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霸总非说我才是真爱[穿书]》作者:余念远   文案:   栗一诺第一次穿成女配时,系统派给她的任务是“被打脸”。   但辣鸡显示屏出错,她只看到“打脸”二字。   信心高昂的栗一诺:打脸?我可以!   一番S操作,B力教做人。   却意外得到少年学霸高冷表白:在一起。   打脸到手肿的栗一诺:什么情况?   系统:任务失败,清洗记忆,哔――   栗一诺:???!!!   *   第二次她空降成十八线隐婚女星,接到任务“活着就好”。   只看到前活后好的栗一诺表示:没有问题滴!   被渣过的总裁许冷笑:敢公开就离婚。   栗一诺:糟糕,好、好像有点难度……   某日,进度条终于艰难地挪了一丢。   栗一诺望着枕边的总裁,以及地上的酒瓶子,陷入沉思。   *   后来,cp粉满天飞的视后栗一诺才知道,老公心里有个白月光。   听说白月光是个学霸女神~   听说白月光撕X打脸很有一手~   听说白月光狠狠践踏了老公的心~   娇软马甲・栗一诺:好无情(爽),好残酷(真爽),离婚!   许一把将她按在墙上,双目通红:渣了我又想跑?   栗一诺:?   许:现在公开,立刻,马上!   口嫌体直高岭之花总裁X对外嗷嗷嗷在家喵喵喵伪小娇妻   内容标签: 娱乐圈 异能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栗一诺、许 ┃ 配角:栾纤纤、许斯、韩昱 第1章 (修)   “不要再试图公开我们的关系。否则,离婚。”   栗一诺的魂魄大头朝下,刚飘到水晶灯旁边,就听到一个冷冰冰的男声。   离婚?难道她直接穿到了恶毒女配的结局,落地……就成盒?   她心里一抽抽就想张嘴,可魂魄偏偏出不了声。   “如果你看不懂婚前协议,我找个律师给你讲。”电话那头再次响起声音。   栗一诺一边使劲扒拉着空气加速下降,一边抓紧时间梳理了一下记忆。   电话那头是原主刚领证三天的老公,X财团少董许。   她们有个婚前协议:   第一条:女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公开两人的婚姻关系。   第二条:如违背,双方解除婚姻关系,男方收回对言若投资(原主家公司)的注资。   “我对你的耐心有限。” 语调更冷了。   好不容易降到窗户那么高的栗一诺,望着地毯上一动不动的原主身体,气得险些又当场去世一遍。   躺在床上不好吗???   “回答我。”男人的声音已经降到了冰点。   急死人,哦不,急死魂了!   栗一诺竭力伸长了手,终于触碰到了原主的脸,立刻便与她的身体融合了。   “对不起。”   “我错了。”   “我不该发那种暗示性的微博,我再也不敢了。”   上来便是一水儿一气呵成的道歉。   手机那头一阵静默。   “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好吗?”   她故意把声音变得颤抖,听起来就是个真诚的小可怜儿。   许一声轻哂:“都说你演技差,可我看你演技一如既往地好。”   然后,电话挂断了,莫得一丝感情。   出师不利……   都怪地心引力太小……   望着头上空空如也的进度条,栗一诺好好捋了捋目前的形势。   她穿书了,穿成了仗着老公的钱财地位作天作地,打压女主栾纤纤,死缠烂打男主韩昱的同名恶毒女配。   最后喜提“离婚&退圈&破产”三连礼包,可以说是一败涂地。   习惯于先看结局再看正文的栗一诺,膈应同名女配落得如此下场,下意识地就移到右上角点了个“X”,然后就进了系统界面。   破破烂烂的显示屏上跳了几下,终于弹出两个红色的大字“活好”。   这任务,与众不同的励志又咸鱼。   她一边思考一边大步迈向传送门,同时脑子里原主的记忆呼啸而来。   但奇怪的是,原主不知道受过什么刺激,高中那一段记忆完全缺失了。   等等,刚才许说“一如既往”?   可是在她读取的记忆中,原主为了追男主,非让自己老爹花了一大笔钱捧出道。   起初还凭着一张好看的脸蛋圈了些粉,可后来立人设人设崩、蹭红毯变车祸。   更夸张的是,自从韩昱导演系毕业开始拍戏,原主便非要带资进组演电视剧。   那演技,人看人厌,狗看狗嫌,一扑倒底,从未起伏……   手机的响声又打断了她的回忆。拿起来一看是经纪人费冬。   “喂,冬哥。”栗一诺有礼貌地喊道。   电话那头的人仿佛噎住了,顿了两秒才开口道:“一诺啊,有个事情和你商量。今天《清漪传》夜戏时间提前到了六点,所以你下午三点的考试,补考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多点了。”   “没问题的,东哥。”栗一诺满不在乎地说道。   “下午四点半,我准时在学校门口等你。”   挂完电话,费冬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疲惫地说道:“估计一诺这次补考又完蛋了,赶紧把跟学霸人设有关的帖子都压下去。”   “是。”小助理齐萌连忙记下。   “等等,”费冬想了想又嘱咐道:“这段时间你盯着点她配合敬业人设,公关那边营销准备。”   “好的,冬哥。”齐萌立刻闪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费冬就不明白了,F大金融系高材生,肤白貌美大长腿,走清冷或者御姐路线都是极其完美的,为什么栗一诺非要坚持纯情小白花路线?   刚走进补考教室,栗一诺就看到有大二的学弟学妹对自己指指点点。   “说起来,这门课是大二上半学期考的,那个小明星现在大五,这是第四次考试了吧。”   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栗一诺听见。   “人家是明星嘛,很忙的。”一个打扮新潮的小姑娘差点拿手机怼到了她脸上。   “大家好好看看,我们的明星学姐平时可不来学校,只有这每年考试才能见到。”   栗一诺皱了皱眉头,期末考试什么的,对于年年全奖的她来说,真的不算个事儿。   半小时刚过,她就潇洒地吹吹自己的笔迹,交了卷走出了教室。   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她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镜中原主这张脸。   精致的小脸上,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很是狭长,波光潋滟,又纯又欲。   栗一诺感慨,有这么张脸,再加上玲珑有致的身材,何必非要跟一大群清汤寡水的女明星比无辜?   到片场有些早,她从齐萌那儿要来下一门补考科目的教材,快速地翻看起来。   “哟,又在拗学霸人设了啊?”   她无奈地抬起头,眼前一脸白莲相的女人正是跟她同届选秀出道,目前跟她糊得不相上下的小演员,刘思迩。   在这部大女主戏《清漪传》里,栗一诺演的是一个苦恋皇帝男主的妃子,算是女配角里比较讨喜的角色。   据说原本是走清纯人设的刘思迩使了不少力气内定的,但后来又被财大气粗的栗一诺给截胡了。   自从进组起,这姑娘就每天都憋着气,今日逮住有名的人设翻车本车,还不得好好嘲讽一番。   “思迩,你知道什么叫恩格尔定律吗?”栗一诺闲闲地说道。   “你少在那装神弄鬼。”刘思迩白了她一眼。   “这恩格尔定律,就是说一个人越穷,她花在食物的钱占总消费的比例就越高。”   她眨了眨那双勾人的眼睛:“同理就是,一个演员越糊,她花在撕逼上的时间就越多。”   “你说什么?”刘思迩怒道。   “没什么,与你共勉。”栗一诺耸耸肩,又低头看书去了。   今天她的戏是深宫小妃子,月夜独自在御花园的亭中垂泪,思念陛下而不得。   原主毕竟出道了三四年,对机位、灯光这些的天然感知还是有的,唯一缺少的就是演戏的情感和灵气。   灵气看天分,但情感嘛,栗一诺充沛得很。   她一想到凉气逼人的大佬老公,眼泪哗的就下来了。一上来就被离婚警告,怕是她怎么努力都很难活得好啊喂。   “今天栗一诺一条就过了,还是哭戏?”负责前期配角戏份的副导演惊讶地说道。   “是啊,我看她助理眼药水都准备好了。”一旁的助理朝齐萌努了努嘴。   擦干眼泪的栗一诺打板收工,冲着工作人员友好地道了声别,就捧着她的书摇曳生姿地出门了。   “大小姐今天吃错药了?”工作人员纷纷呆滞。   费冬强压着心头的狂喜,借势做了一波宣传:“我们一诺很敬业的,这一条戏在家练了二十多遍了。”   “怪不得。”片场的人了然于胸地点点头,心里明白这是要炒敬业人设了。   栗一诺回到她的独栋小别墅,在浴缸里放满泡泡,在洗手间的大屏幕里看了会儿课件。   还没等她听完一章,手机就疯狂地震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某次宿醉醒来,栗一诺脑袋上万年不动的进度条,铁树开花了!   看着身边吃干抹净的老公,栗一诺瞬间被打通任督二脉:活好!我懂了!   *   嘤~预收也求一发啊么么哒~   快穿了十几个世界的女配之后,苏筱筱终于穿回来了。   作为完成任务的奖励,她重新恢复了声音。   一睁眼,苏筱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名参加歌手大赛。   吃瓜群众:???苏家那个哑巴参加唱歌比赛?可能是打算哑唱吧!   后来,网友们纷纷捂住肿起来的脸:这是什么神仙声音!!!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听歌qaq   *   人人都羡慕苏筱筱有个财阀大哥,宠她宠到天上去。   苏筱筱:不对哦,不止一个哥哥哦~   新晋影帝二哥当天发博:@苏筱筱,介绍一下,我亲妹妹。   外科圣手三哥表示:夸我妹好看,手术费全免。   网友:!!!   *   就在大家都在议论苏筱筱拥有这么多优秀哥哥,找男朋友得多么挑剔时~   苏筱筱微博晒出了结婚证。   网友:???陆氏集团的心脏病大少?   婚前,苏筱筱觉得陆星湛除了身体不太好之外,哪儿都好。   正好契约婚姻不需要身子。   婚后,苏筱筱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这老公,为什么这么像她快穿时候最后一个世界里,被她一枪打中心脏的那个倒霉少帅?   病娇总裁白切黑X红颜祸水小妖精 第2章 (修)   【F大女星四度补考!】   【十八线女星白卷。】   【学霸人设崩塌史】   微博首页一连三条热搜,一条热,两条新。   爆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营销号,有图有真相,赫然在列是她从大一到大四的成绩单。   栗一诺点开大图,着实是惨不忍睹,不但一片鲜红,还有好几个醒目的鸭蛋。   成绩单后面还附上了今天她去学校补考的照片,白毛衣牛仔裤,这么好的身材一看就是她本人。   这一条爆料的转发已经超过七千,评论过万。   往下滑热度最高的第一条评论:   【亲眼看见栗一诺半小时交卷,今天的新蛋已经在下了。】   下面各种段子和黑粉简直要爽翻天。   偶尔有几个喜欢她的粉丝分辨几句,分分钟就被锤得死死的。   刚想整个小号参与一下这场盛宴,就接到了费冬的电话:“一诺你别太生气,我和你爸已经在想办法撤热搜了。”   “没事儿,冬哥,黑红也是红嘛。”栗一诺不是特别在乎。   以她现在十八线的人气,肯定是有人在故意搞她。   否则她估计得炸了教导处且手撕教导主任,才有这种排面。   费冬很是诧异大小姐没有原地爆炸,竭尽所能地安慰了她几句,就挂了电话。   再一看微博,首页出现一条:   栾纤纤:书卷多情似故人,晨昏忧乐每相亲~   下配一张手捧书卷的剧照,和一张学生时期图书馆照片。   评论:   【我们家小仙仙腹有诗书气自华,仙女学霸!】   【话说,微博上挂着的那位NC,居然跟我们小仙仙是校友。】   【我们小仙仙可是F大校花,那位怕不是F大之耻,hhhhh~】   【偏偏那位还立学霸人设。我看她那个大脸是被她自己打肿的~~】   大脸?NC?F大之耻?   看来原主和女主结下的梁子还不小……不然人家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强调一把学霸人设?   穿书第一天,进度条一动不动,沉沉睡去的栗一诺表示,压力很大,活好很难!   第二天一早起来,栗一诺换掉了原主常画的清纯无辜白兔妆,把眼线稍微向上勾了勾,立刻有了点慵懒妩媚。   因为热搜的缘故,今天的考场外聚集了不少人,里面还混了一些记者。   在一堆计算题的围攻下,栗一诺做了一个小时才交卷。   一出门就有个皮笑肉不笑的女记者,把话筒怼到她面前提问:“栗一诺小姐,请问你对自己学霸人设崩坏到底有什么看法?”   栗一诺愣住了。   就在大家以为她要甩脸走人时,她来了一句:“其实这人设还不错,之前不懂事给浪崩了,以后会粘起来。”   “栗小姐,作为第四次补考的大龄留级生,你怕是对学霸两个字有什么误解。”那个女记者再次嗤笑道。   其实另外几个记者觉得这种人身攻击还是有点过了,但无奈谁都要恰饭,就心照不宣把话筒又往栗一诺的脸捅了捅。   “不算大二第一次考试,昨天应该是第三次补考。”   栗一诺勾了勾嘴角:“我想小学数学都没学好的这位记者,对‘学霸’二字的理解也不会比我透彻。”   眼看女记者吃瘪,一个机灵瘦小的男记者趁机开口:“那么栗小姐如何解释成绩单上都是红蛋的事情呢?”   “假的。”栗一诺又拉下脸,朱唇微启就抛出了两个字。   趁着这一秒钟空气的突然安静,栗一诺见好就收,眨了眨眼睛便摇曳生姿地离开了,只留下八公分高跟鞋哒哒哒敲地板的声音。   “萌萌,我突然想到,我的成绩单怎么会流到网上去?”   栗一诺有些不解:“照理说这成绩只有我自己和教务处的人能看,连任课老师都看不到其他课程的成绩。”   “一诺姐,我马上叫人去查。”   听着齐萌一个个电话打出去,栗一诺突然觉得有点虚,因为那些红蛋真的是真的。   她对原主的草包和任性有些无语,暗自怀疑这样子的人到底是怎么进的F大,还是金牌的金融系?   栗一诺回到家,自己拌了个蔬菜沙拉对付了午饭,就在垫子上做起了瑜伽。   对于原主留给她唯二的两个好东西――身材和脸蛋,还是要好好珍惜。   一套瑜伽做完,就有人送礼服上门了,还附带化妆师、造型师若干。   “夫人,这是许总叫我带给您的,请您今晚家宴务必穿这件衣服。”   一个中年男子对着栗一诺绅士地笑笑:“我是许总的管家,夫人叫我老陈就好。”   “好的陈伯。”栗一诺乖巧地笑笑。   这可是金主爸爸身边的心腹,不能因为人家客气就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她拆开那个包装精美的大盒子,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礼服裙。上半身丝绒,下半身羽纱,整条裙子唯一的装饰便是腰后一个纱质的蝴蝶结。   与原主衣帽间里那些五彩斑斓、纷繁复杂的礼服截然不同。   “夫人真好看,肤色也白,简单些的发型和妆面更衬气质。”   化妆师可能是预习了她之前那些红毯的车祸造型,委婉地提出了建议。   “可以啊。”栗一诺对镜子里松松的卷发丸子头很满意,“你看着办就好。”   “夫人,许总指定了首饰。”   陈伯微笑着递上一对黑珍珠耳钉和极简的黑珍珠项链。   行叭,看来他们对原主的审美真的很不能认同。   许家的大宅在城郊。   整个房子外观复古而低调,隐在大花园的树木之后并不显眼。   楼下已经停了好几台车子,最显眼的一辆粉橙色的骚气兰博基尼。   她刚下车,一辆黑色阿斯顿马丁就到了。   栗一诺在原主的记忆中看到过,这就是许的车。   车门打开,她第一次真正见到了系统发的老公。   他今日是一身白色的西装,里面黑衬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一颗,浑身都散发着禁欲冷漠的气息。   衬衣领口外是一条造型别致的链子,串着一个怀表样子的挂坠,又给他添上了许多年轻公子的矜贵。   许眼风一扫,栗一诺立刻如漩涡中的树叶一般,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健步如飞地奔了过去。   见他手臂微微一抬,便立刻识相地双手挂了上去。   “我说,你要荡秋千吗?”许微微皱了皱眉。   “哦。”栗一诺悄悄吐吐舌头,松开了一只手,只左手臂僵直地举在那,以手指刚好能碰到他的西装作为把控尺度。   “徒手劈砖块?”许话音未落,便用左手抓起栗一诺的小手放在自己胳膊上。   栗一诺战战兢兢地挽住了他的胳膊,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侧过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   他的下颌线棱角分明,硬朗中不失流畅精致。淡色薄唇紧紧抿着,从侧面看过去鼻梁英挺,与眉骨之间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还有这双透着凛冽和审视的瑞凤眼,从眼角到眼尾都是艺术品。   啊,凛冽和审视?   栗一诺突然意识到许已经转过头看着自己,连忙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挺胸收腹地保持完美姿势往前走去。   “早上跟你说的,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   栗一诺疯狂点头。   她想得很明白,要活好,谨记两条原则:装好听话的金丝雀、干好事业给自己留下退路。   正在她琢磨怎么提高演技的时候,身边人突然又发出灵魂拷问。   “知道一会儿怎么演吗?” 第3章   立马实战?   这还真的难到她了。   栗一诺仰起小脸,摆出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试探道:“我乖一点,时刻保持微笑?”   许眉头一皱。   栗一诺一激灵,立刻改口道:“我离你远点儿,尽量降低存在感?”   许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给我演好恩爱夫妻。”   靠,男人的心思你别猜……   栗一诺吸了口气,胳膊挽得更深了些,然后整个人往许那边靠了靠。   两人一走进大厅,就吸引了厅内所有人的目光。   明亮的灯光照射下,男子的脸愈发深邃冷峻。   他身边黑色小礼服的女子,皮肤晶莹白皙,桃花美目娇俏动人。   真真是一对璧人。   许首先带栗一诺见了自己的父亲许向光。   “这是我父亲。”   栗一诺端出最最纯良的笑容,喊了一声“爸爸好。”   “叫父亲。”许脸色黑如锅底。   栗一诺:……   “好了许,你不要这么凶。”   许向光对儿媳妇和蔼地笑了笑:“你若习惯叫爸爸就叫爸爸,不用勉强。”   栗一诺松了口气:“爸爸,我是栗一诺,很高兴见到您。”   “一诺,今天来的都是许家的近亲和密友,让许带你认识认识。”   许向光看了许一眼,嘱咐道:“不必强迫自己,你舒服就好。”   栗一诺感激地点点头,她没想到冰块脸老公竟然有个这么和蔼可亲的爸爸,完全没有超级集团掌舵人的那种威压。   “母亲常年住在伦敦。”   许淡淡说了一句,而后把她介绍给了叔父、舅父以及几位世交家的长辈。   “余下的都是同辈,你自己看着结交。”说完这句,他就自去和许父谈事。   栗一诺能感觉到厅里许多人都在打量自己。   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扫在身上,让她感觉有些不适和焦虑。   但往后这种被大家评头论足的场合,无论是作为X财团的少夫人,还是作为抛头露面的女艺人,都是她必须习惯和适应的。   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她拿了个小盘子,走到甜品台边,打算先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   刚选了几块,就有个甜甜腻腻的女声响起:“你这裙子真好看啊~”   栗一诺有礼貌地回了句“谢谢”。   那个姑娘不动神色地打量了她一眼,然后略带遗憾地说道:“就是太修身了些,不好吃东西吧?”   栗一诺看着盘子里三块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甜点,反射弧十分长地意识到,这是在说她胖吗?   她缓缓地侧过头,好奇地瞧了瞧身边女生的身材。   要是客气点说,就是骨感。   要是毒舌一点,那就是不分正反面。   栗一诺对着那女生笑笑:“其实也还好呢,我甚至还觉得胸口这有些往下掉。”   然后眼波在她身上轻轻一转,娇滴滴地说道:“不过姐姐穿肯定更合适。就算把这一桌子甜点都吃了,也肯定不会勒住的。”   语气无比真挚,笑容无比单纯。   那个女生也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你瞧,我都忘了介绍我自己。我是舒婧,我父亲是舒氏地产的董事长。”   还舒氏地产,怎么不干脆叫舒服地产算了?   还没等她开口,舒婧眼底便泛上一丝倨傲,“听说栗小姐是位大明星?我真是孤陋寡闻,不知道栗小姐是什么影后呢?”   你才影后,你全家都是影后……   “一诺。”耳畔低沉的嗓音响起。   栗一诺住了嘴,端着贤良淑德的笑容缓缓回过头去。   许走过来,轻轻扶着她的腰,把她耳边掉下的一缕碎发夹到耳后,温柔地说道:“我今天要招呼客人,不能一直陪着你,别生气。”   继而客气有礼地问道:“这位小姐是?”   “阿,我是舒婧呀,小学时候我们还是同学呢。”   瞧着舒婧那火急火燎的眼神,栗一诺觉得她恨不得跳进许的脑袋,把他们当年青梅竹马那些过往扒出来给他看。   “是吗?”许笑了笑,“我倒没什么印象了。”   来了来了,他带着莫得感情的嘲讽来了~   栗一诺暗戳戳地兴奋起来。   舒婧原本胜券在握的小脸,终究有一丝绷不住了。   栗一诺玩心一起,便轻轻倚着许,踮起脚在他唇边嗅了嗅。   然后又娇又软又嗲地嗔怪道:“我不是说了你胃不好,要少喝酒吗?是哪个坏蛋灌的你,以后我们不跟他玩了。”   被晾在一边强行塞狗粮的舒婧,终于忍不住了。她勉强扯了个尴尬的微笑,掐着掌心扭头便走。   哎,何必呢?   栗一诺望着她走路不稳的背影感慨,就这姑娘的抗冻性……大约扛不过一天。   许眸色骤然变深:“你刚才那样说,是什么意思?”   是了,这冰冷的声音,才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令人心安。   “没什么意思啊。”栗一诺笑得阳光灿烂。   “就是,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了些细节?还是说演过头了你不满意?”   许目光一下子便恢复了淡漠:“你说得对,不过逢场作戏而已。那往后这恩爱夫妻的戏……”   “我会努力演好的。”   栗一诺狗腿地点点头,见缝插针表忠心:“还有,不公开,绝不给你惹麻烦!”   许目光复杂,看着她的眼睛足足有十秒。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放开了她的手,转身走了。   栗一诺长出一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又不能公开,又要在他的亲友面前演恩爱夫妻。总裁大人到底图啥嘞?   图她长得美?世上美人千千万。   图她身材好?也没好到那地步。   总不能是图她挂科多、脾气大、十八线糊咖……   难道,是因为爱?   这个念头刚出来,栗一诺就把自己打醒了。   离婚警告言犹在耳,必须步步小心。   “嫂子好。”一个甜甜的声音响起。   栗一诺抬起头,只见面前站了一对年轻的男女。这男生有些眼熟,好像是个新出道的爱豆。   “Josiah,中文名许斯。”男生笑起来又暖又痞,露出了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藕色裙子的小姑娘笑道:“嫂子,跟你介绍一下,这是你老公的堂弟,一个五六线爱豆。”   “你好你好,我是十八线女演员栗一诺。”   她微笑着伸出手,同略显诧异的许斯握了握,“往后都在一个圈子里,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哈哈哈,嫂子你说话好可爱。”   小姑娘十分喜欢栗一诺的直爽,开心地说道:“我叫鹿鸣,是许舅舅的女儿。”   她是个小话痨,说说笑笑间三个人立刻熟悉起来。   “嫂子,许那个冰山,你到底是怎么忍的啊?”鹿鸣忍不住问道。   栗一诺心里流着泪拍手,小姑娘瞎说什么大实话。   “我看到他,牙床都颤得发酸。”鹿鸣持续补刀,还像模像样地哆嗦了一下。   栗一诺疯狂给自己催眠,恩爱夫妻恩爱夫妻……金丝雀人设不能崩。   然后眼光中透出六分崇拜四分爱慕:“我觉得还好呢。”   鹿鸣:……   许斯:……   话题一转,鹿鸣说道:“嫂子,这两天微博上有人黑你,节奏带得很专业,我怕是故意针对你来的。”   “你还对娱乐圈有研究啊?”栗一诺觉得有些意外。   “那当然。”鹿鸣小脑袋一扬,骄傲地说道:“我可是晨曦。”   “你的偶像是季吗?”栗一诺眼睛一亮,“他超帅的!”   “对啊对啊……”鹿鸣两眼放光,一波强烈的输出才刚开了个头就被打断。   “走了。”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好哒。”栗一诺立刻一张笑脸迎上去,温温柔柔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But,这个男人脸怎么那么臭?   说好的恩爱夫妻呢?   他先崩人设了?   “哎,六线流量,我怎么觉得嫂子有点怕许啊。”鹿鸣摸着胸口说道。   “又欺负人了呗。”   许斯勾了勾唇角,将手中蓝色的鸡尾酒一饮而尽:“最烦他这种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家在那边。”眼看离自己家越来越远,栗一诺小小声地说道。   “既然是夫妻,就不必分居了。”闭目养神的许薄唇轻启,淡淡的几个字让栗一诺瞬间五雷轰顶。   “分,分居,其实那个,我觉得……”   栗一诺咽了咽口水,小小声说道:“分居挺,挺好的。”   许睁开眼,栗一诺立刻感受到了压迫,尤其是在这小小的密闭空间里。   她把车窗按下,吸了口冷空气醒神,然后鼓足勇气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娶我,但是其实你并不喜欢我不是吗?”   开车的司机小李后背一凉,默默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许望着栗一诺无辜的眼睛,哂笑道:“听说媒体评价你演技差劲。可是在我看来,你的演技从始至终都炉火纯青。”   作者有话说:  胖头鱼把前两章稍微修了修,不过不影响阅读。已经看过的小可爱不用重新去看。   让小可爱们久等啦,本章评论发红包哦~~~求一发收藏嘿嘿嘿~~ 第4章   栗一诺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实在是没有给她任何与许的交集,也没有什么演技高光时刻。   她只得干笑了一声:“那可能,可能是许总你对演技的看法,比较……独特?”   栗一诺拿出手机点开微博,举到许面前划着:“许总你看,我现在黑料缠身,□□大大得多。要是我们同居,不小心被人发现公开了,对你和X集团多不好啊。”   许刚转眸,栗一诺就发现微博热度又上去了,忙点开来看。   【栗一诺强行洗白】   【学渣女星撒谎精】   【栗一诺新蛋】   ……   “怎么回事?”许拿过手机。   两人指尖一碰,栗一诺下意识地收回手,“之前我考试成绩单被人发到网上去了。”   然后无奈地说道:“虽然成绩单是真的。但我觉得截图的人应该不会承认,就跟媒体说这些是假的。”   “四年没学习,光想着你的韩昱了?”   栗一诺觉得自己作为一枝红杏,有必要就是否出墙这件事情认真阐述一下态度:“许总,也许我以前是有些识人不明。”   许瞥了她一眼。   “但这剃头挑子一头热的事情,总不可能热得太久。”   许没有开口。   栗一诺深吸一口气,连珠炮似的说道:“好吧我承认以前就是瞎了我一点也不喜欢韩昱简直烦死他了!既然跟你结了婚我不会去招惹其他人只做你的好妻子!”   许哂笑:“称呼丈夫为许总,并且分居的好妻子?”   “可是我还要工作,老是从你那进出不大方便……”栗一诺低头咬了咬嘴唇,眼中波光潋滟,一副我虽然很爱你但我很为难的样子。   许扫了她一眼,神情冷漠地掏出一张黑卡:“这是五百万,拿去零花。”   她舔了舔嘴唇,斟酌着开口道:“老公,这个……”   “送给你的。”许轻轻转了转手腕上价值不菲的腕表。“还有,一起住。一年后房子转到你名下,个人财产。”   “好的老公。”   金丝雀的快乐真的想象不到,栗一诺故作羞涩的笑了笑,遮盖住心底的欢呼。   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地段好,市中心位置,面积看着也不小。   栗一诺掐指一算,五千万打底…感谢金主爸爸!她愿意再来这样的同居一百次!   进门是一个二层挑高的客厅,左手边是黑白色的沙发、茶几,正中是一架钢琴,右手边是通往二楼的楼梯。   陈伯指着左边说道:“沙发那边可以通到楼下的酒窖,右边的楼梯后面是厨房和餐厅。二楼主要许总的办公室和健身房。三楼是卧室、衣帽间和小会客厅。”   “谢谢陈伯,阿……阿嚏!”被室内的暖气一激,栗一诺一开口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许不知想起什么,皱眉道:“陈伯,给她倒杯热茶。”   G,这个老公不错嘛,基本的人文主义关怀还是有的。栗一诺很欣慰。   “去三楼。”许径直向右手边的楼梯走去。   嗯?要做什么?这才八点……   栗一诺忙出声说道:“等一下。”   “我中午只吃了个沙拉,晚上吃了一点点蛋糕,没有吃饱。”她脸有些泛红,“你这里有吃的吗?   “让司机送你出去吃。”   “啊不用不用。”栗一诺连连摆手:“我自己找一些。”   许看了眼她憋红的小脸,回答道:“家里不做饭。”   冰箱里果然空空荡荡,只有几罐饮料和一些矿泉水。   随手拿了一瓶饮料,她有点没精打采地喝着。   “成绩单的事情,我查过了。”   一边喝一边抱怨的栗一诺吓了一跳,刹那噎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许看了她一眼,说道:“证据已经发你邮箱。”   “咳咳咳咳咳咳……”   “要起诉的话找我要律师。”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以后少整幺蛾子。”   噗……   栗一诺简直要咳得背过气去。   等她好不容易顺完气,想要挽救一下在金主爸爸心中稀碎的形象,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趁着这个空当,她在沙发上一坐,赶紧打开邮箱查看。   邮件内容十分详细:一份逻辑清晰的调查报告、一份证明营销号背后传媒公司的文件、一份带一寸照的员工简历和几张照片。   栗一诺对比了一下,照片中的男人与简历上是同一个,应该就是传媒公司的员工。   而那个女人栗一诺见过,是那个同组十八线刘思迩的生活助理。   除了这些文件,邮件的附件中还有一个音频。   栗一诺听了一遍,大致就是这个助理承认,成绩单是她花钱从F大一个助教那里弄来,并故意泄露给营销号的。   金主爸爸就是爸爸,她们团队查了两天都没查明白。爸爸一出手,一个小时就全部搞定了。   这是对她乖乖听话的奖励?好的,这个话可以继续听。   “学校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带着寒气的声音从头顶袭来。   聚精会神的栗一诺又差点魂飞天外。   这人属猫的吗?走路带肉垫?   “好的,老公。”她下意识地露出笑,然后端着这个温婉贤淑的微笑,直勾勾地望着许,一直到他消失在二楼楼梯的转角。   要是再来一次突然袭击,她怕自己会当场去世。   倒是被人陷害了,不反击怎么能行?   她当机立断地把刚刚收到的邮件转发给了费冬,并且在微信里说了自己的想法。   大意就是分步、分批地把证据放给刘思迩,然后坚决不回应。   既然她心脏疼,那对方也别指望能好过。   好不容易吐出一口浊气,她刚要起身,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教务处的系统推送。   她赶紧点开,望着那个加载的圈圈有些紧张。   94!第一门补考的成绩居然是94!   她乐滋滋地把成绩截图,把学号马赛克掉以后上传微博,并贱兮兮地配了个文字:不好意思各位看官,蛋没下成。   不到一分钟,手机就震了起来。   栗一诺接通电话,语气掩饰不住的得意:“喂,冬哥。”   “一诺啊,你太争气了。”费冬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扬眉吐气。   “哈哈哈。”栗一诺大笑三声,她似乎听到了手机那头冬哥拍打自己大腿的声音。   “不过一诺,高兴归高兴,我还是得问你一句。”   费冬有些犹豫地问道:“这是你自己考出来的吧?没有用什么手段?”   “冬哥,学校又不是我开的。”栗一诺笑眯眯地回答道:“你就放心吧,之后另外几门成绩也会出来的。”   “好好好。”费冬激动地又重复了一遍,“一诺啊,我真的太高兴了!”   挂断电话,栗一诺得意又同情地摇摇头,做了原主的经纪人也真是难为他了。   许神色复杂地站在二楼楼梯的阴影处,看着这女人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乐不可支,一会儿唉声叹气,情绪转变简直像云霄飞车。   不过没什么好惊讶的,他见识过她变心的速度,比这个更快更猛烈。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转身上楼了。   那厢费冬已经指挥着小助理们忙活开了:“快去联系几个要好的营销号写好通稿,等一诺另外几门成绩出来就赶紧宣传起来。然后想办法把她的微博顶上去,多找些号去原来黑她的那条下面打脸。”   有了这个争气的成绩,不管栗一诺是怎么考出来的时候,他都能给翻身营销一波!   “天气真好啊!”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费大经纪人如斯感慨。   齐萌望了眼黑沉沉的雨夜:?   同栗一诺粉丝群里一片过年了发红包的欢乐不同,栾纤纤的粉丝群气氛有些怪异。   【我们仙仙才是圈内的F大学霸女神,现在一个挂科四年才补考通过的丑b也来碰瓷?】   【就是啊,贼不要脸!】   【这强行提咖提的,我都替她觉得脸红。】   ……   拍摄间隙的栾纤纤看了看,眼睛里透出一丝嘲讽。   她在手机上打下简简单单八个字“你若盛开,清风自来”,配上一张夜戏的工作照,发表了新微博。   恰好在这时候,栗一诺按掉手机,拖拖拉拉地上楼了。   三楼朝南是并排的两间大卧室,其中一间的门虚掩着,透出些冷白色的灯光。   她鼓起勇气轻轻敲了敲,见没人应答便大着胆子推开了门。   卧室里并没有人,只床上扔着许今天穿的衬衫和西装,那根别致的链子放在床头柜上。   整个卧室跟外面一样,都是冷淡的黑白灰色,让人看了就想掏出电脑做汇报。   栗一诺也不敢去动他的东西,只得尴尬地站在原地开始胡思乱想。   她答应的时候,好像选择性地遗忘了“夫妻义务”这回事……   怎么办?现在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都怪黑卡让人失去理智……   可是不知道对方怎么想的,好像也没说她要睡在哪里啊。   要不一会儿,索性洗上四个小时的澡,把他熬睡着算完?   栗一诺越想越羞耻,不自觉地把冰凉的手捂在滚烫的脸蛋上。   正当她心生退意,磨磨蹭蹭打算睡沙发的时候,一声轻响,浴室的门开了。   许裹着松松垮垮的白色浴袍,柔软的黑发湿漉漉的,一滴水珠“啪嗒”砸在地板上。   作者有话说:  许:“四个小时的澡?”   栗一诺:“那个啥,洗干净点……”   许:“把我熬睡着?”   栗一诺:“养,养精蓄锐?”   许:“我不需要。”   栗一诺两眼一翻,卒。 第5章   两下一对望,栗一诺立刻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去。   “你在干什么?”许看着她怪异的举动,完全不能理解这女人的脑回路。   我来洗澡?我来睡觉?不行,太主动了,不是乖巧可爱的金丝雀该说的话。   要不说我来休息?还是委婉点,就说,我来换衣服?   一顿天人交战后,栗一诺憋出一句:“我……我吃完了。”   “那就早点睡。”   嘶,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她整个人在那儿僵住了,一动不动,表情诡异。   许却回身又走进洗手间,冷漠地撇下一句:“你睡隔壁那间。”   嗯?没听错吧,隔壁那间?老公这么嫌弃自己?   嫌弃得好!   “有意见?”许回望了她一眼。   栗一诺花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压下了欣喜若狂的表情,一步一回头地挪向门边:“那……我这就过去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一出门,就生怕他反悔般的地奔进了隔壁卧室,飞快地锁好了门。   等她关上门,许把手机翻过来一看,屏幕上信息提示:“您的微博注册验证码:5231。”   *   栾纤纤的微博下,粉丝已经掀起一波高潮。   【啊啊啊,小仙仙又营业啦。】   【小仙仙照顾好自己哦,仙气们永远爱你。@纤纤】   【我家仙仙最美,不接受反驳。】   ……   栾纤纤随便看了看,都是疯狂吹彩虹屁的。   她放下手机,笑得骄傲而舒心,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被栗一诺找茬不敢还手的小姑娘了。   她有强势的经纪公司,大批的人气和流量,好的作品和口碑,更有栗一诺这一辈子求而不得的人――韩昱。   想起韩昱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和体贴,栾纤纤心满意足。   她才是F大学霸校花,栗一诺算个什么东西?   第二天一早,栗一诺在标准的7点钟起床。本来想给许做顿早饭,以展示她的附加价值以及对昨晚人性化安排的感激。   没想到,总裁老公早就已经出门。家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满面微笑的陈伯。   既然如此,栗一诺索性又奔回了还没凉透的被窝,打开手机当个死宅。倒是没什么太大的事情,只是有三个刘思迩的未接电话。   看来她急了。栗一诺只觉得身心舒爽,又切到了微博的界面。   栾纤纤昨晚紧跟着她发了条微博,分走了不少话题。   耐下性子来想了想,其实不能怪人家一而再再而三地膈应。因为原主和栾纤纤的恩怨可以说是源远流长。   原主和韩昱青梅竹马,从小学起就是同学。   他们上初中时候原主家的投资公司飞速扩张,她的性格也越来越强势自私。韩昱跟她渐行渐远,却跟温柔善良的栾纤纤很是投缘。   原主一面用尽手段吸引韩昱注意,一面明里暗里给栾纤纤苦头吃,把她弄哭了好几次。   后来这作孽的三个人上了同一个大学,两个女生还差不多时候进了娱乐圈。起初原主仗着有钱,偷偷营销了栾纤纤不少黑料。可后来栾纤纤咖位越来越高,原主却继续原地扑街。   总结下来,就是标准的恶毒女配不断陷害女主,女主坚守爱情并奋起反抗的故事。   稳得很,没毛病!   可问题是自己现在是这个恶毒女配,背锅侠……怎么办?   不像对刘思迩毫不留情的反击,她一点儿不想去跟栾纤纤杠上。一是因为原主确实作妖过,没底气;二是因为女主光环光芒太盛,她怕瞎。   算了,还是暂且不理会吧,脑瓜子疼。   下午进了组,栗一诺直接被刘思迩堵住了。她内心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学着许瞥自己的样子瞥了她一眼。   原来,这样子看人真的很爽G!   刘思迩被她看得有点慌,着急地解释:“你发的那些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栗一诺只是居高临下地笑笑,然后慢吞吞地走进化妆间,对着镜子做了些简单的护肤。   “这天啊,真干,啧啧啧。”   刘思迩被她这副欠兮兮的样子气得呕血,挡在镜子前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至于为了个角色就头脑发热,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这句话声音有些高,引得好几个小演员朝这里看过来。   大家都知道栗一诺和刘思迩有些不对付。如今看来,人家栗一诺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化妆,倒是刘思迩又是挡人家镜子又是高声叫喊,一副泼妇的模样。   “也是哦,又是热搜又是水军的,太费钱了。”   栗一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压低了声音说道:“有这些钱,还不如想法子弄个好角色,对吧?”   刘思迩双眼快要喷出火来,咬着嘴唇勉强点头。见栗一诺没什么反应,只得站在那里,耐着性子等着她慢慢做完了一整套护肤。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栗一诺话锋一转,无辜的大眼睛眨了眨,“可是我也不能白白被黑啊?要么我发个通告,只说是你的助理做的,不是你做的。”   刘思迩简直要被她气得厥过去。如果说是助理做的,还不如直接说是她做的好了,欲语还休的更惹人联想。   她咬碎银牙,迫不得已地开口道:“你给我两天时间,我去把这个事情查清楚。”   “好啊。”栗一诺一脸纯良地笑道:“那我就静候佳音了,辛苦你思迩。”   那天栗一诺、刘思迩和男主角的对手戏,一个想着莫名其妙背的锅哭得梨花带雨,一个想着平白泼到自己头上的脏水怨毒得明明白白,反而把个男主角衬托成了最没存在感的背景板。   “今天她俩怎么了?情绪很饱满啊。”导演坐在机器后大气也不敢出,生怕破坏了这难得的流畅。   “我也不知道,以往这两个关系户的对手戏都得NG无数遍。”制片人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个栗一诺最近好像开窍了。”副导演小声说道:“前天拍的也是一条过,我也闹不明白怎么回事。”   因为都是一条过,栗一诺收工比预计早得多。想起早上没能做成的早饭,她戴了个口罩便让司机开去了商业区。   许难得回国,自然是积压了很多事务,下午的会议安排得紧锣密鼓。   正在市场部一把手侃侃而谈争取预算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许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消费记录。   不用说,肯定是那个女人拿着卡买东西去了。   以他这几年得到的消息,栗一诺上了大学之后挥霍无度,每周都要买奢侈品。最近她家公司的问题,怕是已经让她憋出病来了。   许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买吧,就当是对她当年“照顾”的“报答”。   这会,一开就开到了九点半。   等所有人散去,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不经意间解锁了手机界面,才发现竟然已经有几十条消息了。   “润达超市,229.78元。”   “宜丽家居,546.66元。”   ……   许睁大眼睛,冰山般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初时的冷笑也僵在了脸上。   他不敢置信地往下翻,想要找出几笔五位数六位数的消费。   但万万没想到,越往下翻越让他三观崩坏。   “12.23元”、“5.43元”……都是些个人转账。   这个女人,是去布施了吗???   许切到微信,整个界面空空荡荡,只有栗一诺那个头像边带了个小圆点。   “早点回家,等你吃饭。”还有一个可爱的微笑表情。   他突然有些恍惚。当年,她好像也是这样。   不过同样的把戏,难道还能成功第二次?   栗一诺做完饭,等得有些无聊了。她在偌大的屋子里七转八转,最后摸进了许的办公室。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办公室旁边一面墙都是柜子,柜子里都是书。   以前栗一诺工作很忙,但是年休假很长。每年淡季,她都有差不多一个月的长假。   不像许多同事喜欢全世界各地旅游,她放假的时候更喜欢买上一堆纸质书宅在家,也是学生时代养成的习惯。   十点整,门口“吧嗒”一声。   栗一诺听到声音,放下书本便趿着毛茸茸的家居拖鞋跑出来,趴在二楼栏杆上热情地说道:“你回来啦?”   许好似一下子忘记了家里多了个人,抬起头微微张开了嘴巴。   他看到办公室的灯亮着,心一沉,压抑着怒气问道:“你在办公室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栗一诺:“所以我到底能干什么?”   (心酸的围笑)   求收藏嘛宝宝们,给胖头鱼作者一点支持好不好呀,爱你们噻~~ 第6章   “我就是……”   “不要随便进我办公室。”许冰冷地打断她,语气凌厉。   “好的,对不起。” 栗一诺乖乖道歉,毕竟随便进别人的私人领域是有些不大好。   “我以后不会了。”   “你倒底在找什么?”许并没有就此停止,而是更加犀利地问道。   “我没有找什么,我只是无聊看看书。”栗一诺笑声解释道。   “是吗?”冰冷的话语中带着深深的怀疑。   栗一诺忽然觉得委屈,低头撅了撅嘴,然后噌噌地跑上了三楼,重重地关上了门。   什么金丝雀小娇妻,在人家眼里跟贼似的。   许愣了一下,刚刚她那什么表情?   他把大衣挂在门边的衣架上,脱下西服外套挂在手臂上,一边解领带一边向餐厅走去。   栗一诺赌气地回到房间,换上粉嫩嫩的兔子睡衣,拿出剧本开始做功课。   从今天起,她要把拼事业放在第一位,关心演技和收视率,去他的霸道总裁。   下一场是她演的小宫妃被陷害,哭到皇帝面前,但皇帝并不相信。   情绪正好,栗一诺就对着空气演了起来。   “陛下,臣妾对您一片真心,怎么可能在您的饮食中下毒啊。”她一边哭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您要相信臣妾啊陛下,陛下~”   许听到楼上突然嚎丧似的,眉头一皱就觉得吵。   坚持了五分钟,楼上哭声依然没停,而陈伯只缩在自己屋子里装死。许忍无可忍,大步走上楼梯,一按门把手就打开了门。   未来的影后栗一诺女士正伏在落地灯“陛下”脚边哭得不可自抑,泪水和感情都像泄了闸一样滔滔不绝。   如果导演在场,估计会感慨这姑娘最近真是敬业,皇帝死了也就不过嚎成这个样子。   但是此时此刻,空气凝滞住了。   栗一诺没有想到他会直接开门,趴在地上仰着头,小嘴微微张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许没想到场面这么……激烈。他死死攥着门把手稳住身形,只觉得头愈发疼起来。   一片静默中,栗一诺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悠长持久,绕梁不绝。   “吃饭。”许顺势淡淡地撂下一句,“把脸洗干净。”   栗一诺趴在那里,心情复杂。   按理来说,她不应该轻易屈服于这种恶劣的态度,太欺负人了!   但从情感上来说,她真的……快饿死了。   为了避免两人同桌吃饭但并不想说一句话的尴尬,栗一诺随手打开了电视。   然后,80寸的液晶屏上,赫然出现了她自己高清放大的脸。   “啊~~”电视中的栗一诺突然哆嗦着尖叫起来。   “噗~”栗一诺把一口汤喷得满桌子都是。这原主的演技,活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尖叫鸡。   刚吃两口菜的许额头边青筋直跳,竭力抑制住把筷子敲到女人头上的想法,深呼吸了几口站起来转身就走。   爱吃不吃!栗一诺撇了撇嘴,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继续看电视。   这部剧是边拍边播的。   幸好这个角色本来戏分就不多,第七八集 就领了盒饭,她也下周就能杀青。而且原主只拍了两集的戏分,熬过这周就好了。   人生啊,难上加难!   事业婚姻双线受挫的栗一诺有些萎顿,看了眼照样扑街的进度条君,缩在被子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许听她没有动静了,门缝里也不再有光透出来,便下楼去了办公室。   他拉开办公桌左边最下面一个抽屉,拿掉上面几个文件夹,看到一个花里胡哨的硬纸盒子静静躺在那里,盖子上是一只丑丑的白绵羊。   *   接下来两天是紧锣密鼓的考试和拍摄,栗一诺忙得脚不沾地。但是许好像比她更忙,经常是深夜才回,两个人打不上什么照面。   这天收工的时候,刘思迩把栗一诺叫住了。   “怎么了?”严重睡眠不足的栗一诺有些迷茫,反应钝钝的。   刘思迩恨铁不成钢地白了她一眼,然后将她拉到一旁,“是栾纤纤。”   “栾纤纤?”栗一诺听到这个名字,顿时虎躯一震清醒过来。   “买通助教和我助理的,是她平时很亲近的工作人员。”刘思迩咬牙,眼里目光复杂。   “你确定吗?”栗一诺谨慎发问。   刘思迩又翻了个白眼,“我管不住助理吃里扒外,难道还审不出来她扒了谁吗?我和栾纤纤走的路线一样,又在同一个公司,当初是和她抢过角色。不过我没想到这个女人心机这么深,弄你就弄你,为什么要让我背锅?”   栗一诺心里一阵呵呵哒……弄她就弄她……   “你这两天承包了各个up主的页面,你看了吗?”   刘思迩竟然有些同情地望了她一眼,“还有各式各样的表情包。不过你这人人缘真差,微博上不吐槽你都是政/治不正确。”   “哦……”   “我要去爆了她。”刘思迩咬牙说道。   “哎你先别激动……”栗一诺为“队友”的智力和脾气感到担忧,凑到她耳边咬了几句耳朵。   “纤纤,今天我的内邮收到了一些文件。”栾纤纤的经纪人神色复杂地望着她,“关于栗一诺成绩的事。”   栾纤纤补妆的手一顿,粉扑重重地按在脸上,顿时脸颊上一片突兀的白。   她定了定,拿出刷子将蜜粉扫匀,然后淡淡地开口道:“她们去爆料了?”   “没有,对方只是警告我们不许再动手。”经纪人劝说道:“纤纤,你在演艺圈这几年,有现在的成绩不容易。咱们没必要去招惹一个靠话题搏出位的小透明。”   栾纤纤将那刷子攥得死紧,双眼抑制不住地愤恨:“谁我都能忍,除了她。”   经纪人无奈地说道:“纤纤,你这样的形象,最经不起的就是捕风捉影的黑料。况且这事儿也不一定是栗一诺做的。那几个被你压风头的小花,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要踩你?”   “我知道了。”栾纤纤沉默许久点点头,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   *   不知怎得,刘思迩的粉丝好像知道了自家偶像角色被截胡的事情,跑到栗一诺的微博下面骂。栗一诺的粉丝自然也不甘示弱,让他们拿出实锤来。   本来只是个小水花,可偏偏有几个看不惯栗一诺的栾纤纤粉丝成天在她微博下面出没,意外蹲到了这一场骂战。   待她们把这个瓜运回控评组、反黑组等各个大群,“仙气”们纷纷表示过瘾。   栗一诺这个草包碰瓷自家学霸人设,而刘思迩这个丑逼曾无数次碰过自家仙女人设。现如今这两个人撕起来了,可不是狗咬狗一嘴毛。   于是越来越多的“仙气”涌到掐架的两家去看热闹,还时不时下场冷嘲热讽几句。   栗一诺觉得有点烦躁。虽然原主的确欺负过栾纤纤,但是自己也已经忍让好几次了。可没想到她和她的粉丝跟狗皮膏药似的,总是在网络上搞小动作膈应人。   她暗下决心,如果还有下次,就不能怪她不压抑自己的天性了。   没想到,下次这么快就来了。   一档名为《真星话》的访谈节目。每次都是邀请一对儿关系微妙的明星连上测谎仪,主持人随机问上十个问题。明星嘉宾全部回答完毕后,头顶的大屏幕会显示真话率。   这档节目是甲之毒药,乙之□□。有些明星一次就能圈一大票粉丝,也有明星在节目上人设稀碎,从此全网黑的。   譬如当年初出茅庐的影帝季,一脸面瘫地在那里拿了个至今最高的90分,一夜燃爆微博。大家纷纷猜测他究竟是第几个问题没说实话。   栗一诺在化妆间见到栾纤纤的时候,只觉得她跟自己想象中一模一样。美丽、清纯、纤弱,没有攻击性,属于男女通吃的那种长相。   栾纤纤倒是笑着过来同她打了个招呼,还跟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介绍说她们两个是多年的同学了。   栗一诺扶额,孽缘无误。   望着她惆怅的样子,栾纤纤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花了大价钱内定了问题,一半都是栗一诺无法回答的。而她自己大约可以回答个中规中矩的70分,跟大多数来参加节目的明星差不多。   为了让栗一诺上节目公开处刑,自己可是提前放了消息炒热度,非把她逼来不可。   许今天回家比较早,一开门见到陈伯在看电视。   陈伯看他回来,急忙解释道:“许总,夫人让我在这里看她的节目,说是要写观后感,我……”   “你看吧。”许鬼使神差地也坐在了沙发上,大长腿随意一伸。   除了栗一诺那张骗人的脸,屏幕上的另一个女人,他觉得好像也有点眼熟。   “纤纤,一诺,那么我们就开始了。”穿得花里胡哨的主持人笑眯眯地开口了,脸上挂着一丝刽子手的笑容。   “第一个问题,你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没有。”两人同时摇头。   栗一诺悄悄松了口气,幸亏她有的是老公,不算说谎。   “第二问,有没有谈过恋爱?”   两个人还是异口同声地否认了。   主持人笑笑,同时屏幕上一堆弹幕飘过。   【仙仙是我的!】   【仙仙撒谎,她是我女朋友。】   【栗一诺这个丑鬼,怎么可能有人看得上?】   陈伯听见玻璃杯“咣当”一声放在茶几上,不由自主缩了缩头。   “第三,另一半会不会考虑圈内人?”   栾纤纤:“无论圈内圈外,还是要看眼缘吧。”   栗一诺:“不会。”   栗一诺坚决否认。虽然总裁老公冰块脸加疑似狂躁症,但是出轨是不对滴!   不过万一离婚了还是可以考虑的,毕竟娱乐圈帅哥多。   【我老公季安全了~】   【我老公Iran安全了~】   ……   “那么,计划结婚的年龄是?”   栾纤纤恰到好处地羞红了脸:“这个嘛,水到渠成就好了。”   栗一诺理直气壮:“今年。”   栾纤纤没控制住表情,惊讶地看了栗一诺一眼,这女人什么路数?   【哈哈哈哈栗一诺怎么这么恨嫁啊?】   【我是不是疯了,我竟然觉得栗一诺有一点点可爱……】   【栗一诺这是要艹耿直人设了,别被迷惑!】   主持人也有些意外,笑着调侃了几句,然后问道:“前面几个都是关于恋爱的问题,现在我们来聊点轻松的。两位最近收到的最特别的礼物是什么?”   栾纤纤大方地答道:“一套线装书,是一位很多年的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   栗一诺面不改色:“一张500万的卡。”   嘶……   作者有话说:  许:“你过来,我们聊聊。”   栗一诺(乖巧可爱):“老公我答得好吗?”   许(咬牙切齿):“好,非常好……没谈过恋爱,嗯?”   喜欢“一号CP”的筒子们,麻烦收藏一下文文哦,为爱发电的胖头鱼不容易呀~   么么啾~ 第7章   满座屏息,屏幕突然干干净净。   三秒钟之后,一条孤独的弹幕飘过:   【什么情况?】   在那一瞬间,排山倒海的弹幕呼啸而来,直接挡住了主持人和她们两个的脸。   【演技那么烂还能成天上热搜,原来是有金主!】   【她脑子是不是有坑啊,我现在相信她全部挂科了。】   【请节目组把栗一诺抠掉好吗?!】   节目组临时关闭了弹幕功能,转而在官微发了条新博。   主持人从耳返中听到安排,立刻调整状态,继续看向手卡。   栾纤纤胸有成竹地笑了一下,接下来可就是她精心准备的了。   “这个问题很辛辣啊。”   主持人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两个貌美如花的女明星,“请用四个字形容你的演技。”   栾纤纤谦虚地说了句“有待提高”,而后饶有兴致地望向了栗一诺。   她很想知道,演技之差横扫B站的栗一诺,要怎么说。   栗一诺镇定自若地摆摆手,清晰地吐出四个字:“不存在的。”   现场一片哗然。   栾纤纤笑容有些僵硬,这说的是人话吗?   “有些网友说假睫毛都辣掉了,我觉得他们形容得还蛮贴切的。”   栗一诺笑眯眯地说道:“我正在争取从重辣变成微辣,请大家再努力坚持一下好吗?假睫毛掉了的请在我微博下留言,抽1000个赠送豪华卷翘浓密版假睫毛一对,以及眼药水一瓶。”   在一阵哄笑中,主持人又问道:“你们觉得彼此适合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栾纤纤回眸一笑:“我觉得一诺适合演倾国倾城的美人。”   是的,除了草包花瓶,她什么也演不了,这是真话。   栗一诺毫不犹豫地说道:“栾纤纤小姐是当之无愧的女主角。”   而且还是开了挂的那种!   栾纤纤内心哧笑一声,装,接着装。   然后她谦虚地说明自己更加看重角色带给自己的成长,而不是角色的外在和番位,博得一阵鼓掌。   “两位对对方的评价都很高啊。”主持人话锋一转:“那么你曾经发通告拉踩过别人吗?”   “没有。”两个人终于再一次异口同声。   栾纤纤笑了。这怎么可能没有,只不过是早她计划好的。总不能答个100分吧,太假了。   况且栗一诺刚出道时候绝对拉踩了不少人。   栗一诺也笑了。她初来乍到的,这个还真没有。   “第九问,从小到大那么多考试中,你有没有……做过弊?”主持人眉头皱了皱,这是什么奇怪问题。   “这个肯定没有的。”栾纤纤面容中带了些骄傲。   她根本不需要作弊。而且她可以肯定,栗一诺高中成绩一飞冲天,绝对有猫腻。   “当然没有啊。”栗一诺眨眨眼睛,对上了栾纤纤似有似无的笑容。   来啊,battle啊!   主持人觉得最后一问没意思,便临场发挥起来,“听说两位从初中到大学都是同校,彼此之间有过节,是真的吗?”   栾纤纤心里一震,但还是维持住微笑说了句:“都是朋友。”   她飞快地计算着,这题她没法说实话,栗一诺也一样没法说。   虽然演技那道让她逃过了,但是这题加上前面作弊、角色、拉踩那三题,栗一诺的真话率最高只有60%,而自己却有80%,稳了。   栗一诺却掰着手指头,津津有味地说道:“六一儿童节、五四青年节、三八妇女节,凡是学校不放假的节日,我们都一起过。的确是有一起过节。”   看到她们一个模模糊糊,一个顾左右而言他,栾纤纤表情又有些难看,现场观众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么,问题已经问完了。”主持人顿了顿。   “不过今天观众热情很高,所以我们决定对两位分别增加一个问题。栾纤纤小姐,不少网友觉得你一路走来,运气的成分比实力更大,你怎么看呢?”   刺激!栗一诺饶有兴致地望向她。   栾纤纤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羞赧,“刚出道的确是运气的成分更大。不过后来我一直在业余时间参加课程和培训,希望能有更多观众喜欢我的作品。”   心里却有些不忿。她明明实力过硬,却为了维持清纯无辜人设不得不违心答了这题。   完美,但无趣……   栗一诺有些失望。   “栗一诺小姐,网友最关注的是……”主持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到底是谁给了你500万?”   栗一诺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气定神闲地说道:“是爸爸呀。”说罢还对着屏幕比了个爱心。   可不是金主爸爸吗?   屏幕前,许剧烈地咳嗽起来。   爸爸,很好……   “那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测谎仪即将揭晓结果。”伴随着主持人的引导,所有观众都抬头看去。   栾纤纤头上的屏幕弹出“72.72%”。   低于预期,不过尚可接受,她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但现场观众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们聚精会神地盯着栗一诺头上的屏幕。   栗一诺也转过头来仰着小脸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   “100%”   “大家可以看到,我们的测谎仪给出了100%的结论。”主持人立刻将现场气氛调动到最高潮,“这是继季之后,我们的记录被再次刷新!”   观众席炸了,重启的弹幕也炸了。   【哇靠,是我瞎了吗?】   【还真是爸爸???】   【测谎仪,测谎仪你被绑架了吗?】   【黑幕,不服!】   ……   栗一诺只是谦逊地笑着,与栾纤纤优雅地握了握手。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   测谎仪和满分冲上热搜。   转而将糯米(栗一诺粉丝)、耳钉(刘思迩粉丝)和仙气(栾纤纤粉丝)三方混撕发酵开来,冲出粉圈进入公众视野。   这下三方都僵住了:撕,显得凶;不撕,又显得怂。   半个小时后,突然有个账号跑到栾纤纤的微博下一条条追着骂,用词十分难听下流。   本来就被访谈压抑得不行的仙气们立刻炸了,顺着网线把那个帐号扒了个底朝天,不一会儿就在关注列表发现了好几个刘思迩大粉的帐号。   基本确定她是耳钉后,群情激昂的仙气们点开刘思迩的超话一路往下扒,果不其然发现了她打榜的痕迹。   实锤!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刘思迩的微博就被攻陷。   突然被撇出骂战的糯米们:?   *   杀青戏上,刘思迩满腹心事,cut了8次都没过,被副导演关照“休息”。   栗一诺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安慰了几句。   “你说得轻巧。”刘思迩没好气地抱怨道:“现在被攻击的是我又不是你。”   “前几天你的粉丝不也来骂我吗?”栗一诺摊摊手:“不想看就装作没看到呗,反正不是自己的粉丝。”   刘思迩酸溜溜地说:“毕竟你是有家业继承的大小姐~”   看在共享过秘密的份上,栗一诺忍了。   她大度地拍拍刘思迩的肩膀,“反正咱们糊,让她们撕一撕就当蹭热度。你调整下心态,先把这条过了,毕竟业务能力不能废。”   “嗯。”刘思迩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半晌说了一句:“栗一诺,你好像变了。”   *   完美杀青。   栗一诺掏出金主爸爸给的卡,阔气地请工作人员吃了顿日料。   刷着手机走在路上,她觉得小腿边一热,好像有什么东西蹭了上来。   居然是一只一两个月大的小奶猫。   栗一诺不敢置信地环顾四周。   这里可是许大总裁的高级别墅的花园,整个“小区”总共也只有十户人家。这个地方的保安和保洁人员可比业主多多了,平日里地上连一片枯叶也不会出现,怎么会突然来了只小野猫?   小猫咪见她没反应,绕着她的腿一边蹭一边喵喵叫,不住地拿浅绿色的眼睛看着她。   面对这样可怜兮兮的小萌物,很少有女生能够狠得下心肠。   她放了鸡肉肠在地上,看着它吃上才放心。   刚准备走,猫咪却如受到了惊吓一般黏了上来。不但用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腿上蹭来蹭去,还发出撒娇似的喵喵喵声。   栗一诺只得站住。   猫咪瞧了瞧栗一诺,伸出前爪把鸡肉肠扒了过来,尾巴还是挨在她的脚边。   一直等到它吃完,栗一诺才又往别墅走去。   却没想到那小橘猫就跟粘在了她腿上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   她刚把门打开一条缝,小猫就好奇地往里面瞅。   栗一诺只得摘下包包上的毛球,用力往远处扔去。   小猫以为在逗它玩,欢快地跑了过去捡。   她趁这个机会,迅速闪避进屋,然后关上了房门。   对不起猫儿,我也是寄人篱下,朝不保夕……你还是自寻出路吧。   换上轻薄的运动服做完瑜伽,栗一诺下楼倒了杯水喝。路过客厅的时候,不经意间从门口的显示屏瞟见,那只小猫还蹲在那里。   她心疼坏了,赶紧打开门。   小猫垂着水盈盈的眼睛,喵喵的叫声都在颤抖。   栗一诺顶不住了,连忙把猫咪抱起来走进屋子,又热了些羊奶给它喝。   正在这时,大门吧嗒一声响,蹲在地上的一人一猫齐齐抬头。   许看了眼脏兮兮的猫,再看了看地板上白色的奶渍,不悦地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啊,这个是我在外面捡的。”栗一诺自知理亏,走过去接过他的大衣,尽量自然地说笑道:“跟我还挺有缘的,我想养……”   “不行,弄出去。”许没有给丝毫情面,“家里不能养宠物,脏。”   “外面太冷了,它还这么小。”栗一诺为难地说道:“要不在院子里给它搭个窝?”   “不行。”许坚决地摇头。   “我保证打扫干净。”栗一诺举起小手,“丢出去会被那些保安撵走的,这大冬天的它怎么活?”   “与我无关。”许眉头一拧,拿起门边的电话就要拨出去。   小橘猫好像感受到了这个新来的人类对它的恶意,羊奶也不喝了,只在栗一诺的脚边哀哀地叫着,眼神又乖又恐惧。   栗一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伸手按住了许手里的电话,“过完冬天我就把它送走。”   “不行。”   “那我就养一天,明天保证送走。”   许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一天也不行。”   栗一诺内心的小火苗突然窜了起来,她咬了咬嘴唇抬头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和猫一起走。”   “你确定?”   “我确定。”   作者有话说:  栗一诺:“我绝对不会回来的!”   许:“休想养猫!”   胖头鱼:“来来来,下注了。赌一赌谁的脸更疼啊喂!”   照例求收藏,快用你的葫芦收了这只胖头鱼!巴扎嘿~   谢谢小可爱的提醒,猫咪不能喝牛奶,不能喝牛奶,不能喝牛奶!(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8章   狠话既出,驷马难追。   栗一诺豪气万丈地揣上猫咪,昂首挺胸地往外走去。   她前脚刚关上门,许就拿起了电话:“喂,保安部。”   *   扑面而来的寒风,让女侠栗一诺瞬间清醒过来。   她只穿了薄薄的运动服,并且手机、钱、卡都没带,身上除了一只毛茸茸的猫咪什么都没有。   可以说是一贫如洗。   栗一诺回头瞪了一眼那栋漂亮的别墅,又惆怅地瞅着橘猫:“好了,一夜回到解放前,那么多天的厨子也白做。”   “女士,请您出示门卡。”保安微笑着拦住了低头走路的她。   “小哥你新来的吧,我是这里的业主。”栗一诺有点迷惑。   “没有门卡您不能出去。”保安坚持道。   “可是你们之前都没要过啊。”栗一诺争辩道。   “抱歉女士,没有门卡您真的不能出去。”保安小哥再一次拒绝了栗一诺想要出去的请求,“或者您可以请户主打电话给我确认。”   栗一诺冻得牙齿格格响,双眼怨毒地飞着锋利的小刀子。   她明白了,什么门卡?大约就是许想整她。   打什么电话?直接打脸好了!   栗一诺站在那里不动,保安也在那里鞠躬不动,两人一猫就这样对峙着。   “好可爱的小猫。”温柔的女声响起。   栗一诺回头一看,是一位身材姣好的中年女子,笑得优雅从容。   她笑着点点头打招呼:“您好。   “你好,请问是栗一诺小姐吗?”那女子笑道,“我刚才在车上,还看到了你前些天访谈的视频。不过你真人,比电视上更加好看。”   “谢谢您。”栗一诺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好像没那么冷了呢。   随便交谈了几句,那女子有些疑惑地问道:“天这么冷,栗小姐怎么穿着这么薄的衣服站在外面?”   “额,主要是跟爸爸吵架了。”栗一诺无奈地笑了笑,“他不让我养猫,我只能带着猫出去避难。”   “你爸爸不让你养猫,你就跑到外面站着赌气啊?”女子掩嘴而笑,“小姑娘太可爱了。”   栗一诺想说其实她没有赌气,就是愚蠢的个人英雄主义作祟而已。   说笑了几句,栗一诺有些害羞地问道:“请问您能不能借我一下门卡呢?”   “门卡?这个可能要问我儿子拿。要不你跟我回家坐坐吧。”   女子指了指她怀里的小猫,“再在外面站着,你们俩都要冻坏了。等晚上回去跟你爸爸撒个娇服个软,肯定就没问题了。”   栗一诺缩缩脖子,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她不想变成栗一诺牌冰棍。   再说看这位贵夫人那么喜欢猫儿,说不定拉近拉近感情,还能把猫暂时寄养在她家里。   相谈甚欢下,她基本没有看路。   “到了。”女子停下脚步。   栗一诺不经意间一抬头,恍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她立刻偏头去看门牌号。   一个花体的罗马数字“Ⅵ”赫然出现在眼前。   与此同时,身边的女子笑呵呵地按了门铃。   栗一诺触电般地转身就跑,飞快说了句:“不好意思啊,我要不还是不打扰了。”   保护我方节操,赶紧逃离现场。   “妈。”不过两秒,熟悉的清冷声音从后方传来。   栗一诺手里一紧,不小心掐到了猫咪,惹得它“喵”地叫了一声。   她简直怀疑许实时蹲守在门边,就为了等她自己回来打脸。   否则这门它怎么就开得那么快?   “栗小姐,我家到了,还是先进去坐坐吧。”许的妈妈热情邀请道。   栗一诺浑身颤了颤。   “嫂子,你要去哪儿啊?”鹿鸣可爱的声音又从前方传来。   栗一诺双膝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什么是公开处刑现场?就是此刻。   婆婆老公小姑子,一家人对她这只柔弱的小猫咪出了手。   十好几种当场去世的方式在脑中闪过……   还没来得及选择,她亲爱的老公缓缓开口:“一诺,过来。”   恩爱夫妻模式,叮~~~   栗一诺,稳住。   不就是自打脸吗?问题不大!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摆好微笑,缓缓转过身说了声:“好的,老公。”   然后走过去挽住许的手,把怀里的猫咪向他凑了凑,笑得温暖纯良。   许一脸嫌恶地抽回手。   许妈妈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神情,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然后笑着拍了拍栗一诺的手,“所以你刚说的爸爸,是他?”   栗一诺恰到好处地脸红了。   “哎呀姑姑,这是他们小夫妻的情趣啦。”鹿鸣善解人意地看了栗一诺一眼,一副“别害羞,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栗一诺眼泪流下来。   亲爱的小姑子,这还真不是。你不要乱说。   最后,许冷着脸拉着她(和她怀里的猫)进了门。   栗一诺赶紧把猫放回了自己房间,然后贤惠地下楼切了个水果拼盘出来。   “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你不把儿媳妇带给我看,我只能自己来看。”许妈妈温和地看着儿媳妇,“一诺啊,许他脾气不好,辛苦你多包容了。”   栗一诺端出了本分的笑容:“妈妈你误会了,许对我挺好的。”   说完充满崇拜地看了老公一眼。   许牙关一酸。   小人得志。   *   一个多小时聊下来,栗一诺将一个温柔听话又有些委屈的小妻子形象勾画得深入人心。   许妈妈对她很满意,但是对自己儿子好像有些意见。   “许,你不要欺负一诺。”许妈妈临走还教育了几句:“养个猫你都不让,你是法西斯吗?一诺别理他,想养就养。”   栗一诺窃喜,送走许妈妈和鹿鸣后,脚底抹油就往楼上跑。   “站住。”许清冷的声音响起。   栗一诺飞快地说道:“我没有想赖在这儿,我马上就带着猫走。”   “不必了。以后家里分区。你的区域,你和猫活动。我的区域,你和猫不能过来。”   栗一诺沉默了一下。   “有意见?”   “没有。”   反正有意见也没用,谁还会听不成?   “地下室,我的。一楼,我的。”   “等等。”栗一诺挣扎了一下:“一楼门到楼梯这一段是公共的,否则我怎么上楼?还有餐厅公共,厨房归我。”   “可以。”许想了想,“二楼书房、健身房归我,走廊公共。三楼房间各归各,公共区域归我。”   “哦……”   求她她也不过去,哼!   *   经过挂科事件和之前的访谈,栗一诺在微博上的热度直线上涨。再加上《清漪传》后期栗一诺演技稳步提升,她开始有了越来越多稳定的粉丝。   虽然黑子也不少,但比之前没热度而且都是黑粉要好太多了。   费冬觉得最近天天都像过年。   “一诺啊,明天的星海慈善晚会邀请了你,你想去吗?”费冬其实有些犹豫,不知道栗一诺会不会因为人家是临时邀约就不高兴。   “去啊,当然去。”栗一诺一口答应。   这么好的曝光机会,为什么不去?   但报应来得太快。   刚踏上红毯,她立刻就后悔了。   齐萌死活不让她带围巾、披肩、外套,最后一把将穿着吊带短裙磨磨唧唧的她推下了车。   还没来得及调整表情,各种□□短炮就已经怼了上来。   栗一诺只得咬紧牙关,竭力控制身体颤抖的频率,快步走上了红毯。   所有摄影师都看到,其他艺人在红毯上一步三回首,恨不得倒退着走。而一个穿着香槟金短裙的女子健步如飞地奔着终点去了,直接在照片中糊成了一道金光。   颇有那么点玄幻色彩。   “刚才那个,是栗一诺?”摄影师A问道。   “好像是。”摄影师B皱皱眉头,“不过她走那么快干嘛?”   “不知道又是什么搏出位的手法,看不懂这些女明星。”摄影师A摇了摇头。   贵圈是个谜。   好不容易到了温暖的室内,栗一诺长长舒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妆容便走向了采访区。   作为一个称职的女艺人,不能把红毯和采访都翘了。   刚走上采访台,她又觉得要不还是去外面吹会儿冷风吧。   这绝对是出门没看黄历。   那个正在接受采访的,好像是韩昱。   “栗一诺小姐今晚很漂亮。”一个眼尖的女记者立刻跟她打招呼,“听说韩导和栗小姐也是同学?”   “是的。”韩昱笑了笑,微微欠了欠身,给栗一诺让出了采访位。   栗一诺只得客气地笑了笑,然后站得离他一米远。   惹不起惹不起……   “韩导和栾小姐、栗小姐都是同学。可是只听说和栾小姐合作,怎么从未和栗小姐合作过呢?”   “还没碰到合适的机会。”韩昱客气地说道。   “栗一诺小姐是否期待与韩导合作呢?”   “当然期待啦,能与那么成功的青年导演合作,是我提高自己的好机会。”栗一诺笑得人畜无害。   期待个鬼,韩昱栾纤纤锁死好吗?   连续回答了好几个问题,直到其他明星走到采访区,记者才放过他们两个。   韩昱绅士地对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栗一诺匆匆点了点头,一溜烟跑没影了。   韩昱捡起地上一只别致的钻石耳环,起身时已经找不到人,不由得有些诧异。   栗一诺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   不过她不缠着自己倒是挺好,纤纤也不会老是不高兴。   *   许和尹子骞在自家会所小酌。   尹子骞是许在国内唯一的好友,也是许家世交家的儿子。   当时那场介绍栗一诺的家宴上,他也在场。   “听说今天的慈善夜上,你的小娇妻也会出席。”尹子骞最喜欢逗这位不苟言笑的好友,“来来来,咱们来看看直播。”   “不看。”许端着高脚杯摇晃了几下,竟也有那么几分玩世不恭的风流贵公子模样。   都是些戴面具的男男女女,有什么好看的?   “哎,这不就是小嫂子吗?好可爱啊!”   算了,那就随便看看,当听个响吧。   作者有话说:  吃瓜群众: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真的就是当听个响!”   吃瓜群众: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 第9章   别的明星都端着酒杯与别人交谈,对着镜头露出最迷人的微笑。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只除了栗一诺。   她躲在一个巨大的桌花后面认认真真地吃蛋糕,一勺一勺好像在雕刻艺术品。   “哈哈哈哈哈……”尹子骞笑到失声。   许皱了皱眉头。   这情景,怎么感觉似曾相识?   “哈哈哈许大公子,你在家天天虐待小娇妻吗?”尹子骞伏在桌上笑道:“哎你是不是克扣人家口粮啊?”   许无语。   500万,还不够吃?   “不过小嫂子真漂亮。”   两人本来就是至交好友,喝了几杯尹子骞便愈发没有顾忌,“我见你在国外过的那段和尚日子,还以为你对女人不感兴趣了呢。果然还是因为之前生扑你的那些,长得不够好看~”   许忍无可忍,踹了他一脚。   没想到他不但没有收敛,还继续嘻嘻哈哈地说道:“这样看来,高中时候把你迷得团团转那个姑娘,应该也至少是校花级别的颜值了。”   听他提起往事,许略微僵了僵。   虽然他从不关心什么校不校花,但记忆中那双灵动的眼眸,的确极美。   尹子骞见他竟然没有回避,就借着酒劲继续说道:“说来你对我这个发小藏得可够深啊,一直到你高考完突然决定出国,我都不知道你有过女朋友。”   “没有女朋友。”许淡淡地望了眼电视。   那女人似是终于发现了镜头在拍,笑容灿烂,眉眼弯弯。   像极了那时的模样。   “那你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尹子骞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你可以闭嘴了。”许睨了他一眼。   继而仰头喝下了一大口,辛辣之气直冲肺腑。   *   “下面是我们今天最重要的慈善拍卖环节,善款将全部捐给贫困山区的学生。”   台下一阵热烈的掌声过后,拍卖会开始。   开头是一些小件的珠宝。   栗一诺对此兴趣缺缺。   她记得刚搬过去的时候,许好像冷着脸给过她一盒。   什么颜色都有,就跟盒水果糖似的,比现在拍卖的这些好看得多。   一直等到拍卖一些字画了,她才有些兴奋起来。   刚刚的拍卖手册中,她看中了一套清代的线装书。   “10万,这套线装书的起拍价是10万!”拍卖官笑着说道。   “15万。”栗一诺赶紧举牌。   “20万。”   “25万。”   “30万。”   “32万。”   “33万。”   栗一诺被这嗡嗡嗡的一堆人搞得头疼,直接举牌,“50万。”   金丝雀没别的优点,就是有钱!   拍卖师环顾了一下,微笑着敲起小锤子:“50万一次,50万两次……”   “60万。”   栗一诺转过头,只见一个清纯如出水白莲的美女对着自己笑。   人生何处不相逢……又是栾纤纤。   “70万。”栗一诺再次举牌。   这下会场安静了下来。   “75万。”栾纤纤也杠上了,不卑不亢地继续举牌。   “100万。”栗一诺有些不服气。   卡里余额还有499万多,花一些应该也……还可以?   这次连拍卖师都有些吃惊。   倒不是说100万有多么吓人,只是的确已经是虚高好几倍了。   栾纤纤看了栗一诺一眼,咬咬牙报出了自己能接受的最高价:“200万。”   一下加100万,那女人总也得考虑考虑吧。   栗一诺本来想的就是超过100万就不要了。   但栾纤纤这么明显的敌意还是让她有些不爽。   这几天微博上又多了一个“栗一诺背后金主”的话题。   费冬暗示过她是有营销号在带节奏的。   除了栾纤纤,哪还有别人为了对付自己这样一个小糊咖动用营销号?   栗一诺心内一动,翘了翘唇角望着栾纤纤说道:“二百五……十万。”   活像一只勾着爪子的小狐狸。   屏幕前,许微微皱眉。   她这个表情,不像是要做慈善。   栾纤纤牙关咬得死紧。   二百五,栗一诺是在骂她。   那口气在胸腔里盘了又盘,实在顺不下来,抓起牌子就喊道:“三百万。”   栗一诺做出“哇哦”的表情,率先鼓掌。   众位脑内画瓜的明星们纷纷露出了各种带着内涵的微笑,一起鼓起掌来。   唱完三次价格后,成交。   栾纤纤上台,听着主持人对她善良有爱心的夸赞,只觉得耳朵边嗡嗡地响。   以前随随便便就会中计的栗一诺,好像换战术了。   *   拍卖结束,各位明星大合影。   栗一诺知道今晚曝光已经足够,便知情知趣地站在了舞台的最边上,微笑着做一个人形背景板。   正在她被各种颜色的人晃得眼花缭乱的时候,突然手里被塞了个东西。   她连忙定睛一看。   居然是韩昱!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走过去了。   栗一诺展开手掌,是一只亮晶晶的钻石耳环。   她摸摸左耳,果然空荡荡的。   趁着影帝影后们上台,互相礼让c位的时候,栗一诺赶紧把耳环戴上,然后下意识地朝韩昱的方向望了一眼。   到底什么时候掉的?怎么偏偏被他捡到了?   真倒霉!   许关了电视,面色平静地开始喝酒。   准确地来说,应该算灌酒。   尹子骞清楚地感觉到,周围空气变得沉重起来。   什么情况?   他回忆了一下电视刚刚的内容,百思不得其解。   就为了区区250万,还是没花出去的250万,至于心疼成这样?   *   韩昱刚上车,手机就响了。   一接通,栾纤纤委委屈屈的声音传过来:“阿昱~~”   他眼中不自觉带了一丝笑意:“怎么了,纤纤?”   从少年时代一路扶持着走来,虽然从未捅破那层窗户纸,但两人一直心照不宣。   “你说一诺今天是故意要我出丑吗?”栾纤纤小声说道。   “可能她也是真的喜欢那套书吧。”韩昱笑了笑。   栾纤纤又放出一波柔弱攻势:“我也不愿意把她想得太坏,可是她以前对书可从来不感兴趣的呀。而且她报二百五十万……”   “你报两百万,她加五十万也正常啊。”韩昱只得好声好气安慰。   “你怎么向着她说话啊……”栾纤纤声音开始带着哭腔。   “那纤纤,你是怎么想的呢?”韩昱有些无奈。   “想到一诺以前做的那些事,我……”栾纤纤小声啜泣道:“你说她是不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啊?”   韩昱松了口气,安慰道:“你想多啦。她最近一次都没有联系我,今天见到我还是避着走的。”   栾纤纤银牙紧咬。想到栗一诺访谈那次和今天的笑容,她心里就刺刺的难受。   欲擒故纵是吧?别以为搭上了金主,就能为所欲为了。   栾纤纤平复了一下,然后轻轻说道:“那可能是我想多了。”   女人间那些把戏,男人根本不懂,多说无益。   韩昱松了一口气,“好,你回家早点休息。”   栾纤纤挂了电话,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   “冻死了冻死了!”   刚走进门,栗一诺就迫不及待地倒了杯热水。   她隐婚的事情连费冬和齐萌也没告诉。   每次他们把她送到原来的家里,她都要装模作样地进门,然后再从后门溜出去,通知这边的司机来接。   她太难了……   换了家居服,再麻利地卸了妆,栗一诺才觉得自己的魂魄自由了。   她舒舒服服地瘫在床上,一边吃水果一边刷自己的《清漪传》,不时拿小本本记录一下作为观众的感悟。   “叮咚”   门铃响了,栗一诺没有理,反正也不是找她的。   “这里表情应该再收一点。”   她把电视暂停,拿手机拍下了画面,然后在本子上仔细记下。   “叮咚叮咚”   门铃又响了好几下。   G,难道是被窝里太暖和,陈伯出不来了?   话说好像许也没回来。   “叮咚叮咚叮咚”   按门铃的人好像烦躁起来。   栗一诺被吵得头疼,只好强忍着爬出温暖的被窝,不情不愿地向一楼走去。   *   尹子骞正准备把门铃拍炸的时候,从对讲机里传来了一个柔软好听的女声:“请问你找谁?”   他立刻不自觉地挺直身板,对着摄像头微笑道:“你好,我是许的朋友……”   “他不在。”   “我知道他不在。”尹子骞费劲地把许的脸凑到镜头前面,“他喝醉了,我送他回来的。”   “我看不清。”栗一诺皱眉道,“稍微远点儿。”   屏幕上只有半边酡红的脸颊和一排长睫毛。   尹子骞费劲地把许挪了挪,“这样呢?”   栗一诺仔细看了看,又认真回忆了一下。   老公好像的确是长这个样子的?   算了,开门叭~   尹子骞看着眼前的栗一诺,小小的吃惊了一下。   这是他见过的极少数素颜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难怪连阿都被迷住了。   “小嫂子好。”尹子骞笑着点点头,然后就要把许交给她。   “你等等。”栗一诺退开一步,指着客厅的沙发说道:“你把他扶那里去。”   “小嫂子你……”尹子骞有些吃惊,不自觉瞪大了眼睛。   栗一诺突然想起遗忘多日的“恩爱夫妻”人设,连忙抢救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扶不动他啦~”   说完,她再次温柔有礼地指了指沙发。   必须让他扶!否则许明天醒来,发现她跨过三八线,又翻脸不认人。   尹子骞把许扔到沙发上,然后说道,“小嫂子,你也知道阿他酒量不好。可是不知怎么,他刚才看了你的晚会,就开始闷头喝酒,劝都劝不下来。”   栗一诺心里咯噔一声。   慈善晚会?韩昱?难道递耳环那一幕被他看到了?   瞳孔剧震!   耳环这么暧昧的东西,这男人该不会以为她和韩昱在晚会之前……那啥啥吧?   妈呀!完了!趁他没醒赶紧跑路!   好不容易等到唠唠叨叨的尹子骞说完离开,栗一诺迅速奔向楼梯,准备立刻上楼躺平安静如鸡。   刚迈了一阶,就听到沙发上的人沙哑地说了声:“站住。”   作者有话说:  许:“不知道我长什么样?”   栗一诺:“知道,老公帅,巨帅,帅炸天!”   许:“喜欢吗?”   栗一诺:“额,你这个问题我竟……”   许:“嗯?”   栗一诺:“喜欢,想亲,mua~”(笑着流泪)   今天也是被迫出卖自己的一天……   喜欢的小可爱们多多点一下收藏哦,爱你们么么啾~ 第10章   栗一诺立刻心虚地站住不动。   金丝雀手册第一条:令必行!禁必止!   等了半晌却没有下一步的指令。   她试探性地又迈了一阶。   “过来。”   这下深信老公可以透视的栗一诺再不敢造次,听话地走到 “三八线”旁边,伸着脖子往沙发上看去。   男人清俊的眉毛紧紧皱着,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他的唇也用力抿着,脸颊潮红。   这是睡着还是醒着?是过去还是不过去?   过去了他明天翻脸怎么办?不过去他现在就翻脸怎么办?   在她踟蹰不定的时候,一个娘里娘气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上啊,你以前不是很会上的吗?”   “谁?”栗一诺看了眼毫无反应的许,“贞子还是吸血鬼?报上名来。”   “蠢材,我是系统S。”那声音十分臭屁。   “穿书系统?”栗一诺恍然大悟,紧接着灵魂拷问三连,“为什么这么久才出来?进度条是你管的吗?它为什么不动?”   “我……”系统没声儿了。   栗一诺紧追不舍。   她全然忘了三八线这回事,走到许身边,指着他问道:“S,你的意思是,我上他……呸,我上了进度条就能动?”   没有回应。   这家伙,掉线了?   “吵……”许皱了皱眉头。   栗一诺赶紧噤声。   刚刚她的话不会被听到了吧?上啊什么的……   屏气凝神等了一会儿,才发现他好像并没有醒来。   栗一诺松了口气。   正在此时,沙发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她怕许生气,手忙脚乱地想挂断,没想到不小心按到了通话键。   “诺诺~”   许突然低声喊了一句。   栗一诺觉得自己的血压一下子升高了,所有的血都直冲天灵盖而去。   手一抖,蹭到了免提键。   “打扰了,你们继续,嘟嘟嘟。”   响亮的女声响彻整个客厅。   屏幕上赫然是“母亲”。   砰!   手机脱手,直直地砸在栗一诺的脚背上。   栗一诺颓然地盯着许的脸。   完了,这一世的清白,毁了。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她气恼地推了推罪魁祸首,甚至拍了拍他滚烫的脸,“你为什么叫诺诺?”   没反应。   一不做二不休。   想起“酒后吐真言”这几个字,她索性大着胆子问道:“许,你为什么要娶我?”   男人只是嗯了一声。   算了,这题超纲。   栗一诺想了想,又问道:“你讨厌我吗?”   又不出声。   几个问题过后,栗一诺起了玩心。   她恶作剧似的凑近他问道:“你会跟我离婚吗?”   男人突然睁开眼:“不会。”   栗一诺被吓得魂飞天外,大脑当场宕机。   她定住了。   许本来在浑浑噩噩地做梦,被她嗡嗡嗡的声音吵得愈发头疼,不得不逼迫自己醒来。   他一睁眼,就想起慈善晚会上她跟韩昱眉来眼去的样子,心里堵得慌,愈发真切地感受到胃部灼烧似的疼痛传来。   头疼胃也疼,今夜实在是喝得有些多了。   栗一诺刚回魂,就看到许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以为是喝酒过后身体太热,就把压在他身上的一整床被子掀开了些,却意外发现他双手紧紧地按在左腹部。   “你怎么了?”栗一诺脱口而出。   刚问完就想起刚才那个唠叨的男人好像说了,他胃不好。这样子明显是酒后胃疼。   对,似乎喝酒还是因为看了自己老婆跟其他男人……才……   貌似这个老婆还有不少前科……   嘶~啥也别说了,赎罪吧……   被责任感支配的栗一诺跑到厨房倒了杯热水,又去自己房间取了些常备的胃药。   待她回到客厅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   不过五六分钟的功夫,许在沙发上缩成了一团,面色惨白,涔涔的冷汗从额边流下。   栗一诺一着急,就忘了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胃不好,为什么还喝这么多酒?”   说罢将热水和药递给他:“先把这个吃了缓解一下,我们马上去医院。”   许没有睁眼,他能感觉到过度的酒精不断刺激着胃黏膜。   真的,很久没有这么疼过了。   栗一诺见他没反应,只得先将他扶起来一些,然后将药和水递到嘴边喂他吃下。   “坚持一下,我马上让司机来接。”   专心致志照顾病人的栗一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抱着把人扶起来的。   “你随身带着胃药?”许神色复杂。   “是啊。”栗一诺心不在焉点点头。   胃药退烧药感冒药,总得备着。   许身形一动,抽走了她正在拨号的手机,倾身说道:“我不去医院。”   栗一诺望着男人突然凑过来的俊脸,想起刚才他无意识的“诺诺”二字,猝不及防地慌了神。   想,想干嘛?病人也,也不能……   她是一只卖艺不卖身的高级金丝雀啊嘤嘤嘤~   许眼见着她的脸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急促,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   “我饿了。”他慢悠悠地躺回去。   这药真不错,好像已经不那么疼了。   ???   我以为你见色起意,结果你把我当外卖小弟?   栗一诺带着迷惑、怀疑、庆幸、不服的复杂心情,走向了厨房。   许吃了药和面条后,觉得胃里好多了。   但他还是觉得头疼,不想再起身上楼,便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栗一诺有些不放心,就扯了根毯子也在旁边的沙发上睡了。   *   一大早,栗一诺见许睡得安稳,就轻手轻脚地起来,顺手拍了几张老公的睡颜。   虽然说不出原因,但总感觉会有用!   正在厨房忙活得风生水起,准备持续刷好感的时候,她听到背后有声音。   回过头看到许过来,忙端着笑脸说了句:“早上好。”   乖乖巧巧,可可爱爱。   就像,邀功的小猫咪。   “你缺珠宝吗?”   噗……栗一诺表情管理瞬间失控。   秋后算账它来得这么快。   她泫然欲泣,举着一袋小笼包颤抖着说道:“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那耳环掉了,却不知道被韩昱这个倒霉蛋捡着了。本来他拿过来的东西我应该丢掉的,可是我一看是老公你给的耳环,我又舍不得了。老公,我错了,我……”   笑话,都是真钻,很贵的!   “行了。”许揉揉眉心,“缺什么告诉我。”   她一说老公两个字,准没什么好话。但,还挺好听的。   老公我缺钱!   栗一诺没想到许这么快就放过了自己,心情立刻晴空万里。   老公还是很上道滴!   吃完饭,她一边喂猫咪,一边兴致勃勃地拍了好几张萌照。把背景虚化处理之后发上了微博,并配文字“大家好,我是栗一诺的儿砸栗天霸,请多指教~”   立刻有粉丝各种捧臭脚说猫咪可爱,还有粉丝就猫咪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但是栗一诺没有想到,许斯竟然直接给她转发了,还配了“可爱,想撸”的文字。   流量一下子就上去了,堂弟给力!   栗一诺切到微信,发了个可爱的小熊鞠躬的“谢谢”表情。   对方发来一个得瑟的跳舞表情,逗得栗一诺捂嘴笑起来。   许今天没有上班,而是在家里办公,被栗一诺拉到院子里晒太阳。   栗一诺放下手机,一边撸猫,一边飞快地看几眼老公认真专注的侧脸。   帅是真帅啊,不出道可惜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宽松毛衣,和灰色的休闲裤,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凛冽,多了些温润。   但还是很帅,脸好穿什么都好。   本来岁月静好的画面,被手机一阵剧烈的震动打破了。   之前因为辱骂事件被仙气撕惨的耳钉,把那个挑事的粉丝“米米米”挂了黑,才让事情热度慢慢降下来   可是今天,有一个耳钉发现这个“米米米”居然秒赞了栗一诺新发的微博,立刻截图留存。   再一看,“米米米”已经把点赞取消了。   这位耳钉立刻把截图发给了刘思迩的大粉。   敏感度极高的大粉得出结论:这可能是个伪装成耳钉的糯米!   耳钉们立刻组织起来,一边继续深挖这个账号,一边开小号去跟她勾搭。   一诺千金:【亲爱的糯米辛苦了,所有糯米都与你在一起。你是我们的英雄!】   米米米:【不辛苦,都是为了我们一诺。】   栗一诺粉丝实锤!   耳钉们炸了,自己爱豆被骂了那么多天,原来是给栗一诺这个作精背了锅!   刘思迩的几个大粉和站子立刻公布了点赞截图和聊天截图,有理有据地澄清这名“米米米”根本不是耳钉,是栗一诺的粉丝糯米。   这个披皮号所有辱骂栾纤纤的行为,都与耳钉无关。   这下好了,之前撕得天昏地暗的耳钉和仙气,一齐涌入了栗一诺的微博骂人,连带把无辜的栗天霸都骂得连猫妈妈都不认识。   太过分了!栗一诺握紧了小拳头。   就算真的是糯米,也不用骂得这么难听吧!   许用余光瞟到,本来高高兴兴没心没肺的小女人,突然就不开心了。   她两条秀气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小嘴嘟得半天高。   按照之前的经验,她应该是生气了。   手机里有什么让她这样子?难道又是微博?   “喵~”   听到叫声,栗一诺这才意识到,自己看手机看得专注,好像把猫撸丢了。   她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宝贝儿子栗天霸同学,以一个优美的弧线扑向许。   儿子要完!   许眼疾手快地退了几步。   栗一诺赶紧丢下手机冲过去。   还能抢救一下!   还没来得及伸手,栗天霸用它那玩过泥巴的爪子,一巴掌拍在了许的白毛衣上,然后飞快地蹿进了屋。   突袭、作案、逃跑一气呵成。   棒!真棒!不愧是她栗一诺的儿子呜呜呜呜呜~~   栗一诺战战兢兢地看了眼许锅底般的脸色,又瞧了瞧泥水滴答的毛衣,眼前一黑。   再见了朋友,人间不值得。   作者有话说: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11章   “老公对不起~”栗一诺抢在他暴怒之前,娇滴滴地说道。   先发者制人,后发者制于人。   许“送走”两个字哽在嗓子眼,神情戒备。   这女人刚刚眼珠转了一下,感觉要作妖。   “老公你最好了,就饶了它吧~”栗一诺走近一步,欲语还休地说道:“看在人家……人家昨晚这么卖力的份上~”   许头皮一紧。   昨晚她卖什么力了?   栗一诺走到许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人家现在腰还是酸的呢~”   许的俊脸腾的红了。   ……好像有点喝断片……   栗一诺善解人意地说道:“老公你如果觉得我表现不错,不要把栗天霸送走好不好嘛?”   许毫无意识地点了点头。   表现不错……不记得了……   “老公你太好了!”栗一诺满脸高兴地晃了晃许的胳膊。   “昨晚……”   栗一诺眨眨眼:“老公你不记得啦?你昨晚胃疼得厉害,我照顾了你半宿,后来又在沙发上看了你半宿,今早起来腰酸得很呢。”   轰……   许眼前一片黑。   *   “冬哥,有没有什么办法压一压,实在骂得太难听了。”栗一诺在阳台上一边擦洗栗天霸的脏爪子,一边无奈地说道。   “已经在压了。”费冬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一诺好不容易用全科90+的成绩单博了些关注,又凭借《清漪传》里明显逐集进步的演技圈了些粉,就又出这种黑料。   栗一诺很头疼:“突然多了那么多粉丝。又缺少有经验的大粉管理,一点秩序也没有。”   “哎。”费冬叹了口气。   栗一诺挂了电话,望着一旁的猫粮粉碎机,气不打一处来:“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许在房间里换衣服,听到阳台上不时传来说话声和叹气声。   他想到刚才栗一诺紧皱的眉头,打开微博进入“关注列表”,点击了唯一的那个头像。   顶头就是那只讨人嫌的猫。   虽然被她使手段留下来,但必须拴上链子。   点开评论区随便往下滑了滑,映入眼帘的都是不堪入目的嘲笑和辱骂。   他觉得很刺眼,很不舒服。   “喂,子骞,有个事你帮我处理一下。”   *   栾纤纤刷栗一诺的微博已经一上午了。   看到自己粉丝和路人联手把那个女人骂得狗血淋头,她觉得很爽。   粉圈信奉粉随正主。   有这样没素质满口喷粪的粉丝,她栗一诺本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栾纤纤得意地笑了,打开微博写下一段话:“取诸人以为善,是与人为善者也。故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   附上一张早年去山区支教地照片,扎着马尾稚气的脸,与孩子们一起笑得很甜。   【仙仙是在劝我们放过她吗?对不起我们做不到】   【嘤,抱走小仙仙】   【希望某十八线明白,学霸不是靠成绩单晒出来的】   *   不到半个小时,三张图片就发到了许的微信上。   并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包,以及阴阳怪气的私信一条:没想到我们冷漠无情的许大总裁,居然还会实力护妻?这是什么怪味速冻狗粮?   许没有理他,直接转发给了栗一诺。   栗一诺点开聊天界面,是三张图片:   (1)“米米米”帐号清晰的IP地址;   (2)这个IP地址上栾纤纤知名大粉三年的登陆记录;   (3)“米米米”这个账号反复对栗一诺那条“栗天霸”微博点赞和取消赞的记录。   并一条冷冰冰的消息“不省心”。   看完图,栗一诺立刻捋清楚了。   简单来说就是:栾纤纤的一个大粉注册了个小号“米米米”,还很有防范意识地对自己的IP地址进行保护。   这个小号隐蔽地关注了刘思迩的大粉和动态,就等着掉皮。   这样拙劣的“伪装”,当然立刻就被扒出是耳钉。   掉皮后,这个号被仙气追着骂,被耳钉挂了黑,一日之间成为众矢之的,关注者众多。   然后更骚的操作来了。   这个号“手滑”点赞栗一诺的微博,还反复点反复秒取消,故意让自己糯米的“真实”粉籍“一不小心”暴露出来。   再加上那个和“一诺千金”的私信,更加实锤了糯米的身份。   “真相”后,被黑的仙气和顶包的耳钉怒气值达到最高潮,自然一起涌入了自己栗一诺微博发泄。   如此一来,仙气先是把刘思迩撕得底朝天,再是把栗一诺骂得稀巴烂,还成功地让耳钉和糯米互相撕逼一场。   然后栾纤纤正主下场平息风波,仙气功成身退。刘思迩和栗一诺两败俱伤,所有黑料又被翻出来炒了一遍。   高手!   如果不是老公给力,她真要被这一顿操作骚断了腰。   栗一诺把图片给费冬一转,然后跑到阳台上往下看去。   这么低调(有钱)奢华(有颜)有内涵(会办事)的老公,可以考虑长期持有!   说一句“不省心”算什么,她可以再听他说一百遍!   老公,我来了!   栗天霸看着那“砰”一声被关上的房门,只觉得喵生惨淡。   妈妈不要它了……   栗一诺跑进厨房一顿忙活,然后笑眯眯地捧着个盘子往自家镀着金光的老公走去。   哎,喝水的样子都那么帅~   等等,那是冰水!   栗一诺加快脚步,从许手中拿走了那瓶冰凉的矿泉水,然后软软糯糯地说道:“老公,不要喝冰水,对胃不好。”   许抬起头,无语地望着她。   今天幺蛾子批发吗?   “衣服我一会儿就去洗。”   栗一诺笑眯眯地把装着芒果班戟的小瓷盘放在茶几上,“你想喝热红茶还是热牛奶呢?”   “不用。”   “红茶,好的老公。”栗一诺大方地赠送了wink一枚,进屋准备红茶去了。   许以手扶额。   有事么么哒,没事呵呵哒,这么多年这点倒是没变。   *   费冬的动作很快,不多时就有一个号称技术宅的小粉丝把这几张图捅了出来。   被骂得肝火旺盛的糯米一看事情有转机,纷纷上线转发。   密切关注糯米行动的耳钉被这个反转秀到了,把图搬运回去一查,没有ps,实锤无误!   于是先是被设计背锅后又被当枪使的耳钉们也愤怒了。   一部分跑到栾纤纤最新微博下面讥讽,一部分脾气爆的直接转发起了糯米的微博。   不过半个小时,一批营销号下场,开始带节奏。   费冬从来没有买营销买得这么理直气壮过,开开心心地花了一大笔,力求稳准狠。   【反转反转又反转!粉丝操作令人窒息!】   【惊!三小花撕X一周,真相浮出水面!】   【粉圈歪风从何而起?】   栗一诺觉得费冬很聪明,只把矛头对准了不健康的粉圈文化,内容也都是事实,并没有从明面上针对栾纤纤。   可但凡把文章看到底的,谁不说一声栾纤纤的粉丝心机深?   营销号下场没多久,栾纤纤那边立刻有了反应。   那个被扒出来的大粉宣布注销微博,声明一切行为自己负责。   栾纤纤的反黑站也出了个声明,随便贴了张那个大粉关注的其他明星,宣布她是多担粉,不代表广大的仙气。   被实锤后,之前撕得风生水起仙气们立刻转变语气,绝口不提这次撕X的前因后果。只不断地诉说栾纤纤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呼吁部分粉丝行为不要上升到正主。   这栗一诺就不愿意了。   自己这就是粉随正主,栾纤纤那就是正主不容易?   那她坑爹的进度条一动不动,她就容易了?   栗一诺一把拎起栗天霸来到阳台上,用支架把手机调整好角度,对准了无辜软萌的猫儿。   然后她手里拿着猫薄荷对着栗天霸晃。   不知情的猫咪眼睛一亮,立马举起两只爪子来够。   栗一诺当然没那么容易就把猫薄荷给它,只举着在空中甩来甩去。   栗天霸的脑袋就跟个钟摆一样跟着她的手左右摆动,小爪子举在那时不时地就来够一下。   被来来回回涮了几十趟之后,小小的橘猫把爪子放下瘫在了地上,抬起脑袋看着栗一诺,眼神又丧又委屈。   栗一诺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弹了一下傻儿子的脑袋就把猫薄荷给了它。   她取下手机,对视频效果十分满意,立刻跑到电脑前面愉快地剪辑起来。   栗天霸来回摇摆的脑袋、抓狂的小尖牙和放不下的小肉爪无一不直戳人的萌点。   小视频一发上去,底下她原本的粉丝和一部分被栗天霸吸引的猫奴纷纷开始吸猫。   【栗天霸好可爱啊,最后那个表情真的好丧!】   【一诺小姐姐把那个猫薄荷给它吧,我来出钱!】   【我上次这么逗我家主子的时候,它给了我一爪子。不知为什么,柠檬它围绕着我……】   又过了一会儿,网友们渐渐发现了别的亮点。   【妈呀,小姐姐的笑声好好听啊,粉了~】   【手也太好看了吧,我想成为那只猫!】   【小姐姐美甲哪家做的?星空变彩好美!】   栗一诺正好翻到这一条,就笑着回了个:自己做的。   底下立刻一片哇哇哇,求她出个直播教程。   她又回了两个字:好的。   再往下翻,终于有人酸不拉几地说道:这字幕配的什么‘恰个饭我太难了’,内涵也太明显了吧,心机!   栗一诺笑了。   没错啊,内涵的就是你!   正刷得欢快的时候,又有电话进来。   栗一诺一看,是鹿鸣,便接通了。   “喂,嫂子,听许说,你缺个大粉?”   作者有话说:  多担粉:同时粉两个以上偶像,且喜欢程度相同。多用于粉圈撕X中,某一方的甩锅行为。   胖头鱼开新预收咯,锵锵锵~   -----------------------------------   《快穿回来后哥哥们都团宠我》   *   快穿了十几个世界的恶毒女配之后,苏筱筱终于穿回来了。   作为完成任务的奖励,她重新恢复了声音。   一睁眼,苏筱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名参加歌手大赛。   吃瓜群众:???苏家那个哑巴参加唱歌比赛?可能是打算哑唱吧!   后来,网友们纷纷捂住肿起来的脸:这是什么神仙声音!!!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听歌qaq   *   人人都羡慕苏筱筱有个财阀大哥,宠她宠到天上去。   苏筱筱:不对哦,不止一个哥哥哦~   新晋影帝二哥当天发博:@苏筱筱,介绍一下,我亲妹妹。   外科圣手三哥表示:夸我妹好看,手术费全免。   网友:!!!   *   就在大家都在议论苏筱筱拥有这么多优秀哥哥,找男朋友得多么挑剔时~   苏筱筱微博晒出了结婚证。   网友:???陆氏集团的心脏病大少?   *   婚前,苏筱筱觉得陆星湛除了身体不太好之外,哪儿都好。   正好契约婚姻不需要身子。   婚后,苏筱筱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这老公,为什么这么像她快穿时候最后一个世界里,被她一枪打中心脏的那个倒霉少帅?   病娇总裁白切黑X红颜祸水小妖精 第12章   “啊?”栗一诺一不小心瞥到了僵在门口的许,连忙把脸转向阳台的方向,憋住笑回答道:“哦是这样,我最近不知道怎么的涨了很多粉丝,是有一点点混乱。”   “交给我。”鹿鸣拍着胸脯保证道,“我手下管着的晨曦,是你粉丝总数的几十倍。”   “那太好了。”栗一诺乐滋滋地笑着:“不过你这样,会不会被别人算双担啊?”   想起这两天粉圈的腥风血雨,她还是有些顾忌。   “哎没事,我不算双担,我们家季是我天命本命,你最多算个墙头。”   *   栗一诺没有想到,不过几天的工夫,她就跟季这位三金视帝奔现了。   草莓台自制直播综艺《失落的剧本》,每期都由四位常驻带领两位嘉宾参加挑战。   常驻分别是草莓台资深主持人袁来、流量小花栾纤纤、搞笑担当郑弘壮、国民弟弟刘宋。   每期节目上半段需要大家合力完成任务尽力凑齐剧本,凑不齐的就纯靠编。   下半段根据性别抽取角色,在一个小时内呈现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这一期是个古风主题,据说找剧本环节有各种挑战传统文化的环节。   之所以这么匆忙找嘉宾,是因为原定这一期参加的女嘉宾出了丑闻,而其他女明星考虑过后都婉拒了。   国风主题,中文系,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是谁的主场。   没有人想当绿叶。   因此,节目组兜兜转转直到最后几天才敲定了栗一诺。   *   录制当天,节目组给她安排的服装是一身红白相间的襦裙。   美是很美,就是胸口露了一大片,有点冷……   老大哥袁来介绍完栗一诺,栾纤纤笑眯眯地接话道:“一诺也可以聊聊下一个作品哦。”   看看这个成天靠炒作蹦Q的作精能说出什么花来。   栗一诺微微一愣,继而对着袁来笑嘻嘻地说道:“下一个作品好像就是这一期节目G~”   袁来立刻笑道:“那一定会是个好作品。”   他把话题囫囵过去,然后略带不满地看了栾纤纤一眼。   没事抢什么话?   栾纤纤笑得四平八稳。   瞪一眼怎么了,没作品就是没作品。   这一番暗地交锋引起了弹幕的第一波高潮。   【栗一诺根本没有作品,炒作精!】   【我觉得栾纤纤好像在故意针对栗一诺。】   【袁老师刚刚是在瞪我们仙仙吗?为了栗一诺???】   随便聊了几句,下一位嘉宾就到了。   黑色的奔驰车上下来一个披着白色大氅的年轻男人,正是季。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不过如此。   弹幕立刻统一了。   只有各种长短不一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到底还是给了面子。   栾纤纤笑了,毕竟曾经共用一个经纪人。   不公平,他的衣服为什么可以这么暖和?   栗一诺差点流下心酸的泪水。   季一来,自然而然就成了话题的中心。   大家围着他吹了一堆彩虹屁后,才正式进入节目流程。   栗一诺点开自己的手机。   “恭喜你领到特殊任务:在最后演出结束时保证节目组指定的十件物品,均在你与你的搭档身上。物品上印有节目组标志,地点会显示在你手机的地图上。现在,快去寻找这些物品以及你的搭档吧~”   栗一诺咧开嘴笑了。   隐藏任务是这个节目最精彩的环节,一次只有两个人。   没想到竟然能轮到自己~   几秒钟后第一条集体任务发布:“去往寻梅小筑。”   大家跟着地图找到了这个地方,看到一群少女正在联诗。   其中一个粉衣少女说道:“今日整个镇子共含50句诗中景色,每位白衣少年所在之处均为一景。请每位成员各自找出至少五句正确的诗,全员过关后可以得到第一部 分剧本。”   【啊啊啊,我们仙仙肯定拔得头筹!】   【完了完了,分开任务,屏幕又要切成六格,我的季只有六分之一这么大!】   栗一诺清楚地看到,郑弘壮和刘宋笑得有些难看。   袁来和季没什么表情,应该没有问题。   栾纤纤更不必说了,双眼透露出跃跃欲试的兴奋光芒。   一出门,大家就心照不宣地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栗一诺一看众人走散,立刻加快脚步飞奔起来。   外边实在冻得她牙床打战,多待一会儿她大脑可能会结冰。   不过更重要的是,她在地图上看到,有一样物品就在寻梅小筑,得赶紧回去取。   不到十分钟,VJ(跟拍)老师一脸懵逼地跟着她往回飞奔。   跟了这么多年,这样不想要镜头的嘉宾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姑娘每抓到一个白衣群演,就跟饿虎扑食一样冲上去飞快地报出一句诗来,然后拿上令牌转身就跑。   速度之快令他都来不及找个合适的机位。   【栗一诺居然是第一名??我瞎了吗?】   【我突然有点相信栗一诺是学霸了呢,栾纤纤也才找了3个~】   【啊啊啊啊啊季念诗是什么神仙名场面啊!】   【宋宋好可怜,呜呜呜~】   栗一诺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刘宋。   看着弟弟一脸愁容的样子,她有些不忍。   十岁出头就当了练习生,苦练到现在,哪里有时间去记诗词?   栗一诺停下脚步,附到他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只有一块牌子的刘宋喜出望外,冲着她飞快地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回到寻梅小筑,果然还没有别人。   栗一诺交了令牌,就循着手机显示的位置找起来。   【栗一诺在干嘛?】   【难道她是隐藏任务??是的话这期我弃了……】   【如果栗一诺隐藏任务的搭档是季,我直播吃灯泡!】   墙角的矮桌上有一叠凌乱的诗笺。   栗一诺随手一翻,就看到其中有一张盖着莲花戳,正是节目组规定的图案。   她把诗笺叠得很小,然后三下五除二塞进了头上的飞仙髻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恰好此时刘宋回来。   两人坐下随意聊了几句后,栗一诺试探道:“哎呀,也不知道这一期的隐藏任务是什么?有点好奇。”   “不知道啊,反正不是我。”刘宋坐到栗一诺旁边,认认真真地说道,“一诺姐,你可以叫我宋宋。”   一看刘宋真诚的表情,栗一诺就知道搭档不是他。   阿弥陀佛~   这可太好了!   她记得刘宋有一次抽到隐藏任务卡,第一关都没熬过去……   栗一诺喝了口热水,不经意地说道:“宋宋,你说他们在外面这么久才回来,是不是做隐藏任务去了啊?”   没有人,正好可以洗脑。   “有可能哦!”刘宋恍然大悟,“那我们看看谁最晚回来?”   【哈哈哈哈哈,我们宋宋太呆萌了,抱走抱走~】   【怎么总感觉像坏阿姨在骗小孩?】   话音刚落,袁来也带着手里的七个令牌回来了,六个分屏变成了四个。   “你们俩这么快?”   “是啊,袁老师。”栗一诺礼貌地站起身,“外面实在太冷,我就早点回来了。”   “一诺的衣服是有些薄。”袁来皱皱眉头,跟现场导演提议给她加一件外披。   外披不一会儿就送来了,栗一诺对着袁来连连道谢。   搭档如果是他的话,就容易很多了。   *   “许总~”   秘书小肖推门而入。   许“啪”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盖子,取下耳机皱眉道:“进办公室为什么不敲门?”   “我敲了,许总。”小肖解释道:“可能是您戴着耳机没有听到。不过下次我一定会得到您的准许再进门。”   汇报完工作走出办公室的小肖内心波涛汹涌,久久无法平静。   大白天的,boss在办公室看什么?   想想就刺激,可惜不能说。   许把门反锁,再次打开了电脑。   这女人怎么回事,坐在两个男人中间一口一个袁老师,一口一个宋宋。   等等,宋宋?   他记得刚领完证的时候,她叫他,许总。   *   栾纤纤走到僻静处,示意VJ暂时切一下画面。   然后她拿出私人手机拨了出去,“不是说好隐藏任务是我和季吗?为什么我没收到?”   作者有话说:  许:“叫我什么?”   栗一诺:“嗯?”   半个小时后,娇喘连连的栗一诺嘤嘤地哭:“老公,好老公,饶了我吧~”   太冷啦太冷啦,胖头鱼需要你们的收藏暖暖哦~~~么么扎 第13章   “纤纤姐,我们的确跟节目组反复沟通,他们之前也跟我确认了没问题的。”助理声音有些颤抖。   “那现在到底怎么回事?”栾纤纤厉声问道。   好不容易把季磨来了,结果又出岔子。   “我刚才联系过节目组了。”小助理紧张得手都在抖,“他们说,他们说实习生摔了一跤,把七八杯咖啡都甩在了总控台上……原先编辑好的程序都……”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栾纤纤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脑壳疼……不过还好,反正这种游戏设置,栗一诺那个半文盲绝对讨不到好。   *   “许总,开会了。”小肖在外面敲了敲门。   “马上。”   就在许合上电脑的时候,屏幕从四格变成三格。季也回来了。   “哥~”刘宋笑着跟他打招呼。   季虽然性子有些淡,但从不对他们这些新人摆架子,算是好相处。   栗一诺跟着他喊了句“哥”。   *   已经斩获二十个令牌的栾纤纤,在回程的路上遇到了一筹莫展的郑弘壮。   “这里应当是‘疏影横斜水清浅’。”栾纤纤指着水面上几株梅花,笑着说道。   她一路边指点边留意。   按理说栗一诺这会儿应该蹲在哪里发愁,走了这么一大圈也该碰上才是。   人高马大的郑弘壮看着娇美的栾纤纤,微微有些脸红。   【我们家仙仙真是人美心善~】   【可是这样直接说出来,大壮也会没面子的吧?】   【话说栗一诺刚才竟然也在帮忙?她不会又要作妖吧】   带着郑弘壮逛了一大圈,实在没看得到栗一诺的笑话,栾纤纤只好帮他完成了任务回到集合点。   一进屋却差点气得仰倒。   自己在外边跟郑弘壮这个憨批周旋着到处找她,她居然高高兴兴地跟三个男人在这聊天?这怎么可能?   这时候FD(现场导演)宣布,全员顺利完成了第一个环节“诗”,得到了第一部 分剧本。   打开先是角色设定:太子、太子妃、侧妃、仆人、皇帝、将军。   第一场:太子与太子妃元宵灯会初次相遇,一盏荷花灯定情。太子表妹(后来的侧妃)吃醋大闹一个人跑远,遇到了独酌的小将军。   哦,这天雷滚滚的剧情~   栗一诺看了看栾纤纤高雅清纯的服化,再看了看浓妆艳抹的自己。   行叭,恶毒侧妃没跑了~   很快,第二个任务“酒”发布了。   六位成员分成三组,分别出发寻找酿酒的三种原料。   一番手心手背之后,分组结果出来:栗一诺与刘宋、栾纤纤与季、袁来与郑弘壮。   望着略带娇羞的栾纤纤,栗一诺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她可不敢跟季沾上一点儿关系,不能让刚营业的大粉鹿鸣罢工。   栾纤纤去拿来任务卡,把“谷物”给了大哥袁来,自己留下了“酒曲”,然后把“醴泉”塞给了栗一诺这组。   看到袁来微微点了点头,她乖觉又谦逊地笑了笑。   栾纤纤心里很得意。   一来把最简单最好找的给袁来,卖老大哥一个人情,也修补一下之前抢话的坏印象;二来当然是要看栗一诺出丑,那“醴泉”保准她念不出来;三来嘛,这酒曲肯定是最难找的,自己可以和季多一些相处的镜头。   一箭三雕,完美~   拿到任务卡,刘宋很体贴地打算自己出这个丑。   他没念过什么书大家都知道,不认识字可以体谅。但一诺姐毕竟是名牌大学毕业生,如果连个字都读不出来会被怎样群嘲?更何况人家上一关还帮了他。   就在他准备虚心请教时,栗一诺拿过他的手卡,笑眯眯地开口了:“清朝饮醴泉,日夕栖山冈。这醴泉在古代可是凤凰喝的水,没想到我们今天竟然还有这个口福?”   不好意思,她穿书前还真就是个中国古典文化爱好者,你说巧不巧?   栾纤纤晃了晃。   【栗一诺好装啊~】   【她为什么欺负我们宋宋?为什么抢手卡?】   【有没有搞错,没看到你们家宋宋崇拜的眼神吗?】   取醴泉的任务本身不难,栗一诺和刘宋两个人一边帮当地村民踩水车,一边笑得停不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笑点它有时候就是出现得这么奇怪。   【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他们俩的笑那么魔性~】   【季和栾纤纤看起来还挺配的G~】   【CP狗滚粗】   踩完后,刘宋立刻自告奋勇地跟着大爷取泉水去了,还吩咐她好好休息。   他一离开,栗一诺立刻进屋,找到了第二件任务物品:一个内袋绣着莲花的小荷包。   可是齐胸襦裙没有腰带,她有些犯难。   总不能把荷包挂在胸口的系带上吧……   栗一诺在屋里转了一圈,搜刮到一副针线。   要不把荷包缝在两层衣服之间?   眼光不经意一瞥,栗一诺扫到了桌上一大盘葵花子。   她立刻计上心来,先将针线放在荷包最底下,再在上面压了一大把瓜子,然后堂而皇之地将荷包拿在了手里。   【里一诺小姐姐还挺机智的~】   【可是她的搭档到底是谁?】   【再说一次如果季是她搭档我直播吃灯泡】   取完荷包,栗一诺拿出手机确认,果然地图上的十个亮点已经变成了八个。   就在此时,有一个最左边的点闪了几下,熄灭了。   搭档终于开始行动。   第二三四个任务,六人都完成得很顺利,剧本纷纷到手。   栗一诺也已经得到诗笺、荷包、金簪、徽墨四样任务物品,而她的神秘搭档取到了两件。   剩下的四件中,栗一诺已经踩点到了一把剑和一盏兔子灯,只是现在目标太大,不好去取。   只能见机行事了。   第五个任务是“骑”,需要队伍里选三个人骑马接力,在规定时间内最后一棒回来即可。   栗一诺最先举手弃权。   她连马毛都没摸过,绝不逞强。跟丢命比起来,丢人算什么?   郑弘壮学过马术,季拍过骑马戏,都决定参加。   还有一个名额让大家犯了难。   三个半吊子左看右看,最后还是栾纤纤咬咬牙举了手。   栗一诺松了口气。   没有栾纤纤一直盯着她,她就可以看看跑马场外面的那个任务物品是什么。   郑弘壮开始的时候,栗一诺就借口上卫生间溜了出去。   她拿着手机找了半天,在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终于发现了任务物品。   看着眼前两米多长的铁链,栗一诺眼眶湿了。   带着这玩意儿演完那个短剧?   她忍不住想对节目组口吐芬芳。   当然还是忍住了。   怨念地把铁链踢到一个隐蔽的角落,栗一诺拖着沉重的步子,再一次走进了马场。   强颜欢笑可太难了。   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情况,季出发的时候,倒计时只剩下了十几秒。   想也知道来不及,但他还是一夹马腹奔了出去。   银白色的大氅猎猎飞舞,一骑绝尘。   栗一诺已经想到了此刻满屏幕的啊啊啊啊了。   这脸、这气质,真是老天赏饭吃。当然人家的确演啥像啥,从美貌和才华全方位碾压一众流量小生。   当然他们还是没有拿到第五个剧本。   第六个任务“意”:每位成员分开行动,在半个小时内寻找一个自己觉得最有意境的地方,拍下一张照片。   其实这个就相当于是送剧本了,毕竟没有大结局的话总有些尴尬。   栗一诺根本没去找什么有意境的景象,而是在小巷子里绕了几圈,就直奔村子中心去了。   那是她唯一没有踩到点的物品。   很好,没有人!空荡荡的屋子中只有一副棋盘。   栗一诺拿起白子,打算一颗颗检查的时候,季进来了。   她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哥,好巧~”   “好巧。”季点点头,“我刚才做任务时候,就觉得这个草屋中的棋盘十分有意思。没想到与一诺你,所见略同。”   栗一诺努力柔顺地笑道:“既然如此,请哥先拍照吧,我等一等好了。”   快拍快拍,拍完赶紧走!别耽误姐姐的任务!   “不如对弈一局如何?”季勾了勾嘴角,“茅屋草堂,两人对弈,别有意境。”   栗一诺连忙推拒道:“不了不了,我怕我同框破坏意境。”   赶紧拍啊!磨磨唧唧干啥呢?   “那就请一诺先拍吧,女士优先。”季说罢便站了起来。   栗一诺忍了又忍,才没有表情管理失控。   不能先拍,拍完就没理由再留在这了。   她心一横,在季对面坐好。   一盘白子,一盘黑子,总有二分之一的概率能摸到吧~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栗一诺愈发心焦起来。   盘中棋子所剩无几,任务时间也所剩无几,根本没有再折返的机会了。   而对面的大帅哥好像真的很喜欢围棋,下得相当认真,把栗一诺一大片白子吃个干净。   栗一诺越下越绝望。   难道真的这么非?莲花棋真的在黑子里面?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摸到了手中棋子的纹路。   栗一诺心中一喜,捏着棋子推了推棋盘,“不下了,都输成这样了~摄影师大哥应该已经拍到好照片了吧。”   得到摄影师肯定的回复后,栗一诺伸了个懒腰,“那我们也走吧。”   棋子顺势滑入大袖。   季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别装了。”   作者有话说:  栗一诺:上综艺好开心哇卡卡卡,来吧,看我的智慧与美貌~   许・拖住老婆领子・:回家。   栗一诺:? 第14章   栗一诺心里一抽,面上却浮起一丝胸有成竹的微笑:“我这不是看哥那么入戏,不好意思打断吗?”   季看着她狡黠的大眼睛,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浮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反应这么快,有意思~   栗一诺淡定自若地取出袖子里的棋子,然后面不改色地再次塞进了头上的发髻。   季绷不住,“扑哧”一下笑了。   【啊啊啊啊,我被这个笑声苏炸了~】   【栗一诺的发髻才是要炸了吧!】   【怎么办?我居然觉得他俩刚才下棋的样子很配!我一定是被下降头了……】   “不过我刚才一直在观察大家,怎么完全没发现你身上多了什么东西?”栗一诺有点好奇地问道。   季没说话。   “算了,反正你取了就行。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你搭档的?”   “从你拿着那袋瓜子开始。”季微微勾了勾嘴角,“太不自然了。”   “不自然?”栗一诺有些忿忿。   这男人就取了两样东西,还嫌弃她不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碍于人家战斗力强大的粉丝群体,栗一诺只得幽怨地问了一句:“那你既然早就知道我是你的搭档,刚才直接摊牌好了,干嘛跟我下这么久的棋?”   “因为好玩。”季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才好玩!你全家都好玩!   栗一诺眼睛骨碌一转:“还有更好玩的,快跟我来。”   *   几分钟后,季脸色铁青。   这个女人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把那根铁链缝进了他大氅的夹层。   “你看,这样我们就已经找到八样东西了。”栗一诺把大氅递给季,“你把这个穿上,那把剑和那盏灯我来想办法~”   “把这个穿上?”季用一种见鬼了的眼神瞧着栗一诺,“你想勒死我?”   这跟直接把铁链绕在脖子上有什么区别?   “你现在拿着也行啊,一会儿结尾的时候穿上就可以。”栗一诺笑得像只纯洁的小白兔。   好玩不?玩死你。   【我怎么有种被栗一诺降智的感觉?】   【刚才那个说吃灯泡的去哪了?】   【哈哈哈哈哈,我季今天表情好丰富!】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集合点,发现除了栾纤纤以外,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我以为我是最后一个。”