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非典型拯救方案(穿书)   作者:昨日再来   文案:   钟羽穿书了   系统:“看到那个主角受了吗?他就是你的任务目标。你的任务就是拯救他,让他摆脱渣攻幸福一生。”   系统看了看钟羽漂亮到过分的脸,继续说:“我借鉴不少经验,为你制定了一套拯救方案。   我建议让主角受爱上你,疯狂吃醋,由受变成攻,彻底与渣攻决裂,再没有与对方虐恋情深的可能,最后和你HE。”   钟羽皱眉:“逼受成攻?抱歉,我不感兴趣。”   “而且,”他将视线转向主角受身边矜贵冷漠的男人,勾唇一笑,“我有更好的拯救方案。”   PS原书攻变受   内容标签: 年下 系统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钟羽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拯救不典型的他   立意:用积极的心态面对明天,挫折不是放弃任何事情的理由。 第01章 “逼受成攻?”   “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华丽温馨的婴儿房内,初为人父的顾严看着刚出生不久的双生子,发出疑问。   保姆指着右边的婴儿对他说,“家主,这个是哥哥。” 又指了指另一边,“那个是弟弟。”   两个婴儿都在熟睡,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怎样的命运。   顾严看着两个孩子,眼中墨色翻涌。顾家如今强敌环伺,可以说是岌岌可危,一不留神就会万劫不复。   所以有牺牲也是在所难免的,他指着左边的婴儿冷漠地道,“把他抱走,一切按计划行事。”   “是。”保姆满含怜悯地抱起仍处在襁褓中的小家伙,向门口走去……   急促的铃声打断了夜晚的宁静。   “家主,出事了!载着小少爷的车出车祸了!我们怀疑是敌对家族……”   “我知道了。”顾严利索地挂断电话,即使面临亲子丧生的噩耗,他摄人心魄的完美面容上仍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心知从他做了决定的那一刻起,两个孩子的命运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他不后悔。   “卡!”   导演的话音刚落下,钟羽的身边立刻就围满了人。   “你简直把顾严演活了,我刚才恨不得冲上去扇你。”   说话的是位与钟羽关系不错的女演员,去年刚生了孩子,正是母爱爆棚的时候,一点儿都不认同电影中顾严为了利益放弃亲子的冷酷行为。   “现在扇也可以。”钟羽笑眯眯地将脸凑过去。   女演员连连摆手,“演员是演员,角色是角色,我分得清。再说,”她看着钟羽的盛世美颜,由衷地道,“我相信不会有人舍得对你下重手。”   “对!”“没错!”这话引来了一片附和声。   “我目测全剧组的女性都聚过去了。”不远处,一男性工作人员望着钟羽身边乌压压的人群,对同事感叹。   同事踮起脚看了看,道:“岂止是女的,我看里面男的也不少。不过很正常,人家可是当红炸子鸡,一出道就红遍了大江南北,不仅外貌佳,实力也是一流,很多人都看好他拿今年的演技新人奖。”   “哼!”有人偏偏唱起了反调,“都说钟羽好看,我看也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恰好路过的道具组人员怜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儿,说这句话之前,先把你羡慕嫉妒的眼神收收,不然我都替你底气不足。”   “你、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   “终于出来了!”在经纪人的帮助下,钟羽成功从人群中挣脱出来,潇洒地迈着大长腿向停车场走去。   他身边的经纪人想着刚才堪比粉丝见面会的场景,喜滋滋地道,“我们家的小羽可真受欢迎!”   钟羽勾唇,灰蓝色的眸子灿若星辰,“我的经纪人就是会说话!”   互相吹捧完后,经纪人看着风流倜傥的自家艺人,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个孩子真的死了吗?”   钟羽接过他递过来的墨镜戴上,“当然没有,你要知道这是一个非常狗血的故事,到底有多狗血呢?   “打个比方,”说着,他伸出食指指向天空,“和我会被天上掉下来的花盆砸死一样狗血。”   结果话刚说完,悲剧就发生了。   钟羽的魂体飘在上空,看着血泊中的身体,以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经纪人,表情一言难尽。   “我天天念着中大奖,结果连个‘再来一瓶’也没见到,转头说了句玩笑话,它就成真了!真是命运弄人!”   “不过这倒也验证了故事是真的狗血。”一只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白色毛团在他身旁弱弱发声。   钟羽叹了口气,转头问这个自称是系统的家伙:“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只要我能完成任务,你就能帮我复活?”   系统纠正他,“准确地说不是我,而是主神帮你复活。”   “管他是谁,只要能让我活过来就成。”   系统把胸膛拍得啪啪响,“宿主放心,我们空间一向以良心著称,从来没出现过让人干白工的事情,只要任务一完成,即使你身体化成了灰,我们都能让你活过来。”   “一言为定!”钟羽目光划过它汤圆一样的手,放弃了拉钩的想法,“说吧,我的任务是什么?”   “与穿书有关……”   *   某家咖啡店前,一名青年正双手插兜、神情闲适地打量着不远处的剧院。   青年好似被美神吻过,身形颀长,容貌惊艳,单单站在那里,就是一副引人驻足的精美油画。   可奇怪地是,来来往往的人中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好像看不见他似的,实际上事情还真是这样。   “有趣!”没想到系统竟然真的把他的魂体送进了小说里,这真是一件值得探究的事情,但此时最让钟羽感兴趣的还是――   目光再次看向剧院,那里站着两个人,他们正在交谈,其中一人俊美至极,浑身上下透着冷漠,另一个就温和多了,清秀的面容上一直带着笑容。   钟羽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连了一圈,最终落在样貌清秀的男人身上,“他就是我的任务目标?”   系统回答,“是的,宿主,他就是你的任务目标――主角受江云暄。”   钟羽漫不经心地点头,“我知道了。”收回视线前,他朝江云暄对面的男人多看了几眼。   对方似乎有所察觉,立刻回看,可惜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视线源头。见此,钟羽心情颇好地扬起嘴角。   *   “这狗血的剧情!”坐在咖啡店外的椅子上,钟羽看完系统传给他的小说内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得疼。   与此同时,他有一种预感,从此以后他的人生可能就与狗血二字分不开了。   系统解释,“许多读者和宿主感想一致,她们也觉得这剧情过于狗血了。其实这也是这项任务诞生的原因,读者们希望能有人拯救江云暄,让他从陆洵川的魔掌中逃出来。”   陆洵川就是书中的主角攻,钟羽记得书中对他的描述是斯文败类,表面看上去衣冠楚楚、矜贵优雅,实则是个不折不扣的禽兽渣攻。   主角受江云暄是他的金丝雀,二人结识于一场宴会,当时江云暄身处低位却不卑不亢的态度引起了陆洵川的注意。   按常理这份注意本该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但小说怎么可能会按常理来呢?!   所以不久后两人又遇见了,然后有一有二就有三,时间久了两人也熟了,同时陆洵川对江云暄的兴趣也愈发浓厚。   当知道江云暄急需用钱后,陆洵川提出了一份合约,在威逼利诱之下与他达成了金主与情人的关系。   起初,江云暄对此非常抵触,可陆洵川除了俊美多金外,本身也是个极有魅力的人,所以江云暄很快就发现自己喜欢上了陆洵川,可惜陆洵川不为所动。   这个渣男从头到尾都是在用玩物的姿态的看待江云暄,想起来时就拿来逗一逗,消遣一番,至于江云暄的尊严、真心,从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毕竟谁会去在意一个玩具的感受?   关系转折点发生在江云暄的放弃,在付出种种努力后,江云暄终于看清了陆洵川的薄情,他觉得自己无论无何都不可能得到这个男人的心了,于是果断放弃,并离开了陆洵川。   陆洵川一开始不以为然,只觉得江云暄是在玩欲擒故纵,后来发现对方是真的不爱自己了后,立刻发疯。   他派人把江云暄抓了回来,还极其变态地将其囚禁在私人小岛上,咳,此处省略N字不做详述。   甚至为了让江云暄再也不敢从自己身边逃离,陆洵川用尽各种残忍的手段摧残他、折磨他,小说写到这里就没了,因为作者无法忍受读者们的不满和抗议直接弃坑了。   谁也不知道结局怎样,但有一点可以明确,那就是陆洵川自始至终都没爱上江云暄,他对江云暄的感情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可怕的占有欲,而且还是类似于对玩具的占有欲。   这也是读者们愤怒的点之一。   钟羽摸着下巴说:“任务难度超出了我的预料,不过这样才有意思,你说是不是,系统?”   听听,听听这胜券在握的语气,系统确定了,它家宿主绝对是大佬,“是,宿主说得对!不瞒你说,我这里有一个任务方案,或许可以帮到你。”   钟羽撩起眼皮,“说来听听。”   系统偷偷瞅了一眼他漂亮到过分的脸,道:“这是我参考无数案例,再结合宿主自身优势总结出来的。不过说之前,我想知道你排斥同性恋情吗?”   钟羽屈起手指,敲着椅子的扶手沉吟道:“我没谈过恋爱,但我想我应该是个双性恋。”   “这就行!我的建议是让主角受爱上你,疯狂吃醋,由受变成攻,彻底与渣攻决裂,再没有与对方虐恋情深的可能,最后和你HE。”   “逼受成攻?”钟羽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呃,可以这么说。”   钟羽摇头,直截了当地拒绝,“抱歉,我不感兴趣,而且,”他想着江云暄对面那个矜贵冷漠的男人,勾唇低语,“我有更好的拯救方案。”   “是什么?”系统眨了眨绿豆大的眼睛,好奇不已。   “那就是,”钟羽一字一句地道,“去攻略陆洵川!”   系统大惊,“宿主,万万不可啊,陆洵川他不是好人!”   钟羽笑了,“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要攻略他,你也说了他不是个好人,就算没了主角受,也会有别的受害者,所以为了彻底杜绝悲剧的发生,我要直接从源头下手……”   “可是……”“没有可是!”最终钟羽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说服了系统。   “好吧,既然宿主已经做好了决定,我们就正式开启任务!请宿主做好准备,3、2……”   随着系统倒数到1,钟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四肢使不上劲,脑子也晕乎乎的,魂体更是被不知名的力量吸去。   等再次恢复意识时,钟羽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温馨的房间里,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角落里摆着可爱的玩具,但这些东西并不能掩盖这是一件病房的事实。   视线扫过精密的医疗仪器,最终落到自己明显缩水的双手上,钟羽顿感大事不妙,“系统,你出来解释一下!”   恰好这时房门传来动静,钟羽抬头看去,发现进来的是个年轻女子。   女子推开门看到床上的钟羽,声音激动,“小少爷,你终于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让大家久等啦!   谢谢为我灌溉营养液的小可爱们:公庭万舞 8瓶;50596906 1瓶;41708716 2瓶;Miduoli 10瓶;叶语 9瓶 第02章 不愧是主角攻   小少爷。   自从一直照顾他的管家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这样称呼他了。   听到久违的称呼,钟羽一时恍然。   在这期间,病房里又进来一对很有气质的中年男女,他们手上的戒指告诉钟羽,他们是对夫妻。   其中的美貌妇人一进门就跑到病床边,一把把钟羽抱进怀里,一边抹泪一边说,“我的安安,你终于醒了。你差点儿把爸爸妈妈吓坏了,你知道吗?”   “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面容英俊的男人虽然表现的不像妻子那样激动,但微红的眼角和止不住颤抖的手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   安安、爸爸妈妈,这都是什么和什么?钟羽望着天花板迷惑地眨了眨眼,系统,我们真的需要好好的谈一谈了。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钟羽终于理清了当前的情况。   原来任务启动的瞬间,世界意识感受到了钟羽这个外来人员的存在,为了保证世界的正常运行,当即就要对他的魂体进行绞杀。   “情急之下,我在主神的帮助下把你塞入了一具频临死亡的土著身体里。”趁祁家夫妇出去了,系统赶紧出来解释。   “而且还“贴心”地选了个少年身体。”钟羽看着镜子中的美少年,阴恻恻地扯唇,“系统你说,主角受能活到我成年那天吗?还是说我现在就去攻略陆洵川,力争早日让他以恋|童|癖的身份进局子?”   后面的选项系统想都不敢想,它擦着额头上不断往外冒的虚汗说,“宿主不用担心,陆洵川现在和你差不多大。”   差不多大,开什么玩笑?“我明明记得他今年28――”眼睛不经意间瞥到病历上的日期,钟羽瞬间卡壳了。   系统底气不足地告诉他,“现在距离剧情开始还有十二年的时间,所以陆洵川如今只有16岁。”   接着它又小声说,“其实我们也不想这样做,可这是不被世界意识发现的最保险的做法了。”   因为距离剧情到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世界意识目前还处在沉睡期,不会对钟羽出手。   听完解释后,钟羽冷哼一声,把镜子放回原处,翻身缩进被子里,只留给系统一个毛绒绒的黑色后脑勺。   他现在年纪小,只有十四岁,人又长得白皙漂亮,这般动作做起来不但不让人厌烦,反而给人一种撒娇的感觉。   系统当即被甜化了,撸起袖子就去找主神要补偿,反正不能让宿主吃亏。   *   “怎么不说话,安安?”祁母揉着钟羽的头发,保养良好的脸上尽是担忧,“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不用担心,妈妈,我没事,只是觉得有些无聊。”钟羽已经接受了重生为一个少年的事实。   “真没事?”祁母仍不放心,钟羽点头强调,“真没事!”   “那就好,”祁母松了口气,把一只泰迪熊放到他怀中,“无聊的话,妈妈去把电视打开,给你解解闷。”   祁母之所以如此担心钟羽是有原因的,钟羽垂眼看着手背上的针孔,思绪逐渐飘远。   原身祁安患有先天性疾病,身体时好时坏,一年里有三个月的时间都在住院。   半个月前,他忽然在别墅中昏迷,吓得祁家人连夜把人送进祁氏下面的私人医院,在医院里,医生用尽了办法也没让他醒过来。   等再次醒过来时,人已经变成了钟羽。系统说原身是在睡梦中走的,没有感受到痛苦,这也算是唯一的欣慰之处了。   病床前边,祁母拿着遥控器回头问钟羽,“安安想看什么节目?要不要继续看上次的动画片?”   钟羽暗暗叹气,他小时候没看过动画,没想到穿书后给补回来了,但看多了也烦,毕竟他已经过了对动画着迷的时期。   还有他醒来已经一个月了,可这一个月每天都是在病房度过的,无趣极了。   钟羽有些受不了了,他放下小熊踩着拖鞋跑到祁母面前,学着原身的习惯拉着她的衣角说,“妈妈,我没想看的节目,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这……”祁母向来无法抵抗小儿子的撒娇,稍稍挣扎一番后就表示她马上去问医生,如果医生同意他们就出院。   询问完医生的第二天,祁家夫妇就带着钟羽踏上了回家的路,其实很早以前钟羽就可以出院了,只是祁家夫妇一直不放心罢了。   回去的路上,钟羽甚至哼起了小曲儿。   祁父调侃他一定是在医院憋坏了,原身性格开朗,为了不让人发现端倪,钟羽做了个鬼脸,回答说:“是,也不是。”   祁父骄矜地看向祁母,“看,我儿子都会卖关子了!”祁母睨了他一眼,温柔地揽住钟羽,“什么你儿子?安安也是我儿子。”   钟羽看着这对拌嘴中的恩爱夫妻,笑弯了眼睛。   奢华的轿车在道路上一路疾驰,没过多久就接近了目的地。   透过车窗已经可以看到祁家别墅的影子了,望着越来越近的建筑,钟羽忍不住挺直了背。   即使他已经提前从原身的记忆中得知祁家种满了蔷薇,但真正看到的这一刻,还是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惊艳之色。   眼下已经是九月,蔷薇仍在开放,从这里看去,数朵血红色的蔷薇交织在一起宛若天国的华美锦缎,让人心神摇曳……   到家后,钟羽立刻跑进了二楼的卧室,确定关好门后,他兴冲冲地唤出系统,“系统,商城里都有什么?”   他今天心情高涨的原因,除了终于可以出院外,剩下的就是系统商城了,系统说这是他向主神要来的补偿。   系统打开商城页面,“宿主自己看看就知道啦!”   钟羽抬眼看去,发现里面的东西可以说是五花八门,不仅有麻醉剂、药箱、魔术道具等东西,甚至还有枪|械,钟羽非常满意,“干得不错,系统!”   系统立刻笑成了花,“谢谢宿主夸奖~”   *   由于身体原因,原身祁安没有去学校上学,一直请家教在家学习。   钟羽成为了祁安后,为了不让人起疑,他延续了这一惯例,只偶尔在饭桌上提及想去上学。   因为只有离开家,他才有可能接触到主角攻陆洵川,至于主角受,他在另一个城市,可能要到剧情开始后他才能见到他。   溺爱孩子的祁母安慰钟羽,等过段时间,确定他身体无恙后,她就把他送到学校里去。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要留在家里上课,钟羽欣然应允。   在家中学习这段时间,中间还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先前教钟羽的数学老师有事辞职了,祁家人又为他请了新的老师。   新老师是位精神矍铄的老人,钟羽一开始并没有特别在意,后来某天上网时他惊讶地发现这位老师竟然是某所高校的教授,而且还是学术水平相当高的那种。   接着钟羽又去找了其他几位老师的资料,结果发现情况类似。   这一事件让钟羽对祁家的权势有了新认知的同时,也让他体会到了祁家夫妇对孩子的关爱程度。   这天上完课后,钟羽正准备去花园里透透气。结果刚下楼就发现祁母要出门,这一发现立刻引起了钟羽的重视,在他印象中祁母很少外出。   “妈妈要去哪儿?”   祁母看到钟羽,立刻将包递给一旁的佣人,腾出手给他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妈妈要去宁德参加校董会。”   宁德,好熟悉的名字,钟羽想了想终于记起来了,书中写过宁德中学是最好的私立学校之一,主角攻陆洵川就毕业于此,按照时间线来看,此时他应该就在宁德的高中部读书。   想着有可能见到十一年前的陆洵川,钟羽兴奋极了,立刻对祁母撒娇,“妈妈,我也想去,你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   “当然可以,”祁母刮了一下他挺翘的鼻尖,“不过你要先去楼上加一件外套。”   “好,我现在就去!”钟羽噔噔噔跑上了楼。   望着钟羽欢快的背影,祁母忍不住扬起笑容,看来她的孩子的确跟想和同龄人接触,她的决定做对了。   前两天,医生告诉他们夫妇,钟羽的病情几乎可以说是痊愈了。等待多年的奇迹终于降临,欣喜之余他们立刻想起了钟羽想去学校的愿望。   祁母决定尽快满足小儿子的心愿,她这次亲自参加校董会就是为了给钟羽入学做铺垫,钟羽想和她一起去,她当然乐意了。   作为宁德的校董,还是有着绝对强势地位的校董,祁母和钟羽一入校就受到了校长的亲自迎接。   钟羽的心思不在谈话上,和祁母报备后就离开了校长室。   校长笑呵呵地对祁母说,“我记得上次见安安时,他还没我的腰高,转眼间他就这么大了。”   祁母笑着应和了几句,接着她放下茶杯正色道,“其实这次除了来参加校董会外,我还有件事……”   祁母和校长说了什么,钟羽并不知道,他的注意力全都被公告栏上的月考排名吸引去了。   他在上面看到了陆洵川的名字,他名列首位,是高一年级的第一名。   钟羽仔细看了一下,除了语文外,陆洵川的其他科目都是满分。   只能说不愧是主角攻,果然不容小觑,难怪不到20岁就能把陆家从他父亲手上硬生生地夺过来。   因为现在正是上课时间,钟羽看完公告栏后没有进入教学楼,他在扑鼻的桂花香气中,顺着一条由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走了过去,小路后面是篮球场,里面有班级正在上体育课。   加油声和篮球落地声此起彼伏,钟羽忍不住停下脚,隔着一道铁网看了几眼里面正在进行的篮球比赛。   转过身正准备走时,身后的篮球场内突然传来了数声足以冲破云霄的尖叫,“小心!”   钟羽下意识回头,只见一颗篮球越过铁网正气势汹汹地向他的脑门袭来,他甚至能听到它呼啸的破空声。   来不及避开,钟羽本能地抬起胳膊护住头部,就在篮球要与他亲密接触的瞬间,一道身影挡在了他身前。   对方将球截下,扭头看向钟羽,“你还好吗?”   “我很好。”钟羽把胳膊放下,仰头看向来人,为他挡下篮球的是名少年人,五官精致、身材高挑、气质出众,一袭白衬衫愣是让他穿出了艺术品的感觉。   视线划过少年俊美无俦、毫无瑕疵的面孔时,钟羽心中有了猜测。   他故作乖巧地对他说,“谢谢哥哥,我叫祁安,哥哥叫什么名字?” 第03章 “你说呢,小朋友?”   “陆洵川。”   果然是他,视线勾勒着这张与日后相差不大的俊颜,钟羽暗暗扬唇,仰头问,“那我可以喊你陆哥哥吗?”   陆洵川没有回答可不可以,他打量了一下钟羽尚带稚气的脸庞,说:“小朋友,我记得现在是上课时间――”   “小朋友?!”钟羽因他的称呼瞪大了眼睛,“你是在说我?”   陆洵川目光扫过他带着惊讶的精致面容 ,用手随意比划了一下他们的身高差,笑着反问,“你说呢,小朋友?”   “你才是小朋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真实年龄22!   陆洵川双手环胸,气定神闲,“小朋友都说自己不是小朋友。”说完,不等人回答,他抬起手臂指着对面的建筑说,“你该回去上课了,小朋友。”   上课?钟羽顺着他手臂的方向看过去,轻轻挑起了眉头,陆洵川以为他是初中部的学生?   钟羽瞬间玩心大起,也不再在乎小朋友的称呼了,毕竟他是真的比他小。   他附身捡起陆洵川为了腾出手拦篮球而扔掉的书籍,递给他,并一脸为难地道,“我刚转学过来,对这里的路还不熟悉,哥哥能不能送我过去?”   “抱歉,”陆洵川立马摇头,“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你可以让别人带你去。”说罢,他掠过钟羽失落的小眼神不带丝毫犹豫地转身离去。   刚才一口一个小朋友,现在让你帮下忙,立马变脸,果然是冷酷无情的主角攻!   钟羽忍不住吐槽,眼看人要走远了,他忙把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大喊,“哥哥,谢谢你帮了我,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从始至终,陆洵川都没回头,系统跑出来隐去身影安慰钟羽,“万事开头难,宿主不要伤心。”   “我一点都不伤心。”   不过他却产生了好奇,就刚才的表现来看,如今的陆洵川虽然称不上圣父,但总体上也算是个助人为乐的好少年,后来怎么就成了小说中的那个冷酷渣男了呢?   “小学弟,你有没有受伤?”   思考间隙,一个神色焦虑的男生气喘吁吁地跑到钟羽面前,双手撑着膝盖不停地向他道歉。   男生叫余帆,原来刚才的篮球就是他不慎打出界的。   天知道当余帆看到篮球直直向着钟羽奔去时,整个人都不敢呼吸了,后来看到陆洵川出手解围,他才放下了紧悬着的心。   如果说一开始对陆洵川的解围是庆幸,现在站在钟羽面前的他,对陆洵川就是感激加激动了。   钟羽这单薄纤细的身形,余帆实在不敢想象他被篮球击中后会是什么样子。   正因为如此,即使钟羽已经再三说明了自己没受伤,余帆仍不放心,死活要拉着他去校医院检查一番。   钟羽不想去,于是他提议,“你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如果身体有事我就联系你,如何?”   “可以!”余帆把联系方式给钟羽后,又再三叮嘱,“一有不对劲的地方就赶紧告诉我!”   说完,他觉得自己的话有咒人生病的嫌疑,又赶紧手忙脚乱地解释、道歉。   钟羽扑哧笑出了声,“我知道你没这个意思。”余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朗笑道,“对不起,我一着急就容易语无伦次,你能明白真是太好了!”   *   回去的路上,祁母问钟羽在宁德都做了些什么,钟羽对祁母来宁德的目的已经有了猜测,因此他故意省略掉让她担心的部分,着重讲了他觉得有趣的地方。   祁母一直笑盈盈地听他讲,说到中途,钟羽突然问,“妈妈,你认识陆洵川?”   “认识,他是陆庭的儿子。”祁、陆两家同为上层圈子里的顶尖权贵,祁母对陆洵川有所了解很正常。   不过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小儿子与他并没有交集,“安安怎么突然提起他来了?”   钟羽双手击掌,用惊叹的语气道,“我刚才在公告栏上看到他的成绩了,陆洵川是他们年级的第一名,他可真厉害。”   陆洵川的优异表现祁母有所耳闻,她以前很少在钟羽面前提到别的孩子,这次难得见他对一个人这样感兴趣,便张口说了几件有关陆洵川的事情。   “……他的确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孩子”,说着说着,祁母不由得想起了陆洵川的父母,美目流露出惋惜,“可惜……”   “可惜什么?”钟羽探头问。   在祁母心中,钟羽一直是她需要倾心保护的孩子,她下意识不想让他接触到繁华背后的阴影。   她摸了摸他的头,说了句“可惜他的父母关系不太好”就匆匆把话题带了过去。   钟羽却陷入了沉思,关于陆洵川的父母,小说中没有费太多笔墨,只写了他几乎没有体会过父母亲情,钟羽猜陆洵川的家庭经历可能与现实中的他相似。   想起穿书前的家庭,钟羽眼神中闪过一抹讽刺。   “对了!”回家后,祁母转过身神秘兮兮地对钟羽说,“下个周六,你可能会在家里见到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下周六是什么日子?钟羽立马去翻原身的记忆,然后他顺利找到了答案。   下周六是祁父的生日,作为祁家的掌权人,他的生日晚宴必定会相当隆重,广发邀请函。   陆家与祁家一直有合作,到时陆庭必然会来,而陆洵川身为陆庭明面上的唯一继承人,他应该也会来。   接下来的几天,钟羽几乎是数着手指过日子,祁家夫妇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为了防止陆洵川不来,钟羽空欢喜一场,他们甚至在给陆家的邀请函中特意提到了陆洵川。   一天、两天、三天……祁父的生日终于到了。   当天,钟羽站在镜子前整理仪表,看着镜中雌雄莫辨的面孔,他突然问系统,“我在书中要一直用这具身体生活下去?”   系统摇头否认,“一旦条件允许,我们会立刻复刻出宿主原本的身体,供宿主使用。”   钟羽露出笑容,“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虽然现在的脸也不差,但他更喜欢自己原来的样貌。   发现钟羽心情不错,系统提出了长久以来的疑问,“宿主打算如何攻略陆洵川?”   钟羽对着镜子扣衣扣,“原先我打算成为他的男朋友,毕竟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可现在这一攻略方案肯定是不能用了。”他还没变态到要对一个未成年下手。   “后来想到他缺少亲情的温暖,我就想给他老父亲般的亲情,但我没当过父亲,唯一演过的父亲角色还是个冷血动物,”钟羽两手一摊,“显然这条路也行不通了。”   “如此一来,”他拿过一旁的方巾折好放入西装上方的口袋,“我现在能给他的也只有友情了。”   希望有了朋友的陆洵川,日后不会变得那么极端。   钟羽对着镜中的自己,扬起调皮的笑容,虽然决定要做朋友,但是这不意味着他不会做别的事。   *   灯火通明的宴会大厅中,云鬓香影,觥筹交错,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祁父和几个事业上的老伙伴交谈了一番后,扭头问妻子,“怎么没看到安安?我记得他刚才还在眼前。”   祁家的长子祁温,也就是钟羽的哥哥拿起侍者托盘中的香槟,意味深长地道,“他可能去找喜欢的小姑娘去了。”   “你少说些不正经的,”祁母一边维持着得体优雅的笑容,一边暗暗用劲拧他的后腰,“你弟弟他才多大!”   “嘶,妈,你轻点。”祁温倒吸一口气,“你不要老是把安安当孩子,我在他这个年纪早就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然后暗恋好多年不敢告白,现在还是光棍一条。”祁父毫不留情地补刀。   “我、我……”一出差回来就受到这等暴击,祁温心里委屈,但他不敢说。   祁母看着父子二人的互动,笑道,“这几天安安一直把陆家的孩子挂在嘴边,现在估计是去找他了。”   祁母没有猜错,钟羽的确是去找陆洵川了,但他并没有在大厅中央看到他,直到在宴会厅中转了一圈后,他才在阳台附近看到了那抹修长的身影。   陆洵川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个喋喋不休的俊朗青年。   仔细回想了一下书中的剧情,钟羽立马猜出了青年的身份,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就是罗家的继承人罗年,陆洵川争夺家业时的合作伙伴。   钟羽没有直接上前,反而面带笑容离开了宴会厅,他决定了,他要在今晚做一件有趣的事情。   另一边,罗年兴冲冲地问陆洵川,“我听人说这次的宴会,祁家从不现身的小少爷也露面了,你有没有看到?”   “没。”陆洵川回答得简洁凝练,罗年却不满意,“你说说你一个风华正茂的大好少年,怎么每次说话都这么惜字如金?”   “因为某人不值得我浪费口舌。”   罗年噎住了,正当他绞尽脑汁地想列几个论据来论证他值得陆洵川多费口舌时,一道好听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陆哥哥!”   罗年看了看钟羽,又看向陆洵川,“你认识的人?”   原本靠墙的身体站直,陆洵川用清冽的嗓音对钟羽道,“好久不见,小朋友,不,准确地说是祁小少爷。”   结合钟羽上次的自我介绍,陆洵川瞬间就想到了他的真实身份。   话一出,罗年也知道了前方有着蜷曲发丝的美少年就是他的议论对象,他突然有些心虚。   钟羽没察觉到罗年的异样,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陆洵川身上,“陆哥哥,我更喜欢你叫我的名字。另外,我有东西送给你。”   说着,他起身向他走去。此时恰好有月光从阳台洒下,落在了钟羽身上,给他蒙上一层圣洁的光辉。   以金碧辉煌、人声嘈杂的宴会厅为背景,面容i丽的少年手捧鲜花、脚踏月华,缓缓向他而来。   这一幕和日后的另一幕共同构成了陆洵川记忆中永不褪色的画卷。   “陆哥哥,送给你。”走近后,钟羽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陆洵川惊讶地接过来。   罗年好奇地凑过去,盯着艳丽的血色花朵问,“这是玫瑰?”   “罗叔叔,这是蔷薇。”室外的蔷薇已经谢了,这是他专门从花房中剪来的。   叔叔?!罗年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他无视陆洵川唇边的讥笑,核善地对钟羽道,“小少爷,其实我只比洵川大五岁。”   钟羽点头,一脸乖巧,“知道了,罗叔叔。”   确定了,这小恶魔就是故意的!罗年恨不得要捋袖子的时候,耳边响起陆洵川的声音,“祁安看人真准。”他听从了钟羽的建议,用名字唤他。   听到夸奖,钟羽挺起胸膛,“谢谢陆哥哥的赞美,其实你的眼光也相当好,可谓是慧眼识珠。”   慧眼识珠?这是在变相夸自己优秀?   没想到小朋友还挺自恋,本人不自知的情况下,陆洵川唇边多了抹过浅浅的笑意。   双拳难敌四手,发觉二人有结成同盟的意味,罗年明智地转移话题,问了一个让他日后每次想起都恨不得掩面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稍作修改~ 第04章 “这就是你说的‘报答’?”   他问,“小恶、小少爷为什么要送洵川蔷薇?”   这还用问?   钟羽投去轻淡一瞥,明明眼神中什么情绪都没有,罗年却感觉自己被嫌弃了。   钟羽认为他的目的非常明显,根本不用问,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样做当然是为了――   他上前一步,眼睛专注地盯着陆洵川,嘴上甜甜地道,“等我长大后,陆哥哥嫁给我好吗?”   陆洵川瞳孔紧缩,身体下意识后退,罗年则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大小目测能把一颗鸡蛋塞进去。   “陆哥哥?”见陆洵川不回应,钟羽又上前走了一步。   “你……”陆洵川看看钟羽又看看手中的蔷薇,忽然觉得手心烫极了,仿佛他拿着的不是蔷薇,而是烧的通红的木炭。   情绪复杂间,一道白光自脑海闪过,陆洵川突然想起自己上次离开时听到的那句话。   他声音干涩地问钟羽,“这就是你说的‘报答’?”   “是。”钟羽笑着点头,浓密的睫羽如振翅欲飞的蝴蝶,“原来陆哥哥听到了,上次你一直没回头,我还以为你没听见!”   上次?罗年手动把下巴合上,悄咪咪地瞄了二人一眼,心中升起浓厚的兴趣,这是有八卦的节奏啊!   他睁大眼睛、竖起耳朵想继续吃瓜时,陆洵川转头看向他,“我好像听到了伯父在喊你?”   热爱八卦的罗年大手一挥,“不可能,你听错了!”休想让他离开。   “我好像也听到了,罗叔叔。”钟羽笑眯眯地看向罗年,他一半面孔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另一半则暴露在水晶吊灯的光线下,唇红齿白耀眼夺目。   宛若锁定猎物蓄势待发的斑斓毒蛇,既危险又美丽,罗年浑身一震,“谢谢小少爷提醒,我马上就过去。”   将视线从罗年近乎狼狈的背影中收回来,钟羽再次笑着望向陆洵川,善解人意地道,“现在没有外人了,陆哥哥可以放心大胆地说了。”   陆洵川:“……”   这些东西他都是从哪里学来的?陆洵川有些心累,现在的他还达不到日后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程度。   他俯身平视钟羽,略显无奈地说,“祁安小朋友,你现在年纪小,有很多事都还不明白。”他特意加重了小朋友三个字。   钟羽煞有其事地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会长大后再娶你。”   你看,他多贴心!   “为什么是你娶我,而不是我娶你?不是,等等……我刚刚在说什么!”   陆洵川差点被钟羽带歪,以前他哪里遇到过这种问题,只要他脸色一冷,小孩子立马会被吓走。   哪有眼前这个难缠,陆洵川非常想简单粗暴结束这荒唐的对话,可触及到钟羽林中小鹿般清澈的目光,心中某处倏地一软。   他告诉自己,小朋友是个没怎么接触过外界的病弱小少爷,他不能用以往的方式对待他。   然后陆洵川破天荒地软下语气,对钟羽细致讲解了求婚的涵义,并告诉他这是一件非常郑重的事,不能被当做“报答”,也不能随便对人告白或求婚。   后来注意到钟羽比所有人都漂亮的面容,他又在末尾添了一句更不能随便答应别人的告白及求婚。   陆洵川明明不耐烦却又偏偏耐着性子解释的模样让钟羽产生了小小的惊讶,唇边的笑容也真实了起来。   他走到旁边拿过一杯果汁递给他,“谢谢陆哥哥的解释,我已经明白了,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可以为我解答吗?”   清凉的果汁顺着喉咙流进胃部,味觉被名为甜蜜的因子占据,陆洵川情不自禁地又抿了一口,“什么问题?”   钟羽双手背在背后,眉心微皱,仰着头一脸疑惑地对他道,“陆哥哥将来遇到喜欢的人会求婚吗?”   甜蜜瞬间被苦涩代替,有冷风刮进了空荡的心口,陆洵川垂下眼睛,薄唇轻启,“不会。”   好渣!就在钟羽暗中腹诽时,陆洵川又说,“因为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朋友们,这一听就是Flag啊!钟羽立马来精神了,他摇摇食指,声调有意阴阳怪气,“这可不一定~”   陆洵川轻嗤,身体懒散地靠到墙上,“你将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小朋友。”   “好啊!”钟羽伸出小指,神采飞扬地道,“我打赌你将来一定会爱上某个人,就让我们看看谁是最后的赢家!到时输的人就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   陆洵川想说他孩子气,可话到嘴边忽然想起对方本来就是孩子。   他冷哼一声,在钟羽期待的目光中慢悠悠地伸出小指,下一刻,两只小指勾在一起,命运的丝线就此交织。   “拉钩了,这下谁都不能反悔了。”   看着钟羽小大人一样的郑重表情,陆洵川忽然想笑,“你若怕我反悔,可以把伯父伯母叫过来做见证人。”   “这就不必了,”钟羽正正领结,“我相信陆哥哥的为人!”   话落,他突然觉得头上多了一只手,钟羽连忙护住头发,“你在做什么,陆洵川?!”   “不喊哥哥了?”陆洵川感受着掌心下的蓬松,微微眯眼,果然手感和他想象中一样好。   “别转移话题,我问你话呢!”   陆洵川睫羽微颤,其实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想揉这头略带蜷曲的小卷毛了,刚才猝不及防地听到小朋友说出相信二字,这股冲动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等他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情不自禁地伸了出去,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把这个缘由讲出去。   面对钟羽的疑问,他一本正经地瞎说,“刚才我看到有东西落上去了,想把它拿下来。”   钟羽抓住他空荡荡的手,反问,“东西呢?”   陆洵川耸肩,“没找到,估计是我看错了。”   “这种假话我三岁就不信了!陆哥哥,你这是以大欺小!如果不想我记仇的话……哼哼~”   钟羽双手抱臂,眼睛斜睨着他,故意拉长了腔调,陆洵川立刻心领神会,“说吧,有什么要求?”   “要求就是我要和你做朋友,我先提醒一句,你已经拒绝我的求婚了,如果……”   “我答应!”陆洵川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对他而言,只要不再讨论求婚一事,什么都可以。   想开窗先说拆房,这句话果然没说错,钟羽在心底偷笑。   “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陆洵川看似大度的对钟羽说,“你就不用喊我哥哥了,直接像刚才一样喊名字就行。”   “哎呀,陆哥、陆洵川,你怕被叫老了就直说嘛,不用像罗叔叔一样吞吞吐吐。”钟羽贴心地露出一副“不用担心,我一点都不歧视你比我年纪大”的表情。   陆洵川拳头突然有些发痒,他才不在乎这种问题,他只是不想被时时刻刻提醒,他被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男孩子求婚了。   算了,陆洵川稍微思索了一下便舒展了眉宇,反正来日方长,他总有机会看到这小混蛋出糗。   在钟羽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在陆洵川这里的称呼成功地从小朋友进化为小混蛋。   *   “准备好了吗,安安?”祁母站在钟羽卧室门外,轻声询问。   “马上就好了,妈妈!”   今天对祁家人而言是个特殊的日子,祁母一大早就起来忙活。   祁温注意到她焦虑的神色,说,“妈,安安是去上学,不是去上战场,你不用紧张,你应该多学学我,凡事都保持轻松的心态。”   卧室门开了,钟羽握着门把手懒洋洋地道,“也不知道是谁为了告白一夜没睡,结果第二天死活不敢走到人女孩子面前。”   “好啊,非要互相伤害是吧?”悲催往事被揭,祁温立刻弯下腰去挠钟羽的痒痒肉。   “哈哈哈……”钟羽一边躲一边反击,“有些人就是听不得实话。”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祁母笑着止住打闹中的兄弟二人,焦虑的情绪一扫而光。   钟羽与祁温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扬起笑容。   今天是钟羽去宁德报到的日子,这是他第一次去学校,祁父和祁温特地推了工作和祁母一起陪着他去学校。   “等一下,我有事对你说。”另一边,陆洵川在教室外面的走廊里忽然被一个男生拦住去路,他记得男生是隔壁班的,名字好像叫余帆。   “什么事?”陆洵川撩起眼皮,冷淡地问。   余帆没有被他淡漠的态度打击到,陆洵川性格冷漠,这是学校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我、我……”   因为暗恋的女生喜欢陆洵川的缘故,余帆一直对陆洵川暗戳戳地怀有敌意,要不是因为钟羽的事,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和他说话。   在这种矛盾的心理下,他把脸都憋红了,愣是没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陆洵川是宁德的校草、学习好、家世优,是无数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余帆虽然比不上他,但也是一枚受欢迎的帅哥。   现在他们在走廊中碰面,其中一位还特意拦下了另一位,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这情形立刻引起了其他学生的注意,当即有人放缓了脚步,想了解情况。   感受着四面八方的视线,陆洵川暗暗皱眉,他向身旁冷漠地望了一眼,看到他们纷纷收敛后,又对余帆说,“看你的样子不像有话说,我先走了。”   说完他提腿就要走,“别走!”余帆猛地拉住他的胳膊,视死如归地道,“我想说上次在香篮球场那事,谢谢你。”   闻言,陆洵川脑海中立刻划过钟羽的面孔,他毫不客气地甩掉余帆的手,整理着衣袖说,“不用谢,我本意也不是为了帮你。”   “我、我知道!”余帆红着脸说,“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那位小学弟估计要被球砸伤。”   想起在篮球场旁边遇到的小学弟,余帆心中既是庆幸又是失落,庆幸他没事,至于失落,他还没想出自己失落的原因。   等他从一团乱麻中回神时,陆洵川已经不见了,余帆暗恼地抓了一把头发,他忘问陆洵川知不知道小学弟的名字了,上次他光顾着着急,根本没想起来问名字这回事。   陆洵川刚回到教室坐下,就听到前边有人聊天说,今天他们班可能转来一名学生。   听到这话,陆洵川瞬间就想到了钟羽。   从生日宴上回去后,他就让人打听了钟羽的情况,从返回来的消息得知,钟羽此前一直在家中学习,从未进入校园。   白玉般的指尖轻敲桌面,所以他上次在校园里遇到他时,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初中部的学生。   竟然还想骗他带路,真是个小混蛋,陆洵川眼中溢出笑意。   但转念一想,说不定钟羽上次来宁德就是为了入学提前做准备呢?这想法一产生,陆洵川立刻冒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愉悦。   班主任从门口进来,打断了他的思考,“同学们,我有件事要宣布。”   陆洵川应声看去,只见班主任走到讲台前,带着和煦的笑容对他们说,“今天有位新同学加入我们班级。来,进来吧。”   她笑着向门口招了招手,下一刻,一只脚迈进了门口,陆洵川手指微动。   人进来了,是名不认识的男生,陆洵川垂下视线,在心底笑自己异想天开。   静下心后,他才发现自己方才的想法有多么不切实际,如果小混蛋真要入学,按他的年龄也应该去初中部。   谁知片刻后,靠近教室门口的位置忽然传来惊呼声,年轻漂亮的班主任去而又返。 第05章 “你做梦!”   陆洵川就像是发光体,无论周围有多少人,总能让人轻而易举注意到他,这不,还没进入教室,钟羽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看着那个对自己悄悄眨眼的小家伙,陆洵川握着中性笔的手一紧,紧接着轻轻勾起嘴角,没人知道他的心绪经历了怎样的起伏。   陆洵川是发光体,而钟羽又何尝不是,甚至他比他还要耀眼。   从他出现在教室门前的那一刻起,教室里的嗡嗡声就没停过,“他长得可真漂亮!我仿佛看到了天使!”   “他刚才是在对我眨眼吧?”“你眼花了,他明明是在对我眨眼!”   “他看起来年纪比我们小,估计是初中生。”“……可能是来找人的。”   “不就长得好看点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放眼望去,班级里几乎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小声谈论。   “同学们,请安静一下。”班主任赵雪是位女老师,教语文,性子温柔,非常受学生欢迎,她敲了敲讲桌,停止了学生们过于热烈的议论声。   “今天好事成双,我们班又多了一位新同学!他是谁?想必大家都已经看到了。”   在足以掀翻屋顶的惊呼声,她将钟羽温柔领到讲台前,笑着对他说,“祁同学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一处,钟羽瞬间成了人群中的焦点,但他丝毫不惧,毕竟和他以前经历过的场面相比,现在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他先向陆洵川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对着台下形形色色的目光神情轻松地做自我介绍。   其镇定自若的姿态、落落大方的举止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当即就有大胆的学生对他喊,“祁同学,我旁边有空位,来和我做同桌呗!”   “我这里也有!”“来我这儿!”   “祁同学想坐哪里?”没去在乎踊跃不已的学生们,赵雪柔声询问钟羽的意见。   这个问题的答案从一开始就是唯一的,钟羽连思考都没思考,手臂直接指向陆洵川,“我想和他坐在一起。”   赵雪脸上流露出惊讶,陆洵川气质偏冷峻,别说同年级就连某些高年级的学生都不敢随便上前搭话,她没想到钟羽竟然一上来就选了他。   “你确定?”钟羽是赵雪带过的年纪最小的学生,从一见面她就忍不住心生欢喜,她不放心的再次询问。   隔着一段距离,钟羽与陆洵川目光对视,语气坚定,“非常确定!”   “好,老师尊重你的意见……”   选座风波落幕,班主任离开后,钟羽走到座位上放下背包,刚对陆洵川伸出右手说了句你好我的新同桌,就听见后面有人发出不屑的笑声。   扭头看去是个留着板寸的男生,男生见钟羽在看他,直接将身体靠到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盯着钟羽伸出去的手,做出不自量力的口型。   同时,钟羽还发现班级里多了些意味不明的目光。   他不知道的是,有些学生在入学时就被家长教导要和陆洵川走近一些,最好成为他的好朋友,从而攀上陆家这颗大树。   男生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名,其实不止是他,班级里还有人也是,但几年下来,根本没有人成功做到这一点,反而让陆洵川性情冷漠、不喜交际一事深入人心。   现在他们以为钟羽也是来巴结陆洵川的,随即露出看好戏的目光。   陆洵川会如何拒绝这名转校生?是直接无视,还是冷言冷语?   反正不管哪样都很让人期待,最好能让他当场哭出来,挫挫他的神气,让刚才那些近乎疯狂的女生看清他的真面目。   可惜他们的期望注定要落空了,钟羽伸手的瞬间,陆洵川就迎了上去,两只白皙修长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交握在一起。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热,陆洵川薄唇轻勾,“你好,祁同学。”   一些眼尖的学生不敢置信地揉眼睛,“你有没有看到陆洵川他竟然笑了?!”“看到了!”   “一点都不疼,我一定是在做梦!”“你掐的是我的手,当然不疼!”   ……   钟羽将这些对话听得清清楚楚,陆洵川不常笑?那他一直以来见到的陆洵川是假的?   他被自己无厘头的想法逗笑了,言语上也更加大胆,“陆洵川,如果我抢走了你的年级第一,你可不要哭鼻子吆,我会心痛的!”   最后一句话他是悄悄说的,除了陆洵川外没人听到,陆洵川轻咳一声忍住笑意,“为了不让你心痛,我只好努力守住自己的位置了。”   这副模样一看就知道没把他的话当真,钟羽心中冷哼,手上暗暗使劲,“我感谢你的贴心。”   感觉到手上骤然变大的力度,陆洵川微微挑眉,眼中波光流转,“不用谢,谁让我们是朋友。”   他们二人聊的火热,教室里却炸了锅,学生们一边取笑那些想看钟羽笑话却反被看了笑话的人,一边探究陆洵川不同往日的表现。   那个跟新同学有说有笑的陆洵川真是我们宁德的高岭之花、酷哥校草?不会被人下降头了吧?   下降头的说法过于离谱,大多数人更信另一种说法,那就是陆洵川他是个颜控,以前不苟言笑纯粹是因为没遇到令他惊艳的人,而现在有了!   不出一星期,陆洵川的颜控传闻伴随着钟羽的美貌传遍了整个校园。   “颜控?啧,没想到你是这么肤浅的人,还好我出淤泥而不染,不会与你同流合污!”窗明几净的教室中,钟羽一脸痛心地看着陆洵川。   下一刻,陆洵川眼睁睁地看着刚刚还在口头上宣称不会与自己同流合污的某人,毫不见外地取走他笔袋中的笔。   他摇头失笑,“说的没错,你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哦,不,校花。”   “不许这么叫我!”钟羽不顾自己在教室,像被按了加速键一样飞快地甩下手中的笔去捂他的嘴。   但陆洵川动作更快,他随手从桌面上拿起一本书眼疾手快地将它塞到钟羽手中,轻笑,“害羞什么,这可你是凭实力取得的称号!”   钟羽把书丢进他怀里,说起这个称号他就郁闷,谁能想到他一个男子汉竟然被评为学校里的校花,还老是被陆洵川拿来调笑,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生气啦?”见钟羽一直不说话,陆洵川凑过去用指尖点了点他的课桌桌面。   钟羽轻哼一声,冷酷地转过身去,无论陆洵川说什么都不扭头看他。   陆洵川盯着他的侧颜,眉头微锁,他好像真的把这小混蛋惹毛了,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小混蛋肤白如雪,鼻梁挺直,眉眼i丽,具有超越性别意义上的美,被叫做校花不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而且他还有一头蜷曲的微长乌发,说不定哪天不用上妆就能去演童话里的公主。   陆洵川绝对想不到他的这个想法竟在日后某一天成为了现实,现在他正专注于寻找顺毛的方法。   到底该怎么顺毛好呢?有了!目光落到钟羽胳膊下的习题集上,他瞬间有了主意。   嗯?   钟羽瞅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小纸条轻轻挑眉,他迅速用手指夹住它,转身对着陆洵川说,“事先说明,我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我保证你看完就会消气。”陆洵川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那可不一定!”钟羽手脚麻利地展开纸条,等看完上面写的东西,他立马抬头看陆洵川,语气中尽是难以置信,“你真的要替我写三天作业?”   “难道我上面写得还不够清楚?”陆洵川变相肯定了他的说法。   闻言,钟羽大喜,手扬着小纸条,一脸狡黠,“好啊!陆洵川,我终于抓住你的狐狸尾巴了!”   “你在说什么?”陆洵川不明所以地眨眼,   “还装!”钟羽手指他,得意地问,“说,你是不是怕我在考试中超过你,所以才想出了这么恶毒的方法?”   陆洵川身体一僵,然后连忙抬手遮住唇边溢出的笑容,“您真是太英明了,一眼就看出了我的阴谋诡计!为了保全我所剩无几的自尊心,我决定把它收回来。”   说着,他就要去拿他手中的小纸条。   “不行,你不能出尔反尔!”钟羽侧身躲避,死死握住小纸条不放,陆洵川撤回动作,身体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不是不想要?”   “我没说过,这纯粹是你的恶意揣测。”说完生怕人反悔,他连忙把这张小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衣服口袋里,陆洵川看着他的小动作,心中发笑,小孩子果然容易哄。   将“卖身契”放好,保证不会被陆洵川收走后,钟羽挂着春风和煦般的笑容凑到他眼前,问:“我要去洗手间,你要和我一去吗?”   他把小算盘打得啪啪响,照他对陆洵川的了解,以前肯定没人敢邀请他一起去洗手间。   而他作为第一个这么做的人,陆洵川说不定感动之下会多替他写个一年半载的作业。   “你做梦!”冷酷的声音打断了钟羽的幻想。   “我刚才有说什么吗?”   “没有,但你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至于洗手间,你还是自己去吧,小朋友,哥哥没空。”   *   小朋友,哥哥没空。   站在洗手台前洗手时,钟羽又想起了这句话,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吹了一声口哨,心想将来谁小还说不定呢~   钟羽心情颇好地踏出洗手间的门,回去的路上他被楼道里传来的声音绊住了脚步。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改变脚下的方向转头进入楼梯,顺着台阶向下走了两步。   映入眼帘的是几个疑似不良少年的男生,他们站在楼梯转角处气势汹汹地围成一圈。   凭借着地理优势,钟羽看到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个戴眼镜的瘦弱男生。   其中脸上长满青春痘的男生似乎是这群不良少年的老大,他正面目狰狞地骂中间的那名男生,发现男生一直抱着头不回应,他直接用脚踢他的小腿,恶声恶气地道,“臭小子,我问你话呢!”   男生脸色瞬间发白,一看就是被揍狠了。   “住手!”钟羽看不下去了,立刻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一出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回头看他,然后钟羽发现这几个不良少年里面竟有个熟面孔,“李启?”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章 “我本来就是为你而来的。”   李启就是当初那个在班中讽刺钟羽不自量力的男生。   当时钟羽光顾着和陆洵川说话,根本没时间给他眼神。   现在他看到钟羽出现在这里,立马想起上次嘲人不成反被嘲的事情,脸色顿时又羞又恼,像被踩住尾巴的兔子,“你来这里做什么?!”   “明知故问。”钟羽走下台阶,目光直接越过他,径直看向被他们一伙人欺负的男生。   男生恰巧也在看他,他的脸上一开始是劫后逃生的喜悦,但看清站出来的人竟然是个粉雕玉琢、容颜稠丽的小少年后,喜悦瞬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绝望。   他一看就不是这群人的对手,根本帮不了自己。   发现钟羽的意图,不良少年们顿时笑出了声,李启仗着人多势众率先嘲讽他说,“祁安,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救别人,可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就是,就是!”   “原来他就是祁安,我敢说他那小身板,我一拳能揍五个!”   “你不行啊,我一拳能揍十个,哈哈哈……”   “哈哈哈,兄弟们,我看这小白脸是被人捧太高,得意忘形了!”不良少年们嘻嘻哈哈地讽刺钟羽,言辞间完全没把他当成一回事。   其实钟羽作为宁德的新任风云人物,他们不可避免地曾听人提起过。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这是个什么厉害人物,现在见到了,结果发现他也只是个长得好看的绣花枕头罢了,一看就不中用。   其实钟羽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敢站出来就说明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自信。   他在原世界中一直有练习格斗,虽说现在的身体素质赶不上以前,但招式他已经烂熟于心,而且别忘了,他还有系统商城,里面五花八门的东西足以保护他不受到伤害。   往大了说就是在这个世界中能重创钟羽的只有世界意识。   但这群人显然不知道,他们发现钟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还以为他是被吓傻了,不良少年们的老大刘明义直接扯着嗓子不屑地冲他喊,“小子,这里没你的事,别想插手,赶紧滚吧!”   钟羽挑眉:“如果我非要插手呢?”   刘明义狠狠啐了一口,“那就连你一起揍!”说罢,他趁人不备,直接提拳挥向钟羽。   钟羽冷笑一声,一个闪身避开攻击,然后单手撑着楼梯扶手一跃翻到刘明义背后,紧接着一个侧身飞踢给了他沉重一击。   刘明义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地上,钟羽单薄的身形摆在这里,他本来以为自己很容易就能制服他,没想到却吃了个大亏。   羞愤之下,他出招愈发狠戾,钟羽却一直游刃有余,再一次卸掉刘明义腕上的力气后,他一记勾拳打在他的肚子上,又狠狠来了个过肩摔。   听到老大的惨叫声,不良少年们面露惊恐,身体本能向后退。一群孬种,刘明义骂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肚子也狼狈不堪地后退了几步。   可当他看到钟羽散步般的悠闲姿态时,火气瞬间上来了。   凭什么被打的只有我!   就在他招呼所有人一起上,誓要把钟羽揍得满地找牙时,钟羽忽然收手了,背着手乖巧地看向他身后,“老师好!”   “哼,这种用烂了的小把戏,你以为我会信?”   “欺负同学,你还很得意?!”   谁知下一刻一道严厉的声音从刘明义背后响起,他震惊地回头,结果发现来的竟然真是老师。   钟羽耸耸肩,他早就看到有老师往这边来了,所以才与他动手,为的就是让老师亲眼看到刘明义欺负同学一事。   接下来事情顺利成章,在老师的亲眼见证以及钟羽和男生的证明下,刘明义几人全被带到了办公室,等待他们的是逃不掉的处分……   “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钟羽回到教室时,陆洵川正在做物理题,看到他回来他随手放下笔。   钟羽走到座位上坐下,懒洋洋地道,“路上遇到有趣的事情耽搁了。”陆洵川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是与人打架去了,所以也就没细问,只是提醒他快要上课了,赶快把课本找出来。   轻轻应了一声,钟羽慢悠悠地从一堆书中找他要用的那一本,结果翻来覆去愣是没找到。   不应该啊,明明前不久还看到了的,他一脸怀疑地瞥向陆洵川,“陆洵川,你是不是故意把它藏起来了?”   陆洵川打了个哈欠,“激将法对我没用,祁安。我是不会替你找的,你自食其力吧。”   心思被识破,钟羽默默撇唇,继续在书山书海中翻书,陆洵川看着他忙碌的小身影,终究还是忍不住加入了其中。   他一边找一边问,“按理说初中部比较轻松,年龄也适合你,你为什么没有去,反而来了高中部?”   “因为――”   钟羽停下手头上的动作,认真地看着他黑曜石般的眼睛说,“我本来就是为你而来的。”   瞬间,教室里的嘈杂声不见了,楼道中的读书声消失了,风吹落叶的声音也没了,陆洵川的世界中只剩下“我本来就是为你而来的”这句话,它不断在他脑海中重复。   最终他毫不在意地道:“花言巧语。”   钟羽笑而不语,这次,他说的可是实话。   日头西斜,余辉落在江面上宛如血玉沉江,眨眼间到了下午放学的时间。   今天是周五,老师们留的作业格外多,钟羽把它们递给陆洵川,幸灾乐祸地道,“千万不要让我失望,陆学霸。”   陆洵川把它们从钟羽手中抽过来狠狠塞进自己包里,“放心,就算我自己的不动,也一定会写完你的,小混蛋。”   “小混蛋?!”钟羽手愣在了半空中。   咳,竟然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陆洵川赶紧往教室门口走,“周一见!”等对方看不见后,他立马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   钟羽注视着陆洵川的背影啧啧称奇,“走那么快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他。”但你会以此为要挟得寸进尺啊,宿主,一直旁观的系统在心中默默补充。   等钟羽慢悠悠地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回家时,教室已经没其他学生了,突然一名眼生的男生走进教室抬手拦住了他的去路,“刘哥想找个时间和你谈谈。”   钟羽双手抱在胸前,身体靠到桌沿上问,“刘哥是谁?”   “刘明义!”   “他怎么不亲自来说?”   见男生脸色突然难看了起来,他一拍额头,“抱歉,我忘了他们几个人都被家长带回去回家反省了,没有一周恐怕是回不来了。”   “少废话,你就说答不答应?”   经过课间的一番打听,钟羽已经对刘明义有了大体了解,他是隔壁班的学生,隔壁班班主任于清是他舅舅。   他本人嚣张跋扈,仗着自家做生意有些家底,经常拉着几个跟班在学校里欺负家庭条件不如自己、性格怯懦的学生,而且他为人极其小心眼,别人招惹了他,他一定会报复回来。   钟羽不会天真地认为刘明义真想单纯地找他谈话,而男生又一副不答应不让他离开的模样。   此时教室里就剩下他和对方,对方还比他高大,看起来他不占优势,但实际上他想摆脱掉对方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钟羽没有这样做,他答应了下来,“不过,我有个要求。”   “快说!”   “替我转告张明义……”   *   祁家别墅   餐桌上,祁母给钟羽夹了块松鼠鳜鱼,温柔地问:“安安这一周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非常美妙,你们知道吗……”他绘声绘色地讲了一些有趣的事,惹得祁家夫妇不时发笑,但祁温却没这么容易满足,“小鬼,多说说陆家小子的事情,我记得你们可是同桌。”   钟羽:“你什么对他感兴趣了?”   祁温坏笑,“当然某人执意要进高中部,执意要与陆洵川一班的时候。”   钟羽冷哼一声,“如果你非要听,我只能说陆洵川非常优秀,非常受女生欢迎,没了。”   听着这敷衍的回答,祁温挑了挑眉,神情狡黠,“就和某校花一样?”钟羽立刻去看祁母,“妈妈,你看大哥就会以大欺小!”   “祁温,不要欺负你弟弟。”虽然祁母立刻为钟羽出了头,但从她唇边的笑意看,她也非常喜欢这个称呼,安安长相像她,这不恰好证明了她的基因优秀?   但为了小儿子的心情着想,她说起了另一件事,“赵教授昨天还打电话问我你的情况,他很关心你。还说如果你未来进了他的学校,他一定要抢先收你做关门弟子。”   赵教授就是钟羽没去学校时,负责教他数学的那位老师。   因为早就有了进高中的打算,为了让祁家夫妇点头同意,钟羽一步步展示出了自己优于常人的智力,在这一过程中他成功获得了这位老教授的青睐,他直言钟羽将来一定会在学术界大有作为。   其实钟羽不是第一次听见这句话,他生来聪慧,有不少人都曾这样对他说过,可惜他志不在此,当初他进娱乐圈时,就有老师直说他是暴殄天物。   想起这些仿佛发生在昨天的事,钟羽神色黯然,它们提醒着他已不在原世界的事实,但转头看到他现在的家人,他又重新扬起了笑容。   顺着话题说笑了几句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祁父突然给钟羽提了个建议。   *   “叩叩叩。”   听到敲门声,陆洵川关掉电子邮件起身去开门,马上走到门口时,他又转身回到了书桌前。   看到笔记本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他才去重新开门。虽然现在是在家中,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去动他的东西,对他要做的事情而言,谨慎些总是没错。   门外是名女佣,她似乎并不奇怪陆洵川现在才来开门,“少爷,晚饭已经做好了。”   “我知道了。”   从二楼卧室下来,陆洵川看着格外空荡的餐厅轻轻挑眉,“母亲呢?”   一旁的管家钱叔回复说,“夫人说她今天心情不好,没胃口。”   如果陆洵川年纪再小些,听到这话他会立刻跑到楼上想法设法安慰母亲。   如今他只是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一个人在餐桌上神色如常地进餐。   至于他的父亲――陆庭去了哪里,陆洵川从到尾都没问,其实就算不问,他也知道他现在一定在某个情人那里寻欢作乐。   陆家夫妇不合,这是不少人都知道的事情。   从陆洵川有记忆开始,他们就不停地吵架,多年来,整个陆家一直笼罩在阴云下。   其乐融融在这个家中是件不可能的事,与其说他们是家人,不如说是熟悉的陌生人,或者说仇人。   “少爷!”晚餐结束后,陆洵川正要上楼时被管家叫住了,他看着突然面露喜色的管家,有些好奇,“有什么事吗,钱叔?”   管家钱叔笑着对他说,“少爷,有个孩子打来电话找你,他说他是你的朋友,他叫……”   “祁安?”   “对!”管家连连点头,“就是这个名字。”   闻言,陆洵川眼中闪过笑意,除了这个小混蛋外,他还真想不出有是谁敢自称是他的朋友。   不过,他找自己有什么事?   难道是怕他言而无信,打电话来监工?   作者有话要说: 第07章 骗鬼呢!   周一清晨,钟羽下楼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餐桌上见到祁温的身影。   “怎么没看见大哥?”少了个拌嘴的人,还挺不习惯的。   祁母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大哥不到七点就出门了。”   “我记得他以前一直踩着点去公司,这次竟然这么早就出去了,不正常。”他坐下,抿了口牛奶,不经意地问,“他不会是要去告白吧?”   话落,注意到祁母瞬间复杂的神情,钟羽微微睁大眼睛,不会吧,“他真去了?”   “你说对了。”祁父合上报纸,叹了口气,“现在到了我们献言献策的时候了,我们需要想些措辞,到时好用来安慰他。”显然,他对祁温的告白一事并不抱希望。   “就说天气不好告白失败很正常,如何?”祁母斟酌着问。   钟羽看了看窗外和煦的阳光,一言难尽地道,“妈妈,这个说辞上次我们用过了。”那天阳光比今天还好。   “那告白场地没选好?”祁父商量着问。   钟羽摇头,“这个上上次也说了。”   “穿的衣服不合适?”   “也用了。”   接下来钟羽跟个复读机似的,“用了、用了……”   ……   想了一堆不能用的措辞后,祁父气得把报纸扔到一边,敲着桌子,恨铁不成钢地道:“我实在为这个臭小子找不到借口了,哪怕他敢对人女孩子多讲几个字,我们都不至于这么为难。”   整个祁家上下都知道祁温暗恋一个女孩子好多年,光告白就不下数十次,可惜十次里面有九次没敢走到对方面前,后来好不容易说上话了,告白的事愣是一个字也没提。   祁母默默为大儿子祈祷了一番,又柔声对钟羽说,“安安将来遇上喜欢的人一定要大胆一些,千万不要学你哥哥!”   钟羽脱口而出,“我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喜欢的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后,他连忙扬起笑容补救,“我开玩笑的。”   此时,他的身影被从窗中落下来的阳光虚化,模糊,整个人好像会随时消失,祁母心头一紧,匆忙去触碰他。   待手摸上他的额头,真切地接触到了实感,她才放下提到嗓子眼里的心,“安安不要说丧气话,一辈子那么长,要对未来有信心。”   钟羽看到她眼中的关切,轻轻点头称是。   后来,每当祁家夫妇想起这一切,总有产生物是人非之感以及消不掉的浓重悲哀。   “宿主?”去学校的路上,系统忽然在钟羽脑海中发声,钟羽问它怎么了,系统期期艾艾地说,“你有没有觉得自己也立了个flag?”   钟羽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它在说什么,他凝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轻笑,“那又如何,我又没拿它打赌,倒就倒了。”   反正他什么都不在乎。   *   俗话说冤家路窄,钟羽发现这句话在他身上过于灵验,在原世界他就经常遇上让自己不爽的家伙,没想到穿到书中情况还是这样。   看着这张无论如何都谈不上和善的脸,钟羽率先出声,“今天虽然是周一,但也不用满脸杀气吧?”   “你还好意思问,我问你,你为什么没有去赴约?”男生咬牙切齿地盯着钟羽,恨不得在他身上烧出一个洞。   钟羽相信要不是顾及着周围有人经过,他一定会上前揪住自己的领子。   他故作不解地问,“赴约?”   “你还装!”男生手指着他的鼻尖,凶相毕露,“周五的时候我已经告诉你刘明义想找你谈谈,而且我也把你的条件转告给他了,结果你竟然没去,你知道我被刘明义骂得有多狠吗?”明明该倒霉的是眼前这个人才对。   “我不知道你被骂得有多狠,”钟羽活动了一下肩脊,手指咔咔作响,嗤笑,“但我敢保证你若再用手指着我,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眼冒金星!”   说完,他猛地敛起笑容,面无表情将男生的手挥到一边。   “你、你――”男生将手藏到背后,不想承认自己刚才被钟羽吓到了,明明他只是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学生,可他看向自己的那一瞬间,他顿时感觉被一柄利刃抵住了喉咙,随时有丧命的危险。   他后退一步,扶着墙,心虚地道,“祁安,你也就现在能得意一会儿了,等刘明义回来,他绝对不会放过你!”刘明义的手段他都受不了,不信治不了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钟羽轻笑一声,歪着头满不在乎地道,“好啊,我等着,我看看他能把我怎样!”   他丝毫不怕的模样在男生看来刺眼极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好心提醒你一句,他的家世背景可不是你能触碰――”   “触碰什么?”陆洵川从钟羽身后走出来,神情平静,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但他越是这样,男生越怕,不仅是因为陆洵川可是刘明义都不敢招惹的人,还是因为他曾亲眼见过陆洵川打架。   当时陆洵川被校外的小混混拦住时也是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是下一刻他一记直拳打在对方的脸上,拳法可谓是相当狠戾。   后来他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结果没一个相信的,他们要么说他看错了,要么说他胡编乱造,因为他们认为像陆洵川这种品学兼优的人是不会打架的。   不会打架,骗鬼呢!男生清晰地记得陆洵川一拳过后,小混混的脸变得就跟调色盘似的。   现在这一幕仿佛和那时重合了,他一边暗暗叫苦,一边双手扶墙,故作平静地拖着发抖的腿往后退,“没、没什么,我只是恰好经过,你们聊,我先走了。”   钟羽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着摇头,“陆洵川,你看看你把人吓的。以后遇见别人你可要收敛点,不然会交不到朋友的。”   “朋友?”陆洵川低头看他,反问,“你不就是我的朋友?”   “谁知道你心里――”钟羽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眼睛瞄到手表,立马说不出来了,他一把拉住陆洵川的胳膊往远处的教学楼跑去。   钟羽真的没立场嘲笑祁温,因为他自己也是个踩点高手。哦,在他大力宣扬踩点的好处下,现在还多了一个陆洵川。   “快点跑,不然就要迟到了。对了,”他回头问陆洵川,“你替我写作业了吗?”   “你觉得呢,小扒皮?”   “竟然有心情讽刺我,那么一定是写了。”   “答对了,但没奖励!”   陆洵川此刻神采飞扬、衣袂翻飞,若让人看去,不知道又要勾起多少少女情怀,可钟羽没有少女情怀,他直接笑着推了他一把,陆洵川立刻反击。   两人在晨曦中打打闹闹、追逐奔跑的场景落入了不少人眼中,有的人忍不住扬起了笑容,有的人则皱起了眉。   “于老师怎么一直皱眉,是有什么事吗?”办公室内,钟羽的班主任赵雪奇怪地看着身旁的于清。   于清是名数学老师,他与赵雪一样,也是班主任,赵雪带的是一班的学生,他带的是二班的学生,同时他也教一班的数学。   于清收回视线,笑着说,“没事儿,我就是昨晚备课睡晚了,一时没缓过神来。”   闻言,赵雪作为同事关心了他几句,他一边和赵雪谈话,一边回想前两天发生的事情。   前两天他的外甥刘明义因打架被处罚,作为他的舅舅兼班主任,他深知刘明义惹是生非的性格。   但他觉得他心中有数,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惹不出什么大事,就没太主意,平时发生点事基本上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和稀泥就过去了。   谁知这次却被人当场逮住,根本无法狡辩,还被勒令回家反省。当天晚上,他的姐姐和姐夫就上门来找他了,言辞中尽是让他想想办法,让刘明义回到学校里去。   其实他们就算不来找他,于清也会尽快解决这件事,一是因为他当初能进宁德教书,他姐姐姐夫没少出力。   二,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最近学校领导层有变动,他想努力争取一把,力争跻身上层,班中出现这种事,对方还是他的外甥,对他不利。   想起这一烂摊子,于清就忍不住头痛,说到底这事还是要怪钟羽,他外甥都已经把经过告诉他了,如果没有钟羽,他外甥就不会被人抓个正着,他也就不用在这里发愁。   对于钟羽,于清对他的印象就是个长得稍微好看点的学生,表现也是中规中矩,根本不值一提,没有他需要顾忌的地方。   因此今天在给一班上课时他经常关注钟羽,话里话外没少给他找茬。   但令人生气的是每次钟羽都能成功化解危机,真是走了大运了。这样的后果就是于清心中不忿,愈发变本加厉,誓要让钟羽尝尝苦头,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快。   在又一次数学课后,陆洵川问钟羽,“你到底做了什么?”于清完全是在针对他。   钟羽伸了个懒腰,“我以为你应该猜出来了。”陆洵川挑眉,“我的确有些猜测。”   “比如?”   “比如――”他靠近钟羽,轻声说,“你打了刘明义。”   钟羽笑了,真不愧是主角攻,在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实情的情况下,他已经把事情掌握得差不多了。   为了保护学生的隐私,学校的通报上只写了刘明义等人的名字和他们欺负同学一事,并不涉及到别的内容。   “看来我猜对了。”陆洵川注意到钟羽的表情,语气肯定。   “要我夸夸你吗,福尔摩陆先生?”   陆洵川托腮,“唔,也不是不行。”   钟羽笑骂,“陆洵川,脸皮薄一点没坏处。”   “同样的话也送给你。”陆洵川笑着摇头,紧接着他神色一凛,“我听人刘明义回来了。”   “多谢提醒。”钟羽没傻傻地问他怎么提前回来了,这种问题想都不用想,里面肯定有于清的影子。   人就是不经念叨,刚谈论完刘明义没多久,下午上课前,钟羽就在走廊中遇到了他。要不是他当时身边还跟着陆洵川,刘明义绝对不会只给他一个眼刀就走了。   陆洵川双手环胸,若有所思,“我总感觉你还瞒着我一些事情。”   “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稍稍戏耍了他一番……”   上周五,钟羽答应了刘明义的要求,但他的条件是时间地点由他定,刘明义为了尽快教训他一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钟羽又不笨,他知道他的目的,怎么可能去乖乖给人当沙包,所以他毫无心理负担地爽约了。   “如此一来,你们就是新仇加旧恨了,以刘明义睚眦必报的性子,他一定会再找你麻烦。不过――”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看向钟羽。   作者有话要说: 第08章 这显然是学渣无疑了。   钟羽眼尾上挑,“不过什么?”   “咳,不过要是你也愿意替我写一份作业的话,我就替你解决他,如何?”陆洵川放出了诱饵,就等着猎物上钩了。   好家伙,说了半天竟然在这里等着他,你是吃不得半点亏啊,陆洵川。   钟羽暗暗磨牙,面无表情地将诱饵踢到了一边,“我有没有说过,你有句话说的很对?”   “我有哪句话说的不对?”见钟羽佯装发怒,他笑问,“好吧,哪句?”   “自力更生!我今天突然发现你这话说的真好,”钟羽双手握拳,正气凛然,“所以我打算从今天开始践行它,刘明义的事我会亲自解决,您就不必费心了。”休想骗他写作业。   陆洵川轻轻摩挲指腹,小混蛋,你是半点便宜都不让人占啊,“我拭目以待。”   接下来的几天,钟羽的校园生活过得相当平静,刘明义也没有来找茬,他猜他是想憋足劲来波大的,来就来吧,反正他不觉得自己会栽在一个熊孩子手上。   眼下有重要的事情占据他的心神。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初了,期中考试马上就要来了,是时候让陆洵川见识到他的实力了。   再次向陆洵川表达了自己对年级第一的势在必得后,钟羽又提醒他,“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忘不了,再说就算我忘了,管家钱叔也会提醒我的。”陆洵川翻着手上的书,头也不抬地说,“所以,你不用一天三次在我耳边念叨。”   钟羽双手枕在脑后,“害,我这不是怕你变卦。”陆洵川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他们说的约定是指期中考试后,陆洵川去钟羽家中做客,这个邀请最开始是祁父提出来的,后来受到了祁母、祁温的一致赞同,这也就有了后面钟羽打电话一事。   其实,钟羽起初并没有对陆洵川接受邀约一事抱有期望。   他很清楚,虽然陆洵川表面看起来待他独一无二,但实际情况是什么样估计也只有陆洵川本人知道。   至于平常提到的朋友一词,就连他自己也嗤之以鼻。   虚虚望着黑板,结合书中对陆洵川的描写,钟羽仔细思考了一番他们的关系,最终他想到了玩具二字。   玩具,有意思。   他扭过头,注视着陆洵川姣好的侧颜,恶劣地勾起唇,“陆洵川,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像个精致的玩偶,最适合被人抱在怀里摆布玩弄了。”   陆洵川啪的一声合上书,撩起眼皮,对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薄唇微启,“真巧,我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是相似的暗涌,脸上是相同的笑意,谁也不肯让谁一步,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阿嚏!”有学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怎么感觉有点冷?”同桌回答,“十一月了,气温下降很正常,我前两天看到有的地方都已经下雪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   无知的人最幸福,后面的男生怜悯地看了看他们,然后又将目光投向钟羽二人。   校草和校花这是吵架了?别啊,我每天看他们走在一起都能开心地多吃三碗饭,不是,重点是,如果他两真闹掰了,肯定有不少女生打着安慰的幌子去告白,到时候他岂不是更没市场了?   别!男生双手合十,眼睛紧闭,一脸诚恳,上天保佑,希望这二人千万不要闹掰,最好能纠缠一辈子,给我们普通男性留条活路。   许是他的诚意感动了上天,钟羽服软了,他笑得眉眼弯弯,“我刚才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陆洵川的视线回到书上,“巧了,我也是在开玩笑。”才怪,钟羽才不信,他深知这家伙是能个搞出小黑屋的人。   但为了和平相处,他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毕竟他拿的拯救剧本,而不是催人黑化剧本,即使他的确很想看陆洵川发疯!   *   日子像风一样划过身边,期中考试迫在眉睫,许多人都在埋头复习,就连一向在学业上懒散的钟羽也开始看书了。   可就在考试前几天,一个传言传遍了整个校园。传言的内容与钟羽有关,传言说他发誓要打败陆洵川,夺走他年级第一名的宝座。   在当事人钟羽看来,这算不上传言,因为它本来就是真的,还是由他亲口说出的。   只不过他好奇的是,它是怎么传出去的,还传的这么广泛?就像是有人在暗中推动。   后来再次遇到刘明义时,他知道了答案,其实不用多问,光看这张写满了“我在搞事情”的脸,就能猜到事情是他干的。   刘明义得意洋洋地对钟羽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想夺走陆洵川的第一名了。”   “知道又如何?”   “如何?”刘明义抬起下巴,用余光看人,“我好心劝你提前准备好纸巾,因为接下来有你哭鼻子的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不幸降临前的警钟,果然没过多久,学校里的风向就变了。   起初学生们只把这条传言当成个玩笑话,结合钟羽的年龄,开个玩笑不是很正常吗?   我们平日里也会插科打诨、开个玩笑啊。   可是后来有关钟羽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看法突然就起来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持有这种看法的人越来越多,而且看法也越发不堪,言辞直指钟羽人品不行,只能说三人成虎这话不是白说的。   这导致钟羽走在校园内,经常能看到有学生指着他窃窃私语,当他走近时,他们又会装做无事发生的样子,可一旦他走远,议论声又会再起。   “说实话,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他怎么会想不开去挑战陆洵川,那可是年年拿第一的陆洵川!”   “被人捧太高,不知道东西南北了呗。”   班级中有一半的人不再和他说话,恨不得从来没认识过他这人。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还觉得他长得像天使,现在想想,真是侮辱了天使这个词。”   “祁安一看就是那种表里不一的人,白白糟蹋了好皮相不说,说不定与陆洵川交好,也在他的算计之中。”   “肯定的啊,他一定很早就想抱住陆洵川这条金大腿了。唉,我早就说过他不是好东西,你们还不信,现在我终于能沉冤昭雪了。”   可以说钟羽的形象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当初有多少人因他的样貌喜欢他,现在就有多少人揣测他、质疑他、厌恶他。   他落到这个境地,最开心的除了刘明义外,就是于清了。   于清最终还是没能升到领导层,思来想去,他把失利因素全都归到了钟羽身上。如今钟羽深陷风波,他表面不在意,心里却高兴坏了。   在钟羽路过办公室门口时,他甚至专门喊住他,看似语重心长地说,“祁同学,老师有句话要告诉你,人啊还是要有自知之明,切勿好高骛远。要不然,怎么摔死的都不知道。”   钟羽点点头,看似颇为认同,“于老师此言有理!”   “你真是这么想的?”于清瞬间睁大眼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模样盯着钟羽,他本以为这小子会翻脸,到时候他就更有借口训斥他了。   “对啊!”钟羽再次点头,“不过这么一番有道理的话怎么只能让我一个人知道?”   “你什么意思?”于清不解。   “我的意思是――”钟羽上前一步,暗如深渊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你应该把这些话写在纸上,一张挂在你办公桌前,一张挂在你床头,天天看,天天念,时间久了你自会受益匪浅。”   于清暴跳如雷:“你讽刺我!”   “讽刺?”钟羽薄唇微勾,“让你多读读自己说的话就是讽刺?还是说老师你也知道自己说得不对?”   于清猛拍桌子,“你!我好心劝导你,你不听也就罢了,竟然还睁着眼胡说、污蔑我的人品!”   钟羽笑道,“是不是污蔑老师自己心里清楚,再说我也是在好心劝导老师啊。”说完,他故意做出一副不被人理解的模样,把于清气得恨不得找出教鞭狠狠抽人一顿。   这场闹剧最终还是以钟羽的班主任赵雪进来收场,刚才于清之所以能如此嚣张,就是仗着办公室没人,现在人来了,他又换回了平日里的温润形象,活脱脱的伪君子。   赵雪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她看到钟羽恰好在这里,柔声安慰了他几句,最近的事情她也有所听闻,她不认为钟羽会是传言中那种傲慢自大、爱抱大腿的人。   她也曾在把班级中说过,让学生们不要以讹传讹,恶意揣度一个人,但显然这些话对处在叛逆期的学生们而言,效果并不明显。   赵雪安慰钟羽,让他不要有压力,放松心态去考试就行,结果怎样无所谓,显然她对钟羽的期中成绩也并不看好,钟羽没有为自己争辩,谢过她的好意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   时间从不会因人的意志改变,不管有多少学生盼着时间再走慢一点,复习的时间再多一些,考试日最终还是如约而至。   宁德的考场一向按考试成绩排名,因钟羽转学不久,还没有参加过考试,他被安排在了最后一个考场。   临去考场前,陆洵川对他说了加油,他不客气地回了一句你就看我怎么打败你!   不出意料,此话一出立刻惹来了一片嘲声,但钟羽才不在意,他哼着小调施施然地走进了最后一个考场。   第一场考试是语文,他先把卷子上的题目扫了一遍,然后低下头就开始做题,期间手中的笔就没停过。   开考一小时后,他交上了试卷。   监考老师轻声问他,“你不再写会儿?”   他以为钟羽没有做完,呆不住了,想提前离场,这事在最后一个考场是常态,但这名学生放弃的也太早了!   钟羽微微摇头,脚步轻轻地退出了考场,身后监考老师们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结果这事不知道被哪个学生传出去了,刚考完一科,基本上所有人就都知道那个放言要超过陆洵川的学生,刚开考一小时就离场了。   在一片唏嘘声中,第二场考试很快就来了,这次钟羽做得更快,开考半小时后他就交卷了。   后来,大家发现他每次考试都提前交卷,监考老师们从一开始的惊奇已经发展到见怪不见,同一考场的学生们也都麻木了。   所有考试都结束后,有好事者统计,除了一开始的语文是一小时交卷外,剩下的科目,钟羽一律是用时半小时,比陆洵川用时都短。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破罐子破摔呗。”这是大多人的观点。   毕竟能做到他这种情况的,要么是学神,要么是学渣,而钟羽虽然与陆洵川做同桌,但他平时表现出来的能力连陆洵川的一半都不到。   这显然是学渣无疑了。   即使有人猜测钟羽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也被人反击回去了,就他天天缠着陆洵川、抱陆洵川大腿的模样,怎么可能像是一个有实力的人能做出来的?   一时间,似乎大多数人都在等着看钟羽的笑话。   “我迫不及待想看他成绩出来后的模样了,我猜他一定会痛哭流涕,说不定还会闹着转学。”   “还用等到那时候?如果我是他,我现在就转学,我脸皮可没那么厚,丢不起这个人!”   “哈哈哈,自信点,说不定他现在就在某个地方偷偷抹泪呢!”   在一片唱衰声中,考试成绩出炉了。 第09章 被告白了,脸这么红?   其实在试卷下发前,钟羽曾问过陆洵川,他问他,“你觉得我会赢过你吗?”   陆洵川没有直接回答,他给了一个模糊两可的答案,“我认为你会给我一个惊喜。”   “惊喜,巨大的惊喜!”第一节 课是语文课,还没打上课铃,赵雪就风风火火地走进教室,脸上挂着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任谁都能看得出她很开心。   “惊喜?!”后排有学生扯着嗓子喊,“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要放假了?”班级中响起一片起哄声。   “竟然被人抢答了!”赵雪向来开明,她先顺着学生们开了几句玩笑,然后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清了清嗓子,说,“好了,我们不说笑了,相信同学们也都知道试卷已经改出来了。”   说着,她扬了扬手中的一沓试卷,“现在我就要发卷子了。”   一听发试卷,不少学生瞬间把视线投向钟羽,脸上写满幸灾乐祸。   可让他们失望的是,钟羽此时与平常没什么不同,平日里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宛若一潭激不起波纹的静水。   当即有学生急得抓耳挠腮,不是,大兄弟,你好歹有点表示啊,就算没到吓得发抖的地步,你皱皱眉也行啊,怎么能比我们这些人都平静!   而另一些学生则是认为他在强装镇定,其实心中指不定怎么害怕呢,“早知道我就把相机拿过来了,一想到要错过他涕泗横流的场面,我就觉得可惜。”   “没事儿,下午拿也不迟。”   可无论听到别人说什么,钟羽都岿然不动,别说皱眉,他连呼吸频率都没有乱,仿佛他只是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陆洵川将这一切收入眼底,静静垂下视线,当初他竟然觉得这是个被父母捧在手心、什么都不懂的娇贵小少爷,真是可笑。   讲台下的一切,赵雪并不清楚,她仍沉浸在喜悦中,喜悦于手下学生取得的成绩,“同学们,我们班中有位同学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整张试卷只扣了两分的作文分。”   也就是说150的卷子,这个人拿到了148,对于语文这种科目来说,这绝对是个罕见的高分。   虽然有同学向老师问对方是谁,但大多数人都觉得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班中能做到这一步,能有谁,当然是陆洵川,也只有他!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讲台,等着赵雪将这个熟记于心、宛若天堑般的人名公布出来,最好还能起到让钟羽认清现实、麻溜认输的效果。   赵雪察觉到到他们眼中的迫切,没有再卖关子,直接抽出一张试卷,转头看向陆洵川所在的方位。   ――果然是他,众人不约而同地想,有人甚至提前对钟羽挂起了嘲讽的笑容。   “祁同学,过来拿一下你的试卷吧!”   等等,祁同学?!不是陆洵川?   学生们瞪大了眼睛,彼此对视,然后发现几乎所有人脸上都写着相似的震惊和荒唐。   整个一班姓祁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祁安,也就是钟羽。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传言不是说他是个学渣?!   相较于其他人的惊讶,钟羽本人相当平静,他从座位上起身向讲台走去,临动身前,他清晰地听到身旁传来一句,“恭喜你,年级第一。”   闻言,钟羽脸上的淡然被一抹浅浅的笑容取代,赵雪把试卷递给他,鼓励他再接再厉,钟羽欣然接受。   注视着钟羽回到原位,赵雪心中感慨万千,她当初真是低估了这个孩子。   即使钟羽的成绩已经摆到这里了,仍有学生不愿意接受事实,“老师,您是不是算错分数了?”   赵雪收起笑容,神情严肃,“我确信我没有算错,也没有批改错,如果你不信,可以亲自去把祁同学拿过去,对着参考答案一一验证。”   话说到这个份上,谁还能不信,只是有些人心中百般不是滋味,被一个瞧不起的人彻底碾压了,谁会好受?   还有一小部分人仍在挣扎,安慰自己或许钟羽他偏科呢?这种事情又不少见。   这次期中试卷出得整体偏难,特别是数学和物理,更是难上加难,一出考场就有不少人唉声叹气。   正好下节课是物理课,到时他们就能知道钟羽是真学霸还是恰巧语文学的好罢了!   结果物理课上,钟羽同样一鸣惊人,他与陆洵川都拿了满分!   教室中一片哗然。   没关系,有学生握拳安慰自己,后面还有好多科目,钟羽不可能每科都拿满分吧?   结果他还真就全都取得了满分,这还是不是人啊!   关于他是学霸还是学渣的争论,终于有了答案――钟羽他是个比陆洵川都变态的学霸!   几乎老师都笑容笑容满面地看着这对神仙同桌,心里赞叹捡到宝了,唯独一个人例外,那就是于清,   钟羽清楚地记得于清给他发试卷时,既震惊又恼怒、就像不慎吞了一只癞□□的神情,他快笑死了。   公布排名的时候,不出意外,钟羽凭借语文成绩力压陆洵川,成为新的年级第一。   所有学生都唏嘘不已,本来以为他在说大话,结果他说的是事实,你说气人不气人。   要命的是他们一点都不觉得气人,甚至连嫉妒都升不起来,因为他们与他差得太远了,那不是仅凭嫉妒就能追赶上的。   当天下午放学时,钟羽感觉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多了。   “看,前面那个长得像洋娃娃的男生就是我们年级的第一名,比陆洵川都厉害!”   “你确定,可他看起来年纪好小!”   “他确实比我们小两岁,这不恰巧证明了他是真的优秀!”   陆洵川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他倒不是在逃避什么,他只是抽空把钟羽的事情理了一遍。   越往深处想,他越觉得钟羽不可思议,日常精致无害,第一次见面就能无视他起初的冷漠和他交流。   除此之外,他还和谁都能说上几句,一副懒懒散散、与世无争的态度,就像漂亮的棉花糖,又软又甜。   可近看,就会发现他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无害,无论那看似开玩笑的玩偶言论、还是明明深陷风波中、却漠不关己的姿态,无一不在表明他与众不同。   路过公告栏时,陆洵川放缓了脚步,他望着钟羽的名字微微出神,他不应该再把他当成没有威胁的猫咪、排遣解趣的玩偶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前面有人说,“陆洵川会不会从这次之后,一直被压?”   陆洵川突然产生了一股不妙的预感,虽然他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但它在一瞬间占据了他四肢百骸,让他遍体发麻。   错觉,肯定是错觉!   *   每天放学后,家里人都会问钟羽在学校过的如何,因为不想让家人担心,钟羽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特别是这段时间以来他很少提及自己的校园生活。   但今天不一样了,他从轿车上下来,几乎是飞奔着跑进了别墅。   祁温扫过他因奔跑而泛红的脸颊,揶揄,“某人被告白了,脸这么红?”   钟羽一个眼刀甩过去,“你脑子中除了告白,里面还有其他有用的东西吗?”   “有啊!”祁温走过来戳了戳他的脑袋,故意恶心他,“剩下的不就是你?”   钟羽一把抓住他的手,作势要把他的手指剁掉,直到祁温连连服软,他才松开,“但凡你告白时能有现在的一半,也不至于失败。”   是的,祁温又告白失败了,但他郁闷了两天就缓过来了,毕竟习惯成自然,把弄皱的衣袖捋平,他笑道,“到底有什么好事,说吧,小鬼!”   “有好事?”祁父、祁母恰巧从楼上下来。   钟羽骄矜地点了点头,当着全家人的面取出期中考试成绩单。看完上面的成绩,祁家上下顿时沸腾了。   他们热闹地庆祝了一番,期间对钟羽的赞美声就没停过。   而在另一边,刘明义放学回家就把包甩到客厅的地上,任家人怎么喊都不应声,直接带着怒气跑到楼上卧室中。   把被子、枕头全都丢下床后,他还是觉得不解气,又将旁边桌上的东西全都用手扫了下来。   在一片杂乱的落地声中,刘明义喘着粗气跌到地毯上,前两天他有多得意,现在他就有多绝望。   现在学校里的大部分人都知道钟羽胜过了陆洵川,先前他们对他的不屑全都化为了崇拜,他的人气也肉眼可见地飞升了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   说起来这其中还有他的“功劳”,如果他不是他为了整钟羽,把他的发言传的到处都是,还添油加醋捏造了一些无中生有的东西,事情就不会引起广泛的关注。   他考第一名这事也不会发展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该死,刘明义攥紧拳头,他越想越气,本着我不好过对方更不能好过的心理,他急速转动脑袋,思索能打击到钟羽的方案。   忽然,他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白光,他神经兴奋地从地上爬起来,在房间内翻箱倒柜。   不知过了多久,“找到了!”   刘明义小心翼翼地取出夹在书中的小卡片,看着上面的联系方式,神色中尽是恶意,“祁安,我看你这次怎么办!” 第10章 “祁总,祁夫人!”   期中考试已经过去了,按理说只要不出意外,钟羽只需耐心等待周末到来,等陆洵川上门做客,努力与他拉近关系就可以了。   可意外偏偏来了。   他第一名的宝座还没坐到两天,刘明义就举报他考试作弊,而且证据确凿。   证据是一段监控,监控显示,钟羽曾在考试前几天进打印室,那几天打印室一直在打印试卷,他很有可能就是提前偷看了试题,才赢过了陆洵川。   有学生觉得这结论下得太果断了,“监控上面只有祁安进出打印室的影像,根本就不能直接证明他是看去考试题目。”   这话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你们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发现情况没有向自己预料的方向发展,原本在人群中静静看戏的刘明义忍不住了,“这段监控是倍速播放的,你们没注意到旁边的时间吗?!”   学生们听了他的话,重新去看监控,看完后他们才发现,钟羽从进打印室到出打印室竟然用了整整一节课的时间!   刘明义看着他们逐渐凝重的神色,冷哼一声,“发现问题出在哪儿了吧?如果不是为了提前看题作弊,整个学校那么多间打印室,他没必要非选这一间,而且还在里面待了一节课!”   “甚至要不是有老师开门进去,我怀疑他会在在里面待更长时间!”   “这……”先前为钟羽辩护的女孩子说不出话来了。   “不用为他找了借口了。”刘明义傲慢地吹了一声口哨,“事实证明,祁安就是个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小人!为了学校着想,我建议趁早开除他!”   “同意,我们宁德可不能因为这种人败坏了风气!”“我也同意,先前我就觉得他的名次有水分,现在一看果然是用坑蒙拐骗换来的。”   见质疑钟羽的人越来越多,刘明义在心底悄悄乐开了花,讨人厌的小白脸,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钟羽作弊一事没用多长时间被传的沸沸扬扬。   “祁安,怎么又是这个名字?我这半个月来几乎每天都能听到这两个字,上次是考试第一,这次又是什么事情?”   “你绝对想不到,他这次好像是作弊被发现了!”   “哇奥,昨天还是人人都夸的天才学霸,今天就成考试作弊的坏小子了,人生果然是起起落落。”   “什么起起落落,他是咎由自取,我希望他立刻为自己的错误行为付出代价!”   在热火朝天的议论声中,钟羽没有向以往一样选择冷处理,毕竟这次是彻彻底底的污蔑。   虽然上次也是,可他明白上次的事情,他只要拿出实力就能粉碎一切谣言,但这次对方明显是冲着毁掉他来的。   作弊,这对一个学生来说绝对是一个无法抹去的黑点!   许是刘明义觉得自己这次一定能毁掉钟羽,他毫不收敛地趁钟羽去洗手间的时候,直接锁上门,两人面对面对峙。   钟羽笑着甩掉手上的水珠,问,“终于要撕破脸了?”   “不不不!”刘明义装模做样地摇头,“我只是看不惯有人拿偷来的成绩炫耀,所以就忍不住替天行道了!”   “替天行道?”钟羽逼近他,“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真认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刘明义下意识后退,“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知道你手中的监控如何来的!”凡是有网络的地方,系统都能渗入进去,查刘明义做了什么,简直是小菜一碟。   经过几次交手失利,刘明义已经在心中给钟羽安上了一个狡猾的标签,“你在套我的话,对不对?”   不是,你脑洞也太大了吧,被他的脑回路惊到,钟羽甚至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而在刘明义看来这完全就是默认的态度。   “果然被我说中了,祁安,我奉劝你别白费心机了,有这时间还是想想转学去哪儿吧!”   钟羽不以为然,“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   “你――”刘明义很想揍他一顿,可一想到两人之间的武力差距,便偃旗息鼓了,转头想在口头上赢回来,可又怕被套话,最后他发现他竟然拿他没有办法。   可恶!   就在他纠结时,钟羽用手推开他,“让让,我要出去了。和某人待的时间太长,我感觉整个人都要废了。”   刘明义神色瞬间难看了起来,拳头攥紧又松开,直到看不见钟羽的影子了,他才愤恨地吼了一句,“你少得意!”   钟羽刚走到教室坐下,还没和陆洵川说上话,班长就走过来对他说,“祁安,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闻言,原本静静看书的陆洵川立马合上书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钟羽拍拍他的肩膀,“又不是什么大事,我马上就回来。”   “好,我等你回来。”可直到上课钟羽都没回来。   办公室内,气氛相当焦灼。   “祁安,你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作弊?!”于清冷着脸问钟羽。   钟羽刚要开口,赵雪先他一步说,“于老师,关于这个问题,我的学生已经重复过许多遍了,你就不要再问了好吗?”   “我也不想问,”于清斜眼看着钟羽,故作为难,“可有些人明显没说实话啊?”   “你凭什么认为他说的不是实话?”赵雪气得拍桌子。   “哎呀,赵老师,不要急嘛。”于清放下二郎腿,“我知道你喜欢护学生,但这件事明显就是祁安不对,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护他,分明是在害他!”   “赵老师您不要生气。”钟羽给她倒了一杯水,“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于清冷哼一声,“祁安,我劝你看在赵老师的份上就赶紧承认了吧,不然事情闹大你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于老师为什么坚定地认为我作弊了?”钟羽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俯视他。   于清下意识咽了咽唾沫,手指着电脑说,“监、监控上不是明摆着的?”   钟羽挑眉,“就凭这个?”   “当然不止,我问过打印室的老师,他说当时打印室的值班老师恰好有事出去了,里面根本没人。我猜你就是提前看准了这一点才偷溜进去的。”   “你想多了。”   “好啊,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选这个打印室,为什么会在里面待一节课?”   “选这个打印室纯粹是因为它离我最近,之所以在里面待了一节课,是因为门坏了,我出不去,只能等别人来开门。”   为了验证钟羽后面说的是否是真的,于清立刻拿起电话给打印室,结果打印室的门前段时间真的坏了。   “可是这并不能说明你没看试题,谁知道你那一节课的时间都做了什么?”   钟羽双手一摊,“我在里面睡了一节课。”   那节课原本是体育课,因为祁母担心钟羽,就没有让他上,一遇到体育课,他基本上就是自由人。   “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看监控。”   然后他发现他说完这句话后,于清突然笑了,“你以为我会想不到,我早想到了,他们告诉我打印室的监控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所有的监控录像都没了,说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钟羽耸耸肩,“我还真不知道。”   臭小子,终于栽了吧,于清怜悯地说,“别挣扎了,还是认了吧。”他和他的外甥刘明义一样,他们都认为他作弊了。   “这件事先不提,我想问于老师你一直针对我,是不是因为刘明义的事?”   怕赵雪不清楚,钟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其中还说明了于清升职失败一事,这是系统查到的。   赵雪神情惊愕,她不知道钟羽和于清二人还有这种渊源,先前她还奇怪为什么于清对钟羽紧咬不放。   “你血口喷人,先不说我,就说刘明义和你争吵一事,我不信你完全没有责任,毕竟俗话说得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谁知道你背后做了什么?”   钟羽掸了掸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于老师,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像一只被逼急了胡乱咬人的兔子。”   *   教室中,陆洵川一直等待钟羽回来,可时间过去了许久,钟羽仍没有动静。   就在这时,班中突然有人惊呼,“祁安和老师们好像往校长室去了。”   陆洵川立刻起身向教室门外走,反正这节课是自习,不上也无所谓,刚走出去几步,他想了想又掉头去打了个电话。   于清本想打击钟羽,不料却被他抓住以权谋私、打击报复学生的尾巴,于清当然不承认,他一口咬定钟羽是在污蔑他。   双方各有各的说法,这事越闹越大,围观的老师们也越来越多,最终教导处决定由校长来裁决。   “安安来了!”走进校长室,校长对钟羽熟稔的态度让众人心惊。   打过招呼后,钟羽上前说明了情况,校长一脸错愕,他没想到钟羽竟然会在学校遇到这么多事,   他转头看向于清,“于老师,你是不是误会安安了?安安虽然不是我看着长大的,但我认识他的父母,他们绝对不会纵容他做错事。”   作为宁德的校长,他认识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难道这次踢到硬铁板了,于清有些慌,可深入一想他就不慌了。   上层圈子他也算是有所涉猎,那些权贵们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的,没听过有哪家姓祁、等等,还真有姓祁的,而且那一家和陆家不相上下。   不,不可能,祁安绝对不可能是祁家的孩子,据他所知祁家只有一个孩子,而且早就毕业进公司了。   于清心里有了底气,“校长,我这里有证据。”他把刘明义交给他的监控放了一遍。接下来他和钟羽两人几乎是重现了办公室的场面。   不过,这次不同的是,钟羽直截了当地表明,我有证据证明自己没作弊。   于清问他,“你要如何证明?”   钟羽扶额,“做题不就完了。”于清光想着如何教训钟羽,根本没考虑到这么简单的事情。   “这方法好,方便直接,效果最佳!”校长和别的老师都非常赞成。   于清暗自咬牙,“好啊,我来找题!”绝对要把你难到哭天喊地!   结果,十分钟后,钟羽就把写满公式的纸张放到了办公桌中央。   见此,于清一脸胜券在握地道,“这上面可有四道大题,你确定你做完了?”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哼,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结果,看到答案的那一刻,于清整个人都呆住了,   “于老师,安安做的如何?”   于情神情恍惚地回答,“他竟然全都做出来了。   要知道为了故意折腾钟羽,他选的可都是一些非常难的题目,数学专业的人都不一定能快速解出来,而钟羽竟然十分钟就完成了。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钟羽是个真正的天才。   “事实――”校长刚说了两个字,他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接通后发现对面竟然是他的老朋友,“老赵?”   听到电话另一边的熟悉声音,钟羽下意识道,“赵教授?”赵教授就是先前教钟羽数学的家庭教师。   下一刻,办公室中所有人都听到听筒中传来一句,“奇怪,我好像听到了我学生的声音。”   “你学生是?”校长看着钟羽,喃喃地问,据他所知他这位老朋友已经多年不带学生了。   赵教授大笑着说,“他叫祁安,是一个相当可爱的孩子,毫不客气的说,他是我见过的最有天分的孩子。”   凡是听力正常的人,都能听出他话中的浓浓自豪感。   “巧了,你学生还真在这里,不过――”校长相当得意地说,“现在他是我学生。”   话落,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怔愣中的众人抬头看去,发现站在门外的是一对优雅的中年夫妇,现场瞬间有人认出了他们,“祁总,祁夫人!” 第11章 竹马竹马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来了?”   祁家夫妇的现身完全在钟羽的意料之外,他本想独自一人解决这件事。   “你这孩子!”祁母快步走到他身前,一脸心痛,“遇到这种事情,你怎么一点都不说,如果不是洵川,我们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话尾,她觉得自己的语气太严厉了,有可能吓到幼子,便情不自禁地软下语调,“安安,告诉妈妈,有没有受委屈?”   原来这事陆洵川还掺和了,看不出来啊,这算什么,面冷心热?   钟羽想的起劲,听到祁母的问题,他下意识摇头,“我一点儿委屈都没有受!”   他真觉得自己没有受委屈,反而看讨厌的人不停变脸还挺好玩的,但祁母可不信,她觉得钟羽定是不想让他们担心,说来安慰他们的。   她和祁父默默对视,祁父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在场的众人说,“我对自己的儿子非常了解,他绝对不可能作弊,韩校长……”   于清听着他慢条斯理、威严甚重的发言,心不停地往下坠,整个人陷入了灭顶的恐慌之中,如果不是他背靠着办公桌,早就站不稳、摔地上了。   校长有个身为学术界大佬的老朋友一事在他们老师之间不是秘密。   先前听这位大佬亲口承认钟羽是他看好的学生时,他已经感到不可思议,并隐隐后悔和刘明义合作。   后来,看到祁家夫妇进来、钟羽喊他们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彻底完了,最荒诞的猜测竟然成真了――祁安竟然真的是祁家的孩子。   祁家是商界巨头,除了医药这一主导产业外,它还涉及众多产业,几乎可以说是涵盖方方面面。   而且与那些花心风流的富豪不同,祁父与妻子可以说是上层社会的模范夫妻,他们一家是出了名的和睦,非常重视家人。   看祁家夫妇对待钟羽的紧张姿态,一看就知道他在家中一定非常受宠,他们定不会饶过欺负他的人,想到自己都做了什么,于清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感到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稳稳地悬在头顶上,他想穿越回去,把当初那个有眼无珠的自己狠狠打一顿。   另一边,赵教授听说钟羽在这里后,就没挂断电话,因此他也听到了祁父说的内容,当即就为钟羽鸣不平,“污蔑,这肯定是污蔑,那种小儿科的考试也值得我的学生去作弊?!”   小儿科?若是宁德的其他学生听到这句话,绝对会被打击到,校长忙不迭地擦掉头上冒出来的汗去,安抚说,“祁总、祁夫人、老赵,你们先别激动,我们都知道事情是误会。”   “是的,我已经向大家证明了自己没有作弊,你们不用为我担心……”钟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晰的讲了一遍,尤其是他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的那一段。   祁母听完后,看了看那些写满公式的纸张,立刻揉了揉他的脸颊,神情骄傲地道,“安安真是太棒了。”   真不愧是我的儿子,祁父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对校长室内的众人说,“既然作弊一事已经水落石出了,现在我们该解决另一件事了。”   说着,他掉头看向于清,“于老师,你方便告诉我那段用来诬陷我儿子的监控是从那里来的吗?”   达摩克里斯之剑终于还是落下来了,于清打了个哆嗦,声音颤抖,“当、当然可以,它是我班的学生刘明义,也就是我外甥交给我的……”   “他信誓旦旦地说您公子作弊,我因为觉得他是我看大的孩子,不可能对我说谎,一糊涂就信了,现在看来我当时真是脑子进水了……”   于清把责任全都推到了刘明义头上,校长一听这当中竟然还牵扯到另一个学生,立马让人把他叫过来。   刘明义正坐在教室中畅想钟羽的悲惨下场,一听到有人叫自己去校长室,还以为是尘埃落定,让自己去领举报不良行为的奖励。   他瞬间精神焕发,在全班同学面前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结果,奖励没领到,得来的却是严厉的诘问,“刘明义,这监控你是从那里得到的?”因为刘明义没有回答,校长又问了他一遍。   被所有人冷酷地盯着,就算是刘明义也发现了不对劲,他下意识看向于清,想向他寻求帮助。   结果于清避开了他的视线,舅舅他怎么回事,我还是不是他外甥了?刘明义暗暗着急,眼神四下乱飞,不经意间就和钟羽撞到了一起。   他看到钟羽对他勾起了唇,全身上下写满了愉悦。   刘明义刚想攥拳头时,就听到前方传来一声暴怒,“刘明义!”   在刘明义的印象中,校长的脾气非常好,为数不多几次看到他时,他总是面带微笑,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他发脾气。   他吓了一跳,连忙说,“监空是别人发我邮箱里的,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反正抵死不能承认这是他专门找黑客调取的。   结果,他刚说完,钟羽就站了出来,“他说谎!”   又是他,刘明义咬牙切齿,“我没说谎,祁安!还有,没有证据就不要随便指控别人。”他找的黑客是个老手,他才不相信钟羽能发现什么。   就等你这句话了,钟羽笑了一声,双手环胸说,“谁说我没有证据?”   刘明义眼皮一跳,立即反驳,“你不要信口开河!”   “是不是信口开河,你马上就知道了。”钟羽转头看向校长,“韩校长,我可以用一下你桌上的电脑吗?”   “当然可以,你坐到我这里来。”他起身给他让位。   众人看钟羽来到电脑前,手指翻飞,不一会儿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文件,还有两段录音,这些都是系统按照钟羽的要求收集到的,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东西展示给在场的人观看。   “这是――”   “这就是我说的证据,大家请看!”众人围到电脑前细细查看,结果发现文件上记录的是一些资金往来,上面不仅有明确的数额,还有时间和汇款人。   赵雪指着上面的名字说,“刘洋不是于老师他姐夫,也就是刘明义他爸的名字吗?”   因于清经常在办公室吹嘘自己的姐夫是谁,他多么有钱,多么了不起,赵雪久而久之就记住了这个快让她耳朵生茧的名字。   “对!”钟羽打了一个响指,“他就是刘明义的父亲。”   “至于我为什么把这个找出来,大家听完录音就知道了。”钟羽打开了录音,接下来的几分钟内,整个房间的人都听清楚的知道了刘明义联系黑客,让他查找钟羽在学校的行踪,越可疑的越好。   他还许诺对方事成之后,他会让他父亲给他一笔丰厚的报酬!   “刘明义,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校长难以相信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会发生这种事。   “我……”刘明义没想到钟羽竟然真的有证据,他以为他只是说着玩玩,现在情况对他极其不利,他必须想办法把自己从麻烦中拉出来,“抱歉校长,我承认自己做的不对,但是我也是为了学校着想。”   “祁安这种为了考试作弊的人,谁知道他以后还会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与其到时后悔,不如现在就把他开除!”   “谁说我儿子作弊了?!”祁母不乐意听别人这样说钟羽。   刘明义还不知道钟羽已经洗清了作弊的嫌疑,“学校里所有人都――”于清立马过来捂住他的嘴,“你别再造谣了!”   “舅舅?”刘明义不解,于清为什么不让他说话,他们不应该是同一战线吗?   下一刻,钟羽回答了他的问题,他把自己做的题目连同参考答案一起塞到他手中,“你舅舅已经亲自证明过我没作弊了。”   刘明义不敢置信地看向于清,于清艰难地点了点头,“祁小公子说的是事实,你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真后悔没有好好教导你……”   刘明义还没从事实中消化过来,就发现一向纵容自己的舅舅居然开始训自己,他睁大了眼睛,事情怎么会这样?   