做了大量的破译工作,也仅破译出一小部分。那瓦罐片上的文字大概的意思是说,阎族这个部族快要灭亡了,一定要想办法应对。”   “阎族?”靳昌问。   “这是我们翻译后的说法,这个部族以阴阳双蛇为图腾。据史料记载,早在夏商时期曾出现过阴阳双蛇,昏君商纣王和妖妃妲己用这种蛇对付异己,就是所谓的虿盆。只不过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阴阳双蛇灭绝了。其实阴阳双蛇是一种雌雄连体的毒蛇,大小如蚯蚓但剧毒无比,胜过见血封喉的毒性,非常非常的罕见。雌雄二蛇尾部相连,雄蛇头顶有鸡冠,雌蛇长有三只眼。它们共进共退,共生共亡,不离不弃。”   又补充说:“这个部族从未出现在历史上,这是考古史上的一大重要发现,对于我们研究古文化有很重要的参考价值。我们当时在木斯塘考古了很久都没再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木斯塘并不是这个部族的发源地,或者可以这样说,这个部族曾经为了避免部族灭亡而迁徙多次,木斯塘,只是其中一站。小伙子,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实话了吧,这枚金币你究竟从哪里得来?”   面对石教授的咄咄目光,靳昌在心里权衡一下后终于把实情告知。   石教授听后惊讶地大呼:“鱼肚子!”   靳昌却说:“我怀疑是何超故意把金币塞进鱼肚子,通过这样的方式把金币运出村。”   石教授问:“那他的金币是从哪来的?”   靳昌:“这确实是个问题。而且此人还涉及几起绑票杀人案,会不会彼此间有什么关联?”   石教授摘下老花眼镜:“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破案是警察的事,我只想知道他是从哪弄到的这些金币。”   靳昌沉默。   石教授拉上靳昌:“走,事不宜迟,我们再去找他问问。不搞清楚我今天是睡不着了。” 第十三章 灭口   靳昌三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到龙王村。石教授真是个分秒必争的人,坐车还不忘捧着古籍做翻译,边婧和他同坐在后座,她都快看傻了,忍不住说:“教授啊,你怎么这么用功?坐车看书不头晕的么?”   石教授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习惯了。”   边婧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妈呀!教授不愧是教授,非我等小辈能比。我看书就要头晕想睡觉,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   石教授听了终于抬起了头,语重心长地对边婧说:“年纪轻就该多读点书,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沉浸到书中的海洋里你会发现这个世界真的很奇妙,还有许多未知的谜底等着我们去解开。就像我现在在看的这本古书,里面有个几百年前的案子,读来很是蹊跷,明朝洪武十年那年,龙王县县令李岩谋杀自己的原配妻子……”   正在开车、一心两用的靳昌打断:“教授您说什么?李岩?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谋杀龙女妻子的李岩?”   石教授严肃地纠正:“关于那个龙王的诅咒纯属谣传。根据史书记载,当年李岩确实杀妻,但书上并没有记载杀人的原因。当时这个案子震惊朝野上下,省里直接派人下来审案,只是奇怪的是,案子却以李岩无罪释放而告终,李岩也辞官回乡,临走前一把火烧了龙王庙。而关于什么东海龙王因丧女而报复村民只是后人的杜撰,再经过一番加油添醋后的神话传说而已。”   靳昌一想不太对,问:“教授,您现在在看的那本古书里有没有提到一个道士?”   石教授:“书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这个人,所以那些传说根本不足为信。不过我现在有几个问题没搞清楚,当年李岩到底为什么要不惜毁了自己的仕途杀了妻子?为什么案件到最后会判李岩无罪?李岩为什么要烧了龙王庙?”   靳昌点点头,默默地把这几个问题记在了心里。   边婧插嘴:“你们有没有发现,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在,好像所有事都和龙王庙有关。”   话落,车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石教授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说:“对!我怎么没想到?龙王庙!”   边婧被他吓了一跳,抚着胸口:“教授啊,你能不能别这么激动?”   石教授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去,一个人自言自语起来,跟个书疯子似的:“可是龙王渔村的龙王庙几百年前就已经被大水冲走了……龙王庙到底有什么玄机?几百年究竟发生过什么?李岩辞官后去了哪?”   边婧直犯嘀咕:“叫我多读书,算了吧,我可不想变成书呆子!”   正在开车的靳昌听了咧开嘴偷笑。   “龙王肉铺”的地下屠场里。   何超不耐烦地一脚踢飞边上的小木凳:“我不想再做了,我要退出!”   “呵呵!”他的正前方背对着立了一个人,“不想赚大钱了?”   何超说:“谁不想多赚钱?可是赚那么多钱也要有命去花呀!现在我行踪败露,已经引起他们的怀疑,警察也盯我盯得很紧。我真不能再做了,再这样下去肯定露馅。你也知道我身上背了几条人命,被抓住不死也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那人冷冷地说:“贪生怕死怎么做大事?”   何超急了:“我是怕死,一个人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其他的?”   “好,你要退出也不是不行……”   “我真的可以退出?那我在这谢谢你了,祝你的大业早日完成!”   “我话还没说完。”那人阴阴的,猛地转身,“只有死人才能退出!”   见到那人真面目的何超大吃一惊:“是你……”   靳昌三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到了龙王村,他们先去了何超的肉铺,却老远看见肉铺周围围起了警戒线,警察在里头忙忙碌碌,警戒线外围满了当地村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三人下车走过去,靳昌一眼认出海鲜面店的老板娘,便拉着她问这里出了什么事。   老板娘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啊,阿超上吊自杀了!”   “什么?自杀?”靳昌、边婧和石教授吃了一惊。   “是啊,也不晓得是为什么,明明又年轻又有钱,前途无量,怎么这么想不开自杀了呢?”   老板娘还在那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靳昌和石教授一脸的紧张和失望,边婧却异于常人地嗅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气味。她站到店铺正中央,闭上双眼,伸出右手掐算着什么。掐了许久,双眼猛然睁开,竟跨过警戒线,横冲直撞地冲了进去。靳昌和石教授喊都喊不住。   边婧冲进去时正好何超的尸体被抬了上来,她不顾警察的阻挠,直接冲到尸体旁,拉开装尸袋的拉链,匆匆瞟了一眼,而此时边上的警察纷纷上来把她拉开。   “小姑娘你干什么?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妨碍公务?”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出去!”   靳昌也赶了上来帮忙拖开边婧,而石教授则在后面亮出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劲地跟警察解释,为了保护边婧,他把她说成是自己的学生。   可边婧似乎并没有领他们的好心,她一双大眼突然定在了尸体的右手上,不顾靳昌的劝告,甩开警察的束缚,重又扑了过去,在装尸袋拉上之前一把抓住尸体握紧的右手,使劲掰开,从里面取出一枚小琥珀挂件,和老陈佩戴的那枚很像,琥珀里面是一个流产下来的婴儿尸体。   再看何超的尸体,浑身干瘪如木乃伊,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瞪得老大,眼珠凸出眼白呈黑紫色,脖子上虽有勒狠但绝不是上吊自杀这么简单!   “你这个小姑娘到底想干什么?再这样我就要把你一同带回派出所了!”领队的警察警告她。   靳昌拉拉她的胳膊:“看完了出去吧。”   边婧朝靳昌看看,神情严肃地甩开靳昌的手,自个转身出去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压根不知道石教授和靳昌在后面给她擦屁股。   脾气古怪的石教授赔笑:“同志,不好意思,我这个学生是研究心理学的,平时比较好学,听说这里有人自杀就想过来研究研究自杀的人的心理……”   “教授啊,这次就算了,你回去得好好教育你的学生,她这样是妨碍我们办案,严重点是要吃牢饭的!”   “是是是……谢谢警察同志,我回去一定跟她说。”   看到石教授为了边婧说尽好话,卑躬屈膝,而边婧跟个没事人一样不理不睬,靳昌有点替他鸣不平。   靳昌走到店铺外面,找到正躲在小弄堂里想事情的女孩,有些严厉地苛责道:“好歹你自己进去和警察解释一下,不应该让教授为你擦屁股。”   “你懂什么?”边婧转过身来,手里握着何超的那枚小鬼挂件,“何超不是自杀而是小鬼作祟,而杀何超和陈老的是同一个人。”   靳昌刚才也瞥到了何超的尸体,很是诡异,好像全身被吸干了血一样,绝非自杀。   “所以你刚才……”   边婧默默地把挂件放进口袋:“你以为我是疯了敢跟警察叫板?何超是被小鬼吸干了血再伪装成自杀的。”   靳昌看到她把挂件收好了,有点奇怪:“既然这挂件这么邪门,你怎么不灭了它?”   边婧不自然地把目光偏向别处:“我回去再做法,这里人太多,不想让他们看到。”   “哦。”靳昌把她脸上的表情和肢体语言全部看在眼里,不由地笑了,一个爱钱如命而不惜弄虚作假砸自己招牌的神棍,居然会轻易放这样一个过揽生意的好机会?   这晚,石教授住在靳昌的屋里,捏着金币瞅啊瞅,眼都没合过,还拉上靳昌一起研究。好在靳昌也不困,也有很多问题要想清楚,就陪石教授聊了一宿。   隔壁房间是边婧的,这个女孩说来也奇怪,回来的路上一句话也不说,而且一回来就进了房间连饭也不吃了。   边婧回到自己屋子后摸出了口袋里的琥珀小鬼挂件放在桌上,又掏出八枚铜钱排成八卦阵,对着挂件念咒施法:“大胆孽*畜,还不快快出来见你姑奶奶!”   话落不久,那桌上的挂件竟剧烈晃动起来,连带着桌子也颤动不止。   一团模糊的人影缓缓地从琥珀里爬出来,跪在边婧脚边,双手捂着头不住地惨叫:“大师,请你绕了我,绕了我吧!”   边婧厉声问:“他在哪,带我去见他。”   小鬼摇头:“不行,我不能带你去的……啊,啊,大师,饶命,饶命啊!”   边婧加强八卦阵的威力:“带不带我去!”   小鬼疼得直在地上打滚:“大师,饶命,我带你去,我带你去见他!”   靳昌和石教授正在研究李岩杀妻的案子,石教授翻遍所有的古书,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其中有一本野史古籍里的几页不翼而飞了,是在成书不久后被人撕去的,而撕掉这几页的很有可能就是洪武年间的明朝人。不见了的几页记载的会不会就是当年李岩杀妻案的真相?为什么当时的古人要不惜一切代价掩盖这个真相?   忽然,靳昌警觉地抬起了头,他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音,而石教授却一头扎在书海里,什么都没听到。   靳昌起身:“教授啊,我先去上个厕所。”   石教授头也没抬:“去吧去吧。”   靳昌趁机溜走,出屋后循着声音轻手轻脚地跟去,下了楼梯后发现一个人影一闪而过,拐到了房子的后巷,他觉得眼熟就跟了上去,惊得瞪大了双眼。   房子后巷,边婧正慢慢地往前走去,而在她的前面,一个通体发光的婴孩正匍匐在地上慢慢地向前爬去,边爬边哭,边哭边爬…… 第十四章 灵吧   一连死了这么多人,龙王渔村变成了真正的“死亡村”,太阳一下山街上就没人了,店铺也早早地打烊,公园里也空荡荡的,一片萧瑟荒芜之景。可就在这片荒凉的街上,却开着这样一家奇怪的酒吧,一天二十四小时开业,彩色的电子招牌尤其醒目,里面每天都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几乎成了不怕死的年轻人们唯一消遣的地方。   小鬼要领边婧去的,就是这家奇怪的酒吧。   过了十二点的晚上,人世间万籁俱寂,灵界却一片喧闹,各种各样的孤魂野鬼出来了,有善鬼也有恶灵,目的也不一样,有的只是留恋人世,而有的却要作祟。但不管是善鬼还是恶灵,看到边婧都乖乖地退下,不敢造次。   那小鬼爬到酒吧门前后便不敢再进去,回头哭唧唧地对边婧说:“大师,就是这。”   “好,谢了。”边婧抬头望了眼门口的招牌,放出胖鼠,胖鼠啊呜一口就把小鬼给吞了。   解决掉小鬼的她还不急着进去,她似觉察身后有异样,抱着胳膊说:“出来吧。”   跟了她一路的靳昌从墙后走出来:“你留着这个小鬼就是要它带你来这?你来这干什么?”   边婧没好气地反问:“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   靳昌笑笑:“一个小姑娘大晚上的出来不安全,你我有协议在先,不如让我给你做个保镖陪你进去?”   边婧翻眼:“我是谁?我要你保护?笑话!不过呢,你自己想找死我也不拦你,我这人最通情达理了。走吧。”   靳昌又笑笑,耸了耸肩,真的当起了保镖,一路护着女孩进去。   他们进到酒吧里面,可这家酒吧处处透着诡异。里面除了他们两个人加上一只胖鼠,竟见不到其他的人,然而音乐开得很响,耳边偶有碰杯和欢呼的声音。靳昌不由皱眉,看看边婧,她却是一脸镇定,似乎见惯不怪。   一只放了四只高脚酒杯的托盘擦着靳昌的肩膀平移了过去。靳昌睁大了眼睛,却见那托盘在他前面的一张桌子前停下了,四只高脚酒杯依次放到了桌子上,不多久,那四只酒杯居然陆续升到了半空之中,碰撞了一下后各自倾斜,杯中的酒水倒了出来,地上却不见湿,酒去了哪?   靳昌再看别的地方,舞池中央,同样见不到半个人影,话筒飞来飞去,吉他的弦拨动,鼓在打动;吧台,凳子转来转去,砰的一声杯子自己掉下去摔碎了,一把扫把飞了过来,把杯子碎片扫进了畚箕……   他笑了,他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们进的可不是普通的酒吧。   边婧看他一脸惊讶,沾了朱砂粉的食指往他眼皮上一抹,说:“这样看得清楚点。”   抹了朱砂粉的双眼好像开了天眼般,把酒吧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酒吧里全是“人”,确切点说是具有人形的孤魂野鬼,成千上万的灵魂,正在这家不大的酒吧里狂欢、喝酒。刚才那桌的四只鬼是一家四口,爸爸妈妈和两个孩子,正奇怪地看着他。舞台上的歌手长得挺帅,但头被压扁了,想是生前遭遇车祸丧生的,他发现靳昌在看他,居然朝靳昌送来一个飞吻。顿时全场爆炸似的欢呼。靳昌无奈地笑笑:“我可不是gay。”一偏头,女孩已不在身边,赶紧四下寻找,终于在吧台那发现了女孩的身影。   边婧在吧台要了一杯鸡尾酒,调酒师也是鬼,穿得挺正常,下身却没有腿,只有两根竹竿。他边调酒边打趣自己:“我从小生病没了双腿,活着简直生不如死,所以找个高楼跳了下去。不过死了才发现还是活着好,现在每天只能晚上十二点以后才能出来,早上六点前又要躲起来。一不小心就会被你们这样的大师收了,运气好的轮回转世,运气不好的……唉!幸亏老板开了这家灵吧,我们这些孤魂野鬼才有了去处。”   靳昌过来坐下:“你不想投胎再为人么?”   调酒师瞧了眼靳昌:“想是想,可是没人超度,怎么投胎?”   靳昌笑着看向了边婧,边婧立刻说:“别看我,没有钱我不做的。”   靳昌蔑视:“你还真是贪钱。”   边婧:“我就是贪钱又怎么样?出来行走江湖这个规矩得先立好,我又不是圣母玛利亚,阿猫阿狗都来找我做法我怎么忙得过来?再说我也是个普通人,也是要吃饭的。你不懂吃不饱饭那种苦!不说了不说了,以后你少管我的事,我叫你干嘛就干嘛!”   说到后面她有些急躁了,话锋一转,对调酒师说:“我想见见你们老板,麻烦你带个路。”   调酒师不急不慢地把酒调好放到边婧面前:“老板恭候你多时了。在见面前,先喝了这杯酒。”   边婧端起酒杯送到嘴边,靳昌立刻拦着她:“鬼怪的酒你也敢喝?”   调酒师不高兴了:“怎么,你怀疑我下毒?”   靳昌很谨慎:“这里这么怪,我不得不防。”   调酒师斜他一眼,对边婧说:“大师,你男朋友也太小心了吧?”   “呸!”边婧白眼,“乱说什么,小心我拔了你舌头!”   靳昌也说:“我才没有这么凶的女朋友。”   边婧一口饮尽杯中酒:“好了,可以带我们去见你老板了吧?”   调酒师把他们领到酒吧二楼的一个房间外,做了个“请”的手势:“老板的房间我们不能进去的,大师你们自己进去吧。”   “谢了。”边婧道声谢,上前推开房门。   房门刚推开,一阵香气扑来,有东西裹着香气嗖嗖而来,警觉性很高的靳昌立马一把推开边婧,伸手往空气里猛地一抓。   边婧被男人大力一推,直接撞到那墙上去了,额头起了个大包。   “呵呵!”屋里传出大笑声。   边婧气急,刚想发作吼靳昌,却看见他手里握着一把刀柄刻了梅花图案的匕首,便明白了所有的事,夺过匕首大摇大摆地进到屋里,再把匕首往地上一扔,气呼呼地对屋中的人说:“你就是这样对待同门的?”   “好久不见了,小师妹。”屋中的人缓缓转过身来,眨着一双桃花眼,“这么多年不见,我以为你功夫精进了,没想到还是和以前一样。呵呵!”又瞟了眼女孩身后的男人,打趣:“哦,难怪偷懒不好好练功了,原来找了个护花使者。小师妹,你眼光不错啊。”   “别误会,我和她连朋友都算不上。”靳昌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这男人着中山装,英伟飒爽,只不过身上透着邪异的气息,这股气息倒是与房中古怪的摆设相得益彰。从进门开始他就四下打量,这房间的摆设十分怪异,神龛、鱼缸、貔貅、八卦图、镜子、文房四宝、盆栽植物等物件按照一定规则摆放有序,房中的桌椅橱柜皆为桃木所制,刚才他们闻到的便是这百年桃木的香味,而且房间里并没有电子产品,比如电脑、闹钟、电话这些。整个房间,就像一个风水局,人在局中坐,一切皆掌控。   边婧不请自来,还往男人书桌后面的太师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扫了眼桌上的鬼画符、古巴雪茄以及装有婴孩尸骨的琥珀挂坠,笑着说:“几年不见,师兄你既开了酒吧又抽上了昂贵雪茄,看样子混得不错呀!想当年姑姑把你赶下山的时候你可是穷困潦倒,哭着喊着求姑姑不要赶你走呢!”   男人走到鱼缸前,悠闲地喂着里面的鱼,靳昌看得清楚,这鱼缸里养的并非一般的金鱼,而是深海底下最凶猛的热带鱼。   “也多亏当年师父把我赶下山,不然我怎么会有今天?师父她老人家怎么样?我抽空回去看看她老人家吧,顺便给她老人家带点礼物去。我记得当年我走的时候她睡的那个枕头又破又脏,这次回去我一定给她带个上好的玉枕!呵呵!”   “不用你假好心!”边婧忽然大怒,霍地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你赚的这些肮脏钱买的东西,姑姑是不会要的!”   男人阴阴地笑了起来:“肮脏?就算我的钱是肮脏的,也比你现在穷得一无所有,只能靠坑蒙拐骗糊口的强!师父她老人家要是知道你做了神棍,败坏梅山派的声誉,不知道会不会气死。”   边婧毫不示弱:“我为什么会沦落到一个生意都接不到只能摆摊行骗你应该很清楚。是啊,没错,我是骗过人,但是我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我一直谨记姑姑的教诲,降妖伏魔,行善积德,而你心术不正,在山上的时候就偷练那些邪门歪术,比如养小鬼,修降术。陈老梦中的灵婴就是你饲养的,何超就是死于你的吸血降术,你不但杀了他还把他的七魂六魄都打散了,因为你怕我会招他回来查出真相。宗正,你不该叫宗正,应该叫宗邪。”   宗正喂完鱼转过身来,玩弄着中指上的玛瑙大戒指,他的手指,和边婧的一样,又长又细,骨骼惊奇。   “我问你,那三个小女孩是不是你杀的?你是不是又在练邪术?”边婧又问。   宗正笑着,他的眼睛也在笑:“你跑到我这叽里咕噜地说一大堆也只是推测,如果你有证据呢就报警,让警察来抓我。”   边婧愤愤:“警察抓得住你么?宗正,我今天来不是和你叙旧,只是想提醒你,修邪术必遭反噬,走歪路必倒大霉,同门一场,不想看你死得太惨。”   宗正呵呵大笑,笑后大手一甩,房门砰地打开。他看看大门:“同门一场,我不想大开杀戒,你们走吧,趁我改变主意之前。”   边婧和靳昌从酒吧里出来,边婧抱着双臂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靳昌走在她身边,说:“刚才你们的对话我也听见了,以前是我错怪了你,跟你道个歉。”这段时间以来,他对她的印象改观了一些。   边婧瞥他:“早跟你说了我有苦衷的,我可不是神棍,我是正宗的捉鬼大师。”   靳昌笑了:“大师?”   “怎么?我看着不像吗?”   靳昌看着她额头上的大包,笑着说:“像,像。”   边婧闲着无聊,问他:“喂,你到底是干什么的?看你的身手应该是练过的,那你究竟是特种部队还是保镖,又或者是特工?”   靳昌抬头望了眼黑沉沉、没有星子的夜空,反问:“如果我说我真的失忆了你信不信?”   “不信也得信喽!”边婧漫不经心地说。   “呵呵!”靳昌一个抬头,竟看见前面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走来一个闭着眼睛梦游似的白色连衣裙女孩,女孩的身上还挂着一个长头发女孩,乍一看就像两个连体儿。   “这是鬼上身。”边婧解答道。正说着,那挂着的女鬼嗖的一下钻进了白连衣裙女孩的身体里。   “女鬼进去了,你赶紧出手啊!”   边婧抱抱双臂,翻个白眼:“我不做亏本的生意。”   “呵!”靳昌冷笑,“刚才是谁在同门师兄面前说谨记师父的教诲,降妖伏魔,行善积德的?”   边婧又一个白眼,从身上摸出一张黄符掷了出去,黄符贴在了白色连衣裙女孩的额头上,女孩的头顶登时冒起一阵黑烟,女鬼从女孩身上滚了下来,狼嚎似的大哭起来,那女孩也倒在了地上。   边婧走到女鬼跟前,掐指一算,说:“你作恶多端进不了阴阳道投不了胎。胖黑,上!”   胖鼠奔了出来,张嘴一口把女鬼吞了。一晚上吞了两个鬼的胖鼠饱得打起了嗝,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边婧抱起胖鼠,一个低头,看见靳昌已经把倒在地上的女孩抱了起来,她瞥了眼,这女孩长得还蛮好看的。   靳昌抱着女孩朝派出所跑,边婧跟在后面:“对了,刚才那张符记在你头上。八百八十八,谢谢!” 第十五章 祭*祀   中秋节当天,祭龙王大典如期举行。边婧也如期把龙王纸像做好了,整个龙王像栩栩如生,威风凛凛,由八个青年壮汉抬着游村一圈,沿途的村民见到龙王像纷纷下跪参拜,祈祷祝福,然后跟在大队伍后面,随着龙王像一同到海边的断石崖。   断石崖高三十多米,底下是礁石和滔滔海水。早几天村长按照高人的吩咐,把这里布置成了祭坛,香炉、烛台、贡品、黄符、元宝……主持祭祀的高人一早就到了祭坛,为整个祭祀活动做准备。只见他身穿蓝色道服,背对大众,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   祭坛外圈围了警戒线,站在最前面的是警察,负责维持现场治安,然后是村镇的干部,后面才是普通村民。边婧和靳昌也来了,靳昌远离人群,找了块岩石站着,视野开阔,比人挤人好得多。边婧发现了,也挤出人群爬上这块岩石,和靳昌站在一起,心满意足地说:“这个位置真不错,真有你的!”   靳昌笑笑,看着祭坛上的那个道士:“有没有觉得那个道士有点眼熟?”   话刚落下,那个道士转过身来,边婧惊呼:“是他!”   那个主持这场龙王祭祀的正是边婧的同门师兄,宗正。   “他怎么会……”边婧气得跺起了脚,“那些公*务*员是不是脑子有泡啊,不请我请他?他心术不正啊!”   靳昌一言戳穿真相:“你以为他们傻?请你做个龙王纸像你不但开口要价三万,还诸多要求和条件,吃过一次亏当然不会再吃第二次了,除非是真傻。”   边婧气呼呼地直翻白眼,摊开手掌:“来来,上次的黄符钱,八百八十八。”   靳昌伸手在她手掌上轻轻一打:“张口闭口都是钱,除了钱,你脑子里还有别的么?知不知道见钱眼开的女孩子并不是很受欢迎,会被别人误以为是拜金女的。”   “拜金女就拜金女喽,我一不偷二不抢三不骗的,问心无愧!”   靳昌无奈地笑笑。   锣鼓声起,祭祀活动正式开始。现场除了锣鼓声,并无其他杂音,每个人都全神贯注着祭坛上的高人做法。   边婧一边看她的师兄挥舞着桃木剑做法,一边不满地直嘀咕:“跳的什么破烂玩意?从来都不好好跟姑姑学道,一天到晚整那些歪门邪道!”   靳昌笑笑,神情专注地望着祭坛的方向。   “龙王在上,照临下土,集地之灵,降甘风雨,庶物群生,各得其所。薄薄之土,承天之神,兴甘风雨,庶卉百物,莫不茂者,既安且宁。”宗□□起了祭词,念着念着这天居然大变,狂风骤起,崖下波涛汹涌。   “龙王显灵了!龙王显灵了!”村民们见此情此景,内心深深地被震撼到了,纷纷跪地叩拜了起来。   边婧不屑一顾:“装神弄鬼!”   宗正继续念词,把祭坛上的贡品一一抛入大海:“龙王在上,渔村全体村民诚心忏悔,请您网开一面,保渔村上下安宁。”   话刚落,一朵巨大的浪花拍岸而起,席卷祭坛,村民惊得四下逃窜,唯宗正立在祭坛中央岿然不动。   浪花落尽,祭坛上却落满了鸡鸭鱼肉蹄o,正是刚才宗正抛入海中的那些贡品。   这下,人群骚动不安了起来。   “贡品怎么回来了?是不是龙王还不肯原谅我们啊?”   “造孽啊造孽!龙王饶命!龙王饶命!”   ……   “你们快看!”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所有人都朝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靳昌和边婧下到地面上,疾步走到崖边。   那片蔚蓝平静的大海里,有个庞然大物在快速游动着,待游到崖下的礁石群,猛地从水里蹿了出来,那是一条长满鱼鳞、银光闪闪的大尾巴,如巨柱般破水而出,带出一大片白花花的水花,凶猛地扑向人群。随着几声惨烈的尖叫声,人群中已有人被水冲倒在地,也有人逃命般逃窜,警察难以维持现场秩序,警车也翻倒一辆……   混乱当中,边婧也差点被水冲倒,好在她关键时刻对自己施了定身咒。正当她庆幸自己保住性命时,不知是谁在她身后重重推了她一把。她的定身咒登时失效,身子猛地朝断崖扑去。   小小的身子直接摔出了断崖,她大惊失色地闭上了眼睛。但她并没有往下坠,她默默地睁开了眼睛,发现一只大手紧紧握住了她的小手,再抬头向上看,那只大手是属于那个男人的。靳昌扑在崖边,半个身子挂在崖外,就算这样,他也仍紧紧抓住她的手。   “坚持住。”他把牙关咬得咯咯响,一点点慢慢地拉她上来,宽阔明亮的额头青筋直暴,双眼里布满血丝。   有那么一刻她恍惚了,心中一动,眼眶微热。   他的臂力惊人,单靠一条手臂就把她从悬崖底下拉了上了,也把她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得救了的她跌坐在湿漉漉的祭坛里,惊魂未定,偶尔撇头,看见男人毫发无伤地跑去救助其他人了。望着那个穿梭人群,忙忙碌碌的身影,她忽然觉得自己虽有一身本领,但远远比不上他。   收回视线,一个低头,见到一双黑亮的尖头皮鞋。   她抬起头,冷笑:“叫你失望了。”   能破她定身咒的,除了宗正还有谁?   宗正在她身边蹲下来,阴笑着说:“你命可真大。”   她撇头:“我一向命大。这次是意外,以后绝不给你下手的机会。”   “好,走着瞧吧,小师妹。”宗正嘿嘿笑笑,缓缓起身,施了个法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直到现在才有人顾到她,警察、白大褂纷纷朝她赶来,问她要不要紧。如果换做从前,她一定往地上一躺,哭着嚷着让人抬着她走,可是这次她却摇摇头,对他们说:“我没事,你们去看看别人吧。”他们确定她无恙后就真的走开了。   石教授拨开人群急匆匆地赶到边婧身旁,今天他和边婧、靳昌一块来看祭祀大典,碰到老战友邢老爷子后就和邢老爷子到别处谈天去了,刚才那一波着实令他大吃一惊,回过神来才发现周边的人倒了一大片,崖边有人喊救人,走近一看,原来是边婧差点掉下去了。   “小边啊,你没事吧?”石教授脾气虽怪但心肠不坏,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块干毛巾给她擦脸。“赶紧回家换身衣服,海边风大小心着凉了。”他催她。   “嗯,我没事!”没说完就打了个喷嚏。她吸了吸鼻子,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使劲地朝人群里搜索着什么。   石教授说:“别看了,我刚看到他送一个孩子上救护车了。”   边婧撅噘嘴:“我又没看他!”   石教授笑着说:“小靳这个年轻人真是不错,热于助人,心肠善良,待人有礼貌,学识修养各方面都很优秀。小姑娘啊,别整天和他斗嘴,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才是呀!”   边婧的小脸登地一烫:“教授你……不理你了,我回家洗澡了!”   靳昌忙到很晚才回来,湿透的衣服都干了湿了好几次,赢得村民们的一片称赞。临走时好几个家中有女初长成的家长纷纷拉着他要联系方式,全让他委婉拒绝。   回到旅馆,刚踏上楼梯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不由地腹中咕噜噜地响。还在诧异是谁在煮饭,楼上探出来一张化了妆的小脸,微笑着俯视着他:“回来了啊?饭吃了吗?”一愣:“还没有。”靳昌飞奔着上楼,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这个神棍女孩搞什么鬼,穿了件露肩又低胸的连衣裙,脸上涂了厚厚一层□□,乍一看好像一张画了五官的画皮。   边婧笑靥如花地引他进自己的屋:“我做了饭,请你吃个饭,就当报答你救了我。”   靳昌愣愣,半晌没缓过神来,心想她怎么转变这么大,昨天还指着他鼻子臭骂,今天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真是奇怪极了。   “不用了,顺手而已。”他别开目光,朝自己屋子走去。   “喂!”女孩见他不领情,有点急了。   这时石教授出来救场:“小靳啊,你忙了一天还要自己做饭太辛苦了!反正小边她做了很多饭,就过来一起吃吧,正好聊聊早上的事。”   一番话终于把靳昌说动了,他不能不给石教授面子,于是回复说:“那好吧,我先回屋换身衣服。”   约摸二十分钟后靳昌出现在了边婧的屋子里,一身黑色运动装,上身那件印了胖鼠图案的体恤似乎有些小,把整个壮硕的上半身裹得紧紧的,隐约勾勒出胸前两块坚实的大胸肌。边婧在等他来的这二十分钟内整个人坐立不安,心神不定,一会照镜子,一会补妆,一会理头发,当她见到靳昌时目光一下就被那两块大胸肌吸引了过去,她盯着它们看了许久,一边惊叹真大,一边咽口水。   “喂。”靳昌伸手往她眼前晃了两下,“不是吃饭吗?你盯着我干嘛?你这副样子会给我一种唐僧进了盘丝洞的错觉。”   边婧咽了咽口水,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你什么意思啊?说得我好像会吃了你一样!”   “不是吗?”靳昌笑笑。   石教授已经坐在桌前吃了起来,适时地出来助攻一下:“小边你这是口非心是,不诚实啊!”   边婧的脸火辣辣地烫了,撞了下靳昌的肩膀,踏着小碎步一口气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端起自己的饭碗狼吞虎咽地扒拉起饭来,石教授在一旁会意地笑开了,招呼一脸懵逼的靳昌过来坐,靳昌过来后女孩仍在扒饭,他看看石教授,石教授把碗筷递给他:“小女孩的心思,高深莫测的很呐。”   这顿饭,边婧居然破天荒地吃了三碗,靳昌坐在她身边光顾着看她吃饭了自己却没吃多少。他既是惊讶又是别扭,在他的印象中,女孩子不该文文静静,岁月静好的么?   石教授吃饱喝足,说起了今早上的那条尾巴:“那究竟是什么生物,太令人叹为观止了,前所未见啊!”   边婧吞下最后一口饭,又喝了口白开水,说:“那肯定不是龙王啦!我猜啊,也许是海里的某种未知的生物。”   靳昌放下碗筷,点头:“我也这么认为。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龙王,这一切也许和那个巫师宗正有关。可是我们还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   边婧说:“不是也许,是肯定和宗正有关。他这人一生醉心金钱和权势,搞这么多事无非就是冲着钱去的。”   “金币!”石教授激动地一拍大腿,可很快又自我怀疑了起来,“可是金币和那生物有什么关系?和巫师有什么关系?这一切怪事到底有何内在联系呢?”   三个人正说着话,外面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靳昌去开门,来人是邢老爷子,慌里慌张地冲到石教授面前,心急如焚地说:“老石啊,你可得帮帮我呀!”   “怎么了老邢?”石教授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邢老爷子一生见过无数大风大浪,此刻却在石教授和两个小辈面前落下泪来:“我……我俩孙女不见了……”   “什么?!”   邢老爷子缓缓地跪了下来,朝着石教授痛哭流涕:“老石,警察说不到二十四小时不给找。我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你的。我知道派出所所长是你的学生,你帮帮我,帮帮我吧!” 第十六章 厉*鬼   邢老爷子的俩双胞胎孙女今年都只有七岁,生得可爱机灵,嘴巴又甜,还才艺出众,可招全村人喜欢了,邢老爷子更是把她们捧在手掌心里疼,啥啥好吃的好玩的全给了俩孙女。   这天邢家人一早去崖边看祭祀大典,俩孙女也带上了,全程下来根本没让俩孙女离开过身边,也不知是哪里出了岔子,等他和石教授聊完天回去,竟发现俩孙女不见了。   问大儿子大儿媳,这俩人一个伸长脖子看祭祀,一个低头玩手机,一问三不知,而小儿子邢滔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邢老爷子又气又急,痛骂了大儿子儿媳一通后到处找寻了起来,大儿子儿媳也哭哭啼啼地跟着找了起来。   找了整整一天,把俩孙女常去的地方都找了遍了,还是没找到。这时邢老爷子想起了出现在崖边的龙尾,以为俩孙女是被龙王捉了去,急忙赶去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却以案子积压人手不够为由回绝了他的出警找人要求。他想来想去真的没有办法了才厚着脸皮来求自己的老战友帮忙。   石教授听完了老战友的叙述,一边安慰一边掏出一部老年机,翻出自己所长学生的号码,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所长学生这会也还没睡,整个派出所大院灯火通明,所有人都还在奋战着。几起凶杀案再加上今早的龙尾、现场的失控,他已经挨了不少训,所以他索性把心一横,不查出真相不睡觉!   接到老师的电话,他暴躁的态度立马缓和下来,当听到老师的要求时,他不由地加重了语气:“老师啊,不是我不高兴出警,可真的是没有人手了啊!您也知道那几起案子,市里给我压力,省里给我压力,舆论也给我压力,我快被压死了!”   石教授听了很生气,严厉批评起学生来:“阿升啊,老师我知道你日理万机,可你是派出所所长,按照古代的说法就是一方的捕头,以保一方平安为己任。你地方上的老百姓丢了娃娃,你难道就没有责任吗?再说你自己也为人父母,应该明白父母丢失孩子的那份急切悲痛的心情,换位思考,如果今天是你的宝贝女儿丢了,你急不急,你找不找!”   那头的所长被训了个体无完肤,许久,才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好,我派人出去找。”   十分钟后两个小民警开了辆警车过来了,石教授嘀咕一句“怎么就俩人”,连忙喊上刑老爷子上车,靳昌和边婧也自告奋勇同去寻人。   警车穿街走巷,缓慢行驶着,街上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   此时快临近半夜十二点,边婧抬头望了眼遮天蔽月的大乌云,深知今晚必定百鬼夜行,怨气冲天。果不其然,零点的钟声响起,街道小巷里便飞出各种各样的灵魂,不过奇怪的是,这些魂魄全都往一个方向逃跑,仿佛后面有东西在追它们似的。   这些,只有边婧看得到,她伸出右手掐算了一下,心头大震,回头往后面一看,后面飘来一个怨气深重的小女孩魂魄,和老陈孙女一样,肚子被开了膛,里面的内脏不翼而飞,眼眶和嘴唇发黑,证明怨气极重,重到连别的灵魂都害怕,避而远之。它张开嘴巴一吸,一些附的的魂魄就被吸了进去,每吸到个它就长大一些。   “邢老爷子,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边婧说。   邢老爷子脸色一绷:“什么?”   边婧说:“你的孙女已经死了。”   话落,开警车的小民警突然踩了急刹车,怀疑地问:“你怎么知道?”   边婧看了眼瘫在座位上,面如死灰的邢老爷子,说:“邢老爷子,你孙女的魂魄就跟在我们后面,可……”   话未完,邢老爷子已然推车门出去了,着急地四下寻找:“在哪里?在哪里?”   边婧给车上的人都涂了朱砂,接着下车把邢老爷子拉到路边,一边给他涂朱砂一边把刚才未说完的话说完:“邢老爷子你听我说,你孙女已经变成了恶灵,怨气深重,可能还会害人,千万不能靠近。”   涂了朱砂的邢老爷子终于看清楚了,他的心好似被千刀万剐一般疼痛不已,泪珠子哗哗地掉下来,边哭边朝着女孩魂魄走去:“怎么会这样?阿囡啊,怎么会这样?是谁害的你啊?”   可女孩早已变成厉*鬼,根本不认识自己的亲爷爷,只顾着一个劲地吞噬冤魂,使自己变得更强。   “邢老爷子,别去!”边婧一把拖住邢老爷子,可邢老爷子情绪失控,力气大得跟头牛似的,眼看边婧快要拖不住他了,靳昌从后面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邢老爷子的胳膊,手上一个用力,把邢老爷子拖回到了警车旁边。   拖走了邢老爷子,边婧就可以大展拳脚了。她对身后的人说:“你们退后,我来收服它!”说罢,右手上已出现一把千年桃木剑,左手捏了一张画满鬼画的黄符,先掷黄符,封印住灵魂,再持剑飞身而上,朝灵魂当头劈下。可这时身后响起邢老爷子的哭喊声:“不要杀她!”她一个犹豫,只好收剑,与此同时,厉*鬼竟挣脱黄符的镇压,举起手朝她一拍。她后背中掌,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绿化带里。   边婧嘴角溢血,爬起来往身后一看,那女孩的灵魂又大了一圈,它还在不停地吸取冤魂。   不行,不能让它再变强了!   她边想边从地上起来,摸出八枚铜板抛向女孩灵魂,念咒:“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   八枚铜钱围着女孩灵魂排成八卦阵,四方神兽之一的白虎脚踏铜板、咆哮着朝灵魂狂奔而去,女孩灵魂被白虎冲破,七魂六魄散在空中。边婧抓住时机掏出引魂灯准备收魂,然而女孩的七魂六魄又很快聚拢在一起,甚至比之前更强大。它朝白虎大吼了一声,无数冤魂从口中迸发而出,击在白虎身上,白虎形散神灭,而那八枚铜板也如暴雨般砸了回来,有六枚边婧收在手里,另有两枚直接砸在边婧身上,力道还不小。   靳昌见边婧一个人无法收服女孩灵魂,又怕邢老爷子做出不理智的事来,思前想去,他一个低头瞥见身边小民警腰间的手铐,二话不说当下取下手铐,还未等小民警和其他人反应过来,他已经熟练飞快地把手铐拷在了邢老爷子手上,另一端拷在了车把上。   “看好他,我去帮边婧!”他大喊着朝边婧奔了过去,俩小民警这才反应过来手铐被人摸走了,一时惊讶不已,这世上竟会有动作如此神速之人。   靳昌来到边婧身边,想也没想捡起地上的桃木剑,朝女孩的灵魂冲去,边婧也摸出一支毛笔,这支毛笔的笔杆是用辟邪的桃木制成,笔毛取自东北深山中毛色纯白的黄大仙,再用黑狗血浸泡九九八十一天,驱邪效果不亚于桃木剑。   靳昌手持桃木剑与灵魂打斗起来,剑挥得得心应手,剑风凌厉呼啸,他一剑剑地刺中鬼,鬼痛呼几声,但并没有因此灰飞烟灭。这个时候的鬼已经长得跟五层楼房般高大,它懂得还击,抬起一只鬼脚朝靳昌狠狠一踩,想要踩死他。   他一惊,飞身闪到一边,而刚刚用毛笔画完黄符的边婧踩着他的肩膀一跃而起,在鬼脚放下之前将黄符贴在了厉*鬼的脚心。   这一贴可不得了,厉魅的身体好像被人戳了个洞的皮球般开始泄气,无数冤魂从嘴中飞出,最后恢复到正常的身形。原来刚才厉*鬼抬脚时边婧正好看见它的脚心有东西,于是把心一横赌上一把。   边婧捡起地上的一小块人皮,这块人皮很嫩,应该才撕下来不久,上面还带着血和细小的毛孔。然而这块人皮却被人下了鬼咒,所谓鬼咒,是邪术中的一种,只对鬼起作用,中了咒的魅怪任由施咒者摆布,做尽坏事,乃至无法转世为人。   “是他?”靳昌过来把桃木剑还给她,瞧着她手里的人皮。   “他究竟想干什么?”边婧取了张符把人皮焚了个干净,握了握拳头。   小女孩已经走到了邢老爷子面前,祖孙俩紧抱在一起痛哭,邢老爷子不住地问是谁杀了她,可小女孩和老陈的孙女一样,被人拔了舌,说不出话。   “邢老爷子,我知道是谁在作怪。不过眼下还是先送你孙女轮回转世。”边婧过来说。   邢老爷子狂点头:“好好,大师,请你帮我孙女超度。”   边婧:“我要收费的。”   邢老爷子:“没问题,你要多少我都给。”   边婧:“我做人很公道的,明码标价,超度一次一万八千八,不接受现金。”   “好!”   谈好价钱后边婧拿出引魂灯,此灯外形是一盏破烂的煤油灯,没什么特别,特别的是它的灯芯,听姑姑说,烛心是几代梅山派掌门人在临终前取其自身魂魄一缕制成,能够打开阴阳道,送灵魂轮回。   灯芯燃,引魂灯亮起,眼前铺开一条康庄大道,小女孩朝邢老爷子挥挥手,又朝其他人鞠个躬,然后踏上阴阳道,走着走着便消失在了阴阳道的尽头,阴阳道也随后消失了。   做完这一些,边婧朝俩小民警以及石教授眼前轻轻一挥,三人眼睛一翻,醒来后纷纷问怎么停车了,把刚才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我去除了他们的记忆。”边婧说,“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邢老爷子的其中一个孙女已经遇害,而另一个也许还活着,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全力去救活着的那个。”   小民警摸摸头,不明所以:“去哪救?”   边婧收好捉灵魅的法器:“我知道地方。大家赶快上车吧,去晚了我怕另一个也……”   邢老爷子擦了把眼泪:“好,好,我们赶紧去!”   靳昌拉着边婧说了几句悄悄话:“我觉得宗正不会傻到等我们去救人。”   边婧瞥他:“什么意思?”   靳昌:“去不去酒吧都一样,反而浪费时间,还不如把几起小女孩的失踪案材料再好好整理一遍,找找有没有别的线索。”   边婧不理他,钻进警车里:“如果有线索警察早发现了,还轮得到你?别废话了,你要么上车要么走人,我们要去救人了。”   靳昌不得不先妥协,坐上车和他们同去酒吧,在路上他跟俩小民警讨要小女孩失踪案的材料看,警察当然不会给他看。石教授借着学生所长的名号叫俩民警把材料拿出来,因为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他对靳昌是非常的看好和信任。   拿到材料的靳昌一路翻阅,整整三大摞,他边看边在脑子里建模型,各种线索如珠子般串联在了一起…… 第十七章 破案   一行人火急火燎地赶到宗正开的酒吧,果然如靳昌猜测的一样,警察把酒吧内外找了个翻天覆地也没有找到邢老爷子另一个孙女的踪影。   邢老爷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愤怒地上前揪住宗正的衣领:“你已经害死了我一个孙女,把另一个还给我吧!”   边婧也很气愤:“宗正,少做点孽,多积点福,死了才能上天堂,否则只能下地狱,受尽十八般折磨!”   宗正一把推开邢老爷子,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和领带,说:“我说过,你们要是有证据就抓我,没有证据就给我滚!还有――”转向俩小民警:“我也是懂法的,你们没有搜查证就在我这到处乱搜,我可以告你们滥用职权,叫你们所长开除你们!”   俩小民警被唬住了。   边婧站到俩民警前面,叉着腰:“宗正,我要带你回去见姑姑,让姑姑清理门户!”   宗正咬牙:“我已经被逐出师门,轮不到那死道姑清理门户!”   边婧大怒:“不许诋毁姑姑!”   在他们争吵不休的时候,躲在后面捧着三大摞材料的靳昌终于在里面找到了些蛛丝马迹,脑子里的模型逐渐清晰,融会贯通……   “别吵了!”一番推理演绎下来,靳昌发现他们还在吵,顿觉心烦意乱,忍不住大声斥责,“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吵架!我已经发现了线索,事不宜迟,我们赶快走!”   边婧不肯走,她已经被宗正的几句话气疯了,到底年轻气盛,沉不住气。   与她不同,靳昌比她大几岁,多吃几年米饭,自然思想和行为也比她更成熟稳重。他见她和宗正纠缠不休,恨铁不成钢,于是霸道了一回,当着所有人的面牵住她的手直往外走,一直到外面才放开。   其实靳昌牵住她手的时候她的气就已消了大半,她满脸滚烫,一颗小心脏怦怦狂跳。他的手,厚实而温暖,手掌里的几个星丘饱满有弹力,不看都知道这个男的注定是个大富大贵、前途无量之人。下山前姑姑给她算过命,说她这辈子曲折虽多但会遇上一个一辈子疼爱她的好男人。好男人,难道就是他?   她想着想着就笑了,忍不住偷偷瞄他。   靳昌却一脸紧绷,到了外面的街道上就立刻放开了她的手,说:“吵够了没有?你难道看不出来这是宗正故意布的局拖延时间的么?”   边婧有些委屈:“他骂我可以,可他骂的是我姑姑……”   靳昌很凶地说:“那又怎样?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时石教授他们出来了,靳昌不好再训斥下去,便跟着他们上了车,边婧无缘无故被人凶心里难受,而且还是被有可能是自己真命天子的男人凶,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有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顾全大局,强忍泪水跟着一块上了车。   靳昌对比过三起小女孩失踪案,发现了一个突破口,那就是三个小女孩年龄相仿,同在一个学校读书,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三个小女孩都在一个兴趣班里学画画。他是在三个小女孩的生活照片中发现她们的画作上都印有一个标志,是一颗小芽苗,上写“芽芽绘画”。而且第一个小女孩失踪的时候警察给小女孩妈妈做的笔录中有提到一句――“我女儿那天去学画画了”。虽然那时警察有调查过这个绘画班,也给老师做过笔录,但因为有价值的线索不多而被放弃。刚才他把这份老师的笔录前前后后读了不下十遍,细思极恐。   “邢老爷子,你俩孙女有没有在芽芽绘画班里学画?”靳昌问。   邢老爷子说:“有,今年我儿媳妇给报的,才上了一个月不到的课啊!小靳,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是那绘画班的老师做的?怎么可能?那个小奚老师看上去不像是人*贩子啊……”   靳昌说:“也不一定是老师做的。”   邢老爷子睁大了双眼:“啥?啥意思?”   靳昌捏着绘画班奚老师的口供笔录,说:“这位老师的口供里有提到三个小女孩失踪前的情况。她说这三个小女孩失踪前都有来过她的绘画班上课,两个小时的课结束后结伴离开绘画班,这一点绘画班楼下的保安可以作证,且警方也对老师进行过排查并没有发现异常,所以老师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既然孩子不是在绘画班里丢的那很大可能是在回家途中丢的。警方之前也对每个孩子的途径之路进行过排查,可同样没有发现任何线索,那是因为诱拐这些孩子的根本不是沿途的小商小贩亦或变*态跟踪狂,而是结伴回家的孩子中的一个!”   “什么?!”同车的几个惊呼了起来。那负责开车的小民警一个激动猛踩油门,车子飞快地驶了出去,幸好现在街上没有人。   大家屏息凝视,竖起耳朵聆听靳昌的推理:“孩子们同在一个班上学画画,时间一久基本不会对彼此有所警惕,再加上一些物质上的诱*惑,比如糖果,蛋糕,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自己的同伴骗走。我在老师的笔录中看到她说班上的几个女学生很喜欢吃甜食,每次上课都会带一样的糖画来吃,有两个家长也随口提到自己的女儿喜欢吃甜食,而且我在几个监控截图里隐约能看到几个孩子手里拿着糖画。那么问题就来了,警方的监控调查显示孩子们放学途中没有买过糖画,如果糖画不是在路上买的,那又是从哪来的?”   大家沉默了一会,邢老爷子说:“我懂你意思了,你是怀疑那个孩子事先买好了糖画,等放学的时候给其他孩子吃?”   靳昌:“对,所以我现在要去找绘画班的老师问问,那个经常给同学带糖画的孩子是谁。邢老爷子,如果找的及时,兴许还能救下你另一个孙女。”   一番推理下来,这几起小女孩失踪案仿佛渐渐明朗了起来,其他人都对靳昌刮目相看,俩小民警也是心服口服,查了这么久他们压根没有注意过细节更没想过凶手也许是个孩子。边婧更是被他强大的头脑给征服,这男人,也太厉害了吧,看看笔录和照片就能发现破案的线索?   警车一路飞驰赶到奚丹丹家中,此时已是凌晨两点,俩民警分秒必争地上前敲门,过了许久才有人来开门,是个年轻女子,穿了睡衣,长发飘飘,弱不禁风的样子。   “什么事呀?”声音嗲嗲的。   石教授眼前一亮,已然认出这女子是谁,兴奋地上前:“小奚,原来是你啊!”   奚丹丹惊喜道:“教授,您怎么来了?”   边婧觉得这女的声音耳熟,便走上前瞧了一眼,瞬间想起来了,这女的就是那晚被女*鬼附身、害她损失一张八百八十八黄符的白连衣裙女人。当时边婧把女魅收服后靳昌抱着这个女人狂奔到医院,刚到医院这女的就醒了,发现自己正在医院里,惊得直问护士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她不是在家里睡觉么。护士说她梦游在大街上晕到了,幸亏靳昌路过救了她。这女的于是向靳昌道谢,说话时声音很嗲,微笑时面带桃花,看靳昌时的眼神很温柔,带着一丝艺术家的哀愁。当时边婧就不太喜欢这个女的,觉得做作,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奚老师。”靳昌上前了。   奚丹丹见到靳昌时一愣,双眸登时在这黑夜里绽出异样的光亮来,她理了理前额的刘海,害羞地低了低头:“是你啊。”   靳昌没有注意到女人的表情变化,直奔主题:“奚老师,我想请问你班上哪个学生经常带糖画给别的小朋友?”   奚丹丹又是一愣:“顾子豪啊!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顾子豪的家在哪?”靳昌又问。   奚丹丹明显感觉到气氛有点紧张,不敢怠慢,赶紧回到屋中把学生的资料捧出来,把顾子豪的家庭住址翻出来给靳昌看。   靳昌看了一眼后就记住了,和奚丹丹说声谢谢后和其他人一同转身走了。   奚丹丹有点不舍,痴痴地望着男人风风火火的背影。   边婧一个白眼,抱着双臂往她面前一站,把一张纸条塞到她怀里:“上面是我的银行账号,麻烦你把那晚救你的黄符钱打给我。一共八百八十八。”   奚丹丹拿着这张写了银行账号的纸条,有些发懵。   按照奚丹丹给的地址他们飞似的赶到顾子豪家。   据邢老爷子介绍说,这顾家是村里唯一的一家低保户,顾父在顾子豪一岁多的时候出海时被鲸鲨咬断了双腿,常年瘫痪在床上,顾母刚开始还愿意照顾顾父,可过了两年后实在受不了这个一贫如洗的家就一声不吭地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从此这个家就落在了当时仅有四岁多的顾子豪的身上。小小年纪就很懂事,买菜、烧饭、洗衣服、给父亲洗澡喂饭,还要上学,从没有怨言。村里给顾家办了低保,每年送米送油送钱,可仍无法使顾家摆脱贫困。顾子豪学习优异,性格有些怪,特别喜欢画画,天赋极高,村里人总说如果有专业老师教一下,这个孩子今后必成大器。说着说着就成真的了。今年,顾家好像突然有钱了,顾子豪竟然报了个绘画班,正儿八经地学起了绘画。   俩民警敲开了顾家平房的大门,是顾子豪开的门,家里家徒四壁,墙上贴满了画作,有几幅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大师的大作,可见天赋之高。小男孩极其镇定地站着,仿佛早已知道警察会找上门似的不慌不急。   民警耐着性子开导:“小朋友,你做的事情我们已经都知道了,你知不知道你做的这个事已经害死了四个人?她们都是你的同学,你这么做良心不会痛么?”   顾子豪缓缓抬头,看着警察,一脸平静,冷笑:“我为什么要心痛?”   听到这话的邢老爷子愤怒至极,举起拳头冲了上来:“小畜*生!你没人性!你快点说我另一个孙女在哪!”   顾子豪异常镇定:“你们不都知道了吗?还问我干嘛?”   “畜*生!”邢老爷子咬牙切齿,石教授一边劝着老战友一边摇头叹气。   面对这样冷血无情的熊孩子,靳昌他们全都没了折,这小男孩似乎也知道他们不敢把他怎么样,就更肆无忌惮起来,竟当着刚失去一个孙女的邢老爷子的面吹起了口哨。甚至还说起了风凉话:“就算被你们抓住又怎么样,我又没到十四周岁。”   正当所有人都不知道拿这个高智商孩子怎么办时,突然啪啪两声,边婧上前左右开弓扇了两个耳光,直把那孩子打得愣在了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没到十四周岁是吧你很厉害是吧你以为狗*屁法律管不了所有人都管不了你了吗!听着,姑奶奶我通灵的,你识相的快点说出来,否则姑奶奶我送你去地狱走一遭!知道地狱是什么地方不恶人进地狱会受尽十八种折磨,拔掉你的舌头,把你扔进油锅里炸,还有老鼠啃你的脚趾头!”说着把胖鼠放出来,胖鼠龇牙咧嘴地啊呜一声,还真冲过去咬了小男孩的脚趾一口。   小男孩哇的一声惨叫,彻底被吓坏了:“我……我……那个人给我钱叫我分糖画给她们吃……我需要钱给爸爸买药,买吃的,还有学画画……”   石教授一声叹息。   边婧问:“邢家的双胞胎姐妹在哪里?”   小男孩怕极了边婧,小身子往靳昌身后挪了挪,靳昌说:“你别吓他,好好问。”   边婧白眼,缓了缓语气: “还不快说,不说我就叫老鼠吃了你!”   小男孩打了个哆嗦:“龙王……龙王肉铺。” 第十八章 下水道   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根据顾子豪所说,何超有一天找到他,那时他正在屋外打水洗一堆从菜场里捡回来的白菜烂叶,准备晚上煮一锅白菜吃。   穿着光鲜的何超走到他身边,开始各种讥讽,比如说小男孩的穿着这么土,难怪去学校没同学一起玩,又比如吃菜叶没有营养长不高,再比如有这么一个瘫痪老爸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追求自己的理想了……三言两语就把小孩子内心深处的欲望、不满和委屈勾了出来。   然后何超加强攻势,炫耀自己身上的名牌衣鞋和金表以及开的豪车,进一步把孩子内心深处的欲望放到最大后话锋一转,问孩子想不想以后吃好的穿好的不用活得这么累不再被人瞧不起。   孩子已经被蛊惑了,猛然点头:“我想!我想!我不要这么辛苦,我不要被人看不起,我想有很多很多的钱,我要出人头地!我要学画画,我要成为大画家!”   何超大笑了起来,取出一包钱塞给小男孩:“小朋友,如果你乖乖的听我的话为我做事,以后就有用不完的钱,享不完的福!”   被说动的小男孩于是开始用自己小孩的身份干起了见不得人的勾当。没人怀疑一个小孩子会做那种事,小孩子这个身份,就是最好的掩饰。   第一次做这事的时候小男孩还挺紧张,那天画画课结束后他和一帮同学一块下学,走了一段路后他结结巴巴地和第一个受害小女孩搭讪,他告诉她有好吃的,俩人于是手牵手走了另一条小路,这条路是何超跟他说的,路上没有监控。   小男孩把事先准备好的猴子糖画拿给小女孩,小女孩边舔糖画边开心地笑,那一刻他竟有些犹豫了。可他已经骑虎难下,龙王肉铺就在前面,何超正在店里等着他,他们约好的,在规定时间内把人带到他才能获得酬劳,否则就是白干。为了钱,为了更好的生活,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他把小女孩引到了那。   他不知道何超把小女孩怎么样了,他只看到何超把小女孩打晕然后拖进了地窖,他在上面听到有撕咬和吞咽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撒腿就跑。   后来的几次,他驾轻就熟,而且整个诱拐手法也越发精湛,无懈可击。   何超很满意他的表现,拍他的肩膀称赞他有前途,是啊,一个才八岁的孩子,就已经懂得如何利用别人的心理来行骗,还可以躲过诸多监控,在警察面前也可以装得若无其事,究竟是怎样的强大的心理和大脑?   凌晨三点二十分,靳昌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到龙王肉铺,地窖的入口被封了,几个人着急地寻找其他的入口,邢老爷子急得都哭了,石教授安慰他不要着急总会找到入口的。   找了一圈,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边婧又沉不住气了,提出用黄符炸开入口的建议。邢老爷子救孙女心切,连连支持。然而靳昌、石教授以及俩民警全都不同意。   靳昌说:“不能炸,万一炸了塌方怎么办,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小民警补充道:“没错,万一炸错了,波及周边商铺,造成的损失谁来负责?”   边婧翻个白眼,闷闷不乐地走到一边去了:“那怎么才能下去呢?你们多浪费一分钟那小女孩就多一分危险。一个个大老爷们做事这么不爽快的!”   邢老爷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对啊,警察同志,我求你们同意炸入口吧,我只剩下这么一个孙女了啊!”   靳昌一言不发,炯炯双目在这间肉铺里搜索。边婧看着他这个样子,是又着急又生气,又钦佩又愤恨。忽然靳昌双眼一亮,急匆匆地跑去推开了店铺的后门。其他人也紧跟而上。只见他蹲在后门口查看起来,似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用指甲往油腻腻的地上一刮,再放到鼻下仔细一嗅:“是血味!”众人闻言皆惊。靳昌循着地上的血迹找过去,一直找到小弄堂里的一个窨井盖。   “就是这了!”靳昌握住窨井盖上的把手,没用多大的力就把盖头给拉开了,一股混杂着血腥味的臭味扑面而来。   靳昌对众人说:“我先下去。”说着打开手电钻了下去,这个窨井口大小刚刚好,能容纳一个成年男子进出。既然靳昌这样魁梧的身材都能下去,其他人不成问题。已经下到下水面的靳昌帮着其他人一个个地下来,下来的人全都打开了手机上的照明功能,边婧最后一个下,靳昌伸出双臂去接她,她在上面俯视着他,心里跟吃了蜜糖一样甜。   “发什么呆?还下不下来?不下来我走了。”靳昌真的转身走了。   “喂,等我!”边婧一个心急,纵身跳下去,却没想到竟然这么高,右脚崴了一下。   靳昌回头看见她在揉脚,过来扶着她:“还好吧?小姑娘不要这么毛毛躁躁的。”   边婧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心下一惊,诧异地望着她,她冲他莞尔一笑,然而前方一声尖叫,俩人都无暇思考其他的事,赶紧奔跑着过去看情况。   原来邢老爷子他们已经来到了何超的地下屠场里,那张满是血迹的长桌上竟然摆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邢老爷子的其中一个孙女。邢老爷子跪在人头面前嚎啕大哭,其他人都不去打扰,只有老战友石教授上前稍微安慰几句。   “太可怜了。”边婧抹了抹眼角。   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的气氛中,靳昌却跳出了这种氛围,置身事外地查找起这个地窖其他的机关暗道。他坚信邢老爷子另一个孙女还关在这。   这个地窖,当时警察搜查过,就这么一间,没有别的门。他又在地窖的墙壁、地板、长桌等各处查找,却一无所获,不免也有些着急了。一偏头,眼睛落在那个令他产生过幻觉的楼梯上,逗留片刻,越看越觉得奇怪,于是走过去查看一番。楼梯的最后一个台阶上有一块砖石,肉眼看上去并不违和,但砖石边缘干干净净,这不符合常理。他站上去重重一踩,砖石下陷,伴随着轰然一声,楼梯下面的地板向两边开启,又是一个地道。   其他人听到声响围了过来,挨个下去下水道。这完全是个臭水沟,臭气熏天,恶心至极。脚下臭水直流,蟑螂、老鼠绕着脚到处跑,有的甚至还顺着裤管爬了上来,屎和腐烂的肉上还有密密麻麻的白色的肉*蛆在蠕动……   边婧一下来就不知道该把双脚往哪搁,捂着嘴巴干呕了好几次。躲在她口袋里的胖鼠见到这么多自己的同伴,吓得都不敢出来了。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地引起不适,唯独靳昌镇定自若,见惯不怪。   一行人沿着地下臭水道一路前行,走着走着前方透出些许亮光来,视野也变得开阔起来。   在最前面开路的靳昌忽然停下脚步:“听,前面有声音。”   众人驻足倾听,边婧皱眉:“哪有声音?”   俩小民警也说没有听到,邢老爷子和石教授年纪大了就更听不出了。   靳昌侧着身子,闭上双眼,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有声音,好像是哭声。就在前面。”说着迈开长腿向前狂奔。跑了几分钟,那哭声越发清晰,邢老爷子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是……是我……我的囡囡……”   听到小女孩哭声,几个本来有点颓丧的人一时间精神振奋,也顾不得臭下水道里的垃圾秽物虫鼠了,加快速度拼命狂奔,杂乱而又沉重的脚步声在下水道里回响不绝。   下水道的尽头居然砌了一个四面砖墙的小屋子,屋子底下是架空的,横着几根木头,因此不影响通水,砖墙砌得参差不齐,粗糙不堪,上面用报纸糊成了门和窗。屋子的顶部正对着一个半揭开的窨井盖,盖子上挂着几串早已风干的腊肠,靳昌走近一看,用鼻子一嗅,对身后的人说:“是人*肉腊肠。”听说是人*肉腊肠,所有人都不镇定了。   这时又有几声哭声从屋子里传出来,邢老爷子大喊一声“囡囡”,却被石教授一把拖住:“老邢,冷静!”   靳昌朝俩民警使个眼色,俩民警会意地拔出了□□,分站大门的两边,用枪指着大门,而靳昌轻手轻脚地走到大门边,他很清晰地听见里面有很急促而大声的呼吸声,不似人的呼吸声,更像是某种野兽。   “喂!”边婧朝他做了个手势,解下她驱魔用的桃木剑,扔给了他。   他手握桃木剑,朝分站两边的小民警递了个眼色,俩小民警点点头,全神贯注地死盯着大门。边婧和石教授、邢老爷子往边上站站,边婧手里握了一张定身符,心想只要里面的人一出来她就用这定身符定住他!   刚想完,靳昌抬起一条长腿猛地踹开了大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加恶臭味裹着一个庞大的人影扑面而出。靳昌有准备地往边上一躲,同时不管三七二十一举起桃木剑一剑刺向那个怪物,下水道里黑漆漆的明亮度不是很好,他只感觉到剑插*进了那怪物的身体里,可奇怪的是,那怪物被刺中后竟然发出猛兽般的咆哮声,接着身体一个扭动,一条尾巴似的东西狠狠地拍向了靳昌。   靳昌躲之不及,拔出桃木剑挡在身前,那尾巴不偏不倚正好击中桃木剑,力道大得一下子就把靳昌拍飞了出去。   俩民警见状,着急忙慌地对着那穿了人类衣服却长着尾巴、似人非人的怪物一通扫射,怪物疼得四处乱窜,咆哮不已,惊天动地。那尾巴狠狠地扫向开枪的俩民警,俩民警躲闪得不及时,全被尾巴打中,一个当场晕厥,一个折了手臂,嗷嗷惨叫。   躲在一旁的边婧见怪物这么厉害,不由地害怕了,那怪物一口气解决了靳昌他们后缓缓地朝她转过身来。   她“啊”的惊叫起来,瞪大了双眼。   人的体型,脸部五官溃烂,头上没有头发,却高高地竖着一只犄角,身上穿着衣服,裸*露的地方隐约可见那闪闪发光的鱼鳞片,双手双脚利爪如钩,身后拖着一条大尾巴。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更重要的是,邢老爷子的小孙女就在它手里,小女孩吓得两眼发直,话都说不出来。   “囡囡!”邢老爷子大声呼喊,欲冲上去和怪物拼命。   边婧这时缓过神了,连忙拦下邢老爷子,同时把手中的定身符扔了出去。   怪物一只手捏住了飞来的黄符,黄符遇物即燃,火光冲天,怪物好像怕光似的别开了头,把燃了一半的黄符扔进了臭水沟里。   怪物生气了,冲着边婧咆哮了一声,那声音,震耳欲聋,那怪物嘴巴里冲出来的臭味,臭得可以熏死人。   边婧捉鬼在行,对付这种不明生物却一点招都没有。   她很害怕地往后退,两个老人也跟着往后退,怪物却一步步地朝他们走来。   “怎么办?”石教授慌极了,大喊,“小靳,小靳你在哪!”   啪的一下,怪物的尾巴甩来,把大声呼救的石教授击倒在地,石教授也晕死了过去。   “不管你是什么,我跟你拼了!”邢老爷子不忍见到小孙女受苦,竟赤手空拳地冲了上去。   “别去!”边婧大喊一声,看见怪物举起了那只利爪,心下直说死就死吧,取出两枚桃木钉,咬着牙齿冲上去,跑过邢老爷子,扔出了桃木钉。   桃木钉飞了出去,而怪物的利爪却在半空中停下了,桃木钉打中了它的脸,它一声哀嚎,拔出桃木钉,定定地看了边婧一眼后转身撒腿而跑。   只一眼,边婧愣在了那,她从它如细缝般的眼睛里看到了孤独、痛苦和绝望。   怪物带着小女孩在下水道里乱窜,这时被怪物甩飞的靳昌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的右手骨折了,改用左手握剑,双脚如飞似的追了上去。   跑到边婧身旁时,他大喝一声:“发什么呆!快追!”   边婧缓了缓神,跟着一同追去。   怪物跑得极快,靳昌的脚力也很快,边婧根本追不上他们,很快就见不到他们的身影了。就在她纳闷他们去了哪时,突然前面砰的一声巨响,整个下水道犹如地震般剧烈摇晃,头顶上落下不少石子和尘灰。待到平静下来,边婧飞快地跑到前面一探究竟,前面上方居然破了一个大洞,她从大洞里爬出去,发现窨井盖碎成了两半,地面上有怪异的蓝色液体,一直往海边的方向延伸。   她循着蓝色液体一直来到断崖边,却见那怪物跃入大海,尾巴拍打起惊涛骇浪,分明与祭祀那天见到的一样。 第十九章 告白   怪物跳海失踪,几个人伤的伤,昏迷的昏迷,虽然基本查明女孩失踪案的真相但也损兵折将,元气大伤,而且邢老爷子另一个孙女至今下落不明,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邢老爷子说什么也不愿放弃对小孙女的寻找,他想出海,当他提到出海的主意时,村里人都劝他还是算了,海里藏着个怪物,凭他一个年近古稀的老头怎么应付得来。就连家里的老伴和儿媳妇也打起了退堂鼓,纷纷劝他放弃。可邢老爷子脾气倔强,他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没有找到尸体就不能代表小孙女已经死了。   他问两个儿子:“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出海!”   大儿子邢海作为孩子的父亲当然义不容辞:“囡囡是我的亲生骨肉,我一定要去的!”   小儿子邢滔也一口答应,还表现得尤其积极主动:“爸,我和你们一起去!”   邢老爷子点点头。   可邢海又犯愁了:“可是爸爸,凭我们三个人的力量是不是有点……”   邢老爷子叹了口气:“我知道,所以我决定去求求他们,希望他们可以和我们一起出海。”   小镇上的医院。靳昌、石教授、俩小民警全都在这里治伤养伤。靳昌右手轻微骨折,照了个x光没什么大碍就休息了两天没有上石膏。石教授那晚摔得不轻,后背着地,身上还有多处擦伤,但均属外伤,好好养着就没事。两个小民警中的一个就不那么幸运了,那晚被怪物的大尾巴甩出去后又撞到大门,头重重地磕在门板上,到现在都没醒来。另一个也受了外伤,手骨折。他们都在同一个医院的同一层住院部住院,石教授的学校派人来慰问,派出所的领导也来看望,这层楼里十分热闹,靳昌不喜人多,就坐电梯下去了。   下到医院的小花园里,正准备沿着花园跑个一百圈,老远看到有个熟悉的人影捧着一束鲜花优雅地走了过来。   奚丹丹一身艳丽的民族风衣裙,亭亭玉立,气质如兰,那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在双肩,那一双明澈的大眼如含秋水,顾盼生辉,撩人心怀,风情万种。   “靳先生,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你,你身体好多了吗?”奚丹丹把鲜花往靳昌怀里送。   靳昌闻不得刺鼻的花香,有些拒绝地往后躲了躲:“谢谢奚老师关心。”   奚丹丹尴尬地把花收了回来,秀眉一拧,忧愁善感:“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子豪这个孩子虽然话不多但是画画的天赋真的很高,我只要教一次他就能融会贯通,而且很有自己的想法和创意,真的想不到……”   靳昌说:“如果一个人把聪明才智放在邪门歪道上,天赋再高也没用。”   奚丹丹轻轻叹气:“是啊,一个人再聪明如果不好好引导任其犯错害人,那对社会不是贡献反而是负担。作为子豪的绘画老师,我感觉很愧疚,是我没有履行好一个老师的职责,是我没有好好引导他,才让他害了一个又一个。”   靳昌:“这也不能全怪你,你毕竟只是他们的课外兴趣班老师。”   奚丹丹自责地说:“可我是个老师。不管是班主任还是代课老师,还是像我这样的培训班老师,都有教好文化课的同时教会学生做人道理的责任。子豪的事,我有推卸不了的责任,是我太粗心大意,如果早点发现子豪的异常,也许那几个小女孩就不会死了。”   靳昌听了她的话后会心一笑:“奚老师你是个好老师。”   奚丹丹得到他的鼓励后精神大振,笑容如花:“谢谢。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不让你失望。”   靳昌笑说:“不是不让我失望,是别让自己的心失望。”   奚丹丹不好意思地点头:“对,对,你说的太好了。”   边婧就站在他们正前方的一棵藤本月季旁,看他们有说有笑,心里像倒翻了醋缸一样酸溜溜的。背包里的胖鼠探出一个小脑袋,两只前爪拖着下巴,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看着那对说笑的男女,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好像在为边婧鸣不平。   “我们捉弄一下她好不好?”边婧一双机灵的大眼睛咕噜一转,已然想出了个整人的馊主意。   她从袖子里取了一张傀儡符,神不知,鬼不觉地贴在了奚丹丹的背上。被贴了傀儡符的奚丹丹顿时身子僵直,想动却动不了,想说话也说不了,奇怪极了。   “大戏登场!”边婧坏笑着转个身,那边的奚丹丹也跟着转了个身。   边婧往前走了两步,奚丹丹也走了两步,奚丹丹的前面正好走来一对夫妻,边婧快步走去,奚丹丹也快步走到了那对夫妻跟前停下了,着实把那对夫妻吓一跳。   边婧又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那边的奚丹丹竟也伸出手臂抱住了那个男人。   所有人都愣了三秒,啪啪两声,男人的老婆上前给了奚丹丹两个耳光,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起来:“你这个没良心的!我给你当牛做马落下这一身病才有你的今天!你发达了有钱了就是这么对我的吗!你个没良心的啊!我咒你和这个狐*狸*精不得好死!我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男人赶紧一把推开奚丹丹,边扶老婆边委屈地说:“我不认识她啊!”   这个时候靳昌赶了上来,一把撕下了奚丹丹背上的符。刚才奚丹丹突然转身又抱住男人的举动太过怪异,每个动作都很机械,不连贯,像牵线木偶似的。一个细看,竟发现奚丹丹背上贴了张奇怪的黄符。   恢复正常的奚丹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赶忙向这对夫妻道歉。而靳昌握着那张黄符,四下环顾,目光扫过那棵月季,看见边婧正笑得前俯后仰,立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边婧本来笑得快劈叉了,忽然感到头顶有两束火辣辣的光忙投下来,抬头一看,笑不出来了,因为靳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面前,那双好看的狭长眼睛里燃着熊熊怒火,愤怒至极。   胖鼠举起两只爪子捂了捂眼睛呲溜一声钻进主人的背包里去了。   “还给你,下次还可以用,不要浪费。”靳昌压着怒火,嘴角带着讥诮,一甩手,把黄符扔还给了她。   边婧接过傀儡符,撅了撅嘴:“我只是觉得好玩……”   “不要跟我解释。”男人厉声打断,指指奚丹丹的方向,“去道歉。”   边婧撇撇嘴,站着不动。   “你多大了,这种玩笑能开?”男人抓着她的胳膊,硬是把她拽到了众人跟前。   自己闯下的祸自己受,边婧咬咬嘴唇,当着那对夫妻的面,低声下气地把事情说明白了,那对夫妻看她也是诚心道歉就选择原谅了她,临走前还语重深长地告诫她不要再恶作剧。但对奚丹丹,边婧始终都不肯低头道歉。   靳昌问:“你是不是应该和奚老师道歉?”   边婧一挑眉,各种找借口:“道什么歉?我可是捉鬼大师,试试她是不是女鬼不行吗?你别忘了,那晚半夜十二点,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她为什么会刚好出现在我们面前?还有,她是芽芽绘画的老师,真的一点都不知道顾子豪做的事?搞不好他们就是一伙的!”   奚丹丹马上叫屈:“冤枉啊!边小姐,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这么中伤我?”说着说着,眼泪都掉下来了,一副楚楚可怜,惹人怜爱的模样。   边婧斜了一眼:“鳄鱼的眼泪,在我这没用!”   奚丹丹哭得越发伤心了。   “你跟我过来。”靳昌皱着眉头,把边婧拖出了小花园,边婧顺势把头靠在了男人宽阔的肩膀上,还故意回头朝奚丹丹挤眉弄眼,把大美女气得脸一阵白一阵青。   他们一直走出医院,来到一棵桂花树下,靳昌放下她的手,生气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边婧一个翻眼,“我刚才说了啊,为了试试她喽!倒是你,你这么生气是为了什么呀?”   靳昌被她问住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她戏弄别人,不学无术会这么生气,他很清楚他不是为了奚老师,那是为了什么呢?这真是一个难懂的问题。   边婧见他说不出话了,心里乐开了花,竟大胆地拉起了他的手。   靳昌猛地看向她,眼里充满惊讶和疑惑,这种奇怪的感觉和那晚在地道里的一模一样,很怪很怪,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   边婧拉着他温暖的大手:“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你不是为了那个女的,而是为了我,因为你关心我,你要我道歉,是担心我惹麻烦下不了台。我说得对不对?”   靳昌有点懵,想把手抽出来:“我……”   边婧紧握着不放:“说实话一开始我真的很讨厌你的,我觉得你这人吧,有点清高自负,看不起人,嘴巴有时候又蛮毒的,还特别喜欢站在道德高点教育别人,真的是很讨厌。不过呢,慢慢的我发觉你这个人虽然缺点这么多,优点也还是不少的。你身手好,脑子活络,热于助人,会捉鬼也会破案,而且在断崖的时候你奋不顾身地扑上来救我。你知道吗,那一刻我真的好感动,从小到大除了姑姑,没人像你这样在乎我的生死。”   靳昌问:“所以你说这么多……”   边婧接着说:“我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我对你改观不少甚至还有点……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靳昌怔了怔:“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边婧脸上的笑容一敛:“什么意思?这个问题不是很好回答的吗?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哪有那么多七七歪歪的。”   靳昌的内心万分复杂,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若换作之前那些莫名其妙跑来送他礼物约他吃饭的女生,他肯定毫无理由地一口拒绝,可是对她,他竟狠不下心来。   边婧迟迟等不到他的回复,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又伤心又气愤,狠狠甩开他的大手,背过身去气呼呼地跺着脚:“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骗过人,读书少,写错别字!”   靳昌有些内疚:“怎么会?你骗人是逼不得已,你读书不多写错字又怎样?你会捉鬼,超度冤魂轮回转世,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只是……”   “只是什么?”边婧听了他的赞美之词转过了身,双眼红红的。   靳昌皱皱眉:“你是挺好的,只是我现在对你就是普通朋友的感觉。”   话一出,边婧如电击般浑身僵硬地站在那,眼眶慢慢地热了起来,她哀怨地望了他一会,抬起胳膊擦了擦即将掉下泪来的双眼,咬咬牙说:“不能哭,不能哭,不过是个男人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姑奶奶我天生丽质,追我的男人排到月球上去了!我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更好的疼我的男人的!”   靳昌愧疚极了:“你别这样……”   “我没事。姓靳的,我明白了,是我太傻太天真了!我跟你说,我一定会找到比你好的男人,你就等着后悔吧!”边婧激动地胡说八道起来。   “唉!”靳昌长长地叹气。   邢老爷子横穿过马路急匆匆地赶过来,他看了一眼正在抽泣的边婧,并没有多想什么,他对靳昌说:“小靳,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个事想求你。”说着他朝靳昌跪了下去。   靳昌立刻扶住老人不让他下跪:“邢老爷子您这是干嘛?”   邢老爷子抹了抹眼睛,把决定出海的事告诉靳昌,问靳昌愿不愿意随他们一同出海找孙女。   靳昌没有犹豫,一口答应:“好,我跟你们出海。”   邢老爷子听到回复很是安慰,连连道谢。   靳昌说:“说什么谢谢,我这条命是老爷子您给的,只要您说句话,就算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义不容辞!”   边婧听到他们的谈话,闷闷地说:“我也要去!”   靳昌拿她没辙:“反正我劝不住你,你想去就去吧,不过没人保证你的安全。”   “我才不要你保护!”边婧气呼呼地踩了靳昌一脚,又推了靳昌一把权当发泄心中不快。   靳昌没凶她,只是笑笑。   邢老爷子算是看明白了怎么回事,识趣地退开:“是我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准备准备,你们小俩口继续。” 第二十章 水*鬼   听说靳昌他们要出海,石教授不顾身上的伤,说什么也要跟着去。这老教授的脾气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硬又臭,决定了的事没人改变得了。没法,他们只得也让他同行。老教授很兴奋,出发前一晚回了趟学校准备了很久的行李,偌大的登山包里塞的不是吃的穿的,而是一堆古籍和笔记本。   出发前靳昌他们各自准备物资,邢氏三父子检查船体确保无误,并准备淡水、食物和潜水装备。靳昌买了一个声纳探测器,用来探测水下生命活动,还买了新匕首、头灯、电筒以及救生衣。边婧买了防晒霜和驱风油,还有一堆没用的东西。   船只一早出发,六个人准时登船,由邢老爷子的大儿子邢海掌舵,邢滔依然和靳昌不太对头,可俩人保持跟对方的距离,邢滔不主动招惹靳昌,靳昌也不会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天气晴朗,但海上的风浪还是有点大。第一天,他们在海上漫无目的地找了一天,靳昌把声纳探测器放入水中,但很奇怪的是,水下面竟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这真的是一片死海。”邢老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到船尾去抽烟。   “怎么会这样?真的一条鱼都没有?”边婧看着靳昌把声纳探测器从海中收回来。   靳昌说:“我怀疑是那个怪物把海里的鱼吃了,或者是把鱼吓走了。”   石教授翻着古书:“唉,我翻遍了所有的古籍都没有找到关于那个怪物的记载。那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它不是生活在海里的么,怎么上岸了还藏在下水道里?”   靳昌说:“它不是藏,是有人把它禁锢在下水道,逼它做事。那个人,就是何超。”   石教授又提出问题:“那怪物这么厉害,何超是怎么让它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事呢?”   靳昌一语道破:“食物。”   “食物?”   “吃饭了吃饭了!”邢老爷子端了饭菜过来。   石教授有些懵,没想通靳昌说的食物是什么意思,靳昌从邢老爷子手里取了碗饭递给石教授:“教授,别想了,吃饭吧。”   “哦,原来如此。”石教授端过碗筷,恍然大悟。   边婧不吃辣,可邢老爷子给她的那份饭上面浇了厚厚一层辣椒酱,她用筷子在辣椒酱上拨来拨去,实在无处下口,眉头都拧起了。靳昌见她没动筷子,便走到她身边,把自己的饭递到她面前:“我吃辣,跟你换。”   “不要。”边婧捧着碗背过身去。她大概还在为那天表白的事生气,碰了一鼻子灰的靳昌心想着,只好默默走开。   这一幕让邢滔看去了,他笑嘻嘻地走到边婧身边,说把自己的饭换给她。   边婧想了想,同意了,和邢滔换饭的时候,她抬头,目光从邢滔脸上扫过,微微皱眉:“印堂有点发黑,右眼血丝贯穿眼球,这段日子恐有血光之灾。平时须谨言慎行,多做好事多积福,少做损人利己的事就能化解。”   邢滔听后哈哈大笑起来,他一个喝过洋墨水的留学生怎会相信这种封建迷信?   边婧瞥他:“我给人看相是要收费的,但是看在邢老爷子的面上我才好心免费提点你几句,听不听由你啦!”   邢滔仍对此嗤之以鼻,自大狂妄的脾性令人感到不舒服。   “小边要你怎样你就怎样!”坐在船尾抽烟的邢老爷子走了过来,瞪着眼睛怒骂起邢滔来,“小边她算得很准的!如果老陈当初听了小边的话他孙女就不会死!如果我当初也听小边的话,两个囡囡就不会……”说到这,所有人都悲伤地低下了头。   邢老爷子把最后一句话生生地咽下肚去,咬着牙强忍悲痛:“总之小边叫你干什么你就不要多嘴,照着做就对了!”骂完又回到船尾去了。   一轮落日缓缓沉入海平线,余晖铺满了整个海平面,波光粼粼,金光闪耀。   断崖这边来了几个背着画架的小学生,和一个穿长裙的漂亮的绘画老师奚丹丹。   奚丹丹支起画架,对着面前的这一片美景,笑着对学生们说:“今天我们写生夕阳,时间是一个小时。大伙赶紧把画架支起来。”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支起了画架,调好色彩,对着落日画了起来。   奚丹丹也不甘空闲,她在画架上夹了一张水彩画纸,取出一盒温莎牛顿水彩颜料和一支红胖子,蘸上颜料后在画纸上肆意潇洒了起来,那狂放的画风与她本人的性格一点都不像。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学生们都画完了,正互相欣赏作品。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小女孩抬头一看,奚老师还在那画,便取下自己的画作过去,想让老师点评一下。   步到老师身边,小女孩还没来得及开口,眼睛就让老师画的画吸引住了,她瞪大双眼,惊讶地说:“奚老师,你不是叫我们画落日吗?为什么你自己画的却是这样的呢?”   奚丹丹回头看看小女孩,脸上的笑容有些诡异:“那应该是怎样的呢?”   小女孩拿出自己的画作,上面画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太阳和一片蓝色的汪洋大海,天真烂漫地指着说:“应该是这样的。”   奚丹丹看也没看,冷笑:“很快就狂风暴雨了。”然后起身对前他学生大声说:“大家赶紧收拾下东西,我们要回去了!”   奚丹丹故意把她的画架和上面的画留在了断崖。那幅画上,灰蒙蒙的天空雷电交加、狂风暴雨,一艘孤船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漂泊,恶灵从水里探出头,一个个趴在船板上……   一阵海风吹来,这幅恶灵出水图被吹走了,露出了下面一幅别的画……   傍晚时分海上起风了,浪也渐渐大了起来,邢老爷子吩咐俩儿子扬起风帆、抛下船锚,以为过一会风就会停,毕竟海上的天气变幻莫测,这一秒刮风下雨,下一秒就天晴了。可这次邢老爷子估算错误,这妖风怪异,卷起千层浪,头顶乌云密布,哗啦啦地砸下一个大雷,正好劈中船上的桅杆,火苗燃起,桅杆轰然而倒,靳昌、邢氏父子见状,赶紧合力扶住倒下的桅杆,把火扑灭。而就在这时,大雨倾盆而落,砸在身上生疼。   “所有人回船舱!”邢老爷子大喊,和靳昌他们一起把桅杆横在甲板上,邢滔一看见打雷闪电下雨就扔下他们自个躲雨去了,边婧看不下去,过去把他的空位补上。   所有人湿漉漉地回到船舱,唯独邢滔跑得快没有被雨淋到,正坐在碳火边烤火。   邢老爷子一见到这个儿子就有气,再加上刚才的事,怒不可遏的他冲上去一巴掌打在邢滔头上,大骂:“你这个贪生怕死没有良心的东西!”   靳昌、石教授和邢海连忙劝起邢老爷子来,边婧抱着双臂冷眼旁观:“自作自受!”   邢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老爷子打,感觉脸面扫地,他愤愤地吼了自己的老爹一句“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后一脚踢开椅子出去了,把邢老爷子气到吐血。   边婧不冷不热地来了句:“摊上这种儿子也是前世造孽了。”   靳昌怒喝:“闭嘴,说什么风凉话!”   边婧翻个白眼,转身回到自己的小房间睡觉了。   外面狂风大作,暴雨砰砰地砸在甲板上,边婧怎么都睡不着,她的右眼皮跳得很频繁,心也一直很不安,总感觉有事情要发生。这大风大雨来得也太奇怪了,出海前她明明查过天气预报,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天气都很好,不会下大雨,更不会刮台风,怎么会突然狂风大雨了呢?   她掏出手机想上网查查天气预报,可是手机连一格信号都没有,她嘀咕一句就把手机塞回了衣兜里,抱着圆滚滚、胖乎乎的胖鼠睡起大觉来。   眼睛刚闭上,就又被胖鼠用爪子挠醒了。她睁开眼睛对着胖鼠,不耐烦的得地抱怨:“别闹了好不好,我忙了一天累死了,就让我睡一会吧!”   胖鼠“呜呜”地叫唤两声,忽然两只耳朵猛地竖起,胖嘟嘟的身子转向小窗子。   边婧见胖鼠这么警觉,连忙从床上起来,盯着小窗看了会:“有什么不妥吗?”   胖鼠摇了摇头,双耳耷拉了下来,接着慢吞吞地钻进了边婧的被窝,仰着睡觉。   “唉,我特么养了个儿子!”边婧给胖鼠掖了掖被子,自己也重新躺了下去,可还没躺平她就又弹了起来,双眼紧盯着那个小窗子,刚刚她好像看见了什么,一个黑影?   邢滔愤愤地离开船舱后跑到了甲板上吹风淋雨,他的心被大雨浇了个冰冷透骨,往事一帧帧地在脑海里翻过。他的出生也许就是个错误,从小就不受亲爸喜欢和疼爱,努力读书出国留学也受到亲爸冷嘲热讽,明明他是个知识分子,比他那当渔民的大哥强上百倍,为什么亲爸就是看不到他的好,就是这么嫌弃他呢?   他身后的海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个小漩涡,在那些小漩涡里,突然伸出了一只只枯手,那些枯手慢慢地摸上甲板,利爪滑过甲板发出酸牙的声音……   邢滔诧异地回头,身后并没有人。他摇摇头,心想许是最近胡思乱想多了导致幻听了,反正也发泄完了,是时候回房间洗洗睡了。   想完刚想抬脚往里走,可奇怪了,脚怎么都抬不起,好像有什么东西捉住了他的脚腕。   他心里一个咯噔,缓缓地低下头去一看,啊地惊叫一声,他的脚腕上,握着一只枯柴般的手,而他的脚边,竟匍匐着一群黑不溜秋的东西。那些东西缓慢地抬起头来,吓得他一屁股跌在了甲板上,心跳好似停止了跳动。那些东西,似人似猴,浑身黑黝黝的毛发,却没有脸,没有五官,上面只有一个大口子,好像是嘴巴,那些嘴巴弯弯地往上翘起,似乎在对他微笑。   诡异的笑容!   一股寒流从头发丝冷到了脚趾头,一动不敢动。   “孽*畜!”一声厉喝,一道黄符飞了过来,打在那只握着邢滔脚腕的水鬼身上,黄符燃起熊熊烈火,将那只水鬼吞没。   边婧手持桃木剑奔了过来,靳昌、邢老爷子、邢海以及石教授也听到声响跑了出来。那群黑压压的水鬼见他们人多势众,惊得纷纷往后退去。   “大家小心,这是水鬼!”边婧一剑击中一个水鬼,急呼,“别让它们上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风雨又大了,狂风将渔船吹得摇晃不停,他们站不稳,纷纷找依靠的地方。这时又一阵大风刮来,竟掀起一个大浪,大浪重重地打在船尾,船尾猛地朝海水里栽了去,整艘船倾斜了过来,石教授一个手滑没有抓住桅杆,滑了下去。靳昌眼疾手快,咬牙抓住了石教授的手。   水鬼趁机攻了过来,数量还真不少,十几只。边婧大惊,她一手抓住船舷,一手摸出黄符,可还没拿稳就被一个浪头打落。   一只水鬼朝她扑来,胖鼠飞出来挡在边婧面前,一口将水鬼吞下。可后面还有好多水鬼,胖鼠肚皮有限,吞不了这么多。   邢老爷子顺手摸了一根鱼叉戳中扑上来的水鬼,鼓励两个儿子:“拿出勇气来,跟它们拼了!”   大儿子邢海深受鼓舞,也抄起一把鱼叉和水鬼搏斗。邢滔见父亲和大哥奋勇杀敌,心里挺不好受,也抄起了一块破木板。   靳昌观察了会局势,敌强我弱,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用力把石教授拉了上来:“教授,抓住,别放手!”石教授因为刚才那一滑吓得哪敢再放手,紧紧抱住桅杆,对靳昌说:“小靳,小心点!”   靳昌朝他点点头,没过多废话,手脚并用地赶到边婧身旁:“给我些符啊钉啊什么的,快!”   边婧没有犹豫,从身上抓出一把黄符和桃木钉给他。   拿到法器的靳昌跟开了挂一样,黄符和桃木钉一一从手中掷出,每一个都精准无比地打中一个水鬼,直把那些邪物打得魂飞魄散,化为一滩滩臭水。形势慢慢地朝他们这边好转,水鬼一个个地减少,而就在这时,船尾轰然从海水里破水而出,随着船体平稳下来,他们也终于能站直了,这对他们就更有利了。   眼看水鬼死伤无数,形势一片大好,邢氏父子就开始掉以轻心。   “爸,哥,我杀了一个水鬼!”邢滔兴奋地指着甲板上一个被他戳死的水鬼。   水鬼匐在甲板上,并没有化成臭水。   靳昌大喊:“小心!”   可为时已晚,那装死的水鬼竟然一跃而起,咧开那张恶心的大嘴朝邢滔扑过去,毛骨悚然地大笑。   邢滔吓傻了。   而就在这时,邢老爷子扑到儿子身上,用自己年迈的身体紧紧护住自己的儿子。   “爸爸!爸爸!”羽翼下的邢滔看着父亲慢慢合上眼睛,悲痛欲绝。 第二十一章 附身   靳昌和边婧联手打死最后一个水鬼后众人手忙脚乱地把昏死过去的邢老爷子抬进船舱。邢海找来邢老爷子的药箱,边婧推开药箱:“没用的。”   邢滔从进屋就一直痛哭不停,他听到边婧说没用的,就回头冲边婧大吼:“你说什么没用!我爸爸一定没事的,没事的!”   边婧冷冷地说:“邢老爷子让水鬼上了身,现在他的体内住着的是水鬼的魂魄,而他自己的魂魄却被驱逐,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你们小心别被水鬼上身的原因!谁叫你掉以轻心,害得你爸爸要来救你而变成水鬼的傀儡!说到底都是你的错,你还有什么脸凶别人!”   邢滔被人一通骂,若换作从前,他早就还嘴,甚至做出更加出格的行为,可这次他却没有再还嘴,他只默默地跪在了父亲床边,一直哭,边痛哭边忏悔,边忏悔边痛哭,脑海里又浮现出从前的种种。   他小学、中学、大学的毕业典礼,父亲都没有缺席;他初一被班上同学冤枉偷钱,是父亲为他据理力争;他大学第一次交女朋友,每个月的零花钱莫名地从一千块变成了两千块……还有类似的种种,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父亲不是不疼他,只是对他要求更为严格而已。   想着想着,体内如海浪般翻滚、搅浑,血涌上头,哇的一声,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黑血落在了地板上,里面有东西在扭动。   几个人纷纷走近那滩黑血一看,惊得脸色全变了。因为在那滩黑血里扭动身子的竟然是一条肉嘟嘟的虫子!   边婧上前一脚把虫子踩死,问邢滔:“你从哪惹来的?”   邢滔抹抹嘴角:“你说什么?”   边婧说:“你被人下了降头术,这条虫子就是用来下降的。它寄生在你的体内吸你的骨血,以达到控制你的行为,任下降头人摆布的目的。不过幸好发现得早,不然后果真的很严重。”   靳昌:“那么之前……”   边婧回答说:“邢滔之前脾气暴躁癫狂,行为怪异,全是因为中了降头术,这条虫子作怪。”   靳昌点点头。   吐出血虫的邢滔明显觉得浑身畅快多了,想起以前自己和靳昌间的冲突,内疚地跟靳昌道歉。此时的他,才像个真正留学归来的高材生,谈吐举止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天差地别。   靳昌也不是心胸狭窄的人,他原谅了邢滔之前对自己的种种行为。   边婧神情严肃地问:“邢滔,你在外面乱吃什么东西了?”   邢滔觉得冤枉极了:“我回国以后每天在家吃饭,很少出去吃的,更别说乱吃东西了。”   “那就怪了。你会误食虫子定是有人把虫卵放进了你的食物里,虫卵进入人体一周即可孵化成虫,靠吸你的血气为生,从而改变你的性格和行为。如果你没有乱吃东西,那这东西是怎么进入到你体内的呢?”边婧皱着眉头思考起来,忽然她一个激灵,朝靳昌看看,靳昌也刚好看过来,俩人心有灵犀地点了点头。   边婧掏出手机翻出一张他们师兄妹和姑姑的合照,指着上面的宗正问邢滔:“这个人有见过吗?”   邢滔摇头:“我不认识他。”   边婧皱眉,嘀咕:“不是他?”   “小边,快过来看,这是怎么了?”身后石教授惊呼。   边婧马上转身回到床边,看到邢老爷子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乱窜,皮肤上顶出许多大包,脸也变幻出各种各样的形状。突然,他猛地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血红血红、邪恶满满的眼睛。   “爸爸!”邢滔大喊着跑过去,却被靳昌拦了下来。靳昌拖住邢滔,叫他冷静,双眼紧紧盯着边婧。   边婧在邢老爷子睁眼的刹那就已经掏出了黄符,果断贴在了邢老爷子的额头,贴了黄符的邢老爷子的身体又乖乖地躺了下去,双手双脚像是束缚住了动弹不得,但是他还会说话,而且声音变成了一个女音:“你是困不住我的。”   “孽畜,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边婧掏出八枚铜板,对付这种不是很高级的水鬼,一道黄符加上九字真言足以令它灰飞烟灭。   可谁知那水鬼嘿嘿一声阴笑:“你可以灭了我,不过我死了他也活不了,因为我吞了他的七魂六魄。嘿嘿!”   “混蛋!”边婧忍不住暴起了粗口,边跺脚边又给邢老爷子的身体贴上了三张黄符,气急败坏地说,“你不肯吐出来是吧?好,姑奶奶就好好折磨你!看你受不受得了!”   边婧对着四张黄符念起咒文来,咒文一出口,顿时整个船舱摇晃颤抖,而床上那占了邢老爷子身体的水鬼也难受得惨叫起来,厉魂惨叫,惊天动地,}人极了。这还不够,边婧又掏出桃木毛笔,在四张黄符上画起了经文。水鬼叫得越发惨烈,身上有青色的火苗蹿起。   邢滔一看父亲的身体着火了,忙求边婧不要再念咒了,边婧翻个白眼,骂他对敌人太过心慈手软,成不了大事。邢滔心心念念都是父亲的安危,眼看着父亲的身体即将被凶猛的青火吞没,他急得在舱里团团转,随手拎起一桶饮用水,朝父亲身上泼了过去。可是,火势并没有减退反而烧得更为旺盛了。   靳昌见情形不对劲,拉住边婧:“快停下,你这样会害死邢老爷子的!”   边婧翻了个白眼,停止念咒文,同时右掌拍出,一阵掌风拂过邢老爷子的身体,那些蹿起的火苗瞬间熄灭。   “嘿嘿嘿!”邢老爷子体内的水鬼得意大笑。   “你这孽畜给我闭嘴!”边婧愤怒地跺脚,然后冲着靳昌大发脾气,“妇人之仁!我再加把劲就能逼它出来了,现在好了,功亏一篑!人的魂魄被迫离开人体七天七夜就再也招不回归不了位了,到时候就算大罗神仙也没有用!你们,好自为之吧!”骂完这几句,她气得扭头就走。   回到自己的房中,她洗了个澡换下了湿衣服,裹上一件睡衣,倒头而睡,可她怎么都睡不着,心里乱糟糟的,既为这晚上发生的这些怪事,又为那个男人。想来想去,一夜没合眼,就这样躺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   狂风暴雨已经停了,天气一片大好。靳昌、邢氏兄弟、石教授一大早起来清理船只,昨晚和水鬼的一战,船上一塌糊涂,桅杆断了一根,风帆撕毁,船尾破了个小洞,船舷、甲板以及船舱均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他们几个分工合作,把渔船修补好,然后邢海收起昨晚抛下的船锚,驾驶渔船继续往前驶去。   邢滔帮完忙就又回到了父亲身边,有四符镇压着,父亲体内的水鬼暂时无法作祟,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他思来想去,终于下定决心敲响了边婧的房门,求边婧救救他父亲。   边婧有起床气,加上昨晚没有睡好,脾气就更不好了。她一口回绝道:“我没有办法,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邢滔不肯放弃:“边大师,你就大发慈悲想想办法救救我爸爸吧,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不是钱的问题,是我真的束手无策。水鬼是溺死在水中的冤魂,怨气极大,进不了阴阳道投不了胎,它们要借活人的魂才能投胎转世,而你爸爸是为了救你当了替死鬼。现在你爸的魂魄让水鬼吞了,水鬼是不会轻易放弃这个转世为人的机会的。所以,我真的无能为力。”   “我好不容易解开和爸爸的心结,还没有和他说上一句话,我不要他就这么死了!大师,你也是有爸爸的,难道你不明白我救父的心情吗?”   边婧一动,冷冰冰地说:“不好意思,我是孤儿,我不明白。”   房外的邢滔一愣,激将她:“见死不救,贪财忘义,你枉为梅山派传人,枉为捉鬼大师!活该你喜欢的男人不喜欢你,像你这种自私自利的女人,根本不配得到男人的爱!”   边婧被激到了,生气地打开了房门,一巴掌扇了过去,邢滔也没有躲,生生挨了一巴掌后还笑嘻嘻的:“靳昌大哥说的没错,这招果然有用。”一偏头,欣喜万分:“靳昌大哥!”   靳昌笑笑走了过来,边婧狠狠剜了他一眼,对邢滔说:“好吧,我尽力试试吧。不过无论成功与否你都得付钱,价钱我还没有定,定了再告诉你。我不收现金的,最好是直接打我卡上。”   邢滔高兴地直点头,眼泪掉下来了:“行,不管多少钱我都会付,只要你救活我爸爸!”擦擦眼泪:“我先去照顾爸爸了。谢谢你了,边大师。”   邢滔走后靳昌好奇地问她:“你是孤儿?”   边婧最不喜欢别人提她是孤儿的事,一提起就情绪失控,破口大骂:“是啊,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啊!”   靳昌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他笑笑:“其实我和你一样……”   “你也是孤儿?”   “我的意思是,你是不知道你爸妈是谁,而我是不记得我爸妈是谁,你说我们是不是一样的?”   “我才和你不一样,你只是暂时忘记了他们是谁,而我,是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抛弃我。”边婧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靳昌看她很不开心,就从裤兜里摸出一张被水泡过又干了、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拿在手里三两下折出一架战斗机,他把战斗机递给边婧:“我什么都忘了,只记得折纸飞机。送给你,别难过了。”   边婧把这架纸飞机紧紧护在胸前,脸上却是一副嫌弃的表情:“什么呀,纸飞机?你这人真奇怪,连自己爸妈是谁都不记得,居然还记得折纸飞机?你从前一定是个很幼稚的人!”   靳昌伸手佯装拿回纸飞机:“你是不是不要?不要就还给我。”   “谁说不要?”边婧赶紧把纸飞机塞进自己的兜里藏好,“不是要救邢老爷子吗?还不快走?”   边婧又站在了邢老爷子床边,她吸取上次的教训,知道刑讯逼供没有用,就用软的:“你霸占别人的身体是不可能投胎转世的。不如先出来,我们好好谈,我向你保证,一定尽力为你打开阴阳道,送你转世。”   水鬼发话了:“我不信,我是投不了胎的,不可能的,不可能……”   边婧说:“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可能?你生前也是可怜人,失足落入海中才变成了水鬼。”   水鬼嘤嘤地哭了起来:“我真的很可怜,真的很可怜,我只想做人,不想做鬼啊……”   边婧问:“能不能告诉我你生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水鬼说:“那年洪武十年,我还只是个十六岁的未嫁姑娘……” 第二十二章 洪武   石教授本在自己的房中钻研古学,听说霸占自己老战友身体的水鬼是洪武十年死的,便好奇地放下书本赶了过来。一群人围着邢老爷子团团坐,静听水鬼的倾诉。   水鬼姓刘名燕花,出生在元朝末年兵荒马乱的大乱世中,爹娘本是洛阳人士,逃难逃到龙王村,战事一结束,他们就在龙王村定居了下来,这辈子再也没有回过洛阳城。   那个时候的龙王村很平静,不管外面发生怎样惊天动地的大事,在这里永远是欢声笑语。它就像一个世外桃源,村风淳朴,村民热心有爱,谁家有难全村帮忙,谁家有喜事全村摆酒庆贺,村民的日子虽不富裕但十分开心幸福。   刘燕花就是在这种氛围下慢慢长大的。她的前六年是和爹娘在逃难中度过的,吃了这顿不知道下顿在哪里,往往逃到一个地方没呆多久就又被凶恶的元兵占领。她曾亲眼见到一队元兵冲进他们的村庄,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村子里火光冲天,血流成河,她和爹娘躲在地窖里逃过一劫,但从此她便有了心理阴影,晚上不敢睡太深,害怕睡梦中被杀掉,也不敢一个人乱跑,小小的她总是紧紧地拽着爹娘的衣袖,躲在爹娘身后,用一双惊恐的眼睛打量着这个纷乱的世界。直到来到龙王村,她才慢慢地放下戒备之心。   她很喜欢这个地方,爹爹捕鱼养家,娘在家织网做饭做衣服,后来家中又舔了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她作为大姐自然而然地帮爹娘挑起这个家的重担,捕鱼种菜做衣她什么都会,虽家里并不富裕但也能过得去,不至于颠沛流离、饿死路边,她也没别的追求,只想着到了适嫁的年龄找个好男人嫁了。   她在同龄的女孩子当中算长得标致好看的,来说媒的一茬接着一茬,她早早地做好了嫁衣但并没看得上眼的,那些媒婆收了男方家好处尽来胡说八道,明明缺胳膊断腿的偏要说成玉树临风,风流潇洒,明明糟老头子一个偏要说成年方二八的俏小伙,明明家中一贫如洗连彩礼都拿不出来偏要说得天花乱坠。挑来挑去,眼瞧着村里的同龄女孩陆续出嫁,刘燕花爹娘急得直烧心。有一天刘燕花的好姐妹来找刘燕花,说起婚嫁之事,好姐妹提到了村里的龙王庙,还说前两天刚出嫁的一个女孩就是去龙王庙里拜了龙王求了签才嫁得这么好的。刘燕花心动极了,俩女孩一拍即合,约好第二天一早去龙王庙许愿拜神。   龙王村之所以叫龙王村,正是因为龙王山上的那座龙王庙。没人知道这座庙建于几年,经历过多少风雨,总之庙整修了很多次。庙里常年香火旺盛,据说求子得子,求仕途得仕途,求啥得啥,灵得不得了。   庙祝是个老道士,驼背瘸腿还瞎了一只眼睛,脾气很古怪,从不和人说话,每天只给十个人解签看相,看完把看相结果写在纸上。为了挤进那前十个名额,刘燕花和好姐妹起了个大早,费了一番功夫才拿到了两个名额。   刘燕花和好姐妹先去庙里烧香拜神,为了求得好姻缘刘燕花花了十文钱买了一把神香,点着香了跑进庙里对着龙王像祭拜。站在她前面的,个高冠发,分明是个年轻男子,只见那男子手握进香朝龙王像叩拜三下,再将进香插于龙王像前的神龛中,然后转身。   好巧不巧的,这前后站立的俩人居然差点面对面地撞在一起。那男子连忙道歉,刘燕花抬头看清男子的模样,愣住了,满脸通红。仅匆匆一瞥,她就在心中笃定了,这个就是她要等待的真命天子。   男子走后她还不停地朝他的背影看,好姐妹请完香过来,问她在看谁看得入迷,她也毫不避讳地指指人群中的那个背影,问好姐妹那是谁。好姐妹告诉她,那个男子就是龙王村唯一的一个读书人李岩,因为今年要考状元所以来庙里许愿。   好姐妹似乎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便劝她不要胡思乱想,人家是读书人,不会看上她们这种没读过书的穷家女的。   后来她们就去老道士那解签和看相,老道士一言不发,在纸上写下几个字给她,那便是“神女有意,襄王无情”,寓意不言而喻,意思是说刘燕花喜欢李岩,李岩却对她无情。   然而刘燕花是个很倔强很不服输的女孩,她居然想要逆天改命,主动接近李岩,没机会就创造机会。李岩忙着读书,对她不冷不热,在他离开渔村上京前她来送他,还给他做了鱼饼带在路上吃,他微笑着接受,却在半路上把鱼饼丢给了路边的野狗吃。   李岩不负重望高中状元,却因为各种政*治原因只能被委任为龙王县县令。在返乡上任的途中,遇到一青楼老*鸨率龟*公追捕一姑娘,李岩气愤不已,不但救下那姑娘还把老*鸨和龟*公送进了牢房。如此一来,还未上任就为民除害,为民主持公道的李岩受到了龙王县老百姓的拥护和爱戴,乡里还为他编了个童谣到处传唱,意思是青天老大爷李县令上任龙王镇,龙王镇的老百姓今后有好日子过了之类的。   那被李岩救下的姑娘名叫龙蔓,生得犹如仙女下凡一般,天上有地上无的,李岩也是风度翩翩,气宇轩昂,此二人一见钟情,在路上就成了亲。   苦苦等待李岩归乡的刘燕花听说李岩已经在半路上和一个很美貌的姑娘成了亲,不禁心伤落泪,好几天都没出门。后来在家人和好姐妹的耐心劝说下,她才慢慢地解开心结,放下李岩。然而之后发生的那些事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也改变了她、李岩甚至是整个龙王村的命运。   这年秋末,刘燕花和同村一青年订下婚姻,青年没读过书但待她真心实意。有一天傍晚时分刘燕花和未婚夫约好上山看月亮,却发现树丛中有一对男女好像正在搬弄着什么东西,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样子。女的好像挺急的,一直在骂那男的:“快点!别让人看见了!”声音很是熟悉,刘燕花和青年走近一看,吓了一大跳,那女的果然就是李夫人龙蔓,而那个男的是李岩身边的师爷,这二人衣衫不整,恬不知耻地背着李岩干那种事。刘燕花气愤极了,想出去和李夫人理论一番。未婚夫一把按住她,劝她不要冲动,先看看再说。   师爷把一个人扛在了肩上,那个人昏迷不醒,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师爷扛着那个人走出树丛,一直朝着龙王庙的方向走去,龙蔓却整整衣物打道回府,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刘燕花和未婚夫跟着师爷来到龙王庙,龙王庙已经闭门了,老道士这会在外喝酒,师爷打开龙王庙的大门,扛着那人走了进去。   “不……不要……杀……杀我……”一路上那人醒了几次,口中不停求饶,“我……我会……会给你好……好处……”   李岩的这个师爷本就是个卑*鄙贪财的小人,本来他要把那人活埋了事,听见那人说要给他好处,就立刻改了主意,把那人扛到了龙王庙,大门一关,恶狠狠地问那人:“我留下你的命了,你要给我什么好处?”   那人生了一头乌黑长发,缓缓抬起头来,他五官长得非常好看,鬼斧神工似的,眼窝很深,眼睛深邃,不同的是,他的瞳孔竟是淡蓝色的。他把手伸到师爷面前,慢慢张开手掌,登时金光逼眼,一枚金币躺在了掌心中。师爷拿着这枚金币左看右看,喜不胜收,为了得到更多的金币,师爷留下了那年轻男人的性命,他把男人藏在龙王庙的后殿的柴房里,每天入夜了才给男人带来吃的,男人也会按照约定给师爷几枚金币。   刘燕花自从知晓了李夫人和师爷的事后整日坐立不安,郁郁寡欢,未婚夫劝她不要多想,就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可刘燕花是个直来直去的人,思忖许久后终于忍不住跑去跟李岩告了李夫人一状。谁知李夫人倒打一耙,诬告订了婚的刘燕花勾*引李县令,还梨花带雨地跟李岩哭闹了一番,李岩爱妻心切,不明真理,竟把刘燕花打进了大牢,刘燕花的婚事因此吹了,未婚夫才知道原来她心里只有李岩,心灰意冷之下连夜离家出走,却被人发现溺死在了海里。   刘燕花听闻未婚夫的死讯大受打击,一夜之间白了头,眼睛花了耳朵也聋了一个。她在牢里呆了个把月,期间李夫人私下折磨过她,恨得她大骂李夫人是狐狸精,蛇蝎毒妇。李夫人阴险地呵呵一笑,扭着浑圆的腰肢大摇大摆地出了大牢,看这身材,怕是有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岩的种。   突然有一天捕头放了刘燕花出来,她这才知道李岩杀了李夫人,惊动了朝廷,上面派了大臣来审这个案子。案子审了好几个月,李岩被无罪释放,她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做了鱼饼跑去接李岩出狱。坐了几个月牢的李岩形容枯槁,神情呆滞且颓丧,看到她手里的鱼饼,竟然啊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这次李岩终于吃完了她做的鱼饼,边吃边哭,吃完鱼饼李岩和她告别,她担心他做傻事,就偷偷地跟在他后面,谁知他居然来了龙王庙,她见到李岩和那个蓝眸子的男人大吵一顿。   那蓝眸子的男人冷冷说道:“我帮你报了仇你还来找我麻烦,你们这些人太不知好歹了!”   李岩愤然说道:“帮我?你是为了帮我吗?你根本就是为了你自己!你究竟是什么人?”   男人呵呵笑笑:“你没必要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只问你,之前我说的话你在牢里这几个月考虑得怎么样?”   李岩愤怒大喝:“没门!”   里面传出乒乒乓乓的打砸声,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龙王庙突然大火冲天,转眼就将整个龙王庙吞噬,她喊来了村里的人救火,然而无济于事,越浇水烧得越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后终于慢慢熄灭,可李岩和那男人都不见了,从此龙王村怪事连连。   村民一个接着一个无故失踪,搞得村里人心惶惶,刘燕花的弟弟也失踪了,找到的时候只剩下一件血衣。朝廷听闻此怪事,派一队锦衣卫下来查探,可查来查去查不出什么,最后朝廷居然下令屠村,全村上下一百八十多人全被推下了大海活活淹死。同年,东海海水倒灌,淹了整个龙王村。   水鬼说完又嘤嘤地哭了起来,在座的全都沉默了,之前还很憎恨这些水鬼,此刻却十分地同情它们。   石教授叹了口气,问:“那蓝眸男子是谁?他为什么会有金币?当年他和李岩在龙王庙里发生过什么事?”   水鬼说:“我不知道,我当时虽然站在龙王庙外,但耳朵聋了听不大清楚他们说了什么。”   石教授感叹地说:“真没想到关于龙王的传说背后竟是这样悲惨的故事!刘燕花,你生前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啊!你要是生在现代,一定不会是这个结局。”   水鬼哭得越发伤心了。   边婧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刘燕花,我问你,你们是怎么找上我们的船只?我知道你们水鬼只会纠缠溺水的人,很少会主动爬上船只的。”   水鬼说:“我们闻到了香薰的气味,就跟着来了。”   “香薰?”   “没错,是香薰,茉莉花香味的。”   边婧扫过在座的其他人:“你们谁上船的时候带了香薰?”   众人面面相觑,石教授缓缓地站了起来:“是我。”   “教授,是你?”边婧用一种很不友好的眼神看着石教授,“你为什么要带香薰上船?是偶然还是你故意带香薰吸引水鬼的?” 第二十三章 香炉   船舱内的人各怀心思。边婧指责石教授故意带香薰上船引水鬼袭击他们的渔船,石教授连忙解释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   “那究竟是怎么样的呢?”边婧此时对石教授已经产生怀疑了,她也是个直言不讳的人,对石教授说:“教授,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们一起出海?我想除了帮你的老战友寻回孙女外还有别的原因吧?既然现在大家同坐一条船,理应一条心才对,船翻了谁都活不了。教授,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好了,教授,现在你可以把你这次出海的真实目的说出来了吧?”   石教授一个叹气,只得道出实情:“没错我这次和你们出海确实有别的目的。不过我瞒着你们不是要害你们,我从没想过要害你们。”   边婧有点咄咄逼人:“那你说啊,你出海是为了什么?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为了金币?”   石教授说:“是的,不过我并非单纯为了金币,而是为了追寻它背后的秘密。我以前和你们说过我和我学生在木斯塘发现的关于阎族的阴阳双蛇图腾,又恰好在龙王村也发现了一模一样的图腾金币。我当时就猜想那些金币会不会藏在海底下,如果是,那么海底下肯定能够寻到阎族的踪迹。结合刚刚刘燕花说的,我有理由相信当年那个蓝眼男子肯定和阎族有关,当年他和李岩全都消失在龙王庙中,而后来大水冲了龙王庙,我有个大胆的假设,那个龙王庙会不会就在这片大海下面。反正大家都是准备下海的,我就想跟着你们一块下去看看,或许可以发现那个龙王庙和阎族的踪迹呢。”   靳昌说:“教授,虽然这东海与其他几大海比起来只能算浅海,海底大陆架坡度也较缓和,但是平均水深有七十到一百多米。我们现在的地方水深大概一百米不到,可千万别小看这一百米。水有压强,潜水越深压强越大,会压迫人的心肺。普通人潜个十米已经很了不起,专业的潜水员也只能潜个百米左右,而且水底呆的时间越长就越危险,血液下*流聚在双脚,导致脑部缺血缺氧,严重的会还死。”   石教授叹气:“这些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只是不想放弃任何一个解开谜底的机会啊!”   “糟了!”邢海忽然大叫,悲伤难掩,“听你这么说,那我的囡囡岂不是凶多吉少了!我的女儿啊――”说着便落下泪来。邢滔喊了声“哥”,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内心伤痛无处可说。   “行了行了,什么压强啊什么的我也不懂,别给我整这些没用的!”边婧读书少,听不大懂靳昌说的这些知识,她看着石教授,言归正传,“教授,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带个香薰上船的?”   “没有,绝对没有!”石教授马上摆手否认,“香薰是我学生送给我的,因为我受不了鱼腥味,点个熏香就没事了。”   边婧又问:“你哪个学生?叫什么名字?”   石教授说:“就是小奚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香薰有什么不对劲吗?我不是很明白。”   “奚丹丹!”   “奚丹丹?”   边婧和靳昌几乎异口同声道。边婧瞥了一脸惊讶的靳昌一眼:“哼,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人吧!”又对石教授说:“我想看看你的香薰。”   石教授把奚丹丹送给他的香薰拿了出来,这是一个三足陶瓷莲花香炉,莲花瓣片层层向上收口,炉身开有四个小洞,当炉内香料燃起时,烟气自洞中而出,仙气袅袅,宛若置身仙境。   石教授说起了那天的事:“昨天我回学校整理行李,小奚不知怎么知道我要出海,特地给我送来了这个香炉。她说我当年帮了她不少,知道我对气味很敏感,就让我带个香炉上船。她当场给我点了一小段香料,是茉莉花香的,很清淡,一点都不浓烈,我很喜欢,就收了下来。昨天我上了船之后头一直晕乎乎的,想起小奚送给我的香炉,就点了一小段熏了熏房间。小边,这个香炉究竟有什么问题?”   “等等,我在看。”边婧已经把这个三足莲花香炉捧在了手里,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查看了起来。香炉的外部没有异常,于是她揭开炉顶,看见里面搁着一小卷香料,她把这卷香料从炉内取了出来,掰下一些碎末放到鼻下一闻。   这一闻,她感觉眼前一晕,身体轻飘飘地如登云端一般,而再次睁眼时竟发现自己正站在梅山的山顶上,姑姑的道观就建在山顶上,旁边还有一个山顶湖,每次下雨都会把小湖的水装得满满的,她在小湖里养了两条红色的泡泡眼金鱼,每天练完功就来看看它们,给它们喂点食,和它们说说话。   “婧婧啊,吃饭了!”姑姑站在厨房的窗子边喊她。   “G,来啦!”边婧应了一句,又对湖中的两条小金鱼道别后才转身进道观吃饭。   边婧蹦蹦跳跳地进到屋里去,饭桌上摆了好几个好菜,热气腾腾的,正是她平时最爱吃的那些,可是桌边居然坐着她的那个被姑姑赶下山的坏师兄宗正。他缓缓回过头来,冲着她微笑:“小师妹,过来吃饭了!”说着端起她专属的那只白底红莲花的陶瓷碗盛了白饭。   边婧的脸一拉,瞥他:“你来干什么?你已经不是梅山派的人了,没有资格坐在这张桌子上吃饭。”   宗正疑惑地挠挠头:“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是梅山派的人了?”然后冲着后厨大喊一声:“师父你快点出来,婧婧她发神经了!”   “来了来了!”姑姑把锅里的菜翻炒几遍后解下了围裙,她端着菜走出来,把那叠青菜炒香菇放到桌上,笑呵呵地对边婧说,“婧婧啊,你肯定是最近练功累着了出现幻觉了!你姑姑我怎么会把你师兄赶走呢?”   “不,不是……”边婧一脸懵逼,“姑姑,这个宗正他修邪术……”   宗正白她一眼,夹了个大鸡腿给她:“臭丫头我跟你有仇啊!我什么时候修邪术了?我偷你一块糖你也不用这么诋毁我吧?万一师父真把我赶下了山我要拿你是问!”   姑姑也笑着说:“傻丫头,别瞎想啦!快吃饭,吃过饭了姑姑带你们下山采购年货!”   “耶!”边婧兴奋地比划起来了。   逛庙街、买年货、吃糖葫芦……她和姑姑、宗正难得过了一个美美满满、团团圆圆的年。在大年三十的晚上,三个人围在热气腾腾的火锅旁,吃吃喝喝,有说有笑,她和宗正划拳喝酒,身怀绝技的俩人切磋技艺,比比谁先算出对方要出的拳,算的慢的那个要喝完一瓶啤酒。宗正在这方面比她更胜一筹,不服输的她居然想到了作弊,被宗正当场揪住。宗正指着她对姑姑说:“师父,你看,小师妹她作弊!”姑姑坐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在她的印象中,姑姑好像不常笑,自从宗正背叛师门后姑姑的脸上就更见不到笑容了,姑姑时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说是闭关修炼,其实她经常听到里面有哭声传出。   姑姑笑起来可真好看,这样的氛围真好真温暖,她心想着,如果能永远这样下去那该多好,她宁愿在山上做个无忧无虑、不懂人情世故的小道姑,也好过在纷繁的人世中受到各种伤害,包括情伤……   她对姑姑说:“姑姑,我不要下山了,我不要离开您,我要永远永远和您在一起,陪着您。”   姑姑盘腿坐在莲花座里,闭着双眼,缓缓说道:“傻丫头,你已经大了,是时候离开姑姑一个人闯荡了。”   她哭唧唧地说:“我不要我不要!山下的那些人都很坏的,他们骂我是骗子,报警让警察抓我,我要摆个摊又让城管赶来赶去,给他们抓了鬼又收不到钱,那些同行也欺负我到处抹黑我……挣不到钱就吃不起饭,每天晚上都是饿着肚子入睡的,这样的日子好辛苦。还有啊姑姑,我喜欢上一个男人,向他表白了,却被他拒绝了。姑姑,我真不明白山下到底有什么好的,还是咱们的梅山最好,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打打坐,练练功,喂喂金鱼和小鸟,数数星星,陪陪姑姑您……”   姑姑叹气说:“傻孩子,小鸟长大了就会离开父母的巢,小鱼一出生就会独立觅食,世间万物皆是如此,何况是人?人的一生本是不易,生活本就具有两面性,如果你只看到不开心的一面那生活就是不开心的。至于缘分这种东西,它很奇妙,不能操之过急,只能慢慢等待,属于你的终究都是你的,不属于你的你强求也没用。”   “可是姑姑……”她还想再反驳什么。   可莲花座上的姑姑睁开了双眼,朝她一挥衣袖:“莫再多言!回去吧,去走属于你的路!”   靳昌他们见边婧站在那一动不动,就跟木头人似的,以为她没命了,个个吓得脸色发白。   邢滔急得在屋里乱转:“完了完了,这香料有毒!她死了,她死了!”   石教授也慌了神,捶胸顿足地自责起来:“都怪我啊!都怪我啊!小边啊,我对不起你和你父母啊!你救过我这么多次,我这个老糊涂却害死了你,我真的该死啊!”   靳昌在一片混乱和哭声中走到了边婧面前,伸手朝她鼻下探去。   这时边婧正好醒了过来,她不由分说地举起右手一巴掌扇了过去,靳昌生生挨了个耳光,捂着被打的那半边脸,愤愤:“别动不动就扇人耳光。”   “你活该。”边婧瞪了他一眼,张开右掌一看,掌心躺着一片莲花花瓣。莫非刚才是姑姑把她从幻境中拉了出来?   石教授激动地说:“小边你没事了?刚才是怎么回事?”   边婧握住了手掌,说:“我刚才应该是中了摄魂术。这种摄魂术需要依靠药引来实现,这药引就混在香料之中,是一缕罪孽深重的冤魂。刚刚我闻了香料,冤魂趁机进入我体中,勾走我的七魂六魄,又创造出一个让我沉迷的幻境,如果我安逸于那个幻境,那我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靳昌问:“那你是怎么清醒过来的?”   边婧白他:“我自有我的办法。所以我相信那些水鬼也是被这种摄魂术吸引过来的。”   石教授问:“那为什么我闻了没事?”   边婧低了低头:“因为,这种摄魂术只对有欲有求、心有遗憾和不甘的人起作用。”   石教授若有所思:“哦。”   边婧说:“教授,能不能说说你的学生奚丹丹?她是怎样一个人?”   说到奚丹丹,石教授的心情是很复杂的,因为奚丹丹是他教过的最有天赋、也最勤奋努力谦虚的学生,然而这样一个学生却在他背后出阴招,差点害死他们这一船人。   “小奚的研究生导师是我。这孩子很文静很用功,没课的时候也不去逛街谈朋友,却跟着我这个老头子一块做研究,帮我翻译古籍,写论文,甚至做杂事,从来没有怨言。我很看好她,现在能静下心来做研究的年轻人真的不多了。所以五年前我也带她去了木斯塘,那块瓦罐片就是她无意中发现的。那时我们都很兴奋,小奚她比谁都兴奋,也比谁都积极主动,她连续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地翻译瓦罐片上的文字,我劝她不要太拼命,身体最要紧,但她却对我说,教授,摆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神秘未知的民族,我迫不及待地想揭开它的秘密。后来她不负众望地把瓦罐片上的文字翻译了出来,她把那个神秘的民族翻译成,阎族。”   边婧问:“既然她这么优秀,为什么没有继续从事这个工作,而是当了美术老师?”   石教授深深叹气:“唉!也许是天妒英才吧!”   “什么?”   “我们当时想一鼓作气对阎族进行进一步的挖掘和研究,我也向国家申请到了一笔研究资金,小奚是我整个团队中最重要的成员。可是就在那个时候,小奚被查出来肝癌晚期。”   “肝癌晚期?!”众人惊呼。   靳昌疑惑:“肝癌晚期一般撑不过三个月,可奚丹丹她活了五年多,不可思议。”   石教授说:“那时她被查出来肝癌晚期后就退了学,更换了联系方式,人间蒸发,而我们对阎族的考古工作也只好停了下来。直到那晚我们追查凶手我才知道她还活着,还当了美术老师。我真的替她高兴,那晚后我也找过她,和她聊起这五年来的情况。她说这五年来她积极配合治疗,还学会了画画,画画让她心情放松,身体也渐渐好转了。”   邢滔说:“也就是说,她的癌症是因为画画才消失的?这真是医学史上的一个奇迹啊!”   “不对,不对。”边婧边听边想,“她看起来好像脱胎换骨,从没得过癌症一样,根本不可能靠画画就能实现的。这五年里,她肯定还发生过别的事。” 第二十四章 翻船   边婧正质疑着奚丹丹的病时,突然一声巨响,船只剧烈摇晃,舱内众人站立不稳,各自寻找支撑的地方,躺在床上的邢老爷子身子一颠,滚到床下去了,邢滔急呼“爸爸,爸爸”,奔过去趴在老父亲的身上。   待到船只平稳,靳昌一声“有东西撞到船了”,拔腿往外冲了出去。站稳身体的边婧他们也赶紧跟着追了出去,石教授经过这么一颠,简直把五脏六腑都要颠出来了,难受得他直呕吐。邢海叫邢滔照顾好老父亲,自己却跑到了甲板上。   一众人刚到甲板上,就见一条银鳞闪闪的大鱼尾巴从海水中一跃而出,而后又狠狠地拍向海水。   靳昌大喊:“小心!”   砰然一声巨响,巨大的水花扑向渔船,渔船摇晃起来,石教授和邢海让水花打中,邢海反应快,赶紧抓住船上的渔网绳,但石教授年龄大反应也慢,直接被水花打了出去,整个身子飞出了渔船。   靳昌见状,毫不犹豫地飞身扑出渔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石教授的手,他的另一只手抓着船舷,这边挂着两个人,渔船很明显地往这边倾斜了过来。   “靳昌!教授!”边婧大喊,赶忙从甲板上爬起来,顾不得湿漉漉的身体,直奔过去救他们,邢海也及时赶了上来。靳昌用尽力气把石教授举起来,边婧和邢海在上面接应,两个人一人抓着石教授的手臂,一人抓着石教授的衣领,把石教授死拽了上来。石教授回到船上后深深吸了口气,忽然想到什么,往下看去:“小靳,快上来!”   “靳昌,上来!”边婧什么都没想,双膝跪在甲板上,朝他伸出了手。   靳昌一手握着船舷,身体挂在渔船外,抬头一看,却见女孩满脸焦急与担忧,不由地心下一顿。   他朝她点了下头,把手伸了上去。   眼看两个人的手即将握在一起,靳昌身后的水里突然蹿起那条大鱼尾巴,朝着靳昌狠狠地拍了过来。   “靳昌!”边婧心急如焚,慌乱之中取出两枚桃木钉,眼前大鱼尾巴卷着千层巨浪滚滚而来,两枚桃木钉从她手中掷出,飞进那白花花的巨浪之中后便没了影,而那大鱼尾巴已狠狠地拍在了船身上,随着船体一阵剧烈摇动颠簸,边婧、石教授以及邢海全飞了出去。   边婧重重地摔在甲板上,不等渔船停下摇晃便急匆匆地跑回到了刚才的位置,抹了一把脸上咸咸的海水,低头看去,靳昌已经不在那了,底下是泛着白泡泡的海水,什么都没有,她不由地心下一紧,内心深处涌上一股酸痛,泪水哗哗地流了下来。   “靳昌,你在哪?你千万不能死!”她冲着白茫茫的大海大喊道,“你就这么死了,那我们之间的协议怎么办?你答应过我欠我一条命的,你答应过要还我的!靳昌,你出来,你出来啊!”   海面上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可仍然没有发现靳昌的身影,她的心慢慢地沉到了冰冷刺骨的海底,泪水越淌越多,眼前一片模糊。   “别死,靳昌你别死,我求求你回来……”   耳边传来一个掐着嗓子的男人声:“我死得好冤啊――”   边婧一抹眼泪,四下张望:“靳昌,是不是你?”   “是我是我啊!我死得好惨!”   “靳昌,你过来我这边,让我看看你。”   “我……我怕……怕你打我……”   “不,我不会再打你了……”边婧也算机灵,突然反应过来了,“姓靳的,别装神弄鬼的,给姑奶奶出来!”   靳昌嘿嘿笑了两声,两手握住船舷,一个跨越,轻而易举地从船外面翻了进来,稳稳当当地落在边婧面前,脸上带着坏坏的笑意。原来刚才大鱼尾巴拍过来时他提前躲了起来,紧接着又听到女孩的哭丧声,就突发奇想捉弄一下女孩。   边婧又气又急,扬起手一巴掌呼了过去,靳昌这次终于捉住了她的手腕,没有生挨一掌:“小姑娘不能这样的。”   “你戏弄我!”边婧很生气。   “小心!”靳昌忽然目光一紧,在她的身后,那银鳞闪光的大鱼尾巴又从海里蹿了出来,再次狠狠地甩了过来,他握着她的手腕用力往自己怀里一拉,边婧飞一样地扑进了男人的怀里,随后俩人又飞扑了出去。那大鱼尾巴直接拍上了甲板,一下,两下,三下……耳边砰砰直响,震耳欲聋,最后一次,渔船终于被大鱼尾巴给拍断成两半,船上的所有人哗啦一下全滑进海里去了。   边婧一头扎进冰冷的海水里,海水四面八方地包裹而来,眼睛、鼻子、耳朵、嘴巴全都灌满了水,叫人透不过气;她的四肢在无际的黑暗的海水里扑腾,只是越扑腾身体沉得就越快;她恐惧、无助、孤独又酸楚,小时候的种种一幕幕地从眼前闪过……就在她放弃挣扎,认命的时候,一只大手伸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急速向上,把她拎出了水面。   破水而出的刹那,阳光温暖地落在她湿冷的身上,忽然眼前灵光乍现,一双绿幽幽的狼眼浮现而出,她恍然大悟地叫道:“是狼救了我!”   靳昌一手拎着她的衣领,一手划着水,无奈地纠正她:“什么狼?是我救了你。原来你这么大个人不会游泳。”   “不会游泳又怎么样?”边婧抹了一把脸,“我小时候也落过水,是狼救了我。”   靳昌笑话道:“是你家的大黄狗吧?”   边婧回头瞥他:“懒得跟你说。”一顿,摸了下空空如也的口袋子:“其他人呢?我的胖黑呢?”朝辽阔无边的海面放眼望去,他们的渔船断成了两截,一半船底朝天浮在水里,邢滔和被水鬼附身的邢老爷子正趴在船底,另一半斜着插在水里,船头高高地翘起,石教授紧紧抱着桅杆,背上背着那一书包的古书典籍,小胖鼠正趴在背包里,耷拉着湿哒哒的小耳朵,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咦,邢海呢?”边婧左右张望,问。   靳昌也发现邢海不见了,他顺手从水里捞了一个救生圈套在女孩身上,说:“我去找。”说着狠狠吸了口气,一头扎进了海水里。她本来想对他说“注意安全”的,可话刚到喉咙口,他就消失在水里了。她生生地咽下这四个字,翻了个白眼。   靳昌这一口气憋得可够久的,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淹死了。然而靳昌只是在水下找邢海找了老半天,他潜到了水下差不多二十米的地方,只发现一件卫衣,他游过去一看,这卫衣正是邢海的,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莫非邢海已经沉到海底了?他不愿放弃,就在卫衣附近找了一会,忽然前方有一样东西慢慢飘进了他的视线,他游过去一看,竟是邢海。   他抓着邢海立刻往上游,边婧和邢滔在翻身的船底上接应,他们把邢海慢慢拖上来,邢滔见大哥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急得手忙脚乱。靳昌已经自个爬上船底了,二话不说跪着给邢海做起了心肺复苏,几轮下来,噗的一口海水喷了出来,人也悠悠转醒。邢滔见状,赶忙向靳昌道谢:“靳昌大哥,谢谢你!”   “不用。”靳昌淡淡一笑,又跳进海里,把另一半船上的石教授和小胖鼠接了过来,又从水里捞了一些物资,有三件救生衣、两个游泳圈、一张渔网和一条绳子。其余的,都泡在海里没用的了。上了破船底后,小胖鼠呲溜一下从石教授的背包里钻出来,扑进了主人的怀抱,呜呜地撒娇。边婧在鼠头上轻轻一敲:“都什么时候了还撒娇?”   “现在该怎么办呀?”石教授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很是失落和无助,“船毁了,食物和水都没了,我们接下去要怎么办?是回去还是接着往前走?”   边婧说:“我们现在在海中央,回也不是进也不是,而且还有一个怪物……”   说怪物怪物就来。一只犄角露出水面,围着他们那半截破船游来游去。边婧记得,那晚在下水道,那怪物的头上就长着一只犄角。   “怎么办?怎么办?”她急得直跺脚,她怀里的胖鼠吓得炸了毛,呲溜一下钻进她卫衣的大口袋里躲得好好的。   靳昌摊开手掌:“那些钉子再给我一些。”   边婧摸摸口袋,没有找到,又翻了翻自己的背包,只找到五枚,她拿了三枚给靳昌:“我也不多了,你打准一点,最好一击即中。”   靳昌接了桃木钉,可还没等他瞄准犄角,脚底下的破船突然猛地一个撞击,船又被撞翻了过来,而上面的人又都落海了。庆幸的是,边婧身上套了游泳圈,石教授、邢氏父子三人也都穿了救生衣,靳昌水性极佳,翻船后他们全都扎入了水里,但很快陆续探出水面。落水已成习惯,此刻让他们提心吊胆的是水里的怪物会不会袭击他们。   他们聚在一起,邢滔和邢海扶着贴了符的老父亲。那怪物就在他们周围绕圈圈,不知道何时会进攻,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靳昌算准犄角游动的速度,掷出一枚桃木钉,可犄角突然加速,桃木钉擦了个边,无声无息地落进了水里。他神情严肃:“不行,在水里我们没有优势!”   话一落,轰的一声大鱼尾巴破水而出,朝他们重重扫来,他们大叫着四处分散,砰,尾巴落下,拍起三米多高的水柱。水柱随即又朝众人头上砸下,边婧当场被砸了个头晕眼花,耳聋耳鸣,叫苦不迭。   “我不行了……”耳朵鼻子里全是水,她呼吸不畅,一个劲地朝海里呕吐。   那逐渐散去的水雾中缓缓钻出一个人影,邢滔惊叫:“怪物!”边婧抬头一看,果真是当日在下水道遇到的那个既丑陋又恶心的怪物,它直起长满鱼鳞片的上半身,身后拖着一条大鱼尾巴,双手各持一把三叉戟,像极了希腊神话中的海王波塞冬。怪物龇牙咧嘴地朝他们游过来,两把三叉戟对准他们,靳昌和邢滔互相递个眼色,靳昌甩出手中的长绳,长绳事先打了活结,活结正好套住怪物的右手,靳昌一个用力抽紧活结,扛着绳子往后游,咬牙大喊:“邢滔,快!”   手握一张捕鱼大网的邢滔一鼓作气,使出老父亲教过他的撒网术,把大渔网套在了怪物头上,渔网上带倒钩,怪物挣扎咆哮,身上被划破很多道口子,蓝色的液体从那些口子里淌下。它发狂似的拽紧右手上的长绳,一个用力,居然连绳带人给甩了出去。   “靳昌!”边婧一声大叫,眼睁睁地看着靳昌被甩出好远,自己却因为怕水而什么都做不了。无助感犹如深海般紧紧地将她束缚。   此时怪物已经割断了绳子,头上的渔网也让它硬扯下来,它带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咆哮着朝他们冲来,左手的三叉戟高高地举过头顶,那三叉戟尖利无比,血迹斑斑。   “啊――”边婧闭上眼睛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撕心裂肺地大叫,有泪从她脸上滑下,她的身子,在冰冷的海水里不停地颤抖。然而三叉戟却在她头顶上空停了下来。她诧异地睁开了眼睛。而这时,一束手电的亮光从身后射了出来,照在怪物脸上,怪物扔下三叉戟捂住细缝一般的眼睛,痛苦地哀嚎了一声,迅速向后退去。   边婧回头一看,原来是石教授从背包里翻出了手电筒,他说:“这怪物常年生活在暗无天日的下水道里,应该是一种怕强光的生物!”   怪物又一声哀怨地叫唤,噗通一下钻入了海里。然而就在这时,嗖嗖几声,不知从哪来的几支鱼箭枪,几乎同时射中了刚入水的怪物。几声惨叫,水面上飘起一大片蓝色液体,怪物扑腾两下后就再没动静了。   边婧顺着鱼箭枪发射的方向看去,远处缓缓驶来一艘豪华渔船,而站在船头的,居然是她那个被姑姑赶下山的师兄,宗正! 第二十五章 败露   奚丹丹送走画室最后一个学生后打开了自己的画板和颜料,画板上的那张恶灵出水的画渐渐褪去颜色,画面重又变成什么都没有的白纸。奚丹丹坐在白纸前,手中的红胖子蘸了些黑灰色颜料后在画纸上大手一挥,三两下画出黑的天空,黑的海水,以及海里的怪物。怪物手握三叉戟,三叉戟上钉着几个人,全都已经死了。画完后她又犹豫了,脑子里浮出很多很多的画面,重又把画给推翻了,只画了一艘断成两截的渔船和一群无助的落水者。   接下来要怎么画,她还没有想好,也不忍心画下去……   她眼望窗外的景色,她的房子正好建在断崖正对面的半山上,画室的落地窗又正好对着断崖,一抬头就能看见断崖和远处无边无际的大海。大海,多么辽阔,而人,却多么渺小。曾经她为了整个家,为了自己的前途拼命学习和工作,而命运却向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她被查出了肝癌末期。没人知道那时的她有多绝望,她一口气跑到断崖,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差点就从那上面跳下去……   “活着多好,为什么要想不开?”她的身后传来一个好听的男人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心如死灰地说:“我有末期肝癌,与其痛苦地接受化疗,不如从这跳下去一了百了!”   “跳下去确实是解脱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世上会有奇迹,也许你的病会好起来。”   “没有奇迹!我得的是末期肝癌啊,怎么会有奇迹!”   “奇迹是靠自己争取的,而不是坐着等待降临。”   她一怔,那只已踏出断崖的左脚重又缩了回头。身后的男人继续说道:“如果我说我有办法治好你的病,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什么?!她惊诧地回过头去。站在她身后的是一个黑西装、黑斗篷、戴了个银色狐狸面具的男人。   “你是谁?”她有些害怕。   “你别管我是谁,我只问你愿不愿意跟着我,为我办事?”   “愿意!”她仿佛看到了希望了似的浑身充满力量,“只要你能治好我的病,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呵呵!很好很好!奇迹是靠自己争取的,我看好你!”   ……   “如果一个人把聪明才智放在邪门歪道上,天赋再高也没用。”   “奚老师你是个好老师。”   一见靳昌误终身,本来她已心死,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做好老板交代的所有事,然后一直活下去,仅仅只是活着而已。然而遇到靳昌,注定了她这辈子要被自己设计的陷阱牢牢套住,不得翻身。   怔忡间,门外卷进来一个人影,她只觉眼前清风一阵,画纸已然燃烧,她来不及扑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画纸化为一团灰烬。   她愤愤地回头:“是你?”   宗正抬起戴满戒指的右手理了理前额的一缕头发,笑嘻嘻地说:“怎么,不愿看到我?我可是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你啊,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我想想啊――”   她冷冷道:“你来干什么!”   宗正一拍前额:“哦,想起来了,上次见面是在龙王肉铺,你把何超杀了,却栽赃给我。当然了,我又不是第一次被你栽赃,已经习惯了,再说,能给你这样美貌可人的大美女栽赃也是我宗正前世修来的福气啊!哈哈!”   她咬着牙齿:“胡说八道!说,你来干什么?”   宗正笑呵呵地来到奚丹丹跟前,伸手掐了一把女人水*灵*滑*嫩的小脸蛋,急得奚丹丹直跺脚,怒气冲冲地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放完就给我滚!”   “啧啧啧,急什么,凶什么?”宗正眨了眨他引以为傲的桃花眼,“你几次三番做完坏事就栽赃给我,害我被人误会,被人骂,现在是时候站出来澄清这一切了。”   奚丹丹冷笑:“你是来秋后算账的?”   宗正笑笑:“没错。”   “你先抓住我再说吧!”奚丹丹又一个冷笑,右手伸进了颜料盒里。可不等她摸出什么东西来,一道定身符已经贴在了她前额,她浑身动弹不得,急得双眼直瞪:“你想干什么?”   宗正一个邪笑,横抱起奚丹丹往外走,却仍不忘调*戏:“喜不喜欢坐游轮度假?就你和我两个人,怎么样?”   若非怕水,边婧才不会上师兄宗正的船,用她的话说,躲过了怪物,又上了贼船,此番出海着实不利。   其他人都陆续上了船,她仍呆在海里不肯上来。宗正蹲了下来,笑呵呵地看着她身上的游泳圈,说:“还不上来?想在海里呆多久?”她一个白眼,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抓住绳子往上爬。宗正朝她伸出援助的大手,她冷着脸也伸出手去,谁知宗正竟缩回了手,有点戏弄她:“我小师妹这么厉害,这点小挫折应该难不倒的吧?”边婧气急,她哪是个肯吃亏的主?双手朝海水里重重一拍,泼了宗正一身海水。宗正边理湿漉漉的头发和衣物,边没好气地说:“我和你真是八字相冲!”   边婧上船后顾不得自己湿*透了的身子,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在人堆里寻了一遍又一遍,大呼:“靳昌呢?靳昌呢?”   宗正打趣:“瞧把你急的!那姓靳的是你什么人你这么关心他?我可是你师兄你……”   “滚开!”边婧一把把宗正推开,“别以为救了我们就可以跟我套近乎重回梅山派了,我们梅山派可没有你这种歪门邪道的弟子!你救我们肯定是有阴谋的,说,你有什么阴谋?”   宗正无奈地耸耸肩:“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呀?真是让人伤心。好吧,你过来,我慢慢跟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边婧一扭头:“现在没空!”   宗正嘀咕:“重色轻同门!”   这时船尾传来船员的叫喊声,边婧急忙跑去,拨开挡在面前的船员,只见靳昌正缓慢地从海里爬上来,他的胳膊有些许擦伤,鲜红的血珠子还在不断往外冒出来。   “靳昌……”边婧哽咽着叫唤了他一声。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接过船员递过来的毛巾擦头发,却没有和她说什么,边擦边走开了。   “喂,你要不要包扎一下……”她望着他的背影,声音越来越小,低到了尘埃里。   宗正一眼看出这是怎么回事,过来笑话她:“哟,看样子还没搞定哦!”   一群人酒足饭饱,稍稍休整。宗正这船可比邢老爷子的船大多了,船舱分两层,底下一层是餐厅和会议室,上面则是卧室房间。他们休息完了聚在底层的会议室里,围着一个大圆桌挨个坐好,宗正坐主座,一身黑色中山装,镶金边的花朵纽扣,两只手上戴满五颜六色的戒指,邪气冲天。   宗正一上来就忙着给自己解释:“其实大家都误会了,发生在龙王村的几起命案以及怪物的出现统统与我无关。这些事情的真正幕后者我已经带来了,大家有什么疑问直接问她吧。”说完击了下手掌,会议室的大门莫名其妙地打开了,然后又关上,好像有人出去了似的,可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边婧,眼珠子瞪出眼眶了也没看见有人进出。真是诡异!   边婧笑笑,一上船她就看透了这里的一切,这只船上恐怕鬼比人都要多,刚才出去会议室的正是上次在灵吧见到的那个竹杆腿服务员。   大门又自个开了,奚丹丹走了进来,她双手绑在身后,然而周边并没有人押着她,嘴上贴着胶带,一句话都说不出。   到了宗正身边,嘴巴上的胶带自个揭开了,她深深喘了口气,很倔强:“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边婧起身走了过来:“你就别嘴硬了,水鬼、香炉都已经败露了,该招的还是招了吧!”   奚丹丹看边婧很不顺眼:“我要招什么?你不是警察,没有权力审讯我。”   宗正笑笑说:“奚老师,我们都是文明人,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无非是想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以及背后是谁在指使你。”   “没人指使我,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奚丹丹急忙说道。   边婧说:“你终于肯承认了?”   奚丹丹说:“是,我承认我囚禁、控制那只怪物为我捞金币,收买何超当中介人把金币远出龙王村,并授意何超拐*卖女童给怪物当食物,在何超意志动摇准备退出的时候杀了他,嫁祸给宗正。指使怪物在祭祀上捣乱,并趁混乱骗走邢家的俩小女孩。这一却的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她强调了“一个人”。   “你个蛇蝎毒妇枉为人民教师!”已痛失一个女儿的邢海发疯似的冲上来,怒不可遏地举起了拳头,“我要杀了你!我要你偿命!”   宗正握住了邢海的拳头,看看他:“先别冲动。这么大一盘棋,我不信她一个人就能运转得起来。”   奚丹丹说:“没有人指使我,整件事我就是策划者和组织者,我就是为了得到金币,为了发财,为了一生荣华富贵而已!”   “不对!”石教授忽然站了起来,痛心疾首地说,“小奚,如果你是那种贪图荣华富贵的人,那么早五年你就可以了,干嘛非要跟着我吃那么多苦?”   奚丹丹冷笑:“教授,人是会变的。”   石教授捏紧拳头在圆桌上一敲:“人是会变,但是人的本质是不会变的。小奚,你究竟有什么苦衷啊,我知道你做这些并非出自自愿,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奚丹丹面色冷漠:“我不是。”   石教授一怔,有些泄气地跌回到了座椅里。   “奚老师,你是因为要活着才做了这些恶事。”靳昌横空出世的一句话,竟然使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下来,奚丹丹望着他,眼里有泪,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   靳昌继续说:“那个人治好了你的癌症,要你听命于他,对吧?”   奚丹丹抿抿嘴,沉默。沉默代表默认。   靳昌又问:“我很好奇那人是怎么治好你的癌症的。”   奚丹丹还是不答话,眼里的泪水掉了下来。   边婧忽然生气了,看向靳昌:“我说先别扯这些了行吗?管她的癌症是怎么好的。先问她到底把邢老爷子另一个孙女带到哪去了。这才是我们这次出海的真正目的啊!”   一语惊醒在场的人,邢海捏着拳头问:“我女儿呢?你们把她弄哪去了?”   邢滔也急了:“求求你快点说吧,少给自己造点孽。你的这条命,是建立在这么多孩子的生命上的,会遭报应的!”   奚丹丹抹了下眼泪:“实话告诉你们,怪物出逃下水道完全在我计算之外。所以我也不知道小女孩在哪,要不你们问问那只怪物?” 第二十六章 狐狸面具   怪物被宗正抓了迷晕了关在水牢里,到现忙都没醒,所以没办法问话。再加上所有人忙活一天都累垮了,齐齐地吃完晚饭早早地回房休息了。奚丹丹也让宗正关了起来,派了几个鬼差看守,她也挺平静,也不想着逃跑。边婧倒不平静了,会议室里的那幕令她心中百感纠结。奚丹丹楚楚可怜,靳昌好像很懂她似的,这俩人眉来眼去,气氛融洽,心有灵犀,而她和靳昌在一块总少不了吵吵闹闹,还谈什么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   夜海宁静,星子倒映在海水里,泛起一层层的金光。边婧坐在船头,赤着脚丫子,迎着裹着腥味的海风,思绪飘到了千里之外。   在那座高耸入云的梅山上有一座道观,她、姑姑还有师兄宗正生活在一起,还有山顶上的花鸟虫鱼。姑姑坐在莲花座里对她说,缘分这东西,不能强求,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是自己的早晚是自己的。道理她都懂,可她一时半会还缓不过劲来,她又想起姑姑和她说过的另一个道理,做任何事都要拼尽全力,有始有终,不能吊儿郎当,虎头蛇尾。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偏偏感情方面就不需要拼尽全力,偏偏要随缘呢?   “啧!”她挠挠头,仰望一下星空,自言自语,“姑姑啊姑姑,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呀?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每天对着他心里都很不好受,看到他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我心里更不好受。我心里就是很难受,很烦,憋得慌。”   “唉声叹气的在这干什么呢?”   肩膀上猛地被人重重一拍,边婧不满地耸了耸肩:“你要死啊,下手这么重,是有多想我死?”   宗正笑哈哈地坐了过来,手里捧着两罐啤酒。“我想你死还带酒给你?脑子抽风了吧?”   边婧从他手里夺了一罐啤酒,拉开易拉盖,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了一大半。   “行了行了。”宗正拿过那剩下的半罐啤酒,“知道你会喝,但是心里藏着事,只会越喝越醉,越喝越烦。和师兄说说,是不是为了那个姓靳的男人?”   边婧又抢过那半罐啤酒:“你已经不是我师兄了好哇?我干嘛要和你说?”   宗正说:“我下山是奉师父之命,不是什么被逐出师门。”   “真的假的啊?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快说。”   “五年前师父她老人家下了回山,回来之后就把我叫到书房,和我聊了一宿。师父说,她在山下遇到一个古怪的道士,本事很高,但都是旁门左道。姑姑和那道士遇到的时候道士正在用活人炼邪术,姑姑就和他打了起来,俩人不分伯仲,都受了伤……”   “姑姑受了伤!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啊!”   “你先别急。师父确实是受了伤回到梅山的,可是养了一年多的伤后就好得差不多了。伤好后师父就和我聊起那个道士的事,她说那个道士来历不明,不知出自什么门派,如果任由其这样下去,必定给世人带来灾难。所以姑姑想出一个办法,寻个由头故意赶我下山,好让我没有任何背景地在山下查探那道士的来历。”   边婧问:“那你查到了什么?”   宗正说:“我一路查探,查到龙王村就断了线索。接着发现奚丹丹有古怪,我就暂时不查道士了,转而查她,想看看她背后究竟有怎样大的势力,会不会和那道士有关联。”   边婧一个白眼,无情戳穿:“你是看她长得漂亮想追她吧!直说就行了嘛!”   宗正拉开易拉盖,和她的啤酒罐碰了碰后喝了一口酒:“竟然让你发现了,真厉害。”   “少贫嘴。”边婧想了想,“这样说来你在山下做的这些都是有苦衷的,那为什么在断崖还推我去死?”   宗正举双手喊冤:“那真不是我做的,都是奚丹丹那伙人嫁祸给我的嘛!那天人这么多,谁晓得里面有多少奚丹丹的人。我当时要做戏给他们看只能承认是我推了你。本来我也不想这么快现身的,谁叫你们这群老弱病残这么菜,差点死在海里,要不是我及时来救你们,你们全都得喂怪物。”   边婧的一双大眼睛咕噜一转,喝了口酒:“看在你救了我们的份上暂且信你吧。等回到岸上有信号了我要打电话给姑姑,核实一下你究竟有没有说谎。”   宗正一副嫌弃的模样:“看你这精的,难怪那男的不喜欢你,把人想的太坏,一点都不可爱。”   这话把边婧气得眼眶发热:“不喜欢就不喜欢,姑奶奶我天生丽质,难道还找不到一个比他好千万倍的男人?到时候他就等着哭吧!”   宗正呵呵笑开了:“有信心是好事,不过不要表面一套内心又一套。幸好你对他的感情还在萌芽阶段,既然他明说了不喜欢你,那就放下吧,别总是把目光放在他身上。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该吃就吃,该玩就玩,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这些年我在外头也闯出了些名堂,开了几家酒吧,ktv什么的,有空来玩。”   “对,这话你说的很对!”边婧举起啤酒罐,和宗正碰了一下,俩人比赛似的争着把啤酒饮尽。喝完后她起身:“好了,我心情好多了,回去睡觉了。”   过了半夜,奚丹丹房中的鬼差睡觉的睡觉,离开的离开,奚丹丹抓住时机逃出房,偷偷地摸进了靳昌的房间。此刻靳昌早已躺下,却是闭目养神,并未睡着,在想自己失忆以来发生的种种事情,房门拉开的那刻,他就睁开了眼睛,但很快又闭上,佯装还在睡觉。   奚丹丹已走到床边,她低头望着他的睡颜,心动得浑身热血沸腾。正是这个男人的出现,彻底颠覆了她一贯的想法,活着,不仅仅只是苟且,还可以追求自己的爱情。   她看得目不转睛,挪不开双眼,情难自禁下竟忘了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抬起手来,慢慢抚上男人硬朗的面庞。   这时,靳昌猛地睁开了双眼,从床上跳起,伸手掐住了奚丹丹的脖颈,奚丹丹大惊:“你没睡着?”   靳昌从床上起来,那双黑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狠厉的光芒。他不想吵醒旁人,低声质问:“这么晚了来我房间干什么?”   奚丹丹脉脉含情地望着他蕴着怒气的脸:“老板,我是丹丹。”   靳昌皱眉:“你叫我什么?”   奚丹丹说:“虽然我从没见过老板你的真面目,但是我听的出来,你们说话的声音很像很像,你们分明就是同一个人。我的老板就是你,你就是那个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老板。”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老板,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就和我说实话吧。你失忆只是为了混入他们当中对不对?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我的身份败露,我们是继续我们的计划还是打道回府从长计议?”   靳昌越听越奇怪:“你真的认识我?”   奚丹丹有些迟疑了:“也不是太确定……每次老板都是戴着狐狸面具和我见面的,可是你们的声音真的很像……”   靳昌:“那也不能说明我就是你的那个老板。”心下一想,问:“你老板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奚丹丹:“我什么都不知道……”   “唉!”靳昌泄气地叹了口气,慢慢放下掐在奚丹丹脖子上的手。   房门外,边婧和宗正偷听到了里面的对话,边婧呆若木鸡,心中既悲伤又愤恨,她红着眼眶朝宗正看看,宗正摇了摇头,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而她,站在外面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办好。   刚才在船头喝完了酒她要起身离开,宗正喊住了她,说这个时候该看好戏了。她诧异地问他是什么戏,他笑笑,拉着她的手来到靳昌屋外,于是听到了这番惊人的对话。   宗正冲进屋去,把屋里的俩人惊了一惊,奚丹丹花容失色,想拔腿而跑,却让同来的鬼差绑了个严严实实。她惊道:“宗正,你怎么在这?”   宗正不理她,大摇大摆地走到靳昌面前,俩人面对面,宗正笑着说:“果然是你。”   靳昌:“你说什么?”   宗正哼了一声,抱起胳膊:“你就别装了,刚刚你们的谈话我和小师妹都听到了。我早就觉得你有问题,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龙王村一连发生三起小女孩失踪案的时候出现,还这么巧的让邢家父子救了,又这么巧的失去了记忆,让人不得不怀疑你是故意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混入村中打探消息。你根本没有失忆,你根本就是奚丹丹说的狐狸面具大老板!”   奚丹丹愤愤地嚷道:“原来你是故意放我出来的,太卑鄙了!”   宗正说:“没错,我就是想试试你们,印证一下我的猜测。靳昌,你所做的这一切,无非是为了海底下的金币。你知道只有那只怪物才能潜到深海里,所以你早早地布下这个局,拿怪物最爱吃的小女孩的肉来控制它,暗中招兵买马,收买人心。我在这还想再印证另一个猜测。我曾经追查一个恶道士追到龙王村,恶道士不见了而你却出现了,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   说罢,一掌已拍出。靳昌及时躲闪,同时飞出一脚。宗正抬腿招架,手上紧接着挥出一拳。奚丹丹和门外的边婧竟异口同声地喊住手,但宗正并没因此而撤拳。眼看拳头将落,靳昌居然面无惧色地伸手一把握住了宗正的拳头。宗正一怔,又挥出另一拳,靳昌眼疾手快握住那手腕,用力往外一掰,咔嚓一声,宗正的脸忽地一白,豆大的汗珠从发际线滚落。宗正心中暗说不好,就在这时,靳昌抬腿顶在宗正的胸口,一脚将他踢飞了出去。宗正飞出房间,中山装的袖子中飞出一把梅花利刀。   靳昌一个闪身,伸手握住了急速飞来的刀柄,不费吹灰之力地把利刀收入囊中。   门外的宗正怔住,心想这个男人确实厉害,但这一身功夫的路数似乎和那个恶道士有所不同。   “好了,大家同坐一条船就别内讧了!”边婧走到俩人中间,“宗正,你没有证据证明靳昌就是奚丹丹说的那个狐狸面具老板……”   话没说完,宗正急着打断:“刚才你不也听到了么?奚丹丹亲口承认的啊!”   边婧反驳道:“奚丹丹她也没办法确认,只是声音有点像而已。而且,如果靳昌真的假装失忆,那他完全可以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根本不需要一次次地拿自己的命来救我们。”   宗正无助地叉了叉腰:“你完蛋了,爱情令人盲目。”   边婧看看靳昌:“我只是实事求是。”   靳昌也看看边婧,边婧却冷冷地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靳昌说:“我是真的不记得过去的事了,但关于我究竟是不是那个狐狸面具老板,我现在无法回答你们。我比你们任何一个都急着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话一出,在场的这几个人都沉默了。宗正无奈地耸耸肩,转过身去:“好吧好吧,我暂且不追究这事,等回到岸上再仔细调查。靳昌,到时候你千万别跑。”   靳昌笑了:“有人免费帮我调查我的过去,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跑?欢迎来调查。”   宗正哼了一声离开了。他走后靳昌走向边婧,感激地看着她说:“谢谢……”边婧背过身不去看他:“没什么,我只是说事实而已。”说完也急匆匆地离开了。刚才在船头喝酒的时候她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像戒酒一样把他戒掉。   挂在船尾的水牢里传出撞笼子的响声,一个值班船员听到声响过来查看。手电筒的光束射*进水牢,刚好落在怪物丑陋的脸上,船员心下一惊,倒退了好几步。待镇定下来再往前探了探,水牢里一片安静,那怪物还在昏迷。船员大松一口气,抚了抚额头,转身走了。   船员走后,一个人影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蹲下身慢慢地打开了水牢的大锁。水牢门一开,怪物睁开眼睛,从里面跳了出来,潜入了海中。一会后它又游回来了,探出上半身,细缝似的双眼直直地盯着那个放走它的人。   “走吧,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第二十七章 矛盾   边婧是让外面的骚乱吵醒的,昨晚喝了罐啤酒,她睡得很好,醒来了精神也不错,再不像之前那样垂头丧气、伤春悲秋。她简单洗漱来到外面的甲板上,看到船员们急匆匆地跑向船尾,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拉着一个船员问:“大清早的怎么了?船搁浅了?”   船员惊声大喊:“怪物跑啦!”   什么?边婧也是一惊,赶紧跟着跑去。   靳昌、宗正、石教授、邢滔已经在船尾了,边婧挤到最前面,低头朝水牢里一看,水牢的门大开着,里面的怪物不知所踪。   “给我查!昨晚是谁值的班,给我把他带来!”宗正叉着腰,火冒三丈,脾气暴躁。这水牢是他为了抓捕怪物专门派人去东北雪山砍来百年柏树制成,又在上面加了几道黄符防止怪物破牢而出,他昨儿个还信誓旦旦地跟大伙吹嘘这水牢如何坚不可摧,可一天还不到就让怪物跑得无影无踪,这叫他的脸面往哪搁?   很快昨晚值班的船员就被带到了宗正跟前,宗正斥道:“说,昨晚你是不是偷懒了没看住怪物?”   船员委屈地说:“老板,我昨晚可一晚都没合过眼呢!”   宗正气不过,只得把气撒在无辜的船员身上:“你没有打瞌睡没有偷懒?那你说昨晚那怪物是怎么逃走的?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休想拿到工钱!”   船员涨红了脸:“我……我……我昨晚……”   宗正怒斥:“还不肯说真话嘛!”   船员哭丧着脸说:“我昨晚听到水牢有声响就过去看了一眼,可那时怪物还昏迷着,于是我就离开了。可刚转身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感到很困,实在撑不住了就……老板,对不起,我撒了慌,是我的疏忽才让怪物逃走。可我对老板你是忠心耿耿,你千万别不给我工钱,我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和两个孩子要养。”   这船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差点就要跪下来了,边婧上前扶了船员一把,对他说:“行了行了,这事也不能怪你。放心吧,你的工钱不会少的!”   宗正气急败坏,怪责起来:“小师妹啊小师妹,你太心软了!”   “怪物不是逃走的,而是有人故意放走的!”一直不说话,蹲在水牢边查看半天的靳昌突然来了一句。   众人听了忙又围了过去。   靳昌说:“水牢没有被破坏,锁也没坏,且周围根本没有挣扎打斗过的痕迹,很明显怪物就是让人放走的。”   宗正闻言又怒不可遏地转向那船员:“你还在撒谎!”   “我真的没有!”船员激动不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为证清白,竟当场掏出小刀切断了自己的小拇指,惊得在场的人大呼小叫。船长见之忙喊人拿来急救箱,给这名受伤的船员止血包扎。围观的船员纷纷指责宗正欺人太甚,仗着自己有钱随意践踏他人尊严。宗正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谁敢再嚷嚷?这趟的工钱都不想要了是吧?”   “有钱了不起啊!”人群中有人高喊。   “你们反了是吧?”   眼看局势失控,老板和船员间的矛盾一触即发,石教授作为这船上的老者出来给双方打圆场,抚慰愤愤不平的船员又批评了宗正几句。谁知宗正被人说了两句后心有不爽,当场甩脸子给石教授,刻薄地丢下一句“鬼比人好使的多”,转身就走。   留下的船员们又嚷开了,冲着宗正的背影责问他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有几个脾气火爆点的当场表示不干了,石教授他们一听,这可不得了,石教授好言好语地劝道:“大家先冷静一下,我也明白大家的心情,小宗在这事上确实处理得不太妥当,我也深刻地批评过他了。可出了这么大的事,小宗脾气不好说话不中听也是可以理解的。大家也见识过那怪物的厉害,保不定那怪物逃跑后又回来报复咱们。现在大家同坐一条船,要是那怪物真的跑回来报复咱们那可如何是好啊!听我一言吧,大家都互相体谅体谅,我回头再做做小宗的思想工作,让他给大家道个歉。”   船员们听了石教授的话后怒气渐平,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边婧又补充道:“我在这再给大家打个包票吧,只要你们好好做事,这趟出海的工钱就不会少你们的。还有――”转向那断指的船员:“我会叫宗正另外补偿你一笔医药费和安家费。”   事已至此,船员们也就没有任何怨言了,陆续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船长没有离开,问边婧:“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是返航还是继续往前走?”   边婧有些犹豫,答不上来。   靳昌说:“先返航吧。”   邢滔不同意:“那我小侄女怎么办?不找了?”   边婧帮腔:“对,我们这次出海就是为了寻找邢老爷子的小孙女,如果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回去了也太怂了吧?”   靳昌却说:“此趟出海危险重重,怪事连连,先是水鬼上了邢老爷子的身,再是怪物出逃,所有人都已精疲力尽。为什么不先回去重整旗鼓再回来寻找?”   边婧翻眼:“等你重整完旗鼓邢老爷子的孙女也没的救了。”   靳昌看着她:“那怪物凶猛异常,我们装备不足,很多人又没有功夫,如果怪物再来犯我们该怎么应对?我不怕死,我知道你也不怕死,可是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条船上除了我们几个共有船员二十人,他们是被牵连进来的无辜人,都有家庭,你想拿他们的命去博吗?你愿意他们也未必肯。”   边婧反驳:“邢老爷子对你有救命之恩,你怎么能不顾他孙女的性命打道回府呢?你这样做不是知恩不报,无情无义吗?”   靳昌也毫不退让:“难道你觉得为了一条命而搭上所有人的命就是对的?”   边婧气愤地跺脚:“冷血无情!缩头乌龟!”   “好了好了,你们说得都有道理。这事还是再从长计议吧。”石教授说。   “不能从长计议。”靳昌转向船长,“船长,这船上有什么装备,各有多少?”   船长想了想,说:“鱼箭枪十把,麻醉药用了六瓶还有九瓶,另外我们每个船员都偷偷配了□□。”   “好。”靳昌俨然像个领导者,发号施令起来,“船长,从现在开始到安全返回码头这段时间里我们要进入一级戒备状态。麻烦你安排一下人员,二十四小时站岗值班,同时准备好鱼枪和□□,只要那怪物一出现就立刻进行抓捕和射杀。提醒大家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我希望我们这一船人能平平安安地回家。至于昨晚怪物出逃一事,我等会想跟船员了解下情况。”   船长一听大受鼓舞:“好,就照你说的办。哎呀,如果你是我们老板就好了!”   和船长再简单闲聊几句后,靳昌马不停蹄地调查起昨晚怪物被放走一事。他先向昨晚当值的断指船员了解具体情况,他们谈了许久,边婧站在门外偷听,却听不大清楚,只偶然听到几声抽泣声,想是那船员还在对刚才发生的事感到委屈。   靳昌聊完出来,看了边婧一眼,边婧马上问:“问到什么了吗?昨晚是谁把他打晕的?”   靳昌说:“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那你还聊这么久?”   靳昌笑笑,迈开步子朝前走去。   边婧紧跟其后:“喂,你这是什么意思?不高兴告诉我就直说,别拿糊弄小孩子的话来糊弄我。”   靳昌回头冲她坏笑:“你和小孩子有区别么?”   边婧忽然感到心塞:“所以你才不喜欢我的是吗?你觉得我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走在前面的靳昌听到这话不由地停下脚步,心脏的部位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疼疼的。他缓缓回过身去,却见女孩正蹲在那抱着腿哭泣。他赶忙走回去,也蹲了下来:“别哭了。”他实在找不出其他安慰人的话,也不擅长,脑子里这方面的词汇匮乏。   “呜呜呜……你欺负我……你欺负我……”边婧不买账,哭得越发伤心了。   这下把靳昌急坏了:“好吧好吧,是我欺负了你,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求求你别哭了,边婧。”   “你叫我什么?”   “边婧。”   “叫我婧婧。”   “……”   “哇……”边婧哭得更大声了,把附近的船员都吸引了过来。   靳昌看看那些好事的船员,有些不好意思地张嘴叫女孩的乳名:“婧……婧……”   “连贯一点。”   “婧婧。”这回男人叫得挺顺口。   边婧终于满意了,她抬起头来,看着男人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那圆嘟嘟的小脸上居然没有一滴眼泪。   靳昌知道自己上了当,但毫不生气,反而暗暗嘲笑自己的愚蠢。   边婧乐呵呵地说:“姑奶奶我这口气终于顺畅了。靳昌,你听着,姑奶奶我不是非你不嫁的,我想得很清楚,既然你对我无意我也不会死赖着你,以后我们还是契约关系,怎么样?”   轮到靳昌内心百感交集,不是滋味了:“好。”   宗正听说自己的船员投靠了靳昌,听命于靳昌的吩咐,愤愤地来找靳昌晦气,刚巧碰到边婧和靳昌打情骂俏。宗正指责靳昌越俎代庖,挑战了他的权威和底线,靳昌却表示自己无心代替他发号施令,只是出于对整船人的安全考虑。俩人争执不休,一言不合就开打,打得不可开交,谁都劝不住。   “靳昌,听说你还想找放走怪物的那个人?你这是贼喊捉贼,混淆视听吧!”宗正甩出一根长鞭,一鞭子打了过去。   这长鞭是姑姑传给宗正的,是一件很厉害的法器。鞭子用七七四十九头秦川大牛的筋揉捏搓制而成,再浸入黑狗血九九八十一天,驱魔伏魔,打鬼鬼魂飞魄散,打人人不死也残。   眼看长鞭扫向了靳昌,边婧急得心都快跳出来了,靳昌却一脸镇定,纵身一跃,飞起老高,那凌厉的长鞭从他脚底一扫而过,而他的身体刚好落下,双脚精准地踩住了长鞭,踩死不放。   边婧扭紧了眉头:“好了,你们够了。”   宗正扯了扯长鞭却怎么都收不回:“收脚。”   靳昌不肯:“我怎么知道我收脚后你会不会偷袭我。”   正当俩人僵持不下时,邢滔心急火燎地赶来:“边大师,不好了,我爸他好像不行了!”   宗正忍不住噗嗤笑出了猪声:“还大师?”   边婧狠狠瞪他一眼,和邢滔一道来到邢老爷子的房间。这间房比其他的都要大,邢氏三父子就住在这,方便俩儿子伺候老父亲。   邢老爷子睡在下铺,边婧才到门口就听见了里面床铺剧烈摇动的声音,过去一看,竟看见邢老爷子面部僵硬,印堂发黑,眼睛发直,身体在不停地抖动,仿佛是体内那个水鬼在捣乱。   邢滔和大哥邢海焦急地拉着边婧问怎么办。   边婧一边盯着邢老爷子身上的黄符,一边掐着指,但不知怎么回事,她竟算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刘燕花,刘燕花,你要干什么?”   没有回答,邢老爷子的身体颤抖不停,嘴角也慢慢吐出黑水来。   边婧从未碰到过这种情况,有点手足无措。   这时靳昌和宗正相继赶了过来,宗正一见这情形,立刻掏出一枚金针,扎在邢老爷子的印堂上,邢老爷子慢慢地平静下来,昏死过去。   宗正搭了搭邢老爷子的脉相,又是皱眉又是摇头:“奇怪,不应该啊!”   边婧问:“怎么回事?”   宗正说:“你不是说水鬼附身,并且吞了他的魂魄么?可是我刚才给他搭了脉,发现他体内既没有水鬼也没有他自己的魂魄。”   众人皆惊。   边婧问:“什么意思?那他现在是什么?”   宗正一脸严肃:“活死人。行尸走肉。” 第二十八章 活死人   关于活死人的民间传说,姑姑曾经和边婧、宗正讲过一些。这会师兄妹又把仅有的一点知识传授给这些没有丝毫常识的人。   活死人不同于中国僵*尸和西方的丧*尸,僵*尸和丧*尸是人死后尸体因为怨气和阴气过重而变成的妖魔鬼怪,以咬颈吸血为生。而活死人却是在人活着的时候被强行抽出人体内的七魂六魄,丢了七魂六魄的人就如行尸走肉一般没有思想,极易受到施法者的摆布和控制。活死人力大无穷,凶恶无比,不生不灭,不老不死,爱吃人肉喝人血,作恶多端,但极其狡猾,很难收服。姑姑小时候跟着师公游离四方时曾遇到过一个活死人,师公与那活死人斗了整整九天九夜才勉强将活死人收服,可师公因为精疲力竭而油尽灯枯,去世的时候才三十多岁。临死前师公取了自己的一缕魂魄加入引魂灯的灯芯中。这是后话了。   既然活死人危害极大,那么又是什么人用了什么法术把活人的魂魄取出的呢?自古民间方士派别众多,各种方术更是数不胜数,其中不乏阴损、害人之术。梅山派是茅山派的一个旁支,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其他门派到了这个时代解散的解散,转行的转行,大多已翻不起什么风浪,而且各种方术也早已失传。但唯独这门硬生生地把魂魄从活人体内剥离的邪术“剥魂术”,却单单保留继承了下来。   据古书记载,这种邪术最早在元末明初出现过。当年朱元璋率领农民军起义,有一道士一家被元军满门抄斩,在友人的相助下投靠朱元璋,借助朱元璋之力推翻元朝统治为家人报了仇。他偷偷地为朱元璋培养了一批不会累、不会死、不会老的死士,用的就是“剥魂术”,那些死士就是活死人。可在朱元璋建朝不久后那道士就不见了,邪术自然也跟着消失了。   听完边婧和宗正的解说,邢滔哇的一声扑到了老父亲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宗正赶忙把他拉开:“虽然有黄符镇着,但还是别离得太近,活死人不好对付。”说着把屋里的人全都赶到了屋外,独留边婧。他对边婧说:“小师妹,我怕你这三道符困不住这活死人,我们合力再给他上点枷锁吧。”   边婧一口答应。   她和宗正分站在床铺两边,此时床铺上的邢老爷子的整张脸发黑,双手的指甲变长变黑,全身的皮肤也在慢慢脱水干瘪,活像一尊被沙漠风干的干尸。   边婧急了:“快点!”   宗正朝她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四枚桃木钉,一一地定在邢老爷子的四肢上。可在他刚定了一枚桃木钉时,邢老爷子突然睁开了双眼,整个身子腾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叮的一声,扎在腕上的桃木钉落在了地上。   “糟了!”宗正大喊,邢老爷子已飞起一脚踢在宗正的胸口,这一脚力道很大,直接把宗正踢出了房间。房外的靳昌见状,立刻出手接住了宗正。宗正站稳后一把推开靳昌,靳昌也懒得和他说什么,拔腿冲进屋去。   屋里的边婧已经和变成活死人的邢老爷子打上了。刚才邢老爷子突然跳起来,着实把她吓了一跳,吓得她连早已准备好的八枚铜板都掉在了地上。宗正被一脚踹飞后就向她发起进攻,可她平生只会抓魅不懂怎么打架,只得大叫着满屋子乱跑。   活死人一次又一次张牙舞爪地扑上来,机灵如她都躲开了,可活死人动作很快,抡起一张椅子朝她扔去,她刚躲开一劫一时反应不过来。眼见着椅子就要砸在她头上,一条人影及时飞了过来,挡在她面前,挥起拳头一拳把椅子打飞。   靳昌缓缓放下拳头,他身后的边婧见到有鲜血从男人指间落下,惊呼:“你受伤了!”   “不碍事!”靳昌回了一句,抬眼瞧见活死人又扑了上来,立马拔出靴子里的匕首,朝活死人奔了过去。   很快靳昌就与那活死人纠缠在一起,靳昌身体灵活,动作飞快,一刀刀地刺向活死人,但邢滔邢海俩兄弟在背后大声喊手下留情,迫使他一次次地收回利刃。活死人虽没有靳昌敏捷灵活,但力气很大,他逮着靳昌不敢刺他的机会,反而一把抓住靳昌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趁机握住靳昌的腰,就这样单手把靳昌高高地举了起来。   这边的声响惊动了船上所有的人,除必须站岗的船员外,其他人都在船长的带领下跑过来帮忙,船员们手上拿着粗麻绳,趁活死人双手举起靳昌无第三只手攻击他们,便两人一组各牵粗麻绳的一端,一组接着一组地跑进来,把粗麻绳绑在活死人身上。   活死人见状,一把将靳昌扔了出去,边婧一声“小心”,靳昌在她的尖叫声中朝着墙壁飞了出去,双脚在墙上一点,在空中后仰翻了个筋斗,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上。   那边几组船员已把活死人绑住,可活死人力气太大,扯着粗麻绳用力一甩,啪啪两下两个船员被甩出好远,一个撞在门框上,一个背部砸在椅子上,全都疼得翻来覆去,嗷嗷直叫。   活死人拼命撕扯着身上的绳子,口中发出野兽般惊天动地的的咆哮声,绑在身上那些粗麻绳一点点地被撕扯拽拉而断裂,一点点地从他身上脱落。有几个船员见困不住他了,大叫着逃走了,船长和另外两个船员还在坚持,可也坚持不了多久。   边婧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心急如焚,忽然她的眼睛扫过宗正腰上的神牛长鞭,灵光一闪,赶紧跑去跟宗正要鞭子。宗正有些迟疑,问她想干嘛,她嫌他废话太多,直接动手把长鞭取了过来。   她拿着长鞭又跑进屋去,这时船长和两个船员全都翻在了地上,断了的麻绳丢了一地,活死人已完全挣脱束缚,一个回头,凶恶的双眼定在了她身上,她妈呀一声,赶紧撒腿就跑。   靳昌又扑了上来,抬起双脚,朝着活死人一顿连环飞毛腿,直把活死人踢得晕头转向,靳昌趁机一把抱住活死人的身体,冲边婧大喊:“快动手!”   边婧看靳昌制住了活死人,急忙拿长鞭过来绑住活死人,这鞭子可比那些麻绳牢固许多,活死人挣扎了两下都没挣脱出来,急得嗷嗷大叫。   宗正瞅准时机一个箭步上前,对准活死人的额头贴了道黄符,又在四肢上各扎一枚桃木钉。最后船长拿来大锁链,把活死人的四肢牢牢拷住。这样一来,活死人暂时被制服,折腾不了了。可船长还是不放心,他派了四个船员日夜看守这间屋子,同时开足马力往回返。等到了岸上就安全了,船长心想。   大家忙了一天都精疲力尽,靳昌跟船长要了药水和绷带回自己房间包扎伤口,他的包扎技术不比专业的护士差,有时他真的很好奇自己失忆以前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全能,身手又好,又会破案,还懂医理?   正想着,房门响了,他去开门。宗正拿了药水给他:“小师妹叫我带给你的。那傻丫头不敢自己来,怕见了你就戒不掉你了。”   靳昌接过药水,笑着说道:“替我跟她说声谢谢。”   宗正倚在门口不肯走,继续调侃:“你真的对我小师妹没有想法?她是小孩子气,又爱胡闹,但本性善良,多相处相处就能看到她的好了。”   “知道了。没事的话我想休息了。”靳昌说着把门关上了。   入夜了,活死人的房间外哈欠连天,四个船员背着□□,强忍困意继续站岗,烟一根根地抽,丢了一地的烟头。   “兄弟们,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的船好像越开离岸边越远了?”   “是有点不对劲,开了一天都没到,不科学。”   “科什么学?科学顶用的话那海里的怪物怎么解释?那些怪事怎么解释?”   “管那些干嘛?我现在只想早点回家抱孩子。”   “是啊,我也想家了,临走前我妈说要给我介绍相亲来着,也不晓得对方长什么样。”   “好困啊――”有人打了一个哈欠,其他三人也跟着打起哈欠来了。   一条人影快速飞过,一个船员惊呼:“是谁!”话未落,眼前白灰扬起,四个船员齐刷刷地晕倒在了地上。   那人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一双眼睛在漆黑的房间里闪闪发光,一进去就直奔床铺,靳昌他们把活死人绑在了床上。   放眼望过去,那床上高高隆起,仿佛一座起伏的高山。床的四个角上挂着很粗的铁链。   那人小心走到床边,活死人身上盖了一床被子,他心下迟疑,但好奇心又迫使他伸进被子,食指搭在了活死人手腕上。但下一秒他就觉察到不对了,因为活死人的手居然反过来搭住了他的手腕,他暗说上当,刚想撤离却发现自己浑身僵硬,双脚犹如沾了胶水般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房间里的灯亮了,被子里传出哈哈的大笑声,宗正钻出被窝,笑呵呵地瞧着面前的这个人,一身夜行衣,脸上戴了一个银色狐狸面具。   靳昌他们很及时地赶来了:“怎么样?”   宗正指了指动弹不得的狐狸面具人:“很顺利,一击即中。”   被刘燕花附身的邢老爷子当着狐狸面具人的面,撕下脸上的僵尸□□,剥掉长指甲,用女声说道:“这戏,演得还可以吧?”   宗正笑:“不错不错。”   门外那晕倒在地上的四个船员也陆续从地上爬了起来:“那我们呢?”   宗正又笑:“都很不错,下一座奥斯卡影帝奖杯就是各位的了。全靠大家齐心协力我们才能这么快抓到内奸。各位想不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   靳昌催促:“快点。”   “ok!”宗正打了个手势,扯下了那人的狐狸面具,当他的脸完全呈现出来时,靳昌身后的邢滔一声惊呼:“哥哥!”   邢海苦笑:“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设的局,邢老爷子根本没有变成活死人,呵呵!”   邢滔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怎么会……”   靳昌说:“我们也是赌一把。怪物是被什么人放走的,肯定是我们中的某一个。我问过那晚的值班船员,他也是被你的迷药迷晕的,可是你万万不会想到,在他倒地的那瞬间,他看到了你手背上的花纹。”   所有人看向邢海的双手,奇怪的是,他的右手竟戴着皮手套,印象中,邢海戴手套好像是最近两天的事。宗正脱下邢海的皮手套,那手背上印着两排鲜红得有些发紫的牙齿印。   靳昌继续说:“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花纹,而是你在杀真正的邢海时被邢海咬伤的。你,根本就不是邢海!”   “哈哈!”假邢海阴笑,“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靳昌说:“那日怪物偷袭我们的船,所有人落水,但偏偏是邢海溺水了。邢海在海边长大,熟习水性,怎会轻易溺水?我在水底寻找邢海,找到一件衣服,但衣服周围却漂浮着少量鲜血,我想那时候你已经把真正的邢海杀了,而你就假扮成邢海混在我们当中。”   宗正补充:“还记得在会议室我握过你的拳头么?大家都是身怀绝技的人,我一握就握得出来你身上有功夫,而真正的邢海只是个老实本分的渔夫,怎么会功夫?”   又说:“我猜你也许会对剥魂术感兴趣,于是自编自导了这一出。你为了印证在这条船上除了你之外还有人会这种邪术,就来考证一番,没想到这其实是个陷阱。这一局我真的押对了,师父和我说过,这世上会剥魂术的只有鬼狐门了。你就是鬼狐门的人!”   假邢海又大笑。   宗正厉声喝道:“五年前被师父撞见修炼邪术,想灭师父口的也是你们吧!”   “厉害厉害!”假邢海不急不慢地说。   靳昌问:“你才是奚丹丹背后的老板,是不是?”   假邢海说:“我们鬼狐门每个人都戴狐狸面具,倒了一个老板,后面还有千千万万的老板站起来。哈哈哈!”   宗正怒了:“我问你,你们布这么大一个局难道只是为了海底下的金币?究竟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哈哈!”假邢海笑得毛骨悚然,“你们以为就凭这点小伎俩就能困住我么!”   话落,砰然一声,假邢海周身升起一团尘土,待灰尘消散,地上只剩下一件衣服和一道定身符,人像变魔术般的早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二十九章 神笔   第二天一早海上升起了一阵很奇怪的白雾,整艘船让白雾团团包裹,指南针在这个时候也失了灵,不辨方向,船长只能先下令抛锚停下,等寻到方向再前行。船上的人忧心忡忡,无心做事,船长怕乱套,就请来挺会做人思想工作的石教授稳定军心。石教授也不负所望,三言两语安抚了人心,船员们又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待命。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船长想起自己老板的那些朋友好像都挺有本事的,思来想去就去找靳昌,可靳昌并不在房间里。   此刻的靳昌站在边婧房门外,兜里揣着昨天那瓶消毒药水。他伸手想去敲门,手举起了却又放下了,在他踌躇不决,思前想后的时候,房门打开了,边婧倚在门框上笑嘻嘻地看着他:“是你啊?这么早来找我什么事?”   靳昌有些尴尬地笑笑,把药水递到她面前:“谢谢你的药。”   边婧看了眼男人手里的药瓶,不明所以:“这药……不是我的啊……”   靳昌诧异:“不是你的?宗正昨天说……”   “我懂了。”边婧一下就明白了,一把拿过药瓶,找到了宗正,把药瓶扔他怀里,气呼呼地警告宗正:“喂,你别多事了好不好?跟你说了我已经放下了。”   宗正笑着他们一前一后地进到他屋里,女孩一脸气愤和娇羞,后面的男人一脸的不好意思,便打趣说:“我这不是想帮帮你,撮合撮合你们么?”又看向靳昌:“兄弟,你这样不行啊,女人是要靠哄的。”   边婧跺脚:“别胡闹了!宗正,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玩?看见外面的白雾了么?指不定就是昨晚那个鬼狐门的人搞的鬼。”   宗正不耐烦:“看到了看到了,我这不是在想办法了么……”   还没说完,边婧举起手指戳着他的胸口,另一手叉着腰,愤愤难平地埋怨起来:“昨晚这么大一出戏竟然没有早点通知我,什么都瞒着我不让我知道,害我真的以为邢老爷子变活死人了,替你们提心吊胆了这么多天。宗正,你可真能耐呢!”   宗正举双手投降:“这事可不能赖我啊!不是我的主意,你要怪就问他喽!”手指着靳昌,把什么都推到靳昌身上了。   靳昌笑笑:“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边婧斜了靳昌一眼,最后却把怒气发在宗正身上:“就怪你!就怪你!”   宗正委屈地撇撇嘴:“可怜的我,尽给你们背锅了。”   这时船长找来了,他一进屋就急呼呼地嚷开了:“老板,外面起雾了,看着有点怪异!”   宗正瞥他:“这不是在想办法了么?你咋咋呼呼的干嘛呢?你出去和兄弟们知会一声,大家提高警惕,我们很快就能想出办法,带大家回家。”   船长挨个看了眼屋里的人,慢慢地退出房间:“好,老板,我明白了。”   船长走后边婧说:“这雾来得太莫名其妙,前所未闻,宗正,你有没有应对的法子,能不能把这雾给消了?”   宗正不由皱眉:“这一定是鬼狐门那群人搞的鬼,我暂时也想不到什么办法。”   边婧急了:“鬼狐门到底是个什么组织啊?”   宗正说:“据不正统的野史记载,鬼狐门创立于元朝后期,一开始鬼狐门掌门是元朝皇帝的御用国师,专门为皇帝炼制长生不老药。可当时不知出了什么事,鬼狐门的掌门一家被元帝满门抄斩,该掌门为报私仇投靠了农民军首领朱元璋,练就了一身邪术,从此把鬼狐门领上歧途。可在明朝建立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鬼狐门几乎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谁也不知道当时的鬼狐门掌门去了哪,是死是活。当所有人都快把这个门派遗忘殆尽的时候,被剥魂的活死人又出现了。那是在日本侵略中国的第二年,在东北的森林里,一整个连的日本人一夜之间被活死人吃得一个不剩,一地的鲜血和带肉渣的人骨。不过自那以后活死人又消失了,直到几年前,师父下山办事才知道活死人和剥魂术根本没有退出过历史的舞台。他们隐藏得很深,做事不留痕迹,追踪起来困难重重,我花了五年多的时间也才查到龙王村,但龙王村绝不是他们的老巢。”   边婧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宗正笑说:“因为我是师兄你是师妹,我是男的你是女的,有些事情应该由我这个大师兄来背负。”   边婧翻个白眼:“姑姑真偏心!”   宗正说:“师父不是偏心,是心疼你,把你当女儿看待,不想你背负太多,只想看着你幸幸福福地生活下去。”   靳昌插了一句:“说了这么多,到底有没有办法走出这怪雾?”   边婧和宗正俩人都沉默了。   就在他们不知所措时,被刘燕花附身的邢老爷子带着奚丹丹来找靳昌他们。奚丹丹一进屋就对他们说她有办法带他们走出这片白雾。   屋里的三个人没有一个人相信奚丹丹。   边婧先质疑奚丹丹的人品:“你连你朝夕相处的学生都忍心加害,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害我们?”   靳昌也不信:“梅山派的人都没办法破解,你有办法?”   宗正也说:“可不嘛!要是你挖个坑给我们跳那就完蛋了!”   奚丹丹沉着气说:“我知道我做过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我也很懊悔,这几天我一直在反省和自责,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绝不会和老板交换条件,我宁愿五年前轰轰烈烈地从断崖跳下去,也好过现在这样的下场!有的人死了却还活着,有的人活着却已经死了,我就是那个活着却已经死了的人!”   说着眼泪掉下来了:“我害死了我的学生,她们还都是孩子,她们是多么信任我,我却利用她们对我的信任……这些天我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她们,想起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光,我的心很不好受。所以我想做点事来弥补,来赎罪。求求你们,相信我一次。”   三个人不说话,面面相觑起来。   刘燕花说:“让她试试吧。”   边婧说:“不行。万一她耍花招那我所有人不都遭殃了?”   奚丹丹赶紧说道:“不,我不会耍花样的。”   刘燕花对边婧说:“你们都没办法走出这片怪雾,在海上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何不相信她一回?或许她真的可以带我们回岸边。”   靳昌想了想,说:“我觉得可以让她试试。”   边婧看了眼靳昌,又看了眼奚丹丹,奚丹丹的眼里流露着崇拜爱慕之光,她翻了个白眼,故意往这俩人中间一站,面对着奚丹丹,从身上掏出一道黄符,又倒了一碗水,把黄符化在水里,然后把这碗特殊的水断给奚丹丹:“喝了它,我们就信你。”   奚丹丹犹豫了一会,端起碗把水喝了个底朝天,喝完后铁着脸把碗还给边婧:“我喝了。”   边婧笑嘻嘻地鼓掌:“好,果然是女中豪杰!你刚才喝的这碗水名叫戳烂美人心,要是没有我的解药,时间一到你的心脏就会慢慢地一点点地烂掉,直到吐血身亡为止。不过只要你带我们上岸,我就会给你解药。其实我也不忍心看着这么美丽动人的大美女吐血身亡。”   奚丹丹的脸绷得很紧,一会青,一会白,她愤恨地瞪着边婧,咬牙切齿:“你放心,我一定带你们回去!”   靳昌他们跟着奚丹丹来到甲板上,这会的白雾比之前更为浓厚,能见度几乎为零,船员们手持电筒,打开头盔上的头灯为他们照明。   奚丹丹走到桅杆下面,其他人站在后面,边婧低声对宗正说:“看她玩什么。”宗正笑说:“我也很期待。”边婧兜里的胖鼠睡够了也探出头来,津津有味地瞧着美女奚丹丹作法。   说话间,只见奚丹丹取出了一支红胖子,手握住笔,像画画一样在空中肆意潇洒地挥舞了起来。   边婧不屑地嘀咕:“装神弄鬼!”宗正笑笑,全神贯注地盯着奚丹丹的方向看。   画笔来回挥舞,神奇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那白雾渐渐地退开,蓝天、白云、大海重又展现在人面前。所有人都看呆了,人群中不时地发出赞叹之声。边婧也有些看傻眼,她平生从没见过这样的方术。她看看宗正,宗正一副陶醉的模样,又看看靳昌,靳昌的眉头缓缓舒展,心中醋意泛起,故意大声说了句:“原来是神笔马良投胎转世啊!”   这话是故意说给奚丹丹听的,奚丹丹收了画笔转身回去,温柔地看着靳昌:“边大师抬举了!”   边婧“去”了一声,远眺一会,说:“我怎么觉得这海有点奇怪呢?”   奚丹丹笑说:“你想鸡蛋里挑骨头?”   边婧白她,刚想回嘴几句,可话刚到嘴边就让后面的船员们的欢呼声给打断了。船长激动地大喊:“指南针动了!我们可以回家了!”船员们大受鼓舞,纷纷对奚丹丹伸出大拇指,有些尚未结婚的年轻小伙子被奚丹丹的美貌和能力吸引住了,壮着胆子来表达爱慕之情。   奚丹丹面对年轻船员们的追求,故作娇羞和矜持地一一拒绝,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紧紧跟随着靳昌,寸步不离。船员们看出了怎么回事,便知趣地打消了念头。   边婧看不落奚丹丹做作虚假的样子,对宗正说:“宗正,你不觉得这海这天都很奇怪吗?就好像是……是一块流动的画布?”   宗正说:“再看看。”   船跟着指南针的方向一路返回,做出贡献的奚丹丹不再受锢于房中,终于可以在船上自由活动了。船员们对她很客气,“大师大师”地称呼她,俨然把她当作了神人看待,她却不屑一顾。她整天跟在靳昌屁股后面大献殷勤,又是送饭送水的,还贤惠地洗起了男人的衣服。   她把那一脸盆的衣服拿起来放在鼻下嗅,上面浸透了男人浓烈的荷尔蒙气息,令她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靳昌回房正好见到这一幕,厉声问她在干什么。她柔柔地说:“我在给你洗衣服。”   靳昌夺过那一脸盆衣服,板着脸说:“不用麻烦你了。”说着抱着脸盆来到了甲板上。   邢老爷子和邢滔正在钓鱼,他们破天荒地钓到了一桶鱼,邢滔见靳昌抱着一脸盆衣服,问:“靳昌大哥,你手受伤了怎么洗衣服?还是放着吧,反正快回家了。”   靳昌尴尬地笑笑,走过去把脸盆往甲板上一放,点了根烟抽了起来。他低头往桶里一瞧,里面的鱼活蹦乱跳的,可他心头却涌上了一股莫名的不安感。他捻灭香烟,从桶里捡了条鱼仔细观察起来。   邢滔黯然地说:“这些小黄鱼是我哥生前最爱吃的。”   靳昌一愣,重新把鱼放回到桶中,安慰说:“节哀顺变。”   邢滔抹了抹眼泪:“那些人太可恶了,杀了我小侄女又杀了我哥,如果我爸醒过来知道了我哥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所以我求刘燕花再多呆几天,多瞒几天是几天。”   靳昌说:“只有七天,否则你爸也会……”   “我知道,我一直都数着呢,今天是第四天。”邢滔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海上风大,我回去给爸拿件外套。”   靳昌看了眼邢滔这个孝子的背影,又点了根烟慢慢地抽起来:“那晚,是你放走那只怪物的吧?”   邢老爷子一怔,说话的声音却是刘燕花:“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靳昌递了根烟给他,笑着说:“那断指的船员说他迷迷糊糊中听到有女人的说话声,说帮啊什么的。”   刘燕花反驳:“女人?这船上不止我一个女人。你怎么不怀疑那个奚丹丹?”   靳昌又笑了:“那晚奚丹丹被关在房里有鬼差看着根本出不来。刘燕花,我思来想去就只有这么一个理由能让你不惜背叛我们。”   邢老爷子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突然,砰的撞击声,船剧烈晃动,接着又是一击,船上骚动了起来,靳昌挽住邢老爷子的胳膊往里跑。转身时脚勾了勾鱼桶,鱼倒了一地,靳昌低头一看,惊得浑身血液犹如冻结一般。这哪是什么鱼?只是一地的鱼状的剪纸!他们都上当了!靳昌暗自后悔,悔不该相信奚丹丹的鬼话!   其他人听到声响,纷纷地从船舱里出来。石教授捧着书,摘下老花眼镜,直呼:“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   边婧愤愤地跺脚:“奚丹丹人呢?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她怀里的胖鼠怕极了,又钻进兜里躲了起来,只探出一个鼠头,呜呜地叫唤。它警觉地竖起了一对小耳朵,眼睛直视着前方。   前方的海里飞腾起一条银鳞闪闪的大鱼尾巴,重重地拍了过来,那尾巴后面,十米高的大海浪翻腾、汹涌…… 第三十章 漩涡   十米高的海浪拍过来,犹如一头巨鲨般一口吞没了渔船。渔船倾覆,船上的人来不及跳船,全都随着船只一同沉入了海底。   边婧感觉自己在不停地下坠,身体被冰冷的海水紧紧包裹,让她窒息得难受。她没有挣扎,而是选择慢慢地闭上眼睛,等待死神的召唤。眼前闪过许许多多零碎的画面。她三岁不到就在厨房里干活,有个小哥哥对她很好,总是拿热腾腾的包子给她吃,还给她做小飞机……   突然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吸着她的身体迅速下坠,她低头往下一看,底下两座海岭之间的裂谷里有一个巨大的漩涡……   昨晚,狐狸面具人耍了诡计逃脱,却没有立刻离开渔船,而是来到了关押奚丹丹的房间中。他把鬼差弄晕,给奚丹丹交代任务。   “帮我把他们的船引到大漩涡。”   奚丹丹摇头:“不行不行,这样会害死靳昌的!”   狐狸面具人冷笑:“看来你真的很喜欢那个姓靳的!不过你不要忘了,如果没有我的药,你下一秒就会因为癌细胞迅速扩散吐血而死。”   奚丹丹听到“死”这个字内心终于动摇了,她不想死,她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没有做,她跪下来恳求狐狸面具人:“老板,求你给我药,我要活着。我一定会帮你做好这件事的。”   奚丹丹先于其他人醒来,她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仰天躺着,还没有死,这个消息让她激动得流泪,她的内心在呼唤:我还活着,我还能呼吸,我还能看看这个世界……因为身患癌症,她比任何人都惜命,为了保命一次次地做伤天害理的事,就连自己喜欢的人也不放过。   想起靳昌,她一个激灵从地上起来。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岩石上长有浓密的青苔,岩石边上长着水草和珊瑚丛。她狐疑地抬头一望,惊诧地发现头顶竟悬着海水,鱼群在其中游动,但奇怪的是,海水并不落下来,就好像有一双力大无穷的手臂支撑着,把这个地方隔离成一个海底的世外桃源。   想罢,她开始寻找靳昌的踪迹。这块大岩石上散落着许多人,全都没有醒,她一个个地找,在一片水草中发现了还在昏迷的靳昌,可她的心不由地揪了起来。因为靳昌身上还趴着一个人,那人就是边婧,边婧的怀里躺着半死不活的胖鼠。靳昌和边婧两个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可以想象,在他们一群人沉入海底的时候,当她万念俱灰、以为自己即将死去的时候,这两个人却牵住了手,这个男人却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女孩的肉垫。   想到这些,她怎能不伤心?怎能不嫉妒?   她狠狠剜了一眼边婧,从身上掏出一把小刀来,对着边婧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狠狠地扎了下去。   一只大手握住了她握刀的手腕,她心中一惊,回头一看,对上靳昌狠戾的双眼,靳昌压着怒火低声斥问:“你干什么!”   奚丹丹一个紧张,手一松,刀子掉在了岩石上,哐当一声响。边婧被这声音惊醒,怀里的胖鼠也醒了。边婧莫名其妙地看看他们,又看看身边那把泛着白光的刀子,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斜着奚丹丹,嘴角带笑地讥讽说:“怎么,没有除掉我这个情敌心里很懊恼是吧?”   “胡说!”奚丹丹连忙驳斥,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看向靳昌,靳昌却一个偏头,从岩石上站了起来。   “靳昌,我刚才不是……”她在他面前卑微得好像一只蝼蚁。   靳昌毫不留情地打断:“好了,我不听解释,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奚丹丹顿时花容失色。   边婧幸灾乐祸地鼓起掌来:“好了好了,有人原形毕露,再也不能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迷惑人了!”她也站了起来,四下打量,抱起胳膊,冷冷地斥道:“这里该不是你们的秘密基地吧?奚老师,恭喜你机关算尽,成功把我们引到了这,接下来要干什么?杀了我们?”   靳昌抬头看了看,想起他们是被一个大漩涡吸进来的,心想难不成现在他们就在那个漩涡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问奚丹丹,却一眼都不想看她。   奚丹丹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敌意和厌弃,心里纠结伤心极了,竟蹲下身抱着头哭了起来:“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得不这样做……”   边婧翻个白眼,挑眉:“还演戏?”   奚丹丹哭诉:“老板说如果我不这么做他就不给我药,没有药我就会……”   边婧怒不可遏:“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我记得你说过什么活着的人已经死了的话,我看啊,你就是那种活着却已经死了的人!真是气死我了!”   靳昌受不住女孩骂人时那股歇斯底里的劲,摇摇头自顾走开,把其他那些昏迷的人一一叫醒。那些人醒来后第一反应都是,我还活着吗?下一秒就是这是什么地方。   点了下人数,宗正、石教授、邢滔、船长都在,可是二十名的船员少了六名,包括那个断指的船员。靳昌带着他们找了一圈,就是没有找到那六名船员的下落,船长忍不住拿手背抹眼睛:“他们跟了我好多年了,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他们都上有老下有小,这下我要怎么跟他们的家人交代啊?”   其他船员借机把怒气发在了宗正身上,有船员指着宗正的鼻子破口大骂,说都是宗正害他们回不了家,生死未卜的。   石教授劝了两句,却被激动的船员们推了一把,差点从岩石上摔下去,幸亏靳昌眼疾手快拉住石教授的胳膊。   “宗正,反正横竖都是死,我也不需要再怕你,今天我就要为那六个兄弟报仇!”一个船员挥拳上去。   宗正沉着地握住那人的拳头,轻蔑地睨着他:“就算你们所有人一起上也不是我宗正的对手!我劝你最好想清楚!”   那船员愣了愣,泄气地收回拳头,其他船员也都泄气地低下了头,他们很清楚他们老板的本事,这是一个连鬼都要俯首称臣的男人,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岂是他的对手?   宗正见唬住了这群叛变的下属,冷冷地说:“我在这先把话说清楚,凡是乖乖听话的,等出去后我宗某一定三倍酬金相待。而那些闹事的和在背后搞小动作的,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船员当中一片死寂,再也没人跳出来挑战宗正的权威,可又有谁能保证他们没有在心里暗骂呢?   沉默片刻后靳昌说:“当务之急找出口出去最要紧。”   石教授附和:“没错。大家千万不要灰心,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能走出这个地方!越是在困难的时候就越要团结一致,人多就是力量,内讧只能削弱我们的力量。”   靳昌又说:“教授说得很对。现在大家分头收拾一下散落的包裹,手电筒、头灯、食物、水这些能带的尽量都带上。”   话一落,船员们四下散开,争着去捡掉落在四处的背包,有几个船员为了争抢一个手电筒而大打出手,令多年相处的感情在未知的危险和死亡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奚丹丹抢在边婧前捡起了那把刀,在这种情况下有把刀傍傍身也是不错的。   边婧什么都没捡到,她的背包早不见了,里面装着零食、桃木钉、黄符和――支票。现在的她身无分文,只有一只会吃装死的宠物胖鼠。一想到那支票上长长的一串零,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给。”一支手电筒递到了她面前。   她抬头看看,思想还在游离。   “在想什么呢?”靳昌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拿着手电筒。”   边婧嘟着嘴接过手电筒,苦巴巴地对他说:“我的支票没了――”   “小财迷!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个?先保命要紧!”靳昌有点无语。   “好多钱呢!”边婧不满地嘀咕一句。   奚丹丹见男人给了边婧手电筒却没给她,便厚着脸皮上来问。   边婧一个白眼背过身去,只听见靳昌说:“就找到这么几个,不可能每人一个。你一定要的话我的给你吧。”   奚丹丹忙说:“不了,不了。”   收拾好行囊后靳昌带头下岩石,岩石有点高,靳昌把找到的一条绳子的一端钉在岩石上,所有人挨个绑着绳子慢慢地下去。一切还比较顺利,有手电筒的各人下去后打开了手电筒,一束束的光亮齐齐地射向远处,却生生地消灭在远处深不可测的黑暗中。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跟着大部队走,千万不要单独行动。”靳昌说着带头朝那黑暗深处走去,其他人走在他身后紧紧地跟着他。   边婧跑上去和他并肩走在一起,奚丹丹有点害怕地躲在人群中。   周围安静极了,靳昌和边婧的手电筒四处照射,这是一片空旷的荒地,脚下什么植物也没有。靳昌边走边偏头看看她,问:“你不怕么?”   边婧耸耸肩:“怕啊,当然怕。”   “那你还打前锋?”   “不是有你嘛?我很信任你的好哇?”   靳昌笑笑,忽然脚下传来咯嘣一声,边婧立刻惊叫着跳了起来,胖鼠被她吓得浑身的毛发都竖起了。她这一叫,后面的人全都停下了脚步,纷纷上前问出了什么事。   石教授走到前面来,他蹲下身查看起来,靳昌赶紧给他打手电照明,石教授在地上发现了一块奇怪的石头,光照在上面,隐隐地现出一根根肋骨来。石教授扶扶老花眼镜,惊叹道:“是恐龙化石!这里居然有恐龙化石!”   一听是化石,其他人也好奇地过来看热闹。   石教授又取了地上的一些泥土查看一番,说:“这土的成分绝大多数是石灰岩,此外还有少量的硫磺和火山岩,这说明这个地方从前出现过火山喷发,也就是说这个地方在恐龙时代也许是陆地,后来由于大陆板块的迁移而被淹没到了海底。”   靳昌问:“头顶的那个漩涡又是怎么回事?”   石教授摘下眼镜仰起头望了眼头顶上不会掉下来的海水和里面的鱼群,摇头说:“这样神奇的现象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我还真不愿意相信。虽然目前还无法解答,但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人类终将揭开这些秘密。”   靳昌点点头:“好了,大家别停留太久,快走吧。”   大部队启程,继续朝着未知的方向前进。走在后面的两个船员趁其他人不注意,悄悄地用刀撬起了刚才那块恐龙化石,俩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偷偷地把化石装进背包中。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撬动化石时,身后的黑暗里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第三十一章 废庙   前面是一片石柱林,靳昌提醒所有人注意安全,带头先走了进去。那一根根高耸入天的石柱仿佛孙悟空的金箍棒似的撑起了整片大海。这些石柱全是自然形成,千姿百态,栩栩如生,上面没有丝毫人工雕琢过的痕迹,石教授不禁对此赞叹不已,称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真没想到这东海海底还有如此神奇的地方!”石教授又感叹了起来,“人在大自然面前,真的太渺小了!”   其他人也都让眼前壮观的景象所折服。刚才偷化石的两个人又心照不宣地打起了石柱的主意,他们趁人不注意偷偷地用刀刮石柱,想从里面刮出金子来,可石柱太坚固,任他们怎么刮都刮不开。而且刺耳的刮擦声引起了石教授的注意,他一个回头,一眼瞧见了那两个正在石柱上刮刮弄弄的船员,气愤地大声斥道:“谁都不许动这些石柱!”   突兀的一声大喝,那两个人一愣,停下手来。   石教授继续斥责:“这些石柱的形成过程、结构组成都非同寻常,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对我们了解史前文明、揭开史前秘密将具有跨越性的突破。你们可以对学术研究嗤之以鼻,但必须对大自然拥有敬畏之心!”   那两个船员低着头,羞愧地说不出话。有一个紧紧捂着背包,石教授又盯着那包,走过去问:“里面装的什么?”那船员侧了侧身,把背包藏在胳肢窝下。石教授怒喝:“拿出来!”   这些船员是宗正的人,宗正见状,遣船长过去处理此事。船长过去后二话不说怒斥那船员把背包拿出来。船员实在没办法,只好将背包打开,把里面的那块化石拿出来。   石教授看着那块被刮花了的恐龙化石,痛心疾首地大呼:“这很有可能是白垩纪的窃蛋龙的化石,在东海海底寻到是前所未有的事,具有非常高的研究价值。而你们却因一己私欲把化石破坏成这样!再说,化石不是你们私有的东西,它属于国家!你快把化石放下,放下!”   可那船员站着不动,很不舍得手里价值连城的化石,嘴里还漫不经心地嘀咕起来:“来都来了拿几块化石又怎么样?”   宗正过来一把夺过化石扔在地上,呵斥:“叫你放下就放下,废什么话!”   那船员委屈地看着宗正:“可是老板……”   宗正立马喝道:“可是什么?做错事还有理了?”   船员听了,只得默默地低下头。   靳昌他们继续往前走,一路上再没人提起刚才的小插曲,那些船员都挺烦张口闭口都是国家、人民、研究的石教授,可靳昌倒是很敬佩这位潜心做研究、实实在在的老教授。   出了石柱林,却见前面的黑暗中一排红光闪闪烁烁。靳昌觉得不对劲,让所有人呆在原地别动,想自己一个人过去看个究竟。   边婧立刻表示要跟去,理由是万一有妖魔鬼怪可以帮忙挡一挡。她去了宗正没理由不跟着去。邢老爷子和邢滔也想去,尤其是被刘燕花附身的邢老爷子,双眼紧盯着远处那一排诡异的红光,嘴里嘀咕:“太熟悉了,太熟悉了。”最后靳昌决定带上边婧、宗正、邢老爷子和邢滔前去一探究竟,石教授和船长、船员们留在原地,由船长负责。   躲在人群当中贪生怕死的奚丹丹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和讨厌的女人并肩而去,自己却没有勇气同去,心中既伤感又憎恨。在靳昌临走前她把身上唯一一把刀给了靳昌:“注意安全。”   靳昌没有收:“你自己留着防身用吧。”   奚丹丹眼含泪水:“你就这么厌恶我连刀也不肯收?”   靳昌有些反感地皱了皱眉,从裤管里拔出两把小匕首,说:“我有。”   奚丹丹撇撇嘴,默默地把刀收了起来,感觉自己像极了傻瓜。   靳昌等人朝着那诡异的红光摸索而去,待走近一些,几束电筒光亮一同照射过去,他们才真正看清楚前面是什么东西。原来是一座破烂废弃的庙宇,外壁焦黑,犹如焚烧过一般,残缺的廊檐下挂着一排大红灯笼,显得异常的诡异。   靳昌说:“有点奇怪。这个地方照理说无人居住,那灯笼又是谁挂上去的?”   宗正走上一步:“我看这灯笼,不同寻常。”   边婧等不及地催促:“那还不快点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话未落,邢老爷子已然朝着那破败诡异的庙宇撒腿跑去。邢滔大叫着“爸爸”,赶紧追去。靳昌等三人觉得邢老爷子的反应过于激烈,也急忙赶上去。   邢老爷子奔到庙宇前,忽然往事涌上心头,热泪盈眶,泪水啪啪地落下来,砸在庙宇前残破的石阶上。“啊”的一声他对着大门跪了下来,泪水横流。邢滔吓坏了,赶紧把老爷子搀扶起来:“爸,你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啊!”   靳昌和边婧已经踏上台阶走进了庙宇,庙里面黑洞洞的一片,横梁烧成了木炭,东倒西歪地躺着,正中央竖着一个高大的神像,神像的头已不翼而飞,身上油彩斑驳,不成样子。俩人站在神像下面仰头看了片刻,竟同时偏过头来看了对方一眼,会意地笑笑。   边婧蹦蹦跳跳地出了庙宇,声音如铜铃般动听:“刘燕花,这座是不是几百年前龙王村的龙王庙?”   邢滔闻之一惊。   邢老爷子缓缓抬起头来,抬起手背,翘着兰花指,轻轻擦了擦眼睛,动作轻柔矫作,好似女人。“没错,就是龙王庙。”张口说话,却分明是刘燕花的声音,“我就是在这里和他相遇的,就在我这个地方,他转过身来,我们撞了个满怀……我这几百年来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没有遇见他,会不会之后的一切都会不一样。我的未婚夫不会死,龙王村的人不会死……唉,是我害的他们……”   “不会。”靳昌有些无情地戳破她内心的一丝侥幸,“就算没有你和李岩的事,后面的事要发生的还是会发生。所以你根本没有必要把所有的错都怪在自己身上。”   刘燕花抹抹眼泪,像个孩子一样点了点头。   宗正在刘燕花哭泣、靳昌和边婧进庙查看的时候独自一人绕到庙宇后面的柴房里。他在坍塌了一半屋顶的柴房里全神贯注地翻找着什么,就连边婧在后面大声喊他的名字都没听到。边婧见他不回应,只好在他肩上一拍。这一拍把宗正吓得不轻,他回头:“你干什么?”   边婧抱着胳膊笑嘻嘻地问:“你在干什么呢?”   宗正转过身,笑着说:“没干什么,到处走走看看呗!”   边婧呵呵笑笑:“是在找几百年前那个神秘男子留下的金币吧?”   宗正挑了挑眉,也不否认:“你说当年那个神秘蓝眼睛男子到底留下了多少金币?奚丹丹他们又运了多少金币出村?都运去了哪里?”   边婧笑着说:“我不知道,我对这些金币不感兴趣。”   宗正说:“你不是很爱钱么?帮我一块找金币,事成后我可以分三成给你。怎么样?”   边婧翻个白眼,挥挥手:“不怎么样。我是爱钱,可我爱的是靠自己能力赚的钱,而非不劳而获。宗正,你救我们,根本不是为了救我们,而是为了这海底的金币,对吗?”   宗正笑笑。   边婧又说:“宗正,从小到大我就没有看清过你,我觉得你很难懂,到底你说的那些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靳昌在柴房外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了。   既然庙里没有危险,靳昌吩咐邢滔去把其他人喊过来。邢滔对靳昌既崇拜又敬佩,靳昌吩咐的事,他想都不想立刻执行。   在靳昌等人查看庙宇时,留在原地的这些人稍稍放松,坐到地上休息。有几个船员说要上厕所,船长同意后几个人勾肩搭背地走到别处去了。一会,一个船员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连裤子拉链都没拉上,他拉着船长的手,一副惊恐的表情:“船长,船长,不好了,他们,他们……”   船长说:“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船员吓得说不清楚一句话了:“他们……他们都……都……”   船长带上几个人过去看情况,石教授也自告奋勇地一同前去,奚丹丹因为害怕而选择待在原地不动。一路上那船员终于缓过神了,把刚才的怪事简单地和他们说了一下。原来刚才他们几个人结伴去一根石柱后面上厕所,突然闪过一个庞大的黑影,他的同伴眨眼间不翼而飞,他吓得够呛,尿都没拉完就逃回来了。   船长他们已经到了船员所说的石柱这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尿臭味以及――船长的眼睛立刻扫向石柱后面的珊瑚丛,珊瑚丛上鲜血淋漓,而那些人却不知去了哪。   “啊――”有几个船员受不了刺激,大喊起来。   “怪物吃人了!”   “怪物吃人了!”   ……   邢滔来喊他们一块过去前面的庙宇里休息,却见这番景象,也吓得脸都白了。他勉强镇定下心神,拔腿跑回去报信。   靳昌等人在庙宇前等大部队汇合,等了许久也不见人来,刘燕花说:“他们怎么还没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话一落,一阵古怪的风吹来,廊檐下挂着的红灯笼跟着飘了起来,里面的烛光忽明忽暗,竟现出一个个小人的模样,小人儿们立了起来,发出惊恐的惨叫声,令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宗正惊:“是人皮灯笼!”   “这是什么东西啊?”边婧盯着那些朝她怪笑的灯笼,问。   “活人还活着的时候,专业的剥皮师把人皮一整张撕下来,然后用这张完整、没有瑕疵的人皮做成灯笼,而灯笼的烛心是用那个人的尸油制成。据说这种灯笼千年不灭,万年不腐,能镇宅驱邪,保佑升官发财。”宗正解释,“一般情况下这些小鬼是不会出来的,一定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刘燕花缩了缩脖子:“那会是什么惊吓?”   胖鼠突然从主人边婧的怀里跳了下来,双脚站立,一对明亮的小眼睛正视前方,嘴里发出又急又慌的声音:“呜呜呜……”   边婧等人也朝向了胖鼠朝着的那个方向,那边是一大丛的珊瑚丛和水草,OO@@地抖动起来。突然,一个人影从珊瑚丛后面一跃而出,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一共五个,全是宗正的船员。   刘燕花拍拍胸口,松口气:“我以为是谁呢!”   “不对!”   边婧和靳昌几乎同时说道。   那些船员,个个佝偻着背,面如死灰,双眼呆滞得一眨都不眨,手臂无力地垂下,手上的指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指尖还有鲜血滴下……   靳昌等人不由地往后退。靳昌说:“他们是活死人,大家小心!”   话音刚落,这五个活死人发疯了一样嚎叫着朝他们扑了上来…… 第三十二章 十二生肖   在等其他人汇合时一阵怪风吹来,吹得人皮灯笼呜呜惨叫,又闻那珊瑚丛中发出OO@@的声音,接连跃出五个神情古怪的船员,靳昌大喊“是活死人”,那五个活死人便一同朝他们扑了上来。靳昌、边婧、宗正、刘燕花即刻四下散开,纷纷掏出了手中的武器,誓与活死人一较高下。   边婧掏出最后三枚桃木钉,一连发出两枚,两枚都打在活死人的额头,可根本没有打死活死人,活死人伸手拔出额头上的桃木钉,握在手心狠狠一捏,她的桃木钉竟被捏成了桃木灰随风飘走。她心下一惊,又想掏出别的法器来,可那活死人已经冲了上来,脚速如风,一头顶在了她的胸口。   只觉胸口一阵剧痛,身子已经被顶飞了出去,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直到撞上庙宇的外墙为止,而她刚才掏出来的八枚铜板也都叮叮咚咚地洒了一地。她倒趴在廊檐下潮湿冰冷的青石板上,胸口血气上涌,一口鲜血喷口而出。四肢无法动弹,整个人半生半死,游走在死亡线上,只听到头顶上那些小人儿一遍遍的叹息声。   胖鼠见状,立刻从兜里钻出来,着急地跑到她跟前,伸出两只细小的胳膊,抱住她的手,嘴里发出呜呜呜的惨呼声,想把她拉起来。   她强撑着睁开双眼,却见那活死人又冲了过来,便大喝一声“走开”,揪住胖鼠的尾巴甩了出去。   活死人已在眼前,举起了拳头向她砸来,她拼命挣扎起来,但身体疼得根本一动都动不了,急得她直吐血,想喊又喊不出声,额头大汗直冒。   而就在这时,一条长腿飞了过来,一脚踢在活死人的拳头上,把活死人踢得倒退数步,趁着这个机会,靳昌一把把倒地吐血的女孩从地上捞了起来,一个闪身闪进了庙内。   靳昌把女孩安置在庙内:“休息一下。”又抬头看看躲在门后、噤若寒蝉的刘燕花,他冲她大喊:“刘燕花,过来照顾她!”   门背后的刘燕花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刚才五个活死人向他们冲上来的时候,附身于邢老爷子的刘燕花连忙拔腿跑进庙宇躲了起来,她倒不是怕死,反正她已经是鬼了,不怕再死一次,只不过她现在占着邢老爷子的肉*身,出于愧疚和善心,她才躲起来不让肉身受到伤害。   刘燕花蹲下来扶住虚弱的边婧,这时门外传来宗正的大喊声:“姓靳的你大爷的,还不出来帮忙!”   靳昌立刻起身出去迎战,边婧这会睁开了双眼,却只看见男人急匆匆的背影。只一眼,她心里也是温暖无比。   刘燕花作为女鬼看出了边婧的小心思:“他是个好男人。”   边婧有些悲哀地说:“可是他不喜欢我。”   刘燕花叹了口气,几百年前的往事重又浮上脑海:“原来我们一样苦命……”   宗正一人敌五个活死人,一手挥鞭,一手掷黄符和桃木钉,忙得他焦头烂额,手忙脚乱,不得已只好放下身段和面子,喊靳昌来帮忙。一直以来,他都是很骄傲的,觉得自己既有钱有颜又身怀绝技,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可谁知这么快就要他自打脸,活死人的战斗力完全超乎了他的意料。   靳昌很快加入到了战斗当中,大大减轻宗正的压力。他手持匕首,快而准地把匕首打在活死人的身上,活死人哀嚎一声后又好似没事了一样,根本死不了。他顿时感觉心里没底,但没其他办法之前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掷匕首,刀刀刺中那些活死人的要害,却永远都打不死他们。   宗正发现一件事,那就是活死人身上被他的长鞭扫过的地方会冒留下一条深如沟壑的鞭痕,升起阵阵灰烟。他心想长鞭或许可以制服活死人,就把长鞭挥得越发急而快了。可他没有估计到活死人的智商,虽然活死人没了灵魂,但仍残留作为人时的一点智商。他们明白长鞭会对他们造成伤害,于是三个活死人互相合作,两个一左一右引开宗正的注意力,另一个就从宗正身后踢了宗正一脚。宗正大骂:“他妈的敢偷袭我!”手中的长鞭已被那活死人抢走。   失了长鞭的宗正腹背受敌,眼看就要招架不住,靳昌踢飞一个活死人后马上赶了过来,一拳一个活死人,把宗正的长鞭抢了回来,还给宗正。   宗正接过长鞭,没有说谢谢,只说:“我欠你一条命。”   靳昌没有说什么,只看了他一眼,又专心地投入到战斗中。   此刻的宗正,对靳昌的敬意油然而生。   躲在庙内的边婧已经缓了过来,胸口虽痛但幸好没有伤到内脏。她看着外面靳昌和宗正联手对抗五个活死人,情势非常不明朗,急得恨不得自己马上起来冲上去帮他们。   刘燕花拉着她:“你受了伤还是别勉强了。”   边婧急得直吼:“可是他们快顶不住了!”   “吱吱吱……”胖鼠跑到她面前,后脚站立直起身子,伸出一只小手,指了指廊檐上的灯笼,又做了个剪刀的动作,主人边婧并不大理解,它急得连做了好几次,边婧突然灵光一闪,忙对刘燕花说:“刘燕花,你能不能帮我把那些灯笼拿下来?”   刘燕花二话不说出去摘灯笼了。边婧抓紧时间拿出小剪刀,又取了两道黄符,用剪刀剪出十二生肖来,等刘燕花摘下所有的灯笼,她已经把十二生肖的剪纸剪完了,个个栩栩如生,好像活了一样,看得刘燕花直呼厉害。   “刘燕花,把灯笼里面的烛心取出来,快!”边婧又说。   “哦,好……”刘燕花虽不知这么做的目的,但仍照着做,把灯笼上的人皮一一拨开,每拨一个都会听到惨烈的哭声,不过她不怕,因为她也是鬼,算是遇到同类了。   灯笼里的烛心全都取了出来放到边婧面前,刚好十二个,边婧暗喜,对那十二个烛心说:“小鬼们听着,外面那五个活死人十恶不赦,做尽坏事,丧尽天良,就和当年剥你们皮抽你们筋的坏蛋一样。你们帮我好好治治他们!”   十二个小鬼蹦蹦跳跳,跃跃欲试。边婧见状,施法把十二个小鬼一一附到十二生肖的剪纸上。慢慢的,那十二个平面剪纸全都饱满地立了起来。边婧指着庙外:“去吧!”一声令下,注了小鬼的十二生肖剪纸奔跑着冲了出去,纷纷跳到了五个活死人的身上。   这些小鬼被封在灯笼里几百年,怨气深重,如今得以释放战斗力爆棚,虎龙牛蛇狗轮番上场,直把五个活死人制得死死的。宗正见机行事,用长鞭把五个活死人绑在一块,这样还不够,再在每个活死人身上定上一个桃木钉。这样一来,五个活死人暂时被制住了。而这时邢滔正好赶了回来,看到那五个显然失了人性的船员,立刻明白了过来,又回去把其他人喊了来。   十二个小鬼完成任务后陆续从剪纸上下来,回到边婧身边,一个个巴巴地瞧着她,旁边的胖鼠早饿了好几天了,刚想张开嘴巴一口把它们全吞了,就让主人边婧拦了下来。边婧问:“你们想跟着我?”   十二小鬼齐刷刷地点头。   边婧:“难道你们就不想投胎转世么?”   附身在生肖龙的小鬼上前,在地上写下了它们的想法,意思是它们被困在这几百年,早已不奢求再世为人,只想跟着一个好人,轰轰烈烈地做一回好鬼。   边婧又问:“当年是谁害的你们?”   那小鬼又写下两个字――道士。   边婧想了想,摘下戴在腕上的辟邪之物桃核,对十二个小鬼说:“以后,这枚桃核就是你们的新家。”   话语落,十二个小鬼开心地跳来跳去,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地飞进了桃核。边婧再把住了十二个小鬼的桃核戴在手腕上,这时宗正过来,他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说:“你不是一直看不上我养小鬼的么?没想到你自己也养起来了!”   边婧瞥他:“我不是养它们,而是和它们合作。我们是平等互助的关系。再说,我不会让它们做坏事。”   宗正笑:“随便你说得天花乱坠。”   大部队汇合了,奚丹丹一眼瞧见刚刚战斗完的靳昌,汗湿了的体恤紧紧贴在健硕的身躯上,那倒三角、紧实健壮的身型任谁看了都要血压升高,流鼻血。她心海澎湃,激动地挤出人群跑上去,然而靳昌却反向走进了庙宇。   靳昌走到边婧跟前,看她脸色发白,嘴角依稀还有血迹,便不自觉地伸向了她的嘴角,想为她擦去那血迹。   边婧一个偏头没让他得逞。   靳昌似乎也觉察到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妥,便泄气似的放下手,尴尬地说:“刚才,谢谢了。”   边婧说:“是胖黑的主意,你要谢就谢胖黑。”   靳昌笑笑,竟真的对着胖鼠,轻轻拉起它的小前爪,说:“谢谢你了。”   胖鼠沉浸在男人的盛世美颜中无法自拔,居然无情地抛弃了主人边婧,跑去抱靳昌的大腿。两只小前爪紧紧抱着男人的手,毛茸茸的鼠头在上面撒娇似的蹭来蹭去,只把一个滚圆的屁股对着边婧。   这把边婧气得差点吐血三升,她撅嘴:“胖黑,你这是要搞叛变么?好啊好啊,以后你就跟着他吧,别跟着我了!”   胖鼠好像听懂了似的,赶紧回头来找边婧,耷拉着耳朵,垂头丧气地扑进了主人的怀抱,撒娇卖萌起来。   边婧抚着胖鼠那一身黑亮的毛发,指桑骂槐地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呵!你只是只吃鬼的竹鼠,吃鬼驱魔才是你的本分,恋爱这种奢侈品你是消费不起的,万一人家一口回绝了你不是要伤心死了?还不如每天无忧无虑、开开心心地吃吃鬼,睡睡觉。”   怀里的胖鼠懵懂地点了下头,一对小眼盯住了主人的核桃串,嘴里淌下来口水。   边婧把桃核串放好,警告胖鼠:“它们现在是我们的盟友,你不能吃。”   胖鼠一听,丧气地垂下头来,闷闷不乐地钻回主人卫衣的兜里睡觉去了。   正说着话,外面又骚动了起来。一条大鱼尾巴不知从哪飞了出来,向门外那些船员一甩,不少船员来不及逃开被尾巴甩中,四下飞散,顿时跑的跑,死的死,晕的晕,惊叫声、怪物的嚎叫声,此起彼伏,地动山摇。   “不好,那怪物又来了!”边婧大喊。   所有人都还没休息够,靳昌和宗正已飞身出去迎战,边婧喊刘燕花扶她起来,刘燕花又喊上邢滔,两个人一人一边,架着边婧的胳膊把边婧搀了起来往外走。   他们的人死伤无数,剩下的船员早贪生怕死地找地方躲好了,所以现在和怪物打斗的只有靳昌和宗正,以及――边婧的双眼扫过一个人,指着那个碍手碍脚的奚丹丹,气得跺脚:“她在那干什么!”   奚丹丹没来得及逃跑,站在敌我双方之间不知所措,不知何去何从。那怪物举着三叉戟刺向她,她惊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靳昌见状飞身奔去,抱着她闪到一旁,三叉戟的尖头划过他的手臂,血珠子乱飞。   奚丹丹大呼:“你的手!”   靳昌重重地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出战斗圈,她一个踉跄跌在地上,忧心忡忡地大喊:“阿昌,你千万小心啊!”回过头来,对着站在廊檐下的边婧,却绽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心机女!”边婧气急,右手做出握剑的姿势,一把桃木剑顿时出现在手中。她不顾身上的伤,提着剑奔上去,任谁都拦不住。她直冲那怪物而去,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举起桃木剑直刺那大鱼尾巴。那怪物惨叫一声,尾巴上破了一个洞,蓝血直流,忽然间,她又恍惚了,这一剑好像刺在了她的心口,她的心猛地一抽,痛楚涌起。   怪物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又刚好抬头,她愣在了那,也忘记了还手。   而这时,脚下地动山摇,咔嚓一声裂开一条大口子。   “快跑啊!”   “海震啦!”   不过几秒的时间,只听见轰轰的坍塌声,灰尘漫天,整片土地崩裂、塌陷,上面的人、珊瑚、水草、破庙全都掉了下去。 第三十三章 蛊虫   靳昌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也看见了自己的家,那是农村的一栋农房,造得很漂亮,家里住了个漂亮的女人,那是他的母亲,一个爱漂亮懂打扮的女人,不出去工作,整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对着镜子化妆、梳头发。   女人打扮起来时间很长,小小的他就站在房门口,好奇地看着母亲用一把犀牛角梳一遍遍地梳着那头黑亮柔顺的头发。梳着梳着,似有鲜血顺着那发丝一滴滴地滴到地上,一滴,两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可女人还在梳,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头皮已经流血了。   “妈!”小靳昌跑过去拉住女人握着梳子的手,“别梳了,别梳了!”   女人缓缓转过身来,小靳昌啊了一声吓得一屁股跌在地上。女人的肚子被剖开了,五脏六腑血淋淋地暴露在外面,脸上的一双眼珠子不翼而飞,只留下两个空洞洞的血洞,幽怨而恐怖地对着他……   “还我眼珠,还我眼珠……”女人伸出枯柴般的双手,朝他的脖子掐来。小靳昌一个激灵,腾地从地上跳起,连滚带爬地奔出房间,还锁上了房门。插上插销的刹那,女人也刚好奔到门口,她举起拳头一拳拳地砸在门上,口中不住地叫喊:“还我眼珠,还我眼珠……”   小靳昌又怕又伤心,眼泪哗哗地掉下来,他擦了擦眼睛,想起母亲平时对他的各种好,便心软地要去把门打开。   “小哥哥……”背后猛然响起一个空灵动听的声音,“不要开门,她会把我们都杀了的。”   小靳昌抹抹眼泪转过身去看,原来是一个小姑娘,小姑娘小他很多岁,两只眼睛又大又明亮,灵动极了,仿佛会说话。他被她的双眼迷住,竟真的慢慢放下搁在插销上的手:“你……你是谁?”   “我是小囡囡啊!”小姑娘笑着张开自己的两只手掌,每个手心都躺了一颗血淋淋的眼珠子。   小靳昌吓了一大跳:“你……是你……是你害了我妈妈!”   小姑娘依然笑靥如花:“她是个坏女人,她本来就该死,我只是替天行道而已!”   ……   靳昌在一声大喊中惊醒,醒来发现其他人都看着自己,他不好意思地拧了拧眉头,石教授的一句话戳中了他的心:“小靳这是太累了。”他的确有点累了,身体再好再能打也扛不住几天几夜不眠不休还要跟各种怪物敌人较量。再说,他的手臂好像还受了伤――想着他低头一看受伤的手臂,上面已不知什么时候缠了一层黄符,包扎得有点粗糙,手艺不行。   石教授好像看出了他想问什么,马上回答说:“是小边给你包扎的。”   果真如此。靳昌脑海里闪过这四个字,有一丝温暖的笑意自嘴角绽放。双眼已捉急地在人群当中搜索女孩的身影。边婧正在给其他伤者包扎,无暇顾及他。倒是无所事事的奚丹丹,含情脉脉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他没有看她,慢慢收回目光,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忽然他一个激灵,想起更重要的事来,赶紧四下环顾一番。他们现在呆的这个地方是个大黑水潭,水潭不深但水黑得跟墨汁一样,潭里有大岩石、珊瑚丛、破瓦残墙、少了个头的神像……全是地震后从上面掉下来的。他和石教授、邢滔、邢老爷子、两个船员此刻就呆在破庙的青瓦屋顶上。   “为什么会地震?”他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石教授小心翼翼地从残破的青瓦片上站起来:“我不是说过这里可能会有海底火山么,估计是火山活动引起的海底地壳变动。我们得赶紧找出口出去,这火山看样子是要复活了!”   边婧给所有受伤的人包扎好了,给她打下手的宗正劝她休息一会,可她一眼瞟见那躺在黑水潭里、奄奄一息的怪物,心生怜悯,竟朝那边走去。   宗正拉住她:“那只怪物你还救它干什么?”   “它很可怜。”边婧丢下一句,来到了怪物身边,它昏迷着,浑身上下都是伤,脸上还有很严重的溃烂,脓包鼓鼓的,突然噗的一声,脓包破裂,却钻出一条白花花的肉虫。   她怀里的胖鼠已经恶心得捂住了眼睛,但她强忍着用一枚桃木钉慢慢地把那条肉虫挑了出来踩死。她把怪物脸上每个脓包里的虫都挖了出来,然后上了些药粉,接着再把黄符敷在怪物身体的伤口上,才敷了没多少,怪物好似被疼醒了,嚎叫一声甩起了那条浸在黑水里的尾巴。边婧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整个身子向后面的黑水潭里倒去。   靳昌早已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一看不对劲,马上飞身过来,伸出那条受了伤、贴了黄符的手臂一把挽住了她的腰肢。   她仰头对上他那美人沟下巴,脸上一烫,生气地推开了他:“不要碰我。”   靳昌笑着说:“你忘了我们有协议的?”   “什么协议?哦,那个啊,早泡在水里泡没了。”   “没了没关系,不影响原协议的履行。”   三两句调侃,无形中打破了俩人之间的阴影和尴尬。可关系刚有回暖的迹象,还没说上几句话,那水潭里的怪物就又作起妖来。只不过这回怪物并没有攻击他们,它双手捂着头,龇牙咧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咬它似的疼得在水潭里打滚翻腾,嘴里嗷嗷惨叫,听着让人心惊胆战。   刘燕花从屋顶上跑了过来,跪在怪物跟前,难过地落泪:“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水潭里的怪物听到她的声音,竟抬起头来看了刘燕花一眼,抱着边上的一块大岩石直把头往石头上撞。一下,两下,三下……仿佛每一下都击在刘燕花的心口似的,刘燕花揪着胸口的衣物,声嘶力竭:“不要撞了!我求你了!”可那怪物并不听,撞得越发重,好像要把整个脑壳撞开。   宗正见状,说:“它脑子里有东西。”   边婧问:“什么东西?”   宗正说:“不知道。不过结合它面部的那些脓包,我猜它脑子里应该有一条更大的虫子,而它脸上那些肉虫是那条虫子的子子孙孙。”   边婧又问:“有办法吗?”   宗正摇摇头。   刘燕花听到他们的对话,立马跪在了他们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他们想想办法救救那只怪物。宗正自然是不乐意救一只为非作歹的怪物,把头偏向一边,权当没听见。刘燕花也会看人,知道宗正不太好说话,就转向嘴硬心软的边婧求情,边婧本来也有意想救怪物,便出面求自己的师兄宗正:“大师兄,你想想办法好不好?”   宗正拂不了师妹的面子,只好勉强答应下来。他叫靳昌他们绑住怪物不让它动,而他自己则拿出一套金针,在怪物头部的各个穴位各扎一针,每扎一针,怪物都会痛得直嗷嗷,靳昌、邢滔、船长以及两个船员拼尽全力死命按住那怪物,刘燕花在一旁边落泪边安慰道:“一会就好了,你忍一下。”怪物听懂了她的话,还真的不再挣扎了。   扎完金针,宗正又在每根金针上扎一道黄符,做完这些,他喊边婧过来帮他忙:“小师妹,我们一道念金光神咒的咒语,希望能把那条大虫子逼出来。”边婧一口答应。宗正又对其他人说:“你们一定要按住它。”   交代完这些事项,宗正和边婧俩人便一同念起了金光神咒――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唯道独尊。体有金光,覆应吾身。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念到有金光覆身时,俩人的身上都覆上了一层金光。   “鬼妖丧胆,精怪亡形。洞慧交彻,五盘谔凇<奔比缬窕使饨德闪铍罚    俩人同时捏起兰花指指向怪物,身上的金光便顺着手指的方向投了过去。一道道金光沿着金针钻入怪物的头颅,怪物疼得挣扎惨叫,尾巴扑腾不停,靳昌他们咬牙按住怪物扭动挣扎的身体,可怪物的力道实在太大,尾巴猛然一甩,那两个正按着尾巴的船员立即被甩了出去。靳昌见情况不对,立刻纵身一跃,趴在那条尾巴上,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压着它。   宗正和边婧还在作法、念咒,俩人同时做了个勾指的动作,大喝:“出!”   哇的一声,一大口黑血从怪物口中飞出,正好全数喷在前面的大岩石上。怪物吐出后消停了,靳昌他们也终于松了口气,一个个仿佛脱力了似的瘫在黑水潭里气喘吁吁。   边婧和宗正走到那大岩石处看,那黑血中果真有一条蚕般大小的大蠕虫,背上长着一对透明的飞翅,那翅膀慢慢竖起振动两下,做出起飞的姿势,靳昌见状,立马飞出一把匕首,刀尖不偏不倚地刺中大虫子的头,顿时脑浆迸裂而死。   “这是什么?”边婧嫌恶心,捂着嘴不敢上前。   宗正蹲下身仔细看了几眼,说:“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滇南的蛊虫,下蛊的人就是这样操控这只怪物的。”   边婧想到什么,回头问奚丹丹:“喂,问你,怪物体内的蛊虫和邢滔体内的蛊虫都是你们下的吧?”   奚丹丹说:“怪物体内的蛊虫确实是我们下的,用来控制它,可是姓邢的那小子的蛊虫不是我们下的。”   邢滔一听有些生气:“你还在狡辩。”   奚丹丹说:“我什么时候狡辩了?我承认我们给怪物下了金蚕蛊,这只金蚕天性凶残,爱食新鲜人*肉,所以怪物才会吃掉那些小女孩。但是你体内的蛊虫绝非我们所下,按照我们的技术,怎么会让你吃进去了又能吐出来?很明显是一个刚刚学会蛊术又不大熟练的新手干的。”   一番解说,所有人都开始同情起怪物来了,虽然怪物做过太多伤天害理的事,但也是受人控制,身不由己。   刘燕花已然泣不成声:“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几百年了,你就是这么活着的?”   “燕……花……”怪物开口说话了,睁开眼睛看着这位附身他人的故人。   边婧惊道:“你……你真的是……”   “对,我是龙王县县令李岩。”   “李岩!”刘燕花痛哭着扑到李岩怀里,而李岩自知自己非人非鬼,已无面目再见刘燕花,便轻轻地推开了刘燕花,缓缓地背过身去,一汩热泪从眼眶里摔下。   刘燕花在李岩的身后抱住了他,把头靠在他伤痕累累的后背上,轻声哭泣。   俩人就这样保持这个姿势,久久都没有动过,周遭死寂沉沉。几百年浮浮沉沉,沧海桑田,俩人早已千疮百孔,一个成了怪物,一个成了水鬼。往事重又浮上心头,一幕幕,一句句,刺痛心扉,血泪满地,一滴滴,一滩滩,流不完,是今朝。   黑水潭的气氛压抑得可怕,其他人都被这对痴男怨女跨越数百年的爱情故事震慑住了,全都默默地注视着,心底暗暗感叹造化弄人。   许久,刘燕花先开口了,问道:“你告诉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别问了,别问了……”李岩痛苦地摇着头。   “事到如今你别再瞒了,告诉我吧,求你了,告诉我这漫长的几百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漫长的几百年,确实很漫长又很寂寞啊!   李岩仰起头,无奈地深呼吸了一口气,这几百年来发生了太多的事,他该从何说起呢? 第三十四章 寄生   李岩在靳昌、边婧等人的帮助下吐出蛊虫,神智逐渐清醒,也与刘燕花相认,一怪物一水鬼相拥而泣,诉说这几百年来的经历。其他人屏息倾听,黑水潭里安静极了。   几百年前的某晚,李岩陪知府大人喝完花酒回到家中,却撞见自己的妻子龙蔓和自己的师爷滚在一张床上,那恬不知耻的俩人颠鸾倒凤,殊不知李岩已怒气腾腾地立在床边。李岩怒不可遏,解下床头的长剑就要把这两个无耻之徒杀了泄愤。这俩人跪地求饶,龙蔓说让他看在亲生儿子的份上饶她一命。李岩愤愤难平,反问妻子:“那会是我的种吗?”龙蔓愣住,回答不上来。   李岩自知戴了绿帽又帮他人养了多年的儿子,便举起长剑要把二人杀了。剑还未落下,师爷冷笑起来:“大人,你真要杀了我们?杀了我们你也跑不了,而到时候别说你的乌纱帽了,就连你的性命都难保了!十年寒窗苦读就为一朝成为人中龙凤,你如今仕途一片光明,有钱有权,何必为了一个不忠的女人而自毁前程?”   这师爷的话很戳心,他在李岩身边多年,非常了解李岩的痛处。果然,李岩听了这番话后内心开始动摇,慢慢地放下长剑,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师爷又说:“大人,你就当不知道今晚的事,以后你做你的大官,我和蔓儿双宿双飞,互不干涉,岂不妙哉?”   李岩当时也是被利益和仕途所蒙蔽,居然答应了师爷的荒唐条件,但那事以后从前勤政的李岩开始荒废,夜夜流连烟花之地,白天无心处理公务,百姓怨声载道。与他正好相反的是,师爷每天精神气爽,笑口常开,逗逗鸟,遛遛狗,和县令夫人约约会,偷偷*情,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而且师爷好像一夜间暴富了似的出手格外阔绰,赌坊赌钱输掉一万多两银子也不急,第二天就把钱给缴清了。这些,李岩看在眼里,恨在心里。他恨师爷利用他的弱点来要挟他,也好奇师爷为什么突然之间这么有钱了。按照师爷每个月的俸禄,是不可能一下子缴的清这么多赌钱的。   李岩开始留心师爷的一举一动,不过师爷警惕心挺强,李岩为了麻痹师爷就天天去喝花酒,每次不喝到酩酊大醉绝不罢休。终于师爷的警惕心降下了,李岩寻到机会顺利地跟踪师爷来到龙王庙后面的柴房里。   他见师爷拎着食盒进去,则躲在墙角偷看。柴房里有个长头发、蓝眼睛的年轻男人,师爷是给这个男人送吃的,男人不急不慢、优雅小心地吃完食盒中的食物,然后讲究地捏起一块巾帕擦了擦嘴。   师爷瞥着他,嘲讽他如今身陷囹圄还穷讲究,外面的李岩大吃一惊,原来这男人是让师爷给囚禁在这的。谁知蓝眼睛男人非但不生气,反而笑着说:“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要保持良好的心态和习惯,说不定就时来运转了呢。”   “呵呵!你落在我手里是不可能有好运气啦!”师爷阴笑了两声,摊开手掌,“金币呢?”   蓝眼睛男人笑笑,从身后摸出几个金币丢给师爷。师爷接过金币,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把玩一阵,他当场反悔当初说好的条件,跟蓝眼睛男人索要更多的金币。人性的贪婪,在师爷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蓝眼睛男人没有马上答应,还在犹豫时心急的师爷就已等不及了,竟一脚踢了过去,男人被踢翻在地,匍匐着动弹不得,这时李岩才发现蓝眼睛男人好像双脚不能走路。   “好,好,我答应多给你几个金币。”蓝眼睛为保命只好再退后一步。   “识时务者为俊杰。”师爷多拿了金币后得意洋洋地离开了。李岩本想也离开的,却被柴房里的蓝眼睛男人叫住:“门外的客人,何不进来一叙?”   李岩进去时蓝眼睛男人已经从地上坐了起来,他正一丝不苟地清理着脸上的灰土,笑着对李岩说:“想要金币么?想要的话为我做件事。”   李岩不屑地说:“我不是师爷。”   蓝眼睛男人盯着李岩的脸看了许久,笑了:“原来如此。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你报仇,你能不能帮我做件事?”   李岩不信蓝眼睛男人的话,可紧接着男人就把他的生辰八字以及最近的一些经历不差分毫地说了出来。这下李岩惊呆了,他从没在龙王县见过这个男人,男人是怎么知道那晚的丑事的?   蓝眼睛男人又说:“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我希望你能以龙王县县令的身份,从你的子民当中挑选出年富力强的少男少女各一百名。”   李岩问:“你有什么目的?”   男人说:“我会把他们献给神,从而解救世人于水火之中。”   “荒谬!我不会答应你的!”李岩气愤地拂袖而去,过了一段时间后就把这事给淡忘了。然而有一天他的妻子和师爷却被发现双双死在他的床上。很快上面派下大官来查此案,他也作为嫌疑犯锒铛入狱,关了大半年,虽然最后无罪释放,但他早已风光不再,官职被削,大屋子被收走,只能像个乞丐似的落魄街头,靠乞讨为生。   回想起自己的一生,李岩不禁感慨落泪。有一晚他在街头睡觉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件事,妻子龙蔓和师爷究竟是谁杀的?上面的人到最后都没有给他一个说法。他又想到数月前蓝眼睛男人的话,莫非――   李岩连夜赶去龙王庙,和蓝眼睛男人当面对质。那时的蓝眼睛男人病得不轻,头发全白,皮肤干枯,不停咳嗽,仿佛一夜间苍老了几十岁,尽管如此,他仍保持着优雅的姿态,举手投足间显露出一股贵气。   男人很高兴李岩来找他,他对李岩说,他已“天人五衰”,时日不多,希望李岩能答应他最后一个要求,为他的神贡献少男少女。李岩本性善良,又一口回绝。男人于是拿出全部身家作为交换条件,那是一屋子的金币,堆了整整三座大山,在李岩进来前男人用枯柴把它们罩住了,现下重见天日,金光照亮了整个柴房,是个人见了没有不动心的。   李岩有那么一刻也稍稍动了心,可转念又想到自己为官时没为龙王县的老百姓做多少好事,害得老百姓生活贫苦,便内疚到不行。他咬着牙说:“我已经很对不起他们了,不能再做出卖他们的事。”   “呵呵!真是爱民如子的好官呐!”男人冷笑,忽然头顶慢慢裂开两半,从里面钻出一条小蛇,蛇头长了一个小鸡冠,吐着红幸子,沿着男人苍白干枯的脸游爬而下,蛇尾居然也是一个蛇头,长了三只眼睛。李岩见状,吓得大叫,赶忙拔腿往外跑。可没跑两步,他感到小腿上一阵刺痛,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去了,于是连忙停下低头查看,那双头蛇居然撕开一个口子硬钻了进去。他痛得在地上直打滚,惨叫连连,大汗淋漓。   过了很久腿终于不痛了,他又低头一看,奇怪,腿上的口子不见了,仿佛从没裂开过似的。他怒火冲天地回去找那蓝眼男人算账,可男人已经化成了一滩黑水,那黑水里躺着一样东西,他捡了起来,用长袖子擦干上面的黑水,原来是一小块金印。   他刚捡起那一小块金印,外面就燃起了熊熊大火,很快整座龙王庙都烧了起来。他顶着大火冲了出去,神奇的是,火这么大,他身上却丝毫没有被烧着。龙王庙失火后的一个月,他的身体发生着巨大的变化,先是头上长出了犄角,再是身上长出了鱼鳞,他害怕极了,整天把自己包裹得紧紧的,躲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更恐怖的是,他爱上了吃人*肉,肚子饿的时候抓一个村民,剖膛开肚,挖出肠子做成腊肠,肉就烧成一锅香喷喷的人*肉汤……   后来,锦衣卫奉旨来查案,查了没多久就杀了所有的人,同年,东海发大水,把整个村和龙王庙,连带庙里的金币全都淹没了……   李岩一口气说了很多,有些累,刘燕花劝他休息一会再说,李岩摆摆手,称自己命不久矣,一定要在死之前把真相大白天下。   他接着说道:“几百年来朝代交替,沧海桑田,我一直住在深海里,为了少作点孽,我饿了就吃深海里的鱼。可是大概五年多前,有人找到了我,给我下了蛊虫,操控我,逼我交出那东西,我实在受不了才……才吃了那几个小女孩……我罪孽深重……”   “什么东西是不是金印”石教授立马问。可就在这时,黑水潭突然剧烈震动,水面上冒出无数热气腾腾的水泡,岩浆从里面一点点地涌泛出来。石教授大喊:“火山爆发了!”人群骚动了起来。李岩喊:“跟我来!”   李岩花了几百年的时间,在深海海底打通了一条通往村子的海底隧道,外面天崩地裂,隧道里面也大受影响,有大石不停地砸下来,直接砸死抢着先进隧道的两个船员。后面的人皆是一惊,靳昌催促大家别停留,马上进隧道。李岩先让他们走,他等他们进去后才进,可在他准备钻进隧道时,一块大石砰的一声落了下来,直接砸在了他的身上,他惨呼一声,已经跑进隧道的刘燕花听到了,马上回头来找他。   “李岩,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刘燕花徒手去挪那块大石,急得她回头大吼,“你们都快来帮忙!”   一群人一同推大石,可推了一阵那大石丝毫不动。而地震越发强烈,已经有火山岩浆从隧道的石头缝里渗进来。李岩被压已然奄奄一息,嘴里吐出大口鲜血,劝大家不要再浪费力气救他。   刘燕花悲痛欲绝,拉着他的手:“我一定要救你!”   李岩笑道:“我活了这么久真的已经够了。这辈子,我最开心的,就是认识你。燕花,你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你,一定要活下去。走吧,快走吧。”   好朋友?刘燕花心如刀绞,泪水如端线的珠子般啪嗒啪嗒地砸下来。她抬手擦了擦眼睛,笑着说:“李岩,你放心,我一定会投胎为人的,我也一定会记得你。”   李岩的眼中也有泪水滚落,但他脸上却挂着欣慰的笑容:“好,谢谢你。对了,那个小女孩,我没有吃,她就在前面……”   石教授忙说:“等等,他们要你交出的金印在哪”可他问的太晚了,李岩已经闭上了双眼,离开了这个世界。于李岩而言,是彻底解脱了。   咔嚓,李岩的头颅裂成两半,双头阴阳蛇从里面爬了出来,两个蛇头阴险而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一群人。双蛇一出,李岩的尸体立刻化作一滩黑水,而在那一滩黑水里躺着的东西似乎就是传说中的一小半块金印。   众人警惕地面对着双头蛇,知道它的厉害,全都不敢轻举妄动。这蛇也不急着进攻他们,而是一个一个慢慢打量,似乎在寻找绝佳的寄主。两个蛇头,总共五只蛇眼几乎同时瞄准了身强力壮、身怀绝技的靳昌,鸡冠蛇头吐着幸子,绷直的身体犹如一把利箭似的,朝着靳昌射了过去。   靳昌大惊,没时间细想别的,赶紧一跃而起,那双头蛇从他脚底飞过,蛇一招未中,又掉头回来发起第二轮进攻。他大骂一声“有完没完了”,双手双脚协作,像只壁虎似的飞速游上了岩壁。蛇又扑了个空,这下它对靳昌的兴趣越发大了,换成了三只眼蛇头进攻,那第三只眼睛盯着靳昌,靳昌与它对视一眼后便感到头晕眼花,心神恍惚。这个时候,轰的一声,隧道震动了几下,攀在岩壁上的靳昌忽然手脚一滑,整个人摔了下去,而那双头蛇就呆在他的正下方,安静地等待着它的猎物……   “靳昌!”边婧和奚丹丹同时奔了过去,奚丹丹故意伸脚绊倒了边婧,自己则扑向了那条正在吐幸子的双头蛇。   刚才那轰然声令靳昌缓过神来,他赶紧在空中来了个后空翻,双脚稳稳落地。低头一看,奚丹丹正躺在他脚边,一动不动,生死未卜。“奚丹丹!”他伸手搀她起来,可她身低下的双头蛇已经不见了,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奚丹丹笑着牵住了靳昌的手:“阿昌,我真的很喜欢你……”她含情脉脉地望着这个令她心动的男人,脑海中浮出和男人有关的种种,不由地心痛酸苦,泪水滑落。可她却一点都不后悔,她这偷来的五年生命完全是一滩烂泥,直到这个男人的出现。要说后悔,她最后悔的,就是为什么不早点反抗……   “咔嚓”,头骨开裂的清脆的声音,那条双头蛇从奚丹丹的头颅里钻了出来,闪电似的射向了靳昌…… 第三十五章 逃生   边婧一行人逃命似的往隧道深处跑,她让宗正背上昏迷的靳昌,起初宗正还有点洁癖不乐意,她当场甩脸子,逼着宗正背了靳昌一路。除了他们三人,还有石教授、邢老爷子、邢滔、船长以及一名船员也成功逃生了。他们跑了许久,危机暂时解除,地震和火山喷发所带来的影响正逐渐的减小。隧道入口已经被大石堵住,而前方到底还有多长的路谁都不知道,既然如此,他们决定先停下来休息一会再走。   他们又累又渴又饿,背包、水和食物早在逃命的时候丢了,这个隧道里又暗又潮湿,什么吃的都没有。   边婧也感觉到体力的不支,不过她更担心的是仍昏迷不醒的靳昌。刚才那条双头蛇嗖的一下钻进了靳昌右手臂的伤口里,那伤口转眼就不见了,而靳昌也晕了过去。   她很清楚被双头蛇寄生的后果,就是会慢慢变成像李岩这样的怪物,以食人为生,从次过上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鬼日子。难道靳昌,以后也会变成这样?   仅存的一名船员看着靳昌,说:“他刚刚被那玩意寄生了,会不会变成下一个李岩?如果这样那就糟了,还不如现在趁他晕着把他……”他瞟到了边婧刀子似的眼睛,心里一个哆嗦,就没敢再说下去。   “趁他晕了把他怎么样?杀了他吗?难道大家都忘了在我们遇到危险的时候是谁冒着生命危险救我们的?靳昌为了保护大家几次差点丢掉性命,而我们却为了自己就要杀死他,难道不是忘恩负义、自私自利吗?靳昌是被那怪蛇寄生了,但我相信这世上的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我们也一定会找到办法对付那怪蛇。反正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谁都不能动靳昌,如果谁想暗地里做小动作,就别怪我不客气!你们应该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既然能降妖除魔,就也一定能让鬼魔缠着你,甚至要了你的命!”边婧说得很激动,声音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一番话,立场已经很明白了,其他人都沉默了,尤其是那个船员,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石教授想了一会,说:“小边说得很有道理。这一路小靳的表现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小靳是我们大家同生共死的战友,如今他有难,我们也不能丢下他。而且世上万物相生相克,虽然怪蛇很厉害,但一定有对付它的东西。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争取早点出去,出去后再寻找克制怪蛇的办法。”   邢滔说:“对,我同意教授的说法。这次出海我们已经死伤这么多人,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我们真的不应该搞内讧。”   “呵呵!”宗正冷笑两声。   边婧瞥他:“你笑什么?”   宗正说:“几百年前的龙王县县令李岩被怪蛇寄生后变成人鱼怪物,丧失理智,极难对付。如今靳昌又被寄生,谁能保证在我们安全出去之前他不会变形成为怪物,把我们都吃了?小师妹,你能保证么?”   边婧站起身,石教授、邢滔、邢老爷子也都纷纷起身,立在她身后,给她壮势。她说:“宗正,你什么意思?你也想杀了靳昌么?别忘了他救过你。”   宗正将双手反放在身后,似笑非笑地说:“我只是说出一个事实,小师妹,你不用这么激动。”   边婧白了他一眼:“如果他真的变成怪物伤到了你们,你们就把账算在我头上吧。”   宗正又呵呵冷笑两声。   在他们争吵不休的时候靳昌其实已经醒了,他听到了他们所有的对话,尤其是女孩仗义执言,为了保住他不惜与同门师兄翻脸,使他心中是既温暖又苦涩。他睁开双眼从地上坐起来,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坐在对面的船员和船长就紧张得从地上跳了起来,摸出刀子,警惕着他。他不怪他们对自己的翻脸无情,毕竟都是凡人,人的求生欲战胜一切,况且他也很明白自己将面临什么。   边婧关心地问靳昌:“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靳昌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可话还没落,他的右手臂的皮肤下面突然突出一条青筋似的东西,那东西嗖的一下往上游去……   船员啊的一声惊叫起来。   边婧和宗正几乎同时出手,边婧用桃木钉钉在肩甲骨上,截断怪蛇的去路,而宗正用桃木钉钉在手腕上,截断怪蛇的退路。   那怪蛇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暴躁得蹿来蹿去,到处乱撞,就是不肯出来。靳昌痛得紧紧咬住了牙齿,牙关都咬出血来了,但就是不肯哼一声。   边婧没多想,立刻掏出身上最后一道黄符塞进男人嘴里,黄符遇水即化,然后进入人体。慢慢的,黄符好像起作用了,那皮肤下的怪蛇不再扭动了,痛楚也随之消失。   靳昌抹了把汗,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有气无力地对众人说:“大家抓紧时间赶紧出去!”   边婧眉头紧皱,眼里尽是关切之情:“你怎么样?”   靳昌回答:“好多了。快走吧,停留的时间越长我们就越危险。”   众人在靳昌的带领下继续往前走,这个隧道很长很长,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似的。隧道里面一片漆黑,手电筒用完了两个,只剩靳昌手里的一个,而且也有点快不行了,光变得十分微弱。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掉队。边婧想了个办法,跟宗正要来长鞭,靳昌打头阵,其余的依次排好队,手握鞭子向前走,这样就不会掉队出意外了。这招果真有用,他们又一口气走出很长一段路。   突然靳昌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刚想提醒后面的人小心,紧跟在他身后的边婧已经绊倒在地了,她后面的人便像叠罗汉似的一个个刹不住车,全都压了上来。   靳昌赶忙把他们扶起来,边婧身上压了这么多人,她想骂人的心都有了:“什么东西绊了我!”   靳昌把手电往那个地方一照,那地上仿佛躺着一个人,小小的,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他一个激灵,急忙把那小孩抱起来,只听见邢滔大呼一声:“是囡囡!”李岩没有骗他们,他果然没有把小姑娘吃了,至于为什么不吃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小姑娘怎么样?还活着吗?”石教授问。   刘燕花也很关心:“可怜的孩子,脸都白了。你们谁身上有水,给她喝点吧。”   靳昌已伸出食指放在小女孩鼻下探过鼻息了,他摇了摇头:“不用了,已经没气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邢滔哭了,“囡囡,爷爷就是为了你才来的,你爸爸也是为了你才死的,你怎么能这么不争气?你醒过来,跟叔叔玩泥巴好不好?你醒过来吧!”   石教授摘下脸上那副早已不成样子的老花眼镜,想起了自己和老战友当兵的那段日子,想起和老战友聚会的时候老战友说起儿媳妇生下一对双胞胎而一脸幸福的样子,不由地潸然泪下。   “不能再耽搁了,我们继续走。”靳昌稍稍平复下心情,抱着小女孩的尸体,接着往前走。   又不知走了多久,靳昌忽然发现他们好像走进了一个地下下水道,这个消息足以令所有人振奋。因为这说明他们已经回到了村子中。很快他们找到了一个窨井盖,靳昌和邢滔两个人合力把盖子顶开,然后一个个爬上去。当他们所有人都爬到了地面上,路边的路灯将昏黄的灯光洒向他们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忍不住落泪了。死里逃生,相对这一路上丧命的同伴来说,他们饿点累点渴点又算得了什么?   夜晚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死静死静。边婧躺在地上,仰望着夜空里的星星,眼睛已然模糊得睁不开了。   刘燕花来到地面上后看了一圈这些救过她,与她并肩作战的盟友,几百年的怨气早就消失不见了。她慢慢地从邢老爷子的身体中钻出来,含着泪和他们说再见。   边婧听了立马从地上跳起来:“刘燕花,我送你去阴阳道吧!”   刘燕花喜出望外:“我做了那么多恶事还能投胎吗?”   边婧拿出了引魂灯:“我说可以就可以。”   说着,闭目念咒语,引魂灯亮了,可刚亮没多久就又灭了,边婧又试了一次,仍旧是这样。刘燕花叹了口气,让她不要再白费心思。边婧固执了起来,她偏不信这个邪,紧闭双目,使出杀手锏,这次终于点亮了引魂灯。顿时,眼前出现一条康庄大道。刘燕花走上这条通往轮回漩涡的阴阳道,哭着向众人鞠了个躬,临走前又跟边婧道谢:“边婧,谢谢你。”   边婧只觉头晕眼花,强撑着朝她挥挥手:“一路顺风。”   送刘燕花进入阴阳道后边婧再也支撑不住,两腿一软,倒了下来。靳昌见状,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肢,把她揽进了自己的怀抱。宗正在一边摇头皱眉,替她不值:“你何苦为了一个作恶多端的水鬼浪费自己的一缕魂魄?”   边婧唇色发白,脸上大汗淋漓,她说:“你觉得不值得,可我觉得很值得。她可以爱一个人爱几百年不变,光这份坚定和衷情就值得我为她自损一缕魂魄。”   搂着她的靳昌心中一颤,泛起一阵苦味。   宗正不再说什么,若有所思。   龙王传说的真相就这样大白于天下了,龙王村恢复了原来的面貌,重新热闹繁华了起来,而东海里的鱼,不知怎的又出现了,数量相较于过去多了不止两倍。上面派了一支考古队下来考古海底那个大漩涡,可奇怪的是,考古队根据靳昌他们描述的位置潜水下去,并没有发现下面存在大漩涡,更找不到几百年前那座龙王庙和里面属于阎族的金币。   因此靳昌他们所说的某些事自然而然被外人认为是落水后产生的幻觉。但这一切究竟是不是幻觉,为什么大漩涡找不到了,龙王庙和金币的一切,李岩和刘燕花的遭遇,就只有亲历者才知道真假了。   事情结束后,边婧他们就各自回家了。石教授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学校,准备把这一路的所见所闻记录下来。邢滔和邢老爷子带着已亡的孙女尸体回家了,邢老爷子痛失一儿两孙,情绪十分低落,邢滔作为仅剩的儿子,整天陪伴父母左右,尽最大努力孝顺他们。宗正和船长、船员也回到了灵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处理,除了边婧,几乎没人主动提起要给靳昌想办法把怪蛇弄出来。   符的效力在慢慢减小,靳昌感觉得出来那怪蛇开始在自己体内作怪了,它一会蹿跳一会啃咬,直把他疼得冒出一身冷汗。   逃生后他去市区的大医院看过,也拍了几张x光,医生拿着他的x光片左看右看,指着手臂那个位置上的双头蛇的形状,惊诧地说:“这么大的寄生虫我从医数十年第一次见到!”   边婧问有没有办法把蛇取出来。   医生摇摇头:“我看有难度。首先这寄生虫寄生的位置正好在大动脉附近,手术风险极大。其次,我发现这种寄生虫的吸附能力极强,如果硬取也取不干净。所以我的建议是保守治疗,通过吃药打针把寄生虫麻痹杀死,然后再想办法取出来。”   从医院出来,边婧看看一言不发、面色沉重的靳昌,说:“别急,总有办法的。我就不信那怪蛇还天下无敌了!”   靳昌说:“我没事。这些天,谢谢你了,陪着我东奔西跑的。”   边婧大大方方地说:“说什么谢谢,大家都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靳昌笑了。   忽然边婧似想起什么,拍了拍脑袋:“对了,我怎么没想到呢?真是越着急越不行!”   “怎么?”   边婧兴奋地说:“我带你回梅山找姑姑吧。姑姑她知道得多本事又大,一定会有办法治好你的!” 第三十六章 拜师   边婧给姑姑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一下这段时间在外头闯荡的情况,姑姑听后表示满意,夸她终于能独当一面了。姑姑的话本就不多,没夸两句就说要挂电话闭关修炼了。   “等等,姑姑。”边婧说,“姑姑,我的一个朋友被一种很奇怪的双头蛇寄生了,我想请姑姑给他看一看。”   那头的姑姑听到双头怪蛇明显一顿,然后问:“男的女的?”   “男的。”   “原来如此。好吧,你带上他回来一趟吧。”   “谢谢姑姑!么么,亲亲!”边婧对着手机屏幕撒起娇来。   “哎呦哎呦,我的小乖乖!”电话那头的姑姑笑出了声。   “对了姑姑,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边婧想起师兄宗正,便向姑姑问起宗正的一些事,比如当年把宗正赶下山是不是为了调查会剥魂术的鬼狐门等等。姑姑在电话里简单地和她说了一下,大致和宗正说的一样,边婧听后也稍稍安下心来。   “婧婧啊,姑姑要去修炼了,等你回来我们再好好聊,好吗?”   “好好,姑姑拜拜,么么哒!”边婧开心地挂下了电话,回头对着房间喊:“我姑姑同意了!靳昌,赶紧收拾包袱赶路吧!梅山离这可有好几千公里的路呢!”   靳昌正在房间里整理东西,这是他租的屋子,本来要脱衣服洗澡的,女孩竟然来敲门,堂而皇之地闯进一个单身汉的屋子,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所以他只能不洗了,先整理点东西。   他所有的东西就一件冲锋衣和一张身份证,再无其他的行李了。他在整理这两样东西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一件事,那件冲锋衣的背部原先应该印了一排英文字,可由于在水里泡太久而使好几个英文字母的颜色都掉没了。现在仅剩的几个字母是,pXXXnXX。他暗想,这件冲锋衣会不会和他失忆前的事有关。还有身份证上的地址,他想应该很快就能搞清楚他是什么人,为什么那天会掉在海里。   听到外面的女孩叫他,他回过神:“嗯,我已经在整理了!”   边婧收起手机一脚踹开房门,把靳昌吓了一跳,靳昌有些不高兴:“你怎么没敲门就进来了?万一我没穿衣服呢?”   边婧笑嘻嘻地调戏他:“没穿衣服就没穿衣服呗!人来到这世上不也是赤条条的么?有啥不好意思的呀?反正男人女人就一个地方不同而已!”   面对女孩的口无遮拦和厚脸皮,若换作从前刚认识那会,靳昌一定又要好好地教育一番,可经历过这么多事,偶尔想起只会觉得可爱爽直,而不会觉得低俗。   他笑着说:“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一点都不奇怪,如果换成别人,就不正常了。呵呵!”   边婧看他把冲锋衣和身份证放进偌大的行李箱,忽然想起一件事,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偷偷地放进了靳昌的箱子:“我箱子太满了,装不下了。”   靳昌低头一看女孩放进他箱子里的东西,竟是在海底找到的那小半块金印,便问:“这金印你什么时候拿的?”   边婧得意洋洋地说:“宗正的手下,就是那个小船员,趁着我们大家不注意偷偷地拿了金印藏起来。后来到了地面上,我又偷偷地拿了回来。怎么样,神不知,鬼不觉吧?”   靳昌:“不错。”   边婧:“这次回梅山正好让姑姑看看,这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断崖边。   船长面朝着广袤的大海,慢慢地从脸上撕下一张□□,一阵海风吹来,把□□吹向了远处。   身后的脚步声渐近。   “你来了?”声音如洪钟般深厚、低沉。   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十指戴满五颜六色的宝石戒指,分明就是灵吧的老板,边婧的师兄,宗正。   宗正站定,笑嘻嘻地说:“我要的东西呢?”   “你觉得你完成任务了么?”   “什么意思?”   “金印不见了,我的手下猜是你那个小师妹偷的。我想让你去拿回来,不管用什么办法。事成之后,你要的东西,我一定会给你。”   宗正笑了:“那个金印对你们很重要?”   “你只需要拿回来,其他的不要问太多。”   宗正摸着中指上的绿宝石戒指:“好,没问题。不过我不能保证不会再次对他下手……”   那人猛地转过身来,脸上已戴上了狐狸面具,双眼凶狠地盯着宗正。只盯了一会,宗正便胸口发闷,一口鲜血从嘴中喷涌而出。狐狸面具人又背过身:“背叛我的人如奚丹丹的下场,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周身平地卷起一阵龙卷风,待风停,人早已消失不见。   宗正抬起手背擦擦嘴角的血,不满地朝地上呸了一声。   靳昌和边婧买了两张傍晚开往六盘水的火车票,因为俩人都没什么钱,所以只买了最便宜的硬座票。晚上出发,那么第二天晚上五六点的光景就能到梅山,正好可以吃到姑姑做的饭菜,边婧是这样打着如意小算盘的。   俩人拎上行李箱就走,一出门就和冒冒失失的邢滔撞了个满怀。   边婧摔了个四仰八叉,觉得在男人面前丢面子了,便恼火地呵斥冒失的邢滔:“你干嘛啊!”   邢滔自己也跌在了地上,赶紧爬起来去扶边婧,边婧不要他扶,不给他好脸色看。最后还是靳昌出手扶边婧起来的。边婧起来后瞥了邢滔一眼,问:“天色已晚,你来干什么?”   邢滔说:“我来找你的。”   边婧翻个白眼,抱起胳膊:“你一个大老爷们大晚上的来找我一个女的?你在想什么龌龊事哦!我可警告你,靳昌在,他是我的保镖,一只手就能把你撂倒!”   邢滔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不,边大师,你误会了。我……我来是想……想……”   “想干嘛?”边婧很没好气。   二十多岁、留过洋的小伙子居然被咄咄逼人的小姑娘质问得面红耳赤,半句话也憋不出来。突然,噗通一声,邢滔竟然在边婧面前跪下了,这个举动把边婧吓得不轻,她啊呀一声逃到靳昌身后躲好了,直呼:“妈呀,你该不是想向我求婚吧?我年纪还小呢,还没这个打算呢!”   邢滔说:“不是,你误会了。我今天来是想求你――边大师,求你收我为徒吧!”   “什么?我没听错吧?”边婧小心翼翼地从靳昌身后走出来,惊魂未定。   邢滔有点紧张地说:“我是真心诚意地求你收我为徒的。”   边婧已经镇定下了,问:“为什么?你不是留学生吗,想找什么样的工作没有,干嘛非要跟着我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神棍混?”   邢滔叹了口气:“没错,我留过学,喝过洋墨水,在你们眼里很威风。从前我也感到很自豪,觉得自己很与众不同。可是经历过这么多事我才发现自己从前是多么无知。这两天我一直在思考,我到底要走怎样的路,成为什么样的人。我是可以随便找个工作,然后按部就班、浑浑噩噩地过完这一生,但那样太平淡太没有意义了。我想我的这辈子过得有意义,不至于到死的时候都想不起自己做过多少有价值的事。边大师,我觉得你做的事就很有意义。斩妖除魔,化解厉魂怨气,超度他们轮回转世,为自己和后代积下福报。所以我想跟着大师你学超度亡魂。边大师,求你收我为徒吧!”   边婧挑眉:“哇,把我说成了大善人了!你可别忘了,我斩妖除魔,超度亡魂都是要收费的,一道黄符八百八十八,做一次法一万八……”   邢滔笑了:“大师你也是凡人也是要吃饭的,收点费也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边婧心里很舒服,不过她还没有同意收徒。   “你拜我为师,你家人同意吗?如今邢老爷子只剩下你一个儿子了,你不用多陪陪他们吗?”   邢滔说:“就是我爸叫我来向边大师学本事的。爸说他一直很后悔没有相信大师你,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所以想让我拜大师你为师,学点本事,用来自保和保护身边的人。边大师,你就收了我吧!”   边婧很犹豫,其实她根本不想收什么徒弟。胖鼠听说有人拜她为师,好奇地探出头来看热闹,一对鼠眼贼溜溜地在邢滔身上打转。   靳昌见一个真心诚意地拜师学艺,一个却迟迟不给人回复,就站出来给俩人圆场:“边婧,邢滔看样子是真心想拜师的,既然如此,不妨给他一个机会。邢滔,边婧大师在你学艺期间可不会付你工资。”   邢滔把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无所谓,我不要工资。”   边婧皱着眉头,她自有打算和想法:“我不想收徒弟。”说着拎起行李箱的拉杆,喊上靳昌:“快走吧,我可不想赶不上这趟火车。”   “火车都是晚点的。”靳昌说,笑着朝碰了一鼻子灰的邢滔看了一眼,邢滔也不傻,马上明白了过来,马上赶上去握住拉杆,边婧回头:“干嘛?”邢滔笑着说:“这种粗活还是交给我吧。”说着已将边婧的行李箱拎了过来,顺便也把靳昌的行李箱拎了。   拎行李箱、叫出租车,到了火车站后找候车厅、抢座位、买饮料零食……邢滔为了能拜边婧为师,鞍前马后、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诚心可嘉,可边婧依然无动于衷,邢滔有点摸不着头脑,只好向靳昌挤眼求助。   靳昌找个借口把边婧叫到了候车室外,私下里问她为什么就是不肯收邢滔为徒。   边婧给出的理由是:“姑姑没说我们可以随便收徒。再说,我看过那小子的面相和生辰八字,这行不适合他,会有生命危险。”   靳昌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边婧瞟过进站口,目光定了一会,然后朝那边飞快走了过去。   “喂,你去哪?火车快来了。”靳昌喊她,可她头也不回。他叹气,马上追了上去。   边婧走到了站外的天桥上,天桥的路灯下坐着一排卖特产小玩意的小摊,她走到了一个卖麦芽糖的老爷爷的小摊前。刚才她瞟到的就是这个正在敲麦芽糖的老爷爷,貌似是刚刚才来摆摊的。   她瞧了眼老爷爷篮子里的麦芽糖,嘴馋地把手指伸进了嘴里。老爷爷见状,忙推销起自家的麦芽糖,说是今早才做的,纯天然没有添加剂。说着还敲下一小块糖给她试吃。   边婧忍住不吃,对老爷爷说:“这些我都要了,多少钱?”   老爷爷笑呵呵地给她打包,说总共八十五块钱。边婧从老爷爷手里拎过麦芽糖,爽快大方地给了一张整的毛爷爷,说不用找了。老爷爷感激地连连道谢。   靳昌在她身后看到了这幕,笑着打趣她:“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了,连十五块钱也不要了?”   边婧心满意足地拎着麦芽糖,神采飞扬地说:“姑姑最爱吃麦芽糖,小时候每次下山她都要给我们买麦芽糖,自己却不舍得吃。现在我长大了,能赚钱了,别的也买不起,麦芽糖还是吃得起的。再说,你看看那个老爷爷,这么晚了还要摆摊,我把麦芽糖都买了他就能早点回家了呀!总而言之,我们是互得互利!”   靳昌偏头看看走在自己身边的女孩,那昏黄的路灯光亮落在那张不施粉黛的小脸上,晕起一个迷人的笑容。他似被那个纯粹的,没心没肺的笑容吸引,不由地心神不宁,心跳加速。   回到候车室,边婧一眼瞟见了坐在她的座位上,正低头玩弄手指上的戒指的宗正。   她大步上前:“喂,你来干嘛?”   宗正抬头看着她:“小师妹你太不够意思了,回梅山看师父都不叫我,反而――”望着眼女孩身后的靳昌,一个挑眉:“带个陌生男人回去见师父。典型的见色忘师兄!”   她生气地叉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宗正一个低头,看见她手里的麦芽糖,忍不住嘲笑:“好不容易回去一趟,你就买这个给师父啊?”   边婧不理他,拉开行李箱,小心地把麦芽糖放进去。宗正盯着她的行李箱看了会,笑着拿出自己给师父买的礼物,这是一个进口的新型纳米枕头。   “师父的枕头睡了那么久也该换换了。我这个纳米枕头是纯进口的,也不是很贵,也就两百多美金。” 第三十七章 割舌   一声鸣笛,火车呼啸进站。车还没停稳,人群便大包小包地跟着飞驰的车厢狂奔。边婧可不做这种傻事,她一定要等车停稳后再找车厢上车。   她和靳昌排队等检票上车,有不少人插他们的队,她会毫不客气地呵斥他们,丝毫不给别人面子。靳昌张开双臂,把小小的她护在他的怀里,她就在他的保护下顺利地登上了火车。他们在5号车厢里找到了自己的位子,边婧兴奋地把背包里的零食全拿了出来,递了包瓜子给靳昌:“要不要?”   靳昌笑笑说不要,他们对面坐着一对夫妻和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零食,吮着手指咽口水,她有些小气地把零食放回了包包。靳昌笑开了,从她包里拿出一包薯片给了小男孩。小男孩很高兴地接了,却没有说谢谢。   边婧白了靳昌一眼,嘴里嘀咕两句。靳昌笑说:“别这么小气嘛!大不了我给你买。”   “你自己说的,可不能反悔哦!等下了火车我要挑最贵的进口零食,你给我买单!”边婧趁机敲他竹杠,忽然想起什么,伸长了脖子回头探去,“咦,那个小子怎么还没上来?”   邢滔左右手各提着一只行李箱,吃力地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他觉得好像有人在背后使劲挤他,又好像有手在摸他的裤兜,他回头一看,身后这么多人,压根不知道哪个摸的他。他不管了,赶紧把票交给乘务员,两手使劲一提,终于把行李箱提上了车。   “不好意思,让让啊!”   “哎呦,你踩到我鞋了!”   “这位大哥,请你快点放行李,挡着路啦!”   ……   邢滔被挤在过道里怎么都走不出来,挡在他前面的人正慢悠悠地把大大小小的编织袋放好,他后面的人全都推着他,他只觉得车厢内人声鼎沸,空气浑浊,背后大汗淋淋,眼前一阵阵的晕眩。   “把箱子给我。”   一条结实的手臂伸到了邢滔面前。   邢滔一抬头,喜出望外,连忙把俩箱子递了出去,但当他递边婧那个箱子的时候,不知怎的,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全洒了出来,包括仅限女人用的生活用品。车厢内顿时一片哗然,个个用很奇怪的目光在这俩大老爷们身上流转。   坐在位子上的边婧脸上无光,偷偷拿起背包挡住自己的脸,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心里早把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留学生暗骂了一万遍。   靳昌弯下腰,在周边众人奇怪的目光中迅速地把满地的东西捡了起来重新放进箱子,拉上拉链。不过他细心地发现一件怪事,女孩的行李箱上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细小的口子。他把行李箱拿到座位上后用手指比对着一下口子的长度和宽度。   邢滔挤出人群,好像刚从战场上下来了似的,浑身无力、满头大汗地坐了过来,边婧拿下挡在脸上的背包,冲他发脾气:“留学生,晚饭没吃么?这么菜怎么拜我为师?”   邢滔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大意了。”   “不关你的事。”靳昌说着把箱子上的那道莫名其妙的口子指给边婧看,“这事不能怪邢滔。”   边婧看着自己行李箱上的那道看似人为的口子,问:“怎么会这样?小偷?”   靳昌比对过箱子上的口子,低声跟她说:“不像小偷,小偷的手法没有这么干净利落。”   边婧慌了:“什么意思?”   “这个口子是一刀形成的,裂口平整光滑,即便是专业的小偷也不可能割得这么干脆不被人发现,可见内力不凡。我猜,你被人盯上了。”   边婧一听心里抖了三抖,一双担忧的美目扫过嘈杂的车厢内的每一个人:“盯上我干嘛?”   靳昌摇摇头,沉思起来。   一旁的邢滔看看靳昌又看看边婧,虽然箱子的事和他无关,但毕竟是在他手里坏掉的,他一脸愧疚地对边婧说:“师父,我赔你一个吧。”   边婧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奇怪的人,便收回目光:“当然得赔。不过,别再喊我师父,我是不会收你的。”   熟悉的中山装坐到了边婧背后的座位上,宗正的手下,也就是唯一从海底逃生的小船员,正忙着把他的行李一一搁到头顶的行李架上。   宗正笑嘻嘻地对边婧说:“哟,我们的小师妹也收徒了?”含笑的眼睛转向邢滔,嘴巴带毒:“既然她不肯收你,那就拜我门下吧。我的本事不比她差,还有少许产业,至少不会饿死你。呵呵!”   邢滔绷着脸:“谢谢,不用了,师伯。”   宗正一身邪气,亦正亦邪,走的路子有点不正常,邢滔不傻,才不会拜他为师。   “呵呵!”宗正干笑两声坐了下去。   边婧和他背对着背,她说:“师兄这么有钱飞机不坐,来和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挤火车?”   宗正架起二郎腿,把手提电脑搁腿上:“因为我想和小师妹叙叙旧。”   边婧翻个白眼,偏头望着车窗外的景色。火车已经慢慢启动了,窗外的景物良田、房屋、池塘飞速地往后推移,她的心也随之飘到了很远的地方,那个只有一座道观和一个山顶湖的梅山。   想着想着,双眼发酸犯困,她打个哈欠,两眼一闭睡了过去。在龙王村的那段日子里,她就没好好睡过,如今事情一了,心事落下,她就睡得天昏地暗,没心没肺,打呼磨牙、流哈喇子,花样百出。   靳昌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怎么都进入不了梦乡。他干脆不睡了,又看她的脑袋摇来摇去没有着落,就轻轻扶住她的头放到自己的肩膀上。说也奇怪,女孩的头一放下来,那些打呼磨牙就统统消失了。他忍不住暗自发笑,掏出手机浏览起新闻来。   夜深了,窗外一片漆黑,车厢内一片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睡着了,打呼声此起彼伏。   坐在边婧对面的那个男人忽然伸了个懒腰,起身去上厕所。男人挺个啤酒肚,身子摇摇晃晃,一个不小心踩了边婧一脚,边婧立马从睡梦中疼醒,却看见男人自顾自地走开了。   边婧冲着男人背影抱怨:“踩了人也不说句对不起,这素质!”   男人本来已经走到洗手间了,听到这话又折了回来:“我踩了你又怎么样啊?大惊小怪的!”   边婧很生气:“你踩了人还有理了是吧?”   男人丝毫没有因为靳昌给过自家孩子零食而心存感激。大老爷们的心胸狭窄,不但不道歉还死要面子,不顾车厢里其他乘客的感受,叉着腰跟一个小姑娘吼了起来。   “是我不小心踩了你啊,那又怎么样啊!需要这么上纲上线嘛!”   其他人陆续地被吵醒,都好奇地朝这边看过来。   “你这人真是不讲道理。”边婧气急,“我们还给过你儿子薯片呢!”   男人却说:“那是你们自愿给的。”   边婧差点气背过去,手里已经捏了一枚黄符,想好好治治这个没素质的男人。靳昌发现了,轻轻按按她的手,然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米八几的高个,无论体型还是气场都完全碾压挺着啤酒肚的男人。靳昌说:“小事一桩,大家和和气气地解决就好了,何必搞得全车的人看你演戏?再说你也是个父亲,你觉得你这样的行为是在给孩子树立好榜样么?”   几句话一说,啤酒肚男人羞愧难当,周围的乘客对其指指点点,他觉得下不了台了,竟冲他们大呼小叫。   抱着孩子的女人拉拉男人的手,示意他别再闹下去。男人咕哝一句,灰着脸朝洗手间快步走去。   男人气冲冲地进到狭小的洗手间里,把门反锁,解开裤子撒尿,心中的愤恨也随着憋了许久的尿液流出体外。他感到全身轻松,竟快乐地吹起了口哨。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头顶,正徐徐地挂下来一束诡异的黑头发。   男人觉得脖子上痒,便伸手去挠,挠来挠去竟抓住一把头发一样的东西,心中诧异,缓缓地抬起头向上望去,头皮上一阵发麻,瞳孔不由地放大再放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女人一觉醒来发现男人还没回来,而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女人奇怪男人怎么不见了,便起身去洗手间找。谁知洗手间门口早已围了很多乘客,他们纷纷抱怨厕所门锁了。   不知是谁喊来了乘务员,乘务员先是敲门,见没人来开门便掏出钥匙来开门。   乘务员找到开厕所门的钥匙,刚把钥匙插入锁孔中,却一个低头,吓得手里的钥匙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厕所的门缝里,有血淌出来。   人群惊慌一片。   靳昌和边婧在车厢里听到有人大喊“死人了”,便不约而同地起身跑去。厕所周围已经被乘客团团围住,乘警接到通知火速赶来,一个皮肤很白的小乘警捡起钥匙把门打开了。门打开的刹那,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里面的一切惊得人目瞪口呆,尖叫连连。   只见那厕所的天花板上吊着一个男人,正是那个没素质的啤酒肚男人,吊着他的是一束头发,嘴巴里血流不止,而他的右手里竟握着半截舌头!   女人哇的一声晕了过去。   火车上出了命案,车经停在湖南的吉首站,吉首铁路公安接到报警后立即赶来,拦警戒线、现场取证、给乘客做笔录等等,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车上乱作一团,乘客议论纷纷,而女人醒来后抱着孩子放声大哭。   边婧和靳昌都觉这事来得蹊跷,边婧多次想进洗手间查看,可都被民*警拦了回来,只能站在门口偷偷张望几眼。一名女*警过来:“别杵在这影响警方办案。”边婧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回车厢时眼角的余光似瞟到了什么,就又回头朝洗手间的天花板定定地看了许久。   靳昌把她拉回到座位上,问:“怎么了?”   边婧说:“洗手间里不干净。”   靳昌问:“是鬼怪所为?”   边婧托着腮帮思考着问题:“嗯。不过这鬼怨气好大。”   邢滔听说有鬼怪作祟,兴奋极了:“鬼在哪?师父,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抓鬼了?”   “别喊我师父,说了很多遍了。”边婧瞥他一眼,接着说,“它为什么要杀那个男人呢?他们到底有什么仇怨?”   几个民*警挨个给5号车厢内的乘客做笔录,轮到边婧和靳昌了,民*警问他们有没有离开过座位,有没有看到男人是什么时候离开座位等等。俩人如实回答。可背后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他们跟那男的吵过架的。”   这点引起了民*警的重视,民警就吵架的事仔仔细细地盘问了起来。靳昌把事情说了一遍,说完又补了一句:“小事而已,我们没必要为了这么点事去犯罪。”   给他们做笔录的小民*警点点头。   另外几个民*警正在行李架上翻找着什么,他们戴着白手套,把边婧那只破了个口子的行李箱从上面拿下来,问:“这是谁的?”   边婧主动承认:“我的。”   小民*警说:“我们要搜查你的行李箱,请你打开。”   边婧二话不说拉开了行李箱,可当里面的东西呈现在眼前的那刻,她打了个寒战,惊得怔在了那。   箱子里,躺着一把带血的长刀。 第三十八章 保释   边婧被当作犯*罪嫌*疑人带下火车,坐上警车前往公*安*局进一步接受调查。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戴手铐,第一次坐警车,急得大发脾气。左右两边的民*警警告她别发横,否则有的苦头吃。她把秀眉一竖:“难不成你们还想屈打成招?”   来到公*安*局,民*警对她进行了长达数个小时的盘问,面对他们狂轰滥炸、疲劳式的审讯,边婧抓鬼本事再高也有点招架不住,或许又因为在龙王村失了一丝魂魄,她总觉得自己很容易犯困,即便对面的民*警如何大声、严厉地说话,她都能把眼睛闭上,短暂地进入梦乡。   民*警们可不会等她睡醒,他们把她喊醒,继续审问。她被问得脾气暴躁:“我是和那男的吵过架,可是他不是我杀的!就凭一把刀就说我杀人了我可不服。我虽然读书少但也是有点常识的。那把刀上有我的指纹么?我杀人的时候有目击者么?请问我一个小女子是怎么做到拿头发把那个猪一样的男人吊起来的?如果是我杀的人我为什么还要把凶器藏在我自己的箱子里?你们什么证据都没有凭什么定我的罪呀?”   民*警们被她问倒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   边婧那双机灵的眼睛在他们表情奇怪的脸上转了一圈,莫名地来了精神:“哦,原来是想找我顶罪的啊?”   一领导范的民*警呵道:“瞎说什么!我们只是请你来协助调查,如果人真的不是你杀的,我们自然会放了你。”   她见机行事,马上软了下来,哭唧唧了起来:“警*察叔叔啊,我真的没有杀人,我是被冤枉的,是凶手把凶器放我箱子里的。各位叔叔器宇不凡,英明神武,一定要给我这个小老百姓申冤啊――呜呜呜……”   一番娇滴滴的哭诉,对面几个大老爷们再怎么脸红脖子粗的都慢慢缓和了下来。那小领导说:“今天到这吧。先扣押个二十四小时。”   副局*长办公室。   只有三十六岁的杨剑钢坐上副局*长的位子满两个月,却早已两鬓斑白。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放着边婧的那个行李箱,里面的东西已经全被拿了出来,他盯着这些东西发起了呆。突然,他站起身,用公家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电话打通了。   “喂,我找过了,没有你要的东西。”   “……”   “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这件事我已经给你做了,以后我不会再帮你做事,你要遵照我们当初的约定,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   “……”   杨剑钢解开警服最上面的纽扣:“什么!我告诉你,你别再拿那件事要挟我!把我逼急了我就跟你翻脸,大不了鱼死网破,大家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那头冷笑。   “你别以为我查不到你,我就是干这个的!”   “嘟嘟……”   “喂,喂!混蛋!”杨剑钢咬牙切齿地撂下电话,转念一想,又扣上最上面的纽扣,准备去审讯室会会那个嫌疑犯。   出门走到过道上,抬眼看到俩女*警押着嫌疑犯不知要去哪里。杨剑钢马上喊住:“你们要带她去哪?”俩女*警似乎见他很怕,回话的时候都是低着头的:“带她去上厕所。”   杨剑钢看向边婧,刚想说什么,边婧也笑嘻嘻地抬起头来,迅速地在他脸上打量一圈,说:“看你说话的口气和架势,你一定是这里的一把手,即便不是一把手,也是二把手三把手。不过这不是我要说的。我要说的重点是,你的面相本来是很有福气的,左脸颧骨上的黑痣是善痣,而且大大小小连成北斗七星,这是非常少见的七星局。有这种七星局的人,做生意很容易变成马云马化腾,当官也很容易升官,可谓是平步青云,顺顺利利。可是――”   话锋一转,双目盯着杨剑钢眉间的一道纹,说:“你眉间的悬针纹已渐渐清晰,再加上你眼窝深陷,印堂微微发紫,这一切综合起来都可以证明你最近正在走霉运。”说罢伸出戴着手铐的右手,抓住杨剑钢的左手翻出手掌,匆匆看了一眼就已了然于胸。   杨剑钢抽回手,脸色一沉:“干什么!”那两个女*警一惊,提心吊胆地拉着边婧离开。可边婧赖在了地上不肯走了,她对杨剑钢说:“你这人心地并不坏,早年家中贫寒,后来通过自己的努力坐到了现在的位子。你很珍惜现在拥有的,但有时候越是放不下眼前的利益就越会受人利用做出违背良心的事。”   杨剑钢被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胡说八道!你们两个还不快拉她走!”   俩女*警噤若寒蝉,赶紧把边婧硬拽了起来。边婧不忙不乱地掸掸裤子上的灰尘,临走前不紧不慢地对杨剑钢说了最后一句话:“想要改变现状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杨剑钢一怔,望着女孩逐渐远去的背影,抿了下干燥发白的嘴唇。   边婧进到洗手间里了,俩女*警紧紧跟随,半步不离。她一副无奈可怜的表情,苦巴巴地央求俩女*警站到门外去。俩女*警面面相觑了会,答应了她的要求,一个站大门外,另一个背对着不看她。   她看了她们一眼,迅速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塞进嘴里。黄符在嘴中慢慢融化,很快她便口吐白沫,两眼一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靳昌和邢滔在边婧被警*察带下火车后也下了火车来到吉首市,马不停蹄地想办法把边婧弄出来。他们跑了几家律师事务所,可不知怎么回事,那些律师一听说是火车上那个割舌的案子,全都摆摆手不愿提供服务。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邢滔抱着胖鼠,忧心忡忡地说:“我怎么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靳昌说:“不是觉得,是一定。从我们一上车开始就有人盯着边婧了。他们杀人嫁祸给边婧是早有预谋。不过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邢滔想了想,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靳昌也没有办法,毕竟杀人的凶器是从边婧箱子里找出来的,想洗脱嫌疑应该没那么容易,总不能去劫狱吧?   正当发愁怎么办时,一个陌生号码打到了靳昌的手机上。   “喂,我们这是吉首公*安*局,你爱人边婧旧病复发,昏迷不醒,我们希望你们家属能尽快来一趟。”   靳昌听得有点懵,爱人?直到小民*警挂断电话他的耳边也还一直回荡着“爱人”二字,那古灵精怪的小姑娘究竟和警*察说了些什么?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和邢滔立马赶到公*安*局了解情况,原来是边婧在上厕所时口吐白沫晕倒了,医生诊断是羊癫疯发作。靳昌不由疑惑,他和边婧认识了好几个月,可从没发现她患有羊癫疯。   正想着,一老民*警过来和靳昌说起边婧的病情,又鉴于她涉嫌谋杀但还处在侦查阶段,所以建议他们为边婧办理取保候审,并且缴纳一定的保证金。   老民*警说:“目前的证据还不能完全证明你爱人就是杀人凶手,再加上你爱人罹患羊癫疯,实在不适合再接受审问。但是凶器又是从你爱人箱子里搜出来的,你爱人并不能完全洗脱嫌疑。所以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办个取保候审是最好的办法,你们家人可以方便照顾,我们警方也可以随时传唤。”   老民警一口一个“你爱人”,听得靳昌心里有点怪怪的。   “好,我能不能作她的担保人?”   “你需要提供你的身份、工作、居住等信息,还需要缴纳一定的保证金。”   靳昌有点犯难了,身份证他有一张,可是这个工作……   这时有小民*警进来报告说有人愿意为边婧提供担保并缴纳保证金。靳昌诧异地回头,小民*警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子,一身改良版的青蓝色麻布衣衫。男子配合警察办理好了边婧的取保候审手续,靳昌觉得奇怪,过去问男子:“你好,我们好像并不认识……”   老民警惊诧:“不认识?你真的不认识姬先生?姬先生可是我们当地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有他给你爱人担保你就放心吧!”   办完手续青蓝麻布男子转身离开公*安*局,靳昌立刻追上去:“姬先生,请留步……”他很奇怪一个陌生人为什么愿意给他们做担保。   男子转身,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叫阿卜,是姬先生的手下。”   靳昌说:“我想当面向姬先生道谢。”   阿卜走到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车前,拉开了后排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姬先生有请。”   靳昌瞟了眼驾驶座后面的位子,依稀看见车窗里男子柔美的侧脸,于是朝阿卜笑笑,没有推辞地坐上了车,他倒想看看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邢滔和一个女民*警抬着昏迷不醒的边婧赶了过来,靳昌赶忙搭把手,三人合力把边婧塞进了车子,完事后邢滔抬起胳膊擦着脸上的大汗:“别看我师父人小小的,抬起来还真是沉!”   胖鼠一看见主人,便从靳昌怀里跳了出来趴到主人身上呜呜叫唤,小耳朵耷拉着,一双小眼睛也是充满忧郁。   那坐在驾驶座后、正忙着看手提电脑的男子微微抬头,细密的长睫毛在精致细白的脸上投下两片小阴影,狭长的双眼望了眼后视镜中睡得四仰八叉的女孩,微微笑了。   劳斯莱斯很拉风地在马路上行驶,靳昌看着前面男子的后脑勺,说:“这次,谢谢姬先生了。”   “小事一桩。”姬先生并没有回头,回答得很是平淡。   靳昌觉得这个姬先生有点清高和娘气,似乎不太好接近。   “不知道姬先生为什么……”   姬先生马上打断:“这个问题等回到鄙舍再谈。”   靳昌微微皱眉,目光锐利地刮过男子的后脑勺,最后落到正在打电话的阿卜身上。那阿卜握着手机的手背上刺了个纹身。   姬先生合上了手提电脑,说:“已经安全了,不用演了。”   靳昌和邢滔都惊了一惊。   “哈哈!”只听见后排两声女子爽朗的笑声,边婧从座位上盘腿坐了起来,甩了甩一头多日没洗的乌黑长发,眨着两只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说,“喂,前面那个,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叫喂。”男子缓缓转过头来,那是一张妖孽脸,面部五官精致柔美到女人见了都自愧不如,有一只眸子是蓝色的,透着一股冷冽的寒光。   “我叫姬言灏。”他的目光直达到她的脸上,落到她身上时,那眼中的寒光竟出其不意地化作了一股暖流。他愣了愣,才假装优雅地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这个男人真的太美了,边婧看得两眼发直。邢滔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师父,他是长得好看,可你也可不能见一个爱一个啊!你这样让靳昌大哥情何以堪啊?”   边婧生气地打掉邢滔的手:“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叫让你靳昌大哥情何以堪?我……我和他又没有关系!”   “是吗?你对靳昌大哥没有意思?”邢滔掏出一部手机,“我马上给你找出证据来。”   边婧低头一看那是她的手机,心虚地去抢手机:“还给我!小偷!”   邢滔一面翻找着证据,一面熟练地躲开她的抢夺,他翻出了她的联系人,把靳昌手机号码的备注放大了给靳昌看。   原来边婧把靳昌备注成了“婧婧的靳先生”。   “拿来!”边婧又急又羞,趁邢滔不注意一把夺回手机放进口袋,一张小脸蛋涨红成了一朵美丽的芙蓉花。   靳昌见到那个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备注,忍不住干咳了两声,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心里却很奇怪地升起一阵舒适和惬意。难怪警*察会以为他是她的……   邢滔还在那助攻:“师父,靳昌大哥,你们郎才女貌,就这样吧,在一起得了。”斜了眼坐在前排的姬言灏,接着说:“某些人还是算了。男人长得太好看太柔美不牢靠,还是像靳昌大哥这种荷尔蒙爆棚的才有安全感!”   姬言灏已经转了回去端坐着,他的手下阿卜想为老板出头却让他示意住嘴。阿卜瞥了后面几个人一眼,不满地哼了一声。   气急败坏的边婧掏出一道黄符贴在邢滔嘴上,邢滔说不出话了,想伸手去揭黄符,却惊愕地发现手脚全都动不了了。   边婧:“叫你小子多嘴!”   邢滔看看靳昌,靳昌却说:“活该!”   边婧偷窥着靳昌,靳昌也正好小心翼翼地看过来,俩人的目光在空中一碰便离开了。   “那个……是我那时候备注的,一直没改,我会改过来的。”边婧偏向了车窗外,心如打鼓,脸上一片火烫。   靳昌刚想说什么,女孩为了化解尴尬转移话题:“姬先生,我们要去哪?”   前面的男人笑着说:“我家。” 第三十九章 祖坟   姬家自古便是这块土地上的大户人家,祖上十几代当官,姬言灏的太爷爷不喜从政,当年毅然下海经商,不过短短数十年便闯出一番事业来,做贸易,做工程,投资房产……当年日本鬼*子侵*略中国,姬老太爷爷一气之下捐尽全部身家买飞*机坦*克打鬼*子。改革开放后姬言灏的父亲重振姬家,白手创业,也不过花了二十年的光景,又使姬家成了当地有名的纳税大户和慈善大户。到了姬言灏这代,基本上是属于守业的时代了。   边婧一行人已经走进这户大户人家的家中,这是一个气派的四合屋,主楼是当地的传统建筑吊脚楼,屋檐、栏杆、窗子上雕满了精美的花纹。中间的天井做成了个古雅的小花园,石桌、石凳与盆景、莲花缸、青竹、金鱼、鸟雀相互辉映,相得益彰。   边婧看得眼睛都不眨,已然被这眼前的一切吸引住。穿过花园,来到主楼中,她更加震惊了。那大厅中清一色的古雅布置,红木桌椅,古玩字画,全是上等的好货。边婧不识那些古董,倒是靳昌略知一二。他看一对青玉鸳鸯看了许久,姬言灏在旁解释道:“这对青玉鸳鸯是先祖爷当年任大理寺少卿时崇祯皇帝所赏赐。”   靳昌说:“这对青玉鸳鸯,其中有一只并非上等翡翠,而是玻璃。如果不是当年崇祯糊弄你们姬家,那就是你们后人保管不力。”   姬言灏笑了:“靳兄好眼力。你说的没错,有一只确实是玻璃。那是因为当年日军侵*华我们姬家举家逃难时不小心丢了一只。后来爷爷命工匠用玻璃重新打造了一只。”   赏完古玩,靳昌直奔主题,问姬言灏为什么会知道他们,为什么出手相助。   姬言灏不急着说,命手下阿卜给他们准备茶点。阿卜端上来的是香喷喷的碧螺春茶和酱香饼。边婧饿坏了,但又不想在这丢人,所以只好故作客气地推辞说不饿。姬言灏却似乎一眼看出她的心思,笑道:“边大师不必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有了主人的这句话,边婧才放下心来敞开肚子地吃了起来。她边吃边问:“你叫我大师,难道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姬言灏说:“我幼时曾听长辈说起过,抓鬼驱魔这一行门派众多,参差不齐,其中不乏像鬼狐门这样的邪派。但梅山派作为茅山派的一个分支,历代以降妖除魔为己任,不求功名利禄,所以威望极高,一度成为业内领袖。可不知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二十多年前梅山派一夜间隐匿江湖,江湖上再无梅山派传人。直到边大师大破龙王村龙王传说,才让姬某今生有幸再次领略到梅山派的风采。”   这姬言灏说话文绉绉的,边婧他们都有些受不了,这是从小读了多少圣贤书才变成今天这样的?   边婧掰下一些饼子碎屑喂给胖鼠吃,胖鼠却不领情地撇开了头,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直盯着她手腕上的桃核手串里的十二个小鬼。   “咦,你怎么知道我们在龙王村的事?”她反应还挺快。   姬言灏指指自己的手提电脑:“我看了石教授的邮件。”   邢滔惊:“你认识石教授?”   姬言灏笑笑:“石教授是我姑父。”   众人恍然大悟,不由心想这世界真小。   靳昌问:“我们和姬先生并不认识,先生为什么要帮我们?”   姬言灏:“各位身怀绝技,在龙王村的表现令人折服,姬某其实很早就想结识各位,恰巧边大师遭逢陷害……”   “等等等……”边婧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打断说,“姬先生,你能不能不要学古人说话?我读书少,理解起来比较费力。”   姬言灏尴尬地笑笑:“好吧,那就……咳咳,我的意思是,我其实是有求于各位,特别是边大师。”   边婧一听来了劲:“你想请我捉鬼?”   姬言灏:“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   “我现在还无法确定是不是鬼怪作祟。”   边婧摸摸吃饱了的肚子:“你先给我说说是怎么一回事,这个费用嘛――”   姬言灏笑:“边大师尽管开口。”   边婧说:“看在你花钱救过我的份上,我给你打个对折吧。”   姬言灏:“没问题。”   边婧:“那好,你快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姬言灏领边婧他们来到姬家祖坟,姬家包了一个山头,历代祖先的坟全部建在山顶上,面朝大河,三面环山,风水格局都是极其好的。一路上山,边婧就在心中暗叹这姬家果真是非同凡响,自己是出门遇贵人了。   走到半山腰,一抬头就看见了那山顶的青瓦围墙,围墙外种着上百年的青松绿柏。姬言灏介绍说,当年姬父修葺祖坟,在山顶造了一个大坟,把历代祖先的牌位全都集中起来供奉在这个大坟里,又在大坟旁边造了围墙防贼。   众人已走到山顶,邢滔平时运动太少,气喘吁吁,大汗淋漓。阿卜斜了他一眼,嘲讽说:“才这么点路,至于么?”邢滔大口喘着气,累得连反驳的气力都没有。阿卜冷哼一下,忙走到老板姬言灏身边等候差遣。   姬言灏吩咐说:“阿卜,开门。”   “是。”阿卜掏出钥匙,打开了木门。   推开门的刹那,边婧他们全都傻了眼。因为,里面偌大的空地上什么都没有,只零星散落着些许蜡烛和香灰,根本没见到姬言灏口中所说的姬家历代祖先的坟墓。   边婧走进去查看一番,奇怪地问:“坟呢?”   靳昌和邢滔也都被这等奇事搞得摸不着头脑。   姬言灏不由地叹气:“我是姬家的罪人,愧对姬家的列祖列宗!”   边婧皱眉,心想这富n代真是多愁善感,还不赶快把事情的原委说来,在这对着空气忏悔个鬼啊!   阿卜看出边婧已经不耐烦了,代自己老板把这怪事的原委跟边婧他们仔细说了一遍。   “祖坟大概是一个月前的一个晚上不见的。那天晚上有个看坟的手下行急匆匆地跑来说,他只是上了个厕所,回去就发现坟已经不见了。他说得太邪乎,起初老板和我都不敢相信,好好的一座大坟怎么会突然不见?直到我们上山来亲眼看见才真的相信坟没有长翅膀也能飞走。   “也许你们并不知道,我们土家族尤其是大户人家盛行碗葬,很久以前也听族中长辈说起过坟墓迁移的故事,说是古时候有个土家族首领死后家人对其进行了碗葬,用的是当时最好的青花瓷碗,可坟墓刚搭好没多久就不见了,过了很久却在另一个地方出现,又过了很久又不见了,这就是所谓的‘迁坟’。但那都只是神话传说罢了,现实中一座坟墓怎会不翼而飞?   “我们当时里里外外找了很多遍,也调查了很久,就是找不出一丝线索。老板怀疑这根本不是人为,也许是……”   边婧接着说:“你们怀疑是鬼怪作祟?”   姬言灏说:“没错,这太匪夷所思,无法用科学解释。”   边婧在空荡荡的围墙里边走了一圈,边走边说:“是挺奇怪的。一座坟墓,又没有长脚,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邢滔说:“会不会是被盗墓的挖走了?”   靳昌蹲在地上查看着上面的痕迹,立刻作出反驳:“不可能。如果是被人挖走的,即便这一个月中下过雨,地上也会多多少少的留下些挖掘的痕迹,而这块地上太过平整,连一个小坑都没有。再说盗墓者只会掏光坟墓里面的宝贝而不会把整个坟墓都搬走。所以不可能是盗墓贼干的,倒像是坟墓自己走了。”   阿卜说:“今年气候反常,这边已经将近一个月没下雨了。很多地方都干旱了。”   “那就更说明不是人为了,难道真的是鬼?”邢滔说着看向捉鬼大师边婧,“师父你怎么说?”   边婧也觉得匪夷所思:“我查看过了,暂时没发现鬼怪出没。不过――”她一顿,又说:“姬先生,我想和你那晚看守坟墓的手下谈一谈。”   说完看了眼靳昌,靳昌朝她点点头,他也正有此意。   姬言灏爽快地答应:“好,这个没问题。”   阿卜把那天负责看守坟墓又发现坟墓不见了的手下带到了吊脚楼一楼的大厅中。   这个手下名叫阿灿,但本人和名字并不搭,年轻人才十八九岁,长得很高,皮肤有点黑,手上纹着和阿卜一样的纹身,性格内向腼腆,低着头,拘谨极了,一点都不灿烂。   姬言灏说:“阿灿,这几位是我的朋友,他们有些问题要问你,你要老实回答。”   阿灿低着头,声音很轻:“知道了。”   边婧走到他跟前:“你能抬起头和我说话么?”   阿灿一哆嗦,依然低着头。   阿卜厉声道:“抬起头来!畏畏缩缩的怎么做姬先生的手下!”   阿灿又一个哆嗦,这才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眼神闪烁地看着边婧。   边婧看了眼他的脸,吃了一惊,问了个题外的问题:“你家里最近是不是不干净?”   阿灿又低下了头,两只手放在胸前搓啊搓的。   靳昌说:“进入正题吧。你能不能再说一次那天晚上的事?”   阿灿想都不想,回答道:“那晚轮到我守墓,我阿妈给我做了腊味饭和W肉,我吃了两碗饭,八块大肉,吃完后上山和同事交接班。那晚山上很安静,有很多萤火虫飞来飞去,我怕犯困,就一边站岗一边抽烟,一共抽了一包半的烟,还喝了两大瓶水。后来尿急我就去树林里撒尿,大概一分钟的工夫吧,回来就发现坟墓不见了。姬先生,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去撒尿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小伙子说着说着居然流泪了。   姬言灏安慰道:“不关你的事,你别太自责。”   靳昌又问:“那你离开的这一分钟内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或者听到奇怪的声响?”   阿灿摇摇头,两只手紧拽着衣角:“没有。”   靳昌把小伙子的小举动和小表情全看在了眼里,他朝边婧使个眼色:“你还有没有问题?”   边婧摇头说没有。   姬言灏吩咐阿卜先带阿灿下去,然后问靳昌和边婧,有没有发现什么。   姬言灏说:“那晚的事我问过他很多遍,他前后几次回答没什么漏洞,应该没问题。”   靳昌说:“没漏洞才是最大的漏洞。”   姬言灏看着靳昌:“靳兄此话怎讲?”   “此话这么讲吧。一个人,对一个多月前发生的事,怎么连那天吃了几碗饭几块肉抽了几包烟都记得这么清楚?而且在叙述的时候几乎没有回忆,更像是在背稿子。这个人,很有问题。”   姬言灏听完后恍然大悟:“靳兄一语惊醒梦中人,难怪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边婧补充道:“还有啊,这个人的状态不太对,身上阴气极重,印堂还悬着一团黑云,看样子是被鬼怪折磨得够呛。”   姬言灏:“那――”   边婧和靳昌异口同声:“派人盯着他!”   靳昌回想着刚才阿灿的表现,皱着眉头,心事重重地说:“我现在想的是,如果姬家祖坟的失踪和这个阿灿有关,那他是怎么做到的呢?坟墓现在在哪?”   没人回答得上来,邢滔挠了挠头:“太烧脑了,我脑细胞快死光光了!”   这时阿卜慌里慌张地跑进来,脸色大变:“老板,阿灿死了!”   众人一听大惊,赶忙跟着阿卜来到阿灿的家中。一路上阿卜简单讲了下事情的原委:“今天不是阿灿值班,我就先送他回家。谁知道我前脚刚走,就听到屋子里传出一声惨呼,等我冲进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阿卜说着推开了房门,地上一大摊血,房梁上挂着阿灿直挺挺的尸体,挂着他的是一束黑色的长头发,而他的手里,握着他自己的半截舌头。   这死状,竟与那日在火车上啤酒肚男的死状一样! 第四十章 洪荒之力   众人惶恐,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惊,只有边婧和靳昌壮胆进入屋中,很有默契地对现场进行查看。边婧抬头望着尸体脖子上的头发,越看越觉得蹊跷奇怪,便掏出一道黄符掷出,神奇的事发生了,那黑发碰到黄符后竟呲溜一声逃走了,而尸体也轰然坠下了地。边婧惊愕,众人皆惊愕,靳昌大喊:“追!”带头先冲出屋,追着那诡异的头发而去。   那一缕长发好像活了一样在地上飞快地游走,一会便游到了山顶。   靳昌、边婧、姬言灏、阿卜以及邢滔在后面紧追不舍,靳昌跑得最快,邢滔跑得最慢。边婧眼看着头发就要钻进前面的草丛里,便立马飞出一道黄符,可谁知靳昌的飞刀快过黄符先掷出,嗖嗖两声,飞刀打中那缕刚要进草丛的头发,顿时响起一声女子凄厉的惨叫。   边婧见靳昌的飞刀把诡异的头发定在了地上,便拔腿上前,朝那缕头发洒了一把黑狗血,那缕头发呲呲作响,升起一团白雾,随后一个鬼影慢慢地从那团白雾里现出形来。   “孽障,为什么杀人?为什么嫁祸给我!”边婧手中已握着桃木剑,随时可以让这长发女鬼魂飞魄散。   “他们该死!他们该死!”这女鬼怨气很重,说着伸出如刀锋般锋利的长指甲,把地上那一缕泼了黑狗血的头发砍断,很快断了的头发又重新长了出来,跟黑绸子似的铺满了脚下整片土地。   靳昌喊:“小心脚下!”   一声令下,边婧、姬言灏和阿卜全都及时散开,那在地上不断蔓延而开的头发嗖的一下蹿到了还在擦汗的邢滔的脚下,不等邢滔反应,一缕头发绑住了邢滔的右脚,倒挂在旁边的大树上。   邢滔慌的一逼,大喊救命。   “逼我出绝招啊!”边婧散开后趁机抓住一根树枝爬到了大树上,见邢滔被擒,忙掷出八枚铜板,八枚铜板排成八卦阵,像一张大网般罩在女鬼头上,同时念咒语:“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   八卦阵中跑出一头浑身金光闪闪的白虎,踏遍每个铜板后朝女鬼扑去。   那女鬼怪异一笑,居然消失不见了,让白虎扑了个空,而且白虎不知怎么回事,明明看到前面有棵大树也一头撞上去。   白虎撞上大树的那刻,边婧胸口一痛,一口鲜血从嘴中喷涌而出。   这时女鬼又出现了,阴恻恻地冷笑开了:“谁都不能阻止我,呵呵!呵呵!”   姬言灏见状,从怀中抽出一柄利锥,一个飞身,姿态如仙人下凡般优雅,可动作却狠辣犀利,朝女鬼当头劈下,毫不犹豫。   这一锥下去,把女鬼的头劈掉半个,直把女鬼痛得凄叫不停,惊得栖息在这树林里的鸟雀叫唤着仓皇而逃。这一锥也更激发了女鬼的怨气和力量,满地的头发竖起,像无数利箭般齐齐地射向姬言灏。   姬言灏一惊,抡起利锥挡在身前,万千头发齐发,他应对不及,一根头发擦过他持利锥的手,一阵钻心的刺痛,利锥从手中掉落。   “老板!”忠仆阿卜飞身扑来,打开一把大铁伞,将姬言灏牢牢护在自己身后。无数箭头般的头发扎在这柄铁伞上,发出铮铮铮的响声。   阿卜喊:“老板,我掩护你,快走!”   姬言灏抬头看看伞面,祖上传下来的、用玄铁打造的、坚硬不催的大铁伞上竟出现诸多细小的凸点,仿佛那些头发立马就要戳穿伞面射进来似的。   “我不能扔下你。”姬言灏伸出那只流血的手拍拍忠仆的肩膀,又重新捡起利锥,将利锥飞掷出去。   女鬼好似早有防备,无数头发迎向利锥,竟将利锥团团包裹,包成了一个头发团。   姬言灏一愣,阿卜的铁伞也快撑不住了。   这时,空中飞起两条人影,边婧和靳昌几乎同时赶了过来,边婧飞出黄符和桃木钉,靳昌掷出飞刀、匕首,二人合力将那利箭般的头发灭掉大半,而阿卜趁机把姬言灏带到了安全地带。   “靳昌,我打头阵。”边婧说罢,飞出一张黄符,同时迅速掏出桃木毛笔,在符上画起鬼画符来,等画完,符也贴在了女鬼那半个头上,符起了作用,女鬼头上燃起了熊熊烈火,这火,黑紫黑紫的,代表鬼的怨气,颜色越深怨气越深也更难对付。   眼看女鬼的头被燃烧殆尽,边婧刚刚庆幸完,就发现女鬼并没因此而魂飞魄散,头烧没了,这一地的头发还都活着,竟然从她身后偷袭她,绑住了双脚,然后又把她甩了出去。   边婧飞出很远,腰部撞上一棵大树,吐出一口血后晕了过去。   靳昌急红了眼,脱口而出:“婧婧!”一咬牙齿,握紧拳头朝无头女鬼冲去,可是还没靠近女鬼,那些头发就已缠上了他的身,他急了,直接抓住那些头发一顿乱扯,可扯断了又长出来了,怎么都扯不完。   一束头发在他面前竖了起来,万根头发拧成一支利箭,对准了他的印堂。   他握住那束头发,却发现头发的力道大的很,他拼尽全力,手臂上青筋暴起,也阻挡不住利箭朝自己戳来。   “啊――”他朝天大吼一声,手臂上那两枚制住双头蛇的桃木钉居然嗖嗖两声从皮肉中飞射了出来,失了控制的双头蛇异常的活跃,在手臂上来回蹿动。突然,靳昌觉得体内气血通畅,力量爆棚,宛若洪荒之力得以解封释放一般,竟将那束戳的破玄铁伞的头发一扯而断,顺带还把那无头女鬼撕了个粉碎。   这力量,这能力,惊得在场所有人都呆了。   边婧在头发化作利箭要取靳昌性命时就醒了,只是身体动弹不得无法出手相救,这下好了,靳昌解决了长发女鬼,她也趁女鬼魂飞魄散之前放出胖鼠,令胖鼠吞下女鬼的魂魄,待回去再慢慢搞清楚女鬼的来历和事情原委。   和长发女鬼一战,多人受伤,姬言灏留边婧他们在自己的住处疗伤休养,并请了当地最好的大夫给他们看病。   边婧受伤最重,自从她为刘燕花转世投胎自损一魄后能力和体力都下降了很多,再加上这次的伤,恐怕要有段时间不能抓鬼作法了。   夜深了,姬家吊脚楼挂起了红灯笼,姬言灏的一些习惯很复古,家里很少用电,也没有电器,摆设陈列都很古风,要想洗个热水澡都得命人打热水,好不麻烦。   边婧吃过汤药很想洗个热水澡,又不好意思跟主人家开口,别别扭扭了起来。   姬言灏等人正好都在她房里,姬言灏一边和大夫讨论着她的病情,一边时不时地看她,忽然话锋一转,对阿卜说:“阿卜,你去叫五婶给边大师打点热水。”   边婧受宠若惊,忙道谢:“谢谢你,姬先生!”   姬言灏朝她温和地笑笑,和其他人一道从她的房中退出。   姬言灏看看靳昌,说:“靳先生真是好本事,让姬某大开眼界。不知靳先生现供职何处,有没有兴趣加入姬某的小破公司?”   靳昌笑笑:“我……不对,靳某何德何能跟随姬先生做事,刚才姬先生看到的不过是靳某力气大点而已,没什么稀奇的。”   “哦?”姬言灏的双眼闪亮如星,“既然这样,姬某也不为难靳先生了。不过姬某有言在先,若靳先生愿意投奔姬某,姬某一定欢迎。”抬头望望乌云一片的夜空,“时候不早了,姬某先行离开,靳先生你早些歇息。”说罢,转身负手而走。   靳昌望向姬言灏风度翩翩的背影,心想和姬言灏说话真心累,忽然目光一紧,双眼落在姬言灏身后的双手之上,直到姬言灏转弯消失在廊道的尽头。   此时的边婧已经舒服地躺在了水桶里洗澡,她放在床上的桃核手串里的十二个小鬼偷偷地从桃核里出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偷看她洗澡。   胖鼠做起了主人的护卫保镖,冲着那些小鬼龇牙咧嘴,直把那些不知好歹的小鬼吓得纷纷钻进了桃核之内。   解决了小鬼们,胖鼠寻思着什么,居然点着两只小爪子,蹑手蹑脚、偷偷跑进了浴室,躲在门帘背后偷偷看主人洗澡。   边婧岂会不知胖鼠的这点小心思,舀了一勺温水泼向门帘,哗啦一声,胖鼠奔蹿了出来,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似的,郁郁地望了自己的主人一会,转身拖着湿漉漉的身体爬上了床。   边婧洗完了围了块大毛巾出来,看胖鼠躺在床上背对着她,便笑嘻嘻地过去逗它:“怎么了,和我发脾气?”   胖鼠不理她。   “我知道你一直都想找个和你一样的竹鼠相亲相爱,可是哪有这么容易啊?你也知道你是不一般的竹鼠,也许在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只了。”   胖鼠转过头来,小眼神忧郁极了。   边婧把它抱起来放在大腿上,拿毛巾给它那一身油亮油亮的毛发一点点地擦干:“好了好了别发脾气,我答应你,一定好好给你留意,好不好?”   边婧专注地给胖鼠擦着毛发,胖鼠一边享受着主人细心的照顾,一边打起了别的歪主意来。它的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盯着主人那胸前隐隐约约的沟,趁主人不注意,伸出前爪把那条裹在胸前的大毛巾扯开了……   扯开了……   “啊――”边婧一声惊叫,惊天动地。   砰,房门被一脚踹开,靳昌冲了进来。两个人目光一对,边婧又大叫了一声,赶紧把落在地上的大毛巾捡起来裹在胸前,靳昌只觉一阵恍惚,尴尬地背过身去,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眼前还不停地浮现出刚才一幕,那白花花的……   刚才他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想心事,怎么都无法入睡,这一路走来的种种事情在脑海里回放,脑子里出现的都是她的身影。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嬉笑怒骂,她的古灵精怪,她的嫉恶如仇,她的善良可爱,她的一切的一切……而他原本冷硬的心,也一点点地融化了……就在这时,他听到旁边的房间里有尖叫声响起,便从床上一跃而起,什么都没有想就冲了过来,满心满脑都是她的安危……   “转过来。”女孩的声音陡然在身后响起,他不由地一个心颤。   他不敢转过去,紧张得握紧了拳头。   边婧说:“我穿了衣服了。”   靳昌别扭地转了过去,眼睛扫过女孩身上的衣服,脸烧得越发滚烫。他闭着双眼,很主动地把半张脸凑过去。   “你干嘛?”   “打吧。”   “为什么要打你?”   “我……你难道不想打我出气么?”   边婧笑了起来:“打了你就能让你忘记刚才看到的一切吗?不能。所以我干嘛要浪费力气打你?”   靳昌睁开眼睛,尴尬地笑笑,心里竟有些失落。   姬言灏听到叫声也匆忙赶了过来,明亮的双眼往屋里这俩人身上打量一遍,心中已是明了。他笑着问:“边大师,你没事吧?”   边婧忙说:“没事没事。刚刚房间里有蟑螂。”   姬言灏环顾一番:“哦,是姬某的疏忽,害得边大师受惊。明日姬某让五婶好好打扫一下。”   边婧摆手:“不用不用了,我自己也会打扫的,不劳烦五婶了。对了姬先生,你别再喊我边大师了,怪不好意思的,直接喊我名字就可以了。”   姬言灏笑:“好。”又看看靳昌,提醒:“时候不早了。”   靳昌顺着女孩给的台阶下:“既然蟑螂已经被除掉了,那我们都早点休息吧。”   俩男人转身离开,边婧想到什么,说:“姬先生,我想明天再去一趟阿灿的家,把长发女鬼的事搞清楚。”   姬言灏和靳昌一起回头,姬言灏笑道:“好,边婧,你好好休息。”   靳昌和姬言灏来到房外的廊檐下,靳昌有意无意地看了眼姬言灏的右手,说:“姬先生的伤好点了么?”   姬言灏听了,把右手放到了身后,笑着回答:“上了药好多了,多谢靳兄关心。” 第四十一章 新娘   第二天一早众人又赶到阿灿的家里,阿灿的葬礼正在进行中,土家族的葬礼和汉族的葬礼大大不同,汉族的葬礼上多半是哭丧,而土家族则是绕棺跳唱。灵堂中红烛高照,烟火袅袅,正中摆着木棺,木棺右下角放着一盏长明灯,七人绕着木棺,伴着锣鼓的乐声又唱又跳,气氛欢悦而热闹,丝毫看不出这是在办丧事。   边婧他们等阿灿家办完丧事才找到阿灿的母亲,一个地道的土家族妇人,现年才三十八岁,生阿灿的时候才十九岁,在阿灿三岁时丈夫爬山采药跌入山谷而死,她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把阿灿拉扯大,说起来真是一把辛酸泪。   阿灿妈坐在自家吊脚楼前的泥地上,神情黯然地抽着土烟。阿卜过去和她耳语几句,她也无动于衷,嘴巴微动,不知说了什么,阿卜点点头,回来汇报:“老板,阿灿妈什么都不肯说,怎么办?”   姬言灏沉思。   边婧问:“她对她儿子的死没有一点看法?”   阿卜回答:“这就是让人感到奇怪的地方。我从警方那得到消息说是阿灿妈告诉警方,阿灿是自杀,让警方不要再查下去。”   边婧一脸认真:“阿灿是死于女鬼之手,根本不是自杀,而且他和那女鬼之间应该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经边婧提醒,姬言灏似乎想起什么,问阿卜:“一个多月之前阿卜不是成亲了么?阿卜的葬礼上怎么没看到他媳妇?”   阿卜猛然醒悟,拍拍脑袋,再去问阿灿妈新媳妇在哪,怎么没有见到。他们说的是当地话,边婧他们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见那失了儿子的阿灿妈脸色大变,目光闪烁,逃避似的起身回屋了。   “阿灿妈。”姬言灏见状,过去用当地话和她聊了聊,可阿灿妈只是不停地摆手,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依旧转身进屋,头也没回。   阿灿妈的表现令众人诧异和怀疑,儿子死得蹊跷却不让警察插手,新媳妇莫名失踪也不去找寻。邢滔摸着下巴,一句话把大家的疑惑说了出来:“难道那个女鬼就是阿灿的老婆?”   姬言灏听后震惊非常,对阿卜说:“去查查阿灿的媳妇是谁。”   阿卜领命去到一旁打电话核实,边婧他们则在阿灿的家里随便逛逛看看,希望能找到点线索。阿灿妈也不拦着他们,自顾对着儿子的遗像黯然神伤。他们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在退出屋子前,边婧问姬言灏:“阿灿是不是很内向很自卑?”   姬言灏朝阿灿妈看一眼,把边婧拉到屋外,低声说道:“阿灿有轻微的自闭症,从小就很不合群,内向得很,因为性格关系念到初二就退学了,阿灿妈怕他找不到工作就来求我,我看他家很艰难就收了他看祖坟。这两年阿灿的工作态度和表现都是很好的,我前不久刚给他涨了薪水。”   又说:“这两年阿灿的干作算是稳定了,可婚姻还没有着落。我们这普遍结婚得早,像阿灿这样十九岁还没找到媳妇是很少很少的,甚至还会被村里人看不起。我只知道去年阿灿妈为了阿灿的终身大事那是愁白了头发,到处托人说媒但没一个小姑娘愿意嫁到他们家。这种事,我这个老板也爱莫能助。两个月前,阿灿突然就结婚了,新媳妇不是我们本地的,婚礼当天也没有见着新娘子,说是新娘子身体有缺陷,不便见客。本以为阿灿终于成家立业,阿灿妈也能享儿孙福,谁知天意弄人。”   边婧说:“不是天意弄人,而是自作自受。”   姬言灏挑了挑眉:“此话怎讲?”   边婧看着姬言灏:“姬先生你刚才也说到阿灿本来是找不到老婆的,那两个月前和他结婚的那个女的是从哪里蹦出来的?还不给人看,不是很奇怪吗?”   阿卜打完电话过来:“老板,查到了,这里面有猫腻。”   姬言灏神情严肃:“说说看。”   阿卜说:“该女子名叫王雪,湘潭大学大三学生,早两个月前家人报人口失踪,说是和同学出去找实习一直没有回家,但却和阿灿登记结了婚。结婚登记上王雪用的是假名假身份,可上面的照片骗不了人,就是两个月前失踪的王雪。”   边婧听完看看姬言灏:“姬先生,有必要问问阿灿妈他的这个儿媳妇是怎么来的了,千万别告诉我是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   姬言灏听了边婧的话,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没等他开口吩咐,手下阿卜就主动提出再去问问阿灿妈。   靳昌和邢滔还在屋子里转悠,靳昌一声不吭地在角角落落里找寻,一双厉目跟雷达似的扫过每一个地方,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路过厨房,往里微微一瞟,似看到了什么转身往里走。   他在厨房的柴火灶台边停下了,这个灶台看上去很新,但是做工非常粗糙,好像是急急忙忙中砌的,有的地方砖块都快掉下来了。邢滔走近:“有发现?”靳昌摇头:“不知道,看着有点奇怪。”邢滔蹲到地上,盯着那块快要掉下来的砖:“那里面是什么啊?”靳昌听到也马上凑过来,那块砖里,似有一条白花花的肉虫在钻来钻去。   靳昌:“是苍蝇的幼虫蛆虫。这灶台不对劲,赶紧叫他们进来。”   邢滔来喊边婧进去的时候边婧正和姬言灏有说有笑的。他们进去后靳昌已经等不及了,他挽起袖子,徒手拆灶,头发、衣服上全是水泥灰。邢滔二话不说过去帮忙,边婧也想帮忙,谁知靳昌抬起胳膊擦了擦额角的汗,回头对她说不要过来,怕脏了她的漂亮衣服。这时阿卜和阿灿妈听到声响过来了,阿灿妈很激动地大喊大叫,想冲过去阻挠他们拆灶,却被阿卜拖住。   靳昌和邢滔把灶台拆开,从里面取出几块很奇怪的砖头,靳昌从那些砖头里找出了头发、指甲和牙齿,以及忙着觅食的蛆虫。   一切已经不言而喻。姬言灏转向阿灿妈,严厉道:“你们是不是把王雪杀了?”   阿灿妈突然瘫软在地,掩面痛哭,然后只好将事情始末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阿卜当翻译。   话要从两个多月前说起。那会阿灿妈正着急儿子找不到老婆,有一天有个人找上了门,他说可以给阿灿找个老婆,但这是有代价的,就是阿灿家必须把宅基地抵押给他。阿灿妈只是一介农妇,目光短浅,不懂宅基地对自己的重要性,便一口答应了下来,当天就在那人带来的协议书上签字画押。   那人也很讲信用,第二天就把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带到了阿灿家,那女孩正是王雪。王雪来的时候是昏迷的,醒来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乱喊乱叫,阿灿母子好言相劝并给她做好吃的,可都没有用,于是阿灿妈火了,教唆儿子把女孩强了,然后每天一顿毒打,慢慢地女孩吃不消了就投降了,阿灿妈就打铁趁热为儿子办了婚礼。   本以为能好好过日子了,谁想有一天女孩居然借洗衣服的名义试图逃跑,幸好阿灿发现的早,把女孩拖回家中,为了好好惩戒她,母子俩又对女孩一顿毒打。这顿打把女孩打成了猪头,还断了一根肋骨。女孩受不了这非人的待遇,那天晚上拿绳子上吊自杀。母子俩救得不及时,女孩就这样丧命,他们害怕极了,阿灿说去报案,阿灿妈不肯,怕儿子因此坐牢误了一生,于是想出把女孩的尸体封在灶台里。母子俩连夜卸了女孩的尸体,把血肉煮烂,和水泥混合在一起,一同封在了灶台里。他们以为事情可以瞒一辈子,谁想那女孩死后阴魂不散,怨气冲天,经常来找晦气,母子俩都快被折磨死了。   阿灿妈说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和阿卜哭诉自己有多苦有多惨,边婧却越听越生气,她指着阿灿妈的鼻子骂道:“你惨?你苦?那个女孩和她的父母难道不苦不惨吗!自私自利的老太婆!你就是活该!”   众人愣住,邢滔在靳昌背后偷偷朝她竖起大拇指。她见他们都奇怪地看着自己,对阿卜说:“你把我刚才的话翻译给她听!”阿卜觉得为难,看看姬言灏,姬言灏点点头,阿卜耸耸肩,把边婧的话翻译给了阿灿妈。阿灿妈听后哭得更伤心了,也不知心中是否有一丝愧疚。   边婧问:“我问你,那个中间人是谁?”   阿灿妈表示不认识那个人。   到此,他们便问不出别的有价值的东西了,纷纷从阿灿家退出,准备打道回府。边婧却有点不甘心,她看看胖鼠,对大家说:“我想穿回到王雪被骗的那一天,搞清楚那个中间人到底是什么人。”   众人闻之皆大惊。邢滔惊得眼睛都瞪圆了:“穿……穿越?”   边婧说:“没错,我施法让自己的魂穿回到那个时候,这样就能解开谜底了。”   靳昌马上说:“不行。”   “什么?”   “我不许。”   “为什么?”   靳昌:“你的身子吃得消么?在龙王村你已经自损一魄,各方面都已大打折扣,又在对付长发女鬼时受了重伤,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作法么?你难道就不要命了么?”   边婧:“可是跟我的命相比,我更想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更想找出火车上那起谋杀案的真相,还自己一个公道!我现在虽然人在外面,但是我的嫌疑并没有洗清,我随时都有可能再被抓回去。我不想回去那个地方,不想双手拷上手铐,不想失去自由,不想不明不白地背上罪名,你懂吗?”   “我懂。”靳昌咬了咬牙齿,脸上的青筋突突地跳了两下,话锋一转,“但我更关心你的安危。你的清白,让我去给你证明,我只希望你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不要意气用事。”   “你怎么给我证明?割舌的凶器是从我的行李箱里搜出来的,你要怎样证明我是清白的?而现在有这样一个好机会,王雪也许就是杀死啤酒肚男人的凶手,啤酒肚男人也许就是当初骗王雪的那个人,我就是想回去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想。还有,阿灿妈刚才说王雪是和同学一起出来找工作的,那王雪那个同学去了哪,会不会也被卖到山里去了?这一切的一切,我都想知道答案!”   靳昌气到双眼充血,满脸通红,他严厉地呵斥道:“难道除了作法回到过去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你才多大,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算了,你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俩人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其他人不敢乱掺和,毕竟谁都看得出边婧和靳昌之间那种朦胧又特殊的关系。   “唉!”邢滔挺身而出给这俩人圆场,“你们二位,只是站的角度不同,其实都是出于好心。师父,靳昌大哥他是关心你心疼你。靳昌大哥,师父她急于找出真相,你千万别和她生气。”   边婧和靳昌都不说话,俩人背对而站,谁都不理谁。   邢滔看看俩人,无可奈何下只好怂恿靳昌给边婧赔礼道歉:“男人嘛,大度一点。”   靳昌平静了下,转身对边婧说:“刚才是我不对。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做,那就带上我。”   边婧依然背对着他:“为什么啊?”   靳昌说:“我要保护你。” 第四十二章 魂穿   边婧在阿灿家吊脚楼前搭起了法台,靳昌和邢滔从旁帮忙,搭完法台后她掏出剪刀剪了一个小纸人,然后命令胖鼠吐出王雪的几丝灵魂,魂魄一出来就附到了纸人身上,边婧对她说:“我要你带我们回去你被骗的那天。”纸人跪了下来,虽没答应,但行动足以证明一切。   接着她又拿出三根清香,点燃后清烟袅袅,眼前竟出现一个仙境般的洞穴。边婧拉靳昌站在这洞穴之前,念起了魂穿的咒语。咒语一念,大风平地而起,纸人一个跳跃,飞进洞穴,边婧和靳昌的魂魄也跟随着进了洞穴,只留下两具僵硬的身体。邢滔几人马上过来保护好他们的身体,静待他们归来。   他们进入这洞穴后靳昌就一直牵着边婧的手,好像生怕她走丢了似的。边婧笑说:“别紧张,我比你熟。”靳昌却仍不肯放手:“我要保护你。”这句话,短短的几分钟之内他竟说了两次,他说得如此用心和认真,她却一心记挂着割舌案的真相,并没放在心上,更没细想品味其中深意。   他们从洞穴钻出,面前是一座大学,上写“湘潭大学”,正是王雪就读的学校。学生来来往往,一个个地从他们身体里穿过,好像根本就看不见他们。边婧说:“现在我们回到了那天,这些人是看不到我们的。但我们一定要记住,不能改变这里的一切,牵一发而动全身。”   俩人来到校园中,青春洋溢的学生三三俩俩、说说笑笑地走过,边婧看着他们背着书包、怀里抱着书本就羡慕得不行。她感慨地说:“其实我不是不爱读书,只是条件限制,姑姑没有那么多钱送我上学。我特别羡慕能上大学的女孩子,我一直觉得没上大学是人生一大憾事,没在大学里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更是人生的一大憾事了。呵呵!”   靳昌专注地看着她,眼前却莫名地浮出一些画面,那是一片萧瑟的荒原,他的前方跪着一个戴黑头套的人,而身穿迷彩服的他举起枪,一枪爆了那戴头套人的脑袋,脑*浆迸裂,满眼都是血的颜色……   “靳昌,你呢?你上过大学吗?”   陷在回忆中的他回过神来:“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   边婧兴奋地问:“想起了什么?是不是在大学里和女朋友互喂饭菜?”   靳昌说:“想起我杀人了。”   边婧刚才那股兴奋劲顿时灰飞烟灭,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略显沧桑和深沉的男人,沉思了起来。   “不聊有的没的了,还是赶紧找王雪。”靳昌提醒。   这时,小纸人出现了,引他们进女生宿舍,在一个宿舍门前停下,靳昌避嫌似的说:“我在外面等你。”边婧朝他点点头,穿门而进。   这个女生宿舍乱得很,衣服、外卖、书本到处乱堆,地板也好多天没拖过了,上面结了一层油腻的黑色物质。边婧虽然现在只是个魂魄,但也觉得难以下脚。   “哇哦,我接到模特公司的面试通知了!”一个女生兴奋地大叫起来。边婧循声望去,叫喊的女生正是王雪。这叫王雪的女生长得很有气场,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穿着打扮都很时尚。边婧扫了她的桌子,上面摆放的护肤品全是大牌,看样子家境不错。   “真的吗?”上铺的蚊帐揭开了,一个女孩探出头来。边婧抬头打量,这女生长相普通但也清新甜美,笑起来双眼眯眯,是典型的桃花眼。   “难道是煮的吗?”王雪把笔记本拿给上铺的女孩看,里面打开着一封电子邮件,写的全是英文,边婧看了一遍没看懂,不由地皱起眉头。   上铺的女孩读完这封邮件,说:“太好了,雪雪,你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   王雪抱着笔记本,一副沉醉其中的模样,说:“错,这还只是第一步呢。我的梦想是当个家喻户晓的大明星,赚很多很多的钱,交很多很帅的男朋友!妍妍,你看着吧,我一定会成功的!我昨天找看相的算命了,他说我肯定能大红大紫,但是需要时间。”   名叫妍妍的女生说:“加油雪雪,我看好你!像我这种普通女孩,还是乖乖地读书,毕业后找个好工作吧。”   王雪似想起什么,央求道:“妍妍,你下午陪我去吧,我有点怕。”   妍妍揉揉眼睛:“可我昨晚刷了一晚上的电视剧,还没睡醒呢!”   王雪撒娇地说:“好妍妍,陪我去吧,陪我去吧。我们不是最好的闺蜜嘛,陪我吧,好不啦?”   妍妍叹气:“好吧,我陪你去,不过你要请我吃饭。”   “没问题!”   俩女孩约好后各自洗漱、化妆,随便吃了点零食后准备出门。   王雪拉着妍妍的手:“妍妍,我好紧张。”   妍妍安慰:“不紧张不紧张。雪雪,你这么棒,只要正常水平发挥就一定没问题。”   “嗯,我一定行的!”王雪做个加油的手势,伸手去开门。   一只爽肤水瓶子不知从哪里滚了过来,王雪一脚踩在瓶子上,身子前倾而去,一头撞在了门把上,额角起了个大包,疼得她哇哇痛呼。   事情来得太突然,边婧没反应过来。她循着瓶子滚落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小纸人正坐在一堆护肤品中间,冲她做了个无可奈何的动作。   “完了完了,我破相了!”王雪掏出镜子,尖叫了起来,“我没脸见人了!我不去面试了!”   边婧心中来气,从一堆瓶瓶罐罐中揪出那个小纸人,恐吓:“你故意的是不是?我告诉你,就算你改变了过去又怎么样?我一样可以让你灰飞烟灭!”   小纸人傲慢地偏头,不理边婧。   边婧气急,举起手掌,刚想一掌拍死这个小纸人,门外的靳昌听到声响穿门进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他匆匆打量一下宿舍里的情形,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边婧拎着小纸人:“它捣乱,企图改变过去。”   小纸人嘿嘿笑了笑。   正捂着额头哇哇大叫的王雪忽然安静了下来,看看闺蜜妍妍:“妍妍,你有没有听到?”   “什么啊?”妍妍睁大了眼睛。   王雪四下张望:“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在笑。”   妍妍往身后看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别吓我。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啊。”说着给王雪拿来一个创口贴,贴在王雪的额头上:“雪雪,你是不是心理压力太大了?其实你根本不用这么担心的,凭你的实力肯定行的。”   王雪掏出镜子东照西照,哭丧着脸说:“怎么办?怎么办?肿成这样,我都没办法见人了,还要不要去啊?”   妍妍说:“雪雪,这个你自己决定,我没办法帮你决定。不过我觉得既然有这么个机会,为什么不去试试?至少不会令自己后悔。”   王雪瞅着镜子中自己额头上的创口贴,已经动摇了:“我再想想吧。”   小纸人听了,阴笑了起来:“咯咯――”   边婧恼火,拎住它的一只脚,轻轻一扯,便把它的脚扯了下来。小纸人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王雪幻听似的对妍妍说:“妍妍,我又听到了,宿舍里真的还有别人!”   妍妍让王雪的反应吓了一跳:“雪雪,你怎么了,别吓我。”   王雪想了想:“妍妍,我要去找那个算命的。”   妍妍一脸懵逼:“什么?”   俩女孩风风火火地出门了,边婧他们跟在后面,边婧手里的小纸人刚才还一副神气傲慢的样子,现在却低垂着头丧气极了。边婧的一口气算是顺畅了:“结局已成现实,不管你怎么改变都是无用。奉劝你还是别动歪脑筋了,想想能不能进阴阳道投胎不是更好?”   王雪和闺蜜妍妍坐的士来到算命先生的家,一个小型的四合院,花鸟虫鱼,景色怡人。布局上却令边婧感到熟悉,仿佛在哪见过。鱼塘、桃树、青竹、石桌石凳,各种摆设摆成一个八卦阵。边婧还在嘀咕怎么这么眼熟,屋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你想算什么?”正是师兄宗正的声音,边婧和靳昌都大惊失色,他怎么在这?自从火车上一别他们就再没见过宗正,边婧一度以为他早已回梅山献“宝”去了。   “去看看。”靳昌说。   屋里供着一个神龛,神龛上香烟袅袅,略带花香。宗正挺拔而立,一身中山装,翻开王雪的右手掌,仔细看了看后说:“你的事业线清晰而且笔直,说明你事业有成,终会实现理想。”   王雪听了很高兴但又不放心地说:“可是我额头破了,我怕模特公司的看不上我。”   宗正笑说:“一点点小挫折并不能阻碍你前进的步伐。”   “真的没关系吗?”   “对,没关系。做人,自信很重要。你都不相信你自己,让别人怎么相信你?”   宗正的一番开解令王雪自信心爆棚,王雪终于放下心来:“谢谢你,宗大师。”   “不用。”宗正的一双眼睛不经意地从妍妍身上瞟过,多看了两眼,仿佛在心里暗算着什么,表情严肃极了。   妍妍发现宗正在打量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宗正问:“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   妍妍说:“不好意思,我不信这个的,也不麻烦大师给我算命了。”   宗正碰了钉子,觉得这个女生有些有趣,便软磨硬泡地撩起妍妍来,嘴上如同抹了蜜般说出的话又甜又腻。就站在他们不远处的边婧听了险些吐出来,可妍妍只是个在校大学生,经验少履历浅,一下子就被帅气又会撩的男人给撩住了。   妍妍乖乖说出自己的生辰八字,边婧几乎和宗正同一时间在心里算出了这个女孩的四柱八字全是由双数的天干地支组成而成的命格,也就是所谓的四柱纯阴命盘。有这种命盘的人克夫克妻克父母克子女,是很没有福气和缘分的,但是,如果拿这种命盘的人来练邪术,那是再好不过的试验品。   王雪拉着妍妍往外走:“走啦走啦,快来不及了!”   俩女孩匆匆忙忙地离开,边婧和靳昌也赶紧跟上,可在转身的刹那,宗正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大呵:“是什么人!”紧接着甩出一鞭子。啪一声,一鞭挥来,靳昌察觉得及时,抱住边婧一个闪身躲开,可宗正的鞭子会转弯,这鞭子还是挥在了边婧身上,打得她当场吐血,差点灰飞烟灭,靳昌见状,赶紧带着她逃离此处。   宗正走到他们呆过的地方,从地上捡起一小半纸人,这是刚才边婧不小心遗落下来的。   逃出来后边婧又吐了一口血,靳昌又急又慌,抱着她一路狂奔:“婧婧,你一定会没事的。”   边婧闭着双眼,有气无力地说:“跟着她们。”   靳昌咬咬牙齿,跟着王雪和妍妍来到市中心的一栋简陋的写字楼里。很多小公司就租在这栋写字楼里办公,电梯坏了,楼道又暗又潮湿,墙上贴满各种少妇求子的小广告,真的是鱼龙混杂,看上去就不是很正规。   王雪和妍妍在十四楼的404号房前停下,靳昌抬头一看,门上挂着个门牌上面写着“不死鸟模特经纪有限公司”,下面还有一行英文翻译和一个火凤凰logo。   王雪上前按响门铃。   “来了!”里面传出男人的声音,靳昌听着觉得很熟悉。   房门打开了,先探出的竟是一个啤酒肚子,男人笑呵呵地打量了一番门外的俩女孩,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进。”   这啤酒肚男人,正是火车上那个割舌而死的男人。 第四十三章 抢金印   邢滔、姬言灏和阿卜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邢滔早已不耐烦,踱来踱去,自言自语他们怎么还没出来。阿卜看他不惯,出言讥讽。邢滔也没生气,此刻的他一心扑在他的师父和靳昌大哥身上,着实为他们操碎了心。   这时洞穴里刮出一阵大风,边婧和靳昌的魂魄回来归位,洞穴随之消失了,然而边婧回来后竟倒瘫在了地上,双眼紧合,仿佛死了一般。   “婧婧!婧婧!”   “师父!”   “呜呜――”胖鼠趴在主人身上,呜咽了起来。   靳昌抱着边婧一口气跑回姬家,姬言灏请来当地最好的大夫给边婧看病,可大夫看过后却摇头叹气,直说边婧病入膏肓,就算是华佗在世也已无回天之力。众人听后皆沉默了,脸上尽是悲伤。靳昌尤甚。他坐到边婧床边,低头凝视沉睡中女孩憔悴的容颜,面部的青筋突突地爆起,狭长深邃的眼眸中泪光闪闪。他伸出手抚上女孩的脸颊,可只轻轻一触便立刻起身收回。背身而对,痛忍眼眶中的泪水,低声说了句“我去想办法”,大步走出房间。   姬言灏望着靳昌落寞的背影,对阿卜说:“让五婶看好边大师,休要外人惊扰了。”   阿卜说:“是。”   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谁伤的边婧就该找那个人,靳昌也想到了这层,所以他二话不说,立刻启程前往湘潭找宗正。   邢滔自告奋勇一同前去,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可以打打下手什么的。姬言灏知道他们要去湘潭,第一时间帮他们买好了火车票,还联系好了湘潭那边的姬家人,关照他们多多配合和帮助靳昌和邢滔。   靳昌很感激姬言灏的帮助:“姬先生,我走后还要麻烦您照顾婧婧。”   姬言灏笑:“这个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姬家后院,一条黑影翻墙而入,无声无息地来到边婧的房门外。他轻轻推开房门,偷偷摸摸地往里瞅了一眼,这时负责照顾五婶端着补汤过来了,看见有人在房门外鬼鬼祟祟的,大呵:“什么人!”话音刚落,只觉眼前一阵晕眩,砰的一声,手中的汤碗掉下砸了个稀巴烂,人也失去了知觉。   房间里的边婧并非完全失去意识,门外的这一声响将她惊醒,她艰难地睁开双眼,却见一个蒙面人推门进来。她警觉地从袖中掏出一枚桃木钉:“什么人!”   那人脸上戴着狐狸面具,没有说话,手中握着一柄匕首,一个箭步朝她冲过来,那气势,似要将她置于死地。   她大惊,匆忙中掷出桃木钉,可力道不够,桃木钉还没接触到狐狸面具男就掉在了地上。   狐狸面具男已来到她面前,手中的匕首当头劈下。   她第一反应就是伸出双手握住了那柄匕首,刀刃刺入血肉,鲜血倾泻而下,疼痛如刀绞。   “啊――”她咬紧牙关,满头大汗,慌乱之中抬起一条腿,朝狐狸面具男的胯部狠狠踢了一脚。狐狸面具男立刻保命似的倒退数步。   边婧争取时间从床上跃下,一手握着自己的桃木剑,另一手飞出几枚桃木钉。狐狸面具男躲过了所有的桃木钉,几个飞身后便被逼迫到了门外。   胖鼠和桃核里的十二个小鬼见主人受了欺负,个个气得跃跃欲试。胖鼠和十二个小鬼说了什么,十二个小鬼纷纷从桃核中飞出,缠在了那狐狸面具男身上。   这十二个小鬼一个接着一个地上狐狸面具男的身,于是边婧看到的是,那狐狸面具男人如京剧变脸似的不停地换脸。   边婧强打精神,握着桃木剑出来:“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   狐狸面具男依然不说话,他站着不动,突然脚下轰然一声,砖石飞起,上他身的那十二个小鬼全都从他身上震飞了出去,个个摔得人仰马翻,逃命似的躲进了桃核中。   边婧见状,提剑而上,可手掌刚才让匕首刺破,血流不止,抖个不停。狐狸面具男看看她还在流血的手,只抬脚一踢,就轻轻松松地把桃木剑踢飞了出去,边婧也顺带跌在了地上,手掌疼、膝盖疼、体内如焚烧一般。   狐狸面具男走到她身旁蹲下,捏起她的下巴:“把东西交出来。”   男人的声音是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   边婧吐了口血,笑了:“东西?好说好说,我一定会给你的。不过你要是把我打死了你就一辈子不知道东西在哪了。”   “呵呵!别给我耍花样!”狐狸面具男像提小鸡似的把边婧提了起来。   躲在房间里的胖鼠吓得浑身毛发直竖,呲溜一下逃走,搬救兵去了。   姬言灏并没有离开火车站,他还在等人,等的是他在湘潭大学读书的妹妹,姬言馨。姬言灏接到妹妹后忍不住埋怨:“怎么不坐家里的专车偏坐火车如此折腾?”   姬言馨是个甜美温柔、清丽脱俗的女孩子,她甩着一头乌黑如绸缎的长头发,挽着兄长的胳膊:“坐火车可以见识到生活百态嘛!有不讲道理霸座的,有小偷小摸的,还有在火车上一见钟情的……多有趣!”   姬言灏一路听着妹妹的喋喋不休回家,还没进门姬言馨就看到一只黑不溜秋的大胖老鼠朝她跑了过来,吓得她哇哇尖叫,躲到了兄长的身后。“哥,你什么时候养了这么肥的一只老鼠?”   胖鼠奔到姬言灏脚边,抱着他的小腿呜呜求救,姬言灏立刻明白它的意思,对胖鼠说:“快带我去。”   那狐狸面具男拎着边婧的衣领把她拎到房间:“把东西给我,快!不然我杀了你!”   边婧其实并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笑着试探道:“那东西对你们有什么用?我看着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狐狸面具男说:“哼,没有用的话你当初为什么要偷?”   这句话让边婧冷不丁地想到了什么,原来他们想要的是那个从东海海底捞出来的诡异金印,可是他们要那金印干嘛?   匆匆一想,她心里顿时有了底气,便和这狐狸面具男周旋起来。她说:“实不相瞒,我把那东西藏在了一个很秘密的地方。你也知道那东西有多厉害了,我怎么可能会藏在房间这种地方,万一被人偷了怎么办?这样吧,我带你去找吧。”   “别耍花招。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么?”   “其实我这个人很怕死,我不想死,想活着,想和我爱的男人浪迹天涯。那东西和这条命比起来,当然是小命更重要啦!这位大哥,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吧,不然等下姬言灏和靳昌就回来了。他们很厉害的,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狐狸面具男想了想:“好吧,你别给我耍花样。”   “我很怕死,怎么会耍你?”   边婧带着狐狸面具男在这个四合院里转来转去,故意拖延时间。她还没想好怎么脱身,所以走得很慢很慢,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古灵精怪地打量着周边的环境。忽闻前方不远处有脚步声响起,她心里一激动,趁狐狸面具男不备,从旁边的盆景里抓了一把土洒去,然后挣脱禁锢,拼尽全力朝前面奔跑。那狐狸面具男吃了一亏,大骂一声,急忙飞追而去,抬起一条腿,只见那脚尖,装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姬言灏抱着胖鼠正好赶来,姬言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跟着过来看热闹。他们刚好看到这一幕,姬言灏大呵:“不好!”和阿卜俩人刚想奔出去救边婧,自己的妹妹姬言馨却不知怎么回事,竟先于他们奔了过去,抱住奔跑而来的边婧往边上一闪,俩女孩就这样一同滚到了旁边的青竹丛中,而狐狸面具男的那一脚却出其意料地踢了个空。   “阿卜,保护小姐!”姬言灏呵道,自己却飞了出去,掏出一柄利锥,对着狐狸面具男脸上的面具重重一锤。   狐狸面具男躲闪不及,脸上的面具咔嚓一声裂开,他见事情败露,对方又人多势众,急忙捂住即将掉落下来的面具,飞身逃离了姬家的四合院。   姬言灏收好利锥:“阿卜,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阿卜领命:“是!”也一个飞身,跃出了围墙。   姬言灏快步走向青竹林,妹妹姬言馨已经站了起来,正掸着身上的泥土和枯叶。姬言灏怒呵:“逞什么能!”姬言馨拍拍脑袋:“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又想到什么,低头一看:“哥,你快救她!”   边婧晕倒在青竹林里,身上全是血,两只手掌中各有一道血肉模糊的大裂口。姬言灏看得心惊肉跳,立马抱起女孩直奔回房中。   大夫给边婧止血上药包扎伤口,边婧的小命暂时保了下来,可大夫还是那句话,边婧的内伤很严重,恐时日不多。   姬言馨难得放假回家陪哥哥,一回来就发生这种事,不免心情低落。姬言灏看出妹妹的心思,便安慰她不要胡思乱想,一切有他这个兄长撑着。姬言馨问:“哥,她是不是我未来大嫂?那个戴面具的人为什么要杀她啊?”   姬言灏说:“我也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杀她。纠正你一点,边大师是我请来调查祖坟消失一事的大师,和我并没有其他关系。”   姬言馨观察到平日里冷漠至极,不苟言笑的兄长在说到那个女孩的时候脸上竟浮起了一丝笑容,便心领神会地说:“如果没有别的关系,那刚才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她?哥,说实话吧,你也老大不小了,要是碰到不讨厌的就试着处处看呗。”   姬言灏轻咳两声,故意把话题转移:“还没说你呢,刚才怎么回事?不要命了?”   姬言馨说:“我也不知道刚才我是怎么了,身体里面好像有股冲动,迫使我去救她。还有哥,我觉得我和她好像是已经认识很久的朋友,看到她感觉特别亲切。”   姬言灏摸摸妹妹的头,宠溺地笑说:“傻丫头,许是你读书读得太累了。这次回家打算呆多久?”   “大三下半学期已经没什么课了,我打算去你公司实习一段时间。姬总,你肯不肯收留我啊?”   “姬小姐都开口了,姬某哪有不收之理?”   入夜了,姬言灏凭栏而坐,遥望空空如也的夜空,竟一时思绪万千,如丝如缕似的缠绕心中,纠缠不清。想了很久还是没有想通,他莫名地烦躁起来。而这时白天被狐狸面具男打晕的五婶端了药过来,路过姬言灏身边时姬言灏看到她额头上的膏药贴,起身说:“五婶,我去吧,你回去好好休息。”   五婶很是迟疑:“这……”   姬言灏已经端过她手中的药碗:“回去休息吧,今天你也累了。”   五婶喜出望外:“谢谢老板。”   姬言灏端药进入边婧房中,边婧正在睡觉,被子上趴着胖鼠,胖鼠这些天也是恹恹的打不起精神,看到他进来了也当没看见,翻个身又闭上了眼睛。   “吃药了。”姬言灏走到床边,轻声唤道。   女孩好像听到了,眼皮微微一动,挣扎了许久才慢慢睁开双眼。   “是你啊。”   姬言灏听出了她话中的失望,笑着说:“那你以为会是谁?靳兄?对了,忘了告诉你,靳兄去湘潭请高人救你,所以在他回来之前,你一定要撑下去。”   边婧反问:“他去湘潭了?他是不是去找我师兄宗正?”   “这我不清楚。靳兄说只有那个人才能救你。”   “是了,他肯定去找宗正了。那个傻瓜,自己都顾不上自己,还为我奔波。”她想起靳昌被双头蛇寄生的事。   “吃药吧。”姬言灏说着把药端起来,放在嘴边吹凉,然后另一只手伸到女孩肩下把女孩扶了起来,把吹凉的汤药喂给女孩喝。喝完他又小心翼翼地把女孩放下,又细心地为她掖了掖被子。“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等等。”边婧见他要走,着急得捉住了他的手腕。   姬言灏看看自己和她的手,木然而立,心跳如击鼓,脸上飞起两片红云:“还有事么?”   边婧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她问他:“那个救我的女孩是谁?”   姬言灏说:“我妹妹姬言馨。”   “姬先生,麻烦你代我向姬小姐说声谢谢,今天要不是她,现在我应该是躺在棺材里了吧?”   “好。”   边婧又问:“姬先生,我还想问你,姬小姐最近有没有发生过意外险些性命不保?”   姬言灏脸色一紧:“边大师这是何意?”   边婧忙作出解释:“姬先生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姬小姐与我一位已故的友人有些像。” 第四十四章 十四楼   靳昌和邢滔已经下了火车,正是晚上八点多,姬家的人早在火车站等他们,靳昌顾不得吃饭和休息,凭着那日穿越回去的记忆,马不停蹄地赶到宗正的那个小四合院。   可宗正并不在家,只有一个管家在。管家告诉靳昌他们,宗正接了个看风水的生意,今天一早就出门了,应该不会很快回来。   靳昌悻悻而归,心中犹如压了块大石般喘不过气。他没有宗正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宗正去哪看风水了,急得他眉头深锁,一言不发地连抽了两包烟。   姬家派来的是个中年男人,他是姬氏集团湘潭分公司的负责人,他建议靳昌他们:“二位先别急,不如先下榻酒店休息,我去想办法。我们姬家人遍布全国各地,你把那人的相貌特征告诉我,我派人去打听,一定会找到的。”   靳昌看看陪他奔波到此一口饭都没有吃上的邢滔,点头同意了。姬家的这个负责人为他们开了个房间,靳昌跟前台要了纸笔,把宗正的模样画下来。他惊诧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有画画这个天赋,三两笔下来就把宗正那亦正亦邪的本色描绘得栩栩如生。姬家人拿着这张画像,直叹画得逼真,许诺这两天一定打听出来,叫他不用太过着急。   姬家人离开后邢滔出去买了两盒饭,靳昌却没胃口吃,他躺在床上,握着手机,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他手机里存着女孩的电话号码,是那天得知女孩把他的号码存为“婧婧的靳先生”后偷偷存的,他把她的号码设置为“丫头”。   邢滔把饭盒递到他床边,偷瞧了眼他的手机屏幕:“想打就打呗!”   靳昌翻个身背对邢滔,先发了条短信过去:身体好点了么?   他不知道此时边婧在姬言灏的安慰下又睡下了,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却没有听到。姬言灏看到手机屏幕上的那条未读短信,犹豫了会,竟拾起女孩的手机,打开那条短信,“婧婧的靳先生”刺眼地跳入眼中,他微微皱眉,抬手把短信给删了,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回到女孩床头。   等了许久也没等来女孩的回复,靳昌心里不免焦急和失落,无数种她不回短信的可能性从脑海里一一飘过。   邢滔边扒拉饭菜边说:“你这么关心她,为什么不和她在一起?”   靳昌说:“我之前拒绝过她……”   “哦,我懂了,很早以前我师父跟你表白但你无情地拒绝了她,把她弄得很伤心。现在发现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有点后悔当初拒绝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对不对?”   靳昌“嗯”了一声。   邢滔接着说:“其实我说吧,男人嘛,要是喜欢就勇敢地往前追吧。”   靳昌说:“这个放一边吧,先想想怎么找到宗正。”   姬家迎来一位重要的客人――宗正。姬言灏接见了宗正,俩男人互相打量一番,宗正先笑了:“都说姬氏集团的姬总是人中龙凤,不同凡响,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   姬言灏冷哼了一声,他阅人无数,是人是鬼他心中自有一杆秤,而眼前这个自称是边婧师兄的人看上去亦正亦邪,他得多留个心眼。   “宗兄,你是怎么知道边大师受伤急需你来相救?”   宗正笑着回答:“姬先生的人不是在到处找我么?怎么姬先生,你这是在怀疑我?”   姬言灏负手而立:“怎会?宗兄能主动现身我是求之不得。宗兄,那就由姬某带路,请。”   宗正拱手:“请。”   姬言灏将宗正带至边婧的房间,他站在外面等,心系房间内的动静,半步不离。妹妹姬言馨也听说有高人来救边婧,便赶来看热闹,却见自己的哥哥像个门神一样守在房外,打趣道:“还说自己对她没意思,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见你这么紧张一个人。”   “别胡说。”姬言灏绷着脸斥道。   “哥你脸红了。”   正当俩兄妹说笑着,宗正推门出来,告诉他们边婧已经没事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汗珠,笑着说:“还好小师妹从小强身健体,换作别人早归天了。”   姬言馨朝房间里探头探脑的,姬言灏见状,叫她轻点声进去看两眼。她得了兄长的允许,开开心心地进到屋里看望边婧去了。   姬言灏说:“宗兄,多亏有你,谢了。”   宗正笑开了:“谢什么?她可是我的小师妹,我救她是应该的。”精明的双眼在姬言灏身上来回打转:“姬先生这么紧张我小师妹,该不会对我小师妹动心了吧?”   姬言灏笑笑:“宗兄你想多了。”   宗正:“是么?不过我可要提醒姬先生,我那小师妹在龙王村的时候对靳昌很有好感。”   姬言灏冷笑:“那与我何干?”   宗正说:“无干无干。呵呵!对了,靳昌好像还在湘潭满大街找我,你要不要叫你的人去送个信?”   姬言灏看看宗正:“这个不劳宗兄费心了。”   姬言灏回到自己书房,再三思量,给湘潭分公司的负责人去了个电话:“喂,通知靳先生,宗正已经找到。”   挂了电话后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鱼池发起了呆。   没几天,边婧的身子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不得不说宗正的医术得到了姑姑的真传,无论救人还是救鬼都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只不过她体内终究失了一魄,比从前更易犯困和疲倦。   这两天她魂不守舍的,手机不离手,听姬言灏的手下阿卜说,靳昌为了她去湘潭找宗正了,可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天他还不回来?也不打个电话给她报平安?莫非他还惦记着上次手机备注的事情,还生着气?   “小气鬼!”她不满地嘀咕一句,“我才不会主动呢!谁主动谁傻瓜!哼!”自言自语中把手机扔在了一旁,抱着头苦想起来。   “你在说谁是小气鬼?”姬言馨拿了甜品过来了,“婧婧,尝尝我做的甜品,我哥都吃不到呢!”   边婧尝了两口又不吃了,姬言馨问她怎么了,她觉得和这个姬家二小姐特别投缘,就和姬言馨说起了自己和靳昌的事。姬言馨一听,顿时气馁道:“原来你有喜欢的人了啊!完了完了,我哥又落单了!”   “什么?”边婧反问。   “没什么。”姬言馨往嘴里送了勺芒果布丁,“既然他都拒绝你了,你还想着他干嘛?照我说,你应该找个真正关心你爱护你的人。”   边婧托着腮帮:“我知道呀,可是我就是很没骨气地忘不掉他。其实我已经放下不少了,不去想,不去看,可是他毕竟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男人,他飞身救我、顾不得自己性命的那一瞬间真的帅炸了,你知道吗,那一刻我的心跳都是停止的,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奋不顾身的男人?”   姬言馨眨着眼睛,脑海里憧憬起边婧口中那个“英雄”来,好奇地问:“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啊?”   “一个失去了从前的记忆,但身手敏捷,脑袋瓜子特别灵,不怕死,不怕累,助人为乐,充满爱心,有时候又很霸道的男人。总之等他回来了你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靳昌接到了姬家人的通知,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下。他拨通了边婧的电话,可那头却是冷冰冰的女播报员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他心里一个咯噔,她把他的电话拉黑了?   邢滔问:“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靳昌收好手机,皱了皱眉:“不,我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姬家的车把他们带到那栋写字楼楼下,靳昌、邢滔还有那个姬家人一同爬上十四楼,找到404室,可这里早已人去楼空,连门上的牌子都不见了。姬家人问他怎么了,在找什么,他一边回忆一边说:“这里原来是一家不正规的模特公司,叫不死鸟模特经纪有限公司。英文名叫phoenix co.ltd……”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惊诧地睁大了双眼,心脏也随之怦怦狂跳。   姬家人并没有看出他脸色大变,只说:“我去叫人查。”说罢,走到楼道口打电话去了。   邢滔拍拍靳昌肩膀:“怎么了?”   靳昌:“没什么,想起点事。”   邢滔说:“你想起了以前的事?”   靳昌看看邢滔:“这个不死鸟模特公司可能和我的身世有关。”   “怎么会?”   “我被你们救起来的时候身上穿着的冲锋衣背后印着几个英文字母,虽然有几个看不清了,但是刚才回想phoenix这个单词的时候我突然灵光一闪,冲锋衣背后的单词就是phoenix,而且两者的字体简直一模一样,o上面画了一只展翅的凤凰。”   邢滔说:“但这也不能代表你和这家模特公司有关啊。也许冲锋衣背后的单词只是随便印的,巧合而已。我觉得你不必当真。”   靳昌却说:“从前的事我一点都记不起来,只要有一丝线索我就不能放过。”   姬家人打完电话回来了,脸色有点怪异:“靳先生,你确定这里以前真的是间公司?”   靳昌皱眉问:“我确定,就是十四楼的404室。怎么?”   姬家人左右看看,总觉得旁边有人,凑到靳昌跟前轻声说:“我刚才和这屋子的房东核实过了,房东说自从五年前有房客在这屋里上吊自杀,这屋子就再没租出去过。我又去工商登记处查过,根本就没有一家叫不死鸟模特经纪公司的。靳先生,你的这些消息到底从哪里来的?刚才房东还提醒我,这屋阴气很重,还闹过鬼呢!”   “闹……闹……闹鬼……”邢滔惊得都结巴了,“要是师父在就好了,她最擅长捉鬼。”   靳昌回头看了眼这屋子,恰巧有冷风从楼道的窗子吹进来,姬家人不由地缩了缩脖子,后背阵阵发冷,催促道:“快走吧,这屋子不干净。”   靳昌不得不先下楼,下楼的时候他特地留意了每一层的情况,有广告公司,也有做淘宝仓库的,大家各忙各的,好像没什么奇怪的。走到五楼过道上迎面走来一个扛着两卷布匹的工人,靳昌马上走上前,向他打听起十四楼404室的事情。   工人奇怪地打量靳昌一番:“神经病啊!”   靳昌皱眉:“你怎么骂人?”   工人说:“这栋大厦总共才十三楼,哪来的十四楼?你说你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靳昌大惊。   走在前面的姬家人听了,两脚一软,竟一屁股跌坐到了楼梯台阶上,额头上汗水涔涔,吓得满脸苍白,已经无法说话。邢滔也吓得够呛,如果这栋大厦真的只有十三层,那他们刚才去的又是什么地方?难不成大白天的还真见鬼了?   靳昌觉得太不可思议,又找了几个人问问,全都说这栋大厦只有十三楼,根本没有十四楼。   那坐在台阶上的姬家人浑身不住地颤抖,手里还握着刚才与房东通过话的手机,突然,他好像炸毛了似的把手机扔了出去,双手抱头,神志不清地自言自语起来:“你们不要找我,不要找我……”   邢滔朝靳昌看看,靳昌沉思起来,他意识到这件事非同小可,便和邢滔一道架着姬家人离开大厦,回到车上过了许久那姬家人才缓过神来。   姬家人抹抹脸上的大汗,掏出手机给老板姬言灏打电话:“不行,这事我一定要报告姬总。”   在他打电话时,邢滔摸着下巴思考起来:“怎么会这样?房东说十四楼很多年没出租了,这里的人又说根本没有十四楼,那到底有没有十四楼,有没有那个不死鸟公司,谁在撒谎?真是诡异,和姬家那个祖坟一样令人匪夷所思。我看这次只有我师父才能揭开谜底了。”   姬言灏接到手下的电话也是大吃一惊,手下在电话那头已经语无伦次,都快哭了,他绷着脸训斥道:“就算是鬼又怎样?作为姬家人怎能如此胆小怕事?你和靳先生他们在湘潭那边等我们,我们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姬言灏心中也是一团迷雾,他马上找到边婧,把事情说了一下,边婧一听就深觉其中定有诈,便提出和姬言灏一同去湘潭查个究竟。姬言灏吩咐阿卜买火车票,俩人准备连夜赶往湘潭,而这时宗正听说这事,也想一同去,好有个照应。姬言灏和边婧俩人互递个眼色,点头算是同意。   姬言灏的妹妹姬言馨以为他们去玩,也吵着要跟去,被姬言灏凶了两句后打消了念头。姬言灏怕留妹妹一人在家中会有危险,便叫自己最得力的手下阿卜留下来保护她。临走前边婧感觉心中很是不安,为姬言馨卜了个卦,卦象很是凶险,她想都没想便摘下手腕上的桃核手串送给姬言馨,另外又亲手画了一道平安符给姬言馨戴脖子上。   三人简装出行,虽坐在一节车厢里,但各怀心思,既是盟友也互相警惕。 第四十五章 邪*术   边婧、宗正、姬言灏与靳昌、邢滔在大厦对面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麦当劳里碰面,那姬家人被吓得不轻,早回家休息去了。此时离晚上十二点还差十分钟,街道上几乎见不到人,偶有车辆呼啸驶过。两帮人碰头后交流信息、商量对策,全都决定今夜夜探那诡异的十四楼。准备出发前,姬言灏很是关心地看看边婧:“你行不行,要不要先休息,明天来探?”   边婧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一路颠簸,其实身体早就很不舒服了,但她咬牙强撑,说:“我没事,搞清楚这个大厦要紧。”   姬言灏又说:“等会如果不舒服就说出来,别硬撑。”   边婧笑笑:“我知道。”   靳昌见他们有说有笑,很是诧异短短几天这俩人的关系怎么突飞猛进了?他心中不悦,所以在穿马路时故意走到这俩人中间,伸长手臂护着身旁的女孩。   边婧有些不理解:“干嘛?我会看马路的。”   靳昌笑着说:“我和你有约定,我有责任当你的保镖保护你。”   一旁的姬言灏听了微微挑眉。   “对对。”邢滔插嘴,“师父你和靳昌大哥有协议在先,靳昌大哥他是有这个义务护你周全的。师父你不知道靳昌大哥为了救你吃了多少苦,饭也不吃,觉也不睡……”   边婧打断:“好了行了,我什么时候答应收你为徒了?别一口一个师父的乱叫行不行?”   “啊?师父你还不肯收我?为什么啊?”邢滔呜呼哀哉起来。   被他们四人远远甩在后面的宗正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嘴角一弯,笑了。   说笑着几个人来到大厦前,大厦的铁门已经锁了,靳昌主动上前,掏出一根细针插*入锁孔,只轻轻一转就把铁锁给打开了。宗正在后面赞叹:“厉害啊,你从前是不是经常这样开别人家的门?”靳昌回头看了宗正一眼,把事先准备好的手电筒分给他们。   几个人打开手电筒,一个接着一个走进去,小胖鼠比较胆小,缩着头躲在主人边婧的卫衣口袋里,只偶尔探出头来瞄几眼,看看周边有没有鬼怪出没。   一行人从一楼开始爬楼梯,一边爬一边默数着楼层,最后一层居然真的是十三层而非十四层,众人面面相觑,以为数错了,就又爬到一楼重新再数一次,一连爬了好几次,最终的结果都只有十三层。   他们又回到了一楼,边婧和靳昌互看一眼,边婧说:“我们穿越回去的时候明明跟着王雪和妍妍到了十四楼404室,可是为什么会这样?这十四楼去哪了呢?”   靳昌说:“太诡异。会不会我们鬼打墙了?你以前提过活人遇到鬼打墙就会在同一个地方打转,我们今晚会不会也遇到类似的情况了?”   宗正插话:“没有鬼,哪来的鬼打墙?小师妹,我们来来回回地走了那么多遍,有没有鬼怪你和你的宠物应该最清楚。”   边婧挠挠头:“确实没发现异常。不过――”   宗正说:“还是先回去吧,反正也查不出什么。”   姬言灏想了想,说:“我看大家还是先找个酒店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做打算。”   第二天一早边婧悄悄约上靳昌、姬言灏还有邢滔,四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酒店,故意把宗正留下。边婧说:“宗正这人不值得信任,他跟着我们我怕到死都弄不清事情的真相。”说罢,她从兜里掏出半个小纸人。靳昌一看,说:“这不是……”边婧说:“没错,这是王雪附过身的小纸人,我昨晚从宗正身上偷的。宗正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我想我们穿越回去的事情宗正很早就知道了,王雪被拐之前和宗正见过面,我怀疑这事一定和宗正脱不了关系。所以我不想宗正跟着我们。”   姬言灏也说:“我觉得他的出现太过巧合。”   靳昌说:“昨天晚上我把事情理了一下。姬先生你请我们调查祖坟消失一事,查到看守祖坟的阿灿有嫌疑,然后又查到阿灿的新娘是拐卖来的,接着顺着这条线又查到那俩女孩是在一家名叫不死鸟的模特公司失踪的,所有线索到此为止。不觉得很奇怪么,为什么我们查到不死鸟模特公司就断了线索?”   姬言灏问:“你的意思是你们那日穿越回去的时候被宗正发现了,所以他把所有线索切断了?”   靳昌看看边婧:“对。”   边婧说:“我的意见和靳昌相同。所以我们今天要去几个地方核实一下。第一站,宗正在湘潭的小四合院。”   宗正的小四合院依然大门紧闭,这次人去楼空,连管家都不见了,屋子里的东西都搬空了,好像走得很急,许多古玩都没有搬走。边婧、靳昌、姬言灏三人身上有功夫,直接翻墙而入,而邢滔这个留学生只是一介普通人,看他们三个都翻进去了急得直嚷嚷。边婧进去后给他开了铁门,他感激极了,忙从包里掏出一个小蛋糕:“师父,饿了吧?吃块蛋糕。”   边婧摸摸肚皮,今早为了甩开宗正早饭都没吃,再看邢滔递上来的蛋糕,看上去很诱人,便不客气地接过蛋糕吃了起来,却说:“别以为我吃了你蛋糕就同意收你为徒了。你想都不要想。”   邢滔丧气极了:“好吧――”   四个人分头在四合院中找线索,邢滔边找边说:“师父,师伯这是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啊?连这么值钱的古董都不要了?”他从地上捡起一个珐琅彩花瓶。   靳昌走到他身边:“这花瓶是假的,不值钱的。宗正不蠢,早把值钱的搬光了。”   邢滔赶紧放下花瓶,耸耸肩:“我还以为很值钱呢!”   四人把这个四合院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翻找了个遍,却都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边婧着急地跺脚:“这宗正,也太小心了吧!绝对是做贼心虚!”   “师伯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邢滔觉得累了,便一屁股坐到了水井上,那水井口盖了一块大木板,看着挺坚实牢固,可谁知刚坐下去只听咔嚓一声,木板断裂,邢滔啊的一声倒翻了下去。   其他三人连忙赶来,可已经来不及了,邢滔已经掉下去了。边婧手上还端着邢滔给的半块小蛋糕,急得朝井底大喊:“留学生!留学生!”   邢滔掉下井后落在一堆软绵的东西上,所以并没有摔伤,他挣扎着起来,好奇身下是什么东西垫着他,可低头一看,鸡皮疙瘩扎了起来,惊叫:“啊――啊――”   井上的三个人听到叫声,边婧忙趴在井边朝下喊:“邢滔,你没事吧!”   “啊――啊――”下面只有邢滔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叫声。   靳昌安抚起在井底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的邢滔:“邢滔,别慌,我们都在。告诉我,你怎么了?受伤了?”   邢滔脚踩一具叠着一具的尸体,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哭丧着往上喊道:“下面……下面有……有很多……很多尸体……”   一听井底有尸体,边婧等人面面相觑,二话不说找来绳索,一个接着一个下井查看。   井底果真如邢滔所说,叠了不少尸体,散发着阵阵恶臭,而且这些尸体均为女性,二十岁上下,全都赤身裸*体,身上并没有任何致命伤,但全都面目狰狞,仿佛死前遭受了极大的折磨。   “师伯果然不是好人!”邢滔颤颤地说道,双手掩眼,不去看这些死状恐怖的尸体。   姬言灏蹲在一堆尸体旁,捂捂鼻子:“她们都是怎么死的?”   边婧出奇冷静地说:“剥魂术。”   姬言灏不明白。   靳昌立马明了:“你是说宗正用活人练邪术?”   边婧点点头,心情异常沉重:“这些是失败品。成功了的就是活死人。”   邢滔插嘴:“什么?剥魂?把一个人的魂魄活生生地剥下来,他可真想的出来!”   边婧咬着牙齿:“当初在海底下突然变成活死人的那几个船员应该也是宗正所为。那个宗正,骗了姑姑骗了我们所有人。”   “真可恶!”邢滔愤愤道,他贴着井壁而立,远远躲开那些尸体,手不经意地触到井壁,竟轰的一声,打开了一扇石门。   四个人朝黑漆漆的石门里看了一会,靳昌带头往里走:“进去看看。”   四人摸出手电,小心地往前走。通过一道很长的甬道,在甬道的尽头又有一扇没有锁的木门,靳昌找到门上的机关,轻轻一按,木门轰然打开。木门里面是一间闭关修炼的密室,正中设八卦阵坛,周围摆满黄符和蜡烛,烛油滴得满地都是,看样子宗正没少在这修炼邪术。   “宗正这混蛋!回去我一定要剥了他的皮!”边婧大骂开来,“也不知这些年害了多少女孩子!”   靳昌在八卦坛下翻出一本账簿,上面的鬼画符他看不懂,便喊来边婧,边婧边看边说:“这上面记载的全是宗正这几年练邪术的信息……”看到最后一个,她觉得眼熟,掐指一算上面的生辰八字,叫道:“和王雪一起的那个女孩妍妍果然被用来练邪术了!可是刚才在井底的那些尸体中并没有见到妍妍……莫非――”   靳昌接着说道:“那个女孩已经被练成了活死人。”   边婧说:“事实证明,当日我们穿越回去根本就是宗正做了手脚,王雪和妍妍根本就是被宗正抓住的,这世上也根本没有不死鸟模特公司,后面的一切全是宗正布的局,目的就是为了把我们往错误的路上引。该死的宗正,还害我差点丢了命!”   姬言灏说:“可是还有一点说不通,既然大厦没有十四楼,那为何房东还会那么说?”   边婧说:“该赶去下一站了。”   一行人离开小四合院赶去找房东,临走前靳昌又在密室里逗留了片刻才追上边婧他们。他们赶到房东家中,姬言灏惊异地发现这个“房东”竟然是给他们姬家看守了二十年祖坟的老樊。老樊给他们倒茶,热情地招呼他们,可他的一举一动却让边婧觉得很怪异,肢体太过僵硬,似乎被许多线牵引着似的。   “老板,多年不见,您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望我这个老人家?”老樊问,慢慢端起桌上的茶水,“喝水,各位喝水。”   姬言灏看着老樊:“我今日来确实有一事想请教老樊。”   邢滔已经捧起了茶杯,边婧见状,掷出一枚桃木钉打掉邢滔手里的茶杯,茶杯乒乓落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却升起莫名的白烟。   众人惊:“有毒!”   姬言灏问:“老樊你为何要这么做?”   “老……老板……我……我……”老樊想站起来却站不起来,想伸手却伸不出来,急得咬牙切齿,怒目圆睁,面目狰狞,头上大汗淋漓。   边婧似乎看出了些什么,走到老樊身后,一把撩起老樊的衣服,果然,老樊的后背贴了一道傀儡黄符,她撕下傀儡黄符,将其化作灰烬,说道:“是宗正的傀儡符。”   重获自由的老樊噗通一声在姬言灏面前跪下了,边哭边说:“老板,是他逼迫我的,不是我的本意。他控制我,叫我谎称是十四楼404室的房东,还叫我在各位的茶水里下毒。老板,我……我……”   姬言灏忙扶老樊起来:“起来,这事不能怪你。”   老樊起来后抹了抹眼泪:“对了老板,他还逼我说出姬家祖坟的秘密。姬家的祖坟能有什么秘密?我为姬家守了二十年的坟,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关心姬家的祖坟?难道他惦记姬家祖坟里的陪葬品?”   姬言灏叹气:“祖坟两个多月前不见了。”   “什么?”老樊痛呼,“怎么会这样?是不是那个人搞的鬼?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姬言灏深思:“他是冲着我们姬家而来。”   边婧想到了什么,把胖鼠叫醒,命它吐出王雪的三缕魂魄,而她迅速剪出个小纸人,好让魂魄附身纸人。王雪的魂魄重见天日,兴奋不已,伸懒腰、打哈欠,无所不能。   小纸人坐在桌上,翘着二郎腿:“把我放出来是又有事求我了?”   边婧当然不会只放她出来这么简单,边婧在小纸人身上加了一道火符,小纸人没N瑟多久浑身就如火烧一般难忍,没多久就跪下来求饶了:“大师饶命,大师饶命,你想知道什么,我一定如实回答!”   边婧打了个响指,火烧即刻停止,她对小纸人说:“王雪,你给我听着,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你要是敢再说假话我一定不会再饶了你,定要你灰飞烟灭!” 第四十六章 活捉   姬家守坟人老樊家中,王雪魂魄附身小纸人,本傲娇N瑟不已,却不想放她出来的边婧棋高一招,早在她身上施了符,威胁她说出真相。她为保命,只好收敛脾性,将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道出。   原来当初王雪确实梦想成为大明星,也收到了模特公司的面试信。她和好闺蜜妍妍在前去模特公司面试的路上碰到一个看相的道士,那道士就是宗正,宗正告诉她将有一个大劫,轻则破财倒霉,重则有性命之忧。王雪一听急了,可宗正只说了一半就不说下去了,她央求他再说一些,表示可以支付一定的费用。但宗正就是不肯说,转身离开。王雪生性多疑,宗正的话她越想越不安,竟然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闺蜜妍妍好言劝她不要信道士的话,面试要紧,可王雪早把面试的事抛在脑后,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自己的命途,以及如何化解。   王雪和妍妍赶到宗正的四合院,却被宗正软禁起来,宗正把她俩分开关押,王雪怕极了,早已顾不得闺蜜的死活。一日复一日,宗正一直不来见她,直到她饿极累极精神完全崩溃才来见她。   宗正对她说:“王雪,你想不想活?”   王雪意识模糊,求生欲极强:“想,想,我想活下去!”   宗正笑:“那是不是我叫你做什么你都会照做?”   王雪猛点头:“我照做!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宗正于是把要她做的事吩咐她,她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这才得到了宗正的一点怜悯――一碗馊掉了的粥和两个发霉的馒头。而她却吃得津津有味,边吃边哭,眼泪落在碗里就着粥一同吃下肚去。   几天后她就按照宗正的意思,跟着一个啤酒肚男人来到阿灿的家中,她早已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于是按照之前制定好的剧本装成被拐卖的新娘,在阿灿家誓死不从,大吵大闹。但她并不知道宗正居然阴险到骗取了阿灿家的宅基地。   她如期成为阿灿的妻子和枕边人,每次完事后她都按照宗正的要求,在阿灿耳边吹枕边风,诱导他说出姬家祖坟的秘密。可阿灿生性内向,而且对姬家极度忠心,怎么都不肯透露半个字。那时,姬家的祖坟已经不翼而飞,这她不知道,她只想早点完成宗正交代的任务,恢复自由身。   阿灿什么都不肯说,时日一久她就没了耐心,一日晚上,因为姬家祖坟的事她和阿灿大吵了起来,甚至大打出手。   “你到底说不说!”一开始是王雪占了上风,她骑在阿灿身上扯着阿灿的头发。   阿灿像头笨猪似的让她骑着打骂,一言不发,更不还手。   王雪气急败坏,破口大骂:“你这个窝囊废!没用的男人!你活在这个世上有什么用!还不如去死好了!”   阿灿心甘情愿让她骂,依然没有任何反抗,直到王雪骂阿灿妈骂得超级难听,阿灿才终于反抗了。他一个翻身将王雪压在身下,双手掐住她的脖子,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我叫你骂我阿妈!我叫你骂我阿妈!”就这样阿灿把她杀了,还把她挂在横梁上,装出是她自杀的假象。   那晚阿灿妈听到儿子儿媳的房间里有声响传出,立刻起床穿衣来敲门,却见到儿媳挂在横梁上,忙唤儿子把儿媳救下,可儿媳早没了呼吸。   阿灿妈怒骂儿子不该杀人,边哭边举拳往儿子身上捶打:“你这个不孝子,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讨媳妇阿妈把地都抵了吗?”   阿灿只是哭,也不反抗。   母子俩哭完,阿灿妈为了帮儿子掩盖杀人真相,竟将王雪的尸体煮烂封在灶台里。王雪惨死,怨气冲天,她自知不是宗正的对手,就找啤酒肚男和阿灿晦气,顺道把杀啤酒肚男的罪孽嫁祸给边婧。   听完王雪的哭诉,姬言灏自言:“又是我姬家祖坟?”   靳昌也说:“问题还是出在姬家祖坟上,当务之急我们要先找到祖坟在哪。”   姬言灏:“没错。”   说完两个男人很有默契地互相看了一眼,又默默地将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   王雪说出真相后朝边婧跪下了:“大师,求你救救我,让我投胎转世,重新做人,我保证来世一定好好做人,绝不会再爱慕虚荣,为所欲为了。”   靳昌想到边婧为了救刘燕花已经自损一魄,就替她回绝:“你作恶多端,是投不了胎了。”   王雪哭得凄惨绝伦:“求求你了大师,我不想做鬼,做鬼太凄惨了,我想做回人……嘤嘤嘤嘤……”   女鬼哭起来令人毛骨悚然,邢滔不由地抖了抖身子:“你能不哭么?”   边婧其实也没有那个能力再帮她投胎转世,就对她说:“说实话我现在法力有限,即便能点亮引魂灯也送不了你走上阴阳道。不过你想再世为人也不是没有办法,从现在起潜心向善,积累了一定的善因后阴阳道自会为你打开。”   “什么?我还是得做鬼?”小纸人愤然地从桌上跳下,王雪的魂魄跃跃欲试地从里面挣扎出来,可只要一动,纸人身上便燃起了熊熊烈火,直把她焚得肝肠寸断,鬼哭狼嚎。   她的举动激怒了边婧,边婧愤愤道:“你还不悔改是吗!”   “大师我错了,我错了……求你放了我吧……”   凄凄惨惨的哭诉中,窗外突然飞进两枚桃木钉,众人皆惊。一枚桃木钉飞向纸人,另一枚却飞向边婧。靳昌和姬言灏几乎同时反应过来扑向边婧,可靳昌慢了半步,眼睁睁地看着姬言灏抱住女孩滚到一边,而桃木钉擦着他的背飞射出去,打中了挂在墙上的那口古老的石英钟。邢滔也护着老樊躲到了桌子底下。   惊魂一刻,天旋地转。边婧有点发懵地睁大双眼望着紧紧护住她的姬言灏,那张妖孽脸,近在咫尺,她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他脸上每一个毛孔。心跳加速。   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却摸了一手的鲜血,惊得她大叫:“姬先生,你受伤了!”   姬言灏强忍着肩膀上的痛楚爬起来,又向她伸出大手。她犹豫了一会把手递了出去,他一个用力,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她忽然感到后背一阵焦灼,回头一看,竟看到靳昌眼神复杂地睨着他们。   靳昌的心跟堵了墙似的又慌又气,却无处可以发泄,他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地剜了一刀,痛到无法呼吸。   “师父,你们看!”躲在桌子底下的邢滔指着纸人的方向大喊。   几个人这才想起那枚飞向纸人的桃木钉,那桃木钉打中了纸人身上的黄符,黄符脱落,而纸人身上的王雪魂魄也被释放了出来。没有头颅,拖着半个残缺的身子,怒气冲冲地朝他们冲过来,无数针似的黑头发从身上各个地方射出来,只听到乒乒乓乓的声响,屋子里的茶碗家具摔了一地。   “你们去追宗正,我来收鬼!”边婧喊道,桃木剑已出现在手中。   靳昌和姬言灏都很担心地犹豫了半秒,然后互相看了一眼后争先恐后地跳窗而出,去追向他们掷桃木钉的宗正。   “你被打散了竟还能重聚魂魄,看来也是宗正帮的你吧!”边婧说着持剑上前,几番跳跃避开那些黑头发,朝女鬼一剑砍下。女鬼立刻被砍成两截,躲在桌子底下的邢滔大喊师父好棒,可棒字刚落,就见那女鬼居然又重新将身子聚拢了起来,甩出一条□□花辫,直接把边婧打了出去,手中的桃木剑落在地上。   女鬼“嘿嘿”两声阴笑,又向边婧发出一条□□花鞭。边婧马上回以黄符和桃木钉,可全都让这条钢铁似的□□花辫甩了出去。□□花辫近在眼前,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躲在桌子底下的邢滔从桌子下面爬了出来,捡起了那把桃木剑,从女鬼身后一剑刺穿女鬼的身体。   “啊――”女鬼一声惨呼,魂魄渐渐分崩离析,而刺向边婧的那条□□花辫也随之化为乌有,只在地上留下一滩黑水。   打死了女鬼的邢滔显得异常兴奋:“师父你看,我把女鬼打死了!我很有抓鬼的天赋!”   这一幕边婧也看在眼里,她收回自己的桃木剑,瞧了眼地上那滩黑水,说:“这下什么机会都没了。所以做人做鬼都不能太贪心。”   邢滔点头,浑身热血沸腾:“师父,我们快去帮靳昌大哥他们!”   靳昌和姬言灏两路包夹,将宗正逼到一个死胡同里。三人打了起来,靳昌和宗正二对一,宗正说:“有本事就一对一,你们两个打我一个算什么英雄?”   靳昌和姬言灏互看一眼,靳昌冷笑:“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   说罢,飞出两把小刀。同时姬言灏手持利椎上前。   宗正已被逼入死胡同,身后是一堵高高的墙,面对小刀和利椎的进攻,他一个飞身游上墙,先避开小刀,小刀刺入墙中,竟尽数没入,可见靳昌的力道有多大。来不及细想,姬言灏的利椎已在眼前,他扬起长鞭,啪,长鞭卷住姬言灏的手腕,又往墙上甩去。姬言灏眼看就要被重重甩在墙上,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来了个旋转,两条大长腿蹬在墙上,竟这样垂直挂在了墙壁上,真当令人叹为观止。   宗正和靳昌都看呆了,宗正收回长鞭,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一个纵身往上跳,想翻墙而逃。   可谁知靳昌眼疾手快,一个伸手握住他的脚腕,再轻轻一个用力,居然一把就将宗正扯了下来,宗正大惊这男人怎么力气这么大,靳昌自己也震住了,偏头瞧瞧自己的右手臂,皮肤底下的双头蛇正在游动。   宗正趁他分心,卑鄙到乘人不备扬起了手中的长鞭。   这时边婧和邢滔正好赶到,边婧看着长鞭高高挥起来,急得大喊:“小心!”   姬言灏也大喊:“靳兄!”   靳昌终于回过神了,一个抬头,双眸通红,目光狠戾凶残,怒火迸发,伸出右手,轻而易举地扯住了长鞭,然后再一甩,宗正撒手不及,竟被甩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边婧、邢滔还有姬言灏立即赶过去,边婧掏出定身符贴在宗正身上,宗正浑身动弹不得,冷笑道:“没想到我也有这天。”   边婧怒斥:“宗正,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会立刻联系姑姑,让她老人家来主持公道。”   宗正呵呵冷笑两声。   靳昌甩飞宗正后右手臂肿胀得厉害,好像里面的东西随时破皮而出似的。他有点控制不住手臂里的双头蛇,剜心的刺痛一浪浪地袭来,疼得他滚到了地上。   “靳昌!”边婧立马过去,把两枚桃木钉定在双头蛇的首尾。   靳昌看了眼自己右手臂上的桃木钉,意乱情迷,心动不已,竟顺势将女孩搂在了自己怀里。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停止了。   边婧的心跳得很快,从脖子到脸颊一阵滚烫似火,男人的怀抱好温暖,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和古龙水的香味。   可下一秒她就把男人推开了,撅着嘴气呼呼地说:“你不是拒绝我了吗?不是不喜欢我吗?那你还这样抱着我,算什么呀?”   靳昌:“我……”   边婧白他一眼起身:“我什么呀?你自己说和我没有别的关系的,我牢记于心,希望你也牢记于心。”说完转身离开,留个决绝冷漠的背影给他。   远处的姬言灏毫无表情地目睹了这一切,看边婧走过来了,说:“明天回去。”   边婧点点头:“嗯,好。” 第四十七章 变故   姬言馨在家没事干,哥哥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她也不想每天这么无所事事,就去哥哥的集团公司做事历练。事实上公司的人也不会让她做什么,人事部的经理给了她个办公室,再给她几本书,就算是实习做事了。她也看出来人事部经理在敷衍她,也不生气,趁着经理和其他同事不注意,偷偷地从办公室里跑出来了。   姬家在市区有一栋七层高的大楼,底下三层出租,上面的全是集团公司的办公室,姬言灏的办公室在七楼,顶上还有一个阳光暖棚,冬暖夏凉,是喝茶休闲谈生意的好去处。   姬言馨先上顶层坐了会晒了会太阳,然后又下到员工的办公室里转了一圈,阿卜全程跟进跟出,寸步不离,不认识她的员工还以为她是大客户派来谈生意的。   阿卜催她:“二小姐,还是回家吧,要不回办公室也行。”   姬言馨嘟嘴跺脚:“不要,家里有什么好玩的?我还要再转转,你别总是跟着我,该忙啥忙啥去吧!”说着她眼睛一亮,好像看见了熟人似的兴奋地喊道:“林姐!”   林姐是姬言灏公司的财务部副经理,于公,她在公司工作了十多年,是元老级的人物,于私,她看着姬言馨长大,对姬言馨关爱备至,姬言馨也早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姐姐看待。   姬言馨跟着林姐进了她的办公室,林姐一身职业装,脸上的妆容有点重,却仍掩饰不住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疲倦和忧愁。   林姐给姬言馨泡了杯浓咖啡:“馨馨快毕业了吧?”   姬言馨点头:“嗯,明年毕业,先来公司实习一下。”   林姐笑:“不错。”然后喝起了咖啡,再无其他话可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姬言馨问:“林姐你没事吧?”   林姐放下杯子,笑得很勉强:“没事。”   姬言馨多留了个心眼,以前的林姐大大咧咧,有说有笑,而现在这个林姐怎么看上去这么累这么不开心呢?   “林姐,你别怪我小孩子多事。你是不是有心事啊?你跟我说说好不好,别一个人撑着,我不想看到你这样,我想你重新变回那个爱说爱笑,快快乐乐的林姐。”   “唉!”林姐一声叹息,双眼盯着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好一会,才慢慢地说,“还不是因为你杨哥。”   姬言馨反问:“杨哥怎么了?他不是当上副局长了吗?是不是工作太忙了没时间陪你?”   林姐摇头。   “难道――他在外面有人?”   林姐也摇头:“不是。最近两个月我总觉得他很不正常,每天失眠睡不着觉,有时还会对着空气或者镜子说话,整个人精神状态很差很差。精神差,脾气也跟着暴躁起来,动不动就冲着我和吟吟发脾气。我以为他是当上副局长后心理压力太大,就劝他去看心理医生,他也去了,可是看了一个疗程也吃了一个疗程的药,根本没有用,反而变本加厉了。我现在真的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如果他再这样下去我就只能选择和他离婚了。他对我怎么样都不要紧,可我不能让吟吟受半点委屈啊。”说着吸了下鼻子,抽泣了几声。   姬言馨也不懂是怎么回事,只好先安慰好林姐再说。她给林姐递了一包纸巾,林姐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眼泪,擤了把鼻涕后神神秘秘地对姬言馨说:“我怀疑老杨他撞邪了。”   姬言馨和林姐说了好一会话,因林姐忙着处理公事而结束。从林姐办公室出来,姬言馨时刻想着林姐刚才的那番话,忽然灵机一动,想到哥哥的几个朋友有捉鬼驱邪的能力,就立马打电话给哥哥姬言灏。   此时姬言灏他们正坐在开回吉首的火车上,宗正提醒他们:“姬总,你不是警*察,没有权利禁锢我。”姬言灏冷冷一瞥:“我没有禁锢你,是你自愿跟我们走的。”宗正呵呵两声:“如果我现在大喊杀人,你说这火车上的人会是什么反应。”   话落,一道黄符已塞入口中,顿时他便犹如哑了一般说不出半句话来。   边婧塞完黄符后说:“有本事你就喊啊!”   宗正笑了。   这时妹妹姬言馨的电话打到了姬言灏手机上。姬言灏马上接了亲妹妹的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温和如春。姬言馨直截了当地问兄长什么时候回来,姬言灏回答说马上到,反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姬言馨说:“哥,我在公司碰到林姐了,觉得她精神很差,一问才知道是杨哥的问题,杨哥也许是撞邪了,我想请边大师给他看看。”   姬言灏笑着朝边婧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温柔如水,边婧拆了一包薯片正津津有味地吃着,一个偏头对上姬言灏的目光,她吮了吮手指,问:“怎么了?”   姬言灏挂了妹妹的电话后说:“馨馨打来的,说是想请你给一个朋友驱驱邪。”   边婧直率地一口答应:“好,没问题。”说着又吮了下手指,可手上黏糊糊的,怎么都弄不干净,正四下找寻着什么。   靳昌早准备好了一张纸巾,从上车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女孩。他不顾女孩愿不愿意,捉起女孩的小手,用纸巾把她那五根纤长如葱的长指一根根地,仔仔细细地擦干净。   边婧抽了两次手都没有抽出来,只好别开头,脸上滚烫滚烫的,待他擦完,她才回过头来,低头看看自己擦得干干净净,没沾一点调味品的小手,干咳了一声:“谢谢啊。”   靳昌笑道:“还想吃点什么?我买了猪肉脯、烘糕、臭豆腐、冰糖莲子……”说着他打开了自己的背包,里面果然躺着许多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小零食。   边婧是个馋嘴的吃货,对好吃的东西没有任何抵抗力,在食物面前她早忘了要和靳昌保持距离的事,小手立马伸进了背包里,挑了几样爱吃的。   “先这些吧。”   靳昌笑:“好。”   这幕姬言灏、邢滔、宗正看在了眼里,宗正只笑笑;姬言灏的脸都变了;邢滔偷偷地朝靳昌竖起了大拇指,直言不讳地称赞道:“靳昌大哥,聪明啊!”气得姬言灏七窍生烟,只能干瞪眼。   回到姬家四合院,还没踏进去众人就已觉察到不对劲。靳昌嗅了嗅空气:“有血腥味!”姬言灏一听焦急如焚,提了利锥冲了进去。只见院子里乱七八糟的,盆景鱼缸碎了一地,青石地板上还有一滩很大的鲜血。“馨馨!”姬言灏循着血迹一路狂奔而去,在边婧的房门口找到了手下阿卜,以及一个戴狐狸面具的男人,俩人均倒在大门口的血泊中昏迷不醒,阿卜牢牢握着狐狸面具男的脚腕,狐狸面具男的背上有处很深很长的伤口,鲜血淋漓。   “馨馨!馨馨!”姬言灏探了下这昏迷的俩人,阿卜还有气息,狐狸面具男已没了呼吸,突然想到自己的妹妹可能还处在危险之中,急得他大喊着,像只无头苍蝇般到处找寻。“馨馨,你在哪?馨馨!”   边婧等人从未见过一向冷静沉着的姬言灏如此疯癫无状,全都帮着找了起来。   边婧进屋一通找,怀里的胖鼠忽然挣扎着跳了出来,朝着浴室的方向跑去。她紧跟其后,惊住了。姬言馨正蜷缩着蹲在浴桶旁边,衣衫不整,头发蓬乱,手里握着一柄菜刀,刀尖对着自己的胸口,脚边散落着临走前边婧送给她的桃核手串和护身符。她见有人过来,微微抬起头望着来人,一双水亮的大眼睛布满血丝,充满恐惧,尖叫着叫边婧不要过来。   “馨馨,是我啊。”边婧想搀她起来,可姬言馨惊吓过度,竟拿起菜刀砍向边婧。边婧躲得及时,但仍然被刀尖划破了手背。   姬言灏闻之而来,见到如此情景,不禁悲愤交加,借机夺下妹妹手中的菜刀,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妹妹身上把她紧紧包裹住,将她搂在怀里,竭力抑制住心中的悲痛和愤怒,安慰道:“馨馨,哥哥回来了,别怕,哥哥回来了。”   姬言馨似乎回过神了,抱着兄长痛哭起来:“哥,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此时靳昌正在大门口查看那个已经死了的狐狸面具男,他伸手揭开那个狐狸面具,心下大惊,此人竟是和他们一起从东海海底逃生出来的小船员。那么一切都不言而喻了――他不由地转向一动都不能动的宗正。宗正却还以一个阴笑。   突然姬言灏怒气冲冲地冲了出来,举起拳头对着宗正的脸,宗正笑了笑,闭上眼睛静候他的拳头。   姬言灏忍住了,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双眼通红通红的,心中的愤怒如同狂风暴雨一般侵袭而来,直把他的心搅得千疮百孔,痛不欲生。   “我不打你,并不代表我会放过你!馨馨的账,阿卜的账,我先记下,以后定会向你讨回!”   阿卜醒了过来,他捂着胸口走到姬言灏面前,噗通一下跪下了,痛哭流涕:“老板,我没有保护好二小姐,我该死!”   姬言灏强忍心中悲痛,身子却还在颤抖不停:“到底怎么回事!”   阿卜缓缓地将事情原委道来,原来这天他和姬言馨从公司回来,姬言馨大喊上班很累,要先洗个澡,他不方便跟进去,就站在门口保护。忽然有个人影从他眼前闪过,他大喊一声是谁,带着铁伞追了上去。可那黑影很快就没了,他这才想起很可能是调虎离山计,就赶紧折回去。谁知姬言馨已不在自己房中,而这时他听到一声女孩的惨叫声,赶去时却发现那狐狸面具男正趴在姬言馨身上准备做坏事。   桃核手串里的十二个小鬼出来缠着那狐狸面具男,可狐狸面具男甩出一道符,那十二个小鬼就吓得纷纷躲起来了。狐狸面具男嘿嘿一笑,拉下裤子上的拉链,掏出作案工具,而这时,姬言馨脖子上的护身符放出一道金光,狐狸面具男感到双眼一阵刺痛,狼狈地从姬言馨身上滚落下去。   这时阿卜刚好赶到,见到此景愤怒至极,举起铁伞攻了过去。和狐狸面具男大战了几百个回合,双方势均力敌,不分胜负。那狐狸面具男踢中他的胸口,他吐血飞出很远。狐狸面具男又去抓姬言馨,他立马飞扑过去,抓住了那畜*生的脚。姬言馨不知从哪来的菜刀,举起刀子一刀插在狐狸面具男背上。而他也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听完阿卜的叙述,所有人都沉默了,姬言灏越发悲痛万分,他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陷皮肉之中,掌心鲜血如断珠般滴滴答答地落下。   咬牙切齿地说:“宗正,今日你勾结鬼狐门的妖道欺负我姬家,我姬家与你势不两立!我不会把你交给警*察,因为这样太便宜你!我会好好招呼你,用我姬家的方式来向你讨回这笔账!来人!”   一名姬家人匆忙赶来:“老板。”   “把这人给我关进地牢,不许给吃的喝的!”   这名姬家人领了命令,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把宗正带下去了。   阿卜还跪着:“老板,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姬言灏敛了敛悲伤,扶起这个忠心不二的手下,宽慰:“这不能怪你。”   口上虽这么说,眼中却泛着泪光。边婧看在眼里,她说:“他们是冲着我来的,连累馨馨成了替罪羔羊。”   姬言灏转向边婧,一行清泪滴下。   边婧的心一个哆嗦,说:“鬼狐门三番四次地来找事,其实是为了一样东西。”   姬言灏:“什么东西?”   “一小块金印。” 第四十八章 情敌   众人进到边婧房中慢慢详谈。边婧把在东海海底发生的事挑重点告知姬言灏,尤其是关于金印的事,那是从怪物也就是李岩的身体中发现的,当时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就拿了回来,后来边婧又从宗正那偷了过来。这么一梳理,似乎所有事都说得通了,从火车上的惨案到她被警察盘问再到如今,那帮鬼狐门为的就是边婧偷去的那一小半块金印。那么问题来了――   姬言灏虽听姑父石教授说起过龙王村以及东海海底的事,但了解得并不十分详细。他提出了第一个问题:“那金印究竟是什么东西?现在金印是否在你身上?能否借我看一下?”   “可以。”边婧答得爽快,用眼色示意靳昌,从一开始她就因为行李箱装不下了把金印扔给了靳昌保管,害得那些鬼狐门的还以为金印在她身上,一次次地陷害、刺杀她。靳昌会意,起身回自己房中取金印。而趁着这段时间,边婧把关于阎族的事说给了姬言灏听。   姬言灏和姑父石教授的通信中石教授也提到过阎族,据说最先是在中国与尼泊尔的交界处一个名叫木斯塘的地方发现踪迹。这是一个不曾记入史册的神秘民族,以双头蛇为图腾,居所不定,时常迁徙,没人知道这个民族在几千年的朝代更替和外族侵*略中有没有被毁灭,有没有后人留下来。一切,都是未知。   “金印既然是阎族的东西,那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鬼狐门如此垂涎?”   边婧摊摊手:“反正我不知道,也许宗正知道,毕竟他已经投靠了鬼狐门。说起他,我要打个电话给我姑姑,让她老人家来主持大局。”说着拨通了姑姑的电话,可响了许久也没人接,她自言:“奇怪了,姑姑难道又在闭关?”   靳昌从自己房中拿来了那一小块金印。自从女孩把这东西扔给他保管,他就保管得很好,不仅拿布包着它,还把它藏得极其隐秘,没人找得着。他也是暗自后悔,如果早知道鬼狐门的人是冲着金印而来,他就该告诉他们东西在他身上,他们也就不会接二连三地找女孩麻烦了。   回到边婧房中,靳昌打开包裹着的布,只见布一揭开,就有万道金□□势如虹地迸发出来,直叫人看得目瞪口呆,赞叹不已。邢滔的脖子伸得跟鸭子似的,咽了咽口水:“这是实心黄金吧?得好几斤吧?这得多少钱啊我去!难怪鬼狐门的要千方百计地抢回去了!”又瞧了眼边婧:“师父,还是你有眼光,想当初在海底时谁会要这个东西啊,又脏又恶心,还是从那怪物体内吐出来的!”   边婧剜了他一眼:“闭上你的嘴!”   邢滔吐吐舌,捂着嘴巴不说话了。   姬言灏拿起那一小块金印放在手心掂了掂,分量不轻,起码三斤重,再看这印章,精雕细琢,花纹繁复,底部是个小扇形,想来只是整个印章的一小部分,上面还刻了古怪的文字,但他看不懂。   靳昌说:“鬼狐门要夺这东西绝非只是因为这东西值钱。”   边婧点头:“对。现在的问题就是这金印和阎族有什么关系,有什么秘密,鬼狐门为什么要抢呢?”   姬言灏把金印还给靳昌,说:“那就只能问宗正了。”   宗正被关进了姬家的地下大牢,双手双脚被铁铐拷住,而且关他的大牢是用最坚固的不锈钢制成,里外各三层,任他本事再大也插翅难飞。   边婧等人来见他的时候他嘴里的黄符已经失了功效,他可以说话了,但他不说,只是大笑,冷冷地大笑。   边婧大步上前:“宗正,你为什么要投靠鬼狐门?他们给你什么好处了?钱吗?”   宗正笑着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师妹,梅山派到了师父这一代就已经没落了,守着那么一个小山,粗茶淡饭,说好听点是清心寡欲,看破红尘,不问世事,可我们学了这一身本事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窝在那个小山顶上无所事事吗?你可以,我不能。我是个男人,我需要出去闯荡,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我关心爱护的人。你看看我,下山才五年就积累了不少的财富,如果你肯加入我,我保证让你这辈子吃香喝辣的,不会再为生活发愁。”   边婧皱皱眉,犹豫一会,说:“宗正,我和你有些地方真的很像。我们都是孤儿,都是被姑姑收养的,还有就是我们都很喜欢钱。不过我和你最不同的就是,你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无视道德底线,而我不会像你这样。你明知道鬼狐门的剥魂术是一门害人的邪术你还和他们为伍,你怎么对得起姑姑对你的养育和教导?”   宗正笑笑。   “回归正题吧,宗正,你为什么要帮鬼狐门抢金印?那金印对你们有什么用?”靳昌问。   宗正看着靳昌:“我不知道。”   姬言灏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握着拳头斥道:“你是不到黄河不落泪吧!”   宗正耸耸肩:“我是真不知道。”   靳昌抽出宗正的长鞭握在手里,佯装做了个挥长鞭的动作,想吓吓宗正。宗正以为他真的会打上来,竟赶紧往边上一闪。事实上长鞭并没有挥出,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和你们一样也想知道他们要这东西干嘛。不如,我们联手,我可以帮你们约他出来,你们想办法解决他,事成之后你们只要给我一笔牵线搭桥费就行,姬总家大业大肯定拿的出。各位,怎么样?”   姬言灏冷哼:“挺会算计的,不过我姬某不屑与心术不正的人合作。你不说也罢,饿你个三五天,就像你对待那两个女大学生那样,看你受不受得了。”   “说起那两个女大学生――”宗正笑得极其阴险,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你们只找到王雪,那另一个――呵呵!”   靳昌大呵:“那个叫妍妍的女生在哪里!”   宗正看着靳昌,目光中另有深意:“你们有能耐就去找啊!”   宗正狡猾奸诈,众人问不出什么只好悻悻而归,全都心里憋了口气无处可发。   姬言灏从地牢出来后就直奔妹妹的房间,边婧也一同跟了去,靳昌和邢滔先回房,靳昌满腹心事,闷闷不乐。邢滔问他怎么了,靳昌只笑笑却不说,坐了会觉得房间里太闷,就又去院子里透透气。邢滔也跟了出去。靳昌嫌他跟得紧,找了个借口甩掉了他,一个人又去了地牢。   宗正本在牢中闭目养神,双耳听到百里之外有声响传来,就睁开了双眼。   熟悉的身影已在眼前,他抬了抬头:“你来了。”   边婧跟着姬言灏去看望姬言馨,姬言馨受了这么大的屈辱和惊吓,整个人精神崩溃,心情低落到极点,每天不吃也不喝,蜷缩在床里瑟瑟发抖、胡思乱想。姬言灏已经秘密联系了个心理医生,过两天就到,关于发生在姬家大院里的事,他千叮咛万嘱咐院里的人不得泄露半句,所以整个姬家表面看起来还是一片风平浪静,无人知晓内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姬言灏看着床上的妹妹一蹶不振、黯然神伤,不由地怒火中烧,他恨得直咬牙,恨不得现在就把地牢里的宗正处以极刑以解他心头之恨。   “馨馨……”他温柔地叫唤着走过去,可姬言馨并没有理会他,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他真的是束手无策了,发生那种事,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此时此刻一切安慰鼓励的话也是无用功,可到底要怎样才能让那个无忧无虑、活泼可爱的妹妹回来呢?他为此伤透了脑筋。   在他烦恼不已、不知所措时,边婧抱着胖鼠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胖鼠噗通一下跳到了姬言馨的被子上,后脚站立,以一个很萌的姿势边舔着前脚边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在吸引姬言馨的注意。   这招还挺管用,姬言馨终于缓慢地抬起头来,瞅到卖萌打滚的胖鼠时黯然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她小心抱起胖鼠,把它搂在怀里,慢慢地抚摸它黑亮的毛发,一下下的抚摸,仿佛把郁闷的心情也摸平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对着胖鼠问。   胖鼠不会说话,只向她咧咧嘴,吐吐小舌头。   “你好可爱!”   边婧坐了过来:“它叫胖黑,是只很特殊也很厉害的竹鼠,会抓鬼哦!”   姬言馨笑了:“真的?好厉害!”   后面的兄长见她笑了,也跟着笑了。   “馨馨,你会剪纸吗?”   姬言馨摇头。   边婧掏出剪刀和黄符,三两下就剪出姬言馨的头像来。姬言馨拿着自己的头像剪纸,欣喜若狂,许是许久没笑过了,她笑得很欢快很大声。   “婧婧,你真的好厉害,什么都会!”   “我哪什么都会啊?书读得不多,大学都没上过,这点我就比不上你啦!”   姬言馨拉着边婧的手:“你教我剪纸好不好?”   “行啊。”   俩女孩剪起纸来,姬言灏识相地坐到了书房里,从书架上拿了一本道德经,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读完一章他偷偷地朝俩女孩的方向瞄了几眼,目光扫过那个耐心认真、充满爱心、善良大方的女孩时,他感觉自己的心口有个地方好像熔浆似的塌陷了,不能自已。   直到晚上十一点多姬言馨才肯放过边婧,边婧和姬言灏等姬言馨熟睡后一同出去。边婧困得两只眼睛直打架,当着姬言灏的面打了好几个哈欠。打完才抱歉地看看姬言灏,却发现姬言灏正温柔地看着她,笑道:“不好意思啊,我真的困了。”   姬言灏看着她一双通红疲惫的眼睛,又感激又心疼。“是我不好没有早点喊结束。不过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因为你,我又见到馨馨笑了。”   边婧边走边说:“我感觉馨馨很亲切,好像认识了很久了。”   姬言灏走在她身旁,俩人郎才女貌,除了家室和学历,其他都很登对。   “你之前不是问我馨馨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么?”   “嗯?”   “大概两个多月前,馨馨和同学去游泳馆学游泳,可不知怎么回事溺了水,抢救了半小时才救回来。不过从那以后我总觉得馨馨好像有点改变,从前她最不爱吃鱼的,现在却很爱吃鱼,各种各样的鱼都喜欢,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衣服都不会洗,现在什么都能自己动手做一做。我不知道这叫不叫因祸得福。”   边婧又问:“馨馨发生溺水的日期是?”   姬言灏想了想,说出了那个至今都让他惊心动魄的日子。   边婧有了日期,掐指一算,一抹微笑自嘴角绽放,已然是心中有数。   姬言灏问:“怎么?”   “没怎么,我就是好奇算了算。馨馨这一生有三大劫要过,第一是溺水,第二是这次,还有一次,只要能顺利度过她以后的生活就会幸幸福福,美美满满。”   “谢谢。”姬言灏撇头,女孩的双眼在黑暗之中好像星星似的闪闪发亮,不由地心神恍惚,一个激动,伸出双臂把女孩揽进了自己的怀抱。   “这几天我心情很没有着落,还好有你。还好有你,婧婧。”   边婧的心跳瞬间停止,她很乱很慌,有些不知所措,尝试推了几次都没能推开男人的怀抱。   “姬先生,你不要这样。”   这个时候靳昌刚好从地牢里出来,心事又莫名地多了几分。他要回自己房间就必须经过姬言灏的房间,于是在姬言灏房间前面的院子里看到了这一幕,醋意和怒火顷刻间倒翻,他没有怂,而是毫不犹豫地大跨步过去,握着女孩的手腕,一个使劲,霸气地把女孩从另一个男人的怀里拉进了自己的怀抱。   姬言灏惊诧地抬头看着靳昌,他根本想不到靳昌会这么做。   俩男人怒目而对,之间的战火瞬间点燃。   边婧有点讨厌被人当作战利品似的抢来抢去,她挣脱出靳昌的怀抱,甩手给了他一个耳光,怒斥:“是你拒绝我的,是你把我的一片真心踩在地上□□的,现在又来假惺惺的对我好,你不觉得你这个人很矛盾吗!”   “不是,我……”靳昌捂了捂脸,被骂得无从反驳。   边婧缓了缓语气,又说:“儿女私情放一边吧,先想想办法怎么找到那个活死人。” 第四十九章 吸血   杨剑钢快要崩溃了,这段时间的状态简直糟透了,不仅是爱人,就连单位的同事也都察觉到了。他很害怕自己这种改变被人发觉,因为他才当上副局长没多久,不想这么快就被人说成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而崩溃,从而挑战他的权威,甚至背地中伤把他拉下这个位置。   其实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完全不关工作的事。   这天一早天还没亮他就因为失眠起床了,起来后先在床边呆坐了半个小时,爱人和孩子也被他吵醒,爱人林姐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没事,你们继续睡,就出去了。林姐哪还睡得着,她安抚好身旁的孩子入睡,然后披了件外套跟着出去。   杨剑钢拐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个脸,想清醒清醒,可刚一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就吓得大叫一声,脚下一滑跌在了地上。   他大发脾气:“地上怎么会有水!”   林姐赶紧进来想搀他起来,却被他狠狠推开,他恶语相向:“你每天怎么打扫卫生的?朝九晚五,工作也没压力,居然连家务都做不好!”   林姐本就满腹委屈,听到这话后也发火了:“你怪我没有做好家务?那我问你杨剑钢,你又做过多少家务?我每天一早起来给你们做早饭,做完早饭买菜,买完菜送孩子上学,送完孩子上班,下班回来给你们做晚饭,你要求高,每晚都要三菜一汤还不能重复,吃完还要洗碗拖地,晚上还要给孩子洗澡洗衣服讲故事哄他睡觉。孩子从小到大的家长会都是我去的,你知道班主任姓什么吗?你知道孩子什么能吃,吃了什么会过敏吗?这些你都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为了你为了这个家付出这么多,到头来换不来你一句好,还要被你埋怨!杨剑钢,你给我听着,你要是想跟我过下去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别以为当上个破副局长就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要是不想过你早点跟我说,我同意和你离婚,孩子归我,房子归我,存款归你!”   杨剑钢抱着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姐抱臂:“那你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父母的吵架声惊醒了睡梦中的孩子,小朋友哭着站在门口:“爸爸妈妈你们别吵了……”   林姐抹抹眼睛,立马跑过去抱起孩子,安抚道:“爸爸妈妈玩游戏呢,不是吵架。乖,别哭。”   杨剑钢望着妻子孩子的背影,忽然心头大震,不是滋味,大颗泪珠摔落而下,耳边响起了当日边婧的一番话,深思熟虑好一会,才掏出了手机。   姬家四合院。   边婧和姬言馨正在剪纸,邢滔后来也加入了,三个人一起剪纸,有说有笑的,姬言馨别提多高兴。姬言灏见状,也就放下心来,回书房处理起公司和鬼狐门的事。公司平时有几个元老盯着,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只要他过目一下文件签几个字即可,而至于鬼狐门,他早前已派出众多姬家人出去打探消息,但至今颗粒无收。   手下阿卜休息两天就又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了。姬言馨一事对他打击挺大,他一直处在极度的自责当中。   “老板,我再加把劲,不信挖不出他们来!”   “你也要注意休息。伤还没好。”姬言灏拧拧眉头,打开笔记本上的新闻网站。他每天都有看新闻的习惯,及时掌握国内外的动向,以便在生意上做出正确的抉择。   网站上有则小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则新闻说的是在吉首附近几个地方,陆续出现被吸干了血的牛羊牲畜,甚至是小孩,直到发生小孩被吸血事件当地政府才重视了起来,从周边各个地方的派出所里抽调精英干将组成吸血调查组,共同开展调查。   他好奇地点开新闻下面的小视频,是当地居民拍的。视频里许多居民围着一头死牛,那死牛皮包骨头,僵硬得如同标本,更重要的是,牛的脖子处有两个牙齿印。据当地的居民说,发现这头死牛的时候牛浑身的血液都没了,皮都风干了。   “看看这个。”姬言灏把笔记本屏幕转到阿卜面前,“这些牲畜的死法,不觉得很像是活死人做的么?我这两天了解过活死人,那是一种在活人的时候魂魄被生生地剥离下来的生物,没有思想,无望无欲。如果施术者技艺不精,很有可能因为剥得不彻底而使活死人保留一定的生理需求,比如饥饿。”   阿卜:“我懂了。老板,我这就顺着这条线去查!”   边婧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公安局副局长杨剑钢。她想了想,终于想起了这个人是谁,以为他打来是要把她抓回去,着急地说:“杨局长,才几天啊你就要把我传唤回去啦?哎呀我跟你说,事情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事,是我自己的私事,想请你帮个忙。”   边婧一双大眼咕噜一转,立马放下心来,笑容满面:“好,你在哪,我去找你。”   边婧跟杨剑钢约好在市区的一家咖啡馆见面。杨剑钢这天是穿了便服来的,灰头土面,闷闷不乐,印堂黑得都可以磨墨了。边婧早猜出他是为了什么而来,也就不急着说话,等他说。   杨剑钢说:“我约你出来,是想请你帮我转转运,去去霉气。”   边婧一坐下就很不客气地给自己叫了一个套餐,有沙拉、牛排、甜品、面包还有咖啡。她不紧不慢地切着浇了黑椒汁的牛排,头也不抬:“可以啊,不过我不会因为你位高权重而给你免费作法。”   杨剑钢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大信封袋,里面是厚厚的一叠钱,他把装了钱的信封袋推到边婧面前:“这点请你笑纳。我打听过你的收费,作法一次一万八千八,这里是两万。”   边婧挑了挑眉,腾出一只手来度量了一下信封的厚度,皱眉:“我不收现金的,再说一万八千八就是一万八千八,别自作主张给两万,我定的价都是有讲究的,你要是不怕破坏你的气场那就尽管给两万。”   杨剑钢一听,愣了,心想面前这个小姑娘还真有个性,给多了钱都不要,没法,他只好收回这个大信封,心里有些不悦。   边婧摸出了一张自己的名片,名片背后写着她的账户和账号。   “把一万八千八汇进去就行了。现在就操作,通过网银汇,我要收到钱才做事。”   “是是……”杨剑钢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他在手机上一番操作,把钱汇了出去,边婧打开手机上的网银,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钱才到账。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说你的问题了。”边婧收到钱后边吃边说。   杨剑钢一脸懵逼:“我……问题?你只要给我去掉霉气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边婧瞥他:“我观你的气色,如果猜的没错,你最近应该是惹上人命案了。”   杨剑钢一个哆嗦,暗自惊叹这个小姑娘怎么会知道的,果然如他在龙王村打听到的一样,很神很灵。   边婧见他不答话,又说:“任何事情都有因果,如果不找出这个因,怎么改变这个果?你和我第一次见你时一样,太看重眼下的得失了。有时候越不放手就越得不到,就像手里握一把沙子,你握得越紧沙子流得越快。”   杨剑钢惊诧这个小他十几岁的小姑娘竟说出如此哲理性的话,思忖许久,才慢慢把事情道来。   “事情是这样,差不多两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我们局里破了个大案子,我就请局里的同事出去吃了个饭,饭桌上我喝了不少酒,红的白的黄的都喝了个遍。一直喝到半夜十二点才散伙,可大家伙都喝得东倒西歪的,谁都顾不上谁,别说有人送我回家了。我那时也是心大,对自己的酒量太过自信,就自己开车回去。然后就出事了。在一个十字路口,突然边上的草丛里跑出一个小姑娘,我刹车不及时,一头撞了上去,小姑娘当场毙命。   “我当时很害怕,手足无措,想到自己坐到这个位置着实不易,就把那女孩扔到了草丛里,再在女孩身上扎了两刀装作是谋杀……”说到这,杨剑钢抱住了自己的头,全身心地陷入到了一个极度愧疚和自责的状态中,仿佛深溺其中,不能自拔。   边婧倒是平静:“然后呢?”   “我怕被查出来,就处理掉了现场的一切证据,包括我自己的指纹。做完这些,我以为天衣无缝没人查得出来,但是一抬头就看到了路口的监控,吓得我魂飞魄散,全身发抖……我当时已经做好了被捕坐牢,名声扫地的准备,可万万没想到,那晚监控坏了,没有把我犯罪的事实拍下来。当我庆幸自己走运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手里握着我那晚犯罪的监控视频。我不信,他就把一小段发我手机,我看了以后很震惊,那人从哪来的监控视频?   “那人抓住我的把柄,让我为他们做事,恐吓我如果不按照他们的要求他们就把我故意杀人的事捅出去。我为了保住现在的职位就违背良心答应了他们。他们让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栽赃陷害你,因为他们想要你行李箱里的一样东西。”   边婧笑笑:“这个我知道。”   “你知道?”   “对。”   “我想查那人的资料,可是很奇怪,怎么都查不到。”   “查不到不奇怪,查的到才奇怪。”边婧放下刀叉,喝了口咖啡,“对了,我问你,你撞倒的那个小姑娘是谁?有没有她的资料?我作法用得着。”   “有。”杨剑钢把存在手机里的小姑娘的个人资料调出来给边婧看。   边婧盯着上面的照片,大吃一惊。照片上的小姑娘长相普通但眼睛很亮,笑容满面,清新可人,分明就是王雪的好闺蜜,妍妍。妍妍全名郭小妍,土家族人,张家界市人。   杨剑钢见她一脸惊讶,问:“怎么了?你认识她?”   边婧摇摇头:“那后来这个郭小妍的事情怎么样了?”   “找不到凶手,成了悬案,尸体被家人领回去了,据说家里有钱,给办了个风风光光的碗葬。我本来也想去,可是……”   边婧吃完擦擦嘴,说:“我想我们要去一趟张家界。路费你出。”   杨剑钢有些为难:“可是我还要工作……”   边婧说:“请假吧,你们公*务*员不是有很多假期的么?”   “这……”   边婧急了:“现在是工作和名誉重要还是人命重要,你自己想清楚!”   杨剑钢点头下了决心:“好,给我一天时间,我请完假和你一起去张家界。”   “行。”边婧摸摸圆滚滚的肚子,把擦嘴的纸巾丢在空盘子里,起身离开,“我还有事。这一顿,你买单。”   边婧蹭了一顿饭,又赚了一票,异常愉悦而潇洒地步出咖啡馆,嘴里哼着姑姑教她的越剧十八相送。   在咖啡馆的拐弯处,她双眼一亮,原来不远处的路口处,靳昌正边发短信边过马路。   她雀跃地飞跑了过去,从他身后轻轻一拍他的肩膀,他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她,马上收好了手机,笑道:“婧婧,是你啊!”   “是我呀!”边婧仰着头望着他,他看上去有些神不守舍,她问,“你在这干嘛呢?” 第五十章 追求   靳昌这几天都是一个人行动,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边婧以为他还在为那晚她打他耳光的事耿耿于怀,可他一个七尺男儿怎会如此记仇?再说,她打他,他也很受用,现在俩人的关系不明朗,被打总比被冷落的好吧?   本来他想陪在边婧身边,省得被人捷足先登,但是他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要办,所以只好把儿女私情暂且搁置一旁。   自从偷偷见过宗正后就心事很重,耳边无时无刻不回响起宗正的话。为了证明某些事情,他每天跑在外面,和各种人打交道,只为从他们口中探出一点有用的消息来。邢滔本想跟着他,他嫌麻烦而且在事情还不明晰的情况下也不希望有人参与进来,因此直言不讳地拒绝了邢滔。邢滔很是失落,无奈下加入了边婧和姬言馨的剪纸队伍。   这天,靳昌来到一个名叫“大树下”的二手市场的机车修理店里。这个二手市场表面看上去都是做正当生意的,可那都是幌子,修个车能赚多少钱?真正赚钱的却是暗地里那些出卖公*民个人信息、狗仔跟踪、水军炒作、□□、打小三等众多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地下生意。而这家普通的机车修理店的老板就是这个行业里最厉害的一个,人脉广、资源多、消息准、又安全。   昨天他和店老板取得了联系,店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非主流帅小伙,纹了一身的纹身,生意做的大,脾气也挺大,明明看到靳昌已经到了却故意当没看到,一个人把玩着一辆哈雷摩托。   非主流小伙是故意的,靳昌也看出来了,他不想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问:“老板,拜托你查的事,怎么样?”   小伙坐在摩托上试着这车的动力,压根不理他,很拽很跋扈。   靳昌走到摩托前,手抚上哈雷摩托的后座:“车是好车,不过听这声音不太纯,应该是排气管或者马达出问题了。”   小伙抬头看了靳昌一眼,想了下,下车查看了排气管和马达,果然在排气管中发现了一小片如指甲盖般大小的小纸片。他大笑起来,拍上了靳昌的肩膀:“兄弟,好耳力!你也懂机车?”   靳昌笑:“略知一二。”   小伙朝他竖竖大拇指:“厉害!行家!兄弟,你要我查的东西我已经给你查出来了,不过――”   靳昌明白事理地掏出烟给他,俩男人吞云吐雾一番后方进入正题。小伙上下打量一番靳昌,一眼看出靳昌并非有钱人,便说:“不过,你应该打听过我的收费,我收得并不便宜。你能不能拿到这份资料就要看你出不出得起这个价格。”   靳昌笑笑:“你应该早看过那份资料,也知道我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且不说这笔费用你想要多少,你要不要得起也是个问题。不过我也不是那种耍泼赖账的人,我可以分期付给你,只要你同意。”   小伙一愣,笑了:“呵!你狠的!兄弟,你,我惹不起!我开店做生意以来你是第一个可以免费雇我调查的人。”说着转身进店,从柜台的抽屉里抽出一个信封袋,递给靳昌:“给。你放心,我这人最讲信誉,绝不会把里面的资料透露给第三个人。不然我也不会在这一行立足这么久了。”   靳昌拿着信封袋:“谢谢。”   小伙又过来拍拍靳昌的肩膀,装作很亲近的样子:“兄弟,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多联系,小弟我还要你多帮忙,佣金绝不会少。”   靳昌拿着这份资料离开二手市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把里边整整十大张关于他的所有的身份资料一字不差地记在了心中,然后啪嗒打开打火机,一把火把这些纸烧了个精光。看着这堆纸最后化成灰烬,才手插着裤兜离开。   他要店老板查的,就是他身上的那张身份证,而店老板也很给力,居然给他查到了这么多,他从没想过自己短短三十年的经历居然如此丰富多彩。   他边走边想着事,心情越发地沉重不堪,兜里的手机叮咚一声,有人加他微信,原来就是刚才的那个店老板。   店老板:兄弟,下次有活喊你,价格美丽。   他回复:好。(笑脸表情)   就在他和店老板聊得火热的时候,女孩跑来拍他的肩膀,着实把他吓得不轻,他赶紧把手机藏好了,但并不确定女孩是否看到了他们的聊天内容。   边婧看看他插在裤兜里的手,问:“你在这干嘛?”   靳昌反问:“你又在这干嘛?”   边婧:“见个客户。对了,你回去和姬先生说一声,我要去一趟张家界,大概四五天吧。”   “张家界?你去那干什么?”   “拿人钱财,□□。你记得和他说一声。”   靳昌皱眉,有点不乐意地挑挑眉:“为什么不自己和他说而要我转达?你们――不是走得很近?”说着脑海里浮出那日姬言灏拥抱着女孩的画面,他的心像倒翻了醋缸似的一片酸溜溜的。   边婧白他一眼,生气地掉头就走:“那好啊,我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我要去几天张家界,让他给我买车票订酒店买好吃的,说不定啊,他也会跟着一起去哦――”   “够了!”靳昌厉声喝断,脸色很是难看,一把牵住女孩的小手快步走出人行道。   待到马路边上,边婧用力甩下靳昌的大手,气呼呼地说:“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的成什么体统?我告诉你,当初你拒绝了我伤了我的心,我边婧虽然不是什么仙女下凡但也是有骨气的,绝不会犯傻。以后你还是不要对我这样,让别人看见了会误会的。”   “别人?谁?姬言灏?”靳昌眉头紧锁,牙关紧咬,狭长深邃的双眼里怒火迸发。他面部紧绷,青筋突突地跳,每个字都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是,之前我是拒绝了你,那是因为那个时候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和你相处久了才慢慢明白对你的心意。婧婧,从这秒开始,我正式追求你。从这秒开始,我会进入一级警戒和战斗状态,帮你赶走所有狂蜂浪蝶。”   边婧又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跟着人潮走。   靳昌赶紧跟上:“你要去张家界?我和你一起去。”   “随便你。脚长在你身上你想去哪就去哪,我管不着。不过我有言在先,我可不会负担你在张家界的一切费用,包括车票、酒店和饮食。”   靳昌嘴角一扬:“没问题。”   一天后三个人启程前往张家界。靳昌见过杨剑钢一次,惊讶边婧这次的客户居然是公*安*局副局长。在火车上他和杨剑钢一番套近乎,才把事情搞明白了七七八八。   下了火车三人直奔酒店,边婧对住宿和饮食的要求比以前高了许多,非三星级以上的酒店不住,非美食不吃。最终三个人找了个山脚下的四星级酒店,住一晚一千多,边婧的费用有杨剑钢负担,靳昌只能自己负担,光住酒店就已经把他身上所有的钱掏了个精光。   边婧的房间在十层,站在窗前极目远眺,远山如淡墨描绘,山间云雾缭绕变幻无穷,虚无缥缈,如梦如幻。听酒店的服务员说,那就是著名的天子山,宋朝年间土家族首领率众在此起义,自称天子,还又殉难于此,故称作为“天子山”。   “就是你了。”她暗暗说道,换身衣服下去吃晚饭。   杨剑钢早按照她的吩咐准备了阴阳火锅,新鲜的食材摆了一大桌,大多是荤的,素菜没几个。   边婧坐下来涮起了羊肉卷,边涮边说:“别以为我是故意要坑你的钱住这么贵的酒店,其实这家酒店离前面的天子山最近。”   杨剑钢没心思吃东西,两个多月了他饱受煎熬,肠胃出了很大问题,不能吃重口味的东西。   “什么?那我们明天……”   边婧烫了个虾滑给怀里的胖鼠,胖鼠嫌弃地一个偏头,躲进主人的衣服兜里睡大觉。她轻轻一敲胖鼠的头:“有吃的就不错了。”   杨剑钢不知她还带了只老鼠来,见她自言自语,便奇怪地问她:“你怎么了?”   “没什么。”边婧把肉丸啊牛肉啊羊肉啊午餐肉啊一股脑地全丢进了锅里,“明天去那找郭小妍的坟墓。”   “什么?!”杨剑钢听到“坟墓”二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声调也不自觉地提高了。   边婧瞥他一眼,不耐烦地说:“大局长你能不能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好不好?对了,有个事要你去完成。”   “什么事?”   边婧递给他一张纸:“在明天上山之前把纸上的东西买齐。”   杨剑钢展开纸条一看,都是香烛、元宝这些用于祭祀的东西。他把纸条拽在手里:“好。吃完我就出去买。其他还有什么事?”   “还没想到。想到了再吩咐你。”边婧正吃得欢,偶然一个抬头,竟看到靳昌推门进来,靳昌朝她投来温和、希冀的目光,她却故意低下头,假装没看见他这个人。   靳昌有些失落,找了个离他们不远的位置坐下,服务员利索地跑来递菜单,他看了一圈,在心里盘算再三后对服务员说:“来碗阳春面。”   服务员确认似的反问:“就一碗阳春面?”   “对。”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拿着菜单悻悻地转身走了。   一会,一碗一点肉丝都没有,只飘了几根青葱的阳春面端了上来。靳昌抄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于他而言,食物仅是填饱肚子。   裤兜里的手机一阵震动,他掏出来一看,是二手市场那个非主流店老板发给他的:兄弟,我有个客户,悬赏五十万捉拿‘吸血鬼’,有没有兴趣?事成之后你三我七。   靳昌冷冷一笑,回复:五五,否则不做。   店老板:大兄弟啊,这可是我给你介绍的生意,我多收点不过分吧?   靳昌:五五,而且必须全款到账才开工。   店老板:(无奈的表情)好吧好吧,我算是怕了你了。大兄弟,我这就把钱给你打过去,不过是佣金的一半,另一半等你把吸血鬼带回来再付。还有,我等会会把吸血鬼的信息发给你,你好好研究研究。   之后是叮叮咚咚的信息进来的声音,店老板发给他许多照片,全是已经死透的动物,皮毛风干,脖颈处有两个牙齿印,看上去真的是被吸血鬼咬了。   他笑笑,心想这世上哪来的吸血鬼,继续扒拉他的阳春面。   边婧的一双眼睛自靳昌进店来就没有安分过,一会瞟一眼,一会瞟一眼的。靳昌忙着回微信,也没有发觉她正偷偷地观察自己。   “咳咳!”边婧见他不理自己,心里不爽,故意大声说道,“哎呦,别人都大鱼大肉的,有人却抱着一碗阳春面吃得津津有味。阳春面真有火锅好吃么?是什么味儿啊?”   靳昌听出了她话中的讥讽意味,笑着回道:“这吃东西不在于吃得有多高级,而在于心情。如果心情畅快愉悦,哪怕粗茶淡饭也是山珍海味。”   边婧翻个白眼:“你就犟吧!阳春面能有牛肉羊肉好吃?姓靳的,坐过来一块吃火锅。”   靳昌以静制动,稳坐如泰山:“我倒觉得阳春面挺好吃的。”   他的不急不躁倒惹得边婧急躁了起来,喊来服务员,把桌子上的火锅和食材统统搬到靳昌的桌子上了。她也坐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拿走靳昌的面碗。靳昌笑开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边婧翻眼:“呵!我只是看你可怜施舍你一口吃的而已!”   “好,谢谢女施主施舍。”靳昌从麻辣锅里夹出一块午餐肉,边吃边笑,心里乐开了花。 第五十一章 天子山   边婧吃好睡好,一觉睡到第二天大中午,靳昌和杨剑钢也不敢叫醒她。杨剑钢出去把边婧交代的东西全买齐了。靳昌也收到了店老板打过来的定金,一早上先去买了些装备,再在房间里研究关于“吸血鬼”的事。他发现所有的“吸血”案件都集中在张家界,这让他很兴奋,不管“吸血鬼”的传言是真是假,他正好趁这个机会一探究竟。   吃饱喝足的三人向天子山进发。边婧掐指算出郭小妍的坟墓就葬在天子山中。这郭小妍的家族在当地颇有声望,去世后家族为她举办了盛大的土家族葬礼,还偷偷地把她土葬在了天子山这个风水宝地。   三人犹如在蓬莱仙境中前行,那些奇峰危石,嶙峋峭壁,如柱,如笋,如宝剑,雕镂百态,鬼斧神工。如仙女下凡,如望夫之妇,如天兵出征,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山不高却陡得很,一条九级天梯环绕山体盘延而上,消失在山顶那无边无际的云海之中。   在这个时候终于凸显出各人的体质和耐力来。靳昌明显胜过另外两个,爬了几百米斜坡,依然健步如飞,脚下非常轻松。边婧次之,再怎么说她也是从小爬山爬到大的,但下山太久疏于锻炼,爬起来吃力得很,气喘吁吁的。最不行的就是杨剑钢,虽说是警*察,但也架不住这山的陡峭,走走停停,一抬头就看不见边婧和靳昌了,吓得他立马提脚奔了上去。   山上面的靳昌停下了脚步,回头一看,身后的女孩正双手叉腰,爬得满头大汗。   他皱皱眉,回去找她:“行不行?”   边婧抬手一抹额头上的汗,双脚好像灌了铅似的。她抬头瞥了眼站在高一级台阶上的靳昌,惊讶于他居然气都不喘一下,又很气愤他站得比自己高,一副居高临下、得意洋洋的样子。   “我怎么不行?”她跨上靳昌站的那个台阶。   “我背你。”靳昌背对她弯下了腰,他的后背,宽阔而厚实,看上去很有安全感。   边婧看了一眼,赌气似的哼了一声,撞着他的肩膀往上爬,口上说着:“我才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富家大小姐,不用你背,我自己会爬。”   靳昌看着她一步步地往上爬,两条长腿艰难地迈着步子,甚至还在发抖。他的心好像被锤子重重地敲了一下,他转身飞快地追上去,霸道地从她身后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   “喂,干嘛?放我下来!”边婧捏紧小肉拳轻轻推着男人坚硬的胸膛,脸上火辣辣的滚烫。   靳昌是宁死都不会放她下来的。他目视前方朦朦胧胧的云雾,说得斩钉截铁:“我不是什么人都抱的,只因为你是我想要的人。”   男人的土味情话春雨般地滋润着女孩的心,边婧怎么都没法把两个多月前那个义正言辞拒绝她的男人和现在这个温柔似水、体贴入微的男人结合起来。不过她早下过决心,一定要慢慢忘掉这个男人。从小到大姑姑就教育她,下定决心的事不能轻易改变。   耳边回响着姑姑的话,她别开了头:“别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你之前对我的伤害了。”   靳昌大口地喘着气,心中却如礼花绽放,笑嘻嘻地说:“以后我会慢慢补偿你的。”   三人爬到山顶,早已累瘫。边婧走到悬崖边往下望去,底下是一个绿水潭,上面蒙了一层淡淡的云雾,而水潭之上居然有个隆起的土堆,土堆上全是瓷碗,这就是土家族的碗葬坟墓,也是郭小妍的坟了。郭家果然财大气粗,不同凡响,竟然能找到这种帝王将相才能入葬的风水宝地。   杨剑钢望着底下的坟:“我们不会还要爬下去吧?”   边婧反问:“你说呢?”   杨剑钢累得一屁股坐地上不动了:“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边婧说:“谜底就在底下,你不想下去也可以,一辈子背着谋杀的罪名让人威胁恐吓吧。”   杨剑钢一个激灵,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我去!我去!”   边婧要杨剑钢拿出速降绳,三个人借着速降绳下到底下的水潭。这坟墓和边婧之前的设想一样,中间裂开了一道大口子。杨剑钢不明白,问这是怎么回事。边婧说:“那个郭小妍,老早从坟里爬出去了!”   杨剑钢的脸都绿了:“什么!”   边婧说:“你现在该明白了吧?郭小妍根本不是人,她是活死人,一种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和僵尸很像但又不同。你那晚撞到她是有人早有预谋,目的就是以此来要挟你要你为他们做事。”   杨剑钢惊得汗珠子噼噼啪啪地掉下来。   靳昌插嘴:“那郭小妍去了哪?”   边婧说不知道,然后把香烛什么的拿出来作法,她在坟墓前简单搭了个祭台,剪了个纸人,准备施招魂术,把郭小妍的魂招回来问问。一切准备就绪,她开始作法,顿时大风四起,引魂桥慢慢出现在众人面前。然而纸人并没有活起来,而且桥上也空无一鬼,也就是说郭小妍的魂没有来,招魂失败。   “奇怪,我招不到她的魂。如果她的魂已经离开身体,那肯定会四处游荡,怎么会招不回来?难道她的魂没有完全离开身体?”边婧边想边自言起来,却没注意面前的坟墓竟悄悄发生了变化。   “婧婧,快看!”靳昌大喊。   边婧的思路被打断,抬头一看,惊得差点掉了下巴。面前那座郭小妍的坟墓开始分崩离析,从那道口子中间又生生地钻出另一座坟墓来。这座圆坟,更大也更壮观,上面的瓷碗也更精美昂贵,每只都雕刻了繁复的花纹,坟墓上画了一扇门,门上写了一个字――姬。   “是姬家的祖坟!”边婧惊叫。   靳昌惊奇道:“怎么会这样?我们会不会出现幻觉了?”   边婧上前摸了一把坟上的瓷碗,手上触到的是真真实实的瓷碗的冰凉感,这根本不是幻觉,也不是他们眼花,她不由地倒抽一口凉气,觉得事情非同小可。   远在吉首的姬言灏这几天很神不守舍,女孩的不辞而别让他心情低落,提心吊胆,他从没像现在这样。尤其是当他知道靳昌死皮赖脸地跟着一起去的时候,他的心简直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恨不得长上翅膀立马飞到张家界去。   有一天他接到了边婧的电话,把他兴奋得心怦怦跳。   “在张家界玩得开心么?”   “废话不多说。”   边婧开门见山,把在天子山的一个水潭里见到的一切挑重点告诉了他,他听完后眉头紧锁,连忙表示赶最快的一班车过去。   挂断电话,他又是一番苦苦冥思,恰好这时阿卜查到了些什么,急急忙忙地跑来找他。当天接过阿卜查到的资料,他的脸色大变。   “阿卜,我们得尽快去张家界!”   这回姬言灏不放心把妹妹姬言馨一个人丢在家里,也带着她一同前往。姬言馨在家呆得久了,倒是对这个旅行充满好奇和期望。邢滔本来陪着姬言馨的,看她要走,也求姬言灏带上他。因此,他们一行四个人来到了张家界,和边婧他们碰头,几个人又一同去了天子山那个水潭。   爬到山顶,众人已是气喘不已,这次姬言灏出钱买了些先进的装备,至少下山的时候不再那么累,也不再担心什么时候摔死。   可众人到了山底的水潭,并没见到姬家祖坟,也没见到郭小妍的坟墓。这山底,什么都没有。   “不对啊,怎么会这样?那天我们三个明明都看见郭小妍的坟就在这里,姬家祖坟是从郭小妍的坟里长出来的。”边婧见姬言灏几人全都一脸的诧异,便打开手机给他们看,那天她偷偷拍了照,虽然拍坟墓是件很犯忌讳的事。   然而照片有些诡异,坟墓的地方莫名地变成了一团白光,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挠头:“什么情况?真的活见鬼了?可我就是捉鬼大师啊!这……这……”   “我信你。”姬言灏温柔地看着她,帮她解围,“自古以来我们土家族的碗葬都有这样一个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大概可以追溯到明朝中后期,我们土家族的族长逝世,族人按照土家族的风俗对族长进行了碗葬,可是族长的坟墓好像有灵性似的,竟一夜之间不翼而飞,过了许久,有人才再另外一个地方发现它,可过了许久又不见了。”   靳昌不冷不热地说:“传说始终都只是传说。”   姬言灏看看靳昌,又对边婧说:“你别急,我相信你没有必要为了这点事欺骗我。”   边婧敏感地觉察到了来自靳昌身上的醋意和敌意,也觉察到了姬言灏的真诚和用心。她夹在他们中间,心中的那杆秤有些摇摆不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岔开了话题。   姬言灏说:“先找郭小妍吧。我找到些蛛丝马迹。”然后他把活死人魂魄剥离不干净而选择吸人血的事告诉了他们。靳昌听后心想,莫非吉首那个店老板要抓的“吸血鬼”就是变成活死人的郭小妍?那真是天助他也。   靳昌马上附和:“对,我们得赶紧找到郭小妍,不能再让她在外面胡作非为了。”   姬言灏把两道刀子似的目光投到了靳昌身上:“你不能跟着我们。”   靳昌笑了,深邃的双眸中投出两道如野兽般狠戾、凶残,充满野性的目光。   “凭什么?就因为我喜欢婧婧,你也喜欢婧婧?”   众人秒懂,边婧感到身上好像被无数个激光束射穿了好几个洞。她看看众人:“不关我的事。”   姬言灏接道:“对,这不关婧婧的事。”   边婧奇怪了:“那为什么不让靳昌和我们一起?”   姬言灏不动声色,一个眼色示意阿卜,阿卜拿出一份资料,翻开某一页向众人展示。   资料是关于靳昌的,最后一页写着,靳昌十年前加入鬼狐门,短短几年爬到中层的位置,负责华东地区的运营,其中包括龙王村。   众人惊住了,几乎人人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不光是别人,就连靳昌本人也震惊了,他找店老板调查过他的那张身份证,老板给他的材料中并没有说他加入过鬼狐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不由地心想这是姬言灏为了在边婧面前打击报复他而编造的伪资料。   “你查我?”靳昌冷笑,“我也急着想弄清楚我自己是谁,你居然比我还急?为什么?”   姬言灏觉得面前这个男人隐藏得很深,而且狡猾至极,便毫不留情地说:“我姬家兄弟遍布全世界各地的各个行业,有银行行长,有政府高官,也有最底层的乞丐和混混,我想查什么根本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再说,我也没必要伪造资料来陷害你。”   靳昌:“是么?”   姬言灏:“你不信?”   靳昌笑笑:“我也找人调查过我自己的身份,那人并没有给我你的这份资料。”   姬言灏冷笑:“呵呵!如果你和鬼狐门没有关系,那你为什么三番两次地去地牢找宗正?忘了告诉你,我姬家装了不少监控。” 第五十二章 翻脸   姬言灏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所谓的监控视频来揭穿和打压靳昌,众人只觉脑袋嗡嗡,不知所以。姬言灏拿着这些监控视频质问靳昌:“你有什么解释?”   靳昌紧握拳头:“对,我是私下找过宗正,因为我想搞清楚我的过去。”   时间回到那日他们一行人发现宗正练邪术的密室,临走前靳昌偶然发现密室的柜子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趁其他人不注意他打开柜子门,却找到了关于不死鸟模特公司的执照,他心中一惊,便多留了个心眼。   审问宗正结束后他始终放不下在宗正密室里发现的不死鸟模特公司的工商登记执照,他失忆已有好几个月,一直没有找到突破口,留给他仅有的信息就是一件冲锋衣和一张身份证,那件冲锋衣背后的英文字又恰好与不死鸟模特公司的英文logo一模一样,世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带着很多疑问,他再次来到了地牢中,宗正仿佛一早猜到他会来似的,笑着说:“你来了。”   靳昌站在宗正面前,睨着这个阶下囚:“你应该知道我为了什么而来。”   宗正笑着:“我不知道,要不你提示一下?”   靳昌突然大怒,一个飞身,抬起一条胳膊,用钢铁般刚硬的胳膊肘死死抵住宗正的喉咙,直叫宗正气都喘不上来,脸色霎时变白。   靳昌低吼:“别给我耍嘴皮子!”   宗正难受极了,向他求饶:“靳兄,婧婧好歹是我小师妹,我们迟早都是一家人……”   “少给我套近乎!婧婧是婧婧,你是你,我靳昌绝不会因为你们两人关系而违背我的原则!再说,你不配做梅山派的弟子!”   宗正苦笑:“我不配……呵呵……”   “你就是不配。”靳昌放开宗正,让他喘口气,然后说,“我和鬼狐门的不死鸟模特公司到底有什么关系?我的冲锋衣上为什么会印着不死鸟公司的logo?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我为什么会落在海里?说!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宗正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居然噗地笑了出来:“你不敢杀人。”   “你看我敢不敢!”靳昌从裤管里抽出一把匕首,眼睛都不眨地扎在了宗正的大腿上。   地牢里一片寂静,只有刀子戳进皮肉发出的清脆的声音。   宗正似乎没料到他真的会对自己下手,惊得瞪大了双眼,低头一看自己汩汩流血的大腿,痛得嗷嗷大叫起来。耳边又传来男人冷酷无情的声音:“能和你们这种人扯上关系,想来我以前也干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手上沾的血也少不了,多你一个也没区别。”   宗正盯着男人,男人表情凶悍而认真,绝非说说而已,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进退,便服软了下来,说:“好,你想知道是吧?我告诉你就是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宗正把靳昌的生平详细道出。   “你原来是金三角那边的雇*佣兵,那边的雇*佣兵,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干什么的吧?有一次你来内地做生意,在和内地警方的火拼中你身负重伤,居然瞎猫碰着死耗子逃进了我们在福建的基地。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说回来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而你却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啧啧,真叫人心寒……”   靳昌打断:“那天我为什么会在海里?”   宗正说:“我还没说完呢,别打断我行么?你在我们基地养好伤后就加入了我们鬼狐门,因为身手好脑子灵活很快就升做了中层。早好几年前,总基地就把生意扩展到了龙王村。东海里面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但是派出去的人没一个是有用的。上面很不满意,想了又想,决定派你去龙王村完成任务。于是你乔装成渔民潜伏进龙王村,伺机而动,那个奚丹丹,就是你的手下,所以她当初没有说错,你就是她的老板。只是没想到那个女的竟然对你生了情,背叛组织,坏了组织的大事,组织怎么可能绕得了她?呵呵!”   靳昌的脸绷紧了:“然后呢?那天发生了什么?”   宗正笑笑:“那时组织上找到何超和已经变成怪物的李岩,知道东海底下有个很深很危险的大漩涡,普通人根本进不去,只有怪物李岩才能进去拿东西。于是组织上决定给李岩下蛊控制李岩,而控制李岩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小女孩的新鲜血肉。本来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可在第一个女孩惨死之后,你就大发雷霆,说什么也不肯再把计划进行下去。靳兄啊靳兄,你说你以前在金三角的时候也杀过不少人,怎么就心软了呢?你不肯配合组织做事,就等于背叛组织。组织上给了你几次机会但你依然一意孤行,没办法,他们只好派我来除掉你这个叛徒。我不想杀你,劝你离开龙王村回去金三角,你却不听我,你把我当成敌人要把我做掉。我们在断崖那边打了一夜,我为自保,无奈下一掌把你打落悬崖。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靳昌边听边想,又问:“鬼狐门的掌门是什么人?”   宗正笑了:“我要是知道我还会混成现在这个样子吗?兄弟啊,我老实跟你说,五年前我奉师父之命下山调查那个会剥魂术的道士,我查到龙王村就查不下去了,后来鬼狐门的人找到我,他们知道我爱钱,就用海底的金币做交换,要我为他们做事。我答应了。我为什么不答应?在梅山那二十几年我真的是受够了,我太想要钱,太想过上醉生梦死的生活了!呵呵!可慢慢的我就发现这个鬼狐门一点都不简单。这个组织,规模庞大到让你难以想象,他们在各行各业都有眼线和手下,每个人都经过严格训练,做事干净利落不留下一点把柄,而且他们的杀手锏是利用人的弱点,比如奚丹丹的癌症,又比如我和何超的见钱眼开。”   “如果我猜的没错,不死鸟公司其实是鬼狐门的一个基地,但并不在湘潭的那栋大厦里,至于在哪,除了你们没人知道。姬家之所以查不到不死鸟公司的工商信息,那是因为鬼狐门在工商登记处也有内应,甚至比姬家的眼线还厉害,又或者不死鸟公司根本就没有登记注册,是一个游离在法外的组织。我说的对不对?”   “没错。姬家算什么东西,那姬言灏算什么东西?呵呵!在鬼狐门面前,姬家不过是蝼蚁一窝。”   “千里之堤,也能溃于蚁穴。千万别小瞧了蝼蚁。”   “呵呵!”宗正冷笑。   靳昌看着笑嘻嘻的宗正:“你的话是真是假,哪些真哪些假,我会自己去查清楚的。而且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想起以前的事,到时候如果让我发现你误导我,那就不是这一刀这么简单了。”   说着他用力拔出戳在宗正大腿上的匕首,把带血的刀刃放到嘴边舔干净上面的血,再朝地上吐出嘴里的血,又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转身就走。   “兄弟,你就不想知道我的顶头上司是什么人么?”宗正朝着靳昌的背影喊。   靳昌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说。”   宗正问:“靳兄,你我都是被他们抓到把柄身不由己的可怜人,要不我俩联手,彻彻底底摆脱他们的控制,如何?”   靳昌笑笑:“别说这么好听,你只是想利用我除掉他们吧?我还没有那么傻。我不会和你联手,更不想知道你的顶头上司是什么人。”   与宗正的一番话,靳昌好几天没有睡好,他心事重重,为了验证宗正那些话的真实性,他到处打听托人,终于找到了“大树下”二手市场。   结果出来后他把那十页纸从头到尾读了不下十遍,把每个字刻在心里。   他出生在云南大山,家中贫困,但记忆力超群,一路跳级,是当地出了名的“神童”,可读到大学三年级因家中变故而不得不辍学。为了赚钱他远赴金三角做雇佣兵,在那学会了开枪、格斗和杀人……那一年他才十八岁。   后来他跟随老板来到大陆交易,被警察追捕,身上中了三枪,他不想被抓,施了调虎离山计,逃出了警方的包围圈,后又辗转到了龙王村。有一天撞见鬼狐门的人对小女孩下手,他挺身而出救下小女孩,却因此被鬼狐门的人追杀。这就是他为什么会掉在海里,身上还有那么多伤了。   宗正说的话和他自己调查得到的版本全然不同,让他不知道该信哪个,不过他的内心更偏向于店老板的版本,毕竟宗正此人巧舌如簧,亦正亦邪,之前欺骗过他们,难保这次不是加油添醋。然而令他吃惊的是,姬言灏居然也在背后调查他,而调查的结果却和宗正说的大概一致。他不禁感到迷茫,究竟谁说的是真的,谁又在故意误导他?   姬言灏一番揭发,众人皆沉默了。靳昌也无话可说,深思起来。姬言灏见靳昌一言不发,便有些咄咄逼人:“靳兄,你为何不说话?是让人揭穿了你的真面目无法反驳了吧?你说你失忆,可谁知道这不是你的把戏呢?”   靳昌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姬先生,难道你不觉得奇怪?我们查到的资料中最有争议的就是我从前到底是不是鬼狐门的人。你好好想一想,或许我们查到的都不是事实的真相,宗正的话就更别提了,那为什么会出现两个截然不同的版本?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你查到了我的事?是谁在误导我们?他有什么目的?你不觉得这一切是个局么?有人利用你来打压我,达到他挑拨离间,分化我们的目的。所以姬先生,你别急着兴师问罪,先把事情搞清楚吧。”   姬言灏冷哼一声,斜睨着靳昌:“这都是你的狡辩之词罢了。靳兄,我姬家秉承先祖遗训,誓与鬼狐门划清界限。而鬼狐门又欺凌我妹妹至此,我和鬼狐门的仇不共戴天,不是我死就是他鬼狐门亡!你别怪我翻脸无情。”   说到欺凌妹妹时,姬言灏哽咽了,而站在他身旁的姬言馨默默地躲到了兄长的身后。   靳昌叹气:“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这段时间多亏了姬先生的照顾,靳某在这谢过,若有机会,定会报答。”   姬言灏冷着脸,厉声:“不必了。”说完又看向沉默不语的边婧,缓了缓语气:“我们走吧。”   靳昌听了,也立刻转向边婧,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边婧刚才一直在思考问题,如果不是有人喊她,她大概会一直保持这个思考的状态。   她抬了抬眼,望了眼姬言灏,又剜了眼靳昌,缓缓说道:“不好意思姬先生,我不会跟你走的。”   姬言灏深受打击:“莫非你还要跟着这个鬼狐门的人?你不怕他害你?”   边婧看着靳昌,说:“如果他要害我,祭祀龙王那天我摔出断崖的时候他根本不必救我。如果他要害我,在海上被怪物袭击的时候他也不必救我。他是不是鬼狐门的人又有什么关系,他从前做过什么又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我和他认识以来他没有害过我,更没有害过我们身边的任何人。”   姬言灏哑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一番话说得靳昌心中暖暖的,他抬起大手摸向女孩的脸,边婧立刻别开头,让他摸了个空,他一愣,只好尴尬地放下手,无力地垂着。   “师父说得很多。”邢滔也站出来了,“靳昌大哥救过我爸爸很多次,如果他是坏人,他为什么要豁出命去救别人?还有姬先生,靳昌大哥他还救过你姑父也就是石教授很多次,你不信可以问你姑父。”   姬言灏被说得无力反击,他叹了口气,失望透顶:“那随你们吧。”说罢愤愤地转身就走。   “姬总等等,我跟你走。”杨剑钢动摇了,抛下边婧他们转而投靠了姬言灏,“我信你,姬先生,还请你务必带上我。”姬言灏冷冷一瞥:“杨局长请放心,姬某不会丢下你的。”   眼见着杨剑钢跟着姬言灏离开,边婧是又气又急,他冲着杨剑钢的背影喊道:“杨大局长,你不想转运了吗!”   杨剑钢回头,摆摆手:“我更惜命。边大师,还请你退回我费用。”   边婧翻个白眼:“做梦!”   杨剑钢气:“你讹我钱,小心我抓你!”   边婧叉腰:“哈!你冤枉我杀人,小心我把你这些破事捅出去搞得你职位不保哦!”   此话正中杨剑钢下怀,把他气得七窍生烟。姬言灏拍拍他肩膀:“我替她还你。”杨剑钢立刻赔笑:“这……这怎么行?算了算了,才一万八,我也不计较了。”   他们走后边婧捂着胸口惨呼一声:“哎呀我的钱啊,从今以后没人给我买单了!心痛啊心痛!后悔啊后悔!”   靳昌笑着牵住她的手:“走,吃好吃的去,我买单。”   边婧白他:“你比我还穷呢!”   靳昌刮她的鼻子:“请你吃饭的钱还是有的。走,你挑地和点菜,我来买单。”看看杵在一旁捂嘴偷笑的邢滔:“走,一起啊。”邢滔快活得像个小孩子:“好嘞!”   边婧活蹦乱跳了起来:“三个穷光蛋走起喽!山珍海味,我来啦!”   靳昌喜欢她这样乐观开朗的性格,无论身处何种境地,她都能活得开开心心,没心没肺。 第五十三章 助攻   三个人找了个小馆子搓了一顿火锅,边婧还是挺照顾靳昌的荷包的,没有挑那种死贵死贵菜又难吃的大酒店。   靳昌打心底里夸赞她,给她竖大拇指:“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那当然!”边婧使劲地往鸳鸯锅里放肉,锅里冒出来的热气全喷在她脸上,辣得她连打两个喷嚏。靳昌服务周到地递上纸巾,边婧擤了一把鼻涕后自我安慰:“算了,就当免费蒸脸了。”靳昌笑了,女孩那种乐观向上的生活态度好像感冒病菌似的感染到了他,他只希望自己这辈子都不要好起来。   女孩一如既往地能吃能喝,毫不避讳,大大咧咧,从前他是一万个嫌弃,在他的印象深处,女孩子不都是文文静静的么?可如今在他看来却另有一番风味,可爱、真实、不做作……   边婧一抬头,看见对面的男人一直盯着自己看,眼睛都不眨的,便拿筷子指指他的碗:“好好吃饭,看什么看?”   靳昌冲她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说:“你好看。”   边婧让他的笑容吸引,有点乱了方寸,一颗小心脏怦怦乱跳。   “我哪好看了?”   “都。”   靳昌的眼神意味深长,令她猛然想起多日前在他面前赤*身裸*体的事,顿时面红耳赤,再也淡定不下来,伸起一条长腿在桌下面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死流*氓!”   脚还没踢到就被别靳昌一把握住,急得她花容失色:“放手!我叫你放手!”   “不放又怎样?”他不怀好意地笑着。   她气得满脸通红,又伸出另一只脚去救急,谁想这只脚也被拎住了。   “喂,你放不放?不放我就――”边婧憋足一口气,一声尖叫,嚷嚷了起来,“救命啊,拐卖良家妇女啦!”   这一叫店里的人全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那一个个的眼神仿佛要把靳昌拖出去斩了,靳昌碍于面子只好放下她的双脚,而这时店老板过来问怎么回事,靳昌好说歹说地解释了一通,邢滔也帮腔说他们小俩口闹着玩的,才把这个小插曲给平息了下去。   边婧大获全胜自然是得意洋洋,靳昌恨得咬牙切齿又乐在其中:“我可记住了,你等着。”   “等着就等着呗,尽管放马过来!”   “我这是心疼你让着你呢,要是拿出真本事来,你得哭鼻子你信不信?”   “信你个鬼!”   邢滔边吃边看他们打情骂俏,憋出了内伤,噗的一声笑出了猪声:“我说师父,靳昌大哥,你们能不能回宾馆再调情啊?还让不让我这个单身狗活了啊?”   边婧一个刀子眼:“怎么?羡慕啊?你也去找一个呗!”   邢滔低下了头,默默地扒拉起火锅料来。   边婧一看这情况不太对劲,嘴有点毒:“什么情况?被人家小姑娘拒绝了?失恋了啊?”   邢滔撇着嘴点了点头。   女孩的八卦之心顿起,凑过去问:“谁啊?谁啊?说出来我给你出谋划策。姑奶奶我捉鬼了得泡妞泡帅哥也是一流。”   靳昌忍不住噗的一声,别开了头偷笑。   邢滔不好意思地说:“也没什么……吃饭吃饭!”一顿,恍然大悟:“咦,不对啊,本来在说你俩的,怎么说到我身上了?还是说回你俩吧!师父,我说你也真是的,赶紧答应人家靳昌大哥吧!靳昌大哥毕竟是男人,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不错了!真的,现在这社会,没几个男人能做到这地步了,又是拼命救你的又是鞍前马后的。”   边婧一翻眼:“男人怎么了?男人在追求女人的时候就该多付出点,多经历些磨难,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果在追求的时候都不肯付出那以后该怎么办?男人啊,得不到的永远是玫瑰花,得到了就是豆腐渣,你懂不懂?算了,和你这种直男是说不通的。”   邢滔笑了,看向靳昌:“靳昌大哥,你都听到了吧?师父她并不排斥你追求她。所以你就放心大胆地追吧!”   靳昌和邢滔默契地击了个掌,靳昌笑说:“兄弟,我一定要敬你一杯。”   邢滔给靳昌倒酒:“好嘞!走一个!”   边婧看他俩一唱一和,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嘟起小嘴,气呼呼地说:“原来你俩是设了个局来套我呀!姓邢的,你再这样我就真的不会收你为徒了!”   “师父,千万别啊――”邢滔马上倒戈相向,和靳昌保持距离,对边婧说,“我的心一直是向着师父你的,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帮靳昌大哥!”   酒足饭饱,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回到住的宾馆,一进门就看到几个熟悉的背影,那几个人听到身后有声响,全都转过头来。   几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一番交错、汇聚,电光石火当中边婧先发话:“咦,姬先生,你们也住这个宾馆吗?”   姬言灏看上去有点狼狈,他生硬地点了点头,生硬地挤出些笑容:“是。”   邢滔讽刺起来:“这怎么可能啊?姬先生你可是富甲一方的大富豪啊,怎么会住这种小宾馆?”   姬言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下阿卜给老板出头斥责邢滔:“你什么意思啊?老板要住哪就住哪,关你屁事!”   邢滔摊摊手,耸耸肩:“好吧好吧,有钱人的世界咱穷人不懂哈!”   这时前台服务员小姐说:“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宾馆只有两间标间了。”   姬言灏闻言转过身去:“可是我们需要四间,你还有别的办法么?”   服务员小姐无奈地说:“这几天外地来旅游的团很多,附近的宾馆酒店都爆满,这两间标间还是我想尽办法才搞到的。先生,不如这样吧,你们不是认识的么,大家商量商量能不能挤一挤,我反正是没办法了。”   姬言灏有些烦躁,眉头深锁:“那好吧。”   边婧发话了:“馨馨,你过来和我住吧,我的床够大。”   姬言馨开心地跑去抱住了边婧,撒娇似的说:“婧婧,你最好了!”   “老板,我和杨局长一间房,你一间房。”阿卜马上说。   姬言灏微微点头,转向边婧:“谢谢。”   边婧摆摆手:“不谢啦,大家都是朋友嘛!”   姬言馨一路挽着边婧的胳膊进房,房间有点小还有股味,大小姐从没住过这种廉价宾馆,当场就懵了。边婧见她踌躇不前,两条秀眉都拧到一块了,就说:“有地方睡觉就不错了,姑姑曾经说过,人要知足常乐,也要随遇而安,我刚下山那会因为没钱连这样的宾馆都住不起呢!”说着她揭开白色的被子,怀里的胖鼠噗通一下跳到床上,一头栽进了软乎乎的被子里了。   “婧婧,你真的很厉害,一个小姑娘出来闯荡,什么都靠自己,我连想都不敢想。”   边婧把胖鼠挪到床的中间,像老母亲似的给它盖上被子,一会胖鼠就睡着了。   “这有什么厉害的呀!我还羡慕你呢,出生好,不用为生活发愁,还有一个疼你的哥哥,而我只是个孤儿,从小是被姑姑收养的……”   姬言馨惊异:“你是孤儿!”   边婧朝她笑笑:“嗯,所以我说我很羡慕你。”   姬言馨凑到边婧耳边,说起了悄悄话:“你当了我大嫂就不用羡慕我了。”   边婧惊了惊:“你在说什么哪!”   姬言馨说:“哥哥他真的是个好男人,我们爸妈去世得早,他就像爸妈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我,他真的很疼我很宠我,但是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也不给我找个嫂子。每次催他,他都说还早还早,其实是还没遇到对的人。直到遇到你,他变了,我看的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如果你和他在一起了,他就会像疼我一样疼你爱你宠你。”   边婧听不下去了,话锋一转:“对了,你们怎么会来住小宾馆?”   “我们的钱都被扒手偷了呀!”   边婧听了真想笑:“什么?一个公*安*局副局长跟着当保镖还会被扒手得手?那杨剑钢真该下岗了!”   姬言馨急了:“不,这不怪杨哥的事,都是我不好,是我惹的祸。事情是这样的。和你们分开后我们回到市里,我一时贪玩,就拉着哥哥去逛步行街。逛了一圈回来发现大家身上的钱包和信用卡全都不见了。哥哥报了警,希望早点抓到那个小偷吧,也不是心疼那些钱,就是哥哥的钱包里还有一张全家福照片,自从爸爸妈妈去世,哥哥就一直把那张照片带在身上。”   边婧听完后再也笑不出来了:“早点睡吧,我可困死了。”   姬言馨脱了鞋和外套爬上来:“再聊会天吧。那个靳昌是不是你的暗恋对象?长得真不赖!”   边婧已经钻进被窝,一脸得意:“嗯,从前他拒绝了我,现在正在努力追求我呢。”   “是吗?那他这个人也太后知后觉了吧?以后有的苦头吃了。”   “可不?我可不会心慈手软。”   “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很向着他的,在天子山里所有人都怀疑他,你却没有。”   “一码事归一码事,不能因为我跟他有点小恩怨就睁着眼说瞎话吧?他救过我很多次,这是事实。”   “嗯。”姬言馨应着,脑海里开始憧憬起什么来,一度兴奋得辗转难眠。   靳昌这晚也是难眠,自己的身份一波三折,版本众多,如同雾里看花,越看越模糊,很多疑点根本解释不通。正思索着,那雇他抓“吸血鬼”的机车修理店老板大晚上的给他发微信,内容极为挑逗和风骚,还附了一张袒胸露乳的私房照。靳昌看了直犯恶心,打了一行字过去:我不搞基,你找错人了。   对方却来劲了:试试就知道滋味有多好了。   靳昌:……   对方:大哥,发一张你的裸*照吧,你身材应该很棒,是不是还有八块腹肌?想想都要流口水。   靳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再重申一次,我不喜欢男人!   对方:好吧好吧,不搞就不搞别生气嘛!对了,吸血鬼有进展了么?   靳昌:没有。   对方:行,你先休息吧,有消息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靳昌:嗯。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几乎同一时间下楼吃早饭。边婧补了一觉后神采奕奕,光鲜夺目,姬言馨一晚没睡两只眼睛成了熊猫眼,靳昌一晚没睡精神仍旧很好,邢滔睡了一晚还是哈欠连天。姬言灏、阿卜和杨剑钢三人起得比较早,已经在早餐店里吃早饭了。   边婧等人找位子坐,姬言灏喊妹妹过去,姬言馨却要和边婧他们坐一起。   姬言灏早给他们叫好了早饭,他们一坐下就能吃,他说是为了感谢边婧收留他的妹妹,他这人有恩必报,就请他们所有人吃早饭。而他自己却吃得极少,只喝了一碗清淡的粥就不再吃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吃完了掏出手绢擦干净筷子,他的筷子是一副象牙筷,而不是店里的一次性筷子,碗也是青瓷碗,看上去做工精细,价值不菲。   邢滔好奇地打量一番姬言灏,低声说:“这大富豪是不是有洁癖?出来还自己带碗筷的,而且还是这种价值不菲的!真不怕被人偷去啊!”   姬言馨呵呵笑道:“打我记事起哥哥他就已经是这样的了,对生活品质的要求极高。”   “切!”邢滔不屑地说,“什么生活品质?难道我们这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就没有生活品质了?我看啊,这个大富豪就是矫揉造作。”   “不许这么说我哥!”姬言馨急了,“他就是这样的,这是一种生活习惯,不是什么矫揉造作。哥哥他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   邢滔看她眼睛红通通的快哭了,马上服软安慰道:“是我嘴欠说错话,你千万别哭啊。”   姬言馨吸了吸鼻子,愤愤地说:“你这个人真是让人讨厌!”   邢滔一怔,默默地低下了头。   边婧把这一幕小插曲看在眼里,刚想说些什么,那边杨剑钢接到一个电话,神色凝重。姬言灏问什么事。杨剑钢说:“派出所来电话了,说是姬总的钱包和卡都找到了。”   姬言灏说:“那你还愁眉苦脸?”   杨剑钢说:“那个小偷死了。”   “哦?”   “昨晚在胜辉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发现的尸体,发现的时候人干瘪得像木乃伊,脖子上还有牙齿印。”   此话一出,众人齐刷刷地朝杨剑钢投去惊讶的目光。靳昌和边婧几乎同时离桌跑出早餐店,一眨眼便没了踪影。 第五十四章 厕鬼   边婧和靳昌一口气跑到胜辉大酒店,离这也不远,一千多米吧,是个比较上档次的度假酒店。   这俩人好像赌气似的非要争谁第一个跑进酒店,一路上各种你追我赶。鬼灵精女孩好胜心强,为了争个第一居然耍起了小手段,靳昌非但不生气还笑呵呵地默默配合。最后女孩顺利地第一个进到酒店里,大气喘个不停。   酒店前台的几个正装女服务员见状皆是一愣,纷纷心想这女的怎么这么着急开*房,当看到帅气英俊的靳昌推门进来时,才终于明白了过来――是啊,像这种比明星还亮眼的男人是得抓紧机会骗上床才行。   “欢迎光临。”几个女服务员齐齐地鞠躬,服务态度可嘉。   边婧走到前台,她当然不会开门见山地问她们昨晚那个小偷的事,只对那几个女服务员说:“我们要个总统套房。”   果不其然,那几个女服务员一听“总统套房”就谈虎色变,一个个脸色深重,其中一个年长地笑着说:“小姐,要不开个大房吧,条件设施不比总统套房的差,而且一推开窗就能看到对面的神仙湖,景色可好了!”   “我不要。我们就要总统套房。”   靳昌走了上来,边婧立马挽住靳昌的胳膊,把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故作恩爱状,撒起娇来:“你说你要和我玩游戏来着,大房那么小怎么玩游戏呀?我不管我不管啦,跑了那么多酒店就只有这家还有总统套房,我今天说什么也要住在这。”   几个女服务员已经汗颜。玩游戏?人不可貌相,口味真重。   靳昌一开始也让她吓一跳,可看到她使劲地对自己挤眉弄眼的,瞬间明白了过来。他搂着娇滴滴的女孩,配合起她的戏来,对女服务员说:“不好意思,钱我们有的是,就想订个总统套房。”   那年长的女服务员不由地翻个白眼,一声叹息,说:“那好吧。我们酒店的总统套房就一间,现在没人住,不过――”她顿住了,若有所思。   边婧趁机问:“不过什么?”   女服务员立刻回神,咽了咽口水,给他们房卡:“没什么。”   边婧拿着房卡,靳昌付钱,付完钱后俩人欢天喜地地走向电梯。那女服务员几次欲言又止,直到看见电梯门打开才好心提醒了他们一句:“晚上记得关门关窗!”   边婧笑着回应她:“谢谢你啊!”   进到电梯里边婧一把推开了靳昌,靳昌还沉醉在女孩的主动送怀中,被这么一堆,黄粱美梦算是泡汤了。   “还真是过河拆桥。”   “说对了,我就是这种人。”   靳昌坏笑:“等会你想和我玩什么游戏?我一定奉陪。”   边婧斜他:“我这个游戏可刺激了,你吃不吃得消啊?”   “你尽管试试。”   “……”   昨晚发生命案,这间总统套房被警察封锁了一段时间,后半夜又突然撤掉了警戒线,酒店老板为了赚钱,赶紧吩咐保洁阿姨打扫打扫,所以屋里的一切如旧,并不能看出这里曾经发生过命案。   俩人进去后一番查看,边婧把胖鼠放出来,胖鼠跳到地毯上一通乱嗅,像狗似的边走边闻气味,然而狗闻的是人味,胖鼠闻的却是鬼味。   “胖黑,怎么样?”边婧跟在胖鼠后面一点点地向前走。   胖鼠跑进了洗手间,对着前面的镶金边的马桶站了起来,两只小前爪指指那马桶,呜呜叫了两声。   “什么?马桶?没搞错吧?”边婧皱了皱眉,有点不情愿地凑到马桶边往下一瞧。   这一瞧,瞧得她惊出一身冷汗。原来她在马桶里面看到了一张恐怖狰狞的脸。   “何方妖物!”边婧立刻摸出一道黄符。   靳昌也是吓得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皱着眉头再次探过去看了一眼,那张脸是扭曲在马桶里的,出不来又下不去,看着就难受。   边婧见那马桶里的脸不搭话,又凑过去仔细一瞧,同时掐起兰花指,说:“是昨晚那个被吸干血的小偷的灵魂,不知怎么搞的魂魄被抽水马桶吸进去了,所以出不来也进不去,真是笑死人了!哈哈!”   靳昌说:“GG,你可是捉鬼大师,稍微有点同情心好不?”   边婧瞥他,不服气地说:“好鬼我就有同情心,就像刘燕花那种,坏鬼我一掌打得它灰飞烟灭,就像王雪那种。这个厕鬼,生前小偷小摸,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死后变成厕鬼,这就是因果报应!”   靳昌喜欢她这种敢爱敢恨、爱憎分明的态度,简直爱不释手,一个没忍住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边婧躲闪不及,心中微微受惊,但马上升起一波甜蜜。   “以后不许再刮我鼻子。我多挺的鼻子啊,被你刮得都快塌了!你得负责!”   靳昌从女孩身后抱住了她:“我负责,我对你这一生负责。”   边婧心里很甜,却假装生气地推开他,奚落他:“得了吧,看你说这话说得这么顺溜,和不少女人说过了吧?”   靳昌故意深思一番,然后笑嘻嘻地说:“经你这么一提醒吧,我是得好好回忆回忆了。”   “去!”边婧立马沉脸,拿胳膊肘捅他。   靳昌逃过一劫,反捉住她的小手,把一样东西塞进她的手掌心里。边婧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架纸折的战斗机,顿时怒意全消,笑了起来。   姬言灏等人也赶来了,众人见到抽水马桶里的厕魅均吓了一大跳,可这厕鬼嘴脸歪斜无法说出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杨剑钢和当地派出所所长通完电话后说大概已经把昨晚的事了解了个七七八八,众人便洗耳恭听。   这厕鬼生前名叫吴大志,张家界本地人,从小不学无术,初中还没读完就和一帮酒肉朋友一道混社会,小偷小摸、拉皮条、讨债,样样都做,从十几岁开始到现在已不知坐了多少次牢。最近一次是因为打人被判了一年多,近两日才刚放出来,出来后一下子没了生活来源,于是动起了在步行街上偷窃的念头。   这天他在步行街上逛了几圈,下过几次手却都没有得手,直到遇上姬言灏一行人。他凭着自己多年的江湖经验,第一眼看到姬言灏就断定他是个有钱人。看姬言灏的这身行头,再看其他人的恭维样,他估摸着姬言灏是哪个名人下民间来微服私访。他一路尾随着他们,刚开始怎么都找不到机会下手,因为姬言灏的俩手下一左一右地保护着姬言灏和那女孩,一个穿着土家族传统服装,目光如炬,另一个人高马大,一脸凶相,总之都不是好惹的主。   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机会。那女孩,也就是姬言灏的妹妹姬言馨是个贪玩又比较马大哈的女孩。她一路逛一路买吃的玩的,姬言灏在后面付钱付到手软。后来她嫌这样不痛快,就直接把兄长的钱包抢了过来,走到哪信用卡刷到哪,好不快活。他趁姬言灏等人不注意,从女孩身上偷走了钱包,包括里面的现金和信用卡,然后马上离开步行街,寻了处秘密的地方把钱包翻了个遍。   他从姬言灏的钱包里翻出不少现金,还有几张信用卡,这可把他高兴坏了,心想现下都手机支付了,谁还会在身上带这么多现金?看样子他是要走大运了。不过他在钱包里还发现了别的东西,那是一块金圆币,花纹繁复,文字难懂,他把金币放在嘴里一咬,牙齿差点咬掉。于是他揣着这枚金币跑到金店,让行家一看,行家一瞧就瞧出了个所以然来。   “我说大志,你这是从哪偷来的?”金店老板是个地中海老头,戴了副上千度的眼镜,厚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闪闪发光,异常精明。   他反问:“怎么样,这金币值多少钱?”   “这个嘛――”老头卖起了关子,“这金币嘛,确实是黄金,不过呢,这种钱币也挺普通,没什么价值,放到市面上也不好卖啊!你说该怎么办好?”   他知道这老头在压价,但急着用钱,就问:“你最多出多少?”   老头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   “五千!小伙子啊,这金币我得好好想想怎么脱手,有可能得烂在我手里。唉,算了,赔五千就五千吧!谁叫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呢?你妈去世前叫我好好照顾你,我一直记着的呢!”   老头一番诉苦,他非但没觉得感动反而直犯恶心,不知多少次了他拿东西来当,老头都会拿出这套说辞来压价,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不耐烦地说:“得得,五千就五千吧!快给钱!”   兜里揣着这五千块钱,他嘴上哼曲,脚下欢快,心想自己这两年在牢里憋得够慌,就用微信摇一摇功能聊上了个美女。谈好价格,约好晚八点在胜辉酒店见面。   女人本人和照片相差不大,确实很美,他见色眼开,搂着女人又亲又摸,直接进入主题。可还没快活多久,只觉脖子上一阵刺痛,浑身的血液飞快地被抽离身体,他一番挣扎后变成了干瘪的木乃伊,魂魄从体内弹了出去,好巧不巧地落进了抽水马桶,卡在里面进退两难。   边婧听完整件事后说:“这就是因果报应。生前作恶多端,即便做了鬼也不得好死。”   杨剑钢闻言颤抖了一下,边婧看看他,说:“越放不下越得不到,结果也越糟。”   放下?杨剑钢内心似有触动,微微动容。   这时,那卡在抽水马桶里的厕鬼呜呜叫了两声,这两声叫声引起了胖鼠的注意,胖鼠蹲在马桶边上往下盯着里面的魅,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在它眼里,鬼等于食物。   “我试试能不能把这只鬼弄出来。”边婧说着掏出一枚桃木钉,又在自己头上拔下一根头发,把头发的一端拴在桃木钉上,随后掷出桃木钉,钉在厕鬼的身上。她手持细细长长的头发丝,使出浑身力气往外拽,厕鬼一点点地被拖了出来,眼见即将把厕鬼拽出,头发丝却在这一刻崩断,边婧脚下一滑,整个身子向后飞了出去。靳昌和姬言灏几乎同时追了上去,俩人似乎在较劲,谁都不让谁,几番较量下靳昌先于姬言灏搂住了女孩的双肩,他们在原地一个转圈后稳稳停下。而慢了半拍的姬言灏见状,不由地蹙起了眉头,心中不是滋味。   回去马桶边一看,那厕鬼已被拽出半个身子,下半身依然卡在里面,动弹不得,但对比之前已经好很多了,至少能开口说话了。   “大师,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边婧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在为非作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落到这个地步?”   厕鬼的脸被抽水马桶卡得都变形了,肿得跟个猪头似的。它呜咽哭诉道:“大师,我知道错了,从今往后我一定好好做人……不,好好做鬼,求大师救我出来,我好难受……”   边婧摇摇头:“唉,我现在也是无能为力啊!不过,如果你能把昨晚那个女的联系方式给我们,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好好,我给我给,可是大师,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放心放心啦!我堂堂捉鬼大师怎会骗你一只小鬼?”   拿到昨晚那女人的联系方式,边婧扫了一圈在场的几位男士,笑嘻嘻地问:“谁来加她?”   几个男人均愣了愣,邢滔问:“师父你要干嘛?”   边婧说:“不这样做怎么引郭小妍出来?几位男士,你们谁来?”   几个男人依然默不作声,没人挺身而出。边婧又扫了一圈,目光落到了杨剑钢身上,口吻略带讽刺地说:“杨局长,我看就你吧,你和郭小妍打过照面,应该熟悉得很,戏也能演得逼真点!