栗一诺走向冲她招手的刘宋,笑眯眯地说道:“太惊险了,还有两分钟就要来不及了。”   “不要紧,纤纤姐还没回来呢。”刘宋看了眼手机,“只有一分钟了,她人呢?”   栗一诺极力压抑了嘴角的笑意。   太好了,最后的剧本也拿不到,就更可以把那两个任务物品瞎编进情节里去。   更重要的是,要是栾纤纤接连失误两个环节,真的很容易会被怀疑是有特殊任务。   最后铃声响起那一刻,栗一诺不动声色地长出一口气。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栾纤纤回来了。   她对大家笑了笑,只抱歉说来晚了,出了一些小事故。   大家也就没有继续问,开始挑角色。   还没等栾纤纤开口客套,栗一诺便不容拒绝地说道:“太子妃戏分太重了,我没什么经验,请纤纤来吧。”   “要不石头剪刀布吧。”栾纤纤婉拒道。   “不了不了。”栗一诺摆摆手笑笑,率先拿过了侧妃的剧本。   栾纤纤有些疑惑。   虽然太子妃本就该是她的。可是栗一诺今天这么识相,却有些不对劲。   见两个女生已经“和谐”地分好角色,袁来笑着说道:“季演太子,大家没意见吧。”   栾纤纤眼睛一亮。   只要季演太子,那她绝对可以跟着上一波热搜,刚刚的事情就没那么丢人了。   “不了,我演将军。”季拿起桌上将军的剧本。   大家一下子跌破了眼睛,尤其是栾纤纤。   要知道这个将军可没太多镜头啊,只是个喜欢配角(侧妃)的配角而已。   在看到太子是郑弘壮之后,栾纤纤有些恹恹的,讨论结尾剧情的时候也没有说太多话。   哪怕是国民弟弟刘宋,流量都比这个郑弘壮好多了。   反而是栗一诺,十分积极跟大家一起梳理起情节来。   栾纤纤微不可察地攘怂一眼。   这副倒贴的德行跟之前纠缠韩昱时候一模一样。加戏吧,多加点戏,看到时候不被晨曦手撕成渣。   “所以我觉得这里侧妃就死了好了。”栗一诺石破天惊地来了一句。   “什么?”栾纤纤没控制住地喊了一声。   要是在这里死了,可捞不到几场和季的对手戏啊。   “就在这里死了,我觉得就好。”栗一诺偏头说道:“毕竟大家想看的是男女主,我还是少蹦Q招人烦了。”   季低头,控制不注地翘起了嘴角。   演艺圈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大概确定了故事走向后,六个人紧锣密鼓地排练起来。   季搜索了一下场地,皱眉说道:“没有道具剑。”   现场导演连忙说去找。   季摆摆手,“不用了,刚才找酒曲的时候,我看到过一把挺好看的剑。是在哪里啊,纤纤?”   栾纤纤连忙说道:“是在西边那个开花店小姑娘家客厅的墙上。”   栗一诺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这位大明星,心真的黑。不但撩拨小姑娘,还故意装作不记得的样子洗清嫌疑。   “好的,我去取一下。”季迈步向外走去,“你们排练,不必管我。”   他回来的时候,不但提着剑,还拿了一盏兔子灯。   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季冷着脸把兔子灯塞给目瞪口呆的栗一诺:“拿着。既然是元宵节,你好歹也拿个灯意思意思装个可爱,否则将军怎么可能对你一见钟情?”   栗一诺:……   一本正经地做隐藏任务,你赢了。   栾纤纤更气了。   栗一诺那个心机biao,肯定是试探出季想演将军了!怪不得这么积极地抢侧妃角色!   一小时很快就到,并没有排练完的众人匆匆开始。   戏一开场,表兄妹两人被人流冲散后,太子遇到了太子妃,而表妹遇到了将军。   栗一诺提着兔子灯东张西望,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季饰演的将军身上。   阿弥陀佛,晨曦饶命。   为了演出那一见钟情的瞬间,栗一诺不得不咬牙抬头,直视那张俊脸。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起了许。   季看起来温润,但其实内里有些冷淡,还有些腹黑毒舌。   许看起来冷漠无情,但其实好像还真的帮过自己几回。   季见她出神,微微皱了皱眉头,“姑娘,你的灯掉了。”   栗一诺猛的回神,略带惊慌地从地上拾起灯,倒是本色出演了角色此时的心情。   她脸一红,低头急促地说了声:“多谢公子。”   也许是为了不错过季每一帧的盛世美颜,弹幕居然渐渐稀疏起来。   与栾纤纤对了几场戏之后,栗一诺不得不承认,她的演技还是不错的。   只除了看向太子的眼神稍微缺了点感情。   栗一诺与季的下一场对手戏,是在嫁给太子的前一日,送将军出征。   季神色复杂地望着栗一诺,半晌之后问了一句:“真的不随我走?”   栗一诺咬唇摇了摇头。   季双目泛红,声音有些颤抖,“就,非嫁他不可?”   栗一诺差点接不住这强烈的情绪,幸好在那一瞬间想起了刚穿书时候的场景,一滴心酸的泪水顺着脸颊蜿蜒而下,“非……非嫁不可。”   呜呜呜一穿书就失去了自由身,呜呜呜真令人难过。   季抖着嘴唇沉默了好久,最后轻轻闭上了眼:“回去吧。此生……不必再见。”   栗一诺一边抽抽,一边还惦记着要完成隐藏任务。   她一咬牙,从旁边椅子上拿起那件巨沉巨沉的铁链大氅,温柔地披在季身上,还十分贴心地在身前打了个结,“将军,保重。”   骂就骂吧,任务必须要完成。   否则白瞎了她往发髻里塞了那么多东西。   她一松手,大氅立刻往后掉去,系带一下子勒住了季的脖子。   【靠靠靠,抽水马桶都抽不干栗一诺脑子里的水。】   【她疯了吗?热度狗!】   【我觉得她挺可爱的啊,哪来这么多喷子?】   季看了她一眼,就决绝地转身大步离去。   这女人真狠,气都喘不过来了。   太子宫中一番纠葛之后,终于走完既定的剧本,进入了大家diy也是没来得及彩排的部分。   又是一年元宵佳节,恶毒侧妃为了陷害太子妃,以一招假孕流产欺骗太子。   事情败露后被休,却死赖在东宫不走。   征战在外的将军以为心爱之人流产被休,怒发冲冠,连夜闯入东宫,手里还提着昔年元宵初遇的那盏兔子灯。   季双目猩红地向太子刺过去,却刺中了挡在前面的心上人。   天崩地裂。   许重新点开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场景。   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男的,和一个有点面熟的女的在那吱哇乱叫。   而他的老婆栗一诺,居然躺在一个眉眼还算端正的男人怀里。   总裁脸色瞬间变黑。   栗一诺躺在地上流着泪,心里却高兴地快要飞起来。   终于可以结束了。只要这样躺尸到结局,就赢了!   季抖着手把那盏兔子灯塞到她手中。   能少一样算一样。   栗一诺接过兔子灯笑了笑,“将军,不仅此生,来世……也不要再见了……”   说罢缓缓“去世”。   她感觉到季把她放在地上,忙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然后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身上一重。   季脱下大氅盖在她身上,“来世,我一定要先找到你。”   重吧,重就对了!   栗一诺在铁链的压迫下,仍然倔强地抽搐了一下。   小气鬼死扑街,心眼还没针尖大,我@#*¥&……   作者有话说:  栗一诺:我忍不住了,让我口吐芬芳!男人太bt了!!!   许:你说我?   栗一诺:我再说季那个死扑街。老公么么哒,老公最帅了,老公是我的偶像!   晨曦:???你再说一遍? 第15章   节目最后,季和栗一诺成功完成隐藏任务。   两人握手的时候,一个微笑地触了触脖子,一个假笑着按了按胸口,目光间的电力抵过十个皮卡丘。   栾纤纤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攥紧了宽袖下的一对粉拳。   回去的车上,齐萌兴奋地刷着微博,“一诺姐,这次你和季一起上热搜了G。”   “那可太好了,可喜可贺。”栗一诺闭着眼睛,揉着被铁链压青的大腿。   是哪个混蛋骗她,上综艺吃吃喝喝玩玩就能挣钱的?   回到自己原来住处的时候实在太累,就扑到床上先睡了一觉。   醒来窗外已是万家灯火。   栗一诺打了个电话通知司机来接,然后趁着等待的工夫刷了会儿微博。   #季失落的剧本#   #栾纤纤落水#   #季栗一诺#   #栗一诺发髻#   不错不错,季两条,自己也有两条。   四舍五入跟季热度一样。   咦?栾纤纤落水?   点进去看,是一段直播的视频截取。   当时他们分别完成照片任务的时候,栾纤纤找到了一条伸到水面上的树枝,上面还挂着一个古色古香的秋千架子。   见工作人员上去试了没事,她就拿了本书坐上去。   摄影师觉得静态的没有动起来好看,就指挥工作人员推秋千架子,让她的裙摆在空中飞舞。   原本是极美的,仙气飘飘令人心醉。   但栾纤纤看了照片之后觉得还不满意,就要求重新拍了一次。   没想到就出了问题。   不知道是工作人员推的力道太重,还是那秋千架子年久失修,竟然在荡起来的时候整个飞了出去。   虽说池塘的水不过半人高,但栾纤纤还是吓得够呛。   一阵混乱中摄影直播停止,直到后来再次出现与他们会合。   怪不得栾纤纤回来的时候脸色那么不自然。   这种事情虽然算不上丑闻,但总归挂在热搜上也是相当尴尬的。   话说,她的主角光环怎么不亮了?   *   回到别墅,整个屋子黑漆漆的,只有办公室亮着灯光。   栗一诺没有去打扰,轻手轻脚地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许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又再次远去,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她并没有打算要解释一下。   栗一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家老公此刻的低气压,洗澡后就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撸猫。   栗天霸长得飞快。   刚捡来的时候瘦得硌手,现在已经可以抱在怀里当暖手袋了。   它被关在房间里一天没见到栗一诺,这会儿粘人得很,在她怀里拱来拱去。   栗一诺一边乖儿子小乖乖地哄着,一边点开了自己的微博主页。   就像齐萌说的,这次终于不是压倒性的群嘲了,她也拥有了自己的小天使,坚持不懈地帮她回复恶评。   栗一诺觉得心里暖暖的。   有了这么多爱自己的人,不管进度条动不动,也要好好继续下去吧。更何况演戏,好像还真的挺有趣的。   季的脸,和他表演时候的每个表情在眼前流过。   栗一诺一边看着视频,一边细细咂摸着每一秒他的情绪和表现。   虽然这人性格品质有点问题。但有一说一,他的演技的确令人心服口服。   *   许只觉得往日很简单的数字,今天却像一团乱麻一样纠缠在他的脑海里。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终于还是合上电脑上了楼。   走过栗一诺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放视频的声音。   许没由来地烦躁气闷,抬手就敲了她的房门。   栗一诺一开门,看到了老公一张阴云密布的脸,心里有点发虚。   又,又惹他了?好像没有啊?   “你太吵了。”许冷着脸说道。   “我马上戴耳机。”栗一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以为你还在办公室呢。”   “你还带算看多久?”许的脸色愈发阴沉。   “我大概看到十一点就睡,今天有点累。”栗一诺试探性地问了问,“怎么了老公,明天有什么事情吗?”   许脸色稍霁。   “来世,我一定要先找到你。”季含悲带痛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   “没有。”许再次黑脸,撂下两个字转身就走。   栗一诺关上门,同情地摇了摇头。   狗男人又犯病了,亏她白天还觉得他面冷心热来着。   第二天一早,心情不错的栗一诺准备用春天般的温暖来拯救狂躁症老公。   她起了个大早,哼着小调做了个爱心早餐。   但是等她端着笑脸邀请老公的时候,英俊冷漠的总裁大人就丢来两个字“不吃”。   “好的呢~”栗一诺笑容满面地把老公送出了门。   滴滴,今日小娇妻人设打卡完毕。   *   “小肖,最近集团的影视公司投了多少电视剧?”许翻了翻各个子公司的业绩考核。   “许总,在投的一共有十二部。”秘书小肖飞快地搜索记忆库,报出了准确的数字。   “你找一个拍摄周期长、空缺女演员的剧出来。”许吩咐道。   “好的许总,我排查一下马上跟您汇报。”小肖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不用告诉我,你挑完角色直接联系栗一诺,让她去试镜。”许低头翻了翻集团财报,“不必让她知道。”   “我明白了,许总。”小肖内心巨震。   这不是那个五百万吗?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等等。”   小肖立刻转身,微微躬身等着吩咐。   “角色不要有吻戏,抱也不行。”   嘶……   *   天气不错,栗一诺决定去看看原主的爸爸妈妈。   在原主的记忆中,栗修能这个父亲非常非常疼爱独女,可以说是无底线的溺爱。   而母亲沈绮云一直希望她成为一个大家闺秀,很不喜欢她踏进娱乐圈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不巧,今天只有母亲一个人在家。   “妈妈。”栗一诺今天标准的乖乖女打扮。   “一诺?”沈绮云明显有些惊讶。   “妈妈,我这次补考的课程都过了,都是90多分呢。”栗一诺乖巧地说道,“下学期再考一回,就能顺利拿到毕业证书啦。”   她没穿书前是个孤儿,这一世不管如何,她都想要好好对待原主的父母。   沈绮云笑着点点头,继而叹了口气问道:“小许对你好吗?”   因为沈绮云身体不是太好,所以父女俩一齐把公司和联姻的事情瞒下,只说许是栗一诺谈了很久的男朋友。   又告诉她许工作太忙,暂时见不上面。   “他对我挺好的,就是太忙了,老也见不着人。”栗一诺佯装叹了口气。   “本来不愿意你嫁给一个这么有钱的男人,可你坚持要结婚。”沈绮云忍不住埋怨,“那样匆匆忙忙领了个证,婚礼也不办,人也不来。”   “妈妈,过年我一定带他回来。”她自来熟地靠在沈绮云的肩头,吐吐舌头娇笑着说道:“让他给你道歉。”   “臭丫头,今天怎么了?”沈绮云觉得她很不对劲,把她推起来仔仔细细地瞧了一遍,“又碰上什么难事了吗?”   “没有,就是单纯想你和爸爸了,想回来看看你们。”栗一诺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母女两人亲亲热热看了一下午电视,栗修能回来了。   “诺诺宝贝。”他看到女儿心中欢喜,扔下外套就大步走了过来。   栗一诺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然后端出一个乖女儿的笑容:“爸爸。”   “诺诺宝贝不是一向都跟老爸要好的嘛,今天怎么跟你妈那么亲热了?”栗修能佯装吃醋。   沈绮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在这跟我吃什么醋?跟你女婿吃醋去。”   栗一诺条件反射般的回头,果然看到栗修能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整张脸黯淡又苦涩。   她怕被沈绮云瞧去露馅,忙乖巧地帮爸爸遮掩,“妈妈你就别刺激爸爸了,你都不知道他上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快哭了呢!”   阴霾很快被盖过,一家人欢声笑语地聊起来。   谈着谈着,栗一诺才知道许注资后,家里的公司有了些起色,已经慢慢有些起死回生的迹象了。   想要真正地活好,结婚依附并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自己有底气才行。   吃晚饭时候,她尽力地说了很多自己以前投行工作时候的真实经验,直把栗修能说得目瞪口呆。   “诺诺宝贝,别当什么明星了,回来帮爸爸吧。”   “不要啦爸爸,我觉得演戏还挺有趣的。刚刚我跟妈妈聊天的时候,还接到一个剧组的试镜通知呢。”   栗一诺笑嘻嘻地说道:“而且我在娱乐圈、你在金融圈,还能分散风险不是?”   大约聊到十点多,她才起身回去。   刚推开别墅大门,陈伯就焦急地迎上来:“夫人,打您电话怎么不接?”   “啊?没电了吧。”栗一诺从包里翻出手机看了看,“陈伯找我有事吗?”   “许总已经等了您很久了。”   栗一诺看着陈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解地问道:“等我干嘛?难不成等我给他做饭?”   做什么做,做了又不吃。   “许总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差。”陈伯面带焦色,“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出来,敲门也不应,我有些担心。”   一句“那我也没办法”在嘴边转了半天,栗一诺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我去看看。”   就当对狂躁症病人的人道主义关怀。   作者有话说:  许:“我有狂躁症?”   栗一诺:“没有的,谁说的,老公最温柔的~”   (内心咆哮:你自己有没有心里没点B数吗?!) 第16章   栗一诺站在许房门口敲了敲。   没反应。   陈伯一着急就把门把手往下按了按。   门开了,屋里却一片漆黑。   “许总,夫人回来了。”陈伯对着屋里喊了一声,就对栗一诺做了个“请”的姿势。   栗一诺连连摆手,“陈伯,还是你去看看吧,他不让我进他房间的。”   “我没事。”房间内响起了低沉中带着些沙哑的男声。   栗一诺突然觉得头有些疼,一个稍微青涩些的声音不断在她脑海中响起“我没事,我没事……”   这个声音她从没听过,却莫名觉得熟悉。甚至熟悉得,让人心里有些酸酸的难受。   许在黑暗中睁开眼,淡淡地望了眼门口不动的身影,自嘲地笑了笑。   一厢情愿,又是一厢情愿。   听到房间里传来低低的一声咳嗽,栗一诺咬着牙挣扎了一会儿,“我……我进来了,你不能说我越界哦。”   不对劲,他很不对劲。   这是她第二次踏入许的房间。   空气中萦绕着一丝淡淡的,他身上的木质香味道。   她走到床边,探身轻轻拍了拍床上的人,“哪里不舒服吗?你闭好眼睛哦,我要开灯了。”   柔和的灯光一亮,栗一诺才发现许背对着她躺在床上,没有盖被子,身上衬衣西裤也没换。   这家伙,是在闹脾气?   这两天深感自己不懂男人的栗一诺困惑了。   她反复推测,斟酌了又斟酌才缓缓开口道:“工作不顺心?”   过了一会儿见人没反应,她又劝道:“就算再不顺,你也别这个样子。你是总裁,实在不开心了骂骂下属出气,何必要自己憋着?”   对不起,不知名的下属。   “工作不顺?”许哑声问道。   许额边青筋直跳,分不清是因为胃痛还是被她气的。   “对呀。”栗一诺松了口气。   看来是猜对了。   她很有逻辑地补充道,“我昨晚就觉得你不大对劲,都不敢和你说话。”   总不能是她吧……她昨天可没惹他,今早还热情地招呼他吃早饭来着。   许压抑着喘息了几口,胃痛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   大概是最近习惯了规律吃饭,偶尔两三顿不吃反而比以往更难受。   栗一诺见他身体有些发抖,才后知后觉地问道:“怎么了?是发烧了吗?”   说完不自觉地拿手去碰他的额头。   一手的冷汗。   她觉察不对,伸手去掰许的身体,想让他转向自己这边来。   可男人虽然身体在不住地发颤,力气却一点儿没小,僵着身子怎么都不肯动。   栗一诺掰了好几把都没用,反而把手硌得生疼。   她一着急就说道:“你,你不转过来,我就……我就要上床来看了!”   许一惊,不可置信地回过头。   这个女人刚才说什么?上床?   栗一诺这才看清了男人惨白的脸色,和额前被汗水濡湿的黑发。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他喝醉酒那天的样子,立刻反应过来,“胃又不舒服了吗?”   许闭上了眼睛。   这么狼狈,还是被她见着了。   栗一诺望着他紧抿的唇,心里不知怎么又开始泛酸了。   跟刚才听到那个奇怪声音的感觉一样。   她鬼使神差地开口问道:“我给你揉揉好吗?”   话说出口,栗一诺才反应过来。   刚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自己这是……上赶着伸脸找打?   意料中的呵斥和拒绝迟迟没有来临。   栗一诺尴尬地舔了舔嘴唇,硬着头皮在他左腹轻轻地打着圈揉起来。   她能感觉到许僵了僵,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听陈伯的意思,你今晚又没有吃饭。”栗一诺一边揉一边柔声劝道:“知道自己胃不好,怎么不去吃一些呢?”   许闭着眼,脸色沉了沉。   栗一诺这会儿只把他当成闹脾气的孩子,苦口婆心地劝道:“譬如上次,我惹你不高兴了,你就去喝酒,喝完还不是自己难受?再说这次,工作上不顺心,你又不吃饭,还是自己难受啊。”   许脸色嘴角紧紧抿着。   到底她是怎么觉得他工作不顺心?明明是她自己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还招呼都不打。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有什么资格跟你说这些。”栗一诺瞧着他越皱越紧的眉头,乖巧地说道:“你放心,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会插手你工作上的事情的,我就是……”   听着她越说越离谱,许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道:“不是工作。”   “那是什么?”栗一诺一顿,手上动作就停了。   “没什么。”许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   “哦。”栗一诺见他不想说这个,只好强行转移话题:“我今天回我爸妈家了,带了一些阿姨熬的粥回来,这会儿给你吃正好。我去热一下,然后把药拿过来,你记得把衣服换了。皮带勒住的话,胃会更难受的。”   看着唠唠叨叨,一脸真诚的栗一诺,许觉得很头疼。   她是真的完全没有意识到吗?   “好一点了吗?”栗一诺把温度刚好的水递到他手里。   “嗯。”许无奈地回答道。   这个笑脸实在没法伸手打下去。算了,以后直接定把选好的剧给她。   “好的呢。”栗一诺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心里乐滋滋的。   今晚成功顺毛,刷了这么多好感度,短时间内应该没离婚危险。可以专心拼事业刷进度条了,嗷~   第二天一早,栗一诺做了一顿更加丰盛的早餐。   她这么大度的人,不会跟病号计较。   这次许虽然脸色还是不大好,但还是坐下来吃了。   栗一诺给他盛了一碗软糯的香菇鸡丝粥,然后喜气洋洋地汇报:“我今天要去试镜,是一个剧组的女二号哦。”   虽然女主是栾纤纤,但是……又怎么样呢?   “嗯。”许点了点头。   粥不错。   “进了组,我可能没法经常给你做饭了。”栗一诺今天尤其耐心,“你要记得按时吃饭,看昨天胃疼了多难受对不?”   “嗯。”许夹了一筷子精致的菜。   小菜也很开胃。   栗一诺整理了一下他昨晚丢在沙发上的大衣,在餐厅门口探头说道:“大衣有些皱了,要不要换一件?”   “好。”   临出门前,许淡淡地说了句,“试镜顺利。”   “谢谢老公。”栗一诺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她,栗一诺,事业起飞的日子,终于到了!   到了《梦中的婚礼》片场,栗一诺同另外几个等待试镜的女演员点了点头,就坐下来化妆。   试镜片段是女二号言白在酒会上落寞的内心戏,也是独角戏。   言白作为言家的养女,从小被言家父母当作儿媳妇的标准培养。   大家闺秀,规行矩步。   而男主言家少爷言墨却偏偏喜欢女主,一个性格跳脱的实习生。   在栗一诺心中,言白是个很矛盾的女人。她聪明有才华,年纪轻轻就能胜任一个公司的财务总监。但董事长夫妇养女的身份,和对男主言墨死心塌地的爱慕,共同混合成了她的自卑和骄傲。   酝酿了一会儿情绪,她第一个上台。   栗一诺并没有看台下那些乱哄哄走来走去的人,而是径直投入了表演。   “导演,我听说这个女二号是投资方……”摄像师压低声音,忧心忡忡地问了问。   其实碰上带资进组没演技的,不仅导演无奈,他们这些工作人员更加无处诉苦。   “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别说了。”导演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坐在后面低调的栾纤纤。   幸好女主角还算靠谱。   栗一诺在台上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姿势优雅,微笑动人,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从小深入骨髓的教养和高傲疏离的气质。   她以前就不大会喝酒。没想到这幅身子和她原来一样,没喝两杯就已经心跳加速起来。   很好,这样才真。   她装作与其他名媛微笑着聊天,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前方左侧。   那是言墨在的地方。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他撇下她一个人,却带了那个不知进退的小实习生当女伴。   这对骄傲的言白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栗一诺嘴角一直都是上扬的,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而眼底一片冰凉,没有一丝真正的喜悦。   按理说,剧本只有寥寥几行,表演到这里其实也差不多了。   但看到旁边搭了个洗手间的布景,栗一诺心里一动。   她挺着背脊走了进去,除了有些脸红,连头发都一丝不乱。   待她走进隔间,反手虚虚做了个锁门的动作后,拿纸巾细细地将马桶圈擦拭了一遍又一遍,又反复冲水好几次。   做完这些,她将纸巾垫在马桶圈上,然后悄无声息地吐了。   一边干呕,眼泪一边刷刷地下来了。   痛苦而破碎。   栗一诺感觉到评委席有些安静下来。   但她没有停止。   演完这一段,她又用纸巾仔仔细细擦了嘴唇,而后挣扎着站起来,稍稍活动了一下因为穿着高跟鞋下蹲而愈加酸麻的小腿。   装作开隔间门的时候,她的神情有一丝丝紧张,后又仿佛是发现没人似的松了口气,走到水槽边认认真真地补了口红。对着镜子微笑了一下,又理了理头发,才继续优雅地走出了洗手间。   仿若根本无事发生。   栗一诺扫了一眼评委席,分明看到了他们脸上的惊喜和赞赏。   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正准备结束表演,却看到一个人大步走来,对她伸出了手。   许斯怎么在这儿?   等等,刚才评委席那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作者有话说:  总裁大人的唯一一招,真的很老套啊喂!   许总裁:贵在好用。   *   胖头鱼携许总裁和栗影后祝大家圣诞节快乐~~叮叮当叮叮当~ 第17章   那个人,怎么看着好像是韩昱?   但是既然没有喊停,表演就还要继续。   栗一诺强迫自己收住过于惊诧的表情,转为微微的茫然。   看到男二的茫然。   幸好她认真读过剧本,记得这个场景就是紧接着刚才那段情节。   言白一走出洗手间的门,就看到言墨邀请女主弦歌一起落座,再一次把自己冷在一旁。而这时候,对手公司的年轻总裁对她伸出了手,将她救出了这个窘境。   栗一诺茫然的目光渐渐清明,她越过许斯的肩膀,淡淡地往左前方看了一眼,嘴角是掩也掩不住的讽刺。   而后她对许斯空洞地笑了笑,伸出手挽住了他,姿态堪比骄傲的黑天鹅。   “Cut。”   听到这个词,栗一诺才松开了紧绷的嘴角,微微弯唇对着评委鞠了一躬。   没有看错,坐在最左边低头写字的那个就是韩昱。   怎么办?要不要告诉许?   她一边离场一边思考着:如果说了,大概率现在立刻马上没戏;如果不说,可能还有苟一苟的空间?   想到自己最后的目标是事业有成不再受制于人,而并不是真的成为豪门太太金丝雀,栗一诺还是决定先不说了。   况且人家也没说她试镜通过不是?   栾纤纤漠然地看着剩下的几个试镜候选人在那卖力表演,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有什么用?演得再好能比过带资进组?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最近自己好像中了栗一诺的邪,从人设到访谈到综艺,处处被她捆绑营销,实在叫人咽不下这口恶气。   栾纤纤抬眼看了看韩昱的背影。   不过栗一诺进这个组倒也好。一来那个尖叫鸡哪有什么演技,到时候连通告都不用买,光明正大碾压她。二来嘛,就算她之前装得对韩昱毫不在意,难道每天对着自己朝思暮想这么多年的人,还能把持得住?   到时候一脚踩死她,让她再无翻身之日。   *   走廊上,许斯斜倚在门边,一边懒洋洋地笑着一边打电话:“老爸,又怎么了?”   手机那头传来许向明的笑声:“之前我说捧你,你非不肯,说什么要凭实力。这次怎么转性了?不但主动要角色,还让你黎叔不能动家里的关系?”   许斯无奈地笑道:“老爸,你到底给了黎叔多少工资?他怎么会对你这么狗腿啊?”   “臭小子,反正比你给的多。”许向明接着说道:“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进了剧组可不能天天回家,记得照顾好自己,别让你妈担心。”   “知道了老爸,你看你又唠叨起来了。”许斯一抬头,看到走廊那头走来的栗一诺,便迅速对着电话说道:“老爸,我有事先挂了哈~”   许向明听着骤然挂断的嘟嘟声,笑着摇了摇头。   一向玩世不恭的臭小子这么积极,八成是追女孩子去了。   “老黎啊,你去查查小斯新去的那个剧组有没有什么单身的女演员。”他吩咐道:“如果有的话好好留意着。小斯喜欢的女孩,私生活不要太混乱,否则以后嫁进来有的是麻烦。”   他想到自己那个隔三岔五上头条的侄媳妇,不屑地摇了摇头。   那个一向冷静自持的侄儿大约是疯了。就算是契约婚姻,也该找个清白听话的才是。   “Hello,一诺~”许斯冲她招了招手。   栗一诺笑着上前打招呼:“Josiah,原来这部剧的男二号是你,我先前都不知道。”   “是啊,意外吗?”许斯一笑,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你竟然记住了我的英文名?”   “这有什么难的,我记得你说过不希望别人联想到你和许家的关系嘛。”   说到许家,栗一诺心念一动,有些迟疑地问道,“不会是……你给剧组推荐的我吧?”   说完这话她有些沮丧。   她在这兴奋了半天,以为终于有人慧眼识才,可……   “不是我。”许斯否认道:“今天他们让我来片场即兴考核你们的时候,我才知道你在试镜女二号。不是我向剧组推荐的你。”   “哦,那就好。”栗一诺瞬间心情瞬间明朗起来。   这么说,还是她的优秀吸引了人家嘛~   心情不错,自然而然就体现在了行动上。   许一走进玄关,就闻到了四溢的饭菜香。   连续两天没吃上晚饭的他莫名觉得,有时候早点下班好像也不错?   栗一诺听到响声,从厨房探出脑袋,“回来啦,去换个便宜点的衣服哦,今天吃火锅。”   便宜点的……   许对着一柜子高定,有些失神。   自从高中毕业与她分开,就再也没有吃过火锅了。   或者应当说,这二十多年中仅有的几次吃火锅,好像都是与她一起。   栗一诺一边将圆滚滚的鹌鹑蛋下到汤里,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你前几天胃一直不舒服,所以我在这汤里没放一点辣,调料里也没放哦。”   说罢将一碟小小的酱料推到老公面前。   看到酱料里只有香菜没有葱花,许心情有些复杂。   这么多年过去,她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口味。   栗一诺贤惠地盛了一碗汤,放在许面前:“这汤我炖了一下午,里面加了党参、红枣、北芪和猴头菇,很养胃的,然后油也都撇掉了,你多喝几碗哦,小心烫。”   自己现在这副德行,大约摸接近海底捞服务标准了吧。   许喝了几口汤,淡淡地说道:“明天我要回欧洲去了。”   “哦。”正在跟滑溜溜的豆腐作斗争的栗一诺没在意地回了一句。   过了三五秒,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冷淡了,忙皱了皱眉,略带些哀怨地说道:“为什么啊?”   许瞧了她一眼:“我本来就是欧洲区的负责人。怎么,你舍不得我?”   栗一诺眨巴着大眼睛,竭力真诚地点头道:“嗯嗯舍不得。”   “那你跟我去?”许嘴角勾起一丝戏谑。   完蛋,戏过了!   “啊?这个,虽然我很想去。”栗一诺稍稍红了脸,略带羞涩和遗憾:“可是我还有工作啊,不能旷工G。”   “嗯。”许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试镜怎么样?”   “我觉得挺不错的。”栗一诺两眼放光,小嘴吧嗒吧嗒说开了:“今天是这样的,我到的时候……”   说完这一长串,她还补充了一句:“对了,今天我在片场见到了你堂弟,他好像演的是男二号G。”   许蹙眉,声音一下子冷了下去,“跟你什么关系?”   小肖怎么会选了个有许斯的剧组?   “堂……堂弟啊。”栗一诺背着骤然下降的温度冻到,小声补充道:“他不是,老公你……的堂弟吗?”   “我说在剧里。”   “哦。”栗一诺大大地松了口气,“在剧里就只是认识的关系啦。他演的那个角色喜欢的是男主角~”   “男主角?”许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   这是什么令人窒息的剧情?   “啊不不不,我嘴瓢了。”栗一诺被一个鹌鹑蛋的蛋黄烫得泪水狂飙,“他喜欢的是女主角。”   猛灌一口凉水,栗一诺又补充道:“男主角喜欢的也是女主角啦,我这个角色只是单恋男主角而已?”   “单恋?”许重重地咬下一个香菇。   这个小肖,是听不懂人话吗?   “这个女二没有吻戏啦,连拥抱都没有。”栗一诺生怕老公一发威,直接断了自己的星光大道。   她想了想,凑到许耳朵旁边轻声说道:“男主长得挺丑的,而且我听说他喜欢男的。”   对不起了褚昕小哥哥。   委屈你暂时改变一下性取向。   “真的?”许眼中透露着深深的不信任。   这个女人,假话一向是张口就来。   “保真。”栗一诺疯狂点头,“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赶紧转移话题,狗头保命。   “这个说不好。”许表情稍微松泛了些。   “那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哦,一定要按时吃饭,身边常备好胃药。”栗一诺想想最后一把了,索性放个大的。   她酝酿了一下情绪,柔柔地忘了老公一眼:“有空了就回来看我哦,我会想你的~”   “嗯。”   两人吃完回到房间,许拨了个电话给小肖:“许斯在你选地那个剧组,你知道吗?”   正在收拾行李准备的小肖一下子热血上头,紧张地解释道:“许总,我选剧组的时候,并没有听说他也在。”   “嗯,去查查。”许挂了电话。   小肖捧着手机噤若寒蝉。   这个500万,boss好像还挺上心的?   *   “栗天霸,别闹,去那边坐好。”栗一诺第十八次揪着傻儿子的脖子,把它放到了猫爬架上,“你妈妈我,正在刷你金主外公的最后一波好感度,刷到了你才有小鱼干吃。”   栗天霸哼了几声,跳到猫爬架的最高层,拿屁股对着栗一诺,还不住地在那甩尾巴。   “好啦,知道你不高兴哦宝贝,可是妈妈挣钱也不容易呀。”栗一诺整理了一些常用药品,仔仔细细地包好,“一会儿就回来陪你玩哦~”   回答她的是一声更响更不满的“嗯哼”声。   栗一诺笑着摇摇头,敲开许的房门,把整理好的东西递给他。“这些你记得放进行李箱里面。”   “好。”许接过东西,眼前突然一花。   什么东西蹿进去了?   他回过头,只看到一团胖胖的橘色,嗖地跳上了他的床。   “栗天霸,你给我下来!”栗一诺气急败坏地喊道。   丫的,功败垂成可还行?   小猫儿完全不理她,在床上背对着两人一蹲,还直直地竖起了尾巴。   这个姿势……它在尿尿!   药丸!   栗天霸嗖地又从两个人中间蹿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床上一滩深色水渍,边界圆润清晰。   栗一诺情急之下,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神经。   她对着老公黑如锅底的脸,张口就是一顿rap,“Ah wu ah nah,你看那滩水它又大又圆~”   作者有话说:  栗天霸:“我为了给你俩助攻,我容易吗我?”   栗一诺:“一年小鱼干,没了……”   许:“一年零花钱,没了……”   栗一诺:“老公呜呜呜~老公我错了~”   栗天霸:“愚蠢的人类啊~体会不到我的苦心。” 第18章   她一边胡诌,一边倒退着逃离案发现场。   人生就是一场击鼓传花,只要传得快……   “站住。”   栗一诺小脸一垮,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呜呜呜,妈妈这里有人要打我~   许指了指房间里的床,冷声问道:“怎么办?”   “我马上换被子,不会有什么味道的。”栗一诺硬着头皮鬼扯道。   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不行。”许无情地拒绝了她。   怎么办?她也想知道怎么办!客房下午刚消过毒一股味儿,更加不能住人。   栗一诺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尽量可怜兮兮地提议道:“要不,你去陈伯那……凑合一晚?或者……去,去酒店?”   许看着她提心吊胆的样子,火气不知不觉就去了一半。   他闲闲地拨弄着栗一诺给的那个小包,“不行。”   “那……你的意思是?”栗一诺佯装迷惑地仰起小脸。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是要上天与星星肩并肩?   “你的房间不是空着吗?”许随意翻了翻包里的药片。   胃药、感冒药、退烧药,甚至还有几个创可贴。想得还挺全……   “我……我的房间?”栗一诺脱口而出,“我的房间没空着啊……”   “嗯?”许语调微微上扬。   “不是,不是有我吗……”栗一诺赶忙换上乐意副老实巴交的神情。   许起了捉弄的心思,本来靠着门框的身体往前一撑,正好把她压迫在身下:“你?”   壁咚的不约!   栗一诺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后脑勺“咚”地撞在了门框上。   她强忍着瓿隼吹睦峄ǎ连连摆手道:“我那个房间里有猫的味道,你受不了的。”   “我不在意。”许勾了勾嘴角。   刚才那一声“咚”,听起来还挺疼的。   “那其实你不在意的话,我把你房间的被子换一下就好了,味道比我房间还小呢。”栗一诺笑了。   终于叫她抓住了逻辑漏洞。   “不行。”许摇头。   栗一诺小小的眼睛透露着大大的迷茫:“可是……”   许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你到底有什么意见?”   “没,没意见!”栗一诺秒怂,缩着脑袋从他手臂下逃窜而出:“我马上打扫。”   “嗯。”许在外面小厅沙发上一坐,大长腿随意交叠在身前。   栗一诺麻溜地把猫窝猫爬架等一系列物品丢到了一楼的储藏室。   不能就她这个当妈的流离失所,闯祸的崽得一起!   她换了一套崭新的床品,还用吸尘器仔仔细细地吸了一遍。   “好了,你早点休息。”栗一诺随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嗯。”许放下手中的书本站起身,“你睡哪儿?”   “我可以睡你房间啊,原来那套已经丢掉了。”栗一诺抱起沙发上的被子就朝许的房间走去。   “不行。”许倚着门,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的地方,你还是不能去。”   “可是你不也来了我这儿,”栗一诺瞪大了眼睛,“那我为什么不能……”   “那猫,还是送走吧。”许凉凉地撂下一句。   栗一诺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赔笑道:“不不不老公我错了,我去客厅睡沙发。”   现实案例:论房产证和户口的重要性。   “你可能忘了,整个客厅都是我的区域。”许懒洋洋地走进了栗一诺的房间,环顾了一圈之后说道:“包括沙发。”   忍住,忍住,给钱的……最后一晚上了……   栗一诺一边压下火气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眨巴着眼睛问道:“可是,我总不能去睡厨房吧?”   “这个房间也可以。”许往床上一坐,把腿伸进软绵绵的被子里。   “这这……这个房间?”栗一诺不争气地磕巴了,“算算,算了,我还是睡厨房吧。”   “那行,晚安。”许干脆利落地对她点点头,关灯直接睡了。   栗一诺:????   难道又是她想多了?   *   在餐厅坐着看了会儿书,栗一诺只觉得周围越来越冷。   冷到不得不出去检查,她才发现一楼、二楼的供暖系统好像坏了,偌大的空间一点热气也没有。   栗一诺坚持了一会儿实在扛不住了,只得跑到后屋去敲陈伯的门。   陈伯听着那十分克制有礼的敲门声,再看了看手中全屋调温的遥控器,羞愧地红了老脸。   作孽啊~他老陈活了大半辈子,就没干过这么缺德的事……   为了维持住体温,栗一诺只得隔一会儿就爬一遍楼梯,然后不断地烧些水暖手暖胃。   来来回回折腾到一点,跑了三次洗手间以后,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还是不能这样,明天就要进组了,这个状态肯定要NG。   五分钟以后,卧室的门“啪嗒”一下开了,一个小脑袋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   确定许已经睡着之后,栗一诺像只仓鼠一般,灵巧而又迅速地跳到了沙发上,把自己裹进没来得及拿走的被子中。   呼,活过来了~   许在黑暗中弯唇轻笑,眼中星辰一如当时年少。   *   第二天,准备早起后悄悄溜走的栗一诺逼迫自己睁开了眼。   才五点半,真是天助我也。   她摸黑下地,在衣柜里随便拿了套运动服,然后一步步极小心地挪向了门边。   床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安全了!   正在栗一诺成功搭上门把手,捂嘴偷笑的时候,吊灯亮了,伴随着带点鼻音的慵懒男声:“你在干嘛?”   在干嘛?我说在梦游你信吗!   栗一诺就像一个被当场抓包的小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不是睡的厨房吗?”许闲闲地问道。   “呵呵,那个……昨晚供暖系统坏了,陈伯睡得又熟,我实在冻得没办法了。”栗一诺尬笑着说道:“看房间里好像还挺暖和,所以,所以……”   “哦。”许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就洗漱去了。   过了会儿,栗一诺喊他下楼吃早饭。   许夹了个白白胖胖的小笼包,精细地咬破了一点皮,“今天厨房里挺暖和的。”   栗一诺随口附和道:“是啊,是挺暖和,我外套都没……”   等等,暖和?   栗一诺颤了颤,不信邪地到一楼二楼都转了一圈。   到处都是温暖如春,就像陈伯的笑容,仿佛昨晚的寒冷才是她的梦游。   她颤抖着举起手,眼中泪花闪烁。   陈伯望着她的指尖浑身一凛。   不会露馅了吧?   然后栗一诺重重地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八成在金主老公心里,她已经是个喜欢偷看男人睡觉的变态了……   一直到许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栗一诺都是一副垂头耷脑犯了错的模样。   没法解释,越描越黑。   是不是欺负得过了?   许皱了皱眉,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供暖系统之前也坏了两次了,你记得找人来修。”   原来老公没有怀疑她?   栗一诺立刻拨云见日:“好滴好滴,我今天就找人来修。”   许点点头,打开了大门,“昨天在你卡里又打了500万,不够的话再和我说。”   嘶……昨晚的憋屈统统化成了对老公深深的爱。   栗一诺看见外面有些飘雪,忙颠颠儿地拿下衣架上的羊毛围巾递给老公,“欧洲比这里还好冷好多,你记得多穿点,别感冒。我钱够花了,真的。”   许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看她。   栗一诺扫到他手上的公文包和行李箱,立刻乖觉地踮起脚尖,把围巾仔仔细细地给他围好,“好了,记得要好好吃饭哦~”   保重身体,多多挣钱!   “好,回去吧。”许点点头转过身。   笑容不可抑制地浮上嘴角。   *   许离开后没两天,《梦中的婚礼》就正式官宣了。   定妆照中,女一栾纤纤及膝白裙,披肩长发,温柔动人。而女二栗一诺一身灰色职业套装加大波浪,冷傲知性。   本是各有千秋的。   但栾纤纤粉丝看到这个官宣炸了。   她们一边把前次的撕X事件推到剧组头上,说是剧组为了炒热度才利用栾纤纤的人气搞事,一边暗戳戳地内涵栗一诺长得丑,整容脸,各种对比通稿满天飞。   不但如此,他们还把原主以前参加各种时尚活动的现场照扒出来做了个视频,名字叫《“500万”大型连环追尾现场》。   自从鹿鸣接手后,栗一诺就不大管这些事情了。   开机三天后,她迎来了和栾纤纤的第一场对手戏。   剧本大约是这样的:作为实习策划的女主弦歌,在会议室与资深策划Linda争执,非要说明自己方案的优点和可行性。这些话被路过的财务总监言白听到,直接开除了这个不懂职场规矩的新人。   “Linda姐,我真的觉得‘以梦为马,诗酒趁年华’这个主题非常适合这对新人,我想要在空中设计一些透明的飞马……”栾纤纤扎着减龄的丸子头,据理力争的样子倔强可爱。   “弦歌,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这对新人选择的是套餐,套餐你懂吗?”   Linda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现在我们讨论的是,如何在套餐的基础上加入个性元素,而不是推翻重来,ok?”   “可是Linda姐,我真的觉得现在这个森系小清新风格一点也不适合他们。”弦歌没有屈服,依旧坚持表达自己的看法。   言白象征性地叩了叩,便直接推门而入。   开会的众人见了她,立刻纷纷点头问好:“白总。”   员工叫男主言墨言总,因此称呼言白为白总。   只有实习生弦歌不明真相,愣愣地站在那儿。   言白秀眉一挑,“Linda,什么时候我们公司轮到一个实习生大呼小叫了?”   栗一诺本来就是冷白皮,如今穿上黑色的套装,化了微微上挑的眼线,整个人气场一下子就出来了。   栾纤纤有些震惊。   栗一诺怎么竟然,真的演出了扑面而来的凌厉感。   爽,爽翻了!   栗一诺看着眼前战战兢兢的众人,又攘搜勰康煽诖舻蔫锵讼耍冷冷淡淡地开口道:“我们公司不需要没规矩的员工。”   说罢便踩着高跟鞋,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徒留一会议室的鸦雀无声,面面相觑。   “Cut。”导演满意地说道:“一诺发挥得不错,纤纤也很好,你们休息休息准备下一场。”   栾纤纤脸色青了又白。   也很好?她一个女主角,被放在女二号后面说也很好?   而且这几天来,栗一诺经过韩昱身边时,竟然连眼皮都没有掀一下。   与她之前料想的轻松碾压、丑闻频出完全不同。   “导演,后天资方高层来剧组考察,让主演们都一起过去吃个饭,您看是不是稍微调整一下安排?”剧组助理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栾纤纤的耳朵里。   她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资方考察,一向是身败名裂的好机会。   *   连轴转一周的栗一诺,举双手热烈欢迎资方爸爸们的到来。   阿弥陀佛,今晚终于可以按时回家睡觉了。   “一诺,没想到你演技这么好。”许斯穿着一件休闲款蓝色衬衫,上面扣子还解开了两颗,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   “还好还好,有待提高。”栗一诺平时跟其他男演员之间保持距离,女演员又……所以在剧组还是跟许斯聊得稍微多些。   侍者托着盘子过来,微笑着请他们挑选饮料。   栗一诺看了看,选了其中唯一的一杯果汁。   这具身体对酒精敏感得厉害,一喝酒就犯晕。   大约摸又聊了五分钟,她渐渐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对劲起来。   明明是果汁,头怎么比喝了酒还晕?还有,为什么忍不住想往许斯身上贴上去?   栾纤纤看到这一幕,淡定地转过身去,面上浮起一丝淡淡的遗憾。   可惜了,她对面的只是个男二,如果是个投资人就好了。   栗一诺浑身燥热,瓷白的皮肤上荡起一层层的红晕,眼神都迷离起来。   许斯见她神色不对,身体也倚在旁边台子上使不上力,连忙问道:“一诺你怎么了?要不要我先扶你回去休息?”   “不,不要……”栗一诺狠狠掐了一把虎口,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我,我可能喝醉了,我自己回去。”   说罢强自支撑着想要站直。   可双腿不听话地不住发抖,浑身上下又痒又热,特别是许斯的锁骨晃得她极其难受。   双膝一软,她不自觉地跪倒在地。   酒会上不少宾客向她这边看来,整个场子安静了许多。   栗一诺闭着眼睛用力摇摇头,趁着那一瞬间的清明对已经弯腰的许斯喝道:“别碰我!”   这迷乱的感觉,绝对是被人下药了。   她咬咬牙,用力夺过他手里的酒杯重重地砸在地上,拾起一块碎片就往自己大腿上扎去。   作者有话说:  嘤,再求一发预收哦么么哒~~   快穿了十几个世界的女配之后,苏筱筱终于穿回来了。   作为完成任务的奖励,她重新恢复了声音。   一睁眼,苏筱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名参加歌手大赛。   吃瓜群众:???苏家那个哑巴参加唱歌比赛?可能是打算哑唱吧!   后来,网友们纷纷捂住肿起来的脸:这是什么神仙声音!!!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听歌qaq   *   人人都羡慕苏筱筱有个财阀大哥,宠她宠到天上去。   苏筱筱:不对哦,不止一个哥哥哦~   新晋影帝二哥当天发博:@苏筱筱,介绍一下,我亲妹妹。   外科圣手三哥表示:夸我妹好看,手术费全免。   网友:!!!   *   就在大家都在议论苏筱筱拥有这么多优秀哥哥,找男朋友得多么挑剔时~   苏筱筱微博晒出了结婚证。   网友:???陆氏集团的心脏病大少?   婚前,苏筱筱觉得陆星湛除了身体不太好之外,哪儿都好。   正好契约婚姻不需要身子。   婚后,苏筱筱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这老公,为什么这么像她快穿时候最后一个世界里,被她一枪打中心脏的那个倒霉少帅?   病娇总裁白切黑X红颜祸水小妖精   *   推荐基友人间观众的无CP爽文《我养霸总们那些年》,求支持哦~ 第19章   “住手!”空气中传来一个又娘又急的声音。   住你妹的手!栗一诺恨得牙根痒痒。   要是在这种场合贴上了其他男人, “离婚破产退圈”礼包就可以提前砸她头上了。   “我是S, 系统S, 我有办法。”那声音又嗡嗡地响起。   栗一诺本来就痛的头更晕了。   她将玻璃抵在自己腿上, 从喉咙中强行挤出三个字“说重点!”   场上愈发静了静,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一个女明星跪在地上,拿玻璃抵着自己的腿,对面还有个不知所措的男明星。   啧啧啧,又要吃瓜。   人群中有几只手掏出手机,对着栗一诺所在的方向一顿拍。   “你被人下药了。”S说道。   “我知道。”栗一诺绯红瑰丽的脸颊艳若桃李,眼神却冷若冰霜。   在凉得令众人噤声的寒芒中, 她用更加清冷地声音说道:“怎么解决?”   “一诺你怎么了?”许斯见她神色十分诡异,且自言自语起来,不顾她的话就要上前去扶。   S的声音得意起来,“你现在可以选择一项特权,第一是提取一段高中时候的记忆,第二是把药反弹到给你下药的人身上,你选……”   “二!”栗一诺毫不犹豫地说道。   傻子才在这时候回忆劳什子青葱岁月。   刚碰到栗一诺胳膊的许斯愣住了。   这是在骂自己?   “废话真多。”栗一诺嘀咕了一句,“快点办事。”   空气中传来两声不满的抱怨:“无情!残酷!”   栗一诺望着目瞪口呆的许斯笑了笑, “没说你。”   这个狗系统虽然里唆又事后诸葛亮, 但不得不说处理事情的效率还是蛮高的。   不到半分钟,栗一诺就觉得自己脸上的热度一点点退下去, 浑身酸软的感觉也减退了不少。   她婉拒了许斯,自己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对着周围看戏的吃瓜群众笑了笑。   瓜好吃吗?噎死你们!   “砰”的一声。   安静中的众人立刻被这一声脆响吸引过去。   只见一个端着盘子的侍者摔倒在地, 盘中的杯子全部砸碎在地,一片狼藉。   栾纤纤就站在这人旁边,被溅起的酒液弄污了纯白的裙子。   她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低头压住了眼底的嫌恶。   “纤纤,我们去换身衣服……”同组女演员上前帮忙解围。   “啊!”   众人只听到一声尖利的叫声,眼睁睁地看着刚才那个侍者跳起来,恨恨地扑倒了他们的女主角。   在倒底的一瞬间,栾纤纤分明看到了一双猩红带欲的眼睛。   她猛地一颤。这个人,不就是买通了给栗一诺下药那个吗?   “救命啊~”栾纤纤不顾疼痛,大喊出声。   嘶啦一声。   那侍者双目通红,近乎疯狂地扯断了身下女子身上薄薄的白色挂脖裙。   栾纤纤的双目倏地睁大。   离得近的几个分明已经看到了裙子断开处,露出的乳贴。   那个本想给她解围的女演员一声尖叫,跌坐在地。   训练有素的保安迅速围拢过来,一把拉开了那个惹事的人。   栾纤纤又惊又怕,捂着胸口无声哭泣。梨花带雨的样子好不惹人怜惜。   刚从洗手间回到大厅的韩昱看到这一幕心里一抽,目眦欲裂地冲了过去。   却还是晚了一步。   男主角褚昕离得近一些,此刻十分有绅士风度地用自己的西服裹住栾纤纤,然后将她扶起来。   不但如此,他还挡下了对着栾纤纤拍的手机镜头   眼看他们走到了门边。   “纤纤!”韩昱急怒之下顾不得许多,一把抓住了栾纤纤的胳膊,“没事吧?”   栾纤纤缓过来一些,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她客气地推开了韩昱的手,红着眼睛说道:“没事了,副导演,谢谢关心。”   韩昱一愣,略有些失望地撂开手。   她做得没错。如果能借机跟褚昕炒一波绯闻,肯定能让剧大爆。可是……   他呆立在那里。   忽然觉得,这样的栾纤纤有些陌生。   栗一诺站在远处,不动声色地看完了全过程。   要说这厅里会给自己下药的人,她觉得十有九成是栾纤纤。那个反弹,虽然反弹到了直接下药的侍者身上,最后却还是阴差阳错地报应在了她身上。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她冷笑了一下,用纸巾轻轻摁了摁大腿上被划破的小口子。   既然这位原书女主再三无端阻止她活好,那就别怪她也无法再善良下去。   “谢谢,S。”栗一诺抬头轻轻说了句。   没有回应。   傻叉系统又掉线了。   栗一诺有些头疼。   下次S再出来的时候一定要好好问问,这上下线的机制究竟是什么?还有那段丢失的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   栗一诺没有参与到大家对刚才事件的热烈讨论中,而是拿起了刚刚那个自己喝过的果汁杯。   她对许斯笑笑,“抱歉啊,我感觉身体不大舒服,想要早些回去了。”   “我送你吧。”许斯体贴地说道:“你刚刚的样子,看起来不大对。”   “没关系,这会儿已经好了。”栗一诺婉拒。   她几乎可以确定,刚才栾纤纤肯定安排人拍下了自己和许斯的照片。这会儿再让人送自己出去,只会雪上加霜。   回到家,她略微说了说自己的症状反应,然后请陈伯帮忙查一查果汁里面的成分。   “陈伯,先不要告诉许了。”栗一诺疲惫地按了按还有些疼的太阳穴,“别让他在国外还操心这些事情。”   “好的,夫人。”陈伯有些感动。   许总真是有福气,娶了个这么贤惠识大体的妻子。   *   “肖秘书吗?我是星势传媒的秦俊。”   一离开宴会厅,秦俊就拨了越洋电话到法国。   “我是。”小肖正在跟着许开会,压低了声音说道:“什么事?”   秦俊连忙笑道:“也没什么事,肖秘书。就是您上次安排进《婚礼》剧组的那个小女孩,今天在酒会上好像出了些事。”   “什么?”小肖赶忙走出会议室,“秦总你仔细说,说清楚。”   Boss对500万小姐可不一般,怎么刚进组几天就出事?   “今天栗一诺小姐突然跪在了明董的儿子面前,还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秦俊一五一十地说道。   明董的儿子?许斯?   小肖又吓出一身冷汗。   Boss好像并不喜欢这个堂弟,上次为了许斯跟500万小姐在一个剧组的事情还差点发火。   当时还是他经过多方查证,证明许斯是在500万小姐之后才跟剧组接触的,才勉强没有背锅。   “她说了什么?”小肖问道。   “她说了‘说重点’、‘我知道’、‘怎么解决’,我就听到了这三句话。”秦俊模仿着栗一诺当时冷冰冰的语气,“后面好像还说了什么,但是我没听到。”   “你是说,五百,不,栗一诺小姐跪在人面前,对人这么说话?”小肖惊讶道。   “我也觉得挺奇怪。”秦军皱了皱眉头,“在娱乐圈这么多年,我见过下跪求资源,下跪求复合的,这样子的……”   下跪这么横的,倒的确是第一次见到。   “我知道了。”小肖低声说道:“谢谢你秦总。”   秦俊想了想,后面那些闹剧跟栗一诺没什么关系,也就客套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小肖一走进会议室,就对上了许犀利的目光。   他心虚地低下了头,打算等开完会再慢慢汇报。   没想到,这会一开就到了九点。   上了车,小肖把打了十几遍腹稿的话说出来,一出声还是有些结结巴巴。   太难了,太难了……   许一言未发,只脸色阴沉地要滴出水来。   听小肖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立刻拿起了电话,“喂,陈伯,是我。”   凌晨三点被叫起来的陈伯有些懵,“许总,您说。”   “夫人睡了吗?”   夫人???!!!   小肖差点把眼珠子瞪出眼眶。   “许总,夫人今天酒会回来就睡了,好像挺累的。”陈伯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她可有跟你说什么?”   陈伯陪伴许多年,立刻听出了他语气中压抑的烦躁和愤怒。   他当即决定出卖可爱的夫人,“夫人给了我一个杯子,让我去验验,里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许拧紧了眉头,“现在就去验。”   如果说她那反常又矛盾的行为,是被人做了手脚……   “明天开始给夫人找两个保镖,跟去剧组不许离开。”顿了顿又补充道:“要女的。”   小肖拼命按住即将爆出眼眶的眼珠子。   冷静,冷静……   *   第二天上午没有拍摄任务,栗一诺一直睡到十点多才起床。   开开心心地撸了会儿傻儿子,她才想起了还在飞行模式的手机。   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压大约摸是压不住的,就看一晚上发酵到什么程度了。   刚退出飞行模式,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看,就直接进来一个电话。   栗一诺一看是许,忙接了起来,“喂~”   许听着她声音并无异常,提了一夜的心稍稍放下一些。   可而后更加汹涌的怒气袭来。   他对着手机一字一句地命令道:“栗一诺,马上退出你现在的剧组,违约金已经打过去了。”   “为什么?”栗一诺觉得晴天霹雳,断然拒绝道,“我不要,我挺喜欢这个角色的。”   “不要?不要什么?”许抑制不住地冷笑:“是喜欢角色?还是喜欢剧组里的人?”   作者有话说:  栗一诺:“嘤嘤嘤醋缸他又炸了~”   *   v章前三章评论区均有红包哦~~么么哒 第20章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又狂躁了, 远在异国的老公他又狂躁了!   栗一诺生气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栗天霸见她不开心, 乖巧地拿头蹭着她的腿, 喵喵地叫着。   哎, 闯祸归闯祸,还是儿子最好。   栗一诺刚抱起猫,手机又响了。   “喂,一诺。”费冬的声音很是焦急,“剧组那里打电话过来,说是让你暂时在家休息,怎么回事?”   “我知道, 我会处理好的,冬哥。”栗一诺叹了口气。   她早该想到的。星势传媒是这部剧最大的投资商,而它本来就是X集团下的一家子公司。   许要让她退出剧组,简直易如反掌。   这样看来,他之前大约摸是真的不知道,韩昱在那个组里当副导演。   栗一诺的思路从未有过地清楚。   虽然这部剧只是一部普通的都市情感偶像剧,并没有什么大爆之相,但她决不能就此放弃。   理由很简单。   官宣照已发, 开机也已经那么多天。如果现在闹出换角的事情, 大家不会觉得剧组有什么问题,只会觉得自己这个黑料多多的十八线又在作妖。   这样一来, 以后她再想接什么好剧,就更加难上加难了。   栗一诺想明白这些,马上就冷静下来, 拿起手机拨电话给许。   不接,还是不接。   连续拨了十多个电话之后,栗一诺有些沮丧。   都怪自己刚刚没有抓住好好解释的机会,只顾着当面直刚了。   仅在床上犹豫了五分钟,她立刻做好了决定。   “陈伯,麻烦帮我买一张最快去巴黎的机票,我十五分钟以后就可以出发。”   “好的夫人,要通知许总吗?”陈伯近乎殷勤地问道。   “不用,我到了那里自己跟他联系。”栗一诺笑笑。   在去往机场的路上,她还是点开了微博。   果不其然,栾纤纤被高高地挂在热搜最上。   #栾纤纤狂热粉#   #栾纤纤走光#   #栾纤纤褚昕#   栗一诺又往下翻了翻,竟然都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怎么回事?昨晚明明看到有人拍照的。   她迷惑地回到首页,点开跟栾纤纤有关的话题浏览了一会儿。   不得不说,栾纤纤昨晚的处理还蛮成功的。   这几个热话题下面,大多数网友都对她持同情态度,抨击粉丝过度追星行为给明星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一部分原著党和粉丝甚至磕起了栾纤纤和褚昕的糖,创造了一个新的CP组合,叫做#心上仙女#,在超话占据了一席之地。   当然,走光这种事情,对栾纤纤清纯小仙女的人设还是带来了不小的打击。   不少网友在下面幸灾乐祸、冷嘲热讽。   栗一诺并没有对这些投注什么兴趣,随便翻翻就过去了。   当下她最重要的事情,是和老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至于栾纤纤到底是不是给自己下药的幕后黑手,交给陈伯去查吧。   上了飞机她就把手机关了,安安静静地打着腹稿。   “栗一诺?”熟悉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她无奈地睁开眼,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啊哈,季少爷,真巧真巧。”   说罢下意识地摸了摸大腿。   季被她逗笑,瘫在座椅上懒洋洋地问道:“不至于吧豆腐小姐,这都过去多久了还疼呢?”   “呵呵,我皮嫩。”栗一诺翻了个俏丽的白眼,把眼罩一戴,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到底要怎么跟老公开场白比较合适?   “你也去巴黎?”季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冷漠,“你不是刚官宣了一个新的电视剧吗?”   栗一诺气得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这人是插刀教教主吗?一见面就扎心?   “不会黄了吧?”季扑哧一笑,“不应该啊,我瞧着你演技还是可以的。”   栗一诺把眼罩往上一推,气急败坏地说道:“你才黄了呢!”   “那不好意思了,我最近不仅不黄,而且实在是太红了。”季往椅背上一靠,打了个哈欠随意地说道:“被从片场硬拉出来去巴黎看秀。你是不知道,这人红了啊……”   栗一诺漠然地听着他在那逼逼。   要不是他俩现在在同一架飞机上,她一定祝他装逼遭雷劈。   “话说今晚就是平安夜了,铁塔和凯旋门那里有烟火灯光秀。”季漫不经心地说道:“今晚没事,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看这丫头一脸丧气的样子,八成是碰到什么烂事了。   “不要。”栗一诺干脆利落地拒绝道,“我可不想被你的一亿粉丝撕碎。”   惹不起!   “不要拉倒。”季掏出ipad玩起来,“谁稀罕陪你似的?”   “幼稚。”栗一诺不由得笑了出来。   人前冷酷少言的季,晨曦口中清冷的季少爷,飞机上玩的居然是保卫萝卜这种,幼稚又聒噪的游戏。   半个小时以后,她看着季把同一关来来回回完了十多遍,忍不住开口道:“哎呀,这里应该放章鱼塔先打道具啊~”   “不可能,我觉得应该放太阳。”季固执地在那个空格放了个太阳。   “肯定不行的。”栗一诺着急地探头过去,“你看你看吧,第二波就有小怪进去了。”   季把pad一推,恼怒地说道:“You can you up!”   “Up 就 up。”栗一诺接过Ipad,丝毫没有注意到季嘴角的笑容,认真地说道:“看姐姐给你水晶金萝卜全部通关!”   *   巴黎时间早上六点刚过,小肖就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了许的办公室门口。   Boss昨天在公司坐了一夜没有休息,他也没敢合眼。   想到昨晚的情形,他还是觉得有些后怕。   昨天他在车里汇报完秦俊的话,boss脸色虽然很难看,但也只是打吩咐给夫人配保镖而已。   可事情在boss刷了会儿手机之后就完全不可控了。   他清楚地记得,总裁说“回公司”的时候,脸上是怎样惊怒交加的表情,甚至还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而后他们趁着国内三四点的凌晨,迅速压热搜买断照片,立马通知剧组换角。   小肖偷偷看了照片才知道,当时夫人手里还捏着玻璃片,眼神凛冽得吓人。   当时他大约摸明白了,总裁大约是担心夫人真的伤到自己。   可是后来,一向高高在上的总裁看着一张照片呆呆地出神了很久,眼神里全是落寞和自嘲。   他大概瞄了一眼,后来在热搜上发现了一张一模一样的。   那是夫人所在剧组的男女主角的照片。   那张照片上,男主角褚昕扶着被袭击的女主角栾纤纤出门,旁边还有个工作人员也来慰问,好像是那个剧组的副导演。   除此之外,照片上别人脸都是糊的。   小肖望着照片上含羞带怯的女生,不由得浮想联翩起来。   不会吧……难道boss……怪不得总裁吩咐把这个女生捧上热搜……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太复杂了……   *   “阿昱,我该怎么办啊?”栾纤纤坐在韩昱旁边掩面而泣。   剧组今天通知全体放假一天,其实她是有些担心的。   “纤纤,昨天的事情不是你的错,你处理得……也挺好的。”韩昱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竭力地安慰她。   “阿昱,你得帮帮我啊。”栾纤纤一边哭一边往韩昱肩头靠了靠,“本来《清秋》剧组一直在跟我团队接触的,可是出了昨天的事情之后,他们的态度就暧昧起来了。”   韩昱从来没有被她这样子贴近过,不由得感觉身体有些僵硬。   他不大自然地回答道:“《清秋》女主角的选择本来就很严格,也许只是你多想了……”   栾纤纤咬咬牙,抱上了韩昱的胳膊,“阿昱,《清秋》是你老师的片子,可是我一直没法见到张导本人,你能不能带我引见引见?”   “这个,怕是不太好。”韩昱有些为难,“我们从来不向老师推荐……”   “不是推荐啊。”栾纤纤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你们师兄弟三个,不是每年圣诞节都会去老师那里聚聚的吗?”   “是会聚,可是……”韩昱没好意思说出口。   那是家庭聚会,老师倒是每次都催他带女朋友去来着,但现在他们也不是那个关系啊。   栾纤纤有些难过地叹了口气,再一次红了眼眶“阿昱,我以为……有些事情我们只是没有挑破那层窗户纸。可是现在看来,我可能……我可能误会了。”   说罢放开他,戴好口罩就要出门。   “等等,纤纤。”韩昱有些犹豫地站起身,“你的意思是,我们……”   栾纤纤眼中含泪,楚楚可怜地站在那里不说话。   潋滟的目光在他身上荡啊荡的。   韩昱走上前,试探性地把栾纤纤拉进了怀里。   她没有拒绝,顺势搂住了男人的腰。   本来就是心仪的人,早晚要在一起的。虽然不能公开,但既然确立关系可以带来新的资源,为什么不呢?   *   将近十二个小时的长途飞行,栗一诺和季几乎有七八个小时都在疯狂地打萝卜,不,保卫萝卜。   剩下三四个小时不是在侃大山就是在吃东西。   这导致栗一诺直到下飞机,都没有能想好一会儿该怎么说。   “圣诞快乐~”季笑着同她道别。   “圣诞快乐,季少爷~”栗一诺也调侃道。   有时候,一局保卫萝卜就能发展一段纯洁的友谊。   *   开完最后一个会又是九点,许拖着连轴转两天的身体出了门。   很累,累得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外面下雪了,很大,纷纷扬扬地把这个欧洲古城装扮得像个童话世界。   今夜好似还是平安夜。   许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接了几片雪花。   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S城地处南方,冬天虽偶飘雪花,却很少能积起来。只印象中高中有一次,快要期末考试了,全班都在紧张地复习。忽然有同学发现外面下了好大的雪,半节课过去就在草地上堆起了厚厚的一层。   年轻的数学老师见大家都探头探脑往窗外看,便也想给学生们减点压力,提前十分钟下了课,只嘱咐大家不要吵到其他班的同学。   栗一诺当即就冲了出去,还非要拉着他一起打雪仗。   若是她在……许自嘲地着摇了摇头。   她怎么会在呢?   他在巴黎市区的住所是个大平层的复式公寓,离公司不远。   推开房门,本以为是一如既往的孤清。却没想到,客厅里一片暖黄的灯光,还有阵阵诱人的饭菜香。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到一双可爱的雪地靴。   好像是她的鞋码。   许心头一跳,不由自主地环顾四周寻找着什么。   眼神中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希冀和亮光。   终于在沙发上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二更了二更了,蠢作者咬咬手指,看能不能搞个三更出来。 第21章   他愣了好久, 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把带着雪水和寒气的外套脱了, 走到栗一诺身边慢慢坐下。   她睡得很香, 白皙的小脸圆嘟嘟的,粉润的嘴唇也是圆嘟嘟的,可爱得紧。   许心里有些乱。   他实在没想到她会过来,也不知道她要过来做什么。   就这么静静地过了半个小时,栗一诺终于醒了。   她在灯光下半眯着眼睛,小手无意识地揪住了许的袖子,轻轻地问了一句:“你回来了啊?”   许面上淡淡的:“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忙。”栗一诺红了脸, 低下头避过许的目光。   “什么时候到的?”   “到你公司大约是七点半,你在开会。”栗一诺柔柔地说道:“我就请人找肖秘书出来,让他先送我来你的住处。”   小肖怎么又没说?   许微微皱眉。   栗一诺以为他生气了,急忙解释道:“你放心,我一直戴着口罩和帽子,没人知道我是谁的。我不是想要故意公开,我只是不知道你住在哪里。”   声音越来越低,透着小心翼翼。   “我知道。”许别扭地打断了她的话。   原来她这么害怕他吗?   栗一诺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他衬衫的袖子, “肖秘书都告诉我了。他说, 昨天的事情是你帮我压下去的,我……”   “先吃饭吧。”许淡淡地打断了她。   他不想听这些事情。   “好。”栗一诺乖巧地点点头, 跑到厨房把保温格里的盘子一一摆出来。   简简单单的四个菜:清蒸鲈鱼、糖醋排骨、清炒芥兰和虾仁滑蛋。   清清爽爽,看着就很有食欲。   栗一诺先给许盛了一小碗米饭,然后在厨房里一阵捣鼓, 又端出一碗鸡汤来。   她拿小勺子撇干净浮油,把碗放在许面前,乖乖巧巧地不说话。   每天工作到这么晚。其实他也,真的蛮辛苦的。   吃完饭,许放下筷子,“说吧,你想跟我说什么?”   飞了十多个小时过来,总不至于是为了给他做顿饭。   栗一诺纠结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开门见山,“我之前没有告诉你韩昱也在那个剧组,的确是我不好。我之所以没有说,是怕你会介意然后就不让我去。”   她看了眼许平静无波的脸色,咬牙继续说道:“但我真的很喜欢当演员。我喜欢演戏不是因为韩昱,也不是因为任何人,只是我在这份工作中能够得到快乐。”   “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你能让我继续去拍那部剧。”栗一诺看了他一眼,大着胆子说道。   “可以去别的剧,我让你演女主角。”许声音依旧淡淡的。   “可我还是希望能够凭借自己的实力。”栗一诺仰起头,小脸上的表情很是认真:“你可以给我很好的资源,这我明白。可我也想要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然后离开吗?   许觉得有些倦了。   她飘洋过海来到这里,一遍遍说的,依旧是想要去韩昱在的那个剧组。   “随你吧。”他起身往房间走去,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一向神经大条的栗一诺,不知怎么在那一瞬间特别敏感。   就好像这个场景,曾经在自己的脑海里出现过一般。   她追上许,直直地望着他深棕色的眸子,“我不知道你怎么样才会相信我,可是我真的没有撒谎。”   “我不是说,随你吗?”许微垂眼帘,侧身绕过栗一诺。   栗一诺拉住了他的手臂。   她望见许眼底有些青黑,眼睛里还淌着一丝淡淡的自厌,心里不知怎么就难受起来,“可是你在不高兴,我不想要你不高兴。”   这是实话,真的不想让他不高兴。   她已经基本明白,总裁老公真的很在意原主和韩昱的那些破事。   究竟要他如何呢?   许顿住,无奈地看向她。   栗一诺见他脸色缓和了一些,心里一喜,大胆的话语便脱口而出,“那个韩昱,没有你好。”   这也是实话,无论从相貌、家世和才华,栗一诺都觉得许比他好一百倍。   许眸色深了深。他知道栗一诺是为了那个角色哄自己。   她以前就惯会这些甜言蜜语。   可是,自己为什么竟还想继续听?   “以前,韩昱可是你最喜欢的人。”许语气淡淡的,“你进娱乐圈,难道不是因为他读了导演系?”   栗一诺斩钉截铁地否认道:“韩昱不是我最喜欢的人,我从来没喜欢过他。只是我以前不懂事,看到栾纤纤喜欢的东西就要跟她抢。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她。”   幸亏原主从未停止过膈应栾纤纤。   许回忆了一下。   这倒是事实。无论在高中还是大学,栗一诺好像都跟那个女的不对付。   怪不得上次在访谈看到的时候觉得眼熟。   栗一诺见他又松动了些,进一步乘胜追击,“所以我以前那样做,其实也不是喜欢韩昱。”   许沉默地看了她半晌,眼神依旧晦暗不明。   栗一诺澄清了这件事情之后,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轻快了。   她笑眯眯地说道:“不说这些了。许,今晚是平安夜,我听朋友说铁塔和凯旋门会有烟火灯光秀,我想去看。”   听这她嘴里说出自己的名字,许心里一动,点头道了声“好”。   他们结婚后,她还是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你陪我一起去。”栗一诺今夜胆子格外大。   许看着她亮晶晶的大眼睛,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   他是真的害怕,怕她又在骗人。   “一起去嘛。”栗一诺颠颠儿地从门口衣架上取下他的大衣,“我没来过巴黎,你不陪我去我会迷路的。”   说罢胡乱裹上羽绒服就把许推出了门。   “在这里没人认识我,太幸福了!”栗一诺开心地踩着卢浮宫广场上的雪,“而且真的好美啊~”   许看着她活蹦乱跳的身影,忍不住开口嘱咐,“小心滑。”。   话音未落,红色羽绒服的栗一诺就屁股着地,重重地砸在了雪上。   许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二话不说就半扶半抱地把人拉起来,有些焦急地说道:“没事吧?”   栗一诺搭着他的手臂,笑眯眯地摇头道:“没事没事,一点儿也不疼。”   许有些愣怔。   这双眼睛,当年就是那样横冲直撞地闯进了自己的心里。那一初见的烙印,分别四年多都没能被时光冲淡半分。   “亮灯了G。”栗一诺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真的好漂亮啊。”   许望着她兴奋雀跃的样子,再看看她拽住自己的小手,一瞬间释然了许多。   她以前喜欢过谁,现在喜欢着谁,又怎样呢?要紧的是,她现在是许夫人,是他许领了结婚证的妻子。   “许你看,那里放烟花!”栗一诺咯咯地笑着,不消停的小手不住地在空中指指点点,“你看幸亏我叫你一起出来吧~”   话音未落,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被裹住了。   她诧异地回过头,看到许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映着裹成球的自己,和远处闪烁的铁塔。   而镜片后的眼睛,眸光流转,温柔之至。   许拉着他的手放进自己大衣的口袋,淡淡地说道:“出门太急没戴手套,别冻坏了。”   虽然牵手对象是自己名正言顺的老公,但栗一诺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脸。   怎么办?牵个手的事情,她怎么好像心跳加速了?   古老的巴洛克风格路灯,一盏接着一盏的,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许侧头看了看异常安静的栗一诺,勾了勾嘴角说道:“真的很想继续拍那部剧吗?”   栗一诺诧异地抬起头。   看到他眼睛里并没有嘲讽之色,她认真地点点头,“真的很想拍,我不想半途而废。”   “陪我过完圣诞节,我让小肖去打招呼。”许淡淡地说道。   “好的老公。”栗一诺喜上眉梢,下意识就把一直纂成拳的手掌松开,然后握住了许的手,“别说过完圣诞了,过完元旦都行啊!”   感天动地!终于没有白跑这一趟。   “嗯。”许面上没什么变化,手上却更用力了些,“那就过完元旦回去。”   *   一周下来,栗一诺过得好不开心。   除了在家准备一日三餐,伺候好老公挑剔的胃,其他时间她都在到处吃喝玩乐。   许事情不多的时候,也会陪着她出去逛。   一个星期的朝夕相处下来,栗一诺真的觉得,老公其实还挺好的。   只要不去戳他的怒点,他基本都有求必应。   临走之前,栗一诺做了一些简单的菜放在冰箱里,并且又进行了一番“一定要按时吃饭”的教育。   直到许一一点头应了,她才放心踏上了回程的车。   又是长达十多个小时的长途飞行。   这次没有季一起玩保卫萝卜,栗一诺基本上是全程睡了过去。   落地后她觉得神清气爽,在车上打开微博。   也不知道自己不在的一星期,又错过了哪些新闻。   没想到一点开,吃到的竟然是自己的瓜。   微博首页高高挂着:#栗一诺带资进组耍大牌#   作者有话说:  胖头鱼为了不打脸,吐血三更奉上。   已然累瘫…… 第22章   也算是经历过几轮微博腥风血雨的栗一诺, 看到这个标题只是发笑。   鹿鸣小宝贝真是辛苦了, 过年必须得包个大红包才行。   她想了想, 发了条微信给许:“我落地啦, 不过我好像又上热搜了。不用帮我压,有需要我会告诉你哦~”再加上一个蹦蹦跳跳的兔子表情。   免费的曝光,不要白不要。   过了大约五六分钟,许回了一条:“好。”   栗一诺一算时间,巴黎应该是晚上一点多,就又回了一条过去:“早点休息,记得多压榨员工, 别太辛苦啦。”   秒回:“好的。”   栗一诺趁热打铁,再次怒刷一波好感度:“等你回来过年哦~”   这次的回复终于突破了五个字:“知道了,注意安全。”   栗一诺哈哈大笑。   高冷老公,其实有时候还挺呆萌的。   她悠闲地拨了个电话给费冬:“冬哥,我回国了。”   费冬这几天联系不到她都快急疯了,对着手机苦口婆心地就是一通劝说:“一诺啊,我的祖宗G~接个好剧可不容易啊,不能像以前那么任性知道吗?”   栗一诺无比耐心地听着他一顿絮叨, 然后乖巧可爱地说道:“知道啦冬哥, 我倒个时差,下午就进剧组。”   其实本来请假是请到明天来着。   刚进门, 栗天霸就“嗷呜”一声扑了上来,在她腿上各种蹭。   栗一诺抱起肉团子掂了掂,“不错嘛, 又重了,看来你也没有想我想得吃不下饭。”   然后指指沙发上的猫玩具,“不过你这样老是跑到不该我们去的地方,等他回来又该生气了哦~”   陈伯笑眯眯地上来打招呼,给她端来一杯暖暖甜甜的柚子茶。   “陈伯,上次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栗一诺见到他才想起这个历史遗留问题。   都怪这几天过得太high了。   “夫人,您那杯饮料里的确被下了东西,是具有致幻和催情作用的药物。”陈伯顿了顿又补充道:“量还不小。”   “还挺看得起我。”栗一诺随意撸了撸傻儿子的的毛,“指使那个侍应生下药的人是谁,查出来了吗?”   陈伯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们要到了警局内部的一些资料,可是很奇怪。这个人坚持说自己没喝过那个药,连测谎仪都测不出来。至于给您下药的事情,他都说是自己做的没人指使。”   “是吗?”栗一诺疑惑地问道:“我跟他无冤无仇的,他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后来用了些非常手段,他倒是说了个名字。”   陈伯恭敬地说道:“只可惜那样问出来的不能算证据。而且因为他查不出他服的药从哪里来,警局那边对审讯结论也持怀疑态度。”   “说了个名字?栾纤纤?”栗一诺笑着问道。   这个S,太简单粗暴,搞得人家现在记忆都混乱了。   “不是她。”陈伯摇摇头,“不过我查了查,是她经纪团队的一个助理。只可惜……”   “没证据没关系,我知道是谁就行。”栗一诺笑着点点头。   下午一到片场,栗一诺就吸引了剧组众人的目光。   她诚恳地向导演道歉,说明了上次酒会之后,自己的身体出了一些小问题,给剧组工作人员造成麻烦了云云。   导演笑得万分慈祥:“一诺身体好了吗?没好的话就多休息休息。”   又能带资又有演技的演员,他并不讨厌。   一众准备看栗一诺被训斥的人惊呆了。   说好的林导最讨厌耍大牌的呢??!!   一片静默中,与栾纤纤交好的女三号扮演者笑着说道:“一诺这一身可都是当季的奢侈品,包包还是宝格丽的老佛爷限定呢~好羡慕哦~”   众人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原来是购物去了。   栗一诺饶有兴致地看了看这只出头鸟,“菁菁喜欢这个包包啊?那一会儿我把里面东西腾一腾送给你吧。正好我爸爸给买了七八个~”   没撒谎,许的确给她买了七八个,害得她当时都不敢再看其他柜台。   听到栗一诺内涵她没见识,菁菁脸憋得通红,强行挽尊道:“不用了一诺,我就是觉得限定比较难买。现在看看,好像设计也一般。”   栗一诺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又越过她对着栾纤纤笑笑。   “一诺回来了啊。”许斯刚到片场,见她回剧组又惊又喜,“你不在这几天我都无聊死了。”   栗一诺满脸黑线。   这位少爷比她更嚣张,完全不怕得罪整个剧组。   “这几天你有没有找到什么新的游戏啊?”许斯笑得露出了小虎牙。“上次你说的那个解谜游戏我已经通关了。”   “最近在玩保卫萝卜。”栗一诺淡定地说道。   “保卫萝卜?”许斯大跌眼镜,哀怨地说道:“栗一诺,你变了,你的节操不见了!”   *   当天拍摄结束后,栗一诺径直找到栾纤纤,“纤纤,你现在有空吗,我想找你聊聊。”   众目睽睽之下,栾纤纤也不好拒绝,只得笑着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进了化妆间。   栗一诺故意没有关门,上来就直接说道,“纤纤,上次资方见面会上的事情,我有拜托警局的朋友留意。今天上午他们告诉我,那个对你无礼的侍应生,其实是受人指使的。”   栾纤纤的眼皮跳了跳。   好在她及时用适度尴尬掩饰了内心的惊慌,眼圈泛红地说道:“这个事情我不想再去回忆。”   栗一诺佯装疑惑地问道:“纤纤,你都不好奇是谁指使他冒犯你的吗?”   “我不想知道,相信法律会做出公正的判决。”栾纤纤低头拧了拧手指。   好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花!   栗一诺装作无比遗憾地说道:“可惜我也不知道是谁。”   栾纤纤紧绷的背脊松了松。   “不过他们内部好像已经掌握证据了。”栗一诺拍拍栾纤纤的手臂,“相信公正的法律很快就能处置伤害你的人,你也别太难过了。”   “咔擦”一声,栾纤纤留了好久的小指甲断在了化妆台上。   栗一诺笑得像只狐狸,却用饱含担忧的声音说道:“指甲怎么磕断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   “没事没事,不过断了个指甲。”栾纤纤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   她寻了个表妹过生日的借口匆匆告辞。   栗一诺看着她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希望她能听得懂。   *   自那天起,栾纤纤和栗一诺两个人在片场愈发客气起来,连坐个椅子都要互相谦让一番。   戏到中段,言墨和弦歌在一场场狗血误会和好的冲突中,终于明确了双方的心意。   紧接着就是言白和弦歌一场激烈的对手戏。   “白总,我已经根据你之前的意见压缩了预算,希望你可以批准这一版方案。”栾纤纤饰演的弦歌,一大清早就怼在了财务总监办公室门口。   无辜的小鹿眼中带着一丝令人心疼的倔强。   栗一诺微微挑了挑眉梢,冷漠地回了一句:“开完会再说。”   “可是白总,今天就要出方案了,我昨天改了一晚上,还请你先过目一下。”栾纤纤伸出手臂,拦住了栗一诺。   “你是觉得,你一个助理设计师三万块钱的方案,比公司半年度财务决算更重要吗?”栗一诺打量她一番,冷笑道:“我倒是不知道,全公司上下现在是指着你过活了么?”   言白刚被言墨摊牌,此刻说话尖利刻薄。   “白总,麻烦您会后看一下。”栾纤纤二话不说,将方案塞在了栗一诺手里。   栗一诺倒退一步,方案掉在地上。   她转头对饰演助理的演员说道:“小郑,会议资料各部门有什么反馈?”   “白总,市场一部那里没什么意见,二部那里的意思是预算方面……”   栗一诺一边快速报出一串串数据,一边气场全开地向会议室走去。   言白这个角色,无论在感情上遭遇了多大的挫折,在人前,特别是同时面前,永远都是冷静强大到可怕的。   剧中,会议从早上八点持续到中午十二点半。   言白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弦歌执着地在门口堵着。   “白总,这是我修改后的方案,请过目。”弦歌咬着唇,倔强的眼睛中是掩也掩不住的委屈。   参加会议的众人多多少少知道这段三角恋情,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走流程。”言白冷漠地甩下一句又要离开。   弦歌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张开双臂拦在一向与她不对付的财务总监面前,“白总,我知道您对我个人不满。但我现在与您谈论的是工作,请您也能秉持专业的态度。”   听听这话多欠揍?   栗一诺不屑地撇撇嘴。   要是她是言白她早就暴走了,还能等这一张小嘴得得儿地全部说完?   她眉间微蹙,不耐烦地伸手拂开拦在身前的人。   终于到了。   栾纤纤一咬牙,狠狠地朝旁边倒去,整个人重重地砸在一边的玻璃墙上,然后像个破布娃娃一般跪倒在地。   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纷纷晦暗不明地看向栗一诺。   刚才那一个砸在玻璃上的闷声,可是实打实的力道。   饰演男主言白的褚昕立刻飞奔过来,小心翼翼地扶起地上红着眼睛的心上人,抬头用森冷地语气质问道:“你干什么!”   双目猩红,咬牙切齿,情真意切!   栗一诺简直要拍手叫好。   如果平时情绪能够这么饱满,就不会连累自己和他的对手戏老是要NG了。   她目中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背脊说道:“我没做什么。”   弦歌挣扎着小声说道:“言总,是我自己不小心。这么多同事在呢,你……”   褚昕二话不说地抱起栾纤纤,对栗一诺冷笑道,“你没做什么?然后告诉爸妈我又被弦歌蒙蔽了?”   他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抛下冷冷的一句话:“言白,我警告你,收起你那些龌龊的心思。”   栗一诺咬着唇抖着手,满脸满眼都是屈辱和不甘。   不是她挑剔,褚昕这演技真的有待提高,话太多了点。真正的霸道总裁,像老公那样的,这时候绝不会多逼逼一句,直接上手完事儿。   “Cut,很好,今天大家表现都很好。”林导十分满意。   几人纷纷对工作人员鞠躬道谢后回去休息。   栾纤纤分明看到,好几个演员,包括褚昕,看向栗一诺的目光都带着深深的不赞同。   她看了看自己腿上一大片发红的肌肤,不动声色地笑了。   以自己皮肤和血管的脆弱程度,明天一定是一大片淤青。   说来也巧,明天恰好是代言鞋履品牌的春季新款发布会。   为了尽量展现产品,明天的服装,是条短裙。   作者有话说:  栗一诺:“好消息好消息,白莲花她又开啦,又开啦~傻子们又上当啦,上当啦~”   韩昱:……   褚昕:……   *   收藏评论订阅三连,让胖头鱼感受到你的爱,哈哈哈~ 第23章   “萌萌, 今天那段都录完了吗?”   齐萌点点头, 把手机拿给栗一诺看。   镜头中, 栾纤纤的确摔得很惨, 刚刚倒地那一刹那的震惊完全像是真实反应。   栗一诺笑了笑,拿着视频走到导演那边私下说道:“林导,我之前没拍过什么激烈的冲突戏。今天让助理录了段视频,想学习一下各位同事的表现方法。您看是不是可以?不行的话我马上删掉。”   林导略略看了看,画面并不清晰,而且有一堆器械和工作人员入镜,大方地挥挥手:“自己看看是可以, 但是你也知道,这些东西不能流传出去。”   “导演我明白,我就是自己学习一下。”栗一诺笑得眉眼弯弯,很是讨人喜欢。   林导心里十分熨帖,加上觉得小姑娘底子还不错,就多指导了她几句。   栗一诺立刻掏出小本子,认认真真地记下来。   菁菁远远看着,不屑地撇撇嘴, “纤纤, 她到底什么背景啊,为什么导演对她态度特别不一样?G对了, 你们不是同学吗?”   栾纤纤摇摇头,“一诺家里虽然好像是开公司的,不过也并不是什么大财团, 带资进组应该不至于吧?”   “纤纤你太单纯了,带资进组的资可不一定是这个爸爸,也有可能是那种爸爸哦。”菁菁看着栗一诺,眼里含着不可言说的兴奋和敌意:“今天她那样欺负你,都没有人说半个字,可见背景不一般。”   “这都是为了效果嘛,你别多想了。”栾纤纤安抚道。   “还有你看她那两个保镖,每天凶神恶煞地看着我们。”菁菁越说越不满:“什么十八线糊咖也配保镖,脸真大!”   栾纤纤随意附和了几句,心绪却飘远了。   警务系统边反馈一直是侍应生没人指使。这样说来栗一诺也没有证据,上次只是在诈自己而已。   *   第二天,栾纤纤顶着一个粉底都遮不住的巨大淤青参加了发布会后,小范围内引发了一波关于艺人形象管理和敬业精神的讨论。   一部分网友觉得这是敬业的表现;也有一部分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换人。   当晚栾纤纤发博:“十分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我在片场不小心摔跤,导致发布会上形象不佳。在此向品牌方@Bieg道歉。”   Bieg方满意。   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事,现在还能白蹭一波热度,再划算不过。   栗一诺给鹿鸣拨了个电话:“喂,鹿大小姐,现在方便说话吗?”   手机那头闹哄哄的,鹿鸣声音很大:“方便的,怎么啦?就是我这会儿在我们季新剧见面会,有点吵。”   何止有点吵啊……   栗一诺感觉自己仿佛已经看到了季那群令人窒息的强大粉丝,上次综艺被骂了整整三天的蹭热度。   她只能尽量大声地说道:“没事,我就是告诉你,如果网上有我推人的视频出来,让大家不用管。”   “知道啦!”   果然,不出一天的功夫,栗一诺推倒栾纤纤的片段就在网上流传开来。   这下网友们明白了淤青的来源,纷纷集中火力炮轰栗一诺。   鹿鸣第一个打电话过来,“小嫂子,你太霸气了,A爆全场我可以!”   栗一诺:“可以可以!”   费冬哭丧着脸接上:“祖宗G,这个月都第四次上热搜了,我害怕啊~”   栗一诺:“别怕别怕!问题不大!”   最后一个是许斯,“一诺,这次的事情你有办法解决吗?要不要我动关系压下去?”   栗一诺:“不用不用,我有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办法。但是许给你安排角色的事情,你要小心别被牵出来。”   “好的好的,我明白。”栗一诺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然后她发现有些不对劲,“你刚说什么?安排角色?”   电话那头传来许斯惊讶的声音:“咦?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栗一诺懵然地摇摇头,“原来我真的是带资进组?”   “这……我以为你知道的,所以……”许斯欲言又止。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栗一诺挂了电话,有些懵。   不过她想了想就明白了。   既然许可以毫不费力地让她退出又继续进组,自然第一次也有很可能是他安排的。   是她自己傻了。   栗一诺看了看手机,这会儿是早上九点,巴黎那边应该是凌晨三点。   她没有打电话,只是发了个微信:“方便的时候告诉我一下,我有事情想跟你聊聊。”   “好。”   又是秒回。   栗一诺叹了口气,按了两下就要打语音过去。   想了想,还是转成了视频。   “喂,能听到吗?”栗一诺看着屏幕里略带倦色的脸,声音不自知地柔软下来。   “可以。”许不大自然地看着屏幕,“出什么事了吗?”   好像从来没有跟人视频过。   “没什么事。”栗一诺乖巧地笑笑:“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这两天有些忙。”许揉了揉太阳穴。   为了早点回国,这两天工作强度的确有些大了。   “那你别太累了。”栗一诺抿了抿唇。   要不还是先别说了吧,看他这么累。   许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小动作,“怎么了?想说什么就说吧。”   这个表情,他再熟悉不过。   “好吧,我其实是想问,《婚礼》剧组的这个角色是你给我安排的吗?”栗一诺微垂了眼帘。   许沉默了一会儿,表情晦涩地答了声“是。”   深夜视频来问,她是在责怪自己插手吗?   听到这个的时候,栗一诺先是呆了呆,继而觉得轻松很多。   她看着屏幕中略显局促的男人,弯了弯唇笑道:“谢谢你,老公。”   许愣住了。   栗一诺神色温柔,“谢谢你给我好的资源,又照顾我了我的自尊心。”   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受了人家的好还要埋怨人家没有跟她商量。好就是好,应该要感谢。   许的脸微微有些发红,在那想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不客气。”   有些别扭的可爱。   栗一诺扑哧一下笑了。   她抓过旁边好奇张望的栗天霸,轻松地说道:“虽然很感谢你。可是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哦,我要批评。”   许微微蹙眉,不解地问道:“哪里?”   栗一诺咯咯地笑着,“你说,你给我找的剧组,我乖乖地去了。结果组里有韩昱,你不怪自己没做好尽职调查,倒来怪我没说,你是不是不对?”   说罢俏皮地看着屏幕里的人。   许不大自然地答了声“嗯”,偏过头去看旁边的文件。   栗一诺咬唇笑笑,然后轻声说道:“其实刚结婚的时候,我没什么安全感。我总觉得随时都要重新面对困顿的生活、艰难的处境。”   许的手僵了僵,脸色有些难看。   困顿、艰难,原来这才是她真正要说的话吗?   栗一诺望着他紧抿的唇角,接着说道:“但是现在我明白,你对我很好。结婚以来,其实你帮了我许多,只是可能很多都没有告诉我。”   许没有作声。   “其实我拍戏不是为了挣钱,也不是想要什么名声名气的。有你在,我不需要这些。”栗一诺忍住想打自己的冲动,动情地说道,“我只是想要挑战自己,想看看观众是不是会喜欢我,仅此而已。”   “所以呢?”许看向屏幕淡淡地问道。   “所以你不需要特地给我安排角色什么的,让我自己去试试看。不过我也答应你,以后剧组里有些什么人,感情戏拍到什么程度,我都跟你商量,好吗?”   “好。”   “又说了半个小时,你快回去休息吧。”栗一诺松了口气:“以后真的不要这么晚了,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许点点头,“那我回去了,先挂了。”   “好,晚安~”栗一诺笑得一脸灿烂。   只要先把毛捋顺了,老公还是很能听得进去道理的。   *   微博上“推人事件”的视频发酵速度很快,连带把“带资进组”和“耍大牌”的话题又翻了出来。   还有营销号晒出了圣诞节那周,《婚礼》剧组调整拍摄计划的表格。所有调整单上都是栗一诺的戏份。   而除了剧组的澄清公关文和许斯的力挺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艺人为栗一诺说话的。   小肖有些不安地请示许:“许总,需要让公关公司那边出面,把这件事情压下去吗?”   许淡淡说道:“不必。”   既然她想试试就随她,搞不定了他再出手。   当天下午,“糯米”为了声援自己的偶像,买了一大批高级网红零食和饮料送到剧组。   栗一诺看着那些贵得要命的食物,内心在滴血。   鹿鸣那个小气的丫头,一定会把这些钱都问她讨回去的。   视频事件引发了沸沸扬扬的讨论。   由于前序一系列事件的铺垫,以及栗一诺经纪团队的不作为,她的微博几乎被吃瓜群众攻击到沦陷。   一直到当天晚上,一个高中生转发,并附上了自己的计算分析:   “(1)视频中挥手的动作持续时间约为0.38秒;   (2)根据百度百科,栾纤纤女士的身高为1.68米。同比例测算后,可以得出手经过的距离约为0.31米;   (3)人拍蚊子的时候,手速约为3米/秒。   (4)由(1)、(2)计算可得,栗一诺女士挥手的速度约为0.82米/秒,是拍蚊子速度的四分之一;   (5)综上所述,我觉得栗一诺女士可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力。”   作者有话说:  许:“套路我?捋顺毛?”   栗一诺:“没有没有,老公我不敢的。”   许:“你不敢?我会信?”   栗一诺:“老公,我不坏,我很乖,甜美动人超可爱!”   许:……   *   速度那一段纯属蠢作者瞎编,请勿考据! 第24章   这个冷漠中带点骚气的回复, 不到一小时就突出了重围。   就像一只特立独行的鸡。   经过无数吃瓜群众的反复测算, 平均后得出栗一诺的手速是0.8273米/秒。也就约等于是女孩子拿小拳拳捶男朋友胸口的那个速度。   这怎么可能推得倒人?   【都是为了拍摄效果吧, 就一群雪花在自己高潮】   【他们演技都好好, 我有点期待这个剧了】   【原来栗一诺这么A!粉了!】   【栾纤纤小姐姐真的好拼啊~】   【女主女二颜值都可,演技看起来也在线!值得期待!】   于是,舆论神奇地转向了讨论演技、剧情以及对近年电视剧的盘点上去,反而没几个人关心推人事件本身了。   准备好了一波后招的栾纤纤团队目瞪口呆。   就这么高高抬起轻轻放下了?   “萌萌,这次真的要谢谢你弟弟了。”栗一诺掏出一个最新款的Switch和一大袋子游戏卡,“这些都是我搜罗来的烧脑游戏,不过让他高考后才能玩哦~”   齐萌大方接过, “一诺姐,我弟看了你的成绩单和你的访谈之后,彻底成为你的小迷弟啦。他还说什么,娱乐圈里难得有个智商让他看得上的。小孩子臭屁得很……”   “哈哈哈,我就知道学霸跟学霸都是惺惺相惜的。”栗一诺笑得很开心,“等他明年高考完我请他吃饭~”   *   到了片场,大家看她的眼光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栗一诺知道,自己每次逢凶化吉、逆风翻盘的锦鲤体质大约摸是震住了这些人。   不过没事, 同事之间就该有些距离感。   “一诺, 今天你的戏份很重,准备好了吗?”导演主动跟她打招呼, 看起来心情不错。   栗一诺连忙点头,然后不好意思地说道:“导演,微博上那个片段真不是我流出去的。”   林导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 “我知道,你昨天给我看的跟微博上的不一样。那段是个录频,看起来像是对着摄像机拍的。昨晚剧组工作人员已经紧急开会讨论过这个事情了,你不必紧张。”   “那就好。”栗一诺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谢谢导演的信任,那我下去准备准备。”   “去吧。”导演心情极好地挥挥手。   现在讨论这么热烈,直接把剧的热度炒上去了。跟这个比起来,几十秒的片段泄露算得了什么?   “林导,第一场是栾纤纤的戏,但是她好像还没来。”导演助理跑过来汇报道。   “那就先上配角戏。”   “配角戏也……也不行。”助理支支吾吾地说道:“负责的韩副导演也没来。”   “怎么回事?”林导皱了皱眉头,“那就通知栗一诺先拍,她和褚昕不是都到了吗?”   “好的,我马上去通知他们。”助理一溜烟跑了开去。   *   “纤纤,我必须跟你谈谈。”韩昱摁住副驾驶上的栾纤纤。   “阿昱,可是我们已经迟到了,有什么事情拍完再说吧。”栾纤纤伸手就去开车门。   刚才韩昱在地下停车场堵她,非得说有重要的事情跟她说。   “昨天你是故意的吧?视频也是你叫人泄露出去的是吗?”韩昱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栾纤纤又要去开门,才发现车门已经被锁死了。   她有些惊慌地看着身边的男人,眼中都是不解。   韩昱闭着眼睛想了会儿,缓缓开口道:“那场戏我看得很清楚,栗一诺的每一个动作我都记得。我确定,她只是轻轻地碰了你一下。”   “你为什么……”栾纤纤有些呆愣地问道。   “为什么看得这么仔细吗?”韩昱自嘲地笑了笑,“纤纤,我是你的男朋友。我知道栗一诺跟你关系不好,而且还是因为我,我怎么可能不时时刻刻盯着?我就怕她故意伤害你。”   他顿了顿,又艰难地开口道:“刚开始我以为你摔成那样是为了效果,但是没想到……”   “可,我本来就是为了演戏效果啊。”栾纤纤有些慌乱地解释道:“我又没有说是栗一诺推的我,都是那些脑残网友……”   “你的助理和摄影师一起吃饭聊了很久,我也知道。”韩昱有些失望地看着她,“纤纤,你入行这么久了,应该知道泄露拍摄期间的片源,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   “吃个饭而已,能说明什么?”栾纤纤避开了他的眼睛。   “纤纤,别再抱着侥幸了。”韩昱强行掰过她的身子,“我能想到这些,别人也能想到。你知道我怎么知道他们一起吃饭的吗?”   “怎么知道的?”栾纤纤不假思索地问道。   韩昱眼中失望之色更深,“是栗一诺发给我的。”   “她在故意误导你!”栾纤纤听到这个名字就咬紧了牙关。   她用力地推开韩昱,“这样的技俩,你居然也信?”   “她说她找你谈过,可惜你好像没听。”韩昱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她发这些给我,意思就是让我告诉你。纤纤,人家已经知道了,你就别再自欺欺人了,好吗?”   栾纤纤沉默着转过身。   僵持了一会儿之后,她的双肩轻轻都动起来。突然   韩昱一下子心慌了,连忙拉过她来看。   女朋友捂住嘴哭泣,大颗的泪珠砸在手上。   他不假思索地倾身抱住她,“没事的纤纤,她答应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别害怕。”   “阿昱,阿昱你不要讨厌我,我是真的被她整怕了。”栾纤纤声泪俱下地说道:“刚入行时候的那些事,你都是知道的呀。”   “我知道我知道。”韩昱安抚地揉着她的黑发,“栗一诺也说了,从此就算两清了,你们谁也不要再挑起争端好吗?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纤纤~”   “呜呜呜~”栾纤纤捂着嘴,哭得愈发伤心。   栗一诺这个心机biao,居然把这些直接丢给韩昱。太狠了,果然她从来没有对韩昱死心过。   韩昱感觉她把自己揪得越来越紧,心一软说道:“纤纤,别哭了。老师对你上次的试镜还是挺满意的,我们这两天再多去拜访拜访,《清秋》女主角应该问题不大。”   “阿昱,谢谢你,你一定要相信我,呜呜呜~”   “我相信你,我当然相信你。”韩昱轻轻拍着她的背,“咱们以后不要再花心思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了,好好磨练演技。纤纤,相信你会成功的。”   “好,阿昱最好了。”栾纤纤啜泣着,分外娇弱惹人怜。   *   “栗一诺。”褚昕叫住了匆匆下场的她。   “怎么啦?”栗一诺惊讶地回过头。   她和褚昕私下可基本是零交流。   “我那天错怪你了,向你道歉。”褚昕不大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希望你不要介意?”   “啊?错怪我什么了啊?”栗一诺摊了摊双手,“我怎么不知道呀?”   “你……”褚昕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一下子卡壳了。   “没事没事,既然你道歉,那我只能原谅你了。”栗一诺豪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事,哈哈哈~”   褚昕神色有些复杂。   她肯定是知道的。   那天自己抱起栾纤纤瞪她的时候,她虽然演的都是言白的情绪。   但他也是演员,怎么会看不出来那也演员栗一诺真实的情绪。   只是没想到,她是这么个坦坦荡荡、大大咧咧的性子。   与他听到的风评完全不一样。   这时候,栾纤纤回来了,眼圈稍稍有点红。   过了会儿,韩昱也回来了。   栗一诺看到他跟自己打招呼,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前次联系是没办法,必须用他来钳制栾纤纤。现在话已说开,她并不想跟这位原书男主有太多交集。   *   最近为了赶进度,整个剧组开足了马力。   栗一诺这个女二还好一些,越到后期戏份越少。褚昕和栾纤纤甚至都快要住在片场了。   一连三天,栾纤纤的粉丝都给剧组送来很多零食和饮料,比栗一诺那次排场要大得多。   只说是希望剧组中的同事能够照顾他们家仙仙。   栗一诺吃得心满意足。   不得不说,这流量的粉丝就是有钱,出手毫不含糊。   到了大年二十五,栗一诺正盘算着明天请假半天去接机的时候,剧组突然通知开始放假。   从大年二十六一直放到正月初十。   栗一诺哭笑不得。   她几乎确定自家老公又以权谋私了。否则哪个剧组会放这么久,还是卡他回国放到他回欧洲的时间?   第二天,她掐着时间,提前半个小时到机场接机。   既然老公暗示得这么明显了,总要得给个面子配合一下。   没想到刚找到航班的到达口,东张西望的她就被塞了一个橙色的手幅。   栗一诺翻过来一看。   手幅上赫然是季放大的俊脸。   她刚想溜走的的时候,两个晨曦(季粉丝)上来,一边一个挽着她,把她裹进了接机的大批粉丝中间。   一个大粉样子的漂亮姑娘热情地问她:“你是第一次接机吗?以前没有见过你啊~”   栗一诺含含糊糊地点点头。   “你怎么戴着口罩借机啊?”那姑娘笑道:“你这样季可记不住你哦。”   “我感冒了,怕传染给你们。”栗一诺压低声音说道。   要是不戴口罩,早就被你们给撕碎了……   幸好没说几句,广播就开始播放航班已到达的消息。   “来了来了,大家准备好~”   许听着外面闹哄哄的,皱了皱眉头,“妈,我们等一会儿再出去。”   “好。”许妈妈好奇地往外看了看,“估计是哪个明星跟我们一个航班了。说来我刚才看到后排的那个小伙子长得挺帅气……”   许揉了揉眉心,听到外面传来的喊声,似乎是“季”?   季?不就是上次综艺时候和栗一诺眉来眼去那个?   他倏地抬头,看到一个黑衣服、黑帽子、黑口罩的男人过去。   好像就是他。   果然外面一下子炸翻了。   栗一诺趁着晨曦追着季离开的时候,借口肚子疼悄悄留了下来。   刚回头,就看到许从门中出来。   深棕色的眸子准确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栗一诺一激动,赶紧拉下口罩,同时抬起手热情洋溢地冲老公挥了挥。   丝毫没有意识到手里还有个什么东西。   许妈妈接着出来,看到自己儿子的脸色难看得要命。   再沿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自家可爱的儿媳妇正在那里拼命挥手。   她手里拿了一张像照片一样的东西。   照片上印的男人,好像不是自家儿子。   作者有话说:  周二上夹子,更新会晚点,小天使们耐心等等哦,爱你们,么么啾~   *   又双求预收~   嘤,再求一发预收哦么么哒~~   快穿了十几个世界的女配之后,苏筱筱终于穿回来了。   作为完成任务的奖励,她重新恢复了声音。   一睁眼,苏筱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名参加歌手大赛。   吃瓜群众:???苏家那个哑巴参加唱歌比赛?可能是打算哑唱吧!   后来,网友们纷纷捂住肿起来的脸:这是什么神仙声音!!!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听歌qaq   *   人人都羡慕苏筱筱有个财阀大哥,宠她宠到天上去。   苏筱筱:不对哦,不止一个哥哥哦~   新晋影帝二哥当天发博:@苏筱筱,介绍一下,我亲妹妹。   外科圣手三哥表示:夸我妹好看,手术费全免。   网友:!!!   *   就在大家都在议论苏筱筱拥有这么多优秀哥哥,找男朋友得多么挑剔时~   苏筱筱微博晒出了结婚证。   网友:???陆氏集团的心脏病大少?   婚前,苏筱筱觉得陆星湛除了身体不太好之外,哪儿都好。   正好契约婚姻不需要身子。   婚后,苏筱筱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这老公,为什么这么像她快穿时候最后一个世界里,被她一枪打中心脏的那个倒霉少帅?   病娇总裁白切黑X红颜祸水小妖精 第25章   栗一诺没想到婆婆也一起回来, 顿时定在了那里。   天杀的老公一点儿风声都没放给她!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过于活跃的肢体, 拉上口罩走到他们身边, 乖巧地喊了一声:“妈妈。”   傅和宜笑着冲她点点头, “一诺,好久不见。”   栗一诺环顾四周,确定并没有人听到他们说话。   她身手敏捷地抢过母子俩手里的三个行李箱,抬头看了许一眼,低声说道:“我拿着东西先走,这样就不被人拍到同框了。”   说完转身就走,快得仿佛特务接头。   傅和宜微微张嘴, 望着儿媳妇一骑绝尘的身影,不满地戳了戳自家儿子:“怎么回事?平时都是一诺帮你拿行李的吗?你怎么这么不体贴?”   面对亲妈的质问三连,许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讲真话,他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和行李箱一起跑没了。   “一诺怎么这么怕被拍到同框?”傅和宜疑惑地追问道,“是不是你不肯公开已婚身份?”   但如果儿子打算玩家里红旗外面彩旗那一套,她绝对打断他的腿。   “是她不想被拍到。”   在亲妈脑中“被断腿”的总裁面不改色地说道,“她怕影响事业, 掉粉。”   推着箱子好好在走的栗一诺, 突然被箱子角狠狠撞了一下大腿。   她疼得“嘶”了一声,差点飙出了泪花。   真・流年不利・出门没看黄历。   “也是, 一诺是女明星,怕掉粉很正常。”许妈妈点点头,“那你更要好好表现, 到时候别被人家粉丝嫌弃。”   还是得想个办法叫他们公开才行。否则这么漂亮的儿媳妇叫人抢了怎么办?对了,刚刚一诺手里不还拿着其他男人的照片吗?   许妈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   真是白瞎给他生了张这么好看的脸。   上车坐定,许看到栗一诺手里还攥着季的手幅,脸色愈加阴沉下来。   栗一诺只当他是长途旅行累了,体贴地给他们母子二人分别递上一盒新鲜的车厘子,以及一个蒸汽眼罩。   幸亏给自己也预备了一份,这会儿正好孝敬婆婆。   可是老公眼神还是不对劲。   栗一诺有些迷惑。不高兴就不高兴,老是看她大腿干嘛?   在他的眼光越来越尖锐,尖锐到实在没办法当作没看到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也看了看自己的腿。   那一眼差点让她厥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季的脸它躺在她的大腿上!还冲着她笑!   是哪个刁民要害朕?!   栗一诺强行重启大脑,终于回忆起自己是怎么一路攥着这张纸直到上车的。   纯粹是无意识行为。   那一瞬间,她迅速镇定下来,将自己的演员素养发挥到了极致。   栗一诺一脸淡定地拿起那个手幅,仔仔细细地反复折叠成细细一条,再对折后展开。   下一秒,她对着老公冰山般冷漠的脸,轻轻地扇起风来,“我来的时候就觉得车上空调有点热,关了又太冷。刚刚看到到达口那边有群小姑娘在发传单,就顺手要了一张,想着可以给你扇扇风。”   前排传来两声低低的“扑哧”声。   栗一诺面不改色,手上摇扇子的频率都没有变。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要想给力,必须入戏!   许瞥了一眼,纸上印着的人像因为折叠而扭曲在一起。一点都不帅气。   不知怎么的,心里那口郁气好像就被她扇走了大半。   栗一诺捕捉到了金主爸爸表情细微的变化,试探着问道:“刚才跟你发微信怎么没有回呀?”   “手机没电了。”许松了松领带,“确实有点热。”   “哦,是这样~”栗一诺乖巧地点点头,“需要我现在帮你充上吗?我带了充电宝。”   “不用。”   “好的呢~”   两人先送妈妈去了许宅。   许向光不在,他们小夫妻俩在那吃了顿便饭。   “一诺啊,妈妈最近在创立自己的服装品牌。你身材那么好,要不要考虑来给我当模特儿?”傅和宜笑盈盈地说道。   这儿媳妇,简直是哪哪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好啊好啊。”栗一诺欢快地点了点头。   然后皱眉思忖了一下,依依不舍地放下了手里的排骨,默默夹了一筷子水煮青菜塞进嘴里。   许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傅和宜给栗一诺量完身材之后,就把小夫妻俩赶出了门。   栗一诺仔细判断了一下老公脸的色号,确认他这会儿心情尚可。   她把“季扇”往旁边推了推,扑闪着大眼睛开口道:“老公,你现在累不累啊?”   “还好。”许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什么事?”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情。”栗一诺有些忐忑。   许偏过头看着她,“你说。”   “那个……不是快要过年了吗?”她咬了咬嘴唇,“我想问你,能不能跟我回家看看我爸妈。”   她说完这句话,心里有些打鼓。如果他一口拒绝,她要怎么圆之前放下的嘴炮?   男人的眼眸骤然变深,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栗一诺小脸发烫,“你放心,只有我爸妈,我跟他们说好了,不能把我们关系说出去的。给他们的东西我也都买好了,你只要,只要跟我……”   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弱了下来。   “给岳父岳母的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许凝视着栗一诺的眼睛,眸中压抑着复杂的情绪,“只是我没想过,你会想让我陪你回去。”   “那你同意了啊!”栗一诺开心得不行,小手不自觉攀上了他的胳膊,“太好了太好了,我当然想带你回去啊,不然显得我多没家庭地位不是,哈哈哈哈~”   虽然事实上的确没什么家庭地位。   男人心里的坚冰在,她清澈的目光中悄然消融了尖角。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他看着窗外,语气淡淡。   栗一诺坐了一些过去,双手抱住他的胳膊摇了几下,得寸进尺地娇声说道:“就今天可以吗?”   艺高人胆大,烂牌也能当王炸!   许只觉得整个右臂都被她撩拨得燥热起来。   他空着的左手解开了衬衣最上的纽扣,皱眉问道:“今天?”   栗一诺分明瞧见他脸上泛起了一丝薄红。   她忍着笑,继续娇滴滴地攻城略地,“嗯呢,就今天可以吗?还是说你要回公司处理什么事情呀?”   “那倒没有。”许回答得很快。   顿了五秒后,硬是淡淡地补了一句,“快过年了,能有什么事。”   “那我们回家拿上礼物就出发吧。”栗一诺开心地眯起了眼睛,“我马上跟我爸妈说一声。”   “你在机场走得这么快,是因为协议吗?”许突然问道。   “啊?”栗一诺懵懵地看着他。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是因为协议里说,如果你公开我们的关系就……撤资吗?”许定定地看着她。   不知怎么,他一点也不想提起“离婚”那两个字。   “咳咳咳……”栗一诺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也……也不是。就是,就是……”   说得这么直白,叫她怎么回?   许见她咳得厉害,就顺势俯下身给她拍背。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栗一诺猛一抬头,两人的脸轻轻擦了一下。   这一擦就如同暖宝宝拆封,两张脸缓慢而持久地烫了起来。   一车静默。神经紧绷了一路的司机终于松了口气。   他一点儿也不想听雇主家的八卦,真的。   好不容易捱到家,栗一诺率先跳下车,用冰凉的手捂住左脸,慌慌张张地进门去了。   *   眼看已经到了三点,栗一诺都快把傻儿子撸秃了,老公还没有出来。   她实在等不住,不得不起身去敲他的房门。   大约一分钟也不见反应。   栗一诺贴在门上听了听,感觉屋里似乎传来了吹风机的声音。   咦?他这是……   沐浴熏香?为了拜访她爸妈?   许开门的时候,见栗一诺似笑非笑地站在外面。   表情奇怪得就像刚偷了只鸡。   *   “走吧。”栗一诺率先下车,一手提着礼物,一手自然而然地挽住了许的胳膊。   他身上还是那种淡淡的木质香,很好闻。   许顿了顿,慢慢抽出了手臂。   而后在栗一诺呆滞的目光中轻轻一捞,稳稳地牵住了她的手,“走吧。”   门打开,沈绮云笑着迎出来,“一诺,小许,快进来。”   她一边让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自己的女婿。   小伙子乍一看挺正派,长得也好。   就是不知道有钱人家的孩子会不会欺负自家女儿?   “妈,我是许。早该来看你们的,要向你们说声抱歉。”许揽了揽栗一诺的肩膀,扬唇微笑。   栗一诺惊得一哆嗦。   “没关系没关系。”沈绮云大度地摆摆手,“知道你忙。年轻人嘛,有事业心是件好事。”   “太忙了也不好。”许略带歉意地看了栗一诺一眼,“结婚以来都没什么时间陪诺诺。”   诺诺?呕……   “家庭还是重要的。”沈绮云委婉地提点道:“不行就让一诺少接点工作,这样你们夫妻俩可以多些时间在一起。”   许立刻接口道:“诺诺很喜欢当演员,我也希望她能去追求自己的梦想。我已经在物色欧洲区那边的负责人了,等人选落定就可以长期在国内陪诺诺。”   说罢充满爱意地看了妻子一眼。   栗一诺忍着全身叫嚣的鸡皮疙瘩,回了一个更加充满爱意的wink。   影帝啊!季什么的在他面前简直不够看。   她打起精神,睁着炯炯有神的双眼,随时准备接住老公无处不在的恩爱梗。   却没想到老公cue了她几次之后,就十分流畅地与她……妈妈交流起来。   从不能吃外卖的健□□活,到影视歌三栖的事业目标,把她这个当事人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数次默默地看着侃侃而谈营养均衡、睡眠充足重要的老公。   再想想他一生气就不吃饭,一工作就不睡觉的样子……   这场三个人的讨论,是她不配拥有姓名。   “一诺,我和你辛姨去包点饺子,你陪着小许坐会儿。”一顿交谈下来,沈绮云很满意这个女婿。   脾气温和,人也大气,最重要不仗势欺人。   “妈,我也去。”栗一诺急吼吼地站起身。   她一个人,实在是接不住老公的戏。   “你在这儿陪小许。”沈绮云瞪了她一眼。   等厨房里乒呤乓啷忙活开了,栗一诺倒了一大杯温水递给许,极为真诚地说了一句:“你辛苦了。”   这两个小时说的话,大概比他前两个月讲的都多。   虽然说得嘴唇有些干,但男人喝水的姿势还是克制得好看。   修长白皙的手指,和铂金钮扣上方的喉结,说不出哪个更加性感。   栗一诺默默地咽了咽口水,“那个,我去厨房切点儿水果。”   一溜烟儿地跑了。   不到两分钟就哭唧唧地回来,手里还端着一叠馅儿和一盘饺子皮。   她刚才嚷着要在厨房里帮忙包饺子。结果亲爱的老妈把这些塞给她,让她去客厅里跟老公一起包。   美其名曰,让日理万机的女婿体验一下温馨美好的家庭生活。   他包饺子?用簌簌掉粉的皮子,去包黏糊糊的生肉?再捏起来?   他像吗?像吗像吗可能吗?   不到半分钟,栗一诺就觉得自己的脸高高地肿了起来。   许包的饺子大小一致,斯文秀气,衬得她包的那些愈发歪瓜裂枣。   唯一余下一个优点,就是壮。   一看就很实在。   “你以前包过饺子?”栗一诺不死心地挣扎着。   “没有。”许修长的手指翻飞,几秒钟又包好一个。   宛如流水线产品,下一步就是塑封上架。   “那你为什么包得这么好看?”栗一诺伸手去戳他摆得整齐的饺子。   正好许倾身去够最远的荠菜虾仁馅儿。   栗一诺那胖乎乎,沾满了白色粉末的手,不偏不倚地戳在男人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脾气温和?人也大气?