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震惊!病娇摄政王竟然暗恋本夫人   作者: 长白不闲   简介:   【强取豪夺+占有+虐恋+追妻火葬场】   隐忍倔强小白花vs偏执病娇摄政王   宋清意外落水穿越成将军夫人,府中妾室的刁难、接踵而来的暗杀,失忆的她该如何应对?   偏偏又遇到了和原主关系不清不楚的摄政王赵逸,无意中踏进了他为她设好的陷阱里,就像一只妄想逃脱猎人魔爪的狐狸。   他给她改名换姓,只为将她留在身边。   “你知道我舍不得你死。”   赵逸的吻落在了她的肩颈上,贪婪地想将她据为己有。   “要么杀了我,要么放了我。” 第1章   夜里的刺杀   静谧的夜里,窗外虫鸣声声,屋内微黄的烛火随着从窗棂边溜进来的微风摇曳着。   轻眠的宋清躺在床榻上感受到了凉风钻进被窝里,蠕动几下伸手掖好被子,转头面向床里继续睡去。   一闪一闪的光突然熄灭,原本就格外警惕的宋清睁开了眼睛,恍惚间竟听到床边有隐隐约约的脚步声正缓缓靠近,她紧张到十指握紧。   这么晚了,会是谁?难道是丫鬟梓月?   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贼人溜进了将军府!   只听这脚步声突然停下,窗外渗进的月色将那人举刀的身影映在墙上,不妙!   说时迟那时快,她猛地将被褥掀起盖在那人的身上,趁其不备伸腿给了他一脚,那人没有防范向后仰去,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果然,是来取她性命的。   宋清一边找着周围可防身用的东西,一边朝门口大喊道:“有刺客!快来人!”   那人挣扎着将被褥扯开,似是没想到宋清她一个弱女子会如此机警。   随后弯腰想捡起匕首,宋清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盏砸向他,那人见状直接扑了过来,正面对抗的宋清避让不及,被逼的连连后退。   怎么办?这黑灯瞎火的,自己本来就不会什么武功,若是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了,多亏啊!   两人就这样在桌边僵持着,宋清克制住自己的慌乱,拿起身旁的几个凳子就砸向那人,那人都轻易躲开。   她看身边没有东西可砸了,目光便锁定在面前的这张桌子上。   宋清撸起袖子猛地用力,想掀起桌子挡在二人面前,可尴尬的是,桌子纹丝不动,就连那杀手都对她奇怪的举动一头雾水。   这桌子……这么重的吗?   宋清不信,于是卯足了劲又试了试。果然,手被勒出了印子也没抬起来,顿时她有些尴尬。   正想着下一步怎么办时,不远处传来梓月带着府中家丁赶来的声音。   “小姐!”   ……【如本站无法打开,请登录本站官微: 查看最新网址】   有救了!宋清顿时放下心来,只有府中有人过来,自己就安全了。   她缓了缓神,看着面前的蒙面刺客,轻喘着气,冷声质问道:“是不是乔姨娘派你来的,她就这么想我死?”   那人似是没听懂,也没有回答。   梓月他们的脚步声已经来到了院内,那人犹豫了两秒,只得转身从窗户翻了出去。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梓月看见屋内凌乱的景象,抬眼又看到站在墙角处出神的宋清,哭喊着跑过去:“小姐……可吓死奴婢了……您没事吧,刺客呢?”   宋清被她这蓄力一扑,脚步不稳差点摔倒,不过她立即稳住身体,才不至于在众人面前太过狼狈。   自己身为将军夫人,若是遇刺死了,岂不被人嘲笑?还好他们赶来的及时,不然等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自己香消玉殒的尸体。   “我没事,刺客跑了。”宋清安慰了梓月,同时也是安慰自己。   随后手指着窗户那边吩咐道:“刺客从窗户逃跑了,去追。”   众人散去,只留下几个家丁把守在邀月院内。   宋清有些着凉,披着被褥回忆着刚才的情形。按理来说,院外都有丫鬟和家丁守夜的,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想必,是有人指使她们,故意松懈。   还有这古怪的刺客,大晚上的来杀人,看来这幕后主使者,不想自己活下去。   除了这府上的乔姨娘乔惜,谁会和自己有这般的深仇大恨。   她先是指使守夜的丫鬟故意远离邀月院,再安排刺客溜进来暗杀,真是好计谋。   自己要是真被刺杀成功了,她估计睡着了都能笑醒。   想到这,宋清不禁打了个寒颤,不过是将军夫人这样一个名头而已,乔惜就能因为嫉妒而找人暗杀自己,真是人心难测啊……   从自己二十三岁生日那天意外落水,莫名其妙的穿越到大成国,成为定远将军张廷的夫人后,她就知道,自己面临的将会是什么。   夫君出征在外,府中还有这么蛮横无礼的乔姨娘乔惜。   而且她和这位名义上的夫君,那个传说中的定远将军张廷,连面都没见过,她只知道最近东临国时常入侵大成,张廷近一月都在外出征。   这下,更给了乔惜可乘之机,她一直觊觎自己的正妻之位,平日里更是想着法子羞辱自己。   先是明里暗里的讽刺,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什么卑鄙手段,什么私情……   说得宋清都不耐烦了,说来说去就那几句,没有一点新意。   除此之外,就是克扣用度和饭食,每顿都是青菜加白馒头,有时候菜甚至都是馊的。   宋清刚开始的时候直接无语,自己这个将军府夫人就这么没有话语权吗?这么憋屈的吗?   这个身体的原主人萧意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这样让人欺负?   仅仅如此,倒也不至于现在闹得整个将军府鸡犬不宁,实在是乔惜越来越变本加厉,竟找来刺客想除掉自己。   等自己死了,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坐上将军正妻的位置。   不过她还是失算了,现在的宋清可不是以前的萧意,她要替这可怜的萧姑娘,讨个公道!   以前的萧意温吞懦弱,也许她能咽下这口气,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任乔惜在府中作威作福,但宋清咽不下。   穿越前作为卑微的打工人,被上司骂被同事针对就算了,现在换了身份,还要被欺辱?   被欺辱也就不说了,自己这可是差点死在刺客的刀下,小命都快没了,若是再忍让,那自己真的就离英年早逝也不远了。   次日……   窗外天空昏暗,肆虐的风从门缝中溜进来,风声像鬼怪的哭嚎引得屋外的下人们瑟瑟发抖,风夹杂着雨滴扫进屋内,惊雷滚过的响彻了整个将军府。   他们不顾雨淋,即使发丝湿透,也不敢发出一丝动静,静静地听着棍棒落下后丫鬟和家丁传出的哭喊和求饶声。   “夫人,是奴婢疏忽了……不敢了……饶了奴婢吧……”   “小的不敢再忤逆夫人了……小的不该听乔姨娘的话……不好好守夜……夫人饶了小的吧……” 第2章   府中立威   宋清正在屋内手托着脑袋闭目养神,听到这些乱耳的声音,微微皱起了眉头。   现在知道求饶了,之前听命于乔惜,故意放刺客入府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对不对?   一旁伺候她的丫鬟梓月试探地开口喊道:“小姐……昨夜追去的家丁说,那刺客跑的没影了,没追上……”   在她的预料之中,乔惜既然能安排刺客入府,就有办法让那人逃脱。   宋清缓缓睁开了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门口,淡淡地问道:“去请乔姨娘了吗?”   今天这顿板子,就是打给她看的,她这个主角可不能不出场啊。   “已经着人去了,乔姨娘应该很快就会来。”梓月讪讪地闭上了嘴,她可不能为屋外那些下人们求情,她们确实该打。   她一路从萧府随着自家小姐来到将军府,日日受气,这些将军府的下人们个个见风使舵,只因小姐之前脾气软弱可欺,竟多次出言不逊,以下犯上。   现在竟然擅离职守,害得小姐差点遇刺,不怪小姐现在要杖责他们。   她有些欣慰,小姐现在的性子虽然变了,但这样总比以前任人欺负的好。   只是她有些担心,这凄惨的叫声传出去,会影响小姐的名声。等将军班师回朝后,听说了此事会不待见小姐。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外头的叫喊声突然变成了细细的呜咽,仿佛大喊出声都会扯到身上的伤口。   “差不多了,我们出去吧。”   宋清在镜子前摆弄了一下发饰,整理了衣襟,看了看镜中的自己,除了瘦点,还真有将军夫人的架势。   她自赏地点了点头,对自己的着装和打扮表示满意。若不是外头还有人还等着自己,她还想多照会镜子,好好欣赏欣赏自己的美貌。   邀月院的屋门打开,宋清站在门边,抬眼瞥了周围下人们担心受怕的表情,顿时觉得好气又好笑。   之前跟着乔惜目中无人欺辱自己的时候,不是挺趾高气昂的吗,现在一顿杀鸡儆猴的杖刑,就失了气焰。   可笑……   宋清敛去面上的笑意,指着一旁浑身是血的受刑的下人,厉声说道:“听清楚了,在将军府,听了不该听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这就是下场。”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立即跪下应道:“是,奴婢们谨记……”   他们说话带着颤声,就怕这板子落在自己身上,就怕夫人的怒火牵连到自己。   这时,院外传来一女子嚣张跋扈声音:“你们谨记什么,这是要把我至于何处!”   原来是将军府的乔姨娘乔惜来了,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   宋清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她实在不屑和这种人多费唇舌,不过昨晚的刺客一事,她必须得说清楚吗,免得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   “听闻夫人昨夜遇刺,这刺客还没抓到,到底是谁和夫人有这么大的仇啊……夫人日后可要更加小心才是。”乔惜阴阳怪气地轻蔑一笑。   “确实是要更加小心,免得乔姨娘哪天又找来刺客暗杀我。”宋清冰冷的眸子盯住她,嗤笑了一声,嘲讽道,“不过可惜啊,我还活着,你请来的刺客未免也太不靠谱了吧。”   “你胡说什么!你有证据吗?”乔惜看起来有些心虚,提高了声调,“夫人自己得罪了太多人,还想把罪名推我头上?”   “夫人怎么不说话了,是知道自己理亏,怕我闹到将军面前,不好收场吧。”   乔惜昂起头来毫不畏惧地说着,一旁举伞的丫鬟阿荷手抖导致伞晃动了一下,就被她狠狠地打了一个耳光。   “怎么,伞都撑不好是吗?”   “奴婢……奴婢有些害怕……”   乔惜听到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你怕什么?怕她?”   她伸出手指着门前的宋清,一脸的不服气。   这个贱人,靠卑鄙手段嫁给了将军,她凭什么能做将军府的女主人。   宋清轻蔑地笑了笑,一字一句从容说道:“是我理亏,还是乔姨娘理亏?你先是命令这些下人们克扣我邀月院的饭食和日常用度。近些日子,更是仗着将军在外出征,毫不将我这个夫人放在眼里。”   “平日里你的那些小动作我不计较,是因为我大度,但是你刻意调开守夜之人,好安排刺客来杀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今日,我就立个规矩,好好告诫这些下人,谁,才是将军的……正妻……”   正妻这两字,彻底激怒了乔惜:“正妻,你也配?萧意,你用了什么令人不齿的手段才逼得将军娶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萧意这个名字,对宋清来说,熟悉又陌生。   她不是萧意,但上天既然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她就不能再这般,咬碎了牙齿往肚里咽。   人活着本来就不容易,得为自己争口气。   宋清抬步直接走向眼前正气得满眼喷火的乔惜,梓月一个愣神没跟上,担心小姐淋到雨了,正准备撑伞,被宋清手一挥示意不需要。   她走到乔惜面前,扯着嘴角轻盈一笑,随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甩手重重地打了她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响亮的丝毫不输雨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乔惜捂着脸,一脸地不敢置信,眼前的这个女人,之前明明是软弱任人欺负,现在不仅杖责了下人,竟然还当众打了自己耳光?   她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这让自己以后怎么在将军府树立威严,于是她反应过来,抬手就要反击,却被宋清一把抓住。   宋清手中加重力道,靠近在她耳边悄声说道:“跟我斗,你还不够格。如果下次你再敢动这些歪心思,就不是打巴掌这么简单了。”   下一秒,她另一只手又挥在了乔惜的脸上,巴掌印立刻显现出来。   宋清的发丝已被雨淋湿,身上的衣服也渗进了雨水,但在乔惜眼里,面前嘴角带笑的女子,表情却狠厉的令人可怕。   “你……你……”气焰顿消的乔惜,一时竟想不出反驳之词,盯着脸颊火辣辣的疼愣在当场,片刻后才语无伦次地说道,“等……等将军回来了,你……你等着……”   说完就逃命似地跑出了邀月院。   在众人疑惑又惊恐的目光中,宋清环顾四周,恶狠狠地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才是将军府的女主人,之前的那些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如果有下次……”   她恹恹地摆了摆手:“罢了,滚吧。”   今日罚也罚了,打也打了,没必要再继续下去,大家淋雨这么长时间,还是让他们早些回去吧。 第3章   受伤的陌生男子   众人慌忙地逃开,最后只留下面色泛红的宋清呆呆地杵在原地,她觉得自己脑袋烫烫的,想法也有些飘散。   她也不想这样,可如果自己不故作强势,那接下来自己面临的,可就不仅仅是乔惜的刁难了。   毕竟在这样的地方,困于家宅中的女子,是没有办法改变宿命的。   梓月见状连忙撑伞将宋清扶进屋内,见小姐表情有些不适,伸手在额头上一碰:“小姐,您发烧了,我去找大夫。”   她还没走就被宋清一把拉住:“不能去,刚得罪完这些人,若是被他们知道我现在虚弱,那……会发生什么也说不定,发烧而已,我睡一觉就好了。”   既来之,则安之。   乔惜有几日没来打扰自己了,宋清正觉得惬意,但白日漫漫,总得找些事做。   她又不想和府中常日无聊的那些人须臾周旋,倒不如去长安街上,瞅瞅这个地方的风土人情。   从首饰盒中拿了些银钱,对梓月说:“我要出府。”   啊?梓月一时没反应过来,小姐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天怎么主动的要出门。   “小姐,府中有门禁,乔姨娘她们也是不能随随便便出去的。”   “放心,我出去,你在这等我,如果有人来了,帮我把她们打发走,就这么说定了!”   “小姐,近些天街上时常出现盗匪流寇作乱,外面乱的很,将军又在外打仗,出去很危险的。”   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一脸着急的样子,宋清忍不住嗤笑,一本正经地拍着梓月的肩膀说道:“小姑娘,人生苦短,应及时行乐啊。”   梓月知道拗不过自家小姐,只希望小姐出去千万无事才好。   宋清想了想,随即找了男装换上:“这下可安心了吧。”   院边的墙并不高,宋清打算从墙边翻了出去。   萧意虽体态轻盈,但是这些时日在病中的身段仿佛柔若无骨,这墙翻过去不会把她摔哪了吧。   正搬来了梯子支好,她瞅了瞅周围没人,这才安心撑着力踩着短梯翻了上去,却不小心从墙上摔了下去。   墙外的宋清锤了锤这不争气的身子,疼死了。   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什么破地儿。要是遇到武功高强的贼子,这墙除了防得住自家人,还能防得住谁?   算了,她可得抓紧时间去街上逛逛。   宋清在长安街上走着,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长安酒楼,看着不错,就它了。   “哎呦,客官请进,我们店里招牌就是这桂花酿,您可要来一壶尝尝?”   “要,把你们店里的好菜都给我上一遍!”   宋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倒是一副祥和的景象。   不一会儿满桌的丰盛。仰头喝了一大口这桂花酿,酒香醇厚,却不失清新淡雅,确实不错。   吃了不少酒,虽不及现代的酒浓烈,但她有些微醺。   吃饱喝足后,宋清打包了些酥饼,回去给梓月也尝尝。自己在这个不熟悉的地方,可信的只有她了。   宋清拿着吃食,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许是酒的后劲上来了,有些头晕,走路也摇摇晃晃的。   突然一个迎面跑来的蒙面男子狠狠地撞了自己一下,手中的吃食也掉在地上。   蒙面人看到她的一瞬间有些愣神。是她?她竟然没死?   “我的酥饼!”   宋清来不及捡起,因为她的衣带不知何时和那个人的剑穗结在一起了,她正手忙脚乱地想解开,而这时后面有好几个官兵追了过来。   “哎……怎么拉不开……”宋清被突然的一股冲击力带得差点摔倒。   “走!”头顶一个深沉的声音响起,说完拽着宋清就跑。   “哎……”宋清脚程有些跟不上,气喘吁吁地说道,“你干嘛……你……”   后面还有人追赶,这个蒙面人要是犯了什么事,自己不会被认为是同伙吧。   蒙面人没理会她,只是不停的跑,一直跑到距离大街很远的一个破庙里才停下。   宋清急忙解开紧扣住的衣带,甩开蒙面人的手,那人突然闷声倒下,靠着墙边瘫坐着,此时她才注意到这个人好像受伤了,腹部的伤口还在流着血,蒙面人紧锁着眉头沉默不语。   看来这是个刺客或是亡命之徒,自己得离远些,但他看起来伤的挺严重。   “你还好吗?”宋清看着这个面无血色的人,他紧闭双眼,静静地坐着没有回复。   “该不会是死了吧……不会赖上我吧?”见他半天不回答,宋清慢慢探过身去,试探性地伸手戳了戳他的头。   那人没反应,宋清还打算再戳他一下时,被他阴沉沉的一句话吓到:“再乱碰就杀了你。”   宋清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人,正是权倾天下的摄政王,赵逸。   他这几日暗中调查小皇帝的军队部署,今日却意外遭到暗算,被追杀至此。   更没想到的是,竟然碰见了他以前的“相好”,萧意。   不过,她看起来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宋清承认她确实被刚才这句轻飘飘的威胁吓到,自己毕竟是个弱女子,若是真碰到辣手摧花的人,那后果不敢想象。   “没死啊……但你好像……受伤了?”   她轻咳了两声缓解这紧张的氛围,又往后退了几步,犹豫着问道:“你……还能喘气吧。”   “不然呢?”赵逸的语气有些冰冷,随即抬起漆黑幽深的眸子盯住她,宋清突然觉得他给自己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盯着他的眼睛,心中竟涌出了说不上来的恐惧。   难道……是萧意认识的人?   她灵光一现,摸着腰间自己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有了主意。   宋清尝试着缓缓靠近,举起药瓶递给他,轻声说道:“我这有上好的药,给你。”   她的手都举酸了,可赵逸只是用戒备的眼神望着她,没有接过去的意思。   宋清在他面前蹲下,将药瓶塞进他手里,然后趁他思索时,眼疾手快地将他的黑丝面巾扯下,露出了一张俊逸邪魅的面容。   他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随着窗外吹来的微风散开,目光深邃却满是寒意,淡漠又疏离的模样却吸引着人。   宋清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脸颊浮现红晕。   还……真挺帅的。 第4章   妾室刁难   四目相对中,宋清突然脑袋剧烈疼痛了起来,一些模糊的片断一闪而过,可她还是想不起来眼前这人是谁。   “你找死吗?”   赵逸愠怒的眸子似是要喷出火般,他伸出手猛地掐住宋清娇嫩雪白的脖子,仿佛一用力就能拧断。   “咳咳……”宋清避让不及,挣扎着捶打他的手,他明明受了伤力气还这么大,自己根本不敌。   她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了,早知道自己就不手欠摘他的面巾了,随后她支支吾吾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你竟然连我都忘了?萧意,你好得很啊。”   也许是看到女子痛苦的表情,也许是被她的失忆引起了好奇,赵逸松开了手。   不是吧,真的是萧意认识的人?听他这语气,还有刚才想掐死自己的冲动,好像和萧意的关系不咋地啊,他们以前的该不会是……仇人?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一出门就遇到个“仇人”。   宋清捂着泛红的脖子瘫坐在地上,抬头望着他又戴好面巾后,随手将药瓶扔在地上,起身走了出去,走前还不忘说了句:“萧意,我们还会再见的。”   将军府……   有丫鬟向乔惜告密,说大夫人悄悄溜出了府,她便气势汹汹地带了几个丫鬟小厮,走到邀月院内。   “将军不日就要归来,今天咱们就撕破这贱人的表象,让将军回来替我做主,休了她。”   一个不受将军宠爱的贱人,凭什么踩到自己头上,还不是用下贱手段勾引将军。   “你们,去把门给我打开。”乔惜指使旁边的小厮说道。   砰砰砰!   “开门!开门!”   屋内的梓月听到外面的动静,心急如焚。   小姐怎么还不回来啊,这可怎么办,要是被乔姨娘知道小姐偷跑出去,又要闹了。   她硬着头皮回了句:“夫人在休息,乔姨娘要是有什么事,改天再来吧。”   乔惜听到这话,心下了然,这个贱人果然是偷偷出去了。这次,终于被我逮到把柄了。   “来人,把门给我撞开!”   门开后,梓月挡在门前:“这是夫人的房间,岂是你们随随便便就能闯进来的。若是夫人回来了,你们……”   话未说完,乔惜对旁边的小厮使眼色,几个人推开梓月冲进屋内:“乔姨娘,里头没人。”   “好啊,夫人竟然擅自出府,来人,给我把这个贱婢带下去审问!”   说着小厮便抓住梓月的手臂往外拖。   “救命啊,你们……”梓月反抗着,看来今天小姐逃不了这一关了。   她正着急,又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住手!”   宋清一回来就看到院内来了好一波人,吵吵闹闹的。   “怎么,乔姨娘今天是要造反吗?”宋清冷冷地说道,并用眼神逼退了前方挡路的人,“让开……”   乔惜一看到宋清回来了,眼神顿时有些躲闪,想起前几日她对自己的挑衅,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梓月听到小姐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挣脱开抓着自己的小厮:“小姐回来了,我看你们还敢造次。”   自从小姐醒后,梓月也感觉到,现在的小姐不一样了,她也应该相信小姐。   宋清推开人群走进屋,把手中的酥饼放在桌上,这是她后来又原路返回去买的,调戏的对着梓月说:“长安酒楼的酥饼,尝尝。”   “小姐……”现在这架势,小姐还在开玩笑,梓月她哪能吃得下去啊。   看着梓月一脸紧张的样子,宋清不免觉得好笑:“好了,等我先把这些人弄走,吵得慌。”   宋清对着外面的乔惜说道:“今日若是乔姨娘想请安,我倒是可以奉陪,如果有别的小心思,我不介意再打乔姨娘几巴掌。”   “呵,怎么,夫人现在是要明目张胆的苛待府中妾室了吗。”乔惜不满地回怼道。   谁苛待谁啊?宋清想吐槽也只能在心里暗暗骂了几句,然后翻了个白眼。   随后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她们,威胁道:“就算张廷不待见我,我也是宫中赐婚的将军夫人,若你有意见,就是对陛下和摄政王的不满。看来,乔姨娘本事很大啊,敢和宫中叫板,要不要我将此事告知王爷啊。”   宋清知道这些人都是欺软怕硬,摄政王的名头既然这么响亮,不如借来用用。   “你……你……”乔惜听到宋清说的话,一时无法反驳。   摄政王的威名在大成国无人不知,若是真的惹恼了摄政王,那自己的小命就不保了。   “好,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下次,可别想这么轻松的逃过去。将军那么厌恶你,你以后也别想好过!”   说完离开后院内恢复了寂静。   宋清皱着眉头看着这院内,厌恶?懦弱的萧意能做出什么让人厌恶的事情,看来自己和张廷的关系不止这么简单。   真是无趣。自己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地方,又能得意到几时?   萧意并不是背后有靠山的人,当时摄政王的赐婚,也许不仅仅是表面看到的那样。   又或者说,张廷和萧意在宫中的事情被人撞见,也没那么简单。   听说这个张廷要回来了,不知,又会有怎样的际遇,宋清无奈,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在邀月院外的某处,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梓月担心自家小姐,落水后身子还未好清,就淋了雨发了烧,今日又和挑事的乔姨娘吵了架,心情不好对身子恢复也不好,于是偷偷去小厨房熬了碗补药。   “小姐,奴婢给您熬了汤药,您喝点吧。”   宋清正在屋内出神发呆,她明白梓月的心意,很是感动:“梓月,还好你陪着我。”   “小姐,奴婢从萧府就一直在您身边,现在以后也是,不会离开。”梓月泪眼汪汪……”   小姐刚嫁进将军府时不喜欢夫人这个称呼,就让奴婢一直叫您小姐。   所以,不管怎么样,您永远都是奴婢的小姐。“宋清笑着,心里很感激梓月,接过药碗直接一口喝完。   随后便想起赐婚一事,疑点重重,问道:“萧意她……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遇见张廷的。而且他也不喜欢我,为什么会被赐婚?”   “啊?”梓月见小姐直呼将军名讳,有些愣住,而且她本不想说出曾经的事让小姐伤心。   “啊什么,难道这中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小姐,当年除夕宫宴上,因为将军醉酒,与小姐……”梓月羞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因为当时摄政王也撞见此事,王爷赐婚,所以将军无奈之下,答应与小姐结亲。” 第5章   古怪的侍卫   宋清听完冷哼一声,看来这张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酒后误事,完了还不想负责,现在也任由府中下人欺凌夫人。   她突然想到,一个王爷,随随便便就把自己指婚了,很是不解:“摄政王撞见,皇帝又没撞见,摄政王而已,说赐婚就赐婚?”   “小姐,这话您在外面千万不能说。”梓月紧张兮兮地小声回答,“小姐,您是忘了,摄政王权倾天下,有时就连皇上也没办法反驳他的意见,这样的话在民间都传遍了。”   宋清不禁感叹,无论在什么地方,有权有势就是老大。   夜中……   宋清翻来覆去无法入眠,起身吹灭屋里点燃的蜡烛,准备出去吹吹风。   她以前在家里睡觉就喜欢点个小夜灯,来到这了只觉得更没有安全感。若是没有烛光闪烁的话,自己怕是连眼睛都不敢闭上。   她走在池边的亭子里吹着冷风,想起自己意外落水的奇遇,这样的经历,说出去应该都没人信吧。   现实的她,不知道怎么样了,是死了吗……   母亲在家等着自己吗,自己又该怎么回去……   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数,宋清苦笑,自己无法改变现状,只能接受萧意的人生。   也许这是一个机会,她能重活一次的机会。   如此说来,自己应该做个无所畏惧的人。   一旁的梓月知道小姐失忆,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多事,很是担心。   宋清突然想起了原主萧意也是意外落水的,连忙问道:“我……是在这个池里落水的?”   “是,就是在那边。”梓月一边说着一边指着亭子朝左方向,“本来小姐在亭子里休息,奴婢去给您沏茶的,回来便找不到小姐,奴婢四处找寻,只在那栏杆旁看到小姐的鞋子,便猜小姐定是不小心落水了,当时可吓死奴婢了!”   宋清越听越是疑惑,为什么这些经历都这么奇怪,难道萧意是跳河自尽?   “你赶过来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周围也没有?”   “当时奴婢只顾着喊人救小姐,还真没注意有没有其他人……”   梓月心里一直自责,都怪自己太粗心了,没想到这么多,如果小姐不是意外落水,真有人想害小姐怎么办……   宋清想的头疼,便让梓月先回去休息了,自己一个人静静坐着。   望着挂在空中被云笼罩住的月亮,宋清的心里乱成一团,越想这些脑袋就越疼,宋清感觉有点晕乎乎的。   不对劲……   宋清感觉不妙,怎么头晕的这般厉害,以前也有过头晕,但绝不是这般,身体摇摇晃晃的,好似下一秒就要倒下。   她扶着亭中的小桌,强迫自己定下神来,端起一旁的茶壶就往口中灌。   清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缓了缓后她感觉好多了,心中有种预感,不会是被下药了吧?   不过还好,这药只是让身体不适,不是一口毙命,不然今天自己就交代在这了。   下药之人肯定在府中,也许落水一事也不是意外。   会是谁呢,难道是夜里出来前喝的药,是梓月?她既然跟了萧意这么久,不会是她。难道是刚吵完架的乔惜?可她好像一直待在院内并未出来。   难道未来还有许多磨难在等着自己吗?   萧意啊,你到底是得罪了多少人啊……   从未谋面的夫君张廷,今日街上撞见的那位“仇人”,还有府中嫉妒自己的乔惜,都是隐患。   真烦,到这来还要提防这些破事。   宋清一边出神地想着,一边往自己的院中走去。在花园里,没注意到前方迎来的人,撞了上去。   “哎……”宋清吃痛捂着头,她心情不好正想责备几句,抬头却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   那人立刻后退行礼,一个低沉又带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属下该死,冲撞了夫人,请夫人恕罪。”   宋清借着月色看清眼前低着头的男子,身着黑色的侍卫服,头发束起,垂下的发丝随着微风摇晃,月光洒在他的脸庞,勾勒出极好的轮廓,眼眸似乎深不见底,让人感觉冷冰冰的,看着却移不开眼。   这人谁啊。主要是自己醒来的半个月都甚少出院,也没见过他啊。   “你是侍卫?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宋清盯着眼前的男子警惕地问道。   其实她哪知道以前的事,不过是试探这个男子,可别是混进将军府的探子。   只听那男子毕恭毕敬地答道:“属下谢远,是府中的侍卫。夫人许是失忆忘了。”   谢远听说先前掉入湖中的夫人突然醒了,府中下人们说夫人失忆,前天遭遇刺杀,醒来后不仅惩戒了下人,还和府中横行霸道的乔姨娘吵了一架。   今日自己也在院外看见了大夫人与乔姨娘争吵的全过程。   谢远把这场戏从头看到尾,心里越发疑惑,失忆能让一个人改变如此之大吗,以前夫人胆小慎微,从不和乔姨娘正面冲突,在将军府的日子里,没少被乔姨娘挤兑,原先的夫人从不会反抗。   可现在的夫人,让人猜不透。   本想趁着月色无人,巡逻时来查看一番到底怎么回事,却在花园里无意撞到了夫人。   看到夫人的一脸戒备的模样,便知道这失忆的传言确是真的。   夫人看起来倒像是变了一个人。   听到是府中侍卫,宋清倒也没完全放下心来,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她觉得这个谢远一定不简单。   宋清原先听了梓月的话便半信半疑,府中既有巡视的人,为何自己落水没人注意到?   这个谢远若是如寻常般守夜,那自己落水他怎么可能没听到动静?   宋清往前走了两步,和谢远的距离拉近,捏住谢远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对视:“谢远?你平时夜里也经常在这边巡视吗?我之前落水时你也在?”   谢远神色一变,随后便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一时间对上宋清的眼眸,眼里没有了以前的胆怯害怕,更多的是冷漠,以及试探,像一个正在寻找猎物的猎手,而这种眼神,自己曾在一个人的眼中看到过。   夫人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却也挡不住姣好的容颜。   谢远只是多看了一眼,便移开眼神,低眉回答道:“那日确实是属下巡视,也确实未发现夫人落水,听见梓月姑娘叫喊声才赶过来,是属下失职。”   本想看看这个谢远有没有问题,可看他并没有慌乱,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可自己无缘无故捏着人家的下巴,得说些什么圆过去才行,便随口说了句。   “长得不错。”   随后就松了手,转身离开。   谢远一时有些不理解,自己这是被调戏了?夫人是何意,难道她发现了什么,若是这样,那她的命,便不能留了。 第6章   竹林再遇刺杀   “小姐,起床了,今日是三清寺庙会,以往您都会去寺庙祈福的。”梓月朝着还在赖床的宋清问道。   “哎有什么好祈福的呀,萧意再怎么祈福不是也被欺负的很惨。”宋清小声嘟囔着。   “小姐,什么?这大清早可不能说胡话呀,看来真得去一趟寺庙了,也有助于小姐恢复记忆啊。”   恢复记忆?宋清听到这句话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确实有些好奇,曾经窝囊的萧意到底有什么样的经历。   “去!”   梓月给宋清梳了发,宋清看着镜中头发全部盘起的自己,妇人装扮,那岂不是显老?于是对梓月说道:“给我换个姑娘家梳的发饰。”   “小姐,这不好吧……”   “没事,反正现在又没人管我,梳!”宋清还想体验一下未出阁少女的日常,正好那个将军也不在,自己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梓月虽不懂,也依着宋清梳了简单的少女发饰,配上简单的发簪,选了套萧意以前拜庙常穿的淡色素雅的衣裙,宋清看了看。果然,这么素的衣服,除了衣服上的纹饰,什么图案刺绣都没有。   宋清收拾好出门,在阳光的照耀下,肌肤胜雪,乌黑的发丝垂在肩膀,梓月看着她说道:“小姐现在倒像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那是。”宋清明明还是个姑娘,却要梳妇人发髻,自是不愿。   宋清心情不错,准备出门坐马车,在外环顾了一遍,疑惑地问道:“府中的侍卫都在了吗?”   “小姐,此行有两个侍卫跟随,其他的要守在府中的。”梓月回答道。   “我记得有个叫谢远的吧。人呢?”宋清还是觉得谢远可疑,得跟着一起去,放在眼皮底下才安心。   “夫人,谢侍卫今日身体不适……”一旁的其他护卫回答道。   怎么突然身体不适?算了,宋清也只是一问,不想追究。   没想到转头又看到了乔惜在门口训斥着奴才。   “将军府这么大,只有这一辆马车?我不管,今日,必须是我坐!”   乔惜趾高气昂地冲着小厮发怒,转身看到了宋清的装扮有些愣住,说道,“夫人这打扮倒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啊……今日我可是要去三清寺为将军祈福,若是耽搁,谁也担待不起。”   “什么情况?”宋清皱了皱眉,在一旁问梓月,怎么又是她,阴魂不散,哪哪都能碰见。   “小姐,这马车本来奴婢已经预定了今早要用,看来乔姨娘临时起意,也要去三清寺。”   宋清揣着手,无视乔惜的目光,走进马车内,说:“我不介意和妾室一起坐。”   “你……”乔惜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所以,乔姨娘要上来吗,庙会很快要开始了,若是错过为将军祈福,你可担待不起啊。”宋清挑了挑眉,看着乔惜。   乔惜自知今天只能和这个女人坐一辆马车了,也不说话,径直的上了马车。   三清寺……   许是因为庙会,寺内香火缠绕,绵延不绝。   宋清跪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心中许愿:如果真的灵验,我想回家,家人一切安好。如果回不去,我想在这个地方好好活下去。   一旁的乔惜嘲讽道:“夫人莫不是在祈求三清真人,让将军思慕于你吧,哈哈哈……”   宋清装作没听见,现在她并不是以前的萧意,儿女情长反而无趣。   大约这两日,将军就要回府了,宋清她们烧完香便乘车离去,乔惜倒是没再多说什么挑衅她,一脸期盼的等着回府和将军团聚。   在回府的路上,经过一片竹林时,寂静的让人可怕,除了呼呼的风声,再无其他的动静。   不对,为什么会这么安静。本来在闭目养神的宋清察觉到了什么,顿时有些紧张,眉头紧锁。   突然马车一晃,乔惜气急败坏的大声喊道:“死奴才,怎么牵的马。”   无人应答。   “人……人呢?”乔惜结巴地向外问道,“问你们话怎么不回答?”   “我出去看看。”宋清心里大致猜到了是什么情况,这时候也只有自己能鼓起胆子去查看了,她从裤腿处拿出早已藏好的匕首,准备拉开帘子出去。   萧意意外落水,加上自己之前差点中毒,这事绝没有那么简单,所以宋清出门都会随身带把匕首防身。   “小姐……不能去,还是奴婢去看看吧……”梓月害怕地抽泣着。   “没事,我去。”看着害怕的两人,宋清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便说道:“你们在马车里,别出来。”吩咐完便走了出去。   果然,本在旁边随行的小厮和侍卫都已倒下,宋清上前探了几个人的鼻息,还活着!   看来这次只是冲着自己来的,还算有点人性,没有伤及无辜。宋清心想。   抬眼便看到前方的两个蒙面人拿着刀站着。   “是谁,要我死?”宋清还是不死心地想问一次,哪怕他们不会回答。   预料之中,那两人似乎没有听到宋清的疑问,举起刀便向宋清准备冲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在两人的刀就要砍到宋清时,她一个转身躲了过去。   躲过去的宋清有些惊恐,自知不会武功,看来只能尽量防守。   她还在思考着对策,眼见那两人又扑了过来,刀刀致命,自己只能躲避。   看来是冲着她来的,对付一个弱女子,竟用这种法子,究竟会是谁。不过光是防守还是没用,看来只能找机会出击。   蒙面人的动作迅速,来不及多想,她用手中的匕首勉强挡住一击,可对方力道太大,只觉得一阵凉意,刀无情的划破手臂上的衣衫,血流不止。   宋清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臂,伤口无比的刺痛。   她心生一计,随即假装倒下,伸手抓了一把沙子,撒向其中一人的眼睛,紧接着用匕首刺进蒙面人的身上。   趁一个蒙面人迷眼时的分神,直接一个狠劲撞上去,夺走那人手中的刀,看准便一脚踹了出去,只见那人一个踉跄。   宋清立刻将匕首扔向另一个蒙面人,趁着其躲开之际,用手中的刀刺了过去,那人倒地,她没有丝毫犹豫,冲过去手起刀落,手抖着刺向蒙面人,鲜血溅在了宋清的脸上,忍着疼痛和心中的恶心,便看到那人昏了过去。   此时宋清有些愣神,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毫不犹豫的下手杀人,却没注意到身后的蒙面人举刀,正准备杀了她。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宋清才反应过来,还有一个,转身起来却看到一支箭射在了蒙面人身上,其应声倒下。   “吁……”   只见来了几个人,为首的两个男子骑着马,其中一个拿着弓箭,看来那箭是他射的。   刚才宋清的注意力都在蒙面人身上,没注意到这些人的脚步声。   他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第7章   与夫君的第一次见面   宋清只觉得蹊跷,惊魂未定的拿起刀眼神冰冷地对着马上的男子,她体力有些不支,拿刀的手颤抖着。   听到外面的声音,乔惜和梓月都下了马车。看到宋清用刀对着的那个男人,乔惜快步过来对着宋清故作惊讶地说道:“夫人,你竟敢用刀对着将军……”   什么将军?   梓月看到这架势也愣住,回过神来在宋清耳边悄悄说道:“这是将军,您的夫君。”   张廷?原来这个身穿铠甲的男人就是自己的夫君,英姿飒爽,星眉剑目。   看来是快马加鞭过来的,阳光渗过竹林顶端层层的叶子,洒在他的一身铠甲上,形成一圈金光,此刻他正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真是好样貌。   宋清随手扔了那把滚烫的刀,看来倒是这位将军救了自己。   张廷今日回朝,到了将军府,却听小厮说夫人和乔姨娘一大早去了三清寺,一直未归。   想到之前在军营中听说萧意在府中落水的事情,顿感不妙,铠甲也来不及卸下,直接带着副将怀安快马加鞭去往上清寺的必经之路上,没想到竟看到自己的夫人拿刀毫不犹豫的下手。   看到她身后的刺客准备偷袭时,立刻搭箭对准刺客射了出去。   在解决了刺客后,只见萧意拿刀对着自己,冰冷的眼神,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浸染着衣衫。   她的发丝散落了几根,脸颊上几滴鲜红的血衬的她皮肤雪白,好似一株地狱里盛开的曼陀罗花,妖治而又美丽。   张廷疑惑地打量着她,她望向自己的眼神,充满着警惕和防备。   自己的印象中,萧意从来都是个小心翼翼的人,虽说自己与萧意不算情投意合,但之前从未见过这样陌生的她,好似眼前这个女子,不是自己所认识的萧意。   张廷伸出手,淡淡说道:“上来……”   “不劳烦将军了,怕污了您的衣衫。”宋清没好气地怼了一句,转身走进了马车里。   张廷没有计较她的无礼,转头对一旁的副将怀安吩咐道:“把受伤的人都带回去,还有那个晕了的刺客。”   一路上张廷在前方带路,派了侍卫在马车后,怕再出什么意外。   马车内,乔惜见宋清的样子,也不敢多说话,她虽然害怕,但止不住心里埋怨,这个女人怎么了,竟然反驳将军,真是,自己想和将军上马都没机会……   梓月给宋清受伤的手臂做了简单的包扎,小姐需要休息,便没有再打扰。   宋清惊魂未定,但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她善于伪装,即使心里再害怕,也不想在别人面前表现自己的软弱。   闭着眼睛在脑海里重演了一遍刚才惊险的情景,想想还是觉得后怕,自己只是硬着头皮往前冲,这次是幸运,那两个刺客可能学艺不精,以后就不一定了。   一路无事……   到了府上,梓月先从马车上下来,抬手扶着宋清走进府中。   张廷看着宋清的背影和衣衫上的血迹,不免有了一丝心疼。   进屋后,宋清捂着手臂瘫软靠在床边,自己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幸亏张廷来了,不然今天就交代在路上了。这身血腥味真是受不了,说道:“梓月,有水吗,我想沐浴。”   “有,奴婢这就去。”   在内屋的屏风后,梓月倒完水在浴盆里,说道:“小姐,奴婢帮您……”说着就伸手脱宋清的衣服。   “哎哎哎,那个,我自己来。”宋清可不习惯洗澡都被人伺候,“先出去,有事我叫你。”   “是。”梓月说道,“那小姐要注意手上的伤口,奴婢去找药。”   宋清还能忍受手臂上的疼痛,比起满身不舒服的血污,还是洗澡更重要。   脱完衣服,宋清躺着浴盆里,手搭在盆边,慢慢回想今日发生的事情,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到底是谁,一心要置她于死地。以前的萧意到底是得罪谁了?这么默默无闻的女子,能和谁有交集?   总不会是乔惜做的局,她看起来是真的不知情。   想了半天,没有答案,倒是这越想回忆失忆前的事情,头越疼。   算了,自认倒霉。   半个时辰后,宋清也洗浴完了,换衣服中也扯到了伤口,血从伤口处渗了出来。   衣服还未穿整齐,外衣搭在肩膀上,宋清忍着痛走到外屋说:“梓月,你说的药对这伤口有用么,这里也没有消炎药,我该不会得破伤风吧。”   “小姐……将军来了。”梓月看到小姐的穿衣,满脸通红,小声嘀咕道。   看到香肩半露的宋清,张廷是有些吃惊,对着梓月说道:“你先下去,我给夫人上药。”他早就拿着金疮药来了,一直在外屋等着。   梓月心中疑惑,将军不曾和小姐亲近,难道今日也是心疼了?随后便识趣地关上门离开。   宋清也意识到,古代女子的思想是保守的,缓缓把衣服拉好,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看着张廷说道:“将军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亲自给我上药。”   张廷转身看到眼前刚出浴的女子,举手投足间的媚态,和刚才与人厮杀时又是另一番景象。   “既然是将军的好意,我也不能再拒绝了。”宋清走到床边坐下,将外衣一边褪去,露出内穿的肚兜,侧对着张廷,“那就,麻烦将军了。”   张廷一时愣住,没想到现在萧意的举动这么……   看见宋清的伤口时,心中不免有些自责,虽然自己与这个夫人没有感情,自己也一直对这段婚姻有怨,平日里对萧意不甚在意。   听说她之前掉入湖中失忆了,想必现在不合常理的举动,倒也不奇怪了。   张廷坐在床边,目不斜视地替宋清摸药膏。   冰冰凉凉的药膏抹在伤口上,宋清攥紧拳头,心想,这破地儿也没有麻醉,真的是……   “疼就说出来。”许是看到宋清痛苦的表情,张廷淡淡地说道。   宋清没有理会,心里还是看这个夫君不爽,不是说没有感情吗,今天来献殷勤是想干嘛,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不过,今天确实应该感谢这个“陌生”的男人。 第8章   陛下遇刺   上完药,张廷全神贯注的用纱布进行包扎,一抬头发现宋清在盯着自己。   褪去铠甲的张廷竟有一丝儒雅的气质,一袭白衣似春风般温润。   宋清本想过将军怎么说也应该是壮硕、沧桑之类的吧,没想到这个张廷,可谓是翩翩公子,芝兰玉树。   若是换个衣服,不认识的还以为是个书生。   “你为什么要救我?”宋清有些疑惑。   “毕竟你是我的夫人,若是就这么被刺杀了,那我这定远将军的威严也会随之殆尽,又如何令人信服。”张廷回复道,语气毫无波澜。   宋清有些诧异他的回答,还以为他会客气一下,不过这样也对,没有感情的夫妻,把话都挑明了更好。   “随侍的人都已请大夫看过了,并无大碍,已经安排他们休养了。”张廷突然说道。   “这两次刺杀是我没有想到,是我的责任。对不起……”   “啊?”听到张廷充满愧疚的语气,宋清一时有些不好意思,突然道歉干嘛……   不过他这是心疼了?还是愧疚?宋清现在可不想原谅他,自己刚才差点就去见阎王了。   她把衣服系好后没有回头看他的表情,而是冷冷地说道:“药上好了,将军请回吧。”   许是习惯了这种疏离的相处方式,张廷走前将药膏塞到宋清手里:“记得按时上药。”   张廷走后,宋清把梓月叫进屋,略微思索问道:“以前,张廷他,也是这么……温和吗?”   梓月突然有些开心,小姐和将军终于要修成正果了,回答道:“将军对待府中人都很不错,而且将军的名声在外那都是极好的。”   “是吗?难道真是我误会他了?”宋清看到今日张廷的表现,看起来倒确实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摄政王府……   赵逸的侍卫谢子运跪在赵逸面前,紧锁眉头。他任务失败,不敢面对眼前的人,低着头仿佛在等待着地狱的审判。   “你们安排的影卫,都没能杀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赵逸不紧不慢地喝着茶,眼皮都没抬一下,轻飘飘地说道。   “王爷,属下真没想到,那萧意……”谢子运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着什么,摄政王从来不会对废物心慈手软,暗卫任务多次失败,等待的只有死亡以尽忠。   他跪在地上等着王爷的责罚。没想到,王爷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呵……”   赵逸开始对这个萧意产生了一种好奇心,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竟然能从影卫手中活下来。   有意思……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兴致勃勃地把玩着手指上的玉扳指。   “改日,本王得亲自去见一见我们的将军夫人了。”   皇宫内……   “这几日宫中竟有刺客,真是,谁人这么大胆,行刺陛下,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是啊是啊,而且摄政王一听到消息,就带着重兵将皇宫围起来了,这到底是保护陛下,还是另有心思啊……”   御花园的宫人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全然没发现身后站着的摄政王。   “大胆奴才,竟然敢在宫里乱嚼舌根,来人……”赵逸身边的亲卫谢子运抢先说着,却被赵逸打断。   “既然这么喜欢说话,就拔了他们的舌头,乱棍打死。”赵逸向来不在乎奴才的生死,更何况是这些乱传话的奴才。   “啊,王爷饶命啊,奴才知错了……”   “还不拖下去。”谢子运本想将这些奴才打板子,让他们涨涨记性,没想到王爷不打算放过他们,自己也不能忤逆王爷的意思。   赵逸面无表情听着被拖走的宫人的叫喊声,朝着皇帝的寝宫走去,喃喃说道:“看来这个小皇帝,还没死。”   谢子运知道自己只是被王爷从影卫营中挑中的人,没有话语权,在这个权倾天下的摄政王面前,多说一句,就是死路一条。   宫中的影卫营是历代皇族的杀手培训基地,大成自始,祖皇帝创建影卫营,一是为了保卫皇宫,二是给皇亲国戚挑选影卫。   影卫营的营主谢云,是救过先帝的功臣,武功盖世,便被先帝留着影卫营培养杀手。   杀手不能有心中留恋之处,营中的人,有的是无家可归的浪子,有的是家破人亡的遗孤,有的是无处可去的逃犯。   谢子运被摄政王选中,做为自己的亲卫。他的狠毒无人不知,但杀手的使命,是忠于自己的主子,不能违抗。   他经常听到摄政王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摄政王也从不避讳,似乎这天下,无人不知,摄政王的心思。   他都知道,但从不多说。   走到奉天殿前,赵逸对着要通传的奴才挥了挥手,独自走了进去。   空旷的殿内,四处飘着药味。   赵逸嫌弃地用衣袖捂着些鼻子,走到帷帐前,看到床榻上躺着的皇帝,自己的侄子,赵景言。   当今皇帝和摄政王虽是叔侄,可皇家,向来没有亲情。先帝驾崩后,传位给最小的儿子,也就是赵景言。   赵景言体弱,先帝留下手谕,让摄政王辅政,赵逸一向醉心于权势,定是不愿屈居于小皇帝之下。   自赵景言登基,赵逸就明里暗里剥削君权,意图将小皇帝作为自己的傀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朝中无人敢反驳摄政王的话。   而近期,赵逸发现小皇帝竟暗中收买大臣,集结禁卫军,当傀儡有了自己的思想,便不会再受制于人。   赵逸明白这一点,便是安排人在宫中行刺,是试探,也是警示。   “臣,参见陛下。”赵逸随意地拘了礼,“听闻陛下遇刺,想必是有乱臣贼子在宫中,意图谋害陛下性命。臣随即派了亲兵在宫中保护陛下,避免给这些贼子,可乘之机。”   “咳咳咳……”赵景言缓缓的起身,拉开帘子,脸色苍白的看着眼前锦衣华服的男人,笑道,“那便,多谢皇叔了。”   “那陛下好好养伤,臣,先行告退。”赵逸无心与这个病秧子皇帝说话,假意寒暄几句,也就该走了。   赵逸离开后,从帷帐后走出一位女子,赵景言的影卫,谢影。   她身着影卫常穿的黑色便装,简单的束着发,严肃中带着凌厉,是杀手惯有的气息。 第9章   怀疑侍卫   谢影自小被先帝选为小皇帝的影卫,和赵景言也是青梅竹马。她对赵景言的情愫一直隐藏在心里,不曾告诉他,只是默默守护。   这些天看到摄政王做的事,谢影很是担心,犹豫了片刻说道:“陛下,您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摄政王的阴谋,为何不拆穿他。”   “咳,朕知道,那晚的刺客,就是朕的皇叔指使的,看来他还有点良心,没直接将朕刺死,而是留了一口气,咳咳咳……”   赵景言有气无力地说着,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自出生起身子就不好,如今遭到刺杀,差点就没命了。照皇叔的性格,所有与他对立的人,没有好下场。   而自己这个傀儡皇帝的结局,也是可想而知,现在只是苟活罢了。   但他不甘心,自己是先帝传位的皇帝,如今却受制于人,真是可笑。   如今,东临国和大成正逢战时,等见到定远将军后,朕要好好谋划一番了。赵景言心想。   是夜……   御书房内……   赵景言随手翻了翻桌上的书,无心阅读,定远将军回京后,迎接他的会是更多的腥风血雨。   听着外面的动静,果然,他来了。   “臣张廷,参见陛下。”   赵景言望着跪地向自己行礼的张廷,赶忙说道:“快起来吧,刚回来朕就召你进宫,辛苦将军了。”   “本是想将军在竟州继续驻守的,可近日朝局动荡,朕,实属无奈,这才……咳咳……”赵景言面上难掩倦色,看样子是许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过些日子,皇叔应该会去见你,也可能会试探你,你可想好如何应对了?”说完赵景言盯着他,面上多了一丝怀疑。   摄政王的势力不容小觑,张廷得胜归来,更会是摄政王一派争抢的对象,皇帝疑心也是难免的。   张廷很清楚自己的立场,随即跪下坚定地说道:“请陛下放心,臣有法子应对。陛下用心良苦,臣会誓死追随陛下。”   张廷自知这次回京面对的是什么,可他没有别的选择,也不会选。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自小父亲的教导,张廷铭记于心。   功高盖主,自古这样的人没有好下场。   即使自己的结局已注定,张廷也不会动摇分毫。   “好。”赵景言拖着沉重的身子站起来走向张廷,“张将军,朕可信的人不多了,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朕命里,暗里调查摄政王在背后的举动,若有事,即刻回禀。”   “臣,定不辱使命。”   赵景言抬头看着殿外空中的悬着的月亮,说道:“这样宁静的月色,怕是不多见了。”   将军府……   宋清晚上给手臂换了药,并且也嘱咐了梓月,进屋的吃喝用品都要好好检查,之前喝的药也没再用过,这么谨慎应该没事了吧。   张廷刚回来急匆匆的就出府了,也不知道去干嘛,管他呢。   她正准备出去走走,看到梓月小跑进来。   “小姐,那个谢侍卫,您还记得吗,奴婢听说他挨了将军的罚,受了鞭刑!”   “谢远?”难道他真的有问题?宋清满是疑惑,“为什么罚?”   “将军责备了府中的侍卫,说两位夫人出行安排的随行侍卫太少,不顾主子安危,除了谢侍卫,还有好些人被罚了呢。”   梓月说道,“只不过谢侍卫是侍卫首领,罚的自然更重些,受了伤还被罚在柴房待着,没想到将军也有狠的一面。”   宋清也附和了一句:“他是将军,不狠怎么坐稳这个位置。”   她觉得今日的事太奇怪。   随后猛地抬头,想起了什么,起身便跑了出去。   走之前从柜子里拿了一罐金疮药,又嘱咐了一句:“你先歇息吧,我有事,别跟过来啊。”   梓月被自家小姐说的一头雾水,到底怎么了。   柴房外……   宋清对府中不太熟,找了好半天才到这,看着周围的环境,还挺偏的。   外头见屋中没有光亮,难道里面没人?   宋清壮壮胆,推开房门,里面只有木柴和一些稻草,人呢?   她还在疑惑,这时听到旁边迅速逼近的声音,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脖子上突然一凉,一把匕首抵在喉咙处。   “是谢侍卫吗……”宋清定下神来,小声地问了句,今天自己不会就要香消玉殒了吧……   看清来人是谁后,身后的人没有了下一步动作,似乎是感受到这具娇软的身体因害怕导致的微微发抖,便松了手。   宋清回头一看,果然是谢远。   只见谢远把刀扔在一旁,体力不支靠墙滑坐在地上,无力中带着疲惫的语气问道:“夫人来这是做什么?”   宋清没有说话,而是把门关上,拿起桌上的蜡烛,点燃烛台,屋中亮堂了一些。   昏黄的烛光下,宋清才看清这个受伤男子的模样,发丝有些凌乱,脸色苍白,身上的布料也碎了不少,露出里面还在流血的皮肉,看着都让人觉得痛苦。   宋清把手中的金疮药扔给谢远,谢远接过药一脸疑惑,充满杀气的看着眼前行为举止都很怪异的女子,她是知道了什么,来拉拢自己?   今日之事宋清便觉得蹊跷,偏偏今天他称病没有随行,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有人刺杀,而且只针对自己一个人,没有伤及无辜。   加上之前落水一事,谢远是否看见了自己落水没有搭救,宋清对谢远的怀疑更甚。   与其现在拆穿,不如等待时机,让他自己露馅。   “因为你好看。”宋清带有一丝挑逗语气地说着,“这个金疮药可贵了,仔细用着,留着这条命,说不定未来还有什么好事等着你呢。”   说完宋清歪着头笑着看谢远的反应,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漆黑的眸子平淡好像没有一丝波澜,让人猜不透他的内心。   谢远拱手拘礼道:“如此,那便多谢夫人了。”   听着他毫无波澜的话,宋清也有些心虚,自己的小心思不会都被看透了吧。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今日便不与他计较。   见谢远依然坐在原地没有动作,宋清收起不正经的模样,换上原先冷漠的神色,走时薄唇轻启留下一句话。   “好自为之。”   宋清走后,谢远凝视着手中的金疮药,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第10章   侍妾的嫉妒   摄政王府。   “听说张廷回来了。”赵逸喝着茶说道,“东临那边的战事怎么样了?”   “定远将军威名远扬,东临一段时间内不会来犯。”谢子运看着摄政王好像心情不错,便想起了一件事,“王爷,萧姑娘……”   赵逸知道他要说什么,不满地瞥了一眼,冷声说道:“本王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是。”谢子运实在不明白王爷干嘛一直要杀萧姑娘,之前他们不是都……   赵逸喝完茶,饶有兴致地看向眼前正在端茶递水的婢女。   只见她羞涩地抬起头偷瞄了一眼赵逸,随后立即低下头去,脸上泛起红晕。   那婢女端起茶杯递给赵逸时,手一抖,茶水洒在赵逸的衣袖上。   “奴婢有罪,请王爷责罚。”   她的小心思,赵逸尽收眼底,扯了扯嘴角,伸手抬起女子的下巴,仔细看了看,说道:“今晚……就她了……”   女子一时欣喜若狂,若是被王爷看上,自己以后就不用再做端茶递水的奴婢了。   “将她带下去梳洗一番,晚上送到嘉乐院。”   随后女子被带到后院,谢子运将她交给侍妾L娘,说道:“王爷吩咐,今晚她侍寝,劳烦L夫人将她梳洗一下。”   “是……”   L娘领着满脸娇艳的女子走进房中,一路上碰到别的侍妾,那些人看女子的眼神都含着一丝怜悯。   “你叫什么名字?”L娘问道。   “奴婢……奴婢叫欢儿。”   L娘安慰道:“已经到这步了,你不必紧张。你要想的是怎么讨好王爷。”   她有些欲言又止,抚摸着欢儿的发丝轻声说道:“若是王爷真看上你了,改明儿封你做个侧妃,那你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那姐姐你……也是侧妃吗?”   L娘轻笑一声:“我只是侍妾,虽是懂得些讨好王爷的法子,可还是没有资格得个名分。”   说着她有些难过,眼圈都红了。   “姐姐这么漂亮又这么善良,一定能得到王爷的喜欢。”欢儿有些期待地问道,“那姐姐能不能教教我,怎么讨好王爷?”   L娘浅浅地嗯了一声,柔声说道:“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平日里别人只会奉承,所以你要做最特别的那个。”   “什么意思?”欢儿挠了挠头,不解道。   “就是……你要表现的与众不同,给王爷留下深刻的印象。还有就是,王爷更喜欢安静的女子。”   看着L娘认真的眼神,欢儿内心欣喜,她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等日后我做了侧妃,一定不会忘了姐姐的。”   L娘微笑着,只是欢儿没注意到,她掩藏在眼神里的冷意。   夜里,梳洗干净的欢儿进到嘉乐院内,她有些紧张,虽然记住了L娘的话,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推开门后在屋内四周寻找着摄政王的身影,她试探性地问了问:“王爷?”   赵逸悄无声息地走到女子的身后,掐住她的脖子,扔到了床上,毫无感情的眸子盯着身下的女人,问道:“你喜欢本王?”   “我……喜欢……”欢儿犹豫了一下,想起L娘的叮嘱,便闭口不再说话,眼睛看向别处。   “喜欢本王的权势,还是什么?”赵逸的语气逐渐变冷,可欢儿没有意识到。   她依旧沉默着,赵逸觉得有些无趣,起身整理好衣服,说道:“为什么不回答?”   “你以为本王什么样的女人都会碰吗?”赵逸嗤笑了一声,随后伸手按在女子的脖颈处,慢慢用力。   欢儿感觉到喘不过气,赶忙说道:“王爷……”   “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赵逸冷声说完,手一用力,便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女子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话便已断了气。   “无趣……”   过后,谢子运抬出一具用黑布裹着的尸体,准备送去乱葬岗,在台阶处尸体不小心跌在地上,黑布慢慢滑下,女子脖子上的伤痕触目惊心。   不远处的L娘淡然地看着这一切,突然狰狞地笑了起来。   蠢货啊,就算王爷真的喜欢特别的女子,可谁又敢真的拿命去试?自己不过是胡说了两句,没想到这个不知死活的贱婢真的信了。   L娘的眼神变得嫌弃,说道:“侧妃?就凭你,也配?”   第二日宋清起了个大早。一连几日睡的不安心,不熟悉的地方谁能深眠?   梳洗完,宋清挑了一件红色的衣衫,梓月不解:“小姐,您之前从不喜这些艳丽的颜色呀。”   “红色喜庆。”宋清也想换换心情,在这府中待下去都要抑郁了。   这些天,张廷一直忙的不见人影,不过宋清转念一想,他们也没有见面的必要,这样各过各的也不错。   “我倒是没注意,这日子府上好像嘈杂了许多。”宋清看到院内小厮来来往往的打扫收拾着,问道。   “小姐,您这些日子都没出后院,是将军得胜归来,很多人都会来拜见,过几日就是将军府的春宴了。”   “春宴?那谁会来?”宋清想,看来这次能见到萧府的人了。   “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不过萧府的人一定会来的。”梓月想了想,说道,“小姐,之前见到萧府还是您回门的时候,这次见面,您……”   “该见的还是要见。”当然要见识见识,这个萧家到底是怎样欺辱自己的。 第11章   夫君的维护   走在后院花园中,宋清看着争奇斗艳的花朵发着呆,没注意撞上了前方迎面走来的乔惜。   “哎哟……今日本是春光大好,却没想到院内多了株残花败柳,真是扫兴。”   乔惜明里暗里地讽刺着,宋清心思有些乱,不想理睬。   “夫人,只有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才是最美的,那些开了许久的蔫花,只有被摘弃的份儿。”   突然反应过来,她在说自己年纪大,宋清面无表情,但内心已经开始骂街了。   古时候女子确实得早早的成亲,不然就要被嘲笑,真是可悲,用年纪来束缚女子。   不与傻瓜论短长。   宋清不打算回复,面上没有一丝波澜,转身准备离开。   “夫人之前失忆,忘了将军为何会娶你,还不是因为夫人的好计策,算计将军才得来的赐婚。”   乔惜心里是有恨的,即使自己只是妾室,但将军的姻缘却被这样一个阴险的女子破坏了。   “什么意思?”宋清听到这话很是不解,难道这次赐婚还有什么隐情,她瞪着乔惜,一字一句地说道,“乔惜,你把话说清楚。”   乔惜看到宋清恶狠狠的模样,顿时不敢多说些什么,又担心眼前这个恶毒的女子会对自己下手,朝着梓月的方向努努嘴说道:“这件事,夫人不如问问你的婢女。”   宋清心下了然,瞥了一眼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的梓月。看来,这丫头确实瞒了自己。   “我既已是将军夫人,当时之事是否算计,都与你无关。”   宋清毫不在意乔惜所说的什么算计一事,反正自己又不是盼着张廷宠幸的怨妇。   说完便拉着一旁还在发呆的梓月离开,留着乔惜站在原地,她心中愤愤不平,凭什么,她能这样理直气壮的撇清责任。   就算她会武功又怎样,难道还能在将军府对自己动手?   今日,就算闹到将军那去,也要讨个说法。   随即乔惜冲到宋清面前,全然忘了礼仪,声音也提高好几度,说道:“夫人若不喜妾身,大可向将军诉说,我倒要看看,将军会如何看待夫人这样一个居心叵测的女子。不顾清白的勾引将军,逼得将军只能娶你进门,谁知道夫人是为了自己,还是别人?”   宋清一时被乔惜如此冲动的举动惊住,也开始怀疑萧意以前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乔姨娘,夫人从来没有为难过你,你又如此不分尊卑对夫人如此说话,你……”   梓月看自家小姐没有反应,一时没忍住,不顾自己奴婢的身份反驳了回去。   “夫人和乔姨娘在花园里吵起来了,快去快去……”这点动静招来了府中的下人们,不过看到两位夫人在争吵,谁也不敢上前。   宋清好奇这乔惜到底还要说什么,是无中生有还是凭空捏造。   乔惜凑到宋清身前,小声地说道:“夫人,您和摄政王的私情,您觉得将军是否知晓?”   萧意的性子自己虽不算太清楚,但也明白她并不是一个见异思迁的女子,何苦这般诬陷她。   宋清嗤笑了一声,睨着眼前的乔惜,抬起手来想给眼前这个胡编乱造的女子一个教训。   有了上次的经验,乔惜预料到宋清的举动,不顾身份的抓住宋清举起的手臂。   宋清没想到她会还手,就这样,乔惜抓着她的手,两个人僵持着。   “乔姨娘慎言,诬陷王爷的罪名可不小啊,若是你想死,不用拉着将军府一起吧。”   宋清也知道此处人多眼杂,也许隔天就会传出,将军夫人善妒,殴打妾室等等罪名。不过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说怎说。   许是听到花园里的争吵声,正在书房的张廷也走了过来,乔惜看见不远处赶来的张廷,甩开宋清的手,顺势摔倒在地,捂脸哭泣着。   张廷来了看到了自家夫人这一幕,心想,倒是第一次看她穿这样艳丽的衣裳,不过,确实挺好看的。   副将怀安本在书房与张廷谈论要事,听到吵闹还以为进了贼人,没想到竟看到了一向软弱的夫人动手打人,怀安偷偷瞥了眼张廷,将军竟一点也不意外。   “夫人,您怎么能打妾身……”乔惜站起来捂着脸哭泣道,“我要见将军,我就不信,将军能如此纵容你!”说完便向张廷的方向小跑去。   “将军……将军可要为妾身做主啊……”乔惜上前抓住张廷的手臂,却被张廷有意无意地躲开,她一时有些尴尬。但还是站在张廷身侧,抬手擦拭着泪水,可怜巴巴地等着人怜惜。   宋清看到此景,心中默想,难道这张廷爱偷窥,看到吵架都不来阻止。   又瞥见一旁抽泣的乔惜,宋清觉得厌烦,便在张廷开口前主动说道:“不如,就让将军来主持公道吧。”   厅堂内院……   乔惜跪坐在地上小声啜泣,宋清倒也自觉,直接坐上张廷旁的主位,端起泡好的茶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将军,夫人前些日子趁您不在府中,肆意妄为,又当着那么多奴才的面打了妾身。将军,您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宋清偷瞄了眼张廷,他好像对此没有很吃惊,便继续看着眼前乔惜的戏码。   听完这些张廷眼都没抬一下,他也听说了之前的事,便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萧意是府中主母,她做什么,轮不到你置喙吧。”   “啊……将军……”乔惜满脸惊愕地看着张廷,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说,什么时候将军也在意起萧意了。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是怎么对待夫人的,我也大概清楚了,以后莫要生事。”张廷不想再听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如此,都退下吧。”   乔惜没有预料中会被将军照拂,但也不得不遵命带着婢女退了出去。   张廷发现宋清还未走,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你……”   宋清打断了张廷的话,说道:“你不是很厌恶我吗,厌恶我对你的……算计?”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算计了张廷,纵使自己再想直接挑明。   可这种事也实在不好厚着脸皮问出口,便想试探着让张廷自己说出来。 第12章   春宴   张廷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喝着茶,没有想告诉自己更多的意思。   他的面上依旧是平淡如水,如同他的性子,虽温和却带着些疏离。   宋清也大约知道了张廷的想法,他并不想提起,自己毕竟是在人家的府上,虽心中不愿,也该稍微顺着主人家的意思。   而且自己也在调查落水一事,若是硬和他对着干,不一定讨好。   “想必将军也知道我失忆,以前的事我都忘了,不提便不提了,过去的便让它过去了罢。”   宋清故意说了这些,假意和他站在一队,这种“讨好”般的话她得心应手。   而自己心里清楚,肯定要继续调查下去的,他不说也无妨。   说完宋清拉着梓月转身离去。   张廷望着宋清离去的背影,看似坚毅却又很弱小。自己确实埋怨过这一切,不过竟然她失忆了,是否是老天的安排,让自己重新认识自己的夫人。   “怀安,你说,夫人是不是不一样了。”   张廷突然冒出一句,一旁的怀安有些惊异于将军的表现,答道:“夫人失忆,性格有变也是常事。”   宋清回到邀月院内,梓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脸等着责备的模样:“小姐……我不是故意不说的,奴婢只是不想小姐记起那些不好的事……”   “那你便更要说清楚了,是哪些不好的事,嗯?”宋清挑了挑眉望向委屈巴巴的梓月说道。   早说晚说,小姐还是会知道的,豁出去了,她支支吾吾地开了口:“因为……因为小姐之前爱慕王爷……”   “王爷?哪个王爷?”宋清皱着眉,一时没能接受这个消息,看来萧意的小心思真不少。   “是……摄政王……”   宋清顿时无语,原来萧意和摄政王还真有这层关系。   “说下去……”   “小姐十五岁那年,就是大小姐封妃前,小姐随老爷进宫拜见,小姐很是喜欢宫里的新鲜事物,也不想与宫里其他人客套,便溜了出来。   却在御花园里冲撞了王爷,王爷没有怪罪便离开了,只此一眼,您便喜欢上了。   王爷的名声虽不好,即使那样,小姐依然不相信别人的传言。可在年前,却出了这桩子事儿。”   “在除夕夜的宫宴上,那日三小姐突然不适,说是府中带的人手不够,让奴婢去帮忙去淑妃娘娘殿内照顾,奴婢本不愿的,但小姐您也是担心她,所以便答应了。”   “奴婢本想……在这宴席上一时半刻不陪着小姐也不会有事的。可没想到……就是在后来……出了事……”   梓月说着说着抽泣了起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奴婢在帮完三小姐后回宴席便找不到小姐了,怎么找也找不到。然后……然后就看见老爷和王爷一群人往后院走去,奴婢跟去看到小姐和将军在屋内……两个人虽没有做什么,但宫中闲言碎语甚多,老爷恳求着王爷成人之美,王爷便赐了婚。”   怎么越听越有种阴谋的感觉,宋清也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就是觉得不对劲。   既然萧意倾心于摄政王,为何会与别的男子共处一室?   淑妃是后妃,萧明月在她那怎么会缺人照顾?   这么拙劣的借口,自己当时竟然信了?   梓月继续说道:“所以,后来有些人才会传言说您处心积虑的嫁与将军……甚至说您算计将军……”   宋清只觉得可笑,外人定是说萧意一个庶女,为了进将军府不择手段。   若真是耍了手段,自己倒是佩服这位女子,好歹也为这世上的不公做了抵抗,不择手段又怎样,那些人还不是得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可若是有人蓄意陷害呢,这就难说了。   只不过这摄政王到底是什么人啊,不是说他为人阴险,冷血无情吗,为何萧意会喜欢这样一个人。   算了算了,不想了,头疼。   三日后……   将军府春宴。   春光大好,阳光洋洋洒洒的照在院内,宋清无聊的坐在凉亭内,看着院中丫鬟忙碌的身影,今日起的早,看来一会宾客都要到了。   宋清正在想着,没注意到张廷走到自己身后,她回头被吓了一跳。”将军?   “本来张廷还在后院找宋清,没想到在凉亭中看到她的身影,今日她倒是穿的倒是素雅,不似之前的殷红亮眼夺目,身着鹅黄色的襦裙,微风吹来,发丝轻拂,她静静地坐着,竟美得像一幅画。   张廷走近向她伸出手说道:“今日家中宴会,夫人随我一起吧。”   宋清楞了半响才反应过来,他这是承认自己的身份?   若他愿意好好相处,那自己也不会多事。心里虽是已经不介意过去的事了,但宋清还是故意无视,绕过张廷伸出的手,走到一边,淡淡地说道:“走吧……”   张廷收回手,看着眼前的女子,好像又一次认识了自己名义上的夫人。   宋清倒是四处张望,全没什么心思的模样。   张廷不知,身旁的怀安将他的心思看的一清二楚,低眉思索,将军这是动心了?   宋清随着张廷来到院内迎客,只见面前有一男一女走来,女子穿的粉衣更显娇嫩,头上发饰虽简洁但能看出也是花了心思的,看着倒像是十四岁的稚嫩水灵。   男的身着青色云纹衣裳,莫约二十多岁,头发用发冠竖起,笑吟吟的对着身旁的女子说话,倒是一副少年模样。   “好一个少年郎。”宋清看着他们说道。   却没注意身旁张廷轻笑了一声,都失忆了还不忘夸赞人家,在宋清耳边说道:“那是武安侯的长子叶端成,旁边是他的妹妹,叶柔嘉。”   突然一阵温热在耳边飘过,宋清没想到他会和自己如此靠近的说话,心里有些不好意思,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今日忘了自己失忆这事,幸亏他提醒,不然喊不出人名就尴尬了。   宋清还在出神之际,却听见甜甜的一声:“原来你就是将军夫人?好漂亮!”   是叶柔嘉走过来了,歪着头看着她说道。稚子般的声音倒真是讨人喜欢,她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让人觉得秀气可餐。   “将军、夫人安好。”叶端成微笑着拱手行礼,带着歉意说道,“夫人见谅,小妹不知礼数,今日是她第一次参加宴会,许是太激动了,忘了行礼,我回去定好好教导。 第13章   妹妹萧明月出场   宋清不太会和陌生人客套,不知道说什么尴尬愣在一旁,倒是张廷反应过来回道:“无妨。世子往里走,带叶姑娘去院内赏花,还有吃食。”   宋清有些感谢看向张廷,一边又反感自己的笨拙。   “有好吃的,我要去我要去,哥哥,我们快点过去……”叶柔嘉蹦蹦跳跳的,拉着叶端成就走。   叶端成带有歉意的回礼道:“将军,我们先过去了。”   说完拍了拍妹妹的头,“你呀,贪吃鬼。”   他们兄妹感情真好,看着她天真无邪的模样,宋清很是羡慕,能在家人的宠爱中长大,是一种幸运。   “怎么,夫人在想什么。”张廷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心问道。   “没什么,刚才发呆了。”宋清躲闪着他的目光随口应付着。   陆陆续续有好些人进来了,张廷看到有一个可疑的身影,对一旁的守卫的侍卫谢远吩咐道:“我去院内,你们看好夫人,有事禀报我。”   宋清看着院内好多人不认识,觉得无聊想回屋歇息。这时有一位女子走了过来,梳着京中时兴的发型,发饰略显繁重,紫玉簪子配上珠花,倒是一位明媚的美人,眉目有神,只是带着一丝傲慢。   “二姐?”那女子对着宋清喊道。   嗯?她在叫我?   “小姐,这是三小姐,您的妹妹。”梓月提醒道。   宋清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萧意的妹妹萧明月,自己就算不想见到萧家人,也得硬着头皮打招呼。   看着这位以前欺负过“自己”的人,宋清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笑着说道:“妹妹来了。有失远迎。”   她对萧家的人都很陌生,因为失忆,并不记得以前和她们的过往,也只是从梓月口中听说过萧意的过去。   萧府二小姐萧意,是个从小不得宠爱的庶女。父亲萧恒是五品言官,萧家是清流人家,本不受皇室重用,后因萧明玉进了宫做了妃子,萧家才渐有起色。   萧恒正室宁夫人是伯爵独女,也算是低嫁,育有两女,大小姐萧明玉和三小姐萧明月。   而萧意母亲是府中下人陈氏,而在父亲眼中,她只是酒后与卑贱的奴婢生下的孽种,所以从长到大没有给自己一星半点儿的关心。   在萧府生活也是极为困难,家中主母宁夫人从来只把她当奴婢看,自己又时常被刁蛮的萧明月欺负。   后来宫里赐婚,年芳十七的萧意嫁给了如今战功赫赫的定远将军张廷,就是现在她的夫君。   宋清不知道萧明月到底对萧意做过什么,但是看着她趾高气昂的模样,也能猜个大概。   萧明月有些疑惑,印象里只记得二姐以前看到自己话都说不利索,许久未见,倒是不一样了。   她一个庶女,就算是将军夫人,也不过是个下贱胚子。   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失忆了,还是要试探一下,便假意关心道:“听闻二姐之前落水,醒来连自己姓甚名谁什么都忘了。现在可好?”   宋清心想,和她说话就是不舒服,看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在第一眼就定下来了。   听她这说话的语气,宋清漫不经心地敷衍道:“一切都好,不劳妹妹操心。怎么今日就你一个人来?”   本来还想看看自己在这的母亲,听之前梓月说,萧意阿娘陈氏,是个可怜人。   “母亲近日身体不适,父亲也忙着照顾,所以没来。”萧明月掩口轻笑,“二姐到底是想父亲母亲过来?还是陈氏啊?嗯?”   宋清突然意识到家宴的场合,陈氏不能出席,倒是自己忘了这茬。   一时对这假仁假义的人怒气上头,随便想个理由冷冰冰地回道:“怎么,我许久未见父亲了,都不能思念吗?”   “二姐若真是思念父亲,不如回家看看,看看父亲还记不记得二姐啊,呵呵……”   “改天,我一定去看望父亲。”宋清虽然心里反感,却也故作温柔无辜地说道,“哦差点忘了,还有母亲。这么些天没见,母亲可有生病?年纪大了就要好生照料着,心数太多也对身体不好呀。”   “你……你说什么呢?”她这是在咒母亲?萧明月越是不喜萧意了,不是说失忆了么,怎么现在倒是伶牙俐齿了不少。   “宾客在后院,若妹妹不嫌弃,去用膳吧。也好尝尝将军府的饭菜,妹妹都没吃过吧,真可惜呢。”   宋清看到萧明月被怼的样子,倒有些痛快,指不定以前她怎么欺负萧意的。   虽然自己不爱管别人的事,但在萧意这里,宋清好像很有代入感,似乎能感受到这具身体的悲伤。   正如自己一般。   萧明月被气得不愿多说,借口身体不适便离开了。   不远处的谢远看了刚才发生的这一切,有些惊异于夫人的变化,她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虽然她不会过于委屈自己,但却让人感觉她是在故作坚强。   表面凌厉的女子,内心会是怎样的孤寂。   宋清觉得无趣,便打算回屋,转身便对上一旁看着自己的谢远的目光,他怎么在这?也是,今日府上这么多人,他一个侍卫,在这也不奇怪。   谢远立刻低头避免目光接触,宋清本想问问他伤怎么样了,转念一想,这样是不是不合身份。   “夫人有什么吩咐。”谢远见她欲言又止,问道。   宋清想到之前都是晚上见的他,现在仔细看看,脸如雕刻般精致,五官硬朗,薄唇轻抿,深邃的眼眸似乎没有任何感情。   她用侵略性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谢远,故意说道:“府中家宴,你拿把刀是……不会是想杀了谁吧。”   宋清见完萧明月后心情属实不大好,又看到谢远在一旁站着,一脸冷漠的样子,便想起他令人怀疑的地方,有些冒失的问了一句。   “保卫府中安全,是属下的职责。”谢远没有接她的话,恭敬地回复道。   宋清轻哼了一声,他这几日并未露出马脚,不过在自己这的嫌疑还是没有消除,接下来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14章   女子的足,只有夫君才可以碰   忙完,宴会结束,宾客散去,走前叶柔嘉还特意过来和宋清打了招呼,称府中点心好吃,下次还要过来。   宋清这般待人冷淡的性子,也是对她颇为喜爱。在她走前,还嘱咐小厨房备了些点心打包带走。   傍晚,宋清无聊在院内帮忙清扫,梓月看到匆匆忙忙的过来拦住:“小姐,哎呀,这不是您干的活,您快去歇歇吧,我来我来。”   “哎……我……好吧。”宋清本来活动活动打发时间,现在只能四处走走了。   可走了几步,就听到有婢女在窃窃私语。   “今天有一个新来的小厮被将军抓起来了。”   “啊,怎么回事?”   “听说是混进府中的探子……”   “啊……肯定是今天混着人群进来的,可别是偷了什么东西啊……”   宋清在一旁听到这些,有些迷惑,今天有可疑的人吗,自己倒是没注意这些。   不过还好被抓住了,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宋清想着想着走到了亭边,抬头看到怀安陪着张廷在亭中说话,便躲在草丛后面。   只见怀安面前跪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男子,张廷在后方背手站着,那男子像是府中小厮的模样,难道这就是他们说的探子。   “说,谁派你来的?”怀安用刀架在男子的脖子上,厉声问道。   “奴才……奴才只是今天刚来的小厮,真的不是刺客啊……”那男子已被用刑,现在哆哆嗦嗦的结巴着说道,“将军……饶了我吧……”   张廷似乎见惯了这般情形,挥了挥手,示意怀安。   “是。”话音刚下,手起刀落,那男子气绝,鲜血喷洒出来,倒在地上。   宋清被这突然的一幕吓到,差点脚步不稳摔倒。   随后听到张廷和怀安的谈话:“最近军营怎么样?”   “军营里日常训练,这次的将士经过休整,若是日后竟州有敌来犯,必不在话下。”   “宫里,想必日后要不太平了……过几日,王爷也许会来府上。”张廷有些忧心。   怀安看出来了,问道:“您是担心……”   “摄政王的势力越来越大,有人因陛下身体虚弱担心是否能担当大任,而王爷也定会用宫里之事试探我的看法。”   “看来将军,已有选择。”怀安看张廷似乎洞察一切的神情,心中不禁有些惋惜。   宋清听了半天也没听懂在说什么,离开时却不小心被脚下的树枝绊倒,脚崴了。   “啊!”   她不小心撞破了别人的秘密,难道要被灭口?   不想再体验一次被水淹死的滋味了,恐惧感又一次袭上心头。   “谁?”怀安朝着宋清藏的草丛方向看去。   怀安举起刀,缓缓向这边走来,宋清只听到靴子摩擦草地发出的呲呲声,不安的她想起身,但脚崴的实在厉害。   宋清只能忍痛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这时脖子上多了一抹凉意,冰凉的刀就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她身体一顿,还是被发现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故作镇定地看向举刀的怀安。   “夫人?怎么在这……”怀安一时愣住,没想到是夫人在偷听。   “我……我路过,我现在……现在走……”宋清有些手足无措,说起话来也是磕磕绊绊的。   张廷看着她受惊的模样,生了些莫名的心疼,她怎么在这,刚才那情形都看到了?   于是伸手便拦下怀安的刀。   宋清舒了一口气,心想赶紧溜。   谁知正准备走的时候,因脚疼没站不稳,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听得身后张廷对怀安吩咐道:“去把尸体处理了。”   宋清以为没事了,谁知下一秒自己便被横空抱了起来。   “啊?你干嘛!”宋清以为他要对自己下手,惊呼一声。   张廷不言,只是抱着怀中不安的女子往后院方向走去。   看着她不停眨巴的眼睛,张廷心中一颤,她是在害怕?   宋清有些不解张廷的行为,他想干嘛,这个方向,好像是去后院的……后院的池塘!他想淹死自己,神不知鬼不觉,日后被发现也可以说意外溺水……   脑袋里冒出了各种各样可怕的事情,她越想越害怕,但自己现在根本挣脱不掉。   张廷抱着她经过了池塘边,宋清看了眼池塘后,闭上眼睛似乎等待着感受水没过自己的窒息,不自觉地抓紧了张廷的衣袖。   他感觉到怀中的女子发抖的小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看着她刚才有些害怕的盯着池塘。难道……她以为自己要杀人灭口?   张廷顿时又气又好笑,没想到她还有胆小的一面。   宋清等了半晌,发现那人没什么动作,抬头一看,已经走到了邀月院内。   “嗯?”宋清疑问的发出了声,尴尬的是,自己现在已经双手环住张廷的脖子。   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宋清松开手,说道:“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张廷将宋清放在床榻上,又坐在床边,将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   宋清没意料到他的动作,脸红地抓住他的手,制止道:“你干嘛?!”   “你不是崴到脚了,我帮你……”   “不用了,你还是回去吧,我没事!”宋清打断他的话,拒绝他的好意。   张廷没有理会,继续手中的动作,轻柔的为宋清捏着脚踝,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宋清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也不知这个张廷到底是什么心思。   张廷心中还是记着她对自己的不信任,就算再不喜欢,也不至于怀疑夫君会害自己,但他没有提,只是心中暗暗自责。   屋内跳动的烛光轻洒在他的侧脸上,宋清抬眼偷瞄着他,他的面容在微黄的烛光下更加柔和。   张廷一边揉着一边轻声问道:“好些了吗?”   宋清本想挣脱,但腿被他紧紧抓着,只能乖乖的一动不动,不过确实挺舒服的,便嗯了一声。   张廷又没来由的说了一句:“记着,以后不要随便让男子碰你的足。”   “啊?”怎么突然说这个?宋清不免疑惑?抬眼呆呆地看向张廷。   “女子的足,只有夫君才可以碰。”张廷看向眼前的女子说道,眼中竟然多了一丝笑意。   “那你……”那你还碰?这句话没说出口就反应过来他也算是自己的夫君。宋清顿时脸红到耳根,略有些气愤,瞪着张廷。 第15章   选秀   “还有,那天的刺客,没有审问出什么,已经咬舌自尽了。”张廷敛去笑意,隐隐蹙起眉头淡淡地说道,“这件事,我会查下去的。”   “夫人早些歇息,我先走了。”张廷将她的腿轻轻的放在床上,宋清注意到张廷再次扬起的嘴角。   她眨巴眨巴眼睛,拍了拍自己脸颊,清醒点!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莫名其妙,动手动脚的。   她的疑心向来很重,特别是在这样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地方。   不过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他这是想先混熟,以后再下手?   又或者是自己对他还有用,暂且留自己一命?也可能是为了他将军的名声。   对,若是将军夫人意外身亡,他也会落人口舌。   宋清想着自己还是要提高警惕,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不能全然相信。   次日宫中……   充满中药味的大殿里,赵景言半躺在榻上,淑妃萧明玉在一旁为他捏肩,赵景言漫不经心地听着服侍的太监汪海念着一批秀女的名字,是哪些人,他都没记住,略有些厌烦地摆了摆手,示意汪海退下。   “陛下,这些都是待选的秀女,王爷吩咐了,要陛下您好好选,剩下的再分配给其他贵人们。”汪海心惊胆战地问道。   “还要朕再说一遍吗!咳咳……”赵景言愠怒。   皇叔究竟要羞辱自己到几时,自己一个要死的病秧子,还连累那些妙龄女子做什么。   他不过是想借此试探大臣们罢了,也试探自己是否想“结党营私”,真是可笑。   萧明玉似乎看出来赵景言的不悦,心中思量该说些什么让陛下高兴,手下力道不禁轻了些:“陛下,这些都是世家大族的女子,进宫也能让后宫多些生气啊。”   “淑妃意思是说,朕要死了,所以宫中死气沉沉?”赵景言转身来冰冷的眸子看向萧明玉。   萧明玉有些惶恐,求饶道:“陛下,臣妾……臣妾是想……想着这些女子也许能让陛下开心……”   “朕乏了,退下吧。”赵景言闭上眼睛说道。他知道自己失态了,便想一个人静静。   萧明玉心中责备自己的一时之失,好不容易见一次陛下,还被自己搞砸了。应了一句,便走出殿门。   她是三年前的选秀中被封妃的,本来自家在众多世家女子中算不上什么,是摄政王随手一指,举荐她为妃,陛下在众人面前不好推脱才答应了,故自己进宫这些年,陛下很少与自己亲近。   刚出门便碰上了来找赵景言的谢影,萧明玉知道这个女人在陛下心里的地位,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谢影面无表情的路过,权当没看到,无视萧明玉,从她身旁走过。   “陛下,属下听说了选秀的事,若陛下不愿,还是……”谢影有些担心地说道,可话还没说完便被赵景言打断,略带宠溺地说道:“好啦,朕不在意这些,你不用为朕担心。”   赵景言温柔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似是永远都看不够的。   谢影被这种炽热的目光看着有些害羞,便扯开话题:“陛下,定远将军回来了,想必摄政王会有所行动,他必会拉拢将军的势力。”   “这个你不用担心,朕会处理张廷那边的事,而皇叔也未必会如愿。咳咳咳……”赵景言带着恨意说完,便开始剧烈咳嗽,像是无法呼吸了般。   “陛下……”谢影焦急的看着赵景言痛苦的样子,眼中蓄满了泪水,“我去叫太医。”   “不用了,朕是受了风寒才咳嗽不止,没什么,太医来了也是开药,朕……都喝腻了。”   脸色苍白的赵景言安慰着谢影,抬起手来抚摸着她的秀发、眉间、脸颊,想用手指抚平她蹙起的眉头,“朕只是累了,想歇息了。”   “可是……”谢影生气他总是不愿找太医,每次不舒服都忍着。   “出去。”赵景言变了脸色,假意厉声道,“连朕的话也不听了吗?”   谢影缓缓站起来:“我守在殿外,陛下有事唤我。”   她走后,赵景言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苦笑着摇摇头,看来自己终是撑不了多久了。   摄政王府……   “王爷,沧州发了水灾。”一位男子毕恭毕敬的向赵逸汇报着情况。   “哦,是吗。”赵逸抬起眼眸嘴角上扬笑了笑。   “另外,关于沧州瘟疫散播的消息已截在京外,一时半刻不会有任何消息传入宫中。”那男子回答道。   “好。”赵逸突然大笑了起来,“本王倒要看看,小皇帝怎么和我斗。”   二人又说了近日宫中的情况,赵逸便示意男子退下。   男子乘坐马车,一路来到武安侯府停下。   刚下马车,一抹明丽的身影便扑了过来:“哥哥,你去哪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叶柔嘉听府中下人说世子出门了,本来想缠着哥哥带自己出去玩的,便焦急的去门口等待。   叶端成被怀里的女子逗笑,笑着说道:“你个小丫头,就知道玩,哥哥是给你买好吃的了。父亲都说了,女红不过关不许出门,忘了吗?嗯?”说完便示意奴才将一早准备好的酥饼拿出来,递给叶柔嘉。   “哇,是长安酒楼的酥饼,我最爱吃了,嘿嘿,谢谢哥哥。还有,今日学习女红我学不会,手都被扎了好几次。”她嗔怪着将手举到叶端成面前,委屈的眼泪汪汪。   叶端成看着她白白嫩嫩丝毫没有针扎痕迹的手,哭笑不得,这丫头又偷懒。   叶柔嘉说完一边吃着一边不忘拉着叶端成进府,嘴里嘟嘟囔囔的又说道:“额嗯……父亲还到处问哥哥去哪了,我就说哥哥肯定为我准备惊喜了,哼……父亲还不信呢……我要去给他看!”   叶端成听完眉头一紧,果然,“父亲”还是对自己有所防范。   武国公叶旭,年轻时也是叱咤风云的将领,驰骋沙场,不过前些年在战场上腿被刀砍伤,留有腿疾,再也无法征战沙场。   而叶端成,是叶旭曾经身边副将的儿子,因其在战场上为叶旭挡刀而亡,叶旭就领养了当时年纪五岁的他,改名叶端成。 第16章   我们是亲兄妹   几年后叶夫人怀上了柔嘉,却因难产离世。武国公老来得女,也因对夫人的怀念,对女儿很是宠爱。   叶端成心思重,加上平日里叶旭对叶端成非打即骂,而平时只让自己保护叶柔嘉,很少让自己参与政事。   在他看来,自己只不过是父亲给他心爱的女儿找的护卫。虽说外人不知此事,但他心里还是有个解不开的结。   屋内,叶旭看到进门的叶端成,脸色立刻阴了下来:“你去哪了?”   叶柔嘉跑到父亲面前解释道:“父亲,哥哥是为了给我买好吃的才出去的,父亲干嘛总是对哥哥这么严厉。”   “是儿子的不是,出去没和父亲报备。”   “你,平日里多去军营训练。若是结交了不该结交的人,别怪为父没提醒你!”叶旭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气狠狠地说道,“还有,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为自己的婚事考虑考虑了。”   叶端成心里更是不服,不愿多加辩解,便拱手做了个礼抬步离开。   叶柔嘉听着觉得奇怪,父亲之前虽然严厉,但也不会限制哥哥自由啊,现在是怎么了,最近出什么事了吗?   “父亲……您是怎么了?”   “没什么事,柔嘉啊,你就在家好好学习女工,别整天想着出去玩,最近世道不太平,你少出门,有什么事就让端成陪着你。”   叶旭面上虽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但心里却满是担忧,端成这孩子,年轻气盛,也听不得劝,现在朝中摄政王的势力蠢蠢欲动。   若是这时搀和进去,对他和叶家都是灭顶之灾,只盼着他能早日明白自己的苦心。   柔嘉还小,这些朝廷之事,还是少知道为妙。   叶柔嘉听了半天也不懂父亲在说什么,本还想为哥哥求情两句,但看父亲生气的样子,还是先不说了,便出去找叶端成了。   “哥哥,哥哥你在哪?”叶柔嘉在后花园里喊着,她可不明白父亲担心什么,自己觉得只要天天和父亲、哥哥开心的在一起就好了呀,干嘛总是闹不愉快。   叶端成此时在练剑,一旁杏花树的花瓣随着风零星飘落到地上,他心中不平,狠厉地挥舞着剑,好似想把这些落花全部斩断。   但听到叶柔嘉的声音后便静心下来,收起剑朝着她的方向走去,看着迎面走来笑容灿烂的女孩,叶端成脸上也止不住的泛起笑容。   “哥哥,哥哥,柔嘉一直在找你呢。”笑得开怀的女子抬起头安慰道,“哥哥这么优秀,父亲喜欢你还来不及,说话重也是担心哥哥……哥哥不生气了好不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叶端成的衣袖左右摇晃,那娇滴滴的模样任谁也不能拒绝。   叶柔嘉也是真的担心哥哥,每次哥哥不开心就不停的练剑,连身体也不顾了。   “傻丫头,哥哥不生气。”叶端成无奈笑笑,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头。   “嘻嘻嘻,我就知道哥哥不生气,柔嘉最喜欢哥哥了……那父亲说的哥哥的婚事……”   年幼的叶柔嘉对这些不理解,心里想着若是哥哥成亲了,有了别的女子陪着哥哥,哥哥是不是就不理自己了。   “柔嘉放心,哥哥不会娶别的女子的。”叶端成斩钉截铁地说道。   叶柔嘉又担心起来,哥哥不会是因为自己,一辈子都不娶妻吧,赶忙说道:“哥哥,虽然柔嘉想让哥哥一直陪着我,但是哥哥若是成亲,柔嘉也会喜欢嫂子的,我们可是亲兄妹,柔嘉肯定是无条件支持哥哥的。”   亲兄妹……   叶端成笑了笑,她并不知道自己这个哥哥的身世,这么多年,都以为他们是亲兄妹。   而叶端成对她,早已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立誓此生,非叶柔嘉不娶。   可眼前这个单纯的女子不知道这些,更不知道自己龌龊的心思,他心里也清楚,父亲是不会同意的。   他下定决心,想要的,需自己去争取。   将军府……   宋清近日心情不太美丽,因为萧家来人传话,称宁夫人身体好转,萧意作为二小姐理应回府拜见。   梓月也提醒了她,自她落水后至今,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也该回萧府拜见。   平日里冷漠的外表也只是自我保护的伪装,只有宋清自己知道自己的内心。   “梓月,能不能不去了,以前萧府对我也不好,为什么要上赶着让人嘲讽。若我不想遵循礼仪,可保不齐冲撞了他们。”宋清烦躁地说着,一想到要和萧家人见面,现在连话都不想说了。   “小姐,奴婢知道小姐不想回去,但若不去,只怕外人知道了要传您的谣言……”梓月劝道,“那……要不您说服将军陪您去,第一次您回门……就是自己一个人……”   张廷事务繁忙,自己又和他不熟,他应该也不会陪同,宋清也不想麻烦他。   “算了,自己去。只要脸皮厚,没什么可怕的。”宋清自我安慰道,“实在不行,该翻脸就翻脸,毕竟我现在又不是萧……”   毕竟我现在又不是萧意,何必像她一样忍受着欺辱。   “梓月,先派人去萧府告知一声,然后帮我准备几份礼品。明日去……”   梓月应声道:“明日正好日子不错,也适合回门,那……小姐真的不和将军说一下?”   “不说,咱自己去。”宋清不想与他有什么关系,现在她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张廷。   次日……   宋清吩咐小厮把东西都收拾好,在马车里放好,她抬步准备上马车,掀开帘子,猛然看到里熟悉的身影。   宋清看到张廷在马车里坐着,有些吃惊:“将军怎么在这?”   他怎么知道我要回门……   “夫人回门,都不告知夫君的吗,嗯?”张廷没在意她的失礼,伸手将愣住的宋清拉进马车,嘴角止不住的笑着说道。   自己的夫人这么见外,回门都不告诉自己,若不是看门口的小厮收拾东西,自己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还是说她笃定自己不会陪她一起。   宋清有些没想到他会来,有些不好意思:“将军事务繁忙,本不想打扰将军的。”   “今日不上朝,我想……陪夫人一起。”谁知张廷突然握住她的手,又说道:“夫人,就当是给为夫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第17章   牢笼般的萧府   马车内的氛围一时有些暧昧,宋清不好意思地抽回手,疑惑的眼神盯着张廷,心想着他这是什么套路?干嘛突然拉自己的手,这么亲密……   一路上,张廷只是偶尔静静的看向宋清,没有多说什么,宋清有些不自在,小声嘀咕道:“你看我干什么……”   只听到张廷温柔的声音回答:“没什么……”   听着宋清和张廷的话,在马车外随行的梓月心里直为小姐高兴,看来将军和小姐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马车上宋清时不时的瞥了瞥张廷,越发不懂他这是想干什么,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开口说话,她只想着这马车走的快些。   到了萧府,张廷先下了马车,宋清随后拉开帘子准备下车,只见张廷向自己伸出手,微笑地看着自己。   那双手指节分明,白皙细长,只是多了练刀留下的痕迹和茧子,宋清看着这只手,好像有力量般吸引着自己,便伸手握了上去,走下马车。   触摸着有些粗糙的手,宋清心里开始动摇。   他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的不好。   萧府门口,已有小厮在等着他们了,进府后,将由小厮带着前往正厅。   宋清知道张廷来了,那自己今天应该也不会被看轻,那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把握住。   随即挽上了张廷的手臂,张廷似是知道她的心思,嘴角含着笑,配合着她。   走在府中的石子路上,宋清心中却泛起一丝的熟悉感,这毕竟是萧意的身体,也许她的记忆已将融入宋清的脑海里。   府中花木葱茏,鸟语花香,似是感受到萧意的内心,宋清只觉得有些胸闷,这景色优美的地方似乎对她而言,不像家,像牢笼。   正厅……   萧恒和宁夫人已等候多时,听着小厮的通传,便看到自己的女儿挽着将军走了进来。   将军怎么会来?宁夫人本以为这次回门依然只有萧意一人,和萧恒对视一眼,没想到……   宋清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父亲,两鬓有些花白,脸上虽有风霜,也能看出年轻时的英俊,只是现在多了一丝威严。   而宁夫人佩戴了不少珠玉,整个人看起来优雅端庄,面色红润,看起来竟还有些慈祥。   “参见将军……”萧恒领着众人行礼。   张廷上前将其扶起:“萧大人客气了,都是一家人。”说完示意正在出神的宋清行礼。   宋清和张廷依着礼拜了拜。她本以为萧恒他们应该会冷脸相对的,没想到现在笑吟吟地拉两人起身,冲着张廷说着:“快起来,都是自家人,快别站着了,坐下坐下。”   宋清脸上的笑容僵着,张廷来的效果显而易见了,如果今日自己一人前来,不知要遭多少白眼。   “今日你妹妹身体不适,便没有出来见你了,你可别见怪。”宁夫人转而又问道,“小意啊,之前落水,现在身体可好了?”   “女儿身体已经无恙,多谢宁夫人挂念。”宋清用平淡的语气怼道,“妹妹生病当然要好生歇息的,可别落下病根。”   宋清没有喊母亲,而是喊了声“宁夫人”。   不用看,宋清就能想象到宁夫人的表情,若是不知道的路人,该会以为这位宁夫人是多么的善良。   宋清自从听梓月说过萧府的经历,便清楚了这些个表里不一的人。   张廷吩咐着小厮将带来的礼物呈给两人,和萧恒开始说道朝堂中的事。   这时宁夫人示意身边的奴婢说了声:“上茶……”   只见一位穿着仆人衣服的妇人端着茶,一瘸一拐的走到面前颤颤巍巍地弯下膝盖半跪着在自己面前举起茶杯,宋清看着她觉得很熟悉,只是她并没有与自己对视,宋清谈不上来这种好像很亲近的感觉。   “看来小意之前落水真是失忆了,这是谁,也认不出来了吗?”宁夫人突然说话,她别有用心的安排让宋清一愣。   原来,眼前的人就是萧意的生母,陈氏。   接过茶杯放下,宋清听出了宁夫人话里的意思,她这是在羞辱萧意和她的阿娘。   没想到自己与阿娘会与这样的方式见面,宋清一时有些愣住。   张廷在一旁看到这一幕,也知道了大概,他有些担忧的看着宋清右手紧紧的捏着茶杯,伸出手握住。   宋清知道他想安慰自己,但是身体却条件反射般地躲开张廷的手,起身扶起还在半跪着的陈氏。   张廷起身对陈氏行了礼,也许这不合规矩,但是萧家到底是怎样的人家,他在官场这么多年也知道了不少。   陈氏没想到将军会向自己行礼,立刻回礼说道:“奴婢不敢受。”   宋清连忙将陈氏拉了起来,陈氏依然没有看向自己,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脸,但宋清能感受到她因抽泣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她定了定神,转头恶狠狠地盯着宁夫人和萧恒。   看萧父躲闪的眼神,宋清明白这都是宁夫人安排的,一则试探自己是不是真的失忆。   二来让自己在张廷面前出丑,毕竟在他们眼里,没人会喜欢身份低微的庶女。   宁夫人在提醒自己,记住自己的身份。   宋清内心如同翻江倒海,甚至想把宁夫人从主座上拽下来,把她的头狠狠的往墙上撞。   张廷似乎看穿了宋清的心思,转身对萧恒拱手说道:“今日萧意回府,本是好日子。还请萧大人看在小婿的面上,让她们母女好好说几句话。”   张廷又接着说道:“外头春光大好,不知萧大人可愿陪小婿去花园走走,小婿也想看看贵府中的春色。”   纵使宁夫人心中不愿,也不好不给张廷照顾面子,和萧恒起身带着张廷走出正厅。   宋清看着陈氏,牵起她因干活而粗糙的手,就像宋清自己的母亲一般,似是感受到亲情的召唤,宋清有些心疼这个妇人。   “对不起……孩子……对不起……是娘没用……”陈氏紧紧拉着宋清的手,“孩子,你在将军府过的怎么样,之前你一个人回门,老爷根本不让我见你,我只听说你后来落水失忆了,现在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第18章   身份的枷锁   “娘……”宋清心里把这个妇人当成自己一直思念的母亲,喊了句。   “哎,哎,娘在这……”陈氏泣不成声。   “我现在身体都恢复好了,将军也待我很好,您别担心。”   这句话是对陈氏说的,也是对她的妈妈说的,宋清现在见不到自己的妈妈,只能把思念寄托在陈氏身上。   “好,那就好,娘根本不求你能大富大贵,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娘在府上,也过的很好,你也别担心娘,一定要和将军好好过日子……”   这是母亲对孩子的安慰与祝愿,宋清看着眼前有些苍老的妇人,若不是因为身份的束缚,她怎会如此。   若她能好好打扮,气质想必不会比宁夫人差。   这一道身份的枷锁,能把人困在其中,一辈子不见天日。   花园中,萧恒表面上和张廷说说笑笑,实则有意无意地试探着张廷关于摄政王执政的想法。   都传闻说定远将军回京,这次他是站在摄政王这边,可张廷到底最终会在朝堂如何站队,谁也不能轻易下定论。   张廷知道萧恒的心思,谈话间也避重就轻,萧恒一时不知如何继续问下去,这时萧明月小跑了过来。   “父亲母亲,二姐夫也来了!”萧明月在屋中听说将军单独和父亲母亲在花园散步,便收拾收拾出去想和将军多说两句,说不定还能挑拨萧意和他的关系。   “没规矩,你这孩子真是……还不回屋呆着。”萧恒立刻指责萧明月。   萧明月撅着嘴,很是不乐意,萧意她一个庶女,凭什么嫁入将军府,她一直很不满父亲的决定,自己这么优秀,父亲至今不为自己找个好人家。   之前听说萧意在将军府过的并不好,将军对她也没有多照顾,心里还有些庆幸,可现在她落个水,这次将军竟然陪她一起回了娘家。   “二姐夫……我……”萧明月本想和张廷多说几句,可话刚到嘴边,便被宁夫人按了下去。   宁夫人眼神示意她不要多说,萧明月虽心里不愿,也不好不听母亲的话,便跟在身后不再言语。   厅堂内,陈氏对宋清嘱托了许多,就怕下次见不到面了般,和宋清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还和一旁哭成泪人的梓月叮嘱了几句。   没一会,便听有人过来的谈笑声。   一看是萧恒他们回来了,陈氏立马松开拉着宋清的手,站在一旁。   宋清看着她谨小慎微的样子,恨不得把她带走,不在这受窝囊气。   她瞥见一旁的萧明月,不是身体不适吗,怎么出来了。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身体不适,不过是不想见自己吧。   看到宋清,萧明月理了理衣衫,高傲地走到前去:“二姐,妹妹记得之前二姐是独身一人回门的,现在使了什么法子,竟哄的将军陪你?将军公务繁忙,二姐可别耽误人家。”   听见萧明月充满嘲讽的话语,宋清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萧明月不依不饶,没注意变了脸色的宁夫人,自顾自地说道:“现在二姐长本事了,以前二姐在府上可是做着下人做的活,在我和母亲的可怜下度日的,现在攀了高门了,也开始摆架子了,妹妹我是说也说不得了。”   听见女儿在外人面前这样没有礼数的话,宁夫人立马拉开萧明月,低声怒道:“将军还在,你说什么呢你!”   平日里真是把她惯坏了,自家人说说就罢了,这在将军面前,怎么满嘴胡说,刚才在花园里也是,一点不注意姑娘家矜持的形象。   继而转头对张廷陪着笑脸:“明月年纪小,今日若是冲撞了将军,将军请别见怪。”   “三妹妹今年十五了吧,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若是以后还这么满嘴胡言,传出去,可对三妹妹的名声不好啊。”张廷收起原先的笑意,语气冰冷地说道。   “额……这……”   宁夫人也没想到平日里温和的将军也会厉声威胁,还没等她辩解,张廷继续说道:“今日麻烦萧大人了,我府上还有要事,小婿先带夫人回去了。”   宋清知道,他在外人面前喊自己“夫人”,便是正式承认了自己将军夫人的身份。   “怎么将军现在就要走吗,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在府中用膳?”萧恒挖了萧明月一眼,张将军今日突然变脸该不会对萧家有什么影响吧。   “是小婿失礼了,但府中近来事务繁忙。不如下次有机会,一定和萧大人好好叙叙。”张廷又换回原先温润的态度,带着歉意说道。   宋清没想到张廷打算这么快就走,自己都做好和那些人翻脸的准备了,他这一下让自己也不好再发作。   宋清拜别陈氏,小声说道:“阿娘,以后有机会我还会来看你的。”   出府后,宋清心中很乱,她虽然不是自己的母亲,但是自己看到她的模样也是心疼,可惜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若有所思地看着萧府的牌匾,既然萧意什么也做不了,不代表她宋清也做不了。   随后和张廷坐上马车离去,一路上宋清有些恍惚,静静的发着呆。   在宋清走后,萧恒便狠狠的责骂了萧明月,自己也就这个小女儿最不省心,在外人面前也能那样随意说话。   “爹,当时我就不同意您的决定,非要把萧意塞进将军府,明明我和大姐才是您最亲的女儿,为什么进将军府的人不是我呢?”萧明月心中忿忿不平,爹爹老是偏心那个庶女。   “萧明月,你非要去和你姐姐争什么?爹不是告诉过你,会给你更好的安排,你真以为那将军府好着呢。”萧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这个小女儿真是被惯得太任性了!   “爹也不怕告诉你,他将军府,没多少好日子了。”萧恒甩下一句话离开,“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吧。”   萧明月被父亲说的一头雾水,但是父亲也不多作解释。   她的心里满是嫉妒,自己必须让萧意知道,她得到了不该属于她的东西,要付出什么代价。 第19章   你也是来听摄政王的八卦?   将军府。   回到府上后,张廷牵着宋清进府,她停下脚步突然说了句:“今天……谢谢了……”   张廷浅笑一声,说道:“夫人又见外了。”   宋清总觉得他的态度不明不白的,搞得自己很尴尬,脸上微微发烫,便直接跑开了。   张廷看着宋清的背影,觉得愧疚,更多的是心疼,自己今天也算见识到了萧家是怎么对她们母女的。   以前,是自己忽视了。   宋清跑到屋内,只觉得自己今天不对劲,明明想好了该翻脸翻脸,可张廷总是能恰到好处的消灭自己的怒火。   他今天又帮了自己,数了数到现在,他也帮自己好几次了。   令宋清不满的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在他面前,什么招都使不出来。   算了算了,不和他计较。   经过今天和萧家的“交锋”,宋清对萧家有了更深的认识。   自己虽不想和这样的娘家有什么闲扯,但阿娘还在萧家,若是他们趁着自己不在又欺负阿娘怎么办?   宋清烦躁地揉了揉脑袋,自己又不能总是往娘家跑,不如……买通萧府中的丫鬟,让她们替自己多多照顾阿娘。   她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可行。   说干就干……   “梓月,我有点事,出去一趟,你在这帮我守着啊。”   “小姐,您才回来就要出去啊。”梓月不放心道,“要不要和将军说一声啊。”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一定不要和他说,我还不能有点私人空间了。”宋清不想张廷再插手自己的事。   银子能使鬼推磨,事很顺利。   她虽不能日日照料陈氏,但若是能替萧意为阿娘尽孝,也是应该的。   宋清漫无目的地走在长安街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城东,这儿有些偏了,但是她无意中瞥到一旁的一家裁衣坊。   之前张廷也帮了自己不少次,不如替他准备件新衣裳,作为谢礼吧。   这尺寸,就按自己的感觉来好了,总不会差太多。   等她付完钱走出店铺后,却没注意身后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溜进了裁衣坊。   “掌柜的,刚才出去那位姑娘她是不是在您这订了衣裳?”   女子戴了一顶斗笠,薄纱落下,遮住面容,说话轻声细语却胸有成竹。   来人正是萧明月,她看不惯萧意抢了自己的如意郎君,必须要让她吃些苦头。   随后拿出一袋银子放在桌上。   “我要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来取。”   掌柜的一看到银子就全说了出来:“两日后,两日后午时来取,多谢这位姑娘了。”   萧明月已经有了计划,这世道不太平,街上总有扰乱秩序夺人钱财的混混。   城东来往的行人本就不多,若是……让萧意碰见那些人,就算发生什么,也是她的造化不好。   一想到这,萧明月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了邪恶的微笑。   萧意,和我争,你不配。   宋清完全不知道将要面临的危险,还在街上大摇大摆地走着,看到好吃的就掏银子买,还想着要不要给张廷也带一些。   她一只手拿着糖人,一只手拿着糖葫芦,正巧瞧见前方说书先生在亭子内和大家聊天。   “今日咱们不说书,就说说当今摄政王的风流雅事吧……”   宋清隔的远,听得不真切,便挤开周围的人群往前窜,一边挤着一边竖起耳朵听。   摄政王的风流雅事,这名字一听就吸引人。   萧意以前也暗恋摄政王,自己不如替她好好听听这些八卦。   “摄政王权倾天下,可他这感情生活更是丰富,流连于勾栏瓦舍,想必是不会有什么姑娘还能入了王爷的法眼哪……”   宋清听得津津有味,刚想鼓掌捧场,却忘了手上还拿着的吃食,结果左手晃动着不知碰到了什么,想把糖人拽回来时,感受到一丝阻力。   她转头一看,愣住了。   不知何时,左手的糖人粘在了眼前这位目露凶光的男子头发上,而这位锦衣华服的男子,怎如此的眼熟?   这恶狠狠的眼神,这恨不得掐死自己的眼神,是他!   上次碰到的那个受伤的古怪男子,今天他身旁还跟着一个人,像是侍卫。   怎么这么巧,又碰到他了?   “是你?”宋清尴尬地笑了笑,为了缓和气氛说了句,“你也是来听摄政王的八卦的?”   赵逸的脸上依旧风轻云淡,只是眼神里透露出杀意,他瞥了眼发丝上缠住的糖人,冷声道:“还不把你的东西拿走?”   他身旁站着的谢子运都傻眼了,第一次看到王爷这般狼狈,满头是糖的模样。   “王……”他刚想喊声王爷,就被赵逸抬手制止,他没有说话,只是瞪着宋清。   宋清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反应过来后应了两声,赶忙将他拉到一旁无人处,用力扯着糖人,头发都扯掉了几根反而粘的更牢。   “你够了……”   “你等着啊,我还就不信我拿不下来了……”不服输的她小声嘀咕着,完全无视一旁已经黑脸的赵逸。   “不好意思啊,我马上……我肯定给你拿下来。”   宋清一只手不方便,于是另一只拿着糖葫芦的手也派上用场。一边小心拉着他的头发往外拽,一边心疼已经碎了的糖人。   结果,在谢子运震惊的眼神中,宋清尴尬的发现,糖葫芦也粘了上去。   她心下一惊,僵硬地抬起头对视上那双有些无奈的黑眸,然后眼神又落在他满是糖丝的头上。   原本梳好的发束现在有些凌乱,微风一过更显得气氛尴尬。   “萧意,你找死是吗?”   宋清将糖葫芦拿了下来,可糖人碎了粘着发丝实在没办法清理。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眼前这男子估计是个不好惹的主,怎么办呀,自己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啊。   你说你好端端的来听什么摄政王的八卦,不听就不会碰到这人,自己的糖人糖葫芦也不会遭殃了。   算了,先认错吧。   她思想斗争了几秒,低下头小声说道:“不好意思啊,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然,你和我回府,我保证帮你洗的干干净净。” 第20章   出手救人   听到这句有歧义的话,赵逸嘴角竟微微扬起,他盯着眼前满脸愧疚的女子,挑逗地说道:“去你府上?怎么洗……你帮我洗?”   宋清还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肯定地点点头,继续道:“放心,我的手艺很好的,总不能让你把头发都剪了吧。”   “还有,这根糖葫芦跟你有缘,既然是从你头上拿下来的,我不吃,那你吃吧,你不吃的话就浪费了。”   说着就将还粘有发丝的糖葫芦递了过去。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赵逸无视没有接过来,转而问道:“你真不记得我了?”   “我应该记得吗?”宋清迷茫地摇了摇头,又警惕地问道,“你是不是认识我啊,以前我们是什么关系啊?”   赵逸没有接话,露出了异样的笑容:“不记得也无妨,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看着他诡异的笑容,宋清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待她思虑片刻后,抬头一看那人已走远。   “你的糖葫芦还没拿……”   自己的喊话声淹没在人群里,她瞅着那人的背影,实在是想不起来他们之前的瓜葛。   两日后……   萧明月走到城东的一家茶楼二层的包厢,这里正好能看到对面一条小巷,小巷外头站了几个鬼鬼祟祟的男子,正在左顾右盼的找着什么。   那是她找来的小混混。   前两日她找到人后,和他们做了一笔划算的生意。   毁了萧意的清白。   “小姑娘,这是干嘛,还找哥几个玩呢?”混混头目扯着嗓子大声说道。   “我是来和各位做生意的。”带着面巾的萧明月说完,扔出一袋银子。   看到了银子,几个混混眼睛都直了。   “嘿嘿,说吧,干什么?”   “两日后午时,会有一位姿容艳丽的姑娘去城东裁衣铺子,必然会经过路人不常经过的小巷旁。把她单独引入巷子,你们……应该知道要做什么吧。”萧明月看着眼前这些两眼放光的混混,这种事,看来他们不是第一次干。   听了她的话后,那些人满口答应。   “你放心,这事,我们几个最拿手了……哈哈哈……这种好事,我们肯定不会多说什么的……”   ……   “客官要点些什么?”   小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萧明月说道:“上壶茶吧。”   接下来,就等着萧意自投罗网了。   而宋清此时正在邀月院内躺着晒太阳。这么好的天气,她有些犯懒,想起该去取衣裳了,她坐起伸了个懒腰。   “还是先去吧,回来再睡。”   梓月听到她的小声嘀咕,问道:“小姐要去哪呀,要不要奴婢陪着?”   “没什么,我就出去取个东西,一会就回来。”   宋清这回没打算翻墙,她正大光明的走出大门,也不怕乔惜过来闹事,自从上次张廷说了她两句后,她就一直把自己关在院内。   她挥了挥手拉拉筋骨,一回头又好像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揉了揉眼睛,原来是自己看错了。   她出去走了一截还不忘回头瞅瞅到底有没有人跟踪,可还是不放心。   之前的刺杀事件,还是让宋清现在更加的警惕。   其实她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谢远,谢远擅长跟踪,又怎么会这么轻易让人发现自己。   天气有些闷热,今日的太阳也都藏在乌云里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萧明月坐在茶楼的二层包厢,等着萧意过来,等着看她不停求饶的场面。   已过了晌午,她怎么还没有过来,萧明月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一抹亮丽的身影走到那个小巷边,她定睛一看突然起身。   不对……那是谁?那不是萧意!   这些混混怎么办事的,连人都能认错!   她一时没想到该怎么办,双手支撑着桌子,心中愈发地紧张,焦急地看着那条小巷……   两秒钟后,萧明月平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管她是谁,这是她自找的,若是发生了什么也与我无关。”   原本焦急的神情也变得淡然,事情已经要发生了,自己就算去也改变不了什么,谁让那姑娘非要走这条路。   要怪只能怪萧意,想到这,萧明月的心里轻松了很多。   听着遥远的一声尖叫,她缓缓的举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被无情的拖入巷子……   好了,接下来发生什么,也无须多看了,萧明月走出茶楼,临走前朝着那个巷口看了一眼,思索着怎么解决自己的嫌疑,脑海里生出一个想法。   萧意,就算你今日侥幸逃脱,可自己完全有办法将此事栽赃到她身上,只要事后再买通混混,那倒霉的姑娘家人想报仇也只能找萧意。   宋清独自一人正往城东走来,这大中午的有些闷。   临近一条小巷,她突然听见巷内有女子的求救声。   她朝着巷口望了一眼,正瞧见四个小混混围着角落里一个姑娘准备动手。   那姑娘十分眼熟,竟是春宴那日来府上的叶柔嘉!   她为什么一个人在这?   内心有过几秒的挣扎,自己若是冲上去能不能救下她,若是连自己也搭进去了……   宋清往前又走了两步,心中越来越不平静,深呼吸也无法让自己安静下来,她不能见死不救。   “啊……”宋清咬了咬牙,使劲地跺了跺脚,“豁出去了,我没在怕的!”   一边说着一边向巷口的方向跑去,她一直没注意旁边有没有人,直到自己突然被一股力量拉住。   宋清皱着眉转头一看,甩开手,小喘着说道:“谢远?你跟踪我?”   她没想到自己的一切都被人盯着。   谢远在不远处看着宋清的举动,之前他就疑心,夫人出府是做些什么,于是暗自跟了出来。   在跟踪时他也听到女子的叫喊声,从一开始,他就并不打算出手,自己只需服从主子的命令,而不会英雄救美。   宋清有些不耐烦,对他跟踪自己的事情很是不满,冷声说道:“别拦我……”   说完抬步就跑,去迟了就完了,这个谢远真是,一见到他准没好事。   宋清来不及多想,直接冲了上去挥起拳头往其中一个混混打去。 第21章   英雄救美   可宋清的力气太小,那人只是往后退了两步,随后那几个人都直勾勾地盯着她。   “呦,又来一个小娘子……”   “今天真不错啊……有两个……”   “是你?”叶柔嘉一看到是将军府的那个漂亮姐姐来救自己了,一下站了起来。   看着他们猥琐的表情,宋清恨不得大耳光子呼上去,可他们人多势众,她只得护在叶柔嘉身前,厉声说道:“你们知道她是谁吗?不怕死吗?”   “哟哟哟,威胁我们哪?太天真了……”   混混头子嘲笑道,随后几人扑了上来,宋清没有什么打架的经验,只能尽力拦住他们。   她很后悔今日出门为何没有带匕首,赤手空拳她心里没底。   眼看一人就要靠近,她伸腿踢了过去,却被一旁另一个混混用棍子打到了脑袋。   她顿时有些眩晕,宋清趴在墙上,叶柔嘉见状过来询问伤势,哭得更厉害了。   宋清本就不会武功,现在又受伤了,便更不是这几人的对手。   所以……她又无语又燥火地瞪着不远处靠在墙边悠闲的谢远,就差对着他大喊:你就在旁边看着不知道来帮忙吗!   谢远注意到她在不停地使眼色,但直接忽视。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若是将军夫人被这些小混混打死,到时将军想追查也只能查到混混头上,那自己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想到这,他看着那边奋不顾身和混混抵抗的弱女子,心里竟越发的犹豫。   她,终究是无辜的。   谢远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宋清瞥见他满不在乎的表情,恨不得上去就给他一拳。   心里对谢远的怀疑加深,于是对着他所在的方向试探一句,大声喊道:“谢远,过来帮忙!”   那混混也注意到旁边竟站着一位男子,不过他好像不打算出手。   “小娘子,这天下可不是人人都会英雄救美的,你就放弃吧。”   放弃是不会放弃的,但宋清刚才头被打中,现在还有些缓不过来,她挡在叶柔嘉前面,眼看着这些混混不断逼近,对谢远用尽力气喊道:“我知道,你是想让我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暗地里做的那些事……”   话到最后,她的眼前有些重影,可混混的拳头最终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谢远还是挡在了前面,伸手拦住了那一拳,他依旧毫无情绪的声音传到耳边。   “夫人误会属下了,属下以为夫人想自己救人。”   那混混想抽回手却被死死抓住,又被谢远一脚踹飞出去,躺在地上直叫,其他的混混见状也躲到了一旁。   宋清一听他这话,只觉得可笑。   “走。”可下一秒,他直接拉着宋清准备离开,却被她反手拽住。   “你走什么?还有叶柔嘉呢。”   谢远垂眸,一本正经地说道:“她不是将军府的人,没必要救。”   “那你自己走吧。”宋清不知他是真的死脑筋,还是心如磐石,冰冷无情。   反应过来想甩开他的手,可被死死抓住。   “夫人都自身难保了,还管别人做什么?”   他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澜,眉头微微蹙起,好像是在指责宋清自不量力。   “不用你嘲笑我,我救不救是我的事!你放开。”   “谢远……你放手……”本就不舒服的宋清哪有力气躲开,只能任由着他将自己拉出巷子,走到了街边不远处。   宋清无奈,若是那些混混准备对叶柔嘉下手怎么办,她心中越发慌乱,哀求道:“你帮帮她,她只是个小姑娘。”   半晌,可谢远还是一如既往的一脸冷漠,他收起刚才心中翻起的情绪,许是有些心疼,又真的被她打动,他开始变得不坚定。   自己的身份不允许他有丝毫的情感,可他看着眼前的宋清,心里柔软的地方开始生根发芽。   他瞥了一眼那边的巷口处闪过的人影,明白了什么。   “已经有人替你出手了。”   宋清听到一声低沉且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疑惑地看了看谢远,又转头看了看巷口。   是啊,自己心里着急,倒是没注意,若是真有事,怎么没听见叶柔嘉的呼救。   她跑了过去,只见那巷子内,一位身着浅色镶银袍的男子,正与那几个混混厮打着。不一会儿,那几个混混被打的找不着北,全部倒地。   “你们敢在小爷的地盘上动手,也不打听打听,小爷我是谁!”男子提高了声音,喊道。   “你……你……”混混头目疼的说不出话。   “给爷听好了!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小爷乃城东霸王,俞野是也!”俞野随手掸去衣上因打斗留下的灰尘,昂着头大声说道,“你们几个,还不快滚!”   混混们小声嘀咕着:“快走快走……”说完便落荒而逃。   “姑娘,你……没事吧。”俞野看着地上的姑娘衣裳还完整,心中舒了一口气,还好自己发现的是时候。   叶柔嘉抬起头看着他,眨巴着湿润的大眼睛瑟瑟发抖的小声说道:“这位公子,谢谢你……”   俞野看着她发丝有些凌乱,在风中飘散着,一股幽香飘进鼻腔,一时竟看的慌了神。   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平时自己都是咋咋呼呼的,喜欢到处惹事,但是实在不知如何安慰小姑娘啊。   “那个……你家在哪?我……我送你回去吧。”俞野轻声问道。   “武安侯府……”   “那你便是武安侯的女儿?”   “嗯……”   叶柔嘉今天是自己一个人偷偷溜出来的,哥哥不在家,自己又不想老是在府上闲的发呆,就想在街上随便逛逛,没想到遇到了这事。   现在细细想还害怕的要命,平时都是哥哥保护自己,竟忘了这世上的人心险恶,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还好碰到了将军府的姐姐,她刚才不知道被那个坏哥哥拉去哪了……   俞野看她不停地流泪,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伸手想拉起她。   “我……”叶柔嘉抽泣着说,“脚麻了,走不了了。”   “那我抱你?”   叶柔嘉微微点了点头,现在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 第22章   谢远,你真是个好侍卫..   俞野直接拦腰将她抱了起来,许是太轻,竟一点不觉得手酸。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宋清一怒之下,甩手狠狠的给了谢远一巴掌。   “谢远,你真是个好侍卫。”   听到她讽刺的话,谢远只是沉默,没有反驳。   见他不准备回答,宋清翻了个白眼,说道:“先陪我去取衣服。”免得又碰见什么混混。   取完衣服后,宋清越看他越不爽,越想越气。   “今日是你哪个主子让人跟踪我的?”她的语气充满寒意,厉声责问道。   自从上次刺杀的事情过后,宋清一直怀疑谢远,若真是他做的,想必背后有人指使,本想收集了证据再和他摊开的,结果刚才一时气愤竟直接说出了口。   谢远眼神还是如寻常一样的淡漠,低下头缓缓说道:“属下……”   “啪!”话音未落,宋清又伸手打了他一巴掌,冷冷的望着神色淡漠的谢远。   谢远脸上的巴掌印立刻显了出来,宋清说道:“这么喜欢跟着我是吧,好,成全你。”   说完死死地拽着谢远的手腕,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谢远被硬拉着,有些迟疑,她这是……在做什么?   第一次与女子滑若凝脂的肌肤相碰,温热的手心,柔软的触感,让谢远又一次感受到心脏的跳动。   他望着身前的女子的背影,发丝随风洒到了自己脸边,那一瞬间,好像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出现了,不禁红了脸。   随即便想到现在他们这种触碰的后果,她不知道这样的行为若是让人发现了,必会告她个不守妇道的罪名吗。   她到底……在想什么?   宋清紧紧抓着谢远是怕他跑了,那任自己有什么招也使不出来了,而且她已经想好了怎么治住谢远。   谢远本想抽出自己的手,没想到宋清直接松开了他,突然转身有些得意地昂起头说道:“一会就到府上了,不如你猜猜,接下来我会做什么。”   不过这时正在打主意的宋清没有看到谢远已经红透的耳根,只是继续得意的往前走。   武安侯府……   府中找不到叶柔嘉,叶旭正焦急地唤来叶端成立刻出门寻找。   “这丫头,让她好好待在府中,偏偏不听话,这要是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父亲放心,儿子一定会将柔嘉找回来!”叶端成说完,带着一众家丁出门,正碰上抱着叶柔嘉的俞野。   看到自己疼爱的妹妹被别的男子抱在怀里,而且脸上还挂着泪珠,叶端成气愤地冲上前去将叶柔嘉抢回了怀里,质问道:“你是谁?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哥哥,是我的错,我只是想出门玩的,结果遇上了贼人,是……是这位俞公子救了我。”叶柔嘉知道父亲和哥哥肯定急坏了,拉着叶端成的衣袖,小声说道。   “额……是,不知姑娘可有受伤,请公子还是尽快找郎中看看吧。”他便是武安侯长子?   俞野似乎感受到了眼前这个男子眼中的凶狠,好像欲将自己剥皮抽筋了般。   “如此,那便多谢公子了,今日我家不便,就不留公子了。”   叶端成眼中的凉意没有消退,抱着叶柔嘉进了府,又对着小厮吩咐道,“送客!”   俞野嘟囔着:“他干嘛对我的敌意这么大……切,小爷我才不和他计较呢。”   只见被叶端成抱着的女子,头转向自己,对着自己甜甜的笑了笑,看着她的口型像是又说了句:“谢谢……”   俞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这个姑娘倒真是可爱,不知日后何时才能再次相见。   叶柔嘉被抱进屋里,她不敢抬头看哥哥责备的眼神,只是低着头不语。   叶旭听闻来女儿回来了,立刻跑来一脸担心却语气无奈的说道:“你还知道回来啊。”   叶端成连忙说道:“是我的不对,没有照看好妹妹。现已经去请郎中了。”   “受伤了?”叶旭担忧地问道,“伤哪了?谁干的?”   “父亲,是女儿,偷偷溜出去,遇上了贼人……贼人抢钱,幸得有位公子相救,没有受伤。”   叶柔嘉努了努嘴,没想到自己就出去这么一会儿,竟惹得父亲如此担心,心中开始自责起来。   叶柔嘉不愿把那样的事说出来,找了个抢钱的由头说了出来。   “郎中来了!”府中小厮传道。   “劳烦郎中快看看,小女可有伤哪?”   经过诊脉,那郎中起身回答道:“叶姑娘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休息几日便好了。”   送走郎中后,叶旭一脸阴沉,自己这个女儿,就是被惯的,多次叮嘱就是不听,现在还好没出事,不然自己可怎么向夫人交代。   “你,禁足府中,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去!”叶旭对叶柔嘉说道。   叶柔嘉虽是不愿,但也知道父亲是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加之今天受到很大的惊吓,便没有说话。   叶旭走后,叶端成看着委委屈屈的叶柔嘉,开口安慰道:“柔嘉,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就和哥哥说,只要你乖乖的,过段时日,父亲气消了,就会解了你的禁足。”   “今天的事,我会派人查清楚。”叶端成轻轻抚摸着叶柔嘉的乌发,说道,“柔嘉,不用害怕。”   伤害你的人,哥哥一个都不会放过。   叶端成看到妹妹衣衫上有被撕扯的痕迹,便猜到了妹妹发生了什么事,顾及她的想法,没有继续追问,这种事如果泄露出去,对柔嘉的名声,对叶家都是不好的。   到底是谁?要害她?   将军府……   “夫人这是何意?”张廷一边喝着茶一边问道。   张廷在屋中处理军务,宋清气势汹汹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谢远。   “额……”本来气焰嚣张的宋清看到张廷气定神闲的模样,顿时火就下了大半,有些不好意思,心里还想着,这样是不是打扰他了。   打扰归打扰,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今日我出府了,遇上一伙贼人……”宋清本来理直气壮的,结果看到张廷和自己对视的目光,说出来的话竟有些心虚。 第23章   明面上的主子   宋清接着说道:“幸亏谢侍卫帮忙,才得以脱险。所以,将军能不能……把谢侍卫给了我,让他保护我。”   听了这话,张廷似乎早就料想到了一般,不过是想要一个侍卫,给她便给她了。   只是谢远很是诧异地看向宋清,她到底想干什么?   宋清一脸期待,等着张廷的答复,见他一直慢慢悠悠地品着茶,而后缓缓吐出两个字:“准了……”   一看自己的“奸计得逞”,她心里有些高兴,但面上还是平静地道了声谢:“那就谢谢将军了。”   说完转头向谢远得意地笑了笑。   她将手中一直拿着的衣裳递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衣服,是我想送给将军做谢礼的。”   “谢礼?”张廷看出了宋清的小心思,笑了笑说道,“我们是夫妻,萧意。”   夫妻之间,为何如此客气。   宋清突然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还是自己太不习惯将军夫人的身份了,总是不想欠人情,总想着扯平他们间的关系。   张廷没有介意她的反应,起身走近,接过衣裳后看了看说道:“我很喜欢,夫人的礼物。”   看到他接受了,宋清顿时放下心来。   随后张廷瞥了一眼谢远,语气淡淡地说道:“以后你便跟着夫人,若夫人有什么闪失,唯你是问。”   “是。”只是一眼,谢远注意到将军眼中怀疑的意思,但目前自己也只能先应下。   宋清回到自己邀月院内,等待已久的梓月很是着急:“小姐,您怎么又出去那么久啊,奴婢可担心……”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跟着小姐的谢远。   “谢侍卫?”   宋清进屋坐下倒了杯茶,仰头一口喝完,解释道:“以后,他就是我院里的人了。”   “啊?小姐,这也……”梓月心里觉得这个大男人在内院,那小姐岂不是有不方便的地方,凑到还在喝水的宋清旁边小声说,“小姐,谢侍卫是个男子呀,这不好吧……”   宋清感觉得和梓月先透个底,让她放心才行,说道:“我怀疑他和我落水一事,脱不了干系。”   在梓月惊讶的要喊出来前,宋清又说:“我现在把他带在身边,若我出了什么事,他必然会被将军问责。”   “有句话不是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若真与他无关,那他武功高强,正好保护我们。”   梓月还是一脸担心地看看宋清,又看看外头站着的谢远:“既然小姐已经决定了,那梓月肯定是支持小姐的。”   “这就对了,现在也不早了,上晚膳吧。”宋清感觉肚子饿了,其实原本她还在担心之前喝药被下毒一事。   但是她发现这几天并没有那天的眩晕感,而且自己吃东西之前都会用银针测一下。   而且最大嫌疑的谢远,已经被自己“绑”在了身边,不用再有多余的担心。   吃完饭,宋清吩咐梓月不用在这了,让自己一个人呆着。   转头看着还在外头站着的谢远,走上前,说道:“现在,我是你明面上的主子了。”   “属下不明白夫人在说什么。”谢远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回答道。   宋清可不喜欢这种被敷衍的感觉,她捏住谢远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然后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不服?还是说,你要去和张廷告我的状?嗯?你当然是不敢去的,若是让他知道了你背后的人,说不定会怎么治你。”   宋清瞧见,那是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似乎没有害怕自己不礼貌的行为,只是淡然的回视着自己,丝毫没有任何动摇。   “属下不会。现在,夫人才是我的主子。”   宋清被谢远无畏的眼神盯的有些发毛,就好像自己赤条条的被看光了一般,随即躲闪了谢远的眼神,松了手。   “真没意思。”宋清有些吃瘪,不爽地说道,“你往外站站,别总在我面前碍眼。”说完便回屋将门关上。   谢远觉得这些日子,自己认识了一个新的“萧意”。   和以前胆小的、谨慎的萧意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的两个人。   现在的萧意,看起来冷漠不少,心思甚多,让人捉摸不透她的想法,看起来不顾身份、礼法,甚至有些行为都超出想象。   之前听说是萧意独身一人与刺客搏斗,手起刀落,杀人毫不犹豫。   只不过将军警告府中人不要在外随意乱说,此事才平定,不然她一个女子,这样的行为传出去,怕是对名声有影响。   不过谢远又想了想,她,应该不在乎名声吧。   突然他想到了过去的事,谢远轻叹一口气,现在的自己难道开始对她愧疚了吗。   几日后……   清晨宋清还在睡梦中,就听到府中嘈杂的声音。   “梓月,外面怎么那么吵。”宋清问道。   “小姐,将军摆席宴请,可能是要来什么人吧。”   谁会来,宋清心想,反正与自己无关,于是把被子蒙过头继续睡了。   她一向不爱出席这种场合,想必张廷也不会让自己出席。   正想着呢,宋清就感觉到有人在拉自己的被子。   “梓月,我睡觉呢你干嘛……”宋清没好气的说道,掀开被子一看,张廷正看着自己。   “将军……”宋清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他来干什么。   “今日府上会来客人,人多眼杂,不知道会混进来什么人,你就不用出席了。”张廷的语气很是温柔。   宋清浅浅地嗯了一声,自己本来也不打算出席。   “知道。”说完就睡了过去。   张廷走前吩咐了梓月:“看好夫人,别让她到处乱跑。”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宋清渐渐清醒了,起身洗漱后用完早膳,正觉得无聊,想着怎么打发时间的时候,往外一瞅。   “梓月,谢远人呢?”宋清放下谢远不在,又想起张廷的嘱咐,今日府上人多眼杂,谢远这时不应该在自己身边吗。   “是啊,刚才还看到他的呢,好像是前院忙,人手不够去帮忙了吧。”   “帮忙?他现在的任务是保护我,有什么好帮忙的?”宋清越想心里越来气。 第24章   府中来了客人   宋清转念一想,觉得不对劲,忙问道:“今日来的什么人?”   “不知道啊,是什么大人物吧,奴婢在院内,没听到具体是谁。”梓月回答道。   谢远突然离开,不会是他原先的主子来了吧。   宋清疑心加深,决定悄悄去前院看看。   梓月想到了小姐之前对谢侍卫的疑心,说道:“小姐,不会是还在怀疑谢侍卫?”   宋清刚准备出院,被梓月拦下,她怯怯地问道:“小姐,将军吩咐了,让奴婢今天看着您的,要不还是别去了?”   “什么样的宴会,会不让我这个正室夫人参加?”宋清喃喃自语,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肯定是张廷预料到了会有什么危险。   今日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宋清心里虽然好奇,但也不想如愣头青一般直冲冲的就跑去前院。   若真有危险,后悔都来不及。   但是今天确实是个验证自己想法的好机会。   谢远,他到底有没有什么隐瞒的事,而自己的落水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   想着想着,宋清还是打算出去,挑了一件鹅黄色的襦裙穿上,又梳了发髻。   平日里随意就算了,不然被宾客看到将军夫人这么不守规矩就麻烦了。   随后对着梓月说道:“我们悄悄的,没人会发现。等我找到了谢远,看看他到底在干嘛,我们就回来。”   梓月拗不过,只能答应了。   来到前院门前,宋清悄悄地躲在墙后,看到张廷,对着前方的男子很是恭敬地行礼。   只见那男子穿着一袭镶着金丝的群青色锦袍,腰间坠着一块晶莹润泽的白玉,黑发用鎏金冠束着,单看这背影,便知这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眼神移到他的脸上,宋清顿时觉得有些眼熟,只是隔得有些远了,她眯着眼睛瞅了瞅,还是看不太清。   “这人谁啊?”宋清随口问道。   一旁的梓月想了想,支支吾吾地说:“奴婢看着,好像是摄政王……”   摄政王?宋清想了想,不就是萧意喜欢的那位吗。   算了算了,管他呢。   听着梓月害怕地催促着,宋清也离开此处,走到院内正在忙活的侍卫旁,问道:“你见到谢远了吗?”   “谢侍卫先前在这帮忙的,现在应该去厅内了。”   他还真在前院?宋清半信半疑。   她顿时觉得无趣,自己这么揪着谢远干嘛,还是太无聊了,抬脚随意地踢着路边的石头。   要是能回去就好了,也不用在这担心受怕的,也不知道妈妈怎么样了。   不知不觉中走到桃林,宋清心烦意乱地拽了几支桃花,无聊地四处转了转,走在长廊里,梓月看着自家小姐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还以为是看到摄政王想起了什么。   宋清低着头摆弄着桃花,只顾着往前走,也没注意一旁走廊上经过的人正在望着自己。   赵逸正由张廷领着去前厅,没想到遇见了她。   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站在桃花树下风姿绰约,只是面有愁容,眉头紧锁,正出神地摆弄着桃花。   张廷看到宋清的一瞬间,皱起眉头心中一慌,她怎么出来了?   看到王爷死死地盯着萧意,张廷一时有些担心,正准备说话转移他注意力,赵逸先开了口:“听闻贵夫人前些日子落水失忆,现在可好了?”   “回王爷,夫人身体已无恙,只是记忆尚未恢复。”   许是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宋清抬头,正和赵逸对视上,遥遥相望。   宋清隔着有十米的距离,看着廊道上迷迷糊糊的身影,疑惑地问一旁的梓月:“这是刚才那个摄政王吗?”   梓月楞了一下,连忙说道:“小姐……我们是不是应该过去行礼呀,将军好像也在呢……”   “行什么礼,我又不认识他。”宋清本就对摄政王印象不好,再说这么远他都不一定看清自己的脸,“走走走,就当没看到。”   说完拉着梓月就跑开了。   “夫人未恢复记忆,礼节也都忘了,还请王爷别放在心上。”张廷见状立即解释道。   赵逸饶有兴致的笑了笑,说:“无妨……”   前厅内……   桌上各摆了菜肴,一旁的舞姬扭动着身姿跳着舞。   宴请的宾客陆陆续续入座,恭维的向摄政王说着讨好的话。   “今日王爷大驾光临,微臣先敬王爷一杯。”张廷说完,一饮而尽。   赵逸没有理睬,手搭在桌子上,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桌面。   看王爷一直不说话,张廷又说道:“此次的舞姬是特意为王爷准备的,王爷可喜欢?”   赵逸似是没听到般,岔开了话题:“将军此次突然回京,可是陛下有什么打算?”   听到这话,张廷也猜出他的意思,面上一阴,但还是客气的笑着回道:“天子的想法哪是微臣可以知晓的,微臣只是做好分内之事,为陛下和王爷排忧解难罢了。”   这一句话避重就轻,赵逸一听便明白了张廷的意思。   他张廷没有明确说出站在哪方,只是客套地回了句而已。   看来自己想听的话,他是不会说的。   赵逸心里已经十分不悦了,面上还是风轻云淡。   只是一旁的谢子运,已经感受到主子周身的气压已经低的让人害怕,可是这定远将军怎么还和没事人一样。   以王爷平时的脾气,怕是这样的人直接一刀砍死了。   听着满堂宾客的奉承话,赵逸没心思继续待下去,示意了一下谢子运,谢子运心领神会,在倒酒时故意洒在了王爷的衣服上。   “王爷,属下该死!”谢子运连忙跪下求罪,心里疑惑着王爷这是怎么了,想离开席面,还要刻意找借口。   “怎么这么不小心,快扶王爷去厢房整理一下。”张廷见状说道。   赵逸走在长廊中,看到前方一抹鹅黄色的身影越来越近,直到低着头的她撞上了自己。   宋清刚才拉着梓月跑开,见将军他们已经在席面上了,便旁若无人的走在长廊里,也没注意前方迎面走来的人,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宋清一惊,手中的桃枝也随之掉落。 第25章   孤男寡女   “谁这么不长……眼……”话音未落,宋清看清面前的男子的容貌,瞳孔放大,条件反射式的后退了几步,直直瞪着眼前见过几面的男子。   又是他?   宋清上下打量了他的衣着,这群青色锦袍和腰间那块白玉,与刚才摄政王的衣着一模一样。   难道自己之前无意间遇见的,就是萧意一直暗恋的摄政王赵逸?   她震惊住了,几秒后眸子里添了几分戒备,心中强烈的不安让宋清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待她反应过来后,有些晃神,这具身体好像……对他有种本能的抗拒,现在竟止不住地颤抖,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第一次见他时就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只是宋清没在意。   但现在这种异样越来越压迫着她,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跳了出来,她头痛欲裂。   半晌,宋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里安慰道:没事的,管他是谁,现在我谁也不怕。   莫名被人撞了,赵逸本来是想吩咐人将其收拾掉的,待女子抬头后看清面容,赵逸勾唇冷笑,竟然是她。   可是这个女子,眼神充满戒备,难道是这几次见面让她记忆有所恢复?   想到这,赵逸提了兴致,唇边勾起不易察觉的笑意。   梓月也在旁愣住,自己以前都是随小姐在远处偷看过摄政王,也没有离得这么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赵逸身边的谢子运感觉气氛有些诡异,咳嗽两声,说道:“放肆,看到摄政王还不行礼。”   宋清看了看摄政王赵逸,心里一团乱麻。   率先反应过来的梓月颤抖着拉了拉小姐,小声说道:“小姐,这是王爷……小姐……”   宋清从想象中回到现实,回过神来僵硬地行了礼。   赵逸不语,只是笑着死死地盯着宋清。   谢子运看到主子眼里的寒冷的杀意,原先主子这么笑的时候,就是该见血了。   于是赶紧解围,小声说道:“王爷……人已经在等着了……”   赵逸整理了一下衣襟,漫不经心地说:“走吧……”   走前宋清瞥见赵逸回头好像看了自己一眼。   宋清在原地,还没整理好思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乔惜说过,自己与摄政王关系不清不楚,刚才摄政王的表情更像遇到了熟人一般,难道真是这样?   自己第一次遇到他时,他所说的话也模棱两可,宋清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突然想起来张廷对自己的叮嘱,难道这事,他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不让自己出席,避免见到摄政王?   他对这事知道多少?自己和摄政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宋清越理越乱,完全没有思路,梓月看着小姐表情可怕的吓人,担心地说道:“小姐……我们先回去吧……”   “你先回去,我还有事。”   宋清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自己应该和摄政王好好谈谈,但他会告诉自己真相吗?   赵逸走到后院,眼前一个身影看样子早已在此等候。   “属下谢远,拜见王爷。”谢远拱手跪地说道。   “怎么,这几日谢侍卫可忙,竟要得本王主动来找你。”赵逸的语气已经表达出了明显的杀意。   谢远是影卫营的暗卫,被赵逸早早就安插在将军府,暗中盯着将军府的一举一动。   他本是流浪街头的孤儿,无名无姓,被谢云捡了回去,起了名字,培养成武功高强的杀手机器,为皇族效忠。   而谢子运与谢远从小在影卫营中相识,他知道,谢远只是不善言辞,而谢远更清楚,他们无法违抗命令,只能照做。   谢远跪在地上,答道:“近日,将军夫人把我调为她的贴身侍卫。一直看着我,属下实在没有机会出府。”   “贴身侍卫?是萧意的主意?”赵逸听后有些吃惊,萧意,她能想到这层?把谢远安在眼皮底下,任他哪也去不了,若是有事,那谢远也难辞其咎。   赵逸喃喃说道:“有意思……”   随后吩咐了谢远:“暂时先不要轻举妄动,本王倒要看看,我们的将军夫人到底想干什么。”   宋清躲在树后,听到了谢远与王爷的谈话。   在听到谢远声音的那一刻,宋清都明白了,谢远就是一直藏在府中的探子。   原来,被自己猜对了。   那自己之前的落水和被下毒,想必都是摄政王的手笔了。   现在她首先要知道的,就是摄政王与萧意什么仇什么怨,防止他下次再暗地里对自己动手。   宋清躲在暗处一气之下,手使劲捶在树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谁!”   谢子运耳尖听到了声音,便追出来查看。   赵逸先前就看到了那抹鹅黄的衣角,似笑非笑地吩咐道:“谢远,你先下去。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和你的新主子解释。”   谢远问道:“她看到了,王爷不打算……”   赵逸轻笑着说道:“她先前不会说,现在依然不会说的。”   宋清立刻跑开,心想自己应该没被发现,正大摇大摆的往院内走去,没想到被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量拽进了旁边的厢房内。   “啊……呜……”宋清准备大叫,嘴却被人从后捂住,一种淡淡的檀香溜进她的鼻腔。   “孤男寡女,夫人若是不介意,大可继续喊。”   听到赵逸的声音,宋清心里也知道,是自己太年轻,低估了别人。   赵逸看宋清慢慢的没有了挣扎的意思,便松了手。   宋清转身对视上赵逸充满杀意的眼神。   大成摄政王,他的名声实在算不上一个好字,甚至听说他跋扈到曾在朝堂上杀了反对自己的大臣,手起刀落,血洒宫廷;   更有甚者说摄政王随意掳掠良家妇女,囚于府中日日凌虐……   纵使皇帝再不愿,也碍于摄政王的势力无法处置,只能任由他兴风作浪。   宋清还怀疑过这些谣言,一个王爷而已,权势能大到哪去?   可现在,她逐渐明白了。   但是宋清倒觉得这是个机会,也可以更清楚些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看了看四周,是一间不常来人的厢房,自己可以趁机问清楚这一切的原由。 第26章   那本王就重新和夫人认识一次   宋清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你……是王爷?摄政王?”   赵逸看着眼前眼神狡黠的女子,她不害怕自己了?想了想她很久之前面对自己跪地求饶的可怜模样,现在这不卑不亢的眼神,倒是让自己对她有了兴趣。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又轻蔑地说道,“看来将军夫人是真的失忆了。”   “那本王就重新和夫人认识一次。”   “我的名字,赵逸。”   他看起来没有想伤害自己的意思,一直提心吊胆的宋清顿时松了口气。   赵逸挑了挑眉,看着她顿时放松的表情,这是什么意思?   感觉到自己被忽视了,他随即走上前去,左手撑着桌子,俯身将宋清抵在桌边,凑到宋清的眼前,静静地盯着她,说道:“夫人忘了我们的……过往……”   什么过往?真有过往?萧意不是暗恋吗?   宋清听到这话就开始懵了,反应过来才发现,赵逸与自己距离不过一寸,如此亲近,他想做什么?   “什么?王爷倒是把话说清楚,免得叫人误会。”宋清的语气变得强硬,他的举动、语气以及这混账的模样,简直让人反感。   她身子又往后让了让,可身后的桌子抵住自己,宋清无奈,只能等着看他接下来到底想做什么。   赵逸没有回答,伸出另一只手,然后死死地掐住了宋清的脖子,继而冷冷地说道:“你没资格这么和本王说话。”   “额……你……”对方迅速的举动,让宋清来不及反应,只能感受着这要命的窒息感。   她必须撤回刚才对他的误解,赵逸动手前都是没有任何预兆的。   宋清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只能用力反抗,可自己完全使不上劲,嘶哑着说道:“王……爷……我有话……对王爷说……”   停留片刻,赵逸松开了手,宋清解开了禁锢捂着胸口靠在桌边喘着气。   宋清本来确实想问赵逸之前的过往,可瞧他这样简直就是一个神经病,变脸变的这么快,说动手就动手,一点也不顾及将军的面子。   可这毕竟是在将军府,他再猖狂,也不可能杀了命妇。   那自己不如再试他一试,看看他到底有没有杀心。   宋清不自觉的深呼吸一口气,手慢慢的游走到脸颊、额头,直到碰到头上的发簪,迅速抽出向赵逸脖子处狠狠地划了过去。   赵逸眼光如炬,早就发现了宋清的小动作,就算她突然出手,自己也能轻而易举的后退一步躲了过去,抓住宋清的手反扣住。   他嗤笑着说道:“你这三脚猫功夫,敢和本王动手?”   宋清手被抓的生疼,灵机一动,撒娇着求饶道:“啊……错了错了,王爷,我错了……”   宋清也是看情形不妙,立马求饶,她都没意识到自己会这么怂。   虽然心里不服,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该怂就得怂。   摄政王也是个男人,说不定会产生怜香惜玉的心思,放了自己。   赵逸一时也被宋清突然的求饶惊着了,自己的印象里,她明明就是唯唯诺诺不敢反抗的女子,这几日所见她倒像完全换了一个人。   可她这装模作样撒娇的声音,也和她现在表现出来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赵逸被她的太过明显的拙劣演技逗笑了,说道:“你是真的求饶,还是装的?”   他依旧紧紧着抓着她的手,宋清生无可恋,感觉胳膊都快要被拧断了,完了完了,这里可没有什么医疗设备,手断了还能恢复好吗。   “王爷刚才不是和谢远说了,暂且留我一命吗……”已经能听出宋清的语气里带着颤音,被人死死的禁锢着,毫无反抗之力,她是真的害怕。   “若本王改主意了呢?”赵逸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心里倒是很想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他凑近说道:“夫人在出手之前,就应该想到了结局。”   宋清急忙说道:“等等,我还有话说。”   “说……”   饶是宋清心里害怕,也的硬着头皮对着眼前这个人说清楚,话到嘴边也不得不说了,若今日是自己的死期,那也要做个明白鬼。   “你先放手。”宋清控制着自己的心跳,对付这种人必须要冷静。   男人松开了手,宋清痛苦地揉了揉胳膊,心里骂了眼前的人千次万次。   然后她静静地说道:“之前我发生的一切,都是你吩咐谢远做的?”   所以最开始那晚的刺客,也是他派来的?自己误会乔惜了?   宋清不想和他没完没了的试探下去了,还是早问完早超生罢。   赵逸的语气有些轻蔑:“夫人既然都知道了,何必要问呢。”   宋清紧接着说道:“除夕夜宫宴,张廷被下药以及我嫁入将军府,都是你安排的。”   “你觉得你,配让本王为你筹划吗?萧意,你不仅是失忆,怕是脑子也坏了。”赵逸看着眼前萧意,女子如水般的杏眸死死地盯着自己,冷笑着回道。   她竟然没脑子的说出如此可笑的话。   宋清脑海乱成了一团浆糊,明明就是摄政王,除了他还有谁?   突然想起了什么,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因素,那次事件必不可少的一环。   是萧家……   整件事,和萧家脱不了关系。   萧恒的意图很好揣测,把女儿安排进将军府,不过是为了权力地位。   可这和摄政王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死死追杀自己的是摄政王?   仅仅是因为自己原先爱慕着他,后来转身就嫁给了张廷,他嫉妒张廷?看自己不爽?   宋清对自己的想法有些无语,抬头瞧了一眼赵逸,眼神刚好对上面前这个像是要吃人的豹子,赵逸看着也不像是因为嫉妒就做出这些事的人啊。   赵逸眼神冰冷的看着思索中的宋清,她这是又忽视自己了?   他知道一切真相,但是并不打算说,不过看着她这么绞尽脑汁的模样,顿时起了逗她的想法。   赵逸正准备嘲讽她,听到宋清幽幽地说了句:“你为什么要杀我?若这一切与你无关,那你为什么要杀我呢?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杀了我于你有什么好处?” 第27章   我和王爷光明磊落   “或者说,你不是主谋,但我的一切遭遇都和你有关。”宋清喃喃地说道。   自己算是明白了,赵逸在一旁看热闹的表情,是不会和自己多说什么的。   “夫人这么说,可就太冤枉本王了。”   听到赵逸玩世不恭的语气,宋清不想再和他浪费时间了,还是赶紧离这个人远点,免得他又犯病了要杀人。   “王爷不想说就不说了,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也不想和王爷多费口舌。”   宋清翻着白眼说完,抬步往门口跑去,推开门却被守在门口的谢子运伸手拦住。   “你谁啊你让开!”宋清本想快点跑出去,没想到这门外还站着一个人呢。   谢子运像定住了般,拦住宋清不让走。   直到屋内那人说了句:“让她走……”   谢子运虽是疑惑,但也让开了,宋清走前对他翻了个大白眼:“听到了吗,你家主子让我走的。”   “走吧,将军还在等着呢。”赵逸看了一眼正在狂奔的宋清,轻笑着说道。   宋清跑开后,心里久久不能平复。   时不时地摸着脖子感叹道:“还好还好,差点就没命了。早知道赵逸真的有病,就离远点了。”   身后却传来女子尖细的声音:“我都看到了。”   宋清猛地一转身,是乔惜,怎么哪哪都是她,她不是在院内不出门吗,怎么非要在关键时刻出来偷看。   她看到了什么,是谢远和摄政王的谈话,还是什么。   “将军宴请,夫人却趁此机会,私会王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怎么解释?”乔惜脸气得青紫,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呵,枉费将军对你那么好,你配吗。”   宋清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听到别的。   “我和赵……王爷光明磊落,不是你所说的那样。”   “都被我亲眼见到了,你还在狡辩。好,那便等宴席结束,你我一同去将军面前分说分说。”说罢乔惜拉着宋清怕她跑了。   宋清虽然不想与她纠结着这些“小事”,但是也不好发作,随着乔惜候在张廷的书房前。   她站着不耐烦了,甩开乔惜的手,怒道:“你差不多得了吧,我没时间陪你在这耗着,你要告状都随便你。”   “夫人急着走,是怕脖子上的印记消失了是吗。”   宋清不愿与她废话,便找来一位路过的女使直接问道:“你看,我脖子上有什么?”   女使抬眼仔细地瞧了瞧,低下头说道:“夫人脖子上……有红印……”   宋清想到肯定是先前赵逸那个神经病掐自己的时候留下的。   乔惜说道:“夫人可别不认哪,我倒要看看,将军是否还会护着一个红杏出墙的女人。”   宋清今天没遇到一件好事,心里正有火没处发,冷声道:“你嫉妒我,将军不待见你,你嫉妒我有用?勾不住男人是你自己没本事,怪谁啊?”   乔惜气得面色铁青,这个女人竟然说出这种不知羞耻的话。   她正准备争辩一番,抬头便看到宋清身后不知何时到来的张廷。   “将军来了,宴席结束了吧,将军可累了,妾身给您按按肩。”   乔惜说着就走上前去,准备上手,被张廷躲了过去,随后又委委屈屈地说道:“将军您看看,夫人刚刚说的是什么话呀……”   宋清转身,该来的还是来了,他望着自己的眼睛看不出波澜。   于是气鼓鼓地低下头不想与他对视。   一旁的乔惜见张廷没什么反应,又说道:“将军,今日夫人竟在府中私会外男,请将军一定要好好审审她。”   宋清正在想着张廷会怎样处罚自己呢,随后听到他淡淡地说了句:“你先下去。”   乔惜见状,心里不愿也不得不带着女仆离开。宋清听到也抬步打算走了,却被张廷一把拉住。   宋清被张廷拉进了屋内,嘭的一下关上门。   那一声,宋清听出了张廷心中的怨气。   本以为他会就此摘下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面具,厉声质问着自己,没想到张廷只是扶着自己坐下,话里竟多了一丝担忧:“不是让你别出来吗,怎么这么不听话,嗯?”   宋清有些不好意思看他,像个被家长责怪的小孩,静静的低头不语。   “你失忆了,所以也没有记起摄政王是什么样的人。”张廷自责地说道,“怪我,没有早些提醒你远离他。”   宋清抬头看向他,星眉剑目,温润如玉,一双深邃的眼睛温柔的看着自己,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为什么总是关心自己……   这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的好嘛……   “那将军也知道我和他以前的事吗?”   张廷叹了口气:“我常年在外驻守,其实知道的不多,除了你一直爱慕摄政王之外,其他的只能算上是猜测。”   宋清摆了摆手,立马解释道:“我现在不爱慕他,那……那是以前。”   张廷笑了笑,宠溺地说道:“我知道……”   紧接着他看向宋清微微发红的脖子,又说道:“今日你和他见面了,无论他对你说了什么混话,别信。”   “以后我与他的斗争只多不少,但这是我和他的恩怨,我不能让你卷入其中。”   宋清有些迷茫,他这是在关心自己?   顿时她感觉有些不自在,站起来说道:“我累了,我先回去了,再见!”   说完像逃似的小跑了出去。   张廷轻笑,她这是害羞了?   一路没停跑回后院的宋清气喘吁吁,想不通张廷他没事说那些叫人误会的话干嘛,他是真的关心自己?还是愧疚?怜悯?   宋清摇了摇头,实在不喜欢这种感觉,纵使自己再可怜,也不想受人施舍。   梓月正焦急地等着小姐回来,立马问道:“小姐,您脸色很不好……没什么事吧……”   “还有小姐,您不是说要找谢侍卫吗,宴席结束他就回来了,小姐若是心中怀疑,不如问问他?”   宋清这才想起来自己把谢远的事忘了,是该找他来好好问问了。   正在想着,谢远走了进来,宋清吩咐梓月退下,这事还是先不要让她知道了。 第28章   被人打晕   “不解释解释吗,谢侍卫?”宋清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属下有罪。”   宋清故意没有搭理,只是静静地喝着茶。   “那夫人为何不向将军告发?”   “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也不想管。”宋清冷冷地说道。   朝堂之争不会少,但是现在自己根本不想搀和进去。   “你可别误会,我不告发你,这不代表我就站在你们这边。”宋清补了一句。   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谢远,语气平稳地说道:“先前的刺客、落水、下毒、还有竹林刺杀,都是他吩咐你做的。”   “下毒一事其实我并没有猜出来,只是紧接着遇到杀手,才将这几件事联系在一起。”   “随行的侍卫没有死,若是外面的杀手,怎么会在意这些人的性命,只能说杀手与他们是认识的关系。”   “那么这个杀手一定在府中,而脱身嫌疑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在场证明,你那日恰巧身体不适,未能随行。这样事成之后,顶多是失职。”   “我猜过,将军府待遇不差,你断不会是被买凶杀人,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你早早的被安插在将军府做内应。既然是内应,那你们的最初的目标只能是将军。”   “我说的是不是都对了?”   宋清说到最后,有些紧张的她说话也没有条理可言,不过看谢远的反应,他是听懂了。   她想了想,又多问了一句:“那我之前落水一事,也是你做的?”   可没想到谢远说道:“夫人都说对了,但落水一事并不是属下做的。”   “呵。”宋清冷笑,“难不成你要说我是自己跳下去的?”   “你觉得我会信吗?你不过是看我失忆,想胡乱说几句把我搪塞过去。”   “谢远,我没有那么好糊弄,你不承认,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   宋清在府内成日无聊,但又不想出府,免得冤家路窄碰到某些不想见的人。   张廷几次来找过她,都被她躲开。之前张廷说的那些令人误会的话,导致宋清现在不想见他,免得自己分辨不清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除了和梓月打趣,和乔惜拌拌嘴,剩下的就是缠着谢远。   他现在有把柄在自己手里,可不得乖乖听话。   宋清一没事就盯着谢远,问他去哪了,或是拿虫子捉弄他,可宋清又害怕虫子,只能让梓月把虫子抓到容器里,结果谢远没有反应,倒是虫子突然跳在宋清手上,害她叫了半晌。   这天,梓月兴冲冲地跑进屋说道:“小姐,奴婢听院内的女使们说这几日京城街上来了好些外商卖些小玩意儿,晚上还有烟花呢,小姐,可想出去看看。”   宋清听完心痒痒,府中太无聊了,偶尔出去一次应该也不会碰到什么坏人吧。   到了次日傍晚,宋清正准备出门,却看到府中正在练剑的张廷。   “额……听说街上挺热闹的,将军一起?”宋清有些期待地看着他说道,这几日自己总躲着人家也不太好,不如邀请他一起。   正好他还能保护自己,省得之前遇刺一事再次发生。   宋清心里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小算盘打的精了。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行人络绎不绝,宋清之前很少在晚上出门,现在倒觉得亏了。   街上有很多小贩在吆喝,宋清看得眼都花了,没想到这京城的繁华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宋清没带银子,便拉着张廷买了好些东西。   “将军,你看前面有杂耍的,去看看。”说着就拉住张廷往人群中跑去,挤了半晌才挤到前头。   张廷难得看到这么活泼的萧意,心里倒有些暗喜。   宋清看的入神,全然没注意身后不远处一双带有杀意的眼睛。   叶端成正准备去找摄政王商讨政事,却没想到遇到了害自己妹妹的恶人。   自从叶柔嘉出事后,他就一直差人打听此事。   抓住那些混混后,一顿拷打就问出了背后主使。   是将军夫人萧意花银子买下他们,又因为一些误会,他们才欲对叶柔嘉行不轨之事。   自己一直瞅着机会能将她抓住去给妹妹赔罪,现在倒是个好时机。   可若是在这街上随意杀人,怕是官府调查起来对自己不利,倒不如借摄政王这把刀。   叶端成冷冷地轻笑一声,和身边的下人吩咐几句,便离开人群。   宋清这边正看着眼前的杂耍起劲儿,却没注意到身后好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挤进人群。   随着人群中带头的几个人开始推搡,宋清被挤到了一边,隔着人群,她根本找不到张廷的方向,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   “将……”   还没喊出口,宋清就被人打晕。   不知过了多久,宋清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夜色昏暗,周遭很安静,只有蝉鸣吱吱喳喳的声音。   宋清环顾四周,这是一片离人烟较远的树林。   林子里的枝叶密布,几乎是要将天空给遮住,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但整片林子里还是十分漆黑。   宋清心中不安,到底是谁,将自己掳到这来的,自己又得罪谁了?   难道是赵逸?上次见面后他气急败坏,所以想杀自己泄愤?   宋清一边胡乱的想着,一边起身准备找出路。   听到前方不远处好像有人说话,宋清走进些一看,又是赵逸。   他一袭黑色锦服,在月色下倒更显得气质卓越,宋清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关键时刻还注意别人的穿着干嘛。   谢远也站在旁边,他们果然是在密谋什么。   赵逸旁边还站在一个男子,瞧着有些眼熟。   跪地的探子说道:“陛下近日未去过军营,只是与定远将军、武安侯常有往来……”   果然自己是撞见了别人的小秘密,怎么自己这么倒霉,这要是被发现了,自己多少条命都不够死的。   宋清想了想,这种事还是离远些吧,打算趁他们不注意赶紧跑。   许是跑开的动静太大,赵逸身旁的男子看见了正在逃跑的宋清,连忙追赶,并喊了一声。   “站住!”   宋清心里骂骂咧咧,你说站住就站住,小看谁呢。 第29章   王爷救我   可宋清的动作力气终是不及男子,她只感受到身后衣领被人死死地拽住,然后身体被人轻而易举的托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宋清感觉骨头一震,像要散架了般。   她揉了揉腰间,艰难起身后,眼神幽怨地对着走过来的赵逸说道:“王爷,我到底哪得罪你了?虽然不知道我哪错了但我现在认错好吧,您也不用把我绑到这来,看您这一出密谋的戏码,然后再给我定罪!”   宋清越说越激动,说完想了想自己刚才是不是态度不好,他不会又发疯要杀了自己吧。   谁知赵逸依然没什么反应,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身旁的男子,问道:“叶端成,我说你今日怎么来得迟,原来是给本王挖了个坑啊。”   宋清听完有些疑惑,听他这意思,不是他绑的自己。   但听到那个男子的姓名时,宋清就明白了。   那人是叶端成。   不对,他绑自己做什么?该不会是为了叶柔嘉上次的事?   可那也不是自己做的孽啊,他不会误会了什么吧。   冤有头债有主,他要报仇应该去找那些小混混啊。   叶端成自知自己的小心思被王爷一眼看破,立刻说道:“王爷,此女子设计害我妹妹,害得她差点……是我一时心急,可碍于她的身份不好动手,便想请王爷帮忙。”   “她做了什么?”赵逸有了兴致,笑着问道。   “她找了街上的混混,差点害死舍妹。”   “我盘问了那日的混混,他们说,是将军夫人找他们动的手。她的目标是萧家三小姐,只因那萧明月没有出现,而混混正好见到舍妹路过,把舍妹误以为是萧明月,这才动了手。”   “而后,我查出将军夫人与萧明月的恩怨,萧意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叶端成没有说宋清的本意是毁了叶柔嘉的清白,女子的清白尤其重要,他断然不会拿妹妹的声誉去赌。   说完便恶狠狠地盯着宋清,眼中的怒火像要喷发出来似的。   宋清自觉疏忽了太多,叶柔嘉出了事,自己一直以为是意外,是叶柔嘉倒霉正巧碰见了小混混,才发生的那件事。   可没想到,竟然有人主使?   究竟会是谁,那些小混混根本不认识自己,又怎么会将罪名推到自己头上。   她这时才注意到,刚才叶端成还提到了一个人的名字,萧明月。   一定是她!   她想找人害自己,结果混混认错了人。她怕事情败露,所以买通混混,统一口径,把责任推给自己。   萧明月你真行啊,挖了一个又一个坑就等自己跳进去呢。   “哦?还有这事?”赵逸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丝波澜,嗤笑着说道,“没想到将军夫人落了个水,手段竟变了,不过这么容易就被发现,夫人还是不太行啊。”   宋清口不择言地说道:“叶端成,你找错人了,不是我,是萧明月!”   叶端成明显被气得不轻,他此刻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迅速地掐住宋清的脖子就往树上撞去。   “啊……”   宋清感受到这突然的力量带着自己撞到了树上,身体的悬空、脖颈处的痛楚以及窒息感让她喘不过气,无力地蹬着双脚。   她想用手撑着,双手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只能任由着叶端成加重手上的力度。   和叶端成的狠意比起来,宋清想到上次赵逸掐自己脖子时,手法相对而言轻了一些。   背部衣物因与树皮的摩擦而被划烂,宋清渐渐无力,脸上的表情逐渐痛苦,她余光里好像看到一旁赵逸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想,必须做点什么,不然真没命了。   宋清使劲用力,想着抓住赵逸的衣摆,无力感让她抓了个空,她断断续续地说道:“王爷……救我……救我……”   “本王为什么要救你?”赵逸轻笑着问道,一脸的无所谓。   “我死了……你……你会……后……后悔……的……”宋清声音嘶哑,感觉嗓子里已经快发不出声音了,可赵逸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宋清在心里祈祷着,快点救我啊!快啊!   赵逸只觉得这个女人怎么每次见面都不一样?明明刚才她可以向叶端成放下身段求饶,就像上次在将军府她向自己求饶一般。   他又想了想,缓缓地说道:“松开……”   “王爷!她……”叶端成不解。   “本王不想再重复一遍。”赵逸似乎没了耐心,冷冷地说道。   叶端成还是听命,松开了手。   “额咳咳咳……咳咳……”宋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思绪有些混乱,感觉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王爷难道真的喜……”叶端成话没说完,便被赵逸冰冷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赵逸和叶端成说道:“现在大事未定,不应多事。”   叶端成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宋清见状有些奇怪,他们这么直接?就在自己面前说?真是没拿自己当外人啊,还是说对于他赵逸而言,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不足为惧。   宋清腿软的还是起不了身,眼神滴溜溜的转着,转身就爬到赵逸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腿,冲着脸色铁青的叶端成喊道:“就是!王爷都说了放了我,你哪那么多事。我都说了,不是我不是我,你怎么就不听呢?”   叶端成一时半会应该不会还自己清白了,还是先逃过这关,等日后他想清楚了再解释吧。   “你……”叶端成气得想立刻杀了她,“满嘴谎话,谁会信你?”   赵逸没想到这个女子的举动竟如此大胆,他向来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衣服,现在看着有些得意的宋清,一时忘了这事,笑着说道:“你刚才说的话不足以让本王放了你,所以将军夫人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王爷,今日之事,完全可以看出叶端成的心思不简单啊,他想借您的手杀了我,若不是因为我,您怕是要被他一直蒙在鼓里呢。”宋清假装害怕的说道,然后阴险地朝着叶端成笑了笑。   “是吗,那本王还得感谢你啊。” 第30章   后腰的红痣   叶端成见状连忙解释道:“王爷,您别听这个女人胡言乱语,我本就想将此事告知王爷,却不曾想这女子早一步说了出来,王爷,您要相信我啊。”   说完转而对宋清说道:“你这种恶毒的女人,张将军怎么会被你迷惑,真是可笑。”   “王爷您看,他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宋清有些得意,没想到这叶端成这么沉不住气,果然啊,还是太年轻。   宋清还打算再说他两句,说不定还能挑拨挑拨,前方却跑来了一个小厮模样的人。   “小侯爷,不好了,小姐她……又跑出府了。”   “什么!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着吗,人怎么就跑了!”叶端成气得骂道。   “小姐说出来找您的,谁知一下子人找不到了……”   “真是一群废物……”叶端成向赵逸拱手说道,“王爷恕罪,我府上有事,先行一步了。”   赵逸点了点头。   叶端成领着手下走后,宋清还死死地抓着赵逸的腿不松手,心里还在想着,这个大腿抱的及时。   赵逸低头说道:“人已经走了,将军夫人还想抱着本王到什么时候。”   “王爷,刚才您说的什么大事未成不应生事。”宋清对视上赵逸没有感情的眸子,谄媚地笑着说道,“我看不过是王爷想找个借口骗过叶端成罢了,这都是因为……因为王爷舍不得我死。”   “夫人现在倒是真的大胆。”   宋清突然起了玩笑的心思:“王爷怎么这么冷漠,人家刚才可害怕了……”   说着说着委屈的抬手假意擦拭着眼泪。   “别装了。”却没想到被赵逸一眼看穿。   但是他不知道,宋清刚才是真的害怕。   “王爷这样,难道您是忘了我们的过往?”宋清又试探地说道。   本来是想引出赵逸的真话,没想到他伸手捏住宋清的下巴,嘲弄地说道:“过往?本王记得的可不止简单的过往。你脱光衣裳在本王身下承欢的放荡模样,那娇喘,那惹人怜爱的身姿,本王可都记得呢,要本王一五一十的说与你听吗?”   赵逸的眼神就像是将自己的清白外表一层层剥开示众,宋清听到这些话时,脑子里嗡的一下炸开了。   萧意你不会吧,你不是暗恋吗,怎么都进展这么快了?   宋清的表情变得凝重,松开了抱着赵逸的手,面无表情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赵逸看着脸色突变的宋清,心想,这个女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宋清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看向一旁的谢远,问道:“真有这事?”   “属下……”谢远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还是闭上了嘴。   然后宋清指着谢子运怒吼着说道:“那你说,有没有这事啊!”   宋清的声量突然提高,谢子运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话,谁都会说,王爷得拿出证据啊。”宋清恢复理智,镇定地问赵逸。   赵逸轻蔑地说道:“夫人的后腰右侧,有一颗红痣。”   他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仿佛一点不在意姑娘家的私事被传出去。   宋清听后,顿时放下心来,轻哼一声,嘲笑道:“我自己身上有没有痣我还能不知道?王爷可别是睡了别的女人,心里想的是我,所以脸记混了?”   这话太过放肆,谢远本上前一步提醒,却被赵逸一个眼神止住,说道:“你以前可不会多管闲事。”   谢远低头退到一旁。   赵逸又说道:“夫人失忆,忘了这些细节很正常,若是不信,回去脱衣一看便知。”   看他也不像在撒谎,宋清有些慌了,自己身上确实没痣,但这萧意的身体有没有痣,自己还真没注意过。   “若是张将军知道了此事,不知会做何感想啊?”赵逸似笑非笑地说着。   宋清明白了,这才是他的目的,如若他们真有此苟且之事,他便会借此机会羞辱张廷。   宋清心想,你道高一尺我魔高一丈,不如换个法子让他烦了自己,不就不会主动挑事了吗。   她身子突然地瘫软在地,再一次死死地抓住赵逸的腿,娇声说道:“王爷,那您快和张廷说吧,妾身已经厌烦了和那人在一起的日子。”   赵逸明显被她这突然抱大腿举动惊着了,但还是静静地看着女子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宋清再次开口说道:“王爷,求您了,既然王爷都记着我们的旧情,王爷就快带妾身走吧,妾身愿意去王府伺候王爷。”   “王爷,求您了,妾身对王爷是真心的啊……”   “王爷,王爷……”   宋清一边哭诉着一边摇着赵逸的腿,她没想到自己这么能编。   这边正说着,就听到不远处有人走来的声音。   “萧意。萧意……”   是张廷的声音!他来救自己了!   赵逸本想踢开女子,腿却被她抱得死紧,对着谢远说道:“你先退下,别被发现了。”   宋清又大声喊道:“将军,我在这!”   然后抬头用可怜兮兮的眼神对着赵逸,看着他怪异的表情,故意娇声说话逗着他:“王爷,那人就要来了,王爷可是要带我回王府啊。”   话音刚落,带着手下的张廷便出现在视野里。   林间有些昏暗,只有星星点点的月光洒在地上,只见他拿着灯笼,一脸焦急地朝自己走来。   说不清这是什么感受,但是他好像很担心自己。   柔和的烛光照在林间,也照进了宋清的心里。   张廷冷声质问道:“王爷这是做什么?”   赵逸第一次有解释的想法,但还是没有说出口,便揪着宋清的衣领将这个疯女人扔到一旁。   “将军还是看好自己的女人吧。”赵逸嫌弃地拍了拍衣服上被宋清碰过的地方,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她,然后带着手下离开。   看到人都走了,宋清算是安心下来,脸上恢复了原先冷漠的神色,望着赵逸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那自己的混话,张廷是不是也听到了,他不会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吧。   在生死攸关的情况下,她也很无奈啊…… 第31章   丞相之子   宋清缓过神来,心里开始自责,自己刚才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虽然她没多喜欢张廷,可是这样说未免也太伤人了。   自己都是为了保住这条小命啊,赵逸那种杀人不眨眼的疯子,若是自己不想点子拖延时间,怕是现在就英年早逝了。   宋清没敢看张廷的表情,本想起身走人的,却腿一软倒在一个温暖的怀里。   张廷似乎感受到了怀里女子的无力,便直接横腰抱起,轻声说道:“回家……”   宋清闭上眼睛将头埋在张廷的臂弯里,一言不发。   长安街上……   叶柔嘉带着贴身侍女阿夏悄悄溜出府后,一直在街上乱窜,看到不少新奇玩意都买了下来,拎着大包小包的阿夏愁眉苦脸地说道:“小姐,您不是说要去找少爷的吗,我们还是快点去吧,这街上这么多人,您不能不顾自己安危啊……”   “怕什么,正是街上人多才安全,更不会发生上次的事。”叶柔嘉正在往嘴里塞着酥饼,说道,“我就顺便逛逛,马上就去找哥哥……”   说着说着就被前方的灯笼摊吸引过去。   “阿夏,快看快看,这些灯笼好精致啊,买回去给哥哥,他一定会喜欢的。”   这时却被一个擦肩而过的男子撞了一下,见人没有道歉直接走了,叶柔嘉没有理会,正准备掏钱。   “唉……我钱袋呢?”叶柔嘉将腰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钱袋。   阿夏反应过来,急忙指着刚才男子跑的方向说道:“是他偷了钱袋,他是小偷!”   叶柔嘉大喊:“小偷!他是小偷!快抓住他!”   那小偷听到声音走的更快了,叶柔嘉提起裙子就往前追去,可自己哪跑得过男子,只见这时一旁有一位男子动作迅速地冲上前去,抓住小偷的手厉声说道:“把那姑娘的钱袋交出来!小爷我可以考虑放了你!”   “好大的口气,说我偷钱?证据呢?”。   叶柔嘉小跑了过来,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帮自己抓住了小偷,他是上次救了自己的公子!   叶柔嘉正想上前和这个不承认偷窃的小偷理论理论,只听俞野哼了一声,然后几招便将那人打趴下,那小偷见状,将钱袋子丢了出来,立刻跑开了。   俞野拿了钱袋,走到叶柔嘉面前,说道:“这位小姐,你的钱袋……”   “唉……是你!武安侯府的那位姑娘。”俞野越看女子越觉得熟悉,便想起来上次与叶柔嘉见面的场景。   一旁的阿夏不明就里,叶柔嘉红了脸解释道:“阿夏,这是上次救了我的公子。”   俞野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傻笑着说道:“真巧啊,这次又碰到叶姑娘了……”   随后有些支支吾吾地问道:“可否能问问姑娘芳名?”   叶柔嘉见他害羞的模样,和刚才与人搏斗勇猛样仿佛两人,笑着说道:“我叫叶柔嘉。”   “我叫俞野。”俞野自知平时只喜欢在外和朋友玩闹,很少和女子交流,现又遇上了叶柔嘉,双手都不知道放哪合适。   叶柔嘉被他不知所措的模样逗笑,说:“我知道,上次你说了你的名字,我就记下了。”   “俞公子,倒真是可爱呢。”说完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俞野。   俞野听到女子夸自己可爱,脸红到了耳朵根。   叶柔嘉这时也不急着去找哥哥了,便和俞野在街上慢慢走着,谈笑间,心里倒对这个俞野生了许多好感,便说道:“如果公子不介意,我们可称呼对方名字,就不用公子姑娘的叫的生分。”   看着女子亮晶晶的眸子,明亮不含杂质,俞野有些欣喜,嗯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俞野觉得时辰不早了,不好意思地说道:“若姑……柔嘉不介意,一会可否让我送你回家?”   叶柔嘉甜甜地嗯了一声。   “叶柔嘉!”这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她回头,看到了焦急的叶端成。   叶端成走近,直接无视一旁的俞野,略有些生气地说道:“谁让你跑出来的,上次的事都忘了吗?”   “哥哥,我本来是想来找你的,但在路上遇到了俞野,便聊了几句……”叶柔嘉伸手拉住哥哥的袖口撒着娇,转而说道:“哥哥,这是俞野,就是上次救了我的那位,今天他又帮了我一次。”   “今天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   叶端成一边说着一边要查看妹妹是否有受伤,叶柔嘉说道:“不是的,是我的钱袋差点被偷了,是他帮我拿了回来。”   叶端成抱住叶柔嘉,对着俞野冷冷地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他是不是安排了这一切,故意引你入套。”   “叶公子,我敬你是柔嘉的哥哥,可你也不能污蔑我吧。”俞野不想让柔嘉为难,便拱手作礼,借口说道:“我家中还有事,既然柔嘉你哥哥来了,那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下次再见。”   叶柔嘉也感觉哥哥说话太过分了,撅嘴道:“哥哥为什么总是对他敌意这么大呀,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算了不想和哥哥说话,回家吧。”   说完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叶端成无奈,只能跟在后面。   回到府上后,叶旭狠狠地责备叶柔嘉又跑出去玩,不顾危险,叶柔嘉委屈地将自己关在屋内。   叶端成走到叶柔嘉身边,叹了口气,看着刚被父亲责备过的叶柔嘉,说道:“柔嘉,哥哥不是不想让你交朋友,只是那人的来历,你真的清楚吗?若他对你别有用心,你该怎么办?你让哥哥怎么办?”   叶柔嘉撅着嘴,将头扭到一边,叶端成无奈地安慰道:“父亲已经下了命令,你这几天也出不去了,就好好待在屋里,有什么想要的就和哥哥说,乖。”   叶柔嘉依然一言不发,叶端成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一会也离开了房间。   侯府外无人的拐角,叶端成的探子递上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俞野,丞相俞邈之子。”   叶端成看完气得死死地攥着纸条,冰冷的眼里露出了杀意。 第32章   开始动摇   将军府。   宋清被抱回府后,早在院内焦急等待的梓月赶忙跑过来,哭着问道:“小姐,你去哪了,好好地突然就不见人了,将军吩咐奴婢在府中等着,奴婢真的要急死了……”   见宋清还没缓过来,张廷说道:“梓月,去给夫人煮碗安神汤来。”   进屋后,她坐在床边,眼神呆呆地盯着一处,一言不发。   支开其他的婢子后,屋内静得连根针落下都能听到声响。   张廷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在街上遇见了叶端成,也是因为他告诉我,让我去树林看看……”   “看你和摄政王的奸情。”   “咳咳咳……”宋清被气得突然猛烈地咳起来,这个叶端成,临走还不忘摆自己一道。   “那将军信了吗?”   “我没瞎,至少现在你喜不喜欢他,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张廷想了想觉得不对,又问道:“怎么,我在夫人心中,就是随意听信别人挑拨的人?”   宋清倒是没想到,这种绿油油的事情,张廷也敢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但是这样挺好的,至少说开了,就不会有莫名其妙的误会,又说道:“将军都把话说道这程度了,我也表明一下态度,刚才是我胡说,我并不是真的……想离开……”   “我知道……”   “还有,我和赵……摄政王没有私情,至于以前……我确实不知道。”   “嗯。”张廷淡淡地嗯了一声,好像这些事他原本就知道了般淡定。   宋清想起赵逸和自己的那点事,犹豫着问道:“还有你看到了叶端成,那他还有没有说别的?”   张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道:“萧家固然可恶,但是下次,我会保护好你。”   宋清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叶端成果然都说了,那张廷会不会听信他的话,误会自己是恶毒的女人,想害萧明月,却害错了人。   她支支吾吾地问道:“你……相信我没有做伤害别人的事?”   “我相信,不是你做的,不过是别人嫁祸于你的小把戏。”张廷接着说道,“她的罪孽自然会受到报应,你不要因此难过,至少我会一直信你。”   他的眼神很真挚,宋清突然有些羞愧,张廷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倒显得自己浅薄无知。   他没有用异样的眼神审视自己,没有谴责自己,有的只是让人暖心的劝慰。   宋清的心开始有些动摇了。   她没有回答,张廷很自然地转了话题:“只是意外惹到了叶家,那叶端成可不是个善茬。”   “不好意思,连累将军了。”宋清满脸的愧疚,因为自己和萧明月那些矛盾给张廷惹了麻烦。   张廷轻笑一声,说道:“你无需这么想。有没有这事,我和叶家的关系都不会好,所以你没有给我惹麻烦。”   他这是在安慰我?   宋清看着嘴角带着笑意的张廷,心里越发疑惑,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似乎是明白宋清的疑惑,张廷没有多做解释,唤来梓月将安神汤端来,说道:“夫人今日累了吧,喝了汤后早些歇息吧。”   说完就离开了。   倒是梓月一脸八卦地说道:“小姐,将军现在越来越关心您了。”   宋清没有回答,心里胡乱想着,张廷确实是个温暖的人,如果自己回不去,和他就这样……好像也不错。   哎呀,宋清摇了摇头,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这就被男人的关心打败了吗。   宋清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褪去外衣,背对着镜子想看看身后是不是有痣,可这姿势怎么也看不清,唤来梓月问道:“梓月,我后腰这是不是有痣啊?”   “小姐忘了?您这一直有个红痣啊,在这。”说着用手指了一下。   宋清心里顿时五味杂陈,看来赵逸说的是真的。   可萧意这样胆小的人会做这么出格的事?   宋清突然又想到关于摄政王很多不好的传言,不会是他逼迫萧意的吧……   她心烦意乱的,看到外头的谢远,想到他背地里说不定和摄政王又在密谋什么,气不打一处来,冲出去说道:“你……”   可话到嘴边,望着谢远那张脸,竟不知道怎么说。   是自己同意他留在身边的,也是自己容忍他一个探子在府上,现在倒不好去责备他。   但是如果他们真的想害将军,那怎么办?   可自己若是将他供出去,摄政王会不会又安插别人进来,想来想去,还是将他扣在身边好些,自己眼皮子底下,应该不会有事的。   宋清讨厌自己总是犹豫不决的性子,讨厌自己的顾虑,不是说好借着萧意的身体,应该活得自在些吗?   现在看来有些难。   宋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进屋关上了门。   谢远轻舒一口气,今日夫人的举动太凶险了,如果摄政王反应过来,知道了夫人是故意做出那些举动拖延时间,下次她怕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丞相府……   “父亲唤孩儿来有何事?”俞野恭恭敬敬地问道。   俞邈不慌不忙地喝着茶,看了一眼儿子,说道:“这些天,你是不是认识了个姑娘。”   “被父亲知道了……”俞野转头蹬着身边的侍从,是不是这小子又向父亲告状。   俞邈看见了他的小动作,说道:“与他无关,是为父自己派人跟着你的。”   见着俞野一脸心虚的样子,俞邈又说:“那你可想娶她?”   “父亲……这是何意?”俞野顿时愣住了,父亲难道都知道自己心里想些什么。   “你也不小了,别整天不着调的在外鬼混,有个姑娘管着你,为父也安心些,叶家姑娘就不错。”   俞野激动地说话都磕巴了:“父亲……真……真的这么想?”   俞邈看到儿子这期盼的眼神,笑道:“为父还能骗你不成,怎么平日读书倒见你这么兴奋啊。”   俞野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头,说道:“儿子本就不是那看书的料吗,不过若是娶叶姑娘进门,儿子发誓一定更加努力读书,考取功名!”   “你可别高兴的太早,还得叶家同意呢。明日为父亲自去叶家,上门提亲。” 第33章   提亲   “儿子先谢过父亲了,儿子现在就去读书!”俞野边走边跑着回了屋,心里越想越高兴。   俞邈无奈地笑了笑,自己答应这门亲事也是考虑了许多。   如今摄政王的野心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到处拉拢大臣。   陛下的日子并不好过,摄政王那边虎视眈眈,俞家和叶家联姻,也许可以更好地为陛下出力。   正好儿子也喜欢那姑娘,既达成了儿子的心愿,又能帮到陛下。   可俞邈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次日……   武安侯府……   “来来来,手脚麻利点,可别把东西磕碰坏了。”俞邈正吩咐着下人将一盒盒礼物搬进正厅。   叶旭见状,也明白了七八分,说道:“丞相今日……”   俞邈笑着说道:“我们的交情也这么些年了,这都是小小心意,还望笑纳。不知可否与叶侯爷单独聊聊?”   叶旭屏退下人,两人来到屋内。   “不知叶侯爷,怎么看待朝堂的局势?”俞邈直接地问了出来。   叶旭示意周围人退下,警惕地说道:“丞相此举,有些突然啊。”   “你我相识已有数十年,对先帝的衷心未曾动摇。可如今,叶兄是怎么想的?”俞邈一脸担忧地说道,“当今陛下是先帝钦定的皇帝,摄政王狼子野心,你不会不知道。”   “我们这些老臣,能为陛下做的就是助其守住江山!”   叶旭慢悠悠地说道:“俞丞相这么说,就不怕我是摄政王的人?”   “皇帝即位时,先帝将陛下托付于你我,摄政王当时还是翊王,步步紧逼,差点就杀了陛下,是我们一同守着陛下,宣告遗诏最终陛下才能顺利登基。”   俞邈说道,“我相信你,相信先帝的眼光。”   “你我联手,助陛下守住江山。”俞邈的语气有些哽咽,说完后静静地等待着回答,他若执意选择逃避,那自己也没办法。   久久没有回复,俞邈摇了摇头,起身准备离开,却听到一句。   “丞相……”   俞邈回头,看到举着茶杯的叶旭。   “那就,与我共饮此杯。”   俞邈豪爽地笑了笑,端过茶杯一饮而尽。   “不过丞相今日,应该还有别的事吧?”看着叶旭一脸八卦的样子,俞邈笑着说道,“确实,还有一事。犬子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他很喜欢……你女儿。”   “我倒是很乐意,与你结亲家,不过还要我女儿同意才行。”   “行!那还要麻烦老兄为犬子多美言几句啊。若是同意,那在下个月皇后生辰时,我去将此事告知陛下。”   两人之后又聊了许多,见时辰不早了,俞邈才离去。   见人都走后,叶端成进屋问道:“父亲,丞相今日前来,不会是……”   叶端成见丞相带着这些礼物,便猜到了提亲一事,父亲不会真的答应了吧。   “你猜对了。”   “父亲,丞相之子这名声可不太好啊,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怕是……也不会对柔嘉好吧……”叶端成心里有些担心,说话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可叶旭听后却产生了怀疑:“哦?你何时对丞相之子这般了解?”   “儿子只是听说,但……”   叶端成话未说完被叶旭打断:“儿女的婚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柔嘉的婚事,你不用操心,没事在军营多练练功。”   “是。”叶端成攥紧拳头,找了借口退下。   叶旭解了叶柔嘉的禁足,说了丞相提亲的事情,原本因为解了禁足高兴的叶柔嘉一听到提亲就像泄了气般,说道:“我不嫁,我不嫁!爹爹解了我的禁足就是为了让我嫁人!那还不如把我关在屋里!”   “你!”叶旭宽慰了几句,又说:“你又没见过人家,怎么就不愿意?丞相之子那是相貌堂堂……”   “我不管,我不听,反正我不嫁!”叶柔嘉这几天不能出去玩,心里本就憋屈着,爹爹莫名其妙就告诉自己要成亲了,情绪突然就激动起来。   叶旭看女儿这激动的样子心想还是等等在劝她吧,说道:“你好好想想吧,不嫁给他,难道你要等着年纪到了陛下给你指婚?那到时候说不定那人还不如丞相之子呢。最迟到下个月,你要给爹爹一个结果。”   叶旭答应联姻的另一个原因,是叶端成,他看出来了叶端成对柔嘉的心思,他能做的,就是扼制住这种心思,因为那会害了柔嘉。   将军府……   张廷近日有些忙,时常在外,宋清也不知道他具体在做些什么,也没有多问。   太阳洋洋洒洒地照在院内,宋清懒洋洋地闭着眼睛躺在院内的摇椅上晒着太阳,突然感受到有一抹阴影出现在眼前。   宋清睁眼一看,是谢远。   “干嘛?!”宋清看到他就烦,没好气地说道。   “日头有些毒了,夫人还是进屋吧。”谢远一直在旁边站着,看到夫人在院子里晒太阳也晒了半个多时辰,突然有些担心她的身子,没忍住便上前劝道。   宋清起身,皱着眉头看着他,他干嘛,没事还来自己面前刷刷存在感?   宋清不想和他多费唇舌,便直接进了屋。   谢远也有些不明白自己的行为了,总是莫名其妙地关心起夫人。   过了一会,宋清听见外头小厮说道:“夫人,将军来了。”   她感觉有些奇怪,他不是忙吗,怎么突然来了。   “将军怎么来了?最近不是挺忙的么。”   张廷说道:“过些日子是皇后的生辰,你想去宫里看看吗?”   “皇后的生辰?”宋清心里暗暗捉摸,那自己岂不是能见到当今皇后是什么样的女子了,答应道,“去……”   来到这好些天了,可关于皇后的事情几乎没有听说过,甚至宋清都忘了还有皇后的存在。   “皇后向来喜欢独来独往,又不喜欢别人拜见,自然没有什么传言。”张廷猜到宋清在想什么,又轻笑一声:“你是想见见皇后?还是单纯的爱热闹?”   “都想。”宋清说道,“难得有机会进宫,将军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惹事的。是什么时候呀?我们要准备什么?” 第34章   拜见皇后   “五月初二,准备东西就不用夫人操心了,我都安排好了,不过进宫规矩甚多,你……”   张廷还准备再说几句,宋清插嘴道:“哎呀哎呀我知道,你去忙吧,我继续躺着了。”   他看着宋清懒散的模样,便没有打扰,近日他确实事忙,在沧州的探子来报,沧州前些日子的水灾。   陛下虽然已派官员前往救济,可城中近日似有瘟疫发生,且城内灾民有些暴乱。   甚至有传言说东临国的人也参与其中,只是这事还不确定,不敢贸然声张,怕扰乱民心,只能继续派人细细查着。   张廷怀疑此事本就是个阴谋,东临国向来善于研究蛊毒之类的药物,这场瘟疫未必与他们毫无关系。   他最担心的是大成有人也参与了此事。   摄政王府……   叶端成说道:“王爷,沧州之事,已经筹划的差不多了,沧州的消息已经放了出去,想必陛下很快就会知晓。”   赵逸笑了笑,说道:“李大人怎么看待此事?”说着看向一旁静静听着的尚书李执。   “王爷的心思甚是缜密,只是这中间人是否会出卖我们曾重金向东临求购毒药导致瘟疫一事?毕竟沧州瘟疫越来越严重……”李执谄媚地笑着说,但还是有些担心外人是否会破坏了计划。   “李大人记住了,和东临勾结的只能是张廷。”赵逸阴险地说道,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是是是,老臣有些糊涂了。”   “让你平日里与张廷表面交好,就等着最后一步,拖他下水。”   赵逸端起茶了喝了一口,想到若是张廷出事,那萧意会是什么样?想想就觉得有趣。   张廷,这局棋,才刚刚开始。   五月初二……   叶柔嘉知道今日要进宫参加皇后的生辰晚宴,自己本就是最爱热闹的,但是现在非常不想去。   爹爹这些天一直催自己,今日一定要给个答复,可她根本就不知该怎么办。   爹爹一定是打算趁着皇后生辰向皇上提出自己的婚事,然后皇上赐婚,那自己就真的要嫁人了吗。   她越想越迷茫,爹爹说的其实有道理,自己的婚姻大事若是心中不决定,以后皇上随意给自己赐婚个更讨厌的夫婿怎么办?最后她决定不去,还是叶旭说了一句让她改变了心意。   “不如就趁着今日去瞧瞧那丞相之子,若还是不愿意,为父也不会强迫你。”   叶柔嘉想了想,觉得爹爹说的也对,不如自己就去看看,反正也不会改变想法的,正好还可以尝尝宫中的美食。   然后就又兴冲冲地打扮着自己,还催着叶旭快些进宫。   一旁的叶端成一直隐忍着没有说话,默默地收拾着礼品,他心里有些害怕,害怕柔嘉真的会嫁给俞野,愣神间不小心摔碎了一个瓷瓶。   瓷器碎的声音引来叶旭,看到叶端成不安的神色,叶旭问道:“怎么了?”   “是孩儿没有拿稳,没事,父亲去准备吧,即刻可以出发了。”   叶旭轻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还是早些给柔嘉定亲才好。   将军府……   宋清简单打扮了一番,想着得体就行,不用太华丽,便选了一件蓝青色的衣服,简单地梳了发髻。   进了宫后,张廷又嘱咐了宋清几句,便去面见皇上,而宋清作为官眷,要先跟着其他官眷一起拜见皇后。   “各位夫人们,请随老奴先去凤鸾殿拜见皇后。”   随着一位宫人刺耳的声音,宋清跟着众人一同走着,听到旁边有两位夫人在谈话:“听闻高皇后先前一直称病不出,你可知是什么原因?”   “病了不就病了,有什么原因?”   “当年的事你还能没听过吗?高家出事,高若舒的父亲和妹妹死后,她似乎受了刺激,从此便郁结于心,这才病了。”   “哎呀,你提这事干嘛,这儿这么多人,你可别说了,别被人听到就不好了……”   那人的声音压得很小,生怕被人听到了般。   宋清在一旁装作没有在意的模样,却听得一字不落。   高若舒?是皇后的名字?   她心里很是糊涂,当年皇后一家发生了什么事吗?   走进了凤鸾殿内,虽是皇后的住所,可宋清瞧着这屋内的陈设实在是算不上华丽,看来这位皇后倒是个简朴的人。   “给皇后请安……”   众人跪拜后,皇后赐座,宋清这才抬头看了看皇后的模样。   面容清秀大气,身穿正红色的锦袍,显得人雍容华贵。   高若舒其实很不喜欢这种场合,不喜欢看着这么多人表面对自己阿谀奉承,可背地里却编排着高家的传言。   自从自己和妹妹被先帝指婚,她高家就走上了这条死路。   但今日是自己的生辰,她也不好不答应陛下举办这次生辰宴。   随后便是客套的聊天,宋清心里想着这要聊到什么时候,这时外面宫人传话道:“淑妃娘娘驾到!”   众人起身行礼,宋清看了看这位淑妃,她就是萧意的大姐,萧明玉。   萧明玉也看见了一旁的宋清,直接走过,到皇后面前请安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之后是各个官眷将礼品送上,宋清也让梓月将张廷都准备好的东西呈了上去。   宋清本就不太喜欢与人客套,只盼着时间快点过去。   聊了一会后,又来了些人向皇后献礼,众人便知趣地去御花园赏花了。   外头微风习习,远处的天色有些泛红,想来晚宴的时间应该快到了。   她本来和其他官眷也不认识,所以自己在一旁独自欣赏着花。   “二妹。”宋清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   萧明玉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听说二妹之前落水,现在可都好了。”   看着萧明玉这么客气,宋清也回道:“谢淑妃娘娘关心,我都已经好了。”   “嗯。”萧明玉嗯了一声说道,“你现在也是不一样了,摇身一变成了将军夫人,做将军夫人的日子是不是比以前在萧府好多了呀。”   宋清瞧着她还是一脸的笑意,只是语气里多了些疲惫,难道她们做妃子的心情都不好? 第35章   叶柔嘉,我喜欢你   “三妹妹确实不懂事,以前的事还望二妹别放在心上。”萧明玉突然伸手握住宋清的手,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听闻二妹失忆了,可能这是上天给你的机会,既然要重新开始,过去就过去了。”   宋清有些疑惑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抽出来手,客气地回道:“姐姐多虑了。”   “嗯,你原就是最和善的。”   其实宋清不太想听这种话,自己和善,就活该被人欺负吗。   可再和善的人被欺负久了,也是会反抗的。   她僵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正准备想着理由走开的时候,宋清看到一个貌美又靓丽的女子。   宋清看着她,端庄娴静,举止投足都彰显著大家闺秀的风范,客气的和别的官眷打着招呼,看着简直就是一个大家小姐的模样。   那女子似乎感受到有人在看着自己,转头与宋清对视上,她笑了笑,向宋清走去,行了礼问道:“你是……张将军的夫人?”   她的声音婉转清澈,举止有度,那样的气质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培养出来的,令人羡慕。   宋清缓过神来,淡淡地嗯了一声,试探地问道:“你是……”   “尚书之女李婉音,见过将军夫人。”   她很有礼貌,但毕竟不算认识,宋清不想与她有什么交集,随意说了几句,便不再言语。   过了一会便听到宫人传话:“晚宴开始了,请各位娘娘、夫人们入座。”   大殿内富丽堂皇,宋清正想着张廷在哪的时候,手被人牵了起来。   “唉……将军?”宋清回头一看,张廷就牵着自己坐到位置上。   待众人都落座后,皇上皇后一同走了进来,宋清是第一次看见帝王的样貌,以前只听说过皇帝身子孱弱,今日一见,眉间有气宇轩昂之态,看着就一脸正气,不过脸色有些苍白。怎么,皇宫里的人都体弱?   皇上身边还有一个位置空着,是给谁留的?   宋清坐了一会都饿了,也不见开席,小声地问张廷:“为什么还不开始?”   “摄政王没来。”   啊?宋清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敢情这么多人就等他一个,真有谱。   过了一会,传来宫人的传话声,赵逸走了进来,入了皇帝身边的上座。   他坐下后笑着说道:“臣来迟了,陛下不会介意吧。”   隔着距离,宋清都能感受到摄政王的嚣张和皇帝的怒火,但是赵景言还是客气地说:“无妨,既然皇叔来了,那晚宴便开始吧。”   随后舞姬们就开始表演了,歌舞升平,特别是领舞的女子,身段窈窕,容貌靓丽,引得众人移不开眼睛。   宋清突然瞧见对面坐的好像是上次救了叶柔嘉的男子?他怎么也在这?   “将军,那人是谁啊?”宋清指着俞野的方向问道。   “丞相独子,俞野。”   是他,没想到他竟是丞相的儿子。   叶柔嘉也发现了俞野,满是疑惑地盯着他,俞野被她盯地不自在,便给她使了个眼色,趁人不注意,两人一同溜出了宴席。   宋清看他们都跑了出去,本也想溜出去的,这舞看着太无聊了,也就他们男人喜欢看吧。   于是她就到处瞟了瞟,想看看谁家儿郎被这些舞姬迷住了眼,却好像看到摄政王不怀好意地望向领舞的女子。   宋清心里骂了几句,以自己对摄政王不好的印象,便想到他不会直接打算在殿内强抢吧……   宋清不屑的样子倒是被赵逸全看在眼里,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果然在她眼里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自己本来也不是。   一旁眼尖的赵景言也发现了这些,便先开口:“皇叔,这舞怎么样?”   赵逸没有回答,只是漫不经心地用手啪嗒啪嗒地敲着桌面。   赵景言继续说道:“这领舞的女子是否合皇叔的心意?在皇后的寿宴上,不如朕借花献佛,将这女子送给皇叔了。”   赵逸似乎猜到了他的举动,不以为然,不过想借此讨好自己。   宋清看着就更加鄙夷了,自己不想张口要,就让皇上主动给,摄政王果然是厉害。   赵逸还没说话,底下领舞的女子听见后惊慌失措地摔倒在地,舞也不跳了,跪地求饶道:“求陛下……王爷……放过奴婢吧……饶了我吧……”   赵逸有些不耐烦,示意手下人将哭喊着的女子带了下去。   殿内突然安静了下来,无人敢出声。   赵逸说道:“不过一个贱婢,总不好坏了皇后的生辰宴。”   “皇叔说的是。”赵景言又吩咐了另一批舞姬继续表演。   这些女子不会都是为摄政王准备的吧,宋清瞧着这皇帝是想先表面笼络他?   宋清在殿内被丝竹声吵得头疼,也不想再听大臣们客套的对话,便和张廷说了声:“我出去吹吹风。”   “别走远了,快点回来。”   宋清想自己走走,就没让梓月跟着。   走到殿外,天色已经晚了,皇后的宴席真没什么意思。唉,想到她们这些女子一辈子束缚在这宫墙里,真是无趣。   宋清也不识得宫中的路,便随意地转了转,走到金明池边,瞧见前面有两个人在说话。   是叶柔嘉和俞野,他们果然是偷偷跑出来见面的。   宋清的八卦之心燃起,跑到一旁偷偷看着。   “你就是丞相之子,为什么不告诉我!”叶柔嘉有些恼火,若早知道他就是要与自己结亲的人,那她是不是也就不那么抗拒了。   俞野急忙解释道:“我……我本想这次进宫见你,然后就告诉你的,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你倒是说呀!”   “还有我对你的心意。”俞野有些不好意思了,脸都红到了耳朵根。   这时,叶柔嘉听到不远处有烟花的声音。   只见那烟花冲向天空,在宁静的月色中响起,在空中形成了无数朵绚烂的烟花,一阵阵光亮映射在草地上,那一瞬间,让人看呆了眼。   俞野大声说道:“叶柔嘉,我喜欢你!你可愿做我的妻子!”   叶柔嘉没想到他会直接地向自己表明心意,但是在那一刻,她决定了。   “我愿意!” 第36章   你有隐疾?   俞野开心地抱起叶柔嘉转起圈圈,大笑着说道:“我有娘子啦……哈哈哈……”   叶柔嘉被他抱得害羞,娇嗔着捶了他两下。   宋清在一旁正高兴着自己见证了一对新人的感情,突然身后出现一个深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好看吗?”   “当然好看,要我说,他俩还得感谢我呢。”宋清傲娇地说道。叶柔嘉上次倒霉遇到了坏人,但也因此遇见了命中注定的俞野。   这不就叫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还好,叶柔嘉遇见了她的好夫婿。   说完便觉得不对,宋清回头,便看到赵逸奇怪地笑看着自己。   “王爷怎么在这?王爷不去挑选美女,来这吹风啊。”宋清突然想到了刚才的舞姬,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赵逸,表情变得奇怪,神神秘秘地凑近问道,“你……这么快就结束了?”   “什么?”反应过来宋清话里的意思,赵逸有些哭笑不得,她想哪去了?   “额……”宋清意识到男人都要面子,这话不能当人面说,于是改口道,“我懂,你们贵人事忙,劳累是常有的……所以在这方面,快……就快了点吧……”   “哪方面快?”赵逸变了脸色,她还在混说,这回怎么不怕死了?   在他的不断逼近下,宋清被他的举动逼得一步步地后退,直到自己靠在了树上。   “王爷这是干嘛?”宋清有些害怕了,故作镇定地说道,“王爷总是这样,不怕你的夫人介意?”   “本王没有夫人。”赵逸停下脚步。   宋清有些奇怪:“你看起来也有二十八九了吧,在古代这个年纪都快能抱孙子了吧,你……你是……有隐疾?”   赵逸瞧着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嫌弃和怜悯,于是凑近到宋清耳边,眯着眼睛轻笑着说道。   “夫人再试试不就知道了?”   宋清明白自己又说错话了,赵逸这种阴晴不定的人,自己怎么能当面戳人痛处!   她面露难色,僵硬地笑了笑,自己得快点跑路,刚才那些话没经大脑思考就脱口而出,他说不定会想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于是说道:“是我不行,是我有隐疾,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然后抬步就想跑开,却被人一把抓住,只见那人蹲下像抗麻袋一样抱起自己,宋清挣脱不开,捶着他压低声音说道:“赵逸!你做什么!”   “这是在宫里,若夫人不想颜面尽失,就闭嘴。”   宋清心想,他不会把自己随便杀了然后弃尸吧。   然后就掩耳盗铃般地捂住了脸,若是被人看到可怎么办。   赵逸走了一会,到一间屋子门口停下,推开门后将宋清狠狠地扔到了床上。   “嘶啊……”宋清觉得自己腰已经断了。   看到赵逸将门关上后,笑着向自己逼近,说道:“这里不会有人来的。”   宋清本想说几句好话,却没想到这个赵逸这么不会怜香惜玉,沉默良久,实在想不到什么法子能跑出去。   若是再这样僵持下去,被发现了,他名声本来就不好,可自己呢,就会被套上勾搭摄政王的罪名永世不得翻身,受人唾弃。   不过,她敢赌,有一种方法也许能让他放了自己。   宋清定了定神,她觉得面对赵逸,求饶是没有用的,于是坦然地坐了起来,然后探究似地望着赵逸。   见原本害怕到求饶的女子突然变了脸色,如此镇定地看着自己,赵逸问道:“怎么不求饶了?”   “瞧王爷说的,我求饶,你就能放过我?”宋清语气淡淡地怼回去。   “你可以试试啊,看看本王会不会放了你。”   “那我……就再试一次啊。”宋清浅浅一笑,狡黠地看着赵逸。   她就像一只狐狸般,伸手搭住赵逸的腰身,稍一用力,将他推到在床上,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   在赵逸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将他的腰带扯了下来,随后慢慢俯下身,手轻轻划过他的脸、脖子,然后慢慢地扒开衣领,露出了一片健壮的胸膛。   赵逸看着眼前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沉声问道:“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宋清没有回答,勾人的眼神顺着他的眼睛、喉结,然后移到了他的嘴唇,她俯身吻了上去,在将要触碰到嘴唇的那一刻,赵逸拉着脸一把推开了自己。   赵逸不知道刚才自己在想些什么,大脑一片空白,没想到她会这么放肆又大胆。   “你放肆!”赵逸站起来低吼道,平日都是自己调戏女子,今日倒好像反过来了。   “我在向王爷求饶啊,那王爷是不是要考虑放过我呢?”宋清心里很紧张,但是看样子赵逸已经不会再对自己做什么,所以说话也大胆了起来。   又打算再次伸手触碰赵逸的胸口,却被他一把抓住:“看来将军夫人对床笫之事颇有研究啊。”   宋清含笑:“不及王爷。”   赵逸甩开她的手,说道:“滚……”   宋清知道自己赌赢了,他可能就是不喜欢主动的女子?   她走后,赵逸把衣服整理好,今日自己怎么了,明明她就是在试探自己,为什么突然下不去手。   他突然闻到自己身上还留有她的味道,淡淡的清香,赵逸第一次有些晃神,自己竟被女子耍的团团转。   随后回到宴席上坐下,向宋清的座位瞥了一眼,她就像没事人一般。   她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宋清知道自己就是个假把式,表面风轻云淡,其实心里害怕得要死,但是若在赵逸面前表现出来,怕死就变成真死了。   回席后宋清喝了好些酒才将心中的不安压了下去,这下竟有些头晕。   宋清抬眼一看叶柔嘉的方向,她笑得很是腼腆,张廷凑过来说:“刚才丞相求陛下为其子和叶姑娘赐婚了,婚期定在九月初五。”   “真好……”   宋清有些替他们开心,常言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他们能和自己所爱在一起,也是一桩美满的婚事。   宋清又喝了好些酒,张廷看她不太对劲,将她的酒杯夺了过来:“不许再喝了,听话。” 第37章   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宴席终于结束了,宋清晕乎乎地被张廷带到马车上,出神地发着呆,张廷本想陪着宋清的,却在离宫前收到皇帝派人传话要见面,于是尽快将宋清送回府上,吩咐梓月看好她。   “我没喝多,我现在可清醒了。”宋清立刻就回了一句,她觉得自己头脑现在还很清醒,甚至还能做几道数学题,挥了挥手道,“你去忙吧。”   宋清呆呆地坐了一会,见梓月还在一旁伺候,便说道:“我现在酒醒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梓月走后,宋清还是觉得头晕,这酒后劲怎么这么大啊。   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门,看到在外守夜的谢远,宋清白了他一眼,朝着外面的凉亭走去。   谢远有些不放心,便一直跟在身后看着。   宋清突然很暴躁地挥手将亭中桌上的茶杯都掀翻在地。   “萧意,你怎么会喜欢赵逸这种人?无耻又恶心……你的眼光真是……一言难尽……”   酒的后劲上头,宋清这下是真的醉了,手撑在冰凉的石桌上叽里咕噜说着醉话。   又突然起身,酒精作用下,她身体摇来晃去地站不稳。   “你的死,都是你自找的……都是你太懦弱……才会被人欺负!”   “你能怪谁?我又能怪谁?我只能怪我自己,怪我自己无能。”   宋清心里止不住地难过,若萧意一开始就反抗,是不是就不会死?   她是在指责萧意,更是在指责自己。   谢远在一旁看着,皱着眉头,她……到底是不是萧意?   宋清话说完了,吹着晚风冷静了一会,然后就往屋里走去。   踩到个石头差点摔倒,谢远见状立刻上前扶住,宋清甩开了他,强迫自己清醒的往前走,可最终还是倒了下来。   “夫人!”谢远接住了她,出神地望着怀里的女人,她睁开魅惑的眼睛看向自己。   她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摇了摇头,可酒劲的力量她抵抗不住,连眼前人是谁都看不清楚,感觉着好像是张廷,于是伸手抱住了他。   谢远惊住了,一动不动地任由宋清手搭上自己的肩然后紧紧地搂住。   她的身体娇软,依偎在自己怀里,顿时异样的情感瞬间将他包裹住。   他的喉结一动,胸腔里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听到宋清喊出的名字后,立刻缓过神来推开了她。   “张廷……你怎么来了……”   “夫人,我……不是……”   谢远羞耻于自己丑陋的内心,他对夫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若是夫人明日醒来记起这一幕,会不会嫌弃自己?   谢远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心思已经不再如从前般简单。   宋清半睁着眼睛迷糊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倒头睡了过去,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记住。   摄政王府……   赵逸懒散地半卧在床上,眼前因害怕而吓得哆哆嗦嗦的女子正双手抱胸跪在地上,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她没想到只是献个舞,就被心狠手辣的摄政王看上了,今夜自己怕是活不过去了。   赵逸一把拽过女子粗暴地撕扯着她的衣服,忽视着她嘴里不断求饶的话,手上的力度不断加重。   突然他脑海里出现了一张清秀的脸。   时而冷静,时而诱惑,时而放肆,却让自己捉摸不透。   随后又想到她那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王爷可别是睡了别的女人,心里想的是我,所以脸记混了?”   “放肆!”赵逸越想越气,她算什么东西,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舞姬被吓得一动不敢动,却听到这个从来不会手下留情的恶魔淡淡地说了句:“趁本王没改变主意前,滚!”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舞姬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恩赐般,跪下磕了几个头,立刻就跑了出去。   赵逸拍了拍头,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想起那个混账。   御书房……   “今夜召各位爱卿前来,是沧州瘟疫一事。”赵景言担忧地说道,“密探来报,沧州水灾后,城中出现了瘟疫。”   “前些日子的水灾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怎得出现了瘟疫?”叶旭问道。   “是啊,若真有瘟疫,沧州知府为何不报?”俞邈沉思半晌,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怕是,沧州出事了……”   赵景言也猜出了些许:“沧州毗邻竟州,与京城相隔较远,若有人故意不让消息传出,在背后筹划着一切,就难办了。”   叶旭听后立刻跪地请命:“老臣愿意前往沧州,调查此事!”   赵景言走进将叶旭扶起:“武安侯快快请起。”   “只是这路途遥远,武安侯的身体朕实在放心不下,若是再遇上贼人,叫朕如何不担心?再说了,还有联姻一事,接下来可有的忙了。”   张廷也猜到了陛下的意思,义正言辞地说道:“请求陛下,让臣去沧州。”   “张爱卿,这……”赵景言知道,现在能去沧州的,只有张廷。   “好。”良久,赵景言缓缓说道,“但张将军前去一定要万事小心。”   “沧州离东临不远,东临人向来又擅长用毒,只怕此事与他们有关。如今不能打草惊蛇,张将军一行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朕会告知大臣们,将军已回竟州,掩人耳目。”   赵景言又道:“带上朕的密函,因时间紧迫,明日启程。”   “是,臣一定尽力查出真相。”张廷常在京城和竟州两地来回,这种急忙的离京命令都已习惯了。   次日……   宋清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看来昨夜确实醉酒了,她唤来梓月:“我昨天喝醉了应该没做什么吧?”   “没有啊,小姐昨天还说自己没醉让奴婢不用守着了,后来您应该就直接睡了。”   宋清点了点头,自己酒品也不差,肯定不会胡言乱语什么的,酒醉了也只会安静的睡觉。   突然她想到了昨天张廷好像有急事,宫宴都结束了,还能有什么事非得晚上说,宋清心里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感觉。   她收拾好急急忙忙地准备去找张廷,出门时正好撞上了谢远。 第38章   他的使命   谢远的眼神有些闪躲,刻意避开宋清的对视,看到她后退了一步。   宋清只惦记着张廷,没有理会他细微的变化,径直往张廷的院子里跑去。   张廷坐在屋内,他很平静,只是眉头紧锁着无法舒展,他猜到了一些事,自己无力改变,能做的就是接受。   正在想着怎么和萧意说的时候,看到一抹淡雅的身影小跑了进来。   “将军,我看外面有人在收拾东西?”宋清疑惑,刚刚走进院子,就看到小厮在打包着什么,“将军是要……出门?”   看到这架势,宋清猜出来了,张廷站起身来说道:“去竟州……”   宋清看着他淡然的表情,以为这就是他日常工作中的一部分,笑着说道:“那将军什么时候走啊?”   张廷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今天……”   宋清嗯了一声,反正府里也没什么事,他不在府上,自己还能玩得自在些。   唉不对,宋清觉得有些不对劲:“今天?这么急?是有急事?”   “事情紧急,竟州路远,自然要快些。”张廷笑着说道。   他没有把去沧州的事情告诉宋清,她还是少知道些好。   “我很快会回来的,等我。”   宋清听着这话,突然想起来小说里的套路。   他不会回不来了吧……   宋清立刻就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怎么可以这么想?   呸呸呸!   张廷至少是个好人,不对,是又帅又温柔的好人,他应该长命百岁才是。   宋清抬头和他对视,见他眼里有些不舍,说道:“将军不用担心我,这次我不会像之前那样被人欺负了。”   张廷轻笑一声:“照顾好自己。”   马车早已在府外候着了,东西收拾好后,张廷领着怀安和自己的部分精兵一同出行。   张廷进了马车后便离去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掀开窗子再瞧她一眼。   若是再多看一眼,怕自己又舍不得了。   宋清愣愣地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   突然身边传来女子的哭喊声:“将军你怎么这么快又走了……留下妾身一人……”   宋清被她吵得烦心,回头一看,是乔惜,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对她开了个玩笑。   “他都已经走远了,舍不得你就跟上去呀。”   “你……将军都是有大事要做的,哪能随意带着我……哼……”说着说着就走开了,可能她现在也没心思再和自己吵架。   一旁的梓月说道:“将军又走了,小姐您还好吧。”   “我没什么不好的。”宋清有些心疼张廷,驻守地在竟州,动不动就去那么远的地方,搞不好又要打仗,一天舒服日子享不得。   不过正是因为有他这样义无反顾的人,京城才会如此安稳且美好吧。   宋清可不是怨妇,也不会在府中暗自哭泣无人陪伴。   他有他的使命,为国为民,他是个英雄。   宋清打了个哈欠:“梓月,走,我们回去睡觉。”   回到屋里,宋清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是哪不对劲。   张廷之前突然从竟州回来,肯定是有原因的,而这次若竟州有战事,京内怎么会一点消息也没有?若只是去驻守,也不用这么急吧。   但是宋清确实不懂这些,也许是自己疑心惯了吧……   宫中……   奉天殿内……   太医吴卓为赵景言把完脉后,跪下说道:“陛下的身体已有好转,只是还需继续服药。”   谢影冷声质问道:“吴太医,为何现在陛下时常咳嗽不止呢?”   “陛下劳心劳力,思虑过重,确实会影响陛下龙体,若继续按日服药,便能维持住现状。”   赵景言不想再听,挥挥手便让太医退下。   “陛下的病长年不好,那吴卓不堪用啊。”谢影说道。   “朕的病自娘胎里带出来的,怎么能怪罪太医无能……咳咳咳……”   赵景言平日里面见大臣时即使身体不适也会忍着,若是朝臣们知道,怕会有更多的风波。   “随朕,去看看皇后吧。”他突然说道。   “是。”谢影知道他们之间的那些事,皇后每次都不会给陛下好脸色,不是争吵就是闭门不见,她不想陛下难过。   虽说心里不想陛下见皇后,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凤鸾殿外大门紧闭,赵景言唤宫人通传,过了半晌才来解释道:“陛下恕罪,皇后娘娘身体不适……”   话还未说完,赵景言直接一脚踹开跪地的宫人,径直走到院内,推开门,皇后的侍女立刻跪地请罪:“陛下……皇后娘娘……”   声音未落,高若舒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冷冷地说道:“陛下来我这有何贵干?”   “皇后一定要这么和朕说话吗?”   “陛下若厌烦了臣妾,大可废后!”高若舒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毫不在意地说道。   “朕知道,因为若宣的死,皇后一直不愿见朕。可摄政王那,朕能有什么办法?”   高若舒轻哼一声,有些疯癫地笑道:“是啊,先帝都拿他没办法,您能有什么办法?若不是先帝执意要让若宣嫁给摄政王,想用高家作为摄政王的掣肘,我高家不至于如此,她也不会被摄政王逼死。”   “这就我们的命,这就是我高家的命,为你们皇室的斗争而死,何其可笑。”   高若舒平淡地诉说着这些,她想起了当年和妹妹的对话。   “若宣,这密令我们高家不从也罢,我怎么能看着你深陷泥潭,你是我的妹妹,我唯一的妹妹,我怎么能……摄政王此人太过危险,他阴晴不定,心狠手辣,我不愿用你的安危去冒险。”   “姐姐,我不能给高家丢人。若这就是我的命,那我,只能认命。姐姐,我是自愿的,相信我,我会好好活下去。”   可谁也想不到之后发生的事,她悲楚的眼底充满淡然。   赵景言冰冷地眸子没有温度,说道:“皇后又在胡言乱语了。”   半晌,她又缓缓地说道:“先帝错了,错在以为摄政王会因为我父亲而网开一面,可谁也没想到,摄政王他就是个疯子!” 第39章   夫人很是聪慧   “我嫁给你的这两年里,每天都提心吊胆。可高家,如今只留着我一个人在这苟延残喘,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赵景言不想再和她说下去,离开前留下冷冰冰的一句话:“皇后病的不轻,就好好待在宫里,哪也别去了。”   将军府……   宋清这些日子想学习射箭,自己实在无事,又不想与乔惜对骂,只能找点事做。   本来想着去看望陈氏的,不过现在张廷不在,萧家那些人的嘴脸,怕是自己去了就出不来了,若是吵了架,自己可能会忍不住把萧府烧了。   宋清更喜欢一个人待着,所以在射箭场没有让人随侍。   她僵硬地拉开弓,将箭搭了上去,心想,自己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只要勤加练习,这都不是事儿。   勾弦的手松开,箭射了出去,落在了不到五步的地方。   又射了几箭,她甩了甩已经发酸的左手,心想肯定是这里的射箭设备不完善,影响了自己发挥。   宋清有些尴尬,准备继续射一次的时候,突然余光瞥见一旁有个黑色的身影。   “谁?”宋清转身举着弓箭对着那人喊道,“谢远?”   看到谢远,宋清有些不想理会,他这几日莫名其妙,好像在躲着自己,该不是因为良心发现不好意思见到自己吧。   “夫人姿势错了。”只听他淡淡地说道,“这样会伤到手的。”   “那你来。”宋清本以为他不会射箭,就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谢远走到自己身后说道,“得罪了,夫人。”   然后就开始摆正她的姿势,一边指导一边着看宋清,她像愣住了般呆站着,便靠近些说道,“夫人,动一动。”   “哦……”宋清像木偶般任由谢远摆正自己的姿势,随后他说道,“夫人试一下。”   宋清用力一射,感觉好像确实没有之前那么累了,箭虽射得远了些,但还是没有碰到靶子,宋清有些气恼,突然感受到身后靠近的温热的胸膛,谢远握住了宋清的手,她惊呼:“你……干嘛?”   谢远如同没听到般,反而握紧了自己的手,拉开弓后箭如风般“嗖”地飞了出去。   正中红心……   “厉害啊。”宋清正感叹着他射箭技术真好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与身后之人的距离不过一寸,她有些紧张,随即转身推开谢远,冷声说道:“你这是何意?色诱我?”   谢远低头说了句属下该死,他近几日故意躲着萧意,只因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意,今日他确实私心作祟想更靠近夫人,所以越矩了。   今日与她接近,脑海里止不住地想起那晚……   宋清不懂他在想什么,探究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这个谢远真是可疑。   然后就盯着谢远的眼睛,想着他会不会露馅,结果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宋清轻叹了口气,她不喜欢自己这样多疑,别人一个举动自己能脑补出一场大戏,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他只是作为侍卫帮忙教射箭而已,自己总不能每次都把人想的很坏。   “罢了,你既然箭射得这么好,继续教我吧。”   谢远嗯了一声,语气依旧平淡。   过了半晌,宋清觉得自己熟练了一些,谢远轻声说道:“夫人很是聪慧。”   “你倒是第一个说我聪慧的。”宋清笑了一声,而后又说道,“应该说是你教的好。”   “夫人谬赞了。”谢远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没有起伏,掩藏住自己被她夸赞而有些激动的内心。   宋清本想再练几次,这时听见不远处女子尖锐的声音:“这不是我们的将军夫人吗。怎么,将军走了竟寂寞到开始射箭了……呵呵……”   宋清扭头一看,果然是乔惜,她是不是太无聊硬要找人吵架,便没有理会,继续手上的动作。   乔惜走上前,打量了谢远,阴阳怪气地说道:“将军不在,夫人找不到奸夫,不会又勾搭上谢侍卫了吧。”   谢远正打算替夫人说话,没想到宋清直接拿起支箭搭在弓上,转身对准了挑衅的乔惜,冰冷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乔惜没想到夫人竟然想射死自己,一时惊吓摔倒在地。宋清继续瞄准她,直截了当地问道:“关于我之前和摄政王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宋清本不想去和她多费唇舌,但现在倒是个好机会吓吓她,说不定还能吐出些实情。   乔惜被吓着了,声音颤抖,断断续续地说:“是……是那晚……你嫁入将军府的那晚……我看到……”   “说,看到什么?”   “我……我嫉妒你,那晚,宴请宾客,我不想将军和你同房,所以在将军的酒里下了迷药,将军就宿在书房了。   后来,我去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嫁给了将军,所以就去了你院内……结果看到你被一个黑影打晕……从后门抬出了府,送进了一辆马车,我跟上去……发现……那马车最后停在了摄政王府。”   谢远听后一惊,没想到这些事竟被乔姨娘看见了,然后转头看向面色愈冷的宋清。   他有些心虚了,若是以前的事夫人记起,那她会不会更加厌恶自己。   乔惜胆战心惊地说完,看宋清还是没有撤开箭的动作,又哭诉道:“我后来也只是打听到你曾爱慕摄政王……所以我才那么说的,我……我都是猜的……我胡乱编造的……我错了……”   宋清举着弓箭,放到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来自己确实和摄政王纠缠不清,可乔惜口中的那个黑影会是谁……难道是府中的人?   “我……我知道的都说了,夫人,我先走了。”趁着宋清还在思索,乔惜拉着侍女就跑开了。   宋清突然头痛欲裂,一些奇怪的画面出现在脑海里。   一位穿着嫁衣的女子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不停地向面前的人求饶:“求求您,放了我吧……求您……”   画面突然截止,宋清一时眩晕倒在地上,眉头紧紧地皱起,那个女子是谁,难道是萧意……   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第40章   撕破脸皮   现在能回答宋清的除了摄政王,还有父亲萧恒,他一定知道什么。   “夫人?您怎么了?”谢远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宋清思绪混乱,这时梓月急匆匆地跑过来说道:“小姐,不好了。萧府的一位小厮来了,说陈姨娘出事了……”   “去看看……”   到了将军府门口,看到一位小厮正在焦急地等待着,是她之前收买过的人。   谢远也在一旁候着,宋清走上前去问道:“我阿娘怎么了?”   “二小姐,求求您快去萧府看看吧,陈姨娘被诬陷说偷了宁夫人的首饰,还说她想逃出萧府。”   那小厮急得直跺脚,“陈姨娘平日里对我们这些下人最是和善了,怎么可能会偷东西呢?我偷跑出来找您的时候,宁夫人好像是要打陈姨娘板子了!”   “快,我们去萧府。”   宋清跟着小厮到了萧府门前,她低头想了想,对着小厮说道:“你先进去吧。”   她觉得不对劲,之前陈氏在萧府也并不好过,但也熬了这些年。现在张廷一走就出事,会不会是萧恒借机想除掉自己。   但是不管怎样今日她必须要去,同时也要留个后路。   宋清想到了办法,对谢远吩咐道:“若我半个时辰后还没出来,你去找摄政王,让他救我。”   谢远没有应声,他想随时跟在夫人身边保护她。   “你不能进去。”宋清知道谢远的想法,解释道,“我知道你会帮我对付他们,可若事情闹大了,说不定会影响到将军。现在只有找个萧恒忌惮的人来解决此事。”   “小姐,摄政王他真的会帮您吗?”梓月都快急哭了,可又担心摄政王和小姐的关系,他怎么可能会来。   “只能试一试了,至少现在,他还不想我死。”   “那小姐,梓月陪您一起。”   进府后,由下人领着宋清走到院内,刚迈入后院,便听到了陈氏的挣扎声。   宋清看见她被小厮强行按在长凳上,一旁拿着板子的小厮正准备动手。   “住手!”   宋清快步走到宁夫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说道:“宁夫人,我阿娘做错什么了,惹得您这么动怒。”   “呦,这不是将军夫人嘛。”一旁的萧明月轻蔑地翻了个白眼:“这个贱婢,偷了我母亲的首饰,想来是嫌萧府的日子过得不如意,要逃出去呢。”   “是啊,这种不忠心的贱婢,留着对萧府是个祸害。”   宁夫人坐在亭子内,悠闲地喝着茶,好像这打板子的血腥事与高贵端庄的她无关。   “证据呢?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阿娘偷东西?”宋清不想再与这些恶心的人多说话,冷声问道。   萧明月对旁边的女仆使了眼色,女仆便扔出一包裹的首饰,陈氏看向女儿,悲痛地摇了摇头,她不想女儿插手自己的事,不想连累她。   “这包裹也不能说明什么,难不成宁夫人要屈打成招。”宋清瞧了瞧四周,倒是没看见萧恒,看来他是不想管这事,躲起来了,“父亲呢,我要见他。”   “二姐真是大胆,仗着自己嫁进了那将军府,现在都目中无人,不尊长辈了。母亲在内宅主事,二姐这样说话若是传出去,怕是会连累将军的名声哪!”   萧明月一脸得意地说道,她早就看这个萧意不顺眼了,今就该好好教教她规矩。   “三小姐也不能这么说吧……我们小姐哪有……”梓月本想理论一番,却被宋清用眼神示意。   宋清想起之前萧明月找人想玷污自己清白一事,嘲讽道:“三妹妹该不是忘了自己都做过什么吧,竟找混混想毁我清白。我不与你计较,你现在还能如此理直气壮,真是可笑。”   “你……你说什么呢?你有证据吗?”萧明月顿时气焰消了一半。   宁夫人拽了她一把,质问道:“你又做了什么,不是让你不要轻举妄动吗?”   “娘,我没有……是她在胡说八道!”   宁夫人自然站在女儿这边,对着宋清说道:“没有证据,将军夫人可不能乱说话。”   “证据?那些混混……”宋清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她突然想起,自己不能说出叶柔嘉的名字,不然会影响到她闺中声誉。   “你们这些奴才愣着做什么,打啊!”宁夫人一声令下,小厮举起板子就要落下,宋清上前抓住将他推开。   “我看谁敢!”   宋清抬头毫不畏惧地看着宁夫人,说道:“宁夫人这是要与我将脸皮撕破了!”   宁夫人摔了茶杯,站起来厉声说道:“将军夫人想耍威风,就回你的将军府!这萧家,还轮不到你说话!”   “给我打!今天不把这个贱婢打死,你们都给我滚出萧府!”   旁边的小厮围上来将宋清和梓月控制住,宋清眼睁睁地看着几板子下去,重重地落在陈氏的身上。   “放手!”宋清趁着小厮分神,踹开抓着自己的手,冲到陈氏的身上探了探鼻息,陈氏原先身子就弱,若是再打下去估计会没命了。   “孩子,你快走……是娘不好……是娘连累了你……”陈氏知道宁夫人的心狠手辣,她断然不会放过自己的,只是不能让女儿也受苦啊,她惊慌地对着宁夫人说道:“夫人,求您……放过我女儿……”   因常年干重活累活,平日里又常遭到宁夫人的刁难,陈氏的身子撑不过这几板子,说完便晕了过去。   “娘?娘?醒醒。”   “继续打,将军夫人在娘家出言不逊,我作为母亲,自然要好好教育一番这个不孝女。”宁夫人就像没听到般,嘴角扬起嘲讽的微笑。   一声闷哼,板子再次重重地落下,落在了宋清的身上,她眼里带着恨意看着宁夫人,以前只是觉得这些人恶心,现在才发现,她们简直没有良心,萧意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日日忍受这样的诬陷与欺辱,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打这么轻,是没吃饭吗?”萧明月附和道。   旁边的小厮们瞧着二小姐的后背衣物开始渗血,心里不忍,可谁都不敢劝说一句。 第41章   夫人快没命了   拉着梓月的小厮也松了手,梓月哭着抱住自家小姐,对宁夫人求饶:“夫人,真的不能再打了……夫人……”   “梓月,别向这种人求饶……今日我若死在这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咳咳……”宋清口吐鲜血,推开想为自己挨板子的梓月。   先前报信的小厮见状,偷偷出府,和谢远说道:“二小姐挨了板子,见夫人的意思,看来今日是不打算放过陈姨娘和二小姐她们了……”   谢远一听本想冲进去,可夫人既然吩咐了,自然有她的道理。   他谢了一句,便转身离开,往摄政王府的方向跑去。   到了摄政王府,他准备进府却被门口侍卫拦住:“摄政王说了,今日不见任何人。”   “是我。我有急事面见摄政王,若耽搁了,你负责吗!”   那人见状,怕真有情况,便不再拦着。   谢远急忙到摄政王面前,跪下求罪:“属下有罪,今日打扰了王爷,实在是事出有因。”   赵逸皱着眉头撇了一眼谢远,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向来稳重,今日竟如此冒失,是为了谁?”   “王爷,夫人为她娘的事进了萧府,萧府的宁夫人并不打算放了她。”   “所以呢。”赵逸抿了口茶,淡淡地说道。   “求王爷救救夫人。若是再打下去,夫人怕就没命了。”谢远说完就低下了头,不敢看着摄政王,他实在害怕,若是他不答应,夫人该怎么办?   按照自己平日的作风,自然可以将宁夫人他们都杀了,可现在,他有了顾虑。   “萧意那样放肆的人,不该死吗?更何况,这是萧府的家事,本王为何要帮她?”   赵逸挑了挑眉,心里觉得这个萧意胆子真不小,她好好待在将军府,不就没有这些事了,现在吃了苦头,也是活该。   “王爷……”谢远本想再劝说两句,被赵逸打断:“她若是这点小事都撑不过,便更不值得本王救她。”   萧府内,院中传出阵阵呜咽。   梓月拼命护在宋清身上,想替她受着板子,看着满背是血的宋清哭道:“小姐,你要撑住啊……”   又转头对着身边打板子的小厮喊道:“你们若是打死了小姐,等将军回来,你们要如何交代!”   听到这话,拿在板子的小厮都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生怕这事会牵连到自己。   萧明月指着他们怒气冲冲地说道:“怕什么?就算她是将军夫人,可她也是我萧家的人,我看谁敢停下,继续打!”   宁夫人沉默良久,若是真把小贱人打死了,说不定会惹来祸事,便松了口,说道:“罢了,将她们几个丢进柴房,自生自灭吧。”   萧明月得意地看着她们,吩咐下人们:“谁也不许找大夫给她们医治,听见了吗?”   如此,等她们死了,便可说是久病不治。   宋清无力反抗,只能任由着她们被人拖进柴房,小厮锁上了门,站在门口守着。   在这样阴暗潮湿的地方,宋清很是担心陈氏的身体能否挺过去。   梓月小声问道:“小姐,怎么办?若是没有大夫医治,陈姨娘和小姐的伤怎么办?看来摄政王真的不会来了……”   “让我想想……想想……”宋清也猜到他很有可能不会来,自己本来就不该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那现在该怎么办?   陈氏已经晕死过去,面色惨白,若是再不救治,怕是……   夜幕降临……   宋清听到外头的两个小厮谈话:“这么晚了,这几个娘们有什么好守的,咱俩去吃些东西吧,也不差这一时。”   另一个被说动了,便一起离开了。   梓月忿忿不平:“看来宁夫人是铁了心要将我们关死在这……就连饭也不送一口……”   宋清觉得一定要见到萧恒,她心里还是觉得,作为父亲,萧恒应该不会真的如此狠心,他今日一直没出面,会不会是不忍心?   陈氏这时醒了过来,气若游丝:“孩子……”   “娘!你醒了。”宋清扶住陈氏,感觉不太对,伸手往她头上一摸,果然是发烧了,“娘……”   “孩子……别管我了,我这把老骨头……本来就不行了……宁夫人不敢真的处死你,你出去……向她赔罪,以后都不要管我了……”   陈氏强撑起身子,牵着宋清的手,眼含泪水,她实在不想女儿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娘,那些人的嘴脸您还不清楚吗?我已经和她们撕破脸了,她们也不会放过我的。”   宋清不愿,为什么一定要放低姿态去讨好别人,得到的却只是别人变本加厉的欺辱。   “你等着,我去找父亲,他不会真的这么狠心的……”宋清嘱咐梓月,“娘再这样怕会撑不住,我去想办法,你在这看好,等我回来。”   “小姐,可这……您怎么出去啊……你身上还有伤啊。”梓月看了看紧锁的门,担心地问道。   即使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此刻宋清也管不了这些了。她在地上找了石头,对着门锁的位置猛砸了下去,砸了好一会,宋清手上也被石头磨破,门终于被砸开了。   “小姐……”   宋清推开门,外头果然一个人也没有,对梓月说道:“等我回来。”   她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办,若是直接去找萧恒,怕是都近不了身,不如去找萧明月。   趁着夜色,宋清跟着女仆溜进了萧明月的院子,从窗户翻了进去,躲在屏风后面,见萧明月的贴身丫鬟走了出去,才轻声地走过去,萧明月背对着自己,把玩桌上的首饰,旁边放着的包裹,正是她们诬陷陈氏所说的那个。   “这么好的首饰,若是磕到哪了,多可惜啊。”萧明月不知身后有人靠近,“早知道换些不值钱的去给母亲用了……”   宋清眼疾手快地走上前,抓住一个发簪抵在萧明月的脖子上,萧明月正准备喊人,却被宋清捂住嘴:“不想死,就闭嘴。”   萧明月浑身发抖,不停地点着头。   宋清扣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命令道:“别乱动,和我一起出去。” 第42章   陈姨娘…没了   出了门后,宋清带着萧明月往柴房的方向走去,却在半路,碰到了正匆忙赶来的宁夫人。   宁夫人听到两个小厮来报,柴房的门被打开,二小姐不见了,她很是焦急,带着一众侍卫在府中找人,随后就听到了三小姐被挟持的消息。   “萧意你……你快把明月放开!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宁夫人不敢让侍卫上前,怕这个疯女人伤了萧明月。   “如果不想你的女儿死,就去找个大夫来,给我阿娘医治。”上前冷冷地说道,宋清手上用力,发簪死死地抵住萧明月的脖子。   宁夫人不敢不从,立刻唤人去找大夫。   “父亲呢?都这样了,还要继续躲着吗!”宋清环顾四周喊道,可萧恒还是没有出现,他到底是不想管,还是心有愧疚不敢见陈氏。   “老爷凭什么见你!你算什么东西!”宁夫人一时也顾不上端庄的主母风范,正准备破口大骂。   “母亲……救我……”萧明月哭哭啼啼地说道,她没想到萧意突然像疯了一样挟持自己。   宋清手上的力度加重,发簪就要刺进萧明月脖子时,小厮喊道:“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快……快放了我女儿!”宁夫人正准备上前,被宋清喝止:“站住!”   “让大夫去柴房,看看阿娘怎么样了。”宋清今日就是想挟持萧明月,逼他们找大夫来为陈氏医治,她实在顾不上自己会有什么后果了。   却没想到,走到柴房门口,看到梓月哭得很伤心,她冲出来被这阵仗吓一跳,随后抽泣着说道:“小姐……陈姨娘……没了……”   “什么?”宋清没想到,是自己失算了,陈氏最终没能挺到自己回来。   那大夫立刻进屋查看,出来后也摇了摇头。   “这可不能怪我们,是她自己命薄。”宁夫人说道,“萧意,还不快把明月放了!”   宋清低头沉思,心中的愧疚将她包裹,整个人有些无力,半晌说道:“去准备一具上好的棺木,将陈氏安置进去。”   “你……你别得寸进尺!”宁夫人本以为她会哭哭啼啼地去见陈氏,然后自己可再寻机会整治她,没想到她还是这么冷静,都想到了陈氏的后事。   “还有,我要见父亲,若他一直想做缩头乌龟,宁夫人可帮我带句话。”宋清冷静地说着,但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陈氏在府中一直是下人,从未得到父亲的认可。现在人已死,希望父亲能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将陈氏好生安葬,并在家谱中加上她的名字。”   宁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清:“你疯了!这个贱婢,还想入族谱,痴心妄想!”   “那宁夫人,就准备为你女儿收尸吧。”宋清用力,发簪刺进皮肉,萧明月痛苦地嚎叫一声:“母亲救我……”   “你等等,你别动!”宁夫人眼看宋清就要伤到女儿,不如先稳住她,急忙回道,“兹事体大,我只能先答应你准备一口棺木,然后我先将此事告知老爷,由老爷定夺。萧意啊,要不然你先放了明月?”   宋清能看出来宁夫人对自己女儿的关心,神色焦虑地等待着自己的答复。   可她觉得不公,这个无能的萧明月凭什么得到父母的爱,一个现在自己动动手就能碾死的废物,一个只知道端着大小姐的做派娇纵蛮横的人,她难道不该死吗?   宁夫人嫉妒成性,连陈氏这样名分都没有的妾都容不下,她凭什么能过舒心的日子。   可萧意在将军府被害,却无人问津;陈氏都死了,萧恒也不愿出面。   梓月见状,小声对宋清劝道:“小姐,要不然先应下吧,您还有伤,若是再僵持下去……”   宋清越想越乱,过了半晌,她无奈只得松了手,将已经吓到呆住的萧明月推到宁夫人那边。   “母亲……”萧明月劫后余生,抱着宁夫人抽泣着。   周围的侍卫本想将宋清拿住,却被宁夫人制止,对宋清说道:“今夜,你就先陪在这,等老爷的答复吧。”   众人走后,宋清无力地找了个台阶坐下,到底是萧意身子太弱还是怎么回事,挨了几板子感觉后背火辣辣地疼。先前众人都在,自己也只能忍着,现在这一歇下来感觉头疼不止。   不一会儿,宁夫人派人抬来一具棺木在柴房外,抬棺木的小厮看到宋清后都嫌晦气般地跑开,只剩宋清和梓月在静谧的夜里陪着陈氏。   她们一同将陈氏抬进棺材内,宋清突然有些愧疚,自己好像没能为陈氏做些什么,也没能替萧意和她再多说几句话。   萧意,若是你还在,会怎么做?   宋清不知道接下来若是萧恒不同意自己的要求怎么办,杀了他们?   且不说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就算是杀了,也不能改变他们根深蒂固的想法。   梓月看着小姐今日不寻常的举动,担心她是受了刺激,安慰道:“小姐,您节哀啊,等明日老爷安葬了陈姨娘,一切就过去了。”   “你真的以为父亲会同意我的要求吗?”宋清平静地说道,“我猜他依然不会出现,可若明日他真的不来,那就不能怪我不客气了。”   “小姐……可您的伤……”   “无妨,只要我还有气,就不能让阿娘没名没分的入土。”   宋清一夜未眠,在院内守着棺,也许这是自己能做的最后一些小事了吧。   天色亮起,外头有了人走动的嘈杂声,可院内依然无人踏足。   看来萧恒不会主动出现了。   父亲,您是真的狠心。   宋清看着还在睡觉的梓月,她昨夜陪自己一起守棺,定是累坏了。   自己的事还是不叫醒她了,宋清走了出去,避开人群到厨房偷拿了一束火把,她的目的是萧家祠堂。   她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也不怕被人看到,因为经过昨晚的事,她在大家心里的形象已经从一个唯唯诺诺的二小姐变成了一个疯子,这些下人不会敢拦一个疯子。   听着周围叽叽喳喳的闲言碎语,宋清无视,径直走到祠堂前。 第43章   我只是您的棋子   “二小姐在干嘛呢……”   “离她远点,小心她又发疯……”   “她拿着火把,不会是要……”   “你们愣着干嘛,快……快去禀报老爷夫人!”   宋清没有在意这些话,她就是要所有人都看到,然后逼萧恒出现。   父亲,今日你想来也得来,不想来也得来。   推开祠堂的门,眼前数不清的牌位,宋清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萧家的祖先,轻声说道:“各位先祖,我本无意冒犯,实在是想替陈氏讨个公道。今日,只要萧恒答应,我便不会扰了你们的安宁。”   “你现在这样已经扰了祖宗的安宁了!”   听到声音,宋清冷笑一声,萧恒果然来了,自己猜得没错,纵使萧恒再不想见自己,也不会任由祖宗祠堂被毁。   转身看到脸色被气得青紫的萧恒,还有一旁跟来的焦急的宁夫人,宋清随意地行了礼,说道:“父亲,终于肯见我了。”   “你这个逆子,到底想做什么!竟然在祖宗祠堂撒野,我真应该……”   萧恒话未说完便被宋清打断:“真应该早些打死我吗?”   “父亲觉得和身份卑贱的阿娘生下了我,是耻辱,会令萧家蒙羞。所以从小不待见我,也不想见到阿娘,以至于宁夫人跋扈日日羞辱她,现在我阿娘死了都没有名分。”   宋清继续说道:“父亲不喜阿娘,如今她被诬陷,您又不想因此和宁夫人争吵,所以便顺着宁夫人的意思,将她打死。”   “可父亲还是记得与我阿娘的露水情缘,不敢见她死前的凄惨模样,所以一直不出现,您这是在逃避。”   萧恒听完脸色微变,没有回答。   宋清轻笑一声:“父亲这是默认了?”   “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和长辈说话!”萧恒没有正面回应,他的想法全然被女儿直接的说了出来,自己接受不了小心思被揭穿,恼羞成怒地吼道。   宋清对着牌位举起火把,说道:“父亲现在应该想想我的提议,而不是指责我,否则我手一抖,这些牌位您都别想要了。”   “你……你也是萧家的姑娘啊,你若真的烧了这祠堂,你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啊。”宁夫人劝道,“你知不知道,这事传出去,世人会怎么议论你。”   “宁夫人觉得,我会在乎这些?”宋清冷笑道。   “孩子,你不在意自己,难道也不在意张将军了吗?”宁夫人说完,萧恒本想拦着,宁夫人使了眼色示意他别动。   看到宋清一直在思索,宁夫人顿了顿又趁机说道:“难道将军对你不好吗?若你真做了这些不敬先祖的丑事,将军身上可就多了一道随时会被人抓住的把柄啊,你应该不想将军因为你的错误,被人戳脊梁骨吧。”   宋清知道自己冲动了,可她原本就不是真的想烧祠堂,只是想借此机会逼萧恒同意自己的要求而已,现在听这两人的话,好像刻意在避开重点。   宋清突然反问道:“所以,父亲母亲想好了吗?若是没想好,就想好了再来找我说这些。”   “你……”宁夫人不敢随意回答,拉着萧恒小声问道,“老爷……这……”   “我可以答应你。”   萧恒此话一出,宁夫人一惊:“老爷,这不能答应啊,陈氏一个名分都没有的妾室怎么能入族谱?按理说直接拿条草席一裹葬了就完了,这个小贱婢凭什么要求这些?”   萧恒没有理会宁夫人,继续道:“不过接下来的事宜,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个地方谈,这儿是祠堂,你也不想我们的谈话吵到先人吧。”   宋清也有些吃惊,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虽然有些不确定他的打算,可现在这个情况,自己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点点头便同意了。   熄灭火把后,宋清随着萧恒来到前厅,正想问问他准备怎么安葬陈氏的时候。   没想到萧恒脸色一变,一旁的侍卫迅速地冲上前来死死地按着宋清,她跪倒在地。   “你……你做什么!”   “孩子,你还是太幼稚了,竟不识抬举地威胁到我的头上,你说,为父应该怎么处罚你呢。”   萧恒笑里藏刀地看着自己,宋清没想到他竟然出尔反尔,挣扎几下,可自己身上还有伤,根本没有力气,只能任由侍卫按住。   “不如就打死吧,也算念着多年的情分,给她个全尸。”宁夫人展颜,笑着说道。   萧恒瞪了她一眼,毕竟是官眷,怎么说打死就打死。   宋清突然开口问道:“那父亲打死我之前,有没有想过自己曾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什么意思?”萧恒警惕地看着宋清,她莫非想起了什么。   “我嫁入将军府,和父亲有关吧。还是说除夕宫宴,本就是一场局,让我猜猜,这场局和摄政王有关,我只是您的棋子,用来讨好摄政王的棋子!”   “谁和你胡说的这些,是你爱慕摄政王,为父也只是顺手帮了你啊。你不能因为摄政王拒绝你,就来怪父亲吧。”萧恒鄙夷地看着宋清,她也感受到了这个所谓父亲话里的嘲讽。   什么爱慕摄政王,什么叫顺手帮忙,不过是借口,是萧恒逃避责任的借口。   宋清听完大笑道:“父亲这是不认自己做过的那些腌H事了,我被摄政王拒绝,那你怎么不再把萧明月献给他啊,说不定他就喜欢刁蛮无理的女人呢?还是说父亲,舍不得啊?”   “你这个贱人说什么呢?明月她可不像你,你没资格和她相提并论!”   宁夫人听到这话立刻对宋清骂道,她知道老爷曾动过这个心思,现在这个贱人又提了一嘴,老爷不会真的……   宋清对眼前这些虚伪至极的人感到恶心,又说道:“父亲真的一点愧疚……也没有吗?午夜梦回,父亲也不会想起被宁夫人逼死的阿娘吗?”   她使劲全身力气,推开牵制住自己的侍卫,迅速拔出身旁一位侍卫的佩刀,胡乱地在空气中挥舞了几下。   众人见状纷纷避开,宋清举着刀不停地往后退,她感觉自己现在有些神志不清,甚至想和这些人同归于尽。 第44章   没事了,我在   “你……你你放肆!”萧恒被宋清突然的举动惊着了,立刻吩咐侍卫,“还不快上,愣着做什么!”   “别过来!”宋清低吼道,她觉得头痛欲裂,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视线有些模糊,她打起精神,愤怒地喊道:“你们这些道貌岸然,卑鄙无耻的小人!我告诉你们,若是不把陈氏好好安葬,若是不把她的名字写入族谱,我……我……”   宋清一边后退一边说道,可她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力气了,连举着刀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也听不到别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的声音。   眼神渐渐涣散,她摇着头想看清楚些,可沉重的眼皮耸拉着,在往后退的过程中宋清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一个人。   她无力地松开了刀,还没等她回头看看是谁,宋清的身体就不受控制般的往后倒了下去,倒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宋清抬头,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然后两眼一闭,晕过去前只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没事了,我在。”   看清来人后,萧恒惊恐地跪下请安,小心翼翼地问道:“摄政王,您怎么来了?”   赵逸最后还是随着谢远赶了过来,他心里还是舍不得这个女人就这么死了。   今日进来,看到满身是血挥着刀的宋清为母亲拼死讨说法的模样,便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眼见宋清将要倒下,赵逸立刻走上前去抱住她,她虚弱地倒在自己怀里,他狠狠地瞥了眼前的萧恒。   随后一把抱起宋清,对着萧恒沉声道:“本王给你两日时间,按照萧意所说的去做。不然,萧大人知道本王的手段。”   萧恒不敢忤逆摄政王,战战兢兢地说道:“臣……知道了……”   赵逸抱着宋清便走了出去。   在院内,碰到正在找小姐的梓月,她昨夜不小心就睡着了,结果早上一醒发现小姐不在身边,正听说前厅那出事了,就想赶过去,正巧看到摄政王走出来,还抱着小姐。   梓月这才放下心来,摄政王来了,小姐也就安全了吧。   梓月一时高兴,走在后头和谢远悄悄说道:“谢侍卫,小姐真是厉害啊,说摄政王会来他就真的来了。”   却没想到赵逸也听得一清二楚,他有些诧异,问谢远:“是萧意让你来找本王的?”   “是。”   赵逸看了怀里的人儿,心想:萧意啊萧意,也就你能猜透本王的心思了。   梓月跟着一同走到府外,摄政王抱着小姐进入马车,以为摄政王好心送小姐回府,便一直跟着旁边。   直到马车停在了摄政王府门口,梓月虽是害怕摄政王,也鼓起勇气问道:“王爷,小姐应该回府的,王爷这是……”   赵逸没有理会,直接进了府,梓月本想一起跟进去,却被侍卫拦在外面,谢远说道:“王爷救了夫人,她不会有事的,你先回将军府等着吧。”   “哎……你们……”梓月本还想感谢摄政王救了小姐,可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把小姐带回了府,这若是被人看到,小姐的声誉可怎么办啊。   虽然着急,可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先回府上等着了。   赵逸抱着宋清走到朝云殿前,府中的管事田嬷嬷过来问道:“是否需要给姑娘另收拾间屋子?”   赵逸想了想,说道:“不必,就让她住这里。”   “王爷,朝云殿是王妃才能住的寝殿,如今萧姑娘住这里……”谢子运脱口而出,结果被赵逸狠狠地瞪了一眼。   谢子运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找个大夫来,给她看看。”赵逸又对着田嬷嬷吩咐道。   “是。”田嬷嬷应下,即使她知道王爷此举不合规矩,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晚间,田嬷嬷为宋清受伤的后背涂药,看着这位面容苍白的女子,心中泛起不忍,这姑娘背上的伤口不浅,她家人也是下得去手。   只是令她更加担忧的,是摄政王到底怎么看待这姑娘的,若是如同后院内的侍妾一般,那她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可这次好像不太一样,王爷亲自抱她进府,又让她住在王妃的寝殿,怕是……动了心思。   她思索半刻,而后去到景阳殿外禀报:“王爷,萧姑娘的伤奴婢也已经涂过药了,大夫说已无大碍,只是现在还未醒来。”   屋内传来淡淡地一声嗯,赵逸让身边的人都退下,脑海里回想到过去的一些事情。   十七年前……   大成二十年秋。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齐国……”   “今日的课就上到这里,明日来我会抽查背诵。”   太傅高博刚说完,大皇子赵均凑近对着赵逸笑眯眯地说道:“四弟,你看我这护袖的纹样,我和你说,这是京中最时兴的样式,这上面还加了金线,好看吧,我这可是父皇赏赐的……”   赵逸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赵均看着他的反应,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不好意思地说道:“四弟,我不是故意说父皇的,虽然泠妃娘娘被禁足,但父皇心里也是记挂着你们的。”   赵逸的母亲泠妃,只因为钦天监的一句“红颜祸水,灾星误国。”被禁足于蘅芜院内,非诏不得出。   “无妨……”   赵逸知道他是无心的,宫人见自己都躲得远远的,也只有赵均总是笑嘻嘻地往自己身边凑。   见赵逸起身准备走了,赵均赶忙追上去同行,走到屋外,赵逸撞到一个人,只听那人拱手说了句抱歉便离开了。   一旁的赵均悄悄地八卦道:“四弟,你猜那人是谁?”   见他没有回答,赵均又说道:“张将军的儿子张廷,就是之前战死的张将军,他以后应该也会同我们一起听课。”   赵逸对这些不感兴趣,抬步就走,赵均说道:“四弟,我们一起嘛,哎……你等等我。”   赵逸回到蘅芜院,失落地在院外站了许久后,进屋问道:“母妃,为什么蘅芜院内这么冷清?为什么父皇不来看我们?” 第45章   天象之说   那女子安慰赵逸说:“你父皇很忙的,等他忙完了,就会来看我们了。”   “忙,忙,母妃每次都这么说,可父皇永远在忙。”   一开始的时候赵逸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母亲突然被赶到了宫里最冷清的偏殿,明明母妃之前是后宫里最受宠的妃子,明明父皇以前天天都会过来陪伴母妃,为什么现在这院内只有母妃的侍女田嬷嬷伺候着。   他想不通,母妃什么也没有做错,就因为天象一说,父皇就能对母妃这么冷淡。   看着母妃整日郁郁寡欢,赵逸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他心里清楚,父皇是不会来了,他心里只有自己的皇位,即使天象之说再无稽之谈,父皇也宁可信其有。   母妃性子很安静,即使心里再难过,也不会表现出来,每日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她的陛下能来看她。   除此之外,就是叮嘱着赵逸的学业。   “逸儿,这次能和大皇子一起听太傅的课,是皇后娘娘恩赐的好机会,你一定要努力,不要让母妃失望。”   赵逸知道母妃在为自己的前程着想,从不偷懒,日夜苦读,他知道,只有自己强大,才能改变现状。   可是他实在忍受不了那些宫人在背地里说母妃是灾星,有一日便对那些嘴碎的人动了手,在他随手抓起一块石头准备砸下去的时候,手却被一个人拦住了。   “谢叔?”   “你们几个,以后不要再乱嚼舌根,还不快滚。”谢云又对赵逸说道,“傻孩子,若你真杀了他们,就能改变陛下的态度吗?”   谢云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拉着他送回到蘅芜院。   看见屋中脸色憔悴的女子后,谢云轻声喊道:“宋泠……”   宋泠看见来人,拉过赵逸,说道:“谢大人……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正巧在路上碰到四殿下,就想来看看你。”   “我没事,谢大人可以走了。”宋泠淡淡地说道,“谢大人现在已经不是我的侍卫了,也该离我远些。”   谢云深邃的眼里充满平静,随后说道:“是臣打扰了娘娘,告辞了。”   谢云走后,赵逸问道:“母妃,谢叔他……”   “逸儿,我们现在的处境很不好,母妃不想连累到他。”   赵逸明白母妃心里所想,点了点头。   晚间,赵逸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母妃房里好像有声音,但是听得不真切。   “你来做什么?”宋泠冷着脸甩开谢云抓着自己的手,“谢云,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谢云说道:“我带你们走,离开这个地方……”   “闭嘴!”宋泠打断他的话,“以前你是我的侍卫,现在既然不是了,那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你做你的暗卫营首领,我做我的泠妃。”   谢云红了眼眶:“当时陛下遇刺,若是我没有护驾,是不是就能继续做你的侍卫了?”   “谢大人越矩了。”   谢云死死地抱住宋泠,任她挣扎也不松手,宋泠被他这突然的举动惊道:“谢云你做什么?难道你想让逸儿看见我们这样吗?”   谢云被她推开,声音嘶哑地问道:“你真的爱他吗?爱一个已经放弃你的人?一个因为钦天监的胡言乱语就将你打入冷宫的人!”   “啪!”   宋泠伸手打了他一巴掌,坚定地说:“是,我爱他,我永远都是他的妃子,我也只能是他的妃子。”   “你走吧,今夜就当你没来过。”   “宋泠,我等你,我会一直等你的。”   谢云走后,宋泠像没有了力气般坐倒在地上,眼泪一滴滴地落下。   她知道自己的选择,她不愿离开陛下身边,即使是做一个冷宫的弃妃,她也愿意。   可赵逸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直到一件事的发生,打破了宁静。   怀孕三个月的皇后突然小产,太医均束手无策,只能尽力保住皇后的命。   本来这和宋泠没有关系,可是钦天监却突然奏报,此次皇后小产是宫中灾星未除,才影响到皇后的运势。   所有人都将怀疑指向了关在冷宫里的宋泠。   一日赵逸下学,在蘅芜院外却看见一群宫人正拖走母妃,田嬷嬷在一旁哭着求饶,便立刻冲上前去喊道:“你们做什么!”   领头的宫人阿全立刻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宫人将赵逸制住。   “四殿下,陛下请泠妃娘娘有事相商。”   “父皇有事为什么要你们这些狗奴才过来,快放开我母妃!”赵逸挣脱不开,只能看着母妃被拖走,走之前宋泠说道:“别过来,等母妃回来。”   宋泠被宫人一直带到勤政殿前,她看着这里的景色,与之前别无二致,只是现在人变了,眼中的景色也变得死气沉沉。   她缓缓地踏上一个又一个台阶,走进了这间宫殿,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人。   “陛下……”   男子转头,神色淡淡地看向她,眼里没有波澜,说道:“宋泠,皇后小产了。”   宋泠鼻子一酸,她没想到自己爱的男子,见自己一面只是为了皇后。   “陛下,还是觉得我是灾星,害了皇后?”   “朕找不到别的原因。”   宋清轻笑一声,说道:“赵肃,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吗?”她知道自己该称他为“陛下”。可现在,她想和自己爱的赵肃说说话。   赵肃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回应。   宋泠自顾自地说道:“我那时还是浣衣局的小宫女,只是在给皇后娘娘送衣服的路上遇见了陛下,一眼万年,我,就记住了陛下。”   “陛下后来封我为妃,赐给我这后宫里最华丽的寝殿,所有人都说我命好,攀了高枝,只有陛下说遇见我是您的幸运。”   宋泠的声音逐渐哽咽:“我曾痴心妄想,陛下会一直爱着我。直到陛下因为天象之说,将我打入蘅芜院内,我就知道我错了,我错的太彻底了。”   “你说这些做什么?”赵肃听着听着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我原以为,陛下不会真的因为钦天监的话弃了我。可现在,陛下……竟然要将皇后小产的罪加在我的头上。” 第46章   母妃不是灾星   “朕确实迷恋过你,但天象之说不可不信,你现在害了皇后,谁知日后会不会害到朕……”   赵肃的眼神充满了杀气,宋泠苦笑一声,她知道自己今日是走不出这间宫殿了。   “来人。”随着赵肃声音落下,屋外的宫人举着两个托盘走了进来。   一是毒酒,一是白绫。   宋泠看后,笑道:“陛下真的要弃了我。”   “看在多年的情分上,你自己选吧。”   他的话毫无感情,与他们相爱时判若两人。   宋泠早就料到了结局,平静地拿起了那杯见血封喉的毒酒,说了句:“赵肃,我恨你。”   说罢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这时殿外冲进来的赵逸看到了这一幕,他原先想在蘅芜院等着,可是担心母妃安危,就跑了过来,没想到……   “母妃!”一旁的宫人也没拉住,赵逸疯了般冲上前去,抱住已经倒下的宋泠,颤抖着探了探鼻息,已经没气了。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父皇,说道:“父皇……母妃……没了……”   可他的父皇依然无动于衷,只是对着外头的宫人吩咐道:“传朕口谕,泠妃因皇后小产,愧疚自裁,深慰朕心,将泠妃以妃嫔之礼安葬。”   “滚开!”赵逸死死地抱住母妃的尸身,不让那些宫人碰她。   看着父皇冷漠的背影,喊道:“父皇!难道你从来没有爱过母妃吗!”   “您就这么狠心吗?”赵逸喃喃自语,被宫人无情地拉开,看着母妃被人抬走,起身想拦住他们,却气血攻心晕倒。   待他醒来时,只看到在床边守着的高博,他问道:“这是哪,太傅,我母妃……”   高博说道:“这是学堂厢房,那日殿下晕倒,我恰巧路过就带你回了这。还有……泠妃娘娘已经安葬了。”   赵逸出神地愣住,他第一次醒来见不到母妃的身影,心里充满了害怕与恐惧,他已经彻底失去母亲了。   “孩子,先好好休息几日吧。”   “太傅,您饱读诗书,难道也会信这天象之说吗,我母妃不是灾星,皇后小产也不是她害的。”赵逸越说越激动,高博本想安慰几句,赵逸直接跑了出去。   他要去找钦天监,他要好好问问那个说谎的人,为什么要随意胡说害死母妃。   他走到天命司外,却看到皇后在里面:“这次,多谢许大人了。”   钦天监许重行了礼说道:“是臣分内之事。”   之后皇后让身边的丫鬟递了什么东西给那人,然后就走了出来,赵逸连忙躲到树后,听到皇后和丫鬟的对话:“还是皇后娘娘英明,想起了用天象之说陷害泠妃。”   “那个狐狸精,凭借几分美貌,就想和本宫争,真是不自量力。”   “不过娘娘您流产,身体还是有损伤啊,奴婢真是心疼娘娘。”   “本来这孩子就保不住,现在正好利用她除掉泠妃,只是可怜了这孩子。”   “娘娘,可是四皇子……”   皇后轻蔑地说道:“一个毛头小子而已,成不了气候。”   赵逸听到这些,不敢相信皇后竟然如此恶毒,现在怎么办?他该去找父皇告状吗?   他不管父皇信不信,他都得去说,哪怕有一丝机会,也不能让母妃含冤而死。   赵逸冲到勤政殿,对着赵肃跪下,说道:“父皇,母妃不是灾星,这一切都是皇后在背后捣鬼,是皇后的阴谋啊……”   “放肆!”   赵肃很不满他不顾礼数地跑过来,又满嘴胡言,竟然敢造皇后的遥。   “父皇,您要相信儿臣啊,是皇后嫉妒您对母妃的恩宠,所以假借天象之说陷害母妃,儿臣亲耳听到的。”   “那你说,皇后的孩子是怎么回事!是皇后为了陷害那个灾星杀了自己的孩子吗!”赵肃怒吼,不愿再听他说这些话,正让宫人将他拖下去禁足。   这时高博走了进来,行礼后说道:“陛下息怒,四皇子一时失了母妃,才情绪激动,还请陛下饶了他吧。”   “那日后就由高太傅替朕好好教教他吧。”   赵逸被高博带走,走到途中,碰见了赶来的谢云,他将赵逸拉到一边,叹了口气,说道:“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随后贴耳说道:“孩子,若是你不认命,就努力去改变这些,等你做到那个位置,就没有人敢忤逆你。”   赵逸看了看谢云,坚定地嗯了一声。   自此,他白日学习诗书,晚间无人时和谢云练武,加上天赋异禀,提升的很快。   谢云将他视为亲子般照料,还从暗卫营里为他挑了影卫。   后来,赵均被封为太子,赵逸被封为翊王。   他确实如皇后所想,讨好皇后以求在宫中能够生存下去。日日陪着赵均去请安,装作不知道真相。   一边隐藏实力,一边在背后拉拢人心。可赵逸清楚父皇心中更在意嫡子,即使赵均无能,这太子之位也必然会是他的,对于这些,赵逸心中早已有了打算。   直到八年后,赵肃驾崩,传位于太子赵均。   在赵均执政期间,许是对赵逸的愧疚,他默许着赵逸不断扩充自己的势力,直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赵逸直接除掉了曾经的宫人阿全和钦天监许重,全部换成了自己的人,他现在细细想,朝中除了几个老家伙,其余地都站在他摄政王这边。   后来他不想再忍了,直接端了一碗赵均常喝的药去见他最后一面,他仍然清晰地记得赵均死前和自己的谈话。   “四弟,朕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喝再多的药也无用……咳咳咳……以后……请你替朕照顾景言……”   赵均喝了药后说一句话就猛烈地咳嗽,直到咳出了血,血从他的嘴角滴在床榻上,一旁的赵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将死之人。   “本王一定好好照顾他,就像当年太后照顾我母妃那样。”   “这是何意?”赵均面色一变,问道,“难道你……”   “太后的手并不干净,她做的孽由你来赔,臣弟觉得,很合理。”赵逸依旧平淡地看着他。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赵均无奈地笑了笑。 第47章   觊觎皇位   赵均又咳嗽了几声,说道,“所以你这些年与我交好,孝顺我母后,都是假的……”   赵逸打断他的话:“你的母后她已经深刻地向臣弟忏悔,说自己无颜活在世上,畏罪自尽了。”   “你……你竟然逼死了母后……你大逆不道……你……”赵均气得又咳了一口血。   赵逸半眯着眼睛看着奄奄一息的他,凑近小声说道:“待我杀了赵景言,这天下就是我的了。”   赵均突然笑了起来:“不,不会的……咳咳……你做梦……”   赵逸一听,顿觉不对,他之前便吩咐谢子运领兵守在太子寝宫外,看赵均这态度,难道是……   转身对身边的谢远说道:“怎么回事,你去看看太子那边。”   “皇兄和我说这么多,难道是为了拖延时间?”   “这碗药有毒,朕怎会不知,只是朕的身子本就熬不下去了。”赵均又恳求道,“四弟,我知道现在你的权势,景言他敌不过你,但是他是你的侄子啊,求你留他一命……咳咳咳……咳朕会封你为摄政王,和丞相一起辅佐太子……咳咳……朕还给你留了一份礼物……”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赵逸拿起床头的锦盒,里面装的,是他先前逼迫赵均废太子并传位于自己的诏书,又说道,“臣弟将会带着陛下的遗诏,登基,称帝。”   “你……你这个……乱臣贼子……”   赵逸转身就准备离开,赵均突然从床榻上滚了下来,他伸手想抓住赵逸的衣摆,手无力落下,气绝身亡。   没想到这时高博冲开门外的禁卫军,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陛下,跪下对着赵逸喊道:“王爷……”   “太傅这是做什么?”赵逸对他的有些疑惑,觉得有诈,便想直接去朝堂,却被高博死死地拽住腿。   “老臣虽是教了王爷这些年,但也不敢妄想,只求王爷能看在老臣的份上,饶了太子,饶了我的女儿。”   赵逸没听懂他突然提及女儿是做什么,还来不及拦着,眼看高博直接拔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径直插入心脏。   “太傅!”   “老臣以死……求王爷……”说完高博倒下,没了气息。   赵逸立刻吩咐道:“将太傅好好安葬。”   “其他人,去金和殿!”   他现在来不及了,必须去前朝稳住局面。更何况他有先帝遗诏,事情已成定局。   等他赶到金和殿,看见台下正站着焦急等待的朝臣们。   赵逸走到台上,一脸平静地说道:“陛下,驾崩。”   朝堂上一片哗然。   “翊王!陛下驾崩前只有你在,是不是你包藏祸心,害死陛下!”言官罗阳指着赵逸喊道,“你一直觊觎皇位,一定是你!”   “太子呢,太子怎么不在,快把太子交出来!”   “是啊,丞相也不在,到底出什么事了?”   台下有人立刻提出质疑。   赵逸面无表情地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抽出身边侍卫的刀走到罗阳身边,手起刀落,鲜血洒在大殿上。   “谁还有异议?”   赵逸举着还在滴血的刀对着朝臣,此事一出,朝臣面面相觑,无人再敢多说话。   “陛下驾崩前留有遗诏传位于……”赵逸正准备拿出诏书,却被殿外的禁卫军的声响打断。   张廷带着亲兵走了进来,围住大殿。   赵逸说道:“张廷?几年前你自请去守竟州,现在这时候带兵回来,难道是要反吗?”   “陛下驾崩前确有遗诏!”   张廷没有理会赵逸,而是拿出遗诏大声读了出来:   “皇太子赵景言,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即皇帝位。”   “翊王治国有方,今顺应天意,封其为摄政王……”   谢远赶过来回禀,在赵逸身边小声说道:“王爷,属下去的时候谢子运昏迷不醒,而太子……不见了……”   半晌后俞邈和叶旭带着太子从殿外走来,赵逸顿时明白了,先是赵均喊自己谈话拖延时间,而后太傅以死拖住自己,都是为了救出太子。   