看着妄想洗白的刘明义,钟羽冷冷一笑,你也别想逃,他转头播放了另一段录音。   录音是他们甥舅的通话,二人在通话中谋划了如何借监控一事打击钟羽,其中还夹杂着刘明义对钟羽的谩骂,骂他害自己不能升职,骂他总是气运加身躲过自己的刁难……   录音一出,刘明义和于清二人谁都别想逃掉了。   钟羽作弊一事自此真相大白。   *   这一波又一波的事情看得人眼花缭乱,让人忍不住直呼宁德年度大戏。   在这些沸沸扬扬的讨论中,最让学生吃惊的是――   “祁安竟然是祁家的小公子,他也太深藏不露了吧!”   “是啊,我也没想到。”   “说句不好听的话,光看出身,祁安就没有去作弊的必要,作弊对他而言就是一件浪费精力的事。”   “不错,毕竟人家直接出生在了罗马,不论成绩如何,未来肯定是一片光明。”   一些人的重点歪倒了钟羽和陆洵川的关系身上,“祁安身为祁家的小少爷,会不会一开始就认识陆洵川?”   “我觉得很有可能,陆洵川一看就不是那种光看脸的人,你的说法很好地解释了他为什么对祁安不一样。”   “我也是这样想的,说不定他们还是一起长大的竹马竹马!”   这一猜测迅速获得了不少人的认可,并且飞快传播,就连钟羽这个当事人也有所耳闻。   周五放学前,他特意对他说,“竹马,别忘了周末去我家做客!”   陆洵川嗤笑,“放心,忘不了。”   周末当天,“放开!”陆洵川对钟羽不假辞色。   “不,我就不放!”钟羽死死抓着他的胳膊,神色委屈,“其实你早就烦我了,对不对?”   陆洵川一动不动,眼睛中写满冷漠,钟羽幽怨不已,“以前身边有别人在,你不好意思表示出来,现在没人了,你就不想再忍了,对不对?” 第12章 你幼不幼稚?   “你戏也太多了,”陆洵川动了动胳膊,“你一直这样抓着我不放,我根本没办法滑雪。”   钟羽讪讪一笑,手上却抓得更紧了,“我也想放开,但我怕一松手就摔在地上。”   陆洵川看着像树懒一样扒着自己不放的某人,叹了口气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坚持要来滑雪的人是你。”   害,那还不是因为我以为你不会滑雪。   祁家夫妇怕他们在场,两个孩子容易拘谨,在客厅中聊了一段时间后,就体贴地提议让他们二人自由安排今天的活动。   除了危险的事情,想做什么都行,只要在晚上准时坐到餐桌前就可以。   然后钟羽就开始撺掇陆洵川和他去滑雪场滑雪了。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滑雪,他的理由非常简单粗暴!   都说感情是处出来的,但他和陆洵川当了快一个月的同桌了也没见感情有什么变化,依旧是不温不热。   钟羽想这可能是因为校园生活偏向平淡、激不起人的激情。他决定在他俩之间添把火。   思来想去他就想到了去滑雪,你想,两个人在滑雪场上一起摔跤、滑倒,一起嘻哈打闹,既见识到对方狼狈的模样,又看到对方欢乐的笑颜,心理上的距离不自然而然地就拉进了吗?   谁知真上了滑雪场,摔跤滑倒的只有他一个!   这和我构想的不一样,钟羽暗暗磨牙,“陆洵川,没想到你运动细胞还挺好,就比我差一点点。”他还特意用手比划了一下一点点有多小。   可陆洵川一点也没有觉得被安慰到,反而看向钟羽的眼神愈发一言难尽了,“呵,某个站都站不稳的家伙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怎么说的?当然是用嘴说的喽!”   陆洵川想甩掉他的手,结果没甩掉,这小混蛋力气还挺大,“别贫嘴,快点松开,我要去滑雪了。”   钟羽眼巴巴地仰头看他,“你真要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里?”陆洵川调整了一下雪镜,毫不在意地说,“我没说不让你去,你可以跟上来啊!”   钟羽看了看空旷的滑雪场,又看了看脚下的雪板,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   他怀疑陆洵川就在等他说这句。果然,他说完后,陆洵川露出了他到室内滑雪场后的第一个笑容。   “虽然我很遗憾,但也没办法,小朋友,你就乖乖站在场地外看哥哥滑吧。”   还有没有同学爱了?“这种时候,你不应该说,‘我教你’?”   陆洵川指了指场外,“那是教练的事。”   “别这么冷酷无情,陆洵川!”钟羽不停地摇晃他的手臂,大有你若有不答应,我就不停手的意味,无赖极了。   他竟然在考试中输给这种家伙,陆洵川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下去了,“给你三秒钟的时间,把雪杖捡起来拿好!”   “你同意啦?”钟羽眼神发亮。   陆洵川皮笑肉不笑,“毕竟哪有客人让主人为难的道理对不对?”   反讽,这绝对是反讽,可钟羽现在有求于人,只能装做听不出来,“那我先提前谢谢你了,陆哥哥。”   他听到陆洵川冷哼一声,然后开始倒数,“3――”   “我马上捡,我马上捡!”   待钟羽捡雪杖的间隙,陆洵川敏捷而又不失优雅地滑到一旁,“听好了,我只说一遍,作为一名初学者,在滑雪时你应该注意把重心放在前方……”   讲完理论知识后,他问钟羽,“你听明白了吗?”   “你这是在小看我的理解力!”钟羽摩拳擦掌,眼睛直视前方,自信满满地道,“你看着吧!”   说完,他撑好雪杖,用力一推雪板立刻滑了出去,陆洵川紧随其后,实时指导,“身体放松……转弯时注意重心的变化……”   “陆洵川,你看,我会滑了!”陆洵川是个好老师,没用多久钟羽就入门了,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的愉悦分享给陆洵川。   “看到了,小混蛋,注意前方,不要得意忘形。”   接下来,钟羽是彻底沉迷上了被肾上腺素支配的感觉,什么系统、任务、主角受,他统统把它们丢到了脑后,他的眼中只剩下这片银白色的世界。   他心无旁骛地滑了一圈又一圈,速度比一次快。   突然,“你在想什么?!没看到马上就要撞墙上了!”陆洵川在钟羽撞上墙前猛地拉住了他,语气严肃。   钟羽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墙体,缓缓地眨了眨眼,他还真没注意到。   刚刚他走神了。   呼啸的风声,皑皑的白雪,左右看不到人,整个楠人被弥漫的孤寂包围,钟羽一度以为自己回到了那段凄惨黯淡的时光。   无数的负面情绪像海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他喘不上气,无法呼救,无法逃离,若不是陆洵川突然冒出来,他恐怕还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陆洵川发现钟羽有些不对劲,他丢下雪具,双手放在钟羽肩上,仔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你没事吧?”   自己刚才吼了他,若按往常这小混蛋肯定会想法设法把面子找回来,可现在他乖的不像话,简直跟变了一个人一样,陆洵川心中没来由得产生了一股不安。   钟羽努力将脑海中的纷乱念头清出去,扬起一个与平常别无二致的笑容,“炫技失败而已,能有什么事?”   他撒了个小谎,然后又说,“真正让我惊讶的是你,我还以为你会很乐意看我撞墙上呢!毕竟到时候你就能肆意取笑我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洵川视线下意识看向别处,他真这样想过。自此经过这小混蛋的求婚发言后,他就一直想看他出糗,无伤大雅的那种。   刚刚眼看愿望要实现了,他却不受控制地冲出去阻止了它的发生,就连他自己也吃了一惊。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但谁都没发现彼此的异常。   钟羽不知道陆洵川在想什么,他也没心情去探究,他现在想做的只有――   他顺着陆洵川的姿势抱住他,头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地说,“谢谢你,陆洵川。”还好有你在。   面对钟羽出乎意料的行为,陆洵川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的手既没放下,也没贴住钟羽的身体,他虚虚环着他。   拥抱对他而言是个非常亲密的行为,潜意识告诉他快把人推开!可在无措、惊讶过后,他却慢慢回抱住了钟羽。   一定是因为太冷了,他想。   *   回去的路上,陆洵川闭眼回忆这一天的经历,从祁家到滑雪场再到祁家,他今天过的可谓精彩至极。不得不说,这是一次非常棒的体验。   与外表光鲜、内里冰冷的陆家不同,祁家上下都洋溢着温暖、幸福的气息。温柔美丽的母亲、严厉不失慈爱的父亲、幽默风趣的长子,漂亮聪慧的幼子。   陆洵川想不出有比祁家更幸福的家庭了。   “少爷,我们到家了!”司机提醒后座的陆洵川。   “我知道了。”陆洵川从轿车上下来,看着笼罩在夜色中、仿佛会吃人的华丽别墅,冷漠地抿紧了唇。   他突然有些嫉妒钟羽了。   刚穿过门厅,陆洵川就听到楼上传来争吵声,他身形微微一滞,随即加快脚步向楼上走去。   走廊上,一男一女正在对峙,他们四周一片狼藉,花瓶碎片到处都是,管家钱叔一脸着急,他看到陆洵川立马劝他去卧室,这里让他来处理就行。   陆洵川对他轻轻摇头,扭头看向前边的一男一女,眸中晦色翻涌,“你们又在吵什么?”   “你问他!”女人,也就是陆母指着陆庭声嘶力竭。   陆洵川转头看向陆庭,陆庭不以为然,“我就是又找了一个情人,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陆母美艳的脸庞立刻扭曲了,“你都把她带到家里来了,还说不是大事!陆庭,我是你的妻子,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她只是个情人,你――”   “够了,都别吵了!”陆洵川不想让自己难得的好心情被破坏,可现实却不允许。   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陆母劝回房间,又到书房狠狠警告了陆庭一番。   “啧!”陆庭将烟掐灭,“你就是对父亲说话的态度?”   陆洵川不甘示弱,“在自称父亲之前,你要先承担起父亲的责任!”   陆庭笑了,“你长大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那时你差不多这么高。”   他在自己的腰间比划了一下,“那时,我每次和你母亲争吵,你总会一边抹眼泪一边哀求我们不要再吵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转眼间你都比我高了。”   “你这是在打感情牌?希冀我未来对你手下留情?”陆洵川不为所动。   “哈哈哈……”陆庭突然大笑了起来,神情癫狂,好像嗑药了一样,陆洵川静静地看着他发疯。   过了一会儿,陆庭抹掉笑出来的眼泪,说,“你想多了,儿子,我只是想告诉你,眼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闻言,陆洵川手指微颤,陆庭继续说,“现在你终于明白这个道理了,我很开心。对了,前两天祁家打电话来了。”   他又点了一支烟,“他们在电话中提到了你,提到了你为他们小儿子做的事,我想说做的不错,多接近一下那个小公子,拉近与祁家的关系,对你将来没坏处。”   陆洵川质问他,“你以为我是你,把所有事情都与利益挂钩,把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要?”陆庭反问,“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孩子的身上总会带着父母的影子?”   没什么好说的了,陆洵川直接调头走向房门,临踏出之前,他坚定地说,“我永远不会成为你们!”   *   “陆洵川,看招!”钟羽抓起一把雪,随便团了团,把它丢到了陆洵川身上。   陆洵川掸掉身上的雪,“祁安,你幼不幼稚?”   “陆洵川,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背后的雪团,我只是提前下手而已。”   现在是十二月下旬,昨天夜里刚下了一场大雪,一眼望去,就好像进入了童话中的冰雪王国。   钟羽心痒的不行,刚看见陆洵川就忍不住动手了。   现在看来陆洵川也是这么想的,“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就不藏着了!”话落,他就把手中的雪丢了出去。   钟羽一边躲避,一边说,“好啊,就让我们来比比谁更厉害!”   结果直到祁母出来喊他们去喝姜茶热热身子室,他们也没能分出胜负。   有了第一次邀请以后,祁家经常邀请陆洵川来家中做客,次数多了,祁母直接为他整理出了一间房间,有时因为各种情况回不去时,他就直接住在祁家。   因为外面又开始下大雪了,祁父、祁母怕路上出意外,今天就没让他回去。   陆洵川准备去洗澡时,突然听到敲门声,这种急促的敲门声不用想就知道是小混蛋,他打开门问,“又怎么了?”   钟羽神秘一笑,趁他疑惑的间隙飞快跳到他床上,上下跳个不停。   “祖宗,别把床踩塌了,我今晚还要睡。”   “踩塌了,睡我的不就行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钟羽发现他和陆洵川的关系越来越近了,虽然以前也会开笑,但总感觉有层隔阂,不如现在自然随意。   钟羽想了又想,终于得出了结论,或许就是滑雪场之后。   当时他本想让陆洵川放下戒心,结果自己却先来了个真情流露,真是奇妙。   对方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陆洵川怕这样下去,自己真要打地铺了,“快说,你到底来找我做什么?”   钟羽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他像小学生一样乖乖坐好,“陆洵川,你听过《睡美人》的故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吴辈无名”小可爱送的营养液。   真是太抱歉了,我今天才看得。 第13章 不要让我跪下来求你!   “很遗憾,我没听过。”床被人霸占了,陆洵川坐到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支着下巴对钟羽说,“但我想某人应当不介意为我科普一下?”   “当然不介意啦!”钟羽乌黑发亮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王国中,王后生了一个漂亮的小公主,小公主发如乌木、肌肤赛雪、唇若蔷薇……”   陆洵川听着听着忍不住将视线放到讲故事的人身上,笑意一闪而逝。   故事还在继续,“国王和王后非常喜欢小公主,他们将她视为掌上明珠,小公主在爱意环绕中长大,在她六岁那年,在花园中玩耍时,她不小心将球掉到了一口井中。在她伤心之时,井中冒出来一位仙女,她拿着两颗球问小公主――”   “你掉的是这颗金球,还是这颗银球?”陆洵川挑眉看着钟羽,笑问,“我猜对了吗?”   “对了!”钟羽一把捞起枕头,将它狠狠丢到陆洵川身上,“给你的奖励!”   陆洵川把枕头抱在怀里,抱怨,“光有枕头怎么睡,你好歹把被子也扔过来啊!”   “你太得寸进尺了!”钟羽踩着地毯走到他身前,哗的一下拉开厚重的窗帘,指着飘雪的夜空对他说,“我没把你丢出去,让你变成卖火柴的小男孩,你就该感恩知足了,竟然还想要被子?!”   “我错了。”陆洵川作投降状,“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哼,看在你是初犯的份上,我就饶了你了,往里靠靠,我也要坐。”   “这单人沙发被造出来时肯定没想过自己竟要遭受如此磨难。”嘴上虽然这么说,陆洵川挪动起身体来却一点不含糊。   钟羽靠着他坐下,感受着身旁的温热,舒服地眯了眯眼,陆洵川用手肘碰了碰他,“你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不会就是为了编故事、抢沙发吧?”   “怎么可能!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无聊的人?”注意到陆洵川意味深长的眼神,他气势弱了下去,好吧,某种程度上他还真是。   “其实我来找你是为了……”   “学校新年晚会?”陆洵川挑眉。   “对!”钟羽点点头,“高一、高二的每个班级都要出节目,我们班打算表演话剧――”   “《睡美人》?”陆洵川瞬间想到了关键。   “Bingo!”   “与我何关?”班级里大数人都知道陆洵川不热衷参加集体活动。   结果,“谁说与你没关系的?”钟羽笑着靠近他,“现在都在传你会出演里面的王子一角。”   陆洵川猛地起身,和他紧挨着的钟羽差点摔倒,“你起来前能不能先说一声?”陆洵川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一路走到卧室门口。   “你要做什么?”钟羽好奇不已。   陆洵川对他笑笑,然后瞬间拉开房门,趁其不备把他推到房外,“如果你想问我传言的真实性,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它的真实性为0。”   “等等,别关门!”钟羽挤在门缝里,急切地说,“我当然知道这是假的,但是我希望它能成真!”   陆洵川叹了一口气,放弃关门的想法,“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还不是因为你太冷漠了!”钟羽气鼓鼓地道,“你没发现自己几乎没什么朋友?”   “我有你不就够了!”   话一出口,两人都沉默了,这沉默来得太过奇怪,让人无法适应。陆洵川第一个移开视线,钟羽紧随其后,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低头盯着自己毛绒绒的拖鞋说,“不得不承认,听到你这句话我非常开心。”陆洵川看着窗外的雪,睫羽微颤,“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但是了?”   “咳,你果然了解我!”“哼,是你太好猜。”   奇妙的气氛消失了,钟羽手放到他肩上,耐心劝导,“但是你也不能只有我一个朋友啊,陆洵川。”   陆洵川反问,“有什么不行?”   虽然钟羽很感动,但这样真不行,只对他一人特殊有什么用?他的任务又不是成为主角攻的挚友!!!   他不希望陆洵川将来变成书中的那个渣攻,“未来,我希望你与其他人一样,朋友成群,爱人在怀,身体安□□活顺遂。”   陆洵川阖上眼睛,睫羽投下一片阴影,“未来的事情谁能说清?”   钟羽握住他的手,“你不尝试一下,又怎么会知道结果如何,所以答应我去演王子吧!”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话剧的事,陆洵川轻嗤,他微微弯腰,直视着钟羽,面无表情地说,“好啊,你去演公主,我就答应你。”   说完,不等钟羽反应,他猛地关上房门。   钟羽站在走廊中,看着紧闭的房门,耸了耸肩,陆洵川也太小看了他,他以为他会被这个要求难倒,开玩笑!   *   今天是个大晴天,太阳挂在天边散发着融融暖意,昨夜下的雪已经开始化了,不时可以听雪水滴落到地上的声音。   为了尽快让陆洵川同意出演王子,钟羽中午没有回家,他在食堂吃完饭后就去了教学楼后面的活动楼。   他们班为了排练《睡美人》,特意借了话剧社的场地,他刚迈进去,下一刻里面就传来了一声惊呼。   “你要演睡美人!我没听错吧?”文艺委员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钟羽将微长的发丝拢到耳后,“你没听错。”   “可你是个男的啊。”文艺委员身体僵硬地坐回原位。   “谁规定男的就不能演睡美人?”   “这倒也是。”文艺委员被说服了,而且光从外表来看,钟羽的确符合美人两个字,“不过,你能不能出演睡美人不是我能决定的。”   她拿起一份名单递给他,“你要和上面的人竞争。”   钟羽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问她,“这些人都想要演睡美人?”   文艺委员点点头,“是,陆洵川的魅力太大了,她们都想和他搭档,即使我已经说了无数次传言是假的,他根本没来报名。”   钟羽将名单还给她,笑道,“现在,你可以期待一下了。”   “什么?”文艺委员没明白他的意思,钟羽没有解释,惊喜总要留到最后嘛,他问完角色的选拔时间后就离开了。   因为距离下午上课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他就没先回教室,只身一人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闲逛,途中遇到几个学生正在堆雪人,看着那圆滚滚的雪人,他的兴致突然上来了。   我也要堆一个!   他选了一个雪厚的地方,蹲下身子把雪聚在一起,用手把它们团成一个圆球,期间他的围巾不时从身后滑倒胸前,阻碍他的行动。   一开始钟羽还耐心得把它甩到后面,后来次数多了,他直接拽下它,扔到一边。   这一幕刚好被余帆看见,他哭笑不得捡起这条被主人嫌弃了的白色围巾,走到钟羽身边说,“嫌麻烦的话换个系法就行了,不用解下来。”   发现来人算是个熟面孔,钟羽继续低头堆雪人,“可是你说的一听就很麻烦!”   如果陆洵川在这里,他定会说,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他这种把懒惰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人?   可余帆不是陆洵川,他甚至觉得钟羽说的很有道理,看到钟羽的手因为玩雪被冻得发红后,他放下书,用双手展开围巾,说:“来,我帮你系,不然一会儿要着凉了。”   有人愿意帮自己,钟羽乐得轻松自在,他站起来扬起脖子让余帆给他系上。   在余帆弯腰给他系围巾之时,钟羽注意到他刚才放到地上的竟然是本杂志,“《电影世界》,你很喜欢电影?”   “对,我一直梦想着将来能成为一名导演。”余帆做了个鬼脸,“看不出来吧?”   钟羽点头承认,他第一次遇见余帆是在篮球场外,他给钟羽一种大大咧咧的感觉,钟羽还以为他会想成为一名运动员。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余帆爽朗地笑了,“我的确这样想过,后来我发现我最喜欢的还是电影。”他用手轻轻拉动围巾,确定它不会再散开后直起腰说,“好了,你可以继续去堆雪人了!”   钟羽没有立刻去堆雪人,他盯着颈间的围巾心想对方还挺细腻。   感叹过后,他仰头看着余帆说,“我相信你未来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导演!”   余帆一愣,笑着对他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就是我最珍贵的观众,我所有的电影都会为你保留一个座位。”   “免费吗?”   余帆哈哈大笑,“当然免费!”   日后,一件让无数影迷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在此刻以玩笑般的语气定下。   *   选拔睡美人演员的当天,钟羽一打开话剧社的门,就受到了无数视线的洗礼。   他不慌不忙地走进去,笑着打招呼,“大家都吃了吗?”   姿态友好地看不出他是来竞争角色的,感觉就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混进了一群狮子中。   但没人敢小看他,在场的人清楚地知道刘明义是如何被开除的,他的舅舅于清又是如何被宁德辞退、一直找不到工作的。   不仅如此,她们有的人还知道刘家现在已经离破产不远了。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他们招惹了钟羽。但是这与她们有什么关系,她们是来争角色的,坦坦荡荡地争,伤害不到谁,钟羽也是这样想的。   文艺委员公布完规则后,选拔正式开始。   选拔方式与试镜类似,就是现场表演一个片段,演技优者胜出,钟羽是最后一个出场的,他要表演的是小公主被纺锤扎到陷入昏睡的那一段。   从走上舞台的那一刻,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整个人闪闪发光。   他双手悬在腰侧,手指弯曲,做出拎裙摆的姿势,明明他穿的是外套,但此刻他却给人一种他穿着缀满宝石的华丽长裙的感觉。   俏皮而又不失优雅的走了几步后,他突然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露出一个惊讶而又好奇的表情。   他竟然在这里看到了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它是什么呢?他走过去围着它转了几圈,眼中的兴味越发浓厚,他忍不住伸出了手。   他马上就要碰到它了。   “别碰它!”台下突然传来惊呼,显然有人被钟羽的表演打动了。   但表演没有就此停下来,小公主的手指最终还是扎破了……   从房间内的呜咽声来看,睡美人的扮演者是谁,不言而喻。   第二天,王子的扮演者也确定了。   钟羽笑着对陆洵川伸出一只手,“以后请多多指教了,王子殿下。”   陆洵川象征性地握了握,然意味深长地说,“我记得公主是要穿裙子的。”钟羽冷哼一声,“穿就穿,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钟羽对女装接受良好,他曾在一部电影中出演一个配角,那个配角有一场戏要穿女装。   那场戏是钟羽和男主的对手戏,演男主的是一名国民度超高的影帝,同时他还是一名黄金单身汉,许多人想嫁给他。   消息传出来时,不少人就说,钟羽竟然敢男扮女装,真是勇气可嘉,就是可怜影帝的眼睛要被他摧残啦。   结果电影上映后,所有人都在嫉妒影帝,那么一个楚楚动人的大美人在你面前哭,你竟然无动于衷,放任他流泪!让开,让我来,不要让我跪下来求你!   就连钟羽的黑子也表示,影帝演的男主也太不识好歹了!所以钟羽对自己的女装还是挺有信心的。   祁母听说了他们要出演《睡美人》后,激动地包揽了他们的衣服。在陆洵川又一次去祁家做客时,祁母站在楼梯上对他说,“洵川,看看你的公主!”   陆洵川下意识向楼上看去,看清人影的瞬间,他呼吸一窒。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来晚了。 第14章 吻   没看到钟羽前,陆洵川脑海中有很多想法,各方各面的都有,零零碎碎的,但当他看到钟羽的那一刻,所有的想法都不见了,它们都被惊艳取代了。   他一直都知道钟羽长相漂亮,堪称万里挑一,他以为这就是美的极致了,可他想不到钟羽竟然还能更耀眼,璀璨。   陆洵川甚至找不出一个能配得上他的词!   钟羽近乎完美的妆容是祁母请来的专业化妆师做的,而且为了符合角色的身份,她还特地为钟羽选择了华丽的大裙摆长裙。   长裙在暗处看是淡蓝色,走到灯光下时则偏银色,上面缀满亮片,夺目而又不失优雅。   除此之外,祁母还让人给钟羽做了一个偏古典的发型,再戴上镶嵌着的宝石王冠,说是真正的公主也不为过!   钟羽从楼梯上下来,走动时,裙摆摇曳,闪闪发亮,宛若从层层浪花中走出来的阿芙洛狄忒。   他走向陆洵川,抬头问他,“好看吗?”   陆洵川轻笑,“没有比你更漂亮的人了,公主!”钟羽笑弯了眼睛。   *   确定好演员名单后,接下来就是排练了,但在排练前,他们需要把台词背下来。   在整场表演中,钟羽扮演的睡美人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沉睡,所以他的台词量并不算多。   与之相反的则是陆洵川,他的台词足足比钟羽多了好几页,即使他背东西的速度不慢,他的进度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钟羽后面。   祁家别墅内,在又一次把那颗不安分的小脑袋推开后,陆洵川从大段台词上移开视线,不冷不淡地问,“你很闲?”   “你说呢?”钟羽笑容狡黠,大马金刀地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我的台词都背完了,当然闲了。”陆洵川轻嗤,“闲的话要么围着别墅跑两圈,要么去花房里除除草,总之别在这里碍事。”   前两天还喊他公主,今天就嫌他麻烦。   钟羽不乐意了,“这怎么能叫碍事?”   他把一双长腿从沙发上收回来,两步走到陆洵川面前,用痛心疾首的语气说,“我明明是牺牲自己,成全他人!”   陆洵川将剧本扔到一边,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他,“你如何成全‘他人’的,说来听听。”   “你看,”钟羽掰着手指给他算,“我背完台词后本来就没事了,可是为了怕你孤单,愣生生地没出去,这是多么令人感动的情谊啊!你不感激就算了,还嫌弃。”   陆洵川才不信他的鬼话,“那些捣乱又怎么算?”   “当然为了给你枯燥的背诵生活添加点乐趣!”   “我怎么看都觉得真正乐在其中的人是你。”陆洵川一步步逼近他,气势迫人,钟羽本能往后退,同时不忘为自己狡辩,“错觉,这是错觉!”   “你觉得我会信?”陆洵川挑眉,钟羽认怂了,“好吧,我错了。”   “晚了!”陆洵川冷笑,“你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你要做什么?”钟羽问。   陆洵川干净利落地比了个割喉的手势,钟羽戏瘾大发,双手护在胸前,装做惊恐的模样,怒斥:“你是恶魔!”   “说对了,我就是恶魔。”陆洵川动动手腕,“现在恶魔要带你去地狱了。”   “你休想!”钟羽拉过沙发上的毛绒玩具,快狠准地冲他丢了过去,陆洵川反应不及时被玩具碰到了脸,毛绒绒地触感令他鼻子发痒,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刚刚塑造的高深莫测形象瞬间崩塌了,钟羽哈哈大笑,“让你吓人,遭报应了吧!”   “你少得意。”说完,陆洵川立刻伸手去糟蹋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成了一个乱糟糟的鸟巢。“可恶,个子高了不起啊!”钟羽一手护住自己的脑袋,一手去攻击陆洵川。   “比你高就是了不起!”   两人你来我往,好不激烈,忽然钟羽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毛绒玩具。   他脚下一个打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面倒去,陆洵川立马伸手拉他,结果两人双双摔在暗红色的沙发上。   钟羽在下,陆洵川在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脸上的细微毛孔。   或许是太过惊讶,或许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们谁都没有动,默默保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四目相对,静静注视着彼此。   冬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到室内,尘埃在光束中起舞,不停变换的光影模糊了二人的界限。   “你――”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扬起会心的笑容。   陆洵川看着那双只映出自己一人的眼睛,心倏地漏跳了一拍,“你――”   扣扣,敲门声乍起。   声音瞬间唤醒了怔愣中的两人,他们连忙分开,钟羽急匆匆地整理好衣服去开门。   门外是祁母,她是来给他们送水果的。   把水果放到一张小几上,她转身问二人,“这间房的温度是不是太高了?”   钟羽一开始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问,但看到陆洵川微微泛绯的脸庞时,他瞬间悟了。   他笑着向祁母解释,他们刚才一直在排练,运动量比较大,所以才会脸红,其实温度很正常。   祁母信以为真,等她出去后,钟羽立刻捂着肚子笑倒在沙发上,“哈哈哈,陆洵川,你竟然也会脸红!”   陆洵川白了他一眼,“罪魁祸首也好意思笑?如果不是因为你太重,压得我喘不上气,我怎么会脸红!”   竟然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看来陆洵川真的是被气着了,钟羽有些愧疚,对不起三个字已经到嘴边了,他才反应过来,“等等,刚刚在下面的人明明是我才对!”   “是吗,我不记得了。”   “陆洵川!你个倒打一耙的大坏蛋,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钟羽大吼着冲向陆洵川,陆洵川眼疾手快地把一块柚子塞进他嘴中,“提醒一句,你是公主,不是恶龙。”   钟羽把柚子当成陆洵川,狠狠嚼碎,“如果我是恶龙,我会――”   “你会如何?”陆洵川问他,钟羽得意一笑,“我会把你抓回我的山洞里去,天天给我打扫卫生。”   “祁二少,咱出息点成吗?”陆洵川后悔问他了,他捡起台词本,再次投入到背台词的大业中,钟羽冷哼一声,自觉无趣后也不再给他捣乱了,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看书。   *   宁德将新年晚会安排在了学校礼堂,礼堂很大,容纳全校的师生根本不成问题。   除了师生外,家长也可以来观看,祁家人期待这一天很久了,他们早早就坐在了座位上,等待钟羽的表演。   这还是第一次有亲人观看自己的演出,钟羽既激动又紧张,他转头问陆洵川,“你说,如果我一会儿出岔子了怎么办?”他不想让家人失望。   陆洵川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紧握着的手上一滞,又立刻移开,然后淡淡地说,“那我就出个比你更大的岔子,帮你把注意力吸引过来。”   钟羽一愣,他发现陆洵川真是这样想的,以前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们总是对他说,钟羽,你不能出一点差错,你不能让我们失望,你不能让大家的心血白费。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如果你出错,我陪你一起,为你抵挡迎面而来的风雨。   钟羽转过头去,不让陆洵川看到自己微红的眼角,故作愤怒地说,“陆洵川,话剧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你这样做是在忽略别人的付出。”   陆洵川注视着他的背影,微微弯腰,将他紧握不放的手指松开,“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出错,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钟羽没有回头,他直视着前方,重新扬起笑容,“看在你这么信任我的份上,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礼堂后台乱糟糟的,各路人忙成一片,各种声音都有。   “快点,把道具移过去!”“麦克风戴好了吗?”“那个谁来了吗?”   某个节目负责人正在后台埋头核对名单,突然,他感觉耳边没有声音了,他慌张抬头,“出故障了?”   什么故障都没出,他发现除他之外,所有人都半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后台入口。   到底发生事了,他顺着人群的视线看去,看到那里站着的人后,立刻倒吸一口气。   这是什么神仙人物啊!   词汇匮乏的他只能想到好看、漂亮,还有……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他听到身边的人说,“不愧是校草、校花,这颜值绝了!”“我宣布,这是史上颜值最高的公主和王子。”   “呜呜呜,终于看到他们出现了,我能说我来做后勤就是为了提前目睹这二位的盛世美颜吗?”   负责人心想,怪不得今年报名后勤的学生突增,原来是为了他们,不过他相当能理解,毕竟好看的人谁不喜欢!   祁家人一直在等钟羽、陆洵川他们出场,他们发现等主持人说完下一个节目是《睡美人》后,礼堂瞬间热闹了起来。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自从宣布《睡美人》的演员名单后,我就盼着这一天的到来!”“谁不是呢?”   “我好期待他们的表演啊!”   祁温拿起摄像机,对祁父祁母感叹,“他们二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受欢迎!”   祁家夫妇对视了一眼,目光中是如出一辙的骄傲自豪。   后台,钟羽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小混蛋完全没必要担心自己表演不好,陆洵川在后台看着钟羽的表演,心想,只要站在舞台上,他就是最亮眼的人,谁也夺不走他的光芒。   随着时间的流逝,话剧《睡美人》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幕。   英俊的王子来到睡美人的身边,他看着面容美丽的睡美人,缓缓低下头。   按照原本的剧本设定,陆洵川不用真的亲钟羽,他只要做做样子就行了,反正观众们也都看不见。   可是在陆洵川刚靠近钟羽、还没垂首时,钟羽就睁开了眼睛,仗着没人看见,他冲着陆洵川调皮地眨了眨眼。   陆洵川若无其事地俯身,对着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吻上了他的额头。   一触即离。 第15章 我是来杀人灭口的!   对于这个一触即分的吻,钟羽并不在意,在他眼中这与晚安吻的性质差不多,而陆洵川是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   《睡美人》在观众的卖力鼓掌声中完美谢幕。   钟羽悄悄松了口气,回到后台后,他对陆洵川嫣然一笑,“午夜即将来临,魔法马上就要失效了,我不得不离开了,再见,王子!”   说完,他风一般地跑回换衣间,留下陆洵川一人站在原地摇头失笑。   “终于活过来了。”换回羽绒服后,钟羽感觉自己的小命又续上了,长裙是很华丽没错,可它不保暖啊,即使里面贴着暖宝宝,钟羽还是觉得冷。   他突然开始佩服起那些在零下的天气中穿礼服、走红毯的女明星了,曾经不以为然,现在切身体验一把才知道那是真的不好受!   换好衣服卸完妆,钟羽正准备去观众席找家人,结果在走廊中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钟羽问他。   俊美的青年弯腰,轻笑,“当然是为了来看你的表演,小少爷!”   钟羽撇嘴,“罗叔叔,我看起来很好骗?”   “小少爷说话真是让人伤心,”罗年失笑,“我骗谁也不敢骗你。”   钟羽才不信,书中写过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是个花花公子,哄人的话是张口就来。   罗年看着钟羽明显怀疑的眼神陷入沉思。   其实他真是来看他的,专门来看这个小恶魔是如何演绎睡美人的。   虽然罗年和陆洵川平日里一直有往来,但陆洵川从不会和他说公事以外的事情,罗年知道他要和祁家小少爷出演睡美人,还是从别的朋友那里听来的。   那位朋友有个和陆洵川同级的妹妹,她自从知道陆洵川他们要出演后就天天在家里念叨,时间长了全家上下就都知道了。   朋友向罗年抱怨,他在她妹妹心中的地位估计还赶不上陆洵川。   罗年非常没有同情心地哈哈大笑,他一直都知道陆洵川那家伙受女孩子欢迎,倒也没有对他朋友的话产生怀疑,他在意的是另一点――祁家的小少爷竟然要去反串睡美人!   这不应该啊!   初见过后,钟羽在罗年心中的印象就是个头上长角的小恶魔,挥舞着尖叉到处捣乱、惹事。   这个小恶魔怎么能演好睡美人?他应该去演大反派才对!抱着这种矛盾心理,罗年坐上了观众席。   “罗叔叔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钟羽打断了他的思绪。   罗年从回忆中抽身,他还没来及说什么,就看到眼前的小家伙托起下巴,故作沉思地说,“罗叔叔刚刚是不是在想‘这小鬼怎么一点都不可爱’,还让不让人好好说话了?”   “哈哈哈……”罗年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太可爱了,小少爷!”话落,他收起笑容静静注视钟羽,脑海中闪过他在舞台上的模样。   他是那么的美丽、优雅,一举一动都让人沉醉其中,恨不得让人把全世界都捧到他面前,只为换他一瞬回眸。   “罗叔叔也很可爱!”钟羽收下夸赞,并来了一波礼尚往来。   罗年脸上浮现出无奈,“你非要气我是吧,嗯?”他要收回刚才的话,小恶魔就是小恶魔,一点都不可爱,永远也变不成天使。   钟羽嘿嘿一笑,他才不会说他就喜欢看人看吃瘪的样子,他装做纠结的样子对罗年说,“罗叔叔不会真的要和我一个晚辈计较吧?如果你非要计较的话――”   他伸出一只手,“你就打我一下好了,你放心,就算被打疼了,我也不会哭的,绝对不会让别人误会你。”   看,他是多么体贴,多么善解人意的人啊。   罗年听的目瞪口呆,他听说他是陆洵川的同桌,如果陆洵川在这里,他一定要问他平时是怎么和他相处的,为什么还没把这小子掐死!   “罗叔叔,你到底打不打,给个准话呗!”   罗年假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咬牙切齿道,“放心,我是不会打你这么可爱的孩子的。不仅如此,如果你能回答叔叔一个问题,叔叔还有奖励给你。”   罗年已经彻底接受叔叔这个称谓了,他安慰自己这样还能占个便宜,何乐而不为。   “罗叔叔,”钟羽顺着罗年的动作突然握住他的胳膊,语重心长地说,“你千万不要在街上说这番话,不然我怕下次见你时,中间要隔着一道铁栅栏。”   “多-谢-你-的-好-意!”罗年皮笑肉不笑,“来,叔叔问你,上次你把花给了洵川后,他都说了些什么?”   “你去问陆洵川本人不就得了。”   “你以为我没问?”事发没多久他就去问了,结果那家伙的嘴比蚌都紧,一个字都不说!   钟羽两手一摊,“当事人不愿说,我就更没资格说了。”   小恶魔还挺有原则,罗年不怒反笑,“好吧,我也不逼你了。再让你说下去,我就成唯一一个恶人了。准备好接受你的奖励了吗?”   这次钟羽真惊了,“竟然真的有奖励?”   “当然了,虽然你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但奖励还是要有的!”罗年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向他展示,“看,我这只手是空的,接下来――”   他把手握成拳头,放到钟羽下巴下面,“你往里面吹一口气。”钟羽照做。   “好了,”罗年把它移到钟羽面前,缓缓张开手指,“你看这是什么?”   只见一只手心大的毛毡小狐狸跃然出现在钟羽眼前,他忍不住扬起笑脸,嘴上却调侃他幼稚,罗年笑着把小白狐递到他手中,说,“你来个不幼稚的。”   这还不简单!钟羽把手放到衣服口袋中,拿出一块糖,“看好了!”罗年狐疑,“你不会要现场表演吃糖吧?”   钟羽含笑白了他一眼,“你睁大眼睛看就行了。”   他把拿着糖的手放到背后,等下次再拿出来时糖没了,手中多出一只毛线帽。   “呀,真厉害!”罗年靠在墙上,浮夸地给他鼓掌。钟羽看着他嘴边连掩饰都不掩饰的笑意,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重头戏在后面。”   他把帽子翻过来,展示完里面并没东西后,又翻了回去,然后他把手伸到了里面。   下一刻,罗年看到他从里面抱出一只小动物,瞬间惊了,“这、这……”   “看傻了吧?”钟羽得意地把小动物塞回去。   “太不可思议了。”罗年握住他的肩,全身上下写满好奇二字,“我竟然看到了一只白色的狐狸,还是活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自然是用系统商城出品的魔术道具做到的喽,这个原因钟羽当然不会说出口,他故作神秘,“天机不可泄露。”   罗年实在是太好奇了,“小少爷,咱俩谁跟谁,别这么见外嘛。只要你愿意告诉我,别说你喊我叔叔,让我喊你叔叔都行。”   钟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能屈能伸的人,若不是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他还真想听他喊一句叔叔,可惜现在他只能拒绝,“瞧你说的,我是那种爱占便宜的人吗?”   言下之意,休想让我告诉你!没料到钟羽立场会如此坚定,情急之下,罗年直接握住他的两只手,诚恳地道,“答应我吧,求你了!”   “你疯了!”陆洵川突然出现在走廊拐角处,目光狠戾,全身上下散发着冷气。   罗年身体一颤,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陆洵川,“谁又惹你生气了?”   还能有谁?陆洵川看着他与钟羽交握的手,血液沸腾,怒火翻涌。   罗年爱玩,他知道,但他没想到他竟然把主意打到了钟羽身上!真是狗胆包天、胆大妄为!   “陆洵川,你――”   “你先闭嘴!”   钟羽刚说了几个字,就被陆洵川粗暴地打断了,他冷哼一声,心道,闭嘴就闭嘴,他绝对不承认他是被陆洵川冷冷看过来的那一眼吓到了。   接下来钟羽眼睁睁地看着陆洵川黑着脸走到罗年身边,用力打掉他握住自己的手。   “疼死我了,陆洵川,你是来打架的?”罗年一边甩着被打的发疼的手,一边抱怨。   陆洵川冷笑,“打架?你想多了,我是来杀人灭口的!”   说完,他直接挥拳。   “我去,你玩真的!”罗年瞳孔紧缩,身体下意识躲闪。   但陆洵川反应更快,他直接改变攻击方向,就在他的拳头马上就要揍到罗年时,钟羽突然拉住他,怒吼,“陆洵川,你发什么疯?”   发疯?陆洵川一顿,祁安以为他在发疯?!   不知名的怒火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他问钟羽,“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发疯?”   “我不知道!”在钟羽看来,陆洵川的举动毫无道理可言。   陆洵川突然感到没来由的悲哀,他一步步逼近钟羽,一旁的罗年见情况不对,连忙把钟羽护在身后,劝他,“陆洵川,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放心,就算要动手我也只会拿你开刀。”   我谢谢你祖宗!罗年一口老血梗在喉咙中。钟羽把罗年推到一边,直面陆洵川,“你想说什么?”   陆洵川面色冷酷,“告诉你我发疯的原因。”钟羽一下子词穷了,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特别是当他发现陆洵川的异常似乎与他有关,还好陆洵川没非要他给一个回答。   他看到陆洵川说完上一句话后,微微停了一下,好像是在思考如何组织语言。   钟羽突然发现自己不喜欢看到他为难,“如果不想说,就不用说了。”   “我没有不想说,”陆洵川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之所以变得不像我自己,是因为我怕你被罗年伤害。”   “你有毛病啊,陆洵川,这关我什么事!”   突然被提到的罗年气得跳脚!他怎么可能会伤害钟羽,如果他们之间真的存在伤害关系,也只能是小恶魔伤害他!   “等等!”钟羽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他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指着罗年问陆洵川,“你不会以为他在和我表白吧?”   “难道……不是?”   听见他问,钟羽立刻笑了,陆洵川哪能还不明白,所以这真的只是一个乌龙,他不好意思地向罗年抱歉。   罗年欲哭无泪,“原来我在你心中就是一个没有道德底线,连小朋友都要下手的人。”   “罗叔叔,这种时候,你最先做的不应该是反思自己?”   罗年又被伤到了。   *   元旦晚会过后,时间在一张张试卷中飞快流逝,眨眼间就来到了学生们期待的寒假。   “陆洵川!”   刚从车上下来,陆洵川就听到了钟羽的声音。   抬头看去,钟羽正向他飞奔而来,陆洵川疾步迎上去,“我又不会消失,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因为见到你来高兴啊!”   “花言巧语,来,赶快上车。”这次陆洵川来,是为了接他去陆家做客。   钟羽不是第一次来陆家了,但他却是第一次见到陆洵川的父亲陆庭,以往他来时他总是不在家。   陆庭是个相当英俊的男人,光看皮相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他和钟羽打完招呼就匆匆去了楼上。   没过多久,钟羽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争吵声,陆洵川脸色一沉,拔腿上了楼梯,钟羽紧随其后。   刚走到某个房间门口,钟羽感觉眼前一黑,定睛一看,一只陶瓷烟灰缸正冲他脑门飞来。 第16章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钟羽一只手稳稳接住烟灰缸后,随手将它丢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庆幸地摸了摸脑袋。   他发现自己的脑袋真是多灾多难,总有东西想亲近它,第一次是花瓶,第二次是篮球,第三次是烟灰缸。   这霉运真是绝了,不知道系统商城中有没有转运药水,正当他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时,他的手忽然碰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体。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花瓶之类的东西,可转头一看他碰到的竟然是陆洵川的手,“陆洵川,你的手好冰,”再往上一看,“脸也好白,你没事吧?”   陆洵川一动不动地盯着钟羽,努力扯动嘴唇,勾起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我没事。”   谁也不知道当他看到烟灰缸飞向钟羽时,他有多么惊恐,在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恐惧之前,他的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   他脸色发白,手脚冰凉,即使看到钟羽平安无事,它们也没有恢复过来。   陆洵川无法想象钟羽在自己眼前受伤的模样,他会责怪自己一辈子,他愧疚地将视线从钟羽身上离开,冷漠地看向不顾形象扭打在一起的夫妻二人,眼神几经变幻,最终归于沉寂。   他握住钟羽的手说,“我们离开这里,去我的房间。”谁知道这两个疯子还会做什么,他不能把钟羽放在一个不确定的环境中。   钟羽沉吟了一瞬,看着丢却体面、互相谩骂厮打的陆家夫妇说,道,“你不把你父母拉开吗?”就这样一走了之,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陆洵川听完他的话,扭头朝楼下喊,“钱叔!”钱叔带着刚找来的一众佣人对他喊,“放心吧,少爷,这里交给我,你和祁少爷回房间就行了。”   主人家已有安排,钟羽也不好再说什么,他跟着陆洵川去了他的房间。   陆洵川开房门时,钟羽就在他旁边静静地看,等陆洵川打开后,钟羽眨了眨眼,看着里面乌黑一片,问,“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陆洵川微妙地顿了下,说:“没走错,这就是我的房间。”他打开灯邀请钟羽进去。   这是钟羽第一次进陆洵川的卧室,放眼望去,整间卧室以黑白二色为主,简约而又典雅,比他想象的好多了。   忽然,“你想象中是什么样?”   钟羽猛地意识到他竟然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对陆洵川说,“在我的想象中,你房间应该有口棺材,不然对不这拉着的窗帘。”   “让你失望了,”陆洵川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我是个遵纪守法的人!没拉开窗帘是因为忘了。”   “啧,你这样解释更可疑了。”钟羽在他略显迷茫的视线中坐到椅子,解释说,“我原本想调侃你像吸血鬼,结果你直接歪倒了杀人藏尸上,陆同学,你很有犯罪分子的潜质啊。”   陆洵川哑然失笑,“小混蛋,小心一点,如果我有一天真成了犯罪分子,也是因为你。”   “因为我?”钟羽觉得自己冤枉极了,“说什么鬼话呢,你明明是因为囚禁主角受好不好!”   “你说什么?”陆洵川没听清。   坏了,他竟然当了一次剧透党,钟羽立刻捂住嘴巴,然后想想觉得这样不妥就放下来了。   陆洵川人那么聪明,他越掩饰越有可能被他发现不对劲,他马上转移话题,理直气壮道,“我说你欺负我,你自己犯罪还要把原因推给我!”   “好,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自从认识钟羽后,陆洵川道歉一事是越来越熟练了,反正只要钟羽不开心,道歉就对了。   钟羽偷笑,“我原谅你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陆洵川突然问,“刚刚是不是被吓到了?”   祁家夫妇向来恩爱,钟羽又被他们保护的很好,陆洵川觉得他应该第一次见到关系宛若仇人、恨不得对方去死的夫妻。   “你太小看人了,”钟羽相当不屑,“要知道我的胆量超乎你的想象。”   陆洵川笑了,他放下紧悬着的心,说,“介意听我讲一个狗血的故事吗?”钟羽非常配合,“我最爱狗血了!”   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故事的主角竟然是陆洵川的父母。   在陆洵川的讲述中,钟羽知道原来陆家夫妇也曾相爱过,可是好景不长,没过两年陆父就移情别恋了,情人一个接一个。   陆母接受不了这个打击,两人整天吵架,后期甚至直接发展到动手……   “……我几乎是听着他们的争吵声长大的,你肯定想问他们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离婚对不对?”   钟羽点头,他的确有这么个疑惑,陆洵川讽刺地笑了,“因为他们一个不想放弃岳家的资源,一个不想让别的女人成为名正言顺的陆太太。”   “至于我,我从来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陆洵川是在冷漠中长大的,陆家的家庭环境让他快速成长,他一方面讨厌造成这一切的那两个人,一方面又害怕变成他们那种人。   “我曾想过,是不是只要我足够冷漠,就没有人可以伤到我?”陆母的悲剧就源于她太爱陆庭,如果一开始她与他就没有感情,她是不是就不会受伤?   “可是这样一来,我与陆庭就没差别了。”陆庭风流多情,但这种可以随时抽身的关系在某种程度上这何尝又不是冷漠无情的一种。   “陆洵川,”钟羽抱住他,“他们影响不了你,你就是你自己。”   陆洵川回抱他,“你说的对。”   长久以来,他一直处在一种纠结的状态中,既渴望有人靠近自己,又害怕别人离自己太近。   但现在这个微妙的平衡点已经被打破了,只是他又陷入了新的一轮纠结。   *   夜晚,钟羽回想着在陆家遇到的事情,缓缓陷入沉睡,半睡半醒间他感觉有人在温柔地抚摸自己的脸庞。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有道身影正坐在自己床边,那身影处在黑暗中,他看不清对方是谁。   钟羽问,“怎么了?”   温柔的女声在午夜响起,“妈妈来看看安安有没有踢被子。”   原来是妈妈,钟羽安心打了个哈欠,“我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可能还会踢被子?”   “不管多大,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孩子,所以――”钟羽看着祁母从阴影中走出来,面带微笑靠近他,然后猛地用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所以和妈妈一起离开这个糟糕的世界吧!”   “不!”钟羽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这时他才发现掐着他脖子的人不是祁母,而是一个他相当熟悉的女人。   这个女人拥有一张极其美丽的面容,可惜这份美丽现在全被疯狂、狰狞破坏了,钟羽想挣脱她的束缚,但不论如何挣扎,他脖颈间的手纹丝不动。   女人看着奋力挣扎的钟羽,忽然流下了泪水,神色悲切地说,“和妈妈走吧,小羽。”原来她就是钟羽的亲生母亲!   “放开……我……”   “不可能!”话落,她手上的力气更大了,钟羽觉得自己头晕眼花,马上就要喘不过气来了,死神的镰刀即将挥下。   “不要!”钟羽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看着被子上的惨白的月光,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一场梦。   他抹掉颊边的泪水,心想,下次睡觉前可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钟羽重新回到被窝里,双臂抱膝缩成一团,紧皱着眉再次睡去……   *   时间宛若离膛的子弹一去不返,和煦的风跌跌撞撞吹入四月份。   “陆洵川,”下课后,钟羽碰了碰陆洵川的胳膊肘,待陆洵川看过来,他指向窗外,“你看,蔷薇开了。”   陆洵川看着在风中摇曳的蔷薇,轻轻嗯了声,随即再次将目光移到书上,钟羽瘪瘪嘴,头放到桌面上说,“你最近好冷漠,都不怎么和我说话了。”   “有吗?”   “你看,你这次只说了两个字,太敷衍了。”   “嗯。”   嗯什么嗯!钟羽用手指戳了戳书的封面,“我记得你从上个月开始就看这本书了,怎么现在还在看?”陆洵川读书很快,一个月看完几本完全不在话下。   听到钟羽的疑问,陆洵川心猛地一跳,他垂下视线,看似平静地说,“里面的内容很有意思,我重温一边。”   “原来如此,你重温完后也借我看看吧。”   “好。”陆洵川庆幸钟羽没有让他讲书里面都写了什么,因为他也不知道。   这次又只有一个字,钟羽暗暗叹气,陆洵川这家伙怎么突然对他高冷起来了,“你好久没去我们家了,家里人都很想你。哟阿布你今天和我一起回家呗?”   “下次吧。”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祁安,我现在真没空。”   “我知道了!”钟羽冷哼一声将头转过去,陆洵川偷偷看了他一眼,努力把到嘴边的道歉咽下去。   又过了一段时间,钟羽看着一放学就赶紧离开的陆洵川,终于确定了陆洵川在疏远他,在他还没找到解决方案前,一件大事发生了。   陆洵川不见了!   他立刻让系统寻找陆洵川的下落,系统发现陆洵川现在在一间废弃仓库中。   钟羽有数了,这应该是一起绑架案。   仗着自己有外挂在,不会随便死亡,他向系统要了详细地址,直奔而去。   这次如果操作得当,陆洵川对他的好感绝对会猛提一波,到时候陆洵川想对他冷漠一些估计都拉不下脸。   他想的很美好,结果到达目的后,钟羽发现被绑架的不只有陆洵川一人!   他身边的那人,钟羽不算陌生。   刚穿书前,他就见过他了,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书中没说过主角攻、主角受少年时期有交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章 他会失去某些东西   钟羽站着的地方曾经是家工厂,后来因为老板经营不善倒闭了,人去楼空,只剩下荒芜的土地和废弃的厂房、仓库。   平时根本没有人来,估计绑匪也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把人绑到到这里来。   钟羽在仓库后面选了一个隐蔽的制高点,掏出望远镜,仔细观察里面的情况。   此时仓库里一共有四个人,两名绑匪,两名人质,钟羽的视线在一胖一瘦的绑匪身上一扫而过,他把全部的重点都放在了接下来的陆洵川身上。   陆洵川被人用绳子绑着,手和脚都被捆住了,还好他看起来精神不错,应该没受伤,钟羽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   他把微微移动望远镜,让镜头对准陆洵川身旁的人。   一开始钟羽还可以安慰自己看错了,但现在他无法再自欺欺人了。   柔顺的发丝、清丽的面容、若隐若现的酒窝,他可以肯定对方就是少年时期的江云暄!   得出结论后,钟羽立刻放下望远镜,一边回想刚才看到的人,一边紧咬下唇,连指甲划破手心都没注意到。   不知为何,看到江云暄的一瞬间,他忽地产生了一种预感。   预感告诉他,他会失去某些东西。   想到这里,钟羽露出了一个苦笑,希望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他闭上眼睛,将杂七杂八的念头丢开,静下心来思考,按理说,现在离剧情开始还有十多年,江云暄根本不应该出现在陆洵川身边。   可事情偏偏就是这么发生了,这太不正常了,除非――   钟羽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主角攻、受在少年时期的确有过交集。   至于书中为何没提,他怀疑这可能是作者的一个伏笔,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写出来就坑了。   钟羽心道,坑就坑吧,你整个大纲交代一下也行啊,不然他一头雾水很难展开工作。咳,扯远了,他赶紧把发散的思绪收回来,注意力重新回到仓库中。   眼下救人才是第一要务。   *   仓库内   “怎么回事儿,不是说绑架陆家大少爷,怎么现在还多了一个人?”   吴坤看着不在他计划之中的江云暄,拧起了眉。   “吴哥,事情是这样的,”吴坤旁边的胖绑匪嘿嘿笑着解释,“我和陆家司机交接的时候被这小子发现了,我灵机一动就把他抓回来了,反正绑一个也是绑,绑两个也是绑,而且还能有双份的钱拿,何乐而不为?”   吴坤冷笑,“你小子真是掉钱眼里了!”   “天下乌鸦一般黑,我不信吴哥绑架陆家大少爷不是为了钱!”   “你!”吴坤想说我当然不只是为了钱,但一想跟这个蠢货说了也没用,反而还会惹来嘲笑。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他转头吩咐他,“你去买些吃的。”   “买吃的做什么?”   吴坤真是快被这蠢货气死了,他当初怎么就找了他做帮手,“谁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拿到钱!在拿到钱之前,人质若是饿死了,这责任你担啊!”   “我马上去!”一听到钱字,胖绑匪瞬间没疑问了,他说完“你给陆庭打电话的时候,记得向他多要钱”,就小跑着出了仓库,钟羽看着他驱车离开。   现在仓库中就只有一个绑匪了,钟羽问系统,“能不能暂时将这片地区的信号屏蔽?”   得到系统的肯定回答后,他轻轻勾唇,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等待了,等我,陆洵川。   另一边,陆洵川身体靠在冰冷的墙面,仰头看着明显不怀好意的吴坤问,“为什么要绑架我?”   吴坤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还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钱喽,大少爷!”   闻言,江云暄立刻皱起眉,义正言辞地道,“绑架敲诈是违法的,你一定会进监狱。”   “不知死活的臭小子,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吴坤被他激怒,伸腿就要去踢江云暄,陆洵川立刻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你不单单是为了钱,你在说谎。”   在他和另一个绑匪说话的时候,陆洵川敏锐地发现当对方说吴坤是为了钱时,吴坤虽然没有反驳,但他神情中流露出了不屑。   吴坤没想到陆洵川观察力细致到这个地步,他惊叹,“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就是聪明。”   “可惜――”他上下打量陆洵川,然后狠狠踹了他一脚,“可惜偏偏是陆庭的儿子!”   陆庭,陆洵川抓住关键,忍着疼痛问,“陆庭做了什么?”   吴坤冷笑,“陆庭抢走了我心爱的女人。”   “你怎么知道人是被抢走的?”陆洵川在拖延时间,现在距他失踪已经有半天了,不出意外的话,外界应该在全力搜寻他的消息。   他要在他们找到自己之前,保证自己的安全,就是不知道小混蛋现在怎么样了,他知道自己失踪后,有没有吓哭呢?   想到钟羽,陆洵川打起精神,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我怎么知道的!”吴坤神色难看,“我和她相爱多年,如果不是陆庭强取豪夺,她怎么可能会离开我的身边?”   陆洵川注意到他的手在发抖,显然他对自己的说辞也不自信,他问他,“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当然是给陆庭打电话,让他答应我的条件,如果他不答应的话,”他拿出一把枪,将黑乎乎的枪口对准陆洵川,“我就让他尝尝痛失爱子的滋味。”   陆洵川眼神一暗,“爱子?你太高估我在他心中的地位了。”   “闭嘴!”吴坤又踢了他一脚,“你少骗我。”   两下,钟羽默默将吴坤踢陆洵川的次数记下,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为陆洵川讨回来。   江云暄在吴坤掏出□□后,身体就开始发抖,他是在父母宠爱中长大的,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危机,他下意识想寻求依靠,而一旁的陆洵川成了他最好的选择。   陆洵川在江云暄靠过来时,就察觉到了,但考虑到对方是被他牵连的,就没避开。   江云暄靠着陆洵川,心里的恐慌终于有所缓解,他好奇地看着被他依赖着的俊美少年,心想他不害怕吗?   不论是在来的路上,还是在这仓库里,江云暄都没有在陆洵川身上看到一个类似恐惧、害怕的神情,似乎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令他惧怕的东西,他下意识对他产生了好感。   陆洵川继续问吴坤,“你想让陆庭答应你什么条件?”   “你问这个做什么?”   “提前替你掂量一下,看看他会不会同意。”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他一定会同意的,毕竟我只是想让他把我的爱人还回来,再给我一大笔钱财,让我们去国外生活。”   陆洵川想笑他的天真,“你就这么确定他会答应你的条件?”   吴坤冷嗤,“一个是情人是一个是儿子,任谁也知道他会选谁。”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陆洵川心想。   如果吴坤只要人,陆洵川觉得陆庭还有可能会同意,但他还要钱,按他对陆庭的了解,他不可能会随便把钱拿出来的。   反正陆庭不止他一个儿子,他还有个私生子,“你可以打电话试试看,看陆庭怎么说。”   吴坤掏出手机,扬了扬,“如你所愿。”托某位贵人的福,如果没有她,他就拿不到陆庭的联系方式了。   终于等到了,钟羽看着他打电话的动作,愉悦地眯起了眼睛。   “竟然打不通?”吴坤惊讶地看着手机,钟羽想,当然打不通了,他早让系统把信号屏蔽了。   “什么破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吴坤望着废弃的仓库,苦闷揪了揪头发,如此一来他只能去外面有信号的地方打电话。   他将陆洵川和江云暄身上的绳子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他们没有机会挣脱,然后又拿着枪要来了江云暄父母的联系方式。   临走前,他警告他们,“不要甩花样,乖乖等着家长拿钱来赎就行了。”   吴坤离开之后,仓库中只有陆洵川和江云暄两个人了,钟羽看着吴坤走远后,立刻将视线移到了他前面的窗户上,对他而言这是最快进入仓库的方法,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陆洵川……   仓库内,吴坤走了后,江云暄的胆子大了不少,他直起身体问陆洵川,“我叫江云暄,你叫什么名字?”   陆洵川撩起眼皮,正准备回答,忽然听到头顶上方传来动静。   他本能抬起头去看,只见一道人影携着血色余辉从天而降!   那是――   陆洵川望着那个从光中走来的少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看着少年挂着和煦的笑容一步步走到他身边,“我来救你了,陆洵川。”   陆洵川血液轰的一下静止了,他问钟羽,“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钟羽歪头,“刚才说了,我是来救你的,我们赶快走。”说着,他用匕首划开了他们身上的绳子。   陆洵川想质问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但一想到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说,他狠狠捏了捏钟羽的脸,心想先给你记着,有时间再算账。   钟羽带着他们从仓库正门溜了出去,一开始钟羽并没有发现陆洵川的异样,直到陆洵川接连几次差点被地上的杂物绊倒后,钟羽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通过询问,他得知,陆洵川现在并不能看清东西,行动上大大受阻。   在江云暄慌忙询问怎么办时,钟羽直接把陆洵川背起来,陆洵川起初有些不愿意,在钟羽对他说完这是离开的最快方法后,他自暴自弃般地将头搁在了钟羽的肩上。   钟羽背着陆洵川,心想,还好这小半年来他已经长得比陆洵川高了,不然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成功耍帅了。   走着走着,钟羽突然听到江云暄尖叫,“啊,有蛇!”   有蛇不糟糕,糟糕的是――   钟羽看着闻声赶来的吴坤,抿紧了唇。 第18章 太像了!   “差点让你们跑了!”草丛对面,吴坤捏着手机,脸色阴沉。   刚刚他给陆庭打电话时,被当作骗子骂到狗血淋头,受了一肚子气,即使他告诉陆庭,他儿子就在他手中,陆庭也没收敛,甚至直接说出了人随你处置,然后就挂断了通话。   任吴坤怎么打也不回应,气得他直跳脚,“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老东西,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口头上的狠话谁都会说,但敢去做的却每没几个。   吴坤到是敢做,但情况不允许他对陆洵川动手,因为他和人有约在先,对方要他保证陆家大少爷的安全,不然他将一分钱都拿不到。   可陆庭那边也不能放着不管,这个老东西不是不信?   吴坤望着仓库的方向阴恻恻地笑了,陆庭,我把你儿子的一根手指剁下来送到你眼前,看你信不信!   他一边想一边往仓库里跑,完全没想过陆洵川有逃跑的可能,若不是在半途中听到江云暄尖叫,他可能真的就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溜了!!!   “大意了,竟然还漏了个同伙。”吴坤看着钟羽,越想越气,他不敢对陆洵川动手,不代表他不敢对别人动手,特别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臭小子,他几乎毁掉了他所有的计划。   吴坤气得肝疼,他掏出□□,隔着一片草丛,对准钟羽,厉声道,“你们几个赶紧滚过来,不然我就开枪了。”   钟羽凤眼微眯,在心里快速思考解困的方法,“祁安,放我下来……”陆洵川凑到他耳边,悄悄告诉钟羽他临时想出的方案。   钟羽听完后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陆洵川让他相信自己。   “快点,磨蹭什么呢!”吴坤开始催他们了。   江云暄吓得打了个哆嗦,“他、他手里有枪,我们还是赶紧过去比较好。”   钟羽垂下眼皮,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紧贴着他的陆洵川敏锐地察觉到他心情不好,他小声询问,“祁安,你还好吗?”   “放心,我没事。”钟羽扭头对他笑了笑,然后对站在草丛对面的吴坤喊,“你把枪放下,我们就过去。”   “臭小子,你怎么这么多事!”吴坤眉头皱成了结,“我警告你,你现在过来一点事没有,再拖下去我就不敢保证了。”   “我们就听他的话吧。”江云暄快吓哭了,他不明白为什么钟羽敢和绑匪谈条件,他不怕死吗?   钟羽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叹气,“别哭,我们马上就过去。”他最受不了人哭了,特别是哭的人还是个男人的时候。   在陆洵川的示意下,钟羽把他放到了地上,扶着他向吴坤的方向走去。   途中他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那里静悄悄的,那条吓到江云暄的小蛇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   “敢从我手上抢人,敢跟我谈条件,你胆子不小啊!”钟羽刚走到吴坤面前,就被他一脚踹到地上。   “祁安!”陆洵川要去扶钟羽,江云暄一把将他拉住,“现在劫匪正在气头上,你去了他连你也一起揍,说不准还会连累那个叫祁安。”   “你让开。”陆洵川知道江云暄说的很有道理,但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钟羽挨揍。   钟羽听到陆洵川的动静,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对他喊不要过来。   “没想到你还挺有义气。”吴坤扯着嘴啧啧称奇,然后他脸色一变,再次狠戾地把钟羽踹到,“可惜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敢来救人。”   钟羽狼狈地跌在地上,目光凶狠地盯着他看。   吴坤丝毫不在意,经过两次试探,他已经完全确定这小子就是个凭一腔热血做事的愣头青,而且一点身手都没有,根本就不值得防备。   他心情颇好地从口袋中抽出烟盒,钟羽的视线瞬间凌厉了起来。   当吴坤把枪收回去,准备好好吸支烟时,钟羽笑了,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单手一撑,身体瞬间离开地面,紧接着是一记漂亮的凌空飞踢。这一切都在眨眼间发生,吴坤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钟羽踢到了地上,他躺在地上,背部被乱石膈得生疼,但他没时间去在意。   钟羽走过来,狠狠踹他,为陆洵川报仇。   吴坤边骂,边去掏枪,结果竟然掏了个空,钟羽一脚踩在他胸口上,扬着手中的物什问:“你是不是在找它?”   吴坤瞪大眼睛,“它怎么会在你哪里?”钟羽耸肩,“刚才揍你时拿的喽~”   这下吴坤彻底想明白了,“你刚才在故意示弱,为的就是放松我的警惕。”   钟羽吹了个口哨,“原来你不傻。”   “臭小子,你去死吧!”吴坤被钟羽激怒了,用尽力气去抢他手中的枪,钟羽冷哼一声,正打算好好和他玩玩时,背后突然传来江云暄的尖叫声。   又怎么了?   钟羽回头一看,眉立刻皱了起来。   他一个手刀劈晕吴坤,急匆匆向陆洵川身边赶去。   陆洵川此时正直面另一个绑匪。   这个绑匪一回来就看到吴坤被人压制在地上,为了救他,他当即就想把最弱的江云暄抓住,用他来做人质逼钟羽放了吴坤。   结果就在他对江云暄动手时,陆洵川突然从一旁蹿出来,用力朝他下巴上打了一拳。   绑匪被打的头晕眼花,但马上就恢复过来了,他掏出匕首对着两人的方向一顿乱刺。   江云暄平时疏于锻炼,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刺中,陆洵川眼疾手快地将他拉到身后,这下直面刀刃的人换成了他。   15公分、10公分、8公分,陆洵川与刀刃的距离越来越短,他脑海中已经清晰地浮现出了他被匕首刺中的画面。   “砰――”   “一切都结束了。”钟羽将枪支扔到一边,扶起陆洵川。   在他们对面是吓的不省人事的绑匪,刚刚,钟羽射出的子弹贴着他的头皮而过。   陆洵川没开过枪,他不知道钟羽此刻的心情如何,他所能做的就是握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安慰他。   钟羽没他想象的那么脆弱,毕竟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不用担心,我没事,我们回家吧。”   变故就是在这一刻发生的,陆洵川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钟羽突然挡在他面前,与此同时,钟羽的脸上多了一道口子,它不停地往外流血。   钟羽旁边,绑匪正举着匕首哈哈大笑。   *   “怎么样了?”急诊室外,陆洵川迫切地问钟羽,钟羽顶着一脸绷带,毫不在意耸耸肩,说,“医生说可能会留疤。”   陆洵川脚下一个踉跄,他原本的计划由他来吸引吴坤的注意力,并趁其不备攻击他,谁知钟羽竟然把这个人换成了他自己,他提前惹怒吴坤,并承受他的怒火,最后还为了救他,被另一个绑匪毁容。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陆洵川的视线迅速模糊。   钟羽被吓了一跳,“陆洵川,你竟然哭了。容我提醒你一句,再过几天你就十七岁了,离成年――”   “住嘴,我什么都不想听。”陆洵川把头埋在钟羽颈边,痛痛快快地哭了起来,他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弱小了,弱小到保护不了自己喜欢的人。   钟羽轻轻地将他环住,温声安慰,“没事的,我一个男子汉留个疤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最受不了人哭了,但陆洵川除外。   祁家夫妇和陆母在一旁默默流眼泪,江云暄躲在父母身后看着陆洵川,眼中闪过心疼。   他清楚地记得,看见钟羽受伤的那一幕,陆洵川眼中尽是害怕,恐惧,如果不是家长们和警察及时赶来,他怀疑陆洵川真的会把伤害到钟羽的劫匪给活生生打死。   ……   几天后,钟羽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时,看到陆洵川正在一颗大树下站着。   这是在等我?钟羽笑了,他跑到树前,刚要伸出手和陆洵川打招呼,结果看到他身边站着的人,顿时笑不出来了。   受树旁边的车辆阻挡,钟羽起初并没看到江云暄也在这里,他过来时,江云暄正好在和陆洵川说话,他笑容真诚,眼神发亮,陆洵川的神色虽然没有他柔和,但也不是全然的冷漠。   太像了!   钟羽瞳孔紧缩,身体下意识往后退。   眼前的一幕太像他刚穿书时看到的那一幕了!   为什么会这样,钟羽问自己,难道主角攻和主角受注定要纠缠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不会一直毁容,因为马上就要换回原来的样貌了~ 第19章 陷进去了   “祁安?”树下的陆洵川注意到怔愣中的钟羽,连忙跑过来,“你做完笔录了?”   钟羽神情恍惚地点了点头,正想说些什么时,他忽然发现陆洵川手中拿着个小东西,“这是什么?”他问。   江云暄走过来,手背在身后,略带羞怯地说,“这是我送他的生日礼物。”   前几天他在谈话中听到今天是陆洵川的生日,就想着在离开S市前送他一个生日礼物作为报答,报答他为自己挡刀一事。   生日礼物?钟羽盯着陆洵川手上可爱的猫咪木雕,微微眯眼,先不说陆洵川轻易接受别人送的东西这一点就突破他对他的认知了,光说这个木雕的外形,就足以让他好奇,“陆洵川,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这种东西了?”   闻言,陆洵川小心翼翼地把木雕举到他面前,问,“你不觉得它很可爱?”   “嗯,是很可爱。”   制作者的技艺相当好,把猫咪狡黠而又可爱的神态刻画地栩栩如生,即使是对其有抵触心理的钟羽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不好看。   得到钟羽的认同,陆洵川愉悦地勾起唇。   其实一开始江云暄提出要送他礼物的时候,他并没有打算接受,可是看到礼物的瞬间,他立刻动摇了。   原因很简单,他从这只木雕的小猫咪身上看到了钟羽的影子。   钟羽身为当事人不知道,经常与他形影不离的陆洵川却看的很清楚,每当钟羽不高兴时,他就会扭过头去表示不想与他说话,但眼睛又会不时瞄他,似乎在说,你怎么还不来哄我?神态与他手上的木雕像极了。   陆洵川忍不住心生欢喜、爱屋及乌。   钟羽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他不想再谈论这件事,直接把话题引向别处,陆洵川自然而然地顺着他说下去,整个人柔和得不可思议。   江云暄看的微微皱眉,这不是第一次了,每当陆洵川和那个漂亮的男孩子说话时,他基本上都插不上嘴,仿佛他的存在就是多余的。   一来二去江云暄甚至隐隐嫉妒起了钟羽,他知道这不正常,因为这嫉妒实在是来的毫无道理,他和陆洵川只认识短短几天,而钟羽和陆洵川明显认识很长时间了,他们两人关系更好是应该的。   但遗憾总是不可避免的,回去的路上,江云暄想着陆洵川,心想,如果我能天天见到他就好了,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他和父母来S市是来探亲的,如果不是中间发生了绑架案,他们早就回去了。   现在,绑架案处理完了,他们也该回家了。临走前,江云暄暗暗祈祷,希望下次来S市时,他还能再遇上陆洵川。   *   江云暄离开了,钟羽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这段时间除了晚上睡觉外,剩下的时间他都在缠着陆洵川,祁家夫妇还认为他这是绑架案的后遗症,其实他们完全多虑了。   他纯粹就是不想让陆洵川和江云暄有交集!   不然两人搅在一起,他的任务肯定泡汤,到时他找谁哭去?   现在好了,江云暄回家了,钟羽总算可以放松一下了,“陆洵川,以后放学后我就不去你家了。”   陆洵川猛地抬头,“为什么?”这段时间钟羽经常去他家,他都已经习惯身边有他陪伴了。   “这……”钟羽眼神闪烁,真正的理由当然不能说,他另找了个借口把他糊弄过去了。   当天晚上,陆洵川坐在卧室的书桌前,面对着一桌子的作业迟迟没有动手。以往这个时候,他早就写完自己的,并且开始帮钟羽写了。   钟羽对作业的态度是能拖就拖,第一次陆洵川还会催促他,后来他直接拿过来替他写,反正钟羽每次考试成绩都在他上面,作业对他的作用可有可无。   想起这些事,陆洵川想笑,但看到旁边那张空荡荡的椅子,又笑不出来了。   他为什么不来了?   陆洵川望着头顶上的天花板,轻轻蹙眉。   难道――   他发现自己喜欢他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陆洵川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捂着狂跳的心脏,一路跌跌撞撞来到床边。   此刻他的脑海中全都是钟羽厌恶的眼神,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恶心?他会不会再也不想靠近自己了?   陆洵川并不知道钟羽的性取向,他本能地把他归结为异性恋,其实就连陆洵川自己也没想过,他会爱上一个与自己性别一样的人。   一开始,他觉得钟羽是个有趣的小朋友,他抱着一种找乐子的心思靠近他。   后来随着越来越多的接触,他发现钟羽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单纯、天真,他的好奇心瞬间被激发了,他忍不住去探究钟羽,探究他的爱好、探究他的想法,探究他的行动……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他自己先陷进去了。   此前,陆洵川以为自己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人,毕竟他父母的悲剧就放在他眼前,可是,现实是如此的奇妙,他不仅爱了,爱的还是意料之外的人。   自从发现这份感情,陆洵川第一个念头就是逃避,但现实告诉他,他逃不掉的。   即使他有一千个逃避的理由,但只要钟羽看向他,他就会产生一千零一个靠近他的想法。   ……   第二天,钟羽发现陆洵川昨夜似乎没睡好,上课时总是不时打哈欠,但不论他怎么问,陆洵川就是不说。   钟羽故作感伤地捧心,“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气得陆洵川用手指轻戳他的额头,“你少占我便宜。”   “这怎么能叫占便宜?”钟羽不服,他本想向以前一样把脸颊旁的长发拢倒耳后,然后好好和他“理论”一番。   结果手都伸到中途了,他突然想起自己留长发的目的,于是手又讪讪地放了下去。   陆洵川注意到他的动作,眼中顿时浮现出痛苦。钟羽脸上的伤好了后,果然留下了疤,虽然他本人不注意,但耐不住总是有人盯着他看,钟羽烦不胜烦,就把长发放下来遮掩伤疤。   当时他还俏皮地安慰陆洵川说,“祁温以前总是嫌弃我头发长,现在我终于有反驳他的借口了。”   殊不知他表现的越不在意,陆洵川的心就越痛,他曾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当初被刺伤的是他就好了。   “陆洵川!”   猛地被叫,陆洵川吓了一跳,“怎么了?”   钟羽叹气,“刚刚你又在发呆了,我发现你最近发呆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   陆洵川逼着自己笑了笑,“抱歉,我刚才在回想你前几天的话剧表演。”他说谎了,但是既然钟羽不想让他有负担,他就向他希望的方向去努力。   “哎呀,那有什么好回想的,我当时表现的一般般。”钟羽表现的相当谦虚,但陆洵川却记得全场最受欢迎的就是他。   更令人吃惊的是,他其实是被人临时拉去救场的,在上台前的前一个小时才拿到台词。这更从侧面证明了钟羽的实力深不可测。   “对了,”说起话剧,陆洵川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前几天看到你和话剧社的一个女生有来往,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没啥,我帮了她一个小忙,她几次三番来感谢我,你不知道,她真是太热情了,我只是举手之劳罢了,根本用不着……”   陆洵川一边听他说,一边暗暗勾唇,他发现自己真是多虑了,那个女孩子明显是喜欢祁安,而祁安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按他对感情的迟钝度,一时半会他是看不出自己喜欢他的。   陆洵川安心了,他本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结果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将他打得措手不及。   他突然得知参与绑架案不止两个人,它背后还有一个人存在! 第20章 夏日永别   绑架案背后另有主谋,这是钟羽也没有料到的进展。   陆洵川说他当时喝了家中司机递过来的水就晕倒了,等醒来时司机正要把他交到另一个人手中。   他立刻察觉到异常,他想自救,可惜结果不尽如意,他不仅把不远处的江云暄给牵扯进来了,头还被绑匪狠狠敲了一棍子。   这一棍子让他头晕眼花,视力模糊,到了仓库也没缓过来,后面的事情不用说,钟羽也知道。   结合陆洵川的话语,钟羽推测是吴坤用钱买通了陆家司机,结果吴坤招供说买通司机的钱是另一个人出的,就连陆庭的联系方式也是对方告诉他的。   而这个人就是陆洵川的母亲阮静!   在钟羽的印象中,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除了面对陆庭时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外,其余时候,她身上总笼罩着化不开的浓郁忧愁,给人一种风一吹就倒的感觉。   直到真相曝光,钟羽仍有种不真实感。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面对陆洵川近乎绝望的质问,阮静表现的极其平静。   她一边摩挲着皓白手腕,一边平淡地说,“我只是想把那个女人从陆庭身边赶走。”   钟羽迅速想通了前因后果,“你口中的‘那个女人’是吴坤的前女友?”   阮静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最后才漫不经心地说,“对,就是她……”她就是那个被陆庭带回家的情人。   多年来,阮静对陆庭的唯一一个要求就是绝对不可以把情人带回家,陆庭也照做了,直到那个女人的出现。   陆庭不仅将她带回了陆家,还几次就此事与阮静争吵,阮静立马产生了危机感。   她让人去查这个女人的来历,结果发现她有一个前男友吴坤,吴坤虽然很爱她,但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于是她离开了他,想法设法成为了陆庭的情人。   阮静还发现吴坤一直想让她回到自己身边,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有通过绑架陆洵川来要挟陆庭放人的打算,阮静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她正好可以利用吴坤来把那个女人赶走。   她让人找到吴坤,用同样看不惯陆庭为借口和他合作,她出钱、吴坤出力,事成之后她还会给他一大笔钱,期间唯一一个条件就是不准伤害到陆洵川。   阮静构想得很美好,她以为当陆庭知道情人的前男友绑架了他的儿子,还拿他来威胁他,即使他再喜欢这个情人也会对其迁怒,到时他肯定会答应吴坤的条件。   谁知,陆庭竟然不为所动,最令人心寒的是,他明明知道陆洵川的确是被人绑架了,还故意用语言刺激绑匪!   听完事情经过,钟羽立刻扭头去看陆洵川,恰巧看到晶莹的泪水从他脸上滑下……   *   “陆洵川。”   钟羽走进陆洵川的卧室,看着坐在床边垂头不语的陆洵川,慢慢移动脚步,走到陆洵川身前,弯腰把他拥进怀里,正午的阳光就洒在他们身上,可没有一个人感到温暖。   几个月前,陆洵川就是在这件卧室里向钟羽讲述了陆家夫妇的过往,讲述了他们对他的漠视,几个月后,钟羽切身体会到了他们对陆洵川的冷漠,他们一个把他当成驱逐丈夫情人的手段,一个毫不在意他的生死。   钟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把人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重复,“陆洵川,你还有我,你还有我……”   “如果可以,”陆洵川靠着钟羽,泪眼婆娑,声音哽咽,“我宁愿你从来没有遇到过我。”这样,他就不用再遭受无妄之灾。   对于父母,陆洵川很早以前就不抱希望了,对于他们的行为,他会失望但不会痛苦。   他绝望、痛苦源头的是钟羽,他绝望于自己不但不能保护钟羽,还反要钟羽来保护自己,为他受伤。   他痛苦于他不能为钟羽报复回来,陆家出了这种丑闻,肯定会想法设法瞒住、压下去,阮静仍会继续当她的陆家夫人,从此以后,他还要继续直面她,直面间接伤了钟羽的她。   “没有遇到你?”钟羽轻轻叹息,收缩手臂将陆洵川抱紧,“这是不可能的,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说,我本来就是为你而来的。”   这下,陆洵川的泪水彻底止不住了,但他嘴上仍旧顽固,“花言巧语。”   是与上次相同的回复,钟羽却听不出了不同的含义,上一次是回避,这一次是真心交付。   钟羽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故作困扰,“我说的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我不信,除非――”   “除非什么?”钟羽问。   陆洵川从他怀中抬头,擦掉泪水,“除非你发誓,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这有什么难的,我发誓……”不出意外的话,钟羽想他至少会在陆洵川身边待十年,十年后陆洵川肯定就烦了,到时他的任务也完成了,正好可以离开。   发完誓了,陆洵川还不满意,“如果有一天,你突然改变主意想离开我怎么办?”毕竟誓言破裂的事情屡见不鲜。   “你放心,在你厌倦前,我绝对不会离开。”为了缓解气氛,他俏皮地说了句,“即使我中途死了,也会想法设法回来找你。”   陆洵川哭笑不得,“记住你的话。”   “怎么光让我一个人记住,你也要记住,不要等我变成鬼来找你时,你认不出我来了。”   “你多虑了!”陆洵川捂住他的嘴,他不想再听钟羽提到死亡这件事,“反正不论怎样,我都会认出你。”   钟羽伸出小指,陆洵川心领神会,伸出自己的小指,和他勾了勾。   窗外的微风见证了约定的诞生。   *   风吹雨落,日月转换间,时间宛如翻开的书页般哗哗掀过。   钟羽站在与陆洵川初遇的篮球场外,百感交集,再过三个月,他在这个世界就待满一年了。   忽然一阵惊呼声唤回了他发散的思绪,钟羽连忙向篮球场内看去,只见场上的陆洵川完成了一记漂亮的上篮。   钟羽忍不住为他欢呼的同时,心中不由得感叹,放到去年,他绝对不会把场上的那个矫健身影和陆洵川联系起来,毕竟陆洵川不合群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但事情在前段时间有了变化,钟羽发现陆洵川渐渐有了改变。   和以往想比,他变得平易近人了,和周围同学的往来也多了起来,不再像以前一样面无表情地穿梭在校园中。   对此,钟羽乐见其成,他的口舌没有白费,陆洵川离书中的渣攻形象越来越远了。   殊不知,这一切改变都源陆洵川想让钟羽高兴,钟羽希望他多与人来往,他就多与人来往,他希望他多参加集体活动,他就多参加集体活动,反正只要钟羽想让他做的,他都会去做,只要他一直在他身边就好。   这一切钟羽并不知道,陆洵川也不想让他知道,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根本没有拿出来讲的必要,这其中也包括他见不得光的暗恋。   他不奢求钟羽的感情,只希望他身边有他的位置。   比赛结束后,陆洵川兴冲冲地问钟羽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他刚从篮球场上下来不久,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薄晕。   钟羽将手边的水扭开瓶盖递给他,“现在问太早了,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原身的生日在七月份,现在才六月。   陆洵川的理由是,“早问早准备,而且还显得我诚意足。”   “诚意?”钟羽笑了,“如果你真有诚意,就不该来问。”   陆洵川轻轻点头,“你说的对。我会好好考虑,争取送一个让你满意的礼物。”   钟羽敛起笑容,一脸正色,“我期待它的到来。”陆洵川立刻扭头避开他的视线,钟羽爱笑,他知道,也习惯了钟羽时刻带笑的面容。   结果刚才,钟羽忽然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陆洵川瞬间着迷了,若不是及时转移注意力,陆洵川怀疑自己甚至会吻上去,太可怕了。   钟羽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你先去换衣服,换完衣服我们就回家。”刚才的体育课是周五的最后一节课,他已经等不及要去过周六、周末了。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回来。”陆洵川说完后就急匆匆离开了。   因为不想让钟羽久等,他动作非常快,但就算是这样,陆洵川还是觉得自己慢了,他望着不知何时走到钟羽身边的女生,眉头紧缩,他没有走过去,直接站在原地提醒钟羽,“祁安,我们该回家了。”   听到他的声音,钟羽和女生匆匆作别,出校园的路上,他发现陆洵川一直不说话,直到马上要走到校门口了,他突然才说,“我记得最近有部电影不错,我们明天一起去看吧。”   “好啊!”钟羽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对他而言,只要陆洵川不约他一起写作业,干什么都行,毕竟重新经历一遍学校生活已经够折磨人的了,还要再写作业,简直是苦上加苦。   第二天,钟羽开开心心地进了影院,然后看完电影后他一脸懵逼地出了影院,陆洵川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提议钟羽去他家,他房间里正好有一款安泽科技的智能产品,可以用来解闷。   安泽科技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公司,虽然公司小,但它们每发布一款产品,都能引起市面上的狂热追捧,钟羽对它们的产品好奇很久了,可惜一直抢不到。如今机会被送到了眼前,哪里有放过的道理,钟羽立马同意了。   见此,陆洵川暗暗松了口气,他一直怕钟羽因为他母亲的事再也不踏足陆家,现在看来结果还不错。   到了陆家后,钟羽忽然反应过来了,“陆洵川,你该不会是怕我笑话你选的电影,所以才急忙把话题转到安泽的产品上?”   闻言,陆洵川的脸刷的红了,钟羽偷笑,他猜对了!   刚才的电影,钟羽只能用狗血来形容,但想到这是陆洵川选的,他觉得还是委婉一些比较好,“其实我觉得它还是挺有新意的。”   “你不用安慰我了。”陆洵川闷头向楼上走,钟羽在后面追,“真的,我没骗你,我看过更狗血的电影。一对异卵双生子,从小分离,一个被人宠爱着、衣食无忧地长大,一个摸爬滚打、受尽苦难长大。”   “然后呢?”陆洵川停下脚步。   “然后,”钟羽笑了笑,“然后他们爱上了同一个女人。”钟羽讲的是他穿书前拍的那部电影,如果没有遇上意外的话,他本来还会去扮演里面的哥哥。   “谁知这个女人――”钟羽本想再说下去,结果他突然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他苍白着脸说,“陆洵川……”   陆洵川也闻到了,下一刻他全身发抖地打开那扇离他最近的房门。   房内,血流了一地,连地毯都被染红了。   阮静,也就是陆洵川的母亲,自杀了。   *   从那以后,钟羽很少再见到陆洵川,即使是他15岁生日当天,也没有看到他。钟羽知道,陆洵川在忙,忙着处理阮静的事,还有别的事。   直到八月底,陆洵川才闲下来。闲下来的第一天,他就找钟羽道歉去了。   人之常情,钟羽认为他根本没有道歉的必要,至于错过的生日宴会和生日礼物,他们可以来年一起补上。   结果,陆洵川终究还是没能和钟羽一起度过他的16岁生日。   因为在生日当天的清晨,钟羽突然发病,转瞬间就离开了人世。   那个手持蔷薇,向陆洵川走来的少年永远停留在了16岁,永远停留在了夏日。   夏日永别。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入v,推一下预收《见春山》,种田文   文案:谢昭穿越了。   不仅如此,他还遇到了一个既受伤又失忆的男人,于心不忍之下他将人捡了回来。   就是多双筷子罢了,他还能养不起?   可看着家中连耗子也懒得光顾的米缸,谢昭大惊:糟糕,话说早了!   这种情况,他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未知数。   这可怎么办?   谢昭撸起衣袖:事到如今,是时候种田养家了。 第21章 我求你别去找他了   市郊的高级疗养院内, 张丽正站在走廊里查看病人的资料,忽然她听到有人问,“护士小姐, 请问韩医生的办公室在哪?”   韩医生是这家私人疗养院中医术最精湛的医生之一, 几乎每天都有人来找他, 张丽都已经被问习惯了, 她头也不抬地说, “韩医生在――”   “在哪儿?”钟羽笑着看着抬起头后忽然静音了的小护士,又问了一遍。   张丽下意识捂住嘴吧,生怕自己发出什么丢人的声音。   上帝啊,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她在心中狂吼。   张丽下班后会偶尔看看节目,关注一下娱乐圈,但她敢说娱乐圈中的那群人放在青年面前, 完全不够看!   青年的美, 可以说是超脱了世俗, 独一无二,无人能及。   他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夺目、耀眼, 尤其是当他用双熠熠生辉的灰蓝色的眼睛看向她的时候, 张丽恨不得把整颗心都献上, 不就是想要韩医生的办公室地址?这有什么难的!   “韩医生他在三楼――”   “韩医生今天没来上班!”   张丽的话忽然被走来的同事打断了, 她疑惑地看向她, 不对啊,韩医生明明L来了,她刚才还在病房中看到他了。   同事给了她一个别多事的眼神, 然后对着钟羽说, “韩医生不在, 钟二少可以回去了。”语气可谓是厌烦到了极点。   钟羽怎么听不出她在说假话,但既然她敢说,就表明这肯定是当事人的授意。   看来韩逸是真的烦到他骨子里去了。   眼下这种情况,即使他见到了他,也无法安下心来谈事。钟羽不再勉强,道谢后就离开了。   他走后,张丽一脸纠结地抓住身边的同事,问她为什么要骗钟羽说韩医生不在?   同事语重心长地说,“你才来这里没几天,有很多情况还不了解,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那就是下次再遇到刚才男人直接说韩医生不在就行了,不用搭理他!”   “为什么?”张丽不理解。   同事双手抱臂,神色鄙弃地说,“因为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人!”   “不会吧,我看他举止和善,人也好看,怎么看都不你口中的坏人!”   张丽说完后,同事刚想反驳她对钟羽的夸赞,这时脑海中的想法忽然转了个弯,她想,钟羽长得真的很好看?   她赶紧回忆刚才看到的面孔,结果发现钟的样貌确实出众,说是绝色也不为过,奇怪,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算了,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她恨铁不成钢地对张丽说吗,“你不要被他的皮囊迷惑了,你以为他来找韩医生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看……病……”说到中途,张丽的语气忽然弱了下去。   同事得意地笑了,“看出问题来了吧,我们这里是私人疗养院,虽然也有医生,但谁没事会放着医院不去来这里看病?”   “那他是来……”张丽实在想不出钟羽是来做什么的,推销医疗器械的?也不像啊。   “他是来追韩医生的!”同事忿忿地抓紧了手上的文件夹,张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你不知道,他是个出了名的烂人,吃喝玩乐,样样精通,而且还喜爱美色,荤素不忌,仗着自己家世好,到处拈花惹草、惹是生非!”   说到这里,她心有余悸地看了张丽一眼,“我甚至怀疑他刚才和你说话就是为了搭讪,来了这么多次,还不知道韩医生的办公室,鬼才信!”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钟羽与她们毫无利益牵扯,同事没有骗她的必要,张丽被说动了,并开始担心起韩医生,韩医生年轻清秀,是她们疗养院内不少小姑娘的梦中情人,她对他挺有好感的,“照你的说法,韩医生岂不是很危险?”   “这你就放心吧,”同事一点都不担心,她姿态轻松地说,“别忘了我们的顶头上司是谁。”   张丽快速思索,这家疗养院是陆氏旗下的,也就是说她们的顶头上司是陆洵川!   那个俊美而又令人生畏的陆家掌权人!   同事注意到她敬畏的神情,得意地说,“不仅如此,我听说他还资助过韩医生,两人关系不错,所以你现在放心了吧?”   张丽连连点头,“太放心了。”有那位照着,谁敢对韩医生出手。   至于那位钟家二少,只能说他不长眼。在同事的科普下,张丽对钟羽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了,她希望这种人早点去见阎王才好。   如果钟羽知道,绝对要大呼冤枉。   *   钟羽没想到自己一睁开眼就来到了十年后,他曾问过系统,自己身为祁安时的死因,系统告诉他,是世界意识在搞鬼,它发现了钟羽的存在,想要抹杀他,至于它为什么会发现,系统猜测是钟羽改变了剧情,改变了什么,它还在调查。   钟羽本人对这些事情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进度清零的任务,还有……陆洵川本人。   十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比如陌生的人、陌生的建筑,比如因小儿子去世而远走国外的祁家,比如变得愈发冷酷狠戾的陆洵川……   唯一的欣慰之处就是他终于能用回自己原本的样貌、原本的姓名,他现在的身份是钟家二少钟羽,但他又不是原来的那个土著钟羽。   土著钟羽因为酗酒过量死了,系统和他交易完后,他爽快地把身份让给了他,去别的世界浪了。   可以说除了身体相貌外,钟羽继承了他的一切。从之之后,在别人眼中,他就是那个钟家大少。   再次从这个世界醒来,钟羽迫不及待地展开了行动。他没有一开始就去见陆洵川,他选择收集他的信息,等对他有了大体了解后再去见他。   他此次来疗养院,也是为了收集信息。真不是来追韩逸的,虽然原主的确追过。   他想向韩逸打探钱叔的情况,钱叔是陆家的管家,前不久生了一场病,虽然后来好了,但陆洵川担心他,将他送到了旗下的疗养院修养,等过一段时间,再让他回陆家上班。   钟羽想,他刚好可以趁这段时间,问问钱叔有关陆洵川的事情,毕竟外面的传闻哪有管家的话来得可靠。   可惜受原主拖累,他连韩逸的面都没见到,更别说只有经过韩逸的允许才能见到的钱叔了。   出师不利。   钟羽站在疗养院的庭院中,无奈地望了身后的建筑一眼,然后叹了口气,驱车离开了。   韩逸站在三楼窗前,看到他离开后,清冷上的面容上多了抹笑意,惹人厌的东西终于离开了。   *   钟羽从疗养院离开后就回到了钟家。   钟家的仆人看到他,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他就是个透明人,钟羽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目不斜视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虽说他现在的身份是钟家二少爷不假,其实他在钟家的处境相当尴尬。   为什么会这样,这还要往上追溯。   钟家是在国外发家的,多年前,钟家老爷子在Y国留学,他凭借一副好相貌娶了当地富商的女儿,后来他靠着自己的才识和岳家的财力,迅速依靠汽车产业发家。   发家后,他又爱上了另一名留学生,浑然不顾还在襁褓中的儿子,火速和自己的妻子离婚,和他爱上的女人组成了家庭,婚后他又有了一个儿子,他就是钟羽的叔叔。   钟老爷子对小儿子百般喜爱,与扔给妻子、不管不问的大儿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惜让人失望的是,这个小儿子长成了一个纨绔,还在一次赛车比赛中失去了生育能力。   眼看钟家无后,钟老爷子气得跳脚时,他大儿子一家外出游玩时出了意外,除了他刚刚出生的儿子逃过一劫,剩下的全都死了。   钟老爷子知道消息后,连忙把这个孙子抱回家,取名为钟羽,耐心教养。   养了十多年后,钟羽肉眼可见越来越有钟老子年轻时的风采,钟老爷子高兴坏了。   结果不久后,就有一个女人领着一个比钟羽大的男孩子上门了,原来这个男孩子的父亲是钟羽的叔叔!   钟羽的叔叔在上大学时与人乱搞,有了孩子也不知道,现在人找来了,钟老爷子喜出望外,这可是他最爱的儿子的孩子,与钟羽不一样!   这个男孩子瞬间从一名私生子一跃成为钟家大少,钟家日后的继承人。   如此一来,原身钟羽就成为了尴尬的存在,他不再是老爷子喜爱的孙辈。   为了不让他与堂哥争夺继承人的位置,钟老爷子甚至有意养废他。   钟羽看着手机通讯录上眼花缭乱的联系人,轻轻叹息,从结果上来看,钟老爷子的确成功了。   为原身感叹完后,钟羽开始删除上面的联系人,他不是原身,一些调情对象、酒肉朋友留着也没用,还会徒增麻烦。   删着,删着,一条微信消息突然跃到了他面前。   他打开一看,是原身一个玩的比较好的朋友――盛辞发来的,钟羽前两天也见过,对他印象不错。   盛辞问,“你又去找韩逸了?”下面附了一张朋友圈截图。   仔细一看,是韩逸发的朋友圈,上面是几句似是而非的感叹,文字间虽然没有直接写名字,但一个钟字就足以解码,钟羽微微挑眉,给对面发了条消息,肯定了他的猜测。   不到半分钟,盛辞就打过电话来了,劈头盖脸就是一句,“祖宗,我求你别去找他了,他背后可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陆洵川啊!”   钟羽挑眉,“你认为我应该怕陆洵川?”   闻言,盛辞人停顿了一下。   钟家前几年从国外回来,一回国它就迅速取代了原本属于祁家的地位,成为了又一让人仰望的存在,按理说,钟羽身为钟家人不怕陆洵川也算正常。   但问题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钟家老爷子最喜欢的是他的大孙子,钟羽根本不占优势。如果他真对上了陆洵川,谁赢谁输,一目了然。   盛辞陷入了纠结,说实话肯定会伤到钟羽的心,不说实话的话,万一他不注意惹到了陆洵川,又是个麻烦,他烦恼地抓了抓头发,对钟羽说,“哎呀,反正你离陆洵川远远的就对了。”   毕竟陆洵川不按常理出牌,他可是个能把自己亲爹送进监狱、把异母弟弟打压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存在!   钟羽阖上眼睛,心想,抱歉,注定要辜负你的好意了,他是不可能远离陆洵川的。   盛辞没有听到他的回复,心里有些不安,他想了想说,“对了,我朋友,上次你也见过,就是戴眼睛的那个,他组织了一个聚会,你过来玩玩吧,都是圈里人。”   盛辞心想,既然他改变不了钟羽的心意,只能改变他的注意力了,希望他能尽快把心思移到别处,哪里就行,只要与陆洵川无关就行。   “好啊。”钟羽答应了,正好他也想多认识几个人,再打探打探陆洵川的消息。   陆氏大楼   罗年进入顶层的总裁的办公室,悠闲地问办公桌后面的人,“你有多少天没有休息了?”   陆洵川抬头,露出一张俊美到极致的冷峻面容,“我没时间听你拐弯抹角。”言下之意,有话赶快说。   “好吧,”罗年早就习惯他的风格了,他耸耸肩,说,“我朋友组织了一个聚会,想邀请你去,他人不错……”   “我去。”   怕陆洵川拒绝,罗年准备了一大堆说辞,结果还没说完,陆洵川就同意了,太反常了,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惊讶地盯着他问,“陆总,您没吃错药吧?”   陆洵川嘴角浮现出一丝冷意,罗年连连后退,“吃错药的是我,是我,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   陆洵川冷嗤一声,不去管他了。   他去参加聚会的理由很简单,就是想去放松一下,近些日子他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中总有人在喊他。   可那个人是谁,他看不清楚,也想不出他是谁,陆洵川为此困扰很久了。   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一抬头发现罗年竟然还在这里,“罗氏没你的容身之处了?”   “陆洵川,我就不该指望你能对我说什么好话,喏,我在看这个。”罗年把手机递给陆洵川,陆洵川接过来一看,轻轻皱眉,““钟”指的是?”   罗年给陆洵川看的是韩逸的朋友圈,身为吃瓜能手的他兴冲冲地给陆洵川科普,“是钟家二少――钟羽,他一直在国外念书,前段时间才回国,他这个人风流成性――”   “不用说了,我知道。”陆洵川突然想起来他的确听人说起过钟羽,他对他最大的印象就是花心滥情、烂泥扶不上墙,正好是他最厌恶的那类人。   如今看到韩逸的朋友圈,他对他的憎恶更上一层楼!希望对方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不然即使有钟老爷子在,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   聚会选在了一家私密性很强的会所,盛辞一到,就在会所门口看到了他的朋友,也就是聚会的发起人。   他走过去,整了整衣襟,故作高傲地问,“等我呢,老朋友!”   “去!”对方笑着捶了他一下,“别自作多情,我在等陆总。”   “陆总?!”盛辞惊了,“你说的不会是陆洵川吧?”   “不然呢,除了他还有哪位陆总?”   “糟了!”盛辞一拍大腿,“钟羽也要来!”他怕他会因为韩逸去挑衅陆洵川。   一提到钟羽,盛辞朋友的脑子也活跃起来了,不过他想的有些歪,他想到的是钟羽喜爱美色的特点,他问盛辞,“整个聚会中最好看的人是谁?”   “自然是钟羽了!”别的不敢说,但在长相方面,盛辞可以拍着胸脯说,钟羽的颜值无人能敌。   他喃喃地道,“人应当不会连自己都不放过,除他之外呢?”   “那就是陆总了。”   “那更不可能了,”他笑呵呵地安慰盛辞,“我相信绝对不会有人丧心病狂到对陆总下手,如果有,我认他当爹!”   作者有话要说: 第22章 “你还记得祁安吗?”   “阿嚏!”   系统问钟羽:“宿主感冒了?”   “没感冒。”钟羽摇头, 轻笑道,“估计是有人在念叨我。”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六点半, 聚会七点开始, 是时候出发了。   钟羽匆匆换好衣服赶到车库, 结果发现他最常开的那辆车竟然不在, 询问管家, 管家告诉他那辆车被他大哥,也就是钟宴开走了。   在钟羽反问为什么钟宴没有告诉我时,管家不以为然地道, “二少爷,以后整个钟家都是大少爷的,作为未来的主人,他有权处置钟家的任何东西。”   “我知道了, 这里没你的事了, 你先回去吧。”钟羽挥手让他离开, 转身走向另一辆车。   管家在他背后目露轻视,心道竟然为了这点小事就把他找过来, 果然上不了台面, 和大少爷没得比。   钟羽驱车赶往聚会地点的途中, 因为钟宴一事, 心情相当的不好。对于原身的记忆, 他知道的不多,只知道零星几点。   其中他印象最深刻的是,在原身的记忆中, 钟宴没少抢他的东西, 小到玩具大到玩伴, 凡是他看中的都要抢过来。   原身气不过,向家人告状,结果上到钟老爷子,下到仆人,没有一个人在乎他的感受,他们全都毫无例外地偏袒钟宴,并劝说原身你再换一个喜欢的不就好了?   久而久之,原身也就心灰意冷了。   钟羽越想越气,怪不得原身会走得那么干脆、毫无留恋,实际情况是这个家真的没有丝毫值得留恋的地方!   现在的情况是原身解脱了,受气的换成他了,钟羽忍不住为自己掬了一把心酸泪。   眼下,他只能寄托陆洵川争气一些,与主角受再也没有牵扯,让他早些摆脱这种生活。   *   钟羽刚把车钥匙递给泊车员,就听到了盛辞的声音,“钟羽,这边!”   转头一看,他正在向自己挥手。盛辞长相英俊,性格又活跃,人缘相当不错,钟羽笑着走过去,“今天怎么这么殷勤?”   盛辞反问,“我哪天对你不殷勤?”钟羽一想,发现情况还真是这样,这家伙几乎每天都要在手机和他聊天。他以为这就是他与原身的相处模式,就没在意。   盛辞在一旁惊出了冷汗,发现钟羽没有细问,他才松了一口气。   因为钟羽的名声实在不佳,他以前与钟羽的关系也就是一般,可是自从上次见面过后,他对钟羽的印象就改变了,他下意识想和他交好,平日里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关注他的消息,关心他的近况。   真是太奇怪了。   “奇怪什么?”钟羽好奇地看着走着走着突然开始自言自语的人。   “没什么,”盛辞迅速给自己想出了一个借口,“我就是突然好奇陆洵川为什么会来。”   “陆洵川?!”听到熟悉的名字,钟羽猛地停下脚步。   发现人没跟上来,盛辞连忙回头,只见钟羽站在他身后的走廊上,神色晦暗不明。   一旁的壁灯发出柔和的光线,这些光线就像一道隐形的墙将钟羽和周围的世界隔开,让他格格不入的同时,也杜绝了任何人的接近。   盛辞瞬间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他向钟羽的方向轻轻走了几步,试探性地问,“你还好吗,钟羽?”   钟羽牵起嘴角,故作轻松地说,“我能有什么事,快走吧,不要让大家等急了。”   “好,我们走。”盛辞没有说的是,刚才有一瞬间,他以为钟羽哭了。因为他的表情是那样悲伤,就像是近乡情怯的游子,明明是那样思念,却又不敢靠近。   盛辞的想法有一定道理,因为在祁家人不在的情况下,陆洵川成为了钟羽与这个世界的唯一联系,他对陆洵川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一种就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情绪。   想靠近但又害怕。   钟羽暗暗苦笑,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了。   “到了。”转眼间,盛辞将他领到了包厢门口。钟羽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进去,盛辞忽然拉住他,再次强调不要去招惹陆洵川。   钟羽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我有分寸。”   在钟羽的期待中,门开了。   “钟二少和盛少来了!”   他们一来,包厢里瞬间热闹了起来,钟羽扫了一眼,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说不上是庆幸还是遗憾。   玩了一会儿后,他出门去了洗手间,这边他刚走,那边陆洵川和罗年就来了。   “抱歉,路上堵车耽误了。”罗年解释了一下情况,然后发现包厢里好像还少一个人,他畅快大笑,“哈哈哈,看来我和洵川还不是最晚的,最晚进门的那个家伙必须要罚他三杯。”   刚说完,就有一个公子哥一脸怜悯地递了他一杯酒。   “什么意思?”罗年举着酒杯,迷惑不解,   陆洵川白了他一眼,“很明显,你就是那个人。”刚刚过来时,他正好看见有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从包厢里走出去。   “陆总说的没错,罗年。”罗年的朋友将情况解释了一下,罗年一边喊着大意了,一边痛快地喝了三杯。   喝完后,他举着空酒杯不甘心地喊,“那个中途出去了的家伙是谁?”   “是我,罗叔叔。”钟羽从门外走进来,笑盈盈地站到他背后。   罗年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跃起来,不敢置信地盯着钟羽。   由于他表现的太激动,有人还以为他想打人,立马上来劝架,就连陆洵川也说,“你收敛一些。”   “不是,你们都想到哪里去了!”罗年哭笑不得挥散身边的人,指着钟羽神情激动地问陆洵川,“洵川,你不觉得刚才的一瞬间很眼熟吗?”许多年前,也有一个人用故意惹人生气的语气喊他叔叔。   对于他的询问,陆洵川的回复很简单,他说,“不觉得。”   闻言,钟羽身体一颤。想见的人就在同一个包厢,他做了几次心理暗示,终于不再逃避。   