最重要不仗势欺人?   栗一诺:pui~   许:糯糯有想法?   栗一诺:你不要以为我会一直吹彩虹屁,今天我就要说一回实话,我……   *   晚上,她被折腾得哼哼唧唧哭个不停。   某人一边亲一边诱哄道:糯糯乖,再说一遍~   栗一诺:呜呜呜,我老公脾气最好最大方,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公,呜呜呜~我最爱老公了,呜呜呜~ 第26章   许愣住了, 一向犀利的眼睛里难得露出迷茫的神色。   “对, 对不起老公, 我……”栗一诺死命地咬紧了牙关。   不能笑, 不能笑,快演惶恐的小媳妇。   “哈哈哈哈嗝~”   人生得意须尽欢!先笑了再说!   许:……   他无语地望着眼前笑出了眼泪的女人,抬手就要去擦脸。   “等等~”栗一诺一手捂肚子,一手拉住了他:“你现在手上也是白的,一会儿越擦越脏了。稍等稍等,我去洗个手拿块毛巾过来。”   她在洗手间冲干净手,找了一块柔软的新毛巾, 用洗脸皂搓了几遍后把水拧干。   拐出门一看,老公还在那里专心地包饺子。表情之认真堪比跟集团各子公司一把手布置下一年的工作任务。   栗一诺抿嘴笑了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好像正好在眼睛旁边,被眼镜挡住了,我把眼镜拿掉行吗?”   许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栗一诺小心地取下他的金丝眼镜,却还是不小心手一歪, 戳到了他的脸上。   男人皱皱眉头, 好脾气地没有出声。   栗一诺凑上前去,用半干的毛巾轻轻擦拭他脸上的面粉。   眼角的皮肤脆弱, 她也不敢用力,只轻轻地拿毛巾蹭啊蹭。   许觉得痒痒的,长长的睫毛忍不住颤了颤。   恰好拂在栗一诺的小指上。   她手一抖, 擦过去的劲道大了些。   男人眼角的皮肤瞬间有些发红,衬着眼尾小小的泪痣,竟然有那么点性感妖娆的味道。   栗一诺看愣了,许也闭眼不动。   两人默不作声,呼吸相闻。   门“吧嗒”一声开了。   栗修能一进屋,就看到自家的诺诺宝贝跟那个逼婚的臭小子脸贴着脸,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是可忍熟不可忍。   他不满地重重咳嗽了一声。   栗一诺脸上“腾”地燃起两朵火烧云,触电似的收回了手。   好在刚刚那一下,歪打正着地把面粉擦干净了。   许睁开眼,不急不徐地戴上眼镜,喊了声“爸”。   栗修能翻了个白眼,从鼻孔里哼出了一个“嗯”。   股东怎么样?在家里就是小辈儿!   他对女儿招招手,“诺诺宝贝,快过来,看爸爸给你买的新年礼物。”   说罢掏出一个丝绒盒子,看起来像是什么珠宝。   栗一诺打开一看,是一整套的钻石项链、手链和耳环。   这把发了~   瞧着自家女儿雀跃的小脸,栗修能挑衅地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许。   “你怎么一回来就咋咋呼呼的。”沈绮云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都忙翻天了,快来帮忙。一诺,你和小许洗洗手收拾一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哈~”   “又没几个人,搞那么隆重干什么?”栗修能嘟嘟囔囔地不满。   给那小子吃得太好,到时候每次都跟着诺诺宝贝回来怎么办?   “好了好了,快来帮忙。”沈绮云拖着自家老公的手,强行把他拽进了厨房。   “爸爸他,可能是自尊心过不去,你别生气啊。”栗一诺一边收拾茶几上掉落的面粉,一边小声说道。   “我要是他,也不会给好脸色。”许淡淡地说道,“如果我的女儿,被逼着结婚,嫁给……不喜欢的人。”   栗一诺顿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竟然觉得又酸又涩,有些难受。   沉默了一会儿,她伸手拉住了老公的手,“走,我们去洗手吃饭。”   其实他娶的是原主,并不是自己。那么他为什么非要跟原主这么个心里有别人的女人结婚呢?   就他现在克制有礼的行为来看,应该也并不是馋原主的脸和身子。   可原主除了脸和身子,还有什么?   *   “小许,多吃点,你比一诺还瘦呢。”沈绮云笑眯眯地看着英俊的小伙子。   问就是满意,很满意。   “妈,你说我胖!”栗一诺一下子被拉回了思绪。   中午婆婆还说她身材好呢,哼!   “诺诺宝贝哪里胖了?”栗修能立刻对宝贝女儿吹出一波彩虹屁,“在爸爸心里永远是最漂亮的。哎哟……”   他弯腰揉了揉脚,看了眼旁边的老婆忿忿地噤了声。   栗一诺知道,当时是原主坚持要结婚来救言若投资。   而栗爸爸其实一直是反对的,只是没拧得过女儿而已。   后来整顿饭,栗修能都是气鼓鼓地找那些特别壮的饺子吃。   *   栗家在郊区,离他们市区的小家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栗一诺没想到,许会主动开口跟她聊天。   “毕业以后我在国外五年,没有一次农历新年是在国内过的。”   “哦,怪不得你会那么认真地包饺子。”栗一诺点点头,心血来潮地说道:“那我们今年好好过个年吧。挂灯笼、贴春联,再让陈伯去买点烟花。额,大的烟花不行,那就买一些冷焰火……”   许看着她憧憬的小脸,眼中情绪晦涩难辨。   他其实很想问,这五年,她到底有没有想起过自己?   可是一旦问了,恐怕又会忍不住想问她,每天这样装作乖巧地待在自己身边,是不是很痛苦?   他索性闭上眼睛,侧头转向车窗那一边。   栗一诺兀自说了半天,口干舌燥之际才发现老公已经睡着了。   她摇摇头。还是不应该今天就让他陪自己回家,该让他倒倒时差的。   许的额头抵在玻璃窗上,随着车子的震动不住地跟玻璃相撞。   栗一诺俯身过去,把他的身子稍微掰回来一些,让他倚在背后的靠枕上。   然后细心地把后座上的安全带系好,并且把他之前放在一边的大衣盖在他身上。   *   大年三十转眼就到,栗一诺作为许家新成员,下午早早地就跟老公回了许宅。   许家人丁兴旺,闹哄哄的一大家子。   栗一诺挨个问好之后,就被许斯和鹿鸣拉去玩游戏机。   玩的是简单热闹的马里奥派对。   “小嫂子,我们年年玩这个都是三个人,现在好了,终于能够打一次2v2对战了。”鹿鸣摩拳擦掌。   “是啊,以前都是表哥完虐我和鹿鸣。”另一个姑娘掩嘴笑道,“嫂嫂,你要加油哦。”   她叫丁溶溶,是许斯舅舅的女儿,一看就是小萝莉的类型。   “嘘,出了门可不能叫我嫂嫂哦。”栗一诺俏皮地眨眨眼,“会掉粉的。”   对于不能公开,而他的亲戚都知道,并且不晓得谁哪天就说出去了这件事,栗一诺表示鸭梨很大。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小姑娘疯狂点头,“不过嫂嫂真的比电视和照片上漂亮好多,那些摄影摄像太没有水准了。我有一个摄影师朋友……”   “好了好了,快点开始吧。”许斯笑着摇了摇手柄,“赶紧high起来,我们来分组。”   分组结果出来。   鹿鸣和丁溶溶一组,栗一诺和许斯一组。   “小嫂子,你以前玩过这个吗?”鹿鸣好奇地问道。   “没有啊~”栗一诺摇摇头。   她倒是有一台switch,不过玩的都是些脑力游戏。   “那就好。”鹿鸣松了口气,“想想也是,许肯定不玩这个,你一个人也没法玩派对游戏。那我和溶溶可要逆风翻盘了,许斯你准备好了吗?!”   “来吧。”许斯自信地勾了勾嘴角。   就算栗一诺只会摇骰子,他也能带她躺赢。   十分钟后。   “Josiah,你去上面等下一颗星星,顺便把钱吃光,把小伙伴带上。这一颗交给我,我用奇数骰子一定能吃到。”   许斯:……   鹿鸣:……   丁溶溶:……   许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   Josiah?倒是叫得很亲昵。   “不玩了不玩了,要被你们俩虐死了。”鹿鸣把电视切到转播页面,“还是看会儿电视算了。”   “今天你让言总特批我管不了,但是你这个方案在我这里绝不可能通过。”精致的丽人披着波浪长发,冷冷地望着眼前小白兔般的职场菜鸟。   “嫂嫂,这是你诶。”丁溶溶激动地指着电视,“啊,好美好A,我可以!还有表哥,表哥好帅啊!”   “咦,这就放预告片了?”栗一诺惊讶地看了许斯一眼,“不是还没拍完吗?”   “也许是不想让热度冷下去吧。”许斯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电视。   栗一诺一定会火的,到时候看许还怎么困住她。   “许,你说的欧洲区负责人选得怎么样了?许,许?”   “父亲,选了三个,还在考察。”许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心里五味陈杂。   她演得这么好,惊鸿一瞥就让人移不开眼。以后,大概会有越来越多人喜欢吧。   *   “老公,我有点热。”栗一诺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双颊粉红。   吃完饭跟鹿鸣他们玩真心话输了,喝了几杯果酒。刚刚还不觉得有什么,在车上被空调热风一吹便开始一阵阵发晕起来。   “小张,把空调关一会儿。”许按住了她不安分的手,“不许脱衣服,也不许开窗。”   外面那么冷,风一扑她肯定又要发烧。   手机响了。   “喂,冬哥,新年好啊哈哈哈~”栗一诺开了免提。   “一诺啊,刚才《慢游季》第二季节目组打电话过来,问你要不要去当常驻嘉宾,你看……”语气中充满期待。   “冬哥,大过年的休息休息,别老是聊工作。”栗一诺皱皱眉头,“一会儿帮我给大家发个大红包,明天我再给你发个更大的。”   “一诺,这个综艺第一季评价很高的,你最好现在就能定下来。”   “好吧好吧,里面有哪些嘉宾啊?有几个男的?”栗一诺得意地看了许一眼。   仿佛在说,你看我问心无愧吧~   “四个女嘉宾,两个男嘉宾,其中一个你认识啊,刘宋。”费冬听她有兴趣,连忙展开一波强势安利,“还有一位是之前刚官宣的流量小生全宇俊啊,节目收视一定不错的。”   “哦,一个是弟弟,一个有主的。”栗一诺乖乖地看着许问道:“老公,那我可以去吗?旅游G,好像还挺好玩的。”   “可以。”   “冬哥,我老公说可以,那就去吧,嗝~”栗一诺捂住了嘴。   老公?老公!   费冬差点把手机捏爆,“一诺,一诺,你说什么?老公?”   “唔~”栗一诺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原本迷迷糊糊的脑袋一瞬间清醒过来,“不不不,冬哥你听错了,没有什么老公,我……”   “我是她老公。”许拿过手机,声音平稳,“一诺喝醉了。旅行节目可以去,但必须保障她的安全。其他的等她明天再跟你说。”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小可爱们!!!!   新的一年了,要继续支持胖头鱼哦~   我继续日万去了(自己吹的牛,跪着也要写完T-T) 第27章   电话无情地挂断。   再拨过去还是被挂断。   日!   费冬把手机砸在沙发上。   这还真他喵的是难忘今宵!   太难忘了!   “老公, 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我, 我刚才嘴瘸了。”栗一诺可怜兮兮地拽着许的袖子, “我马上打电话给他,让他决不能说出去~你别生气好不好?”   “没有生气。”许抬起手,按了按她的脑袋。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还有点高兴。   “呜呜老公你真好。”栗一诺把脸在他手臂上蹭了蹭,“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许侧过头,看着她水蒙蒙的眼睛。   她挪了挪,凑到老公耳朵旁边, “其实啊,我有一个任务。”   温热而带着甜甜果酒味道的气息拂过男人的侧脸。   “嗯?”许不自然地别过脸。   “我要活好!”栗一诺举起小拳头,撅着嘴喊道:“我要当人生赢家!所以你不许和我离婚,知道吗?”   “好。”   “真乖,嘿嘿嘿。”栗一诺胆大包天地拍了拍许的脸。   头一歪,就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过去了。   许皱了皱眉头。   这酒量也太浅了,这么多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   “咦,到了啊?”栗一诺被风一吹,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下一秒就被悬空抱起。   她慌乱地随手一抓, 只听得“啪嗒”一声。   用力揉揉眼睛,才发现不小心把许脖子上那个挂坠给碰开了。   迷迷糊糊看到里面好像嵌着张照片。   栗一诺赶紧把它扣住, 磕磕巴巴地摇着小手,“没,没看见。”   “没看见什么?”许低下头看她, 眸色深深。   “什么都没看见。”栗一诺紧紧扒住老公的脖子。   可别一生气给她扔地上了。   许看了眼怀里鹌鹑般低着头的女人,忍不住撇了撇嘴角,又摇了摇头。   看这样子,大约也真是没看见。   他把栗一诺放在沙发上,给她盖了根薄毯,转身走进厨房。   依稀记得,他当时醉酒的时候,她好像泡了蜂蜜水。   “栗一诺,新年快乐,我是你的系统S。现在我有三个新年礼物,你可以选择其中一个。第一……”   “你等等!”栗一诺豪气干云地挥了挥手,“你先告诉我你到底什么时候会出来。”   “你不需要知道。”娘里娘气的声音莫得一丝感情,“第一是一段缺失的真实记忆,第二是原书中未来的一段随机情节,第三是现金一亿元、粉丝千万外加影后奖杯一座。”   栗一诺立刻扬起了耷拉的脑袋:“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都要!”   “不行,只能选一个。”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给你三秒,过时不候。”   好想选三!但是不行。   栗一诺清楚地明白,没有实力的一夜成名,恐怕反而会毁了刚刚起步的事业。   “一,我选一。”她果断做出决定,清朗地说道,“我想要记起,高中时候的事情。”   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未来相比,她更想要一个确定的回忆。   许一个踉跄,温热的蜂蜜水泼了一些在自己手上。   双眸中的震惊根本掩饰不住。   她喝醉了酒,竟然说想要想起高中时候的事情。   原来她不记得了。   怪不得,当时她会用那样陌生而戒备的眼神看着他。   怪不得,她违背本心,时时处处小心谨慎。   怪不得,叫他许总。   可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记得的?   在那件事之前?还是之后。   栗一诺完全没有注意到厨房门口伫立的男人。   因为此刻她的眼前,出现了全息投影一般的景象。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走到一个坐着的男生旁边,“咩咩,运动会你怎么不参加?”   “不要叫我咩咩。”男生的声音冷漠中带着恼怒:“我记得我说了很多遍了。”   “好嘛,同学。”女生清了清嗓子,“运动会的方阵我们全班都参加,只有你不去,很不配合我团支书的工作呀!”   “要买统一服装,没钱。”男生低头打开书本。   “我有钱啊,我借你好了,给你也行。”女生笑眯眯地趴在他桌子上。   栗一诺看清了她的侧脸。   比自己现在这副长相稚嫩些,应该就是高中时期的原主。   “不需要。”男生冷漠地拒绝。   自始至终只有一个背影。   画面一切,他们的衣服从夏天的短袖变成了冬天的羽绒服。   两个学生一起走在校园的路上,还是背影。   “咩咩,这次冬令营你还是不去吗?”女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你怎么又叫这两个字?”男生听得出有些无奈。   “这里又没什么人!”小姑娘环顾了一下四周,“我们学校平时手机不让带,连相机都不让带,我发现都没有你一张照片G。这次冬令营是毕业之前最后一次集体活动,你一起去嘛,就算跟同学们拍照留念也好啊!”   还是原主。   “冬令营费用太高了,我去不了。”男生低低地说道,“你去吧,玩得开心。”   “咩咩你真是太无趣了!”女生跺了跺脚,“如果我说替你交报名费你是不是又要生气?”   “是。”男生淡淡地回了一句,“所以你不要。”   嗯,看来两个人关系有进展。   栗一诺欣慰地点点头。   画面又一切,来到第三幕。   这次原主不是背影,她在打电话。   “咩咩,明天就要拍毕业照了,你会去的吧?”小姑娘扯着电话线,在手上绕啊绕的。   脸上满是希冀。   听筒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一声:“还是不去了。”   原主明显很失望,小脸都耷拉了下来,“哦。”   “你之前不是说,有一个什么大头贴?”   “对对对,大头贴!”原主兴奋地一条三尺高,“咩咩,我们去拍大头贴!”   “你请客。”电话那头低笑一声。   “我请客我请客。”原主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我们说好了哟~”   画面再次消失,栗一诺微微张嘴,有些想不明白。   这样看来,其实原主高中的时候还挺可爱的啊,为什么大学会变成那个尖酸刻薄的样子?   而且她很确定,韩昱家一直都是小康家庭,不可能因为一件衣服的钱就不去参加运动会。   那么那个叫“咩咩”的男生是谁?   “你有很多疑问是吧?”S的声音变得十分得瑟。   栗一诺疯狂点头。   “那也没用,我不会告诉你的,哈哈哈哈哈~”   栗一诺:……   这是哪里来的杀千刀坑爹系统,专门给低血压宿主升血压用的吗?   “不过我今天心情好,给你搞个买一送一。”S开始自言自语,“把二也送给你吧~”   还没等栗一诺开口,就又被迫开始看电影。   这次只有一幕。   水面上漂着一件救生衣,旁边有个人在扑腾,看不清是谁。   栗一诺满脸黑线。   这可真是个十分重要,却没有用的场景……时间、地点和人物都没有。况且,原书中会发生的情节,现在也不一定会再次发生吧。   “醒了?”许走过来,把杯子递给她,“把这个喝了,早点休息。”   “可是我们春联、灯笼和冷焰火都还没有玩呢。”栗一诺撅着嘴,“感觉好浪费哦。”   “外面太冷,喝了酒再吹风更容易发烧。”许皱了皱眉头,“不许去。”   “好吧。”栗一诺乖乖缩了缩脖子,“可是我还不想睡觉,我想和你一起守岁。”   一个人跨年也太凄凉了点。   “好。”许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   自从知道她没有那段记忆之后,他的心就有些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两个人同时开口。   栗一诺扑哧一声笑了,“你先说。”   “你等我一下。”许站起身向楼梯走去。   “好。”   他下来的时候,换了一身灰色的毛衣和休闲裤,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   “给你,新年礼物。”许把盒子往她怀里一塞。   栗一诺乐滋滋地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条猫爪形状的挂坠项链。   中间是一块矢车菊蓝宝石,旁边四颗圆圆的钻石。   “好可爱。”她拿出来左看右看,满心满眼都是欢喜,“谢谢老公,能帮我戴上吗?”   她发现自己最近“老公”这两个字叫得是越发顺嘴了。   许接过项链坐到她身后,细心地将脖子后面的扣子扣好,然后把她的长卷发轻轻捞出来。   “你呢,刚才要说什么?”   栗一诺笑着说道:“家里既然放了钢琴,你应该是会弹的吧。可是我从来没有听你弹过呢~”   “想听?”   “想听想听。”栗一诺疯狂点头。   她一向都觉得,弹钢琴的男人很帅的。   “想听什么?”许站起身向钢琴走去。   “要不就《梦中的婚礼吧》。”栗一诺兴致勃勃地说道,“我们在剧组的时候,褚昕经常要装模作样地谈这首歌。你都不知道,他弹得有多难听。”   “好。”   许低下头,修长的手指翻飞,优美动听的旋律立刻流泻出来。   栗一诺站在琴架后看呆了。   因为穿着宽松的毛衣,他平时被衬衫领口裹住的修长脖颈露了出来,领口处还能看到一点点精致的锁骨。   低头的角度,让他长长的睫毛、秀挺的鼻梁和流畅的侧脸线条一览无余。   可惜还没能犯多久花痴,十二点的钟声就响了。   许停下弹奏,站起身来,对她淡淡地说了句,“早点睡吧。”   栗一诺分明看到了他眼中压抑的温柔和孤寂。   他大约,是压抑地爱着原主吧。   可原主的记忆中有韩昱,有高中时那个叫“咩咩”的清贫少年。   就是没有他。   她心里一酸,控制不住地走上前,借着酒意轻轻环住了他的腰,“新年快乐。”   许一愣怔,而后也拥住了怀里的小女人,“新年快乐。”   既然忘记了,那就重新开始吧。   *   第二天一早,栗一诺就给费冬打了个请罪兼拜年电话,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隐婚的事实,并且死活不肯说出老公的名字。   最后还是靠一个大出血的红包,才勉强压住了大经纪人的怒火。   她一直懒到了正月初九,猛然想起第二天就是许回欧洲的日子,也是自己参加第一期《慢游季》录制的日子。   为了感激老公这些日子的好,栗一诺大包大揽了他的行李收拾工作。   反正自从年前栗天霸尿尿事件之后,许就把空间隔离规定给取消了,只严令她必须管好她的猫。   当天晚上她一直忙活到十一点,才把两个人的行李规整完毕。   *   第二天,两个人并不去同一个机场,便在家门口告别后各自启程。   到了机场,许看了眼栗一诺收拾好的行李箱和公文包,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他破天荒地没有把这些交给小肖,非要一路自己提着。   但是这种好心情没有维持得了太久。   在他把行李箱放上安检机器上之后,一名工作人员礼貌地请他开包检查。   作者有话说:  狗头保命:咩咩这个称呼,蠢作者真的需要用,请大帅逼的粉丝大大们放过!   p.s. 为什么才第一更,嗷嗷嗷! 第28章   许略有些疑惑地打开箱子。   箱子里除了几件随身的衣服, 只有小小一个包。他记得那个包里并没有什么要单独过安检的东西。   工作人员接过小包, 得到他同意后拉开了拉链。   一个, 两个, 三个,四个……   当工作人员掏出第五个充电宝的时候,小肖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Boss变了。   最近他从男神的神坛上跌落了。跌得很彻底。   “可以了吗?”许面无表情地问道。   仿佛那几个造型各异的充电宝与他没什么关系。   “抱歉,稍等。”工作人员从小包的夹层里拿出一个粉色的布袋,“这几个容量合格,但是这里还有一个没有检查。”   在众人的死亡凝视中,一个粉嫩的Hello Kitty充电宝露了出来。   许眉头跳了跳。   那位工作人员的表情管理俨然已经失控。   她呆楞着看了看手里的充电宝, 再看看眼前气质冷峻的男人,遏制不住地开始脑补。   “请问,这个违规吗?”许的声线低沉清淡,修长的手指了指那个粉色的猫头。   “没,没有违规。”工作人员恍然回神,迅速恢复了淡定,“您可以过去了。”   这年头,谁还没有点变态的小爱好呢?   “谢谢。”许面无表情地拉上箱子, 瞥了眼表情扭曲的小肖:“走。”   “好的, 许总。”小肖亦步亦趋地跟上。   “言若投资最近的经营情况怎么样?”他皱了皱眉头。   “经营情况还算不错,最近投资的几家企业都是盈利, 已经快把之前捅下的窟窿补上了。”小肖立刻回答道。   言若是总裁特意吩咐盯着的,他记得很清楚。   “继续给他们注资。”许漠然地转了转腕表,“以他们一贯以来的风格, 一定会继续拿去投资。你通知小秦,可以推几个不怎么样的企业上去。”   “明白了,许总。”小肖点点头,“反正就是让他们永远也补不上窟窿。”   夫人真惨,娘家被总裁这么算计。   “嗯。”许看着窗外起飞的飞机,眼神复杂。   既然放手让她去拼事业,就必须用其他东西拴住她才行。   *   《慢游季》节目组考虑到参与艺人的隐私,并没有从他们的家里就开始拍摄,而是提前等在了目的地的机场。   在飞机上,栗一诺遇到了此行的另一位女嘉宾――超模翟菲。   翟菲身高180cm,细腰长腿,一双凌厉的丹凤眼微微上挑,是很符合时尚圈审美的高级东方脸。   她出生和长大都在美国,国内的曝光并不多,估计参加这档综艺也是为了下凡,好被更多国内观众认识。   “你好,翟菲。”栗一诺主动上前打招呼,“我是栗一诺,也是这一季《慢游季》的嘉宾。”   翟菲赶紧起身伸出手,温柔有礼地笑着说道:“你好,一诺。我认识你,我看过500万!”   并没有一丝凌人的傲气。   “500万?”栗一诺略带迷茫地抬起头。   她想了一下,而后恍然大悟地笑道,“哦,你是说那期访谈是吗?我说爸爸给我500万那个?”   “是的是的。”翟菲有些脸红,“我的中文不大好。”   虽然经纪人给她争取到了常驻名额,但是她其实有些担心自己表达不流畅,会跟其他人格格不入。   “这有什么?”栗一诺咯咯地笑着,“语言嘛,能听懂就好啦,放心放心。说不定这反而独树一帜,戳在观众的萌点上。”   “戳……萌点?”翟菲迷惑地望着她。   “就是说,观众会觉得你很可爱,cute,卡哇伊。”栗一诺笑着说道。   “哦~”翟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冲栗一诺甜甜地笑了,“谢谢一诺,以后我听不懂的就问你哦。”   “没问题~”栗一诺对她飞了个wink。   这个翟菲,不笑的时候一脸御姐女王的样子,笑起来竟然是该死的甜美。再加上听不懂时候的天然呆,很有可能掀起一波新的反差萌。   两个女生在飞机上聊了一路,下飞机时候已经很熟了。   翟菲第一次接触内地娱乐圈,十分渴望能交到一个圈内的朋友,所以对栗一诺出乎意料地热情。   “菲菲,一诺~”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子热情地冲他们打招呼。   “这是阮欣。”栗一诺在之前的慈善晚宴上见过这个女生。   她是卫视方力捧的新人主持,台风活泼,最近势头很足,隐隐有跟原先的一姐并驾齐驱的意思。   三人打过招呼以后,阮欣好奇地问道:“一诺和菲菲之前就认识吗?”   “我们也是在飞机上才认识的。”栗一诺笑笑。   “哦,我还以为你们很熟悉呢。”阮欣貌似不经意地走到栗一诺和翟菲中间,“菲菲,我之前看过好几场你的秀呢,范思哲那次的造型太惊艳了!”   栗一诺皱了皱眉头。   她明明记得翟菲并没有走过范思哲的秀,人家走的是纪梵希来着?   “菲菲,你好高好漂亮啊。”阮欣用哀怨地语气说道:“好羡慕你们腿长的哦。”   栗一诺恶趣味地低下头,目测了一下阮欣马丁靴里内增高的厚度,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   阮欣长得是挺甜美,但这身高和比例实在是有点虐。   偏偏她还要往翟菲身边去凑。   翟菲十分谦和地微笑着,“这些都是遗传得到的,而且模特的职业很容易淘汰。我很羡慕你和一诺这样,靠真才实学的。”   阮欣仿佛才记起来自己右边还有个栗一诺,跟她随意敷衍了几句。   她们三个到的时候,两个男生已经在等待了。   一顿握手介绍寒暄之后,刘宋走到栗一诺身边,“一诺姐好久不见啊。”   栗一诺看着他的大白牙,扑哧一声笑开了,“好久不见。”   有熟人的感觉真好。   另一个男生是当红流量小生全宇俊,前段时间刚官宣了新恋情,脱了一大批粉。   估计也是亡羊补牢,来增加曝光度的。   不过全宇俊这个名字……   全宇宙最俊?   在阮欣的带领下,大家迅速地彼此熟悉起来。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这时候门又开了,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她是本季的大杀器――封梦。   封梦算是季的同门师姐,自出道以来颜值演技均吊打同期各位女演员,不到三年便登上影后宝座,五年收集齐了三金影后。   是近年来影视圈的神话。   连刚才长袖善舞,俨然话题中心的阮欣也有些拘束,只端着崇拜的笑脸说道,“梦姐好。”   “大家好。”封梦淡笑着跟每个人打招呼握手,一派优雅从容。   栗一诺咂舌。   这才是气场一米八,真正的女王大人。   等大家都落座后,现场导演宣布了本次旅行的目的地、介绍和游戏规则等,然后告诉大家录制已经开始。   这档节目有趣的地方在于,每天会随机抽取一个小时在网络上进行直播,其他内容剪辑后录播。   直播的部分主要是为了吸引观众互动,完全不进行任何剪辑。   第一期的拍摄地是在H省腹地的一个村子。   这个村子整个围绕宽40米的大瀑布而建,被称为“瀑布上的古镇”。   他们六人住进了当地的一座吊脚楼。   吊脚楼中分配给了她们四间卧室,两间单人房,两间双人房。   刘宋和全宇俊自然是选择了一间底楼的双人房,将三间二楼的房间让给女生们。   阮欣提议将临河的单人房分给封梦,大家都表示赞同。   封梦婉拒了一两次,也就同意了。   可是这剩下的两个房间,三个女生却僵住了,进入了互相谦让单人房的死循环。   阮欣想跟翟菲住,翟菲想跟栗一诺住,栗一诺其实想住单人间。   但她不能说。   最后一把黑白配决定。   栗一诺和翟菲住临河的双人间,阮欣分到了临街的单人间。   *   这时正好是下午四点,网络直播准时开启。   屏幕中,六位嘉宾被要求介绍一下自己行李箱里的物品。   先是两个男生的箱子,对比肉眼可见的惨烈。   全宇俊的箱子整整齐齐,每天的衣服都搭配好了分别装在袋子里,一应生活用品齐全又规整。   再反观刘宋那边。   一个装着爽肤水的瓶盖没有拧紧,衣服又没有单独用袋子套上,导致好几件衣服都是湿漉漉的。   【哈哈哈哈哈,刘宋弟弟一看就是昨晚随便塞的~】   【全宇俊的行李箱是不是他女朋友收拾的啊?】   【我没别的要求,只希望俊在节目里不要提那个女人!】   【仿佛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镜头从手忙脚乱晾衣服的刘宋身上切走,上了楼梯来到二楼。   现场导演率先敲开了阮欣的门。   好家伙,两大箱子打开全部都是衣服。   【我的妈带这么多衣服干嘛?不是只拍三天吗?】   【小姐姐的衣服都好好看,我要扒同款!】   封梦那里只是象征性地打开了行李箱的半格,给大家介绍了一些旅行实用的小物品。   翟菲一看就是户外运动爱好者。   栗一诺觉得那些东西用来野外求生也绰绰有余了。   等镜头转到她这里,她也打开箱子准备介绍。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包。   栗一诺猛然想起自己特地为大家准备的充电宝,立刻将它拿了起来。   正愁最后一个发言,没有内容可以说呢。   她拉开小包的拉链,冲着镜头笑道:“我这个人就比较庸俗了,给大家展示一下我每次出行都必须带的东西。”   盖子一掀开,栗一诺被里面的东西惊住了。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  许许开始腹黑了(捂脸) 第29章   充电宝呢?   她的Hello kitty她的皇冠她的哑铃, 她丰富多彩的, 根据每个人爱好精心准备的充电宝呢?   为什么现在出现在她眼前的, 是老公的领带和手表?   它们现在不是应该跟着老公在去往巴黎的国际航班上吗?   “一诺, 你每次旅行都要带……领带?”一旁好奇了很久的翟菲伸出手,拎起那条纯黑色的领带。   脑海中逐渐补出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栗一诺飞快地盖上盖子,强颜欢笑地拿过翟菲手中的领带开始胡扯:“我爸爸有一次出门坐船遇到飓风,多亏了用这条领带把自己绑在横杆上才没有受伤,所以这个对他来说是很有意义的护身符。”   绑横杆?这玩意儿看起来用来上吊也很不错!   “哦哦是这样。”翟菲一脸不明觉厉地点点头,“那的确是每次出门都要带着,是爸爸的心意。”   “是的是的。”栗一诺不动声色地把领带塞回去, 把拉链拉好,“我还带了好多自己发掘的小零食,分享给各位观众。”   幸亏后面的刮胡刀没露出来……   【我刚刚好像看到了百达翡丽的logo?】   【哇靠原来栗一诺小姐姐这么有钱的吗?百达翡丽G~】   【她又拿爸爸刷存在感?】   小插曲过后,大家各自收拾了会儿东西,就迎来了晚饭时间。   H省的口味以辣为主。而《慢游季》一向提倡真是融入当地生活,因此晚饭上的菜基本上都是带辣椒的。   六人中,阮欣是土生土长的H省人,封梦、全宇俊和栗一诺也都可以吃辣。   翟菲气定神闲地端出一大杯酸梅汤时, 同样吃不了辣的刘宋柠檬了, “节目组偏心。为什么翟菲姐有解辣的饮料,我没有?”   “不是节目组, 是一诺给我的。”翟菲开心地说道:“一诺还说,早点泡好了放在窗外凉着,解辣效果更好哦!”   刘宋哭丧着脸转向栗一诺:“一诺姐, 为什么我没有?”   栗一诺哑然失笑:“我怎么知道你不能吃辣?那你现在要吗,要的话我再去拿一包下来。”   “要要要!”刘宋疯狂点头。   “大家还要吗?”栗一诺礼貌性地环顾了一圈。   然后看到阮欣扯了扯嘴角。   “我也要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封梦抬起头,“最近几个月没怎么吃辣,有点儿扛不住了。”   “好啊,那我给梦姐也带一份。”栗一诺说完就上楼去了。   阮欣笑着对翟菲说道:“菲菲,现在天气那么冷,还是尽量少喝些凉的,对肠胃不大好。”   翟菲一脸单纯地点了点头   封梦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等到栗一诺回来,大家开始讨论角色分工的问题。   由于节目组的设置是第一二天大家完成任务,第三天自由活动,而这期间除了住宿以外的所有花销都要自己负责。   因此他们需要一位成员来管钱。   “我觉得就由一诺来管吧。”阮欣提议道,“一诺是F大金融系的高材生,管这一千块钱肯定没有问题的。”   管钱这种事吃力不讨好,交给谁都得罪人。   既然如此,还是交给栗一诺吧。   栗一诺盘了盘在座的各位:三金影后、国际超模、新晋主持、当红流量、国民弟弟,以及自己。   “没有问题啊。”她笑眯眯地答应道:“不过我觉得最好还是大家轮流,一人一期怎么样?”   “可以。”封梦点点头。   她这么一说,本来想张口的阮欣只好噤声。   *   吃完晚饭,阮欣提议大家晚上举行一个破冰晚会。   具体就是每个人给自己想一个特色主题,然后根据这个主题打扮,再聚在一起聊天玩游戏。   对于这个提议,栗一诺觉得可以,但没必要。   为什么非要打扮一下才能好好聊天呢?   但是人家是卫视方指派的,也就相当于半个主持人,大家也就没提什么意见,各自回房准备去了。   “一诺,你要什么主题?”翟菲翻了翻自己带的那些东西,决定走户外运动造型。   她一边飞快地把头发编紧,一边好奇地看向室友。   “我还不知道呢。”栗一诺看着自己带的行李有些苦恼,“我没准备什么有特色的衣服啊。”   “衣服都挺好看的,就是……”翟菲扫了眼她行李箱里衣服。   就是少了点特色……都是规规矩矩的大衣、毛衣和裤子。   她鹊嚼跻慌抵前那个包,灵光一闪,“我有idea了!”   栗一诺听完茅塞顿开:“可以可以,菲菲,我的酸梅汤全部贡献给你!”   两人一顿收拾过后,翟菲先下楼,看到两个男生已经早早坐在沙发上等候了。   一向走花美男路线的全宇俊这次别出心裁,换上潮牌走起了嘻哈风。   而刘宋……   翟菲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这个弟弟不知道怎么想的,从当地居民那里借了一身少数民族的衣服过来,看起来十分接地气。   “翟菲姐身材太好了。”刘宋忍不住夸赞道。   不愧是国际超模。   “你……身材也不错。”翟菲指着他露在外面的两条胳膊哈哈大笑。   “这么开心?”一身旗袍的封梦第四个下楼。   “哇,梦姐好有气质啊,我感觉就像穿越到了民国!”还没等在场三位开口,阮欣的声音就从二楼楼梯口传来。   她把自己打扮成了哈利波特中的女巫,斗篷帽子魔杖一个不缺,连斯莱特林学院同款的围巾都备齐了。   翟菲突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喜欢斯莱特林了。   她决定改投拉文克劳门下,毕竟那个蓝色还挺好看的。   “一诺还没有好吗?”阮欣半开玩笑地向翟菲提问道:“压轴出场,是不是要给我们什么大惊喜?我好期待啊~”   “对不起啊各位,我耽搁了一会儿。”   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音敲在木地板上,一下子就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哇,好帅!”刘宋率先发射出彩虹屁。   只见栗一诺穿着白衬衣牛仔裤,一条黑色的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攻气十足。   为了配合服装,她把长发在额前二八梳开,然后贴着头皮束在脑后。再加上翟菲给她化的平眉和厌世眼妆,整个人都帅得不像话。   更要紧的,栗一诺鼻梁上驾着一副金丝眼镜,又给她添了几分禁欲气息。   这样一对比,就显得一身奇装异服的阮欣有些做作了。   “好看。”全宇俊也由衷赞叹。   他见过很多以攻气作为标签的女演员,但大多不是气场不够撑不起衣服,就是表演过度而显得油腻。不像今天栗一诺的造型,简单自然,浑然天成。   栗一诺只帅了三秒就破功,忍不住笑了出来。   刚刚那个眼神,其实她只是学了许平时看她的样子。   阮欣低头咬了咬嘴唇。   这个栗一诺这么高调,可是封梦为什么竟然都没什么反应,还夸她好看?   *   许落地就开始忙。   回国太久,欧洲区这边积攒了太多事情,他一直连轴转到深夜十点才停下来。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看着窗外闪烁的铁塔,突然眼前就出现了栗一诺的脸。   想起已经几乎一天没看手机,就顺势拿起来翻了翻。   意外的,竟然有栗一诺4条未读消息。   “你那里7点了,下班了吗?下班赶紧去吃饭哦~”   “8点了还没下班?我不是说过要你多压榨员工的吗?”   “9点了……”   “10点了。你下班了的话给我回个微信。”这一条是2分钟前发的。   许心里一颤,难道她等自己到现在?   栗一诺困得只差没用火柴撑住眼皮了。   但是没办法,她自己信誓旦旦地说每天要跟老公报备一天的行程,绝对不能第一天就打脸。   幸好这个节目组还算人性化,夜晚期间所有摄像设备全部关闭。   栗一诺看着隔壁呼吸均匀的翟菲陷入了无尽的哀怨。   还是单身好啊~   就在这个时候,被她捂得火热的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栗一诺揉揉眼睛一看,是许的消息“怎么还没睡?”   她赶紧裹上衣服,跑到阳台拨了个语音过去。   这一次他秒接了。   “怎么还不睡?”   “怎么才下班?”   *   第二天九点,所有人坐在一楼的客厅,准备接受第一次旅行的第一个任务。   所有人都精神抖擞,只有栗一诺一个人眼角含泪,极力忍耐着打哈欠的欲望。   “首先欢迎大家来到瀑布上的古镇,下面我来发布你们这两天的任务,首先请大家抽签分组,并抽取你们的任务牌。”   抽签结束后所有人分为三组。   栗一诺和刘宋、封梦和翟菲、阮欣和全宇俊。   封梦率先打开任务卡,“我们这组是瀑布。”   现场导演点点头笑道:“大家都知道瀑布是这个古镇最大的特色。你们的任务就是去了解这个大瀑布,可以是跟它有关的一切。最后的作品不规定形式,只需展示你们这两天的成果就可以。”   封梦和翟菲点点头。   现场导演又补充道:“而且明天晚上,我们会请来当地居民与你们对话,一起来聊一聊你们的成果。”   “我这组是绣。”阮欣扬了扬手中的任务卡,“我之前在网上查过,据说这里的绣法跟四大名绣都不一样,非常有民族特色。”   “是的,这种绣法跟油纸伞、绒花等很多中国传统工艺一样,已经濒临失传。”现场导演颇有些惋惜地说道:“节目组希望通过你们这两天的探索,可以让更多年轻人认识到它。”   说罢他转向最后一组。   “可我们这组就不一样了。”栗一诺哭笑不得地展示了手中的任务卡,“我们这组是吃。”   作者有话说:  强行三更,太要命了……   胖头鱼以血泪证明:flag真的不能乱立。   那么问题来了~明天要三更吗? 第30章   “一诺, 我们任务既然定了, 我们要不要分配一下经费?”阮欣总是能对她进行精准打击。   栗一诺深切地觉得, 有些人就是天生不对盘, 根本没得勉强。   她转向封梦那组,“梦姐,菲菲,你们需要先支取多少?”   封梦想了一下,“上午我准备先到处看看,想想最后的表现形式,尽量不用那些预算。”   “好啊!”栗一诺笑着点点头, 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其实她反复盘算过,一千块钱6个人,五顿正餐吃饱都够呛,基本没有太多余地用来做任务。   “梦姐说得有道理。”阮欣又笑道:“是我没有考虑到一诺的难处。那我提议,我们做任务就不单独支预算了,大家都想办法自己解决吧。”   “好啊,这样可以。”翟菲点点头。   她跟封梦刚才商量好,初步确定以访谈纪录片的形式探索本地村民心中瀑布的故事。这样一来就不需要花钱, 一诺也可以轻松点。   栗一诺眼含泪花, 默默望着自己的舍友。   姑娘被人当枪使,还以为是帮了她。她们两组都不花钱, 那自己这组也肯定不能花。可是她要吃啊,不花钱难道去抢吗?   “那我们出发吧~”阮欣和全宇俊率先离开。   封梦看着无知无觉的翟菲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拉着她出去了。   “弟弟, 你会翻跟斗吗?”栗一诺绝望地看着刘宋。   实在不行只能卖艺求生。   刘宋:……   “走吧,我们也先出去逛逛,看看这里有哪些特色美食。”栗一诺无奈地说道:“实在不行,咱俩就去卖艺挣钱。”   *   两个小时以后。   “一诺姐,我们都快把这个村子走遍了,你到底怎么打算的啊?”刘宋着急地问道:“我们要卖艺就得抓紧了啊~”   “噗,你放心,没人会跟你抢着卖艺的。”栗一诺忍不住笑道,“其实我刚才走在瀑布上栈桥的时候就在想,难得看到这种没有被商业化的绝美景色,为什么要惦记着什么任务?”   “啊?那……那我们不做任务了吗?”刘宋一时间没能接受她跳脱的思维。   “吃嘛,吃啥不是吃?”栗一诺对着被风蚀的檐角拍了好几张照片,“到时候把我们五顿饭总结一下得了。”   “啊?这样不大好吧。”刘宋指指不远处认真访谈的封梦和翟菲,“我看梦姐和翟菲姐已经换了好几个访谈对象了,刚刚那个老太太一看就很有故事。我们总结五顿饭,是不是太……”   “没办法啊,我们没钱。”栗一诺摊摊手。   她眼风一撩,鹊揭豢楣牌拥呐曝摇俺录墙鹌獭保顿时来了兴趣,“来来弟弟,我们去逛逛金铺,给观众们展示一下手工金银饰品的魅力。人生嘛,该咸鱼的时候就不要挣扎。”   刘宋满脸黑线。   他们这一组因为含盐度太高而与其他两组格格不入。   金铺的掌柜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手艺人,子女都去了大城市打工,老伴也过世了,就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守着祖传的老店过日子。   十一点一到,为时一小时的网络直播开启,三组成员轮流出现。   首先是封梦和翟菲。   老太太说得很慢,用方言讲述着那些遥远尘封的记忆。   封梦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偶尔还用方言与老人交谈几句。   【我梦女神竟然这么平易近人!】   【哈哈哈哈,翟菲一脸迷茫的样子简直是世另我!】   【据说封梦刚出道的时候为了演一个女三号,花了2个月时间在H省学方言,后来果然红了。】   【女神真是太励志了!】   然后是阮欣和全宇俊。   镜头下,阮欣正坐在那里专注地穿针引线,白色的手绢上已经有了小小一点红色。   全宇俊在一旁拎着几根线,眼神略有些失焦。   【阮欣这是要亲身实践啊,好厉害!】   【全宇俊: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俊俊真的好帅啊啊啊啊啊~】   接连两个岁月静好的场景之后,屏幕突然急速地动了起来。   “一诺姐,你等等我啊~”刘宋还没反应过来,栗一诺已经风一样地跑走了。   “你在这儿等着就行,我马上回来~”栗一诺的声音远远传来,“我有办法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大吃特吃了!”   跟拍PD一路追着她狂奔,两边景物呼啸着后退。   【??我这是串台了吗?这不是个慢综吗?】   【大吃特吃?什么情况?】   【看宋宋那个委屈的小表情,哈哈哈小奶狗实锤了!】   栗一诺风风火火地赶回住处,把箱子拉开一条缝,伸手进去摸了半天,然后攥了个什么在手里就又往外跑去。   【我突然有点好奇她拿了个什么。】   【她这是又要搏出位了吧!好好一个慢综变味了。】   【前面尬黑吧,慢综连跑步都不行了?而且嘉宾根本不知道哪个点会直播啊~】   *   巴黎时间五点四十五,许已经坐在了会议桌前。   六点跟国内总部有一个视频会议。   “节目组那边怎么样?”他翻了翻手里的文件,低声问道。   “夫人抽到的任务卡是吃。”小肖回答道。   “嗯。”许点了点头。   还算是轻松,没什么危险。   “不过……”小肖顿了顿:“我起床时候联系过节目组那边,他们说夫人什么都还没吃上。”   “为什么?”许皱了皱眉。   “因为节目组没有给额外的预算。他们说,夫人好像打算带着一个男嘉宾去卖艺,还说要翻跟斗什么……”   翻跟斗……   许额角跳了跳,“你处理一下,马上安排人给当地人送钱,她想吃哪家就送哪家。”   “好的,我马上去办。”小肖忍笑答应。   自从boss结婚以后,他的任务也变得接地气了很多。   过了十分钟,小肖耷拉着眉进来汇报,“许总,我刚才跟节目组那边联系过了。我们的人说,夫人她,她……”   “她怎么了?”许猛地抬起头,双眸中是自己也不知道的紧张。   这女人不会真的去翻跟斗了吧?不会把脑袋磕破了吧?   “夫人在金铺卖了四颗铂金袖扣和两个铂金领带夹,现在,不缺钱了。”   夫人真的是个人才。   许手抽了抽,强自平静地问道:“卖了多少钱?”   “好,好像是八百。”   “嚓”一声撕裂响。   小肖看到,制作精美的文件生生被boss撕掉了半页。   *   “一诺姐,你真的好机智啊!”刘宋对她展现了迷弟的星星眼,“不过这样真的可以吗?”   “布吉岛。”栗一诺飞快地奔走在小镇上,“趁着他么还没把钱没收,我们赶紧多买点先。”   既然把老公的高定都贡献出去了,就勉为其难地认真点做任务吧。   他们率先走到镇上最有名的老饭店,点了四五道招牌菜。   “弟弟,我们要不拍个vlog吧,这样一边吃一边就把素材收集齐了。”   “好啊~”刘宋点点头。   “这样,我是个女艺人,怎么说也得维持身材,要不你来吃我来拍?”   “可以啊~”   五分钟以后。   刘宋看着拼命咽口水,目光随着他筷子来回移动的栗一诺,哭丧着脸说:“姐,要不你来吃我来拍吧。”   “不不不。”栗一诺义正言辞地摆摆手,“你来你来,我看着就好。”   “姐,要不你吃一口,就吃一口?”刘宋把那盘油炸臭豆腐推倒她面前。   被她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感觉自己每吃一口都是犯罪。   “那好吧。”栗一诺勉为其难地拿起筷子。   “真香!”   刘宋让店家又上了一小碗汤,对栗一诺说道:“一诺姐,你尝尝看这汤里的木耳,特别鲜特别好吃,跟我们平时吃的不大一样。”   “小弟弟舌头真灵。”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笑眯眯地说道:“这是岩耳。”   栗一诺立刻把拍摄镜头转向她,好奇地问道:“什么是岩耳啊?”   “岩耳生长在岩石峭壁上。我们这里自古以来都是由青壮年小伙子在腰上系着绳子,从瀑布上面顺着岩壁下去采摘的,所以产量很小。”   她把一碗汤放在栗一诺面前,“姑娘可以尝尝,岩耳炖鸡汤特别鲜美。”   栗一诺尝了一口连连夸赞。   真是要把下巴都鲜掉。   刘宋看着她丰富多彩的表情和不重复的彩虹屁陷入迷思。   明明姐那么有表现力,天生就是个吃播的料子,为什么非要他强行在镜头前卖萌?   老板娘见她吃得开心,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岩耳还有药用价值呢,可以降血压、防癌,还能治胃病。”   “治胃病?”栗一诺立刻抬起头来,“老板娘,这岩耳多少钱一斤啊?”   “姑娘要买吗?”老板娘笑了一下,“如果你要的话就七百块钱一斤吧,我们平时都要□□百的。”   看他们长得这么好看,后面还跟着扛摄像机的,应该是经常上电视的明星吧。   “给我来一斤!”栗一诺豪气干云地数了7张毛爷爷放在桌子上。   “好嘞,姑娘真爽快。”老板娘眉开眼笑,“今天这顿饭算我请你们了,美女和帅哥要多多帮我们宣传啊。”   说罢就回去称岩耳去了。   “一诺姐,要买这么多么?”刘宋弱弱地问道:“我们一共才八百块,现在一下就花掉七百。”   “一百块还不够你吃么?”栗一诺忍不住怼道:“一个小时前你不是还喊着要卖艺的么?”   刘宋撅了撅嘴不敢再说话。   明明是一诺姐要他吃还要吃得香,现在怎么说得好像他有多馋一样……   “老板娘,一会儿我把我们的同伴一起带到你家来吃饭,你看能不能便宜点嘛~”栗一诺冲着厨房喊道。   刘宋:……   下午,栗一诺和刘宋两个人继续到处游逛吃吃喝喝。   当他们第三次路过那个绣娘的院子,看到全宇俊还站在那里当人肉背景后,栗一诺实在忍不住了。   她在门外招招手,对出来的全宇俊说道:“我刚才看到梦姐他们在商量着拍短剧,说是要演绎关于瀑布的古老传说。你要不要去找她们看看,毕竟她们组没有男生,有些故事可能会比较难演?”   全宇俊感激地冲着栗一诺点点头,进去和阮欣商量去了。   *   入夜之后,栗一诺再一次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走到阳台上去打语音。   这次许很快就接了。   不但接了,他还主动开口,“听说你把我的东西卖了?换了八百?”   说罢攘艘谎劾圾桶里躺着的六个充电宝。   栗一诺心里“咯噔”一下。   为什么偏要挑那个点直播?!   她急中生智,柔柔地说道:“老公,我今天给你买了一斤岩耳。老板娘说,那个吃了对胃特别好。等你回家,我煲汤给你喝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接着传来细细簌簌翻找东西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许许:我感觉你又要打我的脸。   胖头鱼:你说得没错。   许许:我恨…… 第31章   “老公?”栗一诺试探性地又喊了一句。   “嗯。”细细簌簌的声音停止, 许拿着一个粉色的可疑状物体站起来, “你那些充电宝, 我都扔了。”   “嗷呜, 老公你怎么能这样?”栗一诺悲伤地控诉道:“这是我特地给小伙伴们定制的,等了好久才到的呢。”   “哦?是吗?”许端了杯水,对着垃圾桶倒了进去。   不说还不知道有给男人定制的。   “是啊,所以……”   “已经收走了。”许回到办公桌前,把手上hello kitty的充电宝放进抽屉。   声音淡淡的,听起来有些疲惫。   “那好吧。”栗一诺有些担心地问道,“你怎么啦?不高兴吗?”   “没有不高兴。”许顿了顿:“就是加班和倒时差, 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啊?”栗一诺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不舒服就早点回家休息啊,你还在公司吗?”   “嗯,下雨了。”许望着外面晴朗的夜空,面不改色地信口胡诌道:“巴黎很冷。”   又不舒服,又冷。   栗一诺的母性立刻被激发到了峰值,在那絮絮叨叨地嘱咐起来。   将将说到手机没电,她才挂断电话。   “男人?”头顶传来一个问句。   “嗯。”栗一诺无意识地点点头。   然后猛然间瞳孔巨震, 张大了嘴抬起头, 看到大长腿翟菲妹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是,是爸爸!”栗一诺强撑着说道。   “叔叔精力真好, 这么晚还没睡。”翟菲兴奋地冲着她眨眨眼。   “菲菲,好菲菲,真的是爸爸啊~”栗一诺简直要哭出声来。   “I know, I know。”翟菲做了“ok”的手势,还伸出食指在嘴唇上轻轻按了按。   丹凤眼中尽是促狭。   不,你不know!   栗一诺还要再解释,却只听到翟菲轻飘飘的一句:“好冷,我要去睡觉了,明天见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第二天栗一诺一睁开眼,就看到翟菲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她。   “菲菲,你怎,怎么了?”栗一诺磕磕巴巴地问道。   “没什么。”翟菲摇摇头走了。   太惊悚了!   栗一诺跳起来,“菲菲我给你做早饭吃啊,你想吃什么啊?”   *   又拍了一上午,栗一诺盘了盘视频素材,觉得已经足够丰富多彩,就打算下午不出门,专心剪辑整合。   她把剩下的四十多块钱塞给刘宋,“给,自己去买点儿吃的,姐姐要工作了。”   “一诺姐我不饿。”刘宋把钱推回去,“我想看你做vlog。”   “这有什么好看的?”栗一诺奇道,“就是剪辑、加音乐、加字幕啊,你平时自己没有做过吗?”   “没有。”刘宋摇摇头。   其实就是想看她把自己剪得帅不帅。   “那随你。”栗一诺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飞快地制作起来。   今天直播的时间是下午一点。   阮欣正在争分夺秒地把芙蓉花刺绣收尾,而封梦、全宇俊和翟菲正在紧张地排练短剧。   【俊俊怎么跑到那组去了?】   【讲真一个刺绣活动,男生实在是太没参与感了。】   【翟菲认真提问的样子好呆萌啊,跟外表太不符合了!】   【封梦的颜值真的能打(来自路人)】   到了栗一诺和刘宋这里,画风就又变得有些奇怪。   “一诺姐,这个镜头我脸有点大,能不能修一修啊?”   “稍等一下,我先把大概的前后顺序排好,脸上的瑕疵一会儿一起修。”   “一诺姐,我觉得这个吃鸡的这一段又尬又丑,要不还是别放进去了。”   “等我剪完看看效果。”   “一诺姐,这一段我想重新配个音可不可以啊?”   “先等等。”   ……   “一诺姐,我……”   栗一诺手上青筋暴起,转过头对一脸无辜的刘宋说道:“你,出门,左转,不送!”   再不走姐姐就要咬人了!   刘宋委委屈屈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出门去了,临了回身说了一句:“一诺姐,你对我不好了。”   我……   栗一诺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哈哈哈哈哈哈哈,宋宋小奶狗!好可爱!】   【我要是栗一诺早就炸了,哈哈哈哈,她居然忍到现在!】   【眼镜一戴谁也不爱哈哈哈~】   趁着好不容易得来的清净,栗一诺飞快地操作起来。   表情之认真、速度之迅速,犹如答最后一道政治题的高中生,在deadline前夜熬夜画图的设计狗,以及在读者疯狂催更下激情赶榜的阿江作者。   “一诺姐,我买了两杯热饮料回来。”刘宋仿佛一条只有七秒记忆的鱼,又咧着嘴凑了过来。   栗一诺捂住了脸。   【哈哈哈哈哈,我宋宋百折不挠!】   【流利CP!我站了!御姐和小奶狗我太可了!】   【哇,可是我已经粉了褚昕和栗一诺的“一心CP”了,怎么办我动摇了!】   但既然喝了人家买回来的饮料,就不好意思再板着脸对人家。   幸好刘宋也学乖了,不再对着她指指点点,改为狂吹彩虹屁。   “一诺姐好厉害啊,这个滤镜显得我特别帅!”   “一诺姐这个音乐选得真好,不怎么好吃的米糕听起来也好吃起来了呢!”   兄弟,戏过了~   听起来好吃的米糕?   栗一诺展开自我屏蔽大法,幻想身边环绕着一堵隔音墙,手下的速度越发快了起来。   “一诺姐……”   “好了好了好了!”栗一诺点完最后一个键把鼠标一扔,“你看你看你自己看,随便看!”   说完捂着耳朵就跑了出去。   刘宋望着她跑出去的背影笑了笑,然后将自己手机接在电脑上,飞速地操作起来。   动作之娴熟令人咂舌。   *   终于到了晚上的展示时间,大家互相谦让了半天。   最后还是封梦、翟菲和全宇俊的短剧先上。   封梦很美,美得令人心醉。   在她的演绎下,台下的所有人都入了戏,仿佛真的看到了神女为了所爱之人化身为水的悲壮绝美。   而后翟菲播放了她们剪辑好的短纪录片。   几位老人在午后的阳光中回忆往昔,带着时光的印记和力量,别样地戳中人心。   展示结束,台下一片热烈的掌声。   为了照顾短剧里参与感较少的翟菲,封梦特地把交流环节安排给她。结果她村民们夹杂着普通话的方言和她蹦着英文单词的普通话之间,又碰撞出了神奇的爆笑效果。   阮欣嫌弃这会儿气氛不够严肃,不利于表达对对传统文化的敬意,就谦让着让栗一诺她们先上。   刘宋一马当先冲上台,把自己u盘里的资料拷到展示电脑上。   开篇是栗一诺某天早晨拍的长视频。   她把从凌晨四点到八点,天空从黑到亮,小镇从静谧到热闹的过程压缩成了短短的十秒。   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这时候,刘宋从镜头侧边探进来跟大家打招呼,开始了他搞笑又心酸的美食之旅。   栗一诺看到,镜头里没出现一位淳朴的大叔,一个可爱的孩子,或者哪怕是一只村头的小狗,村民们都会异常热烈地开始讨论。   她有些伤感。等到节目播出,这个地方怕就要进行商业开发了。   到时候,还会有这么淳朴的快乐和笑声吗?   正放空的时候,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栗一诺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这边看来。   她猛然抬头去看。   屏幕中是自己。   她两手端着汤碗,小嘴微微撅着,美滋滋地闭住了眼睛。   一副异常享受的样子。   耳边响起刘宋得意的声音:“刚才我们给大家介绍了岩耳的采集方法和鲜美滋味,而现在这张照片就是最好的真人体验。”   栗一诺:……   等到阮欣上台,一本正经地对着镜头展示她的绣品,并滔滔不绝讲述它的历史以及对它濒临失传的痛心疾首。   台下渐渐沉默下来。   栗一诺摇摇头。   其实这种慢综,要的就是把自己当作当地人,真实地去体验去生活。向阮欣这样一心只想着电视机前观众的,很容易跟整个现场割裂开来。   等她说完,台下虽也有掌声,但跟前两个相比终究是寂寥了些。   好在每个组也算是完成了各自的任务。   *   第三天自由活动,阮欣给大家强烈安利了镇子附近的一个堰塞湖。   据说某知名电影就是在那里取的景。   除了封梦说要找个地方写生以外,剩下的都表示没什么意见。   于是一行人向堰塞湖出发。   到了那里,栗一诺才明白阮欣这么热情的原因。   湖中有一面浮出水面的大鼓,周围还立着四面竖直的小鼓,想来是个拍鼓舞的场景。   栗一诺来之前做过功课,知道她兼修过舞蹈专业,也参加过那么几个不出名的舞蹈节目。   而她穿了一身富有古典气息的红色大摆长裙,正适合跳舞。   可总觉得有什么事情隐隐透着不对劲。   这个湖面,怎么感觉好像在记忆里出现过?   阮欣跟节目组沟通以后,就坐了一艘小船,往中央的大鼓上驶去。   糟了!这不就是S给她看的场景吗?   栗一诺终于知道了那丝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   当时画面的边上出现了一点点红色,现在想来就是这大鼓的边缘。   她不假思索地出声阻止,“阮欣,别去了,湖上风大不安全!”   一刹那所有人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包括嘉宾和工作人员。   弹幕顿时开始刷屏:   【我就知道她还是要作妖!】   【虽然是好心,但这样喊让阮欣有点尴尬吧……】   【戏精本精!】   阮欣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脸上却微笑着喊道:“谢谢你啊一诺,我觉得还好,并没有什么不安全的。”   栗一诺不屈不挠地喊道:“那你记得穿救生衣,一定要穿。”   说罢转向身边的节目组工作人员,严肃地向他们说明了合同中的艺人人身安全保护条款。   工作人员紧急讨论了一下,觉得安全责任过于重大,还是谨慎为妙。   因此让阮欣坐的小船停下,由工作人员送了一件救生衣过去。   阮欣气得鼻孔都快朝天了。   鼓舞曼妙明丽,动作跳跃多,她穿着这么个防弹背心似的马甲能跳出个什么花来?   【栗一诺过分了吧,红眼病是病,得治!】   【我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啊,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前面栗一诺脑残粉吧,洗地洗得开心吗?】   阮欣上了台子就开始跳舞。   刚刚她并没有把救生衣的带子系牢,五六个动作后会有一个向后仰的跳跃,正好把那玩意儿甩掉。   她偏要大放异彩。   气死那个处处抢戏的戏精。   作者有话说:  趁着二更,推一推胖头鱼的预收文《快穿回来后哥哥们都团宠我》哦~   爱它,就收了它! 第32章 (大修,建议重看)   栗一诺不错眼地盯着她。   希望不要出现原书中的场景, 毕竟人命关天。   救生衣沿着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入湖中。   正好一个小时的直播时间到, 网络视频卡在了这一瞬间。   栗一诺还没来得及呼叫, 就看到阮欣起身时一个踉跄, 又绊在了长长的裙摆上,“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完了。   现场一片混乱,所有的录制被迫中断。   阮欣不过几秒钟就被救了上来,但已然吓掉了一半的魂。特别是看向栗一诺的时候,表情是遮也遮不住的恐惧。   栗一诺心情很复杂。   原书里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因为她穿过来而改变。   也就是说,就算按着原书走, 原主也会参与这个综艺,也会碰到阮欣落水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些不寒而栗。   如果一切都是确定的,结局都是确定的。   那她现在做的事情有什么意义?   如果……如果逃不开离婚的结局。   那她现在那颗已经开始悸动的心,是不是应该好好收拾一下了?   突然觉得头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轰鸣着翻涌。   画面很模糊,声音却清楚。   “咩咩,你说我们是挑这个框还是这个框啊?”扎马尾辫的女孩把一本册子般的东西翻得飞起,侧头问旁边的男生。   “随你。”   “哎呀你说嘛, 拍完大头贴我们一人一半~”少女咯咯地笑着。   “一二三, 茄子。哎呀咩咩你笑一笑好不好啊?”   “重来重来,咩咩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哦~”   “哈哈哈哈这张给我, 这张我也要,这个最丑的给你。”少女举起一张哈哈大笑。   栗一诺极力地想要看清那大头贴上的脸。   可惜她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   头好痛。   可是这轮廓怎么也感觉在哪里见过?到底是在哪里?   “一诺,你怎么了?”翟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栗一诺猛地睁开眼睛, 大脑逐渐清明起来。   这大约莫又是原主的记忆了。   “我没事。”她摇了摇头,“刚才有些头疼。”   “一诺,你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预言家吧?”翟菲眨了眨眼睛,神秘兮兮地问道:“你刚才表情痛苦,是不是消耗灵力后的虚弱?”   “这怎么可能?”栗一诺露出了心酸的围笑。   还真叫你说中了一半。   出了这样的事情,录制提前结束,工作人员嘱咐了一番保密后就将他们送回住处。   返程的路上,每个人都心事重重。   最后在机场分别的时候,还是封梦主动加了大家的微信,说是后面方便联系。   分开没一会儿,栗一诺收到一条微信:后天,XX片场,《天阑》女二号试镜,剧本已经发到你邮箱。   栗一诺惊愕地确认了一下。   的确是封梦没错。可自己这一期下来,跟她没什么交情啊。   仿佛是知道她的心思般,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只有两个字:季。   *   “阮欣确定不再参与录制了吗?”许斯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是的。”经纪人确定地点点头。   “那好,告诉节目组,她的位置由我来代替。”许斯勾唇笑了笑,“想想就很有意思。”   “可是,顶替一般是找咖位低的。”经纪人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他,“你这样去相当于自降身价。”   “这不重要,我不在乎。”许斯摊摊手。   “好,那我去安排。”   *   “到家了吗?”   刚下飞机,栗一诺就收到了许的微信。   “刚下飞机,好像还有粉丝接机~”栗一诺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到家了告诉你。”   “好。”   接机的粉丝并不多,但都很热情。   “一诺,我可是很多年的糯米了。”   “一诺,我是看了那期访谈以后粉上你的,从那以后一发不可收拾。”   “一诺一诺,录制累不累啊?你不要理网上那些喷子,好好休息。”   喷子?   栗一诺一路耐心地跟粉丝交谈,一直忍到车上才打开微博去刷。   倒是没有热搜,但是她自己的主页下面已经炸翻了。   有唯粉和CP粉撕的,有“流利CP”和“一心CP”互撕的,另外还有一堆黑她戏精附体的。   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看来她是红了啊!   栗一诺疲惫地躺在床上,连许久不见的栗天霸都撸不动了。   恍然想起答应了老公的事情,她发了个微信过去报平安。   然后又补了一句:“明天回《婚礼》剧组,大约一星期后就杀青了,这几天可能会比较忙,不一定有时间跟你语音。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好。”   栗一诺把手机丢在床上,心里有些乱乱的。   *   在《婚礼》剧组的最后几天意外地平静。   栾纤纤每天掐着点到片场,拍完就离开,除了对戏外跟她基本没有什么交集。   杀青仪式上,剧组来了十个金发碧眼的米其林大厨。   惊掉了所有人的眼珠,包括栗一诺。   她一边算着账上消失的人民币,一边强颜欢笑着吃完了这顿饭。   一回到家,栗一诺立刻打电话给鹿鸣:“我说大小姐,你排场搞这么大,我可没钱给你。”   鹿鸣正在蹦迪,为了掩盖音乐声就说得很响:“这不是我叫的,是你老公!”   “好吧。”栗一诺应了一声就要挂电话。   “你等等。”鹿鸣走到外面,找了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我听他声音挺不开心的。”   “没有啊。”栗一诺否定道。   只是她自己单方面鸵鸟而已。   挂了电话,她翻了翻聊天记录。   竟然已经有整整五天没有跟他联系过了。   栗一诺心里泛起一丝愧疚,下意识地就按下了通话键。   *   “在一起吧。”少年清冷的声音响起。   “啊?”少女大大的眼睛瞪得滚圆,“咩咩你说什么?”   “我说,在一起吧。”少年深棕色的眸子认真地看着她。   下一秒,少女的脸就变得冷漠刻薄,“你?跟你在一起?”   “是。”   “你在做梦吗?”少女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告诉你,我喜欢的是韩昱。我只喜欢他一个人。”   许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涔涔的冷汗沾湿了额前的黑发。   又是这个梦。   手机顽固地震动着。   他拿过来看了看,是栗一诺。   “喂。”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了?”栗一诺感觉心里闷闷的,“许,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没有。”许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半。   他清了清嗓子,皱眉问道:“怎么这个时间找我?出什么事了?”   栗一诺敏感地听出了那声音里的担忧,心里不由得一软:“我没事,就是……就是想你了。”   许愣住了。   她说,想他?   “许,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栗一诺大着胆子问道:“你喜欢结婚以前的我吗?”   “不喜欢。”对面声音斩钉截铁。   “为什么?”栗一诺好奇道。   “你说为什么?”电话那头传来冷硬的男声。   生气又别扭。   “哦。”栗一诺缩了缩脖子。   当然是因为原主喜欢人家韩昱。   “那你会跟我离婚吗?”   “不会。”许皱了皱眉头,“你这几天就是在胡思乱想这些东西?”   “是。”栗一诺乖乖地承认了,“我不想离婚。”   “不会离婚。”许顿了顿,“最多再三个月,我就结束这边的工作回去。”   “好,等你回来。”   挂了电话,栗一诺就如同秋天里的菊花。   她想开了。   反正这见鬼的进度条一动不动,她又好像有点喜欢这个系统发的老公,那不如就先这么过吧。   今朝有酒今朝醉,纠结什么?   *   这几天,栗一诺陆陆续续接到了好几个偶像剧的试镜邀约,有两个通知她试镜通过。   又过了几天,封梦那个剧组传来消息。   那部剧栗一诺女二号的试镜没有过。导演的评价是的确有灵气,但是表演经验欠缺,表演技巧几乎没有。   她觉得导演说得很对。   无论是原主还是自己,几乎都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表演训练,在这方面可以说是一片空白。演演青春偶像剧还说得过去,稍微涉及正剧就不够看了。   手机响了,是季。   “喂,季少爷,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栗一诺,师姐告诉我试镜结果了,你别丧气啊~”季难得地没有怼她,“再接再厉,会好的。”   “我没有丧气啊,但是真的觉得自己确实演技不够。”栗一诺叹了口气,“那天的试镜者个个都比我厉害。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   “咦,栗一诺,你变了。”季戏谑的声音传来。   “怎么变了?”栗一诺有些懵。   她一向是一个五讲四美懂道德有礼貌的社会主义好青年啊。   “啧啧,你变得油腻了,我还是喜欢你冒坏水的样子。”季哈哈大笑,“不过说起来,我记得你不是科班出身吧。”   “是啊。”栗一诺有些丧气,“所以真的不懂什么表演技巧。”   “我也不是科班出生。”季安慰道:“当时我出道之前,去法国的影视学院学了整整一年的表演课。”   “是吗?”栗一诺来了兴致,“那你看我怎么样?有没有希望改造一下?”   “没问题啊,我把那边老师的联系方式给你,你申请一下看看。”季算了算,又说道:“我这边五个月以后要启动一部大制作。如果你学成归来,我觉得可以来试试。”   “是吗?”栗一诺激动地站了起来,“五个月?那岂不是正好一学期?快把老师联系方式给我,我马上去报名。”   “好,等着。”   栗一诺挂了电话一脸兴奋。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刚想着要提升演技,大饼就砸头上了。   “一诺,你好了没有啊,我们已经到你新家门口了。”刚挂了季的电话,费冬又接了进来。   自从被他知道结婚的事情之后,她就再也不用装模作样地去原来的房子转一道了。   “哎呀忘了,”栗一诺一拍脑袋,“马上马上,冬哥等我一会儿。”   幸好婆婆刚刚邮寄了好几件礼服过来。   “行,你也不用急,化妆师就在车上。”   “好的东哥。”栗一诺快速行动起来。   今天是《梦中的婚礼》剧组在S市的第一个宣传会,她这几天忙着试镜给忘了。   *   宣传会上,栗一诺穿着一身银色长裙亮相,头发松松散散地披散在肩上。   脖子上挂着许送她的猫爪项链,耳环是从他给的那一盒子里找的同样祖母绿配钻石的款式。   只是一个小型的宣传会,当晚微博却炸了。   #栗一诺耳环 X集团唯一高定#   作者有话说:  栗一诺:怎么感觉有掉马的危险?   (预告:许许和诺诺的欧洲篇即将开启,文案名场面有望出现!) 第33章   “许总, 您看需要压热搜吗?”小肖熟练地问道。   他现在已经对娱乐圈非常熟悉了。熟悉到boss如果现在把他开除, 立刻就能转型经纪人兼职运营八百个营销号的那种。   “不用, 随它去。”许语气轻松, 甚至还带了丝笑容。   本来十分自信的小肖又有些凌乱了。   按照常理来说,隐婚的不都是草木皆兵吗?可是看这一位的意思,好像还嫌弃夫人跟X集团捆绑得不够热乎?   许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家秘书的满脑门子官司。   他正抱着手机,兴致勃勃地刷热搜。   【栗一诺那个项链好特别~居然是个猫爪。】   当然特别,这可是他的创意。   【所以这是我们天霸崽崽的jio jio吗?】   嗯,就是那个小兔……猫崽子的爪子,当时扣在毛衣上那个。   【这对耳环不是不出售的吗?我看就是个高仿】   许怒了, 在下面回复了一句:【是真的】   没想到对方很快又回复:   【看过你关注列表了,栗一诺NC粉滚粗!】   NC粉?滚粗?   许查到这两个词的意思后,脸色黑如锅底,正准备继续吵架的时候,栗一诺的语音拨过来了。   “怎么了?”男人的声音干巴巴的,还有点儿生气。   他先生气了?他为什么生气?   “你给我那盒珠宝,我都不知道是你们X集团的什么唯一高定。”栗一诺撅着嘴,不满地控诉道:“现在被人家扒出来了怎么办?要么就说看款式好看高仿的吧。”   “不行!”许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   明明是真的。   “可是现在大家都在讨论我怎么会有X集团不对外出售的珠宝。虽然暂时还没联想到我会跟你有关系, 但是还是挺危险的。”   栗一诺撅着嘴说道, “要不你压一下吧~好歹先把事情热度压下去。”   “不行。”许继续保持冷硬的态度。   凭什么?哦,她跟那些男明星流言满天飞, 稍微跟他扯上点关系就要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如果最后被人扒出来隐婚算谁的嘛?”栗一诺不满地说道,“那到底怎么办啊?”   “我来解决。”许皱皱眉头。   当时不让她公开, 是怕她顶着许氏少奶奶的名头跟韩昱牵扯不清。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执念,就把无辜的家人和员工牵扯进来。   可是现在看来,她跟那个人在一个剧组这么久,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甚至还担心自己会跟她离婚。   “还有一件事。”栗一诺接着说道。   “你说。”   “我最近有一次试镜失败了,确实是我自己的问题。”声音中带着满满的遗憾   “哪个剧组?”   “不是,我不是让你帮我进组。”栗一诺连忙否认,“是我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打算去法国的表演学院进修一个学期”   说到最后,声音中带了点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   许微微有些惊讶,“哪个学院?我去安排。”   她是来陪他吗?   “CNSADParis”栗一诺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是季介绍的导师,也是他帮我写的推荐信。”   季?   男人脸色又冷了下来,“你联系了吗?”   “那倒还没有,不过我准备明天就发邮件。”   “不必发了,我直接把你推荐给那里最好的老师。”许看了看手表,“今天就联系。”   “啊?这都可以?”栗一诺惊喜地问道。   突然成了特权阶级,还……还真是爽呢!   “嗯。”许看了眼桌上的台历,“什么时候过来?”   “《慢游季》好像要安全整改。反正最近也没什么工作,等学校搞定了就过去咯。”栗一诺轻松地答道。   即将回归校园生活,想想就有点小兴奋。   “小肖,《慢游季》出了什么问题?”挂了电话,许一边发邮件给尹子骞说入学的问题,一边问道。   “好像是有个女艺人落水。”小肖斟酌了一下,“我们的人也没有细说。但是夫人之前在直播里一直喊要她穿救生衣,应该是她没有听。”   “直播?”许疑惑地问道:“什么直播?”   “哦,原来您不知道。夫人参加的那档《慢游季》综艺,每天都有一个小时是在网上直播的。”   “把有她的片段剪出来。”许翻了翻手边一大叠财务报表,“两个小时后给我。”   “好的。”小肖满脸黑线地退出门去。   如果自己有一天累死了,一定是死于嘴欠。   *   “阮欣确定不再参与录制了吗?”许斯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是的。”经纪人确定地点点头。   “那好,告诉节目组,她的位置由我来代替。”许斯勾唇笑了笑。   “可是,顶替一般是找咖位低的。”经纪人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他,“你这样去相当于自降身价。”   “这不重要,我不在乎。”许斯摊摊手。   “好,那我去安排。”   *   看完视频,许才明白那些吱哇乱叫的所谓“CP粉”是怎么回事。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小肖,联系制作方收购节目。”   “好的。”小肖一脸淡定地应下。   猜到会是这个结果。正好电视台那边因为自己艺人出事,本来就对这个节目热情不大了。   过了五分钟。   “许总,已经跟电视台沟通好了。”小肖顿了顿又说道:“那边确定落水的女艺人退出录制,替换成了您的堂弟,许斯。”   “许斯?”许微微挑了挑眉,“他去干什么?”   二叔为人勤恳干练,可这个堂弟一向是吊儿郎当花天酒地,很不入他的眼。   “这个不清楚,需要我再去打听一下吗?”小肖毕恭毕敬地问道。   “不必了。”许点开邮件回复。   反正整个节目都已经买下来,不必在意这些。   尹子骞已经把栗一诺的入学通知发了过来,还附带了一段揶揄。   许没理他,只把通知转给了栗一诺。   *   《慢游季》第二季的第一集 如期上映。   阮欣红着眼,气冲冲地打电话给台里,“陈台长,为什么要把我落水的片段播出去?我已经退还了酬劳,为什么不按照之前说好的处理方式来?”   “不好意思,阮欣。”台长气定神闲地回答道:“现在节目制作方已经更换,我们只是个播出平台而已,没有太大的话语权。”   对方一口气赞助了五档综艺节目,这一年都不愁了。   “那您就任由他们乱剪辑吗?”阮欣气得发抖,“再怎么说,我也是台里的人啊。”   “综艺的剪辑哪个不乱?”台长嗤之以鼻,不耐烦地说道:“阮欣,你消停点吧,台里有的是想出名的主持人。”   今年开始,她的金主捧她的力度已经大不如前,可叹她还把自己当成小公主。   阮欣吃了鳖,哭得梨花带雨地靠向身边的男人,“沈总,您看我怎么办啊,呜呜呜呜呜。”   沈斌被她哭得心烦意乱。   就是一个落水的镜头而已,值得这么哭天抢地的吗?   但毕竟是跟了自己三年的女人,还是冷着脸打电话去问情况。   挂断后,他一脸冷漠地对阮欣说道:“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阮欣挂着泪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新的投资方是星势。”他乜斜了一眼,“星势的背后是谁,需要我告诉你吗?”   阮欣颓然地坐在了地上。   她当然知道,星势的背后是X集团。   自从全片放出来之后,几家欢喜几家愁。   但总体来说愁的比较多。   首先捶胸顿足的是“流利CP”粉。   他们发现,正片中不但没有出现新的小粉红小甜甜,连直播中令人心口发颤的“御姐X小奶狗”也被剪刀手剪得一点不剩。   CP粉们激愤了,暴怒了,纷纷@官博要求解释。   但是直到节目播出后24小时,官博依然高冷得没有任何回应。   随后熄火的,是之前批栗一诺抢戏的黑粉。   因为事实证明,人家只是预感比较准而已。   栗一诺也很无奈,预言家人设什么的,真的不是她想艹的……   刚刚费冬给她打了个电话,主要讨论了一下往后事业规划和人设的问题。   前一个问题他们讨论得十分愉快:趁着《梦中的婚礼》播放期间出国进修,提升基本功,再用《慢游季》维持曝光。以后也基本走演员+综艺的路线,其他陌生的领域暂且不涉入。   不过五分钟就达成了一致,费冬对她的勤奋老怀欣慰。   但到了人设的问题,他们却出现了严重的分歧。   栗一诺表示:访谈之后立的学霸人设、《婚礼》预告片后被安上的高冷人设,再加上综艺里衍生出来的各种御姐人设、预言家人设,她觉得自己都快要分裂了。   但费冬却坚持认为,一个明星没有一个有特点的人设,很快就容易被观众忘记。   争论了很久之后,两人各退一步。   费冬答应不再强行营销,栗一诺也同意慢慢发掘最接近自己真正性格的人设。   可是有时候,人算不如天算。   并不是你想不立人设,就没人帮你立的。也不是你想好好窝在影视圈,就能够窝着的。   栗一诺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机又是一阵仿佛要窜上天般的震动。   她淡定地刷牙洗脸,揣着儿子走到书房,悠哉悠哉地点上了壁炉,又找到了上次那本没看完的《傲慢与偏见》。   一切就位后,她才慢吞吞地点开微博看。   不就是喜提热搜?   有什么的?这两个月提的也不老少了,前天晚上也才刚提过一个。   都习惯了。   点开来一看。   Xanadu珠宝官博发表了一则声明:Xanadu正式宣布演员@栗一诺成为品牌代言人,为你许“诺”一生。   作者有话说:  胖头鱼:许许心机boy,实锤!   (今天的一更来得真早,咕~) 第34章   栗一诺差点把手机扔进壁炉。   Xanadu?代言人?她?   这就是许说的解决办法?   栗一诺有点怀疑, 其实他想解决的是不是她, 提前下线的那种解决。   微信里费冬留下了一大段不明所以的文字, 栗一诺看了三遍都没能悟出里面的逻辑。   但她深切地体会到了大经纪人欣喜若狂的心情, 全然已经把昨夜说好的“暂时不涉入其他陌生领域”的五项共识抛诸脑后了。   再到她自己的主页,什么CP粉、黑粉包括真爱粉,都已经被声势浩大的吃瓜群众给淹没了。   【我的天,怪不得一个小小的宣传会都能有那种珠宝。】   【这是Xanadu第一位代言人吧?上来就是全球全线?】   【何止Xanadu,这是整个X集团的首位代言人!!】   【星势下面那么多大牌明星不用,为什么用栗一诺?】   【大胆猜测栗一诺是许氏私生女~】   【赞同楼上~】   【赞同+1】   总结下来就是四个字:德不配位。   栗一诺表示强烈赞同,她怀疑一向运筹帷幄的老公, 这次掉进了智商洼地。   官宣代言人?   你咋不直接公开呢???!!!   带着淡淡的(强烈的)忧伤,栗一诺低调踏上了去巴黎的国际航班。   一直到起飞之前,许都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栗一诺恨恨地咬了咬牙,睡着了。   可她不知道,从夜晚到现在,多少人因为那条官博都没能合眼。   “好手段。”栾纤纤咬牙切齿地砸了玻璃杯,“去查查,她到底搭上了许氏的谁?”   她冷笑道:“既然敢做不要脸的事情, 就不要怕别人查。”   “小菲, 实在对不住。”翟菲的经纪人一大早就打电话给她:“没能帮你拿下Xanadu的代言。”   “没事啊姐~”翟菲打着哈欠,“反正他们本来也没有回应我们。”   “可是栗一诺有什么资格拿这个代言?”经纪人愤愤不平。   “哦?一诺拿下了啊, 那我要去恭喜她一下。”翟菲欢乐地挂了电话。   经纪人:……   她想起超话上站翟菲和栗一诺的女女CP,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   下了飞机,栗一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匆匆往外走去。   虽然这里没什么人认识她, 但是谨慎些总归是没错的。   “要去哪?”清清冷冷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栗一诺蓦地抬起头,口罩外滴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惊愕,“你,你是来接我的?”   “走吧。”许自然而然地接过栗一诺手中的行李箱。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栗一诺提行李的时候,是怎么被自己妈妈说了一路的。   “我自己来吧。”栗一诺下意识地就要去拿回来。   明明在飞机上想好要质问的,结果一看到真人,气势立刻就矮了一截。   “不用。”许侧身让了让,然后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好好走路。”   栗一诺登时浑身就僵直了,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幸亏带了个大口罩,烧红的脸才算勉强没有露于人前。   “飞机上睡了吗?”许侧过头低声问道。   因为两个人离得近,他的呼吸轻轻拂在她的脸上,撩起了鬓角一缕细碎的绒毛。   “睡,睡过了。”栗一诺声音轻若蚊蝇。   就是怂了。   “好。”许点点头,手上紧了紧,将她和对面走过来的壮汉隔开一点距离。   栗一诺心里一暖,小手不由自主地揪住了许的大衣衣摆。   小鸟依人,乖巧可爱。   许勾了勾嘴角,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早上忙,没来得及看你发的那么多消息,你要跟我说什么?”   有时间来接人没时间看消息??!!   “也没什么呢。”栗一诺心里的咆哮一出口就变了味道,“就是想问你,怎么就让我做Xanadu的代言人?也没有告诉我……”   “嗯,你不愿意?”   “也不是不愿意。”栗一诺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在看自己,“就是有点突然。而且……大家会有各种各样的猜测。”   私生女都出来了,同父异母的哥哥你好哇!   “随他们。”许面无表情,“你以后都会戴Xanadu的珠宝,反正他们都会猜,不如宣布了。”   看还有谁敢说他送的是假的。   谁说以后都要戴Xanadu了?   栗一诺小声嘟囔着:“这么高调,遮不住了怎么办……”   “那就不遮了。”许听清了这句话,神色冷了下来。   栗一诺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以我的人气和地位,会拉低Xanadu的档次,万一销量下滑了怎么办?”   别到时候还得赔钱!   “不会。”许摇摇头,“Xanadu的业绩,从来都不靠这些花里胡哨的手段,靠的是品质和设计。”   呵呵,花里胡哨的手段……   栗一诺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妈邀请你后天去伦敦看秀。”许接着说道,“学校四天后才开学,你想去吗?”   “好啊。”栗一诺点点头。   她还从来没有在现场看过这种大秀呢。   “好。”许打开车门,用手护着栗一诺的头坐进去。   然后自己绕到另一边开门坐好。   栗一诺愣愣地看着许,观察了一会儿说道:“老公,我觉得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许略有些不自然地看了她一眼,冷着脸递给她一盒小蛋糕,“给你的。”   栗一诺扑哧一声笑了。   这是在还她当时接机时候准备的车厘子吗?   她笑盈盈地仰脸笑道:“谢谢老公。”   “嗯。”   “还有家里的书房,我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   “嗯。”   *   大秀那天,傅和宜临时有事,据说是接了个大的设计单子没法子来。   栗一诺只能一个人去看。   在秀场红毯上,她还碰到了几张熟面孔,彼此笑着点头打了招呼。   栗一诺没有管身后探询的目光。   她只是喜欢来看秀,懒得管别人怎么想。   意外之喜是遇到了翟菲。   大秀结束后,两个小姐妹找了个私密的咖啡厅聊了好久。   果然,第二天就有一个不那么熟的女明星发了她们同框的照片,通稿铺天盖地都是“艳压”。   栗一诺看了看自己身上普通的白色小西服,再看看身边一身红裙,在三月的寒风里勇敢露出事业线的美人儿。   你说怎么可能不被艳压?   本来是讨论衣品的,但大家说着说着就歪了楼,开始讨论为什么栗一诺能去时装周。   凭那个不知道潜规则还是私生女来的代言吗?   栗一诺也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网友最近就跟她杠上了。   简直就是她钉在热搜上,扒都扒不下来。   不过半小时,翟菲强势下场发了一条微博:“亲爱的姐妹@栗一诺来看我的秀,难得的下午茶时光。”   配上她们嘴边沾着奶油的甜甜自拍。   【哈哈栗一诺真是招黑体质哈哈哈哈~干啥都能被黑!】   【而且我觉得栗一诺那样的才是去看秀的衣服吧~】   【我只想知道她跟X集团的内幕~】   【这种综艺姐妹,呵呵呵~】   “菲菲,你其实真的不用说这些。”栗一诺笑着说道:“这种事情说不说都一样,喜欢你的还是喜欢你,黑你的怎么都要黑。”   “可是我就不想看她们那样说你。”翟菲撅着嘴,一脸不满意,“给你打电话的男人呢?为什么不管你的事情?”   “没有男人,菲菲。”栗一诺捂着嘴低声说道。   “你去旅行都带着他的东西,那么惦记他。”翟菲越说越来劲,“现在你被说成这样,他都不帮你。一诺,这种渣男咱们不要了吧,我给你介绍个男模怎么样?金发碧眼,倒三角那种!”   “菲菲,你中文水平长进很快啊。”栗一诺尬笑着望了一眼沙发上的“渣男”。   算了,咱还是更喜欢东方的帅哥。   “那可不是?我现在说话顺溜多了。”翟菲滔滔不绝地列举着自己这一个多月来的成果。   “哎呀菲菲,锅快糊了,我不跟你说了哦,再见再见。”栗一诺无情地挂断了电话,飞快地翻炒起来。   上次来给他做过饭,这里一应锅碗瓢盆、油盐酱醋都是齐的。   她把那一斤岩耳都带了过来,下午在超市买了猪肚和鸡,准备煲个养生汤。   为了给猪肚鸡汤注入灵魂,栗一诺踮起脚去够放在上层的胡椒粉。   她踮得脚趾头都快抽筋了,才勉强摸到了胡椒粉罐子的边,几根手指在那艰难地拨弄着。   忽然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且自己的脖子蹭在他柔软的毛衣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还要拿什么?”许把胡椒粉递给她。   “不用了。”栗一诺微微红着脸,小心地把汤盛出来,“你去餐桌旁边坐吧,马上就可以吃了。”   “好。”许稳稳地端过汤。   看着他的背影,栗一诺竟然觉得真有了点家庭生活的感觉。   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继续做菜。   第二天是周末。   吃完早饭,许淡淡地说了句:“换衣服,带你出去玩。”   “出去玩?”栗一诺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今天你不需要工作了吗?”   自从她来了之后,许虽然每天按时回家吃饭,却几乎天天都要加班到深夜。有时候甚至等她睡了,他都还没处理完公司的事情。   “今天是周末。”他把衣架上的围巾递给栗一诺,“这次把围巾手套都戴好。”   忙了这么多天,终于把周末的时间挤出来了。   栗一诺对上次因为没戴手套而引发的牵手记忆犹新,连忙点头把自己裹了个严实。   巴黎的三月还是挺冷的。   他们没有开车也没有坐地铁,而是从巴黎圣母院开始,沿着塞纳河慢慢地往铁塔的方向走。   “老公,你能给我拍张照片吗?”栗一诺兴奋地指指卢浮宫门口的玻璃三角,“我想拍那个。”   许点点头。   栗一诺兴奋地站上门口的石墩,像旁边的游客一样摆出戳尖角的姿势。   恰好她身后一群鸽子飞起。   “哇,老公你拍得好棒啊。”栗一诺拿着手机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我好喜欢后面飞的鸽子。”   “走吧。”许伸手揽过低头看手机的她,“小心,看路。”   一个三四岁的男孩子呼啸着从他们身前冲过去,差点就撞上了。   “好。”栗一诺把手机放回大衣口袋。   可是男人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那个是许愿池吗?”栗一诺指了指广场前面的青铜喷泉,“好高大啊。”   “不算许愿池。”许淡淡地说道:“不过很多人都往里面丢硬币。”   “那我也想去。”栗一诺顾着腮帮子,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他,“给我个硬币,我也要去许愿。你给我拍照啊!”   她背对喷泉,兴奋地把硬币从头顶往后一丢,然后闭上眼睛将双手抱在胸前。   希望我……   额头上突然落下两片凉丝丝的柔软。   作者有话说:  许许:别问,问就是动心了。 第35章   栗一诺愣住了。   愿吧也没许完, 眼睛吧也不知道是该睁开还是继续闭着。   许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啄了一下, 就牵起她的手低低问道:“许好了吗?”   栗一诺睁开眼睛低下头, 两只jio不自觉地互相蹭着, “许,许好了。”   呜呜呜,都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那接着走?”   “好。”栗一诺把脑袋往围巾里缩了缩,乖乖地跟在老公身边。   许见她不复刚才的活泼,安静得像只小鹌鹑一样,不由得皱眉问道:“不拍照了?”   “不,不拍了。”栗一诺抬起头, 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拒绝。   刚刚就是说拍照,结果……   “好。”许觉得有些好笑。   亲了一下额头就让她乖成这个样子。原来这个外强中干的小女人怕的是这个。   栗一诺心里也乱得很,后半程都不知道看了些什么。   太丢人了,被亲一下额头就害羞成这样,这二十多年算是白活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有些羞恼,心里却不可遏制地对他生出许多依恋来。   可能这就是身体接触带来的心理变化?   “子骞知道你来了,想约我们一起吃晚饭。”许旁若无人地捂了捂她冻红的脸颊, “想去吗?不想的话我就推了。”   她木木地点点头, 道了声好。   “好,那我们去吃饭。”许看着她温柔地笑了。   嘴角漾开一点浅浅的酒窝。   虽然只是昙花一现, 但栗一诺就在那一瞬间被戳中了。   她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僵硬了一路的小手悄悄回握。   许感受到手掌中的变化,笑意更深了些。   看来, 还是得对她强硬点才行。   *   碰面的地方在一家华人开的私房菜馆。   尹子骞见万年冰块脸的好友居然罕见地露出了笑容,表情管理险些失控。   再看看两人交握的手和小姑娘含羞带怯的表情,顿时明白了。   看来夫妻生活相当和谐。   初见时候那个小辣椒般的小嫂子,已经被这座冰山化成了绕指柔。   手段可以啊!   尹子骞笑着对他们俩打招呼,“你们来啦~”   “你好~”栗一诺冲他笑了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许疑惑地偏过头看向栗一诺。   怎么,好久不见?他俩很熟吗?   “喂,别瞎想。”尹子骞敲了敲桌子,“你喝得烂醉那天,是我嘿咻嘿咻把你弄回了家,那时候碰到的小嫂子。”   嘿咻嘿咻……   栗一诺脑中遏制不住地开始出现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谁喝得烂醉了?”许咬牙剜了尹子骞一眼。   “啊是我记错了,对你没醉。”尹子骞一本正经地咳了两声,“对吧小嫂子,那天他清醒得很,对吧?”   “对。”栗一诺强忍着笑点点头。   其实他喝醉的时候比平时好像还要可爱一点。   两个男人两个从小时候的糗事一直聊到现在,开心时还会共饮一杯。   “你们高中不是一起的吗?”栗一诺听了好久,好奇地问道,“我听你们聊天的时候,唯独跳过了高中时候的事情。”   许脸色一僵,眸中的神采暗淡下来。   尹子骞赶紧帮好友顶上:“高中时候你老公留在国内,我去了美国,所以那三年没什么共同的话题啦。”   千万不能叫她知道许高中时候的事情。   他之前一直以为好友把这个小姑娘当成一个替代品或者寄托,毕竟当初那个女孩子也叫“糯糯”。   可是从今天来看,他似乎是动了真心。   “哦。”栗一诺默默地把一蟹壳剔好的蟹肉推倒许面前。   虽然今天三观有点凌乱,但在他的家人和好友面前演恩爱夫妻,这一点她还是牢牢记得的。   尹子骞抖着手,愤然指着许,“你,你们太过分了,有这么恶意灌狗粮的吗?”   “怎么?羡慕了?”许弯了弯嘴角,夹了一个虾饺给栗一诺,“多吃点,反正是他付钱。”   “好。”栗一诺笑着咬了一口。   老公,虾饺难道不是你自己爱吃的吗?   突然脑袋里一阵嗡嗡响,尹子骞的控诉和老公的调侃都变得有些遥远。   另一个声音响起。   “咩咩,今天家里阿姨做了虾饺,我全部带过来了,你尝尝。”   “我不爱吃这个。”少年清冷的声音中带着无奈。   “吃一吃嘛,可好吃了。”少女在那软磨硬泡,“就吃一口好不好嘛?”   “好吧。”少年拗不过她,低头吃了一口。   “好吃吗好吃吗?”少女期待地看着他。   “还行。”   “什么叫还行?”小姑娘气鼓鼓地说道:“咩咩,你侮辱我最喜欢的虾饺,这周末我不带你去图书馆的vip室了。”   “好。”少年的声音冷而孤清。   大大咧咧的小姑娘却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声音娇软得不行,“咩咩,咩咩我错了,你别生气。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不要不开心,呜呜呜呜~”   半晌之后,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哭什么?”   而后笨拙地拿袖子擦了擦小姑娘的脸。   “你会不理我吗?”   声音和画面一起消失,栗一诺脑中回荡着那句“你会不理我吗”,一遍又一遍。   然后又出现了另一个声音,是她自己。   你会不理我吗?   你会跟我离婚吗?   你会不理我吗?   你会跟我离婚吗?   两个声音渐渐融合在一起。   栗一诺的头越来越疼,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了?”许皱眉抚上她的额头,“又发烧了吗?”   记忆中她每次发烧都是这个样子。   “没有。”栗一诺吃力地摆摆手,“就是头突然很疼,好像,好像想起了一些忘记的东西。”   许瞳仁猛地一缩,手止不住地抖了一下。   她记起了什么?   “忘记?小嫂子忘记了什么,是头部受过伤吗?”尹子骞也收起嬉笑,认真地关心道:“我伯父是这方面的专家,他的诊所就在巴黎,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许不假思索地拒绝道。   好不容易把她圈在了身边,他不想节外生枝。   尹子骞有些愕然地看了看他。   这家伙,不会是给人小姑娘洗脑了吧?   栗一诺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她总觉得,那个看不清脸孔的咩咩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努力搜索了脑海中,原主认识的家境贫寒的同龄人。   都不像,没有一个像。   “一诺不舒服,我们先回去了。”许把栗一诺半搀半抱地扶起来,“是不是早上走得太久,出了汗被风一吹着凉了?”   “没有。”栗一诺闷闷地答了一句,脚下不注意就是一个踉跄。   许干脆利落地把她抱起来,“子骞,用一下你的车。”   尹子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应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道:“车,车就在地库,司,司机在里面。”   “好,改天再聚。”许稳稳地抱着栗一诺,在店中人惊讶的目光中一派从容淡定地走了出去。   法国人热情浪漫,甚至还有人起身给他们鼓掌。   栗一诺臊得连眼睛都不想睁开,一路把脸埋在了许的胸口。   如果她是块豆腐,今天大约是被吃光了。   一回到家,栗一诺就借口头痛扑上了床。   不行不行,这进展有点太快了。还好,还好明天就要回国,做《慢游季》第二期的录制。   许看她安稳睡下,摸了几次额头也没有发烧,这才放下心来。   他走到客厅给小肖打了个电话,“《慢游季》下面几期是在哪里录制。”   小肖立刻跑出电影演播厅,飞快地回答道:“下一期是云镇,再下一期是动物园,后面还有几个地方我需要再确认一下。”   “能改吗?”   “许总,云镇和动物园可能改不了。”小肖有些为难地说道:“特别是动物园,已经提早官宣造势,夫人也已经跟粉丝互动过了,如果取消不大好。云镇就是明天,所有工作人员都已经就位了。这两个……”   “知道了。”许顿了顿:“从第四期开始更改拍摄计划,全部放到欧洲。”   “好的许总,我马上去安排。”   等他回到放映厅,已经半个小时过去。   虽然在黑暗中,小肖依旧可以看到女朋友难看的脸色。   太难了……   帮boss谈恋爱,太难了……   *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栗一诺又带上了活力满满的笑容。   她再一次想开了。   只要那个咩咩不找上门来惹老公暴怒,原主喜欢过就喜欢过吧。   反正她喜欢过的也不止一个。   送到机场的时候,许又亲了亲栗一诺的额头,轻轻道了声:“注意安全。”   这次她没有完全呆住,只是红着脸低下头,小声地说了句:“你也照顾好自己,周末见。”   “周末见。”许笑了笑。   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她已经飞快地跳下车,提着箱子跑远了。   许无奈地摇了摇头,吩咐司机回公司。   即便只离开了一天,还是堆积了许多需要他决策的事情。   栗一诺一上飞机就睡了过去。   虽然《慢游季》是个慢综,但录起来也并不轻松。光是在一整天的镜头下保持仪态得体就很要命了。   他们两个,一个因为在飞机上没有网络,一个因为知道她在飞机上没有网络而没有看手机。   却不知道,就在这短短十几个小时的时间里,一部剪辑视频在B站横空出世,迅速火到了三区。   那是《清漪传》、《梦中的婚礼》预告片和《云诀》三部作品的混剪,以前世今生的方式描述了男女主角爱而不得、相爱相杀、回眸错过、一别永年、相见不识的狗血剧情。   一往情深的妃子和无情的帝王,高冷的孤女和邪魅深情的总裁,生生世世,痴缠虐恋。   其实这种视频B站上很多,但巧就巧在,仅三个片子,其中一个还是预告片,栗一诺和许斯的每一帧画面、每一个表情和眼神都完美契合,充满了戏剧性的冲突。   竟比同一部片子里还要登对。   短短几个小时,成千上万的网友就站了这对。   他们给两人取了个CP名,叫做“许诺”。   作者有话说:  许许:我要炸了,挡不住的那种。 第36章   栗一诺没有回S市的家, 而是直接飞去了录制所在的Y省。   巧得很, 这次在机场, 她遇到了许斯。   这个堂弟跟许长得一点也不像, 眉目中尽是凌厉飞扬的少年之气,别有一种生机勃勃的魅力。   “早~”栗一诺一边打哈欠,一边问了声好。   “早~”许斯回了个灿烂的微笑,上前几步接过她的箱子,“最近不在国内?去法国找他了?”   “这你都知道。”栗一诺眯着眼睛,敷衍地回了一句。   “因为每次早上给你发微信,你都要到下午才回啊。”许斯笑道:“所以猜你去法国了。”   “真聪明真棒棒呢。”栗一诺又打了个哈欠, “不过只猜对了一半,我去法国是去上学的。”   “你的演技不是挺好的嘛。”许斯掏出手机笑道:“来,给你看样东西,看完保证不打哈欠了。”   “是什么?”栗一诺被勾起了好奇心,凑过去看许斯的屏幕。   许斯把“许诺CP”视频给她看,然后把画面定格在某一帧,“据说光这一幕就吸引了好几万CP粉,是不是剪得很好?”   “剪得倒还挺自然。”栗一诺点点头, 然后慢半拍地惊愕道, “CP粉?我和你?”   “是啊,他们给我们起了个名字, 还挺好听。”许斯似笑非笑地看着栗一诺,“叫做 ‘许诺’CP。”   “‘许诺’CP?”栗一诺一抽抽。   “我记得,前几天Xanadu官宣你的时候, 许的广告词就是‘为你许诺一生’。”许斯眼神中满是玩味,“这还真是巧了。”   “我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经常被莫名其妙CP。”栗一诺无奈地摇摇头,“你,褚昕,还有刘宋,我真是醉了。更奇葩的是,就因为我上次系了根领带,就被说成是什么,什么‘姬圈大佬’?还有人觉得我跟翟菲是一对儿……”   害得她在老公面前每天夹着尾巴做人。   “你和翟菲,这届网友可以的。”许斯也哈哈大笑。   他们刚上节目组的车,就被宣布了新规则――从这一期开始,所有人都需要上交手机,只能用节目组发放的手机互相联系。   并且不允许拿私人物品去换钱换任何东西。   这次分组结果出来后,栗一诺松了一口气。   她和封梦一组。   本次没有什么任务手卡。   节目组发给他们每个人一个计步器,并且告诉他们要体验生活之后,就没有任何其他指示了。   云镇是一个生活节奏很慢,但是十分富有文艺气息的小镇。   这里是文艺青年的聚集地,经常作为另一种生活方式,被当代都市里焦灼的年轻人用来向往。   白天会有各种各样的人坐在江边,写生的、看书的、思考人生的,一坐就是一整天。   晚上一街的酒吧慢摇,三两好友相约小酌,寻求着片刻远离喧嚣的安宁。   “你觉得,为什么要发计步器?”封梦把玩着手中的计步器,饶有兴致地看着栗一诺。   “不知道啊,不过管他的。”栗一诺呼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反正我们也不分什么胜负,就当来这里放松的吧。”   “好。”封梦点点头,“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我昨天听客栈老板说,这镇上有个很大的书店,我想去看看。”栗一诺其实有私心。   家里的书房,许有留下一些空格放了装饰品,其实就是留给她自己慢慢填充。   “好。”封梦微笑着点点头。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很对。   刚出门就碰到了封梦的粉丝,听说自家偶像在参加节目,立刻把手中的GoPro(小型运动相机)递给她们。   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决了摄影器材问题。   一到书店又发现,这里专门有一层楼出售各种有关当地的手札,有趣的故事层出不穷。   不要说两天了,就是二十天恐怕都看不完。   她们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几乎已经收集到了足够多的素材。   没想到下午还有更大的惊喜。   书店里有一面很大的墙,放着各种各样的明信片,都是寄给未来的。   有些寄给自己,有些寄给别人。   栗一诺她们刚到,就看到老板驾着梯子爬到高处,旁边站着一位中年人。   那张脸一看就是有故事的脸。   她赶紧调好拍摄角度,请更擅长访谈的封梦上前交流。   对方很是和善,听她们介绍之后就微笑着点头同意聊聊。   老板把从架子最上方找到了那张泛黄的明信片,然后给他们开了一个小茶室单独聊天。   “十年前我创业小有所成,就把余钱拿去投资,当时真的赚了不少钱。”男人温文尔雅,语调平静,“却不知道是赶上了行情,只固执地以为是自己看得准。结果到最后欠了一屁股债,当时真是不想活了。”   “那后来呢?”封梦执起茶壶,优雅地注入两人的茶杯中。   水汽氤氲中,精致的脸愈发美丽。   “所有人都觉得我没救了,只有我的女朋友怎么都不肯放弃。”男人苦笑了一下,“她辞掉了待遇优厚的工作,日日夜夜陪在我身边,生怕我哪天想不开了。那段时间,我夜里只要稍微一动,她就能惊恐地跳起来。”   “所以,她后来带您来了这里吗?”封梦指了指桌上的明信片。   上面娟秀的字迹写着:老公,无论时光如何往复,我都永远爱你。日日皆胜前夕。”   男人抬头看向窗外,“是。她说,等我们把债务都还了,就来这里开一间小酒吧。听听别人的故事,再把我们的故事说给别人听。”   “那今天,您是来赴这场十年之约?”封梦的声音清淡如水。   “不,只是独自缅怀而已。”   “那您的女朋友呢?”栗一诺忍不住问道。   “她结婚了。”男人苦笑着,“债务还清之后,我还是害怕,害怕未知的未来。我花了七年时间,拼了命地挣下车子房子,重新把公司开起来,存够了一辈子需要花的钱,把一切都确定好了,她却走了。”   栗一诺默默地叹了口气。   时光往复,哪有谁能等谁一辈子?   “所以年轻人不要想太多。”那男人看着镜头笑笑,“没有什么,比当下的时光和身边的爱人更加珍贵。未来的事情,就交给未来吧。”   栗一诺心里一动。   未来的事情,就交给未来吗?   “小肖,节目组那边怎么样?”许揉了揉眉心。   “许总,所有事情都按照您安排的在进行。”小肖忍着笑回答道:“夫人跟女艺人分在一组,我们的人把夫人需要的所有东西都打点好了,故事她也听到了。”   刚从boss手里拿到那个故事的时候,他已然碎成渣渣的三观又重新被碾了一遍。   “嗯。”许点点头。   不知道那个故事,能不能让她少胡思乱想一点。   到了晚上,封梦说要记日记,栗一诺就打算一个人去酒吧街逛逛。   “Josiah!”“Josiah!”   远处传来女生激动的喊叫声。   栗一诺笑着摇了摇头,不由自主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说起来,她和许斯这么熟了,却从来没见过他作为唱跳爱豆的样子。   昏暗的灯光下,年轻英俊的男生抱着吉他,自顾自地弹唱着。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却开了两个扣子,隐约可见精致玲珑的锁骨。耳边黑色的十字星耳钉在灯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   栗一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压低了帽檐坐下。   本想低调地听一听,却不料还是被高处的翟菲发现。   翟菲跑过来坐到她旁边,兴奋地说道:“Josiah跟酒吧老板做了个交易,他在这儿弹唱一首歌,老板就要给我们讲一位客人的故事。”   她掰着手指,“一晚上,老板已经欠了我们五六十个故事了。而且,Josiah唱得真的好好听!我要去找他以前的歌。”   栗一诺点点头。   不得不说,比起荧幕,许斯更适合舞台。   这时候,一首歌唱完,台上安静了下来。   许斯仿佛没有听到众多女生疯狂的叫喊,勾唇浅笑往她们这个方向看来。   “下面有一首歌,要送给我的一个朋友。《开不了口》,谢谢大家。”   略带忧伤的歌声如低语般:   “就是开不了口让她知道   就是那么简单几句我办不到   整颗心悬在半空   我只能够远远看着”   栗一诺下意识地转头去看翟菲,只见一向大大咧咧的姐妹脸上浮起两抹可疑的绯红。   呀,怎么好像闻到了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   “一诺,出来一下。”   刚回到住处,栗一诺就被工作人员叫了出去。   “怎么啦?”她看了看手表,已经十点。   按理说,现在是非录制时间。   “麻烦你跟我过来一下。”工作人员带着她七拐八绕,走到一个偏僻的小房间。   栗一诺有些警觉地看了看,戒备地站在门外不肯进去。   这里没有其他工作人员,连个摄像头都没有。   那个工作人员飞快地把一个东西塞到她手里:“半个小时时间,我在外面给你看着,有什么要打的电话赶紧打。”   栗一诺被推进房间,看着手里的手机一脸懵逼。   这是什么骚操作?   想想也没有其他人可以联系,她点开微信找到老公的头像,拨了个语音过去。   “喂。”对面接得很快,就好像等在那里一样。   “喂,老公,是我。”栗一诺一时没想好说什么。   但又觉得不能浪费这半个小时的时间。   “嗯。”许微微勾唇,而后淡淡地说道:“不是说手机没收了吗?”   作者有话说:  许家的男人都是心机boy。   可怜的小诺诺瑟瑟发抖…… 第37章   栗一诺打完电话出来, 突然觉得有一点点饿。   于是她数了数兜里每人30元的自由基金, 循着记忆中的烤红薯摊位找过去。   没想到红薯是买到了, 她却在复杂交错的小桥流水中迷了路。   想到这么晚, 伙伴们估计都已经睡了,她只好找了个要收摊回家的小乌篷船,求撑船的小伙子送自己回去。   小伙子见她实在迷路得有点远,再加上这么晚了,也就意思意思地收了十块钱。   驶了一会儿,栗一诺隐隐约约听到了熟悉的说话声。   夜晚的水面本就安静,她仔细分辨了一下, 立刻就确定了那是刘宋的声音。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栗一诺激动得不行,走出船舱打算认亲。   “我也想继续炒CP,可是没机会啊。”无奈的声音随风传来。   听到“炒CP”这几个字,栗一诺顿了顿。   最近她对这个话题特别敏感。   “我知道我知道。”刘宋焦急地说道:“可是我今天在镇子里逛了好几圈,没有看到她啊,工作人员也不肯说她们组在哪里。”   她?她们组?   栗一诺浑身一凛。   原来刘宋要炒CP的对象是嘉宾。   是翟菲还是封梦?   “好,我明天一定会跟着她, 尽量多让他们拍到一点同框的镜头。”刘宋压低了声音, “谢谢你啊,纤纤姐。我知道, 从《失落的剧本》那时候起,你就特别照顾我。”   栗一诺深吸一口气。   这是吃瓜吃到了自己家。   纤纤姐?失落的剧本?炒CP?   这他喵的炒的是自己啊!   她对两个船的船夫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歪过一点身子, 愈发凑近隔壁的船去听。   刘宋坐在船舱里,被乌篷遮挡着,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人偷听。   他继续说道:“纤纤姐,那后天就按照我们刚刚说好的办。”   栗一诺蹙眉,直觉栾纤纤又要使坏。   而这被坑的倒霉蛋,百分之一百又是自己。   这时候船到了,靠岸的时候跟充气的轮胎一碰摇晃了一下。   栗一诺因为听得太专注没有站稳,一个踉跄就扑了出去。   随着船夫的一声惊叫,她噗通一声掉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惊慌之中紧紧扒住了另一艘船的船舷。   刘宋感觉到船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赶紧挂了电话出来看。   只见栗一诺扒着船舷,浑身湿淋淋地往上爬,一双黝黑的眸子紧紧盯着他,看起来要多怨毒有多怨毒。   “鬼啊!”刘宋吓得魂飞天外。   他手一抖就把手机掉进了水里,拔腿便往岸上跑去。   “给我站住!”栗一诺大声喊道。   她忍着凉意爬上船,大步跨到岸上,恶狠狠地揪住了刘宋。   刘宋被当场抓包,小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惊恐地看着面目森冷的栗一诺,哆哆嗦嗦地说道:“一,一诺姐。”   “想跟姐炒CP是吗?”栗一诺牙床格格地颤抖着。   说不出来是气的还是冻的。   刘宋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直摇头。   这位姐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流利CP对吗?”栗一诺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炒之前问过姐吗?想知道姐的想法吗?”   刘宋愣住了。   “姐的想法只有三个字。”栗一诺逼近一步,冷笑着说道,“你!不!配!”   刘宋倒退了一步,慌乱中瞧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工作人员,立刻像见到救命稻草一般,喊叫着飞奔过去:“来人啊,一诺姐落水了!”   栗一诺恨恨地忍住了想要追过去的jio。   失算,还是应该先问她们后天打算做什么的。   工作人员赶紧跑过来,心里连连哀叹。   这个节目怕不是中邪了,这落水都是一个接着一个。   “张姐,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失足了。”栗一诺快步向眼前的住处走去,“我回去换个衣服,您不用通知其他人,我一会儿吃点预防感冒的药就行。”   张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一诺,这个我需要请示一下我们领导。”   可不能让锅砸自己头上。   栗一诺表示理解,点点头说道:“反正现在不是拍摄时间,我自己逛着也不是你们的错,你可以把我的话录下来。后续有任何问题我自己负责,绝不追究节目组的责任。”   要是事情闹大,让许知道了,估计她要被“强行”退出。   “好,你先回去换衣服,一定要吃药。”张姐把栗一诺送到房间门口,“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节目组。”   栗一诺死死憋着一个喷嚏疯狂点头。   一直等到张姐下楼,她才开门进去,“阿嚏”一声。   睡梦中的翟菲被她吓得,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弹了起来,“着火了吗?地震了吗?”   小小的眼睛中藏着大大的迷惑。   “没事,我不小心掉水里了。”栗一诺快速地打开行李箱。   “真的G。”翟菲揉揉眼睛,“一诺,你湿了。”   栗一诺一头撞在了桌子上,额角一阵钝痛传来。   她强忍着眼角瓿龅睦峄ǎ咬牙切齿地对一脸单纯的舍友说道:“以后不许说这三个字。”   “哪三个字?”翟菲递了条毛巾给她,“‘你湿了’吗?为什么啊?”   栗一诺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她强忍住飙升的血压,尽量平静地说道:“对,就是这个三个字。不要问为什么,回去问你的中文老师。”   “哦。”翟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中文真是博大精深。活到老,学到老。   栗一诺洗了个热水澡,又赶紧吃了感冒药,总算没有真的发作出来。   但额头上还是起了个不小的包。   为了遮挡,她不得不尽量把长发梳到一边。   好在第二天的大多数时间,她都跟封梦待在室内整理成果,或者去外面简单地补充一些素材。   一整天下来,刘宋一见到栗一诺就远远避开。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都没有把前一晚的事情说出去。   *   “这又是怎么回事?”许指着一张照片,脸色阴沉地问道。   照片拍的地方是机场,许斯拉着两个人的行李箱,而栗一诺亲密地靠在他怀里,两个人像是在一起看什么东西。   虽然他知道肯定是拍摄角度问题,但怎么看怎么都不舒服。   “他们估计是恰好在机场碰到了。”小肖也是欲哭无泪。   一个国际航班,一个国内航班,都能在同一个时间降落,这还能说什么?   而且《梦中的婚礼》一口气在网上播了10集。   栗一诺饰演的言白虽然是女二号,但前期戏分和女主一样吃重。甚至为了表现女主角的成长和蜕变,前期造型还不如女二号好看。   有之前那个B站剪辑的视频,加上剧的热度,栗一诺的各种CP粉近期很是活跃,天天都在网上各种掐架。   反而显得女主角栾纤纤和男主角褚昕的CP有点“门庭冷落车马稀”的感觉,没掀得起来什么水花。   “你告诉节目组,以后艺人的来回机票统一订,把她跟那些男艺人都错开。”许皱紧了眉头。   他考虑可以让这个综艺提早结束了。   当晚展示完毕,栗一诺和封梦因为步数最少、素材最丰富而额外获得了一个优先选择权。   用于在动物园的下一期。   这次的直播时间很巧,刚好卡在了展示时间。   【这次封梦和栗一诺他们组锦鲤附身了~】   【对对我也想说,昨天那个十年的故事是不是节目组故意安排的啊?】   【但是这期都没什么糖可以磕,有点没意思~】   【只能等等看正片了,但我估计“流利CP”这次没什么同框。】   许看着弹幕,觉得很满意。   磕CP?他看一个个都是吃得太饱了,才会花心思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   第三天还是惯例的自由活动。   大家讨论了一下以后,都表示对许斯之前驻唱的酒吧很有兴趣,想要去体验一番。   毕竟能在镜头前多展现一点才艺,总是好的。   因为是白天,所以酒吧里本来也就没有几个人。   栗一诺想起之前刘宋的话,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她想了想大约有些明白了。   如果说栾纤纤和刘宋想要对她使什么坏,七八成的可能还是为了炒CP服务。   不过现在刘宋恨不能离她越远越好,那个计划大概率是夭折了。   如果是别的什么,应该也不会选在这么多台摄像机下面动手。   因为刘宋和许斯都是唱跳爱豆,所以一个开场一个压轴。   剩下的三个女生和全宇俊,抽签决定上场顺序。   栗一诺抽到第五个,坐在一旁气定神闲地等待。   她唱歌本来就一般,也没有想要通过这个来圈粉的想法,所以反而比其他人轻松许多。   每个人的台风,她都细细观察了。   刘宋毕竟走“国民弟弟”路线,属于青春中偏可爱的小奶狗风格。   封梦大气淡然,女王气质。   全宇俊毕竟是个演员,硬要在舞台上展现自己的盛世美颜,就显得略微有些做作。   至于翟菲嘛,栗一诺叹了口气。   这姑娘约莫是真的对许斯有点好感,唱歌的时候一直有意无意地朝他那边看。   翟菲唱到后半段,她走到舞台边候场,看到许斯也微笑着回应台上,顿时有种老怀安慰的感觉。   要是好友能成为弟媳,那也是极好的呀。   等到上了台,栗一诺中规中矩地开始唱。   将将要入副歌的时候,她突然感觉眼前一晃,接着就是额角一疼,什么黏糊糊的东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一片惊呼声中,栗一诺感觉有个人冲上台护着自己往旁边走。   她心里有一句脏话不知道当不当说。   但是那个鸡蛋好死不死地砸在了她已经磕肿的额角上啊雾草!   作者有话说:  许许:忍不了了,下一章就动手。 第38章   直播直接切断, 弹幕却没有停。   【我的天呐!】   【妈啊!】   【旁友们, 谁能告诉我我错过了什么?】   【太过分了吧!!!!!】   【栗一诺刚才的表情我都心疼。】   【哎, 也是之前太作了, 所以才这么招人讨厌吧。】   栗一诺抬头看了看,帮她挡住镜头的人是许斯。   她用手抹了抹沾在眼角的鸡蛋液,自嘲地说道:“看来我还真是火了,都有人扔臭鸡蛋了呢。”   许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没什么事嘛。”栗一诺笑笑:“节目组应该不会把这个放出去的吧。”   “节目组不会放出去,底下还有这么多人。”许斯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你赶紧去卫生间收拾一下, 我让他们把车开到后门。”   “而且不能用热水。”栗一诺笑着吐吐舌头,“否则会变成蛋花汤的。”   “你可真是……”许斯被她气笑了,“心也太大了。”   怪不得一点儿心眼也没有,就跟许签了那样的合同。   “谢谢你。”栗一诺仰起有些狼藉的小脸,“谢谢你,Josiah。”   “没事。”许斯拍了拍她的肩膀,“都是一家人。”   栗一诺一边冲洗一边想着,这大约就是刘宋口中的“后天的事”。   凑着直播时间砸她鸡蛋, 然后刘宋上去“英雄救美”, 趁着新闻的热度炒一波CP,等把自己消费得差不多之后再发个澄清跟她解绑。   从此她深陷非议, 刘宋却赚得了好口碑。   一石二鸟,好计策。栾纤纤,是个狠人。   栗一诺从洗手间出来, 许斯还在那里等着,封梦和翟菲也都担心地看着她。   “我没关系。”她摊摊手,“反正本来也没有多少人喜欢,就是对不起Josiah,可能又要被我捆绑着上热搜了。”   许斯本想说句“是我捆绑你”安慰她,又觉得这话一样伤人,竟反常地沉默了。   翟菲红着眼圈,上来抱住栗一诺,“呜呜呜一诺,这些人太坏了。不过你放心,刚刚那个人已经被保安送到警察局去了。”   “没事儿没事儿。”栗一诺拍了拍她的背,反过来安慰道:“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宝贝乖,好了啊~”   封梦过来拉了拉翟菲,示意她放开栗一诺,然后用一根干爽的毛巾给她擦了擦头发,“别着凉了。”   栗一诺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轻轻道了声:“嗯,谢谢梦姐。”   她知道以封影后冷淡的性格,这已经是最大的温柔了。   到了车上,她把微博卸载了,第一次不想看别人的冷嘲热讽。   