而且杨局长你一表人才,我想郭小妍应该会喜欢你这一款。”   杨剑钢想起两个多月前的那个晚上,自己开车把郭小妍撞死了,为了掩盖真相又在郭小妍身上戳了两刀扔进了草丛里,不由地浑身发抖,嘴唇发紫,他连忙推脱,说自己有阴影,胆子不大。   姬言馨帮他说话:“是啊,杨哥是有家室的人,怎么可以和别的女人乱勾搭?”   “好吧好吧,有家室的排除。”边婧把目光移开了,杨剑钢轻轻地松了口气。她又看向几个没有成家的男人,对邢滔说:“喂,留学生,你不是想拜我为师吗,机会来了,还不双手接住?”   邢滔偷偷瞄了眼姬言馨,有点为难,支支吾吾:“师父,我……我……”   边婧早已会意,刚才不过是在试探他,她又问姬言灏和阿卜:“姬先生,要不就你手下吧?”   “这……”姬言灏看看阿卜,说,“阿卜天性坦荡直率,嫉恶如仇,恐做不来戏。”   一个个地你推我推的,边婧耐心不好,急躁了起来,扬起手掌拍在五颜六色的墙上,斥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一个个大老爷们的这点胆量和勇气都没有?要不是我是女的,我早就上了,还轮得到你们推来推去!哼!真是够够的了!你们一个身上背负人命,被人以此要挟,一个的祖坟莫名其妙地从郭小妍的坟墓中长出来,这件事和你们有切身的关系,你们难道不应该积极点吗?如果没人愿意那就算了吧,反正这事本来也和我没有关系,我收了钱拍拍屁股走人就是了!”   一番臭骂,几个男人脸上都挂不了,尤其是杨剑钢和姬言灏,这俩人的脸色臭得要命,绷得紧紧的,却各怀心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来吧。”靳昌无可奈何地站了出来,对边婧说,“我来约她出来,你想办法抓她。” 第五十五章 钓鬼   靳昌加了郭小妍的微信,很快就通过了,对方的头像是处理过的,标准的网红风,瓜子脸、白皮肤、大眼睛、嘟嘟嘴、大长腿……边婧看了一眼后翻起白眼来:“这么厚一层粉,真够丑的!”   靳昌笑笑,按照边婧的要求和郭小妍聊起天来。谁知对方警惕心还挺高,直接反问他是怎么加到她的。   边婧摸着下巴:“不可能啊,郭小妍已经是活死人了,怎么可能智商这么高?”   靳昌也有这样的疑惑,不过不管怎样,他都要蒙混过去再说。于是他回复说:美女,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因为我也在附近。有没有兴趣出来喝一杯?   对方:有是有,不过我想先看看你长什么样再决定。   靳昌立刻自拍了一张照片给她发了过去,对方立刻回复:你好帅好man啊!我迫不及待地想和你见面了呢!   靳昌:那好啊,我们约个时间?   对方:今晚八点,风和酒吧。   靳昌:好,不见不散。   对方:不见不散。   边婧在一旁看他和别的女人聊得起劲,有些吃醋地说:“看不出来你这人还挺会聊骚的,好,好,很棒!”   靳昌喜欢看她吃醋的样子,故意刺激她:“对哦,你提醒我了,原来我还有这项技能,看来以后得充分利用,不要浪费了!”   边婧没有上当:“太好了,你赶紧去撩别的女人,就不会整天缠着我了!我自由了!耶!”   在一旁悠闲地喝着茶的姬言灏抬起了头,目光复杂地望着他们。边婧见状,灵机一动,居然跑到姬言灏那边,说:“等会靳昌要去撩妹子,我和你喝几杯好不好?”   姬言灏也不傻,瞧瞧女孩身后脸色微沉的靳昌,笑着说:“好啊,我请你。”   临近约会的时间,众人把计划又重新调整了一下。靳昌负责和郭小妍见面,其余人乔装成游客、服务员等伺机而动。事先他们实地考察了这个酒吧,该酒吧有前后两个门,姬言灏和阿卜守正门,邢滔和杨剑钢守后门,边婧和姬言馨坐在前台喝酒。   边婧不大喜欢酒吧这种地方,太黑太吵太压抑,一进来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头晕眼花,耳朵嗡嗡作响。姬言馨这个二小姐倒是熟门熟路的,一看就是平常也混酒吧的人,她朝边婧做个噤声:“别跟我哥说我来过酒吧,他会打断我的腿的。”   边婧逗她:“什么?你来过酒吧的啊?和谁啊?男朋友?”   “不不,和同学。婧婧我求你了别说出来,我哥他真的会打死我的……”   边婧一想,说:“不说也可以,不过呢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好,什么事?我一定答应你。”姬言馨满怀期望地问。   “忘掉那件事,别再愁眉苦脸,一定要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姬言馨一愣,忽然心存感激地握住了边婧的手,热泪盈眶:“嗯,我答应你。”   “我请你喝一杯。”姬言灏不知何时已站在俩女孩身后,今晚的他穿得比较随意,丝织的英伦风黑衬衫,一排金钻纽扣故意错开扣着,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身上还喷了淡淡的古龙水,整个人精神奕奕,容光焕发,气质超群,犹如从画中走出来的贵族公子。   他手里端着两杯鸡尾酒,把其中一杯递给边婧,再与她一个碰杯,将自己的那杯一饮而尽。   “谢谢。”他望着女孩闪亮纯粹的眸,无法自拔地说道。   边婧也把酒喝完,说:“应该说谢谢的是我吧?是你请我喝的酒。谢谢啊。”   姬言灏灿烂地一笑,也不把刚才他听到了俩女孩的对话的事说明,一切尽在不言中,似痴似颠,似醒似醉,这样的感觉,恰恰好。   正在等待目标出现的靳昌目睹此景,赶忙过去打断了他们的聊天,他对边婧说:“我想再和你商量一下计划。”   边婧瞅着男人黑沉沉的脸,打个响指:“ok,我们去那边。”   来到无人的角落里,边婧神气活现地说:“怎么了,看到我和姬言灏你吃醋了?心里难受了?”   靳昌咬牙,恨恨地说:“不要和姬言灏走得太近。”   边婧得意地一挑眉:“我就要和他走得近,气死你,怎么样?”   靳昌眉头一皱:“我叫你别和他走得近,是因为他和他们姬家都很有问题。”   边婧问:“什么问题?”   靳昌边回忆边说:“我说几个事情吧。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们和长发女鬼打了起来,每个人都多多少少受了伤,姬言灏的手也被划伤了,可那晚我明明看到他的手一点伤都没有,好像从没有受过伤。还有在老樊家里那次,姬言灏为了救你也受了伤,但是你有见过他敷药包扎么?”   边婧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靳昌说:“还有,他钱包里为什么也会有金币?他姬家和阎族有什么关系?照我看,他身上藏着很多秘密,故意瞒着我们。”   边婧呆住了,细想起来的确有些地方令人细思极恐。   这时靳昌的手机震动,郭小妍发信息来了,问他在哪。靳昌和边婧对了一眼,心照不宣地走开了,边婧一甩手,故意气呼呼地嚷道:“什么男人啊!请喝杯酒都不肯,小气!”   靳昌走到人群当中,边发微信问对方在哪,边观察着周围的人。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郭小妍,心里直犯嘀咕时,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他一个回头,身后站着一个化了浓妆的女孩,可并不是郭小妍。他觉得奇怪,往女孩身后看看,问:“你就是……”女孩冲靳昌眨眨烟熏妆的熊猫眼,很主动地挽起了他的胳膊:“是啊,你可真帅,我赚到了!你喜欢开房还是在厕所?要不要试试厕所?我技术很好的,保证让你舒舒服服。”   靳昌:“……”   他很不自然地推了推女孩,双眼在黑漆漆的人群里寻找,为什么郭小妍没有来?为什么来的是这个女孩?吴大志骗他们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其他人也很诧异,都有点不淡定了,离开了各自的蹲守点,四处寻找。   边婧边走边找,一双眼睛跟雷达似的扫过每一个角落,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音响和疯狂的人们的叫喊声,她微微皱眉,掩了掩耳朵,想转身离开时胖鼠拉了拉她的手,两只小眼睛望着舞池的方向,她似有会意,便强忍着噪音的折磨朝舞池里挤去。   舞池中央是一支嘻哈风格的乐队,吉他手、鼓手、电子琴手和一个主唱,唱的是邓紫棋的《光年之外》,这个男歌手唱得另有一番风味,唱到高*潮部分全场沸腾、欢呼,好不热闹。   有个穿短裙的绿头发女孩爬上了舞池,背对着人群做出各种妖娆动作,慢慢地来到歌手身旁,歌手先是一愣,但很快调整了回来,配合起绿头发女孩表演。   绿头发女孩伸开双臂,攀上歌手的脖子,一头绿颜色的长头发遮住半张脸,露出的另半张脸,烈焰红唇,烟熏眼妆,高耸鼻梁,说不出的妩媚和性感,歌手不由地咽了咽口水,伸出一只手摸上了女孩的翘臀。   人群沸腾了,欢呼、吹口哨、起哄……   边婧盯着那绿头发女孩的背影,心里头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靳昌等人也让舞池上这一幕吸引了,从不同方向围过来。   那绿头发女孩丝毫没有受影响,歌手摸她臀,她也伸手摸上了歌手的臀,还在上面狠狠一掐,在爆沸的欢呼声中歌手心神荡漾,某个部位欲欲挺立,竟伸手撩开了女孩的长头发。   时间静止三秒钟,然后――   “啊――”   底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绿头发女孩已一口咬在了歌手的脖子上……   “孽畜!”边婧凭空腾起,踩着几个人的肩膀飞上了舞池,一手握桃木剑,一手捏着两枚桃木钉,桃木钉从手中飞出,嗖嗖两声直逼那绿头发女孩。那绿头发女孩一把推开歌手,一个飞闪,竟躲开了这两枚桃木钉。   边婧、姬言灏和阿卜也陆续上了舞池,那绿头发女孩突然一个甩头,把一头长头发甩到了脑后,露出了一张恐怖的脸。   这是郭小妍的脸,可这也是一张恐怖的阴阳脸,半张脸是美女,另外半张脸是恶魔,半张脸精致,另外半张脸恶心。那另半张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白乎乎的牙齿,和嘴巴里的牙齿连在一起,其中有两颗獠牙锋利如尖刀,戳得死人。   而被她一把推开的歌手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整个人干瘪得好像一段枯木枝。   “啊――啊――”酒吧上空尖叫声此起彼伏,人们四处逃窜,推搡、踩踏,酒杯、果盘摔了一地的碎渣,反射着刺人的光亮……   “孽畜!”边婧一声呵,提剑上前,可郭小妍那怪物居然眼疾手快,揪住来不及逃下舞池的吉他手,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朝边婧扔去。边婧见状,急忙收剑,可剑尖还是刺破了那吉他手的小腿,疼得他哭天抢地,哭爹骂娘的。“哭个屁!”边婧拎住吉他手的衣领,把他甩给靳昌,自己则飞身上前,手中捏出一道定身黄符,又掏出桃木毛笔,在定身符上画上几道鬼画,然后往怪物的牙齿上一贴。   怪物被贴了定身符后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   边婧收好法器,拍拍手,转身对着靳昌他们,得意极了:“不费吹灰之力!”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身后的那个怪物的眼珠子居然动了一下,手慢慢摸上脸,把牙齿上的黄符扯了下来。这一幕靳昌看在眼里,他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飞身扑了过去,把女孩藏在了自己的身子底下。   这时怪物也正好扑了过来,将两颗利刃似的獠牙刺在了靳昌的身上。   尖牙刺破皮肉的声响清晰地落入边婧的耳中,边婧瞪大双眼,吃惊地望着将她牢牢护在怀里的男人,鲜血顺着他的额头一滴滴地滴下来,他的脸,也越来越苍白……   “阿昌!”边婧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   男人却慢慢地合上了双眼,在合眼前冲着她微笑:“你……你没……没事就……就……就好……”   “不要!”边婧痛彻心扉地一呵,慌乱中竟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怪物的獠牙,怪物惊了惊,怪叫一声,抬手朝她拍了过来。   姬言灏和阿卜及时赶了过来,姬言灏眼看着怪物即将拍向女孩,立即甩出利锥,直中怪物的手,只听见咯嘣一声,怪物的手骨顿时被打裂,痛得直接把手缩了回去,而边婧趁这个机会把怪物的牙齿从靳昌身上拔了出来,靳昌也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边婧没有放开獠牙,低头一看倒在她脚边的靳昌,他的皮肤已呈干瘪状,顿时怒火中烧,也不知哪来的力道,用了一拔,竟把那根獠牙拔了下来,鲜血如柱般喷涌而出,喷了她一脸。   怪物失了一根獠牙,痛得哇哇尖叫,飞身逃离。边婧已顾不得怪物,一心只有靳昌,赶忙蹲了下来,把他抱在怀里,哭哭啼啼了起来。靳昌的血没有被完全吸完,但脸部干瘪,眼窝深陷。边婧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却因为太害怕而犹豫不决,最后横下心来,哭着探了过去。这一探,她哭得更加伤心了,心好像被人狠狠撕裂了一般疼痛到无法呼吸。   “阿昌……阿昌……你回来……我答应你……我做你女朋友……我们在一起……”   姬言灏遣了阿卜和杨剑钢去追那怪物,他和邢滔、姬言馨则愣愣地站在他们身后,不知所以。姬言灏看到女孩哭得这么伤心,心揪得很痛,也有点不甘。他上前拍拍女孩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   边婧冲他大吼:“他不会死的!你走!你们都走!”   “师父……”   “婧婧……”   “你们走!我不要见到你们!”   周边尖叫的尖叫,逃的逃,而她哭得不能自已,仿佛世界走到了尽头。就在她哭天抢地,所有人都以为靳昌活不了的时候,靳昌手臂上的双头蛇忽然活动了起来,上下游动,而靳昌的脸色也由死灰慢慢变得红润,突然一声咳嗽,竟悠悠转醒了。   边婧喜极而泣,而其他人却一脸惊讶和茫然。   “阿昌,你……没事了?”   醒过来的靳昌及时捉住了边婧的小手,笑着说:“我听见了,你不能反悔。”   边婧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别开头:“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   靳昌的心很甜:“耍赖。”   姬言灏的心好像被捅了一刀,他默默地背过身去,双手紧紧地捏了起来。   他的手机响了:“老板,找到了!” 第五十六章 火攻   那半边脸长满利牙的怪物逃出酒吧后在大街上狂奔乱蹿,害得三辆私家车为躲避它而追尾,其中一辆轿车司机脾气暴躁,下车朝怪物离去的方向破口大骂。谁知那怪物跑远了还能听到司机的骂声,竟折返回来,冲着司机一声咆哮,司机见到这獠牙尖尖、丑陋狰狞的怪物,吓得一屁股跌在地上,动弹不得。其他几辆车子见状,纷纷倒车逃走。   这怪物还在不停地流血,它盯着地上的司机,猛地扑了上去,对准司机的脖颈,用仅存的一根獠牙扎了下去。   “啊――啊――”司机的叫声撕心裂肺,街上空无一人,冷冷清清,整座城市都在颤抖。   边婧他们赶到得及时,桃木钉、黄符、飞刀、利锥、铁伞,一齐飞向那吸血的怪物。怪物的听力了得,把司机一推,飞身躲闪,身体柔软如泥,居然一口气躲过这么多利器。边婧跑上前查看那倒地的司机,眼神呆滞,身体抖动,但还有一口气。她回头对邢滔、姬言馨和杨剑钢说:“叫救护车!”自己则和靳昌他们去追那怪物。   几个人追赶怪物不放,怪物似有轻功,飞檐走壁,翻墙涉水,无所不能。边婧不会武功,见靳昌、姬言灏和阿卜纷纷来个腾空翻上了人家的屋顶,而自己却怎么都上不去,急得在墙角边跺起了脚。   一会,屋檐上伸出一条刚劲饱满的手臂:“把手给我。”   边婧一抬头,靳昌探出半个身子,便毫不犹豫地把手递了出去。靳昌拉住她的手,一个用力往上拽,她只觉身子一飘,爬上了屋顶。   “谢谢啊。”她说,正要往前追时,靳昌突然大喊一声,那条右手臂里双头蛇上蹦下跳,异常活跃,使得整条手臂红肿膨胀,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似的。   靳昌感觉体内火烧一般,难受至极,生不如死,竟暴躁地冲边婧大喊大叫。   “阿昌……”边婧见他这副模样也很难过,二话不说掏出两枚桃木钉,钉在靳昌的手臂上。桃木钉一钉上,那双头蛇顿时安静了不少,不再乱窜,慢慢的,整条手臂也消肿恢复了正常。   边婧担忧地说:“你怎么样?还是先去医院吧?”   靳昌说:“我没事,快追吧!”   那怪物精力充沛,气都不喘地逃出城市,蹿进了大山之中。山中地形复杂,一来不好走,二来天色已晚极难追捕。很快他们就把怪物给追丢了,跑了这么长的山路,一个个气喘不定,体力透支。   边婧双手叉腰,满头大汗地说:“虽说那郭小妍已经变成活死人,但也不会这么强吧,既有智商,知道找另一个女孩来骗我们,又身手了得,好像开了挂一样。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如果八国联军侵华的时候清兵都变成活死人,咱国家也不会被西方帝国主义欺负成这样。”而后马上话锋一转:“呸呸,算我没说过。姑姑说剥魂术是世间第一大邪术,害人害己,一定不能轻易尝试。”   姬言灏似有触动地自言道:“你怎知八国列强侵华时民间没人试过?只不过失败了罢了。”   靳昌听到了他的话,好奇地问:“姬先生怎么如此有感而发,好像曾经亲身经历过一样。”   姬言灏瞥一眼靳昌:“靳兄说笑了,姬某不过三十余岁,怎会经历过百年之前的事?”   靳昌笑笑,不语。   在他们说话之时,阿卜一个人往前而去,突然,山中传出一声惨叫,惊得山里的鸟雀一飞冲天。姬言灏大喊不好,是阿卜的声音,转身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追去,边婧和靳昌也紧跟其后。   姬言灏脚下的速度非常之快,三两下便没了人影,边婧边跑边说:“我现在终于发现你说的话也许是对的。姬言灏这人确实有古怪,光看他一身的功夫,根本不像普通人。”   靳昌说:“不止是功夫,他的谈吐举止,习惯爱好,都和一个现代人相差甚远。”   姬言灏赶到传出叫声的地方,只见阿卜受伤倒在一座孤坟边,脚边的铁伞断了两根伞骨,而那怪物张开獠牙即将一口咬下。他大叫一声阿卜,手持利锥飞身而去,一锥子扎在怪物的背上。怪物嚎叫一声,举起手来拍向姬言灏,阿卜大喊:“小心!”姬言灏已收回利锥闪到一旁,没有被拍中。   那怪物因为被扎了一锥心有不甘,竟放过阿卜朝姬言灏扑来。它的双手上长出无数尖长獠牙,就像一把把日本鬼子的刺刀,姬言灏一怔,一甩手,手中的这柄利锥伸展、变长,直至极限,变成一把红缨枪为止。   他手持红缨枪与怪物搏斗,三下五除二削掉怪物不少獠牙,怪物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节节败退。边婧和靳昌赶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他们远远观战,边婧抱着胳膊说:“这个姬总的一招一式都是练过的,而且招招毙命,这才是他的真本事,而之前他只是在演戏给我们看。”   靳昌不说话,因为他的眼睛已经跃过打斗中的姬言灏和怪物,到达了那座孤坟上。   “你不觉得那座坟有点眼熟么?”   那边,姬言灏一枪爆了怪物的头,那红缨枪直插眉心,又从后脑勺钻了出去。怪物摇摇欲坠,姬言灏一个用力收回红缨枪,枪头从脑中拔出的刹那,怪物的脑壳咯嘣一声裂开了,两个蛇头从里面缓缓地钻了出来,姬言灏吓得后退了几步,边婧和靳昌却飞快上前,俩人几乎同时惊道:“双头蛇!”   双头蛇一离开怪物,那已经变成活死人的郭小妍的身体开始熔化,很快化作一滩臭水,而残留在郭小妍体内的一缕魂魄也随之飘出。边婧放出胖鼠,胖鼠一口将那一缕魂魄吞进了肚子,只可惜只有一缕不是一整个,胖鼠吃得不过瘾,看看自己依旧瘪瘪的肚皮,盯上了主人的桃核手串。殊不知里面的那十二个小魅吓得瑟瑟发抖,一声都不敢吭。   那条双头蛇在寻找新的寄主了。三只眼的蛇头和鸡冠蛇头各自打量这几个人,靳昌被它们直接忽略,倒是姬言灏成了它们最新的目标。三只眼蛇头对着姬言灏,想对他进行催眠致幻,靳昌知道这个步骤,立马冲过来把姬言灏扑倒了。   “不能看它的第三只眼睛!”靳昌说。   姬言灏有些发懵,推开靳昌自个爬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枯叶和泥土:“谢谢。”   双头蛇一发不中,立刻恼羞成怒,换成了鸡冠蛇头,朝着他们喷火,他们赶紧逃开,可他们逃到哪里那鸡冠蛇就把火喷到哪里。火苗缠上树木和草丛,转眼间,山火四起,浓烟滚滚。他们一群人找了个小山洞躲藏,外头火光冲天,烟雾腾腾,进的来出不去。   边婧急得直跺脚:“这蛇是疯了么!怎么办?”   阿卜望着洞外的火势:“这样下去我们都得被活活烧死啊!”   靳昌说:“不对,火没有烧进来,我觉得这双头蛇不是想烧死我们,而是想让我们就范自投罗网。”   “靠!”边婧靠了一声,“连蛇都这么有智商啊?难怪它寄生在郭小妍身上后活死人郭小妍变得这么聪明了!G,对了,这次这条双头蛇是从哪来的?”   靳昌说:“也许这世上有很多这样的蛇。”   “你们之前也有见过类似的蛇?”姬言灏问。   边婧回答:“是啊,在龙王村,你姑父没和你说么?”   姬言灏:“我姑父不会什么都和我说的。龙王村那条蛇你们是怎么收服的,我们这次可以依样画葫芦。”   边婧撅嘴,叹气。   姬言灏奇怪地看看她,靳昌解答了他的疑问:“那条蛇现在在我身体里。”   话落,阿卜神经过敏似的拿起铁伞对着靳昌,摆出随时作战的姿势。   边婧拦在铁伞前:“别那么紧张,我给靳昌打上了桃木钉,暂时镇住了双头蛇。”   姬言灏惊讶过后一脸恍然大悟:“难怪那次你能力大到手撕长发女鬼。”又说:“被这蛇寄生的人前有李岩,后有活死人,全都变成了怪物,为什么靳兄……”   靳昌明白他的意思:“我也很想知道。”   边婧一心想着怎么脱身,见俩男人聊得不亦乐乎就觉得很不耐烦:“我说,现在是不是应该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不错。”姬言灏把目光温柔地投向边婧,“要不这样,我去引开它,你们趁机逃。”   阿卜立刻反对:“不行!老板,那怪蛇要对付的就是你,怎么能让你冒险呢?要引也应该我去引开,老板你赶快逃。”   “阿卜,你已经受伤了!”   “那又怎样?老板,我的命是你的,就算要我死我也乐意!”   “不行。”   边婧挺烦他们两个推来推去的,便狠心地打断他们:“好了好了你们这样推来推去的我们啥时候能出去啊?我在这拍个板吧,既然双头蛇的目标是姬先生,那姬先生绝不能出去引开蛇,所以我建议由我和靳昌引开蛇,你们二位赶紧闪。”   靳昌说:“我也是这个想法。”   俩人互看一眼,已然是心有灵犀,没说一句话就同时冲了出去。果然,那蛇正在外面等候他们,边婧连忙甩出一枚桃木钉,可惜打偏了,靳昌马上补位,飞出一把小刀,这蛇特别灵敏,居然从地上一弹而起,在空中来了个完美的抛物线后再落地。   “我靠!”边婧不淡定了,手中又捏了三枚桃木钉。   姬言灏、阿卜趁边婧、靳昌和怪蛇纠缠时从山洞里跑了出来。   那双头蛇好像知道了这是个调虎离山计,居然主动放弃和边婧、靳昌纠缠,转身去追姬言灏他们。   “糟了!”边婧提脚追去,手中的三枚桃木钉一齐飞出,砰砰两声,两枚桃木钉直接打在了树上,还有一枚眼看有望打中那个鸡冠蛇头,可那鸡冠蛇头张嘴喷火,桃木钉就在熊熊烈火中化成了桃木灰。   阿卜一路护着姬言灏离开,一回头看见双头蛇已在身后,便推了姬言灏一把,然后站在原地,有意把自己的命豁出去了。他举起断了两根伞骨的大铁伞,朝怪蛇打去,怪蛇直接一头扎进这柄刚硬无比的大铁伞,缠上了阿卜持伞的左手,三只眼蛇头一个张嘴,朝着阿卜的手钻了进去。   “啊――”   “阿卜!”   说时迟,那时快,在怪蛇快要钻进阿卜体内时靳昌及时赶到,出手揪住了那还露在外面的鸡冠蛇头。为避免鸡冠蛇头又喷火,一同赶到的边婧在鸡冠蛇头张嘴的时候直接往里塞了一道水符。只见蛇头嘴里冒出一股浓烟,靳昌就趁这个机会使出洪荒之力,用力一扯,把怪蛇扯离了阿卜的身体。   怪蛇离开人身后被甩到了地上,它似乎意识到了这伙人不好对付,居然调转方向逃了。   “不能让它逃走!”   边婧等人立刻追去,周边火光冲天,将一切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他们跟着怪蛇来到那坟墓前。众人皆惊,因为,那坟墓居然是姬家的祖坟,精致古雅的青瓷碗。   不等他们反应,那蛇呲溜一下钻进了坟墓,接着,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发生了――   祖坟飞了,好似一艘宇宙飞船。 第五十七章 乞丐   酒吧主唱被吸血、大街上交通事故、林中山火熊熊……整座城市陷入极端的恐慌之中,现场警车、救护车、消防车响着警铃,此起彼伏,在城市上空交错成一首惊恐之曲。   边婧等人因为追不上那座会飞的祖坟,只好回到宾馆,忙活了一个晚上,所有人都累了。他们吃完烧烤夜宵坐在电视前面看新闻连播,画面在酒吧、大街和山林中不停切换,酒吧一片狼藉,主唱的尸体用白布盖着,大街上荒荒凉凉,如同末日,山林最严重,火越烧越旺,好不容易才扑灭……   边婧其实很心软,看不得这种画面,便把电视关了,她叹了一口气,对姬言灏说:“姬先生,关于姬家祖坟,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有意瞒着我们什么?”   “何出此言?”姬言灏反问。   边婧:“祖坟会飞的事我不信这是第一次发生,也不信你从来都不知道。或许你早就知道你姬家的祖坟有异,所以才在山顶圈了这么大一块地,在四周造了这么高的墙,为的就是防止祖坟飞走吧。阿灿知道祖坟会飞,你就警告他不要说出去,他是个忠仆,因为你对他有恩所以到死也没有把你姬家祖坟的秘密告诉他的那个老婆王雪。”   姬言灏不说话,静静地听着。   靳昌继续说道:“姬先生应该一早知道祖坟里双头蛇的事,双头蛇一直在找寄主才会不停地背着祖坟到处飞。可我猜你也没搞懂为什么双头蛇要找寄主以及你姬家和阎族这个神秘民族的关系,再加上鬼狐门对你姬家垂涎已久,你一人应付不过来才找到我们帮你。姬先生,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呵呵!呵呵!”姬言灏两声干笑,令人毛骨悚然。   邢滔有些担心:“难不成你是骗我们过来给你们姬家挡枪子儿的?”   “胡说!”阿卜猛地一拍桌子跳了起来。   邢滔说:“难道不是?虽然你们姬家请我师父调查姬家祖坟的事,但是你们从来没有和我们说明情况故意瞒着我们,这是为什么?难道不是利用我们冲锋陷阵,给你们拖时间么?”   阿卜愤愤不平:“姬先生不是这种人!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姬言馨也是急红了眼,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哥哥他是好人,他不会利用任何人,再说哥哥他喜欢婧婧,怎么会……”   姬言灏一声厉呵:“馨馨!”   姬言馨觉察到自己说得太多了,不由地吐吐舌头,躲到兄长姬言灏身后去了,没敢再吱声。   姬言灏喜欢边婧的事似乎已摆上了桌面,人人皆知,所以也没人感到惊讶。眼下众人最关心的不是谁喜欢谁,而是姬家祖坟的秘密。   靳昌对姬言灏说:“姬先生,事到如今,我看你还是把你知道的情况给大伙交个底。现在我们同坐一条船,我们会帮你找到姬家祖坟,而你也不该再遮遮掩掩。”   边婧帮衬着说:“没错。姬先生,经过这么久的合作,你应该了解我们每个人,不必再观察考验我们了。你可以放一百个心,我们知道了以后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姬言灏是个十分谨慎小心之人,他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而他又背负着整个姬家的盛衰荣辱,所以思考再三才发话:“好,我可以告诉你们,不过――我只想和边婧、靳昌说,其他人一律出去。”   邢滔不满地嘀咕起来:“这……这不是不相信我们么……”   “少废话!”阿卜抓住邢滔的胳膊,硬是把邢滔拽出了房间。   其余人陆续退出房间,房内只剩下边婧、靳昌和姬言灏三人。姬言灏走到窗前,面朝窗外的大山夜景,背对着他们,把他所知道的事情一一道来。   这话要从姬言灏的太爷爷,姬承暄说起。姬承暄出生于光绪十四年,那个时候的中华土地烽烟四起,动荡不定,列强虎视眈眈,清王朝的统治摇摇欲坠。姬家从明朝起十几代人代代做官,可时代变迁,风云诡谲,姬承暄眼看家族衰败,便很有魄力地弃官从商,开厂开矿,成立姬家商会,引进国外先进机器设备。那年,姬承暄二十三岁,正当盛年。经过几年的努力和积累,千疮百孔的大家族得以重生,不仅如此,姬承暄还做尽善事,在当地名望相当的高。   当时整个国内军*阀混战,以湖南省最甚,情况最为复杂。湖南省内部分做好几个派系的军阀,常年征战,民不聊生。姬家所在的吉首市是一个名叫赵传永的军*阀头子掌控,此人拥兵自重,穷兵黩武,苛捐纳税,当地老百姓苦不堪言。姬家作为当地第一富,不可避免地拥有了每年被请去看戏喝茶的“特权”,一次几十万不等,在当时也绝非小数目。   又到一年上缴税金的时候,这赵传永见姬家家大业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便狮子大开口,一下子要了一千万大洋。赵传永拍着姬承暄的肩膀,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听上去好像有的没的东拉西扯,但句句戳心,威逼利诱。   “姬老弟啊,如今天下不太平啊,我赵传永如果不去打别人,别人就会来打我们,到时候可真是生灵涂炭,人间炼狱了。我先发制人,才能给咱们老百姓带来福祉啊,老弟你说是不是?不过呢,打仗太费钱了,老美的武器又太贵,这就需要你们这些有钱人资助资助了。哎呀,你说你每年赚那么多,这点军费应该不算什么吧?花点钱保平安这个道理我相信你也不会不懂。对了,前两天那个谁,商会那个副会长,就是那个独眼龙老头,一定不肯上缴军费,被我啊,一枪崩了头,那个惨哦,脑浆流了一地……”   姬承暄怎听不出这话外之意?他委婉地对赵传永说:“大帅,这军费我不是不给,可世道混乱,做生意不容易,而且我姬家的大部分钱都投在工厂和矿洞中,一时半会拿不出来。我的意思是,大帅你看能不能多给我些时日好让我筹款?”   赵传永哎呀感叹一声,络腮胡子的脸上写满阴险和狡诈。   “姬老弟啊,我能等可这仗不能等啊!全军上下都指着这笔军费买军*火购粮草呢!要么这样,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你务必把钱凑齐。看在咱兄弟一场的份上,我已经很优惠了!你就别再和我讨价还价了!”   姬承暄忍着一肚子的气,回到家中大发雷霆,家族的长老们见状,纷纷过来问情况。他就把赵传永的话原封不动地说给几位家族长老听。长老们听后摇头的摇头,叹气的叹气,全都一脸苦色,无可奈何。   最年长的长老义愤填膺地向姬承暄建议,组织姬家军和那姓赵的地痞流氓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姬家为了保障工厂和矿山矿洞的安全,早十年前自行组建了一支姬家军,队员都是家族中的青壮年,军*火全是向德国人买的。   他的建议一出,就遭到了其他长老的激烈反对。有说他年事已高就算牺牲也无所谓,可他们都还年轻还想多活几年。也有说他们姬家军区区五千人怎敌得过赵传永的二十万军队,明摆着就是送死。   商量来商量去,你一言我一句,各怀心思,各有打算,争论不休。姬承暄听得耳朵起茧,大声呵斥他们住嘴,这些长老真的住了嘴,不再作声,他们对姬承暄这位家族首领还是很忌惮的,且不说他办实业办得好让大伙都过上了好日子,单说他那强硬手段就已经令人望而生畏了。   那位最年长的长老对姬承暄说:“子暄啊,你看这事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姬承暄,字子暄。   姬承暄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一来这笔军费他三天内不可能拿的出,二来即便今年缴清了难保明年不会征收更对的军费,这样一年又一年的,姬家迟早败在这个姓赵的军*阀头子手里。   正当他犹豫不定,不知如何是好时,府上来了一个疯疯癫癫的乞丐,说是来讨饭,其实另有所图,说的每句话都另有深意。   那乞丐对姬承暄说:“姬家打从明朝起代代封官进爵,积累财宝无数,何不挖坟取宝以解眼下燃眉之急?”   姬承暄一口回绝,厉声训斥乞丐多管闲事,乱出馊主意,他作为姬家子孙是绝不会挖先祖的坟墓的,因为这是大逆不道的行为,会遭天谴。   乞丐不恼不急,笑着说:“姬爷莫恼,你且听我说来。我是一个道士,与你父亲是十多年的至交好友,我俩曾一同登泰山观日出,举杯对月,无话不谈。你出生时天有异象,隆冬打雷,百虫出没,百花盛放。我记得你右肩膀上有块圆形的胎记,中间好像画了蛇吧?”   姬承暄听到这才微微动容,心想这乞丐怎会知道他右肩膀胎记的事?莫非他真的和自己的父亲是至交好友?他上下打量着乞丐,顿时对这乞丐少了几分戒备之心。   乞丐又说:“孩子啊,现在是姬家存亡的关键时刻,除了挖坟取宝别无他法,你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姬家毁于一旦吧?听我说,我会帮你诵经做法,你只需取几样宝贝应付了这次便可,不会惹恼姬家的列祖列宗。”   姬承暄虽信他几分但仍有怀疑,他处事非常小心谨慎,不敢太冒进。   其他的长老们一听,纷纷怂恿姬承暄答应下来,他们的嘴脸又变了样,说什么取几样宝贝无伤大雅,列祖列宗定会理解他们,不会怪罪他们。总之,他们一切都是为了他们自己。   乞丐见姬承暄还不肯答应,便叹气摇头,转身想离开,却被长老们拦了下来。乞丐一副惋惜痛苦的表情,说:“你父亲待人宽厚,生前帮助我不少,我曾发过誓,有生之年定要还你父亲这个恩情。那个赵传永生性残忍,谁忤逆他就要杀谁,还把人家的头颅割下来挂在城门之上!我真不忍心看你步那些人的后尘啊,如果你过不了这关,你叫我怎么去见你九泉之下的父亲啊――”   姬承暄说:“老人家,你――”   乞丐说:“我已身患绝症,时日无多,留在这世上唯一的期望就是助你渡过这一关!”   姬承暄握握拳头,下了决心:“好,一切听从老人家的安排。”   于是乞丐在姬家住了下来,第二天一行人来到姬家的祖坟前,姬承暄朝祖坟行叩拜大礼,乞丐在一旁布阵做法,其余的姬家青壮年手持洛阳铲准备挖坟。   乞丐法术高超,咒语念起,那天上便莫名多了一大块沉甸甸的乌云,仿佛就要砸下来似的。再烧黄符,狂风起,雷电闪,鬼哭狼嚎,人心惶惶。他叫姬承暄赶紧动手挖,他会帮忙镇住这坟里的妖魔鬼怪。姬承暄朝他点点头,却不经意地发觉他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当时也没多想,只叫姬家的青年们不要干站着赶快动手,自己也捡起一把洛阳铲,和青年们一块挖。   挖了许久,终于打开一个下坟的洞口,可这时,只听到身后嘿嘿两声阴笑,身旁的青年不知怎的,个个好像中邪似的七窍流血而死。姬承暄意识到上当受骗,立刻回头,抡起手中的洛阳铲打去。那乞丐身手敏捷,反应极快,根本不像是身患绝症之人。   姬承暄怒不可遏,斥问他为何要欺骗他们,究竟安的什么心。   乞丐嘿嘿笑道:“莫急莫急,我只想下你家祖坟找一件东西罢了。”   姬承暄也绝非随意信任他人毫无准备之人,他一拍手掌,提着□□的姬家军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乞丐见状,叫道:“好家伙!小看你了,小子!”便与姬家军打了起来,想突出重围桃之夭夭。姬承暄岂能让其逃走?他抽出利锥,飞一般地上前,几下就把乞丐打得口吐鲜血。乞丐抹抹嘴巴,盯着姬承暄,眼神犀利如刀,突然又是嘿嘿两声,只见地上升起一团白雾,待白雾散尽,乞丐早已消失不见,只在地上留下一张狐狸面具。这一切就跟变魔术似的,姬承暄和他的姬家军看得目瞪口呆。   山林上空又传来那乞丐的千里传音:“小子,你比你父亲聪明,也更难对付,咱们后会有期!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五十八章 手札   听到这,靳昌忍不住打断:“鬼狐门要你姬家一件东西,别告诉我是……”   姬言灏长长地叹了口气:“没错,正是我姬家家传之宝,蛇玺。”   “蛇玺?”边婧惊讶。   姬言灏缓缓转过身来,温柔地看着她,说:“是的,和你们那块金印应该是同一块。”   边婧倒抽一口凉气:“果然!”   姬言灏又说:“这蛇玺是我们姬家祖上传下来,先祖要后代妥善保管好这枚蛇玺,无论富贵贫困,只要姬家还有一兵一卒,就必须保护蛇玺,以免落入贼人手中酿成大祸。”   边婧问:“如果蛇玺和金印落入鬼狐门手中会酿成什么大祸呢?”   姬言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定要保护好蛇玺,一定不能让它落入旁人之手。其实早在多年前我就察觉到有人对姬家有所企图,但那些人隐藏得太深,我花了好些功夫才把他们一个一个揪出来。也许他们也知道我的手腕,所以这两年才稍微安分一些。可谁知又――”说到这,他气愤地解下了领带捏在手中。   靳昌边听边想,问:“你们姬家和阎族有什么关系?”   姬言灏看向靳昌,眼神冰冷:“此话说来话长。”   话说回到姬言灏的太爷爷姬承暄识破乞丐诡计,乞丐施法逃脱,留下一张狐狸面具和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既然乞丐已逃,而祖坟也已挖开,姬承暄心想挖也挖开了,何不进去一探究竟?于是,他带上几个姬家军从墓洞下去。通过一条甬道,他们来到主墓室,主墓室里搁着十几口金丝楠木棺,里面躺着的全是他们姬家历年来的列祖列宗。而在这些棺木后面还有一扇门,几个青年合力打开了门,里面金光万丈,三座金币大山高高地堆着,简直是要闪瞎他们的眼。   不仅是这些定力不够的青年,就连他也被这满目的金币给深深吸引,不能自已。在他震撼于这三座金币山时,一同下来的几个姬家青年已经为了抢夺金币大打出手,深陷其中。   姬承暄意识到事情不秒,立刻厉声勒令几名青年住手,然而这些青年好像鬼迷心窍似的根本不听劝,在金币面前,他们丧失了理智,迷失了自我。姬承暄没办法只好揪着这些青年,把他们一个个地揪出墓室。   就在姬承暄忙着把青年揪出墓室时,一条长了两个头的怪蛇从金币堆里游了出来,趁所有人不注意,钻进了其中一个青年的体内。青年的身体顿时变成无骨的蛇一般软绵,做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动作,把其他人吓得不轻。可青年承受不住这怪蛇的折腾,没多久怪蛇就破头颅而出,而青年也随即化作一滩熔化的黑水。这下,其他青年才完全清醒过来,放下金币,惊叫着争着往外跑。   姬承暄立刻捡起地上的□□,对着那怪蛇一通扫射,谁知那怪蛇居然会飞,速度比子弹还快,不费吹灰之力便躲开了□□的扫射,像支利箭似的射进了另一个青年的体内。那青年一声惨叫,显然撑不住怪蛇的折腾,没多久就软在地上化作了一滩黑水。怪蛇破头而出,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青年们一通乱跑,惊叫连连,再加上这个时候地动山摇,坟墓塌了下来,姬承暄趁机拽着几个青年往外跑,等他们爬到地面上,坟墓刚好轰然倒塌,他以为怪蛇被压死了,便命人把坍塌的坟墓挖开,把来不及逃生压在底下的姬家青年一个个挖出来,好好安葬他们。   除此之外,他们还挖出了许多金币,姬承暄命心腹暗中运走、藏好,并告诫参与挖掘的青年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在临近结束时,心腹在坟墓的主墓室下面凿出了十多个破罐,那些罐子口小肚大,周围纹满看不懂的文字和繁复的花纹,其中以双头蛇最为抓眼。姬承暄面对这些诡异的罐子,不由地感到背后阴风阵阵,心神不宁。   心腹带人把罐子搬出来,有个小青年不小心摔了一个,掉出一卷手札来,姬承暄捡起手札,发现这卷手札纸张泛黄卷曲,年代久远,翻开一看,大吃一惊,因为这是他们姬家的某位祖先亲笔记录,然而有些地方墨迹不清。姬承暄似乎明白了什么,把所有的罐子都砸碎了,不出意料,所有的罐子里都藏着一份手札,全是列为祖先记录的生平事迹。   姬承暄把这些手札带回家中,花了整整三天三夜看完,不禁感慨万分,唏嘘不已。   原来他们姬家祖上是小商贩出身,那时候家里穷,只能靠老母亲手工做奶糕,然后由先祖拉到集市上去卖。老母亲做的奶糕很香很甜,祖上的生意很好,但仍然赚不到钱,因为一天下来,大部分的钱都被搜刮完了。那时正逢元末乱世,蒙古统治残暴不仁,老百姓苦不堪言。   一天,祖上推着空车回家,兜里的钱全被元军搜刮一空,他失落至极,想到家中老母亲还在等他买肉回去,不由升起轻生念头,途经一座小桥时,竟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他却意外地没有死。醒过来时竟看见一个妙龄女子正低着头望着他。那女子美若天仙,鬓边一朵海棠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和天空一般蔚蓝纯净,不知怎的,望着她的蓝眼睛,他心中的烦恼居然一扫而光,浑身充满力量,未来充满希望。   女子告诉他,是她救了他,她说她叫箬黎,一个人逃难于此,说着便落下泪来。祖上见之,同情心泛滥,二话不说把女子带回了家。不久后,祖上娶了这个名叫箬黎的逃难女子,她就是他们姬家的祖太奶奶。   祖太奶奶生产第一胎的时候,朱元璋的大军途经他们村子,祖上凭着一腔热血毅然投军从戎,南征北战,立下无数战功,后来还当上了大将军,福泽子孙。   当上大将军的祖上和祖太奶奶又接连生下十个孩子,可有九个养不到十岁就死了,原因不明。祖太奶奶伤心欲绝,一病不起,人也日渐憔悴。祖上深爱着祖太奶奶,请了宫中的御医来瞧,可御医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了八个字,天人五衰,大限已至。祖上闻之,哭了三天三夜,那一年将军府的海棠花,没有开过。   祖太奶奶在临终前把蛇玺交给祖上,让他务必保管好,千万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黎儿,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祖上握着祖太奶奶的双手,哭得像个孩子。   病榻上的祖太奶奶容颜不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仿佛一夜间老了几十岁。她对祖上说:“照顾好我们唯一的孩子。”   “我会的,我会的……黎儿,不要离开我……求你……”   “对不起……我骗了你……”   “什么?”   “其实……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我的心很早以前就给了一个人……他是我的护卫,他叫青焰……”   “别说了!”祖上突然暴怒,跌跌撞撞地离开病榻,又气、又惊、又痛,又失望、又嫉妒。   “我多想再见他一面,可我知道我已经没有时间了……能不能在我死之前再答应我一件事?”   祖上捏紧拳头,伤心欲绝地问:“你要我帮你找他?”   “是……对不起,我竟然自私到向你提出这种要求……我太自私了……我伤害了你……这是我的报应……”   听到“伤害”二字,祖上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重新跪在祖太奶奶的病榻边,握紧了她的手:“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去找他。黎儿,我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祖太奶奶伸出一只枯柴般的手,抚上男人泪流满面的脸,泪眼朦胧地说:“谢谢……谢谢……你是好人……姬家一定会世世代代繁荣下去……”   “我不要什么功名利禄,我只要你!”   “他……他在……在……在龙……龙王……县……”说完最后一个字,祖太奶奶便香消玉殒了,年仅三十八岁。祖上哭得撕心裂肺,从此意志消沉,辞官回乡,不问世事。   听到这,边婧惊呼:“想不到当年龙王庙里的蓝眼男人居然是你们祖太奶奶的情人青焰!”   姬言灏叹气:“唉,祖上在祖太奶奶去世不久后也去世了,他们唯一的儿子为他们办了碗葬,把他们葬在一起。可奇怪的是,他们的儿子分明把他们俩人摆进了同一个棺椁,但祖太奶奶的尸骨却一夜间不翼而飞了。”   靳昌说:“不是不翼而飞,而是双头蛇破头而出,身体化成了一滩黑水。”   姬言灏:“真的匪夷所思。”   靳昌问:“那你们姬家的祖先到底有没有去龙王县找青焰?”   姬言灏说:“据祖上儿子的手札所说,祖上没有去龙王县,可祖上的儿子考取功名做了大官后去了龙王县一次,在那碰到了一个老道士。”   “老道士?”   “那老道士瞎了一只眼,还驼背……”   边婧和靳昌异口同声道:“龙王庙!”   边婧问:“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姬言灏看看他们惊讶的神色,说:“手札里并没有记录碰到老道士后发生的事。说回我太爷爷吧。太爷爷把所有祖先的手札看完后感慨万分,他从没想过姬家居然藏有如此多的秘密,一时间觉得肩上的担子越发重了。”   姬承暄看完所有手札后陷入深思,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这时心腹来报,说是查到了那扮成乞丐的恶道士的行踪,姬家门生几万,遍布各地,要查一个人的下落,根本不在话下。   “快说!”   心腹说:“探子回报说看到一个乞丐常出入大帅府。”   “原来如此!”姬承暄愤愤地拍案而起,“他二人狼狈为奸,勾结在一起,逼我挖坟取宝,实则是……可恶!实在太可恶!”   心腹问:“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明天就是赵传永给的最后期限了!”   姬承暄咬牙切齿地说:“通知下去,姬家军各就各位,我要和赵传永同归于尽!”   姬家上下一万多人分布在各个哨岗,手持□□、手榴弹,个个视死如归,做好了和赵家军同归于尽的准备。可从半夜等到了黎明,又从黎明等到了傍晚,赵传永那边却始终没有发难。这让姬承暄感到很奇怪。他吩咐心腹去打探消息,心腹约摸一个时辰才回来,战战兢兢地报告说:“爷,赵传永死了!”   姬承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   心腹大喘着气,说:“千真万确,赵传永死了!不过死得很离奇,地上一滩黑水和一套衣服,人却没有了。听说是在九姨太的房里死的,现在大帅府乱作一团,正房太太带着一帮娘子军和九姨太讨说法,军中也是群龙无首,人心涣散,无所适从,再也不会跟咱们讨军费了,也不会来攻打咱们了!”   听到这些,姬家军兴奋得欢呼起来,这场仗,不费一兵一卒就胜了,还胜得莫名其妙,诡异非常。   姬承暄正在思索着什么,心腹提议:“爷,咱何不趁这个时候把赵传永的军队收了?咱这地方的老百姓真的太苦了,如果由爷你代替赵传永统领这个地方,老百姓就会有好日子过了!”   话落,千千万万的姬家军跪倒下来,高呼:“大帅!大帅!”   姬承暄临危受命,轻而易举地接管了赵传永的二十多万大军,并对军队进行裁减和改革,士兵们放下武器回到家中和亲人团聚,老百姓也终于不用上缴军费,过上了安定的日子。而这个地方,在姬承暄的管辖之下,成为了军阀混战中的唯一一片净土。   在清理赵传永的大帅府时并没找到那个乞丐道士,想来已经闻声桃之夭夭。而姬承暄在赵传永的书房中发现了一样古怪的东西,这是一个西洋古钟,秒针是倒着走的,他摆弄过几次都没有用,仍旧倒着走。他于是就把这西洋古钟当成垃圾清理出了大帅府。可从此以后便怪事连连。先是姬家军的青年一个个的失踪,再是他噩梦缠身,幻听严重,最离奇的就是时间仿佛倒流一般,他又重新回到了和赵传永谈判的那个时候。这令他又害怕又摸不着头脑。   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时,府上又不请自来了一个道姑,因为前面乞丐道士的阴影,姬家上下没人对她有好脸色,个个要赶她走。可她没多说一句话,只默默地取出法器,把那口西洋古钟大卸八块,再用八枚铜板灭掉了躲在钟里的钟魅,最后把秒针拨正,顿时,时间重归正轨。做完这些,她依然没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等等,大师。”姬承暄对自己先前的态度感到愧疚,“还请问大师家住何处,姬某必登门拜访,以报答大师的大恩大德。”   道姑一甩佛尘:“梅花香自苦寒来,山鬼妖魔不挡道。” 第五十九章 古玩店   听完姬家的那些奇闻异事后边婧就再也睡不着了。她躺在床上,望着黑乎乎的天花板,辗转反侧,难以平静。当年解救姬家于危难的道姑想来一定是她的祖师奶奶了,想不到他们梅山派居然和姬家有这么深的渊源,难怪姬言灏会砸重金保释她出来。   想着,她掏出手机,翻出姑姑的微信,编辑了一段文字,却再三犹豫后删除了没有发出去。她想到现在已经很晚了,不想打扰姑姑休息,等明天天一亮再和姑姑联系。   第二天她起床后给姑姑去了个电话,电话是通的,姑姑却没有接听。她之前也打去过,也是没有接通,一连几次都这样,这不禁让她很是担心,难道姑姑出了什么事?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又让其他的念头给代替,不会的,姑姑她本领高超,怎会出事?一番自我安慰后和姬言馨下楼吃早饭。   她吃得很少,一直看手机,看姑姑有没有回她信息。姬言灏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我联系不上我姑姑,不知道她老人家现在怎么样。”   姬言灏说:“你先别急,我派人去打听打听。”   边婧连连点头:“嗯,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能为你效力我很高兴。”姬言灏对她微微一笑,唤来阿卜,吩咐阿卜派人找边婧的姑姑。阿卜出去一通电话就把事情给落实好了,姬家眼线遍布各地,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到姑姑的下落。   有姬言灏出手相助,边婧顿时心情舒畅,胃口大开。一旁的靳昌见他们有说有笑心中难免不悦,他一声不响地夹了块糕点到边婧的碗里,巧了,姬言灏也几乎同一时间夹了块糍粑到边婧碗里。俩男人同时抬头望了对方一眼,然后尴尬地别开头。在座的其他人看看他们三个,似乎早就习惯了一样继续低头吃东西。邢滔这个大嘴巴又忍不住调侃起他们来:“师父就是师父,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走到哪都有人献殷勤。不过师父,我觉得吧,有些事情你得早点做决定,别总吊着人家的胃口,不厚道。”   “吃你的,话这么多!”边婧把碗里的糕点和糍粑全夹给了邢滔,翻个白眼,“你要是羡慕啊我全都给你吧!”   邢滔望着碗里的这两样东西,为难极了:“师父,这我可不敢吃啊。”   边婧有些生气地起身:“我也不要吃。”跑到门口又转过身去,冲姬言灏勾勾手指:“姬先生,你出来一下。”   “好。”姬言灏嘴角一勾,掏出自带的丝帕轻轻擦了下嘴。   点心店对面是一家古玩店,边婧推门而入,姬言灏紧跟其后。店老板热情相迎,一对精明的双眼上下打量走在前面的边婧,目光却不自主地让走在后头的姬言灏给吸引了过去,他盯着姬言灏多瞧了几眼,心中大惊,觉得此人英气逼人,绝非凡人。   边婧在店里看了起来,那店老板却很聪明地迎向了姬言灏,笑着问姬言灏想买点什么,是不是想买给自己的女朋友,还热心地推荐了起来。   店老板的话让姬言灏很是受用,他笑着对老板说:“那就请老板推荐一下。”   “好嘞!”老板利索地找出一个玉镯子过来,“老板,这镯子出自仁孝文皇后陵墓。传说当年新疆进贡给明成祖一块上等和田玉石,明成祖命玉匠打造成了这个镯子。您看这水色,晶莹剔透,没有一点杂质。再听听这声音――”说着在玉镯上弹了一下,静听三秒后又说:“这声音纯粹柔润,似有似无,绝对是上品中的上品啊!”   “哦?”姬言灏握着这只玉镯子,眼睛却在搜索着女孩的踪影,女孩已经跑到了一个玻璃柜台前,也不知在看什么看得这么津津有味。   姬言灏望了眼女孩的背影,眼中柔情似水,问老板这玉镯怎么卖。   老板搓着双手,嘿嘿一笑,一双奸诈的眼珠子再咕噜一转,厚脸皮地说:“这个嘛――老板啊,这可是仁孝文皇后的东西,全国独一无二,这价钱少说也得六位数起步。”   “是吗?”姬言灏虽很想博红颜一笑,但也没傻到被人当猪头宰,他微微一笑,端起这镯子仔细研究了起来。   “什么镯子起码六位数起步?”身后传来一阵笑声,姬言灏来不及回头,手中的镯子就已让人夺了去。他定定神,笑道:“靳兄,你对古玩也有研究,不如给我们掌掌眼?”   来人正是靳昌,他见女孩和姬言灏单独出去,也赶紧跟了过来一探究竟,谁知竟让他碰到姬言灏想砸重金买玉镯博红颜一笑。   靳昌拿着镯子看了几眼,重新把镯子递还给老板,笑道:“老板,镯子收好,我们啊不过是随便看看,您这镯子这么贵重,我们可买不起。”   老板被这二人搞得云里雾里,端着镯子有点不大乐意了:“您二位这是寻我开心啊?一位刚询完价另一位就来拆台,你们究竟是几个意思啊?我这玉镯你们看也看了,摸也摸了,价也问了,怎么的也该带一个回去吧?”   靳昌眉毛一挑,与姬言灏对视一眼,笑中带刀地说:“怎么,老板你还想强买强卖不成?”   “呵呵!”老板一声冷笑,两个人高马大的光头男从外面冲了进来,把靳昌和姬言灏团团包围,摩拳擦掌。老板很是得意地笑着:“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二黑子是什么人!”可还没得意多久,只见眼前拳打脚踢,拳影重重,啪啪啪几声,两个大汉已经被打趴在地,这一幕惊得他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从靳昌和姬言灏俩人中间钻过,想一逃了之。靳昌眼疾手快,单手就把他给提了回来。这下,这叫二黑子的古玩店老板终于老实了,低声下气地跟靳昌和姬言灏说好话。   “二位,我二黑子有眼不识泰山,你们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这只玉镯子,就当见面礼送给二位了。”   靳昌笑说:“这种连边角料都不如的人造假镯子送给我都不要。”   老板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靳昌说:“你把这镯子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肯定有问题。正宗的玉石,不管有多纯净,总会有点杂质,一点杂质都没有肯定不正常。还有,仁孝文皇后生前力求节俭,入葬时陪葬品不过寥寥,就算这真的是仁孝文皇后的陪葬品,我想普通人也很难进到墓里盗取吧?老板啊老板,下次吹牛的时候一定要动动脑子,别把别人都当做没文化没见过世面的傻子。”   老板已是羞愧难当,脸上大汗淋漓,竟说不出一句话。   边婧一进店就在四处寻找着什么,她把胖鼠放出来,让它闻气味。俩男人和老板的对话也有不少进入她的耳朵,她一个不耐烦,转身:“你们吵完没有?为了一只镯子有什么好吵的!老板,我问你,你店里的宝贝都摆在这了?”   老板边擦汗边点头:“是啊,就这些。”   边婧又问一遍:“真的只有这些?你没有藏起来吧?”   老板说:“我一个倒卖古玩的怎么会把好东西藏起来,当然是能摆的都摆出来卖个好价钱啦!”   边婧又扫了眼这家被阴气笼罩的古玩店,说:“既然这样,那我就不逼你了。可是老板,我先给你交个底吧,你这店里不干净,我劝你早点处理掉,别等到事态严重再来后悔莫及。”说着从身上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想通了,打电话给我。”   老板捏着名片看了一眼,这什么跟什么啊?居然是一张自己画的名片,名字和电话倒是写的清清楚楚。他以为这女孩精神有问题,便把名片往地上一扔,不耐烦地赶客:“今天碰到你们算我倒霉!你们三位,快请吧!别妨碍我做生意!”   三个人就这么被哄了出来,姬言灏平生第一次被赶,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靳昌倒无所谓,阻止了情敌送礼就是他最大的收获,没什么比这更重要。不过他想到女孩说的这古玩店不干净,便问:“这家古玩店真的不干净?”   边婧本来在思考着什么,被他一问,缓过神来,说:“是的。昨天晚上我睡不着,起来倒水喝,路过窗边的时候竟然发现这家古玩店阴气很重,还闪烁着异常的绿光。本来想下去看看怎么回事的,可是很快那阴气和绿光都消失了。我一直记着这事,所以来实地考察一下。不过很奇怪啊,明明店里阴气很重,但我却什么都探不到。奇怪!”   姬言灏恍然大悟:“你叫我出来原来是为了这事。”   边婧瞟了一眼脸色发沉的靳昌,说:“你们两个不能呆在一起,迟早会打架,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大家好。邢滔那小子说的很对啊,我不能明知道你们都喜欢我却假装不知道,害你们为了我对彼此有芥蒂。那我就趁这个机会和你们说一下我的感受吧。”   俩男人面色凝重,一言不发,等待发落。   “姬先生,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你是我的大贵人,也是我的好朋友,我希望我可以永远和你做朋友。你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随叫随到。”   话落,姬言灏脸色铁青,不由地伤感起来,又听见女孩说――   “靳昌,你之前拒绝我,害的我很伤心,你知道吗?我对自己说一定要忘掉你,绝不能傻傻的吃回头草。可是我发现自己真的忘不掉你,从你在断崖那不顾死活地救我的那刻起,我就已经陷进去了,不可自拔。尤其是那晚在酒吧我看到你被怪物吸了血差点死掉的那一刻,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心。原来,我是这么的没用,这么的犯*贱,就是喜欢一个曾经看不起我,嫌弃我的男人!我犯*贱!”边婧说着说着就激动地跺起了脚,眼泪也不由自主地落下来。   靳昌听得眉头紧皱,心里很是不好受,他伸长手臂一揽,把女孩揽进自己的怀中,紧紧搂着,似要将她揉碎进自己的骨血。他不大会讲情话,却每个字都情深义重:“从前是我太后知后觉,明明对你有情却要欺骗自己。以后我会用尽力气疼你,爱你。你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边婧扑在男人的怀里痛哭流涕,是苦涩的,也是幸福的:“我给你机会重新追我。”   仅一句话,靳昌已心花怒放,心满意足,他多怕女孩从此不再给他机会,如果那样他一定恨透了自己。   “好,从前你追我,现在换我追你,很公道。”   把这几日藏在心中的烦心事捋清楚后,边婧感到一身轻松,她抹了把眼泪,快活得犹如一只小鸟雀:“好了,压在心里的一口气终于顺畅了!靳昌,我肚子饿了,想去吃好吃的,你请我吧。”   靳昌牵起她的小手,她也没有甩开,俩人就这样手牵手地逛起了大街,一头扎进了当地的美食一条街。和别的小情侣一样,女的在前面买买买,男的在后面付付付皆当苦力。不过这点苦力算不了什么,靳昌是乐在其中。   姬言灏在他俩拥在一起的时候扭头离开了,伤心欲绝地回到宾馆,脸色差得跟生病似的。阿卜关心地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不说,只叫阿卜给他买几瓶白酒送到房中,他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了一天的酒。   阿卜担心地在外面狂敲门,邢滔过来说:“别敲了,让你老板好好静一静吧。”   阿卜对邢滔没有好脸色:“不行,我怕他做傻事。这到底怎么回事,去个古玩店就变成这样了?喂,把你师父找来,我要好好问问她。”   “问个毛啊问!这你还看不出来么,你老板他失恋了!而我师父现在肯定和靳昌大哥二人世界中,我可不想打扰他们。放心吧兄弟,你老板可不是普通人,这点情伤不算什么,很快就会没事的。” 第六十章 二黑子   边婧和靳昌在外面玩了一天,古城、玻璃栈道,全都玩了个遍,最后累得两腿发软,还是靳昌把她背回来的。她趴在男人宽厚的背上,搂着男人的脖子,听着男人气喘吁吁的声音,在路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回到宾馆。   靳昌像猪八戒背媳妇似的背着她上了楼,终于到了他们入住的那层,他轻轻放下她,大喘一口气,抬起胳膊擦脸上的汗。   边婧体贴地送上一张纸巾,男人故意不接,只探出一张脸,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边婧笑笑,举起小手拍了拍男人俊郎的脸颊,拍了一手的黏黏的热汗,她嫌弃地在男人衣服上擦擦,然后才捏着纸巾给男人擦汗。   擦到一半,谁想男人搞小动作,搂住她的腰肢原地一个旋转,直接将她按在了墙上,两片性感的薄唇朝着女孩的红唇落了下来。   边婧也不是吃素的,在男人的唇落下前,嘴里吐出一枚桃木钉,桃木钉几乎是擦着男人那张英俊脸蛋飞出去的,吓得男人和桃木钉一同飞闪了出去。   男人在空中一个鲤鱼跃门稳稳落地,右手握着那枚桃木钉,眉毛一挑,嘴角含笑:“要是没点本事还真不敢追你。”   “怕了吗?”边婧抱着胳膊,笑嘻嘻地看着他,“怕了可以放弃啊!”   靳昌过来把桃木钉还给她,另一只手往女孩腰上一搭,女孩的腰蛮细的,没有一点赘肉,笑得有点坏坏的:“放出去的箭哪有收回的道理?即便你是刀山火海我也得追,谁叫我喜欢你?”   边婧很满意他的回答,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俩人正互相调戏时,姬言馨开门出来扔垃圾,见到他们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先是一怔,然后默默地把垃圾搁房门口,低着头,略有伤感地回到屋里。   边婧望着姬言馨的房门出神:“我怎么觉得这个二小姐每次看你的时候都很害羞?”   靳昌刮刮她鼻子:“胡说什么?”   边婧有些恼他又刮她鼻子:“说了不许再刮我鼻子,我多挺的鼻子啊,都被你刮塌了!”又说:“我不跟你说了,得回去看看馨馨怎么样了。”说着一扭腰肢,转身要走。   “等等。”靳昌喊住她,要她把手机交出来。她翻个白眼把手机给了他:“干嘛?不是存了你的号码了么?”靳昌拿着她的手机左看右看,问道:“你昏迷那会我去湘潭找宗正的那天晚上给你发了短信,你收到了么?”   边婧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没有啊,在哪呢?你确定你发出了吗?我怎么没收到?你给我发了什么呀?是不是我手机出问题了呀?”   靳昌宠溺地摸摸她的头顶,然后用她的手机加了他的微信,完成后再把手机还给她:“好了,以后联系起来也方便了。”   边婧把头点得跟啄米似的:“嗯嗯!”   俩人的关系相较前段时间的别扭和赌气,明显地好转了许多。不过也就拉拉手,聊聊心事,因为边婧不想进展得太快,不想让男人轻易得到。这些,都是她成年那年姑姑告诉她的,女人,要矜持,要懂得拒绝,要活出自己。   经历过失恋的姬言灏已经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集团大企业的老板身经百战,没有这么不堪一击,只是今早起来的时候眼睛有点肿,其他一如往常。妹妹姬言馨的状态也不好,边婧和她聊天,她却不理边婧,一个人早早地入睡又早早地起床。手下阿卜有点担心这两位主子,他不懂什么感情,只武断地认为这一切都是那个神棍女孩造成的。邢滔把边婧和靳昌的这段佳话引为自己的功劳,一早上都在吹嘘N瑟。杨剑钢很是不耐烦,眼看请的假期就快没了,这些人还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他都想一个人买车票回去了。   祖坟一事还没有结束,姬言灏一行人是说什么都不会回去的,他们还要留下来寻找祖坟的线索。杨剑钢却早已等不烦,事情已经弄清楚,心结已解,他和姬言灏辞别,一个人买了张火车票赶回吉首,虽然看上去有点不仗义,但经过这些事,他也想了许多,他决定回去后把副局长的职务辞了,然后好好陪陪老婆和孩子。或许那神棍女孩说的对,放的下才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临走前,边婧为他做了一场转运的法事,还送给他一道平安符,告诫他带在身上,可保自身和家人平平安安,家庭美美满满。杨剑钢接过平安符,连连说了好几声谢谢。他对这个女孩,刮目相看。   又是一天。边婧望着楼下的古玩店,心里咦了一声,这店,大概三天没有开门了吧?她在房间里闲不住,不像姬言馨,一个人可以抱着一本书看一个下午。她就像个猴子,一刻不动就憋的慌。   她试图找姬言馨出去玩,姬言馨却借口身体不舒服给推了。她看看姬言馨,问:“你是在怪我和靳昌在一起吗?”   姬言馨猛然抬头,双眼中尽是慌张:“才没有呢。”   边婧笑哈哈的:“哈,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就别不承认了!你也喜欢靳昌对不对?没事的,我还没答应做他女朋友,你也可以追他的,我不会介意的。”   姬言馨惊讶地看着边婧:“你好奇怪,怎么这种话都说的出口?你就不怕我抢你男朋友?”   边婧摸出手机,挑挑眉:“不怕,公平竞争嘛!再说,你也要有那个本事抢的去,对吧?”   姬言馨泄气,边婧的突然大度其实另藏玄机,简单的一句话就把她打击得体无完肤,再不敢生出某些非分之想来。   边婧已经不理她了,发微信发得停不下来,对方当然是靳昌,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边婧提议去那家古玩店看看,靳昌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俩人约好三分钟后在底楼集合。   结伴来到古玩店前,朝着紧闭的大门和锁链望了会,靳昌径自走进古玩店旁边的糕点店里问情况,糕点店的老板说古玩店的老板二黑子已经很多天没来开店了,他也觉得奇怪,这二黑子是这条街上有名的爱财加抠门,此时正是旅游旺季,游客一拨接着一拨,怎么舍得关门大吉不狠狠赚一票呢?   “我看啊,二黑子家里十有八九是出事了。”糕点店的老板说。   靳昌把这话听进去了,问:“你知道二黑子住哪么?”   糕点店老板拿探究的目光打量他们。   靳昌马上解释道:“是这样,我们夫妻在他这订了个古董花瓶,他还没给我们,所以想问问他住在哪我们直接去找他要。”   糕点店老板说:“你们是外地来的游客吧?花瓶花了多少钱?”   “五千,也不贵。”   “有钱人啊!这二黑子在我们这可是出了名的坑蒙拐骗样样精通,我看这花瓶……呵呵!不说了不说了,说多了那二黑子该砸我店了。好吧,你们想知道他住在哪我就告诉你们,不过你们见到他别跟他说是我说的。”   边婧和靳昌赶到二黑子的家中时天色已黑。二黑子的家就在天子山的山脚下,一打听才发现居然和郭小妍的家在同一个村,这个村因为旅游业发展的早而最先富了起来,村里的路四通八达,家家户户小洋房,道路整洁、花草树木,还有娱乐会所、剧院和高档西餐厅。   他们找到二黑子的家,才发现二黑子的家里正在办丧事,边婧出于职业敏感,伸出右手掐了掐指,靳昌问她算出什么了,边婧出乎冷静:“二黑子死了。”   此时躺在灵堂中央的木棺里的,正是古玩店的老板二黑子,家人围着木棺又跳又唱,并没人哭,其中还有一个穿了画满鬼画符的袍子、面戴鬼面具、手持桃木剑的天师在做法。碰到同行了,边婧当然要多瞧几眼。她下山以来见过不少所谓的同行,但全是欺世盗名,并没有真本事的真神棍假天师,全靠一张嘴忽悠,却赚得盆满钵满。不过出现在二黑子家的这个天师看着好像有点本事,虽然只做了几个简单的舞剑、踩步、念咒的动作,但每个动作除了标准以外,还隐隐地带出一股股异样的气流。   不仅边婧感觉到了,会武功的靳昌也察觉到了。   “这人不简单。”靳昌说。   做完法,那天师退到一边,放下桃木剑,脱下画满鬼画符的长袍,他里面穿的是件很普通的体恤衫,可长袍脱下的刹那,靳昌犹如电击般怔在了那,他那双如鹰般尖利狠绝的眼睛定在了天师体恤衫背上的几个英文字母上――Phoenix。又是它。   边婧也看到了这几个英文字,明白了靳昌发愣的原因,问:“要不要我去会会他?”   靳昌按住她的手:“等他出来。”   天师双手已摸到后脑勺,解开了面具带子,把面具摘了下来。他似乎知道后面有两双眼睛在探究地看他,便故意转过身来,让边婧和靳昌看清楚了他的脸。挺普通的一年轻男人,眼睛炯炯有神。   边婧摸着下巴:“我怎么觉得他有点眼熟,哪见过呢?”   靳昌也有同样的感觉,这时天师已经拎着手提箱朝他们走来,路过他们身边时,三个人的目光不经意地在空中相碰,噼里啪啦地撞出些许电光火石,天师冲他们诡异一笑,撞着靳昌的肩膀走过。靳昌肩膀一阵酸痛,可想而知这力道有多大。   边婧转身追了出去,故意朝那天师掷了一道黄符,那天师背后好像长了眼睛似的,立刻一个转身出手接住了这道黄符,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原来是同行。”他笑道。   边婧说:“有两下子啊。不错不错!不知道天师尊姓大名?”   “区区贱名何足挂齿?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告辞了。”他至始至终都不愿透露自己的姓名,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二黑子家。   边婧有的是办法打听到他的底细,她装作是二黑子的朋友,进到灵堂里对着二黑子的遗像哭哭啼啼了一番,二黑子父母见是朋友来拜谒,顿时戒心消减了不少。然后她再拉着一个问天师的情况,那人就自然没有怀疑地全告诉了她。   “你说玉散天师啊,我们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不过他在咱村开了个风水店,就开在村口,你有需要就去那找他吧。”   边婧问完轮到靳昌问,他比较关心二黑子是怎么死的,那人左右张望,神神秘秘地说:“唉,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竟然会发生这种怪事!”   “什么怪事?”   “不说了不说了,晦气!”那人摆摆手,不肯说下去,扭头就走。   靳昌说:“有问题。”   边婧说:“可不嘛!看样子轮到我登场了,我要把二黑子的魂招回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黑子家门外,边婧使出招魂术,搭祭台、剪纸人、念咒语,顿时天地间风起云涌,狂沙走石,混沌之处隐约有鬼影缓缓飘来,小纸人好像充了气似的慢慢地立了起来。鬼影挣脱那片混沌,踏上引魂桥,边婧却在这时惊呼:“怎么回事?怎么是个小孩子啊?我招错人了?呸呸,我招错鬼了?不对啊,我明明招的是二黑子啊!”   那小孩子模样的小鬼哭唧唧地说:“我就是二黑子啊!大师啊,我后悔没有听你的话啊!我真的后悔死了!”   边婧把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怎么回事啊?你快点说,你怎么变成小孩子了?” 第六十一章 怪钟   今早姬言灏收到一条陌生短信。短信内容是:姬家祖坟在天子山脚下的天子村里,错过不候!事关姬家祖坟,姬言灏认真对待,赶忙把阿卜喊到房间来,要他查电话号码是归谁所有。   在等阿卜消息的时候,姬言灏去敲边婧的房门,出来的却是妹妹姬言馨,他问边婧在不在,姬言馨摇摇头,说:“她和靳昌昨天出去后就没再回来。”   姬言灏心里一咯噔,掏出手机犹豫再三却没有拨边婧的号码,他把手机给妹妹,让妹妹打边婧电话问问他们现在在哪。   姬言馨狐疑地瞧了兄长一眼,嘀咕一句:“喜欢人家又不敢去追。”说着拨通了边婧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姬先生,你找我?”   “是我。婧婧,你们在哪呢?怎么没有回宾馆?我哥有事找你们。”   “我们现在有点事要查,暂时还回不来。姬先生找我什么事?”   姬言灏嫌妹妹动作磨叽,就把手机拿了过来:“喂,边婧,我刚才收到一条奇怪的短信,说我姬家祖坟现在在天子村。”   对方安静了一会,然后换成了靳昌的声音:“我们现在就在天子村。”   姬言灏又一怔。这俩人,居然瞒着他们所有人私奔去了天子村。   靳昌又说:“你们过来还有段时间,不如这样吧,我们先查。”   “好,麻烦了。”   “不谢。”   通话就在这俩男人鸡同鸭讲中结束了,姬言灏心中惴惴,旁边的妹妹姬言馨急得叫起来:“哥哥,我们家的祖坟怎么会在天子山?这怎么可能?”   阿卜回来了,打探到了重要消息:“老板,我找人查过这个号码,你猜这个号码是登记在谁名下的?”   姬言灏一早被祖坟和女孩私奔的事搅得烦躁不已:“别拐弯,快说。”   “这个号码是登记在老樊名下的。”   “老樊?为我姬家守了二十多年祖坟的老樊?”   “不错,此外我还查到一件事。”阿卜掏出一张照片给姬言灏看,照片上是一口老式的西洋石英挂钟,姬言灏震惊,脑海中飘过那日在老樊家发生的一切,以及摆设……不禁大汗淋淋。大意,大意了。   阿卜说:“这口石英钟一个星期前被老樊以低价卖给了一个古玩商。而那商人的古玩店,就开在马路对面。”   姬言灏走到窗边,撩开窗帘,望了眼对面大门紧闭、门可罗雀、冷冷清清的古玩店,脸上已无任何表情。   “老板,还有一件事,那古玩店的老板二黑子前天死了,原因不明。”   “我们赶紧去一趟天子村!”   靳昌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边婧,此时他们正站在二黑子家外,今天二黑子下葬,听说是当地的土葬,那玉散天师也来了,家人抬棺材,而他就在棺材前面唱跳做法,超度亡灵去往极乐世界。他们远远地在后面跟着,边婧说:“二黑子说的那口石英钟会不会就是当年大帅府里的那口钟?”   靳昌盯着前方的送葬队伍:“极有可能,时光倒流,返老还童。二黑子贪心不足,看中樊家的古董钟又不肯出价购买,喊了几个混混捣乱,硬是不花一分钱把樊家的钟抢了来。本想藏着挂到暗网上卖高价,谁知却发生了这种事。”   边婧说:“这是他活该。不过我在想一件事,这樊家和当年的赵传永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有那口古怪的石英钟?还有,你回想一下当天我们在老樊家的情形,老樊口口声声说毒是宗正逼他下的,可我后来仔细一想,宗正其实并不擅长用毒。而且我当时给老樊解符时发现老樊的头发上沾了些蜡烛油。这不是普通的蜡烛油,而是炼剥魂术必用的人烛油,在宗正那个密室发现的那些蜡烛其实也是人烛,烧的是人烛油。你可能要问人烛油是什么,就是取活人的脂肪通过好几道工序炼出来的油,阴气极重,很适合炼邪术。后来王雪的灵魂来报复,我们和鬼打得不可开交,但你仔细回想一下,老樊的反应似乎太过平静。”   经她提醒,靳昌恍然大悟:“你这么一提是有些奇怪。那女鬼只攻击我们却偏偏放过老樊,这点太匪夷所思。”   “所以,这个老樊有很大问题。如果老樊有问题,那么古董钟落入二黑子手中会不会也是他精心设计好的?”   “如果你的假设成立,那他的目的是什么?他为什么要利用古董钟害死二黑子?”   边婧摊摊手,表示不知道。   靳昌说:“据昨晚二黑子所说,那晚他关店后独自一人在小房间里欣赏那口古董钟,他说他太喜欢那口钟了,好像有股神奇的力量把他牢牢吸引。他在钟前欣赏了半天,忽然他发现钟上的时间好像在往回走,他也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他变回到了读书的模样。一开始他还挺高兴,抱着古董钟回到家中,可家里人却都不认得他了,他费了很大劲才让家人认可自己。那晚他抱着钟睡过去,做了个很美的梦,梦到自己读书优异考上大学走上了和现在完全不同的路,却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越变越小,睡着睡着就这么睡死过去了。”   边婧讽刺:“能死在自己的梦想里也是不错的。”   靳昌接着说:“看样子我们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那口钟。”   “那钟会在哪呢?我们要不要趁他们送葬去二黑子家里找一找?”   靳昌看了眼在前面唱唱跳跳挥舞着桃木剑的玉散天师,和边婧打道回府,两个人做贼似的混进二黑子家中,在各个房间找了一遍可都没有找到,只得悻悻而归。   “钟到底在哪呢?”边婧托着下巴,深思起来。   靳昌低头看看眉头紧锁的女孩,搂搂她的肩,宽慰道:“别着急。找不到就先放一边。我们先去查查姬家祖坟的下落。姬言灏不是说他姬家的祖坟在天子村么……”突然一顿,不说下去了。边婧问:“怎么?想到什么了?”   “姬家祖坟会飞是因为双头怪蛇作祟,而双头蛇为什么要背着坟墓到处飞?它是在寻找合适的寄主。如果我这么理解,郭小妍是极阴体质,适合炼活死人,当然也适合做双头蛇的寄主,那二黑子……”   边婧忽然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说,二黑子或许也适合做双头蛇的寄主?等等。”她推醒胖鼠,命令胖鼠把昨晚吃了的二黑子魂吐出来,胖鼠还没睡醒,有点爱理不理的。边婧生气,揪住胖鼠的耳朵大吼:“你要是不吐出来我就不给你找对象!话说我还真有个合适的鼠选……”听到这个,胖鼠腾地立了起来,两眼发亮,讨好似的拿毛茸茸的头蹭主人的手背,撒起娇来。“哎呀,快啦!”边婧不耐烦地催。胖鼠听话地张开嘴,把二黑子的魂吐了出来。   二黑子重见天日分外惊喜:“大师,你要送我轮回吗?”   边婧说:“我要你的出生年月日。”   二黑子连连点头,把自己的出生年月日告知。边婧掐指计算二黑子的生辰八字,震惊得跳起来:“靳昌,你说得没错,他也是极阴体质!果然如此!”   二黑子一头雾水:“大师,你不是要送我轮回啊?”   边婧瞅它一眼:“你生前作恶太多,目前还打不开阴阳道,不过如果你好好做鬼,行善积德,或许有一天阴阳道会为你打开,到时候我再给你施法,助你转世。”   二黑子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了,就这样吧。”   边婧和靳昌藏在二黑子坟墓附近的草丛里,二黑子白天已经下葬,也是碗葬,只是用的碗没有姬家祖坟那么考究。他们决定藏起来守株待兔,说不定姬家祖坟就出现了呢?姬言灏他们还没到,在电话里他们沟通好了,先由边婧和靳昌看着。   乱草丛中蚊虫特多,边婧细皮嫩肉,被蚊虫叮得不堪其扰,脾气也越发暴躁,破口大骂起来。靳昌脱下衣服把自己的皮肤暴露出来吸引蚊虫,只不过蚊虫见他怕似的都不敢过来。   “不公平,凭什么只咬我不咬你?”边婧各种挠痒痒,抓得手上全是指甲痕。   靳昌看着心疼:“别用手乱抓。”双眼在草丛中一扫,拔了一株草,把叶子塞在嘴里嚼烂了涂在女孩的红疙瘩上。   边婧嫌他的口水恶心不肯敷:“什么呀,这么恶心,我不要敷。”   “那你就等着被虫子咬死吧!来,乖,听话,相信我,敷了就不痒了。”   边婧嘟嘟嘴,任他敷。   敷完好像真的没那么痒了,还有一股清凉感,边婧奇异地问他这是什么草,为什么这么灵光。靳昌笑着说:“这是痱子草,有消肿止痒的功效。你不是从小在山上长大的么,怎么连最基本的草药都不认识?”   边婧给他个白眼:“不认识很奇怪吗?姑姑是有教过我,可我不爱学这个,对花花草草无感,还不如捉魅来的痛快。对了,你怎么还会采草药?为什么你懂的这么多?”   “也许是以前做雇佣兵的时候掌握的技能吧。”靳昌想到他扑朔迷离的身世,心情沉重。   坟墓那边还没有动静,周边死气沉沉,黑漆漆一片。靳昌确定没有异常,便问出了深埋在他心底许久的问题。   “如果我真的是十恶不赦的鬼狐门人,你还会不会喜欢我?”这个问题困扰他很久,他很在意女孩的看法。   边婧大概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种问题,所以惊得睁大了双眼,而她显然也没想过这个问题,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回答。男人灼灼的目光让她心里发慌,他的眼睛如黑曜石一般在这漆黑的夜里闪闪发亮。“这个……你一定不会是鬼狐门的人……”她给出这样的答案,话一出她就后悔了,因为男人眼里的光亮正慢慢地散去,直到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谁是谁。   她慌得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我不介意你过去是干什么的,我只看现在和未来。”   “哦。”男人随便敷衍了一声,显然对她的回答不是很满意,事实上连他自己都很矛盾,如果真的做过许多伤天害理的事他还有什么资格要求这个跟纸一样白净的女孩接受他,爱他……   一度陷入尴尬,这俩人发现原来还有许多事横在他们中间,似乎不好解决。正当边婧为了俩人的关系伤透脑筋时,靳昌按了按她的手,双眼警惕地望向坟墓的方向。   有个人影慢慢走到坟墓边,靳昌的双眼穿过丛丛杂草,最终落到那人身后的几个英文字母上,心下大惊。“是他?”边婧也从来人的身型猜出了是谁,“他这么晚了来这里干嘛?他在干什么?”那边的玉散天师手拿铲子,居然挖起了二黑子的坟墓。   边婧心急如焚,有点按捺不住,靳昌镇定地按住毛躁上火的她,让她静观其变,不要轻举妄动。   玉散天师挖了许久,把坟墓挖开了,放下铲子弯腰从里面捧出一样东西来,一口老式的西洋石英钟。边婧和靳昌面面相觑,原来二黑子的家人把石英钟陪葬给了二黑子,难怪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可玉散天师要这怪钟干什么?   眼看玉散天师捧着怪钟离开,边婧是再也按捺不住了,起身跳出草丛追了上去,靳昌喊都喊不住。   玉散天师进入一座道观后便不见了踪影,靳昌打量一番面前这座很有当地特色的吊脚道观,心中疑惑重重,告诫边婧不要意气用事,打草惊蛇,奈何边婧已经推门进去,听不进他劝。无奈他也只好跟进去,提起十二分精神,一边保护边婧左右,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看摆设这不过是个普通的道观,神龛、供香、蜡烛,还有一尊斩妖除魔的钟馗像。靳昌盯着那尊钟馗像看了许久,钟馗铁面虬髯,面目可憎,怒目圆睁,仿佛也在瞪着他。   “那人呢?”进来后他们才发现这个道观就这么一小间,根本没有其他内室和暗门之类的。   靳昌身上的弦绷得越发紧了,催促边婧:“不大对劲,我们赶快走。”   边婧好不容易找到怪钟的下落说什么都不肯轻易撤退,她还在道观里转悠,把靳昌的担忧和忠告全然抛在脑后。她对那些排成一排的蜡烛产生了兴趣,暗想会不会也是人烛,可当她刚触碰到某一支蜡烛时,整个道观忽然地动山摇了起来。   靳昌一看大事不妙,赶紧拉着女孩往外跑,可大门砰砰关上,似要将他们困在里边。这下边婧才明白过来这不过是个陷阱,顿时又气又恼又懊悔,恨不能打自己一嘴巴。靳昌抬腿对着大门一踹,大门却纹丝不动,坚硬如铁。他又挥出右拳,轰然一声,那铁门居然被打出一个洞。“快跑!”他让女孩先爬洞出去。这时身后传来两声毛骨悚然的阴笑声。   边婧的半个身子已在外面,听到笑声后几乎与靳昌同时回过头去。这一回头,把他们吓得够呛。   原来是那钟馗雕像活了,手持斩鬼的七星宝剑,朝他们斩杀而来。 第六十二章 俘虏   姬言灏一行人连夜赶到天子村,边婧和靳昌前脚刚离开二黑子的墓,他们就来了,两拨人正好错开。他们刚赶到时发现二黑子的坟墓已经被挖开了,正诧异着,那被挖开的坟墓当中生生地钻出另一座坟墓,正是他们姬家的祖坟。   姬言馨抓着兄长的胳膊:“哥,你看,真的是我们姬家的祖坟!”   阿卜说:“老板,恐怕有诈啊!”   姬言灏点头:“不大对劲。”   “快看!”邢滔一声惊呼,手指着坟墓的方向,一只手轰然一下从坟顶伸了出来,接下来是第二只手,这情景,与西方的丧尸片有的一拼。众人皆惊,姬言灏和阿卜赶紧拿出武器,把不会武功的姬言馨和邢滔护在身后。   从坟里爬出来的是变成小孩子模样的二黑子,脑袋大身体小,嘴巴尖长如鸟喙,四肢短小得可以忽略不计,背上长着昆虫一样的透明的翅膀,飞起来时狂风大作,声音如直升机的螺旋桨转动的声响一般。   邢滔大呼:“妈呀,这什么东西啊!”   “它被怪蛇寄生了!”姬言灏喊众人找地方躲藏,自己则与阿卜一同迎上去,一锥一铁伞一齐发出。姬言馨和邢滔找到一处草丛躲好:“哥哥,小心!”那边,怪物腾飞而起,躲过了利锥和铁伞,同时对着姬言灏狂扇翅膀,大风把姬言灏刮了出去,姬言馨大声尖叫,眼看就要撞上一棵大树,阿卜一个飞身,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身体当成肉垫子垫在姬言灏身后。   于是,砰的一声巨响,姬言灏撞在一个柔软的身体上,等回过神,悲痛欲绝地大叫一声:“阿卜!”阿卜的后背撞在大树上,登时断了两根肋骨,一口鲜血喷出。姬言灏蹲下来:“阿卜,你怎么样?”   阿卜强睁眼睛,奄奄一息:“老……老板……我不……不行了……”   “别说了,别说了……”   “那……那年……要不……不是你……你收留……留我……我就……就活……活不……不了……”   姬言灏忍不住落下泪来,千言万语全汇在这些泪里。他想起当年他在街头发现乞讨的阿卜。那时阿卜才八岁,父母把他卖给了人*贩子,人*贩子利用他上街乞讨,不给吃喝,要不到钱还要挨打,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他大发善心,报警把连同阿卜在内的十几个孩子全解救了出来,这些孩子后来都进了他姬家做事,阿卜是最刻苦最突出的一个,人狠话不多,他于是把阿卜培养成得力助手带在身边。多年下来,他早就把阿卜当成了自己的家人而非仆人。   阿卜又说:“我……我很……很开……开心……”说完这句话,双眼一闭,气息断绝,彻底地去了。   “阿卜!阿卜!”整个山林里静得只有姬言灏悲痛的呼声。   躲在草丛里的姬言馨和邢滔目睹此景,纷纷落泪,尤其是邢滔,回想起和阿卜相处的这段日子,虽然他们常斗嘴看对方不顺眼,但他确实挺佩服阿卜的忠心和勇敢,自觉不如,羞愧难当。“阿卜……”身旁的姬言馨哭喊着奔出草丛,邢滔想叫她小心,可肩上莫名地多了一只手。他回头一看,吓得浑身战栗不止。   狐狸面具人对他说:“走。”   他被狐狸面具人押着走出草丛,才发现先跑出草丛的姬言馨也被一个狐狸面具人抓住了。“馨馨……馨馨……”他大呼着,挣扎着,“不要怕!馨馨!你们不要伤害她!否则我跟你们拼了!”话还没完,肚子上已挨了一拳,胃犹如翻江倒海般剧痛。忍着痛,关切地望了姬言馨一眼,想喊却喊不出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下。姬言馨却懒得看他,自顾哭着跟着狐狸面具人走。   姬言灏发觉身后有声响,缓缓转身,却见三个狐狸面具人押着姬言馨和邢滔过来,为首的穿着黑色斗篷衣,那变成怪物的二黑子像仆人似的毕恭毕敬地跟在其后,那人说:“姬老板,幸会!”   一个用了变声器的男人声音。   姬言灏左手握着利锥,右手握着铁伞,脚边躺着自己的忠仆,望着对方,冷冷的:“你是谁?”   “姬老板,我想和你做个买卖。”   “想和姬某做买卖大可以来公司找我,何必搞出如此大的排场,姬某真是惶恐。”   “不这样怎请的到姬老板?姬老板,我想要你姬家一样东西,你该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我用这两个人的命来和你换。两条命换那样东西,你赚到了!”   “呵呵!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是老樊?”   “哈哈!真的什么都瞒不过老板你!”那狐狸面具男居然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让所有人都很熟悉的面孔。   边婧和靳昌昏迷了许久,醒来时身处一个地下监控室,四周全是高科技设备,每台设备上都贴着不死鸟的logo,边婧没读几年书,看着这些奇奇怪怪的仪器设备,挠挠头,犯了难。回头一看,靳昌竟然在一台电脑前噼噼啪啪地敲起了键盘,他是被不死鸟的标志吸引的,迫不及待地想打开电脑查看里面的资料。她好奇地凑过去看,满屏的乱码,男人一边专注地敲打着,一边对她说:“电脑加了密。”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听到男人说:“我们要想出去就必须找到解锁的密码。”她又哦了一声,其实她根本不懂这些,无聊极了,转身想去其他地方看看。可刚转身,头顶上的大灯啪啪啪地一齐打开,一伙穿着黑斗篷、戴狐狸面具的人朝他们迎面走来。   俩人本能地亮出了各自的武器,严阵以待,这些狐狸面具人在离他们不足五米的地方全体停下,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说:“欢迎来到鬼狐门湘西大本营。”   靳昌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找了这么久,居然这么容易就进了鬼狐门的基地!你还是把面具摘了吧,我知道你是谁。”   那人摘下面具,正是靳昌猜的玉散天师,靳昌看着玉散天师,又说:“让我再猜一猜吧,你是老樊的孙子吧?”   “呵呵!”   边婧有些诧异地看看玉散天师,确实与老樊有几分相似,难怪第一次见面时会觉得眼熟。   “你们樊家应该是赵传永的后人,当年姬承暄间接害死赵传永,你们作为后人隐姓埋名,立志报仇。”   “呵呵,还有呢?”   “为报仇,你们投靠鬼狐门。老樊在姬家做看坟人,为的是弄清楚姬家祖坟的秘密,而你就在外面和他里应外合。老樊利用王雪和郭小妍的疑点把我们引去樊家,故意做出被傀儡控制的假象,事实上是真的想向我们下毒,以达到你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还有呢?”   “一招不行你们就出第二招,利用变成吸血鬼的郭小妍把我们引到张家界,故意将我的身份资料篡改,利用姬言灏与你们鬼狐门的仇恨趁机分化我们。”   “还有呢?”   “你们大概已经弄清了姬家祖坟里那条怪蛇的癖好,故意把怪钟卖给体质极阴的二黑子,利用怪钟的力量害死二黑子,同时通知姬言灏姬家祖坟就在天子村。这次你们应该得手了,我想现在姬言灏他们已经落入你们手中了。”   “哈哈!精彩精彩!”玉散天师大笑鼓掌,“不过你说错了一件事,我并没有篡改你的身份资料,你就是我们鬼狐门的人,而且还是个叛徒!”   靳昌的脸一绷:“我不信。”   “你后面的电脑里面有资料,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去查。电脑的密码是你的全名。”   靳昌回头看看刚才那台电脑,想了想,不说话。   边婧见他眉头深锁,拉拉他的手,贴心地给他鼓励:“不要信他,他在扰乱你的心智。”   玉散天师听了,说:“你信不信我不要紧,反正事实就是事实,你做过的事永远都不会改变。如果你能把那一小块金印给我,就算你将功补过,我会为你向组织求情。”   “金印?什么金印?我不知道。”   “靳昌,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一识时务把金印交出来,然后和你喜欢的姑娘双宿双飞。二死在这里。我给你时间考虑,不过不会太长,你要好好考虑。”说罢,那些狐狸面具人凭空消失了。靳昌和边婧赶到那个地方,边婧以为有机关,靳昌查看一番后却说:“刚才应该不是真人,而是一种投影。”   边婧没听懂:“投影?”   靳昌不想和她解释太多,边说边回到刚才那台电脑:“对,一种非常先进的投影仪,投出来的人影逼真到以假乱真。”   靳昌已经输入了密码,他的全名,靳昌嘉措,但在敲回车键的时候却犹豫了。边婧过来,替他敲了回车键,她说:“无论你从前是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阿昌,从前已经无法改变,但是现在和未来还可以改变,所以不必太介意过去。”   “嗯。”靳昌冲她笑笑,心里依旧惴惴不安。他很介意他的过去。   电脑登录成功,桌面上偌大的不死鸟logo,看得靳昌心跳加速。桌面上只有一个系统,靳昌点进系统,输入密码,顺利地登了进去。系统里面是鬼狐门的人员档案资料,界面做得与公*安部门的人事系统一样,很正统,很严肃,总共好几万份人事资料,每一份都配有人员的证件照,照片上盖了不死鸟的戳。   靳昌一份份地翻找,双眼紧盯着屏幕,整个人严肃得有点可怕。   在翻找的过程中他们发现了很多常见的人。边婧为缓和气氛在一边起哄。   “是奚丹丹。她真的是因为癌症才被迫入的鬼狐门……哇,看她的履历,厉害啊,拿过这么多奖学金,妥妥的优等生!”   “慢慢,这个……好像是和我们一起出海的小船员嘛!他竟然是个运动员,拿过国家级奖项,后来好像死在海底了……”   “这个也是船员,欺负馨馨的那个,居然还是个富二代!家里有矿还做这种事,心里空虚还是咋滴?”   “这个也挺眼熟,想想……对了,假扮成邢滔哥哥邢海的那个!魔术师,曾在地方电视台表演过,后来因为圈内排挤郁郁不得志……靳昌,我怎么觉得进鬼狐门的都是有来头的,不是谁都能进的去的。”   靳昌没理她,他的心全扑在电脑里。   边婧又说:“鬼狐门真的是树大根深,每行每业都有内线,势力强大到无法想象。我现在想想真的后怕,原来我们出海那次身边跟了那么多鬼狐门的人。可怕!真可怕!”   边婧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嘴皮子停不下来,男人一句都没有应,等她说累了,看看他的反应,才发现他定在电脑前一动不动,脸色有异。   “阿昌……”她拍拍靳昌的肩膀,靳昌一个跌撞后退数步,最后背靠在墙上,满脸冷汗淋漓。   边婧凑到电脑前一看,也是震惊得嘴巴都合不拢。屏幕上滚动着靳昌的生平事迹,她心惊肉跳地看完了每一个字,看到最后也和靳昌一样,出了一身冷汗。   靳昌从小是高智商的优等生,十八岁那年因为家庭关系辍学南下找生活,结果成了雇*佣兵。后来又机缘巧合地投靠了鬼狐门,短短几年从底层一跃成为中层领导人。最令人震惊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靳昌从前为鬼狐门做过许多伤天害理的事。尤其是这一件事,五年前,作为梅山派掌门的姑姑下山办事,途中遇到恶道士用活人炼剥魂术,姑姑挺身而出,谁知反被设计围攻。而设计姑姑,围攻姑姑的,正是靳昌。姑姑伤重逃回梅山,靳昌因为此事而被提拔。   “不可能……不可能……”边婧花容失色,胡言乱语,“怎么会……不会的……阿昌,你说,你说你没害过姑姑……姑姑养我二十年,她就是我亲妈……”   “对不起……”   “阿昌,为什么会这样……”   铛铛铛,墙上的古钟响了三下。俩人抬头,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第六十三章 回到过去   他们醒来后注意力全放在了面前这些高科技设备上,不曾想过墙上还挂着一只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的西洋古钟。这是一只珐琅铜制钟,镀金掐丝珐琅的表盘,表盘周围刻着精美的铜鎏金花纹,一条双头蛇悠闲地躺在花草中,这些花纹中还有彩色的珠宝镶嵌着。刚才古钟刚敲十二点,而此后的秒针、分针和时针全都以闪电一样的速度往回走。   “阿昌……这……”边婧对着前面的这只古钟,忽然发现周围的一切已经在慢慢改变了。她仿佛置身一个黑洞,伸手不见五指,看不到,摸不到,甚至连自己的呼喊声都听不到。她心急如焚,慌乱无措,就在这时,面前有扇门打开了,透出一丝光亮来,她激动极了,还没来得及迈开腿,有个人擦着她的肩跑进了那扇门。那个人,是个孩子。   门里面是一个青山绿水的地方,边婧跟着走进去,刚进去,身后的门就关闭了。那孩子沿着山路一路小跑,边婧就跟在他后面,山路崎岖不平,盘旋而上,山顶上有间简陋的学校,几间破败瓦房,操场上五星红旗迎风飘扬。有不少孩子在操场上玩耍,那孩子奔到那些孩子当中,那些孩子全都喊他的名字:“阿昌,快来,快来!”他们好像很喜欢那孩子,一个两个的围上来,有的给他小皮球,有的给他糖。他一一收下,也从自己的破包包里拿出窝窝头分给同伴们。   上课铃声响了,孩子们奔跑着进教室,阿昌个子高坐最后排,给他们上课的是一位穿着略时尚的年轻女支教老师。这节课他们复习上次学的英语,简单的你好,谢谢,再见,对不起,不用谢等。可其他小朋友全都不记得了,一个个眼神茫然,挠头搓手,只有阿昌全记下来了,不仅会念还会写,写得还不赖,女老师惊讶极了,摸着他的头,喊他“神童”。别的小朋友也都鼓起掌来。   “同学们,复习就到这了,请没有记住的同学回家以后再巩固一下。今天我们要学新的英文单词了,你们想不想知道不同的小动物的英文是怎么说的呀?”   “想!”   “好,那我们今天就来学几种最常见的,小狗,小猫,小鸟,小鸡,小羊……”   “老师我知道!”阿昌高高地举起小手。   “阿昌那你来说一下,小猫小狗的英文读什么。”   阿昌站了起来,两只眼睛有神得可怕,嘴巴里叽里咕噜的说了起来:“小狗是dog,小猫是cat,小鸟是bird……”阿昌把常见的小动物的英文单词挨个说了,直听得同班同学干瞪眼,老师脸上笑容无限。老师便问阿昌是不是有人教过他,阿昌低低头,说:“以前在城里学过的。”   下课了,阿昌收拾书包和同伴一块下山回家,还是这条蜿蜒曲折的小山路,边婧在后面跟着,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个小小的阿昌脚上的鞋子都磨破了,却仍然和同伴有说有笑,乐观开朗的模样,她的心底泛起一股酸楚。让她更酸楚的是,阿昌的家居然只有一间小破屋,屋顶还破了个大洞,家里什么都没有,阿妈在灶边做着晚饭,那是稀粥里放了些白菜,阿昌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大碗,然后乖巧地帮父母干活……直到深夜,他才翻开页脚翻折泛黄的书本,就着月光读起书来。   “阿昌……”边婧心的位置隐隐作痛,蹲到了小阿昌身边,轻唤。阿昌好似听到了什么,抬头看看天,挠挠头,又低头啃书本了。   周围又漆黑一片,又一扇门打开了,小阿昌蹦蹦跳跳地进去了,边婧也赶紧进去。这回她来到了一个崭新明亮的大学,也是她梦寐以求的地方,操场的方向传来尖叫和呐喊声,她循声而去,驻足在黑压压的人群中,一抬头,心脏骤停。原来,那篮球场上,是长大了的阿昌在运球,宽松的球服,背后的数字和流川枫一样,11,露着两条肌肉满满、荷尔蒙爆棚的臂膀,脸庞略显稚气但眼神坚定有神,一声大吼,几番近乎完美的动作绕过对方的防守,来到三分线上时自信满满地投了出去,篮球精准地砸入篮筐,全场爆发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她立在人群中,看得如痴如醉,心脏怦怦乱跳,胡思乱想了起来,如果她和他是在大学校园里相遇,那会是怎样的轰轰烈烈的爱情?   比赛结束,阿昌那队毫无疑问地夺冠,女生们蜂拥而上地献殷勤。阿昌没有过多理会这些女生,独自一人急匆匆地走出篮球场,东绕西绕地来到校外的一家彩票店。   阿昌湿着身子靠在柜台上,朝柜台里面的老板摊摊手:“我赢了比赛,愿赌服输。”   老板垂头丧气、慢吞吞地摸出十张毛爷爷:“南大的男篮赢过CUBA的,这你都能赢,好样的,我真的小看你了!”   阿昌乐滋滋地数着钞票,同时接过老板递上来的香烟,猛吸了两口,享受似的吐出一连串的烟圈:“很久没有抽到这么好的烟了!”   老板凑过去低声问:“有个矿老板想组建一支私人篮球队,我把你介绍过去了,有保底工资,赢了比赛还有丰厚的奖金。”   阿昌笑眯眯的:“谢了,兄弟,我要是赚了钱了一定不会忘了你。”   “得,冲哥们这句话我今晚怎么都要请哥们去潇洒快活一下!亚妮姐说来了几个新妞,还没开过苞,要不要去试试?”   阿昌吐出最后一口烟,对着老板邪邪一笑,俩人心照不宣,老板会意地摸出手机给亚妮姐去电话了。就站在阿昌身后的边婧心中发寒,浑身发抖,而就在这时,又打开了一扇门,这次她和阿昌同时进去,她等不及地想知道他接下来的经历。   场景切换到了柬埔寨的热带雨林。雇佣兵们一个个懒洋洋地抽着大烟、打着哈欠。一身迷彩服、戴着墨镜的阿昌气冲冲地出现在这些玩忽职守的雇佣兵面前,给了每个人一个耳光,有的挨打后立刻打个激灵,起身认错,唯有一个脸上涂了油彩的不当回事,不认错还顶嘴,阿昌拔出腰间的□□,当场爆了那不听话的雇佣兵的脑袋。鲜血和脑浆喷了他一脸,他却面色不改,抹了把脸后转身离开,留下的那些雇佣兵们没一个不胆战心惊的。这个时候的阿昌,坚定自信的眼神中明显多了几分狠戾和野性,仿佛这林中的野兽,无人能降。   竹楼里等着一个客人,目睹此景,在阿昌进屋时鼓掌赞道:“够狠够辣,我喜欢!那云南的生意,我就全权拜托你了。”   “没问题,您放心,佣金一到账我们就出发,保证为您完成得漂漂亮亮!”   “好好!我这就打款!”   场景又换了,这次她到了一个八角亭子里,她惊讶地发现姑姑正立在亭子中央,一身八卦图案的道服,手持一柄桃木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似乎在等什么人。她忽然想到姑姑五年前下山的时候遭遇埋伏,便急得直跳脚,在姑姑耳旁又喊又叫,可姑姑听不见她的声音,她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她只能干着急,束手无策。   亭子边上的草丛里OO@@,姑姑拿剑指着那边异样的草丛:“出来!”   草丛里刷刷地飞出几个戴狐狸面具的斗篷人,包围住整个亭子,姑姑大呵一声,持剑飞了出去,与这些狐狸面具男纠缠打斗,双方打得昏天暗地,难舍难分,边婧帮不上忙,因为在这里她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养她二十年的亲人被这些鬼狐门的人打得吐血倒在地上。   她不明白为什么凭姑姑的本事会让几个不入流的贼人打到吐血,这其中肯定还有其他的因素。很快,阿昌的出现解答了她的这个疑惑。阿昌是在姑姑倒地后才出来的,也是一身黑色斗篷,摘下脸上的狐狸面具,一脸的阴森诡笑:“掌门人,我们又见面了。”   姑姑惊道:“你……你不是……原来如此……我大意了……”   阿昌步到姑姑身旁,慢慢蹲下身来,狭长的双眼杀气腾腾,他说:“我假装被魅缠身请你做法驱魔,殊不知你那日来我家中驱魔时我在你的茶水中投了毒,呵呵!我的演技是不是很逼真?”他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缓缓道来,越说越开心,姑姑的脸色越发惨白,而站在他们旁边的边婧却是一脸死灰,震惊得牙齿打颤,浑身颤抖。   边婧形容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知道真相后的愤怒、内疚、心寒、失望、酸苦……好像都有点。她曾不曾一次地表示,即便靳昌从前是鬼狐门的人,只要他现在是好人她就会一直跟着他支持他。然而理想是丰满,现实很残酷,有些事情虽然过去了但也无法抹去它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比如姑姑的伤。她越想越伤心,不禁落泪,当第一滴眼泪掉下,整个世界又变了……   铛铛铛!古怪的西洋古钟又敲响了,加上靳昌右手臂里的怪蛇又活动开了,靳昌猛地从漫长的梦境中惊醒,浑身汗湿,大喘着气。他颓然地坐在地上,刚才的一切,吓得他又出了身汗,他赶紧抬手摸摸自己的脸,还好,没有像二黑子那样变成小孩。可刚才的那些,莫非就是他的过去?从小家里贫困,但脑子灵活读书很棒,拼命考上大学,后来家中变故他辍学前往南亚谋生存,当起了雇佣兵,后来加入了鬼狐门……鬼狐门,鬼狐门,他在心中不住念叨着这三个字,脑子里却依旧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想久了脑子疼,那种被人活活剥开脑壳的疼。   鬼狐门作恶多端,在龙王村杀了这么多人,失去记忆的他早已把此邪门歪道当成了毕生打击和铲除的对象。打从得知自己有可能与鬼狐门牵扯上些关系,他第一反应是震惊和失望,他不敢相信从前的自己居然会为这种组织做事。后来在女孩的鼓励之下才慢慢地想通,尤其是女孩那句就算过去是鬼狐门的人又怎样,至少现在他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没有害过身边任何一个人,让他大为感动和释怀。只不过有一件事他是怎么都无法原谅自己的,那就是五年前设计打伤女孩姑姑的事。从女孩平时的相处中得知,女孩是孤儿,从小跟着姑姑长大,姑姑既是她的师父,更是她的亲人,姑姑抚养她长大成人教她本事,她也记挂着姑姑,在火车站上买姑姑最爱吃的麦芽糖……然而他却是姑姑五年前受伤的罪魁祸首,他怎么能原谅自己?   想了许久想了很多,他忽然记起什么,满屋子地寻找边婧。边婧昏死在地上,脸色惨白惨白,眼角还挂着泪,他见此状,心中被什么一戳,痛到不能自已,长臂一伸,将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的女孩揽进了自己怀里,心里五味杂陈。   “姑姑……姑姑……”女孩梦呓,泪水不停地自眼角渗出。   “婧婧……”他温柔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   女孩突然双眼一睁,抓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猛地扇了一个耳光给他,打完又打了一个,一个接一个,直到打得她手腕疼再也打不动,哇哇大哭为止。   他默默地忍着,不躲不闪,这一个又一个耳光地落下来,把他的俊脸打得火辣辣的,也把他的心打成了碎片,他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去了,他们之间,已然筑起了一道无坚不摧的铜墙铁壁。   “呜呜呜……”女孩还在哭泣,靳昌捉住她打人的手,翻开手掌,发现小掌心里红通通的,心疼到不行。他轻轻握住这只小手放到自己的心口捂着,等她哭够了,他才哽咽着说:“先找出口出去吧。” 第六十四章 钟鬼   边婧和靳昌之间因为姑姑的事而心存芥蒂,俩人分头寻找出口,一句多余的话都不和对方说。靳昌想打破这种僵局,试图找话题聊,即便他自己心里也有个疙瘩,然而边婧却怎么也不肯理他,一副生人勿近的陌生模样,这让靳昌心里很不是滋味。   靳昌条件反射地抬头望着墙上的古钟:“一下子也找不到出口,我认为应该先解决掉古钟。”   边婧也抬头看看墙上的古钟,古钟现在倒是在正常走动了,真的非常古怪。她二话不说走到古钟下面,伸了伸胳膊却发现自己太矮够不到。靳昌细心地给她般来一把椅子。她看都不看,自己去搬了把椅子,踩在自己搬来的椅子上,把墙上的古钟摘了下来。   靳昌心里失落,却也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什么,他懂大局,逼自己暂且把儿女私情放置一旁,先解决眼前的困境。他帮忙把古钟摆放到桌上,细查一番,然后掏出小刀和细针,三下五除二地把这只看上去价值不菲地解剖了,一个个零部件整整齐齐地依次排列。可直到古钟的最后一个零件拆解掉,他们都没发现这只古钟有什么特别的,就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钟而已。   靳昌摸着下巴:“奇了怪了,二黑子变成小孩,我们又回到过去,这一切都和这只钟有关,可它到底哪里不对劲?婧婧,你来看看。”   边婧瞥他一眼,过来查看古钟的零部件,对他从前的所作所为绝望到连一句“别喊我婧婧”都懒得说。他心里的落差巨大,他现在才发现,在龙王村斗嘴皮子斗到气结的每一天,原来是如此的美好和让人怀念。   刚走近古钟,衣服兜里的胖鼠蹦了出来,在一堆零部件中嗅来嗅去,钻来钻去,边婧知道有发现,立刻掏出一道黄符,可黄符还没掷出,只听到嘻嘻两声阴笑,桌上的胖鼠好像冻住似的动弹不得,一缕黑烟袅袅地从表盘里面升起来,在空中慢慢汇聚成一个人形,具体来说,是鬼形。   “胖黑!”边婧扑上去抱住了一动不动的胖鼠,胖鼠浑身僵硬得好像标本,她心中悲痛,哇地大哭了起来,把黄符都扔了,靳昌眼疾手快,双指一伸,黄符不偏不倚地正好落入双指之间,而这时鬼朝他们扑了上来,他及时掷出手里的黄符,鬼却张开黑洞一样的大嘴,把黄符吞了下去,什么事都没有。   靳昌发现这鬼非同小可,赶忙拉上沉浸在悲伤中的边婧躲了起来。边婧也在这刻回魂,抹了一把泪水,大喊“胖黑,我给你报仇”,提起桃木剑奔了上去。靳昌怕她被悲伤冲昏头脑而意气用事,先掷出一把刀子,以分散鬼怪的注意力。   刀子飞出去后又被吞了,这鬼与之前见到的全然不同,之前的鬼怪是人死后怨气形成,所以形体和行为上都与人相差不大,然而这只鬼却是一团黑雾笼罩,没有五官四肢,倒是长着一张大嘴,随时可以吞掉一切事物。别说靳昌,就连捉鬼大师边婧都没见过这样的。   边婧趁刀子被吞没,持剑刺中鬼张开的大嘴巴,没等庆幸多久,她就发觉了不对劲,那嘴巴里仿佛有种奇特的力量,吸着她和她的剑。她用力拔了两回,都失败了,大嘴的吸力太强,跟宇宙中的黑洞似的。   靳昌奔了过来:“快放手!”边婧不理会,仍然在坚持,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靳昌不知道,这把桃木剑是姑姑亲手用上百年的桃木做成的,她就算丢掉性命也绝不会丢掉桃木剑!边婧的固执让靳昌感到不爽,他自作主张抽刀划破女孩握剑的手,女孩痛呼一声终于松手,他趁机带着女孩闪到一边。边婧眼睁睁地瞧着姑姑的桃木剑被吸入黑洞,气不打一处来,气呼呼地开骂,骂得很难听。靳昌一心只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其他别无考虑,便生生地忍着她的骂。   那古钟里飘出来的鬼也没继续找他们麻烦,而是自顾变幻着形状,就像块橡皮泥似的,一会老虎狮子,一会瓜果蔬菜,一会飞机大炮,看得边婧和靳昌目瞪口呆,脑子里乱糟糟一团。变了许久这魅总算是找到了一款满意的形状,和胖鼠一样的一只又黑又肥、无精打采的大胖老鼠。   边婧看得双眼发直,忍不住:“我去,这鬼厉害了!又能变形,又能时光倒流,姑姑的鉴鬼宝册里可没有这玩意!”   靳昌探出头看看这大胖老鼠,见它蹲在那一动不动,疑惑极了:“这只鬼到底想干什么?”   边婧不答,直直地盯着大胖鼠的一举一动,只见其慢慢地趴了下来,脑袋耷拉在地板上,两只耳朵垂下,一双眼睛幽怨而痛苦地望着边婧,那眼中似有泪水掉落,仿佛滴落在边婧的心头一般,她一震,居然莫名其妙地对这只钟魅动了恻隐之心。   她壮着胆子走过去,靳昌拉住她的手,劝她不要去,她甩开靳昌的手,靳昌知道拗不过她,只好陪着一块过去。   “我打头阵,你跟在我后面。”靳昌走到女孩前面,想要保护她。然而女孩不乐意了,她翻个白眼:“谁要你保护?搞不好你们就是一伙的。”说着赶到靳昌前面去了,留下靳昌在原地发了会愣,女孩的嘴皮子像刀似的扎在他的心口,纵有千万理由也难以辩驳和洗清。过去的种种,就像不光彩的画笔,在他的生命中涂上了浓重的一笔。   边婧已来到大胖鼠跟前,她小心而缓慢地伸出手去抚摸它的头,它居然很听话地把头蹭过来,让她抚摸,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欢快,天晓得它呆在这古钟里多久,又受过多少折磨。   “小心点。”靳昌在后面紧张兮兮地叮嘱她,手里握了一把小刀。边婧却不加理会,她脑袋瓜子灵光一闪,赶忙从衣兜里掏出一瓣莲花花瓣,那是在海上她中了香炉的摄魂术时姑姑为了救她而留下的,姑姑曾说过,开在隆冬里的六瓣白莲花是圣物,有许多神奇的功效,救人是其中一种,所以她就想用它来救救这只鬼。也不知怎的,她从它眼睛里看到了绝望、无助和痛苦,这些直击她的心,令她无法袖手旁观。   她捏着莲花瓣放到大胖鼠的的额间,只轻轻一点,肥大的胖鼠瞬间拧成一团混乱的黑雾,几声毛骨悚然的惨叫,那团黑雾艰难地凝成一个人形,火团滚滚,烧得它面目全非,痛不欲生。   边婧问:“能说话不?说说你的经历,为什么会在这古钟里?”   “我本是大帅府中的丫鬟……”听声音,是女的。   “大帅?赵传永?”   “是的,就是赵传永那个畜*生!家中兄弟姐妹多,我又是最大的女儿,爹妈狠下心来把我卖到了大帅府,本以为是给大奶奶做丫鬟,可谁能料到那赵传永居然对我另有企图,他把我……不久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刚开始还不明显,无人所知,可月份慢慢大起来我就再也藏不住自己的肚子。赵传永有九房姨太,也不知中了什么邪,个个都生女儿,而大夫说我这一胎是男胎,赵传永很高兴,但他九个姨太太却在背地里使坏招了。那九个女人趁赵传永带兵出征,联合起来折磨我,虐待我。大奶奶叫管家踢我的肚子,喂我堕胎药,二奶奶用针扎我的十指,三奶奶剪光了我的头发,四奶奶朝我脸上吐口水,五奶奶让她的小白脸折断了我的手脚,六奶奶挑断了我的脚筋,七奶奶用刀划花了我的脸,九奶奶在我身上泼油点火,八奶奶虽然什么也没干但看着我在火海里打滚却冷眼旁观……”   边婧听得出了身冷汗,眼前浮出那些可怖的画面,同为女人,也太狠毒了些。那万恶的吃人的封*建社会旧社会,她庆幸自己生在这个和平的年代。   喘口气,钟鬼继续说道:“我没有被烧死,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突然间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身体里,我好像一下子又活了,而且变得很强大。我朝那几个女人投火球,吓得她们四处逃窜,我恨极了那个鬼地方,便想一把火烧光它。可就在那个时候,赵传永回来了,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乞丐。那乞丐其貌不扬,但本领很大,他将我打得魂飞魄散,最后还将我的肉身挫骨扬灰,这就是我为什么无法凝聚人形的原因。变成鬼的我含着一口怨气,回来找赵传永和他的九个女人报仇。赵传永不得已又找那乞丐帮忙,乞丐很狡猾,和赵传永谈条件,条件是要赵传永逼迫当时的姬家当家姬承暄挖祖坟。赵传永一口答应,那乞丐便从古董店里找来这只西洋古钟,施了法将我困在钟里,从此我就过上了生不如死的日子,这一过就过了近一个世纪。”   “钻入你体内的是不是一条双头蛇?”   “我不知道,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你真的可以让我们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没有糊弄我们?”   “是的,我当年被那什么东西钻入身体后就有了这种能力。你放心,刚才你们见到的,的的确确就是你们的过去。嘻嘻!”   边婧脸一沉,看看靳昌,靳昌也刚好看她,俩人复杂地看了对方一眼后匆忙分开,之间的隔阂越发地宽阔了。   “你为什么要害二黑子?”   “我没有办法,他们折磨我,我只能乖乖听他们的话做事。可是我内心深处是很抵触的,幸好今天遇到了你们,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自己像这只小老鼠一样,活得自由自在,开开心心的。”它朝那一动不动的胖鼠看了眼,边婧马上说:“既然你这么希望做一只老鼠,为什么还要害我的胖黑?你对我的胖黑施了什么咒,为什么连我都解不开?”   “你想我救它?好啊,可以啊,不过你得帮我轮回转世。这次我不想做人,我想做只老鼠。”   边婧笑笑,明白了过来:“哦,原来你想利用胖黑来威胁我啊?刚刚听了你的故事我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一转眼你就给我下套。本来呢,你不提我或许大发善心也会送你去阴阳道,可你偏要利用我最爱的胖黑来威胁我,你知道吗,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威胁。不好意思,我不会送你去阴阳道,除非你先解开胖黑身上的咒。”   靳昌有点欣赏女孩的行事作风,不矫揉造作,不扭捏犹豫,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只不过女孩到底还是年轻,她低估了对方对她的了解,果不其然,女孩话一落,那钟鬼便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罢了罢了,那就这样吧,你最爱的胖黑也不要救了,你们也别想出去了。对了,忘了告诉你,大师,我给你最爱的胖黑施的咒只能捱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不解你的胖黑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你!你……”边婧气结,她终于悔悟过来自己到底还是太年轻,认鬼不清,让灵怪假惺惺的眼泪给骗取了同情心,结果还掉进了灵怪的陷阱,可恨,实在太可恨!她越想越气,跺了跺脚后折回去,使出浑身解数救胖鼠。“我就不信我一个梅山派的传人还破不了你这鬼的咒!”可事与愿违,她拿出了所有的法器,使出了所有的本事,可胖鼠依然一动不动,就跟死了一样。她又跺脚,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就是一把的黄符和桃木钉,统统打在鬼的身上,燃起几朵小火花。那鬼嗷嗷惨叫,方才也是得意忘形,忘记提防这回事了。   靳昌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大概明白她是因为什么才会掉以轻心和暴躁如雷,不由地心中涌起阵阵苦痛。忽然脑中灵光乍现,转身把电脑边的纯净水桶搬了下来,一只粗壮的手臂拎起大水桶往前一泼,纯净水尽数落在燃着小火苗的鬼身上,那鬼疼得捂着脸倒在地上滚来滚去,惨叫、求饶不停。   靳昌扔下水桶,过去一脚踩在它身上,居高临下、浑身透着一股狠劲:“怎么样?要不要再来一桶?”   “不要,不要了,求你了……”   “救不救胖黑?”   “救,救,我救……”   “带不带我们出去?”   “带,带……我知道出口……”   那鬼在靳昌的威逼利诱下乖乖地解开了胖黑身上的咒,胖黑本来保持着一个动作不动,咒一解,终于能动了,它都不敢相信自己在干什么,在哪里了。茫然地看看周围,然后找准自己的主人,呜呜地奔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像孩子一样撒娇。   边婧紧紧搂着胖鼠,眼泪汪汪地冲靳昌看了一眼,这一眼看得靳昌心情复杂,既甜又苦,既开心又煎熬。他实在不忍再直视她那双水汪汪、楚楚可怜的大眼睛,只好把视线转移到脚边的鬼身上:“出口在哪?带我们出去。” 第六十五章 穿墙术   鬼笑嘻嘻地吐吐舌:“我其实并不知道出口在哪,我骗你们的。”   边婧大怒,抡起八枚铜板要灭了这只狡猾的鬼,鬼立马磕头求饶,求边婧不要杀它,说它还有其他办法。边婧厉声斥:“还有什么办法,说!”鬼怯怯地说:“穿墙术。”   边婧听过穿墙术,和点石成金术等都不属于他们梅山派修炼的范围,所以她并不懂得此类道术,她绷着面孔狠狠地说:“你明知我不会还提,是不是想耍我?既然大家都出不去那我先杀了你这只恶灵再说,反正我的胖黑好久没吃东西了。”   鬼一听马上哀求:“大师不要,你不会我会啊。”   “你会?你为什么会穿墙术?”   “当年和那个乞丐学的,嘻嘻。那乞丐的穿墙术真是了得,我也只是学了点皮毛就够用了。”   “好,你穿一个我看看。还有,把桃木剑还给我,你这偷剑的贼!”   “好好,我才不要你的剑,你的桃木剑会折我是阴寿的。”说着,鬼张开大嘴把桃木剑吐了出来。边婧嫌弃地用黑狗血洗了一下这把剑,洗得没有一点鬼的气息才敢握在手里。“你可以穿墙了,让我瞧瞧你的本事。”边婧挑着眉毛。   “小意思。”鬼嘻嘻笑了笑,一头撞向一面铜墙,整只鬼就这样钻了进去,过了会,鬼头探了出来,但身子仍在墙的另一边,它钻来钻去,来去自如,可把边婧他们羡慕的。边婧抱臂而问:“这穿墙术的要领是什么?”鬼笑嘻嘻地探出半个身子:“怎么,你想学啊?你行不行啊?我怎么听说你小时候学东西很慢,等你学成了他们也回来了你就逃不出去了。”   边婧被这只鬼激将到气结,不过她脑子清楚,不再冲动,而是笑着反激将:“哎呀你还知道我这么多事啊?不过我告诉你,你所知道的并不是真的,又或者说是那些人骗了你。怎么,别拿那种眼神看我,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试验,看看我是不是像他们所说的那么笨。”   靳昌笑了,本来他还担心女孩应付不了又要落入鬼的圈套,现在一看完全是他多虑了,女孩远比他想的要聪明。   鬼果然被反套路了,民国时期的丫鬟死后变成的鬼,眼界虽提高了但智商还是这么一点。它被边婧激将却不知自己已落套,气呼呼地说要把穿墙之术教给边婧,而且只演示一遍,看看边婧能不能这么快就学会。讲真,这鬼生前虽只是个丫鬟,但见到比自己长得漂亮又聪明又很多人爱的女人还是会嫉妒心泛滥。它就是要证明边婧没它厉害。   边婧盯着鬼的一系列动作,把每个步骤强记在了心里,待鬼演示完毕她闭上双眼在心中演示了一遍,然后从袖中飞出一道黄符,黄符贴在墙上,她默念三遍穿墙术的咒语,脚下跟着走了一个七星步,然后猛地朝墙上的黄符冲过去,刷的一下,她居然轻轻松松地穿了过去,很快又穿了回来,得意地对鬼说:“怎么样,呵呵!”   钟鬼看得目瞪口呆,说不出半个字来,它这下算是服气了,也死心了,耷拉着脑袋对边婧说:“好吧好吧,你是天师你厉害。说真的,我觉得你比那个乞丐更牛,那乞丐花了几天才学会穿墙术,你只要看一遍就学会了,靠!”   靳昌从它话中听出些什么,插嘴问道:“你说的那个乞丐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赵传永喊他什么大师,不记得了。”   “他有什么外貌特征?”   “我想想啊,长得挺普通的,不过――哦,我记起来了,他的右手有六根手指。”   “六指琴魔?那六指乞丐把你害得这么惨,难道你就不想找他报仇?说不定他还活在这个世上。你与其在这和我们纠缠不清不如和我们合作,助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作为报答,我们也会助你轮回转世变成老鼠,当然,如果你想在轮回之前找乞丐报仇,我们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你好好想想。”   鬼想了想,觉得靳昌说得很有道理,便一口答应靳昌的提议,全力助他们逃出这个地方。两个人,一只胖鼠,再加一只鬼,通过穿墙术穿出了那间房。可穿出一间房又是一间房,鬼狐门的这个湘西大本营跟蜂巢一样设计得极其复杂,他们终于疲惫不堪,只好先停一停,冷静冷静找找规律。   他们现在待的是一间类似宿舍的房间,两排两层的高低铺,还配有洗浴间和吧台,整一个豪华宿舍。每个床铺上的被子都叠得跟一块块豆腐干似的,房间整洁干净,衣服、鞋子等物品全放在柜子里,房间里找不出一张废纸,一个易拉罐。这一切让靳昌似曾相识,脑海中浮出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画面――高低铺、叠成豆腐干的白被子白枕头、床铺上叠放着一套深蓝色军服和一条黑色皮带……   “俨然像个兵营。这应该是鬼狐门门徒的宿舍,封闭式军事化管理,有组织,讲纪律,这个鬼狐门不简单。”靳昌说着四处走走看看,床上、柜子里、抽屉里、洗浴间……发现收拾得一张没用的纸都没有,可见鬼狐门行事之小心。可这个时候他们都不在,那又会去了哪,在干什么呢?他正想着这个问题,忽然耳朵一竖,忙拉着边婧躲到了柜子里,鬼见状,也悄悄地隐了身。   房门刚巧打开了,进来几个人,人高马大,迷彩裤、军靴、黑皮带。   “审了几天他妈的老子的嗓子都喊哑了,那姓姬的还是不肯说,靠!”   “可不么?老子的手都打肿了,那小子可真耐打!呵呵!等会再去,就当练拳了!呵呵!”   “不过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小子今天受了伤明天就好了,跟没事人一样了。”   “管他呢!我们的任务是要撬开他的嘴!”   ……   躲在衣柜里的边婧和靳昌听到外面的对话,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很明白他们说的是谁。边婧忽然很担心姬言灏他们的安危,一个低头,却从衣柜底下的门缝里瞟见一双黑色的军靴。她立刻调起了浑身的细胞,紧张得周围的空气都凝聚了。靳昌冲她做噤声的动作,手里握着一把飞刀,她也逼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摸出了桃木钉,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衣柜外面,正站着一个板刷头男子,正是刚才说打姬言灏打到手肿的那位,他浑身湿透,来到衣柜前想拿件干净的换洗衣服。可手刚触到衣柜,警铃就响了起来。同行的人喊:“糟了,有紧急情况!快集合!”“shit!”他狠狠骂了一句,可刚转身他又停下了脚步,重新折回到衣柜前,双眼定定地盯着衣柜,刚才,他好像听到有人喘息的声音。   衣柜里头的俩人都紧张到心脏骤停了,刚才喘息的是边婧,她庆幸这个时候拉响警报,简直天助她也,所以轻轻松了口气,可就是这一轻轻的喘息声,又把这个人吸引了回来。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把手,另一只手也准备了□□,只要一用力,他就开枪,不管里面是什么。   柜子里的边婧紧张得满头大汗,她心想反正要面对面了,还不如先发制人,可她刚想推门出去,就被靳昌拉住了手,靳昌朝她摇摇头,点了点门缝,一个幽深的枪口正对着他们,仅仅一门之隔,仿佛下一秒就要朝他们发射子弹,就算他们身手再快也快不过子弹。不仅是她,一向镇定沉稳的靳昌也发慌了,握着小刀的手心里满是粘稠的热汗。   “你干嘛呢?还磨蹭什么?梅山派的道姑跑了,大人有令,不抓他们回来所有人都要陪葬!”先跑出去的同伴看那板刷头还没出来,又折了回来。板刷看看衣柜,塞好□□,暴躁地喊了几句“来了来了”,转身跟了出去。洗浴间里跑出来一个裤子都还没拉上的愣头青:“喂,你们等等我啊!”可其他人早已跑得老远,头也不回。他赶紧拉上裤子,恨恨地咬牙:“都看不起我是吧?好好,我这就去把道姑抓回来让你们看看!哼!”   躲在衣柜里的靳昌顿时有了主意,他猛地推开衣柜门,还不等愣头青反应,一柄小刀已抵在了愣头青的喉部,愣头青吓得立刻做投降的动作,缓缓回过头去一看,惊得他结巴了:“你……你……你……你们……”他越过靳昌的肩膀看向后面的边婧,脸色一个惨白,浑身僵直。   边婧抱着胳膊笑嘻嘻地说:“小子,我就在你跟前,来抓我回去邀功呀!”他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大师……别……别开……开我……开我玩……玩笑……”   边婧不喜欢他说话结结巴巴的,瞪起双眼一声厉喝:“你说话能不能爽快点!”   “好……好……好……好……”   边婧还想再吓吓这个愣头青,对着空气说:“钟里面的女鬼,快快现身。”   愣头青一愣,女……鬼……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那钟鬼突然出现在愣头青面前,黑乎乎一团好像烧着的木炭,嘴巴很大很大,像要把他吞了,他看得两眼发直,两腿一软,就这么吓晕了过去。   边婧捧腹而笑,觉得太逗了,可靳昌一脸严肃,一边掐愣头青的人中,一边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玩?吓死了他我们怎么出去?怎么救姬言灏他们!”边婧的脸刷地绷紧了,一方面觉得自己玩得太过火害死一条人命就不好了,一方面又很讨厌男人动不动就像家长一样训斥她。   靳昌又是掐人中又是做心肺复苏,花了一番工夫终于把愣头青给救了回来,愣头青醒来后看看他,赶紧求饶:“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不杀你也可以,不过我要你带我们去救姬言灏他们。”   “这……不行啊……大人知道了会杀了我的……”   靳昌把刀抵在他的喉咙,吓唬道:“你要是不照做我现在就杀了你!我不是说说的。宗正你知道不?”   愣头青愣了愣,点点头。   “他就是不听话被我浑身扎满了血窟窿,那血,流啊流的,跟水龙头放水似的,看着都疼!”靳昌诡笑一下,拿着小刀在愣头青身上比划起来,“好久没尝人血的味道了,你说我先割你哪个地方?直接割你的喉咙好像太便宜你了……”   愣头青被唬住了,连连点头:“我带你们去!我带你们去!”一顿,无奈地说:“可是现在外面都是找你们的人。”   边婧打个响指:“我们不走寻常路,我们穿墙!”   愣头青又愣了:“穿……墙……”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愣头青被他眼中的道姑抓着肩膀在无数道墙里穿来又穿去,第一次穿的时候他紧紧捂住自己的脸,脑海中闪过无数撞墙而死的惨状,可刷的一下他这具再普通不过的肉身居然穿了过去,真真的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他们穿过好几个房间,全是鬼狐门门人的宿舍,靳昌随手在一个放着枪支的宿舍里拿了一把□□和一盒子弹。又穿到一间装修豪华的房间,他介绍说是他们的大人也就是玉散天师的房间,靳昌飞快地在房间里翻找了一遍,翻出一堆黄符、桃木钉等法器。边婧灵机一动,命胖鼠在黄符上撒尿,竹鼠的尿,又腥又臭,她自己则收走了所有的桃木钉、桃木剑和黑狗血,还在玉散天师的配枪枪管里倒上了黑狗血,反正就是一通乱砸,以解她心头之恨。   这时,房门打开,进来一个穿睡裙的洋妞,啊的尖叫一声,几个鬼狐门人闻声赶来,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扑上来。   边婧在墙上贴上一道符,几个人一个转身钻了进去。墙上的符起火燃烧,法力渐渐消失,而那些鬼狐门人却不知道这些,一个个卯足了劲冲上来,却一个个撞得鼻青脸肿,哀嚎不停。   牢房里的姬言灏正盘腿打坐,面上风轻云淡,内心风起云涌。阿卜的死对他打击甚大,妹妹姬言馨又不知身在何处,他却有心而无力,只好靠打坐来平静心绪,然后再想办法。   噗通一声,从天而降一团东西,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团东西正好落入他的怀抱,这是一个柔软无比的女子身体,两条香臂挂在他的脖子上,香唇擦着他的脸颊,搅得他心中一阵意乱情迷。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女孩从他身上爬下来,他这才看清她的脸,又惊又喜:“婧婧?” 第六十六章 愣头青   边婧他们在愣头青的指点下一通乱穿,终于找到关押姬言灏的牢房,只不过这次他们是往下穿地板,边婧先穿,没想到就这样从天而降落到姬言灏的怀里了,嘴唇不小心擦到他的脸颊,她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爬起来,俩人都很尴尬地看着对方,不知说什么好。而这一切,恰好让第二个下来的靳昌看在眼里,靳昌立刻怒火中烧,抓住女孩的小手,霸道地把她拉到自己身边,以示主权。   可显然边婧不打算给他面子,她甩开靳昌的手:“我们还是算了吧。”   靳昌皱眉:“什么叫算了?我不会放弃的。我做过的那些事我会想办法补偿,就算让我这辈子给你姑姑做牛做马我也愿意,只要能让你心里好受点。”   边婧撇撇嘴,心里一团乱麻。姬言灏看出他们正在吵架闹别扭却不知是什么事,心里乐了一下,面上却好心地劝道:“吵架伤感情,误会说开了就好。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想办法出去。”他惦记着妹妹,便问愣头青:“我妹妹关在哪?”愣头青说带他们去,于是他们又靠穿墙术穿到了关姬言馨的牢房。   姬言馨打从被抓就整天提心吊胆,缩在角落里,一点点声响都会让她胆战心惊,从而想起之前种种不好的事情。邢滔就关在她对面的牢房里,两个牢房相隔一条小路,为了逗姬言馨开心,他使出浑身解数又是唱歌又是跳舞又是说笑话的,整个把牢房当成了舞台,把囚禁当成了度假。   然而姬言馨一点不喜欢他的这些小把戏,甚至可以说厌恶至极。她头也不抬,尖酸刻薄地讽刺道:“你干什么?难道我们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你就这么高兴?你还是美国留学回来的高材生吧?怎么就混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整天跟在一个小姑娘屁股后面端茶送水,我看了都替你感到羞愧!”   邢滔被说得脸涨得通红:“我就是想让你开心起来,如果你不喜欢那我换点别的吧。”   “你别再折腾了ok?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喜欢的,更不会笑,你别浪费时间,自作多情了!”   “我表演魔术给你看吧,我在美国的时候业余学过一些,你等等……”   “不用了不用了,我不想看!”   “你等我会,很快……”   “我不喜欢你!”姬言馨情急之下把心中所想和盘托出,“邢滔,我不喜欢你,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你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干什么都不行,每次遇到困难连自保都难谈什么保护周围的人?我喜欢像靳昌那样的英雄,我仰望他,崇拜他,渴望他能施舍我些爱我便满足。”   邢滔的心在滴血,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他说:“靳昌大哥喜欢的是我师父,你没机会的。”   “就算没机会我也喜欢他。”   话一落,她惊得张张嘴,急忙低下头去,因为靳昌就站在她面前,不止他,边婧和姬言灏也听到了她刚才的话,她满脸滚烫涨红,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几个人各怀心思,尴尬极了。钟鬼在旁唉声叹气:“唉唉唉,做人就是烦恼多啊!我喜欢你,你喜欢他,好复杂哦!”   “馨馨。”姬言灏打破僵局,过去抱住妹妹姬言馨,姬言馨在兄长怀里哭得稀里哗啦,泣不成声。姬言灏兄妹俩抱头痛哭,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边婧有点看不下去了,赶紧催促道:“出去再哭吧,鬼狐门的人在找我们呢!”姬言灏听边婧的,带上妹妹姬言馨准备离开。   “等……”对面牢房里的邢滔急了,心想他们该不会要弃他而去吧?姬家兄妹他不指望了,他只能把最后求生的希望投到边婧身上。   边婧翻个白眼,一边骂他拖油瓶,一边穿墙过去把他带了过来。邢滔惊道:“师父,这招穿墙术很实用啊!你就教我这个吧!”   边婧没好气地说:“你不是说想抓鬼的么?一会抓鬼一会穿墙,我看你根本没有这个心。”   邢滔眼睛一亮:“师父,听你的意思,你是愿意收我为徒了!”随后噗通一声跪在了边婧面前,没把边婧吓一跳。“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边婧往牢房外望了两眼:“行了行了快走吧,一切等出去再说!”   几个人准备穿墙而逃,靳昌点了下人数,奇道:“阿卜呢?他逃走了?”   姬言馨一听阿卜的名字就落泪,姬言灏沉重地说:“阿卜死了。”   闻言,众人皆悲痛了一番后在边婧的穿墙术下往外逃跑。那愣头青给他们指的路并没有错,他们很快接近出口,然而后面的追兵也追得越发凶猛,愣头青边跑边在担心,真把他们放走了他可吃不了兜着走啊!所以他耍起了小把戏,在沿路留下了暗号标记,绘画水平有限,一只秃头的火凤凰。   鬼狐门很快追了上来,那些门人比边婧他们更熟悉这的地形,边婧他们好几次与追兵撞个满怀,双方皆吓一跳,边婧他们又穿回去,来回几次,他们乱了阵脚,只得先停下来稍作休息。   那愣头青趁大伙休息又偷偷地在墙上画秃头凤凰。这回被靳昌发现了,靳昌抢过他手里的笔扔在地上,气愤地说:“难怪他们这么快就追来了!”   其他人闻言也都围了上来,愣头青看看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噗通一下跪下了,垂头丧气地说:“我……我也是没办法……你们逃走了,我也活不了了……”   靳昌说:“既然如此,你也逃吧,找个安安稳稳的工作,过正常人的生活。”   愣头青哭丧了脸,眼眶也红了:“哪有这么容易啊?我们的资料鬼狐门从上到下都是有备份的,包括我的出生年月家庭住址社会关系他们全都了如指掌,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他们都有办法找到我然后杀了我。鬼狐门对叛逃者的处罚只有一种,那就是死。”   “既然你们早知道鬼狐门那些人心狠手辣,为什么还要加入这个组织?”   “他们有很多很多办法拉拢不同的人加入他们为他们做事。有的有钱公子哥富家女为了找刺激加入鬼狐门,有的被抓住小把柄而加入鬼狐门,也有的是为生活所迫不得已才加入鬼狐门,比如我,我爸赌博欠下巨债,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个鬼狐门人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加入他们,只要我今后一心一意为他们卖命他们就帮我家还这笔债,我当然一口答应。唉!可真的加入了才发现自己等于是卖身给这个组织了,毫无自由和人性可言!”   “你们的组织架构是怎么样的?湘西这个基地是谁掌管的?玉散天师?”   “鬼狐门的总基地没人知道在哪,我们只知道它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基地,但每个分基地都很隐蔽,不轻易对外人开放。每个分基地内部层级分明,分工明确,由总基地派下来的护法进行军事管理,除了护法,还有一个总管事,总管事负责日常生活和执行任务,这俩人的权力一样大,互相合作又互相制约,相当于一个城市的市长和市委书记。比如我们湘西基地,玉散天师只是总管事,而总基地派下来的护法是……”   姬言灏接道:“老樊。”   愣头青一愣:“我们不知道他叫什么,护法很神秘,整天戴着面具,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靳昌又问:“那个护法两个月前是不是离开过湘西?”   “好像是,那段时间没人管我们训练,简直太爽了。”   靳昌若有所思。   边婧看他们聊个不停,而外面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她打断他们,不耐烦地说:“你们说完没有?快走吧!出去再说也不迟啊!”又对愣头青说:“小子,再给你个机会,这次你要是再敢出卖我们,我就切了你的舌头挖了你的眼睛!”愣头青赶忙讨好:“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愣头青这回是再也不敢糊弄他们了,他觉得他们都是好人,再加上自己也良心未泯,所以索性把心一横,帮他们逃出基地后自己也桃之夭夭。接下来的路他们走得很是顺畅,很快,他们来到了出口处,头顶上有一扇天窗,愣头青指着天窗:“这外面就是陆地了。”   靳昌负责把天窗打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爬出去,可外面等着他们的,却是无数个黑幽幽的枪口。   玉散天师带人等在出口外面,几十号人,个个端着武器,靳昌他们出去后先是按照玉散天师的要求扔掉了各自身上的武器,再是双头抱头蹲着,靳昌下蹲前迅速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似曾相识,四周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分明就是天子山里那个深水潭。他看看边婧他们,他们递了眼色给他,大家都认出了这个地方,真是太惊险了,他们当初寻找郭小妍墓的时候和鬼狐门基地仅一窗之隔,有谁知道当初他们在上面吵得不可开交,地下的鬼狐门人是不是在捂着嘴偷笑他们窝里反呢?   “我小看了你们。”玉散天师说,看向了叛徒愣头青。   愣头青自知死到临头,赶紧跪到玉散天师面前,做着最后的挣扎:“大人,我不是有意的,是他们胁迫我,是他们……”   “太晚了。”玉散天师拔出□□,对着愣头青的脑袋按下扳机,愣头青吓得尿了裤子,鼻涕眼泪一大把,可奇怪的是脑袋并没有开花,玉散天师看看枪口,竟有黑狗血滴下来,一旁的边婧见状噗嗤笑了,他气恼不已,大骂一声拔了手下的□□,然后一枪爆了愣头青的头。愣头青脑袋开花倒在地上,脸上带着死前那一丢丢对玉散天师的嘲笑。玉散天师气急,命手下毁了愣头青的脸,并大放厥词:“这就是叛逃的下场!这就是无视我的下场!”   边婧别开头不去看愣头青的惨状,她的心很不好受,她从来都不喜欢死亡,也万万下不了这个手去杀害一个生命,甚至只是一只小动物。   玉散天师蹲在了她面前,狠狠地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过来,靳昌和姬言灏异口同声地大喊:“放开她!”玉散天师看看他们,阴笑着对边婧说:“是你做的手脚,让我在手下面前丢尽脸面?”   边婧盯着他眼睛里的血丝,笑嘻嘻地说:“是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随即落到了脸上。   挨了一记耳光的边婧仍旧笑着,其他人都替她提心吊胆。   玉散天师捏着她的下巴色眯眯说:“仔细看,你长得还真好看,也难怪那两个男人对你魂牵梦萦了。你说我如果当着你两个爱慕者的面毁了你的清白,你还会不会这么盛气凌人?”   边婧脸都白了:“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玉散天师揪住了她的领口,边婧急红了脸,手上捏了一枚桃木钉,可他的手下立刻举起枪对着她的后脑勺,她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慢慢地放下桃木钉,耳边尽是玉散天师的大笑声:“你身手再快也快不过子弹。我劝你不要反抗,少点痛苦不是更好。”说在着把手伸向了女孩的衣领。   边婧在此刻显得异常冷静,她没有像别的女人乱叫,而是闭上了双眼,双手紧紧握着,指甲全嵌在皮肉中。其他人比她沉不住气,姬言馨触景生情,别开头躲到了兄长身后,她的兄长姬言灏、靳昌还有邢滔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嚷开了。   “放开她!放开她!”   “不要伤害我师父!”   ……   靳昌大吼一声,双眼血红,胸口热血沸腾,右手臂肿胀通红,一掌拍在地上,地上裂开一条缝,而他已从地上一跃而起冲了过去,两条大长腿连环踢向玉散天师,一脚头,一脚眼睛,一脚脖颈,腿影重重,快得令人眼花缭乱,直踢得玉散天师倒飞数丈,口吐鲜血,却无丝毫反击之力。手下们纷纷举枪朝靳昌开打,边婧和姬言灏、邢滔见状,使出各自的本领,边婧贴定身符,姬言灏抡起利锥打掉鬼狐门人的枪,邢滔则仗着他们的掩护,在后面捡现成的枪和子弹。   那边,靳昌打得玉散天师倒在地上无法动弹,但他仍不肯放过玉散天师。脑海里清晰地浮起方才这个畜生扒女孩衣服的画面,他愤慨难当,骑坐在玉散天师身上,凶狠地挥出那条开了挂的右臂,一拳,一拳,又一拳,打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身后那些冲他开枪的鬼狐门人大多已被边婧三人解决了,不过还是有漏网之鱼。一个鬼狐门人狡猾得很,刚才大家伙都在拼命往前冲的时候他选择躲了起来,见同伴和边婧他们打得差不多了,他才探出半个身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靳昌身后放暗枪。   在按下扳机时,边婧先注意到了这个漏网之鱼,大喊:“小心!”   砰,子弹飞出。   “靳昌!”边婧撕心裂肺地叫喊。   又是砰的一声巨响,又一颗子弹不知从哪飞了出来,居然不偏不倚正好打中那颗射向靳昌的子弹,两颗子弹在半空中相撞相杀,轰然一声爆炸了。   众人皆惊呆。   过了许久,众人才缓缓地转向子弹射出的方向,邢滔举着一把AK47,歪头眯着一只眼,姿势很好看。   靳昌朝他竖竖大拇指:“很准!厉害!”   邢滔放下AK47,抬起胳膊擦擦额头的汗,笑呵呵地说:“我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还好还好,关键时刻没有给大家伙掉链子。” 第六十七章 对策   “啊――哥哥救命!”众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姬言馨的呼救声再次吊起了所有人的神经。循着声音,在那一处峭壁上,护法老樊一身黑衣斗篷挂在笔直的峭壁上,他手上擒着姬言馨,头顶上飞着的是被怪蛇寄生而变异成蚊虫的二黑子。   “馨馨!”姬言灏急了,“老樊,你无非是想要我姬家的蛇玺,我给你就是了,你放了馨馨,她经不住吓的!”   老樊呵呵地阴笑说:“空口无凭,我凭什么相信放了姬言馨后你会乖乖地交出蛇玺?姬言灏啊姬言灏,我给你姬家看守祖坟二十年,也看着你长大,你是怎样的人我还不清楚?要是手上没点筹码我可不敢和你谈判。”   姬言灏握着拳头:“那你想怎样!”   “很简单。我给你们五天时间回去拿蛇玺和金印,五天后仍然在这碰面,一手交蛇玺和金印,一手交人。”   姬言灏想想,冷笑:“你怎么保证这五天内善待我妹妹馨馨?除非――”他目光如刀地投向了趴在地上喘气的玉散天师,飞步而去,一手揪住玉散天师的头发,一手将利锥对准玉散天师的喉咙,说:“手上没点筹码,我也不敢和你谈判。如今你我手里各有筹码,你若虐待我妹妹,我定叫你孙子不得好死!”   “哈哈哈!筹码?哈哈――”老樊突然大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姬言灏:“怎么?”   靳昌抢着说道:“因为他根本不是老樊,也不是玉散天师的爷爷,他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你的这个筹码,无效。”   众人闻之皆惊,尤其是玉散天师,他被靳昌打得气息奄奄,只剩最后一口气,但仍强撑着爬起来盯着老樊:“爷……爷爷……”   靳昌无情地揭穿:“他根本不是你的爷爷老樊,我想真正的老樊已经被这个人给杀了。”   “什么?”玉散天师傻了眼,茫然地望着峭壁上那个高高在上的老人,渴望得到一个他期望的答案,因为这关系到他十几年所作所为的是非对错,他从记事起就照着爷爷的吩咐做事,没有自己的空间和选择,爷爷便是一切,便是神,他无法反抗,只能顺从。然而老樊嘿嘿阴笑,伸手将脸上的□□摘下了,看到老樊真面目的玉散天师如五雷轰顶,信念在心中轰然倒塌,人一旦没了信念就如行尸走肉一般,有的人会继续苟活,而有的人因为承受不了选择自杀。玉散天师就属于后者。他掏出一枚桃木钉,却嗅到一股尿臭味,他忍着巨臭,将桃木钉对准自己的脖子,可这时飞来一把小刀,划过他的手背,桃木钉从手中掉落。   他诧异地看看有意救他的靳昌,咬着牙:“你不是很想我死的么?为什么……”   靳昌在这个时候很聪明地拉拢起了人心:“我救你是因为你也是受害者,在这点上我们是一致的。这个人杀了你的爷爷把你玩弄于股掌之间,难道你甘心就这么死了?”   玉散天师掩面痛哭,越想越觉得靳昌的话很对。   “呵呵!小子,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摘下□□的船长问。   靳昌说:“之前在龙王村一起出海的时候你总是戴着手套,你很小心,确保没人看到你的右手。可是百密总有一疏,后来船翻了所有人掉进海里,你的手套也在那个时候掉了,你的右手有六根手指。刚刚我也问过你的手下,你两个多月前有没有离开过湘西,他说你离开过。还有一件事很重要,数年前挑拨赵传永和姬家的乞丐也是六指,我如果猜得没错的话,你们应该是父子。我说得对不对?”   船长笑了:“确实聪明!言归正传,五天,拿着蛇玺和金印来见我,就这样!”话落,峭壁上冒起一阵黑烟,待黑烟散尽,船长和姬言馨以及怪物早已不在那,不知去了哪,来去无影。   边婧他们带上玉散天师以及钟魅连夜回到了姬家。在火车上,所有人又累又忧心,一个个心事重重,只有钟鬼无所事事,没心没肺,到处吓唬乘客给他们找麻烦。直到边婧发飙用八枚铜板套住它才算罢休,可车厢里已是一片惊慌,被钟鬼吓过的女胖子又是尖叫又是抓头发,还惊动了乘警。乘警过来后钟魅就躲起来了,边婧问它为什么要找麻烦,钟魅不以为然地说:“那死胖子和三奶奶长得有点像,一脸的奸相,我得好好治治她。这可是你们说的,和你们合作,帮我报仇。”   边婧本来就很累,懒得和它解释太多:“可她不是害你的那个三奶奶,你要报仇也应该找当年那个臭道士!不说了,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你现在作孽太多,是进不了阴阳道的。”   这话管用,钟鬼想到自己可能进不了阴阳道就乖乖地闭了嘴,再不敢惹是生非。   一行人回到姬家大宅时已是半夜一点多,姬言灏脸色很差,靳昌出于好心帮他出主意,他却觉得丢脸而遣走了其他人,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独自忧思。妹妹的安危、家族的使命,所有的所有,他得在一个晚上做出正确的决定。   其他人也都没有睡,靳昌利用自己仅有的一点医学知识给玉散天师包扎治伤,已明白一切的玉散天师很感激靳昌的大度和帮忙:“谢谢。对了,你们打算怎么办?真的把蛇玺和金印交出去吗?”   靳昌说:“金印对我们也没有用,我们无所谓。至于蛇玺,毕竟是姬家的传家宝,得看姬言灏怎么打算。”   玉散天师说:“如果用得着我的地方你们尽管开口,他杀我爷爷害我一生,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双手紧握床单,一个偏头,目光落到边婧身上,羞愧地说:“对不起。”边婧对他无感,轻飘飘地应道:“没事。”说完就出去了,她实在是对一个加害过她的人好感不起来,多呆一秒钟都让她浑身不自在。   靳昌见她出去也跟着出去了,他在她身后说:“我想找姬言灏谈谈,你去么?”   边婧回头冷冷一瞥:“有什么好谈的?他一定会拿蛇玺救妹妹的,五天后一手交东西一手交人,很简单的事。”   “那如果鬼狐门那个护法不是信守承诺的人那该怎么办?你看问题太简单,你得出的结论的前提是大家都是讲信用的人,可经过这么多事,你觉得鬼狐门那些人是和你讲信用的人么?姬言馨固然要救,但也要讲究点方法策略,提前做好准备才能在那天应对得当,不至于损兵折将。我要和姬言灏谈的也是这点,我们得防着鬼狐门,不能再掉以轻心。”   “你说的没错,那我们该怎么防?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你曾经是鬼狐门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懂他们的套路,你给说说呗,我们该做哪些准备,该怎么提防,是不是要提防他们在我们身上下毒?”   女孩的话语亦有所指,靳昌的脸刷的一下白了。他叹气皱眉:“你能不能别这样?我们心平气和地好好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可以包容我们之间的一切问题,唯独姑姑。我记得我小时候过得很苦,没饭吃还要干很多活,到了冬天两只手冻得都快烂了。是姑姑,是她老人家拯救于我水火之中,她带我上梅山,虽然日子清贫了些,但让我感受到了什么是爱,什么是亲情。姑姑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而你却害了她,你可曾知道五年前她回到梅山的时候浑身是血?你又是否知道她高烧半个月烧得神志不清差点救不回来?你又是否知道那段时间她瘦得跟排骨一样却笑着叫我不要担心?姑姑她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人,比我亲生父母还要重要。她没有生我,可她养了我。”   “我可以理解你的感受,姑姑在你心里的分量无人能比。但是我们不妨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这件事,为什么鬼狐门要在这个时候把五年前的这件事捅出来?之前姬言灏和我调查的材料里都没写到这件事。我可不可以理解成是鬼狐门故意离间我们的关系,毕竟我们联合起来的力量不小。婧婧,五年前的事,我觉得还是找你姑姑亲自来说明比较好。如果我真的做过那样的事,我答应你,我立刻从你眼前消失,再也不会打扰你。但是现在,请你千万不要把我当作敌人,我们还要一同对付鬼狐门。”   “好,我再联系联系姑姑,到时候你们俩对质,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你究竟有没有害过姑姑。”   女孩说着说着泪水盈盈,惹人怜爱。靳昌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击中,心窝里也有暖流淌出。他把女孩揽进怀里,女孩也没推搡,只是伸出两只手挡在俩人中间。他轻言细语地说:“我不想失去你。”   “咳咳!”不远处响起两声咳嗽声。边婧和靳昌一齐回头,看清了是谁后俩人主动分开。边婧说:“姬先生,有事吗?”   姬言灏的脸色很难看,心情更是低落到谷底,天知道他的克制力有多强才能把自己的情绪管理得得心应手。他急步而来,开门见山:“我决定和宗正合作。”   边婧和靳昌齐呼:“为什么?”   姬言灏面无表情地说:“靳兄,方才你也说过,我们必须提防鬼狐门。我想了想,有谁比鬼狐门的人更了解鬼狐门?”   靳昌急道:“宗正此人心术不正,心思又深,反复无常,和他合作风险太大,还不如找玉散天师,玉散天师和那护法有大仇,比宗正可靠多了。”   边婧点头:“我同意。我和他十几年同门都不了解他,可想而知这个人的城府有多深。姬先生,是他主动找你合作的吗?他和你怎么说的?”   姬言灏见他们默契无间,心中怒火乱蹿,更为不爽了:“宗正受护法胁迫,急于摆脱护法的控制,他和我们的目标一致,都是要除掉那个护法。”   “除掉?”靳昌惊奇,“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怎么除?”   姬言灏:“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找你们。宗正在等我们,一起吧。”   边婧和靳昌互视一眼,茫然极了。   宗正在房间里等他们,姬言灏已经把他放了出来,还给了他一间房间住。所以边婧他们进屋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宗正坐在桌旁边喝茶边和自己下棋,好不惬意。   靳昌一眼瞟到宗正的腿,宗正的腿上绑着白纱布,便说:“宗兄的伤势如何?”   宗正端着茶杯送到嘴边,双眼含笑:“托靳兄的福,无碍无碍。不过靳兄这一刀还真是狠,要不是我随身带着药粉,这条腿怕是要废了。”说罢将茶水一饮而尽。“姬总,靳兄,还有小师妹,过来喝茶。这可是姬总家里最好的新茶。”   边婧翻白眼:“大晚上喝什么茶?宗正,你快说想怎么样,说完了我要回去睡觉,困死了。”   宗正放下茶杯,笑道:“小师妹你有点耐心好不好?我现在就把护法的情况和你们简单地说一说。他的真名我不知道,只知道他的外号叫千面神,顾名思义他有很多副面孔,身份多变。他是鬼狐门几大护法中最不受待见的护法,因为他性格怪异孤僻,和其他护法都有矛盾,又不会说话和看眼色,很不受门主喜欢。门主把他派到湘西其实是发配边疆,眼不见为净,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处境,所以在湘西本地秘密培养了自己的势力,他的那个秘密基地,只有我知道。”   靳昌问:“天子村?”   宗正笑:“都说是秘密基地了,哪这么容易让人发现,当然是在一个更神秘的地方了。”   靳昌随即问:“既然这么秘密,你怎么会知道?”   “我聪明啊。没人和他合的来,我不同,我会察言观色,会挑他喜欢听的话讲,会顺着他的心意做事。久而久之取得他的信任后自然也就知道了他更多的事。”   “然后?”   “我猜他一定回他的秘密基地了,姬总的妹妹也一定在那。我的计划是,交易那天,我们中有一波人和他交易,另一波人去那个秘密基地救姬言馨。据我了解,他这人不会讲信用,肯定会在那天耍花样。秘密基地的地址我会画给你们,相信凭你们的聪明才智一定找得到。”   “你有什么条件?”   “什么什么条件?靳兄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没有好处你会帮我们?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你想从中得到什么?”   “呵呵!大家都是一条船的人嘛,你们要是干不过护法我也吃不了兜着走。再说,我小师妹喜欢你,以后大家很可能就是一家人,我自然能帮则帮。”   靳昌觉得这个人很虚伪,心里直犯恶心:“你先把那个秘密基地的地址给我。”   宗正递了张地图给靳昌:“看你急的。”   靳昌看了眼手里的地图:“我会先去探路,如果你在撒谎,我们当中任何一个都不会放过你。”   边婧和姬言灏也凑上来看地图,她看不大懂,姬言灏边看边问:“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千面神的弱点是什么?他身边还有一只怪物,我们得先想好怎么对付他和怪物。”   宗正鼓掌:“不愧是姬家大当家,果然心思缜密,未雨绸缪。千面神最大的长处是变脸,最大的弱点也是变脸,他的变脸和京剧变脸有异曲同工之处,只不过你永远猜不到他的脸上到底戴了多少□□。” 第六十八章 救人   五天后姬言灏一行人重回张家界天子山的深水潭和鬼狐门的湘西护法碰头交易,姬言灏一行人带来了金印和蛇玺,船长护法带来了姬言馨,两派人手中各自握着对方想要的东西,谁都不肯让步,一时之间陷入僵局。   姬言灏说:“金印和蛇玺都在我手上,你先把馨馨放了,我就把东西给你。”护法嘿嘿阴笑,不为所动,称姬言灏先把东西给他,他才肯放人。姬言灏肯定是不会答应的。这俩人谁都不信任谁,都在心里算计着、提防着。靳昌见状,提出两方一起交东西的建议。二人一听,终于一口答应。   护法派手下过来拿东西,在姬言灏把东西放进鬼狐门人的手里的同时,护法也命人放了姬言馨。姬言馨头上戴着黑头套,摸着黑踉跄走来,姬言灏给出东西后立刻飞奔过去,牵住妹妹的手使劲跑向潭底的乱石堆。   “馨馨,快躲起来!”姬言灏在妹妹手腕上一捏,似触到什么,转身抓起妹妹头上的头套,头套抓掉的刹那,一个黑幽幽的枪口中喷出一团火,砰的一声,姬言灏躲闪不及,生生挨了一枪。   子弹射进了姬言灏的胸口,姬言灏低头看看自己胸口正在流血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眼对面的那个“妹妹”,假冒成姬言馨的鬼狐门人露出了胜利的笑容。然而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就在嘴角凝固。只见姬言灏伸出两根手指戳入伤口,一会便取出一枚血淋淋的子弹来,而胸口的那个伤口,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那鬼狐门人看傻了眼,愣了足足三秒后丢枪而逃。   护法冷笑:“你果然异于常人。”   姬言灏愤然咆哮:“馨馨呢!”   护法又冷笑,手里端着手下送上来的东西:“我以为姬家的后人有多厉害,原来竟是如此愚笨不堪。你和你的太爷爷差得太远了!”   “你认识我太爷爷?”   “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他老人家?”   “我不用回答你的问题。”护法边说边解开包裹着金印和蛇玺的福袋子。姬言灏趁机试探:“听你声音也不过五六十岁,莫非当年害我太爷爷的是你的父亲?”护法哼了一下,袋子打开了,他低头一看,震惊极了,方才的得意消散得无影无踪。他觉得自己受了耍弄,将袋子里的两块黑乎乎的石头砸在地上,暴跳如雷:“姬言灏!”   姬言灏冷笑:“你太自负,注定失败。”   话落,周围跳出不少身穿蓝布衫的姬家少年,他们已在不知不觉中把鬼狐门人全收拾干净了。护法见自己落入对方陷阱,不由面如死灰,他见这些少年个个高大威武,嫉恶如仇,拿枪对着他,便自嘲起来:“是我太小看了你。”   “呵呵!”姬言灏笑笑,鼓了鼓掌。站在他身边的“靳昌”、“边婧”、“邢滔”纷纷摘下脸上的□□,其中“靳昌”是宗正扮的,“邢滔”是玉散天师扮的,“边婧”却是姬家的一个小姑娘扮的。船长护法扫了眼这些人,意味深长地笑道:“的确厉害!”   “我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的过我?笑话!”护法一甩黑斗篷,随即冒起一阵黑烟,然而再次睁眼,他发现自己并没有离开这个地方,而自己的身上却莫名地多了一张金丝渔网,令他一动不能动。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个刀子眼投向宗正,宗正正笑嘻嘻地瞧着他,他扯了几下渔网没有扯开,气得大吼:“好你个宗正,你竟敢背叛鬼狐门!”   宗正不急不慢地说:“我这不是背叛,而是为门主清理门户!这几年来你背着门主偷偷培养自己的势力,在这地势崎岖的天子山里建了一个反鬼狐门的基地,今天我就算是杀了你门主也不会怪我。”   船长护法脸色大变:“你……你怎么……怎么知道……”   “这年头在江湖上混,手上没点别人的把柄,还真是不行。”   “宗正你藏得够深的,你还记得当初是谁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我进鬼狐门?又是谁甘心为我办事不惜出卖自己的师父?五年前梅山派掌门下山遇袭……”   “别说了!”宗正突然大呵,朝姬言灏看了一眼,姬言灏不动声色,洗耳恭听。   护法哈哈大笑两声继续说道:“当年你混入靳昌的队伍中,毒是你下的,你却巧妙地嫁祸给靳昌,以致于你师父被靳昌打伤到现在都没痊愈,也间接导致你的小师妹和靳昌决裂……呵呵!”   宗正恼羞成怒,抽出长鞭:“我杀了你就再没人知道了!”身子飞出,长鞭挥舞。一旁的姬言灏也立刻挥出利锥,加入到剿杀鬼狐门护法的队伍中:“我帮你!”   边婧、靳昌还有邢滔已赶到护法的秘密基地。他们一路找寻了许久才找到这个地方,竟不是这山中任何一处隐秘之地,而是游客最多、最热闹繁华的玻璃栈道。栈道上人来人往特别拥挤,游玩、拍照、说笑……他们在人群中穿梭,面前、身后走过许多陌生的面孔,每个都很普通,根本分不出哪些是护法的手下。   他们走了一遍又走了回去,邢滔摸着头观察着来往的人群,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看着都像坏人又都不像坏人,毕竟人家脸上又没写字,这叫他犯了难。“师父,靳昌大哥,这可怎么办?怎样才能找出那护法的手下,救出姬言馨?”   边婧和靳昌安静地走着看着思考着,边婧有看别人一眼就能算出这个人今生来世的本事,于是她的脑子里像冒泡一样跳出这些人的八字以及运势,搞得她不胜其烦。比如前面这个正在给家人拍照的中年人,国字脸,面色灰暗,印堂凹陷,眼球凸出,说明近期厄运缠身,麻烦事不断。又比如刚才从她右手边走过去的这个年轻高挑女孩,长得是很好看,卧蚕饱满,山根高挺,鼻头饱满,但山根处生着一颗又黑又大的恶痣,说明桃花运泛滥,私生活不太检点。又比如……   “天哪,我快烦死了。”她闭闭眼睛,使劲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测算抛出她有限的大脑。   靳昌问:“怎么?”   “职业病。我一看到人就会不自觉地去测算,改都改不掉。唉,要是我在这个地方摆个看相的摊,一定发财!”   “这个可以有,不过得等救出姬言馨再说。”   边婧一翻白眼,不说话了。一个抬头,迎面走来一个黑风衣背包男,男人耳朵里塞着耳机,与边婧一个对视后擦着她的肩膀走了过去。边婧不由地停下脚步,回头望了眼男人的背影。   靳昌也望着那个男人的背影:“这个人……”   “你也觉得吧?我也觉得他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边婧摸着下巴使劲地回想。“在哪见过?在哪呢?快想起来。”   突然,她灵光一闪,大喊知道是谁了,立马转身追了上去。靳昌和邢滔有些不明所以,但也跟着一起追,女孩追那个人总有她的道理。   那黑风衣、背着山地包、塞着耳机的男人似乎觉察到身后有人在追他,竟拨开前面的人群匆忙逃跑。后面的三个人一看这架势心道不对,也立刻拔腿而追。   几个人跑出玻璃栈道,狡猾的黑风衣男人往地势险峻、没游客敢去的地方跑,正在后面苦于无法追上的靳昌想这样下去不行,便从地上捡了一块小石子,朝黑风衣男人掷了出去。小石子正好打中黑风衣男人的小腿,男人一个踉跄跌在地上,靳昌三人立刻上去包围住他。   “是你!”靳昌看清那人的脸后惊讶极了。   边婧也认出了:“你为什么会在这?别跟我说你也刚好在这旅游。”   黑风衣男人从地上站起,掸掸身上的灰尘,就是不说话。   邢滔让他们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耐烦地问:“我说,他到底谁啊?你二位神人有谁能给我这个凡人介绍一下不?”   靳昌说:“这位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是我们曾经并肩作战过。在龙王村的下水道里,我们一块找到怪物的栖息地,你和你的同伴都受了伤,你的同伴伤重昏迷,而你是手骨折。你一路跟着我们来到张家界,想必这手应该是好全了,也可以这么说,这手当初或许就没有受伤。”   黑风衣男人手插风衣兜:“你凭什么说我一路跟着你们?我难道不能休个假来散散心?”   靳昌笑了:“散心?警察很空么,能请的出将近一个月的假?在湘西的这段日子里,你一直暗中窥探我们,跟踪我们,在火车上你乔装坐在我们隔壁,在宾馆里你假装成住客,在酒吧里你又变成能唱会跳的小混混,怪不得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原来如此啊,你一路跟踪我们,把我们的行踪报告给护法。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好几次你有机会对我们下手,你为什么没有那么做?”   “你认为我是那个什么鬼狐门的人?”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加入那种邪教?”   “那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恕我有任务在身,不方便告诉你们。但我绝无害人之心。”   “任务?”   “是的,我叫任河,江河湖海的河。本来我不想轻易暴露身份的,只不过我查到一些事,也许对你们寻找姬言馨有点用。人命关天,鬼狐门随时会要了姬言馨的命,我们不能再拖了。”   对这个跟了他们一路、不知是敌是友的人,边婧他们是半信半疑,不敢轻易信任,但他们苦于手上的线索有限,为了尽快救出姬言馨,他们决定听听这个人怎么说。   任河说:“经过我这段时间的暗查,我发现鬼狐门在湘西的势力盘根错节,非常复杂庞大,它的触角伸到了各行各业,还渗入到了政府内部。天子村的道观是鬼狐门在湘西的基地,而整个旅游景点则是湘西护法的所谓的秘密基地。你们看这些人群,他的人或许就混在里面。据我了解,这景区里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全是他的人,上到管理层下到扫地的大妈卖水的老大爷,每个人都在盯着你们的一举一动。我之所以把你们带到这,因为这个地方相对安全,没有监控也没有他的人。对了忘了告诉你们,火车站那个卖你们麦芽糖的老头其实也是鬼狐门的人,不过处于组织边缘,能力有限。”   边婧听完张了张嘴巴,谁能想到那样一个朴实的老爷爷居然也是鬼狐门的人,可想而知这鬼狐门背后的势力有多恐怖,多令人毛骨悚然。   靳昌想了想,问:“那姬言馨到底在哪?”   话刚落,头顶突然传来阵阵尖叫。底下的人纷纷仰头望去,头顶上的两部缆车不知何时撞在了一块,来回摇晃、碰撞,坐在里面的人尖声大叫,底下的人愣在了那,不知所措。   其中一部缆车的门打开了,从里面摔出一个活人。在一片惊叫声中底下的人终于回过了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尖叫的尖叫,逃窜的逃窜,报警的报警,录像的录像,瞬间乱成了一锅糊了的粥。   在第一个活人掉下缆车后的下一秒,又一个人被推到了缆车门口,边婧几人一眼认出缆车上的就是姬言馨。只见姬言馨哭哭啼啼地被推到门口,双手死死地抓住门框。   “馨馨!”边婧惊呼一声,想拉上靳昌去救人,可一个回头,靳昌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第六十九章 缆车   靳昌一口气跑进缆车的控制室,里面两个工作人员见他闯进来,二话不说从座椅底下摸出了枪支,靳昌没等他们按扳机,两掌打去,把这俩人打趴在地。这时边婧、邢滔和任河也赶到了,邢滔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两个工作人员,说:“靠!他们也是鬼狐门的人!”   任河奔到靳昌身旁,他好像知道靳昌要干什么,就帮靳昌研究起面前的机器和上面的按钮,很快俩人合力找出让缆车发动的按钮,靳昌一鼓作气按了下去,可是按钮好像失灵了无法控制缆车,那两部缆车仍停在高空中互相碰撞,哭声、尖叫声充斥着耳膜。   任河说:“这样不行,得想办法把游客救下来!”   边婧脾气有点急躁了:“问题是怎么救啊!”   邢滔的双眼紧紧盯着姬言馨所在的那部缆车,心急如焚:“对,缆车都动不了,怎么救啊?而且看样子缆车上还有鬼狐门的人,他们没有人性的,馨馨怎么办,其他人怎么办?刚刚已经摔下来一个了。”   他们在边上七嘴八舌,靳昌冷静沉着地应付着面前的机器,忽然手边的对讲机嗡嗡响了起来,传进来一个低沉粗犷的男人声音:“我知道你们在控制室,听着,交出我们想要的东西,不然我就把这位姬家二小姐推下去!”对讲机对面传来姬言馨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不要,不要――”   靳昌拿起对讲机:“你给我听着,如果你敢动姬言馨以及缆车上所有的人,我一定不会把东西给你!”   “哈哈!那你就看着这两部缆车上的人一个个地掉下去吧!两部缆车里每一部各有八人,一共十六人,刚刚有一个不听话的已经掉下去了,大概已经摔成肉饼了。哈哈!从现在开始,我每十分钟扔一个,直到你交出东西为止!”啪,关掉了对讲机。   “喂,喂!”靳昌气愤地摔了对讲机,头一抬,透过面前的玻璃窗望出去,另一部缆车的门也打开了,推出来一个两鬓花白的老人,老人迎着山风,低头望了眼脚下白雾笼罩的群山,吓得晕了过去,瘫在了缆车门口,一条腿挂在缆车门外,脚上的鞋子掉了下去,没有任何声响。底下的人群不约而同地爆发惊呼。   “太不是人了!”边婧咬牙切齿了起来,“连老人小孩都不放过!不行,我要过去,我要把那些畜*生打得满地找牙!”   “师父我跟你一起去,我要救馨馨,她一定吓坏了!那些王八蛋,我杀了他们!”邢滔特别激动,面红耳赤,摩拳擦掌。   任河没空理会他们的抱怨和气愤,向靳昌使使眼色,靳昌会意,拿起对讲机说:“好,我现在就过去把东西给你。”   “想通了?好,还有七分钟,你要快点了,不然这个老头就……”   男人身后哭声不断――“求求你行行好别抓我老头子啊!求求你了!”“求你放过我爸爸吧,他年纪大了……”   男人吼:“你这么孝顺那换你!”   缆车里立马没声音了。   男人得意地哈哈大笑:“怂货!”   “换我吧!”老太太看看身边缩在一起、哭哭啼啼的的子女和孙子,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不得不挺身而出,“我老头子去年刚做了手术身体不好,还是换我来吧。你也是有爸妈有亲人的人,怎么这么没良心呢?”   男人呵斥:“别废话,你给我站过去!站好了!我就是没有良心,十恶不赦,谁叫我生下来就被我爸妈扔了!我没有爸妈我怕谁!”   “呜呜呜……”   这边控制室里的人听到了缆车里的对话,靳昌忙拿起对讲机说:“你别伤害老人,我现在马上过来。”   “还有五分钟。”   “缆车动不了,我怎么过来?”   “自己想办法。还有四分三十秒。”啪的一声,对方又把对讲机关了。靳昌放下对讲机,走出控制室,匆匆一望那两条悬在两座高山之间的索道,足足有一千米长,而且很高,深不见底,靳昌不由皱起了眉头,这要怎么过去?他又不是鸟,不会飞。   正焦急万分着,警察带着景区的负责人、技术人员赶了过来,简单了解下情况后技术人员开始动手修理,对讲机那头故意报时:“还有三分钟。”把技术人员的心搅乱,技术人员抬起胳膊擦擦脸上的大汗,忍不住双手颤抖。靳昌和任河安抚鼓励道:“别急,慢慢来。”技术人员顶住巨大的压力终于修好了,那两部缆车又可以运行了,可刚运行了一会,那部载着姬言馨的缆车上的绳索突然断了一根,缆车一个晃动,虽没有掉下去,但倾斜着挂在高空中,缆车里的人惊恐地哇哇大叫大哭。情势逼人,时间也还剩下不到两分钟,靳昌不由分说跳上了一部正缓慢运行的缆车,任河也随即钻了进去,警察喊都喊不住。边婧见状,没多想什么也立即跳上另一条索道的一部缆车,邢滔喊了声“师父”,也钻进了缆车。控制室里的官方人员全力配合他们,技术人员加快他们两部缆车的运行速度,空中直升机嗡嗡盘旋,上面全身武装的特警们把枪对准了两部缆车里的贼人,只待一声令下便与之火拼,狙击手也寻到了最佳的射击位置,头上戴着鲜花环以做掩饰。   靳昌和任河的缆车飞快行驶,控制室里的技术人员特意把他们的缆车停在老太太的那部缆车前。靳昌打开缆车门,站在门口,大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朝浑身哆嗦的老太太使个眼色,把事先放在信封皮里的假金印和蛇玺拿在手里,对缆车里的鬼狐门人说:“东西我带来了。”   “时间刚刚好。”话间,缆车里走出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穿着迷彩服,脸上戴着狐狸面具,伸出手:“把东西给我。”   靳昌说:“你要的话就过来拿。”说着冲躲在缆车角落里的任河递个眼色,过来的一路上他们商量好了应对之策。   对方也绝非吃素的,拎着老太太的衣领把她往前推,直把老太太吓得脸色苍白,哀求连连。他说:“把东西扔过来,不然我就把这老太婆推下去?”老太太已然吓得说不出一句话,缆车里的子女孙子也屏住了呼吸,不吭一声。   靳昌打开信封,敞开信封口给鬼狐门人看了一眼,说:“货真价实的金印和蛇玺,你要的话就过来拿。其实你也是为人办事,你的目的是拿到这两样东西而不是惹是生非。而且你过来后也可以把我当成人质,你要知道现在这山上山下布满了警方的警力,就算你拿到东西也逃不出去,有我这个人质在,你不仅能顺利逃出去,还能到那个人面前邀功,简直两全其美。”   鬼狐门人似乎有点被说动了:“你保证不耍花招?”   靳昌说:“你的同伴还劫持着姬家二小姐,我怎么敢轻举妄动?”   这么一说这人终于完全放下心来:“好,信你一回。”说着往里退了几步,一个助跑跃出车厢,在一片唏嘘和尖叫声中跃进了靳昌的车厢。还没站稳,躲在角落里的任河便冲了过来,对着这人就是一拳。男人心下大喊上当,来不及反应,脸上生生挨了一拳,身子也倒退数步,直到退到门口才停住。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火烧后的恐怖狰狞的脸,反手关上了缆车门,掏出一把双截棍,和靳昌、任河打了起来。   控制室里的人见一部缆车脱离险境,立刻启动机器,把这部缆车安全送到了对面,对面等待着特警和医护人员,缆车一到全都围了过去,手忙脚乱地把缆车里吓得不轻的游客一一救出。   这边靳昌、任河与这个鬼狐门人打得不可开交,那边,边婧和邢滔的缆车也已到了载着姬言馨的缆车对面,边婧打开车门,二话不说跃了出去,冲进了载着姬言馨的缆车里。车里还有别的游客,空间狭小,她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和那个鬼狐门人打了起来。   桃木剑、桃木钉、十二小鬼、胖鼠……各种法器轮番上场,边婧打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给对方一丝喘息的机会,在她猛烈的进攻下,那鬼狐门人被打得晕头转向,毫无还手之力。边婧趁机一脚踹趴这人,揪住他的头发扯下了他脸上的狐狸面具。这人长得也很恐怖,脸上长了一个很奇怪的肉瘤,五官全挤在一块。   “成者王,败者寇!”他仿佛受到了巨大的侮辱和刺激,竟挣扎出边婧的束缚,一个纵身跃出缆车,一眨眼便消失在了底下那团白雾中,再也不见踪影。   边婧走到门口往下一看,不由心慌脚软,下面万丈深渊,摔下去也只是一团肉泥了。   砰,缆车又抖了一下,车里的人都感觉到了它在往下沉。   “妈妈,我怕……”   “不要怕不要怕,妈妈在,妈妈在呢!”   “怎么办,我们要掉下去了!”   “老公,我永远爱你。”   ……   边婧抬头看了眼车厢的顶部,那唯一一根吊着缆车的钢筋绳索已近承受力的边缘,她自知时候不多,便对对面的缆车里的邢滔匆匆几语,嘱咐他务必接住每个人,接着用自己的桃木剑在两部缆车中间搭了一座独木桥,让车厢里的人挨个通过她的桃木剑走到对面的缆车里。提议一出,没人回应。她望了眼车内的这些人,气得跳脚:“没时间了,你们还考虑什么?要么掉下去大家全死光光,要么铤而走险或许还有一丝生的机会!”她手指着哭得惨兮兮的姬言馨:“你先来!”   姬言馨一看那架在两部缆车中间、只有手掌般宽的桃木剑,立刻打了退堂鼓:“不行……会掉下去的……我不行的……”   “你可以的。”边婧揪着她来到门口,在她耳边不住地打气,提到了她的兄长姬言灏,还特别提到了靳昌,只一句你死了还怎么爱他,就把她内心的斗志全激发了出来。姬言馨收起大小姐的任性和眼泪,壮着胆子踏上了桃木剑。对面车厢里的邢滔探出自己的身子,张开了双臂,担忧、紧张和心疼全写在脸上。姬言馨伸开双臂保持着身子的平衡,眼望前方,稳稳地走了过去,早做好了准备的邢滔见她过来立刻抱住了她往车厢里拽,俩人拥抱着一同摔进车厢,姬言馨嫌弃地推开了邢滔,并不给他好脸色看。   姬言馨的胜利无疑给了其他人信心,游客们一个个地通过了桃木剑到达了对面的车厢,彼此相拥而泣,控制室里的人不由地出了一口气,领导们摸出纸巾擦汗。可危机尚未解除,就在边婧准备跃出车厢,头顶上的绳索咔嚓一声,缆车又下落了一米多,架在两部缆车之间的桃木剑也随之掉了下去。   “师父!”邢滔冲到门口,伸出自己的手臂,“师父我拉你上来!”   边婧也伸出手去,可压根够不到,她也很焦虑,一时间没了主意。   “别管我了!”   邢滔大吼:“不行!”   边婧仰头望着满脸焦急的邢滔,心头涌上一股股的暖流,任她再铁石心肠此刻也被邢滔的诚意和关怀融化。   “徒弟……”   话未落,头顶的绳索彻底断裂,车厢以最快的速度向下而坠,她有点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随着车厢一同下坠,耳畔却莫名地响起了姑姑的话――“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她这样,算不算重于泰山?   可是――   奇怪,为什么身体没有坠落?   她猛然睁开双眼,诧异地抬头,与一对温柔的星眸相对,男人牢牢地抓住了她的胳膊,男人的腰上绑着一条麻绳,这条麻绳通向缆车车厢,车厢内的任河使出了浑身力气拽着绳子。   “我都还没有亲过你欺负过你,怎么能让你死?” 第七十章 医院   靳昌、任河与这鬼狐门人打得不可开交,这鬼狐门人擅长耍双截棍,而且耍得非常专业,靳昌和任河都是赤手空拳,就算反应再快也难免被双截棍击中。这一棍下来,手上立刻留下一道深红色的棍印,骨头犹如碎裂般疼痛。   任河被打中了一下,痛入心扉,他眉头紧皱,抬起受伤的手背放到嘴边一舔,然后又挥拳冲了上去,对着男人持双截棍的手一顿拳打脚踢。靳昌也不闲着,在旁引开男人的注意力,二人合力,男人应接不暇,挨了靳昌一拳一脚,手中的双截棍也让任河抢了去。   失去武器的鬼狐门男人再也横不起来,在靳昌和任河的攻击下连连败退,被逼到了车厢的角落里。而此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靳昌探出头,发现旁边缆车顶上的绳索绷到了极点,缆车摇摇欲坠,而边婧就在那车厢里,出不去只能干着急。他一掌拍晕了这个鬼狐门男人,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子,绑在自己的腰上,把另一端交给任河,他毫不犹豫地跃了出去,而与此同时,旁边缆车的绳索彻底崩断,缆车带着边婧一同坠落下去。   他极速下降,看准了从车厢里飞出来的边婧,伸出力大无穷的右手臂,一把抓住了女孩的一条胳膊。身上的绳子也在这刻彻底绷直,缆车里的任河将绳子缠在自己的手臂上,把手臂勒出条条粗壮的血痕,一条腿抵在车厢壁上,卯足了劲道扯住,脸上青筋凸起,大汗淋漓。控制室里的领导们见状,赶忙对讲机通知直升机救人。   “阿昌……阿昌……”边婧抬头望着男人的一双星眸,坚硬的心再次被融化了,心中筑起的那堵高墙瞬间出现裂痕,崩塌只在一瞬之间。   “坚持住……不要放弃……”男人紧咬着牙关,有鲜血从雪白的牙齿缝里流出来。   “阿昌……”边婧已泪流满面,无法言语。朦胧的泪眼前挂下一架云梯,她好像看到希望一般浑身来了劲,抬头一望,头顶上空停着一架直升机,云梯正是直升机上的特警放下来救他们的。“快爬上去!”特警边喊边做手势,喊声淹没在隆隆的螺旋桨声中。   云梯与边婧还有一段距离,边婧够了两次都没有够到,一来距离远,二来臂力不够。靳昌于是抓着她的胳膊,使劲一甩,把她送到了云梯上,待她双手抓牢云梯才放手,而他则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犹如摆钟一般来回摇晃。晃着晃着,和缆车门框相摩擦的一段绳子突然断了,靳昌陡然往下坠去。   “啊――”已爬上直升机的边婧跪在机舱口撕心裂肺地大叫。   坠了一阵却又停在了半空中。靳昌抬头,任河整个身子挂在缆车外面,一手抓着门框,一手拉着那截断了的绳子。原来刚才他早就发现绳子要断了,立刻飞身扑了出去,关键时刻抓住了绳子,救了靳昌一命。   又一架直升机飞了过来,放下了云梯,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爬下来营救他们……   当地医院。边婧几个人都住了院,不少游客虽没受伤但全都挂了心理咨询的号。当地政府想封锁景区的事,但网上已发酵得不成样子,许多在现场的游客拍下了靳昌救人的视频,纷纷发到网上,靳昌一夜间变成名人,手机号码莫名外泄,每天垃圾短信和电话无数,有捧他做英雄的,有辱骂他的,也有找他处对象甚至约*炮的……真真的令他不堪其扰。   那机车修理店的老板也发来“贺电”,以调戏的口吻说,兄弟,不得了啊,成名人了啊!这说明我当初的眼光没有错,你真是个人才!   他读着机车店老板的微信,哭笑不得,只好回道:差点没命,你就别调侃我了。对了,吸血鬼我没能抓到,照片倒是有几张。   然后把信息和照片一同发了过去。这些照片,是当时捉吸血鬼的时候他偷偷拍的。   很快对方收到了,回复:雇主说了没捉到不要紧,剩下的钱还是一分不少全付给你,希望你以后能多为雇主做事。   看到做事二字,靳昌多留了个心眼,回:作奸犯科的事我不做。   对方回:放心,雇主不会让你做犯法的事的。兄弟,好好养伤,有需要再找你。   放下手机,病房房门开了,靳昌抬眸,狭长的双眼亮了:“婧婧,快进来。”   边婧在门口偷看到了他发短信时的一幕,看到他边发边笑,以为又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网友向他表白,心里不舒服了起来:“我进来干嘛?不怕我打扰你和美女聊天?”   “美女?”靳昌明知她在吃醋,却还故意左右看看,故作不明所以地说,“哪里还有美女?我怎么只看见一个美女,就站在我面前,嘟着嘴瞪着我?”   边婧娇羞地吐吐舌,醋意也在男人的调笑中消散殆尽。她坐到了男人的病床边,给他削苹果:“任河走了。今天早上走的,没留下一句话,有点奇怪。”   “他是很奇怪,但他不是敌人。”靳昌回想着那天任河死命拉着绳子不让他掉下去的一幕,生死面前见人心,那个身份存疑、背负某种特殊任务,又行踪古怪不定的任河,不是坏人。如果以后还有机会见面,他真想当面好好谢谢任河,然后一起喝杯酒。   边婧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嗯,我也觉得他不是我们的敌人。对了还有一件事,姬先生他们正赶来和我们汇合,他说护法逃了,玉散天师在和护法搏斗的时候不幸遇难。”   “逃了?这不是什么好事,他不会放过我们。”   “嗯。姬先生说等汇合后大家再商量一下怎么应付,可能要借助官方的力量。”   “千万不可以。鬼狐门的势力太强大,我们永远不知道它们的手伸到了哪里,所以暂且还是不要惊动官方。”   “行,我跟他说。”边婧说着摸出了手机,准备打电话。   “慢着。”靳昌盯着她的手机,“你经常和他联系?”   “还好吧,有事联系,没事不乱聊。”   靳昌放心地笑了,同时也在嘲笑自己的多疑。   边婧又说:“我有分寸的。”说罢拨通了姬言灏的号码,还在路上的姬言灏马上接听,边婧很一本正经地跟他提出了靳昌的建议,姬言灏本想插话关心她都没机会,说到最后,姬言灏才插进来一句话,问她好不好。她笑笑,回头看看靳昌:“我没事,受伤的是阿昌。”那头明显一顿,马上转换话题:“馨馨还好么?”她回答:“馨馨没受伤只是惊吓了一下,你别担心。”说到这已经聊不下去了,姬言灏只好找个理由挂了电话。   打完电话的边婧如释重负:“唉,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他说话我都紧张心虚得要死,是那种小时候偷了鸡腿等着姑姑骂的紧张和心虚。”   靳昌笑了:“不说他了,我想今天出院,你给我办手续吧。”   边婧盯着他的右手臂看了会:“你的手好了吗?”   “根本没有受伤。说也奇怪,自从这条手臂被双头蛇寄生,好像每时每刻都有用不完的力气。”   “是啊,说来也奇怪,李岩、王雪他们同样也是被怪蛇寄生,为什么他们就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只有你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变异?”   “也许这个和每个人的体质和基因有关。”   边婧下楼给靳昌结账和办出院手续,刷的是靳昌的卡,她诧异靳昌哪来的这么多钱,比她辛苦摆摊给人看相、作法的还多。   “小姐,钱付好了,这是□□。”窗口里递出银行卡和□□。   “谢谢啊。”边婧抓起柜面上的卡和□□刚想转身离开,可眼角的余光似乎瞟到了什么,她一个抬头,透过玻璃将目光投到坐在里面收钱的工作人员身上,定定看了几眼,然后又回头观察了一番大厅里的其他人,后背冷汗直冒。   收费处的工作人员手脚僵硬,眼神呆滞,做的每个动作说的每句话都像是被人牵引着的傀儡娃娃。大厅里其他的护士、工作人员也有类似的情况,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个,真是大事不妙。   发现了医院秘密的她立马跑回来,把邢滔和姬言馨喊到靳昌的病房,靳昌本来在穿衣服扣扣子,见她风风火火、着急忙慌的,便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必须马上走,这个医院有问题。”   邢滔问:“师父,你发现什么了?”   边婧于是把在收费处看到的和众人说了,众人一听觉得这事非同小可,难保不是鬼狐门那个逃之夭夭的护法回来寻仇。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四个人冲到电梯口准备坐电梯,楼下突然传来惨叫声,有不少人慌里慌张地从安全通道爬了上来,靳昌拉住一个问发生了什么事,那人一脸惨白,只说医院里有吃人的吸血鬼,然后跑了。   吸血鬼?   几个人面面相觑,边婧掏出一把桃木钉分给其他人:“应该是活死人。看样子那千面护法是不打算让我们走出这里了。”   姬言馨捧着一把桃木钉,吓得双手都在颤抖,唇也白了:“那……那怎么办?”眼泪也紧跟着掉出来了,这些日子经历的一切都大大超越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两天在医院她差点就要疯了。   边婧边骂边带着大伙逃离电梯口:“这个时候你给我收起你的眼泪!大家都在为活着而拼命,你也不能拖我们的后腿!”   “可……可我只是……只是个普通的女生……”   “你不是普通人!相信我,你体内蕴藏着无穷的潜力和力量,只要你足够的勇敢和坚定!”   姬言馨愣了愣,半信半疑,身后惨叫连连,她忍着眼泪捂住了耳朵,紧紧跟牢边婧他们,几个人东拐西拐地来到一个房间前,边婧看也不看地直往里冲。   姬言馨抬头一看挂在房门上的三个字,吓得抖了三抖,忙拉住边婧:“不要进去啊!”   边婧抬头,不以为然地说:“停尸房怎么了?”   姬言馨胆小地缩了缩头:“里面放的可是尸体啊……”   边婧翻个白眼:“你怕闹鬼?我去!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捉鬼大师,什么鬼没见过啊?”   “可是……”姬言馨又哭了。   “麻烦!我说你能不能让刘燕花出来,真想不通刘燕花为什么会千挑万选地选中你投胎!”   靳昌和邢滔听得一愣一愣的,邢滔傻傻地问边婧怎么回事,边婧一个偏头,看到走廊的那一头几个活死人围着一个活人一通乱啃,血肉纷飞,惨叫声撕心裂肺。   “废什么话,快进去吧!”边婧推着姬言馨进到停尸房里。   这个医院的停尸房与鬼故事里的停尸房不同,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阳光充足,而且没有很怪的气味,一共三排银光发亮的储存柜。靳昌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刚把门反锁住,门上砰砰两声巨响,一根指甲戳破铁门伸了进来。众人惊呆了,那些活死人这么快追来了。   靳昌朝众人做噤声的动作,可姬言馨实在吓得不行,边婧在她哭出来前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她冲靳昌打哑语:“怎么办?”   靳昌左右看看,指指两边的尸体储存柜。 第七十一章 停尸房   活死人们在医院里逢人便咬,吸血、吃肉、撕扯、断头、掏肠……活生生地把救死扶伤的医院变成了人间炼狱。尸体遍地,鲜血直淌,活人惊慌逃窜,警笛声阵阵,特警武警手持武器冲进医院,对着那些似人非人的怪物一通猛射。令人吃惊的是,挨了子弹的活死人倒下了又重新站起来了,一个个身上全是血淋淋的血窟窿,但仍嘶吼着扑上来。特警武警们只好撤退到安全地带,从长计议。   住院大楼已是死寂一片,头顶上的灯忽暗忽明,地上碎肉残肢,不堪入目。   停尸房前,几个活死人趴在门上,双手抓门,他们的指甲尖长,跟刀似的锋利,一戳就戳进了大门,连续戳了一段时间后整扇门被戳得千疮百孔,然后它们用力一推,直接把门给推翻在地。   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三排在阳光底下泛着银光的尸体储存柜。几个活死人在储存柜之间晃来晃去,东嗅嗅,西瞅瞅。转了几圈没有发现异样,它们转身离开,可刚走到门口,不知从哪发出的打喷嚏声又重新将它们吸引了回去。   分别躲在不同储存柜里的几个人全都屏住了呼吸,调动起了浑身所有的细胞,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的声响。   几个活死人分头寻找发出喷嚏声的地方,为保证手无缚鸡之力的姬言馨和邢滔的安全,边婧和靳昌把储存柜最上面的空柜子留给了他们,他们自己来不及找空柜子,只好随便找了个藏了尸体的柜子钻进去躲好。也不知尸体在储存柜里存放了多久,虽经过处理但仍散发着阵阵恶臭,边婧从小是个爱干净的孩子,闻不得臭味,刚才那个喷嚏,就是她受不了了打的。   此时和尸体躺在一块的她竖起耳朵倾听外面的动静,活死人的脚步声在她附近的位置消失了,她知道,它们正在储存柜外面,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紧捏着几枚桃木钉。但一想到活死人是一种被剥离灵魂、不生不死、不亡不灭的怪物,她就慌得没边。五年前连姑姑都对付不了的怪物,她能对付得了?   停尸房里死静死静的,空气凝结,考验边婧的时刻到了。   耳边忽然传来指甲划过储存柜的声音,她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心都要跳出胸膛了,可她的储存柜并没有拉开,而且外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活死人们大呼小叫了一番后纷纷跑了出去。   靳昌因为担心边婧的安危,早就从储存柜里爬了出来,却意外地看见几个活死人抱头鼠窜,好像给什么东西缠住了似的,觉得诧异至极。不过他管不了那么多,他先去把边婧的储存柜拉开,边婧一呼吸到新鲜空气就开始狂吐,把早上吃的吐了个精光。靳昌递给她纸巾,低头一看,心中立刻明白女孩为什么会吐成这样了,原来躺在女孩身边的是一具残缺不齐、少了半个头的尸体。   “呸呸呸!恶心死我了!”边婧吐完后抱怨不停。靳昌在一旁边笑边用手抚她的后背。   邢滔也从储存柜里爬出来了,他下地后朝姬言馨伸出双臂,姬言馨却不领他的情,见到靳昌给边婧拍后背,心里一酸,咬咬牙,较劲似的凭自己的力量从储存柜里爬了出来。下地时故意右脚一崴,倒向靳昌,靳昌缩了缩肩膀躲了过去,边婧趁机扶住了她,笑道:“站稳了,这里除了我徒弟可没有人会扶你哦。”   姬言馨气得脸发白,狠狠地瞪着边婧,一句话都没说说不出。   靳昌咳嗽了一下,说:“对了,活死人为什么好端端地跑了?”   边婧放出胖鼠,胖鼠在地上嗅来嗅去,最后对着一处角落,后脚站立起来。边婧他们赶了过去,往角落里一瞧,角落里空落落的,啥都没有,就都不约而同地回头看看边婧。边婧掏出一些金粉给每人的眼皮上涂上一点,刚涂上就听到姬言馨哇的一声大叫,差点跌到地上,还好邢滔搀住了她。角落里,躲着许许多多的灵魂,一个比一个惨,缺胳膊少腿的,肠子挂在外面的,头颅被切掉半个的……这些灵魂,生前身份各异,死后尸体全被放在这个停尸房,变成鬼后因为不愿出去游荡就留在了停尸房,互相倾诉,互相帮衬,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支规模不小的鬼队伍,而它们的首领居然是那只神通广大的钟鬼。   钟鬼得意洋洋地对边婧说:“大师,我们帮你们吓跑了活死人,作为回报,你是不是要送我们去阴阳道啊?”   边婧会意:“哦,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一只半头鬼说:“大师,求你送我们轮回,我们这些鬼没有害过人,我们在这里呆了很久了,有的已经十多年了,不想再做孤魂野鬼,求大师发发慈悲,成全我们吧。”   “是啊是啊……”一群鬼附和起来。   “我是被车撞死的,我从没踏出过这里半步,也没有吓过人,我应该可以投胎吧?”   “大师大师,我求你帮帮我女儿吧!她死的时候才十岁,是让坏人先奸后杀的,我把那个人杀了然后也自杀了……我能不能转世不要紧,可我女儿没做坏事不该是这个结局。”   ……   边婧听着群鬼的哭诉,心一软,脑一热,一口答应下来为它们打开阴阳道,送它们上路。这群鬼一听都乐坏了,它们并不晓得边婧每打开一次阴阳道都会损耗内力和修为。靳昌拉着她的手,很担心:“你行不行?别忘了你曾自损了一魄。一个人,七魂六魄,少了一魄总是不好的。”   她笑着说:“没事,还能坚持。”说罢取出引魂灯,靳昌深知她的脾气,叹口气,再也不敢拦她了。引魂灯很快点亮了,面前出现一条康庄大道,群鬼欢舞,结伴踏上阴阳道,一会便消失在了阴阳道的尽头。而当钟鬼踏上阴阳道时,引魂灯却突然灭了,阴阳道也消失不见了。   钟鬼见群鬼纷纷投胎转世心里头又嫉妒又不甘,它质问边婧:“为什么会这样?你快点再点亮引魂灯,我要投胎!”   边婧很不喜欢它的态度,冷冷地说:“生前和死后为非作歹的人是打不开阴阳道的,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只有积累一定的善因足够抵消你作的恶时,阴阳道才会为你打开。”   钟鬼恼羞成怒,露出它咄咄逼人的真面目:“我做的恶也是他们逼我的,不是我自愿的,为什么要把那些恶算在我头上!你不是自损一魄送一个水鬼投胎么,那你也可以再自损一魄送我投胎。我要投胎,我要做人,我不要再做鬼,不要再被关在暗无天日的钟里受尽折磨!”   边婧听了很生气,靳昌比她更气愤,他替她出头:“当初婧婧肯自损一魄送水鬼上路是看在水鬼诚心忏悔的份上,而你,算了吧,你是个不懂感恩、吃相难看的自私鬼。婧婧是不会为你打开阴阳道的。”   边婧补充道:“我劝你还是好好积累善因吧,不作恶多做好事,总有一天会打开阴阳道。”   “我等不及,我等不及!”钟鬼气愤难当,瞬间变身,变成了一个黑色龙卷风,边婧等人立刻逃出停尸房,龙卷风冲他们狂卷而去,所经之地皆被吞没,变得寸草不生,边婧使出穿墙之术,带领其他人一路穿墙而逃,磕磕碰碰,瞎猫碰上死耗子,正好找到个小门逃出去。   黑龙卷风依旧追赶不停,无数草木、车辆、电线杆……被卷进龙卷风里,高高地抛向空中,又重重地落下,令陆地上的行人和车辆躲闪不及,很多人和车都中了招,大街上一片狼藉和混乱,有些人以为是世界末日,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   “我去!怎么办?”邢滔很慌。   “我去收它!我就不信了!”边婧嫉恶如仇,一跃而起,掷出了八枚铜板。“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这回,她唤出的不仅是白虎,还有朱雀、青龙、玄武等三大神兽。四大神兽从四个方向攻进黑龙卷风,许久,四大神兽一齐从黑龙卷风里穿出,那黑龙卷风转眼分崩离析,钟魅重被打回原形,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边婧收回八枚铜板,放出胖鼠:“上!”   胖鼠张开嘴巴,把钟鬼吸进肚里,钟鬼比一般鬼都要大,把胖鼠的肚子撑得大大的,胖鼠捧着自己的肚子回到主人脚边,不小心打了个饱嗝。   “多行不义必自毙。”边婧说道,忽然感觉胸口一热,紧接着一股热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靳昌喊:“婧婧,你怎么了!”   边婧擦擦嘴边的血,脸色惨白地看着靳昌:“我应该是受到反噬了。”   “反噬?”   “是的,姑姑说过,我们在使用法器的过程中也会受到法器的反噬。这八枚铜板原先并不属于我们梅山派,对付一般的神魔鬼怪只需释放一种神兽,虽有反噬但并不伤身。然而今天我却释放出了四大神兽,所以反噬就更为强烈了。”   “那怎么办?”   “我需要好好休息。”   边婧的话刚落,十几个活死人冲出医院大门,他们身后立刻响起机枪扫射的声音,无数子弹打在这些活死人身上,却怎么都打不死。边婧等人先找地方躲起来,观察一下再说。   “五年前姑姑下山的时候就遇到过活死人,不知道她老人家当时是怎么收拾活死人的。活死人可以不吃不喝,不死不灭,是比僵尸丧尸更厉害的主。不过剥魂术这种邪术很难练到精,你们看这批活死人,它们吃肉喝血智商也堪忧。”   靳昌问:“你的意思是,这批活死人其实只是粗制滥造,它们是有弱点给我们抓的?”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它们身上肯定有弱点,只要抓住它们的弱点,我们就能彻底收服它们!”   邢滔插嘴问:“那它们的弱点到底是什么?”   “还不知道。”边婧答道,双眼紧盯着那十几个行尸走肉。   半晌,几个人都没能看出什么来,不由地有些泄气。靳昌不肯放弃,仍紧盯前方,活死人们在枪林弹雨中缓慢而行,它们身上千疮百孔,有的甚至还丢了胳膊和五官。   今早下过秋雨,地上还没干,靳昌细心地发现,那些活死人全都不约而同地绕着水坑走,偶有一两个智障把脚伸进水坑里的,一触到水就又立马把脚收了回来。   靳昌有个大胆地猜想――莫非,这些粗制滥造、不死不灭的活死人,怕水? 第七十二章 火烧   姬言灏等人的车子堵在了半路上,前方不远的地方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武警特警,拉起了警戒线,而他们离医院也就几十米了,想过去却愣是让武警拦在了警戒线外。姬言灏和宗正不得已下车,姬言灏和武警了解情况,早半个小时发生在医院里的事把他吓得面色苍白,他立马摸出手机给边婧打电话,当他听到女孩说没人受伤,他才稍稍安下心来。   宗正过来:“怎么回事?”   姬言灏回答:“医院里有活死人出没,目标是边婧他们。”   “活死人?是他……”   “谁?”   “鬼狐门湘西护法千面神,他偷炼剥魂术,逼我给他找八字极阴之人供他炼术。”   姬言灏一脸的怀疑:“哦?在你湘潭住处的井底下搜出来的尸体,难道不是你炼术留下的么?”   宗正说:“那段时间他为了炼术长住在我那,他威胁我要把我当年给师父下毒的事告诉我师父,我心里怕极了,因为我师父很厉害,而且梅山派门规严苛,要是让师父知道我曾经出卖过她她一定会按门规处置我,废去我一身的本事不说,还会把我送进监牢。我妥协了,利用模特公司的招聘平台给他找了些适合炼术的活人,王雪和郭小妍就是其中两个不走运的。我以为他炼不成剥魂术就会放弃,哪知他根本没有放弃的念头,而我也不想再帮他助纣为虐,就和他闹掰了。闹掰后他处处追杀我,幸好姬总收留我在姬家大牢,不然我早没命了。说起这个,姬总,我还要谢谢你。”   姬言灏面无表情,心理设防:“不必客气,难得宗兄不嫌弃我姬家大牢简陋。”   宗正轻笑:“怎么会嫌弃?有吃有喝还能看电视,这牢坐得快活赛神仙哪!”   “宗兄喜欢就好。”   说话间,有白大褂和武警抬着几个黑塑料袋出来,有水从塑料袋下一路滴滴答答地滴下。宗正笑说:“不愧是我小师妹,这么快解决了活死人。看样子千面神这批活死人依然弱点百出。”   姬言灏摇摇头:“不死不灭的活死人居然怕水,呵呵!”   “不奇怪,剥魂术不好炼。”   裤兜里的手机在颤动,姬言灏一阵激动,马上伸进裤兜摸出手机,见到屏幕上妹妹姬言馨的名字,心情又如坐过山车似的一下子低落了。   那头的姬言馨和他哭诉和抱怨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若放在从前,他铁定顺着她哄着她,然而此时此刻他把开朗坚强的梦中情人和这位自怨自艾的妹妹一比较,心中便有了高下。他不再像从前哄她,而是不耐烦地打断:“馨馨,你已经二十三岁了,应该长大了。”   “哥……你怎么了?你从来不会骂我的……”   “少点抱怨吧,人生在世,十有八九是不如意的,要学会自我调整。好了,哥哥等撤了警戒线就来和你们汇合。”   姬言灏挂断电话,脸上惊喜到失望又到厌烦的表情全让宗正瞧了去。宗正笑说:“看来你是真的爱上我小师妹,连亲妹妹都不要了。呵呵!”   “等会和他们汇合,你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放心,现在我们坐在一条船上,我不会傻到把船弄沉。再说,你手里也握着我的秘密,不是么?”   “你和我的合作仅这一次。”   “话先别说得那么早,人生路漫漫,需要朋友帮忙的地方还多着。”   “我从没把你当成我的朋友。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呵呵!好好,道不同,不相为谋。”   姬言馨挂了电话后心情更糟了,从前一遇到不顺心的事只要和兄长撒撒娇就会得到无限的关爱,可这次……她忍不住胡思乱想了起来,也钻起了牛角尖,认为兄长不想要她了,她成了无家可归、没人爱、没人疼的孤儿了。   孤儿……她不由地把目光投到了忙忙碌碌的边婧身上,边婧跟着靳昌东跑西跑地当起了志愿者,抬担架、给病人送水、安抚受惊吓者……边婧在男人身边积极地做着事,任劳任怨,笑容亲和灿烂,男人也一点都没把边婧当成公主捧在手上,他选择和她并肩站在一起,为了完成同一件事而互相配合……看到这里,姬言馨心潮翻涌,眼眶也不由地发热。边婧从小没有父母却活得开开心心,没心没肺,为什么她受尽万千宠爱却过得不如边婧?二十三年来她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好像没有,她从来都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   被黑龙卷风席卷过的住院部塌了半堵墙,警察、医护人员、消防、志愿者、普通百姓纷纷跑来救助被压在下面的死伤者。靳昌的右手臂力大无穷,堪比挖掘机,徒手挖了一会便从底下救出一对父子,那父亲弓着背,把孩子牢牢地护在自己的臂弯里,孩子还活着,而父亲已经没了气。靳昌心情沉重地把幸存的孩子抱到一边,边婧主动迎了上来,见孩子眼神呆滞、不哭不闹,心里很难受。靳昌把孩子交给她,又重新回去救人了。   孩子蜷缩着坐在台阶上,眼睛里全是恐惧,边婧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都是一样的战战兢兢、不知所措,心里难过极了。她剪了一匹小马,唤出手串里的一个小鬼,小鬼附身纸马,带着纸马绕着孩子奔跑起来。孩子的眼中慢慢有了颜色,惊喜:“姐姐,你会魔法吗?好厉害,能不能教教我?”   边婧笑说:“可以啊。”然后她就教起了孩子剪纸,剪完唤出一个小鬼附身,一转眼,他们一起剪了很多动物,这些动物能跑会跳,就跟真的一样。   “姐姐,”孩子忽然又伤心地落泪了,“姐姐你这么厉害,能不能救救我爸爸,我想让他活过来。”   “你爸爸在天上看着你,他永远都在你身边。”   “爸爸――爸爸――”这个时候,孩子才放声大哭。   “哭出来就好,憋在心里多难受啊。”   边婧把孩子搂在自己怀里安慰,双眼却看到了源源不断从医院里飞升而起的冤魂,她心道:就算没人给我钱我也要为他们做场法事了,化解怨气也是功德一件,会积福的。   “孩子交给我,你去帮靳昌他们。”姬言馨竟然跑了过来。边婧诧异地看看她,姬言馨又说:“从今天起我要换个活法。婧婧,我们还是好朋友吧?”边婧很开心她能想通:“当然啦!”说罢把孩子和剪纸交给了姬言馨,姬言馨手把手地教孩子剪窗花,边婧看看他们,放心地跑去找靳昌了。   “馨馨变了。”   靳昌往姬言馨的方向看了一眼:“长大了。”   边婧有些吃味:“你不觉得我也有很大改变吗?也长大了吗?”   靳昌一愣,伸出他满是泥土、脏兮兮的大手放到女孩头上摸了摸,笑道:“我们中改变最大的就是你。刚认识你那会你就是个钻在钱眼里的小财迷,什么都讲钱,现在的你就不同了,没有钱没有一点好处也肯帮助别人。”   “我爱财可是深入骨髓的,说不定我明天就去政府办公室坐坐喝喝茶讨好处了。”   靳昌知道她在说笑也不接茬,只会心地笑了起来。   “师父,靳昌大哥。”邢滔满头大汗、浑身泥土地出现在二人面前。他先前一直在给人当翻译,因为事发突然,受伤的游客中还有外国人,而一时间又找不到会多门语言的翻译,他就毛遂自荐,充当了英语、法语以及德语的翻译。   边婧对他有点刮目相看:“行啊小子,看不出你原来还懂那么对门语言。我是个语言废,会一门中文已经很不错了。”   邢滔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皮:“哪里,我也只是在留学的时候跟班里的同学学了些皮毛。”   靳昌说:“你就别谦虚了,枪法准又精通几门语言,邢滔,你很厉害。”   邢滔傻乎乎地说:“真的吗,靳昌大哥,你真觉得我很厉害啊?从小到大我爸从没夸过我,他只会责怪我什么事都做不好不听他的话喝了洋墨水没有继承他的衣钵。我以前还挺不服气,以为去外面镀一层金就是香饽饽了。可留学回来我才发现爸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什么都做不好,眼高手低的,快奔三了还一事无成,连女朋友都不敢交。”说着瞟了姬言馨几眼。   边婧和靳昌会意一笑。靳昌鼓励道:“不要小看自己。”边婧紧跟着说:“做人要有信心和恒心,总有一天你会一鸣惊人,让你喜欢的女孩对你刮目相看。”   “真的?好,从今天起我要更加努力。”邢滔笑开了花。   一个戴着口罩的白大褂匆匆忙忙地从他们身旁走过,边婧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惊得后背发冷。她二话不说追了上去,靳昌和邢滔诧异地紧跟而上。那白大褂好像背后长眼睛知道他们在追他,于是飞快地奔跑起来,很快跑出医院,来到大马路上。边婧大喊:“别跑!”却见那白大褂一个跃起,飞到了对面的屋顶上,他正面边婧,摘下了脸上的口罩,露出老樊的脸,又冲边婧摇了摇手中的一串铃铛。“你把我姑姑怎么了!”边婧急得大呵一声,也一个跃起来到屋顶。   老樊笑笑,朝她勾勾手指,转身飞走了。   边婧一路追着老樊,几个起落便进了深山老林,靳昌随后赶到,不会武功的邢滔只好打车,半路上遇到堵车的姬言馨和宗正。   老樊进了深山就不见了踪影,边婧和靳昌追到这脚都还没站稳就遇到了埋伏,边婧正好踩到了陷阱,一条绳子勾住了她的双脚,再快速拖曳,靳昌反应还算快,立马抓住女孩的脚,却只抓下女孩的鞋来,而女孩嗖的一下倒挂在了大树上。   “婧婧!”靳昌手脚并用爬上了大树,才爬上第一根树干,抬头一看,老樊居然站在女孩身旁的树干上,手里的尖刀对着女孩的脖颈。   “放了婧婧!”靳昌吼。   “我姑姑呢!”边婧吼。   这贴了老樊脸皮的护法哈哈大笑,边摇铃铛边说:“想知道为什么梅山派道姑的驱魔铁铃铛在我手里,我可以告诉你们,五年前那道姑下山遇到炼剥魂术的人就是我,打斗中她遗落了铁铃铛,而在此后的五年内,她为了找回她的铁铃铛,派她的大徒弟下山投靠我,呵呵!还好没有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她大徒弟,不然我怎么还有机会翻盘?”   边婧插话:“听姑姑说起过铁铃铛丢失的事,原来是你这个卑鄙无耻之徒偷去了!”   “住口!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我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失败,怎么会失去总门主的信任!”护法勃然大怒,“好了,话说了这么多了,小子,把我要的东西给我,否则我杀了她!”   手上一紧,尖刀戳破了脖颈处的皮肤,血珠子一串串地冒出来。   靳昌急红了眼:“不要!住手!”   边婧忍着痛,问:“你们要金印和蛇玺干什么?”   护法:“这不关你们的事。小子,把东西交出来!”   靳昌握握拳头,谁知他的小动作让护法一眼看穿,护法说:“小子,别动歪脑筋,我知道你的右手很特别。你要是敢耍花招,我这就叫她香消玉殒,叫你后悔一辈子。”   靳昌只好松开拳头:“好,我把东西给你。”   “别想再糊弄我。拿真的金印和蛇玺来换人。”   “好,我这就回去拿,你别伤害她……”靳昌看到胖鼠偷偷地从女孩兜里爬出来,顺着女孩的长腿爬了上去,张开小嘴对着绳子一通啃。于是他卖力地引开护法的注意力,给胖鼠救主腾时间。   “我们得约法三章,我回去拿东西,你也要保证婧婧的安全,少一根汗毛我都会找你算账!交换那天也希望你有点诚信,别再找你的门人假扮。”   “好,呵呵!我答应你,不再搞小动作,不过你也要言而有信。”   “我当然会说到做到,再说婧婧是我这辈子最重要最关心的人,我比谁都紧张她的安危。”   那边靳昌和护法周旋,这边,胖鼠已经啃断了一根绳子,也不知这绳子是什么做的,胖鼠啃得牙齿都要断了才啃断,这只会捉鬼的胖鼠的牙齿可是拥有着天下间最坚固的牙齿。它救主心切,不敢休息,又再啃起了另一条绳子。只听见咯嘣一声,一颗小牙齿飞了出来,绳子终于断了,边婧背朝下摔了下去,与此同时,护法和靳昌也发觉了,护法大喊“不好”,掷出了铁铃铛,靳昌飞快地奔过来,伸出双臂接住了女孩,女孩却使劲推开靳昌,这时铁铃铛落下,正好落在女孩的身上,燃起一阵青焰烈火,很快蔓延到女孩全身,女孩撕心裂肺地在地上滚来滚去。   靳昌让眼前的这一幕惊呆,急忙脱下外套去扑火,可火越扑越旺,很快又把他的外套给吞没了。   “婧婧!婧婧!”靳昌急得跳脚,心如刀绞,伤心欲绝。   那护法也惊住了,这铁铃铛落在他手里五年之久,到今天才领略到它的厉害,他一时乱了阵脚,抖了抖黑斗篷,正想一逃了之,从天而降一把银狐尾佛尘,扫中护法的双脚,护法立马从树上摔下,双脚麻木,动弹不得。   靳昌看着一个束冠白眉、身穿白底印八卦图案道服的道姑轻盈地从天而落。道姑瞥了眼倒地的护法,又朝紧张到脸都扭曲了的靳昌微笑点头,只一眼,靳昌就让她超然绝尘、柔中带狠的气质震撼到了。   “姑姑,求你救救婧婧。”他情急之下脱口叫姑姑。   道姑会意地点头笑纳,不急不躁地走到还在地上滚来滚去的边婧面前,捡起那串铁铃铛,说:“姑姑来了。”   说也奇怪,浑身烈火焚烧的边婧居然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上的青火慢慢地熄灭,最后一朵火苗都不剩。而令人震惊的是,女孩竟然毫发无损,只是身上的衣服烧坏一些,脸被烟熏黑了一些。她蹦蹦跳跳地扑进道姑的怀里,撒娇:“姑姑,婧婧还想玩呢,干嘛这么早拆穿人家?”   靳昌彻底懵了。   道姑回头向他解释:“婧婧才是真的凤凰涅,浴火重生。” 第七十三章 传位   姬言灏、宗正和邢滔赶到深山里,刚好见到边婧从熊熊烈火里钻出来却毫发无损的一幕,姬言灏和邢滔惊呆了,宗正却见惯不怪,笑说:“惊呆了吧?我小师妹可不是普通人,火烧不死,水淹不死,从小没生过大病,一哭就会吸引山中猛兽,所以我从来都不敢惹她,万一她把丛林之王引来怎么办?”   “哇哦,我师父才是神童!”邢滔惊得闭不上嘴了。   姬言灏说:“她是你师父的女儿还是……”   宗正赶紧纠正:“我师父一心修道没谈   过恋爱更别说结婚生子了。我小师妹是我师父下山游历时从一个小村子里带回来的。我记得那时我九岁,满心期盼着师父能在山下给我带坦克飞机玩具,可带回来的却是个瘦瘦小小的小不点。我记得清楚,那天,她躲在师父身后,很怕生也不肯说话,偶尔探出头来看看我,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好看极了。我本来很不开心的,但奇怪的是,一见到她我什么气都没了。我给她吃包子,她怯生生地看着我,伸出一双竹竿一样瘦肉的小手,那小手上,全是伤痕,触目惊心。问她叫什么名字,她摇摇头说没有名字,家里人都喊她死丫头。究竟是怎样的家庭那么虐待一个三岁多的孩子,真叫人难以想象。问她恨不恨那些对她不好的人,她说不恨,她还说她哥哥对她很好,总是帮着她,替她挨打……”   姬言灏:“她还有个哥哥?”   “对,还有个哥哥,不过她对他的印象不是很深刻,再加上那时年纪太小,她连他的名字和长相都不记得。小师妹在山上住了一年多才慢慢变得开朗,她挺有捉鬼的天赋,所以师父把很多绝学教给她却不教给我。她有很多朋友,全是山里的动物,鸟、鱼、蝴蝶,甚至是老虎、豹子。她总是带在身边的那只万里挑一的捉鬼竹鼠,当初死皮赖脸地赖着她,她没办法才收留的。呵呵!”   宗正一口气说了许多边婧小时候的事,越说越兴奋,往事像翻书似的一幕幕地在眼前翻过,他惊奇地发现,他回想起来的事情竟全是美好、纯洁、幸福的,搜索枯肠想找出一件不顺心的事来都那么困难。然而五年前的遭遇彻底地改变了他的一生,从此他的生命中将注定不再有欢笑……   姬言灏若有所思地看看宗正,提醒他该过去打招呼了,宗正回神,抱歉地笑笑,大步向前,向自己的师父行礼:“师父,您看起来比我下山之前更年轻了!”道姑笑说:“不要贫,师父有自知之明的。”邢滔跟着行礼:“徒孙拜见师祖!”道姑一点不觉得惊讶,只微笑着扶他起来:“好,好。”   边婧忽然想到什么,赶紧满地找胖鼠,那只小胖鼠恹恹地在树根里挖了个洞躲了起来,边婧叫它都不应,只撅了个圆滚滚的屁股给边婧看。在树洞周围的枯叶中,边婧发现了几滴血。她急得叫来道姑:“姑姑,你快过来,胖黑它受伤了。”   一行人在道姑的带领下走过来,道姑蹲下身,掏出一节新鲜竹子,一句话都不说,那生着闷气的胖鼠居然自己转过身钻了出来,抱着道姑手里的竹子啃了起来。才啃两下又把竹子扔了,嘴巴里的血滴滴答答地滴下来,一双无辜的小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道姑。   道姑轻轻抱起它,掰开它的嘴巴看了一眼,笑道:“别担心,我再给你镶颗牙齿。”胖鼠窝在道姑怀里呜呜撒起娇来,讨好似的用头蹭道姑的手臂。   胖鼠磕掉一颗牙说到底也是为了救边婧,边婧既感激又愧疚又愤怒,她把怒火发在了那个护法身上,一把揪起那无法动弹的护法,掰开了他的嘴。护法被道姑的佛尘扫到后浑身经络不畅,使不出力更使不出术来,边婧掰他的嘴,他是恼羞成怒,脏话连篇,却无法反抗。   “我要为胖黑报仇,它掉了一颗牙齿,我也要你掉一颗牙齿!”边婧说着朝靳昌摊开手掌,靳昌会意,递了把小刀给她,几乎同一时间,姬言灏也递出了一把利刃。边婧看看两个男人,最后接过了靳昌的小刀。她手持小刀,将刀尖对准护法的一颗门牙,护法急得嗷嗷直叫,双眼发红,浑身不由地颤抖起来,丝毫没了之前作为护法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感。   边婧这一刀最终没有戳下来,她把小刀还给靳昌,看看道姑,对护法说:“今天如果姑姑不在,我这个性格一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一点都不含糊。可姑姑在这,算你走运。她老人家最看不得血光和杀生。”   道姑点点头,欣慰极了:“我不想要你命,我只想知道你们鬼狐门的门主究竟是什么人。”   护法脸色发白,对刚才拔牙一幕仍心有余悸:“门主是谁,好像并不关你的事。我鬼狐门与你梅山派历来没有交往和恩怨……”   “住口!怎会没有恩怨!”边婧喝道,“五年前你们设计围攻我姑姑,差点害得她老人家回不了梅山,这比账,不能说算就算!”   听到女孩说起五年前的事,靳昌的脸色一紧,姬言灏和宗正敏感地觉察到了他的异样,可俩人只相视而笑,并不作声。   护法哈哈大笑,看着平静如水的道姑:“当年要不是你多管闲事,我根本不用费工夫和你周旋。为了和你周旋,我牺牲了三十多个门人,他们全是鬼狐门的精英战士,不比特种兵差。呵呵!”   边婧怒不可遏:“你们鬼狐门偷炼剥魂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视人命为草芥,姑姑身为梅山派掌门岂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别颠倒是非黑白,说得好像你那三十多个门人的死全是我姑姑造成的一样。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她喘口气还想接着骂,道姑按按她的手示意她冷静下来。   道姑说:“都说千面神有一千个面孔,有时候面孔多了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既然你不肯如实告知,那我只能把你送进监狱。”   护法在道姑说到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时心中一颤,他咬咬牙:“你把我送进监狱吧,恕我无可奉告。”   道姑叹口气:“我明白你的苦衷。每个加入鬼狐门的人都是身不由己,何况你还是鬼狐门的护法。越是处于中心位置就越小心谨慎。我也不逼你,所有的一切终有答案。”话落,道姑耳朵微微一动,大呵“小心”,推开站在自己面前的边婧,然后一挥佛尘,啪啪两声,佛尘在空中挥舞,透明的空气里突然摔出一个人,还是个女人,红头发、黑斗篷、狐狸面具的女人。   “隐身术!”道姑挥出佛尘,那红发女人妖媚一笑,消失在了空中。下一秒,道姑的后背中了招,一柄利锥从后背直戳入胸,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事发突然,全都呆住了。   边婧第一个回神,一声“姑姑”扑了上去,握住那柄熟悉的利锥,一个用力,从姑姑身上拔了出来,鲜血溅了她一脸。她把利锥扔向姬言灏,大哭:“是你!是你!”   姬言灏一脸懵逼:“不是……我也不知道……”   “嘿嘿!嘿嘿!傻瓜!”空中响起两声女人的阴笑,只见红头发一甩,女人和护法就全都不见了。边婧以及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是那个红发女人利用隐身术偷取了姬言灏的利锥伤害了道姑。   道姑慢慢合上双眼,面色惨白。边婧跪在道姑面前,哭得泣不成声:“姑姑,你不能有事,姑姑……”   姬家吊脚楼。   半个月的休养,道姑的伤势终有好转,可修为已大不如从前。她为自己算了一卦,暗叹命不久矣,便想把未了之事了掉。她最放心不下的,莫过于她的小徒弟,边婧。   一天晚上,她把边婧、靳昌、宗正、姬言灏以及邢滔叫到房中。她把边婧和宗正喊到床边,把驱魔铁铃铛交到边婧手中。宗正急了:“师父,这……”道姑说:“这驱魔铁铃铛是我梅山派掌门信物,我把它交给婧婧,从今以后婧婧就是我梅山派的掌门。”   “姑姑……”   “师父……”   边婧和宗正对视一眼,她从师兄的脸上看到了不甘,便说:“姑姑,我恐怕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道姑握着她的小手:“婧婧,你担得起的,姑姑不会看错人。”又对一旁满脸不服气的大徒弟说:“阿正,做掌门人很辛苦规矩又多,你天性散漫自由惯了,恐怕不习惯清规戒律的生活。你听师父的,外面的世界更适合你,更能使你发挥所长。当然,你也要禁得起花花世界的诱惑,有时候人的堕落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积少成多。”宗正的脸已铁青铁青,咬着牙说:“师父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协助小师妹把我们梅山派发扬光大。”道姑欣慰地点点头,从被窝里掏出一本道德经给宗正:“有空读读它吧,别老想着赚钱,钱是赚不完的,而人生就有可能行将踏错。”宗正接过那本道德经,脸绷得紧紧的:“是,师父。”   道姑又看向姬言灏:“姬先生――”姬言灏应声上前:“掌门有何赐教?”道姑说:“姬家与我梅山派渊源深厚,婧婧初出茅庐,涉世未深,一切还请姬先生多多提点。”姬言灏得到如此殊荣心中雀跃,马上笑道:“掌门请放心,姬某定会从旁协助新掌门,也当是报答当年贵派对我姬家的救命之恩。”   道姑点点头,却觉胸口血气上涌,她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黑血,黑血中有小虫在爬。众人惊住,道姑眼疾手快给小虫子贴上一道黄符,那小虫子转眼化成了一堆灰尘。   边婧揪心了:“姑姑,怎么会……”   “傻孩子,姑姑不要紧。”道姑抚摸着女孩的头,温柔得像个母亲,“听说你收了徒弟了?”   “嗯。”   邢滔噗通一声跪在床边:“师祖,我叫邢滔,是师父收的小徒弟。我没什么本事,就想跟着师父学捉鬼。”   道姑仔细观察了会邢滔,说:“你太谦虚了。观你面相绝非凡人之辈,不过既然你有心拜我梅山派门下,我没理由加以阻止。只是你一旦入我派就必须遵循我派门规,一切听从新掌门的指示,若有违――”她跟姬言灏要了一只小茶杯,往里化了一道黄符,递给邢滔:“喝了它。”邢滔眼都不眨地一口喝下。喝完,道姑才说:“刚才你喝的是伏魔水,专治心术不正之人。”   邢滔委屈地哭诉:“师祖,我对师父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害师父害梅山派的。”   “我算过,你心肠不错,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但是你有所隐瞒,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拜入我梅山派的真实用意。小伙子,别担心,这伏魔水的解药我会交给你师父。”   邢滔抹了抹眼泪:“是,师祖。”   道姑说:“还不给你师父敬茶?”   邢滔猛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倒了杯茶,跪在边婧面前:“师父在上,请喝茶。”   边婧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烫得她舌头都麻了,她埋怨邢滔倒热水给她,邢滔吐吐舌,摸摸后脑勺,一副无可奈何、傻里傻气的模样。   简单的拜师仪式过后。“你过来。”道姑又把目光投向了一直一声不吭的靳昌。   靳昌步到前面,有礼貌地行礼:“姑姑……”   “别喊我姑姑,在这世上,只有婧婧有这个资格这么喊我。”道姑平静地望着一本正经的靳昌,“小伙子,我认得你,五年前我被鬼狐门埋伏,你也有份。”   边婧听了如五雷轰顶:“姑姑,当年真的是这个人害的你,真的是他下的毒吗?”   靳昌说:“掌门,五年前的事我只能说抱歉,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为你当牛做马。”   边婧有点激动:“是你把姑姑害得这样!”   道姑叹口气,拉了拉女孩的小手:“婧婧,别这样,事已至此,责怪又有什么用。靳昌也许从前做过错事,但现在既然他肯回头,我们也要给他这个机会。姑姑看得出来你们是心有灵犀,互相爱慕,姑姑不想成为你们两人之间的绊脚石。婧婧,答应姑姑,别因为我影响你们的感情。”   靳昌感激道姑的深明大义,男儿膝下有黄金,他却一下子跪了下来:“从今以后我和鬼狐门势不两立,我会对婧婧好,我会弥补我过去所做的错事。”   “我信你。”   只三个字,靳昌一个大男人眼眶一热,似有泪珠滚落。   因为姑姑的原谅和开明,边婧对靳昌的恨意也在慢慢地瓦解,心里也再没那么纠结了。   道姑又说:“接下来的这些话,我想和婧婧一个人说。” 第七十四章 决裂   众人退出房间,只留边婧一人陪伴道姑左右。   “婧婧,会用铁铃铛吗?”   边婧摇头。   “姑姑使一遍给你看。”道姑说着甩出那一串铁铃铛的其中最小的一只铃铛,小铃铛飞出手掌,甩出一团火焰,火焰所经之处,隐匿在黑暗中的鬼影不得不显身,一会,所有这房间里的鬼全都葬身火海,一个不留。   边婧惊诧铁铃铛的威力,但更惊讶于这屋子里居然藏了这么多鬼怪,而自己呆了这么久竟丝毫没有察觉。   道姑看出她的疑惑,便说:“鬼狐门中有不少人也有操控鬼怪的能力,他们把鬼怪安插在你们身边,偷听你们的谈话,对你们的一切了如指掌。这串铁铃铛,正好可以为你们扫清这些障碍。铁铃铛共五只,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刚才你见识到的就是火铃铛的威力,它的作用是使方圆几百里的鬼怪现身,无论藏得多好的鬼怪都逃不过,然后将它们摧毁,不留一点痕迹。其他四个铃铛的作用靠你自己去慢慢发现了。收好它,别让它再落入敌人之手。”说完,又咳嗽起来。   边婧立刻倒来一杯茶,对着吹了几口气,送到道姑嘴边,道姑喝了一口后推开茶杯,继续说道:“婧婧,梅山派以后就靠你了,你师兄阿正你要看着他,他走的路太不寻常……”又咳嗽,一次比一次剧烈。   “姑姑别说了,先休息会吧……”边婧落泪了。   “我再不说就来不及了。婧婧,还有几件很重要的事我要交代你。”道姑又摸出一本书籍,这次这本不是什么道德经,而是她亲手所写。她翻开书本,指着其中一页对边婧说:“这是姑姑这些年对活死人的研究以及初步的破解之法,你一定要收好,有空好好研究,这对你非常重要。”   边婧捧着书:“姑姑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研究的。”   “我们梅山派的历代掌门都把消灭鬼狐门、破解剥魂邪术当作毕生的事业和宗旨。可惜的是,姑姑、姑姑的师父、姑姑的师祖穷尽一生都没能完成。姑姑希望婧婧你继承掌门之位后能够完成我们的心愿。”   边婧觉得手中的书立刻重了几分,便有些打退堂鼓了:“姑姑,婧婧怕做不来,要不你还是让大师兄做这个掌门吧!”   “混账!掌门之位哪是想做就做不想做就送人的?婧婧,姑姑相信你一定会做好这个掌门的。以后你要是想在梅山派办一个风水学校,姑姑也没意见。”   “真的?姑姑你真的肯让婧婧办学校赚钱了?”   “是啊。你是掌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过刚才有些人好像不愿意做这个掌门……”   “我愿意我愿意!”   道姑叹气:“婧婧,记住姑姑的话,钱并非万能,千万不要像你师兄那样掉进钱眼里出不来。你可以赚钱,但别成为钱的奴隶。”   “婧婧记住了。婧婧和师兄不一样,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   道姑欣慰地瞧着这个她一手养大的女孩,顿时心潮澎湃,老泪纵横:“姑姑知道你是个善良、有分寸的好孩子,要不是如此,你怎么会为了送一个水鬼上阴阳道而甘心自损一魄?”   “姑姑……”   “你什么也别说,姑姑什么都知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你当初自损一魄救了那水鬼一命,水鬼投胎转世后再救你一命,这就是因果循环。只不过七魂六魄你少了一魄,总是和常人有些不一样,爱打瞌睡,集中不了注意力,没有力气,反应迟钝。”道姑说着伸出右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做出挖东西的动作。边婧大呼“姑姑你在干什么”,道姑却不理会,食指对着胸口轻轻一勾,一缕魂魄游丝从身体里飘出,接着进入边婧的体内,与边婧的其余魂魄融为一体。   自损一魄后的道姑身子更为虚弱不堪,她强撑着床沿坐直身子,强睁着双眼无神地望着边婧,边婧却哭得稀里哗啦不能自已。她抚摸女孩的头,叹气道:“都是掌门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哭?婧婧,姑姑已命不久矣,而你还有几十年的大好光阴,你可以为了一个不相干的水鬼自损一魄,姑姑也能为你自损一魄。在姑姑心里,你就是我的女儿,比亲生的还亲。”   “姑姑,在婧婧心里,你就是我妈妈。”边婧哭着扑进了道姑怀里,这个怀抱,曾是她的避风港。   “然而我并不是你亲妈。你是我从一个小村子里带回来的……”   “我不听我不听……”   “婧婧你已经长大,有些事你有权力知道,也必须要面对了。”   “我不想面对……”   “二十年前我下山游历,路过丽水遂昌县龙潭村,发觉这个村怨气沉沉,鬼哭狼嚎,我循着鬼气来到你家,一打听才知道你母亲惨死,死状特别恐怖,挖眼开膛。我算出你母亲遭逢此劫完全是因果报应,所以收了她的魂魄。刚想离开你就跑到我面前,问我要不要吃糖。那时候的你,很瘦很小,但那双眼睛格外明亮,我看出你天赋异禀,没和你家人说一句,就把你带回了梅山。说实话这些年我也在懊悔,我不该这么自私把你从家人身边带走,害你和家人分开整整二十年。”   边婧动容地落泪,使劲摇头:“我从没怪过姑姑把我带走,相反我还很感激姑姑你,在梅山的那些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有疼我的姑姑,有逗我开心的师兄,还有那些小动物。虽然我们的日子过得并不宽裕,但是足够快乐。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我的家人,姑姑你就是我的妈妈。在我印象中,我那妈妈,她对我并不好,她经常打我骂我不给我吃饭不让我穿暖还要我做很多活。不过我好像还有个哥哥,哥哥对我很好,他会背着妈妈给我送吃的,还会折纸飞机哄我……”   道姑叹气:“婧婧,去找找你哥哥吧。”   “人海茫茫,我要去哪找?”   “姑姑认识个人,他叫薄算子,手上资源很多,人脉极广,他现在住在丽江,一生痴爱古玉翡翠。你去找他,亮出你梅山派掌门的身份,相信他一定能帮你查到些蛛丝马迹。”   边婧不解:“姬家人脉也很广,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因为薄算子是自己人,信的过。”   “姑姑你的意思是……那为什么刚才还要拜托姬言灏协助我呢?”   “我那一番说辞不过是客套话。我们与姬家确实有一段渊源,而且姬言灏对你倾心爱慕,相信他不会对你敷衍了事。但姑姑就是担心他对你的这份情意太过真切沉重反而坏事。孩子啊,做人不能太依赖他人,凡事还得靠自己和自己人。”   边婧点点头:“姑姑我知道了。”   “关于你的身世……”道姑再次猛烈咳嗽,接连喷出三口黑血,每口血中都有小虫子扭动。   边婧依葫芦画瓢,抽出一道黄符贴在那些虫子上,虫子顿时化为灰尘。搞定虫子又给道姑倒了杯水:“姑姑,为什么会这样……”   道姑面无血色,气喘吁吁地说:“五年前中的毒……”   边婧惊住了。   “这是滇南的一种巫蛊之术,在活人体内种下毒虫,那些毒虫在体内吸血、啃食、繁殖,最后人体变成它们的傀儡。这几年姑姑暂时冰封住那些毒虫,使得它们不能吸食和繁衍,但半个月前被那红发鬼狐门人刺了一锥后体内的毒虫就又苏醒了……”   边婧掏出黄符:“姑姑我给你驱虫!”   道姑握住她的手,摇头:“别浪费力气,姑姑试过了所有的方法都没有用。这巫蛊之术,还得使巫蛊之术的人来破解。你这次如果去丽江,可以问问薄算子……”一顿,接着说:“说回你的身世。婧婧,关于你的身世以及你身上的那个胎记,你别……别和外……外人说……保护……保护好自……自己……”   说完又咳嗽了,这次她没有让边婧给她倒水,而是要边婧出去。边婧不肯,她便反常地推边婧,骂边婧,直到俩人都泪流满脸、精疲力尽,边婧才抽泣着出去。   “姑姑……姑姑……”   边婧靠在门上,听到屋里呕吐声不停,心如刀割,泪水不住地往下涌。   “姑姑……姑姑……姑姑……”   “姑姑……姑姑……姑姑……”   又过了三天,道姑被巫蛊之术折磨得只剩下半条命,但依然有一丝气息。姬言灏私下委婉提醒边婧道姑命不久矣,应早做准备。边婧心情激动,一口回绝了,她不分昼夜地试验着解巫蛊之术的方法,她不愿放弃,不愿和最爱自己和自己最爱的人阴阳永隔。其他人也不敢再多问多说什么,只默默地陪在她身边,静静地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那一天终究开始来了。   这天,姬言馨路过道姑的房间,她一低头,发现门缝里有许许多多、密密麻麻的带血黑虫子爬出来。她吓得惊叫起来,跑去找兄长姬言灏。   一行人匆忙赶到房间,边婧抢在所有人前面推门而入,哇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泪水狂涌。其他人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到。道姑的腹腔被一堆堆黑乎乎、蠕动的小虫子占据,这些虫子中有很多已经羽化成黑蛾子,扑腾着翅膀,展翅欲飞。   “姑姑!”   “师父!”   “师祖!”   师兄妹以及邢滔几乎同时惊呼,呼声刚落,那些羽化的黑蛾子仿佛听到了似的,展开一双双窟窿头图案的翅膀,成群朝他们飞来。面对密密麻麻的蛾子群,众人惊呆,只听见靳昌高喊一声“快逃”,其他人才缓过神来,纷纷逃到外面。   边婧还跪在那哭泣,靳昌挽住她的胳膊想拉她起来跑,却被她无情地甩开,她含泪的双眼愤恨地看了他一眼,接着掏出那串铁铃铛,甩出火铃铛,那群蛾子转眼化成灰烬,干净利落。这样还不够,她还把这屋里所有的虫子都灭了。做完这些,她走到床边,看一眼床上道姑那具被虫子啃咬得只剩下一个躯壳的尸体,二话不说扯起一条毯子将其裹住,双膝噗通砸下,悲愤交加,心痛如刀绞:“姑姑,我……我一定要……要为你报仇……”   靳昌无声地走到她身后,长满老茧的大手放到她肩上。谁知她情绪激动,回头怒吼:“别碰我!”靳昌一惊,安慰说:“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要保重身子。”谁知这话又刺激到了边婧,她扬起手掌,毫不犹豫地呼了过去,痛哭尖叫:“如果不是五年前你下的毒,姑姑怎么会死得这么惨!是你杀死了姑姑,是你杀死了我最重要的人!是你是你!你走,你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我不想再见到你!不想再见……”   她打不动也骂不动了,回想起和靳昌一起的日子,又回想起和姑姑一起生活的日子,她的心,像是被拧起来一样,痛到麻木,没有知觉。   靳昌心中也是充满自责和悔恨,他慢慢离开女孩,忍痛说:“我会实践我的承诺,永远的从你生命中消失。”说罢,转身就走,但女孩哭得越发痛心了。   其他人目睹此景无动于衷,各怀鬼胎,只有邢滔急得两头相劝。他拦下靳昌,又对边婧说:“师父,你不能这样就让靳昌大哥走!你们是真心相爱的!”   “那又怎样?”边婧哭着说,“他和我在一起不过短短几个月,可是姑姑养我二十年,给我一个家,给我母爱,给我一切的一切!”   邢滔说:“师父,你现在在气头上,先冷静一下吧……”   “不必了。”靳昌打断,“我明天就走。”   “靳昌大哥,师父她说的是气话,你别当真。”   “这是她和我之间的约定。” 第七十五章 反套路   靳昌第二天收拾了行李离开姬家,临走前他只和邢滔道别,邢滔又劝了一次,可靳昌早已心灰意冷,心意已决,任何人都劝不动。邢滔把他送到车站,俩人拥抱告别,正好一辆公共汽车进站,靳昌朝邢滔点点头后拎着行李踏上了公交车。他的行李箱里,没几件衣服,却装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金印。他带走金印并非贪图富贵,而是怕它再给女孩带来灾难。即便他这辈子已无法和她一起,他也要绞尽脑汁地尽一切力量保护她。   边婧其实来送行了,她全副武装,戴着口罩和墨镜,坐在一家咖啡馆里,远远地目送,手边的咖啡早已冷却,她泪眼朦胧,端起来喝了一口了无滋味的咖啡后起身离开。   道姑的身后事是摆在她面前最重要的事情,在姬言灏的帮助下,道姑的尸体得以火化,骨灰装在一个白玉瓶子里。边婧和宗正商量,决定第二天带着道姑的骨灰回梅山,好让道姑落叶归根、得以安息。姬言灏当即表示要亲自送他们回梅山,边婧和宗正都没有拒绝。   边婧伤心至极,哭了一天,眼睛又红又肿,白天还有人陪她说说话转移注意力,到了晚上就她一个人和一只不会说话的胖鼠,那种痛入心扉的孤寂感就会像潮水一般把她淹没,令她喘不过气。   她在窗边趴了很久,脑子里一团乱麻,一会想起在梅山上快乐的日子,一会又想起和靳昌吵架斗嘴的画面,一幕幕,一帧帧,深入骨髓,痛不欲生。   她想麻醉自己,于是想到了喝酒。她怕姬家人不给她酒,就叫了个外卖,外卖很快送货上门,那是一箱六瓶的啤酒。她打开一罐,咕隆咕隆一口气喝完,边喝边哭,边哭边喝。   胖鼠看到她这副颓废样,两只耳朵耷拉了下来,当机立断跑去找姬言灏。姬言灏此时正和宗正月下饮酒,二人的心情都挺不错,碰了一次又一次酒杯。   宗正笑说:“我没忽悠你吧姬总,我师父就是小师妹的软肋。靳昌一走,姬总你就有机会了。”   姬言灏往嘴里送了一颗酒鬼花生,头也不抬:“先谢了。”   “姬总,我老早就说过,人在江湖,需要朋友帮忙的地方还有很多。姬总你不把我当作朋友不要紧,我可是把姬总你当成是菩萨供着。”   姬言灏终于抬头,目光冷冽地望着对面刚死了师父却满脸笑容的男人,心中一个犯恶心:“你刚没了师父,可我在你身上根本看不到忧伤。”   “人固有一死,有什么好伤心?再说我为她做过那么多事甚至为了打入鬼狐门而……不说了,不说了。总之她亏欠我太多,临死还要把掌门一位传给小师妹,呵呵!”   姬言灏眯了眯双眼:“梅山派早不如从前风光,做不做这个掌门对宗兄而言应该毫无损失。宗兄这两年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其他的我没查,光凤凰模特公司在全国就有十几二十家。”   “呵!那破公司有什么用,又赚不了钱,每年还要往里赔很多钱进去。我之所以这么在意梅山掌门一位,不是因为这个头衔,而是为了它背后庞大的人脉网络。”   “哦?”姬言灏很有兴趣,“我姬家的关系网遍布全国,可以说是业内头魁,难道梅山派也……”   “姬家的关系网是在表面,而梅山派的关系网却在暗处,掌握这张庞大关系网的是一个叫薄算子的人,他和我师父是多年至交,当年追求我师父不成,后来竟然心甘情愿地成了我师父背后的男人。任何明面上查不到的人和事,比如说被删除档案的卧底,薄算子都能查到。”   姬言灏越发感兴趣了:“听上去很有趣。可你为什么这么想得到这张关系网?”   宗正狡黠一笑,饮了口酒:“我自有我的用处,姬总,事关重大,恕我无可奉告。”   “哼!宗兄一口一个朋友,原来也只是说说罢了,并非真心。”   “我把姬总你当作朋友,可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无话不说。姬总,请你理解。”   姬言灏笑笑。此后二人便不再说话,各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胖鼠跑去搬救兵的这会,邢滔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冲冲地跑来找边婧。见边婧喝得醉醺醺的,上前一把夺下啤酒罐,边婧火了,骂他多管闲事。邢滔又气又伤心:“师父,你这么颓废怎么对得起师祖的在天之灵啊!”   如当头棒喝,边婧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自言自语:“对啊,我怎么对得起姑姑?我怎么对得起姑姑?”   邢滔冲到房里倒了杯热茶给她,她喝完后稍稍恢复了神智:“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跑来干嘛?是不是想让我教你捉鬼?等姑姑的丧事办完再教你吧,这两天我实在没心情。”   邢滔说:“不是不是,师父,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边婧漠不关心,情绪低落。   邢滔把一只小玻璃瓶放到边婧面前,揭开玻璃瓶盖:“师父,你看。”   玻璃瓶的瓶壁上爬着两条虫子,与道姑体内的虫子一样。   边婧问:“你哪来的?我记得我已经全杀了。”   邢滔说:“不不,师父你并没有把所有虫子杀死,当时这两条爬出了房间,我找了好久才在花盆里找到的呢!”   “哦。”边婧恹恹的。   “师父,你看它们有什么区别?”   “不知道。”边婧没心思和他打哑谜,她烦躁地说,“你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吧,我不想猜来猜去,没劲!”   邢滔说:“师父你看,这条虫子头上有两个小红点,而那条虫子头上却有四个小红点。”   边婧凑近一看,果真如邢滔所说。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邢滔盖好瓶盖,说:“我查过巫蛊的资料,蛊虫是众多毒虫厮杀后留下的那只最强最毒的虫,下蛊人也是挑最强的那只虫给人种蛊而不会同时种下多种毒虫,因为毒虫之间会相互厮杀和反噬。师祖五年前遭人暗算种下蛊虫,照道理她体内应该只有一种最强的毒虫才对,可是为什么那天会出现两种不同的毒虫?”   边婧被问住了,但她马上想到了什么:“你是说有一种毒虫是最近才种下的?”   “师父你真聪明,我就是这么想的。这姬家之中有人又给师祖种了一种毒虫,加速了师祖的过世。”   边婧突然提高了警觉:“留学生,把这两条虫子收好了,别让人发现。”   “好。”   说话间胖鼠气都不喘地跑了回来,钻进边婧的怀里,把头埋得深深的,浑身发着抖。边婧不解地抚摸它的毛发:“胖黑,你怎么了?”胖鼠呜呜起来,好像受到了惊吓。   “婧婧。”姬言灏和宗正一起过来了。胖鼠听到这两人的声音,呲溜一声从边婧怀里跳下,逃屋里去了。边婧诧异地看着俩人:“你们怎么来了?”   宗正笑着回答:“是你的胖黑请我们来劝你的。”   “哦,是吗?我很好,没事,真的。”   姬言灏走近,一眼扫过她脚边的瓶瓶罐罐,皱眉:“你喝了很多酒。”   “嗯。”   “心情不好?”   “嗯。”   “为了你姑姑的死?”姬言灏叹口气,说,“我也很难过,贵派曾经在我姬家危难时刻出手相助,而今掌门遭逢如此不幸,而我却束手无策,是我的无能,愧对祖先愧对贵派。”   “不关你的事,要怪就怪那个下毒的人。”   姬言灏又说:“唉,没想到五年前靳昌给掌门下的毒到今天还如此厉害,是我太小看了他。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放他走了,他这一走,又不知要害多少人了。”   邢滔有点激动:“姬先生怎么知道师祖的死一定是五年前的毒作祟?”   姬言灏和宗正一齐看向了邢滔。邢滔忽然察觉到自己多嘴了,立刻解释:“我的意思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靳昌大哥当年下的毒也许早就被师祖解了。”   宗正笑着看着神色紧张的邢滔:“我知道你和靳昌称兄道弟关系很铁,但你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如果我师父真的解了当年的毒,今天也就不会毒发身亡了。”   邢滔还想争辩几句,但边婧一个眼色就使他的话生生地吞回肚了。   沉默一会,宗正笑说:“不早了,大家还是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说罢搭着邢滔的肩膀,硬把他拉开了。   窗边只留边婧和姬言灏两个人,边婧满身不舒服,后退数步,与他保持距离。可姬言灏却一下揽住她的腰,把她揽进自己的怀抱。她又气又急,举起两只手支在两人中间。   “姬先生,你不该这样。”   “为何?”   “我姑姑刚去世,我还在守孝。”   “别拿你姑姑作挡箭牌。你是我这辈子唯一动过心的姑娘。你喜欢靳昌而拒绝我,我很难受但也努力学着接受你和靳昌在一起的现实,看着你们双宿双飞,白头到老。可靳昌他辜负了你,他让你伤心欲绝,他让你流泪,那我就不能袖手旁观下去。我只想保护你,只想看你每天开开心心地活着。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我不会比靳昌差,他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除了伤心和恨意。”   