他将视线慢慢转向陆洵川,看到他的第一眼,他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   他搜集了不少有关陆洵川的视频、新闻,每当夜里睡不着时,他就会回想它们,用这些零散的内容,一点点勾勒、描绘陆洵川。   但多少想象都没有亲眼所见来得冲击力大!   与十年前相比,现在的陆洵川更加成熟俊美,也更加有韵味,就像是经过岁月沉淀的陈年佳酿,时时刻刻散发着迷人的醇香,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许是钟羽的视线太过热烈,陆洵川轻轻瞥了他一眼。   那束含着警惕的视线望来的瞬间,钟羽立马握紧了拳头,即使理智上知道陆洵川认不出现在的他很正常,但情感上他还是难以接受。   骗子,说好的会认出他来,结果连罗年都感觉出熟悉了,你却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我再去一下洗手间。”他匆匆忙忙逃离了这个令他无法呼吸的房间,盛辞发现不对劲,连忙追了出去。   出了包厢后,钟羽才发现,他刚才竟然因为情绪激动把自己的舌尖咬破了,现在他的口腔中尽是甜腥味,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盛辞找到钟羽,担忧地问他怎么了,钟羽望着自己脚下的影子,兴致缺缺地说,“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事。”   “我听人说把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心情会好很多,介意和我说说吗?”盛辞问他。   系统也鼓励钟羽把烦恼说出来,他怕钟羽再憋下去,会憋出病来。   钟羽想了想,最终还是谢绝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说,而是因为他突然想通了,陆洵川认不出自己,他就努力让他认出来呗,坐以待毙、自怨自艾可不是他的风格!   说做就做,他立马告别盛辞向包厢的方向走。   经过走廊拐角时,突然有人撞到他身上,钟羽本能抱住对方,没让人摔在地上。把人安稳扶好后,钟羽才发现对方竟然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女孩子和钟羽道谢,钟羽笑着和她说不用那么客气。   这一幕刚好被陆洵川瞧见,他刚才在包厢里已经听人说了钟羽的身份,一开始他觉得有些诧异,因为他想不出对方四处留情的模样。   可现在看到正与人言笑宴宴、明显调情中的钟羽,陆洵川觉得自己真是可笑,果然传闻都是有道理的。   他冷着脸离开了这里。   钟羽回到包厢后,得到的就是陆洵川已经离开的消息。他赶紧下楼,还好,陆洵川还没走远。   他急忙把人喊住,陆洵川站在喷池边,皱着眉问,“有事?”   钟羽忽略他过于冷淡的态度,神神秘秘地道,“有东西送给你。”   “钟二少的好意我先谢过了,东西就不必送了。”陆洵川根本不愿意与这个纨绔子弟有什么牵扯。说完,他就要走,钟羽下意识拉住他。   “放开!”陆洵川看着胳膊上的手,神色比今晚任何时候都要冷酷。   钟羽被他的态度打击到,手上顿时没了力气,他近乎哀求地看着陆洵川说,“就耽误你一小会儿的时间。”   陆洵川薄唇轻启,“给你一分钟的时间。”   “足够了!”钟羽笑着取出西装口袋中的方巾,几经翻折将它变就成一朵花的模样,然后他手一抖,下一刻出现在陆洵川面前的就是一束真正的蔷薇了。   钟羽把它递到陆洵川面前,还没来及说话,就见陆洵川脸色阴沉了下来,“钟家人没有教过你,玩笑不能乱开?”   不等钟羽解释,他直接将那束蔷薇挥到了一旁的喷泉池中。   钟羽一阵愕然,他急切问陆洵川,“你还记得祁安吗?”   陆洵川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淡漠,“他是谁?”然后他看了一眼腕表,又说,“一分钟时间到了。”   陆洵川的语气不似作假,所以说他是真的不记得祁安这个人了。   怎么会这样?   钟羽注视着他远去,这次他没了再喊住他的勇气,他挪动脚步来到喷泉池边,将蔷薇从水中捞起。   一颗颗水珠从湿透的蔷薇上滑下,宛若晶莹的泪水。   作者有话要说:   剩下的字数,明天补回来。 第23章 唯独忘了他   钟羽和陆洵川在喷泉旁的互动被赶来的盛辞及聚会上的其他人尽收眼底, 他们一个比一个惊讶,有的甚至还掐了自己一把,明显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聚会组织人捶胸顿足, “完了, 这回我真要多一个爹了!”没想到钟二少这么猛, 竟然真对陆总下手了!   盛辞狠狠瞪了他一眼, 冷笑, “下回见到我记得喊伯父!”说罢,他在对方“ 不是吧,你也来占我便宜”的讨伐声中匆匆赶到钟羽身边。   感知到盛辞来, 钟羽轻轻瞥了他一眼,道,“不用安慰我,我很好。”   可你的表情不是这样说的, 盛辞看着钟羽失魂落魄的模样, 轻轻皱眉, “若我没记错,你与陆洵川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确实是第一次。”十年后的第一次。   盛辞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所以, 你是一见钟情?”   不然他实在想不出前几天还在猛追另一个人的钟羽, 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对陆洵川示好!   钟羽意识到他可能在想什么后, 顿时笑了, “你想多了。”   这下,盛辞更头疼了,其实刚刚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深知钟羽是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 一见钟情对他来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如此一来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他抱住脑袋哀嚎,“你别告诉我,你是看陆洵川好看,所以才去调戏他的!”   “是又怎样?”钟羽反问。   盛辞伸出一个大拇指,一言难尽地道,“你厉害,祖宗!”   “还用你说!”钟羽不介意他误会,因为真相太荒唐了,想让陆洵川认出自己是他多年死去的好友,这种话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他有病!   他笑着挥开盛辞的手,大步走到罗年面前,正色道,“我们谈谈。”   “我,你确定?”罗年指着自己,一脸懵逼,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吃瓜群众啊。   “就是你!”钟羽将他拉到远离人群的一边,平静地问,“听过祁安这个名字吗?”   罗年动作一滞。   *   夜晚,钟羽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一闭上眼睛,他就会想起罗年的话。   他问罗年为什么不记得祁安,罗年说陆洵川前几年出了一场车祸,车祸的后遗症就是他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哪些记忆?   ――所有关于祁安的记忆。   换句话说,陆洵川记得所有人,唯独忘了他。   唯独忘了他,钟羽想笑,面部肌肉却怎么也不听使唤,最终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陆洵川,你失约了。   这一夜,钟羽失眠了很久,直到凌晨四点才昏昏睡去,早上七点,他就醒了,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钟羽将湿透的头发捋到脑后,气冲冲地看着站在床边的管家和他手中的空盆,“你疯了?!”   “我看疯的人是你!”钟老爷子带着火气从打开的房门进来,进来后他先看了看湿漉漉的钟羽,然后又看了看房门两边,看到贴墙放着的花瓶后,他眼神一亮,一把将它抓过来。   钟羽眼皮一跳,下意识往窗户边躲,花瓶擦着他的后背砸到了床头柜上,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化成了无数碎片。   “你还好意思躲!”钟老爷子把拐杖敲得震天响,“做出那么丢人现眼的事后,你还好意思躲,我真后悔把你抱回来,你就应该和你爹死在一起!”   钟老爷子越说越生气,说到最后,他直接走过去举起拐杖就要对着钟羽挥下去,钟羽握住拐杖,质问,“我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值得爷爷一大早就来训我?”   “明知故问!”钟老爷子想把拐杖从他手中夺回来,发现夺不过来,他扭头冲管家喊,“过来把这个混小子摁住,我要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就在管家要动手时,一个比钟羽大了几岁的俊秀青年疾步冲进来拉住他,并对钟老爷子说,“爷爷,你不要对弟弟生气,我相信他不是有意去调戏陆总的。”   调戏陆洵川?钟羽凤眸微眯,他终于知道老爷子发火的原因了。   事情是昨晚发生的,现在才早上七点,老爷子竟然就知道了,钟羽不相信背后没人推动,他将目光转向看似为他说话实则拱火的青年。   钟宴注意到他的视线,在老爷子看不到的地方给他回了一个轻蔑的笑容,然后又在嘴上替他说好话。   “阿宴,你不要为这个畜生说话了,”钟老爷子对钟宴说,“他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无法无天的臭小子,今天我必须要让他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   钟羽危机上身,他想赶紧离开,但老爷子没让他如愿,他让管家喊来几个年轻力壮的佣人,让他们把他制服住。   纵然钟羽格斗技能再好,在对方人数占优势的情况下,他也很难招架,没多久,他就落败了。   钟老爷子让人把他绑到大厅里,用毛巾堵住嘴吧,当着所有人的面家法伺候。   一棍、两棍、三棍……   打到后面,钟羽已经数不清是第多少棍了,他只觉得疼,全身上下哪哪都疼。   恍惚间,他忽然想到了祁母,那个他不小心踢到桌角都要心疼半天的母亲,她曾无数次为他脸上的疤悄悄抹眼泪,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他。   明明不是她的错。   想到这里,钟羽的泪瞬间下来了。   或许,他一生的运气都用在了那两年。   *   家庭医生刚走,钟宴就悠哉游哉地踱进钟羽的房间,抱着胳膊感叹,“你这次真是让我大吃一惊,我亲爱的弟弟。”   钟家二少色胆包天,跑去调戏陆洵川陆总!一开始当钟宴听到这个传疯了的传闻时,他是不信的,毕竟陆洵川谁啊,一个狠起来六亲不认的家伙,敢去调戏他,脑子被驴踢了吧!   谁知,这就是事实!钟宴一边啧啧称奇,一边想这是个给老爷子上眼药的好机会,于是他立马把这条消息告诉了老爷子。   不知道是老爷子是太信任他,还是对钟羽太失望,他一听完这个消息连求证都没求证,就吩咐管家去把他泼醒。   钟宴看到钟羽狼狈的模样,他是既得意又畅快,甚至还想再添把火,“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揍怕了,我亲爱的弟弟?”   说完,他身体暗暗做好戒备,等着钟羽发怒,对他动手,然后,再让钟羽受些惩罚。   结果钟羽懒得正眼看他,他把医生给的药膏放进抽屉里,漫不经心地说,“谁是你弟弟。”   闻言,钟宴脸色一变,接着又恢复自然,“我们是兄弟,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钟宴,如果你是来说这些的,可以回去了。”   “哎呀,发什么脾气,我是来替爷爷转告你,不要忘了去找陆总道歉,不然爷爷一定不介意再动用一次家法!”   “你可以滚了!”钟羽冷笑着将他轰出门外,然后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心想有时间一定要把门锁唤了,他不想哪天再在睡觉时被人打开房门,泼一盆冷水。   *   “你好,我来找你们陆总,我叫钟羽。”   钟羽走进陆氏的大楼,向前台介绍自己,原本笑意盈盈的前台小姐听到他的名字,瞬间冷下脸,“抱歉,我们陆总现在不在公司。”   “那我去休息区等他回来。”   “不好意思,陆总今天回不来。”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抱歉,我也不知道。”   “我知道了,谢谢。”对方只是个前台,钟羽无意为难她,道谢后他就离开了。   看着钟羽走远后,前台小姐赶紧拿出手机登上公司论坛吐槽,“徐特助特意强调过的人来了!”   这几天,徐特助只特意强调过一个人,就是胆敢调戏他们总裁的纨绔子弟,有人出来解码后,论坛里的人瞬间沸腾了。   几秒钟就刷出了一大堆回复,都是问钟羽的。   “他看起来怎么样?”前台念了一遍这条回复,撇了撇嘴,打了几个字上去。   ――除了脸一无是处。   就这样还想泡她们总裁,简直是懒□□想吃天鹅肉!   钟羽站在陆氏大楼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轻轻叹气,这两天为了道歉一事,他努力寻找陆洵川的联系方式,结果根本找不到,对方好像知道他在找,故意防着他似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来陆氏的大楼找他,结果很明显,从前台推辞的话语中就能知道陆洵川他是故意不见他,他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思来想去,他把主意打到了罗年身上。   他打开聊天软件,看着罗年的头像,狡黠地勾起了唇。   *   “洵川――”   “慢走不送。”   “不是,我什么都还没说呢,你就赶我走?”罗年觉得论翻脸不认人,陆洵川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废话没有听的必要。”从头到尾,陆洵川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办公桌。   罗年神色一凛,“你是不是知道我想说什么?”   “他不值得你来。”显然陆洵川知道罗年来这里的目的,他放下笔,又问,“我想知道,他用什么说动了你来替他求情?”   在陆洵川心中,钟羽就是个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的浪荡公子哥,他不知道为什么罗年愿意替他说话。   罗年想了想,然后神色复杂地说,“钟羽认识祁安。”祁安离开十年了,记得他的人越来越少了,一想到钟羽与祁安有旧,他就忍不住想帮他。   祁安!又是祁安!   听到这个名字,陆洵川立刻皱起了眉。   陆洵川知道自己因车祸失去了有关钟羽的记忆,但他并不在意,因为他不是会沉湎于过去的人,记忆没了就没了,无所谓。   可是每个知道他忘了祁安的人,都会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他,并问他,“你真的忘了祁安?”就连他厌恶的陆庭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陆洵川不觉得自己可怜,但每个人都觉得他可怜,久而久之,他开始厌烦起了祁安这个名字。   这也是为什么当钟羽提到祁安时,他反应会如此大的原因。   陆洵川厌烦这个名字,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自己不认识祁安这个人!   而现在他又听到了这个令他不快的名字,陆洵川在心底冷嗤。   他对罗年说:“把钟羽的话原封不动告诉我。”   罗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转性了,但他愿意听,正中罗年下怀,他赶紧把钟羽交代给他的话复述了一遍,还着重描述了他被钟老爷子打得皮开肉绽一事。   陆洵川听完后只冷笑着来了一句,“他活该!”然后他又问罗年,“他想约我道歉?”   “没错……”罗年按照钟羽的吩咐特意强调了一遍时间,“24号晚八点。”   陆洵川靠到椅背上,神色莫测地说,“转告他,我答应了。”   24号晚上,钟羽坐在提前预定好的包厢里,不停地看时间,眼看时间越来越接近八点,陆洵川还是没有来,他有些急了。   他打电话问罗年陆洵川现在在哪里,罗年说他去问问。   几分钟后,罗年打过来了,语气支支吾吾,钟羽突然有了不详的预感,他咬牙切齿地问,“他去了喻家的宴会?”   “你怎么知道!”   听到这话,钟羽还不明白就怪了,他立刻挂断了手机,黑着脸冲出包厢,驱车赶往喻家。   一路上他的脸色就没好过,他特意把时间定在今天晚上,为的就是让陆洵川避开这场宴会,避开与主角受的交集,结果千算万算陆洵川还是去参加了,他的努力成了笑话。   他以为他能改变剧情,结果他被现实狠狠打脸。   还被陆洵川狠狠耍了一遭。   也对,钟羽心想,都怪他太天真了,以为得到陆洵川的承诺就万事大吉了,也不想想,在陆洵川有了失约的前提下,他怎么还能期望陆洵川会遵守与他的约定?   现在,钟羽只希望他能来得及,能来得及阻止陆洵川与江云暄的相遇! 第24章 你没必要再演戏了。   钟羽风尘仆仆赶去了喻家, 凭借他标志性的眼睛和容貌,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宴会厅。   刚进入到里面,还没来得及平复呼吸, 他就随手抓住一个人问, “刚才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牵扯到侍者的那种?”他记得主角受就是以宴会侍者的身份出场的。   得到对方否定的回答后, 钟羽彻底松了口气, 还好,他赶上了。   直到这时,他才有心情去关注周围的一切。宴厅中各路名流不少, 他们应该都是来参加喻家大少的订婚宴的,钟羽对这位喻家大少了解不多,他只知道他有位植物人叔叔。   他之所以能记住这件事,还是因为祁父, 祁父相当看好他的发展, 后来他出事后, 他还在餐桌上感叹过天妒英才。   为了不成为下一个令人感叹的存在,唏嘘过后, 钟羽立刻在宴会中搜寻陆洵川的影子, 这次他几乎没费力就找到了他。   原因很简单, 陆洵川实在是太显眼了, 他单单往那里一站, 就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气场将他与别人区分开,通俗来讲,就是鹤立鸡群。   钟羽看着他修长的身影, 一本正经地整了整自己的领带, 还好他今天出门前特意穿了正装, 这样一来就算站到陆洵川对面,也不显突兀。   “陆总。”他笑意盈盈地走过去,他没像以前一样喊陆洵川的名字,反而是随了众人对他的称呼。   陆洵川撩起眼皮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作为风波中的主角,钟羽一进门就受到了全场暗戳戳的关注,后来看到他往风波中的另一位主角面前凑,当即有不少人捏着香槟,在心中大喊今天可算是来值了!   毕竟八卦,还是陆洵川的八卦,谁不爱?   但陆洵川没有演戏o人看的爱好,他直接无视钟羽往二楼走。   钟羽连忙跟上去,来到二楼的走廊后,眼看四周没人,他一个跨步走到陆洵川面前,伸手挡住他的去路,“我们谈谈,陆总。”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说完他就要走。   “谁说没有?”钟羽笑着逼近他,“我们完全可以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你爽约一事,要知道我可是等了你很久。”   “爽约?”听到这话,陆洵川笑了,也不急于离开了,他直接后退一步,双手插兜,用审视的视线上下打量钟羽,“钟羽,你以为你是谁?换句话说,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陆洵川承认,他从一开始就没想去,他答应下来就是想给钟羽个下马威,让他吃点苦头,让他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结果倒好,这家伙不但没想过收敛,反而还恬不知耻地跑到这里来质问他,为什么没去赴约!   他哪里来的资格!   思及此,陆洵川整个人愈发冷冽,尖锐的视线宛若淬着毒药的尖刀直直插进钟羽的心口。   钟羽被他薄凉刺骨的眼神刺激到,身体踉跄,扶着墙才堪堪站稳。当初直面吴坤的枪口,他没有害怕,但现在看着眼前的陆洵川,他比任何时候都害怕。   其实在来的路上他的确很生气,但看到陆洵川的一瞬间,他的火气立刻没了。   钟羽告诉自己,陆洵川不记得他了,他在他这里与陌生人无疑,所以陆洵川的一切举动都情有可原,他没必要生他的气。   毕竟陆洵川是无辜的。   可现在体会到到陆洵川货真价实的冷漠态度后,钟羽突然觉得委屈极了。   你那么多人都没忘记,为什么忘的偏偏是我,难道我在你心中是不值一提,根本不用花心思去记的存在?   钟羽越想越难受,陆洵川看着他突然流露出怀念、悲伤之色,眼中的厌烦一闪而逝,“话已经说完了,回见,钟二少。”   说是回见,但钟羽看到他的神色后,觉得他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自己了。   他忽然想起他这些日子收集到的有关陆洵川的传闻,传闻说陆洵川心狠手辣,故意把父亲的情人推下楼梯,亲手扼杀他未出世的弟弟;   传闻说陆洵川精神不正常,曾在精神病院待过半年;   传闻说陆洵川为了争夺家产,故意给陆庭制造罪证,将他送进监狱……   陆洵川有数不清的传闻,每条传闻都让人背后发凉,但钟羽听完后只觉得心疼。   陆家什么样,他很清楚,他难以想象这十年来,陆洵川是如何独自一人在陆家生活下去的。   只要一想起这些,他的心就会密密麻麻的发疼。   说到底,当初最先失约的人是他,是他突然离开了陆洵川,没有陪他一起走下去。   所以他忘了就忘了吧,大不了重新再来呗。   钟羽将悲伤收起,赶紧追上已经走远的陆洵川,忽略掉他冷峻的神色,故作轻松的说,“别这么冷漠嘛,陆总,我是真心实意想和你谈谈的。”   “让开!”面对钟羽的死缠烂打,陆洵川烦不胜烦,同时非常后悔没把保镖带来。   “只要你认真听完我的道歉,我就不来打扰你了。”那是不可能的,钟羽打定主意他今天一定要看住陆洵川,于公于私,都不能给他接触江云暄的机会。   “陆总,说句话呗!”   从来没见过如此聒噪的人,陆洵川忍不住皱眉,“钟老爷子没教过你适可而止四个字怎么写?”   钟羽耸肩,“钟宴回到钟家后,他就不管我了,直接全心全意栽培钟宴去了。”   陆洵川冷哼,“正确的决定。”   他见过钟宴,他比他身边的钟羽强多了,如果他是钟老爷子,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钟羽没去在意他的嘲讽,诚恳地说,“对不起,那天晚上是我不对,其实我当时真的没有调戏你的意味,我是听祁安说――”   “闭嘴!”钟羽还没说完,陆洵川就打断了他,“我不想听到那个人!”   钟羽手指一颤,原来陆洵川不光忘了他,还对他的存在避之不及!他安慰完自己后,努力扯起嘴角,声音干涩地道,“抱歉,我以后不说了,我不知道你不想……听到那两个字。”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逐渐弱了下去。   陆洵川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垂下眼皮,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刻他忽然觉得钟羽很可怜,就像是找不到归家路的旅人,“抱歉,我情绪激动了。”   没想到竟然听到了陆洵川的道歉,钟羽的情绪瞬间又恢复了。   他一边笑自己好哄,一边又对陆洵川说了很多,内容基本上都是在检讨自己的不对。   说到口干舌燥后,他对陆洵川伸出右手,极其真诚地说,“这几天,我每天都在想如何向你道歉,从早想到晚,连饭都吃不下去了,所以看在我如此有诚心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吧,陆总!”   陆洵川丝毫没有握手言和的意思,钟羽也不急,就一直伸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陆洵川似乎终于有所动摇,又或者说他不想再与钟羽僵持下去了,想赶紧离开这里,他缓缓伸出手,正要和对方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钟羽背后突然冒出来一个人。   他一掌拍在钟羽的肩旁上,热情地说,“原来你在这里啊,阿羽,一小姑娘刚才还打电话问我你在哪儿呢,她说你昨天约好了她今天晚上去看电影,人却一直没有出现,她一直在等你。”   说完后,他向钟羽前面一看,神色顿时惊讶了起来,“陆总,原来你也在这里。恕我眼拙,刚刚没有看见。对了,我弟弟他向你道歉了吗,前几天我爷爷动用家法终于逼他同意向你道歉――”   “你够了,钟宴!”钟羽对钟宴怒吼,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是存心来捣乱的,短短几句话就颠倒了黑白,说他不是故意的他都不信,“这里不是舞台,你戏可以少一些。”   “你在说什么,阿羽,我怎么听不懂?”钟宴眨了眨眼睛,一副迷惑不解的模样。   “你―还―装!”钟羽恨不得撕破他无辜的伪装,“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小姑娘!”   陆洵川皱眉,“钟二少,你没必要再演戏了。”   一个是臭名昭著的纨绔子弟,一个赞誉有加的家族继承人,谁的话更有可信度一目了然,陆洵川自然而然地就相信了钟宴。   他以为钟羽发火是因为被人戳破了事实心虚,不得不用愤怒来掩盖。他认为钟羽原本想的是应付完道歉就赶紧和小姑娘约会去,只是他不按常理出牌让钟羽不得不改变主意。   陆洵川心想,如果不是钟宴来,他就差点信了他的鬼话,相信他一直在为道歉做准备,倒时如果他真信了,指不定对方会在背后如何嘲笑他。   越想,陆洵川眉头皱得越近,他果然一开始就不应该让钟羽近身,他阴冷地看了他一眼,和钟宴告别后,就匆匆离开了,任钟羽如何挽留都没停下脚步。   还好他去的是二楼的会客室,而不是与主角受相遇的一楼大厅,不然钟羽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离开。   “哎呀,人走了。”钟宴指着陆洵川的背影,故作可惜地冲钟羽摇头。   “没事,我想打的人还在这里!”陆洵川不在,钟羽也不用在乎他在他面前的形象问题了,他一拳打在钟宴的肚子上。   钟宴猝不及防地挨了一拳,狠狠骂了一句脏话后,立刻反击,兄弟两人在二楼走廊里打作一团,最终钟羽以绝对优势压制住钟宴,他正要把这个搬弄是非的这家伙使劲一顿时,陆洵川去而又返。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正要挥拳头的钟羽,面色阴沉极了,“钟二少疯狗上身了?” 第25章 陆洵川果然狠毒   疯狗上身?   钟羽浑身一颤, 他慌慌张张地松开钟宴的衣领,跑到陆洵川的面前神色焦急地说,“你听我解释, 陆洵川, 我不是故意打钟宴的, 是他污蔑我在先, 我――”   “够了!”陆洵川打断钟羽, 神色冷淡,“我没有管别人家事的爱好。”   钟羽急得上火,陆洵川对他的印象已经够差了, 他不能再让他误会自己了,他强行恢复镇定,想要认认真真地再解释一番的时候,楼下大厅突然传来争执声。   坏了, 钟羽瞳孔紧缩。   不出意外的话, 应该是江云暄遇到了麻烦!   剧情开始了!   钟羽顾不上解释, 急匆匆对陆洵川说完“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下去”后, 就连忙往楼下跑!   他一边跑, 一边后悔, 从一开始他的思路就错了。他不应该把注意力放到陆洵川身上, 陆洵川本身变数太大, 不好掌控,他应该选择较弱势的江云暄做切入点才对。   早早把他从宴会上支出去,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现在后悔也没什么用了, 赶紧挽救才是正途。   钟羽走到楼下时, 下面已经围了一群人了, 人群中央是两名男性,一位面容清秀,一位大腹便便,面容清秀的那位自然就是江云暄了。   与少年时期相比,此时的江云暄容貌更加出众,气质也更为平和,他语气平静地向对面的人解释,他没有偷拿他的腕表。   这是原书中就有的剧情,原书中江云暄一出场就被人污蔑,宴会上的客人说他偷东西,他不卑不亢据理力争,成功为自己洗刷冤屈,陆洵川也因此对他产生兴趣。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钟羽打算速战速决,他直接唤来一个侍者……   钟羽在楼下积极替江云暄解决麻烦,这一切都被楼上的陆洵川和钟宴看在眼里,钟宴对陆洵川歉意地笑了笑,“陆总见笑,我这弟弟就是见不得美人受苦。”   闻言,陆洵川的视线在江云暄身上稍稍停留了一会儿。   美人?也不过如此。   ……   事情解决完了,主角受走了,主角攻受也没遇上,钟羽欣慰地抹了把脸,心道今天总算有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他正要上楼找陆洵川,结果一扭头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往他脸上看,连避讳都不避讳。   钟羽挑了挑眉,怎么了这是?他脸上长花了?   他的目光掠过侍者酒杯上的倒影,眼皮一跳!   糟了,他想起来了,他刚才与钟宴互殴时,两人都没少往对方脸上揍!换句话说,他现在的脸一定相当不好看。   虽然钟羽本人对容貌并不在意,但众人的视线实在过于火热,他顶不住便匆匆离开了喻家。   至于陆洵川,下次再找也不急,反正他现在估计也不愿意见到自己。好吧,其实这才是他离开的真正原因。   他走后,宴厅中立刻热闹起来了,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他们刚才可是亲眼看着钟羽追着陆洵川上楼的,现在钟羽顶着一脸青紫离开了,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两人是真动手了啊!有人断言,他们的关系一定是差到了极点!此话一出,便得到了在场大多数人的认同。   与此同时,还有一观点得到了众人的认同,那就是陆洵川果然狠毒,竟然专门往人脸上揍,还是往钟羽脸上揍,真是个大变态!   这导致陆洵川从宴会厅离开时,总感觉众人看他的视线相当微妙,他虽好奇,但也没多问,直到要上车离开时,有个生意上的伙伴突然走了过来,他和他聊了两句,然后搓着手局促地对他说,“陆总,你有没有听过打人不打脸?”   打人不打脸?陆洵川的脸顿时黑了。   当天晚上,陆家的佣人们发现他们的家主心情差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只敢用目光交谈。   *   咖啡厅   “你来了,阿宴!”风姿绰约的女人笑着和钟宴打招呼。   钟宴听到她亲切的称呼,眉头顿时锁了起来,他面色不善地在她对面落座,“我说过,别这么叫我!”   女人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脸上怎么又青又紫的?”   发觉钟宴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她也就不再提,转而说,“你爷爷能喊你阿宴,我为什么不能喊?我好歹也是你母亲。”   钟宴冷笑,“一生下来就把我丢到孤儿院的母亲?”   姜月笑了笑,提醒他,“别忘了,如果没有我,你现在指不定缩在某个出租屋里为生计发愁。你能有今天的地位,全是因为我!”   “说的好像你真为我考虑过一样,你当初把我从孤儿院接出来,不就是想拿我当砝码嫁进钟家,可惜,”说到这里,钟宴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可惜爷爷不同意。”   姜月猛地把咖啡杯放到桌子上,因动作幅度太大,咖啡甚至溅出来了几滴,她目光尖锐地看向钟宴,扯着唇一字一句地道,“钟宴,你真以为自己姓钟?”   闻言,钟宴的脸色立刻变了。   看到想要的结果,姜月笑了,她扫了一眼艳红的指甲,漫不经心地道,“我找你做什么,你应该很清楚。五百万三天之内打我卡上……”   钟宴在姜月那里受了一肚子气,一回到家就因一点小事严厉地责罚了一个佣人,其他佣人看见也不敢说什么,毕竟钟宴是钟老子最宠爱的继承人,他们惹不起。   钟宴看着他们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出的样子,心情瞬间好了不少。路过钟羽卧室的时候,他脚步一滞,问身后的佣人,“他一直没回来?”   “二少爷从昨天离开后就没有回来。”佣人回应说。   钟宴轻嗤,“他最好一辈子别回来!”佣人连忙低头,装做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模样。   钟宴第一次见到钟羽是在孤儿院。   当时他九岁,比钟羽大四岁。他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晴朗的天气,照顾他们的保姆跑进来说,有富翁来孤儿院做慈善了,让孩子们赶紧出去。   钟宴对此嗤之以鼻,总有些爱沽名钓誉的人想通过做慈善来给自己树立一个好名声,他在孤儿院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见多了。   他怀着鄙弃的心理来到了庭院,然后第一眼就看到了钟羽,年幼的他被女仆领着,站在前来做慈善的钟老爷子身后,一双漂亮的眼睛好奇地看向四周。   金发的女仆面容美丽,看向钟羽的视线中尽是温柔,钟老爷子神色严肃、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但目光一触及到钟羽就会变得柔和。   钟宴盯着钟羽想,他可真是个小王子。   为什么他的命这么好,而自己只能生活在孤儿院中?   钟宴心中产生了不甘,后来姜月出现了,她告诉他他是钟家的子孙,钟宴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中,他顺利进入了钟家,但姜月却没有成功嫁进来。   不但如此,她还告诉他,她是骗他的,他不是钟家的孩子,她让人在亲子鉴定上做了手脚。   钟宴一开始不信,他又偷偷去做了亲子鉴定,结果姜月没有骗他。此时的钟宴早就享受过了泼天富贵,让他放手,绝不可能。   钟宴看着钟羽紧闭的房门心想,既然他不是钟家的继承人,那他把钟家真正的继承人毁掉不就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26章 “兄弟们,有后续了!!!”   因为昨天有事情要处理, 盛辞睡得很晚,等早上醒来时已经九点多了,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拿起枕边的手机, 先习惯性对着钟羽的聊天头像发了一会儿呆后, 他点进与朋友的群聊。   这时, 群里突然冒出来一条消息, “兄弟们, 有后续了!!!”   这是群内一位公子哥的发言,从感叹号的数量上就可以看出他激荡的心情,盛辞挑眉, 后续?这家伙在说什么?   不等他问,公子哥就噼里啪啦地发了一大段字,盛辞怀着好奇的心情看下去,结果他的眉越看越紧, 最后他睡意全无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发语音问对方, “钟羽被陆洵川打了,你确定?”   公子哥也回的语音, 语气相当肯定, “我姐夫昨天晚上就在喻家, 这是他亲眼看到的, 你说确定不确定?”   下面有人为他作证, “巧了,我妹也去了,她一回来就谴责陆家的那位, 说他没有人性, 不懂怜香惜玉!”   “别说你妹了, 我一个男人也觉得陆总做的过分了,怎么能往人脸上打呢,如果不是他的颜值放在那里,我都怀疑他是嫉妒钟二少了……”   下面陆续有人回复,从不断刷新的信息来看,足以看出大家对钟、陆二人的关注度。   好家伙,本以为钟二少见色起意、调戏陆总已经够精彩的了,没想到后面还有更精彩的!   不得不说,能把陆洵川逼到亲自动手,这钟二少也真是不容小觑,“我打赌他们之间一定还有后续!”   后面他们还说了什么,盛辞一概不知,他正忙着给钟羽打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愣是没有打通。   盛辞心急如焚,就怕他出事了,就在他准备去钟家时,钟羽打过来了。   他一开口,盛辞就着急地问他在哪里。   钟羽拉开窗帘,让温和的阳光洒进来,“我在酒店,刚起床不久。”   问了他具体的地址后,盛辞立马驱车去酒店,中途他去买了一些餐点,后来想了想他又去买了一些消肿化瘀的药膏。   盛辞到时,钟羽刚洗漱完毕,他看到钟羽光洁如初的面孔,提着的心终于落地了,然后他赶紧把冒着热气的食物摆到桌子上,趁钟羽动筷子时,他又拿出小碗给他盛粥。   期间他没有问钟羽任何问题,等他吃完后,他才无奈地问,“祖宗,你怎么和陆洵川打起来了?”他记得钟羽前几天还在为道歉一事发愁,怎么转头就和对方打上了?   钟羽眨了眨眼,“和陆洵川?”   “对啊,圈子里现在基本上都知道了,他在喻家打了你……”   听完后,钟羽捧着肚子笑作一团,把盛辞吓得不轻,“你不会是受刺激了吧?”   “哈哈哈……”钟羽摆手,“你想多了。”他只是一想到陆洵川背了黑锅就忍不住笑。   钟羽抹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解释说,“其实陆洵川没和我动手,他只是个背锅的,与我动手的另有他人,”   “对方是谁?”   钟羽的神色立刻冷了下来,“是钟宴。”盛辞脸上划过心痛,“这就是你住酒店不回钟家的原因?”照前段时间钟老爷子对钟羽动家法来看,他若是回去,肯定又少不了被惩戒。   “算是,但主要原因还是我自己想搬出来住。”   他一早就不想待在钟家别墅了,只是前段时间一直忙着如何改变剧情,没时间考虑,现在剧情第一步已经被改变了,他也终于闲下来了,搬家一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在钟老爷子明显偏心的情况下,盛辞非常赞同他的想法,但是,“你不会打算一直住在酒店吧?”   钟羽沉默了,他还真是这样想的。   或许是家庭幸福的缘故,盛辞对家的定义很温暖,在他心中家应该是个心灵的落脚地,有让人牵挂的存在,而不是酒店这种匆匆停留的地方,他对钟羽说,“我在市中心有套房子,家具齐全,一直没人住,你可以搬过去。”   “不用,我可以自己买。”原身不是热爱挥霍的人,所以他现在并不缺钱。   “好吧,随你,”见钟羽意下已决,盛辞也不再劝他,“有事情随时找我。”   钟羽笑容狡黠,“巧了不是,我现在还真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盛辞兴致盎然地凑近他,“说来听听。”   “我记得你们家旗下有传媒公司……”   *   晚上七点钟,江云暄带着一身疲累从餐厅下班,马不停蹄地往家中赶。   等爬到六楼时,他发现楼道里一片漆黑,他叹了口气,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在灯光的照耀下向自己的出租屋走去。   他现在住的房子是老居民楼,设备不完善不说,还经常出故障,最大的好处就是便宜,这也是他选择这里的原因。   拿出钥匙开门时,江云暄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样辛苦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你回来了?”江云暄的合租室友听到动静,从房中出来看了一眼,江云暄点点头,将全身的重量放到沙发上,盯着房中某点走神。   室友给他倒了一杯水,“前几天一直看你闷闷不乐,问你原因你也不说,现在好些了吗?”   江云暄笑了笑,“谢谢你的关心,我好多了。”前几天他不开心是因为宴会一事。   当初他本来不想去宴会当侍者的,就是因为听说了陆洵川可能会去,他才去的,谁知陆洵川没见到不说,他还反被客人污蔑偷东西,辛亏那个灰蓝色眼睛的青年出现了。   对方不但让侍者去换衣间把腕表取了回来,证明他没偷东西,而且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揭露那名客人是因为身边的女伴对他有好感,所以才污蔑他偷东西。   虽然冤屈洗刷了,但江云暄始终没有开心起来,因为自从十多年前一别后,他就一直再想见到陆洵川,这也是他离开家乡到这里来的目的,可惜一年过去了他还没见到。   起初他还很单纯,认为只要努力总能见到,后来了解到陆洵川三个字的分量后,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不切实际。   但那又如何?江云暄相信只要他坚持下去,他一定能见到陆洵川。   然后机会果然来了,但结果却是不尽如意。   江云暄只要一想那是他与陆洵川最近的一次,他却错过了,他就难受到不行,接连恍惚了好几天,刚才对室友说的话也只是托辞而已。   江云暄心想只要他一日见不到陆洵川,他的心情就不可能好起来。   想的入神之时,一阵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接通后,江云暄惊喜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你们邀请我去试镜?!”   *   “陆总,你下午与王总有个商务洽谈。”办公室内,徐特助小心翼翼地提醒陆洵川,得到陆洵川平静的回复后,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近来一段时间,所有人都感觉到陆洵川心情不好,平日里他给人的压迫感已经够重了,现在这份压迫感比以往更甚,那些高管们现在走路都不敢出声,生怕惹怒陆洵川。   私底下,大家也都偷偷讨论过为什么boss心情差到这种地步,但讨论来讨论去也没得出个结果,少有几个得知真相的人也不敢说。   因为自从上次陆洵川与钟羽的传闻传的满公司都是后,陆洵川就严禁公司里的人讨论他的私事,boss都发话了,谁还敢在明面上说。   徐特助能在陆洵川身边待这么多年,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知道的比谁都清楚,本着严谨谨慎的原则陪陆洵川结束与王总的商务洽谈后,他正打算随着对方回公司。   结果临上车前,陆洵川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视线也随之转向与他相距不远的两名女孩子。   徐特助心中惊异,但也不敢多问,他同样停下脚步,等待陆洵川的下一步动作。   另一边,陆洵川看着不远处正背着他交谈的两名女孩子,轻轻皱起了眉。他之所以停下脚步,是因为他从她们的谈话中听到了熟悉的时间、地点还有熟悉的姓氏。   这一切都和他与钟羽初见那天对上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停下了脚步,而且凭借着良好的视力他一眼就认出其中一名女孩子就是与钟羽在走廊转弯处拥抱的人。   怪不得他会觉得对方说的耳熟,陆洵川心中冷嗤,正准备继续往前走时,突然听到对方来了一句,“我当时走太快了,要不是没有这个陌生小哥哥扶住我,我绝对要摔倒。”   陆洵川睫羽一颤,钟羽他当时不是在故意调情?   ……   经盛辞介绍,钟羽在市中心的高档住宅区买了一套房子,搬进来那天,盛辞说乔迁之喜要庆祝一下,钟羽就说我们做顿饭庆祝一下好了。   盛辞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还有什么比亲自动手更有意义的!”   结果两人对着一堆厨具干瞪了半天,最终盛辞咳嗽了两声,说,“咱还是去外面吃吧,搬家第一天就做饭多累啊。”钟羽表示他不能再认同了!   在外面吃完饭后,盛辞想了想最终对钟羽说,为了不被饿死,你应该请个保姆,钟羽一想也是,谁知叫了两天外卖后,他觉得保姆不找也无所谓,反正饿不死。   这天他正准备叫外卖时,突然想起冰箱里还有食材,都是前两天他与盛辞一起去买的。   钟羽在满冰箱的食材中看了一圈,最终将视线停留在西红柿上,他自信满满地把它们拿了出来,“难的做不了,西红柿炒鸡蛋我还不会?”   谁知倒上油后,锅里竟然着火了,钟羽手忙脚乱地拿起锅盖扣到上面,终于把火灭了,但饭也不想做了。他走出家门准备去外面吃一顿,结果刚一出门就发现邻居门口有人。   他此前一直以为旁边没人住,原来是对方不在家,他伸出手正要与对方打招呼,结果人转过来后,钟羽顿时傻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27章 我们现在就交往吧   他隔壁住着的竟然是陆洵川!   那个被人误会打了他的陆洵川!   钟羽讪讪地将手放下, 干巴巴地道,“好久不见,陆总, 近来还好吗?”陆总淡淡瞥了他一眼, “托二少的福, 我冷酷无情的名声更响亮了。”   他在说什么不言而喻, “哈哈……”钟羽干笑了两声, “打铁还需自身硬,这纯粹是陆总自身底子好,我一个无名小辈可不敢揽功。”   这家伙竟然转着弯说他人品不好, 被人误会很正常,陆洵川冷嗤,“钟二少太看轻自己了,你可不是什么无名小辈, 整个圈子都知道你的大名。”   钟羽假笑, “彼此彼此。”   说完后,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他们一个风流多情,一个冷酷无情, 名声都不好听, 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旗鼓相当的存在, 真的没有必要互相伤害。   陆洵川立马转移话题, 他厉声问钟羽, “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顿时凝住了,钟羽暗暗苦笑,果然还是来了, 他指着旁边的房门说, “我从钟家搬出来了, 现在住这里。”   话落,他怕陆洵川误会自己死缠烂打,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买房子之前,我并不知道你也住在这里。”   他的言下之意陆洵川自然能听懂,可陆洵川心中莫名地不舒服,钟羽急于解释的模样他都看在眼里,潜意识告诉他,他俩不应该如此疏离,他们应该是……   是什么?陆洵川因为突如其来的想法陷入了沉思。   钟羽迟迟没有得到回应,他仔细看向对面,结果惊讶地发现陆洵川竟然走神了,他怀着不可思议的心情上前走了两步,然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陆总?”   充满磁性的声音好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陆洵川心上,心尖痒痒的,惹得陆洵川立刻回神,他对着目露关心之色的钟羽慌乱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视线转到一旁。   钟羽以为他不想看到自己,自嘲地笑了笑,正准备离开时,他突然听到陆洵川说,“我有等你。”钟羽一愣,“陆总的意思是?”他没听懂陆洵川在说什么。   他忘了。意识到这一点陆洵川转过头,直视着钟羽说,“在喻家时,你说过让我在二楼等你。”他说完,钟羽立马想起来了,他一脸错愕地问陆洵川,“你真等了?!”   问完后他才发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抱歉,我没有质疑陆总的意思,我只是有一丢丢吃惊。”他以为陆洵川会把他的话当耳旁风,所以就毫无负担的离开了。   陆洵川垂下眼帘,看着大理石地面上说,“不用道歉,反正我也没等多长时间。”追根到底是他先爽约在先,钟羽不信任他很正常,匆匆说了回见两字后,他利索地打开门进去。   留下钟羽对着空旷的走廊发呆,陆洵川似乎有些反常啊。其实当他看到人是陆洵川后,就已经做好了被他奚落到底的准备,一开始走向还在他预料之中,结果说着说着,陆洵川突然转性子了。   钟羽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这样,他只能把这一切归为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但这想法刚产生没多久,就被他丢到了脑后,因为他现在面临着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去吃饭!   另一边,陆洵川一关上门就靠到了门板上,他确定钟羽离开后才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这套房子是陆洵川很久之前就买好的,当初买它纯属是为了方便处理工作,每当他离开公司的时间过晚时,他就会来这里过夜。   今天下午他正常下班,按往常他应该回别墅,但不知什么原因他突然就不想回去了,于是就来了这里,结果遇上了预料意料之外的人。   陆洵川想着自己刚才近乎落荒而逃的姿态,微微皱眉。   说实话,若是没有昨天的发现,他一定会理直气壮地面对钟羽,偏偏他发现了,他发现自己误会了钟羽。   陆洵川心中产生了些许愧疚感,这导致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钟羽,只能尽量逃避……   晚上,陆洵川躺到床上,带着难言的复杂情绪进入梦乡,梦里不断有人与他说话。   “……哥哥叫什么名字?”   “等我长大后,陆哥哥嫁给我好吗?”   “我来救你了,陆洵川。”   “陆洵川,你还有我,你还有我……”   陆洵川极力想看清说话的人,可每当他靠近,对方就会化为雾气消散,不知道第几次看着对方消散后,陆洵川终于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但梦中的恐慌、绝望感却还在紧紧缠着他,他坐在床上平复因梦境带来的巨大情绪波动时,突然感觉手上一凉。   他低头一看,发现那竟是他的泪水……   *   自从在隔壁门前看到陆洵川后,钟羽每次出门前都要望一眼隔壁,今天也不例外。   但除了第一次外,他再也没看到过陆洵川,钟羽想他应该是回陆家别墅住去了,这样挺好的,起码他不用再担心陆洵川用冷漠的眼神看自己了。   钟羽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坐电梯下楼,昨天晚上他和盛辞约好了要去片场。   去的路上,盛辞问钟羽为什么要给江云暄试镜机会,还去片场看他?末尾,他还来了一句,“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他已经提前打听过江云暄的身份了,对钟羽替他解围一事有所了解。   钟羽白了他一眼,“盛大少,你脑子里能不能装些别的东西?难道我随便接近一个人就是看上人家了?”   如果可以,盛辞非常想回答是,不是他对钟羽有偏见,主要是钟羽他还真就是这样的人,见色起意什么的,对他来说太正常了,远的不说,韩逸和陆洵川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虽然他一个字都没说,但钟羽已经从他一言难尽的神色中看出端倪来了,他冷哼道,“非要这样想的话,你怎么不说我看上你了?”   此时他们已经到达了片场的停车场,盛辞下车替他打开车门,用英勇就义的姿态说,“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罢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值了,我们现在就交往吧,祖宗!”   “滚!”钟羽笑骂着捶他,盛辞笑着任他打,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地往里走。   片场内,江云暄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着的剧组人员,心中仍有些不真实感,他的梦想实现了,他竟然真的成为了一名演员。   江云暄一直有一个做演员的梦想,他曾向不少剧组投过简历,可大多数都石沉大海了,偶尔几次让他去试镜,他也没有通过。   也有剧组给了他别的角色,但全剧下来只有几个镜头,江云暄根本看不上这种角色,他想要演的是那种戏份多、能吸引无数粉丝的角色,才不是连台词都没两句的小喽。   江云暄不满意便继续找,结果不尽人意,久而久之,他有些气馁,便暂时放下了做演员的梦想。   谁知前几天他竟然接到了试镜电话,一开始江云暄非常高兴,可是高兴过后他就产生了怀疑,对方不会是骗子吧?   他清楚地记得这段时间以来他没有向任何一个剧组投简历,几番思考之下他最终还是去了,结果证明他没有白去,他通过试镜成功拿下了角色,迈出了成为演员的第一步!   金子果然是会发光的!江云暄看着片场中的众多同行笑弯了眼睛,事实证明那些剧组不要他,纯粹是他们不识货。   他一定要成为最优秀的演员,狠狠打脸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然后光明正大地站到陆洵川身边。   一场戏拍摄完毕,导演刚坐下来休息,一名工作人员突然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然后全剧组的人都看到导演的脸立马笑成了一朵花,以一种与他的体重极不相符的速度冲了出去。   “导演打鸡血了?”有人问。   传消息的工作人员耸了耸肩,“打鸡血可达不到这个效果。”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到他的身上,受到众人的瞩目,他心满意得地笑了,“真相就是我们的金主爸爸来了!”   江云暄了然,原来是投资人来了,怪不得导演如此激动,就是“不知道投资人长什么样?”   “还能长什么样?”旁边一位女演员听到他的话,不以为然地道,“当然是和导演差不多了,我见到的投资人基本都这样。”   导演是个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的一切特征,啤酒肚、地中海在他身上体现地淋漓尽致,江云暄瞬间不感兴趣了,工作人员听到他们的谈话,神秘兮兮地道,“这次你猜错了,今天来的是两位太子爷。”   其实他只认出了盛辞的身份,他知道他是业内巨头盛娱传媒的少东家,盛辞身边的钟羽他不清楚,但能让这位少东家打不还手、笑脸相迎的人,怎么想都不会是简单人物。   江云暄正垂首思考他的话,突然听到片场传来一阵倒吸气的声音。他抬头一看,只见入口走进来两位衣着考究的青年,一英俊一艳丽,堪称人中龙凤。   容貌艳丽的青年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他身边的人一直在笑。   “卧槽!”台球室内,罗年原本正坐在皮质沙发上刷着朋友圈,不知什么原因突然蹦了起来。   陆洵川放下台球杆,转身看他,“你能不能安静些?”   “我也想安静啊,大哥!”罗年指着朋友圈里的图片对他哀嚎,“可问题是我女朋友马上就要移情别恋了,我安静不下来啊!”   “自己魅力不足――”陆洵川正要像往常一样奚落他,可目光瞥到那几张图后,唇顿时抿成了一条直线。   作者有话要说: 第28章 哀伤总是多过愉悦   照片背景杂乱, 有不少拍摄道具,还有身着古装的人员,看样子应该是在剧组片场拍的, 但这不是最吸引人的, 最吸引人的人照片上的主人公。   他站在人群中, 侧着头与身边的人讲话, 笑容明媚, 不带丝毫阴霾。   陆洵川看清照片的刹那,心顿时像被泡进了浓郁的梅子汁里,有酸有涩, 他装做无动于衷的模样重新拿起台球杆,想将精力倾泻到桌面上,却发现无论无何也静不下心。   他忽地想起钟羽从来没有对他这样笑过,或许连钟羽本人都没意识到, 面对他时, 他的笑容中哀伤总是多过愉悦, 思及此,陆洵川握着球杆的指节微微泛白。   “她又更新了!”背后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还说喜欢那个混血帅哥, 她是不是忘了她还有个男朋友!”   罗年新交的女朋友是位小明星, 当初就有人调侃他, 娱乐圈里俊男美女这么多, 你就不怕她移情别恋,罗年不以为然,娱乐圈里的人能威胁到他?   事实上男明星也真没威胁到他, 反而与他同一个圈子的钟羽真真切切威胁到他了。   忽视掉罗年的捶胸顿足, 陆洵川果断把他的手机拿过来, 仔细查看,这次新发的照片上不再只有钟羽和盛辞,还多了江云暄。   陆洵川盯着屏幕的人,面上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晦暗,他记得他是宴会上的那个侍应生,钟羽曾急匆匆跑下楼为他解围。   现在两人一起出现在片场,陆洵川突然有了个猜想,一个有些让人心情微妙的猜想。他垂下眼帘,神色莫测,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行,不能在这里耽误下去了,我要赶紧去剧组!”发泄完后,罗年拿起衣服就要往外跑,生怕晚一步女朋友就要跟人跑了,陆洵川喊住他,说要和他一起去。   罗年瞬间被感动了,陆洵川这明显是在关心他啊,“好兄弟,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没良心了。来,抱一个。”陆洵川面无表情地推开他张开的双臂,“给你女朋友留着吧。”   *   剧组内,钟羽和盛辞一现身就受到了全场人的瞩目,江云暄的注意力全被钟羽吸引去了。   这不是在宴会上替他解围的人吗?!   他正想跑上去和他打招呼,然后一扭头发现片场中不少人都掏出了手机,一边对着钟羽拍照,一边红着脸和身旁的人交谈。   他甚至听到有女演员低声嘀咕,“本来觉得自己男朋友还挺不错,怎么和人一比,差别就这么大呢?”   这一幕幕景象打消了江云暄上前的想法,他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步,在外围望着人群中央的钟羽,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前不久刚来剧组时,凭借不俗的样貌的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欢迎,但无论如何,其阵势都不能和现在相比,就像是皓月与萤火的差别。   明显的差距让江云暄紧咬下唇,心生不甘。   另一边,钟羽一进片场就开始寻找江云暄的影子,自此在陆洵川手中受挫后,他就意识到了他的不可掌控性,于是转头从江云暄下手。   他记得书中写过江云暄有个做演员的梦想,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无法实现,反而兜兜转转机缘巧合之下就进入了陆洵川的公司。   钟羽做的就是给他实现梦想的机会,掐灭他与陆洵川接触的可能性。   为了保证江云暄能成功进组,他甚至在众多剧本中亲自挑选了一个贴合他自身形象的角色。   这一系列行为下来,江云暄也算争气,没让他失望。   趁盛辞与导演交谈的间隙,钟羽努力寻找江云暄,终于他在人群外围找到了他的身影,他看到江云暄本想过来,最终却悄悄收回的脚步,心中好奇的同时他起身向他走去,既然山不过来,我就过去。   盛辞表面与导演等人认真交谈,实则一直暗暗关注着钟羽,见他突然向人群外围走去,他连忙跟上,“怎么了?”   闻言,钟羽停下脚步,对着江云暄的方向轻轻笑了笑,“看见个熟人。”盛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江云暄。   导演是个会来事儿的,见他们二人的视线一同交汇到江云暄身上,脑海中闪现出某件事,于是立刻对江云暄招手,“小江,你过来一下。”   猛然被叫到,江云暄心头浮起惊讶,他先看了看导演,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他身旁的钟羽和盛辞,最终缓缓迈动脚步走了过去。   江云暄来到钟羽等人面前后,导演眉飞色舞地向盛辞夸赞他,“盛少,您真是慧眼识珠,一眼就发现了小江的演技天赋,我敢说没人比他更适合白宁这个角色了……”   白宁就是江云暄通过试镜得来的角色。   就在刚才,导演猛地想起江云暄的试镜机会就是盛辞给的,是他让手下的人联系选角导演,让他通知江云暄来试镜的,无论盛辞与江云暄有什么关系,都不重要,只要他使劲在他面前夸江云暄就行了。   江云暄不傻,他通过导演的话推断出自己能出演这个角色与盛辞关系斐然,虽然不知道对方这样做的原因,但道谢是绝对不能省的。   令人惊讶地是,他道谢完,盛辞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冷了,他对他说,“你要谢的不是我,应该是阿羽。”说完,注意到钟羽没反驳自己对他的称谓后,盛辞生出一股隐秘的愉悦。   “钟先生?”上次在喻家,钟羽已经将他的名字告知了江云暄,钟羽对他笑了笑,道,“好久不见。”   江云暄没料到竟然是钟羽让他得到了角色,他嗫嚅地问,“钟先生为什么要帮我?”   闻言,盛辞也对钟羽投去了问询的目光,上次他没有正面回答他。听到问题后,钟羽思吟了一瞬道,“因为……你我有缘。”   ……   罗年来到时,钟羽他们已经走了,罗年不觉得有什么,陆洵川心里却空落落的,因他平日表情向来淡漠,少有情绪波动,罗年便也没发现异常。   他着急忙慌地把女朋友从剧组里带出来,又顾及到她下午还有戏要拍,就没走多远,直接把她带到片场外的一处咖啡厅里,陆洵川已经提前在里面等待一段时间了。   罗年的女朋友叶媛媛一路上和罗年有说有笑,直到走进咖啡厅看到临窗坐着的陆洵川后,她立刻说不出话来了。   男人身着深色的条纹西装,得体优雅、成熟冷峻,全身上下散发着矜贵之意,恍惚间给人了一种错觉,让人觉得自己站着的地方不是街边的普通咖啡厅,而是五星级酒店。   叶媛媛还想再细看,然而对方似乎发现了她的视线,冷淡地向她投来一瞥。   目光交接的瞬间,叶媛媛本能地向后退。冷,是她对陆洵川的第一印象,她从他的目光中看到绵延千里、一望无际的冰川,她下意识去思考究竟什么人才能使这冰川融化,万物归春。   又或者说,世上会有这样的人吗?   “怎么了,媛媛?”罗年注意到叶媛媛迟迟不肯向前,出口询问。“没事,”叶媛媛摆了摆手,然后问他,“我们坐哪儿?”空位置还有很多,叶媛媛心想只要不坐在那个男人身边,哪里都可以。   可惜,生活总是你怕什么,它就来什么。她被罗年带到陆洵川面前时,整个人都是蒙的,她在心中悄悄对上天比了个中指!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兄弟陆洵川。”罗年神色飞扬地向她介绍,叶媛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气质冷漠的陆洵川,若不是顾及罗年的面子,她真想揪着他的耳朵问一句,你确定?你没有艺术夸大?   陆洵川英俊得宛若一把出鞘的利剑,这颜值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叶媛媛肯定会笑着和他打招呼,并喊一声帅哥。   可是到了陆洵川这个一看就是高岭之花的人面前,她就不敢了,毕竟美色虽可贵,但小命更要紧。   她咽了咽口水,拘谨着,小心翼翼地向陆洵川打了个招呼,得到他的颔首示意后,她几乎感动到想哭,妈呀,得救了。   罗年热切地拉着她坐下,然后一脸哀怨地问,“你知道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吗?”   若是平常,林媛媛定会说老娘怎么知道!可视线一触及到陆洵川,她的气焰顿时就下去了,于是她捧着咖啡温温柔柔地说,“不知道呢。”   “你朋友圈里的照片,你还记得吗?”   一听照片二字,林媛媛立马来精神了,也不怕陆洵川了,她猛地拍了一把桌子,然后指着罗年神情激动地说,“你看到了那个灰蓝色眼睛的大帅哥了,对不对?他是不是很帅?”   林媛媛着急地想要罗年的认同,殊不知在罗年心中,此时的她就是只深陷歧途而不知的小白兔,“宝贝,你不要被他的皮相迷惑了,那个家伙可是个花心大萝卜。”   为了快点拉回歧途上的女朋友,罗年慌乱地指着陆洵川,口不择言地道,“看到他了吗,你眼中的那位绝世帅哥就调戏过他!”   陆洵川突然觉得拳头特别痒,罗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立刻用干笑掩饰尴尬,尽量不去看陆洵川可以杀死人的视线,向林媛媛叮嘱,让她千万沉迷于钟羽的美色。   林媛媛回到剧组后,想起罗年一遍又一遍的叮嘱,哭笑不得,转头想到陆洵川,又敬佩到不行,罗年以前从来没向她提到过陆洵川,在回剧组的路上,她忍不住上网搜集了一下他的资料,结果佩服得是五体投地。   但要说她最敬佩的人,还得是钟羽,能调戏陆洵川这种大佬,绝对是男人中的男人了!   罗年看到林媛媛回到剧组后,正准备和陆洵川回去,就在这时,一个俊秀的青年从剧组出来,冲着他们的方向跑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29章 睡美人在蔷薇的簇拥下长眠不醒   “陆洵川, 你还认识我吗?”江云暄气喘吁吁地跑到陆洵川面前,双眼发亮,面带希冀。   陆洵川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来找自己的, 而且看样子他似乎还认识自己, 但陆洵川非常肯定在这之前, 他与他没有交集。   见他不回应, 江云暄心里发慌, 他舔了舔唇连忙向他介绍自己,“我叫江云暄,你想起来了吗?”   江云暄, 陆洵川皱着眉对其审视了一番,结果脑海中闪过的却是钟羽为他离去的记忆,心情霎时糟糕了起来,“我不认识你, 也没听过这个名字。”   江云暄原本就被他看路边杂草的眼神给伤到了, 这话一出来, 整颗心顿时跌到了谷底,“你使劲想想, 肯定能想起来的, 我们曾一起经历过绑架案!”   听到绑架案三个字, 陆洵川迈出去的脚步一滞, “你说绑架案?”   “对!”江云暄还以为他记起来了, 激动不已,“当时还有祁安,你替我挡了一刀, 后来我还送了你一个猫咪木雕……”江云暄喋喋不休, 完全没注意到陆洵川猛然阴沉的神色。   又听到了那个名字, 陆洵川不再停留,“抱歉,我还有事,有缘再见,江先生。”   “陆――”江云暄拔腿去追,后面突然传来工作人员的喊声,“云暄,下场戏到你了。”   江云暄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一只脚已经踏进车里的陆洵川,纠结地咬了咬牙,最终忍痛向片场里走。   江云暄失魂落魄地回到剧组,林媛媛发现他情绪低落,问他原因,江云暄心想这人怎么烦,就不能让他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吗?   但顾及到陆洵川来的消息还是他从她口中知道的,后续可能还要用到她,不能与她撕破脸皮,于是他露出了一副害羞的笑容,不安地道,“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我担心我的演技会拖累大家。”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你的演技可是经过导演认可的……”林媛媛心思直,以为江云暄是真的在担忧自己的演技水平,连忙安慰他,江云暄微笑不语。   回去的路上陆洵川一直保持沉默,罗年因为口快说了他被调戏一事,害怕被他秋后算账,就没敢去搭话,直接装了一路的哑巴。   直到陆洵川下车时,他才忍不住喊了他的名字。   “有事?”陆洵川斜睨着他问,罗年立马摆手,“没事,你走吧。”   陆洵川走远后,罗年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余音凄凉、哀伤,给人的印象与往日大相径庭,惹得司机好奇地回头看他。   “开车。”罗年说完后就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十多年前的那件绑架案他还有印象,他记得祁安就是在这场绑架案中被毁容,不仅如此,他还知道他是为了保护陆洵川才被毁容。   即使祁安从来没说过这件事,但只要看看陆洵川愧疚、心疼的眼神,基本上就能把真相猜个八九不离十。更让人深思的是,陆洵川的眼神中有的不只是愧疚,还有……   想到这里,罗年睁开眼睛,然后又无力地垂下,他一度以为在陆洵川明白了自己心意的情况下,他和祁安走到一起只是时间早晚的事,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真是造化弄人。”   恐怕现在的陆洵川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何执着于变强了,因为他已经彻底将祁安忘记了。   睡美人在蔷薇的簇拥下长眠不醒,王子将他遗忘在记忆深处……   *   “少爷。”   陆洵川刚穿过门厅就听到有人喊他,他不由得加快脚步向里面走。   整个陆家会这样喊他的只有管家钱叔,果不其然,钱叔正站在客厅中央和蔼地看着他。将外套递给走上前的佣人,陆洵川关心地询问在陆家待了多年的老管家,“钱叔,身体恢复得如何?”   “陆总放心,钱叔已经完全康复了。”一道温润的声音插了进来。   陆洵川对他微微颔首,“韩医生辛苦了。”韩逸镜片后面的眼睛溢出笑意,“陆总言重了,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   他暗恋陆洵川多年,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怎么会觉得辛苦?   陆洵川不知道的他的心思,坐下来聊了一会儿后,就去了楼上的书房,韩逸捧着茶杯,不舍地目送他上楼,然后询问钱叔,“陆总周末也不休息?”   钱叔笑道,“少爷忙习惯了。”说完,他猛地想起许多年前的事。   那时,祁安刚去世不久,陆洵川天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忙各种事务,他上楼让他出来透透气,结果陆洵川对他说,“我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我就会忍不住去想祁安他冷不冷?他有没有交到好朋友?他那么讨厌写作业,找到替他写作业的人了吗……”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陆洵川哭得如此伤心,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后来他一想,可不是吗,祁家的小少爷不就是自家少爷的全世界。   有些事,当事人看不清楚,局外人看得一清二楚。   楼上书房中,陆洵川看着桌面上的企划案久久没有动作,他想起了江云暄。   一开始他对江云暄毫无印象,可当江云暄提起绑架案后,他发现他确实与他有过交集,江云暄还是被他连累的那个人,他也确实送过他一只猫咪木雕。   更多的,陆洵川就想不起来了,他对江云暄的记忆是一种片段式记忆,中间似乎被人人为割裂了。   为什么会这样?陆洵川猜这应该与另一个人,就是那个被他遗忘了的人有关。   *   另一边,从剧组回来后,盛辞就跟着钟羽来到了他的公寓。   钟羽关好门,将外套丢到客厅的沙发上,“想喝水自己去烧,想吃水果自己去买。”盛辞无奈地笑着摇头,“我以为我是来做客的。”   钟羽撇嘴,“不请自来算什么客人?”   “事情一办完就翻脸不认人了,”盛辞佯装痛心,“二少玩的好一手过河拆桥。”   “过河拆桥?”钟羽嗤笑,“盛大少太看得起自己了,我这明明是卸磨杀驴。”   盛辞躺在沙发上,张开双臂,一脸无畏地道,“杀吧!”   “你真当自己是驴了,”钟羽笑着踢了踢他的小腿,“起来,沙发全被你占了。”盛辞一骨碌地爬起来,“说正事,你真是因为有缘才帮那个江云暄的?”   “当然了……不要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我,我和罗年那个花心大萝卜不一样。”   “说不定他在背后也是这样形容你的,他这个人啊,你以前一直在国外不知道,他――”见钟羽双手抱臂,像只狡猾的狐狸一样笑着看自己,盛辞猛地意识到他上当了。   他的思路被钟羽拐跑了。   盛辞低下头笑了两声,然后又说,“既然不想说,我就不问了。”钟羽信誓旦旦地对他说,你的担忧都是无稽之谈,我这段时间都不会再往剧组里跑了。   谁知,打脸来得像风一样快。   作者有话要说: 第30章 我忘了,你现在已经有新欢了。   “陆洵川和江云暄遇上了?!”   当时钟羽正在餐厅中解决自己的晚饭, 一听到这个消息,他连刀叉落在地上了都没注意到。   “先生,你没事吧?”侍应生上前询问情况, 钟羽心不在焉地摇摇头, 他看着餐盘中的食物, 苦笑了一下, 这下他是彻底没食欲了。   买完单后, 他匆匆回了公寓,找出行李箱,怀着一股郁气往里面塞衣物、生活用品。   他决定了, 以后他就在剧组守着江云暄了,绝不给陆洵川和江云暄相见的机会!   这鸳鸯他打定了!说到做到,他立刻向盛辞问了剧组的下榻酒店,在盛辞还没反应过来前, 他就直接订好了房间, 连夜奔赴酒店。   第二天, 江云暄准备去剧组时,忽然听到有人喊他, 回头一看竟是钟羽,   他站他身后, 笑盈盈地看着他, 衬衫马甲勾勒出他劲瘦有力的腰肢, 搭着外套的小臂依稀可见优美的肌肉线条。   江云暄注意到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酒店大堂中已经有不下十个人向钟羽投去了惊艳的目光,他心情复杂地向他打招呼, “钟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一些私事, ”钟羽笑了笑, 走到他身旁,“你现在要去剧组?”江云暄点了点头。   “正好,我也要去,我们可以一起。”他笑着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   钟羽的笑容非常有杀伤力,这是他的黑子也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所以,即使江云暄对钟羽有抵触心理,最后也没能忍下心来拒绝他。   江云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钟羽俊美的侧颜问:“钟先生去剧组是为了探班?”   “不是。”钟羽握着方向盘否定了他的猜测,并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借口,“我对拍电视剧感兴趣,想就近观摩一下。”   “原来如此。”江云暄垂下眸子,各种念头在心中盘旋,每个念头中都有着同一个名字――陆洵川。   他对陆洵川一无所知,恰好他身边的钟羽出身良好,说不定会和陆洵川认识,怀着进一步了解陆洵川的想法,江云暄期期艾艾地开口,“钟先生认识陆洵川吗?”   钟羽眼皮一跳,随即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见过几面,听过一些传闻。”江云暄欢喜不已,“那钟先生可以给我讲讲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钟羽问他原因,江云暄用好奇给掩盖了过去,钟羽嗤笑,“好啊,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最好你听完就被吓跑。   接下来,钟羽将他听过的有关陆洵川的传闻全都讲了一遍,怎么恐怖怎么来,“……精神不好……血流了一地,听说陆家每年都要请大师来家中作法……”   江云暄一开始还听的津津有味,但后来他就笑不起来了,最后他下车时,整个人都是飘着的。   有剧组的人遇到他,一脸惊讶,“云暄,你脸色好差,昨天是不是没睡好?”江云暄有苦说不出,只能苦笑着认了对方的说法,钟羽故作愧疚,“抱歉,早知道你受不了,我就不说了。”   “没关系,我缓缓就好了。”   缓什么缓?这时候你不应该下定绝心离陆洵川远远的?!钟羽痛心疾首,后悔不已,刚才的力度还是不够啊!   “钟二少来了!”   导演一早就被盛辞嘱托过要好好照顾钟羽,为了让剧组资金更充足一些,他指天画地发誓,一定会把钟羽当祖宗对待,盛辞把即将脱口而出的“你这不就和我平辈了”给咽下去,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觉悟不错,钟羽就该被当祖宗宠着。   现在钟羽来了,导演立刻小跑着来到他面前,为他开路,“来来来,钟二少你里面请。”钟羽莫名奇妙产生了自己身在古代的感觉,导演后知后觉得也反应过来了,“哎呀,古装剧拍多了,二少见笑。”   前几天钟羽来剧组时,狠狠吸了一波人气,这次他再来,瞬间让不少人激动不已,“大帅哥又来了,上天终于听到了我的心愿。”   “你的心愿也太卑微了,学学我,我直接许愿和这位帅哥坠入爱河!”   “过分了,帅哥是大家的,你怎么能独享……”剧组里的人因钟羽陷入一片欢腾。   江云暄看着殷勤的导演和一众雀跃的同事,心中酸涩极了,名为嫉妒的情绪在他体内壮大,翻腾。   为什么受欢迎的不是我?   *   说是来观摩影视剧拍摄的,钟羽比谁都清楚自己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所以除了装模做样的在片场转了转外,剩下的时间他都在关注演员,尤其是江云暄。   但江云暄似乎是在躲他,有好几次钟羽想找他谈话,问问他对陆洵川的看法,他都会以要背台词要排练等理由给拒绝掉。   钟羽也不恼,反正他人都在这里了,还能把人看丢了不成?   这天,钟羽坐在廊下,喝着导演亲自送来的水,嗑着小姐姐送的瓜子,听一旁的演员们聊天,她们聊的是自己的入行原因,除了一些原本就想成为演员,认认真真读电影学院的外,剩下的入行缘由五花八门。   钟羽听她们说着说着,也不由得回忆起了自己进入娱乐圈的原因。   思来想去,这可能还要归结于一个人。   当时钟羽在读高中,他一路跳级,比其他同学小许多,又因为他长得好看还爱笑,有不少女同学喜欢和他说话。   时间久了,钟羽就了解到他的这些女同学都喜欢同一个男演员,后来他上了大学、读了研究生,相似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发生他身上,其中有男有女。钟羽终于对那个让无数人着迷的男演员产生了好奇。   起初他只知道他大奖拿到手软,本人俊美非凡,其余一概不知,后来他看了他的电影,听了他的采访,最终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是个让人喜欢的演员。   在又一次观影过后,钟羽看着屏幕中的挺拔身姿,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他想和他搭戏。   在这个念头的驱动下,钟羽由此进入娱乐圈,没过多久,他就如愿以偿。   他成功和那名国民男神搭戏,而且还穿了一次女装。   想到这里,钟羽想笑,结果他猛地坐直身体,惊讶地回想着刚才的一切,他发现他对男演员的记忆竟是一片模糊,他记得他的存在,他记得他的电影,但他的姓名、样貌他却忘了个彻底。   错愕过后,钟羽就释然了,继续嗑瓜子。   忘就忘了呗,等回去后多看几眼不就完了。   在剧组的日子过的很快,钟羽再次看日历时发现再过几天就是中秋了。   中秋是合家团圆的日子,资金充足的情况下,导演痛快地给大家放了几天假,江云暄当天就回家探望父母去了。   钟羽看他离开后,也打算打道回府了,但钟家肯定不欢迎他回去,他也不想回那个地方,几番考虑过后,他直接飞去了Y国,那是祁家人在的地方。   *   中秋节的当天晚上下了一场雨,雨滴打在地上,啪嗒作响,很快就汇成了一道道小溪,潺潺地往地势低洼处流去。   陆洵川在雨幕中驱车去了自己在市中心的房子,今天是中秋,按理说他应该在家中度过,但陆洵川一向对家这个概念嗤之以鼻。   家对他而言,只是一座房子罢了,既然都是房子,那在哪所房子里过节不都一样?   心中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告诉他,不,不是这样的,你明明是在期盼着什么。   从机场出来后,钟羽拦了一辆车直奔市中心的公寓而去,司机是个健谈的,“小伙子是特意回去和家人团聚的吧?”   钟羽扯了扯唇,“我没有家人了。”   他偷偷跑去看了祁家人,他们生活的很好,他见到祁家夫妇眼中经年不变的爱意,他看到祁温领着一个可爱的孩子去散步,身边跟着一位美丽的女子,正是祁温喜欢了好多年的人。   一切都很好,除了他再也不是他们的亲人外。   “这……”司机没想到自己一张嘴就触到了客人的伤心处,他绞尽脑汁地安慰钟羽,钟羽将视线望向窗外,看着雨雾中的霓虹灯,又想起了那场冲天大火,“没事的,我早就习惯了。”   来到公寓楼下,钟羽准备上楼时,草丛中忽然传来动静,期间还夹杂着细细的叫声。   他好奇地放下行李,走到草丛边弯腰寻找,等扒开一处草丛后,他看到里面有只小动物,靠着路灯的光,他终于看清了它的庐山真面目,竟然是一只瘦弱的白色小猫咪。   在这个飘着雨的夜晚,钟羽淋着雨小心地把它抱起来,不让它被雨淋到,“你也没有家了吗,小猫咪?”   陆洵川一走近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他脚步停滞,看着与猫咪对视的钟羽,举着伞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下一刻,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钟羽身边,将伞举到他头上,冷声问,“盛辞没和你在一起?”他平时经常黏着钟羽,这次竟然放任钟羽在这里淋雨。   “盛辞?”突然出现的陆洵川吓了钟羽一跳,“他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陆洵川冷笑,“我忘了,你现在已经有新欢了。”   钟羽举了举手中的猫,“对啊,我现在有新欢了。”陆洵川皱眉,他不是这个意思,“我――”我说的是江云暄。   钟羽看到陆洵川被淋湿的左肩,不等他说完,就推着他往楼里走,“我们赶紧上楼!”   我们。陆洵川睫羽轻颤,心中有涟漪生成。   回到公寓里,钟羽把外套脱下来后,转身看到陆洵川正站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立马急了,“别傻站着了,快把湿衣服脱下来,然后去我浴室洗个澡。”   “我家就在隔壁。”陆洵川提醒他。   说完,钟羽沉默了,他眼神乱飘,关心则乱这四个字果然没有说错,“我一急,就忘了。”   陆洵川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一扫之前的烦郁,“我先走了,回见。”钟羽愣愣地点头,看着他离开。   陆洵川走后,他把小猫抱起来,盯着它浑圆的大眼睛,情不自禁地扬起嘴唇,他与陆洵川的关系似乎、好像改善了。   ……   确定小猫咪是流浪猫后,钟羽就打算收养它,可是他要去剧组,根本不可能有空照顾它,钟羽决定采纳盛辞先前的建议,请一位阿姨,这样一来,小猫咪有人照顾,他的日常生活也有人打理了。   或许是家中多了新成员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钟羽的心情相当好,剧组里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那种好。   导演正因为某个演员被老婆捉奸,忙着打官司分财产不能来剧组演戏而急得跺脚,看到笑容满面的钟羽后,顿时计上心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31章 “珠玉在前,瓦石难当!”   他搓着手走到钟羽面前, 一脸讨好地问,“二少对演戏感不感兴趣?”“哦,”钟羽靠到椅背上, “刘导何出此言?”   “害!还不是因为……”刘导对钟羽大倒苦水, “……他人已经和剧组解约了, 我正愁找不到演员呢, 您就来了……不瞒二少说, 我看到您的第一眼,就觉得您是这个角色的最佳人选……”   导演说的天花乱坠,把钟羽夸的是天上有地下无, “行了,行了”钟羽敲了敲扶手,停止了他的吹嘘,“把剧本拿来, 我看看。”   “二少同意了?!”导演大喜, 嘴都快咧到耳后去了。钟羽轻笑, “你再磨蹭下去,我就不一定同意了。”   “您稍等!”导演怕这祖宗反悔, 连忙让人去拿剧本。   剧本拿来后, 钟羽翻了翻, 看看他要演的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所在的剧组是惊鸿剧组, 《惊鸿》, 听起来很有意境,实际上整部剧都围绕着情情爱爱展开。   它改编自一部小说,故事背景设在古代架空王朝, 女主是出身于王孙贵族的娇贵小姐, 男主是风流倜傥的不羁侠客, 两人机缘巧合凑在一起,演绎了一出温馨而又不失波折的浪漫恋曲。   钟羽要扮演的角色是女主的哥哥秦离,一位冷酷嗜血的王府世子。秦离是整部剧中为数不多的反派角色,致力于为男主添堵,拆散男女主二人。   看到这里,钟羽抬起头问导演,“在刘导心中,我就是个见不得别人好,棒打鸳鸯的角色?”你别说,看得还挺准。   “当然不是啦,二少。”导演没料到钟羽在意的竟是这一点,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慌张地解释,“我是觉得你的气质、样貌特别符合秦离!”秦离是书中的第一美男,这也是他执意想请钟羽出演的原因。   先不说演技问题,起码他人站在那里,就足以服众,不会被书粉因为颜值问题而挑刺!   “二少,我真没有对你不敬的意思……”导演怕钟羽生气,又认认真真解释了一遍。   “我开玩笑的,刘导,不用紧张。”一句话就让人反应这么大,钟羽不由地好奇盛辞到底给他说了什么,有空一定要问问。   *   作为刚刚出道的新人,江云暄并没有单独的休息室,他只能和其他小演员挤在剧组的公共休息室里,不过这样也有好处。比如,他能很快从别的演员口中知道一些小道消息。   出演秦离的男演员出轨一事,就是他在休息室中知道的,不仅如此,他还知道导演正在为找演员一事发愁。   “刘导找到人演秦离了吗?”他问林媛媛。   林媛媛摇摇头,“选角导演推荐了几个,可导演一直嫌弃他们颜值不够高。”闻言,江云暄眸中划过暗光,秦离虽是配角,但戏份不是他演的白宁能比的。   他自认颜值不差,演绎秦离一角可谓是绰绰有余!   心中有了计较后,江云暄决定拼一把,他从座位上起来向休息室的门口走去,林媛媛喊住他,问他干什么去,他撒谎说想去外面透透气。   其实他打算向导演推荐自己出演秦离,事在人为,如果他能凭借这个角色火了,他离陆洵川就更近一步了。   结果他刚走到门口还没碰到门把手,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演员助理进来兴冲冲地说,“定了,秦离的演员定了!”   定了?江云暄惊地倒退了一步,回过神后他一把抓住这名助理的领口,厉声问,“导演找的谁?”   助理被他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来,“是钟二少。”   意料之外的答案让江云暄的脸色刹时变成了调色盘,他连忙冲出去找导演。   导演正抱着保温杯坐在藤椅上感叹自己的英明决策,江云暄刷的一下现身,惊得他差点把保温杯扔地上,“小江,你――”   “刘导,你真的要让钟先生演秦离?”江云暄发现钟羽不在后,匆匆打断他,直奔主题。   “是啊!”导演点头。   “那怎么行?”江云暄急得咬牙,“他一点经验都没有,怎么能演好这个角色?”   导演没指望钟羽的演技能一鸣惊人,他只希望他不出差错,好好当个赏心悦目的花瓶就行,但这种事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   于是他摸了摸锃光瓦亮的脑门,和稀泥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小江,再说你以前不也没演过戏?”   “这不一样,”江云暄口不择言地反驳,“我是有底子的,我曾私下琢磨过演技,之前只是一直没找到展示的机会罢了,而钟羽他是个彻底的门外汉,连台词能不能背下来都不好说!”   “我认为云暄说的很有道理,刘导,”这里不只有江云暄和导演,还有一些其他演员,他们当中正好有人因钟羽太受欢迎而不满,现在江云暄站了出来,他也耐不住了,“钟二少对演戏一窍不通,让他参演秦离只会拖累我们的进度。”   “没错,”江云暄点头认同,“所以请导演收回这个决定。”   导演问:“可是这样一来还有谁能演秦离呢?”终于走到这一步了,江云暄内心激动,自信慢慢地道,“我可以演!”   “你确定?”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江云暄转身一看,气势顿时消了一半,任谁发现自己正当着当事人的面挖墙脚,都不可能冷静下来,他干巴巴地问,“钟先生,你都听到了?”   钟羽笑了笑,“一字不漏,全都听到了。”   江云暄的手猛地攥紧,事到临头再否认也没用了,不如干脆承认!   他大大方方地对钟羽说,“钟先生,我这是为剧组考虑,毕竟演员演技不行的话会严重拉低剧的质量,我相信你身为盛先生的朋友,一定不希望他投资的剧会亏损对不对?”   他演技差到会让盛辞亏损?钟羽确认了,江云暄果然是在抵触他。   他冷笑了一声道,“这样吧,既然你也想演秦离,我们就来个演技比较,谁演得好秦离这个角色就归谁,如何?”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钟羽身上,有惊愕,有怜悯,有鄙视。   导演暗暗叫苦,祖宗,何苦呢,这明显对你不利啊,他想打哈哈糊弄过去,钟羽一个眼神就让他闭嘴了。   “我答应!”江云暄心中涌现出喜悦,钟羽这种大少爷一看就是顺风顺水惯了,以为他想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他迫不及待地想用演技打败他,让他看看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看着他们两三句话就把事情定好了,导演一边为自己不受重视哀嚎,一边绞尽脑汁地想如何让钟羽输得体面一些,不是他见不得钟羽好,只是他一个彻头彻尾的新人,对上江云暄,胜算真的可以说是没有。   而且如果输的太难看,他怕钟羽一个心情不好会砸了他的剧组,他承担不起啊。   脑子转了好几圈后,导演终于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他把比赛放到了一天后,如此一来,钟羽就有了突击演技的机会。   可惜钟羽似乎并不打算珍惜这个机会,在又一次看到他低头刷手机时,江云暄笑了,他走过去,故作关心地问,“钟先生,你不去为明天的比赛准备一下?”   钟羽反问,“几分钟的事,有什么好准备的?”江云暄被他毫不在意的态度吓了一跳,等回过神后,他心中的胜算更多了,他的对手,是一个既自大又没实力的人。   听到他们的交谈后,原本对钟羽有好感的人也无法再直言不讳地表达出对他的喜爱了,一个没有自知之明还傲慢的人,一向不讨喜。   林媛媛和罗年聊天时,忍不住吐槽了这件事,“……云暄去劝他练习,他一个谢字都没说,还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真是让人讨厌!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他根本不知道演戏的艰苦,以为说几句台词,摆几个造型就行了吗,太傲慢了,我突然发现他没有那么帅了。”   连环炮般的话语听得罗年头疼,他安抚完林媛媛后,又跑去找陆洵川吐槽,电话接通时陆洵川刚好回到卧室,他的卧室还是原来的那个房间,一直没有变动。   陆洵川根本不想听罗年废话,想挂断电话时,他忽然听到了钟羽的名字,“他怎么了?”   难得听到陆洵川反问,罗年忙把他要和江云暄比拼演技一事交代了个清楚。陆洵川听完后,望着空荡荡的书桌,眉心微皱,罗年问他,“你觉得钟羽会赢吗?”   陆洵川沉吟了一瞬道,“会。”说完他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其实他在乎的并不是钟羽会不会赢,他在乎的是钟羽是不是对江云暄动心了?   他听人说过,一些人在喜欢上某个人时,总会千方百计地吸引对方的注意,钟羽会不会打得就是这个注意?   思及此,陆洵川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了一样,疼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太奇怪了,陆洵川垂下眼帘,钟羽不来招惹他,他应该开心才对,可事实上他一点都不开心,特别是知道了钟羽正在积极接触江云暄后。   当天晚上,他又做梦了,或许是睡前提到了演戏一事,他梦到有人从楼梯上下来,踏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向他走来;他梦到他站在舞台上,台下是无数的观众;他梦到他慢慢走到被蔷薇簇拥的床前,微微弯下身体……   无独有偶,钟羽也做梦了,他梦到了他和陆洵川,他梦到他向陆洵川开了一枪,子弹穿心而过,陆洵川瞬间倒在了血泊中。   “怎么会做这么离谱的梦?”即使到了剧组,钟羽都没有从那荒唐的梦中回过神来,因为那梦实在是太逼真了,就好像它真的发生过一样。   直到导演喊他去比赛场地,他的情绪才抽离出来。   江云暄一早就注意到了钟羽的心不在焉,心中得意不已,这场较量他赢定了!   比赛顺序由抽签决定,江云暄抽到了第一,钟羽第二位上场,突然有人说了一句,“珠玉在前,瓦石难当!”   钟羽循着声源看过去,发现说话的人正是那个替江云暄说话的男演员,钟羽挑眉问他,“还没比较,你怎么怎么知道谁是珠玉,谁是瓦石?”   男演员还没说话,江云暄先开口了,“钟先生,你不要生气,他只是一时口快摆了,估计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男演员感激地看了江云暄一眼,然后冲钟羽讪讪地笑了笑,心里却在狂骂他,小白脸你在得意什么,一会儿有你丢脸的时候!   和他抱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少,他们将希望都放在了江云暄身上,他们相信他会给钟羽一个深刻的教训。   江云暄在众人鼓舞的目光中走到空地中间,准备开演!   作者有话要说: 第32章 “我说了你不准笑。”   演出内容是由导演提前定好的, 他为钟羽二人选了秦离出场那一幕。   在剧中,为了表现出秦离的冷酷,他的第一场戏就是教训办事不力的属下, 导演没给钟羽二人规定具体的台词、动作, 只给了他们秦离的性格、经历, 剩下的都由他们自由发挥。   江云暄踌躇满志地扫了一眼钟羽, 正式进入角色。   他冷着脸走到扮演属下的演员面前, 语气严肃,“你可知错?”   “属下知错,请世子责罚!”对方低头认错。   江云暄冷哼一声, 转身就走,跪着的属下刚刚松了一口气,江云暄出其不意地转身,抬脚将他踢到, 脸色阴沉, “王府不收没用的废物, 还不滚去领罚!”   “属下听令。”饰演属下的演员退场后,江云暄的表演也结束了。   “干得漂亮!”“演得好!”在场的不少人给他鼓掌, 江云暄笑着道谢, 末尾他郑重感谢了一番与他搭戏的演员, 又赢得了一大波好感。   “刘导, 你觉得云暄演的如何?”   导演笑着说了句不错, 然后转身看向钟羽,“二少,该你上场了!”   钟羽轻轻点头, 走到剧组提前搭建好的场景中, 他没有像江云暄一样, 一开始就走到犯错的属下面前,反而是坐到椅子上慢悠悠地品茶,神态闲适,气度潇洒。   奇怪的是,他从头到尾都没看属下一眼。   江云暄看着钟羽令人一头雾水的表演,难以抑制地扬起唇,胜利的天枰显然已经倾向了他。   他没有注意到导演骤然发亮的眼睛。   “暗一,你在王府待多长时间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钟羽开始说话了,但他的眼睛还是没有看向犯错的属下,反而是饶有兴趣地盯着不远处的屏风。   在世子心中,他的价值或许连一面屏风都比不上,暗一望着神色淡漠的钟羽,脑海中突然划过这个念头,他无措地垂下视线,恭敬地回复说,“回世子,今年已经是第十年了。”   “竟然十年了,真快,”钟羽从座位上起来走到他身边,将人从地上拉起来,直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记得你初来王府时,我刚丧母不久,父王又不喜我,我能相信的人屈指可数,你就是其中一个。”   好演员能带人入戏,在钟羽的渲染下,这名演员彻底把自己当作了剧中的属下暗一,听钟羽回忆往事,他心中升起浓浓的愧疚,世子如此信任自己,他却辜负了他的信任,把任务搞砸了。   简直是罪不可恕,他双手攥拳,在愧疚的牵引下单膝跪倒地上,神色恳求地请求钟羽的惩罚。   钟羽拍了拍他的肩,轻柔地道出严酷的惩罚,让人意外的是,暗一不但没有心生不甘,反而神情中充满狂热。   钟羽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太好了,世子他没有放弃自己”的意思,他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等暗一离开后,钟羽独自一人待在书房里,他看着桌上的棋盘倏地笑了,他伸手拿起一颗棋子细细把玩,若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朦胧中,让人觉得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能入他眼,进他心。   “这条过了!!!”导演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吓了身边的人一跳!等钟羽笑着看向他时,他才意识到这不是真正的拍摄现场,他不好意思地笑了 ,“抱歉,我太激动了,行为上有些夸张。”   “不夸张!”围观的人中突然冒出来一句,“如果我是导演,我肯定比刘导还夸张!”   “是啊!”“没错!”他的话引起一片附和声,认真去听,全都是对钟羽的认同之词。眼下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先前认为钟羽会输的人,全都噤声了。即使他们不是导演,看不出一些深层次的东西,但单就钟羽和江云暄传递出的情绪而言,钟羽显然更胜一筹。   他们中不少人的情绪都被他带着走了,先前他们心疼属下毁了钟羽的任务,后来他们惊惧于钟羽的手段、心计,寥寥几语就让人心甘情愿地付出一切!   更恐怖的是,这个男人他没有心,从最后那个森寒的笑容中就能看出来他只把属下当成一枚棋子,先前的一切表现都是为了使这枚棋子更趁手而使出的手段。   如果说江云暄的秦离冷酷在表面,那么钟羽的秦离就是冷酷在内里。而且比起江云暄,钟羽更加符合秦离的设定,符合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世子形象!   林媛媛望着导演旁边的钟羽羞愧不已,昨天她嘲笑他不知道演员的含义,今天就被人生动形象地上了一课。   她以为钟羽傲慢,结果从始至终真正傲慢的人是他们,以为自己演了几部戏,演技就比大多数人强了,可以肆意评论别人了,殊不知他们就像是跳梁小丑。也不知道钟羽看到蹩脚的演技时,心中是怎么看他们的。   深入一想,林媛媛就更加佩服钟羽了,因为无论钟羽怎么看,他都没说过他们半点不好。   身怀实力却不张扬,颜值一流却不以此为傲,林媛媛这下是彻底被钟羽圈粉了,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身边的人,结果发现她们想的竟然一样。   “他真的好优秀!”“对啊,也不知道我的演技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一样出神入化!”“下辈子或许有可能……”   听着周围人对钟羽的大加赞叹,江云暄死死攥紧双手,先前替他说话的那名男演员早就在发现情况不对后溜了。   对他有好感的演员全都被钟羽俘获了,曾经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落魄。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到人群中,任人打量审视,要多丢脸有多丢脸。   他痛恨提出比赛提议的钟羽,却忘了一切的源头都是他想要夺走钟羽的角色。   钟羽注意到江云暄灼热的视线,立刻笑了。   他不喜欢江云暄,从十多年前他出现在陆洵川身边时,他就不喜欢。   如果不是陆洵川对他印象太差,他现在才懒得与江云暄打交道!   *   确定了出演秦离一角后,钟羽的心彻底放在了剧组中,他一边观察江云暄的动态一边演戏。   新人演员往往找不到机位,容易演着演着就跑到摄影机外面去了,江云暄就犯过这样的毛病,导演直接派人帮他练习准确走位。   一开始拍钟羽的戏份时,导演提前考虑到这一点,想让人先带他熟悉一遍,结果钟羽拒绝了,“放心吧,刘导,我不会在站位上出错。”   导演不放心,虽然钟羽演技出挑,但也不能忽略他是个新人的事实啊。   为了不打击钟羽的积极性,他想着先拍一遍,然后把毛病指出来,这样一来就有让钟羽练习的理由了。   结果,“这条过了!”导演大声叫好,把原先的打算忘得一干二净,江云暄在一旁看得眼红,他第一场戏拍了不下三遍,而钟羽一条就过了。   真是让人嫉妒。江云暄安慰自己这可能是钟羽运气好罢了。   然而钟羽接下来的表现毫不留情地击碎了他的妄想。他的戏份基本上都是一条过,偶尔几次重拍,也是因为演对手戏的演员拉跨。   “他生来就该站在聚光灯下。”这是剧中的一位老戏骨对钟羽的评价。盛辞来探班时,恰好听到了,他美滋滋地转告给钟羽。   钟羽嗤笑,“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高兴?”   盛辞注视着他的俊颜,坦诚道,“因为他在夸你!”凡是听到别人夸赞钟羽的话,他都会高兴。   “那你也太容易满足了。”钟羽评价。盛辞轻笑,他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把视线从钟羽身上抽离,看着不远处身着戏服的演员,转移话题说,“我高中时差点就演了一出舞台剧。”   “哦?”钟羽挑眉问他,“为什么用‘差点’这个词?”   盛辞伸了个懒腰,望着澄澈的天空说,“因为我不想演,或者说里面没有我想演的角色。”   “你想演什么?”钟羽用手肘碰他。   “我说了你不准笑。”   钟羽双手环胸,无赖地道,“视情况而定。”   “你啊,”盛辞笑着叹了口气,轻轻地道,“我想演……”   作者有话要说: 第33章 我偏不让你如意!   “我只想演骑士。”   “骑士?”根据先前的问答, 钟羽以为盛辞回答大树、小松鼠之类的,结果他说的是骑士,钟羽不解, “这有什么可笑的?”   骑士一听就很酷!   盛辞注视着他冰川色的眼睛, 柔声道, “别人想演耀眼的公主和王子, 而我却想演阴影下的骑士, 不可笑?”   相比于荣光加身的公主和王子,光辉下的骑士确实显得黯淡无光。   钟羽却不这样认为,“人生苦短, 取乐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何必去在乎外界的评判。不过,”说着,他靠近盛辞, 语气揶揄, “我想知道你演骑士的理由?”   “理由?”盛辞定定地看了一眼钟羽, 然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 说:“事情要追溯到十多年前……”   听到十多年前几个字, 钟羽心头一跳。   回忆起往事的盛辞神色极其温柔, “当时我刚转去宁德, 宁德每年都会组织元旦晚会, 那年有个班级表演了《睡美人》,睡美人一出场,我就喜欢上了她, 可是她已经有王子了。”   “当时我就想, 既然做不了王子, 就做她的骑士好了。”   盛辞表面上说的是角色的事情,但从他眼角眉梢流露出的缱绻就可以看出,他是真心想守护在那位睡美人身边,钟羽的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后来呢?”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令盛辞和钟羽吓了一跳,原来在他们沉浸往事的时候,身边多了几个人,其中就包括林媛媛、江云暄和来探班的罗年。   “后来呢,盛大少,接着说啊,那个女孩子有没有被你打动?”林媛媛被盛辞的故事吸引住了,执意想要一个结局。   罗年沉着脸把她拉回来,“好奇心不要太重。”他已经听出故事的主人公是谁了,也猜到结局了,一言难尽的结局。   “没关系,罗总,这没什么不能说的。”盛辞笑了笑,看了一眼钟羽继续道,“后来听同学说起我才知道……扮演睡美人的是个男孩子,他叫祁安。”   祁安?!久违的名字令江云暄精神一振。   “天哪!竟然是反串!?”林媛媛惊呆了,她一脸同情地看向真情错付的盛辞,“这也太狗血了吧!不过观众看起来不会别扭吗?”她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   “怎么会?”盛辞忍俊不禁,“你说的是一般人,而他不仅是年级第一――”   “还是宁德公认的校花。”罗年走上前接话。   “马上要拍下一场戏了吧?”察觉他们要提起自己的黑历史,钟羽连忙出来阻止。   “不急!”罗年显然没领悟的他深意,“我听媛媛说今天拍夜戏,时间还早的很,二少,我记得你说过你小时候和祁安认识,那你知不知道他是宁德的校花?”   钟羽被不断提及的校花二字刺激到了,他对罗年冷笑,“呵呵,我不仅知道这件事,我还知道罗叔叔差点因为人品不佳被人灭口!”来,互相伤害啊!   罗年瞪大了眼睛,“祁安怎么连这种事都告诉你?”   “这种事是什么事?”林媛媛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大有文章,罗年连连后退,“呃,你想多了,不是什么大事。”   看他言辞闪烁的模样,再结合他先前的校花言论,林媛媛脑海里猛地划过一道白光,她震惊地看着他,“你不会……”   她知道罗年花心风流,男女不忌,她也没想着和他走远,但她没想到这家伙的底线竟然这么低,连未成年都不放过。   “你误会了!”罗年诡异地猜到了她的想法,他手忙脚乱地解释,“我真没对祁安下手,你不清楚他的身份,他可是祁家的小少爷,身边还有陆洵川护着,除非我嫌命长了,不然怎么敢去追他?”   “当时没有,谁知道你后来有没有?”说完后,林媛媛发现气氛突然沉默了,罗年的神色中多了阴霾。   “怎……怎么了?”   盛辞扯唇,“祁安十六岁时就生病去世了。”   林媛媛惊地捂住了嘴,她没见过祁安,但从刚才的谈话中她知道了他是个非常优秀的人,“太可惜了,如果他还活着,一定像钟二少一样耀眼夺目。”   猛地被提及,钟羽无力地笑了笑,“可能吧。”   林媛媛的话给了他一个思路,如果他真的陪陆洵川走过了十年,现在会是什么样?   盛辞暗暗地注视着他安静的俊颜,心中满是遗憾,他本来是想向钟羽表白的,谁知被人打断了,只能再找时间了。   多年前,盛辞发现自己喜欢上的人是个男孩子,他觉得这是个乌龙。多年后,他再次喜欢上一个青年,这次他没有把它当成错觉,乌龙。   他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真是天妒英才,你说是不是,云暄?”晚上下戏时,林媛媛想起祁安的事,心中仍是一片唏嘘,“我问了罗年,他说祁家的势力不比陆家弱,而且祁家还是专攻医疗行业,即使这样祁安的命还是没能留住,难怪祁家人会远走国外,这里对他们来说就是伤心之地。”   林媛媛叹了口气,转头看到江云暄正望着不远处的路灯发呆,“你怎么了,云暄?我发现你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   江云暄羞涩地挠了挠头,“我在为祁安难过,我们小时候曾见过,后来就没了联系,没想到再次听到他消息时,他人已经没了。”   “原来是这样,”林媛媛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不要再难过了,想开点,说不定他现在正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你说得对!”江云暄表面上从善如流,背地里却在笑她傻,好糊弄。   起初听到祁安去世的消息,他是震惊的,震惊过后则是窃喜,至于难过,或许有,但绝对不多。   他窃喜于祁安离开了陆洵川,当初祁安与陆洵川说话他根本插不进去的情形,他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祁安还在的话,他绝对是他接近陆洵川的强敌。   幸好他死了。   *   原本出演秦离的男演员出轨一事闹得很大,不少网友都在吃瓜,连带着《惊鸿》剧组也受到了不少的关注,网友们都在观望谁会接替这位男演员。   刘导在吊足了网友们的胃口后,终于放出了钟羽的定妆照,照片中,钟羽倚着盛开的梅树,头顶银冠,身穿玄衣,黑色的苍鹰立在他左肩,他微微低头,在一树血梅的映衬下,一手拎着染血的剑,一手握着绢布细细擦拭。   照片一经发布就引起了不小的波澜,直接上了热搜。   许多人纷纷留言表示为了这张盛世美颜,《惊鸿》一剧她们追定了,书粉们喜气洋洋,欢呼这就是她们心中的秦离。   导演看着这些反馈得意不已,“我就说钟二少是最适合秦离的!”这话听得江云暄嫉妒不已,他发誓若有下次他一定要打败钟羽,夺得角色。   *   作为陆氏集团的前台小姐,刘雯除了日常工作外,剩下的时间一直靠追星、看剧来打发。   刚才她的一位小姐妹神秘兮兮地说要给她安利一位超级大帅哥,结果她一看竟然是个熟面孔,她记得他来公司找过陆总,而且人品好像也不咋地,没想到他居然去演戏了。   刘雯对着钟羽的定妆照冷嗤,“这家伙一看就是砸钱进组的。”   “谁?”   旁边突然有人将脑袋凑了过来,刘雯一看原来是公司里的一位同事,他性格不错,公司里不少人都喜欢和他说话,刘雯也不例外,她指着手机上的图片,“是这位大少爷!”   “钟羽?”   冷冽清越的声音令二人吓了一跳,他们盯着身后的人,异口同声地道,“陆总!”   陆洵川的视线从钟羽的定妆照上抽离,冷冷瞥了二人一眼,“公司不是说闲话的地方。”刘雯和男职员吓得心都提起来了,“抱歉,陆总,我们马上去工作,以后再也不会在公司里说闲话了……”   即使陆洵川已经离开了,男职员的手指仍在不停地打颤,“陆总太可怕了,他扫过来时,我连遗产怎么分配都想好了!”   刘雯的惊惧不比他少,“别说了,赶快去工作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刚才总觉得陆总是在为钟羽出气。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要知道她们陆总向来讨厌那种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   陆洵川一回到办公室就开始处理工作,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文件上的字他是一个也看不进去。   他摇头苦笑,决定向自己妥协,他把文件放到一边,打开《惊鸿》的官博。   上次见到钟羽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与半个月相比,钟羽没有什么变化,他担心的因拍戏辛苦导致体重下降一事也没有发生,陆洵川微微松了口气。   当时罗年问陆洵川钟羽会不会赢时,他莫名相信他会,即使他也不知道这份自信是从那里来的,结果也证明他没有看错,想到这里,陆洵川的唇边多了抹弧度。   可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原来导演看钟羽的热度不错,就让人不时在官博上放一些钟羽在片场的照片,反正剧组里的人没少拍他。   又因为钟羽为了盯江云暄,没少在他周围出现。这就导致钟羽的照片中经常有江云暄的影子。陆洵川现在看的图就有江云暄,钟羽还在对他笑。   这是当天钟羽与江云暄比赛完后,剧组人员抓拍的。网友并不了解真实情况,还以为两人关系很好,甚至有人直接留言嗑到了,两人好配之类的。   陆洵川看着这张图片,情不自禁地抿唇,眸中闪过晦暗。   经过热搜的事,钟羽跑去演戏一事在上层圈子里流传地飞快,更别说一直在暗暗关注钟羽的钟宴了,他注视着热搜上的钟羽,不怀好意地勾起了唇。   凡是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毁掉!   想要演戏?我偏不让你如意! 第34章 不是在做梦   下午下了一场雨, 雨停后空气中仍残留着阵阵湿意。   佣人望了一眼窗外滴水的秋叶,没等悲秋的思绪跃上心间,就被手上的工作夺取了全部的注意力。   她用托盘端着两杯热茶, 走上楼梯, 穿过陆家华丽冰冷的长廊, 停在二楼的书房前。   待主人允许后, 她进入书房, 小心翼翼地将茶杯放到桌面上,然后又悄悄退了出去,全程没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陆家掌权人喜静, 这是整个别墅上下都知道的事实。   书房内,罗年扫了一眼坐在书案后的陆洵川,悠哉游哉地端起茶,“你家女仆挺漂亮的。”他的话换来陆洵川一声冷嗤。   “拜托, 只是开个小玩笑, ”罗年耸耸肩, 放下茶杯,“毕竟我是个有女朋友的人。”   “对了, 我给你说啊……”他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一提到女朋友, 罗年有无数话想说。   “……女人心海底针这话果然没说错, 媛媛前段时间还在向我吐槽钟羽, 现在她已经成了他的小迷妹了,整天男神长、男神短,我都腻得慌……”   日影渐渐西斜, 罗年喋喋不休地说了很长时间, 说得口都干了, 当他拿起茶杯打算润润嗓子时,一转头发现陆洵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书桌,正站在窗前,望着庭院发呆。   而且看样子根本就没在意他说的内容,罗年暗暗咬牙,明明是这家伙把他喊到陆家来的,还美名其曰用聊天的方式增进感情。   结果他来了之后,对方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三句,反倒是他从进门开始就没停过!   太不公平了,罗年越想越气,他皮笑肉不笑地走到陆洵川身边,“陆总,你猜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陆洵川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转向窗外,“你提到了钟羽。”   “原来你在听啊,”罗年喜笑颜开,下一刻他又换上一副哀求的神色,“那你一定要给我想个主意。”   “主意?”陆洵川薄唇轻启,语气中带着不容忽略的迷惑。   罗年一怔,接着悟了,要不是他打不过陆洵川,他一定会揪着这家伙的领子质问,“感情你就只听到了钟羽的名字呗?!”   “对。”   听到陆洵川利落的回复,罗年发现他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庆幸地是他没真去揪他的领子,“你!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你计较。”   放完称不上狠的狠话后,罗年见陆洵川没有反应,暗暗松了口气,他带着侥幸的心情揉了把脸,顺着陆洵川的视线看去,只看到了庭院中的小喷泉。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他撇撇嘴,回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问,“洵川,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把我叫来到底想干什么?”   闻言,陆洵川转过身,秋日傍晚的余辉洒在他肩头,如梦如幻,“我……”   “什么!”罗年眼睛发亮,身体期待地前倾。   “我说,”陆洵川冷笑一声,不带感情地看着他说,“你可以回去了。”   “你玩我呢!”   罗年不甘心就这么离开,愣是留下来蹭了一顿饭才离开,走时甚至还心情颇好地吹起了口哨,看得陆洵川直摇头。   晚间时分,管家钱叔走进书房,和蔼地看向陆洵川,“少爷,你晚饭时几乎没怎么吃东西,一会儿我让张姨做些夜宵,你再吃些吧。”   陆洵川的头从书桌上抬起来,对他摇了摇,“不用了,钱叔,我最近没胃口,做了也吃不下去。”   “这怎么能行,少爷,无论如何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钱叔,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你不用担心,还有,下次不用再把罗年喊过来了。”   原来邀请罗年来陆家是钱叔的决定,他见陆洵川这几天情绪一直低落就想着找个人陪他说说话,放在以前,祁家的小少爷是最好的人选,但他已经去世了。   这样一来,钱叔想到的也就只有罗年了。可是从结果来看,事情并不如意,他叹了口气,嘱咐完陆洵川一定要爱惜好身体后,步履沉重地来到楼下。   客厅中,精美的家具在枝形吊灯的照耀下反射出冷冽的光,一眼望去,不见人气,空间上的空荡、心灵上的窒息在此间酝酿,牢牢缠绕在别墅中每个人的头上。   钱叔叹了口气,望着紧闭的门扉心想,如果祁家的小少爷还活着就好了,他是驱散阴影的最佳良药。   书房中,钱叔离开后,陆洵川再次走到窗前把视线投向庭院,此时,庭院中的小喷泉在薄薄的雾气中喷洒出朦胧的水光。   他看着看着,忽然想到了与钟羽初见的那日,他想到了被他挥到喷泉池中的那束娇艳欲滴的红蔷薇。   最后,它去了哪儿?是被会所员工处理了,还是……   雨水忽至,陆洵川漫无边际的心绪被打在玻璃上的雨声唤回,他意识到自己竟在思考这种无聊而又可笑的问题后,手紧紧攥了起来,脸色变了又变……   陆洵川知道他对钟羽太过关注了,这完全不符合他的作风。   可他控制不住,一想到钟羽可能喜欢上了江云暄,他就无法再保持平静,就好像心被人用刀子剜走了一块,只剩下血淋淋的伤口。   *   昨天下了一夜的雨,空气中的浮尘污浊少了许多,走在路上扑面而来的尽是清新的气息,让人忍不住心生喜悦。   剧组的进度尤其快,除了江云暄与钟羽演对手戏时出了差错外,剩下的每个人几乎都是一条过,把刘导高兴坏了。   他大手一挥,直言今天晚上请大家下馆子,想吃啥随意点。   在一片欢呼声,林媛媛溜到化妆间找到钟羽,“男神,今晚刘导要请客,你可一定要来啊。”   “刘导要请客?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   给钟羽卸妆的化妆师与刘导合作过多次,深知他抠、勤俭节约的性格,一听他要请客,她也加入了林媛媛的阵营,劝钟羽一定要到场。   到时看着帅哥,她一定能多吃几碗饭。   钟羽笑了笑,谢绝了她们的邀请,“抱歉,要让你们失望了,我向导演请了两天假,一会儿就走。”   “竟然这么急,男神有事?”   “没有,只是想回家看看。”今天一早醒来,钟羽总感觉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正好,他这两天没有什么戏份,而江云暄的戏份却全集中在这段时间,想来不会出问题。他便打算回公寓一趟,看看小猫咪,顺便平复一下心情。   在公寓的电梯厢内遇到陆洵川时,钟羽总算知道他的不安是从哪里来的了。   “钟羽?”陆洵川看到钟羽的身影,眼中闪过喜悦,下意识想靠近他,但下一刻他却把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钟羽没察觉出这丝异常,他的注意力全被陆洵川眼下的乌青和干裂的唇夺去了,“陆洵川,你是二十八岁,不是八岁,难道你连照顾自己这种小事都做不到?”   因为发现陆洵川不爱惜身体,钟羽的语气中不可避免地带上了怒意。   他以为接下来陆洵川会向他解释,结果他竟然怔怔地看着他说,“不是在做梦。”   陆洵川刚才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因为钟羽他现在应该在剧组拍戏,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做梦?”这不像陆洵川平日里会说出来的话,钟羽暗道不好,他顾不上对方会不会排斥自己,直接去摸他的额头。   好烫!   这是钟羽触到陆洵川的第一个念头,很明显,陆洵川在发烧。   发烧了不回别墅,竟然还往公寓跑,据钟羽了解,陆洵川在这里并没有人照料。   心中的怒火又烧了起来,可还没等钟羽说什么,陆洵川竟直直地向前倒去。   糟了!他眼疾手快地把他拥到怀中,温暖的怀抱令陆洵川卸下了防备,他安心地把自己交给钟羽。   临昏迷前,他脑海中忽然划过一个画面,昏暗的卧室中,有人抱着伤心不已的他,一遍又一遍的柔声安慰。   “陆洵川……”隔着数年的光阴,两道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   在钟羽照顾陆洵川期间,网上舆论突变。前几日,关于他出演秦离一角的消息都是正面的,可今天风向突然变了。   先是有自称内部人士的网友在论坛爆料钟羽是带资进组,他本人的演技可以用四个字评价,那就是不忍直视!   接着微博上的各大营销号都活跃了起来,把钟羽带资进组的消息传的是沸沸扬扬,甚至搞上了热搜。   后来,又有好几个自称内部人士的人下场,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爆料的内容都是真的!   