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顶流打脸花瓶人设后[娱乐圈]》作者:困壳   文案:   本文纯甜~一句话简介:影帝主动要和我炒CP!   不动声色撩受影帝攻x温柔坚强顶流受,双重生年下   顶流明星冉时重生后,第一件事:崩掉花瓶人设   黑粉:冉时没演技,还耍大牌!   热搜:#冉时和影帝飙戏!名导钦点男主!#   小鲜肉:我这条命都是前辈救的!   工作室:助理生日,来康康哥哥做的蛋糕~   黑粉:冉时假海归,没文化!   油管网红:遇见一个法语很好的小哥哥~   985高校:荣幸聘请@冉时为校友总会荣誉顾问   黑粉捂着脸扑通跪下:这是什么神仙!   ***   冉时要做的第二件事:远离影帝任光年   上一世他单箭头无果,但现在影帝居然主动炒CP?   他要试镜,任光年手拿剧本:来我房间   他要解约,任光年直接砸钱:来我公司   冉时:说好的高冷呢,为什么这么会QAQ   然而,撩他游刃有余的任光年,喝醉后却会握紧他的手腕,低哑喊他的名字:别走   不久,#时光任冉szd#和#新影帝#上了热搜   【任光年:感谢大家的支持,不辟谣,是真的。】   排雷:有工具人重生丨补充内容指路wb@困壳KK   内容标签: 娱乐圈 重生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冉时,任光年 ┃ 配角:求预收《我和影帝互演后HE了》 ┃ 其它:顶流受,影帝攻,年下   一句话简介:影帝主动要炒CP! 第1章 重生回巅峰   “冉时!冉时!你给我出来!”   冉时迷迷糊糊醒来时,听到一阵拍门的声音,门外的人怒吼着他的名字。   冉时连忙起身,却差点从狭窄的长凳上滚下去。   ――可是他怎么会睡在长凳上?冉时在黑暗中摩挲着站起来,怎么都觉得周围的摆设和自己住的老旧出租屋完全不一样。   手边的桌子上放满了瓶瓶罐罐,他甚至摸到了一束鲜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车外的人砸了一阵门就没了动静,随即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冉哥真的没有故意拿错您的特餐,您先消消气……”   冉时一懵,他很清楚地记得,这是助理小杨的声音。   但小杨只跟了他一年。在冉时出事前,他就解雇了小杨,好不耽误他的工作。   还有特餐。半年前瞎了以后,冉时就连话剧团小配角都演不了了,怎么还会有明星的特餐待遇呢?   冉时脑中一片茫然,一旁的手机在他挥手间碰掉到地上,砸亮了屏幕,照出周围一隅景象。   冉时愣住了,他僵硬地拾起手机,揉了揉眼睛。   眼前的画面清晰无比,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时间。   ――五年前。   冉时喉中干噎,掐了把大腿,打开手机的电筒功能照亮四周,终于明白自己是在五年前一辆停在剧组的房车里。   他打开旁边的灯,房车内一片通明,对光明的失而复得实在来得太突然,灯光得他的眼睛有些受不住刺激,几欲流下热泪。   冉时握紧手机,缓了缓重见光明的欣喜,纷杂的思绪在灯亮起的瞬间,被梳理整齐。   ――冉时重生到了五年前,那个他还是顶级流量明星,也还没有瞎的时候。   ******   看着房车内的豪华陈设,还有那面改装的化妆镜,他颇有点怀念。   冉时抬眼盯了一会儿。   镜中的人肤色很白,面容漂亮而柔和,五官精致无死角,一双含水的眼睛就足够动人,勾勒的线条精细如工笔,瞳仁在灯下更加剔透,微微下垂的眼角带出几分无辜的情意。   粉丝说他的脸初看便是惊艳,细看又会觉得眉眼流连一段韵味,自然让人心生亲切好感。比起其他五官多少肖似明星的新人演员,他的样貌有独特的高辨识度,也无怪第一次演主角就爆红。   读书时,冉时就屡屡因颜值出圈,出道后有了专人负责打理造型,更是加分不少。   虽然,他正因奔波和熬夜有些精神不足,仍能衬得上万千粉丝的吹捧。   冉时苦涩一笑。   此时的自己正当年,被骂花瓶,但粉丝无数,黑粉也不得不承认他流量之高。   然而,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他出身单亲家庭,性格使然,不善交际。直到被迫进入娱乐圈,冉时才第一次真正踏足社会。比起圈内那些人精来说,算得上傻到天真,不懂藏心思的模样不知得罪了不少人。   圈里圈外,都有一大批人黑他,天天骂他是花瓶,没接受训练也没天赋,一进圈演了一堆爆款狗血剧赚名气,明摆着来捞快钱的。   ……其实,冉时是被公司高层骗进圈,为继父还债的。   他后来才知道,他跑通告的这些钱统统进了高层的口袋,根本没被用来还债。   冉时抿着嘴唇,从手机里翻出了今天的电子通告单,想查看他今天的戏份。   视线却被一个熟悉的名字吸引住了。   他……当时还喜欢着一个不好招惹的人,惹怒豪门,后来又拒绝了高层的潜规则暗示,被造谣黑得体无完肤。   先前所有被压制的舆论反扑上来,最终将他彻底击垮。   而那时候的他,一心努力还债,根本想不到公司压榨完所有热度后,立刻把他抛弃了。   谁能想到,常年霸占热搜的大明星,最终会沦落到没戏拍,只能在小话剧团做无名配角的下场。   但确实是冉时当时的真实写照:继父欠高层的高额债务全数转移到他身上;母亲伤心过度,重病在床;后来,更有黑粉找他霉头,将他推摔致盲。   从巅峰掉到谷底,也不过一年的时间。   冉时无数次后悔,无数次反省,反而换来了看不见光明的悲惨结局。   但是,就在落魄得连房租都快交不起,可能第二天就要沦落街头的时候,冉时重回了五年前的巅峰。   冉时闭上眼,整理了一会儿情绪。再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变得坚定。   ――这次,他不会再重蹈旧辙了!   既然重生一回,他便将这条星途一直走到底!   ******   门外的人又开始砸门。   “冉时!出来!”   “这真的是您的助理放错了……”   小杨仍然无力地解释着,冉时听不得助理受委屈,连忙开门下了车,在台阶上绊了一下,小杨慌张地扶住他。   冉时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看向小杨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方才就在门外叫骂的男人竖起眉毛,“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这就把半小时前拿走我特餐的事儿给忘了?”   冉时皱着眉上下打量了来人一眼。   被玻尿酸丰.润得几乎透光的脸上满溢怒气,做了嘴唇上翘的嘴角此时紧紧抿着,眼睛夸张得瞪着他。不仅如此,这人还脸色苍白有点浮肿,看着就让人一阵恐惧。   冉时在记忆里搜寻一阵,终于翻出了这张泯灭人形的脸。   他看了通告单,知道自己正在一部名叫《鸣渊》的古装贺岁片片场,客串一个没什么戏份的主角师兄。   而眼前这个撒泼的年轻男人,就是这部贺岁片导演的关系户,王临。   王临别的本事没有,故意挑事的本领一等一强。知道冉时红,黑粉又多,王临就在各处明里暗里地骂他,蹭他热度,吸他的黑粉,居然这样也生生造出一个了耿直刚正的人设。   后来墙倒众人推,王临看他被黑,更是变本加厉造谣,什么十恶不赦的罪名都往他头上砸。   冉时最终跌下星坛,也有他出的一份力。   王临对他的打量浑身不舒服,语气愈发咄咄逼人:“你以为自己是谁啊,当了大明星,就可以随便动别人的东西吗?组里这么多大牌,还有王导在呢,你算老几?”   冉时颇有些好笑。他没记错的话,这事儿根本不是他或者小杨的错,反而是王临故意让助理把特餐放错位置的。   小杨在一旁都快哭了,组里这么多明星演员,都有特餐,放的位置都不一样。他小心翼翼就怕惹事,没想到王临自己找事上门。   冉时拍了拍小杨的肩膀,他这人护短得很,看不得自己人受委屈。   “哦,怪不得今天的饭吃起来特别难吃,我一口都吃不下。”   冉时抱歉地笑了笑,拍了拍王临的肩膀。他就没有和王临理论的打算。对这种蹭热度还落井下石的卑鄙小人,没什么道理可讲,怼回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管管你家助理,下次别放错地方了。小杨,再按我平常的配置给王老师订餐,赔他一份――还有,让化妆师赶紧来,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上戏了。”   王临瞪大双眼,嘴唇抖了抖,没想到平常只会空摆道理和他论事实的冉时,居然会这么刺他。   王临正要再呛回去,但冉时随即又笑容和煦了起来:“王老师,还有事吗?我等会儿还有一场夜戏呢,王导的时间谁也耽搁不起,你说是吧?”   王临立刻瑟缩了一下。   他虽然是王导的亲侄子,但也知道王导是个脾气臭硬的人,最厌恶有人拖延进度,在片场谁都敢骂。   王临走后门都花了好大的功夫,一想到王导劈头盖脸的斥骂,王临赶紧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小杨又感动又有点懵:“……哥,这场不是让替身上么?”   冉时摇摇头:“这场我自己上,以后也不用替身上了。”   小杨睁大眼睛,不明白冉时在房车里小憩十分钟,怎么出来就变了性子。   在冉时印象中,《鸣渊》的票房大爆,刷新了贺岁片历史最高,也给他带起了新的一批嘲讽。   原先的冉时一直任由公司安排。他的通告排得密集,通常进组没多久就得杀青走人,赶那些更来钱的商务活动。所以,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的动作戏都是公司让替身完成的。   平日活动连轴转,他连饭都没空吃,公司决断强硬,直接让助理在一旁给他提词,等到拍完了再配音。   影片上映后,一些花絮视频被有意曝光在网上。主演们火了,他却是被黑得更狠了。   冉时为自己的软弱和不争气喟叹一声,要是他留个心眼,关心一下当年的合同,也不会为了一场骗局丢尽名声。   小杨颇有些为难:“可是现在开始做造型,还要吃饭,半个小时,来不及啊。”   冉时放缓语气,认真对小杨说:“小杨,你听公司还是听我的?这场戏可是角色唯一的重头戏,我必须上,饭我不吃了,咱们都加紧时间,这回不能迟到。”   小杨见他如此认真,也跟着打了鸡血似的,连忙应了,跳起来去找化妆师。   但他没跑出去两步,就刹住脚步,结结巴巴地对刚从另一辆房车下来的人打招呼。   “任、任老师好……”   那人一身短打古装的戏服,长发高高束起,剑眉星目意气飒爽,端的是一位英俊少侠,看着就十分有男主角的派头。   但他神情冷漠,眉目间像是凝了寒霜,只往冉时这边投来一瞥,权当是应了小杨的问好。   小杨不敢耽搁,急忙跑去找人给冉时化妆,留下冉时怔愣在原地。   冉时想起方才那锐利的一眼,浑身就是一震。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死紧,酸楚的情绪翻涌上来,让他呼吸有些困难。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碰到了任光年。   ――那个他不该招惹的人。 第2章 影帝请我多指教   冉时还是迟到了。   化妆做造型花了不少时间。要是原来的他,这会肯定已经离开剧组,为了赶公司安排的通告,提前离开剧组。   但冉时既然选择了重写命运,努力继续做顶流演员,就要改变众人对他的印象。像迟到这样的拍戏大忌,就万万不可犯。   冉时出现在片场的时候,这场戏已经开始拍了,好在前半部分并没有他的戏份,只有男主角和一个饰演他师父的老戏骨演对手戏。   “Cut!”正在看监视器的王导瞥见了在片场那边身着白衣戏服的冉时,立刻叫停,哼了一声。   王临坐在休息区阴阳怪气笑道:“哟,这不是冉时吗,怎么突然有空来片场视察了?”   此话一出,百十双眼睛立刻投向冉时,场中一片寂静。   渐渐四处又响起小声谈论,所有人都看着迟到的冉时,瞪着王导训他的话。   冉时没有推锅解释,毕竟确实迟到犯了错。   只见他态度诚恳,深深对所有人鞠了一躬,歉意十足。   “对不起大家,因为我没有时间观念,耽误了拍摄进度。”   助理这会儿也带着外卖员赶到了,一份份咖啡和点心分发过去,场内本来有不少人还在抱怨,这会儿拿人手短,也都不说话了。   上一世他在打点人情方面半点不知,吃了不少暗亏,后来才知道,该舍面子的时候,就要舍面子。   只有王导没领他的好意,脸色阴沉。   这位王导是文艺片出身,混迹业内几十年,极看不起流量演员。但转型商业片后,王导票房次次大爆,投资方净往他的剧组里塞鲜肉和小花。这次贺岁片更甚,既有大牌阵容,又有不少流量客串,流量粉丝早早炒起了电影热度,王导对演技极差的冉时仍然心有不满。   王导冷笑一声:“道歉顶个鸟用啊!你还不如不来,反正都是你替身在拍!”   老戏骨是个面容威严却脾气和蔼的,一见王导又有摔本子的心思,赶紧打圆场。   “来了就好,赶得上就好,我刚好觉得刚才的戏有些别扭,想重来一次。小冉啊,你赶紧去试试威亚,我和光年再把这段台词捋捋。”   王导这才撇了过去,指着冉时的鼻尖要他去试威亚。   冉时没觉得什么尴尬,他被人指指点点那么多年,早就不在意他人对他的评价了,王导也不可能真的再喊替身来拍戏,只是找冉时麻烦,想泄怒出气。   冉时走进场内,道具组不敢忤逆王导,早就迎了上来,赶紧给他装威亚调试。   上一世,这场戏他没有拍,全是替身演的,冉时完全没有参演印象,只记得是很简单的戏码:男主上山拜师学独门功夫,老戏骨没答应,反而喊出他这个徒儿亮相,给男主一个下马威。   武术指导一招一式拆解完动作之后,便让冉时吊起威亚在空中,把他当做男主,试一下戏。   冉时笑着应下来,面色一敛,立身从高处跳下,在空中一转,轻盈落到地上,剑光出鞘,稳稳点在武术指导鼻尖,丝毫不差。   他一身白衣翩然,仙气十足,眼神凛然,招式利落,瞬间将人带入戏中。   武术指导惊讶极了,忍不住夸他:“你的动作真漂亮!”   吊在威亚上做动作,一直是一件让演员们倍感头疼的事。人被钢丝吊在空中,前后上下的平很都要靠自己掌握,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就会头朝下栽倒,怎么使劲都翻不上来,常常有演员在威亚上眩晕失神,落地后根本站不稳。   冉时微微一笑,没有多言。   他原本没有演技可讲,都是后来落魄时,为了拿下一些小角色,才慢慢积累了深厚的台词和动作功底。   落魄的他非但没有替身,有时候还要给其他演员做替身,要么在泥地里摔爬滚打,要么就是在威亚上吊到晕吐,再苦再累还都得咬牙熬着,赚来的钱全数拿去给继父还债。   再后来,他被王临等小人造谣得越来越狠,连三流网剧也不愿意请他了,冉时只好躲到话剧团,演些没人愿意演的无名氏。   冉时没有天赋,演技都是靠这五年慢慢磨出来的,比起原来的他,变化不可谓不大。   ******   冉时反复试了几次,确认动作熟练度,旁边与男主角切磋对戏的老戏骨冲他招了招手。   老戏骨热络道:“小冉啊,你那边好了的话,过来和我们对对戏吧。”   冉时下意识应了好,走到老戏骨身边时,他看见那个神色漠然的人,心里一紧,本来想说的话,一下就没了声儿。   那人也在看着他,见他怯了色,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不知为何还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   “我让你这么紧张?”   “……没有。”   冉时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浑身都僵硬极了,拿过助理小杨手上的剧本,慌乱地翻开。   小杨站在一旁问道:“哥,我来翻吧,这剧本我熟。”   那人还在看他,听到小杨这话,轻轻笑了一声。   冉时以为自己已经能对任何嘲讽无动于衷了,此刻还是被任光年笑得头皮一麻,根本找不回刚才的从容不迫,只想赶紧远离!   小杨把剧本翻到这一页递给他,见他面色不虞,赶紧溜之大吉。   冉时干巴巴道:“我台词不好,希望老师们别嫌弃。”   老戏骨想起冉时刚才在威亚上的优秀表现,和蔼地笑起来,为年轻人指点迷津:“没关系,别紧张。很多时候啊,情绪调动还要看你的对手。你看,光年可是满贯影帝呢,让他带你入戏吧。”   冉时涩声跟着笑了笑,眼光一落到这个“满贯影帝”身上,就像被烫似的立刻跳开。   老戏骨敏锐地察觉了他的尴尬,问道:“怎么,你们还没认识过吗?”   那人倒是率先点了点头,仍然眼神锐利地盯着冉时,思量了很久才开了口:“……算是朋友。”   冉时垂着头,盯着地上一点虫洞,恨不得钻.进去。   ――他俩这能算朋友吗?明明是冉时单方面熟络他吧!   冉时难得主动接受公司安排,进《鸣渊》剧组,就是为了能认识任光年。他追人的仗势这么明显,任光年也只能骗骗不关心八卦的前辈而已。   那时的冉时每日只要不在戏上,必然花心思在偶像面前刷存在感。冉时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尴尬,他原本也不是外向活泼的人,第一次主动,就遇上了高难度,任光年对他的态度一直很淡。   任光年抬了抬下颌,语气忽而平和,甚至很有诚意地伸手:“冉哥,多指教。”   冉时心里不是滋味。   ******   ――任光年,16岁文艺片出道,当年就去戛纳走红毯拿影帝,今年不过20岁,就已经又去柏林和威尼斯抱了影帝头衔回国,拿得国际三大电影节的满贯。   当初,冉时就是因为太喜欢作品才想要靠近任光年。他的这些荣誉,冉时怎么也没法忘记。   任光年面容俊美,演戏天赋极高,光靠这两点就吸了一大批粉丝,路人缘好得不得了。后来有好事粉丝一扒,居然发现他还是豪门任氏的公子,一时全网轰动,粉丝更加痴狂,觉得他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完美无比,尊若神明。   只有他身边的人才知道,任光年表面完美,实际上脾气差得很,吹毛求疵到了一定的境界。   除了工作对象和粉丝以外,他一律表情冷漠;对不喜欢的人,更是连半句场面话都欠奉。   何况是冉时这种绣花枕头。   他从看过任光年的电影后,就成了任光年的粉丝,难得有合作的机会,当然得好好刷存在。   结果,他惹恼了任家。挥挥手的功夫,冉时在剧组滥用替身,还要助理提词的视频就被公关团队曝光到网上,引得黑粉狂欢。   任家来头大,咳嗽一声,连冉时签的老牌影视公司,王朝娱乐,都要抖三抖。哄他进圈的那个高层是个极度势利眼,见冉时得罪了任家,又不肯接受自己的潜规则,为了泄愤,公然造谣冉时爬床,招得全网怒骂。冉时被公司解约,扫地出门。   冉时暗暗叹气,高层害他不浅,而他确实也从任光年这儿吃到了教训。好不容易主动一回,偏偏惹上了不能惹的人。   这一次,对任光年……能离远点就离远点吧。   冉时犹豫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而迅速地握了一下任光年的手。   趁老戏骨找助理拿东西的间隙,任光年挑眉看着他的举止,连语气也带着点探究。   “你之前,对我可不是这个态度。”   冉时只想赶紧撇开关系。   “之前,嗯……之前我是想和影帝你学学演技,不过现在不需要了。”   任光年似是有话想说,却有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他二人的对话。   “这场戏可是关键剧情,冉时,你任性也有个度。”   冉时回头看去,王导正拿喇叭对他吼。   剧组工作人员大多不敢说话,还有些偷偷掏出手机录视频。   王导忍不住又斥道:“对戏都不想和别人对,就你这演技,别以为带了点投资就行了!”   冉时的眼神往旁边斜了斜。   ――站在王导身边,叉着腰对他得意洋洋的,正是挑事儿的王临!   作者有话要说:  为避免引起误会,解释一下,本文基调轻松,拍胸保证全文甜! 第3章 片场突生意外   剧组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工作,沉默地看着冉时。   只有任光年对自己助理说了一句,让演员副导拿瓶水过来。   就算冉时刻意要自己别去在意,王导这番话仍是十分刺耳。   但他没法挑王导的刺。   冉时这时候还是王朝娱乐热捧的新星,确实是因为公司在这部贺岁片投了不少钱,冉时才得以进剧组。   王朝娱乐捧他,却不给他上表演课的时间。冉时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推到片场,他主演的电视剧虽然颜值高,第一部 戏就一夜爆红,但因演技也收获了大量的差评。   要是换一般人,早就被打发下去演配角了,但高层坑他进圈,就是为了自己能从冉时身上多捞钱。几番营.销通稿洗下来,冉时靠着霸屏的高颜值,也累积了一批强大的粉丝。   可想而知,他在业内有多招人恨,光是被迫服从公司安排用替身的事,已经被人做了无数文章。   冉时后来才明白,但凡他稍微懂些处世之道,尽早逃离王朝娱乐这个困境,也不会在后期堕落成那样。   冉时暗暗苦笑了一下。经过上一世的打拼,他才清楚,就算现在粉丝再多,在看重经验和演技的演员圈内,自己只是才摸到门的新人而已,还因为演技和人气的不匹配,被格外看轻。   何况冉时面对的,还是脾气火爆,入行已经二十年的王导。不论从能力还是资历来看,也就是那些国民级演员,才会让他掂量几番。   只要表现不好,就算是任光年,王导也敢骂,更别提滥用替身如今还迟到的冉时了。王导早就看过无数像他这样一夜走红的演员,人气上升快,衰退也快,一眨眼就又落了下去。   原先的冉时,也确实和这些爆红的新星一样,下场惨淡。   有个副导蹭到王导身边耳语了几句,王导惊讶了一瞬,脖子涨红一片,别扭窝进座位里,挥挥手算是接受了冉时的道歉。   冉时松了口气,回过身对老戏骨和任光年解释。   “刚才本想夸夸影帝的演技,措辞不佳,闹了点误会。”   任光年看了他一眼。   冉时没能看见,诚恳对二人道:“这次有幸能和两位演戏方面的大前辈对戏,这样的好机会我肯定会珍惜。   老戏骨拍了拍他的背,接受了他这番说辞:“那我们赶紧开始。”   《鸣渊》是个很具特色的古装片,布景精致,风格独特,既有商业片的抓人眼球,还带了文艺片的黑色幽默。   这部影片的剧情主题,围绕一把名为鸣渊的剑而展开。任光年饰演主角,主角幼年失怙,长到十八岁时,忽然有黑衣人闯入家中,相依为命的母亲在被杀前,将一柄裹着布的长剑交给他。   主角从此踏上了逃亡之路,一边躲着黑衣人的追踪,一边想着如何复仇。他路上听说这把剑与一名被逐除武林的高人有关,便跋山涉水,终于在一片雾中竹林,找到了老戏骨扮演的世外高人,想要拜师学艺。   高人性格威严,避世归隐后再不收徒,对主角的恳求无动于衷,还唤出冉时演的徒弟,让他在主角面前秀一段绝学,给主角一个下马威,要主角识趣离开。   当然,这种剧情桥段逃不过真香戏码。世外高人被主角打动,最终收他为徒,亲授武功,冉时这个徒弟也成了主角师兄。   这场主角拜师的戏,关键在于老戏骨和任光年两人的扮演,他这个客串角色只要好好耍帅就行。   而且王朝娱乐在塞人进剧组时就打了招呼,要编剧把主角师兄改成了高冷面瘫,就算冉时演技僵硬,也不至于太过出戏。   文戏之前拍完了,就这一场武戏,拢共不过半页纸,冉时只需要吊在威亚上完成高处落地,剑指主角的动作,再冷冷地甩一句台词就行。   王导不知道是听了什么话,没有再骂,冷着一张脸指挥拍摄。   场记打过板,正式开拍。   冉时踩在竹尖,往下轻盈一跃,竹叶缭乱,白衣迷眼。   快要落地时,钢丝牵引的力道陡然一轻!   冉时暗道糟糕,背上就被滑脱的一根细钢丝鞭了一下,一阵生疼,原本保持的平衡也岌岌可危。   冉时顾不得痛,拧身一旋,把转身变为全转,在空中翻了个跟头,依然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但他落地的位置偏离定点,出鞘的剑势无法收回,仍然直冲任光年而去!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眼看着那把剑刺向任光年,然而冉时的步势刹停在任光年面前,长剑堪堪擦耳而过!   一时风起叶落,竹影簌簌。   冉时眼神凌厉,剑意逼人;任光年立在原处,岿然不动。   二人互指要害,眼神相逼。   冉时启唇,淡然道。   “你心中无剑,学不成。”   众人心中都是一惊。   没想到这个演技出了名的冉时,居然能在失衡的威亚上,把武戏完成得这么流畅!   不仅以腰力控制住了平衡,还将一段点到为止的耍剑顺势改为对主角的震慑!   本来这段戏便到此为止,没想到,冉时说罢,任光年眼神凛然。   他忽的轻笑道。   “你怎知我心中无剑?”   冉时讶异,稍一偏头,发现一把剑早已抵在他的腰侧!   他瞳孔微微扩大,为这样的突发状况兴奋起来。   冉时微微眯起眼睛,灵机一动,顺着刚才出剑的方向,轻轻一挑。   任光年身后背的包袱被挑破,一柄雪亮的剑长鸣一声,滑落在地上,正是鸣渊。   任光年慌忙收势,转身抱住鸣渊剑。   他二人身后,传来一阵苍老而洪亮的笑声。   披散白发的隐客大笑:“鸣渊一出,武林必乱。你这徒弟,我收了!”   “――过!”   王导长吼了一声,唤回场上众人的心神,武术指导带头鼓起掌,顿时掌声轰然一片,为了刚才三个人精彩的临场配合喝彩!   道具组赶紧卸下冉时身上的钢丝。道具师一边解释一边道歉,先前使用和调试都没出错,现在突然出了意外,他们难逃责任。   冉时挥了挥手,知道他们不是故意的。这些助手经验不足,他却曾经碰见过这种情况。钢丝是一股拧在一起的,其中一根绷断,则是因为之前有使用者的姿势不对,受力不均。   不过,这个塞翁失马的小事故反让他出彩了一次,也算是因祸得福。   助理带着捧花和水,激动地凑上来,又兴奋又担忧。   “哥你太帅了啊!你不知道,刚才钢丝断的时候,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你没事吧?”   背上确实还有些刺疼,比起他先前受过的伤,可以说是无关紧要。他摇摇头,剧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武术指导便也上前关心了一阵,得知他无大碍,毫不吝啬地夸道:“冉老师,你刚才发挥得很不错!”   冉时笑了笑:“演员的基本素质嘛,应该的,这还多亏了有两位老师的完美演绎。”   老戏骨听见冉时夸他,挤了挤眼,暗暗指向王导:“你看导演的表情。”   ――王导正坐在监视器后面,狂灌矿泉水,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每个导演都最爱发挥超常的演员,恨不得亲亲抱抱举高高。只是王导刚当众骂完冉时,现在再夸他,怎么都觉得自己太丢面子。   王导见冉时眼神看过来,下意识侧了侧身,避开了去,暗暗打眼神让副导去问他伤势。   王临也坐在旁边,指着监视器里,语气激动:“这儿钢丝断了,打在他背上,穿帮了!……而且他们改了剧情,前面好几场戏白拍了!”   王导火气上冒:“你导演还是我导演?滚一边去!净在这儿挑事,看我等会儿怎么收拾你!”   王临心知自己的把戏被拆穿,咬咬牙,转身溜了。   两个人都被逗笑了。   “小冉,之前没见过你演戏,只在电视上看过你的作品,确实演技方面有所欠缺,”老戏骨感慨道,“不过这场戏,看得出你很认真,尤其是最后挑破包裹那个动作,漂亮!”   冉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眼瞎之前,冉时在话剧团待过一段时间。   话剧舞台表演必须一气呵成,没有片场喊cut重来的机会,任何舞台事故都有可能发生,演员必须要灵活应对。像他这样只是改动作的,在剧院舞台上只能算是小意思。   重生前,他可能只是会僵硬地点头应下,但吃足苦头后,冉时学乖了,知道老戏骨这样夸他是肯给他面子。人家演了几十年的戏,技巧只可能比他好。   “您这样的才是厉害,戏接得快,台词改得完美,我以后还得和您学习取经!”   老戏骨见他这么懂礼貌,笑眯了眼,又拍拍一旁任光年的肩膀。   “光年更快,他在你落地的时候就想好了接戏,而且你俩正好对得上。也真是心有灵犀了!”   ……可别来什么心有灵犀了。要是往日仍然痴迷任光年的他,确实会高兴,但如今听见这番话,冉时也只是苦涩一笑。   强求来的缘分没有结果。   结束这场戏他就杀青了。等到明早收拾走人,以后也就和任光年江湖不见了。   在车上时,冉时就已决心要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演戏,改变花瓶形象,安稳过日子,不惹事不缠人。   他只希望,以后再别和任光年扯上瓜葛。往日那些刻骨的痴迷,还是悄悄放回内心深处吧。   任光年仍然皱眉,盯着他看了一阵,才转换语气接话:“是挺默契的。”   冉时听着不妙,回想起任影帝今天的一言一行,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   难道任光年不应该是一副冰山脸,对拍戏以外的事都漠不关心么?   怎么今天格外愿意关注他似的,一会儿承认他们是“朋友”,一下子赞同“挺默契”?吃错什么药了?   ――别是……任家已经想要爆他料了吧?   冉时捧紧手上的杀青捧花,暗暗挪了挪步伐,离任光年远了一点。   此时,陆陆续续有工作人员凑上来,想求冉时合影。   冉时对这种靠脸的业务熟练得很,抱着捧花陪他们拍了几张,不论是单人还是合照都来者不拒,十分亲切。   化妆师捂着手机嗷嗷叫:“太帅了!可惜今天的妆太赶了,本来还能更好看!”   实习场务向他坦白了粉丝身份,还得到了签在手机壳上的签名。   片场氛围一片欢欣融融,回车收拾东西的助理却狂奔而来,脸色慌乱。   冉时替他顺气:“慢慢说,怎么了?”   小杨急得破了音:“哥,刚才导演骂你那段,有人把视频发出去,上热搜了!” 第4章 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冉时接过手机看热搜榜。   没想到就这么会儿功夫,他的热搜词条已经上升到第六位了。   他翻了一下,是剧组有人偷偷把这段视频发上微博,被思他心切的粉丝扒了出来。   粉丝开开心心地拥上来,点开视频想看新鲜的哥哥,看到的却是王导对自家哥哥劈头盖脸一顿骂。   个别脾气爆的粉丝立刻生气了,说王导怎么不骂自己恰烂钱接受投资,还让侄子王临走后台。现在一边赚冉时流量,一边骂冉时,根本是双重标准!   虽然王导没什么粉丝,但冉时的路人缘差得不行,自有一帮路人替王导不服气,指责粉丝太偏颇太暴力,认为王导说的话是一针见血,冉时就是态度差,演技绝烂,还带资进组。   