边婧犹豫了,心里那块空虚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姬言灏把她横抱而起,她也不反抗,他胸有成竹,将她一路抱进屋子,直奔床榻。他小心地将她放到床上,她也没有任何反抗,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直直地盯着头顶上的白纱帐,眼里早没了从前的那股神采和灵动,仿佛一湾死水。   “婧婧,我爱你。”姬言灏轻轻抚摸女孩的脸庞,女孩的脸,白净光滑,只是黏糊糊的,他定睛一看,眉头一下皱紧,原来是她哭了,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刚才他摸着的就是她那晶莹如珍珠的眼泪。   “别怕,我会温柔的。过了今晚你就是我的人,我绝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女孩睁大双眼,却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你愿意,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姬言灏边说边一件件地脱去身上的衣服,他不管四季变换,每天都穿着同样多的衣服,把自己捂得紧紧的,好像在遮掩着什么。   而此时他甘心情愿地在心爱的女孩面前脱光了所有的衣服,将他伤痕累累的上半身完完全全、毫不掩饰地展示出来。   他爬到了她身上:“我爱你。”俯下身吻她的红唇,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还没碰到她的唇,自己的脖子已经被一枚桃木钉对准了。   他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不禁失笑:“我还是上当了。”   边婧笑着从床上爬起来,那双大眼重新充满了灵动和智慧。“如果不这样我怎么才能知道你的秘密呢?”她一只手持桃木钉,另一只手抚上男人的右肩膀,那里有一个圆形胎记,双头蛇。   “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很奇怪,说话古古怪怪,生活习惯更是和现代人不同。最重要的一点是,每次受伤你都可以不治而愈,死而复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拥有这种神奇的力量?平时你把自己捂得很好,就是为了掩饰这个胎记吧?我说的对不对,姬承暄姬大帅?” 第七十六章 阎族   姬家入夜后整个院落亮起了大红灯笼,一盏盏,一排排,廊檐下、大树间,将整个姬家照映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姬言馨满腹心事,无法入眠,披了件外套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如鬼魅似的灯笼红光,心中更为懊糟和不爽了。从她记事起,这个家里就没有亮过电灯,不是用不起电也不是心疼电费,而是兄长的一种怪癖。每天夜幕降临,就是她恐惧的开端,院落里挂满了大红灯笼,有时随风摇曳,在地板上投下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魅的影子。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这些大红灯笼底下,她感到害怕极了,仿佛走在通往死亡深渊的路上似的。她不止一次地和兄长提出过装电灯,可全都不了了之,所以自从上了大学她就很少回家,她宁可呆在并不宽敞的寝室里也不愿回来这个没有灯的家。   数起兄长的怪癖,可不止这一件,其他还有很多很多。尤其由一件,兄长对穿着的剪裁、面料很是讲究,唯独不讲究的就是衣服的款式。他穿的衣服的款式,一年四季就一个,那就是中山装,而且不管冷暖都把自己包裹得牢牢的。她实在想不通,一个现代人,为什么思想这么保守,生活习惯这么古怪。   奇葩!这是她小时候暗地里给兄长取的外号,后来让兄长知道了,兄长也没生气,只罚她抄写了一百遍的姬家祖训,抄得她几根手指都起了老茧。从此以后她就再也不敢乱给兄长取绰号了。   “好心烦!”她托着下巴感叹一声,脑海里跳出靳昌的模样,她烦的正是靳昌的突然离开,她有种跟他走的念头,但也只是一瞬,她才没有那种离家出走的勇气。   想来想去,脑子都快打结了,此刻她最需要个熟悉的人倾听自己的心事。兄长就算了,他是男的不懂自己的心思,再说他当日在医院呵斥自己没有用,她到现在心里都有一根刺。   边婧……她想到了和她差不多年纪却比她能干很多的边婧。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也压根不管别人有没有睡着,拖着拖鞋跑去找人了。   边婧和赤*身半裸的姬言灏面对面坐在床上,桃木钉依然抵着姬言灏的喉咙,一用力就会刺破皮肤刺穿血管。姬言灏冷笑着,直勾勾地看着边婧,边婧也直愣愣地盯着男人光裸的上半身瞧,一点不觉得害臊。姬言灏的身体,没靳昌的强壮,但也够紧实,布满了蜈蚣般的疤痕。   边婧说:“说吧,为什么你身上会有双头蛇胎记?”   姬言灏冷笑:“你也说这是胎记,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我怎么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种胎记。”   “你姬家的祖太奶奶有个情人叫青焰,这个青焰双腿残疾,曾经出现在龙王县也就是现在的龙王村,他在那收买了个道士为其做事,和龙王县县令李岩结下恩怨。临死前头骨破裂,一条双头蛇钻出来,进了李岩的身体,从此李岩经历了漫漫几百年的变异,最终变成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所谓的龙王。双头蛇是阎族的图腾,青焰又是姬家祖太奶奶的情人,所以我有理由相信祖太奶奶也是阎族人,她和青焰或许是因为逃难而分开,又或许为了其他的目的,而你们姬家,就是阎族的后人,姬承暄,你是阎族的后人,所以肩上会有双头蛇胎记,所以刀枪不入,伤口不治而愈。”   姬言灏苦涩地笑笑:“刀枪不入又如何?不治而愈又如何?活了一百多年,不老不死,却要看着身旁的人一个个地死去,这种无助感,无人能懂。世人都想长生不老,我却是如此痛恶长生不老。只有经历过才会明白,不老不死并不是幸福,而是痛苦。”   边婧的心软了下来:“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你也被双头蛇寄生了?”   “不是。我是父母生的,是姬家几百年来第一个继承了阎族血统的人。祖先的手札上都有提到一件事,那就是子嗣。姬家子嗣凋零,人丁不兴,有的孩子一出生就死了,有的生下来严重畸形而被秘密处理,有的幸运点长大成人但也只活了区区五十年,就像我父亲。有的祖先开始寻找根源,可直到我父亲一代才找到真正的根源,那就是阎族血统。阎族血统很不寻常,它和普通人结合的概率是几十亿分之一,而我就是那几十亿中的一个。”   喘口气,又说:“这个秘密,我保守了一百多年,为了姬家,这一百多年来我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既是馨馨的太爷爷,也是她的爷爷,还是她的父亲和兄长。如果秘密不被揭穿,我想我会一直扮演下去,直到世界终结。对了,馨馨和我并无血缘关系,她是个孤儿,是我的养女。”   边婧吃惊:“你收养她就是为了掩盖你的秘密吧?你这样做人累不累的?为什么不堂堂正正的呢?”   “我肩负着姬家的盛衰荣辱,一旦秘密揭发,世人该如何看待我姬家?所以婧婧,我希望你能为我保守这个秘密,好么?”   边婧叹气:“我可以不说,不过我想你跟我说实话,究竟你们姬家的蛇玺和东海海底的金印有什么秘密?”   姬言灏欲言又止:“这……”   边婧看他不肯说,就威胁说:“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把你的秘密发网上。”   姬言灏笑了:“你真的很与众不同,你知道么,这一百多年我遇到过不少女人,可没有哪个女人像你这样敢拿着武器威胁我,着实有趣!”   “我不跟你开玩笑,我真的会这么做的,除非你告诉我真相。”边婧摸出手机拿在手里晃了晃。   “好吧好吧!”姬言灏不得不松口了,在喜欢的人面前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祖太奶奶去世前和祖上提过蛇玺,它事关阎族存亡。”接下来他要说的事,当初他有选择性地没有告诉边婧他们。   “祖太奶奶告诉祖上,她是阎族最后一个公主。阎族,是一个古老又神秘的民族,居无定所,缥缈无踪,本来族人们生活得美满幸福,可突然有一天族人们一个接一个莫名地患病去世,整个民族竟差点在一夜之间覆灭。祖太奶奶为了保住阎族的最后一点希望,出逃寻找拯救全族的办法。”   “拯救全族?应该是寻找双头蛇的最佳寄主吧?你不觉得这样做其实很自私的么?用普通人的命换来的生存,真的会心安理得吗?”   “一千多年前阎族突然瘟疫肆虐,我相信这不是偶然和突发,或许是一场阴谋,又或许……反正有很多可能。阎族首领为了拯救整个民族,把自己的金玺分成数块,而我们姬家的祖太奶奶手上的这一块就是其中的一部分。祖上的手札里有写到,祖太奶奶把蛇玺交给祖上,嘱咐祖上千万不能让蛇玺落入他人之手。其实祖太奶奶还交代了别的事,当初我没告诉你们。祖太奶奶对祖上说,等到适当的时候集齐所有的蛇玺,就能拯救整个阎族。”   “为什么?怎么救?”   “我不知道,祖上的手札里也没有写。”   边婧想了想:“一块金印被靳昌拿走了,一块在你那,那其他的在哪?”   姬言灏温和地笑笑:“无人知道。”   边婧又思考了起来,不知不觉持着桃木钉的手松缓了下来,姬言灏瞅准了时机一把夺过桃木钉,再猛地将她推倒在床上,跪在她两腿之间,抓着她的两只小手。   “这样更有趣,不是么?”他笑得有些奸邪。   边婧也不急,笑嘻嘻地望着他:“你确定你现在就想要了我?”   “我确……”   “定”字还未说出口,姬言灏脸色一沉,□□一阵针扎的刺痛,低头一看,一根桃木钉正对着他胯*部支起的帐篷顶上。   他不得不从女孩身上翻下,恹恹地看着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孩,即便现在女孩投怀送抱,他也了无兴趣了。女孩的笑声很魔性,许久,他才咬着牙,恨恨地说:“我更忘不了你了。”说着,脑海里浮出第一次相见的情景,他坐在汽车的前排,女孩四仰八叉地睡在后排,他说别再演戏了,女孩腾地坐起来大笑,如现在般爽朗地大笑……   边婧笑到肚子疼才停止,她看看气得脸色铁青的姬言灏,说:“姬言灏,不,姬承暄,你想复兴阎族吗?”   姬言灏微笑:“为什么这么问?”   “好奇啊。阎族这个民族的血统奇特,拥有使人长生不老、刀枪不入的神奇力量,或许还藏着其他的秘密。如果阎族重返人间,你说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呢,谢谢你提醒我。”姬言灏下床,穿上了自己的衣服,“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起早赶路。”   “不送。”   姬言灏一愣,回头望了眼身后的床榻,女孩早已合衣睡下,把一个决绝的背留给他。他按按心中的怒火,飞快地冲出房门。   门背后的姬言馨泪流满面,耳边回响着方才兄长和边婧的话――馨馨和我并没有血缘关系,她是我的养女。她不敢哭出声,只得牢牢地捂着嘴巴和鼻子,小心翼翼地从门背后钻出去,拔腿就跑。   屋里的边婧似听到声响,从床上跳起:“谁?”   外面并没有人,回应她的只有一扇来回摇晃的房门。   第二天一早,边婧和宗正披麻戴孝,由边婧捧着道姑的骨灰瓶,姬言灏派车出人出力地送他们回梅山。临走前邢滔急匆匆跑来说姬言馨不见了。姬言灏一听急了,忙命人找,自己也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她,可都是关机提示。手下在姬家大院里里外外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姬言馨,一方面姬言馨走丢,一方面边婧他们赶着回梅山安葬道姑,姬言灏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边婧很体贴地说:“要不你别去了,留下找馨馨。”   姬言灏说:“她这么大的人了会自己照顾自己,再说我姬家眼线众多,她应该不会有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走吧。”   “好吧。”边婧一边钻进那辆劳斯莱斯,一边暗暗心想,果然不是亲妹子,人走丢了都不着急。   “师父……”邢滔很焦急地看着边婧,边婧明白他的心思,拍拍他肩膀,说:“别急,也许她只是去同学家玩了。姑姑的事要紧。”   几个小时的车程赶到梅山,一路上几个人互不说话,各怀心思。姬言灏打了一路的电话,终于把姬言馨的行踪打听到了。   “机场的姬家人说,馨馨坐飞机去丽江了。”   “丽江?旅游?”邢滔问。   “我看不是。从小到大,馨馨她从没不打一声招呼就走的。而且这次她带走了最爱的衣服和化妆品,连晚上陪她睡觉的毛绒玩具熊都带走了,更像是……”   边婧抢话:“离家出走。”   邢滔惊:“离家出走?为什么?”   边婧想起昨晚那扇房门,看着姬言灏:“她应该听到了什么。”   姬言灏一言不发,心情沉重地拨弄起了手上的指环。   梅山只是群山中的一座孤山,崎岖陡峭,覆满植被,山顶凹陷成水潭,远观就像一只巨型的鸟窝,所以又叫鸟窝山。上山的唯一工具就是一辆一次只能坐两人的木质缆车。边婧和宗正以及道姑的骨灰瓶一同上山,姬言灏和邢滔坐下一辆缆车。   缆车行到半空,宗正突然把手伸到了边婧背后,边婧早有防备,把桃木钉对准了宗正腰眼,笑着对师兄说:“你想我死不是一天两天了,吃过一次亏我当然不能再吃第二次。宗正,今天是姑姑的头七,我不想当着姑姑的面和你吵。你这么想要我的命,那就一切等姑姑的身后事办完吧!”   宗正也笑了:“刚刚我不过想试试小师妹,不,掌门你的功夫,掌门千万不要多想了。”   “是么?”边婧瞥他,“你觉得我会信?”   “呵呵!信不信由你。”   山顶矗立着一座年代久远的道观,道观边种了梅花树,现在非梅花盛开的季节,这的梅花却反季节地盛开着,落了一地的缤纷。那个凹陷的水潭依然盛满了水,边婧迫不及待地跑去看她养的鱼,看到的却是一池的血水和浮在水面上的死鱼。而此时腰间的五只铃铛同时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背后有鬼! 第七十七章 终章   姬言灏和邢滔才到半山腰,听到山顶上有打斗声传来,俩人深知山顶定身出了状况,便合力摇动缆车。这部老式缆车,车厢两边各一个把手,摇动把手可以助缆车爬山。俩人拼命摇,缆车呼呼地快速上山,越往上阻力就越大,需要花费的气力也越大。到了山顶下了缆车,俩人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帮边婧。   与边婧正纠缠打斗的正是变异成大蚊子的二黑子,大败护法后怪物一时间消失踪影,边婧还在奇怪这只大怪物去了哪,但碍于道姑的身后事而无力去查寻,不想今日却在自己的家――梅山出现了。那水潭里的几条红色大金鱼,想来也是这怪物所为。想到这,边婧的气便不打一处来,扔出众多法器,想把这怪物一网打尽。   但这怪物比以往的怪物,包括龙王李岩以及吸血鬼郭小妍更难对付。它有一对直升机机翼般的翅膀,扇动起来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地面一切花草树木皆连根拔起,卷入空中,更别说是只有九十多斤重的边婧。边婧被扇得飞出老远,差点飞下山,她死命抓住崖边的一棵百年古松才没有掉下去,而之前扔出去的黄符和桃木钉也居然全数被打了回来。   边婧牢牢握着的这棵古松根部深入崖岩,眼看岩石崩裂,根部松动,一只大手朝她伸了过来。她一阵恍惚,心头涌上一股热流,眼前闪过那个男人很多次救她的画面,不禁泪流……   “把手给我!”   姬言灏的喊声在头顶猛然响起,她缓过神来,抬头望了眼半个身子挂在崖外的姬言灏,没说什么,瞅中崖上的一块巨石,攀了上去,另一只手牢牢抱着装着道姑骨灰的白玉瓶子。她靠着自己的力量爬了上去,姬言灏默默地缩回手,显得有点尴尬。但不等他多想,后面的怪物又发起了第二轮进攻,尖利如刀的蚊子嘴趁姬言灏不备直戳入背部,直接从胸口穿出,然后猛地拔出,鲜血如柱,溅了边婧一脸。   边婧抹了把脸上的血,甩出八枚铜板,放出白虎和青龙,未等俩神兽靠近,那怪物扇起巨翅,顿时天地灰暗,狂风四起,白虎和青龙本就只是力量凝聚体,别这么一扇后形体俱灭,消散的游丝重又打了回去。边婧见状,立马闪身躲开,那些游丝击中了身后的道观,轰然一声,掀起了道观的半个屋顶。   她回头看了眼这个她从小到大的家,心里头的愤怒、悲伤、痛苦如火山爆发般一同喷发了出来。愤然甩出铁铃铛,有只铃身写了“土”字的铃铛首当其冲地飞向怪物,在怪物头顶停在,不停旋转,投下一个光圈,将怪物圈在里面。怪物一脚踩在光圈上,立即起火,疼得它嗷嗷叫。   “好一个画地为牢!”边婧不由赞叹,立刻掷出火铃铛,火铃铛很给力,一把火把怪物烧成了黑炭。   她收回法器,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那段不成人形的黑炭,叹:“也是苦命人。”说罢去找姬言灏,查看他的伤势。姬言灏的身体被利器贯穿,但是在她收拾怪物的这段时间里,身上的伤口已经在慢慢自动愈合了,等边婧去找他,看到的却是一个完整无缺、没有受伤的姬言灏。她并不奇怪。   姬言灏却苦笑:“我宁可死的,为了你而死。”   边婧的心有点异样,瞥开了头,却见那烧成黑炭的怪物尸体已经破了个大洞。她一拍大腿,大叫:“不好!双头蛇呢!”视线扫过姬言灏的右肩膀,惊得打了个寒战。姬言灏的右肩上,正趴着那条雌雄同体的双头蛇。那蛇的两个头都在对着姬言灏的脸吐幸子,嘶嘶响。边婧打个手势,姬言灏早就发觉,一动不敢动。   那三只眼的蛇头朝着姬言灏刚才破了个血洞的方向爬去,边婧和姬言灏意识到蛇是想从刚才那个伤口钻进姬言灏的身体里。   蛇缓慢前行,边婧和姬言灏紧盯着它,就快到达伤口时,边婧二话不说两手齐下,各捏住了两只蛇头的七寸。突如其来的一下,两只蛇头奋力反抗,那只鸡冠蛇头口喷火焰,旁边的一棵梅花树顿时遭殃,葬身火海。   那是姑姑生前最爱的梅花树!边婧气急,竟捏着双头蛇的两端用力一扯,那双头蛇活生生地被撕裂成两段,落在地上扭来扭去,奇怪的是并没有血,而且那鸡冠蛇头似乎很不服气,居然趁着最后一口气朝边婧喷火。边婧来不及躲闪,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没想到有只铁铃铛飞了出来,对着火焰喷水,火立刻被扑灭了,而鸡冠蛇头也耗尽所有气力倒毙在地上。   姬言灏抽出利锥朝两只蛇头戳了几下,两只蛇头一动不动,一会便化作了两团臭烘烘的黑水。   “好臭!”边婧捂着鼻子退开数步,“这蛇究竟是什么物种这么奇怪?”她的胖鼠也被熏得不轻,躲在她怀里不肯出来。   姬言灏屏气蹲在那两滩黑水前,说:“的确匪夷所思。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解决掉怪物和双头蛇,边婧才想起宗正和邢滔来。四下一寻找,在姑姑的梅花林下发现了这两个人。邢滔全身僵直地站着,面如死灰,宗正就站在他身后,一双狐狸眼似笑非笑。   边婧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她朝梅花林走去,姬言灏拉了拉她的手,她轻轻甩开,回头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快步走到宗正面前。   “师父……”邢滔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他的背后顶着一把匕首,随时可以刺入他的体内叫他一命呜呼。他可没有姬言灏的不死之身,他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肉身凡人,他也怕死,怕得要命。   “阿滔你别急,师父一定会救你。”边婧安抚着邢滔的情绪,然后对宗正说:“宗正,你我的恩怨干嘛要牵扯到别人?你如果是男人的话就和我单打独斗啊!”   宗正阴笑:“小师妹,你深得师父真传,又得了本派所有的法器,我虽然比你早入门几年,但说实话本事并不一定比你强。要是真单打独斗我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啊?宗正,你先把邢滔放了,你无非想要做掌门,我传给你就是了,反正我也不想当!”   “我不需要别人的施舍。小师妹,我知道师父临终前把薄算子的事告诉了你,如果你不想这个小徒弟有事,就告诉我怎么找到薄算子。”   “姑姑是说过薄算子,不过她并没有跟我说怎么找到这个人,而且我连这个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宗正,你为什么要找薄算子,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我记得以前我们住在梅山过着单纯幸福的生活,那时候的你并不像现在这样,你很聪明但很善良,不会计较那么多,对我和姑姑都照顾得很好。直到五年前你下山后……”   “别跟我提五年前!”宗正突然暴怒,手上一个用力,匕首戳破邢滔的衣服,直刺入皮肉。邢滔嘶了一声,强忍住身体上的疼痛,安慰边婧:“我没事,我没事……”   “这五年你到底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边婧越来越好奇。   宗正:“不提也罢。”   姬言灏趁边婧分开宗正的注意力悄悄挪步接近宗正,看准时机及时出手,一手握住宗正握刀的手,一手把邢滔抓到自己一边,宗正从激动的情绪当中反应过来,猛地抽出自己的手,匕首在抽出的时候两侧刀刃划破姬言灏的手掌,姬言灏只微微皱了皱眉,手掌里的伤口一会就愈合了。而宗正也趁这个机会桃之夭夭,边婧也不急着追他,她是有意放他走,因为姑姑临终前嘱咐过她,要她念在同门一场放过宗正。   “这个宗正,为什么要找薄算子呢?”她自言。   姬言灏把手放在了她肩上:“宗正要找的那个人是谁?”   “没什么,一个梅山派的朋友罢了。”边婧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了,她并不知道,姬言灏其实早就知道了关于薄算子的事。   姬言灏笑笑,也不言语了。   山林中。   一头壮年母虎犹如喝醉酒般摇摇晃晃地在林中走着,后面跟着两头猫一样的小老虎。突然母虎砰然倒地,四肢抽搐,七窍流血,两头小虎趴在母亲身上呜呜叫唤。可下一秒它们就全跑开了,因为母虎的肚皮破了个洞,飞出无数黑蛾子,成群的黑蛾子围住两头小虎,转眼间这两头小虎竟变成了两副}人的白骨。   “嘻嘻!成功了!”树丛中走出一个红头发女人,她手中端着一只养蛊皿,神奇的是,她一出现,那些黑蛾子就一窝蜂地全飞进了养蛊皿。   她盖上盖子,冷漠地瞧了眼地上的三具尸体,又嘻嘻笑了笑,宝贝似的把养蛊皿藏进了衣服里。   “出来吧,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宗正从她身后的树丛中走出来:“炼成了?”   红发女人转过身,很不友好地睨着他:“关你什么事?你干嘛?想抢我的蛊?没门!”   宗正笑:“我不炼这种邪术。”   “好一派正义凛然的模样,别忘了你手上还沾了不少人的血!”   “呵呵!我为你做了该做的事,如今千面神一倒,你在鬼狐门的地位就更巩固了。之前答应过我的事,是不是……”   “嘻嘻嘻嘻!你知道么我很不喜欢你这个男人,因为你自大,自私,一点亏都不肯吃,这种男人是不会有女人喜欢的!”   “没人喜欢就没人喜欢,又有什么关系?薄算子在哪?”   红发女人好奇地挑眉:“为什么你这么着急找薄算子?”   “这你不必知道。”   “哼!宗正,门主对你这次的表现很满意,所以又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薄算子暂且放一边吧,只要办好了这件事,门主自然会告诉你薄算子在哪。”   宗正单膝跪下,咬着牙:“是。”   夜晚边婧被一个噩梦惊醒,她在梦中看见林中的动物一只只地惨死,身体里飞出骷髅头黑图案的黑蛾子,这群黑蛾子飞入树林,所经之地白骨累累,草木凋零。   她心中隐隐感到不安,掐指一算,又走到窗边往外瞧去,果然,道观外面怨气深重,一头母虎和两头小虎的灵魂正趴在地上,哀怨地望着她。   她走到外面,伸手抚上母虎的头,这头母虎头上有块伤疤,她记起来了,多年前她练功的时候不小心飞出山崖,正是这头母虎咬住了她的手把她救了上来,此后的几年这头母虎几乎每隔一两个月来陪她,有时候给她抓只野兔开荤,有时候像家猫一样温顺地任由她抚摸自己的毛发。   眼泪摔出眼眶。她的声音在夜晚的凉风中颤抖:“是谁杀了你们?是谁?” 第七十八章 追踪器   边婧一行人一早下山来到树林中,沿路发现众多动物的骸骨,在一处草丛里寻着了昨晚给她托梦的母虎和它的两只小虎的尸骨。这些尸骨有个共同点,骨架完整,上面的血肉一丝不剩,很难想象是什么东西在一夜之间把它们啃成这样的。   边婧蹲在那些白骨前默哀三分钟,然后起身掏出引魂灯,为这些枉死的动物灵魂打开轮回的阴阳道。做完这些她嫉恶如仇地说:“敢在梅山脚下行恶,我一定要找出这个人来,为这些动物报仇!”   姬言灏说:“怎么找?你有头绪?”   边婧摇摇头,不过她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师父,你看。”邢滔拿了什么东西奔了过来,他手里的是一片蝴蝶翅膀,原来刚才趁他们说话的这会,他无意间在草丛里发现了这片别样的翅膀。“师父,你觉不觉得这片翅膀很眼熟?”   这片翅膀如墨般乌黑,放在强光底下一照,上面的骷髅头图案若隐若现。   边婧惊呼:“是骷髅头黑蛾子!”   邢滔说:“害死师祖的黑蛾子又害死了这些动物!师父,又是鬼狐门!”   边婧:“姑姑去世前说过,这是滇南的一种巫蛊之术,危害极大,看样子我们得去一趟云南了。”   邢滔摩拳擦掌:“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三天后边婧和邢滔登上了开往云南丽江的火车。姬言灏率姬家人来送行,他本想随他们一块前去,但碍于姬家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处理,比如祖坟的重修。姬家祖坟最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姬家山头的高高围墙内,只不过破损得极为厉害,姬言灏作为姬家传人不得不暂时忍痛与喜欢的女孩分开,待修好祖坟再去和女孩汇合。   几人在月台分别,姬言灏满眼的不舍。边婧看出他的心思,笑着说:“那个……你公司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吧,那还是先回去吧……”   姬言灏皱皱眉:“此次前去云南,你多加保重。还有一事,馨馨现在也在云南,我想拜托你有空找找她,若找到了她,麻烦给我个讯息。”   说到这,身后火车呼啸而来,边婧随口一说:“行了行了知道了。”然后拎起脚边的行李箱,和别的乘客一样追着火车跑,生怕自己落下。邢滔蛮有眼力劲,立刻追上给师父拎箱子:“师父师父,箱子很重,我来我来!”边婧也不跟他客气,把俩大箱子往小徒弟手上一递,自己则抱着胖鼠蹦蹦跳跳地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火车车厢里热热闹闹,人声鼎沸,边婧很喜欢这种人间烟火的景象,一坐下来就把背包里的零食堆满了面前的小桌台,左手一罐可乐,右手一只酱鸭腿,吃得不亦乐乎,坐在一旁的邢滔殷勤伺候,又是递纸巾又是扔垃圾的,看得周围的乘客纷纷侧目,以为是哪国的公主微服私访,阵仗如此之大。   吃过上次坐火车的亏后边婧的警惕心日益渐增,她表面大大咧咧地吃东西,实则一双灵动的大眼观察着身边所有的人。都是些返乡过春节的农民工,越是普通就越可疑。坐在她对面的农民工灰头土面的,腕上却戴着一只镶钻的表;坐在过道那边的一个打扮特土的中年妇女,两腮高原红,眼圈发黑,却是化妆的结果……边婧不由地笑了起来,邢滔不解:“师父你笑什么?”她说:“火车上包罗万象,仿佛进了动物园。”说着朝坐她对面手腕上戴着名贵表的农民工瞧了眼,那农民工意识到什么,赶紧把露在袖口外的半块表给藏进了衣袖。邢滔也不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却和边婧一样,不动声色。   火车开出不过一个小时,经停在途中某站,突然车门打开,冲上来一群便衣警察。那戴名贵表的农民工、化妆成高原红的中年妇女以及他们的同伙见状,都紧张得直起了身子,那戴名贵表的农民工不动声色地用脚后跟把座椅底下的一个黑色行李袋踢进去。   警察冲进车厢后似乎目标明确,直冲那几个嫌疑犯,化妆的中年妇女以及坐在她旁边的同伙当场被拷上了手铐。   “东西在哪?”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从后面挤了上来。边婧诧异,这不是杨剑刚吗?   不等她多想,那戴名贵表的农民工突然抽出了匕首,挟持了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女乘客,刀尖直指着女孩的喉咙,把女孩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面色惨淡。   车厢内惊呼声此起彼伏。   匪徒凶狠地对杨剑刚说:“给我准备车和护照,我要出国,立刻马上!不然我杀了她!”说罢,在女孩大腿上戳了一刀,女孩痛呼起来,车厢内的气氛越发的紧张了,能跑的乘客全跑了。   杨剑刚安抚道:“你先别激动,有话好说,先放了那个女孩。”   “他奶奶的,你们到底答不答应!”匪徒又举起了匕首,却有清脆如铜铃般的笑声传入耳中。   匪徒低头看看坐在他对面的一男一女,也是奇了,全车厢的人都跑了,只有他们好像没事似的,尤其是那个女的,看上去年纪不大,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薯片,边吃边笑,却不看他一眼。   他恼羞成怒:“他奶奶的,你敢笑老子!”   “笑你怎么了?”女孩终于抬起了头,眼神如刀,令他心中一凛。突然,什么东西在眼前一晃,他便好像木头人似的动不了了。他急了,看着女孩把人质交给警方,又不紧不慢地把他座位底下的那包黑色行李袋拖出来。   邢滔帮着边婧把那行李袋拖出来,大呼:“装了什么啊,这么沉!”   “看看不就知道了。”边婧拉开了拉链,笑了,原来里面装的竟是金银首饰,一件件闪瞎人的眼。她瞥那匪徒:“原来你们就是打劫珠宝店的那帮匪徒啊!今天碰上姑奶奶我算你们倒霉!”她也时常看新闻,关注时事动态,出现过活死人的张家界、吉首等地有帮团伙趁火打劫,打砸偷盗了不少珠宝店、银行以及奢侈品店。   匪徒垂头丧气地被警察戴上手铐押下了火车,杨剑刚走过来拎起那袋珠宝首饰:“不好意思,这是警方的物证。”   边婧立刻松手:“拿去吧。”抬头望了眼许久不见的杨剑刚,笑道:“杨局长,好久不见啊。”   杨剑刚不好意思地笑笑:“边大师,别这么叫我,我已经不是副局长了。”   “哦?那你……”   “我跟组织坦白了一切,辞去了副局长的职务,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不过的小警察。”   “看你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看样子是真的放下了。”   “是啊,心中坦坦荡荡的感觉真的很好。爱人和孩子也都原谅和接纳了我,现在我忙完工作回家陪他们,比以前不知道开心多少倍。”   “人生不过匆匆数十年,财富和权力的追求永远都没有底,家人和亲情才是最终的幸福。”   “大师你说的没错。”   匪徒们被一一地押下火车,乘客们又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火车又开了,朝着目的地前进。   押匪徒上警车的途中杨剑刚借口上厕所一个人躲进了洗手间。   “喂,你让我做的事我做了,什么时候放了我的爱人和孩子?”   火车到达丽江时已是晚上七八点,一下火车舒爽的空气扑面而来,边婧把围在脖子上的围巾摘了,张开双臂尽情享受这南国的新鲜空气。   邢滔双手提着行李箱,快重死他了,催促道:“师父,赶紧找个住的地方吧!”说罢就要伸手去拦出租车。   “先别急嘛!”边婧按按他的手,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我说师父,你难道不累不饿吗?为什么不让我打车?”   边婧朝他笑笑,从背包内袋的夹缝里取出一只亮着灯的追踪器。   邢滔看呆了:“师父,是谁……怎么……”   边婧说:“是杨剑刚放的。他趁我们的注意力都在匪徒身上,偷偷在我包里装了这个追踪器。”   “妈蛋!我还以为他经过这么多事变好了呢!真是人不可貌相!师父,你干嘛不当场拆穿他啊!”   “他也是被逼无奈,不得已而为之。当初为了往上爬不惜出卖自己的灵魂给鬼狐门,后来在我的劝导下悔悟过来,这说明这个人其实本质并不坏,可是鬼狐门哪是说进就进,说退就退的?想想之前跟着变脸护法的那些人,背叛的后果就只有死路一条。不过有一种人除外,那就是仍然对鬼狐门有利用价值的人。鬼狐门一定是拿杨剑刚的爱人和孩子作要挟,要他在我身上装追踪器,想知道我要找的薄算子究竟是什么人。呵呵!真的太阴险啊!”   邢滔光听她说已是不寒而栗:“师父,那你准备怎么办?”   “首先要处理好这个追踪器,既不能弄坏也不能扔了,否则杨剑刚他们就会有生命危险。”边婧倒是不慌不乱,双眼扫了一圈黑暗中来来往往的乘客。忽然,目光落到了垃圾桶旁觅食的流浪狗身上,会心一笑:“有了。”   她走到流泪狗身边,这只流浪狗患了严重的皮肤病,身上大部分的毛发掉了,露出如柴的骨骼和血红的皮肉。它龇牙咧嘴,性情暴躁,一开始并不喜欢边婧的靠近,可很快它就安静了下来,好奇地在边婧身上嗅来嗅去。边婧也不嫌它又脏又生病,取出黄符贴在流浪狗脱毛的皮肤上,整整贴了五张符,流浪狗感激地朝着她呜呜叫。   “乖乖……”边婧哄着流浪狗,把追踪器串成一串项链,给流浪狗戴在脖子上。   流浪狗好像很喜欢自己的项链,对着边婧使劲地摇着尾巴。   “拜拜了。”边婧回去和邢滔汇合,俩人这才打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那流浪狗望着边婧他们的出租车,眼中竟落下两串泪来。   深夜。大山里的一座农舍里依然灯火辉煌。   “嘘嘘――”悠扬的口哨歌声从农舍里飘了出来,却无情地淹没在广袤的大山中。   窗边桌上搁着一具开膛破肚的女人尸体,桌边的白大褂双手拿刀还在尸体上琢磨着什么,鲜血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有一些滴在白大褂的锃亮的皮鞋上,他眉头一皱,弯下腰擦鞋。   大门上的风铃响了,他抬头望去:“知道回来了?”   门外走进一只浑身贴满黄符的流浪狗,它愤恨地看了眼自己的主人,白大褂把刚取下的一颗新鲜内脏丢给流浪狗,流浪狗凑过去闻了闻,背过了身去。   “不吃就饿死你!” 第七十九章 奇石坊   边婧在丽江玩了两天,租了个民宿宅子,每天吃吃喝喝逛逛,也不办正事寻找薄算子,也不教小徒弟本事,小徒弟邢滔对此颇有微词,虽鞍前马后地伺候着,但口上却嘀嘀咕咕,心中已是一百个不满意。   这日俩人在一家酒楼里吃午饭,酒楼正对着白雪皑皑的玉龙雪山,景色怡人,桌上摆着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美食,雕花的木窗子上停着一排鸟雀,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盯着碗里的花生米。   边婧嘻嘻笑了两声,抓了把花生米放到桌上,那群鸟雀也不怕生,一只只地跳到桌子上,争先恐后地啄食花生米,偶尔有一两只特别胆大的跳上她的肩膀,拿长长的嘴喙殷勤地给她梳头发。   胖鼠吃味得很,呜呜地跳上桌子,对着这群鸟雀龇牙咧嘴的,吓得鸟雀们一哄而散,胖鼠得意洋洋地扭了扭它的小圆屁股,可谁知没多久那群鸟雀又回来了,这次还拖家带口的,队伍庞大,围着胖鼠一个劲地啄,疼得胖鼠抱头鼠窜,最后不得不躲进主人的怀里。   “瞧你个怂样!”边婧看着胖鼠少了一撮毛的圆屁股,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很大很爽朗,好在酒楼里人声鼎沸,也没人注意到这个不知收敛的女孩。   邢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叹气:“唉,师父,以后你要是金盆洗手或者归隐山林了,倒是可以考虑开个私人动物园,一样赚钱。”   边婧捡了颗花生扔过去:“损我是吧,你个小兔崽子,收你为徒了就原形毕露了是吧?”   邢滔马上换上笑脸,端上茶水:“哪敢啊师父,我这不是……不是着急嘛!你说你老人家来了这后也不去找那个薄算子,整天……唉!”   边婧一个刀子眼:“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是吧?”   “不不,师父,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啥意思啊?年轻人,留学生,有点耐心好不好?难得来一回丽江,总要好好享受享受才行!”   邢滔一脸懵:“可是……可……”   “可是个毛线啊!”边婧对他努努嘴,又使了个眼色,烦躁的邢滔终于平静了下来,顺着师父给的提示朝他们右手边的餐桌看去。   那边餐桌旁坐了五个染发纹身的小年轻,他们高谈论阔,碰杯高喊,丝毫不管旁边其他吃客的感受。有无法忍受的吃客站起来跟他们理论,五个混混又是骂人又是摔酒瓶又是亮纹身的,直把吃客吓破了胆,咕哝几句便不敢再说什么了。   五个混混回到他们的座位上,七嘴八舌地谈笑了起来。   “大哥,我和奇石坊的刘师傅通好了气,今儿个晚上大哥你一定旗开得胜,百发百中。”   大哥哈哈大笑:“我得了好处当然也不会亏待你们!对了,今晚开几块石头?”   “一共八块玉石,不过只有一块里边是真材实料,刘师傅说的,他已经鉴定过了。”   “这刘玉奎不愧是这行的老行尊,长了一双透视眼,这么厚的石头也能看到里边是什么东西,真的是厉害!我倒真有这个想法把他挖过来,就是不知道……”   “大哥,你放心,我去问问,探探他口风。”   边婧低着头说:“姑姑生前跟我说,薄算子是个玉痴。”邢滔“哦”了一声,恍然大悟,这时那边的大哥刚好一偏头,与邢滔四眼相对。那大哥一拍桌子愤然而起:“小子,你看什么看!”邢滔立刻收回视线,可那大哥带着四个小弟来到了他们桌边,一个个瞪眼楞腿,好像要打架的样子。旁边的几桌人见状,都匆匆地离开了。   那大哥瞧瞧邢滔,邢滔已经被他看得浑身寒毛直竖,心里直打鼓:“这位大哥,你息怒……”那大哥斜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落到了一旁若无其事的女孩身上,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摸着下巴,色眯眯地吹起了口哨:“小妹妹,陪哥哥玩玩?哥哥给你买个大玉镯子怎么样?”   话落,身后的小跟班们起哄了起来,脏话不停地往外蹦,说得极其难听。邢滔见师父被人言语侮辱而毫不反抗,不免急了:“不许你们这么诋毁我师父!”   “师父?哪方面的师父啊?”大哥两眼一溜,伸手探向女孩圆润的下巴,却没想到女孩居然钳住了他的手腕,咔嚓一声把他的手扭了过来。他嗷嗷惨叫了起来,四个小弟愣了愣,纷纷举起凳子砸上来。   “放开我们老大!”   边婧飞出四道黄符,那四个举凳子的小弟立马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那大哥看呆了:“你……你……”   “你你你你什么你!刚才不还很神气威风的么,欺负人家没你凶没你狠,现在怎么不凶不狠,说话也结巴了?告诉你,不管你们以前有多作威作福,今儿个碰到你姑奶奶我算你们倒了八辈子血霉!”   大哥立刻认怂:“你……你是什么人?刚才是兄弟几个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姑娘,你大人有大量放了我们吧!”   边婧很看不起这种人,双眼一瞟一瞟的:“来,先叫三声姑奶奶听听,叫的好呢姑奶奶就放了你们,要是叫的不好……”   “姑奶奶!姑奶奶!姑奶奶!”大哥立马乖乖地叫了三声,那四个被施了定身符的小弟也哭丧着脸叫了起来:“姑奶奶……姑奶奶……姑奶奶……”直把边婧逗得咯咯笑。   大哥说:“女侠,姑奶奶,可以放了我们了吧?”   边婧转了转乌黑如葡萄般的眼珠子,笑呵呵地说:“还不能哦,我还没有玩尽兴呢!”   大哥急得满头是汗,他的手腕都快扭断了:“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我呢,天生爱玩,听说今晚上有个什么赌石局,也想去凑凑热闹。不过,这个局好像必须有入场券才能进去,我和我小徒弟……”边婧玩起了自己的指甲。   大哥一听就明白了:“这样吧,我带你们进场!”   “好啊!”   “那你赶快放了我们。”   边婧想了想,掏出五道黄符化入茶水之中,逼着这五个小混混喝,然后才揭开他们身上的定身符。重获自由的混混们气不打一处来,竟然忘恩负义,举起凳子砸过来。边婧不紧不慢地躲开,邢滔挡在她前面保护着她,双腿却在不停地颤抖:“你们别乱来,我……我报警……报警了!”   大哥哈哈大笑:“报警?你个傻子!派出所所长可是我亲舅舅!”   邢滔一愣。   大哥瞪着边婧,咬牙切齿:“敢戏弄老子,看老子不把你剥皮爆炒!”   边婧笑了:“刚刚你们喝的是致死符水,没有我的解药,不出二十四小时必定七窍流血而死!”   “你吓唬谁?”   大哥的话刚落,身后的四个小跟班不约而同地滚在了地上,撩起衣袖抓来抓去,很快那一条条手臂上抓痕累累。而他自己也觉得浑身发痒,撩开衣袖一看,手臂上莫名起了一大片红疹子,指甲一抓,立马破脓流血,如火烧般灼痛。   “你……你给我……给我喝了什么?”   边婧慢慢地蹲到了混混头子身旁,托着下巴笑嘻嘻地望着痛苦难忍的混混头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说:“乖乖听话就没事了,呵呵!”   入夜了,夜色薄凉。古色古香的“奇石坊”大门前人山人海,都是揣了身家来参加这一年一度的赌石大会的。这些人来自全国各地,个个身穿宽袖斜襟的古服,一个接着一个,井然有序地排队进入会场。大门两边的两尊石狮子旁各站一个小厮,负责收取入场券和发放座位号牌,听说这入场券一张八万八,所以今晚上是有钱人的赌宴,和普通人无关。   在等待入场时,与会者们闲聊了起来。   “钱老板今年又来了啊?我记得去年你老人家可是输了整整一千万,连开了三块玉石都没有料,这运气,啧啧!不知道今年你老人家带够钱了没有,打算开几块玉石?可别到时候连回家的机票都买不起哦!”   钱老板一哼:“区区一千万对我来说不过是毛毛细雨,倒是你啊李老板,我听说你把厂子都卖了来赌石,老婆整天闹离婚,孩子也不肯回来。没这个资本呢就不要来瞎凑热闹,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   李老板斜了钱老板一眼:“我去年可是中了一块玉石的,也卖出了好价钱,不像钱老板一块都没中,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钱老板脸一黑:“哼,今年我请了鉴玉高人,咱们走着瞧。”   李老板往钱老板身后看看:“鉴玉高人?哪啊?”   钱老板也回头,左右看看,犯嘀咕:“人呢?”   “钱老板。”一个低沉高亮的男人声音从对面胡同里传了出来,不一会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如风般来到了钱老板面前:“不好意思,我刚才去换衣服了。”钱老板笑眯眯地拍拍年轻男人的肩膀,很是得意地给李老板引荐加炫耀:“李老板,这位靳先生就是我说的鉴玉高人了。靳先生可神了,真的假的,甚至是只掺了一点假的玉石都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李老板生得矮,又有颈椎病,脖子咯噔一扭,终于仰起了头,却怎么都低不下去了。他借着门上的两盏红灯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高他两个头的高大男人,穿的是黑色劲衣,衣服的剪裁刚刚好,穿在男人身上很是贴合他的气质和气场,五官深邃得可怕,双眼有神而犀利,浑身透着股不好惹的气息。   “就他?”他冷笑,“钱老板,你可别被人骗了!”   靳昌笑说:“骗没骗等会见分晓。”   李老板的脸都绿了。钱老板却开心了,搭着靳昌的肩膀,点着脚尖朝前走,边走边说:“等会见分晓。”   步至大门的石狮子旁,钱老板递出两张入场券,小厮接过入场券后给了他们座位号牌以及两个面具。   钱老板拿着面具:“这个……”   小厮笑着说:“这是今年的特色之一,赌石会完了以后还有一个假面舞会。”   钱老板的脑子里飘出一排白花花的大腿,淫*笑着连忙把面具戴上:“好好,看不出薄先生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精力旺盛啊!哈哈!”   小厮尴尬地笑笑作为回应。   一旁的靳昌也挺尴尬,一笑了之,默默地戴上面具,和钱老板一同走进门。   就在他们进到屋中、身影没入树影和黑夜之中,古街上一阵叮叮当当的铃铛响起,巷子的尽头蹦蹦跳跳地跑来一个红衣飘飘的小姑娘,把几个好色的老家伙看得直瞪眼。   李老板看看女孩身后的纹身大哥:“哟,小虎啊,这是你的新马子?看着不错!”   叫小虎的大哥铁着脸,垂头丧气,闷不做声。   李老板奇怪了,却见女孩把胳膊搭到小虎肩上,对小虎说:“快啊乖孙子,告诉他我是你什么人,你该叫我什么。”   小虎乖乖地叫道:“姑奶奶,你是我的姑奶奶,亲奶奶。”   “乖孙子!”女孩摸了下小虎的头,脸上笑呵呵的好像开了花。   李老板也是看呆,这小虎在这一带也是大有来头的人物,因为亲舅舅的关系,平时是横着走路的螃蟹,没人敢惹,如今却被一个小姑娘耍得团团转,还要喊她姑奶奶。他不由地仔细打量起这位小姑娘来,古灵精怪的样子,一双乌黑如黑葡萄似的眼睛炯炯有神,再配上这一身大红衣裙,像极了调皮的小仙女,倒是与之前那位什么鉴玉高人有点般配,都不是好惹的主。   “怎么样,可以进去了吗?看着真不错哦,排场好大的样子!”边婧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窥探,“话说今晚有好吃的么?”   一旁的小厮噗嗤乐了:“这位小姐,今晚的赌石会上会有很多来自全世界各地的美食。”   “哇塞!”边婧一边舔嘴唇,一边摩拳擦掌。   一身古代仆役服的邢滔上前拍拍她肩膀:“师父,别光顾着吃忘了咱今晚的大事啊。”   边婧一下就泄了气:“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紧张?take them easy!来都来了不玩个够本吃个够本不像姑奶奶我的性格!” 第八十章 赌石   赌石会场安排在奇石坊的大院里,大院里还布置了戏台子唱大戏,戏台子下面摆了一张张红木圆桌,圆桌上摆了瓜子糕点和饮料等,与会的有钱人陆续入座,三三俩俩地聊起天来,一派热闹繁荣之景。   靳昌与钱老板找到自己的座位,他们的位子被安排在最边上的角落里,那种着花草,蚊虫叮咬,墙底下还开了个不大的狗洞。钱老板见状,顿时火了:“还真以为我会倒霉一辈子啊!一群狗眼看人低的蠢货!”说罢,气急地一脚踹飞了一把古仿红木椅子。   椅子砰的一声撞在了围墙上,两个身穿古代仆役服装的小厮立马围了上来,把钱老板团团围住,钱老板让他们这阵仗吓得目瞪口呆:“你们……你们干嘛?”   其中一个小厮说:“请问钱老板想干什么?今晚是奇石坊一年一度的赌石大会,也是我家薄老爷子六十大寿,钱老板您这踢椅子是几个意思?是想砸场子不成?”   钱老板气愤难当:“你们把我的位子安排在这种鬼地方又是几个意思?”   又一个小厮冷冷地说:“这是按照与会者的报名缴费的顺序安排的,并非存心针对钱老板。钱老板,你想多了。”   “怎么叫我想多了?你们让我坐狗洞边上就是看不起我,你们给我听着,今儿个老子我带足了钱来的!”   见钱老板和俩小厮纠缠不清,靳昌有些不耐烦:“钱老板,算了算了。”可钱老板哪肯这么就算了,他对着俩小厮乱喷一通,唾沫横飞,誓要把心里的气给发泄出来。俩小厮一看就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心理素质过硬,被骂得狗血淋头眉头也没皱一下。   靳昌不由地佩服起来,同时也越发好奇这个奇石坊究竟是个什么组织,就连下人都这么训练有素。   数日前他找到了身份证上的地址,可原址的人家已经拆迁搬离,他多番打听寻到那户人家,那户人家只有老太太一个人,他以为老太太是自己的生母,便报上自己的姓名想认亲。老太太听愣住了,颤颤巍巍地从躺椅上爬起来走到他跟前,仔细地瞅着,却摇着头说:“你不是阿昌……”   他以为老太太是因为太久没见自己而忘了自己,便握住了老太太的双手,激动地说:“妈,我就是阿昌,我回来了,这两年我在外面做事也没来看您,是我的不对,以后我一定多陪您。”   老太太吓得浑身哆嗦,双手冰冷,颤抖着双唇说:“你……是人是鬼?”   “什么?我是靳昌啊!”   “不不,你不可能是阿昌!我的阿昌,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老太太的话如五雷轰顶,靳昌呆住了。随后俩人都冷静下来后老太太从房间的抽屉中翻出儿子阿昌的死亡证明以及黑白照片。靳昌看完这些资料,浑身犹如血液凝固一般寒冷、颤抖。因为老太太的儿子也叫靳昌嘉措,出生年月、民族、家庭地址和他的身份证上的一模一样。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很多,但是同名同姓又同身份的就是奇闻。到底谁才是靳昌嘉措,他又是谁?   经历两天的失落,他迅速调整好自己,重新踏上寻找自己的道路。他通过吉首机车店老板的帮忙,知道薄算子可以帮他找回自己,又得知奇石坊的当家也姓薄,或许正是他要找的那个薄算子。在赶来丽江的途中他遇到了腰缠万贯又对去年赌输玉石而愤愤不平的钱老板,略施小计获得了钱老板的信任,让其心甘情愿带自己进入会场。   “这是怎么回事?钱老板,你好啊!”   戏台子那迎面走来一个笑嘻嘻的矮冬瓜,步至钱老板面前,拱手道歉:“钱老板,不好意思啊,招呼不周,招呼不周!哎呀,这实在是下人的失误,怎么能给钱老板安排这个位子,我这就叫他们重新给二位安排座位。”   钱老板的气顺了:“这还差不多。”   靳昌和矮冬瓜对视了一眼,钱老板会意,给他们介绍起来:“老刘,这位是我为了今年的赌石大会专门请来的鉴玉高人,靳昌。靳昌啊,这位是奇石坊的大管家刘玉奎刘师傅,玉石界鉴玉一把手,人称玉魔。这次你们二位可以好好切磋切磋。”   “你好刘师傅。”   “你好啊靳先生。”   俩人伸手握在一块,都不约而同地一愣,然后笑着分开。   刘玉奎微笑着说:“刘某给二位安排个中间靠前的位子如何?”   钱老板心花怒放,所有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好,那再好不过了!”   刘玉奎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那二位请随我来吧。”   钱老板乐呵呵地跟着刘玉奎去了,靳昌刚抬脚,却见那狗洞里钻出一条瘦骨嶙峋的野狗来,朝他龇牙咧嘴,呜呜地低吼。奇石坊的小厮见状,冲着野狗大吼,有的还抄起家伙来赶它走。这野狗非但不走还做出了一副与人抗争到底、视死如归的模样。不知为何,靳昌动了恻隐之心,他劝小厮们别打野狗,自己则在桌上拿了些熟食。一开始野狗很戒备地盯着他,他也不怕它,一边安抚它一边慢慢地把食物放到它跟前。它似被食物的香味吸引,渐渐地放下戒备之心,看看地上的食物,又看看这个男人,双眼在黑夜里泪光闪闪。   靳昌从它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畜生并没有的复杂的感情,心中不免诧异。   小厮说:“靳先生,你太好心了,这狗隔三差五地来偷东西,还咬伤人,我们都恨不得打死它,你竟然还可怜它!它是不会感激你的!”   靳昌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啃食食物的野狗,提脚朝钱老板的方向走去:“万物皆有灵性。”   他刚走开,边婧、邢滔还有那个名叫小虎的小混混在小厮的带领下入场。边婧走在最前面,整个人蹦蹦跳跳的,看似完全走出了失恋的阴影。邢滔跟在后面直摇头叹气:“我师父果然不是一般人,一般女孩子失恋总要哭一哭,她失恋却更加开心。不懂不懂。”小虎从进奇石坊的大门开始就垂头丧气、心事重重的,他已经无所谓今晚能不能投到价值连城的玉石,现在的孩他更在意自己的小命。他抬眼望着前面活蹦乱跳的女孩,说:“姑奶奶,我都带你进来了,你把解药给我吧?”   边婧一甩马尾辫,回头瞪着他:“不行,等我玩够了再给你解药。对了,我要玩赌石,你给我出本钱,输了算你,赢了咱们三七开,你三我七。”   小虎呜呼哀哉了起来:“我去,我真是倒了血霉了!改天一定要找个大师好好算算命。”   邢滔机灵地搭上了小虎的肩膀,声音犹如魔咒一般灌入小虎耳朵:“兄弟,找什么大师啊,找我师父就行了。我师父可是梅山派第――”抬眼看看边婧,边婧故意抿嘴不笑:“十八代。”邢滔接着推销:“对对,我师父可是梅山派第十八代掌门人,精通各种玄学,算命看相改运甚至是改命,那简直是手到擒来,不在话下。作一次法事一万八千八,一道平安符八百八十八,改名一次一千八百八十八,如果购买会员还能享受会员八八折以及送一次免费的符水,这符水能保你事事顺利,步步高升,财源滚滚。”   边婧听得摇头晃脑,满意地直竖大拇指。   可小虎哭丧着脸说:“能彻底脱离你们就是我最大的福气了。求求你们让我走吧,别再折磨我了好不好?我知道我这个人平时横行霸道,投机取巧,但我也没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啊!每逢过节我还会给敬老院送温暖呢!唉,真是流年不利,怎么就碰到你们了,你们是老天派来折磨我的么?”   边婧说:“别唉声叹气的,要想人生顺顺利利就多做好事多积福。你不是和这里的鉴玉师傅都沟通好了么,等会我们投一块货真价实的大玉石,再转手高价卖掉,卖到的钱三七分账,你也算功德一件了。”   小虎听懵了:“什么?这样也算功德?”   边婧抱起胳膊瞥他:“破财消灾懂不懂?”   小厮把他们领到狗洞边上的那张圆桌旁,邢滔脚下一绊,一个踉跄一头撞在圆桌边沿,疼得他哇哇叫:“什么东西啊?”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根猪筒骨将他绊了一脚。他不满地嘀咕起来:“什么狗屁位子,一个要价八万八!”   边婧在那根猪骨边发现了一撮土黄色的毛发,拾起来放到亮处一看,这撮毛发上隐隐粘着些黄黄的液体,这些液体正是她那遇水即化的黄符。   “狗毛?”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边戏台子上的演员陆续下场,一身唐装的刘玉奎走上舞台,预示着今晚的大戏即将拉开序幕。几束灯光照在刘玉奎身上,相反舞台下面黑压压一片,再加上众人皆戴了面具,根本认不出谁是谁。刘玉奎代表奇石坊当家上台致辞,再在铜锣上一敲,这一年一度的赌石大会正式开启。   今晚一共拍卖八块玉石,第一块玉石推上戏台时下面已经疯狂地喊起了价。   “十万!”   “二十万!”   “五十万!”   ……   边婧问小虎这赌石怎么玩,小虎这才强打精神给她解释:“这赌石呢,和拍卖差不多。玉石翡翠在出土时有层东西包裹着,他娘的那个专业用语老子又忘了,总之就是人的肉眼看不到里边的到底是玉石翡翠还是石头,一概靠蒙,出价最高的那个就有了切玉的权力。切玉都是当场进行,一刀下去,那真是惊心动魄,提心吊胆,赢了从此翻身,输了就拜拜,可刺激了!”   边婧问:“云南这边是不是特别流行赌石?”   “这都是私下搞搞,不敢摆在台面上玩。丽江这边就只有奇石坊有这个实力搞赌石,听说它后台挺硬,原石全是从缅甸走私进来,货真价实。”   “听说奇石坊的老板薄老爷子是个传奇人物,深爱一名女子而一生未娶?”   “是吗?我不知道哎。不过薄老爷子好像有一个小儿子,很小的时候就被拐了,至今都没找到。”   “哦?”边婧转念一想,好像哪里不大对劲。姑姑明明说过薄算子是单身没有后代的。   正说话间,第一块原石已经被一位外国富二代投得,那是一个戴着面具、一头金发、身材玲珑的洋妞,上台时还向台下的竞争者送去一个飞吻,引起人群不小的骚动。原石当场切开,只可惜这块外表翠绿的原石里面却是一片石灰,根本没有翡翠玉。台下一声呜呼哀哉,洋妞却大方地朝众人鞠躬,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小虎盯着洋妞走起路来不停扭动的屁股:“一百万一块破石头,真够淡定的!”   “钱多人傻呗!”边婧嘴上说着,双眼却紧紧盯着戏台上的动静,这时奇石坊的小厮又推出第二块玉石,这一块其貌不扬,她却对它产生了浓厚兴趣。   “我要投它!你给我喊价!” 第八十一章 竞价   赌石现场的气氛很活跃,钱老板压低声音对靳昌说:“这块怎么样?有戏么?”在得到靳昌的否定答案后他想到了一个歪主意:“等会你帮我追价,那姓李的天生好斗又多疑,看我加价肯定也会追价,我要他这次倾家荡产,脸面无存,报我心头之恨!”   靳昌微笑着点头,按照钱老板的意思不停地举牌出价,果然如钱老板所说,那个在大门口与他们争锋相对的李老板一路追着举牌,几番出价后竟把这块原石从小几万炒到了一千多万。   边婧本来也参与其中,举了两次价,一次三十万,一次八十万,过了一百万她就再没举过牌,而是静静地观察其他的举牌者,并让她发现了其中的奥秘。   邢滔和小虎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出价了,邢滔问:“师父,你不是很喜欢这块石头么,为什么不出价了?”   边婧笑着说:“当我傻啊,几百万买一块石头?就算它里面真有翡翠也太不值当了吧?再说,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两个人好像在故意别苗头?一个把价格抬高,另一个傻傻地死命追价,我看哪,那个抬价的要么是真想要这块石头,要么就是早知道这石头不值钱故意挖个坑给那个傻子跳。依姑奶奶我判断,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千万一块破石头,啧啧!咱们就先看着吧!”   她的一双乌亮大眼在人群中穿梭不停,忽然停在了故意抬价的那个人身上。那人的背影看着有点眼熟,却又不是很确定,他歪头倾听着自己老板的话。她小时候学过一些唇语,勉强读懂了一些。那老板说的是:“差不多了,不要追价了。这回姓李的一定死定了!”   果然如此!边婧在心里想。   男人又微微侧过头来,在见到那熟系又刀刻般的侧脸时,边婧的心骤然停止。   像,实在是太像了。   小心脏怦怦打鼓,与他分别已有大半个月,她从没想过还会与他相遇,内心掩盖不住的激动、雀跃起来,还带着一丝丝的伤感和痛楚。但她不敢直接冲上去确认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她思忖再三,摸出手机,拨通了他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那头是女播报员冰冷的声音。   她的心登时坠进了寒冷刺骨的深渊,一下下地抽搐。   邢滔见她发呆,问:“师父你怎么了?”   “哦,没事。”她回过神来,把手机塞进兜里,故作镇定地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邢滔说:“那个人竞到了玉石。”   他往戏台上一指,赢了玉石的李老板理了理衣服和头发起身走向戏台,经过钱老板和靳昌身边时故意停下,高昂着头,神气活现地瞥着钱老板:“不好意思了,我投到了你的心头好。”钱老板做了个“请上台”的动作:“快请上台开奖吧,李老板。”   李老板哼了一声走到戏台上,走近他投得的玉石边上,仔细观察一番,很是满意,有人曾教过他,外表越是丑陋的玉石里面越有货,去年他就凭这一定律赢了块玉石还卖出了好价钱,而今年这块玉石也完全符合这个定律,所以他信心满满,胜券在握,站在台上睥睨众生,以为自己就是独一无二的王者。   “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切玉环节,让我们拭目以待,一起来见证奇迹的发生。”刘玉奎解说两句暖暖气氛后吩咐技术人员切割玉石。   那技术人员把玉石放到专门切割玉石的机器上,摆好位置,在万众瞩目中一刀下去,干净利索,火光迸裂,一下就把玉石切成了两半。   李老板把脖子伸得长长的,又急又兴奋,双手不停地搓:“怎么样?怎么样?玉的成色怎么样?”   底下的众人也紧盯着技术人员手里的玉石,现场寂静无声,没有一点窃窃私语的声音,气氛也紧张至极。这技术人员也很会吊众人的胃口,故意不立即开奖,而是把所有人的好奇心吊到最高处才开奖。   他慢慢打开被切割成两半的玉石,将断裂的那一面亮出来,里面全是石灰,没有一点翠绿。   李老板一怔,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流逝、僵住。而戏台子底下突然不约而同地响起嘲讽似的大笑声。李老板见底下的人捧腹大笑,顿觉脸面尽失,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玉奎圆场加安慰道:“输赢乃兵家常事,李老板不必太介怀。下面还有六块玉石,希望李老板再接再厉。”   李老板的脸都绿了,又看了一眼那块花一千万竞到的石头,正准备灰溜溜地下台,视线扫过钱老板那桌,却见钱老板捂着嘴偷笑,忽然间开了窍,指着钱老板破口大骂:“好你个钱阿三,你故意的是吧!狗娘养的杂种!你给老子等着!”   钱老板得了便宜自然不会在嘴上与他计较:“哎呦,这谁啊,嘴怎么这么臭?赶紧下来刷刷牙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你!……”李老板气得差点抡拳上来,被两个小厮及时拦下,架着离开了赌石大会现场。   钱老板出了口恶气,对靳昌越发的看重:“阿昌,你真是我的福将。如果你能帮我竞到货真价实的玉石,我就多给你一成佣金。”   靳昌笑说:“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能帮钱老板你出这口恶气。”   “好好!”   远在狗洞旁的边婧边嗑瓜子边说:“那个人损失惨重喽!人傻钱多的代表!”   邢滔趁机拍马屁:“还好师父火眼金睛,及时收手。师父不愧是师父,厉害得不要不要!话说师父你什么时候教我本事?”   边婧瞥他:“等投到玉石再说吧。”转向小虎:“喂,乖孙子,你的人之前和奇石坊的人私下联系过,应该知道今晚上第几块玉石才是真正的货真价实。”   小虎双眉一扬:“可不?”   “那到底是第几块石头?”   “先看着吧。”小虎故意闭口不说,卖了个关子,直把急性子的边婧恨得咬牙切齿。而这时戏台的垂幕后面又推出第三块玉石。刘玉奎和之前一样上台主持一下,小虎紧盯着刘玉奎在台上的一举一动,边婧直觉使然地也仔细观察起来,果然很快就让她发现蹊跷。相比前两次,这次的刘玉奎的肢体语言明显要多得多,尤其是在下台前他双手放在胸前向众人鞠躬,左手却在不知不觉中偷偷地做了个竖中指的动作。边婧马上看向小虎,见他笑着点头,便是应证了自己的猜测。   竞投开始。小虎高调地出价,谁知后面跟了一大串的人追价,原本他想用比较低的价格拍下这块玉石,可事与愿违,眼看着玉石的价格已经被炒到了九百多万,他的心好像猫爪挠过似的难受极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慌了。   边婧在一边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笑得他心里头越发烦躁,却不敢当面发泄,只得生生地憋着。   笑完了,边婧问:“乖孙子,你给了那个姓刘的老头多少钱?”   小虎咬牙:“一百万!”   边婧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花了钱以为搭通了天地线,殊不知姜还是老的辣,人家收你的钱放消息给你,自然也会收别人的钱放消息给他们。搞半天回到原地,有消息等于没消息。”   小虎在圆桌上狠狠一拍:“姓刘的死老头子太过分了!”   因是夜晚再加上现场气氛热烈,刚才的那一掌并没吸引旁人。边婧翻个白眼:“别气了,那一百万就当交个智商税。以后碰到这种事呢,要多用脑子想想,天上会不会掉馅饼。”   拐弯抹角的一通骂后小虎终于安静了下来,丧丧地低着头,碎碎念:“完了完了,损失一百万,那可是跟我舅借的,我跟他保证过能投到玉石的。这下完了,死定了。”   边婧又一个白眼翻到天上去了:“一个大男人能不能不要唉声叹气的?最讨厌你这种外强中干,没点屁用的男人!”   “唉――”小虎一声重叹。   现场还在不停地往上追价,现在显示的价格是两千两百万。钱老板有点坐不住了,再三向靳昌确认:“阿昌,你确定里面有货?你确定吗?”靳昌从容淡定地坐在一群兴奋的人当中,说:“我确定,就是这块。”有了底气的钱老板把心一横,高高举牌:“三千万!”   话一出,全场寂静,众人的目光刷刷地投过来,竟都犹豫了,不敢再加价。小虎彻底死了心:“完了,没戏了。”边婧却说:“未必。”小虎说:“还有什么办法?这价太高了,完全超出我的预算。”边婧拎着他的领子从座位上站起:“现在唯一能推翻这次拍卖的就是由你当场揭露刘老头暗中收受贿赂。”小虎怂了:“这……不……我得罪不起的……”   “还真是怂货一个!怕什么,天塌下来由姑奶奶罩着你!”边婧拎着小虎往外走,可才走两步竟有人先于他们吵嚷起来,当众揭露刘玉奎私下收受贿赂的事。   那人高声说:“这刘玉奎私下收了我五十万,告诉我这三号玉石才是这八块玉石里唯一货真价实的,没想到这刘玉奎竟然收了这么多人贿赂,把玉石的价格抬得高的离谱,违反了赌石这一行公平公开透明的原则。所以这次拍卖不能作数,应该废除!”   这话犹如炸弹一般在现场炸开了锅,唏嘘不已。   小虎恍然大悟,狠狠拍自己的大腿:“靠,五十万!”   边婧嗤笑:“看样子你的那些小弟很不老实啊!”   “靠,我一定要打断他们的狗腿!”   眼看现场混乱得快控制不住了,奇石坊那些人高马大又有些武功傍身的小厮们第一时间团团包围住现场,这使得众人越发不安和紧张,纷纷指责奇石坊暗箱操作、仗势欺人、坑蒙拐骗,毫无诚信可言。   一众竞拍者当中属坐在最前桌的靳昌和钱老板最为淡定,靳昌是真淡定,翘着二郎腿喝着茶,看戏似的看着事态的发展。钱老板没他淡定,心里七上八下,又担心自己贿赂的事暴露,又担心这么一闹自己的玉石就要飞了。靳昌端给他一杯茶:“冷静,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的双眼,一直紧盯着刘玉奎的身影,出了这么大的事刘玉奎一点不急,在众小厮的掩护下匆匆离开现场。不多久,他就带着一个人回来了。而就在那个人踏上戏台的刹那,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靳昌抬眼望向前方,戏台上站着一位唐装老头,老态龙钟,满头白发,拄着龙头拐杖,还不停咳嗽,咳着咳着左手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捂着嘴巴,他发现老头左手的小拇指少了两截,似被切断过。   “诸位,我是奇石坊的当家薄云天。”薄老头缓慢地向众人致歉,旨在平息众怒,但冠冕堂皇的话语中丝毫不提刘玉奎暗箱操作的事,也并不打算就此做出任何惩罚,只委婉陈述今年的赌石大会奇石坊准备不够充分,同意第三块玉石重新开拍。   钱老板一听不乐意了:“薄老先生,我已经拍中了这块玉石,怎能说算就算?”   薄老头笑嘻嘻地说:“钱老板稍安勿躁,刚才拍卖的时候出现了些小插曲,影响了公平公正的竞拍原则,所以刚才的竞拍不作数。”   “这怎么……”钱老板还想说什么,让靳昌拦下。靳昌冲他摇摇头,又朝台上的薄老头看了一眼,薄老头也还以微笑。   “搞什么搞!奇石坊真的越来越不行了!”钱老板被拦下后仍愤愤不平地抱怨着,甚至还把怒火发泄到靳昌身上。“都怪你,我好不容易拍到的玉石!要是这石头让别人拍去了你拿什么赔给我?”   靳昌睨他:“三千万一块玉石,就算它里面全是上等的好玉,你觉得你能靠这么点玉赚回这三千万?”   钱老板被问住了。   靳昌继续说:“重新拍卖没什么不好,至少都不会盲目竞价把玉石推到一个离谱的价格上。而且你也不一定就拍不到了,一切事在人为。”   竞拍又重新开始了,和靳昌说的一样,这次,众人比之前冷静,不再盲目跟风和追价,全都小心翼翼地在心里打着小算盘。加了两次价后,这块玉石的价格不过二十万,如此一来,众人开始怀疑这玉石究竟是不是货真价实,甚至怀疑刘玉奎是不是在欺骗他们。   远在狗洞边的边婧瞅准时机,怂恿小虎快竞价。在小厮说到“二十万第二次”时,小虎颤巍巍地举起手:“三十万!”   “哦――”众人唏嘘着转过头来,包括靳昌。众人盯着举手报价的小虎,唯有靳昌的目光落在了小虎身边那个身穿大红衣裙、戴着假面的女孩身上,心中一颤。 第八十二章 梁上君子   一大早邢滔在他们住的民宿的院子里练桃木剑和画鬼画符,他悟性极高,边婧演练一遍他就全记下了并且举一反三。   “你自己练吧。”边婧心事重重,一个人先回房间了。   邢滔望着她的背影:“师父,你怎么了?”   边婧不回应他,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她一进屋就躺在了床上,双手枕在脑袋下面,双眼望着头顶的粉红纱帐发呆。   几日前的赌石大会上,小虎最终以三十万的超低价格拍下了玉石。当时,在场所有人都回过头看,她发现众多交错的目光中有一双眼睛炯炯地盯着她,令她浑身战栗,当她循着这对目光而去时那人早已不知所踪,她就问同桌的钱老板刚才那个男人去了哪,钱老板因为痛失一块玉石而懊恼不已,根本无暇理会她。   她不死心,拉着钱老板问:“刚才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钱老板不耐烦地回答:“姓靳。”   她苦涩地笑笑,果然,他也来了这,他看见了她却当不认识……   玉石当场切开,里面满满当当的碧绿的翡翠,小虎兴奋得手舞足蹈,在众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走上了戏台子,成了本次赌石大会的大赢家。小虎拿着货真价实的玉石找到垂头丧气的钱老板,俩人讨价还价一番,最终小虎又以两百万的价格转让给了钱老板,对于钱老板来说,相比第一次的竞拍价格三千万,这区区两百万也是很赚的。钱老板拿着玉石开开心心地离开丽江,小虎也拿到了差价弥补了之前的一些损失。他还算讲信用,真的和她三七分账,把七成的利润打到了她账上,而且还解散了一帮小弟,在古城里面盘了个小店面卖古董,做起了正经生意。   开业当天小虎请边婧剪彩,顺道让她看个风水摆个阵什么的。他喊她过去烧烤喝酒,她推了几次,这不,邀请短信又发来了。   小虎:姑奶奶,今天一定要给孙子个面子。   边婧看到短信噗嗤一笑,本想回他不去,可转念一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去逛逛吃吃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活在当下,少点抱怨和悲伤,这是姑姑生前教她的。想通了这点,她笑嘻嘻地抱起呼呼大睡的胖鼠:“胖黑,我们去吃好吃的喽!”胖鼠还没睡醒,挣扎着四条小短腿,一不小心就在主人手上留下抓痕。抓破主人手的胖鼠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耷拉下一对小耳朵,可怜巴巴地望着主人求原谅。边婧往手背上的抓痕吹了口凉气,气呼呼地边往外走边说:“小坏鼠,罚你一个月没鬼吃!”   边婧喊上邢滔一块来到小虎的古董店中,小虎的两个合伙人正在摆弄烧烤架子,架子上摆满一串串烤串,有肉有蔬菜,再刷上油洒上辣粉和孜然粉,最后把烤好的烤串放到盘子里,洒上香葱。小虎对边婧殷勤得不得了,把她当菩萨一样供着,啥都不让干,只管吃吃喝喝。边婧也不客气,吃得超开心。   她右手拿了十串羊肉串,别吃边逛起了小虎的古董店,逛着逛着发现有几样古董似曾相识,便问还在门口忙着烧烤的小虎:“乖孙子,你这些古董是从哪进货的?”   “哟,姑奶奶你好眼力。”小虎咬着一串里脊肉串,“这些啊,都是我从外面收回来的。那家店的老板死了,留下不少好东西,家人不识货又急于脱手就全部低价转让给我了。姑奶奶我和你说,真的很便宜,你面前那只大玉镯子收来才一百多,那可是上好的翡翠,成色纯着呢,你要是喜欢就拿走吧,就当我送你的。”   “谁要你送了?”边婧一个白眼。这只大玉镯,不就是惹得靳昌和姬言灏差点大打出手的那只吗?   邢滔插话:“兄弟,你就别自作多情了,我师父才不会稀罕你这破玉镯。”   小虎明白过来了:“哦,明白了明白了,当我没说过。”   边婧又问:“你收购的那家古董店是不是在张家界?”   小虎瞪圆了双眼,吃惊:“你怎么知道?”   邢滔也立刻明白了:“师父,难道说……”   边婧说:“是啊,是二黑子店里的东西。世界可真小。”   小虎古董店对面的那个店铺大门紧闭,门上贴了法院封条,和古城其他热闹非凡的店铺相比,这家店显得格外突兀和奇怪。边婧指着那扇贴封条的大门,说:“那家店怎么了?老板欠钱跑路了?”   小虎说:“那家店是奇石坊的分店,说来也怪,以前奇石坊在这行的地位无人能比,可打从前年开始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奇石坊的生意就很不景气了,分店关了一家又一家,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对面那家是这两年来的第三十七家。”   邢滔说:“怪不得需要靠暗箱操作来赚快钱了。我看,刘玉奎的这波操作薄老头子肯定知道而且默认。唉,一代行业泰斗就这样陨落了。”   边婧想了想,问:“奇石坊是犯了什么事才搞成这样的?”   小虎啃咬着鸡爪串,随心所欲地说:“我听我舅舅说啊,前年奇石坊的老板也就是那个薄老头子和人合伙建楼,没想到被合伙人坑了一大笔钱,听说有五个亿,合伙人跑了,楼也成了烂尾楼,奇石坊为了填补这五个亿先后卖了不少国内外的产业,但还是不行,最后就被起诉了,一起诉它在云南的店铺全都封了拍卖。唉!世事无常啊!”   边婧抱臂思考,又问:“奇石坊的那个合伙人是谁?”   靳昌被刘玉奎拒绝在奇石坊的大门口,刘玉奎耐心地微笑着说:“靳先生,不好意思,我家老爷身体不适,不宜见客。”   靳昌不肯放弃,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被拒之门外了。“刘师傅,我认得一个很好的医生,也许可以帮到薄老爷,请你让我进去和薄老爷说两句,拜托了。”   刘玉奎依然面不改色:“谢谢,不需要,老爷有专门的家庭医生。”   靳昌见说动不了刘玉奎,只好闷闷不乐地告辞离开。但他并没有离开奇石坊,而是躲在了某处,等刘玉奎进屋后才出来,抬头望望高高的围墙和从围墙内探出来的一根树枝,双脚一点,借助树枝的力整个人凭空翻过围墙,然后再平稳、轻盈地落到地上,并且无人发现。   他悄悄潜入奇石坊,循着一刻不停的咳嗽声而去,顺利摸到了薄云天的房间,为了方便办事,他顺着房梁爬到了房顶,掀起一块青瓦。   薄老头躺在躺椅上,身旁跪着一个家庭医生,这家庭医生年纪不大,穿着灰色的西服,正在给薄老头听诊。刘玉奎敲门进来:“老爷,我刚打发了那个靳昌,这人三天两头地来找您,您看看要不要……”   薄老头挥挥手:“不,我不会见他的……老刘啊,无论那个靳昌来多少次都不要放他进来。”   刘玉奎:“是,我记下了。”   “唉!”薄老头感叹起来,“这奇石坊是我爷爷留下来的,不过才几十年,难道就要这样结束了吗?老天真要亡了我们薄家?”   刘玉奎不知该怎么回答,尴尬地站在原地。   薄老头又说:“老刘啊,我们还有多少债务?”   这个问题刘玉奎可以回答,他说:“还有七千多万。如果古城那个店铺能顺利拍卖,大概还能减少个两百多万。”   “区区两百万又能顶个什么用?哼,皮克那个大骗子!那些警察不去抓他非咬着我不放是什么道理!还有,老刘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所有的店铺的成交价格都低于市场价,而且全是被同一个人拍去,你就不觉得这其中有诈?”薄老头说着说着就激动了起来,咳嗽得也越发剧烈了。   这时,一直默默无声的家庭医生才开口说话:“薄老爷,我配些止咳中药,一日三次按时服用,不超一个月就能缓解病情,还有就是您一定不能再激动了。”   薄老头拍拍家庭医生的手:“谢谢你韩医生,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和老刘说。”   韩医生拎起医疗箱,乖乖地退出房间。靳昌望了会这位家庭医生的背影,然后又把注意力放到底下房间里聊天的这两个人。   “老刘啊,”薄老头接着说,“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刘玉奎摇头叹气:“查遍了所有的线索,一无所获。”   薄老头哀伤地摇头:“五年了,整整五年了!”   刘玉奎说:“老爷,小少爷恐怕……”   “不会的,我的欢欢一定还活在这个世上……”   突然,房顶砰然一声塌了一大块,一个人影已随青瓦尘土稳稳地落地。薄老头看清楚来人,惊得目瞪口呆:“你……你怎么进来的……”   靳昌说:“薄老爷,我能帮你查出你儿子的下落。”   薄老头和刘玉奎惊讶地看着这个梁上君子。   靳昌笑笑,又说:“当然,我也有条件。我想要薄老爷身上一样东西。”   小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说服舅舅把奇石坊建楼被骗的案子的复印件材料搞到了手。他把材料往边婧面前一放:“姑奶奶,这可是机密资料,我够意思了吧?”   “够意思够意思。”边婧迫不及待地打开资料看了起来,“改明儿我再给你做个法,保佑你的古董生意顺顺利利,财源广进。”   她看资料有点慢,可能是受文化教育的影响,看了半天才看明白整个来龙去脉。“和奇石坊一起做生意的这个叫皮克,美籍华人,当年说服薄云天一起搞古艺术品小镇,结果楼盖到一半这个皮克就卷款而逃,从此人间蒸发,警察都找不到他的下落,这也太神奇了吧?我怎么觉得这个所谓的美籍华人故意挖了个坑,想陷害奇石坊呢?”   小虎说:“警方也怀疑过,甚至怀疑那个皮克的身份都是假的,可是什么都查不到。”   “怎么会什么都查不到?”   小虎耸耸肩:“反正我舅舅说就是查不到。”   “好吧。”边婧把这个话题先搁置一旁,又翻阅起关于奇石坊当家薄云天的个人资料。相比之下,她更关心这个人的情况,因为他有可能是姑姑口中的薄算子。理由有二:都姓薄;都痴迷玉石。不过,总觉得哪哪有点不对――   “薄云天,现年六十岁,玉石界的一代传奇人物,一辈子最得意的成就就是将赌石发扬光大并流传至今,名下产业上亿。老来得一子,名叫薄欢欢,于五年前走丢,至今未寻回。”她读着读着皱起了眉头,“老来得子?”   小虎说:“都说薄老头的原配生不出娃,后来原配死后薄老头和小保姆搭上了,就生了这个儿子。这薄老头搞赌石大会搞了几十年,赚得盆满钵满,也使得很多家庭一夜间一无所有,家破人亡。那时候所有人都说是薄老头作孽太多,才会报应在他儿子身上。这么多年找不回来,我看啊,十有八九……”   边婧想了想,说:“我想去见见薄老头,你给我安排。”   小虎一脸为难地说:“我还真没那么大脸。听说最近薄老头谁也不见,之前在赌石大会上的那个都去求了好几次了也没见着,就凭我?”   “你当然不行啊,你舅可以。” 第八十三章 中药   如边婧所愿她现在坐在了奇石坊的大厅里,边喝茶边等着薄老头出来。小虎的舅舅功不可没,薄老头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勉强答应了他们的拜访,可心里头压着一团火,所以故意呆在房里迟迟不出来,晾着他们。   边婧也不急,喝喝茶吃吃小点心,参观参观人家的大宅子,感慨道:“以后要是我能住上这么大的宅子就好了!”   邢滔跟在后面拍马屁:“师父你这么能干这么会赚钱,别说这个宅子了,北京的四合院也住的起!”   “你损我是不?”边婧口上骂着邢滔,心里却是乐滋滋的,脑子里展开一幅美好的画面来,她在梅山山顶上建了一个大屋子,过着闲云野鹤的逍遥日子……   “咳咳咳!”几声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她美好的瞎想,她回头一看,笑嘻嘻地说:“薄老爷,总算把您等出来了,我们几个等得花都要谢了。”   薄老头并没有给他们好脸色,绷着脸:“你们找我什么事?”   小虎笑呵呵地上前说:“薄老爷,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我是孙所长的亲侄子,昨天和您打过招呼的……”   “说重点,找我什么事?”薄老头很不耐烦,“要不是看在孙所长的面上,我是不会见你们的。有什么事你们长话短说吧,我身子不好,需要休息。”   边婧观察了下薄老头苍白发青的面色,问:“薄老爷您生病了?生的什么病?我虽然医术一般,但也略懂一二。”   “不必了。”薄老头又咳了起来,不得已背过身去,掏出手帕捂着嘴咳。   “薄老爷,您这咳疾非同小可,并不是普通的感冒或肺炎……”   边婧听出这咳声有异,就想给薄老头把把脉,谁知薄老头并不领情,而这时,刘玉奎端了一碗汤药进来了。边婧的鼻子在空气里使劲一嗅,盯着这碗乌黑的汤药,说:“这药的气味有点怪,应该不是治咳嗽的。”   刘玉奎已将汤药端给了薄老头,薄老头端起汤药就要喝,谁知边婧大呵“不能喝”,一个箭步过来,一把夺下了这碗汤药,转身把汤药倒进了门外的一棵罗汉松盆景里。   这么一来薄老头气急败坏,破口大骂:“你干什么,啊?干什么!把我的药倒掉是什么意思?咒我快点去死吗!你们……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邢滔和小虎都有点不知所措,小虎赶紧赔着笑脸道歉,邢滔则看着蹲在罗汉松跟前、事不关己的师父,心中很是不理解:“师父,你为什么要把薄老爷的药倒了?”   边婧不管薄老头怎么骂她,她只管盯着花盆里的动静,盯了会,她突然大叫:“你们快过来看!”众人一愣,半信半疑地围了上来。薄老头在刘玉奎的搀扶下挤到了边婧身边,竟然见到有无数小虫子拱开盆土钻了出来,一只只的在一块厮杀啃食,你吃我,我啃你,最后只剩下一条,这条最肥最强壮,身上头上都有小花斑点,}人的很。   “这这这……”   “这这这……”   众人都惊呆了。   小虎:“我的妈呀,这是什么东西啊!这么大一条虫子!”   邢滔:“师父,是蛊虫!”   薄老头:“这……为什么我的药里有虫子?”   边婧站起身来,抖抖两条蹲得发麻的双腿,反问薄老头:“对啊薄老爷,为什么你的药里会有蛊虫?”   薄老头看看刘玉奎,刘玉奎也是一脸惊慌和茫然:“不可能啊!”   边婧又问:“药渣在哪?拿给我看看。”   薄老头命刘玉奎从后厨中拿来药渣,边婧抓出些药渣放到鼻子底下一闻,一股难闻的臭味直冲鼻头,她又把药渣捏开了一些,发现里面藏着许多白花花的虫卵。她指着这些虫卵对薄老头说:“薄老爷你自己看,这些药渣里全是虫卵。”   事到如今薄老头恍然大悟,面色惨白,终于肯相信她的话了,对她的态度也骤然好转。   边婧严肃地问:“这中药是谁给你开的?”   薄老头说:“韩医生,我的私人医生。”   “韩医生?有钱真好,还有私人医生。你是什么时候感到不舒服吃这些药的?”   薄老头回想了起来,刘玉奎帮忙回答:“我家老爷是几年前投资失败的那段时间病倒的,病了整整一个多月,又是发烧又是咳嗽,看了很多医生都好不了。后来有人介绍说韩医生虽然年纪轻,但是中医十分了得,就把他请来了。他给老爷开了药,老爷吃了一个月的药就好了,后来韩医生就成了老爷的私人医生。”   “哦,这样啊。这药,是不能再吃了。你们也看到了,这不是什么正经中药。那个韩医生,我想你们也要提起警惕了。”   薄老头捶胸顿足了起来:“我对他这么好,他为什么要这么害我!”发泄完了,看看边婧,似乎想到了什么,问:“小姑娘,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这么神通广大?”   邢滔抢着说:“这位是我师父,堂堂梅山派掌门,抓鬼驱魔大师。”   “哦?”薄老头顿时双眼发光,“大师,薄某有眼不识泰山……”说着又咳了起来,这回咳得尤其剧烈,帕子上吐了一大口黑血,血里扭动着一条小肉虫。   边婧施法把帕子上连同花盆里的虫子一举剿灭,然后搭上薄老爷的脉,眉头紧锁:“薄老爷,你体内的蛊虫已经孵化成虫了,目前我也没有治虫的办法,只能尽量为你拖延时间。”   薄老爷摇摇头,老泪纵横:“我这条命死不足惜,只不过在死之前我想再见一见我的儿子。”   边婧想起资料上的内容,薄老头老来得子,可儿子刚满周岁就丢了,至今都未找回。她看着悲伤欲绝的薄老头,心里很不是滋味,便说:“薄老爷,这样吧,我可以帮你看看你儿子是死是活。”   薄老头一脸感激和惊讶:“谢谢大师。可大师你要怎么看?”   边婧不回答,自顾掏出那串铁铃铛,摇起了那只金铃铛,金铃铛有招游魂的功效。铃铛声不绝如缕,已引来了不少游魂,把屋子都挤爆了。薄老头他们是看不见这些游魂的,邢滔勉强能看见,边婧给薄老头的左眼涂上些金粉,涂了金粉的薄老头好像一下子开了天眼,见到满屋子的游魂,吓得不轻。   “有没有看到你的儿子?”   薄老头在满屋子的游魂中认真找了一遍,很肯定地说:“没有,没有我儿子。大师,这是不是说明我的欢欢还活着?”   靳昌一大早出门办事。薄老头告诉他,欢欢是周岁酒上不见的。那天宾客云集,觥筹交错,薄老头也是借这个机会和各行大佬联络感情谈点生意,所以把儿子完全交付给了孩子的生母也就是小保姆看管,自从小保姆生下这个儿子,她也成功上位成为薄老头名正言顺的正妻。那晚她喂儿子吃饭,刚满一岁的欢欢什么都爱吃,唯独有一样不能碰,那就是芒果,一吃就过敏发红疹。宴会前薄老头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出现芒果,可那晚愣是出现了一道芒果酸奶甜品,孩子不懂事,看甜品样子好看就一把抓来放进嘴里。等小保姆发现时孩子已经把芒果吃下了肚怎么都吐不出来,很快孩子脸上发起了红疹,一片一片的。小保姆吓坏了,但又担心挨薄老头骂,所以没有张扬,一个人悄悄地跑去打电话喊家庭医生来。那时候韩医生刚做薄家的家庭医生不久,他接了电话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可赶到时孩子早就不见。薄老头大发雷霆,小保姆因为弄丢孩子又遭了打骂心理一下就崩溃了,一夜白头不说还发了疯,被薄老头送进了精神病院。   靳昌此刻就在精神病院里,和前台护士说来见一个名叫金仙的女人。护士问他是什么人,他就把薄老头的委托书拿给护士看,护士一看就明白了,可一脸愁容,拿着委托书跑到里边的办公室去了。   靳昌等了许久也没等来护士的答复,于是随便抓了个路过的护士:“你好,请问能不能帮我把刚才服务台那个护士叫一下?她去后面办公室了。”   小护士说好的,小跑着进去,一会,里边出来好几个人,护士长跑在最前面,后面跟着的就是刚才两个小护士。护士长行色匆匆地跑到靳昌跟前,一开始支支吾吾,一脸为难:“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实话实说。我是受了薄老爷的委托来看望夫人。还请护士长带我去见见夫人。”   护士长急得脸都憋红了:“那个……那个……夫人她不见了!”   靳昌惊:“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这……这……”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隐瞒?”   “一个……一个星期前……”   “你们没报警?”   “是……是……”   “你们真够荒唐的!一个大活人丢了都不去找!赶快带我去金仙的房间!”   护士长带靳昌来到金仙的房间,靳昌边进去边问:“屋里的东西你们动过没有?”护士长说:“动过了的,我们怕被人发现,所以……”靳昌怒喝:“荒唐!快报警吧!”护士长愣愣的:“是,是……”   在警察来之前靳昌在屋里找线索,虽然他也知道找到线索的希望很渺茫。他也算认真了,角角落落里都找了个遍但一无所获。正当他准备打道回府,眼角的余光扫过床底。他趴着把床底下的那东西捡了出来,眉头一皱,原来是一串狗链子,中间挂着一朵塑料花,轻轻一拧,塑料花被拧成两半,掉出一枚微型追踪器。   “先生先生……”护士长在后面催促,“警车已经在楼下了。”   靳昌把这条狗链子连同追踪器拽在了手心里,转身走出房间:“那我先回去复命了。”   出了精神病院,他来到无人的桥墩下,研究起那枚微型追踪器来。追踪器的灯还是亮着的,他轻而易举地就把它拆卸了下来,扯断里面那条主要的线路,然后再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丢进河水中,任其沉没河底。   随后,他手插裤兜转身而走,却冷不丁地和河面上的一个正在撑船的渔夫对了一眼,激起了他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渔夫摘下头上的草帽,冲他咧嘴笑笑:“靳兄,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靳昌慢慢放下戒备,笑着回答:“任兄,真被你吓一跳,堂堂警察怎么做起了渔夫?”   任河把船往岸边撑:“上来吧。”   靳昌二话不说跳上渔船,戴上任河递上来的草帽和船桨,俩人一个船头一个船尾,很有默契地划起船来,不多久就把船划到了目的地,靳昌抬头一看,岸边一座小木屋,木屋边绿树红花,风景如画。   下船进屋,任河热情地拿出了瓜子花生和白酒,他给靳昌倒了满满一杯酒,又给自己的杯子倒满,说:“兄弟见面,先喝一杯。”   靳昌纵有千万疑惑也绝不在此刻提出来,他端起酒杯与任河碰了碰,然后一口饮下,酒有点烈,他的喉咙犹如火烧一般,这种烧灼感慢慢地往下移,直达他的胃部。   任河笑着又给他满上:“其实我老家东北的,那个地方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能喝一喝。如果你不能喝……”   “这点酒还难不倒我。”说罢靳昌又一饮而下,“半个多月前任兄你不辞而别走得匆忙也没来得及和你喝一杯,如今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我一定不能错过。”   任河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俩人从白天一直喝到了大晚上,聊天聊地聊了许许多多,越聊越投机越有话题聊。   任河的酒量惊人,万杯不醉,他问已经醉得东倒西歪的靳昌:“这次来丽江,怎么没有和你女朋友一起?”   提到女朋友,靳昌心中一阵苦涩,忽然胸口有东西猛地上涌,他趴在地上哇的一声,把囤积在胃里的酒全吐了出来。吐出来后他神智也清醒了不少,擦擦嘴角,眼神暗淡无光:“我们分手了。”   任河倒了杯热茶给他,安慰道:“感情这玩意讲的是缘分。如果你和她有缘,迟早会再在一起。”   靳昌苦笑,喝了口热茶暖暖胃:“对了,你怎么会在丽江?为什么会刚好遇到我?别告诉我一切只是偶然。”   任河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没错,我是有任务在身,而假扮渔夫只是想帮你,你难道不知道你一直被人跟踪么?那个精神病院里的护士可没几个是好人。”   靳昌回想了一遍在精神病院的前前后后,又苦笑:“大意了。”   任河说:“你在找金仙,我也在找,我这有些线索,想不想听一听?”   “快说快说。”   任河往嘴里投了几颗花生米,嚼碎了咽进肚里,说:“那个金仙是五年前进的精神病院,事实上她根本没有神志不清,相反她比任何人都要清醒,可薄云天却把孩子丢失的责任全部推给了她,硬是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在那,一个没病的人都被折磨成有病的了,慢慢的,她就真的精神失常了。”   靳昌默默地听着。   任河缓了口气接着说:“她在精神病院的几年里过得很惨,薄云天从不去看她,只有一条狗,不管刮风下雨下冰雹,每天都会去看她。”   “一条狗?” 第八十四章 鬼新娘   边婧给薄老头服下了黄符水,暂时镇压薄老头体内的蛊虫。薄老头婉言留边婧他们住下来,可边婧执意不肯,也就没有强留。他吩咐后厨做了顿好的款待边婧他们,边婧等人吃过晚饭后和薄老头告辞。   “薄老爷,我们明天再来。对了,明天还请您约上那位韩医生,我想和他当面对质。”   薄老头说:“好,没有问题,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他要加害我。”   “那就这样吧,明天见。”边婧甩了甩头发往外走。薄老头在后面望着她的背影,感慨极了:“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刘玉奎也说:“是啊,年纪轻轻成了一派掌门,嘴皮子和本事一样了得,真是一代胜过一代了!”   经过赌石大会会场的那个狗洞,边婧特地停下来看了一眼,狗洞已经被人堵上了,再也没野狗偷跑进来偷东西吃。不知为何她心里有点异样,回想起那晚在火车站的垃圾桶旁见到的那条皮肤病野狗,她的心便隐隐作痛,她小时候经常会做同一个噩梦,如果不是姑姑收养了她,她会不会也像那些野狗野猫一样无家可归,吃了上顿没下顿?   “师父你怎么了?”邢滔问。   “没事。”边婧摇摇头。   他们三个人出了奇石坊后坐上了小虎的车,刚开出不久靳昌从巷子的拐角处走出来,刚好与边婧等人擦肩而过。靳昌进屋后也直奔那个狗洞,见狗洞被堵了,就问刘玉奎怎么回事。刘玉奎说:“那条野狗每天都来偷东西,而且还带病,老爷说不干净,就命人把洞堵上了。”   靳昌问:“刘师傅,这狗是谁养的你知道么?”   “这个……都说是野狗了,应该没人养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么这狗最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刘玉奎想了许久,给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好像是前两年吧,小少爷失踪以后,又好像不是……我也记不得了,从来都没留意过。”   深夜。薄老头睡在明朝时期的古董雕花木床上,睡梦中听到有人在喊“疼,我好疼”,以为是在做梦,可这凄惨的叫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他迷迷糊糊地醒来,可那叫声停了,便一个翻身想继续睡。   从一面翻到另一面,他的手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东西,使他整个人都紧张到神经紧绷。   被子底下,他摸到了一条手臂,那条手臂,冰凉刺骨,好像死人一般。   他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浑身上下冷汗淋淋;慢慢地转过头去,见到边上的被子高高地隆起着,不由地咽了咽口水;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捏起被子的一角,下定决心,猛地掀开。   床上一个开膛破肚的长发女人扭过头来看着他:“老公,我好疼啊……”   “啊――”薄老头吓得噗通一声跌在了地板上,他本来腿脚就不利索,这一跌更是扭到了脚腕,怎么都爬不起了。他惊恐地望着床上披头散发的女鬼,惊呼:“你别过来……别过来……救命啊!救命啊!”   金仙直直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冲着薄老头邪邪一笑,薄老头被笑得魂都丢了一半,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然而更邪祟的事情还在后面――   只见金仙从床上下来,伸出一对断了脚掌的脚,穿进一双大红的绣花鞋里,然后一步步地走到梳妆台边,坐了下来。她坐在镜子前,咯咯一笑,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咯噔一声,把自己的头拧了下来放在梳妆台上。接着拿起一把木梳子,给自己的头颅梳头、编辫子、配上头饰头花。这一系列动作把趴在地上的薄老头吓得心肌梗塞,心脏骤停。   “老公啊,”金仙一边给自己的脸化妆,一边缓缓地说,“还记得我们是怎么擦出火花的吗?那年你老婆病得不省人事,我负责照顾你老婆的起居,有一天我心血来潮化了这个妆,你看着我说我太好看了比那些明星还好看,然后你就把我推倒了,当着你老婆的面……呵呵!”   画完眉毛,接着画唇,金仙又说:“欢欢出生的那天正好是你老婆的祭日,所以我总说欢欢被人抱走完全是你老婆的灵魂回来复仇,可你总不信,你把所有的罪责全推在我身上。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和你一样痛心,甚至比你更心痛,那是我的儿子,我身上掉下的肉啊!”   说着说着,那颗头颅的脸上挂下两行血泪来。金仙拿帕子擦着脸上的血泪:“脸又花了……又要重新化过了……唉,脸就是女人的命啊……还记得吗,我在怀着欢欢的时候你出去找女人,我整天以泪洗面……”   她拿着画笔仔仔细细地给自己的脸化着妆,一笔一画特别的用心,画了许久终于把脸化好,她双手抱着头颅,重新把头安在自己的脖子上,发现安反了,双手一拧,咔嚓一声又把头颅掰正了。   薄老头已经吓得瘫在了墙角里,浑身僵硬,一动都不能动。   “老公,你说我穿哪件衣服好看?”金仙已经走到了衣柜前,打开了衣柜门挑起了衣服,“你还留着我的这些衣服呀!唉,都蒙灰了!”   薄老头趁着女鬼换衣服,慢慢地爬向大门,手刚触到门框,后颈一阵发冷,一只惨白腐败的死人手拎住了他的衣领,轻而易举地把他拎了起来。   “老公,你干嘛要逃啊?”金仙朝他阴笑,“你忘了,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呢!”   “我……我……你……”薄老头被迫对着女魅,他紧闭住双眼,双腿发软,紧张得大汗淋漓,颤抖着声音说,“是我对不起你……阿仙……你……你放过我吧……”   换上了婚纱的金仙凄凄地说:“老公,你睁开双眼看看我,看看我啊!你就这么厌恶我吗?那当初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想当年我只不过是一个刚从医学院毕业的学生,照顾你老婆是我应聘的第一份工作……是你毁了我的一生……如今我被人迫害,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是谁杀的我吗?”   薄老头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依然低着头,紧闭双眼,任浑身冷汗直流,不停地摇着头,嘴里念念有词:“一定是梦……一定是梦……快醒……快醒……”   女鬼见状很是失望,但仍不肯放弃,她挽住了薄老头的胳膊,哭泣着说:“我们是奉子成婚,你也没有向我求过婚。其实我从小就很憧憬王子向公主求婚的故事,你能不能向我求一次婚,满足我生前小小的愿望?”   薄老头哆哆嗦嗦地不敢回答。   女魅求道:“我求你了,满足我的愿望好吗?我都做了鬼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好歹我也是欢欢的亲生母亲,你就看在欢欢的面子上吧!”   薄老头心中一个激灵,缓缓睁开双眼,小心翼翼地望向女鬼,有气无力地说:“好,好吧。”   女魅欣喜若狂:“太好了!太好了!”   薄老头摘下自己的戒指,慢慢跪在身穿婚纱的女鬼面前,颤颤巍巍地捏住女鬼枯柴般冰冷的手,把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   “阿……阿仙……你……你嫁……嫁给我……我保证……一生……一生一世爱……爱你……”   他趁女鬼陶醉在他的甜言蜜语中,猛然起身撞开了房门,扯着嗓子歇斯底里:“救命――救命――”   薄老头一口气跑出很远,偶尔回头看看,那女鬼也没跟上来,就以为已经甩掉了女鬼或者是噩梦终于醒了,于是放缓了脚步,大口喘气。   前方的花丛里突然蹿出个人影,他又吓出一身冷汗:“是谁!”   “薄老爷是我!”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薄老头松了口气:“小韩是你啊。快走快走,快去通知大师,家里有鬼!”   俩人一路狂跑,薄老头本想去找刘玉奎,因为刘玉奎有边婧的联系方式,可跑了一阵发现有点不对劲,他们居然跑到了大院中,也就是每年举办赌石大会的会场。他不愿再往前跑了,望着前面韩医生单薄又模糊的背影,小心地问:“小韩……为什么来这?对了,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会在我家?”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   韩医生发出两声}人的笑声,缓缓转过身来:“你一生视玉如命,让你死在这,也算了了你的心愿吧!”   薄老头如五雷轰顶:“你在说什么?你要杀我?为什么?小韩,为什么啊!”他边说边往后退,然而一个转身,却对上穿着婚纱裙的女魅,吓得他啊的惊叫,跌倒在地。他看看女魅,看看韩医生,又看看女魅,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你们……你们……”   “呵呵!”韩医生阴笑,缓步走来。   “你别过来……”薄老头带着哭腔求饶,“小韩,有话好好说,如果你觉得我给你的薪水低了大可以当面提出来啊……”   韩医生不屑地一哼:“说到刻薄吝啬,十个葛朗台都比不过薄老爷你。可我并不是为了钱。”   “那你是为了什么啊?你为什么要在我的药里下毒?为什么要害我?我求你,能不能在我死之前告诉我答案,好让我死得明白?”   “好,我就让你死得明白!薄云天,你还记不记得三十年前的那次差点搞出人命的赌石大会?有个鉴玉师傅高价拍了一块玉石,他鉴定过,那块玉石里肯定有上等的好玉。可你却仗着家大业大欺负人,暗中做了手脚,把那块上等的玉石换成了一块不值一钱的石灰石。那个鉴玉师傅倾尽了所有家财,最后却得到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下场!他承受不住压力不得不跳河自杀,留下了老婆和儿子。他的老婆没两年也死了,而他们的儿子被送进了福利院。也许你要说福利院也是不错的地方,可你永远也想不到那个小男孩在福利院里遭受的一切!因为长得不算差,那个小男孩每晚都被送进变*态院长的房间,知道做什么吗?那个变*态喜欢未成年的男童!呵呵!”   薄老头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都不带眨的。   “那个鉴玉师傅就是我爸爸,而那个生活在悲惨世界里的小男孩就是我。薄云天,这一切全都拜你所赐,所以我从第一晚被虐*待开始就对天发誓,我一定要亲手毁了你的奇石坊,毁了你的一生!”   薄老头幡然醒悟:“所以你故意做我的家庭医生接近我?在我的药里下毒?”   韩医生很是得意:“没错。我在你的体内种下了食心蛊虫,时间一到蛊虫就会吃了你的心,使你变成一个没有心脏的行尸走肉,就和你老婆一样,她的心被我挖出来喂了狗,呵呵!”   薄老头回头看看女鬼:“是你杀了阿仙?”   “对啊,我亲自操的刀。临死前她苦苦哀求我,还主动向我献身,我当然是来者不拒,呵呵!”   “你这个畜*生!”   “还有,当年和你一起搞古艺术品小镇的美籍华人皮克其实是我暗中安排的,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向你讨回三十年前的账!”   “那我的欢欢呢?是不是也是你……”   对于这个问题,韩医生并不想回答,他对薄老头身后的鬼新娘说:“金仙,你亲眼所见,这个老男人对你根本没有一点真心。当年他强上你,让你怀孕,毁了你美好的一生!他娶你给你名分不过是为了掩盖他的恶行!他根本就不想要你,他要的,只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在他心里,你只是传宗接代的机器!”   三言两语点起了女鬼心中的怒火,女鬼张牙舞爪地朝薄老头扑去。   夜空中,嗖嗖两声,一柄飞刀,一枚桃木钉,从两个不同的方向直飞而来,飞刀削掉了女鬼的头颅,桃木钉打中了女鬼的心脏。   韩医生大惊,没等他看清楚,鼻子上早挨了一拳,刚想还手,腿上又挨了一脚,使他不得不屈膝下跪。紧接着头皮一紧,一只大手揪住了他的头发,力道大得仿佛要生生扯掉他的头皮。   他咬着牙抬起了头,在暗黑的夜里对上了一双如豹子般凶狠、犀利的眼睛。   他打个寒战:“你是谁?”   男人灼灼的双眼将黑夜燃尽:“你的克星。” 第八十五章 重逢   这边靳昌已经制服了韩医生,这天他从任河那回来后就已经推理出了事情的始末。他把任河查到的线索一一整合,最后锁定了薄老头的家庭医生韩医生,还和任河一起找到了这个姓韩的医生的住处,在山间那座小破屋里他们发现了金仙的碎尸。他们不动声色地退出小破屋,靳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回到奇石坊,在薄老头房间的屋顶上呆了一晚上,目睹了刚才发生的所有的事。   韩医生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靳昌:“怎么可能?我精心布局了这么多年……”   靳昌笑着说:“我去过金仙的精神病院,在她房间的角落里发现一些黄芪的碎末,应该是你掳走金仙时不小心留下的。我也查过你的生平,你六岁进福利院,在里面呆了十年,后来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好大学,再加上有好心人资助,你选择了你最感兴趣的中医药专业就读。你真的很喜欢中医,也肯花功夫钻研,如果能把心思用在正道上,你一定会拯救很多人的性命。只可惜――”   被迫跪地的韩医生一声冷笑:“你不是我,不会懂我的恨,我的怨。”   “我的确不懂。”靳昌揪起韩医生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经营了几年的一个复仇布局,从古艺术小镇的圈套开始到现在,我不信仅凭你一个人就可以完成。我还查过当年那个皮克以及他的公司的信息,那家公司最大的股东竟然是不死鸟公司。韩医生,那个在背后支持你复仇的,是不是鬼狐门?”   话一出,韩医生一惊,脸色变得煞白,他愣愣地望了靳昌许久,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不惊讶靳昌查到他的生平过往,也不惊讶靳昌查到他复仇的证据,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靳昌居然查得这么彻底……   “呵呵!”韩医生冲着靳昌绝望地一笑,然后使劲一咬牙齿,很快就有血液从牙齿缝中流出。   吞毒自尽!靳昌反应过来时已来不及阻拦,韩医生早已毒发身亡。   薄老头见韩医生已死,气愤难当,上来对着尸体又打又骂。靳昌叹了口气,气息刚落,灵敏的双耳一动,他猛然转身,一颗头颅狞笑着朝他扑过来,他心下一惊,一把推开浑然不知的薄老头,同时飞出一柄飞刀。那头颅嘿嘿两声,轻松躲过了飞刀,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靳昌的右手上。   无数利牙破皮刺入,靳昌不由皱眉,却忍住不哼一声,举起左拳一拳拳地打在头颅上,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横飞,但那头颅依然不肯松口。   “靳昌大哥,我来帮你!”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道黄符已贴在头颅上,黑色的火焰顿时燃起,把那头颅疼得哇了一声松了口,咕隆一下掉落在地上,痛苦地滚来滚去。不多久便化成了一堆灰烬。   得救了的靳昌感激地看着邢滔:“谢谢。”   “不谢不谢。”邢滔把地上的灰烬收好了放进瓶子里,自言自语地说,“师父说她怨气太重,一定要把她的骨灰拿回去超度解怨,这样才算功德圆满。”说着说着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收完骨灰后偷偷瞄了靳昌一眼,果然男人的脸色都变了。他把装了骨灰的瓶子塞裤兜,转身指着远处那一片爬满花丛的围墙,说:“我师父也来了。她早算出了今晚这一茬。只不过没想到你也在这。她老人家有点不好意思见你……”   原来白天边婧就算出今晚有鬼祟来寻仇,为了将鬼祟以及背后的始作俑者一网打尽,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在奇石坊混吃混喝一番后走了,任凭薄老头怎么挽留都不肯留下。她和邢滔中途就下了车,师徒二人重新回到奇石坊附近埋伏了起来。果然不出她所料,女鬼来寻仇,大院里打得乒乒乓乓,热闹非凡。她让邢滔当人肉垫子,她踩着人肉垫子使出浑身解数翻到了围墙上,正好看到靳昌飞身救薄老头,把韩医生打得满地找牙的这一幕。   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无数的回忆翻涌而出,眼前顿时起了一片水雾。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就把收鬼的任务交给徒弟邢滔,美其名曰检验他这些天的练功成效,其实是想逃避。   “小兔崽子说什么呢!谁不好意思了?”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现身,再不现身,真不知道这个爱搞事情的小徒弟会给她凭空搞出多少事情来。   她别别扭扭地走过来,把头撇向一边,故意不看靳昌,心却犹如打鼓一般惶恐、紧张。靳昌从她跳下围墙就一直紧紧盯着她,久违的思念充溢了整个胸膛。他见她故意和自己拉开距离,心好像裂开了一个口子,滴滴答答地滴着血,很痛,很痛……分开的这段日子里,他每晚每晚地回想着与她一起破解龙王传说、解开会飞的姬家祖坟秘密的点点滴滴……她是他的爱人,更是他亲密的战友。   邢滔迅速打量这两个别扭的人,笑着对边婧说:“师父,好不容易和靳昌大哥相遇,不如我们仨去好好搓一顿?火锅怎么样?”   “我还有事。”   “我很困。”   靳昌和边婧几乎同时脱口而出。话一出,边婧终于惊讶地回过头来,目光落到男人身上,好像黏住了似的不肯离开。他看上去清瘦了,下巴胡子拉碴的,略显沧桑。   靳昌也挪不开自己的眼睛了,他心爱的女孩终于肯正视他了,他不敢有太多的奢求,这样足矣,足矣。   邢滔叹了口气,说:“你们――我说,能不能正面你们的心呢?明明都对对方有情有意,偏要装成漠不关心,有意思么?师父,我记得师祖临终前要你不要恨靳昌大哥的。靳昌大哥,快哄哄师父,女孩子哄一哄就好了。”   靳昌淡淡地说:“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解决的。”   边婧附和道:“没错,我们的问题很复杂,而且我也不是一般的小女生,不会被一两句甜言蜜语打动。”   靳昌苦涩地说:“我办完事就走。”   边婧一脸平静,心却在隐隐作痛:“你走不走不关我的事。”   薄老头经这么一吓,彻底病倒,奇石坊也彻底陷入困境,讨债的络绎不绝,泼红油漆、贴大字报……刘玉奎怕事态失控,一天之中报了三次警,警察把那些搞事的全请回了警局,这才给了他们些许清静的时光。刘玉奎连连摇头叹气:“这可怎么办好?怎么办好?”   今天薄老头吐了三次,每次吐的都是血,而且血中有细小的虫子在扭动。   在奇石坊当了十年保姆的阿姨在给薄老头清理血迹时发现了那扭动的小虫子,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妈呀!”   她冒冒失失的,和刘玉奎他们撞了个满怀,刘玉奎责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就把血中有小虫子的事一一告知,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我做到这个月不做了,刘师傅,到时候麻烦你把我的工钱结一下。”刘玉奎一挥手,一句话不说,算是默许。   赶到薄老头房中,老远边婧就闻到一股腐朽的恶臭味,她跑在人群的最前面,最先来到薄老头床边。床上的薄老头仅存一丝气息,皱巴巴的皮肤挂在干柴一样的骨头上,偶有几条咳出嘴的小虫子在爬在上面到处觅食……   边婧当机立断,用黄符杀死表面上的那些虫子,又喂薄老头喝了一碗符水,说:“我的符水只能压制一时半会,一旦符水失效那些虫子就又作祟了。”   邢滔赶紧说:“那就一直喂他符水不就行了?”   边婧摇头:“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刘玉奎看看这师徒二人:“两位大师,那可怎么办?你们法力高强,一定有办法的,求你们救救我家老爷。”说着他竟跪了下来,边婧立刻扶住他,他痛哭流涕地求道:“大师,求你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边婧想了想,转向床上只剩半条命的薄老头:“薄老爷子,我现在有个是非题要问你,如果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你听到了吗?”   薄老头点了点头。   边婧于是当着靳昌、邢滔和刘玉奎的面,问出了一直深埋在她心中的问题:“薄老爷子,你是不是薄算子?”   这也是靳昌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薄老头闭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边婧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虽然她早有怀疑,但仍心存侥幸。既然眼前这位姓薄又痴爱玉石的老人家不是薄算子,那真正的薄算子又会在哪呢?姑姑临终前也没有给她太多线索,人海茫茫的,她要上哪去找他?   与她一样失落的还有靳昌,寻找自己身世的路上阻碍重重,真假难辨,他迫不及待地想找到这世上唯一一个能查清楚他身世的世外高人,找回自我,过回正常人的生活。   正想着,床上的薄老头忽然能说话了,他转向边婧和靳昌:“大……大师……”   边婧立刻回应:“老爷子你能说话了?太好了!你想跟我说什么?”   “欢……欢……欢欢……”薄老头拼尽全身的力气,艰难地说出这两个字。   刘玉奎在后面抹泪:“老爷的意思是想拜托你们寻找小少爷的下落。”   边婧抿抿嘴,下定决心似的说:“老爷子你放心,我一定会把欢欢找回来的。其实我应该知道它现在在哪,在干什么。只不过,这事我和我徒弟两个人就行了,不需要麻烦别人。”   靳昌知道她说的是他,心里不是滋味,说:“我答应过老爷子会帮他找回欢欢。”   “你?凭你?你知道欢欢在哪吗?知道他现在……算了不说了,反正这事我边婧揽定了,你别来掺和。”   “我也揽定了,你休想撵我走。”   “你!你不是说办完事就从我眼前消失的吗?如今薄老爷子并不是你想找的人,你还留在这干什么?”   “薄老爷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要办的事就是这桩,在这事办完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你有意思吗?我们是不可能的!”   “我留下来不是为了你,只是为了帮老爷子找到儿子而已,你不要多想。”   “你……”边婧气结,什么叫她不要多想?   看他们吵得不可开交,邢滔和刘玉奎都有点急了,正烦恼怎么劝说,床上的薄老头忽然伸出一双干柴似的枯手,一只捏起边的手,一只捏起靳昌的手,慢慢的把他们两个人的手放到一起。   薄老头的意思不言而喻――别争了,你俩一块帮我找儿子!   边婧在碰到男人手的那一刻触电一样地把手缩了回来,翻脸似的转身跑出房间,邢滔立刻去追她,靳昌有些犹豫,刘玉奎在旁助攻:“小靳啊,想追就去追吧!”在刘玉奎的鼓励下,他拔腿追了出去。   边婧一口气跑到院子里,一个人蹲在挖了狗洞的墙边哭泣。她想她的姑姑了,想起了姑姑昔日对她的种种好,也想起了姑姑临终前的惨状……泪水哗哗地往下掉,不停地责问自己,不都说好人有好报吗,可为什么姑姑这么好的人却没有好报呢?   “师父,原来你在这偷偷哭鼻子啊!唉,堂堂梅山派掌门居然哭鼻子,传出去还不被人笑话!”邢滔半开玩笑地逗她。   “哭鼻子怎么了?”边婧站起身来,像个孩子般地跺起了脚,“人家也是女孩子啊,哭哭鼻子有什么了不得?我就是想姑姑了,很想哭就哭了。”   邢滔掏出纸巾递给她,她刚要接,却被后面一条强劲的手臂把纸巾抢了去,邢滔诧异地回头,靳昌掏出自己的纸巾递到她面前,邢滔秒懂但故意不走开,非要当那只一千亿瓦的电灯泡。   边婧高傲地扬了扬头,不接靳昌的纸巾,却去抢他手里邢滔的那包纸巾。   靳昌不给她,故意把手伸得很高,让她够不到。她还真上了他的当,跳起来去够那包纸巾。这一跳,没够到不说,还一不留神地滚进了男人的怀抱,男人顺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她立刻推开男人,顺便给了他一耳光,小脸蛋火烧一样的红透了,小眼神跟刀子一样锋利。   靳昌仍旧坚持把自己的纸巾递给她:“你的眼睛多漂亮,哭多了就不好看了。”   她没办法只好接过他的纸巾胡乱擦了擦,自暴自弃地说:“不好看就不好看,反正也没人欣赏。”   靳昌叹气:“怎会没人欣赏?”他停下了,下一句“我就很喜欢你的眼睛”被生生地吞下了肚,话锋一转:“你知道欢欢在哪?”   边婧一挑眉:“你不是说你也知道的吗,那还问我?”   “我只是大概猜到了他是谁,至于在哪还需要你这个大师指点迷津。”   边婧翻了个白眼。   一旁的邢滔听糊涂了:“等等,你们说知道欢欢是谁,欢欢就是欢欢,他还能是谁?”   靳昌说:“如果我告诉你,他有可能是一条野狗,你信不信?”   邢滔惊得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   边婧反问:“有什么不可能的?造畜听说过没有?” 第八十六章 畸形   邢滔从书店里买了本蒲松龄的《聊斋志异》,把里面的一篇造畜前前后后读了好几遍,终于明白什么是造畜。原来造畜是一种把活人变成畜生的邪术。古代的不法分子诱骗才几岁的小孩子,剥了他们身上的皮,粘上狗毛,训练他们像狗一样生活。在这过程中死伤无数,而侥幸存活下来的屈指可数,就会被不法分子牵到大街上玩杂耍赚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苦不堪言,生不如死,直到生命的终结。   每次读完这个故事邢滔都会吓出一身冷汗,师父和靳昌都说薄老头的儿子就是被人施了造畜术,那这些年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每每想到这个问题,他就坐立不安,迫不及待地想找回那条由欢欢变成的野狗,可事情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容易。   边婧和靳昌寻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寻到当日在火车站垃圾桶旁遇到的那条野狗。他们万分焦急,却无从下手,区区一条野狗,偌大的丽江古城,要上哪去找?   而恰恰在这个紧要关头,丽江城管风风火火地展开了一场打狗行动,目标是城中所有的野狗。这些野狗一车车地被拖到荒郊野外处理掉。边婧、靳昌还有邢滔马不停蹄地赶到城管处理野狗的地方,只见那个地方尸体遍野,三人就在这一堆野狗尸体中扒拉了起来,一条条地寻找、比对,从大中午一直找到太阳落山,都没有找到他们想找的那条身上有严重皮肤病的野狗。   眼看夜幕即将降临,边婧抹了把脸上的泪,说:“回去吧,找不到未必是坏事,至少说明欢欢还活着。”   邢滔道出了其他两人的疑惑:“我怎么觉得这事有点奇怪,早不打狗晚不打狗,偏偏这个时候打狗,好像有人故意不让我们找到欢欢。”   靳昌回答说:“既然那个韩医生是鬼狐门人,欢欢又是他设计偷走的,那么现在这场明目张胆的打狗运动多少和鬼狐门有关。”   邢滔说:“你是说鬼狐门故意不让我们找到欢欢?可是为什么呢?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靳昌:“不知道。或许这云南界内也有鬼狐门的分基地,或许我们身边就有鬼狐门的人在盯着。”   邢滔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对了,你不提我还真把这事给忘了!那个杨剑刚偷偷地在我和师父身上装追踪器,幸好师父机灵识破了他的诡计,把追踪器拴在了一条野狗身上。当时我们并不知道那条野狗就是欢欢。唉,真是造化弄人!”   “原来是这样。”靳昌边听边想,他在金仙房中发现的那枚追踪器原来是杨剑刚用来追踪女孩他们的,阴差阳错的拴在了野狗身上。这样说来,那条野狗可能在金仙失踪的那晚去找过金仙,发现金仙不见了急得团团转,不小心把追踪器遗落在了金仙房中,接着它有可能就去寻找金仙了,毕竟金仙是它的亲生母亲。后来它又在赌石大会出现了一会,很快就不见了,它去赌石大会干什么?是不是想找亲生父亲也就是薄老头帮忙救母亲?可后来又怎么样了呢?他好像再也没见过它,它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不见的但没人知道它去了哪,因为没人会去注意一条野狗的去留和生死。   “不想了不想了,先找个馆子吃好吃的去!饿死了!”边婧很不耐烦地说。   三人同行回到古城中,边婧刻意和靳昌保持距离,一路上一句话不说。在回民宿的途中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边婧立即被吸引了过去,一头钻进一家看上去很不起眼的小饭馆,先瞅瞅别人都在吃什么,然后唤来老板娘,点了店里的几道地道名菜――人参汽锅鸡、纳西烤肉、砂锅鱼、烧饵块等。   靳昌和邢滔紧跟其后,俩人同时在她对面的位子上坐下了。边婧微微一抬头,瞟了眼靳昌:“没位子了吗?非要坐在这。”   靳昌皱皱眉,当没听到,自顾自地拿了双筷子夹鸡肉吃,边婧翻了两个白眼后也没再说什么,邢滔当起了他们的和事老,两边说好话,一边都不得罪,三个人就这样在一种很尴尬的气氛下吃了起来。   边婧的胃口很好,她从小就很能吃,也不怕被人笑话她的吃相,因为她对饥饿刻骨铭心,所以有吃的就一定要吃到撑为止。   靳昌不是没见识过她的胃口,所以一点不惊讶,他只是觉得有点心疼,她小时候的日子看样子过得真的很不好,要不是被姑姑收养,恐怕能不能活到现在还是个未知数。想到这些,又想到自己亲手害死了收养她、对她万般宠爱的姑姑,他就自责不已。   他见她吃得着急,就说:“慢点吃,这些都是你的。”他把鸡啊鱼啊全推到了女孩面前。邢滔想夹个鸡腿吃吃,也被无情地拦了回去,搞得邢滔可怜巴巴地盯着那些好吃的,却只能生生地咽口水。   “靳昌大哥你可真偏心,把好吃的都留给了师父。师父,你看靳昌大哥对你好吧?宁可自己饿着肚子也要让你吃好。”他开始借题发挥,撮合着他们。   边婧吐出一根鸡骨头,推开了靳昌推给她的菜:“我吃饱了。”   靳昌不信:“真的饱了?再吃点吧?”   “不吃了,有点困,想回去睡觉。”边婧擦完手就站起身,打算结了账就走。靳昌赶在她前面把账结了,她翻个白眼,说:“我把钱转给你吧。”   靳昌一愣:“不用,我请你。”   边婧执意要转账:“不行,我不想吃你的,平白无故欠你的人情。”说着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犹豫了一会,翻开黑名单:“先……加一下吧?”   靳昌有点懵,好久才反应过来,女孩居然把他拉黑了,而他却一点都不知道!   “哦……”他有些笨拙地接受了女孩的加好友申请。   “是你先拉黑我我才拉黑你的。”女孩边发红包边说。   她指的是那晚赌石大会打不通靳昌电话的事,对此她耿耿于怀了许久,最后愤怒地把他的微信拉黑,以报那晚之仇。然而靳昌对此却一无所知。叮咚一声,红包发了过来,但他并没有点开,他只是对女孩刚才的话表示不解:“我什么时候拉黑你了?”   “做了还不承认!”边婧噘着小嘴,咕哝一句转身就走。在下台阶时,迎面跑来一个有点奇怪的小孩子,冒冒失失得差点撞上她,那孩子边往里跑边大喊:“阿妈阿妈,大黄生病了!”   边婧为了躲开小孩子的冲撞往边上一闪,结果没留意脚下的台阶,右鞋跟在台阶上一别,脚腕一扭,整个人朝下飞扑了出去。   一条粗壮有力的手臂及时拉住了她的手,一个用力,把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一头撞在一个坚硬如铁的胸膛上,伸手抚着被撞疼的额头抬起头,嘴巴撅得老高,气得胸脯一起一伏。男人噗嗤一声笑了,她就越发气了,一把把他推开,还狠狠地剜他一眼,脸上火烧一样。   男人瞧着她脸上的两片火烧云,陶醉极了:“没有我在你身边,你连走路都会摔跤。”   “放屁!没你我也能活得好好的。刚刚只不过是意外,是那个小屁孩撞的我!咦,那个小屁孩呢?撞了人不道歉,熊孩子,看我不把他吊起来打!”边婧挽起袖子,气呼呼地跑回去找那个熊孩子算账。   靳昌看她一副怒气冲冲、要找人家小孩子麻烦的模样,生怕她冲动起来真的会把人家小孩子拎起来吊打,便赶紧追上去,好言劝起来:“小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就不用道歉了吗!欠教养的熊孩子!”边婧一路气冲冲地冲进小饭馆的后厨,那小孩果然在厨房里,他正拉着亲妈的手,哭哭啼啼地往外拽,要亲妈送大黄去看医生,而身为饭馆老板娘的亲妈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关门不做生意的,甩下小孩的手,因为用力过大小孩一个没站稳,一屁股跌在油腻发黑的地上,哇哇大哭,指着亲妈喊:“坏人!坏人!”亲妈又气又委屈:“为了条狗生意也不做了,你吃的喝的穿的钱从哪来?”几句话之下,小孩哭得越发伤心了。   边婧就站在小孩身后,她先一愣,然后慢慢地走上前,靳昌以为她真的要教训小孩了,忙拦着她:“还是孩子,有话好好说。”   边婧没好气地瞥他一眼,蹲到小孩身旁,拿出剪刀和黄符,剪了条小狗,然后召唤桃核里的小鬼上剪纸的身,小鬼一上身,纸狗立刻生龙活虎起来,汪汪叫着逗小孩子开心。小孩子慢慢停止了哭泣,小心翼翼地把纸狗捧在手心里,转过头来看着边婧:“姐姐,你好厉害。”   小孩子转过头来的刹那,所有人都被吓住了。   这孩子长得奇形怪状,确切来说,孩子的脸是畸形的,一只眼睛只有一条线,嘴巴是歪的,鼻孔朝天,两只耳朵尖尖的好像精灵。   “卡西莫多!”邢滔忍不住脱口而出。   孩子见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很怪,觉得被嫌弃了,便撕碎了纸狗扔向边婧,大吼大叫:“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孩子的亲妈也就是老板娘见状,连忙过来护着孩子的脸,冲边婧他们说:“你们看什么看,没见过天生畸形的孩子吗?你们走,都给我走!”   “老板娘,我们并没有那个意思。”靳昌赶紧作出解释,试图平息这对母子的怒气,“我们没有恶意的,刚刚这位小姐也只是想逗孩子笑而已。”   老板娘看靳昌态度诚恳,也就慢慢放下了戒备。她平复下心情,语气比刚才好多了:“那不好意思啊。那个……你们还是快走吧。”   靳昌四下张望,扯了张空白的点菜单,三两下折了一只狗,把纸狗轻轻放到小孩子脚边,然后转身离开。   “师父,我们走吧。”邢滔见边婧仍盯着孩子看,忙拉上她和靳昌一道走出了小饭馆。   来到外面,邢滔好像憋了很大劲似的重重叹了口气:“师父,靳昌大哥,你们说那孩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那长相……太恐怖了吧?”   靳昌说:“娘胎里带出来的天生畸形儿,造成婴孩畸形的原因有很多,食物中毒、重金属、环境污染等,所以孕妇按时做产检是多么的重要。我观察了那对母子,穿着打扮很不好,他们的饭馆用的也是别家淘汰的桌椅和锅铲,也就是说他们的生活并不富裕,所以那母亲在怀孕的时候不做产检的可能性极大。”   “唉,一个畸形儿对整个家庭来说都是毁灭性的吧?你们有没有发现,饭馆这么忙也不见孩子他爸出来帮忙,整个饭馆只有孩子他妈一人忙进忙出,会不会孩子他爸因为孩子是畸形儿而抛弃了他们母子?”   “可能性很大。邢滔,我发现你越来越机灵了。”   “那不都是跟靳昌大哥你学的?对了,那孩子因为天生畸形又从小没了父亲,所以性格怪癖,自卑心极强,身边没有朋友,只能和一条狗……”   靳昌忽然反应了过来:“狗?那小孩叫那条狗什么来着?大黄?我记得欢欢的毛发好像也是黄的……”   “那你的意思是……”   “应该没错。”一直沉默不语的边婧开口了,摊开手掌,里面躺着一小片湿漉漉的黄符。   “这是我从那孩子的鞋底发现的,是我之前给欢欢敷过皮肤的黄符。所以,那只叫大黄的狗就是欢欢,欢欢一定和那孩子一家在一起。” 第八十七章 收购   第二天一早边婧等人先去奇石坊给薄老头喂符水,这天的奇石坊有点怪,大门敞开着,工人们陆陆续续地抬着一些家什出来,看上去好像在搬家。边婧觉得奇怪,就把正吩咐工人抬一只红木雕花床的刘玉奎喊过来问情况:“刘师傅,你们这是怎么了,要搬家啊?”   刘玉奎叹气道:“是啊,以后这个奇石坊再也不是老爷的了。”   靳昌忙问:“为什么?”   “因为我收购了这个奇石坊。”熟悉的声音从内厅里传出,一身改良版中山装的姬言灏背着手笑着走了过来,冷凉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唯独扫到女孩时那清冷的眸子里才透出些许难得的温暖来。他说:“我不但买下了奇石坊,还收了其名下几千万的债务。”   边婧他们都惊呆了,邢滔掰着手指头:“几千万,多少零哦!”   姬言灏说:“区区几千万,对于我姬家来说不足挂齿。”   边婧担心地问:“你买了奇石坊?可是薄老爷子怎么办?他还生着病呢!你该不会要赶他走吧?”   姬言灏看着她:“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冷血无情、不择手段的人?薄老爷我不会赶他走,他想住到几时就几时。”   靳昌问:“姬兄精明过人,为什么要把奇石坊这个烂摊子揽上身?对于姬家和你来说,收购奇石坊一点好处都没有。”   姬言灏笑笑,把目光移到了靳昌身上:“我所做的这一切全是为了婧婧。婧婧去哪,我就把我姬家的产业扩展到哪。”   此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了,各怀心思。靳昌嗅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邢滔暗叹这三个人的三角恋太过复杂,刘玉奎暗暗提醒自己千万不要掺和其中,至于边婧,震惊之余她感觉到了压迫感,就好像头顶压了几座大山似的,逼得她急于逃离和抽身。   “那什么,我要给薄老爷子喂符水去。”她害怕面对姬言灏,找了个正当的借口,一灰溜地跑了。   姬言灏收购了奇石坊的产业以及负债,一下就把负债填平,平息官非,正正经经地成了奇石坊的新老板。这次来丽江,他带了个新的助理,一个生面孔,长相穿戴都和从前的阿卜极像,也不爱说话,嘴里叼根棒棒糖。他们这次还有别的目的,就是把姬言馨带回去。   边婧不想见到姬言灏,就不停地怂恿他去找姬言馨,姬言灏看出她的心思,就说:“我知道馨馨在哪,她现在很安全,阿龙已经去找了。”   “哦……”边婧转了转眼珠子,又说,“她是因为什么离家出走的你不会不知道,恐怕仅凭阿龙一个是劝不回的。所以你还是亲自去一趟吧。虽然她不是你亲妹妹,但好歹也和你生活了那么多年,总有感情的。”   姬言灏说:“你说得很对。”   边婧听到这句话心里一乐:“那你还不快点去啊!”   姬言灏皱眉:“那要不你和我一起去?馨馨她当你是好闺蜜,肯定听你。”   边婧立刻摇头摆手:“还是别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做。要不我叫阿滔陪你去吧,他喜欢馨馨。”   “哦。你有什么事要做?需要我帮忙么?”   “不用,小事一桩,我自己会搞定的。”   姬言灏走近一些,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孩,心隐隐作痛:“在你面前,我觉得自己白活了这一百多年,太没用了。”   边婧应激似的退开:“怎么会?你可是鼎鼎大名的姬大帅,又参加过抗日战争,阅历和能力都是我等普通人无法比拟的。”   姬言灏听着这番言不由衷的奉承之词,不免心中苦涩,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他打了胜仗立于一众战士当中,他们就是这么奉承他的……   他伸手,猝不及防地握住了女孩的小手,吓得女孩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姬言灏深情款款:“婧婧,我愿为你做任何事。”   “谢谢姬兄的好意。”靳昌大步流星地过来,伸出力大无穷的右手,一把扯开姬言灏的手腕,接着霸道地往女孩面前一站,把女孩护在自己身后。   姬言灏看着靳昌,脸色很难看:“靳兄你的脸皮真的很厚,婧婧她不想看到你。”   “谁说的?”边婧从男人身后走出来,挽住男人的胳膊,笑嘻嘻地把头搁在男人的肩膀上,“我不想见到的人好像是你,姬总。记得上次就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们脾性习惯兴趣天差地别,真的很不合适。”   姬言灏脸色发青:“你忘了是谁害死你姑姑的?”   “姑姑生前叫我不要恨这个男人,而我又爱他爱到不行,没了他我连走路都会摔跤,所以呢,我还是要跟他在一起。姬总,你听清楚了啊,我和他正式和好,你别有事没事地再来找我了,我们不合适,我见到你就心慌紧张好像做错事要挨骂似的。真受不了,真的!”边婧一面笑嘻嘻地拒绝着姬言灏,一面又当着他的面对靳昌百般体贴,小鸟依人般地钻在靳昌怀里撒娇。靳昌明知她在演戏,却也不戳穿她,故意陪她演戏。他一手搂着女孩的细腰,一手抬起给女孩理了理额前的几缕碎发,眼神宠溺极了:“婧婧,我也爱你爱到不行。”   俩人一唱一和,直把活了一百多年但鲜有恋爱经历的姬言灏气得甩袖就走。   姬言灏一走,边婧马上结束表演,不再小鸟依人地缠着靳昌。靳昌有些失落:“你真的恨我恨到这个地步?要我怎么做才能让你不恨我?”   边婧自己也不知道,她很烦这个话题,就说:“能不能不说这个了?薄老爷子活不了几天了,我们当务之急是早点帮他找到儿子,好让他们父子相聚。”   靳昌说:“没错。我过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那个小孩。”   “就现在吧,事不宜迟。”女孩很心急,做事风风火火,想到了就要马上落实,这是她的风格,靳昌也很欣赏。   他们双双离开奇石坊后不久姬言灏也悄悄地出去了,一路尾随。刚刚他躲在了盆景花丛后面,把边婧和靳昌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跟去是想看看他们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边婧和靳昌赶到那家小饭馆,却发现大门紧闭,没有做生意。他们觉得奇怪,就假装那个老板娘的亲戚向周边的店家打听起来,可周围的店家都不清楚这对母子的情况,只知道这对母子是三个月前租了这个店面,吃住都在店里,小孩因为长得太难看而辍学在家,不过平时也不常在店里出现,不知道上哪闲逛了。至于他们的老家在哪,没人说得出来。   边婧急得跺脚:“那怎么办呀?去哪找这对母子?”   靳昌想了想,说:“你不是认识一个本地人,舅舅还是派出所所长么?”   “对!差点把他忘了!”边婧一鼓掌,连忙联系上小虎,请他帮忙调查饭馆母子的情况。小虎一开始还挺犹豫,支支吾吾的,说上次的事舅舅把他骂了一通,说他整天扯着舅舅的大旗招摇撞骗。但又架不住边婧的软磨硬泡,只得硬着头皮再去麻烦亲舅舅。不多时,这对母子的相关信息发到了边婧的手机上。小虎还打来了电话。   “大师,我舅说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再不会帮我了。”   “好,谢谢你啊,麻烦你了,那个我办完事请你舅舅吃个饭表示表示感谢吧。”   “不用不用,主要因为最近风头比较紧,上面查得严,动不动就微服私访。大师你真要谢就谢我好了,多来我店里买几个手镯就行了。”   边婧也很爽快:“行,没问题!”   挂下电话后她迫不及待打开文件看了起来。靳昌也凑了过来,俩人的头不小心碰到了一起。边婧尴尬地抬头看看他,把手机递给他:“要不你读吧,我有阅读障碍,看起来太慢。”   靳昌义不容辞地接过女孩的手机:“那个母亲叫和肖花,摩梭人,户籍地址是泸沽湖边的一个名叫哈格萨的村落。十六岁那年生下一儿子,取名和萨,这样算来她今年也不过二十多岁。摩梭人,摩梭人……原来如此,难怪只有他们母子两个人而没有父亲了。”   边婧不明所以:“为什么?”   “摩梭人是母系社会,所谓母系社会就是以女人为中心,女人负责养家糊口和生育下一代。这个民族奉行走婚制度,不登记不结婚,有好感就在一起,日暮而聚,晨晓而归,一旦感情破裂就分开另找伴侣。我想和肖花原来的那个伴侣应该受不了孩子的长相才与她分开,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不容易,才想到走出村落来到城市讨生活。”   “走婚?这样不登记不结婚的岂不是随时可以换伴侣?岂不是便宜了你们这些臭男人?”边婧把眼睛瞪得圆圆的。   靳昌苦笑:“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三心二意。”   “是吗?姑姑说过这世上的好男人很少很少,跟中彩票似的。”   靳昌不知道怎么回答,话锋一转:“和肖花母子可能回哈格萨村了,我们要不要去一趟?”   边婧瞥他,伶牙俐齿的:“你迫不及待地想去走婚了?”   这个脑回路?靳昌快被她气死了,简直哭笑不得:“在想什么呢傻丫头?我们是去找欢欢。”   边婧翻个白眼:“要去就早点出发。”   这天午后边婧、靳昌还有邢滔三人收拾些行李出发前往哈格萨村。临走前边婧给了刘玉奎足够的黄符,叮嘱他每天化两道符喂薄老头。姬言灏因为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好不能和他们同行,但为他们准备了车、食物和装备。边婧没有领情,而是找了小虎帮忙,小虎二话不说为他们找了辆吉普车,还亲自给他们当司机兼向导,拿他的话来说,那个村子很古老,不对外开放,没有当地人带路外人根本进不去。   自从来到丽江,小虎帮了他们很多忙,边婧全记在了心里。她拍拍小虎的肩膀,笑着说:“等办完这事回到丽江我再免费为你转一次运,保证你从此生意红火,没有阻碍。”   小虎边开车边道谢:“谢谢大师,谢谢大师。大师啊,说实话,遇到你之前我是个无恶不作的混混,遇到你之后我改邪归正了,你说你会不会就是我这辈子的大贵人?”   边婧坐在后排吃零食:“反正遇到我算你走运吧。”   “大师――”小虎忽然扭捏了起来。   “说。”   “那个……那个……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边婧一个抬头,递去一个刀子眼:“干嘛?想泡我?就你啊?省省吧!”   “为什么啊?我长得也不错,年龄也和你差不多,虽然之前做过错事,但都已经改正了,以后也会踏实赚钱养家的……”小虎有些小委屈。   “你打消念头吧。”靳昌坐不住了,压着心中的怒气宣誓主权,“我是婧婧的男朋友。”   谁知边婧毫不留情地戳穿:“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你不是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我面前的吗?”   小虎笑了:“原来是狗皮膏药啊!”   靳昌顿时脸上无光,冲小虎吼:“你给我好好开车,这没你的事!”又转向边婧,憋足了劲,下定了决心:“我尝试着忘记你可那都是自欺欺人。和你再次相遇的那刻起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你了。我不求你原谅,只想陪在你身边,帮你完成你想完成的事。”   边婧被他说得有点心动,她望了眼窗外连绵起伏的群山,缓缓地吐出三个字:“再说吧。” 第八十八章 古村落   四个人到泸沽湖时已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万丈金辉洒在一片宁静的湖面上,湖畔群山连绵,绿树红花,湖中小岛众多,偶有几只白鸥轻掠过湖面,叼起一条银色的小鱼。除了小虎外,其他三人都让眼前美丽的景色吸引,陶醉不已,邢滔感叹祖国山水壮丽,几个美国都比不上。   小虎听到他提到美国,有点小兴奋地问:“你去过老美?那怎么样啊?是不是遍地黄金?”   邢滔苦涩地笑笑:“是不是遍地黄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生存的压力很大。”紧接着话锋一转:“那个哈格萨村在哪?我们要怎么去?”   小虎手指着停泊在岸边的一只小船:“坐船。”   邢滔打量起这些小船来,形如猪槽,又窄又小,和自己家的渔船全然不同,不由地挠头:“就这?”   “对,就这。这叫猪槽船,是去哈格萨村唯一的交通工具。从这去哈格萨村要三个多小时,到那正好赶上篝火晚会。”小虎边说边去找船主谈价格,一番讨价还价后租了两条猪槽船。   关于怎么分配这两条船,四个人产生了分歧,最大的分歧就是边婧不想和靳昌同船。她先是拉上邢滔和自己同船,邢滔也不傻,回头看看紧盯着自己的靳昌,只觉后颈灼灼,笑着拒绝了师父的好意。但很快小虎就跳出来了,说要和边婧同船,他大概没有注意到靳昌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   边婧也不拒绝:“好,小虎,我和你坐一条船吧。”   “好嘞!”正当小虎开开心心地跳上船为边婧腾出一片干净的地方,邢滔抢在师父前面跳进了船,一屁股坐定,小虎急得跳脚,他却冲着小虎扮扮鬼脸,催促道:“我说,快点开船吧,再磨蹭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了。我可是又累又饿又困呢!”   小虎看看岸边驻足而立的边婧,恨得直咬牙:“好你个小子,敢坏老子的好事,等会走着瞧!”   邢滔抡起一把船桨往水里猛地一划,溅起的水花全数泼在小虎身上,小虎当场变成了“落汤虎”,邢滔乐得哈哈大笑,小虎却气得破口大骂,把邢滔家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邢滔也不生气,拐弯抹角地嘲讽小虎没文化,素质低。   这俩活宝吵吵闹闹地把船开了出去,然而这边这两人还没有要出发的意思。   靳昌跳进船槽里,朝站在岸边的边婧伸出大手。   边婧看看他的那只青筋暴起、布满老茧的大手,又低头看看脚下那差点没到她鞋子的湖水,心中有些胆怯,不由地倒退了几步。   靳昌细心地看出她怕水,又想起数月前他们在东海上遭怪物袭击而全体落水的情景,她也是怕水怕得要命,便张开双臂:“别怕,我接着你。”   “谁说我怕了?”边婧没好气地一跺脚,两眼一闭,咬咬牙跳上了船。船只很小,左右摇晃,吓得她整个人蜷缩在船槽里,抱着呼呼大睡的胖鼠,一动都不敢动。   靳昌尴尬地收回双手,打开船上的马达,小船轰隆隆地往前驶去。   他偶尔回头看看女孩,见她仍然闭着眼睛、小嘴嘟嘟、面色绯红的小模样,突然有了种捉弄她的冲动。于是他在她面前缓缓蹲下,从湖里舀了些水洒在她脸上。“喂,你干嘛啊?”她怒气冲冲地睁开双眼,打算把他臭骂一顿。可男人显然不给她骂人的机会,他瞅准了那张鲜红欲滴、微微嘟起的小嘴,在它炮语连珠之前突然吻住了它。   女孩只觉大脑轰然作响,心跳一瞬间停止跳动,周遭静谧得可怕,仿佛天地之大只有他们两个人。   男人还在不停地深入、探索,她也鬼使神差地开启了贝齿,任男人独特的清香味与自己的搅浑在一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无法分清。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人依依不舍地退了出来,女孩瞪大了葡萄般的大眼睛惊恐地望着他,她大脑里依旧一片空白,短短的几分钟在她看来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靳昌很心满意足地说:“我很开心,你一点都不抗拒我。”   边婧深陷刚才的美好之中无法自拔,却又十分痛恨自己就此沉沦,便舀了些湖水泼在自己滚烫如火烧的小脸上,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事与愿违,冷水泼得越多,脸就越烫。一气之下泼了男人一身水,男人的皮衣外套里只穿了件紧身黑背心,被泼了水后湿衣裹身,勾出一块块紧实、诱*人的肌肉。   女孩只看了一眼就面红耳赤,捂着脸转向一边,心中狂打鼓,砰砰作响。   “你欺负人。”女孩放下双手偶尔一瞥眼,瞧见男人右手臂上鲜红的牙齿印,便关心地问道,“那晚你被女鬼咬了一口,现在还好了吗?”   男人看了眼手臂上的牙齿印,故意皱起眉头,嘶了一声:“很疼。”   边婧转过身来,伸出手摸上那个牙齿印,每一次指尖的轻轻划过都会惹得男人咬牙嘶嘶地倒抽凉气。   “鬼牙有毒,侵入人体会引起尸变的。”女孩说着掏出一枚桃木钉,“忍着点,我帮你处理一下。”说罢把桃木钉狠狠地扎进皮肉中,男人连眉头都没皱,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手上破了个小洞,黑血汩汩地流出来,待流干净后女孩又拿出一道黄符贴在伤口处,说:“好了。还好处理得及时,不然你的手就……”   “我的这条手臂,早就废了。”   “最近有感觉到不舒服吗?双头蛇有没有折腾你?”   “那倒没有。它好像在我手臂里安了家,很安分。”   “哦,我再想想办法怎么把蛇弄出来。”   “你还是很关心我的。”   边婧打了个寒战,眼睛红红的:“我很矛盾,我多想那个害死姑姑的人不是你。”   “对不起,婧婧。”   小船摇啊摇,越是靠近就越古怪。水天相连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了海市蜃楼,海市蜃楼里面是个小村落,隐藏在郁郁葱葱的树林里,炊烟袅袅,乡间小径上劳作了一天的村民结伴而归,孩子们肆无忌惮地嬉戏追逐,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切的一切,宛如世外桃源的画面,令人心驰神往。   “那是什么啊?”几个人看傻了,指着近在眼前实际上远在天边的海市蜃楼,面面相觑地问。   可无人知道。   终于靠岸了,边婧有点晕船,恶心难受,下了船就开始呕吐。邢滔打趣说问:“师父,几个月了?”边婧火大,立马飞出一道黄符贴在邢滔的嘴巴上,邢滔顿时失声说不出话来。“叫你乱说话!”她看了眼靳昌,想到刚才在湖中央亲吻的一幕,脸如火烧般滚烫。   “我们快走吧。”小虎看看天色,催促他们。他走在前面带路,其余三人紧跟其后,边走边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下船稍走两步便来到一个牌坊下,牌坊并无多大特色,唯一奇特的就是四根圆柱都顶着一颗牛头,风吹日晒之下只余牛头骨以及头骨上零星的几根毛发。小虎介绍说:“这哈格萨村信奉牦牛,他们相信牦牛可以震鬼驱邪,保全村平安。”   边婧反应得挺快:“这牦牛骨看上去也刚挂不久,是不是村子里最近有怪事发生?”   小虎吐吐舌:“这我就不知道了。”说着继续大步往前走。边婧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眼那圆柱顶上的四颗牛头,恰好一阵冷风吹过,牦牛毛发随风飘扬,远远望去,好像一个个无头夜鬼般}人。   越往村落里头走,眼前就越开阔。良田万顷,在月光照耀下泛着星星点点的火光,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成群结队的萤火虫正在成熟的庄稼田里飘飘起舞。   边婧伸出手掌,萤火虫一只接着一只地落到她的掌心,她盯着它们看了许久,它们也盯着她瞧了许久,最后振翅而飞。边婧说:“真是奇怪,明明已经深秋,怎么还会有萤火虫?而且这些萤火虫为什么都围着庄稼跳舞,一只只好像喝醉了酒一样?”   小虎耸耸肩:“不知道哎。我只听人说这哈格萨村和别的地方不大一样。”   “什么不一样?”   “呃……具体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别的地方没有的动物植物这里都有,别的地方不会发生的事这里会发生。比如说有一年下了几场大雪天气很冷,山谷里却飞出了很多很多蝴蝶。又比如说有一年村里的老鼠全搬家了,鸟也把自己的蛋啄碎飞走了。”   邢滔听得津津有味:“这么有趣?看样子我们是来对了么!”   靳昌咳了两声提醒邢滔:“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邢滔说:“没忘没忘。”   边婧一边听小虎说着这村落的奇闻异事,一边有心留意着经过的每一个地方。小径两边的花丛重重叠叠,散发着阵阵浓郁的香味,边婧闻不惯这花香味,捂了鼻子小跑了两步,忽然她似觉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作祟,便停下脚步猛地回头一看,身后只有一条他们走过的蜿蜒的小径以及两边随风摇曳的花草,并没有人影。   靳昌发现她停着不走了,一对黑亮的星眸朝黑暗里迅速一扫:“怎么了?”   边婧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感觉有点不对劲。”   靳昌低声说:“你也觉得?我也觉得这个村有些奇怪,从进入牌坊那刻开始。”   边婧点点头:“嗯,见机行事吧。”   邢滔和小虎在前面边走边聊,聊得非常投契,似乎早把方才在湖上斗嘴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走着走着邢滔好像记起什么,一个回头,发现自己的师父和靳昌已被他们甩得老远,便冲着身后幽深的小径大喊:“师父,你们快点!”   喊声在看不到尽头的小径上回荡了许久,邢滔却奇怪地望着被一团黑雾笼罩着的小径,挠起了头,自言自语起来:“什么时候起的雾?”   不多久,俩人影挣脱黑雾走了过来,邢滔双眼一亮,奔了上去:“师父,你们怎么才来啊!快说你们刚才在后面干什么坏事了?是不是又――嘿嘿!”   边婧面无表情地说:“快走吧。”   靳昌也说:“快走吧!”   邢滔咦了一声,又挠起了头,暗想这师父怎么改性了,她可是非常反感他拿靳昌的事来调侃她的啊!想想之前他不过调侃她几个月大了就被她用一道黄符封了嘴巴,靳昌花了好一番工夫才说服她给自己解咒……   边婧四人来到住宿的地方,土司府。从前是哈格萨村最高行政中心,相当于现在的村委会。几年前一个外来商人买下了这座古老的土司府,将它改造成了客栈旅馆,专门用来招待慕名而来的游客。不过这哈格萨村相对闭塞,村风淳朴,知道此处并来游玩的旅客并不是很多。   小虎领着他们到前台登记开房,和外面的旅馆一样,这里也需要出示身份证才能开房。   前台办理登记的是个貌美如花的摩梭女孩,她笑嘻嘻地捏着四位来客的身份证,在电脑上噼里啪啦一通登记后无奈地对他们说:“不好意思四位,本店只剩下两间房了。”   边婧急了:“可是我们需要四间房。”   前台女孩说:“那没办法了,你们晚来了一个小时,最后两间房让别的客人定走了。”   小虎奇怪地问:“咦,平时不是人不多的么?”   “那是在平时。”前台女孩笑着把摆在台面上的广告手册推到他们面前。那手册做得相当精美,里面画了哈格萨村的美景、篝火晚会、花楼以及漂亮的摩梭姑娘,围绕的中心意思是走婚,旨在邀请游客们来体验人类社会最后一个母系社会的走婚文化。   前台女孩继续说道:“三天后哈格萨村将会举办一场为期一个月的走婚大会,欢迎你们参加啊。”女孩的眼睛不时地瞟着英俊不凡的靳昌,偷偷地放着电,靳昌却不为所动,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难怪客栈都住满了!”小虎嘀咕了一句,问边婧他们三人,“只有两间房了,你们看怎么办?”   四个人,只有边婧一个是女生,再怎么分配她都要和其中一个男的住一起,因此她是懊恼不已,暗叹自己运气不好,早来一个小时不就好了?   正当她踌躇不定、暗自懊恼,靳昌发话了:“小虎,你和阿滔一间房。”   小虎铁着脸:“为什么?”   “没为什么。”靳昌语气有点硬。   小虎见无法反驳只好接受这个安排,他一脸生无可恋地搭上邢滔的肩膀:“兄弟,他们两个要睡一张床了,唉!我也认了,谁叫我长得没有人家好看?得,我们两个光棍窝一个被窝取取暖吧!冬天还没来临,我的心已冻成冰棍。”   邢滔没什么反应,面无表情,眼神有些许呆滞。   边婧察觉到什么,把手放到他眼前一晃:“小徒弟,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我没事,有点困而已。”邢滔终于缓过神,回了一句。   对于靳昌的安排,边婧虽然一万个不愿意但何尝不是最好的安排?几个人当中属她与靳昌最为熟悉也最有默契,和靳昌住一块怎么想也比和其他两个住一起安全。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大床,边婧一进房就窝床上了,一手从包里捏出一包薯片,一手按着电视机遥控板。可按来按去电视机的屏幕始终是满屏的雪花,什么都没有。   “什么鬼地方,电视都没有!”她索性关了电视,一门心思地啃起薯片来。胖鼠在她身边睡着得正香,也不知梦到了什么小嘴巴吧咋吧咋的。   靳昌一进屋不是看电视和洗澡,而是到处寻找摄像头,每个角落都不放过。边婧嘲笑他说:“这么紧张干嘛?搞得每个旅馆都是黑店似的!”   靳昌刚查看完床底直起身子,严肃地对她说:“出门在外还是警惕点好,难道你想成为某片的女主角?” 第八十九章 婴灵   边婧理解错了靳昌的话,靳昌只是想说明出门在外要学会保护自己,而她却理解成了别的意思。她瞪着正在脱皮衣的靳昌,紧张兮兮地把被子裹在了自己身上:“你要干什么?什么片的女主角?”   靳昌把皮衣挂在衣橱,有些哭笑不得:“你的小脑袋瓜子到底在想什么?我的意思是我们也许会多住两天,如果房间里有摄像头,那你的隐私不就全被看光了?类似的新闻你难道没看过?”   边婧摇头:“我不喜欢看新闻,那些官方话看得我头疼。我只知道我十八岁成年那年姑姑跟我说了好多关于男女之间的事。她说女孩子在外千万不能和男人住一起,一旦住一起就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做好了心理准备。”说罢从背包里取出一盒东西放到在床上。   靳昌匆匆瞟了一眼那盒d字开头的东西,恨得直咬牙:“你这是在引*诱我犯罪知道么?”   “怎么是引*诱?姑姑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经历这一关就要把损失降到最低。”   “你真够直接的,像你这么直接的,不多。”   “直接怎么了?对于这方面我不喜欢扭捏,如果我真的拗不过你也只好从了你,但是你得戴上这个,我不想无缘无故地怀孕无缘无故地生下孩子无缘无故地成为单亲妈妈。”   靳昌已经无话可说,只觉小腹有股火辣辣的邪火升起。他恨恨地瞅了眼坐在床上镇定自若的女孩以及床上那盒刺眼的东西,咬牙切齿地转身进了洗手间。脱光衣服裤子,站在花洒下冲了个冷水澡,这才把体内那股莫名的邪火压下去。   边婧仍然坐在床上若无其事地吃着薯片,只偶尔一个撇头,小脸蛋顿时变成了熟透了的红苹果。   这间房的卧室和洗手间只隔了一道玻璃门,男人在玻璃门那边的洗手间里洗浴,将自己的身体映在玻璃门上,那是一具美好诱*人、比例协调的胴体,肩宽、腰窄、臀翘……   边婧看得目瞪口呆、血脉喷张、面红耳赤,直到男人穿戴整齐从里面出来,她还在盯着那块玻璃瞧。   靳昌一笑,趴到床上,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邪邪地说:“好看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除了是个吃货捉鬼大师,还是个小色*女呢?”   “哦。”边婧默默地把目光从玻璃门上移开,没事人似的说,“我不是色而是实诚,心里想什么就做什么,坦坦荡荡。”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睡觉!”她一脚把男人踹下床,衣服都不脱地钻进了被窝,把自己的身子裹得紧紧的,而被子下面的她,小心脏怦怦乱跳。   靳昌被一脚踹在地上,不怒反笑,他看了眼床上裹成粽子似的女孩,默默地拿了自己的枕头睡到地上去了,把自己的皮衣盖在身上当被子。“晚安。”他轻轻地对床上被窝里的人说。女孩没有回应,但听得十分真切,幸福的感觉一浪一浪的袭过来,冲昏了头脑,淹没了理智。   静悄悄的夜晚,小小的房间里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谁都没有入睡,谁也不去打扰谁,只静静地睁着双眼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等待黎明的到来。黎明到来得好像特别慢,边婧憋不住了,朝向躺在地上闭目养神的男人,问:“睡了吗?”   “没有。”男人翻个身转过来对着她。   黑夜中俩人四目而对,火花四射。   “靳昌,为什么?”女孩眼中似有晶莹的泪珠在晃动。   “嗯?”他心动极了。   “为什么要我再遇到你?”   他心中一触。   “如果没有再遇到你,我想我可以慢慢地忘掉你,开始新的生活,或许我会找另一个爱我的男人,和他生儿育女,过普通人该过的生活。可是为什么偏要我再遇到你?你说你努力忘掉我不过是自欺欺人,我又何尝不是?”   “……”   “……”   静悄悄的房里忽然起了一阵怪异的风,边婧和靳昌几乎同时跳起来看向窗子,窗是关着的,根本不可能有风进来,而睡得正香的胖鼠竟也醒了,蹲坐在床上,两只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房里的动静。   叮铃铃,床头的铁铃铛一只接着一只响了起来。边婧转过头去,手里捏着一道黄符,只见那床头柜上隐隐地现出一只小小的血脚印来。靳昌也看见了,手里握着一柄飞刀,做出打架的准备。   “有什么冤屈现身说来。”边婧对着那只血脚印说。   话落,黑夜里的怨气慢慢凝聚成一个婴孩模样,那婴孩不过三个月大,长相恐怖,面目狰狞,所有五官拧在一道,佝偻着背,缺手少腿。   边婧和靳昌互相对视了一眼,边婧发话说:“孩子,告诉我你是怎么死的?”   婴灵用仅有的一只眼睛看着她,呜呜了两声,却说不出话来。边婧有些着急:“你倒是说呀!有什么冤屈你告诉我,我帮你!”   “孩子还小,当然说不了话。”靳昌观察了会这个婴灵,又说,“孩子,好孩子,你是从哪来的,带我们去,好不好?”   婴灵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微微一点头,转身飘出了窗子。   “走!跟上去看看!”靳昌火速套上外套,边婧也没有脱衣服,揭开被子一跃而起。两个人带着一只捉鬼竹鼠,从窗里跳了出去,跟上了那只丑陋的婴灵。   寂静万籁的花丛小径,弥漫着一层厚厚的黑雾,边婧边跑边说:“这雾有点怪。”靳昌附和:“是很怪,留意四周的动静,不要放松警惕,也不知道这婴灵要带我们去哪。”边婧塞给他一把黄符和桃木钉:“见机行事吧。”   婴灵在前面带路,越飘越快,边婧和靳昌也越跑越快,跑着跑着边婧不由地缓下脚步,打量四周的环境,对靳昌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眼熟?好像来过似的。”   “进村的时候路过的那片万顷良田。”靳昌脱口而出,他早把进村的路线深深地刻在了脑子里。   说到万顷良田,边婧立刻想起那震撼无比的萤火虫之舞。   “它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   她的话刚落,只听见前方不远的良田上空砰的一声响,那只引他们来的婴灵仿佛被什么击中了,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形体正慢慢地消散开来。   “糟了,有人要灭了它!”边婧急得抛出胖鼠,那胖鼠高高地飞入空中,张开嘴巴狠狠一吞,随后又落入边婧的怀里。   边婧问:“怎么样?”胖鼠耷拉着耳朵低下了头,边婧知道它失败了,咬牙切齿地说:“到底是谁,连一个婴灵都不放过!可恶!可恶!”   靳昌望着面前的这一片良田,拔腿走过去:“它带我们来这肯定有它的道理。”   俩人加一只胖鼠剥开丛丛芦苇,走进这一片良田。这片田里种的是青稞和小麦,全都长得跟人般高,人在里面好像走迷宫似的辨不清方向,而周身全是青稞小麦那又长又锋利的叶子,才走一会,身上裸露的地方就被叶片划破了不少血口子。   边婧的手背上全是血痕,她有些不耐烦地说:“这鬼地方我是一刻不想呆了!”   靳昌在前面披荆斩棘地为她开辟出一条路来,耐心地安慰她:“再忍忍。”   “你到底要找什么?”   “别急躁,耐心点,那只婴灵既然来这一定会留下些线索给我们的。”   “你说那是谁的孩子?为什么长成那样?”   “还不知道……”靳昌打着手电一路寻过去,一双利目犹如雷达似的在脚底下的土地上仔细寻找着。突然他停下不走了,却没来得及通知紧跟其后的边婧,边婧一个没刹车一鼻子撞了上去:“呜,我的鼻子――你干嘛停了啊?”   靳昌“嘘”了一声,缓缓弯下了腰,从脚下的田地里捡起一样东西。   边婧立刻把开了手电的手机对准那东西,靳昌手里的,竟是一只褪下来的虫壳。她皱眉:“这有什么奇怪的?”靳昌指指脚下的这片田地:“如果只是一只根本不足为奇,可是这个地方全是这种虫壳,这就很奇怪了。还有,你再仔细看看,这只虫壳的形状是不是似曾相识?”   边婧盯着虫壳瞧了许久,突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这很像当时从姑姑身体里飞出来的骷髅头黑蛾子!大小、长度、形状一模一样!是了,就是那该死的蛾子!”   “没错,骷髅头黑蛾子在这个村里出现,看样子这里一点都不简单。”靳昌丢掉虫壳,又蹲了下去,双手放在那一片满是虫壳的田地上比划来比划去。   “这片区域长约50厘米,宽约35厘米,附近作物都有被压折过的痕迹,恰好可以放置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你的意思是……”   “据我推断,这里曾经放了一个婴儿的尸体,来找你的那只婴灵应该就是这个枉死的婴儿。”   “是谁这么狠心连孩子也不放过!”边婧气愤得直跺脚。   靳昌起身:“应该是这村里的人干的。孩子生下来奇丑无比,家人一时无法接受,于是就……”   “再丑也是自己的骨肉不是吗?怎么下得去这个手?真他妈不是人!”   靳昌抬头望望蒙蒙亮的天:“先回去吧,等天亮了再去问问村里的人,看谁最近生产过,这样就能找出凶手了。”   “也只能这样了。”   这俩人以及一只胖鼠一夜没睡,回到房间后全都睡得死去活来,怎么喊都不醒。小虎在门外边敲门边大喊,一番大喊大叫仍不见有人给他开门,他不免心灰意冷起来,满脑子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靳昌先醒,他起来后把边婧也叫醒了,然后他去开门,一看是小虎,俩人皆是一愣,小虎两只冒火的眼睛迅速地在靳昌身上一扫,发现他只穿了件背心,下身更是只有一条裤衩,心又凉了半截。可他不死心,趁靳昌不注意,跟条泥鳅似的呲溜一下钻进屋去。恰好边婧已经起床了,身上只穿了件家居服,其他的衣服裤子扔得满地都是,乱七八糟。   “早啊!”边婧打个哈欠,睡眼朦胧地跟小虎打招呼,“这么早来干嘛啊你!”   小虎说:“喊你们吃早饭啊!我说你们昨晚干什么了?怎么一个个这么累的?”   边婧又打个哈欠,两只胳膊举过头顶做两下运动,说:“昨晚真是累死我了,腰酸背痛腿抽筋!好不容易睡一会你还来吵醒我,真是!”   腰酸背痛腿抽筋……小虎已经石化在那。   边婧丝毫不知小虎已经完全曲解她的意思,她强睁开双眼,拎起床上的牛仔裤,突然,啪嗒一声,那盒套被裤腿带到了地上,这下,三个人的目光全集中了过来,边婧的瞌睡虫也终于跑得无影无踪了。   小虎指着地上的那盒套,痛呼:“丧尽天良!奸*夫淫*妇!”   靳昌淡定地捡起那盒套,笑嘻嘻地说:“说得太难听了!我们是郎情妾意、你情我愿!” 第九十章 走婚   旅馆老板把土司府的后堂改造成了饭堂,各种自助餐食,中西合璧,一天三餐加夜宵都有供给。这可把吃货边婧乐死了,还没踏进饭堂就从浓郁芬芳的香味中辨出了不同的食物。   “有胡辣汤!海鲜至尊披萨!煎牛排!胡椒蛤蜊!烤羊肉!芝士条!炸薯条!香芋干!”她很大声地咽了下口水,蹦蹦跳跳地随着人群进了饭堂,对着面前一堆美味佳肴,她全然不管形象不形象的,端了盘子就往人群里冲。   靳昌等人在后面跟着,靳昌瞧她一副看见食物就两眼放光的可爱模样,又好笑又好气。他笑笑,摇了摇头,慢悠悠地端了盘子挤到女孩身边,见她的盘子里装得满满的,便主动端过她的那只盘子,把自己的空盘子递给她,说:“少拿点,吃完再拿,不然浪费。”   边婧的心早已被面前的食物勾住,伸手推了推靳昌,说:“你先去找位子,我再拿点,再多我都吃得下!”说罢又把魔爪伸向了刚刚出炉的羊肉串。这时旁边也有个男人把手伸向了羊肉串。边婧眼疾手快,一把把所有羊肉串拿了来,使那男人抓了个空。   “你这人……”男人有些生气地转过头来,色眯眯的目光在女孩身上一流转,“小姑娘,你全拿去好了,只是……”他的另一只贼手伸向了女孩高高翘起的臀部。女孩一心扑在食物上,完全没有留意。   “哎哟!”臀部没摸到,手却被钳住往外翻,咯噔一声,手骨立刻脱臼。   男人抱着一只废手哇哇惨叫,回头惊道:“你……是你……你怎么……”   “钱老板,好久不见。”靳昌笑嘻嘻地说,“看样子钱老板从赌石大会赚了不少,钱多得没地方花了。”   钱老板抱着脱臼的那只手,哭丧着脸:“阿昌,阿昌,我的手……帮帮我吧!”   边婧终于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她把那盘食物一放,抱起胳膊,恶狠狠地瞪着钱老板:“老不死的,敢吃姑奶奶的豆腐!断手还是轻的,姑奶奶我还有别的法子折磨你,什么把你变成马桶啊,喂你吃臭虫什么的,你选哪一样啊?”   钱老板被这么一唬吓得魂都飞了,立马求饶:“小姑娘,我知道错了,你就放过我吧!阿昌,你我好歹主仆一场,我也对你不薄,你就帮帮我吧!”   靳昌笑笑,转向边婧,好像在征求意见:“你怎么看?”   边婧翻个白眼,想了想,说:“算了吧,你帮他接上手骨吧!好好的一天我可不想因为这个人渣而坏了我的大好心情!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要去吃好吃的了!”说罢端起盘子,大摇大摆地走开了。   等她走后,靳昌才勉强替钱老板接上手骨,刚想转身,被钱老板喊住:“阿昌,这次你们来这,是不是也……”   靳昌不明白:“什么?”   钱老板凑到靳昌耳边,轻声轻语地说起了下*流的悄悄话:“我听说这哈格萨村的年轻女子啊,个个花容月貌,冰清玉洁,而且都是处,比外面那些明星好太多太多了!只是我没想到阿昌你居然敢带女朋友来,啧啧!”一顿,恍然大悟:“哦,我懂了,阿昌你口味独特,是不是想享受几女侍一夫的快乐啊?到时我们一起吧……”   靳昌大喝:“胡说八道!”   这一声呵斥惹得饭堂里的众人纷纷侧目。   钱老板懵了:“怎么?你们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靳昌板着脸,疾言厉色:“姓钱的你给我听好了,我能废你一次也还能再废第二次,最好别来惹毛我们!滚!”   边婧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她一门心思地吃着东西,一双耳朵却竖得高高的,接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聊天对话悄悄话。   “他奶奶的,老子看中了一个小妞,嫩得能掐出水来,真恨不得马上拖上*床!”   “瞧你猴急的样!急什么?明天就是开幕式了,到时你看上几个玩几个都行啊!”   “可不?有一个月的时间呢,还怕搞不到喜欢的妞?话说我这次带了药,非得把这十万块钱的入场费玩回来!”   “你有药?分我点呗!”   “去去!我自己要用的!不过嘛,卖你几颗也不是不行,一颗十万!呵呵!”   “我去!你怎么不去抢劫!”   “哈哈哈哈!”   ……   小虎有点受不了这个尺度的聊天,回头看了眼身后那桌人,四个大腹便便的中年油腻男人,个个脖子上挂金链子,手上戴名表,一看就是那种没有文化的暴发户。   “我跟你说啊,这村男少女多,所以又被称为女儿国。这的姑娘个个水灵甜美,听我叔叔说,他去年来玩了一个月,后来都不想回去了,姑娘随你挑随你上,天天不重样,比当皇帝还风流!”   “是么?我昨天在这村里随便逛了一圈,是看到几个姑娘,年纪不过十六七岁,长得那个漂亮啊!你叔叔还跟你分享了什么,快说快说。”   “我叔也没说什么,不过他倒是拍了不少的小视频回来,卖了不少钱呢!悄悄跟你说,我这次带了摄像设备,内存一定够,这一个月我们多拍一点,回去卖个好价格,也不枉这十万的入场费。”   “好主意!就这样干!”   小虎又朝左手边的位子看去,那边坐了两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富二代,一个个笑得猥*琐至极,其中一人忽然转过头来,与小虎对了一眼,小虎行走江湖多年,什么没见过,一眼瞪了回去,那富二代暴躁地拍桌而起,手中拿了只碗,同伴见之立马劝住他,这才打消了那富二代砸碗打人的念头。   “不要惹是生非,想想这次来的目的,没必要为了那种穷鬼破坏自己的心情。”   “也对,本公子是来花天酒地的。”富二代又一眼瞟来,刚好落到闷头吃披萨的边婧身上,在女孩胸部停留片刻后笑嘻嘻地说,“这个就很不错,胸大屁股翘,脱了衣服应该手感不错!”   他自以为说得很轻和边婧他们隔得又远,他们肯定听不到,可他低估了边婧的能力和本事。他的这番话一落,边婧便朝他投去了个刀子一样的眼神。随后,一道黄符神不知,鬼不觉地贴到了他的后背。   边婧微微一笑,又低头吃好吃的了。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却不由自主地离开自己的座位,像喝醉酒似的跌跌撞撞地冲到刚才四个暴发户的那一桌。“爷,原来你在这呀!”他扭动腰肢地来到其中一个暴发户跟前,伸出兰花指点了点暴发户的额头,娇嗔,“死鬼,看你往哪逃!”说罢竟伸手朝那暴发户的□□狠狠一抓。本来那暴发户还一愣一愣的,被这么一抓后大喊了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同时一巴掌扇在富二代脸上,那富二代被打得昏天暗地,原地转了个圈后晕晕乎乎地倒了下去,倒下的瞬间背上的黄符也一并掉了。   “哈哈!哈哈哈!”那边几桌人乱成一团,这边,边婧笑得前俯后仰。   靳昌拿了盘通心粉过来坐下,见她笑得没心没肺,问:“又是你干的好事?”   边婧笑得停不下了,没法回答他。一旁的小虎代替她回答:“那个富二代得罪了大师,这是他应有的报应!”   靳昌也笑开了,女孩是个敢爱敢恨敢做的人,她要是出手教训一个人,定是那个人的错。   那边吵得不可开交,连老板都来了,边婧也终于笑完,满脸通红地端起一杯果汁,喝了一大口压压惊,看看桌上的其他三个人,说:“这都是些什么人哦!简直是禽*兽不如!趁着人家村子宣传走婚文化耍流*氓,啧啧!真替明天那些姑娘操心哦!”   靳昌淡定地用叉子吃着通心粉,说:“你瞎操什么心,或许整个村就是借走婚的名义吸引眼球赚钱的。没听到那些人说么,十万一张入场券。所以,他们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小虎补充道:“是的,理是这么个理。他们一年的主要收入就是这一个月,我以前听人说,那些姑娘都很厉害,拐弯抹角、挖空心思地让你掏钱,有的大老板来一次花上好几百万,也是很正常的事。”   边婧不可思议地看看靳昌和小虎,惊得张大了嘴巴:“真的吗?这和卖*淫嫖*娼有什么区别?那些姑娘怎么就愿意出卖自己的身体来赚钱?这么看来,那个和肖花的儿子也是这样来的喽?难怪孩子没爸,因为根本不知道爸是谁。可是她为什么又要带着儿子离开这个村呢?”   靳昌说:“也许是受不了这种生活吧。”   边婧沉默了。好一会她才缓过来,摇摇头自我安慰地说:“唉,这种事我们也管不了,我们办自己的事要紧。对了,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靳昌说:“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去村里打听和肖花的下落,看她是不是真的回来了。另一路负责打听这个村里最近有没有生过孩子的。小虎和阿滔一组,打听和肖花的下落。我和婧婧一组,打听最近生过孩子的产妇。”   小虎不情不愿极了:“你们……你们又在一块啊?这可不行啊!”   靳昌严肃地盯着他:“怎么不行?”   小虎有点怕靳昌:“你们两个是强强联合,能文能武,再看看我们两个,啥都不会啊,要是遇到点事可怎么办?”   靳昌笑说:“你熟知当地风俗习惯,又会他们的语言,算半个当地人。而阿滔――”目光投向一直闷声不响的邢滔,接着说:“阿滔深得边大师的真传,人又机灵,一定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小虎还是不信,指着傻呆呆坐着的邢滔:“就他这傻乎乎的样子还深得大师真传?大哥你不是存心捉弄我吧?我知道你怕我比你帅比你有钱会把大师抢走,但我们可以公平竞争,不必耍这种花招吧?”   靳昌笑笑,打量了邢滔一会,邢滔面无表情,也不说话调侃,安静得好像另外一个人似的。   “阿滔,你不舒服么?”   邢滔缓缓抬头,望着靳昌,生硬地说:“没有。”   靳昌皱眉,他在邢滔的眼睛里看不到一点活力,这是为什么?   靳昌一向警惕,他多留了个心眼,早饭后他借口把边婧拉到一边,把自己的疑惑和边婧一说,边婧也发觉不对劲,他俩合计了一下,又借口把小虎拉了过来,边婧偷偷塞给他一些符和桃木钉。   小虎看傻了眼:“这是要干嘛?”   边婧一时也不知怎么跟他说,又怕说了他会坏事,就说:“黄符和桃木钉不但可以打鬼还可以打人。你和阿滔都要当心,这个村有古怪。”   小虎以为边婧是关心他,感激涕零起来:“大师,你对我的关心我都记着了。我太感动太幸福了!”   边婧和靳昌走上了一条山间小路,边婧不时地回头看看走另外一条路的小虎和邢滔,担忧地说:“怎么办?万一阿滔他……”   靳昌安慰她:“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现在拆穿的话线索就没有了。”   “嗯。但愿他不会对小虎怎么样。”   “放心吧,我刚偷偷在小虎身上装了监视器,画面是连着我的手机的,小虎真要有什么不测我们立马去救他。”靳昌给边婧展示他的手机,屏幕上是小虎和邢滔走路时的画面,画面很晃,还能清晰地听到脚步声和喘息声。   边婧放心了,问:“你什么时候装的?我怎么不知道?”   “这么轻易让人发现,那我安装这监视器的意义在哪?”   “行啊,牛啊!打架一流,破案一流,做间谍也一流!”   “间谍?”   “啥?你没看过谍战片吗?007?碟中谍?谍影重重?那里面的间谍都像你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人安装监视器。”   靳昌若有所思:“哦。” 第九十一章 老妖婆   小虎凭借自己当地人的身份很快找到了哈格萨村最年长的老妇人,这老人在村里是德高望重,上下百年之事没有她不知道的。老人挺好客地邀请他们进屋喝茶吃饼子,自己则叼着一杆水烟,啪嗒啪嗒地吸着,用摩梭语问他们找她什么事。   “是这样的阿婆,我们想打听打听和肖花。”   老人的脸立刻拉了下来,放下手中的烟杆,狐疑地看着小虎。   小虎还算机灵,马上说道:“事情是这样,那个和肖花开饭店没有本钱,跟我借了十万块钱,约好了今年上半年还我的,可一眨眼都快过年了还没有还钱而且还跑了。我自己手头也很紧,家里的老父老母生病住院要花钱,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着来麻烦阿婆的呀!阿婆,你就可怜可怜我,如果和肖花她回来了就跟我说说她住在哪,我保证文明讨债,绝对不会闹事。”   老人斜着一双眼皮耷拉却眼神有神的眼睛,缓缓抽了几口烟,吐出一波大烟圈,才说:“小虎啊,不是阿婆不帮你,只不过阿婆也不知道阿花现在在哪,就算知道也不会轻易告诉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哈格萨村的规矩,村民如果犯了事也得由村里自己解决,外人不得插手。”   “阿婆,您再考虑考虑,我保证不会破坏规矩的……”   “免了。”老人摆摆手,“她欠你的钱我会跟她说,让她还给你的,这点你大可以放心。”   “可是阿婆……”   “怎么?你信不过我老婆子?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以还钱为借口,打的却是别的主意?嗯?”   老人一个犀利的眼神递过去,小虎为之一颤,立马赔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婆您德高望重,说一不二,您扛着枪杆子打江山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在哪呢,我怎么会信不过您?”   “知道就好。”老人冷笑。   小虎见老人心意已决,无可能说服,于是恭恭敬敬地朝老人鞠个躬,道别离开。   老人目送着小虎二人出门,这时身后的帘子动了两动,里头人影晃晃,她对着帘子说:“这下放心了吧?”   “谢谢阿婆。”   小虎被赶到外面,他越想越不对劲,倒也不是说被人赶觉得没面子,而是觉得今天的阿婆有点奇怪,尤其是她身后面的那个帘子……   “G,那个阿滔,我怎么觉得阿婆后面的帘子里好像有人……”他转身想和邢滔说些什么,可脚下突然一滑,他摔了个四脚朝天,不省人事……   边婧和靳昌也在这村子里闲逛,他们又去那片万顷良田走了一遭,靳昌凭着昨夜的记忆重又来到那块疑似放置过婴孩的地方,可令人惊讶的是,那一片的青稞全都被齐齐地割断了。边婧狐疑:“怎么回事?不过只过了几个钟头而已就什么都没了?是谁干的?还挺勤快的么?”   靳昌笑说:“有人不想我们找到线索继续追查下去。那个人啊,一定就在这个村子里。”   边婧想了想:“那怎么办?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这对我们很不利啊!”   靳昌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形势不明朗,走着看吧。”   离开万顷良田,他们继续往前走,边婧蹦蹦跳跳地在前面摘鲜花,现下虽已入冬,但这个村里依然繁花似锦,她喜欢得不得了,短短几分钟里就采了一大把。她捧着五颜六色的鲜花束,回头看靳昌:“怎么样,好看不?”   靳昌有些看痴,情不自禁:“你比花好看。”   边婧一愣,笑靥如花:“你不用夸我,我知道我天生丽质。”   噗哧,靳昌忍不住笑出了声。   又走了一段路,忽然听到前面有争吵声。靳昌拉上边婧走近一看,原来是村中的两个少女在吵架,俩少女身着摩梭服饰,说的是摩梭语,根本听不懂她们在吵些什么。她们吵着吵着就要扭打起来,边婧赶紧过去扯开她们,站在她们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叹气说:“有话好好说嘛,干嘛要吵架呢?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姐妹,犯不着这样。”   左手边的女孩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因为愤怒而双眼充血。她指着另一个女孩,悲愤交加:“你这个偷东西的小偷!”这一句边婧和靳昌都听懂了,说的是汉语。   另一个女孩一副无辜的模样:“我偷你什么了?你可别胡说八道啊!不然……不然我们去阿婆那评评理去!”   “我不去!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另一女孩急了,她看看边婧和靳昌两个外人,轻喝道:“闭嘴!胡说八道什么!”   边婧和靳昌心中一惊,面面相觑一番后边婧拉着那哭诉的女孩走到一旁,那另一个女孩见了,着急地赶过来,嘴上不住地威胁恐吓:“你别乱说话,否则该知道什么后果!”靳昌往她身前一站,她被男人高大的体格以及慑人的气场所吓住,站着不敢再往前走动,只咬了咬嘴唇,恨恨地看着边婧和女孩。   边婧耐心地安慰着痛哭流涕的女孩,说:“你看上去还没我大就生了孩子呀,真把我羡慕死了。”   女孩哭着说:“有什么好羡慕的,我连他一面都没见到就……”   “就怎么样?”   “就……”女孩忽然一愣,似乎想到什么,立马改口,“没什么,没什么。”   “你是不是昨晚生下的孩子?”   女孩一愣:“你……”   “还是个男婴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谁?”   “告诉我,是不是那个女孩偷了你的孩子?她为什么要偷你孩子?”   “我……”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衣着华丽、气场强大的老妇人在两个年轻女孩的搀扶下急匆匆地走过来,走至靳昌身畔时微微一斜眼,一道冷冽如冰的目光投了过去,靳昌只微微一笑,并不打算让开。   一老一少就这样僵持许久,老妇人中气十足地斥道:“不懂得尊老爱幼么!”靳昌没法,稍稍侧身,身后的女孩立马跑到老人身边:“阿婆您终于来了!他们多管闲事!”   老人拍拍女孩的手:“不要紧,阿婆来了。”说着朝边婧那方向狠狠剜一眼,正要和边婧说什么的女孩吓得魂飞魄散,边哭边小跑到老人跟前,畏畏缩缩地说:“阿婆,阿香错了。”   “好孩子,乖。”老人伸出树皮般褶皱不堪的枯手,在女孩泪水痕痕的脸上轻轻一擦,把女孩护在了自己身后。   老人打量起边婧和靳昌这两个游客,说:“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来到哈格萨村就是我哈格萨村的客人,我等自当以礼相待,可你们也得遵守哈格萨村的规矩。别怪我老婆子没提醒你们,要是再插手管我哈格萨村的事,可没好果子给你们吃!”   “你这老太婆,这个年轻妈妈丢了孩子也不报警找找?”边婧看不惯这老妇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由地爆起了粗口。   老人一生傲骨,被一个小丫头轻易唾骂,心中自然不悦,狠狠地斥道:“小丫头,你父母没教你应该怎样同长辈说话吗?”   边婧最懊恼他人提及生母的话题,气愤道:“我是孤儿,没爸没妈怎么了?虽然我没有爸妈教我,但我明辨是非,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正什么是恶,不像老婆婆你,是非不分,黑白颠倒,丢了婴儿不去寻找反而隐瞒,真不知道你管理下的哈格萨村背后还隐藏着多少龌龊事!”   “你!……”老人气急,一翻白眼差点气晕过去,“没教养的东西!”   边婧不依不饶地还嘴:“那也比你草菅人命的强!”   “你……你……”   靳昌见状赶忙拦下不让她再说话,自己却和老人家赔礼道歉,老人早已气得脸煞白煞白的,根本不接受道歉,她瞪了眼边婧,愤然地拂袖而走。边婧也不等她走远就在她背后骂了一句:“老妖婆!”也不知道老人有没有听见,老人走了两步后缓缓回头,阴邪地笑说:“还不快去找你们的朋友?”   “老妖婆!”边婧气得直跺脚,要不是靳昌劝着,她定上去把老妖婆的皮给剥下来!   “别骂了,省点力气救阿滔他们!”   小虎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旅馆房间的床上,后脑勺隐隐作痛,不由地骂了一句:“操!”抬头看看边婧他们,冲着边婧身后的邢滔埋怨道:“你这小子,我摔成这样也不知道扶我一下的!靠!”邢滔说:“我背你背了足足十公里路回来的。”一句话,小虎再无脸面再埋怨。   靳昌问小虎:“你怎么回事?”   小虎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我们不是去找阿婆么,被赶出来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滑了一脚,于是……”   边婧立刻问:“哪个阿婆?是不是那个穿得花里胡哨,老得跟树皮似的,说话刻薄尖酸的老妖婆?”   “噗!边大师啊,在这个世上,也只有你敢叫她老妖婆。不过叫得好,老妖婆,老妖婆!”小虎也跟着骂了起来,不知道心里有多痛快。   靳昌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那个老婆婆是什么人?看她年纪近百,气场很强,不像是窝在乡下没有一点见识的老人。”   “好眼力!”小虎一个击掌,“虽然你跟我抢一个女人,我呢也不是很喜欢你,但不得不承认,你真的有点本事。”   “说重点。”   小虎一个白眼:“耐心点行不行,急什么,真是的!”   紧接着说:“说起这个阿婆,那可厉害喽!她可是哈格萨村的末代王妃!”   “王妃?!”众人不约而同地惊呼。   “她的传奇故事,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啊!她本来是汉人,十五岁嫁给哈格萨村最后的土司喇卡次,为喇卡次生下一儿一女。她骑马射箭使枪,样样精通,还参与土司府的政务管理,教摩梭人说汉语,办学校修公路大力发展经济,深得摩梭人爱戴。不过好景不长,没过几年土司喇卡次就生病死了,当时喇卡次的兄弟密谋造反想做新的土司,重新实行封建制度。关键时刻王妃力挽狂澜,不但铤而走险揭穿丈夫兄弟的阴谋,还顺应时局归顺政府。这才有了几十年的安乐日子啊!”   靳昌说:“是个聪明人。”   边婧想了想:“不对啊,听你这么说,这个末代王妃是个深明大义的人,可是我们接触到的却是个草菅人命的老妖婆,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靳昌也说:“没错。自从我们踏入哈格萨村开始,便处处透着诡异。昨晚出生的那个怪胎婴儿在哪里?为什么全村人对此缄口不提?还有那个从明天开始为期一个月的走婚活动,到底蕴藏着什么秘密?这些事情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都是谜。”   “对了,忘说了!”小虎一拍脑袋,“我去见阿婆的时候觉得她身后的帘子里好像藏了人,我猜,和肖花和儿子肯定是她藏起来了,她不想让我们找到他们所以故意赶我走。”   靳昌越发觉得奇怪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她好像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找和肖花。”   “她藏起和肖花等于藏起欢欢。欢欢从小活生生地被造成狗,而韩医生一个学医的从哪学来的造畜邪术?我当时就在怀疑,韩医生背后也许还有人,是那个人教会了他邪术。那这么推断下来,这个老妖婆怕是和那个人也有关系,说不好她就是韩医生背后的那个人!”边婧边想边说,语出惊人,却不乏一定道理。   小虎说:“什……什……什么……阿婆虽然尖酸刻薄了些,但不至于吧?而且滇南的那些民间邪术比如巫蛊之术之类的别说政府严禁使用,就连当地人也是避而远之的。如果发现谁在练这些邪术或者用邪术害人,那个人可吃不了兜着走。”   边婧说:“总有那么几个人为了一己私欲偷练邪术的。”她想到了偷练邪术的师兄宗正以及那个失踪了的“千面神”。他们何尝不是为了一己私欲偷练邪术剥魂术?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小虎问。   “我们当然是……”   靳昌立刻打断:“接下来我们就好好游山玩水,该吃吃该喝喝,吃好睡好玩好,也不枉此行了。”   边说边冲女孩眨眼,边婧反应了过来,附和:“对对,接下来我们好好玩吧!” 第九十二章 内讧   夜黑风高,万籁俱寂。   一座小四合院外,两个人影陆续翻过围墙,落地无声。边婧不大会翻墙,整个人是从围墙上面滚下来的,幸好靳昌接着抱在怀里,不然非摔成塌饼柿子不可。   “放我下来。”她小声催着。男人笑笑,轻轻地把她放到地上:“你真轻。吃这么多肉都长哪去了?”他不怀好意地上下左右地打量着她,落到那高耸的胸部时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女孩并不知道他在动歪脑筋,催他:“走,去看看。”   白天的时候边婧就是想说晚上来末代王妃的住处查看一下,可被谨慎的靳昌打断了。靳昌看了几遍小虎摔倒和邢滔背小虎回来的监视视频,虽没发现什么不妥的,但仍然心存疑惑,所以才没有把晚上来打探的打算说出来。一路走来太多埋伏和算计,他不得不警惕再警惕。   末代王妃自交权于政府后就从土司府搬了出来,当地政府为她建了这座小四合院,布局大致与土司府相同。王妃酷爱奇花异草,小四合院里种了许多花花草草,有一种花草酷似贝壳,一碰就跟嘴巴似的张开,露出里面两排大白牙。边婧吓一跳,远远地躲开,咕哝:“这老妖婆还养这种东西!”靳昌说:“是热带的一种食肉植物,和捕蝇草差不多,不过这么大的还真不多见,这末代王妃把它们养在家里是要防贼啊。”边婧马上反问:“难道会有很多贼来找她吗?”靳昌说:“说不准。”   忽然不远的前方有女子的哭泣声隐隐传来,靳昌说了一句上去看看便寻声赶去,发现声音是从二楼的房间里传出的,俩人轻手轻脚地上楼,猫腰贴近窗子,格子窗装了玻璃,但开了一条缝,正好给了他们偷看的机会。   此房间很像经堂,四壁画满佛像,房间中央摆着神龛,供奉着大小同一的牌位数十个,匆匆瞟几眼,只觉得有些年代久远牌位破损严重,有些还很新,比如最新的一个牌位就是那位末代土司喇卡次,其他牌位上的文字不似中文,看不懂写的什么。   神龛前跪着俩哭哭啼啼的女子,她们是背对着边婧和靳昌的,边婧觉得她们的背影有些眼熟,与靳昌对视一眼,靳昌点点头,做个噤声的动作。   这时,靳昌似听到了什么,忙拉着女孩躲到了木柱子后面。   两盏油灯沿着木楼梯缓缓而上,一个穿了花裙子的老妇人在两个年轻姑娘的搀扶下走上楼梯,老妇人爬上二楼后累得气喘吁吁,喘了好一会气才推门进入经堂。躲在木柱后面的边婧暗暗地在心里骂了一句:老妖婆!   见老人进来,跪在神龛前的俩女子几乎同时回头:“阿婆,阿婆,我知道错了!”“阿婆,我也知道错了!”   老人叹口气,在俩女子边上的雕花躺椅上坐下,同行的一个年轻女子体贴地递上一条毛毯盖在她膝盖处。她先对跪在地上的和肖花说:“哈格萨村的女子世世代代不可离开哈格萨村,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任何人都不得有怨言甚至触犯。我知道时代变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很美好,你们都想出去看一看,阿婆我何尝不想出去走一走,可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何况让你们留在哈格萨村不是禁锢你们而是保护你们。”   和肖花哭得稀里哗啦:“阿婆,我错了,这次回来我再也不会走了,以后什么都听阿婆的。”   “你要真能听进去才好啊!”   “阿婆,这次出去我过得并不好,外面的世界光怪陆离,人心险恶,处处都是算计,远不如在哈格萨村美好。”   “这次要不是我早有预感提前接你母子回来,恐怕你们早落到坏人手里了。”老人叹口气,又说,“二十年前有个女孩也同你一样离家出走,至今都没有回来,恐怕早就……罢了,罢了,不提也罢,提起来就有气!”紧接着一阵剧烈咳嗽,同行的年轻女子一个递上痰盂,一个递上温水漱口。   老人缓口气又对阿香说:“阿香,阿婆知道你不忍心与骨肉分离,可是为了我们的后代为了哈格萨村的未来,阿婆不得不这么做,你要体谅阿婆啊!”   阿香不像和肖花会说话,就只是哭,哭个不停,把边上的和肖花惹毛了,和肖花不耐烦地催她:“你哭够了没有?阿婆问你话呢,还不回答?”   被这么一喝,阿香才缓缓转过头来,眼泪汪汪地看着和肖花,狠狠地说:“你也是当妈的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知道了,你把你儿子藏起来了所以无所畏惧了吧?你刚才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也只是糊弄阿婆,其实你心里别提有多怨恨阿婆!”   “阿香!我好像没得罪你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和肖花心虚地吼了起来。   “我说的都是事实。”   老人听了她们的对话,不可思议地看着和肖花:“阿花,阿香说的是不是真的?接你回村的时候就跟你说明白了,你没有听我的话吗?你儿子现在在哪?说!”   和肖花吓得一个哆嗦,立刻给老人磕起头来:“阿婆,您行行好,饶了我儿子吧!”   “不行!”   “阿婆,我知道错了,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的孩子是我身上掉下的肉,不管他长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孩子,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阿婆,只要您肯放过他,我愿意做任何事,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不行!”老人的态度很硬,斩钉截铁地说,“规矩就是规矩,没有例外!”   阿香趁机煽风点火:“就是就是嘛,我的孩子已经没了,凭什么留着她的孩子!”   和肖花甩手给了阿香一个巴掌:“你这个小贱*人!”再次扬起手时被老人身边的一个年轻女子抓住了手腕。女子一言不发,动作干净利索,看着是有些功夫的。她瞪了眼和肖花,和肖花便不敢再耍泼,哭唧唧地对老人说:“阿婆,求求您……”   老人铁面无私:“限你三天内交出孩子,否则后果自负。”   躲在外面偷听的边婧听得火冒三丈,刚要发作就被靳昌拉走了。俩人走在回旅馆的小路上,边婧边走边骂人:“老妖婆!死巫婆!一定是她命人偷了阿香的孩子把他杀了!刚才要不是你拉着我,我一定冲进去扇老妖婆的耳光!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靳昌想着她们的对话,心如止水,平静地说:“别这么快下结论,事情远没有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也许这里面还有隐情。”   “什么隐情?昨晚那个婴儿被杀死是事实,魂飞魄散也是事实,有人毁尸灭迹更是事实!再加上刚刚她们说的话,老妖婆分明就是杀人凶手,罪魁祸首,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靳昌看女孩这么义愤填膺,有话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不再说什么了。   进到旅馆的房间后靳昌又说:“末代王妃让和肖花三天内交出孩子,你说她会不会乖乖地交出来?”   边婧看看靳昌,眨眨眼睛,显然被问住了。而靳昌却笑了,她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末代王妃故意放和肖花出来,并派人暗中跟踪和肖花,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边婧和靳昌跟踪末代王妃的人,三波人暗自较量,周旋了两天。和肖花远比想象的狡猾和谨慎,她不轻易去见自己的孩子,末代王妃的人跟了两天后就放弃了,靳昌却意外地发现了些线索。   和肖花白天干活做家务,晚上像没事人似的化了浓妆换上漂亮裙子参加篝火晚会,和游客勾勾搭搭,把看中的男人带回家中,完事后已是下半夜,男人心满意足地离开,她就马上卸妆,变回到那个又土又邋遢的和肖花。她一头钻进厨房,生火、烧饭、做菜,花费近两个小时做出一顿丰盛的饭菜,又把这些饭菜放进保温盒里,再把保温盒放进一只竹篮子里。然后拎着篮子偷偷摸摸地来到后门,对着黑雾弥漫的小径轻轻吹了下口哨。一条狗从小径的尽头飞快地奔到她面前,她把装了热腾腾的饭菜篮子挂在狗脖子上,狗又转身飞奔而去。   这一切全落入了边婧和靳昌的眼中,他们追着狗而去,果然在山中的一个山洞里发现了和肖花那个畸形儿子,而那条狗就是欢欢。   欢欢到了洞口朝里叫了一声,孩子马上从洞里跑了出来,拿下挂在欢欢脖子上的篮子,又拥抱了下欢欢,一手提着篮子,一手牵着欢欢,一人一狗一起进到洞里去。   孩子打开篮子里的保温盒,盖子揭开的刹那,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他低头望着保温盒里饭菜,全是自己平时最爱吃的,禁不住落泪了。   “妈妈……妈妈……”   “汪汪汪……”欢欢伸出自己的爪子搭在孩子的手上,叫唤几声,仿佛在安慰他。   孩子擦了擦眼泪,从饭盒里捡了一根鸡腿给欢欢,欢欢却摇摇头不肯吃。孩子抚摸欢欢的头,说:“吃吧,我还有呢。”   欢欢眼泪汪汪地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那根香喷喷的鸡腿,却扒拉起了饭盒里的蔬菜。   “大黄你为什么不吃?你刚病好一定要吃肉,妈说肉有营养。”   欢欢呜呜了两声。   孩子想了想,把一根鸡腿掰成两份,一份自己吃,一份给欢欢。   “这样可以了吧?你一份我一份,我们都有的吃。”   欢欢抬起头,两行清泪落了下来,张嘴衔住了那半根鸡腿,呜呜地嚼了嚼吞进肚里。   孩子又说:“以后我的东西都分一半给你,包括我妈妈,她也是你妈妈。”   躲在洞外草丛里的边婧目睹这一幕,难掩心中苦楚,竟偷偷抹起泪来。她很不争气地在男人面前哭泣跺脚,男人却揽她进自己的怀抱,心疼地说:“哭吧,有我。”   “你们怎么在这!”身后响起女人歇斯底里的喊叫。   靳昌放开边婧,俩人一同回过头去。和肖花看清了他们的脸后说:“怎么又是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阴魂不散地跟着我?说,你们是不是那些人?”   靳昌听出些端倪:“哪些人?”   正在山洞里吃饭的孩子和欢欢听到声响全跑了出来,欢欢龇牙咧嘴地奔过来,可一见到是救过自己的俩人就缩回自己的爪子和尖牙,退回去愣愣地看着他们。倒是那孩子冲着他们大喊:“你们是坏人!坏人!”   孩子的叫喊声很响,不停地在山中回荡,和肖花着急了,赶忙捂住孩子的嘴:“别叫,别叫。”可一切为时已晚,老人的人已经把这里包围了,清一色的娘子军,气势上却丝毫不输。   和肖花以为是边婧听你带老人来的,便冲边婧怒吼:“你们原来是阿婆的人!”   老人一身华装,派头十足地从人群中走出:“阿花,你让我太失望了!”说罢给手下几个年轻女子使眼色,她们不说一句话,齐刷刷地上去把和肖花与她儿子给抓了起来。孩子吓得哇哇大哭,一旁的欢欢护主心切,一口咬住了一个年轻女子的手,年轻女子惊叫着一甩手,力气大到把欢欢甩出老远,不见踪影。   “大黄!”孩子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而和肖花抱着他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带走!”老人冷冷地说。   “慢着!”靳昌挡住了老人的去路,“姜还是老的辣,阿婆您故意撤走自己的人,反过来暗中跟踪我们,这招真的是高明,晚辈自叹不如。”   老人冷哼:“你不用在这阴阳怪气地拍马屁,让开!”   靳昌说:“您要带他们去哪?要把这孩子怎么样?”   “这是我们哈格萨村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过问!如果你们再从中插手,我就立刻赶你们出村!”   边婧气愤地说:“老妖婆,现在是新社会而不是旧社会,你是普通公民而不是什么狗屁王妃,你有什么权力左右他人的选择和生活?她们想要留就留,想要走就走,你管得着么你?还有,你最好说出你到底把那些孩子怎么了,不然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走让你这个末代王妃尝尝坐牢的滋味!”   一番话骂得老人脸色铁青,上气不接下气:“你……你……你和那个混账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话落,有个女孩惊慌失措地跑来报信,途中跌倒几次又重新爬起来:“阿婆,阿婆,死人了!” 第九十三章 蛙人   钱老板的尸体被抬出了阿香的花楼,周围围满了冷漠的年轻女孩和看热闹的游客。这晚篝火晚会上钱老板看中了阿香,阿香也看上了钱老板,俩人一拍即合,当晚钱老板便摸到了阿香家中,从阿香花楼的窗子里翻了进去。正当俩人你侬我侬时,钱老板突然心脏梗塞,一命呜呼,死在了温柔乡中。   等边婧他们赶到阿香家时,楼下和楼梯上站满了人,边婧和靳昌一路上听到了许多非议声。   “听说死的那个就是前几天在赌石大会上赢了一块价值连城的玉石的钱老板,所以说啊,人不可能一辈子走运,运气用完了就得还!”   “喂喂,你们知道不,原来那个姓钱的是在办那事的时候猝死的,心脏不好还吃那种药,这下直接去如来佛那报道去了!”   “我得把那些药藏起来,免得警察怀疑到我头上。”   “真是古今一大奇闻,做那事也会死!呵呵!”   ……   污言秽语萦绕耳边,边婧只觉恶心非常,皱着眉往身后一看,刀子似的眼神从一众色眯眯的臭男人中扫过,人群中那两个曾经在餐厅里说要偷拍的非主流小伙以为她又要动手了吓得屁滚尿流,拔腿就跑。   步至阿香的房中,远远地听到油女子的哭泣声,原来是衣衫不整的阿香蜷缩在地板上哭,床上躺着早已咽气的钱老板,钱老板□□着一具肥胖油腻的身体,只穿了条大裤衩,然而死状却很奇怪,浑身上下没有外伤,两只眼睛瞪得跟灯泡般大,嘴巴大开到能吞下一个鸡蛋,一条乌黑的舌头挂在嘴外,看上去很是}人。   靳昌蹲在钱老板的尸体旁细细地查看起来,边婧则偷偷放出胖鼠,命胖鼠寻找钱老板的魂魄。胖鼠满屋子找了一圈但没有找到,边婧不信这个邪,刚拿出黄符和剪刀打算使出招魂术时,那个末代王妃老妇人就从后面赶了上来。   “你们在干什么!给我出去!出去!”老人冲着她和靳昌大吼。她身边那两个跟进跟出的年轻女保镖一言不发,一人对付一个。一个眼尖,瞧见正在地上“工作”的胖鼠就要去抓,边婧手快,一把抱起胖鼠:“干嘛?”与此同时,另一个大跨步冲向床边的靳昌,手中飞出一条彩带,坚硬如利刃,寒气凛凛。靳昌不动声色,平地而起,伸手一把揪住那条击过来的彩带,再狠狠一扯,彩带另一端的年轻女保镖居然一个踉跄,面朝下地摔在了地上,痛得她呜呜惨叫。那个抓胖鼠的女保镖见同伴被打,挥拳而来,靳昌一把握住她的拳头使她动弹不得,然后重重一推,女保镖一个后退跌在地上。   老人见自己的俩女保镖这么不堪一击,便自己站出来轰边婧和靳昌:“赶快给我滚,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边婧不服气地顶嘴:“凭什么叫我们走?”   “我不想和你说话,走!”老人侧过了身,冷冷地说。   “老……”边婧还想骂人,被靳昌抓住胳膊一把拉出了房间,一直跑下花楼。边婧甩下靳昌的手:“你干嘛?又不是打不过老妖婆身边那俩女的,怕她们干什么?”   靳昌摇摇头:“婧婧,冷静一点,别这么冲动。”   “无缘无故死了人,我怎么冷静得下来?而且我跟你说,胖黑也找不到钱老板的魂魄,十有八九……和那婴儿一样,他们的魂魄很有可能被人施法灰飞烟灭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不想让我招回魂魄找出真相。那个该死的老妖婆!”边婧一说起那个末代王妃就咬牙切齿,恨不得挫骨扬灰。   靳昌说:“先别急着义愤填膺,刚才尸体你也看到了,不觉得很奇怪么?如果说钱老板是因为过于兴奋而猝死,那么他的表情不应该是惊恐,而是痛苦。而且,他的男人特征也没有□□的迹象,这就说明他并不是在做事的时候死的。那他到底是怎么死的?照我的观察,大概率像是吓死的。”   边婧:“吓死?他看见什么被吓死了?哎,要不是他已经魂飞魄散,我一定把他招回来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次的游客中有你这个捉鬼大师,他们不先下手为强才怪。不过,天无绝人之路。也许这个东西可以告诉我们答案。”说着靳昌从兜里拿出一个针孔摄像头。   “我去,你哪找到的!”边婧惊呼。   “刚才在房间的电视机后面偶然发现的。”   “你什么时候拿的啊!我去!我真的有点佩服你了!神不知鬼不觉啊!对了,为什么阿香的房间里会装摄像头?”   “阿香只是个很普通的农村女孩,知识有限,就算要威胁钱老板也想不出在自己的房间里装摄像头这招。钱老板就更不可能了,他第一次来这个村,第一次上阿香的床,哪来的闲暇工夫装摄像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在餐厅的那两个打扮很潮的富二代?他们说准备了机子拍录像卖钱……”   “你的意思是这个摄像头是那两个富二代干的?妈蛋,真不是人!偷拍狂!早知道他们这么可恶,那天我就该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靳昌笑了:“好了好了,别气了。现在只有这个摄像头才能告诉我们钱老板究竟看到了什么。从侧面来说,那两个富二代算是帮了我们大忙。”   走婚活动的第三天,虽出了人命,但活动照常举行,游客也照常兴致勃勃地参加篝火晚会,唱歌、跳舞、喝酒、勾肩搭背、说着下*流话……好像这里根本没有发生人命,他们也对此漠不关心一样。   土司府的大院子里的篝火熊熊燃烧,人们围着篝火跳着舞,火光映在各人的脸庞上,显得格外的喜气洋洋。然而在土司府的后门,两个富二代背着包,扛着拍摄机器,偷偷摸摸地从后门溜走。   “快走快走,趁没人发现。”   “嗯,快走,吓死宝宝了,太……太……太那啥了!”   “你说那个视频如果曝光了会有什么反响?”   “要死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赚钱呢!能保住这条小命逃出去就很不错了!”   “哎!”   这俩人飞快地跑在村里的□□上,路上空无一人,偶有阴风阵阵,吹在耳畔犹如鬼语魔咒一般,直把这两个养尊处优、胆小怕事的富二代吓得一顿乱跑,很快就没了方向,跑了许久竟还是回到了原地。   他们怕得要命,其中一个气喘吁吁地说:“怎么还是在这?我们该不会……该不会撞鬼了吧?”   “邪乎!太他妈的邪乎了!”   “那我们怎么办?我怎么……怎么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盯着我们……好像……好像旁边有……有很多眼……眼睛……”   话刚落,有树枝折断的声音从旁边的花丛里传出来。俩富二代吓得心里直发毛,机械地转向那发出声响的花丛,一下子瞪大双眼愣在了那,心跳停止。   花丛里,亮着一双灯泡似的野兽眼睛。慢慢的,一个庞然大物从花丛里走出来,随着那野兽的逼近,两个富二代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OO@@,小径另一边的花丛里也钻出一个庞然大物。它们并排站在小径上,把俩富二代的逃生之路堵死。夜空明朗,皎洁的月光落在这俩庞然大物身上,将它们的面目照得一清二楚。   身材矮胖,佝偻着背,皮肤呈灰绿色,上面还有一个个黑色斑块。面如青蛙,眼睛铜铃般大,嘴巴朝两腮裂开。四肢却与蛙不同,趾间长蹼。   “啊!啊!”呆愣这么久,俩富二代终于缓过神了,大嚷大叫起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可刚爬起双脚就被拖住,紧接着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扛上了那怪物的肩膀。   俩怪物一人扛一个,缓步走入花丛。而就在这时,边婧和靳昌及时赶到,黄符和飞刀齐发,其中一只怪物躲闪不及,先是被黄符打中,后又被飞刀刺中,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扛在肩上的富二代趁机逃跑,躲得远远的。   “孽畜!”边婧大喊着去追另一只怪物,那只怪物见同伴被虏也不逃,很讲义气地留下来与边婧他们一决高下。它重重抛下早吓晕过去的富二代,朝着边婧挥舞起长蹼的双手。   每挥舞一下都会带起阵阵腥臭味,边婧怕臭,光是闻着这味就已经受不了了。她一个疏忽,被怪物的蹼掌打中肩膀,呀的一声飞了出去,好在有些功夫在身上,她在空中一个翻转,双腿一蹬边上的一棵大树,借着这力稳稳地落地。但她想再使招时却发现肩膀犹如骨裂般疼痛,根本使不上劲。   “婧婧!”靳昌见心爱人挨了一掌,顿时怒火中烧,疾步向前,挥舞拳头。左一拳,右一拳,那怪物体型庞大行动不便,生生挨了不少拳头。它自知不是靳昌的对手,便张开嘴巴喷出一阵恶臭的气体,趁靳昌捂鼻躲开,带着同伴跳入花丛中,逃之夭夭。   边婧和靳昌带着俩富二代偷偷地回到旅馆,篝火晚会还在进行,他们走的后门,没人发现。   俩富二代,一个昏迷,一个吓得目光呆滞、神志不清。靳昌倒了杯热茶给他,他接下后一口气喝完,然后像个孩子一样哇哇大哭。   “哭毛线啊!”边婧手一指,却连累肩膀一块用劲,疼得她咬紧牙关,冷汗直冒。   靳昌觉察到她的不对劲,关心地问:“怎么样?还好么?”   “我没事,正事要紧。你快问他录像在哪。”   “好。”靳昌关切地看了眼咬牙挺着的女孩,也咬了咬牙,直奔主题,直截了当,只想早点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送女孩去医院疗伤。   那富二代一开始扭扭捏捏,虽这么一吓但心里仍打着坏主意,拐弯抹角地不想把录像交出来。   这可急煞靳昌,他心爱的姑娘,疼得脸都白了。   啪,他一掌击在茶几上,恶狠狠地说:“知道那两只怪物为什么要抓你们么?就是因为你们偷录了不该录的东西。要想活命就把录像交出来,要不然就捧着这个烫手山芋吧!”   富二代冷不丁地打个哆嗦,想想也对,就乖乖地交出了那卷录像带。   “你们看了就知道了,那……那……那……根本不是人!”   靳昌把录像带放进DVD机里,按下遥控器按钮,电视机屏幕上缓慢跳出一组画面,那富二代早掩面躲了起来不敢再看,边婧和靳昌则好奇地坐在屏幕前,眼睛都不眨地盯着里面的一切。   画面一开始是钱老板和阿香的爱情动作片,钱老板仰天躺在床上,阿香坐在他上面奋力地运动,根本不像生产才几天的人。呻*吟声、床的吱嘎声,不绝如缕。   排排坐在电视机前的靳昌觉得有点尴尬,像他这么冷静沉稳的人都不好意思直视屏幕,故意咳嗽了两声提醒女孩他要快进了。   谁知女孩看得津津有味,眼睛都不带眨的:“哇塞,怎么可以这么激烈,晃得床都要塌了!怎么可能?”   靳昌难得地脸红了,咳嗽一下,拿起遥控器:“没什么好看的。”   女孩一把按住遥控器:“怎么不好看了?很好看啊!你快看啊,怎么可能啊!阿香她才生完孩子不到一个星期吧!我听姑姑说,女人生完孩子很虚弱,一定要好好休息,可是这个阿香,根本没有刚生过孩子的样子呢!好奇怪!”   靳昌一经提醒重新将目光投到屏幕上,果然如此,便暗自自嘲了一番,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羞涩。   接下来的画面变得越来越诡异。   完事后的钱老板满足地抽了根烟,然后昏昏欲睡了过去。赤身的阿香下床走到窗边的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好一会,伸手摸上自己的头,从头发中摸到一根拉链,咔嚓一声,后背的人皮像衣服一样拉开,一只长有蹼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接着是另一只手,然后是一双脚,最后整个身躯从人皮里钻出,那个矮胖的身体灰绿灰绿的,还长着一块块黑色斑块。   看到这,电视机前的两个人已经呆若木鸡了。   “阿香”把脱下的人皮小心地搁在椅背上,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铁盒,打开了盒盖,会发光的萤火虫立即从里面飘飞出来。   它吐出一条长舌头,将飞出来的萤火虫一个不剩地全卷进嘴里。吃完大餐后它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   而本来想睡会的钱老板直起身子坐在床上,满脸惊恐状,早已没了呼吸。 第九十四章 假刑滔   邢滔参加了一次篝火晚会,有几个哈格萨村的女孩向他示爱他都拒绝了,在他的心里始终有着姬言馨的位置,眼看姬言馨离家出走快俩月了,一点音讯都没有,电话打不通,发短信不回,他又着急又担心,每天茶饭不思,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晚饭过后边婧他们三个又来喊他去参加篝火晚会,他编了个拉肚子身体不好的理由给回绝了,边婧他们面面相觑一番,也不好再强求他,只能耸耸肩作罢。闲来无事,又不想窝在房间里看电视的邢滔在边婧他们走后一个人来到楼下散步。他沿着来时的这条小径慢悠悠地朝前走,闻着两旁繁花香味,远眺天边那锦缎似的晚霞,莫名的孤寂感油然而生。   这条小径仿佛永远都走不到尽头,无论走多久,前面总还会有很长的一段路,而且路的尽头雾气重重。   雾?   他皱皱眉,这雾好像从没散去过吧?   他咬咬牙,决定走进雾里去看看里头到底有些什么。跑进雾里一看,前面又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尽头又是一片雾。他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忽然耳边响起师父的话,疑心渐起。掏出一道黄符,装模作样地念了几句咒语,接着掷出黄符。可黄符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后就跟焉了的气球似的一头栽在了地上。   “不可能啊,我明明按照师父教的掷的啊!咒语、力道都恰到好处,怎么会这样?”   他弯腰捡起那道黄符,惊讶地看到黄符上居然烧出了个破洞。   不好!他心下大叫,立刻起身返回。   邢滔破天荒地冲进了篝火晚会中,着急忙慌地寻找边婧他们的身影,想把他发现的怪事告诉他们,不过找了一整圈也没有找到他们。他心急火燎,正要离开篝火现场,边婧和靳昌的人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当中,他们似乎又急又慌,本来他想喊他们的,可话刚到喉咙口,又两个人把边婧和靳昌喊走了,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他狐疑了会,偷偷地跟了上去。   他们走进一片寂静无人的树丛,邢滔藏在大树后面,远远地看着他们。   那四个人不知道低头说了些什么,靳昌脱下了自己的衣服,露出坚实的后背,那后背上破了个血洞,伤口周围还有火烧的痕迹。邢滔认出那是被师父的黄符打中的后果,所以就更觉得蹊跷了,难道师父和靳昌打架,不小心用黄符伤了靳昌?不对,不对……他越想越不对,越想越觉得恐怖,原本还想出去打个招呼的,而现在他是死都不会轻易出去,先看看情况再说。   靳昌脱完衣服又换边婧脱衣服,邢滔已经没眼看了,抬手挡在了眼前。一会,他又张开一只眼,偷偷地从手指缝里看出去。   “边婧”脱光了衣服站在树丛里,清冷的月光洒在那具美好的酮体上,泛起一层亮晶晶的银光。她朝着夜空的月亮伸个懒腰,双手慢慢摸向后脑勺,咔嚓一声,一道拉链自头顶缓慢拉开……   大树后的邢滔吓得心脏骤停,双手捂住嘴巴,不让发出惊叫声来,满手心都在冒冷汗,双腿也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靳昌”也脱去了那层人皮,另外两个也脱去了,四只庞然怪物现出原形,凑到一块叽里咕噜地说着听不懂的语言。邢滔想听清楚些,便向前走了两步,他已经够小心谨慎了,可还是一不留意踩到了地上的枯枝,咯嘣一下,清脆的断裂声。那四只怪物齐齐地朝他转过头来,个个双眼如灯泡般又大又亮……   靳昌问前台的小姑娘要了一瓶跌打酒,人小姑娘趁机向他抛媚眼,想泡他,他冰着脸,无情地拒绝:“不好意思,我结婚了。不过谢谢你的跌打酒。”小姑娘泄气极了,念念不舍地看着男人高大威武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叹口气,自言:“为什么好男人都名草有主了呢?”   边婧坐在床上,背对着靳昌,脱下了半边的衣服,裸露着半边迷人的香肩和傲人的美背。   靳昌的目光从女孩那好看的肩颈线条一直下移,在美丽的蝴蝶骨上停留。   “喂,怎么还不开始?再不擦我自己擦了!”说罢就要伸手去夺男人手里的跌打酒。   “我给你擦,别乱动。”靳昌赶紧往手掌倒了些跌打酒,一掌按在女孩受伤的肩膀上。女孩哇的惨叫起来,眼泪都掉下来了:“你轻点行不行?疼啊,疼死我了!”   “我轻点。”   靳昌减轻了手上的力道,也减缓了速度,开始一点点的,小心翼翼地揉搓起女孩受伤的肩膀。   边婧一边喊疼一边臭骂:“疼死我了!下次再让我逮着那只怪物,一定把它碎尸万段!疼死姑奶奶了!下手这么重的!”   “忍着点,一会就好。”男人渐渐地摸到了推拿的要领,下手不轻不重,速度不急不慢,揉得特别认真而用心。   边婧觉得有些舒服,便闭上了双眼:“话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个村全是怪物,我可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呆了。”   靳昌边揉边说:“找到欢欢我们就回去。”   说到这个边婧又恨得直咬牙:“那天好不容易找到欢欢了,谁知道那老妖婆派人跟踪我们。这下好了,欢欢、和肖花还有那个小孩都被老妖婆带走了,不知道关在哪,上哪找去?”那天老人吩咐手下几个女保镖把和肖花、小孩以及欢欢都带走了,还放狠话给他们,如果再插手管哈格萨村的事,就把他们赶出哈格萨村。   靳昌又在手心里倒了些跌打酒,给女孩受伤的肩膀轻轻揉捏,说:“别急,天无绝人之路。眼下我们身边危机四伏,得提高警惕,千万别让他们钻了空子。”   “对了!”边婧似想起什么,击了下掌,“我今天观察了下,发现我们来时走的那条小路好像有点不大对劲。不知道你有没有观察过,那条路好像一年四季迷雾腾腾,这太奇怪了。”   “嗯,我也发现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么?呵呵!”   又是一天。边婧和靳昌下楼吃早餐,电梯里碰到几个花大价钱来哈格萨村寻欢作乐的大老板,个个灰头土面,眼窝发黑,印堂发黑,明显的纵欲过度、肾亏体虚。同乘一部电梯,再加上职业敏感,边婧好心提点他们几句,告诫他们保重身体,多留意枕边的那个人,谁知他们跟本不把她的话当回事,有的甚至还掏出那种小蓝片来炫耀,引得其他人哄堂大笑。   “无可救药!”电梯门开了后边婧边走边说。   “他们是咎由自取。”靳昌说。   “你说这个村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会不会整个村的人都是那晚那种长得像青蛙的怪物?他们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慢慢来,一个个解决吧。”靳昌说着拉着女孩的手找了个靠窗的位子,这时小虎和邢滔也结伴过来了,靳昌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邢滔,喊上小虎一道去拿东西,小虎连打了几个哈欠,懒吞吞地从还没坐热的椅子上起来。   靳昌递个盘子给小虎,打趣:“看起来很累很困啊,昨晚干什么了?”   小虎又打个哈欠:“睡觉啊!你觉得我去干什么了?我才没那么饥渴,再说那些女的和那么多男的……想想都觉得脏,我这人有点小洁癖的。”   “睡觉?睡那么久还困?梦游去了?”   “哪里是梦游,我是被那小子吵得睡不着好么!真看不出来,那小子瘦瘦高高的,竟然打呼打这么响,你是没听到那个声音,真的是惊天地泣鬼神,响得不得了!哎!看看我的黑眼圈,跟中毒似的!”   “打呼?这倒有趣了!”   “有趣个毛线!昨晚我终于忍不了了,起来踢了他一脚。你猜怎么着,我那一脚也不算轻了,可那小子重得跟头猪似的,一动都不动。我不甘心,又去拖他,拽他,可拖也拖不动,拽也拽不动,看他这么瘦小以为最多一百二十斤,可事实上都不止三百斤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哎!反正我不想再和他睡一间了,从今天起我要搬到你们房间去睡,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靳昌脸一绷:“你敢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小虎抖了抖双肩:“哇哦,好可怕!”   边婧和邢滔面对面坐着,她看着对面跟木头人似的小徒弟,说:“阿滔,最近有在练功吗?哎,我脑子不大好使,话说我教到哪了?”   邢滔一脸呆愣:“呃……”   “哦,想起来了,我教了你怎么用符和桃木钉,要不这样,等会吃完早饭你耍几招我看看。”   “师父,我……我最近没怎么练,怕……”   “怕什么呀?别怕,师父我又不是怪物,不会把你吃了的。”边婧微微一笑,“对了,上次在姬家抓到的那两条虫子,你藏哪了?拿出来给我玩玩。”   “虫……虫子……”   “怎么?看你表情这么为难,是不是扔了?啊,你怎么可以扔了?”   “没,我没扔,等会我给你拿来。”   “好。”   早饭过后邢滔借口回房拿虫子先走一步,靳昌冲边婧使个眼色,边婧笑着喝完杯中的果汁:“放心,我已经在他身上贴了符,丢不了。”靳昌说:“这就好。”小虎狐疑地看看他们两个,脑瓜子咕噜一转:“你们……你们该不会是怀疑……”   边婧三人寻去,在一处水塘边发现了邢滔的踪迹,忙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身。邢滔下到水塘里,正弯腰挖着什么,挖了许久才直起身子,从满手的淤泥中捡起一条又肥又大的肉虫子放进嘴巴里。   躲在芦苇荡后面的三个人见了,都不约而同地感到胃部不适,尤其是小虎,没忍住,哇的一声,把刚才吃的早饭吐了个干净。有少许溅在靳昌的衣服上,靳昌皱紧眉头,咬着牙低声说:“回去给我洗衣服!”   边婧懒得理他们,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水塘里的“邢滔”,那“邢滔”一连吃了好几条大虫子,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又抓了两条大虫子装进小瓶子里,这才慢慢地从水塘里走上岸来。   他的双脚,只有四趾,趾间长着肉蹼。   “孽畜!”边婧不等靳昌的发号施令,纵身跃出草丛,手握着桃木剑朝假邢滔一刀砍去。   假邢滔惊慌失措,手中装着大虫子的瓶子掉在地上摔个粉碎,匆忙下抬起一条胳膊挡在头上。桃木剑重重地落在那条胳膊上,划出一道又长又大的口子。那口子里没有血流出,却无意中帮了假邢滔大忙。他趁机把一条怪臂伸出那层人皮,紧接着整个身体像蜕皮一样完完全全地从人皮里挣脱了出来,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   “啊……啊……”草丛里的小虎已经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乖乖待着别动!”靳昌说着冲出草丛,两手各捏一柄飞刀,飞刀掷出,不偏不倚地正好打中怪物的两条腿。怪物一声惨呼,跪在了地上,一脸的惊恐,胆小地蜷缩起身体,抬起胳膊挡在自己脸前。   边婧看着这只胆小懦弱的怪物,说:“它和之前那两只不同,它很胆小怕事。看来怪物也和人一样,各有各的性格。”   “嗯。”靳昌蹲在怪物身旁,见它双腿流血不止,便莫名起了恻隐之心,他飞快地拔出两柄飞刀,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假扮阿滔?真的阿滔在哪?”   怪物呜呜了两声,低着头不敢说话。   边婧有些不耐烦,用剑尖对着怪物的脸,恐吓:“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就剥你的皮,抽你的筋,剁你的肉,拆你的骨!”   “呜呜呜――”   “不说是吧?好,我这就剥了你的皮!”边婧愤愤地举起了手中的桃木剑,刚要砍下去时扫过怪物手臂内侧的胎记,心里一惊,哐当一声剑掉在了地上。   “住手!”身后一声呼喝。   老人拄着拐杖,一边咳嗽一边走来,两名女保镖把这只怪物扶起来带到老人面前。老人伸手抚摸了下怪物的头,用摩挲语跟女保镖说了些什么,其中一名女保镖扶着怪物离开了。   “喂!”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些线索眼看又要断了,边婧很不高兴。“老妖婆,你果然和这些怪物有关。把一个假邢滔放在我们身边是想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吧?难怪自从踏进这里开始无论我们做什么你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我问你,真的阿滔在哪里?你把我小徒弟怎么了?”   老人冷笑:“阿花把你们在丽江的事全告诉了我,我老婆子也很想知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来我哈格萨村到底有何目的!”   靳昌赶紧说道:“老人家,我们来这其实没别的目的,主要为了找个人……不,确切来说,是找条狗,和阿花儿子在一起的那条大黄狗。”   “找狗?”老人满眼怀疑。   “是,就是找狗。只要老人家您肯把狗给我们,再把真的阿滔还给我们,我们几人立刻离开这里,而且我们向您保证,绝不会把这发生的事乱说。”   “呵呵!你说我会不会信你说的?”   边婧来气:“老妖婆你到底想怎样?”   靳昌做个手势让她别再出声,自己则对老人说:“老人家,信不信由你,我们几人问心无愧。”   老人想了想,说:“你们四个真的只是为了一条狗才闯入我哈格萨村的?实话说,老婆子我经历得多,见过的人也多,听过的话更多,你们的三言两语是骗不过我的。你们几个,是万万不能再留在哈格萨村了。狗,我会还给你们。至于你们的同伴,看来这辈子都要留在这了。谁能保证你们几个会不会出去乱说呢?” 第九十五章 侍女   “喂,喂,醒来,醒来!”边婧是在熟睡中被人推醒的,她直起身子,揉揉眼睛,伸展了下酸痛的胳膊,抬头一看,竟是老妖婆身边的女保镖。女保镖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一言不发地把一锅热气腾腾的汤塞到她手里,然后转身就走。   “不是吧,这么晚还喝汤?有没有搞错?”边婧望着女保镖雷厉风行的背影,又低头瞧了眼手边的这盅汤,恨得直咬牙。   那日老妖婆对他们下了逐客令,边婧等人合计了一下,他们既要带欢欢回丽江,又不能丢下小徒弟邢滔,就只好由靳昌带着欢欢离开,而边婧和小虎仍然留在哈格萨村。不过留下来也是有要求的,俩人被安排了做苦工,小虎被派去建房子,边婧则被要求伺候老妖婆,做老妖婆的贴身侍女。对此,边婧只能咬牙挺着,一面伺候着那个老妖婆,一面寻找邢滔的下落,只要一找到邢滔,他们就策划逃走,从此和这个狗屁怪物村毫无瓜葛。这一做侍女就是好几天,每天做很多活不说还不让睡饱吃好,边婧都瘦了半圈了。   她顶着好像中毒似的黑眼圈,端起那盅汤往外走。刚想走,就又停下了,她使劲地朝那盅东西闻了几下,又揭开锅盖,只见里头黑漆漆的一坨,全是中药药材,加几块黑乎乎的乌鸡肉,她自小在山上长大也认识几种药材,而这盅药材里最多的竟是排毒活血的中药,比如鱼腥草、益母草这些。这就让边婧很是奇怪了,老妖婆没有一百岁也有□□十岁了,整天吃那些给产妇吃的排血的中药干什么?   想了会没想通,她干脆不想了,端起汤药马不停蹄地赶到老妖婆的房间。上楼梯时她听到屋里有剧烈的咳嗽声传出,紧接着又是“哗啦”的一声呕吐。她疾步而去,直接推开了房门,竟见到老妖婆的女保镖蹲在躺椅旁擦地上的血。   躺在躺椅上擦着嘴的老妖婆直起身子,呵斥边婧:“你父母没教你进门前要敲门吗,啊!”   边婧板着脸,翻白眼:“我无父无母!”   老妖婆一怔,招呼女保镖出去,女保镖擦干净地上的血,握着那团污秽的纸团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边婧把汤药放到桌上:“你得了什么病?有病就去看医生。”   “我没病。”老妖婆打开盅盖把里面的汤药喝完,又咳嗽了两声。   “都咳出血了就别死撑了行不行?你的症状,和我姑姑去世前的症状一模一样,咳血,血里面还有东西,你咳出的血里是不是也有其他东西?”   老妖婆惊讶地看了眼她,不说话。   边婧又说:“你的中药里全是排毒的药材,到底你中了什么毒需要天天喝这么重的中药?”   “这不关你的事。我喝过药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边婧翻个白眼:“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凌晨三点半!本来我睡得好好的你偏把我叫醒给你送药,送完药就叫我滚蛋,我现在回去还能睡多久啊?不到六点又得起来给你准备早饭……”   “说够了没有?”老妖婆大声喝断边婧的话。   边婧不服气,继续说:“你这老妖婆怎么这么奇怪?我好心为你好你还凶我?你们这个村也是奇奇怪怪的,不会所有的姑娘都是那种青蛙怪物吧?那你是不是青蛙怪物?”   “住嘴!”   “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我来了这么久也没看见你一个亲人,想来一定是你个老妖婆太阴险毒辣了连老天爷也惩罚你!”   “你……你……”老妖婆被气得吐出一口老血,幸亏边婧躲得及时才没让污血溅到。只见那口污血里,有两条不停扭动的小肉虫,这两条虫的头顶有两个小黑点,和姑姑体内的蛊虫一样。   边婧毫不犹豫地上前打化了那两条虫子,接着掏出一道黄符化在水里,把符水递给老妖婆:“快喝了它,能镇住你体内的蛊虫。”   老妖婆没有接,自顾咳嗽,倔强得不得了。   “倔什么倔啊!”边婧不管老妖婆同不同意,一手端碗,一手撬开老妖婆的嘴巴,把汤药灌了进去。老妖婆气得直骂边婧没教养,没人管的野孩子,边婧也不生气了,跟看戏似的笑呵呵地看着老妖婆气急败坏却又没能力反抗的搞笑的模样。   过了会,老妖婆自觉体内的蛊虫没刚才那般折腾了,也不再咳嗽和呕吐,脸上也慢慢有了血色,她自知是符水起到了作用,但又不肯拉下脸来跟人道谢,便故意阴沉着脸问边婧:“你给我喝的什么?”   “符水啊。”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就是我啊,一个只为来贵宝地寻找一条狗的捉鬼大师。”   “大师?”老妖婆眯了眯眼,又问,“我这么对你和你的朋友,你还肯救我,你究竟有什么目的,说!”   边婧快被这个多疑固执的老妖婆给气死了:“喂,你能不能对你的救命恩人客气一点?是,你是折磨我和我的朋友,故意设陷阱把我们分开,在我们身边安□□的人处处监视我们,还把我当侍女对待不给吃喝不给休息,摧残我瘦小的身体和脆弱的心灵。你知道吗,我真想好好教训你出这口恶气!但是,姑姑说过我们梅山派的弟子一定不能见死不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斩妖除魔匡扶正义是我们的天职。”   老妖婆的语气微微好转:“你姑姑倒是一个明白人。”   “那是。姑姑是这天下间最好最好的人,可惜……”   老妖婆见她神情黯然,便干咳一声,说:“符水喝完感觉嘴巴有些苦涩,你能不能去那个木柜子里帮我拿些糖果蜜饯?”   “好。”边婧打个哈欠转身走到老妖婆身后的那个木柜子前。柜子雕花镂空,做工极其精致,她随便拉开一个抽屉,一通乱找。老妖婆看她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无奈地摇头:“第三个抽屉。不用翻乱我的东西。”   “okok啦!”边婧抽开第三个抽屉,里面整齐划一地摆放着许多糖果蜜饯玻璃瓶,她随手挑了一瓶,在取出蜜饯玻璃瓶的时候一张照片也被带了出来掉在地上。   她下意识地弯腰去捡,却被老妖婆呵斥:“不许看!放回去!”她翻个白眼:“不让我看我就偏要看!”说着举起照片仔细端详起来。   照片是黑白底的,上面有三个女的,都穿着民族服装,正中央的六七十岁,目光锐利,神情威严淡漠,左手边的四五十岁,笑容可掬,温婉可人,右手边是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长得明眸善睐,怀里捧着一篮子的鲜花。   “放回去!放回去!”老妖婆挣扎着从躺椅上站起来,用拐杖使劲地敲击地面。   边婧不肯放回去,指着照片上的三个人,笑呵呵地说:“这三个长得这么像,一看就是祖孙三代。中间这个肯定是你,一脸凶相,跟慈溪太后似的。左边这个应该是你的女儿,你女儿和你不一样,比较和善。右边这个小姑娘是你孙女吧,长得很漂亮,鹅蛋脸,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巴……咦,我怎么觉得她跟我长得有点像呢?不对不对,一定是我太累了,老眼昏花了。”   “放回去!”老妖婆举起拐杖猛地打过来,“没教养的东西!”   边婧来不及躲避,手背上生生地挨了这么一棍,照片掉落在地,她也疼得直跳脚:“老妖婆,你想谋财害命啊!”   老妖婆慢慢捡起地上的照片,用手帕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然后再把照片放回到抽屉里,接着转身回到躺椅上,吧嗒吧嗒抽起了水烟。   边婧想了想,问:“你女儿和你孙女呢?来这么久都没见到她们呢!”   “不关你的事。”老妖婆冷冷地说。   边婧不死心:“为什么她们都不在你身边呢?是不是你太凶太没人情味了所以她们都离开你了?啧啧,太可怜了!”   “说够了没有!你知道些什么?”   “我是不知道你家里的这些破事!我只知道你这个老妖婆的面相很不友善,眉骨高隆,四白眼,腮骨外翻,为人心胸狭隘,刻薄无情,做事心狠手辣,毫不顾及他人感受。再加上你卧蚕干瘪,额中悬针纹又直又长,这都说明你命中无子女缘,而且克夫克父克母,是个孤独终老,不得善终的孤寡命格!”   “出去!出去!出去!”   “要说的我也说了,出去就出去!”边婧一个白眼,扭头就走。   靳昌顺利地把欢欢领到了薄老头的塌边,薄老头见到儿子居然是当初自己见一次打一次的大黄狗,既伤感又懊悔,千万种情绪的影响之下使得病情加重,一命呜呼。欢欢趴在父亲身上痛哭流涕,呜呜叫唤,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这么多年来,它是被当成狗来养的,早已失去了人类说话的能力。   薄老头的得力助手刘玉奎为其全权操办丧礼,头七未过,靳昌就准备动身回哈格萨村,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边婧,也不知道她在老妖婆的身边过得怎么样。   姬言灏花了些时间处理好了丽江的生意,也找来自己的人坐镇丽江,这就使他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去做其他更有意义的事,比如说去哈格萨村救心爱的人。   靳昌知道了他要和自己同行就特别嫌弃他,说:“姬兄你这人很有趣,自己的亲妹妹离家出走了好几个月都不找反而找起无关紧要的人。”   姬言灏冷漠且认真地说:“婧婧不是无关紧要的人,她对我非常重要。馨馨她就在哈格萨村,阿龙保护着她,我有什么好担心?对了,你们这次去哈格萨村没有见到馨馨和阿龙么?”   “没有。你确定你妹妹在哈格萨村?”   “我的人给我的消息,应该不会错。这就怪了,你们怎么会没有碰到馨馨他们?而且阿龙的手机也提示关机状态。不行,我一定得亲自去一趟哈格萨村才行。”   靳昌笑笑。   约好第二天一早出发。晚上休息,靳昌没忍住给女孩去了个电话。过了许久女孩才接起来,哈欠声不停。   “你在那边还好么?”   “好个鬼啊!累死姑奶奶我了!你不知道那个老妖婆根本不把我当人对待,不给吃的喝的还不给睡觉,每天干很多的活,浑身酸痛。要不是因为阿滔在她手里,我肯定不会受这种气的!累死我了!”   他一听这几天女孩在那边吃不饱睡不好的就开始心疼,特后悔为什么当初留下来的不是他。   “婧婧,我明天就来找你。我想你。”他眉头深锁,深情款款。   几乎同时,电话那头响起了女保镖的呵声:“还不快去送药!”女孩马上回了句:“知道了知道了!”因而没有听到他的这话就匆忙地把电话挂了。他把手机扔在一旁,双手枕在脑后,天花板上那闪着五彩光芒的吊灯晃得他两眼发晕,更加地毫无睡意了。   偶尔一偏头,一个小小的黑影快速地从他窗边飞过,他腾地从床上爬起来到窗边,没有发现任何人,却在窗台上找到了一根白羽毛。   他把羽毛捏在手心里,翻窗而出,四处寻找那只鸟的踪迹。行至刘玉奎房间时,竟看到刘玉奎站在房门前,一只白鸟划破夜空飞来。他赶忙躲在草丛后面,暗中窥探。   刘玉奎伸出左手,白鸟落到手腕上,刘玉奎先是给白鸟吃了几颗玉米,接着从鸟身上摸出一张小纸条,展开纸条迅速一阅,再用打火机一把火烧掉。   边婧边打瞌睡边去送药,走到楼梯上,突然扑腾一声巨响,一只大鸟从她头顶飞过,而她为了躲避大鸟把老妖婆的汤药给泼了一地。她愤然地回头,刚摸出桃木钉,那大鸟却已经飞远了,只在黑幕般的夜空中留下了一个小白点。 第九十六章 纸鸟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哈格萨村的走婚活动接近尾声,游客们陆续离开,有几个依依不舍地和心仪的姑娘挥别,互留号码,那些穿了人皮画了浓妆的“姑娘”做作地留下几滴不舍的眼泪,等游客们一走就都笑了,一个个地从兜里掏出一把又一把的钞票,乖乖地把所有的钞票上交给老妖婆的女保镖。   边婧暗中跟踪老妖婆的两个女保镖,她们拿着“姑娘们”上交的钱回去跟老妖婆交差,老妖婆看也没看就命她们把钱存好。看到这,边婧已经气不打一处来了,直接闯进去一通痛骂,她骂老妖婆比古代青楼的老鸨还坏,古代的老鸨至少还会分一些钱给手下的姑娘,老妖婆却连一个子都不给她们。又骂老妖婆没有人性,利用这些怪物给自己谋利,还咒老妖婆不得好死,云云。   老妖婆听了气得猛然吐出一口黑血。   俩女保镖见状,纷纷挥拳朝边婧打来,边婧挥出几枚桃木钉,桃木钉刺穿女保镖的皮肤,她们干脆当着边婧的面脱了套在外面的人皮,变回她们原本的模样,接着不约而同地冲边婧吐出她们又长又卷的舌头。两条舌头全黏在边婧身上,跟胶水似的,边婧扯了几下没有扯开,而舌尖似有腐蚀性的液体流出,落在衣服上竟烧出两个洞。边婧暗道不好,想也不想挥出桃木剑,对着这两条舌头一刀斩下。   只听见两声惨叫,两只怪物倒在血泊里打滚,而旁边的血泊正躺着两条血肉模糊、还在扭动的舌头。   见到此景,边婧也愣住了。   老妖婆发威了,举起拐杖一棍子抽在边婧身上:“你给我滚!滚!”   边婧又看了眼血泊中两只惨叫连连、扭来扭去的怪物,不知怎的,心里有些不好受。老妖婆又大喝:“滚!”她心里一颤,刚想转身离开,眼角的余光似扫到了什么,双脚像黏在了地上似的再也无法往前走。   “没教养的东西,还不滚!”老妖婆又拿拐杖打她。   老妖婆虽然年事已高但力道还很足,这么一棍棍地落在身上还是很疼的。可边婧根本不在乎这些皮肉上的小痛小伤,她直奔到那两只怪物旁,拨开其中一只的手,在这只怪物的胸口她发现了一个圆形双蛇胎记。又在另一只的屁股上发现了同样的胎记。   “你到底想干什么!”老妖婆在她身后举起了拐杖,这回她听到声响,猛地反手握住落下的拐杖,轻轻一拉,把拐杖夺了过来。   “你……你……”   边婧却不理会气急败坏的老妖婆,取出符水和药粉,学姑姑的样,把断了的舌头用符水和药粉粘回去,可是粘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她有些气馁,想了想,忽然茅塞顿开,唤醒呼呼大睡的胖鼠,掰开它的嘴巴,查看它那颗断裂却又被姑姑接上的牙齿。   胖鼠以为她要拔牙齿,吓得四条小短腿不停地扑腾。边婧很严肃地问它:“姑姑是怎么给你接牙齿的?”胖鼠听懂了,摇了摇小耳朵,乖乖地把嘴巴张大,指指那颗接得天衣无缝的牙齿。   边婧边研究边试验,她天生悟性高,按照姑姑给胖鼠接牙齿的方法给两只怪物接上了舌头,又给它们喂了些符水。痛楚消失,两只怪物从血泊里爬起来,紧闭着嘴巴,警惕地躲到老妖婆身后去。   边婧发现,这些怪物虽然长得奇怪,但是它们似乎和之前遇到的怪物不一样,它们不凶悍,有些甚至还很懦弱胆小。   老妖婆看着边婧:“为什么要救它们?”   边婧笑笑:“姑姑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老妖婆不相信,说:“你刚才在看什么?”   “没什么。”边婧收拾下自己的东西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问,“是不是全村的怪物都有双蛇的胎记?”   老妖婆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算是默认。   边婧又笑笑:“哈格萨村和阎族是什么关系?”   老妖婆脸色大变。   边婧看了她一眼后下了楼梯,而这时正好有一只大白鸟从她身后飞起,分明和那晚见到的那只一样。   靳昌临时改变主意,和女孩发去一个晚几天再来的信息后跟踪起了刘玉奎。两天下来,这刘玉奎每天早出晚归,不是去附近的茶馆喝茶就是去公园找同龄的老人打太极、下棋、逗鸟、种花,丝毫找不出异样。而那晚的那只白鸟也再没出现过,好像那晚的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他很着急,心早就飞去哈格萨村,没功夫也没精力和刘玉奎周旋,于是想出了一个引蛇出洞的方法引刘玉奎上钩。   一天清晨刘玉奎和平常一样出门喝茶,他最常去的是街巷拐角处的那家古色古香的茶馆。这家茶馆很高档古雅,里头一片安静,无人抽烟喧哗,更没有人搓麻将打牌。里面的人,全都一边悠闲地喝着茶,一边读着手边的书刊报纸,或者安安静静地上着网,处理着工作上的事务。这的收费并不便宜,一位一小时收费三百八十块。因此来这的人不是很多,几乎每天都会有空位子。   刘玉奎办了这里的会员卡,刷卡而入,找了个位子坐下,身穿民族服装的小厮送来一壶上好的御前龙井,他朝小厮挥挥手,小厮识趣地离开,他便起身去报刊书架上找了几本书来,安安静静地边看边做笔记。   看着看着,一只白鸽从窗外飞了进来,在茶馆上空盘旋一圈后稳稳地落到刘玉奎的桌上。那白鸽的红腿上绑着一只小福袋,冲着刘玉奎咕咕咕地叫唤。   “是不是饿了?”刘玉奎笑着抓了一把花生给白鸽,白鸽咕咕咕地啄了几颗,吃饱后开心地用嘴理了理自己的羽毛,理完羽毛就又飞走了。   刘玉奎目送着白鸽的离去,嘴角浮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接着又喝了几杯茶就带着笔记本离开了。   藏在书架后、戴墨镜的靳昌目睹了这一切,待刘玉奎走出茶馆大门后他才从书架后出来,径直走到那张桌子边。茶水还冒着热气,几本书整齐地叠放在桌上。靳昌好奇地一本本翻着看,他细心地发现这些书的某几页的段落文字下面用横线和圆点做了标注,他一目十行,把这些记号一个不漏地强记在心里,然后把书放下,离开了茶馆。   茶馆的小厮在靳昌离开后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捡起了桌子上的书本。   雪山半山腰上的雪峰寺常年香火旺盛,游客不断,山下的香烛店生意兴隆,人来人往,吆喝声不停。然而奇怪的是,在这些香烛店中,有一家却永远都是门可罗雀,根本无人进去购买,店老板是个戴老花眼镜的秃顶老头,也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店有没有生意。   秃顶老头正忙着扎纸人,有三个游客因为别的店人太多而误闯了进来。三个人围着一堆香烛,叽叽喳喳地东挑西挑了起来。   “老板,这个香烛怎么卖?”年长的游客拿着一把香烛问秃顶老头。   秃顶老头头也不抬,继续忙活着手里的活。   年轻一点的游客沉不住气了:“老板,你说句话呀?这个多少钱?”   这时秃顶老头才缓缓抬起头来,两道犀利的目光从镜片后面射出,他朝年轻的游客冷冷地说:“哦,想要那把香烛啊,用十年的寿命来交换吧。”   年轻的游客猛地扔下香烛,吼道:“老头你说什么!”   秃顶老头冷笑一下,又低头扎起了纸人。   “走走,快走吧,这老头有病!”其他两个年长的劝那年轻气盛的那个,“算了算了,出门在外千万不要惹是生非。”   三个人气冲冲地离开这家香烛店,转而进了另外一家,与那家的店老板聊起那个秃顶老头,店老板摆摆手说:“G,那老头啊,古怪得很!店开着却从没做过一个生意,还把客人赶走,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有个年轻男子走进了秃顶老头的香烛店,有游客好心地提醒他不要进去,里面的老头太奇怪,那男子却和他们说了声谢谢,依然往里走。   “三把香烛多少钱?”   “一把香烛十年寿命,三把香烛三年寿命。”   “不是三十年么?怎么才三年?”   “呵呵!你要买就买,不买就请便。”   年轻男子笑着从身上摸出一个笔记本递给秃顶老头:“这次还得麻烦老爷子传个讯息。”   “真是麻烦!”秃顶老头不耐烦地咕哝一句,放下纸人起身来接笔记本,“怎么最近都这么麻烦了,啊?他自己不也可以传讯息的么?”   