但手机的震动却没有停下过。   爸爸、妈妈、鹿鸣、费冬、齐萌,那些关心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过来问情况。   爸爸甚至在电话那头哭了,说后悔当时把她捧进了娱乐圈,说他的诺诺宝贝不能被人这么欺负。   栗一诺一一安慰了,轻松地告诉他们并没有什么事情。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也终于拥有了爱她的人。   好不容易接完了电话,又开始回复微信上的一长串小红点。   季、褚昕、韩昱,甚至刘思迩都发了消息来慰问,她一直答复到上飞机都没能完全结束对话。   可是没有他。   栗一诺在飞机起飞之前特意刷了一遍电话和微信,都没有看到他的名字。   不过他那里的时间是早上八点,又是周末,他大概还没起吧。   她关了机,却怎么也睡不着。   十二个小时的漫长飞行从来没有如此难熬过。   *   小肖都快要急死了。   许总为了晚上去接夫人,六点钟就把欧洲区各子业务条线的负责人召集起来,讨论下季度市场开拓计划。   因为属于集团绝密,所以所有人的手机都放在了外面。   而且在这个大约十个小时的会议期间,所有人都不能进出,里面连厨师都预备好了。   无奈,他只能先联系国内,确认了夫人已经登上了回法国的航班,没有什么大问题,又确认了砸鸡蛋人的身份。   那人声称是阮欣的粉丝,说是因为觉得自己偶像是被栗一诺咒了才会掉下水,所以才砸她鸡蛋出气。   又过了两个小时,国内传来消息。   那个人电脑的IP,以前经常浏览的是栾纤纤的微博和新闻。但他最近看得最多的反而是栗一诺的主页,还疯狂地攻击了有关于栗一诺和褚昕“一心CP”的微博。   这么说来,这个人除了是黑粉,也有可能是极其狂热、入戏太深的脑残粉。   这种粉丝以为自己偶像跟其他男艺人真的在一起了,也会做出十分过激的行为。   小肖在外面徘徊到下午六点,终于等到会议结束。   他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冲进去就焦急地喊了声“许总”。   众人见他面色有异,立刻识趣地退了出去。   “许总,夫人出事了。”小肖直接把手机递给他。   许听到这几个字,一把抓过手机就看起来。   屏幕上,她委屈却故作坚强的小脸,一下子戳痛了他的心,“她现在在哪里?”   小肖赶紧答道:“夫人已经在飞机上了,不出意外的话还是8点准时到达。”   “出什么意外?”许蓦地转过脸,面色冷漠如冰。   小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道歉道:“对不起许总,我说错话了。夫人将会在八点准时到达机场。”   “谁干的?”许继续看向屏幕,异常平静地问道。   小肖赶紧把刚刚的调查结果一字一句汇报了,半点也不敢漏下。   “国内打过招呼了吗?”   “打过了,许总。”   “你刚刚说是谁指使的?”许捏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发白。   他还是没能保护好她。   “比较有可能是栾纤纤、但也有可能是阮欣。”小肖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两位怕是要遭殃了。   “让她们别出现了。”许冷冷地说道:“能签过来就签了封杀,不能签过来就想办法封杀。”   “是,许总。”小肖匆匆出门。   他跟了boss三年,从来没见他这样过。   只是因为夫人被丢了个鸡蛋,他就要直接封杀两个可能根本就是冤枉的人,连查都不愿意查清楚。   小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夫人的事情,就算把会议室砸烂了也得先汇报。   *   飞机一落地,栗一诺第一时间关闭了飞行模式。   她翻到了一大堆未接电话和未读微信,却唯独没有看到他的。   她心里有些失望,蔫头耷脑地等在行李转盘旁边发呆。   一直到周围的人都走光了,才猛然发现转盘上只剩下了她自己的一个箱子。   着急忙慌地跑过去,又被巨大的箱子轧到了脚背。   栗一诺心里一阵委屈。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刚来的时候自己靠自己就能生活得很好,为什么现在却这么想得到另一个人的关心呢?   “糯糯。”刚走到到达口,就听到了心里盼望的声音。   栗一诺抬头,看到许大步向她走过来。   不知怎的,忍了十多个小时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把箱子和包丢在地上,不顾一切地扑进男人怀里,“哇”的就哭了出来。   许心疼得不行,紧紧抱着她生硬地哄着:“糯糯乖,不哭。”   没想到怀里的女人越哭越大声。   他笨拙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一下一下拍着她因为哭泣而抽噎的背。   栗一诺哭得伤心,把眼泪鼻涕一股脑儿蹭在了他的大衣上。   抽抽了半天之后,她抬起两只红红的兔子眼,对着老公一扁嘴:“疼~”   许被心都揪住了,连忙轻轻拂开她额前的头发去看。   果然见到一块硬币大小的红肿,在白皙的额头上分外醒目。   他沉下脸,眉梢尽是怒气:“走,我们马上去医院。”   “不去。”栗一诺赖在他怀里不肯动:“回家拿冰块敷一敷就好了。”   说罢拿脑袋蹭了蹭他,“老公敷。”   许只觉得自己一颗心被她捏扁搓圆,都软得不像话了。只能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她的脸蛋。   栗一诺红着脸一动不动,只两只小手抓着他不肯放开。   她倚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声:“回家,老公拿箱子。”   “不要了,再买一个。”许搂着她就要走。   “不行不行,护照还在包里呢。”栗一诺急了,扭头就要回去拿。   “站着别动,我去拿。”许把倒地的箱子扶起来,把包放在箱子上,然后一手搂过梨花带雨的小女人往外走去。   栗一诺这次一点没害羞,两只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人家身上。   许逗她:“这次不怕被人拍到了?”   栗一诺理直气壮地回答道:“不怕。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一直到车上,她都紧紧搂着不肯放手。   许知道她心里委屈又害怕,耐心地字字句句安慰着,然后把她紧紧箍在怀里。   也不知道是飞机上没睡着太困了,还是老公的怀抱太暖和,栗一诺竟然睡着了。   下车的时候她知道自己是被抱出来的,一点儿也不挣扎,而是乖乖地搂住老公的脖子,把脑袋埋在人家肩窝里。   许难得见她这么乖巧的样子,动作愈发温柔。   栗一诺觉得自己今天简直成了以往最讨厌的粘人精,洗完澡又不自觉地往老公怀里钻。   许先给她吹完头发,才拿了冰袋冷敷额角,心疼地问道:“很疼吗?”   “还好。”栗一诺有些心虚。   其实她在这卖惨了半天,额头上那个包根本不是今天被鸡蛋砸的。   敷了大半个小时,栗一诺小小声地说了一句:“好了,不疼了。”   许把冰袋放下,轻轻抚了抚她的小脸,“困了?”   “嗯。”栗一诺红着脸点点头。   他把她放到床上,只克制地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给她掖了掖被角,温柔地道了声“晚安”。   栗一诺用亮晶晶的眼睛瞧着他,也红着小脸说了声晚安。   把房门关上,许神色逐渐暗淡下来。   他知道,今夜她是在突如其来的惶恐和委屈中,把自己当成了救命稻草死死抓着。虽然借这个机会把两人的关系推进了不少,但真正要进她的心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条路,他上次没有走到。   但这次一定会成功。   第二天栗一诺早早起床,本来想做早饭的。   却发现桌子上早就摆上了各色点心。   “老公,这是你做的?”栗一诺喝了口牛奶,好奇地抬头问道。   “买的。”许不自然地抿了抿唇,“尝尝。”   “谢谢老公。”栗一诺昨晚的树獭情结延续到了今天,习惯性地上去就抱住他蹭了蹭。   许被撩拨得受不了,低下头就吻住了她。   感觉到怀里的人僵了僵,他没有急着攻城略地,而是微微向前俯身,轻轻地啄了啄她的唇瓣。同时慢慢地收紧了手臂,让她的身体贴着自己。   栗一诺紧紧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急促。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腰又被他那样搂着,好像整个人都要向后倒去。   身体的本能让她不得不寻找一个着力点,两条手臂不自觉地穿过他手臂和身体的空隙,从背部攀援上他的肩膀。   这样一来,两个人贴得愈发紧。   许一手继续紧紧搂住她的腰,一手轻轻托住了她的脖子,而后闭着眼睛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的小妻子,是牛奶味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车吗?看心情。 第39章   栗一诺只觉得唇间的颤栗蔓延到了全身, 身体愈发柔软无力下来。她只能把仅有的力气都注入指尖, 紧紧攀住他的肩膀。   却不知道这样更将自己的小嘴贴了上去。   许勾了勾唇角, 一点点地撬开了樱唇, 舌尖轻轻触了触她的小舌。   感觉她猛地缩了缩,他也不着急,只用略带湿意的嘴唇蹭了蹭她的小嘴,而后安抚地停留了一会儿便分开。   被他抱着直起身,栗一诺的脸已经红透了,双手死死地捂着眼睛不放。   太丢人了,她居然没有一点想反抗的心思。   “糯糯乖, 别怕。”许把害羞的小女人圈在怀里,温柔而坚决地把她捂脸的手拿开,俯身又亲了亲她颤抖的睫毛。   每次对她稍微强势一些,她就又羞又乖,乖得让人恨不得捧在心上。   他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对着额头上的肿块吹了吹,“还疼吗?”   栗一诺感觉额上凉丝丝的,又被清新的木质香包裹着, 说不出的舒服心安。   她大着胆子环上男人的腰, 小小声撒娇道:“还是有一点点的。”   “伤你的人已经拘留了。”许抚着她的黑发,轻轻在她耳边说道, “阮欣已经签到星势下面,五年内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那个叫栾纤纤的不肯签约,但是她谈好的合作, 已经全部废了。”   语气平静得仿佛在告知她今天早饭买了什么。   “封杀?”栗一诺惊愕地仰起小脸,“你要封杀她们?”   就因为她被砸了个鸡蛋?   “嗯。”许静静地望着她清滟的双眸,“糯糯,你在怕我?”   清俊的眉微微皱起。   “不是,我才不是这个意思。”栗一诺矢口否认,“这件事应该是栾纤纤策划的没错,但阮欣是无辜的啊。”   虽然不喜欢阮欣,但这样被封杀也太冤了点。   “糯糯别怕,我永远不会这样对你。”许把她的头按回自己胸前,“把星势给你好不好?你来决定。”   “不不不,不要。”栗一诺紧张得舌头都打结了,“星势这么大,我管不了。”   “好,那寻个合适的时机再给你。”许揉了揉她的脑袋,“先吃饭,一会儿都凉了。”   明明是你不让人家吃饭。   栗一诺一边腹诽,一边又悄悄红了脸。   *   “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向优雅得体的栾纤纤忍不住对着经纪人吼起来,“宜妆和Bieg下一季的代言为什么都不确定了?Bieg这么快就忘了上一季的销量大爆了吗?”   说起来,Bieg才是之前推人事件最大的受益者。   “纤纤,我也很无奈啊。”经纪人紧紧皱眉,“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之前敲定得差不多的品牌方都突然不确定了。”   这事情蹊跷得很。   “那他们有说为什么吗?”栾纤纤急切地问道。   虽然现在有电视剧和广告在持续曝光,但是如果后续热度接不上,在这个新人辈出的圈子里会迅速地湮没无闻。   “没有。”经纪人神色凝重地看了眼栾纤纤,谨慎地问道:“纤纤,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直觉就是被人整了。   “没有啊,我哪有得罪什么人?”栾纤纤紧紧抿着唇。   前一天还在看栗一诺阴沟里翻船,没想到今天就轮到自己头上了。   她脑中念头一闪,换上一副笑脸说道:“姐,你不是跟哥的经纪人是是兄妹吗?能不能麻烦他帮忙打听一下?”   季的经纪人是圈内出了名的人脉广、有手段。   “好,我去问问师兄。”经纪人叹了口气。   毕竟是自己带的艺人,总得尽力帮她一把。   “谢谢姐。”栾纤纤刚松了口气,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韩昱。   经纪人见她神色有变,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出去了。   “喂,纤纤,你现在在哪里?”韩昱的声音有些急切。   “怎么了,阿昱?”栾纤纤有些疑惑,“我在家啊,不过我经纪人也在。”   什么事情居然让一向温吞的男友这么着急?   “那我长话短说。”韩昱顿了顿,有些迟疑地开口道:“刚才老师给我打电话,说是《清秋》选角可能会有些变化。”   “什么?”栾纤纤一跳三尺高,“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试镜这么多次,连定妆照都拍好了,还能现在反悔?”   就算其他都出问题,《清秋》也不可以,绝不可以!   “老师是觉得你没问题,也基本定了你当女主角。”韩昱无奈地说道:“可是现在似乎是资方那里出了问题。不过目前只是说要重新考虑选角,并没有说就不用你。纤纤,我们再等等吧。”   “等什么等?”栾纤纤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等到别人官宣了再来通知我吗?”   可恨别人都是带资进组,为什么她就没有愿意捧她的资方?   “纤纤,你怎么了?”韩昱有些震惊。   相识十多年,从未听到她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   “没什么。”栾纤纤极力压下心中的怒气,“阿昱,你能不能跟导演约一下,我想尽快跟他见个面。”   “这……”韩昱有些为难。   老师是大导演,每天都忙得很。之前把纤纤私下介绍过去,已经是老师给了面子,现在还要再去麻烦他……   “阿昱~”栾纤纤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预期中的犹豫,立刻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语调,“阿昱,对不起,我刚才的态度不好。但是我的几个代言都出了问题,我都不知道是为什么,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啊?”   韩昱心里一软,只好答应下来,“纤纤,我去跟老师说说看。你也不要妄自菲薄,现在像你这样敬业的艺人不多的,相信我。”   纤纤在事业上的确很拼,也很认真,这一点毋庸置疑。   “谢谢你,阿昱,谢谢你相信我。”栾纤纤越想越委屈,哽咽着说道:“《清秋》对我真的很重要,是我转型最好的契机。”   再过几年鲜嫩的小姑娘一茬茬冒出来,这清纯小仙女的路线只会越走越窄。   “好,我尽力。”韩昱挂了电话,编辑了一段微信给自己老师发过去。   不一会儿就收到回复:“白天在片场,10点以后回酒店。”   看到消息,韩昱直觉有些不妥。   毕竟一个女演员大半夜去找一个男导演有些奇怪。   但是栾纤纤不放心男友温吞的性格,坚持要自己去问。   韩昱无法,只好亲自送她到酒店,陪她一起去见老师。   “导演,这么晚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栾纤纤没有进门,只是站在房间门口赔笑着问道:“我是听说《清秋》选角有变,心里不大放心,所以想跟您打听一下。”   导演看在自己爱徒的面子上,也没什么隐瞒,一股脑儿全说了,“我也不跟你们兜圈子了。实话告诉你们吧,资方就是指名道姓要换女主角。所以纤纤,还是尽早去其他剧组看看吧。”   栾纤纤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她死死扒着门,泪水一串串地砸在地毯上。   韩昱见了,急忙上前扶住他,跟略显尴尬的老师道了个歉,就匆匆把人带走了。   回去的路上,栾纤纤泣不成声,话都说不出来。   到底是谁,是谁非要换掉自己?   她突然间想起了那个荒唐的传言。   网上有个说法:“许诺一生”的许诺二字,本来指的就是许斯和栗一诺的“许诺CP”。而许斯,很有可能就是Xanadu珠宝所在X集团的掌舵人,许向光的儿子。   突然所有事情都顺了。   栗一诺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了许氏的贵公子,用她那张还算不错的脸蛋和一向惯用的手段骗住了人。然后借着许家的势力来打击跟她一向不对付的自己,顺便把《清秋》的女主角抢走。   怪不得星势突然跟自己接触!   幸亏没有答应他们。   想明白了这些,气得发抖的栾纤纤反而镇定下来。   既然栗一诺靠的是许斯,那就让许斯看清楚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韩昱见她平静不少,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纤纤,带资进组这种事情难免的,老师也没有办法。我们耐心一点,再仔细挑挑好的剧本,一定会有的。”   栾纤纤敷衍着应了几声好,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邪火。   凭什么栗一诺这种草包能勾搭上许氏的少爷,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而她从小优秀到大,从未在哪方面输给别人,偏偏就是没有一个能帮她的贵人。   她选择性地忘记了。   当初韩昱对着她笑,却对栗一诺冷淡有礼的时候,自己心里那份雀跃的初心。   *   周三上午,栗一诺带着本子和录音笔,认认真真听教授讲课。   她虽然会法语,但听专业课还是有点吃力,因此每回都十分聚精会神,回去还要反复听录音查漏补缺。   许空的时候,也会坐在旁边给她讲解。   不过讲着讲着,就会开始搂搂抱抱的叫她脸红。   栗一诺深呼吸了一口,把脑中杂念排除。   下课铃响,她趁着刚刚的记忆把笔记整理了一下,才收拾书包出门去。   刚打开手机,又是一阵熟悉的震动。   栗一诺有些惊讶。   毕竟从鸡蛋事件之后,她已经把微博卸载了,一心一意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那这次又是什么事情,能让手机震成这样?   她打开微信,只见费冬发了十几条消息过来。   简单粗暴,全是图片。   栗一诺点开大图,差点怀疑自己瞎了。   那个酒店走廊上,对穿睡衣的男人卑躬屈膝的女人,是栾纤纤?   作者有话说:  许许:谁是杂念? 第40章   要说栾纤纤靠潜规则上位, 其实栗一诺是有些不相信的。   她那么个自带光环的女主角, 动动手指掉两滴眼泪就会有人把资源送到她手里, 干什么要去做这种事情?   可是照片拍得还蛮清楚。   栾纤纤双手扒着门低着头, 膝盖微微弯曲,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而对面的知名导演穿着睡衣,照片背景是S市某豪华酒店特有的布置。   栗一诺怀着复杂的心情重新下载了微博。   不得不说人家咖位就是比自己高,上来就是个“爆”:#栾纤纤潜规则#。   【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   【不会是P的吧?】   【贵圈真乱!】   【被她那张欺骗性的脸给骗了。】   【小三死全家!】   《清秋》的导演张黎,也就是照片中的中年男子,一向都是圈里好男人的代表。   他从业二十多年来, 从来没有跟女演员传出过什么不堪的事情,跟夫人养育了一儿一女,据说感情甚笃。   “韩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向儒雅大气的张导气得嘴唇都在发抖,“你看看报导都写成什么样了?”   他一个天命之年的男人,一家之主,被子女、父母、岳父母轮流诘问,被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指手画脚, 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师, 实在不好意思。”韩昱连连道歉:“我和纤纤也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们马上上门给您赔罪。”   他看着一旁哭成泪人的女友, 简直焦头烂额。   “上什么门?以后你们都不要来我家了!”张导愤怒地挂断了电话,气得胸口一起一伏,心肌梗塞都要犯了。   “你也别太上火了。”张夫人递过一杯温水, 拍了拍他的后背,“只不过是有人故意抹黑,没有把小韩拍进去而已。”   虽然心里有些膈应,但她很相信自己的丈夫。   “你不懂。”张导对着相濡以沫多年的妻子叹了口气:“这个圈子里,真真假假的人家根本不在乎,要的就是戳人眼球的话题。”   从没想到,洁身自好这么多年,竟然因为一个不拘小节的失误就口碑全毁。   *   栗一诺回去的时候,许已经在家了。   他难得地没有在桌前办公,而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回来了。”她有些疲惫地坐在老公身边,“今天不想做饭。”   “好,那出去吃。”许揽过她的肩膀,抚了抚她的手臂,“今天累了?”   “嗯,是有一点累。”栗一诺扫了一眼屏幕:“《梦中的婚礼》?这种偶像剧你也看啊。”   “嗯,我看看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没有吻戏。”许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   栗一诺看到屏幕里清纯得能掐出水的栾纤纤,心里有些怪怪的。   虽然她不是什么圣母,一点都不同情栾纤纤,可是如果这件事是老公做的,又免不了有些害怕。   封杀就已经基本上毁了她的事业,实在没必要再在这时候再爆这种丑闻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老公,你现在还看微博吗?”   许皱了皱眉头,“不看了,你又不让我压话题,看了找气受?”   栗一诺看他反应自然,也知他是做了就认的性格,心里松快了不少。   她把电视暂停掉,拉起他的手说道:“我想吃上次吃的那个牛排,好馋。”   许勾了勾唇瞧了她一眼,“又吃那个?上次是谁吃完称体重,气得两天都不肯再吃饭了?”   他还记得她鼓成河豚的脸蛋儿,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栗一诺脑袋一扬,“先吃,吃了再减肥。反正我办了旁边那个健身房的卡。”   “不许去。”许沉着脸训斥道。   上次她在微博上发了□□身自拍,身后金发碧眼的健身教练让网友嗷嗷叫了一波,也让他生了好几天的闷气。   “这次我找个女教练。”栗一诺挽着他的胳膊,“快点快点,否则最好的那块肉又要被别人抢走了。”   许无奈,只好披上大衣跟着她出门。   栾纤纤的动作很快。   栗一诺吃饭的时候,就在微博刷到了她的声明。   “对于这种可笑的谣言,我本来认为清者自清,无需理会。但是没想到这件事引起了这么严重的后果,甚至对张黎导演的生活产生了非常不好的影响。   我在此表示抱歉,但这件事情并不是真的。我那晚去找导演,只是沟通角色和剧本问题。刚好身体不大舒服,所以扶了一下门框。我在此严正声明,并未介入任何人的婚姻。   感谢各位关心我的朋友和家人,以后我会更加注意。”   这声明写得中规中矩。   却引来了新一轮的攻击。   【什么剧本?什么角色?说清楚。】   【什么剧本非要晚上穿着睡衣讨论?】   【本来还挺喜欢你的,但做的事情实在是让人恶心。】   【小三一生黑!!!】   当然下面也有粉丝在执着地维护自家偶像。   【已经澄清了,讨论剧本而已,清者自清,拒绝造谣】   【造谣的人biss,我们仙仙讨论剧本而已,满脑子脏东西的人看什么东西都是脏的】   【仙仙相信你,不要被这些造谣的人影响,你是最棒的】   【造谣的人积点德吧,人家导演家庭好好的,一定要破坏人家夫妻关系么?】   【仙仙又挡了谁的路?要把这么一盆脏水泼上来。随便污蔑一个女孩子的清白,你们还有心么?】   栗一诺其实觉得小三这件事情十有九成是营销号搞出来的。   但既然大晚上去酒店找导演,说明她也没有一向鼓吹的那么白。   自己因为原主曾经犯下的一些小错误,对她再三忍让,明里暗里都警告过。可她却依然我行我素,坚持不懈地要搞事情。   栗一诺按掉手机,抬头去看许。   男人的手指白净修长,就算切牛排也像在创作艺术品一样好看。   许把切好的牛排换到栗一诺面前,“吃饭别看手机。”   “好。”栗一诺笑着点点头,叉起一块牛肉乐滋滋地塞进了嘴里。   啊,怎么突然感觉被宠得丧失了一些些斗志呢?   “再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许看着眼前娇俏的小女人,“学习和拍戏那么辛苦,想去哪里玩?”   栗一诺恍然大悟,“原来快要到生日了哦。”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呀,也就是说录完下一期《慢游季》,飞回来正好过生日啊。”   “别录了。”许把她最爱的抹茶冰淇淋推倒她面前,“出了那种事情还录什么?你安心在这里念书。”   “不要。”栗一诺撅起小嘴,“我很喜欢那个节目的,而且下一期是动物园G,我盼着养大熊猫已经很久了。”   她把下巴放在桌上,睁大水灵灵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对面的男人,“老公,就让我去嘛好不好?”   “不行。”许避开她的目光,低头舀了一口汤。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栗一诺起身走到对面,紧挨着老公坐下,然后拿小叉子叉了一块水果喂到他嘴边,小嘴微张,“啊~”   许咬下叉子上的樱桃,深棕色的眸子中火苗跳动。   比起这颗樱桃,他更想吃她的樱桃小嘴。   栗一诺觉得气氛不对,敏捷地放下叉子就要撤。   一个《慢游季》只值得她出卖这个程度的色相。   许一把拉住她,欺身过来,声音喑哑地问道:“糯糯,你最近胆子大得很嘛?”   薄唇轻轻开合,有种禁欲的诱惑。   栗一诺吞了口口水,小手不由自主地抵在了他的胸口,“我,我胆子……我没有胆子。”   该怂的时候绝不挺着。   “是吗?”许挑起她鬓边的一缕卷发,在指尖绕了绕,“我怎么不觉得呢?”   栗一诺只觉得木质香混着点红酒的味道,铺天盖地地把她吞没。   她紧张得哆哆嗦嗦,到处避让,“我我我,我错了。”   “错哪儿了?”许拿开她的小手,把她抱得更贴近自己一点,“嗯?”   点完火就跑,没那么容易。   “错……错在哪里了?”栗一诺大脑已然宕机,扁着嘴说道:“呜呜呜,我也不知道错哪儿了,但是就是错了。”   就是喂了个樱桃,怎么就这样了?   “不知道?”许忍不住笑了,眸中似有万千星辰次第闪烁。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那怎么赔罪?”   栗一诺睁大了水光潋滟的眼睛,整个视线都被那张俊脸占满。   呜呜呜,那还能怎么赔?   她眼一闭心一横,撅起小嘴就往前凑了凑,轻轻碰了碰男人凉丝丝的薄唇。   一点点涩涩的红酒味。   许看了看把头埋在自己怀里的小鸵鸟,笑着拍了拍,“真乖。”   要是能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栗一诺又羞又臊,垂着眼睑小小声地问道:“那我还能去拍《慢游季》吗?”   “这么想去?”许喂了一颗葡萄给她。   “嗯嗯。”栗一诺不知道自己的嘴唇不经意间碰到了男人的手指,只认真地说道:“我喜欢那些小动物。而且回去的话可以先跟爸妈一起提前过生日,然后再回来跟你一起过。”   多好的安排。   “要是我就是不同意呢?”许语气揶揄。   栗一诺心里一凉,哭唧唧地回答道:“那我不是白,白……”   白出卖色相了?   “白什么?”许不依不饶地问道。   “白辛苦两期了,呜呜呜,嗝~”说罢迅速用手捂住眼睛。   当场去世可以考虑一下。   许低低地笑了一声,看她已经羞得不行了,遂也就没再逗她:“去吧,但是不许再出事。”   看来得再多安排点人手。   栗一诺激动得连连点头。   回去的车上又“被迫”感激了一个吻,下车时候几乎都站不住。   堕落了堕落了!栗一诺你堕落了!   “金丝雀”栗一诺同志当晚咬着被角辗转反侧,一直到凌晨三点才睡了过去。   “小肖,去查一查。”许看她睡了,走到客厅拿起手机,“栾纤纤照片的事情是谁安排的?是不是……是不是一诺?”   他看着发到手机里的几张照片,眸色晦暗不明。   这几张照片跟网上的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照片里是三个人。   除了张黎导演和栾纤纤,还有韩昱。   加上之前陆陆续续收到的栾纤纤和韩昱在不同时间同框的照片,许基本可以确定他们俩是情侣。   而且根据韩昱和张黎的师生关系,这次大约是他为了自己女朋友被换掉的角色去求老师的。   如果事实如此,那么会不会是糯糯为了报复跟韩昱在一起的栾纤纤,才故意这样做的呢?   作者有话说:  洗个澡再战,冲鸭!   嗷嗷嗷嗷嗷嗷~ 第41章   “阿昱, 把栗一诺之前给你发的那些信息截图给我。”栾纤纤红着眼。   一天过去, 她的心情平静了不少。   “栗一诺?”韩昱惊讶道:“要她的信息干什么?我们现在要先想办法澄清你和老师的事情。”   栾纤纤不屑一顾地撇撇嘴。   她强压下心中愈来愈盛的不满, 哄骗着说道:“我怀疑这次的事情是栗一诺和她的金主故意针对我, 但是我又不敢确定。所以我想用她以前那些事情去吓唬吓唬她,如果能私下解决就最好了。”   韩昱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摇头拒绝道:“她没发过我什么东西,而且之前那个手机丢了,就算有也找不到了。”   他觉得眼前的女友越来越陌生了。   “可是阿昱,你就看着我这样被污蔑吗?”栾纤纤抹着眼泪,声音娇弱急切。   她百分之一百确定, 这件事肯定是栗一诺做的。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就是栗一诺做的?”韩昱皱了皱眉头,“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她做的,你也不应该拿以前的事情去攻击她。”   他总觉得,栗一诺最近变了很多。除了必要的工作之外,在剧组跟自己几乎就零交流,连眼神也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证据?不应该?”栾纤纤气笑了, “阿昱, 你真是个好学生,好宝宝。算了, 我自己想办法。”   她别过头,自顾自地打电话去了。   韩昱耐心地等她发泄完,才过去轻轻搂住她, “纤纤,要不公开吧。公开了,这些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虽然有些仓促,但反正是真的,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   “公开?”栾纤纤声音颤了颤,带着不可置信的惊慌。   她在娱乐圈的位置是二线,不像底下的需要靠恋情博话题出位,也不像一线花旦那样无所畏惧。她这个地位,公开恋情是一件非常赌运气的事情。   “是啊,公开吧。”韩昱亲了亲她的额头,“我实在不能忍受那些污言秽语加在你身上。”   她是多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子,却在这个复杂的娱乐圈里挣扎求生。   “那如果,如果人气一落千丈怎么办?”栾纤纤掩面而泣,“如果没人喜欢我了怎么办?没有代言和电视剧怎么办?”   “还有我啊。”韩昱紧紧搂着她,“纤纤,你当时进娱乐圈的时候,不也说过只是想体验一下吗?”   栾纤纤低低道了声:“我再想想吧。就算要公开,也得选个好的时间和方式。”   “好,你再考虑一下。”韩昱温柔地吻了吻她的头发,“别担心,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   我的女孩,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你。   *   栗一诺这次落地,终于没有再碰到谁,一路顺顺利利地到了拍摄的动物园旁边的酒店。   因为这次是在S市,所以索性给大家都安排了单间,没有在搞舍友那一套。   头天晚上,栗一诺肆无忌惮地跟许视频了大半个小时,然后沉沉地睡了个美容觉。   第二天上交手机后,她在早餐厅遇到了刘宋。   栗一诺淡淡地点了点头就走开了。   对于已经不信任的人,她也懒得维持什么关系,装什么友好共处五项原则。   可没想到刘宋自己巴巴地凑了上来,端着盘子坐在她旁边。   虽然这时候没有摄像机拍摄,但是栗一诺还是皱了皱眉头,毫无感情地说道:“不好意思,炒CP不约。”   刘宋没想到她这么直白,尴尬得脚趾头都要蜷起来了。   他呵呵地干笑了几声,然后自顾自地开口道:“一诺姐,我是来感谢你的。”   “感谢我?”栗一诺把他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可以,但没必要。”   她是没有把刘宋的事情也告诉许,但是并不代表她会原谅他。毕竟他到最后也没有提醒她鸡蛋的事情。   “一诺姐,我错了。”刘宋悄悄红了眼圈,“从练习生熬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不要让许斯哥整我。”   说罢整张脸上都是哀求。   “许斯哥?整你?”栗一诺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这事儿跟许斯又有什么关系?   刘宋一抬头,看到许斯懒洋洋地往这边走来,立刻像个受惊的兔子一般跳起来,临走之前还对栗一诺深深鞠了一躬。   “他在干嘛?”许斯好奇地打量了栗一诺一眼,“跟你鞠躬?你现在已经这么大牌了吗?”   “谁知道哦,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栗一诺摇摇头,“不过上次真是谢谢你。就是现在网上YY我们是一对的网友太多,让我有点头痛。”   是许有点头痛吧。   许斯不经意间歪了歪嘴角,一副玩世不恭的少爷模样,“上次出了这么严重的直播事故,许居然还同意让你来?”   “嘿嘿嘿,你这话说得,”栗一诺自信满满地说道:“难道他不同意我就不能来了吗?”   呜,说多了都是泪。   “哦?家庭地位这么高?”许斯似笑非笑地问道。   一双狭长的眼中尽是戏谑。   “那可不是。”栗一诺眨眨眼睛问道,“话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那个……绯闻害你败了不少桃花吧,下次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赔罪啊~”   最好喜欢翟菲那样的,蜂腰长腿。   “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许斯托腮想了想,“我觉得你这样的就挺好。”   他将栗一诺惊讶的神情尽收眼底,伸了个懒腰随意说道:“虽然许穿衣服的品味古板得像个五十岁的老头子,不过选老婆的眼光还是不赖的。”   栗一诺低头沉思起来。   要不建议翟菲去拉个双眼皮?再锯掉10厘米腿?   *   这一期他们需要体验动物饲养员一天的真实生活。   这次分组是栗一诺和翟菲、许斯和刘宋、全宇俊和封梦。   分组一出来,刘宋的脸色就变了,整个开始战战兢兢。   栗一诺看到,翟菲虽然很高兴跟她一组,但眼神还是不自觉地去看许斯。   哎,看来这拉双眼皮是免不了了。   她摇摇头,拉着好友向熊猫区走去,“走啦走啦,看国宝去啦~”   一天下来,栗一诺觉得自己就像走了大运一般。   她分到的熊猫最乖巧,在那睡了半天一动不动。   她的粉丝最捧场,栗色的手幅拉到天边去。   她的带教老师最和善,一天下来都保持着八颗牙的标准微笑。   栗一诺迷惑了,网友也迷惑了。   【上次还觉得栗一诺倒霉,这次直接变锦鲤了?】   【所以Josiah从来不和栗一诺一组是为了避嫌吗?】   【啊啊啊啊滚滚真的长在了我的萌点上啊啊啊啊啊】   【刘宋怎么了?好像有点害怕Josiah的样子】   晚上栗一诺照例被塞进了小黑屋。   她迷惑不解地拨了个视频过去,“喂,老公,我觉得好奇怪。”   “怎么了?”许从一堆文件中抬头,食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就是,就是我的运气特别好。”栗一诺皱着一张小脸,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不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我现在怀疑,又有谁要给我使坏呢。”   ……你想多了……   许无奈地笑了笑,“为什么这么说?也许是节目组在上次出事之后降低了任务难度呢?”   栗一诺想了想被草泥马吐满了口水的刘宋,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可是……”她皱着眉头还要再说。   “别可是了。”许打断她的话,“跟许斯保持距离。”   “我知道。”栗一诺点点头,“现在网上我跟他的CP粉太多了,最好不要被截到什么同框。”   “好。”许点点头,“明天有个会议,不能跟你联系了。记得代我向爸爸妈妈问好。”   “好。”栗一诺乖巧地点点头,然后发现似乎有哪里不对。   他没时间跟自己联系?难道不是她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用手机吗?   *   当天晚上,栾纤纤看了手中的图片下定了决心。   她趁着韩昱洗澡的时候点开了他的手机,快速地翻到了他跟栗一诺的聊天界面。   没有,竟然什么都没有。   栾纤纤咬唇看了眼浴室,心里怒火愈盛。   以前还不知道,原来他竟然这么维护栗一诺。   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删光了所有聊天记录吗?   栾纤纤冷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原处。   那个女人想拉她下泥潭是吗?那么大不了大家一起下地狱好了,谁也别想在这场乱局中脱身。   第二天一早,她在微博高调公开恋情。   “从竹马青梅之谊 到并肩不离不弃   再多风雨何所畏惧   @导演韩昱”   配上三四张他们初中、高中、大学的合照,再加上那张引发风暴照片的三人版本。   栾纤纤也不知道,是谁把这张三人版照片发到了她的邮箱。   但既然天要助她,她又怎能不助自己?   随后韩昱转发,配文字:   “愿世间春秋与天地   眼中唯有一个你   @栾纤纤”   在前次新闻热度的加持下,这两条官宣几分钟便冲上了热搜,韩昱的微博一下子增长了二十多万粉丝。   各路群众纷纷开始发表意见,主要分成下面几类。   占比最大的吃瓜派:   【一出跌宕起伏的大戏】   【贵圈真是扑朔迷离,一天一个说法,一天一个热搜】   【前排兜售瓜子饮料矿泉水】   【这谁???】   最善良的祝福派:   【我就知道都是一场误会,祝福祝福~】   【之前那些黑子没话说了吧?祝福祝福~】   【哇,好登对啊!十年也太不容易了,祝福~】   暗黑的嘲讽派:   【这么快就找到接盘侠了?厉害啊好手段。】   【啧啧,都是套路!】   【这男的一看就是一副吃软饭的亚子,啧啧啧~】   表情各异的粉丝:   【呜,女儿嫁出去了,舍不得~】   【@韩昱要对我们仙仙好,千万不要伤害她】   【祝福,再见!】   【小仙仙一定要幸福啊!!!】   张黎导演一家虽然不满再次被带上了热搜,但至少澄清了前次的污名,就也发了个“祝福 @韩昱”,表示一片和睦。   热闹一直从早上持续到晚上。   就在吃瓜群众以为这一出“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大戏终于接近尾声,渐渐准备撤离战场的时候,又被强行喂了一波。   一位声称是栾纤纤好友兼大学室友的博主发文:   “纤纤和韩导从青梅竹马一路走来,终于有了结果,我作为纤纤的好姐妹,真的很开心。   本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但却被莫须有的丑闻染上了阴霾。   在这里我不得不说:某些人费尽心机,搭上金主,陷害同学。但是她从前得不到人和东西,现在照样得不到。   谨以一句“呵呵”送给这位同学。   以上”   作者有话说:  注:栾纤纤和韩昱的微博文字摘自歌曲《山有木兮》   那个:明天滴滴,不滴退钱   (我就是这么一条直爽的胖头鱼) 第42章   这条富含暗示性的微博, 立刻又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已经下班的广大营销号工作人员, 纷纷骂骂咧咧地回到公司, 开启新一轮的加班加点。   其中最火的一篇标题如下:   #栾纤纤朋友发文, 这是在内涵谁?#   虽然没有指明道姓,但下面层出不穷的分析和解谜,都是隐隐指向了栗一诺。   毕竟栾纤纤不是影视表演专业出身,现在圈内可以称得上同学的也就只有栗一诺和韩昱两人而已。   从访谈、综艺到同一剧组的一系列刀光剑影,吃瓜群众们津津有味地把各路蛛丝马迹放在一起比较。   最后从“搭上金主”和“同学”两个关键信息,结合近日甚嚣尘上的“许诺CP”传闻,大家基本都认为这位“某些人”是栗一诺无疑了。   但是, 什么是“从前得不到人和东西”呢?   对于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半熟瓜,网友们纷纷表示不满,在营销号微博下求继续扒。甚至还有一部分追到了原微博下面,强烈要求博主爆料。   费冬看着栗一诺微博下越来越多的追问和猜测,不由得心急如焚。   联系不到栗一诺,他除了撤热搜也不敢采取什么其他措施。   他其实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一诺对韩昱的不同,但总觉得只是小女孩不成熟时候的小心思而已。   可如果这一旦被别人扒出来,她免不了要被安上一个“破坏别人感情”、“仗势欺人”的坏名声。   更何况这丫头还胆大包天地隐婚了。   她不是瓜, 她是瓜田。   费冬只觉得自己的脑壳一阵一阵地疼起来。   以前不红的时候, 只是担心她糊。现在红起来了,突然要担心好多事情, 真是令人很不习惯。   他看着屏幕里欢快喂熊猫的栗一诺默默祈祷。   既然被说锦鲤了,就请锦鲤大神再发威一次吧。   *   锦鲤本鲤对这一切毫无所知。   既然不用跟老公联系,她第二天索性早早地睡了, 第三天更是在动物园到处闲逛,把自己当成了个普通的游客。   【她还不知道呢吧?】   【突然有点期待录制结束她的回应。】   【原来傍上金主了啊,啧啧啧】   【心机婊滚,影响我看滚滚的心情。】   一直到上了车,栗一诺压根都没有开手机。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回家妈妈做了什么好吃的,明天许会带她去哪里玩之类。   等她把第三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的时候,沈绮云与栗修能对望了一眼。   栗一诺看到了。   “妈,你是不是又想说我吃太多了啊?”她飞快地舀了一口汤,“吃完这块我就不吃了。”   “不是,你吃你吃。”沈绮云又夹了一块排骨给她,然后故作自然地问道:“一诺啊,你和小许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啊。”栗一诺点点头,“我在法国都是住在他的公寓里,他经常带我去外面吃好吃的。”   沈绮云卡壳了,在桌下踢了踢栗修能。   栗修能只要硬着头皮接上:“诺诺宝贝,如果他对你不好,怀疑你,你就在家里多住一阵。咱们不稀得非要看人脸色。”   其实女儿当时非要进娱乐圈的时候,他大约摸查到了韩昱这个人,所以这时还真有些心虚。   “怀疑我?怀疑我什么?”栗一诺终于意识到不对,抬头向自己爸爸看去。   “一诺你没看手机吗?”沈绮云大惊失色。   那不是说明女儿和女婿根本还没有说过这件事情?   “没有,又出事了?”栗一诺皱了皱眉头,“那我看看。”   什么破事儿又要打扰她吃饭?   在一片沉寂中,她越刷微博心里越凉。   这次跟以前那些脏水不一样。这次的爆料,百分之八十都是真的。   在那条被热议最多的营销号微博下,有人开小号匿名留言:   【我是韩昱的大学同学,当时的确经常看到栗一诺给他送吃的】   【栗一诺喜欢韩昱,在我们系并不是什么秘密】   【看了这么多,我忍不住了。你们知道吗?其实栗一诺从高中,哦不是初中,就开始喜欢韩昱了】   【栗一诺(单箭头)韩昱(双箭头)栾纤纤,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她心里很乱。   但还是第一时间觉得,应该跟老公澄清一下这件事情。   微信,不回。   语音,不接。   电话打过去,冷冰冰的关机提示音。   期间费冬打来无数个电话,都被她按掉了。   栗一诺慌了。   她突然意识到,别人怎么想、怎么说她一点儿也不在意,可是她在意他。   但现在,他明显是不愿意听她的解释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放下筷子,艰难地抬起头,“爸妈,我想改最近一班的飞机回法国。”   “去吧,好好跟小许说,别吵架。”   “去吧,诺诺宝贝。但要是他不识好歹,就回家来。”   栗一诺看着饱含关切的父母,心里酸涩难当。   她站起身,跟他们俩拥抱了好一会儿,才收拾行李准备出门。   “诺诺宝贝,生日快乐。”栗修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栗一诺抹了抹眼泪,回头绽放了一个笑容,“放心吧爸爸妈妈,许说要带我出去玩,到时候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   凌晨12点的飞机,6点降落巴黎戴高乐机场。   她拉着箱子,飞快地奔跑在空荡荡的机场。   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紧赶慢赶,到许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栗一诺用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着实把接到电话下来接她的小肖吓了一跳。   电梯直达顶层。   小肖跟她解释道:“夫人,许总早上有个会议,可能要到中午才能有空出来。”   “他手机坏了吗?”栗一诺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这个……倒不是很清楚。”小肖尴尬地摇了摇头。   总不能说他眼睁睁看着许总关的机吧。   “没关系,我在这里等他可以吗?”栗一诺指了指总裁办公室里的会客沙发。   “当然可以。”小肖忙不迭地应声,“夫人吃过早饭了吗?要不要我去买些……”   “不用了。”栗一诺往沙发上一躺,“他回来了告诉我就好。”   “好的夫人,那您好好休息。”小肖递过去一根羊绒毯子。   “谢谢。”栗一诺接过盖在身上。   到了这里就安心了,他总不能把她丢在办公室。   下午一点,小肖犹豫了许久,还是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许总的会议还没结束,但夫人也该吃饭了。   他敲了会儿没有回应,就试探性地推开门看了看。   沙发上的人睡着了,毯子却掉在地上。   他上前捡起毯子,在那犹豫到底要不要给人盖上。   “你在干什么?”冷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肖一激灵,连忙把毛毯扔在地上,面不改色地说道,“夫人来了。我想问她要不吃饭,结果她把毯子砸在了我身上。”   反正她睡着了。   “嗯?怎么了?”栗一诺睁开眼睛,被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刺了一下,不由得抱怨了一句,“好亮。”   趁着许上前放下百叶窗,小肖溜得无影无踪。   大型案发现场,保命为主,不宜围观。   栗一诺看到眼前高大的身影,奶声奶气地喊了声:“老公。”   那声音,要多娇媚有多娇媚。   许被她叫得手一抖,只得冷着脸走到她身边站定:“怎么提早回来了?也不叫人去接。”   栗一诺张开双臂,一双惺忪的大眼眨了眨,“要抱抱。”   许额角跳了跳,终于还是不争气地坐在沙发上抱住了她,“怎么了?嗯?”   声音些许沙哑。   栗一诺知道自己理亏,遂心虚地拿小嘴啄了啄他的脸颊。   而后怯怯地开口道:“老公,你是不是想和我离婚了?”   许大惊失色,双眉紧紧皱起,“你在胡说什么?”   生气是有,离婚不至于。   “可是你不接我电话。”栗一诺委屈地嘟着小嘴,“你就是不想理我了。”   原主太博爱,我也很无奈。   “手机坏了。”许看她这样子,心早已软了一大半。   他抬起手,镇定自若地把手机丢进了旁边的鱼缸,里面热带鱼一阵疯狂乱游。   栗一诺:……   这操作,还能说什么?一个字,服!   但这给了她莫大的信心。   老公还愿意贡献拙劣的演技,说明没有放弃她啊!   她立刻抖擞精神,攀着老公的脖子娇滴滴地说道:“老公,网上都是乱说的,你不要相信他们哦。”   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神色渐渐淡漠。   那些不堪的记忆再次席卷而来,他知道那是真的。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对她的过去了如指掌,已经说服自己只要现在和未来就好。可那些过往被那么多人揣测的时候,却还是失控了。   极力控制着没有出手,是因为与她约定过。   她没有请他干预她事业的时候,他就不能干预。   “你又生气了。”栗一诺撅着嘴。   男人可真难哄。   “我没生气。”许僵硬地别过头。   “那我们明天去哪里玩?”栗一诺突然冒出一句。   既然解决不了,就先放着,等待时机迂回解决。   “玩?”许愣了愣。   “对啊,你说要带我出去过生日的。”栗一诺不满地嘟囔着:“你肯定忘了。”   “没忘。”许神色淡淡:“去希腊。你不是想去看爱琴海吗?”   “啊,老公太好了。”栗一诺又凑上去亲了一下,“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吧唧”一下,特别响亮。   “明,明天早上。”许的脸上染上一抹可疑的红,心里回暖了些。   他知道,她已经尽力想让自己开心了。   他转头认真地看了看栗一诺。   小姑娘强装开心的眼睛里藏着一些惊惶,眼底还有些青黑。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收紧了臂膀把她搂在怀里。   就算是骗他,至少她现在愿意认真地骗了。   栗一诺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赖在老公怀里一顿撒娇。   可算是遮掩过去了。   这种没得解释的实锤,只能靠撒娇撒痴和出卖色相蒙混。   只要老公不追究,别人她才不管。   是夜,快要急疯的费冬,终于接到了小祖宗的电话。   “喂,东哥。”听起来心情不错。   “祖宗G,你终于肯联系了?”费冬被她整得没脾气,“我已经花了很多力气把热搜撤了。但是这件事情的热度并没有下去,后续恐怕还会持续很久。”   他犹豫了一下,提议道:“我在想,你要不也公开了算了。”   “公开?不行不行不行。”栗一诺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拒绝。   公开就玩完了。   她忘了自己没有关房门。   刚好路过的许脸色一僵,周身的空气渐渐冷了下来。   “为什么?”费冬反问道:“虽然公开有可能会脱粉,但是至少能把你从现在傍金主和倒追破坏别人感情的烂泥中拉出来啊!”   总体来说,还是利大于弊。说不定还能通过反转博一波话题。   “不行不行。”栗一诺大脑急速转动,“东哥你想,现在公开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很心机。而且公开只会显得我心虚,根本就不能证明我以前没有喜欢过韩昱啊。”   况且,虽然对象不是许斯,但是傍金主是真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费冬叹了口气,“那我再想想办法。”   “冬哥,还是冷处理吧。”栗一诺揉着抱枕,“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呗~娱乐圈那么多明星,哪天还不爆几个热搜了?”   许勾了勾唇角,自嘲地笑了笑。   让他们说?她就这么希望自己的名字跟韩昱放在一起,被别人讨论吗?   *   第二天,栗一诺兴奋得早早起了,拉着许就开始规划行程,“老公我昨晚查过了,那个岛上的日落被称为西半球最美日落,我们一定要去看啊~”   “好。”   “老公,据说那边地章鱼腿特别长,有我手臂那么长呢,我想吃~”   “好。”   “老公,我想去无边泳池游泳,你给我拍照~”   “好。”   “老公,你是不是累了?”   “嗯。”   一路下来,栗一诺从叽叽喳喳到一言不发,心里有些委屈。   说好是给她过生日的,可是面对这么美的蓝色大海,老公却是一脸冷漠。   明明昨天哄好了的。   今天又成了这副鬼样子。   到了晚上,栗一诺闷不做声地窝在房间看电视,许独自坐在正对大海的露台喝红酒。   他们住的酒店建在悬崖边上,面前就是幽蓝的爱琴海。   房间是一间豪华的套房,里面两个卧室,还有厨房吧台等一系列配套设施。   看了两集无聊的电视后,栗一诺终于忍不住了。   她端了个杯子就也冲到露台,一屁股坐在了许旁边的那张椅子上。   也不管他惊讶的眼神,栗一诺给自己斟了一杯红酒,豪气地一饮而尽。   敏感的身体立刻感受到了酒精的刺激,脸慢慢烧了起来。   豪饮两杯之后,栗一诺把杯子一放,自顾自地说起话来,“我知道你生气,可是我能怎么办呢?他们非要喷,我能剁了他们的手还是怎么的?”   说完还瞪了许一眼,“你这么有钱,你把他们键盘都砸了啊,这样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别喝了。”许按住她又要倒酒的手。   “起开。”栗一诺一把甩开他,拿起酒瓶子站起身,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正对着许说道:“我知道你不开心,我也很憋屈啊~喜欢韩昱的又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你?”许皱了皱眉头,站起身又要去拿她的酒瓶。   没想到微醺的栗一诺异常敏捷。   她一转身躲开他,用细长嫩白的手指敲了敲注满红酒的酒杯,“我怎么跟你解释呢?其实你可以把我理解成两个人格你知道吧。以前喜欢韩昱的那个傻叉被我打败了!现在,嗝~现在我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   说罢娇憨地看着许,“你又不相信,对吧?你总是不相信我的。”   她仰头又灌了一大杯,“但我就奇怪了。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比不上韩昱啊?那个傻叉有什么好的啊?”   许眸中一片震惊之色,上前钳制住她的身体,“你醉了,别喝了。”   “让我说完!”栗一诺指着他喊了一声,“再抢我杯子我就要生气了!我告诉你,我生气起来,可是会炸上天,跟太阳肩并肩的。哦不对,现在是月亮,嗝~”   她只觉得自己脑子昏昏沉沉的,星空、大海和眼前的人都搅在了一起。   突然觉得有些难受,眼泪一下子就涌进了眼眶。   她扁着小嘴哭诉道:“你要是敢跟我离婚,我就跟你……我就跟你同归于尽!呜呜呜呜~”   许劈手夺下她手里的酒瓶。   在要去抢杯子的时候,却听到她在他耳边啜泣着说了一句。   “不要跟我离婚。”   “咩咩。”   作者有话说:  下一更九点,不知道会不会被锁。   所以,嗯~ 第43章   许浑身一震, 抱着她的手不住地颤抖起来。   爱琴海的海风一阵阵地拂过他的脸, 也拂过怀中女孩的发丝, 挠在了他的脖颈上。   咩咩。   这个遥远却熟悉的称呼, 裹挟着那些尘封的美好,排山倒海而来。   “咩咩,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咩咩吗?”   “咩咩,你给我讲讲这道题好不好?”   “咩咩,你实在太厉害了,我赢不了你,嘤嘤嘤~”   “咩咩, 你长得真好看。”   他的眸色渐渐变深。   糯糯,是他的。他要把她揉进骨子里,再也不要给任何人看到。   他内心伪装了一天的平静,被这两个字彻底冲垮。毫无道理。   疯狂的占有欲压过了所有的清醒。   把酒瓶随手扔在地上,许一把抱起了怀中的女孩往屋里走去。   没有送她回去,而是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一阵阵传来。   栗一诺喝得有些多了,完全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双手自然地挂在许的脖子上,歪着头, 用那沾着水汽的迷蒙大眼望着他。   男人亲了亲她的额头, 抱着她坐在床沿上,轻轻拍着她的背, 用略带喑哑的声音诱哄着问道:“糯糯,你是我的,对吗?”   栗一诺感觉身上没由来地燥热, 遂拿起他冰凉的手贴到自己滚烫的脸颊上,傻乎乎地笑着,“好舒服哦。”   许只觉得下腹一紧,本来残存的一些些理智也被掌心的火热灼得飞灰湮灭。   他将她脸颊上的手慢慢下移。   栗一诺觉得这个冰冰凉,可以让自己降温的物体十分称心,就闭着眼睛静静地靠在他的胸口。   却没想到心口一凉,睡裙的第一颗扣子好像开了。   她的大脑刹那间恢复了一些清明,滚烫的小手抓住许的大手,嘟着小嘴摇了摇头,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   许心里一动,温柔而坚决地把她的小手反剪到身后,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额头,“糯糯乖~”   不要逃。   栗一诺本想继续挣扎,一抬头却不小心被他的眼睛吸引住了。   深棕色的眼眸温柔缱绻,内藏星辰大海,让人不自觉地溺毙其中。   酒意一阵阵上头,她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小,身上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太热了,她无力地闭上眼睛,身体不自觉地被触手可及的冰凉吸引着。   殊不知,就短短几分钟分神的时间,她那可爱的小睡衣已经掉落在地。   滚烫的皮肤被空调吹出的凉风一扑,立刻起了一身细细的鸡皮疙瘩。她浑身一颤睁开眼,再次下意识地推拒着靠得太近的人,小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   “别推了,糯糯。”男人的双唇轻轻触了触她小巧可爱的耳垂,进一步欺身上去,顿时感觉推拒的力道被卸了一大半。   再也不想管什么其他。他只知道,糯糯是他的,谁也别想抢。   栗一诺只觉得自己身上到处都在着火,他的手、他的唇到哪里,那里才能稍稍熄灭一些。   可之后却是更加猛烈的燎原之火。   她好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又好像不知道。   直到背部接触到了柔软冰凉的床单,她心里才猛的一紧,大眼中氤氲出一丝即将碎裂的惊惧。   但此时熟悉的身影已经笼罩在头顶,清新的木质香不可控制地袭入她的鼻息。   混着压抑和渴望,狂热和孤寂。   “疼,怕疼~”栗一诺嘤嘤地哭着,小手不安分地再次抵住男人的胸膛。   “不怕。”极致温柔的声音环绕在耳边,泪水被一颗颗吻去。   小手轻轻被包裹住,举过了头顶。   栗一诺攒足了全身的力气,喉间也只逸出了两个字。   “关灯。”   黑暗和压迫一瞬间裹挟而来,她无法抵抗。   索性沉迷。   意识渐渐涣散,好像有另一个自己被抽离出来,沉溺到了窗外的星辰大海之中。   初时紧绷的身体,在海浪的包裹下渐渐松弛柔软下来。   她一边游着,一边调皮地伸出手,去戳水面上倒映着的颗颗星子。   纤纤玉指一动,水面就一阵荡漾,星光破碎在层层涟漪之中。   摘星而歌,踏水而舞。   飘飘荡荡,沉沉浮浮。   远处刹那间闪起一颗极亮的星,闪闪地诱惑着她。   栗一诺站起身,踩着浅浅的沙滩想要靠近攫取。   这时空中却下起了一阵雨。   几滴雨水滴在她的脸颊和肩膀上,竟是温热的,似人的体温。   她随意地擦了擦,继续向那颗闪亮的星星走去,伸手往水面上一捞。   “砰”的一声,玻璃碎裂的清脆声音骤然把她飘忽的深思拉了回来。   床头的红酒杯在地上砸得稀碎。   溅起的酒液将雪白的床单染上了点点猩红。   栗一诺陡然失了依靠,滚烫的泪水不知不觉地滴出眼眶。   他的感受,神奇地在她的心中产生了共鸣。   那些失去的痛苦,   那些失而复得的喜悦彷徨,   那些害怕再次失去的卑微无助和苦涩,   一一淌过她颤动的心口,镌刻其中   他在痛,她也在痛。   可缠绵的痛苦中,却又生出一丝极致的快乐。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栗一诺抬起无力的胳膊,环在他的脖子上,任由自己的泪水沾满他修长的脖颈。   潮落江平未有风,扁舟共济与君同。   此身,与君同。   微弱的光晕亮起。   许用羊绒薄毯将怀里的珍宝裹住,抱着她打算去洗手间清洗。   栗一诺虽然已经筋疲力尽,理智也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   但仅存的一点记忆让她声若蚊蝇地呢喃了句,“地上有玻璃。”   许掖了掖掉落的薄毯一角,温柔地亲了亲她的睫毛:“我知道,会小心的。”   这时候,她依旧念着他。   栗一诺放下心,迷瞪地点了点头,就在男人怀里昏睡过去。   *   阳光慢慢地铺满了整个房间,海浪的声音也一遍遍地钻入耳朵,催促着人醒来。   栗一诺与睡意纠缠了很久,终于还是被迫醒了过来。   身上的衣服整整齐齐,但浑身的酸软和痛楚,不断地提醒着她昨夜之事。   适应了许久,她才慢慢地睁开眼睛,去面对该面对的一切。   她看到了一双深棕色的眼睛。   那眼中藏着浓浓的恐惧、忏悔和自厌。   栗一诺突然心口一疼,泪水不自觉地滚落在脸庞上。   她刚想抬手去摸摸那张脸,告诉他不要害怕,就已经落入一个颤抖的怀抱里。   “糯糯,对不起。”那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悔恨和痛意,仿佛下一秒便要毁灭自己。   他根本无法原谅自己。   糯糯是喝醉了,可他明明是清醒的。   却也装作醉了,对不能反抗的她做出那样的事情。   如今大错铸成,他心尖上的人哭成了这样。   就是要他用命去还,也是该的。   栗一诺艰难地从他过于紧的怀抱里,挣扎着伸出了无力的双手。   那人身体一僵,颓然地就要离开。   她微微摇了摇头,伸出手抱了抱他。   他有什么错?自己从头到尾也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可是他这样自伤。   令人心疼。   “糯糯,糯糯。”许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把她死死地楼在了怀里。   如果她原谅自己,那他再也不会放开手。   “许。”嘶鸣过后的声音也有些许的哑。   印象中她很少这样认真地叫过他的名字。   栗一诺没想到出个声这么费力。   她清了清嗓子,复而缓缓地拍了拍男人的背,“我没有怪你,你不要那样想自己。”   不要把自己想成是个罪犯。   她不想要他这样子难过。   灵与肉的交融,让她从未像现在一般清楚自己的心意。   她摸索着探出手,拿手指温柔地蹭了蹭他的脸颊,“老公,今天陪我去看日落,好吗?”   作者有话说:  那个,咳咳,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接下来我要做一件莫得感情且出戏的事情:   看在我这么辛苦且准时的份上,麻烦预收一下新书好吗?   《快穿回来后哥哥们都团宠我》,谢谢大家。 第44章   许抱着她不松手。   灵魂犹如堕入地狱, 不知道该怎么得到救赎。   栗一诺轻轻回抱着他, 在他略微颤抖的薄唇上落下浅浅一吻, 再一次耐心地问道:“老公, 晚上陪我去看日落,好吗?”   她真的没有讨厌他。怎么会讨厌他?   良久之后,许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犹如犯错的孩子得到了安抚,他低低地道了声好。   “好了,我……”栗一诺松了口气,本来想说点轻松的缓和下气氛,却突然发现什么东西有点不对劲。   头上的进度条, 它它它好像动了!   “恭喜你哦~”娘里娘气的声音如期而至,“终于取得了一丢丢的成果。”   ???   她上天入地拼事业的时候它在那躺尸,她不小心酒后乱个性,它居然动了?!   为什么?   栗一诺咬着嘴唇陷入了沉思。   感觉到抱着的人动了动,她仿佛瞬间被打开了任督二脉。   活好!原来是简单粗暴的活好啊!   可是上次这个死娘炮怎么说来着?好像说没个四五十年完成不了。   我敲里吗?四五十年??!!   “糯糯,怎么了?”许听她话说一半,担心地抚了抚她的脸颊,“哪里……疼吗?”   不知道昨夜是不是太粗暴了些, 毕竟两人都未经人事。   栗一诺大眼里含了两泡泪, 捂着胸口说道:“心,心口疼。”   四五十年?!这活得多好?不说活了, 这腰得多好?   “心口疼?”许大惊失色,“我马上叫集团派飞机过来接。”   他大为懊恼。结婚这么久,竟从未想过要带她去检查一下身体。   “不不不, 没那么严重。”栗一诺虚弱地摆了摆手,“你别担心。”   “啧啧啧,可以可以。”S带着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为了恭喜你终于达成部分任务,现在,咳咳。”   栗一诺期待地抬起头。   来了来了,它终于带着迟到的奖励来了!   “第一,还是高中时候的记忆一段;   第二,还是原书中未来场景一次;   第三,任务详细解析一份;   第四,真话术一次,可以用在除你老公以外的任何人身上。”   一没用。既然想和老公好好过下去,原主和那个清贫美少年的打情骂俏与她无关。   二也没用。上次阮欣落水那种事情,简直太鸡肋了。   至于三?呵呵,小瞧她。经过昨夜的实战和今早的总结,早就悟了。   四?看起来有点意思。到时候让栾纤纤那个假白莲对着全国人民说出她心里的话,想想就很赤鸡!   栗一诺脸上泛起一个满足的微笑,望着空气兴奋地说道:“四,我要四。”   声音却嘶哑微弱。   许浑身一激灵,蓦地睁大了双眼,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手又开始抖,“糯糯,不要,你不能……”   她说要死?   栗一诺吓了一跳,好久才意识到他听错了。   她忙抱住身前面色苍白的人,“我还没说完呢。我想说的是我要四……四杯牛奶。实在是太渴,我的嗓子都哑了。”   “好的,你的真话术将会在今晚做梦时发放,请查收。”S话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蠢宿主又错过了知道真实任务的机会。   栗一诺不耐地白了空气一眼。   真不会挑时候,差点又弄出误会来。   许真的端了四杯牛奶过来,每一杯都是温热的。   栗一诺这才意识到,房间里的空调好像关了,有些热。   怪不得身上有些滑腻腻的。   她撅起小嘴,熟练地抱着男人的手臂撒娇,“老公,我有点热,要喝冰的牛奶,要开空调。”   “不行。”许揉了揉她的脑袋,有些滞涩地说道:“昨晚没有,没有……采取措施。万一,万一……”   英俊的脸上泛起两抹可疑的薄红。   栗一诺脑中“轰”的一声。   虽然她接受了许这个老公,也半推半就地接受了肌肤之亲,可并不代表她想现在就生孩子。   她的事业刚刚有了起色,完成学业后还要去试镜季的新剧。   这个时候,并不适合要一个孩子。至少不是最好的时机   她斟酌了一下,挽着许的手臂委婉地说道:“老公,我其实前些日子录节目的时候掉水里了,我怕你担心没告诉你。但是那时候我吃了感冒药,所以……”   “我明白了,我去买药。”脸上的薄红退去,他平静地点了点头,又贴心地把她房间里叠好的衣服拿过来,“你换好衣服吃点东西,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罢又从厨房里端回来两片烤好的面包和一个丑丑的煎蛋。   还没等她问一句,就转身出了门。   栗一诺望着盘子里的食物,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是他做的?他还会做这些?   她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腰肢,起床洗漱后羞红着脸把一片狼藉的床单丢进洗衣篓。   然后端着面包、鸡蛋和牛奶,坐在露台上享受海景早餐。   看到地上的红酒瓶子,她想起昨天晚上自己说的那些话,那种上头的感觉又一次袭来。   这还真是……酒壮怂人胆。   “糯糯。”焦急的声音在屋里响起,“糯糯?”   “我在这儿。”栗一诺跳到露台门口招了招手。   许把一盒药放在她手上,轻轻说道:“医生说,紧急避孕药吃了,对身体不好。对不起……”   他的声音淡而静,脸上却挂着宠溺而歉疚的微笑。   栗一诺心里狠狠一酸。   她拉住他递药过来的手,把药放到一旁。   白皙的手指匀称修长,像极了钢琴家的手。   可上面却有几个小小的燎泡,泛着亮晶晶的粉红,与他一身的清贵之气格格不入。   她仰起小脸问道:“这是早上做煎蛋烫的?”   眼圈有些泛红。   许抽回手,不自然地笑了笑,“从没做过,不大会。”   浪费了六七个鸡蛋,才有这么一个勉强成型的。   栗一诺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又在自伤。   他怕是在想,自己讨厌他才不愿意怀孕吧。   偏偏自己最见不得他这样。   她下定决心,把药丢进垃圾桶,环着男人的腰,自觉地拿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对身体不好,不吃了。”   许淡笑着摇了摇头,抚了抚她鼓鼓的脸颊,把药盒捡出来放到她手里,“糯糯,别任性。”   既然她不想要,就不要。   “我没有任性,我不想吃了。”栗一诺听着那声音里的孤清,心里难过得像被什么揪住了一样。   她抬起头,故意俏皮地说道:“反正生了老公也养得起,我复出就靠你给资源了哦。”   许心里又酸又涩又甜。   那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糯糯,终是变成了现在敏感体贴的样子。   生怕他会不高兴。   无论是撒娇,还是假装生气,她都在观察他。怯生生地,去迎合他的想法。   可是自己明知这样卑劣。用她在乎的事情在乎的人去钳制她,非常卑劣。   可是却还是用了。   他都不敢想。   要是能拥有一个他和她的孩子,该有多美好。   “好了,老公,别这么凝重。”栗一诺大气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大好时光别窝在房间里,我们去外面玩一玩。”   她跑回房间拿了一套衣服过来,“我觉得你出来旅行也穿得那么正式太奇怪了,就给你买了一套休闲一点的衣服。要不你试试看?”   “好。”许微笑着点点头。   就算卑劣,他也不想放手。   等栗一诺出门,他拿起手机发了条微信给小肖:给许斯安排个女友。   虽然一诺和许斯绝不可能,但是那些肆无忌惮的猜测,已经影响到他的心态了。   小肖秒回:好的,许总,不知您是否有特定人选?   许想了想,她好像有提过那么个喜欢许斯的朋友。   他回了条信息:跟一诺一起参加综艺的那个。   “好了吗?”栗一诺敲了敲门。   有点点期待老公不穿西装的样子。   许打开门,有些别扭地拉了拉衣服的下摆。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帅!”栗一诺比了个大拇指,“老公超帅。”   他摘下了眼镜,穿上宽松的黑色卫衣和修身的牛仔裤,显得双腿越发修长。   “你就穿这个?”许拉了拉她的抹胸荷叶边露脐上衣,清俊的眉皱了起来,“太少了。”   栗一诺不服气地撅了撅小嘴小嘴,“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思想还这么保守呢?而且在海边,我这样已经穿得很多了。”   我还没穿比基尼呢!   许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是嫌你穿得少,是怕你着凉。不是要去看日落吗?晚上回来会冷的。”   栗一诺有些脸红,兀自扭了几下,“不穿,碍事。”   “带着吧,我给你拿。”   “老公,你现在就像个高中生G。”对着穿卫衣背书包的男人,栗一诺觉得自己的胆子二次发育。   她调皮地伸出手,拨弄着他额前的黑发,又顺便在人脸上揩了一把油。   “听话。”许无奈地揽住她的肩膀,“看路,别摔了。”   心里却不由得蔓延出一点甜,和更多的不安。   这样的日子,他独自期待了五年。   一朝成真,却总觉得是一场幻梦。   “老公,我想喝那个冰沙,太热了。”   “不行。”   “老公,我想玩帆船和滑翔伞,非常非常想。”   “不行。”   “我还没怀孕呢!”栗一诺气得狠狠跺脚,把脚底的沙滩踩出了一个小小的坑。   “万一呢?”许把书包背到前面,背对着她微微蹲下,“上来,我背你。”   “背我?”栗一诺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换衣服还有这种效果?   “嗯。”许笑了笑,“不是要看日落吗?我们去最高处看。”   去,只有我们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许许:刚下车,还有点晕。   诺诺:我都没晕,你晕什么?   许许(眼含深意):我消耗大。   栗一诺:…… 第45章   栗一诺靠在他怀里, 静静地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入海面, 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亮起。   大抵, 这便是朝朝暮暮了吧。   许取出书包里的衣服, 贴心地给她披上。   “走吧,越来越凉了。”他率先站起身跳下石头,然后对着她张开了双臂。   虽然栗一诺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安全地跨下这个半米高的石头,但她还是选择挂在老公的脖子上降落。   否则他多没面子。   许一手夹着她,一手扶着山道旁的扶手,背上还背了个书包。   他再不像往日的寡言少语,而是忍不住嘱咐道:“我知道你想吃海鲜, 但是记得不能吃生冷,也不能吃螃蟹。”   栗一诺偏头看去。   男人的眉眼温柔,仿若长年积累的冰雪一夕消融,暖到人的心里去。   她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揽着他腰的手臂。   这样好的人,这样好的温柔,是她一人独有。   “怎么了?累了吗?”许立刻停下来,“休息一下吧,我怕下山的路背你不安全。”   深棕色的眸中尽是温暖。   “不累。”栗一诺摇摇头, 小手抓住了他的衣服, “我们早点回去,我饿了。”   许翻了翻背包, 从里面拿出一些可爱的小零食,塞到了栗一诺外衣的口袋里,“先吃着。”   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索性每样都拿了。   栗一诺看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口袋,惊讶得下巴都要脱臼了,“这是哪里来的啊?”   她不记得自己有带啊,一路上也没有去买过。   许停下来,把她敞开的外套拉链拉起来,“早上买的,觉得还挺好看。”   早上他只出去过一次。   是买药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夜间的海风格外咸涩,栗一诺觉得自己的眼睛酸酸涨涨的。   他以为她不想给他生孩子,却还惦记着要给她买零食。   她愈发像个树獭似的环住了他的腰,把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卫衣柔软的材质,蹭起来给外舒服。   吃完晚饭回到房间,两人回到房间。   栗一诺刚跑到露台上,就看到老公急吼吼地赶来,把摆着的香槟和红酒全收了。   她扑哧一声笑了,甜甜地说了句,“我想喝橙汁。”   “糯糯,跟你商量一件事儿。”许把橙汁递给她,抱着她在露台的小沙发上坐下,“《慢游季》不去了好不好?”   那个节目风水不大好,老是出事。   “为什么?”栗一诺还不知道下一期已经被他换到了欧洲,更不知道自己老公就是节目投资人。   她撅着嘴说道:“可是合同都签了,中途退出要付好多违约金的。”   “两张卡都花完了?”许蹭了蹭她的头发,“我会把钱打到你经纪人那里。”   还得顺便嘱咐,不要再接新工作了。   没想到栗一诺回过头,认真地对他说道:“老公,我知道你有很多钱,也可以给我很多钱。可是事业是我自己的,我有我的职业道德。”   既然应下了,就要做好。   “可万一真的有宝宝了呢?”许抓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摩挲着。   栗一诺觉得耳边痒痒的,男人的声音低沉温柔。   她笑了笑,“我会注意安全的,绝对绝对不做危险的事情。”   “好。”许点点头。   现在再说她怕是要急,还是通知小肖让节目暂停吧。   *   “《慢游季》暂停了?”许斯刚拍完杂志照,就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她又惹许生气了吗?   自从第二期拍完,他就知道了星势和电视台做交换的事情。   看来许对他这个契约小娇妻,比他想象的还要上心。   不过可以理解,栗一诺这姑娘真的很有趣。   第一次见的时候,只觉得她乖得不行,是许身边无聊的金丝雀。可越接触才越知道,那哪是金丝雀,根本就是小野猫。   瞧她对栾纤纤和韩昱满身戒备的样子,再看看她吓唬刘宋时侯凶狠的眼神。   就跟随时便要扑上来给人一爪子似的。   “Josiah,今天突然冒出很多关于你和翟菲的微博,你们的CP‘花菲几许’一夜之间多了十几万粉丝。”经纪人感到有些迷惑。   一般如果不是艺人主动要炒CP发糖,是不会有这么显著的效果的。   “哦?他终于出手了吗?”许打了个哈欠。   以自己对那位堂哥的了解,他应该早就出手了,等到现在估计已经是忍到极限。   “谁?”经纪人不解地问道。   “没事。”许斯笑了笑,“把我和栗一诺的那些先压下去一些。他想炒我和翟菲,就让他炒。”   既然找准了他的痛点,就不必急于一时,该要让他慢慢痛才好。   *   “该睡了。”许轻轻拍了拍窝在怀里的小妻子,“不早了。”   栗一诺昨晚被折腾了大半夜,这会儿其实已经有些迷糊了。   但她还是顽强地摇了摇头,“不要,我还不困。”   心里其实有些小小的企盼。   今天,是她的生日啊。   “还想吃什么?玩什么?”许指着远处渐渐熄灭的灯光,“你看大家都休息了,你也该睡了,嗯?”   耐心地仿佛在哄一个孩子。   “那好吧。”栗一诺撅了撅嘴,起身向洗手间走去。   算了吧,他已经很努力,才挤出了三天时间陪她过生日,就不要太在意有没有说祝福这种形式了。   回房的时候,许跟着她一起进去了。   栗一诺有些紧张。   虽然说她并不排斥,也认同这是促进感情很有用的方法,甚至还能推推进度条。   可是,每天都……的话,她觉得自己承受不住。   许不知道她已经想歪了,只细心地关上窗户,拉上窗帘,然后把空调调到一个不冷不热的温度。   对环境要求还挺高……   栗一诺默默地钻进被窝,心里乱糟糟的。   许见她躺好,走过来坐在床边,在她额头落下长长的一个轻吻。   他轻轻捏了捏她白嫩的脸蛋,附在她耳边说了句,“生日快乐,糯糯。”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栗一诺惊喜地睁开眼,眯成了两条弯弯的月牙,“谢谢老公。”   许给她掖了掖被角,“生日礼物已经拍好了,可惜没能赶得上送给你。”   也怪自己一直不满意,把设计方案改了又改。   “是什么啊?”栗一诺从被窝里伸出胳膊拽着他,“老公告诉我,是什么嘛?”   嘟着嘴的样子就像一只讨松果的小松鼠。   许被她摇了两下就丢盔弃甲,“是一百年前的今天被发掘出来的一颗蓝宝石。已经拿回公司了,正要做项链,给你下次走红毯的时候带。”   “我走红毯有你送的天霸项链啊。”栗一诺咯咯地笑着,“我觉得那个最好看了。”   许唇角漾出浅浅的笑意,“怎么能每次都戴同一个?别忘了,你可是Xanadu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代言人。”   一颗宝石算什么,他想把他有的东西都给她。   “唯一?”栗一诺陷入了深思,“要是以后我们的儿子,也找了一个娱乐圈的老婆怎么办啊?”   唯一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容易打脸。   许眸中笑意更盛,“嗯?万一是女儿呢?”   栗一诺小嘴一撅,“万一是女儿,也想进……”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上当了,缩着脑袋一点一点地滑进了被子里。   满脸通红。   言多必失呜呜呜~   “好了,早点睡。”许拍了拍被子起身离开,把灯按掉后关上了门。   虽然很想尝尝她的甜美滋味,但是不能。   侧耳倾听了五分钟,确认没有声音了,栗一诺才从被子里慢慢探出头。   呼,安全了。   两天一夜的疲劳让她迅速进入了梦乡。   然后就进入到了当初穿书的第一个场景――破旧的显示屏和闪着白光的传送门。   “我出来了?”她脸上的惊慌慢慢变成恐惧。   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许怎么办?   如果原主回去,一定会继续去追韩昱的,那她的老公怎么办?   她简直不能去想他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   栗一诺一激灵,立刻卯足了全身的力气奔向传送门。   希望能赶紧回去。   可是却被一个软绵绵的力道给弹了回来。   她进不去。   眼泪迅速地在眼眶里打起转来。   就在这时候,空气里传来S的声音:“急什么?欢迎来到传输系统培训中心。现在请你做好准备,接受真话术操作培训。”   “你出来。”栗一诺抹了抹眼睛,“有本事就出来见我。”   看不揍死它丫的,害她差点以为回不去了。   “我他喵的是个系统,怎么见?”S更加愤怒的声音传来。   早知道就不给她这么多选择了。不识好歹的女人,麻烦!   “那你少废话,赶紧教。”栗一诺捋了捋根本不存在的袖子,虎视眈眈地盯着屏幕等待视频教学。   “很简单,就是你抓住对方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默念‘真话术’三个字三遍,他在十分钟之内就会说真话。”S慢条斯理地说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栗一诺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她一股子邪火从心头窜起,对着空气咆哮道:   “就这么个破事儿你非把我搞到这儿教?   你当时直接说不就完了吗?   而且你这功能也太落后!   我到时候抓着栾纤纤那个死白莲的手还看着她的眼睛万一最后没成人家还以为我是个蕾丝边儿!呕!   行了你也别在那儿叨叨叨了赶紧送我回去!”   许在客厅处理一些公务,听到她在里面说梦话,刚开始没有在意。   但听她说得越来越响,到后来都喊起来了,急忙开门去看。   他生怕她梦魇了。   然而开门却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你这个骗子,滚!我要回我老公身边去,呜~”   作者有话说:  诺诺都已经想到自己不回去的话许许会被原主伤透了。   却还是没能再多想一步,哎~   不要再催胖头鱼了,胖头鱼也很忧桑…… 第46章   “糯糯。”他快步走到她床前, 低头仔细看了看。   小姑娘睡得极不安稳, 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挥。   “糯糯~”许抓住她的手放进被子里, 然后笨拙地拍了拍被子想要哄她睡去。   却没想到栗一诺醒了, 看到他一头便扎进了他的怀里。   她嘴里呜呜地哼着,抱着他的腰就哭诉道:“刚刚有个妖怪要把我抓走,呜呜~”   “别怕,只是做了个梦。”许轻轻地抚着她的背部,心里柔软熨帖得不行。   糯糯,在不自觉地依赖他。   “不是梦……”栗一诺抽抽嗒嗒地小声说着,小手攥着他的衣服不肯放。   如果那个S再出来, 她还是怂怂地要段记忆好了。   以那个系统大厅的破烂程度,她很怀疑哪次传送门就真的坏了。   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睡吧。”许将她放回被子里,“不怕,我在。”   然后用手指轻轻揩了揩她脸上的湿润:“怎么越来越爱哭了?”   “就是想哭。”栗一诺撅着小嘴闭上眼睛。   小手抓着他的手指不肯放。   许有些失笑,又有些疑惑。   是听说孕妇情绪会不稳定。可是,难道这么快?   *   “代言还是不行吗?”栾纤纤略有些暴躁地捶了捶扶手。   虽然她的热度因为公布恋情而大大涨了一波,但是只是空热闹,除了洗白以外并没有带来什么实在的好处。   “纤纤, bieg都已经在跟刘思迩那边谈酬劳了了。”经纪人面色十分不善, “宜妆虽然还没明确拒绝,但据说私下里也接触了不少艺人, 咱们……”   其实她想说,就不要再上赶着去问,自取其辱了。   “继续盯着。”栾纤纤握紧了粉拳, “之前不是有什么女性用品和日用品的品牌来接触过吗,也可以考虑一下。”   她明白,危机之中不能太挑剔了。人设什么的,先放到一边儿吧。   “好。”经纪人点了点头,神色灰暗地出去打电话了。   其实她觉得,以前上赶着的那些品牌,现在就算他们降价去约,人家也不一定理了。   等到《梦中的婚礼》大结局,目前的几个代言也快要到期,曝光度很是堪忧。   如果到时候对方还是不肯放过纤纤,那只能另谋出路了。   *   在海岛的第三天,栗一诺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醒来的时候迷茫地揉了揉眼睛,半分钟后惊得跳起来大叫:“啊啊啊啊啊怎么都这个点了!”   坐在她床边椅子上看书的许,轻笑着说了句:“怎么?有事要做?”   他身上还是昨天那身她买的衣服。   “倒是没什么事,只是难得出来玩,睡过去了太可惜。”栗一诺呆了呆,“等等……你怎么在这儿?”   许把书夹了书签收好,故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道:“想玩的话,以后每周周末都带你出去逛逛。”   嗯,书上说,多散心有利于平复不稳定的情绪。   “好啊。”栗一诺拍拍手,心里瞬间拨开云雾见彩虹,“那你出去一下。我换个衣服,我们去吃午饭吧。”   “好。”许点点头,起身便出去了。   栗一诺一边从行李箱里翻了条飘逸的孔雀蓝长裙出来,一边不经意地瞄了瞄许刚才看的书。   Precautions during pregnancy,是个英文书。   等她费劲地独自穿完背后的绑带,两只手都酸得快要废掉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哪里好像不太对劲。   嗯?Precautions during pregnancy?   孕期指南???!!!   栗一诺手一颤,没来得及打结的绑带一松,整条丝质的裙子立刻掉落在地。   她愣愣地望着自己的小腹,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怎么?怎么就孕期指南了?   谁?谁怀孕了??!!   一阵敲门声响起。   许低沉中略带点担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糯糯,怎么了?还没换好么?”   栗一诺又羞又臊又恼,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没好呢,急什么?”   急什么?非要现在看这种书么?   许愣了愣。   这情绪,还真是如过山车般跌宕起伏。   他觉得自己的脾气从未这样好过,依旧温柔地道了句:“好,不急。我在外面等着,有什么事你叫我。”   “能有什么事?”栗一诺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起床气。   说罢费劲地把手背到背后,再次跟滑溜溜的衣服和绑带纠缠起来。   许耐心地等了十分钟。   结果等到了一个满脸羞愤又憋屈的小姑娘。   栗一诺用即将抽搐的手死死地拽住了两根丝带,满脸通红,嗫嚅着说了句:“帮,帮我打个结。”   丢脸!脸疼!   许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笑意,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接过那两条滑溜溜的丝带。   收紧的绑带把她窈窕的曲线勾勒得分外美好。   栗一诺酸软的双手终于解放,轻轻地揉了揉几乎麻木的手臂。   她的背部非常敏感,被他的手指轻轻一碰便不自觉地浮起一阵细细的颤栗。   她强压下心里的悸动,心猿意马地在那儿玩着自己的手指,只希望他能快点儿把这个结打完。   却没想到腰上骤然一松,辛苦勒出的曼妙腰肢消失不见。   栗一诺一阵冷汗,忙着急地伸手去背后够,“勒紧点,别松,我好不容易才捋顺的。”   “不行。”许面不改色地把那绸带打了个死结,“太紧了不舒服。”   况且,勒这么紧是要给谁看?   “啊啊啊太丑了。”栗一诺拽不开绸带,袖子那又被箍住脱不下来。   整条长裙就像个加长版的麻袋一样,把她倒扣在了里面。   “走吧。”许心情极好地揽过她的肩膀,“够美了。”   昨天好几个老外盯着糯糯看,可让他憋足了火。   他想了想,又拿过栗一诺搁在桌子上的墨镜,贴心地说道:“这里紫外线太强,保护好眼睛。”   这样别人就看不到她的脸了。   栗一诺对墨镜表示没有异议。   不能公开嘛,她懂的。   但是既然他给她提了个要求,她自然也得争取点权益才习惯。   于是她在箱子里翻了条黑色的腰带出来,三两下就箍在了腰上。   虽然没有绑带的效果好。   但是让她穿个像孕妇装一样的衣服出门,她!做!不!到!   去镇上闲逛了一会儿,两个人买了些有当地特色的小东西,其中栗一诺最喜欢的是一个爱琴海形状的玻璃饰品。   “原来爱琴海的形状竟然真的像一把小提琴。”她好奇地晃了晃里面的蓝色液体。   许笑着点了点头,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他知道那块宝石要怎么设计了。   “这个给爸爸,这个给妈妈,这个给鹿鸣。”她拿了一块印花特别的丝巾举到许面前,“这个给妈妈好不好?你觉得她会喜欢吗?”   设计师应该会对这种独特的审美感兴趣吧。   许蓦然意识到她口中自然而然说出的妈妈,是自己的母亲。   心里的喜悦克制不住地便浮上了脸颊,“会,她会喜欢。”   栗一诺点点头,又拿起一个小狐狸的彩雕,笑呵呵地说道:“这个可以送给Josiah。”   她觉得这位堂弟特别像一只慵懒漂亮的狐狸。   许脸上的笑意迅速褪去,眉宇之间凝上了一层寒霜。   他思考了一下,爽快地付了钱,然后接过狐狸的时候手“不小心”一松。   “啪嗒”一声。   狐狸的大尾巴和一只耳朵离开了它的身体,奔向了自由。   “啊!”栗一诺赶紧捡起来,惋惜地看了看断口,“还挺贵的呢。”   说罢抬起头看了看老公。   “是挺贵的。”许面不改色地答道:“要不回去用胶水粘一粘,凑合一下。”   糟糕,力用小了,没砸碎,这下不好再砸一遍了。   “好吧。”栗一诺把“三段式”狐狸放进袋子里。   幸好断面不大,用502粘粘也勉强可以。   回到巴黎之后,栗一诺觉得自己过上了被圈养的生活。   车子每天恨不得直接把她送到教室的座位上,午饭都有人递到手里就差直接喂,家里的家具一夕之间都被包上了软边……   就这么宅了半个月之后,栗一诺炸毛了。   她掐着老公的手臂,龇牙咧嘴地恐吓道:“我要出去玩!”   “好。”许长臂一伸就把她抱进怀里,“刚想告诉你,后天鹿鸣去伦敦看妈妈。你想出去散散心的话,我们就一起去。”   栗一诺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声无息地泄了气。   她闷闷地放开了手,低下头不说话。   “晚上想吃什么,嗯?”许一手圈着她,一手飞快地打字回复国内发来的邮件。   小猫儿又要哄了。   栗一诺顿时被他带偏了思路,一心一意地掰着手指,“想吃烤肉。”   说罢坏笑着偏头看他。   她知道,他最不喜欢吃烤肉了。其实她也并没有很想吃。   但就是想说。   “好。”许宠溺地笑了笑,“不过那个油烟大,一会儿你坐得远些。”   虽然在家,但他衬衫的扣子依旧扣到了最上一颗,衬得人不笑的时候禁欲冷淡,笑起来又莫名地斯文清俊。   好看得紧。   栗一诺被美色所迷,嘟着嘴自以为大气地说道:“算了吧,突然不想吃烤肉了,就还是吃你也喜欢吃的那个粤菜。”   “好。”许发完邮件合上笔记本,大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   突然又乖了。   *   栗一诺看了看许的手机,撅着嘴不满道:“这张看起来脸好大哦。”   本以为伦敦之旅可以放飞自己,却没想到仍然被加了一系列的限制。   诸如:不要穿高跟鞋、不能吃辣、注意保暖、不能上蹿下跳之类。   其中栗一诺对“上蹿下跳”这四个字重点不满,敲黑板的那种不满。   咋的?她又不是猴?   说得就跟她啥时候跳过似的。   这种不满直接反映在了她对照片的挑剔程度上。   无论许给她拍成什么样,她都能挑出刺来。   鹿鸣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自己姑姑。   虽然她觉得这是小夫妻之间的情趣,但长辈看到儿媳妇这样……   “我来看看。”傅和宜见他们嘀嘀咕咕了一路,被勾起了好奇心。   她看了一眼照片后,蹙眉严肃地摇了摇头。   鹿鸣心里一紧。   都说婆婆和媳妇是天敌,这下小嫂子要尴尬了。   “是拍得太差了。”傅和宜认真地把手机屏幕放到栗一诺的脸旁边,十分走心地对比了一下:“一诺的脸明明只有这个的二分之一这么大。”   鹿鸣:……在下告辞了……   姑姑她,投敌可还行???!!!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还挺肥,来,夸我!   夸我的话,下章继续肥~ 第47章   当晚吃完晚饭, 小夫妻两人被傅和宜推上了伦敦眼, “走, 你俩去坐个摩天轮聊聊天, 省得我和鸣鸣老觉得自己比月亮还亮。”   真不知道他两个为什么非要跟他们姑侄俩待在一起?   “姑姑,你很喜欢小嫂子么?”鹿鸣好奇地问道。   “挺喜欢的啊。”傅和宜笑着点点头,“你不觉得许最近多了很多人味儿吗?”   之前淡得连她这个当妈的都嫌弃。   鹿鸣扑哧笑出了声,赞同地点点头,“表哥很紧张嫂嫂。”   看他那个过马路都得牵着手的小心样子。   偏偏小嫂子冷漠得很,全程戴着墨镜爱理不理。   家庭地位显而易见。   不知道自己获得这么高评价的栗一诺,坐在摩天轮上拿指尖一点一点地轻踢着厢底。   最近实在太闲了, 连《慢游季》都通知说下一期的拍摄地点出了些问题,可能要延期录制。   再这么下去,她还没成功就要过气了。   哎……   因为怕被别人打扰,许直接包下了整个包厢。   虽然外面风景很好。   缓缓流淌的泰晤士河很美,灯火辉煌的大本钟很美,古老精致的伦敦塔桥也很美,一切都是美轮美奂。   可她就是不开心。说不出的烦躁难受。   栗一诺扯着衣服上的流苏,一脸怏怏的。   许感觉到了她的反常, 走上前轻轻抱着她问道:“糯糯, 怎么不开心了?累了?”   “没有。”栗一诺摇摇头,“就是觉得日子太舒服了, 人都要懒了。”   再这样下去都要胖了。   “想工作?”许亲了亲她的额头。   “嗯。”栗一诺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下个月学习结束,我想回国去试镜。”   她抿了抿唇如实说道:“来之前跟季约好了, 要去他的新剧试镜。”   许面色有些阴晴不定。   跟韩昱、许斯的新闻还没有过去,现在又来个季?   许看着她嘟起来的樱桃小嘴,心里一阵燥热。   他不知不觉地低下头,拿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而后便将薄唇覆上了那两片樱红。   栗一诺惊了一下,下意识地侧过头去看前后包厢。   大家可能以为他们包下一整个包厢是要求婚什么,纷纷趴在玻璃边看着。此刻看到两人接吻,又立刻回过头去佯装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许见她躲闪,双眸略微含了些薄怒。   他一手揽住她的细腰,一手拖住她的后脑,深深地吻了下去。   栗一诺本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子,可无奈被他几下挑逗,便不自觉地失了大半力气。   再加上她感觉到这个吻带着浓浓的攻击性和占有欲,就大约摸明白老公又醋了。   她索性轻轻环住他,小手慢慢地摩挲着他的脊背安抚。   果然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他就平静下来,在她嘴角啄了啄,结束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这时候他们坐着的包厢已经到达了摩天轮的最高点。   许把她按在怀里叹了口气,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句:“糯糯,我们公开吧。”   这句话宛如平地惊雷一般,把栗一诺炸懵了。   更让她惊诧的是自己心里跳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她不愿意。   许见她久久不语,就继续说道:“公开了就再也没有人传你和其他人炒绯闻,再也没有人会污蔑你。公开了就有很多事情不必束手束脚,你想拍什么样的我就给你投什么样的。”   要向全世界宣告她是他的妻子。   栗一诺沉默了良久,还是摇了摇头。   她望着他带着失望的双眸说道:“如果我公开是你的妻子,是你X集团的少董夫人,那我就不是我了。”   许嗓音有些嘶哑,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来找我拍戏的、拍广告的,可能都是因为你。”栗一诺苦笑了一下,“或者来找我拍的就只有你。”   那她就不再是栗一诺,而是许夫人。她想要的自己的事业和成功,就会变成一场笑话。   虽然残忍,但却是实话。   “所以说,你不愿意公开?”许深棕色的眸子变得幽深难辨,万千情绪裹挟其中。   栗一诺尴尬地避开了他的眼神,轻轻道了句:“刚开始你不是也不愿意的吗?”   突然这样转变态度,让她实在无所适从。   许眸中翻涌的浪潮骤然冰冻,心口紧紧一缩,哑声道:“我知道了。”   她说的没错。刚开始三令五申不公开的是他自己,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她公开?   栗一诺看着他瞬间暗淡的神色,心里也揪了揪。   她刚想开口再说两句的时候,小腹却突然传来一阵坠坠的疼。   她咬牙后退了几步,扶着扶手坐在了凳子上。   如果她判断得没错,应该是生理期要来了,并没有怀孕。   许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望着脚底下的景色出神。   是他错了。   从他酒后对她做了那种事,她却没有怪他开始,他的渴望就越来越多,对她的要求和期待越来越高。   是她一直在隐忍,他却以为是她自愿的了,现在竟还大言不惭地要求她公开。   真是好大脸。   许自嘲地笑了笑,低眉淡淡说道:“糯糯,我明白了……”   “许。”栗一诺捂着肚子,面色有些白,“老公,给我捂捂好吗?”   并不是不想承认结婚,只是她不想现在就失去失去靠自己变强大的可能性。   许一听这话,立刻转过头来,“糯糯,怎么了?”   他看到栗一诺这副样子,大脑一片空白,连手都抖了起来。   如果糯糯……   “没事。”她强笑着说道,“怕是生理期到了。”   说罢歉意地望了他一眼。   她知道,其实他是期待有个孩子的。   而且自己,轻松之余竟也有那么一点失落。   许大大地松了口气,坐过来耐心细致地替她揉肚子。   他知道,糯糯有些体寒,高中时候便是这样。一到生理期,她的难受和脾气都表现得特别勉强。   栗一诺抬起手,轻轻擦去了他额头边沁出的冷汗。   见他并未流露出什么失望,她心中愈发酸涩,轻轻地说道:“老公,再给我一些时间。等到了合适的时候我们就公开,然后生个可爱的宝宝。”   “好。”许点点头,手上动作不停。   他努力说服自己,只要她健健康康地待在他身边,公不公开的又算什么呢?   栗一诺强撑着不适,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眼角的泪痣上轻轻落下一吻。   如今,暂且也只能这样了。   许的手机响了。   他忙着给栗一诺披衣服揉肚子没有空接,就侧身对她说道:“帮我看一下。”   栗一诺抽出手机,看到来电“母亲”。   她外头笑了笑,“是妈妈。”   “你接吧。”许淡淡地说道:“密码是你生日。”   栗一诺忍着笑接起电话,开了免提。   没想到许妈妈还是照例不等人说话,张口就说道:“许啊,我和鸣鸣就不当电灯泡了,我们购物去了。你们那啥,不要来找我们,明天也不要来。”   “妈,知道了。”许忍无可忍地打断道。   “嘿说你两句你就不爱听了。”傅和宜越发来劲,“我跟你说,你别老是板着你那张脸。一诺心情不好,你就多买点包包首饰哄哄人家。哎你真是……哎真是叫我操心……”   “妈,我开着免提。”许生无可恋,“你别说了。”   “额……”电话那头滞了一滞。   “妈妈,我没有不开心。”栗一诺笑着说道:“就是身体稍微有些不舒服,所以白天有些脾气不好。妈妈您别生气,我下次注意。”   “没生气没生气,你这孩子还替许说话。”傅和宜感动得一塌糊涂,“妈妈懂的。”   “妈我没有……”   “行了,你们好好玩儿,我这边要去买限量款了。”傅和宜急急地问道:“一诺你喜欢白色还是黑色?”   “妈妈我不用……”栗一诺惊诧了。   什么东西白色黑色?   “还是白色吧。”傅和宜自言自语道:“小姑娘家的……那我挂了,真挂了哈。”   栗一诺:……   许:……   两个人窒息了差不多有一分钟,许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那个……”   栗一诺扑哧一笑,“老公,其实接电话不要密码的。”   说罢把头埋在他肩窝吃吃地笑了起来。   许一颗心被她弄得忽上忽下,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总是拿她没办法的。   *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栗一诺终于收到了《慢游季》节目组的通知。   下一期录制地点在瑞士。   “老公,下一期《慢游季》居然是在瑞士录制。”她惊喜地飞到许身边,“不用来来回回折腾了,真好。”   终于又有工作了,不用在家长蘑菇可真好啊!   “嗯。”许点点头,“你之前不是说你们节目组经费不够吗?去瑞士可不便宜。”   “是啊,我都有点担心在下一期还有没有钱了。”栗一诺叹了口气,“而且节目组通知说会有滑雪的环节,可是我一点都不会。”   说罢拿那双潋滟的桃花眼瞅着老公。   她知道他留学的时候学过滑雪。   而且还拿过奖。   许故作不解地问道:“嗯,国内滑雪的确不大普及。”   面上端着,心里却已然高兴起来。   “所以老公,你教教我好不好?”栗一诺摆出了十二颗牙齿的笑容,“我不想在全国观众面前出丑。”   那样就太丢人了。   “嗯,什么时候录?”许漫不经心地转了转表带。   下周一瑞士开录,周末正好先带她过去教一教。   “是下周一G。”栗一诺眨巴着大眼睛,“所以这周末正好可以学习一下。老公,你看能不能收了我这个资质愚钝的学生嘛?”   都这样求你了,总不能不收?   “嗯,这周末暂时没什么事。”许点开日程看了看,“不过也不能保证。”   栗一诺咬咬牙,走过去坐在他腿上,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用脑袋在他肩窝蹭啊蹭的。   经多次实践,此乃讨巧卖乖必备之佳品。   尤其是他生气不开心的时候,用来熄火有奇效。   但是这次她翻车了,反而燎起了一把火。   许竭力控制着身体的反应,眸色渐渐变深,“糯糯,你在干什么?”   一贯低沉的声音中含了一丝明显的不理智。   距离上次也是第一次鱼水之欢已有一月,那食髓知味的感觉刻骨铭心。   既然她没有怀孕,又过了不方便的时候,他便很难克制自己不去想。   偏生她又这样来惹他。   栗一诺一心只想着要让他教她滑雪,忽略了这一丝不理智。   她见许没反应,便更加在他身上扭股糖似的扭来扭去,娇滴滴地说着:“老公,教教我嘛。”   被这娇媚入骨的声音一刺激,他再也控制不住,又加上前几日被强行压住的失落痛楚一道涌来。   许索性抱着她站起身,一步一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在看她的表情。   初时是迷惑,再是惊讶,最后一脸不可置信的迷茫。   他在房门口停住了,深呼吸了几口便要松手把她放下。   理智终究压过了冲动,不可一错再错。   可没想到,一直迷茫的栗一诺却紧了紧他的脖子,缓慢而又坚决地摇了摇头。   她又在他眼中看到了那种熟悉的痛楚,那种拼命压抑的渴望,和抹也抹不去的自厌。   许顿在那里,喉间滚出几个字,“糯糯,可以吗?”   带着明显的欲望。   栗一诺深深地吸了口气,仰起头亲了亲他的脸颊。   她可以的。   这一次她没有喝醉。   如果说上一次是着火的身体本能地寻求冰凉,这一次便是真正的绽放。   她能感受到他的每个吻,每一次碰触在自己的身上激发了怎样的反应,也更加主动地去回应他的渴求和爱意。   她用精致的小舌轻轻触了触他颤抖的唇,想要抚慰他的不安,却没想到引来了成倍的掠夺。   深吸一口气,她微微羞涩地攀上他修长匀称的手臂,让两颗心的距离更加靠近。   许再也顾不得许多,在她的回应下踏入了那片隐秘纯净的湖水。   那片他已踏足过一次,却为此深深自责的绝美之地。   可现在她的糯糯却努力地抱着他,安抚他,用行动告诉他他没做错。   他收到鼓励,愈发想要把她小小的身体揉进骨血。   一晌贪欢。   清洗过后,栗一诺还没什么睡意。   她挪动着酸软的身体,主动靠到了男人炙热的怀抱里。   他体贴地采取了措施,没有让她再次面对纠结的窘境。   她心里明白。   许自是搂紧了她,轻声呢喃着:“糯糯,会觉得我坏吗?”   他知道自己霸道。   栗一诺不争气地又红了脸,小小声回答道:“是有些坏。”   许呼吸一滞。   却听到她微微促狭地说道:“可是我不怕。”   因为你,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诺诺:咳咳,原来只是姨妈来之前心情不好(呆萌.jpg)   许许(揪住后颈):不好意思,家有傻妻,让大家看笑话了。   诺诺(叉腰):谁是笑话?   许许:我。 第48章   “哎呀哎呀~我不行。”栗一诺牢牢抓着许的手, 根本不敢动。   她本以为滑雪是个帅气潇洒且简单的运动, 不是只要平衡感好就可以了么?   但是踩上雪板她才发现, 帅气和潇洒都是别人的。   简单, 是不存在的。   “糯糯,你不能那么害怕地把重心后撤。”许拿雪杖轻轻点了点她的腰,“重心后撤,雪板前面容易翘起来,会摔的。”   “可是我已经摔了好几回了。”栗一诺惨兮兮地伸出手。   其实裹得那么厚,也并没有觉得疼。   许给她揉了揉,然后牵着她又来到最高处, “糯糯别怕,再试试看。”   栗一诺给自己打了打气,脑中仔细回忆了一下他刚刚说过的几个要点,摆好姿势就俯冲下去。   前半段非常顺利,简直让她有了种自由飞翔的错觉。   可正在她笑得开心的时候,一个人从她身边快速飞过,把她吓了一大跳。   这一吓腰也垮了,腿也弯了, 重心也没了, 学好的刹车姿势也忘了。   她因为没能控制住双脚的两块雪板,反而被它们带着一屁股坐在了雪坡上。   以一个标准的劈叉姿势。   栗一诺也试着想要自己站起来, 可是双脚笔直地搁在地上,找不到一个着力点。   手的力量又太小。   真正的手足无措之际,许一个好看的姿势停在她身后, 慢慢托着她站起来。   然后牵着她的手,一起向终点滑过去。   说来也奇怪,虽然他没用什么力气,但栗一诺就是觉得很安心。   站起来之后滑得特别好。   “糯糯。”许搂着她走到休息区,摘下帽子和眼镜担忧地问道:“没事吧?摔疼了吗?”   也怪他,为了能多跟她相处,选了这么个危险的运动。   “没事。”栗一诺搓了搓自己冰凉的脸蛋儿,又伸手捧了捧他的脸,“衣服那么厚,一点儿也不疼。就是我滑得不太好。”   怎么就老是摔呢?   “糯糯,其实你滑得挺好的,就是有些害怕。”许轻笑道。   她其实一贯都是很聪明的,学什么都快。   “那一会儿你就在我旁边跟我一起滑。”栗一诺提议道:“不用拉着我,但是在我旁边好吗?”   “好。”   果然,有人在身边跟着护着,她的胆子就大了许多。   三四回下来已经能磕磕绊绊地一次性滑到终点。   “呼,老公,我有点累了。”她走到一旁,“你单独滑一次给我看嘛,要很帅的那种,我想看~”   此刻没法露出眼睛来眨,只好不住地摇晃他的手臂。   “好,等着。”许拍了拍她的脑袋,转身走了。   “我的妈这也太帅了。”栗一诺忘了自己还在录视频,不小心就说了出来。   如果说平时坐在办公室西装革履的他是清俊,那此刻绝对是充满活力的帅气了。   小滑一圈下来,栗一诺已经看到了好几个金发碧眼的妹子火辣辣地向他看去。   她有些生气,不待他停稳就走过去挽住了他的胳膊。还故意扯掉了皮筋,露出一头长卷发来,刻意地甩了甩。   直到那些女生不再看过来,她才嘟嘟囔囔地埋怨道:“滑得这么帅做什么?”   许:“不是你……”   栗一诺酸酸地说道:“好多妹子都爱上你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许:“不是,我……”   什么开心?什么爱?   栗一诺撅嘴,“什么你你我我的?”   许:……   过了半晌,一丝清浅的笑容从他的眼角氤氲开来,“糯糯,你吃醋了。”   “什么?”栗一诺翻了个俏丽的白眼,“我才没有。现在我要去一展英姿了,你等着看。”   她站在雪坡最上,认认真真地回想了一下他刚才的身姿动作,而后雪杖一点飞驰而下。   两边的景物飞快地后退,驰骋的快感让她止不住地欢喜雀跃。   因了刚刚成功几次心里有了底,她这回心理素质好了许多,遇到别人靠近也能稳住自己不被影响。   突然前面有两个人撞在一起栽倒在地。   栗一诺深吸一口气。   她还不会转向,只能努力按照许刚才教的,把两块雪板前部慢慢并拢来刹停自己。   好险!   她最终稳稳停在了距离两人还有三四米远的地方,觉得心跳加速得厉害。   “很棒。”刚滑到底,许就抱着她拍了拍,笑着说道:“临危不惧,大将之风。”   语气里带着一丝丝亲昵与戏谑。   “烦人。”栗一诺傲娇地仰着小脑袋,“快教我别的,转弯,加减速,都要学。”   “好。”   *   栗一诺刚到雪场的时候,就险些把嘴角咧到了后耳朵根。   你说巧不巧?这就是周末许带她练习的地方。   “现在,我先来教大家适应雪板。”教练演示了好几遍,就让成员们自己练习。   这里头许斯和全宇俊是会的,两个人自去雪坡上。   剩下三个女生并刘宋,老老实实地在坡底从头学起。   【哇塞,Josiah也太帅了吧!敲有气质的!】   【所以到底翟菲和栗一诺谁才是正宫?】   【栗一诺怎么配得上我们哥哥??!!】   【啊啊啊俊俊崽崽,妈妈来了!】   栗一诺一脸什么都不会的样子,虚心地从平行迈步开始学起。   只是学得比其他三个人要快一点而已。   许看着屏幕,不厚道地笑了。   虽然她把过往忘记了,但这性子真是一点儿也没有变。   她刚考到他们实验班的时候,人人都说她是靠家里的钱和关系走后门进去的。   以她之前的成绩,绝无可能在分班考中脱颖而出,从平行班跳到实验班。   这小姑娘每天上课偷偷吃零食,自习课看小说,平时考试长期在中下游晃荡,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起初他也觉得同学说的有道理。   直到有一次期中考,他们俩一个考场,她刚好坐在他左前方。   他答完卷子一抬头,分明看到她也已经在答最后一题。   这时候窗外一阵风吹进来,把她的草稿纸吹飞起来,恰恰就落在了他的桌上。   娟秀的笔记、整齐明晰的解题思路,绝不是提前拿到试卷就可以写出来的。   他只不小心扫了一眼,就举手抬头去看监考老师。   这时候女孩正好回头,略带讶异的大眼睛就这样与他直直对上。   只那一瞬,他一向冷淡静默的心就忽然动了动。   再后来,她端着一张如花的笑靥一点点靠近,他便就此沉沦,直到今天。   而现在,她在屏幕中这扮猪吃老虎的样子,是如此熟悉。   像极了那时候故意隐藏实力的模样。   等他回过神,栗一诺已经站在雪坡顶端,雪杖一点就轻松地向下滑去。   虽然称不上姿态又多优美,但也足够自信流畅了。   【栗一诺真的是第一次滑雪??!】   【哈哈哈哈我梦女神荧屏第一摔get】   【宋宋摔懵了哈哈哈哈哈,原谅我笑出了眼泪】   【菲菲大长腿啊啊啊啊~我可以!】   “一诺,你滑得也太好了吧。”翟菲大力地捶了栗一诺一拳头,差点把她给捶落枕,“小天才啊!”   说罢眼睛又不自觉地飘向了许斯的方向。   “一般一般。”栗一诺干笑着走上上行缆车。   下一把要不转个弯?   而那头,许斯望着越滑越好的栗一诺,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每次站稳之后,右侧雪杖轻轻点地的动作,简直跟他那位堂兄一模一样。   他心念一动,故意走到翟菲旁边,指点了她几个滑行中存在的问题。   两人一路走着一路聊着,男生温柔绅士,女生明媚动人。   看来弟媳妇有戏了~   栗一诺默默跟在他们身后,护目镜下的大眼笑得弯弯。   【哇,所以翟菲才是正牌女友啊,看这主权宣示的!】   【三人行,必……啧啧啧】   【不能好好看节目吗?瞎站什么cp?】   【塑料姐妹花,呵呵呵呵……】   【松了口气,一诺还是我们的!】   【要我是他,我也选翟菲啊,看这肤白貌美大长腿!】   没眼光。   许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   “许总。”小肖敲了敲门。   “进。”   “许总,言若最近实在是运气很好。”小肖略有些无奈地说道:“明明投的都是不怎么样的公司,最后竟然也都挣了,就算我们撤掉全部投资也没法重创他们。”   “从我个人账户出钱,让子骞把那几家企业大头的股份吃了,然后慢慢赔钱。”许望着定格屏幕上灿烂的笑脸,轻轻勾了勾唇角。   而后淡淡地说道:“做得隐秘些,多过几道手。”   “好的。”小肖觉得后背有些毛毛的。   如果哪一天夫人知道了,该作何感想?   等许再次打开屏幕的时候,直播已经结束,只留下一堆刷屏的弹幕,大多都是在猜测许斯、栗一诺和翟菲扑朔迷离的关系。   不过这样看来,许斯对自己安排的这个绯闻女友还挺满意?   反正只要他的名字不跟糯糯放在一起就行。   *   “要不要晚上去泡个温泉?”全宇俊建议道:“运动了一天还真有点累。”   “这附近有温泉?”封梦活动了一下僵硬了一天的手臂,也是觉得有些酸痛。   “有的。”全宇俊笑着点点头,“其实我之前到瑞士度假的时候,就住在这个小镇上。这里的确有两三个不错的温泉。”   “那我们一起去呗~”翟菲点点头,“我也觉得肌肉僵硬,需要放松一下。”   更重要的是,泡温泉可是穿泳衣。   栗一诺戏谑地瞥了她一眼。   这位国际超模slay全场的时候到了。   六人商议了一下,便也都同意了。   反正晚上没有拍摄任务,大家都想享受这份难得的闲适。   那里的温泉大多是露天,要做到全私密不大可能。   他们觉得自己在瑞士也不算什么公众人物,就包了一个比较靠近角落的温泉。   女生们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男生都已经在池子里泡了好久了。   栗一诺左右瞄了瞄。   翟菲自然是穿了套比基尼,性感的好身材一览无余,另她这个女人都觉得移不开眼。   封梦穿了两件式泳衣,腰部有些异形的镂空,十分符合她文艺女神的气质。   然后她看了看自己。   刚才随便买的枣红色连体大妈款,不该露的地方一点儿都没露。   女生们一下水,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每个人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瞅,硬生生把本该轻松惬意的聚会变成了一场尬聊。   泡得久了,大家都有些口渴。   栗一诺自知是穿得最多的,就起身裹了块浴巾,迈步上台阶说道:“刚才看到那边提供饮料,我去拿一些过来。”   一离开温泉就有些冷,她走得比较快。   看到迎面有只穿泳裤的男人过来,她只得侧过身避让到路边上。   却没想到长期湿润的石板边缘,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栗一诺一个不留神,脚下滋溜一下,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整个人重重地向后仰摔在地。   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脚踝传来。   她额头上沁出一阵冷汗,嘴里不自觉地“嘶”了一声。   刚想双手撑地试着站起来,就感觉整个身体一轻。   下一秒她便落入了一个怀抱。   作者有话说:  明天五点半起床出差,我太难了!!! 第49章   栗一诺惊诧地抬起头, 看到许斯的脸, 整个人猛地一震。   她赶紧推了推他, 涨红了脸说道:“放我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   “你看看你脚踝。”许斯一脸严肃,“已经肿了,不是严重扭伤就是骨折,放你下来你跳出去?”   “可是这样不好,”她连连摇头道:“我可以自己出去的,你赶紧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就算是亲戚, 那也太奇怪了。更何况他现在只穿了条泳裤。   “你在怕什么?”许斯眉尖挑起一丝戏谑,“怕许知道了生气?给你穿小鞋?”   他疾步走过露天地带到了前台,要求立刻安排车辆去医院。   栗一诺好不容易等到他说完,急急地开口道:“好了,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还有,他不是那种人。”   他才不会给她穿小鞋,最多就是自己生闷气不说话。   “哦?你很了解他吗?”许斯抱着她不肯放手,“你真的知道,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吗?”   眼神从未有过的认真, 惯有的风流随意消失无踪。   “我当然知道。”栗一诺毫不犹豫地伸手扶住了吧台,一个用力就跳了出来, 单脚落地“嘶”了一声。   老公是工作狂了些,爱醋了些,但对她还是很好的。   “哟, 看来你是另一条腿也想一起扭了。”许斯抱着肩调侃道:“这么信任他吗?嫂子。”   “嫂子”两个字咬得格外重,眸中幽火闪烁。   “你这么叫我,好奇怪。”栗一诺摸了摸手臂,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也觉得奇怪。”许斯低低笑着。   静默几秒,他转身说道:“我去穿个衣服,然后陪你去医院。”   “一诺你没事吧?”许斯刚走,翟菲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她疾步上前,把栗一诺用浴巾裹上后,又把自己的长款羽绒服把她罩住了。   翟菲长得高,她穿这件衣服都到脚踝。   比她矮不少的栗一诺穿上以后,整个人就像个裹进蛹里的蚕宝宝。   这时车子到了,许斯自然而然地又要去抱她,被她严肃地摇头拒绝了。   他无奈地笑笑,只得扶住她尽量往上提着。   栗一诺心念一动,立刻转过头去看好友。   翟菲的手僵在空中,苦笑着摇了摇头。   她是女孩,怎么会看不出来自己喜欢的人并不喜欢自己。相反的,他眼里时时刻刻装的,都是一诺。   而此刻栗一诺担忧地望向她的一眼,让她的自欺欺人一下子变得可笑。   翟菲苦笑了一下,放下手,“Josiah,那就劳烦你陪一诺去医院了,我把她的东西收拾一下。”   “好。”许斯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   “菲菲,菲菲你陪我去吧。”栗一诺用力想要挣脱许斯半搂抱的手,挣扎着对翟菲喊道。   这傻姑娘可千万别误会了。   “不了。”翟菲扯出一个自己认为完美无瑕的笑容,“男生力气大,扶你比较方便。我得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都是贴身的私人物品,被别人拿走了不好。”   说罢匆匆往更衣室走去,心头一阵一阵的酸。   “你怎么回事?”栗一诺一边费劲地单脚跳,一边还不忘埋怨许斯,“菲菲刚才眼圈都红了,你应该跟她解释一下。”   “跟她解释什么?”许斯好笑道,“解释我扶我嫂嫂去医院吗?”   “她又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栗一诺咬牙小声说道:“而且你们俩不是那个……挺有好感的吗?”   真是恨铁不成钢。看着挺聪明一孩子,怎么就不开窍呢?   “谁说我跟她有好感了?”许斯把她扶上车,自己绕到另一边坐下,“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哎网上都传成那样了。”栗一诺有理有据地解释道:“而且我看你们也挺来电的啊。”   “网上还传我和你许诺一生呢。”许斯挑了挑眉,“Xanadu代言人是我给你的吗,许夫人?”   表情玩味。   “额……”栗一诺语塞。   这届观众真是太有想象力。那边刚出来三部片子的隔空混剪,这里连孩子的名字都已经想好了。   许斯见她有些窘迫,便不再继续调侃。   过了会儿他似忽然想起了什么,皱眉问道:“Xanadu官宣你这个代言人这么久了,许让你去拍广告片和杂志了吗?”   “什么?”栗一诺茫然地眨眨眼睛,“还要拍杂志?”   她从没接过什么高端的代言,对这规矩一无所知。   “当然。”许斯把双手枕在脑后,“品牌是否宠爱它的代言人,都在这些上面了。回去跟你老公好好说说,让他把该给的都给了。”   不知怎么的,栗一诺在他这话里听到了三分讽刺。   不是他平时插科打诨的嘲讽,而是真正看不上的讽刺。   这位堂弟,似乎跟许并不和睦。   她低低道了声:“我知道了。”脑中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   “还好只是扭伤。”   从医院出来,栗一诺长长地松了口气,“如果是骨折,可就三个月没法下地了。”   “但是你这个扭伤是重度,还是得好好休息。”许斯搀着她,“先回酒店,我会跟节目组打好招呼,明天你就别录了。”   “好。”栗一诺笑着点了点头,“谢谢你啊,Josiah。”   这人虽然毒舌,倒还挺细心。   “G,你刚不是还说不要我陪你来吗?”许斯提了她一把,“就翟菲那个小身板儿,怎么可能扶得动你啊。”   栗一诺翻了个白眼儿,懒得跟他继续斗嘴下去。   她当嫂子的,要让着弟弟。   *   苏黎世时间0点,巴黎时间1点,北京时间7点。   S市早高峰的地铁上,有一半的年轻人都刷到微博首页的一段小视频。   裹着浴巾的女生疾步往前,却为了避让别人一不小心滑倒在地,眼见很痛苦的样子。   这时候,年轻的男生冲上去抱起她,二话不说就往门外走去。   #许斯男友力#   #许斯栗一诺合体发糖#   两个话题牢牢占据热搜前二,让大家一大清早就开始精神抖擞地吃瓜。   【太假了,一看就是摆拍。】   【我觉得不是摆拍。画面那么抖,而且栗一诺那一下一看就是实打实摔的。】   【我就不知道有什么好黑的。你女朋友摔成这样你不赶紧冲上去抱起来?】   【这是泳池鸳鸯戏水?】   许这天没收到栗一诺的电话,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虽然节目组那边说艺人们早就结束录制回房休息去了,可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凌晨三点半,他再次打开手机,想要看看有没有未接电话。   可是通讯录显示,一连七个未接竟然都是鹿鸣。   他皱了皱眉头,立刻回拨过去。   不到三秒钟电话就接通了,鹿鸣焦急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我打许斯和嫂子的电话都打不通,嫂子怎么样了?有没有摔伤?”   “摔伤?”许声音陡然拔高,“什么摔伤?”   “你居然还不知道?”鹿鸣奇道:“微博上有一段视频,是嫂子摔了一跤,然后许斯抱着她冲出去。