有人振振有词:“我把脸搁这儿,说冉时演技差,你们粉丝都不敢打!”   粉丝生气却没法反驳,因为冉时确实是靠脸吃饭的花瓶。不过王导确实也有道德漏洞,两方揪着不同的重点吵吵嚷嚷,把这段直白露骨的骂话传开了去。   闻风而动的营销号哪会错过这么劲爆的热点,立刻把这个视频全网传遍,配上耸人听闻的文案“冉时耍大牌秉性不改,惹名导片场破口大骂!”,网民瞬间一哄闹开。   助理有些忿忿不平:“这些营销号太会添油加醋了!刚才大家明明都看见了冉哥演得有多好……”   冉时这个当事人反而平常心,还安慰起助理来:“别担心了,我被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公司会出面的。既然收工时间提前,我们就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赶早班飞机呢。”   助理应了一声,觉得冉时今天异常得认真,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发了条消息后就听他的话,收起手机。   冉时刚看到热搜的时候,反而是松了口气。   他上辈子也在这个时间点上过热搜,但不是王导骂他,而是骂替身的时候,顺便骂他。   那次的舆论热度很快被公司压下去了,但滥用替身的行为寒了大批粉丝的心。不少粉丝选择脱粉,一时间,原本为他洗白微博广场的粉丝都热情缺缺。   冉时对这段视频并不发愁,等到电影上映,自然会有表演替他作证。   毕竟要想改变大众眼中的形象,一朝一夕,或者靠几个微博热搜,肯定是不可能的。   他有时间,可以慢慢证明自己。   ******   ……当然,前提是,他必须远离任光年。   冉时僵直着脖子,死死盯紧电梯间屏幕,好像他盯得越用力,楼层数字就会往上跳得更快一点。   旁边的人正倚在墙上看手机,在角落的冉时都能听见,视频里的王导大嗓门响彻了整个电梯间:“对戏都不想和别人对,就你这垃圾演技,别以为带了点投资,就能把所有人当傻子了!”   任光年抬眼打量他的反应,语气却很平淡:“你上热搜了,没事吧?”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冉时有些疑惑,最终还是含糊应了一声。   ……怎么又是任光年!   刚才助理把他送到酒店楼下就走了。没想到冉时刷卡进电梯的时候,这尊大神踱着步子跟了进来,吓了他一跳。   电梯间很宽敞,冉时却觉得窒息,一直生熬着把自己当空气,平生第一回 觉得电梯速度太慢。   好不容易电梯开了门,他忙不迭大步跨出去,把任光年甩在身后。   任光年什么也没说,没事人一样跟着他出了电梯,到了房间门口。   冉时心中疑惑,然后突然想起来――   原本的他为了更贴近任光年,把两人房间换到一起,而且天天盯着通告单,日日想假装偶遇……   这也太傻太天真了!   冉时顿时后悔得想撞墙。   想到这茬,冉时立刻以极快地速度打开门,告诫自己千万别招惹隔壁的任光年。   正要钻进房,一道声音定住他的身形:“等下。”   冉时僵硬转身,语气干涩:“……怎么了?”   任光年打开门,一脸正经:“来我房间。”   ******   冉时:“……”   任光年见他没动作,以为他不肯,又道。   “我又不是什么坏人,还能把你拐跑?”   冉时抖了抖。   他真的不想没飞起来就被折了翅膀……   还是咬咬牙,一脸壮烈地走进了龙潭虎穴。   任光年进门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态度随意,看着确实不像在打坏主意。   冉时四处看了看,这房间的布置很是普通,和在外长住酒店的所有人差不多。   他顿时有些不可思议。他一直以为任光年这么冷淡的人,房间里一定空空荡荡,没想到套间的桌子柜子上面,都摆着不少生活用品,还有粉丝信件,看起来并不零乱,显然有精心整理过。   整个房间还挺有人气。   冉时这么想着,瞥了跟在他身后进门的任光年一眼,正好看见他张开手臂脱下外套。   冉时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脱掉外套的任光年又弯下腰,拉开床头小柜,在柜子里摸了摸,拿出了一罐……   红花油。   “断掉的钢丝不是抽在你背上了么?”任光年看着冉时过度诧异的表情,有些好笑,“这药油是独门秘方,效果很好,我外出都会带着……倒是你,刚才以为我想干什么?”   冉时下意识摸了摸后背。从他下威亚后,背上的疼痛就没减轻过,只是他一直没说。   但任光年居然想到了。   冉时心口一热,有些感动,没在意他那半句调侃,伸手想拿过药油:“谢谢。”   任光年却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伸来的手:“你怎么还不脱上衣?”   冉时震惊得说话打磕巴:“还要这样?”   任光年极为严肃地点头:“不然你能自己按摩到后背吗?”   冉时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到了这个地步,任谁都能看出今天的任光年表现异常。不仅一改原本避他千里的态度,主动示好,甚至现在还要他……   “不用了,我有助理,小杨可以帮我……”   “你助理早就回去了。”   “……”冉时虽然情商见涨,但还是不擅长推托和撒谎。他一时间,绞尽脑汁,找不出别的正当理由。   任光年叹了口气,换了个低沉哄人的声线,语气却依旧不容拒绝。   “再耽搁下去,伤处瘀血凝积,好得更慢。对你来说,我就这么可怕?”   倒是算不上可怕,任光年本人是没对他做什么,但靠近任光年后引发的下场却让冉时吃了苦头。   冉时头疼不已。   任光年不好惹,更不好甩,自己再拖延下去,事情可能真的会变得奇怪。   左右一思量,冉时还是决定长痛不如短痛,大义凛然撇了外套,坐在床上背过身:“来吧。”   任光年得寸进尺:“躺下。”   冉时企图婉拒:“不用――唔!”   还没等他推托,肩膀就被人大力往下一按,尾音消失在松软的被.褥里,一旁的席梦思往下陷了陷。   随即他的毛衣被推到肩头,露出一段光洁白皙,线条姣好的后背。   任光年打开瓶盖,看着冉时背上那道红中发紫的瘀伤,皱了皱眉,把药油倒在揉.搓发.热的掌心上。   深秋天寒,房中的温度还没暖和起来,提心吊胆的冉时觉得背上有点冷飕飕的。   冉时正胡思乱想着,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在微凉的皮肤上,激得他忍不住啊了一声,回过神来的时候,窘得脸颊发热,不敢抬头。   “很疼?”   “不疼……”   任光年的掌心很热,手指尖带着薄茧,有意无意地从他的背上滑过。   冉时背上敏.感得很,被他这样缓慢按.揉,嘶嘶吸着凉气,觉得又疼,又……有些痒。   冉时抓过枕头把脸捂进去,自暴自弃地承受着这样难捺的触感。   “……好了。”   好在任光年今天善心大发,停滞一瞬后,没多耽搁功夫,过了一会儿就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起身。   任光年一手药味,自己嫌弃得很,半句话没说就去浴室洗手。   冉时赶紧穿好毛衣,听见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他摸出手机,正想先挂断回房再说,看到通话人的名字时,心里一惊,手滑接通了。   对面是一张年过三十,保养得宜的脸。   冉时赶紧寒暄一番:“金姐。”   那女人挑起黛眉,开门见山道:“冉时,就一天功夫,你怎么又闹出热搜了?”   冉时扯了扯嘴角。   他的经纪人金姐是王朝娱乐的经纪总监,手底下不仅管艺人,还要管其他经纪人,日理万机,一直将他野生放养,每次只有在要训他的时候才会拨电话过来。   金姐看他不说话,正要再说几句,突然眼尖瞅到冉时身后的房间陈设。   她眉头一皱:“你人在哪儿?这不是你的房间。”   冉时暗道不好。   金姐知道他喜欢任光年,先前告诫过他几次,可惜冉时沉浸在见偶像的喜悦中,没听她的话,一直头铁刷存在感。现在由他来解释任光年是在好心帮他,别说金姐,他自己也绝对不会信。   冉时支吾着,还是决定先打个马虎眼糊弄过去。   话还没出口,浴室门吱呀一声,任光年洗完手,正好从里面走了出来。   视频画面中能清楚看见,任光年神态自若地从浴室走到床边。   他甚至还还盯了一下摄像头。   ――这下完了。 第5章 不要当我面爬墙   金姐面色冰冷,语带怒气:“冉时。”   任光年好像还有点状况外,往他镜头这边晃了晃,若有所思:“你在打电话?”   冉时赶紧捂住屏幕:“在和经纪人打电话。这次……多谢了,我这还有事,下次请你吃饭!”   说罢,他抓起外套回了自己的房间,气喘吁吁,很是狼狈。   再看屏幕,金姐已经挂断了电话。   ……这下她肯定误会了。   金姐本来就特别看不起冉时这样追着任光年的行为,三番两次警告他,要他离任光年远一点,别惹事。   冉时现在是挺想远离任光年的,反而是任光年突然变得主动热情了,不仅邀请他串门,还按着他按摩伤处……   ――现在他杀了青,这段孽缘到此为止。以后他就和任光年分走陌路,毫无瓜葛了。   冉时赶紧捧着手机发消息道歉。   金姐没理他,但过了半小时后,她发来几个热搜榜截图,告诉他词条热度已经压了下来。但金姐又多说了几句,告诉他王导那边也打点好了,还为他签了一个新型的演技综艺,要他准备一下。   助理则兴高采烈,连着给他发了好几个链接,告诉他有好几个工作人员在微博上发了和他的合照,还替他解释了原因,让大家期待电影上映。   冉时看完之后,返回消息列表,却看到金姐在那之后,又陆续发给他几条消息。   冉时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在这个圈子能混出头的没几个,但你和别人都不一样。”   “平常黑你的人有多少,你也看得到。对于这种热搜,公司最多给你压热度,想洗白还是得靠你自己。”   “听说你最近演技有进步,如果你想努力,我可以给你提供跳板;如果你只愿意安于处境,仍然听秦总安排……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也只回了一句“谢谢金姐”。以金姐的立场,这样直白提醒冉时,已经是相当出格的行为了。   冉时回复完,放下手机,放任自己瘫在床上,一股强烈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虽然又闹出不少误会,但这次热搜还有任光年的事,总算能告一段落了。   不过他仍然有些棘手的麻烦。   比如……那个骗他入圈的王朝娱乐高层,秦总。   冉时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看得他眼睛发酸。   他每次想到这个人,都忍不住咬牙切齿,满目仇恨。   要不是秦总和他那个欠高利贷的继父联手,强迫他签下演戏还债的合同,他不会毫无准备地被推到荧幕前;要不是那个合同里藏有漏洞,他也不会演了三年的戏,什么都没得到,反倒背了更可怕的高昂债务。   更何况秦总平常还对他有那方面的暗示,有时候那些意味不明的眼神,实在让他恶心得要命。   任家只想给他一个教训,要他规矩;秦总却公然造谣他爬自己的床,让他彻底被毁!   上一世的他天真以为,赚够钱,还完债,秦总就会放他走。   冉时苦笑一声。   心念至此,忽然有一个想法从他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冉时顿时清醒无比,翻身下.床拿纸笔写下了一串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   他盯着这串号码,忍不住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只要他能拨通这个五年后的电话号码,他和王朝娱乐的各种纠纷绝对能提前解决!   ******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冉时就被助理call醒。   他收拾好行李,没来得及和剧组任何人招呼,就坐车赶航班去了。   他的通告一直被公司安排得满满当当,商务活动最多,反而是拍戏成了要挤时间完成的工作。   杂志封面拍摄,各种节目录制,品牌活动站台……甚至连走红毯都没空接受采访,走个过场就得换衣服赶去下一场,媒体准备好的问题全都白废,气得直在网上抱怨。   他就这样在京市忙了整整一个月,今天又是一个整整要站半天的电视台节目录制。   冉时强撑着在温暖的录影棚里不打瞌睡,又是太阳穴涂清凉油,又是滴清凉眼药水,辣得眼睛总是泪汪汪的,好不容易站桩结束,还被导演问为什么眼含热泪。   冉时无奈地笑笑,赶紧洗掉身上那股清凉油的味道,奔赴机场。   他接下来还有个演技竞技类综艺《演员星生》要拍摄,为了营造紧张排练的气氛,节目组要求他必须在第一期录制前12个小时赶到现场。   他下飞机后,迎来了大批给他接机的粉丝。   冉时卸了妆,是戴着口罩走出关的,但一身特意搭配的风衣造型还是极为出挑,大批粉丝一下子涌上来,瞬间把他围在里面。   冉时向来对粉丝脾气很好,除了拒绝收礼,其他要求都有求必应,不少粉丝也是因此入坑的。   青春洋溢的女孩子们眨巴着眼看着他,你一言我一语。   “哥哥,你都好久没来江浙沪啦,我写给你的信都攒了好几封!”   “哥哥,看看镜头!”   看着一张张热切的笑脸,冉时心里温暖又愧疚。   五年前的他虽然黑粉一大堆,又被路人讨厌,但仍然有着一大批坚定的粉丝。   小姑娘们年纪轻轻,一颗心系在他身上,又当女儿又当妈,看他对自己笑笑就喊好帅腿软,看他穿衣少了就心疼得紧,乐此不疲地和朋友辩驳他宠粉又温柔,顶着各种舆论谴责跟着他跑活动。   现在想想,他的粉丝对他真的很宽容。后来他被王朝坑得很惨,又被解了约,只能接一些低成本的影视剧,死忠粉丝仍然跟着他跋山涉水,为他加油鼓劲。   冉时心生愧意,觉得自己耽误了她们的青春,而且当时的舆论压力太大,他最终选择躲进话剧剧场销声匿迹。   “哥哥……你变了!”有粉丝无情控诉他,“你以前走机场从来不戴口罩的!”   冉时忍不住笑出来:“刚卸妆,素颜就不给你们看了,怕你们觉得幻灭。”   粉丝集体不依:“难得宠.幸江浙沪一回,还戴口罩,哥哥你这是差别待遇,我们要哭了,嘤嘤嘤。”   冉时实在拗不过,拉开口罩,叮嘱道:“这两天状态不好,就拍一会儿哦,记得给我修图,别脱粉啊。”   粉丝哪管他说了啥,捂住心口嗷嗷地叫:“啊啊啊哥哥素颜也好好看啊!”   相机快门连按到飞起,粉丝一个比一个夸得狠,七嘴八舌地吹彩虹屁,“你素颜和化妆都没差的”“以后都素颜走机场吧”。   冉时乐得差点表情崩坏:“你们的粉丝滤镜也太厚了。”   有站姐当即把拍到的照片放大给他看:“哪有粉丝滤镜,生图零毛孔,超能打!”   忽然旁边有路人语气嫌恶地啐了一口。   “怎么碰到冉时了,真倒霉!”   那路人姑娘的嗓门有点大,惹得冉时也回头看了看。   那姑娘还在低头发消息,觉得周围声音突然消失,疑惑地抬起头,正好看见冉时侧身看着她,对她礼貌一笑,顿时愣住了。   等他回过头继续往前走,路人才回神,缓了几下都没缓过来,忍不住爆粗口:“我靠,冉时真人也太好看了吧……”   有热心粉丝立刻打开手机翻开美图,趁热卖安利。   “来康康我哥的盛世美颜吧,保准入坑!”   冉时一边走一边和粉丝说话,出了机场时,手里早已拿满了信,粉丝却还有一堆话想跟他说。   “哥哥你要休息好啊,最近真的好忙哦。”   “是啊,都有黑眼圈了。”   冉时差点失笑:“和上次一样,麻烦帮我后期抹掉,谢谢呀。”   粉丝警觉地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你又上微博偷看却不发自拍?”   冉时当即否认三连:“我没有,我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粉丝说说笑笑地跟他进了停车场,却撞上了从另一个入口进来的一群粉丝。   两家粉丝面面相觑,冉时好奇往那边看了一下,想看看是哪个明星那么巧,和他一起落地。   那人个子出挑,眉目深刻,站在一群粉丝中间,一眼就望得到。   冉时身边的粉丝惊讶道:“咦,那不是任光年嘛!”   那人迈着长腿走到他面前,主动打招呼:“冉哥。”   冉时差点卡了壳。   他确实没想到,虽说杀青后两个人不可能再见,但在机场偶遇却是有可能的。   ******   那个认出任光年的粉丝一边捧着脸,一边和朋友解释。   “冉冉之前那部贺岁片就是和任光年一起拍的!啊啊啊真人比电影里还帅十倍!”   “不要当我的面爬墙!”冉时调侃了一句,粉丝一片哄笑,他借此气氛赶紧和任光年问好,“好巧,你也赶通告?”   任光年点点头:“嗯,录《演员星生》。”   “那不是跟我同个节目吗?”   冉时一时迷惑。   敢情这不是偶遇,但怎么会这么巧?他可不记得上一世任光年上了这个节目。   “我好像没在同期嘉宾看到你。”   任光年忽然春风拂面般笑一笑,他的粉丝小声尖叫着举起相机。   “不一样。你是学员,我是老师。”   冉时回忆了一下,这个演技综艺主打的新模式就是师生帮带,请了一批戏骨演员当老师,带他们这些新生演员磨炼演技,名导做评委打分。   他没包袱地感慨道:“哦,不愧是拿了三大影帝的人,那我得喊你任老师。”   任光年今天也特别给他面子,接了一句:“嗯,冉同学你好。”   两家粉丝都笑了出来。   任光年小他4岁,按年级来排是该喊冉时一声哥,但在演艺方面,任光年又是冉时的前辈,冉时在戏上都得称他为前辈。   两人说熟其实也不熟,但粉丝面前总不好太尴尬,于是站在一块儿等车。   任光年的车率先到达。   冉时粉丝焦急道:“这都这么久了,怎么车还没来?哥哥还要赶时间的!”   冉时这才想起来,他交代助理小杨去打纸条上的电话,自己改签了航班,提前飞过来录节目。他的执行经纪是新来的,做事有点迷糊,估计是忘记他改签了,到现在,来接他的车和人都没有出现。   “公司调度出了问题吧,没事,我自己打车过去。”   粉丝立刻一片不满:“王朝怎么这样啊,每天行程这么满,还要哥哥自己打车!”   忽然,一旁的任光年出了声:“那坐我的车吧,反正是一起过去。”   进了房间,现在又要上车?冉时生怕再来个什么惊天误会,果断拒绝。   但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粉丝就已经替他热情地应了下来。   “谢谢任老师的关照,任老师人真好!冉冉快别打车了,坐任老师的车吧!”   ……他的粉丝是月老下凡吗,为什么喜欢给人牵线? 第6章 捂紧你的马甲   冉时坐在任光年旁边,如坐针毡。   明明他俩的保姆车都是奔驰商务,他却觉得浑身别扭,怎么都不舒服。   任光年看他坐不安稳,问了一句:“不舒服?”   冉时干干地吞咽一下,连忙找了个借口:“没事,可能是……有点口渴?"   任光年“唔”了一声,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保温杯递给他。   “助理准备的,我没喝过。”   坐在副驾驶的任光年助理疑惑一声,转过头来想说什么,被任光年瞪了回去。   冉时确实口渴了,道了声谢谢,便捧着保温杯,小小地啜了一口。   温热暖胃,舒坦了不少。   但他看着满满的枸杞红枣参片,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我记得你之前喜欢喝冰水,怎么现在也养生起来了?”   任光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当这是寻常事,反而问他。   “你不是也喜欢泡养生茶吗?”   为王朝娱乐打工三年,冉时每天都奔波来回,没空休息。后来他才知道自己体质差总生病,就是那时候累出来的病根,于是赶紧用上各种养生手段。   可是,这是他五年后才有的习惯啊,现在的任光年是怎么知道的?   冉时心下生疑。   仔细想想,从他重生回来后,任光年就一直很不对劲。   原本任光年对他理都不理,从不和他说话,但现在任光年却主动无比,不仅喊他哥,还拉他进房间按摩后背,邀请他上车喝养生茶。   这还是那个待人冷漠任影帝吗?   养生茶里放了很多红枣,甜滋滋的,冉时慢慢喝着,口中恍若无味。   任光年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对他转变态度……难道是看破了他是重生回来的吗?   冉时忽然紧张起来,偷偷看了任光年一眼,没想到任光年居然也在看他。   两个人眼神撞在了一起。   任光年的眼神锐利而清澈,却在对上他时忽然软化下来。   冉时一时忘了呼吸,看着任光年俊逸的脸,有些出神。   他活了两世,从没见过任光年这样温柔过。   冉时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一个长长的梦,也许梦醒之后,他又会是躺在黑暗的老出租房里。   前面的助理煞风景地咳嗽一声,小小声道。   “……冉老师,电视台到了。”   ******   任光年的表情立刻变得阴沉,使劲瞪着前座的助理。   助理被他瞪得哆哆嗦嗦,连忙找补。   “啊我突然想起来,冉老师没带助理,还是先载你去酒店放东西吧!”   冉时被打断回神后,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看任光年看到入神,不由一阵脸热。   他忙不迭道:“就停这儿吧,我录制的时间比你家老板早,行李我先拿着,等会让助理带回酒店就可以了。”   助理垮着脸帮他拿下行李:“那就辛苦冉老师了。”   冉时下了车,正要走,想起自己还拿着任光年的保温杯。   “杯子……我到时候洗干净让助理还给你?”   “不用,我带回去。”   “也好。”   冉时松了口气,把杯子还给任光年,提着行李箱往电视台走。   他一心想着赶紧去录影棚,没有注意到任光年的车一直停在门口,没有开走。   ……   任光年一直目送他进门。   视线在门口停驻了很久,才肯收回,又落在了手中的保温杯上。   任光年拧开杯盖,热腾腾的水汽冒上来,他尝试着喝了一口,立刻皱起眉。   他果然还是不爱喝热水,太烫。   ――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习惯的。   任光年转了下杯口,盯着那个仍然湿润的地方,舔了舔被烫得发麻的舌头。   他低低叹息一声,语气却是喜悦的。   “你果然也回来了。”   ******   冉时拖着行李箱进了录影棚。   录影棚的舞台上,有几个人呼来喝去,指挥搭建道具;舞台下的人也没闲着,人来人往,忙得不可开交。   负责和冉时对接的导演助理连忙跑过来,不由分说接过他的行李,把人往后台带。   “我们这个综艺的模式,和其他演技综艺不同。”助理一边走一边讲解,“20名新人演员做学员,5位大牌演员当导师。学员抽签分组,第一期先进行才艺展示,第二期跟导师共同完成作品,综合分数后淘汰一批。”   助理又添了一句:“您只签了两期,所以录制时只要保证在场就行了,不用特别费心思,第二期会宣布您淘汰。这也是节目组设置的一个矛盾点,已经和您公司那边沟通好了。”   冉时点点头,金姐告诉过他,但他觉得挺可惜的。上一世冉时后来演了不少小角色,又在话剧团待了一段时间,演技水平比原来好了不少,如果不是档期问题,他本有机会和一群戏骨演员同台表演。   不过只签两期也有个好处――冉时不会被分配综艺剧本,不用违心捏人设,虽然节目组希望他态度“划水”,但冉时也可以选择自由发挥。   “第一期的录制分两个部分,先录新生学员的初次见面,互相认识;然后再录制各自的才艺展示,主题是追光。”   助理帮他把行李放到了化妆间。冉时虽然是学员身份,但流量高,电视台按咖位给他排了个独立化妆间。   “虽然说是晚上十点正式录制,但学员见面这块内容,过三个小时就要开始录制了,”助理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起啊,冉老师,咱们节目请的嘉宾档期难调整,所以时间比较紧张。”   冉时倒是很在意他刚才说的:“这不是演技综艺么,怎么第一期录才艺展示?”   助理有些为难地开口:“为了节目热度,我们请了不少现在的热门偶像,要是一上来就真刀实枪地表演,节目效果比较差,所以改成了导师指导的养成形式。”   ……不然节目组也不会请他这个花瓶演员。   冉时点点头表示理解。   助理手上还有别的事儿,留冉时在化妆间等造型团队,就先行离开了。   冉时刚想靠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儿,大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个趾高气扬的少年站在门口,对着空荡荡的室内一脸不可置信。   他拧紧眉毛,大喇喇地坐在化妆镜前,摘掉棒球帽和墨镜,露出一张眉目张扬,眼睛狭长的硬朗面孔。   冉时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想起来这好像是近来选秀节目出道的小偶像,叫厉浩言。   厉浩言年纪轻轻,架子却不小。   他翘着二郎腿,瞪了打量他的冉时一眼:“你是化妆师的助手?怎么就你一个?”   冉时拉紧自己的口罩。   唔,看来厉浩言没有认出他。   厉浩言没得到回复,开始有些不耐烦。   “怎么不说话呢?你该不会是偷偷混进来的吧。”   冉时挑起眉毛,正要摘口罩,眼尖瞥见有几个摄像师跟着进了门。   ――原来是在录花絮素材。   冉时站起来。   “抱歉,路上堵车,化妆师还没到……不然我先给你上底妆吧?” 第7章 戏瘾上来了   厉浩言冷哼一声,没为难他。   冉时有过给自己化妆的经验,此时装成化妆师助手,居然还有模有样的。   厉浩言被冉时别了一头小发夹,仍然严肃道:“这个粉底太暗了,我要白一点的色号。”   摄像大哥一边录视频一边偷笑。   化妆室的们又被人推开,探出一张软乎乎的圆脸。   他甜甜地笑了一下:“嗨,打扰一下,我是凌星语,在做《星生报道ing》的当班MC,可以进来采访一下吗?”   冉时认出了这个在为节目组做后台综艺主持的男孩儿。   凌星语和他同公司,都是王朝娱乐力捧的新人演员,只演过几个小配角,但因为长相可爱甜美,为人处世情商又高,已经圈了一批粉。   最开始听说这个小师弟,还是因为金姐骂他时说了一句“你情商要有凌星语一半就好了”。   “不行。”   “可以。”   厉浩言有点生气地瞪了眼这个擅自做决定的小助理。   凌星语也不尴尬,热情地招呼摄像跟进来,他拿着话筒,往一脸不开心的厉浩言这里凑。   “厉浩言,你好无情无义,我们前两天才刚见过,还一起玩游戏呢!”   “谁让你忽然冲上来抢了我的人头!”   “哪有,是你眼神不好,在我开.枪前你根本没看见对面有人趴着!”   冉时听着两个小孩儿有点幼稚的拌嘴,笑了一声。   凌星语敏锐地抬头,看了眼这个正在为厉浩言化妆的工作人员,顿时愣住。   厉浩言不走心地问了一句:“怎么了,是他没给我抹匀遮瑕?”   凌星语结结巴巴:“你……你说这是谁?”   厉浩言仍然迷茫:“还能是谁,给我化妆的呗。”   凌星语倒吸一口冷气:“说你眼神不好,你还不信……你怎么会把冉时当成化妆助理啊!”   ******   后面的摄影大哥全笑场了。   厉浩言被这个名字吓得跳了起来,撞倒了旁边的瓶瓶罐罐:“冉、冉时?”   冉时见状,拉下口罩冲大家笑笑:“演技不佳,被你们识破啦。”   厉浩言瞪着眼睛,怔愣地看着冉时口罩下的脸,虽然是素颜,但比屏幕上还要显得精致得多。   这张脸和这个名字,他不仅能在电视屏幕上经常见到,也时时会出现在娱乐公司的集训资料片里。   入圈仅仅一年多的时间,仅仅凭着几部电视剧,就当上了顶流明星……冉时不仅拥有一批死忠粉丝,在娱乐圈内,也被所有新入行艺人崇拜敬仰。   冉时固然黑粉众多,演技欠缺,但没人不会承认,他是真正的一夜爆红。   那时候冉时第一部 电视剧刚播,当天晚上就因为颜值被群众自发安利上了热搜,连王朝娱乐的营销宣传都没跟上他爆火的节奏。   后来冉时更是在早就被各大娱乐公司当成现象级明星反复研究,成为了经纪人们口中的传说人物。   厉浩言刚才的气焰一下就被扑灭了。经纪人天天耳提面命,要他记住的娱乐圈死规矩里,第一条就是尊重前辈。   如今他居然让所有人都要仰望的前辈给他做化妆助理,犯了头等大忌!   厉浩言后悔至极,磕磕巴巴地组织语言,赶紧给冉时道歉。   “我……我还以为……”厉浩言摸了摸自己别满小发夹的头发,再也不敢傲气横秋,拘谨着对冉时道歉,“对不起啊哥,我刚才没认出你。”   冉时倒是不介意:“没事儿,我还要谢谢你给我机会过戏瘾呢。”   这会儿冉时的造型团队也赶到了,厉浩言才知道自己不仅没有尊重前辈,还迷糊走错到了前辈的独立化妆间。   厉浩言顿时拔腿就逃,被冉时拦下来。   “你别走啊,都化妆化到一半了,等下让真正的化妆师给你化完。”   凌星语也赶紧搂住厉浩言的肩膀。   “居然能让前辈给你化妆,厉浩言,你本事不小啊!明明是我先来的……我和冉哥同个公司诶,之前都没能认识,羡慕死了!”   厉浩言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被凌星语重新调动起情绪,故意糗了他一句:“羡慕啊,那你排队去。”   凌星语立刻往冉时身边扑,嘴巴甜甜地:“师兄,眼熟我一下吧,我叫凌星语!我们同个经纪人的,之前在王朝的年会上见过一面!”   “嗯,我记得你。”   “师兄居然记得我!”凌星语夸张地惊呼一声,眼睛闪闪发光,“师兄我特别崇拜你,等下给我签个名吧。”   面对这么可爱又懂事的后辈谁都会喜欢,冉时点点头,还随他同镜头也打了个招呼。   凌星语对冉时了吹一通彩虹屁,扬言抱紧师兄大腿,肯定能苟到决赛圈。   冉时暗暗抹了把汗,没好意思在摄像大哥面前坦白自己只签了两期,是最先被淘汰的那一批,节目组还有意想用他的淘汰挑起粉黑战争,增加热度。   厉浩言则一改之前的骄矜,乖乖巧巧让化妆师给他做造型,做完了还拿着手机羞涩地求冉时拍合影自存。   等他们化完妆,回到录影棚内,之前一片狼藉的舞台上已经搭起了教室内景。   学员们按照安排好的顺序一个个进入教室,互相打着招呼,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划分组别。   冉时一眼望去,一水儿的十□□岁年轻男孩子,都穿着学院风格的制服衬衫和背心,青春活力扑面而来。   还真如之前那个助理所言,这群学员里基本没有几个演员,都是些自带粉丝流量的偶像。   其实任光年和这些新人也没相差多少,他现在也才二十,就成了同龄人的导师。   