年轻男子抱歉地说:“最近是比较麻烦,有人盯上了老板。”   秃顶老头扶了扶老花眼镜:“哦?是谁这么有本事?老头子我倒想结识结识。”说着翻开笔记本,看了几眼上面的字后取出一张白纸,用毛笔在纸上写下笔记本上的字,然后再把白纸折成一只纸鸟。神奇的事就这么发生了,那纸鸟居然一下子变成了一只活的大白鸟,展开双翅飞出了香烛店,一会便消失在了蔚蓝的天空中。   年轻男子又掏出一个信封:“请笑纳。”   秃顶老头捏起信封,用手指比划了下信封里那叠现金的厚度,心满意足地笑道:“孺子可教也!”末了又说:“这些钱抵得上旁边那几家三个月的收入了!钱,说好赚也好赚,说不好赚也不好赚,关键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老爷子好本事!”跟随茶馆小厮来到此地的靳昌主动现身。   那年轻的小厮吓了一跳:“你……你怎么……”   秃顶老头摘下老花眼镜,上下打量起靳昌:“你是什么人?”   靳昌笑道:“晚辈就是前辈想结识的那个人。”   大白鸟从老妖婆的屋子里飞出,边婧一边追去,一边飞出桃木钉,把大白鸟生生地逼入她提前布下的天罗地网中。她用姑姑留给她的铁铃铛中的土铃铛画地为牢,大白鸟一进入就被牢牢困住,挣扎一番后现出了原型,那只是一只普通不过的纸鸟。   边婧收了铁铃铛,从地上捡起纸鸟,展开。白纸上画着长短不一的横,横之间还有一个个小点。她看不懂这些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而这个村里也没有人能帮她。思来想去,她想到了去知乎发问请教网友。问题一出,答案从四面八方地涌来,高度一致,全说那些符号是一种密码,摩斯密码。   边婧感谢了网友后又去网上找摩斯密码的解码书来看,对照着解码书,她很艰难地破译着白纸上的密码。   “哎,这就是不读书的弊端啊!”她感叹了起来,“如果他在,一定很快破译了吧?”   功夫不负有心人,花了近两个小时,她总算勉强破译了出来。那白纸上的内容是:速求堕*胎*药! 第九十七章 接生   这几日村子里弥漫着一股很奇怪又很紧张的气氛。女孩们闭门不出,家家大门紧闭,门上挂着彩色丝带。老妖婆的两个女保镖进进出出,风尘仆仆,也不知在外面张罗些什么。   边婧去送汤药,在房外听到老妖婆在和手下说话。老妖婆说:“都两天了,东西怎么还没到?”女保镖回答:“这……不知道啊……也许薄爷还在准备吧?”老妖婆说:“不大对劲,以前都是一天就送来的啊……”女保镖说:“上次薄爷不是说外面有人盯着他么,会不会……”老妖婆说:“也许。再催一下吧,时间不等人,一定要快!”   “是!”女保镖一个抱拳,转身推门出来,正好与端着汤药、听墙角的边婧撞了个满怀,药盅乒乒乓乓摔了一地。里头老妖婆大吼:“怎么回事!”女保镖刚想说什么,就让边婧一把推开。边婧进屋关门,笑呵呵地看着躺椅上日渐消瘦憔悴的老妖婆:“你那只送信的纸鸟,是我捉的,上面的摩斯密码,我也破译出来了,我只想问一问,你都七老八十了,那个功能早不行了吧,要堕*胎*药干嘛?还有,那个给你送药的人是谁呀?”   老妖婆脸色大变:“你!不关你的事!你给我滚出去!”   屋外的女保镖听到里面在吵架,一脚踢开房门,举起拳头冲边婧挥来:“该死!”边婧一猫腰地闪到一旁:“还以为你是哑巴不会说话呢!”说着取出桃木剑:“怎么?也想尝尝你同伴断舌的滋味?这次我可没有那么好心给你接舌头了!”女保镖一愣,有点害怕边婧。   “阿丽,先去办事。”老妖婆斜着边婧,强压着怒气说。   “是。”女保镖瞪了边婧一眼后气呼呼地出去了,顺带把房门关上了。   屋里,一老一少对视着,僵持着,过了许久,老妖婆才缓缓地从躺椅上站起来走到边婧面前,慢慢地扬起了枯枝般的手。边婧知道她想干嘛,却不躲不闪,还冲她得意地一笑。   “哎!”老妖婆有些泄气地叹了口气,停在半空的手犹豫了一会后并没有打下来,而是落到了女孩的脸上,轻轻地抚摸了起来。   老人的手跟树皮似的摩擦着边婧细嫩的脸颊,激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往后躲了躲,警惕地说:“你想干嘛呀?”   “像,真的太像太像了!”   边婧一头雾水:“像谁?”   “你很像我孙女,骂人时挑眉的动作以及直率爽朗的个性,真的太像了!”老妖婆说着说着就忍不住落下泪来。边婧见之就问:“那你孙女人呢?”   “她走了二十年了,没有回来过。”   “她为什么要走?是不是嫌你太严厉了?”   老妖婆没有回答,只抬手抹了抹眼泪,慢慢地走到柜子前,抽开抽屉把唯一的一张祖孙三代的照片拿出来捧在手心里看,看着看着泪水又哗啦啦地掉下来,豆大的泪珠一颗颗地砸在手心的黑白照片上……站在身后的边婧有些不知所措。就在这时,女保镖急匆匆地跑回来:“婆婆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慢慢说。”   “好几个姐妹快不行了!婆婆,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老妖婆听后大惊失色,立刻跟随女保镖前去。边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跟去看个究竟。   土司府后院有一间大房间,不对外开放,走婚活动的时候就是全天大门紧闭,闲杂人等不得进入,而此时却大开房门,很臭的血腥味从里头飘出来,边婧忍不住这味,抬手捂了捂鼻子,躲在她背包里的胖鼠一下子醒了,撑着毛茸茸的鼠头,使劲地在空气里嗅来嗅去。   边婧想跟着老妖婆进去,旅馆的前台女孩往她面前站了站,浓妆艳抹的女孩比边婧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睨着边婧:“你不能进去。”   边婧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也懒得跟她废话,一把推开了往里屋钻,女孩想拦都拦不住。   里屋的地板上铺了几条毯子,每张毯子躺着一只青蛙怪物,身上盖着薄毯子,两腿大开,有黑色的污血流下来,而那些污血中还有一条条的小虫子在蠕动。   “啊――”这时一声惨叫把看愣住了的边婧吸引了过去。老妖婆和女保镖围在一只怪物周围,这只怪物出了很多黑血,满地的小虫子乱爬,边婧嫌脏,摸出黄符把地上的虫子都灭了。可还有更多更大的虫子源源不断地钻出来,场面又血腥又惊悚,叫人毛骨悚然。   “婆婆怎么办呀?再不弄出来她就要死了!”女保镖一向冷酷,此刻却着急地流泪了。   老妖婆双膝跪在奄奄一息的怪物身旁,束手无策,只能干着急。   女保镖回头瞟了边婧一眼,突然腾地跳起来指着边婧的鼻子大骂:“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从中作梗害我们拿不到药,我们这些姐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反正大家都活不了了,不如现在就杀了你!”说罢就要挥拳上来,这时老妖婆大喝一声:“住手!”女保镖只得停下手,恨恨地盯着边婧。   边婧不理女保镖,只死盯着怪物,只见那两腿间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卡着,出不来又进不去。   “那是什么?”她很不明白地指着那东西问。   老妖婆青着脸回答:“死胎。”   “死胎?!”边婧瞪圆了一双大眼,再低头仔细一看,似乎看到那里有一丝丝的黑头发在奋力地往外钻。   “婆婆,我们现在怎么办呀?再不把那东西弄出来她就会死的!”女保镖急哭了。   老妖婆咬咬牙,说:“接生!”又对边婧说:“你来帮忙!”边婧懵逼:“我?我没做过……”老妖婆已经着手接生了:“别废话,赶紧准备!”   “……”   边婧是个捉鬼大师,叫她做接生婆的活她还真不知道该从哪下手,整个人不知所措地杵在那,老妖婆说一句她才做一下,毛手毛脚的,帮不上忙不说还帮了不少倒忙,把老妖婆气得直翻白眼却也无可奈何。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小女孩怎么懂得接生?罢了罢了……   “深呼吸,用力,再用一下力……”老妖婆一边安慰着这只孕妇怪物,一边伸手去抓那些若有若无的头发丝,干枯的手臂上爬满了蛊虫也不为所动。怪物拼了最后一把力,终于把死胎的半个头硬挤了出来。老妖婆眼疾手快一把揪住那半个头,再用力往外拉,可那头滑不溜秋的跟泥鳅似的,老妖婆快握不住了,立马回头喊边婧帮忙。边婧本来还不知所措地呆站在那,听到呼喊声后马上上来帮忙,什么都来不及细想,徒手握住那颗不停往里钻的头,咬紧牙关一个用力,哗啦一声,就跟拔萝卜似的把东西一股脑地拔了出来,污血溅了她们一身。边婧双手是血,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一大片黑血,还有虫子在爬。她恶心极了,连连干呕,掏出黄符把这些虫子灭了个干净,想到胖鼠怕虫,便四下寻找胖鼠的踪迹,却发现胖鼠一改怕脏爱干净的习性,正直起身子、光着双脚站在一滩污血中,盯着那个从怪物肚子里□□的东西看得起劲。   边婧走到胖鼠身边,警惕地打量起这滩东西来。这是一个已经成形却发育不良的青蛙怪胎,独眼、头上长角、四只手四条腿,尾部拖了一条尾巴。不过她好奇的并不是这死胎的样子,而是死胎的肚子,胖鼠也一样,一双尖利的小眼睛紧盯着死胎那微微隆起的肚子。   死胎的肚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眨眼间就撑得很大,仿佛皮球一般,触手就破。   老妖婆本来和自己的女保镖照顾着那只刚产下死胎的怪物,一回头看到边婧和胖鼠离那东西这么近,立刻大喊:“别靠近它!”   可已经来不及了,死胎的肚子爆胎似的破了,一大群黑蛾子成群结队地飞出来,黑压压的好像一片乌云似的。   边婧吓得一屁股跌在地上,一把抱起胖鼠塞进背包。那些蛾子和害死姑姑的蛾子一模一样,翅膀上有骷髅头的图案,只只嘴如尖针,凶残成性,一大群包围住一只正在生产的怪物,几声凄惨的尖叫声后,“黑云”齐齐地飞开,而地上就只剩下一堆蛙人的白骨,骨头上连点血肉都不剩。   老妖婆惨呼大哭了起来:“啊――”   这惨绝人寰的一幕,让边婧深深地受到了刺激,脑海中浮现出姑姑临终前的情景以及被骷髅头黑蛾子啃食完的虎妈和虎崽的画面,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火山似的喷涌而出。她一跃而起,铁铃铛已从手中甩出。土铃铛一招画地为牢,将这群黑蛾子困入其中,却不想这群黑蛾子居然齐心协力地突破了土铃铛的禁锢,只只龇牙咧嘴地冲着边婧扑飞而来。   边婧绝不坐以待毙,黄符、桃木钉、桃木剑、十二小鬼、八枚铜板等等法器轮番上场,虽打死了飞在最前面的这一波,但后面的前赴后继,更是来势汹汹。   “该死!靠!”她急得大暴粗口,连连后退,眼看快要退无可退,金铃铛飞了过来,一招“金钟罩”将所有的黑蛾子吸入铃铛中。   吸了黑蛾子的金铃铛一下子膨胀了许多,铃铛上突起好几个“包包”,想来是那些黑蛾子在拼命地往外钻。   边婧一鼓作气地甩出火铃铛,火铃铛给力地喷出熊熊烈火,将金铃铛里的黑蛾子烧了个精光,落了一地的烧焦的蛾子的尸体。   解决了黑蛾子,边婧还来不及喘口气擦下汗,怨气深重的婴*灵张着血盆大口扑了上来。它本可以在母亲的肚子里呆到出生然后过上有妈疼的幸福日子,可谁想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边婧等一伙人硬生生地从肚子里拽了出来。它死得很不甘心,觉得这一切全是边婧的错,于是就趁着自己做鬼的这个机会向边婧报复。   边婧为了对付黑蛾子已经花了不少的气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时胖鼠从背包里跳了出来,一口把这个婴灵吞下了肚,完了还打了个饱嗝。   老妖婆目睹了刚才这一幕,过来跟她道谢:“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边婧收好法器,望着白骨的方向,眼睛红了:“我姑姑,还有母虎和它的孩子,全是被黑蛾子杀死的,我来这里前就发过誓,一定要找出下蛊的那个人,一定要给姑姑,给所有被黑蛾子害死的人报仇!”   “好孩子……”老妖婆听了这番肺腑之言后心中很是触动,对边婧的敌意和警惕顿时少了几分。   边婧抹了抹眼睛,对老妖婆说:“婆婆,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   “这……”老妖婆还是有所顾虑。   “都到这个节骨眼了还犹豫什么?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为什么不联合起来呢?”   “哎!好,那我就把所有的一切告诉你。”   一个身穿灰呢大衣、头戴黑帽、脸上戴了副墨镜的男人急匆匆地走进秃顶老头的香烛店,瞧了眼坐在柜台后面的那个人,敲了敲柜台,压低声音说:“十万火急。”   柜台后面的那个人缓缓地站起转过身来,笑着打招呼:“你好,刘师傅。”   男人摘下墨镜,似早已料到什么一点都不惊讶,反而笑道:“小子,你确实很有本事。”   靳昌笑笑,又说:“如果我猜的没错,我不该叫你刘师傅,而应该叫你薄算子薄老爷子。”   刘玉奎笑笑。   “再让我猜一猜,奇石坊背后真正的老板就是薄老爷子你,你才是薄算子薄老爷子,而那个薄老爷才是刘玉奎。你们交换了身份,正是因为这样,你才能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做事,要不是那晚我看到有只白鸟飞到你的屋里,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原来和哈格萨村是有联系的。”   刘玉奎又笑笑:“不错,继续。”   靳昌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一手插裤兜,一手撑在柜台上:“其实你早知道欢欢和和肖花母子在一起,故意留线索引我们去和肖花的饭店,不出你所料我们调查了和肖花母子,而就在这时你又秘密地把和肖花母子送回了哈格萨村,以此引我们去那。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要引我们去哈格萨村?”   “你说对了一半,也说错了一半。我送和肖花回去是因为有人要害他们,而且我也没有刻意引导你们什么,一切不过是巧合天意罢了。不过,经过这段日子的观察和调查,我终于可以肯定一件事,你们确实是好人,那个小姑娘也的确是梅山派的新掌门。”   靳昌皱了皱眉,什么叫终于可以肯定一件事?   刘玉奎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说:“走,换个地方慢慢谈。” 第九十八章 薄爷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那些怀孕的怪物在喝了边婧的符水后陆陆续续地产下死婴,边婧有了经验,在那些黑蛾子破肚而出前先下手为强,用铁铃铛灭了那些黑蛾子,至于那些怨气深重的婴灵,胖鼠一口气全把它们吃了,小肚皮圆鼓鼓的,爬不动也站不直,只好仰着天躺着,一双小手抱着自己皮球一样的肚皮。   产下怪胎的产妇们精神奕奕,一个个跟没事人似的。边婧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些怪物产妇在拉出怪胎后身体外形以及容貌都改变了许多。手脚不再是青蛙的脚趾,脸也慢慢地现出了人的模样。她们清理着自己的身体,和同伴说笑起来,然后拿出各自的人皮外套,小心翼翼地穿上去,眨眼的工夫就全都变成了婀娜多姿的美少女。   “太舒服了,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是啊,拉出来的感觉真不错,只不过――”   “不过什么?”   “这样总归是治标不治本,过个十天一个月那些虫子又长出来了。”   “也是。哎,你说为什么我们的命这么苦呢?”   ……   边婧与她们站得远但仍然偷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她抱着胳膊,转向老妖婆,问:“现在你肯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老妖婆叹气,缓缓地说道:“你也看到了,我们哈格萨村的姑娘们,中了蛊毒,为了排毒,不得不通过怀孕再堕*胎的方式,把体内的蛊虫尽可能多地排出体外。能活几天是几天吧,谁都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样。”   边婧:“她们的状况以及死胎体内的骷髅头黑蛾子和杀害我姑姑的那些一模一样,如果猜的没错,给你们村下蛊毒的就是鬼狐门的人。”   老妖婆点头:“你的这个说法和他一样,他也说是鬼狐门的人干的。”   “谁?在外面给你们寄堕*胎*药的那个人?”   “没错,就是他。”老妖婆咳嗽了几声,接着说道,“大概五年多前……”   边婧立刻想到了什么:“又是五年前?”   “我们哈格萨村人久居深山,八十年代初才被人发现,后来政府就进驻开发了。一直以来,我们哈格萨村平静安详,这的人过着平淡幸福的生活,但是所有的改变都要从五年多前的那天说起。大概五年多前的一天,阿花和阿香在田里干活时发现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孩。那女孩大概十八九岁,长了一头红头发,手上脚上全是鞭伤,阿花和阿香都是善良的姑娘,她们二话不说把那红头发女孩背了回来,我找了村里的大夫给那女孩治伤。红头发女孩在村子里住了大半个月,在那段时间里村里的姑娘们都拿她当作亲姐妹一样对待,好吃好喝地待着,一点都没有想到她后来居然会做那种事。”说到这,她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婆婆,你怎么样?”边婧意外地关心起老妖婆来,赶忙化了一道黄符给老妖婆服下。   老妖婆服下后感觉身体好多了,她一改平日里凶悍严厉的态度,难得地对边婧露出了祖母般慈祥爱怜的微笑。她又是一声叹息,语重心长地说:“你这个孩子,嘴上说话难听,但心肠特别好,以后谁娶了你那真是有福气了!”   “你不也一样?”边婧笑着说,“对了,后来怎么样,继续说继续说。”   “对对,我刚说到哪了?”   “你说没想到那个红头发女孩后来会做出那种事。”   “噢,对,我们所有人都没料到那女孩居然会在水井里投蛊毒。那口水井,是我们全村人唯一的饮水来源,村里的姑娘们喝了毒水后全中了蛊毒,痛得死去活来,当场就有几个姑娘因为受不了蛊虫的噬骨之痛而自杀。”   边婧插话道:“她下毒的原因应该和你们身上的双蛇胎记有关吧?哈格萨村究竟和阎族有什么关系?你们都是阎族的后代还是……”   老妖婆反问:“为什么你会认得双蛇胎记?”   “哦,那个……之前我在龙王村见到过。”边婧随便编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老妖婆狐疑地迅速打量了一番边婧,话锋一转:“那红头发女孩的确是冲着我们哈格萨村来的,她逼我交出一样东西,可是我根本没有她想要的东西,怎么给她?”   “东西?是不是阎族的一小块玉玺?”边婧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老妖婆又狐疑地看了边婧一眼:“你连这个都知道?”   “当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阎族的玉玺被分成多块,落到了不同的地方,鬼狐门现在要找的就是这些玉玺,目前为止呢一共找到俩小块,不过全不在鬼狐门手里。婆婆,你们哈格萨村真的没有玉玺?”   老妖婆笑笑,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边婧也笑笑:“是吗?”   俩人各怀心思地笑过后边婧又问:“我想知道,当初你们是怎么想到怀孕堕*胎的排毒办法的?”   “这是有大师指点的。”   “大师?哪位大师?”   “他很神秘,我们都不知道他叫什么,是什么人,可是他的办法确实起到了些作用,姑娘们的命算是保住了。”   “所以你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举办一次走婚活动,真正的目的就是……”   “没错,哈格萨村历来女多男少,后来又出了蛊毒的事后男人就彻底地灭绝了。可是没有男人,姑娘们就无法怀孕,我实在没有办法才让姑娘们这么做的。姑娘们一开始是不愿意的,可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接受,慢慢的,她们也就适应了。一次次的怀孕,一次次的堕*胎,一次次的煎熬,这一切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啜泣几声后接着说:“毕竟人心肉长啊,有些姑娘开始心疼自己肚子里的骨肉,暗地里偷偷地把孩子生了下来。阿花就是其中一个。当年她瞒着我们所有人怀孕的事情,偷跑出村,去外面生下了那个孩子。我是又气又无可奈何,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去劝她回来,可她说什么都不肯回来,还放狠话说什么外面的世界比村里好千倍,要和儿子永远生活在外面。不过没过两年他们就受不了了,阿花她主动写信给我,跟我抱怨外面的生活有多艰难,外面的人有多坏,可碍于面子问题还是没有回来。直到这次,你们几个人找到了她,她向我求救说你们不是好人,盯上他们了,这才肯随我的人回到哈格萨村。”   边婧点着头,安静地听下去。   “阿花是所有姑娘中最聪明也是最灵敏的一个,她说你们有问题你们十有八九是有问题的,所以当我知道你们几个人要来哈格萨村时我就故意大开村门,我倒想看看,你们究竟是些什么人。”   “我们不是坏人,这当中有误会。”边婧说,“再后来阿香也偷偷地生下了个婴儿,她把婴儿藏在了万顷良田里,本来想等风头过了再把孩子领回来养吧!可是没想到你们早她一步偷走了那个婴儿还把他杀了,不止如此,还赶在我前面灭了婴儿的魂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灭灵的,也是那个大师吧?”   “你说的全对。”   “那你们会怎么对阿花的儿子?也把他杀了吗?”   老妖婆沉默了。   边婧急了:“这也太残忍了,他毕竟是一条生命啊!”   老妖婆冷冷地说:“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你这是谋杀知道吗?”   “就算要我坐牢我也会杀了他。”   “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无情?”   “对于他来说,死是解脱,活着才是受罪。”   边婧不服气地说:“你没有资格剥夺别人生存的权力!老妖婆,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想到解蛊毒的办法,到时候你就没脸再说要别人的命了!哼!”   “哎――”老妖婆暗暗叹了口气,“像,真的太像了!”   靳昌和刘玉奎聊完后马不停蹄地前往哈格萨村。靳昌租了辆吉普越野车,他开车,刘玉奎用符纸折了只纸鸟,打开车窗往外一放,那纸鸟便化作了一只活的白鸽,带着刘玉奎的药飞向了哈格萨村。   刘玉奎放完纸鸟,立马关上车窗:“我们薄家搜集情报和互通消息不是依靠互联网这些高科技,而是靠最原始的方式。符纸折的鸟兽,以及路边的花花草草都能为我所用。香烛店的老板,是我的关门弟子,学到了我八成的本事。以后我要是死了,你们可以找他,不过他这人比较贪财。”   靳昌说:“薄爷你还能听懂花花草草的语言?厉害。”   刘玉奎苦笑:“厉害什么?我宁愿没有这个本事做个普通人,也好过现在这样,东躲西藏地活着。鬼狐门的人一直在找我们薄家的后人,他们假装各种各样的人,甚至是梅山派的弟子,所以我才出此下策和刘玉奎互换了身份。当年那个刘玉奎不过是个作奸犯科、无恶不作的小混混,一听说可以做老板就立马答应了下来,那副嘴脸,我至今都还记得。”   “难怪薄爷明知我们在找你也不现身,你是怕我们也是鬼狐门的人?”   “没错,鬼狐门诡计多端,我不得不防,不得不多花时间来考察你们。”   “薄爷,鬼狐门的掌门是谁你知道么?”   刘玉奎摇头:“不知道,这个人很神秘,势力很大。我从前也尝试调查他,可都无果,有几次差点暴露我自己的身份,从此以后我就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靳昌又问:“薄爷,你和哈格萨村的末代王妃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她?”   刘玉奎不由地叹了口气:“我和王妃的相遇纯属偶然。事情啊,还得从二十多年前说起。回想当年我还是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整天惹是生非,给家族蒙羞。我父亲一怒之下把我送到了梅山学艺,在那我结识了小玲……”说着说着,他仿佛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似的嘴角有甜甜的蜜糖缓缓流淌出来。   靳昌看了一眼,会心一笑,知趣地不去打扰。   刘玉奎很快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看看靳昌,见人家正专心地开着车,便轻轻松口气,继续往下说。   “当时梅山就我和小玲两个年龄相仿的弟子。你也知道的,在一起时间久了难免发生点什么。我先喜欢她,和她表白,可她一口拒绝了我,理由是她要继承师父的衣钵不能谈婚论嫁……”   听到这靳昌急了:“梅山派掌门不能结婚么?”   刘玉奎笑了:“小伙子别急啊,其实梅山派掌门是可以谈婚论嫁的,后来我才知道,她只是找借口拒绝我罢了。我那会年轻气盛,当然不能接受被拒绝的事实,就时时刻刻缠着她,她被我缠得烦了,就故意装疯卖傻,后来又偷偷地跑下了山,就是为了避开我。我也下山找她,跑遍了整个中国都没有找到她。   “正当我心灰意冷,准备打道回府,不料半路上碰到一伙强盗抢劫一个老太太的钱包,边上的人都在看戏,没人敢出来帮忙。我想都没想上去教训了那伙强盗,帮老太太抢回了钱包。你应该知道了,那个老太太就是哈格萨村的末代王妃。可她根本就不关心钱包里的钱,她更关心的,是一张祖孙三代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有她女儿和她孙女。后来我才知道她孙女离家出走了,她穷尽办法都找不到。   “出于同情,我使出符纸飞鸽这招帮她搜集孙女的讯息,那时我还没有把本事学到家,不过也搜集到了一些消息。一头白狼和一只苍鹰把我们引到了漠河边界的黑森林,王妃的十几个手下把黑森林翻了个遍,可还是没有找到她孙女。大约过了几个月吧,她终于死心了,放弃了,回到了哈格萨村。她和我说,她就当从来没有过这个孙女。又过了一年吧,她女儿思女成疾,病死了,只留她一个人活在这世上。   “哎!她是个很不一样的人啊!我后来也听说过关于她的一些事迹,丈夫早死,家族势力分裂,她力挽狂澜,把哈格萨村引上了一条正确的道路,让她的子民过上了兴奋安乐的日子。不简单啊!女中豪杰啊!”   靳昌忽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哈格萨村的村民不是人,这个事你应该知道的吧?”   刘玉奎看着他:“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才算是人?有的人,空有一副美貌的外皮,却无恶不作,丧尽天良。比如暗*网上那些个衣冠楚楚却玩弄女性的富豪,他们算是人吗?还有挑起战争,不把生命放在眼里的极端分子,他们算是人吗?说近一点吧,那个留美女大学生被杀凶手却毫无悔改,还得意洋洋地吹嘘他的‘丰功伟绩’,这种人,即便智商再高也不能算作是人!对,没错,哈格萨村的村民长相奇特怪异,但他们都是善良的,他们比大多数人都配做人。”   “对不起,我失言了。”   “你的反应也很正常,我当年也是和你一样的反应。”   “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当初问过王妃,她不肯多说,只说哈格萨村人历代都是这样。他们每一代的王室继承人都要娶一个外面的新娘。他们其实也不喜欢自己的模样,所以才会想到穿人皮,他们的人皮,全是用动物皮做的,说出来你也许不信,他们工艺精湛,领先世界数十年,不然也不会骗过所有人了。”   靳昌边想边说:“你的意思是他们天生长成这样,那么――他们会不会是阎族和人的后代?” 第九十九章 嫁祸   邢滔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已经有几天了,这几天村民每天给他送两次饭菜,他不吵也不闹,照吃照睡,等到看守他的村民降低了警惕心才伺机而逃。这天晚上看守他的青蛙怪物坐在凳子上打起了瞌睡,哈喇子直流。他瞅准时机,使出一招“穿墙术”,呲溜一下,就穿了出去。等那怪物睡醒睁开双眼,牢里已经空无一人了,墙上只有一道烧毁了的黄符。   “来人啊!来人啊!逃犯跑了!”   一路畅通无阻,眼看就要逃出生天,忽然背后却传来一声小孩的惨叫,邢滔原地一顿,望了眼近在眼前的出口,竟又咬咬牙折回去了。   潮湿暗黑的地下室里,一众怪物围着和肖花和她的儿子,这些怪物个个拿着亮闪闪的长刀,一步步地朝母子俩逼近。小男孩被那一把把的长刀吓怕了,躲在母亲怀里哇啦哇啦大哭。和肖花一边护着自己的儿子,一边哭着恳求自己的族人放他们一马:“我求求你们别杀我儿子,别杀他!我求求你们了!”   看上去稍年长的怪物叹气说:“阿花啊,这规矩你也懂,就不要为难我们几个了吧!”   和肖花爬到那年长的怪物脚边,又是磕头又是□□趾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你替我求求婆婆,求求她老人家放过我儿子吧!阿松,你还记得当年是谁救的你吗?”   “当然记得,那次多亏了你,不然我早就摔死了。”   “是啊,所以我救了你你是不是要还我这个人情?我只求你这一件事,你放我们走吧,以后我们都不会再来麻烦你!”   那叫阿松的怪物犹豫了一会,摇摇头:“不行啊,阿花,你对我的恩情我以后当牛做马地还你,可是这件事对不起了,我不能不听婆婆的话。阿花,我们这样也是为了你们好啊!”   和肖花发疯似的大喊:“放屁!你们根本不是为了我们好!你们就是要我们死!你们和那个死老太婆都是坏人!坏人!”   “阿花,你冷静一点……”   其他怪物趁着和肖花向阿松求情,把和肖花的儿子抓了起来,几个人刚举起长刀,小男孩就好像发了疯一样大叫了一声,那些怪物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见小男孩张开嘴巴,嘴巴里长出一个花苞,突然,花苞一下子就绽放了,无数只骷髅头黑蛾子飞向了靠得最近的两个族人。几声惨叫过后,两个族人瞬间就被黑蛾子啃食完了,变成了两堆白骨。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四处逃窜,乱成一团。躲在暗处的邢滔什么都没想,挺身而出,朝这群黑蛾子掷出一道黄符。黄符把飞在最前面的黑蛾子烧成灰烬,可是后面的黑蛾子前赴后继,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大片,根本灭不完。邢滔学艺才没几天,功力尚浅,而且碰到这么大的阵仗,吓都要吓死了,别说想办法应对了。他被黑蛾子逼得连连倒退,脑子里空白一片。眼见黑蛾子近在眼前,他大叫一声往后退了几步,却不想身后却是一个没有栏杆的楼梯,他脚一滑,就这样整个人跌落了下去。   这群黑蛾子将屋里的几只怪物吃干抹净,却唯独不伤害和肖花和她的儿子,而和肖花看着自己的族人惨死在自己面前也不为所动,目光淡然,表情冷漠。   待黑蛾子将最后一只怪物吃完,门外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和肖花紧紧抱着自己吓懵了的儿子,畏缩地抬头望去。大门口立着两个人,他们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一直到和肖花脚下,和肖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把儿子护得更好了。   “呵呵!呵呵!”在几声男人的嘲笑声中,这群黑蛾子仿佛听得懂人话似的一齐飞向男人,男人不躲不闪,懒懒地打开一个罐子,说也奇怪,这群黑蛾子不围啃男人,竟尽数飞进了那个陶罐。   男人盖紧罐盖后将陶罐扔给身后的人,自己则朝和肖花走近几步,弯下腰,啧啧了两声,说:“看看,真可怜呐!呵呵!”他伸出手去逗孩子,孩子见他怕,一下扭过头,藏进了母亲的怀里。男人直起身,又笑说:“我又不是坏人,这么怕我干什么?呵呵!”   这会,和肖花终于看清楚男人的真面目,又惊又喜:“大师是你!”她的眼睛,落在男人中山装的那些雕花纽扣上,太亮眼了!   “是我。事实证明,当初带我进村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和肖花连连点头:“是的是的,这次多亏了大师帮忙,我母子才能逃过一劫。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嘘――”男人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笑容阴险狡诈,“先别急着谢我,为我做件事怎么样?”   和肖花不明所以地点头:“大师的大恩大德我们母子这辈子都还不清,大师你说吧,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好,好,好!”男人一连说了三个“好”,说到最后一个“好”字后男人一掌拍在和肖花头上,和肖花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因头骨爆裂当场而死。孩子立刻趴到母亲的尸体上失声痛哭起来。   一掌拍死和肖花的男人看看自己的手掌,上面沾着些许和肖花脑袋里的脑浆和血液,他嫌弃地皱皱眉,转过身去:“愣着干嘛,还不拿纸巾给我?”   那站在男人身后、手里还抱着装有黑蛾子罐子的女孩,亲眼见到男人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模样,早吓得双腿发软,脑子一片空白,哪还听得进男人的话?   “怎么回事?”男人缓步走过去,轻轻捏起女孩的下巴,邪笑道,“很怕?你如果想跟着我的话,就得从现在开始,慢慢适应这样的生活。”   女孩的眼睛,一片空洞,她木讷地看向男人,乖乖地递上纸巾:“馨馨想一辈子都跟着你。”   男人抚摸了下女孩的头:“乖。”接过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污秽,阴笑了起来。   突然他警惕地转向门外,抽出长鞭飞了出去:“谁在外面!”   边婧终于搞明白了这个哈格萨村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晚他们会和邢滔走散。问题就出在那条常年大雾弥漫、没有尽头的□□上。原来那条小径被人施了一种很厉害的阵法,会让人产生幻觉,深陷其中却不自知。那晚他们几个人就是中了这种阵法产生了幻觉,于是几只怪物就堂而皇之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做手脚,分散他们,又分别假装他们三人,进而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蒙混过关。哈格萨村也是用这种方法把不欢迎进村的人拦在村外,从而保证村子的和谐安宁。边婧对阵法不是很在行,也难怪那晚没有看出端倪来,又或施法的人功力深厚,把她都骗了过去。   她好奇这个施法的人究竟何方神圣,老妖婆却笑笑而不答,她也就不再问下去了,很多事,大家心知肚明。   破了阵法后她按照老妖婆的指示来找邢滔,小虎自告奋勇一同前行,他说虽然他和邢滔有些口角,但也很担心邢滔的安危。   一行人坐骡子车赶到村子的另一边,这边,建着一座和土司府一模一样的建筑,那晚邢滔就是被带到了这个假土司府里,身边的所有人,客人、服务员,甚至是边婧、靳昌等人,全是披着人皮的怪物。想到自己的小徒弟和怪物共处了这么久,边婧内疚地心想,等找到人回去后一定要教他更多的本领。   可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场熊熊大火。假土司府葬身大火之中,住在附近的村民伤的伤,死的死,十里八荒,哀嚎一片。边婧他们见到这副景象时全都傻眼了,老妖婆差点晕过去,哭着嘶吼:“这到底是怎么了啊!怎么了!”   “我们去救火!”边婧喊上小虎,以及老妖婆的女保镖,加入到救火的队伍中去。   村民每人提着一只水桶,跑到井边打水,再拎着打满水的水桶跑来救火,这东一桶水西一桶水的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起不到什么灭火的作用。边婧看着捉急,甩出水铃铛,水铃铛飞到水井上空,吸入大半的水,再飞去土司府上空喷水。水如瀑布般从天而降,不一会就把大火扑灭了,也把底下的人浇了个通透。   边婧收回水铃铛,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小师妹,你就不能看准点再喷么?”回头一看,宗正没好气地站在她身后,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头上滴滴答答地滴下一串串的水珠来,在眼前形成一道水帘,朦朦胧胧,水雾腾腾,让人更看不清他原本的模样了。   “宗正,是你!”边婧想起数月前在梅山上发生的一切,宗正企图杀她灭口以及挟持邢滔逼她说出薄算子的秘密,她便气不打一处来,不由分说地甩出三枚桃木钉,飞身过去,“今天我要清理门户!”   “慢着!”   边婧杀气腾腾,宗正不得已后退数布后抽出长鞭,啪啪两下将两枚桃木钉打落在地,另外一枚却生生地刺入了他手臂的皮肉,他不由惨呼一声。边婧见状,一愣,暗想她这个极为厉害且阴狠的师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她不愿多想,一心只想清理掉眼前这个梅山派败类,于是一手持桃木剑,一手持铁铃铛,两样法器齐发,直杀得宗正措手不及,周边轰轰爆炸,尘土飞扬。   “小师妹,听我说!”宗正节节败退,被桃木剑一剑刺中持长鞭的手后整个人倒在了地上,中山装的扣子全部解开,露出一个红得发黑的胸膛。   边婧扫过他的胸膛,一愣,立马收回桃木剑和铁铃铛,然而铁铃铛并没有容易掌控,她又收得太急,铁铃铛后劲十足,返回时直接把她给打伤了,她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老妖婆关心她:“你怎么样?”   她摇摇头,抬起手背擦擦嘴角的血迹,指着宗正胸口的一大片红到发紫的伤口,厉声问:“怎么伤的?”   宗正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这个,你应该很清楚。”   边婧:“不可能。”   宗正冷笑:“小师妹,这招‘火符’我曾经求了师父很多次师父都不肯教我,而你却学得如火纯青。所以在这个世上,只有师父,你还有你那个徒弟会这招。师父去世了,你又身在别处,除了你那个徒弟还会有谁?”   边婧有点不理解:“你说是阿滔打伤的你?他为什么要打你?”   “因为他杀了和肖花,而我正好看到他杀人的一幕,他就想杀人灭口。”   “什么?”   边婧和老妖婆异口同声地惊呼。老妖婆心抖了一下:“阿花……死了?怎么会……”   边婧问:“阿滔人呢?他为什么要杀阿花?”   宗正耸耸肩:“不知道,他打伤我就跑了。小师妹,你如果不信,我还有一个人证,你可以问她,我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   边婧正狐疑着那个人证是谁,姬言馨一身白裙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边婧很是吃惊,问姬言馨怎么会在这,姬言馨却没有回答边婧的话,而是回答了宗正之前的那个问题:“是的,我亲眼看到了,是邢滔杀了阿花,又打伤宗正跑了。”   姬言馨在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呆滞而空洞,语调平平,仿佛一具没有思想的空壳一样。边婧不由地多了个心眼,也不再追问姬言馨为什么会在这,为什么会和宗正在一起,把这些疑问统统藏进了肚子里。   老妖婆似听出了宗正的声音,走到宗正面前仔细端详一番后恍然大悟:“你……你就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师?”   宗正捂着受伤的胸口:“婆婆你好,我叫宗正,从前不便说明,如今不得不现身了。婆婆千万别介意。”   老妖婆欣喜若狂:“大师帮了我们很多,我老婆子怎会介意?大师能现身一见我这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婆婆你言重了,能为婆婆分忧解难是我的福气才对。”   宗正和老妖婆两个人互相吹捧,边婧听着没劲,便走开了。小虎也跟了上来,在边婧耳边说起悄悄话来:“你真的相信和肖花是阿滔杀的?”   “不知道。眼下先找到阿滔最要紧。找到阿滔就什么都清楚了。”   边婧说着走到假土司府前,村民已经把屋里的尸体一具具地抬出来摆成一排,她数了数,一共七具尸体,每具都被烧得面目全非,认不出来谁是谁。她盯着这些烧焦的尸体看了许久。   靳昌和刘玉奎已经坐上了猪槽船,按照靳昌强记于心的路线前行。可偌大的泸沽湖好像变得和之前不大一样了,同样的路线,同样的时间,他们却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不大对劲。”靳昌站在猪槽船上,打量着面前的这座烟火气十足的湖中客栈,“明明是在这,怎么会……”   刘玉奎倒一点都不惊讶,他拍拍靳昌的肩膀,望向客栈背后那来势汹汹的乌云:“别急,小伙子。只不过是王妃她关闭了村子的入口。哎,看样子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啊!” 第一百章 影子   宗正被奉为了哈格萨村的座上宾,老妖婆吩咐手下好吃好喝地待着他,一口一个“大师”,别提有多殷勤和肉麻。宗正也挺享受这种被人仰望的生活,竟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地留在人家的村里大吃大喝,对村民呼来喝去,真把自己当成了“皇帝”。边婧看了来气,不愿和他多接触和亲近,只在暗中偷偷窥探其一举一动。   火灾的第二天老妖婆请宗正作法超度亡魂,宗正一口答应,而同为大师的边婧却有点不解了,亲自去找老妖婆说明情况,还好心提醒老妖婆不要轻易相信宗正。   “宗正这个人之前做过很多坏事,他为鬼狐门做事,绝对不是个正人君子。”边婧想把之前和宗正的一些恩恩怨怨说给老妖婆听,谁知老妖婆却满不在乎地打断道:“小姑娘,你和宗大师的恩怨我也知道一些,如今你已经如愿以偿成了掌门就别再到处说你师兄的是非了,心胸开阔一点,毕竟同门一场,和和气气的比较好。”   边婧听了差点吐血,瞪大了双眼说:“是他跟你说的吧?他颠倒黑白,你千万不要相信他。还有啊,这个掌门是姑姑硬要我做的,我可从来都没有想和他争什么。”   老妖婆笑笑,朝窗外探去,外面已经升起一个大篝火,火光映红了清晨微微亮的天空,篝火前摆好了个祭坛,所有的村民脱了人皮外衣,换上本民族的服装聚集到一块,有的哭泣,有的哀思,有的惆怅。老妖婆说:“祭祀快开始了。”说着拄着拐杖,在女保镖的搀扶下走出屋。   屋外已经准备好一切,宗正也穿了一身白底梅花的道服,手持一柄桃木剑,人模狗样地站在祭坛前,等待老妖婆出现主持祭祀活动。老妖婆走到祭坛前,朝宗正使个眼色,宗正会意地一点头,手持着桃木剑随便挥舞了几下,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在念叨些什么。边婧和小虎远远地看着宗正耍花腔,就如当初在龙王村的那次一样,她一脸的鄙视和不屑。宗正从来都没有把心思放在这种正儿八经的事情上过,尽干了些投机取巧、歪门邪道的事。   随便挥舞了一番后,几个村民抬着在火灾中丧身的尸体过来,把尸体一一排在篝火旁,刚想把尸体抛入篝火堆中化作灰,边婧扫了一眼这排尸体,突然一个激灵,啥也不说狂奔了过去,拨开人群,指着这些尸体惊呼:“为什么是八具?昨晚不是七具尸体吗?”   众人以为她发失心疯了,都躲她远远的,还在她背后指指点点起来。小虎见情形不对劲,立马跑来拉住她:“别捣乱了,我们快走吧!”   边婧不依不饶了起来:“不对不对,昨晚我明明只看到七具尸体,为什么今天会有八具?另外那具尸体是谁?”   小虎低头瞥了一眼,摆在篝火堆前的,的确有八具尸体。   老妖婆一把扯住边婧的衣服用力把她往外拖,气呼呼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快给我滚,不要影响我们祭祀!”   边婧问:“为什么多了一具尸体,为什么会这样?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走的!”   老妖婆见边婧固执倔强,实在拿她没折,只好冷冷地说:“昨天我派出去的是六个手下,加上阿花和那孩子,不正好是八个吗?”   “不……不对……”边婧很不甘心地甩开老妖婆的手,扑到那些尸体跟前,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徒手扒拉起烧焦的尸体来,直把村民们惊得个个呆若木鸡,唏嘘不已。   小虎也惊得快掉了下巴:“姑奶奶啊,你也太……太……”他找不到精准的词汇来形容边婧的行为。   “畜*生,畜*生!”老妖婆举起拐杖一下下地打在边婧背上,气得脸色煞白,咳嗽不停,“畜*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背上一下接着一下地敲打下来,边婧却不为所动,她忍着背上的痛楚,在那堆尸体中扒拉出了一小片尚未燃尽的黄符碎片,那黄符碎片上还依稀可见她画的鬼画符。   她迅速将一小片黄符拽进手里,然后对着那具疑似邢滔的尸体,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很快便泪流满面。小虎也认出了那一小片黄符,小心问:“难道说……”边婧捂着嘴,哽咽道:“是阿滔,是阿滔!阿滔,为什么是你!你为什么要做傻事?”   祭坛前的宗正见到此情此景,便提剑上来,看了眼那具“邢滔”的尸体,说:“他是畏罪自杀,死有余辜。小师妹,不,掌门,下次收徒弟一定要擦亮眼睛,这种败坏师门,心术不正的人就别再收了!”   边婧听着这些冷嘲热讽的话,也不还嘴,只是一个劲地哭。她一哭,竟带动在场的其他人也跟着哭了起来,所有人一起哭,就连老妖婆也忍不住落了泪。   祭祀完边婧快步离开祭祀现场,到了一个相对隐蔽之处,她停下脚步前后左右张望一番,神经兮兮的模样让人觉得紧张兮兮的。小虎以为有不干净的东西跟着他们,便压低声音问:“我说你到底怎么了?鬼上身了?”   “真能上身就好了,什么都清楚了。”边婧伸手拨开路边的一堆芦苇,小身板呲溜一下钻了进去。小虎发现她要往田地里走,就自告奋勇地给她开路,一路下来,小虎的脸上和手臂上划了好几道细长的血口子,他皱着眉头抱怨开了:“我告诉你,我要是破相了你一定要对我负责,不然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边婧白了他一眼,走到竖在田地中央的稻草人下面,才把刚才在祭坛那边捡到的一小片黄符拿出来。   “你要干嘛啊?”小虎喘着粗气,“累死我了!”   “这么一点就喊累,没用!”边婧又翻个白眼,从身上抛出八枚铜板,这八枚铜板分列八个方向,将边婧和小虎牢牢包围其中,好像筑起了四面铜墙铁壁。   接着,又甩出手腕上的核桃串,唤出里面的十二只小鬼,这些小鬼沉睡了许久,难得能出来活络筋骨,一个个兴奋地跑来跳去,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小虎虽不是第一次见鬼但也着实吓得不轻,脚一软就跌倒了,摔了一地的泥。   边婧对这些小鬼说:“替我守着这里,别让任何东西进来!”   十二小鬼的领头鬼是一只鬼将军,生前征战无数,做了鬼之后也发挥出了极强的号召力和领导力,几秒钟工夫就把小鬼们安排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各占其位,各司其职。   边婧很满意他的安排,冲他微笑点头,然后对着手心的这一小片黄符念咒作法,黄符慢慢地从手心里飞了起来,一缕微弱的游丝跟着从黄符里飘了出来。   “你听着,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轻举妄动。我要穿越回去看看究竟发生过什么事。”边婧对小虎说完,取出三根清香,念起了魂穿的咒语,一会,眼前出现一道时空之门。她对那缕游丝说:“带路。”说着一人一灵魂游丝飘进了那道时空门。   时间倒带回昨天的那一幕。   宗正杀了和肖花,边婧就站在他身后,亲眼看着他如何毫无人性地一掌打死了和肖花,而他却眼睛都不眨一下。杀完人的宗正跟姬言馨要纸巾擦手,姬言馨傻乎乎地递上纸巾,边婧见她两眼发愣好像被吓到了,觉得有些奇怪,本打算施个法让姬言馨清醒过来,可这个时候宗正冲着大门大喊一声:“是谁!谁在外面!”边喊边拔腿飞出去。   不等边婧反应过来,宗正已经从外面飞了回来,手上还提着另一个人,站稳后边婧才看清,宗正提着的正是邢滔。边婧救人心切,立马出手去抓邢滔,可她忘了自己只是穿越回来的,在这里只是个透明人,根本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做不了。   “宗正,你这个叛徒!放开我!”邢滔破口大骂开了,用桃木钉刺中了宗正的手臂。宗正把邢滔一扔,低头看了眼自己正在冒血珠子的伤口,怒火中烧地喝道:“小兔崽子敢偷袭!”   邢滔在地上滚出数米,后背直撞门框才停下来。他当场吐了口血,边婧赶过去想扶他起来,可都是徒劳。   “小兔崽子……”宗正扬出了长鞭,咬牙切齿地走过来。   边婧看着宗正一步步地逼近,急得直冒冷汗,明知对方根本不可能听到她说的话却仍然声嘶力竭地大喊:“阿滔,阿滔,快爬起来,爬起来!”   邢滔好像听到耳边有人说话,便四下张望,可周身什么都没有。   而这时宗正的一鞭子已经打了过来,邢滔来不及闪开,生生挨了一鞭子,长鞭划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口子里有火苗蹿起,还冒起了黑烟。他痛得在地上滚来滚去,鬼哭狼嚎。   边婧在边上帮不上忙,急得直跳脚,这时宗正阴笑了一下又一鞭子挥了过来。如果邢滔再挨一鞭那肯定活不了了!她急红了眼,想都没想甩出一道黄符,又赶紧掏出浸泡过黑狗血的毛笔,趁着黄符飞行马不停蹄地在符上画鬼画符,以增强黄符的威力。   黄符和长鞭在半空中相撞,轰然声中火光迸发,火苗裹着黄符缓缓落下,好巧不巧正好落在邢滔的影子上,刺啦一下邢滔的影子疼得扭动身体。边婧在邢滔耳边大喊:“快跑!”邢滔好像能听到她的声音,什么都不想,爬起来就往外跑。而他的影子,就留在了那个地方,被活生生地烧成了一段木炭。   边婧愣在了那,恍然大悟,原来第八具尸体竟是邢滔的影子!   宗正被刚才人和影子分离的这一幕惊住了,但很快回过了神,往自己眼皮上抹了些许朱砂粉,抹完后一眼看到了魂穿回来的边婧,冷笑:“小师妹,这招你都使烂了,还有没有新招让我见识一下,嗯?”   边婧目的已经达到不想与他纠缠,调头就走。谁知宗正一鞭子抽过来,幸好她有所防范,猛地回身一把抓住长鞭。长鞭握在手心里灼得厉害,她忍住痛楚,对宗正说:“你到底想干什么!还嫌作的孽不够嘛!你也懂的,今生作孽太多下辈子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念在同门一场,我劝你早点回头,现在还来得及。”   宗正阴阴地一笑:“先管好你自己吧。”   话刚落,边婧只觉后背一阵刺痛,回头一看,却见姬言馨举着一柄桃木剑插进了她的身体。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馨馨,你怎么……怎么……”   姬言馨一脸淡漠地拔出了桃木剑,然后缓步走到宗正身边,靠在了宗正肩膀上,宗正也顺势搂住了她的肩膀。宗正捏起她的下巴:“做得好。”   “你们……你们……”边婧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个被剑刺出的血窟窿,魂魄正从血窟窿里面一点一滴地飘散出来。   “我……你们……”她只觉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身体再也支撑不下去,接着两眼一抹黑,一头栽倒在地。   边婧与和肖花的一缕游丝趁着时间之门关闭前回来了,小虎一直守着这扇时间门,看边婧出来了别提多兴奋,但他见到的却是满脸苍白、憔悴不堪的边婧。他有点吃惊地上去搀扶她,她捂了捂胸口,摸到一手掌的鲜血。小虎吓怕了:“你怎么了?”   “被暗算了。”边婧盘腿坐了下来,化了道符吞下肚,然后念咒运功为自己疗伤。   和肖花的那缕游丝趁边婧受伤动起了歪脑筋,竟一头钻进了她的体内。边婧猛地睁开双眼,从地上跳了起来,一会狂笑,一会大哭,一会咒骂,一会求饶,就像一个神经分裂的疯子。   “我儿子没死,我要找我的儿子!我不能没有他,他就是我的命,我活在这世上唯一的希望!”   “和肖花,有话好说,我一定会帮你找儿子的,你先出来好不好?”   “我不出来,我一出来你就会灭了我,我才不上当呢!”   “不会,我保证我不会灭你。我会送你去阴阳道轮回转世。”   “我不要什么轮回转世,我只要找回我的儿子!”   ……   靳昌和刘玉奎在湖中客栈住了下来,这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他梦到了女孩身上有个大窟窿,血流了一地,女孩瞬间化成了一只血蝴蝶飞走了。惊醒后浑身大汗淋漓,一看时间,才凌晨三点半。他洗了个冷水澡清醒清醒,因为太惦记女孩在那边的安危,所以冒昧地在这个时间点给女孩去了个电话。   电话提示无法接通,又拨了一遍,仍然无法接通,没办法他只好发了条问好的微信给她,却是石沉大海,女孩始终没有回复,他都怀疑这条微信到底有没有发出去。   房间外面很嘈杂,他推门出去,竟看到一群年轻男女站在栅栏前,一个个仰着头望着蒙蒙亮的天空。他也跟着仰起头,宁静、蔚蓝的泸沽湖天空中竟然出现了难得的海市蜃楼。海市蜃楼里是一个小村庄,村口立着牌坊,每根柱子上都顶了一个风干的牛头头骨;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通向村庄的深处,看不到尽头,小径旁鲜花绽放,蝴蝶飞舞。这分明就是哈格萨村! 第一百零一章 红发蛊女   老妖婆正在自家的院子里喂喂金鱼,剪剪花草,女保镖贴身保护。她一边细心地打理着两盆绣球花,一边口中念念有词:“这两盆绣球花是你亲手种的,那时才几片叶子的小苗苗,转眼就长成了这么大。你也长大了很多吧?你在哪?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回来看看奶奶?奶奶一直等着你呢,等着你……”   说到这,老人动情地流下泪来,女保镖贴心地过来搀扶,安慰道:“婆婆,你还有我们呢,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老人抹抹眼睛:“她一定是不记得回家的路了,一定是这样,不然怎么这么多年也不回来看看我呢?”   “婆婆,别这样,保重身子。”   “你说她是不是还恨着我?”   “怎么会……”   女保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几声尖利的女孩叫声,不由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转过身去看,却见边婧有点不大正常地往这边走过来。双脚往前迈了一步,身子却往后仰去,一个人自言自语,好像疯了一样。女保镖心惊胆战地扶老人避开女孩,生怕女孩又要对她们做出什么事情来,前面断了舌头的同伴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附在边婧身上的一缕和肖花游魂瞥见了放在花盆里的一把小铁铲子。边婧立刻意识到游魂的想法,果然不出所料,游魂牵着她往花盆走去,她赖在原地不肯走,却因身上有伤扛不住游魂的劲而被硬生生地拖到了花盆旁边。   外人看她就觉得她很奇怪,双脚朝着花盆的方向,身体却往后仰,整个精神分裂。老人和女保镖看得目瞪口呆,只好躲得远远的。   小虎好不容易追了上来,看到游魂和肖花逼着边婧弯下腰去捡花盆里的小铲子,边婧却不愿意被控制,挣扎、较量,满脸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牙齿紧咬住下唇,下唇都给咬出血了,即便如此仍不肯屈服。   “喂,你……”小虎一把抓住了边婧的胳膊,想把她拖离花盆和铲子。   边婧一个甩手打在小虎胸口,居然力大到一拳把小虎给打飞了。小虎也没料到这一拳的威力会这么大,身体飞出去直接撞上院墙才作罢。老人的院墙上种了带刺的玫瑰花,他浑身扎满刺,疼得嗷嗷惨叫,不过也幸好有这些玫瑰花挡着,否则必定撞成粉碎性骨折。   解决完小虎,游魂逼着边婧捡起了花盆里的铲子,边婧不情愿但无可奈何。拿完铲子,游魂又逼迫她朝老人走去。边婧急得满头大汗:“你要干嘛?你这么做是自毁前途知道吗?”   “呵呵!一直以来她让我们所有姐妹受尽折磨和煎熬,而她拿着我们卖身的钱自己过着好日子!她就是个卑鄙无耻的人!说什么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可结果呢?”   “你别这么说,婆婆她也不想的,她也很痛苦,甚至她的痛苦比你们更加强烈!因为她自己也中了毒,蛊虫已经深入她的骨髓,根本没办法再根治。除此之外,她还要为你们其他人谋出路,为了延长你们的生命才想出怀孕这个办法,你们不也因此多活了这么多年吗?”   “可她却杀了我们的孩子!你知道她杀了多少孩子吗?数不胜数,光光是我就被她杀了七个孩子了!她就是个杀人凶手,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那些孩子生下来也是没用的,他们身体里全是那种蛊虫,蛊虫会变成可怕的骷髅头黑蛾子,黑蛾子会把人吃得一点不剩,只剩下骨架。婆婆这么做也不是不对,说到底她还是为了你们好啊,你怎么就不明白一定要钻牛角尖呢?”   ……   边婧和游魂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开了,但在外人看来却是边婧自己跟自己说话,时而变成边婧的声音,时而变成和肖花的声音。   老人算是听明白了边婧说的什么,也看出来和肖花的魂魄附在了女孩身上,便主动挺身而出:“阿花,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杀我就冲着我来,不要伤害无辜,快点离开小姑娘的身体!”   “死老太婆,你给我闭嘴!我这就送你去见你男人!”游魂控制着边婧,机械地朝着老人和女保镖走去。女保镖往老人身前站了站:“婆婆,当心。”老人却示意女保镖站到一边,异常沉着冷静地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不会逃避的。”女保镖略有疑虑:“可是婆婆……”   “没关系。”老人轻轻推开女保镖,拄着拐杖朝被和肖花附身的边婧走过去。她已经九十多岁高龄,但步伐稳重,目光坚定,展现出了当年平定叛*乱的勇气和担当,仅凭这股劲这股气质就足以震慑对方。   附身边婧的和肖花果然被震住了,见老人铁骨铮铮地朝自己走来,居然迟疑了,停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走。   “阿花,你恨我,我不怪你,你如果要取我的性命那就来吧。”   和肖花犹豫地举起铲子,很快又缓慢而无力地放下了,手一松,铲子落到了地上。女保镖见状立马奔过来一脚踢飞了铲子,保证和肖花的周边再没有可以伤害人的武器。   “我可以不杀你,但你得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和肖花说。   老人纳闷:“那孩子不是昨天和你……”   “他没有死,我知道!”   “那昨天的第八具尸体是……”   “反正他没有死,是你把他抓了起来!把儿子还给我!”   “我不知道……”   “还给我!还给我!”和肖花暴跳如雷,双手揪住老人的衣领把老人拎了起来。   老人双脚离地,气喘如牛,女保镖急得大喝一声,一拳打来,却被和肖花抬腿一脚踹飞。这样一来没人能帮老人了,然而令和肖花吃惊的是,老人明明已经脸色苍白气息奄奄,却一声不吭,不求饶不喊叫,目光锐利而坚定,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边婧休息片刻,在经过一番斗争后暂时地把和肖花的冤魂压了下去。她放下老人,冲着老人大喊:“火!火!”   老人反应极快,回头冲自己的女保镖声嘶力竭地喊:“火!”   女保镖还在地上挣扎着起来,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就在这时,早已恢复过来的小虎打了个打火机奔了过来。边婧看到那一小撮的火苗,拼尽全力大喊:“扔我身上!”小虎没有多想,一甩手,打火机不偏不倚地落到了边婧身上,一小撮的火苗碰到衣物立刻烧了起来,一眨眼,边婧就淹没在了火海里。   小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抱头:“完了完了,我杀人了!”   随着大火燃烧,和肖花惨叫连连,终于她受不了了,从边婧身上钻了出来,一缕游魂刚飘出,就被蓄势待发、等候多时的胖鼠一口吃了,从而结束了她在这人世间的一切。   火也慢慢地灭了,边婧宛如浴火重生的凤凰一般从大火中走了出来,浑身上下毫发无伤,只烧坏了衣服。   众人震惊到忘了呼吸,一个个呆愣在那。小虎以为自己眼花,揉了好几遍双眼:“我是眼花了还是做梦?”   老人也惊到了,不可思议地打量起这个神奇的女孩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也……”   靳昌又做噩梦了,他梦见他的女孩骨瘦如柴,命不久矣,又尝试打了几个电话无法接通后他再也没办法淡定,冲去刘玉奎的房间找刘玉奎想办法进入哈格萨村。他说:“薄爷,我不能再等了,我现在,立刻,马上要去哈格萨村!”   刘玉奎正在房间里折纸,桌上摆满了各种动物,不紧不慢地说:“年轻人,有点耐心。”   靳昌急得有些情绪失控:“我不能再等了!都第三天了还是联系不上婧婧,每晚都做噩梦,真的等不下去了!”   刘玉奎笑笑:“看看,爱情真的可以让一个沉稳老练的人变蠢。”   “不好意思。”靳昌稍稍缓了缓语气,“薄爷,我很担心婧婧在那边的情况,我不能没有她,请你想想办法,怎样才能找到哈格萨村的入口。”   刘玉奎一声叹息,把桌上所有的折纸抱起来往屋外走,边走边感慨:“我理解你的心情,因为我也是过来人。可越是关键时刻我们越不能急功近利。”他走到栅栏前,把这些折纸往夜空中一放,这些折纸好像全都长了翅膀一样飞向了不同的方向。“现在我们最需要搞清楚的,是哈格萨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情报很重要。”   “嗯。”靳昌有点心事重重。   年轻男女每晚都来欣赏天空中的海市蜃楼,他们在临湖的栅栏边摆了几张圆桌,有人还租了望远镜来,一群年轻人聚在圆桌前,说说笑笑,吃吃喝喝,欣赏欣赏空中的海市蜃楼,不知疲惫。   “这不是普通的海市蜃楼吧?”靳昌问刘玉奎。   刘玉奎摸出一包烟,给了靳昌一根,两个男人边抽烟边聊。   “有没有听说过未知空间?”   靳昌吐了口烟:“未知空间?是什么东西?”   刘玉奎靠在栅栏上,慢慢地说道:“未知空间就是和我们这个空间平行却不被发现的其他的空间。数亿年前宇宙大爆炸产生了不同维度的空间,每个空间互相平行,互不干扰,偶有交叉就是我们所谓的灵异事件。经过这么多年的观察,我发现哈格萨村其实是在一个未知的空间里。但它肯定有一扇连通这个空间的大门。当大门打开,这个空间的人就可以进去,当大门关闭,它就像是从没有在这个空间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而它消失前的那瞬间投射在这个空间就变成了我们所谓的海市蜃楼。”   吐了一口烟圈,接着说:“从前我去过几次哈格萨村,每次回来都会出现记忆断片的现象,后来我偷偷地录了视频,回来一放才知道是王妃她去除了我在哈格萨村的所有的记忆。她去除我的记忆是为了保护这扇通往未知空间的大门,保护她的子民。如今她又重新关闭了这扇大门,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明白了。她很小心。”   “所以我才说,暴风雨即将来临啊!”   “那有没有办法打开这扇大门?”   “除了王妃,任何人都打不开。”   话落,邻桌的年轻男女兴奋地喊下雪了。寒冬未至,哪来的雪?靳昌和刘玉奎诧异地抬头,深蓝的夜空中白雪飘飞,缓缓而落。靳昌伸出手去接,正好有一片雪花落进掌中,他吃了一惊,这根本不是什么雪花,而是纸屑!   一旁的刘玉奎心中一颤,大喊:“不好!”这些分明就是他刚才放出去的报信折纸!   “嘻嘻!”一声古怪阴森的笑声从邻桌传来。   靳昌和刘玉奎不约而同地转了过去,两桌的年轻男女不知何时都晕了过去,一个化着浓妆,穿着奇装异服的女孩笑嘻嘻地从晕倒的男女中走出来,边走边摘下头上的贝雷帽,露出一头火红火红的扎眼的长发。   靳昌很快想起当日救走鬼狐门湘西基地的千面神、又刺了边婧姑姑一锥的红发女,和现在这个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红发女笑嘻嘻地摊开手掌,掌中立着一只纸鸟,突然一个用力,纸鸟瞬间化成了一堆纸屑,如白雪般随风飘走,落入澄净、幽密的泸沽湖中。   刘玉奎说:“你就是鬼狐门滇南分基地的总负责人、人称‘第一把毒手’的红头发蛊女?”   红发蛊女嘻嘻一笑:“薄算子不愧是薄算子,我隐藏得这么好都能查的到?”   刘玉奎冷笑:“为了查你,我牺牲了不少‘线人’。当年偷入哈格萨村,给那些无辜的村民下的毒的就是你吧?”   “嘻嘻!对啊,就是我啊!当年我的蛊术还练得不够好,如果换成现在,那些怪物早死光光了,而那个老妖婆也乖乖地把东西交给我了!嘻嘻!”   红发蛊女说得轻飘飘的,丝毫不把人命放在眼里,这点令靳昌和刘玉奎都很气愤。   刘玉奎竭力压制着内心的悲伤和愤怒:“给哈格萨村村民下毒,又刺伤我的小玲,你简直就是十恶不赦!”说罢甩出几道黄符,这些黄符张张锋利如刀,直飞向红发蛊女。   红发蛊女嘻嘻一笑,沉着应对这些黄符,然而黄符在其周身排阵列队,打了她个措手不及,她被黄符割伤手脚,慌乱之下一个卷身,身体犹如一道闪电般凭空消失。   她借着自己的隐身之术趁机偷袭靳昌和刘玉奎,谁知刘玉奎早看穿她的把戏,他猛地弯腰从湖中泼出一手掌的清水,水好像煮沸一般在他的左上空噼啪作响,不一会一道人影砰的一声重重落地,红发蛊女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浑身灼烧,还冒黑烟。   “杀你心爱人的不是我,是他!”她指着靳昌,“是他当年给你心爱人下蛊毒!”   刘玉奎慢慢蹲下来,拔出了匕首:“在我面前还扯谎,你真的太小瞧了我薄算子!”   红发蛊女一愣,又马上说:“你要是杀了我,整个哈格萨村给我陪葬!” 第一百零二章 惊变   靳昌一听红发蛊女的话,就问她说的到底什么意思。红发蛊女嘻嘻阴笑,仰起头望着纯净的夜空,说:“你们看,那是什么?”   抬头望着那挂在夜空中的海市蜃楼,里面出现了边婧等人的身影,靳昌的身子不由地向前倾了倾,想看得更仔细一些。海市蜃楼里面显出这样的一幅画面:那老妖婆手持尖刀一刀捅入边婧的胸口,边婧吐血身亡,接着老妖婆又接连杀死了邢滔、小虎,以及自己身边的女保镖,最后一把火把整个哈格萨村烧了。大火熊熊而燃,一会就把整个村庄烧了个干净,什么也没留下……   靳昌被眼前这一幕惊住,尤其是老妖婆拿刀刺入女孩胸口的那刻,他的心好像也被狠狠地扎了一刀,滴滴答答流着血。   他咬着牙齿,转身往屋里走:“不行,我等不了了!”   刘玉奎抓住他胳膊:“年轻人,冷静一点,先看清楚。”   靳昌烦躁地甩开刘玉奎的手:“你不是说这海市蜃楼是村庄消失前遗留在这个空间的一瞬间么,你刚才也看到了,婧婧她……他们全被杀了,我不能再坐视不管!”   “冷静点!”   “我没法冷静,我一定要去救婧婧,她不怕火不会被烧死,可是那一刀,你知道扎在哪吗?心啊!”   “冷静!”刘玉奎一把揪住靳昌的衣领。靳昌却反抓住刘玉奎的衣领,俩人互相拉扯,靳昌跟得了失心疯似的抓狂,刘玉奎不得已一耳光扇过去,靳昌挨了一耳光后涣散的目光重聚,甩甩头,不解地问刘玉奎:“我刚才怎么了?”   刘玉奎说:“你刚才应该中了一种幻术。再抬头看看那个海市蜃楼。”   靳昌再次抬头,愕然地发现海市蜃楼里除了□□、村屋和良田,什么都没有。   刘玉奎的话又在耳边响起:“这种幻术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把你内心最恐惧的东西无限放大,让你深陷其中,慢慢失心而死。”   靳昌听着刘玉奎的话,忽然想起什么,低头一看,红发蛊女早已不在那个地方。   “糟了,让她跑了!”   靳昌和刘玉奎急忙去找红发蛊女,经过那两张圆桌,靳昌过去探探每个人的鼻息,回头说:“只是晕倒了。”喊上刘玉奎一块去找红发蛊女的下落。   刘玉奎说红发蛊女刚才受了伤应该跑不远,话刚落,靳昌冲他嘘了一声,目光紧盯着前方不远处那扇轻轻摇晃着的木门。那扇木门通向客栈的后院,后院是个设计得极有意思的艺术派花园,鲜花盛放,草虫低鸣。   靳昌冲刘玉奎使个眼色,俩人小心翼翼地推开木门走进去。此时花园里没有一个人,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一个头顶种了多肉紫弦月的山寨米开朗基罗雕像后面,露着半只黑色皮鞋头。   靳昌盯着这只鞋头,摸出一柄飞刀,猛地冲上去,一脚踩中了那只黑色皮鞋头。   “啊!”一声惨呼,一个人影从雕像后面蹿了出来,惊道:“靳兄!”靳昌也看清楚了来人,一时兴奋忘乎所以:“任兄,是你!”   “是我!”任河低头看看自己的鞋,痛得直哼哼,“能不能先把脚挪一挪?”   靳昌不好意思地把脚拿开,尴尬地笑笑:“你怎么在这?”   任河抖着疼痛到发麻的脚,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转身指了指自己的身后。红发蛊女正侧躺在那,五花大绑,嘴巴里还塞着破抹布,两只眼睛瞪得跟灯泡一样大。   靳昌笑了,摸出香烟递了一根给任河:“说说吧,你为什么会在这,怎么抓的她?”   任河跟靳昌借了点火,吸了一口后说:“我得到消息这个红发蛊女会在这间湖中客栈现身,就假扮游客混了进来。有一晚我听到她和手下的对话,他们设计在这生擒你们,以此来要挟哈格萨村的王妃打开进入村庄的大门。当然,我用了点计把她的几个手下解决了,并且暗中跟踪她,发现她要对你们不利就一直藏在刚才那个地方的柱子后面。她一逃我就追,几番搏斗才把她抓住。”   靳昌:“这次谢谢你了,这女的诡计多端,如果让她跑了真不知道还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小事一桩。不过我话先说在前头,这个女的是我的,我要带走。”   “你一个人?她很狡猾,手段又多,确定不需要个帮手?”   “如果那个帮手是你,我特别欢迎。”   “我的荣幸。”   刘玉奎趁他们聊天之际点了一根香火迷晕了红发蛊女,他一心两用,双耳却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迷晕红发蛊女后他起身,问任河:“小伙子,你是怎么抓到她的,用的什么武器,过程怎么样?”   任河一脸茫然:“你这话什么意思?怀疑我没这个本事还是怀疑我和她是一伙的?告诉你也无妨。刚才追到这花园中,她被一块石头绊倒了,我就趁机擒住了她。”   刘玉奎严肃地问:“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啊!你到底什么意思?”   刘玉奎看了任河和靳昌一眼,缓缓回过身去望着地上的那一头刺眼的红头发,自言自语:“没这么简单。”   边婧这几天正忙着到处寻找邢滔的下落,不过她和小虎在哈格萨村的行动严重受到限制。她是又急又恨,明明已经和老妖婆说明一切,可那老妖婆仍然不信她,一边把杀人又栽赃嫁祸的宗正当座上宾,一边不由分说地派人看着她,态度比之前更为恶劣。她和老妖婆大吵一架跑了出来,和小虎一道寻找起邢滔来。但身后有怪物跟踪,她费了好多劲才把跟踪的怪物彻底甩掉。   跑遍整个村,都没能发现邢滔的踪迹,小虎有点气馁,边婧却释怀地笑开了,小虎以为她伤心过度发疯了,边婧解释说:“虽然我们暂时找不到阿滔,但我也探不到他的魂魄,这是好事,至少说明他并没有死,还活着。”   “哦。”小虎恍然大悟地抬起胳膊擦擦脸上的汗,偶然一个抬头,惊住了,忙呼边婧:“大师,你看这天上的太阳是不是有点不大对劲?”   边婧抬头看。一枚车轮大的太阳悬在远处两座高山的山坳处。只是奇怪的是,那轮太阳上好像有个黑点,黑点在一点点地变大,好像病毒似的慢慢地扩散到整个太阳,天地顿时失去光明,变成黑夜。   小虎叫了起来:“不对啊!才吃完午饭呢怎么就变成晚上了!怎么回事?不对劲!”   边婧也觉得很诡异:“的确不对劲。小虎,你仔细回想一下,觉不觉得这个村好像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刚来的时候明明已经深秋,这里却鲜花盛开,草树茂盛。村子里的路四通八达,但你有没有发现,每一条路都走不到尽头,尽头的尽头仍是路。还有啊,我们身上的电子设备全没了信号。这又不是什么深山老林,怎么会没有信号?”   “对对!我的手机也没信号了!还有我的手表――”小虎撸起袖子露出腕上的金表,手表的秒针正在迅速地往回走。“看看,手表都在往回走了,这地肯定不正常啊!这奇怪的现象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就是从走婚活动结束之后才开始的吧?为什么会这样?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   边婧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照路:“不找到阿滔绝不回去。再说宗正还在这,我绝不走!”说到激动的地方,她忍不住捂住胸口咳了一声。   “你怎么样?”   “我没事,姑姑把她一生的修为都给了我,那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边婧说着,脑海里浮现出姬言馨拔刀刺她的情景。姬言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变成这样?   由不得她胡思乱想,黑夜居然又散去了,光芒万丈,光明重新降临人间。   “疯了疯了!”她嘟哝了起来。这时,有个怪物跌跌撞撞地朝他们跑来,她和小虎以为怪物要来抓他们,便一级戒备,做好了硬碰硬的准备。可谁知怪物跑到她跟前就一头栽在了地上,浑身是血。   边婧忙唤小虎把它扶起来,小虎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怪物扶着站起。怪物的眼睛瞎了一只,它缓慢睁开仅存的一只眼睛,气息微弱地说道:“婆……婆婆……婆婆有……有危……危险……快……快……快去……”话还没说完便断了气。   扶着怪物的小虎忽然“咦”了一声,那死去的怪物犹如一滩烂泥似的慢慢地在他手里腐烂、融化,吓得他立马撒了手退到一边,然而双手仍然或多或少地沾上了怪物的腐*肉,黏糊糊,臭烘烘,形容不出的恶心。   “靠,什么东西啊!”   边婧不理会小虎的抱怨,两只眼睛紧盯着那滩腐烂成泥的烂肉,烂肉中似有东西在游动,她反应挺快,“快跑!”拉上小虎跑开。   小虎一头雾水,但难得被边婧拉着手,他有些心猿意马:“干嘛……干嘛拉着人家呀!人家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呢!”   “废什么话!看后面!”   小虎回头一看,吓得小心肝颤了好几下:“我滴妈,那是什么!”   后面,一条长着两个头的蛇正奋力地追赶着他们,一个头长鸡冠,另一个有三只眼。双头蛇游得极快,眼看离他们只有数米之远,小虎吓破了胆,竟甩下了边婧的手,一个人拔腿狂奔逃命。可没跑几步,被地上的石头绊倒在地,摔了个狗啃土,而后面的双头蛇也很聪明,也知道先向弱小的下手。   鸡冠蛇头缠上了他的右脚腕,惊得他大喊大叫,使劲抖腿想把蛇抖下去,可这蛇一旦缠上猎物就很难再甩开,他又伸手去抓,可三只眼蛇头立马冲他张开血盆大口,吓得他又缩回了手,急得呜呜哭了起来,甚至还尿湿了裤子,热乎乎,液体从□□处流下,一直流到裤管上。神奇的事发生了,双头蛇不小心沾到了些热乎乎的尿液,竟然害怕似的从右脚腕上逃下来了。   边婧正翻出法器来对付这双头蛇,谁知目睹了这一幕,又惊又喜,对小虎说:“还有没有尿?对着它拉!”   小虎都结巴了:“有……有……可是……可是你看着我怎么……”   “废什么话!赶紧给我拉!”   小虎虎躯一震,慌乱地解开裤子,对着那双头蛇把剩余的尿都拉净了。   双头蛇逃得远远的,不敢再靠近。   “还愣着干嘛?拉上裤子快逃!”   老妖婆的小四合院中。   院子中央堆了一个篝火堆,篝火堆旁密密麻麻地蜷缩着怪物村民,他们全都被绑了手脚、封了嘴巴,一个个的小眼神胆怯而懦弱。唯一凶悍一点的就是老妖婆的几个女保镖,不过下场很惨,不是被割了舌头就是被融化成了烂泥。老妖婆拄着拐杖,极力压着心中的怒火,直面翘着二郎腿坐在篝火旁的宗正:“你到底想怎么样!”   宗正正大喇喇地坐在老妖婆的那张躺椅上,一脸木讷的姬言馨在旁贴身伺候,好像古时候的丫鬟一般。她剥了一盆水晶绿葡萄,再用筷子一颗颗地夹到宗正嘴里,宗正吃得欢乐无比,一脸享受:“难得也让我享受了回王妃的待遇。”   老妖婆冷讽:“别人喂你葡萄就是王妃待遇了?你这是有多没见过世面?还是说你从小生活艰苦,寄人篱下,没过过好日子?”   宗正的脸刷地一下阴了下来,把嘴里的葡萄核吐掉,又一把推开姬言馨,从躺椅上站起来:“少说废话!把东西交出来!”   老妖婆呵呵冷笑:“东西?什么东西?我们这哈格萨村最多的就是花花草草和麦子,你如果想要就随便拿呀!不用钱,就算是王妃我赐给你的!”   “死老太婆,死到临头还嘴硬!”宗正恼羞成怒,几步上前揪住了老妖婆的衣领。老妖婆正气凛然,不慌不忙,眼神坚定不移:“呵呵!”   宗正阴阴地笑道:“我知道你曾孙女还活着。”   老妖婆脸色大变:“什么?!”   “呵呵!其实我也不确定,刚才不过是试探你,你的反应更加印证了我的想法。”宗正笑得极阴,“想不想见见她?” 第一百零三章 认亲   边婧他们在村里逛了一圈,发现家家都没有人,连土司府也空无一人,但他们在土司府后院的厕所里发现了两滩烂泥,是刚才怪物死后的模样一样。边婧咬着牙说了句:“叫他们不要相信宗正偏不听!”转身气呼呼地走出土司府。   小虎追上来问接下去他们要怎么办,她翻个白眼:“还能怎么办?一定是宗正控制了整个村,是那个老妖婆活该,谁叫她不信我信宗正!”   话落,太阳又钻进云层了,天又黑了下来。转眼,又飘起了雪花。又转眼,又天亮了,眼前一片白皑皑的景象,屋顶、树枝上倒挂着一根根锥子一样锋利的冰凌。   边婧他们都只穿了薄薄的外套,风一吹过来,边婧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抱了抱胳膊感叹了起来:“这天是越来越怪了。小虎,我们得赶紧找回阿滔然后走人!”   小虎说:“你不救这个村了?不救那个王妃了?”   “救个屁个救!我又不是救世主圣母玛利亚我救个鬼啊!再说,那个老妖婆看我不顺眼还骂我打我,我特么凭什么救她!”   “她就是凶一点,也没什么吧?”   “反正我不想管他们的事。”   “可是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你那个师兄在你面前耀武扬威,而你却夹着尾巴远远躲着他?你平时是怎么跟我吹的?什么捉魅大师啊,什么梅山派掌门,什么什么啊,原来也只是只缩头乌龟!”   “我去!”边婧成功被激将,白眼一翻,牙齿一咬,往老妖婆的四合院快步走去,“我去还不行吗?我去还不行吗!不过是个宗正,我他妈会怕他?搞笑!我这就去清理门户!”   小虎望着边婧那气冲冲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奸笑。   四合院内外死静死静的,边婧命令小虎当人肉垫子,她踩着这个人肉垫子费力地翻上了围墙。她小时候也挺会翻墙,只是有一次从墙上翻下来,从此就有了阴影。   她坐在上面往里一打探,院子中央摆了个篝火堆,边上绑了一群村民,个个低着头打着瞌睡。她低头看了一眼,目测了下围墙的高度,然后吸了口气,纵身跳了下去。还没站稳脚,这四周的灯全亮了。她心中一惊,知道自己今天是掉进坑里了,可也一点不慌,镇定自若地看着宗正被一群听话的怪物前呼后拥地走出来。这些怪物出来后立刻将她团团包围,只是奇怪的是,她们和姬言馨一样面瘫,目光呆滞,仿佛受了控制。   边婧扫了一眼周身的怪物,抱着胳膊,歪着脑袋:“早就料到你会使诈了。”   宗正一身笔挺的改良版中山装,上面的雕花纽扣闪闪发光,笑着说:“那你还敢来?”   边婧也笑笑:“上次还没有分出胜负,是你故意在所有人面前演了场戏博取老妖婆的同情,这次一定要好好比划一番才行!”   “好啊!”宗正挥出带倒钩的长鞭,双脚轻轻一点,身子轻盈如燕,不一会便来到边婧面前,“小师妹,我们从小比划到大,今天就来个了结吧。要是你输了,你把掌门之位让出来。要是我输了,我永远地在你面前消失。”   边婧右手拿桃木剑,左手拿铁铃铛,摆出作战的姿势:“呸,我就是战死也要拉你垫背!”   俩人各使出法器,一会就打得天昏地暗,气吞山河,不分胜负。边婧对这个一起长大的同门师兄是一点都不留情,几样法器轮番登场,桃木剑划破了宗正的衣服,桃木钉差点打中宗正的眼睛,土铃铛一招“画地为牢”,将宗正困在其中。   宗正动弹不得:“小师妹不愧是小师妹,厉害啊!”   “胜负已分。你现在立刻马上从我面前消失!”   宗正邪邪一笑:“游戏还没结束呢。”   话刚落,周围的怪物朝边婧冲了上来,边婧一惊,飞起一脚踢中跑在最前面的怪物的肚子上。她这一脚也不轻,若换做普通人早被她踢飞老远,可那怪物却纹丝不动,反而双手抓住了她的脚腕,再用力一甩。她被甩出好远,根本来不及做出防御,后背直接撞上围墙,撞得不轻,口吐鲜血。   “呵呵!”宗正冷笑。   边婧从地上爬起来,擦擦嘴角的血,气愤难平:“好你个宗正,你把他们全变成了活死人!你根本就是会剥魂术的!”   “呵呵!”   说话间被剥了魂魄的活死怪物冲了上来,边婧已经退无可退,情急之下甩出腕上的核桃串,把十二只小鬼放了出来。“拖住他们!”她一声令下,十二只小鬼在鬼将军的指示下分头行动,很快就把这些活死怪物缠住了。   这招见了效,边婧重新挥舞着桃木剑飞向洋洋得意的宗正,一剑连着一剑,舞得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宗正从小不好好学艺,聪明劲全钻到歪门邪道上去了,一遇到像边婧这样很厉害的对手就歇菜,一会就败下阵来。   身上又多了几道剑伤,他握着长鞭退后数步,大汗淋漓,粗气大喘,准备休息一下再上。   可边婧不打算给他休息的机会,连连进攻,把宗正打得不停后退,毫无还手之力。宗正一边应付着,一边后退到一个荷花水缸旁,胳膊肘靠在水缸边沿湿了,他一个回头,见水缸里的水清澈见底,忽然计上心头,而这时边婧的桃木剑近在眼前,他立马伸手去水缸里舀了一手掌的清水,全数泼了过去。   水珠犹如天女散花般迎面落到了边婧脸上,小时候那种落水后窒息的痛苦感又侵袭了过来,难受,太难受了……   乒乓,剑从手中掉落,她双手捂着脸,大口喘起了粗气,好像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一般。   宗正趁机捡起地上的桃木剑,指着边婧:“交出铁铃铛。”   边婧仍在喘着大气,她放下双手,捂着闷得发慌的胸口,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只能任由着宗正把自己绑起来拴在圆木柱子上。   “宗正,你卑鄙!”她缓过来后开骂了。   宗正接过了姬言馨递上来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清水以及鲜血,笑嘻嘻地说:“小师妹你从小怕水,虽然我不清楚是为什么,但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果然不错。”   “你……”边婧气急,瞪圆了双眼盯着他。   宗正收缴了她身上所有的法器,说:“小师妹,二十年前师父把你从外面带回来,我问师父你是从哪来的,师父说你是孤儿,无父无母。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的亲人是谁,在哪么?”   边婧打量了宗正一番,警惕地问:“你想干什么?问这个干嘛?有什么目的?”   “我这不是替你考虑替你着急么想帮帮你么?”   “哼,你会这么好心?”   “当然啦!你是我小师妹嘛!”宗正笑着击了下掌,姬言馨押着老妖婆走到边婧面前。   边婧一见到老妖婆一怔,却很快变脸,哈哈大笑起来:“她?她是摩梭人而我小时候的家在浙江的山里,怎么可能是亲戚?宗正啊宗正,想骗我也要编个好点的故事来。”   宗正笑了笑,突然甩了个耳光子给她。她被抽得耳聋耳鸣,脸上火辣辣地疼:“宗正,你……”偶然一偏头,却见老妖婆早已泪流满面,不禁心头大震,问老妖婆:“你……为什么要哭?”老妖婆抹了抹泪:“我不舍得你挨打。”   边婧的心一抖:“为什么?为什么?”   老妖婆失声痛哭,说不出话,于是宗正替她回答了:“如果我猜的没有错的话,小师妹你是王妃的曾孙女。”   什么?!边婧吃了一惊,迅速地看向老妖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迅速地在老妖婆身上来回打量,仿佛要在老妖婆身上找出些她们相似的地方。   老妖婆也看着她,那眼神,充满爱意,满满的怜爱以及深深的内疚。那眼神,像极了姑姑,在这个世上,只有姑姑是真心待她好,疼爱她,姑姑走后,她以为再也没有人可以代替,可此时此刻,不知怎么回事,老妖婆的眼神深深地戳进了她的心里,扎在了那一处最脆弱的地方,它生根、发芽、开花,把那处荒芜灰暗的地方点缀得五彩缤纷。   一行清泪划下,接着又是一行,再是一行,一行又一行,如泉涌,如洪泄。   “认完亲了吧?”宗正挡在了俩人中间,故意让她们谁也看不见谁。他对老王妃说:“怎么样王妃,你曾孙女在我手里,到底交不交东西?不交的话我就杀了她!”   边婧气愤地嚷道:“你要杀就杀,废什么话!何苦为难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   宗正邪邪一笑:“杀你不是我的目的,哈格萨村的圣物才是我的最终目的。”   “圣物?”   “没错。哈格萨村有一件圣物,是一小块的玉玺。听说这块玉玺很神奇,力量无穷,我迫不及待地想开开眼界。可惜王妃她不想拿出来,我不得已只好用了这样的方法。真的不好意思了,小师妹,你可不要怪我。”   “呸!你根本就是受了鬼狐门的命令来找玉玺的,说得这么好听干嘛?以为我们都是三岁小孩子?混蛋!”   “你再骂?”宗正捏住了边婧的下巴。边婧也不怕他:“就骂就骂怎么了?你就是个无恶不作的混蛋!我跟你说,你死了我可不会为你打开阴阳道,你就下地狱尝遍十八层的痛苦吧!”   正当他们吵得不可开交,老王妃举起手中的拐杖点着宗正:“年轻人,做人不要自以为是的好。你以为掌控了全局,殊不知你自己也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不由宗正做出反应,拐杖的牦牛头部中射出一道怪异的绿光,天地瞬变,电闪雷鸣,天崩地裂。院子中央堆了篝火堆的地方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越来越大,篝火堆和怪物们纷纷掉了下去,一声声的惨叫,惊天动地,回声阵阵。   其他人皆大惊,慌张地四处逃窜。可更让人掉眼球的事儿还在后头。   只见那条宽阔的地缝里,突然啪的一下,一只枯柴一般灰色的大手摸了上来。   众人心里一颤。   那只大手一个用力,一个高大如牛的身影腾地从上面蹿了上来。牛头人身,身高两米多,四肢粗壮,身上穿了黑金铠甲,手上握着一柄三叉戟。   所有人都懵了。   紧接着,从地缝里陆陆续续地跳上来许许多多牛头人身的士兵,组成了一支怪异的军队。   “抓住他!”老妖婆一声令下。这支从地底钻出来的军队将宗正以及活死怪物重重包围,宗正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逃出他们的包围圈。这群怪异的牛头士兵武力值超群,手中的三叉戟轻轻一挥,就把活死怪物的头给割了下来。说也奇怪,被剥魂的活死人是不死不灭的,即使头被割也还能活,可是被这些牛头士兵割去头颅的活死怪物却死得透透的,身体瞬间化为一滩烂泥。怪物死后双头蛇纷纷钻了出来,吐着幸子到处寻找寄主。   众人惊慌逃窜。   一条双头蛇盯上了边婧,而边婧被反绑在柱子上,动也动不来,急得她大声呼救。眼见着双头蛇爬上了她的鞋头,即便使劲跺脚也甩不下。正当她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老王妃过来给她解开了手上的束缚。而与此同时,一个牛头士兵举着三叉戟过来了,一下子就戳中了那条双头蛇。不过双头蛇并没有死,只是被钉在了三叉戟上,不停扭动着身躯想要挣脱。牛头士兵伸手一抓,捏住两个蛇头的七寸,任凭这来历不明的双头蛇再凶悍狡诈也无法动弹了。   眨眼的工夫,胜败扭转,原本胜券在握的宗正败得一塌涂地,被牛头士兵押着跪在老王妃面前。   “自古成者王,败者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宗正咬牙切齿地瞪着老王妃和边婧,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可见是有多愤恨和不服气。   老王妃中气十足地说:“大师,你以为这么多年我就没有怀疑过你?你几次来我哈格萨村的地盘却四处查看这里的地形,你是隐藏得很好,可我也不是吃素的,每一次我都派人偷偷跟踪你,不让你发现。这一次你蛊惑阿花,利用她进入哈格萨村,又把她杀了嫁祸给邢滔,这一切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我倒想要看看你究竟想干什么,所以装无知把你奉为座上宾,让你麻痹大意,放松警惕。”   宗正自嘲地冷哼:“姜还是老的辣。没想到我这几年的努力全是无用功,今天这个,就是你给我挖的坑吧?”   老王妃微微一笑。   宗正四下看看死伤的怪物,又说:“不惜牺牲全村村民的性命来布这个局挖这个坑,就是为了救你的曾孙女,哈格萨村唯一的皇室继承人?”   “你知道得太多了,猜我会不会留你的性命?”   “哼!”宗正阴笑一下,“你以为自己赢了么?”   “呵呵!”一声凄冷的阴笑声后,姬言馨一身飘飘白衣,携着一只变异怪物从天而降,刚刚好落在边婧他们面前。   这只怪物,浑身披着拖地的纯白长毛,尾部九条毛绒尾巴,脸部的五官歪曲狰狞,不就是已经变异了的阿花的儿子吗? 第一百零四章 反转   姬言馨带着阿花的儿子出现在众人面前,阿花的儿子也不知怎么回事变得无比强大,一下甩出九条长尾巴,那几条长尾巴强悍到横扫千军,就算所有从地底爬上来的士兵一起进攻也抵挡不住。   只见牛头士兵纷纷被长尾巴圈住手脚,士兵举起三叉戟砍尾巴,砍断了又新长出来,好像树枝似的,一条上面长出分枝,分枝再分枝,直到将牛头士兵包裹成木乃伊。不一会,那牛头士兵瞬间化成了灰尘随风而去,而分叉的尾巴又去围攻其他士兵了。   战况惨烈,牛头士兵虽然力大无穷而且无坚不摧,杀得死活死人,抓得了双头蛇,却生生地败在了这只九尾怪物手中。   眼看局势扭转,宗正得意大笑,边婧和老王妃心急如焚。   宗正挣脱两个牛头士兵的束缚,扬起长鞭啪啪两鞭子,把俩士兵打得化成尘灰。边婧见状立马提起桃木剑当头一剑,宗正闪身躲过,反手一鞭,边婧准备得不够充分,差点被鞭子上的倒钩打中,吓得出了身冷汗。随后又飞出几枚桃木钉,宗正挥舞长鞭将它们打落在地。几个回合下来,俩人实力相当,不分上下。   “呵呵!你们以为召唤出地狱的阴兵就能胜出了?”宗正阴邪笑说。   “阴兵?”边婧匆忙打量这些牛头士兵,从地底爬上来、牛头人身、无坚不摧,确实和普通的士兵大相径庭,却没想到他们会是地狱里最强大的阴兵。   “王妃,那东西果然是神物啊!阴兵都能召唤出来,呵呵!”宗正盯上了老王妃手中的牛头拐杖,邪邪一笑后如闪电般饶过边婧,直接来到老王妃身旁,握住了那根可以召唤阴兵的拐杖。   “有句话送给你。”宗正夺过那柄拐杖,笑嘻嘻地对老王妃说,“你以为掌控了全局,殊不知你自己也在别人的掌控之中。你的阴兵是厉害,我精心改造的活死人也不差!”   老王妃惊得目瞪口呆:“你……你……”   宗正笑说:“我如果不这样,怎能逼你发威使出玉玺的力量?”说罢猛地一用力,单手捏碎那拐杖上的牛头,碎片里边,果然包裹着一块发着绿光的玉玺。“哈哈――”   “放下那东西!”边婧一剑砍来。宗正正捧着玉玺得意忘形,一时避闪不及,玉玺从手中滑落。待他再弯腰去捡时,又一剑袭来,逼得他只好硬着头皮应战,无暇顾及地上的那块玉玺。   “小师妹,和我一起闯事业吧!我给你当引荐人,他们一定很欢迎你!”宗正情急之下威逼利诱起来。   “呸!我不稀罕!伤天害理的事我是不会做的!”边婧冲宗正吐了口唾沫,使出了梅山派的镇山之宝,铁铃铛。   金、木、水、火、土,五行八卦之阵,各有各的威力。   但是,就在她甩出铁铃铛还没来得及念咒,脚上忽然被长尾巴缠上了,她“啊”的一声尖叫,那长尾巴像细菌蔓延似的一会就把她半个身体都缠遍了。她浑身动弹不得,越挣扎,那尾巴就缠得越紧,就跟紧箍咒似的。   “婧婧!孩子!”老王妃扯着嗓子大呼。   “哈哈!”宗正没有了边婧的纠缠立马又变得活灵活现的,折回去捡起了那块玉玺放在手心里把玩。他也学老王妃的样子,朝地缝高高举起。可玉玺并没有发出绿光,也没能召唤出地狱阴兵。   他有点想不通,回头质问老王妃:“说,这要怎么用?”   老王妃侧过身,绷着脸:“放了婧婧。”   “没有人能和我谈条件。”   老王妃心中一凛,微微侧目,却对上宗正一双阴险狡诈的双眼。   “给她点苦头吃吃。”宗正对九尾怪物说。   在宗正和老王妃说话的时候,胖鼠马不停蹄地啃咬起那些藤蔓似的毛绒尾巴,啃了一嘴巴的毛,却都是无用功,啃了长,长了啃,没完没了。胖鼠累得瘫在了地上,挺着个大肚子仰天躺着。一条尾巴游了过来,边婧大呼“小心”,却已经来不及了,胖鼠很快就被包裹了起来。   宗正命令九尾怪物给边婧她们一点苦头吃吃,可是九尾怪物迟迟没有行动,所有人都觉得奇怪。突然那怪物砰的一下爆炸了,碎肉血珠满天飞,而那些缠人的尾巴也嗖嗖地缩了回去,边婧和胖鼠都得救了,边婧抱住受了惊吓的胖鼠,狐疑地回头一看,正好看见一身白衣的姬言馨把刀子从怪物胸口□□。血沫横飞,在她那白雪似的衣裙上留下了一片刺目的红花。   这个反转……   所有人都没能转过脑子来。   宗正惊呆了:“你……你怎么回事?”   姬言馨扔掉带血的刀子,缓步走来,边走边说:“我既是姬言馨,又不是姬言馨。宗正,你算对了一件事却算不对所有的事。你算对了姬言馨会来这,会被你的花言巧语蛊惑,会甘心被你利用,可是你怎么都算不对一件事。”   “什么事?”宗正的声音在颤抖。   姬言馨说:“你剥我的魂,想让我沦为你的工具为你卖命,可你没想到的是,你剥去的是姬言馨的魂,而我,是刘燕花。谢谢你所做的一切,我现在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人了。”   宗正的脸早已煞白如鬼,他机关算尽,何曾算到了今天这一幕?这世上难道真的有因果轮回?   他不信……   “我不信,我不会输。”他癫疯似的喃喃自语,重又甩出长鞭,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这次边婧轻而易举地收了他的长鞭,把他抓了起来交给老王妃发落。   老王妃取回神物玉玺,厉声道:“打入天牢!”   靳昌对姬言灏的突然到来很是反感,他们既是情敌,在其他方面也你争我抢,谁都不肯服谁。靳昌问姬言灏怎么来了,姬言灏笑笑说:“我来找馨馨。”找妹妹只是借口,和靳昌争边婧才是正题。   姬言灏说:“我真的是来找馨馨的。我已经有好几天收不到他们的讯息了,特别胆心他们的安危,所以一做完丽江那边的事,就匆匆忙忙地跑来了。阿龙做事和阿卜一样,踏实负责,不会无缘无故断了和我的联系,一定是出了事了。”   这时屋外吵闹声响起,动静不小。几个人跟着人*流奔到长满水草的岸边,这边已经聚集了很多游客,一个个地全都盯着水草里瞧得起劲,议论纷纷。靳昌拨开人群挤到人群最前面,愣住了。   只见那水草中浮着一具干尸,脸被绿油油的浮萍覆盖,看不清五官,浑身血液流尽,只剩一张脆弱的皮囊包裹着骨架,最怪异的是,尸体身上缠满了水草藤蔓,一开始以为只是缠着而已,可仔细一看才发现不对,那些藤蔓分明就是从尸体上长出来的。   客栈的老板已经报了警,警察正在坐船赶来的途中。在此期间老板按照警察的吩咐,派了人疏散岸边围观的人群,并守着这边,不让任何人破坏现场。   游客渐渐散去,靳昌等人却不肯离开。他和任河很有默契地合力把水里的尸体打捞了上来,急得客栈老板直嚷嚷:“你们怎么可以动尸体?警察说了要等他们来……”   俩人不理老板,互相看了眼后靳昌负责清理尸体脸上的浮萍,任河负责查看尸体身上的伤口。这两个人配合默契,心有灵犀,不需要直说就能明白各自所想,他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自的工作,放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还以为他们就是干这个的相关人士,比如――   客栈老板扶了扶眼镜上来:“请问,你二位是法医?警察?还是……”   靳昌和任河相视而笑,靳昌说:“我们只是游客。”   “游客?”老板有点糊涂了。明明看上去这么专业却说是游客,怎么回事?   靳昌把尸体清理得差不多了,可仍然无法看清面貌,因为尸体的脸仿佛被利器戳过毁容了,根本认不清哪个五官是什么。   任河叹了口气:“还是不知道是谁。”   “嗯。”   “我知道。”姬言灏快步从后面走上来,蹲下身,拿手帕捂着鼻子,又用自己的利锥轻轻撩开尸体右手臂上的袖子,露出手腕上的白虎纹身。“是阿龙。”   “你派去找姬言馨的手下?”靳昌问。   姬言灏一言不发,沉默不语,仿佛在为自己的手下默哀。这回,他不像失去阿卜那会伤心欲绝,他出乎意外的冷静,甚至是冷漠。他默哀一会,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就起身了,背过身去,说:“他才十八岁,刚成年。”   靳昌:“节哀。”   任河专注着尸体,疑惑道:“尸体上没有任何伤口,那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众人又围了上来,靳昌亲手检查了一遍,尸体的手脚、前胸、后背全都没有伤口,连个小划痕都没有,真是奇了。   “而且,你们看――”任河指着尸体身上长出来的藤蔓,“这些水草藤蔓好像是从水底下面来的。”   靳昌等人顺着藤蔓瞧去,靳昌还亲自抓住一条藤蔓,用力扯了扯,水底好像有东西牵着,怎么都扯不上来。他放下藤蔓:“下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客栈老板小心翼翼地问。   “不知道。所以我打算下水看一看。”   任河拍上靳昌的肩膀:“一起。”   刘玉奎看他们想下水,就说:“我给你们准备下水的设备器具。你们一定要小心一点,保不准这水下有什么东西。”   靳昌做了个ok的手势。   不晓得刘玉奎从哪搞来的下水设备,靳昌和任河穿戴齐全了准备下水。姬言灏抱臂站在一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刘玉奎千叮咛万嘱咐:“到了下面后一定要注意安全,一旦发现不对马上回到岸上。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薄爷你放心。”靳昌说完戴上了氧气面罩,然后一个跃身,像条鱼似的跳入了有些刺骨的泸沽湖中。任河紧接着跳下去,俩人很快就没了身影,水面上的涟漪越来越小,不一会就恢复了平静。刘玉奎望了会一望无际又平静无事的湖面,打开了电脑。   他回头对姬言灏说:“如果帮不上忙就去看着红发蛊女。”   姬言灏从没被人如此使唤,眼前这个人虽然年纪比他大,但按道理他要喊自己一声前辈。可这样一来自己活了一百多年的秘密就要公之于众。为了姬家,也为了自己,他只能忍气吞声,选择转身回去看着红发蛊女。   打发走姬言灏,刘玉奎才按下电脑上的一个键,漆黑一片的屏幕上立刻显现出他们在水底的景象。   然而他没料到活了一百多岁的姬言灏却藏在了不远的地方偷看。   靳昌和任河是顺着藤蔓往下游的,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找出藤蔓的源头,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泸沽湖水深不过百米,可俩人顺着藤蔓一直往下游,游了大概百米也没游到水底。靳昌跟任河做个手势,任河会意,俩人握着藤蔓,一起用力扯。随着藤蔓越扯越多,底下的一个漆黑小洞隐隐约约地出现在俩人眼前。   靳昌又对任河做个下水的手势,俩人几乎同时往下游。此时,他们的氧气瓶里只剩下半瓶氧气,水压也越来越大。   那黑洞看似近在眼前,其实远在天边。他们游了很久,任河明显体力不支,靳昌回去照顾他,他却做个自己没事的手势,靳昌拍拍他的肩膀,继续往下游。   快接近的时候,突然一个庞然大物猛地从里头蹿了出来。 第一百零五章 水怪   抓了宗正,给死去的怪物办了葬礼,这个村的村民已经所剩无几,老王妃这几天都在处理村务,修桥搭路,没精力搭理边婧,即便有千万话语要和自己的曾孙女说。   边婧难得睡了个好觉,睡醒后穿戴整齐,还化了个淡妆,蹦蹦跳跳地出门。一打开房门,却见姬言馨这个豪门大小姐居然穿着围裙,挽着袖子,正在杀鱼、刮鳞、取内脏……   边婧有些难以置信地走到鱼篓子旁,低头一看,篓子里装满了白花花的大鱼。她好奇地捡出一条,这鱼不甘心地从她手里蹦了出来,掉在地上活蹦乱跳。姬言馨这才发现身后有人,转身把地上的鱼捡了起来,对边婧说:“你睡醒了?”   “哇塞,大小姐居然在杀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边婧一副惊讶状。   “我是刘燕花,不是那个大小姐。”姬言馨把手里那条鱼也杀了,那个杀鱼的功夫简直了得,三两下就把鱼处理得干干净净,鱼鳞刮得一片不剩但没有伤到鱼肉,内脏也取得干干净净而且没有弄碎最苦的鱼胆。她把杀好的鱼扔进一个摆满了杀好的鱼的脸盆里,然后洒上盐花,再给每条鱼揉搓按摩,让盐分均匀地分布在每一条鱼身上。   边婧看着稀奇极了,也蹲下来帮忙搓鱼:“嘻嘻!还挺好玩的哈!你这是要腌鱼吗?”   姬言馨说:“说对一半,我其实在做鱼干,去除鱼身体里的水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会放辣椒什么的,可好吃了,我小时候就是吃这个长大的!”   “哇,我最喜欢吃好吃的了!太棒了,燕花,你真棒!”边婧兴奋极了,忍不住大声地咽起口水来。   “对了,这个村西边有个大湖,湖里好多大鱼,等会我们再去抓一些好不?做个几大桶鱼干,够吃一个冬天了!”   “好啊好啊,没问题,你教我怎么抓鱼吧。”   “行。抓鬼我没你厉害,可说到抓鱼,我可是我们村数一数二的。我可不是吹牛哦!”   弄完鱼干,两个小伙伴坐到屋外的台阶上边吃午饭边聊天。边婧问起了一些事,姬言馨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说了出来。   “那个笨蛋哦,哎,有时候我真的受不了了。可是很奇怪,有时候我又很心疼她。一个人活得好好的,有一天却得知自己原来只是个孤儿,哎!也是个可怜人!”   事情要从一个多月前说起。   姬言馨偷听到了边婧和姬言灏的谈话,跑回房间难过地哭了好久。当天半夜她收拾了行李离家出走,一个人买了张飞机票飞来了云南。租了丽江的一个小客栈来住,把周边的景点玩了个遍,最后在一个书报亭上看到了哈格萨村举办走婚活动的广告宣传,她一下子就被吸引了,买了张火车票赶到了泸沽湖。   她坐猪槽船上了个小岛,小岛上建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客栈,她就在这个客栈里住了下来,顺便打听打听哈格萨村是在哪里。   住在这个客栈的人有些也是来找哈格萨村,参加他们的走婚活动的,可奇怪的是,没有人说得出这个神秘的哈格萨村到底在哪,甚至连当地人都不知道这个村。   “哈什么村?听都没听过,是在这吗?”   “听是听过就是不知道在哪,我也没去过。”   ……   有一天她在餐厅里吃早饭,早饭吃到一半有两个打扮前卫的年轻小伙子过来和她搭讪,她不理他们,他们还有劲了,先是言语挑衅,再是动手动脚。她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却什么都不敢说,只好捧着盘子走到别的地方去。可谁知那两个无赖竟然跟着她,她被吓得两腿发软,一不小心把手上的盘子摔了,乒乒乓乓,引得整个餐厅的人不约而同地转过来看着她。那两个小混混见弄出动静了就不敢再缠着她,愤愤地离开了。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那天晚上她和一群年轻人在岸边看完烟花打算回房休息,白天那两个小混混又来堵她了。他们穿戴得都很时髦,一个扛了一架摄像机,对着她狂拍,另一个过来对她毛手毛脚,她没见过这种阵仗,吓都能把她吓死。   俩人的对话更是不堪入耳。   “等会别忘了把我拍得好看一点,还有,别忘了打码。”   “ok啦,我的技术你还信不过?肯定把你拍得又帅又酷,神勇无比。把这往网上一放,嘿嘿,一定比上次那个赚更多!”   “好,这次我再解锁一些新的姿势!嘿嘿!”   姬言馨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急得一逼,借机想溜,谁知扛摄像机的小混混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她吓得大喊大叫起来,不停地挣扎反抗。那俩小混混对她上下其手,淫*笑连连,硬是把她逼到了岸边。她不住地后退,一脚踩空,噗通一下掉进了湖里。而那两个小混混见自己坏了事,不但不救人不报警,居然还跑了。   她落入水中后藏在姬言馨体内的刘燕花意识开始觉醒,刘燕花颇熟水性,再加上做了几百年的水鬼,这点水深根本难不倒她。但从小娇生惯养的姬言馨就不会了,自从上次落水让刘燕花附身成功后姬言馨的七魂六魄就已经不完整,加上这次再溺水,使得体内仅存一丝魂魄,完完全全地让刘燕花占据了主导。   她拼命地往上游,可是不知怎的,身体却在不停地往下沉,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她。她低头一看,大吃一惊,自己的双脚上居然缠上了一条看似水草又不是水草,滑不溜秋的东西。她急了,不住地蹬腿想挣脱那些怪东西,可越是挣扎那些东西越缠得紧。   突然,那东西拖着她的身体急速下降,她想控制都控制不住。而在下降数米后一只庞然大物猛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惊得心脏差点跳出来。这庞然大物犹似史前巨鲸,身长百米,一对鱼鳍好像飞机的两只巨翅,身上铺满青苔水草,其中有一颗巨大的水草就长在巨鲸的头顶,叶子好像活得章鱼触角,底部长有一个个吸盘,妖娆多姿,如同跳舞一般。   她怕极了,只见那水草中间长出一个巨大圆盘,圆盘缓缓张开,里头长满利齿,像极了一张恐怖的巨嘴。   脚上那些触角把她拖向那张巨嘴,她拼命往上游,一会就精疲力尽,千钧一发之时,身旁恰好游过一条鱼,她一把抓住那鱼,捏死了扔向那张巨嘴。   水里使不出劲,那鱼扔出后很快就往下掉了。谁料这个时候一条触角飞了过来,缠上鱼身,再送入巨嘴中。巨嘴立刻合起,一会又打开了,把鱼毫发无损地吐了出来。可再仔细一瞧,哪是毫发无损?鲜鱼已经成了鱼干,分明是浑身鲜血全被吸干了!   那水草吃了一条鱼哪够,又重新盯上了她,无数条触角飞过来,在缠上她前一直安安静静的巨鲸突然杀过来截了个胡,一口把她给吞了。   她醒来就发现自己来了哈格萨村,这个村风景优美,民风淳朴,最重要的是,有个大鱼塘,里面有很多鱼。这可把她给乐死了,正好又赶上她肚子饿,于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卷了卷袖子抓起鱼来。   鱼抓了不少,却引得村民纷纷驻足观看。有人上来提醒她,这鱼抓不得。她反问:“怎么抓不得了?是不是要出钱?”   那人连连摆手:“不是不是。”   “那是为什么?”   “你不知道啊,这些鱼都是从地府里钻出来的,不能吃,有毒的。”   她一听地府就笑了:“地府?哈哈!我还真想尝尝这地府里的鱼是什么滋味了!”   村民见劝不动她,纷纷摇头离开。   她在村里住了一段日子,天天好吃好喝的,甭提有多高兴。她一直以为她已经死了,现在是在鲸鱼的肚子里。可是慢慢的就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这里,就是一个美好新世界,也是一个世外桃源。   嘻嘻,真稀奇,被巨鲸吞了之后就到了世外桃源!   稀奇死了!   好日子没有过多久,有一天她在路上碰到了宗正,她吓了一跳,宗正上来和她搭讪,在她耳边说了许多甜言蜜语。她想到宗正之前做的那些事,脑子转得飞快,马上变成姬言馨那副胆小怕事的模样,先把宗正骗过去再说。   她假装被宗正的三言两语蛊惑,对边婧他们恨之入骨,发誓一定要边婧好看。这正合宗正的意。哪知宗正竟然对她下毒手,居然使出剥魂术彻底地把姬言馨的魂魄剥离了身体。   宗正后来部署了个活捉边婧、占领整个哈格萨村的计划,她就不动声色地跟进跟出,如履薄冰,亲眼看着宗正杀了和肖花然后、把她儿子炼成了活死人,仅在最后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才出手,一举破坏了宗正的整盘计划。   姬言馨说:“这次也要谢谢他了,要不是他我还不能完全苏醒呢。不过,我在他身边装得好累,如履薄冰,说错一句话,踏错一步都会满盘皆输,到时非但性命不保,也会连累了你们。”   边婧不由对她刮目相看,竖起大拇指:“好计谋!从前只觉得你是个爱情大过天的古代女子,如今看来你还是个女谋士女侠客!赞,太赞了!那个宗正,无恶不作,是应该给他点教训了!但是我又不能杀了他,燕花,你觉得我要怎么办才好?”   姬言馨一想,说:“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我觉得他并不是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他背后好像还有个更为厉害的人。我觉得吧,现在处置他太便宜了他和那个人,不如――”   “你的意思是利用他把那个人引出来?”   “对。必须把那个人揪出来,不然以后我们大家都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边婧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便采纳了姬言馨的建议。忽然,她灵机一动,似想起什么,问:“对了燕花,你知道阿滔去了哪?”   姬言馨耸耸肩:“那天邢滔逃走后就再也不见踪影了。宗正也到处找过可是一点眉目都没有,他说邢滔应该伤得很重,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邢滔没了影子,是没法在人间生存的。”   “啊,我忘了这事!怪我,怪我!”边婧懊恼地拍着自己的大腿,“要是我小徒弟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一定不放过自己!”   姬言馨奇怪地问:“怎么了?为什么没了影子就不能活了?”   边婧说:“影子是什么?影子是光穿过不透明的物质时而形成的暗区。如果没有影子意味着什么?”   姬言馨倒吸了口凉气:“他变成透明的了!太难以想象了!”   边婧扔下鱼,着急地往外奔:“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找回阿滔!”   前脚刚跨出门槛,老王妃的女保镖就来请她过去老王妃的小别院一趟。女保镖看边婧不顺眼,传话的时候阴阳怪气的。边婧也看她不爽,再加上心急找她的小徒弟,便一口回绝了。女保镖急得直跺脚:“你到底去不去!”   边婧把心一横,直接往地上一坐:“姑奶奶我不去!怎么滴!”   女保镖担心请不动这尊佛而挨骂,便识相地缓下语气:“婆婆要见你,快点去吧,不然会挨骂的。”   “会挨骂的是你吧?”边婧斜了她一眼,仍然坐着不想起来。   姬言馨过来做和事老,劝边婧尽快过去,老王妃肯定有特别重要的事找。边婧听她的,冲女保镖冷哼了一下,慢吞吞地站起来:“好吧好吧,看在你这么低声下气的份上姑奶奶我就成全你了。”   边婧跟着女保镖来到老王妃的小四合院,可一进屋就被一群怪物按倒在地。边婧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个老妖婆!”边骂边反抗,可慢慢的,她就困得不行,眼皮一翻,就这么晕过去了。 第一百零六章 神物   边婧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她走过一条开满血红色彼岸花的小径,来到一个盆地一样的地方,四周山峰直立,高耸到望不到尽头,那陡峭的崖壁上居然悬着一口又一口黑色的悬棺。她好像被什么吸引了似的爬上那些悬棺,一步步地往上爬。爬到最高的那口悬棺上,她又鬼使神差地撬开了棺盖。棺盖打开的一瞬间,里面似有物体突然飞出,她两眼一黑,就这样被惊醒了……   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好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似的出了一身的冷汗,而且她正躺在一张温暖又软绵的大床上,头顶上顶着一个粉色的纱帐,透过这层薄薄的帐子,她看到了老王妃。   老王妃正安静地坐在她的床边,见她醒转,眉头骤然舒展,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且慈祥的笑容,一只枯枝似的手探进帐子,抚上了她的额头。   “好孩子,你终于醒了。”   边婧从床上爬起来,想坐着可是屁股疼得不行,她摸了摸屁股:“我屁股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疼”   老王妃朝女保镖使了个眼色,女保镖递上一面铜镜,边婧狐疑地看看老王妃和女保镖,接过铜镜,再扯下裤子,把铜镜照着那半片疼痛不已的屁股。从铜镜里,她惊讶地发现那上面的双蛇胎记不翼而飞了,变得和普通人一样白白净净的。   姑姑曾不止一次地告诫她千万要保守自己的这个秘密,所以她也没让任何人知道。而如今她保守了二十年的秘密,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人清洗掉了。   她撩开帐子,诧异地看着老王妃:“为什么?”   老王妃握着她的一双小手,爱怜地说:“从今以后,你就和普通人一样了。”   她反捉住老王妃的手,老人的手,又干又枯又粗糙,握在手心磕得慌。老王妃似觉察到什么,想把手抽回来,可边婧紧紧握着不放,坚决地说道:“你别逃,我不嫌弃你。”   老王妃很欣慰地笑了:“孩子,这些年受苦了。和曾祖母说说,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生活得好不好”   “我……”边婧到现在脑子都是懵的,“等一下,我真的是你的曾孙女”   “没错,孩子,你真的是我流落在外的曾孙女。”老王妃两眼汪汪,从身上抽出一张黑白照片,这张照片,正是上回在放着糖罐子的抽屉里翻出来的。边婧记得这张照片,颤抖着双手把它接了过来,指着照片上那个只有十来岁、笑颜如花的女孩,眼眶热了:“她是我妈妈?”   “是啊,她是你妈妈,我唯一的孙女。”   边婧有点不明白:“不对啊,在我印象中我的妈妈不是长得这样的,她很美很爱涂指甲油,可是她又很凶,经常骂我,不给我饭吃,还……还把我推进湖里……”   老王妃啊的一声惊叫,咬牙切齿:“世上竟然有这种蛇蝎毒妇啊!这些年,你一定过得很不好,都是曾祖母的错,曾祖母应该来找你的……”   “没有,这些年我过得很好。我被一个道姑收养了,她就是我姑姑,梅山派的掌门人。她把我当成女儿一样对待,从没饿过我打过我,教我读书写字,还把一身的本事教给我。在我心里,我早把姑姑当成我的妈妈了。可惜好人没有好报,她被人下了蛊虫……”边婧抹了下眼睛。   老王妃感慨道:“真是大好人啊!我一定要在她的坟前给她烧一柱香,聊表心意。”   边婧沉默了下来,想起了和姑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从而牵扯出来的,就是靳昌五年前向姑姑下毒的事……她的心隐隐作痛,难受得想哭。   “曾……曾祖母……”边婧喊老王妃曾祖母。   老王妃喜极而泣,老泪纵横:“你喊得真好心,再多喊我几声让我听听。”   “曾祖母……曾祖母……曾祖母……”   “好孩子,好孩子。”   “曾祖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听你说起过,妈妈是离家出走的,妈妈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她人现在又在哪?我很想见见她。”   “哎!”老王妃叹了口气,思绪万千,“孩子啊,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你要好好听。”   “嗯。”边婧勉强下床,搬了个凳子坐老王妃面前,托着腮帮静静地听曾祖母说亲妈的故事。   “你妈妈叫真娜,小名阿锁,是我唯一存活下来的孙女……”   “唯一存活?什么意思?”   老王妃叹气:“哎,你也见到了,我们哈格萨人与普通人天差地别,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哈格萨人就变得人不像人,怪物不像怪物。最先变异的哈格萨人有的自杀,有的艰难而苟且地活了下来,活下来的那些人就是我们的祖先。为了避免被朝廷或外族侵*略屠杀,祖先们搬了很多次家,最后才把家安在了这个鲜为人知的世外桃源,从此以后哈格萨人过上了幸福安乐、与世无争的日子。”   “可是为什么这个地方没有路通向外面的世界”   老王妃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孩子啊,你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其实是和你们那个世界平行的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和你们那个世界一样,有人有规矩,所有人按照特定的规矩生活,逾越规矩就要受到惩罚。”   “平行的世界?真是闻所未闻。怪不得无论我怎么找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没错。连通这个世界和外面世界的大门钥匙在我手里,只有哈格萨人才有资格敲响这扇神秘的大门,也只有我才能打开这扇大门,让外面的人进来。”说着咳嗽了两声,又吐出大口带虫子的血。   边婧立刻化了黄符喂她喝下,心被揪了起来:“曾祖母,你如果不舒服就别说了,好好休息一会。”   老王妃连连摆手:“我没事我没事。这些事,我一定要趁自己还有一口气告诉你。”   一顿,又说:“知道为什么我们会来到这个世界吗?”   边婧摇摇头,一头雾水。   老王妃拿出了一个好看的金丝边锦盒,把锦盒递给边婧,边婧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小块玉玺。   “这……”   老王妃说:“是了,就是这块玉玺的力量。这块玉玺,是哈格萨人的神物,一直是由每一代的土司保管。一开始祖先并不知道玉玺的力量,只是单纯地将它做批阅奏折用。可是随着族人变异,整个部族惨遭朝廷赶杀。那时应该是明熹宗时期,熹宗做了个怪梦,梦中见到了一群青蛙人把他撕碎吃了,醒来后惊慌不已,生了一场大病。宫中太医束手无策,大奸臣魏忠贤进谗言,说是南蛮地有个哈格萨族,族人皆为青蛙人,定是他们给皇帝下了诅咒。昏庸无道的熹宗一听,立刻命令魏忠贤带领东厂太监剿灭哈格萨族。我们的族人战死的战死,逃亡的逃亡,最后只剩下祖先一家几口人。东厂仍对其穷追不舍,在穷途末路之时,玉玺发光了,一束绿光之后,祖先一家人就消失了,然后来到了这个世界。也就是从那时开始,祖先开始钻研玉玺的力量。你也见识过了,这玉玺不仅能打开新世界大门,还能召唤地狱的阴兵,力量无穷啊!”   边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鬼狐门要得到它了。”   老王妃喘了口气,接着说道:“正是有了这玉玺,哈格萨人才没有经历那些战争和屠*戮,当外面的世界的人们活得水声火热,哈格萨人活得平平静静,幸幸福福。不过哈格萨人一直有个心结,他们不甘心自己变成丑陋的怪物,所以从古至今一直在寻找让自己变美的方法。一开始是仿制人皮外衣,穿上以后就和外面的人一样了,也敢出去和外面的人交朋友了。可是外衣就是外衣,脱去外衣还是丑陋的皮囊。于是祖先想出了个办法,就是和外面的人进行联姻,每一代的土司都要娶一个外面世界的女孩为妻,从而改变基因。”   “改变基因?”边婧听着有些不可思议,“那曾祖母你……”   “嗯,想当年我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少女,我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大地主,母亲是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有一天家中来了很多陌生的客人,父母殷勤款待,我就躲在门外偷偷地看他们,其中有一个年轻男子又高又帅,谈吐举止很优雅很有礼貌,我一下就被吸引住了。他们在家里小住了几天,期间我们没有见过一次。他们离开后父亲对我说,那个年轻男子是哈格萨族的土司,想娶我做他的王妃,父亲已经答应了,也收下了聘礼,并没有征求我的意见。”   边婧嘀咕:“怎么这样?太霸道了吧?”   “那个年代的人啊,并没有现在人那么多小心思。我一听要嫁给那个长得很帅的土司,满口答应,心心念念地盼着嫁过去。婚礼相当的隆重,我如愿地嫁到了哈格萨村,稀里糊涂地成了王妃。然而就在洞房花烛夜那晚,我的丈夫,也就是你的曾祖父,他脱去了人皮外衣,向我说明了真相。”   “你见到曾祖父的模样后是不是吓了一跳?”   “是啊,我怕得要命,大喊大叫,把花瓶打碎了对着他,警告他不要过来。他真的就没有过来,他要我好好休息就出去了,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都睡在房外,不曾对我有任何不规矩的举动。我因为受到了惊吓和欺骗而大病了一场,每天郁郁寡欢,伤春悲秋。”   又说:“他呢,每天来看我,喂我吃药喝粥,为我盖被子倒水洗脸洗脚,从不说一句废话做一件多余的事。有一天我高烧烧到四十多度,危在旦夕。我自己都认为自己活不了了,他却不肯放弃我,他翻阅医书,四处奔波找草药,把我从阎王爷那抢了回来。经历过那次后我对他的态度缓和了不少,也慢慢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我曾经问他为什么要费力地救我,他给我的回答是,我嫁给他了就是他的人,他不允许他的人有事。我听了很感动,也想通了。他和其他男人有什么不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那张皮囊了。摒除那张皮囊,他善良、勤劳、上进、责任心强、疼爱妻女、孝敬父母、体恤百姓,还肯包容我身上所有的缺点,体谅我的坏脾气,把我当明珠一样捧在手心。天底下有几个男人能做到他这样的?女人呐,找对象的时候千万不要只看对方的皮囊,皮囊终会凋谢,品格却不会。”   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边婧一眼:“孩子,你是不是在和那个姓靳的小伙子谈朋友?”   边婧一惊:“没……没啊……我们……我们已经分手了……”   老王妃说:“分了好,分了好啊!”   边婧有点懵:“曾祖母你不喜欢他?”   “长得太好看的男人靠不住啊!”   “……”   “听曾祖母的,找男人不要只看他的皮囊,一定要找你曾祖父这样疼你宠你的。”   “他不是……”她本来想说“他不是不靠谱的男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他杀了姑姑,他们还能在一起吗?她的潜意识在呐喊:不能,不能!可内心另一个声音却说:我很爱他!我要和他在一起!   老王妃好似看出什么,安慰道:“曾祖母不会看错,你们不合适,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好男人多的是,你年纪还小,慢慢挑,不要像你妈那样着急,结果……”   边婧本来还在矛盾着,听到提起了亲母,立刻打起了精神:“我妈她怎么了?”   “你妈,阿锁她……哎――当年就是为了一个男人,与家人翻脸,与族人决裂,与那男人远走他乡,从此杳无音信啊!” 第一百零七章 阿锁   靳昌在水下作业时突然出现一头怪异的史前巨鲸,把他吓了一跳,他立马调头往上游,边游边向上面的任河打手势,让他马上游上去。   谁知刚打完手势,一条藤蔓已经缠住了他的左腿,一个使劲将他往下拉。任河见状,立即伸手拉住了他的手。靳昌自己也不闲着,惊诧之余集中精神,沉着冷静地掏出匕首,对准左腿上的藤蔓一顿猛砍。   藤蔓被砍断,血红的液体汩汩而出,把清澈的湖水染红了一大片。可腿上仍缠着一截,靳昌伸手去剥,却发现上面布满吸盘,正紧紧吸附在他的小腿上。他剥了几次没有剥掉就放弃了,赶忙往上游去。   然而水底下却飞来了更多的藤蔓,一条条的,好像章鱼的触角,又粗又壮。他和任河四处而逃,可在水中到底不比在陆地上灵活,任河一不小心就被藤蔓缠住了手脚,急得他连忙掏匕首。刚摸出匕首,一条藤蔓攻来,抽在他的手上,匕首就这样从手中脱落掉入了深不见底的湖底。   掉了匕首,任河显得很焦急,再加上氧气瓶里的氧气所剩不多,他便越发急于求成,可越挣扎,这藤蔓似的触角就缠得越紧。他根本无法挣脱,被这些藤蔓迅速地往下拖。   那巨鲸头顶上的怪草张开了血盆大口,准备饱餐一顿。他手忙脚乱地扯着藤蔓,可越接近那大口,缠上来的藤蔓就越多。眼看他就要被缠成木乃伊,靳昌摆脱了藤蔓的纠缠后迅速游了过来,一手抓住他的胳膊,一手举着匕首拼命砍。   水中血红一片,靳昌很快就能把任河救出来了,而这时那大口居然主动攻了上来,那一口的尖牙,看着真叫人胆战心惊。   那大口直扑向靳昌,任河见状转个圈挡在靳昌面前,而靳昌却及时地将他一把推开。   大口咬了上来,一口咬住了他的右手,痛彻心扉的感觉电流似的袭遍全身,靳昌一下子就失去了知觉,周身被鲜红的血水包裹。   任河重新游了回来,徒手扯那张血口大嘴,后又看到靳昌的氧气瓶已接近零,便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氧气瓶给了靳昌。   那咬住靳昌右手臂的大嘴突然砰的一声爆裂,残肢乱飞,靳昌和任河因为受到爆破的冲击,全都不约而同地飞了出去……   刘玉奎对着笔记本监视着水中的一切,屏幕上一会出现巨鲸,一会又出现怪草张开大嘴要吃了靳昌和任河,看得他心惊肉跳,再也没办法冷静,穿上一套潜水服,想都不想跳进了湖中。   躲在后面的姬言灏平静地望着湖面上血红的一大片,当然明白那是什么。那是人血。他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瞧了眼脚边堆放着的潜水服,噗通一声跳入了湖中。   红发蛊女不知何时挣脱了禁锢走过来,蹲在湖边,托着腮帮,笑嘻嘻地望着血红的一片,自言自语:“来了,终于来了,嘻嘻!”   老王妃把边婧生母的遭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边婧,说着说着就掉下泪来。   “如果当初不是我竭力反对她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如果当初我大度地成全他们,那我的阿锁就不会离开我……阿锁,阿锁,你在哪?奶奶好想你……”   边婧递上一张纸巾:“别哭,你一哭我也忍不住想哭。”   老王妃接过纸巾擦擦通红的眼睛,忍住不再哭泣,平复下心情后继续说:“阿锁是哈格萨族唯一一个生下来和普通人一样的人。也就是说,经历千年的基因改造,哈格萨人终于又变回了人的模样。当初阿锁生下来的时候我和她爷爷都乐坏了,她爷爷更是把她当成掌上明珠宠着,什么都依着她,什么都惯着她,把她惯得无法无天,任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所以有一天当所有人都跳出来反对她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全世界都背叛了她,我们不再爱她了。”   “所以她离家出走了?”   “没错。”   “那个男人是谁啊,曾祖母?一个男人,如果让一个女人众叛亲离,他就不是个好男人呀!”   老王妃投来欣赏的目光,握住边婧的手:“孩子啊,你可比你母亲聪明。你母亲啊,就是太单纯,没有心眼,容易上当受骗。”   “这也是姑姑跟我说的,我其实不大懂,可是我听姑姑的,她说的一定没错。”   “你姑姑真是个大好人啊!这些年多亏了她,把你教育得这么好。我这些年一直在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好好教育你母亲,没有好好跟她讲道理,使她变成那个样子……”   “妈妈和那个男人的事,曾祖母你能再多说一些吗?我怀疑那个男人就是我的亲生爸爸。”   老王妃咬牙切齿:“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我真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而后一声叹息,慢悠悠地道来:“那个男人叫谢雨桐,我的朋友到现在都查不到关于这个谢雨桐的任何资料,我猜,谢雨桐这个名字肯定是假的,他的身份也是假的,包括当初和阿锁结识并相爱也是早有预谋!”   边婧听到这打了个哆嗦,自己的亲生父亲,原来是这种人。   “那年阿锁才十六岁,但在哈格萨族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哈格萨族本就女多男少,再加上阿锁从小心气高,她是绝对看不上族里那些男人的。这可愁坏了我们几个大人。她妈,也就是我的女儿,出主意说让阿锁去外面的世界找她喜欢的男人回来结婚。我不同意,认为外面的世界太险恶,从小在蜜罐里泡大的阿锁是没办法应付的。可其他人都举手赞成,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派人偷偷保护阿锁,不让她受到伤害。   “阿锁很喜欢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花花绿绿,确实比哈格萨村热闹繁华,可也危机四伏,到处都是陷阱。”   边婧感同身受地说:“是啊,我第一次下山也觉得外面的世界好好,可是呆久了就会发现要活下去好难好难,没有钱就没有吃的住的,那些人还要欺负我……”   老王妃又叹气了:“孩子,你受苦了!”   边婧笑着摇摇头:“不苦不苦,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不是过得很好?而且我现在终于明白姑姑为什么要我下山历练,她是想让我在挫折困难中长大。我长大了,不用姑姑保护了,还可以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曾祖母,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好好……”老王妃感动得热泪盈眶,“你比你母亲懂事……”   “继续说回你母亲的事。阿锁她在外面玩得很开心,到处交朋友,一度不想回家。她假造了个身份,混进一所学校读书。和她同班的几个男生很喜欢她,都变着花样追求她,我们劝她早点领个男生回来,可她太心高气傲,嫌那些男生太幼稚不够成熟,一点都瞧不上他们。她那会其实是看上了她的音乐老师,也就是谢雨桐。说起这个谢雨桐,长相确实出众,稳重成熟,还弹了一手好钢琴。他自称从音乐学院一毕业就来教书了,可我的朋友怎么都查不到任何信息,如果我早点认识那位朋友,就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的阿锁往火坑里跳。   “那时我们都不知道谢雨桐的身份是假的,我们只知道他是音乐老师,还一表人才,谈吐优雅,关键的是,他对阿锁很好,很关心阿锁。虽然师生恋有违伦常,但只要阿锁开心我们就开心了。一年后阿锁把谢雨桐领回了家。正当大家忙着准备他们的婚礼,我无意中发现了谢雨桐一个秘密。   “婚礼的前几天,我们所有人都在奔波筹备婚礼,谢雨桐却像没事人一样对婚礼漠不关心。有一天晚上他不睡觉,偷偷摸摸地跑到外面去,把整个村庄跑了个遍,还暗中做标记。我是怎么知道的呢?你也知道我们哈格萨族人形似青蛙,所以习性也和青蛙相似,尤其是夏天的晚上,他们和青蛙一样喜欢蹲在稻田里捉虫吃。这也是为什么整个哈格萨村良田万顷的原因。那晚在良田里捉虫的族人见到谢雨桐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做标记,就来报告我。我起先也不相信,以为谢雨桐只是为了记下回家的路。可是――呵呵!”   “可是什么?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边婧揪心地问。   “我叫族人按兵不动,暗中监视谢雨桐的一举一动。在此之后谢雨桐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安安分分地等做新郎。可就在婚礼的前一天,哈格萨村里发现了两具族人的尸体,发现他们的时候只有两具白骨了,一丝血肉都不剩。”   “蛊毒。”边婧不由地打了个寒战。   “没错,那时我们还不知道这种邪术,而且整个哈格萨族都不会这种邪术,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是谢雨桐!”   “我下令把谢雨桐抓起来审问,婚礼也不得不推延,正是因为这样,阿锁她才恨我恨到入骨。我试了很多方法让谢雨桐自己露出狐狸尾巴,可都无济于事。”   “也许这根本和谢雨桐无关呢?”   “不可能,哈格萨族没人会蛊术,唯一的外人就是谢雨桐,再说他的名字和身份全是假的。他为什么要编造一个身份?为什么要接近阿锁?为什么心甘情愿地做上门女婿?而且还有一点。我们在那两具尸骨旁边还发现了别的东西。那是一截人的指甲,而谢雨桐的右手小拇指刚好断了指甲。听阿锁说,谢雨桐是为数不多喜欢留长指甲弹钢琴的钢琴家,我也看过几场他的弹奏视频,的确每个视频中他都是留着小拇指的指甲弹琴的。不得不说,他的钢琴技艺登峰造极,无懈可击。   “可那又有什么用?一个人,外表再光鲜亮丽,内在却肮脏不堪,这种人,禽兽不如。我们一致反对阿锁和谢雨桐的婚礼,赶谢雨桐离开哈格萨村。没想到阿锁竟然为了谢雨桐和我们断绝关系,毅然决然地跟着谢雨桐离开了哈格萨村。这一走便是二十多年啊!这些年来,真的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连我的那个朋友,也查不到她的消息。”   边婧好奇地问:“曾祖母,你经常说你的那个朋友,你那个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老王妃说:“他姓薄。”   “薄算子!”   “对,就是他。孩子,你怎么知道?”   “我这次来云南就是为了找他,因为姑姑临终前说,只有找到薄算子才能解开我的身世之谜。可是那个薄算子……曾祖母,你有他的照片吗?”   “没有,他很低调,从不拍照。”   “那他长什么样?”   “高个子,眼睛不大,鹰钩鼻,整个人很精神也很威严,给人的第一眼印象就是靠谱。”   边婧暗喜,原来是他?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过了会又想到个问题:“曾祖母,我妈和谢雨桐后来怎么样了?”   “无从得知啊!”   “连薄算子都查不到?”   “是的。当年我和薄算子偶遇,他那时自己都焦头烂额,却热心地帮我查阿锁的下落。查了很久,每次稍微有点眉目就断了线索,好像背后有一股很强大的势力在阻挠。薄算子说背后的势力也许就是鬼狐门。”   “又是鬼狐门!”边婧咬牙切齿。   “鬼狐门人多势众,眼线众多,当年薄算子差点暴露身份,惨遭他们毒手。经过那事后我叫薄算子停止侦查,薄算子为了躲避鬼狐门的追杀而改名换姓和一个街头小混混交换身份。”   “我懂了。可是,我后来为什么会被寄养给别人呢?这中间又发生过什么事?我妈她现在又在哪里?这些问题,我一定要搞清楚。”   老王妃欣慰地点点头:“曾祖母老了,这事就交给你了。如果你找到你妈了,你第一时间告诉曾祖母,好吗?”   “嗯。不过,我要怎么通知曾祖母呢?”   “你跟我来。”老王妃领着边婧出门,边婧忍着屁股上的痛跟着来到一个大湖边。   就在老王妃准备把进出哈格萨村的方法告诉边婧,突然湖中卷起龙卷风般的水柱,轰然一声爆破的巨响,水柱倾泻而下,犹如暴雨而至,而连接哈格萨村和外界的大门,也因此打开。 第一百零八章 洪水   洪水滔天,淹没了整个哈格萨村。此时的哈格萨村,与第一次来的时候千差万别,破败、萧条、灰暗,处处漂浮着族人的尸体,处处都是哭声哀嚎,处处弥漫着死神的气息……   巨鲸仰着白肚皮躺在水路中间,那白花花的肚皮已经被划开了一条口子,巨大的内脏淌了一地,散发着阵阵恶臭。巨鲸头顶上的怪草枯萎死亡,藤蔓触角散落各处,彼此纠缠不清,却早已没了纠缠人的能力。   边婧见到此景惊得目瞪口呆,还不等她问怎么回事,姬言馨和小虎闻讯而来,俩人一惊一乍了起来,叽叽喳喳地把边婧的思路都打断了。   “行了行了,你们别吵了!”   姬言馨和小虎被这么一喝终于闭了嘴,故作镇定地呆在那,小虎灵机一动,竟然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姬言馨眼睛一斜,瞟到了小虎的手机屏幕,不耐烦地嘀咕:“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拍照?”这时正好有条信息进来,小虎立刻背过身去看信息。   老王妃慢悠悠地走到巨鲸跟前,伸手摸着鲸鱼那一对死不瞑目、充血浮肿的眼睛,伤心落泪:“阿胖,阿胖,你怎么了?谁把你伤成这样?”   边婧走过去:“曾祖母,它是……”   老王妃抹抹眼泪:“它叫阿胖,是哈格萨村的守护神,也是我们最忠心的朋友。它活了千年,没想到,没想到……”又指指鲸鱼头顶的那株怪草,说:“它是寄生在阿胖身上的水草。刚开始它俩合不来,经常打架,可慢慢的,它们都适应了彼此的存在,阿胖给水草提供住所,水草供给阿胖营养。它们合力守护着哈格萨族人逾千年,没想到一朝间就……就……到底怎么回事呀!”   “曾祖母,你别这样……”   “看,那是什么?”姬言馨突然在她们身后喊,她指着那一大堆内脏,那堆内脏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众人纷纷捂着口鼻,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堆恶心的内脏。突然,一个血人从内脏里站了起来,吓得众人后退数步。那血人翻过巨型内脏,摇摇晃晃地朝他们走来。他边走边用手擦脸上的血水,走到离边婧只有几米远时两腿一软,单膝砸在了地上。   边婧惊呼了一声奔跑过去,老王妃喊她不要去,她却跪在了那血人面前,双手捧起了那人的脸,用自己一双干净的小手一点点细细地抹干净了他的脸。   那一刻,她的心跳出了胸膛,她兴奋地大叫:“阿昌,阿昌!”   靳昌艰难地挺起疲惫的眼皮,冲着她笑:“我回来了。”   她又激动又心酸,眼泪不听话地往下掉。   靳昌伸手去擦她脸上挂着的泪珠,可一抬起就疼痛难忍,还没摸到女孩的脸就又垂了下去。   “你的手,怎么了?”边婧看着他的右手臂,发着怪异的亮光,还不住地膨胀,仿佛里面的双头蛇很快就会爆破而出。   她连忙掏出桃木钉钉在他的手臂上,可这次双头蛇的反应格外剧烈,怎么都镇不住了,把她急得满头大汗:“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老王妃过来了,看了眼靳昌的手臂,惊奇地嘀咕了一句:“被寄生了?”然后将牦牛头拐杖往手臂上一点,那藏着玉玺的牛头拐杖好像吸铁石似的,只轻轻一点,手臂上立刻破了个小洞,里面的双头蛇露出了个三只眼蛇头。可很快它又钻进了皮肉,手臂上的血洞也随即愈合。   老王妃说:“这回双头蛇是彻彻底底地和你融为一体,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了。不过从今往后它不会再不安分,它只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力量。”   靳昌有点体力不支,略虚弱地笑说:“这样也好。”   原地休息一会后在边婧的搀扶下站起,忽然想起什么,急急忙忙地跑回到那堆内脏里找什么。他翻到一个氧气瓶,再接着往下翻,终于在最下面发现了任河的身影。任河昏迷不醒,靳昌掐了掐他的人中,他才悠悠转醒。   “靳兄……”任河朝靳昌一笑,就又昏过去了。   “我的老骨头啊!”   鲸鱼的胃里传出人声来,突然刺啦一下,一柄匕首划破了胃,各种消化了的和未消化的鱼虾从胃里哗啦一下倾倒了出来,在那些秽物中爬起另一个血人。老王妃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薄爷,是你吗?”   “是我,是我!”刘玉奎胡乱擦着脸,“王妃,好久不见了。”   “是啊,很久没见了。”老王妃看看周围狼藉一片,失落且伤感。   刘玉奎抱歉地说:“我们……王妃,我们也不是故意的……总之这说来话长……”双眼一瞟,仿佛找到了救星,高喊:“小伙子,多亏了你那一刀啊,又准又狠,不然我们都没命了!”   靳昌本来和边婧一起照顾着昏迷的任河,听到刘玉奎的话,以为是在夸他,便起身笑笑:“也没什么。”话一出口,接到了老王妃投来的凶狠的目光,立刻明白了过来,可后悔也来不及了。   老王妃怒火冲天地过来,扬起了手掌,边婧立马往靳昌面前一挡,手掌落到了边婧的身上,老王妃又心疼又生气地咆哮:“婧婧你这是干什么?”   这一掌说重也不重,说轻也不轻,打得边婧后背火辣辣的疼。边婧转身,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撒娇似的说:“曾祖母,您消消气,婧婧等会给你做顿饭好不好?你喜欢吃什么?我看这湖里鱼挺多的……”   老王妃心里暖烘烘的,伸手点了点曾孙女的鼻尖:“小东西,别打岔。”   “曾祖母,别生气了好不好?别生气了吧?”女孩的撒娇劲一起来,任谁都招架不住。   “好好,你这个小东西!曾祖母打疼你了吧?哎!”老王妃眼中全是宠爱。   “不疼不疼。这点疼和曾祖母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您生气,婧婧心里也不好受,而且生气不利身心健康。曾祖母您不能再生气了,您一定要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呢!”   “曾祖母不生气不生气。”老王妃被女孩安抚得心里舒畅极了。她斜了眼靳昌,严厉地问:“是你杀了我的阿胖?”   “是。”靳昌答得爽快,心想也没必要撒谎。   “哼!小伙子,有点本事啊!你可知道,这头史前巨鲸活了千年,是成了精的,竟然被你一刀毙命!哼!”老王妃的口吻像是在夸赞,又有点不友好。   “……”靳昌唯有尬笑,保持沉默。   老王妃的女保镖正在湖边视察,寻找其他的幸存者。忽然湖中哗啦一声,一个人影破水而出,水花溅了她一身。怒火中烧,正要提着武器上前讨个说法,双脚却在原地定住了,两眼发直地盯着湖面,一颗心脏砰砰乱跳。   一具荷尔蒙爆棚的男人身体正慢慢地从湖中走到岸上,上岸后他当着女保镖的面穿上了衣服,没有看女保镖一眼,就这样高傲、冷漠地从女保镖身边走过。   边婧他们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美男出水,古铜色的躯体上挂满晶莹的水珠,湿漉漉的头发紧贴着双眼,偶尔一抬头,几抹蔚蓝的忧郁从那头发缝里投射出来。靳昌的心开始不平静,看看自己,一身的狼狈,再看看别人……差距……   刘玉奎先上前:“你怎么跟来了?我不是叫你看着那个红发蛊女的么?”   姬言灏瞟了他一眼:“我答应过你么?再说了,我姬言灏想去哪就去哪,你有何资格指手画脚?”   “你这个人真是……”刘玉奎不想和他争执,只好无奈地摇摇头,“脾气真大。”   姬言灏根本不在乎刘玉奎对他的评价,他朝人群中一瞟,先过去关心自己的妹妹姬言馨,一番寒暄问候,他终于走到边婧面前,目光也随之变得温柔起来。   边婧受不了他灼灼的目光,躲避似的藏到靳昌身后去了。   姬言灏有些失望:“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你怎么在这?”边婧心乱如麻。   “来见你。”   “哦……”   姬言灏瞥了眼靳昌:“靳兄,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是个信守承诺的君子,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婧婧,没想到你脸皮这么厚,整天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婧婧不放。”   浓浓的□□味,其他人不便插手,只能静观其变。   靳昌笑说:“我去哪、干什么,都与姬总无关。姬总这么关注我的一举一动,意欲何为啊?”   姬言灏:“靳兄太健忘,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当初你害死婧婧的姑姑,婧婧心软没有杀了你报仇,但你也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过承诺,这辈子都不再见婧婧。”   靳昌沉默了,边婧也犹豫了,这是挡在他们中间的一面坚硬的墙,也是插在各自心中的一根刺,只要一提到姑姑,靳昌自责、懊悔,边婧痛苦、挣扎,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玉奎听到姬言灏提到了他的老情人,触动极了,既激动又伤心地说:“不关靳昌的事。”   “你……”姬言灏看向刘玉奎。   刘玉奎说:“五年前靳昌确实设陷阱埋伏小玲,可是在小玲的水里下蛊毒的却不是靳昌,而是另有其人。”   什么?!众人惊了。   边婧激动地问:“薄爷,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玉奎:“当年小玲中埋伏,身负剧毒差点就……我其实上过梅山,亲自问过小玲,根据小玲给的线索我一路追查,发现靳昌并不会下蛊毒,而当时那一杯水不止经过靳昌一人之手,也就是说,是有人投毒然后嫁祸靳昌。”   “那人是谁?”   “宗正。”   “宗正!”边婧和靳昌异口同声,俩人都惊呆了。   “没错,就是那个畜*生!”刘玉奎咬牙切齿。   “畜*生在此,不知师伯有何赐教呢?”宗正慢悠悠地走过来,戏谑说。   老王妃惊诧不已:“怎么会……我们哈格萨族的天牢堪比十八层地狱,进的去出不来,你是怎么出来的?”   宗正笑得很邪:“那点东西也能困住我?也不想想我是谁教出来的徒弟?呵呵!”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刘玉奎,他二话不说甩出几道符,符遇水变成冰锥,嗖嗖地直刺宗正。宗正面不改色,一招乾坤大挪移重又把冰符打回了去。刘玉奎压根没料到这茬,来不及躲闪,生生地挨了一击,而后面的几道冰符,边婧和靳昌挺身而出,帮他接下了。   “畜……”刘玉奎捂着伤口,吐了一口血,“还记得那时你过的什么日子吗?还记得是谁救了你把你带上梅山给你吃喝传授你本领的?忘恩负义的东西!小玲就是太善良太心软,其实她早就知道是你下的毒,可她并没有揭穿你,而是一再给你改过的机会。你呢?一而再再而三地暗算她!你到底有没有良心,还是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够了!”宗正忽然收敛笑容,表情严肃,“你们又知道多少?要不是当年她派我混进鬼狐门,我也不会……呵呵!薄算子,今天你要是肯听命于我呢,我就放过这里的人,要是不肯……”   “笑话!我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你一个?太自负了吧!”边婧的气不打一处来,早拿出法器准备干架。   “呵呵!”宗正狂妄地大笑起来。   这时,湖里钻出许许多多哈格萨族人,有的穿着人皮,有的是青蛙模样,全都跟失去理智、遭人操控的扯线木偶般陆续爬上岸,把边婧他们包围了起来。边婧等人不堪受人包围胁迫,纷纷亮武器和这些哈格萨族人干起架来。可一会他们就发觉了事情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边婧一剑砍掉一只怪物的头颅,可那怪物非但没有倒下,反而还能打架。她倒吸一口冷气,喊道:“是活死人!”   话音刚落,一柄匕首刺穿了她的腹部,她低头一看,嘶了一声,只觉牙关酸疼得很,背后传来两声女孩的嬉笑声,她刚想回头就被一脚踹在了地上。   “嘻嘻!嘻嘻!”   眼中映入一头红艳如火的长头发。   “卑*鄙!”   红发蛊女捧着一只蛊罐,笑嘻嘻地蹲在边婧面前,啧啧两声:“瞧你这小脸白的呀!要不要给你喂点营养品呀?”说着打开罐子,从里面拎出一条全身血红的百足虫,慢慢地放到边婧受伤的腹部。   边婧死死捂着流血不止的腹部,想动却动不了,情急之下朝红发蛊女吐了口口水,红发蛊女一声尖叫,手中的百足虫掉落,正好落在边婧的脚上。   伤口里不住流淌下来的鲜血吸引着那百足虫飞快地往上爬,边婧掏出桃木钉,想钉死那虫子,却被抹干净脸的红发蛊女一巴掌打掉。“敢吐我口水!”红发蛊女发狠似的按住边婧的两只手,又喊来一只怪物帮忙按住边婧的两条腿,好让百足虫顺利钻进伤口。   “姑奶奶我咒你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走路被车撞死,死后轮回转世成一头猪,任人宰割,被人剁成肉酱!”边婧急得破口大骂。   百足虫已经来到流血的伤口处,突然,胖鼠嗷呜一声从边婧衣兜里飞了出来,朝着百足虫凶狠叫唤,龇牙咧嘴。   “哪里来的臭老鼠!”红发蛊女伸手去抓,却被胖鼠一口咬住了手腕。   “啊!啊!”红发蛊女疼得连连甩手,但甩不掉胖鼠。胖鼠是铁了心咬断她的手了。   边婧趁胖鼠牵制红发蛊女,忍着痛一掌拍飞了那条百足虫,并且使劲踹脚,试图挣脱怪物的禁锢。然而事与愿违,怪物力大无穷,她挣脱不掉。她又接连使出各种法器,全都没用。那怪物抓着她的双脚,一路拖着她走去,也不知要干什么。   突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一把握住怪物的手,咔嚓一声,手骨断裂,再咔嚓一声,另一只手的手骨也断了。   不等她反应,她整个人呲溜一下被拖了回去,几番翻滚,撞进了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 第一百零九章 地府   老王妃见两方人打得不可开交,他们这一方的局势不大明朗,除了边婧、靳昌、姬言灏、刘玉奎有点真本事能打外,其他一概是打酱油,再加上边婧受伤,哈格萨族人死伤无数,她悲痛欲绝,举起拐杖,再次召唤出了地府阴兵。   山摇、地裂,一队阴兵从地底爬上地面,举起三叉戟和活死人打了起来。老王妃忙喊边婧他们抽身回来,边婧他们在阴兵的相助下纷纷退回到老王妃身边。老王妃指着地面上的那条大裂缝:“钻进去!”   边婧他们愣了愣。   老王妃咆哮似的大喊:“快――”话落,掏出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曾祖母……”边婧没多说什么,立马按照老王妃的意思,喊其他人下地缝。   在靳昌的带领下,这些人一个接一个下去。地面裂开后形成了两个垂直陡峭的悬崖峭壁。在这些峭壁上悬着一副副木棺,好似悬梯一般,大伙可以借助棺椁往下爬。边婧却在爬了几个棺椁后呆住了,这副情景她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熟悉到令她胆战心惊。   “怎么了?”靳昌来到她身边,他拉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刺骨,不有皱眉,“手这么凉?”   “靳昌,”她看着他关切的眼眸,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我好像来过这里。”   “怎么可能?”   在靳昌说话时,头顶上传来惨叫声,原来是一个活死人想爬下来却被一个阴兵一刀毙命,那活死人一头栽了下来,正好从他们身边落下,掉进了无尽的深渊,毫无声响,可见底下有多深。   俩人面面相觑,边婧不再多想,拉上靳昌往下爬,忽然发觉头顶的光亮似乎越来越少。仰头一看,头顶那条裂缝居然慢慢地闭合了。   宗正见地缝正慢慢缩小,急得冲过去,可刚冲过去那地缝就彻底地闭合了,闭合得没有一丝裂缝,根本看不出曾经裂开过。   红发蛊女笑嘻嘻地走到他身边:“急什么,我们还没有输哦!嘻嘻!”   不知爬了多久,终于落地。姬言馨和小虎累得气喘吁吁,像丢了半条命似的。   就连靳昌、姬言灏他们也是累得不轻,尤其是靳昌,他既要背着仍在昏迷的任河,又要照顾受伤的边婧,要不是身体素质非同常人,估计早累趴下了。   边婧一直捂着伤口,血流了干,干了流,小脸蛋变得苍白无比。   老王妃这时候才发现曾孙女受的伤不轻,着急地埋怨道:“伤这么重你怎么不吱声啊!”   边婧摆摆手:“不想拖累大家。”   “让曾祖母看看……”   边婧紧紧捂着,就是不让她看。   靳昌扶边婧躺下,胖鼠蹲在主人身旁,忧郁地看着主人,其他人也围了上来,姬言馨二话不说撕了自己的雪纺衣裙递给靳昌,靳昌接过后准备给边婧包扎伤口。   “慢着。”姬言灏上前,递来一个药瓶子,“我姬家独有的金疮药。”   靳昌看了眼姬言灏,此时的这俩,目的一致,自也就不再挤兑对方。靳昌接了金疮药,先小心翼翼地给边婧的伤口洗干净,再洒上金疮药粉,最后用雪纺裙布料把伤口包扎住,免得细菌滋生,引起感染。这一切,他做得很自然,很老练,老王妃看在眼里,心怀感激,但对靳昌的偏见却丝毫没有改变。   “婧婧,你怎么样?”老王妃心疼地握着曾孙女的手。   边婧尝试着自己坐起来,看了一圈围在她身边的人,笑呵呵地说:“我没事,止了血后好多了。对了,曾祖母,这是哪里啊?”   四周悬崖高耸,黑黢黢的一片,不远处好像有一扇千斤大门。   老王妃转向那扇千斤大门:“看到那扇门了吗?那是通往地府的大门,门的后面,便是地狱。如今我们这些人已无路可退,只好往地狱里走一遭了。”   “地狱?”小虎打个哆嗦,耸耸肩,“这……怎么可能?这世上真有地狱?”   老王妃对小虎表现出来的不屑感到反感,说道:“这世上都不止一个世界,怎么就不能有地狱了?如果没有地狱,阴兵又是从哪来的?千年前,哈格萨族的祖先无意中发现这扇通往地府的大门,祖先带领一队人进入大门后就只有祖先一人回来了。从此以后,祖先下令全族保守秘密,守护地狱之门,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以轻易闯入。”   “可是……”小虎还是觉得不妥。   “现在也没其他的办法了,听王妃的话,大伙就去地府走一走吧,就当地府几日游了。这地府游啊,有钱还不一定游的了呢!”刘玉奎说。   小虎抓着头皮:“不行不行,如果真是地狱咱们进去还出的来吗?”   姬言馨不耐烦了:“那你说现在我们怎么办?往哪走?这里一条路都没有,头顶上的裂缝也闭合了,就算没有闭合也不敢上去,宗正和那个红发蛊女肯定在上面等着我们。你看我们现在,伤的伤,昏迷的昏迷,是他们的对手吗?所以现在地狱这条路是我们唯一生还的希望了。”   “没错。”姬言灏有些惊讶地看看自己的妹妹,不久前这个妹妹还很任性不懂事,为了点小事就离家出走让他们一顿好找,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明事理了?   边婧在靳昌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听到他们的争论,出面力挺老王妃和姬言馨:“没有退路就该往前走,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   “我……我还是觉得风险有点大……万一里面有什么……”小虎拧紧眉头,一个劲地打退堂鼓。   “好了,别吵了,我决定了,大家往前走。”老王妃一声令下,再无人敢多嘴了。她一个转身,拄着拐杖朝大门走,女保镖贴心地上去搀着她,一口一个“婆婆小心脚下”。边婧望着她们一老一小、如同祖孙般的背影,心里头有点酸酸的,强撑着病体飞快地赶上去。可没走两步就走不动了,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我背你。”靳昌走到她跟前,主动低下了头,弯曲了膝盖。   边婧也没犹豫,轻轻趴到男人背上去了,她不敢靠得太近,免得压着伤口。   “走了。”靳昌慢慢地直起身子,两条大长腿却在不停地颤抖。求魔TXT   一旁的姬言灏看呆了,他不禁心想,如果换做是他,他愿不愿意放下他的身份,自毁形象地背着她?   千斤大门两旁各站一尊奇异的青铜雕像,两尊雕像看似一样又不大一样,左边那尊人头蛇身,头上长着鸡冠,口吐蛇幸,面目狰狞;右边那尊也是人头蛇身,却是背对着人。   “这门要怎么开?”姬言馨和小虎两个上去摸着千斤大门。   刘玉奎说:“右边的神像是背着的,应该是把它转过来就可以了。”   姬言馨和小虎听了,抱着右边的那尊雕像,合力把雕像转了过来。谁知一转过来,雕像上的三只眼中源源不断地射出牛毛般的利箭。这些利箭就像火柴似的在空气中一划就着火了,变成了一支支火箭,朝众人飞射而来。   众人四下逃窜,各找掩护躲藏好。利箭还在嗖嗖地射出来,没完没了了。众人着急得要命,都没了主意。慌乱之中靳昌镇定下来,冷静地观察了一会,忽然灵机一动,回头对躲在身后的女孩说:“呆在这里。”边婧知道他要冒险了,拉住他的手,眼神异常坚定,竟看不出一丝软弱,说:“我帮你。”靳昌被她的坚强吸引,心中暖流涌起,干涩着嗓子:“不用,我一个人行的。”   谁知边婧主意已决,深深地望进男人的眼眸,笑着说:“你想变成筛子吗?就让我帮你吧,我没那么软弱。”   “好吧。”靳昌深知她的脾气,只好应允下来。   边婧忍着剧痛,甩出木铃铛,把所有的利箭都吸进铃铛内。趁此机会,靳昌飞一般地跑到那尊三只眼人头蛇身的雕像旁边,目光落在了雕像底座的一个圆盘上,研究起上面稀奇古怪的文字来。   那边,利箭源源不断地射出,全被吸入铃铛里,铃铛吸收得过多,达到饱和,突然砰的一声,铃铛爆破,无数利箭如下雨般从天而降,全数对着边婧。   “啊――”老王妃掩面痛呼,瘫倒在地。   然而边婧并没有这么菜,她急中生智,立马甩出金铃铛,一招“金钟罩”将自己罩在铃铛内。铛铛铛,无数利箭射在铃铛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躲在铃铛里面,心惊胆战得不行,生怕铃铛不堪一击,她被射成筛子死于非命。但金铃铛坚固得很,并没那么脆弱。   刘玉奎和姬言灏不约而同地出去帮忙,两个都是身怀绝技的人,刘玉奎的符特别厉害,姬言灏的利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俩人第一次合作,还算默契。可就算是这两个绝世高手也难以抵挡如此多的利箭的攻击。   “小伙子,快点啊!”刘玉奎战得有点疲乏,焦急地冲雕像边沉默不语的靳昌大喊,“快撑不住了!”   靳昌还在研究底座上的这个圆盘,圆盘酷似一只探测风水的罗经仪,由指南针、十道天心和内道组成。所不同的是,上面的文字稀奇古怪,从没见过。   耳边不住地传来催促声,他也很着急,汗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罗经仪上什么都动不了,唯一能动的就是那个指南针。他伸手握住指南针,扫过罗经仪上各道的排列顺序,突然灵光一现,把指南针顺时针转三圈,逆时针转两圈,最后将针尖指向东南方。   利箭立刻停止发射,而身后的这扇千斤大门也轰然开启,浪般的灰尘滚滚而来。   姬言灏和刘玉奎收起了武器,其他人见危机解除,陆续走出来和他们汇合,个个紧张得直冒冷汗。而边婧也从金铃铛里出来了,收回了五只铃铛,低头望着手中那只破了个洞的木铃铛,心疼地皱起了眉头。   “孩子,你怎么样?没受伤吧?”老王妃过来握住了边婧的手。   “我没事,曾祖母。”边婧冲老王妃笑笑。   姬言灏一眼瞥见女孩的手上有道血痕,心细地掏出金疮药给她上药,关心且温柔地说:“是刚才被箭划破的吧?我真希望受伤的是我。”边婧有点不自然地缩回了手,背过身:“哦,谢谢啊。”一旁的老王妃终于注意到了姬言灏,好好地打量了一番,忽然目光扫过男人的肩膀时,倏地一紧。   男人的衣领大大地敞开着,露出了右肩膀上的半个双蛇胎记。   “你叫姬言灏?”老王妃问。   姬言灏笑:“是的,王妃。”   “不错,不错。”老王妃连连点头。   刘玉奎没兴趣听他们聊天,他径自去找靳昌,低头看了眼雕像底座上的罗经仪,惊诧万分:“难道这地府也信风水术数,也摆阵驱邪?”靳昌笑说:“所以这里面根本就不是什么地府。我猜,很有可能是哈格萨族的古墓。”   “你说什么不是地府!”老王妃不知何时怒气冲冲地来到靳昌面前,“简直胡说八道!难道祖先会欺骗我们不成?你若是不信大可以不和我们一起。”   边婧立即劝道:“曾祖母,您别生气,您答应过婧婧的。”   靳昌莫名其妙地被骂得狗血淋头,不由苦笑:“里面究竟是什么,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边婧附和:“对啊对啊!”   老王妃仍气得不行:“哼!你和他一唱一和的不管曾祖母了是吧?”   边婧委屈:“不是啊曾祖母……”   这时姬言灏过来扶住了老王妃的胳膊:“王妃,晚辈搀着你进去吧。”   老王妃立刻眉开眼笑:“好,好,你搀着我。”   俩人有说有笑地走进门里去,女保镖赶紧搀着老王妃的另一边,边走边时不时地偷看姬言灏一眼,心里打着小如意算盘。   其他人纷纷掏出手机打开手电模式照路。小虎耸耸肩,有意无意地嘲笑起靳昌不得老王妃的心,被姬言灏捷足先登。靳昌压根没放在心上,又重新背起了边婧,一步一个脚印地朝里走。   边婧为给靳昌报仇,回头对小虎说:“接下来你来背任河,他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本姑奶奶拿你试问!”   小虎看了一眼有壮又高的任河,心拔凉拔凉的:“怎么受伤的总是我?”   姬言馨趁机嘲讽:“干的好,婧婧。有人就是嘴太欠,需要点惩罚才行。”   刘玉奎笑笑,自顾往里走,并不想掺和进这帮年轻人的恩怨当中。 第一百一十章 金虫蛹   一行人进到千斤大门里,手机照路,沿着一条甬道一直向前走。越往里走就越证实靳昌之前的猜测,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地狱,而是一座古墓。其他人都渐渐相信了靳昌的猜测,唯有老王妃仍然坚信老祖宗不会欺骗他们,她说:“如果不是地狱,那些阴兵又是怎么回事?”   的确,阴兵的事无法解释。   甬道弯且长,众人行到尽处,却见前方竟是三岔路口,全都不由地停下了脚步。走哪一条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有说走左边的路,有说走中间的路,也有人说走右边的路,总之七嘴八舌,吵了半天都没有结论。   老王妃最受不了年轻人叽叽歪歪,拿起拐杖一点中间的那条路:“都别吵了,我决定了,就走这条路。”   在这一众人当中属她年纪最大资历最深,她发话了其他人就都没意见了。姬言灏立刻拍马:“王妃指的路一定没错,大家就走中间那条路吧。”   靳昌趁他们争论不休好好实地考察了一番这三条路的地形,捡了些许泥土放在鼻下闻了闻,起身说:“我们还是走右边的路吧。”   老王妃冷冷地问为什么,敢和她叫板的,除了她的孙女和曾孙女,这个世上就只剩靳昌一人了。   靳昌扔掉手里的泥土,一本正经地说:“我刚才看过这三个路口,左边和中间路口的地面平整得跟镜子似的,只有右边路口的地上有车轮轧过的痕迹。据我观察,这车轮印应该是最近才产生的,而且在这车轮印里我还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油,还是人油。我能不能这样推断,最近这个地方有人出入过,那人推着一车的人油进入,却不想滴下了几滴。显而易见,右边的才是通往出口的路。还有一个问题,是什么人来过这个地方?他为什么要推着一车的人油进去?大伙难道都不想知道么?”   老王妃气得七窍生烟:“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靳昌炯炯地盯着老王妃的眼睛:“王妃,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们?”   “不知道你说的什么!”老王妃眼神闪烁,立马拉上姬言灏和女保镖朝中间的路走去,“我们走,甭管他们!”   “阿昌……我们……”边婧有点不知所措了。   靳昌故意高声喊:“婧婧,我们走那边吧!”   老王妃回头一看,见自己的宝贝曾孙女竟跟着那个男人走右边的路,气闷不已,连忙调头,不情愿地跟上他们。   走了一段路,老王妃瞅着姬言灏一言不发、愁苦不堪的样子,心生一计,“哎呦”一声,两腿一软倒了下去,姬言灏眼疾手快立马扶着,急呼:“王妃您怎么了!”   走在前头的人听到喊声停下了,边婧不顾自己的伤,狂奔了回来,忙给曾祖母搭脉。老王妃趁机握住姬言灏的手放到了边婧的小手上。俩人皆是大吃一惊,边婧嗖的一下就缩回了手,偶然一回头,发现靳昌的脸都青了。   “哎呦我的宝贝啊,你害什么羞呢?你们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边婧有点不高兴:“曾祖母,你就装吧!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老王妃急了:“你怎么可以不理我?曾祖母也是为了你好,这位姓姬的小伙子细心体贴,尊老爱幼,比姓靳的小子更适合你。再说了,你们都分手了,你也不能耽误人家找对象,是吧?”   “曾祖母,我的事您能不能不要管?”边婧都快急哭了,气得跺了两下脚,却忘了自己腹部受伤的事,疼得弯下了腰。   老王妃吓了一跳:“孩子你怎么了?怎么了?好吧好吧,曾祖母不逼你,你别生气,小心伤口。”   边婧疼得说不出话,却冲靳昌挤眉弄眼,靳昌立马明白过来,背起她往前面走。终于脱离那个尴尬的环境,她不由松了口气,靳昌轻声笑说:“真有你的,连自己的曾祖母都敢戏弄。”   她一脸满不在乎:“是她先捉弄我的好哇?扯平了!”   靳昌笑了,他是越来越喜欢她这种坏坏的性格了。   这条路上多的是大石门,刘玉奎比其他人略懂这方面的机关,一路上由他打头阵破机关,带领一行人闯过一道又一道的大石门。也不知闯了多少道,众人进了一个墓室。可这个墓室却摆满了陶罐,一副棺材都看不见。   走了很长的路,现在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也不知道,所有人都有点累了,于是靳昌决定先在这个墓室里休息,等大伙精力充沛了再往前走。   水、粮都没有,尤其是水,人可以不吃饭但绝不能不喝水。靳昌把边婧放下,喊上姬言馨和小虎去找水。他们都把目光投到了屋里这些好看的陶罐上,纷纷奔过去,一个个地搬下来。   这些陶罐,做工精细,罐身都刻了看不懂的花纹,似蛇非蛇,似人非人,似花非花,似云非云,诡异极了。   靳昌想打开罐盖,又被盖头上扭来扭去的文字吸引住了,这些文字,他好像在哪见过……他不停地思索,突然灵光乍现,他记得数月前在石教授的那个笔记本上看到过这种类似的文字。这是阎族的文字啊!那这样看来,这个地方根本就不是什么地府,而是……他回头朝老王妃看了一眼,那边,老王妃席地而坐,女保镖给她捏脚,姬言灏为她打扇,好不惬意。   刘玉奎把任河放到地上后走过来,见靳昌发呆,问:“有发现?”   靳昌回神,笑笑,反问:“薄爷,你有了解过阎族这个民族么?”   刘玉奎叹气:“我也不想瞒你,自从五年前小玲被鬼狐门暗算,我就暗中了解过,这个阎族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什么鬼狐门也要千方百计地探寻其中的秘密。可是很可惜啊,关于阎族的资料少之又少,除了五年前有个考古教授在尼泊尔发现的一处遗迹外,根本没别的古迹或书籍供考察。”   靳昌指着罐盖上的文字:“这些文字我曾经在一位教授那见到过,就是阎族的文字。”   刘玉奎新奇极了,低下头仔细看了几遍:“那你的意思是说,这里……”   “哈格萨族人千年前被双头蛇寄生而变成新的人种,他们隐居世外,历经千年,这里,应该就是哈格萨族的陵墓。哈格萨族本就是阎族的后代,所以陵墓中摆放阎族文字的陶罐也不足为奇了。”   “你的解释很有道理。可为什么王妃要骗我们?”   “有两个可能性。一,她的丈夫欺骗了她,她也不知道这个陵墓的秘密。二,她知道却故意瞒着世人,也许是为了守护更多的秘密。”   姬言馨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过来说:“这种陶罐,我好像以前在我们村里也看到过。”   靳昌:“村里?”激情小说   “哎呀,我现在已经是刘燕花了,我说的村是千年前的龙王县。”   “哦,没想到你投胎投到了姬言馨身上,恭喜。”   “谢谢。说回陶罐吧,我好像在龙王庙见过……”   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将姬言馨的话打断。众人不约而同地循声看去,一只罐子在小虎脚边摔开了花,一种油光发亮的液体淌了一地。   小虎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啊,手滑,手滑了。”   “什么啊,好臭!”包括边婧在内的所有人都对这堆不明液体反感至极。   靳昌捂捂鼻子走过去查看一番,刘玉奎跟在后面,俩人突然猛地对视一眼,已然明白了什么。可其他人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催着他们快说。靳昌指着地上那滩液体,说:“这就是人油。”   众人震惊。   边婧说:“这么说来,这里真的有人来过,他把人油送到这里保存起来。可是为什么呢?”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一块碎片,说:“那下面是什么?”   靳昌捏起那块碎片扔到一边,一个   金黄色的东西展露人前。这东西,椭圆形如同一枚虫蛹,不同于虫蛹的是,它是透明的,肉眼可以看见里面的东西。那里面的是一条盘缠成一个圆圈的双头蛇。把这个金虫蛹放在手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块上好的琥珀呢。   “原来是蛇,那其他的陶罐也是蛇?”小虎好奇心泛滥,自作主张地又摔了一个陶罐,果然,陶罐里全是人油,一个金虫蛹泡在那人油里,虫蛹里的双头蛇好像标本似的紧紧盘着身体。   在他正要摔第二个陶罐时,靳昌似乎发现了什么,大喊:“不要摔!”可为时已晚,陶罐已从小虎手中掉落。靳昌飞奔过去,伸长右手臂一撩,将那即将落地的陶罐揽进了怀中,而他自己却摔得四仰八叉。他放下陶罐,冲众人大喊:“快跑!”   众人全都一脸懵逼,而地上那两个金虫蛹竟以最快的速度融化开来,待包裹在外面的那层琥珀一样的东西融尽,里面的双头蛇居然活了过来,冲着众人狂吐幸子。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跑的跑,躲的躲,掏武器的掏武器,乱成了一锅粥。   两条双头蛇,也不知是不是休眠的时间太久了,偶尔醒过来一次就特别兴奋,攻击力也比之前边婧他们遇到的更是强上百倍。   它们分开行动,寻找寄主。边婧和靳昌对付一条,姬言馨和刘玉奎对付一条,姬言馨、小虎、女保镖以及老王妃躲到了安全的地方,谁都没想到仍昏迷的任河。   这边,靳昌飞刀伺候,那蛇身躯柔软,从地上一弹而起,在空中凹出个弯月的造型,完美地躲过了飞刀的攻击。边婧立马补位,不等双头蛇落地,左手飞出桃木钉,右手飞出黄符,黄符先打中三只眼蛇头,桃木钉随即戳中蛇身,砰的一声把蛇钉在了墙上。   边婧以为就地解决了双头蛇,便懈怠下来,捂了捂腹部的伤口。可谁想那蛇真是拼了,居然像壁虎一样自断身体,鸡冠蛇头落在地上,留着三只眼蛇头在墙上挣扎吐血。那逃下来的鸡冠蛇头也很聪明,知道边婧他们不好惹,便不再去惹他们,而是把注意力投到了昏迷中的任河身上。   那边,姬言灏和刘玉奎配合得不是很默契。姬言灏手持利锥飞身而上,连戳带打的把蛇逼到角落里。他以为刘玉奎会及时赶上来和他一道把蛇弄死,可刘玉奎并没有上来帮忙,急得他回头大喊:“还不帮忙!”   刘玉奎其实不是在偷懒,他注意到那条被边婧打得只剩下一个鸡冠蛇头的蛇居然朝任河游过去了,他立刻快步上前,掷出黄符,黄符遇空气着火,嗖的一下落到了蛇前面,形成一道防火线,拦住了蛇的前行。   鸡冠蛇面对火一点不退却,而是从地上弹跳了起来,居然轻而易举地就翻过了防火线。   “不好!”边婧和靳昌也赶了过来,与刘玉奎一道冲向鸡冠蛇。   那鸡冠蛇已经缠上了任河的脚,在脚踝处发现一个小伤口,猛地咬了下去。“啊――”任河立即从昏迷中惊醒,惨叫一声。那蛇头已钻进了那个小伤口,只留一截血淋淋的身子在外面。   靳昌飞扑了过来,在蛇身扭动着进入伤口前一把揪住了那截蛇身。   边婧吓得脸色发白:“阿昌,我帮你。”   “不用。”靳昌咬着牙死死揪着那截蛇身,蛇身滑溜溜的,一不小心就会脱手,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慢慢地往外拉。已经钻进皮肉的鸡冠蛇头哪这么容易放弃,扭动着身子拼命往里游。   人和蛇的对决,靳昌已然大汗淋漓。其他人想帮忙都帮不上。   任河感激地对靳昌说:“别浪费力气了,放手吧,大不了我和你一样……”   “别说话!”   那边,姬言灏把双头蛇逼到角落,双头蛇愤怒地冲他吐幸子,三只眼蛇头更是使出幻术,想迷晕姬言灏。姬言灏早有防备,扯下自己的手帕蒙在眼睛上,如此一来,三只眼蛇头的幻术失败。换鸡冠蛇头了,它张开大嘴吐出焰火,姬言灏虽蒙了双眼但听力异常敏锐,轻轻松松地躲过焰火。   双头蛇趁机溜走,半路遇到老王妃,老王妃轻轻举起拐杖,下一秒,凶狠无常的双头蛇乖乖地睡过去了。   姬言灏摘下手帕见到这一幕,不禁纳闷。这双头蛇,为什么这么听她的话?   老王妃不急着和他解释,举着拐杖匆匆来到任河身边,轻轻一点,那钻进任河皮肉的鸡冠蛇头竟自行滑了出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一会就化成了一滩恶臭连连的黑水。   任河的脚踝处,本来小小的一个伤口,现下却变成了个血洞。   靳昌喊姬言灏拿来金疮药,给血洞上药。任河双唇惨白,跟靳昌说谢谢。靳昌说了句好好休息,起身擦了把额上的汗,对老王妃说:“王妃,现在可以说实话了么?”   老王妃正在把刚才那条双头蛇裹好塞进一个陶罐里,听到靳昌不太友好和礼貌的质问,生气地说:“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刘玉奎不想二人再发生口角,说:“王妃啊,事到如今了您还想瞒着什么呢?您还是把知道的都告诉大伙的,大伙也好心里有个底。”   “哎――”老王妃把陶罐盖合上,悲伤地望着面前成千上万的陶罐,说,“其实这些陶罐里的,都是哈格萨族人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活人俑   “相传朱元璋执政后期疑心很重,很是忌讳那些曾经为其抛头颅洒热血的功臣,尤其是担任要职、在前朝德高望重的功臣。于是挖空心思地找功臣们的茬子。皇后马氏在世时会加以劝诫,可等马氏过世后这和尚出身的赤脚皇帝就动真格的了,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清除运动,范围之广,波及了整个朝廷,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咽了口唾沫,只觉嗓子干涩灼痛,但仍坚持说下去:“我们哈格萨族的祖先,当时是朱元璋的义子,名叫拓拔英,年纪轻轻就立下赫赫战功,朱元璋称帝后册封为护国大将军,掌京都兵权。俗语说,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祖先功高盖主,压过皇帝,难免成为众矢之的。当时祖先也觉察到了这一点,故意装病示弱,可皇帝猜忌心太重,居然派贴身太医给祖先把脉。祖先没有办法,只好在雨中淋了三天三夜,高烧了三天三夜,从而瞒天过海,过了这一关。可皇帝对祖先的忌惮并没彻底消除,祖先心知肚明,病好后便向皇帝辞官返乡。皇帝很爽快地答应了,还赐祖先珠宝千斤,良田万顷。祖先本以为可以安安心心地度过下半辈子,但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   “祖先一家在返乡途中遇山贼打劫,祖先以一敌百,双方杀得天昏地暗,尸横遍野。祖先的一家老小都死在了山贼手中,祖先杀死最后一个山贼,跪在一家老小的尸体前,哭了三天三夜,觉得一个人独活在这世上没有什么意思,便想一死了之。而就在他提刀自刎时,他好像发现了什么,走到一个山贼尸体旁,解开山贼的裤子,惊诧地发现这个山贼竟是太监!他又检查了其余的山贼,无一例外,全是太监。他还在山贼头目的身上翻找出一块金牌,正是皇帝的免死金牌。一切都一目了然,这些武功高超的太监是皇帝派来杀他的。”   边婧忍不住插嘴:“皇帝心眼这么小,祖先兵权都上交了还要痛下杀手,真狠!后来呢,后来怎么样?祖先是怎么得到那块玉玺,又是怎么建立哈格萨村的?”   老王妃说:“祖先把家人好生安葬,然后一个人带着悲伤和仇恨继续南下。他一路游山玩水,做过押镖的,也做过伙计和乞丐,一直来到泸沽湖边,遇到了一群善良朴实的摩梭人后才决心定居下来。整个摩挲族全是女人,祖先一去就成了整个族的首领。可很快他就发现了摩挲族人的秘密。原来这些摩挲人全是披着人皮的青蛙人,而且每个摩挲人死后都会变成一滩黑水,黑水里还会游出一条双头蛇,双头蛇会找其他的人进行寄生。   “祖先吓得半死,病了大半年,在这期间有个漂亮的摩挲少女陪伴他左右,精心照顾他。少女每天和祖先聊天,说他们摩梭族的历史和遭遇。原来他们摩梭族也是受害者,双头蛇寄生到了他们身上,折磨他们,他们也很想变成正常人。祖先听了少女的话,很同情他们,再一想他们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就一下想通了,病也好了,还和那个少女成了亲,并花费一生的心血建立了哈格萨村。”   姬言灏问:“哈格萨族人就是变异的摩梭人?”   嗓子实在太干,老王妃忍不住咳嗽两声:“没错。变异的摩挲人无颜再做摩梭人,就全都拥立祖先为首领,甘愿成为哈格萨人。可是那些变异的哈格萨人真的太可怜了,生来怪胎,活得憋屈,死了还要受折磨。每一个哈格萨人死后都会钻出一条双头蛇,祖先为了阻止双头蛇再寄生他人,便烧制陶罐,将双头蛇做成琥珀,再浸入装有人油的陶罐中进行封存,世世代代皆是如此。”   边婧恍然大悟:“我懂了。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死了很多哈格萨人,所以曾祖母你暗中偷偷地把那些双头蛇搬来这里封存起来。所以,阿昌之前推测的没错,右边路口的车轮印确实是押送浸入在陶罐里的双头蛇留下的。也就是说,曾祖母你早就知道这座地下陵墓,不过你不想让外人知道所以谎称是地府。”   靳昌补充说:“我再补充一点。如果猜的没错,那三个路口全都可以通向出口,只是右边这个路口通向的却是这间藏有双头蛇的古墓室,甚至是后面更为秘密的地方。”   老王妃哼了一声,斜着靳昌:“如果听我的我们现在已经出去了,可你偏偏自作主张走这条路。实话告诉你,接下来我们会去什么地方,遇到什么,我也不知道。因为我这一生只是遵照老祖宗的意愿封存双头蛇,其他的一切我全然不知,不止是我,就连我丈夫也未必知道。”   话落,众人陷入沉默。边婧提出几个问题:“我还是想不通,那些摩梭人是怎么变异的?那些寄生的双头蛇又是从哪来的?还有,双头蛇这么厉害,祖先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是怎么想到用琥珀封存双头蛇、再浸入人油中保存千年的?他要保存这些双头蛇干什么,直接杀死不就好了?”   靳昌双臂环抱胸前,也说:“我的直觉是,哈格萨族的祖先还藏着其他的秘密。”   姬言灏说:“不管什么秘密,我们先出去再说好么?”   “对对,”老王妃握着姬言灏的手,可刚张口就咳嗽了起来,“水,水……”   “曾祖母你怎么样?”边婧很着急地四处找水,可墓室里哪来的水?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一滴水,急得她都快哭了。一个转身,竟然看到姬言灏拿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用自己的血喂老王妃。   老王妃喝了一口血润润嗓子,顿时感觉神清气爽,微笑着拉着姬言灏的手猛夸了起来:“姬总你太会照顾人了,手没事吧?”   姬言灏舔了舔手腕上的割伤,那伤口一会就愈合了,好像根本没有受过伤。   “你会自我愈合?”老王妃觉得神奇极了,忙喊自己的曾孙女过来,“婧婧啊,有姬总照顾你,曾祖母要是走了也走得安心。”   边婧皱眉:“曾祖母你在说什么呀?我和姬总不过是普通朋友而已。”   “哪对恋人不是从普通朋友开始的?多处处就好了。曾祖母不会看错的,姬总和你很有夫妻相。”   一旁的姬言灏眉开眼笑,心里偷着乐;靳昌却阴沉着脸,故意泼冷水:“这种事,能不能等先出去了再说?如今大伙生死未卜,没有水也没有粮食,前面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危险。”   刘玉奎笑着附和:“没错。儿女情长暂且搁一边,先出去再说。”   一行人决定不休息一口气走出去。他们全都又饿又累又疲倦,手机也一个接一个的没电,而前面的道路却没有尽头,在这种情况下人的意志被磨灭了不少。   靳昌见大家都垂头丧气的,深知对于一个团队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士气,于是他打破沉默,边走边说:“快了快了,我好像听到前面有水声,大家都再坚持坚持,很快就能喝到水了。”   这番话好像起到了点作用,本来落在最后面的小虎和姬言馨听到这话后竟然奔了上来,小虎舔舔干燥的嘴唇,眼睛瞪得大大的:“哪呢?水在哪?”   靳昌说:“就在前面,快了。”   小虎又垂下了头:“敢情你在望梅止渴?”   靳昌:“不要这么快就拆穿我么。”华秀中文   边婧举起手打了小虎的头:“叫你多嘴!叫你多嘴!”   小虎抱着头跑得远远的,委屈地说:“女人真是善变。前面不是还喊打喊杀的么,现在抱着不放了?”   “怎么?你有意见啊?姑奶奶我高兴抱谁就抱谁,你管得着么你?”   “管不着管不着,你厉害。”小虎不满地嘀咕一句,跑上来和他们汇合,可是刚跨出一步,也不知踩到了什么,地砖一动,脚下一空,噗通一声掉了下去。   小虎踩空的那个地方有块地砖翘起,像是个机关。靳昌等人趴在上面喊小虎的名字,可小虎并没有回答。没办法,他们只得商量着下去找他。最后一致决定由靳昌、刘玉奎和任河下去找小虎,边婧见靳昌下去自己也要跟下去。老王妃心疼她,但也喊不住她。老王妃眼睁睁地瞧着自己失而复得的曾孙女受着伤下到底下未知的地方,叹气:“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四个人陆续下去,底下也不深,靳昌打亮了手机,光束照向前方时,四个人都愣在那了,全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竟是个排列整齐的军队方阵,全由陶泥烧制、雕刻而成,车马并将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一点不比西安的兵马俑差,甚至更精细逼真。   “太神奇了吧?”几个人边走边看,边婧忽然咦了一声,仰头打量着旁边几尊高她一个头的石像,说:“你们快看,这些士兵戴着牛头头盔,手里拿的是三叉戟,像不像地狱阴兵?”   刘玉奎说:“确实很像。”   任河:“匪夷所思。”   靳昌看他们光顾着看陶俑而不找掉下来的小虎,急得立马打断他们的话:“别瞎猜了,赶紧找小虎吧!”   “我在这里!”不远传来小虎的呼喊声,“快救我!救我!”   四个人循声过去,在两尊倒伏的陶俑下面发现了小虎,三个男人立马合力把陶俑搬开,救出了被压在下面的小虎。这陶俑,实心的,有点重。边婧冷眼旁观:“你怎么回事啊,明明那边掉下的,怎么摔在了这?”   小虎爬起来,边揉腿边委屈地说:“我掉下来滚到了这边,不知道怎么回事正好石像倒下来压到我了。我是个伤病员,你对伤病员客气点行不行?”   “靠!姑奶奶我伤得比你重好哇!”边婧松开按在腹部伤口上的手,忍着痛楚,说,“比比,谁伤得重?一个大男人,稍微受点伤就叽叽歪歪的!”   小虎被说得顿时胀红了脸,但没有还嘴。   “你们快过来看!”靳昌说得很急。其他人闻声围着一尊陶俑,顺着靳昌指的地方定睛一看。刚才压到小虎的其中一尊陶俑的牛头脸上剥落了一块陶泥,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些许毛发。   刘玉奎伸出手去揪那些毛发,却被靳昌拦下,靳昌说:“小心点好。”刘玉奎笑笑:“我有数。”说罢先用黄符贴在陶俑身上,再伸进剥落陶泥的那个小洞抠了一下,抓出些毛发出来。这是些黑色的毛发。靳昌拿起一根仔细研究了一番,得出结论:“不是动物的毛发,是人的头发。”   “人的头发?”边婧惊得张大了嘴巴,再看了眼面前的这个陶俑,“你你你……你是说这些陶俑全是用活人做的?这也太残忍了吧?”   小虎似乎对活人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竟掏出匕首往陶俑身上一顿猛砍,说是好奇地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活人。旁人怕出什么幺蛾子,立刻拦下,可已经来不及了。这尊陶俑经过一顿乱砍后身上的陶泥稀稀落落地掉光,露出了藏在里头的一具早已风干的木乃伊。众人看呆。这尊木乃伊看着年代十分久远,全身干巴巴的只剩下一张皮包裹着骨架,脸上的表情很痛苦,也不知生前遭受了怎样的罪。   “我去!活人俑!这可是奇闻啊!”小虎兴奋地摩拳擦掌,“这要是搬几个放我古董店里,那可发大财了!”   边婧泼冷水:“我怕你没这个命消受哦!”她朝刘玉奎看去,刘玉奎也刚好看过来,她说:“薄爷,你是不是和我的想法一致?”刘玉奎点点头。小虎不耐烦地问:“什么啊什么啊?两位高人,大师,你俩别打哑谜行不行?”   边婧指了指木乃伊的头顶:“这是头顶的百会穴,在这个穴道上有个小孔。我在姑姑留给我的笔记本上看到过剥魂术的炼法,就是在体质极阴之人的头顶百会穴上开一个小孔,把该人的七魂六魄尽数吸出,使其成为一具无爱无恨、不生不死的行尸走肉。所以,这具木乃伊生前应该被人施了剥魂术剥去了灵魂。这里所有的陶俑士兵应该都是这种情况。”   刘玉奎补充说:“这些陶俑十分古老,并非近两年才做成,也就是说早在千年前就有人用剥魂术控制他人,也许阴兵就是这样形成的。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地狱阴兵,而是一群不生不死的活死人罢了。”   小虎呢喃:“这也太惨了吧?”   靳昌抱着胳膊思考一会,问:“剥魂术是鬼狐门的一门邪术,哈格萨族作风正派,怎么会把鬼狐门炼的活死人做成士兵葬在陵墓里?”   刘玉奎说:“当年哈格萨族惨遭朝廷鹰犬赶尽杀绝,也许首领是为了抵御朝廷的攻击而造出这些活死人,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又把他们封存起来了。和之前那个泡在人油里的双头蛇一样,都是为了维护哈格萨族的和平。”   小虎摸摸脑袋:“你的意思是说,这些陶俑还活着?”   话落,只听见周边陶泥摔落而下的声响,一大群挣脱束缚的木乃伊手持三叉戟,行动机械地冲他们围了上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神树   姬言灏他们在上面等边婧他们的消息,老王妃很担心曾孙女的安危,姬言灏安慰她不要急,还一改平日高冷孤傲的作风,主动逗她开心,帮她缓解紧张担忧的情绪。   老王妃很感动,越看这个未来曾女婿越满意。她握着姬言灏的手,认真地问道:“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婧婧?想与她白头偕老,这辈子都爱她照顾她?”   姬言灏回答得干脆爽快:“是,我爱她,会一辈子照顾她。”   老王妃欣慰地点头:“好好,我一定会成全你,只要你说到做到。”   姬言灏笑了:“谢谢曾祖母。”   一旁席地而坐的姬言馨听不下去了:“你们这样有没有考虑过婧婧的感受?你们有想过她最想要什么?喜欢的是谁?想和谁在一起?”   姬言灏皱眉:“馨馨你怎么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婧婧和靳昌两情相悦,你们干嘛要拆散他们?”   “你变了,馨馨。”   “嗯,我已经不是从前的姬言馨了。”   “离家这段日子你到底怎么了?和哥哥说说好么?”   “我又不是你亲妹妹,你用不着这么关心我,我也不用和你谈心。不过你放心,你养育了我二十多年,这份恩情,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   姬言灏愣住了,他根本无法将眼前这个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姬言馨和从前那个整天黏着他的妹妹联想起来。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一个人的改变怎么会这么大?他不得不怀疑其中有猫腻。   正思索着,突然底下的一声尖叫打断了姬言灏的思绪,他赶忙望下去,一朵火苗扑面而来,吓得他立马掩面躲开,但双眼还是让黑烟熏到,火辣辣地流下了眼泪。   老王妃见底下着火了,着急地朝底下呼喊:“婧婧!婧婧!”底下并无回应,她又转向正在揉眼睛的姬言灏求救:“快救婧婧!”姬言灏双眼刺痛,模糊一片,听到老王妃的呼救,没有多想什么,掏出利锥跳了下去。   底下已经打成一片了。被做成陶俑的活死人成千上万地围上来,他们虽然是不生不灭的活死人,但一个个经历千年,行动十分机械,而且边婧发现,这些活死人身上有很多弱点,比如他们喜欢往没有光亮的地方去。为了印证猜想,她冲正打得酣畅淋漓的靳昌大喊:“打光!”   靳昌一下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抬腿踢飞一个活死人,右手同时摸出了手机,还没打开手电,一只枯枝似的手握住了手机,他一惊,抬起一条腿,可还没踢过去,腿就被抓住了,低头一看,脚边也匍匐了一个活死人,正死命拽着他的脚腕。   他一边使劲踹开地上的活死人,一边拼尽全力夺回自己的手机,然而更多的活死人朝他围了过来,一层又一层地扑上来,转眼就把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一旁正和活死人打得难舍难分的边婧见靳昌被活死人压在了地上,出奇愤怒,大喝一声,甩出火铃铛,烈火喷涌而出,趴在最上面的几个活死人眨眼变成了火球,他们被迫从靳昌身上滚下来,有的滚在地上滚来滚去,有的把身上的火带给了其他同伴,大火犹如瘟疫似的一个传染一个,很快整座墓室被火海包裹,浓烟滚滚。刚才姬言灏就是让这浓烟熏痛了双眼。   老王妃、姬言馨以及女保镖也下来了,浓烟很厚,已分不清方向更看不清前方的情形,只隐约看到有人影晃动,以及各种各样的人声。   老王妃心急如焚,姬言灏也不见了踪影,她记挂着自己的曾孙女,便派女保镖进去火海里找边婧。   女保镖见火势汹涌,不敢进去。老王妃便斥她不听话。生死攸关之刻,女保镖也不管什么主仆之分了,壮着胆子顶撞老王妃:“婆婆,我是您从小带大的,您应该知道,我最怕火了!”   老王妃冷冷地反问:“那又怎样?我虽养你几十年,但很早就和你说清楚了,我是你的主子,你只是我的一个仆人。仆人是不是应该听从主人的话?”   女保镖双眼有泪花闪烁,悲伤欲绝:“几个保镖之中你对我最好,我记得小时候我经常伏在你的膝上,你给我掏耳朵……我以为你早把我当成你的亲人,看来一直是我想多了。对,没错,我只是个仆人,作为仆人应该为主人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说罢,女保镖脱去外面的人皮,恢复成青蛙怪的模样,什么都没想,一头钻进了大火之中。   那决绝、失落、孤单的背影,莫名地刺中了老王妃的心。   “娟儿……”   这时,天降倾盆大雨,浇灭了蔓延在墓室里的大火,原来是边婧使出了水铃铛。大火熄灭,所有活死人被烧成木炭,他们获救,女保镖也没有丧命。不知谁喊了一句:“赶快上去!”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奔向了那个出口。可这时,墓室开始剧烈摇晃起来,脚下的地板竟朝着一边倾斜了过来,众人刚和活死人一场大战,早精疲力尽,虽不甘心漏下去但都没法改变什么,纷纷掉落下去。   靳昌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他持枪处决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犯人,回头冲同伴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同伴正是任河,和他一样,穿着迷彩服,手里握着□□。任河也朝他做了个胜利的手势,俩人勾肩搭背地往回走。可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那用黑头套蒙住了头的犯人居然从地上站了起来,自行解开了手脚上的束缚和头上的头套,冲已经上了装甲车的俩人邪恶地一笑。   “今天换你开车。”靳昌主动走到副驾驶座。任何爽快地答应,拉开驾驶座车门:“没问题,不过今天你请吃烤全羊。”靳昌耸肩:“请就请呗,大不了一个月不吃饭了!哈哈!”任河也哈哈笑了起来。   突然,一个黑影从后面冲了上来,咔嚓一声将还在大笑的任河的头拧了下来,血流如柱,而已经坐上车的靳昌看得目瞪口呆。拧断任河头的,就是他刚才处决的犯人,明明子弹打穿了心脏……   他猛地惊醒,醒来发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悬崖底下,是一片汪洋大海,海边停靠着渔船,空气里全是海水的咸味和鱼腥味。这里,令他再熟悉不过,分明就是龙王村。   他诧异地心想自己怎么又回来了。   “嘿嘿!”前面传来一声邪笑,他定睛看去,竟是一个穿着黑斗篷,看不清脸的怪人。阅书斋   “你是谁?”   “我是谁?我就是你啊!”   “你不是我!”   “我就是你。”黑斗篷摘下头上的斗篷,露出一张和靳昌一模一样的脸,只是这张脸更邪恶。   “怎么回事,你怎么可能是我?”   “嘿嘿!”黑斗篷突然掏出一把枪,朝他连开数枪,他中枪后摔下了悬崖,淹没在了茫茫大海中……   “啊!啊!”两声大叫,他彻底地清醒过来,浑身已然湿透,脑子里乱如麻,很多事情好像很清晰但又很模糊。   “你怎么样?”耳畔响起任河的声音,一偏头,心中顿时安稳不少。   “我们死了么?是不是在地狱?”他躺着仰望,头顶枝干纵横,树叶茂盛,叶间还挂着一个个椭圆形的果子。他盯着那些晶莹透亮的果子,舔了舔嘴唇,又狠狠地咽了下口水,好像被勾去了魂一样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去摘那些果子。   “那不是果子,不能吃!”任河大声斥道,可是靳昌已经饿极了,才不听他的劝告,手脚并用地顺着树干蹭蹭地爬上去,跨坐在离最近的果子的树干上,伸出了他力大无穷的右手。   任河追了上来,心急之下甩了靳昌一个耳光。这下,靳昌真的清醒了,摇了摇头,再看一眼那颗令他馋涎欲滴的果子,惊得毛骨悚然。眼前这颗东西根本不能称作为果子,形状如蚕茧,通体晶莹发光,里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四处游动。   “怎么搞的,我刚刚明明看到的是一颗又红又大、鲜嫩多汁的果子……莫非,是幻觉?”   任河说:“人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产生幻觉很正常。”   “我们到底是在哪?其他人呢?”靳昌四下寻找其他人的身影,特别是女孩,她还受着伤呢。   任河说:“我们是在一棵不知名的大树上,应该是掉下来的时候正好挂在这树上了。至于其他人,应该也在这棵树上,只不过树太大,目前还找不到……”   “不行,我要去找婧婧,她受了伤,如果不及时处理她会流血死的。”靳昌摸摸口袋,想找手机,可是口袋里空空如也,大概是在摔下来的时候掉了。   任河抓住靳昌的手:“她福大命大一定没事的,倒是你,摔下来的时候头部受了严重撞击,还是先休息一下,恢复一□□力。”   靳昌回头看看任河:“任兄,我们是不是认识很久了?”   任河笑了:“怎么可能?我和你是几个月前在龙王村认识的。”   “是么?你说我摔下来的时候头部受到严重撞击,但这次撞击却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我想起我和你在荒无人烟的无人区集训,每天不是打靶就是练功,日子过得充实但也很单调。我们最大的期盼就是一个月一天的假期。每到那一天,我们都会开几百公里去最近的小村落里喝几杯,你最爱吃当地人烤的羊腿,喝他们的羊奶酒,你酒量很好,一喝就能喝掉好几瓶。有一次因为喝酒耽误了回营的时间,我们一起被罚……”   “够了,你伤得不轻,别说话,好好休息一会,ok?”   “如果我说的不是真的,那你为什么不敢直视我?”   “姓靳的,你真的很无聊。”任河揪起了靳昌的衣领,“听着,我从来都不认识你。与其花工夫在这上,还不如休息好了找出口。”   靳昌扯下衣领上的这只手:“我还没说完。我还想起最后一次进村的情形。村民惨遭屠杀,满大街的鲜血和残缺不齐的尸体,酒馆的老板和经常请我们吃羊腿的阿妈都没能幸免。在一栋小屋子后面,我们发现一个正在啃食人*肉的怪人,后来才知道那个怪人其实是活死人,不生不灭,不老不死。正是因为这样,所以……”   “够了!”任河脸色大变,挥拳而上。   靳昌躲闪及时,一把握住任河挥来的拳头。   任河像变了个人似的,对靳昌狠狠地说道:“我再说一次,我从来都不认识你!”   话落,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靳昌松开他的拳头,笑着说:“既然这样那就不勉强你了。任兄,你别激动,其实我刚刚说的都是我编的。”   任河脸色骤然一变:“你套路我?”   靳昌说:“其实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但很不清晰不具体,也不敢确定。所以根据这些模糊的记忆编出了刚刚这个故事。现在我终于可以确定一件事了,就算你不肯说我也能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还是那么老谋深算。”   “还是?”   “呵呵!”   这时,这棵大树的某个地方传来一声惊叫,像是小虎的。惊叫声后,无数黑蛾子一飞而起,遮天蔽日,乌云般的压在头顶,局势一触即发。 第一百一十三章 树冠   边婧等人落到了大树的树冠上,陆陆续续地醒过来,相互确定彼此的存在,发现少了两个人,靳昌和任河。边婧摔下来时腹部剐蹭到了树枝,出了很多血,疼得都快失去知觉了。而且这么长时间了,滴水未进,腹中空空,饿得两眼昏花,眼前幻觉连连。   她看到自己的周围全是好吃的,什么披萨、蛋糕、意面、寿司、水果……水果?她缓缓地抬起头,欣喜地发现她头顶的树枝上就挂着一枚红彤彤的果子,果子有榴莲般大,通体发着诱人的红光,看上去很好吃。   饿极了的她舔舔干燥的嘴唇,伸手去摘:“有吃的了……”   “不能吃!快醒醒!”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猛地抓住了她的小手往回拽。   “你放开!干什么!”边婧发疯似的对着姬言灏狂踢猛打起来,“我饿了!我饿了!你放开我!”   “你饿了是不是?好!”姬言灏毫不犹豫地拿刀从自己的大腿上割下一块肉,将这块血淋淋的肉塞进边婧的嘴里。边婧还没有饿到什么都吃的地步,知道是人肉,立刻吐了出来,然后不停地呕吐。   呕吐完她也清醒了,而姬言灏的腿也自动愈合了。她冲着姬言灏破口大骂,骂他给自己吃人肉这么荒唐,姬言灏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呵呵地说:“只要你有需要,我的一切都会为你服务,包括我的血肉,我的骨……”   “停停停……不要说这么肉麻行不行?”边婧抱着胳膊打了个寒战。   老王妃探下头来:“小姬说得真好啊!”她和姬言馨、女保镖挂在上面那根树枝上,女保镖缩在一边发呆,姬言馨也懒得伺候这位高高在上的末代王妃。她一下子没了人服侍有点不习惯,喊女保镖没人理,喊姬言馨又觉得不好意思,刚好这个时候听到下面边婧和姬言灏的对话,于是凑过去搭了两句。   边婧抬头朝老王妃翻了白眼:“曾祖母你能不能别瞎掺和?”一顿,似想到什么,又抬头看了眼头顶上的那颗果子,说:“好奇怪,刚刚我明明看它是一枚果子的啊!怎么回事?”   “应该是幻觉。”姬言灏扶她坐到一边,“我们现在是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上,这棵树没有亿年也有万年,品种不详,树上挂着的是类似蚕茧的东西,有点邪门。应该是这些东西让人产生幻觉的。”   边婧仔细地打量起头顶上的这颗巨大的蚕茧,突然,里面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游动,惊得她大叫:“里面有东西!”   姬言灏也变了脸:“不止一个,有很多。这东西动不得,太邪门了!”   可好奇心泛滥的小虎已经将手伸向了一颗邪门“果子”,嘀咕:“这是什么玩意?”姬言灏立马大喊:“住手!”然而已经来不及,小虎轻轻一拽,把“果子”拽了下来。“果子”顶部与树枝连接的地方破了个小洞,传出沙沙沙蚊子苍蝇翅膀震动的声音,吓得小虎立刻扔了这“果子”。果子刚落下,就有几只黑骷髅蛾子争先恐后地从那个小孔里飞出来,一眨眼一大群黑蛾子钻了出来,黑压压地冲他们扑来。   “啊――妈呀――”小虎抱头逃窜。   靳昌和任河循着声响过来,一路上发现树枝与树枝之间搭了绳索天桥,根据用料、外型以及破损程度来看,这些天桥应该绝不是最近搭的,而是很久以前搭的。   边婧他们就在前面数米外的大树枝上,一群黑蛾子围着他们,叫声不断。可通往那边的天桥却断了,再没有其他的路可走。靳昌站着望向对面如火如荼的形势,急得团团转。忽然目光落到了那断桥的绳索上,便弯腰去捡。   任河看出他的意图,拦着他:“那边离这里少说也有二十多米,别冒险。”   “没时间了。”靳昌已经把绳索拉了上来、割断,然后把一端绑在高枝上,另一端绑在自己的腰上。做完这些,他又对任河说:“我一定要试试,帮我。”任河自知劝不动他,只好皱着眉头点头应允。   靳昌腰上缠着绳子,快速助跑,任河在最后腾空的刹那推了他一把为他助力。   任河已经用尽全力,看着靳昌飞出去即将到达那边,不由地松了口气。然而这时老化的绳子却断了,任河大喊一声靳昌。靳昌的身子不住地往下掉,下面,是看不到底的深渊。   他慢慢地跪到了地上,为靳昌流下了一行泪。就在他以为靳昌此次凶多吉少时,底下的一根树枝上竟然出现了靳昌的身影,正奋力地攀着树枝往上爬。   任河欣喜若狂地大喊靳昌的名字。   原来刚才靳昌身上的绳子断裂,身子往下掉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掏出匕首刺在树枝上,减缓下降的速度以自救。   刀尖一路下滑,火光迸发,在粗壮的树干上留下一道清晰而深刻的划痕。   下降到一定程度,终于停下,刀断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深深地扎在树皮里。靳昌的身子完完全全地悬在半空中,他瞅准了左手边不远处的一根树枝,伸出左手去够那树枝,一伸出来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有两根手指血肉模糊,指甲盖已经在刚才的抓拽中掉没了。   他嘶地吸了口冷气,俗话说十指连心,手指上的痛可是扎心的。可他顾不得手上的伤痛,猛地一用力,攀上了那根树枝,然后像个猴子似的,一路攀爬上去。   边婧他们和黑蛾子打得不可开交,边婧负着伤,还要保护老王妃他们,有些力不从心。她和刘玉奎、姬言灏以及女保镖各自站位,形成一个包围圈,将老王妃等人保护起来。几个人各显身手,法器轮番上场,倒是灭了一大批黑蛾子,脚边躺满了黑蛾子尸体,可那个“果子”里仍不停地飞出黑蛾子,怎么都灭不完。而边婧已经精疲力尽,她守的防御线变得越来越弱。因为动得过多,血液循环加速,腹部的伤口裂开,血越流越多,脸色也越发苍白,她实在撑不住了,双膝噗通一声砸了下去,把身子躬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   “婧婧!”各种声音不约而同地大喊。   这群黑蛾子调转枪头,冲她而来。领头的是一只比其他蛾子大两倍的蛾子,翅膀是金色而不是黑色,上面的骷髅头有鼻有眼,更像一张阴险的笑脸。   飞近了,大金蛾子吐出了一对吓人的獠牙,而边婧已经无力反抗。笔趣阁dm   她兜里的胖鼠按捺不住了,从兜里飞了出来,对准那只大金蛾子,踢出了自己的一条小短腿。这一脚还真准,正中大金蛾子的门面,把大金蛾子踢飞了出去。胖鼠也稳稳地落下,得意地摆出了一个臭美的造型。   那大金蛾子摔出几个跟头后重新飞了回来,来势凶猛,其他黑蛾子都不得不为它让路。   大胖鼠前一秒还得意洋洋地显摆,下一秒就被吓得浑身毛发直竖,呲溜一下钻进了主人的衣兜里。   大金蛾子的獠牙近在咫尺,其他人为了对付其他的黑蛾子腾不出手,心中焦急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金蛾子把一对獠牙伸向边婧的脸。   突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一把抓住大金蛾子捏在手掌心里,大金蛾子的尖利獠牙掠过边婧的脸,竟割下她额前的几丝刘海。   她本来已经闭上双眼认命了,只觉有几缕发丝从眼前落下,便又睁开了双眼,又惊又喜。   靳昌在大金蛾子攻击边婧时及时出现,什么也没想,出手抓住了这只大金蛾子。大金蛾子在他手心里爆浆,他张开手掌,掌心一片狼藉,只留下一对骷髅头翅膀,上面的笑脸也变成了哭脸,轻轻一吹,哭脸骷髅头翅膀就随风飘去了。   “阿昌……”边婧重重倒了下去。   而奇怪的是,大金蛾子一死,其他的黑蛾子也好像怕了似的全都钻回到了“果子”里。   “婧婧!”靳昌抱起了昏迷的边婧,其他人也围了上来,姬言灏递出金疮药,靳昌给她敷了后她还是没有醒。   刘玉奎说:“不行,我们得马上找出口出去,不然小玲徒弟的命就不保了!”   小虎像只无头苍蝇:“可是出口在哪啊!”   刘玉奎仰起头看了一眼:“你们快看上面,好像有亮光,应该是出口!”   众人均抬头望,这棵巨大古树的冠顶,有一丝丝亮光透出来。   “这么高,怎么上去?爬?”小虎又打退堂鼓了。   靳昌背起边婧:“哈格萨族人修了天桥,我们沿着天桥上去。”说完,对着对面的任河做了个往上爬的动作,任河点头,于是一众人,沿着两条路,拼命地往上爬去。   这一路他们又发现了其他奇怪的事情。这棵古树树冠有好几层,每一层都挂着看似果子的蚕茧,而且越往上蚕茧就越大,他们在下面一层见到的里面藏了黑蛾子的蚕茧只是最小的一种。等爬到第四层树冠,刘玉奎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冒险割破了一只大蚕茧。   蚕茧里躺着一只还未孵化的幼鸟,心脏还在跳动。   “对了对了。”刘玉奎说。   “大师你在说什么?”老王妃爬得很累,咳嗽了两声。   刘玉奎指着这枚里面藏了幼鸟的蚕茧,略兴奋地说:“如果我猜的没错,这棵古树应该是哈格萨族用来祭祀的,而挂在树上的这些蚕茧就是祭祀用的祭品。越是底层的蚕茧,里面的祭品就越低级。之前那层的蚕茧里是黑蛾子,它是昆虫,这一层是鸟兽,是飞禽。我相信上面几层的蚕茧里肯定是比昆虫飞禽更高等的生物,比如哺乳动物。”   “那树的最高处放的又是什么?”靳昌问。   “这个……”刘玉奎摸摸下巴,“我不敢瞎猜。对了,王妃,老土司去世前没有告诉你这古树的秘密?”   老王妃咳嗽了一声,缓缓地说:“没有,也许连他自己都不一定知道。”   刘玉奎:“隐藏得够深的。”   一行人又继续往上爬,爬爬停停,又一口气爬了好几层。果然如刘玉奎说的,越往上蚕茧就越大,里头的东西也越高级,有狗、牛、羊,全都塞在一只只蚕茧中,蚕茧就像胚胎,供给它们成长所需要的营养。   姬言馨提出了个疑问:“我想不通,祭祀不都是把人畜杀死,为什么哈格萨人要把祭品藏在这些蚕茧里?”   刘玉奎朝姬言馨投去个赞赏的目光:“小姑娘问的好。不过这个问题现在无人能答。”   又上了一个树冠,刘玉奎说停下休息一会。靳昌小心翼翼地把边婧放下来,老王妃和姬言灏立刻围了过来,争先恐后地照顾神志不清的边婧,胖鼠则趴在主人身上,两只小眼睛哀怨极了。   姬言灏又给边婧敷了止血的金疮药,金疮药已经所剩不多,他用的很是小心谨慎。   边婧这时迷迷糊糊地醒过来,靳昌和姬言灏抢着抱她,她却直接跃过他们,看向了他们的身后,伸手一指:“那……是不是有个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 透明人   边婧手指的是靳昌身后的一根粗树枝,枝上挂着一个大蚕茧。   这个蚕茧很大,有一个成年人般大小。里面黑影重重,来回游动。忽而蚕茧表皮上现出一只手的形状,忽而又现出一只脚。   刘玉奎小心地走近一看,还伸出手指戳了戳蚕茧,谁料里面的东西好像有反应似的,也伸出手来,吓得刘玉奎立刻后退了回来。“妈呀!里面真的是个人!”   “里面怎么会有活人?”姬言馨有点怕了,“难道是个小娃娃?”   “不知道。”姬言灏回了一句。   话落,所有人都沉默了,不敢轻易上去,生怕一不小心把里面的什么怪物释放出来。   边婧紧紧盯着那只大蚕茧:“看,他在向我们打手势!”   蚕茧上映出一只手,第一个动作,竖起一根食指,第二指关节弯曲;第二个动作,握成一个拳头;第三个动作同第一个动作。   靳昌和任河俩人一下子识别出了手势的含义,异口同声道:“SOS!”靳昌掏了把飞刀给任河,任河接了刀走到蚕茧面前,朝着大蚕茧一刀刺了下去,蚕茧表皮像棉花糖一样粘稠,这一刀只划开了一条细小的口子。他又继续砍了几刀,都只划开一点点,不但力气用光,就连刀子上也沾满了类似糖丝一样的东西,黏糊糊的。沾了糖丝的刀子变得很钝,也更费劲。   众人站在远处好奇而焦急地观望,藏在姬言馨体内的刘燕花本就是个急性子,见任河砍了这么久也没剥开大蚕茧,急得直跺脚。她怂恿小虎上去帮忙,可小虎是个胆小怕事的孙子,她气急败坏地朝小虎使了招“佛山无影脚”,而后边挽袖子边风风火火地快走了上去,什么都没多想,双手插入其中一条细缝,用力往两边一掰。   咔嚓,蚕茧瞬间分崩离析,变成了碎片落在地上。   任河,以及后面的一众人,全都惊住了。尤其是身为兄长的姬言灏,心中的疑惑更多了几分。   姬言馨双手全是粘稠的糖丝,她皱皱眉头,又做了个让人大跌眼镜的动作――双手放到树皮上一顿猛搓。   在她搓手的时候,其他人围了上来看个究竟。   在那一堆破碎的蚕茧当中钻出一条深蓝牛仔裤,接着是一件破破烂烂的上衣,就这样一条裤子和一件上衣,居然学人走路,从破碎的蚕茧里飘了出来。   这惊悚、诡异的一幕吓得众人纷纷后退。边婧打量一番,惊奇道:“看这身衣服,很像是阿滔的。别跟我说阿滔他……”   “没错,变成了透明人。”刘玉奎说。   透明人!众人又吃了一惊。   姬言馨像极了好学的宝宝,连忙问:“邢滔那小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边婧说:“这说起来很复杂,我长话短说。总的说来就是宗正要杀阿滔,我从中相助,关键时刻用阿滔的影子换了阿滔的命,但是失去影子的阿滔慢慢的变成了透明人。”   姬言馨又问:“那要怎样才能救他?”   边婧沉默了,因为她也不知道,姑姑从来没有教过她,古籍里也找不到相关的记载。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刘玉奎,刘玉奎和姑姑师出同门,而且法力不在姑姑之下,他应该会有办法。   “我没遇到过……”刘玉奎为难地摸着下巴,“一时间也想不出好办法来。”   边婧失望地低了低头。这时衣服裤子飘到了她跟前,她好像感应到了什么,泪眼朦胧地抬起了头,抽泣着:“阿滔,是你吗?你都这样了还来安慰我,我真是……我不是个称职的师父,你变成这样全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来找你的,你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境地了。”   那裤管一弯,做出坐下来的动作,靠在了边婧身边,就好像邢滔坐着一样。这样一来,边婧更加难过了,再加上想起之前的种种经历,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哭得稀里哗啦,劝都劝不住。   老王妃心疼曾孙女,一边替曾孙女擦眼泪,一边唤姬言灏过来。姬言灏很听话地凑过来,本想把靳昌挤掉,可靳昌觉察到了他的意图,故意一个背身,用自己宽厚的后背生生地将姬言灏拦在了外面。   “婧婧,要哭就哭……”靳昌小心地把女孩搂进自己的怀里,让女孩的头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本意是让女孩哭个够,可谁知刚刚把女孩揽进来,女孩就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胡乱地抹了把满脸的泪水,对身旁的透明人说:“我想到了,我想到怎么救你了!”   靳昌被吓得一脸懵逼:“婧婧,你刚才哭……”   边婧一个扬眉翻眼:“既然笑着不能想出办法,那就哭一哭呗!这一哭还真有用,还真让我想到了个办法!”   众人忙异口同声地问:“是什么?”   边婧说:“阿滔之所以变成透明人是因为没了影子,既然如此,那我就给阿滔找个影子。只要有影子,阿滔不就有救了吗?”   刘玉奎摸着下巴,思索起来:“理论上是这样的,可是真要实践起来还是有难度的。小玲的好徒弟,你具体想怎么做?需要我帮忙就直说,我一定助你一臂之力。”   “谢谢姑父!”   边婧这一喊,喊得刘玉奎心里既是甜蜜,又是酸楚痛苦,眼眶泪水莹莹:“你这孩子,嘴真甜。”   边婧摘下手腕上的手串,盯着它看了许久。刘玉奎一眼看出里头住了十二个小魅,有点搞不懂女孩的想法:“你想干什么……”   她不说,旁人也不懂她到底想干什么,只有靳昌一人一下猜中她的想法,他问:“你该不会要挑一个小鬼做邢滔的影子吧?”   “说对了。”边婧说完唤出了手串里的十二个小鬼,挨个问它们愿不愿意做人的影子,一辈子跟前跟后,不能自主。   在她的意料之中,没一个小鬼出声答应。这也不能怪它们,虽为鬼,但鬼也要自由,谁想一辈子失去自由,甘心做他人的傀儡呢?   边婧有些急了,冲着那十二个小鬼发脾气:“当初你们跟着我的时候说好了什么都听我的。”168小说   十二个小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肯点头允诺。边婧刚想发火,小鬼们的头领,也就是千年前领兵打仗的将军,站了出来,说:“我来吧。”   边婧的火被压了下去,反而有些自责内疚了:“你可想好了,做他人的影子,只能跟着他人的步骤走,绝不能自作主张。你真的下定决心了?”   “是的。大师,我记得当初的约定,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边婧被这只小鬼的义气和诚信感动:“好,我信你。”又回头对刘玉奎说:“薄爷,能不能帮一下忙?”   刘玉奎一口答应。   边婧吩咐将军小鬼站在透明人身后,刘玉奎为她护法,她用桃木毛笔画了五道鬼画符,分别贴在小鬼的双手、双脚以及额头上。那五道符化成水,慢慢地渗入小鬼体内,小鬼如引火烧身,形体如蜡烛似的一滴滴地滴落下来,在地上化作一滩水。   边婧见状,看看刘玉奎:“怎么会这样?”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刘玉奎飞出一道黄符,符融入这滩水,慢慢的,这滩无形无状的水立刻凝成了一个黑色的人形,这个人形,便是影子。   做完法,众人耐心地等待变化。说来也是稀奇,衣服裤子里面竟然现出了头、胳膊和腿,很快,邢滔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众人皆惊喜极了,可邢滔还没走两步就倒在了地上,看样子伤得不轻。   刘玉奎过去搀起了邢滔,只一眼便看出端倪:“小徒孙,你挨了宗正的鞭子?”   邢滔摇摇头:“我没事。”   “废什么话,有病要治!”刘玉奎立刻化了道黄符给邢滔服下,“这只能暂时压住伤势,具体的还是要等出去看过医生后才行。”   邢滔咽下符水,担忧地问:“先前师父也给我喝了符水,现在又喝,这两种符水会不会起什么化学反应啊?”   噗,姬言馨忍不住笑喷了,邢滔爱慕地看了她一眼,她小脸一红,立刻背过身去,而其他人都已经笑得停不下了。   笑过后邢滔才发觉边婧腹部受了伤,也顾不得自己的伤,扑过来关心边婧。“师父,你怎么了?痛不痛?”   “不痛。”边婧的脸色很不好。   “师父,这是你第二次……不对,是第三次救我了。师父你对徒弟的大恩大德,徒弟该怎么回报呀?”   边婧开起了玩笑:“你要想报答我,就多做点好吃的给我吃。”   “行,”邢滔流泪不停,“只要师父喜欢,我就做。等出去后我就去学做饭,我要给师父你做很多好吃的……”   边婧笑着说:“好了,不逗你了。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会在这?为什么会在蚕茧里?后来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师父啊,我知道有个出口,咱们边走边说好吗?”邢滔带路,来到巨树的主干前,敲开上面的一扇木门,领着众人进去,“我那天逃走后又遭到了宗正的追杀,逃亡了一路后不知怎的掉到了地底下,又摸爬滚打地到了这,本来想休息一下的,谁知道这树上不知道挂下什么东西来,我就这样被裹在蚕茧里头了。”   巨树里面是空心的,做成了旋梯缓缓而上,旋梯的扶手、阶梯,角角落落里都雕刻了满满的花纹图案,有花有草又有飞禽走兽,俨然形成了一幅生动的图画。   边婧趴在靳昌的后背上,并不关心这些图案,问:“宗正为什么要灭你口?”   邢滔走在前面,听到提问打个哆嗦,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边婧:“师父,我……我其实……其实发现宗正的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师父你还记得那两条虫子吗?”   “什么虫子?”   “就是师祖仙逝后……我在花园里找到的两种截然不同的虫子。一种头上有两个红点,一种却有四个红点,我那时就怀疑师祖的过世肯定有人从中作梗。”   说到这,刘玉奎跳了出来,抓住邢滔的胳膊:“什么?你的意思是有人害死小玲,是谁,是谁!”   邢滔吃痛,哇哇大叫,刘玉奎只好放开,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眼眶了:“你快说,究竟是谁害死小玲的!”   “那天我在师父的帮助下逃跑,宗正追杀,他冲我使出了蛊毒,我亲眼见到他使出的蛊虫头上是四个红点的。”   刘玉奎惊呼:“是他?”   边婧也是不寒而栗:“怎么可能?宗正虽然走的邪路,但他怎么会做出……姑姑她是被宗正害死的……姑姑……姑姑……”   “小玲……小玲……”刘玉奎泪流满面,悲中生愤,“出去后我一定要杀了那个畜*生,为小玲报仇!”   邢滔补充道:“就是因为我发现了这个秘密,他才要对我痛下杀手。”   哭也哭了,骂也骂了,纵使再悲愤也要接受现实,打起精神来继续爬楼梯找出口。姬言灏走在队伍的最末,一脸严肃,心事重重的模样。姬言馨发现他走得极慢,便拍拍他的肩膀:“哥哥,你怎么了?”   姬言灏一下被惊醒:“有点累。”   前方忽然传来小虎兴奋雀跃的叫喊:“前面有光!前面有光!”   旋梯尽头有一个大洞,众人从洞中一一爬出,竟到了巨树的树顶,树顶的一根粗壮树干上悬着一个巨大的金蚕茧,那亮光,就是金蚕茧发出来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壁画   众人来到这巨树树顶,一看只有这个巨大的金蚕茧而没有出口,便都焦急了起来。小虎绝望极了,责怪邢滔:“这就是你说的出口?出口在哪啊?”邢滔也傻眼了:“怎么……我之前明明看到这儿有个出口的啊!”   边婧叫靳昌放她下来,俩人手牵着手走到金蚕茧前打量。姬言灏跟在他们身后,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阿昌,你看这些是什么?”边婧指着架着金蚕茧的大树枝。   那大树枝上画满了彩画,一幅幅,一桢桢的,好像一幅巨大的连环画。   靳昌边看边说:“是壁画。”   小虎从后面蹿了上来:“咦,奇怪啊,我见过敦煌莫高窟的壁画,那都是画在墙上的呀!可这些却是画在树枝上的,真是稀奇!”   姬言灏也说:“这些壁画画工精细,甚至比莫高窟壁画更胜一筹,的确惊为天人,震感无比!”   姬言馨指着壁画,说:“你们看看,这些画连起来好像在说一个故事呢!比如第一幅画,一群元兵正在追杀另一群人,那群人有一个和尚,还有一个额间长了三只眼的年轻男子。”   小虎随口一问:“你怎么知道是元兵啊?”   姬言馨斜他一眼:“看服装啊,笨蛋!”   “你……”   “先别吵,别吵。”老王妃在女保镖的搀扶下来到壁画前,惊异极了,“我曾经见过祖先的画像,正是额间长了第三只眼睛,那么这样看来,壁画上的这个三只眼男子就是我哈格萨族的祖先?”   刘玉奎说:“朱元璋称帝前就是和尚,那么就是说,那个和尚就是朱元璋。”   靳昌接着他们的话,说:“那这幅画的意思就是,哈格萨族的祖先跟随朱元璋起义,在某次战役中不幸兵败,遭到元兵追杀。”   老王妃已经迫不及待地看下一幅了:“我们看下一幅吧。”   众人的目光皆投到第二幅壁画上。靳昌给众人解说起来:“这幅画上,昔日的朱元璋黄袍加身,坐上龙椅,皇座下面百官庆贺,其中,哈格萨族祖先位列百官前列。但一阵狂风吹来,将他头上的乌纱帽吹落在地,露出额前的第三只眼睛,众官皆惊,现场乱作一团。”   接着说道:“第三幅壁画。锦衣卫追杀哈格萨祖先,哈格萨祖先率亲信逃入深山之中,被山中的一支小部落所救。他们与部落的原族人相处融洽,白天耕作,晚上篝火晚会。可是第四幅画中部落的千百名原族人竟全部成了青蛙人,而哈格萨祖先却成了这个部落的新首领。”   姬言馨插嘴:“这……这不是鸠占鹊巢吗?那些原部落的族人是被双头蛇寄生了,双头蛇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部落中?恐怕是哈格萨祖先故意而为之的。由此可见,哈格萨的祖先手段可真卑劣!”   老王妃一听,急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姬言馨说:“我说的有错吗?当年哈格萨祖先鸠占鹊巢,害得原部落的族人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你有什么证据?千年之前我哈格萨人遭朝廷赶杀,受尽折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安生之所,而这以后的千年里,直至如今,我们哈格萨人仍旧活在水生火热中。我们与世无争,只求平平安安,怎就这么难呢?”   老王妃一番哭诉,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姬言馨在姬言灏的提醒下勉强向老王妃道了歉,老王妃也不搭理。边婧为免尴尬,强撑着病体跟老王妃撒娇才算安抚老王妃的心情。   “这一幅画……”靳昌又看起了下一幅画,“锦衣卫杀进深山,哈格萨人死伤无数。我就不懂了,哈格萨祖先已经走投无路,根本影响不到朱元璋的政权,朱元璋为什么偏要将他赶尽杀绝?”   边婧的眼睛已经看到了下一幅壁画上,指着画中的一个人,惊呼:“快看这个人!”   画中有个道士,瞎了一只眼,一条腿比另一条短许多,他手持佛尘,面前站了百名哈格萨人……   姬言馨惊呼:“龙王庙的道士!他怎么会在哈格萨人的村落里?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跟随?”   “答案在下一幅画里。”靳昌说,“你们看,这幅画中哈格萨人大战锦衣卫,可诡异的是,这些哈格萨人杀不死,战斗力极强,又力大无比。那是因为,他们已经被人施了剥魂术变成了活死人。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上一幅画中的道士就是在施剥魂术。他应该是受了哈格萨祖先的命令,造一批活死将士抵抗朝廷的攻击,这批活死将士也的确不负所望,打败了锦衣卫。但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是活死将士难以掌控,又或许哈格萨祖先和道士闹掰,这批造出来的活死将士被封入陶泥,随祖先葬入这不见天日的墓葬之中。”   边婧说:“到今天才弄明白,那道士就是鬼狐门的鼻祖。”   靳昌感叹:“是啊,真是想不到。可当年那道士为什么会突然离开龙王庙而去帮哈格萨人造活死人?”   边婧说:“当年龙王庙突然着火,会不会就是那道士放的火?他是想赶尽杀绝,毁尸灭迹。至于他为什么要帮哈格萨人造活死将士,我猜他是为了哈格萨人的玉玺吧。”   靳昌忽然灵机一动:“我在想,当年的哈格萨祖先会不会就是阎族首领,不然他身上为什么会有玉玺?”   “很有可能哦!他额头上长了第三只眼,不是和双头蛇的三只眼蛇头一样?”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阎族要把玉玺四分五裂,由不同的人带在身上逃亡?”   “会不会是朱元璋知道了玉玺的秘密想要占为己有但阎族人不肯?阿昌,后面的壁画里有没有提到这方面的事?”   靳昌瞄了眼后面空空如也的部分,摇头:“壁画到此为止。”   这时,老王妃的牛头拐杖发出很诡异的绿光,而面前那老树枝上的金蚕茧也几乎同时发光,两束光亮互相呼应,仿佛在提醒着众人什么。   大树枝上的金蚕茧竟从正中间裂了开来,等光亮散尽,众人一合计,由靳昌和任河爬上树枝一看究竟。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原来这大金蚕茧里居然躺着一个似人非人、似蛇非蛇的人。那人上半身是人,穿着镶彩云金边的水袖衣服,脸上戴着一个青铜面具,面具上阴阳黑白,两边各画一条蛇,一条三只眼蛇头,一条鸡冠蛇头;下半身竟是一条蛇尾,盘绕了好几圈,蛇尾又似蝎子般长了一根利针。   靳昌和任河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二人的脸色都变了。千千小说吧   其他人也好奇地爬上树枝看热闹,全都惊得捂住了嘴,不敢自己的眼睛。   “这……这……”老王妃惊呆了,伸进金蚕茧,把蛇人脸上的面具给揭开了。   一张美艳绝伦的年轻男人的脸呈现在众人面前,男子额间还长了第三只眼睛,那只眼睛和双眼一样,都紧紧闭着。   “他,就是哈格萨人的祖先吧!”靳昌说,“或许可以这样说,他,是阎族的首领。”   边婧盯着男子额上的第三只眼睛:“你到底是谁呢?”   突然,额上的第三只眼睛竟然睁开了。边婧吓了一跳,想逃却逃不掉,双眼好像被胶水粘住了似的怎么都挪不开了。   而那只眼睛,好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把她深深地吸了进去。   她来到一个军帐之中,见到三只眼的年轻男子坐在帐中的主帅虎皮位子上,下面站着的都是他的亲信和亲人,一共有四个人。   和年轻男子站得最近的是一个留着波浪长发的年轻女子,鬓边别着一朵盛放的海棠花;年轻女子边上是一把木轮椅,上面坐着的是一个生了一双蓝眸子、乌发飘飘、长相极为美艳英俊的年轻男子。这俩人眉来眼去,郎有情妾有意,女的眼中含泪,男的一脸忧郁。   这两个人后面还站着两个人,都是极其美艳的年轻男子,身上穿着盔甲。只是一个顶着一头银发,左脸刻了一个十字,另一个一头金发,两只眼睛一只蓝眸一只黑眸。   主帅座位上的三只眼男子拿出一只锦盒,打开盒盖,从里面拿出一枚大玉玺。这玉玺并非全是玉石所做,而是一半玉,一半金,玉和金相融得当,相辅相成;玉玺底座为圆形,上纽绞三条双头蛇,工艺精湛,栩栩如生。   座下的四个人都是沉默,个个苦恼着脸,帐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此诡玺,乃我阎族宝物,万万不能落入旁人之手。”主帅座上的阎族首领说着,徒手将这诡玺分成了相等的五份。   “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女子急得哭了,“你怎么把它分了呀!这要是丢失了一块,那怎么得了?还怎么复兴我阎族呀?”   阎族首领闭闭双眼,叹了口气,说道:“正是因为诡玺至关重要才不能有任何闪失。姓朱的如今已不再信任我,而且近日来旁敲侧击地向我打听诡玺的下落。你们可还记得,当年我与他被困阴山,我无可奈何只好搬出诡玺唤出阴兵助其杀出重围。从此以后他便盯着我族的诡玺不放。诡玺,又何止召唤阴兵?它还能改朝换代、统一天下!这对帝王来说,是何等的诱惑啊!”   又说:“所以我不得不未雨绸缪。诡玺分为五份,每人各拿一份,大家各奔东西,保管好各自的诡玺。若有缘,诡玺定能重新组合一起,阎族的大业定能成功。”   “是。”四人异口同声。   别着海棠花的女子抹起泪来,眼睛泪汪汪的:“哥哥,黎儿不想和哥哥分开……”   阎族首领握起了妹妹箬黎的小手,却将它交到了旁边木轮椅上蓝眼睛男人的手里,嘱咐道:“青焰,从今往后,我就把我唯一的妹妹交付给你了。”   青焰握住了箬黎的手,深情地望了小女孩一眼,对首领说:“大王请放心,青焰定不负大王所托。”   首领点着头,把面前的五份诡玺一一交给四个人:“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哥哥……哥哥……”   “他快来了,你们快走,绝不能忘记自己身为阎族人的使命!”   画面切换到了一片竹林。箬黎推着坐了青焰的木轮椅逃亡,后面是朝廷的追兵以及武功高强的锦衣卫。   青焰怕拖累箬黎,俩人躲到树丛后面,他对女孩说:“我去引开他们,你快跑!”   箬黎双眼莹莹,泪水流个不停:“不要不要,我不要离开你……”   “黎儿乖,别忘了我们的使命。”   箬黎咬咬嘴唇,含着眼泪,强压伤感:“我明白,我明白……青焰,你一定要保重,办好事记得来找我,一定要来找我,我等你。”   “好,我一定去找你。黎儿,快走。”青焰在箬黎额上留下一吻后猛地一把推开了她,自己则驾着木轮椅出去,故意大喊一声,把追兵引开了。   “婧婧!婧婧,快醒醒!”   “快醒醒!”   边婧的耳边嗡嗡声不断,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她努力竖起耳朵去听,越想听清就越听不清,头好像要爆炸了似的胀痛不已。突然一声“婧婧”彻底地将她从幻觉之中拉了回来。   她低头定睛一看,金蚕茧里的阎族首领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紧闭着,并没有睁开,而她前胸后背已然大汗淋漓。   “婧婧,你怎么了?”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关心道。   “我……刚才见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太奇怪了!”   边婧抹了抹脸上的汗后又立刻放下手去按住流血的腹部,可奇怪的是,腹部再不似之前般疼痛。她低下头一看,腹部的伤口竟然不见了,也不再流血。   “是他救了我,是他。”她又低头去看金蚕茧里的阎族首领,可里面的遗体竟如一阵灰尘般随风散去了,只剩下一张青铜双蛇面具。   墓室,也在这个时候天摇地动起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枪战   边婧醒来后发现自己仍坐在前往哈格萨村的猪槽船上,不由地心惊肉跳。抬头远望,天边的海市蜃楼景象正慢慢地褪去,什么都没有留下,又想起在哈格萨村发生的一切,恍若做梦,真真假假,已叫人无法分辨。   靳昌等人分坐在不同的猪槽船上,他们醒来后也都头痛欲裂,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依稀记得地下墓塌了,他们都昏过去了,醒来就已经飘在这一望无际、蔚蓝纯净的泸沽湖上了,正如那天他们坐着猪槽船上前往哈格萨村,天边挂着好像锦缎似的好看的晚霞。   靳昌与任河一条船,他醒后就焦急地寻找女孩的身影,见女孩的船就在离自己不足十米的芦苇荡边晃荡着,心也就平复了下来。   “婧婧!婧婧!”他冲她大喊。   边婧听到身后有喊声,立即转过身来,霞光一缕缕地落在她的小脸上,红彤彤一片的煞是好看。   靳昌看着有些入迷了,竟一时不知该怎么好。   任河在一旁提醒他,然后俩人齐力划船,把猪槽船划到边婧的船边,靳昌跳入边婧的猪槽船中,一把将女孩拥入自己的怀中。女孩也紧紧抱着男人紧窄的腰腹,把头贴在男人宽厚的胸膛上,尽情地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男人香。   “我多怕自己死在那个陵墓里,再也见不到你了。”她撒娇般地说。   她偶尔的柔言细语,听得他心里酥酥的,他紧紧搂着她,恨不能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傻丫头,不怕,我不是在这么?”   边婧突然抬起了头,撅起了嘴:“亲亲我。”   靳昌笑了,对着这张嫣红小嘴轻轻一吻,又伸手刮了下女孩的鼻梁:“小机灵鬼!”   “那我这个小机灵鬼你喜不喜欢?”   “喜欢极了。”   任河在一边快要被甜死了,做了个抖肩的动作:“肉*麻死了!”   “嘻嘻!死到临头了还卿卿我我,搂搂抱抱的,真当别人都是死的呀!”   边婧和靳昌一个激灵,猛地抬头。   这平静的泸沽湖面上不知何时停了三艘船,将他们团团包围在芦苇荡一带。这些船上全挂着不死鸟图案的风帆,船员个个黑衣墨镜,手持枪支,一个个黑洞洞的枪管齐刷刷地瞄准他们。在一群黑衣人中,一个红火的身影很是刺眼。她笑嘻嘻地走到船头,手里还拿着望远镜,时不时地拿着看看他们。她身后,跟着的是穿着改良版中山装、一身邪气的宗正。   边婧吃了一惊:“是你们?”   红发蛊女高高地站在船头上,笑嘻嘻地看着边婧,手里玩弄起几缕红色波浪长发。   “是啊,就是我们呀!哈格萨村的入口极其难找,数年前我也不过是侥幸才进的去一次。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的帮忙,我才能再次进入哈格萨村,知道了这么多的秘密,嘻嘻!”   靳昌恍然大悟:“原来,从我们踏进丽江的那刻起,我们走的每一步都是你们算计好的。欢欢、和肖花就是你们引我们来哈格萨村的引子!”   宗正笑说:“还不算笨,呵呵!”   宗正这一副洋洋得意、无情无义的模样惹怒了刘玉奎。刘玉奎斥道:“宗正,你不把我当师伯我无所谓,你耍尽手段争取你想要的我也管不着,可是有一件事,我就不能不管。我问你,小玲是不是你害死的?”   “呵呵!”宗正两声冷笑。   边婧怒了,飞出两枚桃木钉。宗正一个箭步抢到红发蛊女前面,徒手接住了两枚桃木钉,虽硬生生地接下了,但桃木钉刺破了手掌,鲜血从指间滴落。   “你是活腻了!”红发蛊女气急,抢了身旁门徒的□□,朝边婧开了几枪。不过她枪法太烂,一通乱射,子弹要么进入芦苇荡了,要么落入水中,全无一颗射在边婧身上。红发蛊女自知枪法不准,气得摔枪跺脚,恐吓了起来:“敢在我跟前耍泼,我一定要剥了你的皮!”   边婧一点不怕,斜眼:“哼,姑奶奶要是怕你就不是姑奶奶了!你有种的就杀了我们!不过,恐怕你现在还不敢杀了我们。”   这话直中红发蛊女和宗正的心,宗正在红发蛊女耳边说了些什么,红发蛊女这才醒悟过来,居高临下地对众人说:“言归正传,只要你们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我就放过你们。”   “哼!”刘玉奎不屑一顾。   宗正说:“我的好师伯,叫我找的好苦!我别的不求,只求师伯帮我一个忙。”   “呸!你害死我的小玲,还有脸叫我帮你!”   “师伯别发火嘛。你不帮也可以,后果自负。”   话落,不远的一艘猪槽船骚乱不已。仔细一看,竟发现是女保镖绑架了老王妃。她们的船飘到了红发蛊女的大船旁边,红发蛊女的门徒带她们上了大船,红发蛊女趁机夺走了老王妃手里的牛头拐杖。老王妃急得上去抢,可被红发蛊女一把推倒,老王妃本就身子不好,又身中蛊毒,给这么一推后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边婧急红了眼睛:“放了我曾祖母!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有本事就凭真本事来抢啊,干嘛要耍这种卑*鄙下*流的手段!”又看了眼策反的女保镖,咬牙切齿:“你是曾祖母养大的,你这样做对得起曾祖母对得起整个哈格萨族吗!”女保镖面无表情,目光冷漠:“她是养育了我,但这些年来我为她做的事也足够报答她的养育之恩。”   老王妃听了直皱眉摇头。   红发蛊女蹲在老王妃跟前,一把揪住老王妃头上的发髻,只轻轻一抓就把老王妃的头发弄散了。   她扯着老王妃的头发硬把老王妃从地上扯起来,对着一干人等恶狠狠地说:“你们交不交出另外两块玉玺!”   边婧说:“你要是敢伤害我曾祖母就别想得到玉玺!”说罢叫靳昌交出在龙王村的海底得到的金印,把金印放在手掌中,再把手伸到船外,吓唬红发蛊女:“放开我曾祖母!否则我就把这东西扔进泸沽湖,叫你们永远得不到!”   红发蛊女恨得直瞪眼。   边婧继续说:“别这样瞪我,我说得出做得到,反正这东西对我也没什么用!”   说着手掌故意一松,做出扔东西的动作,吓得大船上的人脸都白了。红发蛊女咬着牙:“你厉害!”   邢滔说:“知道我师父厉害了,还不把老王妃送回来?”   “你……”   红发蛊女气得竟找不到合适的话。倒是她身边的宗正始终笑眯眯的,宗正一边抚弄戒指上的红玛瑙,一边说:“小师妹,阎族玉玺的力量你也领教过了,既可以开天辟地创造新纪元,又可以召唤阴兵,天晓得它还有什么其他的能力。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不联合起来寻找其他玉玺的下落?等凑齐五块玉玺,我们一同揭开它的秘密。”美丽小说   “我呸!宗正你别妄想了!”刘玉奎怒不可遏。   边婧也是被宗正的话恶心到了:“你这脸皮也太厚了吧?宗正,你给我听好了,我们这的人绝不会和你狼狈为奸!”   “哈哈!是吗?哈哈!”宗正把目光投向了一言不发的姬言灏。姬言灏一脸惨白,但也镇定自若。   “你笑什么笑!”邢滔气极了。   宗正说:“小师妹,师兄我真不忍心看着你打脸。”   边婧:“什么意思?”   “你刚才不是说你身边的人是绝不会和我狼狈为奸的吗?可你知不知道,姬家当家,姬总,曾在湖南的时候帮我隐瞒毒害师父一事,而且还亲手杀了知道这一切的玉散天师。”   众人皆惊。边婧更是不可思议地盯着姬言灏,心中失望透顶,扬起手掌就是一耳光,姬言灏没有闪躲,只冷冷地说:“你要打就打,错了就是错了。”   “我真是……看错了人。”边婧也是冷言相对,“看在你先前帮过我的份上,我不会和你计较。但是从今以后你最好从我面前消失,我永远都不想看到你!”   “哈哈!好精彩的一幕!”那边大船上,宗正和红发蛊女竟鼓起掌来。   红发蛊女扳回一局心情顿时顺畅许多。她掏出一个小陶罐,从里头抓出一条满身长着黑毛的肉虫,笑嘻嘻地对边婧他们说:“边大师,如果把这条虫塞进你曾祖母的嘴里,你猜会怎么样?你曾祖母会不会和你姑姑一样,血肉慢慢地被啃食殆尽,最终变成一具空壳?嘻嘻!”   “不要!住手!你不想要玉玺了吗?你敢伤害我曾祖母我就把玉玺扔下去!”边婧早已自乱阵脚,慌乱不堪。   红发蛊女拿捏住了她的弱点,竟在老王妃手上割出一条伤口,再把蛊虫放到了血淋淋的伤口上。   蛊虫爬上伤口,那长着倒三角的头犹如铁锥似的一下子就钻进了伤口里。   “啊――啊――”老王妃痛彻心扉,疼得直打滚。   边婧急得呼喊:“曾祖母!”   刘玉奎:“老王妃!”   红发蛊女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给不给!”   边婧看着自己的曾祖母在甲板上痛苦地滚来滚去,心犹如刀绞般疼痛不已,泪水哗啦啦地掉下来。   “我给!”   “嘻嘻!算你识相!”   “一手交人一手交玉玺。而且你要给我解蛊的药方。”   “别得寸进尺。”   “你要是不给我现在就扔了玉玺,大不了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邢滔附和:“没错!师父,我支持你!”   姬言馨也站了出来:“三百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支持边婧。   那红发蛊女见对方声势浩大,也怕他们发起横来一了百了,从而导致行动失败。所以她也松了口,同意边婧的提议,一手交人一手交玉玺,她再附上解蛊之法。   双方派出人员保护和监督,当然边婧他们一方要薄弱的多,人少且没枪,所以他们更加谨慎小心,生怕掉进对方的陷进里遭了殃。   交换成功,金印交给了红发蛊女,而红发蛊女也把老王妃交还给了边婧。   老王妃拼尽全力嘶吼:“别给她……玉玺不能给她……”   红发蛊女一个瞪眼,收好了金印,却仍不肯罢休。“听说姬家的蛇玺也是鬼玺的一部分。姬总,如今你身陷囹圄,还是快点交出蛇玺,不然我是不会把解蛊的法子给你们的。”   边婧怒:“出尔反尔!”   “我就是出尔反尔了怎么样?姬总,你到底是交不交?这位可是你心爱女子的唯一亲人呢!嘻嘻!”   姬言灏神情自若,笑着说:“蛇玺并不在我身上。姑娘如果不怕舟车劳顿,大可以随我回府取。”   宗正笑了:“你当我们是傻子吗?到了你的地盘你还能让我们活着出去?姬家的地牢,我算是尝过滋味了!”   “呵呵!”姬言灏甩出利锥,直攻红发蛊女,而与此同时,边婧和靳昌合力攻宗正,分开宗正的注意力。三人事先根本没有商量过,全靠临场发挥,却配合得相当默契,姬言灏动作飞快,将红发蛊女制服。   宗正见情形不对,立刻指挥船上的门徒开枪,一阵乱扫中射死了女保镖那个叛徒,其他人则慌乱无措,纷纷一边躲避子弹,一边奋力地将船划进芦苇荡。刘玉奎被子弹打穿了手,靳昌也被子弹擦伤了皮肉。   “把解蛊之法交出来!”边婧抽了红发蛊女两个耳光子。   红发蛊女只是阴阴一笑:“你不是梅山派的掌门吗?你不是很厉害的吗?想救那个老不死的就自己想办法去啊!”并趁人不注意,将手中的金印掷了出去,然后挣脱姬言灏的束缚,纵身跳进了水里:“我就算死也不会落在你们手里!”   而那金印飞出芦苇荡后,被飞跃而起的宗正牢牢握在手里。   得到金印的宗正越发肆无忌惮,命令手下朝芦苇荡扫射,赶尽杀绝。   边婧在关键时刻甩出金铃铛,金铃铛在这边芦苇荡上空罩了一个金钟罩,为他们挡下了密密麻麻的子弹。可是金铃铛之前就损坏过,抵挡不了多久。   这时,水警开船过来了,宗正一伙人见状立马收起家伙跑路。   平静的泸沽湖上,霎时变得不平静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尾声   老王妃住进了医院,医生也没见过这种病状,只能尽力延长生命而无法根治。自始至终,红发蛊女都没有把解蛊的方法给他们。老王妃自知命不久矣,也不自怨自艾,该吃吃该喝喝,平静地等待死神的降临。   这日是大年夜,丽江难得下了场小雪,古街上张灯结彩,那一盏盏的大红灯笼将白雪映衬得分外红艳和喜庆。   奇石坊里灯火辉煌,白雾般的香气袅袅而升,原是有人在里面准备着年夜饭,有的洗菜,有的烧火,有的端菜,一个个忙得不可开交,但也乐在其中。   在厨房里掌勺的是姬言馨,系着围裙,挽着袖子,一手持锅铲,一手持油锅,油锅轻轻一颠,食材被抛出油锅飞入空中,划了个好看的圆弧后又稳稳地落回油锅里,丝毫没有洒出半分半毫。   边婧和邢滔在旁边使劲地鼓掌,邢滔把手都拍红了,又惊又喜地说:“真想不到你一个富家大小姐还会做菜!”   姬言馨把油锅里的菜倒进盘子里:“哼!做几个菜算什么!”