那自己手中的遗诏……   赵逸立马打开锦盒中的遗诏。果然,自己一时疏忽,这竟是一道空白诏书。   原先的诏书赵均趁自己不注意换了。   张廷又问道:“王爷手中也有遗诏?上面写的是否也是传位于太子?”   赵逸攥紧拳头,克制住内心的怒火,赵均死前算好了一切,自己拿着空白遗诏,此刻不认也得认。   他僵硬地笑了笑,吐出一个字:“是……”   这场“夺位之变”以赵逸的失败告终。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新帝登基后,俞邈便拿出先帝的亲笔密信,立高若舒为后。   还有,为赵逸与高家二小姐高若宣赐婚。   赵逸在朝堂上,听到这话时,才明白了赵均所说的礼物是什么。   皇兄啊皇兄,死了都不忘摆我一道。   但赵逸还是接受了这场赐婚,娶了高若宣。   窗外突如其来的大雨将赵逸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望着从屋檐上不断落下的雨水,静默许久。   “不知道那个傻子醒了没有。”赵逸有些不喜欢自己现在的心思,好像经常会想起萧意,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本就该死,可那日看到她惨兮兮的模样,心里竟有些难过。   三日后……   宋清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一时反应不过来先前发生了什么,半晌,意识到陈氏已经没了。   那日的最后自己是不是撞到什么人了?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宋清环顾四周,这间屋子很宽阔,并不是十分的华丽,屋内的风格简约但看起来显得十分雅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这个味道有些熟悉,宋清轻轻捶着脑袋想了想,也没想起来。   镂空的窗子透进一束束的阳光,照在了一旁的梳妆台的铜镜上。   梳妆台?难道这是女子的房间?   但是台上只有首饰盒子,里面什么也没有,这间屋子虽然干净整洁,但也不难看出有些时日没人住过了。   宋清正想出去看看,突然身体一颤她坐倒在地,顾不上后背的疼痛,她痛苦地捂着额头,眼前闪过很多破碎的画面,这些画面慢慢地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第48章   给摄政王做妾?   今日送来的衣裳都已经洗好了,一会就能吃饭了。”萧意用力端起沉甸甸的木盆,打算将衣服去晾晒,却被眼前走来的人一脚踢翻在地。   “哎呦,你不长眼啊,走路都不看路的!你撞到我了。”萧明月看见这个二姐就气不打一处来,整天装个可怜样给谁看,“还有,这些衣服都是名贵的布料,被你掉在地上,若是坏了,你拿什么赔啊!”   萧意怯懦地点了点头,一边捡起掉落在地的衣服,一边喃喃说道:“抱歉,我再去洗一遍。”   看她态度这么好,萧明月感觉自己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这倒显得自己无理取闹了,一气之下推了她一把,在外院扫地回来的梓月看到这幕赶忙拦在小姐面前:“三小姐,夫人刚才叫您过去。”   “是吗?”萧明月吃瘪,说道,“这次就放过你。”   见萧明月走后,梓月嘟囔道:“小姐,她干嘛总是欺负您啊,仗着自己的身份……”   “好了,别说了,我还要洗衣服。”萧意眼眶泛红,低头不语,默默捡起衣物后走到水池边。   “我地扫完了,和小姐一起洗。”梓月伸手托住木盆,看着小姐满是心疼,陈姨娘在前院侍奉,小姐在后院洗衣服,她们都是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这世道就是不公平。   萧明月正走到宁夫人屋前,看到母亲在院内等着自己,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大姐好不容易进宫做了妃子,你现在可给我消停些。后院那小丫头你没事就别管她了,要是府中有什么不和的传言传到宫里,影响了你大姐,看你爹爹不打死你。”   萧明月不服气地嗯了一声,又说道:“大姐做妃子怎么了,若是大姐做不成,不还有我吗?”   “你想什么呢你!宫里是你能待下去的地儿吗?你大姐可不像你,整天无所事事。还有,你女工都练得怎么样了?娘一日不盯着你,你就偷懒是吧。”   宁夫人真是拿这个小女儿没办法,不好好读诗书,不认真学女工,就想着攀高枝。   “我练了……再说,我再差,那也是娘的女儿,难道还不比后院那个小贱人好?”萧明月依偎在宁夫人身上,撒着娇说道。   “你呀,让娘怎么说你好。”宁夫人眉头不展,明月娇纵,若是不能嫁给好人家,日后可怎么生活。   可萧恒他却想把两个女儿都往火坑里推,既然明玉已经进宫了,她就要守住明月。   夜晚,萧恒躺在床上难以入眠,一旁的宁夫人先开了口:“老爷,真的要依附摄政王吗……可明月她还小……”   “那你说怎么办?现在摄政王的势力如日中天,若是我们萧家能和摄政王攀上关系,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宁夫人起身哀求:“摄政王是什么样的人您还能不知道?他那些传言……我都不好说出口,还有那高王妃是怎么死的,要我说,还不是被摄政王折磨死的,您想让明月步高王妃的后尘?”   “那是高王妃没这个命,摄政王现在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明月若是能使些手段把握住摄政王,那她以后想要什么没有?”   宁夫人气得踹了一下萧恒:“你想让我们的女儿去送死,我不同意!你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你要送就送她去!”   萧恒想了想:“对啊,我怎么把她给忘了?去年明玉封妃,她进宫时还撞见摄政王了。”   宁夫人轻哼一声:“可不嘛,说不定啊人家早就芳心萌动了,不如老爷就成全了她。”   萧恒叹了一口气:“就是不知道摄政王到底愿不愿意啊。过几日我办个家宴,请摄政王来议事,让那个丫头出来给王爷看看。”   两日后,萧意今日起了个大早,昨日还有些活没干完,正在后院扫地时看见从外头走来的眉头紧锁的陈氏,问道:“娘,怎么了?”   还没等陈氏开口,宁夫人带人走了进来:“你们几个,带二小姐去梳洗。”   萧意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宁夫人,我早间已经梳洗过了,怎么了?”   “废什么话,让你去就去。”   萧意看着一旁流泪的母亲,安慰道:“宁夫人应该也只是叫我过去一趟,没什么事的,阿娘放心。”   随后萧意被带到了一间厢房,给她换上了一袭浅蓝色水仙花裙,梳了简单又不失大方的发髻,斜插着一只碧色流苏簪,萧意心里有些疑惑。   但也任由侍女们摆布,直到最后,她看向镜中的自己,和平时粗布麻衣的她完全不一样了。   宁夫人走进来说道:“跟我来吧。”   萧意平时穿着粗布衣裳惯了,一时换上这些穿戴有些不适,而且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宁夫人突然找人打扮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她越想越紧张,手心止不住的出汗,她不停地抠着手指,直到指甲处抠破出了血,一丝疼痛才让她反应过来。   一直走到前厅,她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是他!   萧意之前与摄政王也只见过一次面,这突然再见,她觉得自己羞涩地涨红了脸,低头不语。   萧恒看见她立刻吩咐道:“还不快向摄政王请安。”   萧意战战兢兢地走上前行了礼,断断续续地说道:“小女子……萧意,拜……拜见摄政王。”   赵逸不深不浅的嗯了一声。   萧意不敢抬头看人,但是自己的表现,她已经能猜出父亲对自己的不满。   宁夫人开口提醒道:“小意啊,给王爷敬茶。”   萧意不知所措地哦了一声,生怕自己的礼仪不对,端起一旁的茶盏,半跪着递了上去。   萧意太过紧张,没有发现摄政王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游走。   他伸手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看向萧恒,萧恒立刻说道:“这是家中二女儿萧意,虽是胆小了些,但论容貌绝对不输京中的世家女子……”   赵逸抬眼盯着萧恒,突然笑了一声,戏谑地说道:“萧大人这是愿意割爱,将女儿送给本王做侍妾?” 第49章   我们中计了   此话一出,萧恒和宁夫人相望了一眼,正准备答应,萧意鼓起勇气跪下说道:“女儿不愿意!”   “你说什么呢!你……”萧恒听见女儿在摄政王面前这样说话,转头陪着笑脸对赵逸说,“王爷,小女不知礼数,还请王爷……”   赵逸起身拍了拍袖口:“萧大人还是好好管管自己的女儿吧……还有,本王的侍妾,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说完拂袖而去。   “王爷……王爷……”萧恒狠狠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抽泣的萧意,然后追了上去。   萧意知道自己忤逆了父亲,可是即使自己再喜欢摄政王,更不想做父亲讨好摄政王的棋子。   虽然之前听过很多关于摄政王的传言,但心里还是认为他就是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的温雅的人。   赶来的陈氏紧紧地抱着萧意,喃喃道:“没事的,没事的,已经过去了。”   晚间她被宁夫人打了板子,陈氏扑她身上才没被打死,萧意晕倒前只听到宁夫人在对陈氏说:   “陈姨娘,你还真把自己当个姨娘了?一个名分都没有的贱婢,能留你一命已经是老爷开恩了。看好你的女儿,若是她敢坏了老爷的大事,打死你们都不为过!”   萧意醒来后,才发现陈氏的腿因救自己受了伤,留下了腿疾。   她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能,可是她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只能永远受人欺负。   没想到萧明月又过来笑话自己:“萧意,你竟然拒绝了摄政王?天大的笑话,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卑贱的庶女,做摄政王的侍妾都算是抬举了你。”   萧意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说道:“既然你喜欢,自己去做摄政王的侍妾吧。”   “你……你说什么?”萧明月冲上来抓着萧意的头发,萧意身上还有伤无力还手,只能任由她打自己的脸,脸被打的红肿,最后是宁夫人来了才拉开。   之后的日子都是很平常的度过,萧意自己都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事了,以为父亲放弃了这个荒谬的打算,直到除夕宫宴的那天。   萧意本以为宫宴父亲应该不会带自己一起,没想到宁夫人亲自来领着萧意一同进宫,只是一旁的萧明月一路上都没有好脸色,萧意也不知道自己又是哪得罪了她。   宫内歌舞升平,宫外爆竹声声,梓月都忍不住开心着:“小姐,这宫宴看起来真的好华丽啊,比之前我们在后院自己过年有意思多了。”   萧意也觉得开心,父亲第一次带自己参加除夕宫宴,自己要规规矩矩的,一定不能让人觉得失礼。   突然萧明月那边突然吵闹起来,说是头疼要请太医看看,便离席去了大姐的寝宫。   不到一会,萧意就看到萧明月身边的宫女悄悄过来,说道:“二小姐,三小姐头风发作,我们带的人手不够,可否请梓月去帮忙?”   萧意没有多想,又有些担心妹妹,便一口答应了。   她静静地坐在位上品尝着在府中喝不到的好酒,她甚至还想带些好吃的糕点回去给阿娘尝尝,只是殿上人太多,实在不好意思拿。   过了一会,萧意看着这舞实在无聊,又起了酒劲,便溜了出去,想在宫里随便走走。   走着走着,突然被人从后面用迷药捂住嘴,“呜……”萧意本想喊,却晕了过去。   待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在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的床上,这是哪?   萧意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心里害怕,可也知道应该赶紧逃出去,正准备起身,门口进来一个人。   借着月光,萧意看清这个人的脸,这不是,之前在宴上看到的张将军?   “吧嗒”一声,这时外头的门被人锁上了,隔着门看不清是谁,只见一个人影跑了过去。   萧意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张廷看了她一眼,解释道:“我们中计了。”   “什么?”萧意疑惑这到底怎么回事,“那……那怎么办?”   张廷拿起凳子想把门砸开,手却突然停下,看了一眼已经被吓哭的萧意,说道:“来不及了,准确来说,现在跑也没有必要了。”   有人和张廷说陛下在后院等他,他本以为宴上人多,陛下想掩人耳目找自己有事相商。   但当他走进屋子发现陛下不在,只有一个姑娘的时候,就什么都明白了。   别有用心的人想陷害他,自己得罪了摄政王,那这位姑娘又是得罪了谁?   张廷想了想,还是放下了凳子,因为他听见了外头有人走过来的声音。   已经来不及了。   没想到张将军竟如此的冷静,可萧意不懂这些,她只知道只见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和陌生男子在一间屋子里,若是被人发现……她就彻底完了!   “我们……应该快点出去吧,若是被人发现了……”   萧意的话还没说完,外头的门就被人撞开,举着灯笼的萧恒看到萧意和将军独处一室,瞪大了眼睛,说道:“萧意你……你怎么能做出这样不知羞耻的事!”   屋外头站着的不只是萧恒,还有一众宫人。还有……一脸阴险的摄政王。   萧意十分慌乱,他也来了,他会不会也觉得自己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   “父亲……我没有……我……”萧意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证明,她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在众人的目光下,她走了出去。   她知道,这次真的完了……   张廷立刻跪下说道:“臣……”   还未等张廷辩解一句,萧恒跪在摄政王面前恳求道:“王爷,小女竟在宫中做出此等丑事,可她毕竟是臣的女儿啊……求王爷成全了她与将军吧。”   张廷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平静的接受着四周嘲讽的目光。   “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好拆散她们。”赵逸笑了笑,大手一挥,“今日,本王做主,为张将军还有萧二姑娘赐婚。”   萧意听到这句,无力的瘫软在地,摄政王也不听人解释,就这么随意的定了自己的婚事。   她愣住了,今晚发生的事让她接受不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第50章   大婚之夜   回到萧府,萧意一直出神的发着呆,陈氏过来询问,她也不说话,不吃不喝,宁夫人听闻,也过来相劝。   平时她是根本不愿意来这简陋的下人屋子,现在若不是因为他们要利用萧意,根本不会刻意过来好言相劝。   “你说你这是何苦呢,做摄政王的侍妾你不愿意就罢了。怎么……让你嫁给将军做正妻,也不愿意?你难不成想成仙?”   “就算你模样不错,但你这唯唯诺诺的性子,能嫁给谁啊。这次嫁给将军,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要好好把握住。”   “若是……将军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回来和你父亲说说……你这个做女儿的,为你父亲谋划谋划不好吗?若是你能为萧家的未来着想,说不定以后你的父亲会多看重你一分呢。”   萧意心里还是不愿这么想,除夕宫宴的那些事,都是父亲安排的。   父亲亲手,将自己从女儿这个身份,变成了棋子。   在所有人看来,她一个身份低微的庶女,能嫁给将军,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可是对于萧意来说,她从不奢望能飞上枝头变凤凰,虽不喜欢在萧府被人欺压,但是也不愿去一个未知的地方。   萧府有娘亲,有梓月陪着自己,将军妻子再好,她也不愿意。   可是,萧意只能顺从,嫁给自己只见过一面的男子。   只为了,父亲的前程,萧家的未来。   到了成亲那日,她被轿子抬到了将军府。   仪式很简单,她猜想,将军应该也不是心甘情愿娶自己的。   拜完堂后,张廷在外与众人喝酒,萧意盖着盖头坐在屋内,静静地等着。   直到半夜,有侍女在门外禀报:“夫人,将军酒醉,已经在书房睡下了,请夫人安寝吧。”   “小姐,哪有大婚之夜夫君不来揭盖头的。”梓月不满的小声嘀咕着。   “我们都一样,将军也是因为赐婚才娶我的,他不来于我而说,也是好事。”萧意对梓月说道,“你先下去休息吧,我也睡了。”   梓月走后,萧意将头上的发饰摘下,对着镜子发呆,突然在镜子内发现门外好像有人影走过。   “梓月?是你吗?”   萧意轻轻地推开门走出去,什么人也没有。   突然感到后颈部被人一击,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自己被人抬着,半晌之后醒来发现自己在马车里。   她的眼睛被蒙住,嘴里被塞了布条,双手也被人绑住,她冷汗直流,不敢发出声音,打算跳车时,马车停了下来。   这时有人掀开帘子,随后她直接被那人粗暴地扯下马车。   萧意看不见周围,害怕地一声不吭。被两个侍卫拖着走进去,她无力反抗,直到自己被扔在屋内,她被人解开眼上的布条,抬头,看见了自己曾经喜欢的男子。   身边,还有……神情复杂的父亲。   “呜唔……”萧意呜咽着想说些什么,但口中的布条挡住了她的疑问。   她不明白父亲这是什么意思,想见自己何必将自己绑来。   赵逸一脸看戏的表情,笑着问道:“萧大人,这是……”   “小女之前失礼了,臣替萧意给王爷赔罪。今夜,她任由摄政王处置。”萧恒一眼没有对视过萧意的眼睛,他心虚地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萧意再蠢,也明白了父亲的用意,在自己的大婚之夜,将自己送给摄政王“赔罪”。   赵逸戏谑地盯着自己,将自己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萧意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她已经猜到自己要面临什么。   “来人,给她松绑。”   萧意解了束缚后也不敢说话,还是坐在地上,她小声地啜泣着,时不时抬头看看眼前的男子。   他一直是自己记忆中俊朗的模样,可现在看到的他却有些可怕,萧意第一次相信,关于他的传言……也许都是真的。   “你怕本王?”赵逸凑近,眉头一挑严厉地问道。   “我……我……”萧意接受不了真实面目的摄政王,她紧张到说不出话。   “你父亲既然将你送到本王这里,你就应该知道本王会对你做什么。”   萧意鼓起勇气,在赵逸面前不停地叩头,直到额头磕破了皮,哭着梨花带雨:“王爷,是不是……弄错了……父亲不会这么狠心的……王爷,王爷求您放了我吧……”   “上门的猎物哪有放了的道理。”赵逸唇边泛起若有若无的笑意,慢慢地靠近她。   猎物?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个任人宰割的猎物……   萧意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起身跑到屋外,却被一个带着刀的侍卫拦住。   “求你……救救我……求你了。”萧意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拉着那人的衣袖,眼含泪水地望着他,渴望着他能将自己救出地狱。   可他还是无动于衷,直到屋内的赵逸不耐烦地说了句:“在王府,没人能救你。”   萧意失神地瘫坐在地,她知道自己逃不过这劫了。   “你们两个,把她带过来。”赵逸又对着身边守卫吩咐道。   “不要!”萧意挣扎着,却还是被人死死的控制住,扔进了屋子里,然后锁上了门。   她缩在角落里看着眼前的可怕的男子将自己拽到了床榻上,无情地将自己的衣衫撕碎,自己衣不蔽体,可他的衣衫却没有一丝凌乱。   黑暗中,萧意眯着眼睛看了看身上的男子,他的眼神依旧冰冷,毫无温度。   那一夜,摄政王府的宫人都听见嘉乐院内的惨叫声。   到最后,她被折腾到意识逐渐模糊,持续的疼痛让她一夜都昏昏沉沉的,直到第二天在将军府醒来,她看了看眼前有些焦急的梓月,哑声问道:“我……回来了?”   “小姐,您是做恶梦了吗?什么回来啊?您不是一直在屋里吗?还有……您的额头怎么了?”   昨夜她做了一个噩梦,一个亲身经历的噩梦,也许那些情节会在她脑海里已经深深滴烙下了印记,挥之不去。   她回想起昨夜,摄政王在自己耳边说的话:“只要你愿意成为本王在将军府里的探子,本王可以饶你一命,也不会把这事说出去,不然,后果自负。” 第51章   跳河自尽   萧意把自己泡在浴盆里,用力地擦洗自己的身子,她不敢想象父亲最终还是将她送了出去。   看来,除夕宫宴的事,都是父亲安排的。   将自己嫁给将军,又在新婚之夜让自己被人羞辱。   这一切,都是为了摄政王的阴谋,他要自己盯着将军府的一举一动。   她觉得自己无颜见人,整日将自己困在屋内,不管梓月如何劝都不出门。   还好将军成亲后没几日便去竟州了,虽是没有感情,可自己失了清白,也无脸见他。   萧意更不会出卖他,毕竟他也是这场算计里无辜的人。   府中有个乔姨娘,没事总喜欢来挑衅萧意,可萧意从不与其争辩,就算她命令下人不许善待自己,经常的吃食都是清水白菜之类的,萧意也不会去吵,她只想自己静静地呆着。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暗淡,只是不知道娘亲在萧府怎么样了,自己为父亲牺牲这么多,他们有没有好好对待娘亲。   时间也许是消磨痛苦最好的方式,她拗不过梓月的苦苦哀求,同意每日和她一起去花园走走,散散心。   后来她注意到,府中后院有一个侍卫,是他。那晚摄政王府中,自己哀求他救出自己的那个侍卫。   “是你。”萧意走进,张口问了一句,“原来你是将军府的人。”   “那件事……夫人考虑好了吗?”谢远看着眼前面容憔悴的女子问道。   “告诉王爷,我不会做的。”萧意笑了笑,她很喜欢自己现在的勇敢。   即使接下来等待她的,是死亡。   几日后的夜晚,月明星稀,即将要迎来春天,夜里的风也开始变得温和。   萧意换了一件红色的衣服,对着镜子梳洗打扮。   梓月看着有些欣慰,看来小姐已经接受自己将军夫人的身份了,以后应该会越来越好的。   随后萧意走到后院的亭子内,对着梓月说道:“梓月,我渴了,帮我沏壶茶来吧。”   梓月还在为小姐高兴,兴冲冲地走开了。   萧意看了看四周,没有人。   她慢慢地走到湖边,看了看脚上的鞋:“这好像是成亲那日穿的,真好看,若是落在水里,就可惜了。”   然后脱下了鞋,放在一边。   萧意抬头看了看天空悬挂的月亮,她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轻松。   “以后都不用受人欺负了,也不用再做别人的棋子了。”   她心意已决,但眼眶还是蓄满了泪水,萧意轻笑一声,泪水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她说道:“娘,女儿不孝,女儿真的撑不下去了,先走一步了。”   “因为若是……有来生,我想……做自己,不要再做人的棋子了……”   说罢,跳入湖中,泛起的涟漪也随着她身体的下沉渐渐消散,如同萧意一般,再无生息。   ……   宋清深吸一大口气,才将自己从这悲痛的记忆里抽出来。   被水淹没的窒息感再一次涌上心头,宋清捂着胸口,额头渗出薄汗,身体禁不住的发抖。   她以前只知道萧意的日子难熬,没想到她一直都被人利用。   被父亲看作是讨好权贵的工具,即使是她听命嫁了人,上天也没有打算放过她。   最终不愿做摄政王的棋子,跳河自尽。   难道红颜殒命,才是她的归宿吗?   原来她是自尽,真是可笑,一个无辜的人,竟被逼到这般地步。   这时有人过来打断了宋清的思路:“姑娘,没事吧,奴婢去请大夫。”   “不用。”宋清抬手说道,“我缓缓就好了。”   宋清坐起,反应过来转头看了看眼前年纪不小的女人,警惕地问道:“你是谁?这是哪?”   “姑娘,这是摄政王府,奴婢是府中管家,田嬷嬷。”   宋清颔首,喃喃说道:“他最终还是救了我……”   梳洗后,田嬷嬷说道:“姑娘,您身子弱,先喝药吧。”   宋清有些奇怪:赵逸不仅救了我,还附赠售后服务呢,但是人家好意也不能拒绝,便点了点头,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她苦得眉毛都皱起了,田嬷嬷笑道:“姑娘,这药苦,是配着甜枣一起的。”   “额,是吗,我不需要那些。”宋清又礼貌地说道,“谢谢……”   “姑娘现在可要上些吃食。”   “不用了,没什么胃口。”宋清有些不好意思,这位嬷嬷的态度好得她有些不好意思,再者说她刚恢复记忆,现在哪能吃得下去。   “姑娘,王爷吩咐要照顾好您,还是吃些吧。”田嬷嬷说完就唤侍女端上了一些清淡的吃食。   宋清想着人家这么客气,自己也不好再拒绝,便在田嬷嬷盯着下吃了些。   这些菜肴很是精致,比将军府的小厨房做的还好,可她却食不知味,难以下咽。   “姑娘,老奴多一句嘴,老奴在府中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王爷对一个姑娘这么上心。”田嬷嬷一脸慈祥地看着自己,宋清被她说的更加不知所措了。   摄政王之前天天想杀了自己,怎么会不上心呢?说不定又在想着怎么利用她呢。   宋清苦笑了笑,突然想到什么,问道:“田嬷嬷,这……是谁的屋子,看着好像是女子的房间。”   “是,这是王妃住的屋子,高王妃之前就住在这里。”   “高王妃?”宋清回忆了一会,说道,“她不是……”   确实,萧意的记忆里,摄政王先前确实有一位王妃,好像是……早就香消玉殒了?   “高王妃几年前病逝了,后来这间屋子一直没有人住过。”   宋清差点被刚喝的一口茶呛住,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周围,自己这是住在了人家的地盘上啊,心里默念: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在这住的……对不住对不住……   她走出了院子,现在才发现这王府内特别的安静,路过的婢女也是没有人说一句话,除了不可避免的风吹过草木的声音,几乎没有其他。   “田嬷嬷,他们怎么都不说话?”   “王爷不喜吵闹,便立了无事不言的规矩。”   宋清点了点头,是他的风格,在这么压抑的地方住着,怪不得他脑子里都是阴谋和算计。 第52章   沧州?瘟疫?   宋清边走边发着呆,回想着萧意的过去,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嘉乐院。   这是那晚……   她叹了口气,站在院外朝里头望去,还和萧意之前见过的摆设一模一样。   宋清正要走进去,被田嬷嬷拦下:“姑娘,王爷吩咐过,这不能随便进的。”   “这是王爷的寝宫吗?”   田嬷嬷啊了一声,随即又说道:“王爷住在景阳殿,这里……”   见田嬷嬷支支吾吾的,看来是说不出口,宋清嘲弄地说道:“这里是他睡女人的地方吧。”   “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啊。”田嬷嬷赶忙说道,要是被王爷知道了,不知会怎么处置她。   宋清轻笑一声:“田嬷嬷别为我担心,我不说就是了。”   随后宋清便支开了田嬷嬷,说自己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时听见有人走过来的声音,谢远一见她赶忙过来看了眼一旁的嘉乐院,心里一颤关切道:“夫人,你怎么样了?”   宋清不明白他干嘛这么担心自己,转念一想,可能是先前没有帮到萧意,心里过意不去吧。   “我没事……”   宋清没有怪他,现在恢复记忆了,她知道萧意落水不是谢远做的。   但她还是无法接受谢远作为摄政王府的探子的身份,留在将军府迟早是个隐患。   更何况,萧意曾那般的恳求他,即使他不是罪魁祸首,即使那种情况下他也无法忤逆主子。   但是宋清无法面对他看到自己凄惨的模样却没有出手相助的冷漠。   宋清想了想,自己又何尝不是与他一样的冷漠,所以矛盾的她接受不了这一切。   她对谢远客气地说道:“谢谢你那天找来摄政王救我。但是,你以后不用回将军府了,等见到将军,我会和他说的。”   见她要走,谢远拦在她面前问道:“夫人……这是何意?”   宋清后退两步,低头紧握着拳头,避开他的眼神注视,说道:“没什么,就是不想再看见你了。”   谢远看着她跑远的背影,难道她记起了什么……   宋清跑了一会才停下,心里总觉得闷闷的,可能是这风水不好,宋清走了一会,抬头一看,这不是赵逸的屋子吗。   原来他在王府啊,不如听听他又在打什么坏心眼。   她蹑手蹑脚地靠在门外,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王爷,探子来报,将军一行人已到达沧州,正在调查瘟疫一事。”   沧州?张廷去的不应该是竟州吗?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赵逸没有回话,静静地看着门外那抹身影,她就这么喜欢听墙角?   “王爷,沧州的人都已安排妥当。”谢子运又说道,“到时只需将这与东临勾结的罪名加在将军身上,不管他查出什么,也无济于事。”   见王爷听了半天没反应,只是不停地看向门外。   赵逸看了他一眼,说道:“继续……”   “那瘟疫的解药……是否要给他们?”   “先不给,本王……还有用。”赵逸意味深长地盯着门外说道。   赵逸想了想,又说道:“我们也去,沧州。”   谢子运被自家王爷突如其来的想法弄得百思不得其解:“王爷,可是不放心,亲自去盯着?”   赵逸挑了挑眉说道:“去送解药。”   宋清在外听得一头雾水,沧州?瘟疫?难道张廷没有把实情告诉自己?   不行,听赵逸这么说,肯定是谋划着陷害张廷,她得想办法,告诉张廷。   正打算离开,身后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宋清吓得跌倒在地,尴尬地和赵逸对视着,谢子运看到她后说道:“萧姑娘?怎么在这?”   “是啊,萧姑娘在这做什么?”赵逸配合地笑了笑。   宋清一时愣住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感觉自己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似乎是萧意的身体对他本能的恐惧感,萦绕在宋清心头。   看着步步逼近的赵逸,宋清想到了那晚的萧意,也是看着赵逸向自己走来,本以为他又想掐死自己,便说道:“王爷……我路过……其实我什么也没听到。”   宋清第一反应是求饶,但是转念一想,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又抬眼看了看赵逸,他好像……没有生气。   她壮着胆子试探地问道:“沧州是怎么回事,将军……去的不是竟州吗?”   “看来你的将军……”赵逸轻笑一声,“连自己的夫人也不相信啊。”   宋清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瞪着他说道:“你别想挑拨离间,一定是有人要陷害他,他不得不掩人耳目。”   说“有人”二字的时候,宋清一直盯着赵逸,这“有人”指的不就是他嘛。   “若真是有人要害他,萧姑娘能做些什么呢?”赵逸看着自己,嘲笑道。   宋清低头不语,她能怎么办,若是要传信给张廷,别人并不可信,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自己去沧州。   她决定赶紧离开这里,却被谢子运拦住,他不知道该不该拦,求助的眼神看向赵逸:“王爷……这……”   “让她走。”赵逸猜测她找不到去沧州的方法,她说不定还会来求自己带她一起。   宋清走后,赵逸喊来谢远,吩咐道:“你,回去跟着她,她要去哪都跟着。”   谢子运有些不解:“王爷,是担心萧姑娘也会去沧州?所以派谢远保护她,王爷难道真的喜欢萧……”   赵逸不满道:“你的话越来越多了。”   宋清回府后,梓月看到她赶忙跑过来碎碎念:“小姐,您没事吧,可担心死我了……王爷不让我进王府,不然我肯定要跟着小姐的……那天还好王爷来了,不然还不知道小姐会怎样呢……哎呀……愁得我啊……”   “好了,我没事,这不是回来了嘛。”宋清有些心神不宁,还在打算着该怎么去沧州。   “唉,谢侍卫也回来了。”   宋清回头,果然看到谢远在身后站着,冷声说道:“你还回来干嘛?替你主子盯着我吗?”   谢远低头不语,宋清哼了一声就回屋收拾东西去了,梓月追着问道:“小姐,谢侍卫是惹到小姐了吗?” 第53章   属下会保护夫人   “没什么,看见他烦。”宋清一边收拾着衣物一边说道,“还有,我要出一趟远门,你在府中等着我。”   “啊?”梓月吃惊地瞪大眼睛,小姐一个人怎么出远门……   看出了梓月的担心,宋清说道:“你放心,我又不是那些娇娇弱弱的女子,就算有危险我跑得快。”   “你在府中若是乔惜没事挑衅,你别理她,就当她在放屁,这样她得不到回应就不会再烦你了。”   其实宋清还没想好路途遥远,自己孤身一人怎么去沧州,租辆马车的话自己一个弱女子会不会危险?直接走过去估计会累死在路上,而且她也不认识路。   她想到赵逸好像也要去,要不然……   不行不行,跟他一起不是找死吗,方法千千万,又不是只有求他一条路。   宋清虽然有些犯怵,但是若张廷真的在沧州遇到什么事,这将军府就倒了,那自己也不会有好下场。   她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到底是为了张廷的安危,还是为了自己?   先不管那么多了,去了再说。   打包好干粮和衣物,最重要的是银子和匕首都带齐了。   宋清偷偷地避开府中下人,从后门走了出来,却被追来的谢远一把拉住。   “你做什么?”宋清现在对他没有什么耐心,“放手……”   谢远自知这个举动冒犯了夫人,他不能看着她去冒险,抓着她的手,内心挣扎了一番,最终阻拦的话压在心里,说道:“属下陪夫人一起。”   宋清看着他,应该是赵逸派他来盯着自己。罢了,他想跟着就跟着吧,遇到事了还能帮自己。   “你认识路吗?”   “嗯。”   随后他们租了辆马车,驶出京城。   宋清本就不喜欢闷在车舆里,便和谢远并排坐在辕座上。   一路颠簸,宋清有时会重心不稳地触碰到谢远,谢远就立刻避开,她不满道:“我有刺吗,碰到你就躲开,我都没介意你介意什么。”   “属下没有。”   宋清看着目不斜视的谢远,半晌,探着脑袋往他那边凑近,小声问道:“哎,你知不知道你们王爷到底想做什么?比如他的计划是什么?怎么陷害……”   话还没问完就听到了他冷冰冰的回答:“属下不知。”   宋清还想问两句,结果被谢远堵了回去:“算了,不说就不说。”   她又忍不住抱怨道:“我知道,你被逼无奈才做了我的侍卫。可若将军真的出事了,我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了,你就忍心看着我这么可怜的姑娘再次英年早逝吗?”   说完可怜兮兮地盯着谢远。   果然,再次和英年早逝这两个用词吸引了谢远的注意,他眼里多了一丝情绪,但立刻便收敛住了。   “属下会保护夫人。”   宋清像泄了气的皮球,看来这个谢远软硬不吃,只会回应那些重复的话。   宋清生气地将头扭到使劲扭到一边,结果“咯哒”一声。   “啊……我的脖子……”宋清扭到了脖子,头僵硬地歪着,谢远被她这动静惊着了,便勒住马停下马车。   “夫人,脖子……怎么了?”   “我……脖子好像扭到了……”宋清轻轻地捏着脖子。   谢远有些不知所措,他本想伸手查看,可男女授受不亲,怕夫人会怪罪。   谁知宋清直接说道:“我手都按酸了,你就不能帮我按按吗?”   谢远应了一声,便在宋清的脖颈处按了起来,肌肤相触,他注意到这动作的亲昵,贪婪地凑近感受她的气息,顿时呼吸有些急促。   他们的距离很近,宋清感受到一阵温热的呼吸落在耳边,转头正对上谢远深邃的眸子。   宋清第一次感觉,他好像不是自己印象中的坏人。   谢远躲避了她探究般的眼神,收回手说道:“看来夫人已经好了。”   宋清揉了揉脖子,是好了些,看来带个工具人还是有用的。   到了晚上,路过一家客栈。   “今夜我们就在这歇下吧。”   将马车停好后,宋清进店说道:“小二,两间客房。”   随后环顾四周,表情逐渐紧张,看来住这的……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啊,用奇怪的表情盯着自己。   宋清也不想以貌取人,但是他们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凶狠,她咽了咽口水,慢慢地将背着的包袱移到怀里紧紧抱住。   “哎……小二,一间,要一间。”   宋清没注意到谢远的情绪波动,她现在只知道在陌生的环境,自保才是最重要的,而且一间……还能省钱。   谢远看了看周围吃肉喝酒的人们,也明白了夫人在担心什么,随后紧跟着进了二楼的包房。   宋清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榻上:“明明是坐马车的,为什么就感觉很累呢?”   锤了捶肩膀,又小声说道:“应该是萧意的身子不太好吧,经不起颠簸,这可不行啊……”   宋清突然想到,住宾馆可能会有摄像头,这……哦对这哪有那玩意呀。   在屋里还能听见楼下宾客的谈话声,这么晚了,不会有人喝醉酒闹事吧。   若是有人在暗处盯着呢,宋清向来警惕,出门在外她也只能尽量避免危险。   宋清觉得自己疑心太重了,但还是应该多仔细些才行,免得没命见张廷。   看着她在门口和窗户边都仔细地瞅了一遍,谢远问道:“夫人这是……”   她没有理会谢远,待屋中都检查完后,才放下心来。   宋清看了看在窗边盯着楼下的谢远,问道:“谢远……你要吃东西吗?”   “属下不饿。”   “好吧,那你先洗,还是我先?”   谢远愣了愣,沉吟片刻道:“夫人先……”   宋清可不懂他在想什么,自己现在只想舒舒服服的泡个澡。   随着里间哗哗的水声,谢远在席上静坐,闭目静心,半晌,听到女子喊了一声:“啊……”   “夫人……怎么了……”谢远本想冲进去看看,正和跑出来的女子撞个满怀,宋清蹭地一下跳到谢远身上,腿脚并用地抱住他,皱着眉头说道:“有老鼠……”   她刚洗完准备披上外衣,结果就发现角落里有只大大的老鼠。 第54章   与王爷同行   女子幽幽的香气飘进谢远的鼻腔里,他的双手不知所措的悬着,压低声音道:“夫人……先下来……”   宋清顿时有些尴尬,自己行为确实不妥,于是跳到地上,躲在谢远身后,看着他抓住了老鼠,拎着老鼠尾巴从窗户口扔了下去才放心。   “夫人没事了。”谢远转头对着宋清说道,在微黄的烛光下,他的眼睛不自觉的顺着女子还在滴水的发丝,看着水从雪白的脖颈处滑落到胸前,晕在了她的浅色肚兜上。   谢远控制住自己移开目光,侧着头提醒道:“夫人,衣服。”   “啊……”宋清有些羞愧地将外衣整理一番,自己刚才就顾着老鼠了,没意识了外衣没穿整齐就光着脚跑了出来,谢远他……不会笑话自己吧,今天这脸算是丢尽了。   宋清叹了口气,坐在床上双脚前后摇摆着,心里说道:我怎么这么倒霉……   她抬眼正对上谢远的目光,随后谢远便转头看向窗外。   宋清想了想,他坐在席上一直盯着自己,是不是也想睡床?便拍着身边的被子说道:“你是不是也想睡床上?”   谢远被她这句话说得直接脸红到了耳朵根,她不知道对男人做这些举动意味着什么吗。   “属下不想,夫人睡吧。”   “我知道你介意,可是你也不能怪我,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在外头,自然是要避免一切危险的,所以,你将就将就吧。”   谢远没有接话,而是淡淡地说道:“夫人就这么相信属下吗?”   “相信你什么?”宋清被他突然的一句话说得莫名其妙。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夫人凭什么认为属下不会对夫人做什么?”谢远托着腮,盯着她的足,即使在昏暗的烛光下,也难掩玉足的白嫩。   宋清顺着他的目光,想到之前张廷说过女子的足只有夫君才能碰,本想用裙摆盖住,然后抬眼看了看谢远,勾唇笑了笑:“那你……要对我做什么吗?”   “属下只是劝夫人一句,除了将军,其他人都不要相信,更不要与男子独处一室,包括我。”   谢远说完便闭上眼睛。   宋清知道他不会真的做出格的事情,可能就是女人的直觉吧。   虽然看他不爽,但是他好歹帮过自己。再说了,她若死了,谢远还怎么继续潜伏在将军府。   宋清躺在床上,心绪难定,控制不住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想到最后,竟有些担心张廷,他应该不会有事吧……   次日……   宋清起床后梳洗后下楼叫了些吃食,吩咐谢远先在屋中收拾行李。   她今日特意换上了男装,简单束起了头发,方便行事。   宋清一口一口地吃着,嘴里塞满了菜,这时看见身后的桌子有个姑娘正被调戏,一旁的客栈老板求着那凶狠的男子放了自己的女儿,看来她是这家客栈的人,昨晚倒是没见着。   她向来不爱多管闲事,可心里有些难过,听着男子语言粗鲁且下作的拿那姑娘逗乐,桌上的菜也变得难以下咽,她有些呆滞地倒着茶水。   终于,宋清受够了这些污言秽语,将手中的茶水砸向那男子。   “够了!这么吵,别人还怎么吃饭?”   “呦,这还有个小兄弟呢,这个不错。”那男子和身边的人哄笑着,“这么美貌,不如让兄弟们快活快活!”   说罢伸手来抓宋清的肩膀,宋清直接躲了过去,将桌上一盘菜翻在他脸上,瞪着那些人说道:“滚!”   “哎呦,这么烈,老子喜欢,兄弟们,抓住他!”   宋清还是高估自己,瘦小的身躯敌不过那些男子的拳头,正要被人抓住时,身边有人突然出现,抱着她躲过一击,宋清抬头:“王爷?”   谢远在二楼听见楼下的动静,正担心着夫人,下楼时看见王爷出现保护了她。   “你这花拳绣腿的,还想和人动手?若不是我们路过看到此事,你刚刚就被人打了。”赵逸笑了笑,又对谢子运吩咐道,“交给你了。”   然后那几个大汉被打倒在地哀嚎不止,被谢子运追出门外,连连求饶,驾着一辆马车就跑了。   赵逸打量了宋清,问道:“夫人这身打扮……倒也不错。”   宋清正打算感谢赵逸出手相助,就听到门外小二喊道:“那不是你们的马车!”   发觉不对后,她立马冲出去,看到自己的马车不见了,小二抱歉地说道:“您的马车被刚刚那几个男子偷走了……”   谢远走过来看了看依旧镇静的宋清,她好像没有一丝的担心。   “算了,偷了就偷了。”既定的事实,宋清不会为其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她看向走过来的赵逸,路这不就来了吗。   “刚才,多谢王爷相救。”   赵逸轻笑一声:“夫人可是遇到麻烦事了?”   宋清尴尬地笑了笑,说道:“王爷,你们是不是也要去沧州啊,既然顺路,不如一起?”   “本王为什么要答应你?”赵逸似笑非笑地盯着宋清,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宋清心里想到那晚,他意思不会是……   宋清还是昂着头,壮着胆子说道:“王爷难道大白天的想睡……”话还未说完被谢远捂住了嘴。   谢远告罪道:“王爷……她……应该是被吓着了才胡言乱语。”   赵逸倒是不在意她的放肆,唇边上扬,说道:“既然将军夫人知道,就上车吧。”   宋清掸开捂着自己的手,却被谢远一把拉住:“夫人……”   看着他竟有些担心的模样,宋清淡淡地说道:“不是还有你吗?你会帮我吗?”   “属下会保护夫人。”   随后宋清跟着赵逸上了车,离他的位置尽量远的坐着,看着这车厢内的装饰,果然有钱啊,宋清客气的对着赵逸笑了笑,然后就转头看向窗外。   宋清虽然猜到赵逸什么也不会做,但是因为萧意的记忆,她对眼前这个男子还是有本能的恐惧,只能在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还好赵逸一路闭目养神,并未和她说什么。 第55章   遇见知府   两日后,沧州。   宋清探出窗外,看着街上人烟稀少,只有少数人在摆摊卖东西,大部分商铺都大门紧闭,街上异常的安静。   这时不知从哪窜出了一伙乞丐,看到他们乘坐的马车就围堵上来乞讨:“大人,行行好吧……”   谢子运看了看王爷的眼神示意,抽出刀来赶走了他们。   赵逸看宋清的脸色不太好,问道:“夫人这是……起了怜悯之心?”   宋清其实是被马车颠得想吐,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没有理会他。   半晌,随着马车的不断前进,宋清听见前方人群嘈杂的声音。   一个穿着破烂的男子从人群后偷偷在地上抓了什么撒在手中的碗里,挤进人群前方大声喊道:“这米里怎么有沙子,朝廷说好的赈灾施粥,就用沙子糊弄我们!”   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带有沙子的粥展示给周围的人看。   “这位兄弟怎可胡言?知府大人施粥,怎么可能在粥里掺沙子……”   前方施粥的小厮求助地看着门前的知府大人,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那挑事的男子骂道:“是不是你们私藏了粮食,这才故意克扣我们的粥米!你们这些贪官!”   宋清看得真切,本不想多管闲事,不过门前站着的是知府大人,对接下来自己找张廷会有所帮助。   “停下,停下。”宋清喊道,下车前又扭头对赵逸说了句,“这次……多谢王爷。”   说完连行李也忘了拿,便朝着知府的方向跑去,赵逸将她的包裹扔到谢远手中,说道:“跟着她……”   宋清挤进人群,听见那带头闹事的人吵得更凶了:“若是今日不给个说法,我就把大人贪污这事说出去!”   旁边的百姓也被他说的也跟着起哄,宋清不能放任他继续胡闹,夺过一旁侍卫的刀,走到那男子面前,指着他质问道:“我刚才亲眼看见,是你自己将沙子撒在粥里,现在还想污蔑大人?”   那男子被拆穿,转而说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出来管这事?你谁啊你?”   “我是个路人,但是不能见你污蔑大人,知府大人既然是大家的父母官,自然不会克扣粮食,还请大家擦亮眼睛,别着了这些坑蒙拐骗小人的道。”   宋清揭穿他后,人群中也有人站了出来:“对,我刚才也看见他自己抓的沙子……”   随后众人都对那男子指指点点,那男子抬步就溜走了。   闹事的人走后,大家都安分了许多,排着队领粥。   知府王漾拱手对宋清说道:“多谢这位公子,本官奉命施粥,没想到日日有人来捣乱,之前都是给银钱了事,今日多亏您了。”   宋清客气地回答道:“大人客气了,我只是路过,顺手而已。”   宋清瞧了瞧知府的模样,气度偏偏,不难看出年轻时的英姿,说话都是如此的客气,接着王漾又问道:“公子还带着侍卫和行李,这是……”   “我……听说沧州瘟疫一事,担心在这的……亲戚,想来看看他们,可现在世道乱,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他们。”宋清随便说了一个借口。   王漾犹豫了片刻,便笑着说道:“今日相遇,也是有缘,若是公子不嫌弃,可在我府衙小住,待找到家人后再离开。”   赵逸在不远处都看在眼里,心想:萧意,你好得很,竟然搭上了知府这条线……   宋清被带进府衙后,由小厮领着去了厢房,旁敲侧击地问道:“这位小兄弟,能否问一下这瘟疫严重的地方是在哪啊?”   见小厮用奇怪地眼神看着自己,宋清补充道:“我去找亲戚,当然要避免途中染上瘟疫啊。”   小厮听后说道:“公子不必担心这个,瘟疫主要是在城东灵河村,现在那些染病之人都隔离在那,只要您别往那个方向去,就不会染上瘟疫的。”   宋清又问道:“那小兄弟,我就好奇,这瘟疫是哪来的?”   那小厮看看了门外,小声说道:“我也是听说,这和东临国有关,灵河村靠近那边,谁知道是不是他们搞的鬼。”   说完便退下了,宋清对着谢远分析道:“我缕缕你听着啊。我现在知道的,一是将军因为瘟疫一事来了沧州;二是瘟疫源可能是在灵河村;   三是这瘟疫很可能是东临下的毒;四是王爷在沧州安插了人,要借此事陷害将军与东临勾结。”   谢远有些担心:“夫人真要先在这独自调查?”   “那能怎么办?现在一时又找不到将军,总不能在大街上乱晃,只能先查着,说不定哪天就碰上了。”   宋清转头狡黠地对谢远笑了笑,“再说,我不是还有你吗?你说了会保护我的。”   谢远轻轻地嗯了一声,将情绪藏在眼底。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王爷安排的人是谁?王爷怎么将这个罪名诬陷给将军?”宋清托着腮犯愁,“现在只有抓到这个中间人,拷问出王爷的计划,就能帮到将军。”   她不是没想过举报赵逸,但是她没有证据,贸然举报这种送人头的行为她才不会做。   宋清一拍桌子:“谢远,今夜我们就去灵河村一探究竟。”   走之前,宋清塞给谢远一个面巾,说道:“把脸蒙住了,这没有防疫口罩,只能用布凑合了。”   随后让谢远带着她从院墙翻出来,顺着城东方向一路向前,穿过一片树林,宋清嘀咕道:“这林子里还有雾啊,挺渗人,我看着前面就感觉会突然蹦出来一个丧尸。”   “什么?”谢远不知道夫人在自言自语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看路吧。”宋清一边走着一边看着四周,这地方真是诡异。   “到了……”   前方有一个石碑,上面写着“灵河村”三个字。   走进后,隐隐约约感受到村子里有女人和孩子的哭泣声,宋清正打算去前面看看,却被谢远拉住:“那边有人。”   他们躲在树后,看到一个穿着奇怪的男子在和一个人说话,她定睛一看,那是,王大人?   “你知道王大人对面那人……”   “是东临的服饰。” 第56章   解药被毁   东临?宋清这下明白了,原来王大人就是她要找的中间人。   可他为什么要与东临勾结?为什么要害百姓?他和摄政王又是什么关系?   “我要解药,把解药给我。”王漾对着那东临人说道。   那人用听不清楚的方言说道:“之前不是给过你们一瓶解药?现在又要是什么意思?”   王漾将身上的包裹递给了那人,一打开全是金银珠宝:“别多说了,我要解药,这些够了吧。”   那人点了点头,说道:“两日后此时此地,我给你解药。”   说完各自离去了,宋清和谢远对视了一眼,说道:“看来今天没白来,也算是知道王大人的身份,可他既然要害人,现在为何又要解药救人?难道是良心过不去?”   宋清正准备离开,谢远感觉到不远处好像有人走动的声音,两秒后又恢复宁静,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你发什么呆?回去吧,这儿阴森森的。”宋清拉着谢远就往回跑。   回到屋里,宋清百思不得其解,这王大人到底想干嘛?难道是王爷逼迫他的?他现在良心发现想救人?   宋清躺在床上,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也只能顺着事情发展继续下去。   等两日后,若是能当场抓住王大人,是不是就能问出赵逸的计划,就能帮到张廷。   宋清越想越奇怪,王大人做这些事,他的夫人可会知道?   说来奇怪,自己在府衙并未见过有夫人或者小孩的存在,难道王大人这么大了还不曾娶妻生子?   要不是谢远住在另一间屋子,宋清肯定想拉着他探讨一番,自己一个人瞎捉摸也不是事。   宋清甩了甩手,罢了,明日再说吧。   次日……   宋清假意在府中散步,正在想着接下来怎么办时,碰到了要出门施粥的王漾。   “王大人。”宋清赶忙走了过去打了招呼。   王漾倒是礼貌的紧,还问宋清是否休息的好,可要别的安排,宋清摆了摆手然后道谢,他这也太客气了,自己都不好意思怀疑人家。   “今日的施粥倒是规矩多了,我平日里总不好直接与百姓闹不愉快,他们即使挑事也只是忍着。”   宋清看着突然说这些话的王漾,有些不解。   “让小兄弟见笑了。”   “没有没有,我瞧着王大人很会为百姓着想。日日施粥,这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坚持下来的。”   “我夫人是个很善良的人,她教我应该用心对百姓,这天灾无情,本官自然要和百姓一同承担。”说完王漾的表情有些悲楚,但这些情绪只是一闪而过。   宋清随即问道:“想来借住的这些天都没有拜见夫人,可否……”   王漾的脸色一变,顿了顿说道:“因为这沧州城的瘟疫,夫人身子弱,我担心她会染病,便送她和孩子去别的地方了。”   宋清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这时王漾身边的小厮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什么,他听后就离开了。   宋清只零星听到“王爷”二字,赵逸?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夜……   宋清他们早在府外守着,跟踪出来的王漾,他今日身边还多了几个侍从。   一路走到了灵河村外,果然,那东临人出现了。   “这是最后一瓶解药,将解药倒在井水里,给人喝下就没事了。”说着将手中的小瓶子递给王漾。   在王漾接过瓶子的那一刻,一支羽箭突然射了出来,射穿了他的手掌,那瓶解药也随之掉落在地上,碎了。   那东临人一看情况不妙就溜走了。   “啊!”王漾痛苦地捂着手摔倒在地,警惕地望着四周,看来那位知道自己的小动作了。   “什么情况?”宋清看了看周围,这只箭会是谁射的。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王漾的侍从便拉着他准备离开,一旁草堆里突然冲出来一伙蒙面人。   其中有人说了一句:“抓住他……”   宋清听着这声音怎么那么耳熟,正在想着,发现王漾趁着黑漆漆的夜色往别处逃了,留着那些侍从与那伙人打了起来。   “谢远,我们快追上去,别让他跑了。”   宋清拉着谢远立刻跟上了王漾的脚程,谢远抽出刀拦住了他的去路。   宋清走上前拦住他说道:“王大人,想去哪啊?”   “你们……”王漾的手止不住地流着血,看着宋清打量一番说道,“你是那个小兄弟?”   宋清不想与他废话,直接问道:“说,是谁指使你的?”   王漾低着头不语,正想着如何逃跑时,旁边跑出了一伙黑衣人将宋清二人围住。   “你们以为我只会带几个侍从?我就知道今夜会有人跟踪,这些杀手就是为你们准备的。”   宋清抽出匕首,背靠着谢远说道:“这些和你上次找的杀手是一个档次的吗?”   谢远没有回答,宋清转头看了看他,真是不管什么时候他都能如此镇定。   王漾放声大笑道,“给我上,杀了他们!”   说完便一同冲了上去,那些杀手下手直逼要害,谢远刀法流利,丝毫不输那些杀手,几招之内,已有人倒下。   宋清一脚踹开冲向自己的杀手,她身量娇小,不会进攻但是靠着灵活能迅速躲开,她直接跑到王漾身边,趁其不备用匕首死死地抵住他的脖子,大声喊道:“都停下!”   “你……你们到底要做什么?”王漾惊恐地问道。   宋清正准备说话,却没注意一旁的杀手朝自己逼近,准备偷袭。   “夫人小心!”谢远还来不及跑过去,这时一支箭射中那杀手的心脏。   之前的蒙面人从一旁赶过来,他们应该是被刚才王漾的侍卫牵绊住了,现在才得以过来。   他们立即控制住剩下的杀手,为首的拿着弓箭的男子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宋清听这声音,是张廷!   她才想起来,之前那声熟悉的声音正是他。   既然他们来了,那王漾就交给他们吧,于是宋清松手将王漾推向了他们。   张廷走过来定睛看了看她,眼里多了一丝诧异,宋清有些局促,他不会是认出自己了吧,带着面巾也能认出了吗? 第57章   我很想你   怀安拱手谢道:“多谢两位帮忙抓住了贼人,还不知两位是……”   宋清被张廷洞察一切的眼神盯得发毛,正想着怎么辩解,张廷直接走近,伸手将她脸上的面巾扯了下来。   “夫人?”   谢远也将面巾扯了下来,告罪道:“属下没有看好夫人,请将军责罚。”   张廷语气冰冷地说道:“回去再说。”   一路上宋清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看着张廷不似以往的温润,而是冷着脸一言不发。   怀安小声和她说道:“夫人也别介意,将军也是担心您的安危。不过真的挺巧的,您和将军都在跟踪王大人,还正好就撞见了,说明您和将军是缘分啊。不然沧州这么大,找个人多不容易,更何况我们还是掩住行踪,暗地里调查的。”   宋清笑着点了点头,她心里也这么觉得。   到了府衙,拿出皇帝的密令,府中的侍卫也没有反抗,之后怀安派人将王漾关进后院中,在外看守,府衙中的小厮也着人审问。   张廷说道:“夫人,府衙这里的一切还需好好调查,你先随我在这暂住吧。”   随后拉着宋清的手将她拽进一间屋中,皱着眉说道:“胡闹!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沧州?”   宋清见他看起来是生气了,语气顿时就软了下来:“将军生我气了?”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若你受了伤我该怎么……”张廷没有继续说下去,眼神有些闪躲。   宋清感觉自己好像好久没见他,心里欢喜了些,差点忘了自己为什么来,急忙说道:“我来找你是有要事……”   张廷诧异地看着她,宋清接着说道:“我听见王爷说要诬陷你与东临勾结,这沧州瘟疫肯定是个圈套。”   宋清没想到他还是如此的冷静,半晌,张廷开口:“原来是王爷。”   “什么?”   “你听赵逸说的?”张廷咬着牙说道,“你怎么听见他说的?你跟他一起来的?”   张廷面色阴沉,慢慢地靠近宋清,她被张廷这奇怪的反应弄得不知所措,说话也断断续续地:“将军,你是不是听错重点了,我……是说王爷,他要害你,在沧州……额……借瘟疫一事……我意思就是……他……”   “唔……”话未说完,宋清的嘴已经被堵上。   张廷带着醋意狠狠地吻了下去,堵上她温热的唇瓣,他不想再克制自己对她的思念,也不想听她说着别的男子,不由自主地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死死地将娇软的女子抱在怀里。   宋清有些惊慌,本想推开他,手却被他紧紧地握住。   “张廷……”   听到女子的声音,张廷逐渐清醒,他松开了她的唇,注视着她说道:“我不想你和他走得近……我……”   宋清怔怔地看着他,自己印象中的张廷一直是温文尔雅的,没想到他也有冲动的时候。   张廷缓缓说道:“我很想你,控制不住的想你……所以我……刚才没有控制住自己……吓着你了。”   宋清低头不语,不好意思看着他的眼睛。   她想到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又急着想告诉张廷:“就是王爷他……”说了几个字她就闭上了嘴,看着张廷。   他刚才是吃醋了?   张廷轻笑一声:“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宋清歪着头不解:“你知道?”   “不全知道,之前只是猜测。”张廷解释道,“此次为掩人耳目,我们都是暗中调查,所以当时没有告诉你实情。”   “前两天,我们发现此次的瘟疫源头是在沧州城灵河村的一口水井中,有人在水井里投毒才导致的瘟疫。   而城中有百姓说,看见知府与东临人来往密切,东临人善用毒,想必是知府与东临做了交易,换得了毒水。所以我们就跟踪王漾,伺机抓捕。”   “他是知府,为何要害他城中的百姓?难道是摄政王收买了知府?”宋清不解,又突然想到什么,“会不会……是知府被收买与东临人勾结,摄政王想把这个罪名加在你身上。”   张廷点了点头,说道:“我之前只是怀疑知府因为钱财与东临勾结,现在看来摄政王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宋清看着分析形势的张廷,想到刚才的那个吻,一时有些羞涩,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和赵逸之间“苟且”的事情,心虚了起来,她不想张廷知道自己已经不清白了。   现在自己好像心里想的念的都是他,以前不在意的事情也在意了。   张廷随后说道:“现在既然抓住了王大人,只要能审问出摄政王的罪名就行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找到解药,救染病的百姓。”   宋清又想起件事,问道:“将军,王漾拿解药时的那支箭是怎么回事?”   “当时我们也很奇怪,那支箭是从东边射出来的,可射箭人一直未现身,他的目的可能就是那瓶解药。”   宋清恍然大悟:“一定是王爷,他要毁了那瓶解药,现在解药没了,也只能问问王大人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我看他想要解药,必然是良心未泯,他也不忍百姓受苦。”   他们来到后院,看着屋中的王漾神色镇定的被绑在椅子上,他抬眼看了看来人,说道:“果然是你,你那日就是故意接近我的。看来,将军就是你口中所说的亲戚。”   宋清笑了笑:“那时我也没有怀疑过你,只想借你之手找到将军才编的借口。你既然也不想百姓受难,为何一开始要与东临勾结?又为何要下毒?”   王漾淡淡地说道:“是我财迷心窍,是我与东临勾结,他们多次攻竟州无果,便将手收到沧州。只要我投毒,他们可以给我一大笔银子。”   “我后来后悔了,所以我去找他们要了解药,没想到还是……”   他们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全招了,张廷说道:“摄政王与此事到底有没有关系?”   “什么摄政王,我不知道……”王漾一口否认。   张廷看他无所谓的模样,对宋清说:“看他这样子,是不会再说了。” 第58章   萧意,你不能死   宋清不死心,又追问道:“那解药呢?你不是说还有一瓶解药吗?在哪?”   王漾轻笑道:“你们不用再问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宋清气得想冲上去抓住他的头往地上撞,被张廷拦住:“先回去吧。”   回到屋内,张廷突然说道:“你娘的事,我听说了,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宋清没想到他会向自己道歉:“那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人心难测。娘为萧府奉献了一辈子,最终却被他们的狠心害死……”   张廷抱住她安慰道:“以后,你有我,我一定会在你身边的。”   次日……   张廷去灵河村照顾染病的百姓,宋清本想一同前往,可张廷担心她的安危,便让她待在府衙。   宋清心里一团乱麻,闲来无事独自在院内走着,现在基本上已经确定了整件事是摄政王的圈套,难道他想让王漾诬陷是将军指使的他?   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还有什么诬陷的办法。   若是王漾死了,是不是就不会威胁到将军了。   宋清动了心思,便走向关着王漾的院子。   一进门口,宋清便看见门口原先站着的守卫都不在。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外,却听见里头的说话声:“王大人,记着主子的吩咐,不然……”   “我记得……”   宋清轻轻地抽出守卫的刀,现在叫人也来不及了,她准备冲进去抓住现行。   推开门后,里屋站着蒙面人,看见宋清走进来后便动起手来。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那人没有回答,宋清以为他想杀了王漾,便直接冲上去和他刀剑相向,可奇怪的是,那人好像不敢伤着自己,处处避让。   宋清觉得事态不对,可来不及细想,便被那人捂住嘴后,一掌敲晕了。   不知何时她醒了过来,抬头一看,是赵逸。   “这是哪?”   “这是王爷在沧州的院子。”谢子运回道。   他又说道:“王爷,她都听见了,所以属下只能先将她带过来……”   “原来是你。”宋清瞪着谢子运,又对赵逸说道:“王爷下的是什么棋,竟买通了知府为你办事。”   “你都猜到了,本王还有什么可说的。”赵逸的语气平淡,嘴角扬起笑意,“将军夫人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宋清戒备地看着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以前在摄政王手下活着都是幸运而已,他什么时候想杀自己,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她虽是怕死,但想到萧意的遭遇……若是被那般羞辱,她宁愿自裁以保清白。   “你就不怕事情败露,你……”宋清的话没说完,就被他的笑声打断。   “谁敢处置本王?是皇帝?还是你的将军啊?”   “你知道的太多了。”赵逸站了起来,面目冰冷地俯视着她,开口道,“将她拖到院内。”   “你要做什么!”宋清无力地被人拖到院内,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是看见身边有一个小池塘。   赵逸笑了笑,对着一个侍卫挥了挥手。   宋清直接被人从后脑处抓住头发,然后死死地按进池水中。   “咳……呜呜……”宋清来不及呼救,求生的欲望让她挣扎着,水流不断地侵入她的鼻腔,下一秒她就被拽了起来。   “王爷……萧姑娘她……”谢子运还奇怪着,王爷之前不是对萧姑娘挺好的吗,现在怎么又……   宋清趴在地上猛烈地咳嗽着,没歇几秒钟又被按了下去,宋清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着溺水的痛苦。   就这样来回几下,宋清觉得自己半条命已经过去了。   她大口喘着气,额头的水慢慢地流进眼睛里,她模糊地看向赵逸,张了张口,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求饶?呵,他这种人,求饶也没用。   宋清被水迷得睁不开眼睛,她静静地等着下一次的入水。   赵逸看着她,皱了皱眉,心里突然涌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他快控制不住了。   可是他一直在不停地说服自己,他不是喜欢萧意,只是不想让她那么简单的就死了,所以之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了她。   可是现在看着她,怎么……有些心疼。   赵逸不喜欢有人影响到自己的情绪,所以她必须死。   他走出院子,语气冰冷:“就这样继续,一直到她死为止。”   宋清瘫坐在地上,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任由着被人按进水中,一次又一次。   赵逸在前屋中静坐着,他觉得自己现在太容易被一个女子随意的影响,他必须断了这种想法。   他端起茶杯的手有些颤抖,心里脑海里想着的全是那个靓丽的身影,想起她之前的娇纵可爱,想起她不知死活地挑衅自己,入口的茶水也变得无比苦涩。   良久,他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人死了么?”   谢子运摸不透主子的心思,回道:“都这么久了,应该是……死了吧……”   赵逸猛地睁开了眼,心口一颤,脑子里不断重复一句话:她不能死!   随后起身就朝后院跑去,当看到宋清再次被按进水中时,赵逸喊道:“慢着!”   宋清晕死过去前,恍惚中看到有人朝自己奔过来,满脸地焦急:“萧意,你不能死!”   “萧意!”   她耳边传来男子焦急的呼喊声,原本已经没有力气的宋清,睁开眼睛看清了赵逸的脸。   他怎么又回来了?   宋清迷糊着说道:“王爷……这么喜欢折磨人后再救活吗?”   赵逸下了杀心,可终究还是舍不得,他嘴硬地说道:“就这么死了多轻松啊,本王应该留着你的命,好好折磨你。”   宋清将呛在嗓子里的水咳出,用力推开赵逸,嗤笑了一声:“王爷的意思是……这次要……放了我?”   没等赵逸回答,宋清踉跄着起身,看到前方走来的谢远。   “夫人?”谢远冲过来扶住摇摇晃晃的她,王爷突然派人联系自己,到这才知道是接夫人,他看着赵逸问道:“王爷这是何意?”   赵逸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带她回去吧。”   宋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赵逸到底是想怎样? 第59章   劳烦王爷还惦记着我   走在街上,风吹着早已湿透的头发,宋清冷得发抖,谢远将外袍脱下披在她身上。   宋清突然问道:“将军没发现我不在吧……”   谢远没想到夫人出来第一句话就是问将军,他摇了摇头:“将军还在灵河村,大夫忙不过来,将军便一直在那帮忙。”   “那就好……我不想让他知道……”宋清一时没站稳倒在了谢远身上,谢远抱起她说道:“夫人,属下送您回去。”   谢远看着怀里的女子,满是心疼,发丝上还挂着水珠,浑身冷到一直颤抖,王爷到底又对她做了什么?   屋内,谢远唤来侍女为宋清换了衣服后,看她紧蹙着眉,低头不语,他心里更多的是自责。   自己保护不好她,将军也没能保护好她。   他喃喃道:“萧意,你真的……这么喜欢将军吗?”   半晌后,张廷回来了,他本想看看宋清,谢远拦在门口说道:“夫人已睡下了。”   张廷嗯了一声,对谢远说道:“我不在时,就拜托你多看着她。”   次日……   宋清醒来后感觉脖子酸痛,还好昨天熬过来了,不然真的就香消玉殒了……   她准备出门,却被谢远拦住:“夫人要去哪?”   “昨天谢谢你送我回来,但是我去哪不需要向你报备吧。”宋清对他的敌意没有消除,又说道,“让开……”   宋清想了想,还是要去王漾询问一下情况,那日自己被带走后没出什么状况吧。   走到后院,她问了今日的守卫:“昨日午时你们没有在这守着么?”   “午时听见别处有声音,以为有贼人进来了就去看了看,其他时候一直都在。”   看来是谢子运将他们弄走,然后自己趁机和王漾说话的。   王漾看到她来了,问道:“你能从王爷手中活下来,也是厉害。”   “所以王大人还是认识王爷的。”宋清又说道,“昨日那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答应了王爷什么?”   王漾假装没听见,闭目养神。   “所以王爷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宋清走进逼问道,“王大人,你还不打算说吗?”   宋清接着问道:“你不说可以,那解药呢,灵河村那么多染病的百姓,若不是当时处理及时将他们隔离起来,现在怕是这个沧州城都染了疫病。”   “你既然想要解药,说明你良心未泯,为何就不能说出解药的下落。”   王漾思索了一会,开口说道:“我说了也没用,解药……在王爷那,你觉得王爷会把解药给你吗?”   回屋后,宋清垂眸静默,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既然解药在赵逸手上,他一定是另有安排。   可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若是在拖下去,瘟疫不会好转。   她想了想要不要将此事告诉张廷,思索了很久,她想不如自己先去试试,再找机会告诉他。   宋清接下来几天都在帮忙施粥,她并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只是某一日施粥时,听领粥的百姓谈话间说老天垂怜,瘟疫有所好转。   宋清不解,难道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愣神间,前方突然冲过来一些流民,顿时领粥的队伍变得混乱,那些远方逃难来的人直接动手抢,毕竟不能随意伤人,侍卫拦也拦不住。   街上变得一团乱,部分混混开始打砸抢,之前只是听说有流民作乱。   可他们不是被处置了吗,看来现在百姓的日子是真的不好过,才会出现越来越多的流民。   谢远护着还在发呆的宋清,她正准备回府衙,可竟在前方看见了赵逸的身影,宋清甩开谢远的手,说道:“我有事,别跟着我。”   说完一转眼就冲向人群里没影了。   “夫人!”   谢远没想到她会突然跑开,她不会是想去找将军吧……   他立刻动身去找,只是这街上流民众多,夫人早已不知跑到哪去了,他只能一边喊着一边找。   宋清这边看到赵逸就追了上去:“王爷!”   说着就攥住他的衣袖,宋清气喘吁吁地说道:“王爷,那些流民不会也是王爷的手笔吧……”   “将军夫人这是什么意思?”赵逸的语气竟有些委屈,“本王在你眼里就是这么可恶?”   “城内流民早已被控制住,为何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些人。”周边吵闹,宋清拽着赵逸不让他走,质问着,“王爷,您是王爷,您要毁了大成吗?”   “看来你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赵逸冷冷地说道。   见他没有正面回答,宋清正要骂他,却被他突然拉到身后,原来是身后有流民跑了过来一通乱砍,赵逸一脚将他们踹开,拉着愣住的宋清就跑。   “你发什么呆?”赵逸似乎有些不争气地一边跑一边说,“你对本王不是很有能耐吗?现在都快被人打了,还发呆?”   宋清不想理他,只是顺着他一起往前跑,跑着跑着不知到了哪里。   四周是树林,宋清抽回手,说道:“这是哪?”   “我们跑得远了些,不过这儿比较安全,流民只会在城内抢,一时不会到这儿来。”   宋清突然嗤笑道:“王爷不是很厉害吗?也跑得这么狼狈?”   赵逸嫌弃地盯着她看,说道:“那么多人怎么打,再说……身边还有你这么个累赘。”   宋清瞪了他一眼:“对,我是累赘,劳烦王爷总是惦记着我这个累赘。”   “本王何时惦记你了?”赵逸嘴上不饶人,但心里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在惦记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他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以前你不是怕我吗?现在不怕了?还敢和本王顶嘴?”   “怕又能怎么办?我怕你就会放了我吗?”宋清白了他一眼,转身准备回去。   赵逸伸手拉住她:“怎么,现在回去送死吗?”   宋清轻哼一声:“回去送死,和被您折磨死,有区别吗?”她加重了折磨二字,故意说给他听的。   其实宋清心里很怕,但是通过之前的事她猜到,王爷不打算让她死。因为……比起杀了她,赵逸这种神经病,更喜欢折磨她。 第60章   本王会留着你的命…   宋清甩开他的手,突然想到自己来找他的本意,又拽着他往前走,这么好的机会不如问问他解药的事情。   正打算张口,宋清脚下一空,她踩到了猎人挖的陷阱!   “啊!”宋清在掉下去之前,伸手死死地抓住了赵逸的手,两人一同掉进了陷阱里。   半晌,宋清才缓过来,自己这是摔在地上吗,身下硬硬的,硌得慌。   她睁眼定睛一看,对视上赵逸漆黑愠怒的眸子,她竟然趴在赵逸的身上!   赵逸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她,心中起伏不定。   宋清赶忙连滚带爬地从他身上下来,坐到一边,讪讪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王爷……”   赵逸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说道:“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放肆了,自己摔下来还要拖个垫背的。”   宋清白了他一眼,嘀咕道:“怎么不摔死你啊……”   “你说什么?”   宋清知道自己理亏,当时也只是顺手一抓,谁知道他也掉下来了……   她抬头看了看陷阱的高度,自己是肯定爬不上去了,转头一看赵逸靠墙坐下,问道:“王爷不着急出去吗?”   赵逸闭上眼睛,说道:“谢子运会找来的。”   宋清灵机一动说道:“我想到了,可以王爷你在下面抬着我,然后不就能爬上去了吗?”   她还在计算到地面的距离,赵逸没有理她,宋清看了看无动于衷的他说道:“是,您是王爷,不想扶着我……算了,我看一会你那好侍卫谢子运会不会来。”   说完她就缩到一边坐着,早知道就不跑来找他了,被困在坑里又冷又饿,想到了以前总喜欢买各种各样好吃的填饱肚子。   若是回去了,该吃些什么呢?卤肉饭不错,肥瘦相间的卤肉配上切好的青椒和生菜,再饭上浇上一勺灵魂卤汁,那滋味……   算了,想到这宋清就泄了气,自己现在哪还能吃到那些,只要不饿死就好了。   身边的这个喜怒无常的变态神经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发疯要杀自己,还是祈祷这快点有人过来救自己上去吧。   良久,赵逸感觉她没有动静,睁眼一看,宋清正在自己面前盯着自己,他问:“你做什么?”   宋清直接说道:“王爷,解药能不能……”   “解药?”赵逸被她的直接愣住了,想了想说道:“为什么要给你?”   “那么多百姓因你遭难,你心里……不会有一丝愧疚吗?”   宋清皱着眉,低头自嘲地笑了笑,双手抱着膝盖坐到一边,神情平静的继续道:“我忘了,你没有心……”   赵逸心中一顿,看着她沉声道:“你恢复记忆了……”   宋清轻叹了口气,那些痛苦的记忆涌入脑海,眼眶渐渐湿润,她抬起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哑声道:“对,我记起来了……即使我不想记得,但那些画面就像深深地烙印在脑海中一样,我曾经也想不明白,为何……什么都没做错的我被你们当成棋子……你竟然还做了那种事……你有考虑过我吗……”   “以前在宫中与你初遇,我只记住了你那一刻的温润,却忽视了你那些不堪入耳的传言,曾经萧意她……曾经我还喜欢过你,现在想想真是恶心……”   宋清头转到一边,一把抹去满脸泪珠,她无法平静,回忆着这些痛苦的事情,就像自己经历过一样。   赵逸面色阴沉:“你说这些,就不怕本王在这杀了你……然后抛尸荒野。”   宋清不屑地轻哼一声:“你杀啊,你想杀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干脆杀了我,省得我整日提心吊胆的。”   赵逸唇边的笑意一闪而逝:“杀了你多无趣啊,本王会留着你的命……”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宋清觉得他软硬不吃,讥讽道:“对,您权力大着呢,想杀谁杀谁,没人敢和您对着干。”   说完宋清便厌恶地瞥了他一眼,坐得离他远远的,出神地盯着一个地方发着呆。   半晌,才感受到手肘的疼痛,她皱眉看了看,原来是摔下了时手臂蹭到陷阱壁的石子了,衣服被磨破,渗了些血出来。   萧意真是细皮嫩肉啊,宋清心想。   赵逸看到她手臂的伤,忍不住问道:“你的手……”   宋清随意用袖子盖住,说道:“没事……”   “让我看看。”赵逸突然伸手,却被宋清避开,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宋清奇怪地看着他,说道:“小伤而已,不劳王爷费心。”   “你变脸怎么这么快,先前不是还和本王吵吗?现在又这么冷淡了?”赵逸脱口而出,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关心她了。   见宋清不答,赵逸又开口说道:“解药已经给谢子运去救人了。”   宋清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难道他也良心发现了?便开口问道:“你……的计划是什么?先利用沧州百姓,现在又救他们,这只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吧……准确来说,是利用完了,就顺便救了他们,是不是?”   “你原本的目的就是将军,你要利用这件事让王漾诬陷他。”宋清不停地分析着,赵逸轻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那我就杀了王漾,让他说不出话!”   赵逸微微颔首:“可以啊,你想杀就杀。”   宋清看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夜幕降临,宋清呆呆地看着头上的天空,不一会就困了,但是旁边有这么危险的人在,自己又不敢睡去,若是他趁自己睡着做些什么……   赵逸就看到宋清一边忍不住打瞌睡,一边警惕地抬头,不时往自己这边看看,她就这么不相信自己?   他不由笑道:“你睡吧,本王不会乘人之危。”   是吗?这话您自己信吗?   宋清没敢说出口,心里骂了他一遍,可他既然这么说了,想必也不会有事,头一歪便睡了。   待宋清醒来时,头顶的天已经大亮了,她躺着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随后又闭上眼睛想再睡会,感受到头下枕着的东西,软硬适中,她用头顶了顶,喃喃说道:“这枕头不错……”   “是吗?”   一道深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宋清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赵逸那双含笑的桃花眼,顿时愣住了。   她头竟然枕在赵逸的腿上! 第61章   过河拆桥   她什么时候枕上的?宋清回忆昨晚自己睡着后发生了什么,可实在没有印象。   宋清没有动作,还在呆呆地想着,却听见陷阱上有人惊呼一声:“王爷……萧姑娘……你们这是……”   谢子运不解,王爷不会和萧姑娘又……   但自己还是很有眼力见儿的,看王爷瞪着自己的表情,他自觉地说道:“额……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去找绳子!”   谢子运来了,他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么尴尬的时候来。   “还不起来吗?”赵逸清冷的声音悠荡在耳边,宋清猛地一起身,站起来心虚道:“我真不是故意的,王爷您大人有大量,不会和我计较的吧……”   赵逸不语,只是坐着盯着她看,宋清被他盯着发毛,转移话题,尴尬地笑了笑:“王爷……一会就能上去了……呵呵……”   宋清避开他似火的目光,看着洞口,心想这谢子运怎么还不来,这也太尴尬了……   不一会儿,一根绳子坠了下来,谢子运喊道:“王爷,绳子来啦……”   宋清兴冲冲地过去抓住绳子,又想到什么,转头对赵逸说:“女士优先,我先上去了昂。”   宋清被拉上去后,坐在地上呼吸着新鲜空气,看了看准备再放绳子下去的谢子运,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不过还得先确认一件事。   宋清拦着谢子运,问道:“谢子运,王爷真的给你解药去救人了吗?”   “是啊……怎么了?”谢子运疑惑地说道。   宋清松了口去,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快拉王爷上来吧,我帮你。”   说着就走到他身后,一脚将他踢了下去。   面前的谢子运没有注意到她眼中的小阴谋,背上突然受力,他身体一时没控制住,坠到陷阱里。   “哎……萧姑娘……你……”   宋清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洞里喊道:“王爷,您就在洞里继续呆着吧,再也不见!”   说完就将绳子踢到一旁,蹦蹦跳跳地走了。   洞里的谢子运揉了揉后背爬起来,一脸不可相信地说道:“王爷……萧姑娘她……过河拆桥啊……哎呦疼死我了……”   他看着王爷一脸藏不住的笑意,越发的不理解:“王爷,您轻功这么好,怎么不直接出去啊,是特意陪着萧姑娘在这……”后面的话没好意思说出口。   “想看看她有什么花招。”赵逸抬眼看向捂着腰一脸痛苦的谢子运,“现在知道了。”   “那王爷,起来吗?”谢子运觉得王爷自从再次遇到萧姑娘后,整个人都变了,现在还坐着是不着急出去吗?   赵逸脸色微变,有些尴尬地说道:“腿麻了……”   今日天气晴朗,微风轻拂让人心情愉悦。   宋清走在路上,还在想着怎么和张廷解释,自己昨夜未归,他发现自己不在,该不会一直在找自己吧。   想着想着就加快脚步,却在路上遇到了谢远。   他看见自己的那一瞬间眼里都是欣喜,朝自己奔来,抓着宋清的手臂问道:“你去哪了,一夜未归,我……”   宋清发出一声闷哼,谢远抓起她的手臂查看,焦急地问道:“受伤了?”   她被谢远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不知所措,抽出手愣愣地说道:“我没事……”   谢远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收敛了情绪,看了眼她身上残留的泥土,问道:“夫人,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事,我迷路了,摔了一跤。”宋清又问道,“将军呢?他昨夜没见着我一定很担心吧,我们快回去……”   说着就往府衙方向走,谢远在身后缓缓地说道:“这两日,疫病大有好转,将军昨夜一直在那边照料病人,没有回来。”   宋清愣了愣,开心了些:“那就好,不然他知道了一定会很担心的。”   谢远看着她,心里不是滋味,夫人,你就这么喜欢将军,可他的眼里根本没有你,你一夜未归他不知道,你受了伤他也不知道,他凭什么能让你心心念念?   宋清回屋后简单包扎了伤口,换了套干净的衣裙,她不想让张廷知道自己受伤,便将那套脏了的衣裳扔了出去。   谢远走过来递上金疮药,宋清看了看,是上次自己送给他的那瓶,笑着说道:“没事的,这药你留着用吧,我这是小伤,用着浪费。”   谢远没忍住,忽道:“将军他……”   他根本就不关心你。   谢远没有继续说,宋清抬眼看着欲言又止的他,打断道:“之前我说让你离开将军府,是我的气话。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本来也不是怪你,只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所以你愿意的话,可以留下来。”   “夫人……您都记起来了?”   “你不用愧疚,毕竟那也不是你能阻止的……事情都过去了,就不用再想着了……”   宋清正说着,听到外头张廷回来的声音,脸上浮现笑意,起身兴冲冲地小跑了出去。   “将军……”   张廷看到后便径直走过去抱住了她,说道:“夫人,灵河村的疫病已经结束了,流民也都安置了。”   “是吗,那太好了。”   张廷又问道:“夫人在这可是觉得无聊?”   “其实……还好。”宋清没有说这两日经历的事。   她正准备再问问张廷这两日有没有照顾好自己,余光突然瞥到他身后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神经突然紧张了起来。   赵逸……   “王爷……怎么来了?”   他来做什么,不会是为刚才自己想将他困于陷阱里的事情,来报仇的吧。   “沧州一事结束,陛下派王爷来核查情况。”张廷在她耳边解释道,随后将她揽入怀中,像是宣誓主权般,对着赵逸笑了笑又说道,“王爷,请移步去前厅,臣再向王爷说明沧州的情况。”   赵逸点点头,但目光一直粘在宋清身上,他清清楚楚地看见女子原本笑眼盈盈的脸,见到自己后变成了担心和惊恐,赵逸一时竟有些嫉妒张廷。   他阴阳怪气地说了句:“看来,本王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将军和夫人说话了。”   张廷回道:“王爷多想了。” 第62章   重新开始的机会   等他们在前厅坐下后,宋清觉着自己在这会打扰到他们,找了借口退下:“你们聊,我先下去了。”   她转身正要离开,却被赵逸叫住。   “夫人急着走做什么,难不成是心虚?”   张廷看到了她的局促,起身想解围,又被赵逸抢先一步说道:“不如夫人坐下来,一起听听吧。”   宋清回头看了看张廷,他点了点头后,才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他们一直在聊沧州近日的疫病一事,宋清很清楚,赵逸此行的目的,想必张廷也知道,他并非是陛下派来的,那不过是赵逸随口说的借口罢了。   但碍于身份,张廷只得配合他。   宋清无心听他们说话,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自己之前才摆了赵逸一道,他立马就过来找张廷,该不会,又在谋划些什么。   她一直低着头才没有注意到,赵逸的眼神时不时的就往她那边瞟。   张廷也注意到这些细节,准备找借口让赵逸离开,却听到赵逸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夫人和将军,真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啊,本王真是羡慕。”   “王爷智谋过人,又身份高贵,定会觅得良人。”   张廷不禁皱起眉头,因为赵逸说话时,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萧意,他莫不是,要旧事重提。   赵逸接下来说的话,让宋清后背发凉。   “那将军可否知道,夫人的往事?”   往事,什么往事?宋清攥紧了拳头,那些所谓的往事都是萧意曾经被利用的证明,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现在赵逸刻意提起这事是为了让自己在张廷面前难堪吗?   准确来说,已经不止是难堪了。   若是被张廷知道,她曾经……与赵逸……   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宋清低头紧紧地抓住椅子的把手,额间渗出冷汗,她不敢继续想下去,不敢去想张廷知道这一切后的反应。   羞耻感萦绕着她,宋清又一次觉得如此的无助。   张廷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将手覆了上来,握住她冰冷的手,仿佛在给予她力量。   可宋清此时,心里更多的是自责与心虚。   她的眼神开始闪躲,可赵逸见到这一幕却没有丝毫的爽快,她就这么害怕与自己的过往被暴露出来,自己就这么比不上张廷在她心中的位置。   赵逸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但心中满满的嫉妒让他一时间不能把控。   “夫人,看起来有些不舒服啊,可是本王说了什么……让夫人介意的事情了。”   他还在步步紧逼,宋清死死地咬着嘴唇,抬头隐晦地看了一眼赵逸,含泪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祈求。   不要再说下去了,求你。   可他充耳不闻,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将军就没有想过,你身边这个女子,可做过什么让你蒙羞的事情。”   “啪”的一声,宋清脑海里紧绷的弦断了。   他如此明显的说了出来,张廷就算再迟钝,也该猜到些许。   宋清猛地站起身来,眼眶一红,颤声道:“够了!王爷想羞辱我到什么时候?你若是想说,就全都说出来吧。”   听到这话,赵逸愣住,他看着女子一脸的倔强,他竟有些失神。   张廷见状立即起身走到她身边揽住她,对赵逸客气地说道:“王爷,不管夫人以前有什么事,那都已经过去了,我也不会在意,还请王爷,莫要为难她。”   赵逸第一次吃瘪,此情此景他本应该毫不在意的将事情全部说出来,让萧意在张廷面前永远抬不起头,可现在那些伤人的话他却说不出口,似乎是不忍心再看到女子脆弱的面容。   “既然将军夫人身体不适,那本王先走了。”   他最终选择了闭口不言,说完最后一句后抬步离开。   张廷扶着宋清回到屋内,吩咐谢远在外守着。   他坐在宋清身边静静地陪着她,其实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他本想安慰安慰她,张了张口却不知从何说起,便说了句:“你好好休息。”   在他起身后,宋清立马伸手拉住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说的话,你……”   “夫人。”张廷有些自责,他紧紧握住宋清的手,说道,“以前我们是因为别人的算计才走到了一起,所以我当时是有怨恨的,但现在我只想好好和你生活下去,过去的事情我不会去问,你也不要因此害怕些什么,以后,我会尽力保护你。”   他说的话,让宋清心里变得温暖,他真的不在意过去的事,这也许就是上天给他们重新开始的机会。   张廷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好了,别想了,明日,我们就要启程回京了。”   明日?这么急吗?宋清疑惑道,转念一想,也是应该赶紧将王漾带回去审问。   夜间,宋清思索良久,关于摄政王阴谋一事还是得和将军讨论一下,去找他的路上,发现他在庭院里对着月亮发呆。   “夫人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张廷将披风披在她身上,说道,“夜里风大,小心着凉了。”   宋清一脸严肃地说道:“将军,我是想到,既然摄政王要借此一事陷害你,那这个王漾不能留,若是他真的被收买了,在陛下和朝臣面前乱说一通……”   张廷低头笑笑不语,宋清有些急了,向外走去,说道:“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走着走着觉得还是不对,转头对视上张廷含笑的眸子,宋清恍然大悟:“他不能死,若是死了,我们……就是杀人灭口了。”   张廷揉了揉宋清的头,说道:“是,他不能死。”   “所以,这是个死局。”宋清难掩担忧的神色,“他活着会陷害将军,死了将军也会被人构陷。”   张廷面上依旧风轻云淡,宋清急道:“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没有证据诬陷你,难不成摄政王他还能给你凭空造出来什么证据啊。”   他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着月亮,突然开口说道:“萧意,你觉得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他怎么了,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宋清抬起头看着月色下的张廷,他的脸上多了一丝落寞。 第63章   他要表白?   宋清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些,迟疑了一下道:“可能是为了寻找属于自己人生的意义吧。”   又问道:“将军呢,将军是为了什么?”   为了大成?还是为了陛下?张廷没有回答,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只是顺着自己的心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自己背负了太多放不下的东西,很多事情他心里有数,该来的总会来的,只是在那天到来之前,他要为萧意安排好退路。   一开始对她的是亏欠,是内疚,后来在这些情绪中多了别的感情,说不清道不明。   几日后奉天殿内。   赵景言靠坐在榻上,对着纱帘外的赵逸说道:“听闻,皇叔前几日也去了沧州。”   “陛下是怕臣对将军做了什么?”赵逸笑了笑,“陛下放心,沧州一事将军处理的很好,想必很快就会进宫向陛下回禀情况了。”   赵景言猛烈地咳嗽起来,说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赵逸没有回答,转而说道:“既然陛下病得如此严重,还是传令下去,让将军迟些日子觐见吧。”   “你……你……”赵景言无力地倒在床上,看着赵逸远去的背影,呕出一口鲜血。   张廷这边一到达京城,便带着王漾进宫拜见陛下,却被告知陛下病重,只能先将王漾押入大牢,再做打算。   张廷顿觉不对,便向俞丞相求证此事,俞邈一脸无奈:“太医诊断,陛下因前几日受了风寒,至今未好,这几日连早朝也不上了,大臣们的奏疏都是送进奉天殿给陛下看的……你既见不到陛下,就先将奏疏呈上吧。”   他怀疑这是摄政王的阴谋,可现在只能静观其变。   将军府……   宋清在府中等着有些焦急,若是审问王漾时,他胡言乱语怎么办……   正准备出去,谢远拦着自己:“夫人,将军命我看好夫人,您还是在府中等着吧。”   宋清想了想,他说的有道理,这些朝堂之事,自己不好插手,还是耐心等着吧。   她一直在屋中等着,听到将军回来的消息就跑了出去。   “将军,王漾他……”   张廷摇了摇头:“陛下病了,审问只能推迟。”   “这么巧?”宋清不解,心里想着该不会是摄政王安排的吧,是为了拖延审问时间,还是什么……   张廷轻笑,牵起她的手说道:“别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夫人不必为我担心。”   夜里,宋清在池边的亭子内吹着风,现在已是秋天,晚风微凉,梓月在一旁担心地说道:“小姐,要不然先回屋吧,小心着凉了。”   宋清正准备转身离开,感受到身后有人为自己披上了披风。   “将军?”   宋清转头一看是张廷,心里有些欣喜。   梓月很知趣地用眼神示意着谢远一同退下,只剩他们二人在亭内。   “将军也睡不着吗?”宋清问道。   谁知张廷突然说道:“夫人以后就叫我名字吧。”   “啊?”宋清有些不知所措,思索片刻,小声地喊道:“张廷……”   张廷笑着应了一声,伸手撩了一下宋清被风吹散的发丝。   宋清看出来他有心事,便问道:“张廷,你可是在想着沧州的事?”   张廷犹豫道:“是,也不是。陛下称病不出,此事应该与摄政王有关,我……有些担心陛下。”   “那将军有没有担心自己呢?”宋清反问道,“若是摄政王要害陛下,那最先要除掉的……就是将军。”   宋清觉得在他心里,陛下比他自己更加重要。   张廷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摄政王的阴谋已经显而易见了。”   宋清默默叹了口气:“摄政王如果只是为了权势,他为什么要设计害你?若你死了,对大成来说是损失啊。”   “我死了,会有其他人顶替上来,摄政王自然会选和自己一条心的臣子。”   张廷顿了顿又说道:“也许我和他的恩怨,在很久之前就种下了。”   “九年前,当时的赵逸还是翊王……先帝本就与他交好,便默许了他暗地里培养自己的势力。直到最后先帝病逝,赵逸困住太子,拿着逼迫先帝写的遗诏想登基。”   “俞丞相和叶侯爷在先帝驾崩前就觉得事态不对,便传信给我,我领兵从竟州回来后救出了太子,而我的恩师高太傅用命拖住了赵逸,最终我们阻止了他称帝,拿出先帝早准备好的真遗诏,助太子登基……”   张廷将当年赵逸夺位之变的事和宋清解释了一遍,宋清愣了愣,没想到摄政王的野心在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只是他的野心竟要那么多无辜的人用命去偿。   她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犹豫着要不要将谢远的事告诉他,张廷又说道:“那日,我们救出被困住的太子,在路上碰见了赶来的谢远,是他放走了我们。”   “谢远?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宋清顿时松了一口气,是自己误会他了。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暗卫营,当时我陪着陛下去挑选暗卫。谢远是那次暗卫比试的第一,陛下一时起兴,让我与他切磋切磋。后来,他被摄政王选了做亲卫。”   “摄政王有次见我只有怀安一个亲卫,便将他派来。我何尝不知摄政王的意思,虽是感激谢远在宫变时帮了我们,但还是不能完全放心,便将他留在外院做个侍卫。”   宋清轻吁了一口气,看来张廷不知道摄政王指使谢远杀自己的事情。   不知道也好,免得让他担心。   张廷早看出来她对谢远的怀疑,现在直接说出来,能打消了她的疑心,日后若是自己不能陪在她身边,谢远可以继续保护她。   良久,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池水波澜,月色皎洁。   一时间气氛安静,张廷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着搭上她的腰,在触碰那一刻,宋清就像被电了一下愣住了。   在柔和的月光下,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面色潮红地说道:“萧意……我……”   宋清看他这样,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他。   顿时明白了,他难道是要表白…… 第64章   我愿意   她心里有些难以置信,竟然有这么优秀又完美的男子向自己表白,于是期待地望着眼前支支吾吾的男子,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张廷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声音低沉中带着些愧疚。   “萧意……以前我……虽答应了赐婚,但心里还是抗拒的,所以没有顾及到你,便直接去了竟州。   是我的疏忽害你落水失忆,还遇到了刺客……所以后来我一直想补偿你,尽到夫君的责任。”   “但是现在……我不再满足于只做你表面上的夫君,我想和你做真正的夫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萧意,我想同你一起走下去。”   “你……愿意吗?”   张廷说得动情,也打乱了宋清平静的内心。   她有些惊慌,自己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触动人心的话。   良久,宋清抬头坚定地说:“我愿意……”   这么好的夫君到哪找去?宋清可不会欲擒故纵推来推去,最终错过就可惜了。   张廷原本因担心被拒而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笑着紧紧拥抱住宋清。   不远处躲着偷看的梓月开心地对谢远说道:“将军和小姐的感情越来越好了……小姐以前受了那么多的苦,现在终于开始幸福了!”   谢远望着那个方向沉默了许久,什么也没说。   随后张廷突然抱起宋清,说道:“不早了我们歇息吧。”   宋清有些不敢直视他,试图打消脑子里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她心跳加速,身体有些紧绷,乖乖地在张廷怀里,到了屋内才开口说道:“你……放我下来吧……”   张廷轻轻地将她放在床榻上,又将门关上后,两人躺在床上相视无言。   他开口说话打破了平静:“睡吧……”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宋清猜到他并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心里对他的喜欢又加深了些。   次日……   宋清对镜描着眉,想到昨夜张廷对自己表白,不由得笑了起来,但又想到了真正的萧意。   她喃喃道:“萧意,这原本是属于你的,是我,抢了你的夫君,对不起……”   梓月替自己梳着头发,红着脸问道:“小姐,昨夜您是不是和将军……”   宋清不由笑道:“你呀你……你想多了,昨夜我们什么也没做。”   “啊?”梓月一脸地不可置信,宋清被她这样逗笑。   “感情都是要顺其自然的,你还小不懂,以后等你嫁入了就明白了。”   “我才不要嫁人,我要一直陪着小姐的……”   宋清低头笑了笑,萧意能有这么好的朋友在身边,也是她以前生活里的一束光了吧。   这时,宋清还在出神地想着,突然感觉身后的梓月很是安静,抬头一看,张廷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替自己梳头。   “张廷?你……怎么来了?”   张廷沉默了一下道:“这几日无事,就想陪陪你。”   “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宋清看着一脸宠溺的张廷,他是想带自己去游玩吗?   “去了你就知道了。”   说着就一把拉着宋清走出院子,来到了射箭场。   张廷拿出弓箭,说道:“从今天开始,学习射箭,以后还会教你剑术和防身术。”   宋清一时没想到他突然要教自己射箭,愣了愣说道:“将军这是……”   张廷伸手搭在她的肩上,一本正经地说道:“萧意,日后若是我不在你身边,世道险恶,你必须学会保护自己。”   “将军可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宋清觉得有些不对劲,难道他是担心日后战场上遇到意外。   可他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有意外,还是说……他猜到了什么……   张廷没有直视她的眼睛,摆弄着弓箭说道:“当然没有,我只是有些不放心而已。”   本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宋清一口答应:“我,我学。”   宋清本就想学些功夫自保,现在正好和他想到一块去了,再说这么好的师父,不学多可惜。   “那好,今日先学射箭。”   宋清先摆正举弓的姿势,说道:“其实之前我在府中也练过,谢远教过我一些,不过还是不太熟练。”   张廷顿了顿,酸溜溜地说道:“以后我教你就行了。”   宋清心里很开心,这样又能学习,又能和他单独相处。   经过他日日督促着宋清早起练剑,一月之余,宋清已有了很大的进步。   八月初二……   张廷去了军营练兵,宋清在将军府门口正想着等他回来一起去集市逛逛,却看见街上有些大户人家的马车陆陆续续往东边的方向驶去,其中还有很多路人也跑了过去。   宋清不解,拉住一个人问道:“你们这是往哪去啊?”   “这位姑娘竟然不知道?摄政王和李家小姐大婚,我们这些人只要去道喜,都有赏钱拿呢,赶紧去吧!”   说着就跑得没影了。   宋清一听愣住了,摄政王大婚?什么时候的消息?赵逸那种人也有姑娘愿意嫁?这位李家小姐倒了几辈子的霉啊……   李家,难道是上次在宫里见到的李婉音?   她正疑惑着,看到刚从军营回来的怀安,问道:“怀安将军,是不是将军和摄政王闹矛盾了,怎么他大婚没有邀请将军啊?”   怀安笑道:“夫人想多了,是将军称病,不愿去罢了。”   “称病?”   怀安诧异地看了看她问道:“夫人不知道吗?今日是将军的生辰,将军自然不想去摄政王府。”   张廷的生辰?宋清懊恼地拍了拍脑袋,自己怎么这么糊涂,都忘了这事。   看着怀安抬步准备走了,她又问道:“将军他……之前是怎么过生辰的?”   “生辰时,将军一般都是自己一个人待着,不让我们给他过生辰……夫人还有事吗?”   “没事了你去忙吧……”   怪不得之前没人提到过张廷生辰的事,原来他之前都是不过生日的。   这一时也准备不了什么礼物,宋清灵光一现朝后厨跑去,对着梓月吩咐道:“等一会将军回来了,让他在屋里等着我啊。”   过了一会,张廷回府,正准备去找宋清,在半路碰到等候的梓月。   “将军,小姐说让您在屋内等她一会。” 第65章   宫中急召   张廷猜到她想做什么,便乖乖地在屋内等着。   刚坐下就看到宋清端着什么走了进来,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   梓月识趣地关上门退下,小姐和将军现在关系这么好,自己可不能打扰到他们。   张廷看着桌上那碗面,心中感慨万分。   “张廷……生日快乐!”宋清有些紧张地缕着头发,担心他会不会不喜欢,又说道,“也不知道送你什么,你什么都不缺,我就想不如就给你做碗长寿面吧。你……你吃吗?”   看到一脸期待的宋清,张廷尝了一口,说道:“味道很好,我很喜欢。”   宋清放下心来,说道:“那快吃吧,不吃一会就坨了。”   张廷笑了笑,吃完面后说道:“这碗面让我想起了母亲。我很多年没有过生辰了,只记得以前母亲还在时,总会给我煮一碗面,我很怀念那个味道。”   宋清第一次听他说亲人的事,以前他从来没提到过。   张廷又道:“母亲生我时难产,留下病根,过了几年就病逝了……我生辰时总会想到母亲,便没有再过生辰。”   宋清连忙小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想起伤心事的……”   “没事,都过去了。”他说的很淡然,就像在叙述一个故事。   “十岁那年,父亲在竟州与东临一战中身亡,我被高太傅接到宫中与皇子们一起上课,也是那时认识了先帝和摄政王。后来我年纪大了些,不愿留在宫中看那些尔虞我诈,便自请去驻守竟州。”   宋清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她有些心疼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原来,他小时候也不好过。   摄政王府……   合欢殿内,身着喜服的女子静坐在床榻上,头上的盖头遮住看不见周围,她坐在这等了很久很久,一度以为夫君不会来了。   一旁的侍女春杏不满地抱怨着:“娘娘,您受的这是哪门子的气啊!明明您才是王妃,却不能住在朝云殿,那田嬷嬷说什么朝云殿有人住了。   朝云殿才是王妃应该住的主殿,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啊……会不会是王爷还没忘记以前的高王妃……”   “别乱说话。”女子的语气淡淡的,张口打断侍女的话,“你先退下吧。”   若是这些话叫人听了去传到王爷耳朵里,怕是自己的侍女性命就保不住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随着门被推开,赵逸缓缓地走向她,在掀盖头前的那刻,忽然希望眼前的女子是萧意。   怎么想到了她?赵逸以为是自己酒醉得厉害,摇了摇头试图清醒些。   然后伸手随意地将红盖头扯掉扔在地上,说道:“你就是李婉音。”   李婉音并未行礼,只是抬头望着有些酒醉的男子说道:“王爷,您醉了,我们饮下交杯酒就歇息吧。”   赵逸嗤笑一声,冷声说道:“希望你记住我们是为什么成亲的,不该想的别想。”   说完便走出了房门,李婉音从小被父母呵护着,端庄文雅,气质脱俗,就是为了日后的皇后位置做准备。   她从未受过这么大的羞辱,可她爱慕摄政王,心甘情愿承受这一切。   她想起父亲李执的话:“婉音,王爷的势力不容小觑,说不定他会是未来的皇帝,王爷好不容易同意了婚事,你一定要把握住他啊。”   李婉音骄傲地说道:“父亲不用担心,嫁给他正是我所愿,而他的正妻只能是我。”   女子的泪在烛火的照映中一滴滴地落下,她看着墙上醒目的“帧弊郑有些刺眼。   于是冲过去将屋内所有红色的东西扯下,心中的愤恨让她攥紧拳头。   她只猜到王爷的冷淡,却没想到一进门就被羞辱,不能住在王妃才能住的主殿,新婚之夜也只能一人度过,而她只能不停地安慰自己王爷不在意这些,待时间长了,王爷自会发现自己的好。   将军府……   宋清沉迷于这些表面安稳的日子,日复一日,都忘了王漾那颗定时炸弹。   而平静的生活最终还是被陛下的急召打乱。   张廷本以为陛下病重,此事应该会拖些日子,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陛下带病审问了王漾,随后便召见定远将军还有其他大臣入宫。   “没事的,等我回来。”   张廷留下一句话便走了,怀安虽是陪着他一同进宫,可宋清还是着急。   宫中金和殿。   赵景言脸色苍白地坐在龙椅上,静静地看着下面窃窃私语地朝臣们还有一旁神情自若的摄政王。   “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王大人看起来是受刑了……”   “听说此事与将军有关,也不知……”   “你们可别乱说话!等会听听王大人到底要说什么……”   ……   朝中跪着浑身是伤的王漾,看样子是受过一场酷刑。   张廷走进殿中,行礼起身,看见俞丞相对自己摇了摇头,心里便全部明白了,看来这是一场为自己设下的局。   “咳咳……大家都到齐了,那王大人有什么话就说吧。”赵景言对着王漾说道。   王漾神情平静,就像是没有听到般,低头出神。   朝中有大臣等得着急,说道:“王大人,您就说了吧,将军都在这了,有话咱就把话说明白了,也好还将军一个清白。”   赵逸听后讥笑道:“是啊,王大人可得说仔细了,将军的清白不是你能随意诬陷的……”   张廷心里早已清楚他们的把戏,走上前去问道:“王大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漾立刻扑到张廷面前,躬着身子磕了头说道:“将军,臣对不起您……臣不能再听命与您,抛下沧州百姓不顾,而去和东临人做交易。”   此话一出,朝中一片哗然。   在一旁的赵逸则是一脸看戏的表情,静静地看着台上这出戏惜,没有插话。   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   “你胡说什么?”叶旭第一个站了出来指责道,“沧州一事,你身为知府,却知情不报。若不是将军前去支援,沧州这些灾祸怎么能这么快的得到解决!”   “说下去。”赵景言愠怒,他没想到王漾想说的竟是此事。 第66章   陛下有令,搜查将军府   原先只是将王漾打入大牢,可今日他突然要求面见圣上,说是要禀告有关沧州疫病真相的事情。   恰巧那时摄政王在宫中一同听到狱卒汇报此事,便立刻召了大臣进宫。   王漾定了定神继续道:“臣以前只听过定远将军在竟州的威名,可沧州水患后,将军突然派人找到臣,说……说他不愿常年驻守在边地,只要臣愿意帮他在沧州制造恐慌,他会自请来沧州调查,以收民心,还能以此向陛下邀功。待他日事成之后,将军许诺会将臣调离这小小的沧州……”   俞邈听后不由急了:“呵,王大人,你这谎话编的自己可信?定远将军当年是自请去驻守竟州,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不愿”了?”   李执开口说道:“丞相急什么?将军有没有问题,自然由陛下和摄政王来判断,丞相该不会是在替将军掩饰吧。”   “你……”俞邈被他的话一堵,不好再多说什么,一旁的叶旭也拽了拽他的胳膊示意。   “丞相不必急着为将军辩解,不如听臣说完。”王漾说道,“将军先是安排臣向东临人重金购进毒药,投在灵河村的一口水井中,因为灵河村较偏,平日里除了村民和路过的行人,少有人会去查看。疫病突发后,流民众多,沧州也时常发生暴乱……”   “好在将军来得及时,沧州平定。在沧州百姓的心中,定远将军就如活菩萨一般。臣帮了将军这么多,可如今将军翻脸不认人,不仅忘了与臣的约定,还过河拆桥想利用臣来邀功!”   王漾言辞恳切,说到最后竟一副悔恨的模样,让人很难不信。   赵景言问道:“那你可还记得,将军派去与你联系的人是谁?”   王漾抬头扫过张廷身边,说道:“陛下,是将军身边的那位大人。”   “你胡说什么!将军从来没有派我去过沧州,更别说见你了!”   怀安听到现在,也一时气急忘了规矩,若不是张廷拦住,恐怕他还想上前揍那人一顿。   朝中一片嘈杂,大臣们议论纷纷,定远将军的一世英名,难道就被这沧州知府毁了吗?   张廷神情平淡,半晌,沉声道:“沧州之事,臣早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写在折子上递给了陛下,既然王大人有疑惑,那臣就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次。”   “沧州知府王漾私自与东临勾结,投毒致使沧州遭此劫难,民不聊生。可王大人并未上报朝廷,居心何在?”   王漾据理力争:“臣是被你所逼迫!我乃沧州百姓的父母官,怎会不爱惜百姓,我自是不愿受你牵制,无奈之下去找了东临求购解药,可那瓶解药却被将军暗中派人一箭射穿,将军还要狡辩吗!”   “那解药不是我射的,王大人何必刻意诬陷……”张廷自嘲般地笑了笑,看来王漾今日是打算拼到底了,又说道,“我与你无冤无仇,在沧州之前并不认识,王大人却执意要诬陷于我,想必背后有人指使。”   他说着眼神看向一旁神情平静的赵逸。   赵逸回之一笑,说道:“将军何出此言?若真是诬陷,陛下还能看不出来吗?”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面无表情的赵景言。   小皇帝,就算你看出来又如何?你又能怎么样?不过是找个由头将替罪羊处置了罢。   萧恒本缩在最边上,听话间觉得王漾看起来不像是没有准备,若能帮其将张廷扳倒,那王爷便会更重用自己。   他走出来,清了清嗓子说道:“王大人既然将军说您是诬陷,那您可有证据?若是真有什么……可要快些拿出来给陛下、王爷一看啊。”   王漾领会其意,拱手说道:“陛下,王爷,口说无凭,臣确实有证据!”   顿时众人瞪圆了眼睛看着王漾,他能有什么证据?将军平日里从不做逾矩之事,怎么可能有把柄让人抓住。   将军府……   乔惜焦急地在屋内走来走去,一刻也不停下来。   她听说将军被陛下突然召进宫就十分担心,过来找宋清要说法:“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冷静,将军到现在都不回来,你不着急吗?”   “急有用吗,你再急,将军也不会立刻就回来。”宋清面上冷静,但心里很不安,手一直捏着茶杯。   她知道关于沧州一事的重要性。只是,但愿王漾不会乱说什么……   正想着,门口出现了嘈杂的声音。   梓月过来禀报:“夫人,门口突然来了宫里的人。”   “什么?宫里的人?”乔惜准备出去迎接,“是将军回来了吗?”   “不是将军,来人说他是陛下身边的汪总管?”   乔惜一脸疑惑:“谁啊?不会是趁着将军不在想……”   “既然是宫里的人,不见是不行了,出去看看。”宋清说着就喊上小厮往门口走去。   推开门后,果然外头站着少说二十人,为首的一看见宋清就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说道:“您就是将军夫人吧,洒家是陛下身边的汪总管。”   “汪总管有事吗?”   汪海面上堆着笑,语气却是冰冷:“陛下有令,搜查将军府!给我搜!”   说着一旁的带刀侍卫便推开小厮冲进府中,想拦住他们的宋清也摔倒,被谢远扶住。   她来不及思考,立刻跑到最前方拦住他们喊道:“陛下因何下令?汪总管不能说清楚吗?若是您不说,今天谁也别想在将军府撒野!”   “就是!你们这些人别想乱来!”梓月也冲过来喊道。   谢远和其他侍卫抽出刀来准备动手,这时汪海拿出袖中的圣旨,轻蔑地看着宋清。   他阴阳怪气地说道:“夫人,这可是圣旨,您可瞧仔细了!若是耽误了时辰,就是将军也保不了您啊……”   “夫人就不要阻拦了。”汪海只想完成任务,不愿和妇人多废话,他尖细的声音喊道,“搜!”   “让他们搜,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搜出什么。”宋清拦住准备出手的谢远和一旁的其他侍卫说道,“你们去跟着他们看看,小心他们使诈。” 第67章   落入圈套   宋清天真的以为,既然将军清白,便不会怕这些诬陷之言。   可没想到,这只是痛苦的开始。   乔惜害怕地抱住宋清,抽泣着问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将军到底出什么事了……”   宋清侧头拍拍她的肩膀,连声道:“没事的……没事的……”   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她,宋清心里慌乱,但也知道无济于事。   “搜到了!搜到了!”一位宫人的嗓音划破这寂静,汪海立刻走上前去查看,还不忘唤人拦住宋清他们。   半晌,一脸得意的汪海走近说道:“夫人,这东西您可不能随便看啊,得回宫由陛下和王爷先看……”   宋清看向汪海身后的宫人手中用布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本想上前却被宫人一把推开。   汪海扯着嗓子说道:“夫人,老奴劝您一句,做人还是安分些,可别像张将军一样。”   “你什么意思?!”   他没有理睬宋清,直接转头离开:“回宫!”走前不经意间看了眼谢远。   众人走后,宋清呆站在面前,望着皇宫的方向,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   倒是乔惜哭得喘不上气,宋清唤来侍女将她扶回屋。   乔惜半睁着眼睛瞅了瞅侍女,没好气地推开说道:“谁要你扶我?阿荷呢?她人呢?跑哪去了?”   阿荷是她的贴身侍女,平日里都是不离她半步的,今日是怎么了?   “你们几个去找找阿荷。”宋清转头吩咐道,又对着要撒泼的乔惜说道,“你先回去休息吧,将军有消息我会派人告诉你的。”   乔惜扯着嘴角,不情愿地嗯了一声就走了。   金和殿中一片森严,紧张的气氛弥漫了整个大殿。   汪海进殿后在赵景言耳边低语说了些什么,赵景言脸色突变,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汪海,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失态,又定了定神,示意他将东西带上来。   “呈上来!”   宫人将手中的东西递到赵景言面前,那竟是张廷与王漾对话的一封封书信。   上面的内容,与王漾所说别无二致。   张廷的字迹,赵景言不会认错。   他还是起了疑心,但也深知张廷的为人,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赵景言开口问道:“定远将军,这些,都是从你府上搜出来的。”   朝中议论纷纷,有人附和,有人质疑。   “定远将军怎么可能……”   “张老将军一世英名,怎么能毁在他儿子身上?”   “人哪……总是贪得无厌,定远将军年轻有为,却也败在了贪字……”   “唉,真是可惜……”   ……   “陛下,这些信与臣无关。”张廷苦笑,一字一句地说道,自己终究还是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他们去了将军府,那萧意没事吧,她有没有受到惊吓,那些人有没有威胁她……可即使自己再担心,现在也回不去。   叶旭开口说道:“陛下,若只是书信,也可造假呀,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王漾急忙插话道:“陛下,王爷!臣还有证人!”   随后,从殿外进来一人,正是王漾身边的小厮阿瑞。   他哪见过这场面,哆哆嗦嗦地跪坐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只是眼神不停地乱瞟。   “草民……叩……叩见……陛下……”   张廷惊住,自己明明派人调查了府衙,记得没有阿瑞这个人。难道……他早就跑了,就等着现在来御前告状?   还没等赵景言说话,赵逸轻飘飘地说道:“起来吧,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赵景言的脸色更差了,但是在众人面前不好说什么,只是轻咳几声。   阿瑞敲了眼一旁给自己使眼色的王漾,壮着胆子说道:“草民……是王大人的小厮,前些日子沧州水灾,有一位陌生的人来到大人屋内,说了那些事。”   “草民只记得后来大人每日愁容不展……大人是那么的恪尽职守,却只能待在沧州这样的小地方,故而被将军说动,愿意一试……可将军确出尔反尔,过河拆桥!”   “可大人也后悔了,后来还冒险去找了东临人买下解药……都只是为了百姓……”   他太过紧张,说得有些混乱,但众人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哦……对……还有还有……”他从怀里掏出几封书信,补充道,“这正是留在王大人手中的那些书信,大人早预料到有危险,便命草民提前将这些证据带了出来。请陛下一看。”   汪海上前拿起呈给赵景言。果然,内容和从张廷府中搜出的全对的上。   “陛下,书信可以造假,臣的笔迹也可以造假,定是真正的幕后使者与王大人写信时故意临摹了臣的字迹……至于为何在臣府中搜出这些,就要问问带人前去的汪总管了!”   汪海突然听见他提到自己的名字,顿时惊了,跪在地上一边抹泪一边对赵景言哭诉道:“陛下,这……陛下要相信老奴啊……老奴确实在将军府搜出那些信啊,在场宫人皆可作证……”   赵景言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正准备说话,却没注意到底下王漾对着阿瑞暗地里使了眼色。   跪着的阿瑞突然大声喊道:“陛下!王大人一心为民,如今只是听信了小人的谗言才误入歧途……”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向张廷:“陛下,草民愿以死状告定远将军张廷!为一己私欲,谋害沧州百姓,意图拖大人下水,他图谋不轨!”   堂上一片哗然,这小厮先前还磕磕巴巴地说不出话,现在怎么突然要……   耳边传来“嘭!”地一声,众人惊住,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刚刚猛地起身撞柱自尽的阿瑞。   血溅当场,他倒在地上已然断了气,只是眼睛没有闭上,死死地盯着王漾的位置。   待反应过来后,朝臣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惊恐,有的淡然,有的疑惑。   倒是赵逸一脸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般,挥挥手示意宫人将尸体拖下去。   王漾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心虚得紧,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随即反应过来哭喊道:“我的好阿瑞啊,你怎么就先去了啊……陛下,陛下要为我们做主啊……” 第68章   侍女被灭口   赵景言目光又冷了一分,语气冰冷地说道:“定远将军,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陛下,那小厮定是被人收买,请陛下明察……”   没等张廷说完,赵景言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将手中的书信全部扔到他面前,语气失望地说道:“定远将军,那小厮以命告你,你怎么解释得清啊……”   他扶额坐下,闭上眼睛说道:“朕累了,先将他们关入大牢,日后再审。”   “陛下!陛下……”张廷眼看着赵景言被汪海搀扶着离开,只能任由着自己被人拖走。   怀安也被一同拖走,看着无辜的将军被小人所害,原本驰骋沙场的大将军现在只能待在沼狱里,心中滋味难以言说。   众人离开后,赵逸笑了笑,看着空荡荡的大殿若有所思。   小皇帝,你是真的病糊涂了。   随后唤来宫人,将张廷入狱的消息传出去。   是夜,听到有关张廷入狱消息的宋清静静地坐着,她将消息拦了下来,为避免惊慌,没有告知府上的人。   看来汪海搜出的,正是能证明张廷有罪的证据。   可那些信为什么会在张廷的屋中,宋清很清楚,他被诬陷了。   她想起之前偷听到赵逸要诬陷张廷的对话,此事一定与他脱不了关系。   那现在自己该怎么办?   那些信可能就是他们贼喊捉贼的戏码,将信带入将军府,在搜查时谎称是从张廷屋里搜出的。   她有些自责,在屋内来回踱步,之前她猜到的事情确实发生了,若是自己再聪明些,若是一早便杀了王漾,是不是就能从一开始避免这次灾祸。   “夫人……”谢远看着她不安的模样,心里有些愧疚,他忘了自己应该是一个冷血的杀手,不能被感情所蒙蔽。本想说些什么安慰她,却及时止住了口。   梓月也跟着急了,担心地走过来宽慰道:“小姐,将军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尖叫打断。   “啊!”   走出院子,判断声音的方向,宋清说道:“是在后院。”   “奴婢听着好像是……乔姨娘的声音……”   宋清顿感不妙:“去后院!”   等赶到后院,只见乔惜面色惨白地跌坐在地上,颤抖着身体,眼神有些发愣,她身边的婢女也缩在一旁,哆哆嗦嗦地不敢上前。   乔惜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向水井,声音极小地说道:“井里……井里……阿莲……”   阿莲?难道……   宋清立刻走到井边,低头一看,水里泡着的正是今日失踪的侍女阿莲。   她闭上眼睛,不忍地看着女子的尸体,阿莲到底有什么错,为什么是这样的结局。   宋清脑海里回忆着今日汪总管派人搜府的场景,心想此事会不会和他们有关,却没注意一旁变了脸色的谢远。   他想起了汪海离开时的那个眼神,是示意自己动手。   因为汪海命人偷偷将随身带着的书信塞到将军屋中时,被无意中走过来的阿莲撞见。   她虽躲在暗处,却被汪海发现了,只是当时府中侍卫在屋外候着,他们不好动手,便打算让谢远替他们灭口。   待无人时,趁阿莲还未将此事说出去,谢远杀害了她,并将尸体扔到井里。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一向镇定的谢远,看着沉思的宋清,心中难以平静,只是面上没有流露出一分。   宋清命人将尸体抬了出来,说道:“将她好好安葬吧。”   乔惜仍然呆坐在地上,最后还是被侍女硬拉着才回了房。   折腾到半夜,静谧的夜晚伴随着蝉鸣声,宋清坐在屋外的台阶上,思绪混乱的吹着冷风。   谢远拿起一件披风披在她身上,说道:“夫人,别着凉了。”   宋清就像没有听到般,自顾自地说道:“汪海为什么要杀一个侍女,她是看到了什么……秘密?被灭口了?”   “是什么秘密……是阿莲……撞见了他们私带的信……”宋清低下头,谢远本想安慰她,她却突然抬头盯着谢远问道,“你知道这件事?不会和你有关吧……”   “属下……”谢远愣住,眼眸低垂,有些惊慌地邹起眉头,他竟不知怎么回答,他不想夫人知道自己所做的卑劣的事。   宋清自嘲般地摆了摆手说道:“我就是随便问问,我知道不会是你做的。”   谢远虽是赵逸的人,但在宋清心里,他还是有良知的。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猛地起身,腿脚一时没站稳,加上一日未进食,无力地向后倒去,被谢远一把抱住。   宋清有些恍惚,她推开谢远,说道:“不早了,你也去睡吧。”   她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放在房中,平日里标榜着“睿智”,可真到关键时刻,一个主意也想不出来。   现在见不到张廷,也不知道他在狱中怎么样了。   “张廷,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宋清突然想起了萧恒,他说不定会帮自己,毕竟张廷和他还是有脱离不掉的关系。   不过之前她和萧家闹翻,还能厚着脸皮去求人吗?   虽然自己并不喜欢麻烦别人,但现在孤立无援的将军府,还能得到谁的庇佑。   她连夜翻遍了张廷的屋子,并没有发现任何能证明那些信件真伪的证据。   她看着手中张廷曾写过的字帖,想了想拿起笔,在纸上临摹起来。   多试了几次,竟也能仿个大概。   自己能看出来的东西,难道宫里的人看不出来吗。   宋清有些心寒,到底是真看不出来,还是故意不看出来。   这些日子,她拜访了以前与张廷交好的官员,全被拒之门外,梓月也愤愤不平地说道:“他们怎么都这样啊,平日里将军真是白对他们好了!”   “也不能怪他们,谁不怕惹祸上身呢……罢了,我们再想别的法子。”   宋清仔细想了想现在可选的几条路,首先摄政王那里肯定是不现实的,若是自己主动去求他,还不知要发什么疯。   其次是击鼓伸冤,宋清摇摇头,自己不懂这里的规矩,若是还没为张廷伸冤就被人抓住把柄,那最后自己也得牢里。 第69章   乔装进宫   看来现在只有先进宫,若是能见到陛下,也许有转机。可自己怎么进去呢?   一旁的谢远看穿她的意图,提醒道:“夫人,别冲动。”   宋清有些不悦,瞪了他一眼,他这是会读心术吗?自己心里想什么他都能猜到。   然后淡淡地回道:“不用你管。”   是的,宋清决定一试。她下定决心的事情,任谁劝也不好使。   现在,只需要找个人帮忙。   萧府……   自从将军入狱,萧恒一直食不下咽。   倒不是关心自己的二女婿,只是害怕此事牵连到自己。   当年萧意这步棋只是为了讨好摄政王,即使现在有摄政王的庇护,可多疑的萧恒还是不放心,摄政王会不会突然反咬自己一口。   可转念一想,说不定萧意和摄政王之间确实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不然上次王爷也不会特意赶来萧府为她讨公道。   若日后张廷被处死,王爷他还会不会保着萧意。   他不敢确定,但是也不能放任不管,只要自己赌一把,赌王爷对萧意有情,那王爷便会记得自己今日的相助。   萧恒起身准备出门,却被宁夫人拦住,她一脸怀疑地说道:“老爷,您不会是去找那个贱人吧。”   萧恒皱眉,不耐烦地说道:“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贱人的,她是贱人,那她老子我是什么?”   宁夫人撇撇嘴,鄙夷地说道,“萧意现在的脾气,您不是不知道,将军府都出事这些天了,也不见她来找娘家求助,老爷上赶着过去,她还不一定领情呢。”   “我可不是为了她,上次那情形你没看到吗?摄政王对她有意,若是这次我能为她指一条路,那王爷定会记得我这个恩情。”   萧恒摆摆手,“这事你就别管了。”   宋清听到父亲来的时候有些难以相信,现在这种时候他不是会避开吗……现在过来,良心发现了?   自己虽然一直纠结着要不要找萧家帮忙,这几日正决定了去找萧恒,没想到他先过来了。   罢了,先听听他怎么说,说不定能帮上忙。   “快请父亲进来。”   宋清深吸一口气,换上客气地笑容,走到门口迎着萧恒。   “父亲。”宋清行了礼,“父亲怎么来了?进来坐吧。”   萧恒看了看她,脸上毫无担忧的神色,难道她不在意丈夫的生死?   入座后,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萧恒先开口说道:“上次的事情是父亲不对,我后来想了想,确实愧对你们母女俩。”   宋清闭嘴不语,心里疑惑着,他这是特意来道歉?难道不是为了张廷的事来的么。   见她没有回答,萧恒继续问道:“这些日子,你还好吧。”   宋清低头轻笑一声,随后看向萧恒:“父亲来,是有什么事吗?”   “将军……一片忠心,为父也不相信他会做出那样的事。”萧恒沉默了一下道,“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一直等着吗?将军这事挺棘手的,就算是朝臣们想为他求情,陛下也是一直拒之门外。”   不能等下去,她清楚这一点。   “既然父亲来了,想必是有什么好建议?”   萧恒惭愧地笑笑,自己的小心思真是逃不过她的眼睛。   “为父……是想给你指路。”他继续道,“你要知道,这宫里,陛下的想法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摄政王……”   听到这话,宋清就明白了他过来的意图。   又想拿女儿做交易?   萧恒此举,是为了她,还是为了张廷一事不牵连自己。   之前都闹翻了,现在还能这么虚伪的面对面说话。   再说了,摄政王权力再大,可他终究不是皇帝。   宋清只是笑笑道:“我明白父亲的意思。”   眼看女儿打算起身打算送客,萧恒连忙说道:“你若是觉得不好,当为父胡说便是。”   萧恒要脸面,自然不能一直赖着等人撵自己走,便起身说道:“你好好想想吧,为父就不打扰你了。”   宋清想起了什么,拦住他突然说道:“女儿有一事,请父亲帮忙。”   “什么?”   次日……   萧恒的马车驶进皇宫,马车内的萧恒看着眼前小厮装扮的萧意,心中忐忑不安。   自己这个女儿真行啊,竟让自己悄悄带她进宫面圣。   萧恒可不敢在这时候触陛下的逆鳞,他也是碍于情面不好拒绝。   他只负责带她进宫,她想面圣那她自己想办法。   宋清打趣道:“父亲放心,就算陛下要罚我,我也一定不会供出父亲的。”   萧恒一时语塞,罢了,只能祝她顺利见到陛下。   下了马车,他将宋清拉到无人处,递上宫女的衣服,说道:“陛下虽是好脾气,可在将军这事上,他是不会随意松口的……我今日也是借口看望明玉,时间不多你抓点紧,两个时辰后在这里汇合。”   “反正……你自己小心。”   宋清看着他有些焦急的面孔,这时的萧恒倒真有父亲的样子。   “知道啦,不会连累你的。”说完,宋清转头而去。   换上宫女的衣服后感觉自己不那么突兀了,可宋清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混进几个宫女中,看见为首的端着盆水,想必是送给哪个妃子用的。   她出神地低头走着,思索着一会见到陛下该怎么组织语言,跟着前方的队伍,也没注意其他。   直到那盆水“嘭”地落地,水哗啦地撒了一地,她才注意到出问题了。   宋清不敢抬头,只听见一声“放肆!”   接着那位宫女不停地求饶:“王爷,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没端稳……”   王爷?宋清大脑飞快地运转着,难道是赵逸,她将头深深地往下低了几分,自己这么倒霉吗,计划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她还记着赵逸之前想让她抬不起头的事,心里狠狠地骂了几句。   “你找死吗?敢冲撞王爷!”谢子运对着宫女厉声说道。   赵逸一脸严肃地拍了拍身上的水,淡淡地说道:“拖下去,杖毙。”   那位宫女瘫倒在地,哭着求饶道:“王爷……王爷饶了我吧……奴婢不想死……” 第70章   萧意,你太天真了   宋清没有抬头,单单听着这娇柔的声音,心中都有些不忍,想必是位美人,这样随随便便地就被杖毙,太可惜了。   她紧抿着唇,一动不动。   今日她不能出头,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若是被赵逸那个疯子发现自己……   那宫女正要被侍卫拖走时,赵逸突然说道:“慢着……”   宋清心里咯哒一声,他该不会是发现自己了。   赵逸眯着眼睛,朝最边上跪着的宫女走去,这个人的身形……怎么这么像她?   是自己眼花了?   宋清还在祈祷着时间快些过去,一边祈祷着一边心中默默向那个宫女赔罪:抱歉抱歉,我真的帮不了你……   却没想到一只手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捏住她的下巴往上一抬。   宋清有些惊慌的眼睛正对上赵逸充满寒气的眸子。他轻笑一声:“果然是你。”   宋清脑子嗡嗡的,自己今天是水逆吗?咋整?这可咋整?   她呆呆地跪着,眨巴眨巴眼睛,待反应过来后,膝盖跪着往后移了一步,说道:“王爷……认错人了……吧……”   谢子运也被眼前的女子惊到,萧姑娘她怎么在宫里,还是一身宫女的装扮。   赵逸看到她,突然就忘了刚才那个宫女冲撞自己的事,挥挥手让宫女们退下。   宫女们如释重负,退下后,宋清讪笑着,也打算开溜,却被赵逸一把抓住后衣领。   “想跑?”   宋清本想趁其不备跑走,却不想衣领被他抓得死死的。   她无奈地开口:“王爷到底是何意?”   “你进宫不会是想面圣吧?”赵逸直截了当地问道。   关你屁事……   宋清没敢说出口,只是心里暗暗骂道。   见她不回答,赵逸又说:“那你是默认了。”   “陛下不是你想见就见的,再者说,你求陛下不如求本王。”   宋清懊恼,自己的小心思就这么被看穿,淡淡地说道:“那王爷能先松手吗?”   因为这个老鹰抓小鸡的姿势太过尴尬,幸亏这里一时无人过来,不然宋清觉得自己会颜面扫地。   赵逸迟疑片刻,松了手。   宋清整理了衣领,鄙夷地说道:“王爷之前不是还想将我们的过往告诉将军的吗,怎么现在良心发现想帮我?”   “哦?那本王没把那件事说出来,你还觉得遗憾了?”赵逸走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伸手为她理了理鬓边的发丝,笑道,“要不然现在本王去沼狱里,和你的好将军,将我们之间的苟且全盘托出,本王真的好奇,他知道后会怎么看待你。”   宋清咽了咽口水,她知道,赵逸绝对不是喜欢随口说说的那种人,他一个不高兴,随时都能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王爷到底怎样才能放过我,也放过将军?”   赵逸看着眼眶泛红的女子,她浑身都是戒备,仿佛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他心里不免有些厌恶她对自己的疏离,敛去唇边的笑意,一字一句地说道:“本王,不可能会放过你们,永远都不可能。”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宋清看着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往后退了两步,她实在不想和这样的人靠的太近。   她脑筋一转,现在必须想办法逃开这个疯子的视线,免得他来坏自己的计划。   宋清故意对着赵逸身后行礼道:“参见陛下。”   随后趁着他分神,在谢子运诧异的眼光中,她拔腿就跑。   跑了几分钟,宋清环顾四周,这是哪?   完了,自己对宫里不熟啊,这要是迷路了可怎么办?   宋清往后退步,正打算按原路返回,却踩到了人。   她连忙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接着抬头一看,赵逸含笑的眸子看着自己。   “陛下在哪啊?将军夫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谎话张口就来。”   一阵尴尬感涌上心头,宋清扯了扯嘴角,定了定神,抬起头正色道:“好,王爷,那我求您,不要再诬陷将军了,他是无辜的。”   “你以为是本王不想让他好过?萧意,你太天真了。”   宋清立刻还口道:“不是你,还能是谁?沧州一事,不都是你策划的吗?让王漾诬陷将军,加重陛下的疑心,以此给将军定罪。”   “罪?什么是有罪?”赵逸收起玩笑的嘴脸,冷冷地说道,“至于张廷有没有罪,不是你一句两句就说得清的。本王提醒你,宫里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免得死无葬身之地。”   “他是我的夫君,他若死了,王爷觉得我还能自保?”宋清嗤笑一声,“若他真的有罪,我也认命,但现在他是被诬陷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君被奸人所害而无动于衷。”   赵逸听着她一口一个夫君的叫着,目光冷了下来,有些不快道:“那你,有本事把他救出来吗?就算你面见小皇帝多少次,他都不会因为你的几句话改变主意,而且现在小皇帝在养病,谁都不会见。”   “回去吧萧意,本王今日可以不治你擅自进宫的罪。可若你执意要打扰陛下,那本王只能按罪论处了,可别到时,你再哭着求本王饶了你。”   宋清听了他的话,咬着唇沉默不语,她清楚自己没有能力救张廷出来,而且今日自己可能也见不到陛下了。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王爷,能让我见见张廷吗?”   赵逸避开她期盼的眼神,一股醋意涌上心头,沉声道:“本王凭什么答应你。”   猜到了他的回答,确实在意料之中,宋清缓缓道:“当我没说。”   说完抬步准备离开,赵逸见她要走,鬼使神差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两人愣住。   宋清不知他此举是何意,疑惑地看着他。   “这就走了?本王不答应……你不会求本王吗?”赵逸这话听起来有些傲娇,实在不符合他的性格,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宋清望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嫌弃,他这是想给自己下套?于是抽出手淡淡地回道:“我用什么去求你,用我的命?还是其他?王爷若是无聊大可去找别的女子消遣,我没时间。” 第71章   是非曲直,陛下自有判断   赵逸的神色有些缓和,看着面前神色冷淡的女子,本想说些命令她的话,可脱口而出的却是“好”。   “本王答应你。”   宋清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怀疑,这么容易就答应自己了?   该不会他又在捉摸着什么坏事吧。   赵逸看着她警惕地眼神,笑道:“放心,本王既答应你,就不会食言。”   听这话,宋清客气地笑了笑,心里却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怎么突然就转变主意要帮自己了……   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他不会对自己别有用心吧。   女子一脸地不相信,赵逸有些无奈,他似乎是看透了宋清的小心思,说道:“将军夫人可别想多了,本王不过是……顺手帮忙。你还是快些出宫吧,免得被人看到……”   赵逸话还没说完就及时止住了嘴,他竟这般容易就被萧意的一举一动牵住心神,一时有些担心她在宫中遇到什么事。   “那……多谢王爷了……”   宋清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说完就直接跑开了。   赵逸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竟很不是滋味。   宋清没有回头看,一股脑的往前跑,她不是不相信赵逸的承诺帮忙,只是觉得他今日与往常不太一样。   可别是骗自己上套的。   自己好不容易进了宫,怎么能不见一眼陛下就出去呢,这也太不符合她的脾气了。   不过她很幸运,跟着一对宫女,来到了奉天殿中,不然让她自己慢慢找的话,估计一时半会连路都摸不清。   那些宫女是来奉茶的,宋清低着头混了进去,走进奉天殿后,一阵浓浓的药味飘进鼻腔里,即使是殿内点着熏香,也遮盖不了这有些刺鼻的药味。   她想起之前在宫宴上远远的见过陛下一眼,虽然看得不真切,但也能听到他时不时咳嗽的声音,看来陛下身体确实不太好。   殿内用帷幔将里屋隔开,宋清小心张望了四周,透过帷幔隐隐约约看见里头坐着一个人影。   那些宫女也只在外殿行动,没有走进里屋,宋清想趁人不注意偷偷往里屋瞟一眼,却不曾想被一只手拉住。   “你是什么人?在这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女子狠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宋清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还是被人发现了。   宋清回头对视上谢影冷漠的眸子,她是谁?瞧着她的穿着也不像是妃子,难道她也是个宫女?   她低头找了个借口说道:“奴婢是想给陛下奉茶……”   在看清她的样貌后,谢影挥了挥手示意其他的宫女退下。   “将军夫人不应该如此冲动。”   宋清诧异地看着她,问道:“你知道我的身份?你是……”   谢影没有说出她的名字,而是朝里屋看了看,说道:“陛下不会见你的,还请夫人早些出宫,陛下可以饶恕你不敬之罪。”   “这位姑娘。”宋清反手抓住她,恳求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想必也对前朝之事有所了解,我……我只想见陛下一眼,将军他绝不可能做出……”   “夫人,是非曲直,陛下自有判断,夫人请回吧。”   谢影抽回被她拉着的手,语气冰冷,只是眉眼间露出几分担忧,一直瞅着里屋。   宋清隐隐感觉到什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要说些什么,被谢影拽出了门外。   “夫人,请回吧。”   她再次下了逐客令,宋清也很清楚自己有些冲动了,不过好在陛下仁厚,没有和自己计较。   宋清走后,谢影掀开帷幔,走到赵景言身边,他看起来很是憔悴。   这几日因为定远将军的事情,陛下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谢影走上前,顿了顿,欲言又止。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是替张廷求情。”   赵景言缓缓地睁开眼,又说道:“不过朕倒是没想到,张廷和他的夫人感情倒挺好,之前皇叔突然赐婚,朕还以为他们会抗旨。”   “定远将军脾气秉性都是极好的,在京中颇有盛名,想必他夫人也知道。”   谢影话里有话,赵景言也不恼,说道:“他确实是个好臣子,可功高盖主,即使是朕,也不能接受这一点。”   “朕乏了,你退下吧。”   谢影走了出去,关上殿门,她仿佛和陛下,永远隔着身份的枷锁,她抬头看了看天空中被乌云遮盖住的太阳,心中隐隐不安。   两个时辰到了,宋清坐在出宫的马车上,萧恒看她低沉的样子就猜出来了大概,想必是没有见到陛下,不过能好好的出来,没有惹上事就不错了。   他想到之前在宫里无意中看见萧意和摄政王谈话,试探性地问道:“萧意,摄政王……和你说什么了,为父看你们还挺熟的……”   宋清突然想起之前萧意被他亲手送给了赵逸,嗤笑地说了句:“我们熟不熟,父亲还能不清楚吗?”   萧恒有些惭愧,以前的事,属实是自己对不起她,可摄政王那边又不能违背。   可他内心也只能停留在愧疚这一层面了。   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宋清走下后迟疑了片刻,还是道了谢。   谢远一早就在门口候着了,现在看到夫人平安回来,心中的石头落了地,走上前关切地问道:“夫人……回来了……”   宋清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心思理他。   径直走到屋中躺着后,脑海里不断想着赵逸今日的举动。   他……是脑子出问题了?   应该是的,像赵逸那种阴晴不定的人这一秒高兴,下一秒估计就发疯。   今日想必是他心情不错,才顺口答应了自己。   梓月走过来问道:“小姐,今日可顺利?”   “还行吧。我想了想,见陛下确实不太现实,既然他已经对将军起了疑心,若是自己再往枪口上撞,求情可能会适得其反。”   “那小姐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呢?自己这猪脑子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算了,明日先去看看张廷再说。   宋清吩咐道:“梓月,让小厨房准备些将军爱吃的菜,收拾一下,明日去见将军。” 第72章   杀人灭口   “能见到将军了?”梓月替小姐高兴,“怪不得小姐没见到陛下看起来心情也不错,那奴婢去准备了。”   次日……   梓月本想跟来的,但是宋清担心会有其他的事,便只带了谢远同行。   宋清拎着餐篮站在沼狱外,本以为进去还要和守卫解释一番,没想到如此的顺利。   走在狱里,血腥味和恶臭钻进鼻孔,有些让人反胃,张廷在这样的地方关着,不知有多难受。   她由着守卫将自己领到张廷被关的牢房前,宋清看着在里面闭目静坐的张廷,心里很不是滋味。   “还请夫人快些,不然我们不好交差。”   张廷听见声音抬头看过来,与宋清四目相对。   他有些消瘦,在这样破烂的环境里,衣裳依旧整齐,额间散落了几根发丝随着他的起身而摆动。   宋清再也不想管那些规矩,脑袋里只想冲过去紧紧地抱住张廷,可她还是忍住了这个想法。   宋清有些心疼地看着他,原先驰骋沙场的将军,如今却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沼狱。   她看到张廷有些憔悴的模样,声音有些颤抖:“张廷……”   张廷看见她的到来有些诧异,站起来急着说道:“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进来的?”   “他们自然是看在将军的份上,让我能见将军一面。”宋清不想让他知道其他的,不想让他担心。   “是我不好,让夫人担心了。”张廷说道。   宋清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对于她而言,张廷就像梦幻的泡沫,随时都会消散。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想法,也许只是个不好的直觉。   她的眼里满是担忧,张廷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想替她抚平皱起的眉头。   宋清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们……没对你用刑吧。”   张廷轻笑道:“没有,你别担心我。我不在你身边,你要保护好自己。”   宋清薄唇轻颤,原先想好了许多与他见面时的寒暄,可现在她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哦……我还带了些饭菜,是府中小厨房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宋清本想问他自己能帮到他什么,谁知张廷先开了口:“我的事,你别管了。若是我真的……也不至于连累到你。”   “你说什么呢,我们夫妻一体,何来连累一说?”   张廷伸手紧紧抱住了她,抬起嘴角笑了笑。   此时,牢房外不远处一个黑色身影,正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赵逸攥紧拳头,眼里透出满满的嫉妒,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张廷。而这种情绪,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他唤来守卫说道:“时间到了,让将军夫人出去。”   守卫应下,便走过去催道:“夫人……”   宋清打断他的话:“我知道,这就走。”   随后抓住张廷的手,强笑着说道,“我等着你出去。”   走前她虽是不舍,但没有回头,随着守卫,往外头走去。   在半路,宋清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面孔,王漾,自己怎么把他忘了,既然来了,不如问问他。   宋清递了一块银子给守卫,说道:“大人,麻烦再给我几分钟。”   那人不好拒绝,便默认了。   王漾看着宋清站在牢房外,嗤笑着说道:“将军夫人?来看将军啊,将军怎么样?还活着吧……”   “王大人,究竟是谁指使你的,是不是王爷?”宋清不想与他废话,气急抓住他的手厉声问道。   “我不会说的。”王漾不屑地说道,“将军夫人有空来和我说话,不如去担心担心张廷,在陛下心里,已经给他定罪了。”   “王大人现在最应担心的是自己吧。”宋清冷冷地说道,“难道大人没听说过杀人灭口吗?”   “大人为幕后之人办事,怎知那人不想杀了你。”   王漾的笑意一顿,神情有些动摇,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宋清继续道:“王大人若是不怕死,可想过夫人和孩子?您之前说将夫人送去乡下,那除了您,谁会真心对你的家人好?该不会还指望着,那幕后之人帮您照顾老婆孩子吧!”   王漾这些天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那人答应过自己,待事成之后,会保他家人衣食无忧。   他还是犹豫了,那人的手段,难保不会过河拆桥。   自己当时也是权势熏心,想背靠大树往上爬才答应了那些事,却没想到把家人搭了进去。   那人将自己夫人孩子抓住,后来自己只能任其摆布。   见王漾听到夫人孩子后奇怪的表情,宋清顿觉不对:“你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送夫人去乡下了……”   王漾依旧没有回答,这时有守卫送来了饭菜。   他没有胃口,便将饭菜放在一边,宋清见他这打死不说地模样,也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什么了。   正准备离开,却听见他一声惊呼:“菜……菜里有毒!”   什么?宋清定睛一看,原来是刚才他随手放在地上的饭菜被老鼠吃了,结果老鼠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倒地而亡。   见他一脸难以置信,宋清又加了一把火:“你还不说吗?他们都要杀你灭口了……你还要替他们卖命?”   “我……我可以告诉你背后主使,也可以陪你去陛下面前谢罪。”王漾欲言又止,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但你要先救出我的夫人和孩子。”   王漾声音有些嘶哑:“她们在京城外的一处庄子里,有守卫看着他们……求你,帮我找到他们……”   宋清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说道:“王大人,我会找到他们的……”   “谢远,我们快去。”   他们乘着马车赶到城外庄子时,天色昏暗,乌云密布,肆虐的风呼呼地吹着。   宋清掩了掩有些单薄的衣衫,推开虚掩的大门走了进去,周围一片寂静,气氛有些诡异,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难道我们找错地方了?”他们在院内查看了一番,还是什么也没发现,根本不像是有人生活过的样子。   最后,他们都将目光锁在最里间的屋子。   谢远意识到什么,说道:“夫人,让属下先进去吧。” 第73章   难逃一死   “无妨。”宋清看着前方半关的房门,走了进去,却看到两具尸体,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毫无生气地躺在冰冷的地上。   屋内有些暗,没有光亮,地上的鲜血却无比的醒目。   宋清惊讶地瞪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如果王漾知道自己所做的都化成了泡影,会有多痛苦。   谢远走上前去检查了一番尸体,说道:“他们……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是王爷,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宋清替王漾感到不值,他放弃尊严放弃一切做了这么多恶事,最终还是一场空。   “待我们回去后,就先不告诉他了……”宋清虽不接受王漾陷害张廷的做法,但还是有些不忍,他们还是来迟了,若是能早些发现,会不会……   她找来毯子,将两人尸体盖住,低垂着眼,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他们离开了这个地方,宋清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谢远看着她眉头紧锁的模样有些担心:“夫人……”   此时突然天空下起了大雨,大风不停地吹着车帘,宋清指着前方一座破庙说道:“雨太大了,谢远,我们先去那避避雨吧……”   两人将马车拴在屋檐下,走进庙里。   宋清有些冷,身上的衣服被雨打湿,鬓边的发丝粘在脸上,她伸手胡乱地抹开。   谢远用火折子生了火,将外衣脱下放在一边,头转到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夫人,衣服湿了,过来烤烤吧。”   宋清的嘴唇有些苍白,浅浅地嗯了一声,思绪还停留在先前的庄子里。   两人坐在火堆旁,静默不言。   谢远偷看了她一眼,夫人一直发着呆不说话,看样子也不像是害怕,倒像是无奈。   宋清抬头望了望外头,轻声说道:“是雷阵雨,应该很快就停了,我们等雨停了就回去吧。”   谢远想安慰她,幽深的双眸凝视着她,可却不知如何开口。   不到一会儿,雨就停了,一路颠簸回到将军府,梓月看小姐被雨淋湿,赶忙准备了热水给她泡着。   “小姐,奴婢去煮完姜汤来给小姐祛祛寒。”   宋清叫住她说道:“给谢远也送一碗吧……”   梓月笑笑:“小姐现在……还是蛮关心谢侍卫的。”   关心?这就算关心吗?他跟着自己也挺不容易的。   宋清懒得去想这些,只惦记着王漾那边怎么解释。   她泡在浴盆里,水蒸气弥漫开来,她想着要不要去质问赵逸,可转念一想,自己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证据指责他。   入睡前,她突然想到什么,好奇地问梓月:“你怎么不问我,今日见了将军怎么样?”   梓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奴婢……是很惦念小姐的,不问是看到小姐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想必是有什么事。既然小姐不说,奴婢就不问,等小姐想说了,奴婢就听着。”   “而且,小姐不高兴,那奴婢多笑笑,也许小姐就能忘掉烦恼了。”   女子的笑声打动着宋清,她的眼里多了一丝温度。   摄政王府……   李婉音这些日子在王府里日日受冷落,以前只听说摄政王风流成性,府中侍妾成群,如今进到这里才发现传言不假。   可他为什么始终不踏入自己房门半步,宁愿去宠幸后院那些卑贱的侍妾,都不愿正眼看她。   还有后院那个侍妾L娘,她算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赢得王爷的一丝欢心。   王爷虽是许了她摄政王妃的荣耀,可这样独守空房,哪个女子能接受?   可李婉音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她端上备好的养生汤,向赵逸的书房走去。   可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头女子的求饶声。   “王爷……奴婢错了……奴婢不是故意将茶水洒在王爷身上的……饶了奴婢吧……”   李婉音定了定神,她明白,王爷再喜怒无常也不会对自己动手。   推开门大方地走了进去,只见衣摆有些湿的赵逸拿着一支鞭子,面色狠厉,不停地打在那个婢女的身上,那女子奄奄一息地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起来王爷今日心情不太好。   赵逸看到来人,将鞭子扔在地上,说道:“王妃怎么来了?”   李婉音行了礼,将手中的汤碗放在桌上,说道:“臣妾亲手做了养生汤,王爷尝尝?”   赵逸没有理她,坐下后对着侍卫说道:“将这清理干净。”   随后李婉音壮着胆子走向他,伸手按着他的肩膀,见他没有拒绝,心中一喜。   “王爷……这汤臣妾炖了好久的,王爷尝尝吧……”   女子柔美的撒娇声萦绕在耳边,赵逸有些心烦意乱便不想接话,可李婉音直接将汤递到他面前,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赵逸便接过汤碗抿了一口,客气地说道:“味道不错。”   李婉音顿时笑了起来:“若是王爷喜欢,臣妾日后天天炖给王爷喝。”   赵逸正烦着想把她打发走,这时谢子运走了进来。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见王妃在这,有些不知所措。   李婉音见状立刻说道:“那王爷先忙,臣妾告退。”   随后谢子运将门关上,说道:“王爷,事情已办妥,人已死。”   赵逸嗯了一声问道:“三个都死了?”   “是。他的妻儿在前些天就已灭口。”谢子运回道,“王大人虽已察觉下毒一事,但还是逃不了一死。”   “好……”   谢子运犹豫了片刻,说道:“不过,萧姑娘应该也知道了……要不要灭口?”   赵逸一听这个名字,突然说道:“下次你要是再有这种想法,死的就是你。”   谢子运立刻闭上嘴,知道自己是说错了话,提了王爷心尖上的人。   随后又问道:“那将军那边……王爷什么打算?”   赵逸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佛珠,没有回答。   李婉音回到房间后,身边的春杏替她鸣不平:“娘娘,您才见王爷多久就出来了,奴婢感觉王爷见您的时间都比不上和谢侍卫见面的时间。”   李婉音说道:“你懂什么,我及时走开,王爷便会觉得我识大体,时间久了,自然会记得我的好。”   “日子还长着呢。” 第74章   让我和你一起去竟州吧   次日。   宋清正准备出府去找王漾,却被谢远拦着。   只听他说道:“王大人昨夜,暴毙。”   宋清一脸不可置信:“什么?”   她突然想起来那份有毒的饭菜,懊恼自己怎么昨天没有多叮嘱他注意一点,也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发现端倪。   随后宋清又自嘲地笑了笑,就算她再防着,也防不了动了杀心的摄政王吧。   只是现在死无对证,就算王漾什么都知道,也没办法替将军解释。   她突然明白那日赵逸为何轻易答应自己,帮自己进沼狱,原来是想让她明白,无论她想做什么,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现在怎么办?宋清越发的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难道只能等着陛下的决断吗?   御书房……   赵景言靠坐在榻上,谢影为他盖上毯子,说道:“陛下,小心着凉。”   他笑了笑,可依旧愁眉不展。   “陛下是在想将军的事。”谢影直接问道,“王大人已死,陛下也应该猜到了什么。”   “是,朕知道,可知道又能怎样?”   赵景言心里清楚,也许张廷不是幕后主使,可他毕竟是得民心的戍边将军,功高盖主,就足以定他的罪。   可自己不愿的是,张廷毕竟为大成付出了许多,若是直接赐死,难免朝臣反对,甚至会影响到他这个皇帝的权威。   现在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这时,俞邈和叶旭来了,赵景言喊他们进宫商议此事,也是为了早日解决自己的烦恼。   俞邈先开口道:“陛下,是怎么想的。”   他们都猜到了陛下对张廷的态度,不是不信,而是不想信。   现在他们必须要阻止陛下有更偏激的想法。   赵景言回道:“将军不得不罚,至于怎么罚……”   俞邈赶忙说道:“陛下,将军为国为民,忠心不二,那些事终究没有确凿的证据啊,还请陛下三思。”   赵景言有些不耐烦,很明显,他不想听到这些为张廷求情的话。   叶旭拦住了还想继续说的俞邈,答道:“陛下应该想想竟州。东临一直虎视眈眈,之前是张将军驻守才没有惹出事端,可若张将军一死,别的将军对竟州并不熟悉,一时间哪去找最合适的人选。”   他的话正是赵景言心中所担忧的。   自从张廷回京,竟州便有些动乱,东临一直伺机侵犯,若张廷死了,谁去守竟州?   就算要他死,也得等竟州平定后。   殿内安静了下来,赵景言正准备说话,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臣有一法子。”   赵逸径直走了进来,拱手行礼,他知道自己的建议,小皇帝不会拒绝。   “那皇叔说说看。”   赵逸沉声道:“竟州既然离不了张将军,不如就派他一辈子驻守竟州……将功抵过。”   俞邈和叶旭二人对视了一眼,也深觉这个建议可行,若是张廷远在竟州永不回京,对他也是一种保护。   赵景言思索片刻,最后无奈地点了点头。   张廷被放了出来,拿着太监宣读过的诏书,站在沼狱门口,看着迎面走来的赵逸,似乎猜到他要说些什么。   “张将军,陛下的旨意收到了吧。”赵逸轻蔑地笑道,“不过还是要恭喜将军能活着出来。驻守竟州,陛下已经网开一面了。”   “所以王爷……想说什么?”   ……   将军府……   宋清听说了将军被放出来的消息欣喜若狂,早早地带人在门口等着。   可看着魂不守舍的张廷时,才觉得事情不对劲。   晚上,宋清才开口问道:“张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张廷犹豫了片刻,望着她清澈的双眸,说道:“陛下,派我去竟州。”   宋清一听,感觉好像没有什么不好的,可他看起来怎么这么低沉。   张廷接着说道:“可能很长时间才会回来。”   原来他是担心这个,宋清说道:“带我一起去,好吗?”   张廷一听变了脸色:“不行……”   “为什么?”宋清拉住他,“你难道想让我在京城一直等着吗?”   张廷眼眶有些泛红,他推开宋清的手,转过身平静地说道:“是……”   “就算那里有危险,我们是夫妻,不应该在一起吗?”宋清倔强地说着,伸手抱住他,“让我和你一起去竟州吧。”   张廷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出征那日,怀安领着军营里之前回京的三千定远军等着将军号令。   谢远也骑上马等着,他原想守在夫人身边,但是王爷突然传来的密令让他不得不跟着将军一同去竟州。   张廷在将军府门口等了许久都不见她的身影,梓月看着着急,去屋里找了遍也没看到小姐在哪,还以为小姐躲到什么地方了。   “她是真的生气了。”他喃喃地说道,“罢了……”   随后一声令下,众人朝着竟州方向走去。   长路漫漫,张廷一行人马不停蹄地往竟州赶去,用了整整一周时间。   到了竟州内的驻地,定远军集合到一起,声势浩大。   谢远负责训练将士,正领着众人去军营驻地,突然看到人群后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立刻冲了过去,抓住那人往隐蔽处走去,那人的小身板一直反抗着却敌不过他,只能任由他强拉着自己。   谢远板着脸:“夫人怎么在这?谢子运他难道……”   宋清拿下头盔,低着头又缓缓抬起,撅着嘴看着一脸惊讶的谢远,嗔怪道:“你还好意思提他?为什么要派他来看着我,我不想和赵逸有什么关系……”   谢远沉默半晌,说道:“这些天就跟着大军这样走过来,夫人你……”   平时一向沉稳的他眼里有些炽热,又忍不住担心:“夫人这是在胡闹吗?竟州不是京城,将军……也不能一直守着你。”   他之所以说出这话,是因为他知道将军最终面临的结局,他不想将夫人牵扯进来。   “我知道,可我不要他守着,他去忙他的好了,我又没有说要缠着他。”宋清轻哼了一声,声音越来越小,“总不能你们都过来了,把我扔在府上……” 第75章   最后的缘分   宋清来之前都想好了,也和乔惜吩咐过看好将军府,所以才放心跟过来的。   看着她委委屈屈地样子,谢远有些无奈:“好,属下带你去找将军。”   宋清还在想着怎么和张廷解释,在去张廷屋里的路上,她仔细看了这里的环境,他们在最靠近城墙的驻地里,而将士们则分批去军营训练,时刻保持警惕。   等走到张廷的屋前,宋清有些紧张。   一旁的怀安看到宋清后惊讶地瞪大眼睛:“夫人……竟然跟过来了?”   张廷看到她怔了怔,随后反应过来,他突然明白了她坚持跟过来的理由,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突然低头浅浅地笑了笑,这和平时的笑容不一样,就像是面对一位倔强又任性的小朋友而哭笑不得。   他放下正在收拾的包袱,向宋清走过来,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   宋清好奇地问道:“你不怪我,不跟你说一声就跟过来吗?”   “怪你什么,可能这就是……”我们最后的缘分。   张廷没有继续说下去,原本不想让她过来是觉得危险,而且……   但是她现在既然已经过来了,证明老天爷是想让他再多一些与她相处的时间。   谢远见状也借口离开,只是看着他们夫妻恩爱的样子,心里有些复杂。   这时,副将绪冲正过来准备找张廷商议军情,一看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兴冲冲地走近,拱手说道:“这位小兵是……”   张廷笑道:“绪兄看错了,这是我的夫人。”   “啊?”绪冲又仔细地看了看,“是是是,倒是我眼花了,夫人这装扮,倒真有些英气。”   宋清笑着,张廷立刻介绍道:“这是绪冲将军。”   “绪将军好。”宋清依着礼说道。   绪冲悄悄在背后锤了张廷一拳,小声道:“你真行啊,把夫人从京城那么远的地方带过来……”   他们在背后打来打去的小动作逗笑了自己,以前倒没见过他这样,宋清笑道:“是我执意要跟过来的,竟州我以前也没来过。而且……我也想看看张廷驻守这么多年的地方是什么样。”   “那好啊,竟州虽不比京城繁华,但穿的用的,一样也不少。”绪冲豪爽地揽着张廷的肩膀,笑道,“这几日正好无事,让我们张大将军带你去街上逛逛,尝尝我们这的美食。”   “好啊,张大将军可不能借口推脱嗷。”宋清看着张廷打趣道。   “当然不会,夫人想逛,夫君怎么会拒绝呢?”张廷拿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伸手牵住了宋清。   面上带笑的绪冲无赖地喊道:“这么恩爱,存心让我这种单身汉子嫉妒啊……你们两个收敛收敛。”   如今已经到了秋冬时节,竟州靠北,更是比京城添了些寒意。   因为房屋有限,宋清的身份不好和其他人住一起,便住在了张廷屋中,而在军营里她的身份有些不便,于是时常穿着男装。   张廷去军营商议军事时,宋清从不过去“捣乱”,自己在住所练剑,只想在关键时刻能和张廷并肩作战。   虽然她知道现在的自己若是上了战场就是送人头,但也得努力才行,说不定以后可以有机会与他站在一起。   无事时,张廷会带着她一同练剑,他紧握着宋清的手,带动着她使出各种各样的招式,随着冷风呼啸的声音,宋清的剑招越来越好。   “今日,想去街上看看吗?”练完剑后张廷突然问道。   “我本来想着你这些日子忙,就没有说要去。”宋清还是不想打扰到他,如果军情真的紧张,去不去也不急于一时。   张廷有些沉闷,宋清以为他是累了,便说道:“将军是累了吗,不如早些歇息吧。”   “我不累,我只是……”张廷转而说道,“只是想着有什么好吃的可以带你去,走,现在时辰还早。”   “啊?”宋清被他的情绪弄得一头雾水,但也开心地拉着他一同去了街上。   京城是繁华热闹,这里是宁静祥和。不过比起京城的喧嚣,宋清确实更喜欢竟州这样的地方,简单,没有复杂的勾心斗角,有的只是温馨的朴素生活。   竟州的安稳是驻守将士们拼搏而来的,宋清内心敬佩,而且还想和张廷一起,守护更重要的东西。   他们走在街上,宋清抬头看向张廷,月光洒在他脸上,漆黑的双眸里好像有种悲伤的情绪。   宋清没有注意到,她只是想着,如果能和张廷一直在这里生活,也是极好的。   她无意中握紧了他的手,张廷问道:“怎么了?”   宋清微微颔首,轻声说道:“以后有什么事,都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好吗?”   她难道看出来自己在想什么?   张廷一时有些局促,对视着她清澈的眼睛,说道:“好,我答应你。”   宋清只听说近日会有战事,东临步步紧逼,想必大战应该也不远了。   可她相信一切会往好的方向前进。   直到那次东临突然偷袭竟州城外的军营,士兵重伤无数,事情开始变了样。   京中……   原先定下的俞家和叶家的婚期就在明日,两家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赵景言也是希望这场婚事能冲冲喜,缓和朝臣间有些紧张的关系。   而最紧张的要数新人了。   俞野要不是碍着礼数,新人结亲前几日不能见面,不然在府中一刻也坐不住,就想着快点到成亲那日。   而叶府里,叶旭看着府中张灯结彩的,心里有些欣慰,这宝贝女儿就要嫁人了,想想还真有些舍不得。   除他们外,最反对这门亲事的叶端成也在盼着那日的到来。   因为在那日,他将结束这令自己不满的一切。   九月初五……   叶柔嘉掩饰不住内心的窃喜,还夹杂了紧张、害羞,一旁的阿夏忍不住打趣道:“小姐,脸都羞红了,这下都不需要用胭脂了。”   “哎呀……哪有……”叶柔嘉揉了揉自己红彤彤的脸蛋,不好意思地说道。   “就算小姐现在不害羞,那等会姑爷来接亲了,看小姐害不害羞……” 第76章   我们…是兄妹   叶柔嘉嗔怪道:“你真是的……我才不害羞呢。”   待妆容服饰都整理好后,阿夏有些好奇:“外头怎么这么安静?”   “是吗?”叶柔嘉刚刚沉浸在喜悦的心情里,都没注意外头的声音,“好像是的,而且父亲和哥哥怎么都不来看我……”   她起身准备出去看看,被阿夏拦住:“小姐,您现在可不能出门,要把盖头盖好,一会姑爷来了您再出去。”   “小姐您先等会,奴婢出去看看。”说完阿夏就走了出去,可叶柔嘉等了半晌,也不见她回来。   她掀起盖头,在屋中不停地踱步,不知怎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眼看俞家就要来接亲了,怎么还没有人过来催自己。   阿夏又去哪了?   到底怎么回事?   她实在等不下去了,将盖头扔在一边,走出了院子。   可疑的是,院外原先打扫院子的侍女们一个也不在,甚至是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小步地往外走着,一直路过花园来到父亲所住的院前,才听到屋里好像有动静。   “怎么父亲屋外也没人?”   她疑惑着往前走,越走近心中的不安与恐惧越大,明明是在自己的家里,为何她会如此的害怕,连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   顺着动静,走近院内,发现好几具府中下人的尸体。   她一时有些愣神,大家都躺在地上干什么?   直到她看到一旁浑身是血的阿夏,她跑过去看了看,说道:“阿夏,这是怎么回事啊?”   没有回答。   大家是在玩游戏吗?还是说想在自己出嫁前逗逗她?   见父亲屋门虚掩着,便走上前在门缝中一看。   原来是父亲和哥哥在这啊,不过他们的表情好像不太对。   她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推门而入,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却发现叶端成突然拿出袖中的匕首狠狠地刺向了父亲!   哥哥在干什么?他在干什么?她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叶柔嘉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哥哥不停地用刀刺向父亲,直到父亲倒地不起。   “啊!”她踉跄着后退,一下跌到在地。   叶端成听见声音,便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父亲的血迹。   他看到叶柔嘉时,眼里有明显的惊慌,随即又敛了起来,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想拉她起来。   叶柔嘉瞪大双眼,惊慌失措地摇着头,她不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   “哥哥?你是哥哥吗?”   “我是。”   “哥哥,这是梦,对吗?”   “这不是梦。”   叶柔嘉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眼前弑父的恶魔真的是平日里最疼她的哥哥吗?   她不相信,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就往屋里跑去,看到父亲倒在地上血流不止,也看到父亲身上的那把刀。   她的眼泪不停地落下,随后扑到父亲身上,抱着奄奄一息的父亲。   只听叶旭艰难地张开口,说道:“快……跑……”   说完便断了气。   叶柔嘉无措地抱着父亲,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一切。   叶端成走近将她拉起,任凭她拳打脚踢也不管,只想把她带走。   “你疯了!你不是我的哥哥……”叶柔嘉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多的事情,看起来有些癫狂,对着叶端成就是一巴掌。   被打的叶端成神情依旧平静,他走近叶柔嘉,面无表情地抱起了她,将她带到她的房间才放下来。   叶柔嘉起身本想跑出去,却被他伸手拦住重重地摔在地上。   接下来他说的话让她觉得恶心。   “我从不想做你的哥哥,我只想做你的夫君。”   叶柔嘉听到这话愣了愣,随后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最信赖的哥哥,颤声说道:“哥哥,我们……是兄妹,是兄妹啊,你竟然……说这种话……你怎么可以……”   “不可以吗?他俞野能娶你,我为什么娶不得!”叶端成捏着她的下巴,在她耳边狠厉地说道,“你是我的,谁都不能抢走你!俞野他没资格娶你,不过不用担心,他很快就不会挡在我们中间了。”   “你什么意思?你要对俞野做什么?”   可叶端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更恶心的话:“你穿着嫁衣,总归今日是嫁不了俞野了,不如嫁给我。”   “叶端成你疯了……你真的疯了……”叶柔嘉觉得恐惧感弥漫到全身,眼前的哥哥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恶魔。   眼看她还要反抗,叶端成直接一掌打在她脖子上,她随即晕了过去。   随后抱着妹妹放到床上,在她额间一吻:“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   他走后,将她关在了房间里,派侍卫死守着。   万事俱备,现在就等俞野过来了。   他算了算时辰,暗笑道:“俞家算什么,凭什么娶我的妹妹。”   俞野,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代价。   半个时辰后,俞家迎亲的队伍穿过了街市,来到了叶府门前,奇怪的是无人出来迎接。   俞家的侍卫上前敲了敲门,却无意中将门推开。   俞野看这情况有些古怪,便说道:“我先进去看看。”   原本是不想有太多人进去叨扰到老丈人,却没想到这是一个令他后悔的决定。   他一路走了进去,可府中连个人影也看不到。试探性地喊了一句:“有人吗?”也无人应答。   他只能硬着头皮往里头走去,直到路过一间屋子,院内有好几具尸体。   那正是叶旭的屋子。   俞野前去探了探那些人的鼻息,已经没气了。   他警惕地走到面前,推开后惊讶地看着倒地而亡的叶侯爷。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叶家有人寻仇?”   他伸手想扶起叶旭,可发现早已没了气息,他的目光移到叶旭胸前的那只匕首。   正想着该如何是好,外头的叶端成带着一伙人突然冲进去将他团团围住。   还没等俞野开口询问,叶端成先是一脸震惊地指着他说道:“你杀了我父亲!”   俞野还没弄清这是什么情况,就被府中的侍卫抓住,他赶忙说道:“我刚进来,叶侯爷就已经遇了害,不是我做的!” 第77章   今日,我们在此拜堂   “不是你,那还能是谁?”叶端成步步紧逼,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俞野挣脱了几下,却扔被按地死死地,他喊道:“不是我,我既然与你叶家结了亲,怎么可能在成亲当天做这种事!”   “我们府中这么多人,亲眼所见,俞公子拿匕首杀了父亲。”叶端成的语气毫无感情,冷冰冰的,让人喘不过气。   俞野缓过神来:“是谁要诬陷我!”   “既然俞公子不认,那便进了沼狱再说吧。”   他说着就指使侍卫将俞野架着走了出去,俞野又喊道:“柔嘉呢?为什么没看到柔嘉?她知道这些吗!”   叶端成靠近他的耳边,似笑非笑地说道:“她是我的妹妹,我会保护好她,不劳俞公子费心。”   “叶端成,你要做什么!你……”   俞野一边喊着一边被带了出去,外头俞家的人看到都不明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上前拦着却被告知俞公子杀了人。   一时间,此事传遍京城。   人人都说,这俞家与叶家的结亲本就是一桩孽缘,叶家叶老侯爷是极反对这门亲事的,却因陛下赐婚不得不答应。   可没想到俞家公子在大婚之日与叶老侯爷发生冲突,年轻人一气之下竟拔刀相向,还让俞丞相怒火攻心一病不起,俞公子后被关入大牢。   听说陛下盛怒,本想赐死他,结果被俞丞相拦了下来,陛下也答应让其投军远赴边疆,无召不得回京。   可怜了俞丞相,因病丢了性命;也可怜叶家姑娘,没了父亲,好在哥哥袭爵,日后能照顾她。   赵逸听闻这些流言,讥笑道:“这叶端成,倒是狠心啊。不过他也坐上了侯爷的位置。”   谢子运听后在一旁撇撇嘴,小声嘀咕:“这还不是您给出的主意。”   赵逸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他知趣地把嘴闭上。   随后赵逸又想起了什么,质问道:“那天张廷去竟州,不是让你去看好萧意吗?怎么,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那萧姑娘拿剪刀抵在自己脖子上,属下就是想拦也拦不住啊……”谢子运有些委屈。   “罢了,她想去就去吧,反正过不了多久,她就得回来。”   赵逸无聊地敲着桌面,突然笑道:“都死了,那下一个……就是我们的张将军了。”   叶家……   叶柔嘉受了刺激,两日后才醒过来,醒后就一直被关在屋里,她看着干净的手,之前还沾满了父亲的血。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了,一旁的大红色婚服支在衣架上,现在她看到这个颜色只觉得刺眼。   她坐在地上静静地发呆,无法接受这一切,父亲没了,阿夏没了,哥哥也变了。   在自己高高兴兴准备成亲的那一日,一切都变了。   她突然想起俞野,他怎么样了?哥哥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叶柔嘉起身就往门外走,还是被门口的侍卫拦下。   她喊道:“你们做什么?凭什么拦我?”   “俞野呢?他人呢?他怎么样了……”叶柔嘉大声喊着,却被叶端成的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打断。   “俞公子,杀了父亲,陛下下旨,他已经入狱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卫让开,又说道:“父亲已经下葬了,你不用担心。”   叶柔嘉听后无力地倒在地上,脸色惨白,说道:“叶端成,你还是人吗?”   “陛下饶了俞野死罪,只是让他去了边疆永不回京罢了。想来,这几日应该就要走了。”叶端成一步步靠近她,说道,“我说过,他不会再碍我们的事了。”   叶柔嘉哭吼着,不停地哭着,她用衣袖抹着眼泪,看着直叫人心疼。   叶端成靠近她,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却被她躲开。   “你别碰我。”   “父亲应该没告诉过你,我们不是亲兄妹。”在叶柔嘉诧异的眼光中,他继续道,“我是叶旭曾经身边副将的儿子,因我父亲在战场上为叶旭挡刀而亡,他就领养了当时只有五岁的我,改姓叶。”   叶柔嘉没有说话,只是出神地盯着某一处。   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哥哥现在说了出来她还是无法转变对他的看法。   自己只是把他当成哥哥而已,从小到大,他都只是自己的哥哥。   “你为什么要杀父亲……他对你那么好。”   “好?那叫好吗?”叶端成继续道:“父亲他从没把我当过他的儿子,只是围着你转的一个下人!”   “若不是因为叶旭,我的父亲也不会死。”   叶柔嘉反驳道:“你胡说!”   他没了耐心,不愿继续说下去,于是吩咐起侍女,那冰冷的语气让柔嘉心生战栗。   “把小姐的衣服换了,换成那个。”说着他抬起手指向一旁的婚服。   叶柔嘉心中忐忑不安,他不会是想……   她猜对了,抬步正准备逃跑,却被那几个侍女死死按住,当着叶端成的面,她身上的衣服无情地被剥下,侍女娴熟地为她换上了婚服。   因为她实在抗拒地厉害,便没有穿第二层的婚服,叶端成看着这样的妹妹,面目扭曲地笑了笑。   随后伸手抬起她绝望的脸,吻了上去,叶柔嘉不出意外地想推开他,身体不停地抗拒着,可自己的力气根本不敌哥哥。   只能任由自己的双手被他按住,肆虐地强行地吻着自己。   她只觉得恶心,可自己现在被按在床边动弹不得。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她闭上眼睛,不想看到眼前的人。   可下一步他就像发了狂似得,将叶柔嘉拉到叶旭的屋子里跪下,这里的血迹已经被收拾干净,一尘不染,根本看不出来之前发生过什么。   叶端成直截了当地说道:“今日,我们在此拜堂。”   叶柔嘉突然笑道,不停地笑,笑着笑着眼睛就被泪水浸湿了。   “你做梦!”   可话刚说完,自己就被叶端成抓住头发往下按,他禁锢着自己,一下又一下地与他拜了天地,拜了高堂。   她竟与这个恶心的人一同拜了堂,叶柔嘉只觉得恶心,想挣脱他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第78章   有缘无分   屋内的红烛在夜色下发出淡淡的光圈,在微风中摇曳着,昏暗的屋内十分安静。   长夜无尽,让人恐惧,更让人心慌。   “柔嘉最喜欢哥哥了。”   “柔嘉想不想哥哥永远陪着你。”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   曾经的许诺犹在耳畔,叶柔嘉仔细回忆着记忆中温文而雅的哥哥,发现这熟悉的笑容已经变得模糊。   因为现在的叶端成已经彻底变了,无论她愿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都不得不承认,自己以前是被父亲保护的太好了,从未想过一夕之间,叶府翻天覆地。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她曾经最亲的哥哥。   她突然想起叶端成之前说出那句话。   “柔嘉,我不会娶别的女子。”   叶柔嘉苦笑,原来他一早就算计到自己身上了,可当时的她根本不知道他的用意。   她面如死灰,叶端成伸手想为她擦去眼角的泪。叶柔嘉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她心中的恨意难以言表。   她不禁为父亲感到惋惜,最后才知道他的真面目,可惜父亲以前还对她叮嘱过:“柔嘉,你的哥哥不容易,别总让哥哥替你担心,你成家了之后,也不要忘记哥哥陪伴你的恩情……”   可笑,她现在只觉得虚伪的叶端成无比的可笑,他潜伏在叶家,这些年竟从未有一丝的真情。   她不知道的是,俞野此时收拾好行囊,正在侯府的不远处角落里看着。   他神色落寞,经历了这些事,他不得不接受现实,明明一切都是对的,却不知道哪出了问题,惹来这般灾祸。   这几日他送走了父亲,而自己也要远行,心中的愧疚难以言表。   父亲一生为国,最终却为了自己去向陛下请罪,只为了留他一命。   他想起自己从牢里出来,病重的父亲在榻上对自己说的最后一番话。   “为父病了……撑不住了……咳咳……”   俞野抓住父亲的手,眼泪顺着下巴滑落,摇着头抽泣着说道:“不,不会的……怎么会这样?”   “孩子……也许让你娶叶姑娘,本身就是错的,老天爷让你们有缘无分……咳咳咳……”   “父亲……别说了,太医一定能治好您的。”俞野看着十分虚弱的父亲,紧紧握住了父亲苍老的手。   俞邈强撑着犯病的身体,缓缓说道:“我知道叶侯不是你杀的,可真相是什么,没人在意……还好陛下看着我多年尽忠的份上,准你离京……”   “父亲……我知道是谁害我……我怎么能就这样离开……我不能……我……”   俞野的话被打断,俞邈断断续续地说道:“别想了……孩子……恶人会有报应……只是委屈你了,以后就安心待在边地,别回来了,京城的斗争绝不止于此,为父希望你日后好好活下去……”   说完便倒在俞野的怀里,咽了气。   “父亲……别走……父亲……”俞野哭喊着,可无济于事,父亲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在离京前来到了侯府,多看了几眼,便转身离开了。   “柔嘉,我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   也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他希望离开后,她能忘了自己。   竟州远在边陲,京城中的传言还没传到那里,军营就出了事。   一晚,张廷正和其他将领在营地里谈论着防守的事宜,他瞅了瞅外头的突然冲进来一位浑身是血的士兵,他无力地倒在地上,拼尽最后一口气说道:“竟州东边的军营……被偷袭……”   原来他是逃了出来报信的,怀安上前一探鼻息,摇摇头道:“没气了……”   东临突然偷袭竟州城外的军营,士兵死伤无数,这个消息让军心动乱。   绪冲立刻发怒道:“这该死的东临人,定是东营处的士兵一时疏忽……”   军营驻地向来防守得当,每晚哨兵更替值守,且每个营都配有巡队,若是有人夜袭也会及时报信,之前从未发生这样大的疏漏。   会不会是有人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   张廷率先意识到这点,谨慎地看着身边的副将们争论着到底哪出了岔子,心里很是不安。   到底会是谁?会不会是摄政王派人做的?是谢远?   不会,他只负责训练将士,一直在自己眼皮底下,不会是他。   张廷对着那些吵闹的人喊道:“别吵了,先解决这件事。”   随后,安抚好将士,他分派了几支人马,分别前往军营驻地,派军医前去治疗伤患。   防止东临趁机再次偷袭,连夜率军另寻合适的地方重建了军营。   就在调查无果,众人都以为是东营士兵巡逻疏忽导致被偷袭时,一个小兵畏畏缩缩地来到张廷帐内。   怀安拦住他,问道:“你是谁,找将军做什么?”   “属下……有事想禀报将军。”   怀安正准备赶走他,帐内传出张廷的话:“让他进来吧。”   小兵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看看四周,犹豫了半晌。   “应山,是你?”张廷看清他的面容,原来是之前战场上自己救下的一个小兵,被救后就一直留在张廷的主营内做些后勤。   张廷见他犹豫的样子,看来是真有什么事,于是问道:“有什么事就说吧。”   应山吞吞吐吐地说道:“我知道……那次偷袭是什么原因……”   张廷一听,迫不及待地问道:“是什么原因?”   “那晚的前一天,我看到绪将军和一个穿着东临服饰的人说着什么,隔了太远我没听清……但我又跟着绪将军,发现他骑马去到东营处,调开了原先巡逻的士兵……”   应山说完又摆手道:“我只是看到这些,但是没有证据……所以这两天不敢说出来……”   张廷听后沉默了许久,还是和自己预想的一样。他观察了这些天的将士们,发现绪冲的情绪很不正常。   而且在调查中一直把原因往疏忽上引,在平日的训练中也心不在焉的,自己询问他也避而不谈。   原本只是怀疑,可现在有了人证。   夜晚,众人商议过敌情后,张廷留下了绪冲在帐内。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第79章   喜欢有很多种   绪冲眼见事情败露,可依然反口不认:“将军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绪冲,我们相识了这么多年,你觉得你能瞒过我吗?”   张廷的语气有些哽咽,接着说道:“这些天,你的表现直接暴露了你的心思,我一开始不愿往那个方向去想,直到有人来指证你。”   绪冲瞪着眼睛怒道:“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想让我主动认罪?张廷,我最讨厌你假惺惺的样子!”   “我父亲跟着张老将军驻守竟州一辈子,到死都只是个副将。而我,也跟了你这么多年……凭什么我永远要屈居你之下!”   绪冲冲动的情绪上头,伸手抓住张廷的衣领,喝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沧州的那些事,现在谁还相信你啊……谁会相信一个只知道往上爬的将军!”   张廷不由恍然道:“原来这些年,你对我一直有意见。”   绪冲松开了手,嗤笑道:“我就是要让你输,我就是要毁了你!宫里因为沧州那事,应该已经放弃了你吧,不然也不会让你这么快就回竟州……我再加把火,你说,宫里头还会接受你吗?”   “哈哈哈呵……呵……”他发疯似地笑了起来,“张廷,你比我清楚,这次你来竟州,不能败,只能胜……因为你一败,宫里就会借机给你安个罪名。到时候,你的英名,你的一切,哦还有你的夫人,都会陪你一起下地狱呵呵呵……”   他的话像刀一样狠狠地刺在张廷心里,他清楚这些,只是一直没有说出口,现在被绪冲戳破,他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帐外,面无表情地说着:“绪将军,与东临勾结,导致东营被偷袭,损失惨重。”   “军中……通敌叛国者,死。”   随后绪冲便被将士围住,他惨笑道:“张廷,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到哪去!哈……呵呵……”   张廷很少喝酒,可这次直接醉倒,是宋清以前从未见过的。   自己也听说了军营里的事,将军是在为绪将军背叛的事情而难过吗?   张廷坐在台阶上,宋清第一次见他这么不修边幅,于是陪他一同坐下,静静地看着他。   “萧意,你喜欢我什么?”   张廷没来由的一句让宋清有些无措,她想了想说道:“你是值得敬佩的将军,英勇无畏,令人向往……我喜欢你的温润细致、沉稳体贴。你是兄长,是英雄,是我想追寻的人……”   说着说着她觉得有些茫然,自己是不是说跑题了。   张廷沉默良久,靠在宋清的肩上,她还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却听到他淡淡地一句:“这是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吗?”   “啊?”宋清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喜欢有很多种,希望你没有弄错。”   宋清更是不解,这个她当然知道啊,但她对张廷怎么可能不是那种喜欢?   看来他真的醉了,都在说胡话了。   可能是绪将军的事打击到他了,张廷不像那么脆弱的人啊,难道有什么隐情?   宋清不安,他一定有事没有告诉自己。   她低头看向张廷,本想问清楚,可转念一想,他醉成这样,应该更不会说吧。   只听他喃喃地嘀咕道:“我想要的太多了,一开始只是想和你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后来又想要你的真心……”   他说着突然开始道歉:“对不起……萧意,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卷入这么多事……我不想连累你……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替你留好了……后路。”   他声音越说越小,宋清最后贴耳去听,可根本听不清楚。   “张廷,你在说什么啊,干嘛突然道歉……”   张廷突然起身,又饮了一口酒,说道:“不早了,歇息吧。”   “唉……张廷?这就睡了?”宋清留在原地发呆,她越想越不对劲,张廷看起来心里藏了事,可刚才他嘟囔半天自己也没听明白,真是。   宋清以为竟州遥远,消息闭塞,却没想到绪冲被处死后,皇帝的探子们便立刻将消息传到了京城,赵景言知道后勃然大怒。   “朕的定远将军啊,连自己手下的人都看不好……”   已经升为丞相的李执说道:“陛下,绪将军一直都是定远将军身边的人,他做了错事,和定远将军未必没有关系啊……谁知他是不是因为沧州的事情怀恨在心,故意与东临……”   赵景言的眼里已经浮现杀意,可他还是忍了下去。   “先等他打完这一仗再说吧。”   李执看着龙椅上的皇帝,谄媚地笑笑,看来计划就要成功了。   竟州……   宋清本想再问问张廷那晚说的到底什么意思,可他就像没事人一样,完全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萧意,怎么了?看你的表情不太对。”他说着就意识到那晚醉酒,迟疑道,“是不是那天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   “没有没有。”宋清见他恢复如常,便不想再提了,连忙摆手道。   “不过……接下来还有一场大战,等结束了我们……”   张廷欲言又止,一边收拾着桌子,宋清看到他将什么像信封一样的东西塞到抽屉里,好奇地问道:“你在收什么?”   “没什么,就是关于战事的分析。”   宋清哦了一声,随后张廷就去了军营。   战事临近,张廷便一直宿在军营里,宋清只记得好像有些日子没和他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一见到自己他的眼神就有些躲闪,宋清也不想去打扰他,可能是战事问题他心里着急吧,毕竟陛下对他已经起了疑心,这次若是败了……   呸呸呸……宋清赶忙制止了自己的这种想法,他不会败,老天也不会让他败的吧。   直到东临突然举兵,距竟州只有两公里时,张廷率领众将士应战,走前他只说了一句:“萧意,再见。”   “你什么意思,说得好像再也见不到了一样……”   宋清追着出去说道,可张廷没有回头,这也是宋清记忆里最后一次见他的背影。   她喃喃地说道:“过几日就十月初十了,那时战事会结束吗?” 第80章   萧意,再见   战事无情,没有人知道何时能结束。   张廷也不知道,可他只能硬着头皮扛下一切拼命一战。   抱着必胜的信念,张廷和谢远领着浩浩荡荡的定远军走出城门与东临对战。   宋清跑上城楼上,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之内。   接下来的事情她不知道,只是日日都期盼地在城楼上等着,眺望着见远处,等待的将士凯旋。   十月初十……   初雪……   这场恶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周,将士们已经筋疲力尽,死伤无数。但他们知道,胜利的曙光就要来临。   在不停地厮杀过后,东临人节节败退,军粮眼看就要吃光了,处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他们别无选择。   “我们胜了!胜了!快,传话回城内!”   将士们呐喊着,拥抱着,副将怀安迫不及待地想找到将军,和他一起庆祝。   片刻后,怀安碰到了只身前来的宋清,他急忙走过去:“夫人怎么来了?”   “听说东临要败了,便赶了过来。”东临不敌的消息早就在城内传遍,其实宋清也拿不稳是不是,只是想就算冒险也要来看看,这些天她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   怀安有些激动:“东临已经败了。”   “那就好那就好……”宋清往两边看去,张廷人呢?   “将军应该在东边,我们一同过去找他。”   而身中两箭的张廷吃力地喘息着,一旁的谢远将他扶住。   “将军,我们胜了,回去吧。”   张廷大笑了起来,终究是胜了,他无愧于张家的使命,只愿宫里不要再迁怒于将军府的人。   他用力折断胸前的羽箭,扔在地上,天空中飘着雪花,他望着周围堆积成山的尸体,向他们跪了下来。   谢远没有拦他,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半晌,张廷起身,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既已和王爷达成交易,就不会食言……”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远:“希望王爷,也不要忘了自己的承诺。”   张廷回忆起自己出狱那天,赵逸和自己的谈话。   “将军真的以为,陛下派你来驻守竟州,是为了让你将功折罪?不过是换个法子处死你罢了。”   赵逸的语气有些轻蔑,张廷不以为然:“到底是陛下想我死?还是王爷的私心?王爷的秘密迟早有一天会被公之于众。”   “你在威胁本王?就算你真的知道那个地方……”赵逸缓缓向他走进,“你觉得陛下会信本王,还是信你?”   “王爷是因为我抓住了你的把柄,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让我死?不过这件事陛下自有考量,不劳王爷费心。”   赵逸轻笑一声:“将军视死如归,可……萧意呢?”   “你什么意思?”一听到这话,张廷的双眸浮现怒意。   “光是你这次的罪,就足以抄家了。陛下不过是想找个由头,能顺利的给你治罪而已。而竟州,就是他最好的理由。与其到时候你不明不白地死了,你的夫人被治罪,倒不如……”   张廷没有说话,思索着他的话外之音。   赵逸又继续道:“就算这仗赢了,不过是将死期延迟。而最后,你还是逃不过一个死字。”   “所以……”张廷自嘲地笑了笑,原来这才是他的意思。   “不如你死在竟州,本王会保她的命。”赵逸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冷漠地说道。   “你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什么?”   “这与将军无关,将军只需知道,本王……才是萧意最好的退路。”   猛烈的咳嗽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在,他擦去嘴角流出的血,张廷苦笑道:“所以这仗我必须赢,不能给张家蒙羞。”   他一把抓住谢远的手,艰难喘气道:“我最后的命令,谢远……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以后萧意就是你的主子,你答应我,你要替我守着她……永远保护她。”   “我会的。”谢远握住他有些冰冷的手,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张廷麻木地拿起掉落在地上的刀,喃喃道,“我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缓缓地将刀驾到脖颈处,望着竟州城的方向,说了句:“萧意,生辰快乐。”   随后脖子一抹,鲜艳的血喷涌而出,洒在地上,张廷倒地,望着心心念念的那个方向,伸出手去,想抓住什么,却扑了个空。   等宋清到时,看到的只是张廷还有着余温的尸体,天空中飘下来的雪花覆在他身上,而她的夫君早已没了气息。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张廷他是怎么了……   战事已经胜利,可他为什么再也醒不过来了。   怀安和众人站在一旁,没有上前打扰他们。   谢远早就走了开,此时站在后面,看着宋清她缓缓走了过去,跪坐在张廷身边,怕吵到他,轻声都喊道:“张……廷?”   见他没有回答,随后颤抖着伸出手探他的鼻息。   随后这个令人无法接受的现实就像一道巨雷在宋清脑海里炸开。   是的,张廷死了。   宋清想起他临行前对自己说的那句:“萧意,再见。”   没想到一语成谶,他们……真的再也不见了。   “张廷,今日……是我的生辰,本想,和你一起过的……”   宋清的反应让众人悲伤之余有些担心,她没有落一滴泪,只是难以相信地盯着张廷的尸体发呆,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张廷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死?不然他为什么从来到竟州就不对劲?   宋清感到来自内心的恐惧,就像是一只手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窒息感让人喘不过气。   是谁?是谁害了他?   宋清突然翻看着他的身体,目光锁定在他脖间的刀口上。   怀安忍不住劝道:“夫人……将军已逝,若他知道东临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不,张廷武功卓越,怎么会死于东临人之手?   难道是暗箭伤了他?张廷无意被箭射到脖子?   她最不敢想的……就是宫里的人……对他下了毒手。   是陛下,还是王爷,宋清不知道,也不敢想象。   张廷的尸体被带回城内驻地后放入灵柩内,宋清为他守灵,直到第三日,京城中传来了令将士无比愤怒的消息。 第81章   京中谣言   京城关于定远将军通敌叛国的消息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就连陛下也认定了这件事,于是下令抄封将军府,府中下人变卖为奴或落入青楼。只是将军夫人失踪,一直未找到。   怀安气急:“宫里的人凭什么这么说!将军为他们守竟州守了多少年,他们凭什么这么污蔑将军!”   宋清听到这个消息都觉得万分可笑,难道又是哪个容不下张廷的人随意散播的胡话,人死了都不放过。   她想起府中那些无辜的人,梓月、乔惜……他们该怎么办?   不过现在自己不能再待在竟州了,张廷的死有蹊跷,她得找出真相。   宋清站起身来,说道:“将军该下葬了。”   怀安选了竟州西山上的一处安静的地方,葬了将军。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将军以前就说过,若是战死沙场,不愿尸体还要回到京城,让我们给他找个清静的地方葬了……”   众人走后,留下宋清和谢远在坟前,宋清想起什么问道:“谢远,之前将军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将军说过,让属下继续……保护夫人。”   “看来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宋清无奈地笑了笑,“张廷啊张廷,你不是答应我,有事会同我说的吗……你还是食言了……”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说道:“谢远,我要回京。”   谢远知道她的处境,王爷吩咐过要将她带回京城,可宫里的人又在通缉她,王爷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宋清看了看犹豫的谢远,笑了笑说道:“我知道,宫里的人要抓我。但是……我得回去,不管以后会怎样,我都必须回去。”   “好,属下陪夫人一起。”   萧府……   萧恒自从听到陛下要给张廷定了罪,派人抄了将军府。现在还满城通缉萧意,甚至是怀疑萧家将女儿藏了起来。   萧恒是百口莫辩,可自己与萧意的亲缘关系是怎么也抹不掉的。   宁夫人不满地说道:“那个贱人自己逃跑了,还连累到我们萧家……”   “好了你就少说几句吧。”萧恒在院内来回踱步,正思索着这么办时,发现从墙外扔进一块石子。   他看了看靠近后门的外墙,片刻说道:“夫人先回房歇息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老爷自己呆着吧!”宁夫人没好气地甩了袖子离开。   萧恒趁着没人,打开了后门,发现外头站着的真是自己的女儿,萧意,她身边还跟了一个侍卫。   他赶忙环顾了四周,走近悄声说道:“你怎么在这?我以为你都跑出城了,你现在回来干嘛?”   他一脸忧心让宋清思索了片刻,他是真的担心自己吗?还是担心他萧家的未来。   “我说完就走,不会被人发现的。”   萧恒的表情有些奇怪,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张廷……真的死了?”   见女儿不回答,他讪讪地笑了笑,闭上了嘴。   宋清直截了当地问道:“张廷通敌叛国……到底是谁造的谣?”   萧恒目光躲闪着,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父亲在朝中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父亲不说,那我……”   宋清正准备威胁他,萧恒抬眼一望小声说道:“是丞相李执,早在沧州一事,他就在陛下面前谗言诋毁将军……”   她听后冷笑一声:“我去竟州这些天,京城竟然出了这么多事……”   宋清低垂着眼,自己刚到京城时听说叶家和俞家的事,她还以为是谣传,只是可怜了俞野和叶柔嘉。   “这李执瞅着机会就往上爬,如今在陛下和王爷面前风光正盛……为父我人微言轻也说不上话,没法替将军求情……”   萧恒的话里带着些歉意,只是宋清能听出来,这话不过是想撇清关系。   宋清不想再与他废话,便趁着夜深翻墙进到将军府内。   她看着屋内一片狼藉,院中还有血迹,看来抄家时府里的人遭了罪,她攥紧拳头,心中不忍。   谢远一路上跟着夫人,看着她愁眉不展,一心想为将军报仇,可若她真的知道真相,又该如何?   宋清走近张廷的屋里,捡起了地上散落的书和纸张想收拾一下,无意中看见桌角处有一张印着奇怪图案的纸。   身后的谢远看到这张纸时,神色明显一颤,只是宋清没有注意到。   她捡起来在月光下仔细端详,这纸片偏厚,不过手掌大小,可上面又像龙又像蟒的红色图案看着有些怪异,看起来像个印章,又像是画出来的。   纸的背面还有字-涧泠楼。   宋清以前很少进张廷的房间,更没有翻过抽屉,从来没见过他这有这么奇怪的东西。   她想了想,这有点像……名片?   涧泠楼是什么地方,京城有这样的地方吗?   宋清拿着纸片,问道:“谢远,张廷有和你说过“涧泠楼”这个地方吗?”   谢远略微沉默,在几番思想挣扎后,说了句:“没有……”   宋清明显有些低沉,猜测这可能就是路边发的小传单吧,便塞到衣带里藏着,以后再查吧,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她直接去到练武场,拿起一把短刀,却被谢远拦住。   “夫人不能去。”   宋清闻言深吸一口气,说道:“谢远,我不是你的主子,现在既然将军府已经没了,你也不需要待在我身边,去找你的摄政王吧。虽然张廷让你……但你放心,我不会道德绑架你,你随时可以离开。”   “属下从未想过离开……夫人……”   他也许有过忠心,但宋清不打算领情,她转过头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无关了,我做什么,都与你无关。”   谢远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沉默无言。   宋清趁着月色来到李府外面,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观察,等他们守卫松懈时,便是溜进去的好时机。   她是不是有些冲动?宋清不想管这些,她做事,想做便做了,反正在这个地方,上天给她替萧意重活一次的机会,不应该浪费。   她一袭黑衣又找了面纱将脸遮住,翻墙进去,跟着守夜的婢女,找到了李执的房间。 第82章   刺杀失败   屋内一片漆黑,想来李执应该是睡了。   于是宋清打开一侧窗户翻了进去,慢慢走向床榻上熟睡的人。   她站在床边,目光冷了下来:李执,你该死!   随后举起手中的刀,用力刺向李执。   可他早就习惯浅睡,一点动静也会被吵醒,李执双手一把抓住刺向自己的刀,血顺着刀流了下来。   “谁?什么……人……”   宋清没有回答,而是用力往下压去,可能是李执躺着不好反抗,直到刀刺入他身体两寸,他才破口大喊道:“来人!抓刺客!”   宋清本想继续动手,可听见外头侍卫赶来的声音,她的心跳也不断加快,紧张到有些呼吸困难。   可李执一脸淡定,说道:“你以为你还能逃出去吗?说,你到底是谁,说不定我可以留你个全尸。”   宋清自知来不及了,杀他的事日后再说,先保命要紧!   于是她从窗户一跃跑了出去,却被赶来的侍卫发现:“刺客在那!”   宋清立刻起身就跑,却遇到前方赶来的侍卫,她被射出的箭贯穿了左肩。   “啊……”那一瞬间她呆滞了几秒,感受到左肩冰凉接着感觉喘不上气。   伤口有血渗了出来,紧接着而来的就是刺骨的疼痛。   她突然清醒过来,伸手折断了外面那截的羽箭。   起身向反方向跑去,躲在了一座假山后面,可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迷糊,将要倒下去的时候,身后传来温热的触感,她一抬头看到谢远担心的眼神。   “夫人,怎么样了?”   宋清本想推开他,可实在使不上力,最后她迷迷糊糊的,只记得自己被他带了出去,逃到了城外的破庙里。   宋清捂着左肩,起身想离开,可还是虚弱地倒在地上,看着谢远一步步走近,他说道:“夫人,这断箭需要拔出来。”   她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窘迫,伸手推开他说道:“我说了不用你管……你走……你……”   可谢远没有理会,只是望着她的伤口,淡淡地说了句:“夫人,得罪了。”   “你干什么?”宋清还想反抗,谢远直接伸手按住了她,撕开她左边已经被血浸湿的衣服,雪白细腻的肩膀露出了来,鲜红的血衬得她肤色更加的白皙。   “我不用你管!你滚!别碰我!”   宋清还嘴硬地喊着,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抽泣了两声,咬着唇不让泪水落下,红着眼睛恶狠狠地蹬着谢远。   他看着脸色苍白眉头紧蹙的宋清,面上没有流露一丝情绪,现在必须替她包扎。   “别动!”谢远的语气有些僵硬,宋清又委屈又气愤地嘟囔着嘴,只好乖乖地靠在墙上,没有再动弹,头扭到一边,静静感受着接下来彻骨的疼痛。   “夫人,忍着点。”   宋清一声闷哼,随后谢远直接将她体内的箭拔了出来,她诧异地看着谢远俯身凑近她的左肩,张口将淤血吸了出来吐掉。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干嘛!”   “啊呃……”谢远的动作持续了几次,痛楚让原本有些迷糊的她瞬间清醒。   在接下来清理完伤口后,谢远熟练的用布将她的伤口包好,眼神从她额间渗出的薄汗,不自觉地移到她紧蹙的眉间,再到她的有些苍白的唇,最后停留在她因左边衣服撕开而露出的锁骨上。   他喉结上下一滚,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冒犯,红着脸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眼神。   宋清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但没往那方面想,只是不满他这样粗鲁地冒犯自己。   于是抬手一巴掌打在谢远脸上,眼神里多了丝厌恶。   谢远避开她的视线,低着头说道:“属下有罪。”   宋清瞪着他不说话,轻微地冷哼一声。   她现在没时间和谢远计较,脑袋一横还想着出去刺杀李执。   谢远见她要起身,急忙拉住她说道:“丞相或许猜到了你的身份,他不会放过你的。你现在回去,不是自寻死路吗?”   “死路?”宋清自嘲地笑笑,“我走的哪条……不是死路。”   又或者说,对与不对,与她而言已经无法分辨了。   谢远顿了顿,说道:“夫人,你现在受了伤,还能做什么……”   宋清仔细想了想自己现在的状况,默认了他的建议。   自己现在就是个废物,确实如他所说,什么也做不了,只会拖累别人。   她吸了吸鼻子,靠在一边,心里暗暗决定还是要摆脱这个人,难免他是摄政王派来监视自己的。   宋清逐渐有了困意,靠着靠着睡着了,谢远将外衣脱下盖着她身上,守在一旁闭目养神,可还是不小心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他发现自己的外衣放在地上,而披着外衣的人不见了,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担心她还受着伤,若是被丞相的人抓住了可怎么办?   他现在也不确定,自己是为了完成摄政王交给他的任务,还是仅仅想陪在她身边。   话说宋清这边一大早就趁着谢远睡着跑了出去,为了掩人耳目,偷了一套村民的衣服换上,藏匿在人群中。   只是这京城内到处都贴上了萧意的通缉令,她躲着人后,听着路人谈论着她的事。   “这将军夫人也是惨,什么都没做就被通缉,还不是被将军连累的……”   “不过这画像画得真美啊,不知真人是否如同这画像一般……”   ……   宋清听不下去便转身离开,却发现前方有官兵正在拿着她的画像当街问人。   眼看离她越来越近了,她现在必须快点离开这里。   本想跑去被封的将军府里躲着,可现在自己距那里还有很远的距离。   她一边走着一边思考,却突然听见一旁有官兵大喊:“是她,站住!”   宋清猛一回头和那些官兵对上眼,她暗骂了一句抬腿就跑,可自己动作幅度有些大了,左肩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伤口要裂开了,必须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她往四周一看,发现一个地方。   醉红楼……   青楼?算了算了,就这吧,她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 第83章   逃跑中被救   “站住!”身后官兵的声音又喊了起来。   该死,他们眼睛这么好使吗?   宋清来不及犹豫,直接混着人群跑进了醉红楼。一路跑到二楼包间前,要是她现在能找到个没人的包间就好了。   眼看着那些官兵也追了进来,正好最边上的一扇门出来了一位穿着艳丽的女子,那人还瞥了一眼宋清。   宋清没有注意到,只是想着那间屋子应该没人了,随后赶忙趁人没注意躲了进去后立刻关上房门,侧耳听着外头的动静。   那笑得花枝招展地老鸨看到这么多官兵进来,立刻上前迎接:“呦,官爷来了……”   那些官兵直接举刀拦住了想要靠近的老鸨,凶狠地说道:“刚才有个逃犯进来了,你可看到?”   “呦,官爷,我这哪有逃犯啊,都是姑娘……官爷要不要……”为首的官兵推开她,说道:“给我搜!””哎哎……你们可别乱来啊……“宋清听着外头的情况,顿觉不妙,难道今天自己真的逃不出去了吗?怎么办?”   “啊……”她的余光突然瞥见一旁桌旁有个人影,宋清被吓得惊呼一声,整个人贴在门上。   随后定睛一看,诧异地打量着眼前抿唇而笑的赵逸。   “王爷?怎么……在这?”她疑惑又嫌弃地开口问道。   赵逸看她这装扮,以及凌乱的发丝,浑身透着狼狈,不由得笑道:“萧姑娘这是……在逃命?”   他以前不是叫自己将军夫人的吗?现在张廷死了就叫萧姑娘?真是没规矩。   宋清头一甩,翻了个白眼说道:“看不出来吗?”   “不过现在……萧姑娘好像有麻烦,这外头的人可就要找进来了。”   赵逸上下打量着她,她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脸色苍白,还一直捂着手臂。   宋清听着外头越来越近的官兵脚步声,又抬眼看了看这个看热闹的摄政王。   他又轻飘飘的开口说道:“要不然,你求求本王,说不定本王可以帮你。”   宋清怒视着他,一口拒绝:“不需要……”   说着就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一瞅,好家伙,本想着二楼不高说不定可以跳窗跑路,没想到这楼的另一边紧连着河。   自己又不会游泳,跳下去无疑是提前自我了结。   她有些泄气,可想到自己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心一横眼一闭抬腿就打算爬上窗。   “你真跳?”赵逸在一旁看着她对着窗户犹豫,还打算讽刺她几句时,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想跳下去。   这时,敲门声响起,两人都是一惊。   官员大声喝道:“官府捉拿逃犯,快开门!开门!”   宋清手臂一直痛着不好用力,窗台有些高爬也有些困难,她正准备拼劲一跃,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抱住。   “唉……你……”   赵逸抱住她,迅速地将她带到床榻上,用被子盖住,随后他侧躺在了床的外边。   “不想死就别说话。”   他在宋清耳边说了一句,可她有些紧张,身体害怕地抖动着,感受到左肩的伤口又撕裂了,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门也被外头一脚踹开,那官兵立刻气势汹汹地举刀走了进来:“为什么这么久不开……”   直到他看到床上躺着的是谁,才闭上了嘴,和其他官兵齐刷刷地跪下,说道:“微臣不知……摄政王在此,多有冒犯……”   一旁的老鸨小声嘀咕:“官爷,刚才在外头我就说了,这里不是一般人,是您非要推门进来的。”   那些官兵面面相觑,自己今天莫不是惹了大麻烦。   只是为首的官兵仍不死心,拱手问道:“王爷,微臣在捉拿逃犯,不知王爷可曾见到?”   赵逸冷声说道:“怎么,大人是……觉得本王的房里有逃犯?”   “不……微臣不敢。”   见官兵没有要走的意思,赵逸有些不耐烦:“怎么,大人还想看看本王床上的女人?还是说……大人怀疑本王?”   身后的官兵都在催促着为首的官兵离开,这可不是他们能惹的人。   “打扰王爷雅兴了……微臣就先告辞了。”随后那为首的官兵也清楚王爷的脾气,若是知道惹到王爷,那自己前途不保。   众人走后,赵逸掀开被子,看到那个有些虚弱的女子还在瑟瑟发抖。   他眼神一颤,以为她在害怕,轻声安慰道:“他们走了,没事了。”   宋清小喘着气,额头冒着冷汗。她起身坐了起来,其实她是左肩的伤口太疼了,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感觉有些呼吸困难。   宋清忍着疼痛有些艰难地爬下了床,靠着墙在一旁,小喘着气,缓缓说道:“今日……多谢王爷了……”   说完就打算离开,却被赵逸叫住。   “怎么,利用完本王,就这样走了?”   不然呢?三跪九叩和您说声谢谢?   宋清不想理他,可还是被他死死地拽住左手。   剧烈的疼痛她眼前有些发晕,踉跄了一步差点没站稳,身体前后晃动着。   赵逸冷不丁又说道:“萧姑娘现在厉害的很啊,竟然敢去刺杀丞相,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做?”   宋清不想再和他废话,直接甩开他,一时情急下竟和赵逸动起手来。   只是她有些无力,出的招数对于赵逸来说也是软绵绵的,他轻松躲开后又抓住宋清的手,说道:“恩将仇报啊,萧姑娘?”   他怎么这么烦人?宋清本想再动手,却直接被他将左臂折到背后按住。   “疼……”宋清呻吟一声,感受到左臂上流下了什么温热的东西,意识逐渐模糊,晕倒在地。   赵逸一怔,刚才自己没使劲吧,他有些焦急:“萧意?”   可她早已晕了过去,哪听到这些。   赵逸这时才发现有血从她左臂上流了下来,原来是因为衣服颜色较深,之前有血渗出也不明显。   “你受伤了?”赵逸突然有些自责,定是刚才的打斗让她的伤口裂开。   他伸手拍了拍宋清的脸颊,感受到她脸上的温度过高,果然一摸额头,她发烧了。   心里暗骂着:谢远,你是怎么看着她的……   于是直接将披风盖在她身上,抱着她走了出去。 第84章   与王爷无关   赵逸将昏迷不醒的宋清带回了景阳殿,为她清理好伤口后,守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看得入迷竟忍不住伸手触碰了她的脸颊,赵逸有些不认识这样的自己,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救她。   可看着这样奄奄一息的萧意,他眼中多了一丝怜悯。   一旁的谢远跪下说道:“属下,自请处罚。”   赵逸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眼神盯着宋清不移开一分。   不过她看起来不太好,额间渗出汗珠,不停地喊着:“别过来,别过来……”   赵逸看着她这样,想伸手抱住她,这时宋清突然被噩梦惊醒。   她梦到自己在桥边站着,赵逸突然出现在身后,伸出手来恶狠狠地将自己推进了湖里,她被吓得猛然惊醒。   一睁眼看到陌生的地方,有些警觉,可一转头就看到了本尊向自己靠近。   “啊!”宋清像溺水一般粗喘着气,捂着心口诧异地盯着举止怪异的赵逸。   赵逸见她醒了,便又迅速地端坐在旁边,掩饰住自己的小心思,说道:“你醒了……”   他刚才要干嘛?宋清警惕着看着神情有些不自在的赵逸,他不会是要趁自己昏迷掐死自己吧。   宋清从刚才的噩梦里缓过劲来,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本想瞅瞅伤口,可低头一瞥,身上的衣物不知何时被换过。   她警惕地问道:“这什么地方?”   “除了王府,你觉得还有什么地方能容你?”赵逸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是事实。   “我的衣服……”   赵逸看着她有些窘迫的表情,笑道:“你觉得呢?”   宋清将头转到一边,低声道:“我无所谓,反正王爷该看的都看了。”   赵逸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一时语塞。   宋清知道是他在青楼救了自己,他虽然讨厌,但要不是他的话,自己早就被抓了,还不知道被抓住了会怎样?被卖到青楼吗?还是发配边疆?   她越想越害怕,赵逸在一旁看着发呆的她感觉被忽视了,开口讽刺了一句:“你胆子是真的大啊,受了伤还出来,若不是本王,你……”   “谢谢你。”宋清的声音像蚊子一般小,赵逸听了倒是有些满意。   宋清有些迷茫,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前也从未想过离了将军府,她该做些什么。   可现在她心里一直琢磨的就是张廷真正的死因,宋清抬眼看了看赵逸,虽然感激他救了自己,可心里没有打消一丝对他的怀疑。   此时L娘身边的侍妾秦黎在不远处正咬牙切齿地骂道:“姐姐,这女人是谁啊,怎么王爷就让她宿在景阳殿,王爷一向不喜别人碰他的床榻,就连姐姐你也……”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L娘的怒气已经掩饰不住了,之前王爷就带了这个女人回王府,王爷到底是不是想收了做侍妾。   “姐姐,要不然我们去告诉王妃,让王妃治她。”   L娘听后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说道:“王妃向来自视清高,怎么会和我们这些侍妾为伍。更何况,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还没有入府呢。”   “罢了,不如我先找个借口进去一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狐媚子勾引王爷。”   L娘甩手走人,拦住了厨房正在熬汤药的田嬷嬷,说是羡慕新来的侍妾,想去看看真容,田嬷嬷熬不过她答应了,走前说了句:“那位,在王爷心里可不是个侍妾这么简单。”   L娘不以为意,端着药碗就走进了景阳殿。   “王爷,这位姑娘的药煎好了。”   L娘说完抬头看了看床上坐着的女子,乌黑的发丝自然地垂在腰间,眼神冰冷,倒和王爷有些相似之处。   赵逸看了看她,神色一变,说道:“怎么是你?”   “呃……田嬷嬷有些不舒服,妾身就替她将药送过来了。”L娘一脸殷勤,笑得谄媚,宋清见她这样都有些不习惯。   看来这是赵逸的侍妾,打扮倒是不俗,美则美矣,但看起来就不是个好惹的主。   不过这好看的打扮和她的说话方式有些不搭,赵逸竟然喜欢这一款。   “哦?是吗?”赵逸有些怀疑,但没有深究,将药端了过来很自然了吹了吹热气,递到宋清面前。   宋清将头撇到一边,冷着脸表示拒绝。   赵逸见她如此的不配合,开始刺激她,说道:“你不是想为他报仇吗?若是死了,还怎么报仇?”   想了想又补充道:“没毒……”   宋清听了他的话,心里有些嘀咕,但他说的在理。   便端过来便想一饮而尽,却在嘴唇碰到药汤的那刻被烫到。   “呃啊……”   汤从下巴滴在她的衣服上,赵逸想替她擦去汤渍,可手一顿,又收了回去。   宋清小心地用被子悄悄掖住被汤洒到的床边,没注意到赵逸的举动。   可这一切都在L娘眼里,她有些不服,王爷凭什么对她如此温柔,可面上还是带着微笑。   赵逸又注意到她,不悦道:“你怎么还不走?”   “啊,妾身这就下去。”L娘被赶面上有些难堪,转身便离去了。   宋清忍不住说道:“王爷的眼光,有些独特。”   随后她小口地将药抿了下去,赵逸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她雪白的脖颈,若有所思。   宋清将汤药喝完后碗放到一边,本想再次说声谢谢的,可她又及时止住了口。   她突然又想到了张廷,只可惜自己未能和他再多说一句,宋清低下头,一时悲从心来,不知不觉竟红了眼眶。   她颤颤巍巍地起了身朝门口走去,想着下一步去哪,却被赵逸一把拉住,责问道:“你要去哪?”   “我去哪,做什么,都与王爷无关吧?”   宋清有些冷漠的语气却动摇了他的心,赵逸不忍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语气一时有些强硬:“外头到处都在找你,现在除了本王,谁能保你?”   宋清看着他深邃的眸子,甩开了他的手,可赵逸下一句话,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若是让官兵抓到了你,他们会怎么折磨你可就说不准了,你以为会是简简单单的流放吗?” 第85章   你随本王的母亲姓   宋清没想到赵逸会如此挽留自己,可他说的也是实情,自己出去被人抓住,若是被卖去青楼任人折辱……她摇了摇头,那样的事情太可怕了。   赵逸看着她犹豫的样子,假装咳嗽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心急:“额……不过我王府可不是你想待就能待的地方,你总得付出些代价。”   他知道,也许抛出过大的好处会引着她起疑,但再附加些条件,她也许会答应。   赵逸很了解外表冷漠内心单纯的宋清,果然,他猜对了。   宋清听到他的条件后,犹豫着问道:“什么条件?”   “本王暂时没想到,等想到了再和你说。”   半晌后,宋清平定情绪,昂头看着赵逸,扯着嘴角笑了笑道:“好……”   赵逸一时愣住,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答应了,不过倒是顺了自己的意。   他只知道自己迫切地希望她能留下来,甚至想过不管用任何方法,哪怕把她绑来,也要留她在王府,在自己身边。   还好她答应了,赵逸心里有些窃喜,只是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赵逸拉着宋清坐到铜镜前,板正她有些僵硬的身体,对着镜子说道:“那从现在开始,你就不是萧意了。”   “什么意思?”宋清心里有些忐忑。   “张廷的夫人萧意刺杀丞相,被本王抓住处以极刑。而你,不过只是本王府中的一个……婢女……”   赵逸的话令宋清有些错愕,他什么意思?   他想羞辱自己?还是帮自己?这就是他所说的条件吗?   他替自己圆了所有不合理的地方,给自己改名换姓,这么麻烦,为何不直接要了她的命?   赵逸按住想起身的宋清,手卷着她的发丝,漫不经心地说道:“那本王给你起个名字吧。”   宋清闭上眼睛,不愿看到镜中赵逸有些扭曲的面孔。   “你觉得“清”字怎么样?如同你一般,清雅让人难忘。”   宋清蹙起眉头,她没想到赵逸会这般形容她,有些不知所措。   没等她回答,赵逸接着说道:“本王的母亲姓宋,不如你随本王的母亲姓……就叫宋清,如何?”   宋清?   她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眼里有些期待,不禁红了眼眶,不解地望着镜中的赵逸,想不到冥冥之中,他们还有这种“缘分”。   难道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他看宋清抿唇不语,以为她是不喜欢这个名字,又说道:“是不喜欢吗?”   “不。”宋清抬头望着他,轻声说道,“我很喜欢。”   “我是……宋清……”   她是宋清,在做了一年的萧意后,她还是变回了宋清,可现在的她,还能是原来的自己吗?   赵逸放下心来,吩咐道:“谢子运,带她去后院,交给田嬷嬷安排。”   宋清眉头一皱,顿时反应过来,她不是真正的宋清,她只是被困于王府的一个女子。   从此,她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婢女。   之后,在谢子运将她带到后院时,田嬷嬷先是有些惊讶,王爷既然喜欢,为何不留在身边,反而是让她做个下人?   她客气地对宋清说道:“既然是王爷的吩咐……宋姑娘,以后你就住在东院的厢房,那边是婢女们住的地方,麻烦宋姑娘和她们住在一起吧。”   宋清点了点头,她现在没有拒绝的资格,有地方住就可以了,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那我,要做些什么?”   田嬷嬷说道:“如菊是这里的管事,她会来安排。”   送走田嬷嬷后,她走近东院,这里有些格外的安静,她突然想起之前田嬷嬷说过的,王爷不喜吵闹,所以府中下人不许大声说话。   她瞅了瞅周围,院子虽小,但她还挺满意的,这里离景阳殿很远,她基本上不会碰见赵逸。   厢房内的卧榻宽而长,能够十个左右女子睡下,宋清找了个角落,铺好被子后,如菊走了过来。   来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宋清,嫌弃地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她,问道:“田嬷嬷说你是新来的?王府现在也不缺人啊,怎么塞进来的……”   “我……”宋清一时语塞,她听出来了如菊的不怀好意,但是有些庆幸,她不知道自己和赵逸认识。   “算了算了,多一个人不就挤了点吗……真是……”   如菊没好气地说道:“出来干活吧。”   她将懵懵懂懂的宋清带到后厨外的院子里,指着一堆柴说道:“先把这些砍了,不弄完不许吃饭。”   宋清看到眼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木头,心想: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干完?   如菊没有打算松口,走前又说了句:“我劝你快点,晚上做饭要用的。”   宋清站在原地,叹了口气后,拿起沉重的斧头,支起木头,一刀……劈歪了……   第一次不熟练,没事没事,再来。   天边渐渐昏暗,在她不知道砍了多少次后,才小有成效,可一旁的木头依然很多。   宋清的双臂发酸,许是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她觉得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现代的她并没有经历过类似的工作,看到别人的艰辛,只会感叹一句生活不易。但现在她亲身经历了一次后,更加能懂得他们的辛酸。   宋清放下斧头,刚想坐在一旁休息片刻,就听到如菊咋咋呼呼的声音飘来:“就知道休息,你今天晚上没有饭吃了。”   随后指使着两个婢女走近后厨,将饭菜一盘盘地端了出来,往前院送去。   宋清看了眼那么多饭菜,想必是赵逸的晚膳。   他一个人为什么要上那么多菜,好浪费啊。   如菊在一旁催促道:“你们快些,要是耽误了王爷的晚膳,我看你们怎么解释。”   她烦躁地瞥了眼宋清,说道:“你看什么看,砍你的柴吧。”   宋清低头应了一声,她并不在意别人的话是否好听,现在对于她而言,能有个地方栖身就可以了。   她开始怀念梓月陪着自己的日子,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还有乔惜,她虽然总是挑衅自己,可她毕竟是个弱女子。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她看到那些饭菜基本上没怎么动过,就被送了回来。 第86章   初到后院被排挤   宋清看着他如此的铺张浪费,忍不住走到如菊身边问道:“怎么,是王爷不喜欢吃这些吗?有点浪费啊……”   “王爷一口没动,算了,便宜我们了。”如菊撇撇嘴,看了眼宋清,喝道,“关你什么事?你今天活没干完,总之我们不会给你留着饭的。”   说完就走了,宋清看着其他的婢女走到后面的屋子里吃着饭菜,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不知不觉到了夜里,她放下手中的活计,回到屋里准备洗洗睡觉,却发现自己铺好的床铺被人扔在了地上,最角落里的位置也被人占了。   如菊看了看始作俑者敏敏,她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位置,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但如菊没有说句公道话,只是翻了个身装作没看见,她向来不爱管这些姑娘间的矛盾。   宋清走到敏敏跟前,客气说道:“麻烦你让开,你占着我的位置了。”   “新来的,我们这里的位置都是先到先得,你来迟了,凭什么要我让开。”敏敏对着门边努努嘴,“喏,你去门口睡吧。”   宋清没有理会她的刻意刁难,抱起地上的被褥拍了拍灰就往敏敏身上砸去。   “你干什么!”敏敏掀开被褥,将其扔下床,起身怒道,“我们东院也是有规矩的,你这样的新人就是不应该睡在床榻上,能给你房间避风就不错了,要求还挺多。”   一旁的其他婢女自然是站在“老人”这边,对着宋清说道:“是啊,这王府也是有规矩的,你一个新来的,就应该听我们这些老人的,你没资格拒绝。”   这时如菊发了话:“吵死了,好了你们,这么晚了不睡觉了吗?宋清你随便找个地方睡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宋清看着这些面上轻蔑的人,不愿与她们多费口舌,现在自己根本没有心思多说些什么。   罢了,今天先将就一晚吧。   她抱起被褥正准备出去时,听到最左边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哎,宋什么的,来我旁边睡吧。”   一听到这话,其他人明显有些不乐意:“阿雅你插什么嘴啊……真是……”   那位叫阿雅的没有理会她们,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又向宋清招了招手:“过来吧,别理她们。”   宋清点头致谢,将被褥铺上后,小声说了句:“谢谢……”   “我叫阿雅,是这里的厨娘,你叫什么?”   “宋清。”   阿雅轻笑了一声:“她们就这样,总喜欢欺负新来的,可大家都是婢女,有什么高低之分呢,你别往心里去,明日好好做活就行了。”   宋清点点头,心想还好有她这样的好人。   她不想刚来就和这些人闹不愉快,可心里又实在不满她们的排挤。   想着想着宋清想到了在将军府的日子,想起张廷对自己的温柔,想起梓月的陪伴,甚至还想到了目中无人的乔惜……不知不觉眼睛变得湿润。   可惜,好日子总是转瞬即逝,宋清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次日,她们一早就得起来,宋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如菊拉了下床,她的语气依旧不太好听:“还不起来做什么?快点。”   宋清抬眼一看,原来大家早就起来干活了,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我不小心睡过头了,我马上……”   “真是,还有大小姐毛病……”   宋清忙碌了一天,除了砍柴,如菊还给她分配了其他的事情,比如洒扫,或者是给侍妾主子们打扫屋子。   而L娘点名要让她去,如菊一脸谄媚:“是,这丫头手脚勤快,打扫的一定让您满意。”   走前还在宋清耳边叮嘱道:“好好做你的活。”   沁秀阁内,宋清看了看座上正喝着茶的L娘,大致猜到她叫自己过来的原因。   无非是上次误会了她和赵逸,想以此试探。   果然,L娘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眼里满是不屑,但话语间还多了些客气:“麻烦宋姑娘了。”   宋清不想去管她的意图,动手擦起了桌子,只是L娘突然又说道:“王爷真是的,这么美的姑娘,怎么不收了房,放在后院做婢女,多可惜啊……”   “呃……”这让人怎么回答?   宋清本就不想和赵逸的女人有什么牵扯,淡淡地说道:“奴婢与王爷并无关系。”   L娘吃了瘪,面上也不好看,正准备说些什么,外头传来了秦黎的声音。   “L姐姐,这几日我发现王爷并没有见过那个小丫头,我们是不是多心了……”   走到屋内,她才注意到一旁正站着她口中的小丫头。   “她怎么在这?”   L娘:“这姑娘做事麻利,我让她过来伺候。”   “伺候”这两字是说给宋清听的,可宋清没有在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L娘注意到秦黎在使眼色,立刻支开了宋清:“你先去外面扫地。”   随后秦黎悄悄说道:“我让如菊替我们盯着她,这几日都很安分,可能王爷只是心善,才留她在府上。”   “是吗?”L娘有些不太相信,王爷的脾气她不算完全清楚,但好歹知道他并不是什么心善的人,随随便便就带了一个姑娘回府,不得不让人生疑。   “罢了,看着她木讷的样子,也不会主动勾引王爷,这事日后再说吧。”   晚间,微风带着一丝燥热,宋清躺在床榻上,想着这几日都没有见过赵逸了,想来是和他不会再有什么交集,这样也好。   不过,不知道谢远怎么样了……他知道自己在王府吗?   之后的某一日,阿雅从厨房跑出来,找到正在收拾柴火的宋清。   宋清抬头看着她还在流血的手,问道:“怎么了,你的手……”   “我今日头疼的紧,切菜时也没注意,你就帮帮我去给王爷做晚膳吧。”   “我帮你?可是我不知道王爷的口味啊……”   宋清有些手足无措,她虽然会很多现代的菜式,可王爷尝出味道不对,会不会发神经要杀人什么的。   “你随便做什么都行,你就帮帮我吧,我真的很不舒服,就这么说定了。” 第87章   清汤寡淡的面   说完阿雅就走开了,宋清还记得她之前替自己解围的事情,今日就豁出去帮她一次。   可她没注意到转身后的阿雅渐渐阴冷的神色。   阿雅想起前几日王爷身边的谢侍卫过来,说这几日的饭菜口味越来越差,她心里很是担心,想起上一任厨娘因做的菜令王爷不满意而被杖刑一事,若是再让王爷不满意,自己的小命可就没了。   所以现在必须得找个人代替自己受罚,她想到了宋清。   自己那晚帮了她,她怎么说也不会拒绝的。   虽然有些对不起她,等之后再弥补吧。   宋清走进小厨房,看着眼前成堆的新鲜食材,眼花缭乱,做些什么好呢?   自己根本不用管赵逸的口味,但若是做不好,想必会连累阿雅。   她仔细想了想,赵逸吃遍了山珍海味,所以频繁地吃相同的饭菜才会食之无味,不如……给他做顿简单的吃食。   宋清的目光锁定在一旁的面粉上,她抓了几把面粉在盆里,加了些水,熟练的开始揉面团。   面团醒好后,又洒了些面粉,将面团放在案板上继续揉搓。   用擀面杖重复擀了几次,面饼变得薄了不少,再将其折叠起来,切成条状。   开火,烧水,下面条。   随后青菜过一遍开水,在碗里加上猪油、酱油等作料,就可以捞出面条放进碗里了,再舀一勺热汤,洒上葱花。   大功告成……   她看着自己满意的作品,想起了之前给张廷做过一碗面,顿时红了眼眶,直到外面有人催促才反应过来。   得赶紧送过去,不然等会就坨了。   只是如菊看了看这碗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面时,竟怀疑自己眼花看错了。   她还想对宋清指责几句,但现在时辰不早了,要不先送去试试看吧。   宋清虽不在意赵逸喜不喜欢,但是她实在不想因自己的原因连累到阿雅,她都准备好替阿雅担责了。   景阳殿内……   赵逸正在翻看着古籍,突然闻到一阵香味。   他抬眼一看,原来是晚膳来了。   而在谢子运一脸诧异地将餐盘端过来的时候,赵逸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那碗平平无奇的面。   清汤寡淡,什么时候小厨房换成这种花样了。   他最近不知怎地,总没有胃口,心里总惦记着某人。   让她去做婢女,二话不说就乖乖去做,之前不是蛮横的紧吗,现在乖巧样是做给谁看。   只要她来求自己收了她,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偏偏要在后院受罪。   想着想着他逐渐有些烦闷,瞥了眼那碗面,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送进嘴里,竟然……意外的好吃。   许是以前苦惯了,他自从长大后很少吃这些简单的食物,没想到这碗面,能让他想起以前。   谢子运看到王爷竟然没有抗拒这样的晚膳。因为……上面还加了王爷最讨厌的葱。   “这碗面是谁做的?”赵逸的语气有些冰冷,仿佛下一秒就要惩罚别人了。   “王爷这是……”谢子运心一紧,“属下这就去问……”   “不用了,直接赏吧。”   啊?谢子运点点头,他越发的不懂王爷的心思了。   而后院内,阿雅知道宋清只准备了一碗面时,顿时惊得差点骂了出来,她将话咽了下去,苦笑着说道:“那可是王爷,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地下碗面呢,若是王爷不喜欢……”   “若是王爷不喜欢,也是我的责任。”   宋清看着反应过大的阿雅,有必要吗,自己的手艺也不会那么差吧。   没想到谢子运随后就带着几个人走到了院内,如菊笑着迎了上去:“谢侍卫怎么来了,可是王爷有什么吩咐?”   “王爷问,那碗面是谁做的?”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去,看到宋清后顿了顿,正准备打招呼,又想到些什么,止住了嘴。   如菊见状有些担心,便小声问道:“王爷……可是不满意啊……”   “王爷有赏,那碗面,王爷很喜欢。”   此话一出,众人皆有些吃惊。   而面上最挂不住的,是阿雅。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推宋清去给自己背锅,没想到她竟然得到了王爷的奖赏。   看着她古怪的神色,宋清也猜到她心中所想,对着阿雅说道:“你是厨娘,出去领赏吧。”   阿雅投来有些感激的眼光,但其中还带了一丝嫉妒。   她接过银子,在众人的夸奖声中,乱了心神。   之后的日子里,她时常让宋清来厨房给自己打下手,有时候干脆直接让她做菜,自己好去歇着。   宋清看出来她的小心思,从来没有说什么,这些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些不重要的东西。   而赵逸看着每日变化的菜式,有的甚至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   “小厨房是换人了吗,最近的味道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谢子运愣了愣,说道:“没换,还是之前的厨娘。那王爷是喜欢这味道,还是不喜欢?”   赵逸瞥了他一眼,没有否认,他喜欢。   只是这厨娘有些特别,总是在菜里加上各种花样,有时竟像是挑衅自己,在汤里加了许多辣椒,他被呛住,咳嗽不止。   这,倒让他想起一个人,她在东院也不知道怎么样,自己不去见她,她就不能主动些找自己吗,赵逸越想越气。   赵逸趁着月色无人,从殿内走了出去,他终究是没忍住,想去看看宋清过的怎么样。   谢子运跟在身后,小声嘀咕:“王爷明明就是喜欢宋姑娘,还不承认……”却被赵逸的一个眼神制止,讪讪地闭上了嘴。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刚到东院外,便听到里头的吵闹声。   他的眉头一紧,有些厌恶这些女子尖细的吵架声,正准备离开,他听到有人说出宋清的名字。   赵逸停下脚步,站在树后望向东院,只见一个女子直接泼了一盆水,浇在宋清身上,他气得一拳捶在树上。   宋清一个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两步。   晚风微凉,她被这盆冰水冻得身体颤抖,“你做什么?”   敏敏将大家都喊到一边看热闹,说道:“干什么?当然是替阿雅鸣不平。” 第88章   王妃中毒   “她之前辛苦做了那么久的饭菜,王爷看都不看,偏偏是你做的一碗面,王爷就赏了。”   敏敏怒道,面上尽是不屑之色。   宋清不以为然,回道:“可最后还是阿雅领的赏,我更是没有提过是我做的。”   赵逸一听,原来是她……   不过,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她的处境。   他看着不远处面色平静的宋清,满是心疼。   谢子运偷瞟了一眼,说道:“王爷……这是心疼了?”   赵逸立刻板着脸否认:“当然没有……本王只是……在想她接下来会不会反抗。”   “那属下猜宋姑娘会反抗。”   “不,她不会。”   结果正如赵逸所说,宋清没有反抗,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直接无视无理取闹的敏敏,准备回屋睡觉,却又被人拉住。   “别想走,我警告你,以后别想着在王爷面前表现,别总想着抢别人的功劳。”   这时,从厨房回来的阿雅见状过来劝道:“敏敏,你这是做什么?我和宋清是朋友,你怎么能这么说。”   “阿雅,我这是替你觉得不公平……她凭什么……”   敏敏还在小声嘀咕着,阿雅又缓下声来,平静的语气中听不出情绪,说道:“好了,我知道,但是宋清确实是无辜的,你也别总是找她麻烦。大家都睡吧,不早了。”   说着就揽着宋清走进屋内。   “不好意思啊,之前那事,我不知道她们意见这么大,你可别误会是我说的,我从来没在她们面前说过你什么……”   看着阿雅有些歉意的脸,宋清点头笑了笑,盯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我没有这么想过,你怎么会这么想,难道你就是这么做的?”   这话一出,阿雅的表情有些僵硬,她扯着嘴角笑了笑:“宋清,你真会开玩笑。”   宋清嗤笑一声:“好了,睡觉吧。”   两人背对而睡,宋清再傻也看出来阿雅的不怀好意。   她一开始愿意帮助自己,如今竟要因为这些小事,就背地里捅刀子吗?   她原以为,阿雅只是心里不高兴,没想到之后却发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   这天,宋清做完午膳后,等来的却是王妃中毒的消息。   如菊一脸紧张地来到厨房命人将宋清和阿雅都带了出去。   一路上,板着脸,什么也没说。   阿雅一直抠着手指,神情紧张,如菊见状拍了拍她的肩膀:“王爷召见,你可别失态。”   宋清小声问道:“王妃中毒为何要找我们,又不是我们下的毒。”   “王妃吃了送去的午膳才中毒的,不是饭菜有问题,还能是什么?”   如菊小声怒吼,她早就觉得这个宋清不靠谱,现在竟然出了这档子事。   合欢殿……   李婉音虚弱地躺在床上,大夫为其诊断是中了毒,不过好在服用的少,没有什么影响。   “王爷……臣妾让王爷担心了……”李婉音伸手拉住赵逸的衣袖,故意咳嗽了几声。   谢子运走近说道:“王爷,人来了。”   赵逸点点头,看着走进来的宋清,便立刻移开目光。   “说吧,是谁做的。”   阿雅听后立刻跪下,指着宋清哭诉道:“王爷,奴婢有罪,最近都是宋清做的饭菜,奴婢和她一向交好,就没有戳穿此事,可没想到她竟然故意对王爷下毒,还伤到了王妃……”   宋清看着她瞬间转变的态度,皱起眉头,之前还笑盈盈的和自己说话,现在不分青红皂白就把锅往自己身上甩。   她低头,说了句:“奴婢没有下药,反倒是……奴婢在做菜时,阿雅曾过来捣乱……”   宋清回忆起那时,阿雅习惯让自己做菜,今日却奇怪地过来,说她口渴,让宋清帮她泡杯茶来,宋清也没在意,现在想想果然有诈。   她就是想毒害王爷,以此栽赃自己,却没想到毒倒了王妃。   阿雅,你又何必如此。   见她们争执不休,李婉音仔细瞅了眼宋清,但她总是低着头,看不清楚,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李婉音抽泣着说道:“王爷一定要替臣妾做主啊……”   赵逸浅浅地嗯了一声,对阿雅问道:“既然是她做的饭菜,那她怎么可能在饭菜里下毒,嗯?你当本王蠢?”   “没有没有,奴婢不敢……”阿雅瘫坐在地上,她知道这次躲不过去了。   “那就拖下去杖毙吧。”   赵逸轻飘飘的话一出,阿雅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原想着害人,却没想到害了自己。   “王爷。”宋清一时心软,冲动地说道,“她知道错了,王爷心善,能饶了她一命吗?”   她看着赵逸隐隐扬起的嘴角,突然觉得自己进了圈套。   赵逸轻笑了声,问道:“你是在求本王?”   宋清这才明白,像赵逸这种神经病,多半是喜欢别人低三下四地恳求自己,这样心里才舒坦。   可她就算讨厌这样,现在这种情况下,不得不违心地点了点头。   “那就,罚俸三月,杖责二十。”   阿雅被拖下去前,宋清清晰地看见了她眼中的恨意。   怎么,她好心帮忙也不行吗,真是出力又不讨好。   阿雅被杖刑的哭喊声传遍了后院,如菊她们都隐约知道阿雅想诬陷宋清的事情,但谁也没有提。   甚至她还觉得,宋清与王爷间好像有种奇怪的氛围,她在殿上听王爷处罚阿雅的时候,注意到王爷的眼神在宋清身上游走,难道他们之前就认识……   如菊想起自己之前对宋清的刁难,一时有些担心她会不会向王爷告状。   她走到正在一旁站着的宋清跟前,说道:“阿雅也是自作自受,和你没关系。”   宋清抬眼诧异地瞥了她,她说话怎么突然变得温柔了。   见宋清不回答,如菊又拉了拉她的衣袖,说道:“你和王爷的事,我猜到了,之前我若有什么不对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一般见识。”   宋清笑笑没有否认,她虽不喜欢狐假虎威,但在如菊这种势力的人面前,自己也没必要刻意和赵逸撇清关系。   杖刑结束后,阿雅虚弱地躺在床上,看到宋清走近,她僵硬地扯着嘴角笑了笑,说道:“抱歉啊,是我鬼迷心窍……” 第89章   厨房起火   “你也受了罚,这件事就过去了,谁都不提了。”   宋清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思,两人间已经有了隔阂,自然不会和好如初,她也并不指望还能和阿雅这样的人做朋友,只要她以后别再作妖就行了。   之后的日子里,阿雅很是安分,她再也没有和宋清争吵过,和宋清又回到了刚认识时的友好。   这些日子有些干燥,空气中的水分仿佛都被蒸发掉,宋清在厨房里做着饭菜,柴火不够了,她说道:“阿雅,没有柴火了,我去拿些来……”   阿雅没有回答,而是静静地切着菜,冷不丁地说了句:“宋清,这世上有太多不公平的事了。”   “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宋清没有多加理会,继续手中的动作。   “我努力了那么久,却还是不如你,宋清,你凭什么能抢走属于我的功劳,就连一向心狠手辣的王爷也站在你那边。”   阿雅的表情凝滞,她看起来眉间有一丝怒气,但语气还是保持平静:“所以,我得把我的东西抢回来。”   宋清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到底想说什么……   “看来你还是记得那些事,阿雅,我从未想抢你的东西。”   阿雅切菜的手不断加快,吩咐下一秒就要切到她的手上,宋清拿来柴火后摆放在地上,见她半晌没有回话,以为她只是逞口舌之快。   却没注意到阿雅拿起棍子,绕到她身后,淡淡地说了句:“你去死吧。”   宋清听到声音后猛地回头,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剧痛。   阿雅毫不犹豫地举起木棍打在她头上,宋清顿时感觉到头上流下什么温热的东西,痛苦地捂着头部瘫软在地。   “你……你疯了……”   宋清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只见阿雅手脚惊慌地扔掉木棍,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充满罪恶的双手,一边往后退去一边喃喃道:“对不起宋清,是你逼我的……”   她失手打翻了台边的蜡烛,火苗瞬间沿着角落里的稻草扬起,阿雅没有管宋清的呼救,关上门走了出去,并找来了一把锁,将厨房门锁上。   她眼瞅着这火苗蹿出屋子也要时间,等众人发现宋清时,她早已被烧死了。   宋清,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   如她所料,如菊等人发现火势时,天空中已经飘出阵阵浓烟。   “不好了,厨房走水了。”   ……   众人一阵惊慌,如菊指挥着大家端水来救火,她瞥见转角处阿雅慌忙逃窜的身影,她不是和宋清在厨房……   糟了!   景阳殿内,赵逸也听见外头的呼喊声,谢子运前来禀告道:“王爷不好了,厨房起火了,后院来说,宋姑娘……宋姑娘可能在里头……”   “什么?”赵逸猛地抬头,心中仿佛被掐住了般,无法呼吸,他立即反应过来起身往厨房跑去,一路上竟有些恍惚,他不敢想象,若是她真出了什么事,自己该有多自责。   来到后院,看着火势汹汹的厨房,门竟然被锁住了。   “宋清!宋清……”   他一脚踹开大门,正要进去却被谢梓运拉住:“王爷,这里危险……”   赵逸就像没有听见,甩开他的手就往屋里冲去。   “宋清……”   “咳咳咳……”角落里蜷缩着的身影传来了一阵咳嗽声,赵逸毫不犹豫地跑了过去,看着宋清满脸的灰尘,满是心疼。   他抱起宋清,在房梁掉下来前跑了出去,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抱着怀里呼吸衰弱的女子,边走边说道:“找大夫……”   宋清吸入了浓烟,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走进来,一脸担忧地喊着她的名字,随后头一歪晕了过去。   待她醒来后,看到的是赵逸那张魅惑中带着一丝忧虑的脸。   是他救了自己,可他为什么要救我?   “醒了?”赵逸掩去眼中波涛汹涌的情绪,冷冷地说道:“若不是本王,你早去见阎王了。”   宋清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挤出一声:“谢谢……”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赵逸对她和以前不太一样了,难道是自己头受伤了出现幻觉了?   接着赵逸顿了顿又说道:“你以后不用去东院了,那儿不安全,去望竹院住吧。”   望竹院,那不是侍妾们住的地方吗,他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宋清有些戒备的眼神,赵逸有些哭笑不得,明明自己才是她的救命恩人,前一秒说着谢谢,下一秒她就怀疑自己的用心。   不过她怀疑的倒也没错,他对她可不就是别有用心么。   赵逸轻咳了一声,不想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解释道:“东院那些人都看见我把你抱回屋里,你再回去住,不合适。”   宋清虽心里有些抗拒,但现在又没有别的办法。   赵逸这是要告诉府上的人,自己是他新纳的“侍妾”。   虽是没有正式给名分,可将她安排到望竹院,就已经是这个意思了。   宋清又再次地见到了那个谄媚的侍妾L娘,只不过她在后院的表情和在赵逸面前完全不同。   即使她装作一脸和睦的样子,宋清也能看出她暗暗咒骂的内心。   “王爷的旨意我们都听说了,想来王爷对妹妹也是十分喜爱。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L娘上前友好地挽住她的手臂,和秦黎她们打趣道:“之前王爷就带过这个妹妹回府,当时我可说了这位妹妹不一般,你们还不信。”   秦黎捂着嘴笑道:“可不是吗?当时我还以为是王爷一时兴起,谁知王爷还真将妹妹纳了进府。”   随后想起自己口误,又改口道:“虽然王爷没给妹妹名分,可住到我们这,妹妹现在也就和侍妾一样了。”   宋清看着眼前这几个女子,L娘连忙介绍道:“这是秦黎,这是秋然,这是阿蓉……”   半晌又说道:“还有许慕……不过她不常出门,下次再介绍吧。”   宋清客气地点了点头。   女子们正打量着宋清,她不想在这些人面前站着,感觉她们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她只想快点进屋躲着。 第90章   住进望竹院   “这院内西边还有一间屋子,委屈妹妹住在这吧。”L娘带她进了望竹院内,又对着秦黎说道:“秦黎,你帮忙好好照顾照顾宋妹妹。”   秦黎和L娘对视了一眼,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说着她便更加热情地挽住宋清,笑眯眯地说道:“宋妹妹,你来了我这院里就不那么孤单了。我呀,进府比你早,若是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妹妹别见怪,毕竟这王府规矩多,我也是怕妹妹惹王爷不高兴。”   宋清尴尬地回之一笑。随后她看着L娘离开,又多说了句:“其他几位夫人住在……”   秦黎被她这声夫人叫得开心,直肠子般地一股脑都说了出来:“L娘,她住在沁秀阁,秋然和阿蓉也在那院。不过你呀,没事多和她套套近乎,她可是最得王爷喜欢的。   你可能不知道,王爷最是难伺候了,若是他一个不高兴,随时就能要了你的小命。宋妹妹,你初来乍到,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们。”   “以后,就拜托秦夫人了。”宋清客气地对她行了礼。   “哎呦,宋妹妹真客气……”   秦黎带着她进了屋,宋清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到,连咳了好几声。   秦黎回道:“哦,这里很久没人住了,就一直未打扫,妹妹你自己收拾收拾就行了。”   她转身准备走,想起来什么又指着东边那间禁闭的屋子说道:“你没事别去找那人的晦气,就当她不存在好了。”   “那是……”宋清本想多问两句,被秦黎打断。   “她啊,被父亲送进了王府,却一直不愿意侍寝,现在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王爷都快忘了这个人了吧。”   她的表情满是鄙夷,像是完全不能理解那个人的所作所为,毕竟讨好王爷,是这里每个人都要做的事。   “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王府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大声说话吵到他了。我们想说什么,只能在后院,你下次若是路过前院,可千万别多嘴。”   秦黎神秘兮兮地说道,“之前就有一个侍妾,仗着王爷当时宠爱她,肆无忌惮地吵闹,结果呢,被王爷一剑杀了。”   宋清的笑有些僵硬:“是吗……”果然符合赵逸的性子。   “当然了。你可别不信。”秦黎看她有些无所谓的样子,忍不住道,“我可是好心,所以才提醒你的,你自己想想吧。”   “若是王爷来了后院见到我们吵闹怎么办?”宋清好奇地问道,却被秦黎打断。   “你想多了吧,王爷怎么可能来后院?”说完轻哼一声走了。   L娘回到屋后不满地砸着茶杯,秋然顺着她的心思道:“姐姐,那个宋清一脸冷漠的是想干嘛,不知道我们比她有资历吗?”   结果被L娘瞪了一眼,她又改口说道:“是L姐姐最有资历的,那宋清也不说孝敬孝敬您,真是……王爷到底喜欢她什么啊。”   “王爷喜欢过的女子还少吗……”L娘突然笑道,“只要她惹到王爷,任她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和我作对。”   “姐姐是想……”   L娘轻蔑地笑道:“明日你去找她,先让她干几天活,好好给她立立规矩。再者,还要看看王爷对她的态度……”   “这……”秋然有些犹豫,若是她向王爷告状,那自己不是倒霉了……   “怎么,你发什么愣啊?她本来就是婢女,做粗话不应该吗?”L娘有些不满,“你是看到新人来了,就把我这个旧人给一脚踢开了?”   “不不不,我只是怕她告状……如果王爷知道了……”秋然支支吾吾地说道。   “你怕什么?我们只是让她做些简单的活,以前的那些侍妾,我们不是配合的很好吗?更何况她只是个婢女……”   L娘走近,在她耳边说道:“难不成你是希望我现在就找王爷,让他赶你出王府?”   秋然信她的话,毕竟王爷这么喜欢她,要是自己真的被赶走可怎么办?   她离开跪下抓住L娘的衣摆哭道:“我去,求姐姐别赶我走……”   宋清这边费了好大劲才将屋子收拾干净,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喃喃自语:“不知道梓月怎么样了……”   王府消息灵通,总会有人知道将军府的那些人的去向。   她轻叹了一口气,感觉身上有些痒:“看来是打扫卫生时沾上了灰尘,要是有澡堂就好了。”   她看着屋内的浴盆,心想不如出去看看有没有浴汤,找田嬷嬷问问吧。   想着她就走了出去,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前院。   谢子运在府中巡视时看到了她,上前问道:“宋姑娘怎么在这?”   “啊……”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想找田嬷嬷问问哪有汤池……”   “这个时候田嬷嬷应该睡下了。”谢子运想了想,指着一旁的小路说道,“浴池的话,您往那个方向走。”   宋清道谢,准备走时多问了一句:“谢远他还好吗……”   “谢远可倒了霉了……被关在牢里……”他嘀嘀咕咕地说道,宋清没听见,只发现谢子运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他迟疑了片刻回道,“他没什么事,王爷对他另有安排。”   “那就好。”宋清转身便走了,没听到谢子运的自言自语:“王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别扭,明明喜欢萧姑娘,还故意让人家进后院和L娘那些人住一起……我还是帮帮王爷吧。”   宋清踏上了一条鹅卵石的小路,大约走了有几分钟,就看到前方有一间屋子。   “应该就是这了,这么晚了肯定没有人,便宜我了。”   她推开门,看着眼前一层层的帷幔,掀开后往里走着,心想:这王府的基础设施还不错,竟然有这么大的浴池。   等她走到最后一道帷幔前,看到前方有一扇屏风,上面还挂着衣服。   宋清走近,小声道:“有人把衣服落在这了吗?”   她绕过屏风走到池边,才看到水雾中赤身裸体正盯着自己的赵逸!   他身子斜靠在池壁上,透过氤氲的水汽,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自己,调戏着说道:“看够了吗?” 第91章   再遇谢远   宋清有些晃神,水珠顺着他的喉结滑到胸前,散开的发丝飘在水上,任谁看了不得说一句美。   赵逸的眼神有些勾人,他懒散地靠在池边,戏谑道:“宋姑娘这是……想勾引本王?”   宋清回过神来,一脸诧异地看着他,怎么会有这么自恋的人?   赵逸为什么在这,难道是谢子运诓我?   “你为什么在这?”   宋清的疑问被赵逸打断:“那你为什么在这?没人告诉你本王的私汤是不可以随便进的吗?”   果然,谢子运,你诓我,你好得很。   宋清假笑着回道:“是啊,我就是特意打听了王爷的行程,来勾引王爷的。”   赵逸如狼似虎般的眼神锁定了她,披上衣裳从浴池里向她走了过来,宋清看着他有些可怕,不知道还要做出什么事情,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   “本王给你一个勾引的机会,你得好好表现啊。”   赵逸的笑容看得她有些心悸,宋清知道自己只是假把式,一遇到真疯子自己就秒怂。   宋清讪笑,心想:我错了,我还是回去泡浴盆吧。   随即转身就跑,赵逸被她的举动逗笑,她怎么这么有意思……   只是转眼就变了脸,赵逸知道自己刻意留她住下是不怀好意,还故意羞辱她让她做了侍妾,可若她能像对待张廷一样对自己,那……该多好……   次日……   宋清本来还在赖床,却被秦黎吵醒,她在门外大声喊道:“宋妹妹,起来了,你得做活呀,不能总睡着。”   她被吵得闹心,起身推开门便看到秦黎和秋然都在外头站着等自己。   秋然清了清嗓子说道:“你……每天得早些起来,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这还没进门呢,就摆主子的架子……”   秦黎在背后戳了戳她,笑着说道:“宋妹妹,我们也没办法呀,毕竟你的身份……还是得干活的呵呵你说是吧。”   “不过,等你哪天讨好了王爷,王爷给你纳了进门,你就可以继续睡了。”   宋清尴尬地笑了笑,她明白这些人的意思,说道:“好……”   接下来的一早上,宋清都在扫地,扫完望竹院的,还要扫沁秀阁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干活。   若要问她为什么不反抗?   反抗?那若是惹毛了她们,自己被赶出府怎么办?现在她还能去哪……   更何况赵逸说得有道理,在王府调查,也许更容易。   如此,她只能任劳任怨地继续手中的活计。   宋清累得够呛,正趴在树旁休息时,看到一脸慈祥的田嬷嬷,她猛地起身打了招呼:“田嬷嬷……”   “你这是……在扫地?”田嬷嬷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奇怪,“王爷让你扫地的?”   宋清愣了愣,说道:“王爷说我是婢女,所以秦夫人她们让我做些杂活。”   田嬷嬷一脸无奈,王爷怎么也不替这位姑娘说说话,就任由后院那几位欺负?   不过王爷的感情自己不好插手,还是等王爷自己醒悟吧。   于是田嬷嬷便离开了,宋清呆站在原地,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太阳。   现在已经过了冬天,可天气还是有些寒冷,宋清放下扫帚,将双手摆成照相机的现状,对着四周的天空。   她转了一个方向,“镜头”里出现了一张俊气的脸,与他上次分别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没想到还能再见。   “谢远?”宋清看着熟悉的面孔,想到自己之前对他说的话,不知为何,竟有些不好意思面对他。   但挣扎了几秒还是开口问道:“听王爷说,你被罚了,是……因为我吗?”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宋清身上,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是,是属下没有完成任务。”   王爷的任务是,将你带回王府……   “任务?什么任务?你当时一直跟着我,哪有时间去完成任务啊。”宋清小声说道,“看来还是因为我……”   “夫人别这么想,我本就该罚。”谢远看着她的眼神有些贪婪,当他意识到时立刻收敛了情绪。   宋清张了张口,觉得毕竟是认识的关系,应该多关心关心人家,于是问道:“你的伤还好吗?”   “属下没事。”   宋清想起他刚才叫自己……夫人?   “还有,你不用叫我夫人了。”宋清自嘲般地笑笑,“我不是什么夫人了。”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   谢远的声音有些小,宋清只听见呼呼的风声,见他的嘴q动着,好像在说些什么。   合欢殿内,春杏正为王妃点着熏香,见她神情淡然,忍不说道:“娘娘,王爷前些日子带回来的那位宋姑娘,现在住在望竹院呢。”   李婉音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眼都未抬,说道:“那种女人,王爷只是玩玩罢了。”   “可……奴婢听说,她就是上次王爷带回朝云殿的那位……”   李婉音缓缓睁开了双眼,冷笑一声:“哦?是吗?那更无需本宫出手了,后院那位L娘自然容不下她。”   她说的丝毫不差,L娘此时正想着怎么除了这个眼中钉。   “王爷这些日子没有见她,说明王爷也不是动了心思的……”L娘一边喝着茶一边说道,“那……就别怪我狠心了。”   “姐姐。”阿蓉附和道,“姐姐容她在王府待了这些天已经是仁慈了,可她依旧不把您放在眼里,这些日子从未来给您请安,就该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秋然眼神示意她别多嘴,可阿蓉装作没看见,继续道:“姐姐这次有什么好招?”   L娘轻笑着说道:“明日,派她去浣衣处,若是不小心……弄破了王爷的衣裳,我看她还怎么活得下去。”   “这真是个好主意。”   而宋清此时正在屋里歇着,之前想过要不要去和沁秀阁的那几位打招呼,可自己实在不想和陌生人寒暄,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过……她坐起身来看向对面的那间屋子。   这几日都未见她出来,除了秦黎按时给她送去吃食,并无其他。   宋清虽是不喜欢陌生人,但这位女子敢拒绝赵逸,说明和自己一样厌恶他,看来是同道中人。 第92章   贴身侍女   宋清向那间屋子走过去,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你好,我是宋清……”   半晌无人应答,她准备走了,却听到身后传来的开门声。   “你是王爷新纳的侍妾?”   宋清回头看着说话的女子,她的头发看起来很久没有打理了,衣服也有些旧。   “你就是……她们口中从不出门的许慕?”   许慕没有回答她的话,眼神不停地上下打量着她,疑惑地问道:“王爷喜欢你?”   宋清被这句话弄得哭笑不得,摆手说道:“不是,我只是……婢女……”   她哼了一声,有些轻蔑地说道:“婢女?哪个婢女住这里啊?”   宋清低头,她说得对,自己是婢女,但不完全是婢女。   没想到许慕接下来冷漠地说道:“我不喜欢别人打扰我,那请你出去吧。”   “啊?”宋清有些不知所措。   可随后那人用力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宋清追过去想问情况差点撞在门上,踉跄着差点摔倒。   宋清看着紧闭的屋门,若有所思,这位许夫人也是不容易,被困在府中,日渐消沉。   她这些日子也看出来了侍妾们对她的恶意,不过自己本来就是婢女的身份,总要做些符合身份的事。   只是宋清没想到,阿蓉晚上直接来告诉自己,不必去扫地了,明日去浣衣处。   啊?这是又给她换了个活?   在宋清第二日一大清早就起来收拾好到了浣衣处,那里除了洗衣服时发出的水声,几乎没有其他。   领头的婢女如梅说道:“别站着发呆了,你的活在这边……”   说着将她领了过去,宋清无语地看着架子上的黑色锦服,问道:“这是……王爷的衣服?”   “不然呢,除了王爷,府中谁能穿这样的衣裳?”   如梅有些鄙夷地看着她,说道:“我可提醒你,王爷的衣服都是金线绣的,你要仔细刷洗着。若是你手笨弄坏了,可小心你的脑袋。”   宋清虽是不喜她的说话态度,但还是道了谢,然后就盯着眼前这件衣服发呆半天,十分怀疑这是赵逸出的主意。   “好啊,叫你整我,看我怎么给你洗衣服……”   宋清小声骂着,手中的力度也不断加大,直到……金丝被自己弄得乱成一团。   “这……什么破衣服,质量这么差吗?”   宋清还想挽回,于是把露头的金线一根根的抽了出来,最后就是,她满手的金线,以及……已经破了的衣裳。   她咽了咽口水,本想逃跑了事,却被假装路过来看她的L娘一行人抓个正着。   阿蓉吃惊地叫了出来:“天哪,你在干吗!你把王爷的衣服弄坏了!”   “不是,不……”   宋清来不及辩解,秋然也磕磕巴巴地说道:“就是……你可犯了大错了,看王爷怎么罚你。”   秦黎倒是有些正常,她拿起衣服仔细看了看,一字一句地说道:“完了,你真的完了。”   “嗯哼……”L娘咳嗽一声,假意说道,“宋妹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王爷的衣服你都这么随意……唉,让姐姐我可怎么帮你啊。”   宋清看她的样子,本以为会再和自己客套两句,没想到L娘直接称要为自己求情,带着衣服和人就去求见王爷。   宋清也看出了端倪,敢情这是她们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啊,就是为了让自己惹怒王爷。   行,去就去。   L娘派人将她押到赵逸面前,开始哭诉着求情道:“王爷……宋妹妹也不是故意要洗坏您的衣裳的,她只是不愿做些粗活……但她不是故意的,王爷就算要罚,也请看在宋妹妹刚来府上,罚得轻些吧。”   呵呵,宋清翻了一个白眼,这L娘嘴上说着求情,实际是想加把火,好让王爷的怒火烧的更旺。   宋清没有辩解,她也懒得看赵逸的表情,只是谢子运想挺身而出说些什么,被谢远拉住。   赵逸喝着茶,看着台下这出戏,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宋清,心里倒是希望她能为自己辩解两句,向他求求情。   不过宋清没有,她只是望着别处发呆。   L娘见王爷盯着宋清不言,还以为是要下旨意了,结果赵逸风轻云淡地来了一句:“既然弄坏了本王的衣服,那你……便到本王身边做贴身侍女……偿债吧……”   一语落下,众人都吃惊地看着他,宋清也使了使眼色。   赵逸你是不是犯病啊,胡说什么,让我给你做贴身侍女?   可他只是笑笑,L娘有些尴尬地跪在原地,原本准备好的话都没能派上用场。   只是没想到王爷这次竟如此仁慈,真是便宜那丫头了。   L娘又问道:“那……宋妹妹要不要换个屋子……”   “不用。”赵逸看着怒火中烧的宋清,说道,“就让她住那。”   随后便将其他人赶了出去,只留宋清呆呆地不明所以。   等人走后,宋清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不会是你联合L娘他们,弄个破衣服给我下套。”   “这么蠢的主意,你觉得会是本王想的吗?”赵逸嗤笑了一声,“你怎么不反省,是不是自己太蠢了,她们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宋清小声嘀咕,“还不是你那件衣服质量差……”   “无妨,本王不介意少件衣服也不介意多个贴身侍女。”   宋清无奈,回道:“好,那王爷有什么吩咐。”   赵逸像是突然来了兴致,说道:“不如你……今晚侍寝?”   “如果你真的做本王的女人,L娘她们也不敢再欺负你。”   宋清看他好像有些认真,往后退了一步,便说道:“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时想杀我,一时又救我。”   她这直接的问法问懵了赵逸,他意识到自己言语有失,立刻移开视线,别扭地回了句:“本王随口一说,你不会想歪了吧。”   “我当然没有,我可没有王爷那么自恋。”   赵逸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怀疑,又说道:“本王说过,比起让你死,不如把你留在身边好好折磨更有意思。”   宋清这才放下心来,自己知道了他的目的,也就不觉得他的所作所为奇怪了。 第93章   守夜   宋清以为他所说的侍寝只是玩笑话,没想到赵逸突然吩咐道:“今夜,你便在这守着吧。”   “我……守夜?”   宋清虽是不满,但也不好反抗,于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晚间,她困得背靠着床边睡着了,赵逸有些失神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宋清睡姿不适翻了个身,他瞬间就抽回了手。   日上三竿,谢子运在外见王爷迟迟不出来,突然想到昨夜宋姑娘是不是未曾离开,难道他们……   待他走进了屋,看到宋清趴在王爷的床上正睡着,这情景在王府从没见过,以前王爷不喜欢女人进他的屋,可现在宋姑娘却可以随意改变他的喜恶。   赵逸看见有人进来了,便立刻装作正经的样子,宋清这时也醒了,她迷蒙地看着谢子运一脸惊讶的表情,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我守夜太困了就睡着了。”   赵逸真能想得出来让她一个姑娘家守夜,不知道女生熬夜对皮肤的危害有多大吗。   她整理了衣服起身,说道:“夜我也守了,王爷若无事我便回去了。”   他没有回答,宋清当他默认了,迷迷瞪瞪地走回了望竹院,躺在床上又睡了过去。   还没睡到一个时辰,便被谢子运叫醒:“宋姑娘,王爷叫您过去。”   宋清不理睬用被子蒙住头继续睡,倒是秦黎寻声走了过来,悄悄问道:“谢侍卫,这宋妹妹昨夜和王爷真的……听说是宿在王爷屋里的……”   谢子运也不能随便回答她这八卦的问题,只是淡淡地回了句不清楚。   宋清起身拉开门,收住了怒气,说道:“王爷有那么多侍女,非要叫我干嘛?”   “宋姑娘,您就去吧,我也只是个传话的……”   她也不好让谢子运为难,简单梳洗后便随他去了景阳殿。   而且,这也是个好机会,方便自己盯着他,有没有什么小动作。   赵逸见人来了,嘴角不禁露出了笑意。   宋清恹恹地请了安,问道:“王爷有事?”   “叫你来自然是有事。”赵逸眼神一扫桌上的砚台说道,“替本王磨墨。”   “是。”说着便动手磨了起来,一边磨着还观察着墨的颜色。   “这颜色怎么这么淡?”   赵逸轻声回了一句:“水多了……”   宋清不好意思地笑笑,太尴尬了,自己也见过别人是怎么磨墨的,本以为多简单,可现在看来有些累人。   不停地磨着墨,在一旁偷偷看着赵逸在写些什么,好像是朝政之事,本想多看几眼,沉重的眼皮突然耷拉下来,她开始犯困了。   赵逸正写着字,发现身边的女子打起了瞌睡,便低声喊了一声:“宋清!”   “唉……”宋清被惊醒,手一抖不小心将墨挥到了赵逸的身上。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白衣洒到了几滴墨汁,硬生生地忍住了怒气,沉声说道:“你故意的?”   宋清这下清醒了,就像上课打瞌睡时被老师突然叫起来回答问题般心跳加速。   于是伸手想为他擦去墨迹,可丝毫没有改变,只是自己现在的动作就像在摸他的胸,她反应过来后立马拿开手。   赵逸盯着她说道:“你又毁了本王一件衣服,看来宋姑娘要多做些事偿还了。”   