不知道导师的会是……   冉时被同组的几个学员围着打招呼,一下子回了神,惊觉自己刚才的思绪有多跑偏。重生以来,任光年对他截然不同的态度,总是能让他忍不住想要探究。   如果任光年不是故意为之,那难道是试探和示好?   冉时赶紧摒除了脑中的想法,估计只是任光年忽然想通,决定改善社交态度吧。   冉时原本还担心交际问题。好在和他同为一组的几个少年都特殷勤,一口一个前辈,还有特别入戏喊他学长的。要不是冉时清楚自己现在的定位还只是花瓶,否则真的要被夸得飘飘然了。   有人忽然问道:“等下要录才艺了,大家都准备什么节目啊?”   其他几个都说是歌舞,他们是从偶像转型做演员,唱跳是老本行,特别拿手。   “唔,我之前报上去的是唱歌,可是我唱歌跑调。”凌星语哈哈笑着,一点也不为自己的缺点窘迫,还把话题抛给了一直没说话的冉时,“师兄呢?”   “只会一点钢琴……”冉时摇摇头,却说,“我还是觉得这个才艺展示的内容,有点和节目脱节了。”   “因为第一期都是些偶像参加吧。”   “作为新节目的第一期,肯定要展示一下节目特色,而且评委都是导演,跨领域打评分,感觉有点不对劲。”冉时沉吟了一会,忽然问道,“星语,你知道这个‘追光’的主题是怎么回事吗?”   凌星语瘪了瘪嘴.   “主题的事情,我不太清楚,只听说是导师定的。我想想,好像是……任光年?”   冉时抿了抿嘴唇,任光年为人严谨,不可能平白无故依照节目组的意思,定下主题……或许这本身就是他给的暗示?   “这个才艺展示,并不像节目组给我们介绍的那么简单。”   突然,坐在前面几桌的人一片哗然。   “老师来了!”   有人热烈地鼓起掌来。   “老师好!”   凌星语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也感叹道。   “好帅啊……”   冉时回头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站上讲台。   来人装束便与他们截然不同,西装革履,刘海往后梳起,显得五官更如雕刻一般。   他扫视学员一周,只是看到冉时的时候,多停顿了一秒。   任光年推了推自己的金丝边眼镜,在镜头前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   “同学们好。”   冉时低下头躲过他的视线,但又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靠,真的好帅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任光年:冉同学今晚来我房间,给你开小灶。   冉时:……夜光的那种? 第8章 业务钢琴一流演技   任光年站在讲台上徐徐讲着节目规则,语气清冷。   冉时没敢多听多看,他怕自己多喵一眼,就会被灯下格外闪闪发光的任光年吸引视线。没办法,他太吃任光年的颜了,穿西装的任光年又特别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让他想入非非。   “冉时同学,老师说话的时候不要走神。”   其他学员齐刷刷地看着被点名的冉时,一旁的摄像镜头也对准冉时的脸。   任光年抬了抬下颌,声音还带着笑意。   “还是说,你有什么问题?”   任光年的抛梗恰到好处,冉时讶于他的观察力,赶紧接梗发问。   “任老师,我想问问,第一轮的才艺展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要求?”   任光年挑了挑眉,好像觉得他的提问是多此一举。   “没什么要求,演艺结合就行了,题目都是我随手拟的。”   ……信你就有鬼了。   任光年态度太敷衍,连凌星语都听出了不对劲,趴在冉时耳边悄悄说话。   “师兄,这个才艺展示就是个坑啊!”   厉浩言还是一头雾水。   “什么坑?不是说没有特殊要求吗?”   “他已经告诉我们了。”冉时看了一眼走下讲台的任光年,“特殊要求就是‘演艺结合’。”   凌星语啧啧作声,拉着组员要临时改点节目内容:“节目组这回够阴的。”   而节目组不仅阴,还下了血本。   除了任光年,还请了两位国宝级戏骨,以及金羊影后和85后大花,来做这群学员的导师。四位导师又都上台进行自我介绍,说了些当年往事,这才算是完成了第一期录制。   随即,导师们和评委导演坐到了台下,道具组迅速换掉舞台上的教室背景,参与正式录制的粉丝在现场导演的指挥下,鱼贯而入。   观众席上坐满后,导演一声令下,打光师关掉了棚顶大灯,动感十足的音乐响起,第一位学员的表演正式开始。   在后台等候的学员们有站有坐,说说笑笑,没觉得一首歌一曲舞对他们而言有什么困难。   而冉时终于等到了从机场赶来的助理小杨。   “哥,你交代给我的事情我都做好了,那个纸条……咳咳,还有你要的道具。”   小杨还拿出手机,打开刚拍的视频给冉时看。   “我刚才在外面的广场上碰到了特别多的粉丝,他们还做了应援,特别有排面!”   他打开视频,好多带着他应援物的粉丝对镜头热情打招呼,一直在喊“哥哥加油”。   看着视频里一张张的笑脸,冉时心里一暖。   凌星语唱了几遍歌都觉得跑调,闲着无聊也凑过来看视频,一脸艳羡,看见冉时又好奇不已。   “师兄你想好表演什么了吗?”   冉时点点头,他的才艺可能不够拿得出手,但加上演技,应该能满足这个陷阱题目。   “勉勉强强,我演技不好,只能尽力而为,希望这次不会辜负粉丝的期待吧。”   ******   不出冉时所料,学员的才艺表演里唱跳居多,来看录制的观众大多是粉丝,一个个嗨得不行,录制间还喊起各自的应援口号,歇俨然成了一次小型拼盘演唱会。   但评委席和导师席上却一反常态,不起波澜。这一干大牌演员和导演像约好了似的,都沉默着不说话。   这一轮评委只打分不点评,分数要到最后才公开。经过二十多个音乐劲爆的表演,轮到冉时上场时,导演们早已经被轮番炸场的表演磨光了所有情绪,都变成了毫无感情的打分机器,一个个靠在椅背上,要么转笔,要么打哈欠,心不在焉。   五颜六色的舞台灯倏然熄灭,随即一道独光打亮,照出光下一台安静的钢琴。   摇臂摄像机从下而上收录舞台全景。   ――黑暗中,青年独坐在钢琴面前。他穿着黑色燕尾服正装,腰背挺得很直。打光灯一闪,发出咔哒声响,他便跟随着打光的声微微抬头,露出一段精致的下颌线条。   坐在底下的冉时粉丝纷纷捂紧嘴,表情激动不已。   女导师们也咬起耳朵:“没想到冉时居然还会弹钢琴呢。”   但冉时没有立刻开始弹奏,他伸手在琴键上虚抚了一下,不小心还多按了一个键音,引得席上有人隐隐嘲笑起来。   评委席上最负盛名的陈导抱起手臂,哼了一声:“业余。”   冉时也听到了台下的声音,似是歉疚地笑笑。   指尖继续抚摸着琴键,然后他开始了一段行云流水的钢琴独奏。   和先前热闹炸场的歌舞不一样的是,这是首舒缓安静的曲子。   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聆听。   干净细白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悦动,从指尖倾泻下琴音。这样静谧的音乐似乎有着独特魅力,渐渐安抚了浮躁的心,忽而琴音又轻盈起来,清澈悦耳。   冉时始终微仰起头,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只是出神地望着光下的幽暗。   坐在一旁的某评委闭起眼睛,颇有些沉醉:“应该是没有系统学过……但是感情很充沛。”   金羊影后也点点头:“这是肖邦夜曲Op.9No.1,看得出他的手法不够熟练,有些生涩,但非常的自信……不过,只是弹奏钢琴的话,有点太平淡了吧?”   陈导只是冷笑,十分不屑。   “拿初学者水平来做展示,敷衍谁呢。”   坐在角落一直沉默的任光年望着台上的冉时,开了口:“陈导,别太早下定论。”   陈导眉头一挑:“你觉得他表现很好?”   任光年没有表态,只是提醒他:“钢琴演奏自然是冗余动作越少越好,但冉时不是――看他的动作,藏了很多巧妙的细节。”   陈导一听,狐疑地看着台上演奏的冉时。   五分钟的演奏时间很快过去,而台下观众的情绪仍然沉浸乐曲之中,直到有人开始鼓掌,大家才反应过来,给予掌声。   粉丝擦干眼泪,小声而热烈地讨论起来。   “天啊,真的像王子一样,我要看晕了!”   “哥哥居然会弹钢琴,而且弹得这么好,我都听哭了……”   “你忘啦,哥哥之前晒过钢琴照的,还被黑粉说是摆拍呢。”   “等节目播出就能狠狠打他们的脸了!”   有几个带着别家应援徽章的观众却在翻白眼。   “冉时粉丝都没听过钢琴演奏?五岁小孩儿都比他弹得好啊!”   实际上,除了粉丝和小部分观众在鼓掌,冉时得到的掌声不如并先前歌舞表演时那般响亮,不少别家粉丝根本袖起手,一副毫不买账的样子。   但冉时也并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对观众谢幕。   他沉默了一会儿,同节目开始时一样,坐在琴凳上,放在琴键上的手摩挲着,碰触着。手指从琴键边缘滑下,然后从钢琴一侧拿起一根黑色的长棍。   所有人惊讶又迷茫,不知道冉时这是在演哪一出。   “还有别的表演?”   “这是要干什么?拿魔术棍,表演魔术?”   “不是吧,这……好像是导盲棍啊……”   “啥?冉时上台拿导盲棍干嘛?”   “难道是哥哥的眼睛受伤了?”   冉时却只将折叠的长棍一节节展开,拄着长棍站起来。   冉时的动作轻缓而谨慎,他的表情仍然出神,只以手和导盲棍为探,试探地挪着步子,离开座椅站到舞台中间,一边侧耳听观众的反应,一边调整着自己的角度,直到面朝观众。   这时候,他的表情才有了些许变化,变得有些拘谨而羞涩。他抱着歉意笑了一下,然后对台下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全场默然。   冉时再没做其他表示,鞠躬后便转过身,依然手持长棍,缓缓探着脚下的路,下台时还被绊了一下。   陈导愣了愣,率先跳了起来。   “他这是在表演――”   “他在表演盲人演奏!”   陈导大力鼓起掌,笑容满面。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冉时才是那个达到了‘演艺结合’的要求,而还完美契合主题的学员!‘虽然身处黑暗,但仍然坚持追寻梦想,追寻光明’,这样的解题方式太精彩了!”   席上立即沸腾一片,掌声如山洪倾泻般轰然爆发。   观众统统站了起来,为冉时的精彩演艺鼓掌喝彩,叹服不止!   如果说之前的掌声只是粉丝的狂欢,那这一次排山倒海的掌声,则是所有观众对他天衣无缝的精湛演技,进行的自发赞美!   导师们也惊叹着跟着鼓掌。   大花欣慰不已,由衷感慨道。   “没想到他居然把钢琴演奏和表演结合在一起!前面这么多人都没想到,为什么一台演技综艺要让他们展示才艺……冉时居然领悟到了!”   黎导满意地在纸上勾了个分数,哈哈笑了起来。   “之前真是小看他了――这该不会是节目组安排的剧本吧?”   影后摇摇头眼神坚定。   “不管冉时是不是有剧本,他这回演得真的不错!之前我为了演一个眼盲角色,曾经跟着盲人生活了三个月,却没有他演得逼真!如果不是先前了解他,我可能真的会以为冉时是一个盲人呢!”   她说罢,推了推任光年,打趣道:“光年,厉害呀,你难道早就看出来了?”   任光年的表情却把她吓了一跳。   他虽也跟着观众站了起来,却没有同别人一起为冉时鼓掌,只是一脸怆然,好像悲伤得难以自抑。   她小心翼翼问道:“你怎么了……?”   任光年怔愣了许久才回过身,对影后摇摇头。   一想到冉时曾经真正眼盲,任光年的眼睛就突然刺痛起来,酸涩得几欲流泪。   所有人只道冉时在舞台光芒耀眼,只有任光年清楚,冉时想要挣脱的束缚,远比这要更加艰难。   那场让冉时坠入深渊的意外,同样也是他的心疾。且像一道无解难题,永远横亘在他和冉时之间。   心动迟到了太久,终究也不敢说出口。   ――好在现在一切重来,也许还不算太晚,“追光”这道题出给冉时,其实也是出给他自己。   “抱歉,刚才是想起一些事。”   任光年缓了缓神色,看着缓缓走下台的冉时,转而微笑道。   “其实我也没猜到,他会这样表演……但这样的掌声,确实是他应得的!” 第9章 昏倒标配公主抱   冉时下台后,好一会儿都没缓过劲来。   棚内的打光太刺眼,他下台时,眼前是完全的昏黑,伴有强烈的眩晕感。他甚至和刚重生时一样不习惯光明的世界,绊在了台阶上。   直到现在晕劲还没过,走一步就晃一下。   入戏太深,真的伤身。冉时自嘲了一阵,有些感慨。   他知道自己不是天赋型选手。落魄后的摔爬滚打使他琢磨出一点门道,如果想要达到演技浑然天成的效果,那就必须把自己完全装进这个角色里去。   冉时闭起眼,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调整自己的情绪。这样的伤害太大了,每次这样做,他都容易走不出来。   明明只是把自己沉浸在原来的世界中,以一个盲人的身份弹奏钢琴,完成节目组这道刁钻的题,他却差点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看不见眼前的钢琴,看不见台下的观众……他太害怕再回到那个黑暗的世界了。   他只是一想起来,刚才在台上的无助情绪又涌上心头,激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冉哥,你太厉害了,十分钟就把这一期节目的冲突点炸点全揽下来了!”   小杨趁录制间歇也跟了出来,本是一脸喜悦,却见冉时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异常。   “……哥,你怎么了,没事吧!”   冉时的耳腔里泛起尖锐的耳鸣,他没听见小杨的话,只是摇头。   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眼前一暗,就往后栽了下去。   ……   在意识完全陷入昏黑前,冉时隐约感觉……   好像有人抱住了他。   ******   一片无垠的黑暗。   耳旁有OO@@的细微响动。   冉时意识渐渐清醒时,只能朦胧感受到有人坐在他身边。   他努力地试图睁眼,逃离黑暗,眼皮却好似千斤般沉重不已。   他用尽全力张开嘴,微弱道:“水……”   声音又响了起来,有人在柜子上放下了什么东西,然后扶着他起身,往他口中灌入清凉的液体。   冉时喟叹一声,竭尽所能地吞咽这股润喉解渴的清水。   那人开了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好好休息吧。”   ……小杨的声音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冉时浑浑噩噩想道,直觉想要阻止助理的离开。   “别走……这里太黑了……我……害怕……”   那人无奈地笑了笑,当真又坐了下来,主动握上他的手。   “好,我不走。”   冉时应了一声,脸侧了侧,微长的鬓发垂下来。   那人俯下身,靠近他,温柔地替他把碎发拨到耳后。   “现在先好好睡吧。”   冉时觉得一股沉重的睡意压了上来,刚清醒的意识又昏沉不已。   朦胧间,他听到一阵特意放轻的脚步声正渐渐飘远。   最后,他只模糊听见了最后几个字。   “小杨,照顾好他。”   ……   冉时再次醒过来时,被病房窗外的太阳刺痛了眼睛。   冉时闭起眼,呻.吟一声:“小杨。”   小杨正窝在病床前的椅子上玩斗地主,声音开得很大,差点淹没了冉时的声音。   他手忙脚乱关掉游戏,把冉时扶起来,给他倒了杯水。   冉时吞咽了一下,干涩开口:“我昏倒了?”   “是的,医生说你是积劳,低血糖,精神不太稳定,就昏过去了……现在是下午四点,你大概昏了半天。”   “粉丝呢?”   “工作室早上六点就发了微博通告,粉丝早就安心了。”   冉时唔了一声,没有多说话,捧着那杯温水缓缓喝着。   刚醒来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慢慢地才回想起昏倒前的一些事情。   应该是因为演戏的代入感太强,这段时间又没好好休息,双重压力之下他失去了意识……   冉时叹了口气,王朝娱乐给他排的通告实在太满了。   他好几次提出想要减少通告的要求,金姐却摇摇头,无能为力地解释说是高层的意思。   还能是谁,当然是秦总的意思。   有霸王条款在先,秦总压根不想让他喘口气。他猜也能猜到,他昏倒后粉丝肯定又在谴责王朝娱乐给他安排太多的行程,劳累过度。   冉时粉丝特别心疼他,已经为了这事吵了很多次,有几次还闹得很大,但王朝娱乐表面沉默,背地压热度删词条。这次的通告也是,先于他醒来就发通知说他无碍。   看来摆脱王朝娱乐的计划,必须要提前上日程了。   冉时趁着四下无人问起之前他交代的事儿:“那张纸条上的电话,你打过了吗?”   小杨点点头:“之前你让我晚一班飞过来,我就去了一回律师事务所,他们说你要找的这个江律师还在出差,等他回来就可以预约时间了。”   小杨把已经削好皮的苹果递给他。   “先不说那么多了,吃个苹果吧,再放下去都要氧化了。”   冉时拿着苹果,有些发愣:“你什么时候还会削苹果了?”   “不是我……呃……”小杨挠了挠头,似乎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是我刚学的。”   冉时点点头,没有在意,靠在病床上吃苹果。   小杨却仍旧吞吞.吐吐:“哥,有个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告诉你一声,主要是怕你受刺激,再昏过去。”   “什么事啊,这么严重?”冉时看他表情古怪,还调侃了一句,“总不会是我又被黑上热搜了吧?”   “……你确实是上热搜了,但不是因为被黑。”助理斟酌着词句,结结巴巴,:“是你和任光年一起上热搜了。”   冉时吓得差点把手中的苹果掉到地上。   “你说什么?!”   助理打开微博,给他看手机屏幕。   冉时僵硬着转动视线,定睛一看,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热搜榜上接连两个词条标着“爆”。   #冉时.昏倒公主抱#   #任光年冉时.好配#   ******   助理还体贴地点开一个路人拍摄的视频,让冉时看看任光年是怎么公主抱他的。   晃动模糊的视频里,可以看见任光年抱着他,突然大步冲出门口。   本来蹲在门口等冉时下班的粉丝都吓坏了,一个个噤了声。   还是任光年大声吼了一句:“快叫救护车!”   粉丝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拿手机拨打120。   场面变得混乱不堪。   他安静而无力地躺在任光年的怀里,闭着眼,昏得彻底。   任光年一直紧紧抱着他,时不时还低头看他的脸色,就算是视频模糊不清,也能看出他的表情真挚而焦急。   冉时看着视频里那个紧抱住自己的人,后知后觉地脸红了。   进棚时大家都收了手机,任光年抱着他冲到十米外的门口,找粉丝救急,确实是最快的方法。   昏在后台还没什么,但是直接在粉丝面前……冉时不敢再想下去了。   小杨更是一脸认真:“任光年人真的挺不错,哥,你往后看,救护车来了以后他还跟了上车呢。”   “那、那他真的挺热心的……”   “其实也不光是因为热心,你一直抓着他的手呢。”小杨严谨指出了冉时忽视的细节,“视频上很明显啊,你抓着他的手,他抱你出来。”   刺激再翻一倍,冉时盯着自己那只抓住任光年不放的手,觉得自己又要晕过去。   在他昏倒的热搜词条里,多是他的粉丝在活跃,有些骂公司的热转被压了下去,能看见的多半是在夸奖他敬业,趁机带图安利。   到了另一个CP热搜里,微博画风就歪得非常不像话。   一水儿的影视大V挤在热门里,每一条微博都是在花式嚎他俩多甜多配的。   “说实话我是那谁的路人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视频的时候,老夫的一颗少女心居然萌动了!昏倒公主抱,无意识拉手不放,这是什么小说经典桥段啊,好狗血但是好好磕啊!”   “我就问问粉丝,任影帝对哪个对手戏演员这样过?――没有是吧,好的,这对我先磕为敬!”   “讲真这两个人的颜值是真的很耽美标配,我发几张图,大家随意一磕,但我还要提醒诸位,今天刚建的#时光任冉#超话已经飙上CP榜榜二了!”   “原本,我只是想对这个看脸的CP一夜.情,但朋友告诉我,之后还有两人合作的综艺、电影可以看,我又觉得,#时光任冉#完全可以稳在一环!早入股不亏,即刻开搞!”   “姐妹们,这不是颜值拉郎好吗!粉丝之前就发过他俩在机场见面的视频。又是‘任老师’,又是‘冉同学’的,他们明明很熟!都给我看点开动图看,演员星生太懂了,真就玩师生play呗!”   冉时看到这条,实在没忍住打开动图。   原来是《演员星生》综艺官博发了一个短预告,里面有几秒是他俩在教室录的那段问答,已经被人截成了动图广为传播。   要不是有镜头记录,他也不会发现,自己可以避开视线时,任光年其实一直在关注他。   冉时心中升起一股莫名复杂的情绪,驱使他继续看了下去。   这些热门微博的转发评论里什么样的都有,但更多的是吃瓜群众一致夸“不吹不黑,颜值般配!”“我可以!”“我对冉时黑转粉了!”,要多疯就有多疯。   上一世,他多蹭一下任光年的热度,都被骂得狗血淋头。   这一世,不仅任光年对他的态度好了,之前骂过他的那些个黑粉,也都开始疯狂磕起CP,俨然是要转他CP粉的节奏。   可他明明是想离任光年远一点的……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想象,冉时缩回床上想静静。   但病房的门,却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第10章 一觉醒来影帝要和我炒CP   一只名牌包甩到病床前。   金姐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进门,翘着二郎腿坐下:“身体好些了吗?”   冉时刚挂断给家里的通话:“嗯,今天可以办出院。”   金姐今天心情居然不错,还对他笑了笑:“我听工作室那两个小姑娘说了,你这回节目录制表现不错。”   她说罢,电话就响起来,她说了声等下打回去,就挂断了电话。   她换了个坐姿也换了个语气:“你最近是不是精神压力有点大?他……医生说,你这次昏迷,有精神方面的原因。”   “还好,应该是太缺休息了。我能躺在这儿,也是临时推掉了一堆活动。”这医生还挺知心,冉时抿了抿嘴没有告诉她自己的心理问题,“金姐,我能不能把商务通告往后推一推?我知道这些代言推广是早就签出去的,但是真的很耗神耗力。”   金姐居然也很赞同:“你昏倒的事情,我会让秦总重视起来。至于通告,我会尽力帮你调开。”   冉时有些出乎意料,他本已做好了再次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顺利。这么一来,他也有空联系律师处理和王朝娱乐的各种纠纷。   但金姐似乎还有话要说,让冉时支开小杨去削苹果,还关上病房门。   “通告我是答应帮你推掉了,条件互换,你也得答应我的条件,正经来说,这个条件不是我开的。”   冉时有些迟疑:“什么条件……?”   金姐嗤了一声,拿出化妆镜补了个口红。   “你应该感到高兴,这便宜可捡大了――任氏影视提出,要炒作任光年和你的CP。”   冉时不免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金姐难得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就是说,你接下来只要专心和任光年炒CP就行了。”   ……冉时觉得自己可能一天要晕好几回。   先是任光年性情大变主动接近他,然后网民也疯了似的磕起他俩,现在干脆是任家要他俩炒CP?!   这还是上辈子那个阴狠狠爆他料的任家吗?   他自觉并没有主动招惹任光年,怎么事情偏偏歪成了诡异的画风?   冉时盯着手机屏幕,关于他俩的相关微博量还在疯狂飞涨。   “任氏要找CP炒作也不该和我这样名声有点儿……不够好的人炒吧。”   金姐耸耸肩。   冉时知道金姐不支持他接近任光年,但现在任氏开口,一贯想巴结任氏的秦总也答应了,那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任氏那边说,任光年要转型拍电视剧,想先炒些热度,你拍的电视剧都很火,刚好还和他上了热搜。”   冉时疯狂摇头。   “不成,万一这个CP营业不起来,任光年反而被黑,那任氏影视肯定得怪我。”   “哦,这个他们也说了,不管结果如何,任光年自己负全责,与你无关。”   任家旗下企业众多,还专门建立任氏影视,只是为了给任光年进圈打开局面。任光年为人低调,常常压曝光,但是路人观感好,就算要拍电视剧,也绝对是自带口碑的,根本不需要捆绑炒作。   何必带上黑粉众多的他,来毁自己名声呢?   冉时突然觉得,任光年这么做,特别像在哄他,怕他不答应炒作似的。   手机忽然一震,一个备注是“今天努力主动了吗”的人发了条消息。   【下周学员导师的合作分组分好了,你归我。】   “这都是什么?!”冉时被自己忘记给任光年改掉的备注激得抖了抖,他上次发狠想删好友断关系,后来一犹豫,又把这事给忙忘了。   他赶紧把备注清空,纠结了一番怎么回复,最终还是发了个OK的表情。   任光年在他回复后的第二秒就显示“正在输入中”,但迟迟没发来消息。   冉时眼睛都要盯酸了,才等到任光年发的一个剧本文件。   【任光年:冉同学,加油,下周验收作业[微笑]。】   冉时忍俊不禁,影帝炒CP也演得那么真啊。   不过这还是任光年第一次主动给他发微信,冉时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被原来放下性格束缚,主动热情的自己惊悚到了。   每天看通告时间问好,偶尔又分享一些琐碎,就期待着能找点共同话题。   冉时看完聊天记录,算是明白了。   任光年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对他这么好,一定是有什么目的,才会这样主动靠近他。   ――那他不如答应下来,看看任光年到底是什么想法。   冉时笑了笑。   他一开始确实对任光年存了点忌讳的意思,但说到底,上一世的悲剧主要还是由于秦总等人造成的。就算任家对他没什么反应,秦总也会因为他有了反抗心理后,直接压榨完利用价值,把他丢出去。   比起秦总等人,改变了态度的任光年已经非常亲切了――要不是冉时知道,之后的五年里两人毫无交集,不然都要以为他们有多熟悉了。   也许任光年于他而言是一口甜蜜的毒药,尝一下要命,他却时时忍不住诱惑,想要试一试。   冉时给任光年添了个新备注“任老师”,回了个乖巧的表情。然后他又想了想,注册了一个微博小号关注任光年,和大V们提到的#时光任冉#超话。   营业也得认真一点。   “行,这事我答应了。”   ******   金姐得了回复,便挎着包出门给冉时办出院手续。   她撩了撩头发,没仔细看路,差点踩到蹲在外面削苹果的小杨。   金姐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怎么了,这么怕穿帮啊?”   “金姐,你早来一会儿就好了,”小杨撇了撇嘴,“我还能说是你削的苹果。”   “那他更不会信了。”金姐伸出指甲忍不住炫耀了一番,“这么好看的新美甲,哪个女人会忍心破坏。”   小杨郁闷地咬了口被他削成棍的苹果。   “明明老板那么担心,录制中特意跑出来关心冉哥,跟到医院又守了半天。这要是我,我肯定要告诉冉哥啊!老板就是把什么都放在心里。”   “他就是这样的人。特意投资这档节目就为了给冉时一个展示的舞台,还说要炒CP。哎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曲折动人的爱情啊。”   小杨握拳:“我倒是想直接按头他俩!急死人了!”   金姐捂着嘴笑起来:“双份工资在手,就别抱怨了。”   小杨还是委屈:“但是演戏很累啊,老板打算什么时候出手啊。”   金姐抿唇一笑:“都明着要求炒CP了,假戏真做还不容易么,咱们就擎等着吧。”   ******   冉时悄悄出了院,还给助理小杨放了短假,正想独自享受一会儿难得的空闲,微博小号就飘出一条通知。   【滴!您的特别关注@任光年发布了新微博:下周见,@综艺演员星生。】   冉时一时好奇,他记得任光年不爱上微博,每年顶多发一两条微博,怎么今天突然配合节目发宣传了?   他点开详细,发现这条微博还带了张图片,倒不是什么节目海报,却是刚才他俩的对话截图。   一群粉丝已经在底下嗷嗷捂心口了。   “靠,我以为任影帝被盗号了,其实是开窍了?姐妹起来磕糖了!快点!”   “我的妈呀,‘你归我’是什么绝美情话啊,年下绝杀!”   “这张图的信息量也太大了,还是正主会玩,了不起了不起!”   冉时翻开超话一看,超话粉丝数果然开始疯狂上涨,油然生起一股猛烈的胜负欲。   ――不就是在粉丝面前营业发糖吗?   难道他活了两世还比不过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不可能!   冉时立刻上微信敲任光年:“还在杭市吗?”   任光年这次秒回:“在,什么事?”   冉时本想开门见山,心思一转,改问道:“今晚有约吗?”   任光年那边沉默了很久:“没有。”   “之前说好请你吃饭的,这都一个月过去了,要不今晚请你吃饭?地点你定。”   任光年又过了很久没回复,许久后发来一个酒楼定位:“两个小时后见。”   冉时搜了一下这个酒店,看着令人咂舌的价格,一阵肉疼。任小少爷锦衣玉食,不知道人间疾苦啊。   连粉丝都不会信,有霸王合同在前,王朝娱乐每个月只给他冉时三千块的工资,其余片酬提成全都算作他继父欠债的还款。   纵使他微博有千万粉丝,十万转发,也都当不了饭吃。工作时他还能用公家的,私底下该省的还是得省。   冉时收起手机,辗转地铁公交车,堪堪在约定时间赶到了地点。   任光年也差不多时间赶到了,同他前后脚进的包厢。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摘下了口罩和帽子。   冉时随意瞟了一眼,俨然发现任光年的鬓角上还留着点做造型的胶水痕迹,显然是匆忙卸妆后赶来赴约的。   他杀青后实在忙碌,没空处理消息,也暂时屏蔽了《鸣渊》的通告群通知,没有翻现在的通告单。