一斜眼,又说:“在地下陵墓的时候你不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要做饭给你师父吃吗?还等什么,今天是大年夜,正是表达你孝心的时候!”   邢滔心里一盘算,立刻接了锅铲,笑嘻嘻的:“好好,没问题,今儿个我一定要给师父做几道拿手好菜!”   姬言馨笑笑,解下围裙塞给邢滔,拉着边婧就走。邢滔急了:“喂,你去哪啊?”   姬言馨回头瞥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这里就交给你了啊!怎么,搞不定啊?”   邢滔的脸一阵青一阵红的:“谁说的?我只是……只是……你留下来给我打下手,看看这满桌子的菜,我来得及么我!要是发挥不好水平,我怎么有脸见师父?”   边婧看看二人的神色,笑嘻嘻地说:“馨馨啊,就当为了我的口福,你就留下来帮帮阿滔的忙吧?他在地下陵墓受了伤,前几天才好的呢!”   姬言馨嘟嘟嘴,勉强答应下来。   边婧识趣地退出了厨房,抱着小胖鼠去找自己的曾祖母。老王妃并不在房中,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小花园里赏雪赏梅。   “曾祖母……”边婧见曾祖母日益憔悴,眼圈热了。   老王妃形容枯槁,皮包骨头,如同一具行走着的白骨,时不时地重咳,咳出带蛊虫的血来。但她倒挺平静,拉着边婧的小手一同赏雪。   “真好啊!婧婧,哈格萨村没有下过雪,我都忘了最后一次见到雪是什么时候了。不过我从没后悔过嫁入哈格萨村,嫁给他,我不后悔……”说着咳嗽了起来。   边婧为老王妃擦去嘴角的鲜血,泪眼汪汪地看着老王妃:“曾祖母,以后,我年年陪你看雪……”   “孩子,我知道我快不行了。可是在我走之前,我还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不会的,曾祖母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边婧低头看见脚下的一条肉肉的蛊虫,便要俯身去捡来放嘴里。   “干什么!”老王妃立即拍下她手中的蛊虫,费尽力气踩死那条蛊虫,气恼极了,“你要干什么!要气死我是吗!”   “曾祖母,让我替你试毒,我一定会找到破解的方法的。”   “荒谬!曾祖母不许你这么做!婧婧,好好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答应曾祖母,你活着就是对曾祖母最好的报答了!”   “曾祖母……”   “不许哭。”老王妃正襟危坐,伸手拭去边婧脸上的泪水,“你是哈格萨族,也是阎族的后裔,绝对不能轻易哭。孩子,你听好了,曾祖母要交道代你几件事。”   边婧抹了把眼泪:“曾祖母你说,婧婧一定听话。”   “第一件事……我……我相信我的阿锁还活着……所以……婧婧……答应曾祖母……去找找你母亲……”   “好,曾祖母,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去找母亲的。”   “第二件事……他们拿到了……拿到了两块玉玺……绝不能……绝不能让他们集齐……”咳了几声后继续说道,“鬼玺是阎族的圣物,力量无穷,但鬼狐门……鬼狐门是歪门……歪门邪道……绝不能让他们……咳!咳!咳!”   “曾祖母,婧婧知道了,婧婧一定把两块玉玺夺回来。”   “最后一件事……把余下的两块玉玺找……找回来……”   “好……婧婧知道……”   老王妃捧出一个方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沓纸张发黄甚至发霉的书信,对边婧说:“孩子,这些是……是祖先的书信……或许另外两块玉玺的下落……就在这些……这些书信里……”   这顿年夜饭很特别,素不相识的这些人机缘巧合地聚在一起过了个年。边婧从小在梅山上长大,每年过年只有姑姑和师兄,不免孤独冷清。可如今,她端着瓷碗,里面装满了她爱吃的菜,一双灵动清澈的大眼一一扫过桌边的每个人,靳昌、任河、刘玉奎、邢滔、姬言馨、小虎、姬言灏,心里异常的温暖。   席间她提议玩小时候和宗正玩的猜铜钱游戏,他们玩得酣畅淋漓,即便彼此间曾有过嫌隙和矛盾也在此刻化为乌有,剩下的,只有满屋的欢声笑语和那屋外的炮竹声。   吃过年夜饭姬言灏事先命人购买的烟花也送到了,烟花放了半个多小时。看过烟花,已是半夜。任河像有要事要办,悄悄地告别离开。临走的时候靳昌送了送他,俩人拥抱了一下,任河笑说:“我走了,你保重。”   靳昌说:“我想起来了。”   任河笑笑:“忘了那些吧,和她好好过日子。”   “你呢?”   “我?呵呵!”任河拍拍靳昌的肩膀,笑着转身离去,萧瑟孤寂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中。   大年初一。刘玉奎也和边婧他们告辞离开,说是要上一次梅山,好好地陪他的小玲一段时间。他临走前把用来联络消息的香火店交给了边婧,还告诉她鬼狐门疑似联络消息的方法。   “根据我这么多年的观察,鬼狐门的人互相联络是有专门一套方法的。”刘玉奎说,“他们很多人并不认识,甚至从没见过面,那么他们是怎样联络并且完成任务的?我发现啊,他们不用手机等通信设备,每到一个地方,先找地下赌庄豪赌一番,故意输得精光,把身上带的所有现金全输光。其实那些现金钞票是大有讲究的,具体是什么我也没有猜透。在场的赌徒中如果有鬼狐门的人,见到这些钞票就知道来人是自己人了。”   边婧感叹:“手法好隐蔽。”   “是的。所以以后的路,你们要万分小心谨慎,鬼狐门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靳昌感激道:“谢谢,薄爷。”又想起一事,问:“对了,宗正说他到处找你,薄爷你可要小心防范。”   刘玉奎隐晦地笑笑,说:“在得到他想知道的答案之前,他是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再说,他不会这么轻易找到我。不管怎样,谢谢你的提醒。”   “那我们有缘再见了。”33听书   “再见,照顾好婧婧。”   过完这个年,姬言灏心急火燎地赶回湖南去,因为那边的集团公司正在闹罢工,他得回去主持大局。他本想带妹妹姬言馨回去,可如今的姬言馨已经不是从前的姬言馨,她很直接地拒绝了他的好意,表示自己要跟着边婧闯天下。他见妹妹这么坚定,便把她托付给边婧后就走了,也没有就隐瞒姑姑死亡真相的事和边婧解释两句。费口舌解释,并不是他的一贯作风。   老王妃在大年初四那天晚上去世了,浑身都蛊虫啃食得一丝肉丝都不剩。边婧哭了许久,在几个朋友的帮助下给曾祖母举办了个简单的葬礼,并且尽自己的力量超度曾祖母的魂魄走上阴阳道投胎转世。   小虎帮的忙最多,拿他的话来说,他是本地人,办起事来方便许多。边婧很是感激他的帮忙,免费去他的古董店里做了个转运招财的法事。做完法事,她很有兴致地左看右看。小虎也是很有眼力劲的人,笑嘻嘻地奉上一只大玉镯。边婧瞥他:“你这是干什么?”   小虎说:“大师,你帮了我很多,这是我孝敬你的。这次,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心里过不去。”   边婧这次很爽快地收下了戴在手腕上,满意极了:“不错,很漂亮哦!”   “你喜欢就好。”小虎回到柜台后面。   边婧一边把玩腕上的玉镯,一边说:“对了,这次哈格萨村一行还得谢谢你和你舅舅呢!要不是你舅舅提供的信息,我们也找不到哈格萨村,经历那么多的事。”   “小意思。”   “不过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什么问题?”   “那天宗正的船把我们团团包围,幸好有水警及时出现,救了我们。我好奇拉了个小警察问了问,他跟我说你舅舅早在五年前就辞职不做警察了。我说怎么会呢,如果早不做警察了,那么和肖花的资料你舅舅又是怎么得到的。小警察很奇怪地看着我,他反问我在说什么,我说和肖花是哈格萨族人,生活在哈格萨村。他以为我发神经病,跟我说泸沽湖边上根本没有哈格萨村,从来都没有,历史上也没有。”   边婧边说边打量小虎,小虎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账簿,并不说话。   “我们后来才知道哈格萨村其实是一座存在于未知空间的村落,它在这个世界展示出来的形态就是海市蜃楼,但无人知道它的入口。它只有在一年一度走婚活动的一个月里才向这个世界开放。”边婧继续试探。   小虎抬起头来,笑呵呵地对她说:“哦,那我们的运气真不错,刚好赶上他们打开大门的时候。”   “嗯,运气是很不错。”   从小虎的古董店里出来,边婧飞快地闪进了一个小弄堂,靳昌正在那等她。靳昌抽了很多烟,见她来了立马掐灭手中还剩半根的香烟,问:“怎么样?”   边婧往后面看看确保无人跟踪,说:“这个人大有问题。”低头瞧见手腕上的玉镯,毫不犹豫地摘下摔在地上,玉镯尽碎,碎玉里竟滚出一小颗纽扣一样的东西。   她弯腰:“这是什么?”   靳昌捡了起来,拽在手心里捏爆,说:“微型监控器。很高端,美国制造。这种型号的监控器不常见,主要用于军事方面。”   她大惊失色:“啥?他一个混混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靳昌神色凝重:“他根本不是混混,而是鬼狐门的爪牙,是有备而来。带你进奇石坊的赌石大会,给我们假消息引我们去哈格萨村。一切的一切,全是他精心布置好的,我们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任他摆布。我现在怀疑,欢欢的失踪也是他事先安排好引我们见到和肖花和她儿子。也许,欢欢被偷变成大黄狗以及韩医生和薄老爷之间的恩怨,也和他们鬼狐门脱不了干系。”   “好大的一步棋。”   “鬼狐门,真的不容易对付。不过――”靳昌胜券在握的样子,“从前我们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从今以后就不一样了,我们要先发制人。”   “怎么个先发制人?”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啥意思?你说人话行不行?”   “大年夜那晚,我把同样的微型监控器混在他的食物里,亲眼看着他吃了下去。”   边婧故意做出崇拜状:“哇哦,你好棒!”   靳昌刮了刮她的鼻子:“妖精!”   “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有那个什么美国制造的什么什么监控器?”   靳昌对此却只是笑笑,并不回答。他不会告诉她事实,那枚高科技又价值不菲的监控器,其实是任河给他的。因为经历那么多事情后,任河也觉察到了小虎的不对劲。两个人于是合计了一下趁着这大过年的配合着偷偷地把监控器放进小虎的食物里。小虎再精明也万万没料到这二人竟会趁着他警惕心最弱的时候给他下套。   玉龙雪山山顶。   宗正下了缆车,面前站着一个背对他的黑斗篷。   “来了?”黑斗篷说。   宗正朝黑斗篷单膝跪下,奉上两枚玉玺:“护法。”   黑斗篷转过身来,伸手接过了两枚玉玺,抚抚宗正的头:“做得好。”   “可惜姬家的那块玉玺……”   “不急。眼下寻找其他两枚玉玺要紧。”黑斗篷护法说,“对了,蛊女死了没有?”   “应该死了。我亲眼看她沉入泸沽湖,而她又不习水性,恐凶多吉少了。”   “哈哈!她妄想代替我在鬼狐门的位置,简直是做梦!这次我一举得到两枚玉玺,门主他肯定会再重用我。”   “这是一定的。到时还请护法多多提携小辈。”   “这个以后再说。只要你听话,机会多的是。”   “是。不过没有抓住刘玉奎……”   “来日方长,你还怕见不到他,抓不到他?哈哈哈!”黑斗篷得意地大笑,脸却像京剧变脸似的,一会变成老船长,一会变成老樊,一会又变成了在赌石大会上和钱老板斗嘴的李老板…… 第一百一十八章 剧组   夜黑风高的晚上。一栋前后透风、破烂不堪的旧房子里传出了奇怪的声音。一对年轻男女正紧紧贴在一起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衣裙东丢一件,西丢一件,衣服上的亮片亮晶晶的,闪着特别刺眼的光芒。   “嗯……啊……我棒不棒……”   “棒!太棒了!不愧是宅男女神!爽死我了……”   “嗯……嗯……”   “我来了……来了……”   男人正准备着最后的冲刺,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忽然感到头晕目眩,等再低头瞧身底下的女人时,见到的却是一张剜了双眼、血肉模糊的脸……   “啊――啊――”   他惊慌大叫,吓得底下的女人一个紧张,那里迅速收缩干涩,害得那玩意竟再也弄不出来了。   边婧、靳昌、邢滔还有姬言馨正坐在开往丽水的火车上。他们坐的是夜车,硬座,因为便宜,省下来的钱都给边婧买好吃的了。   吃了会零食,边婧掏出手机查了查账户里的钱,丽江这一趟花掉她不少钱,账户里只有四位数了,她寻思着再这样下去连糊口都难了,谈什么去寻找其他两块玉玺?   车厢里人山人海,她只看一眼就能看出那个人的问题。于是二话不说扔了零食袋子,带上自己的黄符过去搭讪了。邢滔赶紧跟上去帮腔起哄。可费了这么多口水也没做成功一个生意,没人相信她,都把她当骗子和疯子。靳昌笑着把她拉回到座位上,塞给她一包薯片:“以后别干这个了。”   边婧翻白眼:“我不干这个怎么养活自己?再说,我从小只会干这个,学历也低,不干这个了还能干什么?”   靳昌温和地说:“以后我养你,你要花钱就问我要。”   又是一个大白眼,两根青葱手指捏住薯片的包装袋轻轻一撕:“你养我?你不也没有工作,拿什么养我?”   “这个你不用管,反正我有赚钱的渠道。”靳昌神秘地笑笑。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上次在张家界捉吸血鬼你轻轻松松赚了几十万,凭什么呀?说实话,你究竟在给谁做事?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靳昌嘴角的笑容微微一敛,转向窗外,看了会外面的夜景,对她说:“是想起一些事,可不是全部……”   边婧激动极了:“真的真的?那你想起自己是谁了?是哪里人了?以前是干什么的了?快说快说,我觉得你肯定经历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事,阅历超丰富。”   “其实也没什么……”靳昌并不想告诉她实情,也不敢直视她好奇的大眼睛,无奈下只好摸出手机刷新闻。   边婧并不懂他这样做的意思,仍旧缠着他东问西问。这个时候,姬言馨把手机拿给边婧看:“婧婧,你看今天这个热搜,短短几分钟转发百万次,评论一万多,微博应该又要熬夜扩容了吧?”   “什么呀?”边婧拿过姬言馨的手机看了起来,注意力全被热搜第一的那条新闻吸引了过去,算是不缠着靳昌了。靳昌轻轻松了口气,向姬言馨投去个感激的眼神。   这天荣登热搜第一的是这样一条新闻,说的是国内一个名叫于翰的一线男星在戏组里搞同剧组的一个清纯小花,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某天晚上俩人在一栋废弃的旧楼里办事的时候竟然发生了啼笑皆非的事情。媒体对这啼笑皆非的事的用词是,生锈的螺丝卡在生锈的螺帽里。   姬言馨在旁边说:“哎,这个于翰现在可红了,有颜值有演技,一米八五的高个,腰以下全是腿,帅得不得了。结婚了,老婆是钢琴家,气质也很出众,还生了个很可爱的女儿。去年他们一家子还上过真人秀节目呢,于翰在节目里表现得那么爱老婆爱女儿,谁知道私底下却和其他女星搞在一起,还搞得人尽皆知,差点连命都没了。”   “这年头,明星的人设都是做给大众看的,像这种花边新闻有啥好看的?”边婧说着点开现场的一张照片,“对了,什么叫生锈的螺丝卡在螺帽里?那天晚上他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搞得那个男的差点死了,那个女的疯了?”   “呃……”姬言馨有些难以启齿,顺势把问题扔给了靳昌,“这个问题嘛,还是叫靳昌来和你解释吧。”   靳昌不知道怎么接话:“呃……这个……怎么说呢……”   “用嘴巴说啊。”   靳昌很认真地看着边婧:“你真的不懂?”   边婧一头雾水:“我需要骗你么?”   邢滔和姬言馨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猪声。邢滔说:“师父,这种事用嘴巴说是说不清楚的,一定得付诸实践。我们敬爱的□□也说了,实践出真知。”   话一落,靳昌才喝进嘴的水全喷了出来,正好喷在了边婧的脸上,边婧气急了,举起拳头就是一顿暴揍。   胡闹中,胖鼠从边婧羽绒服的衣兜里跳到了手机里那张打开的照片上,用它的小前脚指着那张漆黑一片的照片。   “怎么了,胖黑?”边婧重新凑到那张乌漆嘛黑的照片前。   胖鼠又指了指照片,再回头看看边婧。边婧顿时明白它的意思,掏出些朱砂抹在左眼皮上,果然一抹上朱砂,她就看到了些普通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照片的右下角,居然趴着一个女鬼,女鬼半侧着脸看向镜头,脸上挖了两个大窟窿,}人的很。这些,仅凭一双肉眼是绝对看不见的。   “怎么了?”靳昌拉拉她的小手。   “有鬼。”   到达丽水时天已开亮。一下火车,感觉外面的气温陡然降低,不似丽江那么温暖如春。四个人找了个馆子吃了饭,吃过饭叫了的士去他们的目的地――龙潭村。   去龙潭村的决定是边婧提的,她一直把姑姑临终前要她去龙潭村寻找亲人的事放在最重要的位置。而好巧不巧的是,靳昌正好也要去龙潭村。在地下陵墓的巨树那他想起了许多事情,可唯独自己的身世依然模糊一片,只依稀记得他的家建在群山之中,他的母亲很爱打扮很爱美,旁的,他就没有印象了。俩人一拍即合。   至于邢滔和姬言馨,邢滔是边婧的徒弟,又受过边婧很多恩惠,自然是要跟着边婧的。刘燕花自从彻底苏醒后就一直想搞清楚千年前发生在龙王庙的事,所以也是和边婧他们的目的不谋而合。   龙潭村深藏大山之中,二十年前还因为交通不便而贫穷落后,而如今却大变样了。村子里道路四通八达,路上跑着小轿车,家家三层楼的小洋房,屋前屋后栽满漂亮的绿植,而原本造成村子交通不便的大山却成了村子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每年来此地游玩、疗休养的人络绎不绝,更有电影电视剧的剧组进驻。   边婧他们找了个民宿住下。姬言馨刷着微博,兴奋地拉着边婧:“婧婧,那个剧组原来就在这里取景拍电视剧呢!等会你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哪个剧组啊?”边婧对此并不感兴趣。   “就是那个那个啊!知名一线男星于翰和小花搞破鞋的那个剧组啊!网上把他们扒了个底朝天,说他们正在龙潭村拍一部卧底电视剧。出了那事这部剧算是提前曝光了,网上清一色地谴责于翰和那个小花,换演员的呼声日嚣尘上。   哎,于翰和那小花本来前途一片光明,这下算是毁了,要挽回形象可难喽!”516小说网   姬言馨喋喋不休起来,边婧疲惫地看了她一眼:“我说你做了几百年的水鬼,现代生活适应得挺快的嘛!以前也没看出来你原来这么喜欢追星。”   姬言馨耸肩:“大师你不知道,你送我去投胎,结果我进了姬言馨的身子,可是那场溺水她的魂并没有离开身体,我只好先沉睡着。在沉睡的时候我可没少听她说明星,她最喜欢的就是于翰,还买了好多周边产品花了不少钱呢。”   “哦。”   “等下陪我去剧组看看吧?”   “等会看吧,我要先睡一觉。”   边婧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吃晚饭。姬言馨在房间里无聊到冒泡。一见到她醒了就生拉硬拽地把她拉下了床,直奔传说中的剧组拍摄地。   一般剧组不让游客围观拍摄现场,可是边婧和姬言馨来的很是时候,因为正好在拍一场男主在做任务的时候偶遇女主的戏,需要大量的群众演员。围观的游客只要不长得歪瓜裂枣的全都被剧组征用摇身一变成了群众演员,体验了一把拍戏的乐趣。   姬言馨拉着哈欠连天的边婧,脖子伸得比鸭子还长。那些被选中的群众演员都在化妆换衣服,她既好奇又憧憬。边婧看出来了,推她到拿着喇叭的导演跟前:“想演就报名呗。”   本来在研究剧本的导演抬头看了姬言馨一眼,点头:“不错。小姐,你条件不错,有没有想法演戏?”   姬言馨巴不得呢,满口答应。她兴奋地回头对身后的边婧说:“婧婧,我成为演员了!我成为演员了!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呢!太好了!”   边婧笑着说:“好好演。”   坐在凳子上的导演忽然站了起来,绕到边婧面前,惊得扶了好几下眼镜。   “长相出众,英气逼人,两眼有股不服输不放弃的傲气,不就是这个剧的女主角的人设吗?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人选!天助我也!”导演有些疯癫地自言自语起来。   边婧翻个白眼,双手往羽绒服口袋里一插,转身就走。   导演往她面前一拦:“小姐……”   “干嘛?”边婧没啥好气。被姬言馨硬拉来的能有什么好脾气?   导演耐心地说:“小姐,实不相瞒,我们这部剧的女主角这个角色到现在都还没有定下来。而小姐你的形象和气质都非常契合我们这部剧的女主角。我想请小姐答应做这部剧的女主角。”   “演戏?我不会啊。”   “没关系,你只要本色出演就行了。”   “可是还要背台词吧?实话说,我学历不高,认不得几个字,怎么念台词啊?”   “这个问题不大,你只要数数字,后期配音就可以了。”   “可是我身体不好,不能长时间工作。”   “这个也没问题,可以偶尔抠个图。”   “可是我真的不想演戏啊!”   “小姐,这部戏是今年最大的ip剧,只要演就能红,红了……”   “我不想红。”   “……”   “导演。”一个甜糯的声音传来。   边婧等人一同循声看去,看见一个瘦高、漂亮的女子缓步走了过来。这女子长得极美极美,是那种女人见了都会心动的类型。穿了件灰色的貂皮大衣,踩了双十厘米的恨天高,比边婧和姬言馨高了整整半个头。站在边上有一股不舒服的压迫感。   边婧上下打量着这个女子,这个女子也上下打量着她,电光石火之间女子忽然轻蔑地一笑,边婧心里不舒服,就故意睁大眼睛瞪着她,直瞪得她主动把目光收了回去。   “晴晴啊,你来啦!”疯子一样的导演热情地迎了上去。   这个名叫晴晴的女演员凤眼一瞟,略有怒气:“我怕再不来啊我这个女主角的角色就要拱手让给别人了!”   “哪有……”   边婧很讨厌这个女人的说话腔调,冷冰冰地对导演说:“不就一个角色吗,谁稀罕啊!姑奶奶我忙的很,你们慢慢拍戏吧,一定要把角色诠释好,不然对不起观众!”   晴晴:“一定。”   边婧看了她一眼,刚要转身离开,却嗅到了些奇怪的异味。她又定睛打量起晴晴来,隐约看到晴晴头顶好像有黑雾笼罩。为了看得更清楚些,她往自己的眼睛上抹了朱砂,这下看得可真切了,原来这个出言不逊、盛气凌人的女演员头顶上竟趴着一只女鬼。那女鬼缓缓抬头,边婧吓了一跳,脸上两个大窟窿,嘴巴微微上扬,似乎在嘲笑边婧。   边婧气急,摸出桃木钉正要捉鬼,可谁知那女鬼虽没了双眼,灵敏度却高得很,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没了?”边婧揉揉眼睛,晴晴头顶上的女魅确实已经不见了。   她吵醒胖鼠,吩咐它:“快跟着那个女鬼。”   胖鼠乖乖地点了点头,嗖地一下钻入了草丛中,追踪女鬼去了。   在边婧吩咐胖鼠的这会,导演和女主角扮演者晴晴聊起了剧本,荣升群众演员的姬言馨也伸着脖子凑过去聊剧本。当然,没人理她。   边婧见姬言馨拿自己的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心里很来气。她一把拽着姬言馨的手臂拉了过来:“人家大明星和大导演聊得热乎呢,你瞎凑个什么劲?你只是个群众演员,有没有台词还要打个问号。”   姬言馨一脸的不情愿:“哎,多少年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个喜欢的事儿做,你偏要把我这点兴趣扼杀在摇篮里,你太残忍了!”   “废个什么话,赶紧演完滚回去吃晚饭了!”边婧拖着姬言馨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冲着那个晴晴说,“自求多福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凶宅   废弃的三层楼旧屋屋顶上,一个满身是血的亡命之徒劫持了晴晴,拿刀抵着晴晴的脖子:“不要过来!不然我杀了她!”   他们对面站着一个长相不赖的黑衣男人,男人的腰上有伤,他捂着腰,目光犀利地瞪着亡命之徒,咬牙切齿:“放了她!”   亡命之徒苦笑:“没想到啊没想到,内鬼竟然是你!为什么会是你?我把你当作亲生儿子看待,你是怎么对我的?”   黑衣男人正气凛然地说:“你把我当儿子看,王洪良?你真把我当儿子看就不会逼我吸*毒了!王洪良,你制*毒贩*毒证据确凿,我劝你尽早回头是岸,放了人质,幸许还有减刑的可能!”   “你以为我不懂法吗?你唬弄我是不是?我早已经被判了死刑,既然如此,那我临死前拉个垫背的又有何不可?这个女的,是你的初恋也是你的最爱吧?你很爱她对不对?”亡命之徒轻轻地一挥刀,在晴晴脖子上留下一条血痕。   “晴晴!”   晴晴不哭不闹,眼睛里含着泪花,这双晶莹的眼睛里,透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倔强和坚韧,越是坚强,就越发触发人心。   “阿力,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真正明白你的心意。这……已经足够了……真的……阿力,好好活着……”说罢,晴晴猛地一推亡命之徒,俩人就这样坠了下去,一同落到了楼底早已布置好的气垫床上。   “咔!咔!”底下的导演兴奋地起来鼓掌,“太好了!简直太完美了!”其他的人包括群演、工作人员也都跟着瞎起哄,现场一片沸腾,充斥着吹捧和欢呼。   “晴晴啊,你演的真是好啊!”导演亲自迎了上去,拉起气垫床上的女主角,趁机捏了把小手。   “哪里哪里,这全是全剧组特别是导演你的功劳。”晴晴笑靥如花,欲拒还迎。   “这次剧组是因祸得福了,就算是菲菲来演也演不出这种效果啊!晴晴,你可真的把女主角给演活了!我相信,这部剧一定反响不俗,晴晴啊,你这次是要大红了!”   “托导演的福。”   边婧四人就在旧房旁的一棵大树下看拍戏,就姬言馨一个看得津津有味,最后女主角和毒*贩同归于尽的那刻可把她感动坏了,眼泪哗啦啦地掉。   “什么破电视剧!”边婧翻起了白眼,“什么破结局!女主角和毒*贩同归于尽?男主角死去哪了?男主角发挥什么作用了?真是莫名其妙!这剧要是能火姑奶奶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邢滔在边上拍起了马屁:“这部剧的女主角如果师父去演,效果一定比现在好!真的,师父,我瞧着那女的演的也就那样,还专业演员呢,不过如此!”   “少拍马屁,多练本事。黄符练得怎么样了?明天我要考核你,要是没有通过考核,嘿嘿!”   “我怕怕……”   靳昌对他们说的这些都没有兴趣,他倒是对剧组拍戏用的这栋旧楼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趁着剧组的人欢庆新戏杀青,他一个人走进旧楼,沿着旋转楼梯一直往上走,脑海里时不时地闪出些零星的碎片。   走上三楼时,他却停下了脚步,目光投向了走廊尽头,那好像有股神奇的力量般,牵引着他朝前走去。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大房间,外连露台,房间里已经搬空了,可当他踏进这间房间的那刻起,他的脑海中就莫名地闪出一些断片的画面。面对着空荡荡的大房间,他似乎看到靠着露台的一边摆了一张刻花纹的梳妆台,梳妆台上摆着许多首饰和瓶瓶罐罐,一个女人背对着他坐在梳妆台前,拿起一把梳子梳起了自己的一头长发。   “妈……”他疾步过去伸手搭在了女人的肩膀上,心潮澎湃,眼眶中有泪滑落。   女人停下梳头,把梳子往梳妆台上一搁,缓缓地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顶着两个血淋淋的大窟窿,肚子也被剖了,肠子露在外面,引得苍蝇蚊虫叮咬……   “啊!”靳昌吓了一跳,猛地一个后退。   咔嚓一声,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哎呀我的手机!”门口传来一个甜糯的女人声音。   靳昌立刻被惊醒,摇了摇头再看向那个露台,那,根本什么都没有,刚才,不过是他的幻觉。只是,他的幻觉,也太过真实了。   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底,竟是一部最新款苹果手机,屏幕已经被他踩烂了。   他拾起手机,这时手机的主人晴晴已经跑了过来,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机,却不小心碰到了靳昌的手。   晴晴一愣,一个抬头,却愣住了。面前的这个男人,太有男人味了,英俊粗犷,野性难驯,就好像非洲大草原上无拘无束、桀骜不驯的野豹子,比圈内的那些所谓的小鲜肉阳光英武得多。   靳昌把手机还给她,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小姐,我不小心踩坏了你的手机。要不这样,我重新买一个赔给你吧。”   晴晴接了手机,一副娇滴滴的模样,柔软如泥的身体慢慢地朝靳昌靠了上去。   “阿昌!”边婧一路跟着靳昌上楼,恰好让她看到这一幕,气得她拔腿冲了进去,横在了这两个人中间。   她一双美目在俩人身上来回打量,然后挽起靳昌的胳膊:“阿昌,走吧,回去吃饭了。”   靳昌笑着点点头,摸出纸笔,递给晴晴:“把账号账户写在这上面,我会把钱给你汇过去。”   晴晴有些难堪:“不必了,也没几个钱。”   靳昌:“我不想欠人的,是我踩坏你的手机,我应该照价赔偿。”   边婧也在一旁起哄:“对,阿昌说的没错,我们应该赔你的。”说着自掏腰包,笑嘻嘻地摸出一张银行卡,在晴晴面前晃了两晃,“你的手机,还是算在我头上吧。反正我和阿昌如胶似漆,不分彼此,我的也是他的,他的也是我的。”   这话把晴晴气得不轻,转身就走:“不必了。”   边婧:“别啊,这钱你一定要收下。虽说你是大明星赚的钱肯定比我们多的多,但是道理就是道理,我们也不能占大明星你的便宜对吧?再说了,不过是个苹果吗,我们小老百姓也不是买不起。”   晴晴气得一张俊脸变成了猪肝色,她接了靳昌递过来的纸笔,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银行卡号,却把这张写了卡号的纸给了边婧。   “原价一万九千九百九,谢谢。”   边婧接过那张纸,面不改色地说:“小意思啦!”   晴晴转身就走。妙笔阁小说   边婧看着她袅娜娉婷的背影,又说:“大明星最近的状态不是很好啊!”   晴晴直接走出了房间,没有回头。   等她走后边婧跺起了脚,呜呼哀哉起来:“完了完了,一万九千九百九呢!接下去几个月都要喝西北风了!再不去接点活我要混不下去了!”   靳昌伸手去拿她手里的纸条:“我来吧。”   边婧把纸条护在胸口:“不要,这钱,我来付,你别插手。”   靳昌笑笑:“好吧。”   从旧楼里出来,边婧一行人又去了村里打听消息。他们找了一个老阿姨,老阿姨五六十岁了,一直住在村里没出去过,所以对村里的事可谓了如指掌。   一开始老阿姨有点怀疑他们的动机,直到靳昌说起村尾的那栋旧楼她的疑虑才稍稍打消。   “说起那栋楼啊,哎,真的是惨啊!”老阿姨感慨万分。   靳昌说:“我看村里都盖了新楼,为什么独独空着那栋楼?”   老阿姨脸色一变,前后张望一下,神秘兮兮地对他们说:“那楼啊,有点不干净。”   “不干净?”边婧回想起来,晴晴头顶上那趴着的女鬼,确实诡异至极。   “一个多月前这楼里不是有两个大明星出事了吗?我猜啊,他们肯定看到什么了,被吓的!我儿子就在那个剧组当实习生给他们跑腿,他说有人亲眼见到两个大明星吓得脸色发青,口吐白沫,最惨的是那女的,眼睛都没了,你们说}人不}人?这不是不干净还能是什么?”   又说:“这栋楼不干净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二十年前发生了那件事,这楼一直就有问题。前几年村里不是要拆迁改造吗,拆到那楼时发生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事,后来拆迁队也不敢拆了,村里只好把它留着,一留留了好几年。本以为这楼是彻底废了,谁能想的到居然有剧组点名要在这拍戏,还出了那样的事,哎!”   靳昌适时地打断老阿姨的话:“阿姨,那栋楼的主人家是谁?”   “赵家。”老阿姨变得更加神经兮兮了,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那家啊,邪了门了!”   靳昌问:“怎么个邪门法?”   老阿姨回答:“那赵家当家的是当兵的,名叫赵宇。当年是咱村唯一一个守边疆的兵,当时那个威风哦,临走的时候村里所有村民欢送。那个赵宇,是个实在人,长得不算好看但热于助人,可找的老婆就不咋的了。他老婆是别村嫁过来的,听说从小就是村花、班花、厂花,长得好像天仙下凡似的,不过人品不好,脾气差,邻里关系紧张,爱打扮,花钱大手大脚,还喜欢穿得花枝招展地勾搭汉子。听说啊,赵宇那儿子说不定是谁的儿子呢!”   靳昌的心被刺了一下:“赵宇还有个儿子?”   “是啊,从小长得好看得不得了,可越大和赵宇长得就越不像,说不定真的不是赵宇的种。听人说,赵宇老婆趁着自家男人远在边疆,就和村里的男人勾搭不清,经常有男人进出她的那个楼,当时的村书记就是其中一个。”   靳昌的脸都变了。   “我当年也亲眼看见过一回。那天晚上我下完地回家,刚好经过赵宇家,正好看见村书记从楼里出来,赵宇那老婆就倚在门口,穿了个吊带衫。那书记前几年被车撞死了,死得很惨,被车轧得脸都没了。也是活该!”   “后来呢?”   “赵宇那傻小子完全被蒙在鼓里,等到儿子长到五六岁大,有一年回家探亲,带回个女婴来。没人知道女婴怎么来的,村里的人私下传来传去,说是那女婴是赵宇在外边和别人生的。这话传到赵宇老婆的耳朵里还得了?那毒*妇气得七窍生烟,把气全撒在了那个女婴身上,不给吃不给穿,还大冬天的把女婴放到外面冻,村里人都看不下去了,都说她心太毒,她就跟人吵,吵得大家都不理她了为止。你们说说,就算那女婴真是赵宇和别人有的,但也是条命啊,怎么能那样折磨呢?   “好在赵宇的儿子虽然年纪小,但是挺懂事也很爱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自己才多大,还要给女婴喂奶粉,换尿布洗衣服,说来也怪,那女婴啊也是命大,从小到大居然没有生过一次病。那小姑娘我见过几次,长得挺好看,眼睛大大的,可是每次见她她都在干活做苦力。那才多大的孩子呀?才三岁多,真是作孽!”   “那赵宇一家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老阿姨的话匣子算是完全打开了,像倒豆似的噼里啪啦把知道的一股脑地全倒了。   “后来发生的事就}人的很呐!不知道是不是撞邪了,有一天赵宇的老婆死在了她那张床上,眼珠子全被挖走了,肚子也被掏空了。”   邢滔大惊失色:“这么恐怖!那凶手抓到了吗?”   “没呢,到现在都没有抓到真凶呢!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残忍把人杀了不止还挖了眼睛和肚子。从此村里就不得安宁了,经常有人在晚上看到些不干净的东西。后来村里来了个道姑,做了场法事,才完事。后来,那个小姑娘不见了。再后来,赵宇也领着儿子走了。从此,那栋小楼就空了。”   “那道姑是我姑姑……”边婧自言自语,“那个小姑娘……那个小姑娘……”   靳昌的身体好似被什么东西击中,浑身上下,由里而外透着刺骨的寒意。   “赵宇的儿子叫什么名字?”   “赵楚威。楚是赵宇老婆的姓。”   “赵宇的老婆葬在哪?”   “村子最北边的老虎山里。”   得到这个答案后,靳昌哽咽地说了声谢谢,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昌!”边婧去追。   靳昌单枪匹马地爬上了老虎山,疯狂地到处寻找生母的墓碑。山中荆棘甚多,他的一通乱找,被荆棘刺扎得满身都是。边婧在后面看得心疼,一把拉住他的手:“靳昌!”   靳昌停下脚步,低头看看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却反常地甩开了。   “婧婧,我……我经常梦见一个没有眼睛的女人看着我。那栋楼,让我很熟悉很熟悉,也让我想起了更多的事。”   “那我为什么会被你爸收养,我的亲生母亲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了,不过我敢肯定的是,这中间肯定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个时候,草丛里传出几声微弱的呜呜声。她听着耳熟,扒开草丛一看,吓得七魂丢了六魄。   胖鼠就躺在那草丛里,半闭着眼睛,四肢僵硬地挺直,奄奄一息。 第一百二十章 胖黑   那日,胖鼠受了边婧的命令去追趴在女星晴晴头上的女鬼,几日未回,边婧也出去找过但没找到,谁想却在老虎山的草丛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胖鼠。   边婧和靳昌立马带着胖鼠奔回民宿,边婧的心很乱,眼泪哗啦啦地掉下来,紧张得浑身颤抖,靳昌安慰她别着急,冷静下来,先想想怎么救胖鼠。   邢滔和姬言馨也闻声赶来了,邢滔一进门见到这阵仗就大呼小叫起来,边婧本就心头压着很多事,烦躁得很,回头冲他大嚷一声。邢滔立刻闭了嘴,又委屈又担忧地说:“师父,这可怎么办呀?”   姬言馨镇静许多:“得找出原因,这几天胖黑到底都遇到了什么事!”   边婧吸了下鼻子,真定下来想办法。她先化了符水喂胖鼠喝,可胖鼠伤得太重,喂下去的符水不一会就全吐出来了。“胖黑……”她忍不住哭了。就在她喂胖鼠喝符水的时候,靳昌忙着寻找胖鼠身上的伤口,很快就在胖鼠的屁股上发现两颗牙齿印。   “婧婧,先别哭,快看。”他拨开胖鼠屁股上的毛发给边婧看。   边婧看了眼那牙齿印,惊道:“是厉鬼咬的!”   靳昌奇怪了:“你跟我说过,胖黑是很稀有的抓鬼竹鼠,以鬼为食,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厉害。这次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边婧:“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只能帮它吊着这口气。”   这天边婧没有吃晚饭,独自一人黯然神伤地坐到木楼梯上,寒风刺骨,她呆呆地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想起了许多的事情,不由地黯然神伤,悲伤落泪。   一件男士皮衣从身后轻轻地披了上来,她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回头:“阿昌……”   靳昌坐到了她身边:“别冻感冒了。”   “阿昌,我觉得我真的好没用,连自己在意的人都保护不了。”   “瞎说。是你给了刘燕花重新做人的机会,是你救了阿滔,是你一路上斩妖除魔,我们才能走到今天。你很厉害了,真的,别怀疑贬低自己。”   “可是,我救不了姑姑,救不了曾祖母,我空学了一身本事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一个个地在我面前死去。现在我身边就只剩下你和胖黑,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   “别怕,有我在。胖黑一定会没事的。”   边婧边落泪边说起了和胖鼠的往事:“记得那年大年初一,雪花纷飞,姑姑吩咐我和宗正打扫道观,迎接新年。每年大年初一姑姑都要领着我们祭拜祖师爷们,打扫神龛是一件既神圣又棘手的活,我和宗正是一年一轮,那年正好轮到我打扫神龛。我那年才十岁,个子不高,而神龛高出我一个头,我够不着,有些吃力地打扫着。十几个牌位一一擦拭不下十遍,贡品摆了又摆,一点都不敢马虎。   “正当我给蜡烛点火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冲到我跟前,害我吓了一跳,手上一滑,烛台哐当一下掉地上去了。我吓得魂都飞了,抬头看神龛,供奉着新鲜水果的盘子里竟然站着一只狡猾的老鼠,后脚站地,两只小手捧了一枚咬了一口的苹果,冲我狡诈地笑。那时我不知道它是竹鼠,以为就是普通的老鼠,气急败坏的我抡起一柄扫把,想把它打死。它到处乱逃,碰翻了烛台,贡品也洒了一地,还差点碰倒祖师爷的牌位。   “我那时已经跟姑姑学了几招三脚猫功夫,摸出一道定身符扔过去,谁知它跑得挺快,嗖的一下躲过了定身符,而那道定身符却贴在了闻声赶来的姑姑身上。我这点小伎俩根本困不住姑姑,姑姑挣脱定身符后很生气,罚我打扫完神龛就去外面跪着思过。   “那天外面还下着雪,姑姑和宗正在屋里吃饭,我却在外面跪着。只跪了一会就冻得浑身发抖。一直跪到了大晚上,我是又累又饿又困。这个时候胖黑来到我身边,把一个白馒头塞给我,我既感动又好气,瞪着它,真不知道拿它怎么办了。它却冲着我笑,小嘴微微上扬,眼睛弯弯,可爱极了。   “我狼吞虎咽地吃掉白馒头,忽然记起这个馒头可能是胖黑偷的,如果被姑姑发现它一定会受罚,就替胖黑担心,想把它藏起来。可胖黑一点都不急,指了指道观。我回头,看见姑姑正站在门口,我忽然明白了什么,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女孩说的这些,深深地触动着靳昌的心,他忍不住哽咽道:“真羡慕你们。不是一家人却胜过一家人。”   “是啊,那个时候,我,姑姑,宗正,还有胖黑,以及山上那些动物昆虫,我们好像一家人,彼此关心,彼此照应。那年,胖黑被姑姑留在了梅山,姑姑说它是一只很少见的捉鬼竹鼠,可以帮我们识别各种妖魅。胖黑却不乐意跟着姑姑,经常和我混在一道,像个跟屁虫似的老是跟着我,连睡觉也要和我睡一起。一开始我们磨合得很难,常常吵架,甚至大打出手。尤其是一点,它很喜欢偷东西,我不止一次地凶它,每次它都无辜地看着我点头保证不再偷,但屡教不改。终于有一次我受不了爆发了,我叫它滚出梅山,不要再跟着我。它吓了一跳,愣住了,过来抱我的腿,却被我一脚踹开了。可能我伤了它的心,第二天它就离家出走了。   “山下的村子里有妖魅出没,姑姑为了锻炼我就带我下山捉鬼。那是一只猪鬼,死得很惨,死后怨气久久不散,便找人类报复。我发现了它的行踪,一路跟随,用定身符定住了它。我以为捉住了猪鬼,开心得得意忘形了。没想到这只猪鬼只是把我引到它们的陷阱。很快,我就被几十只猪鬼包围了,它们想要我的命。就在这时,胖黑出现了,它挡在我面前,一连吞了好几个猪鬼。为了救我,它把肚皮都吃撑了,要不是姑姑及时赶到,恐怕……后来,我跟它讲和了,它也跟着我回到了梅山,从那次以后它不再偷东西了,我也不再骂它了。”   靳昌不知道该怎说什么,只默默地倾听着。   “胖黑是经过姑姑训练过的,照理说不大可能被女鬼伤得这么重。我觉得这中间肯定还发生了别的事。”边婧诉说完后脑子也渐渐地清楚了,“对了,那天我看见那个叫晴晴的女演员头上趴了个女鬼,就叫胖黑去追,我觉得,这事跟那个晴晴脱不了干系。不行,我要去找她,问问她到底对我的胖黑做了什么!”说罢起身,风风火火地冲下楼去。   刚到楼下,黑夜中飞来一只白色的大鸟,从她头顶一飞而过。她诧异地回头,却见白鸟落到了靳昌的手掌心里,立刻变成了一只纸鸟。靳昌展开这道白符,边婧刚好凑过来,看了眼白符:“是薄爷的信。”   “嗯,我把胖黑的情况告诉了薄爷,希望他老爷子想想办法。”   “那薄爷是怎么回复的?我们应该怎么救胖黑?”爱文学网   靳昌看着白符上那两行词不达意的乱码,边在心里破译着边说:“薄爷说被厉鬼咬伤没有根治的办法,厉鬼的利牙有毒,想要把毒清出来难上加难,就算换血也未必清干净。”   “连薄爷都没有办法,那胖黑它……”边婧忽然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亮。她咬着牙齿,狠狠地说:“如果没有其他的办法,我就硬取出胖黑的七魂六魄!姑姑给我的那本笔记上写了怎么剥魂……”   靳昌大喝:“不行!这绝对不行!你疯了吗!”   “那怎么办?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胖黑不死不活的!它从小陪着我,早已经是我的家人,我一定要救它!”   边婧又失去了理智,转身回屋,翻箱倒柜地寻找起姑姑临终前交给她的笔记本,边哭边研究起剥魂术来。   “你疯了!”靳昌一把夺过笔记本,大声呵斥。   “还给我!还给我!”边婧急得直跳脚,“我要把胖黑变成活死鼠,这样做至少胖黑还能活蹦乱跳地活下去!”   “你清醒一点!”   “我清醒不了!姑姑死了,曾祖母死了,全是我的错,我没用!我不能再看着胖黑死!”   “剥魂术是邪术!你炼了会走火入魔的!”   “那又怎样?至少我可以救它!”   “醒一醒!”靳昌怒极,甩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完又马上后悔了:“婧婧,你还好吗?”   边婧的右脸被打得火辣辣地疼,耳朵也嗡嗡作响,她瞪了靳昌一眼,再狠狠推了靳昌一把,然后气呼呼地跑走了。   “婧婧,去哪!”   住在旁边房间的邢滔和姬言馨听到声响出门看热闹。邢滔只见到靳昌打边婧的一幕,却不知他们是为什么争吵,他为自己的师父感到气愤,上前指责起来:“靳昌,你怎么可以这么多师父!还打她!男人打女人,还算是男人吗!”   靳昌面无表情地转身:“我去找她。”   “等一下靳昌。”邢滔拦下了靳昌,“靳昌大哥,最近你和师父到底是怎么了?你们之间的误会不是已经解开了么,为什么我看着你们没从前那样亲密了?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女明星了?肯定是的,杀青那天我亲眼看到那个女明星朝你抛媚眼,而你也欣然接受了。”   “无稽之谈。”靳昌扔下一句后就去追边婧了。   姬言馨抱臂倚着房门:“蠢货,不该问的问那么多干嘛?”   邢滔气急:“你说什么?我这不是担心我师父吗?不行,我也要去找我师父,她刚才挨了一巴掌,万一想不开……”   “蠢货!你师父才不是那种软弱到自杀的人!而且,他们争吵也不是因为那个什么女明星。再说了,有靳昌去找就够了,你瞎凑什么热闹!胖黑还伤着,你得留下来保护它,万一有坏人再暗害胖黑呢?”   “你说的对,都对!”邢滔摸摸后脑勺,傻乎乎地冲着姬言馨笑。   “哼!”姬言馨瞪了他一眼,砰的把门甩上了。   边婧在村道上瞎逛,心里有气也有伤,她就通过暴走来平复心情。   走到路灯下时,一辆电瓶车从后面追了上来,啪的一声,似有东西掉落在她脚边。   她弯腰把东西捡起来,想把东西还给那个骑电瓶车的,可一抬眼,那辆电瓶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太奇怪了。她不由地提高了警惕。   低头看手里的东西,这是一只很普通的糖果盒子,拧开盖子,取出一团纸团。   她站到路灯下,借着路灯的光,读起了纸团上的字。 第一百二十一章 乔装   边婧瞒着靳昌偷偷地赶到了市区的五星级大酒店。   半个多小时前她在龙潭村的村道上捡到的那张纸团上写的,就是让她去市区最大的五星级大酒店,因为那里有人有这个能力救她的胖黑。   她心里只想着如何救胖黑,即便很清楚这有可能是一个圈套,但为了胖黑,即便龙潭虎穴也要进去闯一闯。   只是怎么进去却难倒了她。据酒店保安所说,今晚这个酒店被一个富商包下了,说是庆祝小女儿的八岁生日。酒店里头奢华至极,众多名流出席。而为确保没有破坏分子趁机混入酒店,主人家要求进入酒店的人出示请帖。   边婧她没有请帖,也就是说她不能堂而皇之地进入酒店。   她在酒店对面的奶茶店里买了杯奶茶,一边喝一边看着对面的酒店。豪车一辆接着一辆地在酒店门口停下,上面下来三三俩俩盛装的男女,女伴挽着男伴的臂弯,递出请帖,门口的保安放行,整个过程很严谨,任凭一只可疑的苍蝇都飞不进去。   她焦急死了,吸管都快被她咬断了。   这个时候靳昌来了,她惊诧极了:“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靳昌说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而且恰巧,我追踪到小虎也来了这。”   “小虎?鬼狐门?”   “没错。”靳昌转向对面的大酒店,“也许今晚的主角和鬼狐门有关。”   话刚落,一辆很扎眼的橘色跑车驶进了他们的视线。高大的保安上去开车门,车子上下来一个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的男人。   “是小虎!”边婧一眼看穿。   靳昌计上心头:“也许我知道我们应该怎么进去了。”   从橘色跑车上下来的正是在丽江开古董店的小虎,今晚的他和从前流*氓痞子的形象大相径庭,行头一改,倒也把西装穿出了上流社会人士的风范。   小虎从车上下来,被冷风一吹,不由地打了个喷嚏,手下立刻递上纸巾,他却显得很不耐烦,接了纸巾擤了把鼻涕却反手给了手下一巴掌。   手腕被抓住了,他立马回头,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你……”   站在他面前的,竟是早就换上黑西装、装作小虎手下的靳昌和边婧。   靳昌笑嘻嘻地放开了小虎:“老板,我们快进去吧。”他的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柄匕首,对准着小虎的腰,手法隐蔽,无人发现。   “是是……”   进到酒店后三个人找了个没人的洗手间,靳昌挟持小虎,边婧在门口把守。   小虎怂得厉害,连连求饶:“两位,你们要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毕竟咱们也出生入死……”   边婧听不下去了,往地上呸了一声。   靳昌给了她个眼色,揪住小虎的西装领子,狠狠地说:“说,你来这干什么?”   小虎笑嘻嘻的:“当然是给……给小公主庆祝生日。”   “今天包下这间大酒店的是谁?什么来头?”   “广衡集团总裁余舜。余舜是本地的首富,旗下有众多产业,遍布全国。今天是余舜小女儿的八岁生日。”   “既然这个余舜这么有名,而你只是一个街头的混混,余舜为什么要请你参加他小女儿的生日派对?还不肯说实话么?”   靳昌死盯着小虎的脸,目光锐利如刀。   小虎不由地颤抖了两下肩膀:“我……我以前……以前给余总办过差事……”   “是么?”靳昌右手一挥,手中的匕首刀尖轻轻划过小虎的脸,闪电般的速度,等小虎反应过来,已是血流满面。   “靳……靳兄……”小虎痛苦地捧着满脸是血的脸,“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靳昌突然拉起小虎的袖子,小虎胳膊上的不死鸟纹身顿时展露无疑,小虎心下大惊,想藏好纹身却被靳昌死死按住。   “你这手上的是什么?在丽江,你就费尽心思跟着我们,装疯卖傻,把我们骗到哈格萨村,也把我们引到你们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呵呵!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个你不必知道。狐狸总会露出尾巴,况且你并不是只聪明的狐狸。因为,你连你自己吃了什么不该吃的都不知道。”   小虎的脸一下变了,沉默了片刻,好似在回忆什么,忽然灵光一现,惊道:“你……你在大年夜那晚给我吃了什么?微型监控器?”   “还不算笨。事情已经跟你挑明,如果你再不说实话,那不好意思了,你今天休想走出这个门了!”   几句威吓,小虎有点急了:“靳昌,你也是鬼狐门人,我们都是给门主做事的,有必要搞得自相残杀吗?”   靳昌冷笑:“我曾经是,现在已经不是了。我再问你,你这次来这到底有什么目的?”   “叛徒!今天算我倒霉,你休想从我嘴巴里知道一个字!还有,离派对开始还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余舜如果见不到我,就会疑心我是不是遇了险,到时候你们插翅也难飞!”   “你他妈的说不说!”靳昌怒了,一拳揍了上去,发怒的靳昌就好像一头失控的野豹子,一拳一脚的,把小虎打得鼻青脸肿,只剩下半口气。靳昌骑坐在奄奄一息的小虎身上,再次举起铁拳,即将落下时,小虎终于松了口:“我说我说……”   “说!”   “我这次来是……是来见接头人的……”   “那人是谁?”   “我……我不知道……”   “还不肯说实话嘛!”靳昌的拳头又落下去了。   小虎一声哀嚎。   守在门口的边婧说:“阿昌,别打死他了。鬼狐门做事向来隐蔽,我相信他应该不认识那个接头人,那个接头人未必也认识他。”   靳昌一经提醒,想起刘玉奎的话,又对小虎说:“你的接头人就在今天这个派对里,你们的接头暗号是什么?”   小虎说:“是……”接下来,他就把他们接头的暗号说给了靳昌听。   靳昌记下全部接头流程,夺了小虎一箱子的现金,再一拳打晕小虎,把他藏好,这才和边婧匆匆离开洗手间,装成今晚的嘉宾混入派对中。   宴会厅里宾客云集。   边婧挽着靳昌的胳膊,穿梭在众人之中,双眼却好奇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壁画、吊灯、水晶杯、美味的食物……这些都是她从前不曾见过的。区区一个小女孩的生日派对,搞得这么隆重,这有钱人的世界还真的不一样。   “别东张西望。”靳昌一面低声提醒她,一面大方熟练的地和迎面而来的陌生宾客打招呼。   她不解:“你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不过这种场合,你越是表现得紧张保守就越会被人怀疑。所以不要东张西望,只需要平视前方,微笑对人就可以。”   “哦,你懂的真多。”边婧记住了他的叮嘱,并付诸实践,目光直视前方,微笑对人。   这个派对有点奇怪,虽说是小女孩的生日派对,但等了许久也没见到生日蛋糕和穿着公主裙的总裁千金。这不免让人怀疑这次生日派对的真实目的。   靳昌很快发现了蹊跷,他发现有一些宾客偷偷地上了二楼某个房间,而二楼楼梯口、长廊上以及房间门口全都有黑西装的打手把守。   “阿昌,看样子今晚不是生日派对那么简单。”边婧朝楼上看了一眼。   “走,去会一会。”77电子书   俩人来到旋转楼梯想上去,可是被打手拦下了。这在他们的意料之中。拦下他们的人不怀好意地问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不好好玩而要上楼。   靳昌很是淡定地笑笑,然后打开箱子,给几个打手看了一眼箱子里的现钞。   “请问,我们可以上去吗?”   打手们面面相觑,却依旧不肯放行,其中领头的那个朝靳昌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靳昌立刻明白过来,很是识趣地从箱子里取了一叠现金给这些打手。打手们收了钱后相视而笑,也就放他们上楼了。   上了楼还是不能顺利进入那个房间,因为他们在走廊上遇到了袅娜而来的女明星晴晴。   “她怎么在这?”边婧低声问。   走廊那头的晴晴也刚好抬起头来了,靳昌反应极快,立刻大步上去,握住晴晴的手,假意殷勤:“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另一只手反到身后,给后面的边婧做了个进房间的手势。   边婧恨恨地白了一眼那个女明星,拎着箱子扣响了房间门。   “是啊,好巧啊。”晴晴说着,眼睛却跃过靳昌的肩膀,朝身后看去。   后面空荡荡的,她不由奇怪,刚才明明看到有个人的……   靳昌往她面前站了站:“上次在旧屋的事,还是要说声对不起,是我鲁莽。对了,我女朋友给你汇款了么?”   晴晴一愣,笑着摇头:“没呢。”   “这样……”   晴晴主动挽起了靳昌的胳膊:“想补偿我的话,就请我跳支舞呗。”   靳昌笑:“我的荣幸。”   边婧进入房间才发现里面其实是个秘密的地下赌场,里头分了好几张赌桌,桌边坐着有钱人,个个吞云吐雾,把房间搞得乌烟瘴气。   她的出现,让那些正在豪赌的有钱人纷纷侧目。   有些不知死活的人开始言语调戏起来,说她是余总专门给他们准备的“夜宵”,夸她长得周正身材好,云云。   她斜着那些人,找了个座位,箱子一扔,又把双脚架到桌子上去了。一个服务员过来提醒她,她斜了服务员一眼,点点箱子:“打开。”   这服务员一怔,还是乖乖地打开了。   当箱子里的钱展现在众人面前的那刻,整个房间突然安静了下来,刚才那几个调戏她的人也看呆了,噤若寒蝉,心想这娘们也太有钱了。   “我要赌几把。”   服务员那猪肝色的脸顿时变得很好看:“好,没问题。”   边婧在这张赌桌上有了个位子,和她一起打牌的还有其他三个人,全是大腹便便、西装革履的男人。   荷官为他们发牌,她其实并不懂打牌,被她误打误撞地输了好几盘,箱子里的现金顿时少了一大半,同桌的三个男人笑话她不会打牌还来凑什么热闹。   她火冒地捏起桌上的一把牌,用力掷了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同桌的三个男人的嘴都封住了。在场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时有个荷官过来邀请边婧往里面走。“好。”边婧毫不犹豫地拎起箱子跟荷官走到里屋。   里面还有个房间,装修得挺简单,一点不乌烟瘴气,空气里还有股淡淡的茉莉花熏香味,和外面简直是天壤之别。   荷官把她引到赌桌前,她一屁股坐下,却见她对面并没有人,便问:“叫我进来不是赌钱吗?人呢?”   “哈哈!”一个坐轮椅的男人被手下推了出来,边婧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这男人三十开外,双腿截肢装了假肢。男人来到桌子的对面后向边婧自我介绍:“你好,我是余舜。”   “余总,咱们来几把吧?”   “好啊。”   余舜示意荷官发牌,荷官点头照做。在荷官发牌的时候,余舜趁机试探:“小姐不是本地人吧?”   “是吗?我脸上有写着我是外地人这几个字吗?”   “小姐真幽默。小姐刚才在外头身手了得,敢问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余总,你身边带着的都是身上有功夫的,那余总你又是干什么的呢?”边婧手里拿着牌,轻轻松松地就把问题重新抛回给了余舜。   “放肆!”余舜的手下怒了。   余舜做个手势让手下退下,笑呵呵地说:“伶牙俐齿的,好,好,我喜欢!”   边婧头也没抬,注意力全在自己的牌上,她的这副牌真是太好了,正苦恼着怎么打输呢。   “我受不受人喜欢我管不着。余总,快出牌吧,我对这个比较有兴趣。”   “还很有个性。”余舜当即甩出一张黑桃八点。   边婧的牌里没有比这更小的,她可头疼死了,选了半天只好挑了张黑桃十点。   打了半天,边婧越打越觉得不对劲,这余舜好像故意要输给她似的,很快她就赢了第一把。余舜笑着称赞她:“小姐牌技了得!”   “哪里,是余总让我的。”   余舜的手下把一叠现钞放到边婧面前,边婧虽然喜欢钱,但是这个节骨眼上她只想找出有办法救胖黑的那个人。她摸起一张现钞,假装很有兴趣地看了一眼,只一眼就看出现钞上的秘密。   这张现钞的防伪标志被人动了手脚,放在灯光下一照,看到的并不是100,而是一只不死鸟的图案。其他的钞票,也是一样。   她在心里暗笑,原来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集团老总,竟然也是鬼狐门的人。   接下来几把牌,余舜全输给了她,很快她的箱子,又装满了。余舜打够了,很抱歉地对她说:“好了,小姐,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边婧还不愿意离开:“余总等一下!”   手下已经把余舜推离了赌桌,余舜看看边婧:“怎么?小姐还嫌赚得不够?做人不要太贪心。今天是我小女儿的生日,我不想大开杀戒。见好就收了吧!”   边婧有点懵,这个余舜应该看出这箱子钞票的异常,怎么不与她相认?莫非他看出她是假冒的?可明明她是按照小虎说的做了,难道小虎还留了一手?   她心里焦急如焚,可她并不想打草惊蛇。她拎起装了满满钞票的箱子,心满意足地说:“好吧,今天谢谢余总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边小姐,请。”余舜笑容可掬。   边婧拎着箱子走出房间,出去后才想起余舜最后的那句“边小姐,请”,后背直冒冷汗。他早知道她是谁了?   余舜被人推着进了一个更小的房间,房间里挂了一个薄帐子,帐子后面是一把太师椅,椅子上坐了一个小孩。   “走了?”帐子后面传出一个稚嫩的女童声音。   “走了。”余舜恭恭敬敬地说。   “自作主张!谁叫你赶她走的!”   “她是假冒的,我没有杀了她就已经算仁慈了……”   女童阴笑:“假冒又怎样?成事者不拘小节。就算是敌人也能站在统一战线,就看你怎么利用了。去,把他们找来,我要见他们。” 第一百二十二章 妖王丹   靳昌正和女明星晴晴跳着舞。虽说是跳舞,但靳昌时时刻刻与她保持距离。而晴晴却故意黏到靳昌身上,两只烟熏妆大眼睛不停地放电。   “先生,你舞跳得真好。”原地一个转圈,晴晴顺势把头靠到靳昌肩膀上去了。   靳昌一皱眉,故意轻轻一推,晴晴旋转着飞了出去,登时吓得花容失色,可下一秒又被拉了回去。此时正好曲毕,靳昌绅士地做了个谢礼的姿势,退出了舞池。   “先生,先生……”晴晴紧跟在靳昌屁股后面。   靳昌从服务员手中端了一杯红酒,咕噜噜一饮而尽,回头睨道:“还有事么?”   晴晴在她那张整过容的脸上硬挤出些灿烂、纯真的笑容,好像拼尽全力在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现给面前这个男人。   “先生,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靳昌已经转身,他的眼睛从未在她脸上停留,刚转身就见到边婧提着箱子,气冲冲地从旋转楼梯上跑下来。   “阿昌,你们在做什么?”边婧双眼直接跃过靳昌,死死钉在后面那个浓妆艳抹的晴晴脸上。   晴晴被她盯得浑身不舒服,强颜而笑:“阿昌,原来你叫阿昌,多么好听的名字,和你本人一样。”   靳昌侧着身,目光却温柔地落在边婧脸上:“谢谢晴小姐夸奖。”   “阿昌,那我先走了,有空联系。”晴晴莞尔一笑,转身踩着高跟鞋离开。   边婧愤恨地望着晴晴袅娜多姿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说,你们两个刚才背着我都做了什么?她叫你名字叫得挺顺口的嘛,还有空联系呢,你们是不是还偷偷留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婧婧,冷静……”   边婧的嘴巴跟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说个没停:“是啊,她是比我有女人味,会撒娇,会讨男人欢心,是个男人都会看上她,你也是男人,所以你对她心动也是应该的……”   “你别说胡话行嘛!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她有意思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边婧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下了,回想起一些事情,心里委屈得不得了。   边婧开始胡搅蛮缠:“你就是看上她了!就是看上她了!你嫌我没有女人味,不温柔不体贴,对不对?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看我的!”   “……”   靳昌看着面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孩,心里既心疼又懊恼,好像压着一股气,没地方撒。   “二位。”余舜的手下过来请他们回去,“余总有请。”   边婧听到这话犹如看到了暴风雨中的彩虹似的,飞快地擦了擦眼泪,拎着满是现钞的箱子跟着余舜的手下走了。   又进去二楼房间里头的那个小包间了。悠悠的茉莉花熏香,薄薄的轻纱帘子。   余舜就站在帘子前,一脸笑容地看着他们:“二位,可把你们等回来了。”   靳昌谨慎地四下张望,觉得这个包间有点诡异,点着熏香,打着帘子,帘子后面好像还有个人……   在他准备一探究竟的时候,余舜往他跟前站了一站:“靳先生。”   靳昌笑笑:“知道我姓靳,你们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   余舜:“都是自己人,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谁呢?”   “自己人?呵呵!说吧,你们想玩什么把戏?丢纸团把我们引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余舜又笑:“我为了什么?我是看你们有困难所以想帮帮你们而已。”   “哼!是么?余总,我们没时间和你耗。如果你不能跟我们谈,那就请能做主的出来跟我们谈。”   “我就是这里的主,怎么不能和你们谈了?”   “是吗?”靳昌的目光刷地一下投向了薄帘上,“帘子后面的这位,别躲着听墙角了,没意思的,出来面对面谈吧!我省心你也省心。隔了个帘子多碍事啊!”   “嘻嘻!”帘子后面传出两声稚嫩的女童声。   靳昌和边婧皆是一惊,帘子撩开了,一个黑西服墨镜男推着一部轮椅出来,那轮椅上坐着一个浑身残疾的女童。女童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皮肤白得吓人,五官歪斜不正,手脚弯曲畸形,生活无法自理,整个人就像是穿了衣服的骷髅似的瘦出了天际。   “你们好。”女童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到了什么,竟也不生气,只说,“是不是吓坏了?”   靳昌缓过了神,伸手拉了拉边婧的小手,边婧也随即缓过神。   “我叫余晖,夕阳余晖的余晖,是余舜名义上的小女儿,今晚这个生日派对就是为我举办的。”   边婧:“怎么可能?你是他女儿,他却要听你的话?太神奇了吧!”   余晖笑笑,余舜接话道:“护法只是人长得小,看上去年纪还小,其实护法已经很大了。为了方便行动,护法才成了我名义上的女儿,其实我只是护法的手下而已。”   边婧笑了:“哦,原来是天山童姥啊!余护法,你炼得哪门子返老还童术,也教教我呗!”信风文学网   余晖突然震怒,嘴中飞出几枚银钉,直逼边婧的脸。边婧一惊,却见靳昌风一样地挡在了自己跟前。   “阿昌……”边婧小心地叫唤着,从男人身后走出来。   男人伸出右手挡在眼前,食指与中指间排着一排银钉,银针与男人的眉间只有分毫之差而已。明明接住了所有的银钉,但男人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他扔掉手里的银钉,又弯腰从自己的左膝盖上取下一枚银钉。   边婧慌了:“阿昌,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男人脸色煞白:“没事。”事实上膝盖剧痛,动弹不得。   余晖笑着说:“靳先生好身手,难怪从前深受门主器重了。放心,银针上没有毒。”   靳昌戏谑:“护法是天山童姥和裘千尺的结合体。”   边婧已经愤怒得控制不了自己了,她看不得心爱的人吃亏受苦,在靳昌戏谑时暗中掷出黄符和桃木钉。余舜护主心切,立马从轮椅上飞出,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黄符和桃木钉。   屋里的其他手下见状,纷纷掏出□□对准靳昌和边婧。   余晖低头看了眼倒在自己脚边、受伤吐血的余舜,示意手下扶余舜起来,自己却跟靳昌和边婧说:“我伤了你男人,你也伤了我手下,这下公平了吧。”   边婧怒不可遏:“哼!”   余晖笑:“脾气真大,一点亏都不肯吃。这样的性子,除了你身边这个男人,谁都吃不消。”   “你有完没完,到底把我们叫来干什么?有话就直说,吞吞吐吐,拐弯抹角的有意思么!”   “好,我喜欢你直来直去的性格!”余晖笑着说,“听说你的捉鬼鼠受了重伤,你和靳先生的关系不用多说了,而我和靳先生毕竟同门一场,没道理有救治办法也不告诉你们呀!”   边婧有些烦躁:“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你会有什么办法呀?连我姑姑和薄算子都没有办法!”   靳昌朝她使眼色让她别再说下去,然后对余晖说:“请护法赐教。”   余晖问:“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妖王丹?”   “妖王丹?什么东西?”   余晖耐心地解释道:“千百年前也就是明朝太宗时期,在新疆罗布泊的最西面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座古城。它与世隔绝地在罗布泊里存在了几百年,直到七十年代罗布泊区域彻底干涸,和塔克拉玛干沙漠连为一体为止。相传这座古城很神秘也很奇特,白天空无一人,到了晚上却歌舞升平。也有当代和现代的探险家前往古城一探究竟,可那些人要么死,要么疯,一时间谣言四起,从此以后便再无人敢去了。   “什么谣言?”边婧问。   余晖不紧不慢地说:“据当地人所说,这座古城是一座妖城,住的全是妖魔,而掌管这座妖城的,就是妖王。妖王是吸收了天地日月精华而修炼而成,具有至高无上的力量和不死不朽的体魄。而妖王的力量来源,就来自于它体内的内丹,也就是储存日月精华的地方。任何生物,只要肉身还在,不管死了还是没死,服了妖王的内丹,就能起死回生。”   听到这,靳昌忍不住笑了:“一个无根无据的传说,你太侮辱我们的智商了吧?”   余晖掩面嘻嘻而笑:“别心急,我会给你们证据的。你们想要的证据,就是我。”   一顿,继续说:“你们看看我,全身一百一十八处骨折,脖子以上勉强能活动,脖子以下全部瘫痪,而且多个脏器严重损坏萎缩。你们好不好奇我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其实这全是妖王丹的功劳。实不相瞒,我今年已经三十二了。在我八岁那年我和妹妹上山砍柴,妹妹不小心滑了一跤,为了救妹妹,我摔下了悬崖,摔得浑身骨折瘫痪。家里穷,父母负担不起我的医疗费,就把我扔在了大山里自生自灭。那个时候我已经奄奄一息,绝望极了。可是我没有死,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一生中的贵人救了我。他带我去了那个神秘的古城,我们历经艰险见到了妖王,可惜力量微薄没能拿到内丹,只吸了一口妖王呼出来的气。我只是吸了口气就能奇迹般地活到现在,那如果能拿到妖王的内丹,还愁救不活那只老鼠?”   靳昌听得云里雾里,怎么都信服不了,可再一看面前轮椅上这个浑身瘫痪但精神不错的“女童”,他又有些犹豫了。   余晖又说:“那年我吸了一口妖气,命是保住了,可是我的身体,从此停止生长。不过这样也好,返老还童是多少人的梦想啊,而我却轻而易举地实现了,嘻嘻!”   “那座古城的具体位置在哪?”边婧直截了当地问。   靳昌有些惊讶地看看她,本来他还想劝她再考虑考虑妖王的真实性。   余晖看着边婧:“那就是说,你愿意去那?”   边婧坚定地点点头:“没错。我不会放过任何救活胖黑的机会。”   “好,够义气!如果你能加入我们鬼狐门就好了!”   边婧说:“别废话了,说吧,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妖王丹的事?你想得到什么?”   余晖:“我不想得到什么,我只想拉拢你们。”   “哼,是吗?我为什么就这么不信呢?”边婧抱臂。   余晖笑嘻嘻地说:“我是鬼狐门护法之一,可是我和其他几个的作风大不一样,我不喜欢打打杀杀,对于人才,我更想拉拢而不是铲除。所以我的手下,全是发自内心地忠心于我,你们如果不信,可以问问余舜。”   余舜接过话,说:“护法对我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还不完。当年我白手起家,赚到第一桶金,可好景不长,很快就被合伙人骗得一干二净,连老婆都被拐走,不止如此,我的腿也被打断了。身无分文的我只能拖着瘸腿上街乞讨,一度自暴自弃,还染上了毒*瘾。幸好那个时候遇到了护法,是护法的开导和帮助,我才能重新站起来,不仅报了仇,还创下了一番事业。”   余晖满意地点着头,继续努力策反靳昌和边婧:“鬼狐门虽然门徒千千万万,但要挑出几个能干精明的还真不容易。大多数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比如今晚被你们打得满地找牙的那个丽江人。那种货色,是绝对进不了我的法眼的。我很欣赏你们,内心深处十分希望你们能归属于我,当然,我也不会硬逼你们,你们可以回去好好想想,有决定了再答复我。”   边婧冷笑,气愤得头顶冒火:“你们鬼狐门杀害我姑姑,我曾祖母,做尽坏事,要我归属你?做你个春秋大梦!”   她还想骂什么,却被靳昌截了话:“我们回去考虑考虑。余护法,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告辞了。”说着拉上边婧离开。   余晖没有阻拦他们,大门敞开,随便他们进进出出,只在他们出门的时候,她才说:“确定出发时间了麻烦通知我一声。这次古城探险我全权赞助!” 第一百二十三章 母子   一大早的,邢滔正在给昏迷不醒的胖鼠擦身翻身,这是她师父叮嘱的,要时刻保持胖鼠的毛发干净发亮。   姬言馨在外面的院子里杀鱼,一双白净的小手冻得红彤彤的,他看着有些心疼,就喊她进来取取暖。   谁知姬言馨一个白眼,理都不理他。   邢滔刚好给胖鼠擦完了身子,跑到姬言馨身边:“要不我来杀吧,你进去暖暖手。”   姬言馨一手拿刀,一手按着砧板上只刮了一面鱼鳞的大肥鱼,笑说:“你?你会么你!”   “我从小海边长大的,有什么不会的!把刀给我。”   “好。”姬言馨爽快地把刀递给了邢滔,自己则走到旁边的水井旁,提了一桶井水洗手洗脸。   邢滔把大肥鱼翻了个,一边刮着鱼鳞,一边歪头去看水井旁边的女孩,一时心猿意马,手上的刀子一个溜滑,切到了大拇指。他立马扔了刀,把受伤的大拇指放在嘴里吮吸,眉头皱得紧紧的。   姬言馨见状,气冲冲地赶过来,指着他的鼻子开骂:“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说你有什么用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手滑了……”邢滔在她面前乖顺得像只小兔子。   姬言馨捡起地上的刀,三两下就把鱼鳞刮得一张不剩,她头也没抬:“煮鱼汤的活就交给你了。这两天我看大家都不是很开心,尤其是你师父。小时候我不开心了,只要爹爹给我煮一锅热腾腾的鱼汤我就很开心了。”   邢滔摸摸脑袋:“爹爹?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奇怪了,说话、习惯、兴趣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姬言馨把刮完鱼鳞的大肥鱼扔给他:“废话怎么这么多?还不快去准备做饭!”   “是是。”邢滔抱着大肥鱼往屋里跑,跑到门口又似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转过身对她说:“和从前比起来,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姬言馨一愣,刚想发作,可那小子早一溜烟地躲屋里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一锅香气扑鼻的鱼汤做好了,那汤汁,又白又浓稠,一看就是好东西。邢滔看着这锅热腾腾的鱼汤,摸摸扁扁的肚皮,却取了个碗盛了满满一碗,端出去给姬言馨喝。   姬言馨趁着太阳暖和,忙着把大伙房间里的被子枕头拿出来晾晒。   一碗热腾腾的鱼汤端到她面前时,她不由地心神恍惚,想起许多事来,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   “可好喝了!”邢滔笑着说。   突然,她想起自己不过是占着姬言馨的身子罢了,一时怒火中烧,竟扬起手掌怕了过去。哐当一声,汤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鱼汤也洒了一地。   两个人愣了好一会。   邢滔慢慢地弯下腰去捡汤碗的碎片,自言自语:“这里还住着孩子呢,扎到孩子可不好。”   看着地上那一滩白花花的鱼汤,又可惜地说:“你不爱喝就不喝呗,干嘛要打翻?师父和靳昌大哥也要喝的。一锅鱼汤就这么多,你打翻了一碗,等会你得少喝一碗。”   姬言馨听着他半开玩笑的语气,鼻子越发酸楚了。   这时,一辆劳斯莱斯停在了民宿大院门口,上面下来几个穿西装的墨镜男。   他们把一箱箱的海鲜搬到屋里,有一个却走到邢滔、姬言馨跟前,递上自己的名片。   邢滔接了,低头一看,广衡集团保安处处长余生。又回头看了眼屋里的那几箱海鲜,箱子上竟印着不死鸟的图案。   他又惊又怒,把名片扔在那人脸上,然后转身进屋,把墨镜男搬进来的海鲜一箱箱地扔出去。姬言馨跟上去帮忙。   “鬼狐门!我们不需要你们的东西!你们这么献殷勤是想干什么!”   广衡集团保安处处长余生笑着说:“我此次来,是想替余总问问,边小姐和靳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邢滔和姬言馨还不知道这事,邢滔有点激动:“什么什么出发?出发去哪?”   余生说:“边小姐和靳先生在吗?”   “他们出去了。”   “好吧,再见。”余生转身就走。   “喂,你给我回来说清楚!”邢滔伸手搭在了余生的肩膀上。谁知余生反应极大,居然一把抓住了邢滔搁在他肩上的手,一个用力反扭了过来。邢滔也早料到了,立马抬腿朝余生的□□踢过去,余生一惊,为保住命根子而不得不躲开。   边婧和靳昌在老虎山的一个山坳处寻到了靳昌母亲的坟墓。这坟经久未修,风吹日晒了二十年,半座坟塌了陷在泥土中,周围的杂草有半米多高。   靳昌身体力行地把坟墓边上的杂草收拾干净,边婧只冷漠地站在边上看着墓碑上的那几个字,把小时候的那些事回忆了一遍又一遍。   靳昌把杂草除干净后开始用拿来的水泥整修塌陷的坟墓。他把水泥粉倒在地上,掺上水,慢慢地搅拌。   “我来吧。”边婧不计前嫌,主动上去帮他拌水泥。   “我来吧,你做不惯这些。”靳昌不愿交出搅拌用的铲子。   边婧抢了铲子,边拌水泥边说:“虽然你妈对我很坏,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释怀了。姑姑总说做人要懂得放下过去,要给自己减负。你妈都死了这么久了,我也没有给她上过一柱香。这个,就当我报答她照顾我的那几年吧。”   靳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由着她拌水泥,自己则摆弄起贡品和香炉来。   边婧把拌好的水泥糊在塌陷的坟墓上,靳昌也摆好了贡品。靳昌先点香祭拜,接着轮到边婧。可当边婧叩拜完把香插在坟墓前时,奇怪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香竟然灭了。   “没事,是风吹的。”靳昌又递给她三柱香,她又点了一次,可是香还是灭了。   这下她再也不认为只是风的关系了。她掏出两道黄符飞到坟墓上,砰的一声巨响,坟顶立刻冒出一团黑雾,朝南方飞去。   “你妈还恨我呢!”边婧抽出桃木剑拔腿就追。靳昌也跟了去。   边婧和靳昌追到旧屋,那团黑雾就不见了。旧屋前停了三辆房车,剧组工作人员正忙着收拾道具,副导演叉着腰指挥着现场工作,几个女演员报团坐在一块,个个手里捧着热水袋,身旁还有助理伺候。   闲来无聊,几个女演员聊了起来。   演女二号的演员说:“你们有谁知道晴晴去哪了,我好像今天没看到过她。”   女N号演员翻个白眼,意味深长地说:“我好像今天也没看到导演啊。”   女二号一愣,演女三号的演员立马说:“这不是组里都知道的事吗?怎么就你不知道?难怪演了十几年的戏就只能演个女二号。人家可聪明着呢,早早地爬上该爬的床,要不月月出了那事后怎么偏偏找上她了呢?要知道演这部戏之前她苏晴晴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外*围模特,名气地位都在你我之下。但这部戏后,我估计啊,起码要蹿到国内一线女星之列了吧?”   女二号傻乎乎地问:“不会吧?”   女N号说:“怎么不会?这部戏是今年最大的ip,投资商又特别的牛,就算不能火遍全国也够她出人头地了!”4E小说   女三号接着说:“是啊!这都是命啊!谁叫我们几个没手段不会算计呢!我还听说呐,之前月月的事就和她有关系,是她找了只女魅缠上月月的。”   女二号一脸正经:“这话可不能胡说。”   女三号:“我可没有胡说。她很信那个的,去年还去泰国拜了四面佛,请回来一只小魅帮她提升运气呢。真是为了红什么都做的出来!”   几个女演员的话边婧和靳昌多少听到一些,他们趁着剧组人员不注意进到旧屋里去找那团黑雾,可找了几圈都没找到。   正下着楼梯,突然旧屋后面的树林里传出几声惨呼,有男也有女。   边婧和靳昌闻声赶去,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演员也追了过去。   在树林深处他们发现一辆房车,车身还印着某某剧组,应该是剧组的车。车门拉开着,导演赤身晕厥在车门边,口吐白沫。晴晴则跌跌撞撞地从房车上爬下来,边爬边哭,可她那张美丽的小脸上已经没了眼睛,只有两个血洞。   “啊啊!”几个女演员连连尖叫,一哄而散。演女三号的演员假装镇定,在逃跑前把这一幕给拍了下来。   边婧一声“孽畜,快快现身”,手中甩出一道黄符。   黄符贴到了房车边的一棵大树上,顿时一个人影缓慢地从树干上显现出来,那是个女人,身材玲珑高挑,头发梳得高高的,扎成一个好看的发髻,脸上涂了厚厚的粉底,眼眶很大,里面装了一双并不合适的眼珠子,这双眼珠子还在滴着血。不止如此,她的整个胸膛被剖开了,里面所有的脏器都没有了。   “妈……”靳昌艰难地唤道。   “我的儿,我终于看见你了。”女鬼朝靳昌飞来,靳昌却后退了数步。   “儿子,你不愿认我这个妈吗?”女鬼凄凄地问。   靳昌咽了口口水:“妈,儿子很想你。可是你为什么要害这么多人?为什么要挖走别人的眼睛,为什么要伤害胖黑?”   女魅看看疼得死去活来的晴晴,不屑地说:“她是活该!谁叫她不守承诺!和你那个爸爸一样不守承诺!走之前答应过我只去三年,可是三年又三年,等得我花儿都谢了!”   靳昌说:“爸爸是为了支援边疆,是为了整个国家甘愿牺牲他自己,他是英雄!”   “呵呵!英雄?那他就可以牺牲我们这个家吗?二十多年前他一走了之,他又何曾知道我过得有多辛苦?家里没个男人撑腰,我处处受欺负。所以我只能……只能……人人都骂我水性杨花,又有谁明白我的苦?臭小子,你以为你小时候吃好的穿好的都是你那爸的功劳吗?错,全是我……我……我努力挣来的……”   母亲的话像针般扎在靳昌的心上,他的心抽搐似的疼。   他强忍着疼痛,咬牙说道:“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妈,你已经死了,可以安息了。”   “我死得那么惨,怎么安息得了!”   “所以你就出来到处害人吗!”   “她是活该!”女鬼指着晴晴,“她想红想出人头地,就求我帮她搞定竞争对手,条件是一双眼睛。可是我帮她做了事她却不肯把眼睛给我。我给过她几次机会,她都没有听进去,还扬言找道士灭了我!儿子,你说说看,她是不是咎由自取!”   靳昌没有说话。   “儿子,我为什么要这双眼睛,就是为了再看看你啊!看看我的儿长得多高了,脸上有没有爆青春痘……”   “妈……”   “我的儿……”   靳昌和女鬼越走越近,眼看就要抱在一起,边婧大喊“小心”,飞出两枚桃木钉,钉住了女鬼的左右手。靳昌大惊,才发女鬼的双手里捧着两团黑火,如果不是边婧出手相救,恐怕他早就……   他不禁伤感:“妈,为什么……”   边婧用桃木剑对准了女鬼:“她已经是厉鬼了!是没有感情的!她说的再好听也只是为了方便杀你!”   “呵呵!”女鬼阴笑,身子一抖,手上的两枚桃木钉立刻飞了出去。   伸出两只鬼爪,鬼爪里有两团正在熊熊燃烧的黑火。她阴阴一笑,将两团黑火朝靳昌掷了出去。   “小心!”边婧趁女鬼凝气聚火,赶紧拉上靳昌跑开。眼看黑火逼近,挂在腰间的铁铃铛起反应了,金铃铛及时地飞出,一招“金钟罩”,替他们挡下了两团黑火。   “妈的,变鬼了还这么坏!”边婧怒了,一手持桃木剑,一手持桃木毛笔,朝女鬼飞跑而去。   桃木毛笔在女鬼脸上画起了鬼画符,狗血浸泡过的毛笔威力无穷,每画一笔都好像火烧般,让女鬼痛不欲生。   画完了鬼画符,边婧抡起桃木剑,对准了女鬼的眉心,只要一剑下去,女鬼就灰飞烟灭了。   “婧婧,手下留情。”靳昌上来替母求情。   “她已经是鬼了,不能不除!”边婧说。   靳昌哽咽着说:“她是我母亲。婧婧,如果你爱我,就看在我的面上放过她吧。”   边婧望着男人悲伤的眼睛,心软得一塌糊涂,握着桃木剑、停在半空中的右手慢慢地放了下来。   可就在边婧放下桃木剑的那刻,女鬼趁机拍出一掌,把边婧打飞了出去。   “婧婧!”靳昌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摔得不省人事,心里又自责又愤怒又伤感,他大喊一声,捡起女孩落在地上的桃木剑,举起剑,对着女鬼的眉心狠狠地扎了下去。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女鬼竟露出一丝善意的微笑。   怨气聚成的鬼魅身体,正在慢慢地散去。   靳昌忽然意识到什么,扔下桃木剑,想抱起母亲,可发现只能抓住几缕游丝罢了。   “儿子,妈能再……再见……见到你……妈好高……高兴……小心……小心那些……那些人……”   “他们是谁?”靳昌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哗哗地摔下。   “他们……他们是……是鬼……鬼狐……”说罢,连最后一丝游丝都没了。这下,是彻底地结束了。   边婧不久就醒过来了,却发现自己的身上根本不痛,也没有任何伤口,奇怪那女鬼怎么对她手下留情了。   靳昌还跪在那默默地哭泣,地上横着她的那柄桃木剑,她一下明白了怎么回事。   “阿昌……”她的手搭到了靳昌肩膀上。   靳昌说:“母亲是故意刺激我杀了她。”   “为什么?”   “也许她不想再被胁迫,又也许她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我记住是谁害的她,叫我为她报仇雪恨!” 第一百二十四章 向导   下了飞机再驱车十几个小时,一行人终于赶到了他们的落脚点――罗布泊镇上的招待所。   这个地方,一路荒无人烟,地面干涸,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黄土和沙丘,偶见一两棵不怕旱的梭梭草顽强地生长其中。他们的越野车开在这片广袤荒芜的土地上,犹如汪洋大海里的一片孤舟。   荒凉,冷清,就是边婧对罗布泊最初的印象了。   车子在招待所门前停下,大伙忙着下车搬行李。这次一同来的,除了边婧他们四人,还有余舜、余生及他们的十几个手下。这一趟所有的费用均由余舜买单。除此以外,余舜还准备了枪支□□等武器,全秘密了藏在越野车里,过安检的时候也没查出来。   邢滔坐在车里不肯下车,对于这一趟,他是最反对的那个,拿他的话说,他们不该和鬼狐门的人走得那么近,因为他的父亲、兄长,还有很多很多人都是被鬼狐门害死的。   笃笃笃,余生过来敲窗,邢滔抬了抬头,依旧不下车。余生笑笑,隔着一扇玻璃,他冲邢滔做了个弱爆了的手势。这下邢滔终于有所动容,气冲冲地开车门下来,想要找余生好好打一架。   余生笑嘻嘻的:“我还以为你呆在里面孵蛋呢!哈哈!”   “哈哈哈!”余生的手下哄堂大笑起来。   邢滔又气又委屈,冲着边婧大喊:“我们干嘛要和他们一道!”   边婧和姬言馨正在说着悄悄话,听到邢滔的抱怨,边婧回过头来,轻描淡写地说:“因为他们有车有装备,还有人脉。”她故意朝轮椅上的余舜看了一眼,刚才在哨所安检的时候,那个小兵没怎么检查就让他们过来了,明眼人一看就懂是怎么一回事。   “阿滔,别抱怨了,赶紧回房间好好睡一觉。”靳昌拍拍邢滔的肩膀,把一个黑色大背包扔给邢滔。   邢滔看看他们一个个的都好像受了蛊惑一样,自知已无法改变什么,只好暗叹一口气,泄气地背上包走进了招待所。   拿到了房卡,一行人走楼梯上楼,因为这个招待所没有装电梯。   余生在前面带路,一副熟门熟路的派头。他边带路边安抚底下的一帮人:“这家招待所是这沙漠里最好的了,平时都是招待国家领导人和考古队的,可不接待我们这种普通旅游团。每个房间都有电视机,热水。不过提醒一下,沙漠地区水电资源有限,每晚八点以后停水停电,所以要用水用电的在八点以前完成。”   邢滔说:“你怎么这么熟?以前来过?”   余生忽然停在楼梯中间不走了,回头轻蔑地一笑:“我有没有来过不关你的事。在这里,有些问题,不该问的就别问。小心好奇害死猫。”   邢滔本来就有火,这么一来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被点燃了――   “你什么态度!什么叫好奇害死猫?你想干嘛,啊!”   “怎么样?怎么样!”余生眼一瞪,声音一响,腰一叉,露出了悍匪的模样。而他的一帮手下也纷纷响应,把邢滔包围了,一个个摩拳擦掌的。   “你们要干嘛?”邢滔也掏出了黄符和桃木钉。   边婧见不得徒弟被欺负,刚想出手却被靳昌赶在了前面。靳昌从队伍后面飞步而上,一下掐住了余生的脖子,余生吃了一惊,想伸手反抗,然而靳昌眼疾手快,又立刻抓住他的手腕,只轻轻一拧,咔嚓一声,余生的手就这么脱臼了。   余生痛得跪在楼梯上大喊爹娘,他的手下也都一个个的怂了,面面相觑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边婧把邢滔喊过来,又对余生说:“你给我听着,我们四个人不是你们雇佣的手下,我们想知道什么你必须回答,想去哪做什么也不用你们批准!听清了吗!”   “是,是……”余生一秒变怂。   边婧又说:“给阿滔道歉。”   余生愣了愣,看向余舜,余舜面无表情地点下头:“阿生,这件事本来就是你的不对。边小姐他们是我们的客人,对客人我们要礼貌相待。这也是护法的一贯要求。”   听到护法二字,余生心有触动,乖乖地给邢滔道了歉。靳昌也为他装上了手腕骨。   余舜说:“好了好了,大家都累了,快点上楼休息吧。”   邢滔和靳昌一个房,他走到房门口才记起什么,转身对边婧说:“对不起师父,我不该吼你的。”   边婧耸耸肩:“又有什么关系?”   邢滔懊恼地说:“师父你不仅教我本事还三番两次地救我的命,为我出头,我还一路上生你的气,不给你好脸色看,我真的该死!”   姬言馨突然冒出一句:“你是该死!”   边婧说:“你是我徒弟,我不会让人欺负了你。我知道你在气我什么,我又何尝不是?但是我们四个只要一条心,就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挠我们。鬼狐门也一样。”   几几句将师徒之间的隔阂打破了,邢滔快活地连连点头。   边婧又嘱咐了两句,拎起行李箱转身。刚转身,一只大手从身后伸出来,握住了行李箱的把手。   她用力往前拎了拎,却怎么都拎不动。   懊恼万分地回过头,狠狠地瞪着身后的男人:“放手!”   靳昌掂了掂行李箱:“箱子挺重的,我帮你拿吧。”85小说   边婧激动得直跳脚:“你把我拎箱子?凭什么?你喜欢的是温柔体贴的女人,而我永远都不可能变成你希望的那样!你为什么还要帮我拎箱子?算了靳昌,我们还是算了吧……”她的声音近乎崩溃。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狠狠插在靳昌的心上。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如果不喜欢你不接受你的一切,为什么还要和你在一起?”   她很不讲道理地跺脚:“不知道!不知道!你和那个大明星跳舞的时候,我看到你很开心。”   “无理取闹。”靳昌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放开了行李箱,“最近发生太多的事情,你心情不好可以理解。赶路赶累了,早点休息吧。”   邢滔不由地替他们担心:“师父,靳昌大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姬言馨在他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一下,又瞪了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们要去的地方位于罗布泊的最深处,那个地方常年风沙,是罗布泊与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地带,出了名的有去无回的无人区。要想在那种地方活下来,并找到那座传说中的古城,找个当地向导就变得刻不容缓了。   余舜事前也准备得不足,竟把找向导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所以他们只好多耽搁几天了,等找到合适的向导再出发。   罗布泊镇的镇长给他们介绍了一个当地向导。镇长说:“这人叫陈自立,汉人,二十多年前退伍来到我们这,这一呆就是几十年,进过无人区无数次,每次都是死里逃生。可以说,他对罗布泊的地形是相当的熟悉,所以我觉得他是你们进入罗布泊的最佳人选。再说,他当过兵,身上是有些功夫的,关键时刻还能给你们搭把手。”   边婧他们马上要到了陈自立的住址,马不停蹄地往那赶。   陈自立的家在镇子的最西面,三间简陋的小平房,平房后面圈了一个大饲养场,里面养着骆驼、羊驼和羊,外面有藏獒看守,任谁都不让进。   越野车刚停下,两只藏獒就围了上来。余生好像挺会对付这些畜*生,随便扔给它们一些碎肉就把它们给收买了,一只只跟家犬似的对着他摇尾巴。   余生很得意地逗弄两只看似凶猛,实则软弱的藏獒,说:“这两只一看就是别人丢掉不要的。前几年藏獒很火,一只要卖到十几万,那可是有钱人的专宠。这两年的热度下来了,当初高价拍来的藏獒也被有钱人丢弃了。可它们的性子早已不像它们的祖先那样凶猛,即便回到它们的出生地,也很难变回到当初离开时的那样。人其实和畜*生差不多,一开始凶得要命,以为自己是谁,被打压得多了也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边婧他们听着余生指桑骂槐的一通论述,心里都不是滋味。边婧灵机一动,在两只啃着碎肉的藏獒面前蹲下了,伸手轻轻抚弄它们的毛发。接着她在它们耳边说了什么,这两只藏獒猛地抬起了头,对着余生龇牙咧嘴,然后一齐扑了上去,吓得余生立刻转身跳上了越野车,把车门关得死死的。   俩藏獒后脚站立趴在玻璃车窗上,就像个野人似的拍打车窗,车里的余生早吓得七魂丢了六魄,大喊救命。车外的余舜脸拉得老长,而一帮手下也都愣住了,个个在心里犯嘀咕,提醒自己千万别去招惹那个小姑娘,免得惹一身骚,台面都下不来。   邢滔摸着后脑勺问:“师父,你刚才和藏獒说了什么?”   边婧只管捧腹大笑,根本没办法停下来回答徒弟的问题。   大概外面的动静太大,平房的大门砰的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杀气腾腾的大爷。大爷穿着羊皮大衣、头戴毡帽、手持□□,走到他们面前,二话不说端起枪指着他们:“什么人在这吵吵嚷嚷的!”余生的手下们本能地掏出□□对着大爷。两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那两条本来缠着余生不放的藏獒也加入到了保卫家园的战斗中。   靳昌挺身而出走到两方中间:“不好意思大爷,我们不是有意打搅您休息的。”   “哼!”大爷冷哼一声,迅速打量了一番这些人,并不打算把枪放下。   靳昌又说:“想来您就是陈自立陈老爷子吧,这身板这身手这风姿丝毫不比在役的差。实不相瞒,老爷子,我们今天是来找您的。”   “找我什么事?”陈大爷冷冰冰地问。   靳昌说:“我们想去罗布泊深处探险旅游,想找个当地的向导陪同。老爷子您身经百战,对罗布泊地区极为熟悉,我们找您算是找对人了。”   陈大爷冷笑,孤狼般警惕的眼睛扫了一圈那些拔枪的人,说:“旅游?旅游要带枪吗?你可别懵我老头子。老头子我虽然眼也花耳也聋但心不瞎。你们是干什么的,老头子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老爷子别动怒,有话好说。”靳昌笑笑,朝余舜看了一眼。余舜又给那些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些手下这才陆陆续续地放下枪。   陈大爷也收起了□□,但气势依旧不减,中气十足地拒绝了靳昌他们:“对不起,我这段时间不进罗布泊,你们另找他人吧!”   余生已经从越野车里爬了下来:“老头子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嘛!”   陈大爷眼睛一瞟:“怎么?你们还想硬来不成!”   话落,两只藏獒摆出了进攻的姿势,冲着众人龇牙咧嘴。   余生怕藏獒,又躲到了越野车上,嘴巴却说个不停:“我们人多,你就两只畜*生加一柄老式□□,你能把我们怎么滴?老爷子你别太不识相了!”   陈大爷杠得很:“老头子我还真是不识相了!哼!”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后面的屋子里急匆匆地赶了上来。   靳昌和边婧惊呼:“石教授!”   石教授扶了扶老花眼镜,乐开了花:“小靳,小边,是你们啊!好久不见啦!真好,真好,在这与你们相遇!”   边婧笑着看着石教授,大半年不见,石教授清瘦了,也更苍老了,不过好在精神还算不错,无论什么时候都给人一种积极向上、很有文化的感觉。   寒暄片刻,石教授也搞明白了冲突的原因,只是他很抱歉地对边婧和靳昌说:“小边小靳啊,真不好意思,我们考古队已经和陈老哥签了带队协议,恐怕他是不能为你们带路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古城墙   外面怪冷的,石教授请边婧和靳昌到屋里去坐。其他人巴巴地也想跟进来,却被陈大爷和两条藏獒挡住了去路。边婧叮嘱邢滔和姬言馨在外等候,同时看住姓余的这帮人,不让他们乱来和偷听。   余生又偷偷地从越野车上下来,跑到余舜身边:“不知道他们搞什么鬼!”   余舜做了个别多嘴的手势,两眼却死死地盯着平房紧锁的大门。   三人进屋,石教授跟在自己家似的熟门熟路地给他们倒奶茶,慢悠悠地解释起来:“我们考古队早半个月之前就来了,一来就找上了陈老哥。陈老哥虽然脾气不太好但心地善良,聊着聊着就聊上了,他挺热情,经常请我来家里吃饭。这不,今天正吃着,你们就来了。”   边婧朝饭桌一瞟,饭桌上摆了三道小菜,两双筷子随意地搁在碗边,两只酒杯里还剩着酒,酒杯旁吐了一些骨头、果皮。看得出来,这场饭局还没结束,却被他们打破了,也难怪陈大爷要发火了。   靳昌问:“石教授,你们考古队来这考察,是发现了什么吧?”   一提到考古,石教授两眼放光:“没错。我们现在初步怀疑,在这罗布泊的最深处有一座与世隔绝的古城,而这座古城或许和阎族有关。”   靳昌擦了擦凳子给石教授坐:“和阎族有关的古城?还与世隔绝?”   “是啊,这座古城从未出现在任何古籍记载中,却存在了好几百年,直到上世纪七十年代罗布泊地区彻底干涸,才慢慢揭开它神秘的面纱啊!”   靳昌又问:“毕竟只是传说,可信度又有多少?”   石教授说:“无凭无据的我们考古队绝不可能轻易出动。”说着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摸出一枚金币。这正是在龙王村从鱼肚子里掏出来的那枚金币,上面刻着双头蛇的图案,还有一些难懂的文字。   “你们都认识这枚金币吧?你们一定以为这是在龙王村里发现的那枚。可我告诉你们,这枚金币不是龙王村的那枚,而是来自罗布泊深处的那座神秘的古城。”   边婧捧着热腾腾的奶茶杯子暖手,问:“石教授,你为什么这么笃定这枚金币就是来自罗布泊那个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古城?”   石教授扶扶眼眶,不紧不慢地说起了自己半个多月前的一件事情。   石教授很早就离婚,大半的时间是花在课题和学生身上的,平时倒也没什么,可一到春节,他的整个心境就都变了。大街两旁挂着红灯笼,张灯结彩的,过往的行人全是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出来买年货,而他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他不免得感觉很心酸,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他也要和家人相聚一堂!   他去超市买了一车的年货和礼物,然后兴冲冲地给自己的儿子打电话。   儿子今年二十八,从英国留学回来已有三年,但还没有工作,痴迷摄影,整天扛着摄像机满世界乱跑。   他和儿子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儿子常说是他这个爸爸一手毁了这个家,毁了他儿子的童年。所以往年大过年的他打电话过去都是无情地被拒绝,这次,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颤颤巍巍地拨通了儿子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儿子终于接了:“喂。”   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想过去一同过年的想法说了出来,本以为儿子一定像往年那样吼他老不死的,可没想到儿子竟然一口答应。这叫他欣喜若狂,赶紧叫了辆出租车赶往前妻家。   前妻家住在市中心最好的小区里,石教授提着大包小包地找上门,却发现前妻家对门的那家门上贴着倒福字和对联,一派喜气洋洋,而前妻家的家门上什么都没有,显得冷清了许多。不过不打紧,他一边按门铃,一边想着等会给他们母子俩做几个家常菜,他们好久没有吃上了吧……   来开门的是前妻。   前妻顶了两只熊猫眼,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你来干什么?”   石教授笑着说:“阿娟啊,是阿乐叫我来的。”   前妻翻个白眼,冷哼了一声转身进屋。石教授趁机跟着进屋。然而里面的一切却令他大吃一惊。   屋里黑漆漆的,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香火味,所有的门窗都关着,以致这味全聚在屋子里散不去。客厅的中央摆着一个神龛,点着三支蜡烛,烛光暗幽幽的,在这漆黑的屋子里摇曳,就跟三朵鬼*火似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联又一联的鬼画符,有几联已经残破不堪,可见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石教授问前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别人家过年那是热热闹闹,开开心心,他们家怎么就阴森森的。   然而他前妻什么也没说,独自往真皮沙发上一坐,架起二郎腿,点了根烟抽了起来。   石教授懵了,他前妻是个服装设计师,平时最注重自己的形象和仪态。而像这样毫无形象地在他面前抽闷烟还真是头一回。   “阿娟,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到现在才来关心,太迟了。”   “怎么会迟?你快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的儿子,阿乐呢?阿乐在哪?”   前妻把石教授领到儿子阿乐的房间。儿子的房间也是密不透光,墙上窗上门上贴满了鬼画符,而儿子就窝在床角,裹着一条厚厚的棉被,只露出一个头,看向石教授的时候目光从呆滞变得惊恐。   “阿乐……阿乐……阿乐怎么会变成这样?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石教授扑到儿子床上想抱抱儿子,可儿子却像看到鬼似的大喊大叫,一点都认不得他是谁。   “阿乐,我是爸爸啊……阿乐你看看我,我是爸爸……”   身后的前妻已然痛哭流泪,她把石教授叫出了儿子的房间,把发生在儿子身上的事原原本本地说给他听。   “半年前阿乐和三个同伴去新疆摄影,说是要拍摄一组超水准的照片,去……去参加那个什么什么国际比赛。他们去了一个多月,每天晚上他都会和我通电话,聊视频,还会把当天拍摄到的照片发给我看。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就不再和我联系了,我那会公司工作忙没怎么在意,等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是在医院了!”   抹着眼泪接着说道:“阿乐是被一个旅行团救的,据他们所说,他们是在罗布泊深处的沙漠里发现阿乐的,那个时候的阿乐已经奄奄一息,严重缺水,而他三个同伴都已经死了,尸体被风干了埋在沙漠里。阿乐被救回来了,可是脑子从此坏了,精神状态也不容乐观。医生说治愈的可能性很低很低。”   石教授皱紧了眉头:“然后呢?”   前妻说:“阿乐在精神病院住了两个月,我日日夜夜照顾他,开导他,鼓励他。”   “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呢?”石教授跺脚。   “和你说有用吗?你的心里只有你的工作、学生和考古,你有我们母子俩吗!要是有,当年咱俩也不会分开了!”   “阿娟,我对不起你们……”石教授悔不当初,流下懊悔的眼泪。   前妻见状也就心软了,继续说道:“这半年来,阿乐的病一直没有好。他经常会自言自语地说一些古里古怪的话。有时很兴奋地说什么好大的一座城啊,金山银山啊,好酒好菜啊,美女啊什么的。有时又很害怕地说都疯了,都死了,不要找上我,放过我之类的。”   “那这屋里又是怎么回事?”   “有一天我在街上碰到一个瞎子,他算出我和儿子最近遇上了大麻烦,说儿子被妖孽缠上所以才会变成这样。我那时已经六神无主,既然那瞎子说能治好儿子的病,那我就不妨试试看。瞎子来家里做了法,驱了邪,给儿子喝了符水,我也按时给瞎子打钱。一开始儿子的病确实大有好转,脑子也清楚多了,他跟我说了许许多多他们在罗布泊的奇遇。他说他们在沙漠里找到了一座古城,古城里热闹非凡,好玩得不得了。他们还在古城里发现了很多很多的金币……”   “金币?”   前妻记起什么,转身进屋拿来了一枚金币。   石教授认出了这枚金币,和龙王村发现的一模一样。   靳昌说:“教授,你就是根据这枚金币决定进罗布泊考古的。”   石教授又点头又摇头的:“这枚金币是一部分,但不完全是。”说着打开自己厚重的笔记本,翻出一张照片给他们看。   这张照片拍得极美,是落日、晚霞和黄沙。   “你们仔细看照片。”石教授说。   靳昌首先发现照片里的奇妙之处:“我看到了,这照片里有座古城,就在这个沙丘后面!”   边婧盯着照片:“我也看到了,沙丘后面有一道长墙!”   石教授连连点头:“我们这次要去找的,就是这座神秘的古城。既然它与阎族有关,我相信,这将是揭开阎族秘密的一把钥匙!”一顿,又哀愁地说:“我也要搞清楚那座古城里究竟有些什么东西,为什么我的儿子阿乐会变成那样。”   靳昌安慰:“教授,一切都会好的。”   边婧默默地从身上掏出一叠书信,这是曾祖母生前留给她的遗物。   “教授,你看看这些信。”   石教授接了这叠书信,仔仔细细地研究了起来。   “这些信有的已经很久了,上面的文字和金币上的一模一样,目前为止我们的研究团队还不能完全破译这种文字,我也只能看得懂个大概。比如这一封,是双方间的问候,一方问另一方好不好,又说了下自己的近况。”   一顿,又咦了一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说:“这些书信的开头全是琅琊城主亲启,这个琅琊城主是个什么人?历史上并没有记载啊。”   边婧从一叠书信中抽出其中的一封,这封信看上去比其他的都要新,有明显的折痕,她按照折痕重新折了一遍,正好折成一只千纸鹤。   石教授扶了扶眼镜:“为什么信会折成千纸鹤?”   “还有教授,你看。”边婧把千纸鹤拿到石教授眼前,“教授,你做个斗鸡眼试试,看看能看到什么。”   石教授也不怕不好意思,真的做了个斗鸡眼,千纸鹤的两只羽翼瞬间合并在一起,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像极了他儿子拍的照片中的古城墙。   “我看到了!看到了!”   他兴奋得手舞足蹈起来。   “教授,我有个大胆的猜测,这封信是我曾祖母写给罗布泊深处的古城城主,也就是琅琊城主,罗布泊深处的古城一定是阎族的后裔,一定是的!”   石教授看边婧十分笃定,便好奇地问道:“小边啊,你曾祖母为什么会给琅琊城主写信?难道你曾祖母也是……”   边婧点点头:“没错,我曾祖母和她的族人都是阎族的后裔,所以我也是。可惜曾祖母走得太快,她没有教我认阎族的文字,不然我们就能看懂这些信到底写的什么了。”   石教授看看她又看看靳昌:“所以你们这次来罗布泊……”   边婧说:“对,我们也要去罗布泊深处的那个古城。不过我们最主要的目的不是探求千年前的是是非非,而是要给我的胖黑找寻起死回生之药,又叫妖王丹。不知道石教授你有没有听说过?”   “妖王丹?闻所未闻。但是,如果是阎族的东西,我想这颗丹药肯定有着非比寻常的功效。”   边婧:“是啊,阎族真是个神奇的民族。诡玺、双头蛇、变异……所有的一切,都太诡异了!”   “我听明白了,你们也是有任务在身,不得不进罗布泊最深处,可要想顺顺利利地找到那座古城,就必须找陈老哥这个当地人做向导。可是陈老哥已经答应带我们考古队进罗布泊了。”石教授很为难。   “这个不难。”靳昌立刻出了个主意,“石教授,我们可以一起进罗布泊。”   石教授瞪大了眼睛:“一起进?共用一个向导?我们考古队要开展实地工作的,如果真找到了古城就要对古城进行挖掘和保护。可是你们外面那几个朋友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身上还带着武器,他们能不能保证不破坏古城?能不能保证不拿古城里的一分一毫?”   靳昌说:“这个我可以去和他们的老板说,应该没问题。”   “可我还是有顾虑啊!不知道陈老哥愿不愿意啊!”石教授一声叹息。   靳昌想了想,开门出去找余舜说了几句话。余舜点头表示同意,把余生叫过去狠批了一顿。余生带着一众手下灰头土面地跪在陈大爷面前,一个个懒洋洋地磕头道歉。   陈大爷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见如此阵仗,心中的怒气也就消了大半。   如此一来,进罗布泊的准备工作圆满完成。几派人派代表商量了一下出发时间,决定后天出发。 第一百二十六章 枪杀   九匹骆驼、三辆越野车,除此之外还有水、人和骆驼的粮食、枪支弹药、应急用品包括药品、雨具等,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寻找古城的道路。   一共三派人,余舜的一帮人全部坐越野车,一来怕晒怕风沙,二来看管自己的武器;边婧他们四个人坐骆驼,一个个包裹得严严实实,冲锋衣、围巾、帽子、墨镜……边婧还背了个背篓,胖鼠舒舒服服地睡在背篓里;石教授和三个学生也是坐骆驼,跟在边婧他们后面,偶尔和边婧他们搭搭话,更多的是三个学生之间聊天聊考古研究。知识分子的体质普遍偏弱,才走了一天就喊累喊渴。没有办法,整支队伍只好停下来扎营休息。   其实三个学生当中主要是有个女学生体力不支才迫使整个队伍停下来休整的。   这个女学生刚好来例假却不敢和石教授说,害怕耽误大家的行程,于是勉强上阵,在骆驼上颠了一天后又是肚子痛又是头晕眼花的。同行的两个男同学见她的脸比白纸还白,早想喊停,可她执意不愿拖累大家,硬撑着又走了一段,最后终于受不了了从骆驼上摔了下来。   这么多人里边只有三个女的,边婧和姬言馨自告奋勇地照顾起这个女学生来。   她们待在靳昌扎好的帐篷里,女学生不停地说着对不起,拖累大家的话。   边婧说:“什么拖不拖累的,是个人都有困难的时候。你啊,太傻了,应该早点和石教授说的,拖延两天进罗布泊也没关系的。”   女学生低下了头:“我看教授这么着急进罗布泊,说了怕扫他的兴。你们不知道,石教授研究阎族文化研究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有了线索有了方向,我怎么能拖教授的后腿呢?”   “哎,我不懂你们这么多,我只知道人活着就该好好自己照顾自己。”边婧耸耸肩,往帐篷外走,“我去看看红糖姜茶煮好没有。”   边婧是故意留姬言馨陪着女学生,自己趁机出来伸个懒腰、抖个腿什么的。   外面,帐篷都搭好了,余舜的手下已经开始在煮东西吃了。沙土上用砖石垒个土灶,架上一口锅,锅里煮了羊肉蔬菜汤。余舜、余生和手下们争先恐后地舀羊肉吃,吐了一地的羊骨头,也没给靳昌、石教授他们留一点。   邢滔早就看余姓余的这群人不顺眼,骂骂咧咧了起来:“什么玩意,全吃完了咱们吃什么?”   “别抱怨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靳昌也垒了两个土灶,摆上两口锅子。陈大爷过来往锅里扔了几个囊,也没说什么,靳昌知道他是好意,便说了声谢谢。   边婧过来时锅子里正烫着囊,她不由地皱眉抱怨:“怎么还没煮红糖姜茶?”   邢滔说:“都怪那些人,我跟他们说了那女学生要喝红糖姜茶,先煮,可是师父你猜他们怎么说?他们说不关他们的事!你说气人不气人?”   “一群人渣!”边婧瞥了眼那边那群吃得贼香贼欢的鬼狐门人,拍了拍邢滔的肩膀,“别理那些人渣,快点把红糖姜茶煮上!”   “得嘞!”邢滔听话地去背包里翻出一袋红糖来,往另一口锅子里倒了一些,又倒了些水,再生上火,慢慢地熬起来。   石教授和另外两个学生围坐了过来,石教授跟边婧他们说谢谢,谢他们照顾自己的女学生。两个男学生也连连道谢起来,聊着聊着,几个年轻人自然而然地就熟络了。这两个男学生,一个叫阿胜,一个叫阿发,都是既会做课题研究又精通野外求生技能的博士生。那个女学生叫莎莎,是个游泳健将,可惜在沙漠里派不上用场。   “师父,姜茶煮好了。”邢滔拿了个搪瓷杯子舀了一杯子递给边婧。   边婧端着杯子朝帐篷走,还没到就听到帐篷那边传来两声女孩的叫声,帐篷门口围满了余生的手下,调戏声不断,姬言馨一面护着生病的女学生莎莎,一面和这些人推搡。   “干什么啊!”边婧愤怒上前,甩手给了拉着姬言馨手腕的人渣一个大耳瓜子。   那人被扇了一巴掌心有不甘,也举起手想扇回去,幸好靳昌及时赶到,握住了他的手腕,手掌才没有落到女孩脸上。   其实女孩也不怕,她冷冷地瞧了眼为她出头的靳昌,转向那些人笑呵呵地说:“你们给我听好了,谁要是再敢欺负莎莎,我绝对饶不了你们!我这宝贝很多的,什么蛊虫啊,桃木钉啊,符水啊,随你们选。”   “我怕你?”又有一个人不知死活地跳了出来,举起□□对准了边婧的头。   边婧笑笑,她身后的姬言馨和莎莎吓得脸色大变。   “我们有家伙,还怕你的什么符啊蛊什么的?呵,笑话!”这人瞪着边婧,“他妈的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今儿个就……”   话还没说完,枪却掉在了地上,这人一脸惊恐却喊不出来,两眼一翻就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还有温热的液体淌下。这一幕把其他人吓得不轻,他们谁都不敢去碰他,连连后退,琢磨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所有人都看不见,唯有边婧知道,她收留的十一个小鬼气不过,跑出来给她出气。这些淘气的小鬼轮番上这人的身,玩够了以后他们集体在这人面前现身,他们生前死得太惨,有的被切掉半个头颅,脑髓都没了,有的剖了肚子,肠子流了一地,这些足以把这人吓到心脏骤停、尿失禁。   “哈哈哈!”边婧没心没肺、幸灾乐祸地大笑了起来。一双水灵的大眼往众人身上一扫,又把那些人吓退了一米。   这时余生推着余舜过来了,余舜瞧了眼还在地上抽搐的手下,掏出一把□□,对着这人的头颅砰的就是一枪,血浆喷溅了一地。而所有人,都惊呆了。   余舜斜着他的这些人,不温不火地说:“这次进罗布泊,谁要是再敢惹是生非,下场就和他一样!”   手下们战战兢兢地说是是,靳昌手上这个自知事情因自己而起,便噗通一声跪在了边婧面前,哭丧求饶起来。   边婧叉腰大吼:“烦死了烦死了,姑奶奶我还没死呢!要哭到你妈坟前去哭!”   余舜朝余生使个眼色,余生喊来两个手下,吩咐他们:“去,找个地把人埋了,再把这味去了,余总爱干净闻不了这味。”   俩手下乖乖地去拖尸*体了,余生说:“大家都散了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的。”   边婧把姜茶递给莎莎,莎莎被刚才的事一吓还没回过神,整个人有点呆呆痴痴的。边婧安慰她:“没事,这种场面我见多了,见多了就习惯了。那些人啊,全是欺软怕硬的孬种,专门欺负老实人,你要是比他们横,他们就不敢把你怎么样。放心,这一路有我呢,保管他们不敢再欺负你。”   莎莎端过姜茶,眼泪汪汪的:“谢谢你,婧婧。为什么你懂得这么多?我们年纪差不多,但我感觉你很有气场,女强人一个。”   边婧被夸得心里乐开了花:“也许是我混江湖混的早的缘故吧。我还羡慕你呢,可以在校园里读书上课交朋友,无忧无虑的不必为生计烦恼。”   莎莎喝了一口姜茶:“我觉得还是你比较厉害。这一路除了教授,我就听你一个人的。”   边婧耸耸肩,笑笑。   “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说。”靳昌插话进来,他早想这么做,可看几个女孩聊得起劲也就没好意思打断。   边婧听见了却假装没听见,挽起莎莎的胳膊往帐篷里走:“莎莎,你读过很多书吧,教教我好不好?”   姬言馨瞥了眼傻站着略显尴尬的靳昌,一把推开边婧,自己则挽起莎莎的胳膊进帐篷了。   靳昌:“跟我来一下。”   “我是被同伴抛弃的苦命娃!”边婧没有办法只得跟着靳昌来到一座沙丘后面。   “你要和我说什么?”   边婧一偏头,居然看到余舜的两个手下居然在不远的地方埋尸体。   “晦气!”她一个转身,背着埋尸的地方。   靳昌望着天边的落日晚霞,慢慢地说:“婧婧,冷静下来想清楚了么?”   “想清楚什么?”   “我们的关系。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这样?”   “靳昌,我那天已经说过了,我们还是算了,我不是你喜欢的那款,我知道,心里很明白。”   靳昌很生气地喝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在怀疑什么?我表白的那天就说过我喜欢你身上所有的一切。”   “那天在酒店我从楼上下来,看到你和那个大明星晴晴跳舞。你们手握手,在舞池中间翩翩起舞,你们很般配很般配,简直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你知道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你和她才是真正的一对啊!再想想自己,我很笨,不会跳舞,而且一开始你就压根没有看上我。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傻!不会跳舞我会教你。”   “不是的,不关跳舞的事。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和我不是同一类人,你比我书读的多,懂的多,见识的多,而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我就是迈不过这道坎了。你让我冷静几天吧!”   说罢,边婧逃似的扭头跑了。   靳昌怔忡地望着她的背影,耳畔回响着她那句“我迈不过这道坎”,心里的有个地方轰然塌陷,碎得一塌糊涂……   沙漠里的晚上很冷很冷,昼夜温差极大。几个帐篷中间堆了个篝火堆,燃火取暖,给篝火加柴就是守夜人的职责了。为保证所有人的生命安全,他们决定上下夜轮流值夜,上半夜由靳昌、邢滔和两个男同学值夜,下半夜由余舜的手下值夜。   转眼进入下半夜,篝火还在燃烧着,只不过火苗比之前小了许多。四个鬼狐门人抱着枪,围坐在篝火边,一开始四个人打了会牌,可慢慢的就迷迷糊糊地打起盹来了。   有个鬼狐门门徒被尿憋醒了,不情愿地爬起来去撒尿。他醒过来时发现其他三个同伴还在睡,篝火已经灭了很久,木柴都是冷的。   他半睡半醒地摸黑找地解决生理问题,跌跌撞撞地找到一处沙丘,于是拉下拉链,对着沙丘舒舒服服地拉了一泡尿。   拉完浑身轻松,睡意重又袭上心头,他心满意足地拉上拉链,准备撤回去时,眼角的余光却瞟到了些一些东西。   沙漠的夜空特别美,夜空中星月明亮如昼,他就借着星辉月光,低头看。   “啊――”他猛地瞪大了双眼,瞌睡虫是彻底地醒了,连滚带爬地朝帐篷的地方逃。   那个沙丘边,堆了一堆白骨和碎肉,一根血手指正好躺在一滩湿漉漉的尿液里,淋了尿的断指在月光的映照下,竟泛起}人的白光。 第一百二十七章 梭梭草   所有人都被呼救声惊醒,纷纷起床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鬼狐门徒一路连爬带滚地跑回来,吓得连连喘气,话都不会说了。余生一巴掌拍过去,他在原地咕噜一下转了个圈,最后跌坐在沙子里,惊恐地看着余生:“那……那边……”   众人按照他所指的方向赶到那个沙丘,地上的那堆白骨还在,余舜给了余生一个眼色,余生再叫手下把沙丘挖开。挖开的刹那,白天负责埋尸体的两个门徒傻眼了,噗通一声跪在了余舜面前,哭哭啼啼地喊自己冤枉,明明把尸体埋好了等等。   余舜脸上笑着,心里却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靳昌看着这堆白骨,说:“尸体是被什么东西吃了。”   “吃了?”   众人惊呆了。   邢滔问:“是被什么东西吃了?会不会是蛊虫变成的黑蛾子?”   靳昌沉思:“不是。是黑蛾子的话,骨头上不可能留下碎肉,而且整个骨架应该是完整的而不会零散。这堆白骨,更像是被狼、虎这种猛兽撕咬过留下的。”   “沙漠里的狼?”鬼狐门的人又大惊小怪起来,“沙漠里还有狼?”   余舜兴师问罪起来:“昨晚下半夜是谁值的夜?”   下半夜值夜的四个手下面面相觑,瑟瑟发抖地站了出来。   余舜温顺的脸上终于露出厉色:“如果是狼吃的尸体,那么大的声音你们就没听到?你们是不是偷懒了根本没有好好值夜?”   四个手下大气不敢出。   靳昌说:“余总,与其兴师问罪,还不如提早离开这个地方。狼是群居动物,有一只必定会有一群。它们的组织、作战、协调能力一流,也比我们更熟悉沙漠的地形,如果来个突然袭击,我们即便有武器也很难讨得便宜。所以,尽早收拾收拾上路,离开狼群的领地。”   余舜点点头,所有人都同意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于是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包袱,坐越野车的坐越野车,坐骆驼的坐骆驼,一行人在陈大爷的指引下朝罗布泊的西边前行。   又走了一天,眼看夕阳西下,众人停下来扎营休息。女学生莎莎和边婧、姬言馨一个帐篷,她觉得有边婧在自己身边特别的有安全感。很快,三个女孩就抱成了团,在这荒凉的沙漠里互相帮助,互相鼓励,互相慰藉。   吸取上次的教训,这次的值夜排班更为严谨,仍旧分上下夜,两班人倒班,余舜有令,如果再发生上次的事就别怪他辣手无情。这帮鬼狐门徒不敢再掉以轻心,因为他们深知自己一入鬼狐门就等于从此在这世界上消失,余舜想杀他们跟捏死只蚂蚁一样易如反掌,要想既完成任务又保住自己的小命出沙漠,就只能夹着尾巴乖乖做人。   入夜了,很冷,风沙也大了起来。   靳昌、邢滔还有两个男学生值上半夜,闲着无聊,邢滔在两个男同学跟前吹起牛皮来,把这一路的奇闻异事一股脑地说了。俩男同学听得一愣愣的,以为他在讲故事,就给他鼓掌,夸他故事讲得真好。邢滔有点恼了,想要跟他们再说什么,被靳昌拦下了,示意他别再大嘴巴。   “好吧好吧,就当我是在说故事吧。漫漫长夜,你们听听就好。”邢滔起来给篝火添柴火,却见靳昌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烈酒,咕噜噜地喝了一大口。   “哪来的酒?”邢滔问。   靳昌又喝了一口:“跟陈老爷子讨的。”   “给我来一口呗。”   “不多了。”靳昌把酒瓶往冲锋衣里藏。   谁知邢滔的本事渐长,居然眼疾手快地从靳昌手里把酒夺了过来。靳昌笑了。   邢滔错误估计了这酒的烈性,一大口下去,只觉从喉咙到胸口再到胃都是火辣辣的,想吐又吐不出了。   靳昌又笑了:“不能喝就别喝了,何必呢?”   邢滔拧开水袋喝了一大口水漱口,仰望繁星点点的夜空:“心里闷得慌,急需酒来释怀。靳昌大哥,你不也一样?”   “我和你不一样。你喝酒是因为感情问题,我喝酒只是为了暖身和提神。”   “呵!你就嘴硬吧。这一路你和师父两个渐行渐远,你想和师父亲近师父却远离你,你心里大概也很难受。不过说实话我挺同情你们的,明明对对方有好感可是造化弄人,你们的关系又是那样,哎,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说我,说说你吧,为什么要喝闷酒?”   “我总觉得她和以前不同了。”   “她其实是刘燕花,刘燕花轮回转世转到姬言馨身上,本来姬言馨是要死的,刘燕花的灵魂住进姬言馨的身体里,姬言馨才能活到现在。”   “原来如此!”邢滔恍然大悟。   “你到底喜欢的是姬言馨的外貌还是刘燕花的内在?这个问题,你得好好想想,等你想明白了也不会这么烦恼了。”   男人在外面聊女人,三个女孩在帐篷里聊男人。   莎莎撩开帐篷,偷偷往外看了靳昌的背影几眼后马上拉上帐篷,回头对边婧说:“那个靳昌就是你男朋友啊?长得好出挑,而且能力挺强的,这一路都是他在各方之间协调、平衡,是个很靠谱沉稳又心思细腻敏捷的男人。”   边婧正在给昏睡的胖鼠擦身子,闷闷不乐地说:“你知道吗,是我先追的他,可是他一开始并没有看上我,后来他来追我,我那会还开心得哭了呢!现在想想,有点傻。”   莎莎不明白:“为什么?”   “因为我亲眼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很默契地跳舞,可是他从没有教我跳过舞。”   “哦,你吃醋!”   “不止这样啦。反正,反正我心里有个疙瘩。”   姬言馨边整理自己的睡袋边想边婧刚才的那句话,不由地陷入沉思,烦恼了起来。   边婧给胖鼠擦完身回头瞧了她一眼:“不打算给我小徒弟一个机会么?”   姬言馨从沉思中觉醒,不以为意地说:“什么呀?我活了大几百年了,都可以做他祖宗了。再说,我喜欢的是李岩李大人。”   “哎,感情的事真的很复杂。你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你。人家喜欢你,你又不喜欢人家。你也说几百年了,李岩还是没有喜欢上你,这说明你们命中注定不是合适的一对。”   “反正我是不会和那小子在一起的!他一开始看上的是姬言馨又不是我!”   边婧耸耸肩,这话题,是聊不下去了。   转眼又到下半夜,轮到值夜的四个鬼狐门徒打起十二分精神站岗巡逻,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一丝不敢懈怠。   有个门徒实在太困,打了个哈欠,突然眼前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吓得他立马抄起手里的家伙,可是眼前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他悬着的心立刻放了下来,可就在这时,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脚腕,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嗖的一下就被拖入了黄沙之中。   第二天,沙漠里的风沙更大了,陈大爷看看黑压压的天,说一场大风暴即将来临,催促他们赶紧收拾包袱赶路。在数人头的时候才发现余舜的手下少了一个,少的正是昨晚值夜的四个中的一个。   “这人去哪了?该不会昨晚又找地方偷懒了吧?”   “还真不一定。”   余舜的脸上快挂不住了,他三番五次的下令,而他的人却屡屡背着他偷懒,这不是打他的脸,故意让他下不来台么?   “阿生,带几个兄弟去找,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到!”   找了一个多小时,风沙越发大,能见度也越来越低,陈大爷有些心急,催促他们赶紧赶路,找个能避风的地方,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余舜不肯走,他倒不是担心手下的安危,而是顾全自己的脸面。石教授、靳昌他们也很难办,再怎么样那也是一条人命,总不能自私到把人丢沙漠里自个走了吧?   就在众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余舜的一个手下急匆匆地跑回来报信,说是发现了一堆骨头和碎肉。   所有人赶到那地方,在一棵梭梭草边上,真的有一堆白骨和血红的碎肉。   靳昌蹲在白骨前:“是人骨,而且还很新鲜,应该是被吃掉不久。”   什么?这话好像炸弹似的在人群中炸开了,大伙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全是一脸的惊恐和害怕。   “不会就是他吧?被什么东西吃了啊?”   “不是说狼群吗?可是昨晚我值夜没有发现有狼啊!”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太诡异了吧?”   靳昌说:“看样子我之前的推断错了,如果是狼群攻击怎么会没有任何动静?这沙漠里,肯定还有别的什么厉害的东西。”   “我以前也遇到过。”陈大爷牵了匹骆驼过来,“半年多前我带了一个摄影团进罗布泊,一共三个小伙子,有一个就是这样无缘无故地失踪了,发现的时候只剩一堆白骨了。可怜啊可怜!”   石教授像是记起什么,忙掏出儿子的照片给陈大爷看,陈大爷看了后承认他当初带的这个摄影团就是石教授儿子的那个。   陈大爷说:“那会这几个小子吓得不行,我跟他们说沙漠太危险,赶紧回去。可是教授啊,你儿子偏不肯听我的话,偏要继续走,说是不拍出令他满意的照片就不回去。他还说,他爸爸很厉害,他不想让他爸爸看不起。”   “阿乐,傻孩子……”石教授动容地落泪。几个学生陪伴左右,安慰起来。   “老东西,你明知道沙漠里有东西吃人却不说出来,是不是想让我们全都死在沙漠里才开心?”余生忽然怒了,端起枪对准陈大爷,“说,那吃人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大爷也立马端起□□:“哼!老子平生最讨厌别人拿枪对我的头!”   余舜对余生说:“收起来。收起来!动不动就拔枪算个什么事!护法的叮嘱都忘了?啊?”   余生不情愿地收了枪,狠狠地瞪了陈大爷一眼。   陈大爷也收了枪:“是什么东西,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想起来了,当时白骨边上好像也有一棵梭梭草……”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地上那棵梭梭草,就是沙漠里很普通的梭梭草,没什么特别的。   “奇怪,真的很奇怪。”边婧捏着手指算着什么。   邢滔说:“师父,难道连你都感觉不到那人的魂魄?”   “是的,所以很奇怪。”边婧摸着下巴思索起来,“我不可能找不到这世上游离的魂魄的,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东西不仅吃了身体,顺带把灵魂也给吸走了。那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啊?”   “啊――”突然,一名鬼狐门徒的双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快速地拖曳。黄沙底下,好像有一条长蛇在迅速游动。   其他人都吓懵了。除了――   靳昌顺手抽了身边一个门徒的枪,边婧左手桃木钉和黄符,右手八枚铜钱,而邢滔则手持桃木剑。三个人的反应几乎同时,各抄家伙,对着黄沙底下那迅速游动的东西一顿狂轰滥炸。   子弹、桃木钉、黄符、桃木剑,直打得黄沙地下的东西四处乱蹿。最后砰的一声,黄沙底下渗出奇怪的绿色液体,而拖曳也就此停止,那个被拖曳的门徒又是大叫又是大哭的,完全忘记了危险并没有彻底解除。   邢滔蹲在渗出绿色液体的地方,拨开黄沙,从下面摸出一根白乎乎的东西,像是植物的根须。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冲着众人大喊:“快跑,这草有问题!”   喊声刚落,那边那个门徒嗖的一下,就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被拖入了黄沙底下。   很快,鲜红的血渗了出来,染红了一片黄沙。 第一百二十八章 灵囊   乌云避日,漫天的黄沙飞舞。   沙漠底下有无数条根须游动,一会,啊的一声惨叫,一个鬼狐门徒被拖入了沙子中,鲜血渗出黄沙;又一会又一条根须缠住了另一个门徒的脚腕,快速地拖曳前行,门徒啊啊惊叫,吓得端起枪朝黄沙底下游动如蛇的根须砰砰开了两枪。可突然一条粗壮如柱的根须猛地从沙中蹿起,卷走了门徒手里的枪,紧接着门徒身下的黄沙如漩涡般下陷,门徒就这样被吸进了漩涡里,再也出不来了。   还活着的人四处逃窜,有的逃上了越野车,有的坐上了骆驼,惊叫声、惨叫声、枪声……统统淹没在这广阔无垠的沙漠中。   边婧、靳昌、邢滔、陈大爷一行人虽然斩断了众多白色根须,但也无济于事,新的根须源源不断地从地底下钻出来攻击人,即便他们本事再大,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搞得乱了阵脚。   两条根须朝莎莎齐发,不会功夫的莎莎吓得原地不动,只能尖叫。眼见着根须袭来,本来还在和几条根须搏斗的边婧硬是腾出手,掷了两枚桃木钉过去,桃木钉精准无比地钉在两条根须上,顿时两条根须就像泄气的皮球似的摔在沙子上一动不动了。   “快跑!上骆驼!”边婧大喊,一手抓住一条攻击她的根须。   吓坏了的莎莎拔腿就跑,慌乱中她碰到了同样逃命的石教授和两个男同学。   “莎莎!”   “教授!”   四个人携手朝骆驼跑,骆驼也被吓得不轻,四处逃窜,陈大爷一面对付根须,一面牵着近处的几头骆驼离开,不可开交。黄沙底下一会出现一个漩涡,眨眼间就有几头跑散的骆驼被吞进了沙眼里。陈大爷看着被吞噬的骆驼,又气又恨,端起枪朝着地下的根须一通乱射,似要给他的骆驼们报仇。   石教授师生四人在靳昌、邢滔的一路掩护下来和陈大爷汇合了。陈大爷的骆驼只剩五头了。   “快上骆驼!”风沙越发大了,陈大爷使出浑身的劲大喊,可声音仍然被风沙吞没了。   石教授四个人手忙脚乱地爬上了骆驼准备跑路。   可就在莎莎爬骆驼时,一个鬼狐门徒硬生生地把她拽下了骆驼,他自己爬上了骆驼。莎莎摔得不轻,磕了一嘴的沙子,手脚也是麻的。陈大爷、石教授等人见状,立马下骆驼,赶来给莎莎撑腰。   “畜*生!下来!”陈大爷端起他的□□对照骆驼上的门徒。   “我上来了就没有下来的道理!有种你就开枪杀了我,而你也会变成杀人凶手被通缉!呵呵!”门徒狂笑。   陈大爷被激怒了,真的给□□上膛准备射杀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然而关键时刻石教授一把握住了枪管,说:“陈老哥,算了,我们还有四头骆驼。为了这样一个人渣而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   陈大爷被说动了,他恨恨地放下了枪,恨恨地看着门徒骑着他的骆驼跑路,心有不甘但又无可奈何。在无边无际的沙漠,他们根本就是蝼蚁,无足轻重。   正想着,那还没走远的骆驼突然脚下打滑,咕噜一下陷进了沙子漩涡,而骆驼上的人也来不及反应,只听到一声惨叫,连人带骆驼全都被吸进去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边,鬼狐门的人早已经四下逃散,余生和余舜牺牲了几个手下才逃进越野车,只有边婧、靳昌、邢滔还有姬言馨仍然在和黄沙底下的怪物战斗。   姬言馨的战斗力最弱,但她很会跑,根须的速度已经够快,而她竟能跑过根须,每次都能躲开根须的攻击。这一点,其他几个人都没办法做到。   她眼睛尖,一眼看穿脚底下有东西游动,然后使出在海里捉鱼的功夫,抡起一杆鱼叉,往黄沙里狠狠一扎,底下顿时没了动静,绿色的液体涌上黄沙。   这招,屡试不爽。   然而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边婧捉灵魅有一手,但她对付不知名的怪物却是菜鸟一只。   她一手抓住一条根须,又一条趁虚而入缠住了她的手腕、脚腕,然后一个用力,她立即倒栽在沙子里,被拖着往前行。   靳昌很快发现了,立马扯断缠在自己身上的根须,然后飞扑到边婧身上,毫不犹豫地用手中的匕首割断了缠在边婧手脚上的根须。   “婧婧,你怎么样?”靳昌将女孩牢牢地护在怀里,他的声音,在狂沙中颤抖。   边婧闻着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忽然很恼火,甩手就是一个巴掌。   靳昌心甘情愿挨她的耳光,无怨无悔,只求她能想清楚。   飞沙在他们之间筑起了一道沙墙,隔着这道朦胧的沙墙,他仿佛看到了她脸上滑落的两行清泪。   他的心被狠狠地扎了一下,手伸到了女孩脸上,想拭去那些泪,为他而流的泪。   “师父!靳昌大哥!看!”   邢滔声嘶力竭的喊声打断了靳昌的思绪。   靳昌扶边婧起来,朝邢滔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棵梭梭草竟在一眨眼的功夫里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树上挂下无数条纠缠不休的白色藤蔓,全都深深地扎在黄沙里。突然,砰的一声,一条藤蔓拔地而起,居然从底下拔出个干尸来。紧接着砰砰砰,其他的藤蔓也拔出了干尸。无数的干尸伸长树枝般干瘪的手臂,朝他们奔去。   边婧等人惊得目瞪口呆,纷纷端起手中的武器、法器,对着那些干尸一通打,可不管是子弹还是桃木钉,打在干尸身上就好像给它们挠痒痒似的,一点作用都没有。   “师父,不大对劲啊!”邢滔说。   边婧不信这个邪,又掷了几枚桃木钉,全都打在了干尸身上,干尸的半个头颅都被打飞了,但仍然像活着一样冲着边婧奔来。   “这些是不是活死人?”四个人不得不边打边往后退,姬言馨问。   靳昌判断不来,朝干尸群开了几枪后看向边婧。   “不大像。”边婧的话刚落下,突然一具干尸飞一样地扑了上来,不等她反应,那张血盆大口已经咬在了边婧的手臂上。她穿得厚实,但仍然感觉到了尖牙穿过厚棉衣到达皮肉的刺痛感。   “找死!”靳昌朝干尸的头颅崩了一枪。   头颅被打飞了,而那两排牙齿还咬在边婧的衣袖上。而且,没了头颅的干尸也没有倒下,剩下的身子居然仍然可以行动。   “靠!”邢滔直挠头,挥起手中的桃木剑,一剑砍断了干尸身后的那条藤蔓。   谁知瞎猫碰着死耗子了,断了藤蔓的干尸一个踉跄摔倒了,化成了一堆灰烬,随黄沙而去。   靳昌好似得到了启发,瞪大双眼,在越来越厚的黄沙中瞄准藤蔓,然后毫不犹豫地按动扳机,砰砰几声,打断了很多藤蔓,那些藤蔓上的干尸也随之化成乌有。   其他人纷纷效仿。边婧也顾不得袖子上的牙齿了。   几个人打了一阵,靳昌的枪没子弹了,边婧只剩下几枚桃木钉,邢滔挥剑挥到手麻,姬言馨也再也跑不动了。然而干尸还在源源不断地从黄沙地下爬出来。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跑!   “你们快走!我殿后!”靳昌扔掉枪,抽出了飞刀,给其他人作掩护。   边婧不肯走:“不行,要走一起走!”   话落,一群干尸扑了上来,靳昌飞出飞刀,斩断几条藤蔓,然后忙中腾手,一把推开了边婧,怒吼:“你添什么乱!”   边婧一屁股跌进黄沙,邢滔和姬言馨立刻一人一边搀她起来往安全的地方跑。   边婧被人架着往前跑,她回头看,靳昌已经□□尸包围了,再回头,黄沙滚滚,已经看不清靳昌的身影了……往事涌上心头,她鼻子一酸,甩开邢滔和姬言馨的手,边往回跑边甩出火铃铛。   “阿昌!”   她像只扑火的飞蛾,奋不顾身地将自己投身到了激*烈的战斗中。   “你回来干嘛!”靳昌吼她。   这时火铃铛已经达到战场,朝着这棵怪异的干尸梭梭草喷出了烈火。   大火熊熊,浓烟滚滚。   树、藤蔓、干尸,一切的一切,淹没在火海中。   一根燃着烈火的藤蔓从大树上掉下。边婧发现及时,竟毫不犹豫地将靳昌护在了自己怀里。树枝正好落在她的背上,她眉头一皱,背上一阵阵火辣辣的疼。   靳昌想从女孩怀里挣脱出来,却被边婧狠狠压在底下。   她笑着:“你忘了,我不怕火。”   他眼眶湿热。   “你救过我那么多次,也该换我了。”   他泪如泉涌。   也不知烧了多久,边婧突然收回火铃铛,甩出水铃铛,大雨倾盆而下,浇灭大火。   大火燃烧时很多人本来还以为靳昌和边婧这次是完了。石教授和三个学生,尤其是莎莎,她亲眼看着边婧奋不顾身地跑进火场,也没见他们跑出来,以为凶多吉少,就忍不住哭了,为自己从此失去了一个好朋友而伤心落泪。   邢滔和姬言馨倒是一点不担心。   “别哭了,我师父不怕火的。”   “对,婧婧是火凤凰。”   石教授从骆驼上拎下几桶水,和两个男学生奔过去救火。可刚跑到一半就下起了大雨,转眼间,大火就被扑灭了。   黑色的浓烟里,走出两个身影,一高一低,手牵着手。   石教授忽然眼眶发热:“太好了!太好了!”   边婧和靳昌没有死,俩人牵手从火场出来,可也没有马上离开,俩人都好奇心极重,都想把这棵梭梭草的秘密搞清楚。   等烟小一点,他们奔进火场,干尸全都不复存在了,白色的藤蔓落了一地,然而那棵梭梭草还在,依旧这么绿油油地立在沙漠里。   靳昌先走到梭梭草前,刚想伸手去拔,石教授他们也都赶了上来,石教授立马喝住他:“小心!小靳,小心一点!”   靳昌点点头,一把把那梭梭草连根拔起了。   梭梭草生长在沙漠之中,照理说沙漠中的植物的根须应该很粗壮且能深入沙漠最深处,这样才能吸收到沙漠底下的水分。   可这棵梭梭草不但被靳昌轻易拔了出来,而且它的根部很短小,所有的根须都像爪子似的抱着一团东西。   “那是什么?”石教授扶扶眼镜。   边婧凑上去一看,惊道:“这是一个蓄灵囊!”   “什么东西?”石教授他们都惊住了。   “这个东西里面全是灵魂。”边婧说。   靳昌补充:“也就是说,这棵植物利用干尸吃人和动物,再摄取受害者的灵魂,储存到这个囊里。”   “没错。只不过我以前也没见过,姑姑生前也没有提过。这棵植物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它要储存这么多的灵魂干什么?”边婧自言自语了起来。   “看,龙卷风!”两个男学生指着天边大喊。   黑压压的天边挂着一个巨柱般的风笼子,风笼子卷起滚滚沙浪,以最快的速度朝他们席卷而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风笼子   “跑!快跑!”   “快跑!”   ……   所有人都卯足了劲保命。一辆载了好几个鬼狐门徒的越野车开足马力逃跑,然而龙卷风的速度实在来的太快,也太猛,整辆越野车被卷进了风笼子里,一眨眼就没了影。   边婧等人亲眼看着越野车消失,就更加深了对沙漠风笼子的恐惧,也更刺激出每个人潜意识里最强的求生欲*望。   风笼子所经之处寸草不生,一切附着在地面上的东西一一被卷入空中,不知去向。   众人携手而逃,身后是巨柱般吃人的风笼子和滚滚的沙浪,前面则是漫无边际的大沙漠,他们竟迷茫了,一时不知该往什么地方跑。   突然,边婧一脚踩空,很快半个身子陷进了流沙里。要不是靳昌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恐她早已被这流沙吞没。   “大家伙搭把手!”石教授发现边婧掉进流沙里了,赶紧把跑得忘乎所以的学生喊过来一块帮忙。   众人拾柴火焰高,很快就把边婧从那流沙里拖了出来,而那个沙窝却因此停止了流动。靳昌早已觉得奇怪,照常理沙漠里的流沙速度之快,比沼泽厉害多了,人陷进去被救回来的几率极低,救人的非但救不回人还会搭上自己的性命。可这个流沙,似乎有点不同寻常。   风笼子已经在身后了,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着急了。   石教授催促:“小靳,快跑吧!”   靳昌却不予搭理,而是徒手挖起了流沙的地方。一个男学生急得直跺脚:“你到底在干什么?再挖我们所有人都会陷进去的!”另一个看了眼身后近在咫尺的风笼子,吓得一屁股跌在地上了:“再不……不跑……不跑就来……来不及了……”   “是啊,小靳,你到底在干嘛?”陈大爷也耐不住性子了。   邢滔:“靳昌大哥!”   边婧拖他起来:“阿昌,快跑啊!”   靳昌力排众议,抗住压力,终于把流沙挖出了一个洞,他兴奋极了:“下面好像是个防空洞!”   听到有地方可以藏身了,其他人也都蹲下来挖沙子。很快就挖出一个足够容纳一个人的洞。靳昌招呼其他人先下到黄沙下面的防空洞,等所有人都下去了,风笼子也快到了。   已经下到底下防空洞的边婧喊他赶紧下来,而当他准备下去时,余生背着瘸腿的余舜奔了过来,乞求靳昌救救他们。靳昌没时间多想,先让他们下去。而这时,风笼子正好卷了过来。   边婧在底下声嘶力竭:“阿昌!”   眨眼间靳昌被卷入了风笼子里,消失得无影无踪。边婧心潮翻涌,思绪万千,胸口好像打开了闸似的,把所有甜的苦的感情全释放了出来。   “阿昌――阿昌――”她发狂地大喊,泪流满面,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邢滔和姬言馨赶紧拖住她,邢滔强忍悲痛,劝说:“师父,你冷静冷静,别这样。”   边婧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她整个人匍匐在黄沙上,十指深深地插在沙子里,眼泪如断珠似的落进沙子里,心也碎成一片片,遗落在了这片沙子里。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邢滔紧紧抱住她的身子不让她爬出去送死:“师父,你不能去,你不能去啊!”   “为什么不能去!我就要去找他!你别拦我!别拦我!”   边婧哭喊着踹向邢滔,一脚又一脚,全都踹在邢滔的胸脯上,踹得邢滔胸口剧痛无比,可他就是抱着不撒手,嘴里不停地劝说:“师父,你别去送死啊!他……他可能已经死了!”   听到死了,边婧突然安静了,不哭不闹,也停止了反抗。她整个人痴痴呆呆地蹲到地上,曲起双膝,把头藏在自己的双膝间,谁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想什么,只见她浑身剧烈地颤抖,抖得很厉害很厉害。   她的泪珠子吧嗒吧嗒地掉下来,脑子里回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尤其是小时候的事。   她端着脸盆到河边洗衣服,后边跟着恶毒的后妈,后妈一边骂她一边拿木棍打她,一下下地抽在她弱小的身板上,现出一条条血红的伤痕。   她不敢哭得很大声,只能偷偷地落着眼泪,把痛苦、委屈一个劲地往肚子里吞。   小手伸进冰冷刺骨的溪水中,熟练地搓起衣服来。突然,一双大手落到她背上猛地一推,她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她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岸的了,一睁开眼睛就见到了小哥哥。小哥哥把她搂在怀里安慰,她终于可以放声大哭,哭了很久很久,小哥哥从自己的作业本上撕下一张纸,给她折了一架纸飞机……   此时的她和小的时候一样,像只刺猬似的缩在角落里,竖起针一样的毛发,很没有安全感地把自己紧紧裹成一团。   忽然,右肩上落了一只手,有点沉,有点温暖,是她熟悉的温暖。   她哆嗦着身子缓缓抬头。四目相触的刹那,她啊了一声猛地扑进了那人的怀抱,泪流满面,停都停不下。   靳昌一身黄土,蓬头垢面地出现在众人面前。邢滔一个激动,靳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邢滔和其他人都会意过来,闭着嘴巴不做声。   他先从口袋里掏了张纸符出来,很快折出一只千纸鹤,他把千纸鹤藏进手心,静悄悄地来到哭得凄凄惨惨的女孩跟前。   他把大手轻轻地放到女孩肩上。让他没有料到的是,女孩竟然对他的温度是如此的敏感,她哭着扑进了他的怀抱,哭得稀里哗啦,就和小时候在河边的时候一样。   “别哭了。”靳昌张开手掌,把掌里的千纸鹤送到她面前。   边婧从男人掌心里拿起这只千纸鹤,也许它并不是很精致也不是很美,但对于她来说,这是最好的慰藉。   “我在呢,我没死,别哭。”   边婧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水,又哭又笑,像个孩子:“我不哭,我不哭……”   石教授忍不住问:“小靳,你是怎么逃出生天的啊?”   靳昌抖了抖头上的黄沙,把自己是如何逃过龙卷风的事合盘脱出。原来刚才龙卷风到达时他的右手臂突然发红发胀,他难受至极,一拳打在沙子上,也因此神奇地躲过了这个巨大的龙卷风。他从没想过被双头蛇寄生的手臂居然还有如此大的能量,这一拳使他的手臂如根系般深深地扎进了黄沙里,就好像这沙漠里最顽强的梭梭草,就算是龙卷风也没能把他卷上天。   他说着这些的时候,其他人都沉默了,有人相信,有人不信,这都无关紧要,紧要的是,他活着回来了。   既然靳昌回来了,外面的风暴也还没有结束,生还下来的这些人开始清点装备、食物、水,打算先在这里住上一宿,等风暴结束了再出去。   一通逃命,他们的装备剩的不多,水和食物所剩无几,仅能维持这么多人两天的量而已。靳昌让他们把身上的食物和水放到一块集中分配,其他人都乖乖地拿出来,只有余生偷偷地藏好了一袋新疆囊。   吃饱喝足大家伙找地方休息。靳昌脱了自己的皮衣铺在地上,给女孩铺了张简单的小床。他对她:“早点睡吧。”   边婧哭了许久眼睛有点涩涩的疼,她眯着眼看靳昌:“好。”   靳昌在她身畔坐下了:“你睡吧,我守着。”   边婧慢慢地躺下来,趁着别人入睡,她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灵囊。   五颜六色,可以在掌心变幻出各种不同的形状,可圆可扁也可方。   靳昌惊讶极了。   “刚才逃命的时候我从那棵梭梭草上偷来的,没了灵囊的梭梭草立马枯死。你不会怪我吧,我只想弄清楚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储存灵魂。”   靳昌笑着摇头:“我怎么会怪你?这东西太诡异,落在你手上总好过落在心术不正的人手上。”   “那我就可以放心地研究了。”边婧捧着这个灵囊,爱不释手。   靳昌提醒道:“忙了一天,还是先休息。”   “好。”边婧抱着这个灵囊,翻个身,背着靳昌。   靳昌望了眼女孩的背影,以及女孩怀里的灵囊,一股说不上来的诡异感油然而生。   在地洞里也看不出白天还是黑夜,所有人都累了困了,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似的,呼噜声不断。   靳昌也累得要死,本想看着边婧的,可坐着坐着就睡着了。一觉醒来他竟发现身边只有他的一件皮衣,而皮衣上的女孩早已不在。   “婧……”他刚想喊,却想起了别的人都还在睡觉,便生生地把声音压低了。   他打了电筒,往这个地洞里一照,电筒的光圈锁住角落里的一个人。那是边婧的背影,她正背对她他蹲在墙角边,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婧婧……”他走到女孩身后,“你在干什么?”   女孩缓缓地回过头来,怪异地冲着靳昌一笑。   靳昌心头一颤,而目光却停留在了女孩的嘴巴上。   女孩嘴里竟嚼着一个魂魄,她的手里握着那只灵囊!   “婧婧!”靳昌急了,伸手夺去女孩嘴里的魂魄,而他这一声大喊,把其他人也惊醒了。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   其他人纷纷跑过来看热闹,当他们见到边婧眼窝深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全都吓了一跳。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邢滔跪到了边婧身旁,可边婧却怎么都不说话,整个人痴痴呆呆,目光呆滞。   靳昌瞧见她手里的灵囊很是古怪,便一把夺下灵囊扔了出去。   灵囊甩出去的瞬间,边婧好似回魂一般深呼吸了一口,意识完全恢复。   她不记得刚才自己做了什么:“怎么了?你们怎么都在?”   余生看热闹似的说了句:“你刚才差点吃了一袋魂魄,还抓鬼大师呢!”   她听了一惊,她一个专业抓鬼大师怎么会去吃灵魂?想着她奔到了被靳昌扔掉的灵囊边,靳昌立即阻止她,不让她靠近这个古怪邪物。这回她吃了教训,在捡起灵囊前先用黄符定住灵囊,如此一来,灵囊便再也无法迷惑她了。   “我知道了。”她捧起灵囊,用她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看个仔细。巴掌大小的灵囊,里面却住了千千万万个魂魄,有的弱小,有的却很恶毒,而那些恶灵正是迷惑她、千方百计想要进入她身体的魂魄。   “这个灵囊里汇集了千万魂魄,灵力很强大,我捡它的时候没有做好准备,难怪会被它迷惑了。这些恶魂迷惑我是想让我把它们吃下去,这样一来它们就能逐渐把我的魂魄驱逐出去,从而霸*占我的身躯。”   众人听得似懂非懂。陈大爷问:“那这一袋子的魂魄该怎么处理?”   “交给我吧。”边婧说着掏出引魂灯,用真气点燃灯芯,为这些魂魄打开了轮回转世的阴阳道。接着把这一囊的魂魄放出来,这些魂魄从古人到现代人,足足好几千,他们朝边婧鞠躬感谢,纷纷结伴走上阴阳道。然而有一些生前就是恶人,死后也变成了恶灵,一放出来就开始袭击人。边婧一一消灭这些恶灵,摇头叹息:“心存善念才有资格轮回转世,不然只能灰飞烟灭。”   有个年轻男子的魂魄走了一半的阴阳道却停下了脚步,偏头看向石教授,好像认识。   边婧招他过来,又在石教授眼皮上涂了朱砂粉。   “教授!”   “小明?”   一人一鬼握住了手。   边婧好奇地打量俩人:“你们认识?”   石教授说:“小明是我学生,酷爱摄影。”   小明说:“教授,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同意,我带阿乐来到这片沙漠,害得阿乐他……阿乐他还好吗?”   “哎!阿乐他疯了,从罗布泊回来就疯了。对了小明,当初你们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进罗布泊?”   “是这样的……”   小明突然啊了一声,指着余生激动地说:“教授,就是他,就是他!当初是他找到我,说罗布泊深处有个风景异常美丽的地方,说愿意资助我们整个行程的费用,条件是我们拍的照片要全部授权给他们。”   石教授握紧了拳头:“还有这种事……”   小明又说:“教授,那人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千万千万要小心!”   边婧见阴阳道变窄了,马上催促小明快走。小明和石教授道别后匆匆忙忙地踏上了阴阳道。等他消失在阴阳道的尽头,阴阳道也刚好消失。   “外面好像没动静了,我去看看,如果是白天那就赶紧出发。”余生说着,从洞口爬了出去。   石教授盯着瘫痪在地的余舜,眼神充满恨意。余舜笑笑,问:“教授,有事吗?”   边婧很怕石教授在这个时候发飙,可石教授放松了拳头,冷冷地背过身,仰头看着余生从洞外爬进来,硬生生地把满腔愤怒压了下去。   “可以出去了么?” 第一百三十章 月漠客栈   进罗布泊的第五天。   没日没夜地走,这片沙漠没有尽头。而他们,一个个的疲惫不堪。   他们丢了车、水、食物和其他装备,这么多人只有五头骆驼,所以只能轮流坐骆驼。   白天烈日当头,晚上寒冷无比,再加上饮水不足以及身体所需的营养不够,体质稍差的就倒下了。莎莎发了一天一夜的高烧,吃了退烧药整个人坐在骆驼上迷迷糊糊的,一不小心就要颠下来。   余生一路抱怨,抱怨知识分子拖累人,也抱怨陈大爷不会带路。   石教授他们会忍气吞声,陈大爷脾气火爆,直接撩枪不走了,一个人蹲在戈壁滩上抽土烟。   余生走了一天路很累脾气也很暴躁,他拔枪对准一头骆驼,恐吓:“你他妈走不走,不走就崩了你的骆驼!反正大伙好几天没开荤了,就杀一头骆驼开开荤!”   一听到杀骆驼,陈大爷激动了起来,他扔掉卷烟,一把揪起余生的领子,根本不怕余生的枪对着自己,发狠似地对余生说:“小子,老爷子我上战场包围边疆的时候你还穿着尿布!别动不动拿这个对着老子,老子不怕这个!你要是敢对我的骆驼怎么样,老子一定奉还!大不了大家都死在这里!没有我,你们进的来,出不去!”   余舜呵斥余生:“阿生,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么!放下枪!”   余生不得不放下枪,一个人走到其他地方去冷静冷静。   石教授说:“眼下,我们食物没有,水也不多了,当务之急是找到水源,补充水分后再赶路。陈老哥,你对这熟,还得麻烦你给大家带路找水。”   陈大爷重新捡起他的卷烟,边抽边说:“石教授,我本来就和你们考古队签了协议给你们做向导,我就一定会帮你们找水的。不过,有些人么……呵呵!”   所有人都知道陈大爷指的谁,不过都不说出来,以免惹起不必要的麻烦。   休整完后一群人又重新踏上寻找水源的路。陈大爷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靳昌觉得奇怪,说沙漠的绿洲会移动,为什么陈大爷这么肯定地往前走。   陈大爷边走边笑着说:“你们不知道,在这罗布泊的最深处有座客栈,是整个罗布泊的补给站,那有水有食物。”   “客栈?”靳昌越发奇怪了,“罗布泊几十年前就彻底干涸和塔克拉玛干沙漠连成一片了,还会有人把客栈建在那?没水没电,交通不便,常年风沙弥漫,根本不适宜居住。”   陈大爷不耐烦地看看靳昌:“小伙子,并不是所有人都向往安逸和舒适的生活。在这个世上,总有一些人为了某个信仰或者某个承诺坚守自己的阵地,不管有多苦有多累。”   靳昌马上道歉:“不好意思,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陈大爷也并不是很讨厌这个年轻人,于是拍拍靳昌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没事没事,你还年轻,经历得不多,等到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人活着,就是因为一个希望,一个承诺。”   “陈老爷子守着罗布泊也是为了一个承诺吧?”   “我在等一个人。”   “谁?”   “我的战友。”   靳昌看到陈大爷眼中有泪光闪烁,于是故意换了话题:“对了陈老爷子,我们还要走多久到那个客栈。”   “快了快了,过了前面那个戈壁就到了。放心,我去过几次的,不会走错。”   陈大爷所言非虚,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古风客栈。   木制的两层楼客栈,四角各挂一盏红灯笼,大门上贴金字对联。本来也没什么,只不过在这茫茫的荒漠戈壁中矗立着这样一座孤零零的客栈,难免会让人心生疑惑。   余生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不会是沙漠里的海市蜃楼吧?”   边婧和靳昌也想起了哈格萨村,俩人面面相觑,想到了同个问题,这个沙漠里的客栈会不会也只是一种蜃象而已?   虽然每个人都有顾虑,但他们没的选择。   在敲响客栈的大门前,陈大爷叮嘱他们:“客栈的主人是一对姐弟,都是当地原住民,客栈是祖上留下的。姐姐阿古娜很凶,弟弟博歌痴痴傻傻。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你们等会千万不要多说话,也不要自以为是的行动,姐弟俩虽然好客但脾气很暴躁,手下是没有分寸的。”   陈大爷扣响大门,很快大门开了一条缝,从里头探出一个男孩子的头。这个男孩子便是弟弟博歌,他戴花抹粉,把自己打扮成小丑模样,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迅速一扫这些人,冲着陈大爷傻笑:“干啥子?”   陈大爷笑着说:“小歌子别闹,我们是来住店的。”   傻子嘻嘻笑着,却故意堵着门不让他们进去。   “小歌子你姐姐在吗?”   “在,在!”傻子傻里傻气地点头,突然目光落到了边婧身上,一手吮在嘴里,一手指着边婧,兴奋地说,“这个姐姐好漂亮!给我做媳妇吧!”   边婧来气,把眉一竖:“谁给你做媳妇!”   这么一吼,竟吼得傻子呜呜大哭起来。众人不知怎么办才好,连熟悉他的陈大爷也无从着手。   “是谁欺负我小歌子!”屋里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子声音,光听声音就知道来者不一般。   大门被完全打开了,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姐姐阿古娜。女子皮肤黝黑,看上去脾气不太好。许是在沙漠里住久的缘故,女子的真实年龄看不大出。不过从声音判断,女子应该年纪还不大,顶多三十。   傻子哭唧唧地躲到姐姐怀里去了,姐姐瞪着众人,问:“刚才是谁欺负我弟弟了?有种欺负,没种站出来承认的吗!”   边婧也不怕她,伸手指指自己:“是我。他胡说八道,我不过是嗓门大了点而已!”   “你?”阿古娜打量了边婧一番,说,“我弟真要娶你也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你有什么好抱怨的!”   好稀奇的脑回路!边婧笑出了声:“这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呵呵!”   “笑什么笑?你这个女人长得漂亮,但心肠不好,根本配不上我家小歌子。”阿古娜又对怀里哭泣的弟弟说,“小歌子,不是她不要我们,是我们不要她!别哭别哭,姐姐一定给你物色一个好姑娘。”   谁知傻子却呜咽说:“不要不要,我就要她,她漂亮……”   “好好,就她就她,别哭了,别哭了。”   连哄带骗地哄好弟弟,阿古娜迎他们进屋,不过她始终对边婧没有好感,也不给她好脸色看。   阿古娜给他们安排住宿,招待他们吃喝。她这里的吃食并不差,三大盆新鲜手抓羊肉,再加上马奶酒,莫名地刺激着众人的食欲。余生跟强盗似的先下手为强,抱了一大盆羊肉过来,和余舜两人放开肚皮大吃起来。   边婧瞧着满桌的菜,仿佛这些菜有种特殊的魔力似的,吸引她一把抓过一个大羊腿。   正要好好享用,靳昌抓住了她的手,不经过她的同意就把她的大羊腿抢走了,反而捡了个大囊给她。她疑惑不已:“我不要吃囊,这一路都吃吐了!”   靳昌左右张望,确定没人在盯着他,才轻声对她说:“我刚才借口上洗手间观察了一下这座客栈。客栈里并没有羊圈,如果说是从外面运过来的,这肉不可能还保存得这么新鲜。所以,这肉有问题。”   石教授他们也凑了过来,莎莎举着一只羊腿,闻了闻又放回了盘子里,说:“我怎么觉得这肉有股很奇怪的气味,没有羊骚味!这到底是不是羊肉?”   靳昌说:“别吃了,吃囊。”   其他人都把手上的羊肉放回了盘中,虽然有点不舍得,但他们选择相信靳昌。   阿古娜瞧他们不吃羊肉而啃新疆囊,便走过来问:“你们怎么不吃羊肉?不好吃?”   陈大爷也说:“是啊,你们怎么都不吃?”   大家伙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说。邢滔有点性急地说:“这肉有问题……”   “咳咳!”靳昌赶紧打断邢滔的话,“这肉……好像坏了。”   其他人立马附和:“是的是的,坏了,不能吃了。”   阿古娜狐疑地看着他们,捡起盘子里的一块肉放到鼻下闻了闻:“坏了?哪坏了?你们这些城里人可真会挑三拣四,给你们吃好的却不领情,白白浪费我的肉!”   靳昌赔笑:“是是,我们是挑剔一点,请你多多见谅。不管怎样,还得谢谢你和小歌子为我们准备的这顿丰盛的晚餐。”   石教授马上接话:“谢谢了,谢谢了。对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赶了几天的路没好好休息过,那就不打扰你了,我们先上楼休息了。”   阿古娜看上去很不高兴:“去吧。”   两眼一翻,又加了句:“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晚上如果听到了什么也不要离开自己的房间。”   叫阿发的男学生问:“为什么啊?晚上会有什么声音?”   阿古娜嘴角一斜:“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   吃饱喝足所有人上楼休息。边婧和姬言馨、莎莎一间房,她们房间旁边就是靳昌和邢滔的房间。   房间里有股霉味,而且边婧她们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没有水!   在沙漠里飘了这么多天浑身怪味,好不容易找到个客栈落脚,而客栈里却没有水,她们想洗个澡的美好愿望就此破灭。三个女孩中属边婧最不开心,她发起了小脾气,倒在床上滚来滚去。刘燕花倒是无所谓,她从前几个月才洗个澡,这个不算什么,就算是身上变成臭咸鱼味道她也无所谓。高材生莎莎比较明事理,本来也很失落但很快想通了,反而劝边婧接受现实。   边婧打开自己的包包,从里面捧出依然昏昏沉沉的胖鼠,把它放在自己的床上:“你们以为我连这点苦都吃不得么?胖黑它从前每天都要洗澡,它不喜欢身上臭烘烘的。即便它现在睡着,我也要坚持每天给它擦擦身。”   莎莎感动得抹起了眼睛:“你们的感情真让人羡慕。我小时候养过一只混血蓝猫,养了好几年,可是有一天它出去玩了后就再也没有回家。妈妈说它老死在了外面,因为不想让我们看到它痛苦的样子所以没有回家。从那以后我就再没养过宠物了。我受不了那种生离死别的场面,太难受了!”   “都怪我没本事救它。”边婧轻抚着胖鼠的毛发,哀伤了一会后翻出姑姑留给她的几本书,书上除了记载了剥魂术,还记载了这天下间其他所有的秘术。   书里提到了一种降头邪术,这种邪术主要是用来操纵人的。中了降头的人如果不听命于下降头的人,那么被害人就会萎靡不振,没有精神,整天昏昏欲睡不死不活,这样的状态持续数月后后变成一具无血无肉的干尸。而胖鼠现在的状态就和中了降头的人一模一样。她终于想通了,下降头的人通过厉鬼的牙把降头下在胖鼠身体里,天晓得当时胖鼠受了多大的折磨。想到这,她就恨得直咬牙。   姑姑提到了要将降头拔出才能救被下降头人,可具体怎么做书上竟缺了一页,也不知是姑姑不小心还是有人存心而为之。   姬言馨看她这么专注地看书,坐过来问她在研究什么。   她一拍大腿,懊悔地说:“早知道就早点翻翻姑姑的书了,姑姑的书里提到一种降头术,被下降头的人的情况和胖鼠的一模一样。哎,如果早点看书,我们这一趟根本就不用来。都怪我不爱读书,哎!悔死我了!”   姬言馨说:“那你赶快给胖黑拔降头啊!”   “问题就出在这,少了一页。”边婧把书拿给姬言馨看。   “怎么会这样?你姑姑交给你的时候就缺了一页么?”   “应该没有吧。”   “如果没有,那就是有人故意把这一页撕了。而撕书的,一定是能接近你的人。”   边婧惶恐地看向姬言馨,姬言馨朝她点点头。   这时,房门响了,莎莎跑去开门。傻子一手提一壶热水,站在门外傻乎乎地笑:“水,给你们水。”   “谢谢啊。”莎莎接过两壶热水,兴奋地转身对里屋的俩女孩说,“我们有水了!”   “太好了!”看到热水,边婧激动地跳下了床。可当瞥到傻子看她时两眼放光、宛如兽类的样子,她就一肚子的火。   “媳妇儿,媳妇儿,拜堂,拜堂……”傻子嘴里念念叨叨。   边婧递了个刀子眼过去,大手一扬,砰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黑店   半夜,边婧睡得好好的,却被胖鼠吵醒。   边婧睁开双眼,瞧见睡在身旁的胖鼠强睁着眼睛,正用它的小爪子挠她的脸。   “胖黑……”边婧立马从床上跳起了,可胖鼠指了指门外后又昏死过去了。   边婧与胖鼠自幼在一起,一人一鼠可谓心有灵犀,胖鼠就这么一指,她就知道外头肯定有问题。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来到门口,隐隐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姬言馨和莎莎也醒了,莎莎刚想开口问怎么回事,边婧立马打手势让她住嘴。三个女孩竖起耳朵,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听了会,莎莎神经紧张地说:“好像……好像在拖什么东西……”   “嘘――”边婧做个噤声,伸手握住了门把,然后轻轻一转,门开了一条缝,她就从门缝里往外看,却什么都没看到。而靳昌也从边上的房间出来了,俩人面面相觑,边婧说:“你也听到了?”   靳昌望着楼梯的方向,警觉地说:“不对劲。”   其他人也被吵醒了走到楼道里来看情况,石教授说:“小靳,小边,怎么回事?”   靳昌说:“石教授,我和婧婧去看一下,你们先回房间。记住插好插销,不要轻易开门出来。”   石教授觉察到事情没那么简单,赶紧把除了余舜、余生的其他人叫到一个房间,所有人聚在一块就不会害怕心慌了。   “小靳,小边,你们放心,这里有我主持,你们快去快回。”   拖曳声已经消失了,靳昌和边婧无从追起,就只好先去找那对古怪的姐弟。从进入这家客栈开始,靳昌就觉得这里很不对劲,尤其是那对姐弟俩。   他的预感没有错,这么大晚上的,那对姐弟俩竟然没在房间。   “这么晚了不睡觉,能去哪?”边婧问。   靳昌边想边说:“这对姐弟一定有问题。这么大的客栈,也一定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密室或地道。”   “我现在有个很恐怖的猜想。”   “说说看。”   “你不是说姐弟没有养羊哪来这么多的羊肉招待我们吗?再联系刚才的拖曳声,我就在想,这对姐弟会不会……”   “你说他们把过路人杀了,做成羊肉再招待后面的过路人?”   “对,这特么就是一家黑店啊!”   靳昌想了想,拉上边婧去找余舜和余生。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吃晚饭的时候就只有余舜、余生吃了来历不明的“羊肉”,而在分配房间的时候他们的房间在二楼,余舜、余生的房间却在三楼的阁楼。这是无心还是有意为之?   他们赶到阁楼,却惊讶地发现余舜、余生的房门大大地敞开着,余舜、余生却不在,房间里也没有打斗、反抗的痕迹,一切摆设井井有条。   边婧咦了一声:“这么晚了,这两个人呢?”   靳昌不说话,自顾进屋到处找寻线索。细心如发又火眼金睛的他很快就在床脚发现了一滴鲜血。他伸手摸了摸那滴血,惊道:“血还热乎着,应该刚刚才出的事。”   边婧满不在乎地说:“那对姐弟如果真杀了他们也没什么不好的,省的我们自己动手了。”   靳昌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先找到人再说。”   边婧耸耸肩,抱着胳膊不说话。   这时,外面悠悠地飘来女人的歌声,有点}人。靳昌和边婧一路循着歌声而去,下了楼梯再左转再右转,七绕八绕后来到客栈的厨房。   边婧想起龙王村龙王肉铺的事,便在厨房里翻箱倒柜起来,可厨房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她也没能找到姐弟俩作案的工具以及――人肉。   歌声断断续续的,仿佛就在耳边,然而他们怎么都找不到源头,这让他们十分焦急、恼火。   “到底声音从哪传出来的啊!”边婧脑袋瓜子很疼。   靳昌沉住气,四下寻找,偶然发现锅子下面藏有玄机。他单手揭起锅子,下面是灶肚,扫干净灶肚里那层厚厚的木灰,下面竟是一道暗门。他握着门环用力一拎,暗门被拎了起来,下面黑乎乎的一片,隐约可见下去的木梯,最重要的是,歌声异常的清晰,分明就是从底下传出来的!   靳昌和边婧从木梯下去,边婧吸取在龙王肉铺的教训,在下楼梯前烧了一道黄符,以防邪魅入侵、作祟。因此这次他们很顺利地下到了地底。   下面是个蔬菜储藏室,边婧使劲嗅着空气,说:“不对啊,不像是蔬菜的味道,倒像是――”   靳昌一语中的:“香火之味。”   边婧点头同意,不过这香又不同于她惯用的香,带了点甜味?不过还挺好闻。   她觉着好闻就贪婪地多闻了些,可闻着闻着却两腿发软地瘫在了地上,靳昌也是如此。   “香有毒。”她这才反应过来,可为时已晚,身体软绵如一滩烂泥,根本动弹不了。   “哈哈哈!”一块石门打开了,阿古娜和傻子弟弟举着香炉走了出来。这香炉里面焚烧的,正是令人失去力气的香。   “我的歌声好听吗?”阿古娜笑嘻嘻地蹲在边婧面前,“我早就和你们说过了,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轻易出来。可你们就是不听。汉语里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好奇害死猫,大概形容的就是你们这样的吧?”   傻子在姐姐身后又是鼓掌又是大笑:“好啊好啊,我有媳妇了!我要成亲了!好啊!”   “你用的什么毒?”靳昌把具有神力的右手放到身后狠狠一握,可奇怪的是,右手里的双头蛇好像休眠了似的竟一点力都使不上。   “不要费劲了。”阿古娜握着他的右手腕从背后拿出来,“我用的是凝香,专克你手里面的东西。”   “行家?”靳昌笑了。   “我打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与众不同,所以我故意破绽百出,让你们怀疑我,从而掉进我布下的陷阱。你们的同伴,包括阁楼上的那两个混蛋,已经落到我的手中。其实你们猜的没错,我给你们吃的羊肉真不是羊肉,而你们这些人,也将成为下一批入侵者的食物。呵呵!想想都觉得刺激啊!”   边婧气到不行:“卑*鄙!你心理变态啊!”   阿古娜甩手给了边婧一耳光:“是啊,我是很变态。对待你们这些心术不正的入侵者,这样还算客气的呢!”   “神经病!”   靳昌却抓住了阿古娜话中的一个关键词:“入侵者?为什么把我们看成是入侵者?”   阿古娜白了他一眼:“懒得和你们废话!明天这个时候,你们都会变成饭桌上的手抓羊肉。”   傻子忽然吵嚷了起来:“我要媳妇!我要媳妇!”   阿古娜哄不住,只得退一步:“好吧好吧,阿姐就让她给你做媳妇,好不好?”   傻子鼓掌:“好啊好啊!”   阿古娜捏起边婧的下巴:“你和我弟弟今晚就成亲入洞房!”   “我呸!我宁可死!”   傻子嚷:“媳妇不能死!不能死!”   忽然边婧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要我嫁给你弟弟也可以啊,你得保证不能伤害我的那些朋友。当然,住在三楼阁楼的那两个另当别论,你们爱怎样就怎样!”   阿古娜并不吃这套:“你要挟我?”   边婧笑嘻嘻的:“你不答应也行,我马上自杀,死在你傻子弟弟面前!”   “不要不要!”傻子急得哭了,“阿姐,不要!”   阿古娜爱弟心切,被逼无奈只得咬牙答应下来:“好,我答应你。我就暂且把他们当羊一样养着。给你一年的时间,如果一年内你没有生下一男半女,到时候他们还得死!”   边婧脸色一沉:“好啊。”   阿古娜押他们进入密室,密室里什么都有,有吃有喝还有电视看,唯一没有的就是自由。石教授等人都被关在这,个个中了凝香浑身动弹不得。靳昌匆匆一扫众人,却发现少了两个人,陈大爷和余生。   余舜见阿古娜来了,情绪激动:“阿生怎么了!你把他怎么了!是不是把他杀了!”   阿古娜笑着说:“你激动什么?他不过是你的手下又不是你儿子!对啊,我是杀了他,把他腌在了菜缸子里,来年就是一盘诱人的腌肉!”   “混蛋!混蛋!”余舜破口大骂。   “呵!那个混蛋妄想轻薄我,简直死有余辜!”   靳昌忽然问道:“陈老爷子呢?”   经他提醒,石教授也觉着奇怪了:“刚才你们离开之后,门缝里钻进来很多烟,我们所有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都晕了过去。醒来已经在这里了,而中间发生了什么竟一点都想不起来。在这过程中我好像并没有见陈老哥,你们谁有见过吗?”   两个男学生和莎莎都摇头说没有留意。邢滔、姬言馨也说不知道。   石教授有点气愤了:“陈老哥该不会被你们……哎!你们年纪轻轻,做点什么不好偏要开黑店?杀人是要接受法律的制裁的,我真心劝你们别再做错事走错路了,回头是岸。”   阿古娜不以为然地大笑:“法律制裁不了我。再说我做的事,虽然在你们眼中是十恶不赦,但是在我这就是正义。”   邢滔听不下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第一次听到有人把杀人犯罪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你还真是不要脸!”   阿古娜的暴脾气发作,三两步奔到邢滔跟前,啪啪两个耳光,扇得邢滔耳聋耳鸣,头晕眼花。   邢滔抬起手背抹抹嘴角的血,笑了:“不,要,脸。”   “你再说一句我现在立刻杀了你!”   邢滔又笑了。   边婧立马转移阿古娜的注意力:“不是要拜堂吗?还不快点?”   傻子开心得手舞足蹈起来:“好嘞!好嘞!成亲了!成亲了!”   阿古娜本来真的要杀了邢滔泄愤,可见傻子弟弟这么期待成亲洞房,只好暂且放过邢滔,办正经事要紧。   她把边婧带离密室,临走时吩咐傻子弟弟把密室门锁好:“小歌子,记住一定要上三把锁,不然又要像上次那样,让那俩人逃走了!”   傻子笨手笨脚地上着锁:“我知道我知道!”   边婧回头看了眼正在锁门的傻子,阿古娜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说:“不用看了,即便你拿到了开锁的钥匙也打不开这三把锁。”   接下来,洗漱、换嫁衣、拜堂,一切进行得很是仓促,边婧和傻子草草地行完礼就被送入洞房。阿古娜坐在茶几前喝茶嗑瓜子,她说:“你们做该做的事,我就在这看着你们。”   边婧撩起红盖头,故意大惊小怪说:“不是吧?等下我们会很激烈,会有许多少儿不宜的画面出现,姐姐,你确定你真的要留在这里看吗?”   “当然,你这么鬼灵精怪的,我得看着你完成生命大和谐啊!”   “哎!”边婧把红盖头往床上一扔,对着傻子豪放地敞开衣领,然后捉起傻子的一只手往自己的锁骨上放。   傻子死盯着那白花花的胸脯,看傻了眼,生生地咽下一口口水。   “老公啊,你快给我摸摸胸口,人家好慌啊!”   傻子嘿嘿地笑着,手却是哆嗦的,并不敢摸。   “你……你慌什么?”   “她!你姐姐!”边婧指了指坐着喝茶的阿古娜,“她在这我慌,她会杀了我的,好怕怕哦!”   傻子唯老婆是从,竟对养了他十几年的亲姐说:“阿姐,你……你先出去……”   阿古娜伤心了:“你叫我出去?你为了她叫你亲姐出去?她可不是什么善茬,她在骗你呢,我的傻弟弟!”   傻子最听不得别人说他傻,激动地冲着阿古娜大喊大叫,还拎起床上的枕头朝阿古娜扔去。   “你走!走!走!”   “小歌子你别激动。”阿古娜一边哄着傻子弟弟,一边退出房间。临走前给了边婧一个大大的瞪眼,咬牙切齿地骂边婧是狐狸精。   边婧一点不在乎,等这个大麻烦离开后她就开始她的计划了。   “哎呀!哎呀!”她忽然捂着肚子倒在床上翻来覆去。   “你怎么?”傻子慌得一批。   “毒发作……我要死了……小歌子……我不能陪你白头到老了……对……对不起了……”   傻子心疼她,泪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他一抹眼泪,竟把床底下的马桶拎了出来,然后裤子一脱,坐下去就开始噼里啪啦地一通乱拉。   边婧看得目瞪口呆,傻子就是傻子……   没等她想完,傻子屁股也不擦站起来穿裤子,然后拉着边婧走到马桶前。边婧捂着鼻子不愿意去,却听傻子说:“你闻,你闻……”还把她捂着鼻子的手硬生生地拿下。她浑身无力,手离开鼻子的刹那简直要臭晕过去,一怒之下一甩手,竟然把傻子一把摔在了地上。   傻子吓坏了,坐在地上没敢吭声。   边婧闻了傻子的屎臭后发觉自己的力气又回来了。她回头朝地上的傻子看了眼,掏出一道黄符贴在傻子头上,傻子顿时睡死过去。   她掏了傻子的三把钥匙往外跑,刚开门又折回来了,拿了个袋子把马桶里的屎装了起来,一起带上。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入侵者   靳昌不是甘愿束手就擒的人,等边婧被姐弟俩带走后他就开始在密室里寻找出口。而其他人全都瘫软在地,仿佛接受了不幸的命运。   他不信,偏不信。   浑身无力、头昏眼花,走两步就要跌在地上。跌倒了,再慢慢站起来。   其他人见他走得艰难,纷纷劝他不要勉强。他却回头看看他们,目光坚定而犀利,咬着牙齿说:“我一定要出去!婧婧还在他们手里!”   众人都知他对边婧的感情,便不再劝阻,邢滔和姬言馨仿佛受到鼓舞似的,也拖着毫无力气、软绵如泥的身子,加入到了寻找出口的队伍中。   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这间密室除了那扇锁了三把锁的铁门,没有其他的暗门或机关。   “靳昌大哥,我不行了……不行了……”邢滔满头大汗,体虚气喘。   靳昌也停下休息,汗流浃背地靠在墙上,大口喘粗气,思想游离,许许多多的事情从脑海里一一飘过……   就在他陷入深思时,一阵恶臭味飘来,抬头,来不及反应,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啪的一下打在了他脸上。   臭!臭!奇臭无比!   靳昌抬手抹了一把脸,手上全是金黄又粘稠的屎,气不打一处来,扯开嗓子就是一吼:“谁啊!”   “阿昌,我……”边婧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嬉皮笑脸地看着暴怒的靳昌,笑得跟朵花似的。   刚才她拎着钥匙和屎来到密室门口,先用钥匙一一开锁可是怎么都打不开,她就一不做二不休飞出一道黄符,使出穿墙术,咻地一下穿了过去。可谁知她穿墙的时候力道没有把控好,一个踉跄自己被自己绊倒,手里的那袋屎也脱手飞了出去,好巧不巧的,竟然直打靳昌的脸。看到靳昌铁青着一张脸,她就忍不住要笑,忍着忍着噗嗤一声,没规没矩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靳昌怒火中烧,抹了几下脸上的屎,二话不说奔过去涂在女孩脸上。   “叫你乐!”   边婧受不了这臭味,干呕不止,竟抓起靳昌的手给自己擦脸。她边擦边跺脚娇嗔:“人家赶着来救你,你就这么对人家!”   “扔我一脸的屎,还救我?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这样对我么?”   “真的真的,这屎能解你们身上的毒!姓靳的,你自己使使力看,是不是有劲了?”   靳昌握了握拳头,欣喜若狂:“全身都是劲。”低头瞧了一眼穿着大红嫁衣、化了妆的女孩,心动极了,可很快又板起了脸:“你这一身,不好看。”   “是吗?”边婧没有察觉他话中的醋意,她忙着招呼其他人过来闻屎臭,等所有人都恢复体力,她就能带着他们掏逃出去了。   “师父,这是你的屎吗?好臭!臭得不行了!”邢滔哇的一声,把晚上吃的吐了个一干二净。就连昏睡的胖鼠也被臭醒了,精神状态竟比之前好了许多。   “当然不是我的!是那傻子的!”边婧有点着急,“你们赶紧的,他们快追来了!”   “傻子的屎是解药?神奇,神奇……”   边婧一脚踢中邢滔的屁股:“你丫的废什么话!赶快使穿墙术!”   邢滔被踢了一脚差点脸朝下磕在地上,他摸摸屁股,有点不满地咕哝了两句,然后掏出黄符贴在墙上,打坐、念咒,墙上顿时出现一扇如水般游动的门。   这招穿墙术,他才学了没多久,有这样的效果实属不易,边婧对他真的有点刮目相看了。   石教授的三个学生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在梦游。莎莎狠狠掐了把自己的胳膊,哎呀一声喊疼,这才肯相信这是现实而非梦境。   “好神奇!你是怎么做到的?”她拉着邢滔问,眼睛里闪着星星。   邢滔第一次被女生崇拜和仰视,有点飘飘然了:“哪里哪里。”   姬言馨一个白眼,恶狠狠地打断他们:“还不快走?想留下来当两脚羊吗?”   他们一个个地穿墙而出,天助他们也,外面就是黑茫茫的沙漠,他们逃出来了!   可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他们前面站了一个人,羊皮大衣,毡帽,手里端了一把□□,身后还跟着两只龇牙咧嘴的藏獒。   “陈老哥!”石教授脱口而出。   陈大爷呵呵冷笑,提起□□,把黑幽幽的枪口对准了他们,而他身后的两条藏獒也做出了进攻的姿势。   “陈老哥,为什么呀?”石教授感到痛心。陈大爷是他进罗布泊以来最先熟识也最聊的来的同龄人,几个晚上的促膝夜谈,他直言他们是同道中人、相见恨晚,可谁想这个同道中人却举着枪对着自己。   “还用问么?”靳昌偷偷地从腰间摸出了一柄飞刀,“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间黑店,想联合那姐弟俩杀了我们。还有,陈老爷子,你故意带着我们在沙漠里东逛西逛,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让我们遇上这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龙卷风,令我们损失惨重,为你们后面的计划做准备。老爷子,你带过不少的探险队考古队进罗布泊,可每次都只有你一个人回去,我想那些人全都和我们一样被你骗到这个客栈杀了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呢!”   “当过兵,怎么心这么黑?”   ……   众人七嘴八舌地指责开了。   “够了!”陈大爷猛地朝天开了一枪,“说够了没有!你说你们是什么考古队啊研究院的,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骗我的?几十年了,我守着这片沙漠几十年了,遇到太多太多的人,他们自称考古队的探险队的,要为国家做贡献,可事实上呢?他们只想找到那个地方的金币而已!人啊,为了一己私欲,再无耻龌龊的事都干的出来!”   石教授忙解释:“老哥哥,我们真的是国家考古队,是来挖掘和保护文物的,和那些盗墓的不一样。我不是给你看过上级文件和我们的工作证了吗?”   陈大爷说:“我看不懂什么文件,我只相信我的眼睛,我看到的一切!石教授,你本来带了四个学生,可是有一天一个学生却私自闯入罗布泊,到现在都没有回来。难道这不是你授意的让你学生先进来探路?你还说你们不是盗墓者?虚伪!”   石教授叹了口气。   边婧有点吃惊:“教授,这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石教授又是沉重地叹气。   “石教授,你干嘛瞒着大家?”   男学生阿胜说:“你们不要怪教授!要怪就怪那个人,他偷了教授的研究成果,偷了我们所有的装备,一个人进了罗布泊。临走前还留下遗书,说什么让我们当他死了好了。教授心理压力很大,这次进罗布泊,找到传说中的古城是一回事,但最主要的还是找到那个人。教授不说是不想让你们担心,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学生阿发也帮腔:“没错。教授他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我们真的是国家考古队,不是什么盗墓贼!”   “哼!说得天花乱坠,又有多少是真的?”陈大爷依然不信他们的话,“这些年我也算是看透了,凡是要进罗布泊找那个地方的,一律别想活着出罗布泊!”   突然,砰,有人在陈大爷身后狠狠一垂,陈大爷话刚说完就昏了过去。   靳昌定睛一看来人,内心欣喜万分:“任……”   “快走快走。”任河一边给两条藏獒丢肉吃,一边喊他们赶紧走。   顾不得问及任河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处,一群人坐骆驼和马连夜狂奔,一直到天亮才逃出客栈的搜索范围。   他们面前有间破烂不堪的石屋,任河引他们入屋,边走边说自己就住在这间石屋里。   一群人一路逃命,再加上一夜没睡,越发地困倦。到了这个尚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什么都不管了,倒头就睡。   靳昌虽困但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任河,所以把任河叫到屋外,俩人坐在石屋前的台阶上,靳昌递给任河一袋马奶酒,边喝边聊。   才聊了几句,石屋后面传来女子的尖叫声。俩人起身回头看,跑在前面的是红头发的红发蛊女,而在后面追的是边婧。原来刚才边婧想找个清净的地方睡觉,找来找去寻到了石屋后面。石屋后面还有一间小屋子,屋子的窗户上挂着许许多多的彩色飘带,此时天蒙蒙亮,初阳的光辉落在那些彩带上,给这片荒凉的沙漠增添了几分亮色和活力。   边婧还在好奇这屋子里住着什么人,这些彩带是谁挂上去的,忽然屋里传出尖细的女子歌声。乍一听还挺好听,可听了会她就觉得这声音特别熟悉,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于是推门而入,竟看到红发蛊女坐在一面破碎的镜子前梳头发。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更何况这个红发蛊女还是杀了她两个最重要的亲人的凶手!泸沽湖一战,红发蛊女跳湖逃走,边婧一直没来得及找她报仇,竟不想在这里碰面!此刻不报仇,更待何时!   边婧满腔仇恨地冲进去,一手桃木钉,一手八枚铜板,想趁红发蛊女不注意打她个措手不及。   谁知里面的红发蛊女听到破门的声音转过头来,竟吓得一屁股跌在了地上,手中的木梳也掉了,像狗似的满屋子跪地爬,到处找躲藏的地方,口中喃喃自语,叫边婧不要杀她,她很害怕之类的。   边婧奇怪一向狠毒厉害的红发蛊女怎么会变成这样,但很快转念一想她可能在耍什么诡计,于是毫不手软地发出两枚桃木钉。两枚桃木钉全打中了红发蛊女,红发蛊女一声惨叫,趁着边婧掏其他法器,把凳子推到边婧身上,趁机跑出屋。   红发蛊女边跑边大喊任河的名字,她喊任河“大河河”,任河听到叫喊声,立马起身赶了过去,把红发蛊女护在身后。   “任河,你干什么?你给姑奶奶让开!她杀了我姑姑和曾祖母,这两笔账我一定要跟她算清楚!”边婧瞪圆了眼睛,一副要吃人的凶悍样。   任河耐心地劝道:“她已经疯了,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而且还――”他欲言又止。   “还什么还?我看她好的很!在泸沽湖她还活灵活现呢,现在跟我说傻了,骗谁呢!任河,你到底是哪一边的?她是鬼狐门护法,作恶多端,你却要护着她!既然你要和她站一边,那我们现在立刻马上走!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边婧说着拉上靳昌往里走:“走,通知大家离开这贼窝!”   靳昌低头瞧了眼躲在任河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的红发蛊女,把边婧拖了回来:“冷静,听听任河怎么说。”   边婧气愤难平,猛地甩开靳昌的手:“还说什么啊?明摆着他是站在鬼狐门一边的!”   “你们自己看。”任河见边婧情绪激动,便把红发蛊女从身后拖了出来。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红发蛊女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望着他们,尤其是边婧,她只看了边婧一眼就吓得哭了起来,像个孩子般地一个劲地往任河怀里扑。任河抬手摸摸她的头,似在安慰她不要怕,忽然只觉脚背上一阵温热,低头一看,却发现她竟吓得尿湿了裤子。   “看到了吧,她已经疯了傻了,而且全身本事被废。现在的她,只不过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罢了,对你们造成不了威胁。”   “真的假的啊?”边婧嘟哝一句,借着初日的光辉细细打量红发蛊女一番,这个红发蛊女确实和从前的不一样,又痴又傻,披头散发,脸颊抹得跟猴子的红屁股似的,嘴巴也涂得跟香肠一样,和正常人大相径庭。边婧不禁疑惑,在泸沽湖的时候红发蛊女意气风发,怎么短短几个月就变成了这样?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靳昌问出了她的疑惑,任河重重叹口气,把他和红发蛊女这一路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我是在泸沽湖边的芦苇荡里发现她的,发现的时候她深度昏迷,送到医院抢救后勉强捡回一条命,可是医生说她大脑缺氧超过五分钟,大脑神经受到破坏,怕是这辈子都傻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傻女   任河领着尿裤子的红发蛊女回屋,他说他是男的,不好意思给她换裤子,就求边婧帮忙。边婧一个白眼,抱着胳膊当没听见。最后还是靳昌出马才求的边婧给红发蛊女换裤子。   俩男人在屋外等,边婧和红发蛊女在屋里,边婧始终不信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突然之间变成了傻子,便变着法子去试探她。   边婧找了条裤子出来却故意不给红发蛊女,变傻的红发蛊女本就见她怕,一声不吭地低着头玩彩带,彩带在手指上绕来又绕去,她玩得不亦乐乎。   “喂!”边婧在她耳边轻轻一唤,竟吓得她打了个哆嗦。红发蛊女使劲往被子里钻,哭哭啼啼的:“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很乖的……很乖的……”   边婧捡起红发蛊女钻被子前掉在地上的彩带,惊讶地发现红发蛊女把它编成了一条手链,还挺漂亮的。她一把揭开被子,使得红发蛊女无处可逃。红发蛊女怕极了,一个劲地做手势,示意边婧别打她。   “我不打你。过来,脱裤子,把干净的裤子换上。”边婧觉得不好玩,翻个白眼把干净的裤子扔给她。   红发蛊女颤颤巍巍地拿了裤子,背着边婧,笨手笨脚地换起了裤子。   身上的湿裤子脱到一半脱不下来了,急得她又哭又闹,发起了脾气。边婧看不下去,过去给她脱裤子,原来她裤子里还穿了几条保暖棉裤,尿湿后全滚到了一块,光靠蛮力是脱不下的,得一条条,细心地脱。   尿的腥臭味直冲鼻子,边婧这辈子头一回给人换裤子,被熏得头昏眼花,胸口压了一肚子的火。她一手捏着鼻子一手脱着红发蛊女的脏裤子。全部裤子脱下,露出一双很奇怪的大腿。   这双腿,本应该很白净,可不知怎么搞得,上面青筋布满,犹如沟壑百川般纵横交错,十分恐怖。更恐怖的是,那些暴起的青筋不是青色,而是黑色,仿佛里面流的不是鲜红的血,而是――黑血。   “你的腿怎么这样?”边婧忽然心软了,双手轻轻抚上了那些青筋。   刚碰到,那青筋竟突地跳了一下,吓得边婧赶紧收手。再仔细一看,那青筋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蛊虫!”边婧大惊,心骂这女的真是疯了,为了炼蛊居然把自己当成蛊的容器。疯了疯了!   “活该你这个下场!”边婧边骂边给红发蛊女套上干净的裤子。而红发蛊女似乎并不怕她了,还很享受她的服务,坐在床沿上哼起了小曲。边婧听出这个曲子是越剧天仙配,就问她:“你会唱越剧?你到底哪人啊?”   红发蛊女哼哼唧唧地哼着曲,并不理边婧。边婧不大高兴了:“你就说说呗。你哪人,腿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以前炼蛊炼多了?”裤子还没完全拉上,她指指红发蛊女的大腿。   红发蛊女一低头,竟用手指按着青筋,嘿嘿地傻笑起来:“虫子……虫子……好玩好玩……嘿嘿……嘿嘿……”   靳昌和任河在屋外抽烟聊天。任河说他是在泸沽湖的芦苇荡里发现的红发蛊女。这不禁令靳昌想起那日在泸沽湖的一战,红发蛊女不堪被俘纵身跳入泸沽湖,原以为被她逃掉却不知这红发蛊女虽然手段厉害,但怕水,不会游泳,这才淹在水里,被正好路过的任河捡了。   任河说:“你们不知道,她真的很可怜。除了变傻,她身上还有其他的伤,有鞭伤、刀伤、烫伤,甚至是……而那些伤,一看就知道已经很多年了。我知道她做了很多坏事,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恨她不起来,我就是可怜她。”   靳昌笑笑,低头瞥见任河右手腕上戴着的一条彩带手链,说:“你是不是喜欢她?”   任河听到这个问题居然愣了愣,也许他自己都没觉察到自己的内心,却如此光天化日地被他人一下戳穿。   “怎么可能?”他尴尬地反问。   靳昌笑:“怎么不会?她虽然作恶多端但也是个人,也有人疼有人爱。”   “不不……”任何竭力否认。   “对了,你们怎么会来罗布泊?”靳昌打断任河的遐想,问。   任河说:“我本来想送她回家的,有家人的照顾,她的病也好得快一点。她一直念叨罗布泊,我以为罗布泊就是她的家。可一来就进了贼窝差点赔上性命。我也渐渐发现罗布泊并不是她的家,而是她潜意识里根深蒂固的一个地方。也许灌输给她这个地方的就是鬼狐门的老大,她被寄予了找齐诡玺的厚望。”   靳昌:“那座沙漠里的古城,有可能就是千百年前带了一部分诡玺逃亡的阎族人一手建立的。城里面,应该藏着那一部分诡玺。”   任河说:“没错。阎族人的诡玺威力无穷,千万不能再落到鬼狐门的手里了。天知道他们拿了诡玺要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   靳昌点头同意他的观点。   说到这,屋里突然传出红发蛊女的惨叫声。任河着急忙慌地冲了进去,连门都不敲,也不管里面的女孩有没有穿戴整齐。   屋里,红发蛊女痛苦地在炕上翻来覆去,大腿的青筋里有许多细小的虫子在不停地爬来爬去,有几个居然破皮而出,和边婧之前猜的一样,她的血,真的是黑的!   “你对她做了什么!”任河冲边婧发脾气。边婧被气到了,跺了跺脚,扭头就走:“这是她自找的!”   边婧不满任河护着红发蛊女,也不满靳昌和他们走得近,跟任河称兄道弟。即便疯了傻了又怎样,红发蛊女始终都害死了她最亲的两个人,红发蛊女应该得到惩罚而不是因为傻了就逃脱制裁。   她跑走后不久靳昌就来找她了。她翻个白眼,对他不理不睬。靳昌说:“我和你一样恨她。可是事已至此,她已经得到了惩罚,我们犯不着再和她计较。”   “她把姑姑和曾祖母的命还我,我就不和她计较!”   “哎!婧婧,任河叫我求你想想办法。”   “他还好意思?刚才是怎么吼我的?”边婧心有不满地说。   “他吼你不对,但也是因为紧张她。”   “紧张一个会蛊术的妖女?怎么?喜欢那个妖女啊?真厉害哦!”   “婧婧!”靳昌有点来火,“你不愿帮就算了,我们另想办法吧。”说完转身就走,头也不回。这一回,他是真生气了,气女孩说话带刺中伤自己的好兄弟,气自己对蛊术无能为力。   边婧望着靳昌决然的背影,连跺了好几下脚,力道大到简直要把脚下的沙漠踩出个大坑来。   “靳昌!混蛋!王八蛋!”   骂完又蹲下来大哭了起来。哭声太大,把石屋里睡觉的人都吵醒了,邢滔和姬言馨顶着黑眼圈跑出来看究竟。见边婧抱头痛哭,忙问发生了什么事。边婧哭了会就不哭了,她站起来擦了擦眼泪,自言自语起来:“算了算了,谁叫我喜欢他,忘不了他!边婧,你没出息!”   邢滔摸头:“师父你怎么了?”   边婧好像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好吧,就这么定了!”说完一灰溜地跑走了,弄得邢滔一头雾水。   邢滔朝姬言馨挤挤眼:“什么情况?我师父她魔怔了!不行,我得跟去看看,免得出事!”   姬言馨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他往回拉:“等等,你去添个什么乱?没看出来你师父是遇到感情问题了吗?你个愣头青,怎么一点都不会看山水?”   邢滔有点讨好地笑说:“对对,是我笨!馨馨,不,花花,那个我们做饭吧。”   边婧冲进红发蛊女的房间时看到红发蛊女的大腿上一片坑坑洼洼、血肉模糊的小洞,地上满是虫子的尸体,有点惊呆。她点着脚尖小心翼翼地饶过虫子尸体,瞧见炕上的红发蛊女已经昏死过去,便甩出一道黄符,化了水喂她服下。   任河不好意思地说:“多谢。”   “先不要谢我。说实话我不会解蛊,况且还是这么厉害的蛊。”边婧抱着胳膊,说,“不过我倒是想到一个拖延发作的办法。”   任何:“什么办法?你快说说看。”   边婧翻个白眼:“我这个人吧,不做亏本的生意。让我救人,还是救自己的仇人,再怎么样也要叫你们付出点代价的。”   任河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只要你能救她,想要什么你都可以拿去,包括我的命。”   “我要你的命干嘛?”边婧有点生气。   “那你……”任河并不了解她。   靳昌忽然笑了:“任兄,婧婧她刚说了这是一门生意,所以你有多少家当都……”他停住不说下去了。   任河已经全明白了,他也笑了:“不怕给你们交个底,我没有房没有车没有股票,全部身家就卡上的三万块钱。”   边婧听了有些泄气,白眼乱翻:“我去!你怎么比我还穷?不可能不可能,你不可能只有那么点家当的,你在糊弄我是不是?我不管,我最场法事都要一万八打底,何况是救人性命?”   任河无奈地叹口气,从身上摸出一把枪给边婧:“要说我身上最贵的东西,就是这把枪了。它跟了我很多年,命中率很高,你要的话就拿去。”   “姑奶奶我法器多的是,要你把破枪有什么用?”   “那你想怎么样?”任河使劲地朝靳昌挤眉弄眼,希望靳昌帮忙说两句。   可谁知靳昌是站在边婧一边的,他说:“任兄,婧婧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边婧冲他翻个白眼,心里顿时好受得多了。她眼珠子咕噜一转,递了张黄符给任河:“写个欠条吧。我想办法救活你的女人,你一定要答应不能投靠鬼狐门,出卖朋友出卖正义。即使以后面对大义和感情,你也要大义灭亲,不带含糊的!写不写?”   任河听得一愣愣的,这个女孩果然有趣,和一般女孩不大一样。   靳昌说:“写吧,我也写了一张,没事的。”   任河看看靳昌,提笔写下欠条。边婧拎起写满字的黄符吹吹干收起来藏好,斜了眼一脸不情愿的任河,说:“你别怪我这样做。你喜欢这个女人,这是你的权利。不过这个女人做过太多恶事,不是变傻了就能把之前的恶行一笔勾销的。既然你这么护着她,我只能从你身上下手。你是个公职人员,应该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在大是大非面前,你可不要选错了路。”   任河尴尬地笑笑,没有说话。   靳昌问:“婧婧,你想到什么办法救她了?”   边婧说:“其实很简单啊!客栈那对姐弟俩不是有一种凝香么,这种香既然能对双头蛇起作用,那它也一定能克制住她体内的蛊虫。”   “那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回去!”任河很着急地说。   “你是不是傻?我们刚刚才从那逃出来,这样明目张胆地回去不是自投罗网么?”边婧白眼乱翻,嘴里嘀咕,“受不了了,爱情让人智商为零,一点没错!你以前不是挺理智的么,怎么遇到她就变成这样了?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任河有点不高兴:“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在我眼里,你爱发脾气爱耍小手段说话带刺没有一点女人味,可靳兄怎么就爱你爱到不行?”   一番话噎得边婧一句话说不出,小脸胀得通红。   靳昌见状,搂搂她的肩膀,笑怼任河:“我正是被她爱发脾气爱耍小手段说话带刺没有一点女人味的性格深深吸引。”   这下轮到任河无语了。   边婧心里甜甜的,可没多久就想起了靳昌和大明星跳舞时陶醉的样子,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她突然猛地推开了靳昌,扭头就跑。   而留在屋里的靳昌无奈地直叹气:“傻丫头,还忘不了那事呢!”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两脚羊   客栈里又来客人了。   这是一群穿黑皮衣、戴墨镜、又佩戴武器的壮汉,领头的却是一个瘫坐在轮椅上、浑身残废的小姑娘。小姑娘穿了条很不合身的红色裙子,脖子以下动弹不得,脸僵硬得跟沙漠里的木乃伊一般,唯独那两颗镶在眼眶里、动来动去的眼珠子,提醒着世人她还是个活人。   阿古娜让之前从她客栈逃脱的人搞得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发火,从不打骂弟弟的她也忍不住对这个傻子弟弟动了手。傻子弟弟从小是被姐姐捧在手心养大的,没见过这种阵仗,又是大哭又是大喊的,整个客栈里都充斥着他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叫你哭!叫你哭!”阿古娜操起一条木棍一棍棍地抽在傻弟弟身上,直抽得皮开肉绽。“跟你说了那个女的不是好人,你偏不听还要娶她!你现在是不是翅膀硬了不听姐姐的话了!”   傻子鬼哭狼嚎地抱头找躲藏的地方。他从房间跑出来,连滚带爬地从楼梯上滚下来,来到招待客人的大厅后,一个猫身,躲到了桌子底下。   “我叫你不争气!”   阿古娜挥舞着手中的木棍,口中不住咒骂:“怪我太惯着你!阿爸阿妈去的早,我没打过你骂过你,今天我就替阿爸阿妈好好管教你!”   陈大爷听到声响急匆匆地找了过来,一把夺下阿古娜的木棍,再去桌底下把傻子扶出来:“你说你做的都是什么事?”傻子躲在陈大爷身后不敢看亲姐。   打完就轮到阿古娜哭了:“老爷子,怎么办?让他们逃了,怎么办?”   陈大爷语气缓和下来,安慰说:“不急。沙漠之大,他们找不到那个地方的。放心,我明天再出去找找。”   “当年阿爸阿妈他们去的突然,整个家族就只剩下我和小歌子两个人。阿爸去世前嘱托,一是叫我照顾好弟弟,二是守好那个地方。把阿爸留给我们的这家客栈变成那些人的黄泉客栈,叫他们进的来这罗布泊却永远出不去!可是这些年,我做的不够好,我有时真怀疑我的能力。”   陈大爷轻轻拍拍阿古娜的肩膀:“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阿古娜,不要急,大爷始终都站在你这边,一直都会帮你,直到最后一口气。”   阿古娜感激地破涕为笑。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阿古娜和陈大爷对视了一眼,俩人心有灵犀,陈大爷收好枪支、带着傻子下去准备“两脚羊”,而阿古娜则匆匆擦干眼泪,整理下衣物后去开门。   来敲门的这些人,就是余晖和她的一帮手下。   阿古娜笑呵呵地迎他们进屋,她一双明亮的眼睛在每个人身上流转一遍,尤其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那个残废小姑娘,她觉着好奇,好奇这样一个残废居然可以统领这么多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于是多看了几眼。   可没想这个全身只有脖子以上才能动的残废,居然一个眼神怼上了阿古娜。这个眼神,狠,冷,无情。阿古娜心中凛凛,赶紧收回视线,招呼他们坐。   陈大爷和傻子很是时候地端上了“烤羊肉”,余晖的这些手下在沙漠里浪了很多天吃的都是冷冰冰的干粮,一见到有美味的“羊肉”端上来,全都一窝蜂地涌了上去。   余晖立刻喝止:“出来就忘了规矩了?”   话一出,这些人全都不敢再争先恐后地抢“羊肉”,而是像士兵一样乖乖地站好,静候余晖指挥。   余晖又说:“我不喜欢没有纪律没有组织的人。刚刚哪些人冲在最前面,各打自己五十个耳光。”   话落,大厅里响起噼噼啪啪打耳光的声音。阿古娜、傻子还有陈大爷都看懵了,更让他们感到奇怪了,这个小姑娘究竟何方神圣?陈大爷朝阿古娜递个眼色,阿古娜笑靥如花地蹲在余晖面前:“这位客人,菜都凉了,还是先吃饭吧。”   余晖闭上了眼睛,语调平平:“打完,再吃。”   终于手下都打完耳光了,余晖一声令下开饭,所有人找位子坐下来开吃。   近身伺候的手下用匕首从“羊肉”上割下块肉放盘子里,再把这块肉剁碎成肉酱,然后用勺子舀了少许送到余晖嘴边。   余晖吃了一口,微微嚼了嚼,突然把肉全吐了出来。她问手下:“这是什么肉?”手下说是羊肉。她随即看向阿古娜他们:“老板娘,这些是什么?”阿古娜笑嘻嘻地答说是烤羊肉,陈大爷也附和,唯有傻子唯唯诺诺地藏在大厅的木柱子后面,咬着手指头,偷偷地看着他们。   “这是羊肉吗?”余晖看着阿古娜,看得阿古娜心里发毛,不得不转移视线。接下来这句直接炸开了锅。   “你是当我没吃过人肉吗?”   话一出,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余晖的这些手下全都停了下来,有几个已经把嘴里正在嚼的、手里拿着的“羊肉”扔了。   阿古娜和陈大爷的脸都沉了一下,阿古娜勉强挤出点笑容:“小姑娘,你在开什么玩笑?这些,怎么会……怎么会是人肉?要是不信我吃给你看。”说着她撕了一块羊肉放嘴里嚼了几下强咽了下去。   余晖看着阿古娜吃肉,不紧不慢地说:“我从前做过乞丐,饭都吃不起。肚子饿的时候就去翻垃圾桶和猫狗抢吃的。有次在路边的草丛里发现一个被遗弃的婴儿,婴儿裹在襁褓里,肚脐都没剪,应该是刚生下来被爸妈扔掉的。她不哭不闹,但还有一口气。我本该救下那个孩子,可那时候的我实在太饿了,在我的眼里她不是孩子,而是――食物。呵呵!于是,我就生了一堆火,把那个孩子洗洗干净挖了内脏,放到火上烤熟吃了。孩子的味道,好得不得了,我至今忘不了那个味。香,真的太香了!”   阿古娜和陈大爷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残废的小姑娘,不由地寒毛凛凛,脸上的表情也越发的古怪和不自然了。   余晖观察着他们的表情,笑着说道:“所以,这到底是什么肉,我一尝就知道。我还知道,这盘肉,是从我一个手下的身上割下来的。”   话落,她的那些手下齐刷刷地举起了枪,对准阿古娜和陈大爷。陈大爷把手摸进了毛皮大衣的口袋,阿古娜冲他使了个眼色。而躲在柱子后面的傻子哇的尖叫起来,抡起了墙角边的一把扫帚,大喊着冲到姐姐面前,像个勇士般地把姐姐保护了起来。   “小歌子……”阿古娜有些哽咽。   余晖的近身手下立马掏枪对着傻子的头,傻子吓得手里的扫帚都扔在了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阿古娜急了:“你要干嘛?放了我弟弟!”   余晖不急不慢地说:“你杀了我哪个手下?”   “神经病!什么……什么杀不杀……”   余晖一个眼色,手下突然用膝盖狠狠地顶了下傻子的腿,傻子一个踉跄摔了个狗趴。阿古娜见弟弟被打,大叫一声,默默地握紧了拳头,好像下一秒就要爆发了似的。   以寡敌众,并非上上策。   关键时刻陈大爷挺身而出:“你的手下是我杀的,不关他们姐弟的事。”   余晖“哦”了一声,绕有兴趣地打量起陈大爷来,她的眼光十分毒辣:“背挺得这么直,你以前是当兵的?”   “哼!”   “你杀的是我哪个手下?怎么杀的?”   “就是那个留了板寸,说话很嚣张那个!”   “是余生。”   “他太嚣张了,大半夜竟然摸到姑娘的房间里意图不轨,我一气之下就把他的头砍了下来,身上的肉腌在了缸里,用来招待过往的游客。你也知道这地方偏僻,食物进来很不方便,既然有主动送上门的,我哪有不下手的道理?你说是不是?”   “是啊!”余晖一个叹气,“这样说来也是我那个手下不识抬举,得罪了这位姑娘,死了也是活该!不过――”   她毒辣的目光重新投到趴在地上哇哇叫喊的傻子身上,手下会意地按住傻子的后脑勺,拨开些许后脑勺的头发。   傻子后脑勺的头发里,有一小块奇怪的人皮,这块人皮,一看就知道不属于傻子。   “我记得二十年前罗布泊里有个很庞大的家族一夜间化为乌有,一百一十个族人死于非命,而且死因也是一样,都是中了一种很厉害的蛊术。中了蛊术的人浑身被蛊虫所噬,慢慢地只剩下一副骨架。可奇怪的是,当年只有一百零八具骸骨,那其他两个去哪了呢?”   余晖眼神一瞟,吓得阿古娜打了个激灵。   “我猜,当年有俩人逃过一劫,他们的父母耗尽毕生的心血救了他们。他们的父母把他们体内的蛊虫封在了这一小块的人皮中,虽然可以保住性命,但也会有后遗症,比如从此变傻。”   阿古娜的脸色沉到了极点,她激动极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   余晖阴笑:“说出古城的位置,我今日就放过你们!”   “当年的事,是不是你们做的!我们的家人是不是你们杀的!”   “告诉我,那座古城在哪?”   阿古娜握紧拳头朝余晖打过去,却被余晖的手下一把推倒在地。陈大爷见状立即跑去搀扶,终于忍不住拔出了匕首,可刚亮出利刃就被余晖的手下揪住手腕夺去了匕首。   “我的耐心不大好。再问一遍,古城,在哪?”   阿古娜愤恨难当,冲余晖吐唾沫星子:“呸!我死也不说!”   余晖咯咯咯,笑得跟母鸡下蛋似的:“做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哈哈!我还没吃过罚酒呢,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女孩清脆如铜铃般的声音传入屋内,伴着这声音的,是无数枚桃木钉,这些桃木钉砰砰砰地破窗而入,纷纷击中鬼狐门徒的手,□□逐一掉落在地。   这些门徒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刚想弯腰去捡枪,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整个飞了过来,一连带倒一片鬼狐门徒。   靳昌和任河冲进屋内,赤手空拳地和这些鬼狐门徒打了起来。   一拳打趴一个,一脚踢飞一个。这俩人配合默契,跟开挂了似的打得酣畅淋漓,无人能敌。   陈大爷见状,抬手一巴掌拍飞俘虏着阿古娜的鬼狐门徒,阿古娜在他的帮助下得以脱身,奋力地朝木柱的方向奔。   可余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阿古娜吐出一枚钉子。   靳昌反应够快,一脚踢飞一个门徒后光电似的奔过去,伸出力大无穷的右手往前一抓,居然毫不费力地抓住了那枚钉子。   阿古娜似乎并没意识到身后发生了什么事,她一直跑到木柱子后,用力一按柱子上的机关。   机关启动,地板轰然下沉,所有的鬼狐门徒连带桌椅都掉了下去。接着她又一按机关,将地板关上。   现场清理干净,边婧才从外头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她笑嘻嘻地对靳昌和任河说:“干得漂亮!”   可还没走到大厅中央,就被人从身后用枪指中了脑袋。   她举起双头,慢慢地转过去,依旧笑嘻嘻地对陈大爷说:“干嘛呀?救了你们还这样?恩将仇报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守城主   边婧、靳昌和任河骑马回到客栈,任河用碎肉搞定了守着客栈的两条藏獒,和靳昌俩人轻轻松松地爬上了客栈的屋顶,而且没有一点声响。   边婧轻功差的很,翻墙更是弱项,她在底下急得干瞪眼,示意靳昌拉她上去。   靳昌扔下一条绳子,边婧把绳子绑在腰上,靳昌的右手轻轻一提,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边婧拉了上来。   三个人在屋顶钻了个洞,本来打算由体型娇小的边婧从洞里下去,然后潜入姐弟俩的房间偷那个凝香。可刚凿完洞就见到屋外有一大群人过来,等走近才发现是余晖的那帮人。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蹲了下来,朝洞里往下看,把刚才这幕完完全全地瞧了个清楚。在姐弟俩有性命之忧时,靳昌和任河本来早想下去救人,可边婧怎么都不肯配合,小妮子还计较着姐弟俩害她的事。   靳昌压低声音:“他们要是死了就拿不到凝香了。”   边婧耍小孩子脾气:“这样更好。反正那边那个也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任河皱起了眉头,他实在不喜欢边婧这种强势的性格,心想靳昌这个大兄弟是怎么爱上她的。   靳昌没有硬来,他太了解边婧,越是和她对着干就越讨不到好果子吃,所以他选择了顺捋毛,先把边婧的毛捋顺了再谈别的。   这招果然用得恰到好处,边婧心里舒坦多了,她斜了眼这两个大男人,做了勾手指的动作,两个男人靠了过来听她差遣。接着她把救人计划说了一遍,俩男人犹豫会表示同意,于是就有了刚刚这一幕――   边婧掷出一把桃木钉,打飞那些人的枪,靳昌和任河打头阵,他们在收拾那些鬼狐门徒的时候,她就倚在门口看热闹,等他们收拾干净了才进去捡成果。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却不想因此忘了防范,给陈大爷有了可趁之机。她真的懊悔都来不及,气得只得把牙齿咬碎了往肚子里吞。   靳昌见女孩被俘,也随即从地上捡了把枪对着陈大爷,耐着性子说:“放了她。”   躲在柱子后面的傻子探出一棵傻乎乎的头,双眼发亮地大喊:“老婆!老婆!”   边婧气愤:“呸!谁是你老婆!”吓得傻子又躲了起来。阿古娜安慰傻子几句,走了过来,瞧了眼救她一命的靳昌,对陈大爷说:“放了她吧。”   陈大爷点点头,收起了枪,靳昌也随即把枪收好了。   边婧在陈大爷放下枪的刹那,飞快地把一道定身符贴在了陈大爷身上,令他动弹不得,气得他破口大骂。她听得气人,又把他的嘴也贴上了黄符。这样一来,陈大爷动也不能动,骂也不能骂,乐得她咯咯笑,也消了她一大半的气。   阿古娜见状,着急地替陈大爷求情。边婧自是不可能心软的,所以只好求助于靳昌。靳昌对边婧说:“算了,正经事要紧。”   “要紧个屁!”边婧翻了个白眼,右手一挥,两道黄符立即从陈大爷身上和嘴上飞入她的手中。   恢复自由的陈大爷气急,刚要发作,却被阿古娜劝下了。她说:“他们刚才救了我们,别太为难他们。”说完又问靳昌他们:“你们已经逃走了,还回来干什么?”   边婧翻个白眼走到一边玩耍去了,她并不想参与拯救红发蛊女的行动,所以也不想听那么多。   她听到任河立即说道:“我们回来是想借老板娘的一样东西,凝香。”   阿古娜惊讶:“你们要那东西干嘛?”   任河说:“我们有个朋友……”   边婧立马打断:“是你,不是我们。”   任河看了眼边婧,摇摇头,继续说:“我有个朋友中了蛊毒,很难受。而老板娘的凝香对双头蛇都有抑制作用,所以对那些蛊虫也应该会有用。”   阿古娜狐疑:“双头蛇?你们知道?”   靳昌接话:“不错,我的右手就被双头蛇寄生了,而你的凝香可以抑制它行动。”   阿古娜盯着靳昌的右手臂,吃惊极了:“你被寄生了却没有进化更没有死,真是个奇迹!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与众不同了!原来是这样!不对不对,你们既然知道双头蛇,那么也……”   靳昌和任河几乎同时说:“阎族。”   “你们……为什么……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啊!”阿古娜有些慌了。   靳昌说:“我们,也只是不小心被卷进来的普通人。”   阿古娜看看陈大爷,陈大爷默认地点点头,阿古娜叹口气,表示可以把凝香给他们,不过有个条件,他们必须把红发蛊女带到客栈。   靳昌和任河商量下,就骑马回去,把所有人都带过来了。石教授他们忍不住提出异议,不怕这姐弟俩又搞鬼害他们吗?靳昌表示他会负责所有人的安全,众人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信了他了,一帮人风尘仆仆、马不停蹄地重新回到了客栈。   阿古娜见到了中了蛊毒的红发蛊女,只一眼她就看出这种蛊毒,和当年族人所中的是同一种,其实这是一种降头术,和蛊毒是有所区别的。蛊毒是直接往身体里面种下毒虫,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想除掉的人。而降头术虽然也依靠养蛊,把蛊毒放入被害人的食物中并下咒语,但是目的不尽相同,如果被害人不按照下降头人的话行事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当年我阿爸花费毕生心血,把小歌子体内的蛊毒逼到后脑勺的一小块人皮中并加以封印,二十年过去了,关于这种歹毒的方术,还是没有可靠的解法。”阿古娜说着,拿出凝香给红发蛊女用了一点。   用过凝香的红发蛊女不再惨叫,昏昏地睡了过去,而大腿上也再没有虫子钻出来。   任河留在房中给红发蛊女清洗身子,其他人边说边走出房间。   靳昌顺着阿古娜的话题问了下去:“老板娘,当年你们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阿古娜深深地叹气,眼眶微热,似有热泪涌出。   “不说也罢。”   “不,我可以告诉你们。”阿古娜说,“你们救了我们的命,挽救了我们这个家族最后一点希望,我相信你们不是坏人,不会和那伙人一起来欺负我们。”   靳昌欣慰地笑笑。   谁知边婧在这个时候拆起台来:“小老板娘,你可别看走了眼。刚才你救的那个红头发的女的,其实和刚才那伙人是一伙的哦!”   “什么!你们……”   边婧偷笑了起来,靳昌赶紧补救,见她自顾偷乐,恨得直咬牙。   靳昌费了一番口舌才把阿古娜说通,阿古娜得知作恶多端的红发蛊女现在已经疯傻也就不再多追究了。再加上靳昌英俊潇洒,温柔又身手不凡,不知不觉中春心萌动,她面对靳昌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收敛起之前火爆的脾气,只要靳昌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完全被爱冲昏了头脑,失去了理智,把家族责任和阿爸阿妈的叮嘱抛在了脑后。   “二十年前,家族里所有的人中了一种很歹毒的降头术,包括我的阿爸阿妈和小歌子。没人能幸免于难,阿爸临死前硬把小歌子体内的蛊毒逼到了一块人皮中,可因此这样,本来聪明伶俐的小歌子从此变得痴痴傻傻。我恨死了那些人!”   边婧背着身问:“你们家一百多个人都中了降头,你怎么没事?”   阿古娜说:“那天,我们家族祭祖,所有人都来祭祀祖先,杀牛宰羊,大吃大喝三天三夜。他们混入我们当中,在我们的食物和水里下毒,所有人都吃了中毒了,而我那天刚好发烧参加完祭祀就回家休息了什么都没吃,才躲过了这一劫。可我的族人,我阿爸阿妈,他们……那些人太坏了!”   靳昌问:“那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你们下毒手?”   阿古娜叹了叹气,说:“他们一共三个,身上都纹了不死鸟的纹身,领头的是个看着很斯文的男人,可惜是!衣冠禽*兽!族人族人中了毒后他们就威胁我们说出古城的位置。我们家族,从祖辈开始就是守城人,每一代的守城主都会在死前把怎么找到古城的方法告诉下一代守城主。我阿爸是第三十五代守城主,我和我弟弟是第三十六代,以后还会不会有第三十七、三十八代,我不知道。未来和这沙漠一样渺茫,我们只是拿我们的一生来保护那座古城。这座罗布泊里的客栈,当初建造的时候就是为了防止任何人进去罗布泊寻找古城。没错,我们是杀人、给人吃人肉,但那又怎样?那些人,全觊觎着古城里的一切,全都想毁了它!他们全都不是好人!不是好人!”   边婧转过身来:“原来如此。我现在可以理解你们了。只不过,你和你弟弟是有家族责任在身上,那个陈老爷子呢?他又是为了什么帮着你们?”   “老爷子是好人,二十年前家族出事,我也才不过七八岁,根本没能力支撑这座客栈。是老爷子一手抚养我们长大还帮我撑起了这个客栈。他为我们牺牲了自己的幸福,光棍了一辈子,到老也没有儿女陪伴。”   “哦,是这样。这老爷子还挺讲义气的么!”   边婧眼珠子咕噜一转想到件很重要的事:“对了,那座古城里是不是有什么妖王丹?”   阿古娜笑笑:“妖王丹?我怎么没听过?”   “果然上当受骗了!老板娘,骗我们来这找妖王丹的就是那个残废的,你抓了她可不能手软,她和她的手下都厉害得很!”   “这个自然,我不会放过他们的。一天杀一个,刀都不用磨了。”   边婧和靳昌从红发蛊女的房间出来后竟不约而同地走向了厨房。阿古娜紧紧跟着他们,其实不是他们,而是他。大西北的姑娘性子火爆直爽,不似江南女子含蓄扭捏,喜欢一个人就大胆地追求,不会想那些七七八八没用的东西。   她表达出了对靳昌的爱慕之情,可惜靳昌看在眼里却没有接受。她有些生气,走到厨房门口时把靳昌拦了下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靳昌被搞得一头雾水,原以为边婧已经够直接了,谁想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他无奈地叹气说:“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边婧在他说这话时已经进厨房了,听到这句话她一个激灵回过头去,刚好遇上阿古娜那双冒火的眼睛。她假装若无其事地在厨房里转来转去,东看看西瞧瞧,捡起砧板上的一块肉,问:“这该不会又是人肉吧?你们一年到头就吃这个?”   “瞎说什么,这是正宗羊肉。”   陈大爷说着从灶肚里钻出来,落了一身的黑灰,好歹把多年不用的灶台给疏通、清理了。   边婧被吓一跳,她啊的一声尖叫,引得门口的靳昌立即赶过来问她出了什么事。当见到是陈大爷时,提到嗓子口的一颗心又放了下去。他问陈大爷在干什么,为什么钻在灶台里面。   “给你们做饭啊!”陈大爷嘴里叼着一根土烟,慢悠悠地用火钳把灶肚里的灰全扒拉出来,再捡起一把柴火,用土烟点着柴火,最后把着火的柴火塞进灶肚。顿时,灶台上的大锅子里沸水腾腾,肉香飘逸,一缕缕的烟火气弥漫整个厨房,又透过门窗飘散出去,使整座孤零零、冷清清的客栈变得温馨无比。   “好香啊!”边婧用鼻子使劲嗅了嗅空气,屁颠屁颠地跑去帮忙做饭。   陈大爷却不喜欢她帮倒忙,不耐烦地赶她走:“走开走开,别妨碍我做饭!”   边婧翻个白眼,手里已经抓了一把柴火往灶肚里塞:“咋滴?有人帮还不好?你这老头真古怪!”   “要是不嫌脏,随便你吧!”   边婧故意朝门口的靳昌和阿古娜看了一眼,提高嗓音说:“我才不嫌脏呢!吃食关乎民生大计,比谈情说爱靠谱多了!喂喂,门口的两位,谈恋爱麻烦走远点,不要妨碍我们做饭!”   陈大爷不厚道地笑了。   阿古娜本以为靳昌喜欢的是边婧,所以刚才才把边婧看成情敌,可看边婧这个样子,好像又不像。她心思单纯,挽起靳昌的胳膊,欢天喜地地往外走:“走吧,我们去外面!”   她并不大会看人脸色,靳昌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难看至极。   陈大爷吐了口烟圈,说:“你这不是帮我做饭,而是逃避吧?”   边婧被人一语说中心事,显得有点不安,不过她脸皮厚,还挺淡定:“我快饿死了,大爷,能不能烧快一点?”   “欲速则不达。做任何事都要慢慢来。”   “少跟我讲道理。俺文化低,听不懂。”   陈大爷又笑了,三言两语中他发现这个女孩也不那么讨人厌了,相反够爽直,够义气,很难得。   他想着又把土烟放进嘴里,可是不知怎的烟老早就灭了,不得已只好掏起了口袋。他在找打火机,可打火机没有找到,一张黑白照片却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他慌极了。   边婧眼疾手快,赶在他之前捡起了照片,上面有个女人抱着一个胖儿子,女人的脸已经模糊不清,而那个孩子眉清目秀的,看着有点眼熟。   “老爷子,这是你爱人和孩子?”   “还给我!”陈大爷激动地大吼一声,把照片夺了回去。此后,再没和边婧说过一句话。 第一百三十六章 梦游   靳昌决绝地拒绝了阿古娜的好意,阿古娜三番两次遭拒绝,伤心得一塌糊涂,晚饭也没吃,一个人跑到外面去冷静冷静了。傻子弟弟捧了一大碗羊肉追了出去,和姐姐一同吹沙子。   边婧还在啃着羊腿,手上油腻腻的,嘴里吧唧吧唧响着,光听声音就让人很有食欲。   靳昌和边婧的位子中间隔了邢滔、石教授和莎莎,他吃着吃着就看到边婧那边去了。看了几次,站在旁边的邢滔终于受不了了,嘀咕了句什么,捧着碗,识相地走开了。   他走到姬言馨身边,姬言馨却嫌他挨自己太近,桌底下对他又是踢又是踩的,他一会笑,一会哭,搞得跟京剧变脸演戏法似的。   当然,没人知道他俩在桌底下搞什么小动作。大家伙都忙着吃饭填饱肚子,谁还有心思观察别人?   邢滔走开后故意观察了会靳昌和边婧,靳昌仍旧时不时地看看边婧,而边婧仍旧埋头苦吃头也不抬。   他替自己的师父着急,嗯哼一声引起石教授的注意。石教授正吃着香,抬头看看邢滔古怪的表情,问:“阿滔啊,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病了?”   “没有,我身体这么好哪会生病?”邢滔使劲地冲石教授挤眉弄眼,很久石教授终于明白过来了,喊上学生莎莎,两个人走到别处去吃了。   邢滔为师父和靳昌清除了障碍,正自鸣得意着了,就听到靳昌说:“等会有话和你说。”   边婧头也不抬:“要说就在这说。等会我可没空和你聊天,我事情多着呢!”   女孩这么不给面子,靳昌的脸上有点挂不住,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怪怪的。   阿胜对阿发说:“这一对真看不大来,在闹什么小情绪?”   阿发说:“谁知道呢!一开始两个人就很怪。男的已经很低声下气了,而这女的明明喜欢对方又把对方往外推,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叫作。”   “对,就是作。”   石教授立即示意他们别说了,可来不及了,这些话早已落入边婧耳中。她扔下啃了一半的羊腿,气愤地跺脚:“你们知道个屁啊!”说罢,扭头跑上了楼,留下一桌子人错愕、震惊地面面相觑。   靳昌看着她的小身影消失在楼梯转弯处,心里不好受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和众人说走开一下,然后赶忙追了上去。   边婧已经把房门关上了,她脑子很乱,眼前不时地冒出那晚靳昌和大明星跳舞的一幕,像电影似的不停地回放,心底不住地翻涌出阵阵醋意,她感觉快要被醋淹死了。   胖鼠就躺在她的床上,可怜的小东西好像嗅到了什么,拖着病体过来安慰她。   “我没事呢,别担心。”边婧揉揉眼睛,翻出姑姑留给她的书,“眼下最重要的是治好你的病,我不能再重蹈覆辙。姑姑和曾祖母已经死了,你就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了。胖黑,我从没把你当老鼠看,在我眼里,你就是个人。”   这时,有优雅好听的音乐声从外面飘进来。   边婧好奇地开窗往下看,竟然看到靳昌一个人在沙漠里翩翩起舞。   挺直的身板,腰以下一米多的大长腿,娴熟飘逸的动作,每个转圈都会带起沙子飞舞,别提多帅。阿古娜都尖叫得嗓子都快哑了。   楼下的靳昌边跳边仰头望着她的窗户,她却砰的一声把窗给关上了,还拉上了窗帘。   胖鼠伸出小爪子挠挠边婧的脸,边跳把他抱在怀里:“怎么,你想让我下去?”   胖鼠懂事地点点头。   边婧耸耸肩:“好吧好吧,那你和我一起好不好?”   胖鼠又点点头。   靳昌在楼下的沙地里跳得起劲,迟迟不见女孩下来,不免有些着急。阿古娜跟着跳起了本民族的舞蹈,靳昌见她一个劲地往自己身上靠眉头紧皱,格外讨厌,就停下不跳了走到一边去抽烟了。   阿古娜也停了下来,气呼呼地说:“她又不理你,你还傻傻地等她干什么?”   靳昌头也不抬,自顾抽烟。   “喂,你听到没有啊?好男人不应该在一棵树上吊死。既然她这么作,那就不要和她在一起了。这世上好女人多的是。”   靳昌终于抬头了,瞥了眼有点激动地阿古娜:“我就是喜欢她,所以我愿意等。”   “你……”阿古娜气得小脸胀鼓鼓的。   边婧其实很早就下楼了,她看到阿古娜在和靳昌聊天,就抱着胳膊躲在墙角后面偷听。当听到男人那句“我就是喜欢她,所以我愿意等”时,心里的某根弦被拨动了。她抱着胖鼠大跨步地上前,横在靳昌和阿古娜中间,她比阿古娜矮,但并不影响她的气势。   她叉腰:“你可以走了,留下来当电灯泡吗?”   阿古娜也叉腰、瞪眼:“凭什么?这是我的家,该走的也是你。”   “婧婧,我们走,换个地方。”靳昌不想和阿古娜废话,牵起边婧的手,俩人走到客栈后面去了,气得阿古娜仰天痛哭,吐血三丈。   “你喜欢跳舞,我教你吧。”靳昌说。   边婧翻个白眼,把小手伸了出去,靳昌笑着牵住这只小手。谁知边婧却把怀里的胖鼠交到了靳昌手里。靳昌发愣:“这是干什么?”边婧笑嘻嘻地说:“跳舞,我本来就不喜欢,我还是喜欢舞刀弄枪。不过嘛,胖黑他喜欢,你跳得这么好,就教教他呗。只是不要太累,胖黑身子还没好。”   靳昌抱着胖鼠,表情很尴尬:“也不是不行,不过――”   “不过什么?”   靳昌低头看了眼胖鼠,怀里的胖鼠虽然病着,但脑子还很好使,眼珠子咕噜一转,小舌头往外一吐,就这样假装晕过去了。   靳昌暗夸胖鼠演技一流,笑着对边婧说:“你看,胖黑他又晕了,你还带他下来让他吹冷风,真可怜。”   边婧翻个白眼,掏出手机给徒弟邢滔打了个连环夺命call,喊徒弟把胖鼠带到楼上去。   邢滔抱着胖鼠离开后,靳昌狡黠一笑:“好了,这里只剩下你和我了。”   边婧白眼乱翻,其实她是口是心非,口上说不喜欢跳舞,心里可喜欢呢!尤其是那晚看到靳昌和大明星跳舞时的那一幕,她是既羡慕又自卑。她从小山野长大,书读的少,脾性、举止也变得张扬狂野。本来她觉着自己这样还挺好的,可当她见到大明星的第一眼开始,她就慢慢地改变自己的想法了……   靳昌牵了她的小手,耐心地教她舞步,俩人在原地转圈、前进、后退,她本就聪明伶俐,学了一遍就全会了,只是跳得还不够熟练。   “婧婧,以后这舞,我只和你跳,绝不会再和别人跳。”   边婧心里又暖又酸:“阿昌,我不漂亮,书读的少,脾气也不好,舞也不会跳,会不会给你丢脸?”   靳昌逗她:“不错不错,终于有自知之明了!”   边婧气愤,抬头一瞪,同时举起小手一拳锤在他胸口。   “你说什么!有种的再说一次!”   靳昌“哎呦”一声捂着胸口倒了下去,边婧急忙伸手去扶,却不想被男人抓住了手腕扯进了怀里。   俩人一同跌进沙子里。   靳昌在下,边婧在上。   背后的沙子晒了一天到了晚上却冰冷刺骨。   他享受地躺在冰冷的沙子里,仰望着她一双比星星还明亮的眼睛,嗤笑:“逗你呢,小傻瓜!”   “无聊!”边婧想从男人爬下来,可一只大手从她身后按住了她,使她动弹不得。   “婧婧,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所以你根本不用羡慕别人变成别人的样子。保持自我就是最好的,也是我最爱的。别再耍性子了好不好?”   几句话,边婧心中的气消了一半,一拳锤在男人的胸上:“哼,我什么时候说要变成大明星的样子了?她有什么好的,不过是整了张整容脸,会跳几个舞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虽然没她漂亮也不会演戏跳舞,但是心肠比她好多了,还会抓鬼,她会吗她!”   靳昌握住了那只锤他胸的小手,笑开了:“这就对了。你不必羡慕其他人,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   说罢,男人翻了个身,这下轮到他在上面、女孩在下*面了。   边婧很淡定地看着男人的双眸:“你确定在这个地方吗?”   靳昌深情款款:“喜欢吗?”   边婧噗地笑出了猪声:“就在这啊?你不怕等会声音太响吵到楼上那些人啊?有没有点公德心的?”   靳昌也笑了起来,刚才那股莫名的邪火在她的三言两语中转瞬即逝。他从女孩身上翻下,直挺挺地躺在沙子上,仰望着夜空。   边婧也在他身侧躺了下来,她枕着他坚实的手臂,安心地入睡。   这晚上无眠的人可不止失恋的阿古娜一个。   邢滔白天向姬言馨示好,却又被无情地泼了一盆冷水,他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耳边一遍遍地回响起靳昌叫他思考的问题,他究竟是喜欢姬言馨这张外皮,还是她的内在刘燕花,他越想越烦躁,越想越乱。   熬到半夜,他口渴难耐,悄悄地下床,经过同屋人的床,发现靳昌和阿发都睡得很沉,便暗自叹口气,开门出去了。   楼道上没有灯,他打着手电下楼,想去厨房里倒些水喝。   水在沙漠里是极其珍贵的,阿古娜每天只会烧三壶水,只够人喝,喝剩下的也不会轻易倒掉,第二天煮沸了洗澡洗脚洗头洗碗……他记得晚饭结束时厨房里还剩了半壶水,阿古娜还拎着这半壶水向靳昌献殷勤,可惜人家靳昌看不上。所以那半壶水,应该还留在厨房里。   黑灯瞎火的,整座客栈静得可怕。   邢滔一手拿手电照路,一手捏着一道黄符壮胆。   下了楼梯,刚想转身去厨房,忽然砰的一声响,把他吓了一跳。   他朝发出碰撞声的大门看去,原来是风吹大门的声音。他轻轻地松了口气。   可是――   又响起了撞击声,一下,两下,三下……就好像外面有人敲门似的。   他的心像打鼓似的,手持黄符,惴惴不安地朝大门走去。   这时,有个人影忽然从另一个方向走来,差点和邢滔撞上,邢滔捂着嘴啊了一声,脚底一滑,一屁股跌坐了地上。   他瞪大双眼,看着那个人走到大门前,那个人是背对着他的,长发披肩,传了一条睡裙,根据身高和体型判断,他敢断定这个女的肯定不是他师父边婧,也不会是姬言馨,看着倒像是石教授的那个女学生莎莎,很高很瘦。   这么晚了,她下来干什么?敲门的是什么人?他们瞒着他们在干些什么勾当?   邢滔跟着边婧和靳昌久了,所思所想也变得和他们一样深刻。他悄悄关上了手电,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暗中窥探,只要莎莎一开门出去他就紧跟其后,他就不信揪不出她的秘密来。   大门的撞击声还在继续。   邢滔瞪大了双眼,只见莎莎慢吞吞地摸上大门的插销,再慢吞吞地拔出插销。   大门开启,风沙滚滚而进。   邢滔的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门外竟然没有人,什么都没有,只有大风裹着黄沙扑面卷来。   更奇怪的还在后面。   莎莎并没有马上关上大门,而是慢慢地侧过身来,好像在给谁让路似的。   她侧过身正好对着邢滔,他看到她的双眼是闭着的,仿佛还在沉睡中没有醒。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梦游?   啪,啪,啪……   沉重而悠远的脚步声。   邢滔的心一下子悬到高空,他慢慢地把手伸进睡衣口袋,却发现朱砂没有带。   而此时,他竟听到厨房里噼里啪啦摔盘子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好家伙,整个厨房乱作一团,仅剩的一点羊肉还有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灭。而他,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到人。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鬼!   “孽畜看打!”突然头顶灯光乍亮,师父边婧直接从二楼飞了下来,同时飞出桃木钉和黄符。原来边婧睡得好好的,身上的铁铃铛却响个不停,她知道定有桃木钉串着一道黄符,直往厨房里飞。砰的一声响,只见火光迸射,厨房里升起一团黑雾,焦臭弥漫。   “怎么回事?我的房子着火了!谁干的!”阿古娜他们被吵醒后陆续下楼,阿古娜看到厨房里黑烟滚滚,既心疼又愤恨。   边婧捂着口鼻冲进厨房,黑着一张脸出来,咳得厉害。靳昌立马挤下楼梯奔到边婧身边,及时地递上湿巾,注意力却被门口一串脚印吸引了。   那是一串黄沙脚印,从大门一直延伸到厨房。看脚印的大小,应该是男的。   “婧婧……”靳昌指着脚印给边婧看。   边婧说:“是那个灵魂!可惜被它逃了!不过不要紧,它中了我的符,元气大伤,过不了多久就灰飞烟灭了。”   “师父……师父……”邢滔战战兢兢地从桌椅后面出来,“师父,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是那个莎莎给鬼开的门!”   他手指着还站在大门口、双眼紧闭的莎莎。   “莎莎!”   “莎莎!”   石教授和两个男学生赶紧赶上去,他们大呼小叫的,边婧立刻拦下他们:“别喊她,她在梦游,会被吓死的!”   “梦游?”石教授朝两个男学生看看,“莎莎梦游?”   阿发和阿胜都摇头表示不知道。阿发说:“教授,没听说过莎莎梦游啊!”   “那莎莎怎么会……”石教授看着站着睡觉的莎莎,有点头疼,不晓得拿她怎么办了。   “我试试。”靳昌挺身而出。   他在莎莎眼前打了个响指,突然,莎莎张大了眼睛,大口地喘气。   “好了好了!”石教授放心了。   莎莎喘完气,惊恐地看着石教授:“教授,他来找我了。”   “谁?”   “大鹏……大鹏回……回来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饿死鬼   周大鹏是石教授这次考古队伍中的一员,是个博士生,也是石教授口中偷取他的研究成果和他们的装备,偷偷潜入罗布泊的那个不争气的学生。   石教授说起这个学生就直摇头,周大鹏是他最得意的门生,也是最乖巧的,事事都听从石教授的,做起研究来也是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可就是这样一个乖学生偷了他的成果和装备,无情地背弃了他们和自己的心。   “哎――”石教授狂叹气。三个学生轮番安慰。   边婧问莎莎:“他为什么找你?找你干什么?”   莎莎刚刚醒来,关于自己在梦游状态所做的一切忘得一干二净。   “我忘了……我只记得大鹏在我耳边说,他很冷,又很饿,周围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咬他,很痛很痛,叫我去帮他……然后……然后我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就下楼给他开门……”   邢滔说:“师父,周大鹏是不是已经死了?”   边婧点头:“我的铁铃铛只有灵魂才能撞响,很明显,这个周大鹏不知道什么原因死在了这片沙漠里。不过这也是他罪有应得,谁叫他当初背信弃义呢?”   石教授他们唉声叹气起来。   莎莎听着他们的对话,突然很激动地插话:“婧婧,你说大鹏他死了?”   “没错。”   莎莎顿时泪水狂涌:“大鹏,大鹏,你怎么会死了?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昆仑山的……怎么可以这样……”   她一哭,带动了其他几个,石教授他们跟着抹起了眼泪。虽然周大鹏背弃了他们,但好歹师生、同学一场,往日的情分还是在的。   “别哭了。”边婧嫌他们哭得烦,便打断说,“莎莎,你刚才说大鹏找你帮忙,除了给他开门之外还有什么忙?”   莎莎呜咽着说:“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他跟我说叫我给他开门,他快冻死了饿死了。还说什么他很痛被什么东西咬之类的。真不记得了。”   “很痛,被东西咬?”边婧思索起来,突然灵光一现,打了个响指,“他的肉身应该还饱受着某种痛苦,当务之急是要先招他回来,才能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怎么招?”阿古娜觉得身上冷嗖嗖的,寒毛凛凛。   靳昌替边婧回答:“招魂。”   “没错!”边婧对徒弟邢滔说,“等会我要开坛作法,你助我一臂之力。”   邢滔兴奋极了:“是,师父。”   师徒二人设坛,边婧剪了个纸人,手里挥舞着桃木剑,使出招魂之术。这招百试不爽,任何孤魂野鬼只要没有被灭的就都招得回来。   叮铃铃,别在边婧腰间的铁铃铛叮当作响。而外头已然狂风大作,乌云压顶。   其他人站得远远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门,只见门口出现了一双沙土脚印,脚印还会向前移动,转眼就来到了边婧面前。   “快上纸人的身!”边婧大呵。而邢滔也竭力护着引魂桥,直到把周大鹏的魂魄引上桥、顺利上纸人的身为止。   纸人立了起来,抖了抖双腿,看着边婧:“大师,是你招我来的?大师,你一定要救我啊!”   “把事情说清楚。”   “我叫周大鹏,是石教授的学生。”   