现在她整个微博都已经沦陷了,所有人都在问她和许斯的关系。”   “知道了。”许掐断了电话,冷静地点开了微博。   修长的手指一页页划着,清俊的脸上平静无波。   他拿起车钥匙走到地库,面无表情地打开了车门。   一分钟后,一辆全球限量五台的黑色超跑呼啸着冲出了高档小区的大门。   *   “叮咚,叮咚”,执着的门铃声一直在响。   栗一诺一把把头蒙进被子里,脚腕处的钝痛一波波传来。   这是哪个杀千刀的一大早扰人清梦?!   她闭着眼睛骂骂咧咧,“许斯这个不靠谱的小子,肯定忘了跟节目组说。”   可是门铃一直执着不断地响着,整整有五分钟。   栗一诺不得不起身看了眼时间。   咦?已经九点了。   照理说这个时候节目组应该早就出发了才对。   她只好勉强起床,蹦跳着,一瘸一拐着向门口挪去。   扒着猫眼一看,栗一诺差点没再摔一跤。   她赶紧哆嗦着手开门,“老公,你怎么……”   话音未落,便跌进了男人坚实的怀里。   “糯糯。”低哑的声音略带颤抖。   他真的是担惊受怕了一路。   “你怎么来了?”栗一诺赶紧谨慎地关上门。   望着他干裂的嘴唇和青黑的眼圈,她心里一点点疼起来,“对不起。只是昨天从医院出来已经太晚了,我不想让你担心,本来想今早告诉你的。”   “伤到哪儿了?”许蹲下身,仔细地检查她那被缠成猪蹄的脚腕,“骨折了?”   疲惫的声音里都是心疼。   栗一诺搭着他的肩,鼻子一酸,“没有,只是扭到了,医生说休息一星期就好。”   他这个样子,一看就是连夜赶来的。   许微微松了口气,抱起她往床边走去,“你再睡一会儿,我把东西收拾好,我们就回家。”   “好。”栗一诺依着他的胸膛轻轻说道:“你一晚上没睡么?”   “嗯,自己开车来的。”许淡淡说着,把她塞进了被子里。   刚要转身收拾,手却被拉住。   “你也休息一会儿。”栗一诺咬着嘴唇,“休息好了我们再慢慢收拾回家。”   这一路起码六个小时,怪不得他脸色这么差。   “好。”许和衣靠在床头,手却搭在她的手上不放。   栗一诺乖巧地靠在他身边,心里有些愧疚自责。   原来她自以为是的不告诉,竟然让他不眠不休地追到这里。   不到十分钟,门铃又响了。   许下意识就要起身,却被栗一诺拦住了。   “我去开吧。”她笑着说道。   然后扶着柜子下床,再次一瘸一拐地向门口走去。   许自嘲地笑了笑,默默起身走到了一个角落。   从门口看不到的角落。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栗一诺一开门,就看到了许斯的笑脸。   她一愣,继而惊讶地问道:“你怎么没去录节目?”   “自由活动嘛,我找了个借口溜了。”他大剌剌地进了房间,“之前你不是一直馋华人区那家豆浆油条吗?今天我特地给你买来了。”   “哎你等等。”栗一诺尴尬地拦住他。   “怎么了,你屋里有男人?”许斯戏谑地笑着,准备把早餐放到茶几上。   “糯糯已经吃过早餐了。”许冷冷的声音传来。   他的双拳攥得极紧,深棕色的双眸像是蕴了火一般灼烈。   “那个……”栗一诺尴尬地开口。   “哟~”许斯截断了她的话。   他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显然已经发怒的堂兄,然后对着栗一诺玩味地努了努嘴,“还真有男人?”   作者有话说:  许许:许斯这个小兔崽子居然叫我老婆许夫人,我要嫩死他   许斯:她不是吗?   诺诺:我不是吗?   许许:我恨……   *   胖头鱼:我也恨!为什么非要坐最早一班出差啊啊啊啊啊~万恶的资本主义 第50章   噼里啪啦的火花爆裂在空气中。   许轻轻抚了抚栗一诺的头发:“糯糯, 再睡会儿。”   然后他转头对许斯淡淡地说了句:“跟我出来一下。”   栗一诺后背一凛。   她揪住许的袖子, 弱弱地说了句:“老公, 你怎么了?”   “没事, 你呆在房间里,我和许斯说些事情。”他扶着她坐在床上,“乖,听话。”   “好。”栗一诺不得不坐下,看着两个人火花四溅地出去了。   灭火器放哪里来着?   她瘸着腿悄悄站起来,刚跳了一步,就听到门口男人的声音传来, “糯糯,不听话了?”   “没有没有。”栗一诺立刻坐回到床上。   不敢说话不敢动。   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   许双手浅浅地插在袋子里,站得笔直挺立,“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许斯斜倚在墙角,双手交叉在胸前。   他痞痞地笑了一下,“我就是给一诺送个早饭。怎么,不可以?”   “她是我的妻子。”许双眸冷若寒潭,“你既然知道, 就应该保持距离。”   “许, 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许斯正色道:“她是不是你的妻子暂且两论。但是我认她这个朋友,愿意对她好, 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什么意思?”许深深蹙眉,“什么叫暂且两论?”   “呵呵,你说是什么意思, 就是什么意思。”他伸手玩了玩窗台上摆放的一盆多肉,“你怎么跟她结的婚,自己不知道吗?”   眉眼之中尽是挑衅。   许蓦地颤了颤。   原来,她把这见事情也告诉许斯了吗?   “你看看你自己,逼婚都做了,还问我想干什么。”许斯歪过头,笑中带着一点点邪气,“许,我觉得你low得很。”   真是可笑,他有什么立场指责自己?   许嚯的抬头,压抑的不安一瞬间充斥了整个胸腔。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瞬间充满了攻击性:“你在臆想些什么?是不是演戏演多了,脑子不好了?”   “哈哈哈论演技,我比不过你。”许斯愈发嚣张地挑衅道:“你做出那么卑鄙的事情,居然还能在这儿演二十四孝好丈夫。我自愧不如。”   说罢轻哧了一声,眼睛里尽是不屑。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许再度漠然地说道;“去把你和一诺的关系澄清了。否则……”   “否则就让我滚出X集团?”许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这些话从我懂事起,爷爷就在说了。要怎么样你随意。”   然后他勾了勾嘴角,斜睨了许一眼,“你想澄清为什么不找一诺?”   许心里一刺,身子一僵。   许斯笑得愈发张扬,“说不出话了吧?我知道为什么。”   他直起身子,一样双手插袋站在许面前,“因为一诺她,不愿意公开和你的婚姻。”   许瞳孔骤然紧缩。   他说得没错。   “其实这种绯闻,无论我还是刘宋、韩昱,只要一诺肯承认已婚,就都随风散去了。”许斯步步逼近,“可是她不愿意发,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因为她不想被你掌控,她要做她自己。”许斯冷笑道:“许,你已经习惯掌控了,无论家庭、学业、公司。现在有个不愿意被你掌控的人,好受吗?”   他玩味地看着堂兄逐渐苍白的脸色,“经常用这种受伤的样子去胁迫她吧,你还真无耻。”   许只觉得自己内心里最阴暗私密的部分,全部被摊在了阳光下。   他紧紧抿着淡色的唇,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另外还要告诉你,”许斯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昨晚那个视频,是我放出去的。”   “你说什么?”许暴怒,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推到墙角,“糯糯摔倒也是你做的?”   幽暗的双瞳中尽是愤怒,和恐惧。   “摔倒不是我,但视频是我传播出去的。”许斯仿若没事人一样,笑着对揪住他领口的人说道:“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我要追她。”   “她是我的妻子!”声音嘶哑颤抖。   仿若受伤的兽。   “现在是。”许斯强硬地拨开他的手,“以后,不一定。”   谁说所有的好东西都得是他许的?   许心口一凉,一团湿漉漉的迷雾笼罩上来。   糯糯是他的,就是他的,他们都已经抵死缠绵过,把对方烙进了自己身体的每一部分。   可是,可是自己到底在怕什么呢?   为什么连他自己心底都觉得,糯糯有一天,是真的会离开的。   “既然她现在是你的妻子,那你请,我走。”许斯转身离去,“不过许你记住了。总有一天,离开的人会是你。”   说罢潇洒地走向电梯,都没有去跟栗一诺说声告别。   许只觉得浑身发冷。   再一次离开吗?她会再一次离开他吗?   栗一诺在房间里坐立不安。   她直觉觉得这兄弟俩不对劲,好像要干一架的样子。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她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跳过去开门。   “你怎么了?”栗一诺被老公雪白的脸色吓了一跳,“真打架了啊?”   她伸出头看了看走廊,疑惑问道:“Josiah呢?”   许蓦地转头,直直地看着她。   心里却已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彻头彻尾地冷了。   “你这样看着我,干,干什么?”栗一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腿伤没说的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她最近也没做什么惹他生气的事情吧?   许细细分辨着,在她眼里看到了惊惧和小心。   是了,她只是怕他。   怕他一怒之下断了给言若的资金,怕他出手毁了她的事业,怕他伤害她。   心里慢慢地平静下去,变成一潭无澜的似水。   是啊,他凭什么竟会认为,她真的会爱他呢?   爱他强行逼婚,爱他冷漠无情,爱他心机深沉吗?   “你怎么了?”栗一诺拉着他的胳膊,“是不是没休息够不舒服了?”   这脸色都白成纸了。   “没有不舒服。”许淡淡地摇了摇头,“收拾东西吧,该回去了。”   说罢偏头看向她的反应。   “好。”栗一诺乖巧地点点头。   “他……许斯送来的早饭,你要吃吗?”他轻轻问道:“的确是你爱吃的东西。”   “我不饿。”栗一诺赶紧摇头。   明显这俩公子哥儿吵架了。她这会儿吃她老公对家送来的爱心早餐,这不是找死吗?   “《慢游季》太不安全了,下期不录了好吗?”   栗一诺咬咬唇,想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她走了,菲菲和许斯就不会有误会,可以好好相处了。   许勾唇笑了笑,满是自嘲。   她果然是怕他,见他不高兴了就什么都答应。   他上前一步,轻轻摸了摸她柔嫩的脸颊,“糯糯,不要再在娱乐圈了,只做我的妻子好吗?”   眼神淡而空。   栗一诺心里咯噔一下,吃惊地抬头看去。   她是喜欢他了没错,可并不意味着她要放弃一切。   终于不愿意了吗?   许自嘲地笑了笑,“吓唬你的,别怕。”   栗一诺笑着松了口气,又皱紧了眉头。   她觉得不对劲,便开口问道:“老公,你到底怎么了?我觉得你回来之后就有点奇怪。”   “不奇怪。”许淡淡地说道:“只是有些事情,我以前一直在骗自己。现在,终于想明白了。”   栗一诺歪着头,秀眉紧蹙,不解地望着他。   为什么感觉好像整个人都变了?   一路回去,他都没有说话,而且把车子开得很快。   栗一诺死死地拉着扶手,害怕得都快哭出来了。   可是她看了看老公阴霾的脸色忍住了,只紧紧咬着牙关盼望早点到巴黎。   许看她这个表情,心中嘲讽自厌之色更盛。   他又踩了踩油门,在无人的乡间道路上飞驰起来。   没有尽头的眩晕加上恐惧,栗一诺终于绷不住了。   她没有说话,眼泪却劈里啪啦砸了下来。   一脚刹车。   车子缓缓靠边停了下来。   许望着满脸惊恐的小妻子,缓缓地说了声,“对不起,糯糯。”   疲惫不堪。   栗一诺委屈得不行。   他不道歉还好,一道歉她就忍不住抽噎起来,“你为什么开这么快啊呜呜呜~太危险了,我害怕~”   他下意识地就要去擦她的眼泪。   手到半空却停住了,转了个方向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别哭了,我错了。”   这么一个插曲之后,两人更是相顾无言。   到了公寓车库,栗一诺率先开门下车,咬着牙自己蹦着向电梯跳去,丝毫不管身后传来的焦急呼唤。   什么喜怒无常的男人?不伺候了。   还叫她放弃事业,当全职太太?   那万一他哪天生了大气,她岂不是直接狗带了?到时候恰饭都成问题。   许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把她抱了起来,“别逞强。”   说罢沉着脸向电梯走去。   栗一诺心里一阵烦躁涌起,索性闭了眼睛任他摆布。   什么好脸色差脸色,一律眼不见为净。   许沉默着把她抱回家放在沙发上,而后淡淡地开口道:“这几天公司里比较忙,我就不回来了。”   “知道了。”栗一诺撅着嘴赌气。   许心里又是一阵失落。   他艰难地继续说道:“你脚受伤了,我会请个保姆来照顾。”   “不必。”栗一诺气咻咻地说道。   冷战就冷战,战前还给对方提供物资是什么情况?   “怕你照顾不好自己。”   “不至于。”栗一诺摇了摇头,“我自己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离了他生活不能自理还是咋的?   “那我走了。”许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学校那边我帮你请了几天假。”   “谢谢,再见。”   “好,再见。”   刚关上门,小肖就发来微信。   “许总,对戒已经制作完成。”   作者有话说:  哟吼,是玻璃渣的味道(搓手手)   胖头鱼妆都没卸,就赶紧码了一章。   希望12点之前能再码一章出来,哎~ 第51章   两人说赌气就赌上了。   一个在公司没日没夜地加班不回家, 一个没心没肺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偶尔互相发个微信以示自己还活着。   “下周课业结束, 考完试回国。”栗一诺把编辑好的微信删了又删, 力求用最少的字表达出核心意思。   一定要有腔调。   “好,需要我送你吗?”许苦笑着摇了摇头。   她肯定是不要的,这些日子看她一个人过得很开心。   “不用。”栗一诺气咻咻地打下两字一标点。   如果真的有诚意想要送她,怎么会发一个问句过来?   许闭着眼,落寞地笑了笑。   一厢情愿,就要愿赌服输。   这些日子以来,许斯的话就像魔咒一样紧紧缠绕在他的心头, 另他窒息。   不但逼婚是真的,后面糯糯还不知道的欺骗和隐瞒也是真的。   如果这些秘密她有一天都知道了。以她的性子,怕是会毫不犹豫离开吧。   他拉开办公桌的第一个抽屉,打开了蓝色的丝绒盒子。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对对戒。   男戒只是个素雅的铂金戒圈,外面极简,内部刻了英文。   花体的“No.1”.   许笑了笑,这是他吩咐设计师加进去的。   说来也巧。   文理分班,也就是栗一诺高分考到他们实验班的时候, 班级里的同学重新排了学号。   1-28号是男生, 29-50号是女生,简单粗暴地按照成绩排名。   当时他是1号, 她是29号。   他记得她第一次跟他说话是这样的:“许同学,你是男生一号,我是女生一号, 以后请多多指教哦,我会努力超过你的。”   那时候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连眼皮都没有掀一下。   为了不招惹麻烦,他在学校里一向很低调,所有人都认为他成绩虽好,家境却十分贫寒。   因为他从不参与任何会留下合影的集体活动,所以也没有什么朋友。   只有她锲而不舍地来问他。   “许同学,你这第二个字念什么啊?”   “许同学,你不觉得很巧吗?你是一号,我也是一号,而且我们名字也能组成一号哦。”   “许,你怎么就不能让让我啊?让我拿一次第一好不好么,就一次!”   “你说你的字,拆开来就是白皋,小白羔?小白羊羔?哈哈哈,以后我就叫你咩咩了~”   后来他们关系越来越好,也会有一些同学投来暧昧的目光,说他们是“一号组合”什么的。   更有甚者,说她看上他这个穷学生了,想用钱砸他。   也是那个时候,关于她花钱买卷子买分数的传言甚嚣尘上。只因为她整天看起来自由随意,跟那些咬着笔杆死读书的不一样。   后来,她用一张漂亮的高考成绩单,让这些人统统闭了嘴。   再后来,他告白,她性情大变。   他远走国外,她跟韩昱痴缠了四年。   想到这里,心里有一阵阵地难受起来。   被他可以忽略的胃也用尖利的疼痛,向主人抗议着。   栗一诺一边整东西,一边愤愤地瞪了好几眼许的房间。   臭男人狂躁症!明明去瑞士之前还你侬我侬地哄她一起睡觉,一回来就立刻翻脸不认人。   果然得不到的就是白月光。   现在她被他吃干抹净,就立刻变成了黏糊糊的白米粒,下岗速度就跟坐了火箭一样快。   *   临上飞机之前,小肖来送她。   一向对她毕恭毕敬、笑脸相迎的秘书,那天竟是满脸淡淡的。   他把一个盒子递给她,然后程式化地说道:“夫人,这是许总吩咐我给您的。他这几天没日没夜得忙,吃饭睡觉都顾不上了,所以没法来送您,请您见谅。”   说罢看着栗一诺的反应。   栗一诺有些恼怒。   不来就不来,不送就不送,何必找什么很忙的借口?之前关系好的时候也没见他忙成这个样子。   “夫人,许总他……”虽然boss叮嘱他什么都别说,但小肖还是忍不住开口。   虽然许总以前工作也很拼,可从没像这个月这样疯狂过。   “我知道,他很忙嘛。”栗一诺摆摆手,“没关系,你不用再跟我解释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办退税了?”   不就是甩脸子,谁不会啊?   小肖被噎住,只得把那些话咽回去,“夫人,那祝您一路顺风。”   “谢谢。”栗一诺把那个盒子塞进包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争气点!没什么好留恋的!   一路上,第八十七次看向那个盒子之后,栗一诺摇头叹了口气。   还是想知道他特特给她送了什么。   打开一看,黑色的丝绒上躺着一条项链。   拇指般大的蓝宝石周围镶了一圈金箔,形状并不规则,弯弯曲曲的,有些地方还深深地伸到了蓝宝石的台面上。   栗一诺打开了袋子里的证书,方才想起这就是许说要送她的生日礼物。   脑中一道光闪过,她突然知道了。   当时她做攻略的时候,看到过这个形状。   这是爱琴海的样子。蓝色宝石是大海,金箔是围绕着它的陆地和星罗棋布的岛屿。   那里,她本以为是他们的定情之处。   可现在,算什么呢?   *   “纤纤姐,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小助理把一份调查报告递给栾纤纤,“我们的人在许斯家门口蹲守了十多天,没有发现他带翟菲或者是栗一诺回家。”   “这算什么结果?”栾纤纤嗤笑了一声。   往日清纯精致的脸有些扭曲。   “但他的确与许氏的人有接触。”助理压低声音,翻开了其中一页,“这个人与他见过一面。后来我们查出,他是X集团律师团队中的一员,还是个精英。”   “哦?”栾纤纤挑眉笑笑,“这么说,许斯还真是X集团的人?甚至是许氏的嫡系?”   那么网上那些扑朔迷离的传闻,到底哪个是真的?   她心里几个念头转过,“先让营销号炒一波,看看X集团那边什么反应。”   “好的,纤纤姐。”助理点点头,“不过团队最近没什么收入,预算卡得有点紧,这个……”   实在是没钱买营销。   “先从我私人帐上出。”栾纤纤阔气地挥挥手。   如果这一波放出去,Xanadu那边没有反应的话,那就说明栗一诺这个代言人不过是个面子货。   不出几天,就有好几个营销号跳出来diss栗一诺根本不受Xanadu宠爱,官宣这么久了地广、杂质封面和广告片一个都没有,仿佛除了那条微博以外再无声息。   而栗一诺的团队却并未对这件事做出任何回应,只是在大约一个星期以后低调地与季微博一起官宣了下一部电视剧的男女主角。   成千上万的晨曦跑到她的微博下面哭诉,求她这个狂热的炒cp女星放过他们哥哥。   与此同时,S市Xanadu专柜所在的商场,都不约而同地挂起了她的巨幅海报。   她项链上的那颗巨大蓝宝石,正是传说不久前被神秘中国富商拍下的古董。   两条新闻,一起把栗一诺再一次炸上了热搜第一。   与之前的一边倒谩骂不同,这次许斯的粉丝“丝绵”和季的粉丝“晨曦”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甩锅活动。   丝绵:在此郑重宣布,本人从即日起成为“承诺”CP粉,季和栗一诺给我锁死,锁死!   晨曦:现在什么咖位的都来跟我们哥哥捆绑了?不是说许斯是栗一诺的金主吗?许诺一生啊,许起来啊!   栗一诺每天刷微博,都能收获无数梗和段子。   她笑着指给费冬看,“冬哥,我这个名字真是太……怎么跟谁都能搭配出CP来?”   费冬头疼得不行,“我也实在是不明白。”   天地良心,他虽然买过几次营销,但是从来没有动过炒CP的念头啊。   毕竟一诺已经结婚了。   等等,结婚了?   他蹙眉问道:“一诺,虽然你不说,但我基本也能猜到,你老公一定很有钱。”   全国商场地广,三大顶级女刊封面+内插,还有即将投放的电视广告,这得是多大的手笔来捧?   “是挺有钱的。”栗一诺点点头。   钱多得令人发指。   “那你这么多绯闻,你老公不生气吗?”费冬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她。   说是经纪人,其实这么多年更多是把她当妹妹看的,此刻关心也是真的关心。   “生气的吧。”栗一诺想了想临别时那张冷若霜雪的脸,突然一个激灵。   他不是在到瑞士之后生气的,是在跟许斯谈完之后才反常起来的。   他们聊了什么?   栗一诺立刻拨了个电话给许斯,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迟钝。   “喂,恭喜你啊,女主角。”许斯懒洋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多谢。”栗一诺急切地问道:“那天在瑞士,你和许说了什么吗?”   “咦?他没告诉你吗?”许斯笑了笑,“我跟他说我要追你啊~”   “你疯了!!”栗一诺嚯地站起来。   发型师一下没反应过来,结果头发被扯住,又疼得她“嘶”地一声。   “开个玩笑而已咯。”许斯摊摊手,恶作剧般的说道:“怎么,他当真了?不理你了?”   “哪有你这样的恶作剧啊?”栗一诺生气地吼道,“你神经病啊!”   一转手挂了电话,立刻给许拨过去。   没有人接。   她一着急,赶紧拨了小肖的电话。   这次立刻就接了。   “喂,小肖,许在你旁边吗?”她急切地说道:“在的话麻烦把电话给他,我有事情要跟他解释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然后传来人走动的声音。   栗一诺“喂”到第八遍的时候,小肖终于又说话了。   “夫人,许总住院了。”   作者有话说:  许许:那个,我说过贵在好用的~ 第52章   “怎么回事?”栗一诺心中一涩。   其实能是为什么?他每每闷了心事, 都是不愿意说出来的, 就会折腾自己。   “也没什么, 就是连轴转了几天, 身体吃不消了。”小肖尽量平静地说道:“没什么大病。”   也就是胃病发作加低血糖而已。   栗一诺沉默了,眼圈有点发红。   小肖其实是暗示过她的,说他“吃饭睡觉都顾不上了”,但是她当时就是赌气不想管。   “他还好吗?”沉默了半分钟,她才张口问道。   “还好,已经在处理工作了。”小肖淡淡地说道:“要不是医生拦着,可能这会儿已经出院开会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 他都替boss觉得委屈,说起话来就带了股子气。   “知道了。”小姑娘的声音低低的,听起来像犯了错的孩子。   小肖听着心又软了。   他是亲眼见了总裁这半年来的变化,那些人情味和笑容都是夫人带来的。   他叹了口气,真心地劝道:“夫人,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了,但是许总真的很在意你的。如果可能的话,希望您能跟他好好谈谈。”   顿了顿又说道:“其实住院的事情, 他是不让我告诉您的。”   “好, 你也先别告诉他我知道了。”栗一诺抿了抿唇,“麻烦你再帮我照顾一天, 我会搭最早一班飞机过去。”   有些事情,还是得当面才能说得开。   况且她虽然知道大概是许斯的话让他钻了牛角尖,却也是真的吃不准他现在怎么看原主跟韩昱的那段过往。   毕竟比起许斯, 那个才是真真实实存在过的感情,是他从始至终都在介意的事情。   “好的,夫人,需要我帮您定机票吗?”   “好。”栗一诺挂断电话,心里酸酸胀胀的。   虽然她总觉得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是弱势,她从潜意识里一直在害怕他会对自己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可是现在看来,每每有什么矛盾,明明更难受的是他。   想到这里,又有一个压抑了很久的念头幽幽地冒出来。   他那么喜欢她,可是喜欢的到底是她还是原主?   *   “看来她的金主还挺疼她的嘛。”栾纤纤不屑地看着栗一诺Xanadu的广告大片,说出来的话句句带刺。   韩昱抬头看了她一眼,温润的眉目全是无奈。   自从失去了《清秋》的女主角,她的性格越来越尖刻,跟以前完全就是两个人。   “不过这一身的土气,戴上高定又怎么样?”她切到相册,来回地翻着栗一诺以前那些又丑又土的红毯照片,竭力地佐证自己的观点。   虽然广告片上那个美人鱼的造型实在是美得不像话。   特别是那个女人脖子上那块蓝宝石,明亮深邃如星辰大海,刺得她眼睛生疼。   “我洗澡去了。”韩昱叹了口气。   压抑的空气和女友怨愤的眼神实在是让他静不下心来。   “嗯。”栾纤纤随意地应了一声,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男朋友不过是个圈子里刚冒头的小导演,在她困难的时候什么都帮不了。还有经纪人和公司,她顺风顺水的时候把她捧成个小公主,现在一个个都缩头装王八。   她烦躁地倒了杯水,一眼就瞥到了韩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眼睛一亮,水杯中的水缓缓落下,尽数浇在了上面。   过了约莫五分钟,她惊慌失措地拍了拍浴室的门,“阿昱,我不小心把水洒在你手机上了。”   “没事,纤纤,你先别动它。”韩昱关了花洒,安慰道:“把水擦干净,一会儿我来处理。”   “可是我刚才把它关机了。”栾纤纤的声音带着哭腔,“后来想试试看能不能开的时候,它刚亮起来就黑屏了。怎么办啊?”   “那估计主板烧了。”韩昱声音里带着无奈,“算了,明天我去找人修。”   希望晚上不要有人找。   “阿昱,现在就送去修吧。”栾纤纤急切地说道:“万一耽误了你的事情就不好了。现在才8点,我马上让助理过来拿。”   “那也行。”   栾纤纤握着手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栗一诺,如果你的金主看到你红杏出墙,他还会对你言听计从吗?   *   栗一诺一边赶往机场一边打电话跟季解释。   “季少爷,我是真的家里有事,能不能再宽限三天,求你了求你了。”   “我说栗大小姐,你家里的事情也太多了吧?”季笑着调侃道:“怎么,还没进组就要耍大牌?还是传说中的金主不开心了?哈哈哈哈。”   难得在娱乐圈碰到怎么逗都不翻脸的女艺人。   “滚滚滚。”栗一诺翻了个白眼,“你要是不给我准假,我这会儿就发微博,标题我都想好了。”   “什么?”季好奇地问道。   “栗一诺背后金主曝光,不是他,竟是他!”她龇着白森森的牙齿,恶狠狠地威胁道:“倒时候我把你给我的推荐信、试镜时候力排众议的样子都放上去,看大家信不信。”   “你……”季语塞。   怎么会有人把忘恩负义四个字诠释得如此理直气壮?   “还有,如果你拿新剧女主角的事情威胁我,”栗一诺对着手机冷笑道:“我就,嘿嘿嘿~”   “嘿嘿嘿?”季有些迟钝,“你能怎么样?”   栗一诺下车走进机场,换了只手拿电话,“我就说你,始!乱!终!弃!”   季一口水喷在了化妆镜上,把化妆师和助理惊得目瞪口呆。   他擦了擦嘴,咬牙切齿地说道:“栗一诺,算你狠!”   “社会我诺哥,人狠话不多。”她把包包放上安检机器,“三天,行不行,一句话。”   “你敢晚一天,看我不打死你?!”季生气地喊道。   “谢了啊,我赶飞机,回去请你吃饭吃什么随便你挑。”   “这是吃顿饭就能解决的吗?剧组每一天都在烧钱,你……”   还没说完,对面就挂了。   助理看了眼他阴晴不定的脸色,小心地问了句:“哥,为什么非要这个栗一诺当女主角啊?”   明明有比她更好的人选的。   “她会成功的,我不会看错人。”季勾了勾嘴角,“既然早晚要火,为什么不在我这儿火呢?”   *   私立医院的顶级vip病房门外,栗一诺已经在小肖的注视下站了五分钟了。   没有其他什么原因,她就是怂了。   这种怂让她觉得无所适从。   就是明明也没有哪里真的错了,但就是觉得愧疚,心里涩得不行。   这时候护士打开病房的门,端着一盘子冷掉的早饭出来。   看起来几乎没有动过。   栗一诺叹了口气,推门而入。   近一个月没有见面的人坐在办公桌边工作,蓝白色的病号服扣到了最上一颗扣子,硬是被他穿出了高定衬衫的感觉。   他瘦了。   俊秀的脸上,下颌角愈发分明,气质更多了几分清冽。   许抬头看她,眸中闪过一刹那的惊讶。   而后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淡而静,看起来空空的,“怎么突然找我,有什么事?”   栗一诺的心搐了一下。   她望着他手背上被胶布粘住的针头和淡若无色的嘴唇,红着眼睛问道:“怎么这样折腾自己?”   “只是太忙了,忘了吃饭。”许垂眸没有看她,“小肖大约是吓唬你的,不好意思。”   白皙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栗一诺心里愈发痛楚难当。   她一步步走到他身边,抖着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肩。   怀中人不自然地扭了扭,抬起手想要推开她。   她抱得更紧,在他耳边轻轻问了句,“还疼吗?”   许的手蓦地僵住。   还疼吗?她问他还疼吗?   当然疼。   那天晕倒在车里的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快要疼死了。   栗一诺艰难地开口,“对不起,老公。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什么都不跟你解释,还跟你赌气。”   小手轻轻抚了抚他背后凸出的蝴蝶骨。   他见她的姿态这样软和,又来哄他,心里一阵阵的钝痛。   她哪有做错什么?是自己心虚,才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让她负气回国。   可是现在这样,好像又是自己借病强压她低头了。   许顿了顿,还是轻轻推开了她,“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这样想,也不用特地赶过来看我。其实我明天就出院了,本来也没什么事。”   栗一诺看了看他输的葡萄糖,压住了那些想要解释的话。   她只是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他旁边,小手轻轻地摸到了他的左腹揉起来,“就算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啊。我看你刚刚又没有吃什么早饭,这样病怎么会好呢?”   许怔住了。   他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心墙,随着她一下下的揉慢慢崩塌。   栗一诺抬头,温柔地看着他的双眸,“是不是他们做的不好吃?你想吃什么,一会儿我去做好不好?”   大大的眼睛红红的,却看得出勉强在笑。   “你为什么要这样?”许沙哑的声音有些抖,“我对你做的不够过分吗?为什么要来关心我?”   “过分?你怎么过分了?”栗一诺故意俏皮地说道,“除了你吃醋吃到一个月不理我是不大对以外,其他时候都对我很好。而且你是我老公啊,我怎么可能不关心你?”   “许斯他……”   “他啊,他就是恶作剧吧。”栗一诺无奈地摇摇头,“虽然我不知道你跟他有什么矛盾,但我觉得他就是纯粹想惹你生气而已。他昨天跟我承认了,说想追我只是跟你开玩笑的。”   “他不是开玩笑的。”许艰难地开口。   他说那番话的时候,那神情绝对不是开玩笑。   “那他追我,你就让了?”栗一诺眨眨眼睛,“所以那么久不理我,是要给我创造红杏出墙的机会?”   真是个醋缸子,什么年份的醋都吃。   许不语,站起身扶着点滴架向外走去。   怎么会想让呢?   栗一诺咬咬牙,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我只以为娱乐圈里传传CP什么的都只是一时,只要我自己注意些,很快就会过去的。不管是刘宋、褚昕、许斯,我都从来没有对他们有什么想法过。”   她把自己的脸贴在他背上,“可是我不该觉得你也会这样认为。我在飞机上反复想了,要是你隔三岔五跟哪位名媛传绯闻,我也一定会很不高兴的。没有照顾到你的感受,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好吗?”   许还是沉默不语。   栗一诺转到他身前,望着他清淡中带着孤寂的眼睛,心里一缩一缩地疼。   她的小手轻轻抚了抚他消瘦的脸颊,微笑着说道:“老公,我想公开了。”   作者有话说:  虽然不接受写作指导吧,但是我还是想说一下:   虽然许许是总裁,哪方面都是很好的,可是他被诺诺无意中抛弃过一次,本来就会患得患失。而且在爱情里,爱得更早更深的那个总是更加卑微的,他前期所有的冷漠都是伪装的铠甲而已。   so,如果实在看不下去,也不要勉强自己哈哈哈哈~ 第53章   沉默了好久, 许才淡淡开口道:“你不用这样委屈自己。”   “不是委屈。”栗一诺赶紧摇头, “我之前不想公开, 是害怕之后找我的工作都是因为你, 这样我就会认不清自己。不过刚才我突然想到,我公开也不是非要把你的名字挂上去啊对不对?”   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许有些惊愕地看着她,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   她已经愿意为了他做到这样子了吗?   “怎么样,你同不同意嘛?”栗一诺摇了摇他的手臂,“我可是没忘记,有人在婚前协议里写着,敢公开的话就离婚哦。”   说罢促狭地笑了笑。   许有些尴尬地别过头。   他闷闷地开口道:“公开了你会少很多粉丝。”   栗一诺看着他别扭的样子, 一颗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她俏皮地笑了笑:“看你说的,就跟我本来有多少粉丝一样。”   许不自觉地又找理由:“已婚女演员的发展会受到限制。”   “反正你本来也不让我拍吻戏啊。”栗一诺愉快地回答道。   这男人现在啊,就跟女人收贵重礼物的时候一样。又觉得太贵了不妥,心里又很想要,找了几个理由拒绝拒绝,一会儿也就顺坡下驴了。   “公开了,就不好再离婚了。”他淡淡地说着,深棕色的眸子不错眼地看着她。   “噗哈哈哈哈, ”栗一诺笑道:“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啊?还有, 说公开就离婚的明明是你哦。”   才不要离婚,必须打脸原书剧情。   G?说到这里, 那个进度条怎么只动过一次,明明学滑雪那几天一直都,咳咳……   哇靠, 难道是鄙视她活不够好?!   许看着她渐渐扭曲的脸色愣住了。   怎么气成这样?难道他当时,真的有这么可恨吗?   栗一诺回过神,看着老公脸红了红,“老公,你的结婚证在哪里啊?”   “结婚证?”许顿了顿,不自然地说道:“在床头的抽屉里。”   他压抑了整整一个月的占有欲,又被她三言两语轻易地勾了出来。   “在哪个家?巴黎还是国内啊?”栗一诺捧起他扎着针的手,小心地搓了搓。   因为注射液不断流过的缘故,手很凉。   许看着她,眸色晦暗不明:“在国内的家里。”   她就像无法抗拒的毒品一般,戒也戒不掉,一看到就让人极致沉迷。   “在国内的家里啊,那只能等回去拍了照才能公开了。”栗一诺皱皱眉头。   这种决定了一件事却不能马上付诸实施的情况,让她觉得很难受。   “有别的。”许别扭地开了口。   他走到办公桌旁边,拉开了抽屉。   栗一诺好奇地跟着去看,却在抽屉拉开的一瞬间哑然失笑。   她掏出那个粉红色的hello kitty充电宝,笑得前俯后仰,“哎你不是说把我的充电宝都扔了吗?怎么还留着这个?”   许脸一红,“忘了。”   “哦,忘了啊~~”栗一诺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一定是小肖不小心拿过来的对吧?”   笑得像只露着尖牙的小狐狸。   “嗯。”   “咦,这怎么还用过了呢?”栗一诺摁亮了充电宝,疑惑地问道,“我明明记得当时是充满的啊。”   她又转过头去看老公。   “不知道。”许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给她。   苍白的脸色因为浮起的两抹淡红,看起来稍微好了些。   “咦?这个和项链的盒子一样G,是配套的吗?”栗一诺好奇地问道。   打开盒子,她愣住了。   黑色的丝绒布上,立着两枚戒指。   男戒简简单单,就是一个朴素的铂金戒圈,内侧刻着“No.1”.   女戒也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只是戒托镂空,做成了埃菲尔铁塔底座的形状。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亲吻了她的额头,而她第一次看到了他镜片后温柔的眼睛。   如果说爱琴海是他们定情的地方,那铁塔可以算是她第一次对他动了真心吧。   许见她久久没有说话,轻轻咳了一声,“可以拍这个。”   “什么拍这个?”栗一诺有点没反应过来,定定地望着他。   “如果,没有结婚证的话,可以拍这个。”   栗一诺扑哧一声笑了,她把戒指放在办公桌上,回身抱住了别扭的男人:“老公,你真可爱。”   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越发心疼起来。   许僵了僵,右手慢慢搂住她的腰。   他就是这样,一旦她向他靠近,他就根本没有办法抗拒。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以后不许再折腾自己了,知道吗?”栗一诺贴在他的胸口蹭了蹭,“瘦了这么多,要炖多少只鸡才能补回来啊。”   她见过他胃病发作的样子,一看就很疼,更何况这次一个月都没有好好吃饭。   “对不起。”许感觉到自己衣服的前襟有些湿,苦涩地说道:“是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脚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栗一诺悄悄把眼泪抹在他的衣服上,然后回身拿起戒指盒子,取出那枚男戒,仔仔细细地戴在他左手的无名指上。   然后她把盒子举到他面前,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你想戴吗?”虽然尽力压抑着,声音还是微微有些抖。   “当然。”栗一诺点点头,“这么好看,钻石又那么大,要赶紧据为己有。”   这样,他就应该不会再乱想了吧。   许拿出戒指,托着她的手把戒指推到无名指最深处。   纤细白皙的手指,衬着晶莹剔透的钻石,说不出的美丽。   “等挂完这袋点滴,我们就来拍照。”栗一诺掰着手指在那碎碎念,“一张放手的照片,一张放我们上次拍的雪地里的影子。可是两张还是少了点,我还是想放三张。要不还是等到我回家拍了结婚证再发吧。”   许默默伸手,把点滴的速度调到最大。   “对了老公,我刚才看到两个戒指上都有个英文的No.1,这是什么意思啊?”栗一诺歪头问道。   她总觉得这个标记,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觉。   “没什么意思。”许揉了揉她的小手,“公司的定制款都有编号,他们把一号留给我了。”   “哦。”栗一诺点点头,“所以为什么这对戒指也在这里啊?难道老公你每天都拿出来看吗?”   许觉得头疼,强行解释道:“这两天刚做好,小肖拿来给我看而已。”   每天看戒指,这么丢脸的事情他会承认?   “哦。”栗一诺强忍着笑,“那老公中午想吃什么啊?现在做是来不及了,我去外面买一些。”   她摸了摸他的脸,又哀叹了一声:“真的太瘦了啊,这得费多少只鸡啊?”   许忍无可忍,按下了呼叫铃。   他实在不想再面对多少只鸡这种灵魂拷问了。   中午例行查房的时候,金发碧眼的女医生惊讶地发现,一贯不听话的病人,在乖乖地吃饭。   那个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的中国女孩,舀了一勺鸡蛋送到他嘴边,他就张嘴吃了,完全不是前几天那个油盐不进的样子。   看到医生不住地对自己比大拇指,栗一诺的脸刷得红了。   都怪她没有管好自家爱生气的老公,给人民群众添麻烦了。   医生笑了,小肖却哭了。   自从夫人来了之后,许总就把所有的活都丢给了他,一下午电话都要被打爆。   *   这晚,栗一诺在许的病床边搭了个小床陪他。   她想到两天后就要回国,也就没有试着倒时差,因此差不多凌晨三点的时候就醒来了。   她开了个小夜灯,给床上的人掖了掖被子。   看他睡得安稳,栗一诺从包里拿出新剧《秋猎》的剧本继续研读。   这算是一部权谋剧,剧情设计精巧,环环入扣,她自己读起来都觉得过瘾。   在现在这个偶像剧越来越多渐渐疲软的时候,这种不一样的口味很有可能突出重围成为爆款。更何况还有季这种流量和演技双双臻顶的bug在。   剧里季的角色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却有一双看透了政治乱流的慧眼,一心想要还百姓一个清平天下,并为此付出了不懈的努力。   而她饰演的是将军府的遗孤,从小被带进皇宫交给皇后抚养。这个女孩虽然生得极美,性子却冷,不爱那些小女孩爱的玩意儿。   两个孩子渐渐成长,在不断的交流和试探中彼此将对方认作知己。   最后两人彼此成就,一个成了中兴的帝王,一个成了叱咤天下的女将军,并肩携手保护这家国天下。   栗一诺在脑海中不断演练第一场的情景,把自己沉浸到角色中去。   这时候手机一阵剧烈的震动。   她思路被打断,只得拿起来看。   这一看真是哭笑不得。   不知道哪个看不惯她的营销号又出来作妖了。   一个自称是从修手机的朋友那里无意发现大料的帐号,贴出了两张微信聊天记录,头像是她和韩昱。   第一张大约是一年前,是她接连三天邀请韩昱去看某部电影,而韩昱接连回复了三个拒绝。   栗一诺觉得这个大约是真的,因为这的确像是原主会做的事情。   而第二张就纯粹属于无稽之谈了。   这张截图显示的日期是凌晨一点半,她发了一大段话给韩昱,内容令人不忍直视:   阿昱,虽然你没有选择我,我也已经找到了可以托付的人。但是你是我青春里最美好的记忆,我想把未曾说出口的那些话告诉你,以后才能不留遗憾地各生欢喜。今天下午三点,学校后门咖啡馆见。   栗一诺简直要呕出来。   还青春里最美好的记忆,还各生欢喜,知道各生欢喜是什么意思么?   她随手把图片存下来,想要用微信发给助理查一查ps痕迹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微信上不去了。   她赶紧用□□发送完后,试着又登陆了几遍,还是不行。   过了一个小时,齐萌发来消息,说图的确没有ps的痕迹,只是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用了她的头像和昵称。   栗一诺觉得应该不会。   据她所知,韩昱这个人社交圈不广,微信朋友并不是太多。要冒出一个跟她一样头像一样昵称的,肯定马上就被识破了。所以大概率可能还是被盗号。   许醒来的时候,看到小妻子坐在他床边,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他皱了皱眉头,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有些刚醒来的沙哑,“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老公,我有个事情要跟你交代。”栗一诺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把两张照片指给他看,“前面那张约看电影的大概率是真的,虽然我也不知道我那时候脑子里进了多少水。”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但我可以让你摸着我的良心说,后面那张酸唧唧的绝对是假的。这个时候我在飞机上,小肖可以给我作证的。而且我微信登不上去了,肯定是有人盗了我的号。”   许只觉得小指边一阵说不出的柔软,脸刷的红了。   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栗一诺在那信誓旦旦地表忠心,“我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申请从宽处理,请老公大人批准!”   作者有话说:  诺诺:蠢系统说我活不够好!!!怒了,把我那5个T的硬盘拿来!! 第54章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许把手收回来, 脸色些许奇怪。   “当然是提前报备啦。”栗一诺十分认真地回答道, “到时候你看到了, 又要一个人生气, 生完气又不吃饭,不吃饭又要瘦,然后又得拿好多只鸡来补。”   早预防早杜绝。   “我不吃鸡。”许觉得额头的筋又跳了跳。   “好嘛,不吃鸡。”栗一诺从保温袋里拿出几个精致的小盒子,“不生气吧?不生气我们就刷牙洗脸,先吃早饭。”   许无奈地起身,向卫生间走去。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 再生气他成什么了?   “老公,我还从来没见过你刷牙的样子呢。”栗一诺站在门口兴致勃勃地看着,“好可爱哦~”   刚起床的迷茫加上一点憋屈的生气,还有嘴里的白色泡泡,真是从未有过的软萌感觉。   许默默地关上卫生间的门,一脸无奈地望着镜中的自己。   怎么就栽她手上了呢?   栗一诺夹了一个虾饺,笑眯眯地问道:“对了老公,上次拍广告片的时候, Xanadu那边的人为什么非要我戴那条项链啊?”   以权谋私的某人顿了顿, 而后喝了口牛奶,“因为好看。”   “是是是, 老公设计的项链超级好看的。”栗一诺赶紧捧场,然后把左手伸到他面前,“这个戒指是不是也是你设计的啊?”   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彩虹屁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 那就两顿。   “嗯。”他点点头,无奈地说了句:“我真的没有生气。”   你可以停止那不太真诚的恭维了。   栗一诺却拉起他的左手心疼地吹了吹,“昨天都怪我没有按够时间,就着急要拍照。”   手上一个硬币大的淤青。   “没事,又不疼。”许又夹了一个虾饺放在她碗里,“吃完饭再睡一会儿。”   栗一诺眨巴着眼睛,撅着小嘴可怜兮兮地说道:“老公,你还是没原谅我。”   许震惊地望着她,脱口而出:“我没有。”   他从来不觉得她错了,怎么会不原谅?   “你看,我就说你没有。”栗一诺揉着眼睛嘤嘤地假哭。   男人真的是太难哄了。   许无奈,只得抱过她,笨拙地抚着她的长发,“我说的没有是否认的意思。我气的是我自己,所以谈何原谅你?”   “你现在都不叫我诺诺了。”栗一诺攀着他的肩膀,只觉得他瘦得骨头都有些硌手。   再听着他的软话,假哭差点变成真哭了。   “好,糯糯乖。”他执起她戴着戒指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知道韩昱的事情一直叫你不快活。”栗一诺反握住他的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道:“其实我也觉得很烦恼。所以我决定了,我要解决掉这个问题。”   不能让它一直搁在那,时不时就威胁到他们夫妻关系。   “解决?”许蹙眉看了看她。   听起来怎么觉得有点}人。   栗一诺直起身子,拿过手机指给他看,“你看,他早上给我发了短信,说他的手机进了水拿去店里修,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他对我感到抱歉,想跟我谈谈解决措施。”   说罢抬头瞅着老公。   许天然排斥韩昱这两个字,只转头淡淡地说了句,“你自己处理就好。”   栗一诺才不管,她拉着老公坐到沙发上,自己钻进人怀里,把他的两条长胳膊搭在自己身上。   然后对着他粲然一笑:“老公,如果我一会儿口吐莲花,你不要被吓到哦。”   “口吐莲花?”许不解地望着她,“什么叫口吐莲花?”   神情之严肃仿佛在问:二季度高奢条线新系列的销售额为什么只有预计的百分之八十二点一四?   栗一诺捂嘴笑道:“就是我如果骂人,你不要太惊讶。”   “你还会骂人?”许睁大了眼睛。   印象中她也就是嚣张了点,爱张牙舞爪的,什么时候骂过人?   悖瞧不起人不是?   栗一诺转头就一个电话拨给了韩昱。   “喂,一诺。”电话那头很快就接了。   “嗯,是我。”栗一诺及时用动作安抚住了又有些僵硬的老公,“栾纤纤在你旁边吗?”   韩昱迟疑了一会儿,才答道:“她不在。”   “不管在不在,我今天要跟你们好好聊聊。”栗一诺嫌拿着手机累,就把它放在桌上开了免提。   然后她从许的口袋里掏出手机,输入自己生日解锁后开始录音。   “好的,你说。”   我说就我说。   栗一诺翻了个白眼,“我想先请问你,在《梦中的婚礼》剧组的时候,我是否有对你表示过任何好感或者有任何接近你的行为?”   “没有。”韩昱答得很干脆。   栗一诺邀功似的看了许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你看,让你不信任我。”   然后她又开口道:“大学的时候,我有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困扰?”   韩昱犹疑了一下,还是答了个“没有。”   虽然有一点点,但是冲一个女孩子,他说不出那种话。   旁边栾纤纤也赶紧拿出手机开始录音。   “那我再问你,”栗一诺气定神闲地问道“当时我约你去看电影,是不是因为我想去试镜这个导演的剧本,然后想请你这个导演系的朋友帮忙一起分析一下?”   嘿不好意思,原主当时找的理由还就是这么清新脱俗,无可辩驳。   “这……”韩昱卡壳了。   总不能回答你虽然这么说,但我知道你对我别有企图吧。   栾纤纤在旁边疯狂地打手势,示意他否认。   只要录下语音证据,栗一诺就再难翻身了。   韩昱咬咬牙,还是回答道:“是的。”   他害得人家女生陷入这种风波,本来就已经很对不起她了,怎么能再故意录下对她不利的话?   栾纤纤急得直跳脚,只恨不得能替他回答。   而电话那头,栗一诺松了一口气。   她往老公的怀里蹭了蹭,双手开始玩他衣服上的扣子。   “这么说,你就是承认我们是纯洁的同学关系。”栗一诺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跟你解释一下。昨天我微信被盗号了,所以那条看起来就很没格调的微信不是我发的。”   栾纤纤一僵,险些把手里的杯子砸了。   “那是谁?”韩昱没看到她的反应,疑惑地问道。   他拿到手机的时候虽然有愧意,但并没有怀疑过那条微信不是栗一诺发的。   “这个嘛,要是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查一查。”栗一诺娇笑道:“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别查了。”   转头看到老公有些阴沉的脸色,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笑得有点太浪荡了。   她急忙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万一查出什么不该知道的,或者闹分手什么的,我不负责。”   这下许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她这么说,跟直接揪着那个女人说就是她,有什么区别?   栾纤纤气得脸都青白了。   她想反驳,可是偏偏刚才说了自己不在。   韩昱想起想从手机进水到被栾纤纤拿去修,到大半年没联系的栗一诺突然发那种信息,一切的确都太巧合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情绪激动的女友,生出了五六分怀疑之心。   “好的,一诺,我知道了。”他觉得有些惭愧,“这件事情对你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是我的责任。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尽量满足。”   “咣当”一声,栾纤纤的水杯终于不负众望地掉在了桌子上,杯子里的水尽数泼在自己的手机上。   这下真的进水了。   “我的确受到了很大的伤害。”栗一诺小脸突然变得严肃,“我给你列举几条评论,你听听哈,稍等。”   她想着自己的手机在通话,就拿起许的手机,准备下一个微博app。   没想到刚点开首页,第一个图标就是微博。   她点开准备输入账号密码,却发现这竟然是个登陆状态的帐号。   再定睛一看账号名,她一口水喷在了老公的衣服上,然后不可抑制地笑出了鹅叫。   她亲爱的老公,拥有一个与他周身气质极不符合的微博昵称。   叫做“爱吃糯米”。   关注的唯二两个帐号是她的帐号和官方后援会的帐号?   她回头看了眼老公难看的脸色和停在空中的双手,再一次笑出了眼泪。   老公玩微博?老公还是她粉丝?   韩昱听着她的笑声,越发惊疑地问道:“一诺,你怎么了?”   看骂自己的评论笑成这样?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是这样的一朵奇葩?   “没事,我刚刚走神了。”栗一诺竭力克制住,点开自己微博,开始声情并茂地朗诵。   “栗一诺,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   “不但劈腿还三儿,人间极品!”   “臭biao子,□□上位不知廉耻!”   “全家biss。”   栗一诺竭力按住了老公攥出青筋的手,笑着对韩昱说道:“这些还都只是一般般了,更脏的我也不想说了,你有兴趣的话自己去拜读吧。”   韩昱满心羞愧,红着脸答道:“一诺,我无话可说,你提要求吧。”   许不屑地撇嘴,却被栗一诺揪了揪脸。   他愠怒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把她的小手钳制住。   栗一诺窝在他怀里,舒舒服服地说道:“我就两个要求。第一,我发澄清微博,你转发,并且简单说明事情真相。当然你不转发也无所谓,因为刚刚我都录音了。”   韩昱立刻答应,然后问道:“那第二条呢?”   其实他有些担心,如果栗一诺开口要巨额赔偿金,他目前真的拿不出多少。   “你放心,我不要你的钱。”栗一诺懒洋洋地说道:“但是我就想麻烦你个事儿。你能不能管管你女朋友,别整天瞎蹦Q作妖行吗?她每天盯着我搞事,是不是没有工作实在太闲了?如果这样的话我可以考虑分点儿资源给她,毕竟都是同学。”   太爽了!果然还是口吐莲花比较爽啊!   栾纤纤气得手都在发抖,两只眼圈憋得通红。   韩昱不禁开口反驳道:“一诺,你这么说就有点过分了。纤纤做什么坏事了,你有证据吗?”   “证据多着呢,你要哪个?”栗一诺咯咯地笑着,“是她贴我成绩单的事情?还是砸我臭鸡蛋的事情?还是造谣我跟许斯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要不你想好了给我列个清单,否则我怕我整不明白啊。哦对,还有这次的这个截图,你且给我两天时间收集证据,否则我也不能含血喷人对吧?”   求锤必须给锤,这是基本素养。   韩昱脸色难看极了,支支吾吾地说道:“一诺,你是不是误会了……”   “行了行了,只要她不继续作妖,我没兴趣把我的名字跟她放在一起。”栗一诺大度地挥了挥手,然后大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望了许一眼。   终于要放大的了。   许被她看得莫名其妙。   但就是觉得她刚才那番话令人无比舒爽,每个毛孔都被熨帖得舒舒服服。   “咳咳。”栗一诺清了清嗓子,“另外通知你们一声,我已经结婚了。我老公又帅又有钱,你们想象不到的那种帅,也是你们想象不到的那种有钱。我知道你很想祝福我,但是不用了,因为我并没有打算请你们喝喜酒。也不用帮我公布,因为我马上就要自己公布了。最后的最后,我真诚地祝福你们,祝韩昱先生和栾纤纤小姐白头偕老,永浴爱河。”   说完啪嗒就挂了电话。   然后她趴在老公腿上,抬起头,拿水灵灵的大眼睛直邀功。   给安上一条尾巴立刻就能摇起来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此章真肥~~咳咳。 第55章   “糯糯, 谢谢你。”许收紧了双臂, 亲了亲她的发丝。   谢谢你做到这个地步, 就为了叫我安心。   “老公客气。”栗一诺吸了吸小鼻子, 小手不安分地解开了他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我一直想问,你用的是什么香水啊,真的好好闻。”   是那种清新舒服,又让人很安心的味道。   “没有香水。”许皱了皱眉头,“大概是公司定制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你喜欢?”   其实也有同款的香水, 但他总觉得有点怪。   “很喜欢啊,我第一次闻到就觉得很舒服。”栗一诺扒在他领口用力地闻了闻。   鼻尖却不小心蹭到了他的锁骨。   暧昧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   许轻咳了声,掰过她到处蹭的小脑袋,“明天带你去研发那里,让他们给你定一款喜欢的味道好不好?只给你一个人用。”   “我今天晚上就要回国了,回去就要进组。”栗一诺笑呵呵地说道:“所以来不及去了。”   “那下午去吧,我让小肖去办出院手续。”许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栗一诺按住。   “不用啦, 有这个时间, 我还是想跟你两个人说会儿话。”她把脸颊贴到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半晌之后, 轻轻地说道:“回去之后我进的组,男主角是季,投资方也是他的公司。因为是个古装剧, 所以可能要长期在外地的。”   “好。”许点点头。   “戏里后半段应该会有吻戏,到时候也肯定会有CP粉的。吻戏我会尽量借位,但是粉丝实在没法控制。”   栗一诺抓着他的手,指腹在他手心打着圈圈,“所以老公,如果有什么让你觉得不开心的,你就直接跟我说,不要一个人难受,好吗?”   “好。”   “呼。那我就放心了。”栗一诺拍了拍胸口,“我刚刚让鹿鸣去家里拍结婚证了。下午两点我先发澄清的微博,然后六点上飞机之前再发公开的微博。今天,就是我的微博之夜。”   她说着说着,突然想到该给季说明一下,毕竟这很可能会影响新剧的流量。   没想到刚发了个消息过去,就收到了季的回复。   “刚啊兄弟,恭喜恭喜!六点实吧?我要抢占第一个留言。”   栗一诺哈哈大笑,又打了个电话给鹿鸣。   “喂,我亲爱的鹿大粉,你怎么还没有把照片发过来啊?”   “你还说呢?”鹿鸣怨念地喊道:“许那本倒是一下子就找到了,你的呢?”   还说什么不是在书桌抽屉就是在化妆台抽屉,结果她找遍了什么也没有。   “啊?都没有啊?”栗一诺一脸痴呆状,“那你要不把所有的抽屉都找一找?”   明明记得就在那两个地方的啊。   “你就不能自己回来拍了再公开吗?”鹿鸣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摸过来,嘴里碎碎念道:“都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为啥就非得今天公布,折腾死个人。”   “没有为什么啊,就想在今天集中屠狗。”栗一诺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哎呀你快点找吧。”   “知道了知道了。”鹿鸣随手拉开衣帽间的一个抽屉,“G,这个抽屉有密码G,会不会在这里?”   “哦那个啊,应该没有的,不过你找找也行。”栗一诺回答道:“密码是我老公的生日。”   应该是那个放贵重珠宝的抽屉。   当时她为了记住金主爸爸的生日,特地翻了结婚证,设了这个密码。   她看着老公微勾的嘴角,暗叹自己真是想得长远。   “呕。”鹿鸣毫不留情地对这种行为进行了深度鄙视。   输了密码之后拉开抽屉,不满的情绪到达了顶峰:“嗷嗷嗷嗷太过分了许,这里的首饰,至少有百分之六十是我问你要了你不给我的!”   “嗯。”许凉凉地回了一句,“不过你自小眼光还不错,所以你看中过的,我都给糯糯了。”   “你们俩,无情!残酷!不要脸!”鹿鸣愤愤地拿开首饰盒,果然在底下发现了那张结婚证。   她恶狠狠地说道:“找到了。”   “哎呀亲爱的表妹你真棒!”栗一诺兴奋地笑道,“帮我把两本结婚证放在一起,拍个好看点的照片。那个,你好好拍,然后在首饰盒里随便挑一样喜欢的拿走,行不?”   然后她看了眼老公微皱的眉心,急忙补充道:“祖母绿那个猫爪和蓝色的爱琴海那个不行。”   呼,好险!   “两样!”电话那头传来鹿鸣恶狠狠的声音,“我要两样,否则不给你拍,急死你们,”   “好好好大小姐,你随便挑两样拿走。”栗一诺叮嘱道,“一定要给我拍好一点啊,要发微博给全国人民看的。”   “知道了知道了,一会儿□□发你。”鹿鸣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作为大型屠狗行动中被屠的第一只先驱,她表示非常忧伤。不过好在还有漂亮的珠宝,可以稍稍慰藉那颗受伤的心。   不得不说,鹿大小姐收了好处,工作效率也是杠杠的。   不到三分钟,就发过来九张照片,各种背景和滤镜都有。   “选这张。”许指了指其中一张。   两本结婚证躺在一个绵阳玩偶的背上。   “这张一般般G,我更喜欢这一张。”栗一诺指着栗天霸呆萌入镜的那张。   “不要猫。”许皱了皱眉头,   为什么他们俩的事情要让一只猫插一脚。   “好好好,就用你说的。”栗一诺一边把那张绵羊的存下来,一边碎碎念道:“我们天霸其实很可爱的。等你下次回国,我教你给它喂吃的,跟它一起玩啊。”   明明你就是一只傲娇到不行的大猫。都是一个物种,哪来这么大敌意。   “才不要。”许嫌恶地皱了皱眉头。   他对这个频频出现在老婆微博上的动物,有种天然的不爽。   “好嘛好嘛,回去再说。”栗一诺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之前不是说欧洲区负责人选好了?怎么你还不能回国啊?”   “快了,估计下个月就可以回去。”   “也不着急,毕竟我这个戏估计至少要拍三个月。”栗一诺掰了掰手指,“虽然女主戏分不多,但杀青怎么也得要两个月了。”   “好,知道了。”   *   “纤纤,这些事真的都是你做的吗?”韩昱叹了口气,望向栾纤纤的目光有些失望。   她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不是我。”栾纤纤咬着下唇,心里直打鼓,“你怎么宁愿相信栗一诺说的话,也不相信我?”   她不相信栗一诺那里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如果有的话,那女人怎么可能忍了这么久一点反击都没有?   “那昨天截图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你?”韩昱疲惫地看着她。   他只是有一个单纯的导演梦,并不想卷进这些娱乐圈的是是非非中来。   “不是我。”栾纤纤撅着嘴强行反驳道:“我都跟你说了,我只是帮你送去修。微博上不也说只是修手机那个人的朋友,趁他不注意自己截屏的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韩昱沉默了半晌,最终说了句:“一诺既然说了以前的事情不追究,想必也不会为难你。纤纤,不管以前那些是不是你做的,以后都不要再用这些旁门左道了,你的演技明明是不错的啊。”   他虽然不屑去尔虞我诈,但在娱乐圈久了,微博上哪些买营销放水军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阿昱你在说什么啊?”栾纤纤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喊道:“你是不是听到栗一诺结婚被刺激了?你现在是不是后悔和我在一起?觉得她更好更善良更单纯你去找她啊!”   韩昱怔住,觉得眼前之人越来越陌生。   他拿上衣服和手机打开门,“纤纤,我先去工作了。你……冷静冷静吧。”   他关上门,栾纤纤气得把所有抱枕扫在地上,咬牙切齿地恨着。   他去工作,她却已经赋闲在家一个多月。栗一诺那个贱人嫁了个有钱的老公,她却处处碰壁郁郁不得志!   这时候手机又进来一条微信。   “纤纤,我从一个要好的制作人朋友那里打听到一个消息。星势放出话来,但凡有你参演的电视剧,他们都决不投资。”   栾纤纤把手机砸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X集团对栗一诺这么好?为什么许斯就这么相信她?   *   国内事件八点,栗一诺的澄清微博准时报到。   “关于昨天指控我对@导演韩昱韩昱先生存有不当企图,以及试图破坏韩昱先生和@栾纤纤栾纤纤小姐感情的事,本人在此郑重声明:   作为一名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好公民,本人三观正常,从未试图也不屑于插足他人感情关系。本人微信于昨天18:00之后被盗,且截图时间本人正在前往巴黎的航班上,因此截图中所发消息并非本人所为。   本条微博之后,本人保留对盗取账号者、截图造谣者以及继续在本人微博下谩骂者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力。”   微博底下贴上了机票、微信无法登录的截图,微博定位是在巴黎某街区。   不到一分钟,韩昱转发了这条微博并声明:   @栗一诺一诺与我是清白正常的同学关系,从未对我表示过任何超出友情范围的好感,更未插足过我的感情生活,请各位立即停止对她的污蔑。   还算蛮讲义气的嘛。   栗一诺翻了翻微博,这么说也算是把原主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情一笔勾销了。   她坐在贵宾休息室,把微博底下的评论浏览了一遍,然后仔仔细细地编辑好公开微博存了草稿。   临上飞机之前,她给许发了条信息报备,然后点开微博发布后就按了关机。   作者有话说:  又要周一了,啊啊啊啊啊土拨鼠尖叫 第56章   “愿有岁月可回首, 且以深情共白头。”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配了三张充斥着狗粮味的照片, 一时间炸翻了凌晨略显安静的微博。   季说话算话, 率先留下评论:   【准了。】   下面一水儿地评论开了:   【啊啊啊啊啊我才刚粉上承诺CP,就这么暴力拆??我没看到我拒绝!】   【已婚?什么鬼?真的是许斯吗?】   【哇靠小姐姐好刚!冲这个公开我粉了。】   【这个糊咖整天挂在热搜上烦不烦啊?!】   【为什么不@男方,是拿不出手吗?赌100块钱,她肯定傍了个油腻的金主。】   【钻石体积令人羡慕……而且从影子来看,感觉小哥哥很高很帅啊!】   【我觉得侧脸轮廓还真的和Josiah有点像!】   连带着许斯的微博也一起炸了,韩昱、刘宋甚至褚昕都被扫到了台风尾。   “她终于公开了。”许斯饶有兴致地点开了那张雪地牵手的影子照片,“不枉我费心布置了这么多。”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许向明慢慢冲了一杯刚刚出色的乌龙茶。   “虽然公开了, 但是还不够。”许斯看了眼自己的父亲,:“得让她公开这位‘共白头’的男士是谁才行。”   “做事小心点。”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许斯撇了撇嘴角,“不必了吧,我可没有打算给你的宝贝儿子分钱。”   这时候来表达父爱,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许向明愣住,半晌叹了口气,“我没那个意思。”   *   栗一诺一落地就点开微博验收作战成果。   看到底下一连串关于对方是不是许斯的猜测,和营销号《心机女单方面公布婚讯, 12小时后对方仍未响应》直指许斯的内涵顿时怒了。   反正都说她扒在热搜上炒作个不停, 那就索性再来一把好了。   她在自己的微博下评论了一句:“我的老公不是圈内人,大家可以不用猜了。本来不想因为别人的想法影响自己的私事, 但是这些言论给我爱的人造成了严重的伤害,所以才不得在这个时候公开。希望流言止于智者,谢谢。”   然后她又淡定地点赞了季的回复, 给他回了一句:“陛下,准不准的臣也已经私定终身了。”   然后越发来了兴致,挑了几个污言秽语的直接回怼,语气刚得不行。   出乎意料的是,她直白地刚完之后,群众一下子被堵死了吃瓜的道路。   猜测男主角的声音弱了下去,话题肉眼可见地歪了。   【什么中年油腻金主?拜托看看这只手好吧,又长又细,我……我酸了……】   【这个街景是巴黎某街头,我很确定!怪不得之前的微博定位好几次都在欧洲!】   【所以《慢游季》里许斯和栗一诺发的糖都是假的吗?既然结婚了炒什么CP?】   【他们的戒指是哪个品牌啊?是栗一诺代言的Xanadu吗?】   许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简单的戒圈,嘴角翘起了好看的弧度。   虽然才刚戴上一天,但是他已经无比习惯,好像已经戴了多年一样。还有,她叫他作“我爱的人”。   栗一诺看到《慢游季》的评论,才恍然间想起:好像自己脚伤之后,节目组既没有通知她去录制,也没有提出要更换嘉宾,就这么默默地停播了。   再往前推一推,似乎整个节目都是根据自己的情况来决定录制进度的。她一受伤就无限期延长,她来欧洲节目也跟着来欧洲。   后知后觉的她满脸黑线,用已经找回来的微信号发消息给老公确认。   不到一分钟就收到回复:“是。”   栗一诺眼泪流下来。   说好的靠自己?说好的不干涉?都他喵的是骗人的……   她翻了翻自己来了之后仅有的几个作品。   《梦中的婚礼》,星势(老公)投资的。   《慢游季》,星势(老公)投资的。   Xanadu代言,X集团(老公)直接给的。   内心并不承认自己是金丝雀的栗一诺一惊,立刻抓起手机给季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她就用略带谄媚的声音问好:“喂,哥~”   季沉默了三秒,无情地问道:“你吃错药了?”   明明澄清公开怼网友的时候,脑子挺清楚的啊。   栗一诺忍住了冲到嗓子眼的“蹬鼻子上脸”,笑嘻嘻地温柔问道:“我就是想问问,《秋猎》的投资方有哪些啊?”   “你关心这个干嘛?难道你想潜规则加戏?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季发出灵魂拷问三连。   这可难办了,为了保证剧集质量,他本人就是最大的投资人。   “不不不不我一点儿也不想加戏。”栗一诺连连否认,“我就是好奇,好奇而已……”   潜规则加戏?她是有多想不开。   “哦,那我就放心了。”季笑道:“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的公司投了百分之七十,剩下的都是些小公司。”   “哦,小公司啊,那可太好了。”栗一诺一蹦三尺高,但转念一想,又小心地问道:“那你公司的股东有谁啊?”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大头是我,还有一两个圈内的朋友。”季疑惑地问道:“你到底要干嘛?”   “哦没事了没事了。”栗一诺信口胡诌道:“就是我这时候公布了婚讯。万一《清秋》收视受影响,我怕投资商爸爸们把我绑去打一顿,所以先收集下嫌疑人名单。”   可太好了,终于不是老公给的资源了。   “你想多了……”季凉凉地说道:“《清秋》的收视要是能被你影响,那放着我干什么?”   嘿这男人,一如既往地小气毒舌。   不过雀跃的栗一诺没有跟他计较,态度极好地附和道:“对对对,您是影帝嘛,大家当然是冲着你去看的。”   “嗯,今天假期最后一天。明天再不进组就把你开了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栗一诺连连点头,“投资商爸爸息怒,息怒哈~”   《清秋》的拍摄地在G省,她当晚就连夜飞了过去。   “总统套?”风尘仆仆的栗一诺拿着房卡目瞪口呆,“季不用这么阔气吧?”   “这不是剧组定的。”齐萌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剧组工作人员说,想帮一诺姐你订房间时候,前台说你的名字已经定了这个总统套三个月了。连我都被定了旁边的商务套房三个月,而且钱都已经付好了。”   “哈?”栗一诺想了想笑道:“那我大约摸知道是谁了。”   “是姐夫吗?”齐萌指了指她手上闪亮亮的钻戒。   “是的吧哈哈。”她想了想那个温柔又别扭的人,不自觉地笑了。   大概是半辈子的欧气,都用来穿书了。   *   进组第一天,栗一诺就体验了吊威亚、哭戏、打戏,到了下午整个人已经疲惫不堪。   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季工作时候跟平时真的不一样,随便一个眼神都是戏,接得她非常费劲。而且他对作品的要求很高,一点点不对就要NG重来。   休息时间,齐萌和两个男助理推着三大车的甜点、饮料和水果进来,“大家辛苦了,一诺姐的粉丝请大家喝下午茶。”   工作人员里好多年轻的小姑娘都围上来,叽叽喳喳地说开了。   “哇,一诺姐的粉丝好有钱啊,这个奶茶不是传说中60多块的吗?”   “上次我排这个蛋糕两小时,排到时候说卖完了。现在居然来了一车?”   “……”   栗一诺脸上笑得大度谦虚,心里却在滴血。   她借口上洗手间跑到外面拨了个电话给鹿鸣,压低声音说道:“你那么大排场干什么?第一天就把标准抬这么高,其他演员很尴尬的。还有,这以后降低标准反而会被说。”   “哎呀你放心吧。”鹿鸣躺在按摩床上闭着眼睛,“你老公打了200万到我账上,说给你撑排面用的。我算了算,就算昧下一个爱马仕,剩下的也足够你们剧组吃吃喝喝两三个月了,不够我再问他要呗。”   这个大粉当的,可真是愉快啊,还能抽一些给她家季少爷带点私货。   肉痛!太肉痛了!   栗一诺挂了电话,就拨了个语音给许,“喂,老公,你不用花这么多钱给剧组买吃的,我也不用住总统套房的。”   淡静如水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我不在你身边,如果能让他们多照顾你,花这些钱不算什么。”   “可是老公,你再这样花下去,我这部戏就要白拍了。”栗一诺扁着小嘴,“说不定还要倒贴。”   “听话。”许顿了顿,轻轻说道,“我看到微博了。糯糯,我盼望着和你白头。”   突如其来的情话让她小脸一红。   她扭捏着说了句:“说话算话。你要是敢始乱终弃,去外面找其他小姑娘,我就……”   “糯糯,我不敢的。”许低低地笑了笑。   这一生,都只有你一个小姑娘。   “哎呀,不跟你说了。”栗一诺踢了踢长长的裙摆,“我要工作去了。”   “好,注意安全。”   栗一诺刚挂了电话,就被季逮了个正着,“你怎么又跑出来偷懒了?进来对戏。”   “好。”她赶紧吐了吐舌头跟上去。   “你今天状态还算合格,就是稍微怯了点。”季指着前面几场戏的剧本,“能看出来,你以前是用自己的情绪去哭去笑,现在已经能慢慢代入角色的情感了。”   “嗯嗯。”栗一诺乖巧地点点头。   “但是还不够,你还是需要再深度体验和沉浸。”季认真地给她分析,“这个角色从小家破人亡,性子要更淡定沉静一些,你面部表情还是太丰富了。”   “可是不丰富就面瘫了啊。”栗一诺疑惑道:“不用表情怎么表达情感呢?”   “用眼神。”季直视着她,换了两三种情绪后又说道:“其实你的眼神算是不错的,但是还有进步空间。”   说完又是一通事无巨细的指导。   “好,谢谢你啊。”栗一诺感激地笑了笑。   她难得在这个圈子里碰到真的朋友,季是一个,翟菲是一个。只可惜,翟菲因为许斯的事情跟她有些疏远。   “一诺姐,咱们可能得和剧组这边请假半天。”齐萌看她终于空了,赶紧过来说道:“草莓视频的年中盛典就要到了,邀请了上半年播出的各个剧组成员,《梦中的婚礼》也在被邀请之列。”   “年中盛典?”栗一诺皱皱眉头,“那季自己应该也是要去的吧?”   草莓视频算是当下最大的网络视频平台,每年的年中和年终盛典都是群星璀璨。   “我记得,年中盛典一般都是一个剧组的演员一起走红毯的,是吧?”栗一诺问道。   “是的,一般都是三四位前后一起走。”   “那这么说来?栾纤纤要跟我一起走?”栗一诺勾起嘴角,慵懒地笑了,“萌萌,你猜猜,她这次会使什么招呢?”   作者有话说:  哎呀,终于要跟白莲正面打了,有点激动怎么办? 第57章   “啊啊啊, 怎么拍完了还有这么多事情啊?”栗一诺把一头长发揉得乱七八糟。   年中盛典还没来, 星势的聚会先来了。《梦中的婚礼》作为上半年星势投资的制作之一, 自然也需要全剧组参加。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聚会竟然没有放在星势所在的S市,而是正好在《秋猎》剧组所在的G省。   栗一诺好说歹说,才顶着季的白眼和自己的黑眼圈,于下午4点坐车到了聚会现场。   她选了一条白色和金色渐变的抹胸短礼服,带了过年的时候爸爸送的那套钻石首饰。   长长的头发梳成了简单的马尾,两侧留了些碎发,尽显俏皮灵动。   衣服依旧是婆婆送的。   她已经创立了自己的品牌, 名叫“POES”,中文名珀斯。听说前几天开了一场盛大的秀,好多中外名模都去了。   栗一诺在入口处碰到了栾纤纤。   以往总是穿着浅色纱裙的她今天穿了一条开叉比较高的红色缎面礼服,画着上挑的眼线,艳丽张扬。   “栗一诺,又见面了。”栾纤纤微扬着下巴,看向栗一诺的目光带着巨大的敌意。   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不甘。   栗一诺点了点头, 连招呼都没打就往里面走去。   自己被她算计了这么多次, 老公又反过来把她的演艺道路弄得几乎停滞,她们两人已经绝对不可能再和解了。   “你等等。”栾纤纤追上来, “你好本事啊,傍上了个大金主吧?”   说罢鄙夷地瞧了她一眼。   栗一诺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没你有本事, 不过我老公的确比你男朋友有钱。”   说罢顿时后悔没有把老公送的价值不菲的古董珠宝戴出来。   栾纤纤察觉到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钻石手链,顿时阴阳怪气道,“哟,你怎么没戴Xanadu的珠宝啊,不是品牌最宠爱的代言人吗?怎么,结了婚就不受宠了?”   说罢捂嘴轻笑,好像在嘲笑对方傍上了一个金主就丢了另一个。   “那倒没有。”栗一诺气定神闲地说道:“Xanadu不但又给我定了两本杂志,而且还说我出席活动不用必须戴他们家的珠宝,喜欢什么就戴什么。”   自家公司,当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栾纤纤一时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她想了想自己最近越来越难借的礼服和首饰,心里一阵尖锐的刺痛。   “是栗一诺小姐吗?”负责接待的经理礼貌恭敬地对着她问道,及时打断了就快要扯头花的两个女人。   “是。”栗一诺转身抛下独自抓狂的栾纤纤。   “您好栗小姐,请您跟我到这边休息室,栾小姐请去那边女星休息区。”说罢引着栗一诺向电梯走去。   一个休息室,一个休息区,待遇天差地别。   栾纤纤咬紧了银牙,竭力顺气使自己平静下来。   今天来这里,是要跟星势高层正面谈谈的,尽量争取扭转自己在他们心中不知道怎么来的坏印象。跟栗一诺这个心机女浪费时间,不值得。   栗一诺看着电梯一路往上走觉得有些奇怪。   她捏紧了手包,迟疑了一下问道:“您好,我记得宴会厅是在二楼,为什么休息室会在这么高?”   “栗小姐您放心,顶层的休息室是专门为您一个人开的。”经理笑容可掬地递给她一张房卡,“等到时间了,我们会打电话到您房间,您先好好休息一下。”   哎,又被迫享受特权了。   栗一诺竭力管住了即将咧到耳根的嘴角,貌似淡定地说了句,“好的,那麻烦了。”   她下了电梯,哼着小调把房卡凑在了“8888”房间的感应区。   “滴”一声轻微的电子音,突然让她生出了防备之心。   栗一诺立刻转头,去看周围有没有什么镜头,又抬头警觉地看了看走廊摄像头。   太蹊跷了,为什么经理陪了一路,却不把她送到房间门口?是不是又是栾纤纤的把戏?   想到栾纤纤,脑中立刻闪过了“夜会导演,痛哭流涕”的新闻。   糟了,中计了!   栗一诺拔腿要跑,却看到眼前的门自己开了。   下一秒,她就被一双手大力拉进了怀里。   蓦地睁大眼睛,刚要挣扎叫喊,就闻到了那股浅淡的木质香。   头顶传来一阵笑谑,“怎么?不认识自己老公了?”   栗一诺惊喜地抬起头,欢呼着跳起来,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你怎么来了啊?”   许一手稳稳地托住她,一手关上门,然后刮了刮她的鼻子,“怎么不进来?”   话语间尽是疼爱宠溺。   栗一诺骄傲地挺了挺胸说道:“我这是未雨绸缪,万一里面冲出个野男人怎么办?”   说罢咬了咬晶莹的红唇,媚眼如丝,呵着气在他耳边轻轻吐字:“到时候上了头条,我又得去医院里捞人。”   许只觉得胸口的触感异常柔软,耳边又痒得难受。   而且因为她穿的是条并不长的裙子,所以腿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衫透进来。   他镇定地走到桌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晚会推迟到七点半。嗯,就说星势方面的代表还没到。”   平静淡定得不像话。   “为什么要推迟到七点半啊?”栗一诺眨巴着眼睛,不解地问道:“不是六点开始吗?”   她还想连夜赶回剧组,明天有早戏呢。   “因为有人放火。”许环顾四周,确认所有窗帘都拉严实了。   “放火?”栗一诺更加迷惑了,“怎么……啊!”   话音未落,就被整个人扔在了床上。   男人迅速欺身上来,修长的手指勾住领带结,一下就扯开了。   无名指上的婚戒闪着银光,仿佛在昭示着危险的来临。   “你你你你,你干什么?”栗一诺连忙手脚并用向床边爬去,一边爬一边喊着:“一会儿要参加晚会的,你可别乱来,啊~”   刚爬了两步,又被大力扯回了床中间。   “所以推迟到七点半了。”许眸色极深,内里却似海啸般翻滚个不停。   他一手按住乱动的栗一诺,一手飞快地解开了衬衫的扣子,露出好看的锁骨来。   “不要不要。”栗一诺拨浪鼓一般摇头,两只小手胡乱推了起来。   白日宣淫,太不像话了!   “来不及了。”许一手熟练地把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一手托住细嫩的脖颈,低头就吻上了娇艳的红唇。   不似以往般温柔浅尝,而是带着浓浓的征服欲和占有欲,一上来便开始攻城略地。   栗一诺刚开始还挣扎抵抗了几下,但不过半分多钟便觉得呼吸困难,大脑的清明消失不见,整个人也软了下来,被箍在人怀里根本使不出一点力气。   许见她不再抵抗,就拉着她的手搭在自己脖子上,然后双手搂着她的腰。   他使坏地把身体向前倾了一些。   栗一诺向后仰倒,嘤咛了一声便下意识地搂紧了许的脖子,不自觉地把自己整个人紧紧贴在了他的胸前。   “糯糯,帮我解扣子。”许声音低哑。   “不要,呜呜,不要。”栗一诺脸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   他要就要了,还要她来解扣子是什么道理。   “不乖。”许轻轻捏了捏她腿上的痒肉。   经过两次极致的肌肤相亲,他早已对她身上每一个敏感点了如指掌。   栗一诺娇媚地嗯了一声,不得不伸出一只嫩生生的小手,颤抖着去解他的扣子。   男人胸膛滚烫,直把她羞得再也不肯睁眼。   “糯糯真乖。”许的手慢慢在她背后摸了一圈,找到了小礼裙背后的拉链。   只是轻轻的“哧”了一声,抹胸裙就被褪到了腰部以下。   栗一诺呜呜地哭着,小手在男人光裸的背上乱抓,“关灯,快点关灯。”   许轻轻一挑,就除去了唯一碍事的东西,轻轻咬了咬她通红的耳朵笑着说道:“好,关灯。”   栗一诺捂着脸羞愤欲死,这要是弄出什么痕迹来,一会儿可怎么见人?   她从指缝中看到笼罩在自己上的人,悲鸣道:“还有一盏没关。”   “哦?”男人一边欣赏着美丽的妻子,一边揶揄道:“糯糯怎么知道还有一盏没关?难道你偷看了?”   栗一诺羞愤地再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捂着眼睛任他予取予求。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一次又一次攀上了快乐的巅峰。   他比前两次更加凶狠,而她却比前两次更加柔软。   又一次被翻过身的时候,栗一诺睁开迷离的眼睛,大胆地看了看。   男人的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深棕色的眸子沾着浓重的欲,薄唇上蹭到了一些她的唇釉,显得更加鲜艳诱人。   实在,实在是不行了。   栗一诺主动攀上他的手臂,张开小嘴在人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许轻笑了一声,搂着她低低说了声“小狐狸”。   又一番激烈之后,她被他狠狠按进了怀里,两个人的胸膛都剧烈起伏着。   “糯糯,我想你。”他轻轻地说着,带着微微没有平复的喘息。   栗一诺抖着身子,憋了半天力气才哑声怒道:“许,你这个大坏……蛋……”   根本不分时间地点场合!什么禁欲系男神!骗子!   “嗯,本来想晚上要你的。”许把手插入她已经凌乱的黑发,“可是你偏来勾人。”   也许是出了汗,清冽的香味更加弥漫开来。   栗一诺蓄了两泡泪,抖着手控诉道:“谁,谁勾你了?”   这个甩锅,简直是丧尽天良啊!   许低笑着吻了吻她的手指,无名指上的钻戒冰凉闪耀。   “累么?累的话我就让他们把今晚的活动取消了。”   栗一诺掩面而泣,“所以你,大老远从欧洲跑过来,就是为了借着晚会的名头那个,那个一下,然后把大家都放鸽子吗?”   “嗓子好多了。”许捏了捏她的脸,“糯糯,为了见你一面,又不打扰你工作,我只能以星势高层的名义跑到这个山沟沟里来。”   说罢还有些委屈地补了一句,“也就只能过一夜,明天又要十几个小时的航班回法国了。”   栗一诺的心又不争气地软了。   她趴在男人怀里,有气无力地说道:“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取消活动。可是我没有衣服穿了。”   许看了眼皱巴巴、可怜兮兮的小礼裙,“嗯,是不能穿了。不过来之前妈妈让我给你带了几条新的。”   感情您还是有备而来呢!   栗一诺默默翻了个白眼,又撅嘴埋怨道,“那也没有相配的首饰啊。”   “正巧,”许低笑道:“我也带了一盒Xanadu的新品给你。”   是在下输了……   栗一诺愤愤地闭了嘴。她相信,没有什么是神通广大的老公在十分钟之内搞不到的,还是别白费口舌了。   许洗澡的时候,栗一诺敲了敲门,“老公,我把我们的戒指先收起来了,否则一会儿一起出现在晚会上太扎眼了。”   “好。”许简单地答了句。   栗一诺勾唇,狡猾地笑了笑。   其实,除了不想被大家发现,她还想看看会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想要勾引她老公来着。把戒指脱了,方便她们起贼心。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高兴地太早了。   七点准时从侧门溜进场,她换上了一条孔雀蓝的缎面长礼裙,衬得肌肤极为白皙。简单高雅的盘发上插了一支祖母绿的发簪,脖子上是祖母绿和钻石的流苏项链。一切都很好,只除了两条腿不停地打抖。   栗一诺更不知道。   从她溜进门的那一刻,就有一双怨毒的眼睛,牢牢盯住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诺诺:四点到七点半一共三个半小时。刨掉下去的时间差半小时,洗澡半小时,重新化妆一小时,穿衣服半小时,说话半小时,脱/衣服二十分钟。呀,只剩下十分钟了呢!啧啧啧,老公你,哎~身子虚啊~   许许:你确定脱/衣服要二十分钟?   半分钟后:   诺诺:老公我错了。   一小时后:   许许:身子虚?   诺诺:老公我错了。 第58章   栾纤纤分明看到, 栗一诺一进门, 就吸引了现场好几个男人的注意, 其中既有男明星, 也有星势方的代表。   那个女人,来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么惊艳。   她对上栗一诺投过来的目光,瞳仁倏地缩紧。   上电梯,换衣服,迟到。   潜规则!   这女人一定是趁着晚会还没开始的时候勾搭了什么人,都结婚了还这么不要脸!   栗一诺刚进场,其实有些恍惚。   眼前这些花花绿绿的男男女女, 她一个也没看进去,唯一感觉到的就是腰酸,以及腿抖。   她恨恨地磨了磨牙。   刚刚咬得还是不够狠,得给他咬出血来,他才晓得下次收敛。   “一诺,你怎么才来啊?”一身黑色鱼尾礼服的翟菲欢喜地跑过来,亲亲热热地挽着栗一诺的胳膊,“刚才在休息室也没看到你。”   自从她公开了婚讯, 才算是彻底化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和好如初了。   “我刚才不小心把裙子勾坏了一道口子,只能找了个房间等着, 让助理重新送了件礼服过来。”栗一诺含糊过去,赶紧转移话题,“之前没听说过你要来啊~”   “之前POES的大秀就在这几天, 时间怕错不开。”翟菲眨了眨细长的眼睛,“后来POES提前了,我想着既然不冲突就过来了呗。”   她瞧了瞧栗一诺身上的礼服,微微皱眉思考了一下,“说到这个,我记得POES秀场上有一件跟你这个很像啊,不过是个短款。”   “凑巧吧。”栗一诺呵呵一笑。   “也是,POES的衣服都会有一个金色的肩扣的,你这个好像没有。”翟菲居高临下地扒拉了一下她衣服肩膀上的褶皱,“真的太像了。”   “G,今天Josiah没来吗?”栗一诺怕她没完没了地探究下去,借机环顾了一下四周,“你们俩发展得怎么样了?”   说罢揶揄地看了眼翟菲。   一向大大咧咧的姑娘立刻脸红了,“哪有什么发展啊?就是平时空的时候聊几句微信而已。他刚才还在的,这会儿可能去洗手间了吧。”   “哦~”栗一诺笑着点点头,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大红衣裙的栾纤纤。   只见她正在跟星势的几个经理周旋,眉眼之间的急切和渴望根本掩饰不住。   栗一诺摇了摇头。   从集团层面下的禁令,找这些小经理又能有什么用?今天她能来参加,大约也是因为邀请函是发送到各个剧组的缘故吧。   “一诺,好久不见了。”许斯一身矜贵的蓝色西服,颈间还打了个饱满的温莎结,跟平时玩世不恭的样子很不一样。   “好久不见。”栗一诺礼貌性地笑了笑。   她心里还有些怨他开那样荒唐的玩笑,害得他们夫妻冷战了月余。但是他是好友心仪的人,又不能当面甩脸子看。   翟菲见气氛冷落下来,笑着插话道:“刚刚我们在说,《慢游季》下一期不知道还拍不拍了,我都还没玩够呢。一诺腿已经好了这么久了,怎么也不见他们重新通知呢。”   大约是通知不了了。   栗一诺和许斯发出了相同的心声。   许斯瞟了眼栗一诺略显尴尬的神色,耸耸肩说道:“也不知道还拍不拍呢,我也挺期待大家能够再聚聚的。是吧,一诺?”   “是的呀。”栗一诺咬牙支撑着。   早知道刚才还是应该听老公的,穿个低跟的……啊pui,才不听他的,现在这样还不是因为他!   “还有啊一诺,你居然已经偷偷结婚了,还一声不响就公布了!”翟菲戳了戳她,“啊那大钻戒秀的,晃得我头晕眼花。G,你那个大钻戒呢?”   栗一诺咬了咬嘴唇,冲她神秘地笑了笑,“这不是怕你变成柠檬精,所以故意没戴出来吗?”   说罢以眼神示意了一下许斯。   许斯装作什么都不懂的笑了笑。   翟菲没有注意到这一段公案,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你老公到底是什么人啊?我看网上猜得都满天飞了,话都……不大好听。”   “金主吗?”栗一诺无所谓地晃了晃杯子里的饮料,扑哧笑了一声,“其实也不算说错。”   娇媚的眼波流转,美得动人心魄。   翟菲在那嗔怪着抗议,许斯却愣住了。   他本来以为,那样充满了算计和不情愿的开始,必然会自动走向惨淡的结局,自己只需要稍微推波助澜就能打破这种脆弱的平静。可现在看来,可能他做的还远远不够。   三个人闲聊了几句就到了七点半。   宴会厅的正门里走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保养得极好,冲着现场鼓掌的众人和蔼地笑笑挥了挥手。   他后面跟着五六个年轻一些的,看起来应该是他的助手。   栗一诺看到混在里面的老公,不由得捂嘴轻笑了一下。   许斯看了眼许,又回头瞧瞧栗一诺,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所有人都望着领头那个中年男子的时候,栾纤纤一眼就看到了他身后第二排左侧那个黑西装的年轻人。   他既没有打领带,也没有系领结,而是在白衬衫外挂了一个形状像怀表一样的挂坠。   虽然走在后排,但他走路的姿势却比前面的领导更显矜贵,在一众颜值出众的男星衬托下,气质也丝毫不输。   她悄悄盯着这位冷漠俊秀的男子,捕捉到他目光扫过所有人的时候,在自己这个方向稍稍停留了一瞬。   此外,那个领导上台讲话时候,对着他的方向先微微鞠了一躬。   栾纤纤心里顿时有了成算。   这个年轻男子,看起来似乎地位比这位星势的总经理还要高,那么极有可能是X集团派过来的。   如果能够和集团的人搞好关系,那么星势的态度有算得了什么?   栾纤纤暗自下了狠心,就算今天要稍微出卖点色相,也必须拿下这个人。   领导发言完毕,自然就到了交流环节。   聊着聊着就会有一些资方人员和某些艺人默默离场,大家对此也都心照不宣。   栾纤纤见那个年轻男子走到了角落,目光飘忽着不知道在找什么。   看周围灯光很暗,大家也都专注着跟自己对面的人聊天,她就鼓起勇气拿了两杯红酒往那个角落走去。   “你好。”栾纤纤摆出个自认为角度最好的美丽笑容,然后用手轻轻撩了撩披散在肩膀上的头发。   都说女生侧脸的线条是最美最动人的。   男人微微颔首没有看她,而是稍微侧了侧身子往前看去。   栾纤纤有些尴尬地把酒杯放在跟前的台子上,然后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虽然前方有很多人,但她一眼就见到了熠熠发光的栗一诺,肤色白皙得在人群中完全脱颖而出。   栾纤纤深吸一口气回过头来。   她的目光扫过男人交叠在台子上的双手,敏锐地观察到了他左手无名指上淡淡的痕迹。   她控制不住地勾了勾嘴角。   既然是故意把婚戒脱下来,那么意图就很明显了。   “你好,我是演员栾纤纤。”她伸出纤细白嫩,在红裙的衬托下分外晶莹的五指,“很高兴认识你。”   许被一只手挡住了视线,不耐地皱了皱眉,抬起那双深棕色的眸子去看。   眼前这个笑得跟花痴一样的女人,不就是老是跟一诺同一个剧组、同一个综艺,老是害她那个吗?   他转过头看了看谈笑风生的星势总经理,心里一股不满升起。   看来是自己最近太宽容了,这种特地打过招呼的居然都能出现在星势的半年度晚会上。   栾纤纤看他环顾四周,以为是在看有没有人注意,勾了勾嘴角又向他走近一步:“放心,这里是个死角,很少有人会注意到的。”   她斜斜倚在台子上,把自己扭成了个S形,雪白的大腿在裙子的开叉间若隐若现。   许看向跟翟菲说说笑笑的栗一诺,再正眼瞧了瞧眼前这个搔首弄姿的女人。   长相寡淡还画个大浓妆,瘦得跟堆柴似的,披着块红布就像要去斗牛。   丑得很。   看来那个姓韩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放着糯糯这样的美人儿不要反而喜欢眼前这个不入流的。不过也幸好他眼光不好。   栾纤纤见他始终没有反应,有些下不来台,遂把那条雪白的大腿又往上抬了抬,“你很高冷嘛。”   说罢弯唇笑了笑,把头歪向一旁。   看到这个跟诺诺相似的动作在这个女人身上出现,许一阵反胃。   他冷冷地开口道:“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   栾纤纤笑得花枝乱颤,凑上前去说道:“这我知道,可是现在不就认识了吗?”   纤细的手慢慢向他骨节分明的手伸过去。   许嫌恶地皱了皱眉头,把手插回裤袋里。   若不是想要低调些,能够多看糯糯一会儿,他早就叫人把这个奇奇怪怪的女人叉出去了。   要是在平时,栾纤纤绝对不会有这么厚的脸皮。   可这会儿,她实在是被星势针对了太久,已经急得没法子了。再加上那个戒圈壮的胆,她把裙子的肩带往下挪了挪,努力挤出条雪白的沟来,把整个人向眼前的男人蹭去。   许忍住一巴掌把她拍飞的冲动,转身迈开腿向门外走去。   就算得少看几分钟糯糯,他也不想再看到这个恶心的女人。   将要走到中间灯光下的时候,他就看到栗一诺调侃揶揄的目光看过来。   原来她一直在看好戏。   许眉毛一挑,拐了个弯向她的方向走过去。   他倒要问问她,看着其他女人千方百计勾/引自己老公是什么感觉。   这时候栾纤纤好不容易追上他,一咬牙故意崴了脚,直挺挺地向眼前的男人栽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有人要找死了,哎~ 第59章   栾纤纤将要抓住眼前男人手臂的时候, 却感觉他突然加快了脚步。   她奋力一够, 手指仍然将将擦过西服的袖口, 本来只是有些摇晃的身子反而因为用力过猛而完全向前扑倒过去。   许感觉到了身后的风声, 一个闪身便大步跨入了灯光下的人群。   与此同时,身边一阵惊呼响起。   栗一诺向那个方向望去,只见栾纤纤一身红衣扑倒在米色的地毯上,摔得实在狼狈。   她咂着嘴摇了摇头,手上却被人狠狠掐了一下。   惊讶地抬起头,只见到男人绷着脸抿着唇,毫无留恋地从身边走过。   但手上的疼痛却真实地传来, 好似在昭示着某人对她隔岸观火的十万分不满。   不过一瞬,男人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趁着一片混乱之际悄悄走出了侧门。   栗一诺咬唇摇了摇头,不管他继续向栾纤纤那里看去。   她倒地的时候踩到了自己的裙摆。   本来还没事。可惜她刚才意图勾引许的时候把肩带往肩膀两边褪了褪,导致没了挂力,一踩就向下脱落。   虽然栾纤纤现在趴在地上,胸前春光并未完全泄露,但是从侧面也可以看到半片胸贴。   男人不敢去扶她, 女人更不敢去扶, 生怕卷进这个明显就会成为麻烦的丑闻中去。   栾纤纤趴在地上,哆嗦着手拼命想要从旁边裙子拽起来。   只可惜那裙子本来就紧, 被全身的力量拉扯着才脱落的,根本没有那么容易穿上去。   她把嘴唇咬出了血,痛恨的泪水遏制不住地爬满了整个脸颊。   要不是刚才那个男人, 她最起码可以慢慢淡出公众的视线,何至于现在在好几台摄像机下走光?   柔软的胸/部,直接摩擦在粗糙的地毯上,疼得她浑身发颤。   就在她羞愤得几乎要咬舌自尽的时候,感觉到一件衣服盖在了自己半裸露的背上。   “我不方便帮你,你自己抓住衣服的边拉到身前,我扶你起来好吗?”温柔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栾纤纤哆嗦着手用那件西服裹住自己,一手拉住半落的裙子,一手抓住西服的前襟。   被慢慢扶起来的时候,她侧脸看了一眼。   此刻这个救世主般的男人,竟然是栗一诺的那个绯闻对象――许斯。   许斯一手帮她提住了裙摆,防止再次踩到脱落,一手虚虚揽住了栾纤纤的肩膀,并且用手掌把她的脸跟怼上来的镜头隔开来。   “栾小姐不用惊慌,走稳了就好。”许斯温柔地说道。   栾纤纤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倚在了身边的男人身上。   果然危难时刻才见人心。   那些先前与她交好的所谓姐妹,对她表示过好感的所谓追求者,看她落魄都避而远之。   只有这个根本没有交情,甚至还被自己黑过的许斯,肯在危难之时伸出援手,把她从水深火热之中拉出来。   “一诺,Josiah好有绅士风度哦。”翟菲一大半时间都在国外,并不是特别清楚栾纤纤和栗一诺之间的恩怨过节。   她只是一脸欣赏地追随着许斯的身影,“刚才所有人都不敢帮那个女生,只有Josiah一个人走过去G~”   栗一诺呵呵干笑了两声。   这个堂弟也真是走到哪撩到哪,从她的朋友到她的对头,个个都不放过。   星势想着这毕竟是自己的场子,在场的摄影摄像也都是自家人,决定先压下来。   可那位总经理收到一条信息之后,脸色骤然变了,立刻对身边的秘书嘱咐了几句。   不过五分钟,栾纤纤倒地的照片就出现在了各大网站。   照片从各个角度体现了她摔倒的各个瞬间。虽然打着马赛克,但基本跟没打也差不多,该遮住的一点儿也没遮住。   许斯在洗手间门口等着。   栾纤纤出来时眼泪已经擦干,但是通红的双眼透着恨意。   许斯上前问道:“栾小姐是要继续回到会场,还是现在退场回去呢?”   语气之间尽显温柔体贴,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这个女人之前就跟栗一诺不对付,现在怕是连许也一起恨上了。   “我这就回去了。”栾纤纤硬撑着笑了笑,“谢谢你,Josiah。”   “好,那我送你到车库。”许斯做了个请的姿势,走到一旁按了按电梯的按钮。   这个女人,到时候可以先推出去用。   宴会结束,栗一诺一出会场就开始刷手机,打开就瞧见了许的微信“上来”。   她撇了撇嘴,切到微博去看战况。   每次都吃到自己的瓜,都快种下一片雄伟的瓜田等猹了。现在终于吃到了对家的大瓜,也算是做了回真正的群众。   她嘴里嘀嘀咕咕吐槽着许,手却自然而然地掏出了房卡向电梯走去。   “栾纤纤的照片和丑闻传播得这么快,是你授意的?”栗一诺一进房间就踢掉了高跟鞋,赤着一双白嫩的脚丫走到床边坐好。   “嗯。”许倒了杯热水给她。   栗一诺颤了颤,被丢得无处寻找的畏惧之心又回来几分。   虽然她很清楚栾纤纤一点也不值得同情,老公做得完全没错,但这样的干净利落还是让她有些震撼。   “早点卸妆。”许拍了拍她的肩膀,拿走了她手里的手机,“女孩子一直带妆对皮肤不好。”   说罢还亲自动手,给她把复杂的盘发一点点拆了下来。每一个黑色的一字夹,都是先仔细掰开再拔出,没有夹到任何一丝头发。   栗一诺顿时觉得刚刚多虑了。   老公对她还是很温柔的嘛,连拆头发这种事情都屈尊做了。   终于把上了定型水的头发洗松之后,栗一诺裹着白色的大浴袍走出卫生间。   她的脸蛋被热气蒸成了粉红色,睫毛上还沾着一点点水汽,轻轻颤着。整个人就像一只刚刚成熟的水蜜桃那般诱人。   刚坐到床边,栗一诺就看到许拿着吹风机走过来了。   她砸吧着小嘴拿起手机,“你这会儿怎么这么体贴啊?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呢。”   许一边吹着她湿漉漉的黑发,一边勾起唇角问道:“糯糯,我什么时候不体贴了?”   “喏,刚刚就很不体贴。”栗一诺挽起浴袍宽大的袖子,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嫩藕般的手臂,把上面浅浅的红痕指给他看。   她觉得说服力不够,又微微拉开浴袍的领口,把肩膀上的痕迹露出来,“你看你看。要不是我这次拍的是个古装剧捂得严实,我都得一个星期没法进组。”   “是吗?”许耐心地吹着,目光却渐渐火热起来。   本来想下午要过一次,晚上饶了她的,可偏生她这般不知好歹,又露出这一大片一大片带着痕迹的肌肤来。   “对啊。”栗一诺把浴袍拉回去,嘟着嘴毫无知觉地说道:“如果不是妈妈带来的衣服里正好有长袖的款式,我今天可就没脸见人了。”   “那就不见。”许把风调大了一档,快速地揉着她长长的发丝。   “G,话说回来,你怎么扮成个小助手的样子跟在那个总经理身后,笑死我了。”栗一诺捂着嘴笑道:“我都差点没敢认。”   “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许弹了弹她光洁的额头,“你说要工作,我只能到工作场合隐姓埋名地来看你。结果你倒好,看到我被个奇怪的女人纠缠,不但不帮我解围,还在那儿吃吃地笑。”   越说心里越憋屈,恨不得立刻就把这小女人吃干抹净才好。   “你看我多有先见之明。”栗一诺笑得前俯后仰,“要不是我把你的戒指摘了,你看能不能有艳遇?哈哈哈~”   “胆子大了,嗯?”许把吹风机关了扔在一边,双手箍住小女人,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几口气,立刻把个小巧的耳垂吹得通红。   他低笑着说道:“糯糯,你是我此生唯一的艳遇。”   栗一诺感受到危险的气息,赶紧别脸错开,在那低低地说好话:“老公,头发还湿着呢,不吹干会感冒的。老公,好老公,再帮我吹一下嘛~”   “好。”许又往她的小耳朵吹了一口,坏笑着说道:“够了吗,糯糯?”   “哎呀你坏!”栗一诺伸出小手使劲推着他,“快点吹头发,你不吹我自己吹。”   说罢伸手就要去拿吹风机。   许眼疾手快地抢过来,捞起她还湿漉漉的发梢又开始吹起来。   他心里有些好笑。都当了这么久的夫妻了,小丫头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栗一诺享受了一会儿,胆子又膨胀起来。   她转过头,玩味地对许笑道:“老公,你觉得栾纤纤怎么样?你们男人是不是都不能抗拒这个类型的?”   许想了想那女人的大浓妆和几乎达到高抬腿姿势的大腿,皱着眉头说了声“丑”。   栗一诺扑哧一声笑了,摇摇头说道:“哎呀你撒谎也走点心好不。她那样的叫丑?”   怎么说也是清纯一挂的代表人物吧。只不过走光事件后,就emmm……了。   “真的丑。”许认真地思索道,“比以前更丑了。”   高中的时候不记得年级里有一个这么丑的。   “你以前认识她?”栗一诺好奇地转过头问道。   “不认识。”许僵了僵,低头继续吹她的发梢。   见栗一诺的目光充满怀疑,他只得急中生智道:“这个女人不是和你一起上过访谈吗?那期我看了。”   “哦,那你觉得她那时候好看啊?”栗一诺恶作剧般的问道。   果然男人还是喜欢清纯的小白莲,不喜欢艳丽的玫瑰花。   “我觉得你好看。”许再也忍不住了,把吹风机关了扔到一边,三下两下就把眼前的小女人扒了个干净。   他低头吻住她娇嫩的红唇,不想再听她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唔~”栗一诺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发现自己已经□□了。   下一秒,她就被一股巨大的力带着倒在了床上,滚进了被子里。   “今天怎么这么老实?”许宠溺地捏了捏身下人儿的脸蛋。   刚刚他一欺身上去,糯糯就乖乖地用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一点儿都没有反抗。   栗一诺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一串串的眼泪表达心里的抗议。   她倒是想反对啊,可是她已经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啊喂。   被摆弄了许久之后,她又被哄着坐了起来。   深而强烈的异物感让她难受得直哭,扭着身子想要逃脱,却又被按住动弹不得。   不知怎么,明明是毫无压迫感的姿势,却反而让她生出了从未有过的臣服之心。   他强势不容反抗的温柔宠溺,把她驯服得彻彻底底。   事毕,栗一诺抬起红肿的眼睛,望了一眼头上的进度条。   敲里妈啊,都解锁新姿势了,系统还是没有承认她活好,人间不值得……   *   “阿昱~”栾纤纤刚出机场,就碰上了焦急前来寻找她的韩昱,哭着扑进了男友的怀里。   “纤纤,没事了。”韩昱心疼地搂着不住发颤的女友,“都怪我不好。如果我能够陪在你身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他真的很后悔。如果不是大学好友突然到了S市,他一定会陪纤纤去G省参加那个什么晚会的。   “不是你的错,阿昱。”栾纤纤抽噎着,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突然光临的那位朋友,是他们大学时候的好友。也正是她为了在晚会上方便行事,用来拖住男友的借口。   “纤纤,别再抛头露面了。”韩昱心疼地揽着她往外走,“我当导演挣的钱足够我们两个人生活了。”   “你是觉得我给你丢脸了?”栾纤纤惊恐地抬起头,小鹿般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男友。   “当然不是。”韩昱亲了亲她的脸颊,“我只是怕你一出现在公众面前,这件事就会被反复拿出来说。纤纤,我不是为我自己,我只是,怕你受伤。”   语气温柔,态度却十分坚决。   栾纤纤咬了咬嘴唇,决定先用缓兵之计。   她靠在韩昱身上,轻轻地说道:“阿昱,你也知道我现在没有什么太多工作了,唯一剩下的就是下周的年中盛典,我想把它完成,不想我的演艺生涯最后的样子是那么不堪的。”   “可是这太近了。”韩昱摇了摇头,“纤纤,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去了。”   年中盛典出现的明星可要比今天多得多,这么多人的指指点点和目光凌迟下,她一个弱女子要怎么活?更何况,到时候还有记者采访。   栾纤纤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急急地说道:“阿昱,你放心,我到时候一定紧紧跟在你身边,你陪着我我不会胡思乱想的。还有,如果你担心采访,我就只走个红毯好了,也算是美美的谢幕,好不好?”   韩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纤纤,你可要一直都在我身边,一有情况我们马上回家。”   “好,阿昱,我都听你的。”栾纤纤乖巧地笑了笑,低头时眼里闪过一丝阴毒。   栗一诺,既然我已经这样不堪了,那你也休想好过!   作者有话说:  胖头鱼:咳咳,最近baby carriage开得有点多,好虚…… 第60章   第二天五点, 被齐萌的电话叫醒的时候, 栗一诺是崩溃的。   她好不容易挣扎着睁开眼睛, 却又被老公一把拉进怀里, “糯糯,今天不去了。”   “不行。”栗一诺咬咬牙地推开了他,拖着两条筛糠般的腿,蹒跚地挪进了洗手间开始洗漱。   呜,她一定是史上最最奋进、最最社畜的穿书女了。   临出门的时候,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的栗一诺,在老公迷茫的求抱抱下再一次丢盔弃甲。   她不但抱了整整五分钟, 还亲了好几次他的额头,这才终于顺利爬出了房间。   七点多刚到片场,就被黑着脸的季从车上揪了下来,“不是说昨晚结束就回来么?”   栗一诺扁了扁嘴,委屈巴巴地说道:“昨晚结束实在太晚了,我一个小演员我又不敢早走,万一以后被投资商穿小鞋怎么办?”   难道会告诉你是因为被老公连查两岗体力不支吗?   “我也是你的投资商。”季拎着她的衣服领子往片场走去,“你倒是不怕我给你穿小鞋?”   “那当然不怕, 你人品多好啊, 怎么可能故意为难我呢?”栗一诺一边打哈欠,一边不打走心地吹起了彩虹屁。   只是不到一个小时, 她就用实际行动证明,彩虹屁不好好吹,还不如不吹。   “下水?第一场戏就下水吗?”栗一诺看着那湾不算浅的河水, 心里其实有些抗拒。   她本来就不大会游泳,再加上在云镇那一次落水,实在是对水有些发怵。更何况这场戏因为女主被人推,从桥上落入水里,基本上就是直直地栽进去。   “对,这是男女主前期互动的重点戏分,也是今天的主要工作。”季指了指三套一模一样的鹅黄色纱裙,“喏,换的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就看你第几次能过。”   栗一诺咬咬牙坐在了桥栏上。   “Action”的声音一响,她就侧身去给河里的鱼儿喂食,等待着被“推”入水中。   “Cut。”   导演摇摇头,“一诺,你太僵硬了,就像随时都要跳起来逃跑一样。这不是林怡(女主名)闲来无事打发时间该有的姿态。”   栗一诺竭力挤出了个她认为自然的笑容,再次投入拍摄中。   可恐惧是人的本能,哪有这么容易克服?连续NG了好几次之后,她有些泄气,只是垂着脑袋低头听训。   来到这书里之后,她靠着强大的共情能力,在演戏上一直没有碰到什么太大的障碍。即使在《秋猎》这部正剧里,她也从来没有一条戏NG超过三次。   今天拖了全剧组的后腿,被安排在一旁休息,心里还真的有些闷闷不乐。   “是不是在想自己为什么做不到?”跟她演对手戏的季在她身边坐下,笑着说道:“看起来这么简单的事情,却怎么也没办法做好,是不是心里不舒服?”   “嗯。”栗一诺低低地答了声。   她已经很用力在说服自己了,可那几块肌肉就是不听自己的,它们就是这么僵硬啊!   季见她懊恼,低笑了一声拍拍她的肩膀,“算了,实在演不出来就只拍个背影好了。你要是真的那么怕水,一会儿就用替身吧。”   “不要。”栗一诺条件反射地摇了摇头,“又不是什么高难度的动作戏。”   就落个水都要用替身,那成什么了?   “不要的话,你再琢磨琢磨情绪。”季起身离开,“如果决定自己上,你放心,我一定能把你从水里捞起来的。实在要用替身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毕竟恐惧真的很难克服。”   就看她能不能迈出那一步了。   “Action。”   一开机,栗一诺就开始回想当时在爱琴海的小岛上,和许静静坐在露台上看海的心情。当时的自己,大约是和林怡现在的心情最接近的吧。   有点忐忑,有点迷茫,但也有很多未知和希望。   “情绪对了,完全沉浸进去了。”导演满意地看了看栗一诺嘴角那丝淡淡的笑容和放松的神态。   他把饰演宫女的演员叫过来轻声嘱咐了一番。   栗一诺没有听到可怕的“Cut”声,暗自松了一口气。   正在继续回忆之时,却感觉背后一股力道袭来。她猛的回头,整个表情管理都失控了。但身体已然失去支撑,直挺挺地向湖水中栽去。   凉水猛的灌进了耳孔、鼻腔,窒息的感觉瞬间袭来。   栗一诺毫无防备地挣扎扑腾起来,在水面扑出了巨大的水花,不过不到十秒就被季拉住救上了岸。   她瑟瑟发抖地扒着季的衣服,整个人惊魂未定地挂在他的身上。   特别是一双泛红的大眼,透着楚楚可怜又清冷倔强的矛盾复杂气质。   “很好!大家辛苦了”导演站起来拍手,笑眯眯地走到栗一诺身边,“一诺,这次情绪非常好,很饱满。刚刚的事情不好意思,是我让她直接推你下水的。不过你放心,剧组的安全措施都是到位的,这也是为了激发出你的力量来……”   栗一诺哆嗦着听他布拉布拉,其实是蛮想踹上一脚的。   但是看了摄制的片段之后,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么做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在突如其来的场景中,激发出演员最本能和真实的反应,连演都不需要。   “快去换衣服。”季不由分说地揪住意犹未尽看片段的栗一诺往房车走去,“明天重感冒了,再拍吻戏传染给我怎么办?”   “谁重感冒啊,季你这个乌鸦嘴。”栗一诺愤怒地举着小拳头抗议道:“还有,谁要和你拍吻戏?拍什么吻戏啊?”   整个就是一炸毛的小狗,还是湿漉漉没什么气势的那种。   “好了,赶紧的。”季不理会她的张牙舞爪,一把把她推进了车子里,从外面关上了门,“搞定。”   旁边助理弱弱地说了一句:“哥,您自己也是湿的。”   “哦,我忘了……”   *   随着一些片花和路透照的逐渐流出,“承诺”CP粉的数量爆炸式增长。   及时栗一诺早就公开已婚的身份,也没能抵挡住上头的磕CP群众。实在是片花的魅力太大,大家太久没有看到两个颜值演技双双在线的男女主了。   连续一周在微博安静如鸡的栗一诺,还是在周五的时候收到了老公下发的最新指令:“我已回到S市。”   她叹了口气,该面对的始终都是逃不掉。   因为那周日就是年中盛典,剧组中大大小小的演员倒有一半要参加,因此季就作主给大家放了个假。   栗一诺一接到放假通知,就急吼吼地买了周五大半夜的机票,连夜赶回了S市。   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轻手轻脚地摸进门,看到黑色的西服已经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她跟个贼似的悄悄上了楼梯,生怕吵醒了长途飞行回来的老公。   手刚搭上自己房间的门把手,就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她全身神经一紧,继而想明白后松了口气。这应该是栗天霸听到了她的脚步声,跑到门边迎接来了。   “回来了?”伴随着男人清冷的声音传来的,是隔壁房间房门大开后的暖黄灯光。   “啊,回来了。”栗一诺尴尬地挠了挠头,“我还是把你吵醒了啊?”   一见到他,就想到了那个荒唐得不行的下午和晚上,实在没法正视他那张冷漠禁欲的脸。   “我本来就没睡着。”许斜斜地倚在门边,“你要去哪儿?”   “我,我回房睡觉啊。”栗一诺夸张地打了个哈欠,“太,太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啊,你也早点休息。”   说罢逃也似的奔进自己的房间,顺手打开了灯。   她倚在门后拍拍胸脯顺了顺气,然后闭着眼睛平静了一下纷乱的呼吸和通红的脸颊。   旋即又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在害怕什么?   栗一诺摇摇头,睁开眼往房间里看去。   这一看,差点把她的下巴惊掉在地上。   这是一个什么,大型的、奢华的、举世无双的,大型猫乐园啊!   整个房间里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猫爬架、猫玩具、猫窝。   栗一诺数了数,居然连猫砂盆都有七个,一周七天还能轮换着来。   这里成了猫乐园。   那她的东西呢?!   她的床她的桌子她的小懒人沙发呢?   栗一诺把嗷嗷叫着扑过来的栗天霸一把塞回了猫窝。   就算是儿子,也不能这么样子鸠占鹊巢。   她气势汹汹地跑出门去,却与一旁抱臂旁观的许撞了个满怀。   “糯糯,几天不见,你的反射弧又变长了。”许揶揄道:“从进去到出来,你花了整整两分半钟。”   说罢还伸出贵到没天理的手表,在她眼前晃了晃。   栗一诺一躲,正好从他身旁的缝隙里看到了他卧室的布置。   哦,她的小书桌和懒人沙发在不知名的力量下乾坤大挪移了。   “糯糯。”男人伸出长臂,把状况外的小女人拉进了怀里。   他搂得很紧,低头轻轻地说道:“糯糯,以后就住一间了好不好?”   栗一诺怔住了。   先前爱琴海那次、教滑雪那次,和最近星势酒会那次,都是只有一两夜,那啥也就那啥了。   可现在是什么意思?   以后就住一间,是要把她这个契约娇妻正式转正,从此开始和谐美好的夫妻同居生活吗?   许指了指自己房间里她喜欢的装潢布置、她喜欢的灯光和地毯,甚至是她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又指了指紧闭的隔壁房间门,然后定定地看着栗一诺。   那神情就好象是在说:你看,我这都是你喜欢的,你那也不能住了。   那你就,陪我住得了呗?   作者有话说:  诺诺:我的桌子和我的懒人沙发是你挪过去的。   许许:嗯。   诺诺:那么请问,我的床呢?   许许:床?丢了。   诺诺:???!!!   许许:宝贝,我在哪里,床就在哪里~~ 第61章   “这个这个……”栗一诺为难地看了眼老公。   虽然说他们最近的确称得上两情相悦, 那方面也算和谐, 可是她至今没有搞清楚那个进度条的运行机制。   如果说那啥啥太多, 活太好了, 直接两年完成任务被丢出书怎么办?   到时候老公不得成了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许根本不知道自己老婆此刻内心的天人交战,只知道她犹犹豫豫地不肯答应。   想到最近网上传的那些,连他也不得不承认很相配的照片,又抑制不住地小气起来。   栗一诺一看他那脸色,连绵到月球的一连串“如果就”和“因为所以”被打断。   算了,既然未来谁都不知道,眼下就让他高兴写好了。   她大度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那好吧,一起住就一起住。但是你不能欺负我哦~”   *   这天两个人都很疲惫,而且太晚了,栗一诺的确没有被欺负。   她窝在老公温暖坚实的怀里睡得很舒服,一觉醒来太阳已经老高了。   她迷茫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的爪子扒在男人的睡衣上,就跟个色中恶女一般凶狠。   而被迫裸露半边肩膀的老公,则是淡定地捧着一本书坐着看。   栗一诺不争气地红了脸,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般的缩回了自己的爪子, 闭着眼睛翻了个身。   为了提高真实性,她还故意嘀嘀咕咕说了几句“梦话”。   许好笑地拉起衣服。   他放下书趴过来, 整个人罩在了装睡的小女人身上。   栗一诺感觉到他靠近,睫毛不自觉地轻颤起来。   这是要干什么?下午一直那啥到了太阳下山,勉强还可以不算白日宣淫。可现在这个时间, 怎么拖都是了啊!   “糯糯。”许捏了捏她果冻般的小脸,俯身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头发,“起床了。难得的周末,你想去哪里玩吗?”   呵,男人,任尔千变万化,我自岿然不动。   栗一诺打定主意把装睡(装死)进行到底。不管他说什么,反正就是睡着了完事儿。   “我忘了,你平时拍戏那么辛苦,还是应该在家好好休息的。”许自顾自地起身换衣服,“不过刚刚陈伯来敲门说,你那只猫好像肠胃病犯了,喂什么都不肯吃来着。也不知道这会儿好了没有?”   “什么?”栗一诺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哪里还有刚刚那副柔弱不堪的样子。   只是帅不到三秒。在看到老公半裸的上身后,她又立刻缩回了被窝,声若蚊蝇地讷讷道:“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哦,我以为你还没醒呢。”   栗一诺如果能坚持地久一点,就能够在老公脸上看到十年也不一定出现一次的孩子气笑容了。   可惜她现在整个人蒙在被子里,连她亲儿子栗天霸的生死也顾不得了。   怎么还是这么害羞呢?   许轻轻摇了摇头,明明已经有了最最极致的亲密,她却还像个小鹌鹑一样缩着脑袋。   “栗天霸真的生病了吗?”一声又闷又小的问句从被窝里传了出来。   他忍不住低笑了一下,使坏般的说道:“真的生病了。”   “那我得去看看。”栗一诺飞快地窜出被窝,光着脚就往自己原来的房间跑去。   一边跑一边还不忘用手把眼睛捂住。   “等等。”许无奈地拎起了她的鞋子追出去。   *   “老公,我来教你喂猫猫好不好?”栗一诺跑进许的办公室,托着腮撑在他的办公桌上。   “不要。”许皱了皱眉头。   虽然他答应把猫留下来,并且为了把她诓去跟自己一起睡大发慈悲给那猫添置了许多东西,但并不代表他愿意近距离接触这么个到处掉毛的东西。   “哎呀,就陪我一起玩一会儿嘛。”栗一诺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而且早上你骗我说它生病了,害我衣服都没穿就跑出去了。刚刚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呢。”   她说罢还皱了皱小鼻子,吸溜了几下并不存在的鼻涕。   许被她缠得无法,只得放下手头的工作站起来。   栗一诺欢呼一声,拽着他的胳膊就往三楼拖去,“我跟你说啊,猫猫很好玩的。你不要看它一副很高冷,对你爱理不理的样子,其实心里对你很在意的。”   她兴高采烈地说道:“你看我这么久没有回来,而且昨晚还把它塞回去跟你跑了。它早上看到我的时候扭头不理我,可是我刚装作要回去,才迈出了一只脚,它就叫了一声,然后耷拉着脑袋在那装可怜哈哈哈哈。G,我怎么觉得……”   怎么跟谁那么像呐?   “觉得什么?”许一把扶住因为太激动没有看路的她,“好好走着路,怎么老是要平地起飞?”   这丫头,除了在床上胆子小,其他时候都没心没肺得很。   “没什么没什么。”栗一诺推开了房间门。   栗天霸一看她回来了,“喵”地一声就窜了出来。   但是在看到旁边一脸嫌弃的男人时,叫声和动作一起顿住了,生生停在了离他们还有一米的地方,发出了低低的吼声。   它不喜欢这个雄性动物,老是和它抢铲屎官。   “哎呀你们俩~”栗一诺无奈地摇摇头,“同性相斥的范围原来是这么广的吗?”   她抱起栗天霸顺了顺毛,指着柜子里的一堆猫粮一一跟老公解释起来。   可惜许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只是盯着栗一诺纤细手指抚摸下,那只跟自己大眼瞪小眼的猫。   “好了,猫粮就这几种,剩下的零食我后面再跟你一样样说。”栗一诺端着傻儿子站起来,不由得感慨了一句,“哎哟天霸啊,你最近真的长胖了好多,看来陈伯把你喂得太好了。”   想想刚来的时候你也是个有颜有身材的小正太,现在怎么就变成油腻大叔了呢?   许低头瞄了瞄自己。   嗯,肌肉结实,肚子上没有一丝赘肉,体态也匀称修长,应该不至于被她嫌弃。不过最近工作太忙没顾上健身,现在回国了要保持好习惯。   栗一诺又指了指猫砂:“你既然买了这么多品种,应该知道他们处理起来都有区别的吧。膨土砂是干垃圾,豆腐猫砂是湿垃圾,也可以直接冲进马桶里……”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许满脸疑惑。   “我不在的时候,你得帮我照顾它啊。”栗一诺调皮地眨眨眼睛,“你可是它爸爸哦~”   说罢眼前的人和手里的猫同时一僵。   谁要当它(他)的爸爸(儿子)啊??!!   许在栗一诺带着期待和威胁的逼视下,不得不委委屈屈地蹲下身子,从柜子里掏出一袋粉红色的猫粮来,倒在那个粉红色的盘子里。   切!一只公猫居然喜欢粉红色!   “老公真棒,你记住了这是它最爱吃的品种和最喜欢的盆子呢。”说罢她放开了被饿了一夜加一早上的栗天霸。   只要第一次猫猫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肯定会提升老公的工作积极性。   没想到已经饿得眼放绿光的栗天霸,愣是忍住了没有低头。   一副不吃嗟来之食的高洁模样。   栗一诺上前,把它放在猫粮盆前面,又是顺毛又是挠肚子又是飞吻地哄着。   许气急,甩手就出去了。   不见了眼中钉的栗天霸这才略微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打算给自己的铲屎官一个台阶下。   没想到将将要碰到猫粮的时候,却感觉后脖子一紧,整个猫脸都被重重地按进了猫粮里面。   栗一诺目瞪口呆,惊得口水都几乎要滴下来了。   她看到了什么?   她那一向斯文矜贵,纤尘不染的老公,举着个塑料撑衣杆,用前面那个圆弧卡住了栗天霸的脖子,恶狠狠地按进了猫粮里。   那脸色,简直就像焦炭一样黑。   再看看栗天霸,脖子被卡住,整个头被按得动弹不得,只剩下一个胖身子在那不停地扭着,四只爪子不停扒拉。   “老公,老公息怒。”栗一诺赶紧冲上去,试图把那晾衣杆拿开,“小崽子不识好歹,咱骂一顿就行了,家暴要不得啊。”   说好的增进父子感情呢?   许哼了一声,不情愿地拿开了那根杆子。   栗天霸发出了一声根本不是猫科类动物该发出的凄厉叫声,像个炮弹一样弹出了房间。   “好好好,冷静,冷静一下。”栗一诺把许拉回卧室坐好,“你是不是很热现在,我去给你拿个冰水过来。”   说罢噔噔噔就往楼下跑去。   没想到刚跑了一半,就看到一团橘色的,肥胖而敏捷的物体如闪电般从身边飞了过去。   栗一诺顿时闹钟警铃大作,回身飞快地追了上去。   “啊!”听到这个声音,栗一诺的脑子就如脱缰的野马一般跑没了。   她在有生之年,居然,居然听到了老公的尖叫?!   作者有话说:  天霸:莫挨老子! 第62章   她跌跌撞撞地扒着门缝一看, 就见到了此生再也无法忘却的一幕。   她老公坐在床边, 皱着眉头抓起一个抱枕就向膝盖上猫挥去, 意图直接把它拍飞。   而她的好儿子栗天霸则灵活地一个跳跃闪避, 并且把一团什么黑乎乎的东西按在了老公洁白无暇的衬衫上。   做完就飞快地逃离了案发现场,临出门前还回过头得意地笑了笑。   简直成精了。   栗一诺皱皱眉头,一回过头却发现老公的脸由黑转绿了。   她定睛看去,那黑乎乎的东西似乎……还在动?   那分明是只油光锃亮的硕大蟑螂!   woc,这玩意儿的威力顶得上核弹了。   “别动!”栗一诺抄起手边一把剪吊牌用的小剪刀冲向老公,咔嚓咔嚓一顿操作就把领子连同半片前襟一起剪了下来,抖着手连布带虫丢进了垃圾桶里, 然后快速地扎上了袋口。   她当然也怕蟑螂,哪个女孩子不怕啊!   可是为了给熊儿子擦屁股,她真是……太难了。   可是等等,她老公现在的形象……   emmm,左胸露了一大片春光的,帅气多金的总裁。   栗一诺干笑着扭了半天手,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脸比调色盘还精彩的老公开口。   最后她说了句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话,“老公, 那个剪破了你的衬衫我也实在是没办法, 那种情况下总不能等你一颗颗扣子去解。我知道你的衬衫都很贵的。这样,你把价格告诉我, 我双倍赔给你。”   许气愤地看着她。   衬衫是重点吗?   栗一诺看没什么效果,只好又放低了姿态,“老公, 刚刚那个肯定是猫猫的应激反应,不是故意要惹你的,你能不能大人有大量,饶了它这一次?”   毕竟是您老先把人家锁喉的。   许胸口被空调风吹得嗖嗖发凉,说出口的话语气更凉:“送走。”   栗一诺不禁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婆婆时候的场景。   她扑哧笑了,“老公,你不怕我又离家出走啊?”   “你敢?!”许厉声训斥,俊秀的眉尖皱作一团,眉尾却凌厉地挑着。   眼见是又被气到了。   “欧欧欧,不敢不敢。”栗一诺赶紧找出了他衣柜里少有的一件T恤,然后小手轻轻揉了揉他的眉,“每次开玩笑都生气。”   她解开那件残破衬衫的扣子,然后忍着脸红想把T恤给他套上。   “我去洗澡。”男人紧紧绷着嘴角,阴沉着脸向洗手间走去。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栗一诺把床单被套都换完了,把午饭也做好了,才等到了从浴室开门出来的老公。   脸色依旧黑得滴水。   她无奈地拿着吹风机走过去,开始吹他短而柔软的黑发,“怎么洗了这么久?”   不就是隔着衣服被拍了只蟑螂?   “脏。”许冷着脸回答道。   “哪有这么脏?”栗一诺轻轻摸了摸他的手臂和脖颈裸露的肌肤,“都把皮肤搓红了。”   她见老公脸色缓了缓,忙一边揉着他的头发一边说道:“今天中午做了你爱吃的基围虾,还有上汤娃娃菜、烩菌菇,别生气了好不好?”   许傲娇地撇过了头,一脸“我就是还在生气”的样子。   栗一诺无法,吹完头发又是一顿亲亲抱抱,就差举高高了,终于哄得别扭的男人脸色稍霁。   她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把脑袋埋在人肩窝里使劲蹭:“老公,你不要跟一只猫吃醋啦,我最喜欢你了,最最最喜欢的就是你。”   “谁跟猫吃醋了?”许嘴里嫌弃着,手臂却很诚实地把她箍紧。   她说最最喜欢的,是他?   此后栗天霸数次从门口经过,怒视着许喵喵叫着,想要抢回它的铲屎官。   最后只收获了来自情敌的无视和自家铲屎官的一顿“暴打”,咪呜着回它那四十多平的猫世界去了。   吃过午饭,栗一诺不愿意让许在屋子里坐着,就把他拉到院子里,然后开始了本日除喂猫外的第二项日程――对戏。   “老公,你就陪我对一会儿嘛~”她强行把剧本塞到满脸不情愿的男人手里。   “不要。”许把剧本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他都已经装作不知道她和季在拍戏了,她还拿这个来刺激他。   眼前的小女人在那撅嘴唠叨,他的思绪却恍然间回到了过去。   面前的同一张脸庞,变得更加圆润了些,扎着高高的马尾,眉眼之间尽是养尊处优又天真活泼的少女气息。   “咩咩,他们让我在元旦的文艺汇演上演睡美人。”少女拿着一本花花绿绿的本子举到他面前,“你能不能陪我练习一下啊?”   学生时期的一诺,是他们这个理科实验班无可辩驳的班花,每次有什么活动都得给班里撑排面。   “不要。”少年冷冷地瞥了眼班长写的话剧本子,“什么幼稚的东西,我才不看。”   也不知道班长存了什么心思,非要演吻醒睡美人的王子。   “哎呀咩咩,你最好了最好了。”   那时候,一诺也是像现在这样撅着嘴摇晃他的手臂。这是她惯用的技俩之一。   “咦?我怎么觉得这段对话这么熟悉呢?”栗一诺皱了皱眉头,“明明我是第一次叫你对戏啊~”   可就是有个女孩的声音在脑海里反复响起,叫的分明就是“咩咩”。   这是原主的记忆要苏醒了吗?   她莫名地觉得有些忐忑。如果原主的记忆彻底苏醒,那她的思想和人格呢?会不会也一起回来?   头有些疼,那少女的声音愈发明晰起来。   她促狭地捅了捅身边的少年,“咩咩,你是不是吃班长的醋了啊?”   “你在说什么?”少年声音淡漠,语速却微微有些急促。   很明显是被人说中了心事的心虚和强撑。   少女捂着嘴,咯咯地笑了半天,然后扯了扯少年的袖子,“咩咩,你喜欢我吗?”   少年错愕地转过脸,但才只看到个侧脸的轮廓,那记忆就又断了。   栗一诺鬼使神差抬头看了看许,“老公,你喜欢我吗?”   他惊讶地回头。   栗一诺那一瞬间猛然就觉得,他的侧脸线条,跟原主记忆中那个叫“咩咩”的男生,有点像。   “喜欢。”许沉了沉澎湃的心潮,果断而又郑重其事地说出了那年没有说出的话,“糯糯,我很喜欢你。”   他绝不允许当年的遗憾第二次发生。   栗一诺一呆,开心的情绪中却也混着点不可名状的失落。   她鼓足勇气,又接着问了句:“那你是喜欢现在的我,还是喜欢结婚以前的我?”   “当然是现在。”许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为什么?”栗一诺也紧接着开口问道:“如果不喜欢之前的我,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其实她纠结这个问题已经很久了。只是因为不知道如果他钟情的一直是原主,她这个冒牌货要怎么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本不属于自己的喜欢。   “你说为什么?”许揉了揉她的手臂,“糯糯,我喜欢你,但是不喜欢那个喜欢韩昱的你。我跟你结婚,是因为我清楚地知道,你是我喜欢的人。”   栗一诺凌乱了。   他到底喜欢的谁?喜欢原主,却不喜欢心里只有韩昱的原主。可是在她接收到的记忆中,原主除了高中时候记忆丧失,其他时候都是一心一意追着韩昱跑的。   难道?栗一诺汗毛一凛。   她联想到那个很像的侧脸,反手拉着许的手认真说道:“高中的时候,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许坚决地摇了摇头。   既然她不记得,而自己又选择不告诉她,那现在就更不能说了。   “哦,好~”栗一诺悄悄松了口气,“不认识就好。”   她没有继续追问为什么结婚之类的事情,只是单纯地点头信了。   老公虽对她时有隐瞒,但从来没有骗过她什么。   “糯糯,我爱你。”许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带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不安。   栗一诺内心巨震。   他用“爱”字。这个字那么重,她能否承担得起?   *   年中盛典转眼就到了。   因为是在初夏,气温很是舒服,穿起礼服来也没什么负担。再加上这算是除各家的年终活动之外,一年中最星光闪耀的时候,因此也是各位女星争奇斗艳的主战场。   栗一诺走下车子,对着迎面而来的各路镜头微笑。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红毯上匆匆跑过都没有人注意的小透明了。   这大半年来,不断进步的演技和综艺上讨喜的表现,甚至前段时间的公开,已经把她的人气提升到了准二线小花的水准上。   只比那时候的栾纤纤低了半级而已。   刚找到《梦中的婚礼》休息室,她就见到了那几个熟悉的身影――褚昕、栾纤纤、许斯。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一身黑底银纹礼服的许斯,竟和紫色鱼尾长裙的栾纤纤相谈甚欢,反而把男主角褚昕晾在一边。   见有人推门进来,三个人都转头,然后眼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或惊艳或敌意或玩味的目光。   栗一诺的黑发在脑后编成一条松松的发辫,发上缀了几颗透明的蓝水晶。她的礼服裙是一条海蓝色的渐变抹胸星空裙,虽然不是特别蓬,但也有个一米多长的拖尾。再加上脖子上那颗出现在Xanadu广告中的蓝宝石,整个人就像人鱼公主般美丽神秘。   栗一诺看到栾纤纤目光闪了闪,装作没看见似的继续与许斯聊天,手却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她笑了笑,安然地坐下跟褚昕攀谈起来。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白莲终于要放大的了。 第63章   不一会儿红毯开始, 栗一诺自觉等在一旁。   褚昕和栾纤纤是男女主, 他们走在前面, 自己和许斯走在后面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没什么好争的。   可是她没想到,外面工作人员已经催了好多次,栾纤纤还在那里咯咯地笑着跟许斯聊天。   而许斯竟也一脸相谈甚欢的样子。   工作人员催了又催,褚昕等不下去了,上前对栗一诺伸出了手。   恰在这时候,栾纤纤也挽着许斯的手臂站了起来,并没有打算要松开的意思。   栗一诺微微摇了摇头, 只得上前虚虚挽住了褚昕的手臂。   但是问题又来了。男一和女一不走一起,那哪一对走前面?   红毯的宽度容不下四个人并排从容地走。   栾纤纤笑着对褚昕和栗一诺做了个“请”的姿势,自己站在原地不动。   褚昕见自己本来就里门口更近,也就不再推辞,带着栗一诺就推门出去了。   一上红毯,四位俊男美女立刻吸引了好多镜头上来。   但栾纤纤敏锐地感觉到,众人看向栗一诺的目光带着惊艳,而看向自己的时候却都是同情。   她一想到酒会上那个深深耻辱的瞬间, 刻骨的恨意就忍不住一层层地泛了上来。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英俊的男人在角落里看着栗一诺, 却对自己不屑一顾,甚至那目光里还带着一股子被良好教养强压住的憎恶。   她做错了什么?要被人憎恶。   更别提摔的那跤那么惨, 几乎摔断了她的星路。   栾纤纤竭力稳住呼吸,告诉自己决不能在红毯上让人看出情绪来。   然而她微笑着一抬头,却看到了不远处采访区的韩昱在对她招手。   她心里咯噔一下, 突然想到自己那句走完红毯就要离开的话。   以韩昱的性子,是一定会把她好好保护起来的。到时候,就是她想做点什么也做不了。   栾纤纤看了一眼身前的栗一诺。   这女人不知道那里来的漂亮裙子,走路的时候如星辰闪烁,又像粼粼波光,要说一句艳压在场所有女明星也不为过。   只可惜,那裙子是个抹胸,裙摆又大。   栾纤纤眼底浮出一丝邪恶的笑意。   既然我已经在地狱了,作为我的敌人的你,也休想继续往上爬。   她微微加快了步速,甚至把身边的许斯也带得有些凌乱。   可鱼尾裙本来就是限制动作的衣服。等栗一诺的裙摆尾端终于在她脚下的时候,他们一行人也已经快走到采访区了。   栾纤纤心一横踉跄了一下,然后迈了一大步,柔软的羊皮鞋底下顿时传来粗糙的布料质感。   她一不做二不休,脚下狠狠使力钉在地上。   就算裙子不掉,栗一诺也一定会摔倒在地上。今天的媒体记者可比那天多得多了。   况且快到采访区这片乱糟糟的,她只要说被旁边的人推到踉跄了一下就好。   栗一诺因为裙摆比较大,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而是挽着褚昕的手毫无知觉地向前走去。   许斯感觉到女伴停下来有些奇怪,侧头去看却只看到她盯着栗一诺的奇怪笑容。   他突然意识到栗一诺的曳地长裙裙摆猛地绷紧,立刻用力往后拖拽栾纤纤,想要让她松脚。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栗一诺一个踉跄,接着便是“刺啦”一声和全场的惊呼。   不过两秒钟,惊呼纷纷转为赞叹。栾纤纤的微笑僵在了脸上。   她看到了什么?   栗一诺的那层大裙摆,就像金蝉的壳那样轻轻松松地脱落下来。   里面是一袭更加耀目的鱼尾流苏裙。如果刚刚被踩掉的那层是星辰,是大海,那么里面的就是最神秘幽深矿洞中的灿烂水晶,独自美丽高傲着。   栗一诺惊讶地回过头,望着被向后拖拽却还死死伸出一只脚的栾纤纤,遗憾地摇了摇头。   她早就料到这位原书女主没那么容易被警告被打倒,肯定还是要出幺蛾子。   上次栾纤纤摔倒的事情之后,栗一诺特地请远在伦敦的婆婆定制了这条裙摆可拆卸的两用礼服,防的就是她丧心病狂,把那次的事情怪在自己的头上。   栾纤纤在周围的咔嚓声中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自己豁出了仅剩下的那点好感,不但没有把栗一诺拉下水,还似乎落入了她早就准备好的陷阱里?   栗一诺看了看不远处僵立的韩昱,轻轻叹息了一声。   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此恶毒且愚蠢的一面,不知道这位在原书中年少成名、春风得意的天才导演,此刻心里滋味如何?   她仅仅停顿了十几秒,就挽着褚昕的手继续向采访区走过去。   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选择和行为付出代价。   早,或晚而已。   当晚,这一对宿敌终于再一次一起上了热搜。   #栾纤纤栗一诺踩裙子#   栗一诺一边回忆着半年前全网对自己的口诛笔伐,感慨风水轮流转,一边点开主页,兴致勃勃地看起评论来。   【喜欢了纤纤三年,但今天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大胆猜测,这是栗一诺为了上热搜陷害纤纤去踩她的。上台之前她肯定疯狂刺激纤纤了。】   啊pui~睁开你的钛合金狗眼看看,我什么时候刺激你们的黑心小白莲了!   从来都是她在刺激我好吧?   栗一诺嘀嘀咕咕地往下翻,果然出现了一波对她吹彩虹屁的,心情立刻好得飞起。   【虽然对栗一诺的人品不可说,但这张脸是真tmd的美,身材也是真tmd好。】   【这个造型今晚算艳压了吧,不吹不黑。】   【不是说结婚了Xanadu不宠了吗?怎么又把那颗古董蓝宝石戴出来了?】   【工作室多放点精修图出来啊,嗷嗷嗷嗷~(等不及了)】   的确很美。栗一诺看了看身上耀目的裙子。   其实这一条本来是POES下一季的大秀款式,还没加上肩标就被她急吼吼地拿来用了。   哎,有一个爱送漂亮衣服的婆婆,和一个爱给贵重珠宝的老公,真的是令人非常烦恼啊。   更苦闷的是,他们母子俩的审美还双双在线,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怕被人说是故意发艳压通告。   “老公~”栗一诺跑进屋里,对着许快速地亲了两口。   女人可不就是要艳压吗?   许揉了揉她眼睛下方的亮片,一看没抹掉就皱了皱眉头,“给你贴这么多像眼泪的东西做什么?”   漂亮的瑞凤眼中盛着不满意。   栗一诺看着管天管地的老公笑了,她指指头上泪滴状的水晶解释道:“这是配合裙子做的造型,要的是小美人鱼那种柔弱却倔强的感觉,所以画了个泪妆。”   想到小美人鱼化成泡沫的结局,许的心毫无征兆地猛跳了一下。   他摇摇头,认真地说道:“小美人鱼不好,以后不要做这样的造型了。糯糯,相比起来,我更愿意你是睡美人。”   我的公主,等我来吻醒,然后娇养。   “噗~”栗一诺望着一本正经讨论女生童话的老公,不由得好笑道:“睡美人怎么做造型?把上下眼皮贴住,全程摸黑前进吗?”   她咬唇想了想,又说道:“而且睡美人也太弱了吧。如果没有王子的吻,她就一辈子那么躺着了。那我宁愿做小美人鱼,就算注定是悲剧,也可以自由选择我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掌握在别人手中。”   一股莫名其妙的苍凉和不祥的预感在许心中升起。   她要的,不是他想给的。   他的糯糯,一直想要展翅高飞。而他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了自己想锁住她的欲望。   “我突然发现这些童话还挺有意思的。”栗一诺笑呵呵地说道,“老公你是不是给我买了一套全本的《一千零一夜》来着?我要看。”   “已经十点了,你明天还要赶早班机去G省,该睡了。”许摇头劝道。   “不要嘛不要嘛,我现在瘾上来了,不看一会儿心里难受。”栗一诺搓了搓手,“这样,我先用半个小时卸妆洗头洗澡,然后看一个小时,十一点半准时睡觉,你看这样可以不?”   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在人心上不停地挠。   “去吧。”许一手扶额一手无力地挥了挥。   老婆每次都征求他的意见,但其实都是一直等到他同意她的意见为止。   可是真的,没法拒绝啊……   为了多一些在一起的时间,他只得也去书房里拿了本书,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看了起来。   一会儿栗一诺来了,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背靠着背,各自看书。   不大的空间里弥漫着栗一诺洗发水的花香味,和着许身上清雅的木质香,就像仲夏夜的花园一般迷人。   十一点半的闹钟响了,栗一诺依依不舍地放下书。   她不舍得把崭新的精装书折角,又记起来许那里好像有一套好看的欧式复古书签,就转头问他要。   许正看到一章精彩的地方舍不得站起来,就一边看一边说道:“在我办公室书桌左边第二个抽屉的最里面,有一个纸盒子。糯糯,帮我也拿一个过来。”   “好~”栗一诺起身往二楼走去,打开灯点亮了黑黢黢的办公室,就直奔第二个抽屉找起来。   “没有啊~”她看第二个抽屉里只有三个文件夹,知道恐怕是集团的商业文件,也就没有去翻。   趴到楼梯上看了一下,老公还在专心致志地看书不好打扰。   于是她只能回到办公室,拉开临近的抽屉翻找起来。   大约过了五分钟,许终于在回味中看完了那一章,惬意地闭着眼睛等栗一诺回来。   突然一个念头在他闹钟炸裂开来。   糟了!那个盒子就在下一个抽屉里。   他赶紧起身,飞快地朝楼梯跑去。   就在此时,栗一诺疑惑地打开了那个画着丑丑白绵羊的纸盒。   这盒子,怎么看着这么熟悉?   作者有话说:  许许:怎么办,感觉马甲要捂不住了…… 第64章   盒子里的东西还不少, 除了一些零碎的小物件就是一沓纸。   栗一诺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张。她倒也不是故意想看什么, 实在是起头两个字就这样跳入了她的眼睛里。   虽清隽却有力的两个字“糯糯”。   看起来就是许本人的字迹没错。   栗一诺鬼使神差地读到了第一排。   “分开的第1001天。今天我和子骞在路上见到一个中国女孩子, 样子很像你, 名字也很像你。如果不是子骞拉着,我可能就失控了……”   “糯糯!”许喘着气跑到办公室门口,却在见到打开盒子的瞬间几乎窒息。   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她看到自己当时孤独激愤之下写的话,会产生怎样的厌恶情绪。   栗一诺也慌乱地把信纸塞进盒子,连连摆手道:“我没看我没看,我只是找不到书签, 所以……”   可是刚刚那一句话却像刀刻斧凿一样,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许几步上前,紧紧搂住她,“糯糯,别走,别离开我。”   他的心跳如擂鼓一般乱打。   栗一诺条件反射地回抱住,嘴里喃喃说着,“不走, 不离开你。”   但心里却慢慢地升起了一丝疑云。   糯糯, 是谁?   那个相貌和名字像糯糯的女孩子,又是谁?   她曾经两次问起为什么要和原主结婚, 但是许都含含糊糊转移话题就过去了。   仔细想想,他到底有什么喜欢原主的理由呢?   难道是把原主当作那个糯糯的替身?难道原主就是那个相貌和名字都像的女孩子?   可是也不对啊。如果他只是把她当作替身,为什么连她曾经喜欢过韩昱都很介意, 传个莫须有的绯闻就醋成那样?   还有,她能感觉出来,老公看她的时候就是在看她,并没有透过她看另一个人的感觉。   可这个糯糯,一看就应该是他的初恋白月光之类的角色,否则为什么连分开的日子都算得那么清楚?   她心里很乱,却感觉眼前之人的呼吸更乱。   他嘶哑着声音,“糯糯,不早了,明天还要去剧组,睡吧。”   栗一诺听到“诺诺”两个字分外敏感。   他究竟是在叫诺诺,还是那个糯糯?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扯出个笑容,“但是我还没有找到书签啊。老公,你怎么突然跑上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看起来一脸无辜懵然。   “没有不舒服。”许亲了亲她的额头,“刚才你的猫又跑到书房里去了,所以我上来找你。”   说罢他走到书桌前,从右边的抽屉翻出书签,“我记错了,是在这里。”   三楼楼梯口的栗天霸连打了三个喷嚏,一个比一个响,好像在抗议平白被扣上一口锅的怨愤心情。   栗一诺:……   许拿出两个书签递给栗一诺,“糯糯,帮我也夹一下,我现在看到你的猫有点吃不消。”   “好啊。”栗一诺机械地点点头,“但是明天我要去剧组了,你在家可以吗?”   “什么?”许问道:“你说猫吗?”   “没什么,”栗一诺摇摇手,“我去收拾书了。”   说罢转身出去,结束了这一场不知所云、欲盖弥彰的对话。   凌晨一点半。   “糯糯,睡不着吗?”许把辗转反侧的小姑娘捞进怀里,轻轻吻了吻她的头发。   “嗯?”栗一诺故意迷糊地翻了个身,装出很困的样子,“没有啊,我刚才已经睡着过了。”   身后的怀抱温暖而坚实,把她的不安稍微消解了一些。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栗一诺的呼吸渐渐均匀下来,小身子不再到处乱翻了。   许抱着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把她吵醒。   可是他睁着眼睛,心里其实比她更乱,是那种藏了好久的秘密倏然被人揭开一角的慌乱。   一直到了五点半,栗一诺定的闹钟响了,怀中的人打着哈欠开始嘟囔。   许这才轻轻活动了一下酸疼了一整夜的手臂,温柔地说道:“糯糯,起床了。”   “嗯~”栗一诺的声音带着些微的鼻音,迷茫的眼神异常天真可爱,“老公对不起哦,把你吵醒了。”   她暂时没有记起来昨夜的纠结,习惯性地翻身面对老公,用小手挠了挠他的锁骨。   许心里柔软得不行,率先起来,“一会儿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不用。”栗一诺也直起身子,顶着一头乱乱的头发拼命拒绝,“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工作那么忙。”   说罢打了一个超大的哈欠,两只大眼睛都有点水润了。   “糯糯,又要去大半个月,我送送你。”许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忐忑,眼神流连在她身上细细探究。   虽然昨天收拾的时候,看到箱子里其他东西都没有翻动过,第一张信纸也只展开了一半。但是他自己知道,那些话绝对不能给她看到。   “那好吧。”栗一诺用力地搓了搓脸清醒了一下,就起床洗漱去了。   看到她没有什么反常的行为,许这才放下心来。   到了机场门口,他亲了亲她嫣红的小嘴,低声说了句,“有空就回家,知道么?”   以前都是她在家等他,现在却轮到他等她了。   “好,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栗一诺嘱咐了几句便转身下车。   旁边立刻有几个路人认出她来,围上前去要求和合照。   许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摇头苦笑了一下,“走吧。”   希望她是真的没有看到。   *   “纤纤,你醒醒吧。”一向温润的韩昱此刻双目泛红,抓着女友的肩膀使劲摇了摇。   自从昨天“踩裙子”事件之后,他们一直冷战到现在。   “醒醒?”栾纤纤嗤笑了一声,扔出手机给他看,“你看看,看看这些人都把我说成什么样了?”   “可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不对,你大错特错了。”韩昱满脸失望地看着她,“我以前还觉得栗一诺小气,爱使心计,经常给你下绊子。可是你现在看看你自己,红毯上当众踩人家裙子?纤纤,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栾纤纤抽出一根细细的女烟,冷笑地瞧着他,“怎么?那现在在你眼里我怎么样?自私?恶毒?像网上说的那样不堪?”   她一点儿也不后悔昨天做的事情,只不过遗憾没能成功而已。   “纤纤你……”韩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印象中她几乎不碰烟酒这些东西,应酬都很少去。   “早就会了。”栾纤纤吐出一个白色的烟圈,“以前在你面前都是装的,现在不想装了,太累了。”   栾纤纤把烟头摁灭,然后平静地说了句,“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分手?”韩昱猛的站起来,双手扣住她的肩膀,眼中满是震惊。   虽然她让他很失望,但他没有想过要分手。   “没什么。”栾纤纤满不在乎地摇摇头,“我以前以为,我很喜欢你也对你很满意,我们俩从哪方面看都很合适。可是现在我慢慢觉得,可能是因为栗一诺喜欢你,我才不断催眠自己吧~”   真的等到那个女人对他没有兴趣,自己管自己结婚了。她才忽然觉得,好像自己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韩昱了。   “刚刚那个电话是谁?他跟你说了什么?”韩昱拿起栾纤纤的手机,飞快地把她的大拇指按在了解锁处。   屏幕一亮起就是通话记录界面。   “你干什么?”栾纤纤赶紧劈手夺过,俏丽的双眼中满是愠怒。   “许斯?”韩昱清楚地看到了最顶上的“Josiah”,以及下面好几个一样的称呼。   他用力钳住栾纤纤的手臂,压抑着问道:“纤纤,你要跟我分手,是因为他吗?”   “那倒也没有。”栾纤纤撇嘴笑了笑,“不过他有钱,很有钱,随手就给了我一个代言资源。”   说罢推开韩昱,眼神里充满鄙夷,“栗一诺那个贱人那么猖狂,不就是仗着金主吗?我又没有哪里比她差。”   “纤纤你走火入魔了!”韩昱痛心疾首地抱住她,“别再犯错了,别再跟栗一诺去比什么了!”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给她退让?”栾纤纤再次推开他,“我告诉你,我已经跟你分手了。你不要再管我的事情,否则我就告你骚扰了!”   韩昱面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失望,到心如死灰。   他只拿上了手机就出了门,临走前淡淡地说了句:“那祝你,得偿所愿。”   他虽然喜欢她,但骨子里却傲气得很。   既然她看不上自己没钱,自己也看不上她做的那些事,那分手就分手。   栾纤纤看着门关上,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心好像一点点被抽空了。   七年的感情,就这样,没了。   她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把脸洗了一遍又一遍。   清丽的面庞如出水芙蓉,却在充满怨气的眉眼影响下变得有些妖异。   她打了个电话:“五十万,我同意了。半天之内,你帮我弄到星势半年度会议那天,下午四点到第五点,顶楼走廊的监控录像。”   不到半个小时,她的邮箱里就收到了好几个巨大的视频软件。   栾纤纤把进度条拉到了四点十分,果然不一会儿就看到栗一诺拿着房卡从电梯里出来,径直奔最里面的房间而去。   她注意到,那个女人在刷完房门之后,警惕地朝头上和四周看了看,好像在躲什么东西。   而就在这时候,门后伸出半个头和一双手,飞快地把栗一诺拖进了房间里,然后关上了房门。   栾纤纤兴奋地两眼放光。   因为那双手,一看就是男人的手。   作者有话说:  栾纤纤:雾草,我好像搞到了一个大料!我要赶紧曝光!   许许:我从来没觉得这个女人这么顺眼过。 第65章   “你怎么了?有心事?”季拿胳膊捅了捅一边发呆的栗一诺。   “没有没有。”栗一诺猛地回神, 紧张兮兮地看着季问道:“我刚才拍的时候拍得不好吗?”   “拍得挺好的啊, 你这么惶恐干什么?”季笑了, 好看的桃花眼微微弯着, “我记得你以前胆子不是这么小的。”   当时她一个小透明,还敢把缝着铁链的披风往他身上系。他也是因此才注意到这个机灵狡黠的女生。   “不一样了啊,要恰饭的嘛。”栗一诺拧眉叹了口气,“我就怕演得不好,被你这个老板炒鱿鱼了啊~”   “切~”季不屑地撇了撇嘴,“人和人之间能不能少点套路,多点真诚?”   “不可以。”栗一诺拿起身边的剧本, “来来来,对戏~”   接下来那场两个人互相剖白心迹的戏很重要。   “不要吧,又对戏!这场都对了四遍了!”季飞快地起身,“那个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刚才导演找我来着那我先走了你自己琢磨一会儿哈~”   有时候员工比你努力,老板压力真的很大!   栗一诺毫不客气地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摁在旁边的椅子上,“导演没找你,我一直看着呢。你看这里, 我觉得情绪应该更饱满一点, 但是眼神却不能太浓烈。”   她指着本子不啦不啦地说开了。   季欲哭无泪。   这位姐刚才不还一脸失恋的表情吗?怎么转头就打足鸡血了?   “哥~”一声甜甜的声音传来,季和栗一诺同时抬头去看。   是陈曦, 本剧的女三号。饰演的角色是一名娇生惯养的嫡公主,跟季演的庶皇子素来不对付。   她刚出道的时候曾公开宣称过自己是季的粉丝,再加上这么个与季粉丝“晨曦”同样发音的名字, 关注度一下子就上去了。   栗一诺记得,那时候晨曦骂她故意取了这么个艺名,就为了蹭季的热度。   结果人小姑娘刚得很,当晚就晒出二十年前的户口本,证实这就是本名,让大家哑口无言。这事儿当时还一度冲上了微博热搜首页。   “有什么事吗?”季看着她的目光淡淡。   他除了在栗一诺面前他比较放飞自我,其他演员那儿基本还是挺像影帝的,清冷自持得很。   “没什么事。”小姑娘笑出了两个小巧的梨涡,“就是看哥和一诺姐聊得开心,想来听一听。”   这么直接……   栗一诺噎住了,除了干笑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我和一诺在对戏。”季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我听你们对戏学习学习。”陈曦笑眯眯地在一旁坐下,自来熟得不像话。   眼神中都是掩也掩饰不住的崇拜。   季沉下脸,“陈曦,你应该知道,我当时选你是因为你的确适合公主这个角色,演技也过得去……”   他个人对这个过于活泼的小姑娘并没有什么感觉。   “我当然知道啦。”陈曦笑着,“我也只是想来看看男女主角对戏,找找自身差距啊,我没有多想。”   这话就显得季有些自作多情了。   栗一诺忍不住笑了,趴在一旁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前有翟菲,后有陈曦,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大胆的吗?   季噎在那里,半晌才咳了一声,“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读一读剧本。我们的戏,一会儿拍的时候,自然能看到。”   “剧本已经读了二十遍啦。”小姑娘举起一本皱巴巴五颜六色,上面还沾着不知名食物残渣的薄纸,得意地递给季看。   季皱着眉头闪身避让,还狠狠地瞪了一旁吃吃发笑的栗一诺一眼。   刚要开口训斥时,却听到小姑娘欢快地叫了一声:“啊,一诺姐,你的粉丝送的吃的又到了!”   说完一个粉色的身影瞬间跑得没影。   “哈哈哈哈,季影帝魅力再大,也比不上一杯奶茶一块蛋糕。”栗一诺笑得肚子都痛了。   她看着身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男人,擦了擦眼泪说道:“你现在可以直接去演变脸,不需要油彩的那种。”   “栗一诺!”季咬牙切齿地喊道。   漂亮的桃花眼尾微微发红,看得栗一诺都忍不住呆了呆。   “一诺~”熟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栗一诺回神抬起头,眼前出现了一张花痴般的笑脸,却不是对着她。   “鹿鸣,你怎么来了?”栗一诺起身挡在她和季中间。   小姑子这眼神太热辣了,她怕一会儿陈曦回来要扯头花。   “我代表粉丝们来给你送吃的啊。”鹿鸣笑眯眯地把她扒拉开,看着她身后独自生气的季,悄咪咪地咽了口口水。   我的妈!美人薄怒,简直要命!   “我说大小姐,你矜持点,哈喇子都快流到肚脐眼了。”栗一诺捅了捅她,“怎么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许叫我来的。”鹿鸣大剌剌地说道。   “你小声点!”栗一诺赶紧捂住她的嘴。   “哦,我忘了。”鹿鸣吐了吐舌头,“我以前只有在接站的时候看过我们少爷,他也不办粉丝会什么的。今天这么近距离看到真人,我真的……我不活了。”   “哥,我给你拿了一块最好看的蛋糕和一杯无糖的奶茶哟~”陈曦一屁股坐在了栗一诺刚刚坐过的位置。   “走走走,跟我说说,你哥让你带什么话?”栗一诺一把拉住暴起的鹿鸣,一路强行拖走。   “哎你看到吗?那个陈曦……”鹿鸣暴躁地跳脚,“卧槽他妈可真会起名字。就刚那个女的,她居然就这么坐在我们少爷旁边。”   她一把拉住栗一诺的手臂,心急火燎地说道:“嫂嫂,你还缺助理吗?洗衣做饭刷马桶,每个月还倒贴的那种?”   “冷静冷静。”栗一诺给她扇了扇风,“你先告诉我,你哥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的吗?”   “没有!”鹿鸣干脆利落地甩出两个字。   一直看到季神情冷漠地拒绝了陈曦,她才松了口气,“哎呀许就是让我来看看你心情好不好啊?在剧组辛不辛苦啊有没有累瘦啊?G我之前二十多年都没有发现他是个这么鸡婆的人。”   心情好不好?是他察觉到什么,或者觉得她心情应该不好吗?   栗一诺低着头有些出神。   这几天,许给她发微信,都是说些栗天霸的消息。   “你的猫今天又跑到房间里来了……”   “刚才我喂它吃东西,它差点给了我一爪子。”   “我弹钢琴的时候,它砸在了我的琴键上……”   栗一诺空的时候也会及时回复,好多都带着“哈哈哈哈哈”。   从文字上看来,两个人和谐无比。   可是栗一诺经常看着手机屏幕发呆,无意识地上下划着。   他为什么在文字上从不叫她呢?如果叫了,他会打成诺诺、还是糯糯呢?   “G叫你了G。”鹿鸣推了推她,“下一场你跟少爷的戏吗?我可以在这看吗?”   “应该可以。”栗一诺指了指齐萌,“你跟萌萌站一起,就说是我的助理就好。”   她收拾收拾了情绪上场。   不得不说歪打正着,男女主此时的情绪正是一个暗自生气,一个满心迷茫。   季演技本来就没得说,栗一诺也不错,再加上情绪对了,配合又默契,十几分钟的激烈对话下来竟然没有一点停顿。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带入戏了。   一直到两人抱在一起快半分钟,导演才喊了声“Cut”,然后带头鼓掌,“太好了!太完美了!季,一诺,今天早点休息,收工!”   季轻轻拍了拍泪水涟涟的栗一诺,“有什么心事不要憋在心里。去大喊去喝酒去问清楚,都可以。”   不知道为什么,她那种说不出的委屈,他竟然能感觉得到。   “谢谢你,季。”栗一诺擦擦眼泪,缓缓离开他的怀抱,“我刚才想好了,我还是得去问清楚。”   “好。”季微笑颔首,“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晚上打电话给我,我们去蹦迪。”   玉树临风的翩翩皇子,突然说出“去蹦迪”这种话。   本来还凄凄惨惨的栗一诺瞬间被他逗笑,“好,哪天我不高兴了,就约你蹦迪。”   她刚下场,就被鹿鸣拉住。   栗一诺心里“咯噔”一下。   这下糟了,她在小姑子面前和男演员抱了那么久。   会不会被指红杏出墙还是两说。问题是,这姑娘可是季的狂热粉啊,刚才恨不得手撕陈曦的那种。   人家还只是坐在旁边,她……   “太,太好看了!”鹿鸣激动地拉着栗一诺,哆嗦着说道:“你,你别跟许过了,考虑下我们少爷怎么样?”   啥?啥玩意儿?   栗一诺觉得自己耳朵仿佛瘸了。   鹿鸣继续在那兴奋着,“我从来没有看到哪个跟少爷合作的女演员跟他这么有戏,这么有CP感,演技还这么好的。真的,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做我们家嫂子?”   “我本来不是你嫂子吗……”栗一诺满脸黑线。   姐妹,你这个态度让我无所适从啊……   “不是不是,我是说做我们哥哥的嫂子,哎呀不是,是做我们晨曦的嫂子。”鹿鸣抱臂把她从头看到脚:“嗯,长得好,身材好,演技也好,性格也好,其他晨曦也一定会喜欢你的。”   “大姐,我已婚!”栗一诺一阵脑仁疼,拽着她往外走去。   再让她嚷嚷下去,怕是药丸。   好不容易送走这个异想天开的姑娘,栗一诺回到酒店洗了个澡。   收拾好以后,她点开手机通讯录,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子骞,我是栗一诺。”   “你在国内吗?我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作者有话说:  许许:我太难了。我家里没一个省心的。个个都想撬我墙角。 第66章   “子骞, 冒昧把你叫出来, 实在是不好意思。”栗一诺刚进门, 就脱下口罩致歉。   这是G省省会G市一家高档私密的西餐厅。   栗一诺倒是没想到, 她提前收工正好碰到他在G市出差,一切就是这么刚刚好。   “小嫂子客气。”尹子骞礼貌地笑了笑,等着对方先开口。   他深知要和好友的女人保持距离的道理。特别是好友还不在现场的时候。   栗一诺都没看菜单,只是让侍应生推荐了招牌菜。   她等尹子骞点完菜,就斟酌了一下开口道:“子骞,你和许大学的时候是不是在同一个城市留学?”   “是啊。”尹子骞点点头。   “是在LA吗?”栗一诺有些紧张地问道。   这几天她细细捋了捋原主大学时期的记忆,发现她只有大三下半学期的时候去过一趟LA, 其他时候并没有去过美国。   “对啊,许没跟你说吗?”尹子骞乐了,“不过他这个人无趣得很,也不参加聚会也不喜欢娱乐活动的,没事就喜欢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栗一诺心一阵急跳。   1001天,如果按照高考结束到大一入学中的某一天来推,恰好就能推到大三那年的下半学期。   这时候菜上来了。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极力轻松地说道:“哎, 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 他以前的事情啦。你懂的,我们女人就喜欢打探点老公以前的青梅竹马啊什么的~”   “懂, 懂~”尹子骞秒反应过来,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许那个家伙还真的没有什么青梅竹马。我们小学、初中都在一起上, 班里那些洋娃娃一样的外国小女孩,他连看都不正眼看的。”   “哈哈,那时候还小嘛。”栗一诺随意回答了一句,就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大学里他也没有接触过什么女孩子。”尹子骞笑着摇摇头,“虽然说实话有不少女生主动追她,中国的外国的都有,但他愣是一个也没看上。”   那时候他甚至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被情所伤,对女孩子不感兴趣了。   “那……高中的时候呢?”栗一诺咬咬唇问道。   “高中?”尹子骞低头,拿上刀叉开始切牛排,“小嫂子,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呀。许回国上高中,而我是在国外念的,所以他高中什么情况,我还真的不清楚呢。”   “哦,那好吧。”栗一诺也低下头,认真地对付盘子里的鳕鱼排。   过了大约半分钟,她又问道:“那他读大学的时候,没有跟你讲高中时候有趣的事情吗?”   “没有。”尹子骞立刻就否认了。   否认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说完这句话,双方气氛陷入了莫名的诡异。   “这样啊,那他还挺谨慎的,连你这么好的朋友都没说。”说罢继续分鳕鱼吃。   尹子骞刚松了口气,叉了块牛排到嘴边,又听到她清泠泠的声音响起,“你认识一个叫‘糯糯’的女生吗?是糯米的糯。”   手一抖,差点连牛排带叉子掉在地上。   当年好友的确提到过,在高中的时候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但人家不喜欢他。   也就是从那一次,许学会了喝酒。   而且,虽然不能肯定,但是现在回想起来,他觉得好友第一次酩酊大醉后,沾着水在吧台上写下的,很可能就是这个“糯”字。   当时笔画太多了,许又醉得不行,他只匆匆看了一眼就走了。   栗一诺一直在观察尹子骞的神态。   他平时吊儿郎当的,嘴角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可现在他只是在她对面切牛排而已,竟然就把脸压得这么低,一副不敢见人的心虚样子。   “那许有没有跟你说过,你们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女孩子,长得很像他某一位故人呢?”栗一诺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没有啊,没有的。”尹子骞只觉得心惊肉跳。   要不是可以低头吃牛排,抬头只怕人家一眼就看出来隐瞒了。   “哦,那好吧。”栗一诺无奈地捏出了真话术的姿势,对着尹子骞的脑门就弹过去。   看样子不用点特殊手段,他是不会讲实话了。   这术法见效很快。   不到五分钟,对面的人就开始眼神呆滞,拿着刀子在同一个地方来回切割,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一般。   “尹子骞,我问你,许高中的时候,是不是有过喜欢的女孩?”   这次他只犹豫了一秒钟,就答了声“是。”,   栗一诺听到这个回答,竟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虽然她悄悄用手段向别人打听他的过去并不太妥当,但至少证明她的怀疑不是疑神疑鬼,而是真的。   她顿了顿,又诱导着问道:“你知道,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吗?”   “她应该叫糯糯,许做梦的时候喊过这两个字。”   栗一诺心中一涩,咬了咬嘴唇小心地问道:“是诺言的诺,还是糯米的糯?”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应该是……糯米的糯。”尹子骞的声音平静无波,“他第一次喝醉酒的时候,好像写的就是这个字。”   栗一诺感觉自己心里,好像崩了一道裂缝。   她鼓起勇气,有些颤抖着问道:“那你,在美国,见过我吗?”   尹子骞机械地抬起头看了看她,“不记得了。”   他依旧在切着盘中早已裂成两半的牛排。   “许他……跟你说过为什么要娶我吗?”她眼底悄悄氤氲了一丝水色。   如果是那个可怕的答案,那她真的要为自己好好找个出路了。   虽然她是第二次做人,很多事情想开了,脸皮也厚。   但是如果是替身,自己实在是接受不了。无论几世为人,她都希望是作为自己而活着。   尹子骞终于有了表情。   他皱了皱眉头,大约是在回想着:“我问过他好几次这个问题,但是他都沉默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栗一诺苦笑了一下。   其实根据前面那些答案和那天看到的半封信,她也基本能猜出个七八成了。最后这个没有答案的回答,要怎么判断,其实只是看她自己想不想接受现实而已。   想问的都问完了,但十分钟的时间还没到。   栗一诺拿纸巾轻轻掖了掖眼角的湿润,鬼使神差地问道:“许他,跟你说过我吗?”   “他很少说。不过我能看出来,他真的很喜欢你。”尹子骞十分肯定地说道:“我从小到大,从来没见他对一个人那么上心过。”   栗一诺只能无奈地笑笑。   他把她当成了他的糯糯,当然会对她好。   怪不得他以前会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什么“你的演技一如既往得好”、“一会儿又要发烧”之类。   大概,这些都是对他那位糯糯说的吧。   “咦,我刚刚怎么了?”尹子骞恢复清明,见对面的人一脸复杂纠结,忙摆摆手说道:“哎,不就是弹了我一下脑门儿吗?没关系,我知道我脑门儿特别亮,看着就叫人想弹。”   这事儿就不告诉许了……   “弹?你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吗?”栗一诺惊讶地问道。   “发生什么了吗?”尹子骞迷惑地问道,“我不记得了。”   “没什么。”栗一诺笑着把一块西瓜送入口中。   *   又在剧组待了几天,便到了跟许说好的回家的日子。   现在认识栗一诺的人多了,她为了不惹麻烦,都不让他到出站口接她。   “糯糯,回来了~”许一如既往地抱着她亲了亲额头,“这次怎么不联系我?还是我让小肖去查的航班号。”   栗一诺突然有些反感“糯糯”这个称呼,就闭着眼睛淡淡地说了句,“前几天手机被偷了,后来重新买了一个,忘了告诉你了。”   那天跟尹子骞吃完饭出门,手机就不知所踪了,等发现时候打电话回去已经关机。   “好,困了吗?”许把她整个人放平,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   栗一诺鼻子一酸,没忍得下心拒绝。   她只是有些疑惑。替身固然要好吃好喝供着,但是不必关怀体贴到这个地步吧?   许见她没有拒绝也松了口气。   子骞打电话过来说,前两天一诺找他聊了聊,东拉西扯地提了好多问题,不过具体问的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   毕竟是自己自作主张瞒下了那些过往。   眼前的幸福来得太不容易,一点点可能导致他们之间关系变差的因素,他都要尽力消除掉。   “人都娶回家了,你还担心什么?”尹子骞打着哈欠,“阿啊,你现在怎么有点不像你了?”   “人娶回家了,还能离婚?”许有些着急地问道,“你再给我说一遍,一诺那天到底问了你一些什么话?”   “哎呀许大少爷,我是真的忘了。”尹子骞拍了好几下脑门,“那天的记忆太混乱了,我是真的什么都没记住。但是,那天你老婆走的时候,我觉得看起来还好啊,并没有怎么样。”   “希望如此……”   许从回忆中抽身,轻轻拍着怀里困倦到极致的女孩。   第二天一早,栗一诺睁眼醒来,却发现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她默默地发了会儿呆,又叹了会儿气,一边洗漱一边想着等会儿要跟老公怎么说。   “糯糯,起床了啊?”许听到声响,走到卧室门口笑了笑,“猫又跟我发脾气了,你快来看看。”   他穿了件白色的卫衣,双手的袖子卷了起来,脸颊上还有点脏兮兮的。   “脸都弄脏了。”栗一诺抬起手,轻轻把他脸上的污渍揩掉。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着这样一张温柔浅笑的脸,准备好的话突然就哽在了喉咙里。   作者有话说:  许许:虽然你们都想让我掉马,但是我就是不想,呵~ 第67章   栗一诺跟着他走到隔壁, 只见栗天霸在那屁股对着他们, 死活不肯回过头来。   “它大概是嫌我喂的不是它爱吃的牌子。”许笑着说道, “糯糯, 你再跟我说一下这些东西的区别。”   栗一诺看着他的样子,忽而觉得有些心酸。   他一定是知道了她去问尹子骞糯糯的事情,才会这样小心翼翼地探她的心思,甚至勉强自己去亲近并不喜欢的栗天霸。   她拿起一小包东西对许说道:“这是猫罐头,那个是猫薄荷。你平时不能只给它吃猫粮,它会腻的。”   说罢拆开一个猫罐头,在栗天霸眼前引诱了一下, 然后塞到许手里。   小猫看着罐头,露出了渴望的眼神。   再抬头看看情敌,又别扭地转过头去。   每五秒来一遍。   栗一诺上前,一把抱起它怼到罐头前,“吃,赶紧吃。”   她没有去看许,只是觉得自己的额头跟他的发丝蹭啊蹭的,蹭得人心里痒痒。   “糯糯, 听说城郊开了个新的游乐园, 很大。”许笑着说道:“现在还在试营业阶段,人不多, 你想去吗?”   他顿了顿,又说道:“那里有个很大的水世界。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去水上乐园玩吗?”   栗一诺抿了抿唇,低低地说道:“就算试营业也会有不少人的, 万一被认出来很麻烦。”   “我可以打个招呼,让他们清场一天。”许被栗天霸的毛蹭了一下,猛地缩了缩。   栗天霸正吃得有兴味,一下急了,“嗷呜”地叫了一声,一爪子就把他手里的罐头抢过来,跑到一旁自己吃去了。   “算了吧。”栗一诺摇摇头,“平时拍戏就好累了。难得有休息的时间,我还是想呆在家里。”   如果最后真的要分开,最好不要让别人发现他的身份。   这样,对她,对X集团都好。   “那好。”他点点头,依旧笑着。   栗一诺只觉得浑身哪根哪根神经都不对了,整个人感觉就是很奇怪。   她甚至不清楚,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到底要以什么态度跟他继续相处。   “我去看会儿书。”她随便扯了个理由,“上次那本《一千零一夜》只看了一点点。”   说罢拔腿就要溜。   “我也去看一会儿。”许拉住她的手。   “行啊,那你先去,我突然感觉想上个洗手间。”栗一诺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出来,“一会儿下去找你啊。”   “好。”许看着她跑开的背影,笑容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自己是不是错了?与其让她这样别别扭扭的,还不如爽快点承认骗了她。   栗一诺坐在浴缸边上,双眉紧皱,心里乱糟糟的。   “喂,好久不见了~”S娘炮的声音在空气中懒洋洋地响起,“先恭喜你啊,混得不错。”   可比上一次因为做错任务被罚不停发烧要好多了。   “什么事?”栗一诺托着腮有气无力地说道,“心里乱着呢,有事就赶紧说。”   “你这是什么态度?”S的声音有些不满。   它陪伴过这么多的宿主,这一位绝对是最最傲娇的。其他人哪次知道它大驾光临,不是变着法子地吹彩虹屁希望能多获得一点馈赠?   “没什么,我心情不大好。”栗一诺闷闷地说道,“S先生,你说吧,我听着。”   S哼了一声,老大不乐意地开始播报:   “因为你帮本穿书系统证实了真话术的有效性,所以系统决定额外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下面是选项……”   “等等!”栗一诺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蹙眉问道:“证实穿书系统有效性?这么说难道……之前没人成功过?”   “是啊,之前的人都失败了,你是第一个试验成功的。”   一丝侥幸的念头从栗一诺脑中闪过。   她立刻跳起来兴奋地问道:“那有没有可能,我这次其实也是失败的,对方可能说的并不完全是真话呢?”   如果这样……   “他说的全部都是真话。”S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脑电波测试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哦……”栗一诺又萎顿下去,坐在浴缸边上低着头。   “我说你还听不听了?”S不耐烦地说道。   就没见过哪个接收奖励这么不积极的。   “听,你说吧。”   “现在你有三个选择:   第一,读取一段原主高中时候的记忆;   第二,重新解读你本次穿书的目标;   第三,召唤我一次,提出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什么要求都可以。”S顿了顿,“但是,你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要求越高,代价越大。”   “我选三。”栗一诺毫不犹豫。   “额,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其实二不错,一也……”   “不必了。你把召唤的办法告诉我吧。”   *   栾纤纤拿着那只手机,开始研究。   她把手机的网络和蓝牙都断了,然后用栗一诺的生日轻易就解开了锁屏。   微信、扣扣、微博等一系列与个人信息有关的账户都已经退出账号。   她不敢贸贸然去尝试重新登陆。   因为万一被人发现了追踪过来,可就牵涉到盗窃罪了,跟以前的小打小闹不一样。   栗一诺的手机里,照片和视频很多。   栾纤纤一张张仔细地翻过去,试图在各种美食、美景和栗天霸的照片里找到能够攻击的点。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她有些烦躁。   她没想到,栗一诺那个女人竟然还是真的喜欢那只猫,这么多视频里就没见她对那玩意儿动过一根手指头。   栾纤纤揉了揉发酸发胀的眼睛,锲而不舍地寻找着。   眼前突然出现一张睡颜照。   照片里明显是个男人,长得还很英俊。   又密又长如同小扇子般的睫毛,英挺的鼻梁,薄而红润的嘴唇,颜值比起娱乐圈里那些男明星也不遑多让。   栾纤纤咬着唇苦苦思索。   她总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很熟悉。可是因为男人闭着眼睛,光线又不好,她实在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可能见过他。   她把照片发给了高中时候的密友,现在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私家侦探。   “帮我查一查,这个男人是谁?”   只要不是栗一诺现在的老公,那么这张床照就足以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甚至还有可能直接导致婚姻危机。   没想到不过五分钟,好友就回复消息说:“我怎么觉得,这个人有点像当年一班那个老是考年级第一的穷光蛋。”   原来所谓的面熟是因为这个。   栾纤纤心念一动,把照片放大更加仔细地看起来。   她所在的平行班,和栗一诺后来转去的实验班不在一栋楼里。   据说把实验班单独在学校中间的小楼,是为了绝对保证他们学习环境的安静。   印象中一班那位学霸被所有同学说是脾气古怪,除了不定期来学校上课和考试之外,不参加任何全校性的活动。   她对这个容貌的印象,大约是在哪次考试中,跟他同一个考场过吧。   栾纤纤咬了咬唇,“你是二班的,他和栗一诺都是一班的。那你知不知道这个人和栗一诺有什么关系?”   好友直接打电话过来,开口就说道:“纤纤,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好像真的有这么个传言。当时栗一诺和这个人是一班的两大怪人,好像一个坐了倒数第一排,一个坐倒数第二排,都没有同学愿意跟他们坐同桌。那时候大家都说,他们两个可能互相看对眼了,彼此还能说上两句话。”   “这么巧?”栾纤纤来了精神,有些激动地问道:“你确定这个人是穷光蛋?”   已婚,老公有钱,手机里却存着穷光蛋帅小子的床照?   想想就很刺激。   “这个我确定。”电话那头果断地说道:“当时他们班班长经常跟我吐槽,说他们班这个年纪第一家里穷得不像话。好像说但凡要花点钱的活动都不参加,也从来不在食堂吃饭,衣服上连个logo都没有。”   “这人叫什么名字啊?”栾纤纤好奇地问道。   毕业五年多,她连自己班同学的名字都忘得差不多了。   “好像叫什么,什么的,我也不记得了。不过纤纤,这个你问问以前一班的同学不就知道了?要不我帮你问问?”   “不用不用,我有办法。”栾纤纤心情极好地说道:“还是拜托你,不要把我问你的事情说出去啊~”   这种照片只要发到网上,自然会有人替她解答。   她花了大价钱,约到了一位业内口碑极好的娱记。   这个口碑好,不是因为他多专业,而是因为他嘴够牢。但凡是通过他爆出去的消息,从没人知道到底是从谁那里来的。   “这种二流明星的料有什么好爆的?”娱记翻了翻手机,漫不经心地说道:“我知道她现在在跟季拍新剧有些流量,但是写这种新闻会拉低我整体的营业水准你懂吗?”   “我明白。”栾纤纤毫不犹豫地答道:“我再给您加五十万,请您务必帮我把料爆出去。”   当天晚上,一则小视频被发上了该知名娱记的微博。   视频中,一只手飞快地滑动着相册中的照片,一边解说着。   “绝了,朋友们,我今天在路上捡到一只手机,竟然用我偶像的生日打开了。”   “我去我去,这不是我们一诺的天霸小可爱吗?卧槽,居然还有一诺的自拍!”   “我的妈呀,我要平复一下心情。我好像捡到了,我偶像的手机?”   “嗷嗷嗷嗷,伦敦G,这不就是一诺发微博去伦敦玩的时候嘛?谁,谁快来拍醒我!”   一张男人的睡颜照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屏幕里。   刚刚那个声音断了十秒钟,继而尖叫着响起,“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男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许许:是你爸爸。 第68章   【哇, 这真的是栗一诺手机??】   【床……咳咳, 床照……】   【……给CP粉一条活路行吗?又是官宣又是床照的……】   【虽然我一点儿不喜欢栗一诺, 但是……她老公好帅!!!!】   【老公?未必吧, 你看蒸煮一晚上都没有反应。】   栗一诺因为前一天拍了个打戏,披着厚厚的铠甲出了一身汗。   傍晚收工的时候脱下戏服,被风一吹着了凉,当晚就轰轰烈烈地烧了起来。   “萌萌,一诺怎么样了?”费冬熬了一夜,嘴边都起燎泡了,“还是没醒来吗?”   “姐中间醒过一次, 但是迷迷糊糊的也问不出什么。”齐萌为难地坐在病床旁边,“我把那照片给她看了,她只皱着眉头说了句‘这谁?’,就又睡过去了……”   “完了。”费冬心里凉了半截。   如果那张照片是她老公,或者哪怕是前男友呢,都还可以解释一下,毕竟只拍了脸而已。   可是她不记得。   只有可能是什么露水情缘的男人,甚至是那种地方的……   费冬只觉得脑子里的神经一抽一抽的, 连带着眼睛一起疼了起来。   这才刚刚打开了美貌和演技的路子, 已婚的消息也消化得差不多了,又整上这么一出?   “冬哥, 姐这样一直不清醒,您要不要先去查一查这个男人?”齐萌再一次把栗一诺的胳膊放回被子里,“如果能找到的话, 就先私下协商下?”   毕竟目前还没有谁爆出那人的身份,看起来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查了,查一夜了。”费冬不住地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连个屁都没查到。”   天知道,他都已经偷偷去要了S市各个夜店少爷的照片,还差点被朋友误解为……   “也不知道一诺姐什么时候会醒来。”齐萌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己也试着叫醒她,但这位姐就跟喝了安眠药一样,愣是不肯睁开眼睛。   栗一诺在做梦。   梦里的她依然是真情实感地在发烧。   她费力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眼前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少年,看起来轮廓很是清秀。   他俯身下来,轻轻问她,“诺诺,感觉好一点了吗?”   她心里一口气堵住,刚想问他叫的是“诺诺”还是“糯糯”,嘴却不受控制地说出了完全不同的话,“哼,你来干什么?说好这次让我拿第一的,结果我又是第二!”   语气分外娇嗔。   栗一诺愣住了。   这到底是不是她的梦了?现在已经连自己的梦都不能控制说什么了吗?   少年低低地笑了声。   他带着凉意的指尖触了触她的额头,摇摇头说道:“我已经故意写错好几道选择题了。”   额头上的触感如此真实,栗一诺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她的嘴再次不受控制地开始说:“你什么意思?就是说你都让了我好几道选择题,我还是考不过你是吗?你羞辱我!”   啧啧啧,小女孩真矫情。   栗一诺心里叹道:有人这么让着哄着还肆无忌惮地发脾气,果然年轻就是好。不像她现在,有什么不高兴的都得自己憋着,连说都不能说。   “我没有这个意思。”少年剥了个橘子给她,“你没发现吗?其实你每次考试或者拿奖之后都会发烧,甚至成绩越好烧得越高。我觉得很奇怪。”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样啊。”她剥了一瓣橘子丢进嘴里,“那下次你就让我考一次第一,看看我能烧到多高,嘻嘻~还有,我要吃苹果,你给我削一个吧。”   少年愣了愣,“我不会削苹果。”   “我不管,我生病了就要吃苹果,而且必须是去皮的。”   大约因为生病带了点鼻音,虽然语气有些蛮不讲理,声音听起来倒还挺可爱。   少年滞了滞,还是起身拿了个苹果去洗,坐在床边笨拙地削了起来。   耳边手机铃声一响,梦境瞬间消失不见。   在眼前重新陷入一片漆黑之时,栗一诺只听得少女甜甜地叫了一声“咩咩~”   原来他就是咩咩。   可惜这一次她虽然看到了正脸,但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不过从这个态度看来,原主当年应该是成功拿下了这个男生的,为什么大学时候又去追韩昱了?   难道,难道她爱好始乱终弃?   栗一诺挣扎了一下想要醒来,但最后还是重新沉入了睡眠。   “刚刚什么声音?”费冬没好气地说道:“你没给一诺转到vip病房吗?为什么还有小孩的声音?”   “冬哥,刚那个是一诺姐在说梦话。”齐萌尴尬地解释道:“她已经在梦里学羊叫了好几次了。”   “什么奇怪的癖好……”费冬嘀咕着,“她一会儿再说梦话你就问她,到底是要闹哪样?还有你看看,要是到了下午还不退烧,就打个电话给她父母通知一下。”   不知道她老公是谁,也只能通知父母了。   广大吃瓜群众没有得到栗一诺的回应,却在中午时分迎来了新的爆炸性消息。   一名声称是栗一诺高中同校不同班的网友称:经过多位同学的回忆和核实,基本可以确认视频里的男人是当年栗一诺的同班同学,常年称霸年级理科第一的学神许。   一时间什么青梅竹马、初恋情人和婚内出轨的谣言满天飞。   不过在更多同学的回忆下,大家对男主角本身产生了更大的兴趣。   【这位许同学长得帅,当年不少女生喜欢的。不过他除了跟栗一诺说几句话之外,对其他妹子好像都是爱理不理的。】   哦,高冷帅逼,带劲~   【你们知道吧?当时文科班那位年级第一的级花,曾经被大家传绯闻说和许有点意思,说什么双状元组合。结果这位哥们那次期中考参加了文科班考试,然后拿了第一……】   雾草,高冷帅逼学霸,有故事~   【许家里很穷,运动会班服都买不起的那种。栗一诺大概在他身上砸了不少钱吧~】   嘶,白富美和高冷帅逼穷学霸,瓜子板凳准备好~   【栗一诺高一的时候成绩差得一批,次次都垫底。就算到了实验班,平时也是中下游,但是大考都很好。当时我们都觉得她花钱买试卷来着~】   擦擦擦,白富美学渣和高冷帅逼穷学霸~   吃瓜群众的脑中已经自动补出了一百零八种故事的发展路径。   “这下完了!”费冬绝望地对着电话哀嚎,“你现在、立刻、马上把栗一诺给我叫醒,无论用什么办法!”   齐萌精疲力尽地瘫在床边的椅子上,“冬哥,我已经在这推了半个小时,手都酸了。”   如果不是床上的人一直在说梦话、还学羊叫,她简直要怀疑他们家艺人原地去世了。   “实在不行往脸上泼点水。”费冬急得直跳脚,“今天必须要把事情问清楚,再发酵下去就没法挽回了。”   说罢就挂了电话。   齐萌在那欲哭无泪。   您老人家说泼水就泼水……   又过了半个小时,她哆嗦着手从卫生间端来一杯凉水,举在栗一诺头顶。   正纠结得不行的时候,一个冷冷的男声传来“你在干什么?”   齐萌手一抖,水杯脱手砸下去。   正在此时栗一诺翻了个身,嘴里又学羊叫了一声。   “糯糯。”许快步上前把她上半身抱起来一点,然后把湿了的枕头丢出去,“糯糯你想起来了吗?”   齐萌一惊,觉得眼前的男人好像跟照片上那位很像。   但是这个人矜贵冷漠,气场强大,绝无可能是像网上传说的那样是被一诺姐包养的小白脸儿。   出于助理保护艺人的职业本能,她冲上前去拉开男人的手,挡在栗一诺身前,像个老母鸡似的张开双臂问道:“你是谁?为什么闯到一诺姐的房间里来?”   “你是谁?”许皱眉打量了她一下。   “我是一诺姐的助理。”齐萌大声回答道,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我不允许你靠近她!”   她一把攥起了床头的水果刀,摆出防卫的姿势。   “糯糯最怕什么?”男人突然问道。   齐萌脱口而出:“蝴蝶,绝不能让她在片场见到蝴蝶,特别是黑色的。”   “糯糯爱吃什么?”   “虾饺和草莓芝士奶盖。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是她老公。”   “啥?”齐萌把嘴张成了O型。   说,说好的小白脸呢?   许举起左手,向她展示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我是糯糯的老公,许。”   duang~   “姐,姐姐姐,姐夫……”齐萌飞快地把水果刀塞到他手里,“姐刚才做梦说,她生病时侯只爱吃苹果。一会儿她醒了,就就,麻烦姐夫了!”   说罢一溜烟跑出了门。   这倒真是她说过的话。   许走到床边,轻轻触了触她的额头。热度已经退下去了,只不过她每次一烧起来就是昏睡一整天,跟以前一样。   “冬哥,好消息。”齐萌激动得舌头打结,“微博上那张照片,就是一诺姐的老公啊。真人不晓得比照片帅多少,而且看起来特别特别有钱。”   “啥玩意儿?老公?”费冬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不是说家贫美少年吗?运动会都参加不起的那种?”   “不知道,反正就是超有钱超帅。”齐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要不等一诺姐醒来,就澄清一下吧。反正本来结婚的事情也已经公开了。”   说实话,她觉得姐夫应该出道。   “也不一定非要等到她醒来。”费冬是在被那些键盘侠喷得受不了了,“你去跟那位许先生商量一下。要是他同意的话,我们这边发个通稿就好。”   “好的。”齐萌乐滋滋地敲了敲病房门。   担忧了一天,本来以为是天塌下来的事情,没想到轻轻松松就可以解决。   “进来。”   “姐夫你好,我是一诺姐的助理齐萌。”她欢呼雀跃的心,在见到眼前男人的时候突然拘谨起来,“一诺姐的经纪人费冬哥,让我来问问您。现在一诺姐在网上被说得很不堪。我们团队的意思是,如果您二位同意,要不就索性全部公开算了。就其实……”   “可以。”   “嗯?”齐萌呆了呆。   “我说可以。”许淡淡地说道,“但是不用等糯糯醒来了,我来说就行。”   “这个……您来宣的话……”齐萌为难地咬了咬嘴唇。   您玩微博吗?您有几位粉丝?   “有什么问题?”许转过头来。   深棕色的眼睛一望向她,齐萌就感到了一丝压迫。   她连忙摆手道:“没事没事,您宣吧,到时候我们这边转发一下就好。”   “嗯。”许示意她关上门然后拨了个电话给小肖。   半个小时后,以高冷闻名的X集团官微发出一条博文:   祝少董和少夫人 @栗一诺新婚快乐。   作者有话说:  许许:家贫?愚蠢的人类。 第69章   就是这么个不足20字, 连个配图也没有的微博, 却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确定这是X集团官微吗?没有盗号吗?】   X集团回复:【是, 没盗号。】   【只怪本人没文化, 一句卧槽走天下!】   X集团回复:【请注意文明上网。】   【所以那张照片上的男人,许,是你们集团少董?】   X集团回复:【是】   【栗一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可以嫁进许家?】   X集团回复:【不知道】   【G你们说,X集团被迫表态,是不是栗一诺逼宫?这张照片不会是她自导自演搞出来的吧,就为了让许家承认?】   X集团回复:【看不懂, 什么意思?】   ……   “哈哈哈哈哈。”小肖笑得前俯后仰,“这到底是哪个铁憨憨在回答网友啊?”   “肖秘书,董事长让您过去一下。”   “是,我马上过去。”小肖哆嗦着整理了一下着装,飞快地奔到了董事长办公室,忐忑地敲开了门。   “请进。”温和的男声响起。   “董事长好。”小肖进门先鞠了个躬。   许总再不苟言笑,毕竟还是同龄人,而且跟夫人结婚之后脾气好了不少。可是眼前这位是偌大集团的掌舵人, 就算笑着, 也让人感到无形威压。   大概这就是上位者的气质吧。   小肖心悦诚服地感慨道。   “刚才公关那边打电话上来,说许和一诺的事情, 是你叫他们发的?”许向光温和地问道。   小肖后背一阵冷汗。   糟了,这是X集团的事情,他竟然忘了请示董事长。   他嗫嚅着嘴唇:“是我, 可是董事长……”   “做得好。”许向光笑了笑,“本来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干什么非要一众亲戚帮他们瞒着?”   ?????   您老认真的吗?   小肖鼓起勇气看了眼董事长。   只见“威仪逼人”的领导对他招了招手,和蔼地笑道:“你过来一下,跟我说说这是什么意思?”   【合理猜测栗贵妃携肚逼宫】   下面的回复框中光标闪烁。   小肖只觉得自己的三观崩得稀碎。   他不由自主的问道:“董事长,您这是在……回复网友?”   “是啊。”许向光笑着说道:“他们终于宣布结婚,我也很高兴。就是年纪大了,实在看不懂这些年轻人说的话,我的秘书年纪也大了,所以叫你来看看。”   那我可真是太荣幸了……   小肖看着那句“携肚逼宫”,欲哭无泪地解释道:“这个,大约,就是说少夫人可能是怀孕了。为了孩子的健康成长,他们夫妻二人决定先把结婚的喜悦跟大家分享。”   哦,真尼玛的清新脱俗。   小肖都有点佩服自己的文字功底了。   “是吗?”许向光半信半疑地皱了皱眉头,敲下四个字:多谢关心。   董事长神人……   小肖转头就忘了自己刚还吐槽人家憨批来着。   “结婚也快一年了,按理说是该要孩子了。”许向光笑了笑,“我就等他们的好消息了。”   *   “坏消息?”许斯对着听筒漫不经心地说道:“为什么说是坏消息?”   黑色的四芒星耳钉闪着幽暗的光芒。   “你是瞎吗?”栾纤纤几乎吼了出来,“栗一诺高中时后包养的那个小白脸居然是X集团的少董。你不是说你是X集团的吗?”   “我就是X集团的啊。许是我堂哥,栗一诺是我堂嫂。”许斯肆无忌惮地笑着,“纤纤,我可没有骗你哦。相反,我可是一直劝你不要去查监控,不要去爆料的。”   狭长的眸中满是戏谑。   “你……”栾纤纤气急,却无法指责他。   的确是她自己决定做那些事。可是他当时的劝阻欲说还休,越发让她好奇着想要查下去。   “纤纤,反正你也没有损失什么,别那么生气。”许斯安慰道:“再说了,豪门和娱乐圈的婚姻哪有那么多真情实感?说不定这次是伯父都看不下去了,才出手遮过去罢了。”   “你这么说,这个官宣词的确有些敷衍。”栾纤纤咬了咬嘴唇。   “嗯,有个电话进来,我先挂了哈。”许斯放下手机,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个女人还真是个蠢的,什么都没弄清楚就敢这样搞别人。   不过还是谢谢她。   多亏了她的步步紧逼,逼得他们不得不把这段婚姻暴露在了阳光下。   只有把在公众心中埋下那种关于神仙爱情的种子和期待,颠覆起来关注度才会足够高。   现在越是轰轰烈烈,结尾越是惨惨淡淡。   *   一直烧到下午三点,栗一诺终于睁开了眼。   她只觉得全身好像都快要被蒸干了,连哭都哭不出来。   “糯糯,你醒了?”许轻轻抱住她,让她靠在背后的软垫上,然后把温着的水插上吸管递给她。   做完这些,他拿起床头上的水果刀,低着头开始削苹果。   “谢谢。”栗一诺低低地说了一声。   她喝了半杯温水,然后鼓了鼓勇气开口说道:“我……”   许从切下一块苹果递到她嘴边,笑着说了声“啊~”   就好像在哄生病的小朋友。   栗一诺准备好的话再一次噎在了喉咙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知道这样装作不知道是不对的,可是一想到说开的时候很有可能就是离开的时候,她就又不自觉地贪恋那份温暖。   “还难受吗?”许亲昵地用额头触了触她,“感觉烧是退了。”   “不难受了。”栗一诺嚼着嘴里的苹果,只觉得又甜又酸。   就如她这时候的心情。   “糯糯,我一会儿就得回去了。”许带着歉意望着她,“今天公司里有重要的合作伙伴来访,我还是得回去陪一陪。”   “你回去吧,我没事了。”栗一诺短暂地松了口气。   她抬头看了看男人的笑容,忽然心里难受的很,眼泪在眼眶里拼命打着转。   许被她吓了一跳,忙上前抱住她说道:“糯糯乖,不哭。都是我不好,我不回去了。”   栗一诺攥紧了拳头不去回抱他,只吸着鼻子说道:“你回去吧,我没事。我刚才只是想到烧了一天,拉下了不少戏,还害得你特地跑一趟,心里有点难受而已。”   许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小傻子,这有什么好难受?你喜欢拍戏就拍,如果累了就回家。”   他本来就不喜欢她笑给那么多人看。   “好,你快回去吧。”栗一诺推推他,“忙完了晚上早点睡觉。”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那我走了。”许摸了摸她的头,又出门对齐萌嘱咐了几句,才匆匆离开了。   栗一诺等了半小时,确认他已经走了。   她把齐萌支开去买晚饭,然后给季打了个电话。   “喂,小翠花,你好了?”季刚拍完今天的戏,轻松地伸了个懒腰。   “谁是小翠花?”栗一诺恼怒道。   “因为你脆啊,风吹吹就能烧一天。”季哈哈大笑,“哦不对,现在该叫你许夫人。我懂的,豪门少奶奶都是比较柔弱的嘛。”   “豪门少奶奶?”栗一诺一时没反应过来。   “G你不会真的怀孕了吧?”季认真道:“如果怀孕了要告诉我,那些激烈的戏分必须用替身。”   “你在说什么啊?”栗一诺越听越糊涂,“什么怀孕啊?谁怀孕了?”   “G你烧傻了吧?你不是刚转发了X集团的微博,为自己正名了吗?”季满心疑惑。   “我刚醒……”栗一诺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刚醒?那你准备好刀叉,赶紧吃一吃自己的瓜吧。我卸妆了回聊哈~”   栗一诺切到微博,越看越想死。   为什么偏偏在她烧得不醒人事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还偏偏是在她跟许关系这样的时候。   把齐萌叫进来问了一通之后,栗一诺更加欲哭无泪。   这下好了,公开还是她自己这边提出的,谁都怪不着。   她拿起手机又是一个电话拨出去。   “喂,季,我想蹦迪。”   “你把手机递给护士。”   “为什么?”   “我得问问你现在烧到几度。”季毫不留情地说道:“我看你现在这劲头,怕是得五十度朝上。”   “季!!!”   最后,为了担任某人的知心哥哥,季虽然坚决拒绝了了她蹦迪的要求,但还是把她带到了一间私密的茶室。   “我朋友开的,保证没人偷拍,说罢。”他长腿一盘,闲适地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栗一诺把手里的普洱茶晃了又晃,显见有些烦躁。   “你说。”季吃得口渴,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你告白被人拒绝过吗?”   “噗……”整口茶尽数喷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季影帝:我太难了,真的。   女主老是给我塞狗粮。   男主把我当假想敌。   蠢作者拿我当工具人,至今连个cp也不给我!!! 第70章   “你问的这叫什么问题?”季尴尬地擦了擦桌上的水渍。   姐妹, 我合理怀疑你对我有什么不可说的企图!   “我很认真地在问你啊~”栗一诺托着腮, 小眼神认真又诚恳, “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女孩子却得不到的?”   “表白被拒绝没有, 但的确有错过的人。”季斜斜地靠在身后的竹丝靠垫上,目光飘向窗外皎洁的月亮,“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一听到肯定的回答,栗一诺立刻来劲了。   她摩拳擦掌地怂恿道:“快,把不高兴的事情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倒也不是不高兴吧。”季破天荒地没有生气。   他让把茶换成了酒,然后淡淡地说道:“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真的错过过一个好女孩儿。”   “嗯嗯,说重点。”   季白了她一眼,“高中的时候交过一个女朋友,很漂亮,长得不比你差,但是比你温柔多了。”   他微微抿了口酒,“前两年我们一直很好,只是不在一个学校见面少了些。一直到高三的时候, 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我跟一个学妹的流言, 就请了假偷偷来我们学校找我。结果不巧,她来的时候, 我正好就在跟学妹对元旦文艺晚会的主持词,彼此说笑了几句。”   “然后她就误会了吗?”栗一诺好奇地问道。   “嗯。”季点点头,“她当时就气得扭头走了。但我没看到, 还是学妹觉得不对劲告诉我,我才追出去的。结果从排练室一直追到校门口,她都赌气不说话。那时候我也年轻气盛得很,心想你不说我也不说,谁叫你对我这点信任都没有。”   “那她一定很伤心。”栗一诺完全能够共情。   聚少离多本来就容易让女生产生强烈的不安全感,再加上她还听到了流言,来的时候还正巧撞上了自己的男友和流言女主角亲密互动,怎么可能不生气?   “她的确很伤心。看到我在校门口站住不追她之后,她转过头看了我几秒,见我仍然不动就哭着跑走了。”季又斟了一小杯,“我也很生气,气她根本都不问我就在心里把我判罪了。不过现在想来,我当时应该主动解释的。”   “那后来呢?”栗一诺心里酸酸的。   她好像从那个患得患失的女孩身上,看到了自己。   “后来冷战了三天,她发短信给我说要分手。”   “啊?那你答应了吗?”   “答应了。”季苦笑了一下,“我那时候就觉得,你既然对我一点信任也没有,那我也没必要非得死皮赖脸地去黏着你。”   “她发那个短信,是为了给你一个挽回的机会啊!”栗一诺很铁不成钢地拍了拍桌子,“她那么在意你,怎么可能是真的想分手?”   “当时又怎么会懂这些?”季勾了勾一边的嘴角,“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分了手,她切断了跟我的一切联系。就算我现在成名了,火了,她也从来没有试图找过我。”   “真的是个好女孩啊。”栗一诺神色复杂。   一个漂亮女孩,有一个当影帝的前男友,随便炒作几把就可以半只脚跨进娱乐圈了。   “是好女孩,就是错过了。”季喝尽了杯中酒,“不过缺了一句好好讲的解释而已,很可惜。”   他转头看向栗一诺:“我的事情说完了。你呢?你找我到底要干什么?”   “哦,那我接着问。”栗一诺开口道:“如果说,你现在碰到一个长相、性格各方面都跟她很像的女孩子,甚至连名字都很像,你会怎么办?”   她攥了攥拳头,略微有些紧张。   “肯定会关注她吧。”季想了想,“说不定还会帮帮忙。”   “那你会有可能跟她交往吗?”栗一诺试探道。   季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有可能会的。一来既然都很像,那肯定是我喜欢的类型。二来,可能也会想弥补自己心里当年的遗憾吧。”   栗一诺心里一紧,“那你会告诉她吗?你以前有一个这样的前女友。”   “这……”季皱了皱眉头,“应该不会吧,知道了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渣男!”栗一诺愤愤地起身,“拿人家当替身,还把人家蒙在鼓里。你们男人都是情感骗子!”   果然劣根性都是一样的。   “谁说是替身啊,你那么激动干嘛?”季奇怪地看着她,“我不说但是也不会欺骗她。如果真的被她知道了,那就耐心地好好解释呗。恋人之间隐瞒本来就是难免的,但只要做到不欺骗,很多事情都可以解释清楚啊。”   栗一诺咬唇想了一会儿,当机立断地对季说道:“明天跟你请假一天,这顿茶我请了。我先走了,那个你继续,好好喝一壶宝茶!”   “栗一诺你什么意思?!你当剧组是你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哎……”   根本没来得及等季表达完愤懑和不满,栗一诺就已经冲出门去了。   “真是个炮仗。”季摇摇头,望着窗外月色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   “糯糯,你怎么在家?”许凌晨一点回到家,发现半天前刚分开的小妻子竟然在家。   可更奇怪的是,她不在卧室也不在客厅,而是在旁边的吧台。   “你回来了啊?”栗一诺喝下一口杯子里粉色的果酒,笑眯眯地说道:“好晚哦,我都等了好久了。”   “你怎么在喝酒?”许皱眉夺下她手里的杯子,“吃药不能喝酒,知道吗?”   栗一诺置若罔闻,只笑嘻嘻地拍着身边的高脚凳,“你坐,坐啊,我们来聊聊~”   “要聊什么?”许解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坐在她身边问道。   他刚才已经喝了一些酒,脸色有些微红,声音也比平时要温柔缱绻一些。   “老公,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跟我结婚是因为喜欢我吗?”栗一诺用冰冷的手指托着发红的脸颊,“不要回避我的问题哦,我想听真话。”   “当然是因为喜欢你。”许好笑地摇了摇头,“小傻子又问这种问题。”   他起身走到厨房,拿来两个橙子和一个苹果。将橙子剥皮炸成汁后推到栗一诺跟前,“别喝酒,喝点果汁。”   说罢拿起水果刀开始削苹果。   栗一诺接过橙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可是我记得刚开始结婚的时候,你对我……还挺冷淡的。”   说罢抬眼瞅了瞅老公。   长长的苹果皮猝不及防地断了。   许顿了顿,淡淡地说道:“你说为什么?那时候你心里的人是谁?”   栗一诺被他睨了一眼,突然一阵心虚,弱弱地说了句:“没有什么心里的人啊……”   明明是她喝酒壮胆质问他的,怎么反过来变成自己理亏了?   “是吗?”许把苹果递给她,“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吃完赶紧睡觉。”   “等等。”栗一诺拉住他,“今天季跟我说,情侣、夫妻之间,有什么想问的就要问,不能憋在心里,最后猜来猜去把感情猜没了。”   她把冰凉的果汁贴在滚烫的脸上,半眯着眼娇憨地说道:“老公,在你心里我是我吗?”   “你当然是你。”许眉头微蹙。   不知道那个叫季的跟她说了什么,让她连夜飞回来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栗一诺看了他一眼,“我要先跟你道歉。那天去书房找书签的时候,我不小心翻到了你的一个纸盒,看到了你写的一封信。上面写着这是你与糯糯分开的1001天,你很想她并且在街上看到了一个跟她很像的女孩。”   说罢她抿了抿唇,“我可不可以问你,糯糯是谁?”   作者有话说:  许许:请问,老婆智商不够到底会不会遗传给孩子?   诺诺:你几个意思?   许许:倒也没什么。如果真的会遗传,我只能多挣钱给你们娘儿几个花了 第71章   许沉默了, 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在酒杯的底座上。   果然她是知道了。   栗一诺将手伸过去, 握住了他的指尖, “我没有要探听你的过去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 你娶我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像你以前喜欢的人。许,不要骗我。”   许猛地抬头,“糯糯,你怎么会这样想?”   他以为她只是记起了以前的事,怪他没告诉她而已。   栗一诺看着他吃惊的表情,积攒了好久的委屈突然就绷不住了,眼圈不可抑制地红了。   她把小手抽回来, 别扭地扭着手指,“你告诉我到底是不是就行了。”   许伸手把她揽入怀里,“小傻子,糯糯当然就是你啊。你不是不记得高中里的事情吗?后来我去问过医生,医生说如果你没有自己想起来,就没必要强制让你回忆。”   他把她散落的鬓发拢到耳后,“所以我一直没有跟你提。”   栗一诺求知心切,完全忽略了这个谎言有多拙劣。   她揪住他的衣襟, “我怎么可能会是糯糯?明明我不认识你的。”   许温柔低语道:“这个我会告诉你的。但是今天太晚了, 你先去睡觉好吗?”   “不要,你说。”   “那你先洗漱好, 我去拿些东西,一会儿去卧室里说。”许揉揉她的脑袋,“这样万一你困了, 随时就可以睡。”   小傻子才刚退烧,不能让她任性。   “那好吧。”栗一诺嘟着嘴向外走去,“你不许抵赖哦,快一点。”   “好。”许轻笑了一声。   他朝办公室走去,拿出那个盒子找了几张纸。   十分钟后,栗一诺被男人圈在怀里,乖乖地听他讲他们的故事。   “从何说起呢?还是先回答你的问题吧。”许用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把她的手也塞进被子里。   他低笑了一声,“高三下半学期的时候,班里来了个转学生,叫叫韩诺诺,长得好像还挺可爱的,同学们都叫她诺诺。”   “很可爱吗?”栗一诺的小手挣扎着伸出被子,抗议道:“你觉得她可爱吗?”   “当然不可爱。”许再一次捉住她不安分的手,“我从来没叫过她诺诺。可是有一次喊了一声韩诺诺,你就生气了,不依不饶地要我改个名字叫你。”   他说到这低笑了一声,“可是我早就叫惯了,再说觉得没必要因为不相干的人改变什么。所以我就跟你说要不就用软糯的糯吧,听着甜甜的软软的。”   “哦。”栗一诺思考了一会儿,“说得倒也有道理。可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假的?”   “给你看。”许拿出一张纸。   看得出原来这张纸被揉皱了,后来被人细心地抚平。纸上有两个人的字迹,看起来是一段对话。   “你想好叫我什么了吗?”   娟秀的字迹后画着一个生气的表情,还有三个感叹号。   “没有。”   字迹清隽内秀。   “糯糯,你看看,认识你自己的字吗?”许指着第一排字迹,笑着问道。   栗一诺脸慢慢地烧了起来。   这的确,是她熟悉的笔迹,虽然比现在稍微稚嫩了些。   她挤出一个小声的“嗯”,拿着纸继续往下看下去。   这大概是某一页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页,还带着小女孩喜欢的印花暗纹。两人对话的主旨就是女生强行要求男生想一个新的昵称出来,最后男生想的“糯糯”终于通过,   栗一诺把纸塞还给他,有些不自然地说道:“那我这几天误会你了。但是这不是我的错,是你不告诉我的。”   许看着她双颊绯红的可爱样子心下一软,轻轻啄了啄她的发丝:“当然都是我的错。我让你难受了,对不起糯糯。”   栗一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倔了许久的小手轻轻搂住男人的腰,“那你再给我多讲一点儿,我就原谅你。还有,今天空调怎么开得那么高啊,我有点热。”   “才刚退烧呢,不许着凉。”许又把被子往上掖了掖,彻底把她从脖子以下全部裹住,“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高一年级期末考试。那时候你跟我一个考场,坐在我的左前方。”   眼中又浮现出少女一回眸灵动的眸子,流光溢彩。   他看了眼怀中妻子依然清澈的眼睛,心里略有些愧,避开她的目光继续说道:“后来高一结束文理分科,你考到了年级前五,进了我们那个实验班。那时候我孤僻得很,班上同学都不大理我,只有你经常笑嘻嘻地来找我说话。”   你现在也孤僻得很。   栗一诺偷笑着说道:“那我可真是个善良可爱的小天使呢。”   “你才不是小天使。”许也低笑道:“那时候你就喜欢扮猪吃老虎,平时一副不用功吊儿郎当的样子,一到考试就爆发,次次都能考到年级第二。后来同学里就开始有人说,你是花钱买的分。”   “那你是第一咯?”栗一诺翻了个俏丽的白眼,“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让让我。”   “嗯,你那时候也老是这么说。”许弯了弯唇角,“不过很奇怪,你那时候每次考试成绩好或者拿奖的第二天,准要发一整天的烧。”   “这么奇怪?”栗一诺撅了撅小嘴,“难道是因为欧气爆棚,所以需要给个反噬?”   她顿了顿,锁眉问道:“那我那时候跟你关系不错吧?”   “很好。”许玩味地看着她,“可惜你一点都不记得,刚结婚那会儿对我防备得很。”   “那我们为什么没有成为男女朋友?”栗一诺找出那张上次看了一半的纸,直白地问道:“我看你在这里写的,也是很喜欢我的啊~”   许笑容僵在了嘴角,面色渐渐淡了下来,“高考之后我跟你表白,可是你跟我说你喜欢韩昱。”   那个下午,是他二十多年来最最耻辱绝望的时候。   “喜欢韩昱?我怎么可能……”   栗一诺倏地睁大了眼睛,半晌才抖着声音问道:“你……我那个时候,是不是叫你咩咩?”   “你记起来了?”许惊讶地问道。   他们第一次在小岛相拥的时候,她也无意识地说出过这两个字。   “没有。”栗一诺整个人都颓了。   她刚才太蠢了,竟然不自觉地把他口中的“你”带入成了自己。但其实,他说的是原主,是高中时期的原主。他魂牵梦萦了那么多年的女孩,也是原主。   原主那些青春美好如梦幻般的记忆,那个叫咩咩的少年,竟然是他。   栗一诺心里一下子酸涩地很。   “困了吗?还是要继续听。”许抚了抚她的肩膀,温柔地问道。   “睡了。”栗一诺闷闷地钻进被窝,背对着他躺好“突然好困了。”   说罢还故意打了个哈欠,遮掩住即将流出眼眶的泪水。   “是该睡了,都两点钟了。”他细心地把她乱糟糟的头发拂到身后,然后关了灯,“有什么想问的,明天再问。”   “嗯。”栗一诺的回答带着鼻音,仿若已经迫不及待要进入睡眠状态。   许低笑了一声,安然躺下。   他今天有些累,只是轻轻吻了吻栗一诺的后颈,就没有再动她了。   一直过了半个小时,身体僵硬的栗一诺才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望着男人夜晚中的侧脸发起呆来。   本以为他薄情,却没想到最是深情。   只可惜,这深情的对象不是自己。   她颤巍巍地举起手,拿指尖轻轻触了触他的脸颊,心里酸涩无比。   *   许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的被窝早已凉了。   他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张纸条,材质与他们昨天共读的那张很像。   上面一行同样娟秀却更加雅致的字迹:“接到剧组临时通知,不得不一大早赶回去。早饭在厨房的保温箱里,你记得吃。”   最下署了个全名“栗一诺”。   许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个小傻子,大约还没从“我是糯糯替身”的情绪里走出来,这样别扭地连名带姓署着。   以前,她可都是署糯糯的。   栗一诺因为一夜没睡着,在飞机上不断地打着哈欠。   她瞪着眼睛,陷入了无法自洽的逻辑圈中。   越想着现在老公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和毫无底线的退让,她就越发难受。   这些的的确确都是属于原主的,虽然她最后把自己作死了。   她不断试图说服自己,接受原主的一切是穿书女的宿命,无论是爱还是恨。   自己不止享受了老公的爱,也因为原主的所作所为被迫与黑心小白莲斗智斗勇,好几次差点中招。   但是一想到自己也已经对他产生了爱情,她就觉得心里酸涩憋屈得很。   他爱的是别人,她爱的却是他。   虽然他不知道且非常无辜,可是她却偏偏什么都知道了。   “姑娘你怎么了么?”旁边一位中年女子见她一直在那唉声叹气,时不时红个眼圈,忍不住开口问道。   “啊我是不是自言自语打扰您了,真是不好意思。”栗一诺赶紧道歉,语气充满懊恼。   但她自己知道,这懊恼是因为她没能管得住自己的心,任由它去喜欢,反而把需要完成的任务丢在了一边。   *   栗一诺按时出现在片场,让季很是意外。   他穿着宽袍大袖的戏服踱到她的化妆间,慢悠悠地问道:“哟,不是说好请假的吗?怎么了,心里的疑惑解开了吗?”   栗一诺叹了口气,“之前的事情是解决了。可是……好像又有新的更棘手的问题出现了。”   “哟,一个晚上就解决了。”季贱兮兮地笑道:“你效率还挺高啊。”   说罢扬了扬长长的袖子,开口就是《霸王别姬》的唱词:“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   栗一诺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她恼羞成怒,伸出jio气急败坏地向季踢去,“滚!”   “哎哟一诺,别动啊。”化妆师沮丧地看着她。   栗一诺转过头看镜子,只见一坨深红色印在自己右边颧骨上。   活像个……   “哈哈哈哈,栗一诺,你现在脸就像个猴屁股蛋儿似的。”季跳得老远,躲在门边捧腹大笑。   见经过的演员都诧异地看着他,他才肃了肃面色,摆出一副投资人兼影帝的威仪来,“栗一诺,你演的是女将军,不是青楼女子,不要把妆画得这么浓。”   栗一诺顺手拿起一只小毛绒猴丢过去。   季灵活地避开,一边往外走一边戏谑地说了句:“小猴子哟,红屁股哟。”   “季你这个杀千刀的!”   栗一诺愤怒的叫声传到了隔壁的男化妆室,引起了一番窃窃私语的讨论。   因为被搅合了这么一下,她在拍戏的时候也就没有再纠结于许的事情,顺利完成了当天的戏分。   只除了跟季冲突戏的时候,眼神过于凶狠了一些。甚至离得近的时候,还能听到格格的磨牙声。   一直到晚上回到酒店套房,栗一诺才又想起来这是许对她千千万万关怀中的一个。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唉声叹气了半天,最后还是无奈地喊了声:“S出来吧,我现在要行使我召唤的权力。”   “好嘞~”S今天心情好像不错,难得态度不错地问了句,“怎么样,你是不是终于对自己的任务进行了认真的思考,然后打算找我重新诠释了?”   “不是。”栗一诺托着腮,两只雪白的小脚一翘一翘的,“我现在想要得到高中时候的全部记忆。”   与其面对随时会增加的新的难受,还不如一次全部消化掉。   “啥?”S十分惊讶,“之前一次只能给一段的。你要全部的话,要付出的代价可是很大的。”   “是什么代价?”栗一诺抬起头。   “就是我未来三年都不会再出现了。”   “那也不算什么大事。”栗一诺笑笑,“你只管把我要的东西给我就好。”   作者有话说:  S:三年说不见就不见。栗一诺,你无情! 第72章   “你确定了吗?”S的声音前所未有地沉肃。   “嗯, 确定。”栗一诺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虽然看到他们的过往大概会令自己很难受。可是不看的话, 心里憋着的情绪更加无法排解。   栗一诺慢慢闭上眼睛, 脑中如同电影开场一般一片漆黑。   然后她的眼前慢慢亮了起来。   窗外传来阵阵夏蝉的鸣叫, 身边都是刷刷刷的写字声和纸面翻转声。   她定睛一看,只见眼前一张几乎写满了字的答题卡,仅剩下了最后一个大题。   栗一诺感觉自己的视觉、听觉和触觉都如此现实。这一次她不再是旁观者,而是以一种类似沉浸式体验的方式直接投射到了原主身上。   她找到试卷的第一页,往最上面看了看,只见印着“S市中学高一年级第二学期期末试卷-数学”。   她仿佛与原主的思想和情感融为了一体,竟鬼使神差地翻到最后一页, 认真地解起那道三角函数的大题来。   正要举手换草稿纸的时候,窗外忽然刮来一阵风,一下子将她刚写完的那张吹了起来。   栗一诺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只见纸慢悠悠地落在右后方男生的桌子上。   男生顿了顿,缓缓抬起头来,深棕色的眸子静静地望向她,眉目英挺。   她迅速回头,只觉得心扑通扑通跳着, 脸颊有些发烫。   那分明就是少年时候的许, 一样的清隽秀逸,一样的气场凌厉。   画面跳转, 她踩着考试结束的铃声走回自己教室,连在楼梯上不小心崴的那一下都有真实的痛感传来。   刚进门,就有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阴阳怪气地说了句:“哟, 我们班的第一名回来了。这次数学真的好难啊,不过第一名肯定还是能考140以上的,对吧?”   栗一诺看了她一眼,笑着点点头,“当然。”   说罢就不动声色地回到自己位子上,拿出第二天早上要考的物理看起来。   “切~装什么装?”小姑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过是仗着家里有钱买来的分数,有什么好得瑟的?”   一边说一边在那拿书本敲着桌子。   “你也可以去买。”栗一诺头也不抬地翻过一页。   她都不知道这句话是原主本来说的,还是自己替原主说的,总之就是那样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   “你!”戴眼镜的小姑娘暴跳如雷,跑到她面前就摆出一副要扯头花的架势。   “诗瑶,算了。”另一个温柔清澈的女声传来。   哦?这声音听着有点熟悉。   栗一诺抬头去看,只见年少清纯,还留着齐眉空气刘海的栾纤纤,正忽闪着一双充满歉意的眼神往这边看。   明明是自己把小姑娘气得跳脚,她抱歉个什么劲?   真是好大一朵绝世圣母白莲花。   栗一诺瞥了她一眼,继续低下头看书。   打点计时器?不就是那个跟缝纫机似的玩意儿吗?   栾纤纤愣在了当场。   以往她这样说一句,栗一诺那个炮仗肯定会当场炸上天,与太阳肩并肩的。   可是今天这傻子没炸,那自己怎么让阿昱更讨厌她一点呢?   栾纤纤抿了抿唇,弱柳扶风地走到栗一诺身边,“一诺,诗瑶是因为我才这样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旁边响起嗡嗡的“纤纤你怎么这么软弱”等各种杂音,但栗一诺浑不在意。   她只是低下头,看了看栾纤纤抓住自己左臂的手指。   正值盛夏,少女们都穿着短袖的校服裙。   自己的手臂白瓷般细腻柔滑,比栾纤纤的手指还白一个度,且衬得她的手指过于细瘦了些。   接二连三的滑铁卢让栾纤纤又是一怔。   照正常发展路径,栗一诺早就把她掀翻在地了,可今天竟然只是看着手臂发呆?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栾纤纤咬了咬嘴唇,身体往后一倾,扯住了栗一诺的手向自己这边带去。看起来就像是被重重推了一把一样。   栗一诺猛地回神,手腕一翻就准确地抓住了摇摇欲坠的小白花,不耐烦地说了句:“站好了。”   又是这一招,简直从教室用到了红毯。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大家都暂时忘记了刚刚考完的“很难的”数学考试,纷纷被班里两大美女的较量吸引过来。   以前他们都觉得,栾纤纤文雅娴静,是公认的班花。可今天怎么看着,栗一诺竟然有那么点冷美人的感觉。   栾纤纤眼圈一红,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侧后方的韩昱。   高大俊朗的男生很是头疼。   栗一诺把喜欢他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还成天跟栾纤纤掐架,搞得自己从初中到现在一直都没法摆脱数不尽的花边新闻。   他上前走到栗一诺身边,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一诺,你之前一直说想要的白天鹅睡莲花束,我已经找到了,等这次考试考完送你当生日礼物。”   希望满足她的要求,能让她稍微消停一会儿。   栗一诺蹙起两道秀眉,不情愿地从各种打点计时器图中抬头,“白天鹅?睡莲?白莲花?你骂我?”   韩昱被这一段跳跃的逻辑惊得一愣。   他明明是去调解的,怎么在她口中就成了骂她?   “我不要。”她撇了撇红润的小嘴,“什么又土又俗的东西?而且我过生日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请你们去我家喝茶了?”   听到自己口中说出这番话,栗一诺也愣了愣。不管是她说的还是原主说的,听着还挺犀利解气。   韩昱哑火,栾纤纤只好顶上。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痛心疾首地说道:“一诺,是你之前三番五次邀请阿昱去你家的生日派对,阿昱有事没法去你又说至少要送你个礼物。现在他已经答应你送你想要的礼物了,你说话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这么伤人?”   周围立刻一片鄙夷嘲笑的眼光,纷纷嫌弃栗一诺的厚脸皮,好像跟她当同学污染了他们一池高贵的白天鹅们一样。   栗一诺慢吞吞地把一头披肩黑长直扎成高马尾,把刘海翻了上去,将一张精致的巴掌小脸完全暴露出来。   她懒洋洋地问道:“那么韩昱同学后来还是没答应对吧?”   “一诺,阿昱他是真的有事,”栾纤纤着急地解释道:“你别怪他。”   “有事正好。”栗一诺眼波流转,笑吟吟地说道:“正好我也反悔了,就不麻烦韩昱同学光临寒舍。然后那个什么莲花就送给栾纤纤同学好了,钱找我报销就好~”   说罢她把物理课本往书包里一塞,“抱歉,这里太吵了,我先回家复习去了。”   周围同学倒吸一口冷气。   一向信奉“烈男怕女缠”信条的栗一诺对韩昱那是极尽热情,今天怎么突然冷淡下来了。   欲擒故纵。   栾纤纤眼底淌过一丝不屑。   可她没想到,三天的考试下来,栗一诺真的没有再跟韩昱说过一句话,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她忐忑不安地过完了整个暑假,却从老师口中得知了栗一诺考了年纪第五,被分到一班去了。   栗一诺梦境明灭,走马观花地过完了一个努力补课的暑假。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经常会跳出来一些莫名其妙的词汇,比如说“要打脸”、“不能输”、“绝不能被打脸”等等,驱使着她废寝忘食地学习。   整个暑假,栗修能和沈绮云都受宠若惊。   从小有些被惯坏的女儿竟然一夕之间收了心,突然热爱学习起来,让他们都有那么种被离奇好运砸中的感觉。   开心却不大真实。   开学第一天,栗一诺本想早点去新的班级,结果最后还是踩着铃声跑进了教室。   她在同学们惊讶的目光中草草扫了一圈,发现靠窗那一列的倒数第二排两个座位都空着,就匆匆跑过去坐下。   也不知道为什么新同学们的眼光都变了。   但好在一班的学霸们,情绪控制能力普遍要更强一点,只是看了她几眼就纷纷回过了头。   由于栗一诺暑假近乎癫狂的努力,第一节 课上得还是比较轻松。一下课,她就开始掏出自己一书包的零食,诱惑前桌的两个女生。   两个小姑娘一边吃,一边也跟她说了些班里的事情。   她又捧了些进口的巧克力,随手放在了后面男生的桌子上。   这男生跟她一样,没有同桌。   正想跟他打招呼的时候,只见男生抬起头来。   正是许。   栗一诺被自己的情绪和梦里原主的情绪撕扯着,感觉有些奇妙。   这是她最最亲密的老公,却只是原主只在考场上见过一面的人。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十分不可言说。   “哇,许居然没有说不!”前排女生“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   “是啊是啊,刚刚栗一诺坐在这里的时候他竟然没有让她走开,我的妈呀。”   少女笑嘻嘻地对着少年说道:“原来你叫许啊。许同学,你好,我叫栗一诺,以后请多指教。”   她清楚地读到了原主内心的想法:原来这个帅哥就是那个传说中高冷得不行,次次都拿年级第一的学霸。我要打脸的话,最好连他也超过,拿个年级第一给它看看。   于是栗一诺的梦境中又开始了时光流逝大法。   半学期下来,她跟许没讲上几句话,却莫名成了同学们激烈探讨的对象。   他们都说,许家贫,但性格极其冷淡,在她之前他根本不和同学们讲话。   栗一诺内心默默吐槽:pui,家贫?都是套路。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之后,许照例是第一名,可平时吃吃喝喝迟到早退,被大家默认为“有钱废柴”的栗一诺,居然一下子到了年级第二的位置。   这下学霸们觉得自尊心被折辱了,纷纷对栗一诺这个后门货敬而远之,连之前跟她要好的前桌两位小姑娘也渐渐冷淡下来。   可原主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栗一诺凝神感受了一下,竟然清晰地听到了她心里的声音:他们都觉得我是个废柴,结果我考得比他们都好,这脸打得可真是爽啊!还有,他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也没法咬我的样子,真是令人身心愉悦!   栗一诺懵了。   她都不知道,原来原主是这么一名内心os异常丰富的逗逼吗?怎么还跟自己有点像?可是为什么,她那么执着于要打别人的脸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感觉到思绪没停,急忙又沉浸进去。   原主一脸微笑地望着化学老师把燃烧的镁条投入水中,把一瓣橙子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心里开始碎碎念:只是没考到第一,打脸总是不够带劲。许的分太高了,我好像很难通过努力去超过这种天生怪力的奇葩。   过了一秒,栗一诺突然听到“叮”的一声,然后一句异常欢脱的心声传来:不是说家贫吗?不如我以金钱砸之,以美□□之,将他搞到手后狠狠抛弃,让他沉迷情伤不能自拔!   作者有话说:  栗一诺:你听听,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原主:那是你说的……   栗一诺:???!!! 第73章   栗一诺脑中“轰”的一声。   怪不得, 怪不得原主到了大学又跑到韩昱屁股后面转悠去了, 感情她是一早就打定主意要始乱终弃了啊!   栗一诺有些急切地往后读取记忆。   她每每借问题目的由头去撩拨, 他都只是淡淡地讲完就不再说别的。可面对她的笑靥, 耳朵尖儿却有些红。   她自来熟地回头玩着他的笔,“许同学,你的名字太不可爱了。是白和皋,小白羔,白色的小羊羔。哈哈,以后我就叫你咩咩了~”   “不要。”清冷的声音中明显带着抗拒。   他去参加物理竞赛,她强迫性地塞给他一大袋进口的零食, 然后在里面放了张纸条“咩咩,加油!”,后面还画了个可爱的笑脸。   他有些尴尬,最后还是冷着脸收了。   上晚自习,她偷偷带着mp3坐到他旁边,把耳机线从校服的袖子里伸出来,然后分一个耳机给他。   一节课听完,她大方地把mp3塞给他, 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知道你肯定又说不要, 但是有了这个,你平时也可以听听力, 这样英语才能考得更好啊。”   她纠缠他去参加运动会,说要把他的那一份经费出了,可怎么软磨硬泡他都不同意。最后她生了气, 撅着嘴非要他哄,要他叫她的小名。   少年深棕色的眸子满是无奈,半天才声若蚊蝇地叫了声:“诺诺。”   栗一诺越看越心惊。   许怕是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和相貌,所以特地不参加学校的公开活动,只推说自己没钱。可是人家从小就在国外长大,练什么英语听力?   可是原主这个憨批,竟然真的走上了拿钱砸人家的道路。今天送零食明天送衣服,还有各种男孩子爱的限量版鞋子,在作死的路上一往无前。   她根本不会知道,眼前这个穷小子是神秘的X集团继承人。   不但用钱砸人,原主还十分善于利用自己的美色。   譬如说美术课,大家在校园里写生,她愣是就能把画板摆在许对面。这样他每抬头一次,就能看到面前她各个角度的盛世美颜(搔首弄姿)。   音乐课看话剧,教室里灯光暗得很。   她就敢慢吞吞地把手臂靠过去,碰一下许冰凉的皮肤后弹开,然后一脸不小心碰到的惊慌样子。   黑暗中两个人的脸色都看不清楚,但是栗一诺感受到了脸颊上的温度和旁边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   她被暗恋自己的班长拉去演睡美人,却借花献佛地找借口推了那边的排练,非要拉着许陪她对戏。   少女的脸本就清丽白皙,再加上特意上了些淡妆,把手叠在胸口睡着的样子分外精致迷人。   他在她一遍遍的催促下不得不低下头去装作要吻的样子。哪知道这时候她突然睁眼,乌溜溜的大眼睛含笑看着他,直把他耳朵尖的红色看得蔓延到了两颊。   栗一诺又酸又气又心虚。   酸是因为他在原主的蓄意引诱下,竟然真的一点点喜欢上了她。   虽然面上冷淡,但是眼神的温柔和喜悦不会骗人。   气是因为原主竟然因为想考个第一,就这样对待纯情的少年,害得她来的时候费了姥姥劲儿也没能把人拗回来。   他那个令人害怕的敏感和占有欲大约就是那时候被原主弄出来的阴影。   心虚是因为这虽然是原主干的好事,但现在人家拍拍屁股跑没影了,这一切的后果都需要她来承担。   原主的蓄意算计,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去指责他什么。   时间继续往后流去。   她看到了他们因为转学生的事情把“诺诺”改成了“糯糯”,看到高三他们一起跑到图书馆角落里看小说,看到了他们并肩在学校小河边的桃林里散步,手背不时擦过。   这期间,就如许之前所说的那样,每当心里的那个声音欢呼“打脸成功”的时候,她第二天就会发烧。   因为这些事情都是栗一诺亲身体会,所以到了高考的时候她已经感觉非常疲惫了。   但这个时候心里的那个声音告诉她,“要打脸逆袭,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快渣了他让他跌入谷底。”   栗一诺心里一紧,嘴里几乎就要呼出“不要”二字。   这时候从未出现过的另一个声音小声说道:“其实高考考个第二也已经很打脸了,我觉得还是不要伤害无辜的人了。”   栗一诺悬在半空中的心放了下来。   这时候第一种声音又斩钉截铁地拒绝道:“不行,这样的话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栗一诺,你还想不想回去了?”   不能回去?什么意思?   栗一诺还没反应过来,就不由自主地替这具身体做了决定。她坚决不跟许联系,怕一开口就说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话来,只一门心思准备高考。   再次经历过如脱一次皮般的高考之后,第二个声音好像也打败了第一个,在她心里叨叨着:“怎么办?我好像有点不想回去了,跟贫穷美少年谈个甜甜的恋爱好像也不错。再加上我家有钱,以后也不需要他买车买房,出个身子就行……”   栗一诺立刻强行切断了这个眼看就要跑偏的os。   她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这样说的话,有没有可能高中时候这两个人的结尾还是比较和平的呢?有没有可能是认真交往过后发现不合适呢?   这时画面出现了跳跃,她感觉自己直接出现在了一个繁华的步行街上。   因为路边有各种卖鸡蛋饼、土豆卷等的小摊贩,吆喝声很响,所以她踮起脚凑到许耳边,“咩咩,我们去拍大头贴吧,你答应过我的哦。”   “非去不可吗?”少年的脸色布满纠结。   栗一诺想起那天栗天霸往他衣服上拍蟑螂的画面,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许蹙眉问道。   那神情,同现在简直是一模一样。   “没笑什么,我们去嘛。”少女大胆地揪住了他一根手指,“你都答应了我的,可不许反悔。”   说罢拖着人就往路边一家粉色装潢的店面走去。   她选了九个背景,使坏地非要把最后一个推给许选。   就像之前提取的那一段模糊的记忆一般,他被告知谁选的背景,拍出来就给谁。   前面九张,她拍得搞笑而随性,时不时要求许配合她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   到了最后一张,她看到一个爱心形状的框,上面还写着羽毛般的字体“love”。   不顶用的小姑娘立刻就怂了,把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扭捏着要求身边的人换背景。   外强中干。   栗一诺无情地嘲笑了一番十八岁的原主,说好的勾上手就甩的呢?说好的欺骗感情呢?   都是嘴炮。   许此时却淡定了。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右臂搂住了身侧女孩的肩膀,微微翘了翘嘴角,轻轻地说了声,“糯糯,笑一笑。”   少女穿了件双肩吊带的裙子,被他搂着的肩膀腾得烧了起来,一直蔓延到了粉嫩的脸颊上。   一双眼睛却灿若星子。   屏幕里的少年面容清隽,已经隐隐有了英俊逼人的感觉。他右边的少女一双大眼波光潋滟,樱桃小嘴粉嫩诱人。   按钮按下的瞬间,把这一幕定格下来。   倒是比他们结婚证上的照片拍得好很多。   看了这样美好的青春,栗一诺心里还是微微有些沮丧,回想起许待她的千万般好总是愧疚。   又过了几天,高考成绩出来。   许果然还是第一,栗一诺全年级理科第二。第二天也照例又发了整整一天的烧。   填报志愿那天,两个人默契地都写了F大金融系。   她打趣地笑道:“F大金融系在我们省的两个名额,可都要被我们俩占了。”   栗一诺心里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们一起填了F大,如果不是有什么突然的事情,许应该不会独自出国去。   果然,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说道:“糯糯,跟我去一下小桃林,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啊?”她趴在桌子上不肯动,“我好饿啊,走不动了。”   说罢抬眼看着他,满是撒娇的意味。   许习以为常地从自己书包里掏出她爱吃的小零食,笨拙地诱哄道:“你先跟我出来。”   “那好吧。”栗一诺撅着嘴,活像只小胖松鼠一般。   到了小树林,她剥开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你要跟我说什么啊,咩咩~”   少年顿了顿,伸出一只手按了按她的脑袋,轻轻地说了句:“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  小可爱们都要注意身体哦~肺炎肆虐,没事多宅在家里看胖头鱼的小说,尽量少去人多的地方哦~   希望大家都开开心心过年,么么哒~ 第74章   她愣愣地抬起头, 含着巧克力迷迷糊糊地问道:“啊?”   少年郑重地又说了一句:“糯糯, 在一起吧。”   栗一诺瞪大了眼睛, 正想说点什么, 却只觉得身体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接着她的魂魄好像幽幽地飘了起来,恢复到一个旁观者的角度。   她只听到那个少女眼神冰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高傲冷漠地说道:“你是谁?我喜欢的是韩昱,我只喜欢他。”   栗一诺的心倏地抽紧,她还没来得及看看许的表情,就睁开了双眼。   还是酒店两米多宽的大床, 米色的装潢温馨舒适。   外边的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她整整回忆了一个晚上。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里像被揪住一样的难受。   原主最后说的那句话,真的太伤人了。怪不得他会远走异国,四年多都不曾回来过一次。   可是她不是已经渐渐对他动了真心了吗?为什么最后会这么无情呢?   而且他受了这么大的羞辱,居然还会想娶原主。   他真的就这么爱她吗?还是说……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在栗一诺脑海中闪过。   如果许真的那么爱原主,那为什么她在原书中的结局是退圈、离婚加上家里破产?   以韩昱的性格和他跟栾纤纤的关系,原主出轨肯定不可能, 最多也就是不断地去撩拨他罢了。   这样的话离婚很正常, 退圈也可以理解。毕竟许家是豪门,不能再继续被名声不好的前儿媳妇带累。   可是破产, 原主的行为真的有不可忍受到需要让她全家破产吗?   栗一诺心里一凛,不禁想起婚前协议上的条款。当初许氏注的资,不知道爸爸挣回来没有?   在栾纤纤的事情上, 她是见识过许的雷霆手段的。   娱乐圈那些财富地位,在真正的财阀面前,都是镜花水月而已。   她又记起刚结婚时候他的态度,分明带着冷漠和嫌恶。   如果,如果他现在对她的好和宠爱,是为了让她先得到许多,在一夕之间失去,就像他当初告白被拒那样呢?   栗一诺抖了一下,眼前慢慢浮现出许那双温柔淡笑的眼睛,心里一搐一搐地疼。   她这样想他,如果他知道了,会不会很伤心?   心乱如麻的她一直等到七点,才给栗修能打了个电话。   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一声宠溺的“诺诺宝贝”。   她心里的苦闷好似一下子消减许多,软糯糯地撒娇道:“爸爸,最近怎么都没有给我打电话啊?”   大半年下来,她跟父母处得非常好,打心底里喜欢他们。   “爸爸这不是怕打扰你工作吗?”栗修能笑呵呵地说道,“今天不用拍戏?”   “要拍的,不过今天不是早场。”   栗一诺东拉西扯聊了几句,就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爸爸呢,最近家里公司怎么样?忙不忙啊?”   “公司都挺好的啊。”栗修能开心地说道:“虽然上半年亏了一些,但是最近的盈利不错,已经把浮亏抹平了。”   “那就好。”栗一诺松了口气,谨慎地问道:“爸爸,X集团在我们家公司的出资是多少啊?”   “你问这个干什么?”栗修能紧张了一下,“怎么了,许跟你说什么了?”   “不是的爸爸,我就是随便问问。”栗一诺赶紧解释道:“我是在想我们自己如果业绩好的话,就把许氏的投资款退了或者找其他资金方接手吧。毕竟让他们家把着我们的经济命脉,我也觉得怪怪的。”   “你说的是,爸爸其实从今年起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栗修能叹了口气,“只是之前一直有亏损,也还不起他们的钱,所以拖到了现在。”   他打开电脑确认了一下,然后说道:“X集团的第一笔注资是5亿,后来又分两次注了20亿,一共25亿。”   “这么多?”栗一诺大吃一惊,“所以我们如果要把这一笔还掉,是不是得把现在有的投资都转出去才行?”   “是啊,基本要转完。”栗修能查了查数据,“现在手上这家公司的价格一直在涨,有很多资金方在找我想要接盘。我想要不最近先出掉一半,这样既能退掉一些,也不至于手上一点营运资金都没有。”   “可以的,爸爸。”栗一诺盘算着,“不过剩下的部分我也建议您分散投资,不要都押在一家身上,风险太大了。另外,如果有盈利多出来也可以持点房产啊什么别的资产,”   “好,我知道了,诺诺宝贝。”栗修能顿了顿,又关切地问道:“你们夫妻真没什么问题吧?”   “真的没什么问题,你放心吧爸爸。”栗一诺扯了个谎,“经纪人好像在门外叫我,我先挂了啊~”   说罢她挂下电话,轻轻叹了口气。   好在现在还能把家里公司从许氏手里解绑,这样就算最后免不了遭遇什么不测,也不至于落个资不抵债的破产下场。   好歹房产和现金还是安全的。   过了几天,许发来消息说欧洲部那边虽然已经移交,但还是有一些过去的老客户需要他出面处理,可能要再去一个多月。   栗一诺也赶紧回复说剧组进入了最后拍摄阶段,自己也要在组内再驻扎一个多月,并叮嘱了他按时吃饭睡觉的那些话。   实话说,她心里有些庆幸。   看了高中时候的记忆之后,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如果他现在是真的爱她,那么也是因为他爱的是原主。   