还没等宋清说话,赵逸紧接着命令道:“以后,本王屋中便交由你来打扫。”   说着靠近宋清,在她耳边威胁道:“若是让本王发现你没有尽职尽责,那本王可是要惩罚你的。”   宋清定了定神,不甘示弱地接过话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王爷别没事找事,我一定会尽职尽责。”   等她回到望竹院后,发现L娘一行人正在院中等着自己,看到她后秦黎立马哄笑着走过来挽住她,说道:“宋妹妹,快和大家伙说说,那晚……王爷对你怎么样啊?”   看着她满脸期待的样子,宋清都不知怎么回答,于是偏头瞅了瞅L娘的表情。   果然如自己想象一般,有些僵硬。   宋清沉默片刻,回道:“姐姐们多想了,我是侍女,那晚自然是在守夜,并没有和王爷睡觉。”   “你……”饶是秦黎这般大大咧咧的女子都被宋清这不知羞的话说得害臊,她佯装打了宋清一下,说道,“没想到妹妹这么不含蓄啊。”   秋然和阿蓉也羞红了脸。   宋清没有意识到什么,还一脸无辜地又说了一遍:“真没睡……”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逗宋妹妹了。”   L娘打断了她们的话,自己本来是想打探打探王爷对宋清的心意如何,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宋妹妹应该也累了,我们就别打扰她休息了,走吧。”   说着便回了沁秀院,心里想着,王爷若是真的喜欢,怎么会不立刻召幸?   还让她去打扫房间,想必是图个新鲜罢了,毕竟以前府里也没有宋清这样性格的女子。   等她们走后,秦黎不死心地跑过来小声问道:“好妹妹,你就和我说实话吧,到底有没有?”   宋清无奈地笑了笑:“秦姐姐,我和王爷真的没有。”   想必她们应该都误会了,这才来找自己求证。   不过看秦黎的神情很是失落,宋清有些不解,秦黎四处看了看没人,才开口说道:“其实,我们这些人都一样,很多都是大臣们进献的女子,我父亲将我送进王府,也只是想求得王爷的庇护。”   她接着道:“我没有L娘那么聪明,也不像L娘一样整日想着如何得到王爷的恩宠,只想活下去而已。L娘家里的官比我家的大,我只能天天哄着她,而且她在王爷面前得势,我不好将自己处在她的对立面。”   “怎么……突然说这些?”   这是不是有些交浅言深了,宋清顿时起疑,她想表达什么?   秦黎一脸正经地说道:“因为之前好几位侍妾,都被L娘她们想办法处理了……所以,我还以为你是故意不说和王爷的关系呢?”   “原来如此,那你和我说这些,不怕L娘找你麻烦?”   “其实,我能猜出来。”秦黎有些紧张地挽住头发,说道,“王爷对你和对其他人,不一样。” 第94章   亲密   “啊?”宋清一愣,赵逸不过是想慢慢折磨她,看来秦黎还是想的简单,误会了。   “所以有你在,我就不怕L娘了。”   她笑得有些开心,宋清本想解释清楚,但看到秦黎如此真诚的样子,自己也不好扫兴。   “你不知道,王爷在几个月前就很少召幸后院的女子。当时,L娘怀疑王爷在外头又看上哪家姑娘,因此大动肝火,不敢表现出来,只得整日拿我们出气。   所以当王爷之前将你抱进在朝云殿时,我悄悄地跑过去看了你一眼,不过你当时昏迷,不知道罢了。”   是那次……宋清有些恍惚,那个时候她们就知道自己的存在了,该不会都误会她和王爷了吧……   她有些不安,若是这些离谱的传言传到王爷耳朵里,不知会气成什么样。   只是宋清不知,赵逸在听到谢子运汇报府中这些传言时,嘴角若有若无地浮现出笑意。   谢子运说完立住,等着王爷的吩咐,依王爷平日的作风,府中乱嚼舌根的人都是会被处死的。   可王爷还是若无其事地批阅奏疏,就像没听到般。   谢子运张了张口,想询问王爷的意思,没想到王爷直接吩咐道:“把她叫过来,问她是不是忘了还有什么事没做。”   “她?”谢子运顿时明白了,“是,属下这就去叫宋姑娘。”   他一边赶向望竹院,一边感叹着这将军夫人。哦不,宋姑娘真有能耐,王爷以前那么讨厌府中下人乱说话,现在怎么脾气变得这么好了。   宋清又是一脸不愿地被谢子运“请”到了赵逸面前。   还未等赵逸吩咐,宋清直接拿起粗布,擦起了一旁的白瓷。   赵逸见她这么自觉,也不好再嘲弄她些什么。   不过宋清发现这个赵逸平时除了有病,现在看来事儿还特别多。   屋内必须一尘不染,她看这根本不叫打扫卫生,这叫吹毛求疵!   她辛苦擦着锃亮的器具,可赵逸还是不满意,日日喊自己来重新擦拭。   宋清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去面试家政公司了,擦地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宋姑娘,桌子没擦。”   “宋姑娘,去收拾床榻……”   “宋清!你又想偷懒了是吗?”   “宋清,替本王宽衣……”   宋清忍不住怼道:“王爷,宽衣你自己……”没长手啊。   可在赵逸的威逼利诱下,她还是板着脸乖乖地替他解了衣服。虽然不想接近他,但过程中还是免不了触碰。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脱衣服的是他又不是我自己。   宋清觉得自己脸皮本来就厚,无所谓。   赵逸看着身前嘟着嘴的女子,不禁扬起了嘴角,伸手想去触碰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手竟环住了她的腰。   宋清身子一僵,感受到腰间的温度,四目对视间,她低下头避开他直勾勾的眼神,手上的力度加重,她被揽进了一个炙热的怀抱。   “王爷……这是做什么?”宋清低垂着眼,小声说道,“别叫人误会。”   “那你误会什么了?”   赵逸克制不住自己的内心,他迫不及待地想和她亲近,可总会担心她对自己的抗拒。   他的眼神里露出寒意,在宋清的挣扎中松开了手,看着逃开的宋清,嘴角微翘。   而宋清这样日日去景阳殿和王爷“亲密”接触,加上府中传言沸沸扬扬,L娘再也坐不住了,在这天宋清去之前假装热情地拉着她,说想和她一起去见王爷。   “宋妹妹,姐姐我都好久没见到王爷了,我特意做了甜汤想带给王爷尝尝,不如我陪妹妹一起……”   宋清心里是不想和她亲近,她想去自己去呗,干嘛要和自己一起走,但还是客气地点点头。   而赵逸在看见L娘进来的那一刻瞬间变了脸色。   她来干什么?   宋清没有注意L娘那鬼机灵的眼神,而且自顾自地开始手上的活。   倒是L娘盈盈笑着,端上甜汤走到赵逸面前,说道:“王爷,妾身为王爷做了一碗甜汤……”   赵逸眼皮都没抬一下,L娘有些尴尬地杵在原地,随后将碗轻放在桌上,撸起袖口,笑着对正在忙活的宋清说道:“我来也是来了,就帮妹妹一起吧。”   她怎么这么奇怪?是为了在赵逸面前留下好印象吗?   宋清没有管她,不想去探究她那些小心思。   半晌,宋清默默地叹了口气“累死我了。”   随后到里屋拾起桌上的橘子旁若无人地坐在床上剥了起来,有些无聊地前后摇晃着脚。   一旁在擦柜子的L娘看她这样放肆,故意大声地喊道:“宋妹妹,你怎么坐在王爷的床榻上……”   宋清被她这一喊吓了一跳,自己本来也是想趁着赵逸在外头看奏疏,没空挑事才想歇歇,结果这个L娘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的吧。   L娘一边说着一边偷瞄赵逸的神色,赵逸也听到这边的动静,放下奏疏走了进来,便看到坐在他床榻上悠然的宋清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橘子。   他没有理会L娘的大惊小怪,而是走到宋清身前,说道:“你倒是一点不客气。”   L娘站的位置只能看到赵逸的背影,但她心里窃喜,宋清这么放肆,王爷怎么可能又放过她。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宋清依然无动于衷,举着一瓣橘子到赵逸面前,淡淡地说了句:“王爷吃吗?”   谁知赵逸直接咬过吃了,还不忘点点头:“甜……”   宋清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会真的赏脸。   L娘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嫉妒,她凭什么?宋清凭什么能让王爷对她如此容忍?   看来她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了。   这时,李婉音端着养生汤走了进来,便看到一个女子坐在王爷的床上喂王爷吃橘子的画面。   王爷从未这般和一个女子亲近。只是……那个女子太过眼熟。   将军夫人?   可她刺杀父亲后不是已经被处死了么?难道王爷……   她瞬间就回忆起那天自己中毒时见到了那个婢女,就是萧意。   原来她早就进府了,王爷难道真的喜欢她? 第95章   朋友   聪慧如她,一眼便看出王爷的意图,自己虽是不愿,可在王府,明面上只能按照王爷的意思。   赵逸听到脚步声朝这边看了过来,有些不满她突然过来打扰。   李婉音将汤碗放在桌上,走近对着宋清说道:“王爷……这位想必就是新进府的宋姑娘。”   L娘正在琢磨着有什么方法能除掉宋清,看到王妃进来时,心里便有了主意。   王妃一定不会容忍宋清这样的女子在王府耀武扬威,于是她行了礼后便借口退下了。   宋清原本看到她立刻起身行了礼:“王妃安……”   李婉音微笑着扶起了她,说道:“倒是我疏忽了,之前只是听说王爷带了个姑娘回府,没想到竟是妹妹……”   她的话让宋清有些不安,之前宫里她们见过,李婉音不会不认识自己,而且自己还刺杀她的父亲,她会怎么做?她会说出自己的身份,然后向宫里举报吗?   可李婉音装作不知道,接着说道:“没想到竟是妹妹这般貌美的女子,我看了都十分欢喜,更何况是王爷呢?”   宋清的眼神有些飘忽,时不时地移到李婉音身上,想看看她是否真如表面这般友好。   她虽然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心里还是觉得她和李婉音之间的磁场不合。   就像两个人第一面时便知道自己与那人谈不来。   李婉音于宋清便是这样,可碍于实际情况,宋清只能客气地和她说话。   看着她毫无醋意的表情,如同上次见面时的端庄大气,再加上这王妃才能穿戴的衣裳首饰,宋清不免又有些为她惋惜,这么漂亮的姑娘嫁给赵逸,可惜了。   等李婉音阴沉着脸回到屋内,看着她眼中的不屑和轻蔑,春杏也开口骂道:“那个宋清算什么东西啊,竟然惹王妃生气……”   李婉音缓缓坐下,闭目沉思,半晌说道:“本宫倒要看看,王爷对她到底有没有真心……”   等L娘回到屋里,千等万等,也没有等到王妃斥责宋清的消息,看来自己小看这个王妃了。   真能忍啊,别的女人都霸占她的夫君,她都亲眼看到了还是没反应。   她确实猜错了,以现在宋清的身份,李婉音不屑于动手。   可L娘等不及了,她不想和宋清抬头不见低头见,看着王爷对她百般容忍,嫉妒的火焰在她眼中熊熊燃烧着。   自己是该好好打算打算了。   晚间,宋清捶着酸痛的腰背回到望竹院,看到秦黎正坐在院内对着月亮发呆。出神的连自己走近都未发觉,在宋清喊了她一声后,被吓了一跳。   “宋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吓到我了。”   宋清顺着她刚才的目光看向天空,问道:“赏月?”   只听她浅浅地嗯了一声,说道:“我想家了。”   “不是可以出府的吗?既然想家了,你可以回去看看啊。”   宋清坐在她身旁的台阶上,看着有些沮丧的秦黎,这样的神色在她脸上很少见。   “我家不是京城的,是樾州,樾州是我的家乡,那里有山有水,就是穷了点,不过那都是好几年前了。现在……我也不知道那怎么样了。”   她说着说着低下了头,眼眶红红的蓄满了眼泪。   宋清伸手想安慰安慰她,可秦黎突然抬起头抹了眼角的泪,笑得灿烂:“没事,王府也没有什么不好的,王爷虽然可怕,可我又不去招惹王爷。这样我就能永远吃香的喝辣的,若是日后哪次运气好,得了王爷的青睐,说不定还能做个侧妃。”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自己都泄气了。   宋清被她的乐观打动,笑着说道:“是啊,说不定呢,那以后,我还得叫你一声侧妃娘娘……”   “哎呀,你……”秦黎两颊绯红,起身和宋清打闹起来。   她们在月下你追我赶地小跑着,秦黎突然觉得不妥,停下脚步说道:“不行不行,我们小点声,不然要是吵到王爷就麻烦了。”   宋清一脸倔强:“他让我们不说话,我们就真不说话吗……干嘛这么憋屈啊……”   还在说着就被秦黎捂上了嘴:“你啊……”   随后她笑眯眯地说道:“感觉现在才算认识了你,宋清。”   宋清一开始只觉得她们只是同样困于王府的人,虽是同病相怜,但也只能是生命中的过客。   但她发现,秦黎并不像原本表现的那般,倒是真性情的女子,宋清也没想到自己能和她成为……朋友……   应该算是朋友吧,宋清不敢确定,因为她以前就没有朋友,一直都是独自一人。   可下一秒秦黎就拽住自己的手,说道:“我们……一起睡吧。”   “啊?”   秦黎突然开始扭捏,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长这么大都不敢一个人睡,以前在家都是娘亲陪我的……”   “你是想,我……陪你。”   宋清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也没有拒绝,说道:“那我,就勉强陪你吧。”   秦黎假装哼了一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晚上睡觉都点根蜡烛,是不是?说明你也不喜欢一个人睡,嘻嘻我猜的对不对。”   她有些得意,宋清轻笑一声说道:“我以前都是一个人睡的,点蜡烛只是有些怕黑。”   “怕黑?那正好,咱们今夜一起,我屋里有蜡烛,保证你不怕了。”   说着就将宋清拖到屋里。   宋清和她躺在一张床上,刚开始还有些尴尬,想找个话题聊聊,可她先开了口:“其实,除了你,我之前还特别喜欢府中的一个人。”   她喜欢我?宋清第一次一位女子这样说,心里有些暖洋洋的,自己也能够被人喜欢吗?   宋清立刻就好奇道:“是谁?难道是你的意中人?”   “哈哈……”秦黎被她逗笑,说道,“什么呀,是个女子,我哪有意中人啊……”   “女子?”宋清望着屋顶,脑海里思索着王府内有哪些值得喜欢的女子,想了半天,说道,“你喜欢田嬷嬷?”   “哎呀,真是……”秦黎笑得在床上打滚。   她终于不卖关子了,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说道:“是苏侧妃。” 第96章   天大的好事   “苏侧妃?府中有这个人吗?”宋清一听到就愣住了,她来府上这些天,从未听说过有侧妃,于是问道,“不是只有一位王妃吗?”   “在扶玉阁内,还有一个苏侧妃,苏云潜。”秦黎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随后想了想,她不知道也是正常。   “苏侧妃那才是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来的这些天,没见过也不奇怪了,反正我们这些府里的“老人”都知道她。”   宋清喃喃道:“苏云潜……”   这个名字一听就让人觉得她是位温婉动人的女子。   “哎呀你真是,在王府怎么当差的,连人都没认全。”秦黎忍不住打趣道。   “扶玉阁是在西边最里头那间?”宋清确实没把王府逛遍,也只是知道大概有这么个地方,没想到里头还住着位侧妃。   “一个侧妃,为什么会住在那,离王爷的寝殿那么远……”   秦黎叹了口气:“苏侧妃原先就住在合欢殿,她是后来自请去扶玉阁的,说是喜欢那里,安静。”   愿意去那么偏的院子,想必她也不是情愿待在王府的。   秦黎猜到宋清在想什么,接着说道:“苏侧妃是个苦命的女子,她在城中是出了名的才女,气质温婉,我见犹怜……我记得是三年前吧,苏侧妃那时正准备嫁给心爱的郎君,可突然被王爷横插了一脚。   王爷想要得到她,便逼着她夫家退了婚,可谁知,那男子真的畏惧了王爷的权势,直接跑了,留下苏侧妃一人受尽世人嘲讽。   王爷的目的达到了,将她带进王府,原先也是喜欢的紧,可后来王爷好像失了兴致,现在……就这样了。”   “他还真是喜欢“强取豪夺”啊……”宋清小声嘀咕道,“只是可怜了苏侧妃。”   秦黎一脸诧异地看着她,说道:“你不会才知道王爷是什么样的人吧……王爷喜怒无常,我们这些人能做的也只有求个生路。”   可待在王府就有生路吗?宋清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这王府还有没有必要待下去。   “其实,最可惜的……是高王妃。”   秦黎沉默半晌,开口说道。   宋清之前确实知道这位高王妃,只是她早年就香消玉殒了。   秦黎缓缓说道:“若不是我来王府来得早,听了L娘和我说这些,恐怕我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高王妃病逝的很突然,当时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到府中的这个消息,吓了一大跳。   还是L娘和我说嘴时无意中提到,让我别提这事,人死不能复生,王爷不喜欢府中有人提到高王妃的事,所以我也没问过。只是替她可惜,如花似玉的年纪,却因病丢了命。”   突然病逝……宋清不禁有些怀疑这王府的风水了。   不过,是真的病逝,还是另有隐情,就不得而知了。   两人一直聊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只是第二日还要早些去景阳殿侍奉,宋清趁秦黎还在呼呼大睡,就出了门,刚迈出门槛,还看到前方鬼鬼祟祟的L娘,不过宋清可不想和她打招呼,便假装没看见。   她不知道将要发生的事情,会让她后悔没有保护好这个还在熟睡的女子。   宋清一如既往地去了景阳殿,看到赵逸不在一问才知他是去上朝了。   看来皇帝的病好了,现在就好了,之前张廷有事的时候怎么就不见好呢。   宋清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拿起粗布擦拭著书桌,猛然间看到抽屉被拉出了半截,她顺手就直接将抽屉全部拉出,看到里头有一个印章。   拿起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是什么图案,却被赵逸狠厉的一声“宋清!”吓到,失手将那块印章摔在桌上。   她看赵逸满是怒火的眸子,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   正准备拿起和他说没有磕坏时,被冷声警告了一句:“别随便碰本王的东西。”   “我也是看抽屉没关上……不好意思……”自己确实是无意的,不过看了别人的隐私是不对的,宋清低头轻声地道了句歉。   赵逸迅速将那东西放回抽屉里,看着有些不安的宋清,心中的怒火消了大半,但还是板着脸说了句:“你不用过来了,回去吧。”   宋清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赵逸已经受不了她的笨手笨脚了,不过不来侍奉最好。   她走后,赵逸看了看抽屉,自己明明把抽屉关好了,是谁故意打开了抽屉。   外头的侍卫说只有秦夫人来送了甜汤。   秦黎?   赵逸的眼神看不出波澜,吩咐道:“秦黎,倒是很久没看见她了,那今晚,就她吧……”   谢子运应声正准备去传话,赵逸补充道:“让她来景阳殿。”   景阳殿?谢子运边走边摇摇头,王爷刚赶走了宋姑娘,现在又要见秦夫人,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而宋清正开开心心地回到屋里,正准备喊秦黎去花园玩玩,却看到谢子运对着她说了什么,只见秦黎一脸的难以置信,随后捂着嘴脸颊慢慢变红。   随后便进屋开始忙碌起来,宋清走近,看着正在梳妆打扮的她问道:“是有什么好事吗?”   “天大的好事。”秦黎目光一直在打量镜子中的自己,语气竟有些颤抖,还不忘问宋清,“我……好看吗?”   “好看啊。”   秦黎的脸又红了半分,羞涩地说道:“王爷……要见我……”   “这是我进府后,第二次被王爷召见……我有些紧张。”   宋清虽是有些奇怪,但还是安慰道:“放轻松,我们秦夫人这么美,王爷一定喜欢。”   秦黎一边梳头一边说道:“我还得感谢L娘呢,要不是她说王爷喜欢喝甜汤,我也想不起来今日去送,没想到王爷真的喜欢,这么快就召幸我……”   赵逸喜欢喝甜汤吗?宋清记得上次L娘去送甜汤,他可是眼睛都没瞟一下。   L娘为什么要骗她?   宋清有些忐忑不安,于是一脸严肃地说道:“L娘她为什么会突然提醒你这个,你没想过为什么吗……”   秦黎看起来是真的开心,梳头发的手都在轻微地抖动,假装没听见宋清的话。 第97章   喜怒无常的他   秦黎心跳不断加快,今日是她的机会,见到王爷的机会。   宋清扳过她的肩膀,面对她说道:“王爷喜怒无常,又为何因为甜汤召见你,L娘又怎么会那么好心告诉你这些。”   赵逸的表现很奇怪,宋清想起那枚古怪的印章。   可秦黎听不下去,她打断道:“你……别说了……”   “宋清,你该不会是……嫉妒我吧。”   “王爷之前一直唤你去伺候,现在变成我了……你,你嫉妒我?”   她的眼中带了一丝怀疑和警惕,就像是害怕手中的洋娃娃被人觊觎,浑身带刺地推开身边的人。   “你说什么呢……我……”宋清没预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缓声说道,“我当然不是。”   “那你就祝福我,等我当上了侧妃……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宋清看着眼前好像从未认识过的女子,她之前说的那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只是因为赵逸的突然召幸,她就变了,还是说她原本就是期盼着这一刻的。   “是我多嘴了。”宋清低头收起眼中的落寞,走出了门。   可若世界上有时光机,宋清该多想回到过去,改变一些事情。   正如今夜,宋清会后悔,自己没能拦住心心念念的秦黎。   秦黎换上了一件浅色罗裙,期待着来到了景阳殿,看着殿前坐着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男人,立刻双腿发软跪在地上。   “秦黎?本王都快忘了有你这么个人了。”赵逸先开口打破了这死一般的静寂。   秦黎思路有些混乱,她感到十分的不安,面对眼前眼神冰冷的王爷,她僵硬地行了礼。   似乎又感觉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好,还在担心会不会影响王爷对自己的印象。   赵逸直截了当地问道:“今日,你到景阳殿做什么?”   秦黎抬头不解地看着他,难道他叫自己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来给王爷送甜汤……”   “所以你为什么故意拉开抽屉。”赵逸的话让她胆战心惊,自己不过是听L娘说可以为王爷收拾收拾桌子,王爷看到一定会高兴的,她才顺便……   “妾身……是想为王爷收拾桌子,无意中打开的。”秦黎浑身开始颤抖,说话也支支吾吾的。   赵逸突然冷笑了起来,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说道:“你看到那个印章了?”   “印章……”秦黎在脑海里思索着有没有什么印章。   “是……好像是有个印章……”   赵逸脸上的笑意顿住:“所以你看到那个印章了,还看到什么,有没有看到一张,纸?”   一张上面有“涧泠楼”三字的纸。   而这张纸,不见了。   他没有问得更多,只是看秦黎不停颤抖着,顿时觉得失了兴致。   赵逸神色平静地抽出一旁架子上的剑,指向跪坐着的秦黎。   秦黎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往后移了半分,开口求饶道:“王爷,妾身错了,妾身只是想为王爷做点事啊……妾身真的不记得什么……真的真的。”   她不停地叩头求饶着,眼泪一颗一颗的砸了下来,可赵逸依然没有停止脚步,他举着剑缓缓向秦黎靠近。   就算秦黎想逃,现在双腿发软,浑身就像被定住了般僵硬,她无助地摇着头,期望眼前可怕的男人能放过自己。   赵逸不顾她的求饶,一剑划过她的脖子,血溅到了赵逸的脸上,他看了看已经倒地的人,正准备吩咐谢子运收拾干净,却听见门外有动静。   “谁!”   “啊!”躲在门外看到这一幕的宋清惊慌失措地摔倒在地。   她本来只是不放心秦黎,在屋内思考了半天,还是打算跟过来看看,防止有什么意外。   谁知自己刚来就看到赵逸一剑划破她的颈部,血顺着剑尖滴在了屋内的毯子上,赵逸嫌弃地看着秦黎的尸体,脸上还留下了她的血渍。   他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举剑对着自己,宋清瘫软在地,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可怕的疯子。   自己以前只觉得他的身份让他不得不狠毒,不管是朝廷斗争还是什么,总是要见血的,他狠心些还能理解。   但现在,他连和自己欢好过的女子都不放过,不听解释,一剑结束了她的命。   可秦黎多无辜,宋清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而死,她只知道赵逸,是毫无感情的人。   “你怎么来了?”   他的话有些平静,可宋清的内心已经翻江倒海,她必须逃出王府,不能待在这个疯子的府上!   赵逸看着眼前受惊的女子,她瞪着眼睛看向自己,眼里满是愤怒和不可置信。   宋清强迫着发麻的腿站起来,哑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了她?她做错了什么?”   赵逸只是默默地看着她,没有回话。而是瞪向刚听到动静赶来的谢子运,仿佛在责备他为什么不在殿外看好。   谢子运不敢辩驳,只能心里嘀咕:明明是王爷您不让任何人在门口打扰的。   赶来的谢远看到这一幕,他知道,宋清看到秦黎的死,是绝不会原谅王爷的,如果她要和王爷硬碰硬的话,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赵逸的沉默让宋清觉得,是自己低估了眼前的人,是自己心存侥幸。   就算自己没有地方可去,也不能继续待在这里,张廷的事,别的地方也会有蛛丝马迹。   若她一直待在喜怒无常的赵逸身边,怕是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宋清想明白后,满脑子都是一句话:我要离开这里。   她转身抬腿就跑,朝着大门的方向,忍着腿发麻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跑着。   也不管身后的赵逸喊着自己的名字,不,他喊的不是自己。   宋清边跑边想,电视机里俗套的一跑必摔倒的套路肯定不会在自己身上发生,她坚信这一点,直到被一个石头绊倒。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手掌也被磨破了皮。   赵逸也走到了她身后,厉声质问:“宋清,你跑什么?”   宋清看着他手上那把还沾有秦黎血的那把剑,脑海中浮现出那把剑划破自己脖子的情景。   不,不会的。   宋清只能再次起身跑开,可自己慌不择路跑错了方向。 第98章   你怕我?   宋清只能先找个草垛躲起来,但愿不要被他发现。   她闭上眼睛默默祈祷,只求自己能逃过这一劫。突然身后不远处传来赵逸喊她的声音。   “宋清……出来,本王可以不与你计较……”   “宋清!你若是再不出来,等本王发现你,你就惨了!”   鬼才出去。宋清捂住嘴,即使呼吸不过来小喘着,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宋清,本王看见你了。”   “你……是逃不掉的。”   可他说完这句话就安静了许多,宋清躲着也没听见一旁有什么声音,猜想他是不是走远了,正准备张望看看,却对上赵逸那张挂上诡异笑容的脸。   “啊!”宋清一时被吓得大叫起来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宋清,跟我回去。”他的语气不再如以往的平静没有波澜,而是多了一丝焦灼。   说着就将剑扔给跟来的谢子运,俯身准备抓她,宋清看着他手上的血迹,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推开靠近自己的赵逸。   “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赵逸唇角的笑意一顿,歪着头看着她,似乎是没想到她竟然敢反抗。   宋清被他盯得头皮发麻,紧张地咬着嘴唇,接受了这个现实,自己是逃不出去了。   “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和那些女人住在一起。”   赵逸的话有些懊恼,可宋清听出来的是他对后院侍妾满满的嫌弃。   现在嫌弃,当时翻云覆雨的时候怎么不说嫌弃,真是恶心。   宋清见状,自知现在处于弱势的是她,不如先趁其不备再动手。   她的目光柔和了许多,仿佛一池平静的湖水。   然后轻声说道:“那王爷……也会像杀她一样,杀了我吗?”   赵逸看她态度突然的转变,挑了挑眉,轻蔑地说道:“那得看,本王的心情。”   宋清探身靠近赵逸,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右手轻轻拂过他的发丝,笑道:“那王爷现在心情如何?”   赵逸不是没猜到她的小心思,但还是配合着说道:“那要看你表现了。”   说着就将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脸慢慢地贴近宋清,看着她红润的唇,一失神竟想吻上去。   宋清身体顿了一下,虽然不知道赵逸想干什么,但现在是个好机会。   之前偷袭失败不代表这次也会失败吧,只要她杀了赵逸……只要她……   一边想着她迅速拔下头上的簪子刺向身前不过几寸的男子,可第一招还是被他躲了过去。   “宋清,又来这招,你当本王蠢吗?”   赵逸看起来已经要发怒了,宋清来不及多想,想着只能赌一把。   她记起以前学过的招式,每一挥手都刺向赵逸,却回回被他灵巧的躲开。   她还是高估自己,赵逸避了几招,便没有耐心地伸手将她制服住,抓着她手上的簪子对准她的脖子。   说话间吐出的热气洒在她耳边,低语道:“不过这次,比上次有进步,是张廷教你的?”   “你别提他!”   宋清激烈地反抗,可身子被他禁锢住,就连手上的簪子也死死地抵住脖子。   “他教的不好,不如你求求本王,本王教你。”   赵逸略带戏谑地嘲笑道,宋清一脸愤恨,后悔当时应该更加用功,也不至于连累张廷被他嘲笑。   随后不顾宋清的反抗,赵逸直接将她扛起,一边走着一边吩咐道:“把她的东西收拾去朝云殿!”   “你放开我!你……”   宋清不敢破口大骂,她害怕赵逸真的要对自己做些什么,只是不安地闭上眼睛。   再睁眼时,她发现自己回到了朝云殿,赵逸毫不留情地将她扔在床榻上。   宋清环顾四周,这熟悉的陈设,赵逸他到底想做什么。   赵逸欺身而来,对视这她疑惑的眸子,说道:“你嫌本王脏?”   宋清有些不理解他的举动,只见他随手胡乱地抹了把脸,带掉了脸上残留的血迹。   宋清厌恶地撇开脸,却被他用手死死地掐住脖子。   她呜咽了一声,赵逸咬紧牙关说道:“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本王?宋清。”   可她觉得快要窒息了,这种痛苦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人无法呼吸。   “你……还是要……杀了我吗?”宋清哑声说道,他见她无力反抗了,赶忙松了手。   宋清捂着脖子,缩在床角,一脸痛苦地咳嗽着,仿佛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和下来。   赵逸疯了,他疯得很突然,让宋清猝不及防。   在这些天的相处中,宋清以为他只是表面冷漠,没想到他一次又一次的刷新她的认知。   眼前愠怒的男子脸上浮现阴险的笑意,他颤抖地伸出手覆在宋清脸颊上,她转头避开,却又被人死死捏住下巴。   “宋清,我不会让你死的,生不如死岂不是更有趣。”   这句话让她毛骨悚然,宋清睁大眼睛看着他,她无法掩饰自己心中的恐惧,可她已经无处可退。   宋清已经被挤到床角,可赵逸不停地靠近她没有要停下了的意思,他的手顺着她的脸颊,慢慢移到后颈处,强迫她抬头对自己对视。两人的距离不到一寸,紧挨在一起。   她移开目光,盯着某处,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动静,身体微微颤抖,她不知道赵逸要对她做什么,也不敢去想。   “你怕我?”   赵逸冰冷的声音在夜里仿佛像一把匕首,让宋清不寒而栗。她没有回答,但是身体的僵硬出卖了她。   “之前不是求着本王带你回王府吗,现在怎么……害怕了?”   他的话语有些挑逗的意味,宋清想起之前在树林里,自己瞎扯说让他带自己回去,没想到他还记得。   “我……我不记得了,王爷……记错了吧。”   赵逸理了理她耳边散落的碎发,在她耳边呢喃道:“本王可没记错,本王……还记得你腰间的红痣。”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宋清脖颈处,惹得她一阵战栗。   “王爷……我错了,不管我做了什么,我认错……你放了我吧。”   宋清被他逼得有些神志不清,松了口立刻求饶认错,想着在他这样的疯子面前,态度好些,是不是能让他放松警惕。 第99章   逃跑   也许是看她低眉顺眼的样子惹人怜爱,赵逸的眼神中慢慢浮现出柔情,他凝视着身下蹙眉的女子,抑制不住内心的悸动,低头吻了上去。   宋清被他抱住,想躲开也没能如愿,她挣扎着喊出他的名字。   “唔……赵逸……”   她伸手捶打着他的胸口,身前的男子感受到她的抗拒有些动摇,赵逸松开了手,静静地看着眼眶泛红的宋清。   是自己吓到她了?   宋清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很讨厌自己吗,为何现在又……做出这种事。   她想不通,伸手擦去唇上两人的口水,厌恶地瞪着他。   许是觉得她无趣,赵逸起身走出了出去,走前留下一句话:“宋清,你就乖乖待在府中吧,若是被本王发现你想逃,那本王可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惊魂未定的宋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眼中的烦恼一点点的褪去,只剩下无尽的叹息。   夜晚,宋清躺在朝云殿宽敞的床上没有一丝困意。   她思来想去还是不懂,赵逸关着她意欲何为。   难道是平时被吹捧地过了头,现在突然不知从哪冒出个不服他的人,就上赶着想“征服”?   宋清立马摇了摇头,自己怎么想到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好奇怪,赵逸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念头。   看来是自己小说看多了,容易产生不切实际的想象。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赵逸现在看起来不打算杀她。   准确而言,在她进了王府后,赵逸好像都没有起杀心,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管他想挑战还是想征服,都和宋清无关,她现在根本不愿和这种人待在一个屋檐下。   宋清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夜晚眼神迷离间好像看到了秦黎的身影。   她有些慌张,在静寂的夜晚,能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宋清缓过神来,盯着一旁闪烁的微弱烛光,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看花眼了。   可现在赵逸不让她出府,她该怎么办?宋清没有主意,她闭上眼睛,不断思索着逃跑方法,却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梦乡。   到第二日醒来时,掀开帷幔,被眼前的站成一排的侍女吓到。   “宋姑娘醒了,奴婢们伺候你盥漱。”   宋清抬手示意她们别过来,问道:“伺候?是王爷吩咐的?”   这时,田嬷嬷从外头走了进来,恭敬行礼后说道:“姑娘,是王爷的吩咐。”   “我不需要,麻烦田嬷嬷让她们下去吧。”   宋清撇过头,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赵逸这是派人监视自己吗?   “姑娘,王爷的吩咐不敢不从,还请姑娘别为难她们。”   宋清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只能任由她们摆弄自己,在洗漱后还为她梳着头发。   这时她才注意到,桐木桌上摆满了金银首饰,还有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发簪。   宋清冷漠地看着这些死物,抓起一个撒气般地扔在地上,身后梳头的侍女不小心拽到了她的头发,立刻惊慌失措地跪下求饶道:“姑娘,奴婢错了,还请姑娘饶了奴婢……”   她反应怎么这么大?肯定又是赵逸在府中立的什么古怪规矩。   这架势弄得她不好再乱砸东西,于是收起怒气,说道:“没事,你起来吧。”   “你们都出去吧,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那几个侍女面面相觑地站在原地不动,谁也不敢踏出房门。   宋清起身看着她们一个个满脸害怕的模样,正准备继续赶她们出去,外头传来赵逸熟悉的声音:“如果你执意要赶她们走,那就是她们伺候不周。在王府,这样没用的下人,是要被乱棍打死的。”   他走到宋清身边,看着她一脸厌恶的模样,心中更是不悦。   “来人,将她们几个拖下去,乱棍……”   宋清及时制止了他将要说出的话,说道:“王爷做事……真是毫不留情。”   “你要为她们求情吗?”   赵逸嘴角止不住地露出笑意,说道:“那本王为什么要答应你?你是本王的谁?”   宋清双唇紧闭,将头转到一边不想看他这张令人生厌的脸。   他的这句话是在暗指什么,宋清不敢往那个方向去猜。   赵逸看向宋清紧紧抓住床沿微微颤抖的手,凑近说道:“还有,你别想耍什么把戏,你那三脚猫功夫,若不是我手下留情,你早死千百次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宋清猛地回头,差点撞到他的脸,吓得她赶忙往旁边坐坐。   赵逸欲言又止,像是不敢说出口一般,他担心,会被拒绝。   宋清忍住内心的恶心,问道:“你既然讨厌我,又为何要将我留在府上,又为何……要对我做那样的事……”   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以前萧意经历过的痛苦,但那些事如同枷锁,将她牢牢束缚。   赵逸轻轻吐出几个字:“我喜欢……”   喜欢?喜欢什么?不过是喜欢折磨人罢了。   她面上依然无动于衷,只是心里暗暗决定要逃离这个可怕的人。   她必须要让赵逸放松警惕,好找机会逃出去。   赵逸见她这几日乖了不少,放下心来,殿外的侍卫也撤去,只留有侍女们看守。   一晚,宋清假意称沐浴不想有人打扰,将侍女都支使到外头候着,她准备翻窗逃跑。   待她沿着路线跑到王府后门时,却发现前方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谁在那?”宋清小声喊道。   那人一惊猛地回头,宋清一瞧,竟是望竹院的徐慕。   “你怎么在这?”宋清注意到她手中的包袱,环顾四周小声问道,“你也是想……”   许慕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王府如同囚笼,我不愿在此苟活。”   她看了看和自己架势一样的宋清,说道:“我听说王爷和你的事了……哎,一起吧。”   随后两人踩着梯子翻墙跑了出去。   她们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筋疲力尽,来到城外的一处林子里,她们眼看暂时赵逸应该发现不了,决定休息一会。   “你可想好出来后做些什么?” 第100章   你困不住我   许慕这个问题难倒了宋清,她先前愿意留在王府,一是想探得有关张廷的事,二是想有个栖身之地。   可当她彻底绝望于赵逸的本性后,她不得不选择离开。   至于以后能做些什么,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宋清叹了口气,正打算喊她起来继续走的时候,却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马蹄声以及人踩在树叶上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闪烁的火光。   糟了……   “分头跑!”   她们赶忙起身,两人往不同方向跑去,可这树林太空旷,根本没有可躲避的地方。   身后追赶的声音逼近,宋清踉跄着踩过地上的落叶,拼命地跑着,她假装听不见他的呼喊,更不想回头看见赵逸那双要吃人的眸子。   “宋清,你要是再跑,我就把你的双腿打断!”   赵逸狠厉的话语飘进耳朵里,宋清打了个寒颤,她害怕,她害怕失去双腿,害怕丢了小命,可她必须继续往前,不能停下。   许是因为紧张,她的腿脚开始不听使唤,又跑了一会她无力地摔倒在地,身上干净的衣物也蹭到了泥土,她胡乱地用脏兮兮的手抹了把眼泪,想起身继续跑路。   夜里寂静,但她能清楚地听见,身后男子下马,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声音,以及他再次的警告。   “宋清,你跑不掉的。”   她被人从身后一边拽住,宋清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甩着手却怎么也甩不开他的禁锢。   “宋清,你在挑战我的底线?”   赵逸看着面前脸上粘了泥土的女子,晶莹的泪珠从眼角落下,她一脸愤恨地看着自己,发丝稍有些凌乱,整个人狼狈不堪。   宋清在被他抓住的那一瞬间,眼前亮起的光又瞬间熄灭,她厌恶自己的柔弱,也反感自己的无能。   “你好得很啊,和那个许慕一起逃跑,本王告诉你,你们谁也逃不掉。”   看着赵逸阴冷的表情,她知道自己完蛋了,许慕估计也被抓住了,于是破罐子破摔地怒吼道:“你放手,你放开我!赵逸,你就是个变态!”   话音未落,赵逸身体一顿,瞪着眼睛看她。   宋清粗喘着气,她被这可怕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   宋清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看着随时可能会动手的赵逸,她缓声求饶道:“王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   “放了你,那你能去哪啊?”   在宁静的月光下,她的眼神透着一股倔强和不服输的劲儿。   赵逸将她揽入怀里,丝毫不在意她身上的泥土,温柔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污渍,又在她耳边轻声威胁道:“别想跑了,若再有下次,我什么都能做出来,不信,你可以试试。”   感受到怀里这具娇软身体的颤抖,赵逸一时有些心软,他低头含住宋清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一手抱住她,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让她抬头以更舒适的姿势接受着他的吻。   宋清根本推不开他,无助的眼泪滑落,她隐约间听到那人在说:“宋清,你不能离开我……”   这时谢子运跑了过来,“王爷,谢远他们已经将许夫人抓住了……”   他看到这一幕,话音戛然而止,他站在那不知是走是留。   赵逸松开了宋清,狠狠地瞥了他一眼。   宋清反应过来这是逃跑的好机会,于是用力踢了他一脚,在他分神时朝着反方向拔腿就跑,没有丝毫犹豫。   “宋清!”   身后地狱的呼喊再次传来,赵逸几步就追了上去,从身后掐住她的脖子,往回拽着走去。   “赵逸……你个疯子!你有病!你放开我!”   宋清声嘶力竭地喊着,她感觉到他扯到了自己的头发,顿时天旋地转,头皮和脖子的疼痛,还有浑身的酸痛感,让她完全没有力气再反抗。   在被赵逸一把扔到马背上后,宋清感觉自己快要死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王府的,也不记得府中人是用什么样怪异的目光审视她的。   直到宋清被扔进汤池里才回过神来,她呛了几口水,差点没喘上来气。   原本冰冷的身体被温热的水流包裹,一时间她竟有些贪恋这一丝的暖意。   清水带去了她身上的灰尘,在柔和的烛光下,她的面容更显精致,脸上眉间还挂着水珠,赵逸如饿狼般盯着她,最后踏进池中,将宋清逼至角落,冷笑着质问道:“还跑吗?”   宋清点点头后又摇摇头,看似温顺的她,实则内心倔强,从未真正顺服。   “你困不住我的,除非我死。”   宋清当然不是真的想死,人永远都想给自己留有余地。她敢这么说不过是想赌一把,赵逸之前说过会留她一条命。   “你还敢走?”赵逸眸子浮现怒意,眼前的女子眼中满是厌恶,胸前起伏不定,赵逸没有一丝犹豫地扯住她的手压制在池边,因身上都已湿透,她的衣裳有些散开。   宋清伸手想拽回肩上滑落的衣衫,手却被他一把抓住。   她看着他眼中翻涌不定的情绪,心里只觉得恶心。   宋清嘶哑的声音响起:“要么你就杀了我,要么就放了我。”   “你知道我舍不得你死……”赵逸的吻落在了她的肩颈上,顺着下巴,到锁骨,贪婪地想将她据为己有,动作丝毫不怜香惜玉。   宋清后背撞在池边,闷哼一声,她忍着疼痛颤声说道:“你要做什么……”   “你不能走……留在我身边好不好……”赵逸的吻加重力度,他看起来有些癫狂,口中不停地喃喃道。   “你放手!赵逸……”宋清不停地扭动着身体抗拒着,见女子不配合,赵逸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臂,怒道:“你太不听话了,宋清。”   赵逸克制住自己的恼火,目光停留在她手上被自己捏出的红痕,思索着说道:“不过今天的事,我该怎么罚你呢?”   “不如,先砍了你一条腿,作为警告。”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不知道有几分玩笑几分真心,他漫不经心地挽着她被水浸湿的发丝,低头看向她微微敞开的领口。 第101章   监视   宋清惊恐地抬头,她不确定赵逸会不会真的砍断她的腿。   赵逸看着她的反应很是满意,抓住她的手就往外拽,说道:“现在就去砍断你的腿,这样你就不会跑了。”   “不要……”宋清没想到他来真的,一手抓住汤池边一手想甩开他,可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她哭喊着说道:“我错了……我错了,王爷,我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论认错的速度,宋清觉得自己绝对能称上佼佼者。   她弯着腰拉着他的手,又假意撒娇地摇了摇他的衣袖,最终在赵逸诧异的目光中,他妥协了。   “早这么乖,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赵逸伸手替她整理了湿透的头发,说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在宋清第二天醒来后,浑身酸痛,不过她有些庆幸,还好赵逸最后没有真的砍断她的腿。   她也打听过许慕的事,谢子运总是支支吾吾地不肯说,想来应该是被关起来了。   而宋清现在被关在殿内,根本出不去,就连窗户边也安排了侍女看守,这个朝云殿围得像铁桶一般。   她依旧想不明白赵逸说的那句“留在我身边”,他难道是觉得太孤单,希望有更多的人陪着他?   宋清摇摇头,她现在根本不想去想有关他的事。   不见棺材不落泪,宋清自然不想被永远关在这发霉。   可是,她该怎么逃出去呢?   这天傍晚,宋清坐在院内的秋千上荡悠着,这朝云殿本是没有秋千的,是赵逸后来特意找人做的。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谢子运走了进来,说道:“宋姑娘,王爷为您院中安排了侍卫,您……”   “我不需要。”   宋清冷冷地打断他的话,可谢子运接着对门外喊了句:“进来吧……”   随后宋清就看到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谢远,天边的夕阳洒在他身上,映衬着他冷峻的脸庞。   “属下,参见夫人。”   谢子运悄悄地在他耳边提醒道:“什么夫人啊,这不还没册封吗……你别乱喊啊,小心宋姑娘告你状。”   宋清听的一字不差,说道:“告状?我在谢侍卫心中,这么小气?”   “不不不……属下乱说的……”谢子运赶忙摆摆手,他之前因为没在景阳殿前守好,被王爷责罚,这种事可不想再经历一遍了,说完就连忙退下。   谢远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荡着秋千,宋清察觉到他的目光,问道:“看我做什么?”   “夫人……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他这句话是在关心自己?还是流程般的客套?   宋清不明白,只是眼前的男子依旧神情淡然,问出的这句话也丝毫没有感情。   她头也没抬,盯着某处发呆,随口回了一句:“就那样吧。”   不过她对谢远倒是有些信任的,想必这也是赵逸安排他过来的意图。   谢远不敢在她面前表现出内心的波澜,自己前些日子都在暗无天日的牢里,本以为王爷不愿再让他出来,没想到还是因为夫人,才将他调回夫人身边看守。   不过能陪在她身边,于谢远而言,已经是心中所求了。   许是担心宋清再起逃跑的心思,赵逸几乎每日都来陪着她,当然,也可以说是监视。   他喜欢让宋清坐在他腿上,然后懒散地将头靠在她的肩上,轻嗅着属于她的香气,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而宋清的身体会在他刻意触碰的那刻开始僵硬,条件反射似地想抗拒,可每次她的躲避都会让赵逸露出戾气,最终她也只能乖乖听话。   她有时见赵逸心情好,也会试探着问道:“王爷……我能不能出去看看?”   得到的答案总是冰冷的那一句“不能”。   意料之中……   见宋清有些低落,赵逸轻声安慰道:“只要你听话,再等等,我就带你出去,好不好?”   “王爷。”宋清突然喊了他一声,正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出心中的疑问,“将军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她蹙着眉头,等待着从他口中将要说出的答案,不管好坏,她都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赵逸闻言愣住,随后缓缓说道:“如果我说不是我,你信吗?”   宋清看着他并不像在撒谎的样子,她当时急切地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却忘了回答她的人,是赵逸。   也许很久之后,宋清才反应过来,他的话不可全信。   “好……”   良久,宋清正准备下逐客令时,赵逸说道:“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宋清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她不懂,不懂赵逸对自己奇奇怪怪的态度,时好时坏,现在又提到什么礼物。   很明显,宋清的反应说明了她对这个礼物不感兴趣。   赵逸也不恼,对着外头喊了一句:“把人带上来。”   随后在宋清耳边说道:“你不如见了,再做决定。”   宋清困惑地看着他,直到门外进来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她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就走了过去。   “小姐!”梓月看到小姐后哭着冲过来抱住了她,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小姐,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哑声说道,“小姐,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没事了,没事了……”   宋清轻抚着她的头,一边不解地看向赵逸,忍不住想问他为什么会帮自己,为什么会救梓月。   可他只是扬起下巴对自己意味深长地笑着,好像在说:宋清,我拿定你了。   随后他起身,走前说了句:“宋清,我等你来找我。”   宋清避开他的眼神,拉起跪地痛哭的梓月,将她扶到凳子上坐着,梓月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奴婢刚开始看到外面都是通缉您的官兵,后来又听说……小姐您死了……若不是王爷派人找到我,我还打算陪小姐一同去了……”   “不许胡说。”宋清按上她的唇,又问道,“这些天,府中的人都怎么样了……他们……”   梓月的表情不太好,抽泣着说道:“那天,奴婢在府中突然见到一群冲了进来,宣读圣旨,说将军通敌叛国……要查封将军府,而我们这些人都将被变卖继续为奴……” 第102章   臣服   “不过……乔姨娘她……”梓月支支吾吾地说道,“在听到将军死讯后,撞墙自尽了……”   “想不到,她是个烈性子。”   听到这话,宋清一是惋惜,二是惭愧。   梓月接着说道:“奴婢是在发卖的路上,被王爷的手下找到,才将奴婢带了回来……”   然后警惕地看了看外面站着的侍女,小声问道:“小姐,您怎么会来王府……王爷他……没对您怎么样吧。”   看着她担忧的神色,宋清安抚道:“我没事,王爷他什么也没做。”   “只是,我不再是萧意了。宋清,是我现在的名字。”   “奴婢知道了,这是王爷为了保护您,给小姐取得新名字。”梓月破涕为笑,“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我就知道小姐不会有事的。”   宋清强笑着,她知道梓月在替赵逸说话,伸手为她挽起散落的发丝。   她现在有了一丝失而复得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人欣喜。   至少现在的宋清,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她来到景阳殿前,拦住正准备通传的谢子运,缓缓走进殿内。   赵逸喃喃道:“我知道,你会想通的。”   宋清自小就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只是听着家人的安排而去做家人希望她做的事。   正如现在,她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但是这些想法只是在脑海中盘旋,说不出来,更做不出来。   她无意中踏进了赵逸为她设好的陷阱里,就像一只妄想逃脱猎人魔爪的狐狸,挣扎多次后还是安静下来,接受宿命。   即使宋清不想承认这些,不想承认自己的无能,可她还是头也不回的踏入圈套里。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容色俊逸的男子,开口问道:“说吧,你要什么?”   赵逸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他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攥紧,掩饰不在内心的慌张,他克制住自己不安的情绪,故作镇定地走到宋清面前,低眉看她,说道:“我要你……”   “为什么……是我?”   “我说了,没有为什么。”   在对上宋清眼神的那一刻,若不是赵逸有着优秀的自控力,怕是在她面前会原形毕露。   宋清顿时明白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臣服?   看来摄政王,不允许任何一个忤逆他的人存在,所以才想以此羞辱她、折磨她。   宋清的心思简单,她没有想到的,是赵逸确实动了心。   她的神色有些僵硬,内心翻江倒海,定了定神后,对着眼前的男子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叩拜礼。   起身时,宋清抬起头与他对视,颤声说道:“我……愿意……”   这一刻,宋清内心那些掩埋的不堪与自卑,全部摔破关押它们的罐子,跑了出来,不停地叫嚣着。   屈辱、愤恨、不甘、害怕以及惊慌到嘴唇颤抖,宋清强迫自己压下这些不好的情绪,对着赵逸挤出一抹微笑。   他们的距离,就像现在,高高在上的赵逸俯视着卑微的宋清,眼里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至少宋清看到的是这些。   可对赵逸而言,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用再担心着她拒绝怎么办,她反抗怎么办……   他心想:还好,她答应了……   赵逸立马将有些腿软的宋清扶了起来,看着她平静的面容,心里竟多了一丝担心。   宋清没有反抗,乖乖地倚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慢慢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以及这令人反胃的触碰。   在宋清被赵逸拦腰抱起送回朝云殿后,一向死板不敢多说一句的下人们,也忍不住开始了各种猜测。   “我就觉得这宋姑娘厉害,王爷事事依着她。这不,很快就要封她为妃了吧。”   “是啊,不过我看这宋姑娘的性子也没多好啊,王爷喜欢她什么?”   “还叫宋姑娘呢?马上人家就是侧妃了,说不定以后还会做王妃呢……”   “你们可别说了,要是这传到王爷耳朵里……”   “现在最不愿听到这些的,是合欢殿那位。”   ……   在府中谣言四起后,李婉音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将军夫人,能让王爷为她放下身段,替她改名换姓。   这样的王爷,让人陌生。   她开始羡慕宋清,一旁的春杏也忍不住说道:“王妃,那朝云殿是王妃才能住的,凭什么王爷说给宋清就给她了……奴婢听说之前她被带进王府也是住的朝云殿。”   李婉音苦笑道:“宋清……萧意,她是第一个让本宫这么羡慕的女子。”   “也许很快,她就真的做了侧妃,不过也遂了王爷的意。”   春杏看着王妃黯然神伤的样子,说道:“那后院的L娘肯定是最气的,她那样善妒的女子,还不知会怎么针对宋清呢。”   听到这话,李婉音突然来了兴致,心想:若是这样,倒也不错,不用自己出手就能解决麻烦。   沁秀阁……   L娘正在屋里不停地摔着东西,一旁的秋然和阿蓉都傻站着,一动不敢动,生怕L娘迁怒自己。   “她凭什么!”L娘也忘了平时伪装的气度,破口大骂,“那个贱人凭什么敢抢走王爷,没想到啊,一个印章还不足以王爷动怒,反而是连累了秦黎那个蠢货。”   “呵呵呵……真是可笑……”   自己故意让秦黎送甜汤去景阳宫,告诉她王爷喜欢甜汤,还说应该帮王爷收拾收拾桌子抽屉什么的,给王爷个惊喜。   只有那枚藏有王爷秘密的印章摆在明面上让宋清发现,王爷就会迁怒于她。   可没想到,王爷竟然对她手下留情,府中那些奴才竟然还传言说王爷要纳她做侧妃。   自己进王府这么久了都没能让王爷多看一眼,她凭什么?   “L姐姐,那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她?”   阿蓉试探地开口问道,若是她真的做了侧妃,那现在正是联络感情的好机会啊,说不定还能在王爷面前为她们几个美言几句。   L娘一个巴掌甩了过去,看着阿蓉脸颊通红的可怜模样,说道:“怎么,她还没做妃子呢,你就想去巴结了?那你去,你现在就去!” 第103章   封妃   阿蓉满眼垂泪地跪在地上,小声说道:“妾身不敢……”   L娘瞪着她们,心想: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都不能替自己分忧。   看来,对付宋清的事情只能从长计议了。   静坐在朝云殿的宋清也听到了府中的一些传言,她都觉得可笑,这些是怎么传出来的,赵逸都不管管么。   她整日无聊,但不想出门,只在院子里发着呆。   不愿去想令人烦心的事情,也不想去和府中其他人客套,特别是不想见到赵逸。   宋清本以为赵逸把她放在这是忘了,可没过两天,就传来了纳她做侧妃的消息。   她抓起桌上的一只玉碗就想砸下去,可还是忍住了,自己发脾气又有什么用。   梓月见状也忍不住安慰她:“小姐,没想到王爷他真的一点不顾及您的感受……小姐别难过了。”   宋清看着侍女们送进来的嫁衣和首饰,田嬷嬷也走近恭喜道:“王爷说了,此事不宜张扬,一些俗礼就免了,虽是办得仓促,但王爷的心思可一分不少,您看看这嫁衣,王爷早就派人缝制了。”   什么意思?赵逸早就派人准备这件嫁衣,是为她准备的?   宋清伸手抚摸着那鲜红的嫁衣上的金线,发现颜色不太对,就问道:“田嬷嬷,据我所知,正妻才能穿正红吧,这件为何……”   也是正红……   赵逸到底什么意思。   田嬷嬷没有说清楚为什么,只是回了句:“这是王爷的吩咐,奴才们只是听命办事。”   宋清呆呆地立住,看着嫁衣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明晚,她就要成为赵逸的侧妃,之前他们还是水火不容的关系,现在都要同床共枕了,真的是讽刺。   同床共枕?不不不,宋清怎么可能和他那种危险的疯子睡在一张床上,他要是敢乱来,那自己该怎么办?   宋清笑了起来,她的笑容有些苦涩,到时自己的反抗会有用吗?   次日……   府中依旧如往常般安静,如同心如死灰的宋清,一动不动地任由侍女们为自己更衣。   她只记得,那件衣服穿起来很繁琐,一件套一件的,加上头上的发饰,整个人都显得很笨重。   望眼一看,屋内被收拾的真有电视剧里男女主角成亲的模样,地上铺了锦缎,床榻间也换上了新的被面,宋清不知去如何形容此刻的内心,只是看着这些,心里有些复杂。   “小姐,您真美,这样一打扮起来,就是奴婢也会动心呢。”   梓月兴高采烈地看着镜中的宋清,仔细地为她戴上金簪。   “小姐,奴婢只希望你好好的,如果将军还在的话,一定希望你能开心。”   梓月的话让宋清开始动摇,虽然她本意是想安慰自己,但宋清还是接受不了这样的命运。   她不能嫁给赵逸做侧妃。   她不愿意……   宋清猛地站了起来,因突如其来的眩晕导致她有些喘不过气,她捂着胸口,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她摇了摇头,看着镜中自己身着嫁衣的模样,想到了记忆力萧意嫁进将军府的那个晚上以及那场恶梦。   “不……我不能……”   宋清有些神志不清的喃喃自语,一旁包括梓月在内的侍女都有些手足无措,杵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   梓月有些不安,小声对一位侍女说道:“去找王爷!”   宋清推开想要拉住她的梓月,突然朝着门外跑了过去,边跑边哑声喊道:“谁都不许跟过来!”   谢远见状也上前拦住她,宋清明显看起来有些心绪不宁,她厉声道:“滚开!”   说着就跑了出去,不顾一路上众人惊讶的目光,朝着花园里的荷花池中跑去。一边跑着一边脱掉这累赘的嫁衣,摘了头上沉重的簪子,随手扔在地上。   她站在荷花池的不远处,看着池中没有一丝涟漪的池水,这时才注意到,现在已经入了春。   从那晚萧意决然赴死,到现在,已经一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宋清红了眼睛,她好像回到了那个时候,亲眼看着萧意经历了那些痛不欲生的事情后,跳入湖中那坚决的眼神。   “我要回家,我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既然她是落水才穿越过来的,那再次落水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心口剧烈的疼痛起来,她痛苦地捂着胸口,头也不回地往池边走去,不顾身后赵逸惊慌的喊声,扑通一声跳入水中。   “宋清!”   虽是春天,可这池水还是冷得刺骨,她感受到水呛入口鼻的窒息感,这种感觉让她觉得熟悉。   身体不断往下沉,她好像呼吸不过来了,但求生的欲望让她往有光亮的方向伸出了手,可手一挥却什么也没抓到。   赵逸闻讯赶来,却看到她头也不回地往河边跑,他隐约猜到了什么,看来自己将她逼得太狠了,她一时接受不了。   只见她径直地跳入池中,赵逸来不及思考,跟着一同跳了进去。   “王……王爷!”谢子运被眼前这幕惊呆了,不止是他,周围的侍卫、下人们都没想到王爷能不顾自身安危直接跳水救人。   “你们愣着做什么!救人啊!”   谢远在一旁慢慢攥住了拳头,他一直跟在宋清身边,等看到她突然跳河里,便立刻跑过去打算进去救她,可还是迟了一步。   王爷先他一步,跳入了池中。   “只希望你没事……”   他看着王爷将虚弱的宋清拉出水面,他甚至想不顾身份地冲上去,却被谢子运一把拉住:“你干嘛,王爷已经把人救上来了,等宋侧妃醒来,知道是王爷救的她,说不定还会对王爷改观,你就别插手了。”   谢远明白他的意思,而自己与她,永远隔着不可能跨越的鸿沟。   赵逸焦急地喊着宋清的名字,为她挤压出口中呛住的水,宋清终于还是醒了过来。   睁眼的那一刻,阳光有些刺眼,宋清一时有些晃神,自己这是死了么……   “阿清……没事了……”   赵逸熟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宋清清醒过来,原来她被救了。对上赵逸紧张担忧的眼神,宋清愣住,他刚才叫自己什么…… 第104章   洞房花烛夜   谢子运立刻上来为他们披上披风,赵逸握住宋清有些冰冷的手,将她抱起,说道:“叫大夫过来。”   宋清身体没有大碍,只是发了烧,大夫开了药后叮嘱几句便离开了,赵逸一直守在她床前不离半步。   “王爷为什么要救我?”   赵逸听到这话立刻敛了笑容,她什么意思,宁愿死都不愿待在自己身边,还好意思问他为什么救她?   “你是本王的侧妃!”赵逸有些愠怒,声音扬起吼道,“你就这么想死?之前不是怕死吗?不是求着本王放过你吗?现在怎么不怕了?”   宋清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将头撇到一边,不想说话。   “不管你认不认,你现在已经是本王的侧妃了。”   赵逸唇角上扬,对着她似笑非笑。   宋清顺着他的话,轻声说道:“好,那我现在求你,放了我。”   “就这样吗,你以为随便说几句就想把本王打发了……”   “你……”   赵逸的话未说完便被宋清突然的吻堵住了嘴,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明明不是第一次吻她,可当她主动索吻时,心脏依然会砰砰砰地跳动。   他脑子里突然有根紧绷的弦断了,赵逸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抱紧她并回应这个甜蜜的吻,宋清直接停下了动作。   她身体往后让了让,盯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这样够吗?”   宋清的眼里很是平静,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如果赵逸真的能放过她,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不够……”   赵逸没有多说,而是用力将她揽入怀里,低着头深情地吻了上去,伸手环抱着她的腰部,任凭怀里惊慌失措的人怎么挣扎,都不松手。   他太贪念那一抹香甜,似乎自己从来没有过这种沦陷般的心动了,只是静静地闭上双眼,感受着她的温存。   宋清以为自己能拿捏住他,却没想到他反将一军,掠夺似地撬开她的红唇,粗鲁地亲吻着自己。   她反抗着,挣扎着,呜咽着,可赵逸还是如没听到般地继续着动作,宋清感觉快要喘不过气了,于是一用力,咬破了他的嘴角。   嘴角流血的赵逸死死地盯住她,用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的血,说道:“宋清,我……”   宋清气急,不想听见他那张嘴再说出些什么更加令人恶心的话来,甩手打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屋里更是响亮,屋外候着的侍女即使听到里面的动静也装作没听见。   梓月有些焦急地看向里头,可不敢贸然进去。   “滚!”宋清嫌弃地擦了擦嘴,冲着他大声喊道。   赵逸明显有些意外,一把抓住她再次扬起的手,恶狠狠地盯着她说道:“你找死吗?”   宋清也不甘示弱,立刻回嘴:“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   她一时气头上脱口而出,说完后看到赵逸那张气得青紫的脸逐渐向自己靠近,宋清顿时就泄了气般闭上了嘴,不再直视他的眼睛。   心里还在捉摸着,赵逸不会真的处死她吧,扇人嘴巴本来就是不礼貌的行为,更何况他还是心狠手辣的摄政王。   宋清转念一想,自己愧疚个什么劲儿,明明是他先欺负我的。   于是慢慢抬起头来试探地看了眼赵逸,被他这样要吃人的眼神盯着,宋清也招架不住。   她有些局促地说道:“不早了,王爷请回吧。”   赵逸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戾气,他就这样被女人打了,还被下了逐客令。   他嘴角一扯僵硬地笑了笑,拽住宋清的胳膊往怀里一带,顺势搂住她说道:“走什么,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啊,怎么能就这样走了?”   宋清睁大眼睛看着他,心中的慌乱就差写在脸上了,不安充斥着内心,她又想起了萧意那屈辱的一晚。   她眼神变得不太自然,逃避着他如狼似虎的眼光。浑身不停地颤栗着,身体的反应是最真实的,而那晚的一切又重新涌上心头。   赵逸感受到怀里的女子在不停地发抖,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问道:“你怕我?”   宋清依然嘴硬,只是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声音有些颤抖:“我不怕……”   赵逸抓住她正在抖动的手,冷睨一眼,说道:“都抖成这样了,还嘴硬呢。”   宋清很厌恶他对自己的触碰,可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寸。   他又将她按在床上,死死地抓住宋清不断挣扎的双手,俯身吻在她的脸颊上,宋清嫌恶地扭头,可他又顺着下巴吻了下去。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间,宋清双眸满是惊慌,只因被压制地无法动弹而不能逃离这一切,她薄唇微抿,闭上眼睛不愿去看身前的人。   但身体本能的抗拒还是让赵逸察觉到了,他停下了动作,静静地看着她。   宋清感觉到他停了下来,便睁开眼睛看去,对上了赵逸那双冰冷的眸子,他的眉头皱起,可宋清似乎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忧伤。   赵逸立刻起了身,坐在一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刚才她是被吓到了吗……怎么抖得那么厉害。   他猛然想起他们龌蹉不堪的第一次,转头看向怒视自己的宋清,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她是在记恨那晚……也是,自己做了那样的事,怎么可能奢望她能原谅。   可赵逸就是赵逸,怎么能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就产生愧疚的心思。   他立刻制止住自己的想法,心里暗示道:她明明就是自找的,本王凭什么对她愧疚,她又凭什么这么抵触自己。本王就不该给她好脸色,就该让她来求着本王怜惜。   他强忍着想抱住她的冲动,站起身瞥了宋清一眼,轻哼一声便头也不回地踏出房门。   宋清顿时松了一口气。   门外的谢子运看着怒气冲冲的主子嘴边还有血迹,王爷和宋侧妃这是……   梓月看人走后,立马跑到床边,看着惊恐未定的小姐,说道:“小姐,王爷他……”   宋清低声道:“没什么。你先下去吧。”   她还是有些心神不宁,赵逸的举动让她一头雾水,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再次强迫自己。 第105章   向王妃请安   宋清本以为,就算做了赵逸的侧妃,只要自己老老实实地待在屋里,就不会有其他更加烦恼的事情。   比如……给王妃请安。   在她印象里,王妃之前好像免了妾室的拜见,但是这次因为她破了例。   宋清再傻也知道她是有那么一丝是针对自己的。   毕竟自己一出场就抢走了她的夫君。   宋清早晨被田嬷嬷唤醒:“宋侧妃,日后每天您都需要向王妃请安。”   宋侧妃?这个称呼……   宋清还在睡梦中,听到这个称呼才反应过来,她已经是宋侧妃了。   等等,现在的重点是她竟然要去给那个看起来皮笑肉不笑的李婉音请安?   不过现在的宋清没法反抗,既然身份不同,她只能遵守一个侧妃该守的规矩。   梓月一边不满地嘟囔着,一边给宋清梳着头发。   “小姐,也不知道这个王妃怎么样,会不会为难小姐啊……”   宋清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什么,要请安我就去,免得落人口实。”   梓月点点头,拿起桌上的一支琉璃钗在宋清头上比划着,宋清看了看,拿起妆匣里的一支嵌宝衔珠金凤簪,说道:“戴这个……”   梓月有些迟疑,但还是接过为她戴上。   既然她有了侧妃这个身份,自然在穿戴上不能亏待了自己。   想必,那位好心肠的王妃也不会介意。   宋清走在路上,厌烦地甩开有些碍事的长袖,看到身后跟随的人,不满地说道:“谢远,我去请安你也要跟着我?”   谢远没有回复,只是点了点头。   “随你……”   宋清知道他是赵逸派来监视自己的,所以他是赶不走的。   只是令她最想不到的是,合欢殿外的春杏将她拦了下来。   “宋侧妃,王妃晨起身子有些不适,请您稍候片刻。”   这是要给她个下马威吗?故意称病让她在外头站着吹冷风。   宋清等了有半个时辰,这时看起来有些憔悴的李婉音突然推开门一脸歉意地走了过来,一旁的春杏还在拦着她道:“王妃……早知道奴婢就不告诉您宋侧妃已经在外候着了……您一听就急着出来,小心吹了风。”   “无妨。”李婉音轻声责备说道,“春杏,你没太规矩了,怎么能让宋侧妃在外等这么久……”   她的声音清脆温和,如同她表现出来的温柔大度,虽是令人讨厌,但同样的令人沉醉。   李婉音的目光落在宋清头上的那个凤簪片刻,又对宋清道:“都是春杏不懂事,让妹妹久等了,妹妹还是先进屋再说吧。”   宋清跟着她进了屋,但还是有些怀疑,刚才她们两个是在演戏,还是说现在的李婉音真是个良善之人?   “妾身给王妃请安。”   宋清心里自然是千百个不愿,还要向她行叩拜之礼。   可她只敢在心里嘀咕了几句。   李婉音轻咳了几声,缓缓说道:“快起来吧,来赐座,上茶。”   她又说道:“其实,本宫也不喜欢这些请安的规矩,以前都是免了的,可不知怎的,王爷吩咐说妹妹这的规矩不能乱。这不,只能麻烦妹妹过来了。”   “这是妾身应该做的。”宋清笑着回复道,怎么,说场面话谁不会啊,谁知道是不是你教唆赵逸恢复请安礼的。   “从本宫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熟悉。”   她这句话让宋清愣住,她是指皇宫里第一次见面,还是在王府里。   李婉音笑得温柔:“看来,是我们有缘啊。”   宋清有些尴尬,她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陪着笑了笑。   女儿家之间客套的谈话,无非是衣裳首饰,再互夸两句。   宋清只希望这尴尬的场景能快点跳过,如她所想,李婉音猛烈地咳嗽了几声后说道:“妹妹,今日是本宫招待不周了。”   “王妃身体要紧,妾身先告退了。”   还好是结束了,宋清逃似地跑回了朝云殿。   回到屋内屏退众人才出声自言自语地嘟囔道:“呵,赵逸什么意思,让我去给她请安?她凭什么!”   宋清听着李婉音那满是温柔的腔调,心里就觉得}的慌。   谢远在门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宋清的话,之前没听过她说过这般骂人的话,看来她很不喜那位王妃。   只是,也再次证实了他之前不敢相信的一件事,现在的宋清,的的确确不是落水前的萧意了。   对于宋清而言,这几日赵逸没有来烦她,就是出乎意料的好消息了。   只是现在还有一个麻烦事。   宋清在屋里发泄着脾气,听说L娘来了,只能让人赶紧将这一地狼藉收拾干净。   她整理了衣领,对面前来向自己请安的L娘一伙人客气地笑了笑,说道:“L夫人怎么来了?”   L娘心里暗暗咒骂,可表面上仍是一脸笑意。她本来是十分不想见到宋清,可现在她既然做了侧妃,那自己一时也不能再对她做些什么,反而开始担心之前自己的小伎俩会不会被她发现。   只能硬着头皮来向她请安。   宋清不是不明白她的那些小心思,只是不想费心去管,只要她别惹到自己就行了。   “一开始我就觉得宋妹妹不一般,这可不,直接做了侧妃娘娘了。”   L娘突然开了口,一旁的秋然也附和道:“是啊是啊,王爷对宋侧妃的心意,府上谁人不知啊,那扶玉阁的苏侧妃也比不上您啊。”   秋然还想再说几句,却被阿蓉一个眼神打断。   L娘接过话说道:“宋妹妹,别听秋然这丫头胡说,王爷对苏侧妃……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现在啊,宋妹妹才是王爷心尖上的人……”   宋清抿了口茶,没有回话,看来这些人今日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挑起争端?   不过她们失策了,宋清对那位苏侧妃没有兴趣。若是赵逸真喜欢她,别来烦自己,就更好了。   L娘和阿蓉使了使眼色,阿蓉说道:“宋侧妃刚来府中不久,应该不知道四月初三是王妃的生辰吧。”   “这……倒是我疏忽了。”   宋清来到府中这些天,一直都没有注意过这些。 第106章   如何挽回   宋清开始回忆,想从萧意的记忆力找出赵逸是何时生辰,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L娘又笑道:“宋侧妃先前日日和王爷待在一起,不记得王妃生辰也是常情。不过,我们正准备着为王妃献舞,不知宋侧妃打算准备些什么?”   宋清一愣,自己最讨厌思考送礼物的环节了,更何况自己和王妃又不熟,送得东西必然要经过深思熟虑。   她灵机一动问道:“那各位夫人,能否提供个参考,比如王爷生辰时,你们都送了什么?”   秋然犹豫了片刻,小声嘀咕道:“王爷生辰是十月初十,但是他不过生辰……我们就是想送也没机会啊。”   阿蓉也面露难色:“是啊,宋侧妃这个问题可就难倒我们了。”   十月初十?   宋清无意识地揪着衣角,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的生辰竟然和自己是同一天,宋清不敢相信,这难道就是他们之间注定的羁绊?   “王爷他为何不过生辰?”   L娘意味深长地笑道:“这……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以宋妹妹和王爷的关系,迟早也会知道的。”   宋清低眉想了想,难道他也有什么难言之隐?   也许是人家的私事,还是不问的好。   她转念一想,自己干嘛关系他的事?他让自己给李婉音,还没和他计较呢,至于他生辰,爱过不过。   L娘她们走后,宋清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亏,敢情来到王府还要给李婉音过生日?   以她们面和心不和的关系,这个礼物不过是维持表面关系,这反而是宋清最为厌恶的。   她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做这些,既然李婉音脾气那么好,想来也不会在意自己可有可无的贺礼。   倒不如,趁着那日府中贺喜宾客混乱,自己溜出府,也就不用在这受气了。   她鬼机灵般的眼神锁定在谢远身上,走近后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要逃出府,你就说,帮不帮我吧。”   她这突然的话让谢远一时愣住,但片刻他还是说道:“只要夫人吩咐的,属下会尽力去做。”   他温顺的态度让宋清有些满意。   宋清在田嬷嬷那打听了宾客宴请时间以及晚宴安排,那自己就趁着晚间众人酒醉时,从后院围墙翻出去。   谢远嘛,帮自己拖住赵逸就好了。   介于之前的经验,宋清还算满意自己这次简洁的计划,虽然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疏忽的地方,但她也懒得去考虑了。   景阳殿内,赵逸烦躁着翻看手中的奏疏,现在他再也静不下心来处理这些。   好些天没有见她了,她也不知道来找自己吗?   “不知道她今晚会不会来找我……”   赵逸在殿内看着奏疏,心里却想着宋清,一时出神竟开了口说出声来。   一旁看透王爷心思的谢子运也忍不住说道:“王爷,您又何必与宋侧妃闹脾气,明明心里想的紧,面上却装作不在意……”   赵逸甩来一个眼神示意他闭嘴,狡辩道:“本王才没有想她,只是……只是在想王妃生辰该怎么操办……”   这拙劣的借口谢子运是断断不信的,可看王爷一脸犯了相思病的模样,他又不好袖手旁观,本想出个主意,赵逸却突然神情紧张地问道:“谢子运,本王有一个朋友……他喜欢上一个姑娘,但是他曾经伤害过这个姑娘。你说,本王……本王的那个朋友,该怎么挽回?”   谢子运讪笑,心想:您有朋友吗?这个借口太烂了,王爷也能想的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回答:“王爷您……的那个朋友,属下觉得他应该放下身段,真诚地向那位姑娘表达心意,并且为以前的……那些伤害道歉。”   “然后嘛,就猛烈展开追势,金银珠宝什么的,还有经常的关心,姑娘们应该都吃这套吧……”   谢子运越说越心虚,他也不懂这些,但愿宋侧妃她能理解王爷的心思,免得王爷来找自己麻烦……   “道歉?怎么可能?”赵逸冷笑一声,他堂堂王爷怎么可能开口道歉,这个谢子运出的什么馊主意。   赵逸以前从未对一个女子动过这么多心思,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一想到宋清心里还惦记着别的人,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不想去见宋清,这才冷落了她。   谢子运看着他恼羞成怒的样子,说道:“王爷,不如试试?”   赵逸拿起桌边的笔就扔了过去,连忙解释道:“不是本王,是本王的朋友,至于道歉……不可能的。”   他有些质疑谢子运的话,按照自己原先的想法宋清若不听话,那便是不择手段也要让她屈服。   不如就先按照谢子运说的,试试看?   从未低过头的赵逸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他怎么能道歉?   道不道歉的事情以后再说,不如,先去看看她。   女子都爱矜持,想来是宋清不好意思主动见他。   赵逸立刻起了身,抬步就打算去朝云殿,走到门口感觉自己这身锦服颜色有些暗沉,心里一边想着宋清会喜欢什么颜色,一边回到屋内开始挑衣服。   只是想了半天,他才发现自己最大的疏忽。   他并不了解宋清的喜好。   以前只想着让她乖乖待在自己身边,他赵逸给的自然是最好的,就算是宋清也没资格拒绝。   可现在,赵逸有些心虚,他想了想,看向一边衣架上的一身白色锦服。   他不喜欢这些淡雅的颜色,不过瞧着……张廷好像经常穿这种衣裳,想来是宋清喜欢的。   赵逸嫌弃地看着那件锦服,犹豫半晌,还是命人为他更衣。   赵逸想法的转变,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那刻的脑海里,全是期盼着尽快见到她。   他想看见宋清对自己莞尔一笑,想看她兴冲冲地朝自己跑过来,想……   一想到这,赵逸竟有些紧张,一会就要见到她了,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王爷……在想什么?”   谢子运从门外探进身来小心地问道,打断了赵逸。   赵逸顿时有些尴尬,掩饰住自己的小心思,故作冷静说道:“没什么。走吧……” 第107章   计划逃跑   “这还说没什么呢,都急成这样了……刚才言之凿凿地说不道歉,现在还不是赶着去那里……”   谢子运跟在赵逸身后小声嘀咕,自己脚程若没有加快估计就跟不上了。   在殿外下人通传时,正在写着逃跑计划的宋清手一抖,一滴墨第在纸上晕开。   “他来干什么?”宋清有些疑惑,急忙喊梓月一起把桌上乱七八糟的王府地图之类的收起来。   “不会是谢远告密的吧……”   宋清开始紧张,若是赵逸知道了自己要逃跑,会发疯吗?他突然来这里不会是要问罪吧……   桌上的东西有些杂乱,听见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宋清也来不及收拾了,直接用几张宣纸盖在桌上,然后有些慌张地抵靠在桌边,看着向自己走来的赵逸,尴尬地笑着说道:“王爷怎么来了?”   赵逸看她和一旁神情紧张的梓月,又瞅了眼她身后凌乱的桌子。   宋清迎上他探究的目光,说道:“王爷?有事吗?”   赵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来这的原因,顿时有些局促,他清了清嗓子,试图遮住自己内心的慌张,想起谢子运说的话,试探性地开口,却挤不出一个字:“……”   宋清看着他古怪的表情,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问道:“王爷……有话要说吗?”   真是的,赶紧说完赶紧走啊,别打扰她制定逃跑计划好吗?   “我……”赵逸又再次尝试着说出对不起三个字,却还是卡在了嗓子眼,最后只能跳过。   “算了,没事。”   赵逸第一次发现还有自己说不出来的话,算了,道歉的话他还是说不出口。   于是转移话题,看向她身后的桌子,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宋清一激灵,他不会是发现了吧,转头和梓月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我们……我们在聊天。”   “哦,聊什么?”   赵逸顺着话又问了下去,宋清心里暗想:聊什么和你有关吗?   “额……女儿家的话题而已,王爷不会感兴趣的……”   没想到赵逸直接伸手拉开桌前的宋清,准备掀开盖在桌上的宣纸,宋清一看情况不妙,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赵逸的手。   “王爷!”   原本赵逸只是有些好奇,随口一问,却看见她这么大的反应,顿时起了疑:“这桌上,有什么吗?”   梓月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若是被王爷发现小姐想逃跑该怎么办。   正打算将此事揽下,免得小姐受伤。可宋清突然说了句:“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宋清紧紧地闭上眼睛,自己的谎话会不会很拙劣,以赵逸敏锐的察觉力一定会发现她在说谎。   她大脑飞速运转着,半晌见赵逸没有动静,睁眼一看,对视上他那双明显情绪波动的眼睛,看他的神情……好像是信了。   “礼物?”赵逸半信不信的,只是这一刻他的怀疑被欣喜冲散。   宋清松开手,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是……给王爷准备的惊喜,所以现在就别看了吧。”   该死,她哪来的礼物,刚才怎么不说别的借口,现在说礼物,过几日拿不出来怎么办?   转念一想,过几日自己就跑路了,他想找自己算账也找不到人了。   赵逸有些诧异,但看到她低头娇羞的模样,便更加的深信不疑了。   宋清偷瞄看他的表情,心想自己这次应该是糊弄过去了,松了一口气。   赵逸嘴角忍不住地翘了起来,心想着她应该是放下那些事了,只要她愿意,自己可以尝试着改变。   宋清低头不敢看他,所以没发现面前的男人眼中溢出的情感。   他见气氛有些尴尬,问道:“王妃生辰宴,你有什么准备吗?”   宋清先是歪着头看他,随后想起自己按理来说应该准备生辰礼的。   “额……我不知道准备什么。”   宋清以为他会指责自己,没想到他轻飘飘地说了句:“不知道就不用准备了。”   “还有……若是你不想请安,以后也可以不去。”   啊?宋清奇怪地看着他,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今天突然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些吗?   不过还好,她不用再去给李婉音请安了。   可是赵逸真的好奇怪,他今日和平时不太一样,没有了之前的狠厉,倒是多了一丝……温柔……   宋清立刻在心里喊着:宋清!你清醒一点,赵逸怎么能用“温柔”来形容,可能是他今天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所以自己也沾了光。   四月初三……   这天的王府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的模样,赵逸虽是不喜府中宴请宾客,但是碍于丞相的面子,李婉音的生辰宴不得不办。   大殿上歌舞升平,L娘她们排练了好久的舞蹈终于派上用场,若是能一舞赢得王爷的称赞,那是再好不过了。   而宋清这边借口身体不适没有参加宴席,正按照计划的逃跑路线,躲避着一路上遇到的侍女。   她已经提前让梓月假称出去买些城东的糕点,离开了王府,实际上她们约定好在城西汇合,那里人多不易被发现。   宋清探头看向外面的动静,一路小跑,来到后院围墙处。   她抬头看着墙头,只要从这出去就自由了。   于是找来梯子搭在墙头,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后才撸起袖子往上爬去。   宋清眼看离成功就差一步,激动地往上爬着,心里默想:还好赵逸没有发现。   可她不知道,赵逸离席,去了朝云殿未见到人,正在府中到处找着。   谢远眼看王爷就要进到后院,立刻冲上前说道:“王爷,王妃有些酒醉,正在唤您呢。”   赵逸就像没有听到般,而是问了句:“宋清人呢?”   “宋侧妃说她想一个人走走。”   “是吗?”赵逸并不打算回宴席,而是继续抬步往前。谢远补充道:“王爷,王妃还在宴上等您,总要顾及丞相的面子。”   他知道这句话有些放肆,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希望她能顺利地逃出去。   赵逸停下脚步看着他,虽是有些怀疑,但还是随着谢远回到了宴席,又吩咐谢子运去找宋清。 第108章   纠缠   对于宋清而言,最悲催的是离成功就差一步时,才发现自己疏忽的是什么,是自己根本没有逃跑的能力。   她正在犹豫着被抓住的后果自己能不能承担,却没注意悄然走近的身影。   “为什么右眼皮总跳……”宋清揉了揉眼睛,却因为脚滑踩了个空,重重地摔在草地上。   “啊,我的腰……”宋清躺在地上,感觉自己摔的有些难受,睁眼定睛一看,对上了一双冷清的双眸。   她赶忙起身,戒备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她是谁?   即使在月光下的暗处,也掩盖不住她姣好的面容。   宋清仅凭一眼,就深深地被她吸引,为什么世间会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气质清冷,淡雅如菊,王府还有这样的人?   “你还好吧。”那女子淡淡说道。   宋清从惊讶中缓过神来,望了望四周,问道:“你是……”   那女子微微颔首:“苏云潜……”   是她?扶玉阁的那位。   宋清第一反应是她不会是赵逸派来的吧,有些警惕地点了点头。   苏云潜莞尔一笑,像是明白她的心思,说道:“我路过……”   她说话真的好温柔啊,宋清顿时感叹,赵逸凭什么有这么好的福气,娶到这样的女子,却还不珍惜。   苏云潜看着有些呆滞的宋清,问道:“宋侧妃是打算翻墙出去?”   “你怎么知道……”宋清不解,她们之前也没打过照面,她竟然认识自己。   苏云潜回答:“听闻府中来了一位宋侧妃,能得王爷这么喜爱的女子,一见便知道是你了。”   “府中除了你,谁也不敢随随便便翻墙吧。”   宋清虽然没有听懂她的逻辑,但还是客气地笑笑,又有些担心她会不会向赵逸打小报告。   “你会告诉别人吗?”   “你的事,我不会管,自然也不会说出去。”苏云潜看起来有些落寞,说道,“反而,我希望你能逃出去。”   “为什么?”她这么一说,宋清便想起秦黎口中苏云潜的经历,难道她也不想待在王府?   “没有鸟想被困在笼子里,我也是……”   苏云潜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看向天空,没有继续说话。   “既然不想,你为什么还要待在这?”宋清疑惑更深,她看起来好像对这些习以为常。   宋清的眼神落在她的手上,双手指节处似有疤痕。   意识到这些的苏云潜立即将手藏进袖内,面上却毫无波澜,她转身离开前留下一句:“我祝宋侧妃,能逃离这个地方。”   宋清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她的手怎么回事?   “不能再耽误时间了,赶快走。”   宋清不可能打消逃跑的念头,听了苏云潜的话后,她更想要离开这个牢笼,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不走更待何时。   她翻过墙去,熟悉的墙,熟悉的动作。   这次她往与上次逃跑相反的方向跑去,想来只要自己跑到人多的地方,赵逸根本找不到自己。   街上彩灯闪烁,一片繁华。她想起自己好像有段日子没来街上逛逛了,想想以前有张廷在时,他会理解自己的小心思。   而这个疯批的赵逸只知道动粗。   罢了,不去想他了。   她顺着人流一直往前走,今晚自己和梓月彻底逃离后,以后的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到了晚间,赵逸依靠在长椅上,听着谢子运的禀报:“王爷……人不见了……”   赵逸猛地睁眼怒道:“怎么就不见了?”   “王爷,宋侧妃晚宴时确实在府中散步。待属下去找时,已不见宋侧妃的踪影。不过,属下发现她的侍女梓月也提前出府,最后往城西方向……”   赵逸隐隐有些不安,立即从宴席上起身离席。   “去找!找不到你也别回来了。”   谢子运战战兢兢地拱手退下,带着侍卫一齐出门找人了。   而宋清此时正继续往前走,她隐蔽在人群里,边走边观察四周。   可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追得那么快。   在听到一阵马蹄声后,人群渐渐往两边走去,宋清一看,原来是赵逸带人追来了。   怎么自己走到哪他都能追上?   宋清本想继续这样偷偷的走,却没想到谢子运一声惊呼:“人在那!”   她来不及抱怨,在街边拨开人群往前跑着,看见前方的长安酒楼,便跑了进去。   一路跑上二楼包厢,趁着客人多,小二没注意,她推开一间客房就躲了进去。   紧贴着门防止有人进来,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   “给我搜!”   宋清在屋内来回踱步,她好不容易和梓月重逢,但愿梓月那边不要出事……   现在这情况,眼看他们就在外面一间一间屋子搜查,宋清必须先想个办法。   她推开窗户朝下看去,实在不行的话就跳窗吧,二楼也不算太高。   正当她准备行动时,外头传来赵逸熟悉的声音:“宋清,我知道你在里面。”   这是他查的最后一间屋子,他的心上人一定在里面,但在推开门前他有些犹豫,为什么……她总想离开自己?   宋清装作没听见,整个人已经爬到窗户上了,正准备跳时,听见他说道:“你的那个侍女已经被我抓住了,宋清,你若是不在意她的性命,大可一走了之。”   她不得不从窗户上翻下来,心中一颤,自己太单纯,怎么能斗得过不择手段的赵逸。   “如果你主动出来,我可以考虑,饶她一命。”   宋清看着眼前这扇门,她知道,自己彻底逃离不了他了。   虽然不知道回去会面临着什么,但她不能走,她不能再对不起梓月。   如果她们之间注定要陷入纠缠的泥沼,那宋清也只能选择认命。   门缓缓地推开,赵逸看着面如死灰的宋清站在眼前,原本灵动的眼睛变得黯淡,她吸了吸鼻子,说道:“赵逸,我和你回去。”   赵逸笑了,仿佛是猎人终于捕杀到他心心念念的猎物,他的阴谋得逞,因为他知道,宋清不会丢下侍女独自逃走的。   那自己,就能一直抓住她,将她永远留在身边。   就算现在不是心甘情愿的,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明白,谁才是属于她的归宿。 第109章   试探   她被赵逸拉走后,宋清没有再反抗,她就像灵魂被人抽走一般,整个人静得可怕。   回到王府后,夜已深了,府中客人早已离开,赵逸抱着宋清回到朝云殿,他没注意到不远处李婉音充满恨意的眼神。   “王妃,今日是您的生辰,可王爷……还是只惦记着那人……”   春杏为她打抱不平,宋侧妃是不是故意引起王爷注意,偏偏要在王妃生辰这晚逃跑,不就是想让王妃在众人面前难堪吗?   李婉音苦笑:“王爷,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为什么你眼里从来不会有我呢?”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恨透了宋清,若不是她捣乱,自己说不定能一步步挽回王爷的心。   宋清回到殿内,看着身边一言不发的赵逸,她问道:“梓月呢?她在哪?”   赵逸漫不经心地说道:“她怂恿主子出逃,不该罚吗?”   说着就挥手示意谢子运将人带上来。   “小姐……”   宋清想过去却被赵逸拦住,她看着院内的梓月毫发无损,悬着的心放下来,可下一秒就被赵逸的话吓到。   “把她的手砍了。”赵逸面无表情地说完,又看向大惊失色的宋清,“这是警告,是你不听话的后果。”   谢远想拦住谢子运,可王爷的命令谁敢不从?   眼看他们还愣在原地没有动作,赵逸拿起茶盏摔了出去:“还要本王再重复一遍吗?”   谢远拿出刀来,几人将梓月按倒在地,举起刀就打算砍下去。   “不要!”宋清想甩开他的手跑过去挡刀,却被抓得死死的,她毫不犹豫地跪下求饶道:“王爷,我真的……再也不跑了,我求你……求你饶了她……她是无辜的。”   “迟了,宋清。”看着抽泣的女子,他依旧没有松口,低头俯视着她,一脸冷漠地吩咐道,“动手!”   眼看刀就要落下,在梓月的尖叫声中,宋清趁他愣神,跑到梓月身边推开抓着她的侍卫,还好谢远收刀及时,否则她的手估计已经断了。   宋清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梓月,对着面色阴冷的赵逸喊道:“如果王爷执意要罚,就砍了我的手。”   “小姐……”梓月不停地摇着头,她怎么能让小姐替自己受过。   赵逸起身,怒瞪着这个倔强的女子,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宋清,你在逼我?你以为本王不敢吗?”   赵逸对谢子运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将宋清抓住,随后缓缓往院内走了过来,抽出侍卫的佩刀,说道:“既然宋侧妃这么想替这个贱婢求情,那本王遂了你的意,就砍你的手吧。”   “不要……小姐……”梓月立刻磕头,对王爷求饶道,“王爷,是奴婢的错,您饶了小姐吧……”   宋清拦住她,心疼地看着她额间的伤口,转头怒视着赵逸,可下一秒,他就举着刀向自己走来,谢子运和谢远面面相觑,他们也不知王爷到底是不是想伤害宋侧妃。   赵逸吩咐道:“按住她的手。”   宋清面上不屈,但心里早已惊慌不定。   谢子运只得听命将她的手按在地上,抬头看见赵逸冰冷的眸子,他手中的刀举起,宋清不忍直视闭上了眼睛。   梓月扑过来想拦住她,被赵逸挥挥手示意其他侍卫拽到一旁,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刀离小姐的手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之际,宋清怂了,语气不再强硬:“赵逸,要不然我们换个方式,别砍手行吗?”   赵逸气急扔了刀,在她面前,自己总是控制不住的心软,他看着女子害怕的模样,心中仿佛被撕裂了般疼痛。   谢子运放开她后,宋清瘫坐在地上,她觉得自己腿都发软,差一点自己的手就没了。   可刚才赵逸的反应说明了他并不是真的想伤害自己,她不如试探一下……   她一把抢过地上的刀对准自己,一边抽泣一边说道:“王爷如此讨厌我,不如我自行了断,免得受断手之苦,也省得让王爷烦心。”   赵逸慌了,他不过是一时气愤才借口要处罚,他看着月色下脆弱不堪的女子,起身走近夺过刀扔在地上。   “你想试探我?”   他猜对了,宋清知道他不想让自己证明轻易就死,必然会阻拦。   赵逸眼里满是冰冷,他拽住宋清就往屋里拖去。只听他吩咐道:“谁都不许进来。”   “你做什么……”   宋清身体后倾不想让自己这么快就被拖走,还伸手抓住门框,却被赵逸扳开手指,他脚一踢,门嘭地一声关上了。   “你要做什么?”   只见盛怒的赵逸随手拿起圆凳,嘴唇q动着喃喃道:“换个方式是吧?不如把你腿打断,你就再也离不开我了。”   宋清摇着头,胆战心惊地一步步往后退去,眼前逼近的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讨好地道:“赵逸……我不会再走了……真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真的吗?”赵逸步步逼近,有些不悦道,“你不会又骗我吧……”   “不会,怎么会呢……赵逸,我没有骗你,我是真心的。”   宋清尝试着伸手想抓他的手,可赵逸脸上一变,狰狞地笑道:“你让我怎么信啊……宋清……”   说完就举起圆凳朝她狠狠地砸去。   “啊!”   宋清的尖叫声传遍院内,梓月担心地想冲进去,被谢子运拦住:“你不能去,你去了只会让王爷更生气。”   “那小姐怎么办……”   屋内又传来“嘭”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宋清惊魂未定,刚刚赵逸在最后一刻停下了手,将圆凳往一旁砸去,她等赵逸看起来稍微冷静的时候,小声说道:“赵逸……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对吧……”   赵逸脸色一沉,没有回答,随后伸手抓住她将她抵在墙上,她后背被撞得隐隐作痛。   “宋清,你不能离开我,我会疯的。”   他低沉的声音有些颤抖,将头埋进宋清的肩颈,抱着她的手也慢慢用力,似乎想将她揉进身体里,永不分开。 第110章   求情   宋清没有说话,眼眶中的泪不知不觉地落下,她看着眼前高高在上的摄政王,竟如此放低身段和自己说这些。   她的心里有一丝的触动,开口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离开,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赵逸轻吻着她的脖颈,语气轻柔:“没有为什么……”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不规矩地伸向她的后背,用力将她抱紧,宋清一动不动,身体有些抗拒他的亲吻,下意识地轻哼了一声。   “你放开……”   没想到赵逸乖乖地停下动作,他松开宋清,转过头哑声说道:“不早了,我先走了。”   他克制的语气掩饰住内心的欲望,推开门后径直离开。   宋清瘫软在地,梓月见状赶忙跑进来,看着屋里的狼藉,说道:“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   她松了口气,心中起伏不定,赵逸他不会真的爱上自己了吧?   不过,赵逸没有对她做出那种事,还算他有良知。   一连几天,宋清都试图说服自己放弃逃跑这个念头,若是再被赵逸抓住,她怕是保不住自己的腿了。   她想起苏云潜手上的伤,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伤和赵逸有关。   宋清不禁想到自己,若是她的小心思被发现了,还能好过吗。   唯一令她舒坦的事,就是不用和李婉音和L娘她们客套,她自己一个人,有时带着梓月在府中闲逛,只是赵逸下了命令,她不许出府,不然还能去外头看看。   谢远一直远远地跟在她身后,宋清不让他靠近,免得影响自己心情。   这天,她无意中来到了竹林后。原以为竹林后还是竹林,没想到这有个大门,她伸手推了两下没有反应,她和梓月正研究着这什么地方时,谢远立刻将她拉走,并嘱咐道:“这个地方,您不可以靠近。”   宋清翻了个白眼,挥挥手无所谓地说:“不看就不看,里面还能有金银珠宝……”   虽是走远了,但宋清心里生出疑惑,难不成里面真是金库?   她正拉着梓月往回走,却被突然冲出来的一个披头散发又浑身是伤的女子抓住,谢远抽出刀来准备动手,被宋清拦下。   那女子猛然跪在她面前死死地抓住宋清的腿,哭求道:“宋侧妃……求你帮我……”   宋清虽是害怕,但在看清女子的容貌后下了一跳,许慕?她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伤是……   “许慕?”   许慕听见她叫自己的名字,欣喜若狂:“宋侧妃还记得我……求您,放我出府吧,我好不容易逃出了那里……”   那里是哪?宋清被她抱住一动不能动,想着拉她起来却被她一激动甩开了手,许慕看起来有些疯癫:“宋侧妃,只有你能帮我……我要回家,我不想待在王府了……”   宋清顿时明白了许慕之前逃跑的举动,看着伤口还在流血的她,一定是赵逸对她下了黑手。可……自己都出不去,更别说替她求情了。   她心里还是害怕赵逸,自己若是随随便便替他做了决定,估计要遭殃,想了想说道:“这事,我做不了主,我也被关在这了。”   “王爷那么喜欢你,你和王爷求情一定有用!”许慕听后双手抓得更紧了,梓月有些担心她会不会冲动伤到小姐,上前扶住她说道:“许夫人先起来吧。”   宋清看着她有些绝望的眼神,思索片刻又说道:“你为何不去找王妃?这府中,除了王爷,不就是王妃了吗?”   许慕瘫坐在地上松开了手,她惨笑着摇了摇头:“王妃哪管我这种无名小卒的生死。”   宋清理解她不想待在这囚笼一般的王府,可逃跑的结局就是被抓回来,她又能怎么办?   她回头看向谢远,他一定知道些什么,谢远回道:“前些天许夫人被带回来后,王爷派人将她关起来而已。”   “而已?”宋清苦笑一声,问道“这些伤呢?怎么解释?”   面对她的咄咄逼人,谢远低头不语。   宋清原以为她只是厌烦府中的日子,没想到还被打成这样,怪不得她疯疯癫癫地想着求人帮忙。   她正两难时,许慕看准了宋清的心软,哭得更大声,引来了周围的下人,还有赵逸。   宋清回头看向赵逸愠怒的眸子,一时有些无措。   赵逸走近后斥责道:“谢远,你是怎么保护宋侧妃的?她被这样低贱的人惊扰,也不知道拉下去吗!”   “将她带下去,乱棍打死。”他的语气狠厉,吓得许慕瑟瑟发抖,她满眼含泪地看向宋清。   宋清确实不想搭上自己去帮助她,可现在这局面,自己再也忍不住袖手旁观了。   “住手!”她拦住准备动手的谢远,对着赵逸问道,“王爷当真这么狠心,连一个弱女子都不放过?”   宋清的语气有些颤抖,不可否认的是她现在很紧张。   赵逸看她咬着嘴唇的模样,突然起了心思,若是她能求自己,说不定自己心情好就放了那人。   宋清可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故作镇定地开口:“王爷……放了她吧。”   赵逸一把搂住她,戏谑地说道:“宋侧妃这是在求本王吗?”   宋清不想管他的恶趣味,将头撇到一边,现在只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是,我在求你。”   “好。”令她想不到的是,赵逸爽快地答应了。   宋清看着他脸上得意的笑,想来是他看到自己的低姿态觉得有趣罢了。   许慕听到后当场愣住,这么容易……自己就得救了?   她还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   不过接下来赵逸的话让她心中一颤:“你以为王府不好?可外面才是地狱。”   赵逸不在乎许慕是不是想逃跑,只是王府有王府的规矩,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坏了规矩。之前她和宋清一起逃跑,一定是她教唆宋清的,自然是要受罚。   最可恨的是她竟然在宋清面前说这些,若是宋清她又起了逃跑的心思……   许慕没有想太多,直接跪到宋清面前不停地磕头道谢。 第111章   叫我的名字   宋清还被赵逸的手紧紧地环抱在胸前,尴尬又难堪地接受着身边所有人的注视。   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该死的赵逸,他的手在无人看到的地方轻轻地捏着宋清的腰,宋清一阵颤栗,但因为周围的人不敢发出声音。   赵逸看出来她的不适,于是吩咐其他人都退下。   “你没有什么想对本王说的吗?”   赵逸松开抓住她的肩膀满怀期待地问道。   他等了好几日,都没等来宋清口中的惊喜,今日本是想去旁敲侧击地问问她,却撞见了这事。   宋清见人都走了,也没必要装了,直接怼道:“我应该有什么话对王爷说吗?”   说完转身就打算走,又被他一把拽住。   “还要本王提醒你吗?嗯?”   赵逸的话让宋清猛然想起了自己之前随口编的瞎话以及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礼物。   “他怎么记性这么好啊……他不是应该忘了的吗……”宋清低头小声嘀咕着,却被赵逸听个正着。   “怎么,不想送?”   宋清眼看谎话要被揭穿,连忙改口道:“不不不,我还在准备。”   准备个屁啊,她哪知道该准备什么……   可赵逸依旧不依不饶:“看来,上次你撒谎了。”   他说的很笃定,但脸上却没有怒色,宋清松了一口气,他应该还没生气。   但下一秒她就被赵逸扛在肩上带走了。   宋清一声惊呼,又窘迫地害怕有人看见,小声喊道:“你干嘛……放我下来!”   赵逸没有理会她的动作,伸手打了她的屁股!   “你……”宋清顿时脸红到了脖子根,不知是倒立着身子导致的脸部充血,还是自己这难堪的模样让她感到丢脸。   为了避免赵逸再动手,她乖乖闭上了嘴,一句话也不说。   赵逸只是想惩罚她,她竟然骗自己说有礼物,害他期待了这么久!被捉弄的感觉让赵逸想掐死她,但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又下不了狠心。   只是没想到她……手感还挺好,除了有些不听话让他气恼。   宋清抬眼看着他行走的方向,他又想干什么?   莫名其妙,赵逸带她来了浴池。   “王爷就这么喜欢泡汤吗?我不想……”   宋清还没说完就被放了下来,她还没站稳就发现自己站在池沿边。   他不会是又想……   果然如她所料,邪笑着的赵逸伸手推了她一把。   宋清本就一时头晕没站稳,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他轻轻一推就往后仰去。   “你……”   她本能地伸手抓住赵逸的衣领,拉着没有防范的赵逸一起摔入池中。   宋清本就对水有恐惧心理,这下落入水中身上又被赵逸压着,她呛了好几口水。   “我要死了吗……”   水慢慢进入鼻腔,宋清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   她半眯着眼睛,却看到赵逸冰冷的眸子里好像有一丝紧张。   随后一个温热的吻覆了上来,赵逸趁机捧起她的脸,深深了吻了起来。   不知为何,自从吻过她之后,赵逸就难以忘怀,每每想起,燥热难耐。   可自己又强忍着不去靠近她,只是现在他按耐不住了。   他看见宋清满脸痛苦的样子,又抱着她的腰将她带出水面。   宋清用力挣扎着推开他,勉强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然后又猛烈地咳了起来。   赵逸安抚着她的背部,却被宋清甩开。   “王爷……不打算解释一下自己的举动吗……”宋清平静下来,盯着他看了半晌说道。   赵逸有些心虚,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嘴硬道:“本王做事还要解释吗?”   宋清想起了刚才他那似有似无的眼神,她有些厌烦,再次推开赵逸转身准备上去。   身上的衣服被水沾湿有些沉,宋清感受到这具身子的明显的不适,只能拖着沉重的身子走着。   却不曾想身后的被忽视的赵逸直接翻脸,他一把拽过宋清,恶狠狠地瞪着她。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听话……”   宋清冷笑一声,心想:这什么鬼台词啊……有病……   “那王爷能怎样?杀了我?”   她抬起头毫不畏惧地对视着赵逸,自己还没计较他刚才轻薄的举动,他还好意思生气。   可下一秒宋清就被赵逸的动作吓住。   他将宋清抵在池边,带着怒气吻了上来,撬开她的唇,疯狂地肆虐着、索取着。   而宋清被身前的男人压制住无法动弹,只想闭上嘴不让他继续,可是没有一点作用。   赵逸就像疯了般地咬着她的唇,宋清吃痛地叫了一声也没能让他停下,赵逸的手在她背后缓缓游走,他喃喃道:“阿清,喊我的名字……”   宋清有些喘不过气,也没有回应他的话,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摆脱他。   赵逸见没有回应,手上的动作更肆无忌惮,他用力地掐住宋清的腰身,一边吻着宋清的脖颈处一边狠厉地重复道:“叫我的名字!”   宋清只觉得腰间酸痛,虽不理解他为什么让自己喊他名字,现在也只能照做。   她断断续续地开口说道:“赵……赵逸……”   “大点声……”   “赵逸!”   宋清颤抖着的娇媚声音让赵逸很是满意,他放缓了手上的动作,正视着眼前受了惊吓的女子,她的发丝湿透,脸上不知是水珠还是泪渍。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赵逸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伸手捂住红肿的嘴唇,戒备地瞪着他,防止他做出更可怕的事。   赵逸见她浑身发抖,便替她掩好肩膀处已经滑落的衣服,淡淡地说道:“以后,你就叫我的名字,好不好?”   宋清战栗着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他也许是因为“孤独”。   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应该很久没人叫过他的名字了吧。   他是不是都快忘了自己的名字。   宋清想到这,自嘲地笑笑,不过都是可悲的人,她又有什么资格同情别人。   上次浴池一事后,宋清在府中遇到赵逸后都是装作没看到,她也不傻,面对赵逸那样的行为,不禁让人怀疑他是否对自己别有用心。   宋清觉得自己有些自恋,但是除了这点又找不到其他理由,为避免尴尬,她真的不想再见到那个人。 第112章   地牢   梓月上次还问了自己在浴池有没有发生什么,还担心着王爷会不会伤害到她。   这种事宋清怎么说出口,只能打圆场:没有没有。   这天宋清独自在花园里走着,她发现自己还是喜欢独自行动,便很少让梓月跟着。   “宋……”赵逸走在路上看到宋清正准备喊她,却发现她逃似地跑开了,想来是上次自己吓着她了。   罢了,先追上她再解释吧。   宋清顺着景阳殿相反的方向跑开,却无意中来到竹林后那个隐蔽的地方。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随手一推,发现今日的大门竟然没有关严实。   不远处跟着她的谢远发现这一幕,立刻冲上前想拦住她,却迟了一步,宋清已经走了进去。   “糟了……里头的阿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来不及多想,他正准备进去,却停下了脚步。   宋清和王爷的关系一直不好,若是王爷突然出现救了她……她会不会心存感激……   谢远不得不为她着想,毕竟她在王府总不能和王爷一直僵持着。   虽是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转身关上了门。   王爷平日里这个时辰差不多也会来这,不如……   宋清推开门就走了进去,经过一条黑暗的通道,除了两边墙上的蜡烛再无其他,她心里开始打退堂鼓。   “这是什么地方……王府为什么还有这种地方?”   她小声嘀咕着,看着墙边的微弱的烛光一闪一闪的,猛地被一声惨厉的尖叫吓到。   她小心翼翼地探着头往前看去,一步一步缓缓地走着,越往前走越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直到穿过这条通道,她才看清这里的真面目。   原来这是王府的地牢。   她看着左右两边关押的犯人,他们有的蜷缩在墙角,有的看到人来了立刻扑上来抓着栏杆。   宋清心里有个声音喊着她快点离开,可还是忍不住地顺着惨叫声地方向继续往前走去。   可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呆,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正用鞭子抽打着被绑在架上,已经血肉模糊的犯人。   “说!是不是陛下派你进王府的!”   那人一边狠厉地抽打着,一边喊道,可那个犯人只是叫嚷着却没有说出什么。   他的衣服已经被撕破,衣衫不整,不知是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宋清脚就像被定住了般,呆呆地站在原地。   直到那拿鞭的人突然转头看见自己,只见他身上脸上满是血迹,眼神里的寒冷让人不寒而栗。   他先是诧异,随后上下打量了一番,将鞭子随手一扔,拿起一旁的剑就走了过来。   王府的人……都这么可怕的吗……   宋清觉得不妙,一步步僵硬地往后退着,也顾不上空气中的恶臭与血腥味,她后悔踏进这个地方。   那人迅速地跑过来向自己挥剑,宋清心惊胆战地躲了过去,随后立刻跑开,还不忘说了一句:“我就是路过,我不是故意……”   可那人似乎不想给自己说话的机会,一剑朝着宋清刺了过来,她伸手抓住他举刀的手,只是以自己的力气实在是支撑不住。   那人好像没有使尽全力,只是冷冷地看着宋清。   她突然喊道:“我是王爷的人,你不能杀我。”   宋清虽是不喜欢这个身份,但在王府,王爷的名头应该是最好使的。   果然,那人犹豫了片刻,宋清便趁着他分神,用力推开他后抬步就跑。   那人以为自己被戏弄了,立刻追了上去。   他紧追不舍,宋清一边跑着一边往后看着那人的动静,说道:“要是王爷知道你这样,不会饶了你的……”   宋清没注意前方,猛地撞到了一个厚实的胸膛。   “啊……”宋清揉了揉撞疼的额头,抬头一看,正对上赵逸疑惑又愠怒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宋清没有在意,只是觉得有些安心,赵逸在这那自己就没事了。   她回头看着那人就要追上来,她伸手就抓住赵逸的右臂,躲到他的身后,小声说道:“赵逸,救我。”   “本王,为什么要救你。”赵逸面上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甚至还佯装要甩开宋清抓着他的手。   而举剑追着她的那人见到王爷立刻下跪说道:“王爷,此女子贸然闯进牢房,是属下失职。”   宋清本来还在想着赵逸怎么突然来了,在看到他身后的谢远时,就明白了,原来是他告的状。   那持剑的男子又补充道:“王爷,这女子还妄言说……她是您的女人……”   宋清见机从赵逸身后环住他的腰,紧贴着他的背,探出头来心虚道:“我……本来……就是啊……”   她名义上应该算是吧,宋清有些担心赵逸会不会一口拆穿自己。   赵逸的嘴角微微扬起,对宋清的举动很是满意。   那男子看到宋清与王爷之间亲密的动作,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宋清,难道她真的是……   见赵逸还没有反应,宋清有些着急,从身后戳了戳赵逸,他才不慌不忙地嗯了一声。   那男子一脸诧异。   难道她就是王爷之前纳的宋侧妃?王爷什么时候对一个女子这么上心了?   得逞的宋清对着转身要走的阿渺做了个鬼脸,仿佛在说:看吧,我说你还不信,非要王爷亲自说。   赵逸怒瞪了身后的谢远一眼,说道:“你就是这么看着她的?”   “是属下失职。”   谢远成功的让赵逸及时出现救了宋清,但不知为何,心里却隐隐作痛。   松开抱住他的手,宋清低着头思绪杂乱,突然明白这是王府,自然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赵逸授意的,她一想到这就觉得恶心,恍惚间又仿佛看到满地的血迹,自己身上也染上了血。   “唔”的一声就干呕起来。   胃里空荡荡的,想吐也吐不出来,她脚步一软倒在了赵逸怀里。   赵逸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又对跪地的阿渺说道:“没有下次。”   随后抱起宋清离开了这里。   “是。”阿渺看着王爷离去的背影,拦住准备离开的谢远,“谢远,你可曾见过王爷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 第113章   琴声   谢远没有答复,而是说道:“今日若是你真的伤了她,怕是王爷也不会饶了你。”   “一个没用的女人,凭什么让王爷为她屈尊。”阿渺眼中的杀意明显。   宋清被赵逸带回宫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觉得胃里实在难受。   她望着前方发着呆,又转头一看赵逸可怕的表情,他好像是生气了。   赵逸充满怒气的眸子锁定着她,本想斥责几句,看着她受惊的模样却开不了口,于是缓声说道:“以后不许乱跑。”   宋清抬头看向他的眼睛,他怎么态度这么好……   她忍着不适,说道:“我没有乱跑,我……”   赵逸打断她的话:“你若是一直不听话,就别怪本王对你动手。”   宋清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可自己为什么要听他摆布……   见宋清没有回复,赵逸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人一般,扳过她的肩膀,面对自己,说道:“听见了吗?”   宋清有些害怕地眨动着眼睛,她不敢多说些什么,掩饰住内心的嫌弃,将头撇到一边。   肩膀两处被他捏的生疼,只是面前的人手上还在用力,宋清有些抗拒地扭动了一下身子,又被赵逸死死按住。   “听见了吗?”赵逸厉声重复道。   他确实气恼,若是今日自己没有及时赶到,阿渺不知她身份真的动手伤到她怎么办?心里越想越害怕,可宋清看起来还是不知悔改,一脸的倔强。   宋清有些赌气地不想回答,眼眶有些泛红,她想到刚才那犯人的惨样,顿时联想到自己。   她的下场不会也如那般凄惨吧,还是先顺他的意,免得自己也活不长,于是点了点头。   赵逸松开了手,看着有些委屈的宋清,忍不住手伸向她的脸颊想安慰她,可宋清身体往后一顿,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随后立刻收了回来。   宋清轻声问了句:“那些人……有什么罪……为什么要……”   “本王说他们有罪,就是有罪。”   赵逸冰冷的话让宋清更加战栗,她试探地问道:“那我……也有罪吗?”   “这个问题重要吗?”   赵逸明显不想正面回答,宋清也不想纠结这个,本来还以为他也许有自己的苦衷,可他时不时的就给她当头一棒,击碎了自己的空想。   他对宋清的问题有些不耐烦,端起一杯热茶,不容宋清拒绝递到她手里,随后起身走了出去,对谢远吩咐道:“看好她,如果再有下次,你知道后果。”   “是……”   在人走后,宋清才放下紧绷的心,还探出门外瞅了瞅赵逸是不是真的走远了。   这时梓月才敢走进,问道:“小姐,王爷先前抱您进来时的表情可吓人了,奴婢还以为您和王爷闹矛盾了。”   宋清想了想,自己和他的矛盾闹的还少吗。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矛盾好像赵逸都不是很在意,他的脾气本来就这么好吗还是……   宋清一惊,他不会真的爱上自己了吧。   她有些焦急地在院内踱步,虽说自己还算是有魅力的吧,但是以赵逸的性子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喜欢上一个人,这个人还是他一直都讨厌的。   更何况她一度怀疑赵逸是不是某方面不行,所以才流连花街柳巷掩饰自己的缺陷。   或者说他对自己态度好转是因为有了新的法子来折磨自己。   可她怎么也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   不不不……   宋清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谢远,他会不会知道什么。   谢远还以为她是要质问自己为何在牢狱前不及时出现救她,可没想到听到她冷不丁地问了一句:“王爷他……以前有喜欢的女子吗?”   “没有。”   宋清有些吃惊,谢远平时对自己的问题基本上都是沉默不语,现在说没有,那肯定是没有。   那自己就放心了。   看来赵逸确实不行,所以就算以前身边就算有再多女子,也不会动心。   那更别说对自己动心,她摇了摇头,感叹自己何时变得这么自恋了。   天色渐渐昏暗,宋清在院内有些无趣,她对以后的日子有些迷茫。   按照赵逸那样喜怒无常的性格,自己迟早要遭殃。   他今日心情好,便温柔待人;明日心情不好,说不定就要杀人。   又或者说,等哪日他改变主意,不想留自己一命时,那她就惨了。   就在她想着自己该怎么办时,突然听见远处一阵悠扬的琴声。   “谁在弹琴?”   宋清想了想,之前都没有听过这样的琴声,虽是美妙,但断断续续地不连贯。   自己虽然不懂,但也能听出来弹琴人内心的悲戚之情。   她不禁被这琴声吸引。   “反正要走,也不及这一时,不如去看看?”   宋清自言自语,吩咐谁都不许跟着她,才放心跑出院子。   只是这琴声传来的方向,好像在扶玉阁那边,难道是她?   宋清顺着琴声,一路来到了扶玉阁门口,果然是苏侧妃。   与这琴声相应的,想必就是苏侧妃此时的心境。   宋清本想直接进去,可又怕打扰了这美妙的音乐,正犹豫着,里头的琴声戛然而止,又听到苏侧妃的声音:“进来吧……”   她怎么知道自己来了?   宋清疑惑着走进了院子,只见苏云潜身着单薄,兀自坐在院内的长椅上,而那满是伤痕的手抚在琴上。   想来是因为手痛的原因,琴声才不连贯。   只是这院内怎么一个服侍的人也没有。   苏云潜刚刚就听到外头有动静,直到人走进来了,她也没抬头,一边抚摸着琴弦一边问道:“是不是吵到宋侧妃了。”   “没有,我……听见琴声,便想来看看。”   宋清有些尴尬,自己是不是影响到她了,看她的神情,好像有些悲伤。   苏云潜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宋清走近,又说道:“我这琴弹得是不是很难听?”   她的语气淡淡地,没有过多的情绪。   宋清将目光从她的手上移开,正要说话,苏云潜轻笑了一声自嘲道:“难听也是应该的。”   “我觉得曲子有不同的表达方式,重要的是其中的情感。”宋清走近说道,“苏侧妃弹得这首,很好听。” 第114章   高王妃之死   苏云潜点头笑了笑,说道:“若说琴弹得好,那这京中,无人能比得上王爷。”   “赵……王爷他还会弹琴?”宋清从来没想到过,赵逸那样醉心于权势的人,也懂音律。   从自己进府,好像就没有听到他弹过琴。许是觉得琴音无趣,就没有碰了吧。   苏云潜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宋侧妃之前不是打算逃出去吗,现在是……计划失败了?还是说你爱上王爷了?”   “啊?”宋清被问的一愣,立刻摆手道,“当然不是。不是……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   苏云潜看她慌张的模样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不是就好,爱上王爷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宋清被她这句话弄得有些云里雾里。   苏云潜拉着她一同坐下,解释道:“王爷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若真是对他动了心,那苦的就是自己了。”   宋清突然有些不解,真的有人会喜欢赵逸?   L娘她们依附赵逸,也只是为了安稳。   她正要开口询问,苏云潜突然开口说道:“王爷喜欢你。”   宋清注意到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转头疑惑地看着她等待下一句话。   她为何会这么肯定?宋清是不懂的,至少在她看来,赵逸对她另有所图,也许是她还有利用价值。   “所以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苏云潜嗤笑一声,“不过,你自己能保持初心,就行了。”   她对着天上的月亮伸出手来,宋清看清楚了她的手,指节处的疤痕触目惊心,若非是有这些疤,想必这会是一双修长白皙的手。   宋清不敢多问,怕戳中她的心事。可苏云潜直接说道:“你知道高王妃是怎么死的吗?”   高王妃?宋清只是听过她的结局,自然是对这个女子充满好奇的。   她喃喃问道:“高王妃不是病逝的吗?”   苏云潜摇摇头,缓缓开口说道:“我是在高王妃进府第三日被王爷带回来的。”   宋清一听就有些气恼,新婚燕尔,赵逸怎么能这么快就带了另一个女子,那高王妃得有多难过。   苏云潜淡然地说道:“也许王爷是为了羞辱高王妃,碰巧又遇到了我。所以……呵……不过被夫君冷落也许很可悲,但最令人痛心的是她无奈的结局。”   她越说着,表情就越痛苦,一滴泪猝不及防地落下。   “可我,偏偏撞见了,她被王爷逼死的那一幕。”   听到这话,宋清感觉身边的空气都凝固住了,周围的蝉鸣声也突然停止,自己似乎被她带入了那个悲惨的故事里。   三年前……   最一开始,她对赵逸,是感激。   苏云潜自知,赵逸帮了自己离开那个没有担当的夫婿,可外界的流言蜚语能将她淹没。   可是她没有办法,家里人指责她在成亲前还勾引王爷,外人又批判她不守妇道。   如今,也只有王府这一方天地,能容下自己。   府中的高王妃又十分和善,即使自己进府,她也并没有怨言,平日里也总喜欢喊自己一同喝茶聊天,两人也渐渐地熟路起来。   对于苏云潜来说,能够弹琴,能够每日与高王妃品茶,在王府简简单单地过着安稳日子,便是极好的了。   可这样简单的期盼,却在一个雨夜,彻底瓦解。   窗外下起了雨,可苏云潜今日编了新曲子,想着去弹给高王妃听,于是用布包着琴,侍女为她撑着伞,冒雨跑去朝云殿。   可今日的朝云殿外却空无一人,平日里的侍女也都不见了。   苏云潜没有考虑太多,便直接走到门前,却听见里头的声音。   她透过门缝,看到可怕的一幕。   高若宣神情冷漠地跪在地上,赵逸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指着一旁站着的两个侍卫手上拿的东西说道:“你自己选吧。”   顺着赵逸所指的方向一看,苏云潜目瞪口呆,她不敢置信地捂着嘴,不让自己因惊吓发出声音。   那是……一道白绫和一杯毒酒。   王爷想做什么?他不会是……   她以为自己猜错了,以前只听过摄政王心狠手辣,可总不会杀了自己的结发妻子吧。   她带着疑虑继续看下去,只听高若宣一改往日规规矩矩的形象,坐在地上放声大笑。   她放肆的笑声惹怒了赵逸,他紧紧捏着她的下巴,说道:“高若宣,你要怪,就怪先帝吧,是他非要将你嫁给本王的。”   高若宣一脸厌恶地甩开他的手,嘲讽地说道:“王爷还真是可悲啊,自己败给了先帝,呵呵呵……现在却拿女子撒气。”   “王爷不觉得自己可笑吗?”高若宣坐直身子整理了鬓间散落的发丝,她一如既往的端庄美丽,抬起头来看着赵逸面目可憎的脸庞。   “高若宣。”赵逸咬牙切齿,“你这是找死。”   随后摆了摆手,一旁的谢子运接待示意后走上前摁住她,谢远拿起那杯毒酒,缓缓走向挣扎着的女子。   高若宣大声咒骂道:“赵逸,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一生孤苦,永远得不到所爱之人!你应该陪我一起下地狱……唔……”   她的话未说完,赵逸便抢过谢远手中的毒酒,捏着她的下巴,面无表情地强行灌了进去。   纵使高若宣不停的挣扎着,也无济于事。   随后就放开了她,几秒后高若宣嘴角流血,她痛苦地捂着胸口,无力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地盯着赵逸。   赵逸冷笑地看着眼前的尸体,嗤之以鼻道:“高王妃,你说错了。本王,不会有所爱之人,永远不会。”   说完轻蔑地笑了笑,而门外看到这一切的苏云潜面如土色地呆站在原地。   王爷……真的杀了高王妃……   身旁的侍女害怕地扯了扯她的衣袖,说道:“侧妃我们快走吧。”   苏云潜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她必须离开这里,不能被人发现。   可下一秒,因身体颤抖,她手中抱着的琴突然摔在地上,发出了响声。   “快,快拿起来!”   苏云潜立刻抱起琴,便想离开,却听到了身后门打开传出的声音。   还有赵逸那似笑非笑的声音:“苏侧妃,想去哪啊?” 第115章   喜欢不可靠   “王爷……我……不会说出去的……我……”苏云潜不顾地上的雨水,一下子瘫坐在地,无助地颤栗着,雨水浸湿了她的衣衫,祈求地眼神望着赵逸,希望他能饶过自己。   赵逸挑了挑眉,戏谑地笑道:“苏侧妃怕什么呀,你觉得本王会灭口是吗?”   “不……王爷不会……”   苏云潜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赵逸抽住侍卫的剑刺向一旁的侍女。   “不要!”   苏云潜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她冲过去抱着侍女的尸体,抬头看着赵逸那双冰冷的眼睛。   他冷冷地开口:“你可以活着,但她,得死。”   苏云潜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抽泣着,她开始后悔,后悔自己进了王府。   她看着雨水滴落在琴上,暗下决心:她要逃出去,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思绪又回到了她逃跑的那天,赵逸带人堵在门口,对着她扯着嘴角笑道:“苏侧妃在做什么?”   随即变了脸色,狠厉地盯着她说道:“该不会是,想逃出去吧。”   苏云潜紧紧地抱住怀里的琴,她逃跑的行李,也只有这把琴。   她赔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妾身怎么……怎么会逃呢……我只是……我……”   赵逸没有了耐心,挥挥手示意侍卫将她带走。   而她将要面临的,才是真正的噩梦。   她被带到了后院的牢狱里,她愤恨地叫喊着,可却让赵逸更加恼火。   “我王府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看来,不给你些教训,是不行了。”   随后,苏云潜看着侍卫拿来夹棍朝自己走来,她用力推开却无济于事。   她被压制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弹琴用的双手被套进夹棍里。   随着赵逸一声令下,她的惨叫声回荡在牢狱里。   反倒是赵逸看着她痛苦的模样,来了兴致,拭去她脸上的泪渍,阴险地笑道:“还想逃吗?”   苏云潜粗喘着气,愤恨地瞪着赵逸,她的手指已经疼得无法动弹了。   赵逸叹了气说道:“看来还没长记性啊,那继续吧,就算是手断了也无所谓,不过是不能弹琴罢了。”   苏云潜听见他的话,立刻跪在爬了过去,伸出已经血肉模糊的双手想向他求饶。   可赵逸让开了,淡淡地说道:“已经迟了。”   “不,不要!”   苏云潜知道他这是要毁了自己所爱的事情,若是手断了,那日后都无法再碰琴了。   她被无情地拉了回去,好在赵逸走后,行刑的谢子运起了恻隐之心,没有将她的双手夹断。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云潜一直呆在牢里,除了吃喝有人送过来,再无其他。   她的手开始发炎溃烂,直到她浑身滚烫以为自己要死的那刻,赵逸命人将她带了回去,还贴心地找了大夫为她治伤。   可手还是不如以前灵敏了,不仅弹不了琴,还留下了难看的疤痕。   此后,她便搬到了偏远的扶玉阁,一个人清静地苟活着。   回忆结束,苏云潜不知不觉中眼眶湿润,落下了两行清泪。   宋清听后也觉得难以置信。没想到,赵逸以前竟然那么可怕。   高王妃竟然是他害死的,还对外宣称是病逝。   而苏云潜无意中撞见了这个秘密,想逃出府被发现后,赵逸知道她爱琴之心,却故意毁了她的手。   真是可怕……   宋清浑身忍不住的战栗,不知是因为晚风的吹拂,还是因为赵逸的狠毒。   她看着暗自落泪又扭头擦去的苏云潜,本想说些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现在说,于她而言,也没用了吧。   苏云潜叹了口气,说道:“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要么离开王府,要么离王爷远一点。”   宋清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担心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死在赵逸的怒火下。   在回去的路上,宋清脑袋里还回荡着苏云潜说的话:“你不能把自己托付给他一时的喜欢,这样的喜欢本就不可靠,更何况是王爷这样喜怒无常的人。”   宋清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苏云潜只是不想以前的悲剧重演,不希望别人也经历她所经历过的痛苦。   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回了院内,却看着梓月守在门口一脸焦急。   “小姐……”   谢远先一步迎了上来:“夫人去哪了?”   “怎么了,我去散步了。”宋清随便找了个借口,她可不能把苏云潜说出来。   梓月歪头示意着屋内有人,宋清一激灵,不会是他来了?   她做了深呼吸平复自己紧张的内心,推开门后被一道力量拽进了屋,随后那人关上了门。   赵逸将宋清抵在桌边,冷声质问道:“这么晚了,宋侧妃真的只是散步吗?”   宋清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想起刚才苏云潜口中赵逸的过往,不由得呼吸急促起来。   她强装镇定地昂起头回答:“是啊,不然呢?”可飘忽不定的眼神出卖了她。   赵逸打量着她问道:“你怎么了?”   宋清眼神飘忽,自己去见了苏云潜的事不会被他发现了吧,随后意识到那高王妃的死因,自己也知道了……不会被灭口吧。   赵逸本就是随口一问,结果一看她的样子,便起了疑心。   他死死地盯着宋清,等着她的回答。   宋清尴尬地笑了笑,就想推开他却被箍得更紧,她感受到自己和赵逸的距离越贴越近,甚至感受到了他炙热的体温。   “你……不会是打算着逃跑吧。”   赵逸含笑着说道,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可宋清听到这话就想起苏云潜的事。   他不会也对自己用夹棍吧。   宋清立刻说道:“没有,我……我就是去散步了。”   她看着赵逸似乎没有让步的意思,灵机一动,伸手勾上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吹着气,撒娇地说道:“赵逸,我困了,明日再说吧。”   果然如自己所料,赵逸有些愣神,随后耳根有些红,他有些不自在地松开了手嗯了一声。   宋清暗想,赵逸真是吃软不吃硬啊。   可下一秒,她就被赵逸拦腰抱了起来。   宋清一惊:“你干嘛?” 第116章   他的温柔   赵逸边往床走边笑道:“你不是说困了吗?”   宋清语无伦次:“额……我是说我困了,但我意思是你走……不是……你先放我下来!”   赵逸没有理会她,直接将她扔到了床上,俯身压了上去。   宋清猜到他想干嘛,伸手捂住脸,不与他对视。她紧张地咽着口水,小心翼翼地透过指缝看他的反应。   赵逸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迟疑了一下,睫毛轻颤,轻声问道:“苏云潜……都和你说了?”   宋清一愣,他都猜到了?怎么办,自己要不要否认?   完了,他不会要杀人灭口吧,他不会要上夹棍吧……   “说什么啊,我们就是随便聊聊……而已……”   听着她前后矛盾的话,赵逸冷哼一声:“是吗?你刚才不是说去散步了吗?”   宋清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立刻改口求饶道:“她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听到,王爷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了吧……别夹我的手……”   与其不承认不如直接认错,宋清是这么想的。   没想到赵逸无奈地笑笑:“你是在担心这个?本王在你心里,就是那么无情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宋清小声嘀咕。   “嗯?”赵逸挑眉看着她。   宋清以为他要发作了,却听到他说:“不是说了,让你叫我的名字吗?忘了?”   她松了一口气,笑道:“没忘没忘。”   随后娇声喊了一句:“赵逸……”   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声音可以这么恶心。果然,为了活命她真是没有形象了,平时表现出的形象全毁了。   这么一说,她觉得自己和L娘也没什么区别。   