网友们纷纷倒戈。   【带资进组,呸,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啊!真是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娱乐圈越来越乱,我看就是这种人害的!】   【什么牛鬼蛇神都来演戏了,我的眼睛又要不值钱了。】   【刘导,我问你,钟羽他给了你多少钱?你好歹也是个有名气的导演,就不能找个有实力的演员!名声还要不要了!】   【名声哪有钱来的香,恕我直言,《惊鸿》可以埋了,钟羽他演不了秦离,书粉们不要抱有希望了。】   【同意!我收回前言,钟羽他根本不配演秦离!可怜那些辛勤付出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了。】   ……   《惊鸿》的官博下,一眼看去,全都是声讨钟羽的,有的甚至直接对他进行人身攻击,言辞恶劣到让人心理不适。   无数网友留言,让导演赶紧换了钟羽,不要让他一颗老鼠屎毁了一锅好汤。   钟宴坐在办公室里,浏览着这些留言笑出了声。   他向身形干瘦的中年男人投去赞赏的目光,“做的不错,刘秘书。”   “宴总过奖了,只是――”说着,刘秘书皱起了眉。   “只是什么?”   刘秘书惴惴不安地道,“如果被钟总发现,是您在背后推动这些舆论,那该如何是好?”   “杞人忧天!”钟宴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不说不就没人知道了!”刘秘书刚调到钟宴身边,根本不知道钟家兄弟不和,而钟老爷子又尤为偏心钟宴。   “您说得对!”上有老下有小的刘秘书根本不敢反驳,可他心中还是存在着顾虑。   “你还想说什么?”钟宴看到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在心中骂了句蠢货,并开始盘算把他降到哪个部门好。   浑然不知灾祸来临的刘秘书踌躇道,“您让我找水军在网上发布二少爷的负面消息,假使二少爷没有带资进组,而且演技还很好,那岂不是白忙活了?”   “说完了?”钟宴以手抵颔,笑盈盈地看着他,刘秘书心中打鼓,愣愣地点了点头。   “很好!”钟宴的笑容立马被阴狠代替,他扬手将手边的杯子掷出去,杯子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在刘秘书惊恐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道,“我可以准确地告诉你,你的担忧就是个笑话,钟羽他是个浪荡子弟,除了吃喝玩乐,他一窍不通!”   “演技好?他下辈子也做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 “他啊,现在正在我床上呢!”   陆洵川晕倒后, 钟羽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公寓,公寓内有闲置的客房,他却连想都没想就把陆洵川抱到自己卧室的床上。   “钟先生, 发生什么事了?”   阿姨看到抱着人进来的钟羽急匆匆地跑到卧室后, 她也赶紧跟了上去。   她与钟羽相处时间不长, 但钟羽淡然处之、安之若素的性子早已深入她心,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年轻雇主流露出慌张、害怕的神情, 她的心也情不自禁地揪了起来。   “他生病了!”从始至终,钟羽的视线没有离开过陆洵川。   他一边替他脱去外套,一边吩咐阿姨, “去通知家庭医生,让他马上过来。然后去准备冷毛巾、温水,退烧药!”   “好,我现在就去。”钟羽的语气太过严肃, 阿姨丝毫不敢耽搁!   不到片刻, 她人就回来了, 并把钟羽需要的东西都放到了一张托盘里,想着钟羽可能没有照顾人的经验, 她提议, “钟先生, 这位先生由我来照顾就行了, 你先去歇一会儿吧。”   钟羽摇摇头, “我自己来。”   他接过她手中的东西放到床头柜上,又把陆洵川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小心翼翼地用温水给他服下两颗退烧药, 然后又让人躺到床上, 把冷毛巾敷到他发烫的额头上……   医生很快就来了, 仔细检查过后他把结果告诉钟羽,钟羽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   医生走后,他让阿姨去厨房做一些病人能消化的食物,他回到房间,看着昏迷中的陆洵川微微皱起了眉。   现在是下午,阳光充足,怕影响到陆洵川休息,钟羽拉了一半窗帘,卧室内瞬间昏暗了不少,他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摩挲陆洵川眼下的乌青。   “发烧,低血糖,休息不足,陆洵川,你可真会折腾自己。”   可惜,陆洵川还在沉睡,不能回答他的话,钟羽苦笑了一下,这些日子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温和的陆洵川。   如果可以,他自私地希望时间能走得慢些,让他可以更加细致地勾勒阔别了十年的故人。   *   陆氏的会议室内,各部门负责人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视。   今天下午有场会议,往常陆洵川会准时到达,可现在都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他的位置仍是空的。   “徐特助,陆总他是不是临时有事?”   “稍等,我去打个电话。”徐特助心里也很奇怪,他跟在陆洵川身边多年,从未见他缺席一次会议,仿佛他就是为了工作而生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迟到。   按理说陆总不会无故放下手上的工作,难不成他出事了?   想到这里,徐特助的手心吓出了汗,他一边拨号一边祈祷一定要有人接!   另一边,手机铃声响起后,钟羽扫了一眼来电人,然后立刻拿起来,给陆洵川掖了掖被角,安静地离开卧室,“你好,徐特助!”   接通了!   徐特助的情绪安稳了许多,但还没等他喘口气,陌生的男声让他瞳孔收缩,他把号码确认了几遍,最后干涩的开口,“这是陆总的号码,你是?”   钟羽听着他惊疑不定的声音,无声地笑了,若对面是罗年,他说不定会心情很好地来一句,我是个平平无奇的绑匪。   可对方是陆洵川的助理,钟羽没绕圈子直接把名字告诉了对方南,“我是钟羽。”   根据他上次去陆氏总部的经验,他猜他的名字估计比绑匪还要有威慑力!   果然,徐特助一听和他通话的人是钟羽,那个纵情声色、换床伴比换衣服还快的钟家二少后,声音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过了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原、原来是钟、钟二少,请问陆总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陆总他人――”   “你想问陆洵川现在在哪里,对不对?”   “二少果然智慧过人。”   钟羽无视他的阿谀奉承,倚着沙发背狡黠地勾起唇,“他啊,现在正在我床上呢!”   “什么?!”徐特助怀疑自己幻听了!   似是猜到了他的想法,钟羽说,“你没听错,我也没开玩笑。”   徐特助整个人都不好了,“徐特助,你怎么了?”路过的员工看到他脸色发青,上前询问。   “没事,不用管我,你去忙你的。”徐特助连忙摆手,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把刚才听到的事情说出口。   他扶着墙努力保持平静走到没人的地方,看着手机陷入了纠结,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说点什么,可他脑子跟一团浆糊似的,嘴开开合合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钟羽望了一眼墙上的钟表,不打算再开玩笑了,“我和你们陆总是邻居,回家时正好碰上他,他生病了,我把他带到家中照顾……”   他三言两语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明白了原委的徐特助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并开始为自己先前的想法感到愧疚!他的思想怎么如此不纯洁!   “谢谢你,二少,幸亏有你……”他感谢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钟羽问他是不是为了工作的事找陆洵川。   他承认后,钟羽直接替陆洵川推掉了两天的工作安排。   “可是――”   “没有可是!”钟羽打开卧室门,发现陆洵川还在沉睡又悄悄把门关上,“难不成你们是吃白饭的,没了陆洵川,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然不是!”徐特助下意识挺直脊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一瞬间,他竟从钟羽身上发现了陆洵川的影子。   为了让陆洵川好好养病,也为了不让人看扁,他拍着胸脯保证,他们一定会把公司事务处理好,不出一点差错。   “那我就静候佳音!”   刚挂断与徐特助的通话,钟羽自己的手机又响了,是林媛媛的,“男神,你不要生气,网络上一向听风就是雨!”   “什么意思?”钟羽没听懂她的话。   “你没看微博?”   “没有。”   听到回答,林媛媛捂着嘴暗道不好,她狠狠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好心办坏事,早知道她就不联系男神了,男神本来不知道,被她一搅和,想不知道也难了,“就是,就是……”   她绞尽脑汁地想如何糊弄过去而又不被钟羽发现,对面的钟羽突然笑了,“不用纠结了,我看到了。”   作为一个明星,钟羽对负面评论再熟悉不过了,他一开始就可以用平和的心态去对待,有时候遇到好玩的评论,他甚至会读出来,与经纪人分享。   看得经纪人是啧啧称奇,直呼他是个做明星的好苗子。   其实真正原因是钟羽不在乎,他本来就不是为了获得众人的好感才进圈的,所以不论别人对他的看法是好是坏,他都不会在意。   现在也是,他演秦离纯属是巧合,带资进组根本就是个笑话。   澄清真相很简单,只要导演出面讲清缘由,再把他的演出片段放出一部分就好了,但钟羽体内的恶魔因子又开始作祟了。   陆洵川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做不到对他发脾气,只能憋着一股气,现在出气口来了,他怎么能放过?   他联系上了刘导,刘导安慰他这可能是对家在使坏,他正在让人处理,马上为他澄清,结果钟羽却拒绝了。   “先别澄清,让事情再发酵一下,热度越高越好,等敌人以为自己要胜利之时,再给其痛快一击,岂不是更有趣?”   刘导立刻竖起了大拇指,意识到钟羽不可能看到后,他又放了下来,改为用言语夸奖他,“二少的心思弯弯绕绕,着实令在下佩服!”   钟羽沉默了一瞬,“今晚多吃点好的,补补脑子。”   为了给热搜再添把火,钟羽发了微博,内容非常简短,只有四个字――问心无愧。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些网友们的情绪更激动了。   【好家伙,他怎么有脸发这句话的?】   【我直说了,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平常很少生气,但这次忍不住了,钟羽,你不要再污染大家的眼睛了,识相点,赶紧从惊鸿剧组离开。】   自钟羽的丑闻曝出后,钟宴就时刻关注着网上的动态,当他看到钟羽亲自下场后,内心的喜悦简直要喷涌而出。   他的好弟弟,还是这样蠢,经不起一点刺激,随便挑拨一下,就会走进陷阱。   钟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现在,该让爷爷知道这件事情了。   因为儿子不争气,看好的孙子又太稚嫩,钟老爷子不放心把公司交出去,所以钟氏现在还是由他在打理。钟宴畅通无阻地走到钟老爷子的办公室。   老爷子看到钟宴进来,眉开眼笑地让秘书上茶,“快坐,阿宴!”   钟宴没有落座,反而是神情为难地看着他。“爷爷,小羽他……”、   听到钟羽的名字,老爷子眉心一跳,语气也立刻严厉了起来,“他又怎么了?”   “您亲自看看吧。”钟宴走过去,替他把网页打开。   老爷子看完后,不仅没有为受到人身攻击的钟羽心疼,还恨不得把他抓过来打一顿。   他拍着办公桌怒吼,“这畜生,他除了丢人现眼还会做什么!”   钟宴在心底暗笑,他非常清楚钟老爷子的性格,虽然他在国外呆了大半辈子,前妻还是个外国人,可实际上他的内心相当保守,他见不得家人给钟家抹黑。   换句话就是,即使钟家内里再烂,表面上也要维持住花团锦簇、光鲜亮丽的模样。   而钟羽恰恰就在他的推动下踩到了老爷子的雷点。   虽然大众不知道钟羽是钟家二公子,但圈里人知道啊,光这一点就足以让老爷子生气。   这次,他会如何惩罚钟羽呢?钟宴非常期待。 第36章 “你们继续!”   夕阳西下, 时间转眼来到黄昏。   黑色的宾利穿过雕花楼空铁门,在别墅主楼门前停下,侍候已久的管家赶紧迎上去, “老爷, 大少爷, 晚饭已经做好了。”   “哼, 气都气饱了, 哪里还有心情吃饭!”钟老爷子伸色难看。   经过一个下午的发酵,网上的舆论愈发严重,千遍一律都是嘲讽钟羽的。   “贻笑大方, 家门不幸!”   钟老爷子觉得脸上无光,回到别墅后连饭都没吃,就挥着拐杖让人查钟羽现在在哪儿,“带回来后, 我一定要打断他的腿, 看他还怎么胡作非为、给家里抹黑!”   钟宴心中窃喜, 心里连去那儿度假都想好了,面上却一副担忧不已的模样。   他倒了一杯茶, 端到老爷子面前, “爷爷, 你别生气了。”   老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幸好我还有阿宴你这个乖孙子, 那个混蛋,不提也罢!”   就在这时,替钟老爷子关注舆论动态的下属突然出声了, “钟总, 情况有变化。”   “爷爷现在正在气头上, 你就不要再让他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对身体不好。”钟宴以为钟羽又在作死了,他一边暗笑,一边添油加醋。   “不是你想的那样,大少爷,情况变好了,我们都误会二少爷了。”   误会钟羽?“不可能!”   钟宴一个箭步冲到屏幕前,只见上面群魔乱舞的场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句“卧槽”,和无数句惊叹及道歉。   怎么会这样?钟宴咬紧牙关,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可铁一般的事实已经摆在了面前,不甘、愤怒顿时化作涛涛洪流席卷了他全身。   “这是怎么回事?”风向突然大变,钟老爷子看着屏幕上众多溢美之词,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定是水军!”钟宴一番思考过后,自以为想通了关键,钟羽肯定是在买水军替自己洗白,他立刻从沮丧中抽身,说出自己的结论。   “竟整些邪门歪道的东西,”老爷子用拐杖狠敲地面,“没救了!”   “钟总,你错怪二少了。”下属给他解释,“导演发了两支视频,把事情解释清楚了。”   两支视频就能让他那个不成气候的弟弟翻身?钟宴不信,他动作凶狠地把下属推到一边,点开其中一支视频。   开头第一幕就是刘导笑得堪比菊花的脸,只见他搓着手走到正在晒太阳的钟羽面前,问,“二少对演戏感不感兴趣?”   导演求秦离演戏那段,恰好有人拍了下来,听说导演在找证据给钟羽澄清,她赶紧把这段视频发过了过去。   导演大喜,这可比无数篇小论文都有用,得到钟羽的允许后,他立刻传了上去。   通过这段视频,众人亲眼看到了他是如何不重样地吹嘘钟羽,夸他是多么的适合秦离这个角色。   总之,凡是看了视频的人,都会知道钟羽带资进组一事根本不成立,因为这分明是导演求他进组的!   【这也太反转了吧,第一次见导演求演员来他剧组演戏,钟羽还挺有两把刷子的。】   【一直不敢说,我和刘导想法一样,看到钟羽定妆照的第一眼,我就知道秦离非他莫属。】   【大美人,谁能不爱?我如果是导演,我恨不得为他亲身订制一部戏。】   【带资进组是洗清了,可你们别忘了,钟羽他演技不行!】看到这条评论,钟宴终于心理平衡了,这下没人能反驳了吧?   谁知,回复中全是反驳的,纷纷留言让他去看第二支视频。   有趣的来了,没有多久对方又发了一条。   【看完视频回来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钟羽的演技也太好了,一举一动绝了!他好优秀,我宣布,以后就是他的粉丝了!】   【欢迎,入坑十分钟的老粉表示,哥哥就是这么优秀!】   钟羽演技好?钟宴的眉紧紧皱了起来,他不信邪地打开另一支视频。   这支视频截取的是钟羽戏中的一个片段,展现的是他如何算计对手。   视频结束后,钟宴直接愣住了,屏幕中那个运筹帷幄、光彩熠熠的人真是钟羽?那个不学无术、声色犬马的钟家二少?   “演得好!”钟老爷子率先反应过来,拍手叫好,“行事谨慎,手段高明,处决敌人干脆利索,不拖泥带水,真是太好了。”   这正是他理想中的继承人,他情不自禁地细想,如果当初没有故意养废钟羽,他是不是就会和剧中的人一样?英明、理智。   如果真是这样,他就不用羡慕陆家了。   该死!钟宴嘴唇紧闭,双手握拳,他本就心烦意乱,听到钟老爷子对钟羽的夸赞后,心情更是烦闷。   说实话,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钟羽的演技的确是让人挑不出毛病,可正是这样,他才生气。   在他心中,钟羽应该活在阴暗中,受尽唾弃,就像曾经的他一样。   现在情况超出了他的把控,他少有的感到惊恐。   想起往事,钟老爷子心里五味杂陈,带着复杂的心情,他忍不住把视频又看了一遍,看完后,他不由自主地再次叫好!   第一遍,他的重点在剧情桥段上,第二遍,他静下来心来认真观摩钟羽的表演,不一会儿整个人都被他吸引了。   别人可能体会不到钟羽的厉害之处,钟老爷子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虽不是经验丰富的演员,但他见过的大佬多了去了,钟羽的秦离在气势、举止上和他们有相似之处,收放自如、浑然洒脱,把上位者的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无形之中让人觉得他就是秦离本身!   管家见老爷子高兴,逢迎道,“二少的演技让人眼前一亮,不愧是老爷子的孙子!”   “那还用说!”老爷子抚掌哈哈大笑,高兴完,他突然想起先前的命令,“不用查钟羽在哪里了,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有空回来吃饭!”   “爷爷,这件事交给我就行了。”钟宴笑着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其实他心中正在滴血。   若不是为了维持在老爷子面前的形象,他绝对会大发脾气,把视线之内所有的东西都毁掉!   本想让对方栽个跟头,不料让他狠狠出了一把风头。   谁遇到这种事都不会开心,更何况是致力于给钟羽找麻烦的钟宴,这与他期望的差太多了,怒火在他心中烧个不停,各种阴暗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得益于钟宴的一番操作,钟羽的粉丝涨得飞快,短短时间内,粉丝数量已经突破了几十万,   要知道这是个刚注册不久的新号,发微博时,粉丝数量还停留在个位数,眨眼间就多了几十万,这坐火箭一般的涨粉速度让一众小明星羡慕极了。   *   公寓内,陆洵川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到处都是雪。   风雪嘶吼,衰草摇曳,他孤身一人漫无边际地游荡在其中,不知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往何处去。   走了很长时间,仍看不到尽头后,悲观不可避免地缠上了他,他要停下前行的脚步时,一只温热的手牵住了他,“原来你在这里!”   “你是谁?”扭头看去,陆洵川只看到了来人的一双眼睛和一头蜷曲的长发,剩余的部分全被围巾和长及小腿的黑色大衣裹着。   他只能通过声音确定他是个少年。   “陆洵川,你是不是没睡醒,连我都认不出了?”少年的语气很是熟稔,但他确定,他不认识他。   “你……和我很熟?”   “鬼才和你熟!”因陆洵川太过冷漠,少年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小小的埋怨,不过,他并没放开陆洵川的手,反而牵着他一路向前跑。   “这里好冷,我们快走!”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景象终于变了,从漫天冰雪变为了栽着无数蔷薇的庭院。   少年望着眼前的建筑欢呼,“我们到家了!”他转头想要和陆洵川分享喜悦,却在看清陆洵川的瞬间,惊讶地松开了手,并往后退,“你不是陆洵川!”   意料之外的话语令陆洵川动作一滞,“我是。”   “你不是!”少年摇头否认。   陆洵川微微皱眉,他扫了一眼旁边的人工湖,湖面倒映出西装革履的俊美男人,这正是他。   还没等他说什么,少年调头跑走了,陆洵川感觉自己再次回到冰天雪地之中,不,看着少年远去的的他,比刚才还要冷上千倍万倍。   朦胧中,有个声音告诉他,你此生再也不会与他相见了。   恐慌之下,陆洵川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抓住他远去的背影,结果却落空,他悲切地哀求对方,“不要离开我。”   “陆洵川,陆洵川。”钟羽发现陆洵川似乎做了噩梦,连忙把手机放下,柔声唤他。   此时,在客厅中的阿姨听到门铃响起,立刻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位英俊的青年,他打完招呼后,问:“钟羽在哪里?”   阿姨指了指钟羽的卧室,盛辞笑着走过去,推门,“祖宗,你猜――”   看到门后模糊的景象后,盛辞的笑容僵住了,“你们继续!”他连忙后退把门关上! 第37章 祖宗,是时候出国跑路了   钟羽发现陆洵川做噩梦后, 就致力于喊醒他,可不知什么缘故,陆洵川始终无法恢复清明, 不但如此, 他额头上还不断往外冒虚汗。   见此, 钟羽放低身体, 膝盖撑在床沿上, 用毛巾轻轻替陆洵川拂去额上的细汗。   他的心思都在眼前人身上,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有多么引人遐想。   又因为卧室内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柔和的灯光不足以让人看清室内的具体景象, 种种因素叠加起来,这就导致盛辞以为钟羽正要与人做亲密之事。   “盛先生,你没事吧?”阿姨弯腰把沏好的茶放到盛辞前面的茶几上,心中疑惑不已。   她记得这位盛先生刚刚进门的时候, 还一脸笑容, 怎么一扭头就跟丢了魂一样, 太奇怪了。   “没事。”回想着刚才看到的一幕,盛辞浑浑噩噩地摇了摇头, 他人都快没了, 怎么还会有事?天啊, 怎么会让他遇到这种事?!他在心中哀嚎。   过了没多久, 卧室的方向传来关门的声音。盛辞转头看去, 发现是钟羽出来了。   不应该啊!盛辞惊讶地去看腕表,钟羽注意到他的动作,太阳穴一抽, “盛辞, 把你的龌龊的思想都给我塞回去!”   盛辞以为他难为情, 于是苦口婆心地劝道,“这种时候就别嘴硬了,我一朋友,不是我,真是我朋友,他认识一位老中医――”   “滚,你自己留着吧。”   盛辞出现在卧室门前说出那句话时,钟羽就知道他误会了。因为他暂时走不开,便没去解释,直到陆洵川恢复平静沉沉睡去,他才有空出来。   结果眼前这家伙一上来就给了他一个惊喜!   你才不行!钟羽冷哼一声坐到盛辞对面,双手抱臂像审犯人一样质问他,“说吧,你来做什么?”   被他的气势吓到,盛辞情不自禁地往沙发里缩,“我来找你庆祝。”说到这里,他故意做出西子捧心状,神情流露出幽怨。   看到钟羽的负面的热搜后,盛辞立刻扔下工作,火急火燎地给刘导打电话,让他赶紧想办法澄清。   从刘导口中知道钟羽另有安排后,盛辞紧绷着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下来,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无法做到若无其事地再次投身于工作中。   要不是因为他前段时间一直旷工,他父亲一气之下让秘书盯着他,不到下班时间不让他离开,不然他早就从公司跑了。   后来终于等到下班时间时,他拔腿就冲了出去,直奔钟羽的公寓,来的途中发现舆论反转,他恨不得立马与他庆祝。   “可谁知你已经软香在怀了,我来的不是时候。”   软香?钟羽想到陆洵川堪比模特的身材,扑哧一声笑了。   “还笑,你到底有没有良心?”盛辞像一只受尽委屈的金毛。   “咳!”钟羽以手抵唇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在想,如果陆洵川知道你把他比作软香,他会作何反应?”   “你!”盛辞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他看了看钟羽,又看了看卧室的方向,一脸难以置信地道,“我没听错吧,祖宗,你不要诓我?!”   他紧紧盯着钟羽的面容,希望能从上面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让他知道这只是个玩笑。   可令他心慌的是,钟羽的视线一直坦荡荡地望着他,自始至终,未产生过一丝游离。   盛辞不得不接受这个荒唐而又恐怖的事实,他抹了一把脸,小心翼翼地问,“他是自愿的吗?”   这时小白猫跑了过来,钟羽一把把它抱在怀里,边撸边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盛辞摸出手机查机票,急速而又无奈地说,“祖宗,是时候出国跑路了,你喜欢哪个国家?”   “哈哈哈……”被他夸张的反应取悦到,钟羽笑倒在沙发上,“盛大少,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同时,他也在想,原身的人品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一听陆洵川在他这里,一个个都往下半身思考,他有意忽略了自己故意引导一事。   这种情况下,若盛辞还反应不过来,他就不用去上班了,直接找家疗养院住下就行了。   “你果然在玩我。”盛辞看出来了,钟羽是在拿他取乐,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真什么都没做?”   钟羽伸出三指,“我发誓,没有!”他把对徐特助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盛辞终于可以安心了,问题是,“你和陆总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对他俩的印象还停留在陆洵川被人误会打了钟羽。   钟羽睨了他一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里,“很久很久之前,在你还是个熊孩子的时候。”   又在开玩笑了,盛辞扶额,“行行行,你说是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   唉,钟羽暗暗叹气,他好不容易说了句真话,怎么就没人信呢?   念着公寓里有病人要照顾,盛辞便没耽误太久,他稍稍坐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钟羽送他离开。   走到电梯门口时,他忽然转过身来,“我要走了,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开心?”   “你看错了。”钟羽把他推进电梯轿厢,挥手道别,盛辞哑然失笑。   钟羽当然不是因为盛辞的离开高兴,他只是突然体会到了为什么那么多人盼着回家。   以前,家对他而言,只是一处容纳身体的居所,里面没有让他牵挂的存在。可现在一想到陆洵川在里面,钟羽就迫不及待地想回去。   就像远航的船终要进港,漂泊的灵魂也有了想要停留的地方。   *   陆洵川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这是哪里?”疑问刚产生,昏迷前的记忆就像潮水般席卷而来。   他记得是钟羽抱住了要倒地的他,所以,他现在是在钟羽的公寓里?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传来动静,陆洵川下意识闭上眼睛,他听到门开了,有声音响起,是个女声,似乎是顾忌着他还在沉睡,她刻意放低了声音。   陆洵川静心仔细倾听,他听到她在问,“钟先生,床上的这位陆先生是你什么人啊?”   问题一出,陆洵川被子下的手无意识地攥了起来,钟先生,想必就是钟羽了,他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嗯……”钟羽出声了,陆洵川的呼吸几乎要静止了。   “他啊,”钟羽想起他与陆洵川的过往,轻轻扬起了唇,“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陆洵川心中空落落的。   起初他对钟羽的态度完全称得上恶劣,照理说,能得到朋友的评价,他应该高兴才是,可事实是,此时的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反而还有些不甘,以及贪心。   他并不想要朋友这个身份,他想要……再靠近他一些。   “钟羽。”   “你醒了?!”钟羽听到陆洵川的声音,连忙来到床边,帮他坐起来,“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陆洵川一一否认,钟羽唇边的弧度忍不住加深。   确认陆洵川无事后,钟羽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可是一码归一码,有些话还是要说的。   他转头打开卧室内的照明灯,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盯着床上的陆洵川阴阳怪气地道,“陆总真是我辈楷模,生病了都不忘工作,不知道的……”   陆洵川迷惑地看着他。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他的胸口,然后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上了公司里的某个小姑娘,舍不得离开公司呢。”   陆洵川冷嗤,“一派胡言。”   “NO,NO,NO,”钟羽摇了摇手指,有意和他作对,“我觉得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我不认为,”意识清明的陆洵川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咄咄逼人,“照这个说法,二少去片场目的是为了见到喜欢的人?”   “哎?”钟羽没想到战火竟然烧到了自己的身上,他两手一摊,无奈地否认,“当然不是了。”   “那是为了什么?”陆洵川紧追不放。   钟羽手指微动,“因为……”我怕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和江云暄纠缠在一起,“因为我喜欢当明星!”钟羽脊背发凉,心中一阵后怕,他差点把事实告诉陆洵川。   陆洵川垂下眼帘,记忆中再次闪过钟羽对江云暄微笑的模样,因此对于他的话,他抱有怀疑态度。   “不说这些了,”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钟羽直接把话题转到另一个方向,他把自己推掉了他工作一事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末尾,还来了一句,“木已成舟,陆总后悔也来不及了。还有,容我提醒你一句,你打不过我。”   怎么,怕他一怒之下打人?陆洵川快要被他气笑了,“放心,我不打你!”   钟羽夸张地拍了拍心口,拉长了语调道,“我相信陆总人人称赞的人品。”   话说得太早,陆洵川突然有些后悔了。钟羽见好就收,“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你快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去让阿姨把晚餐热一热,你收拾完后出来吃就行了。”   *   阿姨姓宋,性格爽朗,她见陆洵川从房间里出来,立刻热情地招呼他,陆洵川一时有些不适应,钟羽发现这一点,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陆洵川斜了他一眼,钟羽立马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宋阿姨看到他们的互动,红光满面地道,“陆先生和钟先生感情真好!”   话一出,两人同时看向彼此,又同时移开,明明什么都没说,又仿佛说尽了一切。   晚饭后,陆洵川想要回隔壁公寓,钟羽堵住门不依,“你不能回去,谁知道你回去后,会不会又要糟蹋身体,我用了好大的劲才让你康复,你不能毁掉我的劳动成果。”   “是啊,陆先生你就留在这里吧,你没醒前,钟先生可担心了……”   宋阿姨也在劝他,最终陆洵川选择了留下来,不过,“你让我睡你卧室?” 第38章 同床共枕   “不行吗?”钟羽问他, 陆洵川抿了抿唇,问,“你睡在哪儿?”   钟羽灰蓝色的眼睛瞬间睁大,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   紧接着, 他勾起一个懒散的笑容, 摇头晃脑地道, “原来陆总在意这个啊, 我还以为像您这般聪明的人不用想就知道答案~”   直觉告诉陆洵川,钟羽这个人不能用常理去猜测,他的答案定然与自己的想法有出入。   事实证明, 他猜对了,卖足关子后,钟羽走到沙发旁坐下,无赖地回了句, “我自然也睡卧室喽, 我们可以同床共枕。”   “不过请陆总放心, ”他恶趣味大起,翘着二郎腿, 用轻佻的目光上下审视了一番陆洵川, “我绝对不会对您动手动脚, 所以, 陆总答不答应?”   像只使坏心眼的小狐狸, 陆洵川看着他眉飞色舞的小模样,脑海中倏地滑过这个念头。   下一刻,他薄唇轻启, “我答应。”   “太令人遗、等等!”钟羽不敢置信地看向陆洵川, “你, 你……”意料之外的回答让他一度卡壳。   “我怎么了?”陆洵川语调平静,他站在灯光下,双手抱臂看着不知所措的钟羽,微不可察地勾起唇。   钟羽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对付狡猾的小狐狸,一定要反着来。   这剧本与他想的不一样啊!本想挑逗人,结果却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钟羽表面平静如水,心里叫苦不迭。   看着故作镇静、眼神却四处乱飘的钟羽,陆洵川忍不住笑了。   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客厅响起,别人听了定会直呼耳朵要怀孕了,钟羽却只觉得刺耳,这是嘲笑吧?   是,绝对是!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的胆子哗的一下子膨胀了。   他大步来到陆洵川身前,笑容肆意,“陆总想与我同床共枕,我当然要满足了!”   “你确定?”陆洵川反问,他的神色太过平淡,完全不在钟羽的预料之内。   大哥,面对这种无理要求,你就算不翻脸也要皱下眉表示一下吧,你现在看上去不但不生气反而还很期待的样子,是在闹哪样啊,钟羽突然有些不安。   “被吓到说不出话来了?”陆洵川眼中闪过笑意,使出激将法。   “咳,你才被吓到了!”钟羽发现自己现在是骑虎难下。   他咽了咽口水,回答了陆洵川先前的问题,“我非常确定!”既然骑虎难下,他就不下了!无论如何,气势不能丢!   陆洵川凑到他耳畔,轻轻吐出几个字,“我拭目以待。”钟羽的耳尖立刻变成了蔷薇色。   怎么好像被调戏了?   “呵呵,肯定是错觉。”钟羽想着两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手上的遥控器都快被摁烂了。   “钟先生还没睡?”起床喝水的宋阿姨,听到客厅中有动静,走来过一看钟羽正在看电视,她记得他很早就洗漱完了。   “我昨天睡多了,现在没困意,等困意来了我再进屋。”钟羽对宋阿姨撒了个小谎。   他哪里是没困意,他分明是在等陆洵川睡着。   钟羽叹了一口气,他承认自己有些后悔了,不该为了一时口舌之快牺牲美好的睡眠时间。   他对即将到来的同床共枕充满了担忧,他和陆洵川感情最好的时候,都没有同睡一张床的经历。   如今陆洵川失忆了,机会反而来了。机会?钟羽连呸了几声,这怎么能用机会形容,这明明是危机啊。   说不定陆洵川对他先前的行为怀恨在心,这次是故意引他进陷阱,趁他睡着后,再狠狠报复回来,他不能坐以待毙,届时他可以……   从将计就计到反杀,从假意顺从到宁死不屈,构想了十几个狗血剧本后,钟羽终于良心发现了。   陆洵川好歹是他的朋友,他怎么能如此揣测他呢,这样不好,不好。   但不得不说,天马行空的幻想在极大的程度上愉悦了他。   指针又转了一圈后,钟羽琢磨着陆洵川应该睡了,他抱着宋阿姨提前找出来的被子轻轻地打开了卧室的门。   结果,他的脚刚踏进去,房间的灯就亮了。陆洵川正坐在床头看他。   钟羽突然想起他刚刚看的电影,晚归的丈夫被妻子捉个正着,若是按照电影中的情节,接下来陆洵川应该会问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而他要说,“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陆洵川被钟羽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一头雾水。   “呃,这是台词,我一直在客厅在背台词,刚才想再回忆一遍,不小心就说出口了。”   陆洵川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懂了。钟羽在心中为自己点赞,他的回答简直是一箭双雕,既回答了陆洵川的疑问,又树立了一个勤奋刻苦的形象。   这样一来,纵使陆洵川再聪明,也不会想到他是为了躲开他才迟迟不进房间的。   他的脚步瞬间轻快了起来,把被子放到床上后,他问陆洵川,“你怎么还没睡?”   “和钱叔多说了几句。”怕钟羽不知道钱叔是谁,陆洵川在后面特意解释了一下,“他是我的管家。”   钟羽知道钱叔的身份,并对陆洵川的说法深信不疑,边铺被子边道,“都这么晚了,钱叔还打电话过来,他一定很关心你。”   “嗯。”陆洵川轻轻应了一声,他没说的是,他与钱叔的通话早就结束了。   一直没睡,是因为……他想在房间内看到钟羽的身影。   没有人会相信,当钟羽吊儿郎当地提出同床共枕的提议时,陆洵川的第一感觉不是厌恶、反感,而是窃喜。   后面那些不动声色的反应也是为了引钟羽上钩。   看着准备上床的青年,陆洵川轻轻扬起嘴角,万幸,他得偿所愿了。   三两下把自己裹成一个蚕宝宝后,钟羽心满意足地把头放在了枕头上,他悄悄瞄了一眼相邻的陆洵川,又赶紧转过头去,他应该没看到吧?   把一切尽收眼底的陆洵川,笑了。   该死,钟羽狠狠磨牙,他发现他与陆洵川的反应好像反过来了。他一个声名在外的花花公子为什么要紧张?   紧张的人应该是陆洵川才对!是时候让他见识到人心的险恶了!   听着磨牙声,陆洵川笑意渐浓,“要不要给你找块骨头?”   “不用,”钟羽转过身来,露出了一个充满森寒之意的笑容,“因为我喜鲜血。”   说完,还没等陆洵川反应过来,他从被子探出身,作势要咬他的脖子,不料陆洵川不但没躲避,还大大方方地露出脖颈,一副任他享用的姿态。   钟羽冷嗤一声,关掉床头灯,重新缩回被子里,美名其曰,“我不吃嗟来之食,睡觉,睡觉。”   陆洵川忍俊不禁,闭上眼睛,等着进入梦乡。   寂静的夜里,月华穿过窗帘的缝隙,蹑手蹑脚地在昏暗的卧室里画出一道银色的光束。   不知过了多久,待身侧有平稳的呼吸声响起时,陆洵川悄悄睁开眼睛……   *   一夜好眠。   第二天吃早餐时,宋阿姨看着给钟羽递汤匙的陆洵川,问,“陆先生昨晚睡得还好吗?”   钟羽撇唇,“能不能好吗?我今天醒来一看,他快把我挤到床底下去了。”   闻言,陆洵川凉凉地瞥了他一眼,钟羽立马作委屈状,“我都把床分给你一半了,开个玩笑也不行吗?”   “行,毕竟作为寄人篱下的人,我哪敢有意见?”   ……   两人你来我往,内容听起来像争吵,但唇边一直扬着笑意,用调侃来形容更为贴切。   阿姨发现经过一晚上,钟羽二人的关系又好了不少,一些原本看不见的隔阂似乎也消失了。钟羽用了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床头打架床尾和嘛。”   话落,他把目光投向陆洵川,他已经做好被他奚落文化素养的准备了。   不料,陆洵川跟没听到一样,面不改色。不愧是主角攻,钟羽把它归结为主角攻的基本素养。   上午,陆洵川告诉钟羽他打算一会儿回陆家,钟羽点了点头,在他回去之前,他提议一起出门散散步。   “走吧。”陆洵川的回复相当简洁。   “稍等!”钟羽扫过他回隔壁换上的西装三件套,扭头向衣帽间跑去,再回来时,他手上多了一件黑色大衣。   “现在是深秋,注意保温。”钟羽把它递给陆洵川,陆洵川与他身形相似,只比他矮了两公分,他的衣物他正好能穿。   陆洵川目光触及到那件衣服,整个人像触电一般,身体向后面退了一步,他想起了自己昏迷时做的梦。   “怎么了?”   陆洵川摇摇头佯装无事,他接过衣服,期间,因为二人离得太近,他再次从钟羽身上闻到了雨后松木的味道,清醇,迷人,和他本人很配。   因为陆洵川一会儿要离开,钟羽便没打算走多远,下楼时,他找到牵引绳,顺手把家里的猫也带出来了。   漫步走青石小径上,陆洵川看着在前方一路扑扑跳跳的白色猫咪问,“它叫什么名字?”   “呃……”   陆洵川了然,“看来是没有名字了。”   猫咪被带回家不久,钟羽就去剧组了,他还真没考虑它的名字问题,他烦恼地抓了抓头发。   这时,他忽然想起,在家里时,宋阿姨一直都是咪咪、咪咪地叫,“要不,就叫咪咪?”   “好名字,在街上喊一声,十只猫里面有九只会回头。”   “……”   钟羽早就习惯他带刺的说话方式了,又问,“小白如何?”   “敷衍。”   “你懂什么?”这次钟羽不同意了,他飞速思考。   “这个名字可是有深意的。小,体现了它娇小的体格;白,表明了它无暇的毛发,小白二字,蕴藏着主人我对它浓浓的喜爱之情。”   “语文成绩不错?”   钟羽得意地扬起下巴,“还好,也就比某人多个几分,接近150罢了。”   “说的跟真的似的。”陆洵川嗤之以鼻,他语文是没拿过满分不假,但,“你以前在国内待过?”   钟羽眸光微动,“哎呀,这都被你发现了,实不相瞒,我不仅待过,还在宁德上了两年。”   满嘴谎话的小骗子,奇异的是,陆洵川不觉得讨厌,甚至还顺着他的话聊了下去,“我也在宁德上过,那你要喊我一声学长了。”   我就知道,陆洵川这家伙一点亏都不吃,钟羽暗暗腹诽,不过,他偏不让他得逞。   他笑容张扬,“年龄大了不起?”今天,他穿过了一件灰色的皮质夹克,夹克上的金属装饰在秋日的暖阳下闪闪发光,就如同它的主人一般。   陆洵川猛然想到青春二字,紧接着他意识到身旁的青年只有22岁,比他小多了,可不正是青春焕发的年纪?   “没话说了吧?”钟羽不知道陆洵川弯弯绕绕的心思,他下结论,“我宣布,这件事翻篇了。”   说完,他把猫咪抱起来,举到陆洵川身前,略带挑衅地道,“继续之前的话题,有本事,你给它起一个不敷衍的名字!”   “喵?”猫咪歪头看着陆洵川,似乎也在等他给自己起名字。   陆洵川扫了一眼它蓝宝石般的眼睛,视线又回到钟羽灰蓝色的眸子上,他心思一动,道,“叫它小羽毛好了。”   “小羽毛?”钟羽将它转过来,看着它蓬松的毛发和长长的尾巴,点头认同,“你别说,还真像放大了白色羽毛。”   “以后,你就叫小羽毛了。”钟羽举起它的一只前肢,轻轻晃了晃,“来,谢谢陆总给你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秋日的和煦阳光下,铺着金色落叶的小径中,陆洵川被两双相似的美丽眼睛看着,冷硬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   两天的时间算不上长,钟羽却从中获得了满满的收获。他带着好心情回到了剧组。   谁知,一达到剧组,他就受到了不少目光的洗礼。   怎么了,他不就离开了两天,为什么大家都用发现了新大陆的目光看着他? 第39章 “这位先生,请你自重!”   “发生什么事了?”钟羽问了个临近的剧组工作人员。   “没事, 没事。”工作人员连连摆手,钟羽问不出来也只能让他离开。   临走前,他给钟羽握拳打气, “钟先生, 加油!你一定会成功的!”   话落, 人就跑的不见踪影了, 只留下一头雾水的钟羽, 他在说什么?他怎么听不懂?   他带着一腔疑惑进入休息室,刚找到地方坐下,还没掏出手机林媛媛就靠过来了, 她一脸神秘。   “男神,云暄这两天一直无法进入状态,已经在一场戏上NG好多次了。”   “嗯。”钟羽听完后,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然后打开手机上的小游戏消磨时光。   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让林媛媛急得要拍大腿。   钟羽余光瞥到她纠结的样子, 放缓了手上的动作, 问,“还有事?”   当然有了!林媛媛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像是个老母亲, 为儿子的幸福操碎了心, 她仔细组织了一下语言, 道, “男神, 你不去指导指导他?”   “有导演在,我凑什么热闹?”钟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继续操控屏幕上的角色, 努力闯关。   “这……”林媛媛没想到她的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 钟羽还是不开窍, 她觉得有必要再抢救一下。   “男神你想啊,如果你帮云暄找到了状态,他对你的好感肯定会大幅度提升对不对?”   这样,应该明白了吧?谁知,钟羽笑着来了句,“我要他的好感做什么?”   “你不是喜欢云暄吗?!”拐弯抹角没用,林媛媛一咬牙只好来直的了。   “喜欢……江云暄?”钟羽震惊地看着林媛媛,连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到了沙发上都没注意到。   “你听谁说的?”他声音干涩地问林媛媛。   “剧组里都传遍了,难道……你不喜欢他?”林媛媛发现情况与自己想的似乎有出入。   一想到他和江云暄的名字与喜欢二字放在一起,钟羽顿时升起一阵恶寒。   他斩钉截铁地道,“我和他之间永远不会存在喜欢这种关系!还有,”如刀锋的视线投向林媛媛,“事情是如何发展到这种地步的,说说吧。”   “我马上说!”求你把可怕的视线收回去。   听了林媛媛的讲述,钟羽终于知道事情的起因要追究到热搜上……   钟羽借着热搜小火了一把,引起了娱乐圈里其他人的主意,其中就有人认出了他。   对方不知道钟羽的具体身份,只知道他是个富二代,而且极其花心,男女不忌,换情人的速度比换床单都快。   最后对方还说,他猜钟羽之所以去剧组是因为他看上了剧组里的某个人,想追对方。   正好惊鸿剧组里有演员和他熟悉,看到他的爆料后,本着有瓜同吃的原则,立马把爆料传给了剧组里的另一个演员。   然后对方又传给了别的演员,一来二去,全剧组都知道了。   又因为钟羽恰好不在,他们没有顾忌,于是整个剧组陷入了八卦狂潮,都在猜钟羽喜欢的人是谁。   其中,一些男同胞还陷入了纠结,他们纠结:如果钟少看上的人是我,我该怎么办?是选择弯呢还是弯呢?   “想得还挺多。”钟羽忍不住笑了,随即又严肃道,“然后呢?”   上一秒笑意盈盈,下一秒凛若冰霜,你是怎么做到一秒切换风格的?林媛媛不敢说,也不敢问。   “然后,”她舔了舔唇,低头看鞋尖,说,“我们猜那个人是云暄,你一直在暗恋他。”   钟羽发出无情的嘲笑声,“理由?”   “云暄来剧组就是你一手促成的,而且你平日里还总是盯着他。”钟羽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林媛媛瞄了一眼钟羽,心道,她还有别的没说呢,这个别的指的是钟羽和江云暄在网上都有CP粉了,虽然数量不多。   与多年前比,这几年嗑CP,特别是嗑同性CP的人越来越多,一些小明星甚至会专门麦麸炒作,换取关注,这在娱乐圈中也算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但照钟羽刚才的表现来看,林媛媛肯定他绝对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说不定知道后还会生气,所以她就没敢说。   虽然钟羽并不在乎自己的风评,但他觉得他有必要向江云暄说明一下,他不喜欢他!   江云暄正在拍戏,他若过去肯定会引起他人的注意,他倒无所谓,可如果不小心打扰到演员,影响剧组的进度就不好了。   于是钟羽放弃了去拍摄现场的想法,转头去了江云暄常去的化妆间,他打算等江云暄来卸妆时和他说清。   过了一段时间,门口传来响声,钟羽抬头一看正是江云暄,“江――”   江云暄一看到他扭头就走,钟羽连忙追了出去,看方向他好像是要去另一个化妆间。   他赶紧喊住他,“江云暄,我们聊聊。”   江云暄缓慢地转过身去,直视钟羽。平心而论,当知道钟羽喜欢他时,他是高兴的。   钟羽有多么受欢迎,他都看在眼里,一个如此耀眼的人竟然喜欢自己,还是暗恋,谁都会心生愉悦,江云暄也不例外。   所以,即使这两天他一直在拍摄过程中出差错,惹得导演不时粗暴喊卡,他的心情也没怎么受影响,毕竟钟羽喜欢他。   一想到处处比他优秀的钟羽喜欢着他,他就忍不住得意。   江云暄猜测钟羽叫住自己,是为了告白。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因为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比钟羽还要耀眼,还要优秀!   长相好又如何,演技好又如何?你马上要尝到我亲手给予的痛苦了。   江云暄看着逐渐走近的钟羽,暗暗笑了。   他回忆着在剧组的一幕幕,心想,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在钟羽告白时,残忍地拒绝他,让他也尝尝痛苦、憋屈、求而不得的滋味!   ……   “什么,这是误会?你不喜欢我?”江云暄吃惊地长大了嘴。   本来他都想好如何给钟羽痛快一击了,结果钟羽告诉他,他不喜欢他,这是什么愚人节玩笑。   “我想说的就这些,我还有事,先走了。”澄清完自己对他不存在特殊感情后,钟羽挥挥手就走了,没有一丝留恋。   江云暄站在原地,脸色发青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死死攥紧了拳头。   他的心情可以说是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狱。但他并没有接受现实。   他认为钟羽是因为被人揭穿他暗恋自己,觉得丢脸,所以才来否认,想以此保全脸面。又或者说,他想玩欲擒故纵。   但无论哪个理由,都无法熄灭江云暄心中的怒火,他觉得自己被钟羽玩弄了。   他暗暗发誓,日后他一定要讨回来,他一定要变得比钟羽还要闪耀,到时就算钟羽跪下来求他和他在一起,他都不会再给他一个眼神。   受此事刺激,江云暄迫切地希望自己成为巨星。   他找出前不久收到的联系方式,拨了出去,对面是一名经纪人,在一家经纪公司就职,江云暄三两句话与他敲定好了见面时间、地点。   林媛媛曾告诉过他,这家经纪公司风评一般,里面的一些做法饱受诟病。   江云暄不在乎,只要能把他捧红就行了,管它风气好不好!   *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钟少。”化妆师看着宛若从画中走出来的美男子,心旌摇曳。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钟羽扫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对化妆师小姐姐眨了眨眼。   “一点都不辛苦!钟少言重了。”给钟羽化妆是一种享受,他的面容即使是美神也要惊艳,根本就没有她发挥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钟少?”   钟羽戴上美瞳,感叹道,“以后的事,又有谁能说的准?”   今天是钟羽的最后一场戏,也是整个剧组的最后一场戏,拍完这一场,《惊鸿》就要杀青了。   ……   钟羽饰演的秦离幼年丧母,生父不喜,下面又有一个继母生的弟弟,他在整个王府中的地位十分尴尬,小小年纪就尝尽了人清冷暖。   压抑的环境、不公的遭遇激发了他做人上人的愿景,他不择手段地往上爬,冷血程度让人心惊。   所有人都是他手中的棋子,所有人他都可以牺牲,但有一个人不在此列,那就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   秦离将她一点点带大,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可惜换来的却是她一步步远离。   她不明白小时候那个言笑宴宴,会给受伤的小猫咪包扎的哥哥去哪儿了,他怎么会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自从发现他有手握天下的野心后,她便一直阻止他。   最后一场戏是男女主与秦离的对峙,女主,也就是秦离的妹妹,她希望自己的哥哥能迷途知返,不要为了一己之私造成生灵涂炭的后果,秦离不从。   双方即将迎来最后的结局。   ……   “过!”随着刘导声音的响起,《惊鸿》杀青了。钟羽望着欢喜的众人,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二少,晚上的庆功宴你可一定要来啊!”   “好。”钟羽答应了。   庆功宴选在了一家酒店,钟羽踩着点去了。   他前脚刚进入酒店,后面又来了两个人。   “怎么不走了,韩逸?”说话的是韩逸的朋友万明。   韩逸皱了皱眉,取出口罩戴上,道,“我刚才看到他了。”   万明大惊,“那个死缠烂打的追求者?”韩逸点点头,万明提议要不要换一家酒店,他怕钟羽看到他们后会来找事。   韩逸拒绝了,“我是陆总的家庭医生,他要找事也该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   听他提起陆洵川,万明瞬间佩服不已,他是真为韩逸自豪,陆氏慈善资金资助了不少人,可哪一个人有他好朋友出息?   他不但学习期间成绩优异,后来更是凭借自己优异的医术成为了陆洵川的家庭医生!   说出去,连他自己都有面子,万明拍了拍韩逸的肩,“你这样说我就不担心了,我们快进去,我都快饿死了。”   “糟糕,走错了。”走到一半时,钟羽发现自己记错楼层了,他要原路返回时,走廊对面转过来两个人,其中一人还带着口罩。   两个人看到他脚步同时顿了一下,因为双方距离不算近,钟羽没注意到,就算注意到了,他也不会在意。   他扫了他们一眼,就直直地走了过去。   在万明和韩逸看来,这分明是专门来找他们的。   “阴魂不散。”韩逸眼中闪过冷光,轻轻吐出四个字。   “你退后,我来处理。”万明知道韩逸心情不好,在钟羽马上要走到他们面前时,他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想要替韩逸讨个公道。   “这位先生,请你自重!” 第40章 自作多情   面对突然冲到眼前的万明, 钟羽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你认错人了。”他根本不认识对方,至于他口中的自重, 更是无稽之谈。   “没认错。”万明1米83的身高足够让他俯视大多数人, 他一开始就想用身高带来的气势压制钟羽。   可来到钟羽面前, 万明才发现对方竟比他还要高, 气焰陡然弱了一大截。   他不由自主地挺直脊梁, 加重语气,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有说服力一些,“找的就是你!”   “我?”钟羽笑了, 他后退一步,双手插兜,饶有兴味地打量万明,“找我做什么?”   “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钟羽眉宇微皱, 他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竟然被人这样说。   先不说他这些天一直安安分分地待在剧组里,就算他真想给人找不痛快, 首先也会对钟宴下手, 还轮不到旁人。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被钟羽归到了找麻烦的行列中。   看着他, 钟羽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语气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冷厉, “这位先生,请你自重!”   他把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在万明瞬间难看的神色中低头看了眼腕表, 发现马上要到约定时间了, 提腿要走, “我有事情要处理,没时间陪你无理取闹。”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万明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他明明是在为好朋友打抱不平,这家伙竟然说他无理取闹,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伸手拦住钟羽,疾声问,“还有,你能有什么事?”不就是想继续纠缠韩逸?   万明以为他知道韩逸也来酒店了,所以来这里堵他。   钟羽冷漠地扫了他一眼,灰蓝色的眼睛让人联想到山巅终年不化的雪,万明被看得头皮发麻,张开的双臂不自觉地放了下来。   “说完了?”钟羽问他,他愣愣地点了点头。   钟羽冷笑一声,好心叮嘱他,“提醒一句,下次出门前记得吃药,不要看到人就咬。”   “臭小子,你――”   “万明。”一直没有说话韩逸出声了,万明连忙回头,“你不用管,一切交给我就行了。”   韩逸对他摇摇头,他先是瞥了钟羽一眼,然后对万明说,“他不值得你生气。”   “因为真正该生气的人是我。”钟羽吐槽。   闻言,韩逸皱起了眉,看向钟羽的视线中充斥着不悦,“万明是我的朋友,你该对他礼貌一些,钟羽。”   正要走的钟羽脚步一滞,“你认识我?”   他声音中的疑惑任谁都能听出来,韩逸以为这是钟羽为了引起他的关注而特意设置的小把戏。   他讥讽道,“钟羽,收起你无聊的套路,我不吃这一套。”说着,他摘下口罩露出清冷的面容,“毕竟,我清楚地知道你糟糕透顶的为人。”   这番话说完后,韩逸本以为自己会看到钟羽无能狂怒的模样,谁知钟羽一愣,看着他迷惑地问,“你谁?”   “钟羽,开玩笑也要讲限度!”   钟羽两手一摊,“可我真不认识你。”   “别装了,对韩逸死缠烂打的人不是你?”   韩逸,经万明提醒,钟羽终于想起韩逸是谁了。   他还想起自己当初想接近他,只是没成功。后来又因为事情太多,韩逸本身又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他就把他丢到脑后去了,谁知会在这里遇到。   “抱歉,最近太忙了,不小心把你给忘了。”钟羽冲韩逸笑了笑,一脸真诚地解释。   这都能忘?万明吃惊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但钟羽的神色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而且他也没必要说谎,如果他真的在追求韩逸,绝对不会说出这种给自己添麻烦的话。   难不成他真忘了,可是死缠烂打了许久的人是说忘就能忘的?万明脑海里一团乱麻。   代入自己,万明觉得他肯定不会忘记,能忘记的只会是些不重要的。   万明的思绪刹时清明,他惊愕地去看韩逸,所以,这说明韩逸在对方心中根本排不上号。   可问题又来了,韩逸一直对他说,他有一个死缠烂打的追求者,赶都赶不走。   这两者的说法是冲突的,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万明更倾向于相信钟羽,如此一来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那就是钟羽当初就没把韩逸放心上,死缠烂打这个词是夸大了的说法,尴尬了。   钟羽的一切都是韩逸告诉他的,他下意识想听韩逸解释,韩逸的脸色很不好看,万明能想到的,他当然也能想到。   他当初对万明形容钟羽时,确实用了夸张的说法,因为他喜欢看万明敬佩的眼神。   但总体上而言他的说法并不算离谱,谁知道会发生今天这种事情?!   钟羽怎么会突然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韩逸心中冒火,理智上难以接受,他只是长相偏清冷,实则高傲得很,他反唇相讥,“钟少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最近一定很忙吧?”   “确实忙。”   韩逸勾唇,“钟少都这么忙了,我们还能在同一家酒店遇到,不得不让人深思。”   为了自己的面子着想,韩逸打算无论钟羽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要做坐实钟羽其实很重视他一事,他要让万明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其实韩逸本人倾向于钟羽在说假话。   结果,就在万明再次陷入纠结时,后面突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原来你在这里啊,钟少,快点,大家都在等你,你喜欢的人也到了!”   是刘导,即使他已经知道了钟羽不喜欢江云暄,私下相处时,他仍会拿这件事打趣钟羽。   钟羽无奈,也只能随他去了,他丢下韩逸二人,带着笑容走过去,和刘导一起向包厢的方向走。   不过临走前,钟羽留下一句,“脑补是病,得治。”   韩逸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样。他前一秒刚向万明暗示完钟羽是专程来找他的,后一秒就被打脸了。   而且他清楚地听到那个男人说钟羽有喜欢的人了。   这样一来,钟羽就更不可能是来找他的了。   多么可笑,追了他许久的人,转头喜欢上了别人,而他还在自作多情地认为对方喜欢他,甚至还认为对方在耍小花招吸引他的关注。   还有比这更令人尴尬的事吗?   这让他以后还怎么面对万明?韩逸尴尬极了,恍惚中他看到有无数人在嘲笑他,嘲笑他自作多情。   走廊中不时有人经过,虽然他们只是恰巧路过,但此刻心情跌到了谷底的韩逸总感觉他们是来看他笑话的。   恰巧,有一家三口经过这里,其中的小朋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一个不经意的转头他的视线就和他撞上了。   连你也来看我的笑话,心烦意乱的韩逸立刻瞪了回去。   小朋友当即被吓哭了,“妈妈,这个大哥哥好可怕。”   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孩子的母亲刚好看到韩逸瞪人那一幕,她嘴上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但神色一直不佳。   把哄好的孩子放到丈夫怀中,她一边向前走一边和他感叹,“你说,有些人长得挺清秀的,怎么做出的事情如此离谱?”   韩逸气上加气,要不是他们已经走远了,万明怀疑他会上前与他们理论。   今天的事情大大打破了他对韩逸的印象,他匆匆告别,“呃,韩逸,我突然想起来家里有事,我先回去了,我们下次再聚!”   不止韩逸觉得难看,万明同样觉得丢人。   他没有搞清事实,就鲁莽地冲到钟羽面前算账,对方不会认为他是个傻子吧?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万明恨不得找个时光机穿越回去把刚刚那个丢人现眼的自己给捶死!   *   包厢内,吃饱喝足后的众人彻底玩嗨了,国王游戏、真心话与大冒险等一系列游戏轮番上阵。   平日里一个比一个注重形象的艺人们,此刻纷纷丢下偶像包袱参与到游戏中,想方设法地折腾小倒霉蛋。   钟羽没有参与进去,他坐在一旁安静地玩起了手机,没一会儿,导演过来了,他拖了一把椅子坐到钟羽身边。   钟羽抬头看了他一眼,“刘导不继续玩了?”   刘导心有余悸地拍拍心口,“再玩下去,我连藏私房钱的位置都要交代出来了。”   “私房钱,没想到刘导竟然是这种人。”钟羽眼神揶揄。   “你没结婚,不懂连抽一包烟的钱都要申请是什么滋味。”他都不好意说他的私房钱全部加起来不超过三位数。   钟羽瞥瞥唇,“就算结婚了,我也不会懂。”   “对,我忘了,”刘导的目光立刻幽怨了起来,“你是个万恶的富二代,不愁钱……”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刘导今天说话格外跳脱,话题变了一个又一个,最终来到了他的妻子身上。   刘导的妻子是他的初恋对象,他讲了他们的相遇相识相恋,钟羽看得出他很爱她,虽然嘴上一直抱怨她克扣他的零花钱,但眼中却是满满的宠爱。   说着说着,刘导看向钟羽,“二少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我不是说过了,没有。”   “一丝心动也没有?”   钟羽点头,“没有。”   刘导是过来人,“不一定,可能是你没发现。”   他曾不经意间见到钟羽流露出极为温柔的目光,那是只有在想到喜欢的人时才会有的目光。   “刘导打算转行做情感导师了?”钟羽调侃他,刘导故作深沉,“我只是一想到我们马上要分别了,心里难受,忍不住多说几句罢了。”   “装,接着装。”钟羽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   “好了,好了。”饶是刘导脸皮再厚,也撑不下去了,他选择投降,“其实我来找你,除了秀恩爱外还有一件事……”   刘导有位朋友是做综艺节目的,他看中了钟羽,想请他上节目。   因为没有钟羽的联系方式,钟羽也没有经纪人,他就请刘导做说客。   但钟羽本人对综艺并不感冒,刘导看出了这一点,他道,“你别先急着拒绝,再想想。我三天后向你要回复。”   钟羽并不认为自己会在三天后改变主意,但为了不让刘导太过失望,他同意了三天后给答复的提议。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庆功宴最终来到了尾声。   在众人在酒店门口互相作别之际,钟羽也迎来了今晚与江云暄的第一次的对视。   只不过对视不到一秒钟,江云暄就移开了,一个面相精明的男人走到他旁边。   男人与导演和两位主演聊了几句后带着江云暄走了。   钟羽听人说他是江云暄的经纪人,江云暄一个月前签了一家经纪公司,看来他已经决定要成为一名艺人了。   这样挺好的,钟羽望着夜幕中的寒星,真切地希望江云暄以后能把重心都放在工作上,最好与陆洵川永远没有交集。   渐渐地,大多数人都走了,钟羽也打算回去了。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气温极低,呼出的气体瞬间变成白雾,钟羽冲冰凉的手心哈了一口气。他开始想念温暖的家了。   正要走时,一个身形干瘦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他眼前,“你好,二少爷,我姓刘,你可以喊我刘秘书。” 第41章 “今天有约会?”   “刘秘书?”又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钟羽微微皱眉,细细打量对方。   这名自称刘秘书的男人面容枯槁,神情疲惫, 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 一看就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钟羽可以肯定他以前没有见过他, 他又是抱着什么目的来找他的呢?   在钟羽审视的目光下, 刘秘书局促地揪了揪上衣下摆, “二少爷,我没有恶意,来找你也是因为有事情想要告诉你, 关于宴总的。”   钟宴?钟羽轻轻挑眉,唇边溢出玩味的笑容,“那我可要好好听一下了。”   钟羽选了一家咖啡厅作为谈话地点,刘秘书注意到他们进门时, 有不少年轻小姑娘红了脸。   脸红的原因自然是因为钟羽, 此种情形下, 刘秘书忍不住用好奇的目光观察钟羽。   这是他与钟羽的第一次见面,但过去的一段时间里, 他曾无数次在钟宴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他与各种贬义词汇一同出现。   在钟宴的讲述中, 钟羽是个不求上进、人见人烦、只懂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可经过短短的接触, 刘秘书发现真实的钟羽与钟宴口中的钟羽, 可以用天差地别来形容   思考间,他把视线转到钟羽手边的百合花束上。   这是钟羽来咖啡厅的路上买的。   卖花的摊主是个满脸沟壑的老人,旁边还跟着一个孩子, 看年龄应该是老人的孙女, 寒冷的街头, 两人相互依偎着取暖。   刘秘书扫一眼就走开了,钟羽却停了下脚步,他刚想问他缘由,就见钟羽朝她们的方向走了过去,他连忙追上去。   他看到钟羽给了老人一笔钱,数额能买下所有的花,而他却只选择了一束洁白的百合花……   传言误人,回忆起这一幕时,刘秘书脑海中忽然划过这四个字,他唏嘘地端起咖啡杯。   钟羽悠闲地敲了敲桌面,问他,“刘秘书想告诉我什么事?”   刘秘书连忙放下咖啡,正襟危坐,“二少爷是否还记得一月前关于你的负面热搜?”钟羽点点头。   “其实……”刘秘书下意识向四周望了望,钟羽知道他这是怕被人听到,笑着提醒他,没有他的允许,包厢里不会有人进来。   “我多虑了。”刘秘书羞赧地笑了笑,接着正色道,“我想说,其实热搜是宴总一手推动的。”   钟羽的目光瞬间尖锐了起来,刘秘书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末尾,钟羽问他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件事,从刘秘书刚才的举动中,钟羽推测出他是个谨慎的人。   按理说,他应该把事情埋心里才对。   刘秘书叹了口气,“我已经从钟氏离职了,下周就要去外省了。”   计划失败,钟宴心情不快,把他调到了边缘部门,他的工作比以前多了许多,工资却不升反降。   刘秘书看得出钟宴是在有意折腾他,于是他选择了离开。   “确实是钟宴会做出来的事情,祝未来一切顺利,刘秘书。”   ……   一刻钟后,钟羽坐在驾驶座上,望着刘秘书远去的背影,眸光渐深,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钟宴打来的。   “有事?”钟羽的语气不咸不淡。   “许久不联系,阿羽的语气竟然这般冷漠,真是让我伤心。”   “有事赶紧说,我赶时间,没兴趣听你说假惺惺的话。”   还是这般经不起刺激,钟宴笑了,“我看到你们剧组杀青了,你现在应该有时间吧?有空回来吃个饭,爷爷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说完后,钟宴笑着等钟羽拒绝,谁知钟羽竟然答应了。   发现对面久久没有回复,钟羽恶劣地勾起唇,“你不想我回去?”   “怎么会?”钟宴咬着牙说出,“我比谁都盼望你回家!”   “好,下个月十号,我们不见不散。”钟羽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微微眯眼,钟宴送了他一份大礼,他自然也要还他一份。   庆功宴结束后,钟羽又和刘秘书在咖啡厅待了一段时间,这导致他回公寓时时间已经很晚了。   结果,有人比他还晚。   钟羽站在电梯门前,笑盈盈地看着晚他一步的陆洵川,“晚上好,陆总。”   陆洵川对他点点头,两人一同进入电梯轿厢,陆洵川的视线在钟羽身上流连了一圈,最终落到他怀中的百合花上,“今天有约会?”   闻言,钟羽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对啊!”   陆洵川手指一颤,“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其实他心里中已经有答案了,江云暄。   “这个嘛……”钟羽故意拖延时间,直到要回房间时,他才揭露谜题,“哈哈,骗你玩的,这是我自己买的。作为赔罪,送给你。”   他把花束急匆匆地塞到陆洵川怀里,不敢去看他的反应,一路笑着跑进屋内。   走廊上,陆洵川看着紧闭的房门忍俊不禁,他把百合放到鼻下嗅了嗅,在一阵清香的气息中,宠溺低喃,“小骗子。”   *   第二天,钟羽还没起床,陆洵川就到公司了,虽然他脸上仍是一片淡漠,但徐特助的直觉告诉他,陆总今天心情不错。   后来他的直觉得到了证实。   在一场会议上,对于项目出错的负责人,陆洵川没有像往常一样把人批评到恨不得就地挖坑埋了自己。   他甚至还罕见地鼓励了对方,堪称奇迹。   这可是个大新闻啊,公司的内部论坛不出意料地炸开了。   【最近我司是不是又要有大动作了?】   【可能又要收购某家公司了。】   【说到收购这件事,当我知道顶级奢侈品牌LA是被我们公司收购的时候,整个人都惊了!】   【更令人震惊地不应该是陆总十多年前就创建了安泽,那时他才多大?】   【我知道,还没成年!】   【现在讨论的不是陆总的心情吗,怎么你们一个个都在说公司的事?】   【能让陆总这个工作狂开心的事情,除了工作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你想说恋爱?鬼听了都要说离谱!】   “太离谱了!”盛辞苦着脸向钟羽抱怨,“你是我好兄弟吗?我好不容易请假成功约你去玩,你竟然不愿意。”   “你真的把我当成好兄弟?”钟羽盖着毛毯缩在沙发里。   盛辞心跳加速,故作镇定地回答,“当然了。”   钟羽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要我说,搅人清梦的好兄弟不要也罢,反正我是不会出去的。”   他今天本想赖床,结果盛辞这家伙吃完早饭就找他出去玩。   “别啊,祖宗,俗话说的话,生命在于运动……”   好说歹说,钟羽终于答应出门了,不过这时已是中午了,距离盛辞到来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了。   盛辞带钟羽去的是一家射击俱乐部,出示完会员卡后,他径直带他去了射击场,期间他并没有注意到钟羽似乎和前台工作人员认识。   在射击场中,盛辞遇到了两个即将离开的朋友,他把钟羽介绍给他们。   “移动靶的记录被破了?!”在寒暄的过程中,盛辞得知了这一消息。   怕钟羽不理解,他向他解释,“射击场中有固定靶和移动靶,就难度而言移动靶要高一些,并且移动靶的移动速度不是一成不变的,后期它会越来越快。”   “因此,这对大多数而言是极大的挑战!”盛辞的朋友接过话茬继续说,“此前,俱乐部内移动靶的最高记录是十发子弹97环。”   “而几个月前,它被人打破了!打破他的人达成了100环的成就!”   “太厉害了,”盛辞手舞足蹈地感叹,“如果有机会,我真想目睹一下这位神枪手的英姿。”   钟羽点头认同,“是啊,是啊,我也想见见对方。”   这话一出,正朝他们方向走来的射击教练动作一顿,他神情复杂望向钟羽。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对方破了俱乐部的记录,他就信了他的鬼话了。有这演技,怎么不去演戏?   后来射击教练发现钟羽真去演戏了以后,表情更加复杂了,当然这是后话了。   盛辞的朋友很快就离开了,盛辞也因为工作突然有事,不得不去一旁打电话处理。   现在,只剩钟羽一人了,他扬起好看的笑容对射击教练挥了挥手,“好久不见啊,教练。”   “要我过去指导?”   “不,就想打个招呼。”   又是这样,教练记得钟羽上次也像今天这样笑着挥了挥手,然后在他走过去后,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他的指导。   接着在他不认同的眼神中,上膛、举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等他回过神来时,新的记录已经产生了。   服,不得不服!   “那我去指导别人了,你自己慢慢玩。”   能与自己搭话的人也走了,钟羽觉得无聊,吹着口哨在射击场内乱逛。   上次他来这里纯粹是为了发泄,当时他在陌生的十年后醒来,陆洵川对他的态度又称不上友好,郁闷之下,他便来到了这里。   至于他的枪法为什么不错?因为他曾专门学习过。   有一段时间,钟羽相当疯狂,他疯狂参与各种极限运动,就想着哪一天出事了,一了百了。   后来被老管家骂醒,发誓不再作死了,结果却被一只从天而降花瓶结束了生命,真是充满了戏剧性。   钟羽闲逛期间,盛辞也处理好了工作,只是他的脑海中全是各种报表,根本提不起射击兴趣。   正好钟羽也饿了,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先去吃饭,吃完饭再来。   他们一起往外面走的时候,有一个人注意到了他们,他的目光在钟羽身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如果有喜欢追星的人在这里,可能会认出这个人就是小有名气的林远。   林远选秀出道,后来从爱豆转型成了演员,粉丝数量不少,并且战斗力极高。   他与钟羽曾是竞争关系,只是钟羽本人不知情。   原来原本饰演秦离的男演员出事后,林远的经纪人曾向惊鸿剧组推荐过他。   秦离是个非常有魅力的角色,如果演得好,届时定会吸粉,可是导演没有同意,反而选择了一点经验也没有的钟羽。   算盘落空,因为这件事,林远暗暗与钟羽结下梁子。   今天在俱乐部看到钟羽,他心中的怒意又添了一层。   他终于知道刘导为什么要选钟羽了,所谓的求着他演,估计只是个幌子。   这家射击俱乐部是家会员制俱乐部,基本上只对上层人士开放,林远自己也是沾了朋友的光才进来的。   他不信钟羽一个只演了一部戏的小明星能进来?   这时,他朋友正好回来了,林远问,“盛辞这个名字,你听过吗?”   他刚刚听到钟羽这样称呼他身边的男子。   “好像是盛家的太子爷,”他的朋友想了想说,“你曾提过的盛娱传媒就是他家的。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你也知道我们家刚打入那个圈子,根基还很薄弱,很多事都不了解。”   “没关系,这些就够了。”林远紧咬牙关。   《惊鸿》的投资方就是盛娱传媒,钟羽的真实身份看来就是那位太子爷的小情人,导演能不捧着他吗?   他有意忽视了钟羽的演技,只相信他是靠盛辞的关系进组的。   林远越想越气,面容都扭曲了。   “发什么呆啊,林远,你来的时候不是说曾差点入选省射击队,快给我露两手!”   “好。”   林远边走边想,钟羽一个靠身体上位的人,怎么配做他的对手!   有机会,他一定要让他见识到他的实力,让他后悔出生到这个世上。   刘导一直记挂着让钟羽参加朋友的综艺的事,三天时间一到,他就联系上了钟羽。   “想通了吗,钟少,这是个竞技类综艺,既能赚钱,又能运动,多好啊,我都想参加!” 第42章 一定是孩子后爸脾气不好。   钟羽与刘导通话时, 陆洵川正好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小羽毛拖着蓬松的大尾巴围着他绕来绕去。   在它即将要把小爪子伸向陆洵川价值不菲的衣服时,钟羽扔下手机, 眼疾手快地把它抱到身前。   手指点着它圆滚滚的小脑袋训导, “资本家都敢惹, 下半辈子的猫身自由还要不要了?”   “没关系, ”陆洵川倚着靠背, 双腿交叠,不紧不慢道,“我还不至于和一只猫过不去, 让它主人代为受过就行了。”   让他受过?这是人话吗?   钟羽立马翻脸不认猫凤,甩手把小羽毛塞到他怀里,“我宣布,从现在它属于你了。”   陆洵川摸着小羽毛, 摇头唏嘘, “好狠心的父亲。”钟羽冷笑, “没事,现在它有陆总这个后爸了, 我相信陆总定能胜任这一新身份。”   “后爸?!二少你有孩子了, 孩子他妈还改嫁了?!”刘导的声音突然从手机中传出来, 从最后的破音中依稀可见他的惊讶。   钟羽怀疑惊鸿剧组的人之所以会如此八卦, 导演一定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他捞起手机, 颇为戏精地回答,“是啊,我前几天刚发现自己有个孩子, 可惜我和孩子妈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出现了分歧, 一气之下对方改嫁了。”   “怎么能如此草率……”刘导原本在和钟羽交流, 突然没了声音,起初以为手机出故障了,后来他把耳朵贴上去,隐约听到后爸二个字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本能脑补了一场大戏,结果事实还真像他脑补的那样,他安慰了钟羽几句,又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现在在和孩子的后爸见面?”   “没错,说来你可能不信,”钟羽看着陆洵川,忍着笑意道,“孩子后爸还是我邻居,脾气嘛,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在他想要继续扯下去的时候,他瞥见陆洵川抱着小羽毛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怎么停了,接着说啊。”   钟羽对着他的面容突然有些心虚,于是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对刘导说,“导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绝对不是他怂。   “不用说了,我懂,我都懂。”前脚刚说到孩子后爸的脾气,后脚立马转变话题,刘导心道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定是孩子后爸脾气不好。   他叹了口气,说回正事,“二少,考虑好没有?”   刘导又把朋友的综艺夸了一遍,钟羽刚好碰到外放,这些话被陆洵川清清楚楚地听去了。   在刘导又一次询问钟羽的意见时,他双眸微眯,若有所思地看向钟羽,“你好像不想去?”   钟羽马上要点头,又听到他说,“我记得你曾说过你想当明星,还是说,你当初说这句话是为了……敷衍我?本质上,你去剧组――”   “谁说我不想去的!”没料到陆洵川如此敏锐,差点把他的谎话戳破,钟羽忙不迭地答应了刘导的邀请。   刘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发现钟羽已挂断了电话,估计是和孩子后爸协商去了,他握着手机一脸感慨,“看来美丽的外表也不是万能的啊。”   刘导的妻子恰巧经过,她瞅了他一眼,凉凉地道,“你为什么要去感叹本来就没有的东西?”   “……”   另一边,结束通话后,钟羽走到陆洵川面前,手支着下巴,目光深沉地盯着他看。   “怎么了?”陆洵川视线扫过那双似乎能把人吸进去的深邃双眸,垂下眼帘,看似一心一意地逗弄怀中的小羽毛。   “我发现陆总最近一直在公寓里过夜,还经常到我这里来,有些不正常。”   “所以?”   “所以聪明的我冥思苦想,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陆洵川撸着猫的手一顿,随即又恢复自然,“说来听听。”   “那就是――”钟羽说到一半停住了,他用极快的速度把小羽毛从陆洵川怀中抱回来,又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才说,“那就是,陆洵川,我怀疑你破产了!”   见陆洵川有起身的迹象,他利索地把小羽毛挡在身前,“警告你,不要轻举妄动,你儿子还在我手里!”   小混蛋,陆洵川气笑了,“那是你儿子。”   “它妈已经嫁给你了!”   “它妈,谁?你?”陆洵川突然不气了,察觉到钟羽有炸毛的趋势,他笑着改变话题,“怎么,不欢迎我来?”   “才不是。”钟羽连想都没想就否决了陆洵川的话,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欢迎他的到来。   每当陆洵川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全身的血液都会为之雀跃、欢腾,就像倦鸟看到温暖的巢穴,水手望到引航的灯塔。   “我随时欢迎你的到来,我说真的。”   陆洵川唇边的笑意扩大,霜色消失殆尽,“暂且信你一次。”   *   钟羽要参加的综艺叫《星光运动会》,从名字中就知道,节目内容就是邀请各路明星,分成两队参与运动竞技挑战。   《星光运动会》是某网络平台新推出的节目,最大的看点是内容以全程直播的形式呈现给观众。   因为是新节目,又因为中间不能剪辑,一不小心就有崩人设的风险,故而许多艺人都处于观望状态,对节目组的邀请也都兴趣缺缺。   故而前两期节目中都没有什么大牌明星,直播在线人数也不尽如意,人数最多的一次刚刚破了10万。   这次嘉宾名单一出来,不少网友纷纷唱衰,六位嘉宾中除了林远和两位小花有知名度外,剩下的三人基本都不认识,节目组还能不能行了?   【谁来给我补补课,钟羽、江云暄、刘路是谁?】   【估计是导演找不到人了,随手拉过来的。】   【课代表来了,钟和江是刚出道的演员,作品都还未播出,刘路是名导演。ps三人都曾是一个剧组的。】   除此之外,讨论最多的就是钟羽的颜值。   【看脸就知道,这是我失散多年的老公!】   【醒醒,白天不是你做白日梦的理由,这明明是我老公,好不好!】   【呵,还以为多好看,就这?(擦口水】   一些人认出钟羽就是曾靠定妆照冲上热搜的神颜小哥哥,纷纷表示这综艺追定了。   颜狗就是如此诚实。   钟羽,钟羽,又是钟羽,林远看着这些评论,手上的青筋毕露,眼里阴霾渐深。   按理说作为所有嘉宾中知名度最高的人,讨论度最大的应该是他,结果却被钟羽抢了风头,这让他如何甘心?   新仇旧恨之下,林远对钟羽的恶感极度上升。   而在某个微信群中,讨论同样热烈。   盛辞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改成“高富帅吃瓜群”的群名称,心里复杂极了。   就在他想退群、誓与这群不要脸的家伙划清界限的时候,群里的消息像一茬又一茬的韭菜接连不断地冒了出来。   【散了吧,兄弟们,豪门意难平第三季没了。】   【后续说没就没,忠实观众表示这也太突然了吧!】   【唏嘘呀,遥想当年,景悦厢内初见,喻家夜宴曾逢,腥风血雨一相逢……编不下去了。】   盛辞一开始没看懂,直到看到会所的名字和喻家夜宴几个字,他才意识到这群家伙在说陆洵川和钟羽。   他扶额,【不上班在这里聊天,你们很闲?】   【本群群则第一条:不能让上班影响群聊,不行就旷工!】   这群二货,盛辞磨牙,怪不得他心里老想着旷工去找钟羽,原来是这群家伙传染的。   他就说这事儿不能怪他!   经过仔细询问,盛辞终于知道他们口中的没有后续是怎么一回事了。   先前,钟羽出现在片场里时,圈里人就猜测他是不是去追人了。   后来看到他要上综艺了,其中有个嘉宾还是他在剧组的同事,这一猜测直接给坐实了。   现在,他们的共识是钟羽与陆洵川之间不会再有交集了,因为钟羽已经又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又字很有灵性啊。   无独有偶,江云暄也是这样想的,即使钟羽曾明确表示他不喜欢他,但江云暄不相信,不然该怎么解释钟羽会和他参加同一档综艺?   明明有那么多综艺,他偏偏选了一档有他的,江云暄自认他已经看穿了钟羽的小心思。   这些事情钟羽一概不知,自从明确要参与《星光运动会》后,剩下的时间里他一直在当甩手掌柜,整天在家里除了逗猫还是逗猫。   直到节目录制当天,他才知道嘉宾中还有刘导和江云暄这两个熟人。   不用想就知道,江云暄的嘉宾名额肯定是他的经纪公司给的,只是,“刘导怎么也来了?”   钟羽瘫在化妆间的椅子上,幸灾乐祸地问他。   他的妆容已经化好了,原本就美得具有攻击力的长相此时更是艳丽逼人,化妆间里的其他人看着他,直接联想到妖孽二字。   而刘导想的则是祸水,“别提了,”他有气无力地冲钟羽摆了摆手。   此时化妆间里只有钟羽和两位化妆师及她们的助理,不用在乎面子问题,他捶胸顿足,痛心疾首地道:“我是祸从口出。”   都怪他劝钟羽的时候说了一句我都想参加,结果他的朋友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当天就找他去了,一顿饭下来,他晕晕乎乎地同意了。   “遭孽啊,”他使劲拍着大腿说,“你说,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能遭得住吗?”   “刘导真会开玩笑,说不定我们所有人的身体素质都比不上你一个。”随着开门声响起,一名染着亚麻色头发、长相俊秀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其貌不扬的男子,看样子是青年的助理。   化妆师看到青年,向他打招呼,“林远老师来了,赶快坐,我马上给你化妆。”   “用不着,我们林哥有自己的专属化妆师,技术可不是你们能比的。”林远的助理扬着下巴拒绝了化妆师的提议。   林远本人听到后什么也没说,显然他不觉得助理的话有什么不妥。   化妆师讪讪地笑了笑,退到后面,林远是这期嘉宾中咖位最高、粉丝战斗力最强的,她得罪不起。   钟羽没注意这一小插曲,他的心思全放在了林远身上,他发现这名叫林远的艺人一直盯着他看,眼睛中还带着不易察觉的敌意。   这一看就有内情啊,钟羽敲了敲椅子的扶手,唇边多了抹玩味的笑意。   笑吧,一会儿有你丢脸的时候。林远对钟羽充满不屑,前几天他还想着让他见识到他的实力,今天机会就来了,果然是天助他也。   说不定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想要借他的手来教训这个卖身求荣的家伙一顿。   思及此,林远心中得意,眉目也带上了几分喜色。   想着钟羽注定要成为他手下败将,没必要多关注,他提腿走到刘导面前,与他热烈地交谈。   虽然刘导上次拒绝了他,但日后会不会有合作的机会,谁也说不准,故而林远不敢与刘导交恶,言谈中多次流露出对他的崇敬之意。   刘导见的人多了,岂能不明白他的小心思。   两人你来我往,太极打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助理提醒林远要化妆了,他才离开。   林远走后,刘导打开随身携带的保温杯,喝着水对钟羽讲了林远向剧组自荐的事。   钟羽瞬间明白了他的敌意来自哪里,只是缘由听得他想笑。   他也曾在争取角色的时候输给过别人,但他并没有对对方产生敌意,毕竟这在娱乐圈是常事。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与其为错过的机会后悔,不如努力磨练自己,为下一次的机遇积蓄力量。   *   林远心情不错,回去的路上在走廊拐弯处被人撞了,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发脾气,还制止了要动手的助理,“算了,看他也不是故意的。”   撞他的人连连道谢,用崇敬的目光看着他,“多谢林老师谅解,不瞒您说,其实我是您粉丝。”   “哦,这么巧?等等,我发现你有些眼熟。”   “我叫江云暄,是节目嘉宾之一。”江云暄抿了抿唇,颇为害羞的道出自己的身份。   节目组的嘉宾竟是自己的小粉丝,林远的好心情再上一层楼,他拍着江云暄的肩膀许诺,若他是队长,一定会把他选入自己的队伍中。   江云暄激动不已。   他故意等在这里,就是为了这句话,   虽然《星光运动会》以不剪辑、全程直播为噱头,但林远作为节目组的大牌明星,镜头一定不少。   他如果和他一组,到时肯定能跟着沾光,多蹭几个镜头。   镜头一多,他的知名度不就有了吗?粉丝数量赶超钟羽不是早晚的事?   江云暄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作者有话要说: 第43章 碰瓷吧,是碰瓷吧?   除了钟羽、林远几人外, 节目组还请了两位女嘉宾,一位叫季颜,一位叫谢凝姗。   前者与林远同一家经纪公司, 是时下火热的偶像女团中的一员, 身材高挑, 性格活泼。   后者凭一部古偶的女二号出道, 因剧中人设好、本人样貌又出众, 剧一播出就吸引了不少粉丝,后来她又出了作品,粉丝数量日益增加。   可以说, 除了林远外,韩凝姗的粉丝是最多的,有不少人就是冲着她来看《星光运动会》的。   “签名?”钟羽略带惊讶地看向谢凝姗,他刚走进休息室, 对方就拿着纸笔来找他要签名, 声称是他的粉丝。   钟羽下意识把她当成了工作人员, 看清样貌后才发现到她也是节目嘉宾。   他一边庆幸刘导把所有嘉宾的照片给他看了,一边接过她手中的纸笔, 笑盈盈地道,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找我要签名。”   谢凝姗长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模样, 给人的印象也是冷冰冰的, 就好像任何事物都无法激起她心中的涟漪。   结果钟羽话刚落, 她就捂着嘴尖叫了起来,立马打破了她外表给人的印象。   看到钟羽猛地抬头、目光中带着惊讶,谢凝姗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过于激动了, 她的脸颊飞快地染上红晕, 语无伦次地对钟羽解释缘由。   得到钟羽善解人意的的笑容后, 她整个人晕乎乎的,幸福得像踩在云端。   她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钟羽,“我想再确认一下,您的第一次真的归我了,我没听错吧?”   “呃……你没听错。”钟羽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他莫名觉得这姑娘会与林媛媛很有话题。   谢凝姗又欢呼了一声,名字签好后,她用对待名贵瓷器的态度,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字如其人,这句话放在钟羽身上尤为合适,他的字龙飞凤舞,笔锋锋利,散发着一种摄人的锐意。   看着看着,谢凝姗倏地想起了她与钟羽的缘分由来。   谢凝姗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这在娱乐圈内不是秘密,粉丝也知道这一点,她们甚至用调侃的语气说,我们姗姗是为了追星才进圈的。   对此,谢凝姗表示,你们还真猜对了。   她的墙头数不胜数,从久负盛名的影后到刚出道的小爱豆,基本上长得好看的,她都粉过。   但是吧,这种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从上头到下头最多就三个月。   谢凝姗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她以为她会一直走在换墙头的路上,然后钟羽出现了。   他凭着一张定妆照一秒俘获了她的心神。   谢凝姗见识过无数美人,可那些人放在钟羽面前,瞬间就失了颜色。   萤火怎能与皓月争辉?   这男人竟然该死的好看,她粉了!   谢凝姗对着钟羽盛世美颜,当场决定以后要做一个专心的人,这辈子只粉他一人。   现在,她不仅得到了与钟羽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还拿到了他给粉丝的第一个签名,谢凝姗心道别说这辈子了,就算让她粉到下辈子也不成问题!   把钟羽的亲笔前签名认认真真地看了好几遍后,谢凝姗神采飞扬地道,“我要发个微博炫、庆祝一下。”   “至于吗,一个签名而已。”林远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这次他身后跟的不是助理,而是江云暄,他像个小跟班一样紧紧跟在林远身后。   林远走到休息室的中央,先是冷冰冰地瞥了一眼钟羽,然后对谢韩凝姗道,“以前我还觉得你眼光不错,现在我想有必要重新评估了。”   他对钟羽的轻蔑溢于言表。   作为粉丝,谢凝姗第一个不认同他的话!   她柳眉倒竖,目光向刀一样射向林远,“我眼光好得很,不用林影帝操心。还有,嘴贱和耿直是有区别的,希望林影帝明白。”   林远对外一直走耿直路线,标榜自己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不屑搞弯弯绕绕的东西。   这一人设给他吸了不少粉丝,在不少人看来,他口直心快、缺少心机,是娱乐圈中难得的一股清流。   而谢凝姗与他同期出道,中间还有过合作,对于他一言难尽的真实性格,她很有发言权,“影帝”二字正是对他表里不一、装模做样的讽刺。   “谢凝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林远的悠然自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火冒三丈,恼羞成怒。   他被谢凝姗说得面上挂不住,但又不敢真的对她发脾气。   据他所知,谢凝姗的父亲是某个上市公司的老总,人脉相当广,与不少圈子里的大佬都有所往来。   他不想自己的事业生出一丝变故,可又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他将矛头对准钟羽。   他咬牙切齿地道,“要我说,人要认清自己几斤几两,不能因为某些不入流的追捧就飘飘于然了!”   这个伪君子,又攻击她偶像,谢凝姗深吸一口气,摩拳擦掌准备与他好好理论一番。   钟羽身形微动,把她护在身后,灰蓝色眼睛直直看向林远。   钟羽先是用饱含深意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林远一番,待林远耐心耗尽,马上要发火时,他微微歪头,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   “林老师竟然如此有自知之明,堪称我辈楷模,我自愧不如。”   林老师三个字被钟羽说得阴阳怪气,再加上说的内容,谢凝姗立刻笑出了声。   “你别蛮不讲理!”林远气得全身发抖,脸也变成了猪肝色。   钟羽摇头叹气,佯装遗憾,“林老师的理,我可能真的讲不了。”   林远快被气死了,原本俊秀的脸因为怒气拧成一团,难以直视,他明明是在说钟羽,谁知钟羽竟然毫无廉耻地倒打一耙!   盛家太子爷早晚会娶妻生子,他一个上不了台面,随时会被抛弃的小情人,哪里来的勇气与他叫板?   他越想心里越难受,怒火随着血液蔓延至全身,恨不得立马化身野兽把钟羽咬死。   江云暄站在他身后时刻关注着他,察觉到他对钟羽的怨恨,眼神一亮。   他上前一步,义正言辞地对钟羽道,“钟羽,林老师出道比我们早,是我们的前辈,你应该尊重他。”   钟羽双手击掌,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多谢提醒,要不是你,我差点把尊老爱幼忘到脑后去了。”   说着,他把目光投向林远,懒散地指着一旁的沙发说,“来,这里有位置,林老前辈赶快坐,久站对腰不好。”谢凝姗笑得更大声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云暄弄巧成拙,整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一边在心里埋怨钟羽听不懂人话,一边又偷偷瞄向林远,见林远一直死盯着钟羽,没有对他发脾气的意思,才悄悄松了口气。   该死的混蛋,就在林远想着如何把面子找回来时,一个瘦瘦高高的工作人员过来通知他们,节目马上要拍摄了,他们该去集合地点了。   听闻节目即将开拍,林远的自信立刻回来了。   他梗着脖子,志得意满地冲钟羽道,“有本事,我们在赛场上决一胜负,不过事先说明,你是赢不了我的!”   他提前打探到这次的比赛项目中有射击,这可是他的强项!他相信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比得过他!   钟羽活动了一下手腕,笑道,“我们走着瞧!”   他为了圆谎才来参加综艺的,起初只想走个过场,比赛胜负并没有被他放在心上,但现在不一样了。   *   《星光运动会》主打体育竞技,因此节目组把拍摄场地定在了体育馆。   在集合地点,除了早先见过的熟面孔外,钟羽还见到了季颜以及两位常驻――孙h和关子晋。   这二人是业界的模范搭档,主持经验丰富,三言两语就把现场气氛给活跃了起来。   导演趁热打铁,赶紧上前交代注意事项……   时间一点点流逝,在时针指到12时,《星光运动会》正式开拍。   直播间顿时涌进一大波人,弹幕刷了一片,放眼望去,几乎全是林远粉丝发的。   导播扫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林远二字,和旁边的导演商议,“好像都是冲着林远来的,要不我们把镜头集中在他身上?”   导演望着人群中格外显眼的钟羽,摇了摇头,“现在说这个还太早。”   摄制现场,嘉宾们正在做自我介绍,前几个人介绍时,弹幕还很正常,等轮到钟羽,弹幕数量疯狂增长。   【糟了,是心动的感觉。】   【哪里来的大帅哥!!!】   【啊!终于又看到哥哥了!】   【老公,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怜惜我!】   其中,有赞美颜值的,有惊叹声音好听的,还有喊老公和老婆的……导播看得眼花缭乱。   不仅弹幕疯狂上涨,在线观看人数也是呈倍数上升。   有的观众已经自发地在社交网络上安利了起来。   【崽,快来看帅哥,帅得让人合不拢腿的那种!】   【在一档糊综上发现了一个超级好看的小哥哥,链接在这,大家快去看。不好看,我直播吃键盘!】   ……   在滚雪球般的口碑推荐下,《星光运动会》开播不到十分钟,在线观看人数就已经冲破了上期的峰值。   “我滴个亲娘嘞!”导播看得目瞪口呆,连家乡话都冒出来了,别的工作人员也是一副如在梦中的表情。   第一次有这么多观众看他们的节目,他们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导播瞅着不断上升的观众人数,手动把下巴合死,对导演竖起大拇指。   “我说你为什么执意让这小伙子参加节目,原来你早就看破颜值是第一生产力的道理了,可以啊,老王。”   “低调,低调。”王导演抬起手往下压了压,他看似平静,其实内心比谁还要激动。   当初找钟羽参与节目,确实存了几分拉观众的心思,但他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他单方面宣布,从今以后钟羽就是他再生父母,不,他祖宗,谁都别跟他抢!   “阿嚏!”盛辞看《星光运动会》看得好好的,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毫不在意地甩甩头,仗着在自己卧室里没人看见,偷偷在屏幕上发了个老婆,然后红着耳尖继续观看。   现在节目进行到了选队长阶段。   以往的选拔惯例是常驻和所有嘉宾在纸条上写下他们心目中的最佳人选。   每人写两个名字,最终得票最高的两个人为队长,这次也不例外。   六位飞行嘉宾和两位常驻拿到纸条,彼此看了一眼,然后低头写下自己心仪的人选,纸条一写完就被收了上去。   接下来就是公布队长的时刻了。   常驻孙h没有立即公布答案,反而卖了个关子,她让大家猜猜谁会是他们之中得票最高的,也就是第一名是谁,并说出理由。   为了争取到更多镜头,也为了刷林远的好感,江云暄抢先回答,   “我认为是林老师,我第一次见到林老师就觉得他是个非常有领导力的人,是队长的最佳人选。”   听到他夸自己,林远下意识挺直身体,眉宇间尽是愉悦。   他不动神色地看向钟羽和谢凝姗心道,谢凝姗真应该和江云暄学学,学学什么才叫好眼光。   “云暄给出了他的答案,”孙h带着甜美的笑容,问其他嘉宾,“还有其他人想回答吗?”   与林远同一经纪公司的季颜也认为林远会是得票最高的人,她回答完后,孙h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看到这里,林远的粉丝已经不耐烦了,她们发出疑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有必要一遍又一遍地问吗?   很明显,她们和江云暄、季颜持有同样的观点,一致认为林远会是第一名。   下面有人反驳她们,【说不定那个人不是林远,而是钟羽呢?镜头转到他的时候,弹幕有多疯狂,大家都看到了。】   这句话引来无数嘲讽,众多林粉纷纷下场,嘲笑她痴人说梦。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水军没听过吗?】   【碰瓷吧,是碰瓷吧?我家林远有实力有作品有知名度,试问钟羽有什么?哦,我忘了,他有弹幕。】   【哈哈哈,我还知道他有脸,可如今整容技术这么发达,谁知道他的脸是真的还是整的?】   【不管钟羽是不是整的,他与林远都没有可比之处!两人用云泥之别来形容也不为过!】   钟羽拍完《惊鸿》基本上就没有动态了,微博也不发,他的粉丝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抱着他的美图舔。   现在好不容易等来了综艺,她们欢欢喜喜、安安静静地舔颜,结果男神突然被人身攻击了,这谁能受的了?   钟粉们纷纷撸起袖子,誓要捍卫钟羽的声誉。   双方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但因为钟粉的总体数量比不上林粉,很快就落了下风。   林粉们洋洋得意,恰逢此时孙h要公布第一名了,她们的得意再上一层楼,恨不得敲锣打鼓让所有人知道第一名是谁。   【来来来,大家都看看,特别是某些没有ac数的粉丝,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这个人是谁?大声告诉我。】 第44章 脸都不要了!   “这个人是钟羽。”吸足眼球后, 孙h爽快地解开谜底。   答案一公布,弹幕瞬间停滞了,屏幕上出现了开播以来少有的空白。   导播立刻陷入慌张, “咋了, 设备坏了?还是说观众对结果不满意?”   此话一出, 演播室的气氛凝滞了。   后面的猜想让导演的心都提了起来, 坦白说, 就连他也没想到钟羽能拿第一。   他嘴里说着别慌,身体却像弹簧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紧紧贴到屏幕前, 一双眼睛瞪得堪比铜铃。   下一刻,只见无数条弹幕像绽放的烟花一样铺满了屏幕,密密匝匝的。   “有字,不是机子的问题。”   前一个的猜想是错的, 导播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发愁, 他拨开前面的工作人员, 火急火燎地凑上去,“快说说上面都写了啥, 老王!”   “别急, 让我看看。”导演眯着眼睛细细辨别, “耶!钟羽赢了……恭喜哥哥拿到第一, 刚刚太激动了, 光顾着欢呼,都忘发弹幕了!”   类似的言论多到数不清,导演的担忧一扫而空, 他把心放回肚子里, 继续念弹幕。   有了先前的铺垫, 他的声调不自觉地上扬了许多。   “看到这位大帅哥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肯定能赢……妥妥的第一名,不愧是我老公――”   后面的话太过羞耻,导演没好意思念出来,不过可以明确的是观众们对结果相当认可。   “虚惊一场。”导播红光满面地回到原位,整个人里里外外洋溢着喜悦。   事实证明,钟羽的魅力无须怀疑。   演播室里顿时又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林远的粉丝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她们一个个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似的,张着嘴巴、神情呆滞地杵在屏幕前。   今天不是愚人节啊!说好的她们哥哥是第一名呢?怎么成钟羽了?   意料之外的结果就像一道晴天霹雳,把她们炸的头晕眼花,精神涣散。   有些执拗的粉丝,固执地认为是自己听错了,甚至还专门找回放重新听了一遍。   结果就是她们预想的情况没有出现,钟羽两个字倒是清清楚楚地从孙h口中说出来,一点妄想的机会都没给她们。   某些承受能力差的粉丝眼眶都红了。   按理说,到了这一步,换做别的明星的粉丝早该消停了。   可林粉们偏不,她们向来霸道,战斗力十足,同期的花粉、生粉基本上拿她们没办法,   现在突然出现吃瘪的征兆,源头还出在一个新人身上,能心平气和才怪!   作为粉丝,她们觉得林远样样拔尖,就应该是第一,如果不是,问题肯定出在别人身上!   既然不是她们听错了,那么――   【有没有可能是孙h说错了?毕竟哥哥的人气和知名度放在那里,没道理会被一个糊咖压一头!】   林远有不少低龄粉,因为年纪偏小,很难接受自家哥哥不如人的事实,所以上面的猜测一被提出来,马上就获得了不少认同。   一位大粉也出来发言。   【这个猜测和我想到一处去了,我提供一个证据,你们有没有发现孙h似乎格外注意钟羽,眼睛都快黏他身上去了,说不定这次就是她沉迷美色,玩忽职守出了差错。】   林粉们对着钟羽毫无瑕疵的面孔看了三秒,瞬间觉得大粉说的……很有道理!   就在她们认为自己掌握了真相,又可以继续为哥哥冲锋陷阵的时候,屏幕上的孙h好巧不巧地又重复了一遍结果。   不仅如此,她还把众人写的不记名纸条展示了出来。   从纸条上的名字的数量可以看出钟羽是第一名,林远是第二名。   若是两人只差了一票,林粉们挽尊的时候还可以说句惜败。   但实际上,林远与钟羽差的不是一票,而是三票!   现场一共八个人,三票几乎可以说是一半的人了!这也从侧面说明了钟羽的人格魅力远超林远!   事实来得太猛烈,林粉们还没从激动中反应过来,名为绝望的巨浪就劈头盖脸打了过来。   它不但击碎了她们编织的谣言,还把她们变成了狼狈的落汤鸡,惹得一众观众笑个不停,嘲笑她们活该。   你们才活该!林粉们心中不忿,可由于哥哥输得太难看,她们理直气壮的底气已经没了,只能歇斯底里地挽尊。   她们疯狂挽尊说这都是有剧本的,是节目组用来博眼球的噱头!钟羽一看就是节目组力捧的人,她们哥哥只是个没权没势的可怜工具人。   【你们林粉能不能统一一下口径!十分钟前还说林远是节目组亲自请来的大腿,现在投票输给了钟羽,就成工具人了?脸都不要了!】   先前林粉目中无人的行为已经让不少人蹙起了眉头。   如今,她们为了维护林远,又发出了无赖的言论,不认可钟羽也就罢了,竟然还故意污蔑他!   别说钟粉生气,就连不少观众都觉得心里冒火!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对林粉的批评中,其中有不少是专门来看钟羽的路人。   她们早就对趾高气扬、踩着钟羽宣传林远的林粉们不满了。   而且听钟粉说钟羽极少露面,眼下好不容易露面一次,如果他被林粉恶劣的言行气到,下次不露面了怎么办?   她们赔得起吗?!观众们义愤填膺,平息没多久的战火再次点燃。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林粉们成了落败的一方,她们被打得落花流水,毫无招架之力。   先前叫嚣得最厉害、跳得最高的那个林粉已经忙不迭地跑去删弹幕、删评论了。   可嚯嚯磨刀向瓜田的吃瓜群众怎会轻易放过她!   【别删啊,不是想让我们告诉你谁是第一名?】   【我老实人我来说,是钟羽!哈哈哈!】   【哈哈哈,这人看得我尴尬症都犯了,如果我是她,早就没脸见人了。】   【不一定,你不要用正常人的思维衡量林粉,在座所有人的脸皮加起来,估计都赶不上一个林粉的脸皮厚度。】   【不能再赞成了,我一个路人都觉得她们脑回路清奇,行为过分!钟羽没得罪过她们吧,可你们看看她们说得那些话多难听!】   【不止,为了自家哥哥,她们甚至随意造谣女艺人,良心简直被狗吃了!呕!】   ……   林粉们自作自受,吃了不小的苦头。   她们的哥哥林远同样不好受,孙h公布完投票结果后,他胸有成竹的笑容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愕然。   江云暄也一脸惊讶。   钟羽是……第一?天方夜谭!   林远的第一个想法是不信,他自认除了脸比不过钟羽外,其余任何一点都不比他差!如果钟羽赢了他,只能说大多数嘉宾都是瞎子!   谁知下一刻孙h就把纸条展示出来,明晃晃地告诉众人钟羽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一群瞎子!林远咬紧牙关,心里憋屈坏了。   他心想,钟羽这种卖身求荣、打压同行的小人比他受欢迎,真是苍天无眼!   “在我心中,只有林老师才配得上第一,这次没得到,只能说您运气不好。”   江云暄惊讶过后,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钟羽身上,悄悄凑到林远身边,低声讨好。   林远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马上转头看向被刘导、韩凝姗等人簇拥着的钟羽,胸膛内恨意翻涌。   直到此时,他仍不觉得钟羽是凭本事拿到第一的,他怀疑他提前收买人心了。   进一步说,指不定他参加《星光运动会》的机会都是金主给的!   想到这里,林远火气四蹿,恨不得立刻撕破钟羽的伪装,让所有人看看他有多么无耻!   可考虑到自己正在上节目,他不得不压下怒火,装出一副替后辈高兴的模样走到钟羽面前,向他道贺。   “恭喜钟队长,后生可畏……”   说了几句后,看着钟羽俊美无俦的面孔,林远突然说不下去了,嫉妒的情绪占领了他的心头。   “钟队长还记得我们在后台的谈话吗?”他语调一转,突然提起节目开拍前的事情。   话落,他紧紧盯住钟羽,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当然记得,”钟羽薄唇微启,笑容璀璨,“那可真是一场愉快的谈话,对不对,林队长?”   鬼才会觉得愉快!林远想爆粗口,他提起那场谈话的目的就是希望它能激起钟羽的负面情绪,让他本能地流露出反感表情。   这样他就可以在上面做文章,事后给钟羽买个不尊重前辈的热搜!   林远把以后的事情都算计好了,甚至连大众会如何斥责钟羽都想好了。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钟羽看着一表人才,竟然也会睁眼说瞎话!   期望落空,林远气得想摔东西,可为了形象着想,他只能做出一副笑容满面样子,点头认同,就好像他真的赞同钟羽的话,真心实意在为他感到高兴一样。   察觉到林远有苦说不出的郁闷后,钟羽的笑容更明媚了。   林远的小心思他第一时间就识破了。   他不是林远想象中的愣头青,他知道自己正在综艺的摄制现场,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放大分析。   所以,林远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成功。   *   确定完队长,下面的环节就是选队员了。   钟羽和林远要在剩下的六个人中选择自己的队员,一次只能选一位,两人轮流选。   由于钟羽比林远的票数高,所以在选择队员上,他有优先权。   “第一个队员,钟队长要选谁?”孙h问他。   话落,钟羽的视线在几人的身上依次停留,刘导和谢凝姗表现得尤为积极,就差指着自己说选我了,钟羽忍不住勾唇,继续向后看。   后面是江云暄。   比起刘、韩二人的积极,他看上去格外冷漠。   江云暄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他还在坚定地认为林远会是镜头最多的嘉宾,他中意的是林远的队伍。   因此当他发现钟羽正在看他时,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小步,希望钟羽忽略掉他,千万不要把他选进队伍里。   钟羽的人气和林远不在一个阶梯,和他在一队,只会影响到他的出境频率!   江云暄在心中祈祷,望上天保佑,保佑他顺利进入林远的队伍,和钟羽离得远远的!   屏幕前的陆洵川有着和江云暄一样的想法。   钟羽去《星光运动会》一事,在某种程度上是陆洵川一手促成的,所以当他知道江云暄也会上节目时,他难得有了后悔的情绪。   占有欲和危机感的作祟下,陆洵川比任何人都不希望钟羽选江云暄为队员!   “想好了吗?”孙h问钟羽的声音就像一把锤,狠狠敲在陆洵川的心弦上。   陆洵川薄唇紧抿,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中沉思的钟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时逝”、“professor”、“絮絮”三位宝贝送得营养液! 第45章 心里突然不是滋味   然后, 他看到钟羽轻轻点头,听到他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想好了, 我选……刘导。”   尘埃落定, 陆洵川紧绷的肌肉终于松懈下来, 他看着手心中的指痕, 心想, 他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在乎钟羽。   ……   队员很快就选好了,钟羽的队员是刘导、谢凝姗和孙h,林远的是江云暄、季颜和关子晋。   江云暄望着与队员有说有笑的钟羽, 心里突然不是滋味,连和林远一队的喜悦也冲淡了不少。   在江云暄的想象中,钟羽喜欢他,他成为队长, 肯定第一个选他。   可直到结束, 他都没从钟羽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就好像他们在此之前完全是陌生人。   这种漠视的态度令江云暄极为不满,他想立刻把钟羽踩到脚下去!   他忿忿地收回视线, 双手握拳, 一脸崇敬地看向林远, “林老师, 我们一定会赢的, 是不是?”   “答案只会是‘是’!我比任何人都渴望胜利。”林远伸展肢体、活动身体,他迫不及待想用比赛的结果洗刷钟羽带给他的憋屈。   《星光运动会》在竞技设定上采用五局三胜制,节目组设置了五个运动项目。   这些项目都是团体赛, 一个队伍赢得其中三场比赛就可以获得最终胜利。   看到射击比赛时, 林远的嘴角快扬到天上去了, 胜利只会是属于他的!他已经准备好在射击比赛中一鸣惊人、出足风头了!   *   在射击比赛前面还有四场比赛。   第一场比的是4x100米接力赛。   钟羽很快就分配好了每个人位置,谢凝姗跑第一棒,孙h第二棒,后面的第三棒是刘导,最后一棒由他自己跑。   比赛开始前,刘导头上冒汗,两只手绞在一起,都快绞成麻花了,钟羽拍拍他的肩,让他放松。   “我也想,”刘导愁眉苦脸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肚腩,“可问题是我这身体实在不争气,要是拖累了你,输了比赛可怎么办?”   “没关系,尽力就好。”   即使有了钟羽的安慰,刘导仍忐忑得很,他拍第一部 作品时都没这么紧张过。   他惴惴不安地走到自己的跑道,把各路神仙都求了一遍,只希望自己不要在比赛中出岔子。   发令枪的枪响声宣告着4X100米比赛正式开始。   两队在第一棒都选择了让女队员来跑,所以在最开始,两队的差距并不大,但在第二棒时,差距就显出来了。   