刚才约任光年的时候,他也一时没想到,任光年可能已经回组拍戏了。   他更没想到,任光年没有因为在横店拍戏而拒绝他。   怪不得任光年说“两个小时后”见,原来这两小时都花在了从横店赶到杭市的路上。   为了赴约,还特意跨城赶来。只是营业的CP而已,任光年真的十分敬业了。   服务生进了包厢后,惊讶了一声。   “任光年!”   任光年不是外向热络的人,但对粉丝态度很好,他笑着点点头,接过她手中的平板,熟练点菜。   服务生一转身,看见冉时,热情立刻枯萎。   “麻烦您点餐。”   ……看来他不用现场签名了,这服务生小姑娘一看就是他的黑粉。   冉时在屏幕上划拉半天,发现任光年挑的居然都挺符合他的口味。   “不仅喝起了养生茶,现在连口味都那么养生了啊?”冉时开玩笑道,“我记得你在剧组的时候每餐都吃得很辣。”   任光年挑起眉,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你刚出院,陪你吃点清淡的。”   ……请客吃饭而已,说得这么亲密。   服务生倒是在一旁扭扭捏捏,一脸少女怀春地看着任光年,说自己想要签名。   任光年也不耍大牌,爽快给她签了to签。   冉时在一旁感慨,路人缘真好。   任光年四年来拢共拍了三部电影,平常也不参加活动做营销,奈何演技够硬,人设够苏,粉丝黏度仍然很高。   那服务生拿着签名,一时激动,转身时没踩稳高跟,重心不稳地往身旁一跌。   冉时即刻在旁帮扶了一把:“你没事吧?”   服务生抬头正要道谢,却看着他的脸倒吸一口冷气。   前后不过三秒,服务员看他的眼神就开始五迷三道,脸上飞红,少女怀春的对象变成了冉时。   服务生整理了仪容,对冉时道了声谢,羞答答地说:“我……我能和您拍张合照吗?”   会有人不喜欢帅哥这么真挚诚恳地看着自己吗?没有!   冉时笑了笑:“行啊,我们三个一起拍吧。”   双倍的幸福砸得服务生眼泛泪花,赶紧拿出手机。   服务生捂住心口:“呜呜呜太好了,我等下就发微博,一定要和姐妹们炫耀一下。”   小姑娘个子小小的,两个人为了照顾镜头,弯下腰凑近了些。   服务生赶紧抓着手机,直接按了一串连拍。   冉时认真地对镜头营业微笑。   任光年站在他身旁,突然轻轻笑起来,俯下身,颇为亲密地搂住他的腰。   还贴在他耳边吹了口热气。   “太靠边了,你站过来一点。” 第11章 满嘴狗粮,噎到窒息   冉时脑中嗡地一声,听着手机的快门声摇摇晃晃想起身。   那只搂在他腰间的手却蓦地一紧。   任光年轻声笑了起来:“搂着拍合照才更好。”   ……你这叫营业过度!   冉时被耳边的热气吹得头昏脑涨,僵硬地拍完了照片,任光年才松了手。   服务员捂着脸激动不已:“你们感情真好!”   任光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挺不错的。”   冉时捂着耳朵瞪了他一眼。   任光年绝对是故意的,搂腰也就罢了,还故意悄悄在他耳边说话,简直就像调情!   任光年偏过头问他,语气关切:“怎么了?”   冉时不好回答,只能扯开话题““我在医院没吃饭,有点饿。”   服务员方才醒觉,赶紧道歉,解释了一下这家酒店是任家产业,不需要冉时付单,就匆匆离开了。   包厢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好像就这样开始聊天有点怪怪的,但冉时真的有一大堆问题想要问任光年。   为什么要炒CP?还偏偏和他?   冉时正纠结着怎么开口,任光年的手机响了起来。   任光年皱了皱眉,还是接了通话,但只听对面的人讲了半分钟,就面无表情地挂断了。   手机放在桌面,仍旧连续不断地震动着。   过了十分钟,冉时的电话也响了。是他工作室的执行经纪。   “冉哥,秦总让我通知你,下一期录制你和任光年的合作演出,许冰冰会来,要你配合一下。”   许冰冰?   冉时想了一下,抬头看见任光年脸色沉沉,方才的和颜悦色现在都凝结成了冰霜。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任光年要挂断电话了。   圈里的人都知道,许冰冰在追任光年。   ******   那晚的照片果不其然又为CP词条的流量翻了倍。   照片上两个人都看着镜头,任光年亲密地搂着冉时的腰,眼神温柔至极。   CP粉呜呜哭着:“何德何能搞上发糖这么密集的CP!”   “任光年也太会撩冉冉了吧,还记得你的高冷人设吗?”   冉时正窝在排练室一角休息。   他没有别的通告,第二期录制当天,他便早早到了节目组这边练习台词。   一早上都对着镜子练台词,口干舌燥的,冉时清了清喉,又喝口热水,一边翻开超话里的帖子。   “本福尔摩斯放大一看,发现冉冉耳朵都红了,好可爱啊!会心一击!”   看见有粉丝说照片里他的耳朵红了,冉时连忙摸了摸不争气的耳朵。   任光年当时的动作实在出乎他意外,冉时这个活了两辈子的单身狗,着实还从没和人这么亲密过。   热气酥酥.麻麻吹入耳道,让他心里也痒了起来。   ……一想起来,耳朵还是有些发热。   “好累啊,”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光年,你走得太快了啦。”   任光年沉着脸大步走进排练室,身后还黏了个尾巴。   声音的主人一袭红裙,身段窈窕,笃笃踩着高跟鞋,进门前热情地和所有人打招呼:“哈喽,大家好啊。”   听着这独特娇嗲的嗓音,冉时便知道来人正是许冰冰。   许冰冰一进到排练室,就忙不迭让助理拿椅子过来让她好好休息一番。   她撩了撩一头柔亮的黑发,坐在椅子上,噘着嘴,还在不停地和任光年抱怨。   任光年却一脸冷漠:“训练地板怎么能穿高跟鞋,你别进来了。”   许冰冰蹙着细眉哼哼,但还是喊助理给她换鞋。小助理哪敢怠慢,半跪在地板上帮她换好室内鞋,按摩她酸疼的小腿肌肉。   冉时早就听说了许冰冰的骄纵任性,如今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惊讶。   许冰冰也是刚火起来的演员,却不是靠的演技或者颜值,而是背景。   许冰冰不仅是巨贾之女,还有过硬的红色背景,所以甫一出道就搭档国内最知名的导演,一炮而红。不论是资源、家世、样貌,都让女星们羡慕又嫉妒。   这位小公主要什么有什么,往往只有别人伺候她的份,但她偏偏喜欢上了任光年。   任光年也傲气得很,不喜欢的人便绝不理睬,许冰冰缠了他一年,愣是没能用柔情春水融化这块寒冰。   任光年拿剧本卷成纸筒,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验收作业,冉同学,台词背熟了吗?”   冉时啊了一声,摸了摸脑袋,才发现自己被比自己年纪小的人教训了。   冉时瞪了任光年一眼:“早就背熟了。”   任光年不耽搁时间,放下剧本:“那我们对一下戏。”   “等一会儿,我也加入,”许冰冰一听,连忙起身,翩翩然走来,仿佛没看见冉时,眼中只有任光年,“我也要对戏。”   编剧改给任光年和冉时的短剧《救赎》,改编一部著名影片《闻香识女人》,讲述了一个学生查理,和退伍军人史法兰中校间双向救赎的故事。   节目组定由冉时饰演学生,任光年饰演中校。因为时间问题,编剧缩减了剧情篇幅,主要想保留查理的故事线。   贫困生查理撞破同学对校长的恶作剧,校长威逼利诱想要他供出犯事学生,查理却困于遵守道义准则,不愿开口,面临着校园法庭的决裁。   但他兼职照顾的盲眼中校,在校园法庭上为他激情昂扬地辩护,最终为他赢回了荣誉。   但许冰冰忽然喊着要做助演嘉宾,编剧便又在剧本中加了许冰冰的戏份,要她出演那个与中校一起在舞池跳探戈舞蹈的陌生女郎唐娜。   几番改动下来,剧情改得零零碎碎,几幕场景间毫无串联,转折也颇为突兀。   冉时理解任光年的不爽。   可是许冰冰背后权势极大,纵使是任光年也要给许家一点面子。   冉时还没张嘴,任光年就果断拒绝:“你的戏份只在第二幕有。”   许冰冰却笑了起来,而且一脸赞同:“光年,你说得对,这样子我的戏份太少了,还是让编剧再改改吧,比如把我改成中校的情人……”   任光年冷着语气:“不行。”   许冰冰却不在意他的拒绝,反而有了自己的盘算:“确实得有点矛盾冲突,才能让观众注意到我们呢。”   她兀自兴致勃勃,一边招呼摄像人员进来拍摄花絮,一边对冉时抬了抬下巴。   “喂,你叫冉时,对吧?等下摄像过来,你就说台词多,背不住,然后你往地上摔本子,我被你吓哭了。”   许冰冰歪了歪头,对冉时俏皮地眨眨眼睛。   “接着光年来安慰我,提出把你的戏份匀给我们两个……怎么样?冉时哥哥,照顾一下我嘛,这样你也少背几句台词呢。”   任光年压抑不住怒气,冷冷地笑了一声。   但冉时看着往这边拍来的摄像人员,却只是一笑。   “好啊。”   ******   说罢,冉时就眉头一皱,在摄像镜头前表演起来。   “时间这么紧张,还要我背这么多台词,编剧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演员的想法。”   许冰冰对他生动的表演满意极了,赶紧酝酿情绪,打算等会儿假装被发火的冉时吓哭。   但冉时忽然变了脸色,扯着任光年的袖子,对他笑得眉眼弯弯。   “任老师,你台词这么少,不然……我们换个角色吧?”   许冰冰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搞得一头雾水。   “等等,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她明明是要体现自己的柔弱,和任光年对她的宠爱,为什么会变成了冉时对任光年像情侣一样的撒娇?   任光年微微挑了挑眉,明白冉时是真的借这场戏交换角色。   他也迅速入戏,严厉地拒绝冉时。   “节目组定好的内容,不能轻易就改。”   冉时眼神失落,又郁闷又委屈,坦白道。   “任老师,其实我把所有台词都背下来了,不是想为了台词和你换角色的,而是真的觉得这个角色更适合我。你看,我之前演过盲人,而且……很像,中校也是个眼盲角色,我可以演好。”   冉时说罢,便失落地转身想要离开。   “……但既然你不同意,那还是算了。”   听了他的话,任光年的神色开始变得温柔了起来,见他要走,连忙一把拉住冉时。   在一旁的许冰冰已经花容失色,摇摇欲坠。   任光年手上使了点劲,把冉时拉到怀里。   他叹了口气,对冉时的语气宠溺至极,像极了在哄情人的模样。   “服了你了……想换就换吧。”   距离瞬间被拉近,任光年还把下巴贴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话听着无奈,却带着笑意。   冉时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要软了,心跳又开始疯狂加速。   ……没想到任光年这个人看着冷冷淡淡,贴在背上的温度却很温暖。   任光年眯着眼看眼前的人耳朵突然变红,满意地笑了起来。   许冰冰差点没被这满嘴的狗粮噎到窒息。   她赶紧叫停摄像,劈头盖脸就骂冉时。   “你干什么!不是说好你要摔本子吓哭我的吗?你怎么还让光年哄你!”   冉时故作惊讶,歉疚地笑笑。   “不好意思,徐小姐,原来你还不知道吗?――我们两个现在在炒CP。”   任光年点点头。   “你……!你们……!”   许冰冰指着他们两个,又气又急,嘴唇都气白了。   任光年悠悠地加了一句。   “对,观众就喜欢看我哄冉时,而不是哄你。”   作者有话要说:  《闻香识女人》:1992年上映的美国影片,中校演员因此获得奥斯卡影帝。木有看过也肯定听过那支探戈名曲《一步之遥》,有八部以上的电影如《辛德勒的名单》都用过这支曲子做配乐。 第12章 影帝怕不是我脑残粉   许冰冰红了眼眶,一副要哭的模样。   她仍然眼巴巴看着任光年,缩着肩膀,希望他能哄哄自己。   任光年毫无感情,动也不动。   “我记得你没有舞蹈基础,赶紧去练舞。”   许冰冰开始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眼泪。   “臭直男!都不知道哄哄人家!”   她狠狠瞪了冉时一眼,直把他当成了破坏她和任光年感情的狐狸精。   狐狸精冉时看她哭得妆快化了,好心给她递了张纸巾。   “快擦擦吧,还好摄像没在拍。”   许冰冰浑身发抖,揪着自己的裙角,最终还是夺过他手上的纸巾。   “要不我们现在就配合跳一次试试?”   许冰冰跺了跺脚,哼哼唧唧。   “我才不要和你跳舞!”   任光年巴不得她不乐意和冉时跳。   “那刚好,等会要改剧本,我让编剧把这场舞蹈删了吧。”   “任光年你……!”   任光年继续火上浇油为她做科普。   “探戈被称为情人间的秘密舞蹈,跳舞时两个人一定要贴得很紧密。”   许冰冰哭得更凶了,呜呜咽咽说着“我只想和你跳而已为什么不可以”“我不要和冉时跳”。   任光年抱起手臂,忽而转了语气:“你已经联系节目发了宣传预告,如果不参加录制,到时候被人骂,我可不负责。”   许冰冰一听这话,赶紧擦干眼泪,叫来助理给她补妆。   “不行,我要上台!”许冰冰还带着哭腔,仍然倔强着语气,“午饭……我不吃了!帮我喊指导老师来,我就在这儿练舞!”   冉时偷笑了一阵。   任光年这激将法还算管用,许冰冰一夜爆红,除了一些感慨她背景滔天的人,多半是挖她黑料,骂她演技差的。路人缘和原来的冉时差不多差,都对被黑有些心理阴影。   不管是和谁跳,能在舞台上证明自己并非没有能力,总归还是件有利于自身舆论的事。   许冰冰咬牙做起事儿来也很认真,当下就跟着舞蹈老师开始练舞。   两个人互看一眼,不想再在排练室扰乱许冰冰的心情,找了个吃午饭的借口出了门。   电视台和他们入住的酒店毗邻,走一百米就能到,大多数来电视台录制的演员还是选择在五星酒店的餐厅用餐。   两个人一出门,就见到了蹲等上下班的两家粉丝。   冉时家粉丝要热情不少,嘴里喊着“哥哥”,赶紧扑了上来。   入冬后气温骤降,一群冻得鼻子都红了的小姑娘对他嘘寒问暖:“哥哥你怎么不穿厚一点!”   “冤枉啊,我穿了好几件衣服了,”冉时说了几遍,粉丝全都不信,逼得他只好又开始掀领子翻着数件数,“明明比你们穿裙子要厚。”   粉丝作势捂眼睛:“冉冉你不可以这个样子,妈妈不许!”   任光年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捂住他的领口。   冉时一头雾水:“怎么了?”   有磕CP的粉丝开始捂嘴无声地尖叫。   任光年义正言辞,理直气壮:“你可能还缺一条围巾。”   ……哦对,他们还得在粉丝面前营业一番呢。   冉时明显能听见相机快门声开始疯狂连响。   粉丝七嘴八舌:“没错没错,你可别再生病了!”   冉时只好对站在统一战线的任光年和粉丝讨饶,才算把这个话题揭过。   有个年轻特别小的姑娘挤到前排来,嘴巴撅得老高,特别不乐意地同他告别。   “哥哥,我马上要为了期末考闭关了,不能再来看你了。”   “那就乖一点,别再跑出来看我。等考完试了,你拿试卷给我,我给你签名。”   小姑娘激动地点点头,赶紧下保证,一定好好备考。   任光年的粉丝少一些,也严肃一些,除开几个拿相机拍照的追在前面,就只有几个粉丝和他说话。   粉丝说一声,任光年嗯一声。说是聊天,更像是汇报电影观后感给领导听。   冉时粉丝调侃他们太严肃,还学着冉时的称呼和任光年聊天。   “任老师拍戏录综艺两头跑,好忙啊,多注意身体哦,千万不要学冉冉。”   “任老师今天穿得超帅!我现场表演一个爬墙!”   冉时嗤了一声:“你爬啊,下次不对着你的镜头比心了。”   粉丝哀嚎不已,立刻发誓:“冉冉,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   甚至还有被任光年圈粉的冉时粉丝拿着照片求签名。   任光年来者不拒,谁拿照片来都签,只说了一句:“就算丢掉也别挂在网上卖。”   粉丝高兴还来不及,赶紧摇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回去就塑封珍藏!”   两个人在酒店门口告别粉丝,留下粉丝们还在原地嘀嘀咕咕。   “冉时好像人还挺亲和的啊。”   “任光年看来也没有少爷脾气嘛。”   “两个人关系是真的不错呢……”   两家粉丝这么想着,互相看着对方都笑了起来,纷纷掏手机。   “朋友,吃安利吗?文艺片也很有味道的!”   “那也看看我们冉冉吧!嗯……看cut就行了!”   ******   正值饭点,但因为地处偏僻,酒店餐厅的流量寥寥。   两个人挑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   冉时之前也来录过几次节目,对这家餐厅还算熟悉,便主动先填菜单。他还留了个心眼,为任光年点了杯冰水。   任光年扫了眼菜单,没提出异议。   第一次和任光年吃饭时,冉时总觉得气氛古怪。但经过几次见面相处,冉时渐渐改变了心态。现在的任光年不会对他造成威胁,那他何不能像朋友一样对待他呢。   冉时这么想着,主动在等菜期间挑起话题。   “这两天拍戏还是很赶吗?我看朋友圈里有人偷偷吐槽王导。”   任光年摇摇头:“最近王导在监督改剧本,统筹每天都要出好几遍通告。”   冉时咦了一声:“剧本不是很早就定了吗?”   任光年脸色有点凝重:“有个主演出事了,娱记得到爆料,现场抓到吸..毒,年前肯定会爆出来。”   冉时迟疑了一下。他记得上一世《鸣渊》剧组并没有被爆出这样的丑闻。   冉时突然想起总找他茬的王临。   王临整容整得没了形,但整容并不会造成常年脸色苍白,眼神虚浮。   任光年直接肯定了他的猜测,眼神轻蔑:“没错,是王临活该。”   冉时觉得自己这次重生运气还不错。既然王临自己以身试法,就应该得到法律制裁和舆论谴责,他也算是间接报了一仇。   王导没替王临压新闻,选择了删他的镜头改剧本,看来也还算分得清是非。   “王临的镜头量太大了,王导也在考虑给配角加戏,”任光年顿了顿,咳嗽一声,“我……推荐了你。”   冉时指了指自己,还有些不可置信:“推荐我?”   任光年猛地开始喝冰水:“因为你杀青那场表现得不错,不光是我这样想,王导虽然当时脸色难看,但心里也承认了你的演技。”   在外人眼里,冉时至今还只是个花瓶演员,丝毫没有演技可言。固然那场武戏他的表现可圈可点,剪到电影里也就剩半分钟,看不出什么演技水平,该骂还是会骂。   如果他真的拿到了更多的戏份,再好好表现一番,三个月后春节上映,届时说不定还能洗一波演技差的稿。   但是他俩只是炒CP的关系,还算不上朋友,任光年这样冷情的人,为什么会主动为他推资源呢?   他重生前也在鸣渊片场拍了几场戏,演技烂得可以,背景板动动嘴皮子都能被王导疯狂NG,他还记得王导七窍生烟的模样。   冉时还被人爆料,说他演戏背不下台词,要让助理拿剧本在旁边一句一句提词。   哪有因为最后一场戏还能看得过去,就忘了他前面演得有多烂的?脑残粉吗?   而且……   冉时看了看任光年面前那杯冰水,他记起上次吃饭时,任光年也只喝凉水。   这人明明还习惯喝冰水,说什么随身备保温杯喝养生茶,根本就是唬他的吧。   疑惑一个个堆上心头,菜品已然上桌,冉时却还看着任光年沉思。   任光年好笑地看着他,挑了挑眉。   “盯着我看,做什么?我有这么好看吗?”   ……可把你美的!   冉时夹起一块酱色浓郁的红烧肉糗他:“红烧肉最好看。”   任光年难得春风拂面,被他这句话逗笑,与冉时谈起这次的演出。   “其实我也觉得,中校的剧情更适合舞台,之前就想让编剧改了。”   电影里,史法兰中校因为意外事故瞎了眼,退伍后变得自卑敏感,坐在昏暗而堆满杂物的老房间里,丧失了对生活的热情。   他带着上门兼职照顾他的查理在纽约纵情玩乐,就是为了准备第二天自杀。   但查理不顾危险地劝阻了他,终于让中校放弃自杀,得到了救赎。   冉时已不是过去那个只会对台词的花瓶了,有机会出演这样一个故作坚强内心脆弱的高难度角色,更能调动他的挑战情绪。   前有双人舞蹈的重现经典,后有自杀告解的情感爆发,完全可以成为节目炸点,惊艳舞台!   冉时点点头,已然变得跃跃欲试。   “改编成中校重心的话,许小姐的戏也能融入其中。”   任光年眉头皱了皱。   “许冰冰她……”   话未说完,任光年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助理急吼吼地,大嗓门吼得对座的冉时都听的一清二楚。   “老板,许冰冰出事了!她刚才在训练室练舞,把脚崴了!”   作者有话要说:  *红烧肉梗来自聚焦盲人群体的作品《推拿》。   .感谢在2019-11-26 19:50:16~2019-11-26 23:59: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赤兔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探戈无所谓错步-双更二   两个人匆匆吃完饭就赶到了医院。   许冰冰方才还是一袭红裙温婉可人,现在狼狈地躺在独立病房,把任光年和摄像都挡在了门外,不想让任光年看见她悲惨的模样。   许冰冰头发散乱在瘦削的背上,拿着一件小外套挡住了发肿的脚踝,仍看得出手肘处还有擦伤。   她的助理出了门,忧心忡忡地和节目组导演沟通。   “刚才摔倒了一下,骨折了。医生要求冰冰静养,不能走动,更不能跳舞……所以这次节目实在没法上了。”   艺人统筹们哀叹一声,各个开始拿着手机尝试联系其他档期适合的女演员。   刚好这两天京市沪市都在举办大型活动,其他几位女导师手头的表演任务也很重,一时间找不到能补缺的人选。   负责他们这组表演的工作人员都惆怅不已。   “找不到的话,这段只能删掉。”   临时改剧本改到一半的编剧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头要秃了,少了一段能激起观众共鸣的剧情,又要往哪儿找补?   冉时沉吟着,忽然眼前一亮。   “还有个办法!――把剧情改变一下,让我们两个跳舞就可以了!”   编剧恍然大悟,眼睛放光。   “原片里中校自杀情绪崩溃时,确实问过查理,会不会愿意和他跳舞……我觉得可以把跳舞改到这一段,顺应剧情,比起单纯靠说来劝阻中校自杀,会更有戏剧性!”   导演即刻和编剧定了大概的剧情,询问任光年的意见:“任老师觉得怎么样?可以接受吗?”   任光年和冉时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不服输的倔强。   任光年不禁一笑:“没问题。”   ******   离最后登台录制还有八个小时,在剧本新出炉之前,两个人准备先练习舞蹈。   原片中的探戈是中校在酒店邀请陌生女郎唐娜下舞池跳的,因唐娜是初学,两个人的舞蹈还带着些生疏青涩,比起原版探戈动作的热情缠绵,更加轻柔而不失礼貌。   任光年原本定下来的角色是中校,早就已经练好舞蹈,但这可苦了冉时,为了抓紧时间,舞蹈老师只带了他两回,就打发他去和任光年对动作。   冉时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   任光年看他这么紧张,颇有点好笑:“这么紧张干什么。”   冉时苦笑着抓了抓他的手:“怕踩你脚上,你骂我。”   “你到底把我想成什么样了?我怎么可能……”任光年刹停话头,又道,“我不会骂你的。”   “我手脚挺不协调的……你不骂我就好。”   冉时对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任光年,有些紧张地握住他的手,两个人隔着一人宽的距离开始跟着减慢的拍子跳舞。   刚迈出去第二步,冉时就结结实实踩了任光年一脚。   “对不起!”冉时脚步一乱,接连脚后跟又踩一脚。   “……没事。”任光年面不改色。   但他话还没说完,冉时低头注意脚步,脑袋狠狠磕在他的下巴上。   “……”任光年默默闭上了嘴。   舞蹈指导改编了动作,把舞蹈变得更加平和抒情,没有什么高难度的动作,两个人把这段舞蹈过了三遍,其间经历了无数次踩脚和撞下巴,但终于能顺畅地跳完一支舞了。   旁观的工作人员都鼓起掌来。   “效果很不错!”   冉时家工作室的两个执行经纪都是小姑娘,忍不住捧着脸在旁边喊。   “哥,你们俩之间气氛特别好,再和影片原版一样靠近一些,我们敢打包票,绝对会爆!至少女孩子会喜欢看!”   好不容易冉时没再踩他的脚,两个人便又以更亲密的姿态重复了一遍舞蹈。   这次舞蹈有了背景音乐,耳熟能详的音乐由缱绻转为激昂,舞步也渐渐热烈起来。   正如任光年所说,探戈求的就是舞伴亲密无间的默契。在众人面前和任光年贴这么紧,近得呼吸相闻,脸颊相贴,冉时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要烧红一片了。   况且任光年还遵循探戈旨义,一直用饱含深情的目光看着他。   冉时脑中混乱一片,只好让自己专注步法。   冉时屏着呼吸担心自己出错,和任光年相扣的手都忍不住用力。   手背上痒痒地被勾弄了一下。   任光年轻轻贴在他脸庞,声音沉着。   “别紧张,‘探戈无所谓错步’,跟着我。”   冉时点点头,应了一声,让任光年牵引他的动作。   任光年的手温暖干燥,步法流畅,牵着他停顿,转身。   仿佛,也很熟悉对他的引导一样。   被任光年指导步伐后,冉时莫名升起一股亲切的感觉,但要细细追循起来,又觉得不知所起。   他正想着,舞蹈却结束了,任光年松开了扶着他的手,那一丝心绪也随之断开。   导演看了看手表,表情严肃起来:“时间来不及了了,直接进入角色合动作吧。”   冉时没有异议,闭上眼让情绪沉淀下来,把自己装进中校这个角色之中。   ……经过一晚的纵情消费享乐,中校决定赶走查理,用配枪自杀。   此时的中校处于崩溃边缘,认为所有人都厌弃他,强烈的自卑情绪爆发,查理将他的脆弱和暴怒全然揽下,为了安抚他的情绪,邀请他教自己跳舞。   以及最重要的,中校眼盲。   冉时觉得自己的心脏狠狠抽紧了一下,再睁开眼的时候,眼神便失了焦点,表情怆然又脆弱,俨然已经入了戏。   冉时伸出手,想要触碰眼前的任光年,被笼住手腕,引导放在他的腰间。   冉时不禁想象此刻他便是片中的中校。心高气傲,性格敏..感,被束缚在黑暗中,仍然还能通过香水的气味轻易分辨对方的发色,眼睛的颜色……   他忍不住学着中校的样子,轻闻了闻任光年身上的气味。   任光年身上只有一股清爽的气味,像是雨滴打在松叶上,沁然动人。   这样干净的气息朦胧间唤起了他深藏的记忆。冉时忽然想起来,他在五年后落魄之时,也曾结交了这样一个身上气味清淡如松的江姓律师朋友。   ******   他还记得这位好友声线低哑,沉默寡言,但经常对眼盲的他施以援手,领着他避开道路上的陷阱。不仅如此,江律师还曾分析过,当初他若是和王朝打起官司来,他的赢面其实很大。   这也是他在重生后第一时间想起找江律师帮忙的原因。   冉时沉浸在回忆中,怔愣了片刻,没跟上任光年的脚步,被他后退的步伐带动了一下,忽地往前一摔。   任光年将他抱了个满怀,低声道:“没事吧?”   而倒在任光年怀里的冉时完全愣住了,背上一片冷汗涔涔。   ……他居然第一次注意到,任光年这样压着的低音声色,竟和他五年后的至交好友十分相像!   指导老师今天第二次碰到学生摔倒的情况,比任光年还紧张,连忙跑上来查看他的情况。   冉时借着任光年的力道站稳身形,淡淡笑了笑。   “没事,刚才走神,不会再出错了。”   任光年意味凝长地看着他,冉时却避开他的视线。   “抱歉,再来一遍吧。”   再接下来的练习变得非常顺利,冉时的舞蹈动作也变得行云流水,指导老师对着冉时夸了又夸,说他真的有心了。   而复杂的情绪还沉在他的心底,十分不是滋味。   此时编剧却推门而入,将新的剧本交到了他和任光年手里,还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刚刚接到电话,录制提前一小时,现在只有两个小时背台词和彩排了――”   本就不够的时间变得更短,冉时握紧拳头,心里乱糟糟的,拿起外套说要去外面背台词。   正是霓虹时刻,远处灯火明灭,穿过高楼的冷风拂面而过,冉时心头的疑虑却越来越重。   任光年对他的态度转变必然是有原因的。这位被誉为演戏天才的年轻影帝,并没有用演技完美隐藏自己,时不时还能被他看破一些小细节。   冉时抿紧嘴唇,在手机上输入一串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存在通讯录里的名字自动跳了出来。   冉时正要拨出电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我刚才看你表情不对。”   冉时呼吸一滞,悬在通话键上的指尖差点落了下去。   任光年也跟着绷紧了语气:“……你还是很紧张?”   “是有点紧张,”冉时盯着手机上的名字,心口沉甸甸的,“我怕事情超乎了我的想象。”   但任光年不知道他的纠结心思,一边问着,一边走上前,停在他身旁近处后,沉默了一会儿。   随即温热的温度包裹住冉时冰凉的手指,任光年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语气坚定。   “冉哥,你信我。这次我们一定能成功。”   这个亲密至极的小动作,教冉时心头一软。   冉时转过身,看向目光炯炯的任光年,情绪渐渐清明起来。   刚才确实是他着相了。   不论任光年隐瞒了什么,冉时能感受到任光年对他的态度确实从不掺假,也没有要害他的意思,相反,还帮了他不少忙。   一想到任光年这样冷淡的性子,居然会主动帮他按摩瘀伤,还在导演面前推荐他,冉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或许还不明白任光年对他这么好的原因,但他清楚地知道,任光年始终和他一样,对这次登台表演热忱满满,灌注了极大的心血。   他不能让这样若有若无的情绪影响表演状态,辜负任光年,辜负所有对他抱有期待的人!   所以他现在的目标只应该有一个――   冉时熄灭手机屏幕,回握住这只骨节分明的手。   “――我信你。我们一起完成这个作品,让它在舞台上完美呈现!”   作者有话要说:  *原片中校台词:探戈没有错步,不像人生。 第14章 影帝临时加戏该怎么办   不料等他们上台排练后,首席评委陈导首先冷了脸。   “强行煽情,没头没尾,尴尬至极!录制的时候,我绝对会打最低分!”   他的视线转向冉时,十分轻蔑。   “亏我觉得上一期你的表演还不错,原来是超水平发挥,这次表演就露怯了。”   连首席评委都这么说了,看来这次的表演肯定不尽人意。冉时被骂得有些驳面,但陈导没有说错,这个短剧的收尾不够好。   