若说不怕死,一时气血上头,可能是真的不怕,但现在这种情况,她还是不由自主的选择讨好赵逸。   赵逸对她这谄媚地笑容有些不适应,坐起身来诧异的眼神望着她。   “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这样。”   他的话很是温柔,像是一阵春风拂过她的内心,让人心颤。   但宋清知道,他只是说说而已,若自己真的总是忤逆他,估计又要受罪了。   宋清偷瞄了一眼,又乘胜追击地起身扑过去抱住他,腆着脸说道:“赵逸,我真的困了,我想睡了。”   赵逸轻咳了两声,眼神变得不太自然,嗯了一声。   随后起身说道:“那……本王先走了。”   若是再不走,他怕是要忍不住对她做些什么。   宋清得逞,笑着对他挥手拜拜,人走后,她才放下心来躺在床上。   “看来对付赵逸得找方法,赵逸应该是喜欢性子软的,不然也不会让步这么快。”   咦……宋清被自己恶心到了,她干嘛要想法子讨好赵逸?人生苦短,还要为别人而活,累挺。   主要还是因为自己太弱小,若是她变得厉害,事情会不会有转机?   只是她现在着实不想见到赵逸,如果自己是个透明人就好了,不用每次见到他都逃开。   接下来的几天,宋清每每想到赵逸对高王妃和苏云潜做过的事,都心惊胆战,所以在碰见他时,不自觉的想逃离。   赵逸也猜到了大概,她定是听了苏云潜的话后,害怕自己也会伤害到她。   看来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是越来越差。   罢了,这次就他先低头吧。   赵逸有些懊恼,之前怎么没旁敲侧击地问问她的喜好,现在想送她东西都不知道送些什么。   他想起了谢子运的建议,于是派人送了一堆珠宝发饰去朝云殿。   而一脸疑惑的宋清看着陆陆续续进来的侍女端着这些发饰珠钗,问道:“这是……做什么?”   “宋侧妃,这些都是王爷送过来的。”   倒是一旁的梓月,看到这么多珠宝,眼睛都直了,感叹道:“小姐,王爷出手真是阔绰啊。”   他突然来这招是做什么,宋清有些无语,虽然她以前也没见过这么多值钱的东西,可这怕不是她的卖身钱。   看着这些珠宝发簪,宋清手一挥,说道:“把这些退回去,我不要。”   梓月也赶走那些侍女,说道:“就是,我们小姐才不稀罕这些呢。”   更令她意外的是,赵逸除了送这些珠宝,还时不时的派人送来京中时兴的点心和美食。   宋清看着桌子上这些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梓月秒懂她的意思,对门外说道:“我们小姐才不要呢。”   宋清拦住她,说道:“这么多好吃的呢,不吃浪费了,梓月,一起尝尝?”   “啊?”梓月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姐前些天不是一直都拒绝的吗,于是噗嗤一笑,拿起一块糕点尝了尝,露出惊喜的神情,说道,“真的好吃!”   宋清一边吃着,一边安慰自己,不过是些吃食,不吃的话可惜,不如自己就勉为其难的吃些吧。   宋侧妃将点心留下的消息传到赵逸耳朵里,他有些掩饰不住的欣喜,说道:“谢子运,你猜的也不对呀,宋清她就不喜欢那些珠宝。”   谢子运看着王爷那得意的笑,说道:“王爷,这礼物送了,还有最重要的一步,您还没做呢。”   赵逸抬头意识到他所说的是什么,不就是道歉吗。   “把她给本王叫过来,就说,本王有事找她。”   而宋清正在院里悠闲地躺着晒太阳,却被谢子运吵醒:“宋侧妃,王爷喊您过去一趟。”   宋清疑惑地抬眼问道:“他又有什么事?”   “宋侧妃您去了就知道了,说不定是好事呢?”   “他能有什么好事……”她心里虽是嫌烦,但还是起身随他一同去了,还让谢远陪她一道,防止赵逸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等到了景阳殿,宋清进屋后发现谢子运顺手将门带上,她正觉得奇怪,却听到赵逸的声音:“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宋清嗤笑一声,自己好像很少见他这样。   没等赵逸酝酿好开口,宋清清了清嗓子,调戏般地问道:“赵逸,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说完眨巴着眼睛望着他,她不过是想开个玩笑,可没想到赵逸瞬间变了脸色。 第117章   印记   赵逸皱着眉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说道:“怎么可能?你想多了吧。”   宋清耸耸肩说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这么激动干嘛。再说了,我已经有夫婿了,虽然现在名义上是宋侧妃,但那也不代表什么,所以呢,你也别多想。”   她漫不经心地说完,才发现赵逸愈来愈黑的脸,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并未说话,只是把玩着桌上的茶杯。   宋清见他没有反应,叫自己来又不说什么事,这不是耽误人时间吗,于是转身就想走。   赵逸一听见她提到了张廷,顿时火冒三丈,他拉住宋清的手臂,将她拽到自己跟前,按在她的后颈处,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别忘了,你的夫婿是我。”   宋清只觉得脖子有些疼,扭动几下想挣开,她说道:“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想和你废话,你撒手……”   赵逸眼底充满了愤怒,他疯了般的嫉妒张廷,一个死人,都能让她惦记这么久。   他直接扯开宋清的衣襟,在她脖颈处用力地咬了下去。   “啊……”宋清惊呼,挣扎地想推开他,可肩膀处疼得使不上力。   直到咬破了皮肉,鲜血渗了出来赵逸才松口,他嘴唇染上了血,口中血腥味弥漫,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边,眼中笑意更甚,如狼般地盯着宋清。   宋清捂着受伤的地方,她紧蹙着眉头,怔怔地望向赵逸。   “你疯了!”   赵逸在她耳边轻声警告道:“这是本王在你身上盖的印记,你永远都是本王的人。”   宋清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她摇了摇头极力想否认他说的这句话,随后整理衣襟,盖住还在流血的伤口,推开门跑了出去。   门外的谢远正在候着,看着颈处流血的宋清一脸惊吓地跑了出来。   宋清扭头对着傻眼的谢子运气冲冲地说:“看好你家主子,别让他像疯狗一样咬人!”说完就跑了出去。   谢子运愣住,看着从屋里走出来的嘴唇带血的王爷,他不会真的咬了宋侧妃吧,不是说好了道歉的吗……   宋清这下彻底不理赵逸了,为了避免和他碰面,她干脆不出门。   不过闷在屋里实在无趣,她想了想,不如去练功,等自己厉害了分分钟逃出去。   她打听到赵逸平时会去后院练功,那自己就避开那个地方,先去了射箭场。   还没等她捂热手中的弓,就听到身后有人走路的动静。她撑起箭转身一看,是赵逸。   怎么又又又是他。   宋清反应迅速地对着他射出了一箭,借口都想好了,就说自己没看清,以为是贼人。   谁知赵逸镇定地站在原地,箭射过去了也没有躲。   宋清看着那支箭落在他的前方,就知道自己又丢人了,怪不得他连躲都懒得躲。   赵逸轻蔑地说道:“张廷就是这么教你的?”   宋清不想理他,揉了揉脖颈处,感觉一想到他就隐隐的疼。   赵逸走近,语气柔和地说道:“上次……是我不妥,我教你射箭吧,就当是补偿你了。”   宋清扯了扯嘴角,倔强地扭过头,说道:“不需要……”   赵逸就像没听见她的拒绝,从身后搭上她的手,拉开弓射出一箭。   宋清闷闷地任由着他摆弄自己的姿势,一言不发。   就这样到了晚上,宋清觉得手臂发酸,小声说道:“我累了,王爷自己练吧。”   赵逸灵光一闪,轻笑着说道:“你不是想逃出府吗?等你打败了我,我就放你出去。”   宋清停下脚步,迟疑地看着他。   “你……说的是真的?”   赵逸轻轻地嗯了一声,眼神也柔和起来。   宋清不得不说,他的这个提议让人难以拒绝。   她也想过,赵逸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呢?也许是他良心发现了吧。   于赵逸而言,教她武功的这些日子,最是惬意难忘。   她的底子不错,只是他想起那肯定是张廷教她的,就十分来气,握着她舞剑的手也开始用力。   宋清感受到他的不对劲,停下动作揉了揉手腕说道:“你捏的我手疼。”   赵逸没有理会,而是继续之前的动作,宋清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看着他越来越快的挥剑,宋清脚步一个踉跄向前摔去,在失去重心的那一刻被赵逸一拉,跌入怀中。   宋清抬头看着不知何时又生气的赵逸,欲言又止。   他又怎么了?   不远处的谢远看着这一切,包括赵逸的情绪波动,都尽收眼底,看来王爷是真的动了心。   这时谢子运来禀告:“王爷,叶侯爷来了,在前厅候着。”   赵逸淡淡地嗯了一声,松开满脸问号的宋清。   宋清伸了一个懒腰,正准备休息,听到赵逸说道:“你继续,我要检查的。”   她可没有理会,等赵逸走了,就跑回了屋内躺着。   赵逸走到殿内,叶端成行了礼说道:“近日宫里一切如常,陛下也没什么举动。”   他嗯了一声,与叶端成讨论着前朝的事宜。   看着他一脸阴鸷,叶端成打趣地问道:“让臣猜猜,王爷可是因为那位宋侧妃?”   他继续道:“早些天就听说王爷纳了位府中的侍女做侧妃,臣记得上一个让王爷如此上心的,是张夫人。”   赵逸倒是很久没听到关于她的这个称呼,说道:“现在可没有什么张夫人了。”   叶端成说道:“张将军若是知道他的夫人也随他而去,想必是无比心痛的。”   赵逸轻蔑地笑道:“他?不提也罢。”   他转而问道:“倒是你,你不能娶她,难道只是留在身边守着吗?”   叶端成眼神低垂,苦笑道:“我娶不了她,做了侯爷,便不能做她的夫婿。”   他想起叶柔嘉对他憎恨的眼神,如刀一般刺痛着他。即使是同床共枕,她也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若是本王,必然不顾一切也要得到心中之人。”   赵逸的话让门口偷听的宋清打了个寒战,她听说叶端成来了,本来是想问问叶柔嘉近况的,不过想想叶端成是她的哥哥自然会照顾好她。 第118章   对谁动了心   他的心中之人是谁?   当宋清听到他们此时谈论的这句话,便移不开脚步了。   谈何容易?叶端成听了这话嘴角微翘:“看来王爷,真的动心了。以前,王爷绝不会为了别人妥协。”   宋清有些奇怪,赵逸也会动心,他对谁动了心?不会是自己吧……应该不是。   他该不会是喜欢……谢子运?所以才将谢子运一直留在身边做贴身侍卫。   宋清顿时觉得这个解释很合适,便侧耳继续听了下去。   赵逸立刻辩解道:“本王……自然没有。”   看着他闪烁其词,叶端成不禁想见见这位宋侧妃是何方神圣,能让王爷如此。   两人又是一番交谈,叶端成起身准备离开,推开门时宋清来不及躲开被撞见了,尴尬地笑了笑:“你好……”   叶端成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只是眼前的女子不就是张夫人吗?   闻声而来的赵逸也愣住了,责问道:“谁让你过来的?”   “王爷,宋侧妃不会就是……张夫人吧。”叶端成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赵逸,又瞅两眼宋清。   赵逸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宋清身边,搂住她的腰说道:“她现在只是本王的宋侧妃。”   叶端成点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嗤笑了一声便告辞了。   宋清也准备开溜,却被赵逸一把抓住衣领。   “你来做什么,不是让你继续练吗?”   宋清讪笑道:“我是想知道叶柔嘉怎么样了,所以才过来偷听的……不过我什么也没听见……王爷发现,我不会说出去的。”   赵逸脸颊慢慢变红,那她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心思。   不过看她意味深长的表情,怎么这么别扭。   宋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事的,每个人都有喜好……嗯……你喜欢谢子运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就当不知道。”   赵逸身边的谢子运一听腿一软,宋侧妃啊,您是不是在乱说?   她有些尴尬,在赵逸诧异的眼神中继续道:“以前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呢……果然是我想多了。不过没什么,喜欢都是应该勇敢的,王爷加油……”   她说完就想跑,又被赵逸拦住,他听明白了宋清的意思,又气又无奈,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瞪着宋清,一字一句地说道:“本王,喜欢的不是谢子运。”   宋清皱了皱眉问道:“那他说你动了心,你对谁动了心?”   看着她疑惑的眼神,赵逸恨不得立刻堵上她的嘴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可还是忍住了。   只是在心里默想:宋清你是蠢吗?本王表现的还不明显吗?你怎么能这么迟钝?   宋清歪着头想了想,府中的李婉音,L娘她们,也不见赵逸平时多在意啊,难道……是自己……   她恍然大悟,猛地抬头对视上赵逸漆黑的眸子。   可转念一想,自己这么差劲,他虽然脑子也有病,但应该不会喜欢自己吧。   宋清觉得这才是正解,想了想内心平稳多了,做人还是不能太自恋。   赵逸看着她思索的模样,正准备说话,被宋清拉进了屋里,她悄悄地问道:“他刚才为什么说“做了侯爷,便不能做她的夫婿”,叶公子就算不是侯爷,也做不了自己亲妹妹的夫婿吧。”   她实在是没懂这句话的意思,小声问道。   赵逸看着她眨巴眨巴的杏眸,回答道:“因为叶端成不是叶柔嘉的亲哥哥。他若说出这个真相,那便做不成侯爷,若是不说,便只能继续做她的哥哥。”   “叶端成是叶老侯爷的养子,而他的亲生父亲是为了救老侯爷才重伤而亡。”   “啊?”宋清突然想起什么,追问道,“那叶家之前的变故,不会是……”   看着赵逸默认的样子,宋清有些难过。那毕竟是他的养父,他怎么能……   “那叶柔嘉岂不是有危险?自己认了这么些年的亲哥哥做了这样的事,还对她别有用心。”宋清有些不安,起身道,“那他不会对叶柔嘉做什么?”   赵逸拉住她的手,坚定地说道:“不管他做了什么,对叶柔嘉的心是不会变的。”   赵逸不知是在说叶端成,还是在说自己。   宋清奇怪地看着他然后抽出手,鄙夷地说道:“你们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说完就甩手离开,赵逸看着她冷漠的背影,有些气恼。这个女人变脸怎么这么快,前一秒还无辜地看着自己,现在突然就生气了。   武安侯府……   叶柔嘉在院内看着开得正艳的花朵,想起父亲还在的时光,一时悲从中来,泪流满面。   身后一双手突然环住了自己,她知道是他又来了。   她没有反抗,没有说话,连看他一眼都觉得厌恶。   原先天真可爱的女子变得阴郁消沉,叶端成心里满是自责,轻声说道:“柔嘉,对不起。”   她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她这辈子只能被困于侯府,以妹妹的身份待在他身边,她倒宁愿和他再无交集。   宋清回到屋内,不敢想象叶柔嘉遭受过什么样的事,她知不知道父亲死的真相,若她知道了,还和杀父凶手住在一个屋檐下,该是多么痛苦。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天清晨,梓月兴冲冲地跑到床边喊宋清起床,手上还拿着一支长长的棍子,顶部还有网兜。   “小姐,奴婢发现了这个好东西,小姐我们一起去玩啊,这么好的天气,小姐就别睡了。”   宋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道:“这是什么?”   梓月看起来很开心,说道:“抓蝴蝶用的,小姐,现在后花园的蝴蝶飞舞可好看了。”   宋清本还有些睡意,但听到抓蝴蝶,顿时起了兴致。   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到女子抓蝴蝶的片段,现在自己也能亲自体验一下了。   宋清收拾好后拉着梓月一同来到后花园,看着争奇斗艳的花朵,心情仿佛都变好了。   她瞅准前方花朵上停留的蝴蝶,拿起网兜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猛地一按却扑了个空。   “哎呀,再来。”   “小姐,在那边。”   “我看到了看到了……”   宋清一跳差点撞到梓月,两人笑着,笑声传的很远很远。 第119章   绑架?   “在那!”宋清缓缓地靠近,边走边说,“今天我一定要抓到一只。”   正说着,她反手一挥网兜,却发现网兜被什么东西挂住了。   “嗯?”   她回头一看,对视上有些狼狈的赵逸,他的头上正套着刚才自己随手一挥的网兜,正幽怨地看着自己。   宋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但看到一旁谢子运不停的使眼色,她反应过来,立刻伸手将赵逸头上的网兜拿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   赵逸轻微地冷哼一声,说道:“好玩吗?”   宋清点点头,听到他又说:“玩得都忘了去练功是吗?”   她确实是忘了,这几日自己有些倦怠,就没去。   赵逸有些不满,本想斥责几句,但宋清换上一副笑颜摇着他的衣袖说道:“赵逸,我明天就去嘛,好嘛好嘛。”   他嘴角止不住地翘起,点了点头。他最见不得宋清撒娇,她一柔声说话,他就感觉自己骨头都要酥了。   “罢了,你明日记得过来。”   说完就走了,宋清感觉刚才是不是自己看花眼了,赵逸他是脸红了吗?   宋清摇摇头,估计是这阳光刺眼,自己看错了。   到了晚上,宋清准时去练功的院子里,却在半路碰到一个眼生的侍女。   “宋侧妃,王爷让你去后院的东厢房等他。”   “换地方了吗?”宋清没有多想,毕竟这府中她不认识的侍女多着了,所以没在意。   那侍女点点头,催促道:“王爷已经等很久了,您还是先过去吧。”   宋清思索片刻就答应了,她往身后看了看,谢远呢?   他平时不是一直跟着自己吗,今日怎么不在?   算了,许是有事忙去了,不管他。   于是她便跟着那位侍女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谢远此时正被两个侍女缠着聊天,他想赶到宋清身边,却又不小心撞到了突然从拐角出来的L娘。   L娘破口大骂,谢远本想离开却被她派人按住,碍于身份他不好直接反抗。   宋清这边正走到东厢房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她望了望四周空无一人。   “王爷真的说在这见面吗?”   那侍女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说就在这里。   宋清感觉到明显的不对劲,转身就想走,却被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量拖走。   “唔……”   那人捂住她的嘴,径直将她拖到屋内,屋内一片漆黑,她看着侍女将门关上却无能为力。   这是在王府,难不成还有贼人?   不,若是贼人不会对府中这么熟悉,一定是府中的人。   他想做什么?在王府绑架?   在宋清怀疑地时候,那人松开了手,熟悉的声音响起:“宋侧妃……”   宋清转头一看,竟是阿渺。   “是你。”宋清警惕地起身慢慢往门的方向退去,说道,“你这么做,王爷知道吗?”   阿渺一脸的鄙夷:“王爷对你不过是一时的兴致,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有多重要吧。”   “那是我和王爷的事,不劳你费心。”宋清推了推门没反应,她额上渗出冷汗,这个阿渺不会真的要对自己动手吧。   “若是因为你,扰了王爷的大事,那你万死难辞其咎。”   阿渺咬牙切齿,宋清感觉他就像与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说道:“我管他什么大事,他要做什么与我无关,你非要扯到我身上干嘛?”   “王爷以前从不会为了女子扰乱心神,所以你该死。”   宋清诧异地看着他,赵逸什么时候因为自己扰乱心神了,他是不是抓错人了。   她来不及思考,敲着门喊道:“有没有人啊,王爷!谢远!”   “你还指望王爷来救你啊……”   宋清看着他抽出剑一步步向自己靠近,这关键时刻自己以前学习的武功全抛到脑后了,直接立刻跑开。   可在这屋内,她想躲也无处可躲,只能尽力避开他砍过来的每一剑。   “你要是杀了我,赵逸不会放过你的!”宋清大喊,她并不知道赵逸会不会饶了他,只是她现在能做的只有放狠话了。   不过,丝毫没起作用。   阿渺就像没听见似的,招招狠辣,宋清强迫自己回忆起招式,可面对阿渺这样训练有素的侍卫,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她身上没有能用的武器。   阿渺一剑挥过来,差点就划到宋清,下一秒剑尖就朝着她的脖子刺来,宋清闭上了眼睛,却迟迟感受不到最后的疼痛。   她睁眼一看,阿渺收起了剑,就在宋清以为安全喘息的时候,阿渺说道:“死多简单,宋侧妃不如感受一下……别的痛苦。”   “你什么意思?”   宋清愣在原地,看着身手敏捷的阿渺从旁边的窗户翻走。   阿渺跑了出去后,在窗外看着里面发生的事,他想起之前和自己谈话的人。   “阿渺,我知道你很想杀了宋清。”   “那是我的事。”阿渺冷声回道。   “可我有办法帮你,你难道不想试试吗?只要除了她,那王爷的千秋大业就没有什么阻碍了。”   “你有办法?王爷不会松口的。”阿渺看着眼前的人表示质疑。   “你要知道,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失了清白比死更可怕。”   “这种事,我不屑于做。”阿渺转身准备离开。   “自然不是你亲自动手,事成之后王爷必会厌弃她,将她赶出王府,也是一样的。”   “只要她离开,就算王爷降罪,我也认。”阿渺看着那人阴险的笑容,点了点头。   宋清看着他跑了之后也想跟上去,却看到两边不知何时站出来的四个人。   他们身上穿的正是之前自己在牢狱里看到的犯人所穿的衣服,迈开步子淫笑着向自己靠近。   宋清脑子里冒出不好的念头,不会是……   其中一个男子向她扑过来,宋清迅速地躲了过去,可她一个人怎么躲得过四个身强体壮的男子。   宋清躲避不及被死死地抓住手按在地上,她看着那些恶心的面庞离自己越来越近,不停地喊道:“救命!救……”   “啊……”   一个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其中一个男子吼道:“叫什么!” 第120章   心动   宋清想到了自己之前因为碰巧,躲过了萧明月找来的混混,还连累到叶柔嘉。   现在这事落到自己身上,她才知道有多么可怕。   一个人只有经历了一样的事,才真正懂得什么是换位思考。   难道今天,自己躲不过了吗?   她被禁锢地无法动弹,衣领被无情地撕开,宋清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祈祷着,能有人来救她。   老天爷,求求你,救救我……   在那些人要开始下一步的动作前,宋清听到了赵逸的声音。   “宋清!”   在那一刻,她好像听见老天爷同意了自己的请求。   赵逸原本在练功的院子里等着宋清,可怎么等都不见人来,直到他看到气喘吁吁赶来的谢远。   “宋侧妃,不见了。”   谢远摆脱了缠着自己的L娘,便意识到这件事的疑点,并发现一件事-夫人不见了。   他立刻去找到赵逸,禀告了此事,这才在最后关头及时赶到救了宋清。   门被一脚踹开,赵逸猩红地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愤恨地上前踢开压在宋清身上的人,将外袍脱下盖在她身上,紧紧地抱住浑身颤抖的宋清,喃喃道:“没事了,阿清……没事了。”   “赵逸……我怕……”惊魂未定的宋清伸手抱住他,就像抱住了救命稻草,依偎在他怀里呜咽着。   “我在。”赵逸感受着怀里女子的颤抖,他自己都舍不得碰的姑娘,怕她抗拒,所以一直不碰她,若是自己来迟一些,那后果不敢相信。   宋清开始庆幸,赵逸及时出现救了自己。否则……那简直比死更可怕。   谢远和谢子运将人制服,赵逸咬牙切齿地说道:“把他们带下去仔细盘问,听候发落。”   他安抚着怀里受惊的女子,面色惨白的让人心疼。   赵逸轻柔地抱起宋清,准备将她带回屋内。   “我想……洗澡……”宋清觉得无比的恶心。   “好……”   赵逸将她带到浴池后,站在屏风外等着,宋清缓缓走进池内泡了会,眼睛直直地发愣,想了想有些后怕。   会是谁安排的这一切?   阿渺虽然讨厌自己,但不至于找犯人对自己做那种事。   难道是L娘……府中最讨厌自己的应该是她。   宋清越想越乱,难道自己的处境这么危险吗?   这一切,只是为了毁了她的清白。   宋清心中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赵逸见里头半天没有动静,焦急地小声喊道:“阿清……你……”   宋清回过神来,她想起刚才赵逸的举动,他好像很关心自己。   “我没事。”她轻声地开口说道。   赵逸舒了口气,说道:“我就在外面,若是你有事就叫我。”   宋清望着屏风地方向,开口问道:“赵逸……你是不是……喜……”   她及时的收住了话,没有再问下去,她不敢听到那个回答,不管是什么。   只是她不知道,赵逸攥紧拳头,他差点就忍不住说了出来,他忍不住想将自己的爱意全盘托出,又害怕被严词拒绝。   他不敢说,宋清也没有接着问。   宋清结束出来的时候,看着赵逸坐在外头的台阶上等着自己,他回头朝自己笑了笑,便起身走了过来。   他……一直在这等着吗?   赵逸揉了揉她的头,眼里的柔情就要溢出来,宋清呆呆地望着他,立刻低头避开了这炽热的眼神。   宋清回去后一直琢磨着这件事,自己只是怀疑某人,并没有证据。   梓月一脸担心地陪伴在侧,时不时地还自责当时没有陪小姐一同过去。   宋清安慰着她,叹了口气。   次日,谢远便来禀告说哪几个犯人都招了,是阿渺放了他们,指使他们这么做的。   那几个人已被处死,阿渺也被驱离京城。   宋清见谢远欲言又止,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属下想提醒夫人,注意L娘。那晚,L娘突然出现拦住了属下的去处,这才……”   宋清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王爷被陛下召见商议国事了,这两日应该不会过来。”   谢远走前还说了这句话,宋清想了想,以前他不来也不会特意传话给自己的。   不过不得不承认,经过昨晚的事,她对赵逸的态度有了转变。   如果说一个感人故事里除了相识相守的平淡爱意,其他同样能让人沉醉的,就是英雄救美了。   对于宋清而言,小女子心态的她,终是有了一丝心动。   可这心动之间的隔阂,是曾经的萧意受过的苦难,宋清无法彻底放下。   宋清大致能猜到赵逸的心思,只是不知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她本以为经过那事,幕后之人应该消停些,可令人想不到的事,更可怕的还在后头。   三清寺庙会这天,宋清也收拾收拾准备过去,赵逸之前就解了不许她出府的命令,只是自己一直懒得出门。   更不巧的是,梓月出门时被鞋里的东西刺到。   宋清扶着她回屋坐下来查看,却发现她鞋里竟然有小块的碎瓷片。   梓月的脚还在流着血,她叹了口气说:“今日怎么这么倒霉……”   宋清想了想,这不是倒霉吧,该不会刻意有人要整她?   梓月在府中一直与人为善,会是谁这么做的。   宋清还在想着,梓月催促道:“小姐先去吧,误了时辰就不好了,我就明年再陪小姐一道。”   “可是你的脚……”   梓月简单包扎了一下,说道:“小姐就放心吧,我没事的。”   宋清瞧着应该也没有事,便说:“好,那我过去给你也许个愿,许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哎呀,小姐又拿我打趣……”梓月不好意思地笑道。   宋清坐上了去三清寺的马车,谢远看着她有些不适的样子,问道:“夫人怎么了?”   宋清揉了揉一直在跳的右眼皮,说道:“没事,估计是没睡好。”   明明一切都正常啊,可她为什么心里总是不安。   直到傍晚她回到府上,宋清才意识到今日有些不对劲。   她走进府中,发现周围的下人个个神情紧张。有的见了自己就跑开,有的装作没看见。 第121章   王妃的警告   宋清和谢远对视了一下,谢远拉住一个打算跑开的侍女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侍女战战兢兢地回道:“宋侧妃……您还是快去后院那看看吧……”   听到这话的宋清顿时有些心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大家的表情都这么奇怪。   宋清赶忙快步走到后院,面前围了一圈人。她推开人群走近一看,傻了眼。   梓月的裤子被褪了一半,身上也只穿了亵衣,毫无生气地趴在长凳上,浑身是血,手无力地垂在地上。   谢远跟着她的脚步来到这,看着这场面也一惊。   旁边的小厮举着板子准备再次落下,宋清大喊一声:“住手!”   她立刻冲了过去,将外衣脱下轻轻地盖在她身上,小声喊道:“梓……梓月……”   她靠近才听到气若游丝地回应:“小姐……”   站在不远处的L娘见她突然冲了过来,本想拦住的,可看梓月那血淋淋的模样实在可怜,便没有说话。   “梓月,出什么事了……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宋清不敢碰她,怕扯到她的伤口会更疼。   “小姐……我……好疼……”梓月的脸上毫无血色,说一个字都要喘气。   宋清艰难地扯出一抹安慰的笑容:“我去找大夫,你不会有事的,你等我……”   说着就起身,却发现四周围着的侍女和小厮拦住了去处。   “你们这是做什么?”   见他们无一人回答,谢远抽出剑来喊道:“让开!”   一旁的L娘此时开口说:“宋侧妃,您就别为难我们了,梓月冲撞了王妃,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我不管你们奉什么命。”宋清吼道,“现在我要去找大夫!”   她用力推开拦路的小厮,见他们依旧不让开,她威胁道:“再不让,就别怪我动手。”   此时,李婉音从人群外走了进来,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端庄,她的表情有些难过,哀求的语气说道:“宋清,梓月太不守规矩了,我本来不想罚她的,可府中有府中的规矩,我虽是王妃,可也不能随意任由奴婢撒野啊。”   宋清冷笑:“李婉音,不装了是吗?你还是掩饰不住自己原本的模样,真是……令人恶心。”   李婉音看起来十分愧疚:“我也只是想教训一下,可没想到她的身体这么弱,我愿向上天祈祷,留下梓月的命啊。”   “那你就让开。”宋清看着梓月越来越弱的气息,不耐烦地对着她说道。   只是她并没有让开的意思,又张了张口准备说什么,宋清冲上去对着她精致的脸就是一拳。   “啊!你……”李婉音的脸上顿时红肿起来,她怒瞪着宋清,碍于旁边这么多人,她不好发作。   下人们都被宋清这突如其来的一拳吓到,围住的部分也逐渐散开,宋清立刻吩咐谢远:“快,我们去找大夫。”   可这时外头却突然出现了一队护卫,是李婉音从家里带来的护卫。   谢远用剑指着他们,两边开始打斗起来。   宋清也毫不示弱,本想抓住李婉音威胁她,可她身边的护卫太多,那些护卫都涌上来护着她,并拉开自己。   她丝毫不能靠近,拼命挣扎着可双手被人禁锢使不上力。   谢远有些焦急,想脱身去帮他,可跑过来的护卫越来越多。   她看着李婉音一脸得意地对自己笑着,声音颤抖着喊道:“李婉音,你真是恶心!”   隐约中听到梓月的说话声,那些护卫见了李婉音的示意也松了手。   宋清蹲着梓月旁边,想听她说什么,可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   “小……小姐……我不行了,别……别去……我不想看到……看到你这样……”   宋清握住她颤颤巍巍举起来的手,皱着眉头说道:“不,你不能有事,我不能让你有事。”   “小姐,你帮我……了结……了结这个噩梦吧……”   宋清痴痴地看着她问道:“你……你是想让我……不……不行……”   她不会是想让自己送她最后一程吧。   不,宋清摇摇头,她做不到,她不能。   梓月口中不停地流着血,滴落在地上,她说道:“我没救了……就算苟活着……我这样……我……活不下去的……”   宋清明白她的意思,她不停地摇着头,她不能答应。   可梓月用力地将身体侧了过来,每动一下都钻心的疼。   “你别,别动了。”   宋清心疼地看着她的动作,梓月面对着自己,她伸出手从地上捡起了先前打板子时掉落的发簪,递到宋清手上。   “小姐……帮……帮我……”   宋清颤抖着接过了簪子,正犹豫着,手却被梓月猛然拽住。   “不,梓月,你不能……”   宋清抗拒着,可梓月不知哪来的力气,按着她的手,用力将发簪插入心口。   梓月的嘴角流出了更多的血,断气前说了一句:“小姐……你要……好好活下去……”   最后头部一坠,没了气息。   而周围的人看到的,是宋清亲手用簪子了结了梓月的命,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看着这一幕。   谢远没有走过去安慰她,只是做好了陪她一同对抗的准备。   “不!”   整个后院飘荡着宋清凄惨的叫声。   她探了探鼻息,瘫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死去的梓月,她明明早上还是好好的,为什么,为什么会出这种事。   是李婉音容不下她,对梓月动手就是想警告自己要安分。   早上她的鞋子里有碎片时自己就该重视,就不会误了她的生机。   她的眼神露出杀气,李婉音,你该死!   宋清红着眼睛,起身瞪着李婉音,突然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冲了上去,拔出一旁护卫的剑,指着她。   李婉音被吓到,不过自己身边有这么多人守着,她再有本事也过不来。   宋清冷冷地说道:“之前阿渺那事,也是你安排的吧。”   李婉音不屑地笑了笑,嘲讽道:“宋侧妃说话要有证据啊。”   她趾高气昂地看着愤怒的宋清,你拿什么和本宫斗。   宋清一剑刺了过去,却被一旁的护卫拦住,李婉音吓得花容失色,回过神来立刻离开这里回了寝殿。 第122章   微不足道的爱   宋清和谢远随即追了上去,她拿着剑却没有动手伤到无辜的人,至少这些侍女小厮是无辜的。   一路来到合欢殿前,李婉音早已躲到殿内,只是不知何时,殿外站了这么些丞相府的护卫。   原来是李婉音不放心,提前派人告知丞相府支援。   宋清转头望了眼谢远,不知他会不会与自己一同为梓月讨个公道,谢远没有说话,正视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宋清对着殿门口喊道,“李婉音,你一定要躲着吗?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她提起剑,和谢远一同冲了过去。   场面一片混乱。   直到宫里的赵逸听到消息快马加鞭赶了回来才制止住要疯癫的宋清。   宋清以为他的出现是来拯救自己的,可赵逸走近后,用阴鸷的眼神盯着自己,她也看不透赵逸到底在想什么。   李婉音得知王爷回来了,便打开殿门走了出来,依偎在他身边诉苦。   宋清心中的不安有所缓解,她以为赵逸会替自己说话,于是急忙上前说道,想求个公道:“赵逸,李婉音她杀了梓月……”   可赵逸冰冷的回答让她心寒:“所以呢?”   宋清怔怔地望着他,举起剑指着躲在赵逸身后的李婉音,说道:“她害了人,她应该偿命!”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打在宋清脸上。   所有人一脸震惊地看着王爷,王爷对宋侧妃的喜爱,府中人尽皆知,可这一巴掌丝毫看不出他之前所表现出的爱。   谢子运陪着王爷在宫中,可王爷听闻此事不管不顾地赶了回来,本以为他是为了帮宋侧妃的,只是没想到……   最想不到这一巴掌的是宋清,她的脸火辣辣的疼着,耳朵一时有些耳鸣。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着赵逸,他这一巴掌粉碎了自己将要升起的希望,也结束自己对他那一丝的心动。   他接下来冰冷的话更是让她心寒:“别闹了,回去。”   宋清自嘲地笑了笑,原来自己是真的想多了,赵逸他根本没有心,自然不会有所谓的喜欢。   她没有要走的意思,甚至还想冲过去砍死李婉音。   赵逸面无表情地拽住她,转头对谢远斥责道:“她不懂规矩你也不懂吗!你不会好好看着宋侧妃吗?陪着她一起闹是吗!”   谢远低头不语,宋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把扔了手中的剑,眼中含泪,哑声说道:“谢远,我们回去吧。”   谢远以为她会坚持,但看她有些踉跄还是止不住的心疼,伸手想去扶她却停在半空,只是静静地跟在她身后。   赵逸见人走了,甩开李婉音的手,冷声说道:“这次你真的过分了。”   “可王爷还是站在我们李家这边的,不是吗?”   她的语气很是笃定,她知道赵逸的大业离不开李家。   赵逸望着宋清的背影,仿佛摇摇欲坠般,她没有了以前的生气。   他心中开始自责,没有保护好她,可是李丞相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若是萧意还活着的事情被传出去,那她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语。   李丞相自知女儿此次的行为过了火,便与赵逸达成约定。   “只要王爷不计较此事,那丞相府也不会透露出有关张夫人的任何流言。”   赵逸答允了,即使他知道这对宋清而言是种伤害,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宋清仿佛行尸走肉般地回到了屋内,她看着周围的一片黑暗,不知何时蜡烛都熄灭了,谢远立刻点上了蜡烛。   屋内开始亮堂起来,可宋清觉得自己的内心已经坠入永无止境的黑暗。   为什么她身边重要的人都离开了。   陈氏、张廷、梓月。   那下一个会是谁,是不是该轮到自己了。   宋清顿时觉得生死也没有那么重要了,自己千方百计地想活下去,可是又有什么意义。   谢远看着她眼神里的死寂,开口劝道:“我听见,梓月走前说的,希望夫人能好好活下去。”   宋清抬头看了看他,半晌才说道:“今天,谢谢。”   谢远知道她需要自己一个人静静,便退到门外说:“属下在门外守着,夫人有事就叫我。”   她听到这话想起来赵逸,自己之前竟然被他的表现迷惑了。   宋清脑袋里想起苏云潜的忠告:“你不能把自己托付给他一时的喜欢,这样的喜欢本就不可靠,更何况是王爷这样喜怒无常的人。”   果然,人心是最不可信的东西。   自己还是太单纯了,才会这么好骗。   宋清躺在床榻上,眼睛直直地望着屋顶,她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   若是逃出去,怕是外头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   若是在府中苟且偷生,不过是继续看人脸色罢了。   自己以前,不就是习惯性地看人脸色么,也无所谓的。   嗯,没有什么是有所谓的。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夜里,她突然感觉到身边有人抱着自己,宋清一惊,睁眼一看,原来是他。   “王爷来做什么?”   宋清将头扭到一边,赵逸环住她的腰,往身前一拉,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他轻声说道:“对不起,我知道梓月的死……你很难过,我……我有苦衷。”   宋清闭上双眼,泪水顺着眼角滴落在枕头上,晕开一片。   “你原谅我,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赵逸的语气满是恳求,他抱着怀里默默哭泣的人儿,心如刀绞。   宋清现在无法接受他的道歉,她知道他口中所谓的苦衷,就是李家的支持。   于他而言,自己不过是他皇图大业中的一个过客,那一丝喜欢,在权势面前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后来的几日如她所想,赵逸没有再来过,她猜,应该是他厌恶自己了,所以不再来了。不过这样也好,自己可以及时止住不必要的幻想。   除了梓月不在了,身边的一切如常。赵逸又派来一拨侍女贴身伺候她,她看着眼前来听候吩咐的侍女西儿,说道:“就你吧……”   宋清觉得自己现在是从未有过的清醒,她不想再去纠结怎么面对府中异样的眼光,也不用去谄媚地给李婉音请安,更不用浪费时间去面对赵逸。 第123章   赠簪   四日后的傍晚,赵逸还是来了。   这是宋清没想到的。   她原本在院内的摇椅上睡着,却感觉到眼前一片黑暗,抬眼一看,原来是赵逸。   她起身和他对视着,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两人相视无言。   赵逸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今晚有花灯节,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吧。”   这是做什么?讨好她?   宋清冷眼一扫,说道:“不麻烦王爷,我不去。”   赵逸低垂着眼,他靠近说道:“阿清,本王命令你,和我出去。”   他的命令的语气中带着些恳切,宋清没有再拒绝,自己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不好总是摆架子。   赵逸看她点头答应了,有些欣喜到不知所措,他牵起宋清冰冷的手,拉着她走出府,宋清没有反抗,只是面无表情地被他拉着。   一路上,宋清没有心思看周边的小玩意儿,倒是赵逸兴致挺高,看到些什么就给宋清拿起把玩着。   他们身后跟着的谢子运小声问道:“谢远,宋侧妃看起来不太对劲啊……”   “你说呢?”谢远没有好好回复他的话。   “王爷也是有苦衷的,要不然你劝劝宋侧妃?”   谢远望着两人远去的方向说道:“既然王爷有苦衷,他应该自己去解释。”   “王爷那脾气……”谢子运有些委屈,“你也知道,王爷和李家的关系,哪能因为一个侍女闹翻啊,王爷也很苦恼啊……”   他诉苦着,但谢远被一旁小摊上的簪子吸引,没有听进去。   “你看什么呢?这都是姑娘家的玩意儿。”谢子运拿起一支瞅了瞅,“这哪有王府的簪子精致啊。”   可谢远的眼神始终落在最边上的一支白玉簪子上。   他拿起了问道:“请问这个,多少钱?”   “二两银子。”   谢子运拦着说道:“谢远,你买这个做什么?二两银子这材质,根本不值好吗?”   谢远没有理会,掏出二两银子交给老板,拿起簪子握在手中,小心翼翼地怕摔了。   这时谢子运才注意到他的神情,八卦地问道:“你,不会是有喜欢的姑娘的了吧,谁啊谁啊?”   谢远低头不语往前走去,倒是谢子运着急地追问。   宋清漫无目的地走着,她只觉得今日的赵逸好像有些刻意地讨好自己,一直牵着她的手不松开。   但此刻她的心里只有厌恶。   赵逸将兴致缺缺的宋清抱回了屋内,她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他明显有些担忧。   宋清避开他的目光,说道:“不早了,王爷请回吧。”   赵逸见她嫌恶的表情,不甘心地抓住她的肩膀,眼里闪过一丝痛楚,说道:“你现在怎么这么硬气了?敢这么和本王说话,你要知道这是在王府,本王要杀你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宋清不甘示弱地回复道:“王爷随意。”   她连说话都不想多说几个字,冰冷的话语让赵逸气得嘴唇轻颤,他凑近想吻她,却被宋清避开。   赵逸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的卑微,他哑声道:“我命令你,吻我。”   宋清听到这个命令迟疑了一下,随后慢慢地凑了过去,她闭上眼睛,蹙着眉头,不想看见自己和赵逸这般亲昵。   赵逸看着她一脸的不情愿,在嘴唇相触的那刻,他一把推开了她,转身离去。   宋清冷眼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拍了拍衣服刚刚被他碰过的地方,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来。   她将屋内的侍女都支使到外头了,她不想和不熟悉的人待在一个屋里。   她感觉到困乏准备小憩一会,却听到院外洒扫的侍女在嚼舌根。   “怎么这么倒霉被派到宋侧妃这里了,之前她发疯似的还打了王妃,真是……太可怕了。”   “是啊,王妃那么和善,宋侧妃不过仗着王爷的宠爱就指使婢女作威作福……”   “我看她是不是脑子有些问题……竟然还亲手了结了那个侍女的性命。”   ……   宋清走了出去,望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惊动了正在聊天的侍女们。   她们意识到自己多嘴了,立刻跪下说道“宋侧妃,我们错了……”   谢远看着眼神冷漠的宋清,本想赶走多嘴的侍女,却被宋清抢先一步说道:“来人,把她们拖下去,各打20大板吧,也不多。”   宋清漫不经心地说着,她抚了抚额间的头发,看着几个求饶的侍女被拖走,眼神里没有一丝情绪,转身进了屋。   她们不是说自己坏吗,那就坏给她们看,总不能让人平白无故冤枉了自己。   这时谢远走了进来,宋清抬眼看了他一眼,感觉他看起来有些局促。   “有事吗?”   宋清现在对谢远没有了以前的警惕,可能对她而言,在王府称得上熟人二字的,也就谢远了吧。   谢远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了进来,略微紧张地从怀里拿出那根白玉簪子,犹豫了片刻说道:“夫人,这是我……无意中看到的簪子,觉得适合夫人,想送给夫人。”   他说到最后双手将簪子呈了上去,低着头不语,他突然很害怕看到宋清满脸嫌弃的表情。   因为这个簪子和王爷之前送她的相比,不值一提。   宋清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送自己东西,想必是为了安慰自己。   她接了过来,仔细端详着这根素的不能再素的簪子,又看了看还在低着头的谢远,被他的真诚打动,不由笑道:“谢谢,我很喜欢。”   谢远有些诧异地抬头偷瞄了她一眼,悬着的心落下。   宋清突然说道:“你可知道送发簪的寓意是什么?”   谢远依旧不语,他知道,但是不能说。   宋清本就是看他的表情太过严肃想逗他一下,可他沉默了半晌也不说话,想来是真的不知道。   她没有继续追问。   宋清责打侍女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王府,一时间议论纷纷。   李婉音悠哉地躺在长椅上,轻声说道:“宋清啊宋清,我倒要看看,你现在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就是啊娘娘,那个宋侧妃哪能斗得过您啊,简直不自量力。”春杏附和道,“若是王爷知道她如此跋扈,定会更加厌恶她。” 第124章   调戏   赵逸在殿内无事翻著书,听完谢子运的禀告后有些迟疑。   “无妨,随她去吧,她开心就好。”   谢子运讪笑道:“可府中关于宋侧妃的一些言论……若是传了出去……”   赵逸冷倪一眼,说道:“本王府中,不需要一群只会嚼舌根的废物。”   谢子运明白他的意思,府中是时候再招一批婢女了。   愫愫一走进王府,抬头看到这院内恢弘气派的屋子就愣住了,站在原地看呆了眼。   一旁同行的婢女拉住她提醒道:“你发什么呆啊,这可是王府。”   愫愫没有意识到自己掉了队,还在感叹着:“这就是王府啊,真气派。”   “后面几个跟紧点,若走散了冲撞了王爷和娘娘,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谢子运对着身后刚进府的一队婢女说道。   他现在真是越来越不懂王爷的心思了,为了不让宋侧妃听见污糟的话心烦,直接换了新人进府。   可惜的是宋侧妃根本不领情,见都不肯见王爷一面,王爷这几日过去都吃了闭门羹。   路过花园,他余光一扫,便看到在前方赏花的宋清,谢远跟在她身后,陪她说着话。   谢子运不禁有些可怜她,梓月是陪她从将军府一路走过来的,现在人不在了,也只有谢远还算熟悉。   他走上前行礼道:“宋侧妃安。”   宋清打量了他身后的这些婢女,问道:“这是……”   在众人都低着头时,愫愫悄悄地抬眼望着宋清,心想:她是王爷的妃子吗,真好看。   同时也注意到宋清身后的谢远,愫愫明目张胆地瞅着,被谢子运一个眼神止住。   “这是新进府的婢女,属下正带她们去田嬷嬷那教导府中的规矩。”   谢子运回答道,无意中抬头看见宋清头上插着一支熟悉的白玉簪子,顿时面露疑色。   “这是……”   谢子运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他认出这是谢远上次买的要送给心上人的簪子,为什么会戴在宋侧妃的头上。   不会是……谢远把簪子送给了宋侧妃?他的心上人是宋侧妃?   谢子运朝着一旁的谢远使着眼色,谢远有些心虚,装作没看见。   宋清看着他错愕的表情,问道:“什么?”   谢子运反应过来,赶忙低头说道:“没……没什么,属下先告退了,田嬷嬷还在等着呢。”   说完领着婢女们快步离开。   而随着队伍走远的愫愫频繁回头看向宋清,还小跑到谢子运面前问道:“谢侍卫,刚才那个漂亮姐姐,是王爷的妃子。”   谢子运看着她天真无邪的面孔,也就没在意她的失礼,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她是宋侧妃,不过,我劝你别招惹她。”   愫愫追问道:“为什么呀,我觉得宋侧妃她看起来好温柔啊。”“是吗?”谢子运笑了笑,还是太年轻。   看着愫愫一脸的单纯,他不禁有些担心,最近王府里这沉闷的氛围,她能撑过几天?   宋清的眼光锁定在一株颜色最鲜艳的花上,犹豫了片刻摘下,一边撕扯着花瓣一边问道:“谢远,我戴这个簪子,好看吗?”   谢远早在看见她戴着簪子时,就欣喜若狂,但没有表露出来,他回道:“好看……”   宋清以前不太喜欢戴素净的簪子,但是现在看到赵逸差人送来的那些价值连城的首饰就厌恶,索性就戴了这支。不过……谢远的眼光还不错。   她发呆般地看着地上散落的花瓣,有些失神。   “你怎么带这样的簪子,本王送你的呢?”   听见熟悉的声音后,她立刻变了脸色,想绕开那人却被拉住。   “宋清。”赵逸自然地拉住她,对她的冷漠很是不悦,故意说道,“现在行礼也不会了是吗?”   他不是真的想让宋清行礼,只是不愿被她忽略,一时想的借口。   宋清随意地行了礼就要走,又被赵逸拽住。   “你一定要这样吗?”他的话里多了一丝委屈,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宋清略微沉默,转头说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吗?”   谢远在一旁看着她平静的神情,心里五味杂陈。   赵逸气不过,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威胁道:“别忘了你的身份,本王有一万种方法折磨你。死多容易,本王会让你求死不得,求死不能。”   宋清抬起头倔强地与他对视,她不得不承认,之前的冲动劲儿一过,她心里还是惧怕赵逸的。   她低下头不语,突然感受到屁股上被人用力捏了一下。   “嗯?”   有些委屈的宋清意外的眼神望着赵逸,被他的动作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惊呼道:“你干嘛!”   这旁边还有人呢,赵逸突然发什么疯?前一秒还在威胁自己,后一秒就动起了手。   “你是我的侧妃,我碰你一下都不行吗?”   赵逸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般的无赖,忍不住调戏她想引起她的注意。   宋清反应过来,做出了让人意料不到的举动。   她气鼓鼓地伸手打了赵逸的屁股。   赵逸愣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气得脸瞬间就阴沉下来。   周围路过的下人看着这诡异的氛围也呆住了,甚至还猜想王爷会如何处置宋侧妃。   宋清自知自己打他屁股是有些过分了,毕竟人家是王爷,不能让他颜面扫地。   她有些心虚,但还是昂着头说道:“怎么,就许你打我,不许我打你吗?”   她边说边小幅度地往后退着,心里想着如果他动手,自己可以快点跑开。   这般放肆的举动,按理来说应该是要被他乱棍打死的。但赵逸耳根通红,他发现自己对宋清真是生不起来气。   他一把拽过想跑的宋清,搂住她的腰,在她柔软又有弹性的屁股上又打了一下。   “啊……赵逸,你……”宋清感觉自己在府中已经颜面尽失,气愤地挣扎着,喊道,“你变态啊……”   赵逸撒气似地又抬手轻打了几下才松手。   宋清气得薄唇轻颤,不服输地冲上去想回打过去,赵逸顺势躲开,两人就这么在花园里打闹着。 第125章   她是王爷的女人   宋清一直追着他想打他,却每次都被赵逸避开,越气越打不着,又不肯认输,和赵逸两人你追我赶。   送完侍女后回来的谢子运正好看到这一幕,呆在原地。   这还是原来的王爷吗?   谢子运甚至看到王爷笑得开怀,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又转头看向谢远,他看起来如往常一样平静,却不知心里早已波涛汹涌。   不过现在有件事他需要去确定。   晚间,谢子运回到屋内,拉住谢远,将门关上前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小声问道:“你解释解释吧,那个簪子为什么会戴在宋侧妃头上。”   “没什么好解释的。”   “你喜欢她?”谢子运都快急得跳起来了,声音扬起说道,“你疯了?她是王爷的女人,王爷对她有多上心你不是不知道。”   谢远面上有些倔强,沉默着不语。   谢子运急了,拉着他问道:“宋侧妃……接受了那个簪子,那她知道你的心思?”   谢远急着反驳道:“她不知道,你别乱说。”   “你还知道羞啊,现在问题是不能让王爷知道,不然你就死定了!”   谢子运恨铁不成钢地望着他,说道:“你以前都不和姑娘家说话,现在突然有了心上人,竟然还是宋侧妃……”   “你什么时候动的心?”他顿时反应过来,“不会是,在将军府……”   见谢远的神情有些波动,他长叹一口气。   “宋侧妃她能勾得王爷对她茶饭不思,说明她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可别被她利用了……”   原本沉默的谢远一听这话有些恼火,打断道:“她没有!她很好……是我配不上她。”   “不是你……你真行啊谢远。”谢子运懒得再劝他。   夜晚的风有些凉,但吹不冷他炽热的心。   愫愫拿着包裹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头的如菊上下扫了她一眼,指着榻上最里边的空位置说道:“你睡那……”   “嗯好的。”她整理好床铺,有些激动。   今日是自己第一天进府,感觉一切都好新奇。   而且,还看到了一位那么俊逸的侍卫,她有些红了脸,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跟着田嬷嬷学了府里的规矩后,明日她被分配到了景阳殿侍奉。   只是她不太明白,同伴们都对她露出惋惜的眼神。   如菊听说后解释道:“你不知道啊,这景阳殿的差事是最难做的。”   “侍奉的话……不过是端茶递水,这有什么难的?”愫愫不解。   如菊看了看四周无人,才开口小声说道:“王爷喜怒无常,若是你不小心惹到他了,那你就惨了。”   “啊?”愫愫托着腮问道,“我倒是没见过王爷,但只要我做好了差事,王爷总不得随意罚我吧。”   “罚?”如菊被她的天真逗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若是简单的罚倒好了,只怕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什么意思啊……怎么会?”   愫愫听着也有些心悸,自己原先以为做什么差事都无所谓,最多不过累点。   “你刚进府不知道,这从前景阳殿的侍女啊,大多没有好下场。不过嘛……还有一种。”   “什么什么,如菊姐姐快些说嘛。”   “之前有的侍女,借机爬上了王爷的床。”   愫愫被吓得愣住了,一脸的幽怨。她还是个黄花大姑娘,怎么能……   如菊看着她过激的反应笑道:“怕什么,若是你真能让王爷喜欢,那是好事啊。”   “是……好事吗……呵呵……”愫愫尴尬地笑了笑,心里祈祷着自己一切顺利。   次日……   她被田嬷嬷领着来到景阳殿内,田嬷嬷吩咐道:“王爷上朝去了,你抓紧把厅内打扫一番,不能有一丝灰尘。还有,不能进里屋。”   愫愫点点头,接过擦布就擦着一旁台上的玉器。   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抬头看着屋内的装饰,喃喃道:“王爷的屋里真大啊……这些用具都值不少银子吧。”   贪小便宜的心让她甚至想顺一个带走,转念一想,自己一时又带不出府,还是以后再说吧。   不知过了多久,她干得越来越卖力,便擦拭桌子便自言自语道:“这也太轻松吧……嘿嘿……”   边说边往后退着,无意中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哎呀。”她捂着自己被撞疼的后脑勺,往后一看。   眼前身着白色暗纹锦服的男子正板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难道他就是……   谢子运斥责道:“这是王爷,还不行礼?”   他瞅了眼王爷阴沉的脸,不禁替这位刚来的侍女揪心。   赵逸嫌弃地眼神拍了拍胸前被她碰过的地方,冷冷地说道:“现在什么人都往本王这安排吗?”   愫愫还不太清楚现在的状况,摆摆手用甜甜地语气说道:“王爷,我……是第一次过来做差事,但是我很聪明的。刚才是王爷进来没有脚步声,我没注意才撞到了王爷,王爷您可不能随意处罚人。”   她撅着嘴有些不服,明明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要罚。   看着她一脸的不服气,原本想处置她的赵逸突然想起了心中那个人的脸庞。   他想到昨日宋清那张倔强的小脸,不禁勾唇一笑。   过些日子她应该就能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接受自己,赵逸觉得自己又能看到希望了,有些欣喜。   他没有理会愫愫的话,准确来说应该是忘了,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和宋清缓和关系。   赵逸挥了挥手径直绕过愫愫进了里屋,还傻站在原地的愫愫被谢子运拽了出去。   愫愫还没反应过来,谢子运说道:“今天算你走运,王爷心情好。算了,你就站在外面候着吧。”   “王爷刚才笑什么,是我说的不对吗?”愫愫歪着头问道。   其实谢子运也没懂王爷是怎么了,该不会王爷是看上愫愫了吧。   他突然想试一试,若是王爷真的对愫愫有意思,那便会冷落宋清那个女人,谢远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哎呀哎呀,他锤了捶自己的脑袋,刚才在胡思乱想什么。   在谢子运看到赵逸一边批阅奏疏,一边唇角上扬的时候,就更加不理解了。 第126章   小谢侍卫   王爷现在变得莫名其妙的,甚至是自己亲自去小厨房做了点心。   谢子运看着王爷递给自己点心盒的时候都愣住了,心想,王爷还会做吃的?   “把这个,送到朝云殿去。”   赵逸只留下这句话就进屋了,留下谢子运在风中呆住。   王爷还是这么别扭,自己都亲手做了,怎么就不愿送过去呢。   谢子运摇了摇头,正准备去的时候被愫愫拦住。   “谢侍卫,这是要送到朝云殿的是吗?”   谢子运点点头,又听她说道:“可以让我送嘛。”   “你?行吗?”   愫愫猛地点着头,说道:“送给宋侧妃的嘛,放心吧,交给我了。”   其实她是有私心的。   上次见到的宋侧妃身边的侍卫,她还想再见一次,认识一下。   “好吧,一定要说清楚,这是王爷亲手做的。”谢子运嘱咐道。   愫愫转而问道:“那个,宋侧妃身边的侍卫叫什么名字啊……”   “你是说谢远?”   原来他叫谢远。   “没什么,我就问问嘿嘿。”愫愫摇摇头问道,“你们都信谢,那叫你谢侍卫,叫他什么呢?”   “他年纪比我小些,他们都叫他小谢侍卫。”   愫愫听后点点头,脸上的笑容都要溢出来了,谢子运看着她奇怪的表情,准备询问的时候,愫愫说道:“额……那我先去了。”   等她走到朝云殿时,谢远站在门口拦住说道:“有事吗?”   “小谢侍卫。”   愫愫有些害羞,她自我介绍道:“我叫愫愫,之前在花园见过一面,不知道你记不记得……”   她抬起头来偷瞄了面无表情的谢远,他说道:“不记得……”   他确实不记得,他只记得那天宋清戴了那支簪子。   愫愫有些尴尬,将手中的点心递到他手上,说道:“哦,王爷吩咐我把这个点心送过来,还有就是这个是王爷亲手做的。”   谢远接过后就准备进屋,愫愫“哎”的一声叫住他,说道:“小谢侍卫,我刚来府上,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你能不能多指点我啊。”   她一时情急想了一个不太合适的借口,谢远回道:“你可以去找田嬷嬷。”   “你一直都这么高冷吗?”她忍不住问道。   “什么高冷?”谢远没有仔细想她的问题,他只是听说这盘点心是王爷亲手为宋清做的,心里有些不悦。   说完就转身走了,愫愫撇撇嘴,他真的好高冷啊,话都不让人说完。   谢远拿着点心放在桌上,语气有些僵硬:“夫人,这是王爷派人送过来的。”   “他又送点心过来干嘛?”   宋清有些心烦,但是看到桌上精致的点心,便伸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嗯,味道不错。”宋清嘟囔着说道,说罢又拿了一块一口吃下。   她看谢远的表情有些不悦,便拿着一块送到他嘴边说道:“你也尝尝。”   谢远不想吃王爷做的点心,将头微微侧了过去。   宋清“啊”了一声,示意他张口。   谢远不情不愿地咬了一口,嘴上说道:“不好吃……”   “不好吃吗?”宋清看了看被他咬过的半块糕点说道,“我吃着挺好吃的,是不是你这块正好难吃啊。”   说着就塞进口中尝了起来。   “那是我……吃过的……”谢远想拦却没拦住,顿时有些脸红。   “味道一样啊。”宋清还细细地尝了尝,还问道,“是不是谢子运送过来的,你下次问问在哪买的啊。”   谢远轻微的哼了一声,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表现的有些奇怪。   他小声说道:“他说他随便买的,不记得哪家了。”   说完就走了出去,宋清看着他好像是生气了,估计是和谢子运吵架了?   一边想着又将最后一块塞到嘴里。   晚间的时候,宋清看着在外守夜的谢远,说道:“我这没什么事,你回去睡吧,今夜不用守了。”   谢远依旧没有说话,宋清看着他有些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   宋清瞧着晚风有些凉,直接伸手碰了一下谢远的手,谢远像触电般突然将手缩回,眼神变得不太自然。   “你手有些凉啊。”宋清主要是觉得,如果他因守夜病倒了,那自己身边岂不是没人了?那些新来的侍女自己又不相信,若是其中有李婉音的耳目怎么办。   谢远脸颊慢慢变红,他掩饰住自己的心思,说道:“没有……”   宋清拗不过他,想了想说道:“那你进屋吧,外头风有些大了。”   说着就拽着他的手腕将呆住的谢远拉进了屋。   谢远明显有些不自在,他手足无措地不知站在哪,连和宋清对视都不敢。   宋清没有注意到他的害羞,手一甩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了,你自便吧。”   她真的好困,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   次日景阳殿。   愫愫还在捉摸着怎么和小谢侍卫搭话时,谢子运突然出现打断她的思路。   “你去,给王爷奉茶。”   愫愫有些疑惑:“谢侍卫,这不是你的差事吗?”   谢子运当然是有自己的打算,他决定试探一下王爷的心思。   愫愫心里也想尝试一下就答应了,她还是第一次离王爷这么近,再者她也想看看,王爷到底是不是她们所说的那般可怕。   “王爷,请用茶。”   听见愫愫娇柔的声音,赵逸反应过来瞪了谢子运一眼,只见他立刻低下了头。   此时愫愫瞧着桌上赵逸的书法说道:“王爷,这是你写的字,好好看啊。”   赵逸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个侍女这么大胆吗。   谢子运你怎么办得差事,什么人都能在本王身边伺候吗。   他本想将手中茶水掀翻,可又看到愫愫直接拿起了刚才他用的笔,在纸上描摹起来。   “谁让你碰的?”   赵逸的语气有些冰冷,恶狠狠地瞪着这个不守规矩的人。   愫愫有些委屈:“我就是看王爷的字好看,也想写着试试。”   气氛凝固住,谢子运都有些后悔让这么冒失的愫愫奉茶了。   “王爷……”   屋外传来李婉音的声音,她端着刚做的羹汤正准备进来,看到赵逸身边的愫愫后停顿了一下,脸色微变。 第127章   讨好宋侧妃   李婉音瞥了一眼傻站着忘记行礼的愫愫,将汤碗放在赵逸面前,又自然地推开愫愫,走到赵逸身后,为他按着脖颈,说道:“王爷事务繁重,还是先休息休息吧。”   愫愫被推开满心的不情愿,但意识到自己只是个侍女,便起身识趣地退下了。   李婉音看着走远的愫愫,眼里满是厌恶。   愫愫走后,对着谢子运抱怨道:“谢侍卫,王妃娘娘看起来不像大家所说的那么友善啊,刚才她的眼神你看到了吗?就像要吃了我一样。”   “你刚才那没规矩的样子还好意思说?王妃就算脾气好,也不想王爷身边有其他女子。”谢子运耐心解释道。   愫愫闻言愣到:“是吗?我就是想学着写字,谁知道王爷就生气了,王爷真小气……”   谢子运赶忙瞥了瞥旁边有没有人,打断她道:“你想死是吗,竟然敢这么说王爷……”   他看着气鼓鼓的愫愫,叹了口气:“这次是我冒失了,算了,你明日还是去后花园做差吧,若是再让你待在这里,估计王妃得暗戳戳地整我了。”   谢子运越说声音越小,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王妃是什么样的人,他都懒得多说。   虽说他不怎么喜欢宋侧妃的无礼,但更加接受不了王妃的背后捅刀。   一想到这,就不禁替梓月感到惋惜,愫愫看他思索的样子,打断道:“王妃为什么会暗戳戳地整你啊?”   看着她眨巴着大眼睛,谢子运有些尴尬:“其实一个人,你所看到的,基本上都是表象,哎呀说了你也不懂。”   “什么啊……”愫愫被他说得云里雾里的。   愫愫第二日乖乖地去了后花园洒扫,她还是挺开心的,至少不用再去看王爷和王妃的脸色,在这相对而言比较自由。   那不如……去找小谢侍卫?   愫愫暗暗想着,无意中看到了园内鲜艳的花朵,她采了几支,心想:不如送给小谢侍卫,花这么好看,就算他再高冷,应该不会拒绝这么美的花吧。   她兴冲冲地握着花跑向朝云殿,朝门外的谢远挥了挥手,笑得格外灿烂。   谢远本以为她是来为王爷传话的,谁知走近后她直接递给自己一束花,他没有接,愫愫直接硬塞到他手里。   “小谢侍卫,我现在在后花园做差,这花好看吧。”   见谢远不语,她接着说道:“你是不知道,我在给王爷奉茶时被王妃撞见了,她肯定是误会我了,那可怕的眼神,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而这一幕,被闻声出门的宋清看了个正着。   她是哪的侍女,为什么在和谢远说话,为什么她笑得那么开心,他们在聊什么。   宋清不可否认的是,她现在很不悦。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她不愿意谢远和别的女子说话,他明明是自己的侍卫,该不会被别人抢走吧。   谢远一回头注意到宋清,便称打扰到宋侧妃了,愫愫也只能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当他走到宋清面前,才意识到自己手上拿着那束花。   宋清没好气地问道:“她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是之前景阳殿的侍女,我们不太认识。”谢远规规矩矩地回答,只是不知为何,夫人的脸色不太好。   “是吗?”宋清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满是酸涩,“那你为什么要接她送的花?”   谢远一愣,无辜地眼神看着宋清,说道:“我……我没想要,她塞给我的。”   “那你不会丢掉吗!”宋清觉得自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走上前去将他手中的花夺过来一把扔在地上,瞪着谢远,“我告诉你,你以后不许接受她的东西。”   说完进屋赌气似地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她有些反感自己突如其来的脾气,可是又忍不住生气。   谢远不会是嫌弃自己,想着办法被调走吧,就像公司的跳槽一样。   她接受不了,谢远是自己的侍卫,他只能是自己的侍卫。   若是他敢生出远离自己的心思。或者……或者娶妻的想法,那……那她一定第一个反对!   宋清不知为何自己的性格变成这样了,明明不想拦着他去走自己的路,但还是满心的不愿。   梓月没了,他若是也走了,自己怎么办,就只剩自己这个“孤家寡人”了吗?   她背靠着门,无力地坐在地上,神情落寞。   宋清听见门外谢远的声音:“夫人,你怎么了?属下知道错了,下次不会再拿她的东西了,夫人……”   “你走!”   宋清的气消了大半,但还是不想和他好好说话。   愫愫在花园里开心地唱着歌,没注意身后慢慢靠近的脚步声。   “你叫愫愫?”   “嗯?”愫愫回头一看,是笑颜盈盈的李婉音。   她想起上次忘记行礼的事,便立刻行了礼,却被李婉音拉住。   “上次你还在景阳殿,怎么现在到后花园这来了?”   愫愫回答:“是谢侍卫说我没有规矩,怕打扰王爷。”   李婉音看着她笑道:“王爷确实不太好伺候,你在这也是轻松些。”   愫愫不知她来找自己做什么,问道:“王妃有事吗?”   李婉音拉着她的手,说道:“不瞒你说,前些天本宫路过朝云殿时,看到你在和谢远说话,你是不是喜欢他?”   “嗯……是。”愫愫害羞地低着头,紧张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被王妃发现了。”   “无妨。倒是本宫可以帮你啊,给你出个主意如何?”   李婉音说的话让单纯的愫愫没有拒绝的理由,可她还是有些疑惑:“王妃为何要帮我,我与王妃并不相熟,还有……怎么帮呢?”   李婉音又道:“这谢远啊,是宋侧妃身边的人,若是想和他更进一步,自然要从宋侧妃这下手啊。”   愫愫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自己还真是疏忽了这点,于是厚着脸皮追问道:“那,我是要先讨好宋侧妃吗?”   李婉音被她逗笑,她回道:“那是自然,等你和宋侧妃熟悉了,她同意为你们指婚,你不就达成心愿了嘛。” 第128章   我想要你的心   李婉音观察着愫愫恳切的表情,又道:“不过宋侧妃的脾气不太好,一开始肯定会拒绝你的,你可要多努力几次。而且,宋侧妃喜欢吃些点心,若是你会做的话,那就更好了。”   愫愫嘴直心快地激动道:“是吗?我会做,点心我会做,那太好了,谢谢王妃。”   望着她跑开的身影,李婉音不屑地笑了笑:“呵呵真蠢啊,随便说几句,就进了坑。若是能借她的手毁了宋清,一石二鸟。   一旁的春杏连忙附和道:“娘娘真是好计谋,这次一定能彻底毁了宋侧妃。”   愫愫自从听了王妃的建议,这几日都在琢磨做些什么味道的点心给宋侧妃,想来想去,不如都送一遍,总有宋侧妃喜欢的口味。   这天,宋清正在院内荡着秋千,她越看院内站着的那些个侍女越不爽,赵逸偏偏还派了这么些人来碍她的眼。   “谢远,你去找谢子运,让他把这些人领走,我院内不需要这么多人。”   谢远应下正准备出去,看到独自前来的赵逸朝院内走来。   “王爷……”   赵逸径直向宋清走去,陪她一同坐在秋千上,说道:“既然宋侧妃不想要这些侍女,赶走就是了。”   宋清没有理会他,将头撇到一边。   赵逸又注意到她头上插着的那支白玉簪子,顺手拿了下来。   “你干嘛……”宋清一抓却扑了个空。   “本王送你那么多簪子,哪个不比这个强,为何你一直戴着这个?”   宋清当然不能说这是谢远送的,便随口编道:“我喜欢这个样式。”   “你以前可不喜欢。”赵逸质问道。   宋清知道自己以前确实不喜欢,她现在也没有多喜欢,只是和赵逸送的那些相比,她更不喜欢那些俗气的金簪。   “以前不喜欢,现在喜欢了。”   宋清怼道,她抢过簪子重新戴上,只是她没注意一旁谢远嘴角隐约扬起的微笑。   赵逸明显又被她气到,一把按住她的头,凑近吻住她的唇,宋清躲闪着却被禁锢地更紧。   “唔……有人……”   赵逸在她耳边吐着热气:“是不是没人的时候就可以……”   “不……不是……”不等她拒绝,他就拖着宋清往屋里走去,她挣脱不开只能随着他一起进了屋。   “啪”的一声房门关上,赵逸将她抵在门上,宋清感觉自己都要喘不过气了,发出呜咽的声音。   谢远站在门口,一门之隔,听着门内的动静和女子的娇喘声,他转过身掩饰着内心的波动。   不知赵逸吻了多久,直到宋清的嘴变得红肿才停下来。   她粗喘着气,听到赵逸低沉的语气在耳边轻声呢喃:“阿清,我喜欢你,我想要你的心。”   他接受不了宋清对自己日渐冷淡,如果没有梓月的事,他很快就能顺利地得到宋清的心。   可现在,他接受不了。   说着就往她的脖颈处吻了下去,宋清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到赵逸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她隐约感到一阵凉意,扯住滑落的衣衫,颤声说道:“不要……赵逸……我不想这样……”   赵逸一顿,停下动作皱眉看着她,她紧咬着唇发出轻微的哽咽,哀求着自己。   看着她惹人怜爱的模样,他松开了手,自己终究是狠不下心碰她。于是冷哼一声甩手离去,若是自己再多看她一眼,怕是会忍不住要了她。   赵逸走后,谢远立刻跑了进来,看到宋清拉着衣襟蜷缩在地上发着呆,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嘴边的胭脂也晕染开来。   他不禁红了眼睛,伸手想安慰他,却及时止住。   宋清抹了一把嘴唇,吸了吸鼻子,说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属下不是……”谢远想为自己辩解,也想表示自己从未有这种想法,但话还是卡在了喉咙里。   “你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宋清心情不好,这些天都把自己关在屋里,只留了西儿在一旁伺候,连谢远也不想见。   只是令她不理解的是,愫愫为什么突然拜见自己。   一连几天,愫愫几乎每日都来,宋清一开始不知她是谁,后来想起她就是那天和谢远聊天的侍女,才明白了大概。   想必是为了谢远而来的。   这姑娘倒是没有什么规矩,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即使自己闭门不见也坚持过来,手中还提着餐盒。   宋清有些嫌烦,但这日还是开门见了她。   “你有事?”   听见宋清冰冷的语气,愫愫赶忙笑着回应道:“我是后花园的洒扫婢女,曾与宋侧妃见过一面,被您的美貌震惊到了。于是……于是就想来拜见您,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   说着就将手中的餐盒举了起来。   宋清嫌弃地看着她,这什么鬼借口,还美貌,还不如直接说你看上谢远了来找她求个恩典的。   不好拂了她的好意,宋清客气地说道:“点心我不需要,你也不用天天过来,我没时间。”   见宋清进了屋,愫愫立刻想追上去,连声道:“宋侧妃,我真的是很想和你交个朋友。”   听到这有些冒失的话,宋清果然停下了脚步,皱眉道:“朋友?”   她打量着满眼笑意的愫愫,这个姑娘怎么在王府活下来的,这么不守规矩如果冒犯了赵逸岂不是要被拖下去乱棍打死。   “收起你的心思吧,我不会同意的。”宋清直截了当地回复道,又转头瞥了一眼谢远。   不知道他清不清楚人家小姑娘的心思。   愫愫猜到自己的目的被她看穿了,有些不自在,坦言道:“我确实别有用心,但是我说您好看这句话是真心的。”   她不甘心遂问道:“您是王爷的妃子,想要什么没有,为什么一定要霸占着谢远?他总是要娶妻的,难不成宋侧妃要一直管着他?”   宋清没想到她能把话说得这么直接,目光冷了下来。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瞪着一脸疑惑不知情况的谢远。   宋清暗想:谢远,要不是你长得帅,至于惹得小姑娘倾心吗,现在这姑娘还敢来质问自己…… 第129章   王妃的计谋   宋清轻哼一声,冷声道:“我劝你,在王府不要这么冒失,滚吧。”   若是在以前,她肯定会喜欢愫愫的性子,天真烂漫无拘无束,但是现在她竟然觊觎谢远,宋清对她的反感又加重了几分。   愫愫不知道宋清为什么拒绝自己,不过是一个侍卫,为什么宋侧妃反应这么大,王爷那么喜欢她,再给她另选个侍卫不就行了,干嘛一直霸占着谢远。   她顿时明白了谢远的脾气为什么有些冷淡,跟着这样的主子,脾气怎么能不怪。   不过现在自己只能另寻他法了。   谢远不知为何宋清会生气,被她喊了过去也只是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宋清质问道。   “属下……不知说什么?”   宋清瞪着他,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左看右看,嘲讽地说道:“你的脸确实好看,怪不得人家会喜欢你。”   “什么?”谢远才反应过来愫愫拜见宋清的意图。   “人家还说,你总要娶妻的,那我问你,你想娶她吗?”   谢远眼里闪过一丝茫然,眨了眨眼,说道:“属下与她并不熟悉,自然……不想……”   “而且属下,不会娶别人。”   他贪婪的眼神盯着宋清,微动的嘴唇抖动着,说出这句承诺。   宋清没懂他的意思问道:“不娶别人?那意思就是说,你有想娶的人?”   她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慌乱,有些焦急地等着谢远的回复,但他还是保持着沉默。   愫愫一路沉闷地走到花园,有些烦心地摘着花朵,用力揪着花瓣扔在地上,还不忘踩几下。   太过专注的她没注意身后的李婉音。   “看样子你被拒绝了。”   愫愫猛地一回头,才意识到自己弄的地上到处都是花瓣,低着头去捡。   李婉音拉着她的手安慰道:“都怪我给你出的主意,是不是让你难过了。”   愫愫从心底对王妃有了好感,她诉苦着说道:“怎么能怪王妃啊,明明就是宋侧妃的问题。我就不明白了,她为什么不能帮我一把呢,侍卫那么多,她又不缺谢远一个。谢远对我有些冷淡,肯定是她吩咐的,不许谢远和其他女子说话。”   李婉音有些愧疚地说道:“是我,是我忘了提前告诉你……他们之间的污糟事。”   “什么事?”愫愫一听就来了精神。   看李婉音有些为难,愫愫说道:“王妃娘娘,您就告诉我吧,我是真的喜欢小谢侍卫,现在只有您能帮我了。”   李婉音假装叹了口气,瞅了瞅四周无人才说道:“谢远跟了宋侧妃有些时日了,这日日相处啊,宋侧妃自然就生了情愫,她不愿意让你抢走谢远,当然要百般阻挠。”   至于宋清和谢远之间到底有没有私情,李婉音是不在乎的。只要能为宋清安上“与侍卫私通”的罪名,那王爷就会彻底厌弃她。   而且眼前这个没有什么心眼的愫愫,就是最好的替死鬼。   利用她喜欢谢远的心思,暗地里怂恿她去诬陷宋清,即使最后王爷调查,也不会查到自己身上。   果然如她所料,愫愫听到这话,气得都要蹦起来了。   “竟然是这样,怪不得……怪不得她拒绝我,也拒绝了我的点心。”   愫愫难以置信,王爷的妃子,竟然背地里与侍卫苟且,宋侧妃自己堕落就算了,为什么要连累谢远。   谢远一定是被她威胁的。   愫愫焦急地问道:“王妃……那那我现在能怎么办?我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吗?”   “你先别急,我倒是有个法子不知你愿不愿意……”李婉音说道,“如果……他们两个真的做了那种事,那纸包不住火,王爷知道了一定不会饶了宋侧妃,你要做的……就是推一把。”   愫愫低头想了想,追问道:“那……王爷会不会迁怒于谢远啊……我……不敢……”   “傻丫头,到时候我帮你们求求情,这样王爷就会明白是宋侧妃逼迫谢远的,自然不会处置他。”   李婉音骗了她,这种胡话也就单纯的愫愫能信了。王爷必然不会放过谢远,不过是两人都被处死罢了。   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得不惜一切代价。   等那时,就算这个傻丫头反应过来,也迟了。   以自己的手段,想让愫愫永远闭嘴不供出自己,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   李婉音不由笑了起来,示意春杏将一包粉末塞到愫愫手中。   愫愫心里五味杂陈,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不能放任此事。   次日,愫愫准备了一盒精致的糕点,又从怀里拿出了那包粉末。   王妃说了,这春药药性十分强烈。   愫愫手指忍不住的颤抖,她虽然不想害人,但是也不能容忍宋侧妃那般对谢远。   “对不起了宋侧妃……你别怪我。”   一切准备好后,她缓缓地走向朝云殿,她有办法让宋侧妃收下这盒糕点。   “宋侧妃不想见你。”谢远在院外拦住她,冷冷地说道。   愫愫想推开他进去,却被无情地拽住,她对着屋里大声喊着:“宋侧妃,我是愫愫,我今日是来向你赔罪的。”   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去,谢远要将她推出去的时候,紧闭的房门开了。   宋清愠怒的眼神盯着她,愫愫赶忙上前跪下,并将手中的餐盒举在半空,小声说道:“宋侧妃,上次是我不知礼数,冲撞了您,我这几日辗转难眠,就怕您还在生我的气。这是……我亲手做的……赔罪点心,求宋侧妃收下吧。”   愫愫抬头恳求地说着,她感觉心跳地都快蹦出来了,自己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愿不要出意外。   宋清有些诧异她突然转变的态度,翻了个白眼准备转身离开,谁知愫愫猛地冲了上去将手中的餐盒递到一旁的西儿手上,趁西儿愣住的时候,她跑出了院外。   西儿拿着餐盒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宋清,不知是扔还是留下。她说道:“宋侧妃,要不然您就尝尝?这也是她的一片心意。”   宋清一直觉得自己的脑回路不太正常,没想到碰到愫愫后才知道什么是更不正常。 第130章   云和雨   宋清虽然不想接受那盘点心,但还是说道:“先放桌上吧。”   只是她没注意到,西儿窃喜的表情。   夜幕降临,宋清无聊地把玩着桌上的首饰,她吩咐侍女们退下,自己在屋里发着呆。   她一向不喜欢陌生人在旁,特别是梓月走后,对于其他的侍女很难建立起信任感。   晚间一般都是谢远守在院外,宋清看了看门外的谢远,又想起桌上的那盘点心。   毕竟是人家的好意,宋清虽然觉得她的举动奇奇怪怪,但是也没必要和小姑娘计较什么。   她随手拿起一块小咬了一口,一边想着自己的去路,一边往嘴里送,也许是心情有些低落,她愣是没记住点心的味道。   正准备喊谢远来一起吃时,宋清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   她以为是自己太困了,眼瞅着想着时间还早,便去木盆中舀了水洗了把脸。   可脑袋的眩晕没有减少分毫,宋清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还没有意识到什么。   只是她感觉越来越晕,不像是平常乏困时的晕,倒像是中毒了。   宋清顿时反应过来,她跑到桌边仔细看着糕点,却看不出门道。   也许是自己过于敏感了,愫愫看起来那么单纯,怎么会下药。宋清颤抖着倒了茶水,喝了几口越发觉得心口烦闷。   “怎么回事?糕点有毒?”   她有些不安,颤颤巍巍地起身却不小心将茶杯摔碎在地上。   谢远闻声立马跑了进来,关切地问道:“夫人,怎么了?”   宋清拖着头,脚步一软倒在谢远怀里,谢远手上一顿,他明显感受到宋清的不对劲。   他眼神锁定在桌上的糕点上,顿时明白了什么,一定是那个愫愫。   宋清用力推开谢远的怀抱,撑在桌上强迫自己清醒,她的思绪已经开始混乱了,颤声道:“你出去……别看我……”   她再蠢也该明白现在的状况了,那个愫愫确实下了药。是谁指使的她,是赵逸,一定是他!   谢远怎么能放任她一人在这,强忍着心中的悸动,他想靠近却止步不前。   宋清只脑子紧绷的弦瞬间断了,她将脸埋在木盆里,希望冰冷的水能让人缓过神来,呛了几口水,可还是没有用。   谢远顿时明白了,这是有人算计自己和宋清,想坐实他们的“奸情”。   宋清在府内树敌不少,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可若他们真的做了苟且之事,一则王爷不会饶了宋清,再则她必将活在闲言碎语中。   他内心动摇着,可脑海里不停地说着:“不能这样,不能对不起夫人……”   可若想帮她,唯一的办法就是……   谢远恢复理智,他看着已瘫坐在地上的宋清,避开她炽热的目光,嘴唇颤抖着,哑声说道:“属下……去找王爷……”   宋清听到这话的那一刻,觉得天旋地转,她猛地拽住谢远迈出屋门的腿,带着哭腔摇头恳求道:“不要……谢远……求你别去……求你……不要找他……我不想见他……”   谢远不敢看红着眼眶的宋清,他下定决心将她推开,朝门外走去。   宋清看着他狠心的背影,大声叱道:“谢远……你敢!你敢去!谢远……你要是去了我会恨你一辈子……谢远!”   可他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不想让赵逸看到这样的自己,甚至想一刀了结来结束这种痛苦与羞辱,拿起地上的碎片想按在手腕上,一丝疼痛让她清醒半分,她最终还是下不了手,她不敢。   宋清有些痛恨自己的懦弱,她无能为了改变这一切,难道只能接受吗?   “宋清!”   “怎么回事?”   在听到赵逸声音的那刻,宋清觉得自己离崩溃只差一步了,可浑身无力的她改变不了什么。   在赵逸扑过来抱着自己的那一刻,若不是一丝理智尚存,宋清怕是早就求吻了。   看着屋内注定的情形,谢远关上了门,闭上双眼。   他不敢,也不能碰夫人,若是她恨就恨吧,王爷才是属于她最好的归宿。   宋清挣脱开他的怀抱,她眼中的愤恨难以言表,推开赵逸后甩手一巴掌,质问道:“你竟然……你真无耻……”   “不是我……阿清,我没有。”赵逸知道她的意思,痴痴地望着宋清,满眼柔情,他伸手想拉着宋清,却又被她甩开。   宋清强撑着身体想出去,最终还是无力地倒下。   一想到她与张廷之前的夫妻关系,赵逸心中的嫉妒就要溢了出来,他宣誓主权,在宋清耳边低声说道:“阿清,你是我的。”   眼中的泪水滑落,她不想看到赵逸的那张脸。   赵逸似乎是不愿接受自己如此的卑微,捏住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说,说你爱我。”他冷冷地命令道,宋清听后毫无反应,被她冷漠的眼神气道。   宋清眼神有些飘忽,半晌轻声说道:“赵逸……我恨你……”   赵逸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他红了眼睛,哑声恳求道:“阿清,我求你,求你爱我……好不好……”   浑身没有一丝力气的宋清嘲讽地笑了笑:“呵……你做梦……”   她突然想起了萧意成亲的那个晚上同样的经历,可那时的赵逸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厌恶自己,那他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清对视上赵逸那双爱意沸腾的眼睛,她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不知道赵逸为什么要那么说,也许只是情欲在作祟。   他怎么可能爱自己,真是可笑。   她一夜未眠,思绪混乱,她想到了家里亲人的叮嘱,想到梓月的笑颜,想到张廷的温柔,她不知道自己的思绪飘至何方,就像是以前失眠一般,明明内心平静,却还是没有丝毫困意。   第二天清晨。   宋清静静地坐在凳子上照着镜子,手指僵硬地梳着头发,镜中人脸色苍白,她一时有些迷茫。   身后已经穿戴好准备上朝的赵逸在她脸颊处留下一吻,说道:“等我回来。”   宋清没有说话,她就像没听见般继续机械地梳着头。   在赵逸走后,谢远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第131章   狠心   “夫人……”   谢远试探地开口,走近一看,只见宋清脖间露出的红痕。他心痛地无以复加,亲手把心上人推给了别的男子。   他心里愧疚却不知如何表达,只是担忧地问道:“夫人……你还好吗?”   宋清看起来很是平静,她眼皮都没抬一下,缓缓说道:“他是我的夫君,和他同房本就是应该的,所以我还得感谢你呢。”   “我……”谢远欲言又止。   “出去。”宋清平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而昨夜王爷宠幸宋侧妃的事情传遍了整个王府。   “啪!”   李婉音气得将桌上的茶杯全部掀翻在地。   “怎么回事,那个贱人不是应该和谢远……为什么变成了王爷……”李婉音满脸的恨意,“难道上天都要帮她吗?”   春杏一脸担忧想扶着她,被她甩开。   “谢远他竟然去找了王爷……他竟然去找了王爷……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苦心谋划全毁了……现在王爷如愿得到了宋清,以后只会更加怜惜她,那我呢?”   李婉音抹去脸上的泪水,吩咐道:“如果王爷要查,就将那个蠢货交出去。”   而一大早在花园扫地的愫愫也听闻了此事。   “最后……竟然是王爷……那那王妃的计划不就泡汤了,现在不仅没有毁了宋侧妃,还给王爷创造了机会。”   她担心之余唯一庆幸的是,谢远并没有和她做苟且之事,足以证明他的心思,未必在宋侧妃身上。   她还在期待着下一步怎么进行,却不知道,厄运将要到来。   赵逸一早就派谢子运调查此事,到底是谁给宋清下的药。   谢子运应下,心里暗暗佩服着谢远,昨夜他突然冒失地跑来找王爷,说宋侧妃被下药了,王爷这才及时赶了过去。   只是自己想不到,谢远竟然能亲手将喜欢的人交给王爷,若是他和宋侧妃做些什么,怕是王爷也不知道,他又何必……苦了自己,也伤了宋侧妃。   谢子运查完那盘糕点后得出了答案,上面加了药。   在他问出这盘糕点是谁送过来时,宋清没有回答,而是抽出他的剑,一声不吭地出门向后院走去。   每走一步,身上都是一阵刺痛,宋清的脚步有些踉跄,但她还是稳定着心神,缓缓地走着。   谢远想扶她,却被宋清冷冷的眼神逼走。   傍晚的天边透出红光,晚霞铺满天空,宋清气势汹汹地找到在花园里发呆的愫愫,将她拽到旁边。   谢子运赶忙跟了过去,他也猜到宋清大致是想做什么,去看着防止她出事。   果然,宋清将剑架在哭哭啼啼的愫愫脖子上,厉声问道:“说,谁指使你的。”   她认定以愫愫的心机,不会主动想出这个主意。   原先以为是赵逸,不过细想想他根本不是那种会用下药这样卑鄙手段的人。   宋清心里怪着谢远,但也清楚,若不是他将王爷带了过来,怕是昨夜他们真的会共赴巫山。   到时,这种事情一定会露出端倪从而被人发现,趁机除了自己。   宋清明白,这府中只有一个人迫切的想害自己。   她现在就是要在人前,逼问出那人的名字。   愫愫腿一软跪在地上:“我……我不知道宋侧妃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她当然不能承认,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而且错得离谱。   她反口否认,宋清没有耐心听她废话,又说道:“你以为,我不敢真的杀了你吗?”   愫愫抽泣着,她看着一旁的人群,想找到王妃的身影,她一定会帮自己的。   宋清顺着她的眼光望去,猜出了她一定是在找指使她的人。不过看她失落的表情,就知道那人没来。   “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才受人指使,你只要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而且,你以为她指使你后,还会为你收拾烂摊子吗?”   “我……我……”她支支吾吾地,但最后还是欲言又止,什么都没说。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是谁了吗?”   宋清觉得自己失去了理智,她举剑正准备刺向愫愫时,被一股力量拦住。   她抬眼一看,是赵逸及时出现抓住自己将要落下的手。   “怎么,王爷又要打我了吗?”宋清毫无感情的话让赵逸心中一颤,原来她还在记恨那天的事……   赵逸拿过她手中的剑,一挥手正好划过愫愫的脖子,血立刻喷洒了出来,愫愫连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倒地而亡。   宋清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得后退一步,自己不过是想吓吓她,逼她说出李婉音的名字,赵逸为何……他为何要……   赵逸将剑扔在地上,在宋清耳边说道:“记住,杀人别脏了你自己的手。”   旁边原本偷偷看热闹的下人们也都被吓得四散开来,装作若无其事地去做差了。   宋清明显被吓到,她捂着心口轻喘着气,一是因为赵逸当着自己的面杀了一个单纯的小姑娘,二是猜测到他在保护李婉音。   他知道,他一定知道,但是不能让愫愫把李婉音的名字说出来,他还是像上次一样,不管她做了什么,都不会处置她。   派谢子运调查也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敷衍的交代,他从来就不想让自己知道真相。   宋清想起昨夜赵逸的那句“我爱你”,果然是假的,他说的话怎么能轻易相信。   她突然有些庆幸,自己及早的斩断了对他不切实际的幻想,以至于现在不会因他而难过。   宋清回过神来,缓缓地说道:“王爷……是真的狠心……”   赵逸看着宋清过激的反应,以为是自己吓着她了,只是淡淡吩咐道:“把这里收拾干净。”   说完想拉住宋清,可她下意识地一缩,并往后退着,脚步不稳差点摔倒。   赵逸的手停在半空,他似乎感受到自己离她越来越远。   即使是翻云覆雨也拉近不了他们的关系,可她疏离的眼神让自己心慌。   看宋清愣在原地,赵逸想拉住她缩在背后的手,却被狠狠地甩开。   “别碰我!”   宋清有些恶心,赵逸那双沾满血污的手碰到自己,那自己也将会变成他的样子。 第132章   故意羞辱   赵逸的动作一顿,没想到她会这么反感自己,再次紧紧地抱住她又被挣脱开。   “啪!”   宋清甩手狠狠地一记耳光,打得赵逸歪头愣住,周围的人也傻了眼。   “我觉得你恶心。”她蹙着眉头望着他咬牙切齿,忍住想吐的冲动。   李婉音站在远处看着这里的一切,在她看到宋清打了王爷一巴掌的时候,还以为王爷会生气罚她,可没想到赵逸只是摸了摸泛红的脸颊,又轻柔地握住她的手仔细看了看说道:“手疼吗?”   “你有病,你就是个疯子。”宋清眼眶泛红,苦笑着摇了摇头。   李婉音嫉妒地一手锤在墙上,蹭破了皮都感觉不到疼。   谢子运看呆了眼,没想到王爷不仅不生气,心里还在担心宋侧妃的手。   赵逸很清楚宋清现在不想见到自己,也很清楚昨夜自己对她的伤害。   她在记恨自己。   赵逸心甘情愿。   晚间,微热的风中带着一丝凉爽,宋清穿着一件单衣独自秋千上静静地坐着。   她脑海中回忆起自己穿越后的点点滴滴,想着想着,竟笑出了声。   “我果然,不是个聪明的人。”她喃喃道,“也做不成女主角,不管在谁的故事里。”   谢远只是在一旁陪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双眸再也无法平静。   宋清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脾气一夜间变得暴戾。   午饭时,侍女为自己倒茶,不小心洒在自己手上,也控制不住情绪直接甩了她一巴掌。   打完之后她愣愣地看着隐隐作痛的手,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求饶的侍女,宋清发现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滚出去……”   侍女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谢远赶忙过来关切道:“是不是烫着了……”说完他意识到有些不妥。   宋清用奇怪地眼神瞥着他,随后又想起那晚的他,一时有些恼火。   她将桌上的菜掀翻在地,汤水溅到他身上,谢远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跪下说道:“臣逾矩了。”   宋清冷冷地看着低头的谢远,没来由地问道:“你是不是还在惦记着那个侍女?”   谢远被她问懵了,半晌回道:“属下没有。”   “还是说你想离开我……”   宋清的这个问题有些歧义,不过谢远明白她的意思,回道:“属下没有。”   “是吗?”宋清抬起他的下巴说道,“可我不信怎么办?”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为那天他执意离开的事情生气,若他没走,那自己就不会被赵逸再一次……   宋清看着地上散落的饭菜,起了心思,轻蔑地笑道:“把地上那些……吃了……”   谢远看了看饭菜,他没想到宋清会突然提这个要求。   见谢远愣住,宋清不悦,再次命令道:“我让你吃,听不见吗?”   谢远攥着拳头,将手缓缓伸向地上的饭粒,抓起一些,面无表情地递进嘴里。   宋清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边想羞辱他,一边又纠结着。   难道是因为他看过太多自己难堪的一面,心里觉得不平衡,所以也想拉他下水吗?   宋清不知道。   她静静地看着谢远没有一丝怨言地吃着地上的菜,半晌怒道:“够了……”   谢远的动作一顿,咽下口中的饭菜,缓缓抬头深邃的眼眸盯着宋清。   看着他顺从的样子,宋清自知理亏,避开他的目光。   也许自己是在拿他撒气,宋清讨厌这样矛盾的自己,却控制不住脾气。   不过谢远的反应让她有些意外。正常人在碰到这种无礼的要求时不应该拒绝吗?   但他看起来没有丝毫不愿。   与其自己猜测,不如直接问问她。   晚间,宋清将谢远喊进屋内,随后关上了门。   “夫人……这是……”   谢远看起来有些局促,他不懂宋清突然叫自己进屋的意图,只是隐隐有些不安。   宋清缓缓向他靠近,眼神迷离,然后伸手拽起他的衣袖,向床边拉去。   谢远眼底是一片慌乱,他没有反抗,只是随着她的脚步来到床边坐下。   宋清面无表情地一推,他顺势倒在床上,又立刻起身想走,却被宋清俯身按住他的肩膀。   如此近的距离,谢远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眼里闪过一丝疑问。   宋清扑捉到他的眼神,轻笑了一声,手顺着他僵硬的胸膛游走着,她贴近谢远,对视着他闪躲的眼神,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谢远一边喘着气,一边喃喃道:“属下……不敢……”   宋清顿时放下心来,若是他承认喜欢,那自己以后还怎么放心留他做自己的侍卫。   不过听到他的否认,她一时竟有些失落。   “谢远,张廷走了,梓月也没了……”   “谢远,我只有你了……如果连你也离开我,我该怎么办?”   她湿漉漉的眼神看着谢远,轻声地叫着他的名字。她想以可怜博取他的同情,这样他就会一直守着自己了。   谢远没有回答,他不敢相信宋清说出了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他一把抓住宋清的手,凝视着她,哑声说道:“夫人,别再继续了,我不喜欢……”   谢远知道她在故意挑逗自己,所以必须制止她,不然怕是……她后悔都来不及。   宋清显然被他用力一抓吓到,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可不知为何,她竟然贪婪地不想松手。   谢远强迫自己恢复理智,推开宋清。   “夫人,属下先回去了。”他迅速将衣裳整理好,冷漠地说了句便离开了。   “谢远!”宋清以为他生气了,只是她没看见的,是谢远眼中的克制。   嗯,谢远确实是生气了。   他不希望心中的人那般挑逗他,但是他知道那晚自己伤了她的心,她就算过分些也无妨。   他晚上没有回屋前守夜,原先宋清就说过不用他守,是谢远不放心才一直守着。   今日他不想回去了,准确来说是不能。   他压住心里燃起的欲望之火,定了定神准备睡下,却怎么也不放心。   “她一向不喜欢夜里有侍女陪伴,所以支走了院内的人。她一个人若是有事怎么办……” 第133章   心安之处   宋清气呼呼地坐在床边,等了好久都不见谢远回来,他真的生气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那晚我都没和你计较……”她小声嘀咕着,时不时地还往外瞟着。   突然,屋内燃着的蜡烛灭了。   宋清心一慌,怎么突然灭了,是被风吹的吗?   她摸着黑起身想去查看,小心地摸着烛台手被余热烫到,她才反应过来,是之前的蜡烛燃尽了。   她每晚都会留支蜡烛亮着才能入睡,平时这事都是交给侍女们办的,蜡烛何时用完了自己也没注意。   今夜的月亮被乌云挡住,屋内更是漆黑一片。   宋清迈步缓缓地靠近别处的烛台,却发现不知何时,这里原先放着的蜡烛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她们忘了补货?   屋外风声一过,顺着门缝溜进了屋,“呼呼”的声音让她有些不安。   宋清不喜欢黑暗,黑漆漆的屋子只会让人更没有安全感。   她本想出去找西儿她们问一下蜡烛在哪,可转念一想入夜想必都睡了,自己不好去打扰人家。   谢远也不理自己了。   算了,就这样睡吧。   宋清一边轻声走着一边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不停地扭头查看四周的情况,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床。   本想蒙上被子呼呼大睡,可心中的恐惧让她困意全无。   她不敢让自己身后留有空间,只能瑟瑟发抖地缩在床榻靠墙的那边。   窗外的风声有些肆虐,宋清觉得心慌只能捂住耳朵紧闭着眼睛。   黑暗更能催生人藏于心底的恐惧,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痛苦的事情,可脑海里的画面自己却控制不住。   直到门外传来人走动的声音,好像还有一丝微弱的光。   宋清想了想这时候谁会来,她环抱着双臂,害怕地盯着门那边。   “吱呀”一声,门缓缓地开了。   只见一个人披着夜色,提着烛灯走了进来。   “啊!”   宋清被那个黑色的身影吓了一跳,身子猛地往后一缩,听清他的声音才冷静下来。   “夫人,怎么了?”   谢远还是来了,他不放心宋清一个人待着,犹豫了半晌才想厚着脸皮过来看看她,谁知一进了院子,就发现屋内黑漆漆的,可她晚间都会点支蜡烛。   他以为宋清出事了,才想进屋一看究竟,没想到她受惊般地叫了一声。   谢远看见缩在床角的宋清,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径直走过去将烛灯放在桌上,站在床边看着她吓得苍白的脸色。   又瞥见一旁燃尽的蜡烛,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夫人,我来了,没事了。”   宋清缓缓地抬头看着他,那盏烛灯微黄的光撒在他的侧脸上,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内心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于是伸出手去,想摸到那束柔软的光。   谢远顺着廷的动作也伸出了手,而她在指尖相触的那一刻突然反应过来,迅速将手抽了回来,面色很不自然。   “谢远……”   她突然觉得很委屈,鼻子一酸,语气生硬地逞强道:“谁让你过来的。”   “夫人真的没有事吗?”谢远的语气变得有些僵硬,他不想见到宋清故作坚强的样子,于是故意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宋清捏了捏鼻子,眼神不停地乱瞟着,尴尬地轻呵一声,“我……不过是……我……那个……蜡烛没了而已……我没事……我……”   她说的语无伦次,明明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脆弱的样子,可口中说出的话却不按自己的想法来。   谢远知道她在说气话,便转移话题道:“夫人稍等,我再去找些蜡烛来。”   “谢远……”宋清还是放下了内心的骄傲,喊住他。   听到她柔柔的声音,谢远身体猛地一顿,低头看向她慌乱下抓着自己的手,不禁攥紧拳头。   宋清继续说道:“谢远,你已经带烛灯过来了,蜡烛的事明日再说吧……你别走……”   她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自己先前还想羞辱人家,结果现在打脸了吧,自己还得求着他。   宋清抓着他没有松开,她有些担心自己一松开他人就会跑了。   见谢远没有反应,宋清又说道:“谢远……你今夜留下来陪我好吗?”   她的声音极小,但在寂静的夜晚,谢远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克制住自己激动到要跳出来的心,轻轻地点了点头。   宋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这才乖乖地躺下。   谢远靠着床边坐下,趁宋清睡着后偷偷地端详着她的睡颜,她看起来很安心,是因为有自己在吗?   他有些欣喜,可下一秒涌上心头的是自卑感。   他自嘲地笑了笑,宋清不过是习惯了自己做她的侍卫,自己何必曲解她的意思。   更何况以他这样卑微的侍卫,怎么敢妄想和她在一起。   次日……   王府里关于宋侧妃当着众人面打了王爷一巴掌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   有人说王爷真心喜欢宋侧妃才改了原先暴戾的性子,有人说是宋侧妃使了狐媚妖术迷惑了王爷。   但府里的风向稍稍变了,有的整日拍李婉音马屁的下人想去伺候宋侧妃,只因为她在府中最是得宠。   L娘也带着后院的姐妹来给她请安,宋清虽是不喜欢她们突然转变的态度,但伸手不打笑脸人,面上还是要配合的。   就连西儿在外也不停的炫耀着,自己是伺候王爷最喜欢的宋侧妃,府中其他下人见了她都得让路。   看着西儿趾高气昂的模样,宋清什么都知道,只是觉得没什么可指责的。   赵逸突然过来气冲冲地派人抓住西儿时,宋清更是没反应过来愣住。   “说吧,你为什么把宋侧妃屋里的蜡烛藏起来。”   赵逸的话冷冷的,西儿面色惨白地跪在地上,支支吾吾地不敢说话。   什么情况?宋清看着赵逸想听他解释,转眼明白了,瞪着谢远。   谢远,你又去打小报告,这种事也要和赵逸说嘛……   谢远低头不语,他确实找了王爷说明此事。只因他怀疑宋清身边有别人的内应。   屋里的蜡烛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唯一知道宋清习惯,并能随时接触蜡烛的,只有西儿。 第134章   炽热的心   谢远自己的身份不能替宋清解决这些人,他想到的办法就是交给王爷。   就算宋清生气,他也得说。   宋清确实有些生气,不过明白他的苦心。   西儿突然冲过来抱住宋清的腿哭诉道:“宋侧妃,奴婢对您是衷心的啊,您要帮帮我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宋清默不作声地将她的手拿开,赵逸再次质问道:“谁派你过来的?是不是王妃。”   宋清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他不是一直替李婉音打掩护了,这次怎么……   眼见自己的身份被揭穿,西儿立刻改口求饶道:“是王妃!是王妃指使的奴婢,王妃让奴婢盯着宋侧妃,奴婢不能不从啊……”   “蜡烛一事,也是王妃吩咐的……”   西儿不停地啜泣着,宋清有些嫌烦,将头扭到一边。   赵逸发现了她的小动作,于是吩咐道:“把这个贱婢带去合欢殿,交给王妃。”   他原先想着直接乱棍打死的,可想起上次宋清受到了惊吓,就改变了主意。   既然是李婉音派来的人,那便给她退回去。   李婉音知道事情暴露后气急败坏,不顾身份地狠狠踢了跪地的西儿一脚,随后大声叱道:“将这个诬陷本宫的贱婢拖下去,打死。”   “不要啊……不要……王妃……奴婢奴婢是听了您的吩咐啊……您不能这样……”   西儿的惨叫声回荡在殿外,李婉音疯狂地大笑着,一旁的春杏听了都觉得渗人。   李婉音红着眼睛道:“宋清,本宫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朝云殿内……   在西儿被带走后,宋清也听到了王妃处死她的消息,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婉音,你何必呢?   面上都撕开了,还要装作一无所知的维持表面关系。   赵逸看着她出神的样子有些担心,便嘱咐谢远好好守着朝云殿,若是下次再看到这种居心叵测的下人,及时禀报自己。   见宋清不想理他,赵逸便识趣地走了。   谢远回想着王爷的吩咐,心里有些迟疑,自己是否就是王爷口中那居心叵测之人。   夜幕降临,宋清端着酒壶一摇一摆地走到院外。她嗤笑着抬头望向天空,脸上一阵红晕。   她有些醉了。   宋清放肆地不顾礼仪地在院内乱走,酒撒到身上也没在意,口中喃喃道:“这酒太淡了。”   谢远上前扶住要倒下的宋清,说道:“夫人,夜色已晚,早些休息吧。”   “不……这么早就睡岂不……岂不浪费好时光?”   说完她仰头又饮了一口酒,伸手将嘴边滑落的酒水拭去,脚步不稳跌坐在台阶上,谢远坐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有些神志不清,口中不知在嘟囔什么的她,轻声说道:“夫人,你醉了。”   宋清转头迷离的眼神盯着他,吐气如兰:“我是醉了,若能就这样醉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看向谢远的眼神逐渐炽热,她只觉得脑袋越来越迷糊,伸手抱住那人不肯松手。   她喃喃说道:“谢远,你不要讨厌我……我太害怕被人讨厌了……”   谢远的身子往后一顿,僵硬地一动不动,他双手不知放哪,一时间有些局促。   他诧异地瞪大眼睛,这次,她没喊错名字……   谢远被勾起了心底的欲望,伸手挽住她的腰,期望着她更加靠近自己。   可他还是恢复了理智,抓住宋清的肩膀推开她。   她定是醉酒看错了人,自己不能和她一般做出此等糊涂事。   宋清双眼微闭地倒在他怀中睡了过去,口中还喊着他的名字:“谢远……谢远……”   “我在……”   谢远拉住她的手,眼里满是柔情,随后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转身准备离去,心里却有些不舍。   “宋清,明日你醒来怕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像上次一样……”   他只敢在无人处偷偷喊着她的名字。   谢远兀自走到床边看着宋清,一失神竟俯身吻在她的额间。   这一吻,暴露出他卑劣的心思,他不想让宋清知道的无耻的心思。   他太过专注地看着宋清,却没注意外头的动静。   次日……   宋清醒来后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她揉了揉脑袋将谢远喊进屋内问道:“我昨夜喝醉了没乱说话吧?”   谢远淡淡地回答:“没有……”   “那就好。”宋清还是有些不放心自己的,还好她没说什么,不然自己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只是谢远今日的态度有些奇怪,对自己异常的冷淡。   更奇怪的是,赵逸突然喊自己过去。   来传话的谢子运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谢远,谢远没有回应。   反倒是宋清看着他两这怪异的表现,走在路上时问道:“谢子运,王爷……到底有什么事?”   “额……”谢子运看起来有些难堪,支支吾吾的不知怎么回答,“这个,您等会就知道了。”   看来不是什么好事,宋清想了想,在王府一直也没什么好事,算了去看看便是。   一进入景阳殿,便看到坐在殿前的赵逸和李婉音,以及正跪在地上擦拭着眼泪的L娘。   宋清顿觉不妙,不是吧,这女人又要作妖?   赵逸示意宋清坐下后,恶狠狠地瞥了一眼谢远。   “既然宋侧妃和谢远都到了。”李婉音神色古怪地吩咐道,“L娘,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L娘点点头,抽泣着说道:“昨夜,妾身夜里无眠,便想去外头走走,走着走着就到了朝云殿外,见里头还亮着烛光,便想不请自来的和宋侧妃打个招呼,可谁知……”   她的语气变得忿忿不平,转头指着宋清道:“谁知竟看到宋侧妃和谢侍卫在做苟且之事!”   宋清一听皱起了眉头,什么鬼?又来这招,没有别的花样吗?   心里虽然极度嫌弃,可面上还是没有波澜,宋清没有理会她的举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李婉音打断道:“L娘,这种事,不可乱说!宋侧妃和王爷的感情,那是府中人尽皆知的,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说呢……宋侧妃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她一边扶额一边偷瞄着赵逸的反应。 第135章   清者自清   赵逸面无表情地听完,手上不停地把玩着扳指,没有说话。   李婉音对着赵逸解释道:“王爷,您千万别误会宋侧妃啊,想来是L娘晚上看花了眼。”   L娘立刻大声说道:“没有,妾身没有看错!宋侧妃和谢侍卫两人亲密地拥抱在一起,嘴对嘴的……这……妾身当时都不好意思多看。”   赵逸的面色变得铁青,他深呼了一口气,紧紧地捏着茶杯。   宋清有些无语,她不想为这种无聊的事浪费时间争辩,爱编就编吧,她闭口不言并不打算做解释。   赵逸见宋清面上冷淡,便开口问道:“宋侧妃,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听这语气,纵是傻子也该明白王爷已经在忍着怒气了。   宋清不情不愿地说道:“清者自清,我没有可说的。”   “你!”L娘突然向宋清冲过来被谢远拦住,她喊道,“你怎么能这么对王爷?王爷对你的心思府中谁人不知,你怎么能背叛王爷做出此等不知廉耻之事,你这个贱人!”   “闭嘴!”   赵逸不愿听女人扯着嗓子的叫喊声,将茶杯用力砸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   L娘哭泣着看着发怒的赵逸,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李婉音看着这可怕的氛围,便将矛头指向了谢远,问道:“谢远,昨夜……你和宋侧妃到底有没有做对不起王爷的事。”   见他不回答,赵逸对着谢远,也质问道:“谢远,你承认吗?”   谢远知道今日这关,过不去了。   若是他们打死不认,王爷对宋清的疑心只会日渐增多。   若是他认下,王爷不过是处死自己罢了,至少王爷不会再怀疑宋清对他的忠诚,宋清的清白也就守得住。   自己死了,对宋清来说也许是件好事,免得他再对宋清起那些龌龊的心思。   于是,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谢远在宋清疑惑的目光中,走到前方跪下,坦言道:“属下……承认……”   嗯?宋清原本漠不关心的眼神变得充满问号。她小声地对他说道:“谢远,你承认什么?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谢远没有回应她的疑惑,只是静静地说道:“是属下,趁宋侧妃酒醉,偷吻了她,宋侧妃并不知情。”   在场的人无不感到唏嘘。   谢远他这不是找死吗?   李婉音暗笑,随后又假惺惺地惊讶道:“什么?谢远你说什么?你……你怎么能对宋侧妃生出这样的心思……”   宋清被他突然的坦白弄得晕头转向,但她不能由着谢远胡来,立刻站起来反驳道:“谢远!你胡说什么?昨夜我醉后就睡着了,我们什么都没有做,你为什么要认?”   她不懂,谢远为什么不和自己商量就胡说,她赶忙又补充道:“谢远,你没必要管那么污蔑我们的人,我们是清清白白的为什么要管他们!”   宋清急了,现在自己百口莫辩,这种情况下还有人会相信她所说的吗。   她知道谢远是想自己揽下所有事,但是明明不存在的事,为什么不用别的更好的方法去解决。   如果赵逸降罪于他怎么办……如果赵逸一气之下杀了他怎么办……   宋清不敢再继续胡思乱想,她定了定神,转头冷漠地看着李婉音趾高气昂的脸,她甚至想冲上去与她同归于尽,可这个想法停留在脑海里,她还是动不了手。   她红了眼眶,看着满眼杀气的赵逸,试探性地喊道:“王爷……”   话未说出口就被李婉音打断:“王爷……既然是谢远觊觎主子,那便和宋侧妃无关……王爷还是不要责怪她了……”   这话说得宋清翻了个白眼,这不就是赤裸裸地把话题往她身上引吗。   她原想为谢远解释几句,可不等她说话,赵逸直接吩咐道:“将谢远拖下去,乱棍打死。”   宋清呆住了,她没想到赵逸真的要他死,这时李婉音看她慌乱的神情,说道:“宋侧妃,只有这个侍卫死了,你的清誉就不会被毁。宋侧妃……该不会是心软了吧,还是说,你真的和谢远有私情?”   宋清瞪着她,但也清楚,自己现在若是真的表现出在乎的意思,那赵逸会更疯狂。   但是,就要她眼睁睁地看着谢远被打死吗?   她克制住身子因愤怒而不停地颤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谢子运虽不忍,但不能违背王爷的命令,他想张口求情,赵逸突然说道:“如果有人敢为他求情,一起杖毙。”   他冰冷的话语,让宋清愈发的反感。   眼看着谢远一声不吭地被拉到殿外,板子重重地落在他背上,连李婉音都看不下去。   谢远没有出声,忍着痛避开宋清焦急的目光,心里祈祷着,你千万不要管我。   可宋清怎么能忍受她的人被这样对待。   “够了!停下!”   她愤恨地站起来,走到门口想让那些人停下,可没有赵逸的命令谁敢?   赵逸冷眼看着她向自己走来,她求道:“赵逸,让他们停下,再打下去,他会死的!”   “继续打!”赵逸没有理会她的求情,反而更想打死谢远。   她犹豫了半晌对着赵逸跪下,说道:“王爷……饶了他吧,他没有……他真的没有……”   赵逸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为别的男子向他跪下的宋清,怒火更甚,讥笑道:“刚才本王的命令没听见吗?替他求情的人,一同杖毙。”   宋清毫不畏惧地抬起头,带着一丝哭腔说道:“王爷,明明是她们刻意诬陷,你为什么……”   她的下巴被人狠狠地捏着,赵逸红着眼睛道:“宋清……你还要替他狡辩吗?”   他没想到谢远会对宋清生出那样的心思,原先派他去将军府不过是看他武功高强,后来便顺手派去盯着宋清了。可没想到,他竟然……觊觎自己的女人!   可宋清……当真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吗?   还是说她也……动了心,所以才对自己那般冷淡。   赵逸手上不断用力,宋清顾不上疼痛断断续续地说道:“赵逸……当我求你了……放了他吧……”   他置若罔闻。 第136章   宣誓主权   “以前不是很硬气吗?不是不想和本王说话吗?现在却为了这个下人向我求情?”赵逸嗤笑道,“宋清,你好得很啊。”   “这些不重要,我只要他死!”他猛地松开了手,宋清随着惯性摔倒在地,她看着虚弱的谢远已经发不出声音,头低低地垂着,便立刻起身跑到屋外扑在谢远身上,厉声说道:“如果你要打死他,就先打死我!”   “夫人……不要……”谢远气若游丝,他不能让宋清替自己受过,可现在自己浑身不能动弹。   “没听见宋侧妃的话吗?”赵逸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一起打!”   他眼睁睁地看着板子打在宋清身上,可他的心也随着颤动。   宋清,你为什么一定要忤逆我……   赵逸没有制止,他还在等着宋清反悔,还在庆幸着,只要谢远死了,她就还是自己的。   直到宋清被打得咳了血,他才觉得害怕,一直害怕失去她的恐惧萦绕在心头,赵逸想冲上去带走她,可还是忍住了。看着宋清誓死保护谢远的样子,他的嫉妒已经掩饰不住。   一旁看清一切的李婉音,上前添油加醋道:“王爷,宋侧妃的身子弱,可不能再打下去了,她一定是心疼相伴多年的侍卫一时情急才做了错事,王爷原谅她吧。”   赵逸的目光冷了下来,可一看到宋清背上渗出的血,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一旁执棍的侍卫看到宋侧妃这样,也不敢再动手,若是王爷反悔,那倒霉的是自己。   宋清觉得自己快不行了,趁着自己还能说话,她爬向赵逸,颤颤巍巍的手抓住他的袍子,说道:“王爷……求你……求你……放了他……”   说完便不省人事地晕了过去。   在她的意识沉睡前,只听到赵逸喊着自己的名字:“宋清!”   不知过了多久,浑身刺痛的宋清缓缓醒来,她撑着身体想坐起来却手臂一软又倒了下去。   身旁听到动静的赵逸走了过来,说道:“给你上过药了,别乱动。”   宋清这才注意到他在屋内,轻喘着气说道:“王爷不是要打死我吗?怎么……”   “宋清,你真的想死是不是!”   赵逸气得眼睛发红,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宋清就问道:“他……怎么样了?”   赵逸一听到宋清心心念念的就是谢远,气不打一处来,压着嗓子回了一声:“关了起来。”   宋清捂着胸口沉下心来。   幸好,幸好他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转机。   赵逸觉得自己被忽视了,厉声说道:“你眼里只有谢远是吗?他以下犯上,本就罪该万死。”   宋清不想和他多费唇舌,闭口不言的态度激怒了赵逸。   “宋清!”赵逸靠近抓住她的脖子说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不忍心看着谢远死,还是说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赵逸嫉妒到发狂,他恨不得将谢远千刀万剐。   “那在你心里,张廷重要,还是谢远重要?”   他的话让宋清一时愣住,她对谢远不过是愧疚,为什么硬要扯到这个上面。   她的眼睛有些湿润,不禁想到若是谢远也没了,那自己岂不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看着女子泛红的眼旁,赵逸开始心疼,突然转变了态度,他有些自责,当时没有静下心来听她解释,害她受了伤。   赵逸怔怔地说道:“我爱你,阿清。”   说着将宋清揽入怀中:“我可以不介意这些,只要你在我身边,不管你心里想着谁都不重要。”   宋清强忍住恶心,倚在他身上,面无表情。   这天夜里宋清打探出他被关在牢里,便偷偷溜了过去。   谢子运帮忙在外替她守着,并嘱咐道:“宋侧妃,您可要快些啊,要是被王爷发现……”   宋清嗯了一声,拿着药膏走了进去。   在看到牢房里浑身是血的谢远,宋清定了定神走到他身边。   “夫人。”谢远在看到她的那刻原本暗淡的眼神突然有了亮光,“夫人可好?”   “我没事。”宋清有些惭愧,若不是李婉音要害自己,也不会连累了谢远。   “替你上药。”她淡淡地说道。   说完便拿出金疮药,蹲下身子,伸手想扒谢远的衣裳。   “夫人,不用了。”谢远突然警惕了些往后躲着,他不想让背后狰狞的伤口吓到她。   “上药啊,不脱衣服怎么上药。”   谢远没有开口,只是皱着眉,任由着她手法粗暴的扒了自己的衣裳。   宋清看到这个宽厚的背部,只是伤口触目惊心,背上除了新伤,还有数不清的疤痕,让人不忍直视。   她用布简单的擦去伤口上的污秽,用药轻轻的洒在伤口上,然后用指腹把药粉拨的均匀些。   这个浑身是伤的男人一声未吭,心里倒是越发的不明白。   “好了。”宋清涂药的手慢慢停下,心里也更加的紧张,她觉得自己的心有些动摇。   出乎意料的是,谢远很快被放了出来,可赵逸的举动让她发自内心的反感。   许是没有了信任,赵逸将赵逸留在景阳殿内值守,可却突然喊宋清过去,先是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她有些不解,看了看一旁的谢远,又看着愠怒的赵逸,她才明白赵逸从来就没想放过他。   他接下来的动作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赵逸面上不动声色,可手中放肆的动作让宋清倍觉耻辱。   “赵逸……”宋清不悦地躲闪着说道,“你别……”   她扭动着身体却被被抱得更紧,他上下其手一番玩弄后,宋清扭头不敢看见如此狼狈的自己。   赵逸不停地亲吻着她脖颈间留下的印记,又轻咬了一口她的脖子,像是在宣誓主权。   宋清轻哼了一声,眉眼急忙低了下去,这可耻的声音让她反胃。她更不敢回头看谢远的表情。   谢远站在原地僵着身体,浑身因愤怒而颤抖着,谢子运按住他攥紧的拳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宋清接受不了他要当着谢远的面羞辱自己,眼看赵逸准备拨开自己的衣服,她猛地拽住他的手,声音显得无力:“赵逸,你够了。” 第137章   觊觎   赵逸感受到怀里的女子身体变得僵直,心软下来,对她的气也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沉默,他知道自己今日伤了宋清的心,便想伸手替她穿好衣服。   宋清没有反抗,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头偏到一边不去看他。   她明白在王府,必须顺着赵逸的意思,只有赵逸的宠爱,她才能在王府站稳脚跟,也不用担心李婉音的背地陷害。   过了些日子,她还是不愿多说话,只是赵逸不再介意她的冷漠,反而更加温柔地陪伴着宋清。   无事便牵着她去花园散步,或者是陪她一起吃饭。就算宋清没有一丝热情,他也没有停止过。   唯一不同的是在他们碰到独自一人的李婉音时,宋清常会故意恶心她,而和赵逸做出亲昵的举动,并朝着气得面色发紫的李婉音不屑地笑了笑。   赵逸知道她的小心思,每次都会配合。   他觉得,只要自己日日陪伴,宋清心里的人总有一天会是他。   宋清夜里睡前习惯性地点起蜡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不禁想起了谢远的脸庞,一时失神。   这时外头突然狂风大作下起了雨。   宋清准备去关上门,被突然跑过来的一道黑影吓到。   “谁?”   她定睛一看,是脸色苍白的谢远。他好像是淋了雨,肩上头上都有些湿。   宋清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过来,问道:“谢远,你怎么……”   “呜……”话未说完就被温热的唇堵上了嘴,这酥麻的触感让她身子一顿。   宋清一愣,反应过来谢远正在吻着自己,挣扎着想推开他,脚步却一个踉跄向后栽去。   谢远及时拖住她的腰,手上的力度加重,他按住宋清的头肆虐地吻着,宋清一直退到了床边坐下,谢远才停止动作。   她抹了一把红肿的唇,不可置信地瞪着谢远,他平时一向冷淡,为何今日突然做出这般放肆的举动。   宋清起身用力打了他一巴掌,脸上立刻浮现出红印。她恼道:“现在出去,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谢远没有离去的意思,反而扑通一声单膝跪地说道:“属下有罪。”   宋清以为他在开玩笑,讥笑道:“你有什么罪?”   “属下……觊觎夫人,爱慕夫人,心悦夫人。”   说完,谢远抬头正视宋清惊疑的眸子。   他谢远想放肆一回,反正以后应该也不会见面了。   宋清听后冷笑一声,又突然反应过来,问道:“那L娘所说的……那晚……我们真的……”   见谢远低头不语,宋清立刻明白了,原来L娘没有撒谎,也不是李婉音胡编乱造,自己真的和谢远……   她不相信地摇摇头,嘲弄道:“你真让我恶心,滚!”   谢远起身,眼里闪过一丝不舍,宋清见他没反应,便推着他,将他推出门外。   只是这外头的雨下的更大了些,宋清看着被雨淋湿的谢远,便举着伞走到外头递给他。   谢远手一挥将伞打掉,淋到雨的宋清气愤地准备转身回去不想理他。   没想到谢远直接抓住她的肩膀推到了门边,再次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   他猛烈地撬开她紧闭的唇,双手托着她的脸深情的吻着,雨水顺着两人的发丝滴落,宋清觉得自己喘不上气了,捶着他的胸口想让他松开,却被锢得更紧。   谢远不想松手,日后不知何时再能相见,他不想继续忍着心底的欲望。   “谢远……”   宋清眼中的厌恶让他还是放开了手,静静地凝视她。   “你疯了。”宋清有些惊慌,她稳定心神说道,“我不想再看到你。”   “你会如愿的。”谢远淡淡地说完便冒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宋清擦了把脸上的雨水,她没想到谢远竟然真的喜欢自己,为什么先前自己一点也没看出来。   他今晚做这事又是什么意思,明日一定要好好问问他。   可等到明日宋清去找谢远的时候,却发现他不见了。   她拽住看见自己就溜的谢子运,再三逼问下他才说:“是王爷,派谢远去边地了。”   “什么?”宋清不解,“为什么突然派去边地?”   “宋侧妃,王爷的心思您还能不知道吗?自从上次那事,王爷一直看谢远不顺眼,现在留他一条命,已经是开恩了。”   宋清追问道:“边地都是哪些地方?”   “也许是苍州,也许是秉州,不知道最终会去哪?”谢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宋侧妃,若是他一直待在府中,王爷更是不会饶了他,对你们都不好。不如离开,倒是一种解脱。”   谢子运想起昨夜谢远淋着雨满脸失神回到屋内,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谢远,你不会是去找宋侧妃了吧?”   谢子运想骂醒他:“明日你就要走了,还去找她?若是被王爷知道,你就完了!”   谢远没有说话,滚烫的脸浮起红晕,谢子运摇摇头:“你没救了。罢了,走了之后把她忘了吧。”   他走后,府中一如往常,所有人都好像忘了曾经有他的存在。   谢远好像彻底消失了一样。   于宋清而言,自己的生活无非是变成了日复一日的蹉跎。   无聊时她会去找苏云潜喝茶聊天打发时光,就这样简单的过下去吧,宋清也不再想着逃出府了。   只是在谢远走后,宋清赌气般的不想见赵逸,每每将他拒之门外。   直到一天晚上。   宋清正在镜子前摆弄着发饰,看来看去还是最喜欢那支白玉簪子,简单、素雅。   她将簪子插在头上,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看到身后不知何时进来的赵逸。   “王爷?”   赵逸看起来好像是喝了酒,面上泛红,浑身散着酒气,将门关上后摇晃着向她走去,眼中竟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王爷怎么过来了,不早了,我要睡了。”   宋清下着逐客令,却发现赵逸没有离开的意思。   赵逸脸色一沉道:“宋清,我已经饶了谢远一命,你还要我怎样?就因为赶他去了边境,你就对我如此冷淡?” 第138章   白玉染血   宋清神色平静,依旧毫不犹豫的下了逐客令:“王爷喝醉了,请回吧。”   可赵逸不依不饶,他转变了语气,轻声道:“阿清,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哪怕一点……都行,我只想你能……多看我一眼……”   宋清没有理睬他,下一秒就被赵逸直接拎了起来扔到床上。   “你做什么?”宋清惊呼,可赵逸就像没听见般缓缓朝床边走来。   他的眼神冷得让人害怕,宋清顿觉不妙起身想走又被推到在床。   “宋清,我们是夫妻,你逃什么?”   “本王忍你很久了,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赵逸说着伸手扼住他的脖子,许是喝了酒没掌握好力度,宋清只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你……滚……”   赵逸发觉到宋清满脸痛苦,立刻松了手语气柔软又道:“没弄疼你吧,阿清。”   宋清躲开他的抚摸,一脸的厌弃让赵逸突然又发了狂。   “宋清,你是我的,今夜,你逃不掉了。”   看着他充满狠厉的眼神,宋清想起了上次那个可怕的夜晚,赵逸不会是借着酒醉想对自己……   “你要女人别来找我,去找李婉音她们吧!”   宋清怒道,却被赵逸的吻打断:“阿清,这里只有我们……”   她躲避着,突然发力推开他,跑下床想出门,可门不知何时被锁上了,根本打不开。   “开门啊……外面有没有人……谢子运你是不是在外面,开门快开门!”   门外的谢子运默念道:“宋侧妃,我真的没办法啊……王爷吩咐了,不能开啊……”   赵逸冷笑道:“他不会开的,宋清,若是你乖乖的,我还可以考虑温柔一点。”   “开门……开门啊……”宋清不停地敲着门却始终无人应答,她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只见赵逸朝她走来,抓住她的脚腕往床边拖着。   “不要!”宋清被他用力一拽,十指扣着地面但还是被丢到床上。   赵逸解开衣带后便俯身吻了下来,唇舌交缠。   “赵逸……唔……”   宋清浑身抗拒着他的触摸,不停扭动身体挣扎着。她伸出指甲在他脖间划出一道印子,但他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宋清被他压在身下,面如死寂。可她还是无法接受被他强迫,眼神变得狠厉,抓住机会从发髻间抽出那支白玉簪子就朝他的心口插去。   可自己的速度太慢,赵逸及时酒醉也轻松避开,他站起来质问道:“你又想杀我?”   宋清也起身挥手向他划去,每次出手都是毫不留情,可自己的拳脚在他面前不过是毫无还手之力,她停下了静静地看着赵逸。   他看着宋清举着簪子一副要和自己同归于尽的样子,嘲讽道:“宋清,你杀的了我吗?”   宋清本就没打算真的杀他,慢慢将簪子尖部对准自己的脖子,她嘴角一扬,笑道:“如果王爷愿意睡一具死尸的话,那随意。”说着就在喉咙处用力一划。   赵逸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想抓住簪子,可还是慢了一步。   雪白的脖间顿时流出鲜血,宋清只觉得脖间一凉,便身子一软的向后倒去。   “宋清!”赵逸喊着她的名字,上前接住了她。   他查看了伤势还有救,喘着气有些庆幸,庆幸那支簪子不算太锋利。   不然以宋清必死的决心,喉管早已断开。   “宋清,我错了……我会救你的……”他开始着急了,说话还带着颤音。   “找大夫来!”说着就抱起宋清,门外的谢子运听到动静打开了门,被屋里的一地杂乱惊呆了,更让他愣住的,是王爷抱着脖子还在流血的宋侧妃一脸焦急地跑了出来,嘴里还喃喃地喊着她的名字。   吸引他注意的,是宋清手中染上血迹的白玉簪子。   那不是……谢远送的簪子么,若是谢远知道宋侧妃差点因为这支簪子而死,该有多难过。   宋清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脖间的刺痛。   她不禁嫌弃自己柔弱的身体,毕竟是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划得稍微深了点,就晕倒了。   她醒来时,便看到赵逸那张满是担忧的脸庞。   “阿清,感觉怎么样?”   宋清摸了摸脖间裹着的布,说道:“没事……”   他看起来好像松了口气,靠近想抱着她,宋清条件反射地躲开。   “我昨夜酒醉冲动,对不起阿清,以后我不会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宋清怔怔地看着他,好像是第一次听他说这样卑微恳求的话,可自己不想听,也不想原谅。   见宋清将头扭到一边,赵逸点点头道:“那……我先出去,你好好休息。”   赵逸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不过宋清早已不在意了。   她看向桌上那支簪子,血迹已经被擦去,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接下来的日子还算安逸,除了赵逸会过来查看自己的伤口并上药外,他再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原以为这样的无聊又没有意义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直到有一天,L娘来到朝云殿内。   宋清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连话都不想说。   只见L娘扑通一声跪下,像是在犹豫什么,支支吾吾地说道:“妾身知道,以前得罪过宋侧妃,妾身不求得原谅。只是……只是想……”   宋清下了逐客令:“没什么要紧事就请回吧。”   “不,有要事,很重要的事。”L娘急道,“应该说,对将军夫人来说,这事很重要。”   将军夫人这个称呼,宋清好久没听到了,一时有些陌生。   “你说什么?”   宋清顿时起了疑心,她是怎么知道的,是想用这个所谓的秘密威胁自己吗?   “宋侧妃别误会,妾身没有恶意,妾身……只是想帮帮您。”   看着L娘一脸的真诚,宋清想不如听她说完。   L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到宋清面前。   上面有两个字“涧泠楼”。   这是,上次自己在张廷屋里无意中看到的纸。   看着宋清诧异的表情,L娘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宋侧妃应该见过这个东西吧。”   “你什么意思?”宋清冷声问道:“这东西从哪来的?” 第139章   发卖   L娘低头笑笑:“妾身的意思是,张将军的死也许和这个地方有关……”   宋清听到她提张廷的名字一气之下便将茶杯扔向她,怒道:“你闭嘴!”   “宋侧妃息怒,若是不信,可以去问王爷啊。”   L娘说完便将那张纸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宋清拿起那张纸,看着那个熟悉的图案,立刻跑到梳妆台找到之前从将军府带来的那张,果然一模一样。   这真的会和张廷的死有关吗?   L娘说问赵逸,可自己也不能贸然去问。   在宋清犹豫了两天怎么开口的时候,却听说陛下派王爷去苍州治理水患,至少要五日才能回来,他匆匆和自己道了别就走了。   宋清想着又不急,不如等他回来再问吧。   她独自在院内走着,赵逸走的这两天,府中异常的安静,就连李婉音都没有出来作妖。   突然不知从哪个方向,扔进一个纸团,滚到了她的脚边。   宋清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夫人,属下离开前想见你最后一面――王府后门。”   她一时有些晃神,虽是有疑虑,但要真的是谢远呢,她得去看看。   后门本就有些隐蔽,几乎无人来往,可当她来到后门时,才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难道是谁在耍自己。   宋清往前走了一段路,还是未见到人。她苦笑,想必是自己心急了。   正准备回府,转身却看到李婉音笑颜盈盈地看着自己。   “宋侧妃,怎么在这啊?”   宋清顿时明白了,问道:“是你,诓我出来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婉音用袖口捂住嘴笑了起来,那诡异的笑声有些渗人。   “宋清,你不会真的喜欢谢远吧,随便一张纸条就能骗到你,王爷到底是看中你什么?看中你的蠢吗?”   宋清不想与她废话,可她站在前方拦住了去路。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心跳不断加速,李婉音故意骗自己出府,不会是想趁赵逸不在,杀人抛尸?   宋清掩饰住心里的紧张,说道:“王妃到底想做什么?”   李婉音使着眼色,笑道:“当然是让你,永远消失。”   宋清正准备跑开,却被身后突然袭来的一棍直接打倒在地。   昏迷前,她半眯着眼睛,隐约看到一个笑得谄媚的中年女子不怀好意地朝自己走来,随后就没了意识。   宋清记得自己是被马车颠醒的。   她缓缓地睁眼一看,看着陌生的环境以及马车内坐着的三个女子。   她们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穿着简单粗布,头发随意的松散下来,和衣着华丽的自己形成鲜明的对比。   从一开始的茫然到神经突然紧张。   自己为什么在马车上?被绑架了?那她们几个是什么情况?   她想起晕迷前见到的那个中年女子,自己该不会是被李婉音……发卖了!   李婉音,我不屑与你计较,你却费尽心思想让我死。   她沉静下来,思考着对策。   下面的路好像有些崎岖不平,马车不停地摇来晃去。   她背靠在马车内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大气都不敢喘,不敢发出声音让她们注意到自己。   而那些女子看到她醒后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一句话也没说,有的盯着一处发呆,有的闭目养神。   