和江云暄相比,孙悦明显要落后许多,等她把接力棒传给刘导时,对面第三棒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刘导太害怕给钟羽拖后腿了,一接过接力棒他就奋力地跑,汗水从额头上滑下流进眼里,刺得眼球生疼,也不敢伸手去揉,生怕耽误比赛。   距离一点点拉近,眼看着就要达到钟羽的位置了,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后面稳住了,才没有与跑道进行亲密接触。   令人遗憾的是,也就是这一意外令两队原本就大的差距进一步拉大,直接影响了最终结果。   第一局,林远队赢!   不仅如此,在接下来的第二局比赛中,林远队又赢了!   “哎呀,本来想让让你们的,结果一不小心又赢了,真是不好意思啊,钟队长。”林远双手叉腰,笑得张扬。   好一副假惺惺的作态!谢凝姗厌恶死他这副小人得志的姿态了,她砰的一下放下手中的矿泉水瓶。   “林队长与其在这里炫耀,不如多去想想后面的比赛,要知道你们只是赢了两局,后面还有三局呢!”   “炫耀?你在说什么,凝姗?”林远惊讶地睁大眼睛,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内容。   下一刻他摇头叹息,做出一副不被人理解的模样。   “你误会了,凝姗,我没有在炫耀,我在关心你们啊。不过这也不怪你,是我说得太含糊了。”   发现自己的话成功让韩凝姗蹙起眉头、露出如鲠在喉的表情后,林远神清气爽,心道总算出了口恶气。   接着他又把注意力转回到钟羽身上,现在轮到你了!他笑眯眯地向钟羽发出挑衅。   “钟队长,实不相瞒,我比任何人都期望你的队伍能撑到第四局,不然……我担心比赛赢得太早,趣味性会大大降低。”   “担心赢得太早?”   钟羽笑了,他用手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撩到脑后,露出光洁的前额,“请林队长放心,你的担忧很快就会消失。”   他的爱好之一就是把人捧到高处,然后松开手,看对方跌落。   少了发丝的遮掩,钟羽眼睛中的锐气一览无遗,气势也冷冽了起来,惹得不少屏幕前的观众大呼这就是abo小说中的ALPHA啊!   *   刘导、谢凝姗等人想一雪前耻,抓住机会反败为胜,林远、江云暄等人则想保持优势,直击冠军。   在两队队员的共同期待下,第三局比赛到来了。   第三局比的是跳远,胜负的判定很简单,每队4个人的跳远成绩加起来汇成一个总数,哪队的成绩最好哪队就是赢家。   “这还用比?”   许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听完胜负判定后,林远直接发出了上面的话语。   “林队长这是什么意思?”孙h发出疑问。   闻言,林远的视线在钟羽一行人流连了一圈,然后扬起下巴、傲气十足地说,“我认为胜负已经很明显了。”   “林老师说得在理。”江云暄扫了一眼神色不明的钟羽,全力附和林远。   谢凝姗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林队长话说得也早了,小心乐极生悲。”   “凝姗多虑了,”林远摊手,语气听起来似是无奈,可细听就会发现里面满满的优越感,“我说的是实话,俗话说忠言逆耳,你不喜欢听也正常。”   弹幕中有观众表示林远的态度是不是有些咄咄逼人?   一上来暗示对面会输,谢凝姗出来质疑,他还一副优越感十足模样。   还有跳远比赛开始前,他对钟羽和谢凝姗说的话也太难听了吧,一点也不友善。   【你才咄咄逼人,你才不友善!我家哥哥性子直,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你不知道不要乱讲!】   【就是,就是,我们林远只是说出了实话而已,某些奴才就坐不住了,开始狂叫着护主了,太好笑了!】   【说到底还是钟羽技不如人,只能让他的粉丝疯狂找补!】   林粉刚才憋屈死了,现在林远占据优势,她们终于等来了发泄的机会,不管对面说什么,上来就是一顿乱喷。   后来她们觉得这样还不过瘾,又把“林远队是最后的大赢家!”这句话刷的到处都是。   观众们看不惯她们逮谁喷谁的行为,但也不得不承认,林远队很可能就是最终的胜利者。   同时,她们也明白林远为什么会如此自信。   究其根源,与林远的队伍相比,钟羽的队实在是不占优势。   即使是最死忠的钟粉,也没办法拍着胸膛,信誓旦旦地说钟羽会赢。   原因很简单。   在运动竞技上,与女性相比,男性拥有压倒性的优势,这也是不少比赛项目分男女的主要原因。   钟羽队四个人,其中两个是女性,还有个挺着啤酒肚的刘导,而林远队中只有季颜一个女性。   不仅如此,他们队中的人身材匀称,体重看着也在正常标准,就队伍组成而言,两队根本不在一个起跑线上。   这也是钟羽队失利的唯一原因。   在他们连输两局后,无数林粉嘲笑钟羽傻,笑他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选人都不会选,白瞎了一副好牌!   总而言之,钟羽队前景并不明朗。   他们想要取得最后的胜利,必须确保剩下的三场比赛全胜,而林远队只要赢一场就行了。   面对至关重要的第三场比赛,钟羽表现得很平静,不见一丝紧张。   他仍旧选择了最后一个出场。   前面的队员跳完后,钟羽闲庭散步般地走到距离沙坑40米左右的地方,助跑、起跳,腾空、落地一气呵成。   两位拿着工具的工作人员跑过来测量距离。   “这、这……”测量完毕后,其中的一位工作人员连揉了好几遍眼睛。   另一位穿黑衣的工作人员的表现虽然不如同事夸张,但脸上的表情也很奇怪。   “怎么了?”刘导手揪着衣服领口,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请稍等。”两位工作人员一合计,又量了一遍。   “他到底跳了多远?”等他们量完后,江云暄眼巴巴地问。   “太不可思议了!他跳了8.2米!我们起初还以为自己量错了,又量了第二遍。”穿黑衣的工作人员神情激动,精神焕发。   他的同事继续说,“第二次的测量结果表明他真真切切地跳了8.2米!”   “你们可能不知道,”担心大家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之处,他简单解释了一番。   “在跳远项目上,国家三级运动员的标准是5.6米,二级是6.5米,一级7.3米,而钟队长直接跳了8.2米,这是什么概念呢?”   “这意味他已经达到了国际级运动健将的标准,而且还超出了0.2米!”   国际级运动健将的标准是8米!   我滴乖乖,这都能进国家队了吧!刘导听得瞠目结舌,“钟大佬,实话告诉我,你以前有没有练过跳远?”   “只见别人跳过。”   都没练过,那不更显得他厉害了!钟羽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里面不仅有场上的嘉宾,还有场下的工作人员。   他们都用惊叹、崇敬的目光看着钟羽。   江云暄和林远是例外,江云暄是郁闷,林远更多的是愤怒。   林远心想,他连赢两局都没受到这么大的关注,凭什么钟羽凭一次跳远就能得到?他不就是有个好金主吗!   浓浓的嫉妒像冒着泡的腐蚀性药水,一点点腐蚀了林远的理智,在厌恶、嫉妒等情绪的驱使下,他直接把钟羽晋升为他的头号敌人。   比赛仍在继续,在钟羽的超常发挥下,他们队一转劣势,连拿两局!   两队打成了平手,胜负的关键就在射击比赛上了。   体育馆内没有射击场,节目组提前在射击馆预约好了场地和教练。   接下来所有嘉宾要乘坐节目组准备好的大巴车赶赴射击馆,然后在那里进行最后一场对决。   去射击馆的路上,林远双手枕在脑后,眯着眼睛轻轻哼起了歌,显然他的心情很好。   一些平常不关注娱乐圈的观众迷惑了。   这不对啊,被人连追两局,优势一点不剩,林远怎么还有心情唱歌,他不紧张的吗?   林粉们得意洋洋地解释:我家哥哥射击水平很高,要不是他对射击不感兴趣,说不定现在都在国家队里了!这场比赛他肯定会赢!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祝所有宝贝们新年胜旧年,欢娱且胜意,万事尽可期! 第46章 给多大舞台丢多大脸   娱乐圈里最不缺的就是俊男美女, 除非你的颜值像钟羽一样夺目,不然想光凭美貌就让人记住,可能性微乎其微。   因此, 经纪公司会想法设法包装旗下的艺人, 挖掘他们身上的特质、卖点, 提高他们的辨识度。   射击水平高, 差一点就入选省射击队, 一直是林远的卖点之一,他的经纪公司曾狂发通稿宣传。   这次,林远参加的《星光运动会》里面就有射击的项目, 经纪公司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光明正大宣传林远的机会。   这不,节目组还没到达射击馆,林远的名字就已经上热搜了。   不少营销号纷纷发文,字词间全是对林远射击水平的夸赞, 说他肯定能带飞全队, 勇夺桂冠。   就连某些体育博主也发博称看好林远, 更别说那些狂热的林粉了。   关于“你认为哪一队会拿下射击比赛”的投票也应运而生。   导播看了一下投票情况,林远目前呈领先之势。   他问导演, “老王, 你看好哪队?”   导演摸了一把下巴, 被胡茬扎得微微皱眉, “……林远队赢面挺大的……”   林远以前接触过射击, 照公司宣传的阵势来看,实力还不错,而他的对手估计都是小白, 林远的优势一下子就凸显出来了。   ……   在他们谈话过程中, 钟羽等人达到了射击馆。   从车上下来, 谢凝姗看着透露着冷硬气质的灰色建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射击馆,以前老谢总不让我来,说什么怕我受伤。他还当我是那个向他撒娇的小女孩,也不看看我多大了。”   钟羽听着听着忍不住勾起了唇,他想起了祁父。   以前他每次出门时,只要祁父在家,肯定会不厌其烦地叮嘱他各种注意事项。   亲情是最容易引起共鸣的感情,不仅钟羽,嘉宾中的其他人也回想起了与家人在一起时的美好时光。   这本该是极为温馨的一幕,可惜下一秒就被破坏了。   “既然凝姗是第一次来,就好好玩玩吧,不要去想什么赢不赢的事了,因为――”   说着,林远用手比了个射击的动作,“你们不管再怎么努力练习,都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话听起来是对谢凝姗说的,但他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钟羽身上,胜负欲不言而喻。   “哇奥,林队长放狠话了,钟队长有要说的吗?”常驻孙h发挥本职,为紧张的气氛又添了一把火。   刘导摸摸稀疏的头发,终于明白朋友老王为什么要请孙h当常驻了,有搞事能力,能给节目带来看点,哪个节目导演不喜欢?   别说导演了,即使是被询问的当事人钟羽也很喜欢,林远自己送上门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空手而归,不然显得他多没礼貌。   钟羽装模做样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善意十足地对林远道:“满招损,谦受益。林队还是给自己留个台阶下吧。”   言下之意,话说得太满很容易丢人现眼,下不了台哦。   混蛋,你骂谁呢?林远顾及着镜头,不敢对钟羽恶言相向。   他努力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钟队真会开玩笑,那就让所有人看看,我俩之间谁才是那个下不来台的人!”   虽然钟羽很厉害,但没有人是全能的,他在跳远项目上表现地好,不意味着他也能在射击上表现出色。   况且射击也不是看看就能学会的东西,有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差别可是非常大的,林远自信不会在自己的得意项目上输给钟羽。   到这里,气氛已经非常焦灼了,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得心痒,恨不得比赛立刻开始。   但是,不行。   比赛开始前,嘉宾们必须要经过射击教练的培训,毕竟他们要拿的是枪械。   即使为了安全,没使用实弹,节目组也不敢让嘉宾们在没经过训练前直接上手。   万一出事了,先不说赔不赔得起的问题,到时候观众和粉丝们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们淹死。   综合各方面考虑,节目组找了四个射击教练,他们都是射击馆内的老员工,其中一位还是教练组的组长,业务能力广受好评。   他们四个人被平分到两队里去,教嘉宾们如何使用枪械。   或许是长时间跟枪械这种冰冷的物件打交道,教练们本身也染上了冷酷的感觉,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严肃的意味。   看到他们排成一排,神情淡漠地站在他们面前时,钟羽听到刘导惊呼,“怎么有种被猛兽盯着的感觉。”   奇异的是,教练们看着不近人情,教导起嘉宾来时却非常有耐心,只是神色严肃,没什么笑容。   但这种严肃在看到林远熟练的动作时,消失了几分,“动作很标准,小伙子以前练过?”   林远等的就是这一句话,他放下□□点点头,“是练过,不过因为我喜欢的是别的,没有长期坚持练下去,所以水平也一般。”   说到这里,他故作遗憾地道,“省队的教练说,再练一段时间我肯定能进省队,但对于这种对射击不算感兴趣的人来说,想要坚持下去太难了。”   “水平都快进省队了,还叫一般?”另一位教练不赞同地摇头,“你也太谦虚了,我看我们也没什么能教你的了。”   两位教练的话让不少观众惊讶,林远的射击水平真的有这么好?   一开始还以为是林粉吹嘘,现在身为专业人士的教练们都这样说了,应该没错吧?   此时,如果有人专门去看“你认为哪一队会拿下射击比赛”的投票,就会发现林远的名字一骑绝尘,钟羽被他远远甩在了身后。   大体上,观众们都不看好钟羽队。   就连作为钟羽队友的刘导,也感到有些心慌,“我们能赢吗?”   “肯定能!”钟羽望着十米之外的靶子,轻轻勾唇。   *   训练结束,射击比赛正式开始!   这是最后一场比赛,为了增加比赛的刺激感,节目组在细节上做了一些调整。   以往都是一个队结束后,另一个队再上场,这次节目组决定两队轮换,交叉着出场。   最先出场的是林远队中的江云暄,有林远在,他对所在的队伍会赢一事相当有信心,他表现得平淡无奇,下一位出场的是刘导……   大部分嘉宾都表现得中规中矩,脱靶也是常有的事,符合观众对初学者的印象。   林远倒数第二位出场,比前面平平淡淡的射击成绩相比,他的成绩极为亮眼。   十发子弹,其中有三次打出了十环,剩下的也都是些7环、8环、9环之类的。   教练组中有教练微微点头,对他的成绩很满意。   林远的射击成绩大幅度拉高了队内的总成绩,他们比钟羽他们多出96环,钟羽想要胜出至少要打出97环!   众人倒吸一口气,这意味着钟羽必须把失误率控制在极低的范围内,还要打出多个十环。   林远心中得意,如果钟羽某枪失误打在了七环以外,即使另外9枪全都命中十环,他也输定了。   更何况,打出9个十环,钟羽有那个能力吗?   先前认为自己队伍肯定会赢的谢凝姗此刻也放弃了希望。   连射击水平最好的林远都没打出97环,男神就更不可能了。   刘导、孙h也是这样想的,刘导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钟羽道,“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承受得住,你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   其实我也没给自己压力,钟羽想。   上场前,他与林远对视了一眼,林远双手抱臂,下巴高高扬起,一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样。   见状,钟羽微微勾唇。   他要让林远知道,他要的可不只是97环,赢就要赢得漂亮!   他握住□□,准备射击的那一刻,时刻关注着嘉宾情况的教练组组长眼神瞬间变了。   这个人……他望着钟羽,目光惊疑不定。   “砰―”钟羽瞄准目标,扣动扳机,第一发子弹高速旋转着奔向靶子。   看到这一幕,教练组组长的手微微颤抖,他曾在部队待过,当初看神枪手射击时就是这种感觉,全身血液都在沸腾的感觉。   这个人深藏不露,实力绝对不弱!他看着钟羽下出结论。   从射出第一枪到射出最后一枪,钟羽只用了林远一半的时间,电子计分板上的成绩都还没出来。   莫不是觉得自己输定了,所以故意摆烂?林远恶意揣测。   ……   镜头扫到钟羽射击用的靶子时,导演一顿,心中闪过某个不可思议的猜测,连忙通过耳麦给孙h提示。   “看靶子?”孙h不知道导演在搞什么名堂,但既然导演都这样说了,她照做就是了。   很快,钟羽的靶子被拿到所有嘉宾面前。   让所有人都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上面只有一个弹孔!”   刘导吃惊地长大嘴吧,眼睛揉了一遍又一遍。   靶子上的弹孔仍只有一个,它孤零零地停留在靶心十环的位置。   林远扑哧笑了,“9发子弹都脱靶了,钟队的射击水平让人大开眼界。”   “大开眼界?”钟羽扬起嘴角,眼睛中落满星光,“我喜欢这个词。”   死鸭子嘴硬,你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林远心道。   接着他两手一摊,神采奕奕地对着在场的所有人道,“现在,大家知道下不来台的那个人是谁了吧?”   “你赢了。”   “对,我赢,等等――”说到一半,林远才发现刚才说话的人是教练组组长,但是,他的话好像不是对他说的。   “你赢了。”教练组组长把刚才那句话又说了一遍。   这次,林远清楚地看到他是对钟羽说的。   “他只打了个十环,你是不是搞错了?”林远激动地质问他。   “没搞错。”   教练组组长神色复杂,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怎么可能会被搞错?   事实是,那位长相漂亮到不可思议的青年的确拥有着令人瞩目的实力。   “不信的话,”他伸手指向计分板,“你可以看看它。”   电子计分板上的成绩出来了。   “100环!”林远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不……可能……”江云暄语无伦次地反驳,“不是说钟羽的9发子弹都脱靶了?”   就在这时,林远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他一把抓起钟羽的靶子,与自己靶子对照。   片刻后,他近乎绝望地跌在地上,连一向在乎的形象都顾不上了,被人在最得意的领域击败,打击不可谓不大。   与他的弹孔相比,钟羽靶子上的弹孔明显要大一些,这显然不是一枪能造成的,他竟然没发现,还为自己可笑的成绩洋洋自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羽让人合不上下巴的成绩,林远像泄气了的气球的萎靡模样,惹得无数人冒问号。   最终刘导问出了大家想问的问题。   教练组教练解释说,“钟队的十发子弹都打在了同一个位置!”   一个弹孔是这么来的。   场上抽气声此起彼伏,不止嘉宾,就连摄像机后面的工作人员以及屏幕前的观众也都吃了一惊。   导播用手肘顶了顶导演,“快打我一下,我看疼不疼,是不是在做梦。”导演笑呵呵地如他所愿。   “嘶,疼――”   不是在做梦,钟羽的射击水平就是如此超绝。   此刻凡是看《星光运动会》的人全都用不可思议地目光看着钟羽,不约而同地心想,大佬,您真的不考虑考虑往体育界发展吗?   胜负已定,刘导、谢凝姗、孙h围着钟羽欢呼,林远、江云暄等人全都沦为了背景板。   ……   这一期的《星光运动会》完美收官。   钟羽队赢了,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漂亮姿态赢了,这件事在网上反应热烈。   【服了,这个男人太会给我惊喜了!本来以为他跳远够厉害了,结果一转头他射击更厉害!】   【钟羽牛逼!这句话我已经说累了。比赛开始前营销号和体育博主们一起吹捧林远,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赢了呢!】   【后续更好笑,钟羽赢了后,那些人丢脸丢大发了,纷纷删博,有的直接承认自己瞎眼了,扭头夸起了钟羽。】   【给多大舞台丢多大脸,说得就是林远和他的粉丝们。】   【和闺蜜一起看的,钟羽太好看了,我从头舔屏到尾,起初闺蜜还嫌弃我,后来她截图截得比我都起劲。】   【巧了,我看的时候我老爸看到了,他说我净看些闹腾的东西,结果一分钟后他就看上瘾来了,还说姓钟的小青年有两把刷子……】   白高兴一场,林粉们相当失落,看到别人庆祝的模样,她们酸死极了,却无可奈何。   一部分粉丝只能暗搓搓地安慰自己不怪哥哥实力差,是钟羽实力太变态,哥哥输了也是情有可原。   而有的粉丝则开始阴阳怪气起来了:   【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比赛,不懂有什么好吹的?】   【就是,我家哥哥的商务一张表都列不完,钟羽一个代言都没有,钟粉都粉这种废物了,还好意思笑话我们?】   这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找补言论,让不少人嗤之以鼻。   在众人的合力反驳下,粉丝见势不妙很快就删了,灰溜溜地跑路了。   另一边,“代言?”   一直在屏幕前关注着钟羽的陆洵川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面。   他记得昨天周五的时候,有员工提交了一份方案,内容就是有关代言人的。   ……   某间客厅内,面容俊朗的男子聚精会神地看《星光运动会》的回放。   当他看到钟羽漂亮的射击手法时,忍不住跳起来拍手叫好。   “余帆,你?”朋友被他一惊一乍的模样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他。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余帆想着射击时的冷峻面容,心中的喜悦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终于为下部电影找到合适的演员了! 第47章 我对陆总本人更感兴趣   一场射击比赛把林远的精气神打垮了。   节目开始前, 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张扬,自信。   节目结束后,他整个人好像被吸干了一样, 脸色铁青, 全剩一口气吊着。   助理和他说话时, 都担心他会突然倒下去, “林哥, 一场比赛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下次我们找机会赢回来就是了。”   “你懂什么?”林远闭上眼睛,回想着钟羽的成绩和靶子上的一个弹孔, 感受到的是浓浓的无力和悲哀。   他不可能赢过钟羽。   钟羽是一座不可翻越的大山,在他面前,他只能算个土丘。   就算再来十次,百次, 他都不可能赢过他!   越想, 林远越觉得绝望, 整个人也多了几分衰败之气。   “林哥,你不要气馁――”这还是助理第一次看到林远如此颓废的模样, 他想再安慰几句,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林远的经纪人打过来的香。   一接通, 他气急败坏的声音就宛若炮弹般猛地冲了出来, “林远现在在你身边吧?把手机给他!”   “什么事?”林远问。   “你还好意思问我?!不是叮嘱过你吗, 一定要在射击比赛上好好表现,结果呢,你都表现到狗肚子里去了?!”   公司提前商定好了, 如果比赛能够进行到最后一项, 他们会在网上大力营销林远, 为他造势。   这事林远也知道,他还从中推了一把。   在这一系列安排中,林远要做的就是尽力发挥好,拿下比赛,这样营销才有效果。   不然,营销了半天你竟然输了,这不是功亏一篑吗!   结果,林远还就真输了,白白给他人做了嫁衣。   宣传阵势如此大的林远竟然输了,网友们会下意识想知道是谁打败了他,如此一来,关注焦点就被移到了钟羽身上。   事实也的确如此。   钟羽的名字现在就在热搜上挂着呢,与林远的不同,它不是买的,而是靠网友们自己搜上去的。   林远的经纪公司中,公司高层已经在办公室摔杯子了,经纪人也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就有了他一出办公室就给林远打电话的由来。   经纪人在电话中说得相当难听,小助理听得脸都白了,更别说林远这个当事人了。   没办法,谁让他在公司高层面前拍着胸膛说一定会赢,现在搞砸了,被人骂他也只能听着,不能还嘴。   ……   “队长,你真是太优秀了,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喊钟羽男神和偶像的人太多了,谢凝姗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喊队长好,显得特殊。他可是我的队长,一起为了比赛奋斗过的那种。   节目结束已经有一个小时了,在这一小时内,她的对钟羽赞美就没停过,钟羽制止了几次都无果。   在又一个长句结束后,钟羽递给她一瓶水,笑道,“说了这么久,应该也累了,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不累,夸队长怎么会累呢,我可以不重样地夸一整天。”谢凝姗美滋滋地接过钟羽递过来的水,拿起手机拍了张图。   队长亲手给的,一定要炫耀一下。   如愿看到微博评论区内的嫉妒、羡慕后,谢凝姗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刘导呢,从刚才就没看到他。”   “导演在和他说话。”孙h正好知道。   演播室内,导演拉着刘导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老刘啊,这次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离远点,别把鼻涕甩我身上。”导演亲热的姿态把刘导弄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有,感谢就不用了,上次你也是这样说的,你的感谢我现在都没看到影子。”   “害,兄弟我不是手头拮据吗,在私房钱上我俩面对着同样的困境。不过这次不一样了,这次说什么我都要感谢你,感谢你替我把钟羽找来。”   说来有趣,在节目开拍前的前一天,导演得知明天有位当红一线女星要开直播,时间正好与节目时间重合。   这是那位女星第一次开直播,导演怕观众分流,若不是定好的时间不能改,他真想把节目推到周末去。   谁知,钟羽的到来给节目注入了极大的活力,每当镜头扫到他,观看人数、弹幕等都会飞速增加,比灵丹妙药都好用。   导演的担忧根本没发生。   在线观看人数峰值更是达到七百多万,放在以前,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就在刚才,高层打来电话说,已经有不少公司打算给《星光运动会》投资,在上面投广告了。   公司也决定决定给他们提高节目预算,还问他能不能让钟羽做常驻。   导演知道钟羽这次能来纯属是他运气好,他不该再多要求什么,于是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总之,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节目的巨大成功,离不开钟羽。   刘导听的咋舌,一方面他震惊于钟羽的号召力,另一方面他又有些小自得,钟羽这颗好苗子可是他第一个发现的。   “照这么来看,这完全是钟少的功劳,你要感谢,第一个该感谢的人是他啊!”   导演得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刘,你猜我为什么找你?”   “所以,你就替我答应了聚餐的请求?”钟羽似笑非笑地问刘导。   刘导的脸皱成了苦瓜,“是我考虑不周,要不我现在去回绝他?”   钟羽摇头,“不用回绝,我去。”   刚才和陆洵川聊天时,他得知对方正在陆家别墅处理工作,今天应该不会去公寓了,他瞬间就没有了急切回家的欲望。   *   聚餐地点定在一家酒店,去的人除了钟羽、导演外,还有导播,刘导、谢凝姗、孙h及关子晋。   一眼看去,颇有点钟羽小队开庆功宴的意味。   宴席上,导演一遍又一遍地感谢钟羽。   因为时刻谨记着刘导“钟少看起来有洁癖”这句话,他没有像在刘导面前一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但若仔细看地话,就会发现他眼角有泪花闪现。   看到老朋友这样,刘导一时复杂,他很明白他的心情。   娱乐圈是很光鲜亮丽不错,但这是对明星而言,对于他们这些幕后工作者而言,则艰辛得多了。   他和老王都是导演,与其他更底层的人相比,也算有点话语权。   可这也免不了被各种资本裹挟,被塞人、改剧本、演员不敬业是经常面临的问题。   看人下菜碟更是家常便饭。   因为节目成绩不佳,老王之前一直在受气,现在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把,刘导也为他高兴。   而这一切改变都是钟羽带来的,刘导对钟羽的好感更深了。   “行了,老王,别说了,消停会儿,让钟少吃口菜吧,人家光听你说了,还没动筷子呢。”   “哎呀,我的错,我的错,”导演笑着揩去眼角的泪花,热情招待钟羽,“钟少你吃,大家也都吃,想吃什么菜尽管点!”   临来前,他太太给他转了一大笔钱,说一定要好好款待钟羽。   现在他手里有钱了,和赤贫的刘导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了。   ……   宴席的后半段,大家都聊开了,包间里的气氛非常轻松,话题也越聊越嗨。   娱乐圈里的八卦向来吸引人,在坐的基本上都是圈内人,几乎人手知道几件,钟羽听了一耳朵八卦。   两位导演也说了几件导演圈内的事。   比如某某导演开机前一定要请算命先生算上一卦,某某导演的电影在影院上映时,总会空出一个最好的位置,不对外出售……   这场宴席吃得主客尽欢,散场时天都黑了。   众人从包间出来,一路顺着走廊走,准备离开酒店。   两位女士说说笑笑地走在最前面,中间是导演、导播等人,钟羽和刘导走在最后。   刘导前后看了一圈,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他凑到钟羽身旁,低声说,“先前人多,怕被听到,有个事我一直没敢问你。”   “嗯?”   “就是――”刘导再次扭头确定他们后面没人后,飞快地说,“你和孩子后爸谈妥了吗?”   孩子后爸?听到前不久开的玩笑话,钟羽脑海中迅速闪过陆洵川的脸。   他下意识笑了起来,“节目结束后,我们曾短暂地交流了一下。”   还在交流,听起来形势不妙。   刘导为钟羽打气,“我可以摸着良心说,凭钟少的魅力,没有什么人或事能难到你,我相信再过不久,就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我努力。”   这时,前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是走在前面的谢凝姗发出的。   担心有事情发生,钟羽连忙上前,刘导也急忙跟了上去。   钟羽看到谢凝姗一手握着手机,一手虚捂着嘴吧,声音发颤,语气激动。   “老谢,你真好,我好爱你……我在节目上瞎说的,你永远都是我敬爱的老父亲,我永远都是你长不大的小女儿……”   原来就在刚才,谢凝姗收到了自己父亲的电话。   她父亲在电话里告诉她,他为她预约到了LA即将要推出的一款项链,而且还是amor系列的。   孙h眼睛流露出羡慕,刘导哭笑不得,“在首饰上,你们女士永远有花不完的精力。”   “刘导这话有失公正,LA的项链哪个女士不想要?”关子晋说到。   孙h赞同地点头,最令人吃惊地是,导演也和她一起点头。   “老王,你点啥?这里面有你什么事?”   “我太太喜欢,所以我对一些奢侈品有所了解,LA可是最知名的奢侈品牌之一了……”   它创立于Y国,后来被国内的陆氏收购,收购后市值不但没下降,反而还翻了几番。   “amor”系列则是是LA最受欢迎的珠宝首饰系列之一,它是LA在被陆氏收购后推出的。   坊间还有小道传闻说,这是陆氏掌权人特地为某个人推出的。不过是真是假,就无从考证了。   蔷薇是amor系列的代表性元素之一,你可以在众多珠宝首饰中看到它的影子。   LA的产品极其受欢迎,有许多要提前预约才行,“amor”系列更是如此。   并且光有钱还不行,能买得起奢侈品的,大多都有钱,这时候就需要些关系权势人脉了。   谢凝姗的父亲也是费了很大功夫才预约成功的,难怪孙h会羡慕,她不缺钱,但缺人脉。   被人科普一番后,刘导总算有些了解,不至于两眼一抹黑,“这牌子这么厉害,那么它背后的陆氏岂不是――”   “你使劲往厉害了想就行了,不过一说到陆氏,有一个人不得不谈――”   “我知道,陆氏掌舵人陆洵川,我听老谢提起过,”谢凝姗兴致勃勃地道,“每次他提起陆总时,总要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我大哥。”   陆洵川本人尤为低调,几乎没有照片流露出来,网上关于他的信息只有一些文字,还是删减过的。   久而久之,人们对陆洵川,特别是他的相貌方面,非常好奇,孙h就是其中一员,“陆总长相如何?”   谢凝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以前没从宴会上见过陆总?”孙h好奇,按理说,谢家也算是豪门,谢凝姗总有机会与陆洵川有交集吧。   “没有。”谢凝姗吐了吐舌头,“我们家摸不到陆家那个圈层,但老谢曾见过陆总,他说陆总是位少见的美男子。”   “美男子?有机会真想见见。”孙h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在场的几人除了钟羽,全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队长不想知道陆总的长相吗?”   发现钟羽一直笑盈盈地听他们讲话,但却一句话也没说,谢凝姗忽然好奇他的态度。   一瞬间所有人都发现,钟羽的神色柔和了不少,比刚才多了抹温柔。   他说,“比起长相,我对陆总本人更感兴趣。”   谢凝姗竖起拇指:“不愧是队长,关注点就是不流于俗。”   “你对钟少的滤镜也太重了,凝姗。”刘导打趣她。   “我完全是出自本心说的,才不是滤镜!”谢凝姗双手叉腰,“再说队长这么优秀,说不定就连陆总都在关注,我滤镜重点又怎了?”   “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陆总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关注小虾米?”一声嗤笑突然插了进来。   紧接着一位身材曼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从走廊拐角处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位拎着大包小包的女孩儿。   走在前面的人面容美丽精致,嘴角的弧度恰当好处,少一丝寡淡,多一丝招摇,浑身散发知性的气息。   她走到谢凝姗面前,看似语重心长地道:   “谢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讲,平白无故把陆总和一个不知名的小角色联系起来,别人听到会笑掉大牙的,对陆总本人也不尊敬。”   说完,不等谢凝姗反应,她扭头看向钟羽,“现在的新人连最基本的礼数都没有了吗,连个前辈都不知道喊。”   钟羽挑眉,“你是?”   他先前没关注过这个世界的娱乐圈,就连一起上节目的嘉宾也是节目开始前才认识的,所以不认识夏思莹也正常。   但夏思莹却觉得钟羽是装的,为的就是气她。   想她夏思莹长期占据一线位置,每年都有作品问世,广告代言更是不断,别说年轻人了,就连老年人和小孩都会觉得她面熟。   眼前新入圈的钟羽说不认识她,谁信?   果然从她听到钟羽说对陆总本人感兴趣的那刻起,她就不该对他的双商抱有希望了。   但还是好气,夏思莹的指甲狠狠戳进手包里。   刘导几人见势不对,连忙围住夏思莹打哈哈。   倒不是说他们真关心夏瑶,他们只是怕伤到夏思莹钟羽,特别是导演。   他现在恨不得把钟羽供起来,怎么能忍受他在自己面前受到伤害?   等从酒店出来后,刘导给钟羽科普夏思莹的身份,他告诉钟羽夏思莹是当红一线女星,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   或许是出道以来一直顺风顺水,没受过什么委屈,她的脾气与她表现出来的知性并不相符……   酒店里,夏思莹回忆着刚才在走廊里遇到的事情,想到钟羽那张漂亮的脸,胸腔被怨恨的情绪填满。   今天是她第一次直播,结果风头全被钟羽夺去了。   当她看到钟羽的热搜远高于她时,差点把手机摔了,夏思莹已经想到别的女星会如何在背后嘲讽她了。   郁闷至极的夏思莹跑去购物,好巧不巧地是购物回来后,她竟然碰上了让她郁闷了一下午的罪魁祸首。   还听到了他不知天高地厚的发言,以及谢家的小姑娘说陆洵川说不定也在关注他,快把她笑死了。   某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不生气了,因为作为一个正常人根本没必要和智障生气。   钟羽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连给陆总擦鞋的资格都没有,还说对陆总感兴趣,笑话。   人陆洵川认识你吗?   提起陆洵川,夏思莹突然想起她与他一次短暂的交集。   即使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一想起他俊美的容貌,夏思莹就忍不住脸红心跳。   不能再想了,不然今晚就睡不着了。   她拍拍自己发红的脸蛋,问忙碌中的小助理,“我的代言还没谈下来吗?”   小助理垂下头,“经纪人张姐说还在谈。”   夏思莹嘴边的弧度不见了。   “真不知道她整天都在干什么,连个代言都谈不下来!那个谁也是,当初说好了要把代言给我,结果现在连个准话都没有……”   小助理心中暗暗为张姐叫屈,那可是LA的代言啊,无数明星梦寐以求的代言。   更何况,LA背后有陆氏做后盾,人家底气足得很,天后本人去都不一定能谈的下来,更何况她们这种普通打工人。   夏思莹发话:“我必须要得到这个代言,你让张姐继续努力!”   这个代言对她很重要,说不定她能靠它接近陆洵川。 第48章 你那是喜欢游泳吗?   江云暄一直希望钟羽尝到苦头, 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模样。   本以为《星光运动会》能帮他达成愿望,结果不尽人意,他不但没看到钟羽潦倒失意, 反倒看他荣光加冕, 众人欢呼。   江云暄憋屈坏了。但一想到他跟在林远身边, 应该蹭了不少镜头, 心情又好了起来。   经纪人来接他时, 脸色并不好看,第一句就是问他有没有看《星光运动会》的回放。   江云暄摇头,因为最后胜出的是钟羽那队, 所以他对节目下意识有抵触心理。   但如果赢得是他们,他早就抱着手机乐不可支了。   “好好看,看完后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么。”经纪人扔给他一个平板,上面正是《星光运动会》的界面, 语气严厉。   江云暄不明所以, 他听经纪人的话乖乖看了下去。   看完后, 他脸色煞白,嘴唇颤抖, “我……我的镜头……”他的镜头比他想象得少了许多, 连一半都没达到。   而钟羽则一直是镜头的宠儿, 沾他的光, 他队中的成员镜头都不少。   反倒是江云暄以为讨好了林远, 就万事大吉了,聪明反被聪明误,白忙活一场。   好好的机会被浪费了, 江云暄后悔不已, 嘴唇都被咬出血了。   *   《星光运动会》结束了, 但它的后续一直在发酵。   不断有新观众去看,大呼那个蓝眼睛的小哥哥好帅,然后垂直入坑钟羽。   由于钟羽太受欢迎了,他在节目上穿的衣服都成了热门,有网友发文说她老公看完《星光运动会》当天就去下单了。   短短时间内,“钟羽同款”上了某宝热搜。   有网友觉得不可思议,他记得嘉宾们在节目上穿的衣服都是节目组准备的,就是普通的运动服,很多嘉宾都穿了,怎么钟羽就穿火了?   高赞回答:以前没发现衣服好看,钟羽一穿才知道原来它既好看又时尚,不入手都亏得慌。   后面有人一语道出本质:老哥醒醒,那是衣服好看吗?那明明是钟羽好看,人家批条麻袋都比咱们好看。   后面的回复全都是怎么了,大白天的还不允许我们做个帅哥梦?   某位意犹未尽的网友还给导演留言,希望他再请一次钟羽,并且在比赛项目上加上游泳。   这位网友担心自己的别有用心被看出来,还又特地在后面补了一条,称自己是游泳项目的骨灰级粉丝,特喜欢游泳。   火眼金睛的网友们表示你那是喜欢游泳吗?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   受节目影响,钟羽的微博粉丝数量飞快上涨,直奔千万大关。   粉丝们聚集在钟羽唯一的一条微博下,撒娇卖萌求他发博。   钟羽看得好笑,他心念一动,对沙发上的陆洵川喊了一句。   陆洵川正在逗小羽毛,听到钟羽的声音,他下意识抬头,咔嚓,一张照片就此生成。   照片上的男人西装革履,气质冷峻,有拒人千里之外之感。   但他怀中的白色猫咪很好地削弱了这一点,让他显得不再那么难以接近。   钟羽的手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随后静下心来编辑。   片刻后,“你发博了?”陆洵川听到提示音,随手拿起手机查看。   钟羽眉眼弯成月牙,撑着下巴看他,“我觉得还是陆总关注了我这个话题更值得探讨。”   陆洵川偏过头去,不敢直视钟羽,微红的耳尖暴露了他的情绪,“当时看你粉丝少得可怜,随手关注的,不用在意。”   “随手关注?”钟羽发现了华点。   “我记得某人原本是没有微博账号的,为了这个随手关注――”   注意到陆洵川原本微红的耳尖此刻红得似乎能滴血,钟羽心中好笑,不再往下说了,语调一转,“陆总不想知道我发了什么?”   点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图片:   毛发蓬松的白色小猫咪趴在人怀里,睁着圆圆的眼睛往上看。   它的小脑袋上搭着一只修长白皙堪称艺术品的手,手腕上方的蓝宝石袖扣低调地散发着光芒。   陆洵川微微讶异,“小羽毛和……我?”   “对!”钟羽点头,笑容明媚,发博前他对图片做了处理。   考虑到陆洵川应该不想让外界知道他的长相,发出来的图片中除了小羽毛全身出镜外,只保留了陆洵川的一只手。   “我还有原图”,钟羽把手机凑到他面前,“陆总看看满不满意?”   不得不说钟羽拍照技术很好,陆洵川看了许久都没看出瑕疵,他想说些什么,结果一抬眼睛就与钟羽的视线撞上了。   明明不是第一次对视,奇怪地是陆洵川却感觉耳朵热得不行。   他连忙起身,“我想起来还有工作处理。”   等他匆匆回到隔壁后,才发现他微博账号上的粉丝数由0变成了1,而那名粉丝正是钟羽。   钟羽的粉丝们非常高兴,时隔多日,男神终于又发博了,评论区热闹极了。   ――文案上的“小羽毛”是应该是这只小猫咪的名字吧,好可爱,是男神起的吗?   钟羽回复了这条评论:是好朋友起的。后面还加了一个可爱的笑脸。   有的评论就比较简单粗暴了,上来就是这手绝了,舔!   直到有人提醒她们,这不是男神的手,还附上了一张对比图。   图片上两只手同样好看,不同的是右边的手手腕处有一颗小小的红痣,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钟羽再次被粉丝们显微镜般的观察力折服。   右边的手是陆洵川的。   多年前他们当同桌,钟羽每次把头放到课桌桌面上,望陆洵川那一侧看时都能看到那颗红色的小痣。   它随着主人腕部的动作在他的视网膜上变换着位置,进入他一个又一个的梦境。   *   时间一天又一天溜走,清晨钟羽从床上睁开眼睛,发现明天竟然就是十号了。   十号是他与钟宴约好回钟家别墅的日子,“晦气!”   他从床上爬起来,若不是盛辞提前说好今天要来玩,他打算在床上躺一天养好精神,明天直接去别墅。   盛辞一向喜欢早到,这次也不例外,钟羽吃完早饭他就来了。   “你瞒得我好苦~”一进门,他就可怜兮兮地看着钟羽。   “听我说,崽,我这也是为了你好。”钟羽猜到他想说什么,直接把他摁到沙发上。   盛辞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继续编,不是,继续说。”   “你看,若你知道了自己有个射击出众的好友,不是平添压力吗?特别是在你射击技术惨不忍睹的前提下。”   “感谢钟少为我着想,我明天就送面锦旗来。”   “小事,何足挂齿!”   “脸还要吗?”   “送你了。”   两人相视大笑,笑完后,钟羽一脸狡黠,“说不定你也瞒着我不少事情。”   “污蔑,纯属污蔑,我连我的信用卡密码都可以告诉你。”   说完后,盛辞后悔了,这话是不是太露骨了?   他连忙转身,装做专心撸猫的样子,“小羽毛性格真好。”   “你别被它骗了,这小家伙有两幅面孔。”   因为小羽毛与阿姨、陆洵川、钟羽他们相处得很好,钟羽下意识以为它性格黏人。   后来带它出去了几次,钟羽才发现原来小羽毛只黏熟悉的人,不熟的人一律高冷对待。   盛辞听笑了,“宠物随主人。”发现钟羽似乎没察觉到先前的话有问题,他半是轻松半是遗憾。   “你别乱讲,我什么时候黏人了,又何时高冷了?”   “我错了,我错了。”盛辞举双手投降。   顾忌着明天要出门,钟羽没和盛辞去外面玩,盛辞来的时候正好带了游戏机,他邀请他和他一起打游戏。   游戏内容简单概括一下就是从恶龙手中拯救公主。   游戏的开放性很高,玩家可以用多种方式达成任务目标。   第一次,钟羽直接干脆利落地把恶龙了结了,然后转身离开了龙窟。   “你忘记公主了,她还在龙窟!”盛辞提醒他。   “我再来一次。”   第二次,钟羽另辟蹊径,他专注刷恶龙的好感度,然后在恶龙的好感度达到满值时,他把身为玩家的自己给搞死了。   “祖宗,你在搞什么?”盛辞抓狂。   看着孤零零的恶龙,钟羽轻轻皱眉,“我也不知道,等反应过来时结局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没关系,大不了重头再来。”   “好,再来!”   玩到最后,除了时不时冒出的奇怪想法和总打不出满意结局外,钟羽玩得还是很开心的。   *   转眼间就来到了第二天,钟羽如约前往钟家别墅。   最近这段时间,钟老爷子可谓是春风得意,不少人都知道他的孙子钟羽在娱乐圈风头正盛。   还有些老伙计来向他讨钟羽的签名,说家里的孩子们吵着要,可把爱面子的他高兴坏了。   钟老爷子心想,钟羽总算出息了一回,给他长脸了。   因此在餐桌上,他难得对钟羽和蔼了一些,“你那节目我看了,射击技术不错,什么时候学的,我怎么没印象?”   “爷爷当时忙着教导钟宴,当然没印象。”   “其实不止射击,我的很多事你都不知道,或者说不在乎,比如――”   钟羽尖锐的视线直直刺向钟老爷子,“比如,我上大学时念的专业,你知道吗?”   “这……”钟老爷子一噎,这个问题他的确回答不上来。   他承认,钟宴回来后,他对钟羽的关注度的确大不如从前,他心里也知道这一点。   但钟羽明晃晃地说出来就不对了,让外人知道,他的脸面往哪里放?   钟老爷子的脸色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他严厉地对钟羽道,“你大哥是继承人,我教导他是应该的!”   闻言,钟宴向钟羽投去一个骄傲自得的目光。   老爷子的话还在继续,“阿宴本人也担得起我对他的教导,你有空多学学他,免得没风光几天就被打回原型。”   “学他什么?”钟羽双手抱臂,目光玩味。   “是学他滥用职权打压员工,还是学他挪用公司公款,又或是学他对家人捅刀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49章 “我只是太感动了。”   每说一句话, 钟宴的神色就难看一分,说到最后,钟宴的脸色几乎可以和锅底相媲美了, 手中的餐具也被他捏得变了形。   “我知道阿羽一直对我不满, 但有问题你可以直说, 没必要在爷爷面前大肆污蔑我。”   “污蔑?”钟羽嗤之以鼻, 他拿出一份纸质文件在他眼前扬了扬, “是不是污蔑就由爷爷定夺吧。”   文件上清清楚楚地记载了钟宴这些年在公司的所作所为,公司里凡是惹他不快的,基本上都没有好下场。   严重的当场辞退, 一般的调岗降薪,慢慢磋磨,等人受不了后主动提离职。   这还是其中的一些小事,其中还有别的, 比如玩忽职守, 比如协助人洗钱, 从中赚取高额利润……   因为钟宴掩饰得很好,钟老爷子又一向器重他, 时常把他是我的继承人挂在嘴边, 所以公司里即使有人对钟宴不满, 也不敢触犯他的霉头。   在无人约束的情况下, 钟宴越来越胆大, 最近甚至挪用了一笔公司资金,金额高达数亿。   这种情况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公司的资金链断裂,市面上许多公司就倒在了这一步, 最后破产清算。   钟家家大业大, 虽不至于落到这一步, 但钟宴身为公司高层,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这样做无疑于是自掘坟墓。   钟老爷子不生气才怪。   果然,看到这里时,本就处在吹胡子瞪眼边缘的钟老爷子直接爆发了。   他一把拿起手边的拐杖,使足力气挥到钟宴背上,“你个混账!我当初怎么教你的,你都忘了?!”   拐杖接触到身体时的沉闷声响把佣人们吓得直往后躲,钟宴更是疼得呲牙咧嘴。   钟老爷子也没好到哪里去,因情绪太过激动,打完钟宴后,他直接倒在了座椅上,脸色不佳,呼吸困难。   谁都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餐厅立刻乱成一团,佣人们慌张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都冷静下来,该拿药的拿药,该喊医生的喊医生!”钟羽立马站出来指挥大局,他可不希望钟老爷子现在就被气死。   吃完药后,钟老爷子的情况终于有所好转。   但怒气却没有随着身体的康复而消失,他戳着纸上的数字质问钟宴钱花去哪儿了?   “爷爷、我、我……”钟宴不知所措,起初他以为钟羽只是说说而已,毕竟钟羽本人是个纨绔,怎么可能拿出什么有力证据。   结果他竟然动真格了。   因太过震惊,钟宴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对于老爷子的诘问更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哑巴了?”老爷子猛地拍桌子。   钟宴立刻被吓到了,连忙跪下,慌乱间还碰掉了桌上的一件餐具。   四分五裂的餐具碎片让钟羽联想到了此刻的钟家,他心情很好地眯了眯眼睛。   “爷爷,我是有苦衷的!”组织完语言后,钟宴哭着开口了,“那些钱我一分没花,都拿去填母亲的亏空了……”   钟宴的生母姜月一直向钟宴要钱,钟宴为了让她守住秘密,每次也都会给。   姜月长期沉迷于赌博,从钟宴这里拿去的钱多半都拿去赌了,上次也不例外。   结果在国外的地下赌场被人下套,欠下了高额赌金。   如果还不上,只有死路一条。钟宴巴不得她死了,这样他的秘密就没人知道了,可她以身世秘密要挟。   钟宴不想失去优渥的生活,更不想失去自己钟家大少的身份,最终选择掏钱。   可他手中的现金不够,变卖资产的话,一是太慢,二是他有些舍不得,于是他把目光转向了公司资金。   事实就是这样,但说的时候,钟宴肯定不会这样说。   他故意略去被要挟的部分,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生母安危,不惜一切代价的孝顺儿子形象。   “……爷爷,她是我生母,是我亲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她被讨债人打死……”   说到最后,钟宴已经泣不成声了。   钟老爷子看着他,稍稍有所动容,一个成年男人哭成这样,可见他无助到了什么地步。   毕竟是自己亲手教导大的孩子,钱也不是被任意挥霍掉了,他刚想说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许再犯。   稀稀拉拉的鼓掌声突然响起,在此刻的餐厅中显得格外刺耳。   钟宴猛地向声源处看去,只见钟羽懒洋洋地靠在高背椅上,手上银光闪烁。   仔细一看,那竟是刀锋发出来的。   原来钟羽正在把玩一把匕首,如臂使指的模样看得钟宴心惊,忍不住缩身子。   “这是餐厅,不是剧场,你鼓什么掌?”老爷子瞪他。   “我只是太感动了。”   钟羽耸耸肩从位置上起来,绕到钟宴身后,“当初发现大哥对我暗地下黑手时,我还以为他冷酷无情,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我误会他了――”   “他不惜让公司陷入危机也要救生母,怎么会冷酷无情?要我说,世上没有比大哥更爱亲人的人了。”   “你说是不是,大哥?”   钟羽双手插兜,笑盈盈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钟宴,钟宴眼皮一跳,连哭都忘了。   “你说阿宴对你下黑手?”钟老爷子眉头皱成川字。   钟羽把文件翻到后面,“爷爷继续看下去就知道了。”   文件的后面清清楚楚地写了钟宴是如何指使人在网上黑钟羽的,他才是当初惹钟老爷子生气的罪魁祸首。   等老爷子消化完这些信息后,钟羽状似不解地道:   “大哥明明知道爷爷爱面子、气我不争气给家族丢脸,他还故意在网上抹黑我,然后把事情捅到爷爷面前,这不是故意惹爷爷你生气吗?”   “我真不明白,我和爷爷不也是大哥的亲人吗?为什么大哥忍心伤害我们?难道说――”   钟羽的目光瞬间尖锐了起来,“我们加起来的分量都没有大哥的另一个亲人重?”   “又或者说,大哥想一石二鸟?知道爷爷身体不如从前了,想利用我故意气爷爷,等爷爷被气出了事,你就可以坐到钟氏总裁的位置上了。”   话一出口,整个餐厅静极了,连根针掉地上估计都能听见,除了钟羽,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钟宴。   豪门水深,尤其是涉及到家产问题时,亲人在某种程度上就成了敌人。   但钟宴迫不及待要除掉钟老爷子的行为实在让人心寒,那可是一直在亲自教导他的他亲爷爷啊。   佣人们悄悄交换眼神,钟老爷子更是怒不可遏,眼神几乎能杀人。   钟宴后背冒汗,恍然间以为自己处在绞刑架上,马上就要被施以绞刑。   “哎呀,我怎么能这样想!”   钟羽一拍脑门又否认了,“大哥可是爷爷的好孙子,我的亲大哥,我相信你肯定不是我想的那样,爷爷,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都说完了还让人当什么都没说?你怎么比白莲还白莲?钟宴快气坏了。   在钟宴的记忆中,钟羽一直是个冲动的人,比起言语更喜欢用拳头。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钟羽竟然也有白莲的一面,比他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话歹话都让他一个人说了,而且还很有心机地把自己和老爷子捆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   钟宴抹黑钟羽的目的是毁掉他,让他无缘继承人的位置,受害人只有一个。   结果钟羽的一番话后,他直接成了妄想借钟羽之手除掉老爷子上位的不肖子孙,受害人瞬间变成了两位。   这颠倒是非的能力如果不是用在了他身上,钟宴都想为他鼓掌叫好。   餐厅内仍是死了一般的寂静,佣人们看钟宴的眼神已经愈发不对了。   别说钟老爷子这个当事人了,他脸色阴沉,嘴角紧绷,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任你使出千方百计也难以根除,钟宴对此很明白。   他抱着钟老爷子的腿,慌乱地为自己辩解,“爷爷,你不要听钟羽瞎说,他在故意骗你,我没想过要害你。”   “若大哥觉得书面证据不够,我还有录音、视频,里面有不少当事人出来作证,如果大哥想看,我现在就可以放。”   一旦视频、录音被放出来,岂不是更加证实了钟羽的话,钟宴脸色变了。   钟老爷子注意他的变化,脸上阴云密布,比刚才更阴沉了,“来人,上家法!”   时隔多日,曾打过钟羽的棍棒再次被拿了出来。   但这次被打的人换成了钟宴,他的惨叫声、求饶声在整个钟家回荡。   佣人们看着在棍棒下瑟瑟发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钟宴,不由得想起了钟羽。   当初同样被上家法,二少表现得可比大少有骨气多了,钟老爷子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老爷子不打算再看下去了,他在管家的搀扶下缓缓上楼。   佣人们注意到他微微佝偻的背,瞬间觉得他在一刻间好像老了许多。   钟宴瘫在地上,声嘶力竭,“爷爷,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钟羽在挑拨离间!你别让他们打了。”   闻言,钟老爷子缓缓转身,钟宴立刻生出希望。   但这希望随着老爷子的话语彻底湮灭,他说:“你最近不要去公司了,就在家里待着,哪都不许去!”   说完,钟老爷子不顾钟宴的哀嚎,径直离去。   钟羽在钟宴绝望的泣声中,满意地叉起一块小羊排放嘴里,“嗯,味道不错~”   若别人听到这似鬼哭又似狼嚎的声音,估计连口水都不敢喝,只想赶快离开,生怕那棍棒下一刻就打在自己身上。   而钟羽却笑眯眯地吃完了整顿饭。   佣人们一时不知道是棍棒可怕,还是容颜堪比神灵的钟羽更可怕。   但仔细一想,深入老爷子的宠爱的大少爷之所以会挨棍棒,完全是这位二少爷一手推动的。   一瞬间,所有佣人冷汗直下,他们以前都小看二少爷了。   ……   临走前,钟羽特地去了一趟钟宴的房间。   看到他进来,钟宴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谁知刚撑起胳膊,脸就疼得煞白。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他被打狠了,气力不足,一句话停顿了好几次才说完。   “对!”钟羽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钟宴面目狰狞,“你不要脸!”   “钟宴,对付你这种人,就得不要脸才行。”钟羽一脸坦诚,丝毫没有生气的模样,反倒是钟宴被气得不行,还按铃让佣人进来教训钟羽。   佣人们现在谁敢得罪钟羽,他们看到钟羽,一个个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   “二少爷,您找我们有事?”   “你们……这些贱人,是我……叫你们来的!”钟宴在一旁大喊大叫,佣人们充耳不闻,目光真诚地看着钟羽,一副听人吩咐的模样。   钟羽摆手,“没事,你们可以出去了。”   佣人们走后,他转身看向钟宴,笑问,“被人忽视的滋味如何,我亲爱的大哥?”   “我不会……放过你!”钟宴五官扭曲,牙齿咬得咔咔响。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没有丝毫说服力,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钟宴?”   钟羽凑近他,一字一句道,“你现在就像一只被人剁去四肢,打碎了所有牙齿的狗!我只要用刀刃在你的脖子上轻轻划一下,你就一命呜呼了。”   说着,钟羽还真拿出了一把匕首在他脖子间比量,“你猜我敢不敢?”   钟宴这下是真被吓怕了,拖着身体往后躲。   但受伤的身体怎么比得上钟羽的手快,无论他怎么躲,匕首的刀刃都稳稳地停在距离他脖子一线的位置。   几次命悬一线,钟宴神经绷得紧紧啊。   在又一次差点被刀刃割破脖子后,他崩溃了,直接抛弃尊严,向钟羽求饶,求钟羽不要杀他。   “放心,我现在还不想要你的命。”   欣赏完钟宴的丑态后,钟羽收回匕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钟宴虚脱地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   *   已经下午了,钟羽原本打算直接驱车回公寓。   经过某家甜品店时,他停了下来。   前几天阿姨买了抹茶慕斯,他觉得味道不错就问了名字和店址,正是眼前这家店。   想着可以买些带回去,钟羽戴上墨镜口罩下车排队去了。   这家甜品店相当有名,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排队,此刻,钟羽前面就不下二十个人。   等待的时间太长,人就容易无聊,就在他不知道第几次从1数到100时,身后一句抓小偷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往后看,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指着一个奔跑中的黑衣男人,神情无助,声音中带着哭腔。   “抓小偷,他抢了我的钱包,里面是我卖菜挣的钱……”   连老人的钱都抢,良心被狗吃了,钟羽拔腿就追,一些热心群众也连忙追了上去。   听到身后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小偷越跑越快。   大家也使足了劲追,就在要追上小偷时,小偷突然转身,“谁敢过来,我就捅死谁!”   定睛一看,他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发怵,不知道该怎么办,小偷趁此时机,扭头就跑。   眼看要被他跑掉了,一道高挑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路前方,直接挡住了小偷的去路。   “马上滚开,不然捅死你!”   钟羽一动不动,“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妈的,找死!”小偷气急,亮出匕首向钟羽胸膛部位捅去。钟羽轻松挡了下来。   小偷一击不成,立刻调转方向,刀尖直指钟羽脸颊。   在刀刃马上要碰到口罩时,钟羽侧身闪开,反客为主,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小偷摔倒在地。   身体与冰冷的地面接触的瞬间,小偷疼得嗷嗷直叫,连掉地上的匕首都顾不上了。   “钱包呢?”钟羽问他。   “在上衣口袋,我手疼,动不了,你自己来拿。”   钟羽俯身的刹那,小偷目露精光,猛地跳起来向他挥拳。   钟羽笑了,“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这次钟羽没再留情,两三下就把人打趴了,“学什么不好,偏偏学人抢劫,监狱欢迎你。”   “钟羽!”   有人喊,正揪着小偷衣领的钟羽下意识回头。   陆洵川站在他身后,目光冷冽,神色冰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一瞬间,钟羽如坠冰窟。   他看了看神色冷冽的陆洵川,又看了看被他揍得没有还手之力的小偷,记忆瞬间想到了在喻家的夜晚。   这一切,仿佛是喻家夜晚的重现。   “陆洵川,你听我解释――”钟羽的第一个的念头是要解释,但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下了。   “算了,说了你也不一定会信。”   沉浸在苦涩情绪中的钟羽,没注意到陆洵川微微颤抖的手指。   钟羽强打起精神,“让我猜猜陆总这次会说什么,是不是疯狗上身?”   话一落地,陆洵川如遭雷击! 第50章 “比如……来个跪地求婚!”   人要为自己说过的话, 做过的事负责。   陆洵川很早之前就明白这一点,但这句话的威力他到今天才真切体会到。   喻家发生的事情,他一直记得。   不止记得, 他还曾一次又一次地梦到, 梦境次次都是以钟羽落寞的神色作结尾。   就像是怀着赤子之心的孩子把喜欢的东西送给大人, 大人匆匆一瞥, 皱起了眉, “哪里捡的脏叶子?快丢掉!”   完全不考虑过孩子的心情。   陆洵川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可恶的大人,一切行事全按照自己的心意来,丝毫没考虑到当事人的感受。   更过分的是, 他说过的话可比冷漠的大人难听多了。   疯狗上身?   他当初是怀着何种心情说出那些恶毒的语言的?有时夜里睡不着,回想起自己说过的话,陆洵川自己都觉得过分。   而钟羽身为当事人,受到的伤害要比他多千倍、万倍!   仔细一想, 陆洵川就忍不住心疼, 随之而来的是后悔, 后悔次数多了甚至还产生了荒唐的想法。   他想,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该有多好, 这样他就可以制止错误的发生:   他会阻止自己说出那些恶毒的话语, 认真倾听钟羽解释;   他会准时赴宴, 看准备了许久的钟家二少如何道歉;   他会接过那束艳丽的蔷薇, 只为容颜过人的青年一展笑颜……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 而陆洵川又害怕那些事会伤害到他与钟羽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关系,迟迟不敢摊开来讲。   都说时间是治愈伤口的最好良药,陆洵川也以为时间一久, 伤口就会好。   可他忘了, 身上的伤口或许好了, 心上的伤口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痊愈的。   不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看起来无忧无忧,但一提起内心深处的某些事情就会伤心掉泪?   究其原因,不过是有些事情终究是难以忘怀、难以释然的,甚至如果故意忽视,还会有恶化的趋势。   现在,陆洵川就面临这样的苦果,钟羽想解释却中途放弃的模样深深刺疼了他。   不安、懊悔、愧疚、心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陆洵川紧紧包裹在其中。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他不能再逃避了,陆洵川深吸一口气,缓缓向钟羽走去。   “我打他是有原因的,他偷了别人的东西。”   看到陆洵川向这边走,钟羽的理智维持不住了,不想让陆洵川对他失望的念头瞬间占据了所有思想,解释脱口而出。   不管信也好,不信也罢,钟羽只想让陆洵川知道,他不是一个糟糕到无可救药的人。   “我知道,我都看到了,”陆洵川站到钟羽面前,轻轻捋平他肩上的褶皱。   得到陆洵川的回复,钟羽瞬间安心了。   后面的事情很顺利,钟羽把钱包还给了老太太,小偷也被赶来的警察带走了。   群众围住钟羽,对他对见义勇为赞不绝口,钟羽甚至听到有大妈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没有的话她给他介绍一个。   别的大爷大妈们听到后,也纷纷说要给他介绍对象,钟羽窘迫极了,手忙脚乱地说不用,不用。   难得见钟羽这样,站在人群外围的陆洵川忍不住勾起了唇。   谢过大家的好意,钟羽逃命似的从人群中跑开。   “上车,一起回公寓。”陆洵川指了指自己的车。   “我车还停在旁边。”   陆洵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保镖。   保镖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对钟羽道,“钟少把钥匙给我吧,我保证会完好无损地把它停到车库里。”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再拒绝,陆总岂不是要伤心了?”   “嗯,”陆洵川煞有其事地点头,“我会伤心,很伤心。”   保镖和钟羽同时睁大眼睛:这是陆洵川/陆总会说出来的话?   “咳,那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了,接着!”钟羽最先反应过来,爽快地把车钥匙扔给保镖。   保镖接过来看着手里的豪车钥匙,压力无比大。   陆总和钟家二少关系不错,这是陆洵川的司机、保镖们都知道的事,具体不错到哪一步,就没人知道了。   但是从陆总刚才的种种表现来看,保镖断定他们二人的关系绝对不浅。   走到车前,钟羽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这不是你下班的必经之路吧,你怎么会绕到这里来?”   司机拉开车门,笑呵呵地道,“陆总是来买抹茶慕斯的,钟少。”   抹茶慕斯?钟羽上车的动作一滞,司机见怪不怪,别说钟少了,起初听到陆总的要求,他和保镖们都惊得不得了。   他去排队的时候还想过陆总是不是――   “给女朋友买的?”钟羽凑到陆洵川眼前,笑嘻嘻地问他。   陆洵川心漏跳了一拍,他故作自然地拎起甜品盒,“要达成这点,某人需要去变个性。”   钟羽看着突然被塞到手中的甜品盒,先愕然,再了然,最后情不自禁地笑出声。   “哎呀,只要变个性就能有陆总这般貌美多金的男朋友,想想就赚了。”   “所以你什么时候去?”   陆洵川这家伙竟然还演上瘾了,钟羽笑容狡黠,“陆总得先拿出点诚意来吧?”   “比如?”   “比如……来个跪地求婚!”   “我考虑考虑。”   “还要考虑?你对我果然不是真心的!”钟羽的戏瘾也上来了,他冷哼一声,背过身去,一副坚决不理陆洵川的模样。   “你误会了,”陆洵川注视着他的背影,眉眼温柔,“我在考虑……求婚戒指选什么样式的。”   “反应还算快,我勉强接受了。”钟羽恢复成笑嘻嘻的模样。   两人聊得旁若无人,司机听得瞠目结舌,他悄悄地瞄了一眼后视镜,结果惊讶地发现陆洵川在笑。   这下,他的惊愕更多了。   他当陆洵川的司机少说也有七八年了,也算是摸清了这位豪门掌权人的脾气。   他知他性子极为高傲,很少有对人另眼相待的时候,即使与他相交多年的罗年,也没少在他面前碰壁。   陆洵川注定要高处云巅,凡是认识他的人,基本上都认同这一点。   但现在,他竟然放下身段哄人开心,还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司机不惊讶才怪,同时他对钟羽产生了强烈的佩服感。   能让陆总这般倾心相待,这位钟家二少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   回到公寓后,钟羽发现陆洵川的心情有些低落,一直坐在沙发上低头不语,远没有回来的路上兴致高。   “陆总,”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戳了戳他,“我家里有东西与你犯冲?怎么一进屋就闷闷不乐的?”   陆洵川一抬头就注意到了钟羽眼中的关心,眼睛顿时有些酸涩,“对不起。”   “为何……突然道歉?”钟羽不解。   “在喻家时,我不该说那些过分的话……”   一直以来被二人有意忽视的事情终于重见天日,钟羽说不出此时的自己是什么感受。   他叹了口气道,“陆洵川,已经发生的事谁也没办法挽回,让它过去吧。”   对钟羽而言,说他完全不介意肯定是假的,但他对陆洵川本人并没有多少怨恨。   一起相处的两年里,陆洵川总在照顾他,特别是他被绑匪毁容后,他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连一向疼爱他的祁母都觉得陆洵川太娇惯他了。   不知不觉间,陆洵川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所以他绝不会因为陆洵川一时的气话而改变对他的看法,更不会选择去恨他。   ……   晚上七点,陆洵川坐在书房中,想着下午的事情,手上的书迟迟没有翻动一页。   钟羽体贴、包容的眼神让他既愧疚难安,又忍不住想靠近。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知道我对他心思吗?一个又一个问题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陆洵川阖上眼睛,想着钟羽的样貌,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存在已久的念头:   他想和钟羽在一起,不论钟羽是男是女。   说来可笑,陆洵川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钟羽产生感情的,等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爱上他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   酒店   “夏姐!”   夏思莹晚上有敷面膜的习惯,今天也不例外。   她刚把面膜敷上去,小助理就兴冲冲地跑过来告诉她,“夏姐,Z&K杂志想邀你拍双人封面。”   Z&K杂志是时尚圈著名杂志之一,娱乐圈内曾有人说不上一次它家的封面,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红了,由此可见它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高。   它每期的封面也是无数明星抢破脑袋想要上的。   要是别的明星知道自己要拍Z&K的封面了,肯定高兴地睡不着,夏思莹不一样,她作为当红一线女星,早就上过它家的杂志了。   喜悦度自然没有第一次强烈。   她轻轻拍打着面膜问小助理,“有没有说另一个人是谁?”   小助理面露为难,“据说,杂志内部的意向人员是钟羽。”   “钟羽?!他有什么资格?”夏思莹一把撕下面膜,美眸中燃起熊熊烈火,“告诉她们,有钟羽没我,有我没钟羽,让她们看着办!”   夏思莹一直记着钟羽带给她的耻辱,她甚至还让人去打听了他的工作动向,准备随时搅黄。   但由于钟羽最近一直没接工作,她的打算自然而然地也就落空了。   现在突然得知Z&K杂志要请钟羽拍封面,夏思莹真是又生气又激动!   生气的是,杂志社的那群人竟然看上了他,还让他和她拍封面,真是没眼光!   激动的是,她终于能报复钟羽了!   *   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班,但陆洵川工作起来向来不分周六周日。   等工作处理完后,他心情愉悦地按下隔壁门铃,阿姨打开门,热情地邀请他进去。   陆洵川看到钟羽赤着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手拿着逗猫棒逗小羽毛,一手拿着遥控器,眼睛紧紧盯着电视屏幕。   还挺忙,陆洵川扬起嘴角,但当他看清屏幕上的人时,笑容凝滞了。   《星光运动会》后,江云暄与以前相比知名度有了一定程度的上升,但与钟羽相比就显得可有可无了。   为了尽快提高江云暄的知名度,与他本人商议过后,经纪公司给他打造了一个温柔学长的人设,然后把他塞到各个综艺里去混眼熟。   钟羽正在看的综艺上恰好就有他。   江云暄妆容清爽、神色柔和,站在嘉宾中也算是亮眼的存在,陆洵川却越看越心塞。   试问,有哪个人看到自己的喜欢的人注视着另一个人时还能保持好心情?   反正陆洵川做不到,他立刻下定决心:一定要转移钟羽的注意力。   “一直站着干嘛,坐啊!”钟羽早就注意到陆洵川进门了,还特意为他腾了个位置。   谁知陆洵川一直站着,好奇之下,钟羽回头一看,结果发现他正看着电视上的江云暄发呆。   钟羽暗叫不好,连忙换节目,他只是不小心摁到了这个节目,万一陆洵川就因为这一眼对江云暄生出兴趣,到时他连哭都找不到地哭去。   他连忙换台的举动更是坐实了陆洵川心中的想法,这欲盖弥彰的动作,只有瞎子才会信他对江云暄没兴趣!   必须马上转移他的注意力!陆洵川的决心更坚定了。   想起办公桌上关于代言人的提案,他眸光渐深,没有什么比奢华的珠宝更配眼前的青年了。   “愿不愿意帮我个忙?”   “首先说明,我不会帮你杀人放火。”   陆洵川笑容纯良,“那些我可以自己来,你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哪件?”   “LA的代言人。” 第51章 想和他恋爱   “夏姐, 杂志那边同意你的要求了。”小助理告诉夏思莹。   夏思莹放下口红,娇艳的红唇溢出笑意,“我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钟羽看起来热度高, 但根基还是太浅了, Z&K疯了才会选他。”   “你过来帮我看看哪件裙子好看。”成功搅黄了钟羽的封面, 夏思莹非常高兴, 破天荒地让助理帮她选衣服。   酒店的大床上放满了各式长裙,小助理目露疑惑,“夏姐要出去?这个天气穿裙子是不是太冷了?”   夏思莹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不出去,是有人要来。”   一个小时后,门铃响了,夏思莹挂上招牌笑容, 款步姗姗地去开门。   门开了, 看到门后的景象, 郭存志眼前一亮,夏思莹就站在他面前。   一袭收腰长裙完美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 香肩裸露、肤白如瓷, 精致美丽的脸上带着惹人瞩目的笑容, 郭存志顿时口干舌燥。   “郭总, 傻站在门口做什么?赶快进来啊。”   她一开口, 郭存志半边身子都酥了,夏思莹让他干嘛他就干嘛。   看着一脸痴样的郭存志,夏思莹心中不屑, 唇边的笑意却没有消减一分。   她笑盈盈地从酒柜里取出两只酒杯, 倒上酒后, 一杯握在自己手中,一杯给了郭存志。   美色上头的郭存志立刻饮下肚,夏思莹又给他倒了一杯,“郭总好酒量。”   “哪里哪里!”郭存志被捧得开心,一连又是几杯酒下去。   眼看人喝得差不多了,再喝就醉了,夏思莹柔柔地道,“郭总,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找你来的目的,想必你也知道。”   听到这里,郭存志一个激灵,本就不多的醉意直接给吓没了。   夏思莹的目的,他当然知道,无非就是想要LA的代言。   问题是他给不了!   身为LA的高层,有不少人想巴结他,郭存志也乐得被人巴结。   几个月前他在一场酒会上见到了夏思莹,当场就产生了一些隐秘的心思,忍不住上去攀谈。   郭存志原本以为夏思莹也会巴结他,谁知夏思莹对他兴趣缺缺,聊了没两句就想离开。   直到他说出自己能给她LA的代言,夏思莹才开始用正眼瞧他。   郭存志心中大喜,关系还想再进一步,结果夏思莹拒绝了,她说只有拿到全球代言人的时候,他们的关系才有可能往下发展。   全球代言人,郭存志倒吸一口气!好大的胃口,这他可做不了主,但夏思莹意志坚决。   美人在眼前却吃不到,可把郭存志急坏了,他立刻让手下写了一份关于代言人的方案提交到了陆氏总部。   陆氏旗下子公司众多,陆总工作繁忙,本以为这种小事轮不到他处理,他只要安静地等总公司同意就行了。   谁知这份方案阴差阳错之下被放到了陆总的办公桌上,还被陆总注意到了,而且他似乎还有了别的打算……   “为什么不说话?”   发现郭存志迟迟没开口,夏思莹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你搞砸了?”   “没有的事,你想多了!”郭存志立刻否定。   笑话,他现在连夏思莹的手都没有摸到,若告诉她真相,她还不得马上赶他出去!   郭存志不想功亏一篑,夏思莹不就是想要代言吗,他给她个别的代言不就行了,“代言我一定会给,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郭总办事,我最放心了……”回答正是夏思莹想要的,她娇笑着夸赞了他几句,郭存志越听越舒服。   察觉到他满意的神色,夏思莹话语一转,神情中流露出恶毒,“郭总能不能替我封杀个人?”   *   LA要宣代言人了!   还是全球代言人!   整个娱乐圈炸了,此前,LA从来没有全球代言人,这将是首位,意义不言而喻!   所有人都在讨论谁会成为这个令人嫉妒的幸运儿?   各大娱乐论坛里,关于代言人的帖子开了一帖又一帖,就连刚爆出的某明星情侣分手都没能盖过它。   明星内部也都在悄悄打听代言人是谁。   因为LA的地位摆在那里,众人对代言人的猜测也都集中在巨星之中,最差也没出一线。   这个说有可能是某某影后,那个说有可能是某某影帝,众人热火朝天、不分圈内圈外的各抒己见。   就在这时,一则绯闻悄悄流传了出来。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代言人身上,本来这则绯闻就像上个一样引不起什么水花,谁知它直接掀起了另一轮巨浪。   原因就在于绯闻中的男方太过特殊了。   他不是圈内人,但他的名气却比大多数明星都响亮。   他就是陆氏掌权人――陆洵川,如今讨论得如火如荼的LA就是他旗下公司之一!   有狗仔拍到他与当红一线女星夏思莹疑似交往中,照片上两人姿态亲密,一看就知道关系不浅。   【陆洵川,是我想的那个陆洵川吗?】   这下不止娱乐圈了,时尚圈、金融圈等各个圈子都加入了吃瓜大队。   这是陆洵川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线中,有些人对他不了解,只知道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何止是厉害?!一些懂行的人出来科普。   陆洵川出身豪门,家世一流。   他本人也非常争气,在同龄富二代还在读书的年纪,他就取得了陆氏的大权,直接从太子爷蜕变为掌权人!   他接管陆氏时,上层圈子都不太看好他,都觉得他太年轻了,陆氏迟早会走上下坡路。   结果他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现在谁不知道陆氏的威名?   从金融到地产再到科技、家居,各个行业背后基本上都有它的影子。   而且,陆洵川的出众是碾压式的,别说同辈人了,一些久经商场的大佬都不是他的对手。   某位大佬还说过“一但被陆总盯上,就要做好鲜血淋漓的准备”这种话,由此可见陆洵川的实力深不可测。   曾经还发生过一件趣事,某位小有名气的富二代发博抱怨:如果我有陆总的十分之一就好了,这样我就不用天天挨老父亲的骂了。   后面还有一句话,如果有那位小少爷的十分之一就更好了。   由于后面那句写得云里雾里,大家都看不懂,也就选择性忽略了。   与陆洵川的优秀一同出名的是他的低调,他从不接受采访,这么多年来,外界愣是不知道他的长相。   本以为这会是个永久的谜题,结果这个谜题今天就公布了。   从照片上来看,陆洵川身材高挑,容貌更是足以秒杀大部分男星。   就因为太好看了,有些人还怀疑这到底是不是陆洵川,该不会是没节操的狗仔随便找个人糊弄我们的吧?   怀疑没持续多长时间就消除了,因为有知情人士出来爆料:   他曾和陆洵川一个学校,可以确定照片上的人就是陆洵川。   知情人还说陆洵川在学校时就是校草,当时全校女生最喜欢的两个人,一个就是他,另一个是他同桌。   这下大家是彻底服了,有颜有钱,能力出众,手腕一流,陆洵川妥妥就是人生赢家的配置啊!   想和他恋爱。   等等,他好像有女朋友了。   大家的注意力再次回到最初的绯闻上。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羡慕起了夏思莹,羡慕她有个貌美多金的男朋友。   有人瞬间反应过来。   【陆总都是夏思莹的男朋友了,那LA的代言人岂不是?】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原来我们讨论了半天的代言人是陆夫人!】   消息一出,众人都觉得这就是真相了!有钱人秀恩爱就是不一样!   LA的全球代人是夏思莹,这则消息飞快地传遍了整个网络。   粉圈内部都在羡慕夏思莹的事业粉,羡慕她们粉了个好偶像,以后不用担心事业问题了。   钟羽的一个小粉丝在微博许愿,许愿钟羽有一天也能像夏思莹一样成为全球代言人,事业顺顺利利,一路走花路。   不巧,这条微博被林远的粉丝注意到了。   林远败给钟羽后,她们一直咽不下那口气,想着有机会一定要讨回来。   看到这条微博时,她们知道机会来了。   林粉们借此疯狂嘲讽钟粉脸大,嘲她们没有自知之明,识人不清,对钟羽期望过高。   【全球代言人,恕我直言,给钟羽十辈子的时间,他也拿不到!】   事发没多久,林远发了一条微博,说自己看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一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故事。   单看文案好像没有问题,问题在于他刚刚点赞了一条粉丝嘲讽钟羽的微博,这就有意思了。   “瘌□□想吃天鹅肉?说得好。”夏思莹笑着赞了林远的微博。   小助理站在一旁,神色纠结,“夏姐,这样做真的好吗?”   “怕什么,有人问就说手滑呗。”郭存志答应帮她封杀钟羽,钟羽在夏思莹眼中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自己都快混不下去了,怎么可能还会影响到她?   对点赞一事,夏思莹是一点都不担心。   小助理眉头紧蹙,嘴张了又张,显然有话想说但又不敢开口。   夏思莹嫌弃地睨了她一眼,“你在我身边待了也快一年了,怎么还是一副上不了台的样子?趁我高兴,想说什么赶紧说!”   “谢谢夏姐,我想问我们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就把陆总的照片发了出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陆洵川的照片是夏思莹给狗仔的,绯闻也是她故意让狗仔传出去的,就连当初她和陆洵川的偶遇也是提前设计好的,照片更是她请人拍的。   “有什么不合适?”夏思莹目露鄙夷,“只要不被人查到不就行了。”   她可没少给狗仔钱,对方保证会一口咬死照片是他亲自拍的。   “再说,就算被查到了又如何,难不成陆洵川还会因为几张照片封杀我?”   她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顶多就是想借着陆洵川炒热度,然后还想嫁给他罢了。   夏思莹相信,只要给她接近陆洵川的机会,凭她的条件,拿下他是早晚的事!   “对了,代言人的合同送过来了吗?”   小助理摇头否认,夏思莹罕见地没生气,反正郭存志都说了,代言人一定是她,马上到嘴边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一想到明天LA公布完代言人后,所有人都要用仰视的姿态看她,夏思莹就开心得不行。   其实不用等到明天,现在她就已经很高兴了,因为网上有不少人开始称她陆太太了。   夏思莹神清气爽,风光极了。   她想就眼下这情形,别说一个钟羽了,就算来十个钟羽都不能抢走她的风头!   第二天,LA在万众瞩目下,正式揭开了代言人的神秘面纱:   LA全球代言人――钟羽! 第52章 自作孽不可活   LA的全球代言人是钟羽?   不少人惊掉了下巴, 纷纷怀疑自己早上起床方式是不是不对。   因为他们实在无法把钟羽和LA联系起来。   LA是顶尖奢侈品牌之一,还背靠陆氏,底蕴、实力、名气一个不缺。   以往别说代言人了, 就算宣个品牌大使, 都要精益求精, 前前后后考察许久, 中途换意向人员更是常有的事。   可以说, 在挑剔代言人方面,LA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可现在呢, 它竟然选了钟羽做全球代言人!   要知道钟羽从出道到现在也就只有几个月的时间,拍的唯一一部作品还没有播,展现到世人眼前的只有一期网综。   此前更是一个代言都没有,结果一来就来了个大的, 直接成了LA的全球代言人, 说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大家不震惊才怪!   另外还有一点, 此前一直传夏思莹才是代言人,大家也都信了。   毕竟人家都和陆氏的掌权人谈恋爱了, 代言不给她, 难不成还能给别人?   还真就给了别人。   更值得一提的是, 夏思莹先前还点赞了林远讽刺钟羽和他粉丝的微博。   事情瞬间扑朔迷离了起来, 种种因素叠加之下, 网友们的好奇心如同落到干草堆的中的火星,越烧越旺盛。   但无奈事情太过复杂,很难理清头绪, “看了半天愣是没搞明白, 哪位课代表能解释一下?”的言论层出不穷。   让人惊异的是, 课代表还没来得及上线,LA官方先一步发了声明。   声明称,从始至终,LA全球代言人意向人选只有一个,那就是钟羽!   不仅如此,LA还在声明中以非常低微的姿态极尽夸赞钟羽,词汇量丰富到让人想问一顿吃几本词典啊?   这份声明出来后,全网再次震惊。   网友们一方面震惊于文字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另一方面震惊于LA卑微的态度。   当即就有网友在评论区感叹: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高高在上的LA吗?都低微成什么样了,我都怀疑是它主动贴上去求钟羽做代言人的!】   别的网友哈哈大笑,说他脑洞太大,LA毕竟是LA,“求”这个字用得太过了。   下一秒,LA就赞了这条评论。   网友们摸着被打的脸,风中凌乱:敢情还真求了啊?!   ……   酒店   “还没联系上郭存志?!”   夏思莹双手抱臂、头发蓬乱地站在一片狼藉的房间内,语气凶狠,眼神似乎要吃人!   身形娇小的小助理拿着手机吓得瑟瑟发抖,“郭、郭总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打不通?”这句话像导火索,瞬间引爆夏思莹的怒气。   她一脚踢倒身前的椅子,又像发疯了一样跑到桌前,把上面的瓶瓶罐罐全扔到地上。   伴随着物品刺耳落地声的是她歇斯底里的叫骂声。   “他肯定是故意的!这老混蛋在躲我,他骗了我,怕我找他算账!天杀的郭存志还有抢我代言的钟羽,我咒他们不得好死……”   她嘴上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更是没停下来,不多时,本就狼藉的地面很快就被化妆品、酒杯等各种杂七杂八的物件弄得更凌乱了。   扔到最后,手边已经没有可扔的东西了,夏思莹还不解气,她把目光转向行李箱。   很快,继化妆品之后,衣服也遭了她的毒手。   小助理看得心惊胆战,那个头发散乱、神色可怖、脏话不断的女人哪还有一丝大众梦中情人的模样,说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估计都有人信。   这时夏思莹的嗓音已经沙哑了,听起来就像指甲划过粗糙的黑板发出的声响,但她仍在骂郭存志和钟羽,一点没有停歇的意思。   “夏姐,你先停下来喝口水吧。”   小助理担心,倒了杯水给她,却被夏思莹粗鲁地挥到地上,“我都快气死了,哪还有心情喝水!你能不能有点眼色!”   她现在是看哪哪不顺眼。   “我是在担心你,夏姐……”小助理进退维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恰巧门铃响了,她怀着庆幸的心情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位身穿职业装、眉宇微皱的女性,她是夏思莹的经纪人张姐。   看着无从落脚的地面,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怎么乱成这样?”   小助理垂着头解释,“LA宣完代言人后,夏姐就开始发脾――”   “行了,不用说了。”经纪人抬起一只手,“我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夏思莹什么性格,她身为经纪人,心里比谁都清楚。   “你来了正好,赶紧想办法解决问题,我现在都不敢上网了,那群人肯定都在笑话我!”   夏思莹看到经纪人的身影,立刻像以前一样盛气凌人地对她发号施令。   看着精神糟糕、不复光鲜的夏思莹,一向干练的经纪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思莹,这次是你不对。”   “我没有一丝一毫不对的地方!不对的是出尔反尔的郭存志,还有那个不知道用什么歪门邪道的手段抢走我代言的钟羽!”   “你没看LA的声明?”   “什么声明?”夏思莹不明所以。   经纪人打开手机递给她,夏思莹看完声明后,整张脸都青了。   “这绝对不是真的!肯定是钟羽在耍手段,他一个小明星怎么可能会是唯一人选?”   夏思莹没有丝毫悔意,经纪人张姐却后悔了。   她后悔这些天一直在忙碌,没看住夏思莹,让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惹上了不该惹的事。   “你就没从LA的态度中看出点东西来?”毕竟是带了好几年的艺人,她忍不住对她旁敲侧击。   夏思莹还在气头上,想也不想就说,“不就是篇破声明吗,有什么好看的?我一天可以发几十篇!”   经纪人恨铁不成钢,“我直说了,你这次得罪人、惹上麻烦了!”   “我能得罪谁?”夏思莹不服气地反问。   气氛焦灼间,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小助理神情激动,“是郭总打来的!”   夏思莹一把夺过手机,嘶吼道:“郭存志你这个狗东西竟然还敢打电话过来,你知不知道你害我害得有多惨?”   “夏思莹,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一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罢了!”   知道夏思莹和陆总绯闻的那一刻,郭存志就知道自己被耍了,夏思莹只把他当作跳板,而他竟然傻傻地信了她的话。   这还不是最让他生气的,最让他生气的是――   “你还好意思说我害惨了你,应该说是你把我害惨了才对!你竟然让我去封杀钟羽,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起初郭存志真信了夏思莹的话,以为钟羽就是个刚出道没多久、没有什么身份背景的小艺人。   结果和娱乐圈里的一些人吃完饭,把封杀钟羽的要求说完后,他才知道钟羽竟然和盛氏的少东家关系不一般。   钟羽在剧组的时候,这位少东家不但声色俱厉地警告导演要好好照顾钟羽,还多次前去探班,两人的关系是肉眼可见的好。   盛氏在娱乐圈的地位可不是他能比的,如果他真封杀了钟羽,说不定还会牵连到自己!   郭存志连忙联系饭局上的人,让他们赶紧把自己说过的话忘了。   虽然丢脸了点,但好歹问题算是解决了。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了,谁知没过多久他就被请到陆总的办公室去了。   陆总开头第一句就是,“听说你要封杀钟羽?”郭存志被吓得当场从椅子上掉下来。   那一刻,他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惹上麻烦了,连陆总都在关注钟羽,钟羽的背景绝对比他想得要深!   惊惧交织下,他像倒豆子一样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倒了出来,从夏思莹想要代言到她想让他封杀钟羽,中间不掺一点假。   ……   “他能是什么人,不就一小明星?”夏思莹气势不减。   一听把自己害成这样的女人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郭存志气不打一处来。   “蠢货,他不是你能得罪的人!实话告诉你吧,那个全球代言人我根本无权决定,它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它是钟羽的!”   “郭存志,你果然骗了我!”夏思莹濒临发狂。   “对,我就是骗了你,你不也骗了我,□□!你就等着被封杀吧,还有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托你的福,我现在也完蛋了!”   “封杀?你吓谁呢,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喂?喂?郭存志!郭存志!这狗东西挂电话了!”   夏思莹一肚子火无处发,环顾四周找可以发泄的东西。   听完了全程的经纪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思莹,郭总没说错,钟羽不是你能惹的人,趁现在还有补救的机会,你赶紧去和他道个歉。”   “他算哪根葱,凭什么要我道歉?”   明明她才是受到伤害的那个人,这些人却非要按着她的头,让她去给他道歉,还有没有天理了?夏思莹不服!   经纪人还想再劝她,手机上突然收到了一封邮件。   读完邮件后,她脸色难看,“你不用再道歉了。”   夏思莹得意地勾起嘴角,“我就说――”   “公司决定和你解约。”   “你说什么?”夏思莹不敢置信地看着经纪人,眼眶都要快瞪裂了。   小助理欲哭无泪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不好了,夏姐!陆氏发律师函了,他们查出照片和绯闻的事了。”   陆氏不但发了律师函,还发了声明,声明澄清了陆洵川和夏思莹的绯闻事件,就差直说我们陆总根本不认识这号人了。   或许猜到了有人会质疑,说什么口说无凭之类的话,接着陆氏的官博又发了一段视频。   是一段监控录像,录像显示是夏思莹亲自去搭讪陆洵川的,而且他们之间根本没有直接接触。   那些看似亲密的照片只是借位,陆洵川全程神色冷冽。   真相就此水落石出,前一天被全网羡慕的夏思莹瞬间成了笑话。   “完了,全完了。”夏思莹跌坐在地毯上,泪水自眼眶哗哗而下,可怜而又无助。   但没有人同情她。   “现在后悔有什么用?你搅黄钟羽的杂志拍摄,让郭存志封杀他,点赞林远的时候,怎么就不用脑子想想!”   经纪人对夏思莹失望极了,她心中的难受不比她少。   解约一事处理得很快,上午通知,下午就处理好了。   经纪公司对这件事极为重视,解约时,公司老板都到场了,直言夏思莹没脑子,净给公司惹麻烦。   局势已定,夏思莹知道自己无力阻止公司的决定,但是――   “我有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这么急着和我解约?”   夏思莹见过不少同行与公司解约,从来没有一个像她这般急促,仿佛她就是个灾星,越早离开越好。   “这要问你自己了,”老板不善地道,“一下子得罪了两个人!”   “两个人,陆总和钟羽?钟羽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怕他?”   “你以后会知道的!不要再拖延了,赶紧签名吧!”老板无意与夏思莹交流,不停地催着她签名。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夏思莹哭着趴在桌子上。   现在她不仅面临着官司,还要赔偿天价违约金,而且以后娱乐圈不会有她的一丝立足之地,她被陆氏封杀了。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没有一个人去安慰她,自作孽不可活。   ……   网上的讨论依旧热烈。   陆氏的声明中不仅澄清了绯闻,还直言能请钟羽做LA的全球代言人是LA的荣幸,进一步证实了LA声明中的内容。   有倔强的网友不信邪地问陆氏官博钟羽真是你们求来的代言人?   官博给了肯定的回复,《星光运动会》的导演王导也出来添了一把火,坦诚钟羽能上节目也是他通过好友求来的。   众所周知,钟羽的第一部 戏《惊鸿》也是导演巴巴地把秦离一角捧到他面前去的。   网友们对钟羽彻底服气了,全都跑到他微博下,留言五花八门,有蹭好运的,有求他出蛊术教程的,还有问他平常去哪里烧香拜佛的……   另一边,林远看着钟羽受追捧的样子,气得脑袋一阵阵发胀!   他和钟羽绝对八字不合!每次遇上他,他就没好事。   自从在《星光运动会》输给钟羽,毁掉了公司的一系列筹划后,林远在公司里的待遇就大不如从前。   先前之所以会在网上讽刺钟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是因为心里憋了口气,不吐不痛快。   可笑的是,吐完后,他更不痛快了!搞了半天,小丑竟是我自己!   LA全球代言人,怎么所有好事就可着钟羽一个人来?   林远盯着屏幕的眼睛直冒火!他微博下也聚了不少人,与钟羽不同的是,下面都是嘲讽他的。   他想反击回去的时候,经纪人突然走过来,让他交出微博账号。   “为什么?”   “为了让你少惹事!谁知道你又会发出什么智障言论,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发生,赶紧把账号交出来。”   “我顶多就讽刺钟羽两句,能惹出什么事?”林远不以为然。   “我就是怕你得罪钟羽!”经纪人翻脸怒吼。   陆氏出完声明后,他所在的经纪人群都炸了,大家都从其中嗅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一些直觉灵敏的经纪人已经开始打听起钟羽的身份了,可无论他们怎么打听,得到的都是些语焉不详的说辞。   他们不知道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少数知道内情的人不敢说。   知道内情的人想钟羽没说出自己的身份,说不定是有自己的打算,他们若说出来,坏了钟羽的打算,不是凭空找事嘛!   探询就这样无疾而终。   经纪人告诉林远,“现在大部分经纪人一致认为钟羽有后台,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得罪他为好。”   纵使再不甘,林远的微博最终还是被收走了。   他盯着钟羽的微博,恶毒地想,钟羽的后台不就是盛氏的少东家,如果这件事被爆出来……   想起保存在电脑中的图片,林远笑了,眼角眉梢流露出浓浓的算计。   “钟羽,好好享受你为数不多的好日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53章 “这是出自我本人的关心。”   陆氏顶层   “陆总, 会议纪要我已经放您桌上了。”   “我知道了,”陆洵川忙着手底下的文件,头也不抬地说, “你赶紧去催一下张克, 让他把下一季度的工作计划交上来。”   “好的, 我马上去!”徐特助不敢耽误, 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这几天陆洵川一直在马不停歇地处理工作, 本该用一星期处理的工作,他花了三天就处理完了。   即使都这样了,他似乎还是觉得效率不够。   为了进一步提高工作效率, 最近两天他直接住在公司了。   这天中午,陆洵川解决完午餐,准备再次进入工作状态时,手机上突然收到一条信息, 是钟羽发来的。   ――网上许多人都说想嫁给陆总, 陆总自己怎么看?   事情的起因还要归功于那段监控录像。   先前网友们已经从夏思莹发出的照片中知道了陆洵川的长相, 但照片毕竟是静态的,远没有动态下来得冲击力大。   而且静态好看、动态一塌糊涂的人又不是没有。   所以即使有了知情人出来作证, 网友们顶多也就是觉得陆洵川长得比较好看罢了, 距离惊艳二字还差点。   结果监控录像一出来, 网友们瞬间倒戈了, 直呼自己有眼不识泰山, 这简直太惊艳了好吗!   录像中正好有一段是陆洵川从车上下来,微微弯腰的动作极好地展露了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另外,他西装革履, 整个人被面料遮掩得严严实实, 无形之中, 又增加了一种禁欲的气质。   兼之从始至终,他的眉眼始终保持在漠然状态,一副不为任何人所动的模样恰好戳中了某些人对高岭之花的偏好,这段录像迅速在网上火了起来。   【突然理解夏思莹了!隔着一层屏幕,这个男人都能让我小鹿乱撞、呼吸加速,不敢想象真人该多好看!】   【当他轻飘飘地看过来时,我脑袋里只剩一句话:我可以!】   【霸总文男主突然有了脸,上次让我有这种感觉的还是钟羽,这两人放小说里绝对是不分伯仲的系列文男主。】   网友们的留言火辣而又直白。   又因为陆氏官方证实了陆洵川现在还是单身,一些胆大的网友直言想嫁给他做陆太太。   钟羽看到这些言论后,瞬间有了逗陆洵川的想法。   ――陆总为风何迟迟不回复?难不成在忙着窃喜?   这条刚发出去,陆洵川的回复就来了。   ――提醒钟少一句,想嫁给你的人更多。   钟羽微微挑眉。   ――陆总是在转移话题?   这次,对面回得很快。   ――乖,别闹,陆太太,旁人的想法与我无关,我只会娶你一个。   陆太太,他这是被陆洵川当成爱吃醋的妻子哄了?   钟羽拿手机的微微颤抖,他突然开始恨自己,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嘴贱地和陆洵川聊下去。   看看,遭报应了吧!   陆洵川这混蛋哪里是想哄人,他分明是想用恶心他的方式,与他同归于尽!   钟羽立刻拨过去,“陆洵川,少说几句骚话死不了人!”   炸毛了?   陆洵川听着钟羽被人形容为声控福利的声音,笑意渐深,他说的话可都是出自本心,不掺一丝假意。   但为了不吓到钟羽,他理智地把话咽下去,改口道歉,“钟少教训的是,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其实钟羽也没那么生气,他单纯是因为逗人不成反被逗有些郁闷罢了。   天南地北地聊了几句后,陆洵川突然说,“想说什么,说吧。”   钟羽惊了,“你怎么知道我有话想对你说?”除了逗陆洵川外,他还真有事要说。   “直觉。”   钟羽撇嘴,“什么直觉,我看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还要不要说了?”   “说,当然要说!”话是这么说,但真等到要开口的时候,钟羽突然说不出来了。   陆洵川没有催,默默地等他组织语言。   过了不知道多久,钟羽终于开口了,“这两天……一直没有看见你,工作很忙?”   “是有些忙。”   “哦。”钟羽目光暗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抠身下的沙发。   “我后天要去F国拍LA的宣传片,至少要在那边待一星期。走之前想请你吃饭,现在看来没机会了。”   “嗯。”   一个嗯字就完了?钟羽突然有些生气,但他又不知道自己具体在气什么。   “我说完了,回见!”   匆匆结束对话,把手机扔到一边,钟羽抱起脚边的小羽毛,“我要离开了,你会不会伤心?”   小羽毛喵了两声,钟羽满意地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小羽毛都比陆洵川有良心。   被冷落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陆洵川良心发现了?   拿过来一看是林媛媛打来的。   林媛媛是来道谢的。   “道谢?”钟羽惊讶,“我不记得自己有帮过你。”   “男神太谦虚了,你可是狠狠为我出了一口恶气!”林媛媛声音元气满满,一听就知道她精神状态很好。   钟羽一头雾水,林媛媛没有再绕弯子,“男神还记得林远吗?”   林媛媛出道时间比林远要晚几年,她出道时,林远已经小有名气了。   无论是工作还是私下,两人都不曾有过交集,可林远的粉丝不这样想。   她们中不少人认为她用林媛媛的名字出道就是为了蹭林远的热度,林媛媛第一次看到这个说法时,整个人哭笑不得。   她耐心地向她们解释,林媛媛三个字陪她好多年了,她一出生就用这个名字,并不是为了出道特意起的艺名。   粉丝们仍是不依不饶,说她心机,后来次数多了,林媛媛态度也强硬了起来,你爱信不信,老娘懒得理你。   林远的粉丝们并没有因她漠然的态度放弃,反而变本加厉,经常在私信中骂她。   林媛媛虽然不常看私信,但老是被死缠烂打的林粉烦着也不是办法。   在又一次收到言辞激烈的私信后,林媛媛直接扔了一段话过去。   大体意思是真当你家哥哥是世界巨星了,谁都要蹭他热度?我要真蹭热度选钟羽不是更好吗?   他不仅在《星光运动会》打败了你哥哥,还拿到了LA的全球代言人,热度比你哥哥高了去了,明眼人都知道该选谁!   林媛媛的话正中林粉们的痛脚。   要问林粉们最恨谁,排在第一的绝对是钟羽。   前脚她们刚刚嘲笑完钟羽没代言、钟粉粉了个废物,后脚钟羽就拿到了LA的代言,简直是明晃晃的打脸。   而且钟羽从头到尾没下场,更衬得她们像四处跳脚的小丑了。   粉圈内对她们的嘲笑铺天盖地:   林远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一点见不得别人好,可怜林粉们年纪轻轻眼就瞎了,竟然喜欢上这种人,明明钟羽比他优秀多了!   林粉们快被气出内伤来了,却没有办法反驳,因为综合来看,钟羽的确比她们哥哥优秀,这不,有的林粉已经爬墙了。   林媛媛的回复无疑是在她们伤口上撒盐,痛上加痛。   一来二去,林粉们再也不敢去私信她了,她们已经受够被钟羽支配的恐惧了。   “……原来是这样。”听完来龙去脉的钟羽哑然失笑,同时他也注意到一个问题。   “罗叔叔不知道林远的粉丝一直在骚扰你?”   按理说,林媛媛根本不用忍气吞声,只要她给罗年说一声,依罗年的地位,别说处理惹事的粉丝了,就算封杀掉林远本人都是小菜一碟。   林媛媛耸耸肩,“他不知道,我也没打算告诉他。”   钟羽敏锐地发现到她的语气不如刚刚活泼了,他立刻放过这个话题,转头说了几件有趣的事情。   林媛媛察觉到他的体贴,整个人又开心又不好意思,她原本的目的是感谢男神,结果反倒成了男神顾及她的心情,安慰她。   通话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阳光正好,钟羽抱着小羽毛坐到阳光下,目光放空陷入沉思。   从刚才的通话中,他突然意识到林媛媛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虽然有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内心却意外的细腻,或者说,对一些人或事看得特别清。   作为罗年的女朋友,她完全可以向罗年要资源,借着他的身份炒作,可她没有这样做,被林远的粉丝骚扰,也是自己想办法解决。   由此可见,她没有把罗年当成立身立本,甚至做好了随时一拍两散的准备。   而罗年就更有趣了,他若对林媛媛上心,她被人欺负的事他会不知道?   想到这里,钟羽笑了,说到底,这个花花公子只是想玩玩罢了,幸运的是,林媛媛看得清。   想起罗年,钟羽又想起了陆洵川,这家伙应该没被罗年影响吧?   下一秒,他就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陆洵川要真被那个花心大萝卜影响了,早就脱单了,也不用都28岁了还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   那场不算愉快的谈话过后,钟羽一直没联系陆洵川。   直到他要去机场的时候,陆洵川出现了,身后还跟着保镖、助理等人。   钟羽掩下心中的喜悦,看向陆洵川的目光故作冷淡,“陆总不继续跟工作相亲相爱了?”   “我怕某人吃醋。”陆洵川语气平常地投下一颗巨雷。   钟羽发现陆洵川的下属们已经开始用惊讶、震惊的目光看着他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对陆洵川地说,“多谢陆总的好意,不过你显然是在杞人忧天!能让我吃醋的人,估计还没出生呢。”   陆洵川眼睛飞快地划过一抹黯然,他强打起精神,“是,没人能让我们钟少吃醋。”   见钟羽重新扬起笑容,他提起钟羽脚边的行李箱交给身后的两个助理。   “你这次要去F国工作,身边又没助理,难免会不方便,他们二人会和你一起去,负责处理你工作、生活上的一切事宜。”   “这是陆总身为上司的关心?”他要拍的是LA的宣传片,陆洵川现在也算是他上司了。   “不,”陆洵川郑重地说,“这是出自我本人的关心。”   登机的时候,钟羽忍不住摸了摸耳根,它仍在发烫。   他想,可能是陆洵川说话时离得太近了。   ……   宣传片的拍摄主题是“鲜花与珠宝”。   拍摄地点定在一处哥特式教堂,钟羽第一天去的时候,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正抱着空运来的鲜花布置场地。   按理说,这支宣传片本该由LA负责,结果却被陆氏总部揽过去了。   陆氏这次下了大手笔,不但准备了众多琳琅满目的珠宝,还特地请了Y国著名导演坐镇,就连摄像等人也都是业界知名的存在。   用的拍摄器材也都是最好的,后期团队更是经过了层层筛选才确定下来,一些小细节也没有被放过。   而这一切的目的就是打造出一支完美的宣传片。   有人估算陆氏这次的支出,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所有支出加起来足以拍一部电影,一部商业电影。   钟羽知道后,微微惊讶,当即决定为了对得起陆洵川的大手笔,他本人绝不能懈怠。   谁知刚下完决心,他就在拍摄地点看到了某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第54章 失而复得,何其有幸。   “陆洵川?”   看到那道高挑身影的瞬间, 钟羽像受到惊吓的雪豹,眼睛倏地睁大。   “看到我很惊讶?”   长廊尽头,一袭银灰色西装的陆洵川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钟羽, 唇边的笑容清晰可见。   钟羽一直保持着怔愣的神情。   直到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响逐渐接近, 他才回神, “不惊讶才有问题!说,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看着指向自己的手指, 陆洵川笑意渐深,“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告诉你。”   “啧啧啧!”钟羽收回手指双手抱臂, 歪着头看他,语调中带着不容忽视幸灾乐祸,“看来即使是陆总也躲不过临时出差这种事。”   出差――这是他想到的最符合陆洵川工作狂身份的可能性。   不,不是这样, 陆洵川睫羽微颤, 有数不清的话想说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来F国的目的是为了钟羽, 他想见他,想陪在他身边。   当初疯狂加班处理工作也是, 为的就是可以心无旁骛地陪在钟羽身边。   这些话在陆洵川舌尖转了几圈, 最终没逃过被恐惧吞噬的命运, 他无奈地点头认同了钟羽的说法。   看着钟羽“我果然料事如神”的得意小表情, 陆洵川表面微笑, 心中却是无人知晓的酸涩。   陆洵川害怕被钟羽察觉出异样,意识到喜欢钟羽的那一刻,他不是没想过告白, 可随即而来的是恐惧。   他曾调查过钟羽的感情史, 特别是在男友这一块。   结果发现不论是那些前男友, 还是钟羽目前喜欢的江云暄,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偏清秀、娇小的类型。   而他并不在此列。   即使钟羽现在没有喜欢的人,陆洵川也不敢保证自己会告白成功,毕竟他不符合钟羽的喜好。   更何况眼下还有个江云暄的存在,思来想去,陆洵川更不敢告白了。   他怕告白失败后,他和钟羽连朋友连朋友都没得做。   若放在以前,陆洵川绝对想不到自己竟还有如此瞻前顾后、优柔寡断的一面。   可随着与钟羽相处时间的增长,他越来越深刻到体会到自己就是一个懦夫,一个可笑的胆小鬼。   ……   “陆洵川,有病多吃药!”   陆氏掌权人亲临拍摄现场一事,早在陆洵川踏入场地的瞬间就传到了所有工作人员耳中。   以往大部分员工更多是从别人口中听到陆洵川的信息,如今有机会近距离接触,每个人都很激动。   可惜这位贵气逼人的掌权人似乎早有打算,一下车就径直向教堂内部走,中间没给任何人眼神。   即使是这样,员工们仍很开心,起码见到陆总真人了,不亏!   与传闻中相比,陆洵川本人更加俊美,也更加冷漠。   但员工们一点不介意他的冷漠,反而还怀着自豪的心情心想这很正常,毕竟那可是高处云端的陆总,旁人不入他眼很正常。   谁知不到片刻,他们对陆洵川的印象就改变了。   当他们看到陆洵川和钟羽说说笑笑地从教堂里出来的时候,他们是震惊的。   当他们看到钟羽板着脸喊出陆洵川的全名,并直言让他有病多吃药时,他们是害怕的,为钟羽感到害怕。   这位代言人的胆子也太大了,不会宣传片还没拍就要换代言人了吧?   就在员工们惊疑不定、以为陆洵川会发火的时候,陆洵川向钟羽道歉了,“抱歉,我错了,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直到二人乘车远去,员工们还沉浸在浓烈的震惊中,全都呆呆地立在原地。   “刚才是哪位仁兄说任何人都入不了陆总眼的?请谈谈你的感受。”   “谢邀,人在现场,三观已崩。听说以前有个出言冒犯陆总的人,陆总直接把他的公司收购了,相较之下,陆总对代言人好得实在是过分。”   都低头道歉了,能不好吗?   “陆总可不是会因对方是旗下品牌的代言人,就对对方另眼相待的人。”   某个身处管理层的员工不赞同他的说法。   “陆总连董事会的人都没放在眼里,前两年就有个董事会成员被他丢到了监狱里,按辈分来说,陆总还要喊对方叔叔。你们现在还觉得以为陆总是因为钟羽代言人的身份而高看一眼?”   现场一片沉寂。   过了半晌,有人试探性地问,“你们记得那个说法吗?那个‘LA的代言人是求来的’说法?”   这话引发了一片倒吸气声,照刚才的情形看,该不会是陆总……亲自求的吧?   陆总为什么会这样做,难不成――   有人猛拍大腿,“原来陆总也是我们‘羽翼’的一员!”   羽翼是钟羽粉丝的名字。   陆总是钟羽的粉丝,所以想让钟羽代言,这就说得过去了。   员工中有不少人是钟羽的粉丝,现在发现陆洵川也是钟羽的粉丝后,简直是与有荣焉。   陆总和我都喜欢男神,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和陆总眼光一样,更说明男神的魅力无与伦比,连陆总都无法抵挡!   因事情太过震惊,一位员工忍不住掏出手机发博:   LA的拍摄现场来了个大人物,而且大人物很有可能……   这位员工因时常在网上分享时尚圈的一些小八卦积累了不少粉丝,这条微博发出去没多久评论区就炸了。   自从LA官宣了钟羽为代言人后,众人都在关注着LA和钟羽的一举一动。   可不论是LA还是钟羽,保密工作都做得太好了,除了官方放出来的消息,其余的一概不知。   现在突然有了条小道消息,众人蜂拥而上。   “咱不差那点流量,展开说说!”   “博主,大人物是谁?给个缩写也行,你这没头没尾的,我们很难猜啊!”   无论众人怎么哀求,博主就是不说,一改往日不拿网友当外人的风格,惹得评论区哀嚎一片。   ……   陆洵川和钟羽订了同一家酒店,回去的路上,陆洵川一直在向钟羽道歉。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聊天过程中,陆洵川指着教堂对钟羽来了一句,“如果我在这里单膝跪地向你求婚,你会答应吗?”   钟羽笑容狡黠,“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想听吗?”   “求之不得。”   于是就有了“有病多吃药”那句……   “打住!”陆洵川几乎不重样的道歉词让钟羽哭笑不得,“陆总,你的态度让我受宠若惊。”   那副小心翼翼、乞求原谅的样子,不知情的人看了,估计会以为他犯了难以挽回的过错。   陆洵川眉宇微皱,神色落寞,“我以为……你生气了。”   “生气?陆总也太瞧不起自己了。你现在可是我的顶头上司,我一个小小的代言人哪敢和您生气啊?”   钟羽凑近陆洵川,眼神戏谑,“再说,你没听出来我说的是玩笑话?”   心上人靡丽之极的面孔就在眼前,陆洵川的心乱了一拍,慌乱地回了句没有后,他连忙转头,注意力从钟羽转向车外的景色。   “英明神武的陆总也有出差错的时候。”   发现陆洵川的耳根染上红霞,钟羽内心窃喜,手都激动地握成了拳,前几天他一直被陆洵川调侃,今天可算扳回来了。   他不知道,陆洵川并不是因为他调侃的话语而耳红。   