任光年的脸色也阴沉沉的,下台,化妆,做造型,全程低气压,没人敢触他的逆鳞。   造型助理拿来了他要穿的衣服,任光年看了看鞋皱起眉。   “查理是靠奖学金的贫困生,怎么可能穿这么好?换双旧的皮鞋给我。”   助理被凶得泪汪汪的,又不敢懈怠,赶忙冲出化妆间。   因为时间太紧张,冉时提议和任光年合用化妆间,一边做造型一边反复对戏。冉时的化妆师听到了这则对话,在一旁小小声道:“和传闻中一样严苛可怕……”   冉时看得出他心情郁郁。陈导是他出道电影的合作导演,严厉刁钻,唯独对任光年只夸不骂,这一次陈导批评冉时,同样是在批评他。   做好造型的冉时拿着剧本坐到任光年身边,主动拍了拍他的肩膀,出言安慰:“我们再对一遍戏吧,别太在意陈导说的。”   任光年摇摇头:“他是首席,评分权重高,只要他说差,评分肯定不好。”   “没事,”冉时凑到他身边悄悄透露秘密,“其实我就签了两期,不论怎么样都会被淘汰的。”   “我知道……”任光年身音低低的,他放松下来靠在沙发背上,有些苦恼,“只是不想看你淘汰时被骂。”   原来任光年内里性格这么温柔,冉时不禁心头一甜:“能有机会和你同台飙戏,也挺好的。”   任光年听了他的话,心情稍霁。他翻了翻剧本,沉吟道:“你觉不觉得,这出戏的结尾还少了点什么。”   冉时点点头:“确实如此,感觉结尾太匆促了,中校放弃自杀,把枪交给了查理,查理听到圣诞钟声,率先离开……然后便戛然而止。”   两人把剧情重新捋了一遍。   查理上门初见中校;中校带查理到酒店吃豪华晚餐坦言自己将要自杀;查理制止中校自杀,邀请中校跳探戈,解开他的心结……剧本经过多次打磨,把剧情精简到了三幕,但是短短四十分钟,要让观众的感情沉浸在剧情中,对戏中人的情感产生共鸣,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如果结尾将角色间的感情收束在一起,再加一点意犹未尽,可能效果会更好。   可是还没等冉时想出怎么改,导演打开了化妆间的门:“两位老师,该上场了!”   ******   舞台灯缓缓亮起,照亮了豪华的酒店内景,四处是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冉时在观众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捂住心口,期冀情绪的平复。   方才的前叙剧情表演得不错。   学生查理上门做照顾眼盲退伍中校的兼职,甫一见面就被中校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而后中校接起电话,又变得和颜悦色起来,命令似的指挥着查理给他拿外套,要带他去个“好地方”。   ――但开头好不代表什么,酒店这一幕,才是重头戏。   接下来的发挥一定要稳。   冉时压低声音,挺直了腰板,收起导盲杖,手搭在任光年的小臂上,缓步进入酒店,坐在桌前:“这就是我说的好地方,查理。”   中校出手阔绰,点最昂贵的菜品,最高级的酒,服务生临走前还从他这儿拿了一大笔小费。他喝了酒,开始滔滔不绝谈论起他敏锐的听觉、嗅觉,以及荣耀的军旅生涯。   查理却坐立难安。他穿着一身老旧的学生制服,在来往西装革履的宾客中格格不入,忍不住问道:“中校,为什么来这个地方?”   “当然是为了享乐。”   “可是,”查理欲言又止,“这样的花销会不会太大了?”   “最后一次了,当然要好好享受。”   “最后一次?!”   中校双眼无神地摸到了自己的酒杯,惬意地喝了一口,语气甚至十分欢欣。   “当然是最后一次――吃完这顿饭,我就将自杀。”   查理倏然站了起来,被不少人回头观望,他又尴尬坐下。   “中校,为什么你要自杀?”   中校并没有回答,吃完饭后对查理伸出手,要他过来扶自己。可中校迟迟没有等到查理的帮忙,他冷哼一声,取出导盲棍,想要自己穿过桌席,却被突然站起的人绊了一跤,查理急忙冲上来扶起他。   冉时被任光年扶起来的时候,忽然身形晃了晃。   刚才摔的时候,舞台地面不平,膝盖磕到了地面上的小凸起,一下子痛得不行。   任光年抓着他手臂的手紧了紧,语气焦急:“没事吧?”   他决不能在这个关头掉链子。   冉时咬着牙,仍然按照剧情安排,挣开任光年的搀扶,掏出枪,上膛,开始自白。   “如果在此结束我的一生,那我还不算是一个彻底的笑话。   “哈……家人不喜欢我,侄女找个学生来打发我;每个姑娘知道我是盲人都会语带嘲弄,即便我精通上流社会喜欢或者讨厌的任何舞蹈。”   冉时表情慢慢变得凄怆,喉口涌上一股酸楚,让他颤抖不已。   “你永远不明白,什么是黑暗,黑暗是孤独的……如果不自杀,我同样会在黑暗中死去。”   冉时说完,已经忍不住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他完全沉浸在了角色中,情绪与角色融为一体。永远被束缚在黑暗中无法解脱,忍受着被世界抛弃的卑微,和周围人的异样眼光,甚至大多数人还轻蔑地认为他的眼瞎是自作孽――   这不光是中校的痛苦,也是他身为盲人时的痛苦。   查理苦苦劝说着,要中校把枪给他,中校一时愤怒,将枪口顶在查理的脑门上:“闭嘴,我不介意先杀了你,再杀了我自己!”   忽然,酒店舞池响起一阵悠扬的舞曲。   查理急中生智问道:“中校,你会跳舞吗?”   中校愣了愣,骂了一句:“废话,我刚告诉你了。我会跳舞,尤其是探戈。”   查理连忙恳切地请求道:“我还不会跳舞,中校,教我探戈吧,你一定跳得非常好。”   中校的神情动摇了,他兀自在原地纠结着,迷茫着,忽然少年包容地握住了他颤抖的手。   “中校,放下枪,和我去舞池跳一曲舞吧,向所有人证明你的舞蹈有多好。”   中校最终缓缓地把枪交给了查理,仍由他带着自己来到酒店的舞池。   尽管膝盖疼得发软,冉时仍然忍住痛意,摩挲着将手放在任光年的腰上。   两个人站得极近。   冉时侧了侧脸,将额头贴在任光年脸侧。任光年扣紧他的另一只手,安抚似的抚摸着他的指尖。   舞池乐队开始奏起《一步之遥》这支经典的探戈舞曲。台下观众为此骚动了一阵。   冉时暗暗深吸一口气,随着音乐开始带着任光年跳舞。   任光年为这支舞准备得远比冉时要充分,此时却跟随角色设定,装作步法青涩,转身时还略慢上半拍。   冉时的眼神没有焦点,落不到任何一处实物上,但他仍然挺直腰板,模仿任光年在排练时引导他的姿态,带着任光年顿步、旋转。   只是他们实在太近了――   一时间,两个人都分不清这样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到底是对方还是属于自己。   只知道,他们的手紧紧地扣在了一起。   一曲毕。台上的群演和台下的观众都情不自禁鼓起了掌。   “中校,听见了吗,大家的掌声都是为了你!”查理脸带喜色,也为中校由衷鼓掌。   “看来我一点也没有老,跳得不错。”中校看不见查理的表情,却也笑了起来。   查理看着中校舒缓的神色,小心翼翼道:“中校,你没有必要自杀……如果有人讨厌你,你可以让其他人喜欢你。”   中校沉默地拄着导盲杖,站了很久,站得一直笔挺的腰背开始佝偻。   他最终缓缓开口:“查理,把枪还给我。”   查理一时紧张,握着枪往后退了一步:“生活并没有这么糟糕!喝酒,飙车,跳舞……只要你想,我会陪着你!”   中校往后梳了梳自己凌乱的头发,叹了口气。   “……行了,我允许你给我的配枪卸下子.弹再还给我。”   查理手忙脚乱卸掉了子.弹,犹犹豫豫地将空枪还给中校。   “中校,你还想自杀吗?”   “用没有子.弹的枪自杀吗?别侮辱我。”   “你没有在骗我吧?”   “我是军人,我不无耻。”   查理这才彻底放松下来,知道中校这是放弃了自杀意愿。   此事一阵钟声响起,查理反应过来:“这是圣诞的午夜钟声,不好,我假期留校,必须在钟声响起前回宿舍报道!”   中校接过配枪,神色疲惫:“你回去吧,你的薪酬,我会让侄女给你寄去的。”   查理焦急起来,得了他的允许,点点头,正要跑出去,又收了脚步。   查理有些不好意思:“中校,节日后的周末,我还可以来照顾你吗?”   冉时一怔。   按照原剧安排,任光年饰演的查理这时候就该退场,留中校一人在舞台上。   但任光年并没有下场,反而加了这样一句。   想起两个人在化妆间的讨论,冉时顿时明白了,他偏了偏头,在镜头看不到的角度对任光年微微一笑。   “或许你是想要我给你写推荐信。好吧,我准许了。”   任光年一改先前的忧郁,粲然地笑了起来。   冉时透过失焦的双眼,看见了他的笑容,不免愣了愣。   任光年作品不多,电影里的造型要么灰头土脸,要么胡子拉碴,此时穿着学生制服,才更匹配他真实的年纪,显得青春洋溢。   任光年刚才在跳舞时才想到临时加这个结尾,冉时接得快,发挥也好,他对冉时笑了笑,便要下场。   ――但冉时突然伸出手,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颤动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略薄的嘴唇……   冉时眼中无神,低声道。   “我只是……想看看你。看看这个救了我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任光年浑身一震。   冉时却笑了起来,催促着他离开。   “好的,我看到了,是个善良又帅气的少年――去吧,再晚就迟到了。”   任光年眼神闪烁,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声音低哑。   “中校,圣诞快乐,再见。”   “查理,再见。”   ……   ……   ******   舞台灯恰到好处地熄灭。   灯光暗下去的那一刻,任光年忍不住紧紧握住了冉时的手。   观众席上爆发了热烈的掌声,柔和的全场灯光随之重新亮起。   主持人拿着台本,慢悠悠地说着串场台词:“《救赎》演出完毕,请评委老师……”   陈导耐不住心情,激动地站了起来。   主持人立刻把话抛给陈导:“陈导,你对《救赎》如何评价?”   陈导熠熠发亮的眼神落在冉时身上,像是找到了许久不曾发现的期望。   他兴奋得难以自抑,抓起话筒。   与主持人所想不一样的是,陈导根本没有点评,但他的发言立刻点燃了整个场面。   “明年夏天,我的新片开机――冉时,你来做男主角!”   像是一颗炸.弹丢入场内,全场静了一瞬,随即哗然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  和原版有出入,按照综艺舞台的表演形式和剧情魔改了~   在此手动播放一首Por Una Cabeza 第15章 影帝给我亲属待遇   “陈导刚刚那是什么劲爆发言啊!头条预定了!只演垃圾电视剧的冉时居然被陈导看中了!”   “姐妹你快掐我一下,我哥刚才是不是被特别牛逼的陈导邀请当男主了?!”   “节目组有病吧?安排剧本太明显了!”   冉时还记得陈导这说的这部电影《无间冬夏》,男主是带资的二线小生纪哲,任光年友情参演当了一个配角。   陈导本来是想冲一波金羊奖,结果只有任光年拿到了了最佳男配角的提名。   而且在院线上映时,纪哲追尾撞车的事还上了社会新闻,随即被眼光毒辣的网友发现一同上新闻的所谓“好友”,其实是纪哲的金主。一时间全网轰动,网友整整吃瓜玩梗了一个暑假。   这一连串事件导致票房极其惨淡,《无间冬夏》成为了陈导电影生涯中的最大耻辱。   陈导后来因此心灰意冷退出了电影界,两个参投的公司也接连破产。   网友都说《无间冬夏》有毒,导演不干了,男主糊了,资方破产了,连任影帝也只拿到了提名,没能抱得奖归。   业内其实对这部电影评价不错,剧情好,拍摄美,都觉得是受了纪哲的舆论影响才变得有毒。   但是对冉时而言,只要能有一线机会挣脱演无脑电视剧的命运,他都会争取!   冉时赶紧接道:“谢谢陈导给我这个机会!”   陈导满意极了,下了评委席,昂扬大步地走到舞台上,把主持人挤到了一边。   “可能会有人觉得我开玩笑,发剧本……那是你们不知道,因为档期问题,冉时今天下了台就会被淘汰。”   刚才还在等好戏的导演组坐不住了。没想到陈导居然会把真正安排的剧本直接亮给观众看,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冉时会被淘汰!   观众更是喧哗不已。   “这太狠了吧!档期调不了就说是淘汰?”   “对啊,为了造舆论真的过分了!”   “今天五组彩排,我骂得最狠的就是这组,”陈导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欣慰地对站在台上的两人道,“现在看来,你们是越挫越勇。”   任光年在冉时身后暗暗一推。   冉时知意,忙应和陈导:“多谢陈导的批评!刚才完全是任老师和我的临场发挥,时间紧张,不算尽善尽美。”   “临场发挥?那更好了,”陈导一手揽过冉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我回头就把主角剧本发给你!”   总导演眼看场面越发不可收拾,立刻奔上舞台,激动得张开手臂挥舞叫停。   “录制暂停!让观众去外面休息!陈导的团队呢?赶紧让他们过来!道具组都愣着干什么,快点准备下一场的布置!”   ******   “请坐,请坐,别客气。”   陈导的经纪人心宽体胖,又长了一双弯弯的笑眼,此刻笑眯眯地面对冉时,看着和气得很。   “我就不多寒暄了,咱们谈谈刚才陈导说的那些话吧――冉老师,您知道陈导只是为了节目效果才这么说的,对吧?”   陈导在旁边粗着脖子:“你说个球!我认真的!”   冉时还没来得及卸妆就被拉到休息室谈话,看着两个针锋相对的人,心里有点惴惴。   陈导经纪人哈哈一笑,给冉时倒了杯茶:“您别放在心上,他就是这样比较……有激情,搞艺术创作的嘛!我实话跟您说吧,这个电影的选角已经结束了,男主人选几个月前就定给纪哲了。”   陈导拍桌子暴起,犟着脾气道:“让纪哲滚蛋!那张死人脸我看着就心烦!”   经纪人立刻收了笑容,脸色发阴,找了个助理把陈导打发回去录节目,再转过身来,对冉时又是一副笑脸。   “现在盘组好了,角色定好了,演员档期也调整出来了,没人希望因为换主角再重新走一遍流程。我也只是帮制片人挡一挡他的脾气,大家都不想得罪资方……请您理解一下。”   纪哲的金主来头大,要想换人确实不容易,   冉时心里有了定数,露出一个宽容的微笑:“理解,陈导就是这个脾气嘛。”   经纪人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眼睛一弯,又呵呵笑了起来:“冉老师识趣,反正您也要淘汰了,那刚才这段我让节目组剪了,您没意见吧?”   “这个我做不了主,你得找陈导。”冉时却是一副很犯难的样子,“而且现场的观众都知道了,删掉也没用。”   经纪人脸都青了:“你不想给这个面子是吧?”   冉时淡淡一笑:“您高看我了,我只是个演员。既然陈导诚意邀请,我也会认真考虑……资方说话确实有用,但拍电影的主体还是陈导,电影只要能赚钱,该给的面子谁都会给,您说对吗?”   经纪人一时被他堵得无法反驳。   突然有人敲了门。   来救场的任光年站在门口,往里面一瞥。陈导经纪人正好对他冰冷的眼神,浑身一哆嗦。   冉时问道:“怎么了?”   任光年低下头,目光软了不少:“聊完了吗?化妆间还有媒体在等着采访我们。他们等了一晚上,脸色可不好看。”   冉时作势转身问经纪人:“您还有什么要和我谈的吗?”   经纪人心知这回算是谈崩了,烦心地摆摆手,抖了根烟点燃,撞开冉时率先出门,走出去许久嘴里才骂了一句。   任光年深沉地看着走远的经纪人:“他们要你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冉时点点头:“难得陈导愿意给我机会,我怎么会放弃。”   “陈导只是脾气爆,工作起来认真又耐心,知道怎么带出演员状态。”任光年和他并肩走回化妆间,“还有,他最喜欢会自我发挥,有韧劲的演员。”   冉时笑了出来,圈内都知道陈导特别喜欢任光年:“你这是在给我传授经验,好在陈导面前压纪哲一头?”   任光年没有否认,声线微哑:“比起他,我更喜欢你。”   ******   冉时听了任光年的话一下子脸就红了。   他知道任光年说的是对纪哲比较疏离,但非说得这么暧昧……   那种心痒难耐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他重生回来后,本以为自己能应付一个高冷的任光年,没想到任光年每次都喜欢有意无意地撩他。   任光年想做点小动作,他根本招架不住。   任光年转过头来,眼神意味深长:“你想什么呢?”   冉时哀叹着捂脸:“还不是怪你说这种话。”   “哪种话?”任光年装的一手好无辜,只是嘴角都忍不住扬了起来,“我只是想告诉你,陈导经纪人手头压根没有实权,只是替陈导管理一些商务合作,其他那些都是骗你的,他和纪哲有利益关系。”   “和纪哲?”   “电影还没开机,红包早已经打点过一轮了。”   冉时啧啧摇头。有金主就是不一样,像秦总这样只是为了骗他还债的“假金主”,根本不会想这么多,尽力压榨才是正经。   “这人还算好对付,”任光年的表情严肃起来,“麻烦的是纪哲……”   “――任老师!我们等你好久了!”   在化妆间等了好半天的媒体小姑娘一看到任光年在门口,立刻变成星星眼,把他迎了进去,独留冉时一个站在原地。   “……”冉时心中感慨了一下自己的路人缘实在太差,默默坐得离任光年远了一点。   主持人对任光年热情满满,端茶倒水。   任光年却皱眉对冉时道:“你坐这么远干什么?这是双人采访。”   冉时只好离他坐得近了一点,假装无视主持人嗖嗖飞来的眼刀。   采访开始后,主持人还是对冉时冷着脸,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甚至选择性遗忘让他录口播,一到问答环节,立刻对冉时问了个特别尖锐的问题。   “冉时,网友都说公司在帮你压负.面新.闻,比如之前王导骂人的那段视频,就从热搜上撤下来了,请问是有这回事吗?你可以借我们这个平台澄清一下自己。”   冉时看着正前方的镜头,仍然微笑着。   “不过一些八卦而已,要是真想知道答案,欢迎春节走进电影院看《鸣渊》,到时候,我相信大家心里都会有数。不一定要去看我,但一定要看任光年啊。”   主持人咬咬牙,又连珠炮似的刁难他。   “冉时,你知道为什么陈导会选你吗?是之前就认识陈导,和他关系好吗?”   “冉时,听陈导说,这一轮你就要因为档期原因被淘汰了,你对节目组的做法有什么看法吗?”   饶是反应快的冉时也一时卡了壳,他怕自己说太多,后期剪出一段来惹起争议。   任光年冷不丁开了口。   “你们平台的采访问题都这么深刻?”   主持人看着自己的男神态度冷淡,立刻慌乱起来。   “任老师,对不起,这问题是我们根据网友回复选出来的……”   冉时知道这明显是说辞,这节目还没播,网友怎么知道陈导刚才在录制时说了什么?   “刚才的问题不回答也没有关系的,我这儿还有一些很简单的问题――”   任光年打断了主持人的话。   “冉时不会走,下一期他还会参加录制。”   他说罢,看了冉时一眼,继续说。   “下一周我和组里其他三位学员还有一场合作演出,冉时也会作为配角参加表演。”   冉时乖巧坐在一边,忽然就被任光年塞了个资源。   这人怎么还代替金姐给他下决定呢!   主持人则是一脸发懵,呐呐道。   “节目赛制说学员不能一轮演两次……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任光年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对镜头一笑。   “没有为什么,亲属待遇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金姐:你说得对,老板真的能替我下决定。   ===   有些导演真滴有经纪人哦!不是湖绿~~ 第16章 你说的剧本它夜光吗?   主持人的笑容很勉强,打着哈哈:“……哈哈哈,是说亲友的意思吧,你们关系真好。”   任光年直接反问:“不然呢?”   主持人尴尬地看着任光年,实在笑不下去了。她再也不敢乱问问题,照本宣科,干巴巴念稿。   冉时还得感谢这个团队对他抱有恶意,问到他的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题,连他最担心的CP暧昧问题也没有问到,轻轻松松就录完了采访。   主持人压根来不及检查录像,直接带着团队火速撤离,不敢多留一秒。   冉时看着招呼都没打就一溜烟跑掉的主持人,忍不住笑道:“你知不知道你皱眉摆脸色的样子真的挺吓人的,刚才化妆师也这么告诉我。”   任光年的神色缓和了一些:“有些人自己不要脸,就没必要给好脸色。”   冉时默默自省了一下。   他原先追任光年的时候真的挺不要脸的……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一震。   冉时划开屏幕,看见金姐的留言,眼睛一亮。   “《鸣渊》那边有消息了。经纪人说,王导让我后天……现在都过凌晨了,应该说是明天,去横店见组试镜!”   任光年嘴角微微勾起:“恭喜。”   “这还得多谢你。要不是你推荐,王导肯定想不起我。”冉时抱着手机兴奋不已,《鸣渊》的质量决定它会爆,王临戏份重,他要是能面试成功,就算拿得到一半的镜头量也值了,“又欠你人情了……你想吃点什么?再贵我都请!”   任光年眯起眼:“在你心里,我就只值一顿饭啊?”   “没有没有,”冉时连忙否认,“你说吧,想要什么都行!”   任光年挑了挑眉,却不急着刁难他:“等你面试成功再说吧。”   ******   两个人一起演出,一起下班,聊着天走出门外,居然还有几个粉丝在蹲着等冉时。   冉时看着粉丝冷得在风里哆哆嗦嗦,皱眉心疼起来。   “录制前不是让你们早点回去,别等了吗?今天风这么大,还冷,都不怕生病?”   粉丝挤成一团叽叽喳喳:“看见你就不冷了嘛!对呀,就是想看你一眼,我们等下就就回去!”   “你们就胡闹吧,这里那么偏僻,又这么晚,打车根本不安全。”   粉丝愣住了,这才开始嘤嘤嘤:“那怎么办啊我们明天还有考试和签到考勤呢……”   冉时叹了口气,招呼小杨让司机开车过来,把这群粉丝送回学校。   粉丝感动得直泛泪花:“哥哥真好!谢谢哥哥!但是你让司机送我们,那你要怎么回去啊?”   冉时本想说当然是等车回来再走,在旁一直沉默的任光年却立刻接话道:“我送他,刚好顺路。”   任光年的助理扒在车门上,听了自家老板这番说辞,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大嗓门嚷嚷:“不对啊,老板你不是要回家吗?”   任光年面不改色,理直气壮:“剧组是我家。”   “……你人真好。”   “不谢。”   粉丝看他俩的小眼神早就变了,一个个咬耳朵笑得特别诡异,看着冉时的眼神意味深长。   冉时被看得莫名有些耳热,赶紧和粉丝挥手道别,带着小杨上了任光年的车。   任光年的助理是个比小杨还绕不过弯的粗神经,刚才被任光年暗暗凶了一眼,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搞砸了,从杭市回横店的一路上都在副驾战战兢兢,哆哆嗦嗦。   冉时调好座位,小心翼翼地放平腿,这番小动作被任光年看得分明。   “伤口很疼?”   “没事。挺幸运的,没伤到骨头,就是消毒的时候有点疼。”   但冉时现在表情轻描淡写的,其实刚才医生给他消毒的时候,额角都疼出汗了。   他一下台,又是被陈导经纪人谈话,又是媒体刁难,都没来得及处理伤口。等到卸了妆要换衣服,才被小杨发现深色的裤子上居然浸透了一大片血迹,惊得大叫起来。   小杨连忙找了团队的医生来,医生剪开布料发现伤口和布料黏连得很紧,无奈只能让他忍痛,一点点撕开,光是创口消毒就花了好一会儿功夫。   看来下次遇上这种假摔的戏,还是得注意一点儿。   他以前演戏却是从来没有这种意外,王朝娱乐给他的排期紧张,要他轧戏,他不敢不从,两三部戏来回赶趟,最耗时间的动作戏自然都被交给替身完成。   现在冉时能继续参加演技综艺,暂停其他通告,已经是公司看在他进过一次医院的份上,给他的最大优待了。   冉时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王导的试镜固然要紧,联系未来好友江律师商量解约也刻不容缓。   小杨趴在椅背上对司机咋呼:“就是这个酒店,师傅,您停门口就行――冉哥,别皱着眉苦大仇深了,下车到地方啦。”   冉时被催促着下了车,但任光年也跟着下了车。   冉时预感不妙,抬头一看,小杨果真把酒店定在了之前任光年住的那家。   小杨还洋洋得意地邀起功来:“我怕你住不习惯,又订在原来那个房间了!”   ……那你真是很优秀哦。   冉时默默扶额,和任光年刷卡上了楼。他现在是不怕任光年想做什么,就是还是对深夜邀请进房这件事有些心理阴影。   没想到,任光年在他进门休息前,当真又开了口。   “等下。”   这句话怎么那么熟悉呢?   冉时干巴巴道:“怎么了?”   任光年打开门,微微一笑:“来我房间。”   ******   冉时惯性双腿一软。   “不用了吧……这点伤,明天就没事了!”   “没说你的伤口,我又不是专业医生。”任光年表情无比正经,“想给你看剧本而已。”   冉时倒吸一口冷气,给他看夜光剧本?!   任光年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难道你明天试镜,不想看看新改的剧本么?”   冉时顿时就心动了。   任光年肯给他看新改的剧本,就相当于老师在考前给他偷偷开小灶,提前泄露考试范围,列考纲、划重点。这么一来,他在面试读剧本时,根本就不用再花时间琢磨角色,可以快速入戏!   “错过了就没有下一次了,我明天还有戏,剧本得带走。”   一想到这层好处,冉时猛然点头,跟着任光年进门。   房间内的陈设和他上次来时,没有什么变化,就是粉丝送的礼物变多了一些,还有地上摆着几个快递箱子。   任光年也没多说什么,直接翻出一本剧本给冉时,让他坐在书桌前自己看。   这剧本一看就是新印的,还有股清香的油墨味儿,里面夹了许多飞页,被小长尾夹细心地扣在内页,剧本厚重又凌乱,冉时粗略一番,能看到许多大段用记号笔划删的痕迹。   ……看得出来,王临那个压不下的丑.闻让王导很是秃然。   冉时小心翻开剧本,从开头的加页开始看起。   任光年在剧本上做了很多标记,空白处还密密麻麻写着对人物设定的揣摩,十分用心,冉时边梳理《鸣渊》的新剧情,一边读过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小字。   王临演的角色出现在中后期,是主角在复仇路上组的队友之一。这角色和主角一样也被鸣渊害得家破人亡,对神秘黑衣人组织心怀仇恨,在最后主角闯入组织基地时,帮忙拖住了难缠的敌人,最终牺牲。   这版剧本里,直接把主角改成了孤身一人,性格也变得更加冷漠。老戏骨演的师父角色改动极大,原本只是个被世人误会的好人,现在则是主角最后真正要对付的魔头。   他一边翻剧本,一边心中暗暗惊叹。业内说任光年是“演戏天才”根本不是夸大,这剧本看封面记的日期,距今也就两天不到,但任光年已经吃透了新的剧情线和人物设定。   每个有台词的角色,他都在旁边概括了人物性格,用词也精准无比。   “这个剧本其实不全,删掉王临后没有加入足够量的新戏。”任光年坐在一旁抱起手臂,“我猜王导是想在演员试镜后,再决定把哪条剧情发展出来,顶替王临的镜头。”   任光年已经暗示得很清楚了,如果他试镜成功,那他就能从客串跻身主演行列!   冉时认真地点点头,心情激动地继续埋头苦读。任光年不想打扰他,自行去浴室洗澡,不一会儿,浴室里就响起了水声。   冉时听见水声,才惊觉任光年现在真的对他毫无警觉心了。   一个月前还冷脸以待,防他如防狗仔呢……   冉时不禁感慨万分,任光年现在是对他越来越好了,但心思也越来越难猜了。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小杨的来电。   小样开门见山:“哥,你还记得我说的江律师出差的事儿吗?”   冉时精神一振:“当然记得,他回来了?”   “对,那个律师刚给我打电话,说想和你预约一下时间……我拿不准,让他找你聊一下?”   “好。”   冉时忽然紧张起来,下意识朝浴室看了一眼。   小杨应了一声就挂断电话,不一会儿,冉时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名字。   冉时捏住手心的一把汗,赶紧接了起来,哑涩地开口。   “……你好。”   电话那边的人带着点礼貌的笑意,声音清亮。   “你好,我是江珉。”   冉时喉口噎了噎,脑中霎时嗡然一片,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江珉的声音和他记忆中的,居然完全不一样!   五年后的自己落魄至极,身边能聊天的好友就只有江珉一个,他敢肯定,这个“江珉”的音色和他的好友完全不符,甚至差别极大!   浴室门吱呀一声打开,任光年换了睡袍,头发湿漉漉地走了出来。   见冉时睁大双眼,愣愣地看着自己,任光年声音低沉,一如冉时记忆中的好友。   “――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章 打脸领导也没在怕的   电话那边的江珉见他久久不回复,又出声问道。   “冉先生,还在听着吗?”   冉时收回自己震惊望着任光年的眼神,赶紧回答。   “不好意思,江律师,刚才有点事,现在可以聊了。”   任光年听着却毫无反应,把空调调高了几度,坐在床上慢慢擦干头发。   这个他全然陌生的江珉性格直爽,很快就同冉时商量好了预约的时间,说着不打扰他休息,便结束了通话。   冉时放下手机,心弦依旧绷紧着,下意识看了看任光年,心中疑虑万千。   他记忆中的江珉声音低哑,有点口嫌体正直,是在他眼盲后才出现在他面前的,自称看过他演的话剧,见过好几次面才肯说是想与自己做朋友。   江珉和冉时的人生轨迹完全不同,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事务所合伙人,冉时总以为律师都能言善道,但江珉却总是沉默着,更愿意用动作引导黑暗中的他。   明明是同一串电话号码,电话那端的江珉声音清亮,显然和性格和声音都比较沉着的好友没有什么相像,反倒是任光年……   声音,还有气味,都和他记忆中的“江珉”有相似之处。   但是,任光年真的有可能是“江珉”吗?任光年真的可能会在五年后,出现在落魄的他身边吗?   