这时,马车压到了一块石头剧烈地颠了一下,外头传来尖锐刺耳的说话声。   “你怎么走的?非要走这条小路?老娘快被颠死了!”   旁边的马夫不停地道歉,女人才消停下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旁边偷瞄宋清的女子凑近仔细端详着她身上的衣服,忍不住上手摸了摸,仿佛害怕被人听见似的小声开口道:“你……这衣服真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   宋清戒备地打量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这种尬夸的客套她并不喜欢。   谁知那女子没有介意她的冷漠,自顾自地说道:“我叫青央,你呢?”   被拐卖的路上互通姓名,有必要吗?   宋清觉得没有必要,但还是客气地回答:“宋清……”   “这么巧,我们的名字都有一个字叫起来差不多。”青央看起来有些欣喜。   宋清试探性地问道:“这是……要去哪?”   “切,你还不知道?”青央像看怪物的眼神盯着自己,说道,“当然是去涧泠楼啊。”   “那是什么地方?”   该不会是妓院吧,宋清努力让慌乱不表现在脸上。   等等,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宋清脸上顿时出现惊恐的神色,涧泠楼……不是她之前在那张古怪的纸上看到的地方吗?   这个地方和张廷、赵逸都有关系。   原来冥冥之中,很多事情已经注定了。   青央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转而一脸好奇地问道:“你该不会是被卖来的吧?让我猜猜,你是哪个大人的小妾,得罪了正室被发卖了?”   宋清顿时有些尴尬,她猜得倒也挺准。   自己可不就是赵逸的小妾嘛。   “你怎么……猜出来的?”   “真的啊?哈哈……”青央欣然笑了又降低音量说道,“我们都是因为家中困难,揭不开锅了才卖身换钱的。你一看就是贵夫人,怎么会主动去涧泠楼那种地方呢,想来是得罪人了。”   “不过你不用觉得奇怪,除了我们这种为了银子自愿的,涧泠楼还会派人各地搜刮貌美的女子,强掳过去。还有就是你这种被发卖的。还有……哎呀我也懒得说了,反正我家有银子拿就行了。”   看着女子一提到银子满脸的笑意,宋清感受到一丝悲凉。   “她们……”宋清瞥了一眼旁边睡着的两个女子说道,“她们也是自愿的?”   “当然了,我们三都是从京城的西郊村里一起来的。   宋清又小心追问道:“那,你们也愿意卖身?”   谁知青央嗤笑道:“卖身?涧泠楼里只有被选中的女子才能去卖身,可不是你想卖身就能卖的地方。你?”   青央打量着她指着她脖间的疤痕说道:“你长得不错,但是这疤痕……就算到时你想卖身,他们都不同意。” 第140章   涧泠楼   青央自嘲地笑了笑:“卖身我是不指望了,反正我也是听说啊,只要去那里擂台上挑战赢了,就能有一大笔银子,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银子,我就是冲着银子去的,我自小爱斗武,打架不在话下的。”   擂台又是什么,看来这涧泠楼的业务还挺多。   宋清本想继续追问,可被不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打断,一个男子浑亮的声音响起:“我说徐妈妈,不是让你在京郊等我吗?我带着这个拖累一直赶过来找你,累死我了,这贱人一直叫唤,刚刚打了一顿才消停,你可得给我加钱啊。”   说着就将马背上扶着的已经晕了的女子扔在地上。   被叫做徐妈妈的女人从马车上跳下,伸出脚踢了踢那地上一动不动的女子,责怪道:“你还好意思要钱?这次带的人不够,你要是把人打死了,我怎么交差啊!”   男人不悦地翻了个白眼,走到女子身前边踢边喊:“醒醒,老子让你醒醒!”   “行了行了。”徐妈妈探了鼻息后说道,“还有气,只要脸没事就行了。”   “徐妈妈。”那男人朝着马车努努嘴,问道,“这次有个从京城里出来的?怎么样,富贵人家的小妾长得还能不好看?让我饱饱眼福吧。”   徐妈妈鄙夷地甩了他一眼:“瞧你这德行。她脸是不错,但脖子上有疤。一开始我都没注意到,你说这疤在哪不好,非要在脖子那么显眼的地方,哪个客人会喜欢?算了算了,实在不行啊,就卖了给人做通房什么的,总不能亏了我跑这一趟。”   宋清在马车内听得真切,他们是在谈论自己。   卖给别人做通房?   她有些不以为意,这种事情真的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吗?   在事情没发生前她总是会不停的安慰自己朝好的方向去想。   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掀开帘子往外看去,那两人正在一旁说着,地上的女子突然起身朝着反方向跑去,待他们反应过来便立刻冲了上去。   宋清这才看清楚她的样貌,确实称得上美丽。   难道美丽的花朵就该被人无情地折下把玩吗?   她心里竟希望着,那女子能快些跑走,别被抓住。   若是花儿真的被折下,那迎接她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   可她的命运也许早已被书写,无力改变。   女子几天几夜没吃东西,又被打了一顿,现在怎么跑也跑不过身强体壮的男人。   下一秒她就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衣人抓住衣领丢了回来。   原来是随行的黑衣人,为了防止她们逃跑,专门在暗处监视她们的。   黑衣人看起来训练有素,怪不得徐妈妈一个女人也毫不畏惧。   之前宋清以为只有徐妈妈和车夫两个人,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两个黑衣人,那逃跑的机会就更加渺茫。   气急败坏的男人一脚一脚踢在她身上,那女子哀嚎,不停地求饶却换不来半分怜悯。   马车内的女子都被外头凄惨的叫声吸引,探出头去。   徐妈妈朝马车看过来,斥道:“看什么?都给我进去!”   随后拦住了男人的腿脚,说道:“弄什么!人要是死了怎么办!”   那哭泣着的女子听到这话立刻跪到徐妈妈面前,双手合十恳求道:“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家里有银子,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了我……”   本以为徐妈妈会怜香惜玉,没想到她轻蔑地开口说道:“放了你?你觉得可能吗?老娘不缺钱,可若我不把人带够了,回去主子是要惩罚我的,难不成你想让老娘替你受罚?”   想象是想象,现实是现实。   没有人会怜惜,有的只是冷眼旁观,宋清也是如此。   她静静地看着这幕,已经女子哭得满脸泪痕,她也没有说半句求情的话。   因为她知道,自己做不成救世主。   和她一样旁观的还有其他三位女子,她们就像在看热闹一样,时不时地发表几句评论。   “跑什么啊真是,现在跑不是找死吗,有钱拿不就行了……”   “人家家里有钱……不在乎涧泠楼的碎银,切……”   青央咂咂嘴,说道:“她,逃不掉了。不如乖乖地去涧泠楼,若是真的被哪个大人看上了领回家,那也是一桩美事。”   美事?何为美事?羊入狼窝还奢望着狼能看上羊的漂亮脸蛋饶了羊一命,并让羊享福,还有这种事?不把羊切片做成干切羊肉就不错了。   宋清有些质疑,但她只是想想,没有表达出来。   自己又帮不了她,何必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别人。   果然,那奄奄一息地女子被扔进了马车,为了防止她闹事,徐妈妈将她的手脚都绑了起来。   原本就不宽敞的马车,现在多了个人后就更挤了。   一时间,马车内的气氛竟有些尴尬。众人相对无言,于是又各自低头睡去。   宋清静静地看着暗自抽泣的女子,张了张口想安慰话,却卡在嘴边。   这种时候的安慰又有何用?   她倒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宋清刚反应过来,马车好像变得平稳了许多,外头也出现了杂乱的人声,只是隔得有些远。   宋清想掀开帘子看看这是在哪,却被外头的黑衣人瞪了一眼,她只能作罢。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马车突然停下。   徐妈妈跳下车伸了个懒腰道:“哎呀,这一路,累死老娘了,还好离京城不远,不然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呢……”   “来吧来吧,你们几个都先下来。”   宋清原本还在想着从青央口中套话时,她们几个率先下了车。   “你们两个磨蹭什么?老娘我容易吗,这么大老远的把你们送来,关键是这次人不够我可怎么向主子交差啊……”   徐妈妈催促的尖锐声音再次响起,宋清被吵得心烦,下了车后说道:“里面那位姑娘还绑着手脚。”   “哦,把这茬给忘了。”   徐妈妈停止了抱怨,上车将那女子拖拽下来,解开了绳子说道:“只要你乖乖的,没人会为难你。” 第141章   监狱   宋清这时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有些空荡,远处……好像还有座山?   最吸引她目光的是前方的建筑,看着竟有种庄严肃穆之感。   她站的位置是斜后方,看得不真切,也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宋清暗想:这不会就是她们口中的涧泠楼?   “还有你们……”徐妈妈转身对宋清她们叮嘱道,“老娘我也是好心提醒,进了这涧泠楼就别想着外头了,好好待在里面,若是以后飞黄腾达了,别忘了我就行。”   她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宋清心生厌烦。   还有她一直提到的主子是谁?是涧泠楼的主人?   而且在这种地方,何来的飞黄腾达。   徐妈妈看了她们身后,突然谄媚地走上前笑道:“大人来了,这是新来的姑娘们,麻烦各位将她们带进去。”   宋清也顺着她的方向转头看去,不知何时自己身后站了将近十个人,他们身着黑衣,脸上都带着面具看不清脸。   只是为首的在与宋清对视时目光一顿。   “跟着。”冷冷吐出两个字后,转身往前走去。   其他的黑衣人站在她们身后跟着,仿佛是怕她们起了逃跑的心思。   宋清猜测自己是从后门进入的,一路上才没碰到什么人。   只是随着慢慢深入,她听见了前方嘈杂的人声。   “大大大!大!我赢了我赢了!”   听着像是赌钱。   待走近后才证实了她的想法,这里是一个巨大的赌场。   之前站在外头还看不出来里面空间竟然这么大,这个赌场有数不清的赌桌以及周边围满的赌徒。   赢了的,欢呼雀跃。   输了的,捶胸顿足。   还好她们走的是一旁的小道,不然都害怕被那些狂热的赌徒误伤到。   宋清有些好奇地看着四周,却发现其他的女子一点兴趣也没有,她本想和青央说说话,也没能开口。   她抬头一看,这楼竟有四五层的高度,这上面会有些什么。   本以为黑衣人会领她们上楼,没想到七弯八绕后,她们顺着楼梯走到了地下。   迎面扑来的是一阵又闷又腐的味道。   宋清不知自己为何会想到这么奇怪的形容词,许是地下少有阳光照射,空气不流通所致,气味才会这么奇怪。   青央走得有些累了,正准备抱怨,看到前方一个大型的擂台时,两眼放光。   她扯了扯宋清的衣袖,激动地说道:“就是这,只要在擂台上赢了,就能得到很多很多钱。”   此时的擂台空无一人,台下也寂静的可怕。而台上的血迹让人触目惊心。   除了台下四周的空地,擂台上方还有一圈观众席,宋清瞥了一眼旁边上去的楼梯,又偷瞄到上面还有桌椅,想来是达官贵人才能坐的“观景台”。   她还想再看几眼,却被领头的黑衣人喝止:“快走!磨蹭什么!”   宋清无奈地撇撇嘴,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她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   越来越重且刺鼻的腐臭味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女子们不约而同地捂着嘴鼻,不想闻到这种气味。   只是令她们没想到的是,即将到达的目的地,是一个如同监狱一般的地方。   眼前左右分开的大牢让众人惊呆了眼,这是要她们住在这?   每相邻的两间牢房中用石头砌的墙隔开,牢房前面就是常见的一根根木桩,将“犯人们”死死地困在里头。   这下她们终于知道这种怪异的味道从何而来。   两边牢狱里有很多人,全是女子。她们有的蜷缩在角落里,有的抓住栏杆拼命地叫喊着,有的躺在地上生无可恋地等死……   她们身上的衣服各异,看得出来有些人身着光鲜,有的人衣衫褴褛。   最可怕的是有些人身上还有血淋淋的鞭痕。   她们不过都是姑娘,为何会进到这种地方,总不好都是自愿的。   领头人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直带着她们往前走。   其中有一个女子不悦的小声嘟囔道:“我们来是赚钱的,为什么让我们住牢狱里?”   她的声音里明显听出了害怕,还带着些颤音:“我不要钱了,我要回去。”   说着就往回跑,谁知她身后的黑衣人直接拔刀捅死了她。   看着倒地抽搐的女子,宋清她们都打消了抱怨的心思。   只听为首的人说道:“既然进来了,就别想轻易出去,不然这就是下场。”   他的话就像是恶魔在耳边咆哮,让人心慌。   宋清等人乖乖地跟着他往前走,等走到一间牢房,分别让她们其中的一个人进去,最后轻央也去了另一间,只剩下宋清和那个之前想逃走的女子。   一旁的黑衣人本想让宋清也跟着青央去一间,她还在庆幸,好歹有个认识的人。   没想到为首的黑衣人直接拽住宋清的后领继续往前走。   “你做什么……”   宋清虽不解也只能任由他拽住,随后她感受到黑衣人手上使力将自己推进了另一间牢房。   那个女子以为自己也要进去,黑衣人却说道:“你,去后山。”   宋清看了都忍不住开骂,后山是哪,听着不错,可为什么她去后山?自己和另外几个就得待在牢里?   看着人快走远,宋清正准备喊住他们,却被身后的话打断:“别喊了,人家那么漂亮,是不会待在牢里的,自然要去伺候贵人们。”   宋清回头看着说话的女子,她挑衅地扬着眉,不怀好意地对自己笑着,像是嘲笑又像是轻蔑。   “我叫阿周。你……新来的?”阿周上下打量着宋清,撇撇嘴满脸的不屑。   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的几个“室友”。   除了这个阿周,旁边还有一位头发随意束起的看起来有些豪爽的女子,嘴里叼着根杂草,死死地盯着自己。   “自我介绍一下,老娘叫阿齐。”自称阿齐的女子转而兴奋地说道,“呦,衣服不错,长得嘛……也不错……”   她的话引得一旁席地而坐的女子淡淡开口:“那是你没看见她脖间的疤痕,想去后山伺候人,有这样的疤可不行。”   阿齐听闻立马过来好奇地瞅了瞅她脖子,鄙夷地笑笑:“还真有疤,可惜了。” 第142章   牢中室友   那女子起身朝宋清走了过来,盈盈一笑:“小女子敏妍,见过姑娘,姑娘怎么称呼?”   “宋清。”她淡淡回复道。   阿齐听了赶忙对着敏妍说道:“你可够了啊,在这儿还这么客气,你咋不对她行礼呢。”   敏妍莞尔一笑:“瞧她的衣着,保不齐是个有钱人家的姑娘被掳来的,就算要行礼也不过分。”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对。”阿齐听后围着宋清转了起来,边走边打量着她。   “好,既然是大家闺秀,那就得行礼。”阿齐突然摆正了姿势,阴阳怪气地笑着。   宋清诧异地看着她故意扭来扭去行礼的模样,以为她是在客气,正准备说不用时,却听到她放肆的笑声。   “不是吧,你真以为老娘要行礼?”阿齐冲上来揪着她的衣领往后一用力,宋清后背撞在了木桩上,突然的疼痛让她反应过来。   “你叫什么……宋……宋清是吧,J什么J?一脸清高的样子给谁看啊,都到这种地方来了,还装模作样?”   宋清故意冲她挑了挑眉,没想到更加激怒了她,就在手中的拳头要落在宋清身上时,角落里传来女子小声恳求的声音:“齐姐姐……别打了……她也是刚进来的……”   宋清这时才注意到忽略了一个人,她一直缩在阴暗的角落里,身量娇小,只是脸上布满泪痕,衣服也有些破烂,支支吾吾地替自己求情。   看来,在自己来之前,她是被欺负惯了,保不齐这衣服都是被阿齐她们撕的。   能看出来那女子一直在瑟瑟发抖,不知从哪来的勇气说这一句,正好撞上了气冲冲的阿齐,她的拳头没有落在宋清身上,而是转身走到角落踢打着那女子。   “别打了……我错了……”   少女的哭腔如有若无,就像是被打的要断气了般,宋清知道她也是因为自己才被打,故而走上去一把抓住了阿齐将要落下的拳头。   两人四目相对,阿齐想抽回手却被宋清死死拽着,她有些丢了面子,更加愤怒地向宋清扑了过来。   宋清脚下不稳被推倒在地,就在她以为今日要“大干一场”时,敏妍不耐烦地走过来拉住阿齐说道:“大家在这都不容易,算了吧。”   原以为阿齐不会理睬,没想到她直接收回了手,对着宋清佯装举着拳头威胁道:“你以后听话些,再敢这样,老娘打死你!”   阿齐闹完就坐到一边生闷气了,阿周上前安慰,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阿齐的脸色才好转,圆溜溜的眼睛锁定宋清,好像在谋划着什么。   敏妍走过来拉起宋清,轻声说道:“还请宋姑娘不要介怀,她们被关久了,自然有气要撒,今日你正好撞她气头上,我便代她向你道歉。”   说着就行了礼。   宋清怎么敢当她莫名其妙的礼,但还是点头致谢。   她环顾四周,这牢房环境很差,但好在宽敞,她走到墙边靠坐了下来,目光不经意瞥到那位将头低着的女子,往那边挪了挪,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抬起头来,杏仁般的眼睛还在滴着泪,她有些倔强地擦去泪水,袖口一扯不小心露出一手的疤痕,小声说道:“小星……”   宋清看着她像是被虐待了很久,看着她让人欺负的样子就想到了自己,于是伸出手道:“宋清,很高兴认识你。”   小星受宠若惊地伸出手碰了宋清一下便缩了回去,窘迫地将头垂了下去。   在宋清“无礼”的追问下才知道,她是家中庶女,母亲原是府中的丫鬟,因露水情缘才有了小星,却在生她时难产离开。而不受宠的小星在熟睡时被嫡母卖了出来,流落到涧泠楼。   可是怯懦渺小的她总是被人欺负,从来到这的几个月里,前前后后换了好几个牢房,都是被人欺负的过分,黑衣人才给她换了牢房。   “你不想逃出去吗?”宋清问道。   “就算逃出去,我可无处可去。”   小星的回答让宋清一愣,这里是牢笼,家里亦是,是她怎么逃也逃不过的宿命。   小星的年纪不过十四五岁,宋清不解,为什么老天总要给美好的人使绊子,添加各种各样的挫折,难道是为了最终迎来的光明吗?   她不懂,看着小星困意十足歪头睡下,她想了一夜都想不明白。   若说有光明的存在,那小星的光明在哪?   次日清晨,牢房最上面的小窗户透出一丝的阳光,夹杂着灰尘洒在她们躺着的茅草上。   宋清对涧泠楼的一切还不清楚,也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只是外面陆陆续续都会来新人,也有很多人被带了出去就再也没回来。   宋清不知道她们去了哪,拦住经过的黑衣人询问也没有得到回复。   听到她的声音,阿齐和阿周都不愿搭理她,敏妍走进说道:“这个问题还用问吗?不回来就是死了或者是被人买走了,宋姑娘的好奇心还挺重的。”   “被人买走了?”   阿周站起来说道:“是啊,奴隶买卖,没听说过吗?涧泠楼的买卖遍布整个大成,你连这个都大惊小怪的,在这能活过几天?还真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什么事都不知道……”   宋清有些无力地靠在木桩上,原来涧泠楼不止是赌博、卖娼,还有最可怕的人口买卖。   自己会被卖去哪?是做小妾还是女奴,不管是哪一个,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三个……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原本气势汹汹的阿周听到宋清的问题就有些垂头丧气,她恹恹地开口说道:“我们三个本是同乡,被人骗来了樾州,听说樾州有生财的地方,以为有活计做,结果谁知道那人说的活计是进涧泠楼自生自灭……”   樾州,原来涧泠楼在樾州。宋清还记得秦黎提到过她的家乡樾州几年前还是破败苍凉之地,难道这些年因为涧泠楼而“富裕”起来了?   一提到这种问题,大家都起了兴致,除了一旁睡觉的小星。 第143章   又遇熟人   阿齐也开口说道:“是啊,我们也就来了半个月,现在还活着只能说运气好。”   敏妍随声附和道:“我们也想过逃跑,可当看到别人被抓住一刀捅死时,就选择放弃了。”   宋清追问道:“我听说有个擂台,只要赢了就可以有奖赏是吗?你们有去过吗?”   阿周突然嗤笑道:“怎么去?要是去了那就真回不来了,一上台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那些人都和疯子一样撕咬你,直到你死。”   阿齐补充道:“我原来也是想去试试的,不过听说男女同台竞争,我打个姑娘还行,若是去和那些身强体壮的男人对打,不过是死路一条,女子终究还是弱势的一方。”   这氛围突然变得有些沉闷,宋清正准备说些什么缓解气氛,却被外头的声音打断。   “爷,您看看,看上哪个就带走。”   一个谄媚的男人一边介绍着牢房里的女人,一边打开牢房抓出一些面容姣好的。   被他称作爷的是一位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他瞧着那些女子不满意地摇了摇头说道:“邹管事,人家都说涧泠楼里的姑娘最是好看,怎么竟是这些货色?她们都关在牢里个个面黄肌瘦的,怎么带回去做女奴,这不是跌面吗?”   “哎,这位爷,这些都是很不错的女人了,我们给你洗干净了送去府上,成不?”   邹管事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断过,宋清看着他都怀疑是不是脸抽筋了。   邹管事……她倒是第一次见,原来涧泠楼也有管事。   在她出神的时候才发现阿齐她们不知什么时候都缩到墙边,用墙灰抹在面上。   宋清也准备加入她们,却听到身后邹管家大喊一声:“你,就你,来给这位爷看看。”   一听这话,她脚步都变得僵硬,她不敢回头,不敢看身后的人。   他喊的应该不是自己吧,自己不会这么倒霉才来没几天就要被卖了?   宋清假装没听见,可牢房门被打开了,邹管家冲上前来抓住宋清就往外拖,扔到那男人面前供他观赏。   那男人原本放光的眼神突然变得犹豫,原来是看到她脖子上那道疤。   “什么呀。”宋清莫名地被踹了一脚,那男人发了脾气,“邹管事,这个身上还有疤,这么难看留着干什么?”   宋清偷偷喘着气,一时竟有些庆幸脖子上的这道丑陋的疤痕。   邹管事瞪了她一眼,便好言好语劝着那男子,带他继续往前走。   在宋清被丢回牢里后,阿齐她们三个围上来,感叹道:“没想到这道疤帮了你一次。”   宋清惊魂未定地笑了笑,她实在后怕,若是被带走了应该如何逃生?她不知道,在那种紧急的情况下,她脑子里只有一滩烂泥。   这时阿周突然伸手摸了过来,见宋清往后一顿,好奇地问道:“脖子的疤……难道你之前自刎过?”   “额……倒也不是,是……”宋清还在纠结着怎么开口,敏妍说道:“要我看,她肯定是被逼着嫁人,宁死不从是不是?”   倒也……差不多……   这时,那男子好像是选中了人,邹管事命黑衣人将其拖着带走了,这个廊道上都回荡着女子的喊叫声。   宋清有些心痛,却看到躲在一旁的小星不知何时醒了,瑟瑟发抖。   阿周走过去嫌弃地踢了一脚说道:“跟你又没关系,整天装这个死样,真没劲……”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害怕了……”她喃喃地道歉,想必是刚才那情形吓到她了。   夜晚,宋清躺在草席上翻来覆去。   不知是身下扎人的草席赶走了睡意,还是今日发生的事让她后怕,心里一直琢磨着该怎么办。   她起身将草席摆正,又打算把草席下面一直硌人的东西拿走,掀开一看,差点叫出声来。   她凑近看去,为了确认天黑自己没看错,又仔细地看了一遍。   果然,那是一只断指。   顺着微弱的月光她仔细地趴在地上想看得更加清楚,却看到了地上没有擦干净的血迹。   这里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惜她们来的都迟,对涧泠楼的很多事情未必了解,自己想问也不知问谁。   她不知该怎么办,只是这个位置她更无法放心入睡了。   宋清背靠在石墙上,却感觉到身后有块石头有些松动。   她伸手一拽,竟然拽了出来露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洞,正好能看到隔壁牢房的样子。   突然一只眼睛出现在洞里,宋清惊地往后退去。就在她以为闹鬼的时候,那人说话了。   “宋侧妃,是你吗?我是许慕啊……”   宋清透过洞口定睛一看,问道:“许慕?你怎么在这,当时你不是出府然后……”   许慕点点头,轻声道:“我回家了,樾州就是我的家,可家中的人都不在了,我走在路上不知去哪的时候被绑到了这里。”   她转而问道:“宋侧妃怎么在这,难道王府……”   宋清知道她想说什么,点点头道:“差不多吧。还有,我已经离开王府,就不是什么侧妃了,若是你不嫌弃,就叫我宋清吧。”   许慕看起来有些开心,她点点头向自己伸出手道:“真好,在这种地方还能遇见认识的人。”   “宋侧……宋清,你接下来想怎么办?如果等到自相残杀的那日,我们还能活下来吗?”   宋清一听就愣住了:“什么自相残杀?”   “你不知道?”许慕凑近说道,“涧泠楼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牢房里的人自相残杀,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如果不配合,那一个牢房里的人都会被他们杀死。”   “为什么……会这样?”   “涧泠楼本就是从各地搜罗来我们这些“犯人”供人挑选,或是被买走做奴隶,或是被带去军营,或是参加擂台……   总之,肯定有剩下来的人,而涧泠楼不养闲人,只要剩了下来,就会被视为无用。   可他们偏偏给无用之人最后一个机会,在自相残杀中活下来,就能继续……循环这个噩梦。”   宋清只知道涧泠楼的人口买卖,没想到面临的竟是如此可怕的事情。 第144章   逃去后山   这个地方太过可怕,若是再待下去怕是永无重见光明之日。   宋清赶忙问道:“那,就没有别的出路?”   许慕低头思索片刻,说道:“要么想办法打赢擂台,要么在残杀日活下来,要么……”   她眼睛一抬,与宋清对视:“想办法进后山。”   后山,到底又是做什么的地方……   宋清神经一紧,她颤抖着问道:“后山,是什么地方?”   “是涧泠楼的后山院子,那儿常会来许多官员消遣,他们会戴着面具,谁也不知他们的真容,也不会知道他们的身份……若是能进去,便能活下来,再碰到个愿意赎你出去的人,就能离开这个地狱。”   宋清虽不愿承认自己的无能,想逃出去还得靠陪男人,但还是得接受现实,接受自己的渺小。   “如果没有人愿意呢?”   许慕解释道:“后山肯定有出口,那些官员不能从正门走,因为怕被别人发现身份,那就必然有后门,找后门也许就能逃出去。”   “大部分都是涧泠楼直接看中其美貌直接带过去的,我们……只能想别的办法。”许慕拽住宋清的手,说道,“我们得先出去才行,进了后山院只要能傍上一位大人,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入后山院。”   “可是我们怎么出去,若是被发现了那后果会如何……”   宋清将手抽了回来,她害怕,不敢去尝试。一开始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可怕,可现在心里的胆怯在作祟,她不能随意冒险。   “没事的。”许慕说着将手中的钥匙举起,“在黑衣人送饭的时候我拿到了钥匙,只要你这几日瞅机会拿到钥匙,我们就能出去!”   她的声音有些激动,引得熟睡的旁人翻动了身子。   她看起来有些着急:“你一定要快些拿主意,等残杀日一到,或者中途我们被买走,那就更没机会了……”   眼看她们要醒,宋清赶忙将石块塞了回去,瘫坐着发呆。   她不会做选择,准确来说是害怕承担风险。可一味的选择逃避不是道理。   “再过两日,我就再考虑两日……”   而在接下来的两日里,宋清魂不守舍。   她一方面责怪自己的无能,另一方面又不停地说服自己去尝试一番。   直到第二日,她们这间牢房,来了个新人。   黑衣人打开门锁后说道:“她那间屋墙裂了,在你们这先住着。”   那女子走了进来,眼神却紧紧跟着宋清。   宋清抬头与她正好对视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穿着一身黑衣,将头发利落的束起,那无所畏惧的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也是黑衣人。   她是……自己曾在宫中求见陛下时遇到的那个女子,她是女官,还是宫女?为何她会在这?   宋清开口:“这位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   那女子笑了笑说道:“在下谢影,我们确实见过。”   说话间,她的眼神也没有离开宋清,看得她脑袋发麻。   突然来了新人,阿齐她们有些兴奋,忍不住想去挑衅。在阿齐动手时却被谢影一招制住。   阿齐立刻求饶:“女侠!我错了我不敢了……”被放开后只得去一旁离谢影远远的。   宋清一看,不禁感叹,人家姑娘怎么功夫这么好啊,自己就是个废柴。   正想着,发现谢影正在看着自己,尴尬地回之一笑。   谢影知道自己的目光有些无礼,她在之前偶然见到宋清时就十分诧异。   摄政王应该将她藏得很好,为了给她改名换姓,还谎称将军夫人已死。王爷为她做了那么多,现在怎么会让她来这种地方。   只能说明,她出了意外。既然如此,王爷一定在找她,那帮助宋清对自己调查一事也会有助益。   谢影本就是发现樾州地区的民风有些古怪,说不上来的怪,时常出现一些男女失踪之事,如今京城里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之前明明是穷困潦倒的地方,突然之间换了面貌。按理来说是好事,可事出必有因,如此迅速的富裕背地里有没有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就不一定了。   即使陛下阻拦,她也坚决要过来一探究竟。赵景言拗不过她,只能同意。   她来的这些日子,由于碰到了暗卫营里的老朋友阿渺才免于灾祸,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手杀人。   只是,宋清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她心里有事。   若是想逃出去,那自己倒是可以帮忙。   宋清确实在犹豫着,她夜里拿开了那块石头,喊来许慕说道:“我答应你,去试一试,但是钥匙……应该还需要时间。”   “你说的是这个钥匙吗?”   谢影突然说话让宋清吓得一顿,她回头看着谢影举着一把钥匙,愣了半天。   宋清怎么敢说话,要是她出卖自己怎么办。没想到的是谢影直接将钥匙递了过来,说道:“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她木讷地接过钥匙,许慕看着她还在发呆催道:“现在趁大家睡着了,快些去,走吧走吧。”   宋清来不及多想,蹑手蹑脚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不太认识路,是许慕拽着自己一直往后山跑,宋清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条路?”   “我之前跟着黑衣人进去过,只是里面的管事觉得我不行,又将我赶了出来……”   许慕叹了口气,两人一直往前走着,穿过一个走廊便走到了地面上。   宋清有些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草丛,突然想起刚才一路上怎么没见着巡逻的人。   许慕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也许是人都守在后山里,我们接下来要小心些。”   果然,当她们往前走了一会,就看到眼前好几层的楼阁,上面写着“后山”两个字,里头的房间映出微弱的烛光,还有人影走动。   只是门口有黑衣人拦着。   宋清还在想着路线怎么走时,许慕看到两个路过的小厮,直接上前将人打晕,对着宋清说道:“把衣服换上,我们行动方便一些。”   换好衣服后,两人正准备进去,走到门口却被拦了下来。 第145章   被关暗牢   她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许慕以为被发现准备拔腿就跑时,宋清拉住了蠢蠢欲动的她。从怀里拿出了印有“涧泠楼”字样的那两张纸。   她突然有些感谢L娘,如果不是她交给自己另一张,现在就尴尬了。   在许慕惊讶的表情中,黑衣人点点头放行了。   “你怎么有这东西?”许慕好奇问道,转念一想,“王爷说不定来过,你有也不奇怪。”   宋清一顿,赵逸来过?也是,他那么喜欢寻花问柳,来这种地方很正常。   她们二人继续装作小厮,往楼上走着。已经入了夜,除了巡逻的黑衣人没有其他的姑娘。   宋清越走越紧张,绕着房间走了好几圈,除了房间还是房间。   黑夜里的静谧加上外头草丛里的蝉鸣声,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房间里女子的喘息声。   两人听得脸红,立刻离开了这里,看来今天没有收获。   等走到后花园时,许慕一扯将宋清拉如草丛旁躲了起来:“有黑衣人。”   待眼前巡逻的黑衣人走了,两人打算去花园最前方看看,也没有什么后门。   没想到落单在后的宋清突然感觉到脖子上一凉,一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被发现了……   两人立刻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不知从哪冒出的黑衣人呆住了。   宋清脑海里瞬间显现出各种各样的死法,她正准备开口求饶,为首的黑衣人开了口:“你怎么在这?”   她想了半晌,难道是熟人,于是眼疾手快地拽下那人的面具。   “阿渺?”   许慕诧异地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听到宋清喊出黑衣人的名字,走近悄悄问道:“你……认识?”   “算是认识吧……”宋清尴尬地笑了笑并慢慢地移开了那把架在脖子上的刀。   她一时想起他之前对自己做的事,抬起手就想招呼上去,被许慕拦住:“你干嘛?有仇咱们换个时间再说好吗?”   宋清反应过来,立刻换上谄笑的嘴脸,看着面无表情的阿渺说道:“阿渺,我们只是路过,就先走了拜拜。”   说着就拉许慕,却被人用刀拦住去路。   “这里不是王府,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阿渺在之前领姑娘们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宋清,以为她是被王爷嫌弃了赶出王府,心里还有些得意。   为了避免她还有勾引王爷的想法,不如趁机除掉她。   他吩咐旁边的黑衣人说道:“把这两个乱闯后山的人,按规定处死吧。”   眼看身后的两个黑衣人就要动手,宋清喊道:“阿渺你不能这样啊……咱俩好歹也算老乡吧……你……”   阿渺没有理她们,挥挥手示意黑衣人将她们带走,宋清和许慕被带到了一间满是刑具的牢房里,看着桌上墙上摆着的全是带血的物件,她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黑衣人将她们绑在木桩上,阿渺鄙夷地笑了笑:“宋侧妃,真是可笑啊,王爷之前不过是鬼迷心窍,现在你还不是被他抛弃了?在这里,没人会救你。””阿渺,你之前找人对我做那种事,我都没和你计较,你又何必……   “宋清的话卡在喉咙里,被他一巴掌打在了脸上,顿时脸颊浮现一抹红,许慕看出了他们之间的恩怨,在一旁也不敢多说话。”今天正好让我碰见了,是你运气不好。   “阿渺瞪着眼前倔强的宋清,怒道……”你这种女人,会毁了王爷的,所以我不能看着你继续勾引他,既然王爷下不了手,那我来!“随后拿起了放在火盆里烧得通红的烙铁,缓缓向她走近。   宋清猜出他想做什么,摇着头想往后退,可自己被牢牢绑在木桩上,只能喃喃求饶道。”   阿渺,你先放下,我一定不会去见王爷了,我都已经离开王府了,怎么可能还会回去呢……   “阿渺似乎是不相信她的话,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眼看着烙铁离自己的肩膀越来越近,她闭上眼睛不敢去看。   等了许久,也没有感受到一丝灼热,她睁眼一看,原来有个黑衣人正抓着阿渺的手,他也带着面具,只能瞧见他焦急的眼神,摇着头使了使眼色。   “你……”阿渺的脸色变了,突然气急败坏地甩手道,“行,不处死也不能就这样算了,把她们带去暗牢。”   说完就气冲冲地离开了。宋清两人看着那个救下她们的黑衣人上前拽住自己,他的眼神落在自己头戴的白玉簪子上,宋清只觉得有些奇怪。   她和许慕分别被带走去了阿渺口中的暗牢。   果然,如宋清所想,这里是一间很小的屋子,除了门是一根根木栏杆,其他都密不透风,没有一丝光亮。   宋清看着里头脏乱差的环境,嫌弃地捂着鼻子,又想到自己根本没资格嫌弃,就乖乖进去了。   看来这几天要独自待在这里了。   那黑衣人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宋清,准备将门锁锁上。   宋清注意到他的眼神,想起刚刚他也算帮了自己,于是走进说道:“刚才,多谢了。”   那人有些停顿,随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在看到宋清脖子上的那道疤时,神情突然变得紧张,不管不顾地扑过来想看清楚是不是自己眼花,在伸手碰到了她脖子的那刻,宋清猛地往后一退。   “你干嘛!”   宋清低头一想,是疤痕吓到他了?那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那人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立刻将手收了回来。   宋清看着他觉得这个人心地应该善良,不然不会帮自己,就想拉拢拉拢关系。   “我叫宋清,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张了张口,没有说话,宋清恍然大悟:“你不会说话?”   那人愣了半晌,又点了点头。   “那你的名字是……”   只见那人伸出手在空中比划到――元。   “元?阿元是吗?”   那人好像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们就算认识了。接下来是你给我送饭吗?”   阿元木讷地低下头,看起来有些害羞。 第146章   草芥   宋清被他的反应逗笑,说道:“那就谢谢你了。”   而之后的几天,他从未缺席,还总是盯着她脖子上的疤。   他每日定时送来饭菜,看着宋清吃完后又送来水果和糕点。   宋清看着盘中精致的糕点,歪头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自己住在牢房里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自己不像是来坐牢的,倒像是来享受的。   阿元被她探究的眼神盯地不好意思,垂下了头。   他不会说话,也只能在门外陪着自己,不过宋清觉得自己还挺幸运的,在这种地方也能碰到好人。   她看着阿元沉默的样子,竟想起了一个人。   谢远去了边地,不知道怎么样了。   差不多过了五天“惬意”的日子,阿元将宋清放了出来。   宋清准备去许慕那边接她一起,阿元比划道:她已经回去了。   “那好,这几天谢谢你了。”宋清礼貌地笑笑。   等回到原来的牢房里,小星第一个走过来担心地问道:“你去哪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我是想出去找出口的,但被发现了就被关进暗牢待了几天。”   阿周痴痴地发着呆,就像是没看到她回来了一样。   敏妍也叹了口气,除了一旁打坐的谢影,众人的气氛都很奇怪。宋清这才注意到阿齐不在。   “阿齐……她人呢?”   小星低下头小声说道:“阿齐去擂台了……没回来……”   “什么没回来,就是死了!”阿周气愤道,“我都劝她了不要去试,偏不听,现在好了……命都没了。”   敏妍似乎被这种状态弄得有些不耐烦:“不去还能怎么办?等着那日到来,和我们自相残杀吗?阿齐看起来咋咋呼呼的,其实最重义气,她怎么可能真的和我们拿刀相向。”   小星前两日突然告诉大家听有关残杀日的事情,本意是看她们关系这么好想让大家齐心协力抵抗,没想到间接害了阿齐。   阿周沉默了,想起阿齐临走前决然的模样,眼里溢出了泪水。   谢影见惯了这种场面,在一旁闭目养神。   是夜,宋清辗转反侧,最后还是背靠墙坐了起来。   擂台到底是怎样一个比赛,能让人一下就丢了性命。   为什么那么多人趋之若鹜,难道赢了真的能得到什么。   涧泠楼真是令人恶心,视人命如草芥。   她想拿开石砖和许慕说说话,不知谁把这砖又砌上了。   算了,人本就应该习惯孤独。   “不介意的话,你也可以和我说。”   谢影也没有睡,她看到宋清失眠的模样便想和她聊一聊。   有人愿意听了,宋清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自己连她是谁都不知道,面对底细不明的陌生人,怎么聊天。   谢影靠近她,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和这些人自相残杀吧。”   宋清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她也不知道。   谢影笑了笑:“如果你想去后山,我可以帮你。”   宋清不知道她的意图,当然不能相信,于是客气地说道:“谢谢,我不需要。”   她躺下将身子转到另一边,心里的警惕感让她对谢影保持距离,她看起来有些聪明,自己还是离远些,免得被算计。   在这里,最可悲的无疑是看在别人一个一个离开,看着这些无辜的女子走向地狱。   除了她们这个牢房还算“幸运”,其他牢房不时就会走出一个人,黑衣人将她们带走,可能是被卖了,可能是死了。   宋清不敢想,她一想到残杀日,那自己是不是也要提防着身边这些人。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着,直到有一天,廊道里突然嘈杂了起来。   女子们的叫喊声、求饶声不断,惹得阿周她们也探出脑袋望去:“出什么事了那么吵?”   旁边的牢房也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直到那些黑衣人来到她们面前,将里头的人连拖带拉地拽了出去。   小星害怕地躲在宋清身后:“这阵仗好吓人……”   是挺吓人的,宋清也不清楚情况,本想安慰她几句,没想到自己所在的牢房也被打开了。   阿周尖叫着往后退着:“别过来,你们要做什么!”   那些黑衣人就像没听见般,拉着她就往外走,又看了看宋清和小星,将她们两个也拽了出去,随后将门锁上。   敏妍一直躲在角落里,看到人走了,不禁捂着胸口喘着气,看来他们不是将人全部抓走。   谢影大致知道要去做什么,但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倒不如看看这位宋侧妃有没有本事脱身。   宋清被强拽住往外走,她回头想在黑衣人中找阿元的身影,却没有看到。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被挑出来了。   小星低声哭嚎着,她不敢在黑衣人面前发出太大的声音,因为刚才有个人强烈反抗最后被一刀刺死的情景历历在目。   宋清几人只能乖乖地跟着黑衣人往前走,她听到阿渺在耳边小声笑道:“我倒要看看,这次你怎么逃……”   她们出了门后,依次上了马车。   宋清没数,但估摸着差不多有百十来个女子被带走,她们面临的又将是什么……   不知马车颠簸了多久,终于停下了。这些马车的窗户是封死的,宋清原本想看看途径的路好逃走,也没能得逞。   众人下了马车,才发现这是片林子。   树木不算很繁盛,也没有太多的草丛可藏身,想躲的话只能靠运气躲在树后。   随行的邹管事清了清嗓子一声大喊:“姑娘们,不好意思了,涧泠楼从不收留无用之人,各位在所有人中不算突出,今日在这片林子里,黑衣人会清除一些人,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清除是什么意思?宋清想着想着后背发麻,这是觉得她们无用,所以嫌麻烦要除掉么。   她不禁抓紧了小星的手,若是真有这种事,一定要拉着她快跑。   邹管事的声音再次响起:“清除会从现在一直到傍晚,一共分为两场,中途可听口令休息。”   “姑娘们,快跑吧,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第147章   清除   在他癫狂的笑声里,宋清一边暗骂着自己的乌鸦嘴,一边拽着发愣的小星就往前跑,她们两个在人群里也和阿周挤散了,不过现在也没办法了。   她有想过跑到林子的尽头,也许就是逃生的路。   “姐姐我害怕……”   小星抽泣着喘着气,宋清劝道:“不能哭,我们要保持体力。”   突然传来一阵马的嘶鸣声,宋清回头看到数十个黑衣人举刀赶来,有的拿刀,有的架起弓箭,女子听到后尖叫着,四散开来。   赵逸坐在林子旁的凉亭里,心不在焉地喝着茶。   他想起赶回王府时,李婉音哭着告诉自己宋清在收到一张字条后逃跑了,现在已经离开王府好几日了。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赵逸如雷轰顶,他还以为是宋清在开玩笑躲了起来,最后将王府翻了个天才知道人真的走了。   不会的,她一个人能去哪?   赵逸只能立刻派谢子运去找,就算找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人。   这些日子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每天浑浑噩噩地靠醉酒度日。   这时他想到了涧泠楼。   他快将京城翻了过来都找不到人,该不会是跑去了其他地方。   涧泠楼,没什么人是找不到的。   自从有了宋清,他很久没去那个地方了,不过他还是决定一试。   他来到涧泠楼的最高层,见到了涧泠楼传说中的主子-谢云。   谢云自从宋泠死后就离开了宫里,看管着涧泠楼。   “王爷今日怎么得空过来,我记得王爷之前沉溺于温柔乡不愿再踏足此地了。”   谢云客气地行了礼笑着说道,他看赵逸的脸色阴沉,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追问道:“可是宫中……出事了?”   赵逸随意地坐下,开口说道:“云叔,不是宫中,是我,我弄丢了一个人,我想找到她……”   一听这话,再看着赵逸落寞的神情,谢云便猜到定和一位姑娘有关。   “以前从未见你这样。”   谢云看着他就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可自己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总归不忍心。   于是劝道:“人,我可以帮你找,但是你不能总如此消沉。这样吧,后山来了许多女子,如果有看上的,可以带走。”   赵逸不想答应的,他现在心思都在宋清身上,怎么有空去看什么女子?   谢云算了算日子,自顾自地说道:“今日林子里应该有安排,话说要杀那么多姑娘,我都有些不忍,不如你去帮我看着吧,说不定会有你喜欢的。”   赵逸抬眼看着他,淡淡说道:“除了她,我不会再喜欢其他女子了。”   不过云叔说的有道理,不如去看看,自己光着急也没有用。   来到林子后,听到前方不远处女子的尖叫声,赵逸觉得有些无趣,兴致恹恹地没有理会,独自待在凉亭里吹着风。   邹管家过来关切道:“这位爷,这些女子都是被淘汰出来的,若想挑人,可随我去后山。”赵逸淡淡地回了一声。”不用。   “林中的厮杀声不绝于耳,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到,黑衣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手起刀落,一条条性命就此终结,丝毫没有惋惜之意。   他们有的从马上跳下,举刀环顾四周寻找着躲藏起来的女子,发现一个身影就毫不犹豫地挥刀上前。   女子应声倒地。   拉着小星的宋清正躲在稀疏的草堆里,她安抚着浑身颤抖的小星,说道:“没事的,我们不会有事的。”   她们原本想跑出林子,却不料林子尽头有人把守,现在她们只能先躲起来。   涧泠楼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自然是宋清想的太简单了。   “姐姐,他们怎么能这样?清除的意思就是杀光所有人……所有人都会死的,我们也会死的……”   小星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虽然来的时间较久,但之前还之前真没遇到过这么大规模的清除。   她现在只能跟着宋清,有人陪伴总比自己单独行动要好。   在她们交谈之际,突然射来一支箭,直挺挺地插在她们脚前。   “原来躲在这啊……”阿渺虽然带着面具,但他的声音宋清一听就能听出来,他笑眯眯地看着她们,突然嘲讽道,“怎么能躲起来呢,宋侧妃这么厉害,不如和我比试比试?”   “啊……”小星被眼前举着弓箭对准她们的阿渺吓到瘫坐在地上,宋清见状只得赶紧拉她起身就跑。   她很清楚阿渺的用意,他还是不肯放过自己,借此机会正好除了她。   阿渺可怕的声音在耳后传来:“我看你们往哪跑!”   说着又射了一箭擦过小星的肩膀斜了出去。   小星被力带地身体前倾摔倒在地,眼看身后的人就要追上来,在那一刻,宋清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别管她了,这种时候,自保最重要。   她犹豫了两秒钟,似乎是在气自己始终狠不下心,于是将小星拉了起来,扶住吓得不轻的她,往一旁草木较为隐蔽的地方跑去。   林子里很是混乱,还好阿渺没追上她们,她有些庆幸,涧泠楼选择的是树林,若是在一个空地平原上,那真的是连躲都没得躲。   低头查看小星的伤势,还好是蹭破了,宋清私下衣角的布条为她包扎了起来。   小星原本以为她会抛下自己,大家都是自顾自的逃跑,何曾顾得上他人,没想到……   宋清看到她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淡淡地说道:“要谢我就活着出去再谢,现在别想那么多了,我们要继续跑。”   小星点点头,两人穿梭在其他逃跑的女子中,乘马的黑衣人动作迅速,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女子一个个的倒下。   宋清注意到这些倒地的女子不管有气没气,黑衣人会过来将其带走。   他们会把人带到哪去,如果人还活着怎么办……会救她们还是……她不敢再想下去。   宋清突然觉得自己运气很好,竟然能一路无事。莫名其妙的是,有些黑衣人追上她们时,挥刀却始终偏了几分。   难道是阿元在暗中保护自己?   宋清转头到处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到。 第148章   退缩   小星注意到她环顾四周好像在找什么人,问道:“姐姐,是有人吗?”   “没事。”宋清怀疑是自己多想了。   没跑多久,她们就撞到了从另一边岔路跑过来的阿周,她身后还有黑衣人紧追不舍。   在这种紧要关头,宋清当然不想多说什么耽误时间,没想到阿周直接扯开宋清和小星拉着的手,将宋清顺势往后一推。   她口中喃喃道:“宋清,对不起了……”   “小清姐姐!”   在小星惊诧的喊声中,宋清踉跄着向后摔去,脖子上突然被身后的黑衣人用绳子套上,她用手拼命抓住脖子间的绳索以至于自己不会被勒到窒息。   下一秒,阿渺不知从哪骑着马过来,对着那个黑衣人说道:“把她给我。”   那人将手中的绳索一扔,宋清便被阿渺紧拉住,她想挣开,谁知道他竟然“驾”了一声往前去,宋清被扯着脖子顺着土路拖拽着,后背的衣服被地上的石子磨破,脖子也被勒得出了血。   她想将绳索从脑袋上取下,双手却没有了力气,只能任由笑得发狂的阿渺拖拽着,在她以为自己要断气的前一秒,绳子突然断裂,阿渺也因惯性从马背上重重地摔下来晕了过去。   宋清恍惚间听到了深沉不安的声音在耳边关切:“你没事吧……”   好熟悉的声音……   是谁……   已经晕乎的宋清没有思考的能力,当她缓了片刻睁开眼睛时,只看到了抹泪的小星。   “小星?”   “姐姐你没事太好了!”小星一把抱住她说道,“我还以为你再也……”   宋清想起刚才耳边的声音,问道:“是你救了我?绳子是你割断的?”   小星有些迷茫,她摇了摇头:“我赶来的时候就看到你躺在这,那个坏人也倒在地上,是不是马受惊将他摔了下来你才得救的?”   宋清点点头,应该是这样,刚才的声音想必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等她们离开这里,却发现周围和之前混乱的情况相比安静了许多。   女子们都静静地坐着,有的在抹泪哭泣,有的已经晕迷倒地不起,浑身是血……   “这是……”   “你忘了?我们有半柱香的休息时间,真是可笑。等下半场开始,又要继续逃命,已经没人跑的动了……”小星不忍心看到女子的尸体,将头扭到一边。   没过一会,追命的口哨声响起,众人惊慌而逃,即使的浑身没有力气,也不得不起身逃命。   早已醒来的阿渺气急败坏的在人群中寻找宋清,将原先不顺手的弓箭随手一扔,换了把雕刻精良的弓。   这把弓射程更远,射中的人也越来越多。   女子的哀嚎声传进宋清的耳朵里,在这混乱的场面中,宋清和小星被人流冲开,待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没有了小星的身影。   “小星!”   她喊了几声才意识到这种做法会引来黑衣人,于是边跑边找着,还是一无所获。   在她眼里,小星就像是另一个自己,弱小无助地跪在雨夜里祈求上天拯救,所以她殷切地希望,小星能活下去。   眼见追来的黑衣人越来越多,宋清找了个草堆里躲了起来。   她躲的这个地方较偏,应该不会有人过来。   她一边祈祷着小星平安无事,一边时不时地探出头来查看周围的情况。   在周围一切无事的时候,她才放下心来,却感觉到手臂上痒痒地像是有东西在爬,她低头一看,差点惊呼出声。   一条小蛇正攀上了自己的手臂,宋清再也忍不住从草堆里跑了出去。   她拼命地甩着手试图将蛇甩出去,好在一番动作之后,小蛇摔在地上溜走了。   宋清正准备继续跑,抬头却看到不远处有个带着面具的人正骑在马上望着自己,他的衣裳华贵好像与其他黑衣人不同,远远看去这身形……竟有些熟悉。   要死!   她来不及多想,只能拔腿就跑,但愿他没看见自己。   赵逸原本觉得无聊准备离开,听到开场前邹管事骂骂咧咧地回来说道:“今天这些小娘们还挺会跑的……”   沉寂的兴致又再次涌上心头,赵逸竟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暂时逃避现实。   他拿起弓箭骑马追了上去,不知怎地,看到这些慌乱逃窜的女子就失了兴致。   他突然想到了宋清。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若是能找到她,自己一定不会再伤害她。   赵逸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坐在马背上发着呆,直到前方不知从哪冒出来了一个姑娘。   她不停地甩着手,她像是想甩掉什么东西,甩掉后又松了口气,直到她抬头看见了自己。   距离有些远,赵逸看得不真切,只是眼前那个模糊的身影和脑海里的宋清重叠在一起。   好像她……   赵逸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她怎么可能是宋清!   为了断掉这种可笑的想法,他对着那女子举起了弓箭。   只是在射箭之前,他突然犹豫了。   若是宋清知道自己做出这种残忍的事,会不会生气?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放下了箭。只是那女子脚步不稳受到惊吓,摔倒在地。   宋清先前被拖拽后,浑身是伤,现在一时情急想逃,身子往前一栽趴在地上。   “嘶……”   宋清还以为自己会被那人杀害,半天也没听见那人走近的声音,只是膝盖隐隐作痛。   宋清回头一看,正看到那人坐在马上在自己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在看清她脸的那一刻,戴面具的男人眼神一紧,眼里的厉色忽然消失,嘴唇q动着,口中喃喃说着什么但听不清楚。   “阿清?”   赵逸原本只是想走进看看,没想到转头的女子竟是自己苦苦找了多日的宋清。   她脸上粘到了灰尘,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烂,后背还有血迹,跌坐在地上恐惧地看着自己。   为什么他们的相见总是如此的不美好。   赵逸在看到她的那刻恨不得立刻拥抱住她,质问她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离开自己。还有……她为什么会在这?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 第149章   后山院   赵逸有很多想说的话,很多想做的事,但在看见宋清恐惧中夹杂着厌恶的眼神时,他退缩了。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和涧泠楼的关系,她只会更加厌恶自己,只会更想离开他。   赵逸极力克制住自己冲上去带走她的心思,伸出的手停顿住,不敢再往前一步。而宋清趁着他发呆的片刻,起身逃走了。   宋清边跑边往后看去,那人没有追上来,好奇怪,他刚才什么眼神。   莫名其妙……   不过还好,自己捡回了一条命,这时她低头无意瞥见了先前阿渺丢弃的弓箭。   宋清心一横,虽然自己杀不了那些人,好歹可以自保。众人只顾着逃窜,没人注意到宋清手中还拿着弓箭。   她本想继续寻找小星,可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救命啊……”   阿周的呼叫声传来,宋清转头一看,她正被一个人追着,二话不说抽出箭来就对准了那人毫不犹豫地射了出去。   她对自己的箭术没信心,但此时她必须赌一把。   箭射中了那人骑着的马,马突然受惊往前冲去。   宋清走进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周,她之前还想置自己于死地。   阿周心虚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口齿不清地小声说了句:“谢谢……”   宋清没有计较什么,转而问道:“你看到小星了吗?”   “小星?”阿周想了想,迟疑道,“她自己躲起来了,我想和她一起她还不愿意。”   自己躲起来了?宋清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小心!”阿周突然变了神色喊道。   宋清顺着她的目光转头一看,是阿渺又回来了,他恶狠狠的眼神盯锁定住她,对着宋清射出一箭,她以为自己躲不开了,只见从远处又飞来一支箭,正好将那支打落在地上。   宋清往那个方向一看,是刚才放过自己的那个人?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可那人只是在一旁看着,并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   随着哨声响起,还准备大开杀戒的黑衣人也愣在原地,阿渺也十分疑惑,可不得不听从命令。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怎么提前结束了?”   “管那么多干嘛,结束不好吗……”   ……   在宋清没反应过来还在出神时,邹管家领着黑衣人上前,女子们都带了回去,宋清也在其中。   “姑娘们,走吧,好日子在等着你们呢。”   宋清还想看清楚那个帮自己的人到底是谁,就被黑衣人直接打晕了过去。   待她醒来后,发现自己竟在一间屋子里。   身上的衣服也被换成了轻薄的衣裙,和之前穿过的端庄稳重的衣服风格完全不同。   掀开帷幔,眼前突然站出来一个人把她吓得一顿。   “呦,姑娘醒了?”   女人讨好般地语气让她有些不适,宋清问道:“这是哪?你是……”   “这是后山院,我是这里的管事,齐妈妈。”   齐妈妈的话让宋清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警惕地问道:“我为什么会在这,我不是……”   “姑娘忘了?在昨日你被一位公子看上了。”齐妈妈笑笑,握住她的手,“按理来说,被选中的姑娘那都是会被带回去做女奴的,谁知那位公子竟开了尊口让姑娘你留在这里……姑娘,你得感谢那位公子啊。”   是那位救了自己的公子,他到底是谁?   宋清抽回手,说道:“他人呢?我要见他。”   “那可不是你想见就见的,你得等着他过来找你。”齐妈妈冷声说完又换了副嘴脸,“那位公子是真喜欢你啊,吩咐了不能让你接其他客人,你看,对你多好啊。”   宋清尴尬地笑了笑,嘴角僵硬说不出话。   好,真好,她现在恨不得撞墙自尽,以守清白。   看宋清这表面平静其实内心执拗的劲儿,齐妈妈好言劝道:“你之前在牢里不好过吧,若不是有那位公子保你,你以后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她伸手掩了掩宋清的衣襟,又说道:“你可别看不起这里,这儿也不是什么客人都能进的,那必然都是身份尊贵之人,能得到他们的喜欢,以后再将你带回府上给个名分,哎呀那真是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你应该珍惜啊。”   宋清扯着嘴角笑了笑,附和着说道:“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自然是收拾收拾,等着晚上公子来见你啊。”   今晚就来?宋清顿时有些紧张,自己不会真的要和他……   可若是拼命反抗,那人生气杀了自己怎么办?   自己在这不过如蝼蚁一般,死在哪个贵人手上没人会在意吧。   晚间,院里有些嘈杂。宋清想赶紧溜走,等那人来的时候找不到自己,就不会发生什么。   她推开房门,站在二楼能清楚看到楼下的情形,在台上有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姑娘浑身是伤,台下的观众色眯眯地盯着她,齐妈妈在一旁满眼是笑,看着这一切,说道:“这位美人今晚归谁,就看谁的出价高了。”   宋清恨不得一箭射穿那些叫价的男子,他自己怎么不上去进笼子里呢?那姑娘也是命苦,怎么就……   等等,她看起来……很眼熟,以前在哪见过……   宋清仔细瞅了一会,喃喃道:“叶柔嘉?”   叶柔嘉?她怎么在这?   之前也没听说过侯府小姐离家出走了啊,难道她是在京城被掳来的?   叶端成怎么保护她的?在他眼里,侯爷的位置比妹妹还重要吗?   该死,宋清抬步准备离开,但是看了看楼下那些人如狼似虎的模样,叶柔嘉她该怎么办……   “算了,这是她的命,我管不了,我都自身难保了,怎么管她。”   宋清转头就跑,前面有人迎面走来也没注意,直接跑过去撞了肩膀。   她看到那个人带着面具,心一沉,难道他也是来找女人的?   管他呢?先跑再说,等那人来了就完了。   赵逸正准备进屋,却发现宋清冒冒失失地跑来撞到自己,不过看她的表情,没认出来他。   于是伸手拽住她,看着她疑惑的眸子,却被宋清一手甩开。   “干嘛!滚!”   宋清没好气地骂道,现在谁也不能耽误自己跑路。 第150章   你是不是赵逸?   宋清一心逃跑,可当她跑到楼下站在人群后准备出去时,转头看了看台上一脸决绝的叶柔嘉,她将手缓缓伸向了头上的发簪,难道她想……   “等一下!”   宋清突然大喊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赵逸在楼上倚着栏杆看着她,眼里藏着笑意,她到底要出什么幺蛾子。   算了,今天走不了了,老子不走了!   宋清推开围着的人群,走到最前面,齐妈妈一边赔笑脸一边对着宋清抱怨道:“我的祖宗呦,你来做什么啊,那公子一会就过来了,你快回屋吧。”   “齐妈妈,她还是个孩子,怎么能……拍卖呢?”   宋清抓住齐妈妈想勾起她的恻隐之心,没想到她变了脸色说道:“姑娘,就算有人罩着你,你也不能坏了后山的规矩。这姑娘天生丽质,埋没在这里实在可惜,自然需要像他们这样的达官显贵来体现她的价值。”   齐妈妈说着,宋清才注意到台下的这些人都带着面具。果然,这就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不想暴露身份。   遮住脸就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了,就能为所欲为。   “价值,女子的价值就是被他们这些人无情地玩弄!”   宋清怒吼,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一个女子,把她当成玩物卖来卖去。   整个涧泠楼都是残忍又恶心的买卖,为什么这种危害百姓的东西,宫里不管?陛下不管?任由他们继续作恶吗?   齐妈妈对她的反应不足为奇,只是缓缓走到她身边,牵着她的手走到人群里,说道:“既然你想帮她,那你便替她吧。”   周围人兴致勃勃地看着她,宋清窘迫地低眉不敢与其他人对视,她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更别说所以人的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   宋清缓了片刻,轻蔑地抬起眼说道:“好啊……”   齐妈妈没猜到她会答应,本就是想劝退她,周围的男人们上下打量着她,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不错是不错,但是齐妈妈,这价格应该不高吧,她可没有那笼子里的姑娘招人喜欢啊……”   “是啊,这样的脾气,谁敢带她走……”   “齐妈妈,要不然这个五十锭银子算了,小爷我凑合凑合……”   五十锭银子?宋清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她这都能算上是打一折了。   听着那些人污秽的议论,齐妈妈都不知怎么回答,心里暗暗想到,要是这姑娘真被买走了,自己怎么交差。   那些人说着就动手动脚地想调戏她,宋清用力推开他们,可自己本就个矮,在他们面前就像待宰的羔羊,她只觉得心里害怕,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打着他们,却不小心跌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宋清以为是哪个变态抱住了她,挣扎片刻,低沉又严肃的声音飘进耳朵里:“别动……”   这声音……好熟悉……   她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戴面具的男人,他就是刚才自己不小心撞到的那个。   这些想了想,他就是那天救自己的人,就是齐妈妈口中的公子。   “齐妈妈,这是要做什么?”男子愠怒,质问道。   齐妈妈一听,不停道歉:“公子,我也是和宋姑娘开个玩笑,怎么可能真的卖了她呢……”   被男子威胁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齐妈妈讪讪地闭上了嘴。   旁边的人瞅了瞅他的衣饰,猜出此人的身份不简单,自然不愿意得罪,便笑着各自走开了。   宋清还觉得事情没完,她拉着要溜走的齐妈妈问道:“她怎么办?”   “姑娘啊,你的客人都来了,你就别再担心她了,她自有地方去。”齐妈妈说着就吩咐人将叶柔嘉带走。   宋清本来打算让她别急,自己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可叶柔嘉看见自己就像不认识般眼睛一扫而过。   下一秒,宋清就被那人拉着回到屋里。   她直截了当地问:“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顺手而已。”   宋清不想和他乱扯,又伸手想去拿下他的面具,却扑了个空。   “姑娘是要投怀送抱?”   “是不是你。”宋清略加思索后盯着他,一字一顿说道,“赵逸……”   赵逸身子一顿,他默不作声地攥紧拳头,他不能承认。   若是让宋清知道,她不会原谅自己。   更何况,把她带进后山院,本就是自己的私心。如果能和她重新开始,如果她能对自己放下成见……   他脱口而道:“赵逸是你什么人?”   这是第一次,他否认自己的身份。   他没有直接否认,但在宋清听来,应该是自己猜错了。   赵逸怎么会在这个地方,虽然说他有后山院的“入场券”,但京城离这有段距离,他总不可能这么快就来找自己了。   她点点头,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赵逸……算是一个认识的人吧。”   听到宋清对他们关系的描述,赵逸都气得想掐住她逼她承认他们的夫妻关系,但还是忍住了,他轻笑一声:“你讨厌他?”   宋清不想和面前这个不认识又奇奇怪怪的人聊天,说道:“公子,所以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你不知道后山的规矩吗?若是知道了来客的身份,会死的。”   赵逸随口一说,宋清真的被唬住了,她尴尬地哦了一声,想了想不对,反驳道:“是你瞎说的吧,齐妈妈可没这么说过……你……”   话未说完,她就被赵逸拉进了怀里,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耳边,宋清浑身不自在挣扎了一下却被抱得更紧,她感受到身前的人在颤抖,好像在隐忍什么。   赵逸想喊她的名字,却不敢。   他虽然不想让宋清知道自己的那些恶心事,但是能在这碰到她,他觉得自己很幸运,现在心中思念的人就在怀里,他却不能诉说自己的相思。   怀里的女子瘦了,赵逸想立刻马上带她回王府。   “你放手……”   她想起了赵逸,这样粗鲁的拥抱也只有他了吧。   该死,为什么自己又想到了那个人。   宋清一把推开冷声道:“你做什么?我是不会从了你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第151章   认出他的身份   赵逸伸手想触碰她的脸,被宋清一脸嫌恶地躲开。   你还是这么讨厌我,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如寻常夫妻一样……   赵逸克制住想亲吻她的冲动,摔门而去。   宋清只觉得莫名其妙,他怎么那么奇怪。看来他和赵逸一样讨厌。   她转念一想,自己为什么讨厌他,说到底他也帮了自己……两次……   能在后山自由进出的客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难道不该被讨厌吗?   而现在,她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叶柔嘉。   担心她一个小姑娘,若是被她们强迫去接客怎么办?宋清还是决定去帮她一把。   经过几日的打听,宋清终于知道了她被关的地方。   她贿赂了端茶水的婢女,让她带自己去找叶柔嘉。   而她到了地方才知道,原来她一直被关在地下室里。   这里没有光照,只有几根蜡烛微弱的光亮着,宋清低头一看地上坐着的叶柔嘉,不禁有些心疼。   她满脸泪痕,不知都哭过多少次。   侯府小姐却沦落到这幅田地,浑身是伤,被打得皮开肉绽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看来是拒不接客被齐妈妈他们欺负的。   叶柔嘉注意到有人进来,抬头对视上宋清的眼神,戒备地问道:“你……你是谁……”   她真的不记得自己了,不过也不奇怪,一年多没见,她不记得也正常。   宋清开口:“我叫宋清,也是被掳来的,那天我看到你……”   “是你……你还活着……”叶柔嘉眼中像是看到了希望,随后又低头笑笑,“谢谢你,不然我真的要被卖走了……”   她看着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经历了这么多事,人怎么会还如当初一般天真烂漫。   宋清瞅了瞅外面的动静,立刻拉着叶柔嘉说道:“先出去再说。”   “不,我们虽然只见过几面,但我不能连累你,你别管我了。”   宋清就当没听见,拉着她就往外走。叶柔嘉太轻,被宋清死死地拽着也挣脱不开。   走出地下室时,眼前出现一个女子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宋清抬眼一看:“是你,那天在醉红楼……你是醉红楼的舞姬。”   她猛然想起,自己刺杀李执后慌乱中跑进醉红楼后,遇到的那位舞姬,她为何在这?   那女子疑惑着打量着自己,半晌笑道:“姑娘竟然还记得我,就算你记得,我也不能放你们走。”   宋清懒得和她废话,准备绕开她,却听到轻飘飘的一句:“齐妈妈已经过来了,你能带走她吗?”   话音刚落,齐妈妈带着黑衣人出现在眼前,宋清瞪了那女子一眼,又对齐妈妈说道:“我只是想带她去楼上,还麻烦齐妈妈找人来为她清理伤口。”   宋清能感受到,那个公子的权力很大,齐妈妈看起来满不在乎,其实很是恭维自己,她不会拒绝的。   齐妈妈思索片刻道:“不是不可以,只是已经有常客花钱选了她伺候,你随随便便把人带走,我这……”   宋清灵光一闪,应道:“那我出两倍的钱买她,这钱……那位公子答应我了,你去找他要。”   说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叶柔嘉。   那人可没答应自己,她不过是随手给那人挖了个坑。   她没注意,身后的舞姬满眼的嫉妒,恨不得将宋清拆之入腹。   齐妈妈拗不过自己,也不好拒绝,只得为叶柔嘉安排了一切,就住在宋清旁边的屋子里。   “谢谢你……”   宋清被她左一句谢右一句谢说的不好意思,转而问道:“你为什么到这来?”   “我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叶柔嘉平静地答道,“我不想和名义上的哥哥生活在一起,不想继续受他折磨,就逃了出来。可我一个人不认识路,走到京郊的时候就被绑了带到这来了。”   宋清有些疑惑,想了想又明白了,叶柔嘉失踪的消息自然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叶端成只能派人暗地里找着,不然他这好哥哥的形象不就没了。   “那你想回去吗?”   “回去?我这辈子都不想回去了。”   宋清苦笑,叶端成啊叶端成,你可曾想过给妹妹带来多大的伤害。   看叶柔嘉满脸的疲惫,也没有多问别的,为她掖好被子就回屋了。   果然,那位公子又来了。   “两倍的钱,黄金五百锭,你就这么坑我的?”   他的话语没有怒气,宋清反倒听出一丝撒娇的意味?   原以为他会来质问自己,毕竟他们只能算点头之交,就让他为自己付这么多钱。   “就当我欠你的。”宋清表面不服地低着头,心里有些不好意思,“等我有钱了再还。”   赵逸凑到耳边轻声调戏道:“那你怎么还我?”   “我打算……”宋清故意小声说着,她想趁机摘下那人的面具,可倒霉的是一伸手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意图,一把抓住宋清不规矩的手。她不服输,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摇摇晃晃地退到床边。   赵逸身子向后一倾,拉着宋清一同倒在床上,两人撞到了鼻子。   “嗷……”宋清疼地眼泪都要逼出来了,赶忙起身捂着鼻子叫唤。还好她没有整过鼻子,不然被撞歪了怎么办?   赵逸苦笑不得地看着有些气恼的宋清,直接将她一把拉过俯下身将唇凑了上去,不管不顾地吻住了她的唇。   宋清脑袋顿时就炸了,这温热的触感,以及他身上让自己无比熟悉的气息,夹杂着一丝檀香,是他……   见宋清没有反抗,赵逸停下来看着她错愕的表情,她猜到了。   抬头与赵逸对视,宋清自嘲地笑了笑说道:“王爷,还要以面具示人吗?”   赵逸缓缓摘下了面具,他想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王爷这么想羞辱我,竟能一路追到这儿。”宋清目光冷了下来,“王爷是喜欢看着我死里求生的样子,还是说,这一切是你安排的,是你憎恨我,所以让李婉音把我卖了!”   “你说什么……”赵逸颤声说道,“是她……我还以为……”   他思念心切,便没有多想李婉音话中的漏洞,一心只惦记着逃跑的宋清,没意识到李婉音欺骗了自己。 第152章   秘密   赵逸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宋清,他错信了李婉音的话,才让宋清在这受了这么多苦。   “阿清,不是我指使她的,你听我解释……”   看宋清转身就想走,赵逸堵住她的去路,说道:“我原先是想,想让涧泠楼帮我找到你,没想到竟在这误打误撞地遇到了你,阿清……我一直在找你。”   宋清默不作声,他拦腰抱住她,将头埋进她颈窝里,浑身都在颤抖,断断续续说道:“在碰到你的那一刻,我不敢和你直接相认,我怕你……你会嫌弃我……阿清,我错了,我带你回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在求自己。   宋清的第一反应是震惊,他为什么会以这种姿态面对自己,高高在上的摄政王,竟然为了挽回她,将自己低到尘埃里。   句句恳切,打动人心。   宋清闭上眼睛,她承认,没人能在这样的表白下全身而退。   没有人不想被爱,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表白。   可是在那刻,她犹豫了。   她不懂赵逸,正如赵逸也不懂她。   如果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接受,会是一场“灾难”。   宋清想起了之前他为李婉音打了自己巴掌那事,以他的身份、地位,以及对权势的向往,怎么可能会不变心,又或者说,他的爱是有期限的,有范围的。   等到他短暂的爱消散的那天,自己会是什么样的结局,是像高王妃一样被毒酒赐死,还是像秦黎一样无意冲撞他而被杀死。   不管是什么样的结局,都是悲剧。   宋清不喜欢悲剧。   即使她看过各种各样的悲剧小说,也不会希望这些悲剧降临在自己身上。   没有人喜欢悲剧。   无论结局她是狠心决绝的放弃,还是患得患失地祈求他怜爱,都不是她想要的。   宋清一直都不明白什么是爱,但是此刻她知道,自己对他唯一的情感,是厌恶他对自己的伤害。   宋清挣脱他的怀抱,她看见赵逸有些期待的眼神便立刻逃避了目光,她不敢看,怕自己会陷进这种情绪里无法自拔,后悔都来不及。   “回去?回去继续做你的妾室,继续受李婉音的排挤,还是什么?”宋清的语气很平淡,没有质问,没有期待。   赵逸愣了片刻,伸手抚摸着她鬓间的发丝,轻柔地开口道:“你,是我的宋侧妃。”   宋清觉得可笑,她抬头嗤笑道:“想让我乖乖跟你回去,好,让我做皇后,我就答应你,永远陪着你寸步不离!”   她可不想做皇后,不过是随口一句试探赵逸的话有多假。   他的王妃是李婉音,就算以后他能登基,这后位也和自己无关。更何况,他还不是皇帝呢。   谁知赵逸淡淡地回了句:“好……”   他疯了……   不知道是真疯了,还是为了搪塞自己顺口答应的。   不过对宋清来说无所谓。   只是第二日,宋清准备去找叶柔嘉的时候,发现她不在了。   找到齐妈妈质问,才知她被人带走了,是赵逸的吩咐。   “他不会是……”宋清叹了口气,找到赵逸质问道,“你把叶柔嘉弄哪去了?”   “当然是送回她哥哥身边了。”   赵逸漫不经心的话让宋清火冒三丈:“你不知道她什么情况吗?你这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叶端成是她的哥哥,除了侯府,没人能保证她不会出事。”   “你真冷血。”   她移开眼神,她知道叶柔嘉也许永远离不开那个地狱般的地方了。   宋清不记得在后山待了多久,安稳的日子过多了,差点忘了之前在牢里听说的残杀日。   算了算时间,自己来这也有三个月了,不知道小星她怎么面对这种事情。   她偷溜了出去,回到原来的牢房前,里头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问了巡逻的阿渺才知道这个牢房活下的那个人被分到其他牢房了,可宋清找遍了周围的牢房都没见着人。   阿渺知道王爷来了,即使看她不爽也不敢动手,不耐烦地催她离开:“这几天有刺客潜入,你别乱跑被人当成刺客杀了。”   宋清没有在意他的话,她只想知道活下的那个人是谁,小星怎么样了,还有谢影她们……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后山,一路上她都在想着怎么办,回到屋内已是深夜。   刚准备躺下,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   宋清还以为有贼,举起烛台就打算动手在看清来人的时候顿住。   “谢影?你没事?”   一袭黑衣的她看起来有些疲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迅速地关好门窗后说道:“你想知道涧泠楼的秘密吗?”   什么秘密?宋清疑惑地看着她,涧泠楼的秘密不就是这些恶心的勾当吗?   她突然对自己提到这种事,宋清戒备心突然重了起来。   谢影看出她的心思,正色道:“涧泠楼和摄政王有关,也和张廷的死有关。”   这句话让宋清再也无法平静。   张廷的死?难道L娘当时说的是真的?   可是谢影怎么会知道这些秘密,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宫里的事情,她又是谁?   谢影定了定神,继续道:“京城几月前时常出现失踪案,我调查才知,这种事情不仅出现在京城,包括其他州县,而一切线索的指向,就是这涧泠楼,所以我来到这个地方,就是为了找出真相。”   “你也应该发现了这里的人大多是被掳来的,如此可怕的事情,为何官府不管?你可曾想过这个问题。”   宋清垂下眼眸,她没细想过,但是听谢影这么一说,傻子也该猜到了:“涧泠楼与宫里有关……”   谢影点了点头:“我这些天潜入了涧泠楼的顶层,那是这里主事的人所在的地方,那人就是谢云,他原先是宫里暗卫营的首领,前些年他辞官离京,没想到留在了涧泠楼。”   “现在我怀疑不仅是王爷,还有……”谢影没有说出另一个人的身份。   她知道宋清在乎的是张廷,如果想让她听自己的安排,必须抛出张廷的死因,她开口道:“当年张廷就是知道了王爷的秘密,才会被灭口,根本不是战死沙场。” 第153章   擂台   “你说什么?”宋清难以置信地望着她,脚下一软,差点瘫坐下去。   她喃喃地摇着头:“我不信。我凭什么信你的话?”   “你若不信,可以去谢云的屋里,看看他和王爷来往的书信。另外,你应该知道涧泠楼擂台的事情吧,只要赢了就能向涧泠楼提一个要求,有的人选择了金钱,有人选择了加官进爵。”   谢影看着犹豫的宋清,就知道她已经入了套。   她想让宋清入局,在宋清知道真相后才会顺着自己的安排走下去。   所以她故意提到了擂台,这样才能试探摄政王对宋清是否有真心。若是有的话,那就好办了。   宋清趁着夜色,来到谢云的屋子前,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门。   谢影在外故意制造动静将黑衣人引开,为的是让宋清能找到一些证据。   宋清在桌上翻找着,只有抽屉里有一堆书信,打开一看落款全是赵逸的名字。   还有……熟悉的印记,书信的内容基本上是宫中的事情,宋清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封,上面提到了张廷的名字。   “张廷已知涧泠楼的秘密,必死无疑。”   宋清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愤怒,她翻来覆去地找着,在抽屉最里层看到了曾经在赵逸桌上看到的那枚印章。   记忆突然涌现,宋清掏出怀里的涧泠楼字样的纸对比,果然,印章一模一样。   难道这些,都是赵逸安排的?   张廷查到涧泠楼的秘密,被赵逸灭口。   宋清无力地趴在桌前,没注意到门外进来的谢云和赵逸。   谢云看见屋内有不速之客也不恼,笑笑说道:“王爷,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宋清没有质问,只是淡淡地问道:“这一切,包括涧泠楼的成立,包括张廷的死,都和你有关?”   她的声音异常的平静,好像这些事情早有预料,只是自己以前不敢往这个方向去想。   赵逸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些,走到她身边,缓声道:“阿清,是不是你听了什么谣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宋清厌恶与他的接近,往后退了一步,眼眶发酸,眼里蒙了一层水雾,她抬头对视着那双漆黑的眸子,说道:“赵逸,你骗了我多少次,连张廷的死,你也骗了我……”   她说着说着就笑了:“是我不应该相信你,不应该相信你和他的死无关……”   赵逸心中忐忑不安,他害怕宋清会彻底厌恶自己,他们之间会再无可能。   他一把将宋清拥入怀中,颤声道:“阿清,我错了,我错了阿清,你原谅我……好不好?”   宋清没有挣扎,冷眼看着他的作秀,半晌才开口道:“那涧泠楼你怎么解释?这些无辜人就活该被你们掳来吗?”   赵逸抓着她的肩膀解释:“阿清,涧泠楼的存在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多少地方,多少人都因为涧泠楼而改变了命运,就如同樾州,短短几年就从曾经的穷苦之地发展到现在这样,大都是涧泠楼的功劳。大成国正需要这样的地方缓解困难,阿清,不止是我,此事陛下也知情。”   “你什么意思?”宋清冷笑,“你是要把责任推给陛下?”   “不。宋清,你听清楚了,张廷的死是陛下授意的。”   宋清神情平静近乎漠然,她不想再听赵逸的废话。   她从容不迫地说道:“我要上擂台,若我赢了,是不是就能提一个要求,我要你们放了无辜的人。”   赵逸怔愣地看着她,低吼道:“不可能,我不会让你参加的。”   宋清笑了笑:“这不是王爷能决定的吧。在来之前,我已经报了名,最多不过一死,也好过这样苟活着。”   赵逸抓住她的手逐渐用力,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怒道:“你宁愿死,都不愿意和我回去,宋清,你好狠。”   “不及你啊王爷。”宋清甩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赵逸没有再拦她,在他看来,宋清在上了擂台之后就会知道可怕,她会反悔来求自己的。   若问宋清后不后悔,她想,在上台看到对手是个壮汉的那一刻,她确实后悔,但并不会减少她坚持下去的决心。   她抬头看了看楼上凝视自己的赵逸,知道他在看自己笑话,不过若是真的输了,也得认命。   比赛规则很简单,两人一组,每组对打,最终胜出的人再重新分组对打,直到最后剩下四人。   这四人会分为两两一对,胜出的那一对可以赢得奖励。   在擂台上,只有让对方跌出擂台,或者是杀了对方,才算赢。   宋清不知道是自己的幸运,还是有人相助,每次觉得对手的拳头就要招呼在自己脸上时,对方突然脚下一滑倒地不起。   她往四周的观众席上寻找着,果然在拐角处发现阿元的身影,是他一直在帮自己!   地下的光线本就昏暗,即使他出手,那些看戏激动的观众也没有注意到。   就这样,宋清“幸运”地活下来,她看到眼前的对手时愣住了。   是许慕……   她们没有叙旧,在开始的锣鼓敲响时便抽出剑对峙起来。   每一次,双方可选择武器,她们选的都是一把剑。兵器碰撞的声音响起,许慕突然说道:“我知道你的目的,与我是一样的。”   宋清不想被她分心,但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刺向对方的要害。   不知过了多少招,宋清也感受到她在不停地避开自己,她也不想伤到自己。   在两人筋疲力尽之时,宋清脚一崴就要摔下擂台,许慕伸手一拽,将她拽了上来,自己却跌落下去。   “你……”   宋清看着许慕被黑衣人拉走,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只见黑衣人将刚才从擂台上摔下来的参与者全部带到一边,拔出刀来,毫不留情地杀了他们。   宋清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原来就算自己不想杀人,涧泠楼也会除掉这些输了的人。   她只能强撑着身体站起来,迎接着接下来的挑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光环保佑,她又赢了一场。 第154章   我们没有可能   直到最后一场,小星站到了她的身边,这是宋清万万没有想到的。   “姐姐,我们一定能活下去的,是吧。”   宋清没有料到她还活着,拖着疲惫的身子抱住了她,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没事?”   小星歪头笑了笑:“姐姐,我当然没事了,她们看我可怜,把生的机会留给了我。”   谢影也活下来了,那她是怎么回事?   宋清没有接着问,小星活着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只是现在他们面临的对手是两个如狼似虎的男子,他们摩拳擦掌,看来是抱着必胜的决心来的。   在这场打斗中,宋清已经失了最后的力气,她拼死将小星护在身后,用剑撑在地上不让自己倒下。   谢云转头看了看赵逸的神色,他紧握着茶杯,目不斜视地看着台上那个女子,眼里满是一片慌乱。   “既然担心,为什么不直接带走她?”   赵逸闻声答道:“她已经够恨我了……”   场上打斗激烈,可宋清根本不敌。   “别打了,求求你们……”小星的哭喊声不停,她躲在宋清的身后恳求他们,时不时地看看奄奄一息的宋清,她快没气了。   “姐姐,你怎么样了……”   那两人直接无视她的话,看到这两个姑娘毫无还手能力,便扔掉了武器,直接用拳头砸下,这样的虐待让他们的心灵得到了满足。   赵逸紧抿着唇,他依然没有动作。   宋清还留有一丝意识,她知道自己不能死在这儿。   这时,令她没想到的是,小星她趁其不备抓住掉在一旁的剑,刺向了身前的人。   那人倒下后,小星受了惊吓将沾血的剑扔在一旁,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敢置信自己杀了人。   另外一个像是没意料到她们还能反抗,更加愤怒,他举起刀就往她砍去,宋清立刻迎上去,横着剑支撑着,她口中不停地留下鲜血,滴落在地上。   那人的刀尖已经压进了她的肩膀,血顺着衣衫往下流着,宋清忍痛拼劲最后一丝力气,踢开凶神恶煞的人,然后用剑划破了他的脖子,那人重重地摔下了台。   血喷洒了出来,落在台下众人身上,他们就好像打了鸡血似的,欢呼声四起,又不知为何突然安静了下来,众人屏住呼吸看着台上这一幕。   宋清没反应过来,她看着那人掉下台后,转身对小星说道:“我们……赢了……”   剑刃刺穿皮肉的声音传来,腹部的剧痛感传遍全身。   “小星?”宋清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变了脸色的小星。   “你……”她每说一句话口中就溢出了血,“为什么……这么做……”   小星就像变了个人,神情冷漠,又突然狞笑了起来:“宋清姐姐,你以为我怎么在这活过这些天,我又是怎么活过一次次地残杀……当然不是她们心善放过我,是我,装作害怕的样子,降低她们的戒备心,好在最后关头,一剑刺向她们。”   她看起来有些疯癫,脸上的表情狰狞着:“不过你真的让我很感动,在牢房里帮我说话,一直陪着我,我甚至都犹豫过,要不要放你一命,但是现在不行,你不死我就得死,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   “你……”宋清已经说不出话,她觉得身体的血要流尽了。   小星面无表情地将剑抽了出来,宋清猛吐了一口血,失了意识,倒在地上。   “宋清!”赵逸再也忍不住了,他在看到宋清被刺的时候手一抖将茶杯捏碎,他不能再管她的想法了,他必须带宋清回家。   即使她不愿意。   赵逸跑了过去,将人抱起,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小星后离去。   台下一片喧哗,谢云立刻喊话吸引众人的目光,宣布道:“这次的赢家是小星姑娘,恭喜。”   宋清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那刻恍惚是在梦里。   脑子里空荡荡的,当她起身坐起来时才感受到腹部的刺痛。   除了腹部的伤口,她身上还有其他地方被打得青紫。   宋清疼地下意识喊了出来,趴在床边守着的赵逸见她醒了,激动地关切道:“阿清,感觉怎么样?”   又是他?宋清回过神来,是他救了自己。   “还好,还好。”赵逸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说道,“还好没有伤到要害,阿清,我真的后悔,就不该让你胡闹,如果你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他的眼里满是红血丝,看起来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宋清不想看见他,死死地咬着嘴唇,挤出一句话:“王爷没必要这样……”   赵逸没有在意她的冷漠,只是将她的手放在嘴边亲吻着,紧紧地握住就好像她会随时离开一样。   “阿清,忘了以前的事,我们重新开始吧。我会努力让你爱上我,我求你了,阿清,我不能没有你……”   宋清嘴唇勾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能随口说出这种煽情的话。   她的眼神像是轻蔑又是嘲笑,说道:“不可能,你害死了张廷,我们就永远都没可能。”   一听到张廷的名字,赵逸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目光冷了下来,嘴角的笑容一僵,手上不断用力,轻微的冷哼一声:“又是张廷,你就这么喜欢张廷?他都死了这么久了还惦记着他!”   他变得暴躁,内心嫉妒地发狂,不顾宋清的伤口抓住她的肩膀怒吼道:“你是我的女人,你凭什么一直想着他,他就是该死!”   在他的力道下,宋清伤口有些撕裂,疼痛让她头脑越发清醒,她甩手狠狠地一记:“你没资格提他的名字……”   赵逸被打的脸偏向一边,半晌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弄疼了她,哑声道:“阿清,我……我错了……我们不提他了好不好,我们之间不应该有别的男人,你是我的阿清,你只能爱我一个……”   赵逸语气变化的速度让宋清觉得可笑,她不想再多费口舌,咬着唇不再说话。   “还有,阿清,别再想着那些不重要的人了,你就乖乖待在王府,生个一儿半女,永远陪在我身边,好不好?” 第155章   决绝   赵逸的话让宋清毛骨悚然,生孩子?怎么可能?   宋清觉得他太可怕,但是没有表现出来。心里盘算着等伤好些就逃出去,就算是死外面也不能给他生孩子。   见宋清一脸的乖巧,赵逸摸了摸她的头,吩咐侍女好生照料,便出去了。   宋清一直待在屋里,听侍女说王爷一回来就关了王妃禁闭,她苦笑:说爱自己,那她被卖的事情还是抵不过李婉音家的势力。   所谓的关禁闭,不过是做做样子。   宋清庆幸自己伤的不重,若是小星一剑刺到心脏,估计她就没命了。   想起小星,不知道她赢了后会怎么样,不管怎么说,还是自己太蠢了。   明明心里对谁都保持警惕,但就是忍不住去相信,最终倒霉的是自己。   在宋清还在纠结着怎么逃跑的时候,一天夜里,房里来了位熟人。   “宋侧妃怎么样啊?伤好了吗?”   谢影略有些开玩笑的话让宋清不想理会,她准备关上门窗,却听到那人接着说道:“我都告诉你真相了,你还想待在他身边?”   她凑到宋清耳边小声说道:“待在杀了自己夫君的人身边,会安心吗?萧意。”   这个名字她都有些陌生,宋清僵硬地扯着嘴角问道:“你到底是谁,是来威胁我的?”   谢影不恼,只是笑笑:“我们不是敌人,比起王爷,你应该选择相信我。我能潜入涧泠楼,就有办法逃出来,自然也能让自己躲过残杀日,所以那间牢房最后活下来的是那个小星。我知道擂台你输给她了,她最后拿着钱走了出去,也算是达成目的。”   “我们现在有另一个方法救那些人,你愿意吗?”   宋清戒备地看着她,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需要你帮忙,我们一起毁了涧泠楼,救出这些无辜的人。”   宋清有些不敢相信她的邀约,自嘲地笑笑:“我凭什么相信你?再说我现在这样……怎么帮你。”   谢影明白她的疑虑,说道:“等事情结束,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另外,我都安排好了,我会带你逃出王府,过几日涧泠楼会突发大火,我们趁机放出那些被困在牢里的人。”   “放火?”宋清想了想说道:“里面有人帮你?是阿渺?”   “你认识他?”谢影看着宋清道,“应该是认识的,他在王府的时候,你们应该见过,他会帮我的。”   谢影的一切让宋清不解,但是她所说的也正是宋清所想的。   “那我能做什么?你又为什么会选我?”   谢影盯着她的眼睛,笑道:“很快,你就会知道了。只有你能帮我,我只能选你。”   宋清答应了。   现在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虽是功夫不如她,但是也不会拖后腿。   临走之前,宋清在屋内犹豫了片刻,拿走了那支白玉簪子。   她不知道在自己走后,王府大乱,赵逸发了疯似地找着她,最后想起来,她一定是去了涧泠楼。   到底是谁带走了她?王府守卫森严,到底是谁!   而在他快马加鞭赶到涧泠楼的那晚,看到火光满天的涧泠楼,顿时全明白了。   宋清和谢影正打晕黑衣人,在牢房里放走那些“犯人”后和赶来的黑衣人打斗着,阿渺带着那些人从正门走了出去。   其中不乏不愿意离开的,那自然是随他们的意。   宋清东张西望想找到阿元,却怎么也找不到,抓住阿渺一问才知,这里根本没有叫阿元的黑衣人。   她竟有些恍惚,难道当时自己在做梦?   被想仔细问问,可现在这个情况,还是先救人吧。   黑衣人守卫松懈,专注于救火,其他的黑衣人早已被阿渺买通,帮助他们一同逃了出去。   在解决了黑衣人后,谢影带着宋清来到后山院内,放出那些女子后她们来到一楼的最里间。   原来后门在这,就在楼里,怪不得最近一直没找到。   “你们不能走,等主子知道了,你们就死定了!”   齐妈妈不死心地叫喊着,宋清举剑对着她冷冷地说道:“若你再喊,先死的就是你。”齐妈妈哭也似地逃了。   谢影点点头,指挥着那些女子往外走,因为她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宋清拿起墙上的火把,和谢影对视一眼,一同将火把扔进了楼里。   顿时火势蔓延开来,她们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宋清却听见赶来的赵逸怒吼的声音。   “宋清,你敢,你敢走!”   宋清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和无措,对着谢影说道:“给我两分钟。”   随后她走到离赵逸两米远的地方,为了不让他再靠近,拿剑对着他,说道:“赵逸,我不想再与你有什么关系,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宋清,你不能走……”   赵逸看着她决绝的样子,知道今夜自己留不住她了,语气恳切道:“阿清,你给我一次机会,原谅我……只要你别走……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早已下定决心的宋清不想再和他废话耽误时间,等援兵赶来就走不掉了。   谢影看着头上的顶梁已经被火烧得快支撑不住了,催促道:“宋清,这里危险。”   宋清转身就走却被赵逸死死地拉住:“宋清,你真的要走,除非我死,不然你别想。”   “你这个疯子。”宋清咬牙切齿道,“我死都不会和你在一起。”   眼中的恨意溢于言表,她一气之下将手中的剑刺进了他的胸膛,那一刻,他们都愣住了。   宋清没想到自己在冲动下竟然真的动了杀念,赵逸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这么狠心。   口中的鲜血顺着嘴角留下,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火光四溢中宋清的脸庞,充满了恨意。   一滴清泪不知不觉中从她的眼中落下,连宋清都没察觉到,但她必须走了。   将剑一把抽出后,剧痛传来,赵逸踉跄一下跪倒在地,眼神黯淡无光。   “走啊。”谢影上前拉住宋清就走。   宋清留下最后一滴泪,头也不回的和谢影离开了这个地狱。 第156章   再回竟州   赵逸不顾胸口流血,起身想追上去,却突然感受到背部的灼烧,是一根燃火的房梁砸在他的背上,他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在晕迷的前一刻,他看着宋清远去的背影,无助地伸出了手想抓住她,却扑了个空。   宋清觉得自己头痛欲裂,那天从涧泠楼逃出来后体力不支伤口隐隐作痛突然晕倒,醒来也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外头的天空渐渐昏暗,宋清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谢影从屋外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飒爽的黑衣,将头发高高束起,走近后对着一脸迷惑的宋清说道:“你收拾一下,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而在看到她拿出的衣物时,宋清突然想起这不是宫女的衣裳吗?她抬头看着谢影问道:“这是宫里?”   自己能随随便便进宫,而且自己第一次见谢影也是在宫里,难道谢影的背后是陛下?   “你猜出来了?”谢影笑了笑,“我是陛下的暗卫,之前就怀疑涧泠楼和摄政王有关,此次前去也证实了我的猜测。没有提前告诉你,也是有些顾忌。”   “等见到陛下,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宋清换上衣服,打扮成宫女的模样,她猜应该是为了掩人耳目,若是被人知道自己在这认出她就完了。   她被带到了御书房,见到了陛下。   自己之前还想进宫见他,但是没成功。现在见着了,竟有些紧张。   龙椅上的男子眉清目秀,只是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参见陛下。”   行了礼后,赵景言挥挥手示意她起身,说道:“这次,倒是要谢谢你帮了谢影。”   “应该是我谢她,是谢姑娘帮了我。”   赵景言又道:“你以前的事,朕都听说过了。”   他威严的语气让宋清有些害怕,他不会要治自己假死的欺君之罪吧。   “你放心,朕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赵景言说话有些吃力,能看出来他的身子很不适,咳了好一会说道,“再者,朕一直对张将军心有愧疚。”   宋清忍不住了,直接问道:“陛下,张廷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逸说和陛下您有关。   这句话宋清没敢直接问,她质问的语气已经很冒失了。   赵景言也不恼,一边端起茶杯一边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他的死和朕脱不了关系?”   宋清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赵景言叹了口气:“张廷是位好臣子,可是朕却保不了他。若你真的想知道实情,不如……去竟州吧。”   他突然提到竟州,这是宋清万万没想到的。   为何让自己去竟州?   “竟州是张廷守了一辈子的地方,若是你能去做副将,他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吧。”   会吗?宋清不太清楚,不过当他提到“那是张廷守了一辈子的地方”时,她有些动摇了。   虽然以前也去过,但还是没有真正经历过什么,也无法切实体会张廷守城的心境。   “可是我……副将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宋清觉得以自己的功夫,虽然比以前好,但战场杀敌,还有所欠缺。   赵景言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一丝算计,他说道:“谢影可以教你,朕相信你可以,你也不会想让张廷失望吧。”   宋清总觉得哪不对,许是身份压制的问题,她没敢再开口,只觉得皇帝看起来不是如表面一般温和。   但她还是答应了。   是为了张廷,为了竟州,也是为了自己。   也许对于现在的她而言,离开京城是最好的选择。   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份,她现在只是宋清。   谢影安排她和自己住在一起,经过日夜训练,宋清举剑也越来越熟练。即使是与谢影对练,也能护着自己不受伤害。   除了练功,谢影还教了她很多东西。比如怎么和不同的人沟通,比如身为副将的礼仪。   宋清越来越觉得,谢影是个很打动人心的女子。   这天晚上,她们休息的时候,宋清问道:“你是不是喜欢陛下?”   谢影一愣,脸上泛起红晕,点了点头:“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我不记得自己父母是谁,记事起我就在暗卫营,谢云就是我的师傅。暗卫营的训练很苦,每天都有人死去,而我坚持了下来。   直到有一天我在宫中乱跑,撞见了陛下,那时他还是太子。在后来的暗卫营比试中,我是第二名,陛下选中了我,让我做他的暗卫。”   “也许就是这么多年的陪伴,我习惯了守在他身边,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会拼尽全力守护他。”   宋清看着月色下面容俊俏的谢影,心底开始佩服她的坚定。   她是在立冬那日出发去竟州的,带着陛下赐下的诏书和三千士兵,浩浩荡荡地走出京城。   好在至今没有下雪,不然路途遥远再加上大雪天气,怕是要耽误更久。   一路颠簸来到竟州城,宋清先去向这里现在的守将报道,还要安顿好这些士兵。   得知守将是俞将军,现在在城外军营里。   宋清来到军营,看着士兵舞着刀剑的画面,她不禁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竟州时,也是这番情景。   走进营地帐篷,里头的俞将军正低头查看着边防部署,他抬头一看,对视上宋清那疑惑的眸子。   俞野?他怎么在这?   俞野见有人来了,立即起身迎接,打量了她问道:“你就是宫里派来的宋副将?好眼熟啊……”   他看起来瘦瘦小小的,能打仗吗?宫里怎么突然派个副将过来,不会又是个担虚名的吧。   宋清是女扮男装,头发简单束起,还插上了那支白玉簪子。   她有些紧张,原先来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感觉还可以,应该不会一眼就被人看穿自己的性别。   俞野应该是把自己忘了,不过他们本来也没说过话,不认识最好。   “是。属下宋清,拜见俞将军。”   宋清抱拳准备行礼,俞野看他这么客气,伸手拦道:“别别,我们这不在乎这些虚礼,你这一拜我都不好意思了。” 第157章   相逢   “只是我有个问题啊……”俞野凑近,手搭上宋清肩膀,小声问道,“兄弟,透个底儿,宫里派你过来有没有说什么?”   看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宋清一本正经地回答:“带了三千士兵,其他的没什么……”   俞野挠着脑袋,原来只是宫里派了些士兵过来,于是吩咐将士兵们安置妥当。   “额……这个住处不是我管的,这样等谢副将回来了,我让他给你安排个地方啊,现在咱们先去军营看看。”   俞野很是热情,拉着愣住的宋清去了军营外,随后又兴致冲冲地拉着她去看士兵打斗赛。   “这些是刚来的新兵,正在练着呢,我让他们对打试试。”   看着看着俞野似乎觉得有些不过瘾,瞅了瞅宋清,起了主意,拉着她站到人群里喊道:“各位兄弟,我介绍一下,这是宋副将,宫里派来的,今日不如让他和你们打上一局如何啊。”   宋清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就不了吧……”   话还没说完,就被俞野一把推到人前,现在看来不上不行了。   在众人的掌声欢呼下有些尴尬,不过宋清还是对自己的拳脚有信心的。   几局下来,宋清稳赢,台下更加沸腾了。   果然,如自己所料,对付新兵还是没问题的,宋清轻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咱们这位宋副将身手不错吧,不仅长得好看,这功夫也不错……”   宋清笑着瞪了俞野一眼,俞野没注意到,他对着不远处走来的人喊道:“谢远回来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宫里派来的宋副将。”   听见他喊出的名字,宋清一愣神,转头看去,与谢远那双漆黑的眸子对视上。   两人隔着几米距离,也看得清楚,因为对方的脸已经深深印在脑海里了。   宋清身体都僵住了,看她半天没反应,俞野上前搭住她的肩膀带到谢远面前,锤了她手臂说道:“你咋了这么腼腆?这是谢远谢副将。”   谢远在见到她的那刻整个人都惊了,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她怎么会在这?   自己竟然还能再次见到心心念念的她。   他的眼神移到了宋清头上的那支白玉簪子上,她竟然还留着那支簪子……   见这两人有些古怪的氛围,俞野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疑惑道:“你俩认识?”   谢远控制住因激动而颤抖的手,定了定神,沉声说道:“现在认识了,我叫谢远。”   说完不动声色地拿开了俞野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笑着盯住宋清。   宋清明显有些不自在,不过谢远都装作不认识了,那自己也配合一下吧,她低垂着眼避开他直勾勾的眼神,点头道:“谢副将好。”   “你俩咋这么奇怪呢?”俞野大大咧咧地笑着也没在意两人的眼神变化,对谢远说道,“他屋子还没定呢,我记得现在是不是没有空房间了,你安排一下哈。”   谢远淡淡地嗯了一声,眼神一直没从宋清身上移开。   “宋副将,跟我去吧。”   一路上,宋清都没敢开口说话,她没想到这有熟人,还是个这么熟并且有矛盾的熟人。   好尴尬……   她跟在谢远身后,想起了他临走前强吻自己的画面,脸颊慢慢变红。   她转念一想,刚才谢远看起来很正常,难道他酒醒后就忘了?他怎么能这样……   宋清出神地想着,没注意到已经站在房间门口,谢远的脚步一顿,她低着头一下撞到了他。   她尴尬地抬头笑了笑,捂着被撞疼的额头,没看见谢远嘴角的笑意。   谢远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宋副将,屋子不够了,一间屋子分左右两间,只有我住的这屋,还剩一间……”   宋清走进去一看,确实是左右两间,中间的位置用珠帘隔开,两张床左右相对,差不多隔着七八米远。   更尴尬了……不过听俞野说好像真的没有房间了,那自己就住这吧,毕竟不能太挑剔。   不就是和室友有些小矛盾嘛,宋清觉得只要自己脸皮厚,那尴尬的就不是自己。   她走到另一张空余的床上收拾了一下,听到门关上的声音。   宋清回头一看,对上谢远清冷的眼神,低沉的声音飘进耳朵里:“你为什么会来?是为了他?”   不是装不认识吗,又问这些干嘛……   宋清继续铺着床,说道:“差不多吧。”   谢远走近板正她的身体,轻笑了一声:“女扮男装?夫人真是不怕死啊。”   宋清低头看了看他的手,谢远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收回手轻咳一声,一时气氛有些凝滞。   “我离开王府,就不是什么夫人了。”   宋清平静的回答让谢远有一肚子的疑问,但是自己又以什么身份关心她。   两人正尴尬时,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开门后看到来者是一位容貌清秀的姑娘,看起来年纪较小。   “天冷了,我来给新来的宋副将添床被褥。”   宋清看着她,军营里也有女子吗,难道她是哪个将士的家属。   谢远接过被褥,道谢后对宋清说道:“这是负责后勤的阿璃姑娘。”   阿璃笑道:“看到这么俊秀的宋副将,我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阿璃。”   她的笑声如银铃般动听,似乎给这寒冷的夜晚增添了活力。   只是这里的夜晚太过寒冷,洗完澡出来的宋清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看着身着单薄的宋清,谢远伸手拿了件披风披在她身上,说道:“别着凉了。”   宋清低头喝了几口热茶,感觉身子暖和了许多,客气地说道:“谢谢……”   简单的对话后,两人各自上床休息,屋子里异常安静。   宋清看着角落里微黄的烛光,心想:他还记得自己怕黑……   次日,宋清早早的就起了床,她还在为自己早起沾沾自喜的时候,转头一看谢远那边已经没人了。   他起的比自己还早。   不服气的宋清来到军营,看到谢远正领着大家练习基本招式。   谢远瞥了一眼迟到的宋清,命令道:“宋副将来迟了,今日不许吃东西。” 第158章   接风宴   “你……没有闹铃我不知道时间嘛……”宋清小声嘀咕着,她知道自己副将的名头是虚的,他也不能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吧。   还是俞野走过来安慰道:“宋清,谢远他就这样,有时候我的话他也不听,你明日早些起来就是了,别和他计较哈。”   自己这么大度,当然不会和他计较。   谢远看她还杵在一旁发呆,严厉地说道:“你基础不行,跟着他们一起练。”   宋清嗯了一声,她知道自己理亏,没有辩解什么,乖乖地站在最后一排跟着众人一同练习。   谢远在纠正着士兵的姿势,俞野走到他身后,悄声问道:“其实他没迟,只是我们习惯更早的练习,你……是不是针对他啊,他昨天得罪你了?”   谢远翻了一个白眼,自顾自说道:“最开始就你俞将军喜欢迟到,谁能迟过你啊。”   “你你你,又提这事,我现在不是不迟了吗,按照你的要求,一次没迟过。”俞野伸拳佯装打了他一下。   这时阿璃跑了过来缠着俞野教她练武,俞野摆着手跑开了。   “俞野,你站住!”   两人你追我赶的,就像学校里女生追着男生打闹的场面,难道阿璃喜欢俞野?   宋清练了一天,觉得筋疲力尽。   自己这柔柔弱弱的身体根本比不上男子们身强体壮的,更何况没吃饭,晚上回去的时候手都抽筋抬不起来。   阿璃偷偷塞给她馒头,说道:“明晚俞将军为你准备了迎接宴,你要来哦。”   这么客气,宋清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道:“一定来……”   这时谢远走了过来,一脸冷漠地将馒头夺走。   阿璃看到他的表情也不敢多说什么,对宋清悄悄嘀咕道:“谢副将这冷冰冰的脾气,以后哪个姑娘肯嫁她呀,不像我们家俞野……”   宋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第一次姑娘吐槽谢远。   她八卦道:“你喜欢俞野?他呢也喜欢你吗?”   “唉,可别提了,每次他看到我就躲,我想和他多说几句话都难。”   宋清也不是很清楚俞野的脾气,她猜测俞野该不是还没忘了京城的事,所以没接受阿璃的喜欢。   两人正在聊着,谢远听到身后的笑声,回头看了她们一眼,阿璃立刻找借口溜了。   宋清想起阿璃吐槽谢远的语气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看着谢远疑惑的眼神,没有说话,小跑回了屋里。   宋清忍不住对着谢远问道:“你在这一直是这样不苟言笑吗?”   谢远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将馒头塞到她手里,看着没反应过来的宋清,说道:“明天不许迟到。”   宋清第二天起的更早了,她可不想再被谢远看轻。   只是在路上,她碰到了一位故人。   “夫人?”   怀安迎面走来,没想到眼前的人竟和死去的夫人一模一样。   宋清低头有些愧疚地说道:“是我,我没死,只是换了名字,现在叫宋清。”   “那您……怎么会来竟州?”怀安红了眼眶,若是将军知道夫人还活着,一定很高兴的。   “说来话长,是陛下让我过来的,我也想守在他一生坚守的地方。”   宋清看到故人,语气有些哽咽,随后想起什么补充道:“还麻烦怀安将军帮我隐瞒身份。”   “这个您相信我,我不会说的。”   怀安对着她拱手行了礼说道:“若是以后,夫……宋副将有需要,尽管找我。”宋清点点头道谢。   晚上的欢迎宴上,大家兴致很高,把酒言欢。   都在谈论着以后娶妻之事时,阿璃拉着俞野,对着大家伙喊道:“各位,我得把话说在前头,俞野是我的。”   “你干嘛呀……说什么呢……”俞野被她拽着手臂,一脸的害羞。   “我阿璃喜欢俞野,这人人都知道。”阿璃转头对着俞野说道,“等竟州平定,我要嫁给你!”   “哦哦哦!好!”   周围一片欢呼声,俞野立刻说道:“你们起什么哄,来来来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见宋清只顾着吃菜,俞野将酒杯递了过去:“宋清,别光吃菜,喝酒喝酒,今天你是主角,你不能不喝……”   他已经有些醉了,宋清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将酒杯接过来的时候,被谢远拿走。   “哎哎,谢远……你你干嘛!”俞野摇摇晃晃地起身,走到宋清身边搂着她,举杯说道,“今天高兴……谢远你也要喝,你可别替他挡酒……我不同意……都是大老爷们你……干嘛呢……”   宋清酒量不行,几杯下肚人就晕乎了,眼看俞野还在一旁神志不清地嚷嚷着喝酒,谢远将宋清带回了屋。   “你别拉我……唔……”宋清被进屋后在他身上吐了,踉跄着也分不清东南西北,随便上了一张床就躺了上去。   谢远看着她抱着自己的被褥翻过身睡去,扒拉了一下,说道:“宋清……你睡错地方了。”   宋清甩开,嘟囔道:“什么啊……别吵……”   谢远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眼里满是宠溺。   第二天宋清觉得头痛欲裂,睁眼醒来的时候对上床前谢远的眸子,他整理好衣服看着自己。   宋清回过神来,坐起身瞅了瞅,皱眉道:“你为什么在我的床这边……”   “这是我的床。”   宋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对面自己的床才明白,昨夜喝醉酒上错了床。   心里有些尴尬,但宋清面上还是带着怒气,没有理他。   “快些起来,俞野叫我们去军营。”   等他们赶去军营时,整个营帐内的气氛紧张,俞野盯着桌上的布防图陷入沉思,怀安向他们挥挥手,说道:“东临欲从东南方向进攻,他们的将领徐勇一夜之间带兵占领齐县。齐县防守不足,被钻了空子。”   俞野点点头:“齐县虽是竟州最偏远的地方,但也不能不管。现在情况不容乐观,我们必须想办法夺回齐县,并阻止他们继续进攻。”   “怎么夺回啊?朝廷自上次那事,一直对竟州不闻不问,现在这里的士兵不足也没有多派兵支援。”   “这次朝廷不是让宋副将带兵来了吗?”   “那点兵哪够啊……”   “那你说怎么办?”   ……   几番争辩,将领们各说各话都不肯让步。 第159章   混入敌方   谢远思索片刻,说道:“我想,我们可以先从粮草下手。”   俞野看着他,点了点头:“继续说,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谢远指着布防图说道:“派出三千精兵牵制住徐勇派出齐县巡逻的队伍,吸引大部队前往救援,这时他们驻扎在城外的据点必会防守松懈,我们趁机派几人去烧毁粮草,派去的人不能多,不然会暴露身份,不易潜入。”   “现在情况紧急,我们必须一试,就这么做。”   俞野和怀安他们商议了片刻,决定派谢远和宋清一同潜入敌方烧毁粮草。   “注意安全,我们同时行动,最后在齐县外汇合。到时我会带兵一举夺回齐县。”   “是……”   夜里,宋清和谢远溜进了东临的军营,打晕两个士兵换上了衣服,伪装成东临人,掩人耳目。   果然,片刻后鼓声响起,为首的将领喊道:“不好,我们在外的一队人马遇到了大成的伏兵,现在立刻出两队人马随我去救援!”   谢远拉住宋清躲在了营帐后,看着一阵骚乱之后,这里除了日常巡逻的一些士兵,还有喂马,看管粮草的士兵,其他人都已被调走。   宋清看着这粮仓分为东西两处,她在谢远耳边小声说道:“我们分头行动,一会在这会合。”   说着就打算走,被谢远拉住,他沉默了一下,道:“小心一点。”   宋清点点头,随后站到了一对巡逻的人身后,走到粮仓前,拿起火把就丢了进去,转头看见另一边也冒出了浓烟,看来谢远那边也结束了。   “粮仓着火了!”   在东临人手忙脚乱地救火时,宋清抬脚就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有一个小兵喊道:“是他,是他放的火,抓住他!”   宋清心里暗暗责骂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这么乱都能发现是自己放的火。   她来不及多想,只能跑到了营帐后无人处,偷瞄着前方的动静,突然感受到身后有人。   她猛地转身准备动手,被那人拦住:“是我,谢远。”宋清看清他的脸后,顿时放下心来。   “走……”   宋清愣神,被谢远拉着跑出了营地来到一片林子里。她不记得是走的哪条路,不记得后面的追兵有多少,她跟在谢远后头,只觉得心安。   宋清心里在想:只要谢远在,自己就不会有事,不用担心。   为了不让一身的军装太显眼,他们脱去了外穿的铠甲,谢远不知从哪找了的粗布衣裳,递给宋清说道:“换上它。”   谢远将头转到一边,等宋清换好后,又抹了层泥巴在她脸上,用另一只干净的手轻抚着她的发丝,眼里满是柔情:“在这等我。”   宋清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下一秒,谢远便冲了出去。   “谢远……”宋清顾忌周围的情况,只能小声喊着他的名字,可他直接向追兵那走去,引开了他们。   “你何必这样……”为了救自己,值得吗?   宋清在原地待了片刻,等了半晌探头查看情况,却听到前方林子里一些人走动的脚步声。   一个东临士兵正在抱怨:“真是烦死了,还得押着这些齐县的百姓回去……”   一边说着一边将气撒到旁边被俘虏的百姓身上,喊道:“叫你们逃,逃得了吗……”   宋清在暗处看着他们的举动,原来是齐县里逃出的百姓又被他们抓了回去。   她附耳听道另一位士兵说道:“徐将军仗着他手底下的兵一夜打下齐县,对谁都颐指气使,他不过也只是刚刚坐上这守将之位,凭什么他现在躺在城里快活,我们在这干着苦差事。”   “好了,干活吧,快点把这些人带回去好交差。过几日将军还有计划呢。”   那个抱怨的士兵探身问道:“什么计划,和我说说呗。”   “齐县虽小,但它就在竟州旁边,竟州守将难道会不管吗?当然是为了在他们攻城时用这些人逼迫他们退兵了,这你都想不到?”   宋清听后,立刻冲到百姓最后头,假装被绑住了跟着人群进了城。   进城后,大部分百姓都被关在民屋里,宋清也被士兵一把推了进去后,把门关上锁了起来,还好有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形。   经过几日的观察,宋清发现外头守卫并不多,确切来说是齐县内的守卫不足,所以守卫们经常为谁来干活吵架。   一位在他们屋前的守卫撂挑子不干了,和旁边的人吵了起来:“凭什么今天还是我守着这些人?老子都守好几天了……”   那人的语气强硬:“你叫唤什么?生怕别人听不到?将军的吩咐你就老实听着。”   “凭什么要听徐勇的吩咐?他算什么?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还记得我们这些人吗?本来齐县的守卫就不够,他也不想想办法,若是援军来了怎么办?”   “那不是你操心的事!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去禀报将军。”   “你去啊,你去!”   说着就干起架来,旁人拉都拉不开。   宋清算是听明白了,这些东临人内部矛盾已经很大了,只要自己等到俞野他们带着援军过来,自己再临门踢一脚,管他徐勇有什么计谋都用不上了。   而俞野兵临城下的日子,很快就来了。   俞野等人在齐县外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回来,便意识到他们应该是被带进了齐县。   于是率领万余士兵,一路冲到齐县城门下。   此消息传来,街上的守卫大乱。   宋清瞅准了机会,对着屋内的齐县百姓说道:“同志们,我相信你们也不愿被东临如此羞辱,他们甚至想让用我们的性命,逼退大成的援军。”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现在机会来了。竟州的将士兵临城下,只要我们齐心扰乱他们在齐县内的守卫,就能分散他们对抗竟州军的注意力,为解救齐县出一份力。”   “大家可愿随我一起,冲出去!”   这时大家都缩在角落张望着不敢说话,有人质疑道:“你一个毛头小子,我们怎么相信你……” 第160章   解救齐县   宋清看着大家怀疑的表情,补充道:“我是竟州的守将宋清,大家可以相信我,竟州不会放弃齐县,也不会放弃百姓。”   一位大婶站了出来,正色道:“我信!我们不能一直等着别人来救我们,至少现在,我相信他,我们可以为齐县尽一份力,将东临人赶出去!”   宋清点点头,和他们一起拿着屋内顺手的板凳,敲破了锁上的门,走了出去。   他们的动静吸引过来一些剩余的守卫,立刻上前喝止,百姓便上前围住他们,宋清带着几个人去砸开了街上被困着的其他人,顿时街上乱成一团。   守卫喊道:“快!快去禀告将军!”   好不容易从百姓拳打脚踢中挤出来的一名小兵,踉跄着跑到徐勇的屋里,哭喊道:“不好了将军,那些百姓也反了!”   “什么?”   原先躲起来的徐勇愤怒地踢开小兵,怒吼道:“你们怎么看的人?一群老弱妇孺也能反?”   说着就指向殿内留下保护自己的亲卫说道:“你们,去看看,那些不听话的杀了便是。”   亲卫有些犹豫:“将军,现在竟州的将士可就在城下呢,若是他们随时攻进来……”   “让你去就去!”   徐勇踢开他们,现在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先平定这些百姓再说,毕竟……   他往城墙外瞅了瞅,他们还是可以抗住的。   自己这守将的位置本就是运气好才得来的,东临原先就是派他过来试试竟州的兵力,再决定下一步部署。   徐勇不满,这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   他正在想着怎么脱身,突然脖子上一凉,一把冷剑架在他脖子上。   “徐将军……”   谢远如地狱般的话萦绕在耳边,他手上一用力,徐勇的脖子上就出现了血痕。   谢远在引走追兵后成功脱身,回到原地时却发现宋清不见了,他心中一片慌乱,思索片刻意识到她应该是被抓进齐县了,于是他追了过去。   他躲在暗处查探了齐县现在东临驻守此地的兵力,不过几千人,而且守将徐勇是个假把式,攻下齐县后整日吃喝玩乐,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守城将领,想必是东临派来的幌子。   可现在来不及多想,还是先配合俞野他们拿下齐县再说。   他得知被抓来的百姓都关在民屋里,她现在肯定是安全的。   在听闻竟州的大军来到城外后,谢远便溜进了徐勇的屋子,想先制住他。   原来他还在计划着怎么干掉这些亲卫,可百姓突然动乱,亲卫被派了出去,真是个好机会。   他冰冷的眼神盯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徐勇,说道:“去城墙上,让他们开城门。”   徐勇颤颤巍巍地起身,一路走到了城墙上,原本在抵抗着爬墙上来的士兵都傻眼了。   谢远喊道:“所有人停下!你们的将领在我手中,竟州的援军已将这里团团围住,若是你们现在束手就擒,也许还有一条生路。”   众人见自家的将领都无力反抗了,也纷纷犹豫着,被趁机爬上城墙的竟州军拿下。   城门大开,俞野领兵长驱直入,解救了齐县的百姓们。   俞野派人将东临的士兵们带了下去,谢远在被困的百姓里寻找着熟悉的身影,却一直没找到。   “宋清!”他喘着气,心中一时气血上涌,手中止不住的出汗,喃喃道,“宋清,你不能有事……”   在他愣神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你在找我?”   宋清歪着头看着面色铁青的谢远,他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芒,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你去哪了,我不是让你等我的吗!”   然后她就被拉进了一个炽热的怀抱,谢远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宋清垂眸沉默着,半晌说道:“我是听说了徐勇的计划,所以想……”   不是,她干嘛要急着解释啊……   宋清停顿下来,看到不远处走近的俞野一脸奇怪地盯着他们。   “有人……”   宋清赶忙推开谢远,两人注意到刚才自己的行为被他们看个正着,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俞野愣了半晌,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最后磕磕巴巴地说了句:“嗯……你们继续?”   继续什么啊继续,看热闹不嫌事大。宋清羞得面红耳赤,跑到一边帮忙去了。   谢远看着她,嘴角忍不住的翘起。   晚间,他们回到了竟州。   “来,我先敬各位一杯,这几日大家都辛苦了,今晚敞开了喝!”   庆功宴上,俞野猛地灌了几杯酒就收不住了,硬拽着宋清要给她介绍姑娘。   谢远上前将手足无措的宋清拉开,惹得众人炸开了锅。   “谢远,你说,你是不是看上宋兄弟了,你怎么能这样不顾我们这些兄弟的感受,敢情你这么大了也不娶妻是喜欢男人?”   俞野本就是开玩笑地说了句,谢远直接说道:“我不喜欢男人,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说完隐晦地看了宋清一眼,宋清注意到他的眼神,立马转移了视线。   “啊……谁啊,哪家的姑娘?”桌旁的其他将领兴奋地想过来八卦,被俞野挡住中间。   “看我们谢远都不好意思了,走走走,你们喝酒去。”   俞野随后悄悄将谢远拉到一旁,忍不住好奇道:“我记得你之前收到一封信后,突然去了那什么……樾州,不是说救人去了吗,后来你死气沉沉地回来,说她被别的男人带走了?当时我看你那样也没好意思戳你痛处……”   谢远点点头,没有说话,眼神未离开宋清半步。他想起当时若不是阿渺告诉他宋清出现在涧泠楼的事情,他还不知道宋清遇上了危险。   阿渺对谢远的心思并不知情,还在信中说要趁机除掉宋清,字里行间全是对她的恨意。   谢远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出事,收到信后便马不停蹄地赶过去保护她。   俞野注意到他含情脉脉的眼神,板正他的肩膀,往宋清那一瞥,好奇道:“你看他干嘛?该不会你移情别恋了?还是你喜欢男人?”   他假装捂着胸口警惕地看着谢远,后退了一步。   谢远忍俊不禁,没理会他的玩笑,将俞野拉回了酒桌上。   宴会结束,俞野被阿璃带着,他嘴里还嚷嚷着再来一杯,看着他走远了,宋清准备回屋休息,回到院内时,碰见了站在院内的谢远。 第161章   萧意吾妻   男子背手而立,站在树下,轻盈的月光覆在他身上,形成一道光芒,宋清看傻了眼,呆呆地站着,半晌反应过来,想起喝醉的俞野对自己说的谢远曾去过樾州一事,她眼睛一红,生气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他帮了自己那么多次。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阿元。”   宋清愠怒的语气让谢远一顿,他垂眸沉默了许多,轻声说道:“你……都知道了?”   “我……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所以……不说话,这样你就认不出我了……”   宋清想到了那个雨夜,谢远疯了一样强吻自己的事情,脸顿时烧的红到了耳朵根,将头瞥到一边故意生气道:“那还不是因为你那晚……”   她没继续说下去,谢远走到她身边,试探着张开双臂慢慢靠近后抱住了她,他在宋清耳边呢喃道:“对不起……”   “好端端的……道什么歉?”   “是我……没能守在你身边……”谢远的声音有些哽咽,手中力道加深,低头埋在她的颈间,宋清感受到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顿时脑子一片空白。   当宋清发觉自己内心的变化越来越明显时,她急忙推开了谢远。低头紧张地摆弄着手指,口齿不清地说了句:“我先回屋了。”   “宋……清。”谢远以为她生气了,没敢上前拉住她,心里不免自责。   宋清躺在床上睡不着,转头看了看谢远那边,他翻身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失眠了。   他……晚上是在表白吗?   原本沉寂的心开始动摇,宋清羞耻于自己的心思,只得在床上翻来覆去排解烦躁。   十月初十……   宋清就算是把自己的生辰忘了,也不会忘了张廷的忌日。   在怀安带着众人在东山祭拜完张廷后,宋清不愿有人打扰,独自留了下来,她静静地对着张廷的墓碑发着呆,这时怀安走了过来。   “夫人,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叫您夫人。”怀安掏出一封信,递给宋清说道,“这是将军生前写的信,当时他似乎已经预料到自己的结局,所以将这封信交给我保管,让我有机会拿给夫人。”   宋清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接过有些陈旧的信封,怀安走前留下一句话:“将军说,他明白你对他的感情,他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有自己的生活,把他忘了。”   她看着手中的信封“萧意亲启”,颤抖着将其打开,熟悉的字映入眼帘。   “萧意吾妻,你见到此信时,我应该已经离开了。原谅我没有提前告诉你事情的真相,我不想让你和我一起承担朝中的尔虞我诈,所以我食言了。   萧意,我死后无需为我报仇,我的命本就属于大成,即使战死沙场,也绝不退缩。在被封为定远将军时,就已经注定了我的结局。   萧意,这时的你应该听说了涧泠楼这个地方,很可惜,我没能亲手毁了它。   我是无意中探得了涧泠楼与陛下的秘密,本想告知天下人涧泠楼的可怕,可我还是做不到忤逆陛下的命令。   我不能对不起天下人,也不能对不起陛下。唯有一死,证明吾心。   萧意,以前是我冷落了你,后来我想弥补,我奢望着,能和你走完这一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也许你没有明白自己的心意,但我很清楚你对我只是尊敬与崇拜,那不是爱。   萧意,我迫切地想拥有你,这个念头与日俱增,可我,终究是没那个福气。萧意,我希望你以后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良人。”   张廷绝笔;   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滴在纸上,晕成了一个圈。   宋清眉头紧紧蹙起,嘴唇q动着一张一合地想说着什么,却发不出声,只能咬着嘴唇,克制住喷涌而出的心痛。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无力地瘫软在地。   宋清将那封信贴在胸口,紧紧捂住,仿佛不相信般不停地摇着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张廷的墓碑。   张廷,值得吗?用自己的性命证明你的忠心,可那些人却不屑一顾,只想让你死。   功高盖主,就是他的原罪。   宋清明白了为何陛下执意让她来竟州,是想让她知道,张廷的死,是他自己选择的结局。   站在一旁看着她的谢远,立刻走近看到她手上的信,顿时明白了一切,小声喊道:“宋清……”   她将脸上的泪水擦去,兀自站起身走到烧纸的火盆旁,将手中的信放了进去,看着火渐渐攀上这封信,天上也飘下了雪花,融化在她的指尖。   “宋清,这是……”   她的眼中看不出情绪,淡淡地说道:“人死了,这信留着也没有意义了。”   待信烧成一团灰烬,雪也越来越大。   宋清抬头看着天空中沸沸扬扬的雪花,扯着嘴角笑道:“下雪了……”   随后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在她醒来之后,整个人死气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俞野不知宋清的身份,以为她是被张廷战死沙场的事迹感动了,特地给她放了一天假,让她去街市逛逛感受下竟州的风土人情。   原先宋清是不想去的,可一想到之前和张廷在竟州城里散步时的场景,便独自前往。走在街上,她不禁想起了当时在张廷身边,自己的想法。   守护更重要的东西,守护竟州。   宋清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走到了一家面摊时,却听到旁桌两人的对话。   “要不是当年的张将军通敌叛国,朝廷也不会看着竟州兵力不足而不管。”   “就是,现在东临虎视眈眈,竟州整日人心惶惶,这日子什么时候到头……”   宋清怎么能容忍他们随意诋毁张廷,开口怒道:“张将军不是你们口中所说的那样,他从来没有通敌,更别说叛国了。”   “小兄弟,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啊,你知道我们竟州这些年有多苦吗?若不是他的罪孽,朝廷怎么会连带着忽视我们?”   那人不甘示弱地站了起来,语气冲动,手指着宋清不悦地说道。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凑了过来,一人一句地指责宋清不知情况就替罪人争辩,话里满是讽刺。   “那张廷在时,谁知道他有没有和东临勾结企图不轨啊……”   “就是就是,竟州现在就是他害的……”   …… 第162章   真心   宋清从来没想到过,竟州有这么些百姓对张廷怨气甚重。   “你们怎么能这么说?若不是张廷和其他的守将一直护着这里,竟州早被东临占领,你们以为东临会善待你们吗?再说朝廷并未……”   “你闭嘴!你是不是张廷以前的部下,还替他说话!”旁人也气愤地跑过来要攻击她,宋清被逼到了路中,包围在百姓间,众人对她指指点点,顺手拿起蔬菜鸡蛋就往她身上砸去。   “够了!你们说够了没有!”宋清攥紧拳头,心里恨不得一个个把他们抓起来好好和我他们讲清楚张廷被人陷害的经过,可她现在说话无人在听。   “砸死他!砸死他!”   她不能还手,这些人都是张廷用命护下的。   宋清无助地倒在地上护着头被人拳打脚踢,这时她感觉到有人挡在了她头上。   “没事了,我在。”   谢远安慰的话像暖阳一样,照进了她心里。宋清被他扶起,众人看有人来了,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面面相觑。   “张将军清者自清,从未做过通敌叛国之事。我会尽力找到证据,证明他的清白。还有……朝廷不会放弃竟州,我们也不会……”   说完就带宋清离开了这里。   宋清愣神地坐在板凳上,眼神空洞地发着呆,她有些嫌弃自己身上腥气的鸡蛋味还有菜叶的味道。   谢远接好水倒在浴盆里,走出来说道:“宋清,水放好了。”   他看着低头神情平静的宋清,她嗯了一声,缓缓走到里屋。   谢远在外头说道:“你有什么事就叫我。”   宋清将自己泡在浴盆里,水汽氤氲,薄雾绵绵,弥漫在屋里。她靠在盆边往下滑去,水没过锁骨、脖子,最后憋着气将头埋进水中。   谢远在外等了许久里头也没有动静,他有些担心:“宋清……你还好吗?”   无人回答。   他有些着急了,虽是顾忌着男女有别,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却看到一片蒸腾的水汽下,宋清淹在水里。   谢远一时情急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将人扶了上来,宋清见人来了连忙捂住胸口,同时不小心呛到了水,她不停地咳着,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谢远目不斜视,拿起一旁的浴巾盖在她身上,伸手抚摸着她的背部想替她顺气,在触碰到她肌肤的那刻,突然顿住。   宋清抬头透过满屋的水汽蹙眉看着他,泪水忽地落下,她无声地抽泣着,泪水一滴滴砸在水中。   她的泪止不住地落下,谢远想为她拭去泪珠,手却不听使唤地停在半空,随后赶忙收了回来。   他站在旁边手足无措想安慰她,女子的小声抽泣变成了呜咽,透过水雾,这一切他都看着眼里。   随后宋清擦了把眼泪,小声说道:“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好。”谢远走到屏风外面,定了定神,猛灌了几口茶。   宋清穿好里衣走了出来,眼眶泛红,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刚才……你没看到什么吧……”   谢远放下杯盏,偷瞄了她一眼,摇摇头否认道:“没有……”   看着他一脸正经的样子,宋清低头有些不好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之前一样,每日训练。   