黑色轿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酒店。   下车时,钟羽突然听到身旁传来一句:你不是什么小小的代言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   听完后,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陆洵川不但记得他说过的话,还对他贬低自己的行为做出了反驳。   钟羽像喝了蜜一样,整个人美滋滋的,“陆总,你可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顺便说一句――”   说着,他凑到陆洵川耳边,悄悄说了几个字,随即飞快跑走,不给陆洵川一丝反应的机会。   望着着他远去的背影,陆洵川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就在刚才,钟羽对他说你也是最重要的人之一。   陆洵川既开心又遗憾,为钟羽的话开心,为自己没有说实话遗憾。   其实,他想说钟羽是他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只是这样太容易引人怀疑了。   没有人知道,钟羽板起脸说出那句有病多吃药的瞬间,陆洵川如坠阴寒地狱。   他以为钟羽发现了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整个人惶恐不已,生怕钟羽下一刻就会离他而去。   后来即使发现是误会,他仍饱受煎熬。   因为陆洵川知道钟羽总有一天会离开他,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或许明天、或许几个月后,钟羽就会牵着自己喜欢的人彻底离开他的世界。   一想到那个场景,陆洵川的心便忍不住发疼,破坏欲在体内不停地叫嚣。   叫嚣着把钟羽关起来,让他的视线中只有他一个人,叫嚣着把钟羽喜欢的人除掉,让他只能关注他!   最后,他甚至理解阮静的痛苦、阮静的疯狂了。   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可他偏偏不爱你,只要一想起来就令人万念俱灰,陆洵川想,说不定有一天他也变成像阮静一样的疯子。   *   陆洵川去过一次拍摄场地后,钟羽以为他应该不会再去了,毕竟他是来出差的,还有工作要处理。   结果拍摄当天,陆洵川又到场了。   当时钟羽正往镜头前走,看到陆洵川的到来,他脚步微滞,调皮地冲他眨了眨眼,陆洵川情不自禁地扬起笑容。   认真工作男人最有魅力,这句话放在钟羽身上再合适不过。   一旦进入拍摄状态,他就像换了一个人,平日的慵懒一扫而空,整个人散发着无可比拟的魅力,性感十足。   望着这样耀眼夺目的钟羽,陆洵川一时恍然,不由得生出熟悉之感。   似乎很久很久之前,他也曾这样默默注视过某个闪闪发光的人。   拍摄时,钟羽状态极佳,不需旁人提示,就能在镜头前表现出最好的效果,蒂莫西导演赞不绝口。   蒂莫西是个中年男人,肌肉结实、身材高大,还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半张脸都被胡子掩着。   一眼望去,像个挥舞着电锯的伐木工人,很难想到他是个心思慎密、洞察力一流的导演。   但他在拍电影,特别是□□演员和展示镜头美丽方面取得的成就无人能质疑。   这次他来拍摄LA的宣传片,许多人都觉得他大材小用。   还有一部人认为陆氏不惜花大价钱请蒂莫西掌镜,目的就是让他好好指导钟羽,不至于让钟羽在镜头面前表现得一塌糊涂,给LA和陆氏丢脸。   蒂莫西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可是没过多久,他的想法就变了。   他不但在社交媒体上晒出与钟羽的亲密合照,还连发了三个惊艳!   众人哪见过这种局面啊!   前有博主透露拍摄现场来了个大人物,后有蒂莫西导演连发三个惊艳,无数人的好奇心都被激发出来了,恨不得立刻飞F国一探究竟。   在一片热烈的讨论中,林远格外平静。   经纪人还夸了他几句,夸他有长进了。   要知道林远上次得知秦离的角色被钟羽拿走后,连着生了一个月的气不说,每天还会诅咒钟羽。   这次钟羽拿到全球代言人、风头无二,经纪人还猜过林远会不会嫉妒个半死,然后在背地里疯狂扎小人。   结果他猜错了,林远的镇定、淡然让他刮目相看。   瞄了一眼经纪人甚是欣慰的神色,林远心中不屑。   他巴不得钟羽的热度再高一些,关注他的人再多一些,因为只有这样,后面的反噬才会更狠!   林远双手紧握,目光狠戾,他一定会揭下钟羽卖身求荣的丑陋面目。   *   “陆总,要不您先回酒店休息一下?”教堂外的广场上,徐特助劝陆洵川去休息。   陆洵川在拍摄场地站了一天,期间一口水没喝,紧盯拍摄进度,徐特助担心他累到。   “不急,”陆洵川的目光一直在远处的钟羽身上,“我和他一起回去。”   拍摄流程已经到了尾声,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这几天陆洵川每天都出现在拍摄现场,而且一待就是一天。   员工们不但没有习惯,反而越来越惊愕了。   对陆洵川这种商业巨擘而言,时间就是金钱,而他竟然把许多时间都花在了一支宣传片的拍摄上,期间还不时对钟羽嘘寒问暖,体贴极了。   一些员工自认他们对恋人都做不到这种程度,最后他们得出一个结论:在追星这件事上,大佬也不遑多让。   ……   “辛苦了,钟!除了完美,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词能形容你!”   拍摄结束时已经是黄昏了,蒂莫西导演精神奕奕地和钟羽交流。   浓密的胡子虽然挡住了他的神情,但从不时拔高的激扬声调中可以得知他对钟羽非常满意。   若不是突然被一通电话叫走了,大家都怀疑他能拉着钟羽说到第二天早上,中间不带停的那种。   蒂莫西离开后,钟羽第一时间看向陆洵川,此时,他手中还拿着一束拍摄用的蔷薇。   殷红的蔷薇被夕阳的余辉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格外娇艳、惹人注目,但钟羽比它还夺目。   他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蔷薇、夕阳、教堂,广场上的白鸽就全都成了衬托他的背景,陆洵川一时看呆了。   不止是他,在场的其他工作人员也都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生怕一不小心就破坏这副堪称名画的美景。   下一刻,更令人的惊艳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钟羽捧着蔷薇花束步履优雅地走向陆洵川,走到半路时,他狡黠一笑,猛地停下步伐,单手把花束扔向了天空。   瞬间,花束散了开来,无数瓣血红色花瓣在空中与风缠绵、飞舞、交织,构成了一副绝美的画卷。   远处是高耸入云的庄严教堂,眼前是梦幻到可堪入梦的花瓣海洋,如梦似幻的一幕让不少人想到了故事中的奇幻仙境。   陆洵川想到的却是钟羽温柔到溺人的灰蓝色双眸。   花瓣们即将落地的时刻,钟羽轻轻打了个响指,无数殷红色的花瓣立刻化为纯洁的白鸽。   它们绕着钟羽盘旋一周后,扑打着翅膀飞向教堂上空,瞬间没了身影,只有仍在空中飘扬的寥寥数根羽毛证明它们曾来过。   钟羽展开掌心,接住其中一根羽毛,慢慢地握住。   等他再次展开掌心时,上面赫然是一支鲜艳欲滴的蔷薇。   “陆洵川。”他轻轻喊了一声,笑着走向他。   陆洵川看着披着红色的余辉向他走来的钟羽,朦胧中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对方踩着苍白的月华,个头比钟羽矮,头发蜷曲,眼睛与黑曜石同色。   陆洵川深吸一口气,闭眼再睁眼,看到的就只有钟羽了。   “陆洵川,送给你。”钟羽走到陆洵川身前,将蔷薇递出去。   陆洵川手颤抖着接过来,声音干涩,“第一次拒绝之后,我还以为再也不会收到你送的蔷薇了。”   听到上次的事情,钟羽轻轻摇头,“那不是第一次。”   “?”   钟羽含笑不语。   十二年前才是第一次。   钟羽披着余辉送他蔷薇的一幕,在陆洵川脑海中久久回荡,记忆犹新。   许久许久之后,每当想起这一幕和许多年前的另一幕,陆洵川总会情不自禁地扬起笑容。   失而复得,何其有幸。 第55章 罪有应得   “来酒吧不喝酒不白来了!”   某酒吧包间内, 罗年把盛满酒的酒杯“咣当”一下放到钟羽手边,杯底与桌面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来, 别客气, 我请客, 随便喝。”   钟羽用手指轻轻推开, “我等会还要开车回家。”   “咳!”罗年被嗓子里的酒水呛到了, 一边狼狈地捶胸,一边瞪他。   “我的大少爷,你的借口还能再走心一点吗?你今天就没开车来!”是他任劳任怨当司机把他过载过来的。   “是这样吗, 我忘了。”钟羽耸耸肩。   他今天出门时罕见地带了一副金丝边眼睛,配合着优雅的坐姿以及漫不经心的语气,罗年立马想到了斯文败类一词。   “呸,什么斯文败类, 明明是不要脸的衣冠禽兽。”   “罗叔叔不必如此贬低自己。”   “你存心要气死我是吧?”罗年磨牙, 作势要打他, 钟羽端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 “若是罗叔叔的遗产分割协议上有我的名字, 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没良心的小混蛋!”罗年无奈地坐回原位, 拿起桌面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我算是看出来了, 越好看的人越没良心,洵川是,你也是!”   “罗叔叔怎么能污蔑人, 我没良心的话就不会陪你来这里了。”   “你竟然只反驳了你自己, ”罗年隔着一张茶几冲钟羽挤眉弄眼, “所以,你也觉得洵川没良心?”   钟羽扶额,“你抓重点的能力――”   “一向很好!”罗年拎着酒瓶挤到他身边,兴冲冲地道,“不逼你喝酒了,给我说说你和洵川的事!”   钟羽嫌弃地往旁边移了移,偏过头睨他,“这才是你找我出来的目的吧,罗叔叔?联络感情只是个借口。”   “唉,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复杂。”罗年换了一副沧桑的口吻,钟羽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装什么深沉,想听八卦就直说。”   罗年喜欢八卦的性格他第一次见他时就领略到了。   “嘿嘿,”心思被挑破,罗年也不绕弯子了,“说说呗,我的好侄子。”   钟羽瞥了他一眼。   “说啊。”   “已经说了。”   “连嘴都没张,不带你这样敷衍人的!”   “罗叔叔没看到我看了你一眼?”   “什么意思?”   “意思是给你个眼神自己体会。”   “嘿,这嘴严实的,没当特工真是委屈你了,算了,不问了,反正你不说我也能猜个大半。”   房间内的暖气很足,脱下大衣后,钟羽仍觉得有些热,于是他又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哦,罗叔叔有何高见,说来听听。”   罗年斩钉截铁地道,“我敢说,你和洵川的关系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理由?”   一说到这个,罗年来劲了,他重新凑到钟羽身边,“陆洵川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他啊,看着大权在握、超然物外,其实特别记仇!”   “记仇?”   “对,记仇!他爸陆庭现在还在监狱里关着呢,后面即使出来了,估计也会被他扔到疗养院里关一辈子,这下场还算好的了,你不知道――”   罗年语气一顿,像给自己打气似的,狠狠灌了一口酒。   “几年前,有两人一出狱被他关到地下室各种折磨,我偶然间撞到一次……”   罗年闭上眼睛,明明过去好几年了,那日的情形仍历历在目,始终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当时,一身黑衣的陆洵川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冷着脸问他,“你怎么来了?”   “去你家找你没找到,钱叔说你在这里,我就过来了。我说,你这房子大是大,但也太空了,我刚才进来连个佣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罗年起初没发现异样,只顾着对这处房产评头论足。   后来,当他走近陆洵川时才发现鼻间多了一股特殊的气味,“什么怪――”   目光掠过陆洵川袖口处的深色印迹,他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你别告诉我这是血的味道!”   “还不算太笨。”陆洵川将西装外套脱掉,扔给身后的保镖,保镖立刻拿去处理。   “我这乌鸦嘴!”罗年双手抱头急得团团转,“陆洵川,陆总,你到底做了什么?”   陆洵川心不在焉指了指地下室入口,“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罗年狂奔到地下室,只一眼就让他心生惧意、忍不住后退。   阴暗的房间、潮湿的空气,以及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的铁锈味。   这还不是最让他害怕的,最让他害怕的是躺在血泊中的两个男人,他们奄奄一息地蜷缩着,身上布满伤痕。   其中一个人的脸被划了无数刀,伤口正在往外渗血,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长相了。   另一个人身体不时抽搐,罗年鼓起勇气走上前看了一眼,他看到对方身上有个不断流血的窟窿,看样子应该是由枪械造成的。   不间断的惨叫声与浓重的血腥气交织在一起,让罗年一度突然想吐。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去,陆洵川正站在窗边望着空荡荡的庭院抽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英挺的轮廓。   “里面是什么人?”罗年一脸土色地问他。   陆洵川头也没回地给他了两个字,“绑匪。”   罗年立刻想起多年前的绑架事件,他苦涩地笑了笑,“怪不得有个家伙脸都被划花了。”   “他罪有应得。”陆洵川阴沉地将烟捻灭。   “是啊,罪有应得。”罗年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又问,“你就让他们这样躺着?这样下去,挺不挺得到明天都是问题。”   “现在死太便宜他们了,马上会有人来给他们治疗。”   然后治好了再接着折磨,罗年默默在心底补充……   “后来呢?”钟羽问。   “后来――”罗年刚要说,一低头忽然看到钟羽正捏着一个空酒杯,正是他给他的那一杯,“你不是不喝酒?”   “酒?”钟羽愣愣地看着手中的杯子,眼神中闪过惊讶。   过了几秒,他突然笑了,罗年不知道该怎样形容那个笑容,他从中感到了比哭更悲伤的情绪,“小混蛋,你没事吧?”   钟羽摇摇头,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接着说。”   “后面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后来我又去了那个地方,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地下室已经没人了,原本空荡的庭院长满了血红的蔷薇。”   说完后,包间里的突然气氛静了下来,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一同默默饮酒。   许是先前的谈话导致气氛太过沉重,两人待了一小时就匆匆离开了。   来之前,罗年不想让司机打扰,于是他选择了自己驾车去找钟羽,然后又把钟羽载到酒吧。   他们二人都喝了大量的酒,显然不适合开车。   好在来到酒吧后,罗年给司机打了电话,让他三个小时后来开车载他们回去,来到停车场后,他又给司机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时间提前了,赶紧过来。   在车上等司机时,钟羽问,“陆洵川那时还没失忆?”   “没有,”罗年语气沉重,“他那时活得像个疯子,一个清醒的疯子。”   车内响起幽幽的叹气声,罗年有些过意不去,“破坏你的心情了,抱歉。”   “恰恰相反,我还要谢谢你。”如果罗年今天没有提起,这些事他或许要以后才能知道。   “谢什――”罗年的话被手机的一则消息打断了,看完后,他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   “有事?”钟羽问他,罗年叹了口气,“明天有个商务会议需要我到场,时间正好和我与媛媛的约会撞上了。”   “打算怎么办?”来的路上,钟羽听他说过,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很长时间没有和林媛媛见面了。   “还能怎么办,推掉约会呗,虽然想起媛媛听到约会时高兴的声音,心里会过意不去,但……等等,你那是什么表情?”   “看渣男的表情。”   罗年拍拍钟羽的肩膀,“都是渣男,何必互相伤害。”   “那是以前,现在我已经改邪归正了。”   “我不信。”   “信不信随你,咦,你宠物养得不错。”   罗年被他突如其来的话搞得一头雾水,“我没养宠物。”   “不可能,我刚刚看到它在你鞋边趴着,呃,抱歉,我看错了,是只蟑螂。”   “蟑螂!”罗年吓了一跳,对着脚下就是一顿猛踩,钟羽看得哈哈大笑。   “小混蛋,又在玩我!”   “谁让你不信我改邪归正了。”   罗年深吸一口气,避免自己忍不住打人,“我发现你和陆洵川像的地方太多了,不光没良心,连记仇都是如出一辙!”   “谢谢罗叔叔夸奖。”   “谁夸你了?”罗年这次是真忍不住了,对着钟羽的头发一顿乱揉,钟羽立刻反击。   两人在车内打闹成一团,最后以钟羽把罗年压制在车座上而告终,“认不认输?”   他的衬衫扣子一直没有扣上去,经过刚才的一番打闹后,敞得更开了,从罗年的角度看去,依稀可见线条优美的锁骨。   罗年匆匆移开视线,“我认,我认。”   钟羽笑着松开桎梏着他的手,打开车门下车透气去了,罗年也跟着下去了。   他搭着钟羽的肩,啧啧称奇,“看着弱不禁风,没想到还挺能打。”   钟羽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距,“你是怎么得出我弱不禁风这个结论的?”   罗年推搡他,“就几厘米的事,至于在意吗?”   “当然不至于,不过我看罗叔叔比我在意多了。”   “尊老懂不懂?”   “爱幼懂不懂?”   两人再次打闹成一团。   他们没注意到的隐蔽角落,有人悄悄拍下了这一切。   深夜,躺在床上的林远看到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一个鲤鱼打挺直接坐了起来。   “以前真是小看你了,钟羽,你可真会给我惊喜。”   照片上与钟羽姿态亲密的男人,林远一眼就认出来了,罗年――上层社会有名的花花公子,喜爱美人,男女不忌。   没想到钟羽不但找金主,还一次性找了两个,玩得可真够大的。   不到片刻,私家侦探又发了一段视频过来。   视频中,钟羽和罗年一起上车,过了一段时间,两人又从车上下来了。   与上车时相比,两人发丝凌乱,衣服皱了不少,面色也有些潮红,非常惹人联想。   林远神情癫狂,如果把钟羽找了两个金主的消息和等这支视频爆出去,绝对会引起舆论狂潮,到时总算钟羽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挽回了。   因太过激动,林远一宿没睡着。   *   “钱叔,院子里的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韩逸会按时来陆家检查陆洵川的精神状况。   这次,他发现陆家庭院里多了一些人,有拿园艺工具的,有搬绿植的,有拿着图纸勾勾画画的……所有人都忙忙碌碌。   钱叔笑呵呵地解释,“少爷打算重新在庭院里种满蔷薇。”   “重新,以前也种过?”   “没错,”钱叔露出怀念的神色,“以前满院子都是蔷薇,少爷珍惜得很,谁知少爷后来出了意外,醒来后不仅失去了一部分记忆,还让人把蔷薇都铲掉了。”   “前两天,少爷从国外回来说的第一件事就是再在庭院里种满蔷薇,即使现在是冬季也没能打消他的想法。”   韩逸突然生出不安,作为陆洵川的家庭医生,他自然知道陆洵川出意外失忆导致行为发生变化的事。   按理说,陆洵川愿意重新接触过去的情景,他应该开心才对,可韩逸不但开心不起来还隐隐产生了惶恐的情绪。   发现韩逸在发呆,钱叔提醒他,“韩医生,你先进去吧,少爷在等你。”   “好。”韩逸点点头,匆匆走进主宅。   ……   “……陆总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比以前好了不少,您还失眠吗?”   “偶尔会。”   以前,陆洵川被梦境困扰而失眠,现在他依旧会做梦,但是那种痛彻心扉的感受却少了许多。   “您找到治疗失眠的方法了?”   “是。”   在公寓时他很少失眠,因为只要一想到钟羽就在他一墙之隔的地方,他就会无比安心。   注意到沉浸在思绪中的陆洵川轻轻扬起嘴角,韩逸心中的不安急剧增加,这是他第一次见陆洵川笑,但遗憾的是这笑容不是为他而展露的。   到底是什么事才能让陆洵川露出笑容?   又或者说到底是什么人让陆洵川表现得不像他自己?   后一个想法刚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就被韩逸否决了。   陆洵川冷心冷情,多年来一直单身,动心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另外,韩逸也不相信有哪个人能让陆洵川动心,毕竟他自身条件也不差,可陆洵川愣是没对他动心,足以说明陆洵川的眼界有多高了。   韩逸心想,如果真有让陆洵川动心的人,那么这个人一定相当优秀,相貌应该是顶级的――   相貌顶级?韩逸精神一振,立刻想起钟羽,随即又暗笑自己愚蠢。   陆洵川会看上钟羽?   简直是开玩笑! 第56章 谁敢说他不好,我跟谁急   从酒吧回来后钟羽倒头就睡,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九点了。   吃过早餐,他一头钻进家庭放映室,挑了几部经典电影, 边看边思考, 努力分析、学习演员们的精湛演技。   进入娱乐圈后, 钻研演技就成了钟羽的日常之一。   他每周都会抽出一定的时间琢磨角色, 思考他们说话的语气、动作, 神态,力求做到极致,穿书后也不例外。   这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习惯, 很容易就能投入进去。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效率格外低,注意力始终无法集中到屏幕上不说,大脑还总是走神, 一不注意就会跑到昨夜的谈话上去。   罗年的那些话重重地敲在他的心上, 他没想到陆洵川会为他做到那种程度。   钟羽一团乱麻, 花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这天早晨,天阴沉沉的, 吃早餐时, 阿姨告诉他会下雪。   到了中午雪花就飘起来了, 一直下到晚上都没停, 放眼看去全是白色, 就像被人均匀地涂了一层颜料。   抱着小羽毛看了一会雪景后,钟羽接到了刘导的电话。   “好消息,钟少!”刘导的喜悦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   “嗯?”   “《惊鸿》马上要播出了, 时间就定在下周六。”   “恭喜刘导, 确实是个好消息。”   傻笑完后, 刘导压低嗓音神秘兮兮地道,“我看过成片了,我有预感。钟少你会凭着秦离一角大火!”   “承您吉言。”   其实,钟羽对名气看得很淡。   原世界中,他进娱乐圈的目的是和那位国民男神演对手戏,能不能火从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这个世界中他进娱乐圈纯属偶然,更不会在意名气问题了。   但这不妨碍他开心,虽然他在《惊鸿》饰演的不是主角,可它毕竟是他在这个世界拍的第一部 剧,第一次,总是有意义的。   兴奋之余,他的第一反应是和陆洵川分享。   陆洵川语气轻松愉快,丝毫看不出他刚刚还在会议室一脸冰霜地训斥手下。   他向钟羽道贺,并表明自己一定会看。   “看就不必了,”钟羽摸着扬起的嘴角道,“陆总时间宝贵,没必要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与你有关的事,没有大小之分。”   “……你再这样甜言蜜语下去,我可要爱上你了。”   明知道钟羽在说玩笑话,陆洵川还是忍不住呼吸加速、心跳加快。   他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松了松领带,努力平复呼吸的同时转移话题,“前几天晚上你和罗年都聊了些什么?”   察觉话题突然变了,钟羽诡异地生出了些许失望,“想知道?”   “嗯。”   “罗叔叔说我和你的关系一定很好。”   若有人在场,就会发现钟羽笑得像只狐狸,“至于理由,提前预告一句,非常惹人生气,陆总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做好了。”   “咳,听好了!”钟羽复述了一遍罗年离开时说的话。   “他说,你这个人非常记仇,如果我和你的关系还像先前一样恶劣,别说代言了,我连你的一个眼神都讨不到。”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是他竟然污蔑我没良心,我难受得一晚上没睡着,你说他还有没有良知了?”   “……所以,你生气的点是他说你没良心,而不是因为他说我记仇?”   “呃,他说你记仇的时候我在心底狠狠反驳过了。”   “我是不是该说个谢谢?”   “害,咱俩谁跟谁,说感谢就太生分了,随随便便吃顿饭就行了。”   陆洵川哑然失笑。   ……   钟羽倚着窗打完了电话,放下手机时,他从对面的镜子中看到了一个满脸笑容的自己。   此时,外面的雪更大了,他打开窗户,伸手接了一片雪。   盯着手上的雪花,他的记忆回到了多年前的冬天。   那时他还是受全家宠爱的祁安,那时陆洵川还不是人人敬畏的陆总。   他们在落满雪的庭院里追逐、打闹、互扔雪球,笑声不断,烦恼拿他们束手无策,悲伤见了他们绕路而行。   那段时光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句美好。   想着想着,钟羽被温润的触感拉回了神,低头一看,雪花已经化了,他笑着又把手伸向窗外。   虽然已经回不到过去了,但现在也不错,未来,不出意外的话,会更好。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下周六,《惊鸿》如期而至,上星加网播同步进行。   前两天,它的收视率和播放量一般。   谁知播到第三天的时候,它的播放量像坐了火箭似的突突上升。   因数据上升得太快,视频网站的高层第二天专门到数据组的办公室,指着数据组组长的鼻子训斥。   “你看看这水都注成什么样了,一天时间增加了近10亿,也太离谱了,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是做海产的,下次严谨点!”   数据组组长冤极了,“经理,我们没注水,这就是《惊鸿》真实数据!”   高层看看他,又看了看《惊鸿》的数据,冷哼一声,粗暴地拉过椅子坐下,摆出一副“编,接着编,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样”的姿态。   “经理,不瞒您说,看到数据时,我们数据组所有人都觉得离谱,但是经过分析,它一点问题都没有。”   本着眼见为实的原则,数据组组长调出了他们的分析过程和分析结果。   “好家伙!”看完证据后,高层终于信了《惊鸿》没注水的事实,“你们有没有分析数据上升的原因?”   “分析了,”数据组组长调出一张图表,“在此之前,我们还去查了《惊鸿》的上星收视率,结果发现它的收视率也同样喜人,昨天直接达到了3.1%。”   “破3了,我没听错吧?”高层惊呆了。   “您没听错,对所有数据分析过后,我们惊讶地发现播放量上涨、收视率上升主要归功于一个人!”   “谁?”   “秦离,昨天是他第一次上线。”   “这名字有些耳熟。”高层手托下巴,露出思索的表情。   一直在看《惊鸿》的数据组员工告诉他,“秦离是《惊鸿》中的男配,身份是王府中的――”   “世子,这我知道!”高层猛地起来,抚掌大笑,“怪不得这名字耳熟,我老婆吃早饭时一直念叨,我现在才反应过来!”   一个男配竟然能带动播放量大幅度上涨,他越想越觉得奇妙,立刻打定主意,今天回家后要和老婆一起看《惊鸿》。   看看秦离到底有什么魔力。   ……   午饭时间,陆氏的前台刘雯和往常一样,坐到了自己的小姐妹旁边。   反常的是对方紧紧盯着手机,连头都没抬一下,以往这个时候她早就拉着她说东聊西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刘雯敲了敲桌面,“看什么呢?这么入迷,连饭都不吃了。”   “哎呀,别吵,我在追剧。”   “什么剧,我看一眼!”刘雯作为影视爱好者立刻凑了过去,“惊鸿,好熟悉的名字。”   仔细一想,她终于想起来了,钟家二少在里面演了一个角色,好像叫秦离,还是世子,她顿时没兴趣了。   她问小姐妹,“你怎么会看这种剧?”   “因为好看,里面的世子超有魅力,你不知道昨天他一出场,我们全家都被惊艳到了……”   她兴致勃勃地讲了许多,刘雯觉得她在夸大其词。   钟羽那种一看就吃不了苦的纨绔子弟能把角色演好?   鬼才信。   总之,《惊鸿》她一分钟都不会看。   时间一天天过去,刘雯以为小姐妹对《惊鸿》的喜爱会随着时间流逝而下降,谁知事实恰恰相反,对方反而更上头了。   与此同时,刘雯惊愕地发现她身边讨论秦离的人越来越多了。   她的父母、朋友、邻居都在讨论。   就连走在大街上都能听见人说:“《惊鸿》最新一集你看了吗?世子他……”   世子,世子,到处都是世子!   秦离到底给观众灌了什么迷魂汤?刘雯坐不住了。   当天晚上她点开了《惊鸿》的页面。   钟羽饰演的秦离第一次出场时,刘雯心中不屑,除了比别人好看些,她看不出他有什么魅力。   随着秦离的故事线逐渐展开,她的神色有了变化。   看到秦离与女主手足情深、其乐融融的场景时,她嘴角上扬。   后来意识到自己在笑,她赶紧把嘴抿成一条直线,不停地告诉自己,“我是被女主打动的,我是被女主打动的,与秦离无关。”   看到秦离设计了一个环环相扣的精密的计划,成功把政敌除掉时,她眼神发亮。   “我一辈子也想不出这么复杂的计划,秦离真是足智多――”   在最后一个字吐出来之前她飞快地捂住嘴。   好险,差点夸了他。   刘雯拍了拍不知何时染上红霞的脸颊,继续往下看。   看到秦离被人追杀,躲在黑暗中上药时,她心痛得无以复加。   “流了好多血,看着就好痛,世子竟然连眉都没皱一下,太厉害了。”   看到女主为了男主,丝毫不顾及秦离的意愿时,她再也忍不住了,气得猛拍桌子,破口大骂。   “白眼狼,那个野男人有什么好?!世子可是把你捧在手心里宠大的哥哥!”   知道秦离的悲惨过去,看着他对所谓的家人心如死灰、彻底失望时,她眼睛发红,声音哽咽,恨不得立刻冲进屏幕里把欺负过秦离的人全都消灭掉。   “王爷真是瞎了眼了!世子那么好,他偏偏不喜欢,不但任由他被人欺负,还想立烂泥扶不上墙的小儿子为世子,幸好世子争气!”   用了一包纸巾擦眼泪后,她准备看下一集。   结果后面没了,刚才看的就是最新一集!   刘雯惊了,一看时间,已经早上8点多了。   “我居然用了一夜的时间把《惊鸿》追平了!”   还好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不然铁定迟到。   理智告诉她,她现在应该去补觉,可她的手却不听使唤地点开了《惊鸿》第五集 ,正是秦离第一次出场的那集。   “我不看内容,就瞄一眼世子,瞄完我就去睡觉。”   结果这一瞄就瞄到了一集结束。   “……”   “不挣扎了,从此以后我就是钟羽的粉丝了,谁敢说他不好,我跟谁急!”   刘雯对钟羽的印象在追剧过程中一步步发生了改变。   她深知,令人津津乐道、印象深刻的角色离不开演员的塑造。   比如有些角色,明明人设很好、很有魅力,但观众就是感受不到。   究其原因,不外乎是演员演技拉跨,无法演出角色的精髓。   而钟羽不但演出了秦离的精髓,他还超常发挥了,直接把这个角色的魅力值抬到了天花板的位置。   即使不爱追剧的人也都知道,最近有个叫秦离的角色特别火,热度、讨论度一骑绝尘,全剧其他人加起来都赶不上他一个。   可以说,如果没有钟羽的倾情演绎,秦离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吸引人,更不会引起无数人讨论。   特别是昨天最新两集播出后,观众们对秦离和钟羽讨论度又上了一个层次。   观众们都在心痛秦离,心痛他打一开始就不被人重视,心痛他被父亲、兄弟伤害。   心痛角色的同时,他们也没忘了讨论钟羽那令人身临其境的精湛演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感觉钟羽的演技高出其他人一大截。】   【我也有同感,特别是钟羽和江云暄演对手戏的时候,江云暄的演技被衬得一无是处,亏我还以为他演技不错。】   【钟羽的演技太绝了,说句不好听的话,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被家人忽视、伤害过。】   这条评论深深刺痛了陆洵川的心。   他记得钟羽说过,钟宴回钟家后,钟老爷就不管他了,他从继承人变成了边缘人。   当时他不但没有安慰他,还说那是“正确的决定”。   越回顾往事,陆洵川越觉得自己罪不可恕。   另一边,钟老爷子同样心情复杂。 第57章 “我对钟羽如何?”   书房中, 钟老爷子关闭《惊鸿》的页面,问前来添茶的佣人,“我对钟羽如何?”   佣人下意识道, “您对二少爷自然是好得没话说。”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佣人垂下头脸色通红, 支支吾吾, 半天没挤出一句话来。   钟老爷子摘下眼镜, 叹了口气, “不用说了,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家中的佣人都看出他对钟羽不好, 钟羽本人就更不用说了,钟老爷子拿起书桌上的全家福,嘴中发苦。   照片中,他亲密地揽着次子和钟宴, 三人笑得都很开心, 唯独钟羽一人站在边缘位置, 神色不悲不喜。   钟老爷子立刻想到了《惊鸿》里的秦离。   秦离对家人彻底失望后,也是这种不喜不悲的神色。   别人看《惊鸿》, 看到的是秦离的故事, 他看《惊鸿》, 看到的是钟羽的故事。   钟羽与秦离的经历太过相似, 有时看着屏幕上的秦离, 他会想到钟羽,看到秦离的父亲,他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   秦离的父亲太过偏心、残酷。   对小儿子有求必应, 要星星, 不给月亮, 恨不得把一切都给他。   对大儿子秦离却不闻不问,不仅从来没关心过他,甚至还纵容小儿子对他下黑手。   简直枉为人父!   而他又何尝不是?   他总是嫌弃钟羽犯错,嫌弃他给家族抹黑,却忘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他自己!   宠爱钟宴,故意冷落钟羽的人是他。   专心培养钟宴,把钟羽从继承人名单上划掉的人是他。   将钟宴带在身边细心照顾,把钟羽丢到寄宿学校不管不问的人是他。   怕钟羽和钟宴争家产,故意把钟羽养废的人是他!   ……   最后责怪钟羽不争气,只会惹祸的人还是他!   回忆起昔日种种,钟老爷子鼻子发酸,眼眶微热。   视线前方,空无一人的沙发让他想起了许久以前的事情。   那时钟羽只有四、五岁,小小一只,经常蹬着小皮鞋跟在他身后跑来跑去。   即使他在书房里处理工作,他也要跟着。   他怕他会打扰到他,让女仆带他去花园玩,小家伙不乐意,使出吃奶的劲抱着书房的门框死活不松手。   无奈之下,他只好把他留在书房,让两个女仆看好他,不要让他添乱。   那个年龄的孩子正是最闹腾的时候,很少能在一个地方安稳地待很长时间,他以为钟羽很快就会感到无趣,然后离开。   结果这孩子在书房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下午,期间一点没闹。   自此以后,钟羽就成了他书房的常客,常常是他在书桌后处理工作,钟羽坐在沙发上着啃着小松饼看绘本。   后来,钟羽稍微长大了一点,要开始学习继承人课程了,他担心枯燥的知识会使他厌烦,坚持不下去。   谁知这孩子再一次打破了他的认知。   他的认真程度让一众授课教师都惊讶,她们都说很少见到这般乖巧、努力的孩子。   他非常好奇,他问钟羽为什么能忍得住乏味的课程,不去玩耍?   “因为我想学习好多好多东西,这样我就可以帮爷爷处理公司的事了,爷爷就不用每天都那么累了。”   听到答案的那一刻,他既感动又骄傲。   他大笑着把钟羽抱到怀中,对他说,“不用着急,等你长大后再帮爷爷也不迟。”   “真的?”   “当然是真的,爷爷最疼的人就是小羽了,骗谁都不会骗小羽。”   可笑的是,口口声声说最疼钟羽的他,在钟宴回归后,毫不留情地把钟羽丢到了角落。   他把疼爱全都给了钟宴,从来没想过钟羽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别说钟羽读的专业了,他连钟羽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是他亲自毁掉了钟羽,他却在一直怪他不争气,没出息,多么荒唐啊!   钟老爷子老泪纵横,“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爷爷。”   剧中,秦离尚有忠诚的下属陪伴左右,多年来不离不弃。   现实中,又有谁陪着钟羽?   没有谁。   钟羽独自一人走过了漫长的惨淡岁月。   “到头来,我才是那个犯错的人。”   钟老爷子瘫在椅子上,神色悲凉,身形佝偻,一瞬间老了许多。   片刻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给律师打了一个电话,“张律师,明天过来一趟,我要更改遗嘱!”   *   随着《惊鸿》的热播,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追剧行列。   有数据显示,《惊鸿》的观众群体覆盖了全年龄段。   换言之,无论是在幼儿园,还是在菜市场,都能找到《惊鸿》的粉丝。   借着这一股东风,《惊鸿》演员们的名气纷纷上涨。   其中,名气最高的自然还是钟羽。   某机构曾做过一份调查问卷,结果表明,有80%的观众是冲着钟羽的秦离才追剧的。   《惊鸿》的收视率曲线为调查结果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明。   秦离一出场,收视率就会飞速上升,播放量也是,有秦离的剧集,播放量就没低过。   这导致许多不明真相的人一直以为秦离是男主。   不仅如此,打开某站,首页全是秦离的剪辑。   播放量最高的是他裸着肩膀上药的那一段。   评论区里,尽显人之本色。   【今天的小破站就看到这里了。】   【不太好吧,现在还是白天啊,什么,我已经打开粉红色软件了?那没事了。】   【我一个直男竟然看得津津有味,不会是病了吧?】   【直男?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喊老公喊得最起劲的就是你!】   【一进来就被满地的衣服绊倒了,这像话吗,大家都收敛一点,让本世子妃第一个来!】   秦离的受欢迎程度可窥一斑。   不少观众还因为他特意去补了《惊鸿》原著,谁知这一补,补出事来了。   大家发现原著中秦离的结局竟是被人刺瞎双目,关进一处宅院里幽禁至死!   这还了得!   观众们吓坏了,纷纷跑到钟羽的微博下问他是不是真的?   【钟羽:不是真的,剧与原著不一样。】   得到正主的亲自回复,观众们放心了。   钟羽都说不是了,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后来结局出来时,她们才发现自己真是太天真了,竟然真的信了钟羽的鬼话!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   好事成双,没过多久,LA的宣传片也上线了。   对于这支宣传片,网友们可以说是期待很久了,拍宣传片时的风波,大家都还记得。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它上线了,网友们立刻点开了它。   看完后,众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惊艳,她们终于明白蒂莫西导演连发三个惊艳的原因了。   因拍摄主题是“鲜花与珠宝”,所以宣传片中不乏名贵的鲜花、奢华的珠宝。   它们的镜头甚至排在钟羽前边。   但钟羽一出场,这些璀璨夺目的鲜花、珠宝瞬间黯然失色了,它们从主角变成了毫不起眼的点缀,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衬托钟羽。   钟羽是宣传片中的最大亮点。   他在宣传片中的身份,模糊两可。   白天,他在神圣的教堂中行走,倾听人们的烦恼,灰蓝色的眼睛中尽是悲天悯人。   夜晚,他坐在幽暗的阁楼中,阅读散发着不详意味的羊皮纸,手边的高脚杯中盛满鲜红色的液体……   网友们对钟羽的身份各有各的猜测,对宣传片各有各的见解。   但所有人都认同的是,钟羽的顶级美貌在这支宣传片中展现得淋漓尽致,而且这支宣传片非他演不可。   如果换一个人,先不说对方能不能演出钟羽那种圣洁与阴暗交织的味道,光是开头那些鲜花、珠宝,对方很可能就压不住。   当初LA官宣钟羽为全球代言人时,不少人摇头叹息,觉得LA的选择草率了,钟羽资历浅,名气小,根本没有资格担任全球代言人。   看完宣传片后,那些人纷纷倒戈,全都成了钟羽的粉丝:   LA选钟羽做代言人的行为轻率?   ――我呸,那明明是慧眼识珠。   钟羽资历浅,名气小?   ――瞎说,我八十岁的奶奶都知道钟羽,整天世子世子的念叨。   ――一句话,没人比钟羽更适合当LA的全球代言人了。   凭借着秦离和LA宣传片,钟羽彻底火了!   每当人们盘点当红明星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娱乐圈内,无数明星羡慕他,以前一炮而红的人不是没有,但钟羽不一样。   他从出道到现在就拍了一部影视剧、一期网综、一支宣传片,而且还不是他主动接的,全是别人求着他接的。   不仅如此,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让他火进全民视线的角色只是一个配角,连男二都算不上。   这更衬托出他的厉害之处了,不少人都想,一个配角都能让人记忆深刻,火遍大江南北,要演男主,那得是什么盛况!   因钟羽的事业太过成功,堪称人生赢家,有人甚至开始转发他的图片,并附言:转发这个钟羽,你的事业也能蒸蒸日上。   后来,越来越来的人参与了进去。   林远看着这副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不屑。   钟羽才不是什么人生赢家,他是擅长伪装的小丑,卖身求荣的小人!   他打开电脑中的文件包,看着那一张张眼花缭乱的图片笑了。   “火候到了,是时候动手了,无知的人们,感谢我吧,你们马上就要知道钟羽的真面目了!”   *   “聚餐?”钟羽听到刘导的邀请微微挑眉。   “对,为了庆祝《惊鸿》取得的好成绩,我打算请大家在西园聚一聚,吃顿庆功宴。”   电话另一边,刘导拍着肚腩笑呵呵地道出缘由。   虽然《惊鸿》还没有播完,但它的收视率已经预定了今年的年榜第一,网播播放量更是一骑绝尘,全网无对手。   这种好成绩是该好好庆祝一番,可是――   “不好意思,刘导,我可能去不了,家里的阿姨请假了,猫没人照顾,我要留在家里照顾它。”   “放心,他肯定会去!”一直旁听的罗年突然凑过去,插了一嘴。   钟羽无奈地瞥了他一眼,“罗叔叔,你捣什么乱?”   “什么叫捣乱?”罗年不服,“年轻人就应该多出去玩玩,整天憋在家里有什么意思?”   “还有,”罗年眉飞色舞地道,“一只猫而已,你带过去不就行了?别说一只猫,你就算把全市的猫都带去西园,我也没意见。”   西园是罗年的私产,他说这话完全有底气。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再拒绝就有些不近人情了,钟羽最终答应了刘导的邀请。   挂断通话后,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双手抱臂,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罗年。   罗年被看得头皮发麻,身体忍不住向后靠,“怎……怎么了?”   “罗叔叔刚才说话时很有活力啊,情伤好了?不心痛了?”   一个小时前,罗年失魂落魄地敲开了他的门,原因是与女朋友分手了,心痛极了,想找个人安慰一下。   结果听到有人邀请他,这人比他都积极,比他都有活力。   罗年对着钟羽讪笑了几声,摸着心口狡辩,“痛,非常痛,钻心的痛,但我怕你担心,于是选择了强装无事。”   “那你就继续装下去!”   “别这么无情嘛,我的大少爷……”   罗年发挥出了死皮赖脸的功夫,在公寓赖足了三个小时才走。   要不是钟羽一遍遍地下逐客令,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待六小时。   回去的路上,闭目养神的罗年猛地睁开眼睛。   他突然想起明天晚上陆洵川也会去西园,有人约了他在那里谈合作。   若是放在钟羽和陆洵川关系不太好的时候,他肯定会提醒钟羽,让他注意一些,尽量避免与陆洵川遇上。   但现在,两人的关系估计比他想象得都要好,提醒也就没有必要了。   “再说,两人能不能遇上还不一定呢。”罗年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第58章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西园是高级私人会所, 在上层人士中非常受欢迎,出入其中的基本上都是各界名流。   想要在这里吃一顿饭,得提前很久预约。   刘导把聚会地点定在这里, 可见他对这次聚会的重视。   除了邀请剧组里的人外, 他还邀请了《星光运动会》的王导、两位常驻孙h、关子晋, 以及谢凝姗。   上次饭局散场时, 他们约好了有时间再聚, 现在大家正好有时间,刘导心想直接凑一起吧。   这样不仅热闹,还能互相扩展人脉、资源, 两全其美。   刘导和他的老朋友王导是最早到的。   一进包间,刘导就开始踱步,神色时而凝重、时而喜悦,时而忧虑, 跟着了魔似的。   王导一头雾水, “整啥呢, 老刘?赶紧坐下来歇会,别搁那演独角戏了, 看得我脑仁疼。”   “去去去, 你才演独角戏!”刘导嫌弃地冲他摆了摆手, “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紧张。”   王导更迷惑了, “吃顿饭而已, 又不是让你上战场,有什么好紧张的?”   “你不懂。”这哪单是吃顿饭的事啊,刘导手哆嗦着摸进衣服口袋, 里面正放着一封红包。   下午的时候, 钟羽突然给他打电话说要把儿子带到西园来,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明星隐婚生子一向是娱乐圈的大忌,稍有不慎就会惹祸上身。   特别是钟羽这种正当红的明星,一旦被人拍到,绝对会引起狂澜,星途也会受到影响。   他劝钟羽千万不要带孩子来,钟羽却说没事,出不了问题。   钟羽主意已定,他改变不了,只能无奈地接受。   其实,撇去对钟羽前程的担心外,刘导挺想见这个孩子的。钟羽长得好看,他的孩子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来之前,他还特地给孩子包了个大红包,想着见面时送给他。到时,小家伙说不定会甜甜地喊他一声伯伯。   想想就美。   “我后悔了,我收回前言,你还是继续紧张去吧,老刘!你现在笑得像个怪叔叔,太恶心人了。”王导被突然痴笑的刘导恶心到了。   “老东西,你懂什么!”   “老家伙,本来想和你分享一件好消息,现在我一个字都不会和你说。”   “谁在乎!”   不在乎?王导心想,这件好消息可是关系到钟少,你不想听,有你后悔的时候。   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流逝,宾客们快来齐了。   但刘导一直喃盼着的钟羽还没来,他打电话问钟羽到哪里了?   钟羽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我就在包间门外,刘导。”   闻言,刘导刷的一下狂奔到门口,猛地开门,把要推门的侍应生吓了一跳。   “来来来,里面请,钟少。”刘导做出请的姿势,热情地招呼钟羽。   钟羽踏进包间往里走,中途转头却发现刘导站在原地没动,头还一直往门外张望。   “看什么呢,刘导?”   “我――”刘导打手势比划,“我大侄子没来?”怕人听到,大侄子三个字他说得尤其轻。   钟羽忍俊不禁,“来了。”   “哪儿呢?”钟少身后也没藏人啊?   话落,一只白色的小脑袋突然从钟羽衣服中探出来,天蓝色的眼睛眨啊眨的。   自钟羽进门后,就一直关注着他的谢凝姗惊呼出声,“小羽毛!”   钟羽的粉丝都知道他养了一只名为小羽毛的白色小猫咪。   可爱的小羽毛一出场就受到了众人的欢迎。   钟羽把它放到椅子上,众人立刻围上去,小羽毛连个眼神没给他们,只顾着低头舔毛。   众人不但没有被它的高冷打击到,反而更喜欢它了。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猫猫这么可爱,高冷一点又怎么啦?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小羽毛身上,刘导悄悄把钟羽拉到一边,低声问,“大侄子到底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   钟羽笑着指向小羽毛,“不就在那儿。”   “嘿!”刘导一拍脑袋,终于反应过来了,同时,他也意识到钟羽下午打那通电话,就是为了故意迷惑他。   刘导痛心疾首,“你学坏了,钟少。”   “是刘导太单纯。”钟羽笑容狡黠。   祖宗,您当初说得有模有样的,换谁谁不信?刘导有苦说不出。   “那孩子后爸又是怎么一回事?”他忽然想起这件事。   “他啊,”钟羽笑弯了眼睛,“他是我好朋友。”   刘导想,能由着您这般开玩笑,不是好朋友那可真就说不过去了。   ……   不多时,人都到齐了,钟羽看了一圈,没看到江云暄的身影,一问才知道江云暄正忙着拍戏,没空来。   刘导安慰他,“没事儿,娱乐圈就这么大,你们总会有机会见面的。”他到现在还以为钟羽喜欢江云暄,钟羽哭笑不得。   “老刘,拉着钟少说什么悄悄话呢!”王导抱着保温杯凑了过来。   刘导一脸嫌弃,“这是我和钟少的私事,没你的份。”   “嘿!”王导得意把他挤到一边,“你这话说得绝对了,我还真有事要和钟少说……”   钟羽为《星光运动会》拉来了大批观众,王导一直想找个机会报答他。   他时刻留意各位导演的动向,想着一有合适的角色就把钟羽推荐给他们。   前段时间知道一位颇有名气的后辈要拍新电影后,他立刻问他有没有适合钟羽的角色。   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后辈说,他正打算联系他!   原来后辈因为找不到钟羽的联系方式,于是想请他帮忙,让他给钟羽递个话。   他把后辈的话转告给了钟羽。   “他想邀请我出演他电影中的男主角?”   “没错。”王导忙不迭地点头。   钟羽谢过他的好意后,拒绝了。   “你先别急着拒绝,钟少!这位导演年纪轻,实力却不弱,他的电影你可能还看过,他叫余――”   “行了,老王,”王导还没说完,刘导就把他打断了。   他已经意识到这就是老朋友先前提到的好消息了,但问题是“钟少不想演,你就不要逼着他演了。”   不演?王导想想就觉得惋惜,“这可是个进电影圈的好机会,拒绝掉不就太可惜了?”   “钟少拒绝掉的电影何止这一部!”   《惊鸿》播出后,有许多导演联系刘导,想通过他的关系联系上钟羽,邀请他出演他们作品中的角色。   其中有些剧本、配置,他看着都心动,但钟羽毫无例外全都拒绝了。   王导听得目瞪口呆。   这种事若放在别的艺人身上,早就乐得找不到北了,钟羽的不为所动实属一股清流。   他也不再纠结了,毕竟钟羽本人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他把钟羽的决定告知了余帆,余帆盯着聊天框不断叹气。   不过没过多久,他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一次失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多尝试几次,总会有机会成功。   *   包间内,众人都很活跃。   他们聊了《惊鸿》的好成绩,然后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钟羽身上。   一位男演员说他六岁的儿子特别喜欢钟羽,看《惊鸿》时,每次钟羽一出场,他都要在电视前开心地蹦上好久。   “别说小朋友了,我爸也喜欢。还说我将来如果能找到这种模样的男朋友,他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一位女演员笑着吐槽自己老爸,随即又有不少人出来分享家人迷恋钟羽的趣事,期间欢声笑语就没停过。   忽然,孙h问:“大家有没有看LA的宣传片?”   “看了,一出来我就看了,男神在里面的表现真是太惊艳了,我截图截得手都酸了。”   林媛媛表现地尤为激动,因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和罗年分手一事对她影响并不大。   谢凝姗双手合十,神情陶醉地道,“我不仅看了宣传片,还看了花絮,不得不说,那段花絮意境唯美得令人心醉。”   听到花絮二字,不少人都激动了,目光灼灼地望向钟羽。   钟羽在广场上变魔术一事恰好被摄影机拍下来了,蒂莫西导演看完后,立刻拍板决定把它做为花絮。   后来考虑到隐私性,删了一些镜头,最后放出来的成片中,视频只到钟羽走向陆洵川的那一幕。   陆洵川全程没出镜。   所以,大家都很好奇,“你最后把花给了谁,队长?”   钟羽靠在椅背上,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想知道?”   众人狂点头,“想,没有一刻不想!”   见状,钟羽笑容玩味地道,“那你们就接着想吧。”   “别啊,队长!”   众人使出十八般武艺,也没从他口中撬出一个字。   “队长嘴太严了,我认输。”   作为最开始提出问题的人,谢凝姗选择了放弃,她把话题转向了代言人事件中的另一个人――夏思颖。   当时除了钟羽外,她是最受关注的。   谢凝姗说:“据说她现在一贫如洗。”   孙h评价,“怨不得别人,落到这个下场只能怪她自己,竟然敢拉着陆氏的总裁炒绯闻,陆氏不封杀她才怪。”   “事情没那么简单。”某个消息灵通的演员知道一点内情。   众人的视线瞬间汇集到他身上。   “咳,我听夏思颖经纪公司的人说,夏思颖的确是被陆氏封杀的,但她并不仅仅是因为炒作才被封杀的,她好像还牵扯到了别的事情。这还不是最让人震惊的,最让人震惊的是――”   说到这里,他猛吸一口气,“你们绝对想不到,经纪公司之所以会那么快与夏思颖解约,是因为陆氏的那位亲自向经纪公司老板施压了!”   孙h喃喃地道,“那位不会是我刚刚提到的那位吧?”   “就是那位!”   众人登时睁圆了眼睛,林媛媛感叹,“我滴个乖乖,连陆总本人都惊动了,夏思颖也是个人才。”   得益于陆洵川的身家样貌,陆氏的澄清视频在网上传疯了,在场的人基本上都看过。   他们一想起陆洵川,就忍不住心尖发颤。   谢凝姗感慨万千,“虽然网上都说想当陆太太,但我看也都是口嗨。陆总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觉到冷峻严酷,不敢想象站在他身边的人要有多么强大的心理素质。”   孙h感同身受,“陆总一看就是气场很足、压迫感很重的那类人,我在他面前估计都不敢出声。”   “很正常,”王导说,“我一个大男人估计也不敢出声。”   气氛忽然静了下来,一片寂静中,钟羽突然开口,“事实没大家说得那么可怕,他本人其实很好相处,人也很温柔。”   众人都以为他在开玩笑。   陆洵川离他们的生活太遥远了,他们潜意识以为陆洵川就应该是高高在上、对所有人都不屑一顾的模样。   而在钟羽的表述中陆洵川像是一位经常见到的亲切邻居,想想就觉得离谱,众人笑完后就掀过了这一页。   只有林媛媛知道钟羽不是在开玩笑,因为罗年说过钟羽可是调戏过陆总的人。   林媛媛心情复杂地想,这就是世人常说的众人皆醉我独醒吧。   ……   聚会结束后,众人陆陆续续地从包间离开,钟羽和刘导像上次一样走在最后面。   刘导把红包塞钟羽手中,“刚才忘给你了,这是我给羽毛侄子的见面礼,提前声明一句,你不收我们就绝交。”   钟羽哭笑不得地收下,“改日我也给茵茵包个红包。”   茵茵是刘导的女儿。   “害,她是你的粉丝,给个签名就行,保准她乐得不知道自己姓啥。”   说着说着,刘导突然想起夏思颖的事情,上次他们就是在聚会结束后遇到她的。   他心有余悸地道,“真怕这次再发生什么意外。”   “刘导多虑了。”   等一只脚踏进大堂后,刘导拍了拍心口,轻松地道,“你说得对,的确是我想多了。”   谁知这句话刚说完,前边突然响起一声尖叫,“小羽毛!”   谢凝姗和孙h特别喜欢小羽毛,小羽毛对她俩也不像对其他人那般高冷,钟羽就把小羽毛交给了她们来带。   就在刚刚,不知道什么缘故,小羽毛忽然从谢凝姗怀中跳下去,直直地奔着前方而去。   “猫?西园里怎么会有猫?”   另一边,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看着突然跑出来的猫咪,轻轻皱眉。   “你们快把它抓住,不要让它冒犯了陆总。”一位面容严厉的中年男子指使手下去抓猫。   “别动。”意外地是,陆洵川突然伸手制止了他们。   “陆总?”中年男子不解。   陆洵川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小羽毛,他放低身体,双手微微张开,小羽毛立马跃到他怀中。   陆洵川熟练的抱猫姿势令人瞩目,“陆总认识这只猫?”   陆洵川轻轻点头。   小羽毛跑出去的瞬间,谢凝姗就追了上去,她看到小羽毛被人抱在怀里后,下意识喊,“先生,那是我的猫。”   等她看清抱着小羽毛的人后,瞬间愣住了。   “你的猫?”陆洵川微微皱眉,声音低沉、充满磁性。   “是、是我队、队长的猫。”谢凝姗结结巴巴地解释。   王导等人赶过来后,脸上露出了和谢凝姗同样的表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眼前这个俊美无俦的男人正是他们前不久的讨论对象――陆洵川。   众人目瞪口呆、手足无措,不知道作何反应时,他们听到陆洵川开口说话了。   “怎么把这小家伙带出来了?”言语中的亲近之意不言而喻。   他在和谁说话?众人迷惑不解,身后忽然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是钟羽。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修长高挑的身影越过他们,随意优雅地走到陆洵川身边,“罗叔叔执意让它出门,他说年轻猫就应该多在外面玩玩。”   陆洵川微微挑眉,“你确定你没修改罗年的话?”   钟羽同样挑眉,“陆总不信?”   陆洵川忍不住勾起嘴角,“信,你说的我都信。”   两人熟稔的互动让众人心中的震撼再上一层楼。   “这位是?”中年男子错愕地盯着钟羽,能让陆洵川露出笑容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钟总的小孙子,一直在国外长大,今年刚回国。”   提到钟总,中年男子只能想到一个人,联想到对方最近在打压长孙的传言,他热情洋溢地握住钟羽的手,“原来是二少,久仰久仰!”   ……   谢凝姗等人离开的时候,脑袋晕乎乎的,像装了一团浆糊。   “那位王总对队长的态度,比我对老谢的态度都好!最令人惊讶的是队长竟然真的认识陆总,而且关系还挺好。”   “从小羽毛对陆总的亲近态度中,就可以看出来他们私底下应该经常往来。”   “我先前还以为钟少在开玩笑,现在我整个人都是蒙的。”   “谁不是?”刘导感叹。   王导问:“你以前不知道钟少的身份?”   刘导摇头,“我以前只知道钟少是富二代,具体身份还真不清楚。”   曾一起共事的同事居然出自顶尖豪门,众人感慨良深。   林媛媛想了想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位王总看到陆总笑时,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看到了,不止王总,我看到后也吃了一惊。我以为像陆总这样一看就是高岭之花的人,应该不会与笑容这两个字扯上关系,谁知――”   “谁知他看到队长后,唇边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孙h长叹一声,“总算明白钟少为什么会说陆总很温柔了,我猜陆总的温柔全都给了钟少。”   “附议!”众人齐点头。   考虑到钟羽一直没有公布自己的身份,分别前,刘导和王导特意叮嘱他们把今天的事情埋进记忆深处。   其实就算他们不叮嘱,大家也不会往外说。   钟羽讨人喜欢、出身又高,他们从心底里愿意替他保守秘密。   意料来得猝不及防,第二天中午,一则劲爆的爆料被传得到处都是。   爆料称当红男星钟羽有金主,而且不止一位!   钟羽所有的资源都是金主们给的。 第59章 天大的事   钟羽有金主?!网友们瞠目结舌。   《惊鸿》还在热播, 钟羽风头又盛,爆料如滔天波浪迅速席卷了整个网络,各大论坛都被屠版了, 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不少人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无良营销号, 人家是开局一张图, 内容全靠编, 你这连图没有就编起来了, 贱不贱啊!】   【钟羽走到今天,凭的全都是实力,换一个人根本达不到这种地步, 妄想用一个连图都没有的爆料就抹杀掉他的努力,简直是其心可诛!】   最先爆料钟羽有金主的是个名叫“飞清娱乐”的营销号,账号主人看到众人的反应后面容瞬间扭曲了。   他捏着鼠标,眼睛凶光毕露。   “好心告诉你们真相, 不感谢我就算了, 竟然还反而头来说我其心可诛, 不可理喻!我算是看出来了,凡是与钟羽沾边的, 没一个正常人!”   “飞清娱乐”在做营销号前, 是某家娱乐公司的练习生。   但他为人懒惰, 训练过程中一直划水摸鱼, 实力自然与别的练习生差了一大截, 又因他颜值也一般,混了好几年都没出道,最后不得不转行做营销号。   他自诩怀才不遇, 在这种情况下, 飞速爆红的钟羽成了他的眼中钉!   “一个小白脸凭什么有那么多粉丝?”就连他喜欢了许久的女神都喜欢钟羽, 还说他根本比不上钟羽。   狗眼看人低,太气人了!   “飞清娱乐”心中不忿,天天盼着钟羽塌房,收到投稿的那一刻,他的心激动得都要飞出来了。   “钟羽,和你好日子说拜拜吧!”他狞笑着把一张图片发了出去。   【飞清娱乐:想要图?这不就来了!明确地告诉大家,上面的人就是钟羽的金主之一!】   图片中有两个人,一个是英俊高挑的青年,一个是大腹便便、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   钟羽的黑子们蜂拥而上。   【哦嚯,求锤得锤,羽翼们这下没话说了吧!】   【辣眼睛,钟羽真是想红想疯了,连这种老男人都下得去口,也不怕晚上做噩梦。】   【有些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钟羽明显就是其中一员,我怀疑他不但不会做噩梦,反而还会窃喜自己有靠山。】   【笑掉大牙了,羽翼们一直夸自己哥哥衣品好,品味佳,我恨不得把这张照片甩她们脸上!让她们好好欣赏一下自己哥哥的“品味”!】   黑子们纷纷嘲讽钟羽,嘲他为了上位没有下限,找了又老又丑的老男人当金主。   “飞清娱乐”发完图片后,一直得意地坐在原位没上走开,他想看网友们如何批判钟羽。   看着看着,他突然发现评论走向不对,他连忙下场。   【飞清娱乐:错了,错了,那个年轻男人才是钟羽的金主,另一个是路人,你们认错人了!】   【啊?这……】   黑子们愣住了,我键盘都快敲烂了,你来一句认错人了,这不是浪费人感情吗!   黑子们骂骂咧咧地把“飞清娱乐”发的图片重新看了一遍。   平心而论,年轻男人的样貌真是没话说,即使是钟羽的黑子,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他不好看,说钟羽没眼光。   黑子们一转攻势,着重批判钟羽没有节操,不顾道德底线,为了火,连身体都可以出卖。   【要我说,钟羽这种伤风败俗的人根本不配做明星,教坏小孩子怎么办?】   【他火的太快,我一看就觉得有问题,事实证明我果然没看错!不能再让这种烂人待在娱乐圈了,建议立刻封杀他!】   【真心错付,我以前竟然还萌过他和江云暄的CP,真是瞎了眼了,我不想再看到这张令人作呕的脸了,希望他赶紧凉。】   羽翼们反驳这只是一张图而已,上面连钟羽的影子都没有,说明不了什么,更称不上锤,说不定对方根本不认识钟羽。   “飞清娱乐”继续放图,这次每张图上都有钟羽和那个年轻男人。   内容有聊天说笑的,有一起在餐厅里吃饭的,有年轻男人蹲下身体给钟羽系鞋带的,有他探班的,还有他从大衣口袋中拿出手套,亲自给钟羽带上的……   【飞清娱乐:这叫不认识?】   【博主干得好,我要看看羽翼们这下要怎么狡辩。】   【她们狡辩不了,我把图片给不少男性朋友看了,他们一致觉得这两人有情况。】   此时,有人扒出了年轻男人的身份并公布了出来。   【我的天,盛氏的继承人?!】   【哇哦,来头可真不小。】   【这种级别的豪门大少爷,他的床可不是那么好上的,我猜钟羽没少下功夫。】   【你们看,盛娱传媒就是他家的,这更能说明钟羽的资源来自金主了!】   【一想到别的演员兢兢业业地准备了好久,都不一定能拿到角色,钟羽随便吹吹枕边风就能得到大把资源,我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一些坚定钟羽是被污蔑的网友们开始动摇了。   【有一说一,有些动作真的很亲密,普通朋友之间根本不会这样。】   【原本以为钟羽是股清流,哎……】   混乱之中,“飞清娱乐”又来搞事了。   【飞清娱乐:以为这样就完了?太天真了,看看钟羽的另一位金主吧。PS这次内容更劲爆!】   钟羽和罗年的图片很快被发了出来。   不得不说,林远找的私家侦探拍照技术不错,所有图都有种绰绰约约的朦胧美感。   特别是钟羽和罗年倚着车交谈的那张。   两人身体紧挨在一起,偏头看着彼此,脸庞离得极近,恍惚间给人一种马上就要接吻的感觉。   劲爆的还在后面。   “飞清娱乐”又放出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可以清晰看到钟羽和罗年一起上了车,然后过了一段时间后,又齐齐从车上下来了。   下车后的两人,面色潮红,衣服、头发凌乱了许多,一看就知道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情。   【卧槽!!!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往好处想想,他们或许只是在接吻。】   【不管是车震还是接吻,两人有亲密关系一事是跑不了了。】   【大开眼界,钟羽玩得这么出格,他就不怕被盛氏的少东家知道?】   【你太高估钟羽了,说不定在人家少东家眼里,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玩物,换做是你,你会去在乎一个玩物?】   【有道理。】   【纯路人,我只想知道这次的男人又是什么身份。】   许多人都在关注这件事,没过多久,罗年的身份就被扒出来了。   【……突然有些佩服钟羽了。】   【本以为前一个来头够大了,没想到这个来头更大。】   【罗氏的总裁,来头能不大?据说他和陆家那位关系不错。】   【啧啧啧,这样更说的通了!他和陆总关系好,而LA又是陆总旗下的,由此可知――】   【由此可知LA的资源就是他给钟羽的!】   【好有道理!】   “钟羽的靠山竟然这么厉害!怪不得他能拿到秦离的角色,林哥,你当初输得太冤了。”   行驶的保姆车内,林远的助理看着网上的舆论狂潮,忍不住为林远鸣不平。   林远冷笑,秦离的火爆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一想到这个角色原本可能是他的,却被钟羽硬生生夺去了,他的恨意就如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深渊。   他咬着牙道,“钟羽一个新人接二连三拿到好资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面有蹊跷,偏偏还真有人信他事业运爆棚,真不知道是该说那些人傻,还是该说他们天真!”   “林哥说得对。”助理狂点头。   “我估计刘导、王导还有LA就是看在钟羽金主的面子上才巴结钟羽的,要是没有金主,钟羽什么都不是,连给你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你小子总算机灵了一回。”林远被助理奉承得舒心。想到网上的舆论,他脸上闪过一抹满是快意的讥笑。   钟羽三番五次令他颜面扫地,他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钟羽现在在做什么?估计在急得团团转吧,说不定,他正在痛哭流涕,连站都站不稳了。   哼,林远心想,不管钟羽惨到什么地步,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而他要做的就是静静旁观钟羽陷入泥沼之中,永无翻身之日。   【钟羽为什么还不出来澄清?】   风波发酵以来,钟羽一直没发声,不少网友都等急了。   【你这不是为难他吗,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爆料说的是事实。既然是事实,又怎么能澄清?】   经过照片和视频的层层冲击,不少人都信了钟羽有金主,他是被包养的,他的那些资源都是靠出卖身体换来的。   网上对他的指责、批评层出不穷。   【看热闹不嫌事大,我给钟羽出个主意,他可以说他与盛少、罗总是朋友,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不正当关系~】   【哈哈哈,你太抬举钟羽了,我还说我与陆总是朋友呢,你信吗?反正我自己都不信。】   【你们为什么不信,我觉得这个猜测很有可能啊!你们还记得《惊鸿》剧组放出的试镜吗?视频里,刘导一直在喊钟羽钟少,说不定钟羽本人真是个小少爷呢。】   【钟粉疯了,喊钟少就真以为钟羽是个小少爷了?导购还经常喊我帅哥呢!】   【看出上面的老哥不帅了,不过,我说句公道话,刘导估计只是礼貌性喊一句罢了,比如我每次见了老板,都会喊他周老板,而不是周扒皮!】   ……   另一边,盛辞正埋头工作,一阵急促的铃声突然打断了他的思路。   瞥了一眼的来电人,发现是群里的朋友,他扬起一边眉毛,“有事?”   “天大的事,你和钟少上热搜了,网上的人都以为你们有一腿!”   “什么!你再说一遍!”盛辞猛地站起来,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泛白。   谁知对面的人比他更激动,“卧槽,陆氏官方刚刚回应了!!!”   网上,网友们都蒙了,他们一直期待钟羽发声,谁知钟羽还没发声,陆氏官方先一步发了声明!   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第60章 锅碗瓢盆拿好了,请问瓜在哪里吃?   陆氏在官网上发了一篇长篇声明, 措辞严谨地澄清了钟羽的代言来源。   声明宣称选钟羽做LA的全球代言人有且只有一个原因――他是钟羽!   声明同时表明,这一决定是由陆洵川陆总亲自做的,与任何人无关, 网上各种金主言论纯属子虚乌有, 陆氏已经准备起诉散布不实消息的营销号和个人了。   【瞳孔地震, 声明真是陆氏官网发的?不会是某些人杜撰的吧?】   【肯定是杜撰的, 里面的内容太离谱了, 有点脑子的都不会信。】   【呃,刚刚去官网瞅了一眼,这份声明正在官网首页上挂着呢。】   【我去, 还真是!】   声明的可信度得到证实后,所有人都被震撼到了,呆呆地看着声明,半天合不上嘴。   此前, 许多人都觉得钟羽和陆洵川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们除了都是身高腿长的大帅哥外, 没有任何共同之处,人们打从心眼里觉得他们之间不会有交集。   但就在刚才, 他们突然被告知, 你们都想错了!   谁能不震惊?   【通篇读下来, 我整个人都傻了, 让钟羽做代言人竟然真是陆总亲自做的决定,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就像次元壁被打破了一样。】   陆洵川是什么人?经过夏思莹事件的洗礼,大家都被科普的差不多了。   一句话概括, 陆洵川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是天上月、水中影, 可望不可及,大多数人穷极一生都达不到他的位置。   而这样一个人竟然和钟羽有关联,钟羽的代言还是他亲自给的,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别说普通网友了,就连羽翼们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关注颜值的网友想法就比较简单了,她们为两大男神的联动欢呼雀跃。   陆氏声誉、影响力一直很高,声明一出,不少人都倾向于相信,更别说声明中还提到了陆氏现任掌舵人,可信度又连上了好几个台阶。   就在网友们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怪了钟羽时,“飞清娱乐”又跳出来捣乱了。   【飞清娱乐:大家先别急着反思,这份声明是陆氏官方发的不假,但事实是不是这样就不一定了~】   为什么这样说?有网友问他是不是掌握了什么证据?   【飞清娱乐:证据没有,但我懂人心!别忘了先前有人爆料说罗总和陆总是朋友,既然是朋友,相互帮个小忙、发个声明不很正常?】   “飞清娱乐”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不少网友都认同,高赞第一条就是:   【我收回前言,钟羽还是存在被包养的嫌疑,因为陆总很可能是被罗总请来帮忙转移视线的。】   谁知没过多久,这条评论就被反驳了,反驳它的人还是当事人之一!   【罗年:请洵川帮忙转移视线?你们脑洞也太大了,我避着他都来不及!他刚刚还让我离那个小恶魔远点,说怕我欺负他,心简直偏得没边了,明明是小恶魔一直在欺负我好不好!】   自上次在车内被钟羽吓了一跳后,罗年背地里一直喊钟羽小恶魔,这次一时激动直接打出来了。   罗年回应中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网友们炸了。   【好家伙,我吓得确认了好几遍,最后发现这个账号真是罗总的。】   【看到了吗!罗总本人都说没请陆总帮忙了,某个无良营销号该出来道歉了吧!】   【上面的绝对是钟粉,我们普通人的关注点是陆总为了小恶魔警告了罗总,罗总还亲自盖章陆总偏心!】   【以前竟然一直以为陆总不近人情,我真是错得离谱!】   【我不对劲,我从陆总的举动中感受到了他对小恶魔的宠溺。】   【小恶魔说的不会是钟羽吧?】   【结合上下文,除了钟羽还能是谁?】   【传下去,陆总为了钟羽,警告了罗总!】   太荒唐了,这到底是什么神奇展开啊!   网友们迷惑了,好在罗年不是那种挑起人好奇心就跑的人,他又发了一条微博回应。   【罗年:我说的是事实,你们别觉得荒唐,我在洵川心中的地位估计连小恶魔的猫都比不过,更别说小恶魔本人了。】   【罗年:还有,我已经求证过了,LA的资源的确是洵川亲手奉上的,当面的那种。金主论就是个笑话,小恶魔根本不需要金主!】   犹如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中,网上再次沸腾了。   【划重点:陆总亲手奉上的,还是当面!那些口口声声说声明内容是虚构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那些人脑子有病,走不了。不过重点应该是钟羽不需要金主那句吧?】   【罗总这样说的理由是什么?太好奇了。】   众人讨论得不可开交,一扭头发现盛氏的继承人也出来回应了。   他的回应方式有些特别,他没有像罗年一样通过自己的账号回应,而是用了公司的官方账号。   他也不是用文字回应的,他发了一张聊天截图。   截图中,他顶着笑得舌头都伸出来了的狗狗头像问钟羽:祖宗,我们是什么关系?   钟羽回复得相当干脆:看头像。   钟羽的头像是一只歪头看镜头的小狐狸。   盛辞:看了,然后呢?   钟羽:……盛少上语文课光顾着睡觉了?没听过狐朋狗友这个词?   盛辞:哇,不愧是你,连这个都懂。   截图到此结束。   【好一个舔狗,不是,好一个绝美友情。】   【很随意的聊天方式,像极了我和我朋友,两人的聊天内容也证实了他们的确是朋友。】   【觉得钟羽和盛少有一腿的人可以消停了吧?】   【坏了,我竟然觉得有些甜。】   【甜?我真想摇醒你,这明明就是真爱啊!看看盛少对钟羽的称呼,祖宗!要不是把人放在心尖上,能喊出这种称呼?】   【凭什么光说盛少对钟羽是真爱?陆总也不差好嘛,而且他和钟羽更甜,我已经脑补十万字了。】   【不是,你们没发现自己的重点偏了?这是甜不甜的问题嘛(确实甜),我们首先要考虑的不应该是钟羽到底有没有被包养?】   经人提醒,不少网友都发现自己跑题了。   【虽然但是,说正事之前,我还是想说一句陆总和钟羽最甜!好了,说回正事,我觉得钟羽绝对没有被包养,你见过一直被小情人欺负的金主?你见过喊小情人祖宗的金主?】   【说实话,看到他们的相处方式后,我觉得钟羽更像是金主。】   【与其说钟羽被包养,我更信他是狐狸精转世!看看吧,陆总、罗总、盛氏继承人全都为他澄清,不是狐狸精还能是什么?】   【当然是因为钟羽会下蛊啦!】   网友们七嘴八舌、众说纷纭,忽然,有人来了句又有瓜了!   【锅碗瓢盆拿好了,请问瓜在哪里吃?】   【指路LA官博。】   前些日子,LA的宣传片惊艳了无数网友,但也给她们留下了谜题。   网友们抓耳挠腮地想知道钟羽在花絮中把花送给了谁?   就在刚才,LA官博终于解开了这个谜题。   官博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钟羽捧着红蔷薇、披着晚霞的霞光走向陆洵川,陆洵川站在教堂前的广场上,笑容清浅、目光温柔地望着他。   庄严圣洁的大教堂矗立在他们身后,默默地注视这一切。   看着这张照片,不少网友瞬间想到岁月静好这个词。   【钟男神捧着蔷薇的样子好温柔,陆总笑得也好温柔。】   【钟羽最后把花给了陆总?我又能脑补十万字了!】   先前罗年说陆洵川偏心钟羽,网友们对此只有个模糊的概念,心中并没有多少感触。   看到照片后,她们总算切实体会到罗年的话了。   【哈哈哈,不知道夏思莹看到这张照片会是什么感受?】   她们还记得陆洵川对夏思莹要多冷漠有多冷漠,和照片上的他完全是两个态度。   这更能看出对陆洵川而言,钟羽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网友们忽然想起某个博主曾说过拍LA宣传片时,拍摄场地来了个大人物,这个大人物不会就是陆总吧?   她们纷纷跑到该博主微博下面求她解答。   这次博主没有卖关子,非常干脆地公布了答案:那个人的确是陆总,而且他不止去了一次,拍摄期间陆总每天都会去,基本上一待就是一天。   【我信了,他们关系是真好。】   【太好奇了,钟羽到底有什么魔力,竟能让陆总偏心到这个地步?】   【何止是陆总,罗总和盛氏的继承人对钟羽也很偏心啊,一个喊小恶魔,一个喊祖宗,关系不好能这样喊?】   能让陆总、罗总、盛氏继承人百般维护的人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普通人,网友们对钟羽的好奇心越来越重。   ……   钟氏大楼   “小羽的事又是你做的?”   钟羽的丑闻爆发后,钟老爷子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钟宴,毕竟他有前科。   钟宴先是在心中狠狠骂了一顿钟羽,然后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看向钟老爷子。   “爷爷,您误会我了,我最近天天跑项目,每天累得不行,头一沾枕头就睡过去了,哪还有精力去折腾别的事?”   钟宴没有说谎。   上次老爷子一生气动用了家法,钟宴被打得不轻,在床上躺了很长时间,后来身体虽然好了,但老爷子始终不让他去公司。   钟宴使用苦肉计,求了老爷子很长时间,才让他松口。   结果,第二天他带着得意的心情踏进公司的时候,却被人告知老爷子让他从公司底层做起!   这一消息宛如晴天霹雳,直接把钟宴的心态搞崩了。   他请求老爷子看在他已经认错的份上,把决定收回去。   钟老爷子不但不为所动,还声严厉色地告诉他,他会派人紧盯住他,他别想再工作中动用一丝特权!   老爷子说到做到,钟宴此后每天累得跟狗似的,没过多久人就瘦了一圈,老爷子对此无动于衷,始终不松口。   这还不是最让他受打击的,最让他受打击的是老爷子居然修改了遗嘱。   他把所有财产平分成了两份,他和钟羽一人一份!   钟宴一直认为钟家所有的东西都会是他的,老爷子的举动给他当头一棒,他产生了浓浓的不甘,他恨不得钟羽立刻去死。   看到钟羽爆出丑闻后,他非常开心,即使知道丑闻是假的,也没影响他开心。   钟晏就喜欢看钟羽倒霉的样子,谁知还没开心多长时间,他就被老爷子叫到办公室了。   “爷爷,我这次真的没有陷害钟羽,您不信的话,可以让人去查。”钟宴努力挤出几滴泪,做出一副被人误解、伤心欲绝的模样。   “多大的人了,哭什么哭?”   钟宴哭得太惨,钟老子最终收回了怀疑,挥退钟宴后,他立马通知秘书,让他赶紧澄清钟羽的身份,把那些胡乱造谣的人告上法庭。   同时他也没有忘了让秘书查幕后黑手是谁。   在网上对钟羽的身份议论纷纷的情形下,钟氏的澄清声明上线了!   声明铿锵有力地表明了钟羽钟家二少爷的身份!   和陆氏的声明相同,钟氏的声明中也狠狠驳斥了某些不负责任的营销号和个人,并表明会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   网上一片哗然。   【猜到钟羽身份不凡了,但没猜到他居然是钟家二少爷!钟羽也太深藏不露了吧?!】   【怪不得钟羽和陆总关系好,他是钟家人,这就不奇怪了。】   【你们为什么都是这种反应,钟家很厉害?我怎么没听过?】   【钟家在海外发家,近几年重心才转移到国内,没听说过很正常,至于钟家厉不厉害,我类比一下,那个曾经与陆家并肩的祁家你们应该记得吧?钟家的地位就与祁家类似……】   一番科普过后,网友们总算明白罗年为什么说钟羽不需要金主了,因为他自己就有金身!   钟氏的声明出来时,“飞清娱乐”正在喝水。   当他看到钟羽的身份时,手中的玻璃杯立刻落到了地上。   “钟羽竟然是钟家的人?!”   他吓得面如土色,抖如筛糠,坐都坐不稳,最后狼狈地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再不复先前嚣张的模样。   恐惧带走了“飞清娱乐”所有的力气,他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站起来,后来,他放弃了站起来的想法,   他膝行到电脑前,手哆嗦着找到发出去的微博,疯狂删除。   此时,“飞清娱乐”脑海中只有删博一事,就连膝盖被玻璃划破了都没注意到。   但就算他把所有的内容都删干净,也于事无补了,陆氏整理出了一份起诉名单,上面有他的名字。   “飞清娱乐”在名单上排第二,排在第一的是林远!   作者有话要说: 第61章 钟少,你这么欺骗我们,良心不会痛吗?   林远的名字惊掉了不少人下巴, 人们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起诉名单上。   一些情绪激动的林粉已经开始破口大骂了,矛头直指钟羽,粉丝们以为是钟羽借着陆氏的手公报私仇, 故意破坏她们哥哥的名声。   下一刻, 粉丝们就被打脸了。   陆氏官方直接甩出了林远指使私家侦探跟踪、偷拍钟羽的证据, 还有他与“飞清娱乐”等众多营销号的沟通证据。   这些证据全方位、无死角地证明了林远是这起事件的幕后黑手, 是他让钟羽遭受了这场无妄之灾。   铁证如山, 粉丝们傻傻地说不出话来。   即使有几个嘴硬的,很快也被亲自下场的陆氏官方质问得词穷,只能无力地重复你们绝对搞错了, 我家哥哥是无辜的,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他可是个优质偶像。   【优质偶像,你确定?】   谁都没想到, 钟氏官方也下场了。   接到钟老爷子让他们查找幕后黑手的命令后, 钟氏大楼里的人便飞快忙了起来, 谁知陆氏竟然比他们提前找到罪魁祸首,还公布了出来。   在维护自家少爷一事上居然输给了外人, 钟氏的员工们有些微妙的挫败。   随挫败一同产生的是竞争心, 他们立刻把挫败感扔到脑后, 开始深挖林远这个人, 想着一定要在陆氏前面找到些猛料。   皇天不负有心人, 一来二去,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他们发现林远跟本不是什么优质偶像,优质这个词放到他身上, 简直是对这个词的侮辱。   钟氏员工查到林远父母是老赖, 出道前, 林远的优越生活建立在别人的苦难之上,出道后,他们家比以前更有钱了,但他们依旧坚持不还钱,其行为令人发指。   林远本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睡粉、嗑药、偷税漏税……做过的恶心事一张A4纸都列不完。   这些证据被发出去后,林粉们彻底消声了,先前嘴硬的也闭嘴了,网友们没有顾忌,立刻活跃起来了。   【啧啧啧,这就是林粉们所谓的“优质偶像”?可真够“优质”的!】   【一家子衣冠禽兽!】   【报应,他卖耿直人设时,我就预感到他迟早要出事。】   【错怪钟羽了,我向他道歉,林远才是最应该被封杀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老祖宗的话果然没有说错,赶快把这畜生关进局子里!】   ……   林远做的事太过丧尽天良,不出意外地遭到了舆论的反噬,网上全都是对他的谩骂,粉丝们也纷纷脱粉。   林远的经纪人看到这些后,差点背过气去,他咬着牙、面目狰狞地驱车赶到林远家,中间连闯了好几个红灯。   “想找死,自己去!别拉着这些人!”   一进门,经纪人就把林远踹到地上。   “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哥,我知道错了,求你救救我。”林远爬到经纪人脚边,抱着他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   “滚远点,”经纪人再次把他踹开,“你还好意思让我帮你?因为你,我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林远做的那些事,他也有参与,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事情不能全怪我,钟羽也有责任,”求救无门,林远四肢朝天躺在地上,神色恍惚,“如果他早说他是钟家人,我就不会去招惹他了。”   “畜生,都这时候了,还想找借口!”经纪人气不打一处来,照着林远的肚子又狠踹了几脚。   助理想拉住他,却被他凶狠的眼神吓了回去。   经纪人边踹边骂, “如果你不是我手下的艺人,我都要夸你一句了,一下子得罪了四家豪门,其中还包括最顶级的两家。多少人办不到的事,你一下子就办成了,多厉害啊!”   “你说?我当初怎么就签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宁愿签夏思莹也不会签你!”经纪人越说越激动,脸都变成了猪肝色。   林远没有反应,挺尸一般躺在地上。   他此时万念俱灰,什么谩骂、踢打都不在他的关注范围内,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如果有机会重来,他一定要离钟羽远远的,他再也不敢招惹他了。   可惜,没有如果。   林远一行人很快被警察带走了,等待他们的将是漫长的□□生涯。   某间狭小的出租屋内,夏思莹看着林远被警察抓走的新闻,又哭又笑。   她终于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竟然是这样……”她双手掩面,泪水从指缝中滑落。   先前夏思莹一直以为她是得罪了陆总,才落得这个下场,现在她才意识到她最大的错误是得罪了钟羽!   得罪陆洵川固然可怕,但好歹得罪的是一个人,得罪了钟羽,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因为得罪了钟羽,就意味着同时把陆洵川也得罪了。   令人遗憾的是,她到今天才明白这个道理。   整个下午的时间,出租屋里一直回荡着夏思莹悔不当初的泣声。   ……   随着林远等人陆续受到惩罚,金主事件就此落下帷幕,但新的问题产生了。   【钟少和罗总不会在谈恋爱吧?】   【你别吓我,我刚站了钟陆。】   【胡说八道,编个钟少和盛少谈恋爱都比钟少和罗总谈恋爱可信度高!】   【胡说八道?不,我明明是有理有据,你们忘了停车场的视频了?】   此话一出,网友们醍醐灌顶。   当初大家之所以会信钟羽被包养,停车场的视频占了大部分原因。   现在钟羽被包养的绯闻澄清了,大家自然而然地转换了思考角度,普通朋友做不出那种亲密的事,所以,这两人不会真的在谈恋爱吧?   【你别说,这两个花花公子内部消化了也挺好。】   网上热议时,盛辞所在的“高富帅聊天群”里也在讨论,盛辞看了直怄气。   【不好,一点都不好!】   【里面又没你的事,你这么激动做什么?】群里其他人不解。   盛辞绞尽脑汁想措辞,突然有人说了句罗总回应了,群里的话题瞬间变了,盛辞松了口气。   另一边,罗年听到网友们以为他和钟羽谈恋爱的消息时,心中突然闪过一抹情绪。   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快到他无法辨认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他甩甩头将思绪清空,登上个人账号,看着网友们异想天开的猜测,哭笑不得。   看着看着,他倏地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小恶魔狡黠的笑容让他记忆深刻,一想就手痒。   罗年记得网上对钟羽的评价基本上离不开理智、优雅两个词,他眼睛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理智,优雅是吧?看我怎么毁掉它。”罗年坏笑着发了一条微博。   【罗年:澄清一下,我没有和小恶魔谈恋爱,你们以为的车震视频实际上是我的受虐视频!】   【什么?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有钱人都这么会玩?】   网友们反应热烈,如果罗年就在他们眼前,她们绝对要把话筒塞他嘴里去。   【罗年:你们想到哪里去了,与那两个字母无关!事实是那个小恶魔为了泄恨,骗我说车上有蟑螂,故意看我被吓得吱哇乱叫的样子。等我发现他骗人后,他竟然还想灭口,要不是我奋力抗争,你们今天就看不到我了!】   罗年发完这段话后,得意地笑了,他想,接下来网友们肯定会为他鸣不平,狠狠批评钟羽,钟羽理智、优雅的形象即将荡然无存,他马上就要大仇得报了。   结果――   【男神竟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爱了,爱了。】   【家财万贯的钟少也爱恶作剧,我与有钱人的共同之处又多了一项!】   【先前一直觉得钟羽太过完美,不敢靠近,知道他也有平易近人的一面后,果断粉了!】   罗年看着网友们的回复,脸上的笑容逐渐凝滞,这不是他想象中的剧本!   “哎呀,罗叔叔喜欢我就直说呗,不必想方设法引起我的注意。”钟羽知道罗年现在的心情肯定不好,特地打电话来安慰他。   “没良心的小恶魔,我已经听到你在憋笑了。”罗年磨牙声响起。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信号不好,我先挂啦,罗叔叔。”再次气到罗年后,钟羽笑倒在沙发上,乐不可支。   忽然,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   “如果罗年的回答是‘是’,你要怎么办?”   陆洵川坐在钟羽对面,身姿一如既往挺拔,脸上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   “简单,”钟羽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不就行了?”   陆洵川骨节分明的手骤然握成拳,他想到钟羽的确有个喜欢的人。   空气里似乎带着刺,陆洵川每呼吸一下,就要感受一次利刺戳心的痛楚,过了许久,他才平复下来,“……是个好主意。”   *   钟羽本来就火,身世曝光后,他更火了,粉丝数量蹭蹭往上涨。   其中不少人是因为钟羽家世不凡、结交的朋友也都是豪门大佬,但他本人从未以此为傲、更没有大搞特殊、强势欺人而喜欢上他的。   受钟羽热度的影响,《惊鸿》收视率连日涨高,刘导笑得眼都没了。   临近月末的时候,《惊鸿》迎来了大结局。   当天晚上,网上炸裂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信钟羽的鬼话。如果我没信,我就不会看《惊鸿》大结局,如果我没看《惊鸿》大结局,我也不会沦落到这么伤心的地步……你们能想象我一打开电视就看到世子自刎的痛苦吗?不,你们不懂,你们只在乎你们自己!这些天的情爱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钟羽,你害得我好苦啊!】   【又疯了一个,抬走!】   网友们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大结局出来后,不少观众都在发疯,对钟羽的控诉随处可见。   【世子,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钟少,你这么欺骗我们,良心不会痛吗?】   钟羽曾剧透说剧与书结局不一样,结果还真不一样。   书中秦离逼宫失败后,被幽禁至死,剧中秦离直接选择了自我了断,结局比书还狠!   钟羽却觉得对秦离而言,这是最好的结局,与其困在一处小小的宅院中了却残生,不如在最意气风发的时刻就此了断,功过是非全留给后人去评说。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观众们仍免不了意难平。   《惊鸿》结束后不久,某个论坛热帖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楼主在主楼是这么写的:   与丈夫结婚五年,感情一直很好,但这几天,我发现他情绪有些不对劲,问他原因他也不说,我心中纳闷,但也没多想。   直到昨天夜里,我从梦中醒来发现床的另一边竟然是空的!   摸上去很凉,一看就知道人走了很久了。   我的心顿时落入谷底,这连七年之痒还没到呢,难道我和他的感情要走到尽头了?   我怀着沉重的心情走进客厅,他背对着我坐在沙发上,电视关着,没看球赛,我为他找的最后一个借口也没了。   他一直低头看手机,手不时打字,期间伴有泣声。   我气得不行,和我在一起让你这么难受?都哭出声了!   我生气地走过去,一把夺过他的手机。   主楼写到这里就没了,下面纷纷回复我刀都举起来了,谁知下面没了,楼主呢?!还有人担心楼主是不是出事了?   楼主赶紧回复说没写完就不小心发出来了,等她慢慢写。   原来楼主的丈夫半夜不睡觉,偷偷躲在客厅是在给秦离写影评!   他为秦离的结局感到悲伤,好几天缓不过来,但又不好意思和妻子说,怕被她笑话,一个大男人因为心痛一部古偶剧中的角色人都憔悴了,想想就觉得丢人。   在又一次因为秦离的结局失眠后,他决定做些什么,于是爬起来写影评去了。   由于太入戏,中间还写哭了好几回。   楼主丈夫的经历让网友们哈哈大笑,有网友分享了相似的经历。   他上班迟到时遇到了老板,老板特别讨厌人迟到,见到就骂,他都做好被骂的准备了,结果老板魂不守舍地挥挥手让他过去了。   回到工位上他才知道老板喜欢的角色死了,所以整个人表现得跟天塌了一样。   巧的是,他老板喜欢的角色正是秦离……   由于太多人对秦离的逝去意难平了,钟羽甚至多了一批生命粉,这些人没别的要求,只希望钟羽好好活着就行了,把钟羽笑坏了。   *   钟羽红了后,想找他合作的导演数不胜数,《惊鸿》播完后,这种情况愈演愈烈,刘导和王导每天都和他联系,告诉他谁谁谁想找他拍戏,当然,钟羽一个都没答应。   这天驱车去陆家的路上,钟羽又接到了刘导的电话,他是来给余帆当说客的,刚说了没几句,还没提到余帆的名字,钟羽就拒绝了。   娱乐圈的事,他已经不想再参与了。   今天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新年第一天,他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快半年了,任务还是遥遥无期。   钟羽给自己定了个目标,六个月内他一定要离开这个世界,不管任务是成功还是失败!   黑色的跑车驶入陆家别墅,时隔多年,他再次踏入这个地方。   与多年前相比,这里更静了,也更凄清了,毕竟曾经的两位主人现在一位在地下长眠、一位在监狱赎罪。   佣人都是些陌生面孔,管家钱叔还在,他仍是那样慈祥,乍看没变,但他花白的头发清晰地告诉钟羽,时间已经过去好久了。   钟羽坐在金碧辉煌的客厅中,看着这陌生而又熟悉的一切,眼神突然发涩。   他在心底悄悄说了句久违了。   ……   佣人们一早就在为晚上的餐宴忙活,陆洵川把钟羽带到了楼上,“这是我的房间,”说着,他打开房门邀请钟羽,“进来看看吗?”   陆洵川的房间布局和多年前相似,就连紧闭着的窗帘也与曾经如出一辙。   “忘拉开什么的,果然是骗我的。”钟羽用陆洵川听不到的声音小声嘀咕。   参观完卧室后,他又被陆洵川带去了书房,“陆总不怕我泄露你公司的机密?”   “你会吗?”陆洵川笑着反问他,钟羽无趣地耸肩,“当然不会,因为那太无聊了,若我是你的对手,我会选择更有趣的方式打败你。”   “比如?”   “比如把你囚禁在无人知晓的岛屿上,想要活下去你只能选择听从我的命令。”   陆洵川微微扬起一边眉毛,他不会告诉钟羽,他也曾这样想过。   只不过,他的目的不是打败钟羽,而是想得到他,想要他变成他一个人的。   钟羽不知道陆洵川的想法,他单手插兜,悠闲地在书房里转了一圈,正想离开时,目光突然被博古架上的一个小东西吸引住了。   是那只猫咪木雕!   作者有话要说: 第62章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陆洵川顺着钟羽的视线看过去, 目光接触到猫咪木雕的刹那,他神色中多了抹温柔。   他走到博古架前,取下木雕问钟羽:“很可爱, 对吧?”   钟羽嘴唇动了动, 什么都没说, 过了许久, 他才喃喃开口, “它一直在你书房里放着?”   陆洵川摇头,“那倒不是,它是我前段时间找东西时看到的, 觉得可爱,就放书房里了。”   他没敢告诉钟羽,看到猫咪木雕的第一眼,他就想到了他, 也是因为这样, 他才会把这小东西放进书房里。   钟羽不知道缘由, 他感受到的是深深的无力感,就像一拳打进海绵里, 无处发泄的苦闷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逼得他喘不过气。   他郁闷极了, 陆洵川忘记了他, 他看遍卧室、书房, 看不到一张祁安与他的合照,却看了江云暄送给他的礼物!   嫉妒的火焰自钟羽心中熊熊燃起,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江云暄在陆洵川心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他用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问陆洵川, “陆洵川, 对江云暄, 你有什么想法?”   陆洵川浓密的睫羽一颤,他转过身背对着钟羽,露出一个苦涩至极的笑容。   不愿面对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你不会想知道的。”他把木雕放回架子上,动作僵硬得宛如生锈的机器。   “你这样说,我更想知道了。”   钟羽此时同样不好受,他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星光熠熠的的双眸凝结出冰山的色彩,似乎下一刻就会分崩离析,消逝在夏日的岩浆下。   他想到了那个最坏的情形。   陆洵川阖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的想法是――”他缓慢地转过身,脸色苍白地盯着钟羽道,“我想让你离江云暄远远的,你能做到吗?”   钟羽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他难以置信地望着陆洵川,好像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他果然无法接受,陆洵川想。   钟羽想的是,最坏的情形果然发生了。   晚间,餐厅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氛。   整个晚宴期间,钟羽和陆洵川一句话也没说,钱叔用了许多方法,也没能把气氛暖过来。   钟羽和陆洵川仿佛不再是朋友,而是受制于形势、不得不同处一室的敌人。   新年的钟声响起时,钟羽匆匆说了句新年快乐便转头离开了。   “钟羽!”陆洵川连忙追上去,看到的却是消失在雾气中的猩红车灯。   “少爷。”   钱叔走到他身后,陆洵川没有回头,他望着钟羽远去的地方,苦涩地道,“我把事情搞砸了。”   ……   不欢而散后,两人很长时间没有再见面,就连阿姨也察觉到了异样。   她问钟羽为什么陆洵川不来了?最近是不是和陆洵川发生矛盾了?   钟羽躺在沙发上,用手盖住眼睛,声音沙哑,“矛盾一开始就存在,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他被肥皂泡斑斓的色彩所吸引,却忘了肥皂泡本不可能长久,早晚会有破灭的时刻。   现在,肥皂泡破灭了,他要独自吃下苦果了。   半个月后的某天晚上,陆洵川终于踏进了钟羽的公寓,他欲言又止地看着钟羽。   钟羽兴致缺缺,“陆总想说什么,直说吧。”   陆洵川抿唇,“江云暄的绯闻,你看到了吗?”   又是江云暄!钟羽的脸色立刻阴了下来,“刘导在电话里告诉我了。” 江云暄被狗仔拍到他与同公司艺人举止亲密,疑似相恋。   他皮笑肉不笑地对陆洵川道,“江云暄没有谈恋爱,他和对方是为了热度才炒绯闻的,陆总对这个答案是否满意?”   钟羽以为陆洵川是来向他求证的。   殊不知,他的回答正好是陆洵川最不想听到的。   陆洵川是带着私心来的,他想让钟羽知道江云暄不值得他喜欢,结果却听到了钟羽对江云暄的维护!   两人没说几句话,陆洵川就离开了公寓。   钟羽望着他的背影,笑容讽刺,他以为陆洵川现在一定很高兴,为江云暄还是单身而高兴。   实际上,陆洵川的心情糟透了,回陆家别墅的路上,司机和保镖一句话也不敢说。   *   酒吧内,江云暄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酒,没过多久,他就头晕目眩、耳热眼花。   江云暄想要的正是这种状态,他希望能借醉酒逃离现实。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买醉,只是他心中太苦了。   每当他为自己的一丁点成就沾沾自喜时,一转头就能看到钟羽取得了更大的成就,与钟羽一比,他的那点成就如同尘埃一般不起眼。   长久下来,他的苦闷越积越多,像座山一样压在他心头,他快被逼疯了。   他和钟羽的差距越来越大了,已经到了几乎无法逾越的地步,他急需找一个突破口发泄。   买醉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可他毕竟是靠形象吃饭的艺人,外在的形象很重要,被人拍到发酒疯绝对是个不小的打击,所以在烂醉如泥前,江云暄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及时走出了酒吧。   走出酒吧后,他给经纪人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报完地址,经纪人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他对江云暄说了个等着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酒吧门口不时有人出入,很可能有被人认出来的风险,江云暄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酒吧旁的小巷里。   谁知刚靠着墙站好,就有几个小混混围了过来,“兄弟,借几个钱花花呗!”   ……   奢华的轿车在夜色中一路疾行,陆洵川惆怅地望着车外,整个人因刚才的谈话心绪不宁。   就在这时,他在街边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停车!”   ……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出来买醉是吧?还不赶紧上车!”江云暄的经纪人冲江云暄大吼。   他一赶到这里就看到江云暄站在街边,呆呆地望着远方的街道,身上一丝伪装都没有,想想就气!   江云暄游魂似的上了车,经纪人看得直皱眉,“你这是喝了多少?”   “就一点点。”江云暄傻笑着伸出小指头比了比。   “骗鬼呢,我都闻到你身上的酒气了!”   经纪人指着他的鼻子怒吼:“江云暄,你的人设是温柔学长,不是沉迷酒精的酒鬼,我希望你把这句话刻进脑袋里!”   以往经纪人训话时,江云暄都会认真听着,谁知这次他却痴痴地笑出了声。   经纪人太阳穴一抽,“江云暄你怎么回事?有没有听我讲话?”   江云暄对经纪人的话语浑然不觉,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双手托腮,笑容羞涩,“陆总和我说话了。”   旁边的经纪人仍在喋喋不休,“我管你什么陆总、张总……等等,陆总!”经纪人猛地瞪大眼睛,“是我想的那位陆总吗?”   江云暄羞怯地点点头。   “你怎么会和陆总搭上话?给我说清楚!”   “事情是这样的……”   刚才,江云暄被几个小混混缠住要钱,他调头就跑,口罩都跑掉了,小混混们紧咬不放、穷追猛打。   就在他即将被小混混追到、狠打一顿时,陆洵川出现了。   小混混们都是欺软怕硬的主,他们见陆洵川气宇不凡,一看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身后还跟着保镖,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人,于是立马吓跑了。   听江云暄讲完经过后,经纪人摩挲着下巴猜测,“你和那位钟家少爷曾是同事,陆总估计是看在他的面子上给你解围的。”   金主事件过后,钟羽和陆洵川关系好成了众所周知的事实。   “才不是!”一听陆洵川是因为钟羽才帮他的,江云暄像被点着的鞭炮,“整件事与钟羽无关,钟羽与陆总还是陌生人的时候,我就和陆总就认识了!”   “什么?”经纪人难以置信。   江云暄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和陆总有过命的交情,可不是钟羽能比的。”   他把十多年前的事情告诉了经纪人。   经纪人听完后,心中有了打算,他笑容满面地拍了拍江云暄的肩膀,“亲爱的,你要火了。”   *   他在做什么?   爱屋及乌?   陆洵川想着替江云暄解围的事,笑容苦涩。   他帮江云暄的原因很简单,他不想看钟羽伤心,钟羽喜欢江云暄,知道对方受伤后他肯定会很难过……   回到别墅后,陆洵川径直上楼,经过某个房间时,他停了下来。   当年,他母亲阮静就是在这间房间选择了自杀。   陆洵川握着门把,忽然想起了他父母的往事,想起了他母亲死后第二年,陆庭就把怀孕的情人带回了别墅中。   那个女人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想除掉他,结果弄巧成拙,反倒把自己害得流产了。   陆庭勃然大怒,不管事实真相,直接以他精神有问题为由,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   他在那里待了半年,表面上他处处受制于陆庭,实际上,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直到被夺去陆氏大权,陆庭才发现让他焦头烂额的敌人竟是被他关在精神病院里的儿子!   作为报复,陆洵川也把陆庭扔进了精神病院。   如果不是几年后陆庭联合私生子妄想夺回陆氏的掌控权,陆洵川也不会把他送进监狱。   陆庭还在精神病院时,陆洵川某次去时,曾问了他一句,“你一早就知道你那个小情人流产的真相,对不对?”   陆庭笑了,“准确地说,我从把她带回别墅那天就想到了。”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借她的手废掉陆洵川。   “意料之中的答案。”陆洵川薄唇轻启,语气中不含一丝愠怒之意。   陆庭咬牙切齿,“但出乎意料地是,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陆洵川笑容轻蔑,“你应该高兴才是,陆氏会在我手中走上新的高峰。”   “呵,说的对!”陆庭冷嗤一声,他想向往常一样抽烟,等看遍房间没都找到烟的影子后,他才想起他已经不在家里了,也不再是陆氏的掌权人了。   他无力笑了笑,随即又低下头,面容凄哀地道,“你知道吗?有时候我恨不得你从未出生,这样,我和你母亲或许早就分开了。和你母亲在一起时,除了最开始的时间外,剩下的时间我们一直在互相折磨……”   陆洵川没时间听他倒苦水,直接转身离去,陆庭的声音仍断断续续传到他耳中,“……爱产生于两颗相互靠近的心,一旦一个人不爱对方,另一个人的爱对这个人而言就是枷锁、折磨……”   阮静也说过类似的话。   陆洵川松开搭在门把上的手,放弃了进入房间的想法,走廊上的壁灯将他的影子投到墙上,四下无声,一切都孤零零的。   “枷锁、折磨……”他盯着紧闭的房门喃喃自语。   陆庭的话至今回荡在他耳边。   他的爱对钟羽而言竟是这般残酷的存在!   陆洵川一夜没睡,临近天明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   *   “宿主?”时隔许久,系统突然出声。   “有事?”钟羽坐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小羽毛,脸上写满心不在焉。   “没事,我只是想告诉宿主有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和我说,我嘴很严的,绝对不会告诉别的统!”   “那我先谢谢你了。”   “不用谢,宿主先说不开心的事吧。”   钟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举个例子,如果和你关系不错的系统喜欢上了与它有千丝万缕关系的系统――”   “如果宿主指的是主角攻和主角受的话,我建议你立刻去把他们拆开!”   “呃,我只是打个比方。”   “宿主,我不傻。”   钟羽扑哧一下笑出声,安慰完系统后他不抱希望地问它,“即使陆洵川和江云暄相爱,也要拆开?”   系统重重点头,钟羽精神一振,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为什么?”   系统老气横秋地道,“因为有句话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谁也不知道陆洵川会不会旧态复萌,拆开他们是最保险的方式。   “放心吧,系统,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在一起!”   知道两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一起后,钟羽的萎靡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容光焕发。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陆洵川的消息。   陆洵川告诉钟羽,他要去国外出差,归期未定。钟羽立马联系陆洵川,陆洵川对他说,他马上要出发了。   钟羽为这些天的冷落向他道歉,陆洵川打断他的话语,“该说道歉的是我,是我一时贪心酿成了苦果。”   钟羽隐约察觉到异常,但陆洵川很快就挂断了电话,容不得他多问。   另一边,陆洵川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神情凄凉,他决定放手了。   虽然理智上已经做好了决定,但感情上陆洵川始终难以释怀,他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钟羽和别人在一起。   这样一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这里,他决定等他能接受钟羽不属于他的事实后再回来。   临走前,陆洵川通知下属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其余事情一律不许告诉他,他怕听到钟羽的消息后,会忍不住回来,前功尽弃。   陆洵川出国后没几天,一条小道消息缓缓传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63章 这个人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贱人、呸!家人们, 后续来了!】   今天“高富帅”聊天群里格外热闹,一个个像麻雀般叽喳不停,就连平时不怎么出声的人都加入聊天队伍了。   盛辞以为他们聊的是那些没营养的话题, 就没多在意, 直到不经意瞄到后续二字, 他瞬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上次他看到这两个字时, 还是那群家伙们聊陆洵川和钟羽的时候。   不会这次又是吧?   他手颤抖着点进去, 结果发现还真是!   一位群友发了条语音,慷慨激昂地道,“本以为钟少和陆总成为朋友, 后面就没什么事了,万万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一出!”   哪出?你倒是说清楚啊!盛辞急得不行,直接在群里问了。   群里一个个激动得不得了。   【钟少和陆总成情敌了, 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知道?!】   “香情敌?”盛辞头懵了, 像被人照着脑袋狠狠来了一闷棍, 他皱着眉回复了一句。   【他们是情敌?你们做梦呢!】   【真没骗你,哥们儿!我们群以前不是聊过钟少喜欢某个小明星?据可靠消息称, 陆总也喜欢上那个小明星了!这样一来, 钟少和陆总不是情敌是什么?】   【可靠消息?你们确定?这是陆总亲口说的?还是说你们问陆总了?】   盛辞连环发问, 群里顿时从青蛙齐鸣的夏日池塘变成了冬天里的一滩死水, 过了几分钟后, 才有人回复。   【呃,吃个瓜而已,也不用把猹命都搭上吧?】   谁敢去问陆洵川?   不少人在他面前连话都说不利索, 更别说打听这种带有八卦性质的事了。   喻家晚宴上, 对陆洵川说打人不打脸的那位老总已经被他们当偶像崇拜了, 据那位老总说,他自己回想起来都后怕,陆洵川的可怖之处可见一斑。   所以,根本没人敢去问他。   【等等,盛辞,你和钟少都传绯闻了,关系铁定不错,你拜托钟少替我们问问呗?】   有人忽然想起钟羽和陆洵川关系好,他可以去问。   盛辞脸黑得像锅底,直接发了段语音过去,“二货,你还记得陆总的情敌是谁吗!”   如果消息是真的,这两人一见面还不得打起来?   同时,盛辞心中生出一丝隐秘的期望,若钟羽和陆洵川真成了情敌,钟羽放弃江云暄、从中退出的几率会有多大?   钟羽接受他告白的几率又有多大?   盛辞握拳又松开,他决定了,不管几率有多大,他都要试一试!   *   “云暄,好好干,你的星途绝对一片璀璨。”   经纪公司内,老总欣慰地看着江云暄,脸上堆满了笑容。   江云暄神采奕奕道,“张总,您放心,我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老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我等着你成为另一个钟羽!”   老总走后,经纪人走到江云喧身边,得意地问,“怎么样,我的计划不错吧?”   “岂止是不错?”   江云暄想着老总和善的态度、同事们嫉妒的目光,心中优越感爆棚,不遗余力地夸赞,“它简直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计划!”   前些时日,经纪人知道江云暄和陆洵川的过往后,立刻想到了一个主意――他打算利用陆洵川的声望来给江云暄谋取资源。   他悄悄把陆洵川帮江云暄解围的消息放了出去,以试探陆氏的口风,见陆氏没有反应后,他放心了,他以为陆洵川对此事是默许的。   然后他心一横,搞了个大的,他让人散布传言说陆洵川对江云暄有好感。   其实,做这件事时经纪人也很忐忑。   为了不落得个夏思莹同款结局,他特意没有大范围传播,更没有大张旗鼓地搞上热搜,只是在一个小范围内传播。   但这条小道消息毕竟涉及到了陆洵川,传播速度那是相当快,没过多久,娱乐圈和上层圈子里的不少人都知道了。   消息闹大了后,经纪人担心得连饭都吃不下去了,每天提心吊胆,生怕一睁眼就看到律师函。   结果一连几天都风平浪静,无事发生,也没看到律师函的影子。   按理说陆洵川应该听到这条消息了,可为什么迟迟没有反应?经纪人心里纳闷,他找江云暄商量。   江云暄听完后瞬间红了脸颊。   他舔了舔唇问经纪人,“你说,有没有可能……陆总真的对我有好感?”   “……不太可能吧。”   不是他看不起江云暄,只是那个人可是陆洵川啊,估计美人什么的人家早就看腻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陆洵川身边还有个大美人好友,眼光说不定早被养刁了,经纪人不信他能看上江云暄。   经纪人嘴上没说什么,但他的眼神将他真实想法暴露无遗。   江云暄觉得受到了侮辱,他双手抱臂、冷着脸提醒他,“别忘了,陆总替我挡过刀,你会平白无辜替人挡刀?”   经纪人如实摇头,“我怕死。”   