边婧叹气:“这些我们都知道了,你拣重点说,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偷偷跑进罗布泊?又在罗布泊里发生了什么事?”   “我……”俯身纸人的周大鹏羞愧地低下头,“我对不起教授的栽培,我不是人!我一直跟随教授研究传说中的阎族文化,几年前我们在尼泊尔的木斯塘找到了些线索,那些陶罐内壁的文字和图案引起了我很大的兴趣,从那时开始,我就把所有的精力转到了破译阎族文字这个方向。   “说实话我在这方面特有天赋,很快就破译出了大部分的文字内容,可我并没有把我的成果告诉教授和我的同学,因为我有了私心,我想独吞这个秘密。我一直静观其变,直到这次教授提出说要进罗布泊寻找传说中遗落的古城。出发前我就打定了一个人进罗布泊的主意,所以有天晚上我悄悄地在教授他们的食物里放了安眠药,等他们熟睡,我偷了装备和石教授毕生的研究成果,一个人独自踏上了寻找古城的路。”   邢滔不由地摇头叹气:“如果你不是心存贪念,也不会死在沙漠里了。那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周大鹏也是懊悔不已,当着边婧的面忏悔了好几遍。   “我知道错了,真的错了,我不该背叛教授,一个人进罗布泊。我在沙漠里走啊走,走了很多天,遇上了大风沙,也遇到了会吃人的梭梭草,每一关我都挺过来了,可是――”   “可是什么?”边婧问。   “我找到了阎族的古城。”   边婧激动:“什么?你找到古城了!”   周大鹏说:“是的,我找到了古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天我一觉醒来古城就出现在了我面前。里面传出丝竹歌乐之声,最重要的是,各种各样的食物的香味混在一道飘出来,很香很香,把我肚里的馋虫全勾出来了。自从进罗布泊我就没吃过好的,于是我就进城了。城里面可真是富丽堂皇,热闹繁华,古街两边全是卖各种好吃的店铺,我挨个吃过来,几乎把每个店铺的好东西都吃了个遍。”   边婧皱眉:“你是白吃那些东西的?”   周大鹏支支吾吾了起来。   “说!不说出来你永远都没办法投胎转世。”   “我……我……我掏出钱来给那些卖家,可他们说他们不收钱,只收……只收我身上的一块肉!为了吃那些好吃的,我一路一边割肉一边吃。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完全对那些东西没有抵抗力!”   “啥?你把你自己的肉都割没了?你可真是人才啊!”邢滔惊呆了。   “每次割肉前他们都会给我喝一碗水,这水喝下去我就丝毫感觉不到痛楚。等我吃完所有的东西,才发现我身上就只剩下头上一点肉了,可是已经晚了。哎!我变成鬼魂后给莎莎托梦,首先希望她给我开门,因为我变成了鬼还是饿,想吃东西……”   边婧一个白眼:“我去,你可真是饿死鬼投胎啊!”   “我还和莎莎说,希望她能找到我的身体,把它好好地安葬,这样我死也瞑目了。”   邢滔为难地说:“你都把你自己割成肉块了,还怎么找肉身啊?”   “大师,我求你一定要救救我,救救我!”   “我不能让我的身体飘落在外,我老家乡下讲究入土为安,死也要把尸体带回老家去安葬的!”   边婧说:“赶尸?你哪人啊?”   “湘西。”   “果然。不是不能找回你的身体,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们怎么去那个古城吧?”   “这个没问题,我来带路!”   一行人决定两天后出发寻找古城。   这日,阿古娜为他们接风洗尘,特地为他们准备了一桌的好菜。还有沙漠里最好的马奶酒。他们放纵地大吃大喝起来,而俯身在小纸人身上的周大鹏却看得见吃不到,馋得他口水乱流,一个劲地哀求边婧给他点吃的,说吃饱了才有力气给他们带路。   边婧一个白眼,对着一条羊腿施法,把羊腿化作鬼魂能吃的,周大鹏笨拙地捧着羊腿啃了起来,口中不住地夸赞边婧人美心善。边婧最爱听这话,心里舒坦极了。   阿古娜和傻子轮番给他们倒酒,陈大爷陪他们喝酒。不知不觉已酒过三巡,有的不胜酒力的已经靠在桌子上昏睡过去了。   边婧喝完杯中最后一点酒,双手捧着头:“哎呀,怎么回事,好晕呐!”话还没说完就晕过去了。   “婧婧,你怎么样……”靳昌过来搀她,可他自己也是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   “平时喝十大碗都没事的,今天怎么……”他在边婧身旁的座位坐下了,使劲揉着太阳穴。   阿古娜端着酒壶笑嘻嘻地过来:“这酒是我们亲手酿的,纯度比外头卖的高多了!”   靳昌涨红了一张脸,把酒杯递到阿古娜面前,忽然冲她温柔一笑,笑得阿古娜手一颤,差点把酒壶都扔了。   “满……满上……”他醉得已经说不清楚话了,“等回去……回去……我……我要买……买……”   阿古娜乖乖地给他满上:“好好,你要多少就有多少。”   “买……买……”靳昌还没来得及把酒送入口中就晕了,杯子也掉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晕了!都晕了!哈哈哈!”傻子开心得手舞足蹈,一会跑到这个跟前拎拎耳朵,一会又跑到那个跟前捏捏鼻子,玩得乐不思蜀。   所有人都晕了,陈大爷倒掉杯中的酒水,掏出一颗药丸塞嘴里。看着这一桌的两脚羊,他问阿古娜:“还是老办法处理?”   阿古娜定定地看着趴在桌上晕睡的靳昌,想起刚才男人冲她那温柔的一笑,再坚硬的心都软化了。   她很犹豫,迟迟不说话。   陈大爷似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叹气说:“哎,美人也是难过英雄关呐!阿古娜啊,现在不是谈论儿女私情的时候,想想当年你阿爸阿妈是怎么惨死的,再想想这些年来那些人为了得到古城的金银财宝是怎么不择手段的。”   阿古娜深深地吸了口气,眼眶中似有泪泛出:“我没忘记!都记得!可是,可是我真的下不了这个手。”   陈大爷无奈地摇头:“对他们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药效只有两个小时,再犹豫就来不及了!得快啊!”   傻子好像听懂了什么,忙跑到姐姐面前:“不要杀我老婆!不要杀老婆!”   阿古娜一听傻子弟弟说起老婆就来气,本来还在犹豫当下却立马下了决心。   “老爷子,取梭梭草!”   “G!”陈大爷立马转身回厨房取来了早就准备好的一棵梭梭草。这棵梭梭草是种在一只大破缸里的,外形和普通的梭梭草没啥区别,只是这棵梭梭草的泥土上面堆满了白得}人的白骨,有锁骨,有手指骨,也有头盖骨……   阿古娜伸手捏起梭梭草的一根藤蔓,说:“它是祖先为防止外人闯入古城特地培养的食人及魂魄的梭梭草。几百年下来,来的人越来越多,武器也越来越先进,梭梭草死伤无数,如今只剩下这么一棵了。哎!都怪我没本事!祖先能培育出梭梭草,爷爷奶奶会炼丹,阿爸阿妈会制毒,而我却什么都不会!”   陈大爷安慰她:“你也很棒,凝香不就是你制出来的么?”   “和他们相比我真的太弱了!”   陈大爷沉默一会,进入主题:“先给梭梭草喂哪个?”   阿古娜狠狠地瞪着边婧:“她!”她那晚偷看靳昌和边婧跳舞,心中醋意大发,再加上人家边婧长得比她白嫩,各种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全涌上来了,逮着机会她还不好好修理修理?   “好!”陈大爷过去拖边婧,可手还没碰到边婧,倒在一边的靳昌猛地睁开了双眼。陈大爷只觉有两道厉光从脸边拂过,双手已经被擒住,动弹不得。   “你……”   靳昌笑笑。   其他醉倒的人也陆续醒了过来。   “你们……”   阿古娜和陈大爷吓得脸都白了。唯独傻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他们在玩变魔术,竟鼓着掌起哄:“演的好!演的好!”   正当傻子鼓掌起哄时,边婧和邢滔就像事先商量好了似的,一齐朝那棵吃人的梭梭草飞出黄符和桃木钉。梭梭草被打了个稀巴烂,也被激怒了,一下子长高了很多,眼见就要戳穿屋顶,边婧飞出八枚铜板,释放出神兽白虎,白虎一出,梭梭草转眼化为灰烬。   阿古娜撕心裂肺:“不要!”   “这种东西有损阴德,早除早太平!”边婧却没有理会她,自顾刨出埋在泥土里的灵囊,然后请出引魂灯,送里面的灵魂入轮回。   她意外的发现,这棵梭梭草的灵囊里全是余晖的手下,再看一眼盆里的那些白骨,真相已不言而喻。   阴阳道已经打开,大多鬼狐门徒都入不了轮回,只要他们一踏上阴阳道就关闭了。包括余舜。   他们纷纷跪在边婧面前哭诉自己的经历,当初也是迫于无奈才入的鬼狐门,才做的那些坏事,求边婧能送他们投胎,他们不想做孤魂野鬼。   边婧摇头说现在没有办法打开阴阳道,不过她还是给了他们希望,只要从此以后肯诚心悔过自己生前犯下的过错,终有一天会打开阴阳道。   其他门徒没有说话,默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余舜却不甘自己死后无定所,他对边婧说:“大师,只要你肯救我,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边婧笑了:“和我谈条件?呵呵,你当我没混过江湖么?要我救你也不是不行啊,我得知道你的这个秘密值不值这个钱了!”   余舜哈哈大笑:“很精明!”   “没错,一点便宜都不让我占,我可没那么蠢!”   余舜又哈哈大笑起来,凑到边婧耳边说了什么,边婧听完后脸色骤然改变。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夜市   边婧他们一行人起程了,是骑着陈大爷的骆驼去的。他们把患病的红发蛊女留在客栈,让阿古娜好生照顾。为了牵制阿古娜,他们让陈大爷跟随大部队前往古城。如此一来,双方彼此牵制,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招,是靳昌的主意。   边婧对他更加是青睐有加了,这个男人长得好看也就算了,还能文能武,智商情商都不低,真的是优秀得不得了,百年难得一遇。   周大鹏带路,余舜也和他一样,附身在边婧剪的一个小纸人上。两个魂魄却没有说过一句话,一个吃货,一个集团老总,聊不到一块。   本来这一堆人里面话最多的是边婧,然而这一路的她很沉默,几乎没说过一句话,整天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靳昌赶着骆驼来到边婧身边,递个水壶给她,她的反应有些迟钝,很慢才缓过神来,伸手接了水壶,拧开喝了一口就又还给了靳昌。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休息一下?”   边婧摇摇头,困倦地冲他笑笑:“不用,我没事。”   “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但记住千万别硬撑。我一直在你身边。”   听到这话,边婧突然泪水狂涌,停都停不下来。靳昌见状,急忙停下脚步。   众人在原地稍作休息,靳昌领着边婧到沙丘后面说心事。   他给她擦眼泪:“别哭,你一哭我的心就疼。”   边婧抽了几张纸巾擤了下鼻涕。   “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边婧把纸团握在手心里,从羽绒服的兜里摸出一张彩色照片。   靳昌接了照片仔细地看了起来,照片里应该是个花园,花园中摆着一架价值不菲的钢琴,钢琴前坐着一个黑西装的中年男人,这个男人的双手放在键盘上,脸却朝着镜头儒雅地微笑着。   “这不是谢雨桐么!”靳昌惊呼,“这照片你哪来的?”   “余舜的行李箱里拿的。”边婧把她和余舜的交易说了出来。   原来那日余舜求她救他,提出了条件,他是这么和边婧说的,他无意中得知她正在寻找自己的亲生父亲,而他好像有一次不小心拍到了她亲生父亲的照片,这张照片,就搁在他的行李箱里。   她为了印证余舜的说法亲自跑去翻找他的行李箱,果然翻出了这张夹在一堆杂物里的照片。   她看到照片上那个人的第一眼就确定这个男人就是她的亲生父亲谢雨桐。她和他长得如此相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男人浓眉大眼,和她一样眼睛很亮,笑起来脸颊边还有浅浅的小酒窝。   靳昌提出了疑问:“这上面的男人十有八九是你的父亲,可是你不觉得奇怪么,余舜为什么会有你父亲的照片?”   边婧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想不了那么多,我只想完成这里的任务后立刻马上去找他,我找到他一定要好好问问他,为什么当年要欺骗我母亲,我母亲在哪?”   靳昌说:“这事,得从长计议。”   “不想从长计议。现在我就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到他身边!”   靳昌见拦不住她,只得从身上摸出一张纸符,在上面写下谢雨桐三个字,再夹进这张彩色照片,然后折成纸鸟放飞到空中。   “你干什么?”边婧问。   “我让薄爷再查查这个谢雨桐。我觉得有点奇怪,谨慎点吧。”   边婧点点头:“好,听你的。好了,我已经没事了,赶快出发吧,别耽搁了。”   大部队继续向前走,翻过数个沙丘,来到一个连指南针都失灵的地方,周大鹏兴奋地说:“我们到了!”   “这?”石教授看着手中一动不动的指南针,“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而且指南针也不动了。”   周大鹏说:“就是这个地方,我就是走到这个地方才找到古城的入口的。教授,对不起。”   石教授说:“算了算了。年轻人定力不够可以理解,只要以后别再犯就是了。”   “谢谢教授。”   阿胜说:“古城在哪啊?”   阿发看着坐在沙地上抽土烟、一言不发的陈大爷,说:“他应该去过知道的吧?”   “走,去问问。”   这俩愣头青走到陈大爷跟前,一开始俩人微笑而对,态度还挺好。可陈大爷当他们放屁,对他们不理不睬后阿发先发作,说了陈大爷两句,陈大爷抬头瞪了他几眼,阿胜赶紧拉着他叫他别再说了。   陈大爷抽了半天的烟,抽满意了才慢慢地从沙地上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瞥了眼这两个愣头青,说:“还说自己是知识分子,哼!你们无非是想进城找那小子的肉身,那小子是活该,找不找又有什么区别?”   “你……”   阿发和阿胜气愤难当。   石教授他们本来在讨论分批去找古城的,听到这边有吵声就全都过来了。   “阿发,阿胜,赶紧向陈老哥道歉。他是长辈你们是后生,后生怎么可以扯着嗓子吼长辈?没规矩!”   石教授一发声,阿发和阿胜只好听话地道歉。然而陈大爷依旧不为所动,还故意撇开头,不愿看他们。他特不喜欢这帮瞅知识分子身上那股高高在上的书生臭。   附身在小纸人身上的周大鹏跪在了陈大爷面前,痛哭流涕起来。   陈大爷见一小纸人给自己下跪,虽然只是个纸人,但内心也有所触动。他转过来看着小纸人,说:“想说什么,说吧。”   周大鹏说:“老爷子,我错了,我不该背叛我的老师和同学一个人闯进罗布泊,我也不该贪吃损害自己的身体。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外出打工供我吃穿上学,可他们辛苦了一年却拿不到一分钱,包工头卷钱逃走,我爸妈他们没有办法,只好在烂尾楼上拉横幅喊口号,我爸不小心掉了下去,我妈去拉他也掉下去了。最后他们的尸体运回来了,那是我那年第二次见他们,可是他们已经死了。奶奶把眼睛哭瞎了,爷爷为了养我捡垃圾卖钱,一天只睡四个小时。后来我争气考上了大学,又读了研究生。可爷爷奶奶都老了,做不动了,我太想给他们好的生活了,所以当我知道阎族人留有很多金银财宝的时候我才会动歪了脑子。我……我是去过古城,可我不记得路了……我找不回自己的尸体了……”   众人皆唉声叹气。   莎莎哭起来了:“大鹏,你怎么这么傻?”   周大鹏又说:“我知道我已经死了,但是可以的话,我想把我的尸体运回老家。爷爷奶奶要是看不到我的尸体肯定更伤心。我已经伤了他们的心,不想连完整的尸首都不能留给他们。”   一番话把铁石心肠的陈大爷也说动了,陈大爷慢慢地说:“好,我是看在你是孝子的份上才答应带你们去古城。不过你们一定要答应我,不准动古城里的东西,就算是一只破碗也不能动!”   石教授感激地说:“一定一定,我们一定不会碰里面的一件东西。”   接下来的路,由陈大爷带着他们走。这个地方指南针不管用,只能靠经验。又走了大半天,眼看夜幕将至,他们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阎族古城。   这是一片废墟,无边无际的一大片古城废墟。倒塌的圆柱、屋顶、墙壁……砖石到处可见,石缝间偶尔长了一两棵梭梭草。   面对规模如此宏大的古城,石教授的这支考古队兴奋了起来。在石教授的安排下,几个人分工合作,拍照的拍照,检测的检测,忙得不亦乐乎。   靳昌走到石教授旁边,石教授正在研究一块砖石,上面刻满阎族文字,他只看懂少许。   “是阎族文字,这里的确是阎族的古城!太好了!”   靳昌问:“这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   石教授无奈地摇头:“这方面我研究得不多……”   这时,附身小纸人的周大鹏过来了:“教授,我看得懂,我来给你们做翻译。”   石教授激动地说:“好,太好了!”   于是周大鹏一路给他们翻译,莎莎跟着做笔记,把他的话一字不差地记下来。   翻译了几块砖石,大致意思是,千百年前这座古城的祖先带领一小波随从一路逃亡至此,发现这个地方地处偏僻,而且水量充沛、植被茂密,很适合选址做城池。于是他们利用他们的智慧和勤劳在这里建起了一座宏大的城池。他们在城池里生活劳作,繁衍生息,经过上百年的传承,把这座城变成人丁兴旺、经济繁荣的贸易枢纽。城里的人和外面的商人买卖交易,慢慢的也和外面的人互通婚姻。   首先和阎族人通婚的是周边的国家,不过很可惜都没有成功,没成功的具体表现不是谈不拢对象,而是结合后生下的孩子不是夭折就是死亡,无一幸免。   最后终于有一支常年流浪在沙漠里的部族勉强和阎族人通了婚,他们生下的孩子全活了下来,不过孩子们都有个怪病,就是一到三十岁就会发疯而亡。   阎族人不气馁,在优生优育这方面不停地探索和试验,而恰好有个道士路经古城,从民众口中得知了他们的困扰,于是他为他们制了一种香,这种香能有效缓解他们三十岁的症状并延长他们的寿命。临走前道士还受到了阎族国王的召见,封赏金银珠宝无数,道士作为回礼,把制香的技术教给了阎族人。   而学会这种制香技术的人,就是阿古娜和傻子的祖先。他们最聪明也最能吃苦,这才使他们摆脱底层的束缚,一跃成了这个城里除了国王以外最受爱戴的家族。   再后来,外面战火四起,外族侵*略,阿古娜的祖先们临危受命,使出他们制毒制香的本事,一次次地击退敌人的入侵。从此他们就成了守卫古城的守城人,世代传承。   夜来得很快。   一行人搭好帐篷和篝火,围着篝火烧羊肉蔬菜汤,就着囊一块吃。   吃着吃着,不知谁喊了句“看那边”,所有人都转了过去,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了。   古城里头有一条街,灯火通明,香车宝马,热闹非凡,吆喝声此起彼伏,更重要的是,诱*人的香味源源不断地飘过来,把这些人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阿胜低头看看手中干巴巴的囊,呸呸两声把嘴里还没嚼碎的囊吐了出来,双眼盯着那个地方,闪闪发亮:“哇,好香!”   阿发也扔了囊:“是啊,好香,好好吃啊!好像有披萨,意大利面,牛排!”   阿胜:“还有羊肉泡馍,北京烤鸭!”   莎莎也来劲了,闭上眼睛静静地嗅着空气:“还有冰淇淋,各种口味的冰淇淋!”   靳昌虽然也受不了诱惑,但自控力够强大。他竭力保持着理智,说:“不对劲。明明白天根本没有这条街的,怎么一到天黑就出现了?”转向婧婧:“婧婧,是不是鬼祟作怪?”   边婧摸了把朱砂给众人涂抹在眼上,涂了朱砂的眼睛能看到一切妖魔鬼怪,可问题来了,他们看到的依旧是繁荣的街道、穿古装的人和两边店铺里的那些好吃的东西。   “这是真的!太好了!”莎莎激动了起来,“进沙漠这么多天了终于可以吃上一顿好的了!”   阿发和阿胜都很激动,纷纷附和,一个两个把脖子都快伸到那条街上去了。   石教授叫他们先冷静,问靳昌他们:“小靳,小边,你们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靳昌摇摇头:“不对劲,不能去。”   邢滔说:“这会不会是沙漠里的海市蜃楼?”   边婧抱着胳膊:“不是,这是真真切切的古街和行人。可是为什么这么奇怪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大鹏催促他们赶紧进去帮他找尸体,还说:“不要紧的,只要你们忍住不吃那的东西就行了。”   姬言馨有点不高兴:“你催什么催?我们听婧婧的。”   周大鹏说:“我不是催,我是着急啊!这个夜市只有晚上才开,过了今晚又要再等一天了!”   姬言馨:“急什么急,反正已经死了,早一天晚一天有啥区别?难道还能复活了不成?”   “你说话咋这么难听?我……我怕我的身体烂了不行么……”   “怎么?你死是你活该,我们帮你完完全全是出于人道主义。现在这条街古怪的很,我们还不能考虑考虑了?你这人书读得这么多怎么这点人情道理都说不通?”   邢滔赶紧帮腔:“没错没错,明知道前面有问题还一头栽进去,不是傻么?”   周大鹏被怼得屁都不敢放了。   “我看,”边婧说,“今晚大家先在这扎营休息,我和靳昌还有任河、阿滔先去探探路,如果没问题,明晚我们再一起出发。” 第一百三十九章 拜堂   边婧等四人带上装备出发前往那个诡异的夜市。临走前她把她的手串和金铃铛留给了姬言馨,教她怎么使用这两件法器,以便在危急关头用它们保护其他人。还把生病的胖鼠托付给了姬言馨,再三嘱咐一定要照顾好胖鼠。   姬言馨是个极其负责的人,她规定每个人都必须呆在自己的帐篷里,不许不经同意偷偷去古街,还很聪明地和余舜交换了条件,让他看着周大鹏,不让周大鹏乱跑。因为,她始终对周大鹏不是很放心。   边婧四人已经站在了古街的入口。古色古香的城门,两边挂大红灯笼,门口有穿盔甲、持兵器的士兵对来往的行人进行检查。   邢滔感叹:“我不是在做梦吧?穿越回古代了?”   边婧说:“大家小心,有诈。”   四个人并排过城门,守城的士兵拔剑拦住他们,要求他们出示进城的通行证。   这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懵了。边婧、邢滔还有任河都悄悄地摸出了各自的武器。谁想靳昌低头观察了眼两个士兵,竟不慌不忙地从身上掏了个钱币给他们。这个钱币,正是阎族的双头蛇图案金币。   一领头的士兵伸手接过金币,放到嘴下吹了一下又放到耳边听,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上道!上道!进去吧!”   “谢了。”   边婧越发喜欢靳昌了,不顾其他俩人的感受,竟主动挽起了靳昌的胳膊,笑得跟花痴似的:“你说我为什么就那么喜欢你呢?”   靳昌刮刮她的鼻子:“快点把嘴边的哈喇子擦一下,都快掉下来了。”   “嘻嘻!”   青石板小路,两旁是古色古香、两层楼的店铺,家家门口挂俩大红灯笼,店里摆的全是吃的喝的,样样色香味俱全。讲真,这些东西普通人根本无法抗拒,尤其还是吃货边婧。   她一进城就两眼放光,明明身边挽着个秀色可餐的男人,但注意力仍被那些食物吸引了过去。她丢下靳昌,一路小跑地来到一个卖龙须糖的铺子,想起小时候姑姑每次下山都会给她带龙须糖,她就馋得不行。   小手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如果姑姑还在的话,买些给她老人家吃……   靳昌见她神情恍惚,赶紧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回到自己怀里。   “婧婧,那些东西不能碰更不能吃。”   走远些后边婧感觉清醒了许多,她回头看看那些龙须糖和站在铺子后面的老太太,忽然心里一颤。尤其老太太咧开嘴巴,露出一口大黄牙,冲着她狞笑,问她要不要来一点的时候,她后背寒意阵阵,出了身冷汗。   “阿昌,真的不对劲,刚才要不是你拉着我,我就……”   靳昌说:“说实话一进来就好像被一股很奇怪的气息牵引着,我的自控力算是可以的,但也控制得很费劲。”   任河看看边婧:“没错。我不是吃货,也被这些东西诱*惑得差点把持不住,别说你这样的吃货了。”   边婧瞥他一眼:“这是在损我啊?行吧行吧,我会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绝不会碰这些东西,我会在心里说,这些都是虫子、泥土变的,这样就没食欲了。”   任河“呵呵”冷笑。   边婧哼了一声,靳昌见俩人又要开战,立刻转移话题:“咦,阿滔那小子去哪了?”   前面不足十米的地方是个大户人家的宅子,二楼红帘飘飘,一个女子的侧影倒映在薄薄的红帘上,朦朦胧胧的,虽看不清女子的相貌,但光从侧影就能推出此女必定是个绝世大美女。   楼下围满了年轻男子,个个争先恐后,撑长了脖子,张开了双臂。   “听说这家张小姐要抛绣球招亲,谁要是入了这张府大门,十辈子都不用干活了!”   “可不?这张员外可是这城中数一数二的富商,这一条街上的铺子全是他的,一年光收租就不得了了!”   “要是我能接到就好了,我最近这段时间手气不好,输了不少。如果一招入赘张府,那我的赌债就有着落了!”   ……   二楼的红帘撩开了一角,伸出一双白净无暇的纤纤玉手,手里捧了个精致的绣球,轻轻往下一抛,把绣球抛了出去。   底下的男人们你推我我推你的抢起了绣球。一个男的快接到了,可被旁边的一个一拳打飞,刚想跳起来抢时,又有个男的从身后一跃而起,把绣球一脚踢飞了出去。   砰,绣球打中了对面鱼干铺子的顾客的后脑勺。   邢滔被绣球打中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他摸着后脑勺转过身,捡起砸自己的绣球,很生气地大吼:“谁啊!干嘛拿这玩意砸我!”   他本来是被鱼干铺子吸引的,他在铺子前挑来挑去,卖家是个看着憨厚的大叔,不住地劝他尝尝鱼干,他从小海边长大吃多了鱼干所以也不怎么馋,他是想到刘燕花喜欢吃鱼才跑来的,盘算着给他的女孩带些回去。   张家两个小厮已经挤出人群过来了,一开始他们很客气地请邢滔进屋拜堂,可邢滔把绣球扔还给他们,满不在意地说:“有病吧?别打扰我买鱼干。”   俩小厮不是好惹的主,俩人面面相觑一番,二话不说暴*力地把邢滔捉回了屋中。   喜庆的唢呐声起,响得淹没了邢滔撕心裂肺的呼救声。   没接到绣球却伤了一身的男人们愤愤不平起来――   “我们争个半死却让这小子捡了便宜!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能进张府的门是多少人的梦想,那小子还不愿意,这是不知好歹!”   “真气人!”   ……   边婧他们赶到时正好看到邢滔被抬着进屋,几个丫鬟手忙脚乱地给他换衣服,张老爷一口一个贤婿,满意得不得了。邢滔不肯就范,挣扎了两下没挣脱,便从身上摸出了一道黄符。可还没扔出就被张老爷一把夺下。张老爷有点不高兴了:“小子,别不吃敬酒吃罚酒。你看看外面有多少人想入赘我张家却不能。你乃小女的天旋之子,今日一定要和小女拜堂成亲!”   邢滔愤慨不已:“放开!放开!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不可能娶别的女人的!”   “哼,不管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今日一定要拜堂!小莲,去请小姐下来,马上拜堂!”   ……   一会,楼上缓缓下来一个穿嫁衣、顶头盖的新娘,女子来到张老爷跟前:“爹爹。”声音软糯动听,简直天籁,比姬言馨那把破嗓强太多了。   “赶快行礼!”张老爷一声令下,管家扯起嗓子大喊:“一拜――”   “等一下!”边婧等人冲了进来,张老爷见来人气势汹汹,便绷着脸问:“什么人!”   邢滔眼睛一亮:“师父!”   边婧笑嘻嘻地上前,摸摸小徒弟的头,转而对张老爷说:“张老爷,我是他师父。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的终身大事怎能不经过我同意呢,您说是不是?”   张老爷上下打量边婧:“话是这么说,可是――”   “还有,刚刚我看得很清楚,是那个绣球砸到了我小徒弟的头,也就是说他根本不想参与抢绣球。”   “所以这叫天意,是上天要他入赘我张家!”   “还有,我小徒弟他已经有心上人了,他们谈恋爱谈了很长很长时间了,朝夕相处的,感情好得不得了。而且他心上人最近经常干呕,也不知道是不是……”边婧眼珠子咕噜一转。   “什么!”新娘一把扯掉头上的盖头,气得浑身发抖,“爹爹,我不嫁了!”   张老爷好言劝着女儿:“乖女儿先别急,待爹爹问清楚。”话落,他阴阴一笑,转向邢滔,伸出右手放到邢滔的心脏的位置。   “你干嘛!”几个人异口同声。   张老爷看着邢滔的眼睛,说:“你说你有心上人了,那你告诉我,你喜欢的究竟是她美丽的外表还是她淳朴的内在?”   邢滔一怔,其他人也愣住了。   这老头怎么知道的?   张老爷继续说:“你所谓的心上人,不过是只占据他人身体的水鬼。她本该灭亡,而你的师父却违背天理强行救活了她。其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到底爱的是谁,是那具漂亮的躯体还是那个占据他人身体的水鬼?呵呵!”   邢滔像尊石像似的僵在了那。   到底爱的是谁?爱的是谁?姬言馨还是,刘燕花?   “阿滔,你别被蛊惑了!”边婧立刻扔出一枚桃木钉,桃木钉一出,周围的看客、丫鬟、小厮统统消失不见。“果然有问题!”边婧大喝一声,摸出了八枚铜板。   张老爷和新娘却在铜板扔出前化成了两条蛇飞走了。   “哈哈哈――”   危机解除,靳昌劝众人赶快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四个人沿着古街往回跑,古街上已然灯红酒绿,人来人往,可他们跑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刚才进来的那个城门。   边婧:“我去,越来越奇怪了!和哈格萨村一模一样!不会又是什么平行的未知的世界吧?”   “别吵!”任河很烦她吵嚷的声音。   边婧白他一眼,立马停下脚步,左右观望,跺脚:“出不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邢滔问:“师父,连你都没办法吗?”   “我只会捉鬼,至于这种异世界,我实在是没办法。”   邢滔急躁地说:“那怎么办?我们回不去了吗?要一辈子困在这鬼地方了吗?时间久了我们会饿,饿了势必会吃这的东西,到那时候我们都会变得和周大鹏那小子一样,尸骨无存了!”   “等一下。”靳昌摸着下巴,好像想起了什么,“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任河问:“什么事?”   “周大鹏说他为了填饱肚子割下自己身上的肉交换食物,可是这一路过来,你们有看到有人割自己的肉来换食物了么?”   “什么意思?”   靳昌说:“我觉得周大鹏还有事情瞒着我们,他没有说实话。”   边婧说:“他一个劲地催我们进来,那时我就觉得很奇怪,他为什么急成那个样子?”   邢滔:“不是吧?难道还有别的阴谋?那,花花他们岂不是很危险?我们一定要马上回去才行!”   话刚落,只见古街的那头红光一闪,本来热闹繁华的古街瞬间变成了一条荒街。 第一百四十章 毒咒   边婧几个人朝红光奔去,却震惊地见到这么一幅景象――   其他人不知什么时候也进城了,个个人仰马翻地倒在地上,唯独阿发像发了疯似的仰天哈哈大笑:“成功了!终于成功了!哈哈哈!”   他脚下踩着的竟是周大鹏俯身的那个纸人。   边婧瞧了眼那个纸人,又瞧了眼阿发,掐指一算,惊呼:“怎么可能!”   邢滔忙问:“师父,发生什么事了?”   边婧没理会邢滔,而是拿出了法器:“阿发,不,现在我应该叫你周大鹏了吧?”   众人大惊。   阿发狞笑着跟众人摇了摇手:“这具身体很好,我很满意。好了各位,后会有期了!”说罢一头撞上边上的一根柱子,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不见了?不见了!”   “到底怎么回事?”   “阿发呢?阿发去哪了?”   ……   事情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还缓不过来。边婧去扶摔在地上的姬言馨,发现姬言馨的胳膊受了伤,她喊了声馨馨你受伤了,痴情小子邢滔就跑了过来,殷勤地照顾起姬言馨来。靳昌、任河也分头照顾其他人,石教授拍大腿痛哭:“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啊!”   靳昌左右环顾:“陈老爷子呢?”   姬言馨回答:“他没进来。”   “是么?”   边婧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们会进来我们之前不是都商量好了吗?”   附身纸人的余舜说:“那家伙搞的鬼。要不是我机灵,所有人都得陪葬。”   边婧不耐烦地瞟他一眼,余舜识相地闭了嘴,把澄清事实的机会留给了姬言馨。   姬言馨缓缓说来:“你们进古街后我就让他们早点休息,一直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可是石教授的两个男学生不知怎么回事,好像魂被勾走了似的一个劲地往古街这边跑。我喊上石教授他们一起追他们,就这样所有人都进来了。接下来的事,就很离奇了。   “婧婧,你见过灵魂转换吗?周大鹏和阿发就在我们所有人面前完成了灵魂转换,周大鹏的灵魂进入了阿发的身体,而阿发的灵魂不知去哪了。”   边婧急问:“到底为什么他们两个会灵魂转换”   姬言馨叹口气,说:“进来后阿发和阿胜表现得对那些食物很有兴趣,阿发抓了一个猪蹄吃起来,还没吃完天就变样了,然后一阵红光,周大鹏就进入了阿发的身体。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那阿发的灵魂呢?”   姬言馨摇摇头:“我感觉不到。”   “我也感觉不到阿发的灵魂,奇怪。”边婧摸着下巴作思考状,“之前周大鹏和我们说的全是谎话,他的目的就是骗我们进古街,把我们困在这。我们中有一个只要吃了这里的东西就会失去灵魂,从而周大鹏就能复活。这,听上去更像是个古老又狠毒的诅咒!”   “诅咒”众人惊呼。   “肯定是某种毒咒,失去灵魂的人要复活就一定要找替罪羊,也就是拿别人的灵魂来复活自己。”   邢滔咬牙切齿地说:“太毒了吧?这么说来,只要进入这条古街的人最后都会自相残杀而死下咒的到底是什么人啊,是不是人啊?”   靳昌突然插嘴提了一句:“你们说,阿发的灵魂会回来复活吗?”   古街已荒,众人又找不到出路出去,只好先就近找了间破庙歇脚。说来也怪,这古街白天一片荒芜,到了晚上就又张灯结彩,一派欣欣向荣的样子。根据这个,他们可以计算他们到底进来了多少天。一算,足足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他们滴水不进,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尤其是看着一条街好吃的,却不能吃一口的时候,真的比死了还难受。   “我好饿……好渴……”   这三天,听到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几个年轻人都受不了,别说一把年纪的石教授了。但他的意志比其他人更坚定,他干脆闭上眼睛,并用纸巾塞住鼻孔,这样,不去看,不去闻,就不会被蛊惑了。   他的两个学生就没这么好的定力了。首先疯的是阿胜。   第四天的晚上,满街飘逸着诱人的香味,饥肠辘辘的阿胜拼着身上仅剩的一点力气爬出了破庙。石教授喊他也不回头,靳昌和任河去拖也无济于事。   阿胜推开去拖他的人:“放开我!我快饿死了!反正横竖都是死,我宁可在死前做个饱鬼也好过做饿鬼!”   靳昌和任河也是又饿又渴,力气大减,只能由着阿胜去。   靳昌回到边婧身边,女孩的气色很不好,嘴唇干裂,脸色苍白,他着急地唤着她的名字,昏昏欲睡的她缓缓回神,微微一笑:“叫我干嘛?让我再睡一会。”   “别睡。是不是饿了?”男人把女孩搂在自己怀里,右手摸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左手腕割了一刀。血珠子立马涌了下来,他把滴血的手腕放到女孩嘴边,喂女孩喝下了自己的血。   喝了些血的边婧慢慢恢复了些意识,看到男人用血喂自己,心里又感动又心疼。   “阿昌,别再这样做了,我……我会伤心的……”   男人低头亲了亲女孩鲜红的嘴唇:“我不能让你死。”   “可是你失血过多会……”   “我死也要保你。”   边婧眼眶微热:“阿昌……阿昌……”   所谓患难见真情,就是这样吧。   “阿昌,胖黑呢?”女孩昏迷时一直记挂着她的胖鼠。   “在呢,有我照顾,你放心吧。”男人指指身旁用树枝搭的小窝,胖鼠就睡在里面,看上去很安详。   边婧忍不住哭了:“本来是带胖黑来看病的,没想到要他一路陪着我们吃苦。我不是个好主人,没有保护好他。如果当年他跟的不是我而是别的天师,会不会结局就会不一样”   “傻瓜,你已经很厉害了。”   “阿昌,如果……如果我们能出去……我……我想……”   “你想干什么我都支持。”   边婧双手搂住男人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亲男人的脸颊,而后轻轻地在男人耳边说起悄悄话来:“我想嫁给你。”   靳昌一个激动,眼眶发热,哽咽:“好……”   女孩接着在他耳朵边轻声说:“我想给你生猴子……”   靳昌的脸上飞起两片红云:“好……”   突然,外面一片红光,惊得众人立马起来奔出去看究竟。   只见卖牛排的摊位前,正狼吞虎咽地啃牛排的阿胜体内红光闪闪,一个灵魂进到他体内,而他自己的灵魂却飘走了。   边婧本想甩出铁铃铛阻止这一切发生,可她饿了几天状态实在是差,甩出去的铁铃铛半路上就掉地上了。   她自语:“完了,又一个。”   而莎莎惊叫了一声后竟晕厥了过去,任河搀住了她,猛掐她人中,她悠悠转醒后哭哭啼啼地说:“为什么会这样?大鹏、阿发和阿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要离开这,不想再待了,我只想回家,只想找个普普通通的工作,再也不出来考古了……”   听到她的哭诉,石教授唉声叹气,自责地说:“都怪我不好,带你们出来,害你们遇上这种事。我……我怎么对得起你们的父母啊!”   靳昌的耳边一片悲哀之声,他淡定地走到阿胜跟前:“阿发,到底怎么回事?”   阿胜哈哈大笑:“妖王的毒咒!哈哈!七天内把别人的灵魂献给妖王,妖王就会把我的灵魂还给我,我就能复活了!无限轮回!哈哈哈!谁也逃不掉!哈哈!你们这些人一个也逃不掉!”   石教授痛心疾首:“疯了疯了!”   “妖王的交易。”边婧咬着牙齿说。   “哈哈!我终于自由了!我可以出去了!再见了,各位。再见了,教授。临走前我告诉你个秘密。其实你的那套资料不是大鹏偷的,是我。哈哈!”说着,钻进旁边的墙体中消失了。   “你……”石教授气得两眼一黑,捂着心口倒了下去,幸好后面的邢滔反应快,搀住了他。   靳昌说:“好了,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这就是一个游戏。如果我们不按照那个妖王的游戏规则做,那我们就永远出不去。”   边婧接着说:“可是,如果为了获得自由而出卖身边的人,我宁可一辈子被困在这。反正,这些东西,我是不会吃的。”   “我也不会!”邢滔立马表明立场。   “我也是。”姬言馨说。   其他人陆陆续续地表明自己不会为了出去和妖王做灵魂的交易。   “阿胜的灵魂七天内会回来找替身,他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来蛊惑我们。接下来几天,大家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千万不能轻易受蛊惑。大不了一起死在这个地方。我倒想看看,如果七天内找不到替死鬼,这个毒咒会怎样。我就不信凭我的能力还破不了这个咒了!”边婧说。   阿胜的灵魂回来了。   他先找上的是莎莎,毕竟他们熟,彼此了解。他潜进了莎莎的梦境,跟莎莎吐槽自己以前是如何关照她的,如何帮她照顾她的家里人,如何帮她学习,等等。   莎莎本就是个很善良又容易心软的女孩,她被说动了,潜意识告诉她,欠人家人情必须偿还。于是她趁大家都还在睡觉,一个人偷偷地跑出了破庙,来到热热闹闹的大街上。   “快点去吃那些东西……快点……快点……”阿胜的灵魂在她耳边不住地催促她。   她走到一个卖棒棒糖的摊位前,战战兢兢地拿了一根漂亮的彩虹棒棒糖。   “小姑娘,这个很好吃的哟!”卖棒棒糖的老奶奶狞笑着对她说。   “快吃,快吃……”阿胜的声音像魔咒似的在耳边回荡不停。   莎莎两眼呆滞地看着手里的棒棒糖,伸出手,机械地、一点点地剥去上面的包装纸,然后慢慢地把它移到嘴边。   “快……快……舔一下我就能复活了……”   “不能吃!”   一声厉呵,一柄飞刀飞来,划破了莎莎的手,莎莎哎呦一声,下意识地缩手,棒棒糖也随之掉落在地。   而掉在地上的棒棒糖,瞬间化为了一滩烂泥。   莎莎也在此刻清醒了,惊得跌在地上:“怎么回事为什么……”   边婧和姬言馨立马上去把她搀了起来。   阿胜戾气深重,冲着边婧他们大吼:“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逃脱这个古老的诅咒了吗!没那么容易!”   边婧强撑着身子,左手铁铃铛,右手八枚铜板,摆好了收鬼的架势,说:“你如果还冥顽不灵的话,我就让你灰飞烟灭,永不超生!”   阿胜很不服气地说:“凭什么?凭什么前面的人占了我的身体我就不能占别人的身子复活?大鹏和阿发那两个混蛋背着教授干了那么多事,为什么他们就能借别人的身体再次复活!教授,你大概还不知道,他们两个家伙背着你把古董偷运到国外!”   “什么!”石教授这两天经受的打击过大,再加上多日滴水未进精神很差,一下子就气晕了过去。一会他悠悠而醒,嘶哑着嗓子、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质问道:“他们……你怎么……怎么不早说啊!”   阿胜说:“教授,你的几个学生当中属我资历最浅,我有什么资格去管他们的事?而且,我暗中发现他们是在暗网上和国外的走私犯联系的。暗网是个什么地方,我是不想活了去举报他们吗!”   听到暗网俩字,靳昌神情微变。他问:“他们在暗网上交易?据我所知,暗网的密钥不是普通人能拿到的,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上去做买卖的。”   邢滔问:“那又怎么样?”   任河接着解释道:“也就是说,石教授,你的两个学生都不是普通人。我现在有个很大胆的猜想,当初他们接近教授你会不会就是为了这次的罗布泊之行?”   石教授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邢滔说:“难道那两个人也是――”一顿,又小心翼翼地吐出三个字:“鬼狐门。”   靳昌和任河几乎是异口同声:“极有可能!”   邢滔又说:“太恐怖了!鬼狐门的势力大得超乎想象!他们这么兴师动众的就是想得到那个什么诡玺?”   靳昌说:“没错。说回这个妖王的毒咒,应该是阎族的祖先为了防止外人进入真正的古城而设下的一个阵法!”   边婧举双手赞同:“没错。千百年前世人垂涎阎族的诡玺,阎族的祖先不得已率部下逃亡到这,建立了这座古城。可没想到世人也追到了这。为了保护本族的族人和传国诡玺,阎族的祖先对这个古城下了这样一个毒咒,利用人性的贪婪、懦弱、自私、求生,诱使前来古城的人自相残杀,无限循环,没有尽头。”   阿胜听懵了:“这关我什么事?我只想活着出去!活着出去!”   边婧说:“你有两个选择。如果现在肯收手,我就送你去阴阳道投胎转世。如果执意要害人,我就只能灭了你!”   阿胜犹豫了。   对于他来说,投胎意味着从头来过,他一个山里走出来的孩子好不容易得到了如今的社会地位,从头来过实在太辛苦。可是,如果占据他人的身体就只能一辈子做别人,而做不回自己,那样的日子也是很没意义的。   鸡鸣三声,天马上就要亮了,天一亮这里的一切都会随之消失,也就意味着又要再等一天。   边婧他们几个凡人等不起。   “赶快决定!”边婧不耐烦地催道,“我数到三,你再不决定的话,我就灭了你!”   “一!”   “二!”   阿胜在最后关头服软,通地跪下了:“大师,请你送我轮回。”   “ok。”边婧收好铁铃铛和铜板,换了引魂灯,为阿胜点亮了灯,打开一条轮回转世的通道。   阿胜踏上阴阳道,走了几步又回头,对着石教授痛哭流涕:“教授,如果有来生,我还要做你的学生。对不起。”   石教授:“好……好……一路顺风……”   当阿胜的灵魂消失在阴阳道的尽头、阴阳道为之关闭的那刻,周围的一切全化作沙土随风而逝。突然地面一阵摇晃,一排古城墙从沙土里冒出来,矗立在他们面前。   那,才是真正的古城。 第一百四十一章 炼丹炉   十几米高的古城墙,每一块砖石都刻着岁月的痕迹。   城墙塌了一部分,石教授和莎莎检测了一番得出的结论是,这些城墙并非后期风化所致,而是因为――战争、盗墓这些人为的破坏。   石教授心痛地摇头:“也难怪阎族的首领要立下那么毒的诅咒了!人啊――”   邢滔已经绕着城墙跑了三圈了:“我说教授啊,能先别感慨人生不?话说这城墙没有城门,我们该怎么过去?”   石教授指着塌陷的那个地方:“那!”   邢滔作出惊讶状:“虽然塌了但仍有十来米高呢!”   “让我和任河来吧!”靳昌毛遂自荐,和任河俩人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翻出两根绳子。他们把绳子的一端绑在自己的腰上,然后俩人徒手攀爬起来。   城墙有十几米高,这俩人手脚并用,像两只蜘蛛侠似的爬得很是轻松顺利,一会就爬到了最高处。俩人把绳子绑在城墙顶端的石柱子上,几乎同时回头朝底下的人做了个ok的动作。   他们爬得轻松,却不知底下的人看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尤其是边婧,她一边担心着,一边破口大骂,直到看着靳昌安然无恙地到达顶端才放下悬着的心,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你们把绳子绑腰上,我们一个个地把你们拉上来。”靳昌站在顶上往下大喊。   底下几个人一番商量后决定尊老爱幼,让年纪最大的石教授先上去。靳昌单手就把石教授拖了上去,任河那边也开始了,很快,除了边婧外所有人都上去了,就连胖鼠也跟着邢滔到了城墙顶。   “婧婧,快绑上绳子!”靳昌在上面催促。   边婧从小就不会爬墙,她怕高,还是十几米高的城墙。   她用靳昌教她的绑绳法把绳子绑在腰间,靳昌开始用力往上拉,任河和邢滔也来帮忙。   随着身体一点点地往上升,边婧索性闭上了眼睛。   可是突然,啪嗒一声,绳子竟然从中间断裂了。   她的身体猛然下坠,上面的人急得大喊大叫。   “婧婧!”靳昌毫不犹豫,奋不顾身地扑了出去,其他人拦都拦不住。   他伸长了右手去抓那断裂的绳子,然而这次没有上次在张家界那么幸运,绳子从他手指边落下,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能抓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绳子和女孩一同坠下,心如刀绞,崩溃地大喊。   可出乎意外的是,底下并没有传来噗通一下人落地的声音。   靳昌倒挂在城墙外,上面的其他人紧紧拖住他的两条大长腿。   他往下看,吃惊地发现女孩居然在离地面两米多的地方停下了。再定睛一看,女孩手里握着一柄匕首,而刀尖就死死地钉在墙缝中。   他忽然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婧婧……”   边婧咬着牙齿拼命地往上爬,嘴里念念有词:“不能每次都让你救,我得强大起来!”   靳昌既感动又欣赏,为了助她一臂之力,他甩出身上仅存的几把匕首,每一把都深深地钉在墙体中,所有的匕首阶梯似的向上,就像台阶一样。   “婧婧,踩着匕首上!”   边婧抬头看看那些排成阶梯的匕首,冲他点了点头,然后集中注意力,一步一个脚印地向上爬。   待到达城墙顶,边婧已经用尽全身力气,气喘吁吁,身上的衣服也汗湿了。   靳昌将她拥入怀中:“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我是谁?我是边婧嘛!”女孩在温暖的怀抱里娇嗔。   胖鼠勉强撑起晕乎乎的头,和其他人一样,用一种羡慕又祝福的目光注视着边婧和靳昌。   邢滔用手遮了遮胖鼠的眼睛:“少鼠不宜。”   胖鼠啊呜一声,一口咬住邢滔的食指,痛得邢滔哇哇大叫。等主人边婧看过来时,狡猾的胖鼠一头栽在了地上,四肢僵硬,小舌头吐在嘴巴外,做出一副被邢滔欺负了的模样。   邢滔:“我去,你这只老鼠!”   边婧气得跺脚:“阿滔,不许欺负胖黑!算起来胖黑他比你先入门,他应该是你师兄!”   邢滔惊得掉下巴:“啥?啥?一只老鼠是我的师兄?师父你逗我呢!”   “没逗你。还有,胖黑是竹鼠,不是老鼠。”   “不都差不多?”   “差很多好么?”   ……   嘻嘻哈哈中,他们陆续下城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宏伟、辉煌的宫殿。   这是一座比故宫、白宫、克里姆林宫还要辉煌百倍的宫殿。   圆顶罗马柱宫殿、九十九条金水桥、九百九十个台阶,无论宫殿还是金水桥、台阶,上面全雕刻满了阎族的图腾――双头怪蛇。   众人站在宫殿的金水桥上,仰头遥望那高高入云的宫殿圆顶,心中不禁感叹自己的渺小。   “莎莎,快快,做记录!”石教授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莎莎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取出相机,对着这座古老、神秘又宏伟的宫殿一通照相。这一路逃难,她丢了很多东西,唯独护着这部相机,她把它看作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一边走一边看一边照相,众人已来到宫殿的大门前。再回头看时,竟发现身后沙尘弥漫,金水桥全淹没在了茫茫沙漠中。   “师父,太奇怪了吧!那些桥全不见了!”邢滔指着底下的那片沙尘,说。   边婧说:“自从踏入罗布泊发生的哪件事不奇怪?大惊小怪!”   靳昌、任河还有石教授他们已经在讨论怎么开这宫殿的门。   石教授说,这样一座宫殿,防护措施一定做得很好,所以一定有机关。其他俩人表示同意。一番商量,他们决定由靳昌和任河联合拉开大门,其他人找掩护躲好。   靳昌和任河已经分站在大门的两侧,其他人躲到巨大的罗马柱子后面。俩人一个对视,几乎同时拉住门上的门环,用力往外拉。这门有千斤重,任河明显是拉扯不动,但靳昌开得很轻松,他那只被双头蛇寄生的右手臂,力量是越来越强了,他也越发运用得得心应手。   大门被拉开了,可期待中的机关并没有出现,毒箭、地震、毒气,全都没有出现。   邢滔兴奋地跳了起来:“我就说没事的嘛!那个妖王已经立下了那个毒咒阻止外人进来,所以真正的王宫里面是不会劳师动众地再做机关了。”   莎莎也说:“有道理。妖王以为一个毒咒就可以把所有人困在宫殿外,他低估了千百年后的人的聪明智慧!”   姬言馨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他们:“两个蠢货!”   靳昌的心情有些沉重,他和任河、边婧、石教授面面相觑后,带头往里走:“跟紧我。”   他们一进去,身后的千斤大门砰的关上了,而宫殿里的火把和油灯也猛地亮了,把漆黑一片的宫殿照得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这宫殿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个大炼丹炉。青铜、三足、九米高,外壁上雕刻了十分繁复的图案,更像是一幅幅图画。石教授他们很有兴趣地研究起这些图案来。   石教授戴上了老花眼镜,给其他人讲解这炉壁上的图案是什么意思。   “千百年前,阎族建立起这个城池,却始终无法解决和普通人生育的问题。你们看,这幅画上画的全是死去的孩子,他们的死因各不相同,有的是一出生就夭折了,有的……哎!这幅画简直是人间炼狱啊!”   石教授低了低头,赶紧走到下一幅画跟前:“我们看下一幅吧!这幅画里画的是――妖王!”   “妖王?哪哪?”邢滔站在后面伸长了脖子。   “这个应该就是妖王。”石教授指着群臣之中坐在首位的那个男人,说。   画里的男人一头长发拖地,两个侍女站在身后帮他抬着头发,他的左脸上有个十字刺青。   边婧眼睛一亮:“是他!我见过他!阎族首领的手下!”   众人吃惊地看着她。   石教授扶扶眼镜:“小边啊,你什么时候在哪见过妖王?”   边婧说:“在哈格萨村,我们找到了一只金蚕茧,是金蚕茧里的阎族首领让我听到了千百年前他们在军帐里讨论的内容。当时参加会议的,就有一个银发、左脸有个十字的男人。阎族首领用诡玺的力量创造出了哈格萨村,青焰逃到了龙王村,箬黎被姬家的祖先所救,而这个男人,带了一部分的诡玺逃到了罗布泊。”   石教授:“原来如此!一切都说的通了。”   靳昌盯着炉壁上的十字刺青的妖王,说:“躲在屏风后面的那个人――好像是个道士?”   边婧凑过来:“看他这身装扮,的确是道士!怎么哪哪都有他?龙王村龙王庙,姬家,哈格萨村,还有这,为什么每个有阎族人的地方都会出现这个臭道士!”   靳昌整理下思绪,说:“这个道士,是整个事件的关键。他去见妖王是不是想帮妖王解决生育的问题?”   石教授说:“没错。下一幅画,道士被族人敬仰,而族人生下的孩子也能活下来了。”   邢滔好奇地问:“这么神奇?他是怎么做到的?”   “也许他就是用这个炼丹炉炼出了某种药物,阎族人吃下这种药物后怀上的孩子就能顺利出生和长大了。具体什么方法这上面也没有说。”   姬言馨插嘴:“我怎么觉得臭道士没安好心?”   石教授绕着丹炉转,边看边说:“没错,那道士的确没安什么好心。这最后一幅画里,妖王下令焚杀了一大批臣民。这些臣民如行尸走肉一般没了思想到处吃人变得极其凶残。他们之所以会变成这样,肯定和那道士炼的丹药有关啊!”   莎莎嘀咕:“太恶毒了吧?那道士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靳昌回答说:“之前我推测当年龙王庙的道士听到了庙内李岩和青焰的对话,知道了诡玺的秘密。为了得到诡玺,他一手创立了鬼狐门,千百年来搜索阎族后人的下落。他的后代,先后找到了哈格萨村、妖王古城和姬家,为逼迫他们交出诡玺做了很多事。给哈格萨村民下蛊、挑拨姬家和赵大帅的关系以及在丹药里做手脚。”   边婧想了想,提出疑问:“不对。你还记得吗,龙王庙的那个道士眼瞎瘸腿还长着六根手指,如果他是鬼狐门先祖,那他的后人势必继承他的衣钵。鬼狐门的护法之一千面神就长了六根手指,这点你我当初都看在眼里。如果他就是鬼狐门的门主,那为什么还会被红发蛊女设计陷害?这说不通啊!作为一个掌控了规模如此之大的机构的掌门人,没有道理混得那么差,还要被自己的手下排挤甚至追杀。所以我觉得,当年龙王庙那个道士未必就是鬼狐门的先祖,鬼狐门的先祖另有其人。”   靳昌陷入了深思:“也许…….也许……这点确实是很奇怪,不知道那个千面神究竟何方神圣。我总觉得他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边婧说:“因为他是千面神,他可以变成任何人的样子,且不被人发现。”   邢滔忽然神经兮兮地说:“你们说那个千面神会不会变成我们中的一个混在我们当中?”   话落,所有人都怔住了,大殿里一片安静。   邢滔哈哈大笑起来:“我开玩笑的啦!”   姬言馨一个耳光拍过去,毫不犹豫:“这种时候开什么玩笑!”   邢滔摸摸脸,委屈地说:“我不是看大家情绪都不太高么,就想找点乐子逗大家开心喽!”   边婧生气了:“你这个玩笑一点不好笑!”   “好了好了,大家消消气,算我没说,没说。”   砰砰砰,这时丹炉里传出很奇怪的撞击声。   “丹炉里有东西。”任河一边说一边劝其他人后退。   众人纷纷往后退,只见这只九米高的丹炉撞击了几下后就静止了,可下一秒,丹炉盖子被顶开了,从里面探出一颗圆溜溜的头。 第一百四十二章 九头婴   丹炉的炉顶打开了,从里面探出一颗人头。这是一个婴儿,长着一张圆鼓鼓、胖乎乎的小脸,一双乌溜溜、亮晶晶的大眼睛,一张鲜红的小嘴,正冲着他们咯咯笑。   不知怎的,一向嫌小孩子太吵的边婧居然在此刻母爱泛滥,她毫无理由地喜欢这个孩子,甚至把这个孩子的形象代入到了自己以后的孩子身上。   孩子?她的?她和――   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边上的靳昌,脸上浮起了幸福的笑容。   靳昌却一直盯着丹炉里的这个婴孩,越看越觉得可疑。   丹炉里的婴儿又咯咯笑了。   边婧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走过去伸开双臂,温柔地对他说:“娃娃,过来,过来,让姐姐抱抱你。”   “咯咯咯!”婴儿又笑了,冲着边婧笑。   这下好了,边婧的心彻底化了,她竟然想到了爬丹炉把那孩子抱下来。   可还没爬就让靳昌拉住了:“婧婧,你干什么?”   边婧的脸红红的,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看他可爱想抱他下来玩玩。”   靳昌抬头瞥了眼那笑呵呵的婴孩,严肃地说:“可爱?我怎么觉得他一身邪气?”   边婧有点生气,撅嘴、跺脚、撒娇:“你是不是不喜欢孩子?”   靳昌一愣,好一会才回味出她话里的意思,结合之前她说要给他生猴子的事,脸一下子火烫了起来。本以为那时她只是太累了胡说八道,却不想……   “我……我怎么……怎么会不喜欢孩子……我很……很喜欢……”他舌头打结。   “那好,你上去把他抱下来呗!”她指指上面炉里的那个婴孩。   靳昌说:“不行。你不觉得他很奇怪么?这座宫殿少说也有几百年,几百年间无外人来过,这孩子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会在丹炉里?”   边婧稍稍清醒一点,说:“对,这个孩子为什么会在丹炉里?确实太奇怪了!”   “你们看,好多小孩!”邢滔和莎莎兴奋地指着上面的丹炉口。   一个、两个、三个……一共九个孩子探出了脑袋,新奇地俯视着他们。而炉顶砰的一声,从上面摔了下来,滚到了一边。   这些孩子有男婴也有梳辫子的女婴,一个个又是笑,又是舔嘴巴,可爱极了。然而可爱的面具之下却隐藏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任河对靳昌说:“不大对劲。”   靳昌表示同意:“太诡异了。大家退后,退后。”   众人纷纷后退,眼睛却盯着丹炉里的那九个孩子。只见那第一个出来的孩子竟然从丹炉里“爬”了出来。不过与其说爬,不如说是“游”。因为他并没有四肢,而他的脖子却很长,蛇似的沿着炉壁慢慢爬下来。   现场即刻尖叫连连。莎莎吓傻了,躲在众人身后,牙齿在打颤:“这……这是……是什么?”   边婧、靳昌、任河、邢滔四人拿出了各自的法器或武器。四个人挡在石教授、莎莎和姬言馨前面,边婧回头叮嘱姬言馨几句:“花花,拿好我的手串和金铃铛,保护好胖黑、石教授和莎莎。”姬言馨胆色过人,镇定自若:“放心。”   丹炉里的其他八个孩子头全都和第一个孩子一样,慢慢地从丹炉里游了下来,一个个嘻嘻哈哈,笑得众人毛骨悚然,后背发冷。   “九头婴。”石教授在后面嘀咕一句,扶了扶眼镜后问学生莎莎拿了照相机,竟然跑到了边婧他们前面,对着这九头婴咔嚓咔嚓一通乱拍。   他一边拍一边自言自语:“太难得了!太难得了!”   照相机的闪光灯没有关,一闪闪的亮光逼得那九个头纷纷闭眼、皱眉。   靳昌见那九个孩子的表情变得愤怒而狰狞,知道事情不好,赶忙把石教授拉到身后:“不能拍!”   可为时已晚,那九个孩子已经彻底被激怒,他们朝边婧他们游过来,龇牙咧嘴的,看着非常的凶猛。   边婧四个人已经自动散开,和其中的一个或几个孩子搏斗。   饿了几天的几个人战斗力都很一般,加上九头婴凶狠非常,很快他们就已看得见的速度败下阵来。   邢滔一人打两个头,挥舞桃木剑,想把其中一个头砍下来,却没想另一个头的脖子一下缠在了他的手腕上,头对着他嘿嘿一笑,吓得他手一哆嗦,桃木剑掉在了地上。   这两个头愤怒不不已,全都缠上了他的身,他们冲他咧开血盆大嘴,狠狠地咬他的手、腿。   “啊――”他痛得惊叫,刚想喊师父救命,却发现其他人也都自身难保,根本腾不出手来救他,想活着就得靠自己。   他急中生智,摸出一道黄符,静心念咒,黄符腾地冒起黑火,他随即把着火的黄符贴在那两孩子个头上,痛得两个孩子哇哇大叫,立马离开了他的身体。   那边,靳昌一人大战三个孩子头,一拳打中一个孩子头,那孩子的脸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不知怎的,他竟也心软起来。这么一心软就给了它们可趁之机。三个头从三路攻击,逼得他退无可退,最后他忍无可忍,刚好又来到宫殿的一根玉柱边上,就手脚并用飞快地爬上了柱子。   那三个头的脖子也缠上柱子爬了上来,他立马猫腰踩着房梁而逃,后面是三个紧追不舍的头。   他边跑边往下看,这个位置刚好可以把丹炉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他看到丹炉里好像还有一团烂泥般的肉,计上心头。   下面,边婧和任河一同对付着几个人头。任河直接拔枪射击,一打一个准,可惜子弹对那些头不起作用,反而被蛇似的脖子卷走了□□。   失去□□的任河只能赤手空拳地和几个头搏斗,可他先前也消耗了不少体力,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一不小心就让脖子缠住了双脚往丹炉里拖。   关键时刻边婧及时现身,手握桃木钉飞身扑来,对准那蛇似的脖子,狠狠地扎了下去。   黑血喷溅,溅了她一脸。那脖子当场泄气,停止拖曳,而那个孩子头,也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脸上挂着怂人的微笑。   边婧有些不是滋味。可没等她多想,又一个人头飞了过来,趁她不注意将她撂翻在地。   这个孩子头满脸愤怒,双眼全是眼白,嘴巴里也长出了两颗尖利的獠牙。它张开大嘴朝边婧咬下来,仿佛要为死去的同伴报仇。   边婧为自保,第一反应就是抓住了它的脖子。   可它的力气大得很,她拼尽全身的力气,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有些支撑不住了。   得救了的任河用匕首砍下缠在脚上的脖子,抬头一看边婧有危险,便立刻奔了过来,举起匕首扎进孩子的天灵盖。   孩子头瞬间爆破,血浆乱飞。   边婧抹了把脸,定定地看着任河,心想这人还是不错的,虽然平时不待见她,但关键时刻还是会奋不顾身地救她。   “不用说谢谢。”任河冷冷地说。   “呸!”她往地板上吐了口血水,不屑地瞥他,“想多了。”   “婧婧!”头顶上突然响起靳昌的喊声。她立刻仰起头,看到房梁上的靳昌一面和两个孩子头做斗争,一面对她说:“丹炉里有东西!借我打火机!”   任河很快听明白了,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摸出一只打火机,朝房梁上的靳昌扔去。   靳昌伸长手去接,可是――   本来缠着邢滔的孩子头飞扑过来,张开大嘴,一口吞下了还在空中飞的打火机。   三个人皆是一怔。   “师父!”这时,邢滔瘸着腿奔了过来,把打火机扔给了边婧。边婧再掏出黄符包在打火机上,扔向房梁上的靳昌。与此同时,邢滔和任河故意激怒那些孩子头,帮靳昌引开它们的注意力。   房梁下,边婧、邢滔、任河与那些孩子头纠缠搏斗,房梁上的靳昌得以脱身,他剥开黄符,取出里面的打火机,点燃了黄符,再把着火的黄符揉成一团扔向那个丹炉口。这黄符和普通符不同,不会马上燃尽,握在手里也不会太烫手,但它威力无穷。   火球嗖地一声在空中划出一条漂亮的火光,就像是夜空中的哈雷彗星。   边婧他们和那些诡异的孩子头斗得精疲力尽,邢滔的腿被咬伤了,流了很多血,边婧也是力不从心,几天没好好吃一顿的她体力不支、头晕目眩。   就在他们快撑不住时,那团火球不偏不倚地掉进了丹炉。   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冲破丹炉喷溅而出,丹炉的其中一只足在爆炸中断裂,使得丹炉摇摇欲坠,砰地摔在了地上。   众人惊呼着跑开逃命。   边婧在逃命中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眼看丹炉快要倒下来压住她了,她想爬起来跑可右脚却扭了,无法动弹。   其他人急得大喊大叫。   就在这时,房梁上的靳昌奋不顾身地扑了下来,在丹炉倒地的前一秒,俩人紧紧抱在一起滚出好远。   丹炉倒、火光起、尘土飞……   “咳咳!”边婧咳了起来,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男人的怀里,男人的双臂紧紧搂着她娇小的身躯,他的身上,落满了丹炉的碎片和九头婴的腐肉。   “阿昌……”   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小嘴就让男人含住。   男人闭着眼睛装昏迷,却趁机揩她的油,她又气又甜蜜幸福。   “靳昌!”   “师父!”   “婧婧,你们没事吧!”   ……   边婧用眼角的余光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看,有人影正从一团厚重的灰尘里挣脱出来。   她脸上一阵火辣,用力推了推男人,可男人只管亲她没有一点反应。   虽说他们的关系所有人都知道,但她还是要脸的。她扬起手掌,刚想拍下去,男人就飞速地离开了她的身体,一本正经地靠着墙壁坐好。   所以其他人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靳昌微笑着靠坐在墙角,一旁的边婧衣衫不整、脸颊绯红,一脸娇羞。   众人突然明白了什么,纷纷地走开了。   边婧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不理不知道,一理才发现自己的脖颈处不知何时被种下了草莓印,刚才衣领大开,想来大家都看到了,气得她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   靳昌一脸溺笑,坏坏地冲她眨眼。这种又坏又痞,腹黑狡诈的一面,他是头一次在她面前展露。   她有点失神,感觉眼前的他都不是他了。   丹炉炸了,里面的东西也被炸死了,九个孩子头也随之而死,落了一地的腐肉,又臭又恶心。   众人捂着鼻子,在一堆腐肉和烧焦的人头里寻找着什么。   “这个应该是九头婴的身体。”石教授捂着鼻子,指着地上的一滩烂泥似的腐肉说。   其他人围了上来。   石教授蹲下去检查一番,很肯定地说:“没错,是九头婴的身体。你们看,这是肚子,这是手,这是脚。只不过他的手脚四肢有些退化,而肚子有太大,所以看上去就像一坨腐肉。确切来说,他是吃太多,又运动太少,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严重肥胖症?”邢滔说。   “差不多吧。”   莎莎问:“那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九个头,还住在丹炉里?莫非――”   石教授:“应该是个试验品。当年妖王请来道士解决生育问题,那道士就用活的婴儿做试验,做出了这样一个怪物。后来妖王觉察到事情不对劲就紧急叫停了这个项目,却把这只怪物给遗忘了。这只怪物就在丹炉里住了几百年,不知道这几百年它是吃什么活下来的?”   “吃它自己。”边婧说,“饿了就吃它自己身上的肉,吃饱了又会长肉,如此循环,就长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说回来,它也很可怜,本来可以过上普通平凡的生活,却被那个臭道士拿来做试验!最可恶的就是他!”   其他人都沉默了。   轰隆隆的巨响从头顶传来。   众人抬头。宫殿的房梁上,正盘着一条巨柱般粗的双头蛇,正吐着腥臭的幸子打量着他们。 第一百四十三章 梦醒   巨蛇盘在房梁上不动,他们也不敢轻易乱动,蛇跟人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   “怎么办?”任河低声问靳昌。   靳昌微微转过身看了一眼背后的千斤大门,只这个动作就引得巨蛇盘旋而下,吐着幸子,瞪着三只巨眼死死盯着他。不过巨蛇还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打量,打量着靳昌。   “大家千万别轻举妄动。”靳昌低声说,全身已是大汗淋漓。可奇怪的是,他感觉自己的声音好似从很遥远的地方响起的一样。他左看右看,惊讶地发现其他人居然都不在了。偌大的宫殿,就只剩下他和这条巨大的双头蛇。   他又朝蛇看看,瞥到蛇头上的第三只眼睛时,猛地想起双头蛇的第三只眼睛有迷惑人心的妖法。   这条巨蛇忽然全身大放金光,一个人影从这团金光中走出来。   这人身披金甲,银发拖地,左脸上有个十字刺青,身后还拖了条蛇尾,尾巴上的银色鳞片闪闪发光,熠熠生辉。   “你是……”靳昌惊住了。   男人说:“溯,你可以叫我溯。”   “溯?”   “是的,我们现在在你的梦里。”   “梦里?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梦里?有话和我说?”   名叫溯的男人轻声笑了:“很聪明,不愧是婧婧的心上人。”   靳昌说:“我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婧婧她才是你们阎族正宗的后裔。有什么话你是不是应该直接找婧婧?”   溯说:“我的这些话只想对你说。因为――”   “因为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关于婧婧,关于你,关于你们所有人的一切。但是,如果我想拯救阎族,复兴阎族,就只能靠你了。”   靳昌急呼:“为什么!”   “我阎族人善良勤劳,不喜战争,却总是被人迫害,那是因为我们有一个无所不能的玉玺,你们叫诡玺。几百年前,也就是元末明初时期,我们随国王陛下投靠明人,可他们却在江山稳固后恩将仇报,不但对我们赶尽杀绝,还妄想夺走诡玺。陛下迫于无奈把诡玺分成了五部分,由我们各携带一部分逃亡。虽然有些伤亡,但结局本来不会那么糟。”   溯停了一下,继续说:“因为一个道士,我们所有人的命运才会被改写。”   靳昌有所触动:“就是龙王庙那个瘸腿六指道士?”   “就是他。他不是普通的道士。”   “鬼狐门的先祖?”   “是。”   “可是我们分析过,这中间还有些疑点。”   “我什么都知道,我说是就一定是。”   靳昌有点讨厌他那句“我什么都知道”,既然是先知,为什么不自己去找鬼狐门算账?   “啪!”一条银色的蛇尾甩了过来,他及时躲开,但仍被蛇尾扫中右手臂,留下一条深红的血印。只是奇怪的是,右手臂上的血痕很快就褪去了。   “我什么都知道,包括你的所思所想。”溯邪邪一笑,“所以你还是别在心里骂我比较好。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   靳昌耍了个无赖:“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么?”   溯定定地看着靳昌:“哎,你也知道我们阎族一直以来的困境,我们的血无法和普通人相融,也就意味着后代人丁凋零。几百年了,也就出了婧婧和姬言灏两个正常人。所以就算我们有诡玺又怎样,没有人守护,没有人战斗,一样是斗不过的。而鬼狐门这些年一直在发展壮大,他们广纳能人异士,用尽一切手段寻找诡玺的下落。目前为止,已经有三块玉玺落到他们手中了。”   “然后?需要我做什么?”   “只能靠你了。”溯伸手把一样东西塞到他手里,“你该明白我在说什么。能不能拿回别的诡玺,只能靠你了。”   “阿昌!阿昌!”   “靳昌大哥!”   “小靳,快醒醒!”   靳昌慢慢地从梦中醒来,睁开双眼见到阿发和阿胜的刹那,他彻底懵逼了。   阿发和阿胜不是在古城里死了吗?怎么会,为什么……   再左右环顾,竟发现自己正躺在黄沙上,周边全是沙丘和戈壁,却不见古城墙的踪迹。   突然他头痛欲裂,眼前阵阵晕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阿昌,你晕了三天三夜了,吓死我了!”边婧扑到他怀里撒娇,一脸的担心和着急。   怀里的人儿,柔软温暖,稍稍抚慰了他惊慌不安的心。   “我怎么了?为什么会晕了三天三夜?”   边婧说:“我们不是一起去找水嘛,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冲着沙漠大喊大叫,说什么找到古城了,还一个劲地用手刨沙子,想把自己埋进去。我们劝了,可不是你对手,没办法,只好由我这个英明神武的大师出马,一掌把你拍晕了。没想到你晕了这么久,担心死我了!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一定不会放过我自己!”   石教授问:“小靳,你梦中喊古城啊妖王什么的,到底怎么回事?”   “哦,是这样……”靳昌抬手抚抚额头,却意外地发现手心里正捏着个东西。   摊开手掌,金光万丈,亮得众人纷纷抬起胳膊遮挡双眼。   “是诡玺!”邢滔屏息大呼。   诡玺?靳昌低头一看,脑海中回想起妖王对他的嘱托,忽然身子一抖,自言:“不是梦……不是……”   边婧有些担心:“阿昌,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啊!”   靳昌从沙地上爬起,像个疯子似的问:“余舜和周大鹏呢?阿发和阿胜没死?”   边婧摸摸他的额头:“阿昌,你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周大鹏和余舜早死了,魂魄也找不回来了。阿发和阿胜好好的啊,你怎么咒他们死啊?”   “也就是说根本没有什么妖王的毒咒?”   “什么毒咒?”   靳昌自言自语:“也就是说从客栈鬼敲门开始,我就已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众人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石教授:“小靳啊,为什么你睡了一觉醒来后诡玺就在你手上了?”   任河:“兄弟,你太累了,要好好休息。”   邢滔:“靳昌大哥,你说你在梦里和妖王见面了,听起来好玄乎,为什么妖王不找我们就找你呢?”   姬言馨白他:“蠢货!”   靳昌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坐在一边悠闲抽大烟的陈大爷,严肃地问:“老爷子,你应该知道点什么的吧?”   陈大爷吧嗒吧嗒抽着烟,面无表情地望着远方遥遥无边的沙漠。   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邢滔有点心急了:“老爷子啊,你说句话啊!”   陈大爷握着烟枪指指不远的地方,那个地方本来沙尘漫天,忽然间沙尘散尽,一座熟悉的客栈慢慢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而阿古娜和傻子弟弟就站在客栈大门口看着他们。   “搞什么鬼啊!”邢滔不由骂了句,“靠!搞了半天我们还在客栈!”   阿古娜和傻子走了过来,阿古娜笑盈盈地仰望着靳昌,一脸的崇拜:“我就知道你行的。”   靳昌一头雾水:“什么?”   边婧讨厌阿古娜看靳昌的眼神,就故意往靳昌面前一站,抱着胳膊,歪着头,没好气地说:“你最好给我说清楚到底在搞什么鬼?不然――”她抽了一枚桃木钉架在阿古娜脖子上:“我的桃木钉既能杀鬼也能杀人。”   阿古娜临危不乱:“你下不去这个手的。”   “哼!”   “经过这段时间我对你的观察,你这人的确很厉害也很强悍,但是你的心很软,说好听是心地善良,不好听就是外强中干。要你杀人,比上天都难!”   “放屁!”边婧气得跺脚。   “婧婧,别和她拌嘴。”靳昌发话了,“先问清楚这一却究竟怎么回事。”   边婧听从了靳昌的话,暂且放下了和阿古娜的恩怨。   靳昌把诡玺递到阿古娜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阿古娜笑笑:“恭喜你通过测试,大王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保护诡玺的人。”   “什么?”靳昌厉声问。   阿古娜:“关于这座客栈,我之前和你们说的只是事实的一部分。其实这座客栈除了是进入罗布泊的人的黄泉客栈外,还是测试那些人的试金石。每个找到客栈的人,我们都会加以判断,十恶不赦的直接杀掉,而有潜质的就会对他进行测试。”   “什么测试?为什么?”   “很多年以前,我爷爷曾经在梦里见到了我们的祖先,也就是我们的大王。大王给爷爷托梦说他时日不多,必须找个靠谱的接班人来保护诡玺。所以从爷爷开始,我们就在不停地测试进入罗布泊的人,不过很可惜啊,没一个能撑到和大王见面。”   “鬼敲门、古城、美食街、毒咒,全是你们为了测试人心故意制造出来的?”   阿古娜笑着说:“没错。其实你们只是吃了我下了迷幻粉的饭菜出现了幻觉罢了。古城、美食、毒咒,全是你们自己想象出来的。不过你们真的很厉害,面对生死也没有皱一下眉头,没有出卖背叛自己的同伴。不像那些人,呵呵!我记得以前有三个年轻人美其名曰来摄影其实就是来寻找古城的,他们在美食街的遭遇可是精彩的很哪!呵呵!”   听到三个摄影的年轻人,石教授激动了起来:“你说什么?他们中的一个是我的儿子阿乐!”   阿古娜一怔:“阿乐?我记起来了,是有个长得很好看的小伙子叫什么乐来着。他是教授你的儿子?教授,你知道他在美食街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了活命,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同伴,破坏了游戏规则。虽然活了下来,但永远都要活在自责当中了。看吧,人是多么的脆弱,一点点的小挫折就能离间他们,使昔日的兄弟朋友反目成仇,互相残杀。”   “别说了,别说了……”石教授大受刺激,浑身颤抖,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几个学生立刻扶住了他,一个个地开始指责起阿古娜来。   莎莎受过石教授的恩惠,本性柔弱的她这次实在是气不过了,勇敢地和阿古娜理论了起来:“你们这样做真的太过分了!凭什么测试我们?我们不需要你们测试!眼睁睁地看着别人自相残杀却冷眼旁观,你们觉得你们很酷吗?你们觉得你们是神吗?”   “说得好!”邢滔偷偷竖了大拇指。   姬言馨立马飞去一个白眼:“蠢货!瞎掺和什么!”   邢滔听话地放下了大拇指,乖乖地躲到姬言馨身后去了。   靳昌问:“现在这事怎么弄?妖王把诡玺交给我,可恕我无能,无法胜任这个重任。我看还是把它交给你们吧。”   “好好……好好看……”傻子一直盯着靳昌手里的这块诡玺,眼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阿古娜不去接:“给你了就是给你了。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给你,但大王这么做总有他的道理。”瞅一眼还没苏醒的石教授,话题一转:“好了各位,这几天辛苦了,先回客栈休息休息吧。”   众人面面相觑,身在茫茫沙漠之中,也没其他办法了,只好跟着阿古娜他们回到了客栈。   边婧站在客栈的大门口,感慨地说:“兜兜转转还是回到这里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内讧   靳昌一夜无眠,他坐在客栈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握着那块诡玺,思绪万千。   边婧也没睡,她下楼找靳昌,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阿昌,既然妖王把它给了你,你就好好收着。”   “我有个问题始终想不明白。”   “什么?”   “在梦里他对我说,只有我才能结束这一切,才能拯救整个阎族。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边婧挽起了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了男人的肩膀上:“连妖王都看出来了,我男人很棒。”   这话深得男人的心,靳昌拥她入怀,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   “婧婧,我记得很清楚,在梦里你对我说,等出去罗布泊你就给我生孩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边婧一怔,接着噗嗤一下笑出了猪声,毫无形象地在男人面前哈哈大笑。   “怎么?”靳昌皱眉。   “没什么没什么……”边婧捂了捂嘴,“不是吧,我会说那种话?”   “是。”   “生孩子?我才不要呢!我自己还是个小孩子,怎么照顾孩子?”   靳昌的脸拉下来了:“你不愿意?”   边婧实话实说:“目前来看我不愿意。说实话,我还想多玩几年,还想和阿昌你多过一些二人世界的日子。”   “哎!”靳昌叹了口气,心想是自己太着急了,女孩毕竟还太年轻,顽性未收,得慢慢□□。   靳昌和石教授他们在讨论返程的事,可边婧还不想走,因为她还没有找到救胖鼠的药。   胖鼠的情况依旧是老样子,她心痛不已,每天翻看姑姑留给她的书,琢磨着如何拔去胖鼠体内的降头术。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救星来了――薄算子刘玉奎在梅山收到了靳昌的“飞鸽”传书,意识到事情的复杂性,于是亲自赶来了罗布泊。   刘玉奎说他在梅山上悟到一套拔降头之法,只不过――他欲言又止。   边婧救胖鼠心切,忙问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救胖鼠。   刘玉奎说:“阎族的诡玺力量无穷,它能创造一个异世界,那想来也能治好胖黑的病。不过我担心的是,我们这些人都不会使用诡玺。”   “让我试试吧,怎么说我也是阎族的后人。”   边婧说动靳昌他们再逗留了一天,她问靳昌借来妖王的诡玺,在客栈一楼的大厅里摆了个台,把诡玺和胖鼠放在一道,边婧做法,刘玉奎和邢滔从旁协助。   可做了几次法,边婧也没能把诡玺的力量逼出来,确切的说,她没有找到唤醒诡玺的方法。   试过几次都失败后她很颓丧也很不耐烦,大发脾气地把台子给掀了,蜡烛香油洒了一地,然后抱着胖鼠蹲在一堆蜡烛里轻声哭泣。   靳昌抱住了她:“别急,慢慢来,总会想到办法的。”   女孩抽泣着说:“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回去再想办法。”   当晚,阿古娜给大伙做了顿丰盛的散伙饭,所有人吃过饭后早早地入睡,为第二天的返程养精蓄锐。   晚饭过后边婧悄悄地敲开了靳昌的房门,靳昌正在里面洗澡,听到敲门声身上的肥皂泡沫也来不及洗掉就围了个浴巾去开门了。   两人相视而对。   边婧一眼钉在了男人裸露着的坚实的胸肌上,男人却瞅中了女孩一双红通通的眼睛。   “怎么了这是?”靳昌把抱着胖鼠的女孩轻轻搂进怀里。   一股肥皂的清香扑鼻而来,边婧使劲吸了吸鼻子,揉揉眼睛:“阿昌,能不能再借你的诡玺研究一下?”   “说什么借?这本就是你们阎族的东西,我只是暂时代为保管而已。快进屋吧,外面冷。”   靳昌的屋里开了个暖气扇,所以一点不冷。暖气扇是阿古娜硬给的,靳昌推也推不掉。   边婧边进屋边脱衣服,直说好热。靳昌当着她的面扯去了身上的浴巾,换上了大裤衩和体恤,都不回避一下,就跟老夫老妻了一样。边婧的眼睛瞪得跟灯泡一样大,口水吧嗒吧嗒地淌下来。这个男人,身材管理得也太好了吧?简直就是妖孽!   “擦一下哈喇子。”男人走到她面前,伸手擦了擦她的嘴角。   边婧故意重重地咽了口口水,声音很响,有点挑衅的意味。   靳昌压抑在内心深处的火一下就被点燃了,他捏起女孩的下巴,眼中火海一片:“你在引火自焚知道么?如果还没做好准备就别诱我,我的自控力也是有限的。”   边婧看着他这双野兽般凌厉、野性的双眼,心里有些发毛,一颗心跟打鼓似的砰砰狂跳。她浑身僵硬在原地,却丝毫不畏惧,笑着说:“如果你硬要我也不会反抗,不过得做好措施。”   男人笑了,放开了女孩,转身去取诡玺:“我不会逼你做不想做的事情。”   边婧心底暖暖的。   边婧接过诡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这块诡玺不似龙王村、姬家以及哈格萨村的诡玺,它很不起眼,表面锈迹斑斑,怎么都擦不干净,乍一看还以为是没用的破铜烂铁。   “为什么这块诡玺和之前的不一样?”她自言自语,没察觉男人已经走到她身后把她抱起来放到了他自己的腿上。   “干嘛?”她有些生气,“能不能正经点?我在研究正事呢!”   男人笑着说:“一起研究。”   “那你说说看,你研究出什么来了?”   靳昌被问住了:“这……我觉得这块诡玺是不是还没有开过光?我的意思是,它的力量是不是被人故意封印了?之前的那些诡玺都被人开过光,所以才会释放出无穷的力量。”   边婧白他:“说了跟没说一样。我也知道啊,可问题是,怎样才能解开这个封印?”   靳昌耸耸肩:“你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   “妖王在梦里没和你说起过?”   “他只叫我代为保管,千万不能落入鬼狐门手中,其他的,他没有说。”   “他为什么不进入我的梦中?不然我就能问问他怎么使用诡玺救我的胖黑了!”   话落,房门开了,邢滔灰头土面地闯了进来,见到边婧坐在靳昌的大腿上这一幕时先是一愣,然后赶忙抬起手遮住双眼,嘴里咕哝:“我什么都没看见!”   边婧也是吓一跳,想跳下男人的大腿,可男人死死地按住她不让她离开。   靳昌打量一番邢滔:“阿滔,你刚去哪了?”   邢滔勉强挤出点笑容:“就去外面逛了逛,没什么的。”   靳昌盯着邢滔的脸:“看上去不大开心啊,吃晚饭那会我就发现你心不在焉了。是不是有心事?为了刘燕花?”   邢滔故意溜进了洗手间:“我真没事,你们就别瞎猜了。”   边婧和靳昌面面相觑,俩人心照不宣,想到一块去了,这个邢滔肯定有事。   过了会,邢滔从洗手间出来了,他已经换了件衣服,也洗了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他见边婧和靳昌都定定地看着他,开玩笑似的说:“得,我还是和老板娘说换个房间吧,省的做电灯泡!”   边婧已经从靳昌腿上下来了,过去拉住邢滔的胳膊:“阿滔,有什么心事和师父说说吧。”   “师父,我没什么啊!”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什么都写在脸上呢!”   靳昌也说:“阿滔,有什么困惑说给我们听听。我们又不是外人。”   邢滔看看边婧,看看靳昌,张了张嘴,好像想说点什么,可又重新咽了回去。   “真的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累。”   边婧和靳昌见劝说无望,只好先放弃,边婧寻了个天色已晚的理由走了,回到自己房间后拖着姬言馨问起了邢滔。   姬言馨冷冷地说:“我跟他又不熟,问我干嘛?”   “你咋回事,好好说话不行么?”边婧往姬言馨床上一坐,“说,是不是和他吵架了?”   姬言馨一脸不耐烦:“没有没有,为什么他不开心就一定是我的原因?”   “那还有什么原因?”   “哦,我想起一件事来。”姬言馨忽然想到了什么,对边婧说,“昨天他来找我,和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话?”   “他说他很不安什么的,我问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不安,他又说不上来,就一直跟我抱怨不对劲。”   “不对劲?什么不对劲?”   “具体他没说。我那时有点不耐烦就把他骂走了,鬼晓得他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姬言馨脱了外套钻进被窝,“别想了,早点睡吧,明天就可以回去喽!太好了,终于不用吃沙子了!”   吃了这么多苦,所有人都盼着早点回家。然而临走前的这晚过得并不安稳。   因为觉察到邢滔的不对劲,所以同屋的靳昌只是假装睡觉,暗中窥探。等到后半夜,邢滔起床了,他走到靳昌床边仔细打量了一会,确定靳昌熟睡着才悄悄穿好衣服鞋子开门出去。   邢滔一走,靳昌睁开了双眼,摸出手机给旁边房间的边婧发去一个信息:阿滔出去了。   边婧也强忍着睡意没有睡着,一接到微信就下床穿鞋。她自认为动作很轻,可还是把旁边床铺的姬言馨吵醒了。姬言馨问:“你干什么去?”   “嘘――”边婧穿上鞋子衣服往外跑,“你们呆在这,别出去。”   她这么一说更引起姬言馨的怀疑了,附身姬言馨的刘燕花活了几百年,也不蠢,马上联想到睡觉前边婧和她说的话,意识到事情非同小可,于是也赶紧起床穿戴,偷偷地跟了出去。   和她们同屋的还有莎莎,她是被姬言馨吵醒的,睁开眼睛,发现同屋的两个女孩全都不见了,吓得她一个激灵,睡意全无,脑子也清醒了。   边婧和靳昌汇合,一路跟着邢滔到了客栈外面,却不见了邢滔的踪影。   正当俩人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响起一声枪声。俩人一惊,朝着发出声响的方向赶去,却在半路遇上仓惶而逃的刘玉奎。   “薄爷,怎么回事?”边婧惊呼。   刘玉奎捂着右手臂,痛苦万分地说:“我……我受了枪伤……”   边婧定睛一看他的右手臂,那血流不停,忙问:“是谁?”   话刚落,又有枪声响起,靳昌护着她闪到一边,子弹刚好落在他们原来站的地方,顿时沙尘四起。   刘玉奎指着身后那个人:“是他!他疯了!”   邢滔举着一把□□快步而来,怒气冲冲地冲向刘玉奎。靳昌反应得快,一招横扫千军将邢滔绊倒在地,并眼疾手快地抢走了邢滔的枪。   边婧有点弄糊涂了:“阿滔,你为什么要杀薄爷?”   邢滔磕了一嘴巴的沙子,艰难地爬起来,边吐唾沫边说:“他不是好人!我要杀了他!”   边婧气愤地跺脚:“你疯了!薄爷和姑姑师从同门,更是多年的至交好友,他为了梅山派为了我们帮了很多的忙!”   邢滔哭哭啼啼:“师父,你要相信我啊!”   “那你有证据吗?”靳昌问,“这么晚了你和薄爷在这里干什么?”   刘玉奎忍着手上的疼痛,说:“晚饭的时候这小子给我塞了纸条,约我凌晨两点半到这里碰面,说有重要的事和我说。我心存疑惑,但又不想麻烦你们,就按时赴约了。可是没想到一碰面这小子二话不说就朝我开枪。婧婧,你要知道,我们虽然是学法术的,但也不是金刚不坏之身,我不小心中了一枪,就赶紧往回跑。还好遇到了你们,不然今晚上我这条老命就要交代在这了!婧婧,你收徒弟我没意见,可收徒前一定要看清楚了,千万别收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一番含沙射影,邢滔爆发似的大吼:“你说谁心怀不轨!”   刘玉奎冷笑:“这里除了你还有谁?婧婧,小靳,你们仔细想想,这小子是留学回来的高材生,为什么非要拜我梅山派门下?其次,一个留学生为什么枪法这么准,准到足以和特种部队相提并论?”   这些问题,靳昌也曾怀疑过。   邢滔激动地说:“我是纯粹觉得这行意义非凡才改行的。至于我的枪法,那是我留学美国的时候练的。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查啊!倒是你这个人,令我想起一些事来。在龙王村,有一次我和我爸、哥哥去饭店吃饭,吃到一半有个醉鬼来捣乱,那人的身材体型倒是和你有几分像。我也是昨天吃饭的时候才发现的。昨晚你喝醉了,醉酒的神态和动作和那日的醉鬼简直一模一样!自从那次饭店吃饭,我就被蛊虫控制了,要不是师父,我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而在我的碗里放虫卵的,就是你!”   “无凭无据!胡说八道!”刘玉奎愤怒极了,伤势也进一步恶化了。   靳昌摸着下巴深思:“回去再说吧,治伤要紧。”   回到客栈,其他人全聚在客栈一楼的大厅里。见他们回来了,又是枪又是血的,慌得一批,纷纷上前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边婧和靳昌扶着刘玉奎进屋,靳昌喊来任河,俩人配合着给刘玉奎消毒、取子弹。邢滔垂头丧气地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响。而跟踪他们的姬言馨却停下脚步靠在了门上,静静地观察着里面的这些人。   取出子弹、消过毒、包扎好,刘玉奎出了一身冷汗,受了不少的折磨,可他一声没吭,是个硬汉。   “那小子疯了,我不能和他同行!”   边婧很矛盾:“薄爷,你们是有点小误会,不过……”   刘玉奎跳起来了:“都把我伤成这样了,还是小误会么?婧婧,梅山派自创立以来就有一套自己的门规戒律,这小子不守门规,妄图谋杀同门,按照门规,理应逐出梅山派!”   听到逐出梅山派,颓废的邢滔猛地抬头,满脸惊慌:“师父……”   边婧也是吓了一跳:“薄爷,这……”   刘玉奎态度强硬:“婧婧,别忘了你是梅山派的掌门。”   边婧一个激灵,想起姑姑临终前的嘱托,顿感压力山大。   她看看受了枪伤的刘玉奎,又看看丧失理智的邢滔,一时难以决断,就说:“等查清楚再说吧。这么一来,大家就只好再多呆几天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计中计   边婧亲自给刘玉奎送药,敲了好几下门刘玉奎才来开门。手上缠着绷带,刘玉奎一脸的不高兴,有点敷衍:“你来了。”   “薄爷,今天我来给你换药。”边婧讨好起了刘玉奎,积极主动地给他换手上的绷带。   刘玉奎心里也很清楚她的来意,叹气说:“婧婧,你是为了那个小子来的吧?”   边婧刚好为刘玉奎上好药,正缠着绷带。她从前不会这些的,也许和靳昌处的久了,她也就慢慢学会了。   “薄爷,我是特地来照顾您的,被您说的我好像功利性很强似的。我会不开心的哦!”   刘玉奎笑了。   边婧边缠绷带边慢悠悠地说道:“薄爷,我记得我小时候做过很多很多的错事。比如说有一次大过年的我玩烟花,不小心把厨房给烧没了。姑姑很生气,但她没骂我,她说人活在这世上,犯点错误总是难免的,只要肯认错肯改正就行了。”   刘玉奎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笑脸瞬间而逝:“说来说去,你还是为了那小子来的。”   “薄爷,阿滔他不是故意的,我让他给您老人家赔礼道歉,您就别逼我赶他走了,好不好?”   刘玉奎笑笑,没说话。   边婧转念一想,话锋一转:“对了,薄爷,这次您回梅山住了多久?”   “三个月。时间如梭,想起当年我离开梅山的时候,才二十多岁,一转眼就几十年了!”   边婧也感慨起来:“是啊,时间过得好快。我记得姑姑曾经跟我说过我们为什么叫梅山派,她说梅山派的祖师爷生前最爱梅花的冷艳孤傲,所以就在梅山上种满了梅花树。到了姑姑这辈,姑姑尤其喜爱梅花,天天给它们浇水施肥。姑姑她最喜欢的是种在井边的一棵梅花树,那棵梅花树造型很奇特,枝干弯向水井,就好像一个大姑娘伸手舀水。对了薄爷,您这次回去有给那棵梅花树施肥吗?”   刘玉奎说:“有,我天天给它浇水施肥。”   “那太好了,姑姑在天之灵见到这一切,一定很安慰。”   刘玉奎起身了:“婧婧,既然你来求了,那我就给你几分面子。走,去找那小子。只要他向我赔礼道歉,我就当算了。”   “好,谢谢薄爷。”   邢滔躺在沙漠里冷静冷静,白天的沙子很烫,他却全然不顾,直到姬言馨踢了一脚沙子到他脸上,他才感觉到到后背阵阵灼热的疼痛。   “发完疯没有?好好跟人家道个歉,这个事就算过去了。我们也能早点回家了。”   邢滔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子,说:“你不信我?”   “我只相信我的眼睛。我亲眼看到你开枪杀人。”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这么不相信我!”邢滔怒吼,“那个刘玉奎真的不是好人!”   “还不知悔改吗?”边婧刚好带了刘玉奎过来,听到了邢滔的抱怨,忍不住呵斥了一句。   邢滔如临大敌,既惊恐又愤怒,冲动之下居然掏出了黄符,想要对刘玉奎下手。然而还来得及行动就被边婧掷出的桃木钉打中了手。   边婧突然发怒:“阿滔,我本来想再给你个机会的,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邢滔懵了:“师父……”   “你走吧,从现在起,你已经不再是梅山派的弟子了!”   邢滔噗通一声跪在了边婧面前,泪流满脸:“师父,为什么连你也不相信我?”   一旁的姬言馨急了:“婧婧,你不是要查清楚这件事再做决定的吗?什么都不查就赶他走是不是太武断了?”   边婧面无表情地说:“薄爷是姑姑生前最信任的人,所以我也相信他。其实细想起来确实漏洞百出。阿滔,你当初拜我门下真的只是为了学艺吗?你枪法精准,还留过学,为什么偏要拜我为师?”   顿了顿,又说:“阿滔,从今以后我们各走各的,别再联系了。”   “师父!师父!”邢滔崩溃地大喊求饶,边婧却铁石心肠,一点往日的情分都不念。   而被邢滔射伤手的刘玉奎,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邢滔收拾行李落寞地离开了这个大部队,临走前石教授他们为他求情了几次,全都没用。姬言馨少见地冲着边婧发火了,她骂边婧不近人情,还列举了邢滔的种种好处。为了邢滔,她不惜和边婧翻脸,可闹到最后也没能改变边婧的决定。   “像你这样无情的人也有人喜欢真的是见了鬼了!”姬言馨骂完最后一句后扭头跑了,什么都没拿。   这晚,姬言馨没有回来睡觉。边婧看着边上空荡荡的床铺,就打了电话给姬言馨。令她伤心的是,姬言馨已经把她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这一夜,客栈很安静,出奇地安静。   邢滔和姬言馨在沙地上燃起了个篝火堆,俩人围着篝火堆取暖,他们的身后是一个小小的帐篷。   邢滔往篝火堆里填柴火:“你其实不用跟我出来受苦的。”   姬言馨怒了,眼睛睁得老大:“你什么意思?嫌我多事,想赶我走?”   “不是。”邢滔很感动地说,“馨馨,不,花花,说实话,我真的挺感动的。俗话说患难见真情,当所有人都不相信我放弃我的时候,只有你站了出来为我说话,甚至不惜和他们翻脸,和我跑来这种荒山野岭风餐露宿。我真的挺感动的。我……”   姬言馨噗嗤笑了:“你今天是怎么了,一连串的成语往外蹦。从前怎么没发现原来你这么会说中国话呢?”   “我本来就是中国人啊。”   话落,俩人都没声音了,周围静得可怕。   邢滔偷偷看了姬言馨一眼,坐在他身边的的确是姬言馨,但他眼睛里看出来的却是刘燕花的模样。梳着两条麻花辫,一身布衣,满脸的胶原蛋白和青春洋溢的气息。这种气息,他喜欢极了。   姬言馨发觉了什么,偏过头来看他,却冷不丁地被人亲住了小嘴。   她震惊极了,浑身战栗,想推又推不开。   邢滔却一把将她揽在了怀里,放纵地亲吻起来。突然他目光一紧,立刻从身上掏出一把枪,朝前面黑漆漆的夜里放了一枪。   砰。姬言馨吓得猛地推开了他,回过头去看。远处的黑夜里,有个人影摇晃了两下后一头栽在了地上。   “啊!”   来不及问到底怎么回事,周围的黑暗里竟然同时出现了很多黑衣人,他们个个脸上戴着狐狸面具,手里拿着武器。   姬言馨惊呼:“鬼狐门!”   可奇怪的是,那些鬼狐门徒并没有冲上来把他们杀了。领头人走到了邢滔和姬言馨跟前,邢滔有意识地把姬言馨护在身后。   这个领头人一身斗篷,脸上也戴着面具。邢滔看着他说:“把面具摘了吧,我知道你是谁。”   “哈哈哈!”领头人慢慢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自己的脸。   姬言馨震惊:“刘玉奎!怎么会是你!”   邢滔说:“他不是刘玉奎,他是鬼狐门的护法千面神。”   千面神哈哈大笑,伸手往自己脸前一挥,刘玉奎的这张脸眨眼变成了船长的脸,手再一挥,又变成了樊大爷的脸,继续一挥,又变成了李老板的脸……他跟京剧变脸似的,一连变幻出了不少人脸。最后他也累了,还是变回了刘玉奎,对邢滔说:“哎,变来变去还是觉得薄算子的脸最好看。哈哈哈!”   邢滔激愤不已:“你把薄爷怎么了!”   千面神慢悠悠地说:“噢,他啊,哈哈!他上梅山的那天我在他面前变成了他心上人的模样,他一下子就上当了,我就……哈哈哈!人啊,真是脆弱,一个情字,就丧了命!”   “是你杀了薄爷!”一声呵斥,跟着厉声一同而来的,还有铁铃铛、桃木钉和飞刀,雨点般地齐刷刷地射*向千面神。   千面神之前吃过铁铃铛的亏,他身手再厉害也抵挡不住五只铁铃铛的一齐进攻。金、木、水、火、土,千面神应对不及,而且他的本事全在变脸和隐身上,实战能力偏弱,很快,他就被五只铁铃铛打中,整个人跌倒在地,吐了不少血。而其他的门徒,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犹如一片散沙。   边婧和靳昌赶到,边婧用桃木剑指着手下败将千面神,嫉恶如仇地问:“说,是你故意引我们去找那个残废,故意引我们来罗布泊的,是不是!”   千面神一脸淡定:“你都知道了还来问我。”   “畜*生!害死我姑姑又害死薄爷,我要杀了你!”边婧已经怒不可遏,持剑的手却在抖。说到底,她没有真正杀过人。   “师父,靳昌大哥。”邢滔牵着姬言馨的手走了过来,“不能杀他,杀了他就找不到鬼狐门的门主是谁了。”   姬言馨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一些事,原来一切都是他们几个故意安排的,而她却被瞒在鼓里,一时间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千面神捂着身上的伤口,抬头看看他们四个人,笑了起来:“原来这一切全是你们事先串通安排好的。一个梅山派的掌门,一个失忆的鬼狐门叛徒,一个梅山派的弟子但真实身份存疑,一个轮回转世的水鬼。我太小看你们了!”   边婧说:“本来我也不敢确定,可是当我问你有没有给水井旁的梅花树浇水施肥,你答的很溜。其实水井旁边根本没有种梅花树,姑姑最爱的梅花树种在道观边上,后来被宗正那个臭小子毁坏了。”   “哈哈哈!”千面神一点不惊讶,“你们以为你们已经赢了了么?真的太幼稚了!你们布了个局,演了出戏,就是为了把我引出来。可你们在算计我的同时,我也在算计着你们。几个能打能杀的骨干成员全跑出来了……”   靳昌笑了:“你是想说,你将计就计,一面配合我们演戏故意让我们抓住,一面派人去客栈偷取诡玺,是吧?”   说着把诡玺拿了出来:“不好意思,我早猜到了这点,所以一直把诡玺带在身上。”   千面神一脸平静地笑说:“厉害啊!”   边婧有点小骄傲:“吃了你这么多次亏,还不学乖么?好了,现在你是俘虏,笑活命的话带我们去见你们老大,也就是鬼狐门的掌门。好歹我也是个掌门,两大门派坐下来好好聊聊呗!对了,你到底是不是鬼狐门的老大?我真的有点好奇了。”   “你猜。”千面神盯着边婧看了许久,边看边笑,笑得边婧心里头怒火乱蹿。   “你们以为我调开你们是为了偷诡玺,可惜,你们又猜错了。我劝你们有这个时间和我废话,不如回去看看。黄泉客栈,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成了一家名副其实的黄泉客栈了吧!”   四个人一惊:“什么?”   这时地上起了一阵烟雾,待烟雾散去,千面神已不知所踪。   “遭了!”靳昌低吼一声,拔腿往客栈跑。   客栈里好像被扫荡过了一样狼藉一片,满地的鲜血,阿古娜、傻子弟弟、阿发和阿胜全都倒在血泊中,其他的人不知所踪。   边婧、邢滔还有姬言馨三人赶紧跑进去救人。靳昌却在大门口停了,他已经被眼前的一切彻底地震住,拳头握得指关节咯咯作响。这个计是他策划的,他很有信心千面神会落进陷阱,可他千算万算还是算错了千面神的心理。他以为千面神只想得到诡玺,没想到千面神竟然反其道而行之。   输了,他输得太彻底了。   边婧一边探人的鼻息,一边回头冲他大喊:“你在发什么呆啊,还不救人!”   靳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直到二楼传出熟悉的叫声才把他从内疚和自责中拉回来。   客栈的二楼,任河浑身是血地从房间里爬了出来,口中叫着靳昌的名字――   “靳兄,靳兄……” 第一百四十六章 完败   那晚异常安静,其他人都睡下了,任河按照靳昌的计划留下来静待鬼狐门的大驾光临。   阿古娜祖上除了精通制毒和制香,还略懂机关之术,他们暗中在客栈里安了机关。这些机关,全是平日里陈大爷闲着没事干亲手制作。   石教授和三个学生对此却一无所知,靳昌思量再三还是决定不告诉他们了,一来他们是读书人几乎没有武力值,帮不上忙不算还会拖后腿,二来这事越少人知道就越安全。   阿古娜和陈大爷守着客栈大门,任河守在刘玉奎的房间。   房间突然黑了,刘玉奎的影子倒映在窗户上,来来回回地走来走去,不知在干什么。   任河觉得不对劲,一脚踹开了房门,同时按亮了灯。   刘玉奎已不见踪影,而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竟是一个纸人,四肢有细线牵引着,像极了牵线木偶。   木偶本来是背对任河,听到声响后头颅竟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转过来对着任河,阴阴地笑,很是}人。   任河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但还算镇静,立马摸出一张边婧临走前留给他的黄符。黄符贴在了木偶身上,那纸片木偶身上随即蹿起青色的火焰,很快燃成了灰烬。   解决了木偶,他立马给靳昌去了个短信,告诉靳昌刘玉奎已经出发。   靳昌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和边婧马不停蹄地赶去救邢滔和姬言馨。   靳昌微微一笑,对边婧说:“我们猜的没错,这个刘玉奎是假的。他已经离开客栈。”   边婧问:“阿昌,他真的会派人偷诡玺?”   靳昌非常自信和笃定:“他很精明谨慎,你那么试探他肯定心里有数了。因此按他的脾气他一定会将计就计,而他的手下就有机会去偷诡玺了。鬼狐门的目的,就是得到所有的诡玺。”   边婧皱眉:“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客栈只留任河一个能打的,万一……”   靳昌:“赌一赌。”   任河给靳昌发去短信后走到走廊上,朝楼下的阿古娜和陈大爷做了个手势,告诉他们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阿古娜做了个ok手势作为答复,一个低头却发现自己的傻弟弟不见了。   “大爷,小歌子刚刚还在这的,你有看到他去哪了吗?”   陈大爷刚才把注意力全放在了门外,完全没有留意傻子的动向:“没注意。他会不会太累了回房休息了?”   阿古娜很不放心,跟陈大爷说回房找傻子弟弟,就离开了。   任河在楼上目睹这一切,担心阿古娜离岗后陈大爷一个人对付不过来,就想下来替补阿古娜的位置。可刚转身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声音是从身旁的房间里传出的,那个房间里住的是已经疯癫的红发蛊女。   任河想都没想就改变主意,推门进到红发蛊女的房间。   红发蛊女又发疯了,穿红戴绿的,还把自己的脸涂成五颜六色,跟个鬼似的。她喊任河进来,是想和任河过家家,她扮新娘,任河扮新郎。   “阿河,阿河,快来,快来陪我玩!”红发蛊女朝任河招手。   任河心软得一塌糊涂,从他把她救回来的那刻起,他就已经沦陷了,无法自拔。   他接受了她的邀请,把手伸了过去:“我来陪你。”   红发蛊女笑得灿烂极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旁:“阿河,你真好。”   “你开心就好。”   “我很开心。”   红发蛊女的说话语气突然改变,任河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可已经晚了,腕上的大动脉已经被牢牢地钳住。他震惊地看向红发蛊女,红发蛊女小嘴一咧,绽出一个阴诈的笑容。   一时间,他明白了所有的事。惊讶、愤恨、自责、内疚、惋惜,各种各样的情感翻江倒海,搅得他肝肠寸断,浑身颤抖,不能自已。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腕,腕上搁着一柄锋利的飞刀。   “为什么?”   红发蛊女扭开头不去看他咄咄的眼神:“你是自己动手还是要我动手?”   “为什么?”他又问了一遍,双眼红彤彤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没有为什么!”红发蛊女突然大吼了一声,握刀的手却在发抖,“你们是斗不过鬼狐门的,收手吧。如果你肯投靠鬼狐门,我可以为你做担保,你也可以不用死。”   “不可能!”任河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红发蛊女双眼湿润,情绪激动了起来:“为什么你一定要和我作对?”   “是你为什么一定要走这条不归路!”   红发蛊女冷笑:“我?我有的选吗?我和我姐姐从小就被亲生爸妈抛弃了,我们流落街头,比乞丐还不如。就在我们快要死了的时候,掌门救了我们,给我们吃喝穿住,还教我们本事。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亲生爸爸,甚至比亲生爸爸还要好!”   任河一边沉着地和红发蛊女交谈,一边寻找机会脱身。   “鬼狐门的掌门,那个假扮薄算子的千面神?”   红发蛊女笑了:“怎么可能?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只会变脸和剥人魂魄的小丑罢了,怎能和掌门相提并论?掌门他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对人温和,就像冬日里的太阳一般温暖……”   任河趁她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眼疾手快地捉住她握刀的手,用力一掰,乒乓一声,刀子落到了地上。他趁机拔腿逃跑。红发蛊女望着他逃跑的背影,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其实刚才她是故意走神让他逃掉,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活着,她和她心爱的姐姐也能保住命。   然而还没开心多久,任河就被人一脚踹进了屋。   原来他刚逃出房间就正面碰到了坐轮椅的余晖和她的手下。他一惊,就是这么一犹豫就被余晖的手下一脚踹回了屋里。   这一脚力道很大,而且正好踢中心脏部位。任河吐了好几口血,指着余晖:“你……你怎么……”   余晖坐在轮椅里一动不动,却发出两声阴笑:“我们鬼狐门可不是吃素的,你以为凭你们几个不入流的机关就能把我们关起来?太幼稚了!嘻嘻!”   任河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是故意被抓的……”   “嘻嘻!”   原来,之前余晖和手下故意被阿古娜抓住,他们被关在客栈的地窖里,没吃没喝,但她和她的手下全都训练有素,没一个人抱怨和不满。他们盘腿坐在地牢里,打坐、冥想……直到这天晚上,阿古娜的傻子弟弟为了追一只会跑会跳的纸兔子,来到了地牢。   余晖哄骗傻子给他们开门,傻子一开始不敢开,因为姐姐阿古娜曾叮嘱过他不能给他们开门。   傻子总归是傻子,余晖给他吃了一块糖就彻底地把傻子给俘虏了。傻子乖乖地给他们开了门,本想得到更多好吃的糖果的,可心狠手辣的余晖却命手下把傻子杀了。   红发蛊女见任河被抓,急得奔到任河身旁,哀求余晖:“姐,不要杀他,我一定会说服他的!”   任河惊:“原来你们……”   红发蛊女说:“是的,她就是我姐姐。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因为我们的爸妈不肯给她治疗。要不是掌门,姐姐她早就……”   余晖笑笑,说:“阿红,杀了他。”   红发蛊女求饶:“不,姐姐,留他条命吧,我会慢慢给他做思想工作的!”   余晖火了:“阿红,你是怎么了!从前的你做事果断,绝不会感情用事,可自从和他认识后你就变得优柔寡断。我不想看你变成这样,所以,这个男的,就更得死了!”   说完嘴里吐出几枚银针,针针剧毒。   任河说到这,吐出一大口鲜血,朝靳昌伸出沾满鲜血的手。   靳昌心中悲痛难忍,也伸手握着了他的手,眼眶湿润:“撑下去。我们明天就回去,你一定要撑下去!”   “不……阿昌……我时间不多了……我只想和你……和你单独……单独说点……说点事……”   既然任河都这么说了,边婧等人只好先退出房间。   他们报了警,也不知道边防的警察什么时候到这。   阿古娜、傻子、阿发、阿胜的尸体就摆在客栈的一楼大厅,盖上了白布,边婧为他们做了场超度法事,给他们打开了阴阳轮回道,送他们的魂魄转世。   陈大爷为保护石教授和莎莎,被鬼狐门徒砍了几刀,有几刀砍在要害部位,生命垂危。   三天后,一辆军用卡车把他们带回到了镇上。镇上一切如旧,和临走时毫无分别。送医的送医,火化的火化,镇上的人议论纷纷,见到他们就好像见到鬼似的躲得远远的。   边婧去给受伤的陈大爷买粥,卖粥的老板愣是不肯卖给她,打发她快点走。   她疑惑不解,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没办法,老板只好道出缘由:“小姑娘啊,实话和你说吧,那个陈老头五年前就死了!”   “什么!”边婧犹如五雷轰顶,这么说,陈大爷是鬼?可为什么她一个抓鬼天师会看不出来?是她业务出问题了还是另有原因?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你说我还敢卖你粥不?万一你也不是人……呸呸!大白天的胡思乱想什么!哎!”   边婧冷静一下,问:“他怎么死的?”   老板耸肩:“听说五年前他带人进罗布泊,不知是价格谈不拢还是别的原因,他被那些人杀了,大卸八块,警察找了整整三个月才把他的尸体找全。哎!那老头是个怪人,年轻的时候当过兵,复员回来就做起了向导,从不和镇上的人交流,大伙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只知道他每次带团总会出事,但每次他都能撇清干系。现在一想啊,以前那些失踪的人说不定就是他杀的。这样说来,五年前他被人杀了也是活该……”   老板在那喋喋不休,等他说完停下来,才发现边婧早已不知所踪。   他摸摸头:“不会真的见鬼了吧!”一个哆嗦,双手合十求玉皇大帝保佑。   靳昌等人暂住在陈大爷的家里照顾受伤的陈大爷。那晚,要不是陈大爷仗义出手,石教授和莎莎也活不了。对于他的救命之恩,石教授和莎莎八辈子都还不完。   本来他们想送陈大爷去医院,可陈大爷说什么都不肯去。他回到家后就把自己反锁在屋里,不让外面的人进去,自己也不出来,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   靳昌由此产生了些怀疑,又回想起这一路上的经历,他对这个陈大爷的怀疑是越发的重了。   恰好边婧急匆匆地跑回来,听了边婧从外面打听回来的消息,靳昌也是震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他说:“如果陈大爷是鬼,那为什么你会看不出来?所以,这里面还有别的猫腻。”   “那接下来怎么办?”   “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天黑好办事,他们趁其他人入睡偷偷地翻上了屋顶,找到陈大爷的房间,挖开了屋顶上的几块砖石。   屋顶下面,陈大爷面前是一口水缸,水缸里不是清水而是污秽不堪的黑臭水。陈大爷对着水缸脱起了衣服,不脱不知道,一脱吓一跳,原来他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线,乍一看还以为所有的皮肉是缝起来似的。   屋顶上的边婧和靳昌面面相觑,靳昌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继续看下去。   脱光衣服的陈大爷慢慢地爬进了污秽不堪的黑水缸里,很是享受地洗起澡来。   污水缸里的臭虫什么的一只只地爬上身,陈大爷却面不改色,相反还很享受虫子的啃咬。   洗着洗着,陈大爷整个身子沉到污水里去了,连头也不见了,好像身子和污水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就在屋顶上两个人还在担心陈大爷会不会淹死,那污水缸里突然伸出了一个鸡冠蛇头。   鸡冠蛇头探头探脑地四下张望,大摇大摆地翻出了水缸,而另一个三只眼蛇头也跟着探了出来。   双头怪蛇翻出了水缸,居然爬上了陈大爷的床铺,盘成一团睡觉。 第一百四十七章 战友   边婧蹲得腿都麻了,就想起来揉揉腿,谁想一脚踩空了砖石,整个人跌了下去。靳昌也立刻跳了下去,伸出双手抱住了女孩的身子。两个人噗通一声落到了地板上,而他们头顶,破了个大窟窿,夜空星光璀璨。   靳昌当了人肉垫子,反正他也习惯了,也很乐意。   “阿昌,你没事吧?”边婧手忙脚乱地从男人身上爬下来。   靳昌忍着痛,笑说:“只要你没事就好。”   边婧心里头一阵温暖,眼眶变得湿润了。   这时,床上的双头怪蛇也醒了,爬下床,一直爬到污水缸里,一眨眼,陈大爷又从污水缸里钻了出来。他看着俩小年轻:“你们……”   靳昌扶着边婧站起来,捂了捂鼻子,问:“老爷子,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大爷围了个浴巾爬出污水缸:“你们应该也知道了,我其实已经死了。现在你们看到的,不过是一具靠双头蛇撑起来的空壳罢了。”   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说:“五年前,我带了一支号称是国家考古队的队伍进入罗布泊深处,我也让他们经历了你们经历过的一切。可他们中有一个很厉害,他的法术甚至在小姑娘你之上。他破解了这个测验,逼我说出古城的位置,我硬是不肯说,就被他杀了。他将我大卸八块。回魂夜当晚,我本来是要轮回转世了,可我竟然见到了妖王,他说我还有使命没有完成,不想我就这么死了。我说我已经死了,改变不了事实了。他坚定地说,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改变,他却可以。他拿出一块金光闪闪的玉玺,念了几句咒语,玉玺里钻出一条双头蛇,双头蛇钻进其中一块尸块,于是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我那些七零八落的尸块又重新拼凑到了一块。最后,妖王朝我吹了一口气,我的灵魂就又回到了这具身体里。可是――”   边婧说:“可是什么?”   “可我这具身体毕竟是已死之身,时间一久皮肉就会腐烂,所以每隔七七四十九天我都会泡一次污水澡,让蛆虫啃完身上的腐肉。未免麻烦,我从不和人交往,这镇上的人也怕我,能离开的都离开了,留下的也绝口不提我的事。哎,我现在和行尸走肉又有何区别?如果不是心中有许多事情放不下,我宁可……宁可……”   边婧一边掐指一边严肃地说:“老爷子,告诉你一个很不好的消息。你的魂魄已经变得很弱很弱。五年前你本该入阴阳轮回道的,却逆天改命,偷活了五年时光。你的魂魄已经承受不起,是时候离开了。如果硬要留在人世,很快就会灰飞烟灭。到时你就真的不复存在了!”   陈大爷犹豫了:“可是,可是……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   边婧去了一声,有点不耐烦地说:“诡玺也有人保护了,你还有什么事没做?大爷,人不可以太贪心的。这五年,已经是你偷来的时光了。”   陈大爷低下头,唉声叹气:“不行,不行,我还不能死,我答应过他的,不行,不行……”突然一个抬头,目露凶光地盯着边婧:“如果你一定要送我走,那我只好和你拼命了!”   边婧和靳昌一看这架势也赶紧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靳昌不想打架,好言劝说陈大爷入轮回,边婧可不是有耐心的人,她抽出桃木剑,对准了陈大爷:“你要想清楚了。生前作恶过多,积的福气不够,是入不了阴阳道的!”   陈大爷双目赤红,端起那只污水缸朝边婧他们扔去。   靳昌搂着边婧躲到一旁,污水缸几乎擦着俩人的胳膊飞出去,砰然一声巨响,缸破水流,臭虫乱爬。   边婧脸上溅了几滴污水,恶心得她干呕连连,骂爹骂娘了起来。   陈大爷却趁机从房中逃走,早已不见了踪影。   陈大爷从房中蹿出时正好迎面撞上了邢滔、姬言馨、石教授还有莎莎。本来他们是来看望陈大爷,并问边婧他们什么时候回城的,却没想和陈大爷撞了个满怀。他们几人猝不及防,纷纷被撞倒地,邢滔咕哝一句:“这大爷一把年纪了,力气倒不小!”   边婧和他们简单地说明了一下,几个人惊得目瞪口呆,莎莎吓得直接抱头鼠窜,没了形象。   “一定要找到他。”边婧很严肃地说,“我算出他的魂魄在阳间的时间还有三天,如果不赶在三天内送他轮回,那他只能灰飞烟灭了。”   石教授提出疑问:“那去哪找?他会去哪呢?”   边婧摸摸下巴,摇摇头。她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也不知道这陈大爷到底想干什么。   靳昌忽然想到什么,说:“老爷子说他还有事没做完,会不会去完成那件未完成的事了?”   边婧反问:“那件没有完成的事是什么呢?”   话落,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她指指自己:“我?又要我穿回到过去啊?行也行吧,不过得找件有代表性的物件才可以,否则空谈。”   几个人分头行事,在陈大爷的屋子里翻箱倒柜起来。   搪瓷杯、手表、帽子、鞋子……   边婧说这些都不行,最后靳昌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套军绿色的军装,军装洗得发白但熨得笔挺,一丝不苟。   靳昌说:“老爷子当过兵,他说过他在等他的战友,所以我想这套军装对他来说应该意义非凡。”   边婧赞赏地点点头,将这套军装披在自己身上,然后摸出铁铃铛,取出其中的金铃铛,点了根清香塞进铃铛里。很快青烟袅袅,面前出现了一道时间门。   “我也去。”靳昌说。   边婧点点头,又对徒弟邢滔说:“阿滔你留下来护法,一定不能让香熄灭。”   邢滔打个ok手势。   边婧和靳昌穿进时间之门后来到了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放眼望过去,简直就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好冷。”边婧紧紧抱着自己的身子,冻得上下排牙齿打仗。   靳昌很体贴地脱了外套给她披上,可这样一来,靳昌身上只剩下一件体恤了,两条坚实粗壮的胳膊露在外面任风吹雨打。   这下边婧见了又心疼了,她主动扑进男人的怀里,用自己的身子给他取暖。   “赵哥,你儿子长得挺俊的,将来一定是个帅小伙子!可怎么和你长得一点不像?”   远处的雪原上缓缓走来两个边防巡逻兵。   这两个巡逻兵包裹得严严实实,扛着□□。这个地方室外零下四十度,呼出的暖气全凝成了冰凌挂在眉头和嘴巴上。其中一个摸出自己儿子的照片,炫耀似的拿给战友看,一脸的N瑟和骄傲。   战友拿着照片一番比对后,直言不讳地说出了刚才那番话。   不出意外,那有儿子的巡逻兵一副严肃的神情:“还好不像我,像我就没这么漂亮了。我媳妇长得很好看,儿子全继承了我媳妇的基因。”   战友不好意思地吐吐舌,把照片还了回去。   边婧和靳昌觉得他们很熟悉,就一路跟着他们。   “那个小战士好眼熟……”   靳昌一语中的:“像不像陈老爷子年轻时候?”   “那另外一个就是……”   正说着,不知哪传来了婴孩微弱的哭声。   赵宇和陈自立都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可哭声很快就没了,陈自立四下环顾,神色大变,指着不远处的一片丛林,对赵哥说:“赵哥,前面就是黑丛林了!”   婴孩的哭声又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赵宇仔细辨别一番,这声音正是从黑丛林中传出来的。他没有多想,连忙拔腿朝着黑丛林的方向赶去。陈自立拉住他:“赵哥,前面可是黑丛林!”   赵宇回头,剑眉一竖:“我们可是中国军人!”   俩人进入黑丛林,赵宇循着哭声找到一个雪洞,他们匍匐在洞外的小土坡后面,耳边冷风呼呼,夹杂着悲鸣的狼嚎声。陈自立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不时地看看赵宇,一颗心提到了最高处。   赵宇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雪洞,忽然洞里有什么东西抖了一抖,洞里有白雪砸下来,可赵宇和陈自立,以及远处的边婧和靳昌还是清楚地瞥到了那洞里的一双幽绿而凶残的眼睛。   那东西慢慢地从洞里钻了出来,躲在小土坡后面的赵宇和陈自立倒抽一口凉气。原来那是头身强力壮、勇猛高大的公狼,浑身纯白色,毛发细长柔顺,双眼血性而警惕,它步到洞外仰天长嚎,叫声充满了嗜血的野性和王者的风范。   与之回应的,居然是一声幽远、高亢的鹰叫声。边婧和靳昌仰起头,灰蒙蒙的天空里飞来一只大苍鹰,张开的双翅将枝头挂着的一枚冻日遮挡得一丝不漏。苍鹰忽然急速向下俯冲,稳稳地落在公狼跟前,铁钩似的嘴巴里叼了一只还在蹬腿的雪兔子。   公狼往洞边挪了挪脚步,苍鹰叼着雪兔,大摇大摆地进到洞里去。而这一挪,也让赵宇和陈自立以及边婧和靳昌看清楚了洞里的情形。   那个洞里,果然有个包着大红抱衾的婴孩!   边婧的心一颤,瞪大了双眼。靳昌握住了她的手,给她鼓励。   婴孩周围堆了树枝、枯叶和纯白色的毛发。只见苍鹰步入洞中后,把奄奄一息的雪兔放到婴孩旁,铁嘴朝雪兔的脖子狠狠地一啄,顿时血染白雪。苍鹰饮了口鲜血,然后把尖嘴对准婴孩的嘴巴,把鲜血吐出来喂给婴孩。说也奇怪,本来婴孩还在哭闹,喝了兔血后竟然不哭了,还冲着苍鹰咯咯笑。   洞外的赵宇和陈自立看傻了,俩人商量,由赵宇引开白狼和苍鹰,陈自立趁机把婴孩偷出来。   “赵哥!这狼可是狼王啊!”陈自立忧心忡忡。   “别废话!”赵宇轻轻一推陈自立,霍地站起身来。那守在洞口的白狼警觉地看了过来,眼中透着凶光。赵宇朝天开了一枪,接着狂奔而去,白狼龇牙咧嘴地追了上去,而那只在洞里喂婴孩的苍鹰也觉察到危险的降临,怕白狼对付不了,钻出洞,和白狼一同追杀赵宇。   赵宇和陈自立把那婴孩从狼窝里救了出来。这是个出生不足月的女婴,长得很漂亮水灵,眼睛跟葡萄似的溜溜地转。这个女婴,就是边婧。   边婧看着小时候的自己,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的右边屁股上,有一块胎记。与其说胎记,不如说是一个诡异的烙印。   两条小蛇尾部相连围成一个圆圈,一条蛇头顶长着鸡冠,另一条蛇长着三只眼睛,二蛇吐出火焰一般的红幸子。   边婧脸上一片火热,立马用手遮住了靳昌的双眼:“不许看。”   靳昌笑了:“很早就看过了。”   边婧的脸更烫了。   她的降临,边防哨所里的军人们新鲜极了,都争着给婴孩换尿布,喂羊奶。可不论谁抱她,喂她,她都大哭不停,除了赵宇。他一抱起她,她就咯咯笑。陈自立们笑称这个婴孩和赵宇有缘,不晓得的还以为是他的私生女。   赵宇也由心地喜欢边婧,他向组织提出领养申请,上头经过一个月的调查后批准了他的请求,他开心极了,立刻请假把边婧送回了老家。   画面切换。   貌似是过了很多年,有一天部里传来噩耗,说是赵宇家出了大事,赵宇的妻子惨死家中,两个孩子无人照顾。   赵宇听了又震惊又悲伤,什么都没拿匆匆离开部队回家。临走前他来不及和好战友陈自立好好告别,却不小心落下了一张妻子和儿子的照片,正好让陈自立捡去。   陈自立拿着照片追赶着已经开动的火车,赵宇拉开车窗探出头来。   “你先替我保管,我会去找你的!”   “是照片!”边婧和靳昌异口同声。与此同时,他们回到了现实中,刚好,金铃铛里的香正好烧完,留了一堆香灰。   “师父,怎么样?”邢滔问。   边婧说:“是照片,我看到过的!陈老爷子是在等他的战友,也就是阿昌的爸爸!”   火车站。   开往漠河的火车即将发动,月台上人来人往,个个拎着大包小包排队等上车。   人群中有个大眼睛、梳两条羊角辫的小姑娘正举着一串糖葫芦往嘴里送。   突然,一颗糖葫芦滚到了地上,她立刻挣脱了妈妈的手,跑回去找那颗掉了的糖葫芦。   糖葫芦滚到了一双皮靴前,小姑娘弯腰把它捡了起来就想跑。可肩膀上一阵沉重,身后有只大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一边舔糖葫芦,一边回头。   “我好累,我好累……”   陈大爷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脸上的皮肉松松散散。啪嗒一声,一块肉从脸上掉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复活   “真没想到原来你爸爸是从狼窝里把我救出来的!”   边婧、靳昌、邢滔还有姬言馨租了个车前往火车站,邢滔开车。边婧还沉浸在那一幕幕里,忍不住哀叹起自己不幸的出身。   生下来不足月就被抛弃,还是一头狼和一只苍鹰救了她喂她吃喝,她的母亲阿锁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靳昌搂了搂她:“都过去了。”   边婧也没那么脆弱,想通了就笑呵呵了起来:“我没事呢。其实我还是挺幸运的,小时候被姑姑收养了,后来阴差阳错地和阿昌你重逢,又结交了几个好朋友。”   车快要开到火车站口了,然而他们远远地就看到前面乱作一团,人们蜂蛹逃出,站口的栅栏被冲破了,跑在前面的人被后面的人挤倒压在地上,惊叫声、哭喊声、警笛声一片。   邢滔把车停在了路边,车里的四个人都懵了,拿邢滔的话来说,这场景令他想起了末日逃难剧,比如2012。   四个人下了车,靳昌上前,想拖住一个从火车站逃出来的人问问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可人们忙着逃命,根本不愿和他多废话。   “快逃命吧,有怪物啊!”   “听说那怪物挟持了个小姑娘!”   “管它呢!有警察呢!咱还是快跑!吓死宝宝了!”   ……   候车室的男洗手间外面已经围满了穿制服的武警特警,远处某个地方还蹲着便衣狙击手。   “里面的人听着,赶紧放了人质,不要一错再错!”   里面隐隐传出小姑娘的哭声。而小姑娘的父母早已当场哭晕在地,白大褂们手忙脚乱地为他们做着心肺复苏。   “我要去漠河,给我准备车!”   过了几分钟,里面传出陈大爷的喊声。   这时小姑娘的母亲醒了,她不顾自己的身子,哭着奔了过来,哭天抢地:“求求你放了我的阿苏吧!求求你了!”   陈大爷不依不饶:“我要去漠河!我要去漠河!”   僵持了两个小时,远处就位的狙击手接到命令,绕到后巷,找了个位置,这个位置刚好对准了男洗手间的窗户,正好可以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的人影。   狙击手眼神很好,居然能看到洗手间里的人身上不时地有血肉掉下来。   他惊了一惊,不过很快调整好心态,把枪口对准了洗手间的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扳机。砰的一声巨响,子弹精准无比地打中了陈大爷的头颅。他松了口气,可接下来的一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子弹确实打穿了陈大爷的头颅,打得头颅盖翻飞,脑浆飞溅,可他竟然没有倒下。他缓缓转过身,朝窗外望了出去。   这一望,惊得狙击手魂都没了。   陈大爷的半张脸已经没了,剩下的那半张脸血肉模糊,有血肉不住地往下掉,那只眼睛血红血红的好像要吃人似的。   陈大爷已完全疯魔,他掐住了小姑娘的脖子,冲着狙击手大喊大叫:“打我?我先杀了她!杀了她!”   狙击手一时懵圈,赶紧退到了怪物陈大爷看不到的地方,并联系给自己下命令的领导。   这招失败,警察们顿时乱成了一锅粥,也没了辙,只好先派谈判专家先稳定住陈大爷的情绪,再慢慢想办法救出人质。   靳昌和边婧翻了几面墙,来到了男洗手间后面的巷子里。   男洗手间的窗户半开着,离地起码有一米多。   靳昌一个纵身跃上了窗户,他动作很轻,但还是让里面的陈大爷听到了。   本来狙击手那一枪打得他很是火冒,没隔多久又来个不知死活的,心里头的火是蹭蹭地往上冒,可一回头看到的竟是靳昌,怒火顿时消了不少。   靳昌从窗台上稳稳跳下,打量起里面的情形。   陈大爷挟持着小姑娘,小姑娘已经吓得哭也哭不出,喊也喊不出,一双大眼睛痴痴呆呆,毫无神气,脚边落了几颗糖葫芦。而陈大爷的身躯就好像冰淇淋似的,慢慢地融化,血肉一点一滴地淌下来,竟流了一地。腐肉、鲜血,叫人作呕。   “靳……靳昌……”   靳昌一边注意着脚下,一边说:“老爷子,放了小姑娘,不要一错再错了!”   陈大爷气呼呼地说:“我就想坐车去漠河而已,为什么要拦着我不让我上车!不行,我一定要去漠河!我一定要去的!”   靳昌连忙说:“老爷子,你是想去找照片上的战友吧?我想告诉你,你那个战友赵宇其实是我爸爸,我是他的儿子!”   此语一出,陈大爷懵住了:“你……你骗我……我……我不信……”   “是真的!还记得二十年前黑森林里那个女婴吗?”边婧费劲地爬着窗户,边爬边说,额头上细汗无数。靳昌见状,立马过去搀她下来,不过也少不了被她一顿数落:“以前你都是先想着我的,现在得到我的心了就不把我放眼里了!”   靳昌心里一万个委屈:“哪有?我不是担心那小女孩吗?”   边婧嘟着嘴,不满地白了他一眼,走到陈大爷跟前:“老爷子,我就是你们二十年前从狼窝里救下的那个女婴。”   陈大爷一愣,往事在脑海里浮出,恍若昨昔。   “你说是就是?我凭什么相信你?”   边婧说:“你们当年救下的女婴右边屁股上是不是有个烙印?双头怪蛇?我说的对不对?”   陈大爷点点头,仅剩的那只眼睛慢慢地恢复正常,似有晶莹的泪花在闪烁。   “实不相瞒,我身上也有那样的烙印,现在,老爷子,你该相信了吧?还有,阿昌他确实是你老战友的儿子。当年是养父送我回他老家,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和阿昌分道扬镳,直到二十年后才相遇。缘分,真的是很神奇的事。二十年后我和阿昌重逢,而我们又和老爷子你相遇。仿佛这一切都是老天爷早就安排好的。老爷子,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去漠河,你是想去找你的老战友,把照片还给他。既然阿昌现在就在你面前,为什么不把照片交给阿昌呢?”   陈大爷热泪盈眶,哽咽不止,双手渐渐放松,靳昌见机将小姑娘从陈大爷怀里抢了过来。   小姑娘在靳昌的怀里发着抖,靳昌把她抱了起来,像个慈父般地哄着。   边婧从怀里掏出了引魂灯,打算送陈大爷去轮回。而陈大爷却怆然泪下地回忆起了往事:“我一入伍就是跟着班长的,想起来那个时候的我什么都不懂,愣头愣脑的总是犯错。多亏了班长一路帮我提醒我,才有了后来的我。”   继续说:“我记得我第一次跟着班长出去巡逻,途中遇上了雪崩,班长为了救我掉入了猎人的陷阱,伤了腿脚。要不是他,我早没了命。他救了我一次又一次,所以我此生也要为他做一件事。   “想当年班长老家传来噩耗,班长走得太急,把照片落下了。我答应过他,一定要亲手把照片交到他手上。后来过了几年我退伍复员回到老家,刚开始的两年里我到处打听班长的下落。我去过他的老家丽水,可村里人说他早离开了,谁都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我又托我被分到派出所的战友调查,可依旧没有打听出丝毫消息,就好像他这个人永远地从世上消失了一样。   “我没办法只好先回到老家罗布泊,部队里本来给我安排了工作,我也不去报道,因为我不想整天呆在办公室里喝喝茶,看看报纸,无所事事到死。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我遇到了阿谷娜姐弟,被他们身上那种执着的精神感动。所以我就和他们一道……”   一番话,说到了靳昌的心窝里,令他想起了许多许多的事情,双手又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   可陈大爷的话还没说完,躯体已经完完全全地化成了一滩血淋林的血水。小姑娘吓得哇哇大哭,靳昌皱皱眉,伸手捂住了小姑娘的双眼,不让她看到如此恐怖的画面。   “我……没有时间了……”   几缕游丝从血水里缓缓升入空中,一张黑白老照片随之升起。边婧一把夺过那张老照片,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被空中那一缕缕即将消散的魂魄游丝吸引了过去。   “糟了!”她急了,立刻甩出金铃铛收魂魄。金铃铛本就不是收魂的法器,虽然将陈大爷的魂魄游丝罩住,但游丝很快又从铃铛里飘了出来。   眼看着陈大爷快灰飞烟灭了,她兜里沉睡着的胖鼠突然蹿了出来,撑着病体张开嘴巴,一口吞下了那最后一缕魂魄。   “胖黑,你没事吧!”边婧抱住吞下魂魄、往下掉的胖鼠,心疼地落起泪来。   胖鼠躺在女孩的怀里,微微张开双眼,咧着嘴冲她笑了笑,而后又立马昏睡了过去。   边婧一心扑在胖鼠身上,完全没注意到她脚边的一滩血水里,有一条东西正在游动。   “小心!”靳昌飞身过来,一脚踢飞血水里那条企图上边婧身的双头怪蛇。怪蛇飞了出去,啪的黏在了墙上,三只眼的蛇头嘶嘶地吐出红幸子,像离了弓弦的利箭般又重新射了回来。   “啊!”靳昌手上一疼,藏在腰间的诡玺掉了出来。   三只眼蛇头本来一口咬在靳昌的手背上,诡玺落地后就松开了靳昌的手,一头钻进了那诡玺中。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本来那诡玺锈迹斑斑,可怪蛇钻入的瞬间,斑驳的锈迹落尽,放出万道金光。   靳昌捂着留了两颗蛇牙印的手背,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诡玺。   诡玺一靠近边婧怀里的胖鼠,胖鼠的双眼就登地睁开了,咕噜噜地机灵地转了起来。金光万丈,胖鼠尽情地沐浴在诡玺的金光之中。边婧清楚地看到,一缕黑烟缓缓地从胖鼠头顶飞出,原本病怏怏的胖鼠因为黑烟的散尽而变得活蹦乱跳了起来。一双乌珠子溜溜地乱转,身上的毛发也变得油光发亮,一副小身板充满活力地蹦上蹦下、打拳踢腿、龇牙咧嘴……   边婧喜极而泣:“胖黑,胖黑,你终于好了!”   胖鼠撒娇地钻入主人的怀里,像个宝宝似的讨好着主人。   “里面的人,赶紧放了人质!”   靳昌听到外头的声音,跟边婧说赶紧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把小姑娘交给警方。边婧点头同意,她拿出引魂灯,将陈大爷的一缕魂魄送进阴阳道轮回转世。然后在小姑娘眼前打了个响指:“我去除了她的记忆。”靳昌依然蒙着小姑娘的双眼:“嗯,有些东西记不起来更好。” 第一百四十九章 尾声   罗布泊之行结束了,一众人回到了他们来时的地方。在丽水,他们一行人吃了一顿散伙饭,然后各奔东西。临走前石教授叮嘱几个年轻人保护好罗布泊的诡玺,千万别再落入鬼狐门的手中。石教授此行遭受连番打击,身子已经大不如从前,说不到几句话就剧烈咳嗽,咳着咳着就吐出血来。   “教授!”众人很是担心石教授的身子,尤其是仅剩的学生莎莎,双眼通红,一不小心泪珠子就成串地掉下了。   石教授用纸巾擦擦嘴,安慰众人:“没事没事,不用担心我。哎!老了真是没用了,力不从心了!诡玺,只能靠你们了!”   几句话,众人顿觉肩上的担子沉了许多。   第二天,石教授和莎莎坐车离开了丽水,边婧、靳昌、邢滔还有姬言馨商量着接下来该去哪,怎么办。   正在这时,姬言灏的手下打来了电话。电话是打在姬言馨的手机上的,说是主子姬言灏查到了些有关诡玺和鬼狐门的线索,希望他们能去湖南姬家一同商讨。几个人面面相觑,边婧深知事关重大,纵使先前与姬言灏闹得不愉快,也暂且放下,和靳昌他们一道坐车前往姬家,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姬言灏查到了些什么重要的线索。   经过梅山,边婧远远望着群山中那一座熟悉的山峰,思念抑制不住地涌上心头。   坐在火车窗边的靳昌见身旁的女孩歪着头,双眼一直盯着窗外的那些群山,就说:“反正也不急,要不先去一下梅山,看看你姑姑?”   靳昌的话正中边婧的心,愁眉不展的她立马阴天变晴天,笑嘻嘻地冲着靳昌疯狂点头:“阿昌,你真好。”说着把头靠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先休息会吧,我们下个站就下了。”靳昌说。   “好。”边婧甜滋滋地应着。小手不安分地摸上了男人的俊脸,刚想凑上去亲一口,却瞥见男人眉头不展,就关心地问他:“阿昌,你怎么了?为什么我觉得你最近忧心忡忡的,好像有心事的样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靳昌的脸有点憔悴,他却笑着把女孩搂在怀里,亲了亲女孩的额头,说:“我没事。我只是……这次罗布泊之行死了太多的人,尤其是阿河。我和他一见如故,他救过我,可我却亲眼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那天,他们回到客栈,发现客栈里血流成河,二楼走廊上有微弱的呼喊声,原来是受了重伤的任河在呼喊他。他立刻跑上楼,把受伤的任河扶进了房间。任河的身上有刀伤,也有枪伤,简直伤痕累累。任河和他说了好多话,直到最后任河吐了一大口鲜血,却仍紧紧握着他的手,口中喊着他的名字,一直到死……   边婧安慰、鼓励着他:“阿昌,我知道你很难过,不止是你,我们都很难过。任河是个好人,可他死在了鬼狐门的手里,所以我们更要强大起来,为了给任河报仇也好,为民除害也好,我们一定不能让鬼狐门的阴谋得逞。”   靳昌听着女孩的话,心中很有触动,双手又不知不觉地握成了拳头……   梅山山顶和走的时候一样,什么都没变,处处透着熟悉的味道。唯一不同的,就是道观太久没人打扫了,门窗桌椅上蒙了不少的灰尘。四个人撸起袖子打扫了大半天才完事,他们决定在梅山小住两天。   住在梅山的这两天,是他们最轻松最快乐的时光了。没有鬼狐门的盯梢和跟踪,也没有所谓的任务和使命,他们就跟普通人一样过着普通的日子。   靳昌破天荒地做起了饭,他把围了围裙、拿着锅铲的姬言馨赶出了厨房,拿刀拿枪、武力值爆棚的男人化身居家好男人,真真让所有人大跌眼镜。他还真炒出了几道可口的小菜,色香味俱全,还闲情逸致地在萝卜上雕起了花。最后端到众人面前的,是一盘盘水平堪比五星级大酒店大厨的作品。   邢滔做出夸张的表情:“哇塞,靳昌大哥你原来还有这一手啊!师父,你之前吃过他做的菜不?是不是属于能看不能吃的那类啊?”   边婧也是又惊又喜:“我也是第一次吃他做的饭。”   “啊?你也是第一次吃?好像有点惨……”   邢滔口无遮拦地还想说点什么,旁边的姬言馨又是拿胳膊肘捅又是用脚踩,可惜都没有打住他滔滔不绝的话匣子,无奈之下,只好一个耳光甩过去。这下好了,邢滔终于闭了嘴,可现场的气氛也冷到了极点。   邢滔捂着红彤彤的脸,眼泪汪汪地看着姬言馨:“你好狠心,打这么重……”   姬言馨捧着碗自顾吃着,一脸漠视:“谁叫你多嘴,净说些不该说的话。不打你打谁?”说完马上给边婧递去个眼色:“婧婧,别理这个蠢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以后你和阿昌结婚了就可以天天吃到他做的饭了!”   她和边婧早已冰释前嫌,当初知道真相后的她有埋怨过边婧他们瞒着她行动,但后来仔细一想,他们是为了她的安危才不告诉她的,她也就没那么纠结了。她主动找边婧道了歉,把俩人的号码加了回来。   边婧听到结婚二字偷偷打量了靳昌一眼,见男人没什么反应瞬间泄气,嘟嘴:“什么跟什么呀?花花,你呀,别老是打阿滔,小心他跑了!”   邢滔流下了感动的眼泪:“师父,您老人家可要为我做主啊!”   姬言馨翻眼:“跑了就跑了呗!婧婧啊,你怎么回事,我是在帮你,你竟然倒戈相向!”又瞪了眼邢滔,瞪得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边婧噗嗤一下笑喷了,嘴巴里的饭粒不小心飞了出去,有两颗贴在了靳昌脸上。靳昌摸了摸脸,毫无表情、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他的饭碗里还剩了大半碗的饭,几乎没怎么动过。   他到底是怎么了?   大晚上的,边婧好好洗了个热水澡,翻箱倒柜地翻出一件性*感的吊带睡裙,再问姬言馨要了瓶香水喷了喷,一切准备就绪,她做了几次深呼吸后出发了。   黑灯瞎火的,另外两个人的房间早熄了灯。她蹑手蹑脚地摸到了靳昌的房间,在门外又做了次深呼吸,勉强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扣响了房门。   房门打开了,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了。   靳昌目不转睛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孩,温柔的目光扫过女孩的红唇、锁骨,再到性感睡裙包裹下的那高耸傲人的胸部、如柳枝般没有一点赘肉的细腰,以及睡裙下那两条笔直、白嫩的大长腿……他看得眼睛都发直了,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内心深处的困兽在嘶喊、挣扎……   “你……”   嘴立即被那小红唇堵上了。   边婧很满意他的反应,尤其是他那副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样子。她心里痒痒的,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张开双臂勾住了男人的脖子,把红唇递了上去,同时主动推着男人往屋里去,一条长腿恰到好处地轻轻一抬,把房门勾上了。   靳昌被她诱得邪火难按,住在内心深处的困兽终于破笼而出。他化被动为主动,一边吻,一边脱自己的和她的衣服。   俩人一同跌进温暖的床铺里,边婧仰躺着望着靳昌喷火的双眼,露出了腼腆、害羞的笑容。   这腼腆的一笑,彻底地把靳昌给俘虏了。他俯身吻住了那红唇,手摸上了女孩光溜溜的屁股。   边婧闭上了眼睛,静静地享受着男人的安抚。   可是,男人的动作却在这个紧要关头停了下来,屁股上的大手也慢慢地离开了。   她睁开双眼,望着坐在床边、有些颓丧的男人:“怎……怎么了?”   “没什么。”靳昌看也没看她一眼,起身穿好衣服,摸出一根烟,烦闷地抽了两口。他刚才,摸到了女孩屁股上的烙印……   边婧扯了被子裹在身上,光着两条长腿走到男人身后,然后松开被子,将自己裸露的、光洁的身子贴到男人背上。   “我这两天想了想,虽然我还不想生孩子,但我们可以早点领证在一起啊!等我再大一点我们再要孩子好不好?”   背后两团馒头似的东西压着,可靳昌并没有觉得很挑*逗,反而觉得好像两座大山般压在自己的心头。   两条粗眉一竖,他咬了咬牙,转过身,捡起了掉在地上的被子,将女孩的身子裹住了。   “晚上冷,别受凉了。”   脱得一干二净站在男人面前,可他居然对自己毫无意思,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天大的耻辱。   边婧有点光火地推了靳昌一把:“你什么意思!”   靳昌想去抱她却又被她推开:“婧婧,今天太晚了,明天还要赶路……”   “不听不听不听……”边婧捂着耳朵,拼命跺脚,“我不听,我不听!借口!借口!你不爱我了是不是?你后悔和我在一起了是不是!”   “是!”   房间里登时安静了。这句只有一个字的话像天雷般重重地击在女孩的心上。   边婧又气又伤心,浑身哆嗦,举起手一巴掌拍下去。可手还没落到男人脸上就被男人一把钳住。   “混蛋!混蛋!”边婧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推搡起男人来。很快俩人扭打一块,边婧虽为女流,但是个不肯认输的女汉子。今儿个她自讨没趣,心也伤了,面也丢了,说什么也要出口恶气才算完。想罢,她偷偷掏出一枚桃木钉,趁男人不注意扎在了男人的手臂上。   她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桃木钉刺穿了皮肉,将整条手臂贯穿到底。可见她是有多恨。   鲜血滴滴答答地滴在脚边,奏出一首哀乐之曲。   她低头一看,有些懵了,怨恨和愤怒瞬间消散不见。她猛地拔出了桃木钉,后退了好几步,泪水哗哗地淌下:“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躲……”   男人没有回答。桃木钉伤的是他的右手臂,而他的右手臂有怪蛇寄生,很快,手臂上的伤飞快地愈合,就好像从来都没有伤过一样。唯有脚边的一滩血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对不起……对不起……”边婧吓得扔掉了桃木钉,一把抱住了像要爆炸的头。   她怎么会对心爱的人下那么重的手?她怎么可以对他下毒手?   就在她自责不已的时候,男人过来为她穿上了自己的外套,并将这个浑身颤抖的女孩温柔地搂在怀里。   “阿昌……”边婧心里欢喜,他还是爱她的,舍不得她的……   可是下一秒――   一阵剧痛自腹部涌上来。她缓缓低头,腹部一片血红,一柄刀子正扎在那个地方,而握着刀子的人,却是――   靳昌狠心地将刀子抽出,面无表情地背过身去,不去看受重伤倒地的女孩。   边婧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心里既震惊,又悲伤,却没有一点愤怒。   “为什么……”   女孩的声音重石般地砸在靳昌心头,他握刀的手微微一颤,却冷着脸,恶狠狠地说:“我受够你了!”   “哇――”身后倒地的女孩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时,有股邪风吹开了房门,一个黑斗篷人站在门口,快速打量房间里的一切,满意地大笑起来:“阿昌,干得好!”   地上的边婧一怔,微微抬头朝门口看去:“千……千面神……”   靳昌朝千面神邪邪一笑,举起那把沾满鲜血的刀子放到嘴边轻轻一舔,说:“干爹,让我杀了她!”   边婧又是大惊,双眼惊恐地瞪着这两个人:“什么……你们……”   靳昌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把玩着手中的刀子,笑着说:“我本来就是鬼狐门人,从前杀过很多人,不是什么好人,是你们硬把我规为好人一类的。”   在边婧身边蹲了下来,接着说:“有一件事你们都不知道。我早想起了以前的事,我呆在你们身边就是为了帮我干爹得到其他的诡玺。哦,对了――千面神是我干爹,我这一身本事全是跟他学的。呵呵!”   “你……”边婧突然吐出一大口鲜血,意识也越发地模糊。   她缓缓闭上了双眼,跌入了一个万丈深渊。在那,她见到了她那慈祥可亲的姑姑,姑姑朝她招手,她狂奔而去。   “姑姑,我来了。” 第一百五十章 神医   半年后。   姬家吊脚楼。   金桂飘香,又到一年金秋时。大院中,剑影重重,花瓣纷飞,原是邢滔正在舞剑练功。这大半年,他每天早晚各练两小时,桃木剑、桃木钉、黄符……每一样,他都练得仔细认真,丝毫不敢马虎了事。   “吃饭了!”身后一声呵,吓得邢滔手一抖,桃木剑咣当一下落在了地上。   姬言馨一个白眼,过来捡起桃木剑还给邢滔:“瞧你这胆小的劲!我怎么会看上你这个臭小子!”   邢滔接了桃木剑,抬手擦擦额上的汗,乐呵呵地说:“因为你被我的真心打动了!”   “去!大白天的说这些也不害臊!”姬言馨嘴上骂着,心里却很高兴。   她和邢滔在罗布泊定情,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俩人斗斗嘴,吵吵闹闹,把小日子过得有声有色,一点都不无聊。在这份感情里,她强势一点,总是变着法子来欺负邢滔。邢滔本是家中幼子,又早年留学国外,是个天之骄子。但为了心爱的人,他甘愿在这份感情里做个“弱者”,任着心爱人对他打打骂骂。因为真心爱一个人,就不会计较输赢和强弱。   “瞧你满头大汗的!”姬言馨看他满头是汗,摸出纸巾。邢滔会意,主动把额头探过去让她擦汗。   “好了,快去吃饭吧!今天我给你做了清蒸鲈鱼和干锅青蟹!”   “太好了!”邢滔吞了口唾沫,摩拳擦掌起来,和姬言馨一道前往大厅吃饭。可经过一个门窗紧闭的房间时,他又停下了脚步,朝房门看了一眼,叹起气来。   他摇头叹气:“都半年了,师父怎么还没醒?你哥找来的都是些什么医生,治了半年都没能让师父醒过来!”   姬言馨踩了他一脚:“胡说八道!我哥他请的都是医术全世界一流的名医!婧婧她到现在都没醒来,不是因为医生的医术不行,而是她根本就不想醒过来。你忘了半年前的那件事了吗?如果换做我,我也不要醒过来,永远沉睡,永远沉浸在自己那个美好的世界中多好。醒过来只会徒增伤心和烦恼。”   邢滔挠头:“真没想到靳……那个混蛋会对师父下这么重的手!”   “好了,别吵着婧婧休息,快走吧。”   “哎!师父她最爱吃海鲜了!可是……哎!”   半年多前,边婧倒在靳昌的房间里,身下是一片刺目的鲜血。姬言馨他们发现她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清晨。那个时候的边婧血流光了大半,人半昏半死,仅剩一丝气息。   他们把受了重伤的边婧送去了姬家,姬言灏仍对边婧余情未了,拼了命地救她的命。他找来全世界医术高超的名医,很快治好了边婧腹上的伤。可她仍醒不过来,一睡就睡了半年。姬言灏从没放弃治疗她,这半年出入姬家的名医无数,但每个都是笑着进来,摇头出来。他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姑娘醒过来的几率不到百分之二十。   房中,梅花熏香袅袅而起。边婧就躺在房中的床榻上,安安静静的,脸色白得可怕。她身上还趴着一团圆乎乎的黑毛。自打她受伤,胖鼠每天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偶尔吃几个魂魄,大半年下来,竟瘦了不少。   “呜呜呜……”胖鼠一对灵敏的耳朵动了一下,警惕地抬头看向了大门,整个身子站立起来,做出了攻击的架势。   来人很快走到了床边,当胖鼠看清楚是谁时,它就又放松了下来,重新趴回到主人身上,小眼睛泪汪汪的,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哀声。   姬言灏坐到了床边,深情款款地望着床上的“睡美人”,又捉起女孩一只冰冷的小手放在自己手中。   “西方有个睡美人的故事,睡美人就跟你现在这样一动不动地沉睡着。后来白马王子路过,他亲了睡美人,睡美人就醒过来了。婧婧,如果我现在亲你,你也会醒过来吗?如果会,我也会照做,只要你能醒过来。”   姬言灏边说边俯身下来,快要吻上时,胖鼠跳了起来,伸出自己的爪子按住了姬言灏的嘴。   姬言灏立刻直起身子,板起了脸:“你是觉得婧婧的白马王子不是我?”   胖鼠恹恹地打了个哈欠,背着姬言灏趴了下去,把一个圆圆的屁股对着他。   姬言灏强忍愤怒:“你还当那姓靳的是婧婧的白马王子吗!姓靳的把婧婧伤成这样,也令诡玺落入鬼狐门之手!那种无情无义,十恶不赦的畜*生根本不配做婧婧的白马王子!”   背对他的胖鼠耷拉一下双耳,毫无反应。   “畜生就是畜生!”姬言灏咬牙切齿。   这时门外有人来报,说是有个自称是神医的江湖赤脚医生前来求见姬言灏,说他有办法令边婧醒过来。   姬言灏一听有办法让女孩醒来,就立刻起身前往大厅会见这位所谓的神医。   神医年纪不大,却穿得破破烂烂,浑身邋里邋遢的,乍一看还以为是上门讨饭的叫花子。   姬言灏上下打量起来,神医见他看个不停,狂言狂语起来:“狗眼看人低!穿着和本事是不成正比的。你之前找来的那些穿金戴银的名医哪个治好了那个小姑娘?哼!真是可笑!可笑啊!”   姬言灏绷着脸笑笑:“那就请神医跟我来。不过,如果你治不好她,那就别怪我辣手无情了!”   神医撩了撩额前几缕乱蓬蓬的头发,笑哈哈地说:“要是治不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姬言灏始终放心不下这个乞丐神医,他一刻不肯放松地盯着神医。神医也无所谓,来到边婧的床边后掏出一盒银针,气定神闲地为昏迷的边婧施针。   七七四十九根银针,针针扎在要穴。施完针后他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桌边去吃桌上的茶点。   姬言灏看了眼还在床上昏迷的边婧,大声质问:“怎么还没醒?”   乞丐神医架起二郎腿,吐出嘴里的葡萄核,慢悠悠地说:“急什么,等啊!”   姬言灏掏出了利锥,显然杀心已动。   乞丐神医回头看看他,笑着说:“姬总的手段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我有几条命来和你开玩笑啊?姬总你放一百个心,姬总的未婚妻很快就会醒来。”   一句未婚妻,立刻讨得了姬言灏的欢心。   “挺会说话的。对了,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乞丐神医说:“就叫我乞丐吧,家就在天桥底下。”   “呵呵!”   “姬总人脉广阔,一定能查到我是谁的。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说到这,床上传来了微弱的呼声。姬言灏听到声响回到床边,边婧已经醒了,正手忙脚乱地拔着身上的银针。   “我睡了多久……”刚刚醒来的边婧头痛欲裂,很快往事就像潮水般地涌上来,一幕幕历历在目,恍若昨日,逼得她放声大哭,将从身上拔下的银针扔到地上。   “为什么要救醒我!为什么要醒过来!”   姬言灏劝不住她,只好把姬言馨喊来安慰边婧,自己则好酒好菜地招待了乞丐神医,吃完后亲自送他出门,还塞了个很厚的红包给他。   乞丐神医捏捏红包的厚度,笑容满面:“谢了。”说完就走了,一句再见都不说,给人的感觉是既狂妄又不懂礼貌。   姬言灏望着乞丐神医的背影,把自己的手下喊过来:“跟着他。”   手下:“是。”   乞丐神医拿着这些钱在街上乱逛,又是买衣服又是蹦迪唱k的,把钱挥霍一空才罢休。跟踪他的姬家家仆跑了大半天,从白天到大晚上,水没喝过一口,饭没吃过一口,累得气喘吁吁。这个时候,乞丐神医耍了个障眼法,把自己的衣服和他人的衣服一换,再整了整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堂而皇之地从姬家家仆面前走过,姬家家仆却浑然不知。   最后家仆等不及了,冲进包厢去找人,却发现自己上了当,乞丐神医早已金蝉脱壳,不知所踪。他恨得扇了自己一个耳光,给主子姬言灏去了个电话:“姬总,跟丢了。”   神医七绕八绕地走进一条漆黑的弄堂,很是谨慎地四下张望,确定没有人跟踪才扣响边上一户人家的大门。   里面亮起一盏灯,保姆披了件外套出来开门:“哟,这么晚回来啊!”   神医边往里走边说:“快饿死了!张妈,给我下碗牛肉面,再加个鸡蛋!”   “好好!不是说去鼎鼎大名的姬家看诊么,怎么人家没请你吃饭?”   “那些山珍海味哪比得上张妈你的一碗牛肉面?吃得我快腻死了,跑了大半天才消食呢!”   “就你会说话!我这就给你开小灶去!”   神医突然想起什么,拉住保姆:“护法睡了么?”   保姆指指楼上还亮着灯的房间:“等你等了大半天啦!”   神医耸耸肩:“那行,等会麻烦张妈你给我送到二楼。”   神医蹭蹭地跑上二楼,轻轻推开房门,探头探脑地往里钻。房间是古式装修,只亮了盏昏黄的台灯,床榻前横了一道屏风,屏风上画的是梅花。屏风后面隐约有人影攒动,像是在擦刀子。   “回来了?”屏风后的人问。   “嗯!”神医毫不客气地在八仙桌前坐下了,自顾倒了杯茶喝了起来,仿佛在自己家一样。   “怎么样?”   神医翘起二郎腿,轻轻一瞟屏风上的那个人影,笑说:“想知道啊,怎么不自己去?”   “看样子你是不想回家看望你父母和妹妹了!”   神医心头一震,立刻放下茶杯,刚才悠然自得的态度也挥之散去。   他很紧张:“我能回家探亲了?护法,是不是新掌门批准了?”   屏风后面的人说:“不要在掌门前面加新这个字,让掌门听到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神医切了一声,一脸不屑:“半年前,他趁掌门不在总部发动叛变,自己坐上了那个位子,摇身一变,从那个只会京剧变脸的小丑变成了我们的掌门!呵呵!他做的那些事人人皆知,还怕人说么?”   一柄飞刀从屏风后面飞了出来,不偏不倚地扎在神医的手上。神医啊了一声捂住被飞刀刺穿的手,跪在了地上:“是我口无遮拦!”   “你也是老门徒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分得清。”   神医紧紧按着滴血的伤口:“是。”很快又怆然泪下:“想当年我还是个刚从医学院毕业的医学生,前途一片光明。要不是在实习的时候不小心给一个病人开错了药方被逼得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投靠鬼狐门,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和妹妹。他们一定以为我已经死了吧!”   “所以掌门为了体恤你们这些为鬼狐门做出过贡献的老门徒,特批准你们三天的假期。这三天,你们干什么都可以,回家探亲,谈恋爱,出国旅游。”   “是,这是掌门对我们的关爱。不过也多亏了护法为我在掌门面前说好话。”   “掌门说过,他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能力超群又忠心耿耿好门徒。只要你一心为鬼狐门做事,掌门就一定不会亏待你。”   神医咬咬牙:“是,我知道了。”   “起来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流行下跪了!”   神医起身坐回到了椅子上,先前还很傲慢无礼、目中无人的他,受了教训后终于把脾气收了起来,端正地坐着,好像学生聆听老师教诲一般。   “她怎么样了?”   又回到这个话题了。这回神医再也不敢随便打趣他,认认真真地回答了起来:“醒是醒了,不过――状态很不好。我走的时候还在嚎啕大哭呢!”   “是吗?”屏风后面的男人有些哽咽。   神医听出些蛛丝马迹,便壮了胆说:“护法,你明明很关心她,每天为她牵肠挂肚的,为什么不自己去看她?你和她之间发生过什么事?”   “不该问的不要多嘴!”屏风后的男人怒了。   神医只好闭嘴。他是半年前的叛变后才跟的这位新晋的大护法。听其他门徒说,新掌门上位后就把以前的掌门和亲信赶出了鬼狐门,而把自己的义子提拔成了鬼狐门的第一大护法兼第二把交椅。这个义子便是此刻坐在屏风后面的男人,可他并没真正见过其真面目。他只知这个义子雷厉风行,做事狠辣,但与其他护法不同的是,这个义子不杀人。这在鬼狐门是非常难得的。所以他才心甘情愿地跟随,心甘情愿地为其办事。   “有线报称,他来了湖南。你盯着点。”过了很久,屏风后面的男人手边,停着一只纸鸟。   “是,属下就算把整个湖南翻个个也要把他找出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振作   边婧昏迷的时候,邢滔他们很愁,她醒来以后,他们并没因此开心,反而更愁了。因为,醒来的边婧自暴自弃,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任谁都劝不动。   边婧自暴自弃的方式有点奇特,她不暴走也不整天哭哭啼啼,而是大吃大喝,从早吃到晚,吃了吐,吐了又吃,没有停歇。   姬言灏看了直皱眉头,本想断了她的食物来源,却不想遭到了她的强烈反对。边婧一会冲他发脾气,一会又撒娇,他这个血性男人也受不了,就继续供应着她的吃食。山珍海味,甚至是满汉全席。只要她想吃,他就为他想方设法地搜罗回来。   邢滔和姬言馨却十分不满姬言灏对边婧这么纵容。俩人商量了一番,姬言馨负责去给姬言灏做工作,而邢滔就负责给边婧做思想工作。   他找到边婧的时候边婧正抱着肚子蹲在花坛边呕吐,呕了很久也没能吐出来什么,他着急了,上前给她拍背,边拍边埋怨说:“师父,你干嘛要这么作践自己啊!”   边婧擦着嘴起身,小脸煞白煞白的:“我睡了半年,半年没吃好吃的,我得把这半年的补回来啊!”   邢滔瞧着她一张白纸般的脸,又心疼又气愤:“那也不能这样吃啊!你这样迟早吃出毛病来!”   边婧黯然地说了一句:“死了更好。”   “师父!”邢滔来气了,生拖硬拽地把边婧拖出了姬家吊脚楼。他拦了辆的士,把边婧塞进的士,边婧反抗得很激烈,又打又骂,坐在前面的司机以为他是人贩子,都想报警了。   “医院!谢谢!”   邢滔及时一呵,司机终于明白过来,这女的神经病犯了,这男的要送她去医院看病!想罢收好手机,一脚油门驶了出去。   邢滔拎着边婧的后衣领,跟拎小鸡似的霸气侧漏地把边婧拎到了住院区。   从一楼开始,一间病房一间病房地看过去。   有年纪轻轻却患上绝症的姑娘。把一头漂亮的头发剃了,戴着口罩,穿着病号服,父母抹泪哀叹,她却一点不悲伤,反过来安慰自己的父母。她看书、画画、弹吉他,和护士说笑,给病友打气。   邢滔指着屋里那个光头绝症女孩,说:“看到没有?看到没有?人家才十几岁就得了治不好的绝症,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物质上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你看没看见她手上脚上的那些孔,那是做穿刺化疗留下的。可不管多辛苦多痛苦,她都微笑着面对。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才抓紧仅剩的这点时光,好好地活着。”   邢滔边说边观察边婧,见她一脸漠然,就又把她拉到另一间病房。这个病房里躺了个身患重病、浑身插满各种管子的老人家。眼睛睁开着却一动不动,就跟死了没两样。身旁没有子女只有保姆在,保姆压根不把他当回事,敷衍了事。   “看看这个老人,子女借口工作忙都不来照顾,请的这个保姆又不走心,你说这样活着跟死了又有什么不同?”   边婧瞧了眼病床上的老人,默默地背过身去,她背靠着墙,眼眶微微发红。   邢滔加把劲往她最痛苦的地方戳下去:“师父,看了这么多,这些人生命垂危,连生活自理都成问题,是不是比你惨多了?你好歹能吃能喝,能跑能跳,不过是受了点感情上的挫折罢了,和他们相比,你自己扪心自问,到底谁更凄惨?要比惨的话,我和花花比你好不到哪去。我大哥死了,两个侄女也死了,爸爸也一病不起。我的家,散了,以后只能靠我了。花花呢?她的故事你也知道,上辈子爱上一个不爱她的男人,为了那个男人被诬陷坐牢,最后还冤死在了海里成了水鬼。师父,人生在世不如意的事情十有八九,不过是遇到点感情挫折,世上的好男人多的是,有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吗?”   边婧不说话,却忍不住哭了,眼泪跟洪水猛兽似的奔涌而出。   邢滔任她哭泣,没有打扰,等她哭够了,他才适时地递上纸巾,笑嘻嘻地说:“师父,哭出来就没事了。你想吃什么,我晚上给你做吧。你不知道这半年我跟花花学了好多菜呢,特别是海鲜。”   边婧翻了个白眼,又做了个呕吐的动作:“还吃?我这两天都快吃吐了!不行不行,我肯定胖了几十斤!不行不行,胖了很丑的!阿滔啊,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本姑奶奶要吃素!我就不信瘦不回来!哼!”   邢滔笑了:“太好了,师父你又活过来了!”   边婧在邢滔的帮助下重拾了生活的希望和信心,她不知道跟这个小徒弟说了多少谢谢。邢滔也不客气,就开玩笑地说,真要感谢他就拿出实际行动来。边婧立马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就顺着他的意思说要教他新的法术。这正合邢滔的意,把他激动得差点掀了医院的屋顶。   路过洗手间,邢滔说要去上下厕所,因是昨晚的海鲜不大新鲜,加上煮得不够透。   边婧自然是不会在洗手间外面等他的,她和他说好在医院住院部大厅等。   大厅里病人、医生、护士,人来人往的。大门外停下一辆救护车,医生护士们手忙脚乱地推着一辆救护床下来,着地后又争分夺秒地冲进来,飞快地从她身边推过。   她猛然回头,犹如雷击一般呆立在原地。   那救护床已经拐进了最近的一条走廊里,只有车轮划过大理石地板发出的咕隆声还在耳边回响。   刚刚有个白大褂和她擦肩而过,她下意识地嗅到了些许莫名的熟悉感……   这晚,几个人在姬家吊脚楼里吃了一顿地道的湘菜。重新站起来的边婧在饭后主动说起了诡玺,问他们在她昏迷的半年内鬼狐门有什么动作。   姬言灏回答了第一个问题,他说:“半年前我急着叫你们来就是因为诡玺。相信大家都知道,千百年前阎族为了保护诡玺而将其分成了对等的五份。第一块诡玺,在龙王村发现。第二块诡玺,在云南的哈格萨村发现。第三块诡玺,在罗布泊发现。第四快诡玺,目前还在我手上。除了我们姬家这块诡玺,其他的诡玺都已落入鬼狐门之手。”   “等等,这样算下来才四块,还有一块还没找到呢,我们接下来可以去找那块。”边婧说。   姬言灏深情地望了她一眼,笑道:“没这个必要了。因为,那一块诡玺已经被鬼狐门找到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   “二十多年前鬼狐门在昆仑冰山的一个冰石棺里发现了那块诡玺,牺牲了近百名门徒才把诡玺从诡秘莫测的昆仑冰山里带出来。这些,是我们姬家的消息情报网络费尽心机查到的,可信度很高。”   姬言灏说的情报网络令她想到了薄算子,曾几何时,薄算子的情报网络也是一绝。   然而姬言灏却告诉了她一个极坏的消息:“薄算子死后他的情报网络就废了,我去过玉龙雪山山脚下的联络点,那个香火店已经关了,店老板也不知所踪。而从那以后鬼狐门搜集情报的能力却大大提高,他们居然把触角伸到了我姬家,要不是我们姬家人个个机警,恐怕现在这个时候我们姬家早被踏平了,连诡玺也被抢去了。所以我有理由相信,薄算子死了以后,他的情报网络被鬼狐门收了。哎!现在的情况对我们十分不利!”   边婧也忧心忡忡起来,许久她才想起另一个问题:“那我昏迷的这半年时间里,鬼狐门那边有什么动静?”   话落,屋里顿时安静了,其他几个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肯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   “怎么?”她看看他们,最后揪住小徒弟邢滔不放,“阿滔,你说。不准瞒我骗我。”   邢滔看看姬言灏,姬言灏侧了侧身,故作不知,一旁的姬言馨见他吞吞吐吐的,直翻白眼,她抢在邢滔前面说:“扭扭捏捏的跟个娘们一样,早说晚说都是要说的嘛!婧婧她有权利知道真相。”   一番话说得邢滔满脸通红,姬言灏反正不管,他趋利避害惯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绝不插手。   姬言馨毫不掩藏地把半年里发生的事全说了出来。   “婧婧,你昏迷的这半年里,鬼狐门内部发生了惊天的变化。他们的原掌门被底下的护法篡位,篡位的那个你也交过手,就是那个很会京剧变脸的千面神。你说是不是世事无常?”   边婧打断:“所以我们之前的推测没有错,鬼狐门掌门另有其人。千面神那时是故意误导我们,大概是为了掩藏背后那位真正的掌门。可如今他们翻脸了,那位原掌门肯定恨死了他。”   姬言馨:“没错。千面神篡位后将原掌门一派赶尽杀绝,那个时候很多地方都乱了套,什么打群架啊,安全事故啊,飞机坠落啊,沉船啊,反正这年头不安定,这跟鬼狐门脱不了干系。”   又说:“那个千面神诡计多端,手段狠辣,还修炼剥魂术来打压原掌门的势力,而且,身边还有两个得力能干的助手,很快,他就掌握了鬼狐门的大局,坐稳了那把交椅。”   “两个助手?”边婧问。   “嗯,一个是你师兄宗正,另一个就是――靳昌!”   边婧脸色大变,煞白煞白的。   姬言馨一边观察着边婧的表情,一边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你师兄宗正的手腕我也不用说了,至于那个靳昌,太出乎意料了。从前觉得他是个大好人,不管谁有事他都会帮忙。可是我们都被他的表象骗了。他失忆前就是鬼狐门的人,他表现出来的那点善良和正义都是因为失忆,一旦记忆找回来了,他就变回原样了。他现在是仅次于鬼狐门掌门的一个大护法,主要负责追踪原掌门的下落,并除掉原掌门。”   边婧安静地听着,面上波澜不惊的,内心已经波涛汹涌,半年前的那幕又重新涌上心头,他握着刀子狠狠捅了她一刀,他欺骗了她和他们,或许就连他对她的感情都有可能是假的……   姬言馨看她默不作声,有点担心地握住她的手:“没事吧,不然我还是不要说了。”   边婧眼眶闪着泪花:“说。我没事的,我可以挺住。”末了又想起什么,问:“对了,诡玺呢?鬼狐门已经拿到了四块诡玺,他们就没有一点动作?”   这个问题,姬言灏转了过来,说:“宗正派人来找过我几次,想和我合作。”   “合作?合作什么?”边婧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姬言灏说:“他们无非就是冲着我姬家的蛇玺,还给我开出了很丰厚的条件。不过我没有答应。”   边婧有些激动了,一行清泪划下:“鬼狐门到底要诡玺干什么?杀了那么多人又想颠覆整个世界吗!”她想起了死去的姑姑、祖母他们。   姬言灏递上了纸巾,心都揪起来了:“别哭,我答应你,我绝不会答应和他们合作的。”   边婧接了他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睛,缓了下情绪,说:“你们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鬼狐门的消息可不是那么好查的。”   姬言灏说:“这半年来有个神秘人一直放消息给我们。我想应该是鬼狐门里的一个小喽。那些加入鬼狐门的人,很多都是迫于无奈,你也去过那个湘西大本营,应该清楚那些最底层门徒的境况有多惨。”   边婧想了想:“我想去一趟漠河。我是在那的黑森林被养父救下的,或许那里会有妈妈的下落。”   “好,我来打点一切。”姬言灏一口答应。   讨论完毕,边婧觉得累,就提出回房休息,其实她是去收拾行李箱的,她的心,已经飞到了那个常年冰天雪地的大东北。   收拾完行李她去书房找姬言灏,第一句话就是谢谢。   姬言灏正在书房处理集团的事务,手边搁着一堆文件,文件里还夹着几张法院的传票。集团底下的两个建筑公司做市政工程出了质量问题,从而导致人员伤亡。如果这事处理不好,那就麻烦了。不过事故早不出晚不出偏偏这时候出,到底谁在背后搞小动作,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婧婧!”姬言灏见边婧主动来找他,眉间愁云顿消,放下手中的事务,殷勤地迎她进屋。   他为边婧泡了茶,边婧却不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说:“想说什么,说吧。”   边婧是硬着头皮来见他的,她一向无法无天,厚脸皮的很,可面对他,她竟感觉浑身不舒服,他灼热的目光,令她不安,仿佛针般地扎在她身上。而且,之前她和他彻底撕破了脸,他非但没有生气、记恨,反而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毫不保留地向她伸出援手。   “姬总……”   还没说什么呢,姬言灏立即打断:“喊我言灏,或者灏。”   边婧无语了,翻了个白眼:“一个称呼而已,你何必这么认真?好了好了,不纠结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想求你件事。”   姬言灏想了想,笑说:“去漠河的事?放心,我会打点好的。物资、设备、人手……”   “不是。”   姬言灏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爱怜地撩了撩她额前的几缕头发。   边婧条件反射地逃到了一边:“你愿意帮就帮我这次,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姬言灏有些失望地垂了垂眼帘:“你还没说让我帮什么忙。”   边婧说:“在去漠河之前,我想见见他。”   姬言灏眸光一紧,强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他那么对你,你还想着他?”   边婧避开他的目光:“我知道你在鬼狐门那边有人脉,想不想帮我,一句话吧。”   姬言灏气得背过身去,双手张开撑在自己的红木书桌上思考一些事情。边婧没有催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等待他的答复。   许久,姬言灏面无血色地转过来看着她,满头是汗,好像刚才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一般。   他又失落又心痛地看着她,有气无力地吐出一个字:“好。” 第一百五二章 暗杀   越秀商学院这两天张灯结彩,彩旗飘飘,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每条横幅,每个旗子,每个宣传栏上,都写着庆贺办校二十周年的标语。学生会的成员分布在校园的各个角落打点、布置,为晚上的校庆晚会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学生们三三俩俩地经过宣传栏,驻足而立,眼睛给上面的一幅幅美轮美奂的晚会宣传照片吸引住了。   “哇塞,这次的晚会阵容空前强大啊!朴树、毛不易、周笔畅……我去!学校这次是怎么了,大出血啊!我听学长说,以前的校庆都很低调的,怎么这次突然……”这个戴眼镜的女生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上面的照片,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看,那个是外语系的娜娜姐,从小学芭蕾,抖音红人,粉丝一百多万呢!听说她现在正在和京城四少的钱少交往!好羡慕!”   身旁的长头发女生不屑地瞟了眼照片上浓妆艳抹、搔首弄姿的娜娜姐,说得很酸:“不就靠着一张脸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再说她以前长得可丑了,眼睛有大小,鼻子很塌,嘴巴厚得跟香肠似的。要不是家里有点钱送她去韩国整了容,她会有今天?而且――”   女生的眼睛扫过一张照片,立刻被上面那个西装革履、英俊风流、精气神十足的男人深深吸引。   她指着那个男人对眼镜女生说:“那个钱少算什么,又丑又秃顶一身大肥肉,这个才是正点!”   眼镜女生扶了扶镜框,盯着照片仔细打量起来:“咦,他是谁啊?”   长发女生沉迷男色不可自拔,根本没听清同伴说的什么。   一个学生会学长凑了过来:“他啊,是我们学校的新股东。听说身家过亿,还挺神秘,今晚会在晚会上致辞。”   眼镜女生激动得发出了猪叫声:“哇,钻石王老五!又帅又有钱,不就是言情小说里的霸总吗?什么京城四少,都靠边站吧!”   长发女生目不转睛:“期待今晚的晚会!走,早点去,占个好位子!”说完拉上眼镜女生狂跑着离开。   学长看了眼她们的背影,耸肩:“一帮花痴!”   然后摸出手机给一个陌生号码发去一连串乱码。   最后阴邪一笑,左右环顾确定没人,从兜里摸出一把匕首,在男人的照片上一通乱划后匆忙离开。   当晚,学院的大操场上灯光璀璨,人声鼎沸,学生们早早地来占位子,手举着荧光牌为自己喜欢的明星助阵。远远望去,那些荧光棒、荧光牌闪着不同的颜色,一片红,一片黄,一片蓝的,宛若歌唱会现场一般。   边婧等人假装学生混在其中。姬言馨几百年来从没参加过这样的活动,把她激动得跟着音乐手舞足蹈起来。邢滔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他和姬言馨某些方面还挺像,难怪聊的到一块去。   姬言灏天生喜静,而这样嘈杂喧嚣的场所令他头脑发胀,头昏眼花,有苦说不出。要不是女孩开口求他,他才不来这种地方受罪。   边婧这晚稍微打扮了一番,从前只穿牛仔裤、阔腿裤的她破天荒地换上了一条黑色长裙。尽管她不愿承认是为了某个人而打扮,但其他人都心中有数,又碍于之前发生的那些不好的事,就都三缄其口,绝不在她面前提起那些伤心往事。   她伸长个脖子,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与她隔了十万八千里的舞台。   舞台上工作人员来来往往,试音响,试灯光,试话筒……有些节目还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最后的彩排,这当中就有闻名学校的校花娜娜姐。今晚她要表演的是芭蕾舞。只见她一身芭蕾服装,头发高高绾起,涂了一脸的□□,正点着脚尖,在舞台中央翩翩起舞……   姬言灏看了眼神色紧张的边婧:“离开始还有半小时,不用着急。”   边婧仍看着台上跳舞的娜娜姐,娜娜姐在舞台中央一个转圈,却没有把握好幅度,竟一个踉跄跌了出去,引得全场爆笑。丢了面的娜娜姐不知和台下的观众说了什么,随即板着脸,气呼呼地下台了。   到这,边婧看得也是意兴阑珊,收回视线转向姬言灏:“他会来吗?”   喜欢的女孩在自己面前屡屡提起另一个男人,是个男人都会吃味、生气。   姬言灏压着心里的那些不快,闷闷地说:“学校都出公告了,他肯定会来。”   “你说到时候他见到我会是怎样的表情?”声音中带了些哽咽。   姬言灏看看她,璀璨斑斓的荧光灯打在她脸上,双眼里那莹莹的泪光显得格外醒目。   他有些怔忡,有些伤感,更有种将她揽入怀中、为她舔拭泪水的冲动。   她不该承受这些痛苦,她该拥有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他偷偷地将手伸到她背后,然而边婧是何其的敏感,她立马意识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所以往边上一躲,逃得远远的。也因为如此,她不小心踩了旁边女学生的脚。女学生回头瞪她,她赶紧道歉,然后转身挤出了人群。   姬言灏急忙跟着挤出人群,两个人在人群中挤来挤去,艰难而行,姬言灏终于逮到个机会一把拉住女孩的手臂,如愿以偿地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快放开!”边婧别开头,一双小手抵在俩人中间。她不喜欢他身上的某些东西,只要他一靠近她就紧张、恐惧,进而抵触、反抗。   姬言灏贴到她耳边,清清楚楚地对她说:“只要你不幸福,我就不会放弃。”   边婧有点反感他的亲近,扬起手掌扇了过去。姬言灏生生挨了一巴掌,却乐呵呵的:“他从前也是这样被你打的吧?我很高兴我享受到了他的待遇。”   边婧翻个白眼:“别傻了姬言灏,我们不可能的。”   姬言灏笑说:“别太早下结论。可不可能,时间可以见证。”   边婧笑笑甩开姬言灏的手,这时几个校领导以及教育局的领导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姗姗来迟,领导们一入座,就意味着晚会的开始。   果然,一男一女两名主持人从幕后翩翩而来,头顶的灯光随即打起,两团白光紧紧将他们包裹其中。   主持人说了什么边婧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虽然没读过大学没亲身参加过晚会,但电视还是看过不少的。这种校庆晚会,一般都是学校领导讲话,讲完话再开始文艺表演。也就是说,靳昌有可能很快就会出来做演讲。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紧盯着台上,生怕漏了什么重要的环节。   背包的拉链突然开了,胖鼠探出头来,小鼻子往空气里嗅了一会,然后用前爪挠起了边婧的后颈。   边婧被挠得奇痒无比,她不耐烦地回头看看背包里的胖鼠:“干啥?别烦我!”   胖鼠也对她凶了起来,抡起自己的爪子狠狠一抓,在女孩的后颈上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痕。   边婧终于被惹怒了,伸手捂了捂火辣辣的后颈,竟摸了一手的血,气得直跺脚:“胖黑,你到底想干嘛!别闹安静点好吗!”   胖鼠根本不给她安静的机会,它霍地从背包里蹿了出来,呲溜一下钻入人群不知所踪。   大操场的一角,足球场外面的路灯下,两个男生不知为了何事扭打在一起。   “拿出来!”   “休想!”   突然,一度占据上风、趴在上面的那个男生一动不动了,嘴角似有鲜血流下来。被打趴在地上的男生轻轻一推,那男生就砰地倒在了地上,肚子上插了把匕首,血流了一地。   “呸!”杀了人的男生杀了人之后一点不慌,反而极度镇定地在尸体旁蹲下了,掰开尸体的手,将拽在手心里的一个小瓶子取了出来。接着再把尸体拖到一旁的树丛里扔掉。反正这晚上所有人都去看晚会了,谁都不会来注意他。而且他还很巧妙地躲开了监控,就算尸体哪天被人发现,他也不会被揪出来。把尸体一扔,他就急匆匆地离开现场,朝着舞台的方向奔去。   边婧追着胖鼠来到足球场边上的树丛里,轻轻拨开一些树枝树叶,发现里边竟然躺了个人。边婧轻手轻脚地弯腰探其鼻息,已经断气了。只不过身体还没有凉透,应该是刚刚才遇害的。   死者的魂魄慢慢地从躯体里出来,冤魂低头看看自己的躯体,看到自己手里的小瓶子不见了的时候,急得拔腿朝舞台跑。   边婧一个箭步挡住了冤魂的去路,她是捉鬼大师,哪有遇到魂魄却不收的道理?   她摸出了引魂灯,想为这个冤魂打开阴阳轮回道。可谁知冤魂竟然求她先不要送它去轮回,她问为什么,冤魂说它还有事要完成。   边婧两臂交叉放在胸前:“我去!如果每个人死后都说自己还有事没有完成不肯去轮回,那这个世界岂不是要乱套了?我们梅山一派捉鬼降妖,能轮回的帮着轮回,不能轮回的喂胖鼠,简单粗暴不复杂。我看你生前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应该可以打开阴阳道轮回。你如果执意要留在人世间,万一生出什么不好的事端来,有可能就会影响你轮回。你可要想清楚了。”   冤魂犹豫了一会,可马上又抬起头坚定地望着边婧:“我想清楚了,我一定要去阻止他们!”   边婧气急:“到底什么事!”   “我不能告诉你。”说罢,这冤魂居然朝边婧抡出一拳。   边婧躲闪及时,却扭到了脚腕。睡了大半年,一醒来又自暴自弃地大吃大喝,许久没有捉鬼降妖,业务都生疏了。   冤魂趁她崴脚,一灰烟地逃走了。   “看你往哪跑!”边婧一手桃木剑,一手八枚铜板,追了上去。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用八枚铜板的。八卦阵威力太猛,像这种冤死的小鬼根本没有一点抵御能力,一击就灰飞烟灭了。在内心深处,她是想给它一个机会的。因为她掐指算出这只冤鬼生前尊老爱幼,热于助人,是个好儿子、好学生、好同学,虽偶尔也犯错,但并非十恶不赦之徒。   好人有好报。这是姑姑教给她的。   桃木剑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闪电般的光亮,强光刺眼,冤鬼惨呼一声跌在了地上,到处寻找阴暗的地方躲避这强光。   接着八枚铜板飞到了冤鬼头顶,形成了一个八卦阵,将冤鬼牢牢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放开我!放开我!”冤鬼不住挣扎,喊得撕心裂肺。   边婧亮出铁铃铛吓唬这只不知死活的冤鬼:“喂,你可听好了,我手里的这些法器,不管是桃木剑,桃木钉,黄符,还是八卦阵,铁铃铛,每一样都可以轻而易举地使你灰飞烟灭。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不乖乖地去轮回,要不就灰飞烟灭,永不超生。我算过,你生前出生在一个很开明的家庭中,和父母的关系很好,你十岁那年发生车祸,一颗肾脏坏死。你妈妈为了救你,把她的一颗肾移植给了你……”   冤鬼激动了起来:“别说了,别说了……”   边婧才不会听它的话,继续刺激冤鬼:“你爸妈这么爱你,而你却横死街头,连最后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放弃,你觉得你对得起他们吗?也许,你还可以投胎到他们身边,以另一种姿态或者身份陪伴他们。你好好想想吧,我时间不是很多……”   她说着朝舞台的方向看几眼,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按照时间来算,现在应该轮到他上台演讲了吧!所以她得赶紧收了这只冤鬼,然后飞一样地赶回去,或许还赶得上见他一面。她得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大师……”冤鬼终于妥协了,语气也缓了下来,“他们要暗杀大护法。”   “大护法是谁?”   “就是学校的新股东,靳昌。” 第一百五十三章 毒*药   后台更衣室。   校花加网红的娜娜姐正在自己的更衣室里大发脾气。她自诩大牌,再加上京城四少的男朋友在背后撑腰,所以她一个八十八线的小网红只要一开口,就能和一二线的明星一样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更衣室。其他演员都只好窝在一间大的更衣室里换衣服、化妆,挤来挤去挤出一身臭汗。汗臭味和香水、脂粉味混在一道,变成了一种特别难闻的气味。   “我的水杯去哪了?你们谁偷了我的杯子?”娜娜姐手指着学生会的两个女生,骂得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这两个女生,一个长头发,一个戴眼镜,正是白天站在宣传栏前讨论学校股东的两个女生。她们也是外语系的,比娜娜姐低一届。她们在宣传栏前吐槽娜娜姐的话不知怎的传到了娜娜姐的耳朵里,娜娜姐本就不是个心胸宽阔的人,她就通过学生会,把这两个在背后非议她的女生喊了过来给她打下手,并趁机治治她们。反正离她出场还有好几个节目。   眼镜妹生性老实,被凶得头都抬不起了,一句话不说,也想不到怎么为自己分辨。   她的同伴,长发女生却一点不怕这个背景深厚的娜娜姐,她直视着娜娜姐那张涂满□□的整容脸,义正言辞地分辨了起来:“你自己弄丢了水杯就说我们偷,你有什么证据?你把证据拿出来啊!”   娜娜姐叉腰,打量了一下长发女生,这个女生五官端正,眉清目秀,不像她,从小五官长得平平,长大了只好花钱去整容。   她咬咬下唇,瞪着一双烟熏眼:“刚刚我去彩排了,更衣室只有你们两个,我回来想喝水,水杯就不见了,不是你们偷的还会是谁?”   长发女生讥笑:“呵!你把我们当乞丐啊,偷你一个水杯?你的水杯什么做的?黄金啊?笑话!”   娜娜姐笑了:“土包子就是土包子,没见过世面!我这个水杯是专门订制的,用的是最好最轻便的生态材料,把手镶了一层薄金和一颗绿玛瑙。这个型号的杯子,全世界只有二十只,每只售价……呵呵,我就不说了,怕说出来吓死你们就不好了!”   话刚落,眼镜妹啊了一声双腿发软跌在地上,长发女生去扶她,却发现她手心里全是冷汗。长发女生恨铁不成钢地斥责起来,眼镜妹胆小得浑身发抖:“怎么办,她的杯子很贵的,要是叫我们赔,我们要赔多少啊?我家里不是很有钱的,我爸妈为了送我来读书把房子都卖了!”   娜娜姐抱着胳膊冷言看着她们,满意地大笑起来。   长发女生安慰好眼镜妹,她自己也有些迟疑了,尤其是听到那个水杯这么值钱后。她们得罪了娜娜姐,娜娜姐想治她们,这一关,她们是很难过了。   “你想怎么样?”长发女生转回来对着娜娜姐,“我们不知道什么水杯,没见过更没偷。你要是硬要诬赖我们就去找校长调监控。”   娜娜姐冷笑:“你蒙我呢,更衣室哪来的监控?”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啊!”长发女生也是急得跳了脚。娜娜姐彩排的时候她和眼镜妹一直待在更衣室没有出去过,如果娜娜姐一口咬定水杯就是她们偷的,她们没有证据怎么洗都洗不白的。   娜娜姐嘘了一声,抬手玩弄着自己的指甲,慢吞吞地说:“我不想怎样,口渴了,只想找回我的杯子。”   长发女生咬咬牙齿,犹豫了好一会。就算这次让她们侥幸逃脱,以后还是会被设计的。所以权衡利弊,她还是决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退一步海阔天空。   “那好吧,我们去给你倒水总行了吧?”   娜娜姐得意洋洋地在倒水后面加上许多附加条件,比如她不喝冷水也不喝热水,只喝四十五度温水,又比如她不喝没有味道的纯净水,只喝不甜不苦不咸不酸不辣味道刚刚好的花茶,等等。   “你等着,我们马上去倒水!”长发女生立马拉上眼镜妹冲到外面去了。   娜娜姐又加了一句:“一定要在我上场之前回来,否则我一样要追究!”   长发女生和眼镜妹在长廊上狂奔,眼镜妹哭丧着脸说:“怎么办啊?不甜不苦不咸不酸不辣味道刚刚好的花茶是什么样的啊?不就是白开水么?”   长发女生边跑边想办法:“别叽叽歪歪了,赶紧的吧!”   俩女生跑过一间更衣室,这间更衣室的门打开了,探出一双黑亮的皮鞋头,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朝俩女生跑远的背影望了几眼,嘴角微微扯了扯。   娜娜姐在俩女生离开更衣室后偷偷地从包里取出一只镶黄金和玛瑙的水杯,拿在手里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   越看越觉得稀奇,乐得笑开了花,两眼盯着把手上的玛瑙瞧个不停,一副没见过好东西的寒碜样。   原来,这价值连城的水杯并不是她的,而是她顺手牵羊拿的。话还得从彩排的时候说起。彩排的时候她在舞台上摔了一跤,惹得现场哄堂大笑。她脸上挂不住,匆匆地下了舞台,直奔更衣室。路过一间装修豪华的更衣室,门半掩着,里面没有人,梳妆台上放着一堆大品牌化妆品,不过她的双眼却被台上的这只很特别又很亮的水杯吸引了。她四下张望发现没人,就悄悄地推门进去,她从小也见过不少好东西,一眼看出这个水杯镶了黄金还有玛瑙,价值不菲。恰好这个月父母和男朋友给的零花钱全都花光了,她在歪念的驱动下,把水杯藏进了自己的名牌包包……   “这颗绿玛瑙,值好多钱吧!”她已经完全被金钱蒙蔽,看什么首先想到的是这件东西值多少钱,放到网上卖能卖多少钱,这些钱可以买多少她喜欢的东西……   她握着水杯的把手轻轻一晃,里面有水摇晃。她拧开杯盖子,想把里面的水倒掉,再洗干净,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网上卖个好价钱。   可一拧开盖子,就有很特别的香味飘出来。像是纯纯的牛奶中加了蜂蜜、茉莉和一点点的柠檬。   “好香啊!”她把水杯放到鼻子下使劲一嗅,这一嗅,整个魂都被吸进去了。   刚好又口渴了,她舔舔嘴唇,捧起杯子放到嘴边。嘴唇刚触到水杯,更衣室的大门砰地打开了,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冲了进来,直朝着她奔来,炯炯的双目却盯着她手里的水杯。   她见过不少俊郎的男人,可还没见过像这个这样帅得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男人。   一米八几的高个,身板挺得跟军人一般直。一身灰色西装,面料光泽跟丝绸似的。五官精雕细琢,双眼狭长深邃,鼻梁高挺笔直。稳重成熟,又不失狡黠、有趣。简直就是极品男人中的极品。   她看得目不转睛的,一时间忘了手里还捧着一个价值连城的水杯。   “你是……”她忽然想起了学校宣传手册里的照片,惊得捂住了嘴,激动到忘乎所以,“你就是……就是靳……靳总……”   男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把手伸向了女孩手里的水杯:“杯子是我的。”   娜娜姐一怔,一个歪念头立刻在脑海中浮现。在男人伸手取水杯之时,她故意一崴脚,整个身子就这样软绵绵地扑了上去……   边婧和胖鼠按照冤鬼的指示一路奔到后台的更衣室,一间一间地找。冤鬼跟她说,他生前是靳昌手底下的,而刚刚和他打架的人是原掌门的人,靳昌投资了这所学校成了股东,原掌门就想趁这个机会除掉靳昌。为了除掉靳昌,原掌门把一包很特别的毒药交给手下,命令他把药偷偷下在靳昌的杯子里……   在过来的路上她打听过了,本来作为学校新股东的靳昌要在台上演讲,可不知出了什么事,演讲取消了,换成了校长讲话。也就是说,靳昌也许还在更衣室,也许他已经喝了那杯水……   不不,他这么机警,一定不会上当受骗的!   找到最后一间更衣室,边婧想都不想一脚踹开了门,冲了进去。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凝结了。   几双眼睛互相打量,来回流转。   边婧让眼前的这幕惊住了。眼前这个,就是令她既伤心又难忘的男人,靳昌。而他怀里竟然搂着网红娜娜姐。娜娜姐把脸贴在男人的胸口上,冲着她咯咯笑。   她心寒了。大半年不见,他变化有点大。衣着打扮比以前狡邪油滑多了,耳廓上也打了好几个耳环;双眼却是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感情。就算是现在,他和女孩面对面,他冷冰冰的眼睛里也没有一丝变化和波澜,仿佛在冷眼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   “阿昌……”她双眼朦胧,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靳昌一把推开设计往他怀里钻的娜娜姐,看都不看这个狡诈又爱慕虚荣的女人一眼,也不看边婧,他看着边婧身后的大门,面无表情:“好久不见。”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阿昌,我睡了大半年,这半年里我一直做着同一个梦,你知道是什么吗?我在梦里见到了你,每次见面我都要问你,阿昌,你为什么要捅我那一刀?你不再爱我了吗?阿昌,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靳昌抬了抬眸,面不改色:“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不许走。”边婧往门口一站,挡住他的去路。她的捉鬼胖鼠也蹲在门口,帮着主人一起拦住男人。   靳昌皱眉,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像有急事。   娜娜姐从他们的对话中听懂了些什么,她扭着腰肢过来,伸出一条玉臂搭在靳昌的肩上,笑嘻嘻地对边婧说:“人家已经不喜欢你了,你还缠着人家干嘛?”   边婧瞪着娜娜姐:“你给我闭嘴!还有,离阿昌越远越好!”   “看看,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靳总不要你了。这么凶,一点不会讨男人欢心,哪个男人受得了你的脾气?女人啊,对男人温柔点。”   “要你多管闲事!你再不滚别怪姑奶奶对你不客气!”   “哟哟,还真急了,我倒要看看你对我怎么不客气!”   在娜娜姐的一再挑衅下,边婧怒火中烧,竟甩出一道黄符。   没等黄符贴在那女人叽叽喳喳的嘴巴上,手腕就被钳住了。   她看向靳昌,满眼哀怨。靳昌夺走她手里的黄符递还给她,然后转向娜娜姐,关心地问了句:“没事吧?”   娜娜姐受到男人关心简直是受宠若惊,她想回答说不要紧,可一张口才发现喉咙干得不行,吐出来的声音也是难听至极。她马上故作咳嗽来掩饰,并且捧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靳昌和边婧俩人正僵持着,等他发觉不对劲,娜娜姐已经把水杯里的水喝了个精光。   “不能喝!”他大声训斥,可为时已晚。   喝了水杯里水的娜娜姐,衣服扣子突突突地崩裂,圆滚滚的肚子像气球般飞快地胀大再胀大,皮薄得犹如蝉翼一般,底下错综纵横的血管清清楚楚,好像只要轻轻一戳就能戳穿似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解蛊   娜娜姐的肚子飞快地胀大,眼看皮薄得弹指可破,她吓得哇哇大哭了起来,可怜巴巴地看向边婧和靳昌:“救我,救我……”   靳昌很想救她,但没有办法。他看看边婧,边婧正盯着娜娜姐的肚子看得起劲。   那圆鼓鼓的肚子上的肚脐眼一会凸出一会凹进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顶了会没有顶出就退回来,再一鼓作气继续顶……一下又一下,好像非顶破不可。   边婧已经猜到了肚子里是什么东西,可她也没有很好的办法来消灭肚子里的那个东西。她不慌不忙地化了一道黄符,喂给娜娜姐喝。娜娜姐以为是毒药咬紧牙关不肯喝,边婧火大,二话不说掰开她的嘴巴,把符水给她灌了下去。   符水下肚,里面的东西顿时不再乱顶,而且肚子也如泄气的皮球般慢慢地瘪了下去。   瘪下去的肚子皱起了橘子皮,娜娜姐低头看看自己那布满类似妊娠纹的肚皮,痛哭流涕了起来。她是个网红,靠脸蛋和身材吃饭的,再说,她这个样子要是让男朋友看到了,非得怀疑她背着他乱搞。到时,可不是被抛弃那么简单了。她也大概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无非就是喝了那杯水,气急败坏的她把水杯扔向救了她的边婧,恶语相向:“是你害的我!”   边婧及时躲开,却气不打一处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知道你肚子里的是什么吗?是蛊虫,而且还是一种很厉害的蛊虫!要不是我,你的肚子早就破了,你这条命也早没了!”   娜娜姐哭得妆都花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该怎么办……”   边婧冷冷地回答:“不好意思,我没办法帮你。”说完抱起闷闷不乐的胖鼠就想离开。谁知靳昌喊出了她的名字,这叫她又激动又伤感。她强忍着泪水回头看他:“干什么?”   靳昌望着她泪水莹莹的双眼,说:“帮帮她。”   娜娜姐见靳昌开口替自己求情,感动得流泪。   边婧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娜娜姐,冷哼一声:“凭什么?”   靳昌说:“凭你是梅山派掌门。忘了你姑姑是怎么去世的了?难道你就不想破解这种蛊毒?”   姑姑二字,刺中了边婧的软肋。往事重现,一幕幕,一桢桢,催人泪下。   “好。”她笑着看着靳昌,双眼泪水盈眶。   然而这时,被娜娜姐差遣去倒水的长发女生和眼镜妹回来了。她们推门进来看到里面的一幕,都惊呆了,胆小的眼镜妹直接瘫软在了地上,手里的杯子也洒了一地。   长发女生盯着娜娜姐的肚子:“怎么回事……”   娜娜姐却恶狠狠地瞪她:“看够没有!满意没有!”   这一嗓子,直接吼得长发女生闭了嘴。   有工作人员来敲门,靳昌帮着抵住更衣室大门,急得那工作人员大喊:“娜娜姐,快轮到你上场了!你休息好了吗?”   娜娜姐捧着瘪下来的肚皮,紧张得满头大汗:“怎么办?怎么办?”   靳昌说:“你这个样子肯定是上不了场了!我出去跟他们说,你身体不适,节目取消。”   “只好这样了……”   “我也会芭蕾舞……”长发女生毛遂自荐,“要不我代娜娜姐出场吧!”   更衣室的其他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长发女生,有震惊,有鄙夷,更有愤恨的……   娜娜姐狠狠地瞪着长发女生,目光如剑,咬牙切齿地说:“是不是你……你一直都想替代我……”   长发女生说:“你错了。我虽然不服你但还没有到耍手段争上位的程度。我之所以要替你去跳那支舞,完全是为了你好。你现在这种情况,能瞒多久就多久,难道你想所有人都知道你发生了什么,都看到你这个肚子吗?”   娜娜姐说不出话了,憋屈地撇撇嘴。   边婧厌恶地看看娜娜姐,说:“事到如今,这也算是个补救的办法。你是要出风头还是要保住自己的名声,你自己选吧!”   娜娜姐做不出决定,犹豫不决。而门外的工作人员以为她在里面出了意外,又是拍门又是大喊的,说要去找人来帮忙。这时娜娜姐终于出声了:“我摔了一跤,跳不动了。不过我找了个替身,她也会跳那支舞,而且跟我身高体型差不多,我想让她替我出场。”   门外的人懵了:“这……这怎么……娜娜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没事……”   “可是……”   “别废话了,就照我说的去做。你去跟灯光师打声招呼,把灯光调暗,让观众看不清台上跳舞人的脸。快去!”   “G……哦……”   门外噼里啪啦的脚步声由近及远。长发女生在众人的催促下麻利地换衣服、化妆,等她准备好一切,刚才那工作人员正好赶回来,说是跟灯光师打过招呼了,叫娜娜姐放心。长发女生看了眼娜娜姐,开门出去,眼镜妹也随即紧跟其后。随着长发女生和工作人员的离开,娜娜姐如烂泥般瘫倒在了地上,生无可恋地望着大门,眼神空荡荡的:“本来是我的东西……”   边婧毫不客气地斥责说:“做人要学会取舍。命和荣誉相比,哪个更重要?”   一通话说得娜娜姐顿时没了声音,低下头嘤嘤地小声哭泣起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边婧冷冷地一瞥靳昌:“放心,他为你求情,我一定会想办法的。当然,我能力有限,能不能根治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娜娜姐听说自己还有一线生机,激动地抬起头,她不谢救了她的边婧,反而感谢替她求情的靳昌,真真的把边婧气得够呛。靳昌见边婧脸色很差,就对娜娜姐说:“说到底是我害的你,你不用谢我。”娜娜姐一愣:“靳总,是谁要害你啊!”靳昌不作回答,转向边婧:“时间不多,抓紧吧。”   边婧努努嘴不说话,在娜娜姐面前蹲下了,仔仔细细地查看起她的肚子来。胖鼠也从怀里蹿下,跳到了那个瘪了但仍很奇怪的肚子上。   娜娜姐见一只老鼠在自己的肚子上活蹦乱跳,吓得她大呼小叫起来。胖鼠被这一嗓子吓得浑身毛也竖起来了,嗖地一下又钻进自己主人怀里去了。   “别闹!”边婧轻轻一敲胖鼠的小脑袋,然后把钻在她怀里撒娇的胖鼠放到地上让它自个玩去。胖鼠感到被主人抛弃,耷拉着一双小耳朵,一脸生无可恋地跑去抱靳昌的大腿。可刚到靳昌脚边,突然想到了什么,竟然蹿上去对着男人的脚腕狠狠咬了一口后刺溜跑了。   靳昌皱眉,抬起被咬的脚,那脚腕上清晰地印着两颗牙齿印,他在牙印上按了按,眉头锁得更紧了。这胖鼠下口也太狠了,都快咬到骨头里了。   边婧根本不知道胖鼠和靳昌的事,她正伤脑筋呢。娜娜姐的肚子瘪了一会后又鼓了起来,里面的东西好像睡了一觉又苏醒了一样,又开始往外顶。   靳昌在她身后问:“怎么样?”   边婧撇撇嘴:“很棘手。看着不太像普通的蛊术……”   话才说到一半,那滚圆的肚子上印出一只小手来,把边婧和靳昌吓了一跳。   边婧惊呼:“你怀孕了!”   娜娜姐疼得满头大汗,哭唧唧地说:“有什么好奇怪的!快啊,快救我!”   “我去!未婚先孕还他妈有脸了!”边婧随口骂了一句,掏出八枚桃木钉,一个个地钉在肚脐眼的周围,排成一个八卦阵,暂时镇压住里面的东西。等里面的东西安静了,她又化了一道堕*胎符喂给娜娜姐喝,喝完符水,娜娜姐就喊肚子痛,血水顺着大腿慢慢地淌下来。   “好痛……你……你给我喝……喝了什么……”娜娜姐瘫在了地上,蓬头垢面,痛哭流涕,狼狈不堪。   “堕*胎药!目前只有这个办法了。只有那个东西离开你的身体你才能活下来。好了,你把腿张开,我要给你接生了!奶奶的,姑奶奶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居然要给人接生!”   靳昌听到要接生,默默地背过身去,拧了拧眉头。说到底,那个女孩变成这样也是因为他。   娜娜姐乖乖地张开大腿,那边,微微露出点黑色的毛发,像是孩子的头发。那东西,已经在往外钻了。   边婧在哈格萨村有过接生的经历,所以一点都不惊慌。她深深吸了口气,蹲下身,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拽住那一撮毛发,用力往外拽。可那东西狡猾得很,竟然往里面缩。眼看拽不住了,急得她转身大喊:“还不快来帮忙!”   靳昌一愣,接生?在女孩的一再要求下他只得硬着头皮上去,侧着身,贡献出一双手,头却撇向一边。   俩人一同揪住那些毛发往外拽,在这过程中俩人的手时不时地摩擦、触碰,然而这俩人都一心扑在救人上,并没多想什么。   “快出来了!”边婧紧紧拽着手里的一把毛发,激动地直喊,“娜娜,你听我数数,123,用力,123,用力……”   娜娜姐还挺配合,按着边婧的节奏一下一下地用起力来。   “好,半个头出来了!再加把劲!”   “别放弃!加油啊!用力啊!”   ……   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只有半个脸,一只眼睛,一只耳朵,半张嘴巴,恐怖极了。边婧有点犯恶心,忍不住干呕了起来,这一呕,手上也跟着一松,那孩子嘻嘻阴笑一声后又钻了进去。   “糟了!”边婧大惊失色。   不过幸好靳昌手快,在孩子那半颗头即将钻进去之前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靳昌的右手力大无穷,只轻轻一拉,就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全拽了出来。   鲜血飞溅了一身,靳昌一手提着那个孩子,一手抹脸,血是黑的,还有股臭榴莲的臭味,要不是他心理素质过硬,估计早趴在墙角呕吐了。   边婧吐完朝靳昌看去,只见他手里提着的这个东西根本不能算作是人,而是个“半人”怪物,什么都只有一半。它好像已经死了,一动不动。可当边婧正要转移视线的时候,那怪物的肚子居然也胀大了。   “阿昌,快扔了它!”   靳昌低头一看,手里的这个孩子的肚子已经破了一个洞,一颗蛇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他一惊,立马把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   双头蛇在孩子尚未落地前就从孩子的皮囊中飞了出来,两颗蛇头直挺挺地对着边婧和靳昌,吐着红幸子。   娜娜姐看了自己的孩子一眼,吓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双头蛇观察了会两个人,它不攻击边婧,只攻击靳昌。靳昌冷静地应对,他之前也和双头蛇交过手,鸡冠头会喷水喷火,而三只眼蛇头会迷惑人的神智,所以他必须速战速决。   他先飞出两把匕首,趁双头蛇躲避匕首之机,他迅速拔出腰间的□□,朝双头蛇砰砰两枪,两枪各中一个蛇头,双头蛇就这样□□掉了。   不一会,门外响起了乱七八糟的脚步声,旁边的人听到枪声全都循着声音往这边跑。   “枪声好像从这间传出来的!”   “这是娜娜姐的更衣室!娜娜姐,你在里面吗?你有没有事?”   ……   靳昌赶紧收好枪,再递给边婧一个眼色,边婧反应得很快,马上跑去照顾晕厥的娜娜姐,并给她披上一条毛毯。   把更衣室恢复原样靳昌才去开门。然而手刚触到门把手,大门却突然砰的一声被踢开了,靳昌闪得够快,才没让大门撞扁自己的鼻子。   踢门的是姬言灏,他进来后迅速地在打量一眼更衣室,一切浮在表面上的和掩藏在底下的尽收眼底。闪在一旁的靳昌见他在打量,又听到门外叽叽喳喳的吵嚷声,立刻抬起一条长腿,一脚将门踢关上了。   “靳总,好久不见。”姬言灏看看边婧,最终却与和自己旗鼓相当的靳昌搭起讪来。   靳昌朝他点点头,转身去开门。姬言灏也不拦着他,反而笑说:“慢走。”   可边婧急了,她大喊:“靳昌,你去哪?”   靳昌没有回头:“我失踪了这么久,外面应该很多人在找我。”   “有人要杀你。”   “我知道。谢谢关心。”   边婧的眼眶又湿润了:“你就没有话和我说吗?”   “对不起。”   说完这句,靳昌打开大门走了。   边婧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哭得稀里哗啦,仿佛心被撕裂了似的剧痛无比。   姬言灏过来安慰,可话还没说,就让边婧一把推开了。他很生气但更多的是无奈,他没有因此离开,而是慢慢蹲下来,耐着性子,压着心中的哀伤,说:“婧婧,算了,放下吧。”   曾经深爱过,又怎能轻易放下?   这时,外头嘈杂了起来,姬言灏开门出去,走廊上一片混乱,演员、工作人员全都慌慌张张地四处逃命。   “发生了什么事了?”姬言灏拉住一个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   “有个跳舞的小姑娘死了!哎,别拉着我,赶快逃命吧!” 第一百五十五章 升级   此时大操场上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不管是工作人员还是观众,丢盔弃甲似地四处逃蹿,人挤人,人压人,争先恐后,推来推去,惊叫声、哭声、惨叫声、喊声……在大操场的上空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而那舞台上,代替娜娜姐跳芭蕾舞的长发女生倒在地上,仰躺着,头正好倒挂在舞台边缘,脸上涂得很白,却是七窍流血,恐怖至极。   原来刚才长发女生穿了芭蕾舞裙登台表演,音乐起,她便翩翩起舞,舞姿绚烂,跳得比娜娜姐好太多了。台下欢呼声、掌声就没有停过,所有人都以为跳舞的是娜娜姐本人,反正灯光打得很暗,底下的人也看不清台上的究竟是谁。   跳到最后,长发女生原地转了个圈,砰的一下就摔在了地上,再也没起来。   边婧、靳昌还有姬言灏赶到大操场,几个人根本无法接近舞台,一进去就被人群推了出来。   边婧远远望着舞台,一掐指,眉头登时皱了起来:“不对,为什么我算不出她的魂在哪?不对劲,不对劲。”   姬言灏听到她自言自语,就问:“怎么会?你是不是算漏了?”   “不可能。”边婧问了胖鼠,胖鼠也是摇摇头,一脸疑惑。   突然,舞台那边响起一声尖叫,紧接着所有人都叫了起来,这尖叫声跟海浪似的,一浪接着一浪地传递过来。   边婧眯着个眼睛看向前方乱糟糟、乌压压的舞台:“那边怎么了?”   姬言灏眼尖,指着舞台大喊:“你们看!那是什么!”   边婧抬手放在眉毛上,跟孙悟空似的定睛望着,这回她终于看了个大概,本来倒在舞台上的长发女生不知怎的又站了起来,难怪其他人会大喊大叫了。   不止如此,这死而复生的长发女生跳下舞台,见着人就逮住,对着那人的脖子一口咬下去,啃下一块肉吃下肚子,然后再找别的……更要命的是,那些被她啃咬过的人也跟她一样,丧失似的到处逮人吃。   失控了,现场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失控了。   “不好了,是活死人!”边婧摸出她的一串铁铃铛,身子霍地跃起,踩着人群的肩膀和头一路跑向活死人那边。   姬言灏掏出了利锥打算追上去,可他注意到了身边的靳昌,有点挑衅地说:“一起啊,比比谁先追上婧婧?”   靳昌抿嘴一笑,双手插*进裤兜,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姬言灏赶紧追上,从背后搭住了靳昌的肩膀。靳昌灵敏地一个回身,眼疾手快地钳住了姬言灏的手腕。   “为什么不去帮忙?”姬言灏甩开他的手,板着脸对着他。   “不关你的事。”靳昌同样以冷面对他,不屑地笑了笑后转身离开了。   而这时人群中的惨叫声越发激烈,姬言灏担心边婧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就暂且放过靳昌,提着利锥腾空跃起,踩着人群狂奔而去。   边婧赶到那群活死人当中的时候,邢滔和姬言馨已经在对付活死人了。刚才,邢滔和姬言馨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表演,也没留意边婧和姬言灏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看到兴头上,跳芭蕾舞的长发女生突然暴毙,人群一片骚动,俩人就被如潮般的人群给冲散了。后来死了的长发女生又活过来变成了活死人,到处逮人。姬言馨也跟着人群逃,谁知道有个活死人奔了过来,一个男生为了保命居然拖住姬言馨把她当挡箭牌。眼见活死人就要抓住姬言馨了,邢滔一个飞身扑了过来,直接扑到活死人身上,扭打起来,分不出胜负。姬言馨着急之下,抄起掉在地上的一根荧光牌,倒拿着荧光牌,用柄狠狠地打向活死人。幸好她这一棍,本来已经精疲力竭的邢滔终于得以脱身。于是俩人一起对付起了活死人,只是这俩人都手无寸铁的,力量有点薄弱。   边婧和他们汇合后立马把桃木剑扔给了邢滔,又把桃核手串和一叠黄符扔给姬言馨,这俩人接了法器后顿时武力值倍增,噼噼啪啪地和活死人打得不可开交。   很快,姬言灏也赶到了,加入到了对付活死人的队伍当中。   几个人一通对付下来,活死人却越打越多,很快就把他们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的。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姬言灏一锥刺穿一个活死人的心脏,对正和几个活死人搏斗的边婧说。   边婧飞出数道定身符,制服住围困自己的活死人,累得气喘吁吁:“必须想办法控制住局面!”   她的意思是,目测到目前为止有活死人二三十人,这个数目不能再往上加了,不能再让活死人伤人了。   姬言灏听懂了她的意思,又斩杀一个活死人后抬头望去,大操场的外围已经聚集了许许多多的警车,疏散着人群。他惊讶于警察的效率如此之高,正想着又听到头顶有螺旋桨的嗡嗡声,抬头,三架军用直升机正从远处飞过来,机舱门开着,全副武装的特警手持机枪对准地面上的活死人一通扫射。   砰,砰,砰,百发百中,活死人纷纷倒地。   其中一架直升机喇叭对着他们喊道:“底下的边婧等人,请迅速上直升机!”连续播报了好几遍,并且越飞越低,几乎贴着地面。   旋转着的螺旋桨平地带起一阵阵大风。   人群已经疏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是一群没有人性的活死人和边婧几个人。   姬言灏听到了播报声,拉上边婧往直升机跑去。但是,有几个活死人先于他们冲到了直升机前,一个个身手矫健地跳上了驾驶机舱前的挡风玻璃。机舱内的几个武装特警发觉大事不妙,立即开枪扫射,想把那些活死人打下来,并喊姬言灏他们赶紧上机。   姬言灏和边婧帮着特警一起对付爬上直升机的活死人,而在后方对抗活死人的邢滔和姬言馨被活死人逼到不行,一步步地退到了边婧和姬言灏身边。   “师父,快顶不住了!”邢滔急得双眼血红,一边挥舞桃木剑,一边说,“这些活死人和我们之前遇到的不大一样,好像更加厉害了!”   边婧想起了些什么,甩出水铃铛,水铃铛冲着那些活死人喷水,然而水根本不能打败他们,甚至无法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   “进化了。”边婧说着又甩出火铃铛,既然不怕水,也许怕火。可是也失败了,除了放了一把火把后面的舞台给烧没了外,竟伤不到活死人一分一毫。   更恐怖的是,刚才被特警击中倒地的活死人又一个个地爬了起来,从四面八方张牙舞爪地围上来。   “师父,怎么办!”邢滔大喊,可把边婧急得满头大汗,根本没有一点办法。她研究过姑姑留给她的那些书,里面提到过剥魂术,却没有提过破解之法。更糟的是,现在他们遇到的活死人比姑姑书中提到的和他们之前遇到的相比,更完善和进步了。这就是所谓的“进化”。施术者的邪术日益精进,造出来的活死人也越发无懈可击了。   她开始恨自己为什么要沉睡大半年,如果用这大半年的时间来研究破解邪术,就不会落到今日如此狼狈难堪的地步了。   “啊――”一声惨叫打断她的思绪。原来有个活死人一拳打破直升机驾驶机舱前的玻璃,一把捏住了里面的飞行员的脖子,咔嚓一声,那飞行员一命呜呼,头颅像断线的风筝般倒垂下来。   这一幕刺激了众人的心,邢滔热血沸腾地拿着桃木剑飞奔了上去,见了活死人就砍,一副视死如归、慷慨就义的模样。他脚下的影子竟也站立了起来,与他一道并肩作战。   “我去帮阿滔,你们兄妹顶着!”边婧说罢踢脚而奔,一个飞身上了直升机。   几个活死人分头行事,有的正破坏着螺旋桨,大力士般地徒手就把羽翼给掰断了。边婧朝它们掷出八枚铜板,排成八卦图阵,凝神聚气,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唤出来四方神兽,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方神兽齐齐攻击,那几个正在破坏的活死人顿时灰飞烟灭,而那八枚铜板也纷纷落下,统统打在边婧身上,边婧躲避不及,吐了口血。   “师父!”邢滔腾出手来扶她,“你怎么样啊!”   边婧抹了抹嘴角,站都站不稳:“不过反噬罢了,不碍事的。”   “反噬?”   “很正常。你用法器的力量自然也会被法器反噬。”   “师父,这招你不能再用了!”   边婧不理他,低头匆匆扫了一眼。   那些活死人灰飞烟灭后留下了些东西,借着四面八方的光亮,她看见那是一条条还在扭动的蚯蚓,不,是蛇,还是两个头的幼年双头蛇!   边婧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原来如此。”   “什么?”邢滔不懂。   不容她多说几句,机舱里进去了两个活死人,和几个武装特警打得不可开交。随着几声惨叫,整个直升机都颤了好几颤。突然,轰的一声爆破,火舌从机舱里蹿了起来,吞噬着直升机,也向苍天耀武扬威。   在地面上和其他活死人搏斗的姬言灏让身后的爆炸声吓了一跳。他一个回头,轰轰轰三声,直升机被炸得支离破碎,碎片乱飞,他也被气流震飞了数米。   “婧婧!”他飞出好远,最终落到了一棵大树上,安全了的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还在直升机上对付活死人的女孩,不由地热泪盈眶。   大火熊熊燃烧,无数条火舌肆意妄为地吞噬着夜空。夜晚,不再宁静。街道封锁,警笛狂鸣,直升机盘旋,附近的居民楼紧闭门窗。   明亮刺眼的火团里,有两个小黑点在慢慢地移动着。待走近点才发现是两个人,一女一男。女的身上还挂着火苗子,浑身上下毫发无损,堪称奇迹。她拖着那个男的,男的已经晕死过去。   “阿滔,有师父在,别怕。”   ……   转眼又一个月过去。邢滔在大火中烧伤了脚,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期间姬言馨当牛做马地伺候。想起那天晚上的那场大火,他至今心有余悸。当时根本来不及思考,砰的一声就被炸飞了。以为就这样交代了,却不想被师父保护了起来。熊熊大火包裹着他的师父和他,他迷迷糊糊地看到有火落在师父身上,却像雪花落在身上一样,融化了就不见了。   后来他们被另外一架直升机救走了,几个武装特警把他们送回姬家,一言不发、神情黯然地离开。   姬言灏把他们叫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一个看上去很像队长的特警只说:“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便走了,此外并没有透露过多信息。   奉命?奉谁的命来救他们?   这个问题,叫姬言灏百思不得其解,只隐隐觉得这事没有那么简单,背后好像有一股很强大的神秘力量在推动着整个事情的发展。而这股力量,可以和鬼狐门一较高下。   他们把那晚的事重新梳理了一遍,大呼冤枉。因为,所有的事,都是鬼狐门的内部问题,而他们只是正好卷入其中当了炮灰。   原鬼狐门掌门设计暗杀新掌门的左右手靳昌,却不想阴差阳错地让靳昌逃过一劫。新掌门也就是千面神反击,挑中体质极阴的长发女生实施剥魂,于是一发不可收拾。   关于那晚上的活死人,后来邢滔醒来后问了师父边婧。   边婧给出了那晚没有说完的答案。   那晚的活死人,是升级版的活死人。何谓升级?传统意义上的剥魂术,是直接剥去体质极阴的人的魂魄,使其成为不灭不死的活死人。但这样的活死人不但成功率不高,而且弱点很多。所以这大半年的时间里,新掌门千面神改进了剥魂术。他不再直接剥离人的魂魄,而是剥了双头怪蛇的魂魄,再将怪蛇寄生到人的体内,使人间接地变成活死人。这种改进的剥魂术成功率高,活死人力量更强,几乎没有什么弱点,最可怕的是,会传染。咬一口,通过唾沫就能把体内双头蛇的卵传到下一个人体内。一个传染一个,转眼就是一大片,危害极大。   这一个月里,活死人攻击人的新闻很多很多,多到习以为常了。姬言灏暗中调查过那些被攻击的人的身份,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活死人并非什么人都攻击,它们攻击的全是来自各行各业的鬼狐门徒,当然,全是原掌门的人。说到底,还是鬼狐门的内斗。因此,姬言灏袖手旁观,不想掺和其中。   然而自从那晚以后,一向嘻嘻哈哈、爱吃美食的边婧却安分了不少,她比以前稳重多了,不再人来疯似的往外乱跑,也不再伤春悲秋,她每天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研究着新剥魂术的破解法。为了破解邪术,连把去漠河的事都抛到了脑后。 第一百五十六章 命运   这年的中秋庙会格外热闹。   整条街张灯结彩的,街边的大树上挂满了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灯笼,别提多好看。宽敞的大街上,花灯车、舞龙的、舞狮的、杂耍的、扭秧歌的、跳舞的,一边表演一边缓缓地朝前走去。街道两旁围满了看表演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把整条街围堵得水泄不通。   围观人群的最外层停了一辆高大的黑色商务车,边婧、邢滔还有姬言馨就坐在那高高的车顶上。车,是姬言馨问姬言灏借的。她和邢滔生拽硬拖地把边婧从房间里拉出来,他们把车开到这人山人海的大街上一停,几个人没个形的坐车顶看花灯,也别有一番滋味。   边婧本来怎么都不肯出来的,现在的她满脑子怎么破解邪术,其他的,比如和靳昌的关系,又比如自己的身世,再比如吃的喝的玩的,全都可以搁在一边不理不顾。   但看在小徒弟和好姐妹这么热心的份上,她到底还是出来了。她是有多久没出来玩了,都快忘记吃喝玩乐的快乐了。   小徒弟贴心地给她买了一大袋子的零食小吃,让她可以在看花灯的时候吃。对此她深表感动,并把这份感动付诸实践,答应教小徒弟其他法术。   姬言灏本来也想和他们一块来凑热闹,他看花灯是假,趁机和边婧亲近才是真。可出发前突然接到集团CFO的电话,没办法,男儿志在四方,他只好忍痛放弃这次表现的机会,回他的书房处理他的公务去了。   姬言馨一出门就捂着嘴偷笑个不停。师徒二人问她是不是抽风了。她咯咯笑着,笑得眼泪都下来了:“我告诉你们啊,你们可别告诉我哥。其实呢,那个财务被我买通了……哈哈哈!”   边婧立即听懂了:“哦,我明白了,你是故意支开你哥。好啊,花花,你也学的这么坏了!不过,我喜欢!”   姬言馨擦着眼泪:“说实话我不喜欢跟他一起,他这人特教条又特爱说教,还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啧啧,真受不了!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婧婧你不喜欢他。所以我就耍点手段叫他接近不了你呗!”   听到这话,边婧特别开心,她搂住姬言馨的脖子,像只温顺的小猫般撒起娇来。姬言馨嫌弃地把她推开,白她一眼:“去去去,我又不是男人,不吃你这套!”坐在前排、负责开车的邢滔回了回头,力挺自己心爱的人:“对啊师父,我知道你现在是空窗期,可你也不能饥不择食,喜欢女人啊!而且这个女人,还是我喜欢的!”   “呸!”边婧啐他,故作愤怒地撅起了小嘴,“好好开车吧你!哼,你们一个两个三个的都欺负我!都欺负我!”   姬言馨见状,主动伸开双臂搂住了她,像安慰小孩子似的安慰她。边婧却趁机在姬言馨脸颊上一亲,吓得姬言馨立马躲开,花容失色,而边婧仿佛出了一口恶气似的,哈哈大笑。   开着车的邢滔不淡定了,脸涨得通红:“师父,你太坏了,你欺负馨馨!我……我……”   “你怎么滴?哼!从前你刚跟我的时候左一声师父,右一声师父,马屁都拍到天上去了!可现在呢?有了小情人就忘了师父,典型的重色轻师父!哼!我失恋了,没人爱了,你们就卿卿我我,不公平,太不公平!我不管,我失恋心情不好,我要你小情人陪着我!反正大家都谈不成恋爱最好!”   邢滔大喊冤枉:“师父,我的亲娘啊!饶了我吧,我投降我投降!好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师父。师父,你是我再生父母,永远排在第一位!”   “那还差不多!”边婧得意洋洋地笑说,忽然想起什么,转向身旁的姬言馨,“花花,你不会生气吧?”   姬言馨笑着摇头:“我怎么会生气?婧婧,你是阿滔的师父,教会阿滔很多本领,而且还救过阿滔和我的命,阿滔和我孝顺你尊重你,都是应该的!再说,婧婧,其实你是嘴硬心软,你是不忍心拆散我们的。刚和你认识的那会觉得你挺霸道很不讲道理,但和你相处的越久就越发现你的好。你心地善良,爽直开朗,嫉恶如仇,除恶扬善。能和你相识、做朋友,真的是我的福气。”   一番话,也说到邢滔心坎里去了。   边婧听了心里暖烘烘的,脸上却一副漠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还一脸嫌弃地白了眼姬言馨:“我去,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我说我们平时说话能不能正常点,你这样一本正经的说话,我很不习惯!”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到了看花灯的地方。邢滔把车停在路边,招呼两个女孩爬到高高的车顶,三个人并排坐着,边看花灯边聊天边吃零食,好像一家人一般。   边婧手里抓了一把薯片:“今晚真是谢谢你们了!”   邢滔趁机回敬她:“师父,咱平时说话能不能正常点,这么客气干啥哟!”   “臭小子,翅膀硬了啊!”边婧举起拳头在邢滔额头上轻轻打了一下,双眼却不经意地扫过人群,惊得愣住了。   邢滔伸手在边婧面前晃了晃:“师父,你怎么了?”   “看到熟人了!”边婧边说边跳下了车子,朝着那人影奔去。邢滔和姬言馨见状,也立即跳下车追上去。   月亮高高地挂在树上,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一排黑点。突然,哗的一下,这群黑点一齐腾飞,原来是一群黑蝙蝠。这些蝙蝠本来倒挂在树上睡觉,忽然有个红色的人影从树下匆匆走过,动静之大,惊得满树的蝙蝠齐飞。   边婧三人赶了过来,远远看到夜空中一群黑压压的东西在扑腾翅膀,偶有一两只飞入圆盘似的月亮中,映出一只只蝙蝠的轮廓。   “师父,这地有点荒凉!”邢滔缩了缩头。   “嗯。”边婧再往前走了走,走到那棵枯萎的大树下。她站定,放眼打量这周边的一切。   这是片待开发的荒地,没有庄稼,没有楼,更看不到一个人。然而奇怪的是,在这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荒地上,居然有一栋亮着灯的小别墅,偶有优美的钢琴声从那栋别墅里飘出来。   边婧朝着远方那栋亮着灯的别墅,不知怎的,这优美的旋律好像拨动了她内心的心弦,令她驻足倾听,心潮澎湃。   邢滔在她身后说:“好像是命运交响曲。”   “命运交响曲?很振奋人心,一下子就把我心里那些不好的东西全扫除干净了。”边婧忽然对弹钢琴的人产生了浓厚兴趣:“能弹出如此打动人心的乐曲的,你说会是怎样一个人?”   邢滔耸肩,撇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该回去了。”   突然姬言馨咦了一声,使劲晃动手中的手机:“奇怪了,怎么没有信号?”   邢滔也拿出手机,果然如此,手机信号为零,电话、消息什么的接收不到也发不出。这就更加坚定了他回去的决心,他不住地催促着:“回去吧,回去吧,这里荒无人烟的}得慌!”   命运交响曲还在继续飘来,像只无形的手般把边婧的心牢牢地拽着了手里。   她不关心手机没有信号,只跟着那琴声追去。邢滔和姬言馨拦阻她,劝她不要去,可她不听,就跟中邪了似的向着荒地里的那栋别墅走。   “师父,不能去啊!这里荒无人烟的哪来的别墅,你不觉得奇怪吗?”   姬言馨也说:“对啊婧婧,咱不能往前走了。信号也没有的,跟与世隔绝没什么两样了!”   “师父,我觉得那栋别墅和这首命运交响曲也太奇怪了!谁会住在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还大半夜的闲情逸致地弹钢琴?这特么不是人干的事好不!”   边婧背包里的胖鼠探出了一张忧虑的小脸,拿自己的爪子挠主人的脖子,不想主人再往前走。   姬言馨戴在手腕上手串也出现了异样,本来沉睡在核桃串里的十一只小鬼纷纷地从手串里飞出来,挡在边婧前面。边婧能看见它们,却故意无视。现在她满心想的,就是那首曲子,她迫不及待地想见见那个弹琴的人,好像她和那个人认识了很久似的。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站在了别墅前。   这是一栋欧式小别墅,灯火辉煌的,那悠扬动听、触动心灵的钢琴声就是从别墅二楼的那个房间传出来的。   边婧不由地抬头朝那间房间望去,白纱的窗帘飘飘,那窗帘后面摆了一架钢琴,钢琴后面笔直地坐了个人,窗帘刚好掩住了他的脸。不一会,他起身离开了钢琴,而房间的灯也暗了下来。   邢滔拉着边婧往回走:“师父,这里不对劲啊!”   边婧却执拗地甩下他的手,而这时别墅的大门推开了,走出来一个小个子光头管家,管家朝他们鞠躬弯腰,恭敬地请他们进屋。   “各位贵宾,请屋里坐。我家主人有请。”   “你家主人就是那个弹钢琴的人吗?”边婧好奇地往前走了两步,“他是谁?”   “师父!”邢滔一把拖住边婧不让她再往前走,然后警惕地打量管家一番,“你家主人到底什么人,为什么要引我们来这?有什么阴谋?”   管家笑了,依旧恭恭敬敬:“想要知道答案何不随我进屋?我家主人为各位准备了一桌好菜招待各位。”   邢滔说:“哼,还不承认你们是早有预谋把我们引到这!我告诉你,我们不会进去的,谁知道里面是盘丝洞还是恐怖屋!”说着拉上边婧:“师父,我们走。”   姬言馨虽然一声不吭但也帮着把边婧拉回来,她趁着他们说话的当口,把这栋别墅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这是栋很普通的小别墅,却不知怎么回事,里里外外笼罩着股阴阳怪气的气息。总之,这并非善地,他们不能多逗留。   可边婧一心想认识刚刚坐在二楼窗边弹钢琴的那个人,根本听不进邢滔和姬言馨的好言相劝。   那管家见边婧很是动心,就专做边婧的思想工作:“这位小姐,外面风大天气凉的,还是进屋喝口酒暖暖身。对了,我家主人正在餐厅静等各位大驾光临。”   “他在等我们?”边婧的心已经飞到了餐厅,不是因为那一桌所谓的好菜,而是那个弹钢琴的人。她觉得刚刚在窗边弹钢琴的人和她在祖母那见到的照片上的男人有点像……   她不顾邢滔和姬言馨的竭力反对,一头闯进了别墅。她急着想见到那个人,急着印证心中的那个猜想……   邢滔和姬言馨劝也劝不住,拖也拖不住,无奈下只好舍命陪君子,也跟着进了屋。   管家最后一个进屋,他阴邪地一笑,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   别墅的上空,莫名地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漩涡里突然闪过一道亮光,一个闪电劈了下来,咔嚓嚓―― 第一百五十七章 爸爸   别墅里很大,走廊弯弯曲曲的,管家领着他们走向餐厅,走到哪,哪的灯突然亮起来,为他们照亮前进的路,也把他们吓得不轻。   邢滔边走边抬头,走廊雕画的墙壁上吊着一盏盏}人的油灯,这些油灯外都套了个陶瓷灯罩,灯罩全是人的造型,但造型、表情、形态各异,有作惊恐状,有的身子断成两截,有的拎着自己的头颅……总之,让人看着浑身不舒服,心里直发毛。   在自己家里搞这种病态艺术的,不是变态就是变态。   他悄悄拉拉边婧的衣袖:“师父,你看那些油灯,不大对劲。”   边婧正和管家相谈甚欢,他们刚好聊到命运交响曲,边婧故意迂回地套管家的话,可这管家是人精,嘴巴更是严得缝了线似的,套了半天也没套出什么,她不禁感到意兴阑珊,毫无兴趣。   刚好邢滔扯她的衣袖,她有点不耐烦地回头:“我这衣服很贵的,好几百呢!都让你扯坏了!”   邢滔赶紧松手,吐吐舌头:“没扯坏,没扯坏!”而这时管家回过头来,与邢滔对了一眼,邢滔一愣,背上爬起一层层寒意。正是管家这狠戾、狡诈的一眼,彻底激起了邢滔的反抗心。他本来想偷偷告诉边婧油灯的事,可这下他索性把心一横,当着管家的面大声说道:“师父,你抬头看看墙上的油灯,一个个恐怖至极,这是正常人家该用的吗?还有,这油灯发出的光是绿色的,说不定里头烧的根本就是人油!师父,这里很不对劲,我们不要再往前走了,还是回去吧!”   边婧抬头看看墙上的油灯:“阿滔,你是不是魔怔了?你自己看看,哪有你说的这么恐怖?”   邢滔抬头,傻眼了,墙上的油灯一切正常,发出的不是绿光而是正常的昏黄的光亮。而且,油灯外面的陶瓷灯罩虽还是人的造型,但造型完全不同,一个个要么拎着裙角翩翩起舞,要么捧着瓜果蔬菜满脸笑容……   边婧说:“阿滔,你最近肯定太累了。”   邢滔怔怔的:“这……怎么回事……我刚才明明……”   姬言馨拿肘关节狠狠捅向他的腰:“你就是太累了。”   管家笑了:“各位,没什么事的话请跟我来,再往前走走就到餐厅了。”   几个人跟着管家继续往前走,邢滔走在最后面,他有点不死心地又抬头看了好几眼墙上的油灯,可一切都很正常。这下他不得不死心了,挠挠头皮,唉声叹气地小跑着跟上去。   他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墙上。影子握着双拳,冲那些油灯挥动拳头。   “嘻嘻!嘻嘻!”   那些人形油灯瞬间变样,翩翩起舞的变成了腰斩的、脸上还挂着邪笑的,捧着果篮的变成了拎着自己的头颅的……   餐厅很富丽堂皇,中间摆了张长长的西餐桌,闪闪发亮的餐具、插*了芍药花的白瓷花瓶、精致可口的菜肴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桌。   要是换做从前的边婧,她一定两眼放光,流着口水,活蹦乱跳地奔到那些菜肴跟前,可现在的她却对这些菜肴无动于衷,两眼直盯着餐厅正前方的墙上。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人物油画,画上的是一个半百、穿道服的老道士。头上头发稀疏,瞎了一只眼睛,右手还多了一根手指……   边婧看呆了,双眼好像抹了胶水一样怎么都移不开。   邢滔和姬言馨也朝油画看了过去,邢滔说:“师父,这个人该不会是……”   边婧打了个寒战,姬言馨替她回答道:“龙王庙的那个道士!我记得就是他!当年就是他给我解的签!”   邢滔:“为什么这里会挂着老道士的画像?”   管家干咳一声,招呼他们入座。邢滔回头看看一脸狡猾的管家:“不用了,大晚上的吃那么多会消化不良的!”姬言馨附和:“没错。这的东西我们是不会碰的。还是先说说这幅画吧,为什么要挂这幅自画像?你们家主人到底是谁?人呢?”   管家并没有说什么,双手放在身前,恭敬地站在餐厅门口,狡邪地笑着。   这时走廊上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却到了餐厅门口就停止了。   一个挺拔修长的人影正站在门口,拄着拐杖,拄拐杖的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骷髅头玛瑙戒指。   正盯着画像看的边婧,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竟机械般缓慢地转过身来,在与门口的人对上眼的瞬间,她泪如雨下。   邢滔有点不明白:“师父,怎么了?”   边婧僵硬地挪动脚步,来到男人面前,眼眶里热泪滚动,唇也微微颤抖,似有话要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男人的手伸向女孩的小脸蛋,小心地替她拭去眼眶里滚动着的泪珠。这一拭不得了,泪珠噼里啪啦地摔下来了,止都止不住。   “你的眼睛长得很像你母亲,很大很美很灵动。”   这话,没有安慰边婧,反而令她哭得更伤心了。   “别哭啊孩子……”男人没有经验,也不是很了解女孩,有些手足无措。   哭了一阵,边婧也哭够了哭累了,她胡乱抹抹脸上的泪水,看着男人:“你就是谢雨桐?你就是我爸爸?”   话一出,吓了邢滔和姬言馨一跳。   谢雨桐微微一愣,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他拉起边婧的手把她拉到餐桌前,可边婧却在这个时候甩掉了他的手。他诧异地回头,刚想开口,却被边婧抢了先。   “谢雨桐,我问你,当年你为什么要欺骗我妈?我妈后来和你私奔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她现在人呢?”   谢雨桐脸上的微笑逐渐消失,心里酸溜溜的,她直呼他的名字,而不是叫他爸爸,不过也不能怪她,这二十年来,他有照顾过她关心过她爱过她吗?没有。所以,她不尊重自己也是应该的,这是他的报应。   边婧并不打算放过他,她接着冷冷地问道:“我再问你,你和墙上那个老道士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是不是……”她忽然就说不下去了,如鲠在喉一般。   谢雨桐倒是直接和实诚:“没错,我是鬼狐门的掌门,当然,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从他嘴中得到这个答案,边婧轻轻地松了口气。另外两个却跳起来了,摆出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摩拳擦掌起来。谢雨桐身边的管家见状,笑着拍了拍手。掌声刚落,一头红头发和一辆轮椅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把偌大的餐厅包围了起来。   邢滔亮出了桃木剑:“干嘛?想打架吗?来啊!”   余晖笑了:“就凭你?”   “怎么滴?”   “呵呵!”   邢滔怒不可遏地吼:“你们这群人渣,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今儿个我要替天行道!”说罢提剑而上,轮椅里的余晖也当即吐出几枚银针。   邢滔忙把桃木剑往自己身前一挡,叮叮叮,银针全数打在剑身上,却力道大到惊人,竟迫使身强体壮的邢滔后退了数步。   余晖趁邢滔挡银针无暇顾及其他,居然使诈朝邢滔的腿吐了一枚银针。   边婧发现及时,一个闪身过来,可没想到红头发赶在她前面到达战场,银针狠狠地扎进了红发蛊女的膝盖,红发蛊女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起都起不来了。   边婧赶紧把邢滔拉过来,看着倒在地上的红发蛊女,真的有点看不懂了。从前红发蛊女是怎么不择手段地对付他们的一幕幕她还历历在目。   余晖立即喊管家把她推到妹妹跟前,给妹妹吃了一颗解毒丸。红发蛊女吃了解药后能站起来了。余晖忍不住呵斥了起来:“你这是干什么?这半年来你每天都神不守舍的,今天又在掌门面前……”   “没关系。”谢雨桐发话了,“阿红她做的没错,这位是婧婧的徒弟,也是我的家人。”   “是。”余晖冲红发蛊女使个眼色。   红发蛊女愣了片刻,像傻子似的站在那不知所措。余晖又催促了几遍,她才想到什么,面无表情地走到餐桌前,恭恭敬敬、小心翼翼地为谢雨桐布起菜来。   直到这个时候,边婧才明白每个人活在这个世上都是很不容易的。别看红发蛊女在他们面前有多横,在谢雨桐跟前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卑*贱的下人。   谢雨桐已经在桌子前坐定了,他招呼自己的女儿和两个朋友:“过来坐,你想知道的,我都会慢慢告诉你。”   边婧和邢滔、姬言馨换个眼色,邢滔一个劲地摇头,姬言馨却很识趣地点了点头,这正中边婧的心意,她其实也想坐下来听听谢雨桐怎么说,毕竟来都来了,按她的性格,没理由无功而返。   三个人勉勉强强地坐了下来,红发蛊女开始为每个人布菜,而管家和余晖则守在他们旁边,只能看不能吃。   