如果他现在不爱她,甚至想要报复她,她必须尽早未雨绸缪。而这绸缪却是建立在不信任和算计的基础上的,她觉得实在无法再装出毫无芥蒂的恩爱夫妻样子。   栗一诺无奈地仰起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一抬头,竟然发现万年不动的进度条后面多了个东西。   在进度条的末尾出现了一个白色的泡泡,在那慢悠悠地浮动着,好像在诱惑着人。   栗一诺没忍住好奇心,拿手戳了戳。   没想到那泡泡不但没破,还有生命似的扭动了几下,发出了萌萌的萝莉音,“哎呀,你这样戳得人家好痒。如果你非要戳的话,能不能麻烦用力一点呢?”   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栗一诺呼吸一滞,对着空气问道:“S,是你吗?你不是说三年都不能再跟我碰面?”   空气中有五六秒钟的寂静。   然后那个小泡泡不满地开口了,“别喊了,我就是S在你这里留下的邮箱。你有什么信件需要传递,就直接写了然后划开我放进去就行。”   “划开?”栗一诺好奇地用手指甲刮了刮。   那泡泡就像是果冻一样裂开,里面滚出一个可可爱爱的小球。   “这是S留给你的。”小泡泡萌萌地说道,“你别看它对你说话不客气,其实还是挺喜欢你的。它还说了,以后如果从总系统那里搜刮到什么关于你的东西,都会放在我这里。”   她把小球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虽然你好几次都拒绝了解读真实任务,但是我实在是忍不住了。现在我必须义正言辞地告诉你,你那任务是“活着就好”!才不是什么“活好”!别再问人家翟菲要硬盘了!   栗一诺的脸刷的红了,在那强撑着表达不满:“明明上次看到的是活好啊,你现在告诉我是活着就好,太不负责了吧!”   那她之前那些努力是在真情实感地搞笑吗?   小泡泡慢吞吞地把自己合拢,依旧可可爱爱地说道:“我们穿书系统迎来送往的人数庞大,所以显示屏出了点问题,有几个地方显示字会慢一些,是你当时太着急走得太快了哦。”   栗一诺蓦地噎住。   咋的?她还得在那流连忘返一会儿?   小泡泡见她表情不善,又忙安慰道:“不过没关系啦,小姐姐你也不是第一个因为心急没看全任务的。我诞生得晚,听前面的姐姐们说,之前还有个更傻的,把任务看错之后一路奔着错误的方向越跑越远,被系统罚也死不悔改,最后只能把她清退记忆丢了出去。”   “还有这样的?”栗一诺心里升起一丝浅浅的安慰,语气好了不少,“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呢?”   “这个,我们权力有限嘛。”小泡泡上下弹了几下,“S已经算仁至义尽了,一直都在努力地提醒你呢~”   “哦。”栗一诺点点头。   这样想来,那天进度条动了一下,大约是因为过生日吧,大一岁动一格,根本不是她想象的那种羞羞的事情。   G,这样的话~   栗一诺抬头看了看进度条,粗粗估计了一下比例。   照这个一格的长度,那她大约真的还有五十多年好活,至少活到七八十岁。   不过这命是够长了,但还是得不能太凄惨。   她独自陷入沉思,继续想着要怎么样把自己家的资产配置调换成抗风险型。   自从跟季合作之后,栗一诺的名气又上了一层楼。   再加上她X集团神秘少董夫人的身份,不少有逼格的奢侈品也开始跟她接触,想请她代言。   费冬慎之又慎地选择了一下之后,为她接下了一个老牌的奢侈品包包和一个轻奢鞋履的代言。   这些都是X集团没有涉及的行业领域。   转眼到了7月,包包品牌举行秋季新品发布会,邀请栗一诺过去作为嘉宾出席。   一场下来换了三套POES的礼服,当晚各种生图就挂满了热搜。   【天,其他艺人借一套都那么难,她一下子借了三套。还都是全球限量版!!!】   【炫富呗,真实一点都不懂得内敛,真不知道许家怎么会看上这么个没有内涵的玩意儿……】   【所以都一个多月过去了,到底怀没怀?我看这高跟很细啊~】   作者有话说:  诺诺(叼烟):嗯,之前那个屡败屡战、最后被系统丢出去的傻逼玩意儿,也是我…… 第75章   【季如果你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栗一诺演技还可以啊, 比很多同年龄的小花好多了, 你们干嘛老说人家?】   【她哪部剧不是带资进组的?而且还陷害我们纤纤, 贱人, 不要脸!】   【你们家栾纤纤是自己艹仙女人设,自己翻的车,怪不到别人头上!】   栗一诺跻身准一线小花之后,刷微博的次数少了,对别人的看法也看淡了。   但是有一点他们说的确实有道理。她的剧大多都是星势投资的,本来就是带资进组。连现在这部《秋猎》也是季给的友情赞助,她自己还没有真正试镜成功过哪个角色。   现在《秋猎》接近杀青, 栗一诺打算去电影圈试试看。   既因为星势对电影方面涉及较少,也因为她之前学过古典舞,对身体的控制还算可以,应该能比较快地适应大荧幕。   没想到费冬联系了没几个剧组,就收到了一份试镜邀约。   角色并不大,只是女三号而已,在正片中露脸估计也就不到十分钟。但是好在导演是业内出名的追求质量,拍的片子没有一个砸手里的。   为了这个试镜, 栗一诺赶着杀青前的最后一次休息时间回到了S市。   她在回家和回娘家之间纠结了一会儿。但是想到许应该还没从欧洲回来, 而且自己东西都在家里,就还是让齐萌他们把她送了回去。   谁知道刚打开门, 她的宝贝儿子就叫声凄厉地扑了上来,溅了她一身的水。   “怎么回事,怎么那么湿?”栗一诺心疼地拿袖子给它擦。   “糯糯回来了?”许的声音有些惊讶, “我正在给它洗澡,结果它到处乱窜。”   他穿了件灰色的卫衣,袖口高高卷着,整个前襟都是湿漉漉的,像极了回忆里一个人打篮球的样子。   栗一诺一时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幸好这时候怀里的栗一诺对着许低吼,把他的目光吸引过去了。   她强笑着说了句,“那肯定是你动作不够温柔弄疼它了。”   许拿着浴巾,强行接走了每个细胞都在抗拒的栗天霸.   他一边搓揉一边看向栗一诺:“糯糯,你也去洗澡休息吧,不早了。”   栗一诺捏了捏手指,抬头说道:“我今天不在这里住了。刚刚跟妈妈说好了今天去陪他们,我只是回来拿东西的。”   说罢还小小声地解释了一句,“我不知道你回来了。”   许不疑有他,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说道:“那我换个衣服送你回去。”   “不用啦不用啦。”栗一诺连连摆手,“你早点休息吧,明天……”   突然想到自己也没问他明天要干嘛,就说了句:“明天还要忙。”   “糯糯。”许手上一紧,被裹在浴巾里的栗天霸“嗷呜”叫了一声。   他看着她僵直的背影,“我觉得你最近不大对劲,你好像在逃。”   “没有啊~”栗一诺转过头笑了笑,“可能是我们最近都太忙了见面时间太少了吧。”   “不是。”许摇摇头,“是子骞跟你说了什么了吗?能不能告诉我?”   虽然她这一个月也每天按时给他发消息汇报自己一天干了什么,但他想跟她视频的时候,她却总是找各种理由拒绝。   “没有啊,我跟他就是单纯地吃饭聊聊天。”栗一诺笃定系统在这方面还是靠谱,尹子骞应该什么都不记得。   她笑着说道:“就还是我以为糯糯是另一个人误会你了呗,你不是都解释过了么?”   “嗯。”听到他们俩说的别无二致,许微微放下心来。   只要尹子骞没有把故意让言若投资亏损的事情说出来,那就没什么问题。   不过现在自己和糯糯感情这么好了,也是时候减少对言若的控制了。   否则之后如果让她发现了,反而要出事。   许压下了心中的不安,只是点点头,“那好,你不让我去,那我让司机送你。”   说罢低下头,用浴巾擦拭着栗天霸身上的水珠。   栗一诺只觉得他整个人在灯光下清秀柔软得不像话。   她鼻子一酸,上前轻轻抱了抱他的手臂,“嗯,谢谢老公。我明天有个试镜,试镜完直接就回剧组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好。”许轻轻笑了笑。   *   栗一诺坐在司机身后,紧紧闭着眼睛转向窗户。   不管是真的对她好还是要报复她,他的爱都不属于她,他的温柔也不属于她。   她有点想哭。   活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动个心,结果谨慎来谨慎去,没做别人的替身,却竟然成了“自己”的替身。   想到司机是他的员工,她一直忍着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   知道走进爸妈所在小区的大门,她才停在自己家门外的路边偷偷抹了几把眼泪。   没见到他的时候尚且能忍,一见到反而把压抑许久的情绪勾了出来。   她庆幸自己及时跑了出来,否则怕是要当场露陷。   “一诺?”阿姨一开门,发现是自家大小姐很是惊讶,“你怎么这个时候来?先生和太太都睡下了。”   “没关系,不用叫他们。”栗一诺拎着个小行李箱往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我自己收拾一下就行。”   打开灯,只见漂亮的公主房一尘不染,根本不像是一个好几年没有住人的房间。   她暗暗下定决心。   不管最后她跟许之间如何,都绝对不能让爸爸妈妈的生活受到波及,一定要保住家里的公司。   第二天一早,栗一诺下楼的时候,只见一桌子的早餐摆得满满当当,各种中式西式餐点,简直比年夜饭还丰富。   她撒娇地挂上沈绮云的手臂,“谢谢妈妈。”   沈绮云爱怜地揉了揉女儿的头,温柔地笑道:“一诺,这些都是你爸爸自己跑出去给你买的。他呀听到阿姨说你回来了,把一早上的会议都推掉了。”   “谢谢爸爸。”栗一诺又向小鸟一样飞扑到了栗修能那里。   “傻宝贝,在家怎么老是谢啊谢的。”栗修能捏了捏她的小脸,“让爸爸看看,都瘦了。”   他皱起眉头把女儿按在椅子上,“快吃快吃,都是你爱吃的东西,吃饱了才好工作。”   栗一诺顺势问道:“爸爸,您之前跟我说家里公司上半年一直都是浮亏的,是为什么啊?”   明明上半年经济和金融环境都不错,就算不能大幅度盈利,也不该亏损才是。   “你上次问到这个,我也觉得有点奇怪。”栗修能回忆道:“去年年底的确是勉强支撑,靠着许氏的注资才喘了口气。今年年初把债务还干净之后来了个新的投资总监,眼光是真的不错。我试着投了几家他分析出来的公司,那的确是个顶个地盈利,刚开始挣得还都不少。”   “那后来怎么还会亏损呢?”栗一诺夹起一个虾饺,疑惑地问道。   “就是很奇怪。”栗修能皱皱眉头,“有一家内贸做得好好的,结果非吵着要去做外贸,结果刚好碰到货币升值出口量大幅萎缩。还有一家更扯,前三个月业绩很好,突然厂房的地被上面查出来违规拍得,全收回去了。这种事情接连碰到了四五起呢。”   说起来也是运气背,都是些从历史数据根本看不出来的问题。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啊,哎哟~”栗一诺一口下去,生煎包的汤水冷不丁地暝诹艘路上。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毛手毛脚的。”沈绮云起身拿了块手巾给她擦了擦,嘴里念叨着,“都结婚了,还跟个长不大的小女孩一样。”   “这说明老公对我好啊。”栗一诺笑得甜甜的。   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波带着酸味的苦涩。再好,也不是她的。   “爸爸,那后来呢?”她转过头再次问道:“这些都是那个投资总监建议您投的吗?现在这个也是吗?”   “刚才那几个项目里只有前两个是他建议的。”栗修能摆摆手,“后来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就让其他同事来推,结果基本面都过不去。我还是认可他的能力,果然最近推的这个很稳健,一个多月一直在涨。”   “那爸爸有在抛吗?”栗一诺关切地问道。   “有的,已经解了五个多亿现金出来了,剩下的也在对接新的资金方。”栗修能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瞧着女儿,“诺诺宝贝,爸爸也知道一直用着你夫家的钱不好,给你丢脸了。爸爸一定尽快还清。”   “哎呀爸爸~你怎么这么说?”栗一诺放下筷子嘟起小嘴,“爸爸怎么会给我丢脸呢?我只是不想在经济上和他们家扯上太多关系而已,绝对绝对不是说爸爸不好。”   “一诺,你跟小许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沈绮云试探性地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慌,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在家里发生。   “没有啦妈妈。”栗一诺急中生智,拿出手机翻微博给他们看,“就是微博上都说我全是仗着老公,自己什么本事没有,我有点不服气嘛。所以这次才背着他偷偷出来试镜,也才想跟爸爸聊聊公司的事情嘛。”   “你们没事就好。”沈绮云顿了顿,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夫妻之间,如果有什么怀疑和误会,一定要说开了才好。”   “嗯嗯,我知道啦妈妈。”栗一诺看了看手机,“试镜时间快要到了,我先走了哦~”   *   “言若那边申请退资5亿?”许看了看小肖刚递进来的文件,“为什么?他们哪来的那么多闲钱?”   “许总,之前他们投的公司,尹总那边都顺利渗透进去了,的确亏了不少。”小肖斟酌着回答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其木科创就跟铁桶一样,一点股份都不肯转让出来,一个高管也安插不进去。”   “其木科创?”许皱了皱眉头,“股东是谁?干什么的?”   “许总,其木的股东除了言若外,就是几家国外的风投。当初言若也是从另一个风投手里接过了51%的股份,成了这家公司的控股股东。”   他把早已烂熟于心的资料流利地说了出来,“这家公司主要是研究汽车智能芯片的,这半年来业绩非常好,直接把言若之前的浮亏都给抹平了。”   许简单地翻了翻其木的资料。   的确是三年前成立的小公司,创始人在经过几轮融资后从股东变成了CEO。现在它的股份都在言若和那几家风投手里。   他沉吟了一下,又问道:“那言若退出的股份,是谁接盘了?为什么我们这边没有想办法接一部分过来?”   虽然要逐步放松,但也不能一下子失控。   “许总,接盘的也是他们的另一个股东,一个海外的风投。”小肖有些为难,“他们自己股东之间交易,我们很难横插一脚进去。”   许把文件合上,吩咐道:“去查查,这几个风投背后是谁,这个创始人是什么背景,越详细越好。”   他直觉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许许:今天,蠢老婆又在吃自己的醋。我可太难了…… 第76章   栗一诺刚从试镜场地出来, 就接到了许斯的电话。   “一诺, 你最近在不在S市啊, 一起出来吃个饭呗~”   她没好气地说道:“干嘛?我现在可是已经官宣了老公的人, 咋的还想追我?”   一听到这人的声音就来气,最近这一连串麻烦都是他一句话弄出来的连锁反应。   “哎呀,你放心。”许斯笑道:“只要你跟许一天不离婚,我是不会直接动手的。”   笑意里充满玩味。   “没空,你自己玩吧。”栗一诺说着就要挂电话。   “G等等,翟菲今天来S市,约了一起吃午饭, 你来不来?约在和你吃过一次那家私房菜馆了,你不是说那里好吃吗?”   “弟弟,你看我长得很像个电灯泡吗?”她翻了个俏丽的白眼,“菲菲那么喜欢你,你就收收心吧,别老是吊着人家不给准话。”   许斯这人,说好听了是风流倜傥,说难听了就是渣。非常渣!   “那好吧。”许斯不无遗憾地说道:“你忙咯~”   他放下电话, 舒服地躺在了蓝色的布艺沙发上。   最近几次联系下来, 栗一诺对他的态度好像已经缓和了一些。   既然她已经开始怀疑许,那就是添一把火的时候了。   栗一诺刚挂电话, 又接到了翟菲的微信:“一诺,今晚私房菜馆见,我请客, 一定来!!!”   她笑了笑,飞快地回道:“连吃两顿,你也不嫌腻?”   翟菲虽然没有料到许斯已经跟她联系过,但还是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就爱吃那家的佛跳墙。”   “好好好,跳跳跳。”栗一诺调侃道:“晚上陪你吃个够。”   挂了电话,她让齐萌把机票改签到了十点多。   这样一个下午的空闲时间倒显得挺难得。   趁着许上班不在家,她决定回家看看儿子。   栗天霸好久不见她,异常兴奋活泼。每次她刚一捉住它,小猫儿就又跳出去,乐此不疲地玩着“你来抓我啊”的游戏。   栗一诺只得跟在它屁股后面到处跑,半个小时下来就险些直不起腰。   最后栗天霸跑到了许的办公室,蹲在桌子前不动了。   “你也终于累了啊。”栗一诺走过去捞它,“现在胆子大了么,连他的办公室也敢进了。”   话音刚落,却见小猫儿使劲地扒拉着办公室左边最下面那个抽屉。   栗一诺皱了皱眉,心道这不是那个放盒子的抽屉吗?   她见抽屉被锁住,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苦笑,摇摇头准备离开。   栗天霸再一次挣脱了她的怀抱,跳到某个柜子的最上面,叼了一把钥匙下来。   它把钥匙交给她,然后继续用胖爪子扒拉着那个抽屉。   栗一诺怔住了。   理智上她当然知道不该随便打开他的东西。   可是望着手里的钥匙,想着这两天缠绕心头的思绪,她又有些犹豫了。   那个盒子上的白绵羊是原主画的,里面放的那些纸大概也是他们当年传来传去的小纸条。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她也是有权利看看的呢?   心里还在纠结着,钥匙却已经不由自主地插进了锁孔里。   “啪嗒”一声之后,她拉开了抽屉。   里面除了那个方盒子什么也没有。   想着盒子里的东西很可能可以帮助她解惑,栗一诺鬼使神差的就伸出手搭上了盖子。   即将掀开一角的时候,栗天霸“喵”地叫了一声。   栗一诺手一抖,突然醒过神来。她触电般的把抽屉再次关上,然后慌乱地把钥匙放回柜子上。   自己究竟在干什么?竟然像个贼一样偷看别人锁住的东西。   她一把捞起蹲在一旁的胖猫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栗天霸玩了一会儿有些困,撑了没多久就窝在她怀里睡着了。   栗一诺把它放回了猫窝关上门。   一看离饭点还有很久,她就在屋子里随便转悠起来。   先是到了厨房。因为她久不在家,厨房里没什么烟火味儿。   可是她拉开冰箱门,却看到冷藏室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她爱吃的水果。   栗一诺抓了一把最爱吃的车厘子往嘴里塞。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甜的水果,吃在嘴里却有点酸涩的味道。   她吃了两颗叹了口气,又把剩下的放回冰箱里,走着到了客厅。   钢琴盖开着,琴谱依旧翻在《梦中的婚礼》这一页。   去年除夕他弹琴的样子再次浮现在眼前。   可能是她没文化吧,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回想,她真的就只想到了“王子”这两个字。   栗一诺愣了一会儿摇摇头驱散脑中画面,又朝她很少去的吧台和酒窖走去。   酒窖里原本都是各种年份和产地的红酒。可是现在,有一个单独的柜子专门放了五颜六色的果酒。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却是她提过好喝的牌子。   栗一诺眼眶酸涩,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家里到处都是他为她用的心,细致到了每一个角落。   书房里之前被她不小心弄脏的羊毛地毯已经换成了新的,空着的那排书柜好像添了不少本新书。   她走上旋转楼梯去看,只见那一摞新书里有好几本她正打算要买的。   手指已经触到了书脊,但她还是忍住了没有拿出来看,而是神色黯淡地退出了书房。   正在这时,门“啪嗒”一声开了。   栗一诺心里一紧,略有些慌张地转过头去看。   见到陈伯略带惊讶的脸,她才稍稍松了口气,点点头打了个招呼,“陈伯,我回来拿点东西。”   “好的,夫人。”陈伯笑了笑,“那您忙。”   “陈伯。”栗一诺叫住他,有些不自然地问道:“许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总也是三天前刚回来。”陈伯笑道:“之前你们都不在,这房子冷清得很。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夫人的戏是不是快要拍完了啊?您回来了这个家才有点烟火气儿。”   “是,大概还有一星期就杀青了。”栗一诺点点头,笑得有些勉强。   其实如果后面不能马上进其他剧组,她就没什么理由不回家了。到时候跟许朝夕相对,她这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掩饰住吗?   或许,应该把真相告诉他吧。   栗一诺脑子有些乱糟糟的,随便聊了几句就借口收拾东西上楼了。   陈伯望着她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   这夫妻啊,还是得住在一起才行。前几天他就觉得许总有些不大对劲,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今天见到夫人,又觉得夫人态度更加奇怪,一点都不像之前活泼的样子。   栗一诺打开卧室门,只见迎面多了一面照片墙。   那是他们去欧洲各个城市玩时候的照片,从大海到古堡。照片上的他们,就像每一对普通的小情侣那样笑得开心。   她看得入神的时候,感觉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许的微信:糯糯,等你这部戏杀青,我们去把婚纱照拍了好吗?   栗一诺忍了很久的眼泪砸在了手机屏幕上。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偏是在她动心了以后,让她知道了那些事情。   现在只希望上午试镜的剧组能够选中她。   这样,自己就有充分的时间去调查和思考,决定到底之后该怎么办。   栗一诺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情绪,然后出门赴约去了。   她推开包厢门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许斯也在那里。   翟菲尴尬地站起来解释,“一诺,我们中午吃完饭就在这聊天,没想到聊着聊着都这个点了。”   跟喜欢的人畅谈,她是真的忘了看手机。   “那要么你们继续。”栗一诺作势就要关门离开。   “哎你别走啊。”翟菲一把拉住她,“来额偶来了,一起吃晚饭呗~”   “还是算了吧。”栗一诺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一会儿你的Josiah跟我说句话什么的,你又醋了。”   看着好友瞬间通红的脸,她突然感觉压抑的心情好了不少。   “你别说了。”翟菲扭捏地嗔怪道:“都是你们瞒得太好了。明明你是他的嫂子,可你们俩一个都不告诉我,害得我想歪了。”   “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栗一诺有些惊讶。   虽然坊间一直有猜测说许斯是许氏的人,但从来没有什么实锤可以证明。既然他把这个都告诉了翟菲,可见他们俩的关系至少已经超出普通朋友的程度了。   “一诺,干嘛掉头就走啊,我又不是病毒。”许斯忍不住调侃道:“你要是害怕的话,把你老公叫来一起也行啊。”   栗一诺被他这么一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回身在椅子上坐下,“谁害怕了?”   “就是。”翟菲也帮腔道,“别仗着你们家有钱就欺负我们一诺。”   她拉着栗一诺坐下,有些好奇地问道:“不过我在网上听说,你跟你老公在高中时候就认识了,是真的吗?”   “嗯。”栗一诺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那你能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吗?”翟菲兴致勃勃地看着她,“我听网上的各种版本都听混乱了。”   栗一诺心里“duang”地一声。   扎心了,姐妹。   “算啦 ,别问她了,下次我给你讲。”许斯俊秀的凤眼暗含一丝调侃。   见栗一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清了清嗓子问道,“一诺,你的新戏是不是快杀青了,什么时候播啊?”   翟菲:……   栗一诺:……   弟弟你这个转折真的是好自然呢……   好在翟菲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人,三个人一顿饭下来气氛不错。   一直到了八点多,栗一诺看了眼手机,“好啦这次我真的要走了,否则赶不上飞机。你们俩再吃会儿呗。”   “那我送送你。”许斯也起身,“刚才听说地下车库的灯和监控好像坏了。”   “嗯嗯,Josiah把一诺送上车吧。”翟菲也点头道:“她一个女孩子自己下去不安全。”   栗一诺瞧着她一副“借我家男人给你用用”的架势,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坏心眼地问道:“菲菲你要不要一起去?你一起去更安全。”   翟菲呆萌地望着她,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许斯赶紧把栗一诺推出门,“好了快走吧,一会儿赶不上飞机。”   “听说许已经把欧洲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以后都长期在国内了。”进了电梯,他不经意地说道。   “好像是的吧。”栗一诺点点头,“你呢?接下来有什么计划?你也是许氏嫡系啊,为什么不去集团里任职?”   其实她一直都有这个疑惑。   “我啊,对那些斗来斗去的商场手段没什么兴趣。”他勾唇笑了笑,“我还是更喜欢娱乐圈。”   “娱乐圈不也是勾心斗角?”栗一诺疑惑道:“而且应该也不比商场上少吧?”   就她跟栾纤纤较量的历史,都可以拍一部电视剧出来了。   “的确也是勾心斗角,不过不大一样。”许斯拦住电梯门,让栗一诺先出去。   “怎么不一样?”她好奇地回头问道。   “娱乐圈看脸,商场上不看脸啊~”许斯哈哈大笑,“你看我这张脸如果不出道,会有多少少女捶胸顿足生不如死啊?”   栗一诺一怔。   她其实觉得,许长得似乎更加好看,如果出道也得是……   “一诺姐,这儿~”齐萌见她发呆,摇下车窗招呼道。   “来啦。”栗一诺笑笑,“那我走了,下次……”   “小心!”   她只听到许斯从未有过的焦急呼喊和齐萌的一声尖叫,就被扑倒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   伴随着手臂和腿上的疼痛,还有一阵皮肉灼烧的焦味传来。   作者有话说:  诺诺(呆萌):终于碰到危险了呢! 第77章   栗一诺惊恐地睁开眼睛, 却看到了许斯极度痛苦的表情。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听到耳边出来一个男人恶毒的咒骂声, “栗一诺你这个贱人, 臭biao子!我让你欺负纤纤,看我不弄死你。”   栗一诺隔着许斯的怀抱看过去,只见一个年轻男人拿着一瓶液体就要往她脸上泼来,宛如恶鬼一样。   她目眦欲裂,抱着许斯就地一滚。   那人却跟疯魔了一样,双目通红地举着瓶子追过来。   那狞笑的神情,仿佛不弄死她决不罢休。   眼看再没法避让, 栗一诺绝望地伸手护住了许斯的脸。   她已经连累了他,绝不能让他在受到更加深的伤害,不能欠他的。   许斯感到脸上的温度,倏地睁开眼。   他敏捷地抱着栗一诺滚了几下,然后忍着疼痛飞快地站起身来,抄起旁边地上一个指示牌塞给她,厉声说道:“挡好了,快报警!”   齐萌大声喊道:“一诺姐, 你快跑去叫保安, 我报警!”   趁那人听着这喊声分神的时候,许斯一个利落的飞踢, 直接把那瓶子远远地朝无人处踢了出去。   瓶子落在一辆车子的引擎盖上,漆皮立刻一块块地翻了起来。   栗一诺望着许斯手臂上和背上几块发黑的皮肤,眼泪劈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她捂嘴脱下高跟鞋, 向着入口处的岗亭奔命般跑去。   那歹徒一见硫酸被踢飞,目标又跑了,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追了上去。   许斯一见,顾不得疼痛上去就与他扭打在一起。   虽然最后成功把那刀子夺了下来,但毕竟左手的剧痛还是影响了行动,手掌和手臂上被划了两道口子。   栗一诺带着保安匆匆赶来的时候,只见那歹徒被许斯反剪了手,用膝盖抵着压在了地上。   他俊美的脸上沾了些血,白皙的手臂和背部皮肤几处焦黑,被血染过更是妖异。黑色的眼眸一反平常的慵懒随意,竟是不可直视的凌厉逼人。   两个保安联手从许斯手中接过了歹徒,依旧将他反剪着压在地上,“抱歉抱歉,今天这里监控坏了,没有及时发现……”   栗一诺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她只心急如焚地抓住了许斯的手臂,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我来叫救护车。”   许斯按住她哆嗦着掏手机的手,冷静地说道:“一诺,叫了救护车容易被拍到,对你形象不好。我的伤不严重,你留在这里协助调查,让你的助理送我去医院就行。”   他冷白的肤色,衬着红色的血和黑色的灼伤,分外}人。   栗一诺不由分说地扯住他往车子里走去,“让萌萌留在这里配合调查,我送你去医院。”   许斯望着她紧紧牵着自己手的小手,心里奇异的感觉泛了开来。   明明一切也都是安排好的。可是怎么自己真的看到那一幕,竟然不管不顾地要去救她?   “怎么了,很疼吗?”栗一诺小心地托着他受伤严重的左臂,抬起一双兔子般的眼睛望着他。   要不是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男人,她怕不是丢命就是重伤毁容。   “没事,走吧。”许斯握住她的手,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他要她。不只是因为她是许爱的人,更是因为她是能让自己动心的人。   *   栗一诺还没等到处理伤口的许斯,却先等到了眼泪鼻涕满面赶来的翟菲。   她一把抓住栗一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一诺没事吧?”   “我没事。”栗一诺见到好友,心里强忍的恐惧和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抱着她哭道:“就是连累了许斯呜呜呜,他现在还在里面处理伤口。”   翟菲见她哭了,反而振作起来。   她擦了擦栗一诺的眼泪安慰道:“别怕。我听你的助理说Josiah伤到了手臂和背,应该不会太严重吧。对吗?”   栗一诺看着她难过又带着希冀的眼睛,拼命点头道:“医生说,医生说不严重。”   说完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如果他刚才伤到了脸,我该怎么办啊?”   “那你就以身相许吧。”   栗一诺猛地转过头,只见许斯手上缠着绷带,缓缓地从房间里出来。   他眼中带着一贯的笑意,脸色和唇色却是苍白,额头上还有些未来得及擦掉的冷汗。   翟菲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他没受伤的右臂,焦急地说道:“Josiah,你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栗一诺也跑过去检查他左手的伤口。   “没事。”许斯把脸转向左侧,看着栗一诺问道:“你呢,刚才磕在地上是不是把膝盖上的皮磕破了?”   翟菲心里一酸,可是她不断地试图说服自己。   他对一诺温柔一点是应该的,毕竟一诺受到了那么大的惊吓。   “就一点点。”栗一诺红着眼咬着唇,“要不是你,就不是磕破皮的事情了。可能我,我连命都没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哽咽着说道:“谢谢你,我……”   “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许斯笑着望了她一眼,狭长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好像在闪光。   翟菲一愣,尴尬地放开许斯的手转过头去。   她看到走廊边有个人举着手机在拍他们,连忙大喊一声“不许拍。”   见那人收了手机要跑,她赶紧迈开大长腿追了上去。   要是这件事传出去,怕是那些无良的自媒体和营销号又要不知道怎么炒作。   栗一诺连忙拉着许斯还是向房间里走去。   却没想到许斯不但不动,还勾了勾嘴角笑着望向她,“怎么,连合影都不行了啊?”   “糯糯。”   栗一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清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接到鹿鸣的电话,说糯糯的圈内朋友通知她,糯糯和许斯在地下车库遇到袭击,都被送到了医院。   他当时就急了,撇下了一屋子开会的人,独自开着跑车冲到这里。却没想到,一上来就见到她亲密地拉着许斯的手,还听到他说什么“以身相许”。   栗一诺讶异地回过头,只见男人沉肃的脸略带怒容。   她看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搀着许斯的手上,不知为何就讪讪地松开了。   许大步上前,拉着栗一诺上下检查了一下,还蹲下身触了触她膝盖上伤口周围的皮肤,心疼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栗一诺一股脑儿地把事情说了,然后鼓起勇气回身走到许斯身边,“这次多亏了他救我,我才能死里逃生。”   许点点头,难得正视自己的堂弟:“谢谢你救糯糯,我会给你补偿的。你想要什么?股权还是董事会的位置?”   栗一诺觉得这话很不客气,下意识地抬头去看许斯。   只见他不屑地挑了挑眉,指着她说道:“那些我不要。我就要她,你舍得吗?”   许拳头紧握,声音比冰块还冷,从齿缝中挤出三个字,“你做梦。”   “小诺诺,他说我做梦。”许斯根本不理会他的怒火,而是侧头看向她。   漂亮的眼睛,调侃中竟也有一丝真的期待。   栗一诺尴尬地抬头,却发现不远处翟菲也青白着脸。   她心知无论自己与许关系如何,也不管许斯屡屡对自己表示好感是因为什么,都不能让他搅进这场乱局里来。   于是她退了两步,轻松地笑道:“我是你嫂嫂,你可不能叫我小诺诺。今天看在你救我,还受了伤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说罢她对翟菲招了招手,“菲菲,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许,也是许斯的堂兄。”   翟菲走过来说了声:“许总好。”   眼神却不自觉地向许斯飘去。   许也点点头,“你好,我要送糯糯去机场,我弟弟就麻烦你照顾一下,有事随时打我或者鹿鸣的电话。”   然后他看了一眼笑容戏谑的堂弟,“等你想好要什么了,再告诉我。”   许斯不屑地对他嗤笑一声,转头对栗一诺温柔地说道:“小诺诺,好好查查今天的事情。在剧组也要注意,别被有心人钻了空子。也别……叫人给骗了。”   说罢若有深意地看了许一眼。   许揽住栗一诺的肩膀,“不劳你费心了。”   说罢冲翟菲点点头就离开了。   “小菲,我记得你上次说过,有一个私家侦探的朋友。”许斯歪头冲她笑笑,“不如推荐给一诺查一查,到底是不是栾纤纤搞的鬼。”   翟菲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她跟朋友简单地打了个电话,把他微信推给了栗一诺,就扶着许斯的手,“走吧。”   “糯糯,今天的事我会派人去查清楚,你别怕。”许搂着栗一诺安抚地拍了拍,“之前给你配的两个保镖你嫌麻烦不肯带着,现在可不能再任性了,知道吗?”   “保镖可以带着。”栗一诺点点头,“不过这次袭击的事情,我想自己去查。”   她正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恳求道:“让我试着自己去解决事情,好吗?”   许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淡淡地说了声“好”。   声音无奈而疲惫。   栗一诺心里紧了紧,强迫自己不去理会他自厌的情绪。   在她没有搞清楚所有事情之前,不容许自己的感情再失控了。   *   在剧组最后的日子忙碌而充实。   栗一诺白天兢兢业业地拍戏,想要给自己的第一个女主角画下一个完美的句点。晚上跟翟菲推荐的侦探通电话,了解当天的调查进度。   不出三天,那侦探就把袭击事件的首尾探了出来。   那个男的是栾纤纤的脑残粉,听栾纤纤在粉丝群里一顿似是而非的哭诉后,就对栗一诺起了恨意,处心积虑地想要报复她。   后来他四处求购栗一诺的行程,得知她那天要回S市试镜后就在片场外一路跟踪她到餐厅。   恰好碰到楼道灯和监控一起坏了,就给了他这个贼胆动手。   至于那个卖行程的,还真的就是个消息贩子而已。   楼道灯和监控,也真的是因为那路线路短路所以暂时坏了,短路的原因是就是线路老化。   这让栗一诺很是郁闷。   看来整件事下来只有三分之一勉强算是栾纤纤搞的事情,剩下都是她自己倒霉。   不过这位私家侦探查的另一件事却有了眉目。   之前她爸爸投资的那几家企业,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接手后不多久,其他几个股东就将自己持有的股份转成了代持。即股东名册上的名字不变,但是实际的控制权已经转移到了另外的主体手里。   调查结果显示,虽然接手这几家公司的资本看起来毫无关联,公司出现的问题也各有不同。   但根据各种蛛丝马迹追溯下去,发现他们的最终出资方都是来自于海外的一个小岛。   栗一诺听到这些,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笑。   她就知道这事情不对劲。只是希望,这样费尽心思算计她的,不要是他吧。   那私家侦探汇报完以后,收到一条微信“周五晚收网。”   他飞快地敲下两个字“明白”。   *   周五是栗一诺杀青的日子。   她竭尽全力地拍完最后一场戏,顿时感觉到整个人松快了不少。   季送了她一束花,笑着邀请道:“未来的视后,我们想提早跟你联络联络感情。怎么样,晚上一起吃个饭?”   “好啊,影帝大人~”栗一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吃完饭大家一起去KTV唱歌。   栗一诺唱了几首之后就坐在一旁,发微信询问今天的调查结果。   大约九点的时候,她接到一条消息。   “基本可以确认,操纵这几家公司的资本,是尹氏集团在操纵。尹氏集团的少董,是您丈夫的朋友尹子骞。”   栗一诺只觉得天旋地转,刚喝的几口酒堵在嗓子眼。   她踉踉跄跄地起身,跑到洗手间一阵吐。不知道是因为伤心失望,还是因为呕吐增加了身体内部的压力,眼泪就像自来水一样哗啦啦地爬满了整张脸。   她扯了些纸巾用力地擦干净嘴,抖着腿站起来,心情如坠冰窟。   果然是他。他对她的千万般好,果然是为了让她麻痹大意,然后让他们一家都万劫不复。   栗一诺笑了,笑着笑着泪水越来越汹涌。   看着镜子里妆容七零八落的女人,她冷冷地骂了句“白痴”。   她竟然还觉得自己怀疑他,他会伤心?   她居然还对此充满了歉意?   栗一诺冷静了一下,在心里盘算了一套说辞。   她不想这么快让爸爸妈妈知道这丑陋的真相,但是必须在他没发现之前提醒他们赶紧把手上的公司出了,最起码把本钱保住。   没想到刚打通爸爸的电话,就听到了妈妈压抑的哭声,“一诺,你爸爸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大约还有一个星期就完结啦~~期待玻璃渣之后的甜甜甜咯~   另外也请小可爱们收一收胖头鱼的新文《快穿回来后哥哥们都团宠我》,爱你们么么哒哟~ 第78章   栗一诺听着电话那头的哭诉, 心里绷了很久的弦猝然断裂。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闪过了些什么, 只是反反复复说着两句话。   “我马上回来。”   “妈妈别怕。”   其木科创、芯片数据泄露、抢先发布、血本无归。   这一连串的信息, 都在提醒着她的愚蠢。明明早就预见到了这个危机, 却竟然依旧后知后觉,让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栗一诺捂着脸不住地哭着,再也顾不上周围乘客诧异的眼光。   如果她能早一点关心爸爸公司的情况,如果她能在拍戏之余多关心一点他们,这无妄之灾也许根本就不会发生。   恋爱脑,原来自己就是自己最鄙视的恋爱脑。   学霸?金融精英?都在她自以为是的爱情前面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一股不可遏制的恨意弥漫开来。   以至于她在手术室外看到许的时候, 差点没能控制得了自己。   “糯糯,我已经……”许走近几步,却在看到她眼神的那瞬间顿住了。   眼前的人浑身周围的空气都是冷的,眼神更冷,好似要把他狠狠剐了一样。   栗一诺收回目光,匆匆走到妈妈身边。   她与他的事情之后再说,眼下她必须先把爸爸的情况搞清楚。   “妈妈。”栗一诺轻轻抱住哭泣的沈绮云,“我来了。”   她擦了擦妈妈的眼泪, 沉着地问道:“爸爸怎么样了?”   “说是脑溢血。”沈绮云哽咽着, 再不复平时的优雅从容,“好好的人, 接了个电话,就摔在地上了。”   她感激地望着许:“还要多谢小许了,第一时间就着召集了市里的专家会诊。”   “国内和国外的专家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许试图去抚栗一诺的头, 没想到却被她闪开了。   她红红的眼睛看着他,含的尽是嘲讽和不屑:“你的动作还挺快的。”   许一怔,张开的手掌僵在了半空中。   没人知道,他刚才来的时候心里有多么忐忑,生怕她去查以前的事情。可是现在看来,她大约也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他的心一寸寸地冷下去。   这件事,他一早就明白是自己错了。当年的经历让他过于患得患失,哪怕她改变了态度,他也根本不敢相信她会爱自己,所以才会错上加错地妄图用阴谋诡计去挟制她。   栗一诺转过头不看他。   她有些怨自己。明明他把爸爸害成了这样,可是为什么自己看到他如坠冰窟的眼神,心里还是抑制不住地开始难受?   若是在平时,沈绮云一定立刻就能发现他们的不对。   可是现在她已经六神无主,只是哆嗦着抓着女儿的手,脑中尽是各种可怕的结果。   “妈妈,一定会没事的。”栗一诺强自镇定下来,“既然有这么多专家来会诊,一定能把爸爸治好的。”   她不信,天要这样绝她。   “好。”沈绮云望了眼手术室的灯,又望向许:“小许,这次真的谢谢你,后续也请你多多费心了。”   说着说着眼泪又出来了,“要是一诺爸爸他……”   “妈妈,不会的。”栗一诺打断她,“你别自己吓自己。脑溢血也不是个个都凶险,爸爸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说罢挑眉望向许,“是吗?老公。”   许听出了她那恶狠狠的咬字,心里越发冰凉下去。   他没有接栗一诺的话,而是对沈绮云说道:“妈妈,我一定会尽力的,您也别太过着急。”   他不愿再面对她的冷言冷语,就淡淡地又说了句,“一诺你陪陪妈妈,我去看看还有什么手续要办。”   其实那些手续和专家接待,小肖早就全部安排好了。他只是觉得待在这里令人窒息。   栗一诺见他一去不回,心里有些恍惚。   大概他也没想到,爸爸会被刺激成这样。可就算他现在再怎么补救,给爸爸造成的伤害也是不可挽回的。   “一诺,你刚刚怎么对小许这样说话?”沈绮云见女婿走远了,有些忧心地望着女儿,“你没来的那几个小时,是他一直陪着我。虽然他不大说话,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关心。”   栗一诺心里一紧。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对许的态度太激烈了。不是因为他值得原谅,而是在这个当口,她这样子的态度会让本来就脆弱的妈妈担心。   不但要忧虑爸爸的病情,还要分心来关心她。   她连忙扯出一丝笑容,“妈妈,我只是太担心了,说话有点儿冲。”   “小许在那边没有过来。”沈绮云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窗户,“你要不要去看看?”   那孩子倚在窗边低着头,看起来有些难受。   “不用。”栗一诺摇摇头,“他应该能理解的。”   又过了大概一小时,栗修能从手术里推出来了。   母女俩赶紧站起来问情况。   被许请来的专家摘下口罩,笑着解释道:“手术很成功,已经没有危险了。病人只是轻度出血,出血点也不在关键的地方。只要后续好好治疗照顾,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   沈绮云长长舒了一口气,眼泪不可遏制地下来了。   她拉着专家的手连连点头,只能说出一句话,“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栗一诺也谢过了医生,跟护士一起把爸爸推到了病房。   病房里,许请好的两个男护工一起把栗修能抬到床上,然后利索地处理好了所有事情。   栗一诺站在一旁,倒反而插不上手了。   许带着一名医生走进病房,对栗一诺说道:“这是李主任,是国内心脑血管的顶尖专家,一诺你把爸爸的情况跟他详细说说。”   然后他又转过头对李主任说道:“主任,这是我太太。之后我岳父的身体,就交给您和专家团队了。请您务必出最好的方案,用最好的药,拜托了。”   李主任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   许抬头看了看别扭的妻子,淡淡地说道:“一诺,我一会儿有一个跨国会议,就先走了。妈妈,有什么事情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罢对李主任点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栗一诺对妈妈叮嘱了几句,就起身追了出去,“许,你等我一下,我有话想问你。”   “你要说什么?”许心里一沉,脚步一顿,“这里人多,去车上说罢。”   司机下车,两人一左一右地上了后座,沉默不语。   许看了她一眼,声音孤清:“糯糯,你想说什么,说吧。”   栗一诺心里一紧,对着他黯然的眼睛,说不出那些尖利带刺的话。   她想了想,尽量平和地问道:“我之前查了一下,爸爸公司这次的亏损有些蹊跷。因为怀疑是有人从中作梗,就把之前几家公司的业绩都查了查。结果查到最后,却发现他们的实际控制人都指向尹氏。”   “嗯。”许机械地点点头。   “是你吗?”栗一诺紧张地揪了揪裙子。   她多么希望他会否认,然后指责她无端怀疑他。   “是。”许点点头,脸色淡如纸。   就像终于掉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虽然痛却解脱。   饶是栗一诺做足了心理准备,在听到这个“是”字的时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她手骤然抓紧,抖着唇问道:“为什么?”   “因为怕你离开。”许的声音,清淡中带着自嘲。   他看着眼前的妻子,脑中出现却是当年拒绝他的那个小姑娘。   “怕我离开?”栗一诺声音拔高,“怕我离开为什么还要害我爸爸?”   “因为我蠢。”他勾唇笑了笑。   栗一诺看着他发白的骨节,心里一阵抽着疼。   她别过头去,“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想通过控制你家的公司栓住你,跟你想的一样。”许异常平静,“前几次言若的亏损,确实是我让子骞帮的忙,你怪我我无话可说。但是其木的事情,不是我。”   那他只是以前做了错事,爸爸这次出事不能怪他。   栗一诺痛苦好像有了个小小的泄洪口,她心里稍微好受了些:“那这次是因为什么?你不会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巧合吧?”   “应该不是。”许摇摇头,“我之前也觉得蹊跷。可是还没来得及查,爸爸就出事了。”   “嗯。”栗一诺点点头。   两人又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   “这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要在医院照顾爸爸,最近就不回去了。”栗一诺想起离开家那天看过的每个房间,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怎么竟然觉得有些像告别?   “好,你好好照顾爸爸。”许点头,“我知道你最近不想见我,我会尽量不出现的。”   “好。那你……”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好。”   *   一个月后,栗修能病愈出院。   他挽着宝贝女儿的手,笑嘻嘻地说道:“小许忙就忙了,你不许说他。这次要不是他找来的专家,我这把老骨头可能就不保了。对了宝贝,公司怎么样了?”   “爸爸你就放心吧。”栗一诺娇嗔道:“您女婿都说了会帮忙追查其木的事情,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啊?而且就算真的亏了又怎么样嘛,难道他还敢对我不好?”   她从头至尾都把之前那些事情瞒得死死的,只说这次其木的亏损可能有些问题,很大几率可以追回损失的。   “话不是这么说的。”栗修能拍了拍她的手,“等小许这次从欧洲回来,你带他来家里吃饭。让你妈妈做些他爱吃的菜。”   这次是真的多亏了女婿,他才能这么快回家。   “好,等他回来再说。”栗一诺殷殷叮嘱道:“爸爸,你就是平时太不注意饮食,才会三高。专家们都说了,这次生病虽然主要是因为情绪受了刺激,但根本原因还是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好。以后可得吃得清淡点。”   “知道了知道了。”栗修能捏了捏女儿的手,“你这一箩筐的话,留着给小许去说。我呀,有你妈妈天天唠叨就够了。”   “哎呀爸,你三句话不离他,怎么回事?”她嘟着小嘴,“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爸爸变了。”   说罢掏出手机,“我好像有条消息,可别是电影通知进组。”   看她脸色微变,沈绮云连忙问道:“一诺怎么了?如果是剧组通知,你就去吧。爸爸这里有妈妈,家里还有阿姨在,你别担心。”   这一个月下来,女儿哪里都没有去。作为一个女明星,曝光实在是少了。   “不是,不是剧组通知。”栗一诺有些尴尬地说道:“我婆婆要回国了,想到我们家来看看爸爸。”   作者有话说:  过年了,我却走到了塞玻璃渣的剧情,真是……   太纠结了,T-T 第79章   栗一诺没有想到, 公公婆婆和老公提着大包小包一起上门了。   “爸爸妈妈, 你们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呀?”栗一诺挽住婆婆的手臂, “妈妈不是早上刚落地, 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一会儿?”   “我飞来飞去的,早就习惯了。”傅和宜拍拍儿媳妇的手,“一诺,爸爸情况怎么样了?”   “他好多了。”栗一诺说罢转过头看向沉默的父子俩,“爸爸,这次多亏您的帮忙了。”   她的目光却落在了许身上。   他又瘦了。   不但瘦了,那眸色中的无欲无求让人心里扎得疼。   “一诺别说这样的话了, 一家人总该互相照顾的。”许向光和蔼地笑道。   说了几句话就到了家门口。   栗一诺刚开门,栗修能就被沈绮云扶着迎上来,笑着打招呼,“亲家,亲家母,小许,真是麻烦你们来这一趟。”   许向光也谦让道:“亲家太客气。孩子们结婚了,许就是你们的儿子, 哪有什么麻烦的说法?说来倒是我们忽略了, 他们领证这么久,该办事儿了。”   栗一诺和许两人都浑身一紧,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方,然后立即目光错开。   栗修能和许向光在院子里下棋,沈绮云和傅和宜在客厅里闲聊, 只剩下小两口在沙发上各自尴尬。   沈绮云掩嘴笑道:“一诺,你带小许去楼上坐会儿,省得在这儿不说话。”   “就是。”傅和宜附和道:“我们家许真是太不称职了。这结婚才多久,一大半时间都留在欧洲,也没有好好陪陪一诺。”   她挥挥手,“你俩上楼讲会儿悄悄话去,小夫妻的别杵在这儿。”   栗一诺叹了口气,走过去轻轻碰了碰许的肩膀,“走,我们上楼去。”   许惊讶地抬起头,沉默片刻后起身跟她走了。   “亲家母,我这儿子啊,就是不会说话。”傅和宜嫌弃地摇摇头,“真是辛苦诺诺了。”   栗一诺听着身后的说笑声,心里越发难受。   如果他们离婚了,四位长辈应该也会伤心的吧。   “这是我的房间。”栗一诺引他在窗边的小沙发上坐下,低眉说道:“你坐一下,我下楼去给你那点儿水果。”   她第一次不知道怎么该跟他相处。   “糯糯。”许出声道:“你过来坐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他拿了个抱枕在手中,衬着白色的毛衣,整个人像是一只别扭的大猫。   栗一诺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坐下。久违的清淡木质香一下子漫了过来,把她缠绕着。   她抬头说道:“你瘦了,法国那边的工作很辛苦吗?”   许笑着摇摇头,“可能只是有些吃不惯吧。”   他咳嗽了一声,淡淡地说道:“糯糯,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栗一诺点头看着他。   许伸手拉住她的小手。   见她惊诧地缩了缩,他苦笑着说道:“今天我们的爸爸妈妈都在,我想请你再跟我演一次恩爱。无论你怎么想,你爸爸现在身体刚好,都先忍忍好吗?”   栗一诺感觉指尖有些颤,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她强压住心里的酸涩,与他十指相扣,道了声好。   许微微松了口气,试探着去揽她的肩膀,“糯糯,可以吗?我只是怕你等会儿抗拒,所以……”   语气中竟含着丝卑微。   栗一诺再也忍不住,倾身抱了抱他的腰,眼泪一颗颗地掉在他身上。   就当演戏,就当演戏吧。   许想说的那些话,统统被这个轻拥堵在了嗓子眼。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抚了抚她的背,“对不起,糯糯,是我错了。”   栗一诺心里憋着的气和委屈自己泄了一大半,开始找理由想要原谅他。   她闷声问道:“你哪里错了?”   “我不该骗你,更不该用你在意的人去胁迫你。”许声音有些哑,手不由自主地搂紧了她,“糯糯,你……你能不能原谅我?”   明明来之前只是希望她能演完这场戏。可她稍微松口,他竟然又贪婪地想要锁住她。   “没那么容易。”栗一诺嘴上强硬,可摸到他背后嶙峋的骨头,心又软了下来,“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如果再骗我的话,我就再也不原谅你了。”   其实她之前收到他转过来的,言若所有股权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松了。   “糯糯,我一定不再骗你了。”许炙热的鼻息轻轻喷在栗一诺的额边。   “你……你控制我爸爸的公司,”栗一诺感觉他又是一僵,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脊背,“你做那些,真的只是怕我离开你,不是要报复我吗?”   “不是。”许低下头,认真地望着她,“糯糯,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你放心。”   “这次爸爸出事,真的与你无关对吗?”她也抬眼望着他,“只是还没有查出来原因是吗?”   “是。”许点头,“其木的小风投股东太多,背后的实际控制人太复杂,我还在查。一会儿我把所有资料都发给你,好吗?”   “嗯。”栗一诺吸了吸鼻子,“高中的时候,我那样对你,你恨我吗?”   她不得不承认,她对他的欺骗反应那么激烈,不过是因为原主的行为实在是让人理亏。   “不恨。”他摇摇头,“只是伤心。”   栗一诺放了心,把脸颊上残留的眼泪在他身上蹭了蹭,“那你,这几天有好好照顾自己吗?”   她撅了撅嘴,“不许撒谎。”   许尴尬地别过了头,“还好。”   “还好是什么?”栗一诺不依不饶地捏了捏他的脸颊,“你看看,这脸上都没有肉了,掐都掐不起来。”   “糯糯……”   到了饭点,楼下的四个人惊讶地发现,刚才还别别扭扭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的小俩口,现在又甜甜蜜蜜地手挽着手下来了。   许向光笑了笑,“亲家,我有些饿了,我们开饭吧。”   *   不多久,栗修能身体恢复了不少,栗一诺也进了新的剧组。   电影拍摄进度慢,每个镜头都抠得很细,几天下来她就累得不行了。   晚上到了酒店,她洗完澡,躺在床上跟老公打视频:“我一直以为我跳舞还不错,结果今天导演一直说我僵硬,NG了十多遍。幸好那一段是独舞,不需要对手演员,否则肯定要被别人骂死了。”   这次许终于没有直接说出“那就不去了”这类简单粗暴的话,而是蹙眉想了想,“我认识一个朋友,是个学舞蹈的天才,现在已经是北舞的古典舞教授了。可惜……”   “可惜什么?”栗一诺两眼放光。   北舞的教授,这得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指导水平了。   “可惜……”许皱了皱眉,“可惜是个男的。”   不但是个男的,而且长了一张祸水的脸,从小就有好多女生追求。   “噗……”栗一诺咯咯地笑着,光着的小脚丫一荡一荡的,直把许看得心痒。   她俏皮地说道:“你请他来帮我上课吧。如果实在不放心的话,要不上课的时候你像家长一样在旁边监督?”   “咳咳……”许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已经十分努力地想要收敛自己的控制欲了。   栗一诺刚要笑,就看到手机显示那位私家侦探来电。   大概是其木的事情终于有眉目了。   她对许说了声,“我这边有个重要的电话需要接一下,一会儿再跟你说。”   “好。”许点头答应。   栗一诺切到电话通话界面,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对方说了句:“栗小姐,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关于您的婚前协议。”   作者有话说:  给小可爱们拜年啦~~正月初一留言都有红包哦~~ 第80章   “你说。”栗一诺心里陡然一紧。   “我按照您之前说的许氏那条线小心地查了很久, 终于跟他们法务部的首席律师搭上了线。”那私家侦探斟酌着说道:“不过他很谨慎, 之前一个月都是只答应跟我喝喝茶, 什么也不肯说。直到前天晚上他生日, 被朋友劝着多喝了几杯,才终于说了些事情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似是有些纠结。   “你说吧。”栗一诺深吸了一口气,“婚前协议我看过好几遍,但是没有发现什么有问题的条款。如果真是有什么隐藏的法律问题,你都如实告诉我。”   如果真的是文本上有什么问题,大不了她和许商量下, 签个补充协议算了。   “倒不是协议本身的条款有什么问题。”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栗小姐,从道理和道德的角度来说,我不该跟你接下来这些话。但既然你是菲菲的好朋友,我就当为了朋友之间的私人情分了。”   他低低说了声,“一个小时后我在‘墨逸’等你。但是希望你不要携带任何录音设备,手机也得留在包厢外,否则恕我不能跟你说太多。”   “好。”栗一诺立刻起身换衣服, “墨逸离片场不远, 我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到。”   她完全理解对方的顾虑,除手机外没有带任何电子产品。   “一诺姐,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齐萌在车里等着,一边递给她一瓶水,一边关心道:“现在跟拍我们的狗仔也不少, 你万事小心哦。对了,你那两个保镖呢?”   “我偷偷跑出来的,早就让她们俩睡觉去了。”栗一诺催促着司机开车:“没事没事,我就是去见个朋友,不用太紧张。”   说罢把发梢还有些湿漉漉的长发扎起来,麻利地戴上了鸭舌帽和口罩。   齐萌看着她的眼睛,发自内心地感慨了一句太美了。   以前她也觉得栗一诺长得美,可惜总少了点灵魂和气质。否则就算演技差了些,靠这张脸和这副身材小火不成问题,哪里至于一直混迹在十八线。   不过现在,她就算只是穿了简单的休闲服,素颜露了双眼睛,竟也能把人吸引过去。   更不要提她在剧组化了全妆的时候,那真是既可艳如桃李、又可冷若冰霜,什么造型都能驾驭。更何况她这一年来,演技提升得速度就跟坐火箭一样,真的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好。   “萌萌,你在这儿等我。”栗一诺拍拍齐萌的手,门一开就要下车。   “一诺姐。”齐萌紧张地拉住她,“要不我还是陪你一起上去吧,上次那个事情实在是叫人担心。”   不过其实更可怕的,是姐夫那个叫人胆寒的眼神。   “没事,这里是私人茶馆,灯光又这么亮,不会有事的。”栗一诺笑道,“放心。”   她在齐萌忐忑的目光中拉了拉帽檐,快步向茶馆走去。   刚进门,就被训练有素的服务员直接带到了二楼的一个包厢门口。   栗一诺见服务员打开保险柜,自觉地把自己的手机和包包都放了进去。   那侦探小哥指着检测门,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栗小姐,我并不是不信任你。”   “我明白。”栗一诺点点头,“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你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已。”   说罢索性将外套、帽子、墨镜和鞋子都脱在了外面,只穿了件T恤和一条牛仔裤就进了门。   就坐后,两个人也没有寒暄,直入正题。   侦探拿了个手提电脑出来,他一边插U盘一边解释道:“这个是那位律师前天晚上说的话,你听听吧。”   录音中杂音很多,音乐声叫喊声不绝于耳,听起来的确是在KTV里面。   侦探的声音响起,“齐律,您是X集团的首席律师,是不是那些重要合同都会过您的手啊?”   一个显然有些醉意的声音响起,“那倒……倒也没有。这么大的集团,那么多合同,怎么会都让我知道?”   话虽谦虚,语气里却颇有些得意。   侦探会心地笑了一下,恭维道:“齐律过谦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您肯定是深得领导器重的。不像我,就是一个小小的法务,每天只能审些人力合同。”   说话间还颇有些自怨自艾的意思。   栗一诺不自觉地抬头看了他一下。   果然谁还不是个演员了?   那律师大概又喝了几杯,被人恭维了几句越发飘飘然,“这道不是我自夸,领导器重是真的。像我们少董,除了公司里的事务,也会有一些私人的协议要我来拟。”   侦探把语音暂停了,“栗小姐,接下来的事情,还是得先问问你是不是要听。”   “听。”栗一诺呷了一口茶,“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当时被原主伤成那样,有些防备和心计也算正常。   音频继续。   大概在各种劝酒和恭维中过了五六分钟,那律师约莫是高了,拍着侦探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道:“你是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有多坏,尤其是有钱的……男人。”   “这怎么说?”侦探笑道:“有钱人从小活得复杂,有些手腕也不能说是坏吧。”   “你不懂。”   栗一诺只听到酒杯重重敲在桌子上,然后一个愤懑的声音响起,“就说我们少董,你简直不知道那婚前协议写得有多苛刻。居然让人家女方同意,如果两人婚姻关系公开就离婚,还要撤回对她家的投资。”   “这也算正常吧。许氏家产这么巨大,如果婚前协议不约定得严格一些,怎么防范那些别有用心的女的?”   那侦探听了这句有点尴尬,刚想暂停了解释一下,就被栗一诺制止了,“继续听。”   “公开就离婚。可是这最后会不会被公开是女方一个人能决定的吗?”那律师似是有些愤懑,“这样的条款,不是欺负人家小姑娘是什么?而且那小姑娘家里的公司出现危机,也没有这么简单。”   栗一诺浑身猛地一僵。   她本以为他只是趁人之危,却没想到,原来连言若刚开始的危机,也是他的谋划吗?   “公司危机?”侦探疑惑了一下,而后立刻笑着说,“他一个亿万家财的少董,这样费尽心思要去跟人家结婚,心里总是喜欢的,不会太过分。”   栗一诺攥着拳头,凝神听着接下来的话。   只听那律师不屑地笑了一声:“兄弟,也就是跟你聊得投缘我才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我们那个少董,一开始就没想跟那个小明星过长久。这协议里随便哪一个条文拿出来,都足以让女方完蛋了。”   嘀咕了一阵后,他低声说道,“你不知道,我跟这些贵人们聊天的时候,一向都有录音的习惯。那次的录音,我现在听起来,都替那个小姑娘难受。”   那律师大约是喝了一口酒,含糊不清地说道:“前段时间他们不是在网上公开了吗?这个你知道吧。”   “知道。”侦探笑着说道:“那天不是还把微博炸翻了吗?多少女孩子都说那个叫栗一诺的女明星有福气,嫁的老公帅气有钱,还深情。”   “深情?”那律师嗤笑道:“深情个p!那小姑娘且有苦头受呢。哎,只可惜她现在还浑然不知道呢。”   他说着说着甚至还带了些鼻音,“只可惜我也不能告诉她,毕竟是行规。兄弟你,今天出了这里,就当不知道……”   后面再说了些什么,栗一诺也没听清楚。   她白皙的手指死死捏着茶杯,强笑着说道:“不会的,他为什么不想跟我长久?如果他只是想耍我,对我这么上心干什么?”   侦探把音频暂停,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叹了口气。   “还有什么?”栗一诺深呼吸了一口,“都告诉我吧。”   说完心里一突突,“难道其木的事情,也跟他有关?”   “这个还不确定。”侦探摇摇头,“其木的事情很难查。第一是所有资本都追到了海外,查起最终控制人来特别麻烦。第二是那个我们怀疑盗窃技术的对家,有一套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他们是自主研发。”   “这怎么可能?”栗一诺不可置信地问道:“就在其木申请专利前两天,他们发布了,而且还一模一样。”   “可是栗小姐,他们有几个关键性节点地记录甚至在其木之前。”侦探叹了口气,“邮件和会议记录都有。以我咨询律师的结果,就算打官司胜算也很小。”   “对方的研究进展比其木快?”栗一诺大脑飞速地运转,“那两边的科研人员你查过吗?是不是有串谋?”   侦探苦笑道:“我与栗小姐想的一样,这就是最关键的地方。两个公司的科研部门,各有一位核心成员在X集团旗下的芯片公司实习或者工作过。”   他顿了顿又说道:“其实那些风投的幕后是谁虽然还没查出来,但我几乎可以确定,也跟许氏有关系。”   栗一诺心里越来越沉,可无奈大脑却异常清明。   她苦笑着问道:“这些我大概知道了。刚才关于婚前协议的事情,你是不是还没有跟我说完?”   “是。”他另一个小巧的U盘递给栗一诺,“栗小姐,这个不在你委托给我的调查范围之内,不算服务费用,就算是我个人作为菲菲的朋友送给你的。要不要听,信不信,都随你。”   他怜悯地望着对面脸色煞白的人,“真实性我已经确认过了。如果栗小姐听完有疑问,也可以自己去查一查。那我就告辞了~”   栗一诺紧紧攥着两个U盘,有些呆滞出了门。   她脑子一片混乱,连口罩和帽子都忘了带。   “一诺姐,你怎么了?”齐萌紧张地拉住她,“你怎么这样就出来了?是又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说罢警惕地向四周望了望,扶着栗一诺加快步伐上了车。   “没什么事。”栗一诺心如擂鼓,“我们赶紧回酒店吧,现在这个天穿短袖还真是有点冷了呢。”   脸上的微笑比哭还难看。   齐萌看着她紧紧裹住的牛仔外套,又瞧了瞧那被冷汗粘住了几缕的额发,沉默地递了根小毛巾给她。   栗一诺一回到酒店,就飞快地步入电梯,焦急地按着“18”的按钮。   在她快急得跺脚的时候,齐萌匆匆赶来拿房卡刷了刷感应区。   “叮”地一声,栗一诺直往自己的房间飞奔而去。   她连门都来不及锁,就打开电脑插进U盘。   刷新了无数遍之后,电脑终于读取了新加卷。   她抖着手点开里面唯一的音频文件,律师的声音毫无防备地传来,“许总,这样的条款对您的妻子实在有些苛刻,是不是稍微修改一下?”   栗一诺屏息凝神。   熟悉的声音响起,“为了离婚写的条款,还需要温情?”   作者有话说:  初一到初三留言都发红包~ 第81章   栗一诺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那个一次次温柔唤她的声音, 她不会听错。两个小时之前, 他们甚至才刚刚通过话, 她还说要他来陪自己上舞蹈课。   真是讽刺。   栗一诺通过费冬联系到了业内做音视频鉴证的一个工作室, 想要客观地验证一下自己的怀疑。   这家工作室为无数艺人处理过类似的事情,从未泄露,口碑极好。   他们第一时间给予了反馈,“我们会在3个小时内给予回复。”   刚处理完这些,许的视频又打过来了。   栗一诺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直接摁掉了,回复了一句:“刚才跟导演聊了好久的剧本, 有点累了。我想先睡觉了~”   “好的,晚安~”许回复之后,切到了与齐萌的聊天界面。   “一诺姐在墨逸茶馆见了个朋友,回来后就很不对劲,整个人脸色都是白的。”   他静静地闭上眼睛,大约五分钟后拨通了小肖的电话。   “查一下今天墨逸九点到十二点的客人名单。我知道墨逸不好查,你尽力想办法,花钱没关系。”   “好的。”小肖挂了电话潸然泪下。   他已经从娱记、经纪人进化到狗仔、私家侦探了。   *   许斯手上和背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段时间, 栗一诺经常联系他, 还好几次跑到他的住处来。   每当她来的时候,他也就把自己当弟弟一样, 死皮赖脸地让她陪着看电影玩游戏。   他留她的时间越来越长,既是满足自己的私心,也是不断挑战许的底线。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 那个人容忍度似乎变高了,一个多月来都没有出面阻止一次。   许斯看着“许诺CP”粉们剪辑的各种高甜片段,弯唇笑了。   殷红的唇瓣下,一颗小小的虎牙若隐若现。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陌生号码,笑着说道:“喂,齐大律师,事情都办妥了吗?”   电话那头笑得随意,“当然,这有什么难的,只不过是借酒说了些实情而已,又没有骗人。”   “好,那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许斯也慵懒地笑道:“明晚老地方,请你吃饭。”   *   栗一诺生生熬到三点多,终于等来了工作室的鉴定结果。   看到报告上一溜“一致”、“无剪辑痕迹”的结论,她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只是好像突然轻松了。   事实证明,只要你提前无数次想象过最坏的结局,并且已经尽力去避免。那么当它真正到来的时候,反而解脱了。   她打开手机里扫描的婚前协议,一字一字认真地读起来。   第二天她到片场的时候,除了脸色差了些,整个人的状态竟然异常平静放松,连平时总是要NG很多遍的舞蹈镜头都是一把过了。   倒是她自己谦虚地跟导演提出想再拍一遍,挑一段好的来用。   第二遍的时候,她的心态更加平稳。   既然许家在影视圈也算不上一手遮天,只要自己功夫扎实,以后讨口饭吃总是有的。只要她能在娱乐圈好好生存下去,爸爸妈妈的生活总没问题。   导演喊“Cut”之后点点头,“的确比上一遍更好,值得表扬。”   而后他又叮嘱道:“不过一诺,角色后期的舞蹈只会越来越难。虽然你底子不错,还是需要再进一步训练一下。”   “导演我明白。”栗一诺恭恭敬敬地回答道,“一定不辜负您的期待。”   话音刚落,每天例行的“栗一诺粉丝请大家喝下午茶”环节又到了。   同组的几个演员刚开始还很戒备,觉得栗一诺是想要通过这个炒话题,甚至拉踩他们的粉丝。   结果大半个月下来,人家愣是一条通稿都没发,真的就是简简单单的“请你吃东西”而已。再加上她粉丝送来的餐点的确好吃,她本人又异常谦虚低调,大家也就渐渐和她亲近起来。   毕竟人家有个出生在终点线的老公,搞搞关系总是没错的。   而豪门媳妇本人,却反常地没有吃单独给她准备的那一份,只是坐在那低头看剧本。   “一诺姐,今天姐夫给你准备的是草莓杯和草莓芝士奶盖G。”齐萌笑着说道:“你昨天不是还说馋草莓杯吗,这会儿怎么不吃呀?”   “昨天是很想吃,不过没吃到。”栗一诺翻过一页,“今天就不想吃了,没什么理由。”   民国歌姬的妆容,清纯中透着媚和欲,将她本身的特质表现得淋漓尽致。即使只是简单的一个翻页动作,都衬着纤纤十指分外美丽。   齐萌没料到她这么冷淡,略顿了一顿又笑着说道:“那饮料呢?一诺姐一向不是最爱草莓芝士奶盖了吗,连冬天都要开着空调吃。今天天气还挺热的,要不要喝一下?”   突然兴起的不想吃了正常,总不能连长久以来的习惯都改了吧?   没想到栗一诺抬头看了她一眼,娇媚的大眼睛有些玩味,“一直爱吃的也会吃腻啊。再说我今天早上来了生理期,最好还是不要喝冰的吧。”   齐萌顿时尴尬得脸红,“那我给一诺姐拿杯热饮,它们家的珍珠烤奶也挺有名的。”   忽略了女艺人的生理期,绝对是助理的失职。   栗一诺看了眼身后两个黑衣的女保镖,又看了看一脸不好意思的齐萌,无所谓地笑了笑,“萌萌,不用了,帮我拿一瓶矿泉水就好。那些奶茶甜点热量太高,天天吃不好,以后不用给我拿了。”   说罢她就自顾自地继续低头看剧本,再没说一句话。   许收到齐萌例行的报备微信后皱了皱眉头,切到跟栗一诺的聊天窗口。   “糯糯,这星期天就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了,你想怎么过?”   栗一诺恍然。   原来到这个周末,原主跟他领证就已经一年了,她也已经跟他相处将近一年。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就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扔在一旁,打算等收工后再说。   没想到今天她给力了,女主角却好像不在状态,一条雨夜的戏份一连NG了二十几遍都没过。   栗一诺旁观着一身湿透瑟瑟发抖的美女,和脸色铁青强压怒火的导演,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这世道,又有谁活着是容易的呢?   这一拖,就一直拖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等栗一诺收工打开手机的时候,并没有以前那种二十多个未接电话的情况,只是许又发了两条微信过来,意思是让她不用着急,等想好了再回复就行。   她随手打了几个字回复过去。   “在家就行。不过白天不能请假,我尽量在吃晚饭前赶回去。”   心神不宁了一下午的许终于松了口气,五分钟就搞定了工作回家去了。   *   周末晚上,栗一诺准时回家陪许过结婚纪念日。   她甚至还定制了一对精致的铂金袖口,笑着递给他,“虽然比不上Xanadu的,但也算是我的心意了。”   “谢谢糯糯。”许抱了抱她,并且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脑袋。   栗一诺也笑着回抱,乖巧地把脸颊贴在他的胸口,“不用谢。”   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天好好相处了吧。她希望能给自己留下最后一点温馨快乐的回忆,哪怕是假的呢?   一顿饭下来,两个人气氛很好。   虽然许话不多,但是他听着她叽叽喳喳讲片场的各种趣事,加上手舞足蹈的比划,笑得眉眼弯弯。   而她为了撑过这一天,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他们的事情,故意把话题带到十万八千里以外的地方去。   吃完饭,栗一诺坐在琴凳上,被许手把手地教弹钢琴。   “糯糯,手指要弯,自然一点。”许捏了捏她的小手,“你不能这样直挺挺地拿一个指头去戳。”   他环着她笑道:“现在弹小星星也就算了,可是以后复杂一些的曲子一个手指头是不够的。”   “我就只弹小星星。”栗一诺不满地撅起小嘴,“我就觉得小星星最好听。”   “好,小星星最好听。”许宠溺地亲了亲她的额角,“以后我们只弹小星星。”   栗一诺心里一颤,对这种亲密有一些抗拒。   她微微抬头,指着安静趴在钢琴最上面的栗天霸,“最近你跟它和平相处了?你俩不打架了?”   “还是会打。”许笑道:“只不过它今天见了你才老实了,平常可没少对我龇牙咧嘴。”   栗一诺鼻子一酸,蛮横地把钢琴盖一盖,“不弹了,今天弹得手都疼了,我要去睡觉。”   “好。”许体贴地揉了揉她的指尖,“不想弹就不弹了。我们早点睡觉,明天你还要回去工作。”   说罢就揽着她往三楼走去。   洗漱完毕,他圈着怀里香喷喷的小女人,只觉得她哪儿哪儿都好看。   逗弄了一番,将她撩拨得面红耳赤之后,许在她耳边轻轻呵了一口气,“糯糯,我们要个宝宝吧。”   作者有话说:  哎,可怜的许许,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离婚了~ 第82章   栗一诺蓦地一愣, “为什么?”   你不是要跟我离婚吗?还要宝宝干什么?   “这有什么为什么?”许亲了亲她发烫的脸颊, “我们已经结婚一年, 我觉得是时候要个宝宝了。”   他看着她还有些稚嫩的脸颊, 又心软道:“不过如果你怕耽误工作,再晚些要也可以。”   栗一诺听着这温柔退让的话语,突然竟觉得有点讽刺。他欺她可以,可是不该拿宝宝这种事情来诱骗。   脸上的热度渐渐退去,她往被窝里缩了缩,“今天不想说这个。”   许轻笑了声,关灯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傻子,只是聊聊而已。你生理期,难道我还会对你做什么不成?”   也不知道是在黑暗中有了勇气,还是被生理期这三个字刺激到,栗一诺嘴角嘲讽之意更盛。   她笑了一声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理期啊?我好像没有说过哦。”   “这……”许心里一动,硬着头皮说道:“我大概算的。”   “是吗?”栗一诺有些恶趣味地问道:“可是我的生理期一向不准,我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会来呢。”   许有些难堪,深悔自己太过放松, 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隔着被子拍了拍她, “不早了,早点睡吧。”   栗一诺咬咬牙, 终究还是没能压得下那股不甘心。   她笑了一声,颇有些冷意地问道:“是齐萌告诉你的对吗?她是不是还告诉你,我想吃草莓杯?”   许不没有否认, 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有些歉意地说道:“是的,就是上次你发烧之后,我总觉得不放心,所以加了她微信让她帮忙照顾你。”   “只是帮忙照顾我吗?只是发烧之后吗?”栗一诺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能看清他的脸了。   她用胳膊支起上半身,笑吟吟地说道:“老公,你说过你不会再骗我的。”   许的心骤然缩紧,抬头看向居高临下的栗一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萌一直是你的人,对吗?”栗一诺的声音冷冷清清,听起来把握十足。   但其实这只是她的直觉和推测。   许沉默了半晌,低低说了声“是”。   她一定已经让那个私家侦探查出了什么,才会这样直白地问他。   “呵呵。”栗一诺心里重重一坠。   齐萌是在原主大四寒假的时候来的,也就是说在自己穿来之前已经监视了她一个学期加一个寒假了。   那么以原主那种疯狂倒贴韩昱的行为,势必会变本加厉地触怒被她抛弃过一遍的许。   这也就解释得通,他与她结婚只是为了报复,只是想让她在虚假地得到之后,真实地失去而已。   许眼见着她脸上的神色一寸寸地冷下去,心里有些慌了。   他把她支着脸颊的手臂拿开,试图将她揽进怀里解释。   栗一诺坚决地推开了他的双手,“既然我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那我最近瞒着你偷偷去见许斯你也知道吧。你这样忍着,是为了跟我算个总账吗?哈哈哈哈好计谋啊许总。”   到时候都用不着婚前协议,几张照片就能让她扫地出门。   “糯糯你在说什么?”许打开灯,慌乱地按住眼前笑出眼泪的妻子,心里就像针扎一样疼。   他深棕色的眸中开始逸出恐惧,“糯糯,我跟你算什么总账?”   栗一诺笑得花枝乱颤,“你不是一开始就想跟我离婚吗?演这一年的戏,就为了对付我这么个没靠山的小女子,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是自己蠢,竟然还一度把他当成了靠山,以为从此就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   “我越来越听不懂了。”许睁大眼睛,脸上写满了急切,“谁说我要跟你离婚的?是那个私家侦探吗?”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你看,都没来得及等我问,你自己就承认了。”栗一诺挣脱了捏住她肩膀的大手,“齐萌不但把我照顾得很好,其他任务也完成得很不错呢。不过你大约没找到那个私家侦探,对吧?”   许望着歪着头一脸天真的妻子,心里的恐惧陡然放大。   原来刚刚那些温馨,都是她演的戏。她才是在演戏。   栗一诺挑了挑一边的眉毛,气定神闲地说道:“他跟我分开的那个晚上,我就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飞到申根签的地方,然后开车换个小国家,随便找个小镇躲起来。”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她将许惊痛的表情尽收眼底,快意地说道:“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就跟真的对我多深情似的。我们表演课的老师说过,要让观众入戏,自己的确要入戏。不过当演员的不可入戏太深,否则伤人又伤己。”   “糯糯,你觉着,我是演了一年的戏?”许的声音伴着轻轻的颤抖,“你凭什么就认定,我对你不是真心?就凭那个来历不明侦探的一句话吗?”   “你又错了。”栗一诺哂笑道:“我一向都是讲究证据的,不冤枉人。我给你念一句话,你听听是不是很熟悉?”   她轻启薄唇,无比轻蔑和讽刺地说道:“为了离婚写的条款,还需要温情?”   许脑中轰地一声,嗫嚅着问道:“是谁告诉你的?这是谁告诉你的?”   嘶哑含痛。   “说来也巧。”栗一诺扯了个谎,“大概是哪个不喜欢你的人侵入了你们公司的系统,拿座机当成窃听器用。不过也是他运气不好,没录下什么公司机密,只录下了律师的一句话和许总您的回答,就被你们公司的信息安全部门给阻断了。”   她笑道:“说来就是这么巧,我前几天去查其木的事情,竟然阴差阳错地得到了这段录音。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可以现在就给你播放。”   她的话字字诛心,许只觉得自己的心上鲜血淋漓。   他抖着煞白的唇,语带卑微地解释道:“糯糯,那只是我的一句气话,我就是气你那么喜欢韩昱。我,我就是不甘……”   偏她什么都不听,就听进了这句气话。   “那就姑且当这是气话好了,反正我也没有打算计较。”栗一诺残忍地忽略了他的解释,毫不在意地说道:“既然说到侦探和其木了,我还有一个疑问。”   她盯着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其木的事情,你一直说帮我去查。可是我们每次通话,你都用情况复杂,还没有查到真相来搪塞我。今天我就想听一句真话,这件事到底查得怎么样了?”   如果侦探一己之力,都能查到一定与许氏有关。那么他堂堂少董,如果真的清白,早该查到了。   这是她给他最后的解释机会。   许犹豫了。   就已经查到的情况来看,种种蛛丝马迹都说明,这次事情跟X集团脱不了干系。可也只是疑惑而已,没有什么证据。   可如果他现在把这个情况告诉她,以她目前对自己的厌恶,怕是立刻就认定这件事是他做的了。   如果等全部查清楚之后再说,至少可以洗脱自己身上的嫌疑。   许不知道,他完全忽略了那位侦探的调查能力,也因此错过了解释的最后一个机会。   在他摇头说“还没查到”的时候,栗一诺的眼神骤然变冷。   她嗤笑了一声,心里最后一点温情消失殆尽,“那行,我们再来说说结婚前的事情。你之前跟我承认,向言若注资是为了让我跟你结婚,对吗?”   “是。”许声音干涩,眸中蕴了满满的绝望。   她这样子质问,该是已经对他失望至极了吧。   “那么之前言若为什么亏损呢?”栗一诺步步紧逼,“也是你对吧?”   见许不语,她笑道:“先是让言若亏损,让我爸爸求助无门,而你正好乘火打劫,不但通过注资成了言若的大股东,还跟我签了那么个丧权辱国的婚前协议,这是第一步。”   许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说的都没错。是他从一开始就错了,活该吞下这苦果。   栗一诺见他不语,又撇了撇嘴说道:“然后你安排那个什么投资总监进言若,推荐那种初期看起来很好的投资机会,再通过尹子骞从小股东那儿收购股权,让他们纷纷亏损。我爸爸还不出来钱,你就大方地继续给他注资,让他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无法脱身,这是第二步。”   “我没有安排投资总监。”许的唇几乎已经白到没有血色。   栗一诺懒懒一笑,“这不重要,无需争论,反正让言若投资的企业都亏损,就是你指示的。”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其木科创体量大,我爸爸直接买了51%的股权,之前那一套不好再用,你就通过许氏在海外的关系操纵。等他听了我的话,转出一部分股份,失去控制权之后,你又操纵竞争对家直接把其木打入谷底,彻底打垮了我爸爸。在这个阶段,你把我和你的关系公之于众,为之后做准备,这是第三步。”   许忍不住开口道:“糯糯,其木的事情真的与我无关,公开也不是做什么准备。我只是,只是害怕而已。”   他已经把骄傲的头颅低到了尘埃里,只盼着她看在他真的爱她的份上,能够在心里少给他判点刑。   栗一诺毫不理会,挑眉继续说道:“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想把我签到星势下面,只可惜我拒绝了,破坏了你的计划。不过你还是把我能接触到的资源都接了过去。要不是好运认识了季,我大概现在还在星势的片子里打滚吧。”   她看着他几近崩溃的脸,快意地说出了最后憋在心里的话:“把我爸爸和言若彻底打垮,先把我们家逼到破产,让我失去依靠。然后用你和X集团的影响力,把我或雪藏或丑闻,逼到我不得不自己主动退圈。最后也是最狠的,你竟然让我喜欢上你,甚至爱上了你。”   许蓦地一震。   她这么说,是不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没想到栗一诺再次残忍地开口了,“这就是你计划的最后一步吧。只可惜我是个冷情的人,割舍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从发现你并不爱我只是想报复我,到调整心态重新投入工作,我只用了一个晚上而已。”   她笑了笑,“可要是这些事情一夕之间一起压在我身上,我大概已经疯了。许总,报复一个抛弃你的,甚至连女朋友都还不是的女孩,你都能这样步步筹划日日算计,当真是精彩绝艳!”   说罢还拍了拍手,“许总,还有什么需要补充和指正的吗?”   她每说一个许总,就是在他心上重重划下一道。   及到此时,他的心已经千疮百孔,血肉模糊,连痛都不会痛了。   “既然你没意见,那我就直说了。”栗一诺盯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离婚吧。”   作者有话说:  许许:这里痛。 第83章   许通红着双眼, 双手如铁钳般抓住她:“我不同意。”   栗一诺残忍地勾起了嘴角, 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许总, 你的法律知识应当比我丰富很多吧。当夫妻中的一方提出离婚,另一方不同意的时候,就走诉讼程序。我是无所谓,反正我也并没有急着再婚,不过这程序拖长了,流言就多了,对你们X集团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许只觉得眼前之人双眼晶亮, 羽睫微扇,漂亮得像个洋娃娃。   可从那张樱桃小嘴里说出来的,却字字句句都带着刀子。   这不,她又开口了。   “许总,你在公开我们关系的时候,应该想到这一点。无论这段婚姻的结束是因为什么,我有没有错,你封不封杀我, X集团都不会得到什么好处。”   “为什么要离婚?”许喑哑的声音似是含怒, 又更多的是痛。   他逼近栗一诺,咬牙问道:“糯糯,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就非要这么残忍吗?”   “我残忍?”栗一诺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你不残忍吗?你说你索性对我冷淡些再离婚也就算了,偏要装作很爱我的样子, 直到现在还在装。”   她甚至靠近了些,玩味地看着他漂亮的瑞凤眼,“再不离婚,我怕自己因为太喜欢你而离不开你。”   他被惊得瞳孔巨震。   她竟然就这样大大方方地承认喜欢他,然后跟他说要离婚。   这比当年她说只喜欢韩昱,更残忍一百倍。   许艰难地开口道:“之前骗你都是我的错。可我真的只是害怕你离开,没有想过要离婚。”   他低哑的声音甚至带着卑微的恳求,“糯糯,我怎么可能会想跟你离婚?”   “这都不重要了。”栗一诺笑道:“现在是我想离婚,你只有接受和不接受两种选择。接受的话我们就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如果不接受,那我们就熬着吧。”   她起身披了件外套,“本来想过完今天再说的,但实在憋不住了。你考虑考虑吧,三天内给我答复。”   “我绝不会离婚的。”许眼中已是火海。   他粗暴地把栗一诺拽回到床上,将她按在自己身下,“我没有安排投资总监,其木的事情也与我无关,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对我?”   “那又怎么样呢?我就是要跟你离婚。”栗一诺平静地躺在柔软的床上,“你让我感到害怕,感到胆寒。就算像你说的,你现在是爱我的,你做的一切都只是怕我离开。那以后呢?等你不爱我的那一天,我是不是立刻就要失去一切?”   “不会有那一天。”许听了这些诛心之语,脑子里已经乱做了一团。   他只知道,不能放她走,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弄疼我了。”栗一诺转过头,躲避着他炙热的鼻息,淡淡地说道:“许总现在这样,是在做什么?”   她一咬牙,刀子般的话再次出口,“婚内强/奸一样是犯罪。”   许满目惊痛,抖着唇笑道:“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   说罢慢慢地张开手直起身,后退两步站到床边。   栗一诺看到他眼里极度的自厌,立刻意识到自己过分了。   他再怎么做错了,她也绝不该这样侮辱人。   她理了理衣襟,跟床边静立的人道歉:“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那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等你的回复。”   此后三天,许吃睡都在公司,一次都没有回过家。   确切地说,他也没怎么睡,把两只眼睛熬得通红。   小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几次电话打过去都被栗一诺挂断,后来索性打不通了。   而栗一诺这三天忙得飞起,因为发出的舞蹈老师招聘帖子有了回应。   她白天在片场紧锣密鼓地拍戏,晚上还要面试。   终于在第三天晚上选定了一个据说是学昆曲出身的小哥哥,身段比女生还要妖娆。   名字也是分外古典,叫做郗博容。   她把这件事敲定下来之后,拨通了许的电话。   沉闷的等待音响了两下之后,他略带些嘶哑的声音传来:“喂”。   栗一诺瞬间愣怔了一下。不知为什么,只是过了三天,竟然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平静地问道:“是我。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再次传来他的声音:“糯糯,回家吧,回家好不好?”   低哑、卑微,甚至还有些孱弱。   栗一诺的眼泪几乎就要下来。   她忍着一阵一阵的心揪,强压住那因为喜欢他而生出的软弱放弃,逼着自己说道:“如果你同意离婚的话,我们接下来可以商量具体的协议约定了。”   “我不同意。”就如溺水的人死死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许相信,只要他坚决不同意离婚,并且不懈地把自己的心剖白给她看,她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栗一诺叹了口气,轻轻说了声:“好的,那我着手准备诉讼的材料了。”   “糯糯,非要如此吗?”   栗一诺心里也是痛楚难当,她放柔了声音,“你放心,我绝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糯糯,你提离婚,就是最过分的要求。”许低声请求,“你不喜欢的东西,我都会改的。”   只求你,不要这样无情。   “你做自己就好。”栗一诺叹了口气,“那就先这样吧,之后的事情我会请律师跟你沟通。”   其实并不是完全不信他说的话,不相信他说爱她。   只是一来这份爱初时的对象是原主,他回忆里的美好和痛苦都是与原主一起度过的。二来这份爱多多少少夹杂着难言的恨意,叫人战战兢兢,时刻都在猜疑。   太累了。   如果只是赌上她一个人的幸福,那也不妨遵循心中喜好。可现在的情况是,父母后半辈子的生活也跟她的决定休戚相关。   她赌不起。   何况,人心本来就是世上最易变的东西。   栗一诺打开微博,狠狠心取关了X集团和Xanadu。   不出意料的话,今天就会有关于她婚变的小道消息出来。   这既是她逼迫自己不许再回头的方式,也是她展示给他的决心。   果然,立刻有眼尖的粉丝和网友发现了这件事,纷纷在她的微博下面留言询问。   见她不回复,他们又转战到X集团和Xanadu,甚至是集团其他比较活跃的子公司微博下留言。   第二天,许就接到了来自父亲的电话。   “公关部的经理跟我汇报,说一诺把我们集团的关注取消了,现在网民都在传你们婚事的流言。这是怎么回事?”   “父亲不用担心。”许平静地说道:“糯糯只是生了我的气,耍脾气呢,过几天就好了。”   “那肯定是你不对。”许向光的语气略微带了点严厉,“我一直告诉你,不许仗着自己家境好就欺负老婆。我很喜欢一诺和她的家人,你赶紧把这个事情处理了。”   “是,父亲。”许揉了揉因为连续熬夜而发紧的太阳穴,缓缓说道:“糯糯没做错什么,只是被我气狠了。”   “这我知道,你好好道歉。”   “好的,我明白。”   第二天,Xanadu微博发布了栗一诺最新拍摄的广告片。   视频中纷纷扬扬地下着雪,而她穿着一套雪白的圣诞短裙和圣诞小靴子,侧躺在驯鹿身上安睡。脖子、手腕和耳朵上分别佩戴了最新一期的圣诞主题饰品“My Star”系列   在“一闪一闪亮晶晶”的童音中,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内里点点璀璨星光。   谣言不攻自破,大家纷纷把注意力转移到“星星妆”、“My Star”上去。   当天下午,Xanadu线下各商场外面悬上了新的海报,几乎成了所有商场中最先发布圣诞限量的品牌。   *   律师每天给栗一诺汇报证据搜集的进展。   她看着那一条条的记录,有他给她安排的资源、给她撤的热搜、转到她名下的房产和股权,眼中有些湿意。   “栗小姐,从婚前协议的内容来看,这些都是您的丈夫赠与的,属于您的个人财产。”律师又罗列了一串许名下的资产,“鉴于是对方是过错方,我建议您可以再多要求……”   “不要了。”栗一诺摇摇头,“除了言若的股权以外,剩下的我都会还给他。”   “这……好吧。”律师轻轻叹了口气。   送走离婚律师,栗一诺心里堵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翻了翻通讯录,最后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季,“你之前不是说有个私密的蹦迪场所吗?都是娱乐圈内部的人去的?”   “是啊,前熙街88号,拍卖行的二楼。”季好奇地问道:“你这个乖乖女怎么突然要去蹦迪了?要我陪你吗?”   “好。”栗一诺闷闷地应了声。   如果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她怕自己一会儿喝大了直接躺在人门口撒酒疯。   *   “你怎么了?”季夺下她手里的酒杯,“就算是鸡尾酒也不能这么喝啊,你这还没醉死先撑死了。”   “哎,不就是喝个酒吗?”栗一诺烦躁地又从五颜六色的酒杯塔上取下一小杯,“找你来是陪我喝酒的,不是让你唠叨的。”   “难道之前网上说的那些是真的?”季抿了口酒,精致的锁骨在黑色的V领毛衣下若隐若现。   栗一诺正想回答的时候,一个小巧的身影跑过来,笑眯眯地挨在季身边。   是陈曦,上次《秋猎》的女三号,季出了名的圈内粉丝。   “你来干什么?”他如临大敌,不自觉地往栗一诺身边靠了靠。   自从上次这姑娘跑过来太急摔了一跤,洒了他一身奶茶之后,他看到她是真的有些发怵。   陈曦笑着说道:“我只是碰巧看到你,就过来打个招呼啊?一诺你也在啊,你们在聊什么啊?”   栗一诺心知今晚大约是没什么机会倾诉了,只好礼貌地笑了笑,“我们就是好久没见了,随便聚聚。我这会儿想去蹦一会儿,你们接着聊。”   说罢她干了杯子里的“蓝色夏威夷”,扭身就向舞池走去。   因为是专门提供给娱乐圈这些明星解压用的,所以舞池里不断地喷着干冰,雾蒙蒙中大家基本都看不大清对方。   栗一诺闭着眼睛扭了一会儿,突然感觉鞋跟下一软,好像踩在了谁的脚上。   她急忙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回过头去。   然而在看到对方脸的时候,她惊得几乎控制不住表情,“是你!”   作者有话说:  明后天,我要努力把自己虐哭! 第84章   栗一诺仔细分辨了一下, 眼前这个一身宽松潮牌的男生, 仿佛竟然是韩昱?   在原主的记忆和她自己的印象中, 他好像一直都是个温润谦逊的标准学长形象。怎么竟然也会穿成这样来蹦迪?   “一诺, 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韩昱也有些吃惊。   这好像跟他理解的豪门儿媳妇的形象不大一样。   “我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啊,大导演。”栗一诺笑了笑,双手跟着节奏再次舞动起来。   她歪头打了个wink,“怎么样?继续跳?”   “好啊。”   这时候正好放了首慢摇,两个人面对面跳着竟还挺合拍,于是跳了会儿就走下台子聊起天来。   “一诺,其实你挺有表演天分的。”韩昱拿起酒杯跟她碰了碰, “在《婚礼》剧组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以后一定会越走越好的。”   “那以前呢?”栗一诺喝了点酒,突然就想逗逗这位原书男主。   这本来也该是她穿过来交集最多的人,却硬生生被她避嫌成了陌路。   “以前?”韩昱噎了一下,继而说道:“以前光想着怎么躲你了,哪里还会关注你演技啊?”   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客观来讲,笑起来是好看的,就像春风一样。不过还是没有许笑起来, 那常年冰雪一霎消融的美。   栗一诺一愣, 继而勾了勾嘴角,自罚似的饮了一杯酒。   她又斟了一杯, 主动跟韩昱碰了碰,“以前不懂事,给你造成了不少困扰, 这就给你赔罪。”   说罢一饮而尽,笑着说道:“都在酒里了。”   韩昱也仰头喝干了杯中酒,“这是威士忌,你女孩子少喝点。”   他叫waiter给栗一诺上了杯果汁,在自己杯中倒了些酒液,“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栗一诺好奇地问道:“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还会有想问我的问题。”   不过之前她也没想过,他们两个人能这样平心静气地一起蹦迪喝酒,就像老朋友一样。   “初中和高一的时候你老爱来找我玩,但就是喜欢跟纤纤斗气,经常发你的大小姐脾气,还会把纤纤说哭。”   他回忆起小姑娘娇气又高傲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后来你去了实验班之后,居然一次都没有来找过我,我还挺惊讶的。”   “不习惯吗?”栗一诺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调侃道,“失去我这么一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粉丝,是不是深感遗憾?”   韩昱浅啜了一口,“倒也不是遗憾。我听说你在实验班混得挺好的,成绩一直都很靠前。”   不过说起来,那段没有她骚扰的日子,他和纤纤的关系反而发展得比较慢。   “啧啧啧,你看你一点儿都不关心我。”栗一诺先前的酒劲儿有点上来,说话愈发随性,“我在实验班可是被排挤得不行,他们都说我什么买分开后门。”   她得意地笑了一下,“你知道吗?最后我用高考狠狠地打了他们的脸,真是爽快啊。”   说完她突然有点儿懵。   咦?明明对原主其他的经历,她都很可以旁观的。怎么这个打脸的爽感,却好像是亲身经历一样呢?   “你考进了F大,真的很厉害。”韩昱笑笑说道:“不过为什么从那个暑假开始,你好像又……”   他想了个比较婉转的方式说道:“好像又和纤纤杠上了。”   栗一诺“扑哧”一笑,捂嘴说道:“你该不是以为我是为了考个好成绩,证明自己比栾纤纤强,更配得上你吧?”   笑语间明眸善睐,顾盼生姿。   韩昱看着她宛如脱胎换骨般的美貌,一时间有些愣怔。   他的脸悄悄地红了几分,“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说你那时候就跟你的老公关系很好吗?之后纤纤一直说你进娱乐圈是因为我……我们,看来是她多心了。”   栗一诺手指摩挲着酒杯,大方地说道:“这件事情她倒的确没有多心,高中毕业后我跟许就分开了。可能的确是因为你,我才对娱乐圈产生兴趣吧。”   纤细的手指举起晶莹的酒杯,“说起来也要谢谢你,否则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   “这是你自己的成就。”韩昱笑道:“《秋猎》的预告片我看了,你真的演得很棒。虽然赶不上今年年底的奖项,但是明年年中的那几个,肯定有你的份。”   这种心平气和,一笑泯恩仇的感觉还挺奇妙。   讲真也算不上一笑泯恩仇,只不过是自己之前对他存了些偏见,总觉得喜欢栾纤纤那种黑心小白莲的,双商一定感人。   她心里一动,便不由自主地问道:“你跟栾纤纤怎么样了?我也很久没有关注这些娱乐新闻了。”   “分手了。”韩昱平静地回答道:“从上次你们俩踩裙子的事情之后就分手了。那时候我作为她的男朋友,没能阻止她做出那样的事情,也要跟你道歉。”   说罢一手执瓶,一手执杯,干脆地自罚了三杯。   “道歉是她的事情。”栗一诺头有些晕,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她皱了皱眉头,“分手了?那原书的结局不是乱套了吗?”   “原书结局?”韩昱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什么乱套?”   如果他们分手了,那她的结局是不是也可以避免啊?   栗一诺看着透明的酒液陷入沉思。   “一诺,我有件事情想求你。”韩昱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既然他今天碰巧在这里碰到她,既然她还愿意像朋友一样跟他聊聊天,那事情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说。”栗一诺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纤纤她,的确做错了很多事情。”韩昱看着栗一诺有些迷蒙的大眼睛,尽量婉转地求情道:“但她也已经受到了足够的惩罚了,能不能请你老公放过她?”   “哦,那她知道错了吗?”栗一诺趴在桌子上,娇憨地笑道:“如果她知道错了,就让她自己来跟我道歉吧。”   她小小地打了个嗝,“想不到你还挺重情的嘛,分手了都时刻想着要帮前女友,不像他……”   韩昱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向栗一诺左手的无名指。   他刚刚竟然一直没发现,那无名指上光秃秃。   “一诺你,之前网上那些传言……”   “一诺,一会儿不见,你怎么喝成这样了?”季快步走过来,拍了拍她的手臂,“不早了,该回去了。”   说罢他看了看韩昱,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栗一诺看了眼手机,“哎呀,是挺晚了,那我该回酒店了。”   她跳下高脚凳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没整个人坐在地上,多亏身边的季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他摇了摇头,“以后还是不能带你来,酒品太差。”   嘴上嫌弃,手还是诚实地夹起了她,“走了走了。”   “季,等一下。”韩昱脱下自己身上的牛仔外套递给他,“虽然这吧里没有狗仔,但是说不好车库里有没有,还是注意点不要肢体接触。”   “嗯,你说得对。”季麻利地把韩昱的外套披在栗一诺身上,然后把自己的鸭舌帽给她戴上,“那我们走了。”   “我跟你们一起走吧。”韩昱笑道:“反正也玩得差不多了。一会儿出了电梯,我先帮你们看看有没有人偷拍。”   栗一诺觉得自己明明脑子很明白,思路清晰得很,只无奈手脚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被季粗暴地拖着走。   哎,酒精没有麻痹她的头脑,却率先击垮了她的□□。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电梯“叮”地一声,她浑浑噩噩地就朝前迈去。   结果在季和韩昱异口同声的“等等”中,她不负众望地腿一软,往前扑倒下去。   栗一诺望着眼前越来越近的水泥地面,一阵欲哭无泪。   即便原主的脸蛋是纯天然的,也禁不住这样跟大地的亲密接触啊。   好在在她扑街之前,两位男士一边一个拉住了她,然后不由分说地架着她往保姆车的方向走去。   栗一诺第一次体会到了脚不沾地却疾驰如飞的感觉。   “一诺姐,怎么喝成这样了?”齐萌匆匆上前,将她在车里安置好,然后转头对季和韩昱说道:“哥,韩导,谢谢你们送我们一诺回来。”   车门一关,栗一诺就睁开了晶亮的眼睛,“萌萌,你说我碰到他们的事情,许多久会知道呢?”   齐萌一惊,心跳顿时加速不少。   她勉强笑道:“刚才没有看到有狗仔啊,姐夫应该不会知道吧。”   “是吗?”栗一诺打了个哈欠,“那就麻烦你现在送我回酒店,喝了些酒有点困了。”   在这样明晃晃的警告下,齐萌最终还是没有给许通气。   *   第二天上午,一组照片引爆了各大媒体的头条。   前三张静态图分别是两男一女分别走进同一个电梯的画面。网友们很快通过身形、眼睛和各种同款判断出,他们分别是季、韩昱和栗一诺。   第四张是一个动态图。   中间的女生带着季的帽子,穿着韩昱的外套,好像是喝醉了酒,被他们一路扶着走。   舆论一时炸了锅,纷纷猜测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   更有课代表把图片放大无数倍后,指出了栗一诺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不见了。   【好刺激!许氏的少董居然被光明正大地绿了,还是个double绿!】   【那可说不好。栗一诺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说不定是trible呢!】   【不传谣不信谣,你们这些喷子被我们一诺打脸还少吗?又皮痒了不是?】   许盯着那几张图看了很久,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作者有话说:  晋江文学携手作者祝亲爱的读者朋友们:春节假期,平安康乐!同时温馨提醒大家勤洗手 戴口罩 多通风 少聚集 第85章   栗一诺一早醒来, 手机就被各路朋友们问候到发烫。   她觉得这些猜测和流言实在是有些荒唐了, 就发了条微博, “只是和朋友聊得开心多喝了几杯而已, 没有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占用公共资源非常抱歉,我以后喝酒之前一定吃好解酒药,尽量不麻烦别人。”   见澄清微博的语气十分官方,意犹未尽的吃瓜群众们又在下面追问起来。   【这次你怎么不说伤害到你爱的人了?】   【你的鸽子蛋婚戒呢?婚变传闻是真的吗?】   【豪门弃妇深夜幽会两名男性,啧啧啧,贵圈真乱。】   栗一诺本来以为解释一下,冷处理一阵也就过去了。   直到爸爸妈妈担心地打电话过来询问, 她才意识到这件事情有些严重,如果弄不好甚至可能直接身败名裂。   想来想去,还是硬着头皮给许打了个电话。   她自己觉得有点理亏,一接通就率先解释道:“今天微博上的事情我很抱歉,实在是昨晚喝了点酒走不稳路,季和韩昱才把我扶到了车上。”   听着电话那头沉默不语,栗一诺又解释道:“就是从电梯口到车上的那一段,齐萌都看到了, 你可以问她的。”   许苦笑了一声。   他本来第一时间就要撤热搜的, 可是想到她说他干涉她控制她时候那种厌恶的眼神,最终还是没有做。   可她不会知道, 他反反复复看那几张照片的时候,心里到底有多难受。   “喂,许, 你在听吗?”栗一诺有些心虚地问道。   “嗯。”电话那头的声音低哑疲惫,“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难道她还会在乎他的感受吗?   “我有一个想法,你听听是不是可以。”   她听他没有要对付自己的意思,微微松了口气开始分析,“现在大家对我的评论都是负面,其实对你来说反而是离婚的好时机。现在离婚,对你、对X集团造成的影响都是最小的。”   “我不同意离婚。”许断然拒绝,“糯糯,等你什么时候放弃这个想法了,我们再谈。”   “等等。”栗一诺试探着问道:“爸爸妈妈应该有打电话问你情况,这种时候他们应该对我意见很大吧……?”   如果意见很大,正好趁机提出离婚。   “我跟他们解释过了。”许长时间没喝水,嗓子有些干涩。   他轻轻咳嗽了几声,接着说道:“我说那两个男生我认识,是我们共同的好朋友,也是我拜托他们帮我照顾你的。没戴婚戒是因为拍戏的时候每天都要摘掉,又麻烦又怕丢了,所以才放在家里。”   栗一诺心里五味陈杂。   她本来还有一些担心。担心他如果存心报复,就会利用这件事情让她身败名裂,永远钉死在水性杨花的耻辱柱上。   可他没有。不但没有,还努力地维持着他父母心中她的形象。   他是个多么骄傲的人啊,平时何曾跟别人解释过什么?可现在,竟然违心地把这两个他深深厌恶的人,说成是自己的朋友。   栗一诺迷茫了。   她把脑子里一团乱麻一样的思绪先丢到一边,咬咬牙问道:“是不是必须要我喜欢上别人,你才会答应跟我离婚?”   许心里狠狠一搐,沙哑着说道:“你澄清了他们两个只是你的朋友。”   那个韩昱喜欢过别人,她不会再喜欢的,不会的。   还有那个叫季的,有那么多女人喜欢。糯糯那么怕麻烦,一定不会想应付的。   他不断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的。   她不久前才亲口承认过,她是喜欢他的不是吗?   栗一诺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了句,“那如果是别人呢?”   “我不允许。”许想也没想,就强硬地拒绝了。   他的糯糯,怎么可以再一次抛弃他去喜欢别人?   一听到这句话,栗一诺那种被占有欲和控制欲包围的窒息感,再一次席卷而来。   她定了定心:“我知道,如果对方是演艺圈的人,你可以封杀他。可是如果他是个普通人呢,你是打算也让人家倾家荡产吗?”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同意的。”许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手指深深插进发丝里,几乎要窒息。   连桌上那个粉色的Hello Kitty充电宝,好像都在嘲讽他有多可笑。   手机一亮,显是有微信消息。他急忙抓过来看。   没想到不但没有等来栗一诺的回心转意,反而收到了许斯的冷嘲热讽:“一诺终于看清你的真面目了吗?感谢老天有眼,我终于可以去追她了。”   许一瞬间愤怒得无以复加,迅速地回复了两个字“做梦”。   可是回复完以后,他却又觉得无力。   他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职责许斯。   比起他,反而是他自己一厢情愿地不想离婚,更像是做梦吧。   许斯挑衅地勾了勾嘴角,再次回复了一条信息。   “要想让我不去追她也可以。明晚八点篮球馆,一对一斗牛。如果你赢了,我就答应退出,敢吗?”   许只觉得一口郁气堵在胸口,干脆利落地回复了个“去”。   他当然知道这种游戏很幼稚。可是哪怕只是少一个人要跟他抢糯糯,他都多一份胜算不是吗?   许斯收到肯定回复,立刻给栗一诺也发了一条。   “一诺,明晚八点我跟人朋友约了一对一斗牛,就在S市。你来给我加加油好不好啊?”   栗一诺大概是在候场,飞快地回复了三个“?”,再加上一个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充分地表达了自己的迷惑。   许斯轻笑一声,回复道:“我那个朋友是你的粉丝啦。他到时候一定会看你看得失神,这样我就可以轻松拿下了。帮帮我行不行嘛?”   附赠了一个栗天霸讨食的表情包。   栗一诺看到自家儿子那对水灵灵的大眼睛,忍俊不禁。   她没好气地回复道:“能不能有点出息,嗯?这都要我过去才能赢,你的篮球打得是有多烂?!”   许斯见她没有直接回复不行,顿时兴奋地坐了起来,更加快速地打字道:“一诺,你忘了人家为了救你差点毁容的事情吗?你当时还说如果我毁容了就拼命演戏,一辈子给我付生活费的~”   说完又配了一个栗天霸委屈巴巴的表情。   栗一诺知道自己这人就是没办法欠别人的。   许斯一搬出那次的袭击事件,她只能好脾气地回复了个无奈的表情,然后写道:“地址发我。”   *   偌大的篮球馆里灯火通明,只有两个人在对峙。   许斯一身红白相间的运动服,看起来很是青春飞扬。而许一身黑色,即使穿得休闲,依旧不改斯文矜贵的气质。   这样两个人站在一起,本来应该十分养眼。   只可惜那股浓烈的□□味几乎要弥漫整个球场,严重破坏了高颜值带来的美感。   “你不要再去打扰糯糯了。”许沉声道,“成天肖想自己的嫂子,你也不觉得羞耻?”   “我为什么要觉得羞耻?”许斯不屑地撇了撇嘴角,“从小到大,你从我这里抢走多少东西?你都没有不好意思,我又有什么好羞耻的?”   “小时候爷爷是对我更好,可那时候我也还不懂事。”许语带薄怒,“长大之后我把该给你的都给你了,该补偿的也都补偿了。你为什么到今天还揪着这件事不放?”   “那X集团呢?一诺呢?”许斯逼近一步,“凭什么都是你的?”   他扬唇一笑,“我突然有点好奇。如果X集团和一诺,你必须给我一个,你会选哪个呢?”   “都不会给。”许冷漠地说道:“你的伤好了没有?好了就赶紧开始,没好就回去养着,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我还在等一个裁判。”许斯好笑地望着他,好像在看一只张牙舞爪却什么都没有的狮子。   “不需要裁判。”许把篮球拿在手里,“我不会,也不屑作假。”   “G等等。”许斯掏出手机,“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我去门口接一下她。”   “快点。”许有些不耐烦地拍了几下手中的篮球。   他真的没想到,小时候爷爷些微的偏心,竟然造成了许斯心中这么大的执念。   如果不是他太过偏执幼稚,自己早就把一部分产业分给他了。   毕竟是血脉相连的骨肉血亲,怎么可能刻意去打压他?   “外面还在下雨呢,靴子都弄湿了,一会儿你得请我喝奶茶。”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许心口猛地一震,不自觉地抬头看去。   真的是好几天没见的她。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中长款风衣,蹬了一双黑色的小皮靴,黑色的长卷发扎成了高马尾,精致活泼而不失气场。   栗一诺也几乎同时看到了他。   尴尬之余,她死死地回头瞪住许斯,牙床格格地响。   要是知道是他们俩比赛,一百次的救命之恩压在头上,她也不会来的。   “好了,我的啦啦队兼裁判来了。”许斯笑着说道:“我们可以开始了,一对一斗牛,限时五分钟。”   栗一诺硬着头皮往场中间走,两道目光简直恨不得要把许斯当场剜成个筛子。   姓许的,真是没有一个好人!   许看着她鲜活灵动的表情,心里更加失落。   以至于比赛一开始,他就搏命般的去拼去抢,甚至丝毫不管自己会不会受伤。   栗一诺一边计分,一边只觉得头皮发麻。   看着这两个人恨不得把对方手撕了的那种凶狠表情,她再一次坚定了“远离许家保平安”的想法。   比分咬得很死。   一直胶着到最后十五秒的时候,许领先两分,但是球权在许斯的手上。   栗一诺不禁看得有些紧张。   只见许斯在三分线外游走了几次,想要借机投篮,但都被永动机一样的许栏得死死的。   他没办法,只好一个假动作闪到篮下,迅速地跃起试图扣篮。   只要现在拉成平局,剩下的几秒绝对不够许投篮,那么拉到加时还有赢的希望。   没想到篮筐已经近在咫尺的时候,他那顽强的堂兄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再一次出现在眼前,并且狠狠拍下了他手中的球。   许斯心里一凉,但随即心念一转,整个人失控地向后仰去,结果自然是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栗一诺赶紧丢了计分板跑过来,在他胸口、手臂和腿部分别按了按,关切地问道:“有没有哪里特别疼?”   许斯咬着牙笑道:“没什么事,一诺。大概就是摔倒的时候崴了一下脚,右脚脚腕很疼。”   她连忙检查了一下,严肃地说道:“脚踝是肿了。”   说罢走到他身边扶住手臂,“你慢慢地试一试,能站起来吗?”   “好像还可以。”许斯笑了笑,勉强借力站了起来,扶着她一瘸一拐地往门外走去。   可别说,这一跤摔得可真疼。   许静静地看着他们相扶而出,一句话也没有说。   大约在她心里,他又做出了那种因为吃醋和占有欲,而不择手段伤害别人的事情。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身子一软,噗通一声跪坐在地。   肋间一阵一阵的剧痛传来,连呼吸都是痛的。   他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勉力地撑着地板想要站起来,却还是使不上一点力气。   门口传来鞋跟敲击地板的急促声音。   许自嘲地笑了笑。   他大概又在发什么白日梦了。   “还能走吗?我送你去医院。”清澈而焦急的声音响起。   那身鲜艳的红衣停在了他的身前。   许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为什么回来?”   栗一诺小心的绕到他右边,把他的右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皱眉说道:“刚刚我看得很清楚,许斯有做出要扣篮的动作。你去阻拦,他的手肘正好打在了你的胸口。”   作者有话说:  诺诺:怎么办,有点心疼。 第86章   “你不是送他去医院了吗?”许自嘲地笑了笑, “还管我干什么?我自己可以去。”   “我让齐萌带许斯去医院了。”栗一诺左手扶住他的腰, 右手抓着他挂在她肩膀上的手掌。   看着他青白的脸色和踉踉跄跄的步子, 她忍不住开口道:“不就是打个篮球, 干什么把自己逼得这么紧?非赢不可吗?”   许没有回答,只是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已经输得彻底。现在的挣扎,说到底不过是自己的心魔而已。   栗一诺放慢了脚步,尽力地去配合他的速度。   她扫视了一下门边的凳子,皱眉问道:“你的外套呢?”   “没有外套。”许摇了摇头。   栗一诺自然而然地拿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现在外面还是挺冷的。你出了这么多汗,我怕你一会儿感冒。”   她想了想, 把他扶到门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伸手道:“把你的车钥匙给我,我去开过来。”   “叫司机,或者小肖过来就好。”许喘了几口气,艰难地说道:“你不是,明天还要工作吗?早点,回去休息。”   说罢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   栗一诺懒得跟他客套,直接从他裤子侧面的口袋里掏出钥匙, 然后把自己的风衣披在他身上, “你在这等着别动,我去把车开过来。”   许看着她快步离去的背影, 先是愣了愣,然后淡淡笑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糯糯是需要保护的小女孩,想要时时刻刻将她放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可是直到今天才后知后觉, 其实她早就已经长大了,既能小心隐忍,又能杀伐决断。   就算离开他,她也可以过得很好。   也许,会更好吧。   栗一诺小心地把他扶上车,系好安全带,然后熟门熟路地再导航上输了个地址,“这就是你常去的那家私人医院吧?”   得到肯定答复后,她递了瓶矿泉水给他,“那我们出发了,你如果难受的话马上告诉我。”   “好。”许接过水,脸上表情晦暗难辨。   栗一诺悄悄瞥了他一眼。   因为瘦,所以微弱灯光中的侧脸线条更加分明,长长的睫毛略微颤动,格外有种脆弱的美感。   她轻叹了口气,强迫自己转过头。   到了医院一番检查之后,确认只是软组织挫伤,栗一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小心地扶着许下楼,“幸好肺和骨头都没有事。不过你还是要注意多休息,这段时间不要拼命工作了,一定要记得吃药和外敷。”   “好。”许淡淡地应了一声。   栗一诺直接开车把他送回了家,又把他扶到三楼卧室躺好,细细嘱咐了一些医生吩咐的话。   她瞧着他虚弱的样子,终究心有不忍,把被子轻轻掖了掖,“离婚的事,等你身体好一些再说。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随时打电话给我。”   许睁开眼,静静地看着她认真关切的脸庞。   就算他算计她、欺骗她、伤害她,她还是这么善良。就像今天,她本来可以把他丢在那儿不管的,反正倒地的是许斯。   他从没有哪个时候,像现在这样感受到了自己的卑劣和无耻。   