江云暄笑了,又问,“那假如有人传你对某个人有好感,可你对这个人并没有那层意思,但许多人都这样说,你听到后会不生气?”   经纪人咬牙切齿,“如果是我,一定会把造谣人的牙齿打落。”   “所以,事实很清楚了,”江云暄两手一摊,自信地道,“陆总他就是喜欢我,不然他不会替我挡刀,也不会听到传言后一直无动于衷,任由它发展,他会像对待夏思莹一样对待我们,你说是不是?”   “你说的有道理。”经纪人被说服了,他大胆向公司要起了资源。   公司老总对传言也有所耳闻,他大方地把众多好资源给了江云暄,他希望江云暄能在陆洵川的助力下取得和钟羽一样的成就!   江云暄大喜过望。   自此以后,江云暄不再在综艺里打转了,也不再和同公司艺人炒绯闻博取关注了,公司给了他更好的待遇。   片约、代言像雪花一般纷纷向他飞来,他成了公司里最炙手可热的艺人,公司还给他配了两个助理,公司里的其他艺人全都羡慕他。   江云暄乐坏了,他爱死这种受重视的感觉了!   他的自信心像气球一样,飞速膨胀,他站在镜子前,自信地对自己说,钟羽不过尔尔,假以时日他定能超越他!   他相信有了陆洵川的好感和公司资源的加持,把钟羽踩在脚下是迟早的事!   *   公寓内,盛辞双手握拳、局促地坐在钟羽对面,干巴巴地道,“今天天气不错哈。”   阿姨把两杯热茶放到茶几上,心想盛先生莫不是来的时候冻傻了?外面明明在飘雪,哪来的天气不错?   阿姨离开后,钟羽双腿交叉叠放,手放在沙发扶手上,似笑非笑地点评,“糟糕的开场方式。”   “饶了我吧,祖宗。”盛辞挫败地揉了揉眉心,“我好不容易想了个不那么尴尬的开场白,来为接下来的事做铺垫,你就不要再取笑我了。”   “我想不通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还要开场白做铺垫?”   盛辞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好吧,我直说了,你听到陆总和那个小明星的消息了吗?”   钟羽微微点头。   盛辞小心地问,“你……难过吗?“   “不难过,”钟羽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笑道,“因为有我在,他们绝对成不了!”   “不是吧?祖宗!”盛辞神色激动,他以为钟羽还在对江云暄念念不忘。   他两三步坐到钟羽身边,哀求道,“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俗话又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咱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祖宗!”   见钟羽没反应,盛辞叹了口气,又道,“强扭的瓜不甜,你没有必要执着一个不喜欢你的人,说不定你一扭头就能看到一个非常非常喜欢你的人。”   后一句话他说得极其温柔。   “你骗我,”钟羽扭过头来,笑容明媚,眼睛里带着狡黠、捉弄,“我扭头后看到的人明明是你。”   盛辞心如擂鼓,过了几秒后,他用手指指着自己,语气柔和,“你没发现吗?这个人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钟羽愕然。   盛辞眼神一黯,心道,他果然毫无察觉。   开弓没有回头箭,盛辞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起身,单膝跪地,牵起钟羽的手,从落寞的眼神中撑出一丝希冀,卑微地道,“我爱你,钟羽,和我在一起,好吗?”   “抱歉。”钟羽将手抽回,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的告白。   “连一丝希望都不给我?”盛辞仰视着钟羽,声音沙哑,眼神破碎。   钟羽心中不忍,背过头道,“我只把你当朋友,这种前提下给你希望,对我们双方而言都是不负责任的表现,我不想耽误你,盛辞。”   钟羽的理智让盛辞意识到钟羽真的只把他当朋友,他摇头苦笑,整个人像被泡进了冰水里,从里到外,凉极了。   告白失败,盛辞心如刀割,离开时,他问钟羽,“我们以后还会是朋友吗?”   钟羽给了他一个拥抱,“我们永远是朋友。”   此前,盛辞从来没想过永远和朋友这两个词汇组合在一起,杀伤力竟会如此之大。   现在他感受到了,他哽咽着回抱钟羽,“你说得对,我们永远是朋友。”   盛辞走后,钟羽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无声地叹了口气。   最初的那段日子里,是盛辞和他一起走过的,他们在厨房里钻研菜谱,在放映室一同观影,在夜晚的盘山公路上飙车……   那是一段可以称得上美好的时光。   平心而论,盛辞很好,英俊多金,又很体贴,在细节方面非常细致,总体来说,和他交往体验感一定不会差。   唯一的问题是,他不喜欢他。   楼下,盛辞仰头望着钟羽所在的楼层,泪水悄然滑落。   钟羽很好,只是他不爱他。   ……   M国   陆洵川站在半山别墅的窗前,望着山下的璀璨灯火,微微皱眉。   “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虽然他有让下属每天按时调查、递交钟羽的日常,但那些文件,他从来没翻过,他怕会看到某个令人心碎的消息。   从来国外的第一天起,陆洵川脑海中就涌动着回去的念头,有好几次,他差点动身了。   后来,为了坚定远离钟羽的念头,他不得不用繁复的工作填满自己的时间,不给自己留一丝闲暇时间,甚至还以工作繁忙为借口断了与钟羽的联系。   可到了夜里,不论陆洵川想不想,钟羽的身影总会浮现在他脑海中,久久不散,今夜尤甚。   某一刻,他一度到了无法呼吸的程度,好像有什么东西马上要被人从他生命中夺走。   过了许久,他才缓过来。   但陆洵川深刻地感觉到他的心理防线正濒临崩溃,换言之,他快撑不下去了。   为了按捺住心中的躁动,不至于让所有努力付诸流水,陆洵川决定给自己一个撑下去的念头。   他决定明天翻看一份钟羽的日常报告,以缓解对他的思念之情。 第64章 姜女士,我们来谈谈。   盛辞走后, 钟羽一直在放映室待到下午,傍晚时分,他接到钟老爷子的电话。   钟老爷子在电话里说想让他回去一趟, 他有事要告诉他, 钟羽正好想解决掉某些事情, 于是应了。   傍晚, 钟宴外出回来时, 突然发现别墅里多了一个人――身着黑色修身西装的钟羽姿态悠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神闲气定地看着他,一名佣人毕恭毕敬地站在他身后。   钟羽扫了一眼黑眼圈浓重、精神气大不如从前的钟宴, 笑道,“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一直在公司前线工作,一定很累吧?”   钟宴眼皮一跳, 恍然间生出了钟羽才是别墅主人的错觉。   主人?做梦!   他冷哼一声, 大步走到钟羽面前质问, “你什么时候来的?来做什么?”   “他是你弟弟,这是他的家, 他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还用向你报告?”钟老爷子饱含怒气的声音突然从楼上传来。   钟宴吓了一跳, 抬头看去, 老爷子正站着二楼的楼梯台上,一脸严肃地审视着他,钟宴冷汗直流, 手脚一时不知道该往哪放。   钟老爷子在管家的搀扶下缓缓下楼, 钟宴回神后, 连忙把管家挥走,亲自把老爷子扶到沙发上。   “你别生气,爷爷,我没有故意质问阿羽的意思,我是突然看到他,太惊讶了,语气不自觉就冲了些。”   钟宴毕竟是老爷子偏爱的孩子,听完解释后,老爷子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语重心长地对钟宴道,“你也是个成年人了,以后还要接手公司,要时刻把稳重两个字记心里,少一惊一乍的。”钟宴连连称是,钟羽冷眼旁观。   教导完钟宴后,钟老爷子把目光转向钟羽,“小羽,我有事要和你说。”说着,他让管家拿来了一份文件,是他修改后的遗嘱。   钟羽看完后微微挑眉,“爷爷打算把财产平分给我和钟宴?”   “没错!”老爷子握着拐杖,轻轻点头。   钟宴看着遗嘱,神色阴晴不定,即使他早就知道遗嘱被修改了,心里仍止不住冒火,这些东西本该是他一个人的,根本轮不到钟羽掺和!   钟宴顾忌着老爷子在场不好发脾气,他捏紧拳头准备忍过去,私下再找钟羽算账,   他以为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谁知老爷子又说,“除此之外,我还希望你能进公司总部,小羽。”   “爷爷!”钟宴惊讶地叫出了声,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老爷子,大声反问,“你怎么能让钟羽进公司?他什么都不懂,去了只会添乱!”   “那可不一定,”钟羽凤眸微眯、幽幽地道,“怕我夺走你的位置,直说就是,没必要扯些有的没的。”   “钟羽,你非要跟我对着干是不是?”钟宴怒了。   “行了,别吵了,”老爷子不耐烦地用拐杖敲地板,道,“阿宴,你以后会接手钟氏,这一点不会变,你不用对小羽进公司一事心生抵触,总裁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再者,”老爷子似是想到了什么,长叹了一声道,“小羽进公司对你也有好处,等我去世后,你在公司里也好有个照应。”   钟宴冷脸,“到时我能用的人多了去了,不缺他一个。”   老爷子摇头,“你不懂,那都是外人,外人终究是靠不住的,小羽不一样,他是你弟弟,你们身上都流着钟家的血,他不帮你帮谁?”   听到“他是你弟弟”的时候,钟宴心中不屑,等听到“都流着钟家的血”的时候,钟宴慌了一瞬,他语无伦次地道,“是、是,爷、爷爷说的对。”钟羽看着他,笑容玩味。   见钟宴同意了,钟老爷子又转头看向钟羽,和蔼地道,“小羽,来公司吧,我已经给你留好位置了,你不用担心会遇到不懂的地方,我给你找好经验丰富的助理了,他会好好教你的,当然,我也会教你。”   钟羽眼神微黯,他不需要别人教,当年他母亲一把火点燃了整个钟家,除了被故意支出去的他及管家,其余人全都死了那场大火中。   钟氏股票大跌,群龙无首,是他一个人撑起了钟氏,把钟氏从危机边缘活生生拉了回来,可以说在管理公司方面,他有非常丰富的经验。   但钟羽眼下并没有进入公司的打算,因为他还有任务要处理。   他告诉钟老爷子,他现在还不想进入公司,老爷子听完后微微一愣,心头泛起酸涩,当年说着要赶快进公司帮他的小孙子终究是找不回来了。   老爷子五味杂陈,“我理解,你还年轻,玩心难免重了些,不想进公司很正常。不过你放心,钟氏的门永远为你敞着,你想什么时候进就什么时候进,爷爷尊重你的意见。”   钟羽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哼,惺惺作态,钟宴盯着他,目光轻蔑,他以为钟羽是在以退为进博取老爷子好感。   钟羽轻飘飘瞥了他一眼,心道钟宴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虽然钟老爷子同意让他进公司,但钟羽明显感觉到老爷子最偏爱的还是钟宴。   刚才钟老爷子话里话外都在为钟宴考虑,甚至连他死后、钟宴要如何在公司站稳脚跟都考虑到了。   若原主在这里,不知道要多心寒,钟羽指尖点了点手下的沙发,忽而想到什么,唇边挑起一个上扬的弧度。   *   吃晚餐时,钟羽表示今天不回去了,钟老爷子很开心,直接对他说多住几天。   钟羽笑盈盈地道,“我正有此意。”钟宴气得差点把筷子掰断。   晚间,钟羽刚走到卧室门口,还没来得及开门,钟宴就拦住了他,“我们聊聊。”   “有时间再说,我没有和人在走廊谈话的习惯。”   钟宴咄咄逼人,斯文不再,“是没有时间,还是单纯不想和我谈?”   钟羽倚着门板,笑道,“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凤”   “钟羽,不要故意惹怒我,不然绝对没你好果子吃。”钟羽散漫的态度激怒了钟宴,他开始威胁钟羽。   钟羽手中突然多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刀,刀尖直指钟宴的喉咙,“你口中的‘好果子’是指这个吗?”   “你――”   钟宴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钟羽先前拿来威胁他的那把小刀,他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大声警告钟羽。   “我劝你不要冲动,我们可是在走廊上,稍微一点动静就会招来佣人,到时你就只能吃不了兜着走了。”   钟羽扬唇,“谢谢你提醒!”说罢,他一把揪住钟宴的领口,打开门,将他扔到卧室地面上。   “你疯了?”钟宴揉着被撞得生疼的手肘,面色不善。钟羽耸肩,“我都说了不想谈了,是你主动送上门来的。”   “我说的是谈话,没让你动手!”   “对付你这种人,动嘴没用,只能动手。”   艹!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理了,钟宴在心底狠狠骂了一句,他本来是来找钟羽麻烦的,没想到却被钟羽给收拾了一顿。   钟宴郁闷极了,但又不敢发脾气,他现在还在钟羽的地盘上,谁也不知道钟羽会干出什么事。   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离开这里,这样想着,钟宴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见钟羽没有阻止他的意思后,他立刻贴着墙跑到卧室门外。   钟羽挑眉,“跑什么?不想聊了?”   “你不值得我多费口舌!”   “每次说话弯弯绕绕的不累吗?直接说害怕不就得了,我又不会笑话你。”   那你现在的笑容又是几个意思,钟宴觉得钟羽唇边的笑容刺眼极了,他指着钟羽威胁,“少得意,别以为爷爷让你进公司,你就能进,只要有我在,你一辈子都休想进公司!”   “话别说得太满,指不定那一天我就成为钟家唯一继承人了。”   “做梦!”钟宴面色阴沉,“除非我死,不然你永远别想继承钟家!”说完,他狠狠剜了钟羽一眼,带着怒气大步离去。   钟羽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薄唇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戏演得够久了,该谢幕了。”舞台上的小丑也该退场了。   *   M国办公室内,钟羽的日常报告被按时递交了上来。   陆洵川拿起文件,正准备翻开看,私人助理突然通知他,有人在地下赌场发现了钟宴生母姜月的影子。   听到这个消息,陆洵川神色一变,立刻放下文件,让助理尽快把人带过来。   陆洵川对喻家的事一直颇为介怀,每次想起都忍不住后悔。后悔之余,他对钟宴的认知也发生了改变。   他当时被传言所误,在风评糟糕的钟羽和饱受好评的钟宴之间,选择了钟宴,听信了他的一面之词,认为钟羽真的顽劣不堪。   后来发现事实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后,陆洵川怀疑起了钟宴,他暗暗让人调查他。   当他知道钟宴竟是钟羽丑闻的幕后黑手后,对他的印象立刻变了。   后来,陆洵川发现钟宴还想再收买钟羽的前女友,让她在大众面前指责钟羽是个渣男,毁坏他的形象!   陆洵川气坏了,他无法容忍有人伤害钟羽。   他立刻采取行动,让人打点好了钟羽所有前任,软硬兼施,确保她们不会出现在钟羽面前,更不会在公众面前提起钟羽。   替钟羽处理完一次潜在危机后,陆洵川彻底认定钟宴是个伪君子。   一想到钟羽估计没少在钟宴手下受委屈,他心如刀绞,恨不得替他千百倍报复回去。   他随即命人盯紧钟宴的动态,随时向他汇报。   陆洵川也曾想过在商场上向钟宴发难,但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否决了。   钟老爷子对钟宴的偏爱众所周知,钟宴遇到麻烦,他定会出来兜底,对钟宴起不到惩戒作用。   思来想去,陆洵川选择了盯紧钟宴,这样一能防止钟宴再对钟羽不利;二是能暗暗找出钟宴的把柄,将他从继承人的位置上拉下来。   陆洵川深知,按照钟宴的小人秉性,等他继承钟家后,钟羽的处境肯定会相当不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永远失去继承权,让钟羽成为唯一的继承人!   后来,陆洵川从手下口中得知钟宴移用了大笔公款给他生母还赌债时,敏锐地察觉出了一丝异常。   钟宴连手足都能残害,陆洵川不信他会舍得给一年见不了几次面的生母还债。   陆洵川直觉里面有蹊跷,他立刻让人寻找钟宴生母的下落,他有预感,找到她后,他能收获到某个惊喜。   现在人找到了,陆洵川难得在助理面前露出一丝笑容。   ……   “你们是什么人?绑架是犯法的知不知道!知道我儿子是谁吗?他可是钟氏未来的掌权人!如果我受伤了,他绝对饶不了你们!你们主人呢,把他叫过来!”   姜月被人带来的时候,整个人嚣张至极,一点危机感都没有,一直骂骂咧咧。   她不停拿钟宴威胁人,后来见几个保镖模样的人一直无动于衷,她才感到怕了。   她哀求说,“求你们不要伤害我,我儿子可以给你们钱,你们想要多少都行,他一定会给!”   忽然,门开了,陆洵川从门外走进来。   他把一件东西放到桌面上,转身对姜月道,“姜女士,我们来谈谈。”   姜月望着桌上黑乎乎的枪口,吓得尖声大叫,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眼前这个比电影明星还好看的男人让她打从心底害怕。   认清陆洵川是个狠角色后,她打着哆嗦问他,“你想谈什么?”   “谈你的底气来源,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笃定钟宴一定会替你拿钱?”   ……   睡梦中,钟羽突然接到陆洵川的电话。   “抱歉,打扰你睡眠了,但有件很重要的事,我希望你立马知道……”   听完陆洵川的话后,钟羽眼睛闪过一抹惊讶,随后他轻轻笑出了声,“谢谢陆总告知。”   说着,他从床上起身,赤脚踩着地毯来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凝望着月色向陆洵川发出邀请,“要不要回国同我观一场好戏?”   陆洵川近乎渴求般地听着钟羽的声音,听到邀请的那一刻,他坚持了许久的防线轰然崩塌,他说,“求之不得。”   ……   “陆洵川,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幸苦了。”通话结束前,陆洵川突然听到钟羽向他道歉,他喉咙一紧,干巴巴地答了句称不上辛苦。   通话结束后,他温柔地抚摸钟羽的照片,他对此甘之如饴,又怎么会幸苦?   另一边,回到床上的钟羽猛然想起有件事他忘问陆洵川了,他忘问陆洵川知不知道别人都以为他们是情敌的事了。   但一想陆洵川马上要回国了,他到时再问也没差,钟羽安心地进入了梦乡。 第65章 这是你逼我的!   一连两天在家中看到钟羽的影子, 钟宴憋屈极了,看哪哪不顺眼,佣人们见了他都绕着走, 生怕一不小心就当了出气筒。   这天清晨, 又一次在餐厅看到钟羽的身影后, 钟宴爆发了, 他面目狰狞地把自己面前的餐具全都到砸到了钟羽脚边。   某些胆小的女仆吓得脸色发白, 捂着耳朵拔腿往餐厅外跑,其余没跑的也在冒冷汗,身处风波中心的钟羽却相当冷静。   他坐在原位, 岿然不动,在杯盏叮当响杂乱的背景下,手抵着下巴笑看钟宴发疯。   钟宴顿觉受到了侮辱,大声怒吼,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你猜。”   钟羽笑意扩大, 灰蓝色的眼眸灿若晨星, 银色烛台将他毫无瑕疵的俊美侧脸映得一清二楚。   钟宴脸色难看,他想到了前两天的事, “你该不会又想拿刀威胁我?”   “你再猜。”钟羽敛起笑容, 压迫感尽数释放。   “少故弄玄虚了!”不苟言笑的钟羽让钟宴遍体生寒, 脑海内的意识疯狂催促他赶紧离开这里, 但餐厅里还有女仆, 钟宴绝不允许自己在这些下人面前丢脸。   他努力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扯着嗓子虚张声势,“钟羽, 我不怕你, 一点都不怕, 你就是个纸老虎,孬种!”   钟羽听完后许久没有说话,钟宴以为他被自己镇住了,顿时有了底气。   他看了看缩在角落里的佣人们,心里一阵得意。   刚才他恨不得这些人全都原地消失,现在他则庆幸于有她们在场。   钟宴确信钟羽如果还想在这个家待下去,他就不敢当着第三人的面威胁他。   自觉有了底牌的钟宴故意挑衅钟羽。   “如果你对我说的话感到不服气就当着大家的面把刀拿出来,像前两次一样把它放到我脖子上威胁我,不然你就是孬种,懦夫!”   钟羽轻啧一声,身体靠着椅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钟宴?”   不等钟宴说什么,钟羽懒散地敲着扶手道,“考虑到你可能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我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你就像舞台上供人取乐小丑!”   “你才是小丑!”   钟宴注意到钟羽说完后有几个佣人竟然露出了赞同的神色,他恼羞成怒,举起椅子就要冲他眼中的罪魁祸首――钟羽砸去。   这时,楼上突然传来钟老爷子的声音,他被刚才的动静惊到了,正在问管家楼下发生什么事了,钟宴见势不妙,扔掉椅子扭头就往公司跑。   钟羽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身影嗤之以鼻,说钟宴是小丑都抬举他了。   钟宴离去后,精神紧绷着的女仆们终于松懈下来了。   她们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钟宴造成的烂摊子,一边悄悄向钟羽投去敬佩的目光。   比起阴晴不定、动不动就发脾气的钟宴,她们显然更喜欢、更尊重温和有礼、遇事冷静的钟羽。   *   赶往公司的路上,钟宴嘴角下沉,脸黑得像被泼了墨。   他对餐厅里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针对钟羽,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又一个狠毒的念头。   从钟老爷子修改遗嘱的那一刻起,恶意就在他血肉中生根发芽,随着老爷子对钟羽越来越好,他的恶意一日比一日更甚。   发展到现在,恶意已经从一根幼芽长成了参天大树,在其驱使下,他决定对钟羽下手!   钟宴心道钟羽是个祸患,留着他早晚要出问题,现在老爷子能让他进公司,保不齐哪天就能让他接手钟氏,所以还是斩草除根为好!   做出除掉钟羽的决定后,钟宴就一直在想具体计划,时间在思考中飞速流逝,转眼间就到了下午下班时间。   钟宴看了一眼腕表,松了口气,这一天除了在想计划外,他还在担心老爷子会不会因为早晨的事训他。   现在一天过去了,什么动静都没发生,钟宴认为老爷子把这页掀过去了,紧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爷爷果然还是疼我的。”他吹着口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谁知桌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一听是姜月打来的,钟宴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她给他惹得麻烦他一直记得。   “不要告诉我你又要钱!”他语气生硬,态度恶劣地冲姜月大吼。   “这次我不是来要钱的――”   “你以为我会信?”姜月还没说完,钟宴就气急败坏地打断了她。   “你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不仅每天都要和那些下等人一起工作,回到家后还要被钟羽那混蛋嘲笑,我憋屈死了,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害的!”   钟宴冲着姜月肆意发泄自己的不满,姜月急坏了。   趁着他停下的间隙,她抓紧时间对他说,“阿宴,我知道你对妈妈不满,这些话我们可以以后再说,我这次真不是向你要钱的,我是有急事要告诉你,这件事关乎你能不能继续当钟家大少爷!”   听到后面几个字,钟宴突然有不好的预感,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下一刻姜月的话直接证实了他的预感,   姜月抹着泪哽咽着说,“陆洵川他知道你的身世了。”   话落,钟宴顿觉天旋地转,朦胧间,他似乎看到意识化作烟雾从身体散出去。   他整个人晕乎乎的,大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回过神后,他发现自己竟狼狈地躺在地上。   办公室的门开了,忘拿家门钥匙半路返回来的员工见钟宴躺在地上,吓了一跳。   “钟先生,你没事吧?”他急忙走过去想把他扶起来,   “滚!”钟宴一把挥开他伸过来的手,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   向助理确定完老爷子已经踏上了回别墅的路后,他使出全身的力气向办公室外面跑去。   此时正值下班期高峰,公司走廊、电梯、大堂全都挤满了赶着回家的员工。   “全都给我滚开!”钟宴粗暴地推开他们,目标直奔停车场。   “这位又怎么了?”一位员工扶起被推到的同事,语气不满地抱怨。   “又在发疯呗!”同事皱着眉拍打衣服上的灰尘,“真不明白钟总为什么执意让这位当继承人,我看二少爷比他合适多了。”   他的话说到了这位员工心坎里,“我也觉得二少爷更适合当继承人,娱乐圈不少人都把二少爷称为绅士,这说明他的脾气肯定不错!”   身上的灰尘终于拍打干净了,同事露出了轻松的神情,“而且二少爷还不是科班出身,一个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员能把角色演绎得深入人心,说明他肯定很聪明,也舍得下功夫。这样的人不论做什么工作,都不会差。”   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所以说,二少爷是最适合做继承人的人!”   另一边,钟宴急着往别墅赶,陆洵川和钟羽关系好到众人皆知,如果陆洵川知道了,这意味着离钟羽知道也不远了。   如果他是钟羽,知道这个秘密后第一件事就是告知老爷子,除掉竞争对手。   “开快点!”钟宴越想越害怕,他不停地催促司机,让他赶快往家中赶,他必须要在钟羽揭露真相前阻止他!   *   钟家别墅   有人将一份包装严实的密封文件袋交给了门口处的安保人员,而且这人强调了好几遍一定要由钟老爷子亲自打开。   安保确定完里面装的不是危险物品后,将它转交给了管家,并向他如实转告了对方的话。   管家握着没什么重量的不透明文件袋,心想整的还挺神秘。   钟老爷子刚从公司回来不久,现在正在书房里,管家拿着文件袋一路穿过门厅,刚走上楼梯,后面突然追上来一个人,还是先前那个安保人员。   安保人员气喘吁吁地说把东西交给他的人又回来了一趟,那人又郑重其事地强调了一遍除了钟老子外谁都不能打开这个文件袋。   管家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心里却是更加好奇了。   一个文件袋搞得跟国家机密似的,至于吗?   不少人都有叛逆心理,你越是不让他做某事,他偏要做,非要撞到头破血流才会后悔。   管家现在就是这种心态,安保人员离开后,他往四周看了一眼,一楼空荡荡的,没有佣人,正好方便他行事。   反正文件到了老爷子面前,也是要由他打开,他只是想满足一下好奇心又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提前打开看看罢了,不会有问题的,这样想着,他打开了密封的文件袋。   里面装着一份纸质文件,第一眼,就让他倒吸气,“亲子鉴定书!”   他连忙往后翻,看到结论的那一刻,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呢喃,“大少爷竟然不是钟渊少爷的孩子。”   钟渊是老爷子的次子,是钟宴喊了多年的父亲,而这份多年前的鉴定书明晃晃地指出他们之间并不存在血缘关系!   突然得知这么大一个秘密,管家血液加速,心惊肉跳地将鉴定书塞进文件袋内,想着要赶快去告诉老爷子。   突然,从后面冒出一只手,啪的一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这是急着去哪儿?”   熟悉的声音让管家血色全无,他颤巍巍地转身,将文件袋藏在身后,干巴巴地与来人打招呼,“下、下午好,大少爷。”   “下午好?“钟宴摇头,”不,我一点都不好。”   说着,他指向管家身后,“后面藏着什么?拿出来看看!”   管家躲开他的目光,搪塞道,“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东西罢了,大少爷辛苦工作了一天,一定累坏了,赶快回房间休息吧,等吃晚饭时我让女仆去叫你。”   钟宴揉了揉脖子,“你这么一说,我发现自己确实有些累。”   他越过管家,连上几节台阶,头也不回地道,“那么我先回房了,咱们晚饭时再见。”   “好,好!”管家脑子里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他拿出身后的文件袋,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一只手突然把它夺去!   “大少爷!”   管家慌张地看着去而又返的钟宴,钟宴一目十行地看完文件,脸上阴沉地似乎能拧出水来。   他举着鉴定报告,皮笑肉不笑地问管家,“这就是你所说的‘无关紧要的小东西’?”   管家汗如雨下,手抖着抽出口袋里的方巾,一边擦汗一边心惊胆战地解释。   “您听我说,大少爷,其实我正准备把这份鉴定报告销毁掉,上面的内容我是一个字都不信,您可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我相信您绝对是钟渊少爷的孩子!”   钟宴脸色缓和了不少,管家见状,继续道,“我怀疑这份报告是人为伪造出来陷害您的,有人不想让你好过!”   “那你觉得这个人可能是谁?”   管家语塞,他完全是胡诌的,哪里去找这么一个人?   眼见钟宴神色往不好的趋势发展,他急不择言,“二少爷,肯定是二少爷!”   钟宴冷笑,“对,我也觉得是钟羽,好了,报告交给我来处理,你去帮你的事情去吧。”   管家点头,将方巾塞回口袋,转身准备下楼梯,钟宴眼睛闪过一道冷光,手猛地向前一推。   管家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倒在地毯上,双眼紧闭,人事不省。   钟宴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昏迷的管家,唇边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管家是个趋炎附势、攀高结贵的人,钟羽不受重视时他冷眼相待,钟羽受重视时他比谁都体贴,这种两面三刀的小人嘴里说出来的话,他可不信。   这种小人死了最好,如果没死,总有些手段能让他认清现实,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短短一瞬间,为了守住秘密,钟宴已经为管家想好了去路,他笑着转身,结果一扭头发现钟老爷子正站在走廊上看着他。   “爷爷!”钟宴骇然,他不知道老爷子看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   他提起全身的力气,跌跌撞撞地走到老爷子面前,讨好道,“爷爷,你出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别叫我爷爷,我不是你爷爷!”钟老爷子神情悲愤,拐杖敲得震天响。   钟宴如遭雷劈,身体摇摇欲坠,“您……都听到了?”   “我不仅听到了,我还看到了!”   老爷子扔掉拐杖,一手抓过他手中的鉴定报告,一手指着他的鼻尖怒斥,“钟宴,你太让我失望了!多年来,管家对你也算是尽心尽力,你就是这样对待他的?”   “爷爷,我刚才是被恐惧冲昏了脑袋、一时糊涂才对管家下手的,那不是我本意,我没想伤害他,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害怕他到处乱说,说我不是您孙子。我从小就在爷爷您的教导下长大,你不是我爷爷谁还能是我爷爷……”   钟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回忆往事,以往他犯了错用这招总能让老爷子心软,但这次他眼泪都快哭干了,钟老爷子仍无动于衷。   这一刻,钟老爷子仿佛了变成了一尊石像,心也变成了石头,整个人都冷冰冰的。   他疾声厉色地对钟宴说,“你不是我孙子,我也不是你爷爷,我不会再对你心软了!”   钟宴的心凉透了。   他深知老爷子对他的偏爱全都建立他是他孙子的前提上,如果这个前提消失了,他什么也不是,和他眼中的那些下等人没有什么区别,根本没有资格和钟羽比!   一想到可能要失去一切,钟宴恐惧不已。他看了看老爷子,又看了看楼梯下的管家,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死死地盯着老爷子,阴狠地道,“爷爷,这是你逼我的!”   说罢,他飞速伸出双手,目标直指钟老爷子的脖子,他想掐死他!   结果,就在他的手刚碰到老爷子的瞬间,一道好听的声音自他身后幽幽响起,同时一件冰冷的物体抵上了他的后脑勺。   “友情提示一下,这把枪很可能会走火哦,我亲爱的哥哥~” 第66章 温热一触即离   钟羽!   钟宴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僵硬地转身,只见钟羽握着一把枪,枪口直指他的眉心。   陆洵川站在钟羽身旁, 见钟宴转身, 他下意识把钟羽挡在身后, 钟羽收回枪, 拍拍他的肩,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话落,他一打响指, 四周瞬间冲上来数个黑衣保镖,每个人手中都举着枪,枪口全都如出一辙地冲向钟宴。   这一看就是有备而来,钟宴见势不妙, 立刻向钟老爷子求助。   “我错了, 爷爷, 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刚才想杀我灭口,现在又求我原谅, 我在你眼中就这么好糊弄?!”   老爷子脸紧紧绷着, 手上青筋凸起, 一看就知道他被钟宴气坏了。   “我没想糊弄你, 爷爷, 任谁突然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都会难以接受,我刚才就是因为太难以接受了才会干出傻事……”   钟宴急着狡辩, 钟羽带着笑意问他, “你真是第一天知道你不是爷爷的亲孙子, 我怎么没感觉出来?”   钟宴眼皮一跳,下意识去看老爷子,老爷子神情晦涩,说不准他现在是什么心情,钟宴的心猛地下坠,他咬牙切齿地对钟羽说,“我当然是第一天知道了!”   “死鸭子嘴硬,”钟羽轻笑出声,抬腿走到某个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出来吧!”   门打开的瞬间,钟宴的世界轰的一下炸了,他惊愕盯着走出来的人,嘴张得老大,“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这般吃惊?”钟羽故作不解,“你都挪用公款替她还债了,我以为她在心中的地位应该很高,你看到她应该会很高兴才对。”   钟宴的脸黑的不能再黑,从房间中走出来的人是他的生母――姜月。   钟羽问她,“姜女士,钟宴真的是今天才知道他的身世?”   “不要回答他的问题!”钟宴试图干扰她,姜月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道,“不是,他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钟老爷子闭上眼睛,不发一言。   真相水落石出,钟宴先是沉默了一瞬,紧接着从地上爬起来,扭曲着一张脸直冲姜月而去,他要报复她!   钟羽给保镖一个眼神,保镖立刻拦住钟宴,将他双手反剪,制服在地。   即使都这样了,钟宴仍不打算放过姜月,他冲姜月大吼大叫,“你为什么要站在钟羽那边?明明我才是你亲儿子,你非要害我失去一切才满意,是不是?”   听到这句话,姜月绷不住了,她指着他尖声控诉,“钟宴,你好不要脸!明明是你先对我动了杀心!”   “你……为什么会知道?”钟宴震惊了,这件事他一直在偷偷谋划,几乎没人知道。   “自然是钟羽少爷告诉我的。”   一开始钟羽说钟宴想杀她时,姜月还不信,后来钟羽拿出证据,找出他与杀手的谈话记录,她才信了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是真的想除掉她。   好,既然你不仁,那么也别怪我不义,姜月本质上也不是什么好人,当即决定替钟羽做事,成为他计划中的一环。   钟宴想杀姜月的事情曝光后,众人对他的厌恶再添一层,连亲生母亲都想除掉的人,你怎能指望他有良心?   钟宴心知大势已去,恐惧不已,眼下能帮他的只有钟老爷子了。   “爷爷,我在钟家待了近20年,早就把您当作我的亲爷爷了。纵然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多年来的情分却做不得假,求您看在过去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让我继续留在钟家,给您尽孝。”   钟老爷子丝毫不动摇,钟宴发誓,“我发誓不会再做错事,也不会与钟羽争夺家产,我只想留在您身边,报答您的养育之恩,求求您了,给我一个机会吧!”   钟羽冷嗤,“爷爷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没有把握住。”   “什么?”钟宴惊讶地抬头,脸上写满茫然。   老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走廊上的昏暗光线为他平添了几分沧桑。   他说,“一天前,我就知道你不是我亲生孙子了。”   钟宴愕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接着他高声大笑,笑着笑着却哭了。   所有的蛛丝马迹全都被串联了起来,他流着泪问钟羽,“这一切都是你提前算计好的,对不对?”   “是!”钟羽笑着承认了,那笑容在钟宴看来像是噬人的罂粟花,美是真的,毒性也是真的。   “想知道我都做了什么吗?”钟羽凑近钟宴,压低声线问他……   昨天,钟羽把姜月带到钟老爷子面前,将钟宴的身世真相告诉了他,老爷子听完后整个人陷入了恍惚中,本能地抵抗真相。   他的反应在钟羽的意料之中,钟羽并不失望,他向他提议说钟宴毕竟当了多年的钟家人,如果一得知真相就把他赶出去,未免无情了些,不如给他设个考验。   如果钟宴通过了,就让他继续留在钟家,如果没通过,再把他赶出去也不迟,老爷子点头同意了。   钟羽开始着手设计一切,从姜月的那通电话到管家打开密封文件袋,每一步都在钟羽的设计之中,每一步他都留足了后手,保证计划不会出差错。   为了让老爷子看清钟宴的丑陋面目,他故意掐准时间让管家和钟宴遇上,钟宴没辜负钟羽的期望,他与管家的争执程度超出了钟羽的想象。   当钟宴把管家推下去的时候,监控面前的老爷子再也坐不住了,他推门出去,后面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   听完事情经过的钟宴表情惨淡,生气似乎一瞬间被人抽走了,只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   这个夜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钟老爷子叱咤风云了大半辈子,到头来却被一个小辈耍的团团转,他在书房里干坐了一夜,一夜没阖眼。   他想起了许多事:   他想起了他的第一段婚姻,他想起了他早逝的长子,他想起了人们对他的嘲讽,他们说他错把瓦砾当宝贝,放着聪明能干的长子不要,却要去栽培烂泥扶不上墙的幼子,简直是有眼无珠。   他听后心里不忿,想着一定要把小儿子培育成才,来证明自己没错,结果小儿子让他失望了,他成了笑柄。   后来,钟宴的出现给了他重振旗鼓的希望,儿子不成器,他就去培养孙子,反正他绝对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抱着这个信念,他费尽心机栽培钟宴。   谁知上天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他用尽心血教导长大的钟宴不仅没成长为他期望的样子,而且他还不是他亲孙子!   他甚至还想杀了他。   荒唐,太荒唐了,钟老爷子觉得自己比荒诞剧里的主人公都可笑。   这还不是最可笑的,最可笑的是,他还与亲孙子离了心。   他再次错把瓦砾当成了宝。   人生暮年,钟老爷子终于承认了,当初那些人没有说错,他的确是有眼无珠!   想着想着,钟老爷子的视线逐渐模糊。   恍惚间,他看到有个小家伙坐在不远处的真皮沙发上,垂着头安静地看着绘本。   或许是他看的时间太长了,小家伙察觉到了,立刻扭头看过来,甜甜地喊:“爷爷!”   “唉!”钟老爷子慌忙起身,因为太着急,还把椅子带倒了,但这并不在他的关心之内。   他疾步走到书桌前的空地上,忙不迭地俯身、张开双手,等小家伙像小炮弹一样冲过来。   结果等了好久,怀中仍是空的。   老爷子茫然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直到午夜的钟声响起,他才猛地回神。   沙发上面楠空荡荡的,一丝褶皱都没有,哪里有人来过的痕迹?   老爷子的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他老泪纵横地抱了抱空气,“小羽……”   一夜过去,钟老爷子肉眼可见的苍老了许多。   一眼看去,他不再像雷厉风行的公司掌舵人,反倒像疾病缠身的虚弱老人。   他不愿再看钟宴一眼,他只想狠狠报复他!   打蛇打七寸,他知道钟宴喜欢享受,喜欢金钱、喜欢浮华,喜欢钟家大少这个身份带给他的一切特权。   为了报复,他把这些全都收了回去,并冷酷无情地下了驱逐令。   此后钟宴就是个与钟家毫无关系的普通人。   一想到自己以后不再是威风凛凛的钟家大少,一切奢侈生活都要离他而去,钟宴吓得腿都站不稳了。   “不,我不要离开钟家!”他死抱着老爷子的腿不放,乞求老爷子网开一面。   老爷子冷漠地俯视他,“你想害我,我没把你送到监狱里去已经是网开一面了。钟宴,做人要知足!”   老爷子不帮他,钟宴又去求钟羽,钟羽只给了他一个冷笑。   “愣着做什么?”老爷子不耐烦地命令保镖,“赶快把这杂种丢出去,不要让他脏了钟家的地盘!”   保镖们依令行事,钟宴拼命挣扎,但他的小身板哪是孔武有力的保镖们的对手,不到片刻,他就被他们架着往大门的方向去了。   离主宅越来越远,钟宴的恐惧越聚越多,从今以后,他就是个普通人了。不,他比普通人还惨,除了身上的这身衣服外,他一无所有!   钟老爷子宁愿把他的东西全都扔掉,也不愿意让他带走它们。   怀着绝望的心情,钟宴挣扎着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钟羽站在光中,身姿挺拔,容貌俊美,宛若油画里走出来的优雅贵公子,老爷子站在他身边,笑容温和,一众仆人恭敬地站在祖孙二人身后。   倏地,钟宴想起了多年前第一次见到钟羽的那一幕,他凄惨地笑了,小王子终究还是做回了王子,原本属于他的帝国再次匍匐在他脚下!   ……   钟宴走了,钟羽自然而然地成为了钟家的唯一继承人,钟老爷子没要求他立刻进公司,他把几天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他尊重钟羽的一切意愿,钟羽想什么时候进公司就什么时候进公司。   处理完继承人的事后,钟羽提出他离开了。   钟老爷子问他能不能留下来?   钟羽摇头拒绝,老爷子的神色染上落寞,“你走了,我连个能谈心的人也没有了。”   钟宴被赶走了,管家还在医院躺着,即使好了,老爷子也不打算让他回来了,为了钟羽着想,他绝对不会把一个两面三刀的小人留在钟家。   只是如此一来,别墅里一下少了两个人,还都是老爷子平日里器重的人,现在钟羽也要走,即使老爷子极力掩饰,空落落的情绪仍不可避免地缠上了他。   “我在钟家待了许多年,一样没有能谈心的人。”   钟羽猛不丁的一句话让老爷子如遭棒喝,他震惊地看着钟羽,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   别墅的窗户似乎开了,无数寒气涌进来,严寒透过皮肤缓缓渗进他的四肢百骸,让他从内到外发冷。   “我我我……”老爷子有许多话想说,但喉咙像是被东西堵住了,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他放弃说话,抬起手想摸摸钟羽的头,就像钟羽小时候他常做的那样,但手伸到半空,他又放下了。   因为他没从钟羽脸上看到一丝喜悦的痕迹。   脑海里的声音疯狂告诉他,回不去了,你所怀念的一切都回不去了。   终于认清了事实的老爷子心如刀刺,“爷爷错了,小羽,爷爷不该忽视你……”他不停地向钟羽道歉。   “太迟了,爷爷。”钟羽毫不留恋地走了,老爷子连忙追上去,但他哪能追得上?   “是啊,太迟了,太迟了!”   最终,老爷子颓唐地摊坐在庭院中的石子路上,泪花闪烁地看着钟羽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他醒悟的太晚了,晚到钟羽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了,他的宝贝孙子已经被他弄丢太久了,久到再也找不回来了。   往后余生,他都要与后悔为伴。   朔风刮过,风声似呜咽,又似哀泣。   *   钟羽离开钟家后,去了陆家别墅,这是陆洵川一早就邀请好的。   对于他的再次到来,钱叔非常喜悦。   上次的不愉快,钱叔一直历历在目,他总担心钟羽不愿再来了,现在又在家中见到了钟羽,心中的石头总算可以落地了。   趁陆洵川在楼上还没下来,他一边热情地招待钟羽,一边为上次的事情的道歉。   钟羽说他与陆洵川的关系一直不错,上次的事情只是个意外,用不着道歉。   “钟少爷,您不用为少爷开脱,少爷的脾气我很清楚!”钱叔认为上次的事情是陆洵川的错。   这位钟家小少爷人长得漂亮不说,说话时又总是着带笑,怎么可能会犯错?所以错的肯定是他家少爷!   他对钟羽说,“如果下次少爷又惹您生气,您对我说,我替你说他!”   陆洵川一下楼就看到钟羽哭笑不得的模样,“怎么这副表情,在聊什么?”   一老一少默契地道,“秘密!”   陆洵川微微挑眉,“聊天内容肯定与我有关。”   “陆总,偶尔装装糊涂也挺好的。”   “钟少爷说的是。”钱叔对钟羽的话深以为然。   陆洵川忍俊不禁的同时又在心底感叹,短短时间就获得了钱叔的好感,钟羽的人格魅力果然让人无法抵抗。   他与有荣焉地向钟羽伸手,“既然我们钟少不想说,我就不问了。走,带你去个地方。”   钟羽将手递过去,“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陆洵川扫了一眼二人相握的手,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如果可以,他恨不得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他可以一直牵着钟羽的手走下去。   甚至为了放慢速度,他故意和钟羽聊起了天,“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若换一个人来听,定会一头雾水,但钟羽不一样,他一听就知道陆洵川在说什么。   “上一次回钟家时就知道了,只是直接说出来的话乐趣就少了大半,远不如钝刀子割肉来的有意L思。”   “恶趣味。”   两人说的是钟羽何时发现钟宴身世一事,早在让系统调查钟宴挪用公款的时候,钟羽就知道钟宴不是钟渊的儿子了。   至于为什么没说出来?   因为一说出来钟宴会被立刻赶出钟家,太便宜他了。   “比起一击毙命,绵延不断的痛苦更让人难以忍受。”   “就像钟老爷子?”   闻言,钟羽朝陆洵川投去一个同道中人的笑容,“你果然懂我。”   陆洵川露出相似的笑容,“钟老爷子离开监控室时,我看到你笑了。”   “我笑他执迷不悟,非得亲身感受到绝望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我笑钟宴马上要大难临头,却还不自知。”   陆洵川断言,“这才是你设置考验的真正目的,美其名曰给钟宴一个机会,实际上,让钟宴和钟老爷子后悔终生。”   钟羽飞快睃去一眼,陆洵川了然,笑道,“我知道你又想说偶尔装装糊涂也挺好。”   “孺子可教!”钟羽装模做样地点头,陆洵川哑然失笑。   到达目的地后,钟羽发现陆洵川带他来的是花房。   与外面的萧瑟不同,花房里一片锦簇,放眼望去,偌大的花房全被开得热烈的红色蔷薇占满了,钟羽站在红色的海洋中,久久没有动作。   陆洵川有些紧张,“不喜欢?”   “不是,我很喜欢,非常、非常喜欢!”看着它们,钟羽想起了第一次看见祁家别墅的场景。   一想到那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了,舌尖顿时被苦味占据。   陆洵川想说些什么,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他,他匆匆告别,“抱歉,我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通话时间比陆洵川想得要长,等他回到花房时,钟羽已经靠着花房里的软椅睡着了。   沉睡中的钟羽面容安谧,呼吸平稳,透露出一种祥和的美,宛如童话中的睡美人。   软椅后,一朵蔷薇花垂了下来,轻轻搭在钟羽肩头,似乎在守护他的梦。   刹那间,万般思绪、千种柔情齐齐涌上陆洵川心头,他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钟羽面前,轻轻拿起一旁的毛毯,俯身替他盖上。   盖完毛毯后,他想直起身,谁知鬼使神差般的,他不但没起身反而还放低了身体。   温热一触即离。   一个简单的吻就此生成。   花房门口突然传来动静,陆洵川立刻回头,他看到韩逸正捂着嘴巴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这里。   韩逸是为了求证“陆洵川喜欢上了一个小明星”的传言来陆家的,谁知却看到了陆洵川偷吻钟羽! 第67章 捧着就对了   韩逸喜欢陆洵川, 平日自然少不了关注他的消息。   只是人一旦忙起来,总会有疏忽、遗漏的时候,比如钟羽调戏陆洵川这件事, 韩逸就是很久之后才知道的。   一想到优雅高贵、超尘脱俗的陆总被钟羽这个登徒子调戏了, 韩逸恨不得立刻冲到钟羽面前, 对着那张毫无瑕疵的脸使劲来上一刀!   他在陆总身边待了那么多年都不敢越雷池半步, 钟羽倒好, 第一次见面就骚扰陆总,真是该死!   韩逸对钟羽又恨又嫉妒,但两人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 他没能力报复钟羽,只能将希望寄托到陆洵川身上。   陆洵川可不是个会容许他人冒犯自己的人,韩逸以为他会狠狠报复钟羽。   于是他怀着一腔恶意左等右等,等着看钟羽凄凉的下场。   谁知随着时间的流逝, 他没看到陆洵川责罚钟羽, 反而看到了陆洵川与钟羽日渐亲密的事实。   现实与想象大相径庭, 韩逸慌了,他故作镇定地安慰自己, 陆总估计是看在钟老爷子的面子上, 不好意思对钟羽下手, 所以才和他虚与委蛇。   对, 一定是这样!   韩逸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 谁知没过多久,一个更让人崩溃的传言产生了:   陆洵川喜欢上了一个名叫江云暄的小明星,而且这个小明星很多年前就和陆洵川认识了。   韩逸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抗拒这条传言, 他近乎崩溃地在网上搜集江云暄的消息。   等把江云暄的消息全都看完后, 他产生了强烈的不甘, 为什么这种一无是处的人能和陆总传绯闻?!   在韩逸看来,江云暄别无所长,容貌、作品、流量没一个能拿的出手,陆总除非是疯了,不然绝对不可能看上这种小明星!   可是传言一直在传播,丝毫没有消减的趋势,韩逸平静的假面保持不住了,他以关心陆洵川心理健康的名义去了陆家。   令人遗憾地是陆洵川不在家,他去了国外。   出师不利,韩逸没有死心,自那以后,他经常向管家钱叔打探陆洵川的动向。   得知陆洵川回国的第一时间,他立刻丢下所有事情赶去陆家。   出发前他想了许多,各种有可能出现的情形都被他想了一遍,但他千想万想都没想到――他会看到陆洵川亲吻钟羽!!!   这惊世骇俗的一幕让韩逸整个人都不好了。   “陆、陆总――”   他惊愕失色地望着陆洵川,语气中充斥着匪夷所思、难以置信,陆洵川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噤声。   这一体贴的动作令韩逸妒火焚心。   他看了看在红色花海中熟睡的钟羽,又看了看小心翼翼守在他身边的陆洵川,脑海中的理智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破坏欲。   他要破坏掉那和谐而又刺目的场景!   他猛地向前,语气刻薄,“陆总,您不要被钟羽的皮囊迷惑了,钟羽不值得您这样做,他就是个声色犬马、不学无术的烂人,根本配不上您!”   喜欢的人被人诋毁,训斥的话立马来到陆洵川嘴边,他刚要开口让韩逸滚,一扭头却看到睡梦中的钟羽轻轻皱起了眉。   思考到这是被寒逸聒噪的声音导致的,如果他也开口的话,钟羽很可能会被吵醒,陆洵川努力把话压下去,面无表情地瞥了韩逸一眼。   韩逸很熟悉陆洵川这副表情,因为他以前常见,他以为他不会再害怕,但这次,韩逸发现他错了。   陆洵川的表情比往常相比并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却无比狠戾,里面似乎有无尽的业火在燃烧。   逃,一定要逃!   逃跑的念头瞬间冲上韩逸的心头,趋利避害的本能驱使他连滚带爬地逃离花房。   等再次停下脚步时,韩逸已经跑到了距离花房很远的位置,但陆洵川阴狠的眼神仍让他止不住发抖。   他甚至怀疑如果他逃的不够及时,会被陆洵川的怒火烧成灰烬。   “韩医生!”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他一哆嗦。   “是钱叔啊。”看到来的人是钱叔,韩逸松了口气。   “韩医生,少爷有句话想让我转告你。”钱叔声音低沉。   这时,韩逸才发现钱叔经常挂在嘴边的笑容不见了。   明明阳光正洒在身上,他却感觉到了一阵又一阵的阴冷,“陆、陆总说了什么?”   钱叔板着脸说,“少爷说,从今以后韩医生不用来陆家了,陆家不需要你了。”换句话说,他被陆洵川解雇了。   韩逸如坠冰窟,寒彻透骨的冷水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带走了他身上唯一的热度。   他俊秀的脸变得狰狞、可怖,清冷的声音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吼声,“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你一定在骗我!”   “我没有骗韩医生的必要,”钱叔表情严肃,声音铿锵有力,“少爷说了,陆家不欢迎对钟少爷出言不逊的人!”   “荒唐!太荒唐了!”   韩逸双手抱头,面容扭曲,他没想到陆洵川赶他离开的原因竟与钟羽有关,他对钟羽的怨念更重了。   若是诅咒可以杀人,钟羽一定会死在韩逸的恶毒诅咒下,但韩逸明白这种情形下再如何诅咒钟羽也没用,当务之急是保住自己家庭医生的工作。   把对钟羽的怒火搁置到一旁,他神色真挚地对钱叔说,“钱叔,我是陆总的家庭医生,我走了,就没人对陆总的健康负责了,为了陆总的身体着想,您一定要想办法让我留下来。 ”   “钱叔动摇不了我的决定,别费心机了,韩逸。”   冷酷的声音突然韩逸背后传来,安置好钟羽后,陆洵川带着保镖重新出现在韩逸面前。   受刚才影响,韩逸对陆洵川感到胆怯,但想到某个私心,他鼓起勇气上前。   “陆总,我为刚才的话道歉,我不该对钟羽不敬,我知道错了,求您不要解雇我。”   “我不允许任何人说他一句不好,自你对他出言不逊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钟羽到底有什么好?值得您这般维护他?!”陆洵川对钟羽坚定不移的维护让韩逸几近发狂。   “他没有一处不好。”   陆洵川的回答让韩逸惊慌不已,他有预感,再围绕着钟羽说下去,他绝对会输得很惨。   情急之下,他使出了苦肉计,“陆总,我想留下来也是为了您好,我不希望您的健康没人照顾。”   陆洵川不以为然,“我会缺少家庭医生?”   韩逸被问住了,陆洵川当然不会缺,陆家的招牌一打出去,会有人无数人趋之若鹜,希望成为陆洵川的家庭医生。   “但问题是……他们怎么能代替我?”韩逸仰头看向陆洵川,憧憬道,“毕竟我对您而言是不一样的。”   “一派胡言!”陆洵川的眉瞬间拧成了结,他突然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韩逸的胡言乱语上。   “我不知道、也不在乎你是如何得出这种荒谬的结论的,我只想说你太高估自己了,韩逸!”   “我……高估了自己?”   韩逸诧异地睁大眼睛,这句话给他的打击不亚于被当众甩耳光,他既难堪又羞愤地看着陆洵川,“陆总,你的话太侮辱人了。”   陆洵川嗤之以鼻,“我说的是实话。”想到被安置到卧室中的钟羽,他顿时没了继续站在这里的想法。   他扫过韩逸的手,警告说,“记住,若你再敢冒犯钟羽,后果绝对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钱叔,送客!”   韩逸被陆洵川毫不留情的话语击中,心脏疼痛不已,等缓过来时却发现陆洵川已经走远了。   他连忙去追,却被两个保镖拦了下来,一名保镖严肃地道,“请自重,韩医生。”   韩逸呆滞地看着他们,陆总离开时,他们二人并没有跟着离开,换言之他们是被陆总故意留下来的。   为什么要把他们留下来?   韩逸看了一眼拦着他的两只大手,思绪倏地明了,陆总是怕他死缠烂打、赖在陆家不离开,才让他们留在这里。   难堪的情绪再次席卷了韩逸,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神情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   钱叔对他做出“请”的姿势,“韩医生,请回吧。”   韩逸回过神来,像抓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抓住钱叔的胳膊, “钱叔,陆总刚刚说谎了,是不是?我肯定是特殊的,不然陆总不会资助我读书,更不会让我做他的家庭医生。“   “你太高估自己了”一句一直在韩逸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心慌不已、急需获得他人的认同。   “不要激动,韩医生,”钱叔拉下他的手,“陆氏的慈善资金会资助了许多人,你只是其中之一,称不上特殊。至于为什么会选你做家庭医生?因为这是我决定的,少爷从头到尾都没过问,他向来不在乎这种小事。”   “什么?!”韩逸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过去,韩逸无数次为自己是陆洵川的家庭医生而沾沾自喜,他以为他获得了陆洵川的青睐,他以为他是不一样的,他以为他在陆洵川心里是特别的。   就在刚才,他才知道他所有的想法都是错误的,是他一厢情愿的猜测,他一直在演独角戏!   得知了事实的韩逸,一蹶不振,像被针扎破了的气球,随着气体的泄露逐渐没了踪影,只剩下一层薄弱、易逝的外壳。   钱叔叹了口气,“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有句话我希望韩医生能记住――不要妄图挑战钟少爷在少爷心中的地位。”   活了一大把年纪,有些事钱叔看得很清楚,比如韩逸对少爷的感情以及……少爷对钟羽少爷的感情。   自从钟羽少爷出现后,少爷回别墅过夜的次数越来越少,提到对方的频率也越来越多,钱叔很快就想通了问题关键。   作为看着陆洵川长大的人,他比谁都希望他能得到幸福,他不希望有人节外生枝,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对韩逸说那句话的目的。   韩逸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陆家,回去的路上,他忽然想起他是来向陆洵川求证传言的。   他苦涩地笑了。   虽然这个问题没有问出口,但问不问都没有必要了,今天的经历足以说明一切:陆洵川的确有喜欢的人了,只是他喜欢的不是那个叫江云暄的小明星,而是钟羽。   韩逸心情复杂极了,有关钟羽的一切像放电影似的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浮现:   一开始,钟羽对他死缠烂打、猛烈追求,让他烦不胜烦;   后来,钟羽与他偶遇,做出一副不相识的样子,让他在朋友面前丢尽了脸;   现在,陆洵川因为他说了钟羽两句,毫不犹豫地辞退他。   “混账!”韩逸的手猛然收紧,钟羽一定是上天专门派来给他作对的。   但他不会向钟羽认输,陆总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他绝对不会让钟羽把他抢走!   *   “拍好了!”   Z&K摄影棚内,摄影师对江云暄比了个“OK“的手势,江云暄立刻把拍摄道具扔到一边,两名助理谄笑着跑过去嘘寒问暖。   一名助理看到江云暄手上并不明显的红痕,立刻冲一旁的杂志工作人员怒吼:“你们准备的什么垃圾道具,把我们江老师的手都勒红了。”   正摆弄器材的摄影师悄悄翻了个白眼,道具可是江云暄自己选的,怪不到工作人员身上。   为了拍杂志封面,所有人被江云暄来回折腾了好几天。   特别是摄影师,她为不少杂志拍过封面,合作过众多明星,但如此难搞的明星还是第一次遇到,不是嫌造型不好看就是嫌拍摄背景杂乱。   若不是她有着良好的职业操守,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工作人员们没时间想那么多,被指责后,他们立马站出来道歉,姿态要多卑微有多卑微,语气要多真挚有多真挚,听到江云暄说算了的时候,他们又弯着要连连道谢。   点头哈腰的熟练程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宫廷剧的拍摄现场呢。   其实工作人员们也不想如此低声下气,但杂志高层不知道听说了什么,对他们下令说必须拿出最好的态度对待江云暄,谁敢让他不快,就要做好离职的准备!   这谁能得罪的起?   反正工作人员们自觉得罪不起,捧着就对了。   ……   拍摄结束后,江云暄的一名助理就被经纪人叫走了,回公司的保姆车上,他身边只有一位助理,就是先前训斥工作人员的那一位。   这位助理得意洋洋地对江云暄说,“江老师,我在Z&K打听到一个消息,您听了保准开心。”   江云暄瞪了他一眼、语气冷硬地道,“我不喜欢听人卖关子。”   坏了,助理顿觉大事不妙。   这段时间以来,江云暄曝光度越来越多,资源也越来越好,粉丝数量更是飞速增加。   最重要的是,因为顾忌着他是陆洵川喜欢的人,他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   这就造成了一个严重后果,那就是江云暄的性格愈发傲慢、暴躁,动不动就发脾气,没有人敢惹怒他。   所以,当助理发现江云暄有生气的趋势后立马做小伏低,好话说了一箩筐,把江云暄是夸了又夸。   “行了!”江云暄摆手,“整天想些花里胡哨的词,也不嫌累。”   话虽如此,助理发现江云暄的心情却是肉眼可见的变好了,他再接再厉,“江老师,我说的都是些肺腑之言,词根本不用想,一看到您,它们就自动从我脑子里蹦出来了!”   江云暄被奉承得心花怒放,“等我见到陆总,一定替你美言几句。”   助理本就是为了陆洵川才使劲巴结江云暄的,一听这话,瞬间双眼发光,“那就麻烦江老师了。”   “谈不上麻烦,这对我来说,小事一桩,”被人吹捧得多了,江云暄越发膨胀,“对了,你要说的到底是什么事?”   “这个啊,”助理嘿嘿一笑,“我听人说,Z&K高层曾想邀请钟羽拍双人杂志封面,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又放弃了。”   江云暄精神一振,“你说的是真的?”   助理信誓旦旦,“是真的,我亲耳听他们员工说的。”   江云暄开心坏了,他们放弃了钟羽选择了他,这就说明在他们心中,他的价值比钟羽更高!   这一认知让江云暄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了,他对打听到这一消息的助理说,“回去给你涨工资。”助理乐得眼都没了。   江云暄握紧双拳,野心勃勃地看向车窗外。   照这个趋势下去,钟羽迟早会败在他手上,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彻底把钟羽踩在脚下,到时就算钟羽是钟家的少爷也阻止不了。   而且,江云暄眼神微动,钟羽虽说是钟家的少爷,但他上面还有一个哥哥。   大家族向来重视长幼,钟家应该也不例外,在继承权上,钟羽争过他哥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陆洵川就不一样了,他是陆家的掌权人,其话语权、地位远超钟羽这种继承不了家族的富二代。   江云暄小指微动,眼神流露出癫狂,这就意味着等和他陆总在一起了,他的地位也会在钟羽之上!   江云暄越想越激动,连到公司了都没注意到,助理喊了他好几遍,他才反应过来……   今天是公司每月例会时间,没有通告的艺人和经纪人都要到场,公司老板给了江云暄特权,他到不到都没关系。   但江云暄准时出现在了会议室,不为别的,他就想看同事们嫉妒的眼神。   老板在会议上把江云暄大夸特夸了一番,江云暄美滋滋地听着,会议结束时,他甚至有些恋恋不舍。   “天哪!”老板离开后,一个女艺人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叹。   “怎么了?”众人赶紧围过去。   女艺人指着手机上的文字道,“钟家变天了!” 第68章 喜欢江云暄的人不一直是你?!   钟氏发了一则声明, 声明很短,字数不多,一眼扫过去就能看完, 但它的信息量却是爆炸性的, 非常符合字越少事越大这句话。   声明表明钟宴与钟家再无关联, 此后钟家只有钟羽一位少爷, 他会是钟氏的唯一继承人!   声明一出, 各界皆惊,尤其是金融界,有机构已经开始估算起钟羽的身家了, 最终得出来一个让人头晕目眩的数字。   值得一提的是,机构负责人说这还只是根据冰山一角做出的粗略估算,钟家到底有多少产业,手中又把握着多少资源, 除了钟家人谁都说不清。   “本来觉得自己也算是有钱人了, 看到这个字数后, 我才发现自己天真了。”   “加一。”   “我不在乎有多少钱,我只知道钟少以后就是名副其实的霸总了, 跟陆总一样!”   会议室内, 众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钟羽即将继承钟家的事, 江云暄听得五味杂陈。   他刚在心底庆幸完钟羽没资格继承家族, 现实转头就给了他猛烈一击, 他气得磨后槽牙。   “求你们别说了,我的心要碎了。”   会议室内的对话仍在继续,最先出声的女艺人盯着钟氏的声明欲哭无泪。   “你这反应不对啊!”她的好友非常不理解, “你不常说钟少是你男神?男神要继承庞大的家产了, 你应该开心才对, 怎么愁眉苦脸的?”   “你不懂。”女艺人幽怨地抱着手机。   “男神不爱露面在“羽翼”间是共识,以前我们还可以安慰自己说男神还在圈内,但以后就不敢说了,因为谁也无法确定男神继承家业后会不会退圈。   一想到男神有退圈的可能性我就心如刀绞。不行,今天回去后我一定要再把《惊鸿》刷一遍!”   好友惊了,“姐,你已经刷了10遍《惊鸿》了,十遍啊!不腻的吗?”   “里面有钟少,鬼才会腻!”一男声突然响起。   这声音该不会是?   不会吧!   包括江云暄在内的一众人刷地一下看向声源,发现说话的人真是他们想的那个人后,全体惊了。   刚刚说话的是名桀骜帅气的男艺人,这名男艺人在公司很有名,脾气不佳,说话带刺,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但没有一个人和他撕破脸。   原因非常简单粗暴――他是公司老总的儿子。   与他老总儿子的身份一同出名的,是他对男艺人们的嘲讽。   他经常嘲讽男艺人,自家公司里的也不例外,江云暄就曾被他讽刺小家子气,每次男艺人们见了他,恨不得当场消失。   久而久之,公司上下、包括他亲爹一致认为他们不可能从他口中听到任何一个男艺人的好话了。   不料就在刚刚,这份认知被打破了。   “你也是男神的粉丝?” 女艺人难以置信地问男艺人,男艺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会议室里一片倒吸气声。   男艺人羞愤不已,“你们这是什么表情?钟少那么优秀一男人,我粉他很奇怪?”   众人连忙摆手,“不奇怪,不奇怪!”   不奇怪才怪了,众人心中感慨万分,本以为这公子哥哪个男艺人都看不上,结果他竟然粉上了钟羽。   只是――   “这种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男艺人的经纪人瞪着眼睛,神情癫狂质问他。   男艺人第一次见斯文的经纪人这般模样,结结实实吓了一跳,经纪人平日里一直督促他上进,不要耽于玩乐,他以为经纪人对他喜欢钟羽不满。   正想和他辩论,谁知经纪人突然一巴掌拍到他背上,感慨地道,“如果你早说,咱俩说不定可以交流交流LA的抢购心得!”   抢购心得?众人向经纪人投去疑惑的目光。   经纪人摊手,“害,摊牌了,其实我也是钟少的粉丝,《惊鸿》的台词我都会背了。”   “你那算什么,我不仅把台词背下来了,我还报了不少射击课,为的就是能偶遇钟少!”   “我不仅报了课,我还加了后援会!”   “你只是加了后援会,我可是……”   谁都没想到,事情发展到最后竟然成了“羽翼”的认亲大会!   江云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知道公司里有钟羽的粉丝,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就连他的经纪人也忍不住感叹钟羽魅力大。   郁闷像挣脱不开的水草,紧紧缠上江云暄的喉咙,他看了一眼欢声笑语、热闹不已的会议室,又看了一眼拼命夸赞钟羽的经纪人,顿时觉得喘不上气。   经纪人说得正起兴,一转头却发现江云暄不见了。   他连忙找人,结果发现人已经走到会议室门口了,“云暄,你去哪儿?”   “我去哪里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江云暄不顾经纪人的阻拦,冷着脸离开会议室,转头走进公司专门为他准备的休息室。   一进门,他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地上瞬间多了无数碎片。   但他还不觉得解气,又把墙当成钟羽,使足力气往上面狠狠踹了几脚,“我恨你,我恨你!”   江云暄太恨钟羽了,他发现只要遇上钟羽,他就会倒霉、受挫。   比如眼下就有两件让他挫败到极点的事情:   第一件事是他觉得钟羽不会继承家族,结果钟家立马宣布钟羽是钟氏的唯一继承人。   第二件事是他觉得他要在事业上胜过钟羽了,结果一扭头发现公司里几乎全是钟羽的粉丝,连老板儿子都是。   江云暄心态失衡了,他怒吼着跪坐在地上,用力薅头发、锤地板,使劲宣泄着心中的苦闷、不满。   由于太过憋屈、苦闷,他开始怀疑自己,他问自己他有胜过钟羽的地方吗?   答案令人绝望,不论是颜值、演技,还是家世,他没有一样――   等等,他猛地抬头,眼睛迸射出亮光,他想起来了有一样钟羽绝对比不过他,那就是感情!   在感情上,他可是个名副其实的赢家,而钟羽则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江云暄的郁闷一扫而空,他笑着攥紧拳头,“在其他方面我是不如钟羽,但我胜在有陆总的喜欢。”   陆总喜欢他,自然少不了给他保驾护航,届时他会得到更多、更好的资源,把钟羽踩在脚下指日可待!   江云暄心情大好,他从地上站起来踩着轻快的脚步,走到窗边往下望,这是他搬进这间休息室后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   休息室所在的楼层距离地面有几十层高,从这里看去,行人宛如蚂蚁大小,看着这些人,江云暄每次都会生出无尽的愉悦感、优越感。   这次也不例外,看着看着,他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他觉得楼下那些人都是为了生活奔波不停的人,他们中的大部分,努力一生也挣脱不出普通人的范畴。   而他与他们不同,因为他有陆洵川、有陆家做靠山,他注定会成为人上人。   *   Z&K公司   走廊上,一瘦高层对同行的胖高层道,“不瞒你说,我有种不详的预感,我感觉我们请江云暄拍杂志封面是步错棋。”   “说什么胡话,江云暄可是陆总喜欢的人,怎么看都不会是错棋!”胖高层不以为然,“你啊,估计是被夏思莹的事搞怕了。”   “或许吧,”瘦高层说完后叹了口气,“唉,你说,如果我们当初拒绝夏思莹,选择了钟家少爷该多好!”   胖高层连忙摆手,“别提了,我一想起这事就食欲不振。”   当初夏思莹非要他们在她和钟羽之间做选择,他们衡量后选择了夏思莹。   谁知夏思莹转头就因为得罪陆洵川出事了,而被他们放弃的钟羽,不仅是钟家的小少爷,还是陆洵川放在心上的好朋友。   钟家公布钟羽身份的那一天,全体高层后悔地把腿都拍青了。   除了后悔没选择钟羽,他们还怕陆洵川报复他们。风波开始时,Z&K站了夏思莹,虽然后来及时和她划分界限了,但高层们非常不安,总怕陆洵川秋后算账。   不要嫌弃他们胆小,毕竟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思来想去,Z&K高层们一致决定向陆洵川示好。   但怎么示好,是个问题。   有高层提出要不请陆总的好友钟羽拍杂志?   这样既能弥补上次没拍成的遗憾,还能向陆总示好,即使陆总有对他们动手的想法,估计也会因为顾及钟羽而放弃。   可有的高层不同意,他听说钟羽把送到他面前的资源全都拒绝了,如果他们眼巴巴地凑上去,被拒绝的可能性相当大。   夏思莹的事已经让人看了一波笑话了,若是再被钟羽拒绝,这事传出去又得让人看笑话,到时他们Z&K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一番讨论过后,这项提议被搁置了。   问题又来了,不选钟羽的话,又能选谁?除了钟羽以外,没听过哪个明星和陆总关系好啊?   愁人,高层们本就不多的头发再次受到了挑战,就在某些高层都准备去打听哪家医院植发效果好的时侯,转机出现了。   他们听到了一条传言,传言说陆洵川喜欢上了一个小明星。   这剧情是不是演过一次了?   拜上次所赐,高层们这次学聪明了,他们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悄悄观察了一下陆氏的态度。   他们发现陆氏对传言的态度竟是任其发展,这就耐人寻味了。   高层们经过商议后觉得造成这种态度的可能性有两种:   一,传言是假的,没辟谣的原因是陆洵川不知道;   二,传言真的,陆洵川故意不辟谣,为的就是让它流传开来。   第一种可能性,高层们想都没想就划掉了,手眼通天、富可敌国的陆总会不知道?开玩笑!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了――传言是真的,人家陆总悄悄宣示主权呢!   自以为掌握了真相的高层们立刻向江云暄的经纪公司发出邀约,生怕晚一步就被别的时尚杂志抢先了。   江云暄答应后,他们几乎是喜极而泣,一边高兴地欢呼着有救了,一边命令手下的人一定要拿出最好的态度服务江云暄,他的任何要求都要满足,不然就等着被解雇吧。   ……   “这么一想,我们可是把能做的全都做了!“瘦高层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道,“接下来就是收获果实的时刻了,前提是不出意外的话。”   “放心,老弟,绝对不会出意外的!”   胖高层自信满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你非要把结果往坏处想,也不用怕,因为我们再倒霉,也不会像夏思莹那次一样。夏思莹与陆总的关系是伪造的,但江云暄可不是,所以结果肯定不一样!”   瘦高层想说些什么,二人突然接到开会通知。   “怎么突然开会?”二人不解。   “你们没看新闻?钟氏公开宣布钟羽是下一任继承人了!”正往会议室赶的某位高层听到他们的疑问,随口给了答案。   二人震惊地面面相觑。   ……   Z&K会议室内,气氛相当沉重。   脑门反光的老总率先开口,“钟氏的新闻,大家都看了吧?”   高层们点头,老总又问,“有什么想法吗?”   “我的想法是我们当初就应该头也不回地奔着钟少去,就算被拒绝也不能放弃,一定多试几次,说不定钟少看在我们诚意满满的份上就答应了,结果呢?”   说话的人猛地拍桌子,“结果我们连试都不敢试就放弃了,这下好了,我们以后再也没机会了!钟少已经不是我们能攀得起的了!”   说话的高层是最先提出让钟羽拍Z&K杂志封面的人,第一个示好方案也是他提出来的,他非常后悔当时没有坚持己见。   不止是他,钟氏的继承人声明一出,不少高层都后悔了,“要是我们没有因为怕被笑话而放弃,结果是不是会不一样?”   和钟家的未来家主合作,这是多么大的荣幸啊,他们却放弃了,还是两次!想想就想落泪。   “主要吧,这事来得太突然,一天前谁能想到钟少会成为钟家的唯一继承人?”先前主张放弃的赵姓高层努力找补。   “多说无益,事实上它就是发生了!”   “谁也无法预测以后的事情,就当时而言,放弃钟少、选择江云暄是最好的选择。”   高层们分成两拨,各执一词,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关键时刻,老总出面了,他无奈地揉了把脸,“都别吵了,结局已定,就算你们吵翻天也不会发生改变了。”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最后是赵姓高层打破了沉默,他敲了敲桌面道,“在钟少的事情上,我们Z&K是没希望了。但诸位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本来也不是钟少,我们目的的是讨好陆总。”   他问众人,“假设我想通过你们身边的人来讨好你,你觉得我是从你朋友入手更容易成功,还是从你爱人入手更容易成功?”   绝大部分高层选择了爱人。   “所以我们没有做错,更不用后悔!”赵姓高层拉开椅子站起来,张开双手情绪激昂地对众人道,“因为钟少只是陆总的朋友,他在陆总心中的分量绝对比不上身为爱人的江云暄!”   高层们面面相觑,“这话说得有点道理。”“我觉得也是。”   赵姓高层见他们产生动摇,顿时信心大涨。   他口才本来就不错,不然也不会在上次的会议中说服众高层放弃钟羽。   这次他又发挥出了十成功力,不出意外众人再次被他说服了。   会议室里懊悔、颓丧的情绪一扫而空。   众高层对他们的决定重新升起希望,他们对江云暄信心满满,一致认为江云暄作为陆洵川喜欢的人,肯定可以给他们带来前所未有的收获!   *   “请喝茶,陆先生。”公寓内,阿姨笑容满面地将冒着热气的茶放到陆洵川身前,陆洵川柔声道谢。   阿姨笑着摆手,“陆先生见外了,你和钟先生好好聊聊,你不知道你没来的日子里,钟先生心情一直不太好――”   “宋姨!”眼看黑历史要被说出来了,钟羽连忙制止。   阿姨心领神会地往厨房赶,“啊呀,突然想起烤箱里还有东西,我先走了,钟先生你们慢慢聊。”   “心情不好?”陆洵川身体前倾,神色促狭地问对面位置上的钟羽。   钟羽连忙往后躲,直到背部撞上沙发才反应过来。   考自从上次在陆洵川卧室醒来后,他一直有种别扭的感觉,现在听到陆洵川的问题,别扭感更重了。   他故作凶狠地瞪了陆洵川一眼,“陆总连客套话都听不出来?我看陆氏要完。”   “与你有关的事,就算是客套话我听着也开心。”   陆洵川神色认真,语气缱绻,钟羽听得脸热,但一想到他对江云暄说的话可能比这还让人脸热,内心的波动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件很久之前就想问的事,只是中间一直被别的事情耽搁,现在终于有时间了,“是不是客套话不重要,我们来谈谈另一件事吧!”   陆洵川目光戏谑,“洗耳恭听。”   钟羽支着下巴,露出和他相似的揶揄之色,“圈子里都在说我俩是情敌,陆总有何感想?”   “情敌?!”陆洵川眸中划过锐利的精光,声音透出惊讶。   钟羽疑惑地坐直身子,“怎么,你不知道?”   陆洵川摇头,他不知道,回国后一直他在忙钟羽的事情,别的事根本没过问。   “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给你科普一下!”钟羽清咳了两声,“一句话总结下来就是你喜欢江云暄的事被人传出来了。当然了,这个人并不是我哈~”   他举起双手以证清白。   陆洵川并不在意这个人是不是钟羽,他在意地是――   “我喜欢江云暄?喜欢江云暄的人不一直是你?!” 第69章 我们都误会了彼此   “我什么时候喜欢江云暄了?”钟羽站起来反驳, “很久之前,我就和你澄清过我不喜欢他,敢情你一直没信。”   “既然如此, ”钟羽笑容无奈地道, “我就再澄清一遍――我不喜欢江云暄!不仅不喜欢, 甚至还有些厌烦。”   第一次见到江云暄的时候, 他对他就没有好感, 他不喜欢他站在陆洵川身边,更不喜欢他看陆洵川的眼神。   “你说的……都是真的?”   惊喜来得太突然,陆洵川一时没反应过来, 过了许久,他才喃喃开口。   “不是真的,还能是假的?陆总太――”   正说着,钟羽倏地停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陆洵川, 陆洵川被他看得心跳加速, 手心出汗, “怎、怎么了?”   “你――”钟羽突然想起陆洵川说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立刻俯身,双手撑着光滑的大理石茶几桌面, 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问陆洵川, “你刚才说, 你不喜欢江云暄?”   突如其来的问题令陆洵川陷入怔愣, 他声音干涩地反问, “你一直以为我喜欢他?”   实际上,钟羽就是这样想的,他重重地点头。   事情的走向远远超出陆洵川的想象, 他没想到钟羽竟然一直认为他喜欢江云暄, 他喜欢的明明是他啊。   陆洵川不知道自己该哭该笑, “你误会了,我从没喜欢过他,就和你一样。”   闻言,钟羽睁大了眼睛。   他动作僵硬地坐回原位,一动不动地盯着陆洵川。   几分钟后,他才缓缓开口, “搞了半天,我们都误会了彼此。”   陆洵川喉咙溢出喟叹,“这是我从未想过的结果。”   “我又何曾想过!”   弄清真相的钟羽激动极了,他从无措中挣脱出来,一把抱起脚边的小羽毛,笑着将它举过头顶,“小羽毛,你也觉得事情不可思议,是不是?”   亲耳听到陆洵川说不喜欢江云暄后,钟羽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丢了许久的宝贝突然又出现在眼前一样,失而复得的喜悦于他心间发酵、蓬松,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陆洵川看着洋溢着愉悦气息的钟羽,自己也不由自主地牵起嘴角,钟羽不喜欢江云暄,他担心了许久的问题原来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任何一个词语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激动心情。   但没高兴多久,一个问题倏地出现在了陆洵川的脑海里。   陆洵川慌了。   “才来了不到半小时,你就要走?”钟羽问他。   陆洵川脸上浮现出歉意,“抱歉,出差期间公司里积累了不少事务,我要赶紧回去处理。”   “好吧,等你有时间再来。”   钟羽不疑有他,真以为陆洵川公司里有事,毕竟陆洵川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说谎的人。   离开公寓后,陆洵川紧张的心情才得以缓解,“他没想起来。”   在公寓的时候,陆洵川突然想起他曾让钟羽远离江云暄,他怕钟羽想起来后会问他原因。   他当初是抱着挑明一切的态度说出那句话的,他以为钟羽听明白了,结果天意弄人。   如果钟羽再问起,陆洵川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有点破的勇气。   到时也只能盼着船到桥头自然直了,陆洵川苦笑了一下,把纷杂的思绪清空,掏出手机联系徐特助。   某些不切实际的谣言也该肃清了。   *   经纪公司   “完了,完了,我们要完了!”江云暄的经纪人双手抱头、神色焦急地在办公室内走来走去。   江云暄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团成一团缩在沙发上,宛若惊弓之鸟,“你没骗我?陆氏的人真的联系了老板?”   “我骗你?”经纪人大步走到江云暄身前,指着他的脑袋怒吼,“用你进水的脑袋好好想想,我和你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经纪人气坏了,对江云暄的态度一扫先前的温和,话专挑难听的讲。   江云暄哆嗦着问,“那他们为什么联系老板?”   “还能因为什么!你心里没数?”   经纪人真想把他的脑壳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除了水,真的一无所有。   江云暄的脸瞬间白了,其实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是他不愿意相信。   他强打起精神对经纪人说,“先别慌,这里面一定有误会,陆总找老板也可能是为了别的事。”   能让老板接完电话后一连吞了几颗速效救心丸的事,除了那一件,经纪人想不到别的。   他万念俱灰地对江云暄说,“江云暄,你就继续自欺欺人吧。”   “没有,我没有自欺欺人!”   陆洵川的喜欢是他的精神支柱,是他对抗钟羽的底气,江云暄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自己在自我欺骗、逃避现实!   妈的,经纪人一腔的火气,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江云暄还有当疯子的潜质,怒骂江云暄的同时,他也没忘唾弃自己。   如果说江云暄是疯子,那么当初信了江云暄鬼话的他也没好到哪里去,人家陆总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根本没道理会看上江云暄。   经纪人非常后悔。   他后悔相信了江云暄,这时,一通电话打断了他的自我检讨。   一看来电显示人,他吓得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电话是老板打来的,经纪人已经想到对方会说什么了。   他看了看缩在沙发上自我催眠、不肯接受现实的江云暄,又看了看手中叫嚣个不停的手机,脸瞬间皱得像苦瓜。   这都是什么事啊!朝着地板使劲跺了几脚后,经纪人怀着一千个不情愿接电话去了。   他踏出房门的瞬间,江云暄也接到了一通电话。   经纪人接完电话回来,看到了一个伤心欲绝、泪流满面的江云暄。   我被老板骂了一个小时都没这样,你倒先伤心上了,经纪人火冒三丈,“姓江的,你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江云暄从纸巾中僵硬地抬起头来,泣不成声得到,“陆总、陆总他不爱我。”   “你才知道啊?!凡是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陆总不爱你,也就只有你会觉得他爱你了!”   经纪人还以为什么事呢,结果就这?   不过一想这人总算认清现实了,他心情好了不少。   可一看江云暄天要塌下来的表情,他又想撬他的脑壳了。   “别哭哭啼啼的了,我那时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信了你的胡言论语,人家陆总心可明亮着呢,没道理会喜欢你,这些天你就当做了一场梦吧,梦结束了,你也该醒过来了。”   醒过来,谈何容易?江云暄手指紧紧攥紧沙发边缘,眼神凶光毕露,如果陆洵川只是不喜欢他,他还不至于绝望到失态。   刚才,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对面的人第一句话就是“想知道陆总为什么不喜欢你吗”,江云暄被这没头没尾的问题吓了一跳,但强烈的求知欲促使他听了下去。   听完答案后,他后悔得无以复加。   原因在于对方竟然告诉他陆总早就有喜欢的人了,而且那个人是钟羽!   早知道答案是这样,江云暄宁愿选择不听,因为这明显是在说胡话!   陆总喜欢上钟羽?!他才不信,钟羽除了脸长得好看,哪还有值得陆总喜欢的地方?   这胡话真是张口就来,白白浪费他的时间,江云暄言辞毒辣地怒斥对方瞎扯。   对方并没有生气,而是不紧不慢地表明了身份,他说他叫韩逸,是陆洵川的私人医生,对陆洵川非常熟悉,对他的感情动态更是了解得不能再了解。   江云暄仍不信,骗子,看我怎么拆穿你!   他飞快地上网去查韩逸的信息,结果发现的确有这么一个人,而且对方还在陆氏旗下的疗养院工作。   这下,江云暄再也没有不信的理由了。   他心如死灰地问韩逸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事情。   韩逸虚情假意地说,他看江云暄可怜,不希望他被人蒙在鼓中,江云暄信了。   事实是,韩逸查到了江云暄喜欢陆洵川,还查到了他一直在妒忌钟羽,韩逸告诉他这些事情的目的,就是希望他能去找钟羽麻烦。   但现在的江云暄没心情找钟羽麻烦,他一直在想韩逸的话。   每想一次,他的心就往下沉一次,最后,他如坠万丈寒潭。   ――陆总喜欢的人是钟羽。   他对抗钟羽的最大优势,同时也是唯一优势,就这样风消失了。   以后,他要怎么办?   ……   徐特助的办事效率很高,没用多长时间,谣言便被处理好了。但有一件事他无法定夺,需要向陆洵川确认。   “如何处置始作俑者?”陆洵川注视着记载着谣言始末的文件,陷入沉思。   他已经知道谣言是怎么产生的了,也知道是罪魁祸首是谁了,只要他一句话下去,他们会立刻被追责。   只是――   陆洵川的目光停在江云暄三个字上,轻轻皱眉。   江云暄与他有旧,书房的博古架上还放着他送他的生日礼物。   陆洵川产生了些许迟疑。   徐特助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道,“此事与夏思莹的事情颇为相似,陆总是否要采取类似的举措?”   陆洵川给了否定的回答。   他并非特意维护江云暄,他只是不想事情传出去后太难听。   此前,陆洵川从不在乎名声,但喜欢上钟羽后,他的想法发生了改变。   所有人都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心爱的人,陆洵川也不例外。   纵然陆洵川对江云暄网开一面,没有严惩他,江云暄仍吃了不少苦头。   他虽然没被追究法律责任、也没被陆氏封杀,但他过得糟糕透了,每天一睁开眼睛就要面临一大堆麻烦。   资源理所当然的没了,高层们对他也不和颜悦色了,两个助理也被调给了别的艺人。   这些事情,江云暄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倒也能忍受,他无法忍受的是来自公司外部的报复。   先前那些恨不得把他捧上天的人,现在都把他当成仇敌。   这些人中有不少是见风使舵、趋炎附势的家伙,他们之所以讨好江云暄,就是希望能从他身上得到一些切实的好处。   谁知好处没得到,还被人狠狠耍了一通,他们无法忍气吞声。   一怒之下,他们开始对付江云暄了。   在他们的插手下,江云暄所剩无几的商务通告全都没了,还有他正在拍摄一部偶像剧,马上就要杀青了,本以为这部剧能逃过一劫,结果这些人直接找到了导演和投资人。   他们不知道谈了什么,第二天,江云暄就被踢出了剧组。   眼睁睁地看着事业来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江云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每时每刻都在担惊受怕。   与他心情类似的还有Z&K的一众高层。   知道传言是假的那一刻,赵姓高层当场晕了过去。他之后,一个小时内又有三位高层被抬上救护车。   万幸的是,他们很快就康复出院了。   不幸的是,经过夏思莹、江云暄这两起子事,热衷钻营的Z&K彻底成了业界笑话。   *   没过几天,罗家举办了一场晚宴,钟羽和陆洵川应邀出席。   二人都不是热爱交际的人,常规的寒暄过后,就一同去了幽静的露台。   他们的位置称得上隐蔽,但这阻挡不了女士们热切的目光。   罗年举着香槟走过去的短短路程中,就发现有不下十位女士向露台这边张望。   “我们的大少爷和陆总可真是受欢迎啊!”   他扫了一眼并肩而立的二人,语气酸溜溜的。   钟羽停下和陆洵川的谈话,两手一摊,“没办法,谁让我们正值年轻,这可是某人比不了的优势。”陆洵川附和性地点头。   罗年嫌弃地挥手,“去,不带你们这样顺杆爬的!”   “哎呀,”钟羽把手搭在他肩上,戏谑地道,“逃避现实是懦夫所为,你不能因为我说出了实话就翻脸啊,罗叔叔。”   “谁翻脸了,小混蛋?”罗年屈起食指,用指节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陆洵川眼神一黯。   罗年还想说些什么,突然感觉有些冷。   正奇怪时,陆洵川故意拉开他和钟羽的距离,皮笑肉不笑地道,“罗年,你该去招待客人了。”   作为晚宴主人,罗年理当游走在宾客之间,一整晚闲不下来,但是――   “你们也是我的客人啊,让你们感到宾至如归是我的职责。” 罗年将香槟放到侍者的托盘上,对着二人一本正经地整了整领结。   钟羽不屑,“罗叔叔想偷懒就直说,不用找借口,我们还会笑话你不成?”   “呵呵,”罗年摆出一张死鱼脸,“恕我多嘴,你已经笑出声了。”   “要不再把刚才的情景重演一遍?这次我努力只在心底笑。”钟羽好心提议。   “求你做个人吧!”罗年觉得他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了。   陆洵川轻咳一声,“罗年,我看到伯父在找你。”   “别骗我了,这招对我不管用了,”罗年活动手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钟羽,“我今天一定要给这个小恶魔一点颜色看看。”   钟羽神情怜悯,“罗叔叔,往后看。”   这两人又想合起伙来整我,罗年扬起下巴,挽着袖口道,“没用,你们赶快死心吧,我是不会上当的。”   “上当?我看你直接去上吊得了!”   中气十足的浑厚男声突然自罗年身后响起。   罗年大惊失色,“爸!”   “谁是你爸,别和我套近乎,我看到你在挽袖子,你想对钟少爷做什么?”罗父语气严厉。   “你误会了,爸。等等,你不让我套近乎,”罗年顿了一下,连忙改口,“你误会了,伯父!”   闻言,钟羽和陆洵川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地往后退了一步,把地盘留给了明显想要大展拳脚的罗父。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罗年捂着发红的耳朵、欲哭无泪地跟着罗父离开了。   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陆洵川双手抱臂,一副“我早就料到了”的表情,钟羽站在他身边,假惺惺地做出揩泪的模样。   你们两个恶魔,给我等着!罗年偷偷在心底竖起中指,誓要让二人付出代价,所以一忙完,他立马奔向露台。   结果露台上已经没有人了。   “这两人该不会是怕我报复,偷偷溜走了吧?”罗年摸着下巴小声嘀咕,视线在大厅中乱晃。   突然,他在云鬓交错的人影中看到了一个人。   看清他是谁后,罗年的唇登时抿成了一条直线。   “韩逸,你冒充侍者混进晚宴,有什么目的?”   罗年走过去,带有审视性意味的视线在韩逸的侍者服饰上多停留了几秒。   被主人当场抓包,韩逸相当难堪,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罗年冷嗤一声,越过他,问他身旁的另一名侍者,“他都和你说了什么?”罗年刚刚看到韩逸和他说话了。   “他、他让我把香槟――”   “不准说!”   侍者刚开口,韩逸就打断了他。   “我以晚宴主人的身份,命令你继续说下去!”   罗年目光冷凝,神色严肃地吓人,侍者不经吓,立刻像倒豆子一样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个底朝天。   “下药?韩医生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了解了经过的罗年讽刺地剜了韩逸一眼,然后丝毫不敢耽搁地跑向楼上的贵宾休息室。   侍者说他刚刚看到钟羽和陆洵川走进去了。   另外,侍者还说,那杯加了料的香槟韩逸让他递给陆洵川,结果他记混了。   因此,最终喝下香槟的人变成了钟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时逝”宝贝送的营养液~ 第70章 我向他告白了   贵宾休息室   钟羽仰躺在沙发上, 呼吸急促,面色潮红。   他上身的外套、马甲都已经脱掉了,只剩下最里面的白色衬衫。   但这无济于事, 源源不断的燥热像一张紧密的网, 将他密不透风的包裹其中, 钟羽感觉自己快被烤焦了, “水……”   他发出渴求的声音。   “我马上去拿, 你先忍一下。”陆洵川拂去他额头上的细汗转身去找水,背影中夹杂着慌乱,丝毫没有平日里从容不迫的模样。   没多久, 他就回来了。   看到他手中的杯子,钟羽本能地舔了舔了干燥的嘴唇,努力撑起上身伸手去接,不料却接了个空。   陆洵川看着那只打颤的手, 眼神中溢出心痛。   “别动, 我喂你。”说着, 他把杯沿小心翼翼地凑到钟羽嘴边。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进入胃部,钟羽瞬间感觉舒服了许多。   遗憾的是, 轻松的感觉只维持了一瞬, 不到片刻, 难耐的燥热再次来袭, 并且比之前更加汹涌、强烈。   要命, 这药下得可真够重的,钟羽死死握住手下的衣服,眉心紧皱在一起。   为了抵抗一波又一波的热潮, 他紧紧咬住嘴唇, 由于太过用力, 唇瓣最后都被咬出了血,陆洵川看得心急如焚。   口腔中散不去的腥涩,身体内奔涌不休的燥意、心灵上难以形容的纠结全都汇聚到一起,形成了一道来势汹汹的巨浪,让钟羽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再添危机。   他觉得马上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用胳膊盖住眼睛,声音沙哑地对陆洵川道,“再去倒些水来吧。”他不想让陆洵川看到自己的丑态。   一秒、两秒、三秒――   脚步声一直没有响起。   “嗯?”钟羽移开胳膊,向陆洵川投去疑惑的目光。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一副模样,陆洵川却看得清清楚楚。   受药物影响,钟羽面容靡丽,神色妖冶,像是开得正盛的血色蔷薇,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双充盈着水雾的灰蓝色眼睛。   它们如同落入清澈湖水中的名贵宝石,瞬间俘获了陆洵川的心。   不得不说,陆洵川被惊艳到了,但除了惊艳,更多的还是心痛、焦急。   他知道钟羽现在一定很难受,他也知道解决的方法很简单,找个女人过来就可以了。   但陆洵川无法忍受钟羽和其他人亲近,即使只是想想,他就觉得难以接受。   “陆洵川?”陆洵川沉默的时间太长,钟羽感到了一丝异常。   “我在,”陆洵川松开紧握的手,用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神色对钟羽说,“请原谅我的自私。”   “你在说什么?”钟羽听得晕乎乎的。   “我――”陆洵川牵起嘴角,想向往常一样对钟羽露出笑容,结果却失败了,但他并没在此事上多做纠结,因为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他。   他直视着钟羽,一鼓作气地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这想法在他发现钟羽被下药的那一刻就产生了。   他说,“我很自私,自私到不想让除我以外的人靠近你,更做不到找女人来给你解药,但我又不忍心让你继续饱受煎熬,所以――”   陆洵川情不自禁地将手贴上钟羽的脸颊,极尽温柔地道,“所以……把我当女人用吧。”   钟羽瞬间睁大双眼。   同一时刻,休息室的门口传来两道惊呼!   罗年握着门吧,目瞪口呆地看着陆洵川,他的下巴因陆洵川的话张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让人忍不住怀疑它到底还能不能完好地合上去。   罗年的身后,是韩逸,罗年上楼时,他也跟了过来。   震惊几乎要冲破他的眼眶,他目光呆滞地看着陆洵川,一副难以置信、怀疑人生的模样。   他一定是在做梦,韩逸想,不然他怎么会听到陆洵川让钟羽把他当女人用?   这太可笑了,韩逸身形摇摇欲坠。   罗年最先反应过来,手动把下巴合上,飞快地说完“抱歉,你们继续”后,他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   “这、我、唉……”   看着紧闭的黑色房门,罗年有无数话想说,最终却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他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转头看到始作俑者仍是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怒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别在这里煞风景了!”   他一把揪住韩逸的衣领,动作粗暴地将他丢进二楼的会客室,也不管他会不会受伤。   将韩逸丢进来后罗年没有立刻离开,他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情,他说什么都不想再回到晚宴上了。   “唉,这都是什么事啊!”他垂着头盯着地毯上的繁复花纹,长吁短叹个不停。   陆洵川会和钟羽成为朋友已经让罗年感到不可思议了,陆洵川会喜欢上钟羽,这种事他更是从来没想过。   因为即使已经过去许多年了,罗年的潜意识仍停留在陆洵川喜欢祁安这件事上,现在陆洵川喜欢上了钟羽,他的心情就像打翻的调味瓶,各种滋味都有。   按常理说,他应该高兴才对,为陆洵川再次有了喜欢的人而高兴,但一想到长眠于地下的祁安,他如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唉。”罗年将脸埋进双手,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等心情平复下来后,罗年以冷静的态度将事情重新审视了一遍。   平心而论,钟羽是个很讨人喜欢的人,就连他自己也曾动过追求他的念头,陆洵川会爱上他很正常。   但罗年却难以抑制地产生了担忧。   他担心陆洵川爱的不是钟羽,而是钟羽身上的某个影子。   换句话说,他怕陆洵川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将钟羽当成了祁安的替身。   之所以会这样想,是因为钟羽和祁安之间的相似性。   每当钟羽歪着头、漫不经心地喊他叔叔的时候,罗年总会莫名地感到熟悉,下意识想到祁安。   他忧心陆洵川也有同样的感觉,他害怕失忆后的陆洵川会把对祁安的感情转移到钟羽身上。   若事实真是这样,结果肯定一团糟。   想想吧,如果某一天陆洵川全都想起来了,发现自己爱的人不是钟羽……   又或者钟羽突然发现自己是替身,还是朋友祁安的替身……   “天哪,好烦啊!”   罗年越想越绝望,手情不自禁地将头发揉成一团鸡窝。   他转身去看韩逸,声音冷如寒冰,“说来说去,都怪这家伙!”   如果不是这家伙指使他人给陆洵川下药,他就不会发现陆洵川爱上钟羽,更不会在这里为以后的事烦得掉头发,所以,一切都怪他。   韩逸对罗年怨恨的视线一无所知。   从进门到现在,他一动未动,进门时是什么样,现在仍是什么样,一眼看去,就像是没有生命的雕像。   殊不知,韩逸的精神世界已经千疮百孔了。   他以为陆洵川喜欢上钟羽,已经够让人惊愕了,谁知道让人大跌眼镜的还在后面。   韩逸无数次幻想过他与陆洵川在一起的场景,基本上每次都不一样,但无论怎么幻想,有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那就是陆洵川永远是占据主导位置的那一个。   即使后来知道陆洵川喜欢钟羽,他也下意识把他放到主动的一方。   结果,事实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若时光能倒流,韩逸绝对不会选择跟着罗年上来。   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听到陆洵川说出那句话。   甚至那句话换个人来说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用下贱、肮脏、贱人等各种不堪入耳的词来讽刺对方。   偏偏说出那句话的人是陆洵川。   直到现在,韩逸都无法接受现实。   为什么偏偏就是陆洵川呢?   陆洵川身材颀长、面容英俊、气质如刀锋般锐利,在韩逸心中,一直是天神般的存在。   结果,这个人亲手打破了韩逸对他的印象。   韩逸无比嫉妒钟羽,他嫉妒钟羽占据陆洵川的目光,他嫉妒陆洵川能为钟羽做到这一步。   同时,他也深刻意识到纵然使出无数手段,他也不可能得到陆洵川。   因为只要有钟羽在,陆洵川不会看上其他任何人!   ……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会客室的门开了。   看到门后的人,罗年精神一振,立刻迎上去,“钟羽怎么样了,洵川?”   说话的同时,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陆洵川的衣服,还是那么一丝不苟,从中窥不出一丝迹象。   “等会再说,”陆洵川举起一只手打断他的询问,“我有事要处理。”最后一句话,他是看着韩逸说的,韩逸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韩逸出现在休息室门口时,陆洵川就已经把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韩逸被解雇那日,钱叔就将他对他有好感一事告诉了他,陆洵川当时没放在心上。不过要是知道有今日,他一定会将隐患早早地掐灭在摇篮里。   思及此,陆洵川露出一抹冷笑,质问韩逸说:“韩医生还记得我上次的话吗?”   他一说,韩逸立马记起来了,登时吓得发抖,张开就道,“陆总,我没想冒犯钟羽,更没想给他下药,全都是那名侍应生的错,是他把两杯香槟搞错了!”   “噗!”罗年不厚道的地笑了,韩逸真是被吓糊涂了,这不相当于直接承认了他是冲着陆洵川来的,这就是所谓的不打自招了吧。   话一出口,韩逸也反应过来了。   他万分后悔地跌坐在地上,极为狼狈地向陆洵川求饶。   “陆总,我错了,我知道我配不上您,今后我也不会再奢求您的爱意,我只希望您能原谅我。只要您原谅我,我保证有多远滚多远,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您的面前!”   陆洵川笑容讽刺,“以为说几句软话就能让我放过你,韩医生未免天真了些。”   在韩逸惊惧万分的目光中,他慢悠悠地蹲下身体,视线来到和韩逸平齐的地步,片刻后,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了整间会客室。   “啊!”韩逸用右手捧着严重变形的左手,惨叫连连,豆大的汗珠不断从脸上滑落。   “嘶!”罗年倒吸一口气,他光看着就感觉痛,更别说韩逸这个当事人了。   左手被废掉的韩逸痛得直打滚,恨不得立刻昏过去,陆洵川神色平静地站在他身前,沉默地欣赏他的丑态。   感觉到无趣后,他才通知保镖将人带了下去。   房间内再次恢复平静,陆洵川问自刚才开始就没说过话的罗年,“吓到了?”   罗年强装镇定地摆手,“这算啥,我还见过你更疯的时候呢!对了,钟羽如何了?”   陆洵川撩起眼皮,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他,“有烟吗?”   “呃……稍等。”陆洵川失忆后就不再吸烟了,如今再次听他提起,罗年有些惊讶。   片刻后,陆洵川在烟雾中轻轻地道,“他拒绝了我的建议,独自去了浴室。”   “后来呢?”罗年目光灼灼,充满了求知欲。   “后来?”陆洵川笑容苦涩,“后来我向他告白了。”   罗年声音干涩,“那他有说什么吗?”   陆洵川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罗年急得不行,“怎么会不知道?”   “因为我是个胆小鬼,在他回答之前就离开了。”   “唉。”罗年发现自己今天晚上叹气的次数尤其多,和陆洵川聊完后,他去了贵宾休息室,里面早就没人了,估计陆洵川离开后,钟羽也离开了。   另一边,钟羽心乱如麻,面对陆洵川的告白,他第一个念头就是逃避,陆洵川率先离去后,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陆洵川的告白。   逃避,似乎成了最好的办法。   但这并非万全之策,陆洵川就在他公寓隔壁,难保不会一出门就遇上。   钟羽心烦意乱地敲着桌面,看来得想个主意了,确保想出答案之前,不会和陆洵川遇上。   就在这时,刘导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还是为了电影的事。他已经做好再次被钟羽拒绝的准备了。   谁知钟羽这次没有直接拒绝,还要了导演的联系方式。   “钟少答应了?”刘导大喜过望。   “现在说这事还太早了,等我思考几天再说吧。”   钟羽还没完全做好决定。   *   “你想好了?真的想好了?”   某场娱乐圈的酒席上,经纪人再三询问江云暄的决定。   江云暄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我真的想好了,你就不要再问了!”   传言被澄清后,江云暄和他的经纪人虽然没有被赶出经纪公司,待遇却是肉眼可见地下降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享受过万众瞩目、时时刻刻被人捧着的江云暄不甘心再回到无人问津的灰暗日子。   他迫切地想要再回到以前的生活,走投无路之下,经纪人给他出了一个主意――找金主。   江云暄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们进入酒席的目的就是寻找金主。   结果行动前,经纪人像吃错药了一样再三询问他是否真的确定好了。   疑问提出来后,经纪人不在意得道,“害,我这不是怕你反悔!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我们就开始行动!看到那个男人了吗?”   经纪人飞速指了指某个中年男人,对江云暄挤眉弄眼。   江云暄点点头,“看到了。”   “他就是高氏娱乐的高总,不少电影都是他公司投资的。最近我得到可靠消息,他要投资余帆的电影了,余帆知道吧?”   江云暄再次点头,余帆是国内最出名的青年导演之一,才华横溢,得奖无数,不少演员都希望能出演他的作品,哪怕只在其中露个脸都行。   “你知道就好,”经纪人用手挡住嘴、压低声音告诉他,“余帆正在筹拍新电影,大部分角色都选好了,唯独男主没确定下来,据说他正为此发愁呢,要是你能――”   说着,他指了指那位高总,然后又做了个拿捏的手势,“要是你能把这位高总拿下来,靠着他投资人的身份,电影男主想不落你头上都难。”   经纪人描绘的场景太美好了,江云暄双眼发亮。   他接过经纪人递过来的香槟,势在必得地道,“我一定会把他攥进我的手心里。”   江云暄举着香槟缓缓向高总走去。   他决定了,如果不能在情场上打败钟羽,那他就从事业上打败他!   余帆的电影男主,他已经看到它在向他招手了。 第71章 温柔学长!   关于金主的人选, 经纪人不是随意乱指的,早在踏入酒店之前,他就已经打听好酒席上各位老总的喜好了。   他打听到高氏娱乐的老总高天为人花心, 出手阔绰, 对小情人相当大方、要钱给钱、要资源给资源, 不少小艺人都想爬上他的床, 但高天也不是来者不拒。   他这个人吧, 长得不咋地,对情人的要求却一点也不少,尤其是在样貌上, 他有一套独属于自己的审美观。   他只对那些样貌清秀、能让人产生保护之心小美人情有独钟,而江云暄恰好就是其中的佼佼者,经纪人兴奋不已,恨不得立刻把他送到高天床上。   至于高天会不会拒绝, 经纪人根本没考虑过, 他有预感, 高天一定会被江云暄楚楚动人的脸蛋所俘获。   他的预感没有出错,高天对上前搭讪的江云暄格外青睐。   一个求资源、一个求美色, 心怀鬼胎的二人一拍即合, 当天晚上就滚到了一张床上。   一夜过后, 江云暄成了高天的情人之一, 并在不懈努力之下, 成功得到了余帆电影的试镜机会。   江云暄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我要翻身了,我马上就能让那些落井下石的贱人们痛哭流涕了。”   经纪人也非常高兴,二人好好庆祝了一番。   由于距离试镜还有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内江云暄没有任何活动, 经纪人考虑良久, 最终给他请了一个表演课老师。   谁知江云暄不配合,只上了一节课就不去了。   经纪人急得直上火,江云暄是他翻身的唯一希望,他绝对不允许他出差错。   “亲爱的,我们马上就要触底反弹、逆境反击了,你可不能半途而废、坏了我们的大事啊。”   就几节微不足道的表演课,还能和大事扯上关系?江云暄觉得经纪人太会胡诌了,“我不上,要上你去上。”   经纪人好气又好笑,“我上有什么用,我一经纪人,又不用试镜,上了也是白上。”   “如果你是怕我试镜不过,才让我去上表演课的话,纯粹是多此一举,因为就算不上那几节破课,我也能过。”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江云暄当着经纪人的面给高天拨了一通电话。   “怎么了,宝贝?”高天对江云暄的新鲜劲还没过,张口就是“宝贝”。   “高总~”江云暄声音哽咽,有意做出一副受到委屈的模样,经纪人听得起鸡皮疙瘩,但高天就吃这一套,连忙问他出什么事了。   “高总,余导的电影男主真的是我?你莫不是为了哄我开心、故意骗我的吧?”   “宝贝,你这话太让我伤心了,我骗谁也不会骗你啊!”   高天哄人的话张嘴就来,一看就是情场老手了,江云暄故作不知、顺势说了一波撒娇讨好的话。   两人卿卿我我,肉麻的话一句接一句,经纪人有些受不了,想出去时,突然听到江云暄再次询问起了角色归属。   高天扯着大嗓门说男主肯定是他的。   “你确定?”江云暄的语气半信半疑。   “确定得不能再确定了。往夸张了说,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那个角色也一定是宝贝你的。”   为使江云暄相信,高天还特意提到了以前的情人,“那个叫路灿的,宝贝应该听说过吧,他的第一部 电影男主就是我给的。”   路灿!这个名字让经纪人双眼冒绿光。   路灿是一线艺人,但在成为一线艺人之前,他沉寂了许多年。   让他走红的是某位大导的电影,当时还是小透明的路灿空降大导男主,不少人都震惊了,经纪人也不例外,他还猜过路灿背后的人是谁。   知道是高天后,经纪人像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中,喜悦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找高天做金主,果然找对了!   江云暄挂断电话,得意地问,“怎么样,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嘿嘿,放心啦,放心啦。”经纪人搓着双手、笑容谄媚。   江云暄以为他不会再提表演课的事了,怎料说了没几句,他旧事重提,又开始催着他去上表演课了。   江云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你是鱼吗?高总的话转头就忘,他都说了男主是我的了,你为什么还非逼我去上那狗屁课程!”   最后几个字是江云暄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挤出来的。   不对!   直觉告诉经纪人,这其中一定有蹊跷。江云暄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抗触表演课,中间一定发生什么事了。   经过一番诱哄,江云暄道出了原委。   原来经纪人请的表演老师非常严厉,江云暄上了半小时就受不了了,情不自禁地走神、玩手机、打瞌睡。   老师看到后苦口婆心地劝了他几句,还拿年轻一代中演技最好的钟羽激励他,让他好好向钟羽学习。   不料,这一举动不但没起到激励作用,还彻底引燃了江云暄的怒火。   “你老糊涂了吧?!”江云暄当即翻脸,公然在课堂上和老师叫板,“钟羽算什么,我都要演余导的电影男主了,他下一部剧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他有什么可值得我学习的!”   他态度恶劣地和表演课老师大吵了一架,甚至连隔壁房间里的人都惊动了,最后闹得非常难堪。   “……”   经纪人听完后不由自主的地陷入了沉默,在脑海中疯狂盘算如何让知情人保密。   都这样了,江云暄以为他肯定不会再撺掇他去上表演课了,结果他再次猜错了。   “你有病吧!那课不上能死啊?”江云暄受不了了,拍着桌子破口大骂、唾沫横飞。   “不会死,但会影响你的事业,”经纪人擦了一把脸,心累地向他解释,“我让你去上课,也是经过仔细考量的。”   “你想啊,这表明了你对试镜的重视,能帮你增加余导的好感。余导对你的印象一好,以后拍电影选角时少不了会想起你。而且,你去上表演课,我们发通稿、吹“敬业”也有素材可吹不是?这可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啊。”   “你说的还挺有道理。”江云暄被说动摇了,只是他有一个要求,“我要换老师。”   “换,一定换!”   怕旧事重演,经纪人特地给江云暄找了个宽松的老师,至于江云暄能不能从中学到东西,他并不在意。   反正江云暄的演技对试镜结果构不成影响。   第二位表演课老师得到了经纪人的授意,上课期间一直捧着江云暄,江云暄再次享受到了高高在上的滋味,差点乐得找不到北。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试镜日期如约而至。   *   试镜当天,不仅几位副导演在,余帆也在。   根据试镜名单,江云暄是最后一个出场的,他表演结束后,一位面相和善的副导演告诉他,他们会在三天后通知他结果。   