在这种环境下,边婧肯定是吃不下任何东西的。她喜欢的是那种自由的随意的放纵的气氛,而不是现在这种处处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氛围。   给谢雨桐布完菜,红发蛊女开始给边婧布菜。红发蛊女用公筷夹了很多海鲜放到边婧的碗里。边婧奇怪了,她的喜好为什么红发蛊女了解得一清二楚?   抬头瞅一眼红发蛊女,她和半年前相比整个人憔悴了不少,眼神也没有以前那么狠毒了。   红发蛊女又夹了只芝士蟹腿过来,边婧立马抄起筷子拦截:“不用了,够了,我自己来吧!”   红发蛊女一怔,看了谢雨桐一眼。谢雨桐架着二郎腿,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微微而笑,不动声色。   边婧忽然明白了什么,放下筷子,让红发蛊女把蟹腿放进自己碗中。   蟹腿放进碗里的刹那,她仿佛听到余晖在自己身后重重松了口气。   这种奇奇怪怪的气氛,她真的是讨厌至极。   “说吧,从墙上那个道士开始说起!”边婧指了指墙上的油画,很不客气地对对面这个所谓的爸爸说。   谢雨桐悠闲淡定地吃着罗宋汤,并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他伸出他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右手,小指旁还长了一根短小的手指。长着六指的右手轻轻捏住小茶匙,舀了一匙汤送进嘴里,细细抿了一番后才慢慢地咽下肚,最后接过红发蛊女递过来的纸巾,轻轻一抹嘴。整个过程颇具贵族之风。   边婧等得焦急,一条秀腿在桌底下狠狠一跺,再两眼一翻:“有完没完?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话一出,整个餐厅都安静了。正在布菜的红发蛊女吓得手一哆嗦,筷子尖上的一块红烧肉啪地掉在了桌子上。后面轮椅上的余晖一个紧张,脸色都变了,想去帮忙却动弹不得。管家察言观色,不失分寸地上前给红发蛊女收拾残局。管家有条不紊地清理干净桌上的红烧肉,又吩咐红发蛊女再夹一块红烧肉给谢雨桐,这才解了红发蛊女的困境。余晖看着管家帮了她大忙,赶紧朝人家送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谢雨桐近距离地打量着对面的女孩,在边婧的身上他似乎看到了二十多年前他爱过的那个女孩,一样的躁脾气,一样的灵动和活泼。   “你知不知道,从前我还是鬼狐门掌门的时候,如果有人敢在我面前这样对我说话,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男人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丝的狠戾。   边婧也在近距离地打量这个所谓的爸爸,五十多的年纪了但保养得相当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五官俊郎,气质出众,一双狭长的小眼睛很会放电,难怪当年妈妈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对于他的恐吓,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一点不怕:“我倒是想见识见识你是怎么对付别人的。来来,放马过来吧!”   谢雨桐脸上的微笑慢慢散去,他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这个完全桀骜不驯的女儿,慢慢地说:“你再在我面前怎么放肆我都不会对你怎么样。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我是你爸爸。”   “呵!爸爸?爸爸?哼!”   不知怎的边婧突然爆发了,她随手抡起桌上的一瓶红酒狠狠地扔了出去,一声巨响,好像炸弹炸开了一样。   “我永远都不会喊你――爸爸!” 第一百五十八章 旧事   姬言灏一夜没睡,在书房里踱来踱去,都快急死了。   边婧、邢滔还有姬言馨昨晚出去看了花灯后就没回来过。他利用他的关系各种打探,居然一点都查不到他们三人的下落。他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们三人也许是被鬼狐门的人掳去了,否则也不会什么都查不到。   想到心爱的女孩被鬼狐门的掳走,他气得一拳打在书桌上。不过令他更气的是,昨晚他那个好妹妹居然勾结集团财务来骗他。如果昨晚他也去了花灯会,也许结果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糟了。   “馨馨!”想到这,他又举起拳头捶在桌上,一张俊脸崩得紧紧的,眼睛里好像要冒火似的通红通红的。   手下风尘仆仆地跑来跟他汇报进展,他以为人找到了,兴奋得连说话的音量都提高了八度。可一夜奔波的手下很为难地说出事实,人还没找到,而且一点线索也没有,根本不知道该从哪着手。   姬言灏的心情跟坐山车似的又跌落到了谷底,沉重地问:“花灯会现场一路都有监控,去查。”   手下苦恼极了:“姬总,问题就出在这,我刚去查过了,昨晚花灯会那条路上的监控全坏了什么都看不到。”   “坏了?”姬言灏不信事情会这么凑巧,其中必定有猫腻。   “不过――”手下小心地打量了姬言灏一眼。   姬言灏绷着脸:“快说!”   手下胆战心惊地说:“我查到一件事。那个学校的新股东靳昌,他有个手下今早鬼鬼祟祟的,我就跟着他,跟了一路。他进了一家典当行,掏了一件老物件出来。我远远地瞧了一眼,好像是个铃铛。”   一栋古旧的吊脚楼,楼前面漂亮的小花园里桂花、菊花齐开放。   靳昌正在二楼的房间里忙活,面前摆着一个笔记本电脑,修长灵活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行。屏幕上显示的是个登陆界面,他往对话框里输入一串数字,敲打登陆键,可跳出来的却是密码不正确的提示。他皱紧眉头又输入一次,可还是错的。他又沉下心想了许久,鼓起勇气再输入一次密码,这回,页面上出现了加载的图案,过了会,终于登陆进去了。   他轻松口气,双眼飞速地在面前的页面上浏览。这就是之前他在鬼狐门湘西大本营里见到过的鬼狐门内部人员网页。网页是蓝白色的,绝密,加了好几层密钥,外界根本追踪不到,即便追踪到也破不了密码,简直和地下暗网有的一拼,但比暗网还严密,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飞快地搜索着他想了解的事情,可就在这时,楼下突然喧哗了起来,手下乞丐神医的声音很响亮:“今天饭店不营业,你们去别处吃饭去!”   他不予理会,双眼紧锁着电脑屏幕不放。他的吊脚楼虽建在偏僻处,对外宣称是饭店,可还是会有迷路的游客误打误撞地进来吃饭和住宿。对于那些游客,他向来不放在心上,懒得管,反正有乞丐神医在。   可接下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叫靳昌出来,我有话要问他。”   靳昌起身撩开窗帘往下看,果然没错,姬言灏和一个手下打上门来了。他苦笑,真不能小觑了这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妖精,这么快就查到他的老窝了。也不知道今儿个是为了什么事情来。   想着,他合上电脑,准备下楼去会会这位老朋友老情敌。   俩人一见面就剑拔弩张。姬言灏杀气腾腾的,怒瞪靳昌,大声呵斥靳昌为什么要把边婧藏起来,立刻马上把她交出来。   靳昌听得莫名其妙:“你没有看好她就来找我?真有趣!”   乞丐神医也跟着冷讽:“真是奇了,女朋友跑了,不去找,却来这捣乱!”   靳昌听了脸一绷。不过这也不能怪乞丐神医,乞丐神医并不知道他以前的那些事。   姬言灏留意着这俩人脸上的表情,忽然笑了起来,他示意身边的手下,那手下会意,转身从他们的商务车里揪出个人来,带到靳昌面前。   人一带到,乞丐神医就激动地叫出声来了:“阿志!喂,姬总,你为什么要抓我们的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马上放了阿志!”   靳昌察觉到什么,立马冲手下丢去个眼神。乞丐神医本还想再骂两句,靳昌一个眼神就立马闭了嘴,乖乖退回到靳昌身后,不敢再说什么了。   姬言灏一笑:“是你们的人,那就好办了。”   靳昌也笑:“什么意思?”   姬言灏从身上掏出一只铃铛,靳昌的记性不坏,记得这是梅山派掌门的法器,铁铃铛中的木铃铛,铃铛是茶色的,而且上面有个甲骨文“木”字。   女孩的铁铃铛从来都是不离身的,为什么木铃铛会和其他四只铃铛分开了?   靳昌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姬言灏对那个叫阿志的年轻小伙说:“当着你们大护法的面把事情说出来吧!”   靳昌看向阿志:“说。”   阿志看看两位大佬,骑虎难下,心虚地低下头,支支吾吾了起来:“我……我把……把那个铃铛拿去当铺……”   靳昌立马问:“这木铃铛你从哪来的?”   “我……我……”   姬言灏感觉自己占了上风,口气也硬了:“靳昌,他是你的手下,他偷了婧婧的铃铛去当,你说,他是从哪的铃铛?你别再演了,快把婧婧还有我妹妹跟邢滔交出来吧。你既然已经不爱她,就不该把她禁锢在你身边。”   靳昌看看阿志,明白了所有的事情,他笑着对姬言灏说:“你怀疑我软禁了他们?不好意思,我看你误会了。我没有软禁他们的理由。”   姬言灏不依不饶:“你怎会没有理由?鬼狐门现在只有四枚诡玺,为了得到我手里的这枚,你就利用我这一生唯一的弱点,婧婧。没错,我爱她,我真的会为了她不惜违背祖先的遗愿,把诡玺交给你们。条件只有一个,只要你们不伤害她!”   靳昌扯扯嘴角,笑不出来了。他又看着一声不吭的阿志,说:“没想到我身边也有间谍!”   阿志不由地打个寒战。   靳昌走到阿志跟前,伸手捏起他的下巴,死盯着他飘忽不定的双眼,又说:“是他派你来的吧?好一招一箭双雕啊!又能软禁边婧他们,又能挑拨我和姬总使他渔翁得利。呵呵!”突然语气一重:“说,他们在哪!”   阿志又打了个寒战,有鲜血从嘴角淌下来,靳昌想救他都来不及了,他当场吐血倒毙,死在了靳昌的面前。   边婧一大早地冲到谢雨桐的书房拍桌子。   谢雨桐正悠闲自在地弹着钢琴,对于女儿的贸然闯入视而不见,一双修长的手娴熟地在琴键上飞舞,敲打出最优美的旋律。   边婧心里窝着火,再加上想起了祖母曾经对她说的那番话,她那可怜的母亲就是因为这个会弹钢琴的男人而弄得众叛亲离最后下落不明,所以她对这个男人的这双手特别厌恶。   她飞快地冲过去,伸手啪的一声合上了琴盖。然而下一秒她的脖子也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掐住了。原来谢雨桐早有防范,在她合琴盖时就飞速地离开钢琴,并且下意识地掐住想害自己的人的脖子。   边婧看着他,他的眼里一片阴冷,看不到一丝温度。她冷笑:“速度挺快的,练过啊!”   谢雨桐放开了她,却转过身去抚摸他的钢琴:“这架钢琴陪了我二十多年,当年我就是弹着它才认识你的母亲的。”   边婧立刻反驳:“是你引*诱的她!你知道她是阎族的后人,就故意接近她,目的就是找到进入哈格萨村的大门,从而得到诡玺!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的一己私欲!”说着说着她就激动了,眼泪止不住地淌:“我问你,妈妈她当年和你私奔以后发生了什么事?她现在人在哪?”   话落,突然一抹红影从门外冲了进来,挡在谢雨桐前面,和边婧对立:“和爸爸说话客气点。”   “爸爸?”边婧觉得很可笑,但她并不想理睬这个红发蛊女。正好谢雨桐也嫌红发蛊女碍事,就命她出去候着,没有召唤不得进来打扰。   书房中又只剩下这对冤家父女。谢雨桐摸着中指上的那枚绿玛瑙戒指,轻轻一用力,啪嗒一声居然打开了,里面镶了一张很小很小的照片,照片上正是边婧的亲生母亲,阿锁。   “阿锁……”谢雨桐扭紧眉头,眼眶微湿,对着照片里的人说道,“我终于找到我们的女儿了,她现在就站在我面前。她和你一样,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和你一样活泼开朗。可是她就是不肯认我这个爸爸,从昨晚到现在,她一声爸爸都没叫过……”   边婧觉得厌烦:“行了行了别对着妈妈的照片猫哭耗子假慈悲了!如果你真爱她,当年就不会欺骗她的感情!”   谢雨桐深深地叹气:“没错,我当年是欺骗她在先。”   边婧咬牙切齿:“你终于肯承认了!”   谢雨桐说:“可是你听我说,孩子,很多时候我也是身不由己,很多事情我也无法改变。我的祖先是个落魄的道士,他曾给元朝皇帝做过国师,因为被人陷害而不得不自毁容貌,逃到穷乡僻壤中躲起来。他颠沛流离,辗转多次才最终在龙王村安定下来。为了生存他重操旧业,在龙王庙解签答疑给人算命,赚点小钱买酒喝。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了县令夫人和师爷的事,顺藤摸瓜发现了被师爷藏在龙王庙柴房里的蓝眼瘫痪男人。有个晚上,县令李岩和蓝眼男人会面,他们说的话祖先他在外面全听见了……”   边婧大呼:“果然当年龙王庙的那把火是那个臭道士放的!太心狠手辣了!”   谢雨桐接着说:“放没放火我不知道,祖上留下来的札记里没有提到。后来祖先就凭一己之力成立了鬼狐门,誓要寻到五块诡玺。而你知不知道,他为了防止后人懈怠,就留下这样一条遗训。所有的继承人一出生就要被下一种很毒的蛊虫降头,这种降头是施了毒咒的,被施降头者如果不拼命寻找诡玺,那么体内的蛊虫就会苏醒复活。孩子,你爸爸我也是一出生就被下了这种降头,我也曾恨过反抗过,但是没有用。我只能按照祖先的遗训办事,把寻找诡玺作为我人生的唯一使命。为了完成这个使命,我欺骗了你的母亲。是我对不起她,更对不起你……”   谢雨桐说得声情并茂的,边婧有点动容了。   “我想知道你带妈妈私奔后发生的事情。”   “当年我被阿锁的祖母识破了,不得已带着阿锁私奔。我是真的爱上了阿锁,为了她我宁愿不做这个掌门,什么都不要,甚至是我的命。我们躲到了昆仑山,过了一段逍遥恩爱的日子。可好景不长,我身上的降头发作,疼痛难忍。你母亲听说漠河的黑森林里有种神奇的草药能解降头之毒,就趁我不注意偷偷地跑去了黑森林。我那时根本不知道她已经怀了你,如果知道我一定不会让她离开我的身边。后来我父亲也就是你爷爷找到了我,把我带回了鬼狐门。我也曾派人打听你母亲和你的下落,可是没有找到你们。阿锁,你到底在哪?”   边婧对他的说辞半信半疑,她说:“鬼狐门的爪牙遍布全世界,你如果真有心找的话,不可能找不到我和妈妈的。我一出生就没有妈妈,是一头鹰和一只狼救的我。你是我的生父,你还不如一头鹰和一只狼呢!”   谢雨桐愧疚地说:“是,你说的很对,都是我的错。当时你爷爷他逼我尽快找到诡玺,我因为没有解药所以不得已……”   “哼!”边婧轻蔑一笑,抹抹眼眶里的几滴眼泪,“说到诡玺,我问你,你们鬼狐门到底想得到诡玺后做什么?”   “诡玺的力量你我都有目共睹,得到诡玺就能无所不能,长生不老,改朝换代,甚至掌控整个世界,都不在话下。孩子,难道你就不想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边婧愣住了。   谢雨桐继续说:“可惜啊,我一时疏忽,让那个变戏法的篡了位,连诡玺都让他夺去了!我从前真是小看他了!不过不要紧,他还没凑齐五枚诡玺,我们还有时间。最后一枚诡玺在姬家人手上,姬言灏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婧婧,你和姬言灏交情不错,不如说服他过来帮帮爸爸。你的那些朋友也过来。爸爸一定能夺回掌门之位还有诡玺。到时候凑齐了五枚诡玺,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疯了疯了!”边婧一边摇头一边后退,心中仅有的一点希望也被掐灭了,对这个男人仅有的一点同情也荡然无存了。   “我不会陪你疯的,更不会助纣为虐!我不想做什么世界的主宰,我只想过平淡的日子。我和你道不同不相为谋,没必要再谈下去,你还是早点放我们回去,不然我就把这栋别墅拆了!”   谢雨桐不以为然地笑着:“孩子,我不逼你,你以后就会明白了。活在这个世上,什么亲情友情爱情全是假的,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才是真真正正最实在的!”   边婧说:“好啊,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一顿,想起了这趟的真正目的,朝谢雨桐摊摊手:“木铃铛,还给我。” 第一百五十九章 研究室   边婧和邢滔、姬言馨忙着寻找别墅的出口。   说来也奇怪,自从进入这栋小别墅以后,他们就再也找不到出去的路了。这栋小别墅其实并没有外观看起来这么小,里面四通八达,弯弯绕绕的,像极了一座小型的古城堡,而谢雨桐就是这座城堡的主人。   更古怪的是,这栋别墅除了谢雨桐房间里有窗户,其他地方居然一扇窗都没有。边婧对谢雨桐房间的窗户好奇极了,和邢滔、姬言馨演了场戏,由邢滔、姬言馨拖住谢雨桐,而她就带着胖鼠趁机逃到二楼,悄悄地进入了谢雨桐的房间。   她是第一次进到她那所谓的父亲的房间。房间装修得很普通,但一尘不染,整整齐齐。   进到房间后她直奔窗户,刷地拉开白纱印花窗帘。   她推窗而望,惊呆了。   窗外漆黑一片,树影重重,透着一股压抑和诡异的气息。突然,黑暗中出现一团诡异的绿光,很快,绿光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人的很。   边婧向后退了两步,摸出了黄符和铁铃铛。这时,窗外的那些绿光像箭似的一齐射了过来,砰砰的连续撞击,吓了她一跳,也吓得大胖鼠毛发直竖,嗖地躲进主人的怀里。可窗户似乎很□□,不管撞击多少遍都丝毫不坏。   又砰的一声,一团绿光撞上了窗户,一张恐怖狰狞的脸正对着边婧,而绿光就是他的双眼。   怪人刚贴上窗户就好像电击般地弹了回去,不知所踪。   什么东西?   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赶紧把窗帘拉上了,大口喘气。   静下心来捋了捋思路,这间房间果然有问题,不,这栋别墅有问题。那他们现在究竟在哪?外面那些绿眼睛的怪人又是什么人?谢雨桐和那些怪人又有什么关系?   边想边打量这个房间,她觉得房间里还会有其他古怪的地方。   她的注意力被茶几上的一书籍和报刊吸引了。她过去翻了几下,有讲地理的也有讲经济的,她本来就不爱读书,觉得无聊透顶,就把书放回到了原位。   可她并没有马上离开茶几,因为她好像瞥到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她把茶几上的一堆书搬开,书本最下面还有一本书,资治通鉴。不过这本书很奇怪,她搬也搬不动,挪也挪不开,翻也翻不了。   她下意识地感觉这有可能是某种机关,就蹲下来好好地研究了起来。   她在书上摸了个遍,却没有摸到任何按钮,不免心急了。这个时候她居然想起了一个人,他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破解机关,拯救同伴于危难之中。可是一切都不复存在了,那个人已经……   想到那个人,她的心就像被无数虫子撕咬般疼痛不已。   她掏出一枚桃木钉,一咬牙扎在自己的手上,这一扎,让她彻底地从悲痛绝望中清醒了过来。   恍惚之中,双眼瞟到了书上那四个镀金的大字,资治通鉴,越看越觉得奇怪,就伸手摸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应。她不死心,手指在四个大字上描了一遍。这回,四个大字立刻往下凹进,同时,一面白墙在她面前轰然打开。   她手里捏着几件法器,带着胖鼠钻进白墙,刚钻进去白墙就砰地关上了。   白墙后面是一条很长的甬道,一路走去,头顶的油灯亮起。她抬头,墙上那些人形油灯露出了一个个恐怖的鬼影,她毫不留情地飞出黄符和桃木钉,只听见啊啊几声惨叫,那些鬼影被打得魂飞魄散,而油灯也在鬼影消失的那刻,熄灭了。   魂魄没了,胖鼠很不高兴,它捧捧自己瘪瘪的小肚皮,可怜巴巴地盯着墙上那些人形油灯。   “走啦,饿几天死不了的啦!”边婧拎起胖鼠脖子上的一撮毛,轻而易举地拎着走了。   沿着甬道向前,很快就没了路。边婧不怕,她甩出一道黄符,使出穿墙术,轻轻松松地穿过墙壁。   她和胖鼠到了一个研究室,里面全是先进精密的仪器,仪器上全是弯弯扭扭的英文字母,她读书不多压根看不懂,也不想懂。   这些机器伸出许许多多的管子,管子通向同一个地方,那些个地方都有一个注满了水的玻璃水箱,水箱里都有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那些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怪物,与刚才她在窗边看到的那些一模一样,干瘪如干尸一般,浑身长满毛,两只眼睛冒着恐怖的绿光,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边婧看。   边婧惊呼一声“我去”,不由地退了几步,心里直发怵。   噗噗噗,身后的水箱里发出奇怪的声响。   胖鼠吱的一声钻到主人衣服里躲好了,边婧也吓得两腿发软,心里直打鼓,缓慢而僵硬地转过身去。   那水箱里的怪物突然吐出几大串泡泡,边婧以为它活了立马掏出法器。可是那怪物张开了嘴巴,一条双头蛇从嘴巴里游了出来,而怪物的身体就化成了血水,溶在了水里,不复存在,连骨头渣渣都不剩。   水箱里的双头蛇突然转向边婧,冠蛇头一头撞向玻璃,似乎在向边婧挑衅。可那玻璃水箱好像挺坚固的,双头蛇撞了几次都没有一丝裂痕。   正当边婧还在想水箱里的双头蛇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条件反射地飞出一枚桃木钉。身后的人身影急闪,桃木钉砰地打中了一台仪器,顿时火光迸射,短路冒烟。   一下没打中,她又拿出了铁铃铛,双眼扫过一抹红色。   “等一下!”红发蛊女忙说,“爸爸快来了,你必须马上离开这!”   边婧:“这里到底在干什么?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没时间了,边走边说。”   边婧跟着红发蛊女,几乎是狂奔着抄捷径回到了房中,边婧想问清楚怎么回事,可红发蛊女把她带回到房间后就匆忙抄捷径离开了。   红发蛊女刚离开,房间门就响了。边婧还沉浸在刚才的紧张气氛中,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又平静下来,若无其事地去开门。   来敲门的是谢雨桐,她白他一眼:“干什么?”   谢雨桐一双锐利的眼睛先是在她脸上打量一圈,又越过她的肩膀把她身后的房间打量一圈,然后才笑着说:“你的两位朋友刚才和我在楼下打了会桥牌,抽老千被我发现,我们争执了很久。婧婧,你怎么不下去玩玩?在房间里干什么呢?”   边婧心里发虚,但面上丝毫不露声色。她叉腰、瞪眼,愤愤不平地说:“我干什么关你什么事啊?你什么意思啊?查我岗啊?二十年来都没有管过我,你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过问我的事!”骂完语气一缓:“我心情不好,在房间里睡觉,这个答案不知道能不能让你满意?”   谢雨桐笑笑:“那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边婧把门甩上,谢雨桐看了眼房门,转身缓慢地走了。   刚才邢滔和姬言馨拉着他打桥牌,他就有所警觉,后来越来越发觉不对劲。他借口上洗手间溜回自己的房间,用自己这双窥探一切的眼睛把房间的每个角落仔仔细细地审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过――   茶几上的那堆书中有两本书的叠放顺序有误。   因此他才赶来查他女儿的岗,谁知道……   他阴邪一笑。   半夜三更,红发蛊女偷偷跑来找边婧。她抄的是捷径,她说这条路是她花了半年多时间偷偷挖的,很秘密,就连谢雨桐也不知道。   边婧看到她从天花板上爬下来,忍不住打趣她两句。红发蛊女却紧张兮兮地说:“爸爸不知道我打了这个地道,被他知道可不得了。好了,长话短说吧。”   红发蛊女说了起来:“爸爸他自从被千面神篡位后一直憋了一口气,他想重新拿回属于他的东西,包括鬼狐门和诡玺。可那千面神也不是个善茬,千面神是几大护法中最不被看好的,爸爸他很不喜欢千面神,没想到那个千面神背后偷偷地炼剥魂术,制造了一批不死不老的活死人。为了和千面神对抗,爸爸想到了利用双头蛇制造一批能和活死人相对抗的人,就是你看到的那些绿眼睛干尸,用的是刚咽气的死人,所以才会有那个研究室。现在研究已经到了最后的关键阶段,很快一大批绿眼毛怪就要问世了。”   “疯了,真是疯了!早知道我就应该一把火烧了那个研究室!”边婧气得胸闷。   红发蛊女劝她:“如果你烧了研究室,就算你是他亲生女儿也会被他折磨死的!”   听到这话,边婧不由地打了寒战。   红发蛊女撩开自己的衣袖,露出麻杆似的手臂给边婧看。边婧看了惊呼:“你怎么……”   “我已经没救了,现在的我不过是一具被虫子蛀空的空壳罢了。”红发蛊女哀伤地垂下了头。   “我和姐姐从小就被他收养,他教会我们很多东西,我们也为他做了许多坏事,杀人、放火、下蛊、嫁祸……哈格萨村的那些村民就是我害的!还有你姑姑……   “我不得不为他做事,一方面是因为他给我和姐姐都下了一种只有他才能解的蛊,只有完成他交办的每个任务,我和姐姐才能得到暂缓蛊毒的解药。另一方面,我从小就很敬仰他,崇拜他。他一身西装坐在钢琴后面,风度翩翩,气质出众,在我眼里,他就是最完美的男人,也是我这辈子想追求的男人。可是,我的这种想法随着他的出现而彻底改变了。”   边婧:“任河?”   红发蛊女眼眶发热:“是。认识他以前我不懂爱,认识他之后我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爱与关怀。我这辈子,除了姐姐,从没有一个人真心对我。他从泸沽湖中将我救起,其实一开始我是真的忘记了一些事,傻乎乎地跟着他,被他照顾。他没有嫌弃我,把我照顾得很好很好,他为我洗脚,为我剪指甲,为我吹头发,为我……”   鼻子一酸,泪水下来了:“他对我太好了,以至于我后来记起来了却还要假装疯疯癫癫的样子。因为我怕我变回原来的样子后他就不再对我好了。”   边婧听得心里一揪:“他不会介意你变成什么样子的。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你没有假装疯癫留在他身边,他也许就不会死。”   “是我杀了他……”红发蛊女忽然痛苦地捂住了脸,“可我没有办法,那个时候千面神已经取得了主导地位,他用姐姐来威胁我,我真的没有办法,我也很后悔,这半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忏悔和思念。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不会放弃他了……”   “可你舍得放弃你姐姐吗?”   红发蛊女一怔:“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我做选择?为什么就不能两全呢?为什么我不能和最爱的人在一起?”   边婧一语道破:“因为你的人生由不得你自己做主。”   红发蛊女朦胧着双眼看着边婧。   边婧拉起她的手:“为自己做一次主吧!”   在边婧的鼓励下,红发蛊女又带她来到了那个研究室。她并不知道边婧要做什么,只见边婧看了会那些本该入土为安却被拿来做实验的尸体,从身上掏出一只火铃铛,二话不说朝那些水箱以及昂贵的仪器放了一把火。   红发蛊女惊:“你疯了!”   烈火熊熊,浓烟滚滚,警报铃响起。   边婧拉上红发蛊女往回跑,却在通道口被一个人拦下。   是谢雨桐!   而就在这时,身后开始下起雨来了,原来是研究室的灭火系统开启,把尚未蔓延的火给扑灭了。   “你真是我的好女儿!”谢雨桐拔出□□,指着边婧的额头。 第一百六十章 怀疑   研究室里自行灭火系统还在继续工作,火已经彻底灭了,淌了一地的水。   三人站在没过脚腕的水里,谢雨桐拿枪指着自己的女儿,边婧一脸平静和鄙夷,红发蛊女则心急如焚。   谢雨桐啪嗒一下打开了手枪的保险盖,红发蛊女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赶紧朝枪口扑过来,可谢雨桐只看了她一眼,她就像触电一般弹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个大水箱上,吐出一大口血。   边婧正诧异谢雨桐怎么会有如此惊人的力量,谢雨桐回过头来,边婧惊得浑身一个战栗。   谢雨桐的双瞳一片血红,眼球内似有什么东西在游动,突然,一个三只眼蛇头探了出来,朝边婧吐了吐幸子后又钻进去了。很快,谢雨桐的眼睛又恢复了正常。   边婧被吓得不轻:“你也被双头蛇寄生了!”   谢雨桐说:“没错。我花了这么多钱研究如何让人和双头蛇完美结合,我身后这些,全是失败品,而我,是二十年来唯一成功的一个!双头蛇的力量无与伦比,靳昌被寄生后拥有了神力,而你和姬言灏是双头蛇后代,你不怕火,姬言灏是不死之身,确实厉害!什么活死人,什么剥魂术,什么巫术邪术,全都不是对手!而你,我的好女儿,你却一手毁了我这些年来的研究成果!”   “疯子!疯子!我和姬言灏是无从选择,而靳昌――”边婧一顿,“他是意外,当初差点死掉。我们所有人,都不屑拥有这种力量!”   谢雨桐几声冷笑,却把枪收了起来:“我不会杀你。虽然你毁了我的心血,但你是我的女儿,我和阿锁的女儿。看在阿锁的面上,我放过你。”   边婧也冷笑:“一口一个阿锁,你这个人虚不虚伪的?躲在这个古怪的房子里不敢出去,这么想她就去找她回来啊!我倒想听听我妈怎么说的,你们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   “哎!婧婧,我说过我也找过她可是一直没有找到。再加上现在我失势了,这大半年一直被千面神那些人追杀。我实在是应接不暇,有心无力啊!”   边婧看谢雨桐的脸跟天气似的,一会狠毒一会温柔,一会高兴一会痛心的,咬牙切齿地蹦出一句:“你比千面神更可怕!”   “呵呵!”   谢雨桐发出很恐怖的狞笑声,声声入耳,却如万箭穿心般疼痛无比。   边婧捂着双耳倒在地上滚来滚去,很快,她就晕死了过去。   笑声渐渐散去,管家和余晖出现了。管家推着余晖的轮椅狂奔而来,余晖痛心地看了眼同样在笑声中晕死过去的妹妹红发蛊女,赶紧过来给妹妹说情,什么妹妹自从半年前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后情绪一直不好,并非真的要背叛谢雨桐,求谢雨桐饶了这一次。   谢雨桐瞥了眼红发蛊女,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无用的垃圾一样,一旁默不作声的管家悄悄地把这个眼神记在了心里。   “算了,现在我正是用人之时,暂且不杀她!可是余晖,要是再有下次,别怪我翻脸无情!”   余晖又害怕又感激:“是,是,我发誓一定好好管教她!”   谢雨桐转向管家,管家立刻恭敬地弯腰,等待主人的命令。   这么多手下,谢雨桐最喜欢的还是这个任何方面并不十分突出的管家。原因很简单,因为管家最听话,也最好用。   谢雨桐摸着手指上的戒指:“放他们回去。”   管家:“是。”   谢雨桐:“收到消息,那帮叛徒又有新动作了。好好准备准备吧,能不能夺回我们失去的一切就看这次了。”   管家依旧不紧不慢:“是。”   姬言灏马不停蹄地赶来,发现边婧他们三个人正躺在荒地的草垛子上,一个个睡得直打呼噜,死沉死沉的。他上前拍醒三个人,喊他们起来。邢滔眯着双眼,伸个懒腰,嘴巴还在嚼着:“鸭腿……”突然,两眼一睁,朝地上呸呸两声,吐出嘴巴里的干草,秒变苦瓜脸:“怎么是草!”再环顾四周,眼珠子瞪得老大:“我去,怎么回事!房子呢?我们怎么会睡在这?”   边婧和姬言馨也醒了,边婧按按太阳穴,回想起昏迷前的一幕,谢雨桐拿枪指着她的头,可为什么他们会睡在这呢?谢雨桐那栋鬼屋呢?   姬言馨也被弄糊涂了:“难道都是做梦?”   边婧撑着草垛想站起来,却发现手心里好像有东西。摊开手掌,里面躺着一枚绿玛瑙戒指,翻开那颗绿玛瑙,里面贴着一张她母亲的黑白照片。   她默默地把戒指捏在手心里:“不是做梦。”   姬言灏听不懂他们说的,忙着急地问这三天他们去哪了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受伤。   他们失踪了三天三夜,姬言灏也失眠了三天三夜,他寝食难安,四处奔波打听,想尽一切办法,搞得人消瘦了,还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一时半会说不清,先回去吧,回去再说。”边婧说。   姬言灏点头:“好,听你的。”   返程途中,姬言灏的手下开车,姬言灏坐在副驾驶座上,他时不时地瞄向后视镜,后座的邢滔和姬言馨正在玩手机游戏,而边婧靠在座椅上睡得正香。这一幕很像当初他第一次和边婧见面时一样,可今非昔比,当初女孩是装睡跟他开玩笑,这次却是实实在在地睡着了。忽然,心头涌上一股酸苦,很不是滋味。   姬言馨打游戏很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通关了。她觉得这个游戏太低级,就不乐意再陪邢滔玩下去了。正好她也想起了一个问题,就说:“对了,你怎么找来的?”   坐在前排的姬言灏说:“我派人找了你们三天三夜。”   姬言馨想想,又说:“可是谢雨桐这个房子是精心设计过的,任何人都找不到,包括最想要他命的千面神。姬家眼线再多也敌不过姓靳的手里的一两只纸鸟,你怎么……”   忽然姬言灏不大高兴了:“好了,找到你们不就行了?”   他在说这话时回头了,姬言馨捕捉到了他眼睛里的一丝闪烁不定的心虚。   姬言灏把遗失的木铃铛还给了边婧,说法是他在那片荒地里找到的,想是边婧不小心把铃铛弄丢了。   说法漏洞百出,边婧却没工夫细想,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盯着母亲的照片看大半天,桌子上摊着姑姑留给她的笔记本,坚定了两件事――找妈妈,以及阻止鬼狐门的阴谋。   她去找姬言灏商量动身去漠河,姬言馨正在姬言灏的书房里谈着什么,两个人都很激动,偶有争执声传出。她走近几步,躲在房门外听墙角。   屋内,姬言馨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又说:“姬家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多少也了解一些。人也走的差不多了,姬家的消息网络算是废了。既然如此,你是怎么打听到我们的下落的?还有,婧婧的木铃铛,你说你是在荒地里捡的?糊小孩子呢!婧婧她不是个粗心的人,不可能丢了铃铛的。”   姬言灏很不耐烦:“你别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了好吗?”   刘燕花上辈子是个认死理的人,这辈子同样执着固执,一个问题她不打破砂锅问到底就誓不罢休。   “你越是逃避就越说明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是不是有人给你的消息?那个人是谁?”   姬言灏自顾摊开一张宣纸,磨墨、写字,并不接话。   姬言馨继续说:“你说鬼狐门里一直有个人放消息给你,这个人应该也是指引你来救我们的人吧?问题又来了,鬼狐门里等级分明,最底层的小喽只有玩命的份,根本接触不到高级机密,所以可能性只有一个……”   “够了!”   一只大号狼毫笔丢在了姬言馨身上,甩了她一身黑墨。   姬言馨释然地笑了,姬言灏却气急败坏,脸色发青。   突然,他一个抬头,双眼盯上房门:“什么人!”话音未落身影已从书桌后飞了出来,打开房门,外面没有人,唯有头顶的一盏红灯笼剧烈摇晃着。   乞丐神医正在花园里整理着行囊,一车的武器装备,全是最精良的。   他边吹口哨边把行李搬上车,保姆阿姨做好了饭也过来帮忙,她说早点弄好早吃饭,不然饭菜都要凉了。   “阿姨,今天做了什么?”   保姆说:“海鲜火锅,有青蟹啊大虾蛏子,可香了!”   神医皱眉,大呼:“怎么又是海鲜!我都吃了大半年的海鲜了,能不能给我烧个麻辣牛肉面啊?”   保姆说:“你就忍忍吧,谁叫护法喜欢吃海鲜呢!”   神医抬头望了眼楼上的窗子,耸耸肩:“我看他也不是很爱吃,每次要么倒掉要么我吃到撑。说到底就是睹物思人。阿姨我悄悄跟你说个秘密。”   “啥秘密?”   神医凑到阿姨耳边:“我去见过那个女孩,长得可好看了,特别喜欢吃海鲜,听说都快把财大气粗的姬总给吃穷了。”   阿姨被逗乐了:“哈哈,是吗?那女孩是大胃王吗?”   “哈哈哈!我也不知道!”   神医正笑得起劲,突然头顶一疼,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他哎呦一声弯腰捡起砸他头的东西,居然是一只用黄符折的纸飞机。   “是谁啊?”神医紧张地往围墙外张望了几眼。   阿姨说:“是小孩子玩耍吧?没事没事。”   “不对劲。”神医警惕了起来,捏着纸飞机直奔二楼。   靳昌在楼上看到了刚才这一幕,所以神医拿着纸飞机来报告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惊讶和紧张。   神医把纸飞机递给了他,他拿着纸飞机看了会,然后展开。里面画满了鬼画符,歪歪扭扭的,没人看得懂。可是,他眼尖,很快就从里头找出了一组摩斯密码,转换成中文,意思是说,今晚七点金城饭店三号包厢见。   “护法,是不是谢雨桐那帮人发现我们了?”神医捡到这只纸飞机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谢雨桐那伙人捣的鬼,至于是什么,他不知道,所以很好奇。   靳昌把黄符烧了,起身穿上黑皮衣:“我要出去一趟。你留下来好好准备,不容有失。”   神医看着靳昌穿衣出门,更加摸不着头脑了:“护法你这是要去哪啊?早点回来啊!”   金城饭店的老板乐得架起二郎腿,哼起了小曲。一个顾客推门进来,看到饭店里空无一人,而柜台后面的老板还傻呵呵地笑,便疑惑了起来:“金老板,你没事吧?一晚上没一个客人你还笑的出来?”   老板乐呵呵地说:“我这店啊,今晚被人全包下了!”   顾客瞪大了眼睛:“是吗?谁这么豪气?”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的,长得可好看了,你不知道出手多阔绰,甩钱的样子更酷!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样的小姑娘!”   “哦……不说了不说了,快给我炒几个菜,饿死了!”   老板都懒得鸟他了:“我说你是不是听不明白?人家小姑娘包场了,要吃饭就去边上的店吧!”   “哎呦我去,真的一个生意都不做了?你这店包一晚也没几个钱吧,看把你N瑟的!”   这话老板听了就不乐意了:“一晚上十万呢!走走,快走,别嚷嚷的打扰人家吃饭!”   这顾客的眼睛又瞪大了一圈,惊得说哈都不利索了:“十……十……十……万……”   被老板轰出来后他越想越好奇,什么小姑娘出手这么阔绰,她这是要干啥?   带着这些疑问他又重新折回去了,不过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饭店的后门。   后门开着,小厨房里热火朝天,香味弥漫,几个大厨分工明确,有条不紊,离顾客最近的那个水槽里趴着几只刚杀好的螃蟹,螃蟹盖打开着,饱满流油的蟹黄叫人一看就流口水。   见到此景,这位顾客居然心生不满起来,他是个出租车司机,一年三百六十天天天跑在外面没个休息,以前这日子还算过得去,可自从滴滴车盛行以后他就越赚越少了。想起自己兜里那几百块钱,再看看人家二十岁就有这么多钱包场,他不免心理失衡。   “海鲜做好了没有?客人催了!”老板娘过来催促。说着几个服务员进来端菜,老板娘也撸起袖子亲自上阵。可无奈菜实在太多,店里人手又不够,老板娘只好叫上几个大厨帮忙端菜。   “等会你们都有点眼力劲,上面那个可是大金主,伺候好了说不准还有小费!”老板娘眉开眼笑,腰肢扭摆得跟柳枝似的。   听到小费,几个服务员以及大厨也跃跃欲试起来。   可厨房不能没人,最年轻的厨师主动请缨留下来看着火候。   等所有人欢天喜地地端着菜上楼,留在厨房里的这个年轻厨师竟然从身上掏出一包药粉,往那锅还在沸腾的海鲜大杂烩里洒了一些。 第一百六十一章 死心   老板娘领着一班服务员、厨师在包厢里殷勤地端茶倒水,一个个摩拳擦掌,卯足了劲刷存在感,明着暗着互相较劲,各怀鬼胎。   边婧不停地看时间,七点快到了,可她要等的人却迟迟不来,这不免让她焦急难安。她心系这场特殊的会面,压根没空搭理老板娘他们的讨好,甚至嫌他们太烦。   老板娘察言观色,看她杯子里的水没了,就主动去倒水。   边婧是真受不了了,抬头一瞟:“我说,你们一个个都没事干了吗?”手一指那几个戴厨师帽的大厨:“菜都做好了吗?好像还缺几个菜吧?海鲜大杂烩呢?”   老板娘一愣,回头看看那几个厨师,几个厨师纷纷表示还在煮,有个年轻的学徒看着火,保证没问题。   老板娘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新切的水果拼盘拿来放在女孩面前,满脸笑容:“小姐,吃点饭前水果吧。这个橘子啊是咱老家种的,可甜了!我给你剥……”   边婧面无表情:“喂,我说你们到底想干嘛?是不是想坐下来一起吃?”   老板娘身后的一个厨师竟然接话:“好啊好啊!”老板娘一个白眼,那厨师赶忙闭嘴,其他厨师和服务员都笑了起来。   边婧自认见过不少人也见过不少世面,却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她寻思着怎样把这些讨厌的人哄走,背包里的胖鼠突然跳到了圆桌上,冲着老板娘他们张牙舞爪。这下,终于把这些还想着讨几个小费的人吓得哇哇直叫,拔腿就跑。   包厢里终于安静了。边婧托着腮帮,一脸生无可恋:“这年头想安静一下都这么难!”   胖鼠打了个哈欠,钻到那盘水果盘里,抱了个大枣又睡了。   没多久,胖鼠突地直起了身子,双耳直竖,双眼紧盯着房门。   边婧掐起了兰花指,也算到了什么。   一道黄符飞了出去,房门那顿时升起一道青烟,一个鬼影慢慢地从青烟里走出来,哭哭啼啼地跟边婧哭诉了起来。   “大师,大师你要给我做主啊!”   边婧匆匆一打量,这是一只刚死不久的新鬼,身上还穿着某出租车公司的制服,才三十出头就已经鬓角发白,满脸沧桑不堪。   “说说看。”   “哎,好奇害死猫啊!我干啥要这么好奇呢?是我自己害死我自己的呀!”出租车司机边抹泪边说起了自己的遭遇,“我是个出租车司机,刚跟人换班,本来想来吃点饭回家的,谁知老板说不做我生意。问他为什么不做生意了,他说今天晚上有人包场,一个晚上十万块呢!我当时就好奇到底是谁花这么多钱包个小饭店。我开出租车,一年除了过年那两天休息外,其余三百六十天都在上班。每天起早贪黑,赚点钱不容易,还要被客人投诉,被公司克扣,一年下来也就挣个十万块钱。这十万块钱又要生活开支,又要供小孩上学,还要养老,压力真的好大!”   边婧安静地听他哭诉,没有打断。她刚下山那会也过得很难,吃不饱穿不暖的,所以她挺理解这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的,这年头,谁活得容易?   出租车司机说着说着也意识到自己跑题了,但见边婧听得仔细耐心,他很感动,说他这辈子从没有这样被人尊重过。   “大师,你快点逃吧,有人要杀你!”   边婧一惊:“什么?你说清楚。”   出租车司机说:“我刚绕到后厨,看到有个年轻厨师在你的海鲜大杂烩里放东西。我很怕,刚想逃就被他发现了,他抄起砧板上的菜刀割了我的脖子。然后,他把我的尸体藏到了冰箱里……”   说到这,有人敲门进来,一个年轻厨师端着一大锅冒着热气的海鲜大杂烩进来了,什么也没说,把锅放在圆桌中间就慢慢地退了出去。   出租车司机激动地跟边婧说:“就是他。”   边婧拍案而起,拾起桌上的一副碗筷掷了出去,正正好砸在年轻厨师的腿上,厨师本来已经伸手去开门了,被这么一砸后腿一软,竟跪在了地上。边婧趁机赶了过来,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拎进来问话,而胖鼠守住包厢的门,不让任何人进出。   “是谁派你来杀我的,说!”边婧挥出了桃木剑,剑尖指着厨师的喉咙。   厨师惨然一笑:“你约了谁就是谁。”   边婧脸色大变:“胡说!”   厨师说:“信不信由你了。不过你仔细想想,如果不是那个人派我来的,那我是怎么知道今晚你会在这里的?”   边婧如五雷轰顶般彻底惊住。纸飞机、摩斯密码,所有的一切,只有那个人知道,难道……   她手脚冰凉地僵立在那,心跌到了谷底。而这个厨师就趁机从她剑下逃了出来。只不过还没逃到门口,后面的边婧猛地一脚,将他踢倒在地。   “他人在哪?带我去见他。”   漆黑的小巷里,一个人影翻墙而过,稳稳落地,却没有一丝声响。他疾步走出巷子,一眼就从街道对面大大小小的店铺中搜索到了金城饭店。   右脚刚迈出一步,一个黑影闪过来,他迅速作出反应,出手防御,却不慎被拖入黑巷。   耳垂上亮闪闪的耳钉,以及中山装上那一排雕花纽扣。   “宗正,是你?”靳昌认出来人,便松了手。   宗正笑了起来。   靳昌说:“你怎么在这?干爹交代你的事都做完了?”   宗正笑得很阴邪:“我现在就是在做你干爹交代的任务。”   靳昌默默握紧了拳头,笑嘻嘻地开起了玩笑:“哦?把我一个大男人拖进巷子,这就是你所谓的任务?宗正,我知道我玉树临风,你的那些癖好呢我也略知一二。想干什么直接说就好了,干嘛要借我干爹的名义?”   宗正:“少贫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靳昌笑笑,脸部已经僵硬。   宗正看了他一眼,转身掷出一柄飞刀。   靳昌突然反应过来,别在腰间的飞刀已经不在。   飞刀划破黑夜,嗖的刺中了对面的一个人。那人一声惨呼,倒地身亡。   突如其然的暗杀,边婧吓了一跳,四下张望一番后蹲下去查看那个年轻厨师的情况。年轻厨师的心口深深地插了一把飞刀,已经完全没了气息。她盯着那柄飞刀,浑身发冷颤抖。   她威胁这个年轻厨师带她去找要杀她的那个人,刚出饭店大门就被人暗杀了,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根本不容她反应。而且,凶*器是飞刀……   这时身后的饭店里传出老板娘的一声尖叫。原来几个大厨回厨房后发现了藏在冰箱里的尸体,出了这么大的事,一时间所有人都惊慌失措,手忙脚乱……   靳昌好像明白了什么:“你根本不必杀他。”   宗正拍拍他的肩膀:“不杀他你就得死。我这是在救你。好好想想该怎么谢我吧!呵呵!”   边婧是彻底的死心了,之前经姬言馨一提醒,她还心存侥幸,可经过昨晚金城饭店一事,她对那个男人是彻彻底底的绝望了。   姬言馨来找她,问及试探靳昌的事。边婧反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姬言馨说:“昨晚我看你出去了,应该是去见他了吧?婧婧,怎么样?我的猜想对不对?靳昌他是不是在鬼狐门那边做卧底?”   边婧悲伤极了:“不是。昨晚他在我的菜里下毒,想杀了我。”   姬言馨惊了:“不是吧?怎么会这样?”   “花花,我的心彻底地死了。你以后也别再抱任何希望了。”   姬言馨边想边自言:“不对啊。那给我哥消息的又是谁?”   边婧恹恹的:“管他是谁。”   她们在房间里说话的时候,刚好姬言灏收到消息,就亲自来找她们。他在离房间几米外的走廊上就听到了她们的谈话,觉得有趣,就故意停下脚步听了起来。   听完,他笑笑,上前去敲门。对于他的出现,屋里的两个女孩都很惊讶。平时有事情的话都是手下来通报,而这次却是姬言灏亲自来。边婧多少也了解到目前姬家的情况,集团公司官司缠身,人才流失严重,本来热热闹闹的大宅子变得冷冷清清。这一切,多多少少都是为了她。   “有事吗?”她对他的态度变好了不少。   姬言灏说:“我们必须赶紧去趟漠河,还好之前我已经有所准备。”   边婧警觉了起来:“为什么这么突然?又收到消息了?”   姬言灏点点头:“刚刚收到的消息,说是靳昌、宗正等人已经起程赶往漠河,好像是奉了千面神的命令,去那边举行祭祀活动。”   姬言馨:“祭祀?为什么鬼狐门要在这个时候祭祀?还是去漠河?他们在谋划什么?”   姬言灏:“是很奇怪。鬼狐门还没有凑齐五块诡玺,他们去漠河祭什么天?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想把我们引去漠河,在途中抢走我姬家的蛇玺。”   姬言馨问:“你既然你知道他们的目的,为什么还要去?”   姬言灏笑笑,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次祭祀鬼狐门上下都很重视,千面神和谢雨桐都会去。我们可以想个万全之策挑拨千面神和谢雨桐内斗,等到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坐收渔利。其次,婧婧的母亲是在漠河失踪的,我们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打听一下。”   边婧没有犹豫,一口答应:“我同意去漠河。”   姬言馨泄气:“好吧,你去我也只好去了。不过我提醒一下,这次漠河之行凶险万分,咱们一定要做足准备,事先想好各种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边婧:“这个自然。花花,你去通知一下阿滔。对了,他这两天在干嘛,怎么都没见到他?”   姬言馨说:“他啊,拼命练功夫呢!”   边婧欣慰地笑了。   说完正事,姬言灏支走姬言馨,和边婧说点私事。   姬言灏说:“我敢肯定给我消息的绝不是姓靳的。”   边婧懒得搭腔,自顾去收拾行李了。她也不避嫌,什么内衣啊内裤啊一件件地往行李箱里扔。边扔边说:“你想帮我收拾行李吗?”   姬言灏不小心瞄到了女孩的白色内裤,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去:“别再对他抱任何希望。慢慢地忘掉他,我会一直等你。”说罢风一样地走出了房间。 第一百六十二章 重操旧业   漠河的冬天来得特别早也特别漫长。边婧一行人到的时候漠河刚刚下了一场大雪。皑皑的白雪将房子、树木、河流掩盖,使这片土地完完全全地变成了童话里的冰雪国度。   边婧他们在一个名叫黑崖子的小镇住下了。这里是中俄边境,镇上有个集市,卖什么的都有,最火热的还是皮毛生意。聪明的中国商人夏天囤货,大冬天高价出卖,赚的盆满钵满。   边婧本想找几个当地人打听黑森林的方向,却被邢滔和姬言馨拖到了这个乱哄哄的集市上。   邢滔说的好听,说什么带边婧出来散散心,事实上他只顾带着姬言馨满大街地买这买那,直接把边婧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边婧也识相,不去打扰他们卿卿我我。她自顾自地逛逛看看,顺便有事没事地抓几个人问问黑森林的方位。可这个集市上的小商小贩全是外地来的,连什么是黑森林都没听说过,再说人家要做生意,才懒得搭理她,甚至像赶乞丐似的赶她滚。   逛了一圈受了一肚子气,她把心一横,问小饭店的老板租了张桌子,挂上八卦图,摆了个看相摊,索性做起看相算命的活来。倒也不是为了赚钱,只为排遣心中的烦闷和无聊。   路人来来往往,有的只是走过偶尔投来一个探究的眼神,有的在她的摊位前驻足停留一会又走开了。   她也不急,一双灵动的眼睛打量着来往的每一个人,从他们的穿着、面相细细心算着他们的前世今生以及今后将会遇到的劫难。她边算边叹气摇头,可她才不会傻到跑去告诉人家这些事。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从前她为了糊口没有办法,而且从前的她还有颗爱管闲事的心。可事过境迁,现在的她对钱财已经没那么热爱了,而且,她的心也跟着死了……   他们将会遇到什么磨难,又与她何干?这世上这么多人,她管的过来吗?她连自己都管不好呢……   正瞎想着,一个人影停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收回探究的眼神,微微抬头。来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穿得朴素,愁眉苦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等她开口,老太太倒先说话了:“小姑娘,你会捉鬼吗?”   边婧机灵地一打量,掐起兰花指来。在背包里睡大觉的胖鼠这会却从包包里蹿了出来,直蹦到老太太面前,吓得老太太掩面后退。边婧见状,一个跃身扑了上去,飞快地搭上老太太的肩把老太太给拽了回来。刚拽回来,一辆吉普车飞快地驶过,车子都开过了,坐在车里的几个黄毛俄罗斯小伙还探出头来冲她吹口哨……   边婧翻个白眼不予理睬,她扶着老太太坐下。老太太刚刚这么一吓心情还没平复,边道谢边打量桌子上的那团黑毛,发现只是只大胖鼠时,才稍稍安下心来。   胖鼠绕着老太太转了几圈,用它那个小鼻子使劲地嗅啊嗅的。老太太疑惑地看看边婧:“这是干嘛?”   “胖黑,回来。”边婧冲胖黑吹个口哨,胖黑听话地跑回到主人怀里了。   “老太太,你身上有鬼气,所以刚才胖黑才跟着你的。”边婧说着收拾起用来吃饭的家什,“你家住哪?”   老太太的家就在山坳的小屯子里,这些年屯子里也搞新农村建设,家家两层楼的小别墅,一幢撞排得跟仪仗队似的整齐,再也见不到老底子的土房和土炕了。   老太太殷勤地迎边婧进门,边婧还没进门就嗅到了从屋里散发出来的鬼气,一同嗅到的还有胖鼠。胖鼠馋得口水直流,呲溜一下先奔进了屋。   边婧抬头看了一眼,二楼最东边的那个房间里怨气冲天。找准了鬼的位置,她抽出了三道黄符,朝那房间轻轻一掷,黄符稳妥地贴到了那房间的窗户上,顿时房里的怨气消散了不少。   她的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老太太看得眼睛都不带眨的,她终于找对了人,这下有救了!   “我要上去收鬼了!”边婧提着桃木剑直奔二楼。老太太也紧跟其后,可女孩的速度实在太快,一个拐弯就不见了人影,只留一缕清风拂在脸上。   “真是神人啊!”老太太不禁感叹万分,庆幸自己把边婧请了来。   那个异常的房间就在眼前了,边婧兴奋极了,睡了大半年,她都快忘了怎么捉鬼,今儿个正好可以拿来试试手。   可她想得也太美好了。一个人影突然闪了出来,她走得急来不及刹车,就这样砰的撞了上去。跟在后面的老太太眼见着俩人撞个满怀却无能为力,急得大喊:“大师!阿古!”   边婧觉得自己撞上了一座大山,她毫无防备,竟然弹飞了出去,跌了个屁股开花,而那个突然冲出来挡她道的人却纹丝不动。   阿古看着这个提剑的女孩慢悠悠地从地上站起来,瞪眼呵斥:“你是什么人!上我们家干啥来了!还拿了剑,想干啥子?”   边婧看了眼男人身后那个古怪的房间:“我来给你们家捉鬼啊!”   老太太小跑了过来:“对对对,大师是来捉鬼的!阿古,快让开,让大师进去吧!”   阿古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大笑了起来:“捉鬼?这世上哪来的鬼?妈,你是不是被骗了?她讹了你多少钱?不行,我要打电话报警!”说着真的掏出了手机。   老太太看儿子要报警,赶忙地把手机一把夺下:“不能报警!不能报警!大师真的是来捉鬼的!”   “妈,我们家好好的,哪来的什么鬼啊!”   老太太说:“这两个月家里发生的怪事还少吗?”   “发生什么事了啊?妈,你别多想好吗?”   边婧先收了剑,背靠着过道上的栏杆,静静地听了起来。   老太太说:“这两个月来一到晚上就有很奇怪的声音,你不也听到了吗?好像是指甲刮玻璃的声音,}人的很哪!有一次你说你要找到声音从哪里传出来的,可是你不但没找到还摔瘸了一条腿!我那晚亲眼看到墙上有个影子把你拖走了!那不是鬼是什么?”   阿古说:“妈,你肯定眼花了,哪有什么鬼影子啊?那晚是我不小心被凳子绊倒了,而且我也没摔得很重,不是躺了俩星期就好了吗?妈你就是想太多,好了好了,明天我再去给你配点药,吃了药你睡也睡得踏实点,也不会胡思乱想了。”   说完朝向边婧:“五年前我爸死在了矿井里,从那以后我妈就变得神经兮兮的,医生说她得了那个什么臆想症、忧郁症。”   老太太听到儿子说自己有精神病,赶紧反驳:“我没有病!有病的是你们!是你们硬拉我去看那个什么医生,给我吃那些药,吃得我没病都快得病了!”   边婧看着阿古那双闪烁不定的双眼,笑着说:“这样对待自己的老母亲,你可真够心狠的啊!”   阿古瞪着边婧,叉起腰,怒气冲冲地说:“关你什么事啊!我告诉你,趁我还没发火就赶紧滚出我们家!以后别在我面前出现!不然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管你是女人还是男人,老子照揍不误!”   边婧笑嘻嘻地捏捏手指,然后勾了勾手指:“好啊,放马过来吧!”   阿古一怔,他本想吓唬吓唬这个小姑娘,并不想真打,可谁知这小姑娘居然公然挑衅。他是个大老爷们,没道理被人挑衅了还不迎战的。所以他捏了捏铁一样的拳头,戏谑地说:“小姑娘,要不你现在就打120吧,最近的医院开到这也要半个小时。”   边婧呵呵笑笑:“废什么话!快放马过来!”   被逼到绝境了,阿古硬着头皮,挥舞拳头冲了上去,对准那张美丽的小脸蛋一个勾拳。   男人这一拳拳风阵阵,呼呼而响,老太太掩面惊呼了起来,不敢想象这拳落到如花似玉的女孩的脸上会是什么样。   男人对自己这拳也是胜券在握,可奇怪的是,只见眼前的女孩身影如闪电似的一闪,拳头打中了空气,他为之大惊,刚想再挥出一拳时却发现自己浑身无法动弹,就好像被点了穴一样。   边婧拍拍手,扭扭脖子,回头看了眼男人背上的定身符,说:“真的好久没活动了,稍微动一下就脖子疼。呵呵!”又搞怪似的冲动弹不得的阿古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大摇大摆地进到黑漆漆的房间里了。   她开了灯,四下张望一番,房间里并无异样,便不由地扭紧了眉头。明明刚才她在楼下嗅到了鬼气,还用三道黄符封住了鬼的去路,怎么才这么一会会就没了?   不对劲……   吱吱,胖鼠跑过来咬她的裤脚,像要把她带去哪。她跟着去了。衣柜的内壁上映着一条被烧焦了的影子,这是个人的形状,嘴巴大张着,做出一个逃跑的姿势,而且双手双脚全是反向长的,好像逃跑的时候遭受了酷刑一般。   “魂魄都不在了,应该被灭了。我们来晚了。”边婧的心一下就沉了下来,思忖着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在她眼皮子底下把鬼给灭了。   她气愤地冲出房间,房外老太太抱着一动不动的儿子大哭,她一把揭下阿古身上的定身符,随即拿剑指着他的喉咙,问:“说,里面那个鬼是谁?究竟是谁抢在我前面把它给灭了?”   “灭……灭了……”阿古难受地皱起了眉头,眼中泪花闪闪,可很快恢复如常,恶狠狠地对边婧说,“什么跟什么!我们家没有鬼!你别在这妖言惑众了!赶紧给我滚!滚!”   边婧深知怎么逼他他都不会说实话,就收好桃木剑离开了。刚下楼,楼上面就响起了母子俩的争吵声――   “阿古,你跟我说实话,鬼是不是在房间里?他到底是谁啊你要关着他?”   “妈,我们家没有鬼!”   “没有?那我要进去看!”   “有什么好看的!”   “我偏要进去!”   ……   边婧打了个车回到了宾馆,跟个没事人似的进餐厅吃晚饭。可她不知道,因为她的突然失踪,害得邢滔和姬言馨这对热恋中的情侣被姬言灏臭骂一顿不说,还被迫分头寻找她的下落,找了老半天,滴水不进,都快虚脱了。   所以当邢滔得知边婧已经回宾馆的消息时,立马联系姬言馨下了馆子,好好地吃了一顿后回宾馆,见到边婧的第一句话就是:“师父,你可害死我们啦!”   边婧回个白眼:“说好了三个人一起逛街,你二位可好,手拉手跑了,回头还埋怨我害你们找了半天?哼!”盯着邢滔胸前的一点汤渍,继续愤愤不平:“两个人偷偷地去吃好吃的也不叫我,果然有了老婆就忘了师父,重色轻师父!”   邢滔低头看看胸前的那一大块油渍,赶紧用手擦,心虚极了:“师父,我们实在是饿极了才去随便吃了一些,可难吃了,不好意思喊你。”   “切!谁信啊!想二人世界就直说,师父我也不是不识相的人!”   “嘿嘿!”邢滔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算是默认。身边的姬言馨拿胳膊肘狠狠捅了他一下,吓得他立马闭嘴不敢再笑。   边婧看到他们这样的相处模式,是既祝福又羡慕,她抱着胳膊,笑着说:“甜死个人了!说说看,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邢滔更害羞了,把头低到了胸口:“还早,还早……”   姬言灏对他们的对话压根没兴趣,也插不上嘴,只等他们说的差不多了,才关切地对女孩说:“以后要去哪至少也得跟我们知会一声,不然我会很担心你的。”   邢滔随即帮腔:“是啊师父,姬总整个下午坐立不安,为了找你饭也没吃水也不喝的,还差点和几个黄毛怪打起来,就因为那几个黄毛怪说了些下流的话……”   话还没讲完,姬言馨狠狠踩了他一脚,同时飞去一个白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邢滔吐吐舌,这回是真不敢再乱说话了。   不过姬言灏还挺高兴的,他庆幸自己没有白拉拢邢滔。毕竟快要成为一家人了,这傻乎乎的邢滔为了顺利晋级成他的妹夫,也慢慢地倒向他一边了。有了良好的群众基础,他对自己充满信心。   “对了,你整个下午去干嘛了?”姬言灏忽然想到了这个重要的问题。   边婧懒洋洋地说:“捉鬼啊!”   “师父,你去捉鬼了啊!也不喊我!”邢滔激动了起来,“怎么样,怎么样?这次挣了多少钱?”   “没捉到,被人提前灭了。也没想赚什么钱。”   邢滔看傻了眼,戏谑:“师父,你真的变了,竟然对赚钱都不感兴趣了!”   姬言灏问:“被灭了?怎么回事?会不会是鬼狐门?”   边婧也想到了这层:“有可能,但不确定。我觉得那个老太太的儿子很有问题。姬总,你有办法查到那个叫阿古的男人的信息吗?”   姬言灏一口答应,眉毛都不动一下的,虽然现在的姬家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强大,大东北更是没有他们的网络根据地。   不出俩小时,姬言灏就把那家人的消息打听了回来。他办事效率一向很高,高到令人毛骨悚然。   “那户人家姓邴,老伴五年前因为矿井坍塌被压死了。有两个儿子,一个就是你说的阿古,邴古,是弟弟,还有一个哥哥叫邴隆。兄弟俩学历都不高,读到初中就肄业了。哥哥邴隆几年前出去打工挣钱,一直没有回来,家里人包括村里的人都不知道他在外面干什么。弟弟邴古继承父业,也在当年父亲干活的那个矿井工作。”   边婧摇头:“我看他不像下井挖矿的工人,倒像是――”脑海中浮现出那一拳,“打手。”   姬言灏点点头:“这里是中俄边境,情况肯定比其他地方复杂。看上去其貌不扬的人说不定下一秒就拔枪挥拳了。所以我们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边婧想着白天的那一幕:“我一定要查清楚。”一双机灵活泼的美目却盯上了正往床上爬准备睡觉的胖鼠身上。   胖鼠爬到一半发觉背上好像被戳了两个窟窿,吓得毛全竖了起来,缓缓地转过头去。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兄弟   边婧点了三根清香,青烟袅袅地缓缓飘入胖鼠的鼻子,胖鼠一开始还奋力挣扎,很快就迷晕了过去,四肢直挺挺的,小舌头吐在嘴巴外面,还翻着白眼,就跟死了一样。   邢滔看不懂了,忙问:“师父,你这是要干嘛?为什么把胖黑迷晕了?”   边婧一边用桃木毛笔画着鬼画符,一边吩咐邢滔:“阿滔,等会你给我护法,我要穿进胖黑的梦里,看看到底白天在房间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邢滔秒懂:“OK,懂了!师父你放心吧!我这大半年每天都勤学苦练,一定没问题的!”   边婧欣慰极了:“好。”   说罢,边婧掏出剪刀,把刚才画好的鬼画符剪成了自己的模样,再轻轻朝着纸人吹了口气,纸人像注入了生命似的自个站立了起来。一切准备就绪,她在地上盘腿而坐,只见一缕缕五彩的游丝从她体内飘出,注入到了纸人身上,纸人又朝床上的胖鼠奔跑,啪的一下贴在了胖鼠身上,分都分不开。   盘腿坐在边婧身后护法的邢滔跟个好奇宝宝似的,先是唤师父,不应,再伸手戳了戳师父的肩膀,这一戳可不得了,边婧的身体僵硬地倒了下去,仍旧保持这个姿势,依旧保持这个表情……   “哇靠!灵魂出窍啊!”邢滔惊得两眼大放异彩。   边婧已经进入了胖鼠的梦境。她和胖鼠相依为命了这么久,这还是她头一次偷窥一只竹鼠的梦,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梦里乱七八糟的,仿佛打翻了五彩的颜料盒一般,红的黄的蓝的各种颜色混在一道,毫无章法,还有点脏兮兮的。   “这都是些什么啊!”边婧皱着眉头直摇头,实在不理解一只竹鼠的内心世界。   突然,一道金光穿破这些乱七八糟的颜色,投在她脸上。她抬起胳膊挡了挡刺眼的金光,又忍不住顺着金光探究。   那边,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笼罩在万道金光里。宫殿的雕花大门轰然敞开,一尊金光闪闪的如来大佛正对大门。这尊金佛有十几米高,威武雄壮,栩栩如生。   她虽不信佛,但见到这尊金佛也是肃然起敬,走上前去拜上几拜。   双膝一屈,双手一合,刚想拜下去,眼角的余光扫过金佛的脚趾,愣住了。   那,一只灰不溜秋的小老鼠正在金佛的大脚趾上爬来爬去,贼头贼脑的,好像在找寻着可以吃的东西。   边婧凑过去定睛一看,这只小老鼠居然就是她的胖鼠!   胖鼠想顺着金佛的脚爬上去,可无奈金佛的脚太滑,它试了几次都没能上去,只得放弃向上爬,而是调转身子往下跳。   它跳了下去,可金佛实在太高,它又太小,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撞翻了一盏油灯,油淌了一地,也不知碰到了什么易燃物品,火苗噌地就蹿起来了,一眨眼就把胖鼠和金佛全都包裹住了……   边婧扑上去救火,可脚下突然一空,失足掉进了一个房间,而这个房间,是老太太家那个鬼气冲天、阿古死活不肯让她进去的房间。   房间的门窗都用木头封住了,密不透风的,空气中有一丝丝的游丝飘来飘去,慢慢的汇聚成一个人形。这就是鬼,那个边婧想收入囊中送去阴阳道轮回转世却被人捷足先登的鬼。   边婧慢慢看清了这只鬼的面貌,是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灰头土面的,头戴安全帽,穿着冲锋衣,最主要的是那冲锋衣的后背上居然印了不死鸟的logo。她见了后心里一个咯噔,既在意料之内又在意料之外。这人生前果然是鬼狐门徒,可是他为什么会死呢?又是谁杀了他又毁了他的魂魄害得他投不了胎?   边婧看着他急躁地在房间里撞来撞去,好像要撞破这个牢笼似的房间。砰砰砰的巨响,一下又一下,每撞一下身上的游丝都会消散一些,使它变得虚弱无比。   撞到最后它终于累了消停了,就跪到了地上喘粗气。胖鼠就是在这个时候从门缝里硬钻进来的,它奔到鬼的跟前,流着口水盯着人家鬼看个不停,一副要把鬼吃干抹净的架势。   这鬼也知道胖鼠是只专吃鬼的竹鼠,也怕了,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边婧看的出来,这只鬼做人的时候懦弱胆小,做了鬼了还是一副怂样,没啥本事。   胖鼠可是盯着这只鬼很久很久了,一双小手捧了捧瘪瘪的小肚皮,张开了血盆大口。   就在胖鼠就要把这只鬼吃进肚,房门砰地被踢开了,不偏不倚正好把垂涎鬼怪的胖鼠给撞飞了老远。胖鼠在地上咕噜噜地滚了好远才停下,已然是头晕眼花,气不打一处来。它慢吞吞地爬起来,挠挠晕乎乎的头,冲着那个闯进来的人龇牙咧嘴,张牙舞爪。到嘴的食物飞了,它是万万不能放过他的!   撞门进来的就是阿古,他进来后当机立断,随即朝胖鼠甩出一把卡纸片,卡纸片锋利如刀,像刀片似的扎向愤愤不平的胖鼠。胖鼠没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跳了起来,然后逃得鼠影子都不见了。   那些卡片最后扎进了墙壁,足有十厘米深,可见劲道之大,功力之深。边婧看呆了,暗想阿古也是个狠人,而且还不知是敌是友,如果是敌人那他们又多了个强有力的劲敌,这可就棘手了。   解决了胖鼠,躲在角落里的这只鬼终于壮了壮胆子,颤颤巍巍地飘到阿古面前,喊了声弟弟。这时边婧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只鬼就是阿古的哥哥邴隆。再细细地把这俩兄弟对比一下,虽然年龄相差了几岁,但两个人长得很像很像,除了一点,哥哥胆小,弟弟凶悍。   邴隆哀求起弟弟来:“阿谷,你放我出去吧!求你了,放我出去吧!”   阿古用强壮的身子挡在放门口,手里拿了一把卡纸片,张张画着鬼画符,有震鬼驱邪的功效。   阿古说:“放你出去?放你出去送死吗?留在这,至少你还有个魂,我到时候去请个大师回来让你轮回转世再做人。出去了你就真的没命了!你知道得那么多,他们能放过你吗?”   邴隆哭哭啼啼地抓住了弟弟的胳膊,当然一只鬼是抓不住一个人的胳膊的。   “阿古,我不想待在这个屋里,我想去看看妈,陪陪她。我十五岁就离家了,都没有好好孝顺她!”   阿古微微动容,身体却纹丝不动:“妈她有病,你不是不知道,她受不住吓的。你要是这样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受不了的!哥,你就听我的吧,乖乖待在这,我会给你想办法的,你相信我!”   邴隆哭得跟个孩子似的:“你把我困在这也不是办法啊!他们迟早会找来的!没用的!藏是藏不好的!他们人多势众……没用的没用的!”   阿古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会怕成这样,便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了你还要追杀你的魂魄?”   “你别问了,他们很厉害,根本没有人能和他们抗衡!不过不是他们杀的我,可是我知道得太多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阿古皱紧了眉头耐心劝说道:“是啊,哥,所以我叫你待在这屋里千万不要出去,我会给你想办法的!你一定要有点耐心,相信我,我会找个可靠的大师给你转世再做人的!”   邴隆又哭了,这回是感动地哭了,他抱住弟弟阿古,“弟弟,我相信你,我当然相信你,我一直都很相信你!”   阿古伸手抚抚兄长的后背,说:“哥,我前两天碰到一个大师,说可以为你做轮回法事,可他算过你的生辰八字后说哥你心里藏的事情太多,恐怕不好投胎啊!”   听到这,边婧的心里起了些许微妙的变化。她觉得不对劲,却又搞不清楚具体是哪。   邴隆老实巴交的:“那……那怎么办……”   阿古说:“哥,我觉得你心里藏了太多的东西。别藏了,说出来吧,说出来好过一点,也容易投胎。”   邴隆支支吾吾不肯说,阿古也没逼他,只叹口气,说魂魄在阳间呆得越久就越容易变成孤魂野鬼,而早点投胎就能早点和老母亲见面,孝顺老母亲。   一句老母亲戳中了邴隆的心,他下定决心把藏在心里的事和盘托出。   “我在给鬼狐门做事。十五岁那年出去挣钱,我打了好几份工,每份工都认认真真,踏踏实实的干,可是每次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干不长。   “我住过天桥,吃过别人的剩饭剩菜,我把攒下来的每个一分钱都寄给你们,尤其是你,阿古。你比我聪明,比我会读书,我希望你多读点书,以后找个坐办公室的工作,不用像我这样整天风吹雨淋的。   “后来有一天我在工地干活的时候,有个穿西装的过来问我想不想挣大钱过好日子。我当时正扛着钢筋呢,当然说愿意了。不过我万万没想到他们所谓的挣大钱就是……就是……”   阿古问:“是什么?”   邴隆说:“他们把我带去了黑森林。”   “黑森林!”   边婧和阿古一样,也惊住了。   邴隆点头:“我们从小住在这,关于黑森林的传说只听过却没有真正进去看过。小的时候就听大人们说过,有边防兵在黑森林里找到一个女婴。后来又听说那黑森林里有女鬼出没,很恐怖,会吃小孩……”   停了停,继续说道:“我们三个小分队总共一百人,像一群幽灵似的在黑森林里整日整夜地挖掌门要的东西。一挖就是十来年,哎!他们还派人看着我们,搞得我们像岘港的劳工!我们那一百号人里就有三个想逃跑,被他们的人当场枪毙!”   阿古很快打断了话茬,他对那些事并不感兴趣,他着急地问:“哥,他们要你们挖什么?”   “好像是一把玉锁。”   “玉锁?”阿古想了想,又问,“他们要那只玉锁干什么?”   邴隆说:“光集齐诡玺还不行,还必须有那个玉锁才能彻底地把诡玺的力量释放。”   “原来是这样。”阿古忽然高深莫测地一笑。   边婧心下大说不好,果不其然,话刚落,阿古猛地抽出了一枚桃木钉,毫不犹豫地刺进了哥哥的身体。   邴隆还没完全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这七魂六魄就开始慢慢消散了。他低头看看扎进身里的这枚桃木钉,才发现桃木钉上还涂着黑狗血,难怪威力这么大……   “阿古,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可思议地望着弟弟那张六亲不认的脸。   阿古什么也没说,只挽起袖子露出自己强有力的胳膊,那胳膊上纹着不死鸟的纹身。   这下,邴隆再蠢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流着泪朝弟弟笑了笑,然后化成了一股青烟消散不见。   这一切来的是多么突然,边婧都惊呆了。胖鼠当天肯定躲在哪里,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难怪后来它怪怪的,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亲兄弟间尚且如此,更别说其他的了。   阿古亲眼看着自己的兄长当着自己的面灰飞烟灭,为此流下了一滴眼泪后自言自语了一句:“哥,别怪我,我们只是各侍其主罢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黑森林   阿古摸着黑赶到镇上,行色匆匆的。已是深夜,街道上万籁俱寂,沿街的店铺紧闭大门,偶有几声狗吠从小巷里传出来。   他步伐飞快,皮大衣的领子竖着正好挡住了大半的脸,街边的路灯投下光亮来,都看不清模样。   走到巷子口时,他有意停了下来,前后左右看了个仔细,确定周围没人跟踪,才一个飞步拐到巷子里去了。狗吠声愈发地大声了,可还没吠两声就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阿古一头钻进了巷子里的一家不起眼的香火店,他的身后,躺着两条大黄狗,每一条身上都插着一张卡纸片,血流了整整一地。   香火店的老头正好扎完了纸人给纸人画眼睛鼻子嘴巴。老头技法高超,神笔随便一挥,轻轻松松地就把纸人画得逼真动人,就跟活人一样。   阿古走到老头跟前:“我想见护法。”   老头冷笑:“就你,也配和护法见面?”   阿古很不高兴地一脚踹飞了一个已经画好了的纸人,不满地冷哼:“我为了帮护法做事,都亲手杀了我的亲生哥哥,你说我没有资格见护法?”   老头默默地起身去捡被踢飞的纸人,捡着后发现纸人的脸上破了个洞,不由地勃然大怒起来,转身给了阿古一个耳光,呵斥起来:“年轻人啊,做人要厚道。这些东西,可不是你可以碰的,它们每一个,都是有灵气的。你今儿个欺负它们,明儿个倒起霉来可别怪我老头子没有提醒你!呵,什么东西!”   阿古被老头怼得话都接不上来,正好一瞥眼,和那个被他踢了一脚、脸上破了个大洞的纸人对了一眼,那纸人的眼睛竟然朝他眨了两眨,吓得他魂飞魄散,心底发毛,后背直发凉。这下,他不得不相信这些东西也是有灵性的,这个老头他是得罪不起的。   “对……对不起……”他不得不向老头低头。   老头懒得看他,又冷哼一声,自顾自地用别的黄纸糊在纸人破了大洞的脸上。手脚飞快,令人目不暇接。   阿古不敢吱声,犹豫片刻上去搭了把手。老头不让他碰纸人,很凶地斥他赶快滚开,否则就叫他好看。他咬咬牙,瞪了老头一眼,乖乖地站到后边去了,无聊地来回晃悠,不过他始终不敢和那些纸人对眼,太邪门。   老头补完了纸人,抬手擦了把汗,边摇头边叹气:“没办法了,只能这样了!”阿古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那纸人虽然已经补好了,但脸上赫然留着一道很明显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到下颚,弯弯曲曲的跟蜈蚣似的。   老头把补好的纸人和另外一个纸人放到一块,这两个纸人全是男人,身上画的西装,脚上画的皮鞋。老头朝两个纸人吹了一口气,神奇的事就这么出现了,这两个单薄的纸人就像充了气似的一下子就鼓了起来,变成了两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阿古都看傻了眼。他曾听其他门徒说过这个老头,好像是护法亲自从云南带过来的,只听命于护法一人,对其他的人爱理不理,绝技是把纸人、纸鸟、纸草、纸鱼变成活物。没想到他今天竟然大开眼界了。   老头见阿古看得眼睛都发直了,就更加地看不起这个人了――   “一个为达目的连亲生哥哥都不放过的人,呵呵!”   阿古脸上刷地红了。他刚亲手杀了他哥哥的魂魄,手上似乎还残留着杀人时候的那股气息。脑海里也不停地回放出当时的情景,哥哥的魂魄哭着质问他为什么要出卖自己。下一秒又回放出老母亲拉着他的手,向他哭诉她想离家的儿子想的不行的画面……   老头又从他脸上看到了些什么,又冷嘲热讽:“人啊,这辈子做的事都要还的!”   看阿古愣在那不动,又说:“我已经把你的消息传给了护法。看在你对护法一片忠心的份上,我特地做了这两个纸人,他们会送你去见护法的。”   那个被阿古划破脸的纸人冲阿古龇了龇牙。阿古吓了一跳,身子后退却不慎一脚踩进了老头放在地上的颜料盘里,踩了一脚的五颜六色,甩都甩不掉。   那两个纸人看着他这副狼狈样,竟然幸灾乐祸地大笑开了。   边婧等人找了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把车开进了传说中有女鬼出没的黑森林。他们不敢跟得太紧,以免被前面的一人俩纸人发现。走走歇歇,路是越走越窄了,边婧他们不得不把车给弃在半路上,每个人背上装有装备和水粮的背包,步行向前。途步中邢滔负责打探前方的消息,他每次回来都乐得不行,绘声绘色、幸灾乐祸地跟其他人描绘起俩纸人捉弄、折磨阿古的事。   邢滔满心的鄙夷和愤慨:“你们不知道啊,那孙子让那俩纸片人剥了衣裤埋在雪地里,冻得那孙子直打牙关,脸色都青了!哈哈!真好笑!活该!”   边婧和姬言馨正生着火,她们用姬言灏砍来的柴火搭了个小火堆,火堆上放上一口锅,锅里的汤沸腾不停,冒出诱人的香味来。可这大雪地里实在太冷,风轻轻一吹,锅子底下的火就小了许多。姬言馨不耐烦地听完了邢滔的夸夸其谈,回头白了一眼:“烦个屁烦!去,去捡点柴火来!”   “是!”邢滔突然一个立正敬礼,烟一样地跑去捡木柴了。   姬言馨一怔:“乍一看还以为这小子当过兵呢!”   边婧听到这句,啊了一声。之前的话她没怎么听,心里想着别的事情。比如薄算子的情报根据地从云南搬来了大东北,香火店的老头正是云南玉龙雪山下的那家香火店的老板,能把老头大老远地从云南请到东北的,这个世上除了薄算子就只有他了!   姬言馨看她神不守舍的,拿手在她眼前晃晃:“你在想什么?”   边婧回了回神,冲姬言馨笑笑:“没想什么。”   姬言馨拍上她的肩膀:“自从你醒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有些事,既然已成事实就别再纠结了。日子,还是要过的。”   “你说的对。等把这些事都解决了,我想回梅山,在那办个学校教法术。你要是高兴的话,可以和阿滔来看看我,或者等你们有孩子了把孩子送来学校,我亲自教他,让他继承我的衣钵。”   姬言馨听着听着皱起了眉头:“你这是要和你姑姑一样当道姑,一个人孤独终老了啊!”   边婧点了下头。   “我不同意。”声音从头顶响起。可没等她们抬头,头顶哗啦啦的一声,白雪团子砸了下来,俩女孩赶紧护着火堆和锅子里的食物,让雪团子砸在自己身上。“谁啊!找死!”边婧开骂。一个人影稳稳地站在了她面前,一只大手从貂皮大衣里伸出来,替她拂去头发、领子上的雪团子。   边婧瞧见了来人的模样,没精打采地说:“是你啊!”   姬言灏穿了件挺有年代的貂皮风衣,上好的黑底绸缎料子,针脚用的是昂贵的金丝线,领口和袖口一圈毛绒绒的白毛,是母貂的毛,又厚又软又保暖。这件风衣,曾陪着他一路行军打仗坐上大帅的位子,这次又从箱底里翻出来穿在身上,意图不言而喻。   他看女孩只穿了个薄羽绒服,就脱了自己这件有特殊意义的大衣给女孩披上。边婧双肩一耸,把大衣耸了下来。姬言灏不死心,弯腰捡起雪地上的大衣,拍拍貂毛上的雪,然后把大衣死命地按在了女孩的身上,叫女孩再也没法拒绝。   边婧很烦他,但碍在他这大半年对自己照顾的份上,只好隐忍下来。   “你干嘛?有意思吗?”   姬言灏说:“对你来说没意思,对我来说有意思的很。你想孤独终老我不答应,你想都不用想!”   边婧怒火中烧,猛地站了起来,怒目圆睁:“好啊!你不让我清净,不让我孤独终老?好,很好!你想娶我我就偏不让你如愿!等这边的事情一完,我就随便找个男人过日子去!”   姬言灏握紧了拳头,把牙齿咬得咯咯响:“你找一个我杀一个!”   “好了好了!吵什么吵!”姬言馨拿木棍子猛敲了一下锅盖,锅子一个晃荡,竟洒出些滚烫的汤汁到自己手背上。手背上立马起了两个小水泡。她边舔着手背上的水泡,边怒气冲冲地斜着对面那两个人:“你们一个,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人家不愿意就不要勉强。另一个也不要把话说得太死,说不定不久以后就能遇到一个真心爱你的人了。”   边婧背过身去,撅着嘴巴说不出话来。姬言灏则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呵斥了姬言馨一句:“这没你的事!”   姬言馨努努嘴,懒得和这个后辈废口舌,也就没再杠下去了。可邢滔不干了。他抱着木柴回来,正好看到姬言灏训斥自己心上人的一幕,他把木柴往地上一扔,冲过来护着姬言馨,和姬言灏保持距离。   “我说姬总,你和一个小姑娘较劲是不是有点太差劲了?”   姬言灏绷了绷脸,转身一飞,又飞到大树上去了。打从他懂事起就喜欢站在高处俯瞰世间,也很享受这种尽收眼底、为我独尊的胜利感。   他双手双脚并用地爬到树顶,一屁股坐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眺望起远方的雪景来。他眼力很好,一直能看到十几里外的地方,都不带含糊的。   忽然目光一定,紧紧锁住了几里之外的一片雪原上。   那片雪原上搭了个帐篷,帐篷边燃了个篝火,阿古围着篝火取暖,身子湿淋淋的,好像刚从水里捞起来,正在不住地颤抖。那两个纸人则在一边淘气地打起了雪仗。   咚,那个脸上有道长长疤痕的纸人故意把一团雪团子砸向正在烤火取暖的阿古。   雪团子正中阿古的头,阿古本就又虚弱又气愤,被这么一砸竟然整个人倒在了雪地里,磕了一嘴巴的雪沫子。他怒火中烧,慢慢地从雪地上爬起来,瞪了那两个大笑不停的纸人一眼,手伸向自己的衣服口袋,摸出两张卡纸片。只是刚才他被埋在雪地里太久,卡纸片早就湿透发挥不出作用了。   俩纸人觉察到阿古的意图,冲将上来一人一脚踢翻阿古,脸上有疤的纸人一脚踩在阿古的头上,恶狠狠地说:“小子,想干掉咱哥俩?呵呵!”   阿古这一路被折磨得够呛,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赶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请二位神仙饶命!”   伤疤纸人得意地大笑:“哈哈!咱哥俩当了一辈子的鬼了,终于也做了一回神仙了!不错不错!”   这时,两团乌黑的鬼火从树林里飞了出来,直接打在纸人身上,眨眼的工夫就把俩纸人烧得干干净净,化成灰烬落在雪地上,而附身在俩纸人身上的俩魂魄趁纸人还没烧尽前从纸人上挣脱了出来。两只小鬼庆幸自己跑得及时,然而还没高兴多久,一双枯枝似的利爪飞快地从树林里飞出来,一手一个捏住了两只小鬼的脖子。   后方飞出一大片蝙蝠,黑压压的如乌云避日。那些蝙蝠化成了女人的一头长头发,乌黑发亮好像绸缎一般。   嘿嘿两声阴笑,两只小鬼已入血盆大口,还嚼出了个嘎嘣脆。   篝火堆旁被纸人折磨得半死的阿古看得瞪圆了双眼,赶紧趁着女鬼吃鬼的当口偷偷逃跑。   嘿嘿!   绸缎似的长发突然变得坚硬如铁,像铁箭似的射穿了阿古的身体,一只枯手从黑发之中探出,摸进了阿古的胸膛,掏出了一颗活蹦乱跳的新鲜的心脏。   血溅雪地,阿古应声而倒。而女鬼将这颗心脏吞下了肚,末了还不满足地舔了舔枯手。   “第九千九百九十六颗心脏,还差三颗就功德圆满了!嘿嘿!嘿嘿!”   远在几里之外的姬言灏见到此景,吓了一跳,赶紧顺着树干下到地上。   “有厉鬼!快离开这!” 第一百六十五章 结界   边婧对姬言灏不战而逃的作法不大认同。她堂堂一个捉鬼大师却要她落荒而逃,这要是传出去叫她今后还怎么在这一行立足?   可姬言灏执意要逃,他严肃、认真地告诉边婧,他看到的女鬼并非一般的厉鬼,她和周围的一切融合在一道,她无处不在,她以人心为食,早已修炼得半鬼半妖,恐怕不容易对付。与其和女鬼恶战浪费精力,不如先行收拾包袱避而远之。这不是胆小害怕,而是策略。   吉普车飞速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返回,边婧坐在车里闹心得很,忍不住破口大骂姬言灏是个胆小鬼,怕死。   姬言灏堂堂男子汉,又曾战功赫赫乃一方主帅,却被人骂做胆小鬼,心里怎能不恼火?   一脚刹车,急速而驰的吉普车猛地停住,坐在车里后排、没有系安全带的三个人跌了个人仰马翻,险些从窗子里飞出去。   “你干嘛突然刹车?”邢滔扑在驾驶座的座椅背上,给后面的姬言馨当人肉垫子。边婧就很不幸了,直接扑了出去,半个身子挂在俩座位中间,一张漂亮的小脸蛋磕在了档位杆上,一不小心就要戳到眼睛,吓得她出了身冷汗。   姬言灏这会急了,赶紧解了安全带去扶,边婧索性从后排坐到了副驾驶座上。姬言灏着急忙慌地问她有没有磕疼,情急下捧住女孩的小脸蛋,在上面印下一吻。   啪,边婧随即给他一耳光,然后抬起手不停地擦着脸蛋上的唾沫。   边婧数落了起来:“你这个混蛋!胆小鬼!你当年领兵打江山的气魄去哪了!一个女鬼而已竟然要逃?说你两句就翻脸,说都不说就猛踩刹车,你这是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吗?”   姬言灏本来窝了一肚子的火,却因为占了心爱人的便宜而沾沾自喜,心中的怒火瞬间消散。现在不管女孩怎样打骂他,他都不会往心里去,只会傻呵呵、甜滋滋地应承着。   边婧见他深情地望着自己,便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又伸出自己的纤纤右手,两根手指直戳男人的双眼,要不是姬言灏躲的及时,定让女孩的九阴白骨爪夺去双目。   “哈哈!”姬言灏难得的爽朗地笑了一回。   邢滔和姬言馨看他们打情骂俏的,邢滔本就倒在了姬言灏一边,但姬言馨却看不过去。她嗯哼一声提醒前面两个人注意形象:“行了吧你们,既然这黑森林里有不容易对付的厉鬼,那还不赶紧跑路?”   吉普车沿着进来的小路往回开,开了一段四个人都意识到不对劲了。姬言灏说进黑森林的时候用了五个小时,而他们现在花了六个小时都没有走出黑森林。路,还是这条路,方向,还是这个方向,怎就出不去了呢?这是个大问题。   边婧观察着窗外的景色,掐起了兰花指,眉间一锁,说:“糟了!我们怕是鬼打墙了!”   邢滔忧心忡忡地说:“而且,这个鬼打墙和以往的都不同,四周就像被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给围住了,恐怕不大容易破解啊!”   “我就不信出不去!”边婧呵停吉普车,带着所有的法器下车。四下张望,立即从身上甩出八枚铜板,并念出临兵斗者的咒语。八枚铜板排成八卦阵,神兽白虎孕育而出,咆哮着冲向那无形的鬼墙。边婧是势在必得,这招她几乎没有失过手,可谁知白虎一头撞上那面鬼墙后就神形俱灭,灰飞烟灭了。   八枚铜板像下雹子似的落下来。邢滔护师心切,连忙往边婧身前挡。而姬言灏快了一步,利锥甩出,当当当地打落七枚铜板,却故意在这个时候收回利锥,让最后一枚砸在自己的身上。   铜板砸在身上的力道不小,姬言灏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边婧惊了,赶忙问候姬言灏有没有受伤。   姬言灏抹抹嘴角的鲜血,女孩焦急、关心的模样让他心里暖洋洋的。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孩,口里吐着血,脸上却挂着幸福的笑容:“你关心我,我很幸福。”   边婧受不了他看自己的那种会把人烧成灰烬的眼神,便偏过头去:“谢谢啊。”   姬言馨回想着刚才这一幕,“不对啊!”她想起了什么,冲着姬言灏嚷嚷开了,“你身手这么好,怎么会被铜板打中?”   姬言灏说:“不小心,失手了。”   “失手还是故意啊?”   “行了行了,眼下不是斗嘴的时候,这里太奇怪,我们必须赶紧找路出去!”边婧说罢又使出别的法器,铁铃铛。先是水铃铛,巨龙般的水柱直冲苍穹,然而这天仿佛是个无底洞,多少水都吞进去,有去无回了。   “怎么会这样?”边婧有点难以置信了,“这不是普通的鬼打墙,而是有人在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的结界!结界外的人进不来,结界内的人出不去!这次真的很棘手了!”   邢滔手持桃木剑:“师父,我们再试试!”   边婧点头:“你给我护法!”又甩出火铃铛,为了给火铃铛加点猛料,她和邢滔一道掷出黄符、桃木钉、黑狗血等大大小小的法器。果然如此一来,火铃铛威力大增,很快就把这结界烧出个小洞来。   一旁的姬氏兄妹兴奋地大喊有救了,便约好一起提着武器上去帮忙。姬言灏挥出利锥,姬言馨挥出一柄鱼叉,一齐往那小破洞上不停地戳。胖鼠也加入其中,张开它一张小嘴一通乱啃。四个人以及胖鼠通力合作,竟把那小小的破洞捅到半个人的大小。   眼见结界的破洞足够他们逃出去,每个人都兴奋不已。可就在他们准备收手从那破洞里逃出去,蝙蝠群遮天蔽日地飞来,堵在了那破洞上,生生地堵上了他们的生路。   “嘿嘿嘿!”女人凄厉的笑声从上空传来。   边婧抬头,却看不见任何鬼怪,只有一大片黑压压的蝙蝠,而周围的一切,草木、积雪、岩石等全都歪歪扭扭了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和周围的环境融在了一块,正迅速地冲着他们飞来。胖鼠也觉察到了不对劲,嗖地一下藏到主人的背包里了。   “快!快跑!”边婧也没见过这样诡异的女鬼,赶紧喊其他人逃跑,自己则甩出黄符和桃木钉。其他人也不逃,留下来和她一起对付女鬼,姬言灏和邢滔,一个利锥,一个桃木剑,几乎同时朝那诡异的草木和岩石一通砍。   “嘿嘿!”女鬼一声阴笑。   不知怎么回事,姬言灏和邢滔全都弹了出去。姬言灏反应快,身手好,被弹出去后顺势来了个筋斗缓冲弹力,然后稳稳当当地落到了大树上;邢滔就没那么幸运了,反应不快,功力不足,直接栽进了雪地里,磕了一嘴巴的雪沫子,呛得他直咳嗽。   “阿滔!”姬言馨朝邢滔跑去,一心只有她的心上人却忘了周围危机四伏。一群吸血黑蝙蝠扑了上去,一只只的足有野兔子般大小,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嘴里一排尖利的獠牙。   “小心!”边婧立刻扑过来护住姬言馨,同时甩出火铃铛,把扑过来的蝙蝠烧成灰烬。姬言馨在边婧的掩护下扶起了栽在雪地里的邢滔,姬言灏也从远处的大树上飞过来,和他们站在一道共同对付这些吸血蝙蝠。   四个人各显神通,把蝙蝠打得落花流水,尸横遍野。边婧脱出身来飞去那个被蝙蝠堵住的破洞,使出各种法器消灭堵住破洞的蝙蝠,破洞重见天日,她再接再厉,又甩出了八枚铜板,白虎一声咆哮,从破洞中冲了出去,自此结界消失,周围恢复了正常。   “很厉害啊!”女鬼咯咯阴笑,声音像小孩子般稚嫩。   黑蝙蝠们不再和边婧他们纠缠,飞快汇成一个人形,一个女人。一头长发遮脸,身穿大红喜袍,两截手臂就从那宽大的衣袖里伸出来,像极了干瘪枯死的树枝,上面布满了一条条青色的血管,里面却有虫子似的东西在游动,指甲跟藤蔓一样,又长又尖利,只要轻轻一撕,就能把一头老虎撕成碎片。   边婧看了看面前的女鬼,少有地后退了两步,因为她感觉到了女鬼身上那股很厉害的煞气。可这女鬼又不像普通的鬼,鬼是有形状但是没有实体,而这个女鬼却有实实在在的形体。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胖鼠也从背包里探出头来小心地打探,吱吱地叫唤两声,又缩回到背包里了。   “你,很厉害。”女鬼那一头垂地的长发里发出稚嫩、好听的声音来。   边婧等四人握紧了各自的武器,并排而立,和女鬼对峙。边婧知道女鬼说的是自己,便从四个人当中走上一步,姬言灏以为她要拼命,拉了拉她手,边婧甩开他的手,对女鬼说:“你是个什么东西?”   “嘿嘿嘿!”女鬼笑得阴森可怕,悠悠地说道,“我不是人,不是鬼,也不是妖,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但我和你们一样,饿了要吃饭。我的饭是人心。嘿嘿!”说完又发出了舔嘴唇和咽口水的声音。   “人……人心?吃人心?”邢滔有点怕了。   女鬼说:“我还需要吃三颗心。你们四个商量商量,我该吃哪三个人的心啊?嘿嘿嘿!”   “吃你个大头鬼!”边婧一怒而起,又想掷出八枚铜板。可她一下子使了太多次,还没掷出就胸口一阵刺痛,一大口鲜血从嘴中喷涌而出。女鬼见了又嘿嘿地阴笑起来,而其他三人都不约而同地关心起边婧的身体状况来。邢滔知道这是什么,这就是使用法器过多而被法器反噬的后果。   边婧使不出八卦阵,而女鬼就趁机发难,她渐渐地和周围的一切融合,身体化作无数吸血蝙蝠以及带刺的藤蔓,攻击他们。边婧身体状况不佳,还击能力偏弱,一不留意就被藤蔓缠住了双脚迅速拖行。姬言灏一边对付藤蔓和蝙蝠,一边朝边婧扑过去。姬言馨用一支鱼叉刺穿一条藤蔓,可下一秒就被一群吸血蝙蝠包围。她尖叫起来,蝙蝠群却在她头顶变成了一个大火球。原来是邢滔及时掷出黄符,烧了这群畜*生。   邢滔救了姬言馨,这俩人找了块大石作掩护,暂且安全。可边婧和姬言灏就没这么幸运了。   边婧受了重伤,体力不支,被藤蔓缠住双脚飞速向前拖行。后面,姬言灏急红了眼,砍断数条藤蔓,刺杀包围在自己身边的蝙蝠,大吼着狂奔而去。   藤蔓的尽头就是那个看不到脸的女鬼。女鬼嘿嘿笑了两下,舔了舔唇,伸出了她那如鹰勾般可以挖人心脏的枯手。   边婧也反抗过,可都是徒劳,很快她就到了女鬼跟前,藤蔓突然一松,而背后好像有股劲推着似的,她一下就从地上立了起来,而这个站位,心脏的部位正好对着女鬼的利爪。   女鬼阴森森地说:“你这么厉害,你的心能抵一百个人的心吧!”   边婧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一根利爪试探性地戳进了自己的皮肉,顿时痛楚难忍,眼前晕眩。   “啊!我杀了你!”后面的姬言灏目睹这一切,悲愤交加,将利锥变成利矛,再将利矛掷出,利矛准确无误地戳中女鬼的枯手,女鬼一声哀嚎,不得已把利爪拔出。   胖鼠这个时候也坐不住了,从背包里蹿出来,飞扑到女鬼的长发上一顿乱啃,女鬼发起怒来用力一甩,把胖鼠甩出了老远。   边婧的胸口相当于被刺了一刀,整个人跌跌撞撞地站不稳,慢慢地朝后仰倒下去,这时姬言灏正好赶过来抱住了她。   “婧婧,你没事吧!”他看到女孩脸色苍白,心痛不已,流下了一行热泪。   吃了大亏的女鬼恼羞成怒,张开两只利爪扑了上来。边婧半醒半睡着,目光不经意地越过他的肩膀,见到后面的利爪将近,情急之下她用尽力气推开了姬言灏。   “啊!”   两只利爪戳进了女孩的腰部,女孩趴着,脸朝下地倒在雪地里,当场昏死过去,身下的白雪被血染红了,活像梅山上那铮铮傲骨的红梅。   “开饭了!”女鬼舔了舔嘴唇,刚想掏女孩的心脏,枯手却在这时停在了半空中。   女孩在拖拉、挣扎中牛仔裤松了,露出半个圆圆的屁股。而那圆圆的屁股上,赫然露出小半个双头蛇图案的胎记。 第一百六十六章 掏人心   边婧的身上很痛,痛得好像火烧一样,她痛苦地翻来覆去,挣扎了好一会才悠悠醒来。她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并不舒服的木床上,四周的墙壁暗沉灰蒙,上面的壁画东缺一块,西缺一块,损坏得非常严重。整个地方,看上去,不像个房间,更像个墓室。   她想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在这里。努力回想了一下,她惊得坐了起来,右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砰砰跳动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格外悦耳动听,她从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如此悦耳过。   心还在,那她到底……   千头万绪,剪不断理还乱。这时,一群蝙蝠涌进墓室,在边婧面前汇成女鬼,女鬼垂着一头拖地的长发,看不到脸,依旧穿着那身大红喜袍,枯枝似的双手从宽大的衣袖里伸出来,每一根尖利得能戳死人。   边婧下意识地摸法器,却发现法器全不在自己身上。身上还受着外伤和内伤,如果此刻女鬼跟她发难她必死无疑。可是,她还有另外一个大胆的猜想――女鬼不会杀她。真要杀她的话早就下手了。   “你是不是1995年1月12日出生?”女鬼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边婧一怔,竟乖乖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不知道,我养父说他发现我的时候我还没满月。”   女鬼:“你养父在哪找到的你?”   边婧说:“一个狼窝里。”   女鬼:“找到你的时候你身上是不是裹着一条和我身上一模一样的大红袍子?”   边婧又是一愣,心里已察觉到些什么:“为什么你会知道?你究竟是谁?”   女鬼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接着说:“我是在哈格萨村长大的,哈格萨村,是另一个世界,很安宁很平静,可是我却很讨厌那,因为,那的村民每个人都披了一张人皮,我的奶奶对我很严厉,我觉得自己没有自由……”   “你……”边婧上下打量她,同时脑海里浮出在外祖母那见到的母亲的照片,这身形、身高,简直一模一样……   “你难道是……难道是……”她的声音在颤抖,泪水充盈了眼眶。   女鬼说:“母亲说我生下来的时候嘴里含了一把玉锁……”   边婧惊呼了出来:“阿锁!你真的是我妈!”   女鬼接着说道:“你可知道我嘴里的那把玉锁有何神通?传说千百年前朱元璋为得江山不得不倚仗阎族。阎族是一支人丁凋零但神力非凡的族群。他们力量的来源就是圣物诡玺。朱元璋顺利登基为帝后就开始忌惮阎族的力量,所谓狡兔死,走狗烹,和尚皇帝以各种各样的借口削减阎族的兵力、土地和权力,最后再暗中把他们一一杀害!”   边婧说:“这些我知道。可是和那把玉锁又有什么关系?现在鬼狐门的两派人马都在寻找玉锁,听说只有得到玉锁才能把诡玺的力量彻底释放。”   “错!”女鬼很严厉地纠正她的说法,“世上万物都是阴阳两极,相生相克。诡玺是厉害,也有克它的东西,这样东西,就是一把小小的玉锁。当年和尚皇帝的孙子朱允伤降紫旅孛芑峒江湖异士,有个很有本事的高僧做了一把玉锁,说是可以镇压住诡玺的力量。朱允傻昧擞袼但并没有按照他爷爷的意思铲除阎族。只是好久不长,朱棣发起靖难之役,掠夺了朱允傻幕饰唬坐上皇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玉锁封住诡玺的力量,将阎族赶尽杀绝。这就是为什么当时祖先们被锦衣卫逼得走投无路,毫无还手之力。”   说着伸出枯枝似的手,张开尖勾般的五指,里面躺着一把如桃核大小,晶莹剔透的玉锁。   “就是这把玉锁,锁住了诡玺的力量,也毁了阎族。”女鬼重新捏紧了拳头缩回大衣袖里,“本来我完全可以毁了这把玉锁,可后来我一想,毁了不是很可惜,毕竟它曾经和我一同出生,我也把它看作是半个姐妹。再说,它可以帮我完成复仇的计划!”   “复仇?”边婧脑子动得挺快,“你要找谢雨桐报仇?”   “没错!他害我变成如今这个鬼样子,这笔账我一定要向他讨回!”女鬼发怒,身后飞出两条藤蔓,齐齐地打在墓室的壁画上,那些仅存不多的壁画又掉落下许多来。   “女儿你知道吗,当年他骗我的身骗我的心,又骗我把他带回村里,差点害得我们哈格萨村断子绝孙!我当年像吃了迷魂药一样只相信他一人,对他言听计从,从来没有过怀疑,母亲和奶奶苦口婆心地劝我而我却不听,最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我跟着他私奔了。”   说到后面,声量不自觉地提高了,还带了些许愤怒的颤抖。   “离开了哈格萨村我以为从此就能和他双宿双飞,过上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是我太天真了。他马上原形毕露,逼我作人质,还对我用尽酷刑!女儿,你看看我的手……”   女鬼伸出那一双老树皮般的双手,继续说道:“为了逼我同意作他的人质,他剥掉了我十根手指的指甲!好疼好疼,血淋淋的,我的手再也弹不了钢琴了。我是多么的悲痛又多么的无奈。我不能再背叛我的族人,所以我拒绝了他,打算找个地方一了百了。可我发现我竟然怀了孕,三个月了,我实在不忍心……”   边婧此时已是泪流满面,既为母亲的不幸感到心痛,又为禽兽父亲的禽兽行为感到愤怒。她想起多日前和谢雨桐在一起的那些时日里,那个叫父亲的男人对她表现出来的好,对她说的那些话,原来都是在骗她,骗她!   “妈,妈……”   她哭着上前,想抱抱自己的亲生母亲,可女鬼却退开了。女鬼说:“女儿,别碰我,我已是非人非鬼非魔非妖,我身上的这些蝙蝠会吸血,被它们缠住你就没命了!”   亲生母亲就在眼前却不能拥抱,边婧的心犹如刀割般疼痛。   “妈,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女鬼叹了口气,说:“我发现自己怀孕后打消了自杀的念头,趁那畜*生不注意逃了出来。我一直往北逃,逃啊逃,一路上乞讨度日。不过还好你在我肚子里很乖,从来不捣蛋调皮。我带着你逃到了漠河边境,不小心走进了这片黑森林。那时我八个多月,快临盆了。黑森林里野兽出没,有一天我被狼群和鹰群围攻,走投无路。可奇怪的是,狼群和鹰群并没有杀了我,它们给我找了这个地下墓室当家,给我找了些干草和羽毛做成一个温暖的窝,又捕了野味给我充饥。在最后的一个月里,它们把我照顾得很好很好,动物尚且有情有义,人为什么就这么冷酷无情?如果没有它们,我真不敢想象我应该怎样在冰天雪地的黑森林里活下来。我顺利生下了你,是你的到来让我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可世事无常,就在你出生只有两个星期的某一天,狼王把你偷走了……”   边婧的嘴唇颤抖着:“偷走了?为什么?”   女鬼说:“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拖着病体就追出去了。它们跑得很快,我边追边哭,可是追不上,狼王叼着你一会就没了影。那时我彻底地疯了,我四处乱跑,大喊大叫,却不小心把这些吸血黑蝙蝠引来了。上前千只,上万只的蝙蝠把我团团包围,吸光我的血,又吃了我的身体。可是很奇怪,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虽然没了身体,但还活着……”   边婧抹了抹泪,平复下心情,说:“你是因为生前怨念太重所以死后阴魂不散化成了厉鬼。也许你注定命不该绝吧,你和普通的厉鬼完全不同,你力量强大,强大到可以把周围的一切化作你身体的一部分并加以利用,那些曾经害过你的蝙蝠就是最好的例证。”   女鬼握握拳头,说:“是,我是怨念极深,我要复仇,我要他生不如死!所以我第一步就是让自己变得强大!一次很偶然的机会,我在俄罗斯境内抓了个黄毛大兵,掏出了他的心,吃了后发觉力量倍增,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最重要的是,任何妖魔鬼怪都拿我没办法!嘿嘿嘿!而且,再吃三颗人心我就能飞升成仙了!”   边婧的心颤了一下:“成仙?不可能的,你别再害人了!”   女鬼阴笑:“我在这墓室里找到一本奇书,书上记载了羽化成仙的方法,我已非人非鬼非妖非魔,何不照着书上所写的尝试一下呢?嘿嘿!还差三颗心脏,而你正好还有三个朋友吧……”   边婧如五雷轰顶,立马大喊:“不行!你不能吃他们!你不会……不会已经……你……你……”   女鬼见女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觉得很好笑,有点幸灾乐祸,状如疯癫:“看你急的!有什么好急的呢?妈妈我怎么会不经过你同意就把你的那三个特别的朋友吃了呢?我已经看过了,那三个人都不是普通人,如果吃了他们的心那我会不会更快地飞升成仙呢?嘿嘿!”   边婧又悲愤难忍,破口大骂:“疯子!你和那谢雨桐根本就是同一种人!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说着眼泪涌了出来,心口酸溜溜的:“我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父母!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看到主人发怒,躲得好好的胖鼠也忍不住蹿出来为主人打抱不平,它张开小嘴试图吞了这只厉鬼,可惜人家道行太深,它根本吞不下。女鬼冲它大呵一声吓吓它,它这次非但不怕,居然咧着嘴冲女鬼吱吱叫唤。   女鬼无心再和一只竹鼠纠缠下去,她重新回到了和边婧刚才的话题上:“我之前故意放出风去,说这把玉锁才能彻底激发出诡玺的力量。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们鬼狐门内部为了玉锁内斗得厉害,你杀我,我杀你,你陷害我,我陷害你,好不热闹!嘿嘿!而那个畜*生也被手下策反,落的现在这个下场!不过,这些远远不能够解我心头之恨!我不仅要他身败名裂,还要他生不如死!”   边婧听得心很累,刚才她还在为母亲不幸的遭遇感到不平和同情,也流了很多眼泪,可现在她对母亲只剩下寒心了,眼泪也再挤不出了。   “你要找他报仇我不反对,我只要你放了我那三个朋友。”   女鬼说:“女儿,你妈妈我受了那么多苦,你难道不想为我报仇吗?我这有个完美的复仇计划。我要你帮我。”   边婧此生最反感被人利用,她愤愤地说:“你要报仇是你的事,我不会陪你疯!”   女鬼说:“你不想救你三个朋友了吗?”   “什么意思?”   “如果你照我的意思做事我就放了他们。如果不能,我现在立刻马上掏了他们的心来吃!”   “什么!”边婧气得直跺脚,“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为什么我会有你们这样的父母!没有管过我照顾过我教育过我却要干涉我的人生,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说到第三个凭什么,她掏出一串铁铃铛,朝女鬼扔了出去。   这铁铃铛本是梅山派的镇派之宝,本就威力无敌,打鬼鬼散,打人人死,打结界结界破。五只法力不同的铃铛稳稳当当地砸在女鬼身上,女鬼形身俱散,无数吸血黑蝙蝠灰飞烟灭。   然而就在这时,她心一软,收回了铁铃铛,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女鬼的身上破了个大洞,突然,她做了个深呼吸,将周围的壁画、墙土、砖瓦尽数吸过来,补上了身上的大洞。   “好孩子,妈就知道你不会真的要了我的命的。”   边婧站起了身,双眼的睫毛上还挂着一串串的泪珠,匆忙一抹泪,她说:“妈,算了,你已经死了,让我送你进阴阳道轮回转世吧!”   女鬼嘿嘿笑说:“我杀了那么多人吃了那么多人心,还能轮回吗?”   边婧脱口而出:“我会自损几魄为你打开阴阳道!”   女鬼一怔,她是感动的,可很快就又笑了起来:“太天真了!女儿你太天真了!妈妈很高兴你这么孝顺我,但是有些事不是进了阴阳道喝了一碗孟婆汤就能轻易忘记的!我的恨,我的仇,我的怨,只能此生来完成!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边婧边听边摇头,心底一片寒冷,搬出了哈格萨村的老王妃:“外祖母临死前要我找到你,要我们好好地生活。她老人家只想你过得好,并不想你报什么仇。”   女鬼说:“就因为这样我才要报仇!否则我怎么对得起他们!我的部族,我的族人,我的母亲,我的奶奶,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为我而死!就算不为我自己,我也要替他们报仇!女儿,妈再问你一句,你到底帮还是不帮!如果不帮,我现在就去把你那三个朋友的心挖出来吃掉!” 第一百六十七章 合作   边防线上有座哨站,站岗的全是全副武装的黄毛俄罗斯大兵。大兵们凑在一块赌钱吸粉喝酒玩枪,荒度这无聊到冒泡的一天天,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听不懂的话。   他们一群人一共十来个人,一个个伏特加喝得醉醺醺的,正玩着“命”。游戏规则是这样的,两个大兵打赌,一把枪,里面只放了一颗子弹,俩人轮流开一枪,这个游戏可谓生死有命,刺激得很。   两个大兵各开完了一枪,后面开枪的大兵把枪递给了对手,自己则用牙齿咬掉酒瓶盖,咕隆隆地喝了一大口,用俄语催促对手赶紧开枪。旁边的人也都跟着起哄。   他对手接了枪,很不满地冲旁边起哄的大兵们大吼一声,一副很不服气的模样,想都没想拿着枪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毫不犹豫地按动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血浆迸溅。众人却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雀跃声。   几个大兵私底下还开了赌局,胜负一分,就开始钱了,有人喜上眉梢,有人唉声叹气,根本没人在乎那个因为赌局而脑袋开花的大兵。   一个赌赢的年轻大兵从同伴手里拿过一叠钞票,边笑边数钱。同伴输了钱气得直咬牙,嘴里叽里咕噜的,大概是说不要数了,不会少的。可那年轻大兵初生牛犊不怕虎,偏要当着比他资历深很多的大兵面数钱,摆明了不给对方台面下。同伴恨得拔出了枪,可还没等给枪上子弹,右手一麻,手里的枪早已偷龙转凤似的到了年轻的大兵手里。   年轻的大兵冲他灿烂一笑,接着当着同伴的面把钱揣进了兜里,气得同伴差点一口老血喷在他脸上。   得了便宜的年轻大兵把枪还给同伴,又拿出赢来的一半毒资分给同伴,这下,臭着一张脸的同伴终于豪爽地大笑起来,把钞票藏好后又冲年轻大兵竖了竖大拇指,满脸的服气和赞赏。   这打赌的俩人和好如初,勾肩搭背喝起伏特加烈酒来。忽然,年轻大兵一个偏头,指着斜右方的雪道对同伴说:“看,那是什么?”   雪道上空一大片黑影缓缓飞来,如乌云压顶一般。其他的大兵听到喊声也都朝雪道看了过去,惊讶得瞪大了双眼,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壮观的景象。   “那是什么?”   “好像不是云吧?”   ……   乌云越飞越近,年轻大兵眼力过人,一眼看出来物不善,惊得他端起了枪,大吼:“快跑!”   无数的吸血蝙蝠拍着翅膀飞扑上来,已有几个大兵惨叫而倒,浑身扎满蝙蝠,瞬间化成了一具风干的木乃伊。别的大兵也都乱了阵脚,边开枪边找地方躲藏,四处逃窜,惨叫声不绝如缕。   哨所内正开着秘密会议。这个俄方哨所荒废多年,且地处黑森林最深处,隐蔽性很强,正好可以用来作鬼狐门在东北的根据地。   鬼狐门新掌门千面神一身黑衣斗篷,坐在首座,正襟危坐,无人看得见他的脸长什么样。底下的是他的左右手,靳昌和宗正。他们正在商量鬼狐门的祭祀事宜,千面神很重视这次的祭祀大典,底下的人也都不敢怠慢。   千面神说:“祭祀大典准备得怎么样了?”   靳昌笑道:“干爹,一切都已准备妥当,请干爹放心。”   千面神说:“几日后便是我们鬼狐门十年一度的祭祀大典,到时候全世界各地的门徒都会齐聚在此,那场面堪比国家的阅兵仪式,很是隆重。我本打算在祭祀大典上当众展示诡玺的力量,大放我鬼狐门之威,只可惜啊……”   靳昌不搭话,只看看宗正。宗正负责集齐诡玺,他对千面神说:“掌门,第五块诡玺现在仍在姬言灏手中,姬言灏此人诡计多端,而且身边又有我小师妹他们相助,属下我无能,至今还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千面神重重地哼了一声,欲发作,却让宗正抢了先解释了起来:“掌门,属下明白属下令掌门失望了,只不过――”瞟了靳昌一眼,又说:“掌门如果要惩罚的话,不该只罚我一人。靳兄追杀谢雨桐都大半年了,还是没有个结果……”   三言两语就把战火引到了靳昌身上,靳昌冷笑下,宗正的这种把戏这大半年来他也没少领教,每次化解得也挺不错。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靳昌朝千面神行个礼:“干爹,我正好有一件事要禀报您。”   千面神压了压怒火:“你说。”   靳昌说:“干爹,其实我在谢雨桐身边安插了我的人,他的行踪我是了如指掌。我之所以按兵不动,是因为我的人探到一个极重要的信息。原来谢雨桐来黑森林的最重要的原因是要找一把玉锁,传说诡玺配上玉锁才能把威力发挥到最大。”   千面神点点头:“难怪他的人一直在黑森林里挖坑,我以为他要改行当矿主了,哈哈!那,阿昌,玉锁的事属实吗?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靳昌说:“玉锁的事可信度极高,我也查看了相关的古书典籍。其中有一本是朱允傻奶身太监写的,书中写道朱允稍谖坏募改曛性见识过玉锁的力量,恰好朱允傻幕适逯扉Ψ⒛眩朱允勺咄段蘼诽永牖使,逃跑前还偷了玉锁。”   千面神满意地点下头,靳昌接着说:“干爹放心,我的人一直盯着那边,一定赶在祭祀大典之前得到玉锁。”   千面神说:“阿昌,做得好,不愧是我的好儿子!不过干爹还有一个要求,玉锁要得到,谢雨桐此人也留不得,必须在祭祀大典前除掉他,不能给他破坏我计划的机会!”   靳昌说:“是,干爹放心,我一定肝脑涂地,为干爹办妥这些事。”瞥一眼宗正,又把战火重新踢回到了宗正身上:“宗兄,自从干爹坐上掌门之位,你的能力就……令人堪忧啊!你倒说说,这大半年里,你除了夜夜去夜店寻欢外,为干爹做过什么?”   一番话把宗正说得一文不值外,还将其之前的功劳也抹杀得一干二净。   千面神一经挑拨,质问起宗正来,宗正也不慌不忙地应对,靠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把自己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末了,为了表忠心,还当着众人的面扎了自己一刀,血溅当场。千面神见状,也不好再为难他,毕竟自己这个位子坐得还不够稳当,需要得力的人来给他做事。   “好了,阿昌,宗正,现在鬼狐门内忧外患,而你俩又是我的左右手,所以你们一定要同心协力,共同将鬼狐门做大做强!”   靳昌和宗正齐声:“是!”   千面神忽然一想,看着靳昌:“阿昌,听说你有个晚上去见那丫头了?”   靳昌一怔,那晚他并没有赴约,而且女孩约他见面的那道黄符也被他烧了,可以说无人知道他那晚究竟去干了什么,那千面神是怎么知道的?莫非――他把目光递向了宗正,果然宗正笑着开口了:“掌门……”靳昌心下一想,糟了,这个小人要打他小报告了!   千面神说:“宗正,怎么,莫非那晚你也在?”说着端起了茶几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宗正笑着说:“那晚?掌门你说的是哪晚?”   千面神说:“宗正,你知道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   宗正假装恍然大悟,笑说:“哦,那晚啊!我想想,那晚,我去找靳兄喝酒,所以我们一整个晚上都在一起。掌门,想来你也知道我的那点癖好,呵呵,那晚我们很快乐,呵呵!”   千面神:“原来如此。”   宗正:“事实就是那样。可那种事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就瞒了下来……”   靳昌站在边上一言不发,他冷眼瞧着宗正,疑惑极了。明明有机会铲除他这个绊脚石,为什么宗正偏要在千面神面前维护他呢?宗正打的什么主意?   问题还没想通,门外一片吵嚷,砰的一声大门被撞开了,一个浑身被黑蝙蝠团团包围的大兵惨叫着扑在地上滚来滚去。屋里的几个人顿时提高警惕,靳昌和宗正纷纷使出武器,将飞入屋中的黑蝙蝠全部消灭干净。千面神则仍端坐在首座,不急不躁,不紧不慢地观察着。忽然斗篷里闪出两道银光,隐藏在黑暗里的一对神目盯住了门外的那团黑蝙蝠。   只见那团黑蝙蝠如云般渐渐消散开来,一个细皮嫩肉的红衣服小姑娘从里头钻了出来。当他看清那小姑娘的模样,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边婧缓步走进屋来,靳昌和宗正也回头看去,宗正戏谑地喊了一声小师妹,转而又看看靳昌,靳昌盯着边婧看了许久,一脸的吃惊,不过很快他就又恢复了正常,眼睛里那种莫名的情绪被生生地压制了下去。   边婧从进门起就没正眼看过靳昌和宗正,她直走到千面神跟前,在千面神旁边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还顺手把千面神喝的顶级碧螺春茶拿过来喝了一口,末了呷呷嘴:“好茶!好茶!”   屋里的人都看不懂这是什么操作了。千面神与边婧结怨已久,一想起当初被这女孩打掉了一颗牙齿他就恨得直咬牙。   “你来干什么!”他厉声呵斥,同时抬手就要朝边婧拍出一掌。边婧不躲不闪,立即笑说道:“掌门先不要动怒,小女子我也知道,之前我们之间有点小误会,不过呢,这世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我这次来就是和掌门你谈笔生意的。”   千面神不冷不热地“哦”了一声,似乎有点感兴趣了。   而底下那两个却是完完全全地懵了。   千面神看看他们,一挥手叫他们下去,边婧却说:“不用把他们支开。”千面神给俩手下递个眼色,对边婧说:“小姑娘,你单枪匹马地过来和我谈生意,真是难得。你倒说说看,你想和我谈什么?我也要考虑考虑要不要和你合作。”   “你一定会和我合作的。”边婧放下茶碗,“掌门,虽然你坐上了这个位子,但是我看你这一天天的过得也挺不容易的吧?且不说诡玺集不齐,旧掌门那伙余孽也够你受的吧?”   千面神笑笑,自己担忧的事情全被她说中了,他不打断她,且听听她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边婧突然狠狠一拍茶几,正放在茶几上的茶碗跳出茶几,哐当一下摔了个稀巴烂。   “我和谢雨桐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她恨恨地说,“实不相瞒,谢雨桐是我的亲生父亲。当年他抛弃我母亲,把我母亲害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刚才你们也看见了,那些黑蝙蝠就是我母亲。她被那个畜*生害死了,怨气很重,魂魄得不到安息,只有借助这些吸血蝙蝠才能重聚成人形。”   千面神早知道边婧和谢雨桐的关系,关于谢雨桐当年的所作所为,他在鬼狐门呆的时间久了,也略知一二。所以他并没有怀疑这事的可信度。   “我和我母亲对谢雨桐恨之入骨,我想为我母亲报仇雪恨,思来想去只有找掌门你合作,才是上上策。而且这对于掌门你来说,也是一笔只赚不亏的买卖。除了谢雨桐那伙人,你就可以稳坐这个位子,以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再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千面神笑了:“好伶俐的嘴皮子!”忽然笑容一敛:“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又能帮我什么?合作,是要建立在双方势均力敌的基础之上。而你?啧啧!”   边婧笑着摇摇头,从身上取出一个红匣子递给千面神:“掌门请看。”千面神打开匣子,乐得笑出声来:“姬家的诡玺?好,好啊!”   的确,边婧献上的正是姬家的诡玺,是她从姬言灏那偷来的。   边婧说:“掌门,我的诚意和实力应该够了吧?”   千面神睨了眼女孩,将诡玺交给宗正收好,笑着对边婧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边掌门,你这样做就对了,你们梅山派再加上姬家区区数千人,怎么和我鬼狐门相抗衡?早这样不就好了,也省下了那些皮肉精神之苦了!”   边婧不苟言笑地附和:“是啊,回想过去我也是有点后悔呢!”   千面神得了最后一块诡玺,心中欢喜不已,对边婧也是更为的信任。他问边婧想怎样除掉谢雨桐。   边婧说:“听说几天后贵派即将举行祭祀大典?”   千面神:“没错。怎么?”   “我这倒有个计划,可以帮掌门你除掉谢雨桐,又能在众门徒面前立威,一举两得。”   千面神有点不耐烦了:“你快说,别废话。”   边婧笑笑:“祭祀当天,谢雨桐一定也会去,也一定会从中作梗,破坏祭祀大典,让掌门你在众门徒面前丢尽脸面。既然如此,掌门何不在祭祀当天设下陷阱,来个顺水推舟,把谢雨桐一伙人一网打尽?”   千面神听着有理,点头说:“边掌门真是青出于蓝,前途不可限量!这以后要是谁娶了你,那可要多个心眼了!”   边婧面无表情地说:“我只想为母亲报仇。其他,我不管。”   “好!不过――”千面神转向边婧,“祭祀前的这几天,边掌门就在我这住下吧,还能一块商量商量祭祀事宜。”瞟向底下的靳昌:“阿昌,你们有空商量商量?”   靳昌瞥了一眼边婧:“是。”   边婧依然没有看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好啊,没问题。” 第一百六十八章 鱼骨头   边婧和胖鼠在鬼狐门的基地住了下来,千面神好吃好喝地待着她,不过也派了很多门徒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这对她实施下一步计划造成了很大的阻碍和麻烦。她得另想办法了。   这两天基地内外一片火热,所有人都在为七天后的祭祀大典做准备。边婧通过几天的观察,发现这个基地大概有着至少五千的底层门徒,他们个个穿黑斗篷,戴面具,叫人认不清谁是谁。只有高层的几个,才不用穿斗篷和戴面具,比如靳昌和宗正。   门徒们每天要做很多事,还要光着膀子在零下几十度的冰天雪地里拉练。而且鬼狐门门规甚严,稍有不慎就会被惩罚,或取消假期,或断指,或直接枪毙,整一个十恶不赦的“邪*教”。   这几日,还有其他门徒从世界各地汇聚于此,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使得整个基地越发热闹了。   一辆辆豪车在基地的哨台前停下,那些外国人西装领带,个个大有来头的样子,下了车他们立刻穿上黑斗篷,戴上面具,化身成普通的门徒入内见掌门。当然,礼物是必不可少的。有的送钱,有的送奇珍异宝,有的送女人。   这日,边婧偷跑出自己的房间,躲在主厅的屋顶上看热闹。那些刚来的门徒鱼贯而入,纷纷献上礼物,说着让人听不懂的外国话,她觉得挺无聊,就想离开。毕竟她给那几个看守她的门徒下的符咒世时间也不长,万一他们醒来发现她不见了就糟了。   可她的双眼却在一个黑斗篷门徒上停住了。那个黑斗篷戴着面具,看不见是谁,但开口说话的声音却很耳熟,她昏睡了大半年,有些事情不一定记得清晰,人也一样,只觉得这个人好像哪里见过,就是想不起他是谁。   那人献上一件黑裘皮大衣,千面神笑着收下了,并当着众人的面试穿了一下,旁人纷纷拍起马屁来,千面神也夸赞了那人一番,坐回到座位上说:“Mr.qiu,我们终于见面了!”   那人笑着行礼:“掌门容光焕发,想来一定是得了什么稀奇玩意,何不说给我们听听,让我们大伙也跟着乐一乐?”   千面神笑说:“你啊你,和网上一模一样,喜欢揣摩别人的心思,当然,每次揣摩得也很准。上回连线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当时你我视频,你一眼看出我在烦恼些什么,还劝我任何事情都要放宽心,是我的总是我的。这回你又猜中我的心事,没错,我最近是很高兴,不过说来话长,先生舟车劳顿,还是先回去休息,我们以后再谈。”一顿,又说:“哎,我们大半年没见了,我还挺想念先生您那幽默风趣的样子,可先生您从一进来就……”   Mr.qiu马上咳嗽了两声,说:“不好意思掌门,我最近染上了风寒,怕传染给掌门,所以一直戴着面具。”   千面神:“无妨。先生请先回去休息吧。”   这个Mr.qiu的房间是个豪华双人间,有热水还有榻榻米,比边婧的房间好上十倍。梁上君子边婧心里不由地不服气来,暗想那个千面神也真是狗眼看人低,给别人安排的房间是豪华的总统套房,给她安排的房间却是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工棚。   问题来了,这个Mr.qiu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什么千面神对他这么客气?   边婧一连盯了两天,她偶然发现也有别的门徒悄悄地盯着这个Mr.qiu,想来也是千面神授意的,可为什么千面神要暗中派人盯着他呢?   不过这两天Mr.qiu过得很正常,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他早上七点起床,八点用早餐,早餐只吃牛奶和梅子酱秋刀鱼,接着在哨所有限的范围内走走路,中午十二点吃午餐,午餐和别人一起吃,但他只吃米饭和清蒸鱼,下午的时间他全都用来看书看报,晚上六点吃晚餐,晚餐也只吃米饭和糖醋鱼块。   边婧发现他很爱吃鱼,而且每次都能把鱼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条完完整整的鱼骨头。她还意外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儿,靳昌不知什么时候也对鱼感兴趣了,而且每顿都吃鱼,也能把鱼吃得剩下个完整的鱼骨。   她就是个不安分的好奇宝宝,这晚,她假装睡觉,等看守她的两个门徒降低警惕,她才起床,给门口俩门徒每人贴了一道昏迷不醒符,然后悄悄地跑了出去。   鬼狐门的这个东北基地每天的垃圾量很大,全都堆在哨所后面的填坑里,每天都会有专门的门徒去处理,这天不知怎的,垃圾堆放了一天也不见人去处理,也许是处理垃圾的门徒生病了,边婧是这么想的。   夜黑风高,一路过去边婧很有意识地避开了那些监控摄像头和站岗的俄罗斯大兵和门徒,她很顺利地来到填坑前,因为这的气温够低,所以即使垃圾堆得再多也没有释放出很奇怪的酸臭味,也没有苍蝇、老鼠在上面爬来爬去。   边婧毫不犹豫地跳下填坑翻起了垃圾,胖鼠蹲在坑边,一脸的生无可恋看着自己正在淘垃圾的主人。突然,边婧冲它大吼一声,吓得它跳了起来,落下的时候后脚一滑,就这样滑进了垃圾坑。它回头嗅嗅自己身上的气味,哭丧起一张脸给主人找起了那些鱼骨头。   它屏住呼吸,一头钻进那些垃圾里,许久,从下面叼上来一根完整的鱼骨头,接着又是一根,再一根……边婧把鱼骨头放在坑边,细细地观察起这些鱼骨头有什么不同。   仔细观察一番,她发现这些鱼骨头也并不是真正的完整,每条鱼骨总会缺少一根或者两根鱼刺。她把每条鱼缺少鱼刺的位置记了下来,最终得到一串怪异的数字:16120951435。她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来这是个什么意思,而这时,身后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鬼狐门徒们提着火把围了上来。   她心下大惊,莫非这是鬼狐门的圈套?立马抱着胖鼠逃离现场。可垃圾堆填区周围全是人,她无处可逃,干脆心一横,站着不动了,拿出法器,打算跟他们拼了。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闯进包围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她救走了。   回到安全的地方,蒙面黑衣人转身就要走。边婧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   “别走。”   方才黑衣人救下她的时候她就有所察觉了,刚手这么一牵,她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想。救她于为难中的,不是别人。   眼眶湿润,哽咽:“阿昌,我知道是你。”   黑衣人再也没办法掩藏了,他转过身来,揭去了脸上的面具。他还和从前一样帅气俊郎,只不过下巴上胡子拉碴的,看上去有点沧桑和憔悴。   “快回你自己的房间。”靳昌说。   边婧满脑子的问号,自然是不肯轻易回去的:“阿昌你告诉我那些鱼骨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Mr.qiu是谁?我总觉得他很熟悉。”   靳昌四下张望,他找的这个地方正好是个监控死角。   “快回去。有时间再告诉你。”   远处,传来凌乱的喊声和脚步声。靳昌望了一眼,又再催促了一遍。这下边婧终于回过神来,来不及道别,俩人便分道扬镳,边婧回到房间,弄醒了两个看守她的门徒,而这时一个营的门徒正好查房查到她房间。   他们毫不客气地猛拍她的房门,她手忙脚乱地换上睡衣,假装被人吵醒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气冲冲地去开门,先下手为强,先把那些吵醒她睡觉的门徒骂个狗血淋头。   她挡在房门口不让他们进去,叉腰瞪眼:“你们干嘛呀?这么晚了想干嘛?我可告诉你们,我现在是你们掌门的座上宾,你们信不信我这就去告诉你们掌门!”   那些门徒有些被唬住了。她就再接再厉,继续噼里啪啦地骂上一通,完完全全的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十来个高高大大的男人。   “还不走是吗?想要干嘛?啊!再不走我就找你们掌门去!看谁先死!”   “不好意思边掌门,我们这就离开。打扰了。”领头的跟她道歉后领着他的人走了。其实刚才说话的空挡他就已经打量过边婧的房间了,没什么异样,所以才肯轻易地离开。   这晚没有安静过,边婧侧躺在床上,听到窗外有整齐划一的踏步声跑过,那些人好像抓到了什么人,那个人大声呼喊自己是冤枉的,可很快就没了声音,脚步声也渐渐地远去了……   她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心噗通噗通跟打鼓似的,她在想现在靳昌在干什么,有没有被怀疑,他到底是什么人……   自从那晚的事后,整个鬼狐门的气氛就变得异常的诡异。千面神不露声色,一副压根没把那晚的事放在心上的样子,可又有谁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呢?不止是千面神,她觉得每个人都怪怪的,表面上和和气气,暗地里较着劲,算计着对方。   祭祀大典的前一晚,整座基地的气氛越发的凝重了。每个人都把神经崩得紧紧的,待在各自的位子上,不敢有任何差池。   边婧通过几天的观察,她大概推算出了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大佬的身份,有亿万富翁,有外国政客,也有武装力量……总而言之,非常的复杂。她虽然有个计划,但临近祭祀大典,她也无法保证她的这个计划究竟能不能实现。   又是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她再次迷晕了看守她的门徒,偷跑了出去,一路很小心地避开了这里的每一个监控摄像头。   一个人影飞快地从她眼前飘过,她觉得他眼熟得很,就跟了上去。那人来到垃圾填堆坑,她躲在暗处观察。只见垃圾填堆坑边围了一群全副武装的特种兵,那人朝他们使个手势,那些特种兵立刻脱下自己的军装,换上了鬼狐门徒的服装。整个过程不过两分钟,一切准备就绪后乔装成鬼狐门徒的特种兵在那人的指挥下原路返回,悄悄混入了基地。   躲在草丛里的边婧看得目瞪口呆,一只大手从她身后捂住了她的嘴,急得她呜呜叫唤,小手摸向大衣的兜兜,正要从里头摸出黄符来。   “婧婧,是我,别出声。”   是熟悉的声音,她立刻放下了戒备和警惕,回过身去,又惊又喜:“阿昌。”   靳昌做个噤声的动作,拉着她走到填堆坑前,来到Mr.qiu面前。边婧有点弄糊涂了,看看Mr.qiu,又看看靳昌,靳昌对她说:“你们认识的。”   Mr.qiu笑着摘下了面具:“小边,好久不见。你受苦了。”   边婧震惊极了,竭力压抑住内心的惊讶和狂喜,说:“石教授,为什么……为什么……”   石教授说:“孩子,这大半年,让你受苦了!身体还好吗?”   “好,我很好,很好……”   石教授递出自己的证件,边婧看了眼后吓了一跳:“教授,原来你是……”   石教授立马打断她:“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长话短说。二十多年前国家为了铲除鬼狐门,专门成立了这个特别行动小组,由我担任组长。然而鬼狐门盘根错节,很难打入,我无奈之下才想到训练卧底打入其中。阿昌和任河都是我培养的卧底……”   “任河?”   靳昌说:“没错,我和任兄曾经是最要好的战友。在我失忆后他也一直守在我身旁,帮我除去一个个障碍。在黄泉客栈,他受了很重的伤,临终前他让我继续完成未完成的任务。所以……所以我才会那样对你……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接近千面神。婧婧,对不起……”   “知道真相后我觉得我受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边婧想起一件事来,“阿昌,那千面神不是你的干爹吗?”   靳昌说:“二十年前,我妈被杀后我爸带着我来到云南的大山里。他把我寄养在农户家,自己则天天酗酒,无所事事,还动不动就和村里人打架。有一天千面神化身村民把我爸打死了,他领养了我,培养我成为他的傀儡。我一成年,他就把我送去当兵,想让我打入部*队内部,可他没想到的是,我退伍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是个双面间谍。”   听到真相的那刻,边婧浑身都轻松了:“阿昌,幸好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鬼狐门,活脱脱的邪*教组织,真的不该存活在这个世上了。”   石教授不想他们把话题越扯越远,就打断说:“我们本来已经有了个一举铲除鬼狐门的计划,可在这节骨眼上小边你却突然出现了,还把最后一块诡玺献给了千面神。小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边婧很认真地说:“教授,你们的计划铲除的只是千面神,那谢雨桐呢?谢雨桐作为前鬼狐门掌门,他的势力不会比千面神弱。从我投诚千面神的那刻起,我就立志要把这两只大老虎一并打掉!”   石教授激动地握握拳:“好!”   好字刚落,头顶就响起一阵阴冷的笑声。   宗正从树上跳下,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边婧等三人的脸却刷地变了,石教授朝靳昌使个眼色,靳昌摸出了飞刀,打算杀人灭口。   宗正盯着靳昌手里的飞刀:“谈个买卖,怎么样?” 第一百六十九章 重逢   三个人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相认,把一切说清楚,谁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宗正竟然不请自来,说想和他们谈买卖。   对于宗正这个人,这一路过来边婧等人也非常清楚,这人亦正亦邪,阴险奸诈,天知道他在树上待了多久听去了多少,现在,这三人都很后悔见面得太仓促,让宗正这个狡诈之徒钻了空子。   宗正看他们三个崩得紧紧的,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take it easy!”   石教授示意靳昌先别动手,他打量一下宗正,问:“好,你说说看。”   宗正一击掌:“还是教授爽快!我想说的是,我想加入你们,明天祭祀大典,你们把谢雨桐留给我,如果你们答应,我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听到。”   边婧问:“你和谢雨桐有仇?”   宗正苦笑:“小师妹,你说呢?”   边婧皱眉:“我不知道。你和他到底有什么仇?”   “我不想说。”   靳昌马上亮出了飞刀:“不说的话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三个人对付你一个,绰绰有余。”   宗正忽然一个惨笑,一边抹着眼角的眼泪,一边说:“五年前师父派我下山追查鬼狐门的踪迹,我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不负师父所望,很艰难地攀上千面神,成了他的一个马前卒。然而就在我即将站稳脚跟的时候,我……我被人……你们懂得本来一个很完整的男人变得不完整的那种痛苦吗?”   三个人都是一怔。   这话有点拗,边婧脑瓜子是很聪明,但这回却转不过来了,她眨着大眼:“啥意思?”   靳昌冲她挤挤眼:“古代皇宫里有一种很特别的男人,他们是男人,又不能称作是真正的男人。懂了么?”   边婧恍然大悟:“太监!”   话一出,三个男的都不好意思起来,尤其是宗正,头都低到雪里去了。边婧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捂了捂嘴巴,说:“谢雨桐为什么要那么对你?”   宗正说:“大概是因为我帮千面神的缘故吧。你们都知道,鬼狐门几个大护法当中,千面神最不受谢雨桐待见,外界都传千面神能力一般,事实是千面神的能力太强而遭谢雨桐嫉妒。谢雨桐不待见千面神,当然也讨厌我这个得力的助手。”   咽了口口水,接着说:“不过我当时并不知道是谁下的手。所以这两年我一边帮千面神做事一边查找薄算子的下落,因为在这个世上,只有薄算子才能查出害我的人是谁。好了各位,行了吧?我都把我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展现在你们面前了,你们该相信我了吧?我别无他求,只要谢雨桐的人头,以解我心头之恨!”   第二天凌晨四点,千面神召集所有门徒,徒步走向鬼狐门的祭祀天台。之所以徒步而非车辆,是因为徒步更能向上天表达诚意,保佑鬼狐门千年不衰。而且,千面神也能借这个机会做给手下人看,趁机立威和展现自己的决心。然而千面神并不知道,在这一众的门徒当中,有多少是真正效忠自己的门徒,又有多少是特种兵假冒的。   边婧走在众门徒中,边走边观察周遭的一切,越走越觉得这个地方熟悉。   不远处有个高高的土堆,周遭种满了常青的柏树。边婧记得很清楚,那土堆下面就是亲生母亲阿锁的老巢。而千面神打手势在土堆前停下,众门徒忙碌了起来,把香火、油灯、祭品等摆在土堆上。其他门徒按照等级分站五列祭拜。   边婧惊诧极了,这鬼狐门的祭祀地点居然就是母亲的老巢。边想边偷偷掐指,突然双眼一亮。这个土堆背靠绵延雪山,东有座石山状如猛虎,西有一蜿蜒如青龙的冰河,是乃名副其实的虎踞龙盘、藏风聚气之宝地。一般这种地底下肯定有大墓,不是王侯就是将相。再联想起母亲老锁老巢里的那些栩栩如生的壁画,就更加肯定了她的这一猜想。也难怪千面神会把祭祀的地点选在这,真的太高明了!   正布置着祭坛,头顶忽然传来一阵阵的鹰啸声,抬头一望,树林上空竟聚集了千万只苍鹰,它们绕着这片树林飞了几圈后陆续停在树干上,一只只睁着犀利的大眼盯着他们,却一动不动,就跟一个个威严耸立的雕塑似的。   与此同时附近的草丛中发出OO@@的声响,没多久一头头白狼钻了出来,排的整整齐齐,也是一头头不动声色,为首的是一头毛发很亮的老狼王,它站在众白狼面前,静静地注视着土堆以及正在忙活的鬼狐门徒们。   边婧看着那头老狼王,突然老狼王转过头来,一人一狼,四只眼睛对上,边婧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狼王也看着她,看着看着就走了过来,绕着她嗅来嗅去,然后仰头嗷呜的嚎叫一声,其他成员也跟着嚎叫了起来。而停歇在树上的那些苍鹰全都跟着飞了起来,一圈圈的绕着树林盘旋。   门徒们见这么多狼,一个个都发急了,拿出武器想要射杀它们。千面神镇静地示意手下退下,他倒想瞧瞧这些畜*生究竟和这个女孩有什么关系。   老狼王在边婧脚边趴下了,像宠物狗似的滚来滚去,嬉戏玩耍,讨好着边婧。边婧完全懵了,伸手摸了摸它脖子上的那一圈厚厚的白毛,眼泪在眼眶里转动:“你是……难道你就是……”   老狼王不会说话,它温和地用头蹭着女孩的手,当作是回应她的问题了。   一只苍鹰突然俯身冲下,一对如勾的爪子猛地抓住边婧的右肩膀,稳稳地停住了。   爪子只是轻轻地钩住了,并没有刺进她的皮肉。   边婧的肩膀一边高一边低,她有些哭笑不得对肩膀上的大苍鹰说:“天啊,你好沉,该减肥了!”   苍鹰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张开巨翅飞走了,停在了附近的一棵柏树上,安静地看着她。   千面神觉得这一幕新奇极了,便过来问:“边掌门,你和它们认识?”   边婧也实话实说:“掌门,实不相瞒,没有它们就没有现在的我。当年谢雨桐将我母亲和我赶尽杀绝,要不是狼王和苍鹰,我早死了。所以,我恨他,恨不得他立刻马上在我面前化作灰烬!”   千面神不冷不热地说:“你也是可怜人。我也是。当年谢雨桐处处压制我,还在老掌门跟前冤枉我。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边婧说:“没错。掌门,那提前祝我们马到成功。”   “呵呵!那就要看你的计划行不行得通了!”   靳昌来跟千面神汇报进度,说是祭坛已经布置完毕,可以举行祭天大典了。千面神拍拍靳昌的肩膀,连声说了好几个好,在一众门徒的注视下缓步走向祭坛的中央。待他站定,底下的所有门徒弯腰低头,恭恭敬敬地对着千面神行礼:“属下参见掌门!”   千面神一挥手,众人住嘴,安静地聆听掌门的讲话。这个场面,像极了传销洗脑现场。   千面神自登上掌门之位以来,还是没能练就一口好口才。他气场在,措辞却很简单,意思就是鬼狐门创立已有七百多年,能有今天的成绩和地位全赖所有门徒的共同努力。其实事先靳昌有给他写过一篇开场词,文笔相当精彩,可千面神读书不多,读不太懂,更背不下来,所以只好放弃了。   讲完话,根据祭祀程序,千面神带领众门徒向上天上香。   靳昌把点燃了的大香递给千面神,而底下的一众门徒却是手持清香。   众人面朝正北,端着香火拜上三拜,拜到第三拜时,祭坛中央的千面神忽觉眼前一花,两腿一软瘫了下去,幸好功力深厚才不至于像底下的一帮手下一样,散架似的浑身无力,倒在雪地里动弹不得。   现场哀吟不断。所有的人都倒了下去,除了边婧和她的胖鼠。千面神指着边婧,悔不当初:“你!你竟然!我当初真不该相信你!”   边婧呵呵冷笑,一边摸着狼王的毛发,一边慢悠悠地说:“你们中的是一种迷香。这种迷香,是阿古娜的祖先研制的,中了迷香的人浑身器官停止运作,二十四小时内没有解药的话就会因器官衰竭而死。”   千面神大吼:“你!”   边婧歪着头,悠闲地给狼王梳着毛发:“千面神,你以为我会和你合作?你作恶多端,害死我姑姑和薄爷,我早该在张家界杀了你的!如果那时我没有心慈手软,就不会有今天的这些破事!而我,也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所以,你,你们所有人,今天,全都走不出这个黑森林!”   她面上挂着如花的笑容,眼睛里却投出狠厉如刀的目光。   靳昌捂着胸口强行站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女孩那双阴邪的眼睛,说:“你怎么……怎么会变成……变成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杀人……杀人是要坐牢的……”   她满不在乎地说:“坐牢又怎样?呵呵!你们做了那么多缺德事,法律不能惩处你们,那就让我来替天行道!”   “好!乖女儿,好一个替天行道!”清脆的男声响起,谢雨桐一身笔挺的银色西装帅气而威严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千面神吃惊:“是你!”又看看边婧,恍然大悟:“原来你们……呵呵!我知道了,你们是一伙的!谢雨桐,你叫你女儿来投诚于我,假惺惺的献上诡玺,原来早就在香火里动了手脚,想趁着祭祀大典……”   “没错!”谢雨桐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缓缓走到千面神跟前,又得意又咬牙切齿地说,“没有付出就没有回报。不献上诡玺怎么让你相信?呵呵!你以为婧婧她真的会帮你杀我?婧婧是我的亲生女儿,没有我就没有今天的她!算了,你这个死阉人是不会懂的,呵呵!呵呵!”   听到阉人二字,千面神像发了疯似的朝谢雨桐扑去,可他浑身使不上劲,谢雨桐只微微一侧身,千面神就噗通一声扑到了雪地里,挣扎了许久才坐起来。   可谢雨桐明显不想放过他,继续抓着他的痛处继续刺激:“你只不过是我父亲喝醉酒跟陪酒女生的一个孽*种而已,凭什么跟我争掌门之位?”   千面神哼了一下:“我记得那年我八岁,我妈病得浑身溃烂,家里什么都没有。爸爸来接我回去,我说把妈也接去,爸说他只想要我,就把妈一个人丢下了,任她自生自灭。所以对这个爸,我从来都没承认过,在我心里,我只有我妈,是她一手把我养大的。   “从我进鬼狐门开始,我从没想过和你抢什么,是你们一直把我当成眼中钉,想方设法地除掉我。十岁那年,你妈背着所有人把我变成了阉人,那个毒妇指使所有人取笑我,作践我,辱骂我。这些年我也是尽心尽力地为你做事,可你是怎么对我的?我在张家界败得一塌糊涂,你的人把我救走后就按照你的吩咐对我百般折磨。”   一顿,伸手指指谢雨桐身后的红发蛊女:“就是她!她喂我吃各种各样的虫子,我每天都活在水生火热当中,生不如死。所以从那刻起,我就下定决心要为自己做点事!我也是爸爸的儿子,我也能为他完成家族使命!”   谢雨桐一拳打上去:“你配吗!”   这一拳,打落了千面神脸上的面具,露出薄算子的脸。   谢雨桐阴险地拍着他的脸:“死阉人,这辈子你就只会剥人脸皮,你想不想让所有人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   千面神脸一绷:“你?你敢!”   “呵呵!你看我敢不敢!”谢雨桐邪邪地一笑,出手伸向千面神的脸,嘶啦一声,撕下了一张□□,又嘶啦一声,又是一张,谢雨桐的脚边堆满了□□,这些全是千面神这些年来从活人脸上扯下来的人皮,可见千面神也是辣手无情,杀了这么多人。   直到撕掉最后一张人皮,千面神终于发出了一声绝望、痛苦的嘶吼声:“不要!”   阴险毒辣的谢雨桐巴不得让千面神脸面尽失,哪会听他的话?   谢雨桐毫不犹豫地撕下了最后一张人皮,面前的千面神,终于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目――脸上坑坑洼洼,五官挤在一道,斜眼歪嘴的,很是恐怖。   见到千面神真面目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呼。   千面神立马抬手挡住自己丑陋不堪的脸,慌慌张张地四下逃避:“不要看,不要看……”   “呵呵!挡着脸干嘛?让大家看清楚你的真面目啊!”   千面神已经脸面尽无,威严扫地,可谢雨桐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谢雨桐继续落井下石,往千面神的伤口处撒盐:“就这样一张脸还想跟我争掌门之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识相的话,还是早点去死吧!呵呵!”   千面神瞪着一对歪斜的双眼,眼中凶光直露,咬牙切齿地说:“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全拜你们母子所赐!我太傻了,父亲临终前叫我好好辅佐你,我听了他的,不计前嫌,几十年尽心尽力地辅佐你。可你只视我为眼中钉,想要我的命!我该一早报仇的,而不是等到今时今日!”   “哈哈哈!你再也没机会了!”谢雨桐是个很狠绝的人,他丝毫不念同足之情,将一把匕首扎进了千面神的胸口,还搅了几下。千面神瞪大眼睛,伸手握住了谢雨桐持刀子的手,然而手上却使不出劲,只能任由刀子越戳越深,直到到达心脏的位置。   谢雨桐在这个时候猛地抽出刀子,带出一条血练,全数洒在他的脸上。他阴阴一笑,舔了舔刀子上的血,转而得意洋洋地对千面神说:“我早说过,跟我斗,你会死的很惨。”   千面神笑得惨烈,他口吐鲜血仰倒进雪地:“呵呵!你以为你赢了吗?笨蛋!”   谢雨桐冷哼一声从千面神的身上取出五块诡玺,又从自己身上取出一把玉锁:“我马上就能完成祖先的遗愿!你这个丑八怪,张大你那双狗眼,好好看着我这个正宗的鬼狐门继承人是怎样征服这个世界的!”   然而说到最后一句,谢雨桐忽然眼前一黑,差点跌倒,手中的诡玺和玉锁全部掉在了雪地上。他按按自己的太阳穴,弯腰去捡:“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手指刚触到玉锁,边婧马不停蹄地赶来,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他惊讶地抬头,从女儿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了什么。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是你,我的乖女儿,原来是你!”   边婧冲亲生父亲惨淡一笑,慢悠悠地捡起五块诡玺和一把玉锁,说:“爸爸,这是我第一次喊你爸爸,也是最后一次了。忘了跟你说了,中了迷香毒的人,毒素会在血液里沉积,而你刚才舔了他的血,所以呢……呵呵!”   谢雨桐有点难以置信地望着女儿人畜无害、天真无邪的小脸蛋:“婧婧,我是你的爸爸!你答应过我……”   边婧无情地打断他的话:“不好意思,我从头到尾根本没答应过你什么!你也根本没有资格做我的爸爸!”眼眶里泪水晃动,忍了很久才没有滚下来。   “哈哈哈哈!”   成千上万的黑蝙蝠从远方飞过来,一袭红衣,一头乌黑长发,女鬼在谢雨桐面前站定,利爪似的双手捏住谢雨桐的脖子,哈哈大笑:“谢雨桐,还记得我是谁吗?”   谢雨桐的双眼匆匆扫过女鬼身上穿的那件牡丹花大红礼裙以及耳朵上的星星耳环,震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是……你是阿……阿锁……” 第一百七十章 大作战   千面神设坛祭天,没想到却被边婧摆了一道,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中了边婧的迷香毒,而自己也挨了死对头谢雨桐一刀,危在旦夕,命不久矣,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雪地里,望着青天,回想过往,忏悔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祈求上天能对他网开一面。   谢雨桐以为自己一切皆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并为之得意洋洋,而他万万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的亲生女儿边婧也只不过是用花言巧语来报复他,真正的幕后黑手竟然是二十多年前和他有过一段孽缘的哈格萨族末代王妃的外孙女阿锁。   原来几天前,边婧在见千面神之前先去见了谢雨桐。她把玉锁交给谢雨桐,和他说了整个计划,谢雨桐表示计划很完美,还夸边婧有智谋,不愧是他的女儿。   女鬼掐着谢雨桐的脖子,力道却不是很大,她打量着谢雨桐:“你没什么改变,还是一样的帅!想当年我就是一眼看中了你的这张俊脸!所以――”   尖利的指甲往俊脸上狠狠一划,谢雨桐一声惨叫,这张曾经迷死人的脸从此毁于一旦,血珠子不停地往外渗,一会就满脸都是血了。他捂着受伤的脸,发狠似的威胁:“我杀了你!杀了你!”   谢雨桐的手下,余晖见主人吃了大亏,心急地要求站在自己身后的妹妹红发蛊女把她推过去救主人。红发蛊女冷眼旁观,并不准备动手。余晖大骂妹妹没良心,红发蛊女反驳说:“我没良心?这些年为他做的事足以回报他的养育之恩了。姐姐,他是自作自受,我们真的不该再泥足深陷下去了。不然等我们死后我们的灵魂是进不了阴阳道投不了胎的。”   余晖听完妹妹的一番话后沉默了会,又问默默无闻的管家:“你也这么认为?”   管家点点头:“人要学会审时度势,明哲保身。眼下的情况,对掌门非常不利,而且那个女鬼戾气非常重,如果我们贸然出手,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你们……”余晖恨铁不成钢,既然没人帮她,她就自己转动轮椅去救谢雨桐。但还没靠近,就让女鬼身上射出来的藤蔓缠住了。   她全身瘫痪,动弹不得,急得吐出几枚银针,然而银针刺入藤蔓中就不见了,丝毫伤不到藤蔓半分。反而有条藤蔓突然在她面前立了起来,藤蔓头尖如利刃。   “啊!”余晖吓得喊了起来,双眼通红。   就在这时,红发蛊女扑了上来,扑到了余晖身上,而那条藤蔓就这样扎进了红发蛊女的身上,从后背一直贯穿到前胸。   一口鲜血喷在余晖脸上,余晖尖叫,眼泪啪啦啪啦地掉下来:“小红!小红,你撑住,别吓姐姐!”   “收……收手……好好……好好好……好生……生活……”红发蛊女匍匐在亲生姐姐的身上,回想这一生,她的人生就像一杯苦咖啡,姐姐和任河是咖啡里少有的几颗糖沫,也就是这几颗糖沫子,让她原本苦涩不堪的人生尝起来不那么苦了。   这一生,算是无悔了。   余晖喊着妹妹的名字却没得到回复,她强行抬起细枝胳膊,却听到咔嚓一声,胳膊脆得当场折断。她哭着把断了的手伸到妹妹鼻下一探。一怔,然后嚎啕大哭,小时候和妹妹一起生活的快乐时光一幕幕地从脑海中闪过。哭着哭着就断了气,姐妹俩前后脚化成了灵魂。   边婧沉着地拿出引魂灯,想为她们打开阴阳道,然而这姐妹俩生前作恶太多,引魂灯始终亮不起来,阴阳道也就无法打开。最后她只好放出胖鼠,让胖鼠吞了这两个魂魄。   邢滔、姬言灏还有姬言馨是跟着女鬼一道来的,三人挣脱女鬼的束缚,与边婧汇合。边婧给了三人每人一瓶符水:“这是迷香毒的解药,给他们解毒吧。”   几个人趁着女鬼对付谢雨桐的当口,分头给靳昌、乞丐神医、宗正、石教授、假装成门徒的特种兵以及狼群和鹰群解毒。其他门徒见状,纷纷求他们为自己解毒。   边婧就问他们:“今天一过,鬼狐门就不复存在了。我问你们,你们从今以后还会不会作恶?会不会做个好人?”   很多人当场痛哭流涕,哭诉自己被鬼狐门胁迫犯下大错,并保证自己从今以后一定重新做人。边婧为这些人解了毒,石教授示意特种兵把他们全拷起来押走。   石教授说:“我先处理这些人,这里你们能搞得定么?”   靳昌说:“可以。”用手一指雪地里奄奄一息的千面神:“他,让我来,行么?”   石教授点点头。   靳昌走到千面神跟前:“干爹。”   千面神还有一口气,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天空:“叛徒!忘恩负义!”   靳昌说:“你的养育之恩我铭记于心,只不过有件事你不知道。当年,你亲手杀了我爸爸,还把他的脸皮撕了下来。这一切,我全看到了。”   千面神:“呵呵!呵呵!我是真的……真的把你……把你当……当儿子……”   靳昌说:“我相信。不然你也不会在我失忆后还一直保护我。干爹,一切都结束了。”   千面神干笑:“哈哈!结束?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千面神笑得很大声,也很恐怖,笑着笑着就断了气,两只眼睛却瞪着大大的,直直地盯着苍天,似乎要老天给他一个答复。   “啊――”那边,谢雨桐突然惨叫,痛楚是从腿上传来的。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双腿不知何时血肉模糊,肉全都不翼而飞,只剩下两根光秃秃的白骨。   他的双腿边,趴着一个光溜溜的小孩。小孩缓缓抬起头,双眼血红,嘴巴周围全是血,双手捧着的就是他的腿肉。小孩阴邪一笑,继续低头啃食肉。而他终于支撑不住,腿骨嘣地折断,整个人倒在雪地里疼得直打滚。   女鬼方才刚要废了谢雨桐的这双会弹钢琴的手,就发生了这等突发事件。她懵了:“什么东西?”   一道黄符飞来贴在了小孩头上,小孩顿时化成了一滩血水。边婧随后飞来:“是不死不灭的活死人!”   女鬼:“那你为什么能打死它?”   边婧什么也没说,从身上掏出一叠黄符,再咬破自己手指,用自己的血在黄符上画上最厉害的震鬼符。   “我也是最近才发现我的血有这个功效。”   边婧说的没错,她醒来后一直在研究破解活死人的方法,无意中发现自己的血有破解之效。可她并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第三个人,事实证明,她的决定是正确的,如果早早地宣布这个秘密,千面神就会提早改进这些活死人,她也会因此失去这个彻底打败千面神和活死人的机会。   黑森林中,无数的活死人听到千面神临死前的召唤,纷纷地从雪地里钻出来,向边婧他们发起了进攻。   边婧把用她血画的黄符分派给其他人,可活死人数目实在太多,它们就像雨后春笋一般一个劲地从地底下钻出来,活像一群出笼的丧*尸。   土堆旁一片混乱,逃跑的,惨叫的,拼命的,被活死人撕成碎片的……周围纯洁的白色瞬间被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谢雨桐被活死人小孩啃得双腿只剩下两根毛杆,疼得他躺在雪地里哇哇惨叫,一边叫一边求生欲很强地抓着地上冰雪敷到两条断腿上。   那活死人小孩啃完大腿肉,又把目光投向了他,贪婪地舔了舔嘴巴。   谢雨桐怕极了,哭丧着脸朝女鬼求救:“阿锁,阿锁,你救救我,救救我……”   女鬼恨了二十年,日日夜夜都活在仇恨和怨念之中,然而就在这个男人被啃掉两条腿的那刻起,她的心却莫名地软了下来。所有的恨,在这个男人落魄的那刻全都烟消云散。仇恨的乌云散尽,最终露出她真实的内心――她依然深深地爱着这个令她万劫不复的男人。   于是,她想都没想,使出法力一举灭了扑上来的活死人小孩。   消灭后她蹲了下来,双手抚过男人那两根断裂的腿骨,竟然落下泪来:“为什么我这么难受?我应该高兴才对呀!”   泪水一落下,女鬼身上的黑蝙蝠消散了大半,黑蝙蝠一消散,女鬼的形体也就难保了。   原来女鬼全靠这一口怨气维持着这具形体,一旦心中怨念消失,形体也会随之灰飞烟灭。   谢雨桐见她心软不忍杀自己了,便再接再厉揪住这根救命稻草。   “阿锁,阿锁,这二十年……二十年来我好痛苦……我无时无刻不在……不在想念你……我经常想起我们一起弹琴的日子……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愿意……愿意放弃一切……和你……和你在一起……阿锁,我爱你……”   女鬼不住落泪,捧起男人的脸,把泪落到男人的脸上了:“我也忘不了你……”   一大波的活死人朝这边奔了过来,活死人的后方,宗正手持长鞭踏雪而来,一边飞,一边扬起鞭子把这波活死人赶向女鬼和谢雨桐的方向。   女鬼的形体正慢慢地消散,她拼了命地将谢雨桐护在自己身后,以一鬼之力抵抗这千军万马的活死人。   “雨桐,我不会让你死的,一定不会!”她放出大招,无数条藤蔓从身上射出,先纠缠住奔跑而来的活死人,再朝那些挂在藤蔓上的活死人狠狠拍出一掌。这一掌,凝聚了她二十年的所有修为,掌力无边,惊天动地,打得那些活死人断胳膊断腿断成几截。而她,也因魂魄消散过快而奄奄一息。   宗正没能赶得及阻止女鬼杀活死人,气到吐血,他一挥鞭子,很铁不成钢地吼道:“你又上当了!”   女鬼倒在雪地里一动不能动,身上的黑蝙蝠散得很快。可她已经完全不顾自己的生死了,她挣扎着爬到谢雨桐身上,像从前一样把头贴在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声。   “雨桐,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可话还没完,一道血符贴在了她的眉间。顿时,她的额头好像破了个大洞似的,里面的灵魂一缕缕地从额头的破洞里飞了出来。   “你……你……”她指着谢雨桐,愤恨难平,只是此时此刻她已无力还手,唯有空叹息、空仇恨。   谢雨桐贴完这道血符后如释重负似的仰躺在雪地里,望着头顶上的天空,笑着说:“我还不想死呢……呵呵!”   这时天上忽然下起了鹅毛大雪。远在他处和活死人打得昏天暗地的边婧看到自己的母亲快灰飞烟灭了,一脚踢飞扑过来的活死人,飞身来到母亲身旁,放出胖鼠吸魂,可为时已晚,女鬼的魂魄散得太快,早就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不见了。   “妈!妈!”边婧伸手去抓那些游丝,可怎么都抓不住,急得痛哭流涕起来。   “当心!”靳昌也赶了过来,为她打飞一个从身后偷袭的活死人。   边婧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于是一抹眼泪,匆忙地为母亲念了一段往生咒。哀悼完毕,她的刀子眼神投到了那个阴险狡诈、贪生怕死、不择手段的谢雨桐身上。   恨意如火烧,她不由自主地摸出了一枚桃木钉。靳昌觉察到了,立马按住她的小手,朝她摇了摇头:“不能杀人。”   “你们不能杀那就让我来!”宗正看不惯他们这么婆婆妈妈,扔下长鞭蹲到谢雨桐身旁,伸出两根手指掐住谢雨桐的喉咙,“你毁了我的一生,我就让你永世不得超生!”说罢手上一用力,只听见咯噔一声,脖子断了,谢雨桐一命呜呼。   一缕魂魄从谢雨桐尸首的头顶缓缓升起。宗正随即飞出一道厉害的鬼画符,将谢雨桐的七魂六魄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办法投胎转世。   解决完这边的麻烦,整个战场的战争还在继续。狼群和鹰群也加入到了作战中,白狼的尖牙和苍鹰的利爪把活死人们撕成碎片,但更可怕的事发生了,那些活死人的碎片很快又长出手脚和头,变成了另一个活死人。于是,一转眼,活死人的数量又增加了一倍有余。   姬言灏、姬言馨、邢滔、石教授以及特种兵们对付得很吃力,邢滔在姬氏兄妹的帮助下突出重围,飞到边婧和靳昌身旁,心急如焚地大喊:“师父,我们快顶不住了!”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了!”边婧望着眼前的一大波活死人,夺了靳昌手中的刀子,飞快地在自己的手腕上割了一刀,将自己的血涂在所有的法器上,涂完将这些法器一一掷出,她要来个大的,一举歼灭型的。   黄符、桃木钉、桃木剑、八枚铜板、五只铁铃铛等一众法器飞入活死人当中,霎时犹如□□投了进去,火光冲天,一朵很大的蘑菇云缓缓升腾而起,林中鬼哭狼嚎,脚底下也开始剧烈摇晃。   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雪崩了”,所有人就像无头苍蝇似的盲目乱跑。   靳昌始终牵着边婧的手,不离不弃。边婧方才耗尽精力,再加上法器反噬的作用,双腿一软栽进厚厚的雪层里。   靳昌扶她起来,“婧婧,不要放弃!”边婧:“我不放弃!我还要嫁给你给你生猴子呢!”咬咬牙站起来,挽上男人的胳膊。可就在俩人准备往前跑,脚下的雪地突然崩裂、塌陷,地面上所有的人、动物、尸体、树木、草等,统统地掉了进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 稻草人   众人掉进了一个地下古墓中,好在无人伤亡,顶多有些皮外伤。边婧觉得这个古墓室很眼熟,走到墙壁前仔细一看上面精美的壁画,才发现这个古墓就是母亲的老巢。   点了点人数,无人掉队,白狼王和苍鹰也都在,只是苍鹰的右翅折了,飞不起来,靳昌为它包扎了翅膀,又在自己的手臂上绑了厚厚一层布,苍鹰聪慧过人,明白了他的心意,丝毫不怕生地站到了他手臂上歇息。   队伍里多了两只动物,最高兴的莫过于胖鼠,它终于从主人的背包里钻了出来,跳上狼王的背想搭一段顺风车。可惜人家狼王压根看不上它,方才在地面上狼王带领众狼和活死人浴血奋战,而胖鼠却吓得屁滚尿流,明哲保身,现在又活灵活现地坐在狼王背上把狼王当坐骑,气得狼王上蹿下跳,暴跳如雷。   “胖黑,下来!”边婧命令道。   胖鼠没有办法,只好耷拉着耳朵从狼王背上跳下,转而去挑衅靳昌手臂上断翅的苍鹰,心想都断了一只翅膀了总不会看不起鼠了吧。可谁知苍鹰安安静静地闭着双眼休养生息,两只利爪紧紧抓着男人的手臂,一副高高在上,难以亲近的傲娇样。   这下胖鼠是彻底地死心了,乖乖地回到主人怀里打滚撒娇求安慰。   边婧爱抚地抚*摸胖鼠的毛发,说:“别耽搁了,快找出口出去吧。”   众人表示同意,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墓室里会有什么东西,会发生什么怪事,在这里面多呆一秒就多一秒危险。   沿着墓室甬道摸索着而去,石教授边走边摸着一路上的这些精美但斑驳的壁画,惊叹:“这些壁画的工艺丝毫不输给敦煌莫高窟里的壁画啊!如果能完整地保存下来,必将成为世界第九大奇迹!不过可惜啊,可惜……”   边婧想到亲生母亲在这住了二十年,将这些壁画破坏了二十年,心有愧疚地说:“教授,不好意思啊,这些壁画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全是我妈她……”   石教授叹口气,说:“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等出去后通知国家考古队来进行修补抢救吧!”   邢滔跟个好奇宝宝似的围着石教授问个不停:“教授,你说这个是谁的墓啊?看这墓室规格和风水宝地的格局,最差也得是个王爷了,可我想不通了,这里是中俄的交界处,古代王爷会把自己的墓建在这?不都应该围着古都建的吗?”   石教授也是参透不了其中的奥秘,摇头说:“真的很奇怪,中国史上有哪位帝王会把自己的墓建在这里?我思来想去,只有……只有……”   邢滔问:“只有谁?”   靳昌想了想,说:“教授,难道你说的是当年在靖难之役中失踪的建文帝?”   石教授微微点头:“我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姬言灏说:“当年明成祖朱棣发难,建文帝在皇宫中神秘失踪,很大可能是偷逃出了皇宫,后来辗转来了这,可为何他要把自己的墓址选在这?”   边婧说:“我妈说过当年建文帝为了克制诡玺的力量,找人打造了一把玉锁……”说着从身上摸出玉锁来,继续说道:“会不会是当年那个帮建文帝打造玉锁的人把建文帝从皇宫里救了出来,俩人一路乔装逃亡到这里。后来建文帝死了,那人就为建文帝造了这个古墓。”   邢滔顺着师父的思路说:“那个人一定是个世外高人。”   一众人说来说去没完没了了,石教授及时站出来制止了他们无边无际的谈话:“好了,还是快点找出路早点出去吧!”   众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甬道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而且寒冷,几个人接二连三地打喷嚏,流鼻涕。靳昌知道边婧最怕冷,就脱了自己的皮衣外套给女孩披上。边婧怕他冻着,就把毛绒绒、暖烘烘的胖鼠递到他怀里当暖手炉。可怜的胖鼠,再怎么说也是一只捉鬼竹鼠,此刻却沦落到给人暖手。   走着走着前方似有亮光透出,邢滔兴奋地大喊有亮光,一个人先奔了过去。   “阿滔,有诈!”边婧眼睛很尖,一眼看出前面不对劲。   果然不出所料,邢滔啊的一声惨叫就没了声音。众人皆惊,赶忙赶上去看个究竟。   前面是个十分怪异的墓室,怪异在守护悬棺的不是将军士兵,而是一个个稻草人。而邢滔正是被绑在其中一个稻草人上,昏迷不醒。原来刚才他奔过去时不知怎么回事,双手双脚好像不听使唤似的就贴到了一个稻草人上,人也晕晕乎乎。   “阿滔!阿滔!”姬言馨着急地拉着边婧的手,“他怎么了?婧婧,你快救救他!”   边婧按住她不停颤抖的手:“别急,我会想办法。”边说边观察前面的一个队的稻草人,对宗正说:“你看,这像不像一个阵法?”   宗正点头:“不是像,分明就是个阵。至于什么阵,我还没看出来。”   “我来试试!”边婧甩去身上的皮衣,飞出一道黄符。黄符精准地贴在了绑住邢滔的那个稻草人头上,却听见小孩子嘿嘿一声阴笑,黄符竟然沿原路弹飞了回来。边婧一惊,立马招呼众人闪开,同时打个响指,黄符在半空中燃烧成了灰烬。   “太邪门了!”边婧惊呼。   可事情还没完,紧接着无数根稻草好像细针似的朝他们飞了过来。他们急呼着闪到一旁,边婧、靳昌、姬言灏、姬言馨还有几个特种兵使出自己的法器和武器,将多如牛毛的稻草杆打落在地。   然而稻草杆实在多得打不完,姬言馨记挂着昏迷不醒的邢滔,心思分散,一不留神就让一根稻草扎进了皮肉。   “花花,你怎么样?”边婧立刻查找起扎进姬言馨身体里的那根稻草,可找来找去都没找到,好像这根稻草已经和人的血肉融在了一起。   “糟了!”   突然,姬言馨好像失心疯似的掐住了边婧的脖子。边婧下意识抓住姬言馨的手,想把那双手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可发现这个姬言馨不知怎么回事力道变得这么大,她怎么使劲都是徒劳。这可把其他人吓坏了,他们纷纷上来帮忙,靳昌的右手被双头蛇寄生,力大无穷,竟也无可奈何。   “怎么办啊!怎么办!”石教授等人开始慌了。   靳昌心急如焚,但不至于乱了分寸。姬言馨的行为太过反常,而且反常的举动是被稻草杆扎了以后。他猛然想到什么,看向了身后那些稻草人。果然,那个绑住邢滔的稻草人竟然活了,双手掐着邢滔的脖子,做着和姬言馨一模一样的动作。   姬言灏和宗正二人也看出些端倪,正要和靳昌一同过去稻草人那边,靳昌却让姬言灏留下照顾边婧,自己和擅长术法的宗正过去想办法破解。   邢滔已经被稻草人掐得脸色发青,舌头吐在嘴巴外面。靳昌二话不说掏出匕首砍断了稻草人的两条胳膊。胳膊一断,那边的姬言馨也几乎同时松开了对边婧的禁锢。众人立即把姬言馨控制起来,边婧则在一旁呕吐,狼王和苍鹰则做出了对姬言馨攻击的架势。   然而事情还没有完。   那断了胳膊的稻草人瞬间灰飞烟灭,一眨眼又一个稻草人飞到了邢滔身后,紧紧贴着邢滔的后背,俨然把邢滔当作了它的木偶傀儡。它挥出一拳,邢滔也挥出一拳,那边的姬言馨也跟着挥了一拳,不偏不倚地打中一个特种兵的脸,把人的鼻子都打歪了。   “是傀儡术!”边婧和宗正几乎同时惊呼起来。师兄妹一对眼,就明白了对方所想。边婧按住发疯的姬言馨,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她被稻草杆扎入的地方画了一道鬼画符,然后双手做出握东西的动作,使出浑身功力将姬言馨体内的稻草杆□□。稻草杆慢慢地被吸了出来,边婧已累得两眼昏花。她一鼓作气,再聚气到双手,只听砰的一声,所有人人仰马翻,她自己也跌了出去。   靳昌和宗正正对付着这些稻草人,宗正画符将邢滔身后的稻草人打得灰飞烟灭,靳昌则把其他那些赶来替代的稻草人一一打飞,叫它们没有办法靠近邢滔。稻草人本身并不可怕,可它们是被人下了符咒的,靳昌虽然将它们全部解决,但仍无法解除它们身上的符咒,唤醒邢滔。刚好这个时候听到那边砰的一声,一回头就看到自己的女孩倒在地上,急得他手上一个放松,被一个稻草人打了一下后背。   嘿嘿嘿,那个打他的稻草人冲他阴笑,那张脸上的嘴巴微微上扬,就跟真的在笑一样。   靳昌飞出一柄飞刀,飞刀从稻草人的胸口一穿而过,铛地钉在了那口悬空的棺椁上。   姬言馨体内的稻草杆被拔了出来,因此恢复了正常,不记得刚才做了什么,只记着爱人邢滔还没救回来。她飞快地奔到稻草人阵里,看到邢滔躺在靳昌的怀里,脸色发情,嘴唇发紫,竟哇的大哭了起来。   “阿滔,你醒醒!醒醒啊!”   “婧婧,你救救阿滔!”   ……   宗正搭了搭邢滔的脉搏,说:“没死,但体内的魂魄很不安分,随时可能挣破肉*体。一旦没了魂魄,人也就……”   听到宗正这么说,姬言馨哭得越发大声和伤心了。   靳昌眉头紧皱,一回头发现边婧不见了,急得四下找寻。边婧正在一堆的稻草里寻找着什么。她眼尖,一下子就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你在找什么?”靳昌问。   边婧张开手心,里面躺着一小块新鲜的人皮,这块人皮上还带着几根毛发。   靳昌皱眉:“这是什么?”   边婧没有回答,而是马上拿着这块人皮来到邢滔身旁,把邢滔翻过来,在邢滔的后脑勺发现了一小块血肉模糊的地方,再把手里的那块人皮比对过去,果然是从邢滔后脑勺上割下来的。   找到了症结所在,边婧没有迟疑,立马掏出八枚铜板,在邢滔那血肉模糊的后脑勺上排成一个八卦阵,再凝神聚气,可之前她已经几乎用光了所有的气,所以一提气就胸口痛。   宗正看出她的难处,二话没说把双手放到后脑勺的伤口处,把身上所有的气聚集到双手,很快有白烟袅袅升起,那八枚铜板也绕着伤口飞速地旋转起来,宗正的气加上八卦阵的助攻,那伤口处慢慢地钻出来一条肉乎乎的虫子。边婧眼疾手快,揪住虫子的脑袋把它拔了出来扔在地上一脚踩爆。   邢滔悠悠转醒,除了后脑勺少了块皮,其他没有什么伤。   “师父,我这是……这是怎么了?”邢滔反手一摸后脑勺,摸了一手的血,吓得他大呼小叫了起来。   宗正把八枚铜板递还给边婧:“小师妹,说说看,这个傀儡术是怎么一回事?”   边婧把人皮丢到给邢滔,抱着胳膊说道:“这其实是一种将傀儡术和降头术结合在一起的法术,我在姑姑的笔记里看到过。阿滔刚才不小心中了稻草人的降头术,被稻草人操控,成了它们的傀儡。”   宗正问:“那为什么刘燕花会成为阿滔的傀儡?”   边婧意味深长地瞧了眼邢滔和姬言馨,捂着嘴巴偷笑着说:“这是一种很少见的和合傀儡术。传说这种傀儡之术只适用于两血相融的男女之间。一旦一方受人控制,另一人也会被牢牢地控制住。阿滔,花花,你们两个――这大半年可没少干好事吧!”   邢滔和姬言馨愣了愣,接着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红起了脸。   其他人也都不好意思地偷笑了起来。   为了打破这种尴尬,邢滔口无遮拦地打趣起边婧来:“师父,你说这些稻草人也真是的,干嘛不找你和靳昌大哥偏要找我们呢?”   “找死啊!”姬言馨狠狠地一戳邢滔的太阳穴,一个接着一个白眼地递过去。邢滔本就是个妻管严,未婚妻一个眼神就把他唬得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姬言灏听了他们的对话,又偷偷看了边婧一眼,女孩双颊绯红,低头害羞的样子真正地迷倒了他。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乐得心花怒放。   靳昌看看姬言灏,喊上边婧过去看稻草人阵后面的悬棺。他故意牵起女孩的小手,当着姬言灏的面,好像在宣誓着主权,又好像在警告。   “这棺材里躺着的会是谁?”众人仰着头,观察着悬在半空中的棺材。   石教授:“会不会是建文帝的棺椁?”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靳昌原地腾空而起,就这样轻松地飞上了那口悬棺。 第一百七十二章 飞船   这口悬棺的四个角都由一条很粗的麻绳栓着,靳昌爬到棺椁上后抽出飞刀把其中的三条绳子割断了,棺椁因失衡而倾斜了。   底下的人看得心惊肉跳的,尤其是边婧,她大喊着让靳昌注意安全。靳昌听到心上人对自己的关心,回以一个微笑后一手握着还未断裂的绳子,一手握刀,在割之前冲下面的人喊:“快走开!”   砰然一声巨响,四条绳子均断裂,整个棺椁从天而降,砸得地动山摇,尘土飞扬。靳昌也在棺椁落地后跳下,稳稳地落在棺盖上。   棺椁的四个角钉着棺钉,几个男人合力拔出了棺钉,推开了棺盖。棺盖打开的刹那,一阵不好闻的尘土从里头冲棺而出,待尘土散尽再低头看,惊奇地发现里面竟然什么也没有。   石教授有些难以置信地上前查看,扶扶老花眼镜:“是个空棺?”   靳昌:“对,什么也没有。”   石教授说:“不对,如果什么都没有为什么门口要大张旗鼓地摆稻草人阵?又是傀儡术又是降头术的?建这个墓室的人到底在保护这里面的什么东西呢?”   边婧说:“确实奇怪,古人不会大费周章地设这样一个阵法防止外人进来。”说着她又重新审视这个墓室,又联想起刚才他们走过的路以及被母亲关禁闭的那个墓室,说:“我怎么觉得整个墓室有点奇怪。”   石教授问:“哪奇怪?小边,说说你的看法。”   具体边婧自己也说不上来。一旁的姬言灏说:“古代墓室大多采用上圆下方的墓式,意为天圆地方。可这个墓室,大家不妨仔细看看,分明就是个椭圆形。”   刚才一众人等被稻草人攻击也没来得及留意,经姬言灏提醒后四下观察一番,果真如他所说,这个墓室真的是椭圆形而非方形,这也太奇怪了。   石教授沿着墓室走了一圈,惊叹道:“椭圆形的墓室,这在中国史上可是第一例啊!太令人叹为观止了!也不知道这个墓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快过来看!”一直闷声不响的姬言馨似乎发现了什么,赶紧喊其他人过去。   姬言馨蹲在墙边,正用手一块一块地把壁画剥落下来。剥光壁画,她再用刀柄重重一砸,竟砸出一个洞来。她伸了根手指进去,奇怪地回头对着邢滔说:“里面冰冰凉凉的,是什么东西啊!”   “让我试试。”邢滔凑了上来。姬言馨把手指伸了出来,给后面的邢滔挪了位置,邢滔伸了手指进去,皱皱眉:“是好凉,好像是……是……是金属!”   石教授立马反驳:“怎么可能是金属!古墓里哪来的金属!胡说八道!”   邢滔激动了起来:“真的是啊!我没有撒谎!”   “起开!”边婧抓住邢滔的肩膀把他拎了起来,然后从靳昌手里夺过飞刀,对着面前的这面墙狠狠地砸了下去。石教授一声“不要”,可已经来不及了,墙体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露出一大块银灰色的金属。   众人都惊住了。石教授上前摸了摸那冰凉的金属:“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根本不可能的啊!”   狼王和苍鹰在众人面对着古墓里的金属墙壁而惊奇不已时,爬进了那口空棺。狼王拿灵敏的鼻子到处嗅,在棺材的一角嗅到了什么,仰头叫唤了几声,可惜那群人类都忙着研究金属墙,没一个注意它。   苍鹰低头看了几眼狼王嗅到的那个位置,突然张开一只翅膀冲了过来,拿它尖利的嘴巴咚咚咚地啄了起来。等它啄开一个小洞,狼王也亮出了利爪。一狼一鹰,一个刨,一个啄,很快就把棺材底的第一层木板给刨开了。   一大块黯淡无光的金属块,上面有个凹槽,凹槽下面一排跟键盘一样的按钮。两只动物自然不懂这是什么,狼王好奇地上前嗅嗅那块金属的味道,然后抬起前脚,踩中了其中一个按钮。   这一踩,天翻地覆。   上下左右的土墙几乎在同一时间崩裂、剥落,露出了全银灰色的金属墙壁。那银灰色的金属壁上还镶嵌着大大小小的屏幕,以及一排排看都看不懂的金属按钮。   众人还在懵逼。突然,砰的一声,进来时的那扇门也关上了。靳昌和邢滔急忙过去开门,可无济于事,那门,也是金属做的,火烧不熔,刀戳不进。靳昌握着断了刀刃的刀子,愣住了,自言自语:“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密度如此之高的金属?不可能啊……”   邢滔在一旁听到了他的嘀咕:“靳昌大哥,你说这……这到底……到底……”邢滔都快语无伦次了也没敢说出那几个字来。   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像鬼手般慢慢地爬上背脊。靳昌猛地一回头,却看到所有人不知怎的都瘫在了地上,而石教授站在他们中间,咧着嘴巴冲着他阴笑,他的手里,就捧着狼王和苍鹰在棺材里发现的那个有凹槽的金属键盘。   靳昌:“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石教授”慢慢撕下脸上的□□,露出千面神恐怖的模样。靳昌的心犹如电击一般重重一锤,大脑迅速搜索着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貌似也没有啊……想着想着,他后背一阵阵地发凉,额上也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千面神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调包了石教授,而他们一行人没人发觉……   “呵呵!我的好干儿子,这次你大意了!你以为你们这么顺利是因为什么?你们螳螂捕蝉,我黄雀在后。其实我一早就知道那个Mr.qiu有诈,只是陪着你们演戏罢了。那晚我控制住了石教授,逼他说出你们的计划,那老头嘴很硬,骨头更硬,被我当场拆了两根肋骨都没有开口。没办法了,我只好剥了他的魂魄把他变成活死人,让他代替我,而我就戴上他的□□扮作他,我倒要看看,你们几个黄毛小子黄毛丫头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混蛋!”边婧运了一口气,可气就是上不来,她浑身无力,四肢更如柳枝似的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其他人和三只动物也一样。   “你给我们下的迷香毒?你偷了我的迷香?”她摸摸自己衣服的口袋,里面空空如也,连解毒的解药也不翼而飞了,不知什么时候被偷去的。她讽刺道:“你干脆去做小偷吧!做鬼狐门掌门真是屈才了!”   “闭嘴!断齿一仇我还没找你算账!”千面神扇了边婧一个耳光,打得边婧口吐鲜血,可想而知这一巴掌有多狠。胖鼠、狼王还有苍鹰见状,全都冲着千面神龇牙咧嘴了起来。   靳昌和邢滔离他们远,所以没有中千面神的迷香毒。邢滔见师父挨打气愤极了,靳昌拦着他不让他干傻事,自己则和千面神谈起了条件:“干爹,你不就想要诡玺么?诡玺你拿去,你放了他们。”   “哼!吃里扒外的东西,凭什么和我讲条件!我把你当亲生儿子养,而你却要杀我,哼!”千面神掐住边婧的喉咙,朝靳昌摊开手,“诡玺和玉锁都给我!”   这一路诡玺和玉锁一直由靳昌保管。靳昌不得已地说:“这些东西我可以给你,你放了他们!”   千面神大笑:“你以为你还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东西我也要,仇我也要报!反正大家都被困在这,谁都别想出去!快点把东西给我!我数一二三。如果给的早呢我就让你们见最后一面,如若不是,我现在立刻马上叫她去见那个死道姑!”   边婧听到有人诋毁她的姑姑,立马呸了一声:“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又对靳昌说:“不要给他,不要管我们!”   姬言灏也很镇定地说:“没错,人生总有一死……”顿了顿,又看着边婧说:“能和你一起死也是一种福气。”   “呸!”   千面神不耐烦地打断他们的对话:“我数一二三,马上把东西给我!一!二!”   靳昌急了:“我给你!”   千面神:“好!算你识时务!”   靳昌把五块诡玺扔给了千面神,但他并没有把玉锁也交给他,因为他知道千面神得了玉锁后会立刻把玉锁毁掉,如果这样,他们真的什么胜算都没有了。他趁千面神一心扑在五块诡玺上,悄悄藏好了玉锁,然后假模假样地说:“玉锁呢?玉锁不见了……”   千面神说:“你说什么?玉锁呢?交给我!”   靳昌一脸愧疚:“干爹,我大概是把玉锁弄丢了。反正那玉锁也是克制诡玺力量的,不见了反而是一件好事。”   千面神有些半信半疑:“真的?你没骗我?”   “干爹,我心爱的人在您手上,我怎么会拿她的命开玩笑?”   千面神仍然不相信,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成就他的大业了。“算了,不管了。正事要紧。”他把靳昌他们丢在一旁,拿着诡玺和那块金属键盘走到了一边,把五块诡玺一块块地放进那个凹槽。待到最后一块诡玺放定,所有的屏幕亮了,整座“墓室”摇晃了起来。   “好像在上升!”姬言馨叫道。   “我们飞起来了!”邢滔也急了,“这玩意到底是个啥?还会飞!”   就连千面神也奇怪了:“怎么回事?这是要飞去哪?不对,不对……”   靳昌扶起边婧,悄悄给她看藏好的玉锁,边婧点点头。俩人正要做什么,就听到千面神一声大喊,把手里的金属键盘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口中大骂骗子,然后仰头惨笑起来。而那个被砸在地上的金属键盘,那个完全结合在一块的诡玺中,慢慢游出一条双头怪蛇。   双头蛇爬上了千面神的腿,而千面神却全然不知。其他人看到了但也保持沉默,眼睁睁地看着双头蛇生生地钻进千面神的小腿,又从千面神的胸口钻出来。   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宗正终于强撑着身子走了过来,掏出一枚桃木钉,狠狠地扎进千面神的心脏,补了最后一刀。自此,千面神心脏破裂,口吐鲜血,彻彻底底地断了气。他的梦想,他的恨,他的怨,也终于尘埃落定了。   宗正手刃了千面神,仰面躺在冰冷的地上,哈哈大笑,已然不顾自己的生命了。   他不顾,其他人还想活呢。“墓室”越飞越高了,飞到了丛林上空,正朝着遥远的大气层进发。再不阻止,他们所有人都将离开自己的家乡,去往一个未知的地方了。   可他们,除了靳昌和邢滔,其他人都中了迷香毒,没了力气。而双头蛇的厉害,并不是靳昌和邢滔两个人就能相对抗的。   靳昌先和双头蛇纠缠,邢滔趁机拿着玉锁去关闭能操控“墓室”飞行的诡玺。问题来了,邢滔不会用,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关闭诡玺,让“墓室”停下来。   双头蛇何其聪明,知道这是个调虎离山计后立马撂了靳昌,转而攻击邢滔。邢滔正拿着玉锁左弄弄,右弄弄,急得满头大汗,压根没注意双头蛇正冲他吐红幸子。   “这个到底怎么用的啊!”邢滔一边擦汗,一边自语。这把玉锁哪哪都插*不进,到底应该怎么把诡玺的力量锁住?他抓抓头皮,忽然手心一凉,头皮和脖子立刻起了鸡皮疙瘩。他刚才摸到的光溜溜,冰凉凉的东西,不会就是……他整个人都僵了。   靳昌在他身后:“阿滔,别动!”一手握着飞刀,想一刀砍了那个鸡冠蛇头。谁知这蛇的鸡冠蛇头猛地转过来盯着他,而三只眼蛇头就趁机从邢滔的头皮里钻了进去。   “啊――啊――”邢滔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阿滔!阿滔!”姬言馨哭着喊着地爬过来,嗓子都哑了。   靳昌心急如焚,鸡冠蛇头突然冲他吐了一口清火,他立马抬起胳膊挡在眼前,却不想有水淋下来,抬头一看,原来水铃铛在头顶洒水,熄灭了鸡冠蛇吐出来的大火。原来刚才边婧见到他们有难,拼尽全力使出了水铃铛。   靳昌趁鸡冠蛇头被水淋成落汤鸡,一把抓住了蛇头,捏住七寸。此刻三只眼蛇头已经钻进了很多,邢滔也昏死过去了,他大喊邢滔的名字,使出浑身的力气用力一拔,终于把三只眼蛇头从邢滔的头皮里扯了出来,并甩了出去。   双头蛇飞了出去,像橡皮泥似的牢牢贴在了屏幕上。它又瞄中了正在地上爬的姬言馨,在准备攻击时,靳昌手握玉锁,对准金属键盘上的完整诡玺,大喊:“来啊!你要是敢伤害他们我就让你完蛋!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双头蛇好像真的听懂了他的话,黏在屏幕上一定不动。三只眼蛇头的第三只眼睛忽然一眨,一道亮光闪过,“墓室”里所有的屏幕上就全都出现了很模糊的画面,像个人,又不是人。   “各位,我是王最忠实的仆人,很高兴能和你们见面。以下这些话,是王生前交代我的,也是我个人的意思。我们阎族本不是地球生灵,我们的家几千年前遭到重创,王不得不带领我们来到地球。我们努力地活,努力地繁衍,就想着有朝一日能回到我们自己的家,重建我们的家园。然而事与愿违,我们所有的努力在明朝时期戛然而止。   “我们也很爱地球,但是这片土地上充满了杀戮、战争、仇恨、嫉妒、不公。你们不妨睁开眼看看,都二十一世纪了,地球人还是摆脱不了弱肉强食的恶性!有权有势的人杀了人可以不用坐牢,而被害人的家属却要被当作社会不稳定因素控制起来。有钱人随意操控房价、股市,把老百姓当成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某国可以为了他国的石油而借口发动战争,多少平民百姓死于战火当中?这样一个充满不公、嫉妒、仇恨、战争和杀戮的世界,有什么好值得你们留念的?你们都是不平凡的人,有的是我阎族的后裔,有的能和我阎族的血脉相融,这些都证明,你们和我们是有缘的。我代表王,诚恳地邀请你们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去到我们的家乡,一同建立一个和平、公正、自由的国度!人人生来平等,没有阶级之分,更不会弱肉强食,没有战争,没有杀戮,人与人相亲相爱,没有仇恨,没有嫉妒!”   建立新国度?本来毫无念想、心如死灰的宗正从地上爬了起来,两眼放着光:“真的?真的可以建立这样一个国度?”   靳昌立刻呵道:“别相信它!”   宗正出生不好,被家人抛弃,后又在正邪之间徘徊不定,还被人夺去作为一个男人最重要的东西。对于他而言,他也很向往这样一个国度作为他逃避现在这个世界的借口。   “我跟你去。”宗正说。   “好,很好。你们呢?”   边婧呸了一声:“我才不要去你们的家乡!虽然我也是阎族人,但我是在地球长大的。这里就是我的家。而且你刚才也说,你们的家乡遭到了重创。究竟是什么重创?小行星撞击还是太阳黑子?别告诉我是战争。”   没有回应。   边婧得意了:“真的是战争?你在这冠冕堂皇地说了一大堆,你不觉得打脸吗?好意思叫我们给你们建立家园,打的一手如意算盘!”   靳昌补充道:“没错,刚才你说你们的家乡是个公平自由民主的国度,人人生来就是平等的。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对你们的王自称仆人?其实你们骨子里就是有阶级等级之分的!告诉你,我们是不会上当受骗的!”   啪,屏幕突然关闭,双头蛇猛地飞了过来。   靳昌举起手中的玉锁朝金属键盘狠狠地戳了下去。玉锁碎,诡玺裂,飞行失灵,整个“墓室”急速而降,朝着那片最茂密的丛林俯冲下去,远远望去,就像一团燃烧着的火球……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大结局   又到一年开学季,梅山的缆车又忙碌了起来,把一车车的学生和家长往山顶的梅山武术学校送。学生年龄跨度很大,最小的五岁,最大的二十岁,来这学武的目的也不尽相同。有的从小体弱多病来这习武强身健体,有的逃课打架闯下大祸家长实在无法管家只好送来这吃苦头,有的完全冲着学校校长的名号来的,幻想习得一招半式下辈子吃喝不愁……学生的反应也是大不相同,有的自愿而来自然笑呵呵的,有的是被爸妈把刀架在脖子上来的,愁眉苦脸不说,有的还哇哇大哭了一路……聊天声、哭声、喊声……一路吵吵闹闹,转眼就到了山顶。   道观从以前的三间平屋扩大到了五间房,前面三间房左右打通,作为教学、习武以及用餐之所,后面两间房改造成了宿舍,每个房间住八个人。   大屋前摆了一张桃木长桌子,桌子前排了老长的报名队伍,靳昌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正专心致志地给学生们登记、注册。笔记本电脑前还放了一个大大的缴费二维码,扫一扫,叮咚一声,一笔钱就汇进了老婆边婧的账户里。   边婧正躺在水井旁边的躺椅上看手机,一秒钟一条入账短信,把她乐得合不拢嘴。她穿了条宽松的连衣裙,却掩藏不住高高隆起的肚子。她怀孕了,五个月了,肚子却比普通人的都大。现在的她没啥爱好,唯一的爱好就是听手机上钱币掉进口袋发出的那叮铃咚隆的声音。那声音,可比天籁之音更悦耳动听多了。她对肚子里孩子的胎教,也是从这声音开始的。   她的肚子上趴着一团滚圆滚圆的毛球,正是吃鬼魂的胖鼠。它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终于成功地把自己吃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球。   两年多前,他们成功破坏了双头蛇的飞天计划,飞船从天而坠,本来他们以为那次是劫数难逃,可幸运的是,飞船坠下时被一棵千年老树挡了挡,缓冲了下落的速度,所以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死。   后来,他们被官方带到了一个很秘密的地方,进行了长达三个月之久的谈话和调查。待到一切调查清楚,他们才重获自由,各奔东西。   邢滔和姬言馨扯了证回到龙王村看望邢老爷子,当他们把红通通的结婚证放在邢老爷子面前的时候,疯疯癫癫的邢老爷子竟然说了句“祝你们幸福”。他们在龙王村住了段时间,然后带着邢老爷子一道离开了龙王村,投奔姬言灏去了。   姬言灏回到了姬家继续做他的当家、总裁,鬼狐门一消失,他的生意也好了起来,原来那些迫不得已离开姬家的人又重新回来了。姬家,又变得热闹非凡了。可他的心,永远是寂寞的。无数个夜晚,他一遍遍地想起和女孩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想起从前许许多多的往事。他想过把女孩争回来,可看到女孩和自己的情敌如胶似漆的样子,他就犹豫了,她的心从来就不在自己身上,她的目光也从没在他身上停留过,即使他把她争回来又有什么用,得到她的人却得不到她的心。所以,他最终选择了放弃,选择把心思全部转到事业上来。不过他实在太过孤单,于是派人把自己的“妹妹”和“妹夫”从外面请了回来。空荡荡的大屋子里,多几个人,总不会显得冷清。   边婧和靳昌从调查所里出来后回到了梅山,俩人先成家后立业,简单地举办了婚礼,只邀请了最要好的朋友。姬言灏大方出席,还送了他们一个超大红包。   俩人就用姬言灏的这个大红包改造了道观,办了所武术学校,两年的光景,学校办得有声有色,蒸蒸日上。而就在这个时候,边婧也成功怀上了孩子。   “一个零,两个零,三个零,四个零……”边婧盯着手机屏幕数着卡里的钱,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嘴巴张得大大的,口水不由自主地顺着嘴角淌下来,她嘶地吸了一口,敲敲胖鼠的脑袋,“发财了,胖黑,我们发财啦!哈哈!我决定了,今年我要出趟国,各种奢侈品买买买,不手软!”   胖鼠其实早已醒了,但它还是闭着眼,一副不理不睬的死样,因为它实在对主人这个关于钱的话题不感冒。   “好啦好啦,我答应你,一定给你找个老婆回来哈!”   胖鼠仍旧无动于衷,这句话,这两年来它的耳朵都快听得起茧子了,可主人从来没有付诸行动过。罢了罢了,它也佛了,缘分这东西是天注定,不是它一只小小的竹鼠急得来的。像如今这样,吃吃喝喝睡睡不用捉鬼不用冒险的日子,太幸福喽!   忽然,胖鼠嗖地一下从主人肚子上坐了起来,两只炯炯有神地小眼睛紧紧盯着那边排队的人群。   边婧问:“是不是发现什么不对劲了?”说着掐起兰花指来,同时抹了些许朱砂抹在眼皮上,再往人群中看去时,已然是不同。在那群人当中,有一对母女着实奇怪,母亲白发苍苍,双眼通红,不时地抹泪,想和边上的女儿叮嘱几句,然而那女儿却两眼发直,面无表情,像个木头人一样。   她们不是鬼是人,但是她们不是普通人。   边婧微微笑笑,假装无事地躺回到了躺椅上,继续刷她的手机。   入夜了,学生宿舍里静悄悄的,所有的学生都已入睡,没人玩手机,没人聊天,没人吃东西,这是入学的第一条准则,如有犯规,发现一次杖打十板。家长对此也无异议,当然,为了避免日后的麻烦,报名的时候靳昌都让每个家长签下了承诺书。   宿舍外面虫鸣蛙叫,好不热闹。忽然,一个长长的人影子映在了那片草丛里。顿时,虫子也不叫了,青蛙噗通噗通地全逃也似的跳进草丛深处躲了起来。四周变得死一样的寂静。   边婧和靳昌的房间在学生宿舍的最后一间,和学生宿舍完全不同的装修风格,当初完全是按照边婧的喜好装的,大红大绿,高调、奔放、热情,符合她的性格脾气。   此时俩人睡得很熟,偶尔传出轻微的鼾声和呼吸声。房门轻轻地推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手里握着一柄菜刀,走到床边,毫不犹豫地举起菜刀砍了下去。   被子里突然伸出一只大手,一把握住了持刀人的手腕,同时被子一揭,将被子蒙在那披头散发的女人头上。不等女人从被子里挣扎出来,身后闪付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人影,一道黄符已经贴在了女人的后脑勺,女人再也无法动弹。   靳昌从床上起来,拿下女人手中的菜刀扔在地上,“看看你是谁!”另一只手已经将蒙在女人头上的被子揭开,惊讶极了:“原来是你!”   女学生目光呆滞地看着靳昌,就像一个木偶娃娃似的,也不眨眼,不说话。   边婧捧着大肚子从女学生后面走上来,突然肚子里的东西猛地一踢,疼得她弯下腰来,唉哟唉哟地叫着。靳昌见状,立马过来把老婆抱到床上,又转身去倒了杯温水给老婆喝。边婧趁机撒娇说小腿抽筋,靳昌也是毫不怀疑地把老婆的腿架到自己大腿上,然后给她的小腿按摩。   靳昌关心地问:“怎么样,好点没有?”   边婧故意骗他:“没有,抽得厉害,路都走不了呢!”   “哦,那我给你揉。对了,你腿抽筋是因为缺钙,明天我下山给你买点钙片补补。”   “嗯嗯。”   靳昌按着按着把手放到老婆肚子上去了:“小屁孩还闹你么?”   “说来也怪,肚子里经常打架,好像……好像有两个小孩……”边婧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却被靳昌听了去,可把靳昌高兴坏了:“什么?你说你肚子里怀的是……是双胞胎?”   他们一直住在山上,自边婧怀孕以来就没有去产检过。   边婧冲他眨眨眼睛:“是呀!不然我才五个月肚子怎么会和八个月的一样大?”   靳昌乐极了:“太好了!谢谢你,老婆!老婆,辛苦了!”   “好了,嘴巴跟抹了蜜一样。”边婧看向那一动不动的女人,“她是活死人,为什么她要千方百计地上山来杀我?”   靳昌说:“我干爹死后照理说这世上就再没有人会剥魂术了,不过还有一个人,可能……”   边婧想起来了:“你说宗正?”   靳昌:“我不确定。”   边婧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两年多前,我们从那个地方出来后找了个饭店吃了顿饭,可是宗正没有吃几口就急匆匆地走了,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他只笑笑,什么都不说。后来我们也和他联络过几次,都没有联络上。而且姬言灏也查过,宗正名下所有的不死鸟公司全都倒闭了,他到底在哪,在干什么,没有人知道。我想,这些年他一定在什么地方偷炼邪术,他想杀我也在情理之中。一直以来他都很想继承姑姑的衣钵,可是姑姑觉得他心术不正就把掌门之位传给我了。他一定还怀恨在心。”   靳昌说:“别猜来猜去了,明天我们下山去找这个学生的母亲,问清楚不就好了?”   “好,我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不是宗正在背后搞鬼。早知道这么麻烦我当初就该清理门户的!”   靳昌笑了:“老婆,你是嘴硬心软,真要你杀人你是万万下不了这个手的。”   第二天边婧挺着大肚子和靳昌赶到那活死女学生的家中,却看到女生家正在办白事,上前一问才知道是女学生的母亲昨晚上死了,再问是怎么死的,说是晚上起来上厕所,在厕所里滑了一跤头着地摔死了。   边婧和靳昌觉得这事蹊跷,就等天黑所有人都入睡了偷偷潜入女学生的家,来到女学生母亲摔倒而死的厕所里,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番。   厕所地上的血迹已经被清洗干净了,粗粗一看真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然而靳昌在厕所的镜子里发现了些奇怪的事情。那镜子好像水做的,手指一触就会动。他不懂这种,立马把老婆喊了过来。   边婧一眼看出镜子有问题,就掏出黄符贴在镜子上。镜子登时咔嚓一声裂成了碎片,还冒黑烟。一缕魂魄悠悠地从里头飘出来,跪在边婧面前求饶。   “大师,求大师救救我女儿啊!”女鬼正是女学生的母亲,边婧在报名那日见过她。   边婧问:“把话说清楚,是谁杀的你?还有你女儿是怎么回事?”   女鬼说:“一个多月前,我女儿和同学出去旅游,回来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整天不吃不喝也不睡觉,喊她也不应,我把她送到医院,她竟然当场咬伤了两个护士。我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想到把她送到梅山的。都说梅山派的掌门边掌门法术高明,一定有办法救我的女儿的。大师,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边婧回绝:“你女儿被人剥去了魂魄,现在的她只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根本没有回天之力。我已经把你女儿烧了,对于她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了。对了,是谁杀了你?”   女鬼呜呜地抹泪:“他……他……斗篷大衣……没有……没有脸……”   “什么?!”边婧和靳昌叫了起来,斗篷、没有脸……俩人面面相觑,脸色霎时全变了。 第一章 番外1   春节期间的纽约唐人街,街两旁大红灯笼高挂,家家户户的大门倒贴福字和春联,街道上烟花爆竹、舞狮杂耍,游客把杂耍队伍围得水泄不通,黑头发的,黄头发的,时不时喝彩一下,鼓鼓掌。杂耍队伍的最外层,三个只有五六岁、穿红戴绿的小娃娃伸长了脖子,一个个卯足了劲往里钻,可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小圆圆舔舔手里的七彩棒棒糖,两只大眼睛咕噜一转,一个坏主意就这样在脑子里形成了。她是三个娃娃中唯一的一个女娃,最娇贵也最机灵,她朝俩男娃勾勾小手指,俩男娃就跟着她来到了屋檐下。   “圆圆,你喊我们过来干啥?”小淘淘胖墩墩的,眼睛小小的,挂着两条鼻涕,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   小圆圆说:“我有办法挤到人群里去。可是我――”她揉揉眼睛,小声抽泣了起来,“可是我是个女生,我胆子很小的,我怕大人会打我骂我……”   小琛琛在一旁,抱着胳膊莫名地笑笑。他和小圆圆长得挺像,俩人是双胞胎,他比小圆圆早两分零八秒出生,所以他是哥哥。小小年纪长得很好看,眼睛炯炯有神,怎么打扮都气质超然,简直就是小帅哥一枚。   他很聪明,冷眼旁观,并不回应,然而憨厚的小淘淘却马上问:“小圆圆,你别哭,我帮你。你说说看,你有什么办法挤进去?”   小圆圆见大鱼上钩,立刻抹抹眼泪,又冲小淘淘勾勾手指,小淘淘对这个动作毫无招架力,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小圆圆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讲完后小淘淘就飞快地跑进了屋。   小琛琛瞥了眼身后的屋子,对小圆圆说:“你别这样欺负他。”   小圆圆开心地舔着棒棒糖,一双星星似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他是自愿的,我可没逼他。”   小琛琛少年老成地“哎”了一声,就见小淘淘捧着睡得迷迷糊糊的胖鼠从屋里跑了出来,直跑到杂耍队伍那,把胖鼠丢到了一个正专心致志看表演的蓝眼睛小姐姐的脖子上。此时胖鼠也已经完全醒了,见自己正趴在一个漂亮小姐姐的脖子上,低头一看,正好可以看到衣领里那微微隆起的两团白花花的肉包子。胖鼠色*心大发,两眼发光,口水也淌了下来,伸出一只小爪子,试探似的往那宽大的衣领里摸去……   那外国小姐姐感觉脖子上凉凉的,低头一看,一只毛绒绒的老鼠正往她衣领里爬。她吓得跳了起来,尖声大叫,胖鼠好不容易快摸到肉包子了被这么一吓,只好呲溜一下先逃为敬。很快所有人都被她吓怕了,以为有恐怖袭击,全都惊叫着四下逃窜,搞得现场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小淘淘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看了会,然后回头看看小圆圆,小圆圆笑得前俯后仰,没个正经。   这事最后的结果是,三个调皮的小孩的父母不得不代小孩跟街坊邻居道歉、赔钱。小淘淘被他妈姬言馨狠狠抽了一顿,哭得死去活来。小圆圆也免不了一通挨骂,可她面对老妈边婧的责骂却是嬉皮笑脸,边婧的火上来了,她就去找老爸靳昌,靳昌最疼爱这个前世小情人,每次她有难都会护着她,这回也一样。边婧气不打一处来,主要是这次为了补偿那个受了惊吓的蓝眼外国小姑娘,她赔了不少的钱,一想到钱,她就气到不行。但罪魁祸首她打不得,她就只好揪着她的前世小情人小琛琛打了一顿。小琛琛挨打的时候一声不吭,眼泪也不流一颗,打完才委屈巴巴地说:“为什么每次都拿我出气?”   边婧叉着腰,很凶地说:“妹妹做坏事你知道却不制止,你就是同谋,作为哥哥,你罪加一等!”   小琛琛叹口气:“老妈,你说什么是什么吧。我得去吃饭了,老妈你喝口凉茶消消火,老是生气老的快,到时爸就不爱你了!”   听到儿子这番与年纪根本不符的话语,边婧是又气又好笑。想到五年前她生他们的时候可是吃了很多的苦头,两个娃在肚子里打架,出来了更是无法无天,她奶水不足,好不容易喂完一个另一个又饿了哇哇大哭,那段时间她一天只睡两个钟头,可把她折磨得不成人形。后来俩娃长大了,以为可以省点心了,谁想儿子越大越安静沉默,像个小大人似的,而女儿更像个混世魔王,没少闯祸,要她堂堂梅山派掌门厚着脸皮去跟人低三下四。这不,在国内闯祸不够,还到外国来闯祸了,外国可不比国内,人家老外可不比国人好说话,她夫妻二人赔了不少好脸还有美钞,这才换来人家的一点点谅解,临走前还被人数落了几句,什么中国的小孩都是垮掉的一代,中国人没有素质,等等。   边婧气呼呼地捶打靳昌:“早知道不来什么美国了,都怪你,都怪你,就知道宠你的前世小情人,现在好了,丢脸丢到国门外了!”   靳昌哄完前世小情人哄老婆,把老婆搂在怀里亲亲:“圆圆还小,我们慢慢教吧。别忘了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一天没见到那样东西,一天不得安宁,不是么?”   “真讨厌啊!我的武术学校少办一天就少一天的钱,都一个月了,这得损失了多少钱了呀!”   “我的财迷老婆!”   夫妻俩谈起情来,女儿觉得没劲就拉着哥哥、小淘淘还有胖鼠出去玩了。走到门口时一头撞上一个人,小圆圆一屁股跌在地上,娇滴滴地抽泣了起来。把小圆圆撞倒的姬言灏立马把小圆圆抱起来,严肃冷酷的俊脸上笑容浮起,疼爱地说:“小圆圆,摔得疼不疼?”   小圆圆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你说呢?”   姬言灏又笑了,这丫头的几分神情,几分脾气,真的很像边婧。   “现在很晚了,别出去了,明天叔叔带你们去看自由女神像,好不好?”   一旁的小淘淘立刻单纯地鼓掌:“好好,我要去!”可小圆圆可不是普通的小姑娘,她双眼一斜,奶声奶气地说:“你想拐卖儿童吗?我才不去呢!爹地说你是个江洋大盗,从前偷妈咪的心,现在是不是又想偷我的?哼!”   “呵呵!”姬言灏被人小鬼大的小丫头逗笑了,“好吧好吧,你们去玩吧,别走太远。”   三个小娃娃手拉着手跑出了门,姬言灏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落寞极了。他也想要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可是孩子会长大,而他却不会老也不会死,想到这点他就无比失落。   边婧和靳昌知道姬言灏就在外面,赶紧喊他进屋,邢滔也跟着进来,老婆姬言馨则去照看那三个顽皮的孩子了。   靳昌问姬言灏:“那个老头肯见我们了?”   姬言灏瞥他,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看不惯靳昌这个人。   “哪有这么容易?”   靳昌说:“他究竟怎样才肯把东西拿给我们看?”   姬言灏:“你先别急。我来就是为了这事。明天晚上有个私人慈善拍卖晚会,他也会去。据内部人透露,他会在拍卖会上拍出那样东西。”   边婧说:“这倒是个好机会!那我们想想明天怎么混进去吧?早拿到东西早回国,我的学校不能再关门了,再关下去就没生意了!”   “可是――”姬言灏变得忧心忡忡,“那个老头是怎么得到那东西的呢?几年前,飞船坠落,玉锁尽毁,我们这几个人都伤重昏迷,而那个古墓也被深埋地底之下,救援队和考古队后来都没能勘察到古墓的下落,那么那东西究竟是怎么流出中国,落到一个美国人的手里?”   说到几年前的事,几个人都沉默了。事情和姬言灏说的一样,飞船坠毁,玉锁也碎成了粉末,而那五块诡玺却不翼而飞,考古队挖了几个月都没能挖出一点碎屑来。当初他们就觉得奇怪,只不过都太累了不想再追查下去罢了。然而活死人重现江湖,姬言灏又得到消息说是那东西现在在一个美国老头手里,几个人便再也按捺不住,买了机票飞来美国,在姬言灏的大房子里住下,一边住一边和那老头联系,只想印证真假。   邢滔说:“会不会当年千面神根本没有死,他找了宗正当替死鬼,金蝉脱壳,趁机偷了诡玺,把它卖给了美国老头?”   边婧问:“千面神没有死应该是事实,可他既然得到了诡玺干嘛还要卖给别人?干嘛不自己拿着?”   “这……”邢滔被问住了,挠挠头。   姬言灏说:“不要瞎猜了,明天去拍卖会上不就都清楚了?”   靳昌说:“但愿吧。” 第一章 番外2   边婧等人成功混入私人拍卖会,三个小的本来留家里让保姆看着,可他们说什么也要跟着来见世面,没办法,两对父母只好领着他们一道来了。   两个小男娃穿黑西装系红领带,帅得一塌糊涂。小圆圆则穿白色的蛋糕裙,打扮得像个小公主似的。三个小娃娃一出场,就跟三个小明星似的,立马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小淘淘最害羞,躲在小圆圆和小琛琛后面不敢见人。小圆圆从没参加过这种大场面的拍卖会,可一点都不怯场,反而朝众人挥挥手,这架势,这气质,都赶得上英国王室的小公主了。而小琛琛则是一脸的不屑,他不大喜欢这种吵闹的环境,要不是妹妹硬拉着他来,他宁可留在家里练功写字的。   为避免麻烦,他们选了角落里的座位。他们一坐下,拍卖会就开始了。一件接着一件的古董珍宝,现场竞价激烈,边婧却无聊得直打瞌睡。在她眼里,这些花瓶、古碗、佛头,再怎么横着看竖着看,还是花瓶、古碗和佛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靳昌知道她看不懂,就在她耳边轻声解释给她听。这只花瓶是唐三彩,价值连城;那个兽头是十二生肖兽头之一的鼠头……当介绍到这些古董全是当年八国联军从圆明园里偷出来的时,边婧终于按捺不住,气愤地说:“死洋鬼子,抢了我们的东西还要我们花钱买回去!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话说得有点大声,坐在她前面的人全都扭过头来奇怪地看看她。她瞪着那几个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气呼呼的,刚想骂几句就让靳昌拦下。“婧婧,冷静冷静,别忘了正事。”她翻个白眼,生生地把涌到喉咙口的话咽了下去:“不跟那些强盗废话!”   一瞥,扫过徒弟邢滔的脸时,气又上来了,便拉着邢滔狠狠地发泄了一番心中的怒火。“我现在终于明白你老爸的心情了,明明咱们国家那么好,你偏偏要来强盗的地盘!真是,你到底是不是中国人!”   “师父,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现在是什么年代啊?”邢滔委屈巴巴地说,“我发现啊,自从你生了娃之后比以前更凶了,老是自己心情不好就拿别人出气。这样不好的师父,这世上也就靳昌大哥能受得了你了!”   “你说什么?死阿滔,你如今功成名就了就可以不要师父了是吧?好大的胆子,你别忘了,当年姑姑去世前还给你喝了一碗符水呢!”   邢滔一怔,笑嘻嘻地说:“师父,那碗符水如果真有效我早就死了。”   三个小娃娃坐在几个大人的后面,小圆圆和小淘淘认真地看着每一件拍品,小圆圆对古玩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撑长了脖子研究起展台上的拍品来,觉得每件拍品都很好看。小淘淘傻乎乎地跟着起哄。只有小琛琛竖着耳朵听到了前面大人们的对话,等邢滔说完,他就跟着补刀:“阿滔叔叔说的没错。老妈你老是拿别人出气很不好。女人嘛,温柔一点才好嘛!”   儿子的话一落,坐在前面的靳昌、邢滔、姬言馨全都忍不住笑了。只有姬言灏一本正经地教训他说:“怎么可以这样跟妈妈说话?”   小琛琛瞥他一眼,冷冷地说:“你不用装老好人,老妈是不会感激你的。”   姬言灏摸摸小琛琛的头,哭笑不得了起来。边婧这对龙凤胎子女,性格迥异,但每个都能说会道,古灵精怪,和边婧是十二分的相像。   “叔叔说不过你。”他不得不退步。   可谁知小琛琛并不打算放过他,小琛琛也一本正经地对他说:“老妈说你已经一百多岁了,可你还让我们叫你叔叔,太不要脸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叫你爷爷吧!”   小圆圆立马附和哥哥,先奶声奶气地喊了起来:“姬爷爷好。”   姬言灏一点都不生气,若换作从前,他铁定发火,可这几年下来,他的脾气已经被这三个孩子打磨得差不多了。   说笑中,本次拍卖会展出了最后一件拍品。只见穿旗袍的礼仪小姐手捧一个黑色的匣子走到台上,台下的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黑匣子里面的是什么东西。可当礼仪小姐将黑匣子打开,人群中唏嘘不已,个个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原来那黑匣子里是一小块被烧得黑乎乎,压根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什么玩意?黑不溜秋一块屎?”   “what’s the stuff”   “真是不像话!肯定没人竞拍的!”   ……   竞拍开始,果不其然,没有人喊价,现场一度尴尬不已,就在气氛冷到极点的时候,姬言灏举起了竞价牌子。所有人都回过头来,好奇地打量起姬言灏,有几个人已经认出了姬言灏,凑到一块窃窃私语,捂嘴偷笑。有个英国人在翻译的介绍下知道了姬言灏的身份,就想陪姬言灏玩玩,于是叫助手跟着竞拍,一路竞拍了十次,故意把价格抬到一个亿才罢休。最后姬言灏以一亿零一百万的价格把那块黑乎乎的东西拍下了,所有人过来贺喜,但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表面恭喜背地里嘲笑。姬言灏却一点不在乎外人的看法,对于他来说,只要达到目的就可以。   礼仪小姐捧着东西来到姬言灏面前:“姬总,主人想见你。”   姬言灏接过黑匣子:“我已经等了很多年了。”   姬言灏等人随礼仪小姐进到拍卖会后面的一栋别墅里,别墅前面有个泳池,男男女女正在泳池边戏水玩闹,嘻嘻哈哈,乱作一团,乌烟瘴气。礼仪小姐走到一个精壮的年轻男子旁边,在男子耳边说了什么,男子朝姬言灏他们看了过来,礼貌性地点了下头。姬言灏回以微笑,带头朝男子走了过去。   边婧夫妇领着两个孩子走在最后,经过泳池时竟看到里面有三条身材火爆的美人鱼正在水里扔球玩。   “伤风败俗!”边婧低声骂了一句,回头一看,正好瞥见老公靳昌朝泳池里看了一眼,她举手打了靳昌一巴掌,啐道:“呸!你往哪看?信不信我挖了你眼睛!”   靳昌委屈地捂捂被打的脸,刚才他不过是不小心瞥到了就挨了一巴掌,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叫他的脸往哪里搁?   “老婆啊,以后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打我?”   边婧白他一眼:“谁叫你看别的女人的!好不好看呀?”   靳昌有点无语:“我什么都没看到。”   “信你个鬼!”   “不信我你信谁?我是你千挑万选的老公啊!”   一句甜言蜜语就把边婧哄得心服口服,她挽起靳昌的胳膊,小鸟依人地依偎在她的男人身旁,撒起娇来了。   两个小的在后面不约而同地捂着嘴巴偷笑。小圆圆边笑边轻声对哥哥说:“爹地对妈咪真好,什么都依着她,我以后要是能找到这样的老公就好了。”   小琛琛叹口气,冷冷地说:“做男人做到像老爸这样连尊严都没了,还有什么乐趣?”   姬言灏已经和那男子搭上了话,男子介绍自己姓朱,今晚这个拍卖会就是他安排的,而黑匣子里的东西也是他的。这个朱姓男人说话轻浮,行为更是放*荡,给人的感觉很不靠谱。姬言灏想和他认认真真地谈谈诡玺的事,而他却顾着玩闹,还拉着严谨慎重的姬言灏一起玩。   朱姓男人吹个口哨,一条“美人鱼”破水而出,爬出泳池,乖巧地伏在朱姓男人的大腿上。   朱姓男人嬉笑着说:“听说姬总至今还没有结婚,连喜欢的女孩都没有,呵呵!”低头对伏在自己腿上的美人说:“丽丽,还不快去服侍我们的姬总?记住,好好服侍。呵呵!”   那美人很听话地离开朱姓男子,转而爬到姬言灏脚边,竟俯下身舔起了姬言灏的皮鞋。姬言灏嫌弃地缩回脚,愤愤不平地说:“朱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来是为了诡玺,不是为了寻欢作乐!”   朱姓男子呵呵一笑,使眼色示意美人离开,美人乖乖地跳入泳池,继续和别的“美人鱼”玩耍。   “姬总,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到现在都光棍一个了,一点情调都没有,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呵呵!”   姬言灏冷冷地哼了一声:“朱总,还请说明这块诡玺你是从何得来?”   朱姓男子笑着瞥了边婧一眼:“看来姬总还是放不下心里的那个人,难怪什么美女都入不了法眼了!”   姬言灏脸色大变:“胡说八道!”他后面那几个人也尴尬得要死。   哪知朱姓男子还不打算放过他们,继续往他们最尴尬最痛苦的地方戳:“姬总的眼光果然很不错,边掌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还是这么风韵犹存,叫我见了也是心动不已!”   靳昌听不下去了,飞快地挤到人前打了朱姓男子一拳:“你当我是死的么!”那朱姓男子被打了一拳流了很多鼻血,他的手下听到动静也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把靳昌他们团团围住。几个大人加小孩,就只有小淘淘吓得哇哇大哭,小圆圆和小琛琛人小鬼大,小琛琛从身上摸出了两道黄符,而小圆圆就把胖鼠摇醒,指挥胖鼠去吓唬那些手下。   朱姓男人挨了打非但不生气,还命令手下退开,他擦擦鼻血,摸摸笔直笔直好像动过刀子的鼻子,笑嘻嘻地对靳昌说:“中国特种部队出来的就是不一样。没把我鼻子打歪吧?哎,这个鼻子花了我不少美金呢!”   靳昌很不耐烦地拉上老婆孩子往回走:“不好意思朱总,我们先走一步了。”   朱姓男子见靳昌他们动真格了,马上服软了下来,一本正经地说:“慢着慢着,我不过是跟你们开个玩笑,干嘛这么认真?人生得意须尽欢,都像你们这样生活还有什么乐趣?好了好了,不跟你们玩了,一个个的这么玩不起!”   靳昌生气地折回去,朱姓男子见他气冲冲的样子,以为又要打自己,赶忙捂住自己的脸,背过身去:“干嘛?干嘛?还打?”   靳昌哭笑不得:“你这么怕干什么?”   朱姓男子确定靳昌不会对自己动手才肯转过身来,他清清嗓子说:“既然各位拍到了想要的东西,不妨在此地小住几天,由小弟做东,给各位庆祝庆祝?”   靳昌等人犹豫了会,他和姬言灏商量了一下,对朱姓男子说:“好。朱总诚心邀请,我们没有理由不接受的。” 第一章 番外3   五天过去,边婧他们在朱姓男子的别墅里住得无聊透顶,而朱姓男子每天不是吃喝玩乐就是吃喝玩乐,根本不提他是怎么得到诡玺以及他是什么人的事,好像在故意拖延他们的时间。   靳昌和姬言灏找了朱姓男子几次,软硬兼施,却始终套不出话。别看朱姓男子表面上一副玩世不恭、嘻嘻哈哈的模样,实则心思缜密的很,只要触及到诡玺和自己的身份问题,他每次都能巧妙回避,最后把问题抛回给靳昌和姬言灏,把他俩说得无言以对。靳昌和姬言灏只好放弃,带上家人离开别墅。可这栋别墅里里外外埋伏了朱姓男子的手下,他们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雇佣兵,全副武装,硬来的话未免损失惨重。因此靳昌他们只好作罢,静待机会。   三个小娃娃压根没有大人们的烦恼,他们在别墅里和朱姓男子玩得很开心,朱姓男子也挺喜欢这三个孩子,每天都吩咐手下做好吃的招待这三个娃娃。   这天三个小娃娃正在别墅后的花园里荡秋千,小圆圆和小琛琛轮流玩了好几次,俩人就是不给小淘淘玩,把小淘淘急哭了。   小琛琛对正在秋千上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圆圆说:“妹妹,差不多下来吧,给小淘淘玩吧。”   小圆圆霸占着秋千不肯下来,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不要,我还要玩,我还要玩!”   这下,傻呆呆望着秋千却玩不到的小淘淘哭得越发伤心了,眼泪鼻涕一把接着一把,这还不够,哭着哭着还滚到草坪上打滚去了。   “哎!真叫人头疼!”小琛琛老成地摇摇头,从身上摸出一道黄符,朝秋千掷了出去。   黄符贴在了秋千上,秋千上下猛烈晃荡,把小圆圆震到了秋千底下,摔了个狗趴啃土,小圆圆摔了一跤,又受到惊吓,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小琛琛不去理会大哭的妹妹,反而对小淘淘说:“好了,别哭了,轮到你玩了。”   滚在地上的小淘淘蹭地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抹抹鼻涕眼泪,冲小琛琛傻傻地笑笑,就跑去玩秋千了。   小淘淘玩得开心极了,咯咯大笑,而小圆圆还趴在草坪上哇哇大哭。小琛琛像个大人一样蹲在小圆圆身边,托着腮帮:“别演了,你这套只对老爸这个大笨蛋有用,对我没用的。”   “你好冷血!”小圆圆从草坪上抓了一把草扔到哥哥脸上,然后自己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和尘土,指着哥哥的鼻子骂,“你还是不是我哥哥了?我要告诉爹地妈咪,说你欺负我!”   小琛琛头也不抬地说:“你去告吧,正好我可以告诉滔叔和花姨,你平时是怎么欺负小淘淘的。”   小圆圆叉着腰,瞪着一双大眼睛:“你……”   小琛琛又说:“圆圆啊,做人要厚道,小淘淘帮了你不少,给他玩个秋千又怎么样呢?你还这么小就这么刁蛮任性,以后哪个男生敢娶你?”   “你你你……”   小淘淘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冷不丁地插话:“没人娶圆圆我娶啊!”   小圆圆本来一肚子的委屈没处倒,又听到她最讨厌的小淘淘这么说,立马火冒三丈地跳起来:“我做尼姑也不嫁给你!”   小淘淘委屈地问:“为什么呀?”   小圆圆白他一眼:“因为你傻啊,我才不要嫁给傻子!哼!我要嫁给又帅又聪明对我又好的人,就像爹地这样的。”   小淘淘愣愣地看着她,吸了吸鼻子,好像听不懂似的又荡起秋千来了。   小琛琛叹气:“哎,跟小孩子一起真无趣。”   这时,朱姓男子的仆人端了好吃的过来,有蛋糕、披萨、饮料、水果、小饼干等等,仆人放下这些东西后对三个小娃娃说:“别玩了,过来吃下午茶了。”   小淘淘一看有好吃的,立马从秋千上下来奔过来,在一堆琳琅满目的好东西前挑来挑去,最后捡了一只大鸡腿。   刚要一口咬下,小琛琛洞悉了什么,掷出一枚桃木钉,把小淘淘手里的大鸡腿打落到了地上。   小淘淘和小圆圆都惊住了。   小淘淘:“你干嘛跟我抢吃的?”   小琛琛不理会小淘淘的话,他盯着那个仆人把掉在草坪上的鸡腿捡起来,仆人收拾完刚想转身,小琛琛就把他叫住了:“你等等。”   仆人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朝小琛琛恭敬地弯腰:“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小琛琛像个大人似的走到他面前,一对凌厉如他爸的双眼一眼盯上了仆人的手。仆人的双手反放在背后,小琛琛冷静地说:“把你的手伸出来。”仆人一怔,退后两步,却不把双手拿出来。   “拿出来!”小琛琛也是艺高人胆大,竟一把捉住仆人的手,把它们从背后硬拉了出来。   仆人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小琛琛没注意仆人的表情,只用尽力气掰着仆人的手,然而仆人的手捏得死死的,小琛琛掰不开,就把小圆圆和小淘淘喊来,三个孩子一块掰,终于把仆人的手掰开了。手心里竟躺着一块烧得焦黑的东西,小圆圆认得,这是姬言灏在拍卖会上花了一个多亿拍来的。   “你为什么偷东西!”小圆圆奶声奶气地怒吼一声。   “呵呵!”   一阵黑风,“仆人”连人带物卷出数米。三个小娃娃定睛一看,面前之人一身黑斗篷,脸上戴着一个狐狸面具。   “你是谁!”三个娃娃齐声呵斥。   “好小子,孺子可教!”千面神指着小琛琛夸了一通,然后朝他们挥挥手,身后张开一双蝙蝠似的翅膀,整个人腾空而起。   小淘淘仰着头,看呆了:“哇――”   然而这千面神却帅不过三秒,整个身体升到一定高度时,突然间劈里啪啦地爆炸了,就好似上面有一张无形的电击网,将千面神电晕在地。   “哈哈!这回还逮不到你吗!”朱姓男子这时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而他的雇佣兵手下也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包围住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千面神。   边婧等人也赶了过来,见到此情此景全都明白了,原来这朱姓男子以拍卖为诱饵,将千面神引来,又提前在家中设置机关,一举将千面神拿下。此刻,他们终于对这个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多了几分敬佩。   那朱姓男子笑着蹲到千面神身旁,从千面神手中夺过诡玺,啧啧了起来:“哎,这东西,假的,拿马粪捏好了烧的,一文不值!”   千面神还没完全晕厥,听到这话气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了。   而另一个气得脸色发青的人,就是花了一个多亿买下这堆马粪的姬言灏。   朱姓男子继续说:“为了抓你,我可费了不少心思和美金。我这栋别墅上空布了红外线,这红外线可不是普通的红外线,是经过高人布过阵的,无形的红外线锋利如刀,任何人和物触到都会被割成碎片。怎么样,厉害吧?你知道我为了布这么红外线阵花了多少钱么?比那堆马粪贵多了!还有,我这帮雇佣兵,在抓到你之前可都是要养着的,这一天的伙食费、交通费,杂七杂八地加在一起可不不是个小数目啊!千面神啊千面神,你说说你该怎么还我这比钱啊?”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把千面神说得懵了逼,千面神愤愤地说:“想不到……想不到我连飞船坠地都活了下来,却……却栽在了你这个臭小子的手上!”   朱姓男子笑着摘下了他的狐狸面具,露出了宗正的脸。   “哎,你说你一天天的戴着别人的脸皮不累吗?”朱姓男子说笑着又把千面神的脸皮剥了下来,这时小琛琛和小圆圆两个娃娃像约好了一样上来一人一脚,终于把千面神踢晕了。   解决完了千面神,两个小娃娃笑呵呵地跑到父母跟前领奖赏,当然,小圆圆还记着哥哥欺负自己的事,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狠狠地告了哥哥一状。靳昌最疼这个女儿,听到女儿被人欺负,也不管这人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拎起来一顿打就对了。   小琛琛一如既往的坚强,忍着屁股上的痛,一颗眼泪都没掉。打完了,他才哼哼了几声,其实也是哼给小圆圆听的,小圆圆躲在老爸的怀里冲他扮鬼脸,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小琛琛恨得咬咬牙,飞了一道黄符出去,想封住妹妹的嘴。谁知半路被老妈边婧截胡,边婧收好黄符,语重心长地对儿子说:“琛琛啊,男人要心胸宽阔一点,别跟女孩子一般见识。”   小琛琛难得生气了一回,翻个白眼后再也不跟爸妈说半个字了。   那边,邢滔和朱姓男子不知在说什么,两个人看上去好像早就认识了似的。靳昌觉得奇怪,走了过去,刚好听到邢滔在说计划成功之类的话。   靳昌看看他们,先问千面神的处理:“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千面神?”   邢滔说:“交给FBI。”   靳昌看着邢滔:“千面神在中国犯下滔天大罪,应该交给中国警方才对。阿滔,你怎么回事,真的和你师父说得一样,胳膊肘往外拐?”   邢滔笑说:“你这话说的……这千面神是在美国落的网,当然得交给美国警方。”   朱姓男子在旁附和:“阿滔说的没错,我已经通知了FBI,有他们看着千面神,千面神以后都不可能出来害人了,你们也可以彻底放心。”   靳昌不得不妥协:“好吧,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但是朱总,你得答应我,一定要看紧了千面神,他太狡猾,几次三番金蝉脱壳。如果再让他脱身,后果不堪设想。”   朱姓男子:“你放心,他也害了不少美国大亨破产,白宫里的那些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靳昌又说:“朱总,现在千面神落网,你也应该和我们说说你究竟是谁了吧?” 第一章 番外4   朱姓男子引他们进屋,东拐西拐,过了一道又一道的机关,终于来到他的秘密书房。书房古雅,装修、摆设都和古代达官贵人的书房如出一辙,却和朱姓男子嘻嘻哈哈、轻佻浮躁的性格极不相衬。   “我的中文名叫朱显。”朱显一边自报姓名,一边给他们冲茶喝。三个小娃娃不爱喝茶,他就命仆人给他们三个每人拿了一杯新鲜橙汁。   三个小娃娃经过刚才惊魂一幕,此刻放松下来倒显得坐立不安,哭哭闹闹了起来,毕竟都是才六七岁的孩子。   边婧和姬言馨两个妈安抚着三个娃,边婧极没耐心,也不大会哄娃,在家里,哄娃、带娃这种事可都是靳昌的活,她可是十指不沾洋葱水,手里拽着全家的经济命脉。   抓千面神有功的小琛琛此刻脸色发白,浑身发抖,一个人不声不响地捧着杯橙汁一口也不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边婧拿手在他眼前晃晃,他也毫无反应。边婧吓懵住了,自言自语:“完了完了,傻了!”跑去找靳昌:“阿昌,完了,琛琛他……”话还没说完,双眼扫过祭台,被上面供奉的牌位吸引了。   靳昌和姬言灏也在盯着那些一个个的牌位看,只有邢滔端着杯茶,悠闲自得地坐着喝茶。   祭台上有数十个祖宗牌位,摆在最高位的居然是建文帝。   他们震惊的,就是这个建文帝的牌位。   边婧自言自语:“建文帝,朱允桑朱显,该不会……”   “边掌门你说对了!”朱显不知何时站在边婧身后,这突然的出声把她吓了一跳,“你要死啊!”   朱显笑嘻嘻地说:“边掌门这么害怕,是背着靳兄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边婧呸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的祖先是朱允桑那你不就是皇亲国戚?厉害啊,怪不得家财万贯,肯下血本布置机关捉拿千面神。”   靳昌说:“当年建文帝逃出皇宫到了漠河以北的黑森林,这其中到底还有什么鲜为人知的故事?”   朱显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地说:“祖先当年一心为了消灭阎族和诡玺,却被自己的亲叔叔趁机夺了皇位。祖先出逃皇宫,一路往北逃去。没错,当时他不是一个人逃亡的,还带了一个会道术的女孩。就是那个女孩,她打造了一把可以克制诡玺的玉锁,也正是那个女孩,她洞悉了阎族的阴谋。”   “阴谋?”靳昌觉得奇怪,“据我们了解,千百年前朱元璋为了得到诡玺而将阎族赶尽杀绝,难道这当中还有隐情?”   朱显叹了口气:“你们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千百年前老祖宗因为要打天下不得不依靠有超能力的阎族。老祖宗打下江山后,阎族的胃口越来越大,他们不满足于封王封地,竟然要把所有人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老祖宗是没有办法,才对阎族下手,把他们的飞船藏了起来。这些事情,我们建文帝一脉口口相传,一代传一代,就是要我们这些后辈记住当年发生的事,不要忘了自己的使命。”   靳昌说:“阎族究竟是什么时候来到地球的,看样子这将成为一个永恒的秘密了。”   “宇宙茫茫,除了地球外还有其他的星球存在生命,这太正常不过了。”朱显接着说,“祖先和那个女孩赶到藏飞船的黑森林,俩人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把飞船打造成了一个假墓。俩人也在相处中相识相爱,生了几个孩子。孩子再生孩子,几百年后,到了我太爷爷一辈,为了躲避战争和混乱的局势,举家来了美国,做了第一批淘金者,慢慢地攒下了如今这些财富。”   边婧看看姬言灏,说:“为什么你们都能淘到金,都有花不完的财富,我就是什么都淘不到呢?奇怪!”   朱显噗嗤笑了:“边掌门,你要是找个像我和姬总那样家财万贯的不就什么都有了?”   “我呸!”边婧瞪了眼朱显,挽起靳昌的胳膊,“我们恩爱着呢,你少挑拨离间!”   朱显说:“知道你们恩爱,就别在我们这些个单身汉跟前秀了吧?”说完想了想,转身回到书桌后,从抽屉里找出一样东西,拿给边婧看。   这是一支古旧的钗子,梅花形状。   边婧摸着梅花状的钗子,皱了皱眉:“梅花?难道说……”   朱显说:“那个女孩应该就是你们梅山派的开山鼻祖了。”   边婧问:“这支钗子能不能给我?我想把它埋在梅山。”   朱显摸摸下巴,想了好久,才说:“这个钗子虽然做工不咋滴,但好歹也算个文物,背后还藏着那么多感人的故事,就这样白白送给你……”   边婧说:“我买。多少钱?”   朱显假模假样地掰掰手指头,说:“这个嘛,让我算算啊――要不这样吧,边掌门你不是有个武术学校么,你让我入股,你每年分我花红就行了。”   “我们那个只是小本生意,朱总入股只会亏本。朱总你是个精明的生意人,总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吧?”   “我就是要入股你的武术学校。边掌门,只要我一入股,再把你的武术学校好好包装、宣传一番,再送去上个市什么的,到那时边掌门可就是边总了,还怕赚不到钱?”   “这样啊――”边婧有点心动了,“听上去不错。好,我拍板了,你可以入股,但是我得和你签个协议,防止你到时候反悔。”   朱显笑了:“好,一言为定!好了,这支钗子就是边掌门你的了。和爽快人做买卖就是开心!边掌门,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靳昌在旁边看着他们为了一支梅花钗子谈条件,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插嘴问道:“朱总,你为什么对我们的经历这么清楚?”   朱显朝靳昌笑笑:“还记得大树下那个机修店的老板吗?他是我的手下。”   “幕后老板原来是你!”靳昌惊呼,几年来深埋心中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心里轻松畅快了不少。   他端了茶敬朱显:“朱总,感谢你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帮我。我以茶代酒,谢谢。”   朱显说:“喝茶有什么意思?要不就今天晚上吧,我们喝酒吃肉,好不好?”   小圆圆抢了靳昌的话,高喊:“好!喝酒吃肉!”   靳昌疼爱地捏捏女儿肉嘟嘟的小脸:“未满十八周岁不能喝酒,你就喝果汁吧。”   小圆圆嘟嘴:“我不要喝果汁,我要喝酒!”   边婧:“小孩子喝什么酒?你要是再吵我打得你屁股开花!”   小圆圆一听屁股要开花,立马眼泪汪汪了起来。不止她那亲生老爸伤了心,还引得姬言灏和朱显同情心泛滥。姬言灏和朱显都为她求情,和边婧夫妇讨价还价,最后还是朱显嘴皮子厉害,愣是为小圆圆讨到了一小杯红酒。小圆圆为此见风使舵,抛弃亲生父母,跑去拍朱显的马屁了。   朱显抱她起来,他问她:“小屁孩,你要怎么感谢我呀?”   小圆圆咕噜噜地转了下明亮的黑眼珠:“那你想我怎么报答你呀?我可没有钱。”   朱显笑了:“我有这么多钱要你的钱干嘛?这样吧,你要不长大了嫁给我,怎么样?”   此话一出,整个书房炸了。先是小圆圆的亲生父母边婧和靳昌抗议,再是胖鼠对着朱显龇牙咧嘴,接着是姬言灏和小淘淘一大一小急得不约而同地吼了起来:“小圆圆是我的!”喊完姬言灏自知失言,立刻扭过头去了。而书房里更炸裂了。其他人七嘴八舌了起来。   边婧:“好啊姬言灏,你敢打我女儿的主意!”   邢滔:“大哥,这就是你不厚道了!你什么样的女人不好找,偏要盯上圆圆?”   姬言馨:“哎,小小年纪就老少通吃,长大了还得了?”   靳昌:“为父的心在滴血……”   小琛琛:“哎,同样是双胞胎,为什么她就这么受欢迎?”   ……   小圆圆根本不管别人怎么说,她问朱显:“那你为什么要娶我呀?”   朱显想了想:“这个嘛……你要报答我呀!”   小圆圆于是说:“妈咪说女人要嫁给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就像妈咪和爹地这样。可是我并不喜欢你呀,所以我也不会嫁给你的。”   “哈哈哈!”书房里的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朱显说:“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今后前途不可限量!”   这晚朱显真的在家里办了个很热闹的趴体,有酒有肉,所有人纵情玩乐,喝酒划拳,唱歌跳舞,玩了一晚上。   靳昌看到邢滔一个人端着酒杯走开了,便跟了上去,和邢滔碰了碰杯,说:“时间过得真快,恍如昨日。这两天我每天晚上都会想起几年前我们一起寻找诡玺、铲除鬼狐门的那段日子。”   邢滔喝了一大口酒,双眼迷蒙,迷迷糊糊:“今朝有酒今朝醉。”   靳昌接着说:“FBI探员。”   “什么?”   靳昌说:“你隐藏得很深,一直埋伏在我们身边。你被人下降头术不假,可你死皮赖脸地拜婧婧为师就没有那么简单了。深藏不露的身手,懂几门语言,我早该想到的。”   邢滔笑笑,依旧一副半醉不醒的样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靳昌也笑笑:“我也不懂。”   这时姬言馨抱着睡着了的小淘淘过来:“阿滔,淘淘睡着了,我们回屋吧。”   邢滔从老婆怀里抱过睡着的小淘淘,擦着靳昌的肩膀走了过去。   靳昌把手里的酒喝了,抬头望了眼天上的月亮,然后笑着回到了老婆孩子身边。   “婧婧,圆圆,琛琛,我们回房休息了,明天买飞机票回梅山!” 第一章 番外5   边婧一度为了如何破解剥魂术而苦恼不已,在她醒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中苦苦研究剥魂术以及破解之法,研究许久都没能破解出来。   那段时间,简直煎熬,鬼狐门的势力越来越强大,而她还没破解剥魂术,敌强我弱,形势很不利。   姬言灏怕她研究得太辛苦,就想着给她到处搜罗好吃的,一日三餐加上一顿下午茶和一顿夜宵,顿顿花样百出,可谓是煞费苦心了。   一日半夜,佣人端了一盅花胶炖乌鸡汤走向边婧的房间,半途被姬言灏截住,佣人巴不得把汤交给姬言灏,因为边婧的房间整日门窗紧闭,阴森森的,她有一次送汤还差点让一只老鼠啃了脚趾头。所以要她大半夜不睡觉送汤也的确是为难了她。   姬言灏反正睡得少,再加上事情多,大晚上的还精神奕奕。他端了汤水去敲门,屋里乒乒乓乓的一阵响,却没人来开门,他又敲了几下,这时屋里又砰的一声巨响,好像什么东西爆炸了。他一急,踹门而入,屋里不知发生过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板上焦黑一片,女孩身上的衣服也都东破一个洞,西破一个洞。   “婧婧,你没事吧?”姬言灏放下花胶乌鸡汤,熟门熟路地从女孩的衣柜里取出一件睡袍裹在女孩身上。女孩本就穿得清凉,刚才做实验的时候不小心弄得爆炸,身上的这件薄衫衣裙被炸得七零八落,尤其是胸口,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肤。这么明显的暴露,不看到也难。姬言灏在给女孩披衣服时不小心瞟到了一眼,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   边婧狠狠瞪他一眼,故意摊开睡袍露出那一大片白花花的胸脯,笑呵呵地说:“看够了吗?”   姬言灏赶紧撇开头,涨红了脸:“不好意思。”   “你来干嘛?”边婧系好腰间的腰带,开始整理起乱七八糟的房间。   “给你送汤。”姬言灏想起了桌上的那盅花胶乌鸡汤,就端起来递到边婧面前,幸好汤还热着,“趁热喝,熬了好几个小时。”   边婧看看他,接过那盅花胶乌鸡汤,打开盖子一口气喝完,然后打了个饱嗝:“味道不错。”顺手把盅子还给姬言灏:“我要休息了,你是不是应该走了?”   姬言灏把空的盅子搁在桌上,背着手,说:“婧婧,你研究了这么久都没有破解之法,有没有考虑换个思路?”   边婧斜着他:“什么意思?”   姬言灏说:“其实要破解剥魂术,与其闭门造车,不如从实际出发,化被动为主动。”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   “你这样是永远都研究不出破解之法的。但如果你肯亲自炼一遍剥魂术,就一定能从根本上对剥魂术有更加直观的了解,或许也就能从中找出破解之法了。”   “你叫我炼剥魂术?你疯了吗!”边婧有些失控。   姬言灏说:“我没有叫你用活人,你可以拿小白鼠、小狗小猫什么的来实验。”   听到小白鼠,胖鼠不乐意了,跑到姬言灏脚边啃他的鞋子来抗议。边婧也皱紧了眉头:“小动物也是有生命的,凭什么成为我实验的牺牲品?”   胖鼠啃坏了姬言灏的鞋子,姬言灏有点讨厌地一脚踢开了它,冷冷地说:“实践出真知,真可以破解剥魂术的话,牺牲几只老鼠又何妨?眼下这个形势,别再妇人之仁,没有牺牲就没有回报。”   边婧考虑了两天,最后还是接受了姬言灏的建议。姬言灏很高兴,马上差人弄来鼠啊蛇的给她炼术。边婧于是照着姑姑书上的记载从头炼剥魂术,剥魂术不比其他法术,她炼了几天全然没有找到关窍,老鼠和蛇倒是死了一大堆。她觉得自己杀生太重,就每天闲暇之余为枉死的小动物超度。   闭关修炼的第七七四十九天,她在房里炼术,手里捏着一条小水蛇的七寸,然后布阵、念咒,聚气于右掌,再一掌拍在蛇头,蛇被这么一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立即反抗,在魂魄被抽出的一瞬间突然发狠,扭过头来咬了边婧一口。   边婧哎哟一声扔掉蛇,手背上很深的两个蛇牙印子,血珠子一串串地冒出来。不过幸好这是没有毒的蛇,没有性命之忧,她心想,便转身去找止血的药粉。   扔在地上的蛇本来一动不动,可突然之间,它却直挺挺地竖了起来,双眼变得通红如血,朝边婧游了过去。   边婧还在翻找药粉瓶子,忽然脚腕上一阵冰凉,一个低头,竟看到那条被剥了魂的蛇红着一对诡异的双眼,慢慢地爬上她的小腿。   她一个情急,就用受伤的手去捉蛇,那蛇怀恨在心,对着她的手就是一咬,正好咬在她那正在冒血珠子的手背上,不多久,蛇像喝醉了酒一样摇头晃脑,然后掉在地上彻底地死了。   就这样她知道原来自己的血可以杀死活死人,但这个秘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她的血这么邪乎,这个问题,她至今没想明白,最好的解释就是,她是阎族后裔。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