而且最先想要教训他的,不正是任家么……   冉时抿紧嘴唇。   重生之后,任光年对他的态度变化太大,又好像一副知晓他五年后习惯的样子,怎么看都有颇多疑点……   他沉默了一会儿,正犹豫怎么开口,任光年却抢了话头。   “你剧本看完了吗?”   “嗯,大致看了一遍,”冉时看了一眼时间,吓了一跳,“居然都这个点了,抱歉,打扰你休息了吧。”   “没事,还不困。”任光年刚说完,揉了揉眼睛,“……你没看完的话,可以看完再走。”   冉时摇摇头:“知道剧情怎么改动就好,你今天还有戏呢,总不好耽误你睡觉。”   确实,这会儿实在不是什么交心的好时刻。   冉时赶紧起身,又对任光年谢过一遍,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心情还是乱糟糟的。   ……不过他和江珉预约了不久之后的见面,还是等见到江珉再说吧。   ******   演员的作息时间通常成谜,一晚通宵,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也是常事,助理也都识趣地不会主动打扰。   但小杨还记着冉时先前昏倒的事情,顶着被骂的风险,掐着中午饭点把冉时喊醒吃饭。   冉时洗漱完还是困得整个人飘乎乎的,一口粥掂在勺上能晾得凉透,小杨只好和他扯着闲话,打开电视,希望他清醒一点。   “昨晚《演员星生》第一期在卫视播出了,现在重播,可以看看。”   电视上刚好播到冉时表演钢琴那段,冉时便专注看了一会儿。   节目后期对他不错,整个表演一刀未剪,中间还穿插了评委和导师的镜头。   冉时这才知道陈导一开始为他的“业余水平”特别生气,但最后鞠躬致谢时,陈导又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为他鼓掌的,其他导师和观众也是,整一个大型真香现场。   电视屏幕上,观众正是一片掌声热烈。冉时知道这些镜头都是事先录好的,但看着来自路人们的如潮好评,被认可的感觉令人振奋,心情还是雀跃了不少。   “哦,我来的时候还看到任光年出门了。但助理说他今天没有通告,整个剧组都放假……他好像是和王导吃饭去了。”   果然昨晚是任光年在吓唬人,他如果不是执意要送自己来横店,估计如助理所言,真的是要回家的吧。   看过自己的表演,冉时没忍住切成小号刷微博,公司昨晚还给他买了热搜#冉时.钢琴#,现在热度已经降下去了,但依然排在榜上前十。   冉时好奇打开话题,除了几个一看就是买的营销号通稿,非粉丝的普通观众对他的观感也不错,夸的人比骂的人多。   “我是为了我家小哥哥看的综艺,看这看着还被冉时圈粉了,弹钢琴好帅!”   “难以想象几个月前我还在吐槽某热剧男主面瘫脸,现在居然看演员星生上头了!冉时演技进步神速啊,而且演盲人太像了吧!节目非常有表演效果!非常炸!”   “我真的不是粉,我钢琴八级,有一说一,这一期20个节目里,最好的就是冉时的初学者水平钢琴眼神,站起身后神转折看呆我!”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网上不靠脸收获这么多好评,冉时自嘲了一阵,顺手点开CP话题看新帖子。   话题里最火的帖子是昨晚首播时发的。后期剪辑有心蹭任光年和冉时之前的CP热搜,在他表演时加了不少任光年的镜头,被CP粉截成动图当糖猛磕,过万转发全是磕疯的粉丝在狼嚎。   “姐妹们品一品,任老师这个眼神,绝对是动情了!”   “何止动情,我看他都想流泪了,我疯狂脑补十万字!”   底下评论一溜的“递笔给太太乖巧敲碗等粮!”“影帝就是影帝,一个眼神就那么有文学性!”,诱得冉时手痒痒,点开动图一探究竟。   这个侧身镜头给的很妙,任光年在导师席上远望着舞台上的他,眼神款款,似有万千思绪。   冉时心弦忽然一动。   其他人都在为他的表演而惊讶,任光年看着他,却莫名有些悲伤。   ……任光年究竟瞒了他什么呢?   冉时沉思着,电话响了一阵他才回神察觉。   接起来时,冉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小冉啊,你在横店吧?我刚到。”熟悉的油腻声音响起,秦总呵呵一笑,“出来吃个饭呗?想找你聊聊。”   ******   冉时面无表情,推开包厢门,看见屋内已然缠绵的一对人,胃里一阵犯恶心。   归根结底,冉时能从星坛陨落,就是因为这个王朝娱乐的秦总。   要不是他和继父联合起来骗他签下卖.身契还债,也不会有后面这些造谣诽谤,推摔致盲。   所以冉时重生后生起的第一个报仇念头,就是扳倒秦总,与王朝解约。他蛰伏了一个多月,就是为了循序渐进,能与江珉联手充分收集要打官司需要的资料。   冉时不动声色地打开手机录音,虽然这样偷录的音频做不了法律证据,但在网络舆论上可以将上一军。   秦总一张肉脸,五官拥挤成一团,他挽着怀里娇娇笑着的男孩子,挺了挺浑.圆的啤酒肚和冉时热情打招呼。   “小冉啊,来来,坐吧,别客气,都是自家人!”   看样子秦总心情不错,他松开搂着男孩的手,晃悠悠站起来给冉时倒了一杯酒,镇在冉时面前。   “这么久没见……得有两个月了吧?你干一杯,就当和我的见面礼了。”   冉时看着推到他面前的酒杯,忽然想起任光年昨天说的一句话。   ――“有些人自己不要脸,就没必要给好脸色。”   于是冉时直截了当地把酒杯推了回去,语气平淡。   “上次进医院后,医生就禁止我喝酒了――昏倒的热搜是能压,但多来几次,公司也不愿意看到吧。”   秦总正惬意着,冷冷地被冉时呛了一句,立刻吹胡子瞪眼,拍着桌子骂道。   “我看你就是不肯给我面子!”   身边的男孩赶紧凑上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秦总这才按下脾气,抓起筷子对他一指。   “不喝酒,就吃菜,这总行了吧!”   冉时皮笑肉不笑。   “我刚吃过。秦总,不如您就直说今天找我来干什么吧,我看您身边这位也等不及了。”   秦总嘴里含混地骂了一句,推搡了男孩一把。   男孩有一对酒窝,五官还算周正,就是行为举止看起来十分小家子气。   他笑得甜甜的,主动伸手和冉时握手。   “您好,我是孟孟,是刚签了咱们公司的新人演员,还请冉前辈多指教啊。”   冉时眯了眯眼,只是微笑。   “我现在也没有戏在拍,哪里说得上指教?”   孟孟回头看了秦总一眼,得了个肯定的眼神。他面上笑得滴水不漏,话却说得直白。   “《鸣渊》的试镜就在明天,你也参加吧。”   冉时点点头,皱起眉,不知道秦总和孟孟想搞什么幺蛾子。   “秦总的意思呢,就是让你带带我,”孟孟见他大方承认,还以为他特别好说话,轻巧笑着就要贴到他身边,“刚好王导也不喜欢冉前辈,骂人都骂上热搜了,干脆……你把机会让给我吧?”   冉时倏然站起身,叫孟孟扑了个空,他眼神极冷地看着秦总。   他就知道秦总主动找他没好事,但还是低估了秦总的下限。他居然直接带了个新人过来,想从他手里抢角色!   冉时怒极,攥紧拳头,冷硬道:“我不会放弃试镜的。”   秦总喝酒的动作一顿,脸色垮了下来,对冉时张口就骂,句句带脏,听得冉时一阵反胃。   孟孟赶紧劝慰了一声,笑道:“秦总,您别急着生气,前辈的意思可能是想磨炼我,等到了明天试镜,他还是会照顾我,给我放水的嘛。”   “你想多了,”冉时语气森然,“我是可以帮你解读角色,但绝对不会放水。试镜纯靠本事,你若是演技好,自然能拿到角色。”   秦总直接摔了酒杯,骂得更难听了。冉时权当他说的都是废话,半句也不过耳,神情冷淡得很。   冉时知道,秦总目前还不能对他怎么样。   王朝娱乐确实在《鸣渊》上投了不少钱,但贺岁片本就是各大公司争抢塞角色的地方,秦总现在再想塞一个毫无名气的新人,也太迟了。   他现在仍然可拿捏冉时,但也得考虑冉时这一大批粉丝在上映前才知道冉时不得已退出的消息,会不会大闹一场。这些钱花给孟孟,冉时赌秦总会觉得不值。   忽然正在录音的手机跳出一个通话界面。   冉时看着还在发火的秦总和委屈揪衣角的孟孟,实在没心思再和他们纠缠下去:“我有事先走,你们自己吃好喝好吧。”   冉时根本没管之后包厢闹成什么样,掐断录音接起电话。   他刚才看到任光年给他打电话,还有些惊讶,以为是什么舆论麻烦,匆匆走出酒店接起通话。   电话那端的任光年却很沉默。   冉时心头一紧,问道:“怎么了?”   半晌,任光年才嗯了一声:“……冉哥。”   这样的任光年太罕见了,音调软乎乎的,带着点酣意,听起来还有点像撒娇。   冉时听他答了一句才放下心,又问:“你喝醉了?”   任光年又不说话了。   冉时心中好奇,小杨说任光年去应酬了,怎么和王导他们出去,都能喝得不省人事乱给人打电话?   “代驾找了吗?”   冉时久久听不到回复,颇有些头疼。这么冷的天,王导也真舍得让任光年一个人留下啊,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算了……你还记得自己在哪儿吗?别挂电话,我过来接你。”   作者有话要说:  影帝装醉怎么可能被识破(*^^*)   今天好难熬呀,横店阴寒湿冷,南方到了冬天全靠抖T T   .感谢在2019-11-30 20:50:43~2019-12-01 19:44: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种树书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影帝一杯就倒?   任光年迷迷糊糊报了个地址。   横店就巴掌大点的地方,冉时很快就找到了人,拿上任光年的外套,把人架回车上。   还好没人看见,不然任光年就要收获他的第一个负.面热搜了。   “这才刚刚天黑,就喝得这么醉?”喝醉酒的人死沉死沉的,冉时膝盖还有伤,一路把人架回来当真废了好点功夫。   任光年什么也没说,被冉时喊来接人的他助理倒是一张嘴就叭叭说个不停:“老板喝不来酒,一杯就倒!但是公司有个一线女演员想空降到剧组,而且这角色还有不少人想争取,老板才组了个局请王导和制片……”   王导的贺岁片真是抢手,不光王朝想塞人,任氏也想塞人。   想不到这么矜贵的一个人为了保他一次试镜机会,居然会主动应酬,喝得醉成这样。   冉时叹了一声,有时候他既希望任光年主动坦白,又害怕坦白后的真实。   任光年皱着眉,嘶了一声,伸手按紧太阳穴。   “醒了?”冉时笑了笑,晃了晃手机,“你刚才都把电话打我这儿了,醉得不轻啊。”   车往酒店开去,一窗光影摇动,任光年眯着眼睛想凝聚视线,忽然又低着头往他脸庞蹭了蹭:“冉哥……我喝醉了……”   颈上吹拂过醺然酒气,冉时一抖,缩了缩肩膀。   “耍酒疯啊?”   任光年含糊吐出两个字:“头疼。”   “没酒量就别硬逞强……之前也不说一声……”   冉时本想往后退一退,任光年却黏黏糊糊地跟上来,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颈侧能感受到温热的皮肤贴了上来,距离太近,冉时嗅着他身上那股酒味,觉得自己都要醉了,不然心跳怎么会跳得这么快?   助理手脚麻利,开车几分钟就到了酒店。   冉时想把人再架出车外,任光年却不干了。   他手臂一拦,不让冉时动:“……别走。”   冉时哭笑不得:“你想再在车上缓会酒劲当然可以,但别不让我走啊。”   任光年从醉意里拾出几分认真的神色:“外面太黑了……你一个人,要害怕的。”   “我怕什么?”冉时笑答了一句,忽然就想起自己那段看不见的日子,心里蓦然一暖,“好……我不走。”   只是喝醉酒的任光年太缠人了。   他完全丢了高冷的性子,和任何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样,眉眼成熟,抱着冉时的力道却一点也不肯放松。   冉时总不能真让任光年一直在后座上抱着,只好让助理靠边停车,先去药店买解酒药。   任光年这才安静下来,手仍然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车顶留了一盏小灯,光线温暖柔和。   冉时偷偷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任光年正安静地靠在他肩膀上。微微蹙着眉,一脸毫无防备,和平常模样大径相庭,收敛气场后,还有点少年人的青涩。   冉时着实泛起一阵心痒,几番犹豫,还是悄悄拿出手机,借着车外的霓虹灯色,拍下几张任光年靠在他身上的照片。   突然手臂一沉,任光年从身后将他完全抱在了怀里。   冉时一僵。   任光年把下巴压在他肩窝,尾音还带着醉意:“你刚才干嘛呢?”   冉时立刻收好手机,憋不住做了坏事后的笑意:“没干什么。”   任光年没听他的说辞,自己伸手想要去摸他藏口袋的东西。   微微有些冰凉的手摩挲了一阵,没摸到他的口袋,却激起一股痒意。   “真没干什么!”   冉时无奈告饶,制住他的动作。   任光年还不依不饶,助理却高高兴兴地提了一袋子药,开了车门,把袋子塞到任光年怀里。   “老板,我买了一堆醒酒药,肯定有一种能起效!――要我扶你上楼吗?”   助理说完,忽然感觉一道视线钉在他身上,让他浑身一寒。   “呃,今天好冷啊,我忽然觉得有点感冒……那我还是不扶你上楼了。”   ******   为了照顾喝得烂醉的任光年,冉时足足折腾了半宿,第二天的试镜都是他拉着任光年两人一道踩着点到的。   试镜在《鸣渊》租用的戏棚里进行。   今日试镜清场,冉时一眼就望见了一旁的孟孟正与选角导演调笑着。   此外,他还碰见了一个熟人。   “怎么又是你啊!”许冰冰一身清新白裙,小家碧玉,旁边跟着助理,她看见冉时站在任光年身边,就作势要晕,“真是阴魂不散!”   冉时颇觉好笑:“你脚伤没有痊愈,怎么也来了?”   许冰冰一愣,随即学着任光年哼了一声:“要你管!总之……我是不会让你抢走任光年的!”   忽然有人踱步而入,嗔骂了一句:“冰冰,这么多人,大呼小叫像什么样子。”   许冰冰听到声音,脸都黑了,撩了撩头发,转身做出笑脸:“秦妍姐来啦。”   “老远就听见你在喊了,”来者一头栗色卷发,妆容精致,风韵迷人,笑眯眯地握着许冰冰的手,嘴上却半点不饶人,“小姑娘怎么能这么咋咋呼呼的呀,要淑女一点。”   秦妍扫视一周,看见冉时和任光年站在角落,点了点头算作是打了招呼。   冉时想起助理昨天透露的消息,看来秦妍就是那个想当空降女主的任氏演员。   任氏影视只签了几个演员,除了任光年,其他也都是任家的利益相关者,秦妍也是其中之一。秦妍年少出道,起初风评极差,嫁入豪门做太太后,有人撑腰,接了几部好戏,再无人敢骂。   “冰冰,你怎么也来了,”秦妍和许冰冰聊了会儿天,突然提起话题,语气有些惊讶,“这次只试女主角的镜,你气质不适合啊。”   许冰冰嘴角抽了抽,随即调皮地笑笑:“做不了女主,我可以做女二嘛,就算只有几个镜头,能和秦妍姐抢戏份,也不亏呀。”   “这么热闹,你们当这是菜市场啊。”王导一身烟味,神情颓靡,没给任何人好脸色。   在等候试镜的几个演员都站起来和王导问好。   王导谁也没理睬,指着冉时要他进场地:“别耽误时间,你先来。”   两人走入场地中,根据地上标记好的站点调整了位置。   刚进棚时冉时就注意到,这方决战之处布景森然浩荡,旁边又有几柄巨剑刺破石坪。身处其中,就觉得心中一片慷慨激昂。   王导把剧本给冉时,锐利的眼神盯着他,毫不客气地开口。   “我直接跟你说了――我不看好你。”   “嗯,谢谢王导肯给我机会。”王导对他这态度也不奇怪,他之前连台词都背不下来,小杨都比他熟悉剧本,还和王导不服气吵架。   王导又哼一声:“看在任光年面子上,我才给你一个机会。给你三分钟时间,背台词、揣摩角色。要是演不好,之前拍的镜头也作废,全换成你们公司那个新人。”   冉时一愣,看着剧本上的台词,这段戏是新改出来的一场剧终对决。冉时饰演的男主师兄正要在师父的命令下与男主刀剑相向。男主打败了他,但没有杀他,只想劝他回归正道。   男主这几句话解了他一直以来的迷惘,他忽然临阵倒戈,转而挑战已经离经叛道,走上歧路的师父。   师父武功高强,只是一击,就将他制住,但这短短时间,也为男主争得了宝贵战机。   这段表演的台词不多,难点在于如何表现解开心结后的转变,将这样矛盾的情绪外化地表现出来。   王导当真掐了表,三分钟一到就让选角导演来始录试镜视频。   任光年抬头看了冉时一眼,眉头紧皱:“师兄,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冉时表情颓然:“不论有意无意,我都是对你起了杀意。你又何必再宽慰我……胜为王败为寇,我任你处置,只求死得痛快。”   任光年摇摇头,一脸不忍:“师父的执念,不应该是你的执念!师父久病无医,你只是想让师父能活下来……但他现在正以死相搏!”   冉时神色狠厉:“能帮师父完成夙愿,我便甘心!”   任光年振振有词:“师兄,如果师父得到鸣渊,武林大乱,天下大乱,这真的是你想看到的吗?‘执剑需正心,正义,正德’……你说我心中无剑,自己却先丢了心!”   冉时听完,浑身一震,无助地望向远处本该站着师父的地方,执剑的手颤抖起来,身形不稳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双眼失了神采,回过头惨然笑了笑:“……如果师父得不到鸣渊,他的病还有救吗?”   任光年坚决道:“我一定会救师父的!”   “那好,”冉时微微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神清明,重新焕发了神采,铿锵掷地道,“你救师父,我助你一臂之力!”   “Cut!”   选角导演结束了录制,王导看着冉时,沉吟着,似乎是在思考。   秦妍捂嘴先笑了起来:“这个角色前面又没什么戏份,最后来这么一段,多突兀呀。王导,就这么几个镜头,还要找人分啊?”   王导压根没理她,秦妍被驳了面子,悻悻收起外露的爪牙。   王导的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一回:“任光年给你看过剧本。”   冉时点点头,没遮掩事实:“看过。”   许冰冰一听任光年居然给冉时开小灶,捂着心口哭唧唧。   王导抱起手臂,语气认真了点:“你倒是挺诚实的。”   “您给我三分钟,还要联系前后剧情,揣摩人设,”冉时笑了笑,“我没有演技天赋,只好提前下功夫了。”   王导沉默了一会儿。   “我问你,你喜欢演戏吗?”   冉时的神情严肃起来。   虽然他最开始是被迫入圈的,但是经过了大起大落后,仍然选择留在舞台上,坚持做演员。说不热爱,才是假话。   他轻声答道:“喜欢。”   王导的目光仍然敏锐。   “现在整个剧组都在赶进度,什么替身啊,迟到啊,绝不可能接受。”   “王导,您放心,这种事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   “以后都是连续熬大夜了,累到昏倒没人替你负责。”   “还有……表现不好我照样会骂你,再上热搜我可不管。”   这几句问下来,冉时明白王导话中的含义了,眼睛倏然一亮:“能得到王导的指点是我的荣幸!”   王导摆摆手:“别和我说这种恭维话,太假了……奇怪,你最近变了不少。”   冉时粲然笑起来:“或许是开窍了吧。”   王导瞥了他一眼,背着手走了出去:“等上戏了再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开窍吧。”   冉时留在棚里看了一会儿孟孟之后的表演,显然秦总也从别的渠道帮他做了些准备功夫。孟孟入戏很快,客观来看,甚至比冉时的表演更加流利。   只有台词弱了点,但作为新人而言,已经非常好了。   冉时稍微有些惊讶。秦总出了名的只看脸捧人,孟孟这样的演技资质栽在秦总手里,其实有点可惜。   孟孟录完试镜视频,回身冲冉时挑衅地看了一眼。   ……不过,孟孟和他不一样。孟孟是自愿沉沦,他再怜悯也没用。   冉时一时失了再看下去的心情,干脆喊上任光年的助理出去给大家买咖啡。   他刚跨出大门,就碰上了接人的秦总。   “小冉啊,昨天是我太心急了,”秦总呵呵笑起来,可能想着冉时还能帮他赚钱,对他态度好了不少,“我就是太担心孟孟,这孩子演技不错,就是心思重,昨天才说了那种话……啊呀,你别放在心上,都是自家人。”   冉时半句话不说,给他让了进棚的路,径直往外走去。   秦总的笑容僵在脸上,心头一时火起,狠狠一唾。   “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耍大牌来了!”   秦总左右觉得不够解气,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嘴里嘟哝着。   “你等着,看我不收拾你!”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那端的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秦、秦总……”   秦总叼起一根烟点燃,眯起眼呼出烟气。   “你之前说,很久没赌了,想借笔钱翻身,对吧?”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欣喜不已。   “对对对――不对不对,是我想从您这儿借钱,给老婆看病用。”   秦总抬脚踩灭烟头,面露凶色。   “甭管你干什么,这钱我借了!利息和以前一样。至于债么……还是让你的便宜儿子替你还!”   ******   刚才的插曲让冉时心中烦闷,好在任光年的助理是个话痨,一直叨叨个不停,和他讲了很多任光年的事。   冉时听得津津有味,回来时在门口正好遇到任光年一脸高冷地走出来。   他满脑子都是任光年和王导吵架谁也不肯拉下面子道歉,两人干瞪眼赌气直喝了三瓶水的趣事,笑得乐不可支。   任光年莫名其妙,依直觉瞪了助理一眼。   助理闭紧嘴,一溜烟跑了。   “笑这么开心干什么,”任光年接过他手中的咖啡,还有点忿忿,“他跟你说了我的坏话?”   冉时好不容易憋住笑:“你别怪他,他说了你很多好话呢。”   任光年哼道:“在我面前撒谎,你还嫩了点。”   “没关系,年纪比你大就行了,你还得叫我一声哥。”   “下次不喊了。”任光年啜了口咖啡,悠悠道,“……得喊你师兄了。”   冉时睁大双眼:“我试镜过了?”   任光年点点头:“编剧已经改好了一部分剧本,明天你就能重新进组拍摄了。王导最近脾气大,你不能再和他吵架。”   冉时并指发誓:“没问题,我保证不和王导计较,也不会生闷气三天不说话……”   任光年眯眼:“……嗯?”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秦妍也通过了试镜。”   “她挣到了女主,总不会再想争我的戏份了吧。”   任光年想起饭局上王导透露的消息,难得沉默了一下。   ――秦妍是他定下的。   空降角色的事,没有那么简单,正巧他想清理公司里的势利眼和关系户,便也饶了面子。   但只要为了你……偶尔酩酊又何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01 00:00:00~2019-12-02 22:57: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yu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种树书 9瓶;夜枭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烤棉花糖好吃吗?   冉时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秦妍当上女主还不满意,谁的戏份都抢。   剧组前天结束了横店的拍摄,转而北上到一个古朴村庄取景。   秦妍每天都在导演耳边叨叨“这段群戏没有意思”,“我做为女主角戏份这么少说不过去吧”。靠背景塞进来做女二的许冰冰第一个忍不下去,甩了白眼。   秦妍表面和气极了,却盯上了许冰冰,屡屡挑刺说她娇气,加上这小破村里没吃没喝,挨冷受冻熬不住,许冰冰更加委屈。   冉时上一世对女孩子间的争吵有心理阴影,但许冰冰哭起来不分时间场合,为了不惹导演生气,冉时悄悄让助理去小卖部买了袋棉花糖。   ――任光年从A组转到B组拍夜戏,一进B组片场就看见冉时和许冰冰两个人穿着羽绒服,像两只抱团仓鼠一样窝在电暖器前。   许冰冰吸了吸冻红的鼻子,热情地和任光年打招呼,嘴里含糊不清地对冉时撒娇。   “冉哥,冉时哥哥,你太厉害了!再给我烤一次嘛!”   冉时不为所动,甚至痛心疾首:“现在都晚上九点了,而且这都是糖分!”   “明天再减!”许冰冰说完,扯了扯冉时的袖口,大眼睛眨了眨,撒娇道,“我就再吃一颗……不,一串!”   冉时叹了口气,转头问任光年:“你要吃吗?”   任光年一愣:“这是什么?”   许冰冰兴致勃勃,炫耀似的说道:“烤棉花糖!用电暖器烤的!冉哥厉害吧!”*   雪白中微微泛起焦糖色,香甜诱人,一口咬下去还能尝到草莓馅的流心,数天没吃好东西的许冰冰大呼好吃,对冉时的仰慕之情滔滔不绝。   冉时给任光年也烤了一串:“手艺绝对有保证……怎么样,好吃吗?”   看着冉时热得发红的脸颊,任光年毫不迟疑地点点头:“好吃。”   许冰冰突然灵机一动,让助理把她带来的吐司拿过来,俨然把减脂大法通通忘在脑后,神情激动:“明天早饭我就吃棉花糖烤吐司了!”   冉时笑了笑:“尝个鲜而已……”   “都在瞒着我吃什么宵夜呢?好甜的香味。”秦妍刚下戏,笑着往休息区走来,她只穿着轻薄的戏服,身姿娉婷袅娜,和戏服外裹成球的两只仓鼠格格不入。   秦妍自然地搭上了任光年的肩膀,调侃道:“这不是我们的男主角嘛,好几天没见啊,今天终于来找冰冰啦?”   许冰冰抢答:“不,他来找冉哥。”   冉时差点被棉花糖噎住。   秦妍眼神轻飘飘地掠过冉时,落定在许冰冰的棉花糖上,笑骂道:“冰冰,怎么又在吃零食?变胖了,光年就不要你咯!”   许冰冰低头刷微博,暗暗翻白眼:“天重要地重要都不如我的胃重要,何况男人呢!秦妍姐,你就收起你那套做好太太的说法吧。”   秦妍嘴角一扯,随即笑着想再说点什么。   许冰冰抬起头,对任光年和冉时撇了撇嘴,哼唧一声:“你们俩都上热搜了。”   ******   综艺《演员星生》第二期正在卫视直播,追直播的观众多,相关好几个词条霸占了热搜榜。   秦妍笑道:“王朝财大气粗,买热搜也是正常嘛。”   冉时只是笑笑。自从他上次得罪秦总,这一个星期下来,安排好的热搜词条全撤了,这次的热搜还真是他凭本事上的。   许冰冰本来心里还为两人炒CP的事儿有点小别扭,一听秦妍的话,赌气点开#冉时.演技#词条里的热门视频。   正是他和任光年出演短剧《救赎》的视频。   许冰冰居然也看得津津有味,还对两人跳舞那段发表点评:“唔,效果不错……当然,要是我来跳一定会更好!”   转发里的粉丝为他的舞台受伤心疼:“这一绊看得我膝盖都疼了,哥哥没事吧!”   但更多的粉丝直呼快意,拿着这段他和任光年飙戏的视频当出圈安利,简直扬眉吐气:“以后谁在说冉时没演技,就直接把这视频甩他脸上!让他心服口服!”   节目组还保留了最后陈导指名要他做下一部电影男主的炸点,果然激起了各路讨论。   “以为上一期只是作秀,但看了这一期打脸了,冉时居然和影帝演戏,也没有被压一头!”   “冉时这么年轻,演一个退伍中校也毫不违和,服气!”   “我以前看的是假剧假新闻?冉时的演技完全吊打其他学员啊!听说原本节目组还想发剧本让他淘汰,是觉得观众眼睛都瞎了吗?”   这节目的后期剪辑不错,在手机屏幕上看也仿佛如现场表演一般震撼人心。剧终落幕时,休息区的其他演员也忍不住为他二人的精彩表演感到惊叹。   同在候场的老戏骨摸了摸胡子笑道:“看影帝表演就是享受啊,小冉这次表演也很不错!非常有进步!”   一组的演员随即也开始花式夸冉时。   “之前那场群戏大家总是笑场,多亏了冉时入戏深,调动了大家的情绪,才重新把这场戏拍完了。”   “我被王导NG了好几次,后来还是冉时替我揣摩角色语气,王导后来还夸我呢!”   秦妍见大家好评一致,也转而对冉时笑道:“你演技进步得真快,我记得之前你还要助理提词吧,现在王导都舍不得骂你了。我看,编剧应该多给你加几句台词才是。”   冉时第一次见到这种前后不一瞎说鬼话的人,仿佛先前可劲说他表演一般不值得那么多戏份的人不是秦妍似的。   眼看着许冰冰又要起脾气怼秦妍,冉时借口要补机位镜头,赶紧离矛盾远一点。   不巧王导正在片场气势磅礴地骂工作人员,他只好独坐在角落等待,拿出手机切成小号刷微博。   CP超话里瞬间就刷新了十多页,全是纯感慨贴。   “我本想看直播找糖磕,却被糖海淹没!”   “双人舞是什么绝美场景,太配了,我呼吸不能!”   “最后那个摸脸的动作深情到我落泪!这居然还是临场发挥,冉时太会了!”   “都给我去看官博发的排练花絮,任影帝更会!一把把人拉入怀里哄是什么神仙操作!我服气!”   冉时指尖往下一滑,突然看到一条评论特别多的帖子。   “现场剧终灯灭的时候,我看到了任影帝突然抓住冉冉的手……你们懂我的点吗?他们两个好入戏!我无声大哭!”   CP粉纷纷在评论表示这个动作太戳心窝,冉时愣了愣,想起了任光年的这个动作。   当时他没有太注意,但现在回忆起来,这个抓手腕的小细节也是他记忆中好友江珉经常做的动作,简直一模一样……   冉时正出神,一旁有人出声道:“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冉时被任光年吓一跳,摸了摸耳朵:“我在看我的热搜……今天B组不是没有你的通告么,怎么突然加了夜戏?”   “后天要回杭市录制《演员星生》,赶进度。”   冉时这几天熬夜熬得快灵魂出窍,被提醒了才想起来他也得请假出组,不仅要去和凌星语他们一起录综艺,还要见一见现在的江珉。   “对了,第三期后天就要录制了,到底是表演什么作品?”   任光年皱了皱眉:“原本是我挑的《哗变》话剧片段,学员觉得太难了,刚刚节目组定下改编《死亡诗社》。”   冉时在话剧团恰巧演过《哗变》的配角,这部话剧的台词功底要求很高,当时导演很看好他,主演有事不在,他本来可以做B角接替演主演,可惜……   冉时回神笑了一下:“《死亡诗社》挺适合凌星语和厉浩言他们的。”   这也是一部老电影了,守旧迂腐的贵族学校里,一群憧憬改变的学生迎来了离经叛道的新老师基廷,基廷教导学生们解放自己的思维,不拘泥陈规旧俗。电影剧情有喜有悲,教育意义深刻,十分能调动观众情绪。   任光年淡淡地应了一声,好像情绪不高。   冉时看着任光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所以……为什么你要选我做助演呢?”   ――这也太巧了,任光年一个电影咖,居然会挑选冷门话剧片段演出,还主动拉着上一世参演了《哗变》的他参演?   近两个月时间的相处下来,在他二人间发生的巧合实在太多,冉时很难不去细想。   任光年也只是看了他一眼,还没回答,那边演员副导就在喊冉时的名字,要他上戏。   冉时不敢耽搁,立刻就要走。   只是他转身的一瞬间,听到任光年叹息了一声。   “……你以后会知道的。”   ******   冉时心中惦记着任光年的话,好不容易赶完了通告,简单收拾了一下,提早于任光年出组,临时订了一班飞京市的航班,想赶紧见到江珉,知道真相。   助理小杨陪他到机场,冉时走前还不忘叮嘱丢三落四的小杨。   “明天我飞杭市可别再忘了给我订车啊,杭市机场打车真的有点贵……”   小杨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我一定记得!哥你就安心去京市和江律师谈事儿,我保证办妥!”   冉时得了保证,安心和小杨告别,独自进入VIP通道。   过了一会儿,一个戴着口罩墨镜的男人出现在机场安检口。   他摘下口罩,惹得安检姑娘小声惊呼起来。   “――任光年!”   作者有话要说:  *危险操作,请勿模仿!   不水字数,这章最好和十四章一起看哦~   这两天在深山老林,周二更新会补上哒! 第20章 彼时江先生此时江律师   ――冉时的眼睛不是一下子就失明的。   起初他的眼睛还有微弱的光感,但过了几天,状况愈发的差。医生直接告诉他,由于外力刺激,视神经不可逆地损伤了,再治疗也挽回不了视力。   冉时不甘心,还总会单独出门。   他已经好多天没有撞到路人了,但今天刚出门就不凑巧。   冉时直直撞进了对方怀里,还闻到一阵好闻的木质香味。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冉时带着歉意退后,茫然地对事主笑了一下,连忙解释道,“我的眼睛最近有点问题,所以我――”   那人却声音沙哑地开了口,喊他的名字:“冉时。”   冉时想了很久,还是皱起眉:“不好意思,听声音我还没有认出您是哪位。我之前认识您吗?……还是,我做过对不起您的事?”   那人沉默了很久,久到冉时还以为他已经走了。   “你不认识我。我叫江珉,之前看过你的几场话剧……而已。”   冉时哦了一声,没想到他这一个配角演员还能有粉丝拜访。   “江先生你好。哎,真是对不起,你看得出来吧,我眼睛不太好,以后也不能演戏了。”   站在他面前的江珉却打断了他:“……我这次来,只是想认识你。”   冉时有点好笑:“可是我已经不在话剧团工作了啊。”   江珉好像有点局促地缄默着,迟迟没想出第二个理由。冉时陪他站在这儿干耗了许久,还是耐心问了一句。   “……您还有什么事吗?我还要出门呢。”   那人听了,便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又怕他抽开去,立即就握紧了。   “你要出门?让我带你出去。”   失明后,冉时的其他感官就变得敏锐起来,他本想挣脱力道,却被那人指尖的温暖烫了一下。   能有人带着自己出门,确实总比他一个人瞎碰乱撞要好。   冉时心思一转,如是想着,对江珉报以一个微笑。   “那就麻烦江先生了。”   ……   ――“先生?先生?您已经到目的地了。”   冉时在出租车后座被人唤醒,头脑犹觉昏沉,睁开眼时光线刺眼得紧,一时他竟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时何处。   司机好心提醒他付车费,冉时才定了心神。   冉时揉着额角,下了车,不觉自嘲地笑了笑。   这是他第一次梦到重生前的事,居然还梦到了刚认识江珉的时候。有所思有所梦,看来“江珉”的事情对他的影响不小。   他加紧步伐,赶紧走进写字楼。   ******   他走进事务所里用磨砂玻璃隔开的谈话室时,已经有人早他一步到了。   那人看见他,立刻站起来,微笑地同他伸手:“你好,我是江珉。”   这位江律师西装革履,一副精英模样,面相温润,声线清亮,看着便让人心生好感。   ……只是与他想象中的江珉实在大不相同。   二人打过招呼,江珉便直奔主题:“之前电话里说的不太详细,听你的意思,是想和现在签的公司解约?”   冉时收回飘远的思绪,点点头,捋了捋思路,把他继父欠了高额债务,与秦总逼迫他签下霸王合同,以片酬抵债的事说了一遍。   他顿了顿,又说道:“但实际上,片酬、代言、推广……这些钱一分也没填补在贷.款漏洞上,现在还在不停增长债额。当时他们用母亲的安危威胁我,我连翻看条款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强制签了字,这事也是我后来意外得知的。”   江珉听完他的遭遇,做记录的笔停在纸上很久。   “说是还债,都是进了别人的账;每天只让休息三四个小时,还只按月给你最基本消费开支……这太过分了!”   江珉义愤填膺地站了起来,他来回踱着步思考了一会儿,抬起头对冉时安慰道。   “你这个解约官司比起其他明星而言,简单许多。这份合同完全不受法律保护,况且你继父和你母亲也只是事实婚姻。”   冉时一见到江珉,就油然升起一股特别的信赖,想对江珉说的每一句都点头同意。   他对江珉微笑:“江律师,那之后还要麻烦你帮我快刀斩乱麻了。”   江珉在纸上记了些思路,又询问道:“你说合同文件在你继父手上,有没有可能拿到手?”   冉时皱起眉:“这……有点困难,我试试看。”   “充分准备好文件资料会对我们的局面更加有力,官司也还需要走流程,你不需要着急。”江珉起身,给他倒了杯茶,“但我建议你,可以先为舆论战慢慢铺垫,还有事业……你也要做好准备,直白点说,先找好下家吧。解约后你的流量会骤然下滑,最好能找到一家足够有实力保护你的公司。”   冉时赶紧一一记在心里,只是他颇有点好奇:“江律师,你还挺懂娱乐圈的嘛。”   江珉愣了愣,很快为自己解释了一句:“之前也接手过几个解约的案子,有经验了。”   冉时哦了一声,捧着茶杯喝了口茶:“江律师,你这红茶也不错,入口绵醇,很有品位。”   江珉有些得意,刚要顺着他的夸奖多说几句,又想起了什么,连忙改口:“是别人送的,我平常只喝……嗯……冰咖啡!”   冉时这才放松了下来,笑道:“您的口味和我一个朋友很像。”   江珉也暗暗松了口气,打趣道:“那今天以后,你又多了一个只喝冰咖啡的朋友了。”   冉时没有久留,和江珉又咨询了一些专业问题,不一会儿就告辞离开了。   江珉还热情地送他下了电梯。   转身回办公室后,江珉撸起袖子,没好气地对赖在他办公室的人发火。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任家的都有病,就喜欢成天折腾来折腾去……还突然跑来我办公室让我装作是你?你也不看看我们两个差别多大!”   ******   霸占了办公椅的任光年不为所动:“他走了?”   “我刚刚送下楼呢,”任光年把刚才做的笔记收录归档,“客户资料一切保密,我是不会告诉你他说了什么的。”   “没事,我都知道。”   “哼,就我是刚刚知道的呗……我再声明一次,我是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你说的什么重生,我不会信。”江珉泄愤似的拆了一包金贵的茶叶给自己泡上,“我肯接这案子,答应伪装成你,是因为冉时的情境让我很同情。”   任光年惜字如金:“嗯。”   但江珉好奇心切,一边倒水,一边又忍不住发问。   “你是怎么喜欢上他的?听你说的,只有半年而已……”   “半年时间,足够能喜欢上一个透彻的人。”   他对冉时说的话大半是真的,他在以江珉的身份出现以前,找到了话剧团的人,也打听了不少剧组的故事。   五年内冉时参与的影视作品,话剧作品,他都看过。   江珉沉思后又道:“你是觉得对他五年前有亏欠,陪在他身边――还伪装成我――帮他的忙,然后有了好赶么?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还要跑来折腾我?”   任光年缓缓摇头,叹了口气:“不是你想的那样,没有这么简单。”   江珉好奇心简直爆棚,对任光年的八卦来了兴致:“还能怎么复杂呢?这对我了解我的客户很重要――你要是不开口,我就把一切告诉你大哥。”   任光年垂着眼,沉默了很久,眼神难得有几分迷惘。   江珉等得茶都快凉了,他才开了口。   “……其实,那时他的境遇已经在慢慢变好了。演技和台风愈发成熟,导演也正想让他演主角,再从B角争到A角,也只是时间问题。”任光年难受地闭了闭眼,“就是这时候,他的眼睛出事了。”   江珉这个唯物主义者的心情也低落下来,感慨道:“命运总是无情的。”   任光年没有继续说话,还沉浸在情绪中。   江珉突然从他的沉默中明白了什么,心情复杂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我个人支持你追对象,只要你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就好……该说的话,别只和我说,你要和他说。”   “……到了合适的时候,我会说。”   江珉想了想,还是和这个爱折腾的小辈唠叨了几句。   “追对象嘛,该撩就撩!别闷着!”   每天都在努力撩人的任光年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   ******   冉时赶晚班飞机到了杭市,一落地,还有种特别不切实际的感觉。   这个江珉和他的好友各方面差距都很大,但又给他一种微妙的错觉……   五年,能变化的东西确实不少,声线音色的改变算不上什么。   ――难道只是他多疑,错怪了任光年?   他的这位好友寡言少语,冉时实在不清楚太多关于“江珉”的特征。   ――如果“江珉”和任光年无关,那任光年为什么主动来招惹他?   冉时一路沉思,回忆着他重生以后这近两个月的点点滴滴,回溯任光年的一举一动……   小杨乐颠颠地在通道门口等冉时,接他上车。   冉时上车后,却招呼正要坐上副驾驶位的小杨坐到他旁边来。   小杨一头雾水地换了位置,就听到冉时语重心长地问他。   “小杨啊,你和任光年很熟吗?”   小杨瞬间身体僵硬。 第21章 又被黑上热搜   小杨嬉皮笑脸打哈哈:“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和他熟。”   冉时打量着他的细微表情变化,又问一遍:“真的?”   “那还能有假?”   小杨对他的质疑颇为委屈,开始假装伤心。   “我要是能和影帝熟络,我至于干这么多年助理吗?还不赶紧抱大腿,做个小演员蹭蹭热度。哎,我对哥你一心一意,不舍不弃,你却……”   冉时一见他要开始耍嘴皮子唠唠叨叨,赶紧打断:“好了好了,我不问了。”   小杨见状即收,溜回副驾驶的位置,心情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冉时其实也压根没信小杨的废话。   任光年太了解现在的他了,又是递保温杯,又是昏倒公主抱;再想想小杨还刻意给他透露任光年信息……先不论任光年,小杨怎么看都很可疑。   冉时想了无数种可能,甚至连任光年突然脑抽想追他的可能都想了,还是没找出一个合理的猜测来。   冉时脑中一团乱麻,想起他刚刚见过的江律师,赶紧让自己平静下来。   既然目前一切安稳,关于他的舆论话题都风平浪静,还有明显的好转趋势,那他应该好好经营公众形象,也可以趁机准备解约相关事宜。   念头刚一闪过,前排的小杨就转过身来,有点为难地开口。   “哥,你被人黑上热搜了。”   ******   “难道只有我觉得,冉时家最近洗演技的通稿太频繁了吗?”   “你不是一个人,我没看那些视频,冉时不值得我花时间哈。他的电视剧演技评价一塌糊涂,这才过了多久,铺天盖地都在夸演技好,太假了吧。”   “或许有人不知道呢,大家最爱的冉时在两个月前,压过一条王导片场骂他带资耍大牌,演技垃圾的热搜哦。可能冉大明星觉得压下去就没人记得了,不巧,我下载了视频,一起看看实锤呗。”   “说真的,综艺哪个不剪辑?上周才爆出来有演技综艺剪彩排镜头,被发现穿帮了呢,你们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真以为冉时能一条过?哈哈哈,真好骗。”   “我早就想说了!这么多之前黑过他的营销号,现在都口径一致为他洗地,看着真是毛骨悚然,现在这个社会啊,金钱至上,娱乐至死,啧,怎么还没有人看透。”   顶流的粉丝基数大,对舆论风向触角敏锐,很快就有死忠粉为冉时义愤填膺:“没看过视频说个空气啊!看看陈导的评价,录制观众的反馈,柠檬精不要这么酸哦!定义都不懂的名词不要拿出来显摆了。”   可是一旦有几个大号开始带头,那些在先前舆论话题里一直不满或保持沉默的网民,都以各种抬杠和假客观的方式站了出来,舆论反扑的力量就如潮水般,越涨越高,一发不可收拾。   本来这种负.面热搜一有苗头,就会被王朝娱乐按下去,但这次过了两个小时,王朝娱乐竟半点反应都没有。   冉时甚至还看到了几个王朝豢养的营销号也在兴高采烈地跟风踩他。   在这场有意为之的舆论攻势下,各社交平台“冉时垃圾演技靠营销洗白”的论调喧嚣无比。一时间,前段时间带来的好口碑被毁得干干净净。   金姐主动给他打电话,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了事情原委。   ――“这次的热搜,是秦总做的。”   冉时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   他是想到秦总会为了他的不驯服而报复自己,但没想到秦总会这么疯。看来上一世秦总不是纯粹为了讨好任氏才造谣他的,而是早有想法。   “秦总还说,这次的热搜谁也不许压,说是要给你一个教训。”金姐声音疲惫,“我没办法操作,只能先转告认识的媒体,要他们别和这群野鸡营销号瞎掺和。”   “谢谢金姐。”   冉时刚刚也被在电视台门口的粉丝安慰了,心情好了不少,此时听到金姐用自己的人脉帮他压话题,觉得心口热乎乎的。   “这件事应该不会闹很久,你安心排练就好。”   冉时却没有听从,只是微微笑道。   “多谢金姐帮忙。但是这次的事情如果我沉默了,以后秦总再想做什么,肯定会变本加厉。”   他啃了五年苦头,就这还想叫他认输?   ******   冉时走进排练室,房间内只有小声背诵台词的声音,就连总是笑着串门主持小节目的凌星语也板着脸认真默背。   任光年抬起头看他,给他递了一份剧本。   冉时接过剧本,任光年却没松手,问道:“我看到热搜了。你没事吧?”   “没事,不耽误排练,”冉时抿出一个微笑,“我可是在热搜买了房的,被黑也是家常便饭了。”   任光年没说什么,只是面色不虞,气压很低。   凌星语悄悄凑了过来,冲冉时撒娇:“师兄,你帮我看一下台词吧。我总是忘词,而且还要背诗,好难记啊。”   冉时答应下来。他饰演的尼尔和凌星语演的托德是室友,一个热情开朗,一个内向羞涩。托德在基廷老师和尼尔的帮助下解开心结,找到自我;但尼尔出演话剧男主后,父亲强行逼迫他放弃爱好,尼尔最终绝望自杀。   冉时翻开自己的剧本,想为凌星语划一下台词重点,教他怎么背那首诗,入眼却是一愣。   任光年细心地把他的台词划出来了,还做了一些方便他快速记忆的符号。   简直是贴心得恰到好处。   凌星语哇了一声,艳羡道:“真好,我台词少就没有这个待遇!”   这行为简直和男生往自己喜欢的人课桌里悄悄塞糖一模一样。冉时不想自作多情想太多,但是任光年是不是……对他太好了一点?   冉时摸了摸有些发热的耳朵,催促凌星语赶紧读剧本。   此时门口却来了一个人,用一个坏消息打断了所有人的排练。   节目总导演脸色凝重地通知他们:“节目播出时间提前到后天了,录制也得由明晚提前到今晚,不然后期包装再审查,根本来不及。”   凌星语和厉浩言倒吸一口冷气:“今晚?大家连台词都没背下来呢!”   导演也跟着叹气:“临时录制没有观众,到时候直接让人在旁边提词吧――也只能这么做了。”   任光年皱起眉:“赶时间做的节目,质量不高。”   导演摇了摇头,表情疲惫不堪,显然已经和电视台领导吵过了,但没得到半点退让。   “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一直没说话的冉时却忽然灵感一闪。   “等等!”他一把抓住想要转身离开的总导演,提议道,“这次的节目,可不可以用直播形式?”   ******   总导演眼睛一亮,嘴唇激动地哆嗦起来,越说越兴奋:“这是个好办法!上次我们做的节目就是纯直播,不剪辑。收视率很高,效果拔群……台里会给我们批的,而且这样不用提前录制,也不用发愁后期时间不够!”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神色又有些委顿:“可是每一组的舞台演出,都需要花时间进行舞台布置,如果改成直播,那节目时间会严重超标。”   刚才冉时想着如何洗白自己,听到导演通知时,将把两件事串联在一起,才有的这个想法。现在想来,确实有些太天真,不切合实际。   他皱眉考虑起来,一旁的任光年此刻突然出声:“在五个棚里搭五组布景,直播的时候直接切换就行。”   导演摸着光秃秃的头,还是犯了难:“电视台没有这么多棚能让我们节目同时使用,如果去外面租棚,还有道具,人力……这些都是钱,资方会答应吗?”   任光年表情轻松地点了点头:“只要节目质量高,获益最高的就是资方。”   冉时还是慎重想了想:“万一资方还是觉得不合算……”   任光年悄悄捏了捏他的指尖,语气十分自信:“这节目是我建议我家投资的,曝光效果一直很好。所以,我说了算。”   冉时想了想节目的冠名,口播,各种广告植入,还真的全是任家的品牌……   有了钱,就有了底气。总导演听了任光年的话,春风满面地开始指挥工作人员通知各组。   听到消息的学员们都振奋起来,也更加神经紧绷。   正如网友在冉时热搜中提到的,别家演技综艺刚被扒出剪彩排镜头,掩盖录制失误,导致了观众对同类型综艺的迁怒。   如果现在《演员星生》采用直播形式,不仅能在话题上做文章招徕更多观众,学员们还必须将真实不NG的演技展示给大众,接受更严格的检验!   冉时捏紧手中的剧本,笑了一下。   现在路人黑他,无非是不愿认可他的演技,觉得节目注水。而节目改成了直播,排除了造假可能,只要他能发挥自己的真实实力,完全能堵住这些路人的嘴!   既然各种恶意不可阻挡,他便只用实力为自己洗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05 00:33:54~2019-12-06 15:01: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爱辣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直播现场绝不能翻车   作者有话要说:  *对电影和戏剧有魔改,且剧情只占演技部分,没看过也可无碍阅读的~   演播厅找起来容易,租用却难,冉时他们这一组都被安排去了在大学的演播厅表演。   评委没办法集体跑五个棚,只好每组跟一个。刚好他们这组分到的是陈导。   陈导看了彩排,依旧表情严厉地对学员们呵斥,说他们不够专心,凌星语一时迷糊,卡了句台词,被陈导骂得最惨。   他凌厉的眼神点在冉时身上,却忽然冰霜化开,和颜悦色地夸他。   还要冉时拿过剧本,亲自一句句指点尼尔最后自杀时的情感表达,俨然已经把他当做自己下一部电影的男主在培养了。   平常脾气刁钻,有些刻薄的陈导现在温柔而耐心,末了还鼓励他。   “这次好好表现,别驳了我的面子啊。我可是顶着压力选你当男主的。”   冉时粲然一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   冉时这组表演被放在了直播的第一时刻。   网络直播间里挤满了观众,有不少各家粉丝,也有来凑热闹想挑刺冉时演技的黑粉。   打光灯一亮,照出教室内景,表演正式开始。   学生们厌倦了教条主义,对同为校友的新老师态度敷衍,集体鞠躬也稀稀拉拉。   基廷老师毫不介意,带着他们看历代学生的集体合照,提醒他们珍惜时光。回到课堂后,更是要他们直接撕书,从条条框框中解放自己的思想。   这一段是群戏,观众都把重点放在饰演基廷老师的任光年身上。任光年公认的演技天赋高,观众都看得津津有味,只有杠精阴阳怪气地发弹幕骂冉时。   “我没看出冉时有什么,但任光年确实不错,不过也太年轻了,挑的角色不好。”   刚说完,其他人等退场,尼尔和托德这对室友留了下来,讨论着基廷老师的履历,提出要复活基廷在校时偷偷举办的“死亡诗社”。   内向的托德还在犹豫,因为他不敢当众朗读诗歌。   “我想参加,但是当众……我……”   凌星语还是第一次上台,有点紧张,磕绊了一下。   冉时见他紧张,赶紧救场,抓起桌前的诗稿。   “这有什么好怕的?我看你还创作了诗歌呢!”   按照剧情,托德此时要追着夺走诗稿的尼尔一起下台,结束这一幕。   但凌星语还沉浸在刚才的紧张情绪中,圆眼可怜地看着他眨了一下,愣在原地没能反应过来。   冉时心弦一紧,也跟着紧张起来,下意识便想要利用道具接续表演,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诗稿。   ――可这根本是白纸一张!   弹幕也看出了异样,“凌星语这是要翻车?”“天啊我看着就紧张!”。   冉时心里一急,赶紧拿诗稿先往凌星语脑袋上轻敲了一下,站上凳子,有模有样地对着那张白纸即兴发挥。   他神情自若地朗诵起来。   “真理就像一床总让你双脚冰冷的毯子,你怎么扯,怎么拽……”*   凌星语被他一敲终于回了神,看见冉时对着白纸朗诵,后知后觉惊出一身冷汗。还好冉时当时帮他背过这首诗!他赶紧佯装要夺过诗稿,续上原来的剧情,两个人总算能下台结了这一幕。   灯光暗了一下,换回了群戏画面。众学生聚集在一起,朗诵已逝去的诗人们的作品,感悟人生。   弹幕还在为刚才的失误提心吊胆。   “刚才差点掉链子吧,吓得我揪紧拳头!”   “等等,冉时刚才是对着白纸读诗?!”   “哥哥准备得好上心啊,连别人的台词都背下来了!”   “服气了,换做是我,刚才这么紧张,根本做不到!”   此后也多是任光年的剧情高光点,直到尼尔得到了演出资格,出演《仲夏夜之梦》主角的时候,冉时才算是有了单独戏份,   冉时在后台用半分钟时间换装。过于单薄的戏服让他不自觉发抖起来,咬了咬牙克制住,舒展四肢,快步上台,进行这段最难演的独白。   他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原本的一切都剥离出去。   他将自己完全融入进托德这个角色,此时的他,已经完全脱开了冉时会有的性格,就纯粹成了那个开朗外向,一心热爱表演的学生托德。想象着托德会怎么演绎戏剧中这个顽皮捣蛋的精灵浦克。   他爽朗一笑,走入舞台中央,朗声道:   “你说的正是!我就是那个快活的夜游者。   “我和路人开玩笑逗他们开心;我装作公马却如同母驹呦鸣;我装作熟透的螃蟹躲在酒桶,等她喝酒时便钳上去――”*   直播观众一片讶异不已。   “冉时居然还能换话剧腔?是我小看他了。”   “我靠,这话剧味好纯正,发声方法满分,这没在剧院练过我都不信!”   “要不是我知道哥哥不是科班出身,我真的会错觉是专业演员……”   “不敢置信,我一个不喜欢话剧表演的人都真香了!”   “能演好戏中戏的,后来都火成影帝影后了!”   台词流畅,动作轻灵,托德饰演的精灵浦达获得了同学和老师的掌声和赞誉,但父亲却冷着脸,将神色换发的托德狠狠拽回家。   父亲把他的爱好贬低得一文不值,又勒令他退学上一所进去就要待十年的军校。   刚才还开心不已的托德如今脸上毫无血色,心如死灰,在父亲离去后,仍然愣愣地坐在冰冷的椅子上。   一束独光照亮了他。   他抬起头,望着那束光明,忍不住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掌心却什么也没握住。   托德彻底绝望了。他颤抖着嘴唇,忍住哭腔,毅然站起来,走到桌边拿出父亲的手.枪。   他把枪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轻声念着剧中台词。   ――“我希望,没有任何人会对这样美丽的仲夏夜生气。”*   说完,他抬起头,悲恸地凝望着镜头,然后扣动扳机。   独光突然熄灭,宣告着尼尔年轻生命的终结。   弹幕为这安静却震撼人心的场景沉默了一会儿,即刻沸腾起来。   “我真的在电脑前流下眼泪了……”   “我很想挑刺,可是他表演得真的不错!最后自杀看得我四处找纸巾!”   “是我之前成见太深了,和冉时道个歉,现在就去删掉微博。”   冉时在黑暗中走下舞台台阶,被人紧紧抓住了手腕。   他借着旁边微弱的灯光,看清了任光年一脸悲伤,不由自主便回握住任光年的手。   直到灯光亮起,开始凌星语的单人戏时,入戏的两个人仍然互相紧握着手,无声传达着情感。   弹幕却都十分的……迷惑不解。   “不是,他们两个人在干嘛呢?”   “他们不会不知道下了台我们也能看到吧?哈哈哈哈!”   “好想喊话告诉他们别腻歪了,我们都看到了!”   学校舞台窄小,节目组的直播摄像取景了整个演播厅,自然把他二人的互动拍得清清楚楚。   舞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托德听到室友的死讯,忍不住穿着单薄的衬衫奔走到雪地里哭喊。   任光年率先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沉浸在角色中不可自拔。他赶紧整理了一下表情,很自然地捏了捏冉时的手心,以示安慰。   “任光年!你人设掉地上了!快点捡捡!”   “你们两个不要在全国观众面前卿卿我我啊!”   “看任光年捏冉时手心,我居然脸红了……难道这就是恋爱吗!”   两个人对疯狂暴涨的弹幕无知无觉,冉时还对任光年笑了一笑。   “刚才差点没回过神,戏中戏真的挺难的……下一场戏就是终幕了,加油啊!”   “呜呜呜哥哥笑得好甜,但居然是对任影帝在笑……本唯粉被狗粮淹没了!”   “啧,我CP怎么那么真!”   任光年低头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应下,赶紧从后台绕到舞台另一侧上场。   冉时在台下看着他们的最后一幕演出,胆怯的托德在送别基廷老师时,不顾校长的阻拦,第一个勇敢地站上课桌,为离去的老师朗诵诗歌。   学生眼中泛着泪光,基廷老师对这群已然挣脱枷锁的孩子笑了笑,走出了教室。   舞台灯灭,幕终。   ******   但很快,演播厅又打开了大灯,照亮了台上台下。   陈导在幕后招呼冉时:“冉时!上台。”   冉时一头雾水,不知道节目组想做什么,走到台中央时,身后的屏幕亮了起来,开始播放视频。   是他先前见过的那些学员们,一个个凑在镜头前送上祝福,然后还有陈导,和其他评委导师,也都给他录了VCR。   ……原来是节目组为冉时办的送别仪式。   “这个方式好温馨啊,比之前那个给冉时打低分淘汰的办法好多了。”   “节目组这回有心了!”   凌星语和厉浩言也一块给他录了个视频。凌星语语调讨喜,说了一堆彩虹屁,而厉浩言憋红了一张脸,结尾才憋出一句“祝你大吉大利”,惹得弹幕全都“哈哈哈”一片。   也不知道节目组是不是故意的,把任光年的视频放在了最后一个。   冉时看着他的戏服和身后的熟悉背景,一时惊讶。这是在《鸣渊》最终决战的戏棚里,也是他经任光年推荐通过二次试镜的地方。   任光年无言地看了手机镜头一会儿,冉时屏息望着屏幕。   他忽然拿起手机,往片场外晃了一下――正是冉时窝在演员椅里,抱着剧本念台词,认真找戏感。   “有点奇怪,你就在身边,我居然还要录给你的送别视频……但节目组要求,没办法。”   这时候他对镜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就祝你星途璀璨,我们顶点相见。”   冉时蓦然热泪盈眶。   冉时看得出任光年没有开玩笑,对他的祝福真挚动人。   他侥幸能重生再过一次人生。这回他得到了的所有人的肯定,也收获了无数的诚意和祝福。   上一世,他仓皇踏入这个圈子,感受到的只有恶意和排挤。如今重来一回,他才知道其实娱乐圈也可以很温暖,可以收获那么多祝福。   这是一条更好更璀璨的道路,一开始行来时觉得终点渺渺遥遥,如今一抬头,就能看见鲜花和掌声就在不远的前方。   ――而他坚信,自己终将能到达那处曙光!   冉时抹了抹有些发红的眼角,胸口情绪上涌。实际上从完全被动靠近,到如今两人能默契地共演,他对任光年的看法也改变了不少。   其实任光年也并不是那么冷漠、难以接近,也许这一世,他可以……   冉时转过身,正要对台下的任光年说点什么,却被念台本的主持人打断了。   弹幕为这样的温情集体沉寂了一会儿,开始咆哮。   “这也要发糖?糖分太高了!鲨了我们吧!”   “主持人你让他说下去!”   “你念你的台本,不要打断他俩啊!”   被打断的冉时却暗暗松了口气。   他刚才情绪太激动,要不是主持人机灵打断他,他怕不是要把那句话当众说出来了……那也太羞耻了!   好在没多少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他工作室的小姑娘还在下台后学着原电影的样子给他送了捧花。   观看人数不断破新高,他们这组的工作人员也都特别开心。还有人又提起今晚杭市大剧院正好上映《仲夏夜之梦》,撺掇学员们请大家去看。   整个节目组还在玩闹庆祝,冉时却悄悄溜了出来。   他的手机上,未接的视频通话提示堆满了整个屏幕。   不过半分钟,对方又主动打了过来。   铃声响了很久,冉时面无表情地接起电话。   劲爆的音乐差点把冉时耳朵震聋,五颜六色的灯光在黑暗画面里跳动。他先看到一个高.耸的啤酒肚,摄像头上移,露出了一张纵.欲疲惫的浮肿脸庞。   秦总得意洋洋看着屏幕前的冉时。   “哟,这不是大明星嘛,下了节目居然有空接我电话,秦某真是荣幸啊!” 第23章 @任光年成为了您的新粉丝   冉时看着秦总身周灯红酒绿,心里暗暗冷笑一声。   路人对冉时抱有成见, 不愿意短时间接受改变, 他能理解。之后他还有无数的机会, 让他们改变态度。   但是秦总故意带舆论节奏, 让营销号黑他,为此又特地打电话来耀武扬威。   ――这仇, 他必须得报!   冉时盯着屏幕上颓着眉眼, 有些精神萎靡的秦总, 客气一笑。   “秦总, 之前是我态度不好,向您道个歉。”   秦总眯起眼,拨弄着桌上的白色粉末, 使唤旁人替他点烟。他身旁还坐着一个女孩,穿着打扮不像夜店的人, 眼眶发红,僵硬地拿了打火机。   