江云暄倒也没觉得奇怪,步履轻快地离开了。   殊不知他走后,那位面相和善的副导连连摇头、叹息,“这孩子的演技……唉,一言难尽。”   余帆冷着脸拿起笔在江云暄的名字上画了个大大的叉号,“我的男主是冷静与血性并具的狙击手,不是毫无感情的机器人。”   江云暄棒读一样的台词、僵硬无比的动作令余帆对他的印象差到了极点,即使他是投资人推荐来的,余帆也没打算手下留情。   试镜结束了,该讨论结果了,一位副导问,“来试镜的人中,余导打算选谁?”   余帆放下笔,盯着天花板,烦闷地叹了口气,“说实话,这些人我一个都不想选。”   “这……”   几位副导知道余帆对男主一角很重视,挑剔点也正常,但这也太挑剔了吧,要知道来试镜的人中有不少演技派,其中一位还是影帝。   “余导会这样说,是不是心中有合适的人选了?”   几位副导中,有一位经常和余帆合作,算是比较了解余帆的人。   “你说对了。”余帆的声音有气无力。   “既然有人选了,还唉声叹气做什么?”这人不解。   “因为对方不想演,我死皮赖脸地求了好多次,都被拒绝了。”   “我没听错吧!”   几位副导演全都惊了,余帆的电影既有口碑、又有票房,不少影帝、影后都想和他合作,竟然还有人多次拒绝,那得是什么样的人啊?   他们想不出来,但又非常想知道,经过一番央求,余帆给出了答案。   “他是钟羽。”   钟羽的名字一出,几位副导顿时露出了然的神色。   “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别生气,余导。我觉得这位太子爷会拒绝很正常。”   “是啊,是啊,那次澄清时的盛况你又不是没看到,陆氏、罗氏、盛氏纷纷为这位太子爷站台,人家就不是一般人。”   “而且后来又有消息爆出他是钟氏的唯一继承人,进娱乐圈估计就是来玩的,看不上我们的电影也在情理之中。”   ……   副导们轮番上阵安慰余帆,余帆低头露出一个苦笑,他们说的这些东西,他又何尝不懂?只是难免有些不甘心和遗憾。   提起遗憾,余帆的眼神愈发黯淡。   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余帆兴致缺缺地接通。   听到对方声音的刹那,他立刻精神焕发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幸运女神最终还是垂怜了我!”接完电话后,他双手合十,神色激动地跪在地上感谢神明。   副导演们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都开始商量要不要叫救护车了。   余帆哈哈大笑着解释,“我没疯,他答应了,他答应了!”   一位副导演灵光一闪,“这个‘他’不会是我们刚刚提到的那位太子爷吧?”   “没错,就是他!”余帆疯狂点头,他太开心了,心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于是拿起手机开始编辑。   ……   “余导发微博了。”经纪人刚走到江云暄身边,还没来得及问他试镜情况,就发现余帆发微博了。   “他发了什么?”江云暄问。   “他说弥补遗憾的机会来了,配图中是《星光运动会》的嘉宾合影,是你参加的那一期。”   我参加的那一期?!江云暄大喜过望。   经纪人眉飞色舞,“本来还想问问你试镜结果,现在看来没必要了,因为结果很明显了。”   “我就知道,有高总撑腰,我是不可能陪跑的,要陪跑也是别人给我陪跑。” 江云暄飘飘然,忍不住幻想以后的生活。   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余帆好像提到遗憾两个字,好奇之下,他问经纪人:“他有说是什么遗憾吗?”   经纪人摆弄着手机说,“他没说,不过我看到他的粉丝出来科普了。粉丝说余导曾拍过一部文艺片,片中,女主有个白月光,余导对白月光这个角色尤为重视,为此试镜了许多演员,但没一个合乎眼缘的。”   江云暄听得咂舌,“这哪是女主的白月光啊?说是余导本人的白月光还差不多。”   经纪人也有同感,他看着手机继续往下念。   “由于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余导最终决定――不用演员,直接从侧面展现角色,于是白月光全程没有出镜,他的人物形象只出现在了人们的话语中。   但这并不妨碍他的人气,电影上映后,他成了不少人的男神。   后来余导在访谈中坦言,找不到合适的演员出演白月光,是他最大的遗憾。”   “听起来确实很让人遗憾,但我看不出这和新电影有什么关系。”江云暄被绕晕了。   “不不不,”经纪人故作神秘地摇头,“事实上不仅有关系,还有很大的关系,白月光在电影中的身份是女主的学长。你的人设不正是――”   “温柔学长!”江云暄反应过来后,惊喜欲狂。   与此同时,他的粉丝也在狂欢。   其实早在几天前,就有人出来透露江云暄要演余帆的新作《狙击手》了,粉丝们由于吃过Z&K杂志的亏,一律表示不舔饼,非官宣不认。   但余帆的微博出来后,她们忍不住了。   合影、白月光学长,这说的不就是她们哥哥?   虽然这条微博不算正式官宣,但余导的话向来有分量,基本上就等于官宣了,粉丝们欢天喜地,觉得终于能赢钟羽一回了。   钟羽和江云暄同一部电视剧出道,两人后期的发展却是天差地别,虽然江云暄的粉丝们总说不和钟羽作比较,只专注自家,但看着自家哥哥时时被人压一头,心里难免憋着一股气。   不过现在好了,她们哥哥马上要和大导合作、演电影、当电影咖了,钟羽的下一部作品还没有消息,粉丝们说不高兴那都是假的,她们比任何时候都高兴。   她们在网上大肆宣传,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江云暄要演余帆的电影男主了,要飞升了。   ……   试镜结束后,粉丝们口中马上要飞升的江云暄过得无比滋润。   他一直盼着剧组的人通知他试镜通过了,谁知等来的不是恭喜,而是淘汰通知。   作者有话要说: 第72章 他喜欢陆洵川   得知自己被刷掉的那一刻, 江云暄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们搞错了吧,我怎么可能会被淘汰?!”   经纪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高总不是说男主一定是你的?难道后来又变卦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 江云暄气得脑袋嗡嗡作响, 立马联系高天。   高天还是像以前一样, 开头第一句就是“宝贝”, 涉及利益,江云暄懒得做戏,直接开门见山, “高总,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定好的事说变就变?”   “宝贝,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装, 还装!江云暄咬牙切齿地把自己被剧组刷掉的事告诉了他。   “什么?怎么会这样?!”   高天惊讶的语气不似作伪, 江云暄的愤怒消散了些许, “高总也不知道这件事?”   “一点都不知道,”高天揉着太阳穴, 头疼不已地说, “之前我已经和余帆打过招呼了, 我以为他肯定会选你, 谁知道会出现这事儿!宝贝等着, 我马上让秘书联系他,一定要给宝贝你讨个公道。”   高天说到做到,立刻让秘书联系余帆。   此时, 余帆正代表剧组和钟羽的人协商演员合同。   如今, 钟羽作为钟老爷子的唯一一个孙子, 老爷子重视得不得了,不仅把大部分财产转到钟羽名下,还特地从别墅里挑了几个能干的人去公寓里照顾他。   后来听说钟羽要参演电影了,老爷子又大手一挥,直接从知名经纪公司里挖来了顶尖经纪人,再加上他亲自挑选的助理、司机、保镖等人,最终组成了一个顶尖的艺人团队。   这还不够,得知今天要和剧组协商合同,钟老爷子又派出了钟氏律师团的精锐随同。   出发前,他一遍又一遍地对这些人强调,一定要瞪大眼睛仔细审查合同,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孙子吃亏、受委屈。   律师们觉得老爷子多虑了,有钟氏这个庞然大物在,剧组敢在合同上动手脚、坑钟羽少爷的几率为零,但凡剧组里有一个正常人,钟羽少爷就不可能受委屈。   事实也确实如此,律师们发现剧组给钟羽了一份待遇非常优厚的合同。   确定完合同没有问题后,带头律师满意地点点头,将合同递给了钟羽的经纪人,经纪人会将它转交给钟羽。   临近散场时,高天的电话打进来了。   “余导演,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结果你蠢得令我吃惊。”   在场的其他人虽然听不清对面在说什么,但余帆的表情已经表明了一切,高天毫不客气的话语令他止不住地皱眉。   钟羽新上任的经纪人觉得说话的人声音有些熟悉,于是对余帆做了个开免提的动作,余帆照做。   高天在小情人面前丢了脸,正在气头上,免提一开,在场的人全都听到了他骂骂咧咧的声音。   这还不算什么,他甚至威胁余帆说,“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不管你定好的演员是谁,立马给我撤了,这部电影的男主只能由我的人演,不然你就等着被撤资吧!”   经纪人认出了高天的声音,他向众人科普高天向来有往剧组里塞小情人的习惯,众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高天放完狠话便马不停蹄地去安慰江云暄了。   “男主还会是我,这是真的吗?”江云暄语气激动。   “当然是真的了,宝贝。少了投资,电影是不可能拍成的,余帆作为导演,比谁都清楚这个事实,他如果还想拍下去,免不了要向我妥协。”   江云暄听得心花怒放,乐不可支,经纪人的心情也从惶恐中恢复了过来,他们一致认为这事妥了。   事实真是如此吗,别忘了高天威胁余帆换男主的时候、经纪人和钟氏的律师们也在场。   “好家伙,竟然当着我们的面欺负钟羽少爷,这能忍?”   律师们非常气愤,余帆也很生气,“他想撤资就让他撤好了,诸位放心,我坚决不会更换男主。”副导演、制片人等人也都赞同他的决定。   但问题是――资金缺口该如何填补呢?   “钟总有话想对余导说。”   带头律师将显示通话的手机放到了桌面上,他听到高天要撤资的那一刻,就联系了老爷子。   下一刻,房间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老爷子的话,他铿锵有力地对余帆说不用担心资金的事,拍电影的钱他们钟氏包了。   三分钟不到的时间,剧组的危机就被完美解决了。   钟喃羽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了,这时陆洵川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也加入到了电影的投资行列。   这还不算完,紧跟着陆氏之后,罗氏、盛氏也纷纷注资。   这群人在搞什么?钟羽不知道如何面对陆洵川,跳过他找到了罗年,“罗叔叔,你凑什么热闹?”   罗年正在酒吧喝酒,听到钟羽的声音,立刻笑弯了眼睛,“我们亲爱的大少爷喊了我这么多句叔叔,我说什么也得稍稍表示一下啊。”   “高达九位数的“稍稍”?罗叔叔可真让我受宠若惊。”   “受宠若惊?这个简单,”罗年的声音充满笑意, “嫁给我不就行了,这样一来,我投资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了。”   钟羽翻了个白眼,“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罗年含笑不语。   那天,“爱尔兰咖啡”的苦味一直萦绕在他的舌尖,久久不散。   找完罗年,钟羽又找了盛辞,相比罗年,盛辞理由就合理多了,因为他家旗下本来就有传媒业务,电影投资在他的业务范围之内。   当然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   “我们可是好朋友,好朋友的第一部 电影,我当然要支持了。”   钟羽先是一怔,接着唇边溢出笑容,“谢啦,我的好朋友。”   联系完盛辞后,钟羽在联不联系陆洵川之间思考了许久,最终选择了不联系。   因为他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他进组拍电影也是为了最大可能性的远离他……   *   有了几家大公司的注资,剧组的各项事宜进展得很快,演员的官宣时间也大幅度提前了。   《狙击手》是一部大男主电影,作为整部电影中最重要的角色,男主演放在了最后官宣,首先公布的是别的角色。   随着角色的逐渐公布,众人发现演员与各大媒体、营销号透露出的人选相差无几。   自然而然地,众人以为男主演也会是营销号们早就透露过的江云暄。   然而并不是,男主演公布的那一刻,无数人都沸腾了。   普通网友们忙着惊讶,“羽翼”们忙着欢呼,男神终于出来演戏了,江云暄的粉丝们则在发疯。   她们一直以为男主角是她们哥哥,连电影上映后怎么庆祝都想好了,现实却告诉她们,你们白高兴了,里面根本没你哥哥的事,男主角是人家钟羽的。   这大起大落的发展让不少粉丝泪洒当场,一些接受不了落差的事业粉直接选择脱粉。   江云暄本来就在崩溃边缘,看到这些人的脱粉后,气得把手机把摔得四分五裂,“钟羽,为什么又是钟羽?!”   江云暄气得不轻,疯狂发脾气,经纪人拦都拦不住。无   奈之下,经纪人赶紧联系高天,这正好随了江云暄的意,他现在就想和高天算账。   其实,高天也很吃惊,他以为余帆过不了两天会像小丑一样向他求饶,此刻他才意识到,原来他才是那个小丑。   要是早知道钟羽做男主角,给他一千个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威胁余帆换人啊,不仅不威胁,他还要追加投资。   事到如今,这些事情也只能想想了,人们都已经知道这部电影由四家巨头公司投资,差什么都不差钱。   眼睁睁错过一个和钟羽攀上关系的机会,高天肠子都快悔青了。   “都是江云暄的错,如果不是他,我还会是电影的投资人!”高天想来想去,越想越觉得江云暄是个丧门星。   两人联系上后,狠狠吵了一架,江云暄说高天信口开河,吹牛不打草稿,高天说江云暄是煞星,沾上准没好事。   两人吵得天昏地暗,最终以高天踹掉了江云暄、两人一拍两散为结局。   江云暄舒服日子过了没几天,便再次恢复到了先前的惨状。   *   钟羽进组的那一天,余帆特地发了一条带图的微博。   图片中,面容i丽的青年走在冬末初春的阳光里,衣摆翩翩、笑容柔和,一眼万年。   余帆发文说:恍若故人归,某一瞬间,我以为自己正站在高中的篮球场上。   余帆的粉丝们都知道余帆有一位缪斯,对方对余帆意义重大。   虽然余帆从来没有明说过,但粉丝们都猜测电影中的白月光学长、影院里特意空出来的位置,都与这位缪斯有关。   粉丝们也曾深扒过这位缪斯,但除了知道对方很可能与余帆就读同一所高中外,其余一无所获。   今天,余帆突然在微博里提到了故人,不出意外的话,故人指的就是这位缪斯了。   能让余帆说出这句话,也足以从侧面说明钟羽与他的缪斯存在相似之处,这样一来也就解释得通为什么余帆会说出那句弥补遗憾的话了。   钟羽进组后,余帆领着他在剧组转了一圈,“……这就是我们剧组的大体情况,拍戏期间,钟少若是遇到问题的话,可以立马告诉我。”   钟羽笑着伸出手,“我知道了,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余导。”   说实话,知道余帆是电影的导演后,钟羽挺惊讶的,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开心,看到那个曾在篮球场挥洒青春的少年真的实现了做导演的梦想,钟羽由衷地为他感到开心。   作为钟羽粉丝团的一员,钟羽爽快的反应令余帆激动得不行,他努力维持住表面的冷静与钟羽握手。   等私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兴奋得接连翻了两个后空翻,“我和男神握手了!”   ……   随着夜晚的降临,钟羽在剧组的第一天很快就结束了。   白天还好,因为有工作要处理,钟羽可以把纷繁的思绪压在心底,但到了晚上入睡的时候就不行了,被压抑了一天的思绪齐齐涌上心头,惹得钟羽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他一直在为陆洵川的告白苦恼,其实他大可以像处理盛辞的告白一样,直截了当地拒绝陆洵川。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钟羽不忍心拒绝,他做不到看着陆洵川流露出伤心、失望的模样。   为什么会这样?   答案很明显――他喜欢陆洵川。   钟羽不知道自己何时喜欢上陆洵川的,但他知道自己是何时意识到这件事的,他是从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陆洵川告白的那一刻发现的。   若是不喜欢,他早就第一时间拒绝了,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辗转反侧,夜不成寐。   钟羽躺在酒店的床上,无奈地叹了口气,即使他不忍心拒绝,现实也不会容许他接受。   对钟羽而言,这里不是他真正的世界,他早就决定好要离开这个世界了,至于回到现实中,迎接他的是生还是死,他并不在乎。   只是这样一来,就不能答应陆洵川的告白了,因为他迟早要离他而去。   钟羽不想看到自己离去后,陆洵川孤零零一个人的样子。   如果非要在“得到又失去”和“从来没得到”之间做选择,钟羽希望是后者。   与其尝过一点甜头后便要忍受无尽的痛苦,钟羽更希望陆洵川痛过一次后会彻底放下。 第73章 他竟然忘了祁安!   “有人来探班了。”   钟羽拍完一场戏, 刚卸完妆、从化妆间里出来,就听到有人来探班的消息,钟羽对此兴致一般, 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自从电影开拍以来, 剧组里经常有人来探班, 来的还都不是一般人, 有大导、有名编、有知名演员, 就连钟老爷子都来过。   这次一听到又有人来探班了,大家情不自禁地猜起了来的人会是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   “我也来猜猜看好了, ”钟羽的经纪人看着猜得不亦乐乎的人们,也加入了其中,“钟总、罗总都来过了,盛少也来过了, 说不定这次来的会是陆总。”   钟羽眼皮一跳, “好的, 让我们首先排除掉陆洵川。”   经纪人哭笑不得,他的运气比其他人差一些, 经常十猜九不中, 钟羽这样说也正常。   谁都没想到是, 这一次他猜对了。   当熟悉的声音传来的时候, 钟羽的心猛地一跳。   一回头, 他看到陆洵川正站在不远处的围墙下看着他。   钟羽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动作僵硬地走到他面前。   片场人多眼杂,实在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两人找了间清净的茶室, 想着坐下来慢慢聊。   时间缓缓流逝, 一刻钟过去了,两人的第一句话还没有开始。   眼看气氛越尴尬,钟羽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但在脑海里搜了一圈都没找到合适的话。   幸好,陆洵川开口了,他捏着茶杯,极为不安地道:“来之前本想通知你,结果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我想你应该是在拍戏。   理智告诉我可以等明天再打,但感情却不允许,我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你,于是就自作主张地来了。”   “抱歉,”钟羽看着陆洵川拘谨、唯恐自己做了错事的模样,心口发酸,那时他是故意不接电话的,“……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我理解。”陆洵川轻轻点头。   万事开头难,有了打破僵局的第一句话,两人很快就打开话匣子聊了起来。   陆洵川没有提到告白,只谈了一些工作、生活中的趣事,不得不说,这令钟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太阳在交谈的过程缓缓西移,等二人的注意力回到现实中时,已经是傍晚了。   金色的余辉透过窗户落到茶室的木地板上,依稀可见尘埃在光束中起舞。   由于晚上还有戏,钟羽不得不起身告别。   “钟羽。”   谁知还没走出一步,陆洵川就叫住了他。   “怎么了?”钟羽有些困惑。   陆洵川像是终于做了什么决定似的,神色郑重地道,“这句话我已经说过了,但我想再说一遍――我希望你能考虑我作为你的伴侣。”   钟羽没想到陆洵川会再次告白,他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我爱你,我希望能与你携手共度余生……”告白后,陆洵川没有像上一次一样转身离开,他选择了真诚地对钟羽剖析自己的感情。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钟羽垂下眼帘,准备吐出那个伤人的答案。   陆洵川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求你,不要现在就拒绝我,再考虑一下吧,一星期之后再给我答案也不迟。”   钟羽想说即使让他考虑一月、一年,他的答案也不会变,但视线触及到陆洵川眼睛的瞬间,他产生了迟疑。   那是怎样痛苦、悲伤的眼神啊,钟羽顿时说不话来了,过了许久,他才重新找回声音,“如你所愿,我会在一星期之后给你答案。”   陆洵川沉到谷底的心情总算有了些许安慰,但他并没有就此放下心来,心中的不安反而还加重了。   朦胧中,他感觉到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了。   当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进入梦乡。   第二天醒来时,他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苦。   好像有一把刀狠狠戳进他的身体里,将他的灵魂搅碎,又拿去焚烧,陆洵川被源自灵魂深处的疼痛折磨得痛苦不堪。   同时,他清晰地感受到脑海里似乎有东西在复苏。   是什么?陆洵川不知道。   恰巧,钱叔有事找他。   佣人们在打扫储藏室时,发现了一个纸箱,箱子里都是相册,她们不知道如何处理,于是询问管家钱叔,钱叔也不知道,便抱着纸箱找上了陆洵川。   陆洵川正心烦不已,他揉了揉太阳穴,冷漠地道,“都处理掉吧。”   “少爷不看看里面的东西?”   “没有看的必要。”陆洵川不喜欢照相,他潜意识以为相册要么是阮静的、要么是陆庭的,这两个人,他一个都不想看。   “少爷还是看看吧。”钱叔把纸箱放到他面前,面容中流露出哀求。   陆洵川叹了口气,敷衍地将手伸进箱子,拿起一个倒扣的相框。看到照片的一眼,他的心脏猛地收缩。   照片上,身着白色衬衫的少年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笑着看向镜头。少年乌发如瀑、面容阴柔美丽、笑容艳杀花园里的一众鲜花。   一瞬间,相框似有千钧重,陆洵川手指打颤、香几乎要拿不住。   他嘴唇颤抖、神色骇然地看着照片上的人,一段又一段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飞快复苏。   “哥哥叫什么名字?”篮球场旁,少年笑容狡黠地问他的名字。   “陆哥哥,送给你。”宴会厅里,少年踏着月色向他献上蔷薇。   话剧表演的舞台上,少年调皮地冲他眨眼。   废旧仓库中,少年从天而降,向他伸出援手,“我来救你了,陆洵川。”   陆家别墅内,少年将他拥在怀里,神情悲伤,“陆洵川,你还有我,你还有我……”   ……   这一切都仿佛发生在昨天。   “祁安。”无尽的悲哀化作海水猛然淹没了陆洵川。   悲伤的泪水从眼眶滑下,落到相框的玻璃上,他想将它擦去,却怎么都擦不尽。   他竟然忘了祁安?   他竟然忘了祁安!   相框内,祁安笑容美好,相框外,陆洵川泪流满面。   他们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隔着他们的,不是一层玻璃,而是漫长的时光,以及跨不过的生死。   “少爷!”   悲痛欲绝的陆洵川在钱叔惊慌的呼喊声中昏了过去。   *   《狙击手》剧组   钟羽在电影中没有感情线,男配和女配倒是有,两人还都是彼此的初恋,可以说非常甜了。   今天拍的这场戏,讲的就是他们的感情戏,演员们表现得不错,但余帆并不满意,他觉得他们二人尺度拿捏得不到位,对感情理解得也不够深刻。   为了达到想要的结果,他把男女配的感情拆解给二人听,还亲自下场示范。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两位演员突破桎梏,成功演绎出了角色间的动人情感,这场NG了好几次的戏得以以圆满的结局迎来谢幕。   众人感叹余帆精益求精的同时,也忍不住好奇能把感情讲得头头是道,余帆平时一定没少谈恋爱吧?   还真有人问出来了。   “呃……”听到这个问题,余帆面色尴尬,“其实……我一次都没谈过。”   不应该啊,钟羽挑眉,他记得余帆上高中时还是挺受欢迎的,成年后应该也不差。   众人和钟羽想法类似,“不可能,你有才华,还是帅哥,肯定有一堆人喜欢你,说不定你上学时就开始谈了,只是不好意思告诉我们。”   “你们都想到哪儿去了,我是真没有。”   “我知道了!余导一定是对谈恋爱不感兴趣,心思都花在学业和电影上了。”有人以为看破了真相。   “你太看得起我了。”余帆哭笑不得,“事实是我想谈,可人家根本看不上我。”   “还有这事?”众人的兴趣一下子被挑起来了。   全剧组的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余帆,希望他再多说点。   “你们把吃瓜的精力放到事业上,早就是人生赢家了。”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余帆本想草草结束,结果一扭头看到钟羽也流露出好奇的神色后,他的心好像被撞了一下。   “咳!”他清了清嗓子,两手一摊,道,“说可以,不过我说完后,你们不准笑话我啊。”   “放心,我们绝对不笑,以票房发誓。”为了满足好奇心,人什么誓言都能说出来。   你们这样说,我反而更担心了,余帆无奈地瞥了他们一眼,缓缓开口,“说起来,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当时我还在读高中,机缘巧合下,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可那个女孩子不喜欢我,她喜欢的是我们隔壁班的校草。”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太可怜了。”众人表示同情。   “幸运的是,我对她的感情很快就放下了。后来,我又喜欢上了另一个女孩子,但她也有喜欢的人了。”   “她喜欢的也是校草?”   “不是!”余帆摇头,一字一句地道,“她喜欢的是校花。”   “直爱弯?!”副导演怜悯地拍了拍余帆的肩膀,“听起来更可怜了。”   余帆忍俊不禁,“我没说她喜欢女孩子。”   “你不是说她喜欢的是校花?”   一听校花二字,钟羽久违的羞耻感再次袭来,他恨不得立刻拉走余帆,不让他说出接下来的话,但余帆的嘴比他的手快多了。   “高中时,我们学校的校花不是女孩子,是个漂亮的男孩子,还和校草是同桌,当时学校里的女生,要么喜欢他,要么喜欢他同桌。”   “哇奥!”人群中发出感慨,“你一说,我们突然想知道这对神仙同桌长什么样了!”   余帆回复,“其中一位,你们已经见过了。”   “谁?”众人脑海中并没有印象。   “陆洵川,我说的校草就是他。”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众人精神一震,但一想又觉得很合理,钟羽的身份曝光前,大众一致认为陆洵川是上层社会颜值第一的存在。   知道陆洵川是其中的校草后,众人又将注意力转到他的校花同桌身上,本以为余帆会再次爽快地给出答案,结果他不说了,还开始轰人。   “散了吧,都散了吧,我还有事要忙,不能再聊了。”   “再说说呗,余导,我白干,倒贴你钱,求你再说说吧。”   余帆不顾人们的挽留,匆匆转身离去,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飞快地眨了眨湿润的眼睛。   祁安离世的消息传到学校里时,他整个人都懵了,一个星期都没缓过来。   半个月后,陆洵川也消失了,曾经最受瞩目的同桌二人就这样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余帆每次想起都会深感命运弄人。   剧组里的人对余帆口中的校花非常感兴趣,但余帆始终闭口不言,就在大家不再抱有希望的时候,转机来了。   余帆的朋友兼老同学来探班,还带来了一段视频,是他整理文件时找到的。   视频拍的是一场篮球比赛,余帆是其中的主力。   看着看着,众人情不自禁地感叹,“余导看起来好年轻啊。”   老同学哈哈大笑,“你们余导那时正在上高中。”原来这是一段多年前的视频。   视频中,余帆发挥的尤为出色,观众席上不时传来欢呼。   视频外,余帆看着视频上的自己感慨千万,就在这时,镜头突然移动了,它的聚焦点从场上移到了场外。   怎么回事?众人忍不住好奇,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下一刻,一个背对着众人的高挑身影跃入了镜头中。   “祁安!”视频中突然爆发出女生们热烈的欢呼。   听到有人喊,祁安下意识回头。   好美!   看到他面容的那一刻,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视频中的少年有一张勾魂摄魄的精致脸庞,他向你看过来的时候,你会有一种俯首称臣、把全世界都献给他的冲动。   少年只在视频中出现了短短一瞬,很快就消失在了镜头中,镜头再次回到场上的比赛,但众人的注意力早就被少年勾去了。   “我好像听到视频里的人喊他祁、祁……”   “祁安,他叫祁安,是我们的校花。”老同学很快给出答案。   “虽然是个男孩子,但长得是真好看,的确称得上校花的称呼。等等!男孩子,校花!他不会就是陆总的同桌吧?”众人突然反应过来。   “咦,你们连这个都知道?”老同学惊讶地睁大眼睛。   余帆叹了口气,“前两天给他们提了两句。”   “原来如此。”老同学见众人感兴趣,找到了优盘中的另一个文件夹。   不过在打开前,他再三强调,“事先声明,里面的东西是我妹妹存的,不是我存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74章 而你只是祁安的替身   在众人的催促声中, 余帆的老同学打开了文件夹,文件夹里存着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祁安扮演睡美人的照片,起初大家都没认出来, 纷纷问她是谁?   “他是祁安啊!”老同学指着屏幕上的照片说。   “祁安!”   众人惊得长大了嘴巴, 即使知道了答案, 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这扮相也太绝了, 毫无违和感, 你若不说,我根本看不出来这是男孩子演的,祁安长得也忒好看了些。”   余帆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他本来就好看。”   “何止,”老同学接过话头,骄傲地道,“祁安不光好看, 演技还好, 他的睡美人一直是宁德的经典……”   介绍完第一张图片, 他又点开了第二张照片。   第二张照片拍的仍然是祁安,与之前不同的是, 照片上的祁安扎着高马尾、脸上多了一条伤疤, 这条伤疤让他整个人多了抹邪气。   另外, 这是一张双人照, 祁安身边还有另一个人, 众人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的身份,他正是陆氏现任总裁――陆洵川。   照片中,陆洵川和祁安一同坐在树下的长椅上, 祁安靠着椅背视线望向远方, 陆洵川的头倚着他的肩旁, 双眼紧闭,面容安宁,似乎是在假寐。   淡蓝的天空、低低的白云、浓茂的古树、俊美的少年,相映成趣的景色让这张照片看上去就像一副和谐、绚丽的水彩画。   余帆的注意力一直在祁安身上,他注意到到祁安搭在陆洵川肩上的手,百感交集。   “祁安表面上看着很好接近,其实不然,他是个面热心冷的人。   他的温和、体贴全都出自教养,与对方是谁无关,换句话说,能让祁安真心相待的人不多,而陆洵川恰好就是其中之一,当时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他。”   “能被美人另眼相待,谁不羡慕?”   众人情不自禁地感叹,紧接着有人问祁安现在是不是已经长成大美人了?   余帆不说话了,他的老同学也一同陷入了沉默,二人过了许久才缓过来。老同学用沉重的语气说,“祁安很早就去世了。”   剧组顿时静了下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这件事发生在休息期间,钟羽不在,他被老爷子带去吃私房菜了,回来后,他发现剧组里的气氛比他走之前压抑了许多。   他问余帆原因,余帆不想影响他的心情,便随口找了个理由。   钟羽察觉到他在撒谎,但他不是那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于是这件事很快被他丢到脑后。   ……   余帆老同学来探班、还展示了视频、图片一事,大多数人都当成了一件插曲,万万没想到它还会有后续。   不知道谁拷贝了视频和图片,还把它们从剧组传了出去,等众人反应过来时,网上已经讨论开了。   网友们主要有两个疑问:一,照片中的少年是谁,与陆氏的总裁有什么关系?二,少年是不是余帆的那位神秘缪斯?   先说第二个,由于视频和图片都是从《狙击手》剧组流传出去的,视频中还有余帆的身影,所以余帆的影迷们下意识将视频中的少年和余帆联系在了一起。   这听起来颇有些生拉硬扯的意味,但事情能从影迷们的内部讨论发展到全网热议,肯定不可能只有捕风捉影的东西,实质性的证据还是要具备的。   这里实质性的证据是,影迷们扒出来余帆曾说过他的缪斯有一头蜷曲的长发。   蜷曲的长发,这不正好和照片中的人对应上了?   而且少年明显是和余帆一个学校的,这又和另一个证据对应上了。   困扰了多年的谜题,终于迎来了曙光,影迷们兴奋之余,很快把它发到了社交网络上。   身为实力颜值兼备的导演,余帆一直很受关注,有关他缪斯的消息一出,顿时引起了一片热议。   网友们疯狂艾特他,求他出来回答。   事到如今,再遮遮掩掩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余帆正面回应照片中的少年的确是他的缪斯,还说正是因为有了少年的鼓励,他才会踏上导演的道路。   这段回应令不少网友羡慕坏了,谁不希望在追梦的路上得到他人的鼓励?   而余帆不仅得到了鼓励,鼓励他的人还是一位的颜值惊艳美少年,太令人嫉妒了。   第二个疑问解决了,最受关注的第一个疑问再次占据了人们的视线。   想知道第一个疑问的答案,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询问余帆,但余帆回应过后就不再发声了,任众人怎么求都没用。   眼看什么招都用了,最后还是不管用,众人只好安慰自己说自己种出来的瓜更甜,自力更生成了不少人的第一选择。   至于为什么不问照片上的另一位当事人?原因很简单,问不到。   俗话说得好,众人吃瓜力量大,经过一番努力查询,众人发现他们什么都没发现,少年的存在好像被人凭空抹去了一样,非常奇怪。   一筹莫展之际,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网上的视频和照片突然都消失了,就连保存在私人电脑上的也没能逃过一劫,它们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是谁删的?删掉它们的目的又是什么?谜团越来越多了。   这时,突然有人出来爆料。   这人曝光了祁安的姓名,还说祁安不学无术、家世不凡,在学校里经常借着家世搞霸凌,他的脸就是在欺负同学的时候被划破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讨论了半天的美少年竟然是个仗势欺人的恶霸?太恶心了。   怪不得照片突然消失了,估计是怕被人发现他的身份,从而牵扯出他做的那些坏事。就在众人义愤填膺,恨不得来个网络升堂狠狠处罚祁安之时,又有人出来爆料了。   这次的爆料人说第一个爆料人说的是假的!   他说事实是祁安不仅没有搞校园霸凌,还在看到霸凌现象时,勇敢站出来,帮助了被欺凌的人。   有网友问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因为我就是那个被欺凌的人,是祁安帮了我!   众人被回答惊了一跳。正当他们犹豫着要不要信时,第三个爆料人来了。   这个人在微博是个名人,不少人都知道他是富二代,那条希望自己有陆洵川十分之一能力,不被老父亲天天骂的微博就是他发的。   这次他一上来就连发了好几个问号。   “???笑掉大牙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人说祁家的小少爷不学无术,下次扯犊子时麻烦多动动脑子!”   “这话什么意思?”众人正不解呢,宁德官方发文了。   宁德是一所顶尖私立中学,每年都有许多学生为了它的固定入学名额挤破脑袋。   众人起初想不出它为什么会牵扯到这起事情中,毕竟这看起来与它毫无瓜葛啊,看完它发的内容后,大家明白了,人家在为优秀学生鸣不平呢。   宁德发了祁安在校期间的成绩、排名,从中可以发现祁安的优秀超乎想象,他的排名一直是第一,稳稳压着陆洵川。   这分明是一名学霸啊,还是实力超越陆洵川的学霸!   众人醒悟了,难怪富二代会说笑掉大牙,难怪他发了“如果我有陆总的十分之一就好了”后,又发了一句“如果有那位小少爷的十分之一就好了”,如果这就是爆料人口中的“不学无术”,那他们也想要这种“不学无术”。   继宁德官方之后,又有人出来力挺祁安,这次不止一个,是许多个,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曾是宁德的学生。   从这些人的口中,人们初步还原了祁安的形象――长相好、智商高、待人体贴、乐于助人。   事情发展到这里,人们早就倒向了祁安,他们已经不信最初的爆料人了,只是他们想不通这个人为什么要污蔑祁安?   毕竟综合众多言辞来看,祁安是一个各方面都十分优异的人,人们想不出这人造谣祁安的目的。   陆氏官方解答了他们的疑惑。   陆氏官方公布了第一个爆料人的信息。   信息显示,爆料人叫刘明义,曾是宁德的一名学生,与祁安不和,曾多次针对祁安,后来因霸凌、污蔑同学被开除,多年来一直是无业游民,看到网络上在讨论祁安后,出于泄愤的目的捏造谣言、污蔑祁安。   陆氏官方还详细解释了祁安与刘明义的事件经过,众人看完后全都被刘明义的厚颜无耻惊呆了。   怎么会有这种贼喊捉贼、倒打一耙的无耻小人,忒不要脸了,大家忍不住对祁安产生了怜惜的情绪。   等读完官方发的最后一段,这些怜惜全都转化为了悲痛。   最后一段揭露了祁安脸上伤疤的来源,它来自一次绑架事故,绑匪拿匕首偷袭陆洵川,祁安挡了下来,以划破脸颊为代价。   最后的最后,文章还提到祁安永远停在了16岁,斯人已逝,希望大家不要再讨论了,还他一个清净。   “这不是真的!”   突如其来的残酷现实令所有人心一悸,许多人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可事实就是如此,轰轰烈烈的讨论最终以浓得散不去哀伤画上了结尾。   江云暄也看到了网上的消息,不过与其他人不同,他对祁安的逝去并不伤感,反而还很开心。   虽然他与祁安相处时间不长,但他一直记得祁安带给他的憋屈感。   每次他一出现,就会夺取陆洵川的全部目光。   江云暄不敢想象如果他还活着,那会是怎样的情形?别的不敢说,有一件事江云暄可以肯定,那便是如果祁安还在,陆洵川绝对不可能爱上钟羽。   钟羽?钟羽!江云暄精神一振,眼睛迸发出阴狠的锋芒,“哈哈哈,我知道怎么报复他了!”   自从知道陆洵川喜欢钟羽,江云暄一直耿耿于怀,绞尽脑汁地想给钟羽找不痛快,现在终于让他找到了!   *   《狙击手》电影里,男主角有大量动作戏,其中有一些难度还不低,考虑到安全问题,余帆想用替身,钟羽拒绝了。   从第一天演戏开始,他就没用过替身,无论是文戏、还是武戏,他都自己上,这一次他也打算亲自上阵。   为了让镜头中的动作流畅顺利、打斗赏心悦目,钟羽一有空就和剧组的武术指导交流,对外界发生的事情可以说是一概不知。   江云暄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拍一场高难度的动作戏。   眼花缭乱的打斗、拳拳到肉的重击让江云暄看得忍不住倒吸气,他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没得到这个角色,不然他绝对在拍摄中撑不下来。   “我有事找你!”余帆一喊“过”,他就冲到了钟羽身前。   突然出现的江云暄令钟羽一愣,他细细打量了他一番,江云暄气色很差,精神看起来也不好,想必这段时间过得不好。   片刻功夫,钟羽便对江云暄有了个大体了解,他对他随手指了个没人的地方,“去那里聊。,   一走过去,江云暄就毫不客气地开口,“你不会以为陆总真的喜欢你吧?”   “什么?”   钟羽没听清,江云暄还以为他在震惊,登时高兴坏了。   “看在曾是同事的份上,我大发慈悲地告诉你,陆总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他喜欢的是祁安,而你?”   江云暄故意顿了顿,然后用恶意满满的声音道,“而你只是祁安的替身。”   其实,江云暄也不确定钟羽是不是祁安的替身,他这样做纯粹是为了恶心钟羽,真相对他而言并不重要,看到钟羽脸上露出惊愕、慌张等表情后,他得意地离开了。   陆洵川喜欢祁安?钟羽的眉头拧成了结,他立马向罗年求证,罗年支支吾吾,在钟羽的再三追问下,他愁闷地承认了。   “洵川的确喜欢祁安,但祁安不知道,直到……他离开都不知道。”   不,他现在知道了,钟羽听着罗年的话,默默握紧手机,“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罗叔叔,求你了。”   第一次有人向他问那段往事,这个人还是钟羽,罗年心情复杂,声音沙哑地说了许多。   他说陆洵川之所以给第一家公司起名为“安泽”,是因为他希望祁安岁岁长安、福泽永驻,还说他本来想在祁安成年那天将安泽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可惜,终究没有送出去……   最后,他也没忘安慰钟羽,“不管怎么说,这些事情都过去了,洵川现在喜欢的人是你,我了解洵川,他这个人――”   “你也觉得他把我当成了替身?”   原本滔滔不绝的罗年突然卡壳了。   钟羽垂下眼睛,他并没有把江云暄的替身言论放心上,毕竟这是不是真的还一定呢,再说就算是真的又如何?他和祁安本来就是一个人。   而且,钟羽苦涩地想,这正好给了他拒绝陆洵川的借口。   钟羽与罗年的通话在沉默中结束了。   没过多久,罗年突然又打过来了。钟羽以为他有事情忘说了,还没来得及问就听罗年说:“洵川的记忆恢复了,他想起祁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75章 陆洵川想起来了。   钟羽默默地消化着这一消息,情绪万般复杂。   他苦笑着想,这……   陆洵川想起来了。   钟羽默默地消化着这一消息, 情绪万般复杂。   他苦笑着想,这下他不用再费心思拒绝陆洵川了,因为想起祁安的陆洵川, 大概率不会再向他要答案, 他可以松口气了。   这是个好消息, 钟羽想笑, 嘴角却怎么都扬不起来。   ……   祁安, 陆洵川失忆后一度非常讨厌这个名字。   因为一旦有人知道他忘记了祁安,就会向他投来怜悯、同情的视线,他不喜欢这种带有施舍性质的态度。   除了投之以怜悯的目光外, 那些人还会一遍又一遍问他,“你真的忘了祁安?!他还活着的时候,你俩关系最要好了,你怎么会忘了他?你不该忘记他。”   陆洵川对忘记祁安一事不以为然, 他觉得这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连提及的必要都没有。   但问他的人仍然络绎不绝, 有一次陆洵川没忍住,直接反唇相讥, “你的意思是――要我把一个死人记一辈子?”   “不、不, 我不是这个意思――”询问的人曾是陆洵川和祁安的同班同学, 在商场上也和陆洵川有所往来。   一听陆洵川的话, 他立刻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话都说不利索了。   陆洵川觉得好笑,这些人平时和他说个话都胆战心惊、每次见到他都恨不得绕着走,现在为了祁安的事, 一个个倒主动送上门了。   真是既荒唐又可笑, 也不知道祁安有什么魔力, 能让这些人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陆洵川有些好奇,但好奇没过几秒就消失了,因为人已经死了,他再探究也没有意义了。   想到这里,他顿时没了交谈的兴致,起身要走,结结巴巴的男人突然拦住他,一改先前的懦弱,“陆洵川,你是祁安最好的朋友,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能记起他。”   “别做梦了。“陆洵川冷笑着挥开他的手,“认识祁安是我的不幸,我不仅不想想起他,我还想从没认识过他,因为这样一来,我就不用忍受你们的打扰了。”   “不要这么说,不然你会后悔的!”   后悔?陆洵川对此嗤之以鼻,他不可能后悔!   然而,现实是――   他后悔了,比任何时候都后悔。   ……   恢复记忆后,陆洵川生了一场大病,在床上不省人事地躺了许久。   后来,情况好不容易有所好转,结果又看到有人在网上污蔑祁安,气急攻心之下,病情更严重了,连说话都费力。   医生劝他好好养病,不要再关注网上的事了,陆洵川坚决不同意。   不关注?开什么玩笑!这件事可是关系到祁安啊,他有什么理由不关注,不在意?   网上的言论令陆洵川极其气愤,他恨不得立刻将造谣的人挫骨扬灰!   徐特助永远记得那一天的情形,当时他在公司,铃声响起,他像往常一样接起,不料却被电话里虚弱、嘶哑的声音惊了一跳。   比虚弱的声音更让他惊讶的,是陆洵川严肃冷酷的态度,他发誓他从陆洵川“一定要让造谣的人付出代价”的话中听出了浓烈的恨意!   事情处理完后,徐特助担心陆洵川的病情,于是立马赶去了陆家。   陆洵川本该在医院里接受治疗,但他拒绝治疗。   无奈之下,钱叔便让人把一楼的房间改成了病房,又从陆氏旗下的私人医院里调来了一批医生,趁陆洵川昏迷之际给他治疗。   徐特助来得不巧,他到陆家时,陆洵川刚接受完治疗睡下。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就走开了,虽然只有一眼,但足够让他震惊了。   病床上的人身形消瘦,脸色苍白、嘴唇皴裂,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徐特助一时没法把他和那个矜贵优雅、气势逼人的陆洵川联系起来。   更让他吃惊的还在后面,他竟然听到医生说陆洵川的求生意志相当薄弱,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这说的真的是他们陆总?那个意气风发、头脑精明的陆总?   徐特助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不然他怎么会听到如此荒谬的话?   在徐特助心心里,陆洵川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一座耸立的高山,永远都是那么的锐不可当、斗志昂扬,永远都不可能有倒下、放弃的时候。   然而,事实告诉他,他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这给徐特助产生了极大的冲击,同时他不明白――   “陆总那么一个高傲的人,怎么会没有求生意志?”   “因为少爷恢复记忆,想起祁安少爷了……”钱叔把缘由说了出来,徐特助听完后,光叹气。   以前,他对祁安了解的不多,一直以为他在陆洵川心中的地位和罗年没什么区别。   现在他才知道,这里面的区别大了。   陆总不会因为朋友去世而不想活下去,换句话说能让陆总放弃生命的人,绝对不会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得知了惊人内幕的徐特助离开陆家时,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好似丢了三魂七魄。   在医生们的不懈治疗下,陆洵川逐渐康复,但还是需要卧床休养。   这天中午,钱叔打开病房的门,发现床上竟然是空的!   钱叔突然生出不详的预感,他连忙去盥洗室找,盥洗室也是空的。   预感成真,陆洵川不见了!   他立刻给门口的安保人员打电话,安保人员告诉他陆洵川独自开车离开了。   “少爷有没有说要去哪儿?”   “先生没有说。”   ……   陆洵川去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说熟悉是因为他以前常去,那里曾是除了陆家以外,他最熟悉的地方。   说陌生是因为他已经许久没去了,他对它的记忆还停留在几年前。   这个让陆洵川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正是祁家别墅。   严格来讲,它已经不能叫做祁家别墅了,因为祁家人早就搬走了,他们带着祁安的骨灰去了国外。   他们走后,别墅便到了陆洵川手里,陆洵川没有解散别墅里的佣人,他让她们继续打理别墅,力求让它保持原有的模样。   “陆先生,你终于来了,”这些人看到陆洵川来,非常开心。   陆洵川曾是这里的常客,后来一连几年没来,“我们就在想您是不是忘记祁安少爷了?当然了,这只是一个玩笑,我们都知道陆先生您是不会忘记我们祁安少爷的。”   不,他忘了!   佣人们的玩笑话在陆洵川心上戳了一个洞,陆洵川脸色发白,疼得几乎要站不稳。   “陆先生,您还好吗?”佣人们被吓到了,连忙想叫家庭医生过来。   “我没事,不用管我。”陆洵川拒绝她们的好意,步履蹒跚地踏入别墅大门。   佣人们站在门外,没有跟上去,她们知道陆洵川喜欢一个人待在别墅里,不喜欢被人打扰。   别墅里的布局没变,一直保持着多年前的模样,陆洵川在祁安常坐的沙发前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熟门熟路地走进二楼的某个房间。   房间是空的,除了墙壁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但陆洵川清晰地记着这里的布局。   他记得房间中央是床,床对面是天蓝色的挂毯,挂毯旁是实木的衣帽架……   他记得夏天时从房间里的窗户望去,可以看到一大片蔷薇花……   他记得这里曾是祁安的卧室,祁安在这里长大,也在这里死去。   想到这里,陆洵川几乎被悲伤压得喘不过气来。   那些人说得对,他不该忘记祁安,忘记谁也不能忘记祁安。   可他偏偏就是把他忘了,还说出了那些不可饶恕的蠢话!   他说认识祁安是他的不幸,实际上这明明是祁安的不幸,祁安就不该认识他。   他的存在对祁安而言就是个错误,他不仅让他受伤毁容,还在多年后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陆洵川万分后悔,他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为什么死的是祁安,而不是他?   可惜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陆洵川在别墅里待了很久,久到佣人们都怀疑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就在她们想要冲进去时,陆洵川出来了。   他的气色比进去之前更加糟糕,佣人们担心他出意外,想让司机送他回去。   陆洵川再次拒绝她们的好意。   走之前,他问她们,他没来这些年,这里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佣人们面面相觑,有的胆小的直接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我指的不是鬼怪之类的事情,”陆洵川解释说,“我想说的是有没有人来拜访?”   佣人们集体摇头,陆洵川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血来潮地问上这么一句。   离开别墅后,陆洵川突然不知道该去哪儿,他漫无目的地开车乱逛,等再次回过神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站在钟羽的公寓门口。   宋阿姨恰巧外出回来,看到他在门口站着,当即热情地招呼他进去,陆洵川狼狈地跑开了。   “陆洵川,你可真是个混蛋!”   回别墅的路上,陆洵川一边开车一边唾骂自己。   他以为他与陆庭不一样,事实却是他与陆庭没什么两样,他们同样都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渣男。   不,他比陆庭还渣,因为陆庭不会同时喜欢两个人。   陆洵川对风流成性的陆庭深恶痛绝,受其影响,他觉得此生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然而他遇上了祁安。   爱上祁安后,他暗暗发誓此生他只会爱他一个人。   谁知后来他不仅忘了祁安,还把许下的誓言变成了一个笑话――他爱上了钟羽,还不止一次地向他告白。   陆洵川越想越觉得荒唐,恢复记忆后,他以为他会放下钟羽,他故意不去想他,故意不看有关他的任何消息。   他做得很成功,成功到差点把自己都骗过去。   但心底的潜意识不会说谎,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走到公寓的那一刻,陆洵川彻底意识到他根本不可能放下钟羽!   这个荒诞的事实让陆洵川陷入了极其纠结的处境。   一方面,他为忘记祁安感到后悔,想追随他而去,另一方面,他又想不顾一切奔到钟羽的身边,永远和他在一起。   相互冲突的想法令陆洵川痛不欲生、左右为难。   不,你不能再错下去了,经过一番思考后,他告诉自己必须放下钟羽的感情。   结果第二天,他就将这句话抛到了脑后。   当时他刚走进公司大厅,这是他阔别公司半个月后,第一次上班。   马上要进电梯的时候,他接到了罗年的电话。   罗年的声音慌张极了,“洵川,不好了!剧组出事,钟羽进医院了!” 第76章 这真的只是巧合?   到他身边去!   到他身边去!   得知钟羽出事后, 陆洵川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什么疏离钟羽,只爱祁安、什么后悔纠结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此时的他, 满心满眼都是钟羽。   他只要钟羽平安, 他可以用一切去换。   司机被陆洵川焦急的心情感染, 手脚麻利地发动汽车, 在他们马上要出发时, 陆洵川再次接到了罗年的电话。   与前一次慌里慌张的语气相比,罗年这一次的语气充满了轻松,细听之下还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在里面。   他对陆洵川说, “不用去医院了,洵川,消息是假的,钟羽没事!”   “你再说一遍!”   “别急, 你听我给你说……”   听完罗年的解释, 陆洵川终于弄清了事情原委。   原来《狙击手》剧组要拍爆破戏, 余帆怕有人不慎受伤,便让救护车守在片场以防万一, 谁知这一举动被某些无良狗仔拍到了。   这些人为了博眼球什么都写的出来, 于是就有了剧组出事, 钟羽进医院的假新闻。   剧组发现后赶紧出来辟谣, 钟羽本人也发自拍证实他健康得很。   陆洵川把这张自拍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放心。   但还没等他喘口气, 忧愁又冒出来了。   经过这件事,陆洵川发现他不可能不爱钟羽,但他也做不到将祁安抛到脑后,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追钟羽。   这是对祁安的背叛, 也是对钟羽的欺骗。   陷入两难境地的陆洵川无比怨恨, 他怨恨自己对祁安的爱不够坚定,产生了后面的移情别恋。   他怨恨自己对钟羽的爱不是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同时又想着另一个人。   他怨恨自己三心二意的渣男行径。   若时光可以倒流,陆洵川希望祁安、钟羽都没有遇见他,他希望他们能遇见更好的人。   *   经纪公司   “垃圾狗仔,骗我感情,不得好死!”江云暄面目狰狞地将传播假消息的狗仔们臭骂了一顿。   这段时间以来,江云暄的日子非常不好过,无数糟心事像苍蝇一样围着他嗡嗡转,想装作看不见、听不见都不行。   时间一长,他都快忘记开心两个字怎么写了。   就在他以为今天又是丧气满满、没有奔头的一天的时候,他收到了钟羽受伤进医院的推送。   钟羽受伤了!他没看错吧?   瞪着眼睛把推送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眼花后,江云暄乐开了花,这是他这些日子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对江云暄而言,只要钟羽不痛快,他就痛快了,谁知这幸福来得突然,消失得同样突然。   没过几分钟,《狙击手》剧组就出来辟谣了。   “玩我呢!”江云暄的怒火瞬间烧了起来。   他想像过去一样把桌上的东西都扫下去,狠狠发泄一番,然后即将要动手时,他突然想起他已经不比从前了。   从前,他在公司里可以随便摔东西发泄,高层们不但不会批评,还会想方设法地安抚他、讨好他。   现在不行了,没了靠山的他在公司高层眼里一文不值、连根草都算不上。   就算他气得把屋顶掀翻,那群人也不会在意,只会冷着脸让他掏钱,加倍赔偿。   “一群翻脸比翻书都快的势力小人,这破公司离倒闭不远了。”江云暄骂骂咧咧地收回手,猛锤屁股下的沙发。   其实被高天踹了后,江云暄和他的经纪人也想过再找个靠山,东山再起,但是没成功。   那些□□熏人的家伙们一夜之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无论江云暄怎么暗示,他们都无动于衷,比柳下惠都柳下惠。   他们肯定有病,江云暄不停地抱怨,经纪人思考得比较多,他觉得事发突然,一定有问题,于是着手去调查。   一番努力后,他查到了问题根源。   原来那些老总之所以对江云暄避之不及,是因为他们害怕和他走近了会影响事业。   江云暄一开始听到这个理由时,非常不理解。   他只想简简单单地找个金主,好在经纪公司立足,怎么还和他们的事业牵扯上了。   经纪人告诉江云暄,这是因为那些老总已经把他和衰神画等号了。   如果不想步Z&K和高天的后路就坚决不要靠近江云暄,成了不少老总共识。   胡扯!江云暄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扫把星,他不信邪地又尝试了许多次,但没有一次是成功的。   经纪人深受打击,他清楚地意识到江云暄翻身无望了,再跟着他就是死路一条。   于是心灰意冷的经纪人选择了辞职、他决定离开公司另谋出路。   江云暄没离开,但经纪公司怕他再惹事,直接把他雪藏了。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江云暄的经济来源彻底断了。   按说艺人们即使一时没有收入,光靠存款也能过得很滋润,问题在于江云暄没多少存款。   进入娱乐圈后,江云暄染上了爱慕虚荣的毛病,花钱如流水,一部分钱被他挥霍掉了,还有一部分,被他拿去给家人治病了。   说起治病这事,江云暄还要感谢钟羽。   因为如果没有钟羽帮他进入娱乐圈,他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给家人治病,但江云暄故意忽略了这一点,他只把钟羽当仇人看。   眼看仇人过得越来越好,而自己却一天不如一天,江云暄气不打一处来,再次加重了捶打沙发的力道。   “该死的钟羽,我要诅咒他失去一切,从家世到容貌、从事业到感情,统统失去,让他也尝尝我的痛苦。”   某个出租屋内,有人抱着和江云暄一样的想法,这个人是钟宴。   被驱逐出钟家后,钟宴心中除了愤怒、不甘、怨恨,还有傲慢。   这份傲慢源于他对自身实力的自信,钟宴觉得自己在钟家、在钟老爷子身上学到了足够多的经验、知识,他完全可以凭借着这些东西白手起家、过上以前的奢侈生活。   他要让钟家人知道,即使离开了钟家,他仍是天之骄子。   钟宴想得很美好,但生活并不美好,它不是童话,不是说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离开钟家没几天,钟宴就受到了打击,他事事不如意、处处碰壁。   他发现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低估了现实的困境。   更可笑的是,现实中的大半困境还都是钟宴自己造成的。   当钟宴还是钟家大少的时候,没少横行无忌、以势压人,后来他落魄了,被他欺负过的人开始复仇了。   他们把钟宴对他们做的事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钟宴苦不堪言,他终于意识到没了钟家他什么都不是。   而一想到如果没有意外,他还会是钟家的唯一继承人,钟宴便恨得不行,他恨夺走了一切的钟羽。   和江云暄想法一样,钟宴也希望钟羽失去一切。   与江云暄不同的是,他已经想好如何把想法付之于行动了。   “钟羽,准备去见阎王爷吧!”他冷笑着将写满钟羽二字的纸张撕得粉碎。   不过真正动手之前,他还需要一个帮手,这样想着,钟宴套上一件皱巴巴的外套,砰的一声带上出租屋的门,直奔目标而去。   屋内,白色碎纸屑被关门时产生的气流带起,成片地飘向空中,接着又像死去的花瓣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   屋外,路旁刚冒出嫩芽的枝干被风吹吹得左右摇摆,黑压压的云在天边不断汇聚,一场大雨马上就要来了。   *   陆家别墅   罗年烦闷地拉上窗帘,将风雨欲来的景象隔绝在外。   “接下来你想怎么做?”他问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陆洵川。   陆洵川漆黑的眼睛中闪过一抹茫然,“我不知道。”   “不知道?”罗年脸上浮现出讶异,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陆洵川举棋不定的模样,“不知道就赶紧想,难不成你要一直拖下去?”   陆洵川盯着桌面上的相框,露出一个苦笑,“如果能拖下去也不错。”   罗年气得不行,恶声恶语地道,“怎么,陆总改行了,改当懦夫了?”陆洵川自暴自弃,“何止是懦夫,我还是渣男。”。   渣男?罗年听得一激灵,脑海忽然划过某个猜测。   下一秒,他怒容满面地冲陆洵川挥拳,“你个混蛋!”   他要替钟羽好好揍他一顿。   陆洵川没有躲,硬生生地挨下这一拳,罗年看着他神色痛苦、不停咳嗽的样子,终究是没忍心再动手,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他指着陆洵川大骂,“混账,你怎么能把钟羽当成祁安替身?!”   最不愿意成真的猜测成真了,罗年气得身体发颤。   “替身?”陆洵川迷惑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把钟羽当替身了?”   该死的,还想狡辩,罗年双手撑着桌面,气急败坏地问他,“刚刚亲口承认自己是渣男的人不是你?”   “是我,但是――”   “是就是,哪来的那么多但是,陆洵川,敢做就要敢当!”   陆洵川抿唇,“但我真的没有把钟羽当替身。”   罗年知道陆洵川向来不屑于说假话,难道真是他误会了,但事关钟羽,罗年不得不谨慎,“你确定你说的实话?”   “我确定!”陆洵川神色坚定,同时他又有些不解,“你为什么会有我把钟羽当替身的想法?”   “这――”罗年手足无措,“哎呀,该怎么说呢!”最后他凑到陆洵川对面,小心翼翼地问,“你不觉得钟羽和祁安很像?”   窗外风声骤起,隐隐还有雷鸣声夹杂其中。   陆洵川坐在真皮沙发上,一时说不出话。   钟羽和祁安很像?陆洵川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准确地说,他从来没有把钟羽和祁安放在一起作比较的想法。   在他心中,他们两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根本没有作比较的必要。   但罗年的话提醒了他。   钟羽和祁安之间真的存在着共同之处?   陆洵川顺着这条想法慢慢思考了下去,谁知,越想,他的神色越凝重。   单看样貌,钟羽的确是两个不同的人,不过仔细思考就会发现,他们二人的性格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比亲兄弟都像亲兄弟。   一个人的性格往往是由多方面塑造而成的,有基因,有家庭、有文化环境……   钟羽和祁安在完全的不同环境中长大,而他们的性格却是出奇的一致。   这真的只是巧合?   窗外的风声更大了。   “呃,这个问题很难回答?”陆洵川一直不出声,罗年还以为他被自己的问题问住了。   “不难回答,”陆洵川下颌紧绷,“你没说错,钟羽和祁安确实有共同之处,特别是在性格上。”   “性格?”罗年摸着下巴道,“我记得他们俩小时候就认识,还是朋友,性格或许就是那时――陆洵川,你做什么?!赶紧放开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坟头蹦迪”宝贝送我了42瓶营养液~ 第77章 他注定只能成为钟羽的过客   罗年好好地说着, 突然被陆洵川一把揪住衣领,“你疯了?快放开我,我要被勒死了。”   陆洵川置若罔闻, 他歇斯底里地问罗年, “钟羽和祁安是朋友?你从哪里知道的?告诉我!”   “是钟羽亲口对我说的。”   一听是钟羽, 陆洵川愣住了, 趁此机会, 罗年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他,他快被这家伙勒坏了。   陆洵川思绪飞速转动,“不可能, 他们不可能是朋友。”   “怎么不可能?钟羽知道我好多事,他连我被你在礼堂后台揍了都知道!”罗年松开领带,大口喘气,“这事儿本该只有我们三人知道。   钟羽能知道肯定是我们三人中有人告诉了他, 你我之前都不认识钟羽, 不可能告诉他, 这样一来,钟羽只能是通过祁安知道的。   而祁安不可能随随便便把事情告诉一个不熟悉的人, 由此可知钟羽和祁安必定关系匪浅, 不是朋友都说不过去。”   这时, 一道闪电忽然划破天际, 照亮了昏暗的会客室, 也照亮了陆洵川森寒的表情,罗年看得发怵,“我说的有问题?”   陆洵川目光尖锐地看着他, 罗年怕他再发疯, 立刻往后跳了一步。   好在陆洵川并没有再动手的打算, 他只是语气严肃让罗年把事情仔仔细细复述一遍。   “哪件事?”罗年的脑子一团浆糊。   “钟羽说他是祁安朋友这件事。”   “这是去年的事了,”罗年努力回忆,“……钟羽说想和我谈一谈,谈话过程中他告诉我他和祁安是朋友,还说他们俩是祁安在Y国治病时认识的。”   陆洵川的手骤然收紧,更不可能了!   祁安还活着时候,祁安的哥哥祁温曾找陆洵川谈过一次话。   在谈话中,祁温多次恳求陆洵川多多包容祁安,原因是祁安之前没有朋友,不懂与朋友如何相处。   祁温说陆洵川是他的第一个朋友,而钟羽却说他是祁安的朋友。   这两个人之中一定有人说了谎!   说谎的人是谁?陆洵不能肯定,不过他有办法验证。   送走罗年后,他立刻联系远在国外的祁家人。   “……谢谢伯父、伯母。”经过一番交流,陆洵川得到了想要的消息。   祁家夫妇证实了长子的话,祁安确实没有朋友,他们说祁安在Y国治疗时,除了医生护士家人,根本见不到其他任何人。   答案很明显了,说谎的人是钟羽。   新的疑问出现了,如果钟羽和祁安不是朋友的话,那他又从哪里知道的罗年的事情?   咚咚咚――   会客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陆洵川正被问题弄得心烦意乱,头也不抬地道,“进来!”   敲门的人是女佣,她对陆洵川道,“先生,祁家的佣人有事想向您禀告,人就在楼下的客厅里。”   陆洵川连忙下楼,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件尤为重要的事,很可能会对此刻的他有帮助。   在客厅中,陆洵川见到了一位高高瘦瘦、面容和蔼的年长女佣。   女佣开门见山,“陆先生,你曾问我们有没有发生过奇怪的事,我们当时说没有,但您走后,我突然想起了一件发生在去年的事。”   又是去年!陆洵川目光一凛,急忙追问后续。   女佣正要开口说话。   轰隆――   一声巨雷突然响起。   雷声过后,雨水从天而降,打在玻璃上劈啪作响。   女佣在雨声中回忆说,“去年夏末,有个小伙子经常站在别墅的围栏外往里望,我看见了好几次,让他进来他也不进来。”   陆洵川呼吸一窒,“你还记不记得他的长相?”   “记得,记得可清楚了,那小伙子有双蓝眼睛,长得跟神仙似的,想让人忘记都难,说来也巧,我昨天还看到他演的电视剧了,他叫――”   答案呼之欲出,“他是不是叫钟羽?!”   “对,就是这个名字!”   一瞬间,陆洵川什么都听不到了,雨声、雷声、风声全被隔绝在外,他的世界只剩下钟羽和一个又一个疑问。   钟羽为什么要到祁家别墅去?   钟羽为什么会知道罗年的事情?   钟羽为什么会和祁安性格一致?   陆洵川想起钟羽说他在宁德待了两年,那时他只以为他在开玩笑。   如果钟羽没开玩笑,如果这是真的呢?   想法一产生,陆洵川的思绪顿时清明!   他隐隐想到了一个答案。   尽管这个答案听起来无比荒谬,但一个又一个事实告诉他,这个荒谬到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的答案就是正确答案!   答案是钟羽就是祁安!   *   “又过去了一天。”   剧组里,钟羽看着手机上的日期,嘴巴泛苦。   距离一周之约已经过去很久了,这段时间里陆洵川一次都没联系过他,就好像忘了还有他这个人。   钟羽自我安慰说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可心间的失落骗不了人,他只能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陆洵川。   结果就在今天,陆洵川猝不及防地出现了,钟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从片场拉走了。   地点还是上次那间茶室,落座后,钟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陆洵川再次向他告白。   钟羽眼皮一跳,“你在开玩笑?”陆洵川摇头,“我没有开玩笑。”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在向你告白,”陆洵川郑重地道,“抱歉,我错过了一周之约,所以我想再次向你告白,再次请你考虑和我在一起。”   钟羽缓缓垂下眼帘,他又何尝不想和他一起,可惜现实不允许。   除了拒绝,他别无选择,“陆总回去吧,你不符合我对伴侣的要求。我不会选择一个三心二意的人做伴侣。”   “我没有三心二意。”   “没三心二意?你在哄谁?”钟羽故意做出生气的模样,“我已经知道你喜欢的人是祁安了。”   “你知道了?”怀揣许久的秘密被当事人知晓,陆洵川瞳孔紧缩,脸颊红得发烫。   “对,我知道了!陆总明明有喜欢的人了,还来向我告白,这不是三心二意,是什么?”   陆洵川目光缱绻地注视着钟羽,再次强调,“我真的没有三心二意。”   钟羽避开他的眼神, “呵,好听的话谁都会说,我说我爱你,你信吗,陆总?”   “信!”   “你――”   “你没发现吗?”陆洵川打断钟羽,“你拒绝我的理由是我不符合你的择偶要求,而不是你不喜欢我。”   钟羽惊了,“陆洵川,你这是强词夺理、胡搅蛮缠!算了,再说下去也是浪费时间,我和你根本说不通。”   钟羽不敢承认陆洵川说的话是对的,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他怕再待下去他会忍不住答应他的告白。   结果,在他转身离去的瞬间,陆洵川突然从背后抱住他。   钟羽看着腰间的手,极力抑制住回头的冲动,“陆总什么时候染上死缠烂打的毛病了?让别人知道了,陆总的威名还要不要了?”   “我不在乎,”陆洵川声音发闷,“我只在乎你。”   钟羽暗暗叹气,使出杀手锏,“祁安也不在乎了?”话落,他敏锐地感觉到腰上的手收紧了。   “在乎。”   “陆总果然想脚踏两只船,好了,放我走吧。”   “我没有脚踏两只船,我爱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祁安!”   钟羽当场愣住,祁安!陆洵川叫他祁安!   说出祁安两个字后,陆洵川便陷入了失控状态。   他贴着钟羽的后背泣不成声地向钟羽道歉,为忘了他道歉,为最开始那些难听的话道歉,为没认出他道歉……   陆洵川的确认出他来了,钟羽五味杂陈,他缓缓转身,像过去一样把人轻轻拥进怀中。   记忆中的温柔还在,陆洵川既动容又伤感,他想永远独占这份温柔,这个怀抱。   不料,他得到的答案仍是拒绝。   “为什么,难道你不爱我?”   “我爱你。”钟羽没有再掩饰,他承认了他爱陆洵川。   “那为什么还要拒绝我?”   陆洵川认出了他,钟羽不想再隐瞒了,他捧着陆洵川的脸问,“陆洵川,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能死而复生?”   陆洵川当然想过,但他想不出来,不过从钟羽的话语中,他察觉到这就是挡在他和钟羽之间的矛盾根源。   “事实是――”在陆洵川期待而又不安的神色中,钟羽喃喃开口,“事实是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来自另一个地方……”   钟羽将事情全盘托出,陆洵川顿觉天旋地转。   他嘴唇颤抖地问,“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任务结束后你会离开,是不是?”   “是。”   陆洵川张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说让钟羽留下?   他有什么理由让钟羽留下?   凭他的爱?   不,作为束缚、枷锁存在的爱,不能称之为爱。   陆洵川悲痛欲绝,听到钟羽承认他爱他的那一刻,他就像是在沙漠中看到了绿洲的旅人,整个人兴奋不已,后来走近了根本没有绿洲,有的只是海市蜃楼。   他和钟羽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注定只能成为钟羽的过客,那种或许会在某个午后被想起,但永远都不可能再见面的过客。   *   《狙击手》剧组里的人发现自从陆洵川来过后,他们的男主钟羽就变了。   虽然他依然保持着一条就过的高水平,但人明显变得不爱笑了,也不与其他人交流了。   剧组的小姑娘们都担心坏了,余帆也担心坏了,陆洵川那混蛋到底对他的男主角做了什么?!   他挖空心思与钟羽聊天,哄他开心,可惜效果一般。   这天,拍完戏后,余帆又凑到钟羽身边,想方设法找话题,这时,突然有人小跑过来说外面有人来找钟羽。   “不会又是陆洵川吧?”余帆被陆洵川搞怕了。   “不是!”传话的人摇头,“来的不是陆总,是个演员。”   剧组外,江云暄站在树下深吸一口气,钟宴的话在他脑子里回荡。   他说我知道你讨厌钟羽,恰巧我也讨厌他,你把他引出来,我教训他一顿,为我们两人出气,如何?   钟宴着重强调他只要把钟羽引到特定的地方就行,剩下的由他自己动手,保证不会让他惹上麻烦。   这建议对深深仇恨着钟羽的江云暄非常有吸引力,他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今天是计划正式实施的日子,江云暄按要求约钟羽出去,看着钟羽毫不设防地走过来,江云暄激动得手心直冒汗。 第78章 只差一点,他就要永远失去他了。   为了不被看出异常, 江云暄拼尽全力保持镇定,他把钟羽骗上车,然后极速驶向某地。   ……   钟羽扫了一眼裸露在外的钢筋水泥, 又透过狭小的窗口看了看远处的蔚蓝色海平面, “不是说好要去咖啡厅, 怎么来了这里?”   钟羽被江云暄带到了一间旧仓库。   仓库坐落在一处偏僻的港口, 周围没有人烟, 只有被晒得看不出颜色的旧集装箱和涌动着腥咸气息的潮湿空气。   间或有海鸥的鸣叫声,在一片荒芜中,听得人心悸。   “为什么不说话?”钟羽将视线从窗外收回, 笑盈盈地询问对面的江云暄。   “你想让我说什么?是说带你来这里的目的,还是说放你回去的条件?”   以钟羽的敏锐度,江云暄不信他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目的我已经猜到了,至于放我回去, ”钟羽讽刺地瞥了他一眼, “你的同伙应该不会同意。”   “你怎么知道我有同伙?!”   “你自己承认的。”钟羽悠悠地将袖口挽到手肘下三厘米, 这个位置行动起来最方便。   啪啪啪――   “我们钟少爷就是聪明,”钟宴拍着手走进仓库大门, “不过再聪明也逃不出我的手心, 今天我就送你下地狱!”   直白的话语令江云暄大惊失色, “你要杀了他?!”   钟宴面露讥诮, “你不会真以为我只想不轻不重地教训他一顿吧?”   “你当初不是这样说的!”江云暄崩溃了, “你让我骗钟羽出来的时候,没说要杀了他!”   钟宴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我会处理得很隐秘, 不会让你牵扯到其中, 若你还不放心, 现在就可以走,我不会拦你。”   走?江云暄下意识去看钟羽,钟羽灰蓝色的眼眸古井无波,一派淡然,好像陷入危机的人不是他一样。   “别看了,你带不走他的,你只能一个人离开。”钟宴警告江云暄。   江云暄深深看了钟羽一眼,咬牙跑出仓库,他不是故意要害钟羽的,只能怪钟羽自己倒霉!   “无关紧要的人走了,现在就剩我俩了,我们可以敞开心扉好好谈一谈了,”钟宴冷眼看向钟羽,“知道我为什么想要除掉你吗――你笑什么?!”   “没什么,”钟羽活动手腕,“我突然想起一句话,反派死于话多,听过吗?”   “死的人是谁,你马上就知道了!”钟宴双手握拳,右拳直击钟羽面门,钟羽前脚蹬地、重心后移,一个漂亮的后滑步躲开攻击。   钟宴立刻变招,右摆拳直冲钟羽头部,钟羽立臂化解……   钟宴的实力不及钟羽,很快就被打趴在地。   “你以为你赢了?做梦!”钟宴趁钟羽不备,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枪。   钟羽微微挑眉,连枪都准备好了,钟宴果然恨他到了极点,不过他也不是毫无准备。   ……   太阳都下山了,钟羽还没有回剧组,这一异常行为引起了经纪人的注意,经纪人立刻向钟老爷子报告。   与此同时,陆洵川安插在剧组里的人手也做了类似的事情。   听到钟羽失踪的消息,陆洵川立刻丢下工作,着手让人去找。   ……   仓库里,钟宴捂着流血的手,疼得龇牙咧嘴。   钟羽站在他对面,冷冰冰地握着一把Five-seveN□□,枪口处还有一缕未散去的硝烟。   刚刚,他用商城里的枪打伤了钟宴的手,让他的枪从手中滑落到了地上。   “武器没了,你要怎么办呢,钟宴?”   钟宴猖狂大笑,笑声中凝聚了强烈的不甘以及……疯狂,“别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钟羽!”   他还有后手,他提前在周围布置好了汽油桶,就等着拉钟羽同归于凤尽!   跑出仓库后,江云暄没有马上驱车离开,他一直站在仓库外面。   听到枪声响起,他纠结要不要进去看看,当他终于打定主意要进去一探究竟时,仓库突然被熊熊燃烧的火焰吞没。   火舌直冲天际,火光照亮半边天空,即使远远站着,都能感到扑面而来的热意。   这便是陆洵川和钟老爷子赶到这里时所看到的情景。   “钟羽呢?”陆洵川不管不顾地质问江云暄。   江云暄吓得直哆嗦,“他在里面。”   一听钟羽在仓库里,钟老爷子差点晕过去,陆洵川则拔腿就往里冲。   保镖们连忙劝他,“陆总,里面太危险了,你不要去,让我们来!”   “都给我让开!”陆洵川不顾阻拦冲进燃烧的仓库中。   火,到处都是火。   钟羽想往外跑,却被突然爆发的钟宴死死拉住。   “放开!”钟羽将枪口对准他的脑袋。   “休想!”钟宴神情疯狂,“即使舍出这条命,我也不会松手。”   他的人生自被逐出钟家的那一刻起就毁了,他绝不容许罪魁祸首逍遥自在地活在世上。他让钟羽给他陪葬!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火势越来越大,钟羽对着钟宴的胳膊干脆利落地按下扳机。   “啊!”伴随着惨叫声,钟宴的一只胳膊像煮透的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钟羽握准时机转身就往跑,眼看距离仓库只有一步之遥了,一股突如其来的危机感突然占据他的心头。   钟羽下意识回头,只见钟宴不知何时摸起了地面的枪支,冰冷的枪口正对着他。   砰――   是子弹离膛的声音!   高速旋转的子弹直奔钟钟羽而来,凛冽的锋芒就像死神的镰刀!   “钟羽!”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飞扑到钟羽的身前,替钟羽挡下了那颗致命子弹!   “陆洵川!”看清挡在自己身前的人是谁后,钟羽几乎要站不稳。   他毫不犹豫地对着钟宴连开两枪,然后用颤抖的手抱起血流不住的陆洵川,拼尽全力往外跑,“坚持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随着血液的不断流失,陆洵川感觉全身发冷,头昏昏沉的。   昏迷前的最后一幕,他看到钟羽眼角有泪水滑落,他想替他擦掉,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   钟羽带着陆洵川离开后,保镖们把烂泥一样的钟宴从仓库里粗暴地拖了出来。   钟宴还活着,钟羽没有杀死他。开枪时钟羽特地避开了要害部位,他深知对钟宴这种沉迷于奢侈生活的人而言,死亡并不是最好的惩罚。   不过,钟宴还是差一点就死了,因为钟老爷子在知道钟宴就是罪魁祸首后,当即就举起拐杖对着他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中途要不是有人拦着,钟宴绝对会死在钟老爷子的拐杖之下。   钟宴反倒希望被钟老爷子打死,因为一想到余生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他比死都难受。   江云暄也没好到哪里去。   先前,他一直梦想成为家喻户晓的巨星,现在他的确家喻户晓了,但不是以成为巨星的方式,而是以入狱的方式。   讽刺性十足!   江云暄想死的心都有了。   *   不幸中的万幸,射入陆洵川胸膛中的子弹离心脏有一公分的距离,陆洵川死里逃生,但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昏迷,没人知道他何时会醒。   钟羽不眠不休地守了许久,最后在罗年和钟老爷子的齐齐劝说下才去休息。   不过钟羽没休息多久就醒了,陆洵川全身都是血的模样深深刻在了他脑中,即使知道陆洵川脱离生命危险了,他仍止不住心悸。   只差一点,他就要永远失去他了。   一想到那个恐怖的可能性,钟羽忍不住发抖。   仔细思考了一番后,他对系统说,“系统,我不想回现实世界了,我想留这里,留在陆洵川身边。”   一听钟羽要留下来,系统慌了,“宿主千万不要冲动,留在这个世界就等于自动放弃任务,宿主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我们无法再为宿主提供保护,没了保护,宿主即使成功留下来,也活不了多久!”   系统苦口婆心地劝钟羽,钟羽知道系统在为他好,但还是拒绝了它的好意。   钟羽决定留下来的那一刻,蓝色的任务栏产生了变化,它开始缓缓变灰。   等它彻底变成灰色的时候,就是钟羽彻底失去庇护的时候。   系统快急哭了,“不行,我不能眼睁睁地看宿主去死!”   系统努力修改任务栏,它想着只要让任务一直保持进行状态,钟羽就能安全地留在这个世界。   可惜,它费了九牛二虎二力,也无法阻止逐渐变暗、变灰的任务栏。   眼看任务栏要完全变成灰色了,系统急得冲钟羽大喊,“宿主,别做傻事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钟羽看着死气沉沉的任务栏,毫不动摇,“我不后悔。”   叮――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任务栏正式从蓝色变成灰色。   “完了。”系统心如死灰。   下一刻,灰色的任务栏上多了一个红色的印章。   印章上刻着四个字:任务完成。   “任务完成?怎、怎么回事?”系统呆了,钟羽亦是茫然。   这时,房间内突然多出一团小光团,系统隐隐觉得这光团眼熟,细细一想,它发出惊呼,“是主神大人的系统!”   钟羽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小光团,他曾无数次听系统用崇拜的语气提起主神,在系统口中,主神可以说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既然小光团是主神的系统,那它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钟先生想知道为什么会显示任务完成,对不对?”小光团似乎知道钟羽在想什么,直接开口。   “是的,如果你知道原因的话,请把它告诉我。”   “原因很简单,”小光团解释,“钟先生最初的任务是拯救江云暄,让他远离渣攻幸福一生,但钟先生选择了渣攻陆洵川做任务目标,所以任务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变化――”   “变成了让陆洵川远离江云暄,幸福一生?”钟羽说出心中的猜测。   “答对了!”小光团雀跃不已,“陆洵川最渴望的是钟先生对他的爱,这是他最重要的幸福来源,当您决定留在他身边的那一刻起,任务就完成了。”   “谢天谢地!”系统庆幸不已,“我差点害了宿主,幸好宿主意志坚定,没受我影响。”   钟羽笑着撸了它一把,然后又问小光团,“你是不是还有事没说?”   嘿嘿,不愧是它男神,敏锐度绝了,小光团欢快地坦诚,“我确实还有事情没说。”   说到这里,它一改之前的轻松,用极为严谨的态度对钟羽和系统道,“请二位接收你们被封存的记忆。”   话音刚落,钟羽突然感觉头疼无比,脑袋像要炸开一样。   等缓过来时,他发现脑海中多了许多记忆。   关于之前的任务记忆!   作者有话要说: 第79章 钟总的手段真是令人不耻   这个任务, 钟羽并不是第一次做,此前,他已经做过了三次了, 只是次次都以失败而告终。   第一次   系统:“宿主的任务是让主角受远离渣攻、幸福一生。我提前为宿主想了一套任务方案, 宿主可以――”   “不用了, ”钟羽抬手打断它, “我已经想好怎么做了。”   他的视线兴致盎然在陆洵川身上转了一圈。   让江云暄远离陆洵川?   这还不简单!   他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砰――”   在系统的尖叫声中, 钟羽一击射杀陆洵川,“陆洵川死了,这下江云暄可以永远远离他了。”   太猛了, 太猛了,系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猛的宿主!   但是随着陆洵川的死亡,钟羽的任务也宣告失败。   “失败?怎么会失败?”钟羽灰蓝色的眼睛迸发出冷光。   系统心有余悸地解释,“宿主有所不知, 江云暄和陆洵川是这个小世界的支柱, 任务期间, 一旦他们死去,任务便会自动宣告失败。”   “啧, 真麻烦!”钟羽皱着眉瞄了一眼血泊中的陆洵川, “任务失败, 我是不是马上要死了?”   “不不不!”系统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您还有机会。”   第二次   任务开始前, 系统对钟羽千叮咛万嘱咐,“江云暄和陆洵川一定不能死!”   钟羽漫不经心地点头,“放心, 他们肯定不会死。”   说到“他们”的时候, 钟羽笑容张扬, 邪气四溢。   这个他们可不包括他。   第二次,钟羽仍旧选择了从陆洵川入手。   他没有像第一次一样,一上来就将人杀掉,这一次,他改去追求他了。   在钟羽的猛烈攻势下,陆洵川很快就沦陷了,即使在此之前,他已经和江云暄签订了包养协议。   钟羽装作事前不知道这件事,故意和陆洵川发脾气。   陆洵川一边手忙脚乱地哄人,一边发誓自己从未碰过江云暄。   把人哄好后,害怕被分手的陆洵川立马解除了包养协议,还给了江云暄一笔巨款,让他有多远走多远,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钟羽笑着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继续和陆洵川谈恋爱。   后来,确定陆洵川已经足够爱他后,钟羽制造了一场意外,以舍身救爱人为结局为自己的生命画上了句号。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望着悲痛欲绝的陆洵川,心想这次任务应该能成功了。   陆洵川足够爱他,他又是为了陆洵川而死,陆洵川大概率会记他一辈子,和江云暄再续前缘的可能性极低。   而没了陆洵川的纠缠,手握巨款的江云暄大概率会幸福地度过一生。   结果――   “还是失败?!”钟羽懵了,他明明算计好了一切,为什么还会失败?   “难道我死后,陆洵川和江云暄又纠缠到一起了?”   “这倒没有,”系统解释,“解除包养协议的那一次,是他们二人最后一次见面。”   钟羽指着鲜红的任务失败四个大字问它,“那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系统突然叹气,“因为陆洵川死了。”   陆洵川死了?钟羽惊愕不已,“他怎么会死?”   “宿主下葬的第二天,陆洵川便自杀殉情了。”   钟羽被答案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   过了好久,他才语气低沉地开口,“系统,你说他是不是很傻?”   系统没有回答,钟羽也不需要回答,他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他不爱陆洵川,无论是日常的贴心举动,还是床榻间的甜言蜜语,都是假的,假的!   而陆洵川不但没发现,还在他死后选择了殉情。   这不是傻是什么?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钟羽眼眶通红。   “不要伤心了,宿主,您还有重来的机会,您还可以再次见到活着的陆洵川!”   系统第一次见这般消沉的钟羽,心惊之下,连忙启动任务,再次送钟羽去见陆洵川。   第三次   钟羽的任务对象仍是陆洵川。   这一次,他选择让陆洵川恨他。   钟羽的想法简单粗暴,他想,既然陆洵川对他的爱意会驱使陆洵川走向死亡,那么把爱意变成恨意不就行了?   确定好目标后,钟羽很快制定好了计划。   他这几次执行任务,使用的一直是钟家二少爷的身份。   前两次,他的计划用不着钟家的力量,因此也就没去管钟家的人,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的计划光靠他一个人不够,他需要钟家的支持。   但视钟家为私有物的钟宴和明显偏心的钟老爷子显然不会支持他。   不过,这难不倒钟羽。   然后,一件令上层社会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钟羽,这个不少人眼中的绣花枕头,竟然只用半个月的时间就把钟家牢牢握在在了手中。   期间一直在阻碍他的钟老爷子和钟宴,被他打包送进了监狱。   他把钟氏变成了他的一言堂。   所有人都惊了,这哪是绣花枕头啊?这分明是深藏不露的食人花!   震惊之余,众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钟羽的所作所为与这个人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个人就是陆洵川。   许多人都觉得这两人一定很有话题,说不定还会成为知心好友。   事实是钟羽和陆洵川不但没有成为好友,反而还成为了对手。   钟羽率先向陆洵川发难,陆洵川回击,一场震撼世人的商战就此拉开序幕。   世人普遍以为这场巨头厮杀战会以钟氏落败落幕。   原因是钟羽虽然手段高超,但他毕竟年轻,缺乏经验,而陆洵川不一样,他占据神坛已久,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去了。   怎么看,钟羽都不是陆洵川的对手。   结果钟羽用实力狠狠甩了世人一巴掌,他成功把陆洵川变成手下败将,把陆氏收入囊中!   妈妈,这人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世人彻底对钟羽服气了!   与此同时,陆氏掌权人陆洵川不知所踪,有人说他远走国外,散心去了,还有人说他接受不了失败自杀了。   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没人能说得清。   *   某处私人岛屿   “拿走!”陆洵川粗暴地推开放着食物的托盘。   托盘在推力的作用下朝餐桌尽头滑去,即将要掉下餐桌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住了它。   “陆总再生气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多少还是吃一些吧。”   钟羽噙着笑意将托盘放回陆洵川面前。   陆洵川目光狠戾,“我看到你就倒胃口!”   “这可不行,以后我会经常出现在陆总面前,陆总要赶紧适应才是。”   “适应?我永远都适应不了!”败给钟羽后,陆洵川想过许多可能,唯独没想过会被钟羽囚禁在私人岛屿的别墅里这一可能。   他现在看到钟羽就心头冒火,“你到底想把我囚禁到什么时候?”   钟羽对问题避而不谈,“陆总心情不好,我理解,我也早有准备。”   说着,他冲着客厅的方向喊了一句进来。   “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陆总马上就知道了。”   下一刻,餐厅中多了一个人,陆洵川脸色大变,“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钟羽善解人意地道,“说到这个,陆总应该要感谢我才是,我查到这个叫江云暄的男人是陆总包养的情人,我想他肯定能让你心情变好,于是就他把带过来了。”   陆洵川愤恨地盯着钟羽,想让他心情变好?鬼都不信,这混蛋就是想看戏。   让金丝雀看到昔日的金主沦为他人的囚徒,这的确是一场好戏,但钟羽意不在此。   他的目的是斩断陆洵川和江云暄的羁绊。   钟羽想,孤傲如陆洵川,定然不愿被人看到狼狈不堪的模样,但他偏要让人看到,这个人还必须是江云暄。   如此一来,即使陆洵川后来真的爱上了江云暄,也只会放在心里,因为自尊心不会允许他和一个见过自己不堪的人在一起!   陆洵川对钟羽的想法浑然不知,自江云暄进入餐厅后,他的脸色就一直阴沉沉的。   江云暄呆呆地望着他,脸上写满惊愕。   来之前,江云暄根本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陆洵川。   他曾是陆洵川的包养的情人不假,但他与陆洵川见面的次数少得可怜,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有时见面,也是他远远地坐在一边听陆洵川布置工作,商讨对付钟羽的方案。   他曾半是庆幸半是自嘲地想,江云暄这三个字出现在陆洵川嘴中的次数估计还没有钟羽这两个字多。   后来,陆洵川输给钟羽,他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不止是他,所有人都没有再见过陆洵川。   就在他以为此生都不可能再见到陆洵川的时候,钟羽出现了。   老实讲,知道钟羽的身份的刹那,江云暄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个漂亮到极致的年轻男人就是钟羽?那个将陆洵川变成手下败将的钟羽?   江云暄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冲击,他一度以为不会有比这更让他震惊的事了。   然后,更震惊的事情发生了,被钟羽雇佣后,他竟然他的别墅里看到了陆洵川。   江云暄死活想不通,“陆总为什么会在钟先生这里?”   钟羽反问他,“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江云暄看了看钟羽侵略性十足的神色,又看了陆洵川俊美无俦的面孔,一个惊人的想法瞬间出现在他脑海中。   不,不可能,这太荒唐了!   想法出现后,江云暄的第一反应是不信,但这份信念坚持没多久就破灭了。   当天晚上,他亲眼看到钟羽走进了陆洵川的房间。   进去做什么?江云暄觉得这是心知肚明的事。   其实,事实并不是江云暄想的那样。   虽然钟羽把陆洵川囚禁在了别墅里,但他并没有碰他,进入陆洵川的房间也是想劝陆洵川不要再绝食。   这段时间以来,陆洵川不甘心受困,一直用绝食的方式向钟羽抗议,钟羽劝了几次都不见效。   就在刚刚他们再次爆发了一次争吵,气得钟羽决定来点狠的。   他捏着陆洵川的下巴威胁他,“别墅里除了你我,还有五名佣人,你想绝食,可以,不过我会让这五个人陪着你一起,你一日不进食,他们也休想进食。”   陆洵川自认不是好人,但也做不到让无辜的人为他的行为买单,他讽刺钟羽,“钟总的手段真是令人不耻。”   “不耻?这算什么,我还有更令人不耻的手段,陆总想要知道吗?”   “滚!”直觉告诉陆洵川这人说不出什么好话。   “还是知道为好,”钟羽无视陆洵川冷酷的神色,凑到他耳边,恶魔般低语,“毕竟只有知道了要面临的后果,陆总的行为才会有所收敛。”   说完,不等陆洵川反应,钟羽猛地退开一步,用含有欣赏意味的视线上下打量陆洵川。   “你――”   陆洵川脸色刷的一下白了,钟羽的举动太具有暗示性,他想不明白都不行。   “看来陆总明白我提到的后果了。切记,如果不想彻底变成金丝雀的话,陆总一定要把这后果放进心里。”   这个疯子,陆洵川绝望地阖上眼睛。   有了威慑,钟羽满意地发现陆洵川的行为果然有所收敛,同时,他也发现陆洵川对他的恨意也在日益增加,但这正中钟羽下怀。   他要的就是让陆洵川恨他。   钟羽如愿看到一切事物都在向着他提前设计好好的方向发展。   他心满意足想,这次肯定不会再有问题了。   谁知过了一段时间后,问题还是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80章 兜兜转转,两人的故事再次开启。   问题是江云暄在日常相处中慢慢爱上了陆洵川。   这是江云暄自己也没料到的事情。   毕竟由于受到包养协议的影响, 他对陆洵川初始印象并不好。   但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和暗暗观察,他在陆洵川身上发现了许多以前从来没发现过的东西。   他发现陆洵川是个极有魅力的人,这份魅力是与生俱来的, 并没有随着陆洵川身份的改变而消失。   江云暄越观察越着迷, 越着迷越观察。   如此循环往复, 回过神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陆洵川。   当陆洵川睥睨一切、意气风发的时候, 他没爱上他,当他沦为他人的金丝雀的时候,他却爱上他了。   江云暄觉得荒唐可笑, 却又无法阻止汹涌而来的爱意。   与爱意一同而来的是他对钟羽的恨意。   他恨钟羽折去陆洵川的羽翼,将其囚禁。   他在心底发誓一定要把陆洵川从钟羽这个恶魔手中救出来!   钟羽对此一无所知,他从没考虑过江云暄会爱上陆洵川,因为剧情中, 江云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讨厌陆洵川。   所以, 他很放心地将江云暄招到别墅里, 还让他去照顾陆洵川的起居。   殊不知,这为日后埋下了一个相当严重的隐患。   *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 钟羽与陆洵川的关系终于从势如水火过度到了平和, 但平和没几天, 就被一件意外打破了。   意外发生的那一天是周四。   之所以强调这个日期, 是因为钟羽每周都要抽时间离开岛屿, 去处理公司事务。   根据以往的安排,周四他是不在岛上的,他要到周五傍晚才会回来。   但那个周四傍晚, 事情不多, 钟羽便提前一天回来了。   提前回来的结果是他看到陆洵川和江云暄背对着他接吻!   陆洵川怎么能背叛他?!   钟羽怒火中烧, 在江云暄恐惧的尖叫声,他拦腰抱起陆洵川,不顾他的挣扎、粗暴地踹开卧室门……   等钟羽恢复冷静时,已是第二天凌晨,陆洵川被他折腾得狼狈不堪,身上随处可见欢好的痕迹。   钟羽慌了,赶紧将人抱到浴室清理。   “出去,我自己来。”陆洵川声音嘶哑地拒绝了他的帮助。   钟羽站在浴室门外,心底发凉。   他想,陆洵川一定恨死他了。   更糟糕的是查完监控,钟羽才发现他误会陆洵川了,陆洵川没有和江云暄接吻,那只是由角度造成的视觉错位。   如果钟羽那时静下心来,一定可以发现这只是个误会,但他那时被怒火冲昏了头,只想把陆洵川占为己有、变成他一个人的,根本无法去考虑别的事情。   后悔不已的钟羽积极补救,陆洵川丝毫不为所动,钟羽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吃闭门羹。   对此,江云暄只想拍手叫好,与此同时,钟羽的行为也坚定了他要救陆洵川出去的决心。   他不能再让陆洵川被钟羽糟蹋了!   钟羽对江云暄的所思所想仍是一无所觉,他一直忙于安抚、弥补陆洵川,可惜效果不尽如意。   事发半年后,陆洵川仍是不愿意给钟羽一个好脸色,钟羽无奈,却也只能接受,然后加倍对陆洵川好。   ……   某天夜里,陆洵川睡着后,钟羽悄悄走到他的床边,笑容苦涩地看着他的睡颜。   他实在不知道该拿陆洵川怎么办了。   起初,钟羽只把陆洵川当成完成任务的工具人,后来得知他为自己殉情,他的心绪再也无法平静了。   陆洵川曾问过他一个问题。   他问他把他当成什么?   钟羽当时没有回答,他不是不想回答,只是他也不知道答案,他不知道陆洵川对他意味着什么。   不过现在,钟羽找到了答案,答案是爱人。   因为只有爱才能解释他看到陆洵川和江云暄疑似接吻时的怒火,只能爱才能解释他对陆洵川疯狂的占有欲。   钟羽确定他爱上陆洵川了,但他也确定陆洵川不爱他。   那个爱着他的陆洵川早就死了,死在了他的欺骗下。   陆洵川爱他时,他不爱他,陆洵川不爱了,他反而爱上他了,钟羽深刻地感受到了命运的残酷。   钟羽怕影响陆洵川休息,微微站了一会儿就踮着脚离开了。   他离开后,陆洵川睁开了眼睛。   陆洵川一直没睡,这些天,他经常失眠,失眠的原因无比荒唐,荒唐到都让他怀疑他是不是疯了?   不然,他怎么会对一个伤害过他的人动心?   只有陆洵川本人才知道,当那双充盈着愧疚的蓝眼睛望过来的时候,他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忍住不去回应。   陆洵川爱钟羽,但他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在后来的日子里,陆洵川对钟羽一日比一日冷漠,即使听到钟羽向他告白,也丝毫不动摇。   在又一次告白失败后,钟羽哀伤地问他,“我要做什么,才能让你爱上我?”   陆洵川避开他无助的眼神,冷酷地回复道,“我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你!”   不,我一定要让你爱上我!   钟羽越挫越勇,任务什么的,他已经不在乎了,他只想让陆洵川重新爱上他。   在钟羽努力追求陆洵川的同时,江云暄也在积极行动,他已经找到了离开岛屿的方法。   他告诉陆洵川只要拖住钟羽,他们就有可能搭乘补给船只逃出去。   陆洵川早就想离开了,于是,给别墅补给生活用品的船只来的那一天,他故意对钟羽说,“花瓶里的花枯萎了,你再去后院剪一些吧。”   这是佣人的工作,无需钟羽操劳,但这要求是陆洵川提出来的。   钟羽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他飞快跑向开满红色蔷薇的后院。   不过没走多远,钟羽就识破了陆洵川的目的,他立刻调头,正好与要逃跑的二人撞上。   眼看计划要失败,情急之下,江云暄拿出从书房偷出来的枪冲钟羽射击。   谁知陆洵川猛地挡在了钟羽身前。   子弹射入陆洵川心脏,陆洵川应声倒地,钟羽慌乱地抱起他,想找医生给他治疗。   来不及了,陆洵川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飞速流逝,陷入永眠前,他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告诉钟羽其实他一直都在爱他。   钟羽既惊讶又悲伤。   随之而来的是任务失败的提示。   钟羽不知道这是他离任务成功最近的一次,近到只有一层窗户纸的距离,任务失败后,他一直掩面痛哭,为陆洵川而痛哭。   这是陆洵川第三次因他而死,此前,从没一个人像陆洵川这样爱他,钟羽悲伤得不能自已。   系统作为旁观者,心情同样沉重,“宿主还有机会――”   “我一共有多少机会?”钟羽声音沙哑地问系统,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只有一次机会,事实看来并非如此。   系统告诉钟羽,每个宿主在执行任务时都会有任务次数限制,任务次数可能不一样,但不会没有。   钟羽却是唯一一个例外,钟羽没有限制次数,换句话说,钟羽有无数次重来的机会。   他是唯一一个例外,为什么会这样?若这个问题放在平时,钟羽一定会千方百计地寻找答案,可是现在他只想见到陆洵川。   系统非常理解他的心情,立刻启动任务。   “等等!”谁知任务启动的前一秒,钟羽突然制止,   “怎么了,宿主?”   钟羽深吸一口气,“系统,你能不能把我送到过去的时间线上?”   就在刚刚,钟羽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件事发生在他囚禁陆洵川期间。   那本该是极为平常的一天,之所以说本该是因为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那天,陆洵川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整个白天都没有出来。   晚上,钟羽实在担心,便找来钥匙打开房门。   进门后,他看到陆洵川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窗户。   看到钟羽进来,陆洵川从床上坐起来,极为平静地道,“和我聊一聊吧。”   “你想聊什么?”钟羽受宠若惊,开门前,他都做好被他骂一顿的准备了。   陆洵川垂下眼睛,“就聊……”   说是聊天,其实基本上都是陆洵川在讲,钟羽听,陆洵川讲了许多,都是些过去的事情。   从他的讲述中,钟羽知道了他父母不和,知道了他没有朋友,知道了他独自一人面对母亲自杀的事实……   那天夜里,陆洵川淡漠的神色令钟羽心碎。   后来,钟羽才知道原来那一天是陆母的忌日。   那时,钟羽就在想如果他能回到过去就好了,他想成为陆洵川的朋友,他希望陪着陆洵川度过他的每一个艰难时刻。   “这就是宿主想要回到过去的理由?”系统问钟羽,钟羽点头。   系统为难地告诉钟羽,回到过去不是不可以,但这要付出代价。   代价是钟羽要以新手的姿态进入任务中,简单来说就是钟羽和系统之前的任务记忆要被封印。   而且即使回到过去,最多也只能待两年,时间一到,他就会被送回正确的时间线。   钟羽觉得他完全可以接受。   系统告诉钟羽代价远不止如此,回到过去便意味着某些事情会被改变,小世界为了保持既有的平衡,会本能地制造各种事情消除这种改变。   这会导致任务期间充满意外,剧情对任务也不再有参考价值。   讲述完所有的弊端后,系统再三询问钟羽,真的决定回到过去?   钟羽的答案始终如一。   于是在开启第四次任务之前,主神封闭了他们的记忆。   钟羽对陆洵川的记忆全部清零,他不记得陆洵川一次又一次地为他死去,也不记得他深深爱着陆洵川。   但他再次选择了陆洵川做为任务对象。   兜兜转转,两人的故事再次开启。   幸运地是,这一次,他们彼此相爱,谁也没有错过谁。   ……   接收完所有记忆,钟羽想立刻跑回病房,守在陆洵川身边。   但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个疑问,他问小光团,“我为什么会是唯一一个例外?”   小光团神神秘秘地道,“这与陆先生有关,不过在回答问题之前,我想问钟先生一个问题。”   “你说。”   “钟先生,你在现实世界中见过陆先生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81章 往后余生,迎接他们的将永远是遍地繁花!   现实世界?陆洵川不是书中的人吗?他怎么会在现实中见过他?   小光团提醒钟羽, “钟先生不妨再想想。”   钟羽摇头,“我不可能见过他,现实世界里的人我记得很清楚, 陆洵川不在他们之中。”   “或许是钟先生忘了。”   他不可能忘……等等!   钟羽突然想有一个人他的确记不清了, 这个人是他在娱乐圈的前辈。   不会这么巧吧?   钟羽试探性地问:“陆洵川也是演员?”   “没错!”小光团激动得不行, 疯狂提示钟羽, “而且男神还和他拍过电影, 在电影中,男神有场女装戏!”那部电影它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多次!   这段话瞬间开启了钟羽的记忆闸门。   钟羽记得他之所以进娱乐圈,就是为了和某位鼎鼎大名的影帝合作, 后来他们的确合作了。   不过进入任务世界后,他就忘了那位影帝的音容相貌、姓名。   但现在,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那位影帝有着和陆洵川一模一样的姓名、样貌!   换言之,陆洵川就是那位影帝!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钟羽被突如其来的发现搞得措手不及。   为什么陆影帝会出现在他的任务里?   为什么他会忘记陆洵川的影帝身份?   为什么主神的系统说陆洵川和他成为唯一一个例外有关联?   疑问成群结伴而来。   小光团连忙解释, “男神不要急, 我马上告诉你!严格来说, 陆先生其实是男神的救命恩人……”   现实世界中,身为影帝的陆洵川对后辈钟羽一见钟情, 但他不敢告白。   等他终于鼓起勇气要告白时, 钟羽出意外去世了。   残酷的事实令陆洵川陷入漫长的消沉, 直到某一天, 有个名叫系统的东西找上了他。   系统告诉陆洵川, 只要他能完成主神的任务,主神就可以满足他一个愿望。   陆洵川只有一个愿望――让钟羽复活!   主神答应了,他向陆洵川许诺, 如果陆洵川能成功完成他下发的所有任务, 他就给钟羽一个重生的机会。   至于能不能抓住机会, 这就要看钟羽本人了。   一般人听到这里,基本上会放弃,因为即使付出努力得到这个机会,最后也可能会失败,得不偿失。   但陆洵川没有放弃,即使只有一线希望,他也不会放弃。   陆洵川接受了任务,为了让钟羽复活,他开始了无尽的任务之旅。   他在无数个小世界里穿梭,一个任务接一个任务,中间从不休息,其拼命程度让主神都为之侧目。   后来,他终于完成了所有的任务,主神遵守诺言给了钟羽重生的机会。   钟羽只要完成一项任务,就能复活。另外,作为对陆洵川勤奋的嘉奖,主神取消了钟羽的任务次数限制。   如此一来,钟羽的重生机会就从一次变成了无数次。   即使这样,陆洵川仍然不放心。   为了让心爱的青年尽早重生,他以封闭记忆、抹去钟羽对他的印象为代价,取代了任务世界中与他同名同姓的渣攻。   陆洵川对自己很有把握,他相信即使失去记忆,他也只会爱上钟羽,不会与主角受江云暄有半分牵扯。   这样一来,钟羽的任务成功率会大大提升。可以说,为了让钟羽复活,陆洵川用尽了一切手段。   来龙去脉全都解开了,小光团的任务完成了。   离开前,它不顾形象地冲钟羽大喊,“钟男神,你的电影很好看,还有,陆先生是真的爱你!”   “有传言说主神大人的系统是影视爱好者,我之前一直以为是假的,没想到是真的。”系统正感叹,一转头发现钟羽居然在流泪,“宿主?!”   “我没事。”   钟羽抹去眼泪,头也不回地冲出房间,奔向病房。   死后还能获得重生的机会,他以为他是幸运的,殊不知,这份幸运是陆洵川拼了命为他争取来的。   从头到尾,都是陆洵川在拯救他。   陆洵川用一腔爱意彻底打动了钟羽,生生世世,钟羽都不可能再放他离开。   病房中,陆洵川仍旧没有苏醒。   钟羽俯身在他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闭上眼睛默默祈祷他赶快醒来。   或许是祈祷奏效了,等睁开眼睛时,钟羽发现陆洵川正笑盈盈地注视着他。   *   经过几个月的修养,陆洵川气色恢复了大半,钟羽安心了许多。   同时,他发现陆洵川并没有前几次的任务记忆。   主神告诉钟羽只有离开任务世界后,陆洵川才能恢复所有的记忆。   钟羽对此并不在意,因为不管陆洵川有没有恢复记忆,他都爱他,而且他已经决定好要和他永远在一起了。   如何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当然是想办法让他答应啦。   于是,在某个洋溢着蔷薇香气的清晨,钟羽笑盈盈地问陆洵川,“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我们打过一个赌,还记得吗?”   “记得,”陆洵川露出怀念的笑容,“我输了,你可以向我提要求了。”   “我的要求很简单,”钟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要求你替我实现一个愿望。”   “一个太少了,”陆洵川笑道,“你可以把所有的愿望都告诉我,我会用全部的力量替你去实现。”   钟羽的心瞬间软成了春水,“我只有一个愿望,你替我实现它,就是实现了我全部的愿望。”   只有一个愿望?陆洵川放在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紧,他有些好奇这个愿望是什么了。   “听好了!”钟羽一字一句地道,“我的愿望是――我想做陆总的男朋友,一辈子留在陆总身边。”   说完后,钟羽握着陆洵川的手,乞求他,“我说完啦,给个回应呗,陆总。”   陆洵川惊了,连手被人握住都没发现。   喜欢了很久的人突然对你说,想要做你的男朋友。   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喜悦、激动,陆洵川也不例外。   听到钟羽说想一辈子留在他身边的那一刻,他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踽踽独行了许久、终于迎来光亮的人,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他有一种想落泪的冲动。   接下来,他不用多做什么,只要轻轻点一点头,就能得到曾经求之不得的爱情。   但他没有这样做,“对不起,这个愿望我实现不了。”陆洵川选择了拒绝。   这个结果是钟羽没有预料到的,他惊愕地看着眼前人。   惊讶过后是满满的恐慌,陆洵川的拒绝让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为什么不答应?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傻瓜,我怎么会不爱你?我最爱的人就是你了。”   钟羽受伤的眼神令陆洵川心疼坏了,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拒绝钟羽,但是――   “但是你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你应该去完成任务,然后早早回到属于你的世界,过你该过的人生。”   陆洵川拒绝他的原因居然是这样?   钟羽哭笑不得,他一扫恐慌,无比认真地道,“陆洵川,和你在一起就是我想要的人生。”   “可是――”   “没有可是,”钟羽告诉他,“我已经把任务完成了。”   陆洵川的手微微打颤,任务完成,这岂不是意味着钟羽马上要离开了?   “我现在不会离开!”钟羽不用想就知道陆洵川在想什么,“因为任务完成了,所以主神同意我留下来,他同意我在这里过完一生再回去。所以,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了吗,陆总?”   “愿意,我当然愿意!”陆洵川喜极而泣,钟羽笑着将他抱紧,“陆总答应了,可就不能再后悔了。”   “我不会后悔!”   陆洵川做过无数后悔的事情,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和钟羽在一起是他最不可能后悔的事!   这天晚上,粉丝们惊喜地发现自家男神发微博了。   钟羽发了一张图片,这张图片很久以前就发过,但那次发出来的不是完整的,这次他来了个完整版。   照片中,毛发蓬松的小羽毛趴在人怀里,一只手搭在它身上。   手的主人,大家都认识,正是陆氏掌权人陆洵川!   这还不是最让人吃惊的,最让人吃惊的是钟羽直接大大方方地公布两人在恋爱。   卧槽!   消息一出,全网震惊,各人反应不一,有狂喜的,有不理解的,有厌恶的……   除此之外,大家都非常关心钟老爷子的反应,因为钟老爷子不止一次地公开发言说,钟羽是他的唯一继承人,钟家所有的一切都将是他的。   如今唯一的继承人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了,大家都想知道他的想法。   不少心思阴暗的人揣测钟羽这下肯定不能继承钟家了。   出乎意料的是,钟老爷子不但公开力挺钟羽,还夸他找了个好爱人。   人到暮年,钟老爷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自己的孙子钟羽平安快乐地过一生,至于别的,都是虚的。   陆洵川给钟羽挡枪一事深深感动了他,在他看来,没有谁比陆洵川更适合钟羽了。   钟羽和他在一起,他很放心。   钟老爷子发话后,罗年、盛辞、刘导、余帆等一众好友纷纷送上祝福,粉丝们同样诚挚地祝福二人。   人家家人、朋友、粉丝都支持了,我们还反对个啥?   一些最初不认同的网友们也纷纷送上了支持。   钟羽和陆洵川的恋情受到了无数人的祝福。   三个月后,钟羽主演的《狙击手》上映,电影狂揽55亿票房,成为了当年的年度票房冠军。   #钟羽人生赢家#的词条再次登上热搜榜第一。   见此,陆洵川笑容清浅地问钟羽,“我们的人生赢家有什么话想说吗?”   钟羽双手轻轻捧住他的颊侧,“我想说――陆洵川,谢谢你爱我。”   陆洵川微微一愣,然后神色郑重地道,“也谢谢你爱我,亲爱的。”   说完后,二人相视一笑,在安静的夜里,温柔地交换了一个吻。   所有的荆棘路途,他们都已携手走过。   往后余生,迎接他们的将永远是遍地繁花!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