直到有一日,线报传来,东临筹集十万兵马,不出五日就要开战。   听到这消息的宋清一瞬间有些恍惚,记忆突然回到了去年的此时,也是大战的消息传来,这次会不会……   经过紧张地备战,所有事情准备妥当,唯一的问题,是竟州兵力不足。   比起东临十万大军,竟州加在一起不过五万,这人数的悬殊,令所有人都担忧此战的结局,有人替自己准备了棺材,有人将攒的银子留给家人……   次日傍晚,俞野突然牵着阿璃来到院内,两人一脸娇羞地站着,宋清一看便猜到了他们的打算。   “你们这是……好了?”   阿璃点点头,小脸红彤彤的,满眼柔情地看着俞野:“我们打算成亲。”   “他呀,也就这种时候才肯说出心里话,我们都不知道以后如何,便想着能过一日,便是一日。”   俞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道:“阿璃很好,我不想错过,免得以后……”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被阿璃假装生气地捂住嘴:“不许乱说。”   看着两人亲热的模样,宋清打心里为他们高兴,愿他们能白头偕老。   宋清偷偷看了眼谢远,他低头不知再想些什么。   大战在即,他们的婚礼一切从简,在屋里搭了些红缎,当晚,在众人的恭喜声中拜了堂。   宋清看着俞野如今沉稳的模样,心想:他应该是长大了,经过之前京城里发生的事,他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归属。   一切会往好的方向发展,一定。   宋清也为他们的喜结连理而开心,一步一跳地走回院内,看着院中等候已久的谢远,他看起来有些紧张,走到她跟前,凝视着她,语无伦次地说道:“宋清,我想,等到战事结束、竟州平定,我想……我想和你……”   他的话突然停止,还在脑子里构思语言。   谢远愣愣地看着有些吃惊的女子,他曾想过无数次对宋清敞开心扉的画面,也奢望过宋清终有一日也会爱上他。   也许未来还要面临什么变数,但是现在他想勇敢一点,将自己的真心告诉她。   宋清突然明白了他接下来想说出口的话,一时间有些无措,可心中的欣喜是掩盖不住的。   他的眼底藏着笑意,当谢远准备将话完整地说出口时,突然俞野他们几个冲了进来。   烂醉如泥的俞野被怀安几人拉着,可他力气太大,硬是拽着大家来到谢远这院内。   俞野一边搂住谢远,醉醺醺地说道:“谢兄弟,我就担心你的婚事……你说你都这么大了,你那心上人有可能会喜欢你吗?你说说你……”   怀安拖着要倒下的俞野,无奈地笑了笑:“谢副将,他实在是太闹腾了……”   最后俞野靠在谢远身上说了许多话,还是阿璃冲过来揪着耳朵才把人拖走。   宋清看着俞野耍赖的模样,笑出了声。 第163章   寒冬刺骨   众人散去,院内又恢复了宁静,似乎冬日里的风也变得温柔,站在院中的两人相视无言。   宋清和谢远两人都有些害羞,原先想好的话也失了冲动卡在嗓子眼,没能说出口。   “那个……不早了,先歇息吧。”   红着脸的宋清说完逃也似地钻到被窝里,她想了想,不如等到这仗结束再好好回答谢远。   肯定不会迟的。   应该不会迟的。   宋清的预想是不断地安慰自己,在强烈的心理暗示后,连她自己都会恍惚,所谓的现实是不是一场梦。   那天的雪下得很大,如同张廷战死的那天。   东临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竟州的将领们分别带队抵抗着。   宋清满脸血迹,看着眼前不断涌上的东临军,看着周围竟州军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天真。   她拼命地挥舞着手中的剑,砍下敌人的头颅,鲜血溅了她一身,洒在她的脸上,宋清也毫无知觉。   明明是天寒地冻的冰雪之地,可宋清却不停地冒着汗,汗水浸湿了她额间的发丝,她有些晃神,被不知从哪射来的暗箭射进了胸膛。   已经干裂流血的嘴唇q动着,宋清缓缓低头看向已经刺入血肉里的箭,先是感到皮肉的寒冷,随后疼痛席卷全身。   趁着她分神空隙,一旁的东临军举刀砍了过来,宋清反应过来立即挥剑过去,可这一下,用尽了她的力气。   宋清腿脚一软,身体僵直地倒在雪地里。   耳边的战鼓声越来越小,她在失去知觉前只听到一声撕心裂肺地叫喊。   “宋清!”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是谁?   宋清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在家中吃着妈妈做的热腾腾的面条,上面点缀着葱花,她一边吃着一边往窗外看去,外头已被白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见不到人影,突然一阵白光闪来,刺进她的胸膛。   胸前真实的疼痛感,让宋清猛地惊醒。   第一眼看见的是趴在床边紧握着她手的赵逸,他的眉头仿佛就没松开过,脸上的胡茬也未多加修饰,从未见他如此憔悴。   她想了想,他们有多久没见了?   宋清突然抽回手,愣了半晌,他为什么会在这?   随后就反应过来,陛下执意劝她来竟州的原因了,不仅是关于张廷的死,还有赵逸的兵权。   赵逸掌管大成半数以上的军队,他又一向和陛下不合,竟州情况危急,所以赵逸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出手相助。   陛下的安排,是赵逸为了救宋清,从而出兵援助竟州。   原来,自己只是被他们算计的棋子。   她突然有些心酸,自己从未想过,心气高的她,再一次成为别人算计的棋子。   宋清想起了萧意死前被人算计的事情,苦笑不止,她不是萧意,可终究没躲过萧意的命运。   可她作为竟州的守将,理应感谢赵逸,若不是他,这次竟州估计是守不住了。   赵逸见她醒了,连忙说道:“阿清,你终于醒了……”   宋清急切地想知道将士们怎么样了,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一旁焦急等待的阿璃和俞野开口安慰道:“宋副将,你不用担心,这次多亏摄政王领兵来得及时,不仅保住了竟州,还狠狠挫了东临的锐气……”   她点点头放下悬着的心,又想起自己的身份,他们岂不是都知道了……   “王爷,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阿璃看了看情况,对俞野使使眼色,便拉着他走了出去,“走走走……”   屋里异常的安静,宋清想起那日自己刺了他一剑,往他胸口处看了一眼。   赵逸注意到她的目光,立刻说道:“阿清,没事的,那一剑是我该受的。”   他的眼神满是苦楚,谁能想象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会说出如此卑微的话。   宋清不想和他拉拉扯扯,不停地往外头瞅着,却没见到她想见的人。   赵逸没有介意她的无视,拉起她的手,柔声说道:“阿清,和我回京城,竟州不适合你。”   他说的是竟州,还是谁?   宋清甩开他的手,掀开被子想下床,扯到了伤口又是一阵剧痛,看着她因疼痛而皱起的眉头,赵逸拦住她:“你身体还没好……阿清……”   “宋清,你一定要去找他吗?”赵逸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不甘地问了一句。   她没有理会,而是丢下赵逸在屋里,她扶着门框走出了屋子,外头早已白雪皑皑,即使只穿着里衣,即使手脚被冻僵,宋清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她要见谢远。   她有些后悔,那日没听完他想说的话。   也许只有经历了生离死别,才会懂得珍惜当下。   她不想逃避自己的内心,她想去见那个人,听他说完那句话。   在路上碰见了准备去煎药的阿璃,宋清踉跄着跑了过去:“阿璃,谢远呢,他还好吗?”   “哎呀,你怎么出来了,外头这么冷,你怎么……”阿璃瞅着宋清一脸的焦急,也松了口,“谢副将换了屋子……”   等宋清一路走到谢远屋前,看到他无事,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谢远抬头注意到衣衫单薄的她,俞野才告诉自己她醒了,可自己却不能去见她,就是现在见着了,也不能再幻想什么。他起身想扶住她,深吸一口气后,他的眼神恢复了平静。   宋清没注意他的变化,走到他身边,迫不及待地说道:“谢远,这次也许……是我们幸运,所以我想,我想知道你那晚……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谢远静静地看着她,沉默良久。   宋清以为他有顾虑,扬起嘴角笑道:“没事的,我来说也行。”   “谢远,竟州平定了,我想……想和你……”   “宋清。”谢远打断了她的话,他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波澜,表情有些僵硬,扯了扯嘴角,冷淡地回道,“别说了……”   这样的谢远,不是她印象中的那个人。   宋清脸上的笑容僵住,她不解,只是觉得伤口处又隐隐作痛。   她抓住谢远冰冷的手,望着他躲避自己的眼神,说道:“你怎么了,是因为赵逸来了吗……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第164章   重回牢笼   谢远无视般地拿开她的手,低头笑了笑,略带嘲讽地说道:“宋侧妃,是不是想多了。”   “什么?你叫我什么?”宋清愣在原地,她不明白,为何又叫她宋侧妃。   谢远冰冷的话飘进耳朵里:“我想……你误会我们的关系了,我与你,从来没有什么感情。”   宋清迟疑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走到谢远面前不服输地说道:“明明是你,先吻的我,是你先说了喜欢,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因寒冷有些颤抖,谢远避开她炽热的眼神,将脸撇到一边,心虚道:“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罢了。”   宋清不信,她抓住他的手臂,颤声问道:“那你送的白玉簪子呢?难道不是因为你喜……”   “当然不是,宋侧妃自重。”他的话斩钉截铁,宋清有些恍惚。   说完他抬步走到院内,宋清对着他决绝的背影喊了一句:“谢远!”   “那你一直对我这么好,守在我身边都是鬼迷心窍吗?”   她眼里沁出泪花,看着院内立在雪中的谢远,听到他的回答,就像冬日的烈风刺入骨髓的寒冷。   “我对你好,只是因为将军的遗命,没有其他。”   宋清无力地趴在门框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态度突然转变的谢远,胸口的疼痛逐渐让人呼吸不过来,她深喘着气,口中喃喃道:“谢远,为什么……为什么……”   只是她没看到谢远眼中克制的泪,宋清虚弱地倒在地上,早在外头将这些看在眼里的赵逸,一看宋清倒地便立刻跑了进来,他故意撞了谢远的肩膀,直接将呼吸微弱的宋清抱了起来带出了院子。   谢远看着赵逸怀里的女子,她的脸色是那样的苍白,就在刚才,她还一脸幸福地看着自己。   可他必须拒绝。   谢远想起战事结束后,赵逸带着奄奄一息的宋清回到城内,立刻请了竟州最好的大夫过来,可大夫的话却让他害怕。   “姑娘被这箭伤了心脉,怕是……时日无多了……”   “你说什么?”赵逸揪着大夫的衣领,一脸地不敢相信,暴怒道,“她怎么可能时日无多?”   大夫再三肯定地说道:“这姑娘的身体本就不好,加上这一箭……不过是三五年可活了……”   “当然,也有办法……”大夫犹豫了半天,补充道,“要是想保住她的命,必然需要各种各样名贵的药材吊着,可竟州这偏远之地,药材本就匮乏……”   赵逸听完,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宋清,喃喃道:“我会带她回京城。”   大夫一听,点头道:“去京城好好调养,也是个好法子,日后说不定能慢慢好转。”   谢远失神地坐着,他知道,宋清必须回京。   即使他迫不及待地想等她醒来,告诉她自己这些年的爱意,即使他每日都在盼望着能和她在一起,可他更希望,宋清能好好活下去。   赵逸,才是她的归宿。   而自己不过是一个路人。   谢远知道,他彻底失去了他所爱的人。   等她离开了竟州,还有机会再相见吗?   也许这样,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万念俱灰的宋清乘坐在马车中,马车渐渐驶离竟州,她也即将回到那个牢笼般的地狱。   赵逸将她揽入怀里,为她整理耳边的碎发,轻吻在额头上。   他附在宋清耳边呢喃:“阿清,把竟州的一切都忘了吧,以后,我会陪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   宋清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某处发呆。   回到王府后,宋清依然住在朝云殿,只是府中的人见她回来了无一不惊讶。   李婉音以为她上次逃跑后再也不会回到王府,可王爷还是将那个女人带了回来。   她看着来兴师问罪的赵逸,苦笑道:“王爷早就找到她了是吗?宋清那么恨你,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和你回来,她肯定有阴谋的王爷……”   赵逸一巴掌打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疼。   李婉音跪在地上,双眼含泪的看着自己名义上的夫君,想起了王爷上次重伤被谢子运背回府上的一幕。   她从来没见过王爷伤的那般重,胸口上被剑刺穿了一个血窟窿,背上都被火烧出来的触目惊心的痕迹。   王爷受了这么重的伤,一定是宋清害的,王爷这般爱她,她怎么能如此无情?   在后来她为赵逸背上的伤口抹药时,看着他背上以往留下的刀疤,还有火烧后溃烂的皮肤,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自己为赵逸做了这么多事,可他眼里只有那个宋清。   李婉音抬头望着面无表情的赵逸,说道:“王爷,您上次命都快没了,伤好之后还是只想着那个女人,在知道她去了竟州时,您二话不说就带着人赶去,值得吗?”   “王爷,她根本就不爱你,她只爱她自己!”   赵逸扬起的手无力地落下,冷冷地说道:“管好你自己,若是让本王知道,你对她还有什么心思,就别怪我不客气。”   李婉音失声痛哭,可赵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宋清被关在朝云殿,自回来后没有出过门。   是赵逸的命令,声称她身体不好,不能出门。   宋清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好不好,在休养了一段时间后,只是觉得身子不爽,但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哪不舒服。   她每日在院内发呆,赵逸为她派来了新的侍女如月,想有人陪她说话解闷,可宋清现在连说话的意愿都没有。   她只是乖乖地待在屋里,有时候一个人发呆,有时候一句话也不说。   赵逸最近好像很忙,时常不在府上,但他每天都会抽空过来和宋清说说话。   当然大部分时候是他在说。   “阿清,我本想陪你过生辰的,但是今年又错过了,不过没事,以后每年,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阿清,今日街上有灯会,我们一起去看看好吗?”   “阿清,不管我做了什么,我对你的心意,不会变。”   “阿清,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求你,忘了那些人好不好?”   …… 第165章   阴霾   “我对你的心意,永远不变。”   若说永远,宋清是不信的。人心总在不断变化着,何来永远一说。在她眼中,这句话不过是一个情到浓时的承诺。   赵逸倒是不介意她的冷淡,每每来见她时,都是目中带笑,眼眸温柔。   除此之外,赵逸还派了侍卫在宋清院外把守,不许其他人靠近。   也许是为了她的安危吧,但宋清不想去在意这些,他爱怎样就怎样吧。   一次宋清突然开口问道:“叶柔嘉她怎么样了?”   赵逸亲昵地摸着她的头,说道:“叶端成会好好照顾她的,你不用担心。”   照顾?怎么照顾?之前都能把人照顾到离家出走了。   果然,他们都是一样的恶心。   宋清听后嫌恶地将头转到一边,不再说话。   赵逸从来不恼,只是静静地陪着她,每日给她送药,还有各种补品,有时候还会说些奇怪的话。   “宋清,不管以后怎样,我都会陪着你。”   “宋清,你是我的。”   哦,那谢谢了。   宋清面无表情地听着他说这些莫名其妙的告白,心不在焉,因为最近府上的气氛很紧张,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难道是女人强烈的第六感吗?   宋清有一日喝完药后便觉得头晕脑胀,以为是药物副作用导致自己嗜睡,不知过了多久醒来后发觉不对,冲到门外却被侍卫拦住。   “宋侧妃,王爷有令,您不能出去。”   宋清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厉声说道:“让开……”   侍卫无视她的话,丝毫没有放行的意思。   宋清见状,拔下头上的簪子对准脖子威胁道:“你们若是不让开,我就死在这,看赵逸回来,你们怎么交代。”   侍卫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让这位王爷心尖上的宋侧妃受伤,便好言相劝想让她放下簪子。   结果宋清趁着他们分神,一溜烟地跑没影了,她躲在树后看着侍卫们到处找寻自己,捂着胸口粗喘着气,自言自语道:“我现在是怎么了,跑两步……就累得不行……”   算了,先去看看外头什么情况再说。   宫中,凤鸾殿内。   高若舒笑得有些狰狞,整个大殿内都回荡着她的笑声。   “皇后,这些年,是朕对不起你。”一旁的赵景言看着有些癫狂的她,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看向窗外阴霾的天空,隐约猜到将要发生什么,宫中虽有训练有素的禁卫军,可终究不敌手握军权的摄政王。   殿外有些喧哗,他看见有些宫女太监偷偷摸摸在怀里揣着什么东西就跑,也没有命人捉拿。   毕竟是最后的时间了,他们能逃就逃出这个牢笼吧。   高若宣走到妆奁边,拿出装着珠宝首饰的盒子,将里面还闪着光的金银发饰拿出来,“哗啦”一声全部扔在地上。   “看看,这么多好东西,自从我做了皇后以来,每日都能见着这么多金银珠宝……呵,可又有什么用?临死之前,还能都带走吗?哈哈哈……”   她猛地抓住一旁准备捡起珠宝的宫女,又抓出一把首饰塞进她怀里,说道:“你想要?都给你……全都给你。”   那宫女吓得连忙往后退去,看着她局促的样子,赵景言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皇后,不管怎么样,你是朕的皇后。”赵景言走近将有些神智不清的她扶起,“即使是死,你也是朕的皇后。”   “皇后?”高若舒笑了,她不顾身份地瘫坐在地上,鬓边散落几根发丝,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可她并不在意这些。   “皇后?”她喃喃道,“我连死,都逃不过皇后这个身份,我这辈子都要被皇后这个身份锁在宫里。”   眼泪不禁落下,高若舒找出那枚凤印,一气之下砸在地上,赵景言静静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没有多说话,他什么都明白,自然也知道她的无可奈何。   他缓缓蹲下捡起凤印,在袖口处擦了擦,稳稳地放在桌上。   “皇后好好休息吧,朕先走了,一会……皇叔应该就会过来了。”赵景言唇边泛起一丝苦笑,他还是得去面对现实。   临走前,他听到身后的高若舒问了一句:“该来的还是会来,不过是推迟了几年而已,陛下,这个皇位,你坐着累吗?”   累吗?他觉得身心俱疲,一度想要放弃,将父皇的叮嘱抛在脑后,可他做不到。   不管结局如何,即使是死,他也要保住帝王的尊严,至少在他死前,他还是皇帝。   见他走出殿外,谢影迎了上去,看着神色平静的陛下,问道:“陛下,摄政王带兵,在宫外守着了,我们……”   此时天空中有乌鸦飞过,在成片的阴霾下,最后一丝阳光也被掩盖在乌云里,赵景言抬头望向黑压压的天空,静默不语。   在回奉天殿的路上,身边准备跑路的宫女看到陛下时,都将行李藏了起来避免被发现,一脸惊恐地跪在地上。   赵景言直接忽略了这些人,径直往宫里走去。   他不慌不忙地倒了杯茶,用茶盖撇去浮沫,递到嘴边尝了一口:“这茶,凉了。”   谢影很是担心,可是他看起来就像没事人一样镇静。   “陛下,宫里的禁卫军怕是抵挡不了多久,陛下,您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赵景言放下茶杯,开口道,“自然是等着皇叔过来。”   说着就握住了谢影冰凉的手,又拉着她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银票。   “这是朕,提前为你准备的,你出宫后,离开京城,找个地方过日子吧,朕会派人护送你……”   话未说完就被一个坚定的声音打断:“谢影是陛下的暗卫,会永远陪在陛下身边,生死不离。”   听到这句话,赵景言的眸子里涌出异样的情绪,他本想让心爱之人离开宫里,可他忽略了谢影愿意陪他一起赴死的决心。   宫外,赵逸和叶端成率领着大军,逼入宫门,理由是陛下身边的谢影勾引陛下荒废国事,流连女色。 第166章   输赢   天空飘下细雨,青瓦宫墙在昏黑的浓云中矗立着,沧海桑田也不过是给这红墙增添了一丝斑驳之意。   在无人看见之处,宫楼边一女子缓步上前,她站到了宫楼上,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摔下城楼。   叶柔嘉满眼恨意地看着底下的这些人,清脆的声音透过绵绵细雨传来:“叶端成!”   叶端成不知她什么时候跑出来的,喊道:“叶柔嘉下来,这儿危险,快回去!”   她嗤笑了一声,说道:“危险?在侯府,在你身边才是最危险的!”   她没有理会叶端成的命令,而是指着他,对着下面的将士们喊道:“叶端成,杀害我父亲,毁了我的一切……这样的人,你们也愿意跟他一起,反了朝廷吗?”   “陛下为国为民,为什么你们要反?就为了摄政王?还是为了他给你们的承诺!”   说罢便将不知从哪找来的剑架在自己脖子上,眼底一片幽然。   “柔嘉……你放下剑……你别冲动……”   叶端成抬手想阻止她,可现在他们的距离太过遥远,他触碰不到那个柔弱的女子,只见她对自己扯出了一抹笑,手上用力。   千钧一发之际,叶端成拿起弓箭对准她手中的剑射了过去,在锋利的剑划破皮肉之前,她手一偏,剑掉在地上。   叶柔嘉脚步没站稳,身子一歪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柔嘉!”   叶端成随后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还好在她落地的最后一刻,抱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他看清了在她昏迷前最后说话的口型:“我恨你……”   他抱着女子温热的身体,探了探鼻息,还有气。随后立刻抱起她回府。   不远处赶来的宋清正巧撞见了这一幕,叶柔嘉从高处坠下,差一点,就差一点,她看着心惊,却无能为力。   在她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她还是那样的天真活泼,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宋清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突然被一掌击晕,没了意识。   在她醒来后,对视上谢影那平静的眼神。   “你醒了?”   宋清没有生气她贸然将自己绑进宫,而是问道:“外面怎么样了?陛下呢?”   谢影有些诧异她的反应,迟疑一下说道:“摄政王已经攻进来了,陛下的禁卫军正在外面坚持着,但也撑不了多久了。陛下……在里屋……”   谢影和她解释了赵逸逼宫的一切,宋清无奈地笑道:“清君侧只是一个借口,赵逸今日就没想放过陛下……”   她突然反应过来:“所以你是想利用我威胁赵逸?”   宋清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图,随后付之一笑:“你太高看我了……”   谢影抓住她的肩膀,说道:“你是好人,你也不会想看这里血流成河,帮我一次……宋清……”   “如今的局势已不可逆转,我只是想王爷能留陛下一条命,仅此而已。”   谢影颤声说着,眼里满是恳求,宋清低头想了想,说道:“我可以配合你,但是赵逸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他未必……”   “现在只有你这一条路能走了……”   在殿外的声音逼近的时候,谢影抽出刀架在宋清脖子上挟持她走了出去。   “赵逸,宋清在我手里,你们停下!”   当赵逸杀了红眼时看到一脸震惊的宋清,身子一顿将沾满血的刀掩在身后。   “阿清,你怎么在这……”随后他命令道,“所有人,放下刀!”   赵逸咬牙切齿地怒道:“谢影,把她放了。本王可以留你一条全尸。”   谢影仰头长笑:“赵逸,你狼子野心,竟然敢造反,你不得好死!”   “你不过是赵景言身边的一条狗,凭什么对本王大呼小叫的。”赵逸不屑一顾地看着她,只见她手上一用力,剑差点划到宋清的脖子。   他伸手急忙拦道:“慢着,你到底要做什么?”   谢影定了定神说道:“我要你,留陛下一命。”   在赵逸思考之际,赵景言从屋内冲了出来。   “陛下,您怎么出来了,快回去!”   赵景言没有理会谢影的担忧,举剑对着赵逸一帮人说道:“皇叔,你当真要反?”   赵逸嗤之以鼻,说道:“这皇位你坐的够久了。”   随后他看了看谢影,想起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他指着谢影,对赵景言开口:“不如你杀了她,证明你没有因女子荒废朝政。”   宋清满眼嫌恶地看着赵逸,他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赵景言犹豫片刻,将手中紧握的剑扔在地上,一脸平静地说道:“朕输了……”   “陛下……”谢影脸上的笑意一僵,不可置信地摇摇头,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地留下,她看着心爱的男子,竟真的愿意为了自己放弃抵抗。   赵逸突然笑了,笑声中满是嘲讽:“没想到啊,你还是个情种,倒叫我有些感动呢。”   谢影没有说话,眼神中一片死寂,在她出神的时候,赵逸拿起弓箭毫不犹豫地射了出去。   那箭擦过宋清的左侧颈部扎进了谢影的肩膀,谢影闷哼一声松开宋清倒地不起。   赵逸一把上前将宋清拉到了身边,查看她的伤口,见宋清挣扎着不配合,将她打晕后并示意谢子运看好她。   随后对外宣称陛下病重,以此将赵景言关在寝殿内,不得离开半步。   谢影也被关在厢房,她被赵逸的人看守着,以她的功夫,完全可以拼出一条血路,但她不能冒这个险,若是赵逸迁怒于陛下……   直到第二日她收到一位宫女送来的白绫时,她就全明白了。   “陛下,这是谢影,能为您做的最后一件事。”   “若有来生,我想……罢了……”   如今赵逸代理朝政,整个皇宫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先赵景言的人明里暗里的被换掉,他的嫔妃们也被幽禁在各自宫里。   萧明玉之前听到逼宫的风声,直到看见有人逃跑时,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她也来不及逃了。   大成,要彻底变天了。   被关在蘅芜院内的宋清偷溜了出来,谢子运即使发现也不敢拿她怎么样,在宋清的威逼利诱下他还是说出了谢影被关的地方。 第167章   抉择   台阶仿佛没有尽头,宋清朝着厢房赶去,心中默想:千万不要出事。   不知怎的,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当她猛地推开门后,目光朝屋内看去,只见一抹红色身影悬挂在梁上,谢影穿着嫁衣上吊自尽了。   “谢影!”   谢子运帮忙将人抱了下来,可她还是来迟了,怀里的女子已经没了气息,脖子上的勒痕触目惊心。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这样……”   谢子运看到抱着女子不肯撒手的宋清,劝道:“您快回去吧,若是被王爷知道,怕是……”   “我巴不得他一道白绫赐死我。”宋清红着眼眶,双眼浮现恨意,谢影做错了什么,她不过是衷心护主,却被逼死。   谢子运正想说什么,转头看到门口站的赵逸,自觉地闭上嘴。   赵逸冷漠地看着谢影的尸体,走近将宋清一边拉开,不悦道:“回去,别闹了,听话!”   他的语气已经没有了耐心,手中的力道加重,宋清想甩开他的手,她口不择言地骂道:“赵逸,你篡位夺权,你就是个乱臣贼子!”   听到这大逆不道的话,谢子运不敢抬头看王爷的脸色,扑通一声跪地等着王爷大发雷霆,却只听到赵逸冷冷地开口:“你就这么看我?”   宋清被他周身的怒气震慑到,但心如死灰的她还是抬头毫不畏惧地瞪着赵逸,却看见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苦楚。   “这是她的命,而赵景言的命,也是一样。”   什么意思,宋清摇着头,她不信。   看着赵逸默认的态度,她想到了什么,却不敢再想下去,他不会也要逼死陛下。   “他必须得死,宋清,这是他的命。”   “为什么……这不是宿命,这只是为了满足你的野心而找的借口。”宋清喃喃道,她往后退去,甩开赵逸拉着自己的手。   赵逸的语气充满肯定,他十分了解自己的侄子,说道:“不如我们打个赌,看看小皇帝知道谢影死后,会不会选择自尽,如果他没有,我可以放了他。”   宋清摇摇头,又点点头,她不确定陛下最终的抉择。   当她跑到奉天殿,看到殿外鬼鬼祟祟的汪海端着酒杯时,走近后说道:“给我吧,我去。”   “这……”汪海自然清楚宋清的身份,也不敢不应,于是将手中的酒杯交到她手中。   宋清推开虚掩着的大门,走进满是药味的大殿中,掀开帷幔,看到了趴在床边一脸颓废的赵景言。   他疯癫地笑了起来,随后猛烈地咳嗽着,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她将酒放在桌上后,说道:“陛下,谢影……她……”宋清没能说出口,不过看他的反应,看来早已知晓此事。   “朕曾想过,若自己没有生在帝王之家,是不是就能和她一起过上寻常百姓的日子。”赵景言起身接着说道,“可朕是皇帝,朕不能陷于儿女情长,一开始朕也想不顾一切和她在一起,可后来才慢慢发觉,朕真的无能为力。看似高高在上的帝王,可实际上,我就个废物,连心爱的女子都保不住。”   “我对不起她……”   他说道后来逐渐哽咽,无力地双手撑在桌上,眼睛盯着那杯酒。   随后他举起那杯,慢慢地往嘴边送去。   “陛下,别喝……”宋清一下抓住他的手,她心软了,在那一刻她妄想阻止他。   “谢谢你,但是朕真的累了。”赵景言轻笑一声,甩开宋清的手后将酒一饮而尽。   片刻后他的嘴角开始渗血,血滴在衣襟上,染红一片。   宋清不忍心地转身,缓缓地走出了大殿,关上门后,虚脱地靠在门上,双眼无神地看着殿外赶来的赵逸,听见屋内茶盏摔碎一地的声音,赵逸走近将她一把拉进怀里,说了声:“对不起,我本不想把你牵扯进来的。”   “阿清,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会越来越好的,对吗?”   面对着眉眼含笑的赵逸,宋清心中沉闷,说不出话。   武安侯府……   叶柔嘉一直候在门口,直直地望着外头,直到看到熟悉的身影,连忙小跑了过去,一把抱住叶端成,娇羞道:“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呀,我都等你好久了。”   “外头冷,小心冻着了。”叶端成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将手中的酥饼递到她面前,“看看这是什么?”   “酥饼,是我最喜欢的酥饼,谢谢哥哥。”   叶柔嘉一边揽着叶端成的手,一边忍不住开始吃了一口酥饼,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喜欢吃酥饼,只是觉得味道有些熟悉。   最重要的,因为这酥饼是哥哥带回来的。   叶端成看着怀里的人儿,她从城楼坠下后醒来后,已经忘记了过去的事。   他告诉叶柔嘉,自己是她父亲的养子,从小父亲就给他们定下娃娃亲,而她是因为亲眼父亲被贼人杀害,受了刺激才失忆的。   叶端成羞于自己可耻的私心,才编出这样的谎言,但他必须这么做,才能留下柔嘉,她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赵逸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在之后的日子里,他忙着登基和清除“余孽”,甚少处理后宫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一脸不知所措的谢子运使唤着一些宫人,来到蘅芜院。   他定了定神,行了礼后指着一旁宫人手中捧着的东西说道:“主子,陛下正在拟旨,封您为皇后……”   宋清刚咽下一口茶差点被呛住,她仔细看了看送来的东西,才明白赵逸是什么意思。   那宫人带来的,正是皇后的冕服和凤印。   她轻蔑地笑了:“他这是要做什么?嘲讽我吗?”   按理来说李婉音才是皇后唯一的人选,赵逸送这些过来是想恶心自己?   她突然想起自己之前随口说的一句气话。   “想让我乖乖跟你回去,好,让我做皇后,我就答应你,永远陪着你寸步不离。”   宋清有些晃神,赵逸当时确实答应了,他难道不是为了安慰自己顺口答应的吗?   他来真的?   见宋清立在一旁脸色铁青,如月正准备接过,被宋清一句喝止:“把东西退给他,我不要。” 第168章   后位   看着宋清毫不犹豫拒绝的模样,谢子运慌了,忙说道:“陛下已经打定主意了,您这……属下真的不知怎么办了……”   他小声抱怨着,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宋清直接抬步往奉天殿走去,谢子运一行人不得不赶紧跟上。   赵逸正在批阅奏折,看到宋清来了便知道她是来“兴师问罪”了。   果然,宋清劈头盖脸地问道:“你让人送那些东西做什么?”   赵逸眼皮都没抬一下,漫不经心地说道:“谢子运没说吗?当然是送给朕的皇后啊。”   “皇后?”宋清觉得无比的可笑,“赵逸,你别忘了,还有李婉音呢,她会容忍我抢了她的后位吗?”   “她?”赵逸不以为意地笑笑,“她不重要。”   宋清停顿了一下,反应过来:“你刚利用完人家,事成后转头就将人踢开……赵逸,在狠心这一点,没人比得过你吧……”   李婉音虽讨厌,但她对赵逸的心思确是天地可鉴,宋清明白,但看到赵逸这样说她,不免觉得寒心。   “皇后之位,是你随口就立的吗?”宋清摇摇头,她不想再和赵逸这样冥顽不灵的人废话,“那些大臣会阻止你的……”   说完她准备离开,却被赵逸狠狠拉住,他的眼里满是笑意。   “那些人阻止不了朕……在朕心里,你才是唯一的皇后。”   皇后,意味着生同衾死同穴。宋清怎么可能愿意和这样的人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   这样的福气,还是给李婉音吧。   宋清看着已经癫狂的赵逸,他自从登上了皇位,整个人变得暴戾。   见宋清不回答,赵逸疯了般地将桌子一掀,茶盏砸碎在地的声音异常刺耳,他猩红的眼睛盯着她笑道:“阿清,你死都别想离开我……”   “你就是个疯子……”   她不想和他周旋,可赵逸拿起冕服往她身上丢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换上……”   宋清自然不会乖乖听话,可赵逸不顾周围还有人在场,竟然冲上来就想撕扯宋清的衣襟。   “赵逸……你做什么!”   谢子运见情况不妙,挥挥手示意着周围宫人一同退下。   宋清的外衣被他一把扯住,她拼命地挣扎着,衣衫不整的她被人紧紧抱住,赵逸在她耳边呢喃:“听话,阿清,听话……把衣服换上……”   “你别做梦了,不可能!”宋清甩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可赵逸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他捧起她的脸,颤声道:“阿清,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不管是后位,还是权势地位,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安心留在我的身边,阿清……我……”   “够了!赵逸,你明知道……我对这些没有兴趣,我也不可能爱上你。”   赵逸抓住她的肩膀,顺手一拽,宋清踉跄了一步向前摔去,随后发现外衣已被扯下,羞耻感涌上心头,她连忙捂住胸口,震惊地看着眼前癫狂的男子。   他拿起冕服往她身上一披,在挣扎中将衣服为她穿好,扼住她的脖子将她拽到铜镜前,强迫她看着镜中的两人。   “阿清,你真美。”   镜中的女子眼角落下一滴泪,宋清缓缓开口:“赵逸,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阿清……”他贪婪地闻着她发丝的香味,喃喃道,“阿清,我爱你……”   “可我不爱你了。”   她冷漠的话让赵逸身体一顿,他扯着嘴角强笑,将手覆在她的脖子上,咬牙切齿道:“你爱谁啊,张廷还是谢远?张廷已经死了,至于谢远,他竟敢觊觎朕的女人,朕该怎么罚他呢?”   他在宋清耳边讥笑道:“不如,就像对张廷那样,让谢远也死在竟州……”   宋清愣愣地看着他,她没想到赵逸会对谢远也起了杀心,她的泪水在眼中打圈,看着这个满面杀气的人,心如刀绞。   “怎么不说话了,阿清。”   赵逸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温柔地抬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说道:“阿清,别哭。”   说着说着,感觉到怀里的人儿越来越不安分,他俯身亲吻着她脖间的齿痕,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宋清不禁发出拒绝的呻吟。   “啊呃……赵逸,你干嘛!”   宋清趁机推开他,跑到桌边从地上拾起一片之前摔碎的茶杯,对准脖子吼道:“赵逸,你是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听到这话,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伤害到宋清时,赵逸有些不知所措,伸手缓缓地拿开了她手上的碎片,见她手上割破出了血,又细心地包扎好。   “阿清,我……我……你别生气,我不逼你了,我错了……”   赵逸摇着头满脸堆笑着说道,他现在越发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懊恼地牵起宋清受伤的手,柔声道:“没事,你不想做皇后就不做,只要你高兴,阿清,别生我气……”   之后,赵逸按着规矩立李婉音为后,封宋清为荣妃,苏云潜为景妃,府中L娘等侍妾为贵人。   在开春三月便选了秀女入宫,其中一位就是萧明月,她被封为贵人。   而萧恒送她进宫,一则是为了萧家,二则是为了萧明玉。   陛下有旨,先帝因病暴毙,后妃殉葬。   萧恒一听就急了,宁夫人就算不舍自己的女儿,也只能冒险将她送进宫一试。   若是陛下能网开一面,留下萧明玉的命,那便最好了。   “陛下,臣妾的姐姐是无辜的啊,求您饶了她一命吧……”   萧明月跪在奉天殿前,恳求陛下收回成命,只是殿门紧闭,赵逸也未起怜悯之心,出门后看到她跪着也没说什么,直接往蘅芜院走去。   谢子运看了不忍心说道:“萧贵人,您先回去吧,陛下现在有事,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   萧明月摇了摇头,她必须在这跪下去,等陛下回来。   这时,李婉音走了过来,她看了看跪在殿前的女子,走近喊道:“萧贵人……”   “皇后娘娘……”萧明月行礼道,“娘娘万安。”   李婉音伸手想扶起她,可萧明月一脸坚定,她假意劝道:“陛下是去找荣妃,今夜不会回来了,夜里寒凉,你还是先回去吧。” 第169章   生同衾死同穴   李婉音知道她与宋清的姐妹关系,故意提了句:“你应该不知道,这后宫里陛下最喜欢的便是荣妃了,对她无有不依的,真是让人羡慕……”   “荣妃?”   看着萧明月思索的模样,李婉音心里窃喜,她很快就会知道荣妃到底是谁了。   自己又多了一个对付宋清的帮手,怎么能不开心。   宫里人人都好奇,为何陛下最爱的女人住在蘅芜院那样一个又偏又远的地方,可陛下还是日日不嫌麻烦的过去见她。   宋清自从上次对赵逸以死相逼后,他的脾气又好了很多,基本上没有再强迫她什么。   之前宋清无意中提到想学琴,赵逸便将自己最喜爱的一把琴“星明”送给了她。   “我不会弹琴。”   赵逸牵着她的手,走到琴旁坐下,柔声说道:“我教你,来。”   他将手覆在宋清手上,带着她弹出了几个音,宋清被他的姿势压得有些难受,她的身体僵硬地往边上移去,又被赵逸一把拉回身边,在她耳畔呢喃:“阿清,我们就这样过下去好不好?”   宋清没有回答,赵逸笑笑又道:“你默认就是答应了。”   边说边在她颈间蹭着,温热的呼吸喷洒到皮肤上,宋清嫌恶地扭开头。   赵逸也不恼,继续牵着她的手拨弄着琴弦。   原本好听的音符,在此刻的宋清心里,就是催命符。   她一刻也接受不了这样恶心的接触。可她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他触碰自己。   晚间他会抱着自己入睡,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静静地拥她入怀,宋清没有拒绝,她知道拒绝的后果,赵逸会再次发疯,那又将是没有意义的争吵。   而萧明月在犹豫了两天后,来到蘅芜院找宋清,她想通过荣妃,让他帮忙向陛下求情。   可当她见到荣妃的面容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萧意?你……不是死了么……”   宋清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反应,她之前就听说萧明月进宫了,那自己的身份迟早会被她知道。   “看到我没死,你失望了?”她漫不经心地喝着茶问道,“你来……有事吗?”   萧明月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陛下的宠妃。   她气血上涌,喊道:“萧意,你这是欺君之罪,陛下知道你的身份吗?他知道你已经嫁过人的吗……这是死罪,你……你要死不能拉着萧府一起吧……”   “更何况,张将军那么好,你竟然做出这般对不起他的事……若他还在,该是多么痛心……”   这些话都在宋清意料之中,她知道自己对不起张廷,无能的她什么也改变不了。   她冷冷地看了萧明月一眼:“如果你是来和我翻旧账的,那就请贵人离开吧。”   “你……”萧明月不甘,又说道,“大姐都要死了,你还能这样安然自得的做陛下的宠妃?你凭什么?你配吗!”   “萧明玉?她怎么就要死了?”宋清一直带着院内,从不出去听这些风言风语,对殉葬的事情一概不知。   “呵……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巴不得大姐有事,你从小就嫉妒我们,所以现在根本不去想办法救大姐。”   萧明月的语气中带着轻蔑,“像你这种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法子,勾引陛下……我竟然,竟然还想找你求情……可笑!”   她说着说着捂脸哭了起来:“大姐要殉葬了……怎么办……怎么办……”   “殉葬?”宋清被这个可怕的字眼惊到,“大成并没有后妃殉葬的规矩,萧明玉为何会殉葬?”   “为何?是陛下的旨意!”   宋清没想到,是真的没想到。赵逸竟然如此可怕,他随手立的旨意,就能剥夺后妃们的生命。   见宋清不回答,萧明月讽刺道:“我就不该来找你,你怎么可能帮我……”   在她走后,宋清找到谢子运问了清楚,他支支吾吾地全说了出来。   “陛下,确有此意,萧贵人日日去奉天殿求情,可陛下……”   宋清有些犹豫,以她和赵逸之间尴尬的关系,她求情又能有什么用。   走到奉天殿外,她看见跪在殿外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的萧明月。她毕竟是萧意的妹妹。   许是血缘的羁绊,宋清感觉自己能透过萧意的内心,去感受她家人此刻的急迫,若是萧意还在,以她善良的性子,应该也不会想看着家人出事。   萧明月听到身后有人走来的声音,在看到宋清后嗤笑一声:“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宋清沉默不语,却被她突然抱住腿,哭道:“萧意,以前是我们对不起你。但……但那是大姐啊,大姐对你还是挺好的……你不能……不能忘了自己和萧家的关系……”   这时殿门大开,脸色阴沉的赵逸站在门口,对宋清命令道:“你进来……”   他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宋清缓缓地走到门口,被猛地一下拉进了屋,只见桌上地上都是摔落的奏疏。   赵逸把玩着手中的扳指,说道:“那些大臣,都在反对朕那道殉葬的旨意,他们一个个都活得不耐烦了。”   他说完抬头阴鸷的眼神盯着宋清:“你来,也是为了这事吗?”   宋清不想他再发疯牵连到自己,迟疑了一下,从容道:“我想……听陛下的琴音。”   赵逸见她温顺的态度有些吃惊,嘴角扬起笑意,说道:“好……”   宋清坐在他身边,听完一曲,见赵逸的情绪平静了不少,试探地开口道:“陛下,打算怎么处理殉葬的事?”   赵逸略微沉默,眉头一蹙看着她:“你还是来求情的,听琴……不过是借口。”   “都是苦命的女子,谁也不想被殉葬吧……”   宋清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直截了当地回答道,原以为赵逸会生气,谁知他突然勾唇冷笑问道:“那你呢,你怕吗?”   宋清毫不畏惧地对视上他直勾勾的眼神,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赵逸捏着她的下巴,正色道:“阿清,你放心,等我死后,你也要殉葬。”   “就算是死,你也得和我在一起。” 第170章   破碎的爱   “好。”   宋清淡淡地说着,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赵逸眼中的疑惑一闪而逝,漆黑的眸子里溢出笑意:“阿清,这是你答应我的,别后悔。”   宋清没有回答,眼底一片幽然。   或许他们之间,不死不休。   死亡,才是结束。   次日,赵逸突然宣旨:先帝仁慈,不愿后妃殉葬。将后妃们送去三清寺,青灯古佛常伴余生。   宋清在御花园时看到高皇后被人拖着出来,整个人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嘴里喃喃的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反倒是萧明玉,一脸平静地上了离宫的马车。   赵逸最后还是顺了大臣们的意思。在宋清看来,他就算再专权,也不可能永远独断专行。   不管什么事,都会有人跳出来直言不讳。   宋清相信,张廷的那件事,总有人记得。   她偷溜进御书房,看到桌上放着有关张廷冤情的折子,正准备打开看,一声清冷的声音传来:“你在做什么?”   宋清手一抖,奏折掉在地上,她看着赵逸那双平静的眸子,一时有些紧张:“我……我是来找陛下的……”   赵逸笑了笑,走近捡起奏折,看了眼内容后脸色微变,将其随手扔在桌上,凝视着宋清说道:“原来你是想看这些……那我直接告诉你,张廷有罪,这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为什么……张廷有没有罪,陛下最清楚,您已坐稳江山,又为何不能放过他?”   宋清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她曾妄想赵逸有朝一日可以良心发现,为张廷证明清白,可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能。   她想起自己当初留在摄政王府时,赵逸说可以帮自己找出证据,现在想来是自己太过天真,才被他三言两语诓骗。   只要他不松口,张廷的清白就无法被证明。   她看着高高在上的天子,原来他们的距离是那般的遥远,自己不过是最渺小的一粒沙子。   赵逸不想再看到有关张廷的折子。自此,无人敢提,这件事也彻底被封存在过往中,落满灰尘。   春去秋来,不知不觉中过了大半年,蘅芜院内以前的花苞如今也长得繁茂,宋清看着院内的随风摇曳的花枝,她逐渐习惯了这样日复一日的煎熬。   原先身边的人都不在了,宋清时常会想是不是自己有灾星体质,才会落个这样的结局,不仅如此,她每日都得喝赵逸派人送来的奇奇怪怪的汤药,她也不知道是什么,问太医只说是强身健体的药,她也没好再追问。   好在苏云潜无事会陪她下棋品茶,总归能在无尽的痛苦中求得一丝安慰。   而赵逸明显脾气变好了许多,他总喜欢来找自己弹琴,不管宋清有多抗拒,他也不恼,而是会拉着她的手宽慰道:“没事的,阿清,我们还有时间。”   也不知道他是在对他自己说,还是对她说。   至于他所说的“还有时间”,宋清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日久生情吗?   宋清是不信的,破碎的镜子如何能变得完好如初,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被斩断了。   苏云潜曾问过她:“你爱陛下吗?”   宋清当时没有回答,她仔细想了想与赵逸的过往,她是不能接受的,更别提“爱”这个字了。   宋清一向不爱出门,除了给李婉音请安,就是去后花园散步,她看着陆陆续续被赵逸纳进后宫的女子,不禁为她们惋惜。   也许有的是为了心中所爱,但更多人都是为家族为父母才踏进了这永不见天日的宫里,成为任人摘取的观赏花朵,等待最后的凋零。   把有限的年华浪费在这里,宋清摇了摇头,若可以,她也是不想成为其中一员的。   后宫里她也很少见到萧明月,似乎是萧明玉的事情过后,她就消停了许多,性子也不像从前那般跋扈,随着年纪的增长,她看起来也有些成熟。   见面时萧明月还能客气地向她行礼,宋清有时不得不感叹,这时光在人身上留下的痕迹,迫使着小孩成长,这到底是人人必须经历的过程,还是命运残酷的鞭笞。   宋清抬头望向东边,那是竟州的方向,离开这么久,不知道那有没有什么变化,他……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如月看着宋清痴痴地发呆,小声打断道:“娘娘,您忘了,今晚有宫宴,陛下说了,要您去参加呢。”   宫宴?宋清差点忘了,前些日子陛下说过要宴请驻守各地的将领,一是让他们回京述职,二是表达感谢之意。   既然是各地的守将,不知他会不会来。   如月为她梳着发,一阵微风吹过,宋清干咳了两声,如月连忙说道:“奴婢忘了关窗户,请娘娘恕罪。”   宋清笑了笑:“没事,开窗透透气也挺好。”   一切准备好后,她起身往宫宴大殿方向走去,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趋于平静,不会再有什么能让她心中不宁。   直到她在殿上遇到了熟悉的那抹身影,是他。   待她落座后,赵逸看出了宋清的心中所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是熟人啊。   谢远,你是故意出现的吗?   赵逸攥紧拳头,若不是殿上这么多人,他恨不得将桌子掀翻。   而坐席下的俞野看着熟悉的大殿,想起几年前在这和叶柔嘉的往事,不禁有些感慨,他往四周看去,只见到叶端成在对面坐着。   可……未见到叶柔嘉的身影,她还好吗?   罢了,叶端成毕竟是她的哥哥,总不会亏待了她。   叶端成似乎也注意到他的视线,举杯打了个招呼,俞野一直记恨当年的事情,可他也牢牢记住了父亲临终嘱托,让他放下仇恨。   俞野捏紧酒杯,他极力克制自己的脾气,这毕竟是在皇宫,以他的性子,若是闹事反而对竟州不好。   宋清独自坐着喝闷酒,她还没意识到赵逸的怒气正在翻涌,眼神一直往谢远那边瞟去,端着酒杯的手也有些不稳。   这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心从未平静。   在与谢远的目光相撞的前一秒,她立刻转移了视线,装作没看到般,颤抖着手拿起酒杯闷喝了一口,因为动作太急反而被呛到,咳了好几声。 第171章   我的底线是你   赵逸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压着怒气低声道:“阿清,你少喝些。”   一旁的李婉音投来嫉妒的目光,但在众人面前她有气也不好撒出来,只能强笑着接受别人的敬酒。   宋清瞥见赵逸一直在盯着自己,她终于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于是借口说道:“今日臣妾看陛下高兴,也多喝了几杯。”   赵逸自然不信她这蹩脚的借口,转而对俞野说道:“俞将军,竟州如今祥和宁静,都是你们的功劳啊。”   俞野一时没反应过来,被谢远提醒后才端起酒杯道:“陛下威名远扬,敌国自然不敢来犯,臣也是沾了陛下的光……”   随后转头悄悄问谢远:“我说得怎么样……”   赵逸笑了笑,举杯一口饮下。   谢远坐在俞野身后,他知道陛下恶狠狠的眼神盯着自己,是为了什么。   他忍不住地偷瞄了宋清的方向,她看起来瘦了不少,脸色也有些憔悴,眉头紧锁,配上那一身紫色锦服,更显出她的清冷。   宋清没有什么胃口,只夹了几口菜递进嘴里,可食不知味,一旁的如月端了汤药说道:“娘娘,该喝药了。”   宋清点点头,接过后勉强咽了下去,今日的药怎么格外的苦。   她起身借口说道:“陛下,臣妾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别急啊爱妃。”赵逸从来不叫她爱妃,这次突然冒出这个称呼,宋清一愣,接着听他说道,“今日这么好的日子,爱妃得多陪陪朕啊。来,坐到朕身边来,替朕斟酒。”   看着他嘴角扬起的笑,宋清知道他多半是故意的。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表现出不满的情绪,乖乖地坐到他身边,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赵逸伸手一搂,一时有些局促。   宋清端起酒壶为他斟酒,赵逸的眸子一直在自己身上游走,他喝了一杯又一杯,好像已经醉了。   他的手覆在宋清后腰处,因为视野问题,众人都看不见他们的小动作。   宋清感觉到他的不规矩,他的手隔着衣物顺着腰线慢慢往下滑去,宋清一激灵却被赵逸掐了一下腰部,她咬着嘴唇努力不发出声音,又听到他在耳边小声说道:“你要是再多看他一眼,朕可不能保证会做出什么……”   宋清心下一紧,眼神低垂没有说话,也许赵逸只是酒醉了开玩笑。   似是感觉到女子的战栗,赵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身,往谢远的方向看去,挑眉笑了笑。   他是故意的。   宋清顿时觉得很羞耻,她将头转到一边不想再看赵逸,不过接下来他也没有做什么更过分的举动。   直到宫宴结束,李婉音本想和赵逸多说几句话,可他直接一把拽住宋清往奉天殿内走去。   “陛下……你放手……”   赵逸走在前面一脸怒气,若不是理智撑着,他刚才在殿上就想发火了。   走到殿内关上门后,用力将宋清往桌上一带,她猛地一下没站稳趴倒在桌上,手肘被撞得生疼,鬓角的发丝也散落了几根。   “啊……”   还没等她转过身,就感受到身后的滚烫压了过来,威胁的话飘进耳朵里:“宋清,你是不是又偷看他的,你们是不是……当我不存在啊……眉来眼去的。我真的……当时就想在他面前办了你,不知道他看到你呻吟的放荡模样,会有什么感想。”   身下的女子轻笑了一声,那语气仿佛在挑衅他:“赵逸,你舍得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吗?”   “你……”赵逸握紧拳头一拳锤在桌上,宋清被吓得一愣,还以为他会动手打自己,又听到他说,“宋清,你就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你知道我舍不得,所以故意触碰我的底线。”   “那陛下的底线是什么?”   “废话,当然是你!”   赵逸吼完后看见她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那眼神仿佛在说她对自己的不信任和怀疑。   接着他没有犹豫,手撑着桌子,含住了她柔嫩的唇瓣,宋清突然感受到男子的不适,缩着身子想往后退。   “阿清,别动……”   赵逸出声制止了她的挣扎,像是警告,又像是恳求。   他的语气变软,微微皱眉,说道:“你看看我好不好,别再看他了。”   这一句,倒像是在撒娇。   那晚唇舌交缠的最后关头,赵逸松开了她,转身急忙跑了出去,低头看了看,他实在不想让宋清看到自己这般模样,怕又被她嫌弃。   宋清也知道赵逸在克制什么,他只是在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会粗暴地对待自己,其余时候可谓是温柔体贴。   饶是宋清作为一个穿越的人,她也会被这样的克制所打动。   但仅仅是打动而已。   次日,宋清看天气晴朗,便去花园里走走,没想到碰见了李婉音。   “给皇后娘娘请安。”   宋清是不想看见她的,只要一看见这张脸就会想起梓月的死状,她什么都没做错,只是被自己连累了,一想到这,低着头行礼的宋清鼻子一酸。   “起来吧,荣妃妹妹。”   李婉音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脑筋一转,便有了主意。她笑着对宋清说道:“这些日子陛下常常去你那,还是妹妹能抓住陛下的心哪。”   她阴阳怪气的话让宋清心里很不爽,但面上还得过得去,于是回答道:“陛下对皇后娘娘的感情,怎是臣妾可比的。”   “不过昨夜……”李婉音捂着嘴笑道,“陛下看起来心情不大好,可是宴会上看到什么糟心的事儿了,荣妃妹妹可知晓?”   宋清尴尬地笑了笑,昨晚赵逸为什么不高兴,李婉音不是不知道,她就是想扯到自己和谢远之间的事情,让自己难堪罢了。   “臣妾不知。”   宋清的回答让李婉音不好再追问,本以为对话会到此结束,可没想到李婉音反手打了她一个嘴巴。   宋清头歪在一边,半天才反应过来,怒瞪着她,到底想做什么。   只听李婉音笑了笑说道:“你是真的不知?你在陛下眼皮底下故意和别的男子眉来眼去的,以为我们看不见是吗?”   她竟然问得这般直接,宋清有些懵,她的脸显现出巴掌印,火辣辣的疼,小声说道:“臣妾真的没有。”   “可本宫替陛下觉得不值啊,这样吧,你若是当真没有,就在这跪一个时辰,来向陛下表达你的真心。”   宋清有些诧异,李婉音自从当了皇后,一向会收敛脾气,这次是怎么了,没事找事,像是故意找茬。   但她没有反抗,直接“扑通”一声跪下,路上的石子有些硌人,她也没多说什么。   等李婉音走后,如月想拉她起来:“娘娘,皇后娘娘走了,您起来吧。”   “不,既然说了一个时辰,我就跪一个时辰。”   宋清倔强地昂着头,李婉音故意针对她,无所谓,自己按着她的要求跪够一个时辰,她就挑不出刺。 第172章   他对我很好   奉天殿内。   李婉音装模作样地抹着眼泪,跑到赵逸身边,说道:“陛下,臣妾刚才在后花园遇见荣妃,因担心陛下,就问了她昨日是不是惹陛下不高兴了,毕竟她和谢远的事……”   话未说完,被赵逸冷声打断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臣妾就提了一嘴,谁知她非要跪够一个时辰来证明她和谢远没有眉来眼去,臣妾也拦不住啊……”   李婉音小声说道,“这外面日头这么毒,若是荣妃妹妹中暑了怎么办……”   一听到这话,赵逸立刻起身前往后花园,心里还在暗想:宋清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说跪就跪……   而宋清她被太阳晒得晕乎乎的,约莫时辰到了准备起身,腿一软没站稳差点摔倒,却摔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啊……”   宋清被太阳光刺得睁不开眼,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她一听突然推开那人,站在一边。   她抬手试图挡些阳光,眼睛看向那人。果然,这熟悉的轮廓,是他。   谢远自知有些失礼,缓缓说了一句:“娘娘最近可好?”   不远处赶来的赵逸看到了这一幕,面色凝重,计谋得逞的李婉音在暗处扬起嘴角,宋清,我看你还怎么挽回陛下的心。   她故意火上浇油:“陛下,臣妾本想赶紧过来让荣妃妹妹起来的,可没想到让陛下看到了这一幕……是臣妾失察……”   “可臣妾没想到,谢将军一回来,就和荣妃妹妹碰上了,这缘分……真是……”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赵逸扭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随后转身离去。   宋清看清谢远的脸后,习惯性地往后退了两步,刚才跪地不起,膝盖有些隐隐作痛,腿也麻了,若不是如月撑着,她怕是都站不稳。   “我很好,不劳谢将军费心。”   谢远的视线落在她的膝盖上,本想扶她一下,可宋清受惊又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起来……不太好……   这烈日炎炎为何要跪在石子路上,她本来身子就不好,赵逸不是说会好好待她吗,为什么要让她受苦。   宋清知道这宫里到处都是赵逸的眼线,她不敢和谢远有亲密的接触,只能保持一定距离。   她虽然很想和谢远多说说话,可若是被赵逸知道就不好了。   她低头匆忙行了礼后,踉跄着准备离开,却被谢远拉住。   “娘娘,这么不想见到我吗?”他有些不甘心,哑声问道,“他……对你好吗?”   宋清抽回手,淡淡道:“谢将军,陛下他……对我很好。”   “对不起,我……当时……”   谢远有些哽咽,但他还是没讲出来宋清的病情,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与自己疏远。   宋清身子一僵,回想着在竟州的时光,临走前和他说了最后一句话结束这段过往。   “希望谢将军,能寻得良人。”   宋清一瘸一拐地跑回院内,一路都不敢回头,她怕自己心虚失态。   如月刚刚看到他们的举动也明白了什么,给宋清倒了杯茶后,瞅了瞅她满脸痛苦的样子,小心问道:“娘娘……看起来和谢侍卫很熟?”   宋清摇了摇头,笑道:“以前挺熟的。”   如月瞧着她额间冒汗,有些担心她的腿,说道:“奴婢这就去找太医来给娘娘瞧瞧,这腿若是……”   宋清拦下她,小喘着气说道:“不用了,我没事,我缓缓就好了,你也别和陛下说什么……”   早朝……   赵逸俯视着台下跪着的俞野和谢远,怒气冲冲地将手中参他们的折子砸在地上。   “谢将军,有人参你,贪污竟州军饷五万两,你怎么解释啊?”   俞野听不下去了,立马抬头说道:“陛下,这定是小人谗言,谢将军在竟州兢兢业业,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定是有别有用心的人诬陷,请陛下明察!”   谢远知道赵逸这样的伎俩,他之前也在张廷身上看到过,赵逸……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   他知道此时自己作出更多的辩解,在那人看来不过是笑话,他只是淡淡说了句:“臣……从未做过。”   “哦?是吗?”赵逸似笑非笑地瞪着他,问道,“那谢将军有没有做过其他……不合身份的事啊?”   他的话,明显是在点自己。谢远很清楚他的用意,是为了宋清。   眼看谢远攥紧拳头一言不发,俞野瞧他的架势,像是打算冲上前去和陛下打架了。   正当他准备为谢远辩解的时候,赵逸发话了:“来人,将谢将军打入大牢,待情况查清后,再作处置。”   而当宋清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L贵人来给她请安时“无意”说出来的。   “娘娘或许还不知道吧,竟州的谢将军,就是您之前的那个侍卫,他……被陛下打入大牢了。”   宋清一顿,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拿稳,她没想过赵逸这么快就对他下手了。   “是因为什么事?”   L贵人掩鼻轻笑:“娘娘这么关心他啊,也是,毕竟是以前关系那么好的侍卫,多关心些也正常。如果娘娘想知道原因的话,可以自己去问陛下啊。”   宋清知道她是故意的,但是自己必须得去问清楚。   奉天殿内,龙涎香的烟雾缓缓升起,淡淡地气味在殿内弥漫。赵逸懒散地斜靠在椅上,他在等着某人。   屋外汪海的声音响起:“荣妃娘娘,陛下在里头呢。”   谢子运一看宋清来了,不知是该心安还是为她担心,一是她可以为谢远求情,二是担心陛下会不会把气撒到她身上,对她做些什么。   看到宋清一步步走进殿内后,谢子运识趣地退下了。   还没等她行礼,赵逸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宋清的心一直紧张地悬着,她缓缓地走到赵逸身边,被他伸手一拉,坐进怀里。   他将手搭在她腰间,从身后抱住,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想我了?”   宋清愣了愣,随后点点头。   赵逸很满意她的表现,用力将她抱的更紧,伸出舌头轻咬了她的耳垂,惹得她一阵颤栗。   “这么有感觉啊……阿清……”他喃喃道,双手忍不住地想扯开衣带,被宋清抓住。   赵逸猜出她的目的,面色凝滞,冷声问道:“你是为了谢远而来?你又要为他求情?”   宋清紧咬着嘴唇,艰难开口道:“他到底犯了什么罪,让陛下如此动怒?”   “贪污军饷,你说朕是不是应该处死他。”   宋清立刻反驳道:“他不会的……”   话未说完就被赵逸扼住下巴,质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宋清,你就这么了解他?”   他的语气满是愤怒,手上不断用力,宋清感觉下巴都要碎了。 第173章   我会心疼   “宋清,你知道朕多嫉妒他吗?远在千里之外都能让你如此惦记,朕日日在你身边,可你就是看不见。”   赵逸的语气竟带着一丝委屈,微微叹了口气,“朕真的就不如他吗?”   “我没有惦记他,陛下想多了。”宋清挣脱开来,对视上赵逸愠怒的眼睛,她毫不心虚地回答道。   “没有?你们那天在花园里,搂搂抱抱卿卿我我……那是在做什么?”   赵逸说完才意识到这话中的酸意,他盯着宋清,期待着她的否认。   宋清如他所想,说了句:“我腿疼没站稳,是他扶了我一把,没有别的。”   她突然明白李婉音那日为什么突然找茬了,原来就是故意给她和谢远独处的机会,然后让赵逸发现他们的“奸情”。   赵逸相信她所说,但是仍然不想再见到谢远这样的“隐患”。   “腿疼?”赵逸伸手就想解她的裤腰,想看伤口。   宋清诧异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说道:“陛下……现在好了,不用看了……怪难为情的。”   赵逸手顿住,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命令道:“给我看看。”   “哎……不要……”宋清还是没拦住,伤口顿时暴露在空气中,她慌忙地用身下的裙子挡住腿,有些尴尬地想避开。   赵逸一看她那双细白的双腿,喉结上下滚动,克制住内心涌上的异样感,努力让自己目不斜视。   她的膝盖红肿,他顿时心疼起来,自责当时光顾着吃醋了,也没关心她的伤口。   他找来药轻轻地抹了上去,说道:“还疼吗?”   宋清摇摇头,赵逸抹好药后,轻柔地为她套上亵裤,又说道:“不早了,你回去早些休息。”   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下逐客令了,但是她想说的话还没说完。   见宋清呆坐着没有要起身的意思,赵逸明白了个大概,他语气中有些不悦:“怎么,你还想为他求情?如果朕告诉你,他必死无疑呢?”   “为什么?陛下一定要这么做吗?”宋清站起身说道,“陛下先前设计害死了张廷,现在还要杀了谢远吗?”   她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若是谢远也没了,那她最初身边陪伴的人就一个不剩了。   “怎么?你还是舍不得他?”赵逸皱眉,他起身逼得宋清连连后退,哑声道,“朕害死了张廷?朕已经说了无数遍了,那是他该死!至于谢远……他觊觎朕的女人,朕留不得他。”   宋清一步步退到桌边,她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可眼泪不争气地滴落在衣襟上,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和他真的没有关系了,陛下,你饶了他吧,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见他了……”   “宋清,别逼我……”赵逸的眼中涌出异样的情感,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抓住宋清的肩膀,吼道,“等他死了,我们之间就不会再有什么阻拦,阿清……你以后心里眼里也只会有我一个人。”   “赵逸,我已经被你关在这宫里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宋清抽泣着,她想从赵逸的禁锢中躲开,可再多的挣扎只是徒劳。   “张廷是无辜的,谢远也是无辜的,是你……是你容不下他们!”   赵逸气急败坏,将宋清按倒在桌上,冰凉的双手攀上了她白皙的脖子,手上慢慢用力,冷漠的瞳孔没有一丝温度。   那一刻他脑袋里病态地想将她拉入地狱,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就算是同归于尽,也没什么不好的。   “宋清,不如我们一起死吧……我杀了你,然后再自杀……”   宋清丹唇微张,艰难地吐息着,喉间溢出丝丝呻吟,她连话都说不出来,双手无力地瘫在桌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如果他想杀了自己,那就随他吧,宋清缓缓闭上了眼睛。   看到渐渐平静下来的宋清,赵逸从恍惚中瞬间清醒过来,立刻松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眼中恢复了清明,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他刚刚是在做什么?   宋清脖间的红痕明显,她感受到那双手移开了自己,捂着胸口猛烈地咳嗽起来,她强撑着身体直起腰来,被赵逸一把搂入怀里,他哀求的声音萦绕在耳畔。   “阿清……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宋清眼神涣散,被禁锢的不适感让她下意识地想远离。她轻微地冷哼一声:“陛下想杀就杀了我,如果我的死能让陛下平息怒火,宽恕无辜的人,我愿意……”   赵逸的身体突然僵住,她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说,以命换命吗?   脑海中仅剩的一丝理智被汹涌而起的怒火烧毁,眼神里不再有怜惜之意,动作粗鲁地欺身压过去,他甚至想毁了她。   赵逸掐着她的腰间,在耳边呢喃道:“你不是要为谢远求情吗?不做出些实际行动,我怎么看到你的诚意啊。宋清,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听话,要么他死!”   一听这话,宋清泄了气,趴在桌上再没有挣扎,她咬着嘴唇,泪水顺着眼角落下。   “阿清……”   他低沉的呢喃声回响在耳畔,宋清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她厌恶这样的自己,却无能为力。   赵逸为她拭去额间的薄汗,衔住了她微张着的丹唇,直到宋清快喘不过气才肯松开。   他看见之前在她肩颈处留下的齿痕,一口咬了上去,接着又不停地在宋清耳边呢喃:“阿清,我爱你,你是我的,你永远都是我的……”   宋清闭上眼睛不再看他,她不记得时间过了多久。   她十分疲惫,可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自己可耻的模样,她哭得更加伤心,赵逸将她揽入怀里安慰道:“阿清,以后我们要好好的……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不能失去你。”   待天亮后宋清醒来时,赵逸已经去上朝了,她连动弹一下都觉得浑身不适,如月来报,说竟州的谢将军已经被陛下放出来了,一会就出城了。   宋清连忙起身收拾,简单梳洗后不顾身体的疼痛,一路跑去了城楼上,看着俞野和谢远乘马出了城门。   这一别,应该此生都不会再见了。   也许,她会永远困在这红墙绿瓦之内,直至死亡。   “娘娘,城楼风大,我们快些回去吧。”   如月看着神情平静的宋清,她的眼神一直盯着远去的那人,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如月有些担心她的身体,扭头发现有人来了,原来是景妃。   苏云潜走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说道:“人已经走远了,有些东西得放下了。”   她以前就听说过宋清和那个侍卫的传闻,如今一看,传闻不假。   只是现在宋清的身份,已经不允许她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宋清听到她的声音,笑着点点头:“我们回去吧。”   两人正要离开,抬头赵逸不知何时站在一旁,他开口说道:“荣妃,还是没有忘了故人啊。”   “我只是来这走走。”宋清毫不犹豫地反驳道。   苏云潜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附和道:“陛下,是臣妾想出来走走,所以叫上荣妃一起的。”   赵逸满脸的怀疑,他挥挥手示意苏云潜退下,她看了看宋清,也只能行礼后离开。   宋清不想与他多争辩,想绕开他却被一把拽住。   “怎么,荣妃很有精神啊,看来昨晚那些……还不够……”   赵逸赤裸裸地羞辱她,宋清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   “不如,今晚……我们继续?”   听到这话,宋清终于有了反应,她愤怒地甩开他的手,顿了顿将心中的不满压下,说道:“臣妾累了,先回去了。”   “宋清。”赵逸将她拉到城楼边,言语里尽是冷漠,“我们在这……试试?”   “赵逸你……”宋清感觉半个身体都探出了墙外,说话也带着颤声,她受不了这样的赵逸,令人恐惧。   她抬起手打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在空气中越发得明显,赵逸也不恼,继续不要脸地戏笑道:“不喜欢吗?可昨夜你在朕身下的娇喘声,很是好听呢。”   宋清低头,眼泪汹涌而出,她想起自己昨天与他彻夜纠缠的模样,羞耻感让她说不出话。   赵逸见她这样,顿时心就软了下来,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轻声说道:“别哭了,我会心疼。”   宋清将头扭开,她不想去信他所说的这些话了。 第174章   密诏   这天夜里,蘅芜院内很是冷清,朦胧的月色洒在窗边,躺在床榻上的宋清感受到一丝凉意,便起身准备去将窗户关上。   突然一阵风袭来,吹灭了角落里的蜡烛,宋清没有意识到不对劲,直到脖子上架了一把刀。   宋清缓缓转身,看着黑暗中的那个人,是个陌生的面孔。   “你是谁?”   那人似是与她有仇般,带着恨意和不解问道:“张将军死了,你身为他的夫人,竟投靠了皇帝。”   听着他的语气,宋清断定他和张廷的关系不浅,急忙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   “我叫应山,张将军于我有恩,在军中也帮了我不少。”应山一提到张廷,语气中满是敬意,他转而说道,“将军是那么好的人,可你……你对不起他的感情。”   “是我对不起他……至今无法帮他洗刷冤屈。”宋清低下了头,情绪激动时差点划到刀刃上,还好应山迅速收了刀,他本就不是来杀她的。   宋清有些疑惑:“可我以前没见过你,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夫人之前跟着张将军在军营的时候,我遥遥见过你一眼,还有夫人女扮男装在竟州时,我也见过,只是没说出夫人的身份。”   原来如此,宋清没想到,现在还有这般惦记张廷的人,如果他还在,一定会欣慰的。   应山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过激,道了歉:“我……先前看到夫人在大殿上与陛下亲密的模样,一时为将军抱不平,才失了礼数。”   “无妨。”宋清听闻这话,很是自责,不禁红了眼眶。她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可俞将军他们已经启程了,那你还留在宫里……”   “前两日因陛下对谢将军的疑心,派人盯紧了竟州来的人,不然我早就能过来找夫人了。今日我冒险过来,是有关张将军的事,请夫人帮忙。”   应山说完就跪下,从怀里掏出一纸密诏,递给宋清,“这或许能证明将军的清白。”   “密诏?”宋清突然觉得多了一丝希望,她接过后打开一看,不知道是谁的字迹,但密诏的材质能看出来是宫中御用,上面写着简单的一句话:“张将军为国为民,忠心可鉴。先前沧州疫病一事,朕已查清与张廷无关,若是日后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可以此信证明张廷清白。”   最重要的是,纸上有玉玺所盖的印章,看来是赵景言留下的。   宋清只觉得这话的口吻不像是和张廷说的,倒像是……赵景言早就知道了张廷死后面临的困境,特意准备好了密诏,来证明他的清白一样。   她彻底明白了张廷留下那封信中所说的话。   他选择了死亡来证明忠心,赵景言也不愿张廷死后还被人诬陷,所以留下了密诏。   应山本想安慰她,可不知从何开口,又说道:“听闻将军死后被人诬陷,我一直想找到证据,可自己又无能为力,这密诏也是我前些日子在给将军曾住过的屋子清扫时,无意间发现了一个机关,这密诏就藏在其中。”   宋清回忆起自己在竟州时也曾去过张廷住过的屋子,却什么也没发现,不然他就不用白白受了这么久的诬陷。   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张廷一生向善,即使宫里有人故意针对他,他收到密诏时也不愿相信真的会在他死后诬蔑他的清白,这才藏起了密诏。   可没想到,他还是忽视了朝中暗藏的危机。   应山拱手行礼,恳求道:“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有夫人能做。”   “我不宜久留,告辞。”说完就翻墙离开了,院内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宋清只身站在黑暗中,紧紧攥着密诏,心里已有了打算。   金和殿内,赵逸有些懒散地靠在龙椅上,堂下大臣们相视无言,他起身说了一句:“退朝吧……”   说完转身就打算离开,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女子明亮的声音。   “臣妾有事启奏!”   赵逸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回头一看,宋清竟站在殿门口,缓缓朝里走来。   她今天倒是换了件端庄的衣裳,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拿着的东西上,那是……密诏?   随着宋清往殿内走着,大臣们议论纷纷。   “荒唐,后妃怎可到前朝来……”   “早就听闻荣妃深得陛下喜爱,没想到竟如此不懂规矩……”   “她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密诏!”   ……   赵逸迈出一步想将她带出朝堂,可心中陡然升起的不安让他停下脚步。   看着堂下女子毅然决然的眼神,她到底想做什么?   宋清行礼后,举起手中的密诏,大声说道:“这是先帝留下的密诏,定远将军张廷并未通敌叛国,先帝早就猜到会有人刻意诬陷,便留下这一纸诏书,以证将军清白。”   “各位大人若是不信,大可比对字迹。”   说着就摊开密诏,众人看后一阵惊呼,没人不认识先帝的笔迹,更何况这玉玺的印记,不会出错。   “这真的是先帝的笔迹!”   “看来张将军的清白能保住了。”   “可……为何密诏在荣妃手中,她和张将军有何关系?”   ……   听着朝着言论,赵逸双拳攥紧,气到发抖。可他不能表露出来自己的不满,在汪海将密诏递上时,他只需一眼,便看出了真伪。   小皇帝,你还留了这一手,真是和你爹一样,总是让人猝不及防啊……   看着宋清轻蔑的眼神,赵逸轻笑了一声,逼问道:“那这密诏为何会在荣妃你手中?”   他自以为拿捏住宋清的软肋,她的身份就是她不能说出的秘密,即使张廷无罪,她也会背上欺君的罪名。   所以他咄咄逼人,就是希望宋清意识到这个问题,然后放弃挣扎。   可宋清只是笑笑,眼中的不屑显而易见,她转身面对大臣们,轻飘飘地说了句:“因为我就是……”   “宋清!你要胡说什么?”赵逸急了,他不过是想让她知难而退,而不是让她自寻死路!   宋清没有理会,她确实怕死,即使嘴硬也有一颗怕死的心,但是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她不能错过。   “因为我就是张廷的夫人,萧意。”   此话一出,朝中一片哗然,有人不相信以为她在开玩笑,有人义正辞严立刻请求陛下严惩祸水,有人扼腕叹息……   说完后的宋清竟觉得轻松。这次,是她占了先机,逼着赵逸抉择。   她转头看向龙椅上的男子,四目相对,可她的眼中只有恨意。   赵逸苦笑,这次自己是无法再逃避这个问题了,朝堂上本就有人对此事存疑,现在多了个先帝密诏,他只得重新打算。 第175章   你让我觉得恶心   宫中流言四起,主要是关于宋清的身份,以及她改名换姓的欺君之罪。   “你们听说了吗?荣妃娘娘竟然就是早已死去的张将军的夫人……”   “那……陛下知不知道她……”   “天哪,这可是欺君之罪啊……陛下会处死荣妃娘娘吗?”   “不会吧,我看陛下真的很宠爱荣妃娘娘,应该不会……”   “怎么不会?前些日子陛下就很少去蘅芜院了,想必早就知道……”   ……   赵逸在殿内大发雷霆,指着桌上一堆参宋清的本子,说道:“他们竟然让朕赐死荣妃……朕说了她改名是朕改的,竟然还有人说她是罪臣之妻,本就该死?呵……简直可笑!”   谢子运在一旁站着不敢搭话,赵逸瞥了他一眼,吩咐道:“去查,宋清这些天见了什么人。”   夜里,宋清在院内漫无目的地走着,她觉得此刻异常的轻松,轻松到都没注意院内何时来了人。   赵逸冷声质问道:“为什么?你把自己的身份说出去,找死是吗?”   “赵逸,你来了……”宋清突然笑了,笑得直不起腰,随后走到他身边望着他,澄澈的眼睛里夹杂着轻蔑,问道,“那陛下会帮我吗?”   “原来你一直惦记着这件事……”赵逸原本一肚子的火,一听到这话,心就软了下来,“朕当然会保你,你是朕的荣妃。”   可宋清摇摇头道:“不是,你说错了。我,是宋清,也是萧意,但萧意应该是张廷的夫人。至于宋清……反正不是你的荣妃。”   “别再提他这个名字……”赵逸的话里带着怒气,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宋清收起玩笑的神色,一本正经地说道:“陛下,张廷是无辜的,他不应该死了都要背负骂名。”   赵逸猜到了宋清的意图,她这是用自己逼迫他还张廷的清白。   若是张廷一直有罪,那她作为罪臣之妻就必须死。   “宋清,你好狠啊……”他喃喃道,眼里满是无奈。   “狠?论狠……谁能比得过您啊……陛下……”宋清的语气满是嘲讽。   她的阴阳怪气彻底惹怒了赵逸,他低头堵住她的唇,感受自己心心念念的气息,宋清没有躲,她木讷地回吻着,却让赵逸觉得反感。   他将宋清推开,说道:“张廷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他是睡了你多少次,让你这么惦记……”   他口不择言地说着,但说完后看到低眉垂泪的宋清就后悔自己的话伤到了她。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宋清觉得胃里翻涌,想吐却吐不出来,浑身难受,她嘲讽道,“赵逸,你让我觉得恶心。”   赵逸又恢复了冷漠的眼神,说道:“朕是皇帝,你是朕的女人,不管你怎么想,你都只能是朕的,你逃不掉。”   宋清和他对视了许久,语气软了下来恳求道:“赵逸,放过张廷吧,他已经死了,还他清白这件事,你能做到的。”   “宋清,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交给你这个密诏的,我警告你,别再逼我。”   赵逸的话萦绕在耳边,宋清无力地倒在地上,她的眼神空洞无神,最后变得充满恨意。   宋清蹙起眉头,眼里尽是哀求之色,她抱住赵逸的腿,哭求道:“现在有先帝的密诏在,足以证明张廷的清白,只要你松口……”   他听到宋清对张廷的念念不忘时,赵逸的嫉妒涌上心头。   “宋清,他已经死了,你把他忘了好不好……”赵逸伸手想抱住却被她避开。   宋清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从来就没想过还张廷一个清白。   “为什么你不肯?你是怕真相浮出水面,你的狼子野心会被天下人耻笑!”   此话一出,赵逸脸上浮现怒意,他步步逼近,眼里满是嫉妒,怒道:“宋清,你又在逼我,你为了一个死人逼我?”   宋清被他的态度吓到,不停地往后退去,在摔倒前一秒被他伸手抱住,他冰冷的话传到耳朵里。   赵逸捏住她的下巴,命令道:“如果下次你再敢提他的名字,朕就派人去竟州把他的坟挖了,将他挫骨扬灰。”   “赵逸,你混蛋!”   赵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   宋清紧紧闭上了嘴,她知道赵逸什么都能做出来,在这件事上,怕是自己说什么都是徒劳。   他突然瞥见宋清头上常戴的那支白玉簪子,一把扯下,问道:“你为什么总是戴着这个簪子?那么多金银珠宝都不喜欢,还是说……这是谁送给你的?”   赵逸突然明白了什么,掐住宋清的脖子质问道:“宋清,你到底喜欢谁!张廷还是谢远,若让你选一个,你选谁?”   宋清一字一句地说道:“反正,都不会是你。”   赵逸松了手,说道:“好,你好得很。”随后拂袖而去。   自此之后赵逸很少主动来看她,两人仿佛是在赌气一般,谁也不见谁。   宋清瘫坐在地上,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看着赵逸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赵逸应该是生气了,好几天没有过来,宋清倒也落个清静。   可宫中的流言愈演愈烈,宋清担心自己迟早会被处置,没机会再为张廷做些什么,便主动跑去奉天殿找赵逸,可刚要敲门,被谢子运拦住:“娘娘,陛下正在忙……”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女子的嬉笑声,两人不停地说着令人羞臊的话,宋清等了许久直接推门而入。   看到赵逸半躺在椅子上,一女子衣衫不整地跨坐在他腿间,只是那女子转头一看,宋清就认出了她。   是后山院内的那个舞姬,是她。   自己早该想到的,赵逸和涧泠楼的关系。   那舞姬嗔怪道:“陛下,这位娘娘想做什么呀?吓到七七了。”   原来这个叫七七的女子,一直是赵逸安插在涧泠楼的暗桩,那次自己在醉红楼见到赵逸在她身后的屋里时,就该想到的。   宋清在看到赵逸这幅漫不经心的模样时,冷笑一声:“是我打扰你们了。”   即使是自己的死,也不会让他松口。   也许这样才是应该的,若是他一口答应了,自己估计还得想着怎么报答他。   宋清转身离开了,她嘲笑着自己无聊的小心思。   赵逸攥紧拳头,见宋清走了,他的脸色变得铁青,命令道:“下来……”   “陛下,那女子就是另有所图……”   “闭嘴。”赵逸知道她要说什么,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他本就是想随便找个女人试探宋清对自己的心思,看来是他想多了,她是真的不在意。   若是她肯松口,不再替张廷求情,不再想着别的男子,自己一定会保住她,不管这场风波闹成什么样,都无妨。   可他不知道的,是宋清必死的决心。 第176章   我很期待这个孩子   时间不过几日,朝中的大臣更是口诛笔伐,对宋清是罪臣之妻的声讨之势越来越大。   赵逸本不想按照他们的意思,但宋清自从前几日后,再也没来找过自己。   他一气之下宣旨将宋清打入沼狱。   若是能以此平息众怒,又能让宋清害怕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那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对宋清来说,也是个好法子。   有些意外的是,萧恒来看她了。   她诧异地看着满脸愧疚的萧恒,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让萧恒鼻子一酸,说道:“我,是你的父亲啊,若不是明月告诉我,我还以为你真的……”   宋清有些感动,在这种别人避之不及的情况下,萧恒这样一个精于算计的人竟然还会来沼狱看她。   也许是知道她快死了,也许是心里的愧疚感作祟。   宋清不想知道,她现在觉得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萧恒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小时候的事,宋清努力地跟着他的话想了又想,实在是记不清了,难道萧意的记忆也快消散了吗。   临走前他还说了句,对不起。   萧意总算等来了一句道歉。可……对她而言是不是太迟了。   宋清笑了笑,点点头,目送着萧恒远去,看着他有些蹒跚的背影,不禁沉思道:“他这么老了吗?”   时光可是不等人的。   宋清突然笑了,一向怕死的她此时只觉得平静。   在此期间,赵逸一直没有见她。   可能是在赌气,可能是真的厌烦她了。   李婉音嫌弃地捂着鼻子,瞥了眼沼狱的环境,说道:“宋清,你也有今天。”   宋清顺着声音看去,李婉音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个机会嘲笑自己,她怎么可能不来呢?   宋清莞尔一笑:“所以,你赢了?”   李婉音笑不出来,淡淡地说道:“你输了,但我没赢。陛下眼里永远都没有我,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样……”   她突然满眼恨意地盯着宋清:“就是因为你,若不是你,陛下不会如此讨厌我……若不是你……”   宋清看着她盛怒的表情,笑了:“李婉音,你活该啊,你表面端庄贤淑,实则心狠手辣,你有什么资格恨我?你害死了梓月,你就应该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天理昭昭,这是报应。”   李婉音抓起她的衣襟,怒道:“报应?什么是报应?本宫是皇后,才不是你们这种身份低贱的人可以诋毁的,至于你的那个婢女,本宫那时不过是小小惩罚了一下,你可别忘了,是你亲手了结了她的性命,要说报应,你现在这样才是报应!”   说完将宋清往后一推,她体力不支往后栽去,在沼狱这样的环境里本就身体不适,现在被李婉音用力一推,她整个人摔倒在地,蜷缩着不能动弹。   李婉音瞧她额间冒出虚汗,还以为是生病了,有些心虚地说道:“是你自己身体不好,可别赖本宫头上……”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留下宋清一人躺在冰冷的地上,小腹的疼痛让她有些虚脱,宋清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昏了过去。   当她醒来的时候,看到赵逸坐在床边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他一见宋清醒了,立马抓住她的手关切道:“你终于醒了。”   宋清有些诧异,她不是在牢里吗,怎么赵逸又放自己出来了。   赵逸的喜悦溢于言表,宋清也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又兴奋又小心翼翼的模样,他轻声说道:“你怀孕了阿清,我们有孩子了。”   “什么?”宋清一时没能接受这个现实,她怀孕了?   “已经有月余了,都怪我,怪我太粗心了没注意到这些,是我不好,害你这些天受了苦,还晕倒在牢里。”   赵逸接着说道,“还有,你过去的身份已经没事了,朕已昭告天下,还了张廷的清白,而你早与张廷和离,之后就与朕在一起了,不会有人再敢说你欺君。接下来你安心养胎,别的都不用担心。”   宋清抽回手,声音有些沙哑:“陛下是因为这个孩子……才愿意帮我。”   赵逸不介意她的拒绝,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这不重要阿清,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轻轻地搂住了她,喃喃道:“阿清,我真的好开心,我们有孩子了,我真的……真的很期待和你的孩子。”   宋清沉默良久,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了,她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唯一的开心事,就是张廷能够安息了,宋清缓缓闭上了眼睛。   自从她怀了孩子后,觉得身体每况日下。   她以为这是怀孕女子必经的过程,于是找来太医诊脉,太医脸色微变却什么也没提,只是说气血亏虚,多进些补药会好转。   宋清信以为真,每日除了喝安胎药,还有之前那种奇奇怪怪的汤药,她总觉得胃里都是苦的。   许是有了这个孩子,她能感受到肚子里有个正在孕育的小生命,戾气也消了不少,以前下定决心要做的事,现在反而有些犹豫。   现在的宋清,为了腹中的孩子,她也应该安心下来。她甚至想过,等孩子生下来,就这样和赵逸生活下去也是很好的。   赵逸每日都会过来,他现在的心情好了许多,脾气也逐渐收敛,在宋清面前,乖巧地像个孩子,总是憧憬着他们的未来。   他搂着宋清,看着她有些显怀的小腹,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赵逸轻声说道:“阿清,你说,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好,我拟了几个名字,可都不太满意,阿清,你也想想,我们孩子的名字。”   宋清伸手轻轻抚摸着小腹,她没有回答。   赵逸接着说道:“阿清,等孩子长大了,我就立他为太子,让他继承皇位,好不好?”   宋清听后一顿,从他怀里起身,说道:“我不想他做皇帝,如果碰上你这样的臣子,那他岂不是下一个赵景言。”   这话有些放肆,可赵逸没有生气,他看着宋清冷漠的表情,有些担心自己说话会惹她不悦,补充道:“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就是说说,你别生气。”   他说着说着面露担忧之色,试探地问道:“阿清,你也是期待这个孩子的吧……”   宋清不解地看着他,顿时明白了,他是怕自己不想要这个孩子。   赵逸紧紧地抱住她,小声哽咽道:“阿清,这个孩子,对我很重要,我……我求你,留下他,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你说什么呢,我会拿一个无辜的生命开玩笑吗?”   宋清有些气恼,捶了他胸口,赵逸笑了笑,说道:“我就知道,阿清,你心里是在意孩子的,我很开心。”   宋清犹豫了一会,还是问道:“什么都能答应吗?”   赵逸脸色微变,但他还是强笑着嗯了一声,手上用力抱紧她,仿佛她随时都会离开一般。   “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   宋清歪头仔细想了想,他好不容易欠了自己一个愿望,不如先存着,说道:“暂时没想到。”   “好,那你想到了和我说。”   晚上睡觉时,他也是乖乖地躺在身边一动不动,宋清看着他极力克制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   “陛下,要不然,你回去睡吧。”   “你是在赶我走吗?我……我想陪你们。”赵逸的眼里有些委屈,他往宋清身边靠了靠,小声嘀咕道,“我才不走。”   宋清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赵逸总是摸索着伸手想做些什么,都被宋清推开。   “我不碰你,我想亲亲。”   赵逸说着身子就探了过来,吻落在宋清脸上,她皱眉避开,看着眼前帝王一脸的委屈小媳妇模样,轻笑道:“陛下,你压着我了。”   赵逸撅嘴道:“好吧,我离你远点。”   宋清看着他眼中无尽的欣喜,不自觉地跟着笑了笑,瞬间又蹙起眉头,她心里竟然也开始颤动。   脑海里想和他就这样过下去的想法一闪而过,她这是怎么了? 第177章   你不信我?   怀孕之后,宋清总喜欢出去走走,总闷在屋里反而浑身不舒服。   苏云潜最近病了,不然宋清还想和她多聊聊天。   宋清走到后花园的时候,碰见了前方的萧明月。   萧明月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看着她有些微胖的腰身,苦笑道:“之前你还被打入大牢,现在又怀了孩子,二姐,你永远都是那么幸运。”   “幸运?我从小在萧府受人欺凌,这是幸运?那你可知我当年嫁给张廷的那晚,父亲将我送给了陛下,一个姑娘家的清誉被毁,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我自始至终不过是父亲的棋子。”   宋清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听到萧明月小声说了一句:“抱歉……”   如月扶着宋清,走到台阶处,宋清瞧着前面湖心亭里的景色不错,想去看看。   她坐在亭子内吹着风,身后突然有双手环抱住了她。   赵逸蹭着她的发丝,说道:“阿清,我好想你。”   “我们日日都见面,陛下也想我吗?”   “嗯,很想,一刻不见都想。”   赵逸摸了摸她冰冷的手,有些生气:“侍女就是这么伺候的?主子手这么凉还让她在外头吹风?”   说着就打算罚一旁的如月,宋清拉住他劝道:“是我想在外面坐会,与她无关。”   赵逸哄道:“那我们回去吧,你身子弱,若是着凉就不好了。”   等他抱起宋清回到蘅芜院内,他注意到宋清浅浅蹙起的眉头。   她是在想什么?赵逸发现她不停地扣着手指,越发觉得她的小动作太招人喜欢,问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想好孩子的名字了?”   宋清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可能是身子有些乏了,回道:“我还没想好。”   赵逸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说道:“不急,还有时间呢,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宋清扯着嘴角笑了笑,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她只是觉得心里不畅快,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宋清也说不上来这种奇怪的预感,可能是怀孕了太敏感,就没多在意。   她时常喜欢让如月陪着她,一起去湖心亭散步,只是现在走几步就累得喘气。   “娘娘,我们去亭子里歇歇吧。”   如月扶着宋清走上台阶,正走到桥上时,宋清没注意脚下的一滩水,尖叫了一声后从台阶上摔了下来。   “娘娘!”   如月自责自己没拉住她,又大声喊道:“快来人啊!”   宋清痛苦地蜷缩着身子,小腹是从未有过的剧痛,随后只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腿流下来,她看着腿间那股刺眼的红,脑子嗡地一声,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她能感觉到,孩子没了。   在她醒来后,看见床边赵逸一脸严肃地站着,一旁的李婉音掩鼻抽泣。   宋清此时有些虚弱,动弹一下都觉得浑身疼痛,她艰难地坐起身,问道:“孩子……怎么样了?”   李婉音哑声说道:“荣妃妹妹怎得这么不小心,竟从台阶上摔下,陛下知道妹妹出事了,立马就赶过来了。”   “我问孩子怎么样了,赵逸?”宋清见他不回答,也刻意避开自己的目光,满脸的冷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婉音见状又说道:“孩子没了,陛下很是难过,桥边的台阶本宫也走过。可……你怎么会突然摔倒啊……”   赵逸转身看了她一眼,宋清面色苍白,他虽是心疼,但心中更多的气愤。   “宋清,你说清楚,为什么会突然从台阶上摔下,是不是你不想要这孩子。”   宋清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赵逸这般态度的原因,定是他怀疑自己故意摔掉孩子,然后李婉音趁机添油加醋加深了他的怀疑。   “陛下觉得,我是这样的人?他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   宋清必须为自己辩解,不能受这样的怀疑,可下一秒神情不安的如月“扑通”一声跪地说道:“奴婢死罪,奴婢愿意说出原因,只求陛下和皇后娘娘饶奴婢死罪!”   宋清愣住了,她没反应过来如月怎么突然跪下,难道她是自责没照顾好自己吗?   可没想到如月接下来说的话,让她难以接受。   “奴婢……奴婢早就发现娘娘不想要这个孩子,娘娘平日里时不时就念叨着张廷这个名字……   有时还特意将奴婢支开,自己一个人在屋内满脸痛苦地锤打小腹。   甚至……有一日还拿起剪刀想一了百了,都被奴婢拦下来了,可她是娘娘啊,奴婢是她的人,自然害怕将此事说出去会被娘娘灭口。可……可娘娘现在故意从台阶上摔下,奴婢再也看不下去了,那毕竟是一条小生命啊……”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宋清听后满脸诧异,她没想到如月突然来这么一出,起身想走近问她,可身上的疼痛袭来,她只能用手撑在床边,看着如月抹着眼泪演戏,可她没注意到的是,一旁李婉音嘴角扬起抑制不住的笑意。   如月看着她恶狠狠的样子,跪地往后退了两步,哭诉道:“奴婢说的都是真的,求陛下明察!”   “你胡说!谁让你这么说的,是谁!”宋清还想辩解,话被赵逸板着脸打断。   “宋清,你的贴身婢女都这么说了,你还想狡辩?你一直对张廷的事耿耿于怀,所以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赵逸走近捏着她的下巴,咬牙切齿,“你好狠的心啊,他是我们的孩子,你就这么容不下他?”   宋清摇着头,乞求的眼神望着他,说道:“我没有,赵逸,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不要这个孩子,你不信我吗?”   “你让朕怎么信你?”赵逸松手甩开她,怒道,“你不值得朕相信。”   李婉音立马走过来,安慰道:“陛下,荣妃妹妹想必是一时糊涂,才做了傻事,陛下就原谅她吧。”   “你闭嘴!”宋清不顾身体疼痛,猛地起身抓住她的袖子,说道,“是不是你,是你教唆她这么做的,是你要害我!”   赵逸抓着她的手,宋清瘫坐在床上,看着他冰冷的眼神,以及李婉音幸灾乐祸的笑容。   赵逸沉吟片刻,道:“荣妃残害腹中胎儿,其心可诛,将其关在蘅芜院内,非诏不得出。”   走之前,赵逸回头看了她一眼,猩红的眼里满是失望,他留下一句话:“宋清,朕再也不想见到你。”   如月的背叛让宋清猜到,一定是李婉音搞的鬼,原来一开始她就安排了婢女在自己身边。   而她,终究是太稚嫩了。   自此,蘅芜院再也无人踏足。 第178章   不甘心   人人都说,这荣妃是自作自受,现在不受宠还被关了禁闭,看陛下的态度,估计是不想再放她出来了。   赵逸下令,将蘅芜院的门锁住,不许别人靠近,除了每日的吃食和汤药有婢女送过来,院内连一个下人也没有。   宋清是自责的,心疼她那未出世的孩子,就这般遭人算计离开了,如今的她,却再也没有办法反抗。   她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要流尽了,可眼泪换不来她的孩子,直到哭得眼睛红肿,上气不接下气,她才用清水洗了把脸。   也许时间是一切痛苦的良药,可这药不治根本,只是暂时将痛苦藏于心底。   她静坐在院内,看着花开花落,感受着吹过的风渐渐变得寒凉,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看着婢女又送来的汤药,她有些疑惑,赵逸还惦记着她的病情?可她除了流产身子受损,也没有其他毛病吧。   她开始厌烦每日苦口的汤药,自己身体明明好了,为什么赵逸天天派人给她送药。   宋清不记得自己被关了多少天,她不是不能翻墙跑出去,只是她知道,出了这个院子,也逃不出皇宫。   她自小的性子就是内敛含蓄,但心中总有不服与倔强,总想着去改变些什么,直到最后被现实绊住了脚,才明白人生的无奈。   直到有一日,她好端端地突然心口剧痛,然后猛烈地咳嗽,咳出了血。   血滴在衣襟上,她看着刺眼的鲜血,被吓傻了不知道怎么办,反应过来后准备去找太医过来,走到门口时停下了脚步。   她现在还有资格找太医医治吗?她将脏衣服烧了,免得让人发现。   宋清记得,自己以前不舒服总是讳疾忌医,过几天就好了。   可现在,她能感受到,身体越来越差。   一开始没太在意,她以为是自己思虑过重所致,可渐渐地她便开始食欲不振,夜里难寐。   她想起自己每日喝的汤药,该不会是自己的身体真的出了什么状况。   不管怎样,她心里依旧不肯就此消沉,若是就这般在冷宫里了却此生,想想都觉得亏。   她正犹豫着,墙外传来一阵动静,宋清跑过去一看,一个身着宫女服的女子坐在院内的秋千上,旁若无人地荡起来。   宋清仔细回想了她的相貌,是赵逸身边的那个七七,她来做什么?   七七上下打量了一番面色苍白的宋清,撇撇嘴说道:“你这是被陛下抛弃,自怨自艾了?”   “你来做什么?私自翻墙进来,若是陛下知道,应该会治罪吧。”宋清与她只见过几面,戒备地往门内退了两步,心里捉摸着她的意图。   七七仿佛猜到了她的心思,说道:“咱们都是陛下的女人,我可怜你被关在这,想和你说说话也不行吗?”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请回吧。”   七七没有在意她的疏离,反而转移话题,有些郁闷地托着腮:“我为陛下做了那么多事,可现在也只能做他身边的宫女,想想都觉得不公平啊。”   “你这是在和我诉苦?”   七七面露愁容,可眼中的狡黠掩盖不住:“我是喜欢陛下,可陛下心里只有一个人,我可有些嫉妒呢。”   宋清听着她东扯一句西扯一句,不想与她废话,转身准备关门,被七七叫住:“皇后怀孕了。”   李婉音她怀孕了?   宋清果然止住了脚步,她抓住门框才让自己站稳,李婉音陷害自己到这般田地,她现在却怀孕了,凭什么……   宋清顿时觉得一股怒气涌上心头,七七看着她的反应完全在意料之中,走近后瞥了眼她攥紧的拳头,笑道:“娘娘这是……不甘心?”   “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这些?”   七七双眸浮现恨意,自顾自地走进里屋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后说道:“皇后怎么能容忍陛下身边又多出个女子呢,她三番五次想除掉我,所以我不能坐以待毙啊。”   七七知道她的戒备,坦白道:“我会从丞相那边入手,我已经有了一些证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宋清听着她的话,隐隐觉得哪有缺漏之处,问道:“你既然已经有了证据,告知陛下不就能扳倒丞相和皇后了,何必来和我说。”   七七神色如常,眼中闪过一丝无措,她有些烦闷地扶额想了想,终于想出个理由,随后说道:“我打听了你的侍女因她而死,还有你的孩子……你难道不想亲眼看着李家倒台吗?”   她眉头上挑,拍了拍宋清的肩膀,在耳边轻声笑道:“荣妃……你考虑考虑吧。”   宋清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她说动了。她伸手拦住七七,问道:“那我怎么才能出去?”   七七暗自缓了口气,心想:终于答应了,你要是再不答应,我回去该怎么交代啊……   她侧耳说道:“我可以帮你把陛下叫来,剩下的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之后的几天七七没有再来过,宋清也思虑良久,犹豫的原因也是因为,她实在不想再次向赵逸低头。   之前他那般不信任自己,还说了那样的狠话,现在自己腆着脸求人,宋清觉得她做不来。   明明心里厌恶,却要借机挽回圣心。   可她必须这么做,她要亲眼看着李婉音受到报应。   宋清没想到的是,赵逸来的那么快,不过几天,蘅芜院紧紧关闭的门就被打开了。   门口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他逆着光走来,宋清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还是来了,他的身后没有其他人,真不知道七七对他说了什么,才把人叫来。   许久未见了,宋清一时觉得有些陌生,傻站着忘了行礼。   “你来了?”   她是有怨气的,在看到赵逸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时,她觉得气血上涌,想起他之前说过“再也不想看见你”诸如此般的话,现在还不是过来见她了。   赵逸负手而立,极力克制住不让自己露馅,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前抱住她。   她瘦了,脸色也十分憔悴,赵逸心中自责,自己赌气将她关了起来,可她就不能主动求饶么。   他只能趁着夜色无人时,偷跑到蘅芜院外,静静地看着紧闭的门,想象着门内女子的一颦一笑,终归放不下的那个人是自己。   可他不能将思念脱口而出,依旧是端着架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不知所措的女子。   “你让七七叫我过来,什么话也不说吗?”   “我……”宋清轻咬嘴唇,她知道自己应该尽力挽回他的心,可是话到嘴边,就像噎住的食物卡在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来。   赵逸的脸逐渐阴沉,宋清咬咬牙,三两步扑到他身前,紧紧抱住了他。 第179章   从未忘过   赵逸的身子一顿,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怀里不肯撒手的人儿,伸手想抚摸她,但现在自己不能这么快表露心意,他及时收回了手,语气冷漠:“荣妃这是做什么?”   宋清猜到自己会热脸贴冷屁股,可现在也没别的法子啊,她忍住胃里泛出的恶心感,故意抽泣两声,在他怀里嘀咕道:“我真的很委屈……赵逸……”   她感受到男人在隐忍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宋清抬头看着他,四目相对之际,她沉吟片刻,薄唇轻启:“赵逸,你还爱我,对吗?”   院内突然安静下来,她似乎听见了那人心脏跳动的砰砰声,宋清伸手覆了上去,感受着他的心跳。   他本来都想好了,不管她说什么,自己都不能动摇,可心动早已出卖了他。   赵逸无奈地叹了口气,握紧了她的手,放在心口处,目光柔和:“嗯,我爱你。”   听到三个字,宋清心中一颤,她竟有些心虚地收回了手,他说的话,还能让人相信吗?   一想起他之前误会自己的嘴脸,宋清的眼泪就止不住地落下,口口声声说爱,可他却宁愿相信如月诬陷她的话,也不肯听她解释。   宋清气不打一处来,推开他板着脸带着哭腔质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这么对我,我在你心里,就是狠毒到会害了自己孩子的人吗?”   “对不起,我……”赵逸眼中的情愫仿佛要溢了出来,她的泪珠刺痛着他的心,他伸手将她紧紧地箍住,千言万语也没有说出来,只挤出几个字,“是我不好。”   将头埋进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属于她的淡淡幽香。在见不到她的这些日子里,他的心里都在不断挣扎着,可又怕贸然见她,她会嫌弃自己。   现在佳人入怀,他才稍稍安心。   “阿清,你……是放下过去了吗?”赵逸纠结着开口问道,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宋清是不是真心愿意和自己重新开始。   她的眼中多了一丝欣喜,抬起头来笑着点了点头。   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宋清的眼神犹如一潭死水,可她神情的转换没有逃过赵逸的眼睛。   赵逸唇边泛出一丝苦笑,他揽住女子纤细的腰肢,将她抱起缓缓走进屋中。   此后,陛下临幸荣妃的事情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陛下本就对荣妃旧情难忘,有人说荣妃就是使了妖法勾引陛下。   宋清周身瘫软地倚在他怀里,她从来就不会在意这些流言,说她是妖妃那就是吧。   她蹭了蹭赵逸的胸膛,故作委屈地说道:“陛下也听了那些谣言吧,那陛下这么觉得吗?”   赵逸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手顺着发丝一路滑至腰间,用力一拉,两人几乎贴合在一起,听着女子娇媚的声音,他笑了:“你是说哪个?是我对你旧情难忘的那句?”   他低头凝视着怀中的娇软,与她耳鬓厮磨:“我承认,从未忘过。”   说着便含住了她的唇,仿佛是要宣泄心中的不甘,直到宋清觉得喘不过气才推开了他,有些羞涩地低着头,理了理鬓角的散发。   赵逸意犹未尽,这时屋外传来李婉音的声音:“让开,本宫要见陛下,你们敢拦本宫?”   谢子运不敢打扰主子的春宵一刻,只得低头劝道:“皇后娘娘,陛下真的在忙。”   “让开!”李婉音说着就命人推开谢子运,随后仿佛捉奸般快步走到屋里,果然看到床榻上衣衫不整的那个贱人躺在陛下怀里。   赵逸用袍子遮住宋清白嫩的肌肤,对李婉音的打扰很是不满,脸上浮现怒气。   他挥挥手示意追过来的谢子运退下,然后对床前一脸诧异的女子说道:“皇后来做什么?”   “看来陛下确实挺忙的。”李婉音的目光落在宋清身上,心中的嫉妒难以言表。   宋清挑衅地对她笑了笑,又故意伸手缠上了赵逸的肩膀,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说道:“皇后娘娘,臣妾不方便行礼,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你……”李婉音咬牙切齿,她先前听说荣妃又复宠了还不信,现在这一幕真是对她的讽刺,她先前故意趁陛下酒醉才有了这个孩子,本想利用孩子挽回他的心,可自己还是比不过宋清。   宋清的气息有些慌乱,她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但是一看到李婉音就想到她对自己的陷害,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一想到这,宋清抓着他肩膀的手开始颤抖,赵逸看到她紧蹙眉头的模样,伸手抱住了她,渴望用炙热的拥抱温暖她的心。   他轻轻地开口道:“皇后请回吧。”   李婉音不甘心地说道:“陛下,这女子实乃红颜祸水啊……”   赵逸一声令下:“来人,皇后身体不适,送皇后回宫。”   “宋清,你这个贱人,你勾引陛下,你……”李婉音被请了出去,口中还振振有词,“陛下,您别被这女人蒙蔽双眼了……”   宋清不知何时眼中已蓄满了泪水,她捂着脸小声哭泣,她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错的,现在这种感觉让她窒息。   “阿清……”赵逸温柔地抬手为她擦去脸上残留的泪,“有我在,我会陪着你的。”   久违的暖意包裹着她,宋清将头埋进他的怀里,浅浅地嗯了一声。   时间久了,宫里人都明白了荣妃对陛下的重要性,趋炎附势是常态,宋清不去计较这些,之前院内还冷冷清清的,自从她被解了禁闭后,曾经远离的人也谄媚讨好。   大部分是后宫的嫔妃,L贵人她们时常会来给她请安,出于礼貌,宋清也不好不应对。   她甚少和妃子们谈心,唯一喜欢的也就只有苏云潜了。   之前因为禁闭,她没能常来看宋清,现在还没聊上几次,她就又病了。   宋清觉得,一定是这宫里风水不好。   她觉得自己身体也不太好,可太医总是避重就轻,只说她是思虑过重所致。   而她也问过赵逸,自己为什么总是要喝这些黑黑的汤药,得到的回答是:“是对身子好的药,别多想,听话。”   宋清也没再提过自己吐血的事,既然这药对身体有益,喝就喝吧。   不过赵逸好像很关心她的身子,时常派太医为她把脉,但从来不在她面前谈论什么,每每他见完太医,总是眉头紧锁,仿佛是不放心宫女伺候她,几乎每日都带她在身边陪着。 第180章   他的掌控   御书房内。   炉内烟雾袅袅升起,赵逸翻看着案上成堆的奏折,怒火攻心将其全部挥落在地。   身后的宋清默默为他轻按着肩膀,看着他盛怒的神情,想必是朝中出了什么事,她定睛一看摊开的奏折,是关于丞相李执收钱卖官之事,怪不得陛下龙颜大怒。   在赵逸发脾气的时候,她向来是不会多说什么的,但现在扯到了丞相的事,宋清犹豫片刻,开口道:“陛下可有什么烦心事?”   他没有回答,而是伸手将她一把拽到腿上坐着,满眼柔情地凝视着她诧异的双眸,低声说了句:“没什么……”   看来他并不想说,宋清这才发现,他的眉间总是蹙起,似乎有无尽的烦心事。   她有些恍惚,伸手抚上他紧锁的眉头,手指下温热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低头窘迫地说道:“我……”   “阿清……”他的眼眸中仿佛有层层枷锁,将她揽入怀中,靠在肩颈处喃喃道,“我只有你了……”   半晌,一阵清脆的女声传来,宋清一慌准备起身,又被他扣住,赵逸瞬间恢复了清明的神色,望着门口走来的七七,问道:“有何事?”   七七虽然不喜眼前这一幕,但是她清楚自己的身份,行礼后说道:“派去跟踪皇后的人来报,丞相与皇后谈话间,竟谈到了……立太子一事,看来丞相的狼子野心,已经掩盖不住了。”   宋清感受到身侧之人目露凶光,她有些局促地抓住他的衣襟,不敢多说什么,赵逸的怒气渐渐平静,他挥挥手示意七七退下。   宋清注意到,七七走前瞥她的那一眼,似有深意。   她知道,丞相出事便意味着李婉音也不会好过,许是大仇将报,可她却没有欣喜之情。   宋清觉得心里有块石头压着,周身不畅,感受到一丝凉意,她轻咳了几声,赵逸突然有些慌张,立马宣了太医。   诊脉后,她躺在床榻上,看着赵逸和太医又避开她说话,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待人都走后,赵逸捧着药碗轻轻吹了吹热气,递到她嘴边,宋清看着他的满面愁容,问道:“我得的是什么病?”   “瞎说什么?”赵逸扬起声音不许她再说下去,命令道,“先把药喝了。”   宋清只能乖乖喝着他喂来的汤药,即使他不肯说,自己也不是完全不知。   凤鸾殿内,李婉音静坐在床边轻抚着已经隆起的腹部,想着父亲的嘱托,父亲固执己见,要联合大臣一同上书请陛下立太子。   她想劝,奈何父亲根本不听,陛下的脾气她也清楚,她不敢拿孩子冒险,陛下心狠手辣,若是被他知道,可能会迁怒于孩子。   春杏端来安胎药,劝道:“娘娘,还是安心些,先喝药吧。”   她怎能心安,陛下日日陪着宋清那个女人,她那么恨自己,怎么可能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若是陛下听信了她的谗言,可怎么办?   许是思虑过重,李婉音有一日从台阶上滑倒早产了,好在她扛了过去,生下了小皇子。   陛下只匆匆赶来看了孩子一眼,她听说了前朝的事,父亲和陛下在朝中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她张了张口想和赵逸说些什么,却被他冷漠的眼神打断。   她更想不到的是,李家的劫难来的那么快。   一夕之间,李丞相入狱,李婉音听到这个消息满脸的不可置信,直到春杏到处问人才知,父亲背地里做了不少错事,贪污受贿,收钱卖官,结党营私……   她知道,李家完了,她也完了。   雨夜,李婉音拖着病体跪在奉天殿前,句句恳切,求赵逸饶了父亲,可殿门紧闭,他并未出现。   雨水淋湿了她的衣衫,在早产后她的身子一直未经调理,现在又彻夜跪地淋雨,她在吐了口血后晕了过去。   宋清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被宫女带走,可她凄惨的模样让人心惊。   她虽然一直等着李家恶有恶报,可现在李家倒台,皇后重病不起,她这才彻底明白伴君如伴虎这句话。   如果当时自己成为了赵逸的皇后,那她的结局也在意料之中。   心中的惶恐让她站立不稳,突然感受到背上有人扶住了她,转头一看,是七七。   她满脸的不屑,又看了看宋清颓废的样子更是厌恶,嫌弃道:“皇后已经倒下了,你的仇报了,怎么还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呵……也就陛下喜欢你这种性子。”   宋清喃喃道:“没想到你的动作这么快,关于丞相的那些证据,该不会是你伪造的吧……”   七七轻哼一声:“那都是他自己做的孽,我不过是帮陛下找到这些证据而已,陛下他……”说着说着她意识到什么闭上了嘴,心虚使她逃避着宋清探究的眼神。   眼看她转身想走,宋清一把拉住,厉声质问道:“所以你之前和我说的什么,你不想被李婉音杀害,为了自保才动的手,都是假的?是陛下本就想扳倒丞相,所以让你暗中调查,正巧用这件事骗我出来,所以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七七甩开她的手,她一时心直口快说错了话,让宋清知道了真相。   “是陛下让我做的,可他也是为了你啊,若不是我当时逼你,你现在还被关在蘅芜院内和陛下赌气呢。”   七七不理解她为什么总要拒绝陛下的好意,自己奢望也得不到的真心,却被她毫不犹豫地拒之门外。   “算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大雨滴在屋檐上的声音有些嘈杂,宋清无力地瘫坐在有些潮湿的地上,污泥染上了裙角,她的发丝也被飘过来的雨沾湿。   雨水顺着额头滑进了眼眶,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抹朦胧的身影,他缓缓向自己伸出手,见她不为所动,无奈将她抱起,在耳边呢喃了一句:“是我瞒着你,做了这些。” 第181章   帝王的真心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宋清换过干净的衣裳坐在床边,看着屋中昏黄跳跃的烛火,静默无言。   赵逸看着面如死寂的她,轻抚上她的脸颊,柔声说道:“你要骂就骂我,好吗?和我说说话,别这样吓我。”   宋清抬眸看向他,可眼中多了一丝防备,她抗拒地往后缩了缩,闭口不言。   “没事,不想说就不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的承诺有几分真心,宋清不敢去揣测,她只觉得累。   更让人觉得可怕的是,没过几天,她就听说丞相在牢中暴毙,宋清唇边泛出一丝苦笑,想必这又是赵逸的手笔。   她不禁有些担心李婉音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怎样。   宋清来到凤鸾殿,看着床榻上面色惨白的女子,不由得心生怜悯。   虽然她们之间有太多仇恨,可真到了最后一步,她心软了。   李婉音听到有动静,起身咳了好几声,说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宋清还未回答,就听到摇床传来孩子的哭声,她本想过去,没想到李婉音突然扑过来抱起孩子,一边安慰一边警惕地瞪着宋清,怒道:“你别碰我的孩子。”   她轻声哄着孩子睡去,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回床边,她现在说句话都要喘着气:“宋清,我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咳咳……”   宋清的语气冷漠:“我说过,恶有恶报,这本就是上天给你的惩罚。”   李婉音大笑了起来:“宋清,那你的惩罚呢?你又算什么好东西,你不知廉耻勾引陛下,等你死后有什么脸面见张将军啊……额呵呵呵……”   她说的话戳中宋清的心窝上,她没有动怒,静静地看着有些癫狂的李婉音。   “你想要的不就是后位吗?”李婉音摇晃着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说道,“若你真的成为了他的皇后,你的下场会比我好到哪去?”   “我从未想过后位,是你误会了。”宋清的语气很平淡。   这时屋外传来春杏焦急的声音,她不顾礼节突然闯了进来,张口准备说些什么,看到宋清在后,欲言又止。   李婉音早就让她去调查父亲在牢里的状况,春杏这般着急,想必是……   她急忙问道:“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宋清看出春杏的不忍,以李婉音现在的身子,若是再受打击,怕是……   春杏支支吾吾的,在李婉音厉声逼问下,才断断续续地说道:“丞相……在牢中……病逝了……”   “你说什么?”李婉音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整个人从床边摔倒在地,她擦了擦嘴边的血,起身跑出去,可脚下无力,她最终迎面朝地上栽去。   “娘娘!”   在她将要倒地的那一刻,宋清急忙往前接住了她,李婉音已经没有意识了,口中还在流出鲜血,宋清喊道:“叫太医!”   太医来了之后,宋清出神地站在门口朝里张望,可屋里乱成一团。   春杏也去请陛下了,宋清竟有些焦急,李婉音纵使再可恶,至少她对赵逸是真心的。   天色昏暗时,屋内传出一阵哭声,她听见了那句:“皇后娘娘殡天了……”   在回去的路上,宫人们看见她浑身是血的样子都退避三尺,仿佛认定皇后吐血与她有关。   宋清思绪纷乱,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抹亮丽的身影。   L贵人扯着嘴角,望着凤鸾殿方向大笑了起来,那笑声仿佛在嘲笑:“皇后死了,荣妃你可真有手段啊……”   宋清没心思和她争辩什么,绕开她就想走,可身后女子轻蔑的语气说出的那句话,让她心惊。   “荣妃,你觉得帝王的真心能维持多久?我可等着看呢,等着陛下厌恶你的那一天,等着看你比皇后更惨的结局。”   ……   宋清浑浑噩噩地走回了屋中,伺候的宫女看她魂不守舍的模样很是担心,她将人都使唤出去,自己独自在屋内,她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   可能是为李婉音的凄惨结局感到惋惜,也可能是担心自己未来是否会如她一般。   宋清发烧了,她连烧了好几天,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她没让宫女去找赵逸,这些天皇后丧仪有太多事要忙,她不想麻烦别人。   因生病所以她没去成皇后的丧仪,宫中也有不少人谈论她与皇后之间的纠葛,还有人说皇后就是被荣妃逼死的。   宋清听到这话时只是笑笑,苏云潜也过来安慰她,谈话间还说起了大皇子的事,因为是陛下的嫡长子,陛下甚是喜爱,取了名字叫“赵承渊”。   他喜爱也是应该的,那是他第一个孩子。   赵逸后来也和她提到过孩子的事:“阿清,等你身子养好了,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宋清神情恹恹没有答话,她心里是拒绝的。   赵逸知道,自从皇后离开后,她便对自己更加冷漠,她还是记恨他的掌控,赵逸想辩解时,却发现实在无法洗白自己。   无妨,只要她一直在自己身边,总有一天会想开的。 第182章   我们之间,再无以后(大结局)   冬日初雪,宋清踩着一级一级的台阶走上了城墙上,俯视着城中的雪白风光,恍如隔世。   “这儿风大,小心着凉了。”   赵逸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他脱下外袍为她披上,握住她的手时,只感受到无尽的凉意。   “手这么凉,我们回去吧。”   可宋清没有想走的意思,她眺望着远方,喃喃开口道:“陛下对皇后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歉意?”   “怎么突然提到她了?”赵逸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你不是一直恨她吗?又为何说起她的事?”   “我曾想过,我若一直在陛下身边,那我以后的下场,会不会如皇后一般,不得善终。”寒风吹过,宋清觉得脸颊有些刺痛,她的语气依旧平静,“我说的不止是她,还有陛下的狠心。与其等陛下厌弃我,倒不如……”   看着她眼中的疏离,赵逸松开了手,苦笑道:“原来你是在意这个,可宋清,我对你怎么样,你心知肚明……”   “可是我累了。”宋清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低喃道,“我们之间隔着太多太多的东西,我放不下。”   赵逸有些心虚,他将她抱在怀中,恳求道:“阿清,别这么说,我会害怕……我现在只有你了,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   他的语气微颤,手中力道加重,仿佛只要一松手就会失去怀中的人。   “高处不胜寒,天子永远都是孤家寡人,在陛下登上皇位的那一刻就应该明白的。”   宋清平静地答道,没有挣脱他的怀抱,只是身后的温暖也抵不过这随风吹来的寒冷。   “我不管这些,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赵逸有些无赖地在她发丝间蹭了蹭,他的语气是尽是卑微挽留,他不敢再继续聊下去了,害怕宋清下一秒就会和自己告别。   “我们……先回去,回去再说。”   他拉着宋清,可她直接走到他身前扑通一声跪地不起。   “你做什么,起来!”赵逸慌了,他越发的不懂宋清的意图,他伸手想去拉她,可宋清不慌不忙地躲开。   她轻声道:“陛下可还记得,那日答应过我一个请求。”   “你……要说什么?”   “臣妾有愧,配不上陛下的喜欢。”宋清抬眸,四目相对,她说出了那个早已决定好的话,“臣妾自请关于蘅芜院内,愿与陛下……再不相见。”   听到这话,他难掩慌张,双目通红,弯下身子单膝跪在她面前抓住她,声音沙哑:“阿清,别再说了,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你……你不能抛弃我……”   “陛下,放过我吧,也许这一切都是陛下的执念,时间流逝,如花美眷,陛下终会忘了我的。”   “不……我不会忘。”赵逸牢牢扣住她的手,不管什么面子尊荣,都被抛在脑后,他扯着嘴角僵硬地笑了笑,哄道,“阿清,我错了,我以前的错都不会再犯了。我会改……只要你给我机会,我们能重新开始……”   宋清打断了他的话:“陛下是天子,答应过的话,可不能反悔。”   他满脸堆笑,讨好道:“你……你换一个要求,什么我都能答应……除了这个,你不能离开我。”   宋清的手被他捏的红肿,她无视他祈求的眼神,将他推开在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赵逸,我们不要再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了。我们,永远都不可能。”   说完宋清便觉得胸闷气短,腿软朝后踉跄了两步,一股热流从喉咙里涌了出来,刺目的血从她的嘴角流下。   “阿清!”眼看她就要倒下,赵逸上前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阿清,我去找太医……”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人儿,赵逸控制不住情绪,他实在害怕她会彻底离开,抱起她就打算去太医院。   宋清拉住他的手,擦了擦唇边的血迹,气喘吁吁地道:“别去,找太医也没用……”   在他诧异的眼神中,宋清笑笑:“我自己的身体,怎么可能不知……”   她从他怀中挣开,跌跪在地上,恳求道:“陛下,就当是,满足我最后一个心愿……”   “我再问你一遍。”赵逸眸底闪过失望,“你宁愿孤身死去,也不愿和我在一起是吗?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   “是。”   得到的答案意料之中。   若是以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架走,带回殿内关起来,就算她对自己只有怨恨,也要不顾一切的留她在身边。   可宋清就像那随时都会被风吹走的云彩,他不敢再自私将她捆在身边,如果她能安心的过完最后一程,就算不见面了又如何。   宋清见他不回答,起身扭头就走,赵逸脸上笑容僵住,他看出了她眼中的决绝,最后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宋清,如果你走了,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背对着他的宋清脚步一顿,她不能回头,心中猛烈的一痛让她走下台阶时身体有些摇晃。   女子单薄的身影逐渐走远,赵逸不顾身份地坐在地上掩面长笑,他们之间,再无以后。   不知为何,今年的冬日总是下雪。   宋清静坐在屋内,即使烧着炭,可她还是觉得寒冷。   找了一件披风套上,她起身想去院内走走。刚要踏出屋门,一股血腥味从口中上涌,她无力地倚着门框歇了会。   宋清苦笑着,又擦去嘴边的血迹,用帕子擦拭后丢在桌上。   她慢步走到镜子旁,看着镜中面无表情的自己。   “萧意……对不起……咳……”宋清看着嘴角溢出的血,小喘着气,“我还是……没能替你改变这命运……”   如果这是上天注定的结局,你说,我该接受吗?   镜中的女子姿容靓丽,只是消瘦许多,脸色苍白,宋清慢慢抚摸上自己的脸颊,拭去滴下的泪,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自此之后,每日送来的汤药,她都直接倒在花盆里,这些药,没有必要再喝了。   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这日又下起了雪,院内一片醒目的白,天空中还往下飘着雪花。   “没想到,还能再看一场雪,也不亏了。”   她嘴角微微翘起,端起杯子倒上一杯凉茶送到嘴边的时候顿了一下,宋清笑了一声,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凉意顺着喉咙往下,仿佛周身都被冻住了般,宋清揉了揉冰冷的手,脱下厚重的披风扔在椅上,往院内走去。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视线模糊,伴随着窒息感,她身子无力地瘫软在地,她躺在冰凉的雪地上,静静感受着身体里的痛楚。   一时间,她有些恍惚,眼前出现一道白光,她看见了和家人在一起的画面,还有自己穿越到将军府的一切。   “我才不要嫁人,我要一直陪着小姐的……”   “萧意,我想和你做真正的夫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属下,会永远保护夫人。”   ……   口中的血不停地涌了上来,顺着嘴角滴在地上,染红了一片。   宋清已经没有了力气,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扑了个空。   可没想到最后停留在她脑海里的,是赵逸的脸。   “宋清,你就是故意气我的,你知道我舍不得,所以故意触碰我的底线……”   “阿清,我爱你,你是我的,你永远都是我的……”   “阿清,你也是期待这个孩子的吧……”   “阿清,你……是放下过去了吗?”   “阿清,我只有你了。”   “宋清,如果你走了,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   最后一滴清泪落下,雪纷纷扬扬,落在了她的身上。   奉天殿内,谢子运看着正在弹琴的陛下,自从荣妃被关紧闭,陛下每日都愁眉不展,任谁劝说也没用。   明明就是担心,却不肯去见她一面。   突然“嘣”的一声,琴弦断了,划伤了赵逸的手。   他低头看着断了的琴弦,鲜红的血滴在琴上,他心口猛地开始疼痛,仿佛无法呼吸般痛苦。   半晌后,宫人急忙赶了过来,跪地哭喊道:“陛下,荣……荣妃娘娘薨了。”   赵逸听闻满眼的不可置信,他起身冲过去抓住那宫人的衣襟吼道:“你说什么?”   “陛下,是真的,娘娘薨了……婢女送饭的时候发现的……”   赵逸缓缓松开了手,他浑身发凉,眼里充满了恐惧。抬步就往蘅芜院跑去,到时只看到她被雪覆盖住的已经冰冷的尸体。   “阿清,你醒醒啊,你别闹了……快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宋清,可怎么喊都没有人回答。   她的嘴边都是血,赵逸伸出颤抖的手为了她拭去眼角的泪痕,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阿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和你斗气了……我……求你醒过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阿清……不要走……”   赵逸旁若无人地哭喊着,可怀里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十年后……   宫人只道是当今陛下被早已故去的荣妃娘娘迷了心神,无事便坐在蘅芜院内发着呆。   院内还是她在时的陈设,赵逸喜欢一人坐在秋千上,看着她曾看过的风景。   一阵风吹过,旁边的桃花随风飘荡,落在了他的手上,他仿佛看见了桃花树下那个嫣然一笑的女子,正缓缓朝自己走来,向他伸出了手。   赵逸痴痴地望着那个方向,眸光灼灼,他含笑轻叹道:   “阿清,我爱你。” 第183章   番外 重逢   宋清好像做了一个梦,梦中的故事痛彻心扉。   她努力地回想着,却只记得零星的片段,漫天飘雪的院子里,她躺在冰冷的雪中,浑身没有一丝温度,一个男子突然朝她奔来,抱着她失声痛哭。   他怎么了?他好像很难过……   她睁眼想看清楚他的模样,眼前却总是迷迷糊糊的,突然一阵迷雾将她拉入黑暗。   宋清猛吸了一口气,从痛苦中睁开了眼,眼角还挂着泪珠。   仿佛经历的梦境就在刚才,意识有些混乱,感受到窗户外射进来的阳光格外的刺眼,她起身时才注意到周围熟悉的环境。   天花板,输液瓶,消毒水味……   这是在医院?她……回来了?   可……她怎么不记得刚才去哪了?   “小清?你醒了?”妈妈激动地捂着嘴都快要哭出来了,她赶忙喊道,“医生,医生,我女儿醒了!”   “妈?”宋清转头看着头发花白的母亲,眼泪流了下来,记忆回到不知道多少天前意外落水的那刻,她不争气地哭了,“妈,对不起……”   “傻孩子,你说什么对不起啊……”妈妈一把抓住她的手,“是妈妈对不起你啊……你落水后这几个月一直不醒,妈妈真的害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原来才过了几个月,可她怎么觉得过了好些年。   “妈,对不起,这些日子,没能好好照顾您,让您担心了……”   宋清眼睛湿润,扑在母亲身上,母女两人相拥而泣,这时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进来了,走到病床边仔细看了看她的病历,用手电照了照她的瞳孔检查着。   低沉的声音飘进耳中:“宋清……是吧……”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宋清眼中闪过一丝惊诧,脑海里似乎有什么想要冲出来,她错愕地抬头看去,对视上那人平静无波的眸子,那半张脸无比的熟悉。   那双眼睛,好像在梦中见过。   可她还是想不起来,梦境给人的感觉太过真实,就好像真实发生过一样,但她却在梦醒时分忘了一切。   有些可惜……   医生朝着发愣的宋清挥了挥手:“怎么不说话,感觉怎么样?”   妈妈看到她还在盯着医生发呆,以为她还没恢复,喊道:“小清,医生问你呢,感觉怎么样?”   “哦……我感觉挺好的。”宋清的目光依旧紧跟在他身上。   医生轻声说道:“先去做检查,然后观察几日,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妈妈擦去眼角的泪,站起来感激地握着医生的手:“谢谢医生,这些日子都麻烦医生了,真的谢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   医生有礼貌地回答,说完他转头看了看宋清,那人眼角泛起笑意,说了句:“宋清,你的名字很好听。”   她抬眸看去,看见他挂着的胸牌,上面赫然写着他的名字:赵逸。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让人不由自主地凝视着,熟悉的一幕浮现在眼前。   他的眉眼,他的身形仿佛在宋清脑海里重现。   “我们,是不是认识?” 【如本站无法打开,请登录本站官微: 查看最新网址】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