忍着胸口的疼痛深深吸了口气,他嘶哑地说道:“我同意离婚。”   听到这句话,栗一诺拎着被子的手顿住了。   他说什么?就这样同意离婚了?就因为她送他去了一趟医院,他就突然回心转意了?   许自己抬手,轻轻拉了拉被子,“我同意离婚。”   然后感觉到自己的心渐渐地就空了,好像这世上最大的牵挂,就这么被自己亲手剪断了。   他喘了几口,艰难地又开口道:“糯糯,你有什么要求,都告诉我。我……尽量满足。”   即使在暖黄的灯光下,他的脸色依旧肉眼可见的苍白。   面对着这样的病痛和孱弱,栗一诺觉得自己那些要求说不出口。   她酸涩地摇摇头,轻轻说道:“谢谢你同意。不过我们今天先不说这个,你好好休息。”   许伸手,试探性地触了触她的手指,“糯糯,我答应你的所有条件,你在这再陪我一晚上好吗?”   他看了眼她惊愕的表情,惨笑道:“你放心,我现在动一下都会痛,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栗一诺顿时有些尴尬,小脸通红地说道:“我可以在这里陪你一晚上。只是你现在病着,该要休养的,离婚的事情可以之后再说。”   他既然已经退让一步同意了,她也绝不是不念旧情的人。   “你说吧。”许微微弯唇,“我现在还睡不着。”   其实她说什么,他都会同意的。只是希望最后一个相处的晚上,她能多对他说点话,哪怕是伤人的话也好。   栗一诺看着他这样子强颜欢笑,眼圈不自觉地红了。   她把床头灯的灯光调到最暗,轻轻说道:“那我说了。如果你困了,要马上告诉我。”   “好。”他顿了顿,又喘息着说道:“糯糯,把录音开了。”   他希望,她以后想起他的时候,至少还能觉得最后这个晚上,他是个坦荡的人。   栗一诺心口猛地一搐,难过地摇摇头说道:“不用了。”   许却摇了摇头,拿过她攥在手里的手机,打开录音界面。   他瞧着那跳动的波浪线,一字一句地说道:“本人许,同意和栗一诺,咳咳咳,同意和栗一诺离婚。现在我们双方,咳咳,在此共同商量协议相关事宜。”   说罢他把手机递给栗一诺,“糯糯,开始吧。”   栗一诺眼中的湿意遏制不住地弥漫开来。   “其实我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就是希望不要收回言若的股权。”她咬了咬嘴唇,“我知道言若给X集团亏损了很多。亏损的部分我会尽快想办法补齐,但是……”   “糯糯,言若的股权现在就是你的。”许打断了她,有些虚弱地说道:“我会让律师出一份公证书,你不用担心。”   栗一诺强忍着心口的酸涩,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我希望,言若以后可以自主经营。”   说完她就去看他,果然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白了几分。   “好。”许应了。   他明白她的意思,希望他不要再用自己家的权势去对付言若。可现在言若是她的公司啊,他怎么可能会去对付她?   “还有,以后我在娱乐圈的发展,我也想自主决定。”   “好。”   “离婚的事情,可不可以先不要告诉我爸爸。他的病还没完全好,我怕他吃不消。”   “好。”   “能不能不要针对韩昱和季。我真的只是把他们当成朋友,他们也不是我们离婚的原因。”   “好。”   栗一诺再也无法提出要求,她只觉得每说出一句话,自己心里就疼得越发难受。   曾几何时,他都是对她说“不行”,不允许她做那些让他不开心的事。   可是现在他对她说的都是“好”。   他什么都答应,哪怕她的话句句都是在诛他的心。   “还有吗?”许平静地问道。   “没有了。”栗一诺几乎要哭出声来。   她突然开始隐隐觉得,自己太残忍了。他又不知道她不是原主,那他做的那些也明明是情有可原。   “糯糯,之前已经转了一部分财产给你,明天我让小肖把这套房子也过户到你名下。”他轻轻咳了几声,然后略有些艰难地说道:“我会尽快搬走。”   “不要,我不要。”栗一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泪不由分说地溢出眼眶。   她把录音关掉,带着些微哭腔说道:“我不要股权,也不要房产。把言若二十多亿注资拿走,我已经欠你太多太多了。”   “我们说好,这房子一年后给你的。”许笑了笑,“再说,栗天霸一来就住这里,突然换地方它会不习惯的。你放心,我不会来这里骚扰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还有星势,我也想给你,以后你就可以自己选择想要演什么。不过这个,我需要跟父亲商量一下,但问题应该不大。”   “我不要星势,我管不了的。”栗一诺感觉自己脸上的泪珠一颗颗滚落下来。   “暂时,我能想到的就这些了。”许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糯糯,我有些累了。如果你再想到别的什么,随时告诉我就好。”   她一诺再也忍不住,起身跑进洗手间泣不成声。   *   第二天早上,一夜没有睡着的栗一诺,早早下楼做了顿丰盛的早餐,心中感慨万千。   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给他做饭了。   一直到她出门,许也没有起来。   要不是下午有个颁奖仪式的红毯,她很愿意帮他把午饭也做好,可惜终究还是来不及了。   “一诺姐,你的眼睛怎么这么肿啊?”新助理吃惊地问道。   自从齐萌辞职之后,栗一诺从以前的几个小助理里面提拔了一个机灵能干的,作为她贴身的助理。   “没事,昨晚没睡好。你拿个冰袋给我敷敷就好。”   “好,一诺姐。”   助理刚跑出去,费冬又进来了。   他同样对她的肿眼泡表示了慰问和不满,然后问道:“大小姐,这次红毯是你第一次亮相颁奖典礼。虽然是陪跑吧,但排面还是要够的,你打算穿哪套礼服?”   “就之前说要赞助的哪个品牌方吧。”栗一诺回忆了一下,“我记得有一件白色的缎面礼服还可以。”   “之前POES那套,全球仅一件的高定礼服不是寄到你这里了吗?今晚正好拿出来镇场子啊。”   “POES?算了吧。”栗一诺拒绝道:“我一个最佳女配角的陪跑选手,穿那么高调干什么?”   她以后,都尽量不会再穿POES的衣服了。   费冬试图说服了几句,但见她态度坚决也就放弃了。   反正他们家一诺是许氏集团的少董夫人,穿得再普通那也只是低调不想显摆,又有谁敢招惹她?   但是费大经纪人不知道,有些人还就是这么胆大包天。   栗一诺进了休息室以后就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她知道自从传出婚变的消息以后,很多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等着看她被豪门抛弃以后落魄的样子,因此不愿多言。   可没想到越是这样,她们的讨论越发无所顾忌起来。   偏她又无法反驳,只能起身去外面遛遛,一直等到红毯快轮到她的时候才回来。   顺利走完红毯,过了采访区,她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今天的采访比她想象中顺利,并没有几个关于婚姻的问题。   没想到这种心情不过维持了短短半分钟。   刚走到会场,就被泼了一裙子的橙汁。   作者有话说:  不要骂胖头鱼,胖头鱼自己也在玻璃渣里找糖吃,嘤~ 第87章   栗一诺惊愕地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端饮料的小姑娘急得满脸通红。   她拿纸巾拼命地擦着栗一诺的裙摆, 带着哭腔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栗小姐, 我不是故意的。”   栗一诺看她的样子不像撒谎, 就只是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怎么不小心?”   如果是深色裙子也就算了,偏偏这是个白色的缎面,还泼在小腿段的裙摆上,根本没有办法掩盖。   那小姑娘吓得发抖,惨白着一张小脸,“刚刚有人撞了我一下,我实在站不住, 盘子歪了一下就……”   她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了。谁不知道眼前这位是X集团的少夫人,得罪了她肯定不止丢工作那么简单。   这时候已经有好几个人围上来了。   栗一诺看了看,因为这里是在进场的入口,各种各样的明星和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一时要看出是谁撞的有点难。   她指了一个工作人员,让他带自己从侧门回到化妆间。   会场对自己工作人员产生这种失误感到十分抱歉,给栗一诺安排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并承诺尽可能帮忙解决。   栗一诺先联系了费冬。   “东哥, 我现在在会场这边被人弄脏了裙子, 但是不知道是谁。现在你先帮我把POES那套裙子拿过来一下,只能用这个应急了, 你随便配个首饰。然后麻烦再帮我想想办法,把刚刚会场门口的监控视频拿到手。”   栗一诺先给化妆师看了看礼服的照片,让她赶紧把发型和妆容换一下。   因为这个奖项的最佳女配角在比较后面, 所以还算是有时间处理这种突发事件。   一直到倒数第十个奖项的时候,礼服终于送到了。   化妆师和助理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帮她换衣服,终于赶在倒数第六个奖项的时候把她意恋貌畈欢嗔恕   栗一诺提起裙摆就往会场跑,趁着等电梯的时间把项链和耳环草草戴好。   没想到会场里灯光挺亮,她的裙摆又长又闪,一路走到位子上的时候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尽量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的位子上,跟左右目光接触的人礼貌地打了招呼。   虽然笑着,但栗一诺明显从他们的眼神里读到了不屑的意思。仿佛在说,你一个靠着男人走后门提名的新人,居然还有脸像大牌一样压着时间进场,还穿得这么高调?   她无暇理会他们复杂的心情,用仅有的几分钟时间缓了一下呼吸,略微整理了一下妆容,把掉下来的碎发夹到了耳后。   “今天很漂亮。”许斯目光看着台上,身体微微侧过来一些,“就像个高贵的公主。”   “谢谢。”栗一诺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轻轻说道:“你的脚踝怎么样了?”   “早就好了。”许斯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你这身不是伯母那个品牌的限量款吗?”   “嗯。”栗一诺点点头。   “这样看来,网上那些婚变的传闻都是假的咯。”许斯勾了勾嘴角,“只是你这次怎么没戴Xanadu的珠宝啊?”   栗一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忙着拍戏的吗,怎么什么都知道?Xanadu每款产品你都记得?”   许斯愣了一下,旋即捋了捋西服的下摆,“毕竟我也是许氏的人,知道这些不奇怪吧?”   语气让栗一诺觉得有些怪怪的。   还没来得及再想些什么,雪亮的灯光就照到了她们这一片。   最佳女配角的评选到了。   虽然也是在聚光灯下讨生活的艺人,但第一次在现场被这么多人盯着看,栗一诺还是有些紧张。   好在她本来就并不在意,所以表情还算自然。另外几位候选人的脸被高清镜头放大投到屏幕上的时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最佳女配角公布的时候,栗一诺听都没听就带头鼓掌起来。   那位得奖的幸运儿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左顾右盼了好几次,才在周围人的掌声和祝福中走上舞台,开始她的获奖感言。   栗一诺见摄像机镜头终于移开,轻轻松了口气。   她想起昨晚许的那些话,想起他拼命压抑的样子,心里那种愧疚又难受的情绪又不可遏制地涌了上来。   又想到自己之前再三坚决要求离婚,昨晚还义正言辞地说要独立,今天转头就穿上了他妈妈送的衣服出席活动,实在是有点又当又立的婊气。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许解释这件事情,拧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可她没想到,没过几分钟自己就又空降了热搜。   #女星不满评选结果当场黑脸#   一段清晰的视频把栗一诺的表情变化记录得很清楚。   结果还没有公布的时候,她一直是候选人里笑得最轻松的一个,公布当时也是第一个鼓掌的,看起来很真诚。   光看前半段还是挺圈粉的,可惜后半段完全急转直下。   最佳女主角上台领奖的时候,栗一诺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实力诠释什么叫做“笑容逐渐消失”,最后甚至还紧紧皱起了眉头,一脸很不满意的样子。   【你老公不是厉害得很吗?换啊,立刻换人!】   【什么换人?真是小看人家了。应该让她老公直接给她一个人开个奖项啊~】   【以前还以为她改邪归正了,没想到是装给金主看的,现在又暴露本性了。】   【现场的朋友说她很晚才进场,大牌得很~】   然后吐槽从她没素质、傍大款转到了她的穿戴上。   【G你们没发现吗?她这次戴的首饰不是Xanadu的,难道说之前那些婚变传闻是真的?】   【任何事都不会是空穴来风的。如果他们没问题,她老公能不把最佳女配给她搞到手?】   【那件衣服不是POES冬季全球只有一件的限定吗?她不是已经好久不穿POES了?】   【不会是离了金主,礼服都只能穿盗版了吧?这也太不要脸了。】   支持她的声音当然也有,粉丝都说她最近拍电影辛苦,所以状态不好而已。   但人的本性大多还是喜欢用恶意去揣测的,所以一时间栗一诺黑脸、耍大牌、婚变和穿盗版的传闻甚嚣尘上。   却没想到,过了不到半个小时,POES官博发出了她造型的现场图,并且配了文字“跪求工作室精修图啊,呜呜呜~”   一波操作,直接把POES和栗一诺的位置调了个个,把一众吐槽她穿盗版的红眼病打脸打得天响。   “妈厉害不?”傅和宜打了个电话给国内的儿子,“我就看不惯我们一诺受委屈。G你说你作为老公,都被人家说离婚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也不知道这个冷淡的性子像谁?   “妈,过两天我去英国找你一趟。”许低低地说道:“有些事情跟你说一下。还有你以后别用POES的官博发一诺的图片了。”   “为什么?”傅和宜疑惑地问道:“POES本来就是我为了一诺创立的,发发她照片怎么了?”   “没事,过几天我去跟你说吧。”许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我还有个会要开,先挂了。”   傅和宜“喂”了几声,再一看儿子已经挂了电话。   她敏感地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当机立断地买了最早回S市的航班。   许第二天中午从会议室立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气势汹汹地杀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讶异地问道:“妈,你怎么来了?”   “你跟一诺怎么了?”傅和宜严肃地看着儿子,“我之前一直以为网上的传闻是那些无聊的人捏造的,但现在看来你们好像真的出现了问题。”   说罢她指了指许的无名指,“你的戒指呢?”   *   “你说什么?”许向光和傅和宜异口同声地问道。   他们惊愕地看了彼此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不可置信。   感情一向很好的儿子和儿媳,怎么突然就要离婚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傅和宜着急地问道:“你跟一诺吵架了?是不是你这个犟脾气又把人家姑娘惹生气了?”   “不是吵架,是离婚。”许垂着头,低低地说道:“父亲,妈妈,我做错事情了。”   “你出去找别的女人了?”傅和宜嚯地站起来。   “你别那么激动。”许向光拉妻子坐下劝了两句,然后转头对儿子说道:“许,你说说,到底犯什么错了?我们一起想想办法,看看怎么跟一诺道歉。”   许摇摇头,“她不会原谅我的。”   说罢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如何让言若陷入危机、威逼利诱栗一诺嫁给他、签了那样不堪入目的婚前协议、然后一边让言若亏损一边继续注资、最后间接导致了岳父急于还钱而投资亏损病倒,还有把人派到栗一诺身边名为照顾实为监视的事实。   听完这些,许向光和傅和宜两个人面面相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一直觉得自己儿子虽然沉默寡言,但道德品质没有任何问题。所以刚才傅和宜心里觉得,有可能他是被有意算计的女孩子仙人跳了。   但夫妻两个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儿子居然步步为营,心机深沉。对自己的妻子和岳家做出这样的事情,听着简直令人发指。   沉默了半晌,许向光开口道:“许,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他心里已然明白,离婚已经是定局。   儿媳这样的公众人物,一旦在公共媒体上发难,立刻就会把X集团拖进无尽的泥沼当中。   威逼利诱,仗势欺人,一个集团有这样的继承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傅和宜整整五分钟都说不出话。   最后她偏过头,闷闷地说了句:“如果我是一诺,我也一定会拼尽全力跟你离婚。”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许艰难地开口道:“对不起,我自己的执念和错误,给你们和集团造成了困扰。父亲,为了补偿和安抚一诺,我会把自己名下一半的财产划给一诺。另外想跟您恳求,可不可以把星势的股权给她,哪怕是一部分?”   “她只要这些?”许向光惊讶地问道。   抓着那么大的,足以让许氏陷入危机的丑闻,她居然只要这么一点东西吗?   许苦笑道:“她什么都不要,只想要回言若的股权。这些只是我个人想要给的,希望她以后在娱乐圈可以轻松一点。”   傅和宜的眼圈红了。   即使被这样欺负和亏待,那孩子居然还是什么都不要。   心这么正、性格又那么好的姑娘,本该是儿子的良配,只可惜让他自己作没了。   她轻轻拍了拍老公的腿,“向光,把星势和Xanadu都分给她一些吧,先让她学着经营起来。等她自己有能力掌管了,再把剩下的股权转过去。”   “好。”许向光点头答应。   牺牲两个子公司,换得整个公司的平安是对的。而且既然亏欠了人家,就该补偿。   栗一诺刚结束了当天的拍摄任务,就又收到许的微信,把他跟父母讨论的结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并且说尽快拟离婚协议。   她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连忙一个电话打过去。   许刚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栗一诺急切地说道:“你现在跟爸爸妈妈说这些干什么?这对他们来说太突然了。而且你那些股权房产什么的我都不想要,Xanadu和星势更加不想要,这些我之前不是都跟你说清楚了吗?”   因为她说得又急又响,而许家客厅又异常地安静,所以每个字都落入了许向光和傅和宜的耳中。   这次连许向光都忍不住,心里有些难受。   “你现在在哪里?”栗一诺听他不说话,又说道:“我刚从片场出来,才看到你的消息。要不我去找你,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怎么把对X集团的影响降到最低。实在不行,你就……你就把之前我和季、韩昱的那个照片再翻出来,让大家骂我几句?”   许立刻回绝,“不行。”   抬头一看,自己父母两脸“你平时到底干了些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把人家小姑娘逼成这样”的鄙夷表情。   “可是这个事情不能再发酵下去了,昨天我就觉得不大对劲。”栗一诺急道:“你先告诉我你在哪,我们见面再说。”   许顿了顿,在父母凌迟般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说道:“我在爸妈这里。”   这下轮到栗一诺噎住了。   她考虑了一下,咬牙说道:“那你等我,我马上过去跟爸爸妈妈解释一下。千万,千万让他们不要再给我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明天真相、刀子和糖一起掉,预告~ 第88章   “一诺, 你……”傅和宜见了风尘仆仆, 连戏服都还没来得及脱掉的栗一诺, 嘴唇动了又动, 实在劝不出口让他们不要离婚的话。   她觉得自己作为婆婆,有些愧对这个乖巧的儿媳妇。   没想到栗一诺更加愧疚,一进门就对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爸爸妈妈,让你们担心了。”   “一诺过来坐。”许向光连忙虚虚扶了扶,“你们的事情, 我们都已经清楚了。许做错了很多,让你受委屈了。我们做父母的,也得向你道个歉。”   “爸爸您别这么说。”栗一诺连连摆手,“许没做错什么的,只是我们不太合适而已。我在娱乐圈这边,各种风言风语太多了,是我要对你们说声抱歉才是。”   许向光跟傅和宜两夫妻只觉得脸上有些臊得慌。   多懂事的儿媳妇,都这时候了还在公婆面前给老公说好话, 把错都揽到自个儿身上。   “一诺, 我们商量过了,先把星势和Xanadu各20%的股权给你, 你一边拍戏一边学着经营起来,等以后……”   “我不要。”栗一诺摇摇头,“爸爸妈妈, 我不是故意作秀,我真的不要。言若那些算我问爸爸妈妈借的,以后挣到钱了再还给你们。”   她眨着眼睛,一脸真诚地看着两位长辈。   许向光看了眼垂首不语的儿子,思考了一下,“言若万万没有还要你还钱的道理。如果你实在不想要股权,那就折合成房产和现金吧。”   “不不不,那个我更不能要了。”栗一诺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这一年你们都对我很好,我心里很感激。离婚之后的安排,包括什么时候宣布怎么宣布这些,我都会全力配合的。”   傅和宜还想说什么,却被许打断,“妈妈,一诺她这么晚赶过来也累了,明天还要拍戏。她的态度也表达清楚了,剩下的我之后再跟她谈。”   “那好吧。”傅和宜惋惜地看了眼两个孩子,然后对栗一诺说道:“就算以后你们,不在一起了,我们也还是你的家人。一诺,你不用刻意回避POES,那些本来就是我想看你穿的衣服。”   “谢谢妈妈。”栗一诺鼻子一酸,眼圈有点发红。   “好了好了,快回去吧。”   *   第二天,许独自驱车,回到了他们曾经共同的家。   他收拾了一些自己贴身的物品放进箱子,又把剩余的东西看了一遍。   他的衣服,被她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柜里。   他的洗漱用品,被她一大堆的瓶瓶罐罐委屈地挤在角落。   阳台上放满了她喜欢的小多肉。   沙发上堆了好几个她喜欢的毛绒娃娃。   这间原本冷淡得没有一点温度的房间,这个空荡荡的房子,早就被她变成了充满烟火气的家了。   一朝割舍,痛苦难耐。   他站了一会儿,关好卧室门,提着箱子走到一楼,对默默伫立的陈伯说道:“陈伯,你一直都是照管这间房子的,以后就继续留在这里,我已经跟一诺说好了。家里我的东西,就找时间处理了吧。”   他走到钢琴前,学着栗一诺的样子,用手指戳着琴键,弹了一首《小星星》,而后苦涩地笑了笑,“钢琴,也扔了吧。”   最后环顾了一圈,他就拿起箱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可还没走几步,裤子就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许低头去看,只见是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的栗天霸,死死咬住了他的裤脚。   一向对他爱理不理的猫咪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竟然发出“呜呜呜”的叫声。   许蹲下身,难得耐心地摸了摸它的头,“小家伙,以后不用见到我了,你不是应该高兴才是?”   他把裤脚拽了拽,却没想到栗天霸咬得更紧,漂亮的大眼睛里还有些恐慌。   “陈伯,拿些它爱吃的猫罐头来。”许轻轻抚了抚它背上的毛,“以后别那么淘气了。”   可是,猫罐头、逗猫棒和猫薄荷挨个试过,栗天霸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只咬着他的裤脚,拼了命地想要把他往屋里拖。   许只好狠下心,一步一拽地往门口走去。   门一开,外面的冷风立刻扑了过来。他下意识地去看小猫。   一诺说过,这小家伙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冷。因为它被捡来的时候正好是冬天,差点就冻死在了路上。   他看到小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然后竟把爪子也一起扒拉上来,尽管冻得直打抖也不肯放弃。   没有办法,许只得让陈伯拿来一把剪刀,然后让他把猫抱住。   他自己把被栗天霸叼住和拽住的那一整片都剪了下来,然后在小猫凄厉的叫声中头也不回地走了。   栗一诺下午收工后,想到之前记录心得体会的笔记本还在这里,就也赶回来拿。   甫一进门,就看到陈伯指挥着两个人,把客厅里的钢琴往外拖。   “陈伯,这是干什么?”栗一诺抱起呜咽着扑上来的栗天霸,不解地问道。   陈伯低着头,“夫人,许总今天回来了一趟,吩咐我把他的东西都处理掉。他还说以后这里就是夫人的了,让我好好照顾您。”   “不用处理。”栗一诺拦住那两个搬钢琴的,“麻烦你们帮我把这些都放回原来的位置。”   她对着陈伯笑了笑,“陈伯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要这个房子的。再说这里本来就都是他的东西,过几天我把我的那些搬走就好。”   刚说完,就接到了许的微信。   “欧洲区那边在放圣诞假,一批出口的珠宝却出了点问题,我必须赶过去处理一下,可能要一个月左右。这段时间先把协议拟好,等我回来就去民政局,你放心。”   栗一诺鼻子一酸,轻轻吸了几下。   她回复道:好,不着急,正好我这边也大概一个月杀青。欧洲气温低,你照顾好自己。   “好。”   *   于是两个人白天都一刻不停地各自工作,只能晚上隔着时差讨论几句协议的事情。   但因为栗一诺坚持除了言若之外什么都不要,这协议讨论的效率也十分低下,将近二十天都没什么结果。   “协议谈不下来?”许斯皱眉问道。   他对面坐着的,正是起草当初那个婚前协议,并把录音提供给私家侦探的齐律师。   “是的。”律师点点头说道:“上次的事情虽然没有证据说是我泄露出去的,但许总也已经对我不信任了。这次他找的是外面专门处理离婚案件的律师,我什么内容都打听不出来,只知道那协议拖了很久都聊不下来。”   “不是说许名下一部分股权和房产,已经转到栗一诺名下了吗?”许斯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记录都留好了吗?”   “留好了。”那律师笑道:“其实就这些数额来看,许总给的已经挺大方了,不知道女方到底还想要些什么?”   “就这些怎么够?”许斯嗤笑了一声,“这些小打小闹,根本伤不了X集团的根本。你没看那几个重要的子公司一个没动?”   他轻轻吹了吹杯中的浮沫,“既然小诺诺坚持了这么久,那我就帮她一把吧。”   自从颁奖典礼之后,关于栗一诺婚变的传闻就没有停过,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粉丝自然辩解说不存在这样的事情,举例一诺依旧在穿POES正版限量礼服、Xanadu的各大专柜全是她的海报等等。   而觉得她被豪门抛弃的,自然也想尽办法找理由反驳。   有几个营销号不断地曝出X集团最近旗下小公司频繁的股权变动情况、许个人名下房产的产权信息变更,以及栗一诺连续两个月出入S市某酒店,一次都没有回家的照片集锦。   刚开始粉丝还将这些解释成正常的财产分配和勤勉工作的表现。   可是当言若的注资记录、投资亏损分析和股权、法人变更记录出来的时候,他们也觉得有些无力。   网上纷纷指责栗一诺当初为钱嫁入豪门,公布时候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就为了制造话题,现在离婚又是狮子大开口分走了这么多财产。短短一年里面事业金钱都有了,实在是个心机深沉的捞女。   当然也有人说许氏眼下吃了这么大的亏,以后肯定不会放过她之类。   许数次打电话过来,问她需要怎么样澄清,栗一诺都笑笑说没所谓,只问他什么时候把股权和房产拿回去。   本来他们说的,也至少有一半是事实。她能走到今天这样,就是的的确确靠的许给的资源。   但是没想到过了几天,一个营销号曝出了言若投资的几家公司分别是怎么亏损的分析帖。   那帖子分析业绩、亏损原因、股权组成都很犀利,只是最后剖析到最终原因的时候,一律模糊化处理了。   虽然这个帖子很快被封,但这种娱乐圈夹杂豪门的瓜,立刻就引发了一波狂欢。   一些金融从业人员凭着几张截图,匿名加入了分析大军,从各种线索一路顺藤摸瓜。   看到已经有人几乎得到正确的结论,刚杀青的栗一诺吓得不行。   她借口国内天气太冷,不利于栗修能这种心脑血管病人的术后恢复,第二天就四张机票把父母和两个护工送到了马尔代夫,并不断嘱咐他们多看风景少玩手机。   眼看X集团的股价已经有些开始下跌,栗一诺心急如焚。   可她联系许好几次,都没有打通他的电话,最后只收到一条微信:“明天回国签协议,下午去民政局。”   想到自己之前三番五次地要求离婚,这会儿又不好说这事不急。   她思来想去,只好回复了一个:“好的,见面聊。”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许带着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和律师上门。   他把文件递给栗一诺,“你先看看,不懂的问律师。或者……问你自己的律师也好。”   栗一诺翻了几页,看到长长的赠与清单还是吓了一跳。   她满脸抗拒地说道:“不是都说了这些我不要的吗?”   许笑了笑,“这个没关系,你要是实在不想要,之后再签一个放弃财产确认书就好。欧洲那边的事情比我想的复杂,可能还要两三个月才能解决。如果今天不把事情办完,你还要再等很久。”   “那好吧,不过我不会要的。”栗一诺翻了翻协议,除了财产过多外没有什么别的问题。。   她也就没有扭捏什么,利索地签了字,把其中一份递给许。   “结婚证拿好了吗?”   “我去拿。”栗一诺跑上三楼,打开保险箱,从最底下取出两本鲜红的本子。   虽然说是她非要离婚,但看到这两个红本本,还是生出了不可言说的失落和伤感。   上次用它们还是官宣,没想到这次竟然就是离婚。   上了车,两个人各自拿着自己的证件一言不发。   想到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这么挨得这么近了,栗一诺不自觉地侧过头去看他。   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还要更清瘦一些。   白皙的皮肤下,甚至可以看到隐隐的青色血管。   “我有听你的话,好好吃饭,没有喝酒。”许淡淡地笑了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还是瘦了。”   他并没有转过头来看她,只是定定地望着签字页上他们的名字,神色晦暗不明。   栗一诺听到这句话,心里止不住地又酸又疼。   她悄悄地背过身,抬起手去擦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却没想到指甲恰好划过了S留下的那个泡泡。   泡泡裂开,从里面掉出一个小小的透明球。球上写着:你不在的四年,他的生活。   栗一诺手一抖,小球“噗”地一声破了,清晰的影像在她眼前展开。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记起来了啊摔!! 第89章   除了性子更冷淡些, 大学时候的许和高中时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每当尹子骞出去彻夜狂欢的时候, 他都在房间里关着门研究各种各样的数据。只是每晚睡觉前, 他会写信。   栗一诺像个游魂一样飘在他身边看。   少年微蹙着眉, 提笔写下:“糯糯:今天是分开的第152天,我还是没有原谅你。”   栗一诺尴尬地笑了笑,心说你不是到现在都还没原谅么……   这初恋的记恨,可真是够长的。   他顿了顿,又写了一句:我想忘记你。   然后他的笔停在那里,久久没有动,整个人只是呆呆地出神。   栗一诺浅怔, 不由自主地想要伸出手去碰碰他,却见他身子一动,左手按住了胃部,呼吸微微有些急。   她这才想起,一天下来,他也没吃多少东西。原来这胃病,是从那时候就埋下了隐患。   许站起身出去,从冰箱了拿了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 又拉开书桌抽屉找什么东西。   栗一诺急急地跟了上去, 想要劝他胃不舒服不可以吃凉的东西,却只是抓了个空。   她落寞地飘在那里, 突然便觉得他的行为都可以理解了。   要是她对谁情深一片,到头来却发现对方不但另有所爱还一直跟自己暧昧着,怕也是要下死手弄他的。   他把几本专业课的书拿走, 又揭开了那个白绵羊盒子的盖子,把刚刚新写的那一封放了进去。   他拿起旁边一张皱皱巴巴的纸,纠结了一会儿又放了回去,一切恢复原样后就去睡了。   栗一诺在那儿长吁短叹。   就这还说想忘记原主,这分明是一点儿也忘不了嘛。   她飘到他床前,借着小夜灯的光芒仔细看他的脸。   他睡得不安稳,清秀的眉微微蹙着,睫毛也有些抖动。   栗一诺伸出手指慢慢靠近,想要去抚平他的眉毛。   这时候他却突然翻了个身,把她吓得手一缩,讷讷地回到观望的状态。   这个时候恰好一个刹车,沉浸在他回忆中的栗一诺毫无防备,整个人向前面扑去。   许下意识地一手拉住她,一手拦在她身前做出保护的姿势,远远看去就像是在拥抱一样。   他看到她惊愕的眼神,整个人你一僵,然后慢慢地回身坐正,握着拳把两只手收回,淡淡道了声,“对不起,冒犯了。”   眉宇间的清淡和孤寂,看得人心里发疼。   “我不是……”栗一诺刚想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就看到泡泡里的进度条飞快地往前走。   她一惊,急忙又屏气凝神,开始看他的记忆。   时间已经到了他大三的时候。   这次他没有待在家,而是跟着尹子骞一起去了夜店。   五颜六色的昏暗灯光下,他理都没有理那些过来搭讪的各种肤色的美女,只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孤独地喝酒。   威士忌、伏特加、朗姆酒,来者不拒,好像根本就没有打算要醒着回去。   尹子骞搂着个金发碧眼的姑娘,坐到他身边劝道:“我拉你出来过生日,是为了让你开心点找点乐子,不是让你一个人在这喝闷酒。”   许不语,仰头又干了一杯,面色已然有些发红。   “你那个女朋友到底是有多好啊。”尹子骞抱怨着,“都快三年了,我看你不但一点儿没忘,这相思病还越来越厉害了。”   “会忘记的。”许闭着眼睛,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已经忘记很多了。”   只是那神情,却好似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栗一诺感觉眼眶里湿湿的,虚虚一抹,竟然有水珠掉在地上。   这一愣神的功夫,画面已经回到了他的住处。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三点,他伏在桌上,左手紧紧地按着腹部,满头都是冷汗。   抓着笔的右手也在抖。   栗一诺扑上去,明知自己抱不住他,却还是一遍遍地伸出手。   徒劳无数次之后,她只觉得自己的脸上冰凉冰凉,有什么液体不断地往下淌着。   隔着朦朦胧胧的水幕,她看到桌上放着两张纸。   在他笔下的是他一贯写的信,凌乱的笔记中栗一诺只认出了六个字:为什么忘不掉?   他哪有在恨她?分明只是给痛苦挣扎的自己一个借口而已。   这四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他到底,有多爱她啊?   左边那张纸,看起来也是他们两个高中时候传的纸条。   女孩清秀的字迹写着:“咩咩小可爱,明天就是你生日了,可是我还没有准备礼物怎么办?”   “我不要。”   “虽然不知道你们男孩子喜欢什么东西,可礼物总还是要送的嘛。”   “不用。”字迹有些别扭。   “问了你那么多遍都不告诉我,我把脑袋都快想破了啦。你再不说,我就随便送了?”   “好。”   她当时送的,就是那副丑丑的绵羊画。   栗一诺越想,眼泪就越是汹涌。可是她看到戛然而止的纸上对话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当时看原主记忆看得快,只知道这幅画是她画给他的。   可是她现在为什么这样清晰真实地记起,这是他17岁的时候,她因为不知道送什么而拼着被嘲笑的风险画了一晚上的画啊?   为什么连他收到礼物时候的每一个表情,她现在都记得这么清楚啊?   栗一诺只觉得头疼欲裂,一簇簇混乱的记忆大片大片地涌入脑海。   她挣扎着睁开眼睛,想要挣脱出他的记忆回到现实,却在有一次看到那张对话的时候蓦然窒息,全身汗毛倒竖。   那是她自己的字迹啊。   是她从小写到大,二十多年所写成的独特字迹,而根本不是原主的字。   栗一诺的脑中轰的一声,感觉整个世界都坍塌了。   不会的,这一定是幻觉,或者说是写书的作者没有处理好,在字迹上出现了bug。   怎么可能会是她呢?她明明是在他和原主领证后三天才过来的啊。   可是婚前协议上的字却的的确确是原主的。   栗一诺越想越惊恐,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   她终于明白,当时看到那张讨论“糯糯”的纸的时候,她为什么会有那么熟悉的感觉了。   因为那上面也是她自己的字。   没有错的,她写的每一笔捺都会稍稍拖长一点。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栗一诺拼命地拍着自己的太阳穴,想要逼迫自己清醒过来,想要找出一套逻辑能说服自己。   眼前的画面急速扭曲,她如溺水的人一般狂喜着睁开眼,希望这一切只是幻想。   却没想到黑暗过后,她并没有回到现实,反而到了一个更加离奇诡异的地方。   很像她穿书时候到的那个大厅,却又略微有些不一样。   正在她四处张望的时候,一个女生茫然地走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嘀咕着:“什么情况?我才刚看了个开头,就穿书了?”   栗一诺看清她脸的时候,骇得头皮都发麻了。   那分明是她自己,那装束完全就是她穿书那天的衣服啊!   可是那块显示屏,慢悠悠跳出来的却不是熟悉的“活好”两个字,而是“打脸”。   那个接到任务的“栗一诺”,满不在乎地说了声,“打脸?这不是我的趴吗?”   说完那个女生就像自己当时一样,一脸兴奋地跑进了那个闪着白光的传送门。   魂魄状态的栗一诺惊得久久没法动弹。   通过那个“栗一诺”的打扮、说话的声音和语气,她基本可以确定,那就是她自己。   没想到这一愣神,却意外地看到屏幕上慢悠悠地又跳出来一个“被”字,跟之前两个字连起来是“被打脸”。   意识到“栗一诺”的任务错了,她赶紧也飘到传送门边追了出去。   而这时候,那个“栗一诺”已经顶着少女时期原主的脸开始生活。   飘着的栗一诺看到的第一个场景,就是高一期末考试,草稿纸被风吹到少年许桌上的那一幕。   她浑身瞬间冰凉。   怪不得那笔迹是她自己的笔迹,怪不得那场考试前后原主的行为大相径庭,怪不得她突然对韩昱毫无兴趣。   原来那根本不是原主,那是她啊,是她自己啊。   所以许喜欢的,从一开始就是她啊,哪里是什么原主?   接近他、撩拨他,最后狠狠伤害了他的人,竟然是她自己啊!   混乱的记忆一一归位,前所未有地明晰起来。   她为了完成打脸的任务,平时故意做出一副不爱学习的样子,惹得同学们议论纷纷,就是为了在考试时候打他们的脸。   可是已然看错任务的她,每次都朝着相反的方向努力,结果自然是被系统一次又一次地惩罚,表现形式就是发高烧。   但是一心认定自己打脸不够狠的她,在考到年级第二后进无可进,就把主意打到了年纪第一的许身上。   那时候她认为他刻苦却家贫,逐渐就动起了歪心思。   她开始刻意接近他,利用自己的美丽和金钱,想着把他撩到手后让他分心。   这样既打了那些说她买分永远买不到第一的人的脸,也打了说他是高岭之花不可能喜欢哪个女生的人的脸。   看着那时候的自己乐滋滋的如意算盘,栗一诺几乎要崩溃。   当年分明是她为了任务不择手段,是她去招惹他的。可现在的她却竟然把这一切都推到他头上,逼他不许爱她,逼他给她自由,逼他离婚,把他逼迫到只是碰她一下都要道歉的地步。   她已经不需要再看中间那些画面,而直接跳到了最后。   眉目清冷的少年别扭地望着她,说“在一起”。而她还未反应过来,就因为任务彻底失败被系统强行带走。   这时候原主回来,对他说了那番残忍无比的话。   她眼见着他的眼睛,一点点失去了神采,面色一寸寸变得苍白。   原主走后,大雨滂沱,他一个人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最后终于晕倒在地。   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出国”。   而她,被系统清洗记忆丢了出去,却在翻了一遍结尾之后再次穿书。   然后又一次因为心急而看错了任务,穿到了他们结婚之后。   “糯糯,糯糯,醒醒。”栗一诺于剧痛之中睁开眼,泪水滂沱地望着那张熟悉的脸。   地上散落了一地的文件,而他紧紧抱着她,眉目之间尽是焦急和忧心,“糯糯,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栗一诺抬起手,想要去碰碰这张真实的脸,想要去抱抱这个受尽了折磨的人。   却在偏头的瞬间,看到一辆失控的车子呼啸而来。   她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小心”,就被他紧紧抱住压在椅子上。   而后便是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呜呜 第90章   不知道多少次翻滚和移动后, 车子好像终于停了下来。   栗一诺强忍着浑身的疼痛睁开眼, 却看到了此生再也无法忘怀的一幕。   她被许从背后紧紧抱住, 丝毫动弹不得。   而他的手臂圈在她的脖子旁边, 被一块利刃般的钢板,割出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是他硬生生用手臂挡住了那块本来要插向她颈部动脉的钢板。   而殷红的鲜血,将他的衣袖整个染红,最后顺着他垂落的苍白手指滴下。   那下面,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栗一诺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血一滴滴的砸在那白纸黑字上,鲜红刺目。   她终于撕心裂肺地哭了出来, “咩咩!”   一声既出,就感觉身后的人轻轻颤了颤,微弱地说了声,“糯糯,别怕。”   栗一诺的眼泪和着他的血,一起滴在了那份离婚协议书上。   她甚至都没有办法回头去看他一眼。因为她只要一动,就会牵动他紧紧搂着她的手臂,就会让他的伤口再深几分。   她只能把手往下伸, 去触他的腰, 他紧紧夹住她双腿的腿,“咩咩, 咩咩你怎么样?还有哪里受伤了?”   一声一声,泣血悲鸣。   许把自己当作一个气囊般挡住了她跟车体的碰撞,将她整个人都搂在了自己的怀抱里。   此刻他只觉得头疼欲裂, 而手臂、锁骨、小腿和肺部也都传来剧痛,几乎都已经要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栗一诺摸到一手的血,越发哭得肝肠寸断,“咩咩,你说句话,说句话啊!”   许挣扎着,用仅存的一点清明意识,竭尽全力地说道:“其木,不是我……”   他不知道自己的伤有多重,只觉得一说话,嘴里好像也有血在涌出来。   “不是你,一定不是你的。”栗一诺的泪水爬满了整张脸。   那是用生命在保护她的人啊,她怎么就固执地觉得他是在伤害她?   “别……恨我,好吗?”那声音伴着低低的咳嗽,变得越来越虚弱。   栗一诺伸出唯一能动的左手,与他垂在半空的手十指相扣。   她竭力呼喊:“我不恨你。咩咩你坚持住,别睡,我再也不跟你说离婚了。我们回家,咩咩,我们回家啊~”   可是无论她怎么喊,他也再没有一点反应。   栗一诺惊慌失措地去找他的脉搏,却抖着手摸了好久都没有摸到,彻彻底底地崩溃了。   *   等她从晕厥中醒过来的时候,鼻腔中满是刺激的消毒水味道,眼前到处都是一片白色。   是在医院。   栗一诺想到昏迷前的场景,立刻不顾一切地坐起身,一掀被子就要下床。   她的咩咩为了护着她,受了很重的伤,要去找他。   “嫂嫂,你去哪里?”鹿鸣一把拉住她,“医生说你要卧床静养,观察有没有隐性损伤。”   栗一诺看到鹿鸣眼睛红肿,心里那根紧绷的弦“铮”地断了。   她抖着嘴唇,半天也没法说出一个字,只是眼泪哗哗地淌。   “嫂嫂,你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鹿鸣起身要去按床头的铃铛,却被她一把抓住。   栗一诺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拉着鹿鸣的手,一字一句地问道:“他呢?他在哪?”   眼中的恐惧和希冀让人望之惊心。   鹿鸣咬唇说道:“哥哥他……还在抢救室。”   说完忍了许久的泪水也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滚落下,“嫂嫂,医生说哥哥他肺部、胃部损伤出血,锁骨骨折,腿部贯穿伤,强烈脑震荡,还有好多,我都记不下来……”   他该有多痛,他该有多痛啊?   栗一诺发了疯一样,连鞋子都没穿就往外跑去。   这一跑,刚包扎好的几处伤口剧烈地疼了起来。   可她就像感受不到一样,逢人就问急救室在哪儿,问她的许在哪儿。   鹿鸣哭泣着追上她,蹲下身把栗一诺的脚硬塞进了鞋子里。   然后站起身,拉着她颤抖的手,“嫂嫂,我带你去找哥哥。”   *   手术室外的长凳上,许向光跟傅和宜夫妻俩沉默地等着,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他们唯一的孩子已经在里面抢救了三个小时,进进出出的医生护士表情都很凝重。   他们作为父母,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坐在外面祈祷。   钱财权势,在这时候毫无用处。   傅和宜苦涩地抬起头,看到鹿鸣扶着跌跌撞撞的栗一诺走过来,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她起身搀住泪流满面的儿媳,“一诺,实在对不住,又让你……遭了无妄之灾。”   栗一诺双膝一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爸爸妈妈对不起,许他是为了保护我才伤得这么重的。本来该是我的,该是我的……”   她实在无颜面对他的父母,这两位真心实意喜欢她、疼爱她的长辈。   许向光连忙过来,强行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扶到长凳上坐下。   儿媳从来没有做错什么,连遭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都没有对外说过许家一句坏话,不能让她再带着这样重的负罪感了。   他轻轻拍了拍泣不成声的栗一诺,“一诺,你别那么自责,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他叹了口气,“医生刚才说许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只是伤得很重,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康复。我可不可以,作为他的父亲请求你,先不要跟他说离婚的事?”   “离婚?”鹿鸣惊叫出声。   “不离婚。”栗一诺听到他脱离生命危险,当即喜极而泣,“我不离婚,不要跟他离婚。”   那是爱了她八年,将她爱到刻骨的人。她怎么舍得再离开他?   “谢谢你,一诺。”傅和宜轻轻抱了抱抖个不停的栗一诺。   这份善良,他们许家会记在心上。   这时候,有个护士拿了一小袋东西出来交给他们,“这是病人贴身的物品。衣服裤子那些都已经脏了破了,只剩这几样,请家属清点后签个字。”   栗一诺接过那个袋子。   里面放了三样东西:屏幕破碎的手机,手表和那个他经常挂在脖子上的、像怀表一样的挂件。   她只轻轻动了动,手机屏幕自动亮起,屏保是她熟悉的照片。   他们两个在爱琴海的小岛上相依相偎看着落日,而照片中的剪影幸福地靠在一起。   栗一诺看着那张照片,“啪嗒啪嗒”独自垂泪。   她怕爸爸妈妈看了难受,只好闭着眼睛趴着,任由泪水把自己的袖子浸湿。   她终于体会到了至亲至爱之人生死未卜的感觉,比任何小说的描述和电视的华民啊都要痛苦一百倍。   虽然她已经知道他脱离了生命危险,可是他手臂上那道血淋淋的伤口,他本来就不大健康的胃,折断的锁骨,受伤的肺,会给他带来怎样的痛苦和伤害,她不敢想。   她一遍又一遍地想着,如果她没有逼着他离婚,甚至只要没有逼得那么急,是不是就没有这一场无妄之灾了?   如果他没有碰见她,一定会比现在幸福许多。他跟原主离婚后,一定能找到一个爱他的好妻子,把他照顾得很好。   其实他的性格就像猫咪一样,外表看着高冷,不好相处,其实内里柔软得不像话。   他被她那样狠地伤害了一次之后,在无数个夜晚像猫咪一样悄悄舔舐自己的伤口。   当他鼓起勇气,第二次试着接近她的时候,只是因为前一次伤得太重,而给自己套了一层保护的铠甲。   而她不但残忍地去掉了他的铠甲,还在他前次的伤口上又捅了一刀,让他再一次痛彻心扉。   栗一诺无意识地抓着那个怀表样的挂饰,遏制不住地抖动着双肩。   一声轻微的“啪嗒”声,挂坠弹开了。   作者有话说:  哇,明天就要回到甜甜甜了G,开心! 第91章   栗一诺使劲地擦擦眼泪, 撑开肿到不行的眼皮去看。   中空的挂坠里, 静静地躺着一枚朴素的铂金男戒, 内侧刻着“No.1”的字样。   那是他亲手设计的, 他们的婚戒。   “你是男生一号,我是女生一号,正好我们俩的名字拼起来也是‘一号’G。真的好有缘哦,许同学~”   这句她拿来故意撩拨他的话,却被他久久地记在心上,刻在了他们爱情的信物上。   栗一诺拿着戒指放在心口。   她默默地起了个誓:从今以后,再也不做任何一件伤害他的事情。她要想他从前疼爱她一样, 把他放在心里最重要的地方去爱护。   定睛一看,挂坠里还有东西。   栗一诺再一次蓦然窒息,恨不得回到过去,狠狠抽醒那个自以为是的自己。   那是一张用塑封封好的,嵌在挂坠里的大头贴。   照片上的少年微带笑意,用手搂住了身边少女的肩膀。而少女脸颊绯红,眼睛却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明亮。   那时候的她,大概是对他动了心, 却根本不知何为动心。   而他竟然将这张唯一的合影做成了饰品, 带在身边整整五年。   从穿过来第一次参加家宴,到后来他无数次在她面前戴着它, 甚至有一次喝醉酒她还不小心打开了它。   她有那么多次机会去发现他的思念,去发现他没有说出口的爱,却从来没有认真地想要去了解过。   她只是自以为是地、固执地认为他要报复她, 要伤害她,因而从未停止过对他的防备、怀疑和试探,最后将他逼入了那样绝望的境地。   如果没有这次的意外,她甚至打算就这么冤枉他一辈子。   栗一诺再也没法想象下去,只是抓着那个挂坠心如刀绞。   她两次穿书,两次都让他伤透了心。   不知道他醒来,还会不会愿意原谅她?   这时候手术室的灯暗了,栗一诺被鹿鸣扶着跌跌撞撞地走上前去。   医生拿下口罩,略有些疲惫地说道:“病人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身上多处内伤外伤,失血又过多,我们建议先送入ICU观察几天,等生命体征稳定了再回到普通病房。”   “医生,我们能不能看看他?”傅和宜急切地问道。   “抱歉,不行。”那医生转头对许向光说道:“许总,我明白您和家人现在的心情,但病人现在几乎没有一点抵抗细菌病毒的能力。如果让你们进去,很容易造成他的感染,整个ICU都是不允许探视的。”   “那我们现在可以看看他吗?”栗一诺恳求道:“就隔着手术室的玻璃看一眼,绝不给您添麻烦。”   如果一面都见不到,她怕自己会疯。   医生为难地看了她一眼,又望了望许向光,“那好吧,他现在还在手术室外的观察室。你们实在要看,就换上无菌服隔着玻璃看一眼。”   “谢谢医生。”栗一诺抖着手换上无菌服,把脸贴在玻璃上往里看。   好像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寸一样。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好看的眼睛紧紧闭着,只有长长的睫毛覆在下眼睑上,连颤动都没有。   再往下就是氧气罩和各种各样的管子,栗一诺不忍心看。   她只是伸出食指,在玻璃上细细描摹他的眉眼。可描了几下就又哭了。   她多希望,他现在能睁开眼,皱着秀气的眉,摇摇头对她说一句“不行”。   无论他说什么她都答应。   如果他因为那些男明星吃醋难受,她就再也不去演戏了。   她不要再听他说“好”了。   每一个“好”字背后,都是他默默承受的苦涩和疼痛,是她对他肆无忌惮的索取和伤害。   *   自从许进了ICU,栗一诺就每天对着一台电脑,不想吃饭也不想睡觉。   那是跟ICU里的摄像设备连接起来的,可以24小时把里面患者的情况放给家属看。   屏幕里,许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屏幕前,栗一诺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   许向光、傅和宜和鹿鸣轮流劝她,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最后迫不得已,他们只得尽量委婉地将这件事告知了还在马尔代夫度假的栗修能沈绮云夫妻俩。   “诺诺宝贝,吃点儿东西吧。”栗修能把一盒清淡的香菇鸡丝粥推到女儿面前。   “爸爸,你怎么来了?”栗一诺不舍地把目光从屏幕移开,转向父母,“爸爸妈妈,我不是给你们定了一整个冬天的酒店吗?为什么提早回来了?”   “傻女儿,你以为爸妈在国外,就不知道你的事情吗?”沈绮云抹了抹栗一诺的头,“前段时间你和小许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我们早就知道了,只是想着你不说,我们也不问。”   “离婚是假的,我才不离婚。”栗一诺望着屏幕里那张苍白虚弱的脸,手里轻轻摩挲着他的戒指。   她自己的手上,早已戴回了那枚女戒。   “怎么会突然出车祸了?”沈绮云看了眼屏幕,也是心酸难耐。   那么好的孩子,怎么就遭了这样的横祸?   “是我的错。”栗一诺抱着妈妈的腰,紧紧闭着眼睛,“是我非要逼他出去那一趟,他也是为了保护我才会伤得这么重的。”   “傻孩子,那是因为小许爱你啊。”沈绮云拍了拍女儿的背,“你以后也要好好对他,不许再任性了知道吗?”   “我知道。”栗一诺的声音又带出了哭腔。   “好了,诺诺宝贝。”栗修能分开了越来越伤感的母女俩,“小许这个样子,之后肯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悉心照料。你如果自己身体都不好,怎么把他照顾好?”   “爸爸,我都明白的。”栗一诺掀开粥的盖子,“我不是故意不吃饭,是他还没脱离危险,我真的吃不下。”   她舀了一口勉强塞进嘴里,却一点味道都尝不出来。   吃了小半碗,她就对栗修能说道:“爸爸,你自己也才好了多久,就不要操心我了。”   哪怕为了陪着咩咩,她也不会故意折腾自己。   “一诺。”傅和宜跟亲家打了个招呼,就过来拉着儿媳的手,“刚才医生跟我们说,许的身体已经在慢慢恢复了。只是他一直没法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时间长了对大脑有伤害。”   “妈妈,需要我做什么吗?”栗一诺站起身,急切地问道。   “一诺别急。”傅和宜安抚道:“医生那边建议说,现在许大概是能听见声音的,可以试着通过设备跟他说说话。”   她顿了顿,“我们想了想,还是一诺你去吧。”   “好,我马上就去。”   “不急不急,你先把饭吃了。”傅和宜把她按在位子上,“其实明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只是我们想,早点跟他说说话,也许可以早点让他醒过来……”   “妈妈我明白。”栗一诺三口两口就把盒子里的粥喝了个干净,“我们走吧。”   “咩咩,咩咩,是我,我是糯糯。”栗一诺对着他苍白清淡的眉目,眼前浮现出他平时的样子,“咩咩,我和季的新剧开播了,很好看。现在网上都在说我们离婚了,一大波‘承诺’CP粉又冒了出来,连鹿鸣也在偷偷地磕。你一定很生气对不对?”   她浅浅地笑了笑,“咩咩,偷偷告诉你,其实那里面是有吻戏的。我之前说没有吻戏是骗你的,怕你不让我去。你总是那么爱吃醋的,就像个大醋缸一样。”   “咩咩,快醒来吧,我想看你吃醋的样子。”   “小肖他们查出来了,其木的事情是许斯指使集团里他的人做的,现在连翟菲都不想理他了。咩咩,我错怪你了,还说要跟你离婚,你快来惩罚我好不好?”   说完却更加心酸难受。   他再怎么生气冤屈,都只是在伤害他自己,又什么时候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她触了触屏幕中的脸。   他已经除去了呼吸机,嘴唇可见干涩发白,两颊瘦得都有些凹陷了。   “咩咩,快醒来吧,我想你了。”   “其实从高中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只是我自己不知道。后来我被那个人格占据,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结婚以后了。咩咩,那时候我不小心忘了你,现在都想起来了。”   ……   她说了好久,用掉了整整一包的纸巾。   最后被医生告知这些时间已经足够,也该让病人安心休息了,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那个话筒。   栗一诺转身离开的时候,屏幕里许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一诺,你家里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吗?”   她刚走出房间,就接到了季打来的电话,“我也不是催你。只是现在《秋猎》正在热播,各种宣发活动很多。你每一场都不出现,真的失去了很多曝光的机会。”   “我真的去不了,你代我向大家问好和致歉好吗?”栗一诺淡淡地笑了笑,“我老公生病了,身体不舒服,我要留下来照顾他。”   “我看你之前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还以为……”   “之前的确吵了一架,不过马上就好了。”栗一诺抓着那个已经有些旧的挂坠,“等最近这些事情过去了,我会澄清的,现在没有什么心思管。”   “那等你回来。”季笑了笑,“一定要早点回来,可千万不要把整个宣传期都错过了。”   “知道啦。”栗一诺挂了电话。   她已经让费冬把后面小半年的档期都空出来了,哪里都不想去。   *   第二天,许从ICU转到了顶层的vip病房。   虽然在屏幕上、在玻璃上描摹了无数遍,但栗一诺在那抖了半天的手,都没能触到他的眉眼。   许向光回公司坐镇,傅和宜在跟医生商量治疗方案。而栗修能沈绮云夫妻俩在医院里连续陪了这么多天,被栗一诺劝回去休息了。   所以现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只有栗一诺和许两个人。   她没摸成脸,只好退而求其次,先拉住了他的手。   因为连日以来的输液,他的手一直很冷,连空调都没能暖得起来。   栗一诺两手轻轻地把他的手拖住,缓慢地揉了揉。   越揉越觉得他瘦,越觉得瘦就越心疼。   她忍不住起身,张开双手隔着被子抱了抱他,然后缓缓地低下头,在他额上轻轻烙下一吻。   额角的纱布还没取下,只听说那里也有一道很深的口子。   许在迷雾中挣扎了很久,突然感觉到额头上一个凉凉软软的物体落下。   他慢慢地睁开眼,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的姑娘。   “咩咩,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栗一诺喜极而泣,“有哪里不舒服吗?”   许微微皱眉,用干涩的嗓音问道:“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要快点完结还是慢点完结啊? 第92章   栗一诺怔住。   过了一会儿,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 不认识我了?”   许刚刚说了三个字, 只觉得不但喉咙干疼, 连肺部也火辣辣地痛起来。   他就没有再出声,只是对着她摇了摇头,满脸都是戒备和陌生。   “我是你的妻子啊。”栗一诺想要去触他的脸颊,却被他偏头避过。   “醒了?”傅和宜推开门,惊喜地发现儿子已经醒过来了。   她快步走到病床前,轻声问道:“头还疼不疼?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妈妈。”许艰难地说出两个字,又是一阵喘气。   栗一诺心里的酸涩一阵阵地泛上来。   他不是失忆, 他只是把她忘了。   以前自己那么肆无忌惮地伤害他,终是把他的心给伤透了。   “一诺,你怎么了?”傅和宜看着儿媳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安。   “妈妈,许他,不记得我了。”栗一诺竭力地控制住情绪,强颜欢笑道:“他刚才问我是谁。”   傅和宜一时愣住。   大约也是之前离婚的事情对他的刺激太大,所以一时间没想起来。   但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不管之后要不要离婚, 不管这段缘分最后走到哪里, 总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故意去欺瞒他。   她坐在许身边,望了一眼讪讪低下头的栗一诺, “儿子,她就是你的妻子。你们结婚已经一年多了,你都不记得了吗?”   栗一诺满怀希望地抬头去看, 却只看到他淡漠的棕色眼睛。   没有一点不一样的感情,就好像她只是个路人。   许注视了她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他对着她通红的眼睛,都没有流露出什么多余的情感。   傅和宜没有办法,只好打了个电话给许向光说明情况,又把医生叫了过来。   主治医生问了几句,可许肺部受伤说不出什么话,右手又因为锁骨骨折而被固定着写不了字,只能大概判断出他没有全部忘记。   “这样吧,记忆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他沉吟了一下,“还是等病人身体的基础情况先好一点,再做进一步的检查。现在还是先把伤养好要紧,家属觉得呢?”   傅和宜和栗一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她拍了拍许的肩,“就算清醒了,也不要太伤神,忘记了的可以慢慢记。”   看他点了点头,她又招呼栗一诺道:“一诺,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好。”栗一诺喂许喝了点水,又细心地掖好被角,才跟着婆婆出了病房的门。   “一诺,许现在这样把你忘了,我看也不一定是坏事。”傅和宜叹了口气,“虽然他做了很多错事,但我能看出来他对你的感情很深。我们现在只告诉了他你是他妻子,却也没有告诉他你们的感情好不好。”   她顿了顿,轻声说道:“我想着既然你们要离婚,索性就不要帮他想起以前的事情。否则,徒增伤情。”   “妈妈,我不离婚了。”栗一诺咬着唇,眼眶里泪珠不住地打转。   她恳求道:“跟他提出离婚,是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情。我求求您,可以让我继续陪在他身边,我想看着他好起来。”   傅和宜大吃一惊,连忙拉着她的手安抚道:“一诺,我当然不希望你们离婚。如果你愿意原谅他,我再高兴不过。只是,如果你是看他伤重一时心软,就……”   “妈妈,我不是因为冲动才说不离婚的。”栗一诺难过地说道:“我明白,如果我现在说不离婚,等他都想起来再后悔的话,一定会把他伤得更重。”   她摇着头哽咽道,“可我已经伤过他了,绝不会再那样对他,再也不会了。”   “一诺你……想好了吗?”傅和宜眼圈也有些泛红,“如果你现在想离开,我们都是支持的。可是如果现在一直让他以为你会跟他在一起,他恐怕接受不了你再离开。”   知子莫若母。她的儿子以前有多爱眼前这个姑娘,她心里一清二楚。   就算他暂时忘了,可一诺没变,他的性子也没变,再次爱上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妈妈,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爱他,再也不会让他伤心了。”栗一诺的大眼里噙满了泪水。   她已经两次差点错过这份沉甸甸的爱,绝不容许自己再错过了。   “那好。”傅和宜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发,“那我们就告诉他,说你是他深爱的妻子,说你们感情很好。”   “好,好,”栗一诺喜极而泣,连连点头,“谢谢妈妈。”   “傻孩子。”傅和宜看着她觉得心酸。   希望这次,命运不要再捉弄这对年轻人。希望一切从头再来,他们都可以抛下沉重的负担,再好好地爱一回。   他们全家尽力隐瞒了消息,可有些人注定是瞒不住的。   比如尹子骞。   栗一诺拿着一小杯水,轻轻用棉签沾湿许嘴唇的时候,尹子骞到了。   他说出了一句跟傅和宜几乎一样的话,“一诺,你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稍等一下。”她把那一小杯水悉数喂进许的嘴里,又用耳温枪量了量他的体温,才把昏睡的人交给了鹿鸣,自己跟着尹子骞出了门。   “一诺,先要跟你说声抱歉,言若的事情对不起。”他微微鞠了一躬,“我知道许他这样做不妥,但还是跟他一起算计了你,等见到令尊我会再向他道歉。”   “不用了。”栗一诺淡淡地笑了笑,“这是我和他之间的问题,你只是作为朋友帮了他一把,不需要向我道歉。”   她早就不怪老公了,就更不会再怪他的朋友。   那只是他在被她重重伤害之后,想办法保护自己的一点硬壳。   他又有什么错?   尹子骞却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继续自言自语着:“我帮他,是因为是在看他爱得太苦。他这个人,做得很多说得却少,但实则是个深情又长情的人。”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子骞,其实你知道他高中时候的事情,对吗?”栗一诺莞尔一笑,“虽然我上次问你的时候,你装作不知道。”   但最终,还是被她用真话术给诓出来了。   “我……”尹子骞为难地看了她一眼,低头不语。   “你说他深情且长青,是因为大学四年,他一直在自苦,是吗?”栗一诺咬了咬嘴唇,“他忘不了,也不想忘记那个心爱的女孩,只能不断折磨自己。”   “你都知道?”尹子骞有些不安,“一诺,你别胡思乱想,许他现在真的很爱你的。你跟他闹别扭,他怕你不愿意接受他认识的那个舞蹈老师,故意让人家隐瞒自己北舞教授的身份,还去你那里应聘。”   栗一诺身子一歪,死死地抓住了墙边的扶手。   他到底为她做了多少事?到底有多少她还不知道的爱啊?   她抖着唇,颤声说道:“高中的那个女孩,就是我,不是别人。他爱的,一直就是我一个人,只是我不知道。”   “什么?”尹子骞大惊失色,“那为什么那么多年,你都没有再联系他,却又突然结了婚?”   “这中间的事情太复杂。”栗一诺无力地解释道:“那时候我失忆了。虽然是无心,但确确实实把他伤得彻底。”   说罢惨笑了一下,“现在报应来了,他记得所有人,就是不记得我。他……把我忘了。”   “不可能。”尹子骞斩钉截铁地否认道:“我跟他从小就是最好的朋友,对他了解得很。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他对你执念了整整五年,怎么可能忘记?”   “忘记了……也不是坏事。”栗一诺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忘了那些我对他的不好,只记得现在的我就好了。”   尹子骞见许睡着了,也就没有多留。   正好鹿鸣想给哥哥嫂子多留点相处的时间,就借口送他一起走了出去。   她打量了尹子骞一眼,不满地说道:“就是你帮着许欺负我嫂嫂,害得他们误会越来越深,差点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离婚?”尹子骞一头雾水,却也知道“欺负”两个字不能随便乱说。   他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想帮帮你哥哥,没有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没有想到?”鹿鸣冷哼了一声,“你这样的,叫做佞友,看着我就觉得闹心。”   尹子骞第一次被小姑娘,还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说闹心,登时觉得有点奇妙。   以往他那些女伴,可都是说他长得赏心悦目的。   鹿鸣继续放出迫击炮,“算了你自己走吧,我不送了。”   说罢潇洒地把电梯按了个关门键,“拜拜~”   *   许在下午两点的时候,再次清醒过来。   栗一诺挑了一些开心的事情给他说。   既有学生时代的趣事,也有他们结婚以后的日常相处。   许静静地听着,只是情绪没什么波动,看向栗一诺的眼神也是淡淡的。   就是一副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的样子。   栗一诺一直笑着,时不时停下来问他累不累、饿不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之类。   哪怕他只是礼貌性地摇摇头,她也很高兴。   大约三点半的时候,病房响起敲门声,外间的鹿鸣走过去把门打开。   只见门外的民警冲她敬了个礼,然后问道:“许和栗一诺是在这里吗?”   鹿鸣连忙点头,一路把他们引到许的病床旁边。   那民警把一个文件袋递给栗一诺,然后又给了她一张表格,“你好,这是我们在车祸现场收集到的物品,调查结束返还给你们。文件袋里是你们二位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和离……”   栗一诺慌忙张口打断他,“谢谢你,民警同志。”   她打开文件袋虚虚看了一眼,就飞快地在表格上签了个字,“我已经核对过了,东西都没有错。我丈夫他受了伤,实在没有办法签字,就由我代为确认就好。”   民警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病床上的人一眼,点点头没有再说话,拿着表格退了出去。   栗一诺拿着文件袋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她知道,那里面还有离婚协议书,那份浸透了他鲜血的离婚协议书。   “结婚证?”许沙哑的声音响起。   “是啊,我都忘了里面有结婚证。”栗一诺背对着他,胡乱地抹了两把眼泪。   她飞快地取出两个小红本,笑着放在他的手中,“你不是不相信我们是夫妻吗?看看这官方认证的文件。”   许轻轻地翻开结婚证,看了看那盖着钢印的照片,又抬头打量了一下栗一诺,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结婚证还给她,喘了几口气勉力说了句,“饿了。”   栗一诺开心得快要跳起来。   她不顾他略有些僵硬的偏头,强行抱了抱他,“咩咩,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许皱了皱眉头,好似对这个过于“娇柔”的称呼很不满意。   但是他没有力气再说话,只好闭眼靠在枕头上。   栗一诺欢天喜地地出了门,却在外间悄悄嘱咐了鹿鸣几句,然后轻手轻脚地折返回来。   她悄悄地躲在门后,透过玻璃看他。   只见许忍着左手手臂的割伤,皱着眉头够到了栗一诺放在床边的文件袋。   就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他缓了缓,又开始解那文件袋背后的线。   可惜栗一诺为了不让他看到那离婚协议书早有防备,把棉线打了个死结。   许气喘嘘嘘,只得放弃解开线头,而是把文件袋放在床单上,用手一点点压。   他仔仔细细地压过了每一个角落,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反常。   再也不是刚刚一直表现出来的淡然之色,而是根本遏制不住的惊恐。   栗一诺捂着嘴,眼泪缓缓淌过脸颊。   他一定是听到了民警刚才说的“离”字。   以他的聪慧和敏感,怕是随便一想就能想到答案。   可她没有想到,下一秒他竟艰难地扯开了病号服的领子,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   在发现什么都没摸到之后,他愣在了那里。   而后满目的惊疑渐渐变得苍凉。   许颓然地靠回枕头上,脸色几乎变得透明。   栗一诺亲眼看到,一滴清清的泪水顺着他眼角的泪痣流下,砸在了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上。   他一阵猛烈的咳嗽,而后惨笑着说了一句,“没有了。”   栗一诺的心猛地一搐。   原来她的小傻子,是在找那个有大头贴和戒指的挂饰。   她蹲在门边,无声地哭成了个泪人。   他分明,是记得的。   作者有话说:  许许:一章就掉马,还有比我更惨的吗? 第93章   等她整理好心情, 端着食物回去的时候, 他又回到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那个文件袋也被他放回了床边。   栗一诺用温水打湿了一块毛巾, 轻轻地揩了揩他额头上的汗水, “是空调温度太高了,觉得热吗?”   许微微点了点头。   栗一诺象征性地把空调调低了一度,然后把餐盒里的粥喂给他喝:“医生说你这么多天没吃东西了,只能稍稍吃点清淡的。等你出院了,我再给你做好吃的好吗?”   见他不语,她也不气恼,一个人在那里絮絮叨叨:“你呀, 一直都不肯好好吃饭的,无论我怎么说都不肯改。特别是一个人在国外的时候,就知道没日没夜地工作。”   说道兴头,她还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对了,你不开心的时候还会喝酒。以后不许喝了知道吗?”   栗一诺一边耐心地喂他喝粥,一边不经意地亮出了手上的钻戒,“不过你真的很厉害, 不但把公司管得很好, 还会设计珠宝。你看,我们的婚戒就是你自己设计的。”   许疑惑地看了一眼, 左手无名指不经意间动了动。   明明她早就把那戒指摘了,现在这样是为了骗他吗?   栗一诺把他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笑了笑说道:“戒指内侧还刻了我们学生时代的记忆, 我很喜欢。”   说罢她扯出脖子上的铂金项链,指着上面的猫爪,“我们养了一只猫,这是你照着它的爪子做给我的礼物。”   然后托着那个素简的男戒,轻声说道:“这是你的那一枚,等你不要做这么多检查了再给你戴上,好吗?”   许看着她纤细脖颈上,他自己的那枚戒指,心里五味陈杂。   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装作不认识她,到底对不对了。本以为这样她会顺势跟他离婚的,可现在她竟然是一副想要照顾他的样子。   大概是觉得他车祸的时候护了她,心里过意不去吧。   许垂眸,摆出一副更加冷淡的样子,侧头避过了她递到嘴边的勺子。   “吃饱了啊?那我们一会儿再吃。”栗一诺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把碗放到一边,然后自己侧坐在床上,轻轻依着他。   她取出那个挂件,把盖子打开给他看,“高中的时候你不愿意叫大家发现你的身份,所以从来不参加要拍照的集体活动。这个大头贴是唯一一个我们当年的合影了,幸亏你保存下来。”   许心里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攘艘谎酆缶颓科茸约翰蝗タ矗硬是闭上了眼睛。   他怕见到那张看了无数遍的照片,自己就没法再演下去了。   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早一点把她逼走,早一点离婚。   栗一诺把那挂饰放在他手边能够到的地方,然后轻轻环住他的肩膀,把他身后多余的枕头撤掉。   她极其小心地把他安置好,温柔地说道:“累了就再躺一会儿吧,如果哪里不舒服马上叫我。你右边锁骨骨折,医生在里面打了钢板进去,所以右手千万不能用力知道吗?”   他还是闭着眼不回应,偏头背对着她就睡了。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十点多。   她料想他大概睡熟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再醒来,就轻手轻脚地用温水擦了擦他的脸和身子,然后轻轻掖好被角。   做完这些,栗一诺把灯关了,凝视着他憔悴的面容,又悄悄流了好多眼泪。   她俯下身,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就伏在他身边的床沿上睡了。   许一动都不敢动,在黑暗中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才试探性地睁开眼睛。   他见栗一诺脸并没有朝向这边,又听到她呼吸均匀,才慢慢动着手指,摸索着拿到了那个挂坠。   “嗒”的一声,盖子弹开,许立刻屏气凝神。   他开了这么多次,怎么从来没发现这搭扣的声音这么大?   等了很久,听得她的呼吸还是均匀,他才一寸一寸地把那挂坠挪到自己眼前,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幸好没有把他仅剩的一点儿念想也拿走。   又过了约莫十五分钟,栗一诺感觉到他的手指碰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那碰触极其轻而小心,好像生怕把她吵醒了。   她竭力忍着不让呼吸乱掉,泪水却控制不住地慢慢淌到了雪白的床单上,在上面洇出了一个小小的圆。   *   第二天一早,许刚醒来,栗一诺就笑嘻嘻地把一支挤好了牙膏的牙刷递到他面前,说是要给他刷牙。   他自然是皱着眉头偏过头,一脸抗拒。   栗一诺早就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   她把牙刷和和杯子放到一边,一把抱住他就啄了啄他的嘴唇。   经过昨晚小心翼翼的试探,她觉得她应该更大胆些。   不过那亲亲看起来很野蛮暴力,但实则她并不敢用什么力气,只是圈住他而已。   他身上伤太多,锁骨又刚放了钢板,根本承受不住什么冲击的。   鹿鸣刚好买早饭回来,隔着玻璃看到这香烟刺激的一幕,吓得倒抽一口冷气。   哥哥还病着,嫂嫂就这么生猛了???!!   这私下里得是什么样子啊!   不敢想不敢想……   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害得他们这一对感情这么好的夫妻差点要离婚的?   嗯,就是那个叫尹子骞的。   栗一诺看他极力躲闪,顿时计上心来。   她一摸他背部嶙峋的骨头,声音立刻就带了哭腔:“咩咩,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连亲都不让我亲一下?”   许立刻微微前倾了身子,薄薄的嘴唇颤着,满目都是焦痛之色。   他怎么可能会讨厌她?他只是,不配罢了。   栗一诺见状,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小嘴在他的唇上轻轻地蹭着。   她的小傻子,从来都没什么演技的。   许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他明知道要拒绝她的,要抗拒她对他的关心。可是怎么她一难受一哭,自己的原则就都不见了呢?   栗一诺亲了好久,直到怀里的人不那么僵硬了,她才伸出小舌,使坏般的在他的唇角舔了一下。   然后她偏过头,把自己的小脸贴在了他微微发烫的脸颊上,亲昵地说了句,“咩咩,听话。”   这一上午,栗一诺用屡试不爽的亲亲大法,搞定了很多事情。   刷牙、洗脸、喂饭、剪手指甲……   额头、脸颊、嘴唇、耳垂,甚至受伤的锁骨都被她亲过一遍之后,许都有些懵了。   他甚至都弄不清楚,眼前这个还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糯糯。   可无奈她的两个招数,哭哭和亲亲,他一样都抵抗不了,只能由着她摆弄。   这天晚上,他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果她把他照顾到出院,能够让她心里好受些,那就由她去吧。   就这么过了三个月。   在栗一诺无微不至,甚至有些变态的全方位呵护下,许身体上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只是还剩下唯二的两个问题。   第一是他锁骨的钢板大概需要一年后才能拆除,到时候需要重新做手术取出来;第二是他还是没有能想起来他们两个人的过去。   出院那天,每个人都很高兴,拉着医生的手在那里又是感谢又是问长问短的。   只有许自己坐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的太阳出神。   这些日子就像幻梦一场,大概就如已经被宣判了死刑的犯人,从死神那里偷来了一百来天。   还是这辈子最最幸福快乐的一百来天。   现在幻梦结束,一切回归正轨。   她大概,马上就要跟他说离婚的事情了吧。   栗一诺看着他依旧清瘦孤单的身影,心一揪一揪地疼。   她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柔柔地问道:“我们要回家了,怎么还是不开心呢?”   “回家?”许惊诧地回过头,声音沙哑低沉。   他在这三个月里,借口肺不舒服就没有说过太多话,一直都是静静地听她在说。   “是啊,我们回家。”栗一诺抚了抚他额角的伤痕,又旁若无人地在他颈间亲了一下。   她绕到他身前,心疼地捧住他的脸颊,“还是这么瘦,都怪医院的伙食太差了。等我们回家,我自己做饭给你吃,一定要把肉养回来,好不好?”   许蓦地怔住。   她这么说,是还要再继续照顾他的意思吗?是不是他一直这么瘦下去,一直这么记不起来,她就不会离开他了?   但他定了定神,立刻把脑中这些可怕的念头给压住了。   既然对她冷漠不行,那索性就坦白自己没有失忆吧。   *   “咩咩,欢迎回家~”栗一诺一打开门,就拉着许的手往家里走,“虽然你把我忘了,但是可别想借这个机会把我甩了哦~”   她开心地把家里的布置指给他看,“你看,这些小植物都是我放的,原来你这里可丑了,全部都是黑白灰。”   许听着她兴高采烈的讲解,想说出口的坦白一时憋住了。   这房子里,怎么还竟然是他离开时候的样子?他的东西,为什么一样都没有被她丢掉?   “咩咩,这是我们的家,你还认得吗?”栗一诺见他愣怔,笑着把飞奔过来的栗天霸塞到他怀里,“你看,这是你从路上捡来的猫猫,是我们一起养大的呢?”   一边说一边狠狠瞪着栗天霸,用刀子般的眼神制止了它想要反抗的意图。   栗天霸读懂了“敢动就没有小鱼干猫罐头猫薄荷,并且一个月不给换猫砂”的警告,委委屈屈地挨在许怀里。   他有些生硬地拿手摸了摸猫儿,就听到她笑眯眯地说道:“后来你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许天霸。”   顿时一人一猫同时僵在了那里。   作者有话说:  许许:许天霸……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栗天霸:WOC!逼良为娼!   妈妈再爱我一次!   人间不值得……   (一只工具猫的独白) 第94章   “咩咩,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栗一诺快速地忙活出一顿午饭, 坐在桌边撑着头看着他吃。   真的是太好看了啊, 她从前怎么就瞎了眼没有因为他的美貌沉沦呢?   “没什么不舒服。”许低低说了声。   “太好啦, 那吃完饭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栗一诺殷勤地给他盛了一碗汤。   医生也说了,适当的活动有利于他身体的恢复。   *   “这是……学校?”许微微皱了皱眉。   她这样马不停蹄地安排着,他都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和她坦白。   “是啊,这是我们学校。”栗一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棉布的口罩,细心地给他戴上。   触及他眼中那丝一闪而过的疼痛,她温柔地笑道:“咩咩,不许胡思乱想, 我不是怕让别人知道你是我的老公。是因为外面的空气又干又冷,我怕对你的肺不好,你明白吗?”   许口罩下的脸略微有些红。   他生硬地在栗一诺口袋里又掏出一个口罩,“你也戴。”   栗一诺摇摇头,“我不戴,我怕闷。”   她把口罩塞回袋子里,然后牵着他的手,“走, 我们去看看学校, 看你能不能记起一些什么。”   因为闰年的关系,今年过年晚, 学校里只有几个提前返校的学生,很是稀稀拉拉的。   但是《秋猎》的热播,已经把栗一诺推上了准一线小花的位置。再加上之前一系列的热搜和久未回应的婚变传闻, 还是立刻有学生认出了她。   一个小姑娘兴奋地跑上前来,有些紧张地问道:“请问,你是栗一诺学姐吗?”   “是啊。”栗一诺笑了笑,“学妹好。”   那小姑娘见她这么平易近人,胆子更大了一些,要求签名与合影后,还悄悄问道:“学姐,这位是?”   栗一诺牵起一旁等着的许,温温柔柔地对小姑娘说:“这是我的老公啊,也是你们的学长,他叫许。”   感觉到他的手缩了缩,她愈发坚定地与他十指紧扣,笑着说道:“我们两个是在这里认识,也是在这里确定关系的,所以想回来看看。不过我老公他最近有些咳嗽不能着凉,所以只能戴着口罩。”   “哇!”小姑娘两眼放光,“学长和学姐是在学校里就开始交往的吗?”   “那倒没有。”栗一诺笑道:“在学校的时候,我们光竞争考试成绩了。但是他老是考第一,我比不过他。”   说罢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对着围上来的少年少女们说道:“学弟学妹,你们可不许在上学的时候交往哦。要学我们,高考之后再告白,海阔天空啊~”   在一片轻松的笑声中,有一个男生略有些羞涩地问道:“学姐,那学长老是让你考不到第一,你不生他气吗?”   旁边立刻有几个同学开始起哄说让他把第一名让给班花。   栗一诺耐心地听完,笑着说道:“原来学弟是班里的第一名啊,真厉害。”   然后她偏过头,温柔地看着他深棕色的眼睛:“至于我嘛,根本没法生气。”   “为什么呀?”   “因为他帅啊。”栗一诺扑哧一笑,同学们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她对刚开始那个女生说道:“小学妹,我们想去图书馆看看,能不能借我们两张学生卡?”   “好啊好啊。”小姑娘立刻把自己和闺蜜的卡贡献出来。   栗一诺接过那两张贴得花里胡哨的卡,笑着问道:“小学妹,你是几班的?一会儿我怎么把卡还给你?”   “高二一班的!”小姑娘激动得声音都抖了,“不过学姐,一会儿你放在门卫就行,不用特地给我。”   “我拿去给你吧。”栗一诺勾了勾嘴角,“正好我们以前也是高二一班的,想去看看以前的教室。”   他们在图书馆逛了一会儿,栗一诺全程都没有放开许的手。   眼看着图书馆里的人越来越多,还开始有人拿着手机对他们拍,栗一诺笑了笑,伸手摘下他的口罩,“屋里有点热,别闷坏了。”   许一颤,哑声说道:“糯糯,你不必如此。”   冬日下午的阳光从图书馆的玻璃幕墙透进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栗一诺抬起头粲然一笑,眼中似有点点水光。她轻轻地问道:“咩咩,你刚才叫我什么?”   许一愣,甩开了她的手侧过头去。   栗一诺心里高兴坏了。   她心念一闪,摘下脖子上的项链,取下那枚戒指,重新给他套上。   从前正好大小的戒指,现在却有一些松,在无名指的根部晃了晃。   许的呼吸滞住,再想要挣脱却已经不能够了。   她就跟知道他要做什么似的,紧紧扣住了他的左手,十根手指纠缠在了一起。   栗一诺没有管身后一片起哄的声音,抬头看着他,微笑着说道:“以前我们经常在自习课的时候,偷偷跑出来借书看,你还记得吗?”   许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因为想着之前一直说不记得,现在如果突然承认,也显得有些奇怪,就还是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们再到别的地方去看看。”栗一诺又拉着他走到操场上,指了指通往观众席的台阶,“之前你老是不肯参加运动会,我就是在这里跟你软磨硬泡。”   说完她自己笑了,“不过你那时候骗我说是因为家里穷交不起衣服的费用,我就信了,还豪气万丈地想要把你那一份出了。没想到其实你比我有钱太多。”   “是吗?”许不忍心她一直得不到回应,就逼迫自己回了一句。   “是啊是啊。”栗一诺很是开心,“那时候我还想着,要是我是在追不到你,大不了就用钱把你砸回家,是不是很傻?”   “你……追我?”他哑着嗓子,声音微微有些抖。   明明他告白的时候,她把他弃若敝履,为什么现在要骗他说她喜欢他?   “是啊,我从那时候就喜欢你了。”栗一诺望着他的眼睛。   她不知道,现在告诉他她真正的想法和感情,能不能安抚到他那颗伤痕累累的心。但无论怎样,这些都应该告诉他,要一遍遍地告诉他。   他其实很想问问她,那为什么后来要那样拒绝他?   但最后还是忍着没有问,哪怕她愿意这样骗骗他呢?他就要跟她坦白了,多开心一个下午也没有那么十恶不赦吧?   “我们去教室吧,外面还是太冷。”栗一诺拢了拢他的大衣,“再不进去,一会儿又要咳嗽了。”   她挽着他的胳膊,往那栋独立的小楼走去,“说起来真的是很巧。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在高二一班的教室里考试。后来我转班过去,又是那个教室,然后跟你坐了前后桌。”   许淡淡地笑了一下。   初见时那双撞进他心里的眼睛,他一直记得很清楚。   “咩咩,你笑起来真好看。”栗一诺踮起脚,开心地亲了亲他的唇角,“以后也要一直这样笑,知道吗?”   他听到“以后”两个字,心里的美好淡去,薄薄的嘴唇又抿成了一条直线。   栗一诺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慢慢来吧。   *   “等你再恢复一些,我们还是在家做火锅吃啊,很好吃的。”栗一诺给他舀了一小碗嫩嫩的蒸蛋,然后气定神闲地剥起了虾。   她一边剥一边笑道:“你肯定也忘记我们第一次吃火锅时候的情景了。那时候你跟我说以前从来没吃过的时候,我都惊呆了。”   许的筷子顿了顿。   他倒并没有觉得那火锅有多好吃,只是两个人的筷子在锅里捞来捞去,不经意间碰一下,有时候还夹到同一片食物的感觉,还挺奇妙的。   “今天胃不疼吧?”栗一诺例行问道。   见他摇了摇头,她又问道:“那胸口还疼吗?还有锁骨骨折的地方?对了,今天拉着你走了一会儿,腿不难受吧?”   “都挺好的。”许低着头回答道。   “那就好哦。”栗一诺松了口气,把一小碗虾仁推到他面前。   刚想说话,就见着手机屏幕好几条推送。她料想是今天高调回学校的事情被爆出来了,心里一阵开心,随便抹了几把手就要去摸手机。   却不料小手被他轻轻抓住。   栗一诺错愕地看着,他微微皱着眉认真地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擦干净,然后说了声“好了”。   她心里一阵小鹿乱撞。   这是三个月来,他第一次主动对她释放出好感的信号,说明今天的剖白奏效了啊。   栗一诺受到鼓舞,振奋地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欢快地说道:“咩咩你看,这是我们今天在学校的照片。啊这张,这张好看,是我在图书馆给你戴戒指。还有这张,是我假装在问你数学问题。还有还有……”   她乐滋滋地点评着,最后总结了一句,“拍得都还不错嘛。”   许低头咀嚼着,心里越发疑惑起来。   她这样大张旗鼓地拉着他给别人拍照,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可惜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已经吃饱了。然后被栗一诺拉着上了三楼喂了会儿猫,又在房间里看了看她以前演的电视。   就这样一直磨蹭到九点,许都没能把想要坦白的话说出口。   “咩咩,快进来洗澡吧。”栗一诺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新的浴巾,“洗完澡我们早一点睡觉。你刚出院,好好休息才是最要紧的。”   等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栗一诺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许打开房门,听到后面客房传来的水声,自嘲地笑了笑,转身朝房间里走去。   他在期待什么?   就算她为了帮他找回记忆,愿意与他做出一副恩爱的样子来。可毕竟他们当时是去离婚的,她绝不可能……   “咩咩,你这么快就洗好啦。”   许步子一滞,回头看到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裹着浴袍站在他身后。   她粉嫩的小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一片雪白的肌肤从浴袍的V领里露出来,直看得他喉结发紧。   栗一诺上前,拉着他的手笑道:“又在发什么呆?”   她把他拉到床边坐下,拿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就像他们在医院的时候那样。   他的头发短,不一会儿就干了。   栗一诺把他推到床上躺下,又给盖好被子,才自己坐在梳妆台前吹起头发来。   许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她飘飞的长发。   以前他们还好的时候,他很喜欢在她睡着的时候玩她的头发,有时候还会拿那头发去挠她的脖子。   每每这种时候,她就会抓住他的手枕在脖子下,然后迷迷糊糊地说一声“别闹”。   栗一诺关了吹风机,见他在发呆,就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   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亲昵地问道:“咩咩,在想什么啊?”   许感觉到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丝质睡衣,浑身一僵,脸上浮起两朵可疑的红云。   他伸手轻轻推了推她,“别闹。”   栗一诺略带委屈地眨了眨眼睛,“哪有闹啊,明明是你在这里发呆嘛。”   她拿自己的脸蛋在他颈间蹭了蹭,撒娇般的说道:“你想得这么入神,是不是在想其他女孩子啊?那我可是要生气的哦~”   许叹了口气,有些嘶哑地开口道:“一诺,我有一些事情要和你说。”   栗一诺嘟着嘴扭了扭身子,“你以前都是叫我糯糯的。一诺不好听,我要你叫我糯糯。”   许被她蹭得愈发燥热起来,只得清了清嗓子,“糯……糯糯,我要跟你道歉。其实我……”   “哎呀,我突然不想听了。”栗一诺耍赖般的捂住耳朵,“太晚了,明天再说。”   她不想听到他道歉的话。   她已经逼着他为没做错的事情道歉了太多次,再也不想让他那样难受了。   她伸手灭掉了床头的灯,抱着他缩进被子里。   许脑中“轰”的一声,脱口而出道:“你……你要睡在这里?”   “那当然。”栗一诺在他颈窝里找到了熟悉的地方,闭着眼睛笑道:“你是我老公啊~”   作者有话说:  许许:别闹~   诺诺:你才别闹~   胖头鱼:你俩闹吧~闹吧闹吧~ 第95章   许也不知道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知道, 栗一诺在他肩窝躺了一会儿就起来了, 说现在还不能枕着他睡一夜, 怕他恢复不好。   就在他以为她要自己去旁边休息的时候, 她又抱住了她的胳膊,嘟囔着这样才有安全感,然后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他在那僵了很久,心砰砰地跳着,最后还是抵不住身体虚弱睡了过去。   今早醒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样子。   他们两个人面对面躺着,两个人的手都搭在对方的腰上, 很是亲昵。   更要命的是,她因为侧卧着,睡袍有些移位,露出胸前一大片白腻的肌肤来。   就在许伸手去拉她那睡袍的时候,栗一诺悠悠转醒。   她眯了眯眼睛,小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老公,你好香啊, 果然还是家里的沐浴露好。出院真是太好了, 我可以想怎么抱着就怎么抱着。”   许竭力压着心里那不该有的冲动,沙哑着说道:“该起床了。”   “再等一下~”栗一诺在他的脖子和锁骨上亲了好几口, 又用白嫩嫩的小脚趾在他腿上蹭啊蹭的。   直到感觉到他起了生理反应,她才使坏般的放开他,打了个哈欠说道:“哎呀, 原来都八点了啊,那我该起床给你做早饭了哦~”   让他再口是心非地说不记得她。   那身体总是诚实的吧~   许下来吃早饭的时候,那双好不容易轻快点的眸子,又染上了一层阴翳。   那是她最最害怕的自嘲和自厌。   栗一诺登时后悔起来。   她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却竟然又让他讨厌自己了。   她连忙抱着安静坐在桌边的他亲了又亲,心疼地问道:“咩咩,怎么了?”   “没事。”许放下筷子,低低地说道:“昨天晚上没有说完,我要跟你道歉是因为……”   “咩咩,我不想听。”栗一诺捂住他的嘴,“你不要总觉得自己不好。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记住了吗?”   她指了指案板上的一堆食材,“今年过年的时候在医院,我们一家人都没好好聚聚。刚刚我打电话给爸爸妈妈们了,请他们来我们家补过一个年。咩咩,一会儿你和我一起包饺子好不好?”   许一听双方父母要来,又不得已把那些话咽了下去。   他总不能,又让他们跟着一起担心,还是缓缓再说吧。   没想到这一拖就是一个月。   每次他想开口的时候,栗一诺都有各种各样的理由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什么猫咪又闯祸了、锅要烧糊了、好友打电话来了,甚至突然想到门忘了关、听到窗外有奇怪的响动这种,都被她不重样地用了个遍。   不仅如此,她还把他们的生活安排得满满的。   美其名曰,把以前做过的事都做一遍,帮助他在实践中找回丢失的记忆。   *   “咩咩,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就去欧洲玩。”栗一诺蹦跳着过来,熟练地抱住他的腰。   “明天?”许有些吃惊,“太突然了,明天公司还有个会。”   自从他身体情况好了一点,就开始慢慢回到公司的日常运作中去。   “你住院了三个月,公司也没见不行嘛,而且上次学校那些照片出来之后股价不是还涨了一波。”   栗一诺可怜兮兮地嘟着小嘴,“就让爸爸再受累一段时间,你陪陪我好不好嘛?”   “为什么要去欧洲玩?”他淡淡地问道。   “因为那里才有我们更多的美好回忆啊。”栗一诺指了指墙上的照片,掰着手指头细数道:“在巴黎埃菲尔铁塔下,你第一次亲了我的额头;在伦敦的摩天轮上,你第一次跟我说要公开;在爱琴海的小岛上,我们第一次……”   “咳咳。”许咳嗽了几声,有些不自然地撇过头去。   栗一诺故作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前两天去复查,医生不是说肺已经基本恢复,没什么问题了吗?”   “没事,就是喝了口水,呛到了。”许这借口找得有些心虚。   触手可及范围之内,没有一瓶水。   “哦~~”栗一诺一副信以为真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在爱琴海的小岛上,我们……”   “糯糯,那你打算去多久,玩哪几个地方?”   栗一诺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就直接去爱琴海的小岛啊~那里温暖湿润,气候好空气也好,最适合度假啦~”   说完单手撑着下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是,是不错。那我先去一趟公司,把要处理的事情交代一下。”许第一次深感自己招架不住,只能落荒而逃。   栗一诺看着他有些踉跄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   她的老公最可爱了~   *   在雅典降落之后,栗一诺拒绝了许要拿行李箱的的要求,一马当先地推着两大两小四个箱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面。   之前都是老公在照顾她,这次旅行就由她来出力吧。   他们坐了八个多小时的船,才到了当时玩的小岛。   栗一诺特意预定了当时住的那家酒店的同一间房间,说是要最大程度地场景还原。   两人在酒店休息了一会儿,简单地吃了顿午饭,就准备出去逛逛。   栗一诺神秘地笑了笑,从箱子里取出一件白纱裙,抬头问道:“老公,你看这条裙子好不好看?”   “这……好看。”许微微皱了皱眉头。   其实他觉得,这条裙子好像是条简单的婚纱。   栗一诺笑嘻嘻地说道:“很像婚纱对吧?其实我想着,我们的婚纱照一直都还没拍,但是我又不喜欢影楼那些千篇一律的照片。后来我就想到,我们在欧洲走过这么多好玩的地方,不如带着婚纱再走一遍。这样既可以帮你回想以前的事情,还能顺便把婚纱照拍了,岂不是两全其美?”   许心头巨震,神色复杂地问道:“婚纱照?”   又是高调出行,又是拍婚纱照,他有些弄不懂她在想什么。   “是啊,婚纱照。”栗一诺点点头,“反正老公你的衣服随便哪套拿出来,都可以拍照用。”   她又打开箱子,指着一大堆拍照器材,颇有些得意地说道:“为了拍这个照片,我自学摄影很久了。”   “为什么要拍婚纱照?”许的声音颤了颤,眸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因为我老公那么帅,我又那么好看,不拍一套绝美的婚纱照怎么对得起这两张脸呢?”栗一诺见他表情晦暗,立刻使出亲亲大法,撒娇道:“老公,好不好嘛?”   “嗯。”   一听到他点头,栗一诺立刻兴高采烈地意磷约旱淖狈⑷チ恕   他们走在路上,收获了无数好奇的目光,但更多的是祝福。   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无论男女老少,都热情地用不同的语言,对他们说“新婚快乐。”   许刚开始还觉得,被大家注视着拍照很不自在,但慢慢地就放开了。   这让栗一诺很是高兴,一高兴就是一连串的么么哒。   就这样边走边拍,走到最边缘的时候刚好是落日时分。   栗一诺收起了摄影器材,像上次的时候一样,静静地靠在许的怀里。   她看着金色的太阳一点一点沉入海平面,转头对许说道:“老公,以后我们每年都要来这里一次。”   我盼着与你相守,朝朝暮暮。   “好。”   *   一天拍照下来,两个人都有些累了。   洗完澡,栗一诺就拉着许,坐在熟悉的露台上一边数星星,一边讲他们以前的事情。   他静静地听了很久,却在她停下来的时候轻轻问道:“糯糯,你说的都是美好的记忆。那我们,会吵架吗?”   作者有话说:  想要在明天完结,顺便想想新文脑洞,嘻嘻嘻 第96章   清凉的海风拂过, 带来微微有些潮湿的气息。   栗一诺觉得有些冷, 就钻到了许的怀里, 双手抱住他的腰。   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听着他的心跳轻轻说道:“我们当然也吵架,哪对夫妻不吵架啊~”   “那我,做过什么让你很生气的事情吗?”许的声音低低的。   栗一诺笑了笑,“当然有啦。你老是花很多钱送下午茶到剧组,我怎么劝都不听。还有你经常工作着就忘了吃饭睡觉,一点都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她越说越起劲,轻轻打了一下他的后腰, “我都快气死了。”   “我不是说这些。”许摇摇头,静静凝视着远处墨蓝色的海面,“我是说,我有没有伤害过你?”   “没有。”栗一诺摇摇头,“咩咩,你对我最好了。我被全网嘲笑的时候,是你帮我撤的热搜,帮我找到下幕后黑手的人。我接不到工作的时候, 你把代言、电视剧和综艺都拿到我面前。否则以我的名气和形象, 怎么可能接到Xanadu的代言?”   她越说心里越难受。   从前她对他存了偏见,总担心他有一天会跟自己离婚, 就心里眼里都只能看到他的不好。   可是现在想想,他分明是倾尽全力在对她好。   许闭了眼睛,心里渐渐明了起来。   她这样避着不肯说, 大概就只是哄着他,想让他开心地养好身体吧。   栗一诺不想让这种沉闷的气氛继续下去。   她拿了包薯片,撕开包装吃了起来。不但自己吃,还使坏般的往许嘴里塞。   想起他从前最不喜欢吃这些所谓的垃圾食品,无论她怎么勉强都绝不肯妥协的。   栗一诺饶有兴致地说道:“咩咩,我发现通过正常饭菜要把你喂胖太难了,我要借助点外力让你快速长肉。”   他早点恢复健康,她就可以早点卸下这副担子,回归自由了。   许想着,张嘴吃下了她手中的薯片,然后伸手拿了好几片塞进自己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哎呀咩咩,我觉得你失忆的时候更可爱呢。”栗一诺初时还觉得有趣,开了他几句玩笑。   可是当她发现他反常地吃了很多膨化食品,还喝了两罐可乐之后,她有些慌了。   她抢下他手里的可乐,蹲下身望着他空空的眼睛,“咩咩,你怎么了?你不爱吃这些东西的,不要强迫自己。”   是她太粗神经了,对他说那样的话。现在他一定以为自己找顾他照顾得不耐烦了。   “挺好喝的。”许笑了笑,伸手又要去拿那罐可乐。   “不许喝了。”栗一诺跑进屋,拿了一杯热牛奶给他,“汽水对胃不好,如果口渴的话就喝点牛奶。”   她有些自责,“是我不好,今天的两顿饭都吃得太随便了。明天开始,我就问酒店老板买菜,我们还是按照之前定好的食谱来做。”   “不用,我能吃得惯。”许摇摇头。   “咩咩,我们之前说好,养病期间都要听我的话。”栗一诺故意板起小脸,“刚刚是我不对,不该喂你吃那些来逗你。”   她皱眉思考了一会儿,“那就罚我明天做一个咩咩最爱吃的葱油清蒸鱼好了。不过这里的鱼长得奇奇怪怪的,也不知道做起来好不好吃。”   许好几次想插话,却又不忍心打断认真计划的栗一诺。   看她白天的开心不是假的,大概是接连进了两个组,压力也挺大。索性等欧洲这一圈玩结束,回到国内再告诉她吧。   也让她好好放松一下。   就这样,大半个月下来,他们跑了五六个国家,最后去了瑞士。   望着她滑雪时候跟自己如出一辙的动作,特别是停下来时候右边雪杖轻轻点地的样子,许心中五味陈杂。   他总算,还是在她的生命中留下了抹不去的刻痕。   有了这些痕迹,他们分开以后她也不至于完全把他忘了。   “咩咩,冷吗?”栗一诺裹得像个熊仔一样,扑进了老公的怀里。   她仰着头撒娇道:“你看我滑得好不好?”   “不冷,挺好的。”许点点头。   “都是老公你教的哦。”栗一诺眨眨眼睛,“要不是你腿才受过伤,我真的好想再看你滑雪啊。你第一次带我来的时候,可是吸引了一大波小姑娘,我都快生气了,可见有多帅!”   “是吗?”他淡淡地笑了笑。   “当然啦!”栗一诺笑着说道:“不过咩咩,我不急。一辈子的时间那么长,以后你再滑给我看。”   一辈子……   她总是拿这些好听话来骗他。   *   刚回到国内,两个人还在往屋里推行李,栗一诺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看了眼屏幕,顿时愣住了。   是韩昱。   她下意识地抬头去看老公。   许被她看得心里一沉,立刻转身朝门外走去。   原来他以前做得那么可怕,竟然让她连接个电话都得看自己脸色。   栗一诺恍然回神,立刻追上去拉住了他的手,然后接通电话,笑着说了声:“喂,韩昱。”   许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心里越发苦涩起来。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她现在该是很快乐很自由,想跟谁打电话就打电话的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习惯性地要考虑他的感受。   “今天下午?”栗一诺皱了皱眉头,“这个试镜怎么这么急?”   她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茶几上,拉着许在沙发上坐下,小手玩着他修长的手指。   “因为你经纪人说你今天才回国,所以想着前几天就让你好好放松呗。”韩昱笑道:“而且这个剧组保密工作很到位,又是原创剧本,试镜者连男女主人设都不知道,所以也不用提前准备。”   “导演倒是我欣赏的导演。”栗一诺撅了撅嘴,“只是时间实在太急了,要不算了吧。韩昱同学,谢谢你帮我争取这个名额啦,改天我请你吃饭啊~”   “你确定要放弃?”韩昱语气中透着可惜,“虽然剧本保密,但是就我之前研究的,这个编剧写的题材,女主角都是适合你演的。”   他笑了一声,又说道:“而且一诺,你怎么都休息这么久了还不复工?不会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怀孕了吧?”   “哪有?”栗一诺拍了拍许有些僵硬的手,笑着说道:“只是我老公前段时间病了,我在家照顾他而已。不过这个,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哦哦,那还是照顾家人重要。”韩昱顿了一下,“那我帮你回绝了?”   “好……”   “她会去的。”   栗一诺一愣,不可置信地看了许一眼。   他难道没听到韩昱也是导演组成员之一?   “谢谢你,韩昱导演。”许淡淡地开口道:“一诺会去的,麻烦你帮忙把名额保留。”   “额……好。”韩昱飞快地挂了电话。   栗一诺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就已经被老公决定了试镜。   她有些不解地望着他,“为什么要我去啊?”   “为什么不去?”许静静地看着她,“为了留在家里给我做饭,照顾我吗?”   他摇摇头,“糯糯,既然剧本适合你,导演也是你喜欢的,就去吧。”   “可是……”栗一诺还是迟疑。   如果试镜成功,她可能又要去外地很长一段时间。她不放心他的身体。   “别可是了。”许笑了笑,“去吧,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放心。”   栗一诺想了想,点点头说道:“好吧。”   既然已经答应了韩昱,那就还是去一趟,顺便看看自己四个月没开工,演技是不是退化了。   反正如果到时候拍摄地点不在S市,大不了找个理由推了。   *   试镜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   一结束,栗一诺就匆匆往家里赶。她第一次有了这种被一个人牵肠挂肚的感觉。   没想到刚打开门,就闻到一阵饭菜香。   她怔了怔,飞快地往厨房跑去。只见他围着她粉红色的围裙,正站在煤气灶前炒菜。   空气里一股辣椒的味道,而他低低地咳嗽了几声。   栗一诺心疼坏了,连忙抢下他手里的锅铲,把他拉出了厨房。   她焦急地问道:“那个辣味那么刺鼻,闻久了对肺不好的。而且你又不爱吃辣的,做那个干什么?”   “你不是爱吃吗?”许微微有些脸红,“我就是想试着也给你做一顿饭吃。”   是第一顿,也是最后一顿了。   “小傻子。”栗一诺抓起他贴着创可贴的手,心疼地吹了吹,“切菜把手切伤了?”   也不等他回答,她就把他拉到餐厅里坐下,“厨房油烟大,不许再进来了。你就在这儿乖乖坐着,我们十五分钟内开饭。”   栗一诺嘴里责怪着,心里却甜蜜得很。   这样子互相爱护却吵吵闹闹的,才是家啊。她突然,觉得两个人好像还是冷清了些。   不如就让网友们的猜测成真好了。   脑中存着这个念头的栗一诺,吃完饭飞快地收拾好,就把许推进浴室去洗澡。   她捂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脸,脑中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现在他的锁骨打着钢板,肯定不能用太大的力气。   这样说来,看来她得主动点,试一试之前那几个T里男生比较轻松的动作。   许还没吹干头发,就看到她火急火燎地进了浴室,没过十分钟又披头散发地出来了。   他微微皱了皱眉问道:“今天试镜太累了?”   “是啊,太累了,太困了。”栗一诺大剌剌地坐在他身旁,把一双雪白修长的腿搁在他的大腿上,“咩咩,你给我吹头发,吹完我们早点睡觉。”   许只得先把话咽回去,熟练地给她吹起头发来。   她的头发又长又卷,这一吹就差不多又过了十五分钟,倒把他自己的头发自然风干了。   “睡吧睡吧。”栗一诺赤着脚把吹风机放回去,然后迅速关灯跳上床,连带着把他也扑倒了。   她紧紧搂着他,柔软的唇片落在他的额头和脸颊上。   许很是无奈。   她白天亲亲他,他可以当作她是在哄他。可是这个傻姑娘,真的以为他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吗?   “糯糯,别闹。”他轻轻推了推,“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也有话要跟你说。”栗一诺的小手灵活地解开他的睡袍带子,吻渐渐落到了脖子和锁骨。   她抬起头,轻声说道:“咩咩,我们要个宝宝。”   许蓦然怔住,心跳都乱了好几拍。   她在说什么?宝宝?   栗一诺抽开了自己睡衣的带子,紧紧贴着他发烫的身体,鼓起勇气再次说道:“咩咩,我想要个宝宝。”   许脑中“轰”地一声。   他急速后退,喘着气打开了一盏床头灯。   他不能再做错事情了。   不管她是怎么想的,他今夜都必须要把真相告诉她。   “干嘛开灯啊?”栗一诺被灯光一刺,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   她扭着身子靠近,委委屈屈地问道:“咩咩,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啊?”   许深吸了一口气,抖着手拉住了栗一诺的小手,“糯糯,我没有失忆。”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地褪去,一字一句艰难地说道:“这四个月来我都是骗你的,我从来没有忘记那些过往。”   栗一诺惊讶于他突然的坦白,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本来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看,他的卑劣又把她吓到了。   许慢慢松开了她,克制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嘶哑地说道:“对不起,我现在就离开。”   那一刻,栗一诺分明在他眼中,看到万千星光陨落。那双漂亮的眼睛变得空洞无光,好似再也没有了希望。   作者有话说:  今天正文完结&正好是胖头鱼生日。   双喜临门,当然……发红包! 第97章 正文完   栗一诺的心揪得生疼, 立刻扑上去抱住已经退至床边的人。   她紧紧搂着他颤抖的身体, 用指腹温柔地擦掉他眼角晶莹的泪水, “我知道。”   她的小傻子, 已经受了太多的苦楚。   栗一诺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背脊,“咩咩,我都知道。你别怕。”   许呼吸一阵混乱,红着眼睛望着她。   他都已经说了他在骗她了,她还这样抱着他做什么?她说她知道,又是什么意思?   栗一诺把他拉回床上,环抱着他的肩膀, 轻轻说道:“咩咩,你刚开始跟我说不记得我的时候,我心里很难过。但是我又想着,我以前对你那么不好,如果你实在记不得了,大不了我就追你一次,我们重新开始。”   “可是那天,我看到你找不到那个挂坠, 急得跟什么一样, 我就知道你只是在害怕。咩咩,你既怕我离开你, 又怕我只是因为你受伤而留在你身边,所以才装作什么都不记得,对吗?”   许脸色苍白得不像话, “我一直以为自己装失忆,是为了推你走。可是四个月下来,我越来越……我大概,就是这么个自私可怕的人。为了把你留在身边不择手段,跟以前别无二致。”   他转过头看着她,“让我走吧,我走了你才能自由。”   “你才不是。”栗一诺捧着他的脸,吻了吻他颤抖的睫毛,“你不许走。”   “糯糯,为什么不让我走?”他万念俱灰,微阖着眼帘。   栗一诺的手轻轻抚上他的锁骨,清晰地摸到了那块钢板。“咩咩,这四个月来,我一直在想,你那时候该有多疼?”   她的心一搐一搐地难受,“你告诉我,那时候出车祸,为什么要拼命护着我?明明我那时候铁了心地要跟你离婚,明明你明知道护着我会让自己受很重的伤。”   “我……”许动了动嘴唇,偏过头不说话。   那就是本能而已,他那时候哪来得及考虑这么多。   “是为什么?你总不能告诉我,是因为你自私可怕,不择手段。”   他低着头不语。   “我今天,一定要知道答案。”栗一诺正视着他,“咩咩,你不可以再骗我了。”   “因为……”   “不能骗我。”   许惨笑,抖着苍白的嘴唇说道:“因为,我爱你。”   糯糯,我爱你啊。   他忽然感觉身上那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石头,好像松了。   终是说出了这句话,也不枉了。   良久之后,轻轻柔柔的女声响起。   “我也是。”   “你说什么?”他倏地睁开眼,茫然地望着眼前含泪浅笑的人。   栗一诺亲了亲他的脸颊,“咩咩,我不让你离开,我想跟你长长久久地生活下去,我想跟你生个宝宝,也是因为,我爱你啊。”   许摇摇头,眼神中满是不信,“我又骗了你,你不恨我吗?你不是最讨厌我算计你,骗你……”   “咩咩,你在ICU昏迷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栗一诺笑了笑,“只要你能醒来,只要你能健健康康地活着,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你吃醋吃得厉害,不希望我再演戏,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再来骗骗我。”   她触了触他额角的伤痕,“后来你真的醒了,我很感激上苍再给我一次机会。所以,咩咩,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离开你,我再也不要让你伤心了。”   “你……不是在骗我?”许眼中终于不再是空无一物的绝望。   他轻轻扣住栗一诺的手臂:“如果你骗我,我……”   我怕我承受不住你再一次的离开了。   “我没有骗你。”栗一诺摁灭了那盏床头灯,“咩咩,我刚才就跟你说了,我想要个宝宝。”   *   九个月后。   栗一诺被婆婆叫到了巴黎,说是要举办一场大秀,邀请她这个品牌代言人出席。   一落地,就被老公直接从vip通道接走,避开了那些对她这个新晋视后围追堵截的记者们。   “糯糯,妈妈说给你定制了一件专属的礼服,让你明天秀场上穿,你看你现在有没有空去试一下?”许搂着怀里的小妻子,眼中尽是温柔。   “好啊。”栗一诺打了个哈欠,懒懒地倚在老公的怀里,“就是最近这两天拍戏实在太忙,黑眼圈都有些出来了。”   “我的糯糯就算有黑眼圈,也是最漂亮的。”   “哎呀,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栗一诺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腰,“算了算了,也就我这样心胸宽广的,能容得下你这样的老公。你看换做那几个成天黑脸的,不把车顶给你掀翻了才怪。”   “我可是只喜欢过糯糯你一个人。”许捏了捏她的脸蛋,“不像某些人哦,都结了婚还有那么多CP。”   “啊,这个我也没办法。”栗一诺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我都快要几乎天天在微博上秀恩爱了。CP粉都在下面哀嚎,说希望给他们一条活路。”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无论她这个名字还是她这个人,好像天生就是CP体质。   “是吗?”许斜了她一眼。   “是啊是啊。”栗一诺立刻打蛇随棍上,“我最爱我的老公了,而且只爱他。他呀,是这天底下最帅的,对我最最最最好的人。”   说罢还对着他的脸颊一顿狂亲。   许一向就对这一招毫无免疫力,登时投降。   于是两个人在车上一顿搂搂抱抱,一直到下车才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   可是那天晚上,栗一诺缠着他想要亲热一番,却被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还说什么第二天穿的礼服是露肩露背的,万一留下什么痕迹,容易引人非议云云。   直把栗一诺气得磨了一晚上的牙,第二天起床时候都憋了一肚子的气,眼圈越发青黑。   但憋气归憋气,正事还是不能耽误。   她不到六点半就出了门往秀场赶,想着还能帮些忙。   秀场别出心裁地安排在一个私人的古堡里。   栗一诺一到门口,就被专门的工作人员带进了化妆间。大概是她来得太早,好像都没有见到几个金发碧眼的模特儿。   因为昨晚郁闷了一夜,她化着妆就有些困倦起来,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一直到化妆师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这个妆发,好像稍微端庄了些,跟昨天那袭性感的红色鱼尾裙不是那么搭。   但是考虑到化妆师要化这么多人,她也就没说什么,礼貌地点点头就起身准备去换衣服。   工作人员一路引导她走进一个试衣间。   在推门的刹那,栗一诺惊住了。   谁能告诉她,这铺满了一整个房间的白纱是什么?   那四个姑娘为什么都微笑着,让她往那个白色布中间的洞里踩进去?   她的红色鱼尾裙呢?   稀里糊涂地被穿上了衣服,戴好头纱,栗一诺又被引着往外走去。   门一开,她险些被晃花了眼。   巨大的宫殿礼堂,有一个古老而华丽的穹顶,上面画满了壁画。四周的窗户都是由彩色玻璃组成,把阳光都变得漂亮起来。   她身前的两侧有一排排的椅子,椅子边上站满了她熟悉的人。   齐萌、费冬、刘思迩、封梦、韩昱、翟菲、季、鹿鸣……都带着笑容鼓掌。   再往前,是她的爸爸妈妈,和许的爸爸妈妈,还有穿着礼服的栗天霸。   穹顶中间有块透明的玻璃,一束阳光正好从那里射了下来。   阳光里站了一个人。   那人穿过流淌的音乐,斑驳的光影,穿过恍如两世的时光走到她面前。   单膝下跪,目若宸星,“糯糯,欢迎来到我们的婚礼。”   (正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