烟气过肺, 徐徐呼出, 秦总看着冉时向他道歉, 心里特别舒爽。   “现在知道错啦?之前还和我横, 叫你让个角色而已……也不想想谁捧红的你!”   “您说的对,是我不懂得感恩。”   秦总又抽了一口烟, 缓缓靠在沙发上,心情极好地训起冉时来。   “你安心跑通告,乖乖还债, 什么事儿都没有,偏要忤逆我,那我只好给你点教训――被人骂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冉时苦笑:“……还是秦总手段高。”   秦总睨着他:“知道就好,以后别耍性子,对自己的后辈好一点,有什么机会,该让出来的就让出来,你这咖位还和人家小孩儿抢资源,好意思吗?”   冉时点头说是,一边观察秦总视频中的背景。   秦总挑起半条眉毛,端详了他一阵:“怎么突然这么识趣……我觉得在电话里道歉,还是不够有诚意啊。你现在在杭市吧,开车到沪市也两个小时,自己过来赔罪呗。”   冉时刚想探听地址,顺势接口:“这是哪家店?我好像没去过。”   秦总乐呵呵一笑,报了个地址:“你当然没来过,这是新店。”   冉时忍住反胃恶心的感觉,又应付了秦总几句,便赶紧挂断了通话,冷静了一会,直接换用一个虚拟手机号报.警。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秦总面前桌上的粉末不简单。   接警员很快记下警情。冉时放下手机,松了口气,秦总身边的女孩显然也有隐情,希望他这通报警,能救下一个无辜的人。   道歉自然要赔礼,不过他没什么好送的,只好送秦总一副银镯以示歉意了。   ******   身后有人从台阶上踱步而下。冉时转身,看见任光年立在不远处。   任光年的目光沉静,但只穿了薄薄的一件风衣外套。   显然,出门是他临时起意。   冉时放下手机,主动和他打了个招呼:“你怎么也出来吹冷风?”   任光年认真地看着他,慢步走到他面前。   冉时想起刚才任光年的送别视频,和自己的失态,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着实微妙,刚想退开一步,被拢住手腕。   “我来找你――刚才你想对我说什么?”   冉时干干地吞咽了一下,觉得他们现在靠得太近了一点。不然他怎么在如此寒冷的夜晚,也感受到周身在发热。   “其实……就是想谢谢你,毕竟你之前帮了我这么多忙。”   任光年淡淡应了一声,眉目低垂下来。怎么看……都像是听到这个答案的他有些失意。   心弦蓦然被拨动了一下,刚才舞台上想说的话便脱口而出。   “――你今晚有空吗,我们去看《仲夏夜之梦》吧?”   一说出口,冉时的心脏就狂跳起来,看任光年有些不可置信,赶紧补充道。   “算是作为一份微不足道的报答吧,当然这只是我一时兴起……”他说着说着,就开始有些慌乱,“现在还早,应该还没开场,能赶得上。”   冉时看了看时间,突然哑了音。   任光年戏份重,怕不是今晚就要飞回剧组,他居然还在这个时候发出邀请,真是……太没诚意了。   冉时只好小心翼翼地找补:“如果你今天要走,可以下次再说!拍戏要紧!”   任光年却紧了紧他的手腕,打断他的话。   “――我去。”   ******   剧院音乐厅里的观众不算多,两个人坐在冷清的后排,等待着好剧开演。   冉时坐在任光年身边,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没想到他真的把任光年拐到剧院看剧,还是两个人……   他偷偷看了任光年一眼,刚好被正主逮个正着:“怎么了?”   “没什么……”冉时赶紧回答,又突然想到刚才没问的问题,“我以为你今晚就回剧组呢。”   “要过两天才会回去。明天还有一个电视剧要见组。”   冉时这才想起来,当初任氏找他和任光年炒CP的理由,就是任光年想转型拍电视剧。   也不知道是哪个精彩的剧本,能吸引得了任影帝的注意,怕是要预定明年的爆款剧了。   既然不耽误拍戏,冉时也放松下来。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灯光暗下,舞台灯亮起,话剧正式上演。   两人随后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坐在后排观看。   舞台上,爱恶作剧的精灵浦克受精灵王之托,将花朵的汁.液错滴在拉山德的眼睛上,使他醒来时爱上了爱人赫米娅的好友海伦娜,对她展开疯狂的追求。   冉时对剧情入了迷,情不自禁小声感慨道:“改编得真好。”   为了准备尼尔这个角色,冉时不仅反复看了《死亡诗社》电影,也又翻出了不少经典版本的《仲夏夜之梦》学习,但今晚这个小话剧团的精彩演出仍让他觉得惊艳。   过了没多久,冉时的手机震了一下。   小杨给他分享了一条快报链接:“刚才警方突袭xx夜店,查获吸.毒人员10余名,某知名演员或涉毒!”   冉时看到新闻快报,心中一阵快.慰。秦总一身污点,又树敌无数,估计他被抓进去想秃脑袋也想不到,居然是说着要来“当面同他道歉”的冉时匿名举报了他。   他现在还不能以更好的方式,把秦总彻底扳倒,但让秦总好好坐在后悔椅上反省一下,也算是小小报复了一回。   任光年在旁边问了一句:“怎么了?”   冉时努力憋住笑,叹了口气:“哎,秦总被抓了。”   任光年眼里带笑,看了他一眼,微微勾起嘴角:“你很担心?”   一点也不担心!他现在开心得就差跳起来了!   冉时刷了刷评论区,把手机递给他看,拿出十二分的演技装惆怅。   “秦总是和艺人一起被抓的,所以王朝所有艺人都被怀疑了,我也在列。”   看着这条新闻的标题只是一般的扫黑除恶,但评论区已然吵得不可开交。   网友都是冲着后半截标题来的,不少人认出了照片中秦总极具特色的脸,还唯恐不乱地把王朝娱乐旗下知名艺人名单全部贴了出来,引得大量粉丝和黑粉在底下争论不休。   这回可不是普通的八卦吃瓜,所有人都知道,涉毒艺人不仅将遭到封杀,而且还会永远抬不起头。   这把舆论的火烧得猛烈,急得各家粉丝连忙搬出自家艺人的行程,证明他们不在沪市;不少和秦总没有交集的艺人也都花式辟谣,一时间首页全是演员隐晦发微博表明方位,打卡地标建筑。   这把火也很快烧到了秦总手下的冉时身上。   今晚《演员星生》直播观看人次极高,所有人都知道他今天在杭市录制综艺。此时一个黑粉挂着词条发微博,信誓旦旦的发言引起了众网友的围观。   “众所周知,冉时的所有资源都来自秦总。而且冉时今天在离沪市极近的杭市,刚才我也求证了在《演员星生》节目组的朋友,他告诉我冉时录完节目就单独走了,并没有留下来和大家一起庆祝!”   这条微博很快就被转发上万,不少营销号也纷纷转载,虽然没有明说,但字里行间,和剪影图片都暗示着和秦总一起被抓的“某知名艺人”就是他。   黑粉狂妄无比,集体叫嚣着刷他的黑词条:“@冉时,别说你不在现场!到现在还不上线,怕不是已经被带进局里了吧?”   冉时颇有些无语,这些黑粉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想抹黑他。   他本想着,只要自己明天出现在杭市机场,就能辟谣。但现在舆论发酵得太厉害,再等到明早,别说洗白了,今晚就得被这伙人先打入永黑名单!   冉时抿紧嘴唇,切成微博大号,编辑了一段微博刚想发布,突然收到了金姐的消息:“你别上微博,别表态。”   冉时忿忿不平,飞快地打着字:“现在全网都觉得那个人是我,我再不澄清,就晚了!”   金姐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急忙发了一连串消息:“太多艺人表态了,反而证明了这件事是真的。公司的危机公关团队本来想以报社记者搞噱头的理由,把事情压下去,稿子都要发了,被表态微博打回来了……新的通稿还在写,他们要求被卷入事件的艺人,全都不能发声――尤其是你。”   冉时咬着牙退出编辑页面,还想同金姐辩驳几句,手机界面上忽然跳出一条微博通知。   “您关注的@任光年成为了您的新粉丝。”   ――这什么情况?   娱乐圈众所周知,任光年的微博不仅年年长草,而且从来不关注任何人……为什么现在会突然关注他?   冉时怔愣片刻,抬起头看坐在他身边的任光年。   话剧谢幕,全体演员集体在台上给观众鞠躬,任光年依然很专注,他看完了话剧的谢幕,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看了看手机。   小杨的消息急急忙忙地跳了出来。   “哥,你快看微博!”   “赶紧看,现在就上线!”   冉时一迟疑,微博就发了一条通知提示。   “@任光年,有一条新的微博提到了您。”   冉时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心跳猛然加速,点开通知。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文求预收~   《我和影帝满级穿书[娱乐圈]》,影帝x经纪人,一路爽一路甜,双王炸互撩的辣种!   文案挂在本文文案下,戳专栏可以找到新文,打滚卖萌求预收QAQ   感谢在2019-12-06 23:59:12~2019-12-07 20:58: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萌新养成号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你缺一条围巾   【任光年:多谢邀请,表演很精彩。@冉时[定位:杭市, 杭市大剧院]】   这条微博刚一发出去, 转评瞬间就炸了。   最先涌入的是冉时粉丝。和黑粉骂战许久, 他们也担心冉时的安危, 而任光年这条微博像是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瞬间就有了面对全网谣言的底气。   可以说, 任光年的这条微博, 立刻就把冉时从舆论陷阱中救了出来。   粉丝迅速把这条微博传播开去, 在各种营销号下为冉时辟谣。   吃瓜路人看到任光年为冉时表态, 也转移了视线,不再死磕冉时,转而关注其他还没表态的明星。   最激动的还是那一批宁死不磕CP的冉时唯粉。   他们都哭着在评论区感谢任光年。   “对不起, 我之前对任老师态度不好,是我气量小, 是我心胸狭窄!”   “我错了,我不该私底下骂任影帝, 还说你只是为了蹭热度。猛虎落地式给您道歉了!”   “本毒唯再也不毒了, 祝任影帝和冉冉感情长青!”   而他的这位救世主, 却什么也没说, 静静地随着离场的观众站起身,替他拿了外套, 等待他一起离开。   不被允许发声的愤怒,早就消弭得一干二净,冉时只觉得一颗心悠悠地飘荡起来。   他接过任光年手上的外套, 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情。   “谢谢,如果不是你,今晚这样可怕的舆论……后果我都不敢想。”   任光年只是露出一个温柔的淡淡笑容,陪冉时走出剧院。   “顺手帮忙而已,比起你……”任光年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你们公司的公关团队,该换了。”   今夜又湿又冷,寒风吹过空旷的广场,刚出门的观众都冻得哆嗦起来。   任光年要风度不要温度,穿了件特别帅的外套,结果刚说完这句话,就被寒风冻得僵硬在门前,表情冻在脸上,高冷形象一下子崩塌得彻底。   冉时忍不住笑出声。   来看个剧而已,非要穿得和约会一样帅,不挨冻才怪。   任光年看冉时笑他,暗暗瞥他一眼,好像还有点委屈。   冉时笑归笑,还是把围巾解下来给他,多说了一句。   “小杨刚给我买的,别嫌弃啊。”   但任光年看着围巾的表情却特别复杂,半晌才把目光重新落在冉时身上。   “你助理真好,这牌子挺贵的。”   冉时吓了一跳,赶紧翻了翻LOGO,确定这牌子的价格肯定超出了他一个月的薪水后,断言道:“是品牌方送的吧。”   “……”任光年无奈地看着他,忍不住提醒,“之前我说过,你缺一条围巾。”   冉时哦了一声,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有些疑惑:“那这条围巾挺及时的……?”   任光年的暗示彻底失败,他说不出别的话,只好咳了一声,默默围上了围巾。   不出片刻,各家的司机和助理赶到。   两人便在门口道了别,坐上了各自回酒店的车。   ******   冉时没有了舆论压力,床前的灯亮了一晚,难得安心入眠。   金姐之后也没再给他发消息,只是早上和他说起昨晚舆情时夸了任光年几句,还要冉时多学学任光年怎么营业CP。   冉时一阵头大,他之前不是没试过反撩任光年,但任光年把他吃得死死的,他根本翻不了身啊。   金姐那边忙碌了一会儿,突然给他发了一个剧本文件。   “我给你接了个电视剧的试镜机会,《刑侦特案组》第二男主。下午见组,就在杭市,前五集剧本等下发给你,赶紧看完。”   冉时想起任光年昨晚说的,激动地坐起身:“不会是是男主差不多定了任光年的那部?”   金姐反而问他:“不然是谁还敢让你做配?”   冉时心中一阵欣喜。任光年的眼光高,跟着押这部剧能火,绝对没错!   只是他这次请了好几天的假,再请假,影响不好。冉时考虑了一会儿,他还是让小杨把各负责人联系方式给他,自己打电话请假。   没想到几个电话打下来,统筹等人都是一口答应,特别顺利,只有王导电话没有打通。   冉时给王导留了条讯息,赶紧取消航班,奔向剧组驻地,在车上恶补剧本和人物小传。   不过才看了几行,他就对这个刑侦题材的小说改编剧入了迷。   这类题材的剧多半会树立一个天才头脑的反社会人格BOSS,而主角则要面临缺少线索、手段等多方压力。   不过,这部《刑侦特案组》根本是买羊头挂狗肉。刻画了一群高精尖刑侦人才,个个头脑聪慧,认为自己在与一个高智商犯罪团伙交锋,但始终没能破获离奇悬案。   而主角只是个草根刑警,用着被瞧不起的老套刑侦手段,却真的抓住了凶手。   反套路的电视剧总能吸引眼球,不出意外,这部剧肯定能成为现象级爆款剧。   冉时合上剧本,呼出一口气,神情镇定的下车,走进剧组试镜房间。   ――房间内氛围肃穆。   导演和制片人正抱着手臂,表情威严,要是换新人来,都能被这环境吓得两腿打颤。   那导演颓废地塌在椅子里,一双眼睛却很亮,直接让他跳过介绍,谈谈他对男二角色的理解。   冉时不慌不忙道:“作为特案组组长,男二这个角色与男主的思想行为都是极端对立的。他一开始确实带头反对男主的所作所为,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看到了线索突破后,又率先认同男主。对男主而言,他是前期阻碍,后期助益;对角色自身而言,这是他走出象牙塔后的一次成长。”   导演绷着的表情松了松,转头问制片:“你觉得冉时如何?”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制片人推了推眼镜,贴在导演耳边说:“他们公司提交过来的电子资料我看过了,冉时名气可以,就是演技水平有点……”   忽然房间门被人推开,一个衣着光鲜,脸色有些苍白的青年阔步入内。   他的视线掠过冉时,落在导演和制片身上,礼貌地对二人微笑一下。   跟在他身后,穿着精致商务套装的中年女性忙不迭为他搬来椅子,还不忘和屋内的人打招呼:“各位好,我是纪哲的经纪人。”   纪哲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特别有大牌的样子:“两位老师,试镜我没来晚吧。”   “没来晚,没来晚!”那制片笑眯了眼和纪哲的经纪人握手,又对导演激动道,“说曹操曹操到,我觉得纪哲就挺行的!”   ……没想到,他这就碰上了《无间冬夏》原男主纪哲。   制片人一看纪哲到场了,便一个劲地睁眼说瞎话,和导演花式夸纪哲。   “您看,纪哲这形象,这气质,多好啊!多符合角色啊!而且纪哲演技也好!我觉得纪哲真的不错!你看冉时,和角色还是有点区别的,区别就在于……嗯……他以前演太多古装戏了,观众一下子不适应!”   冉时被他冷嘲热讽一番,根本懒得动怒。   哪怕纪哲只有其中一条比冉时好,早就能顶替纯靠脸的他成顶流了。哪儿还至于委屈在二线,被陈导嫌弃,骂成“死人脸”呢。   冉时笑着拿起剧本。   “导演,既然您拿不定主意,让我和纪哲都试一段戏,可以吗?”   纪哲倏然一惊,冒了一身冷汗,他猛地抓着经纪人,咬牙切齿。   “不是说今天不试戏,走个过场就行吗?”   经纪人也慌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开手臂滑稽地拦在导演面前,制止冉时。   “等会儿等会儿,我们家纪哲读剧本比较细心,现在还不能试戏!”   冉时特别客气,也特别诚恳。   “那就第一集 出场第一段台词吧?其实我也刚拿到剧本,还没背台词……那咱们都拿着剧本好了。”   纪哲哆哆嗦嗦。   经纪人摇摇欲坠。   “你……你说试戏就试戏啊!你这是越矩!我们只看导演和制片的意思!”   从制片夸纪哲起就沉默的导演突然抬头,看了他俩一眼。   “我觉得冉时说的不错,那我们现在就试吧。”   纪哲瞪着冉时,差点晕过去。   ******   二十分钟后,被导演骂出来的纪哲挤开冉时出门。   他气得走路直跺脚,经纪人急忙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上了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豪车。   冉时对无能散发怒气的纪哲吐了吐舌头,正要打电话给司机,一辆奔驰商务便停在他面前。   任光年示意他上车:“顺路送你去机场。”   冉时抿唇笑了笑。主角试镜早上就结束了,任光年居然一直留在这儿等他吗?   他看着一脸正直的任光年,觉得这人比他想得还要更可爱一些。   “你不是明天才回剧组吗?”   任光年却眼睛也不眨一下,早就想好的理由脱口而出。   “酒店订在机场附近。”   冉时也不戳穿他,遂他的心意坐上车。   比起上一次的战战兢兢,冉时这回可谓是毫无心理负担,还主动说起了这次面试的结果。   “纪哲的试戏成绩不如我,但他已经打点过制片人了,这个角色最终落在谁头上,实在不好说。”   纪哲背后有金主,既然有资本下场,本该靠演技争夺的角色,也就成了权钱交易的砝码。   “算了,”冉时揉了揉太阳穴,对表情沉重的任光年乐观一笑,“我看导演对我态度不错,没准是个突破点。而且这部剧要等过完春节才拍,现在最要紧的还是《鸣渊》。”   冉时说罢,给《鸣渊》的演员副导打了个电话,告知他回组的具体时间。   可他没想到,对面一接通电话,直接丢给他一句话。   ――“冉老师,你不用回剧组了。”   冉时皱紧眉头,直觉不对。   “为什么?”   演员副导只是支支吾吾。   “反正……镜头都拍完了,你就当杀青了吧,不用回来了。”   “等一下――”   冉时还要再问,副导就急匆匆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一串忙音,冉时心情陡然一沉。   这段时间,他在《鸣渊》剧组每天都得熬夜,而且接下来该拍的戏,剧本上也明明白白写着呢。   怎么他才出组两天,就说他的戏排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任:哪来的品牌方q(s^t)r   -   接档文求预收~   《我和影帝满级穿书》,影帝x经纪人,一路爽一路甜,双王炸互撩的辣种!   文案挂在本文文案下,戳专栏可以找到新文,打滚卖萌求预收QAQ 第25章 突然“被杀青”   冉时怎么想都觉得不对,还是打了个电话给统筹, 统筹负责安排每一天的通告, 总不会再对他说模棱两可的回答。   没想到统筹接了电话, 一听他是来问通告, 立刻假装惊讶。   “冉老师,你确实没有戏要拍了呀, 具体的么……可能编剧后来改动过, 删掉了一些镜头――你也知道, 这都是常有的事嘛!”   冉时严厉质问:“半本剧本的戏份全没了, 这合理吗?”   统筹立刻装糊涂相,还体贴地替他想到了之后的通告安排。   “这你得问编剧,我真的不知道……反正快要年底了, 那些什么盛典啊,颁奖啊, 你肯定都得去,又有钱赚又有红毯走, 就别想那么多了。对了, 等剧组集体杀青, 冉老师, 别忘了回来拍概念海报啊。”   冉时眉头紧锁,挂断电话。   这事绝对有蹊跷!   他也算是主角之一, 对于任何剧情大删改,编剧都理应提前沟通,为什么他一点通知都没收到?而且, 偏偏在他不在剧组的时候把他的戏份全删光,他不信背后没人做小动作!   冉时又拨了制片和导演的电话,制片连连否定说自己最近不在剧组毫不知情,而王导压根就没接电话。   王导这时间都在片场,怎么可能一直不看手机?   ……难道是王导突然删的他戏份吗?   任光年看他打了一堆电话,脸色极差,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冉时抿紧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突然“被杀青”的事情告诉了任光年。   任光年暗暗啧了一声,脸色很是不爽。先前的酒,居然白喝了。   “这事一定有猫腻。”   “我也觉得,编剧个人是没有这么大权力的,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冉时顿了顿,有些纠结“王导一直没接电话,我担心他会不会……”   任光年眉头紧皱,还是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王导虽然先前和你针锋相对,自从王临出事后,他也改变了对你的看法。如果他一开始就不想让你参演,你也没有进组的机会。”   冉时缓了口气:“那就好。我生怕王导还是不喜欢我。”   任光年看着他,眼神不自觉带了点笑意:“别太妄自菲薄。剧组里的演员都对你评价很好,最近王导也总在夸你,你的演技足够担待得起这样的好评。”   冉时摸了摸耳尖。别人的恭维话还好说,换做是任光年夸他,他就容易耳红脸热。   但任光年说得没错,他比上一世懂事多了,演技也精湛多了。   “王导应该也是知道了这件事,但他选择了避讳不谈。”冉时脑中有了几个人选,“看来是碰上了棘手的人物。”   “不管如何,你先回剧组。”任光年搭在座位上的指尖敲了敲,“到了剧组,应该就能找到原因。”   冉时点点头,立刻让助理改签最快飞回去的一班,顺便再通知一下接送机的粉丝,要他们别白等。   冉时听他语气,有些疑惑:“那你呢?不一起回去吗?”   任光年闻言叹了口气:“我还要和导演他们商量点事……制作团队不太合我心意。”   冉时理解他事务繁忙,任光年帮了他这么多,他自己也不能完全依赖任光年。   “你……”任光年看着他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嘱咐道,“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好歹也算是你的推荐人,我得对你负责。”   冉时对他一笑,赶紧下车进机场:“放心,我不会让你惹上麻烦的。”   任光年看着冉时快步走远的背影,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冉时也应该能感觉得到,他们两个人之间关系已经改善了不少,不然冉时也不会主动和他说起这件事,只会默默自己解决。   ……但他要想再往前迈一步,看来还是需要点时间。   ******   《鸣渊》剧组还在那个破败古村落里取景,这次没有人来接他,冉时下了飞机都找不到肯去那儿的司机,凌晨时分才幸运地搭上一辆顺风车。   小面包车一路颠簸,好心的司机想把他直接送进片场,又被片场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冉时连忙下车证实身份:“是我,刚从外地回来。”   那高壮的保镖瞟了他一眼,态度鄙夷至极:“你谁啊?跟我说‘是我’有用吗,你没名字?”   冉时难得遇上这样态度蛮横的人,又不好硬闯,只好好声好气和他交涉:“你应该是艺人保镖吧?――我叫冉时,是这部戏的主演演员。”   那彪形大汉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哼哼:“‘冉时’?我怎么记得这号人物已经杀青了呢?”   冉时摆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应该是通告安排出了错误,我前几天请假出组过,所以这几天没有戏份。”   那大汉不依不饶:“等会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我哪知道你是不是哪家的粉丝或者娱记想混进剧组呢?”   那司机老哥热衷看狗血电视剧,也算是冉时的半个粉丝,司机根本听不下去这保镖的说辞,怒而把自己缓存了全部电视剧的手机拍在保镖面前,大声嚷嚷。   “你眼瞎了啊,娱记能长这么帅?”   那保镖盯了眼屏幕,又看了眼冉时,还是装不认识。   “万一你只是冉时的替身呢?……不,我看你就是冒牌货!冉时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杀青!还坐着这种车来剧组?”他说着,攥起铁锤般坚硬的拳头,“还假扮明星?别唧唧歪歪的!你要是组里的,就把工作证拿出来!”   冉时还真拿不出来。   这小村子和横店不一样,外来人和本地人一眼就能分辨,地方又偏僻,粉丝跟进来也都被驱走了,剧组根本没再做过什么工作证。   别说他没有,这个保镖也不会有。   这人根本就是被嘱咐特地来找他茬的!   既然知道保镖故意要拦他进组,冉时也不再客客气气,直接道:“既然你说自己是片场工作人员,那你先拿工作证给我看看,自证身份。”   保镖显然被教了如何应对的方式,竖起眉毛呵斥道:“有也不会给你看的!你再不离开,我就喊村民来捉贼!”   那司机听得发笑起来,换用本地口音骂保镖:“你叫啊,咱们村里每家每户都认识,看他们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呗!”   保镖表情僵硬了起来,那司机看他吃瘪,叉腰一笑,当真喊了几声“捉贼啊!”,附近几家住民家里瞬间亮起了灯。   冉时趁机劝说道:“要是你被当贼,明天你家艺人就会上社会新闻,最后饭碗不保的还是你。”   那保镖被他说得一哆嗦,挥了挥手自己先溜了。   那司机还不忘对冉时竖大拇指:“好样的!我就知道拍这么好看电视剧的人,不会差!”   冉时对这个热衷他黑历史电视剧的粉丝哭笑不得:“谢谢你,以后会拍更好的作品的。”   老哥爽朗大笑,载着他进了片场。   虽然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但片场还是一片灯火通明。   冉时知道有人要针对他,特意悄悄从人少的地方走过,灯下的黑暗是最好的掩护,他很快靠近了演员休息区。   休息区站着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儿,正和助理收拾东西准备下次。   许冰冰耳朵尖,听到一阵细碎响声,立刻抬起头警觉看着右后方的黑暗处:“谁在哪儿?!”   冉时长腿一迈,从黑暗里走了出来,还因为剧组刺眼的打光而眯了下眼睛。   许冰冰眼睛一亮,惊呼道:“冉哥!”   冉时赶紧对许冰冰比嘘,不远处王导还在和人争吵明天的调度,他可不想这么早就打草惊蛇。   许冰冰赶紧捂住嘴,踮着脚尖拉他到自己的房车上,一边指挥司机开回剧组下榻在城中的酒店,一边和他倒苦水。   “你的房车也被清场遣回去了。哎……这几天好多人走了,而且秦妍姐也突然不见了,片场好无聊,我好想你和光年哥哥啊。”   冉时预感不妙。到底是什么事儿,让许冰冰都觉得棘手?   许冰冰给他倒了杯热水,抱怨道:“我今天也杀青了。”   冉时一惊:“你……你的戏份也被删了?”   许冰冰唉声叹气:“是啊,我想过几天再走,但有人脾气大,不让我继续待。”   果然是抢戏份,冉时咬了咬牙,问道。   “是谁?”   许冰冰却只是苦笑。   “……我不知道,这位大牌还没进组呢。”   冉时虽然名声好坏参半,好歹也有人气在这儿,现在一干流量小生里就他敢称顶流;许冰冰刚开展演艺事业,但背景强硬,一般不会有人敢动她。   到底是谁,在已经进入拍摄尾声的时候,突然空降片场?   “反正这大牌明天来,你先住下呗,明天一起看看究竟!”许冰冰从抽屉里拿出一袋小饼干,理直气壮说着为了庆祝自己杀青,要加餐,“何以解忧,唯有饼干!”   冉时有些好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的酒店房间也应该被取消了……”   许冰冰一脸骄傲地扬起手机屏幕:“哦,这个你不用担心,光年和我说了,让你住他那儿。”   冉时下意识点点头,后才反应过来:“我睡任光年那儿?!” 第26章 空降的大牌女星   许冰冰帮他刷开房门,看他有点紧张, 还拍拍他的肩膀。   “他是怕你被记者蹲门口, ”许冰冰特别大方宽容, “没事儿, 又不是同床共枕。我知道你们在炒作,这圈子谁不炒作啊, 我之前的电影也和男主角炒了两个月CP呢。”   许冰冰在任光年的房间转了一圈, 差点踢到一堆快递盒, 嘟哝了一句:“怎么这么多特产保健品, 任伯伯又不喜欢,直男真是不懂怎么送礼。”   许冰冰第一次进任光年的房间,前前后后逛遍, 才依依不舍地把房卡交给冉时。她还自辩了一番:“我不会对这种事计较的,只要你以后再给我烤棉花糖, 嘿嘿……”   冉时笑了笑。   他也是接触了才知道,许冰冰本性不坏, 就是个被惯坏了的普通小女生, 还特别馋嘴。   “别说‘以后’了, 砍剧本这事儿搞定了, 你想吃多少都行!”   ******   舟车劳顿,冉时是真的累了, 直直睡到天光盛亮,还是许冰冰拍房门,才唤醒他。   许冰冰一进屋, 就在感叹:“今天天气这么好,窗帘也没拉上,怎么还开灯啊……你该不会是一晚上都开着灯吧!”   冉时只是赔笑了一下,赶紧关上灯。   他自从重生回五年前,不再眼盲后,就好像得了一种心理疾病,害怕完全的黑暗,每天晚上非要亮着灯才能入睡。本想着这心理阴影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可谁想这病一直没好过,《演员星生》时的昏倒还又再次加重了病情。   许冰冰并没有在意,反而替他拉上窗帘,神秘似的往外看了看。   “今天早上我助理给我送早餐的时候,告诉我酒店门口有好多娱记。哼,鼻子真灵,我们被砍戏份的事刚出,他们就来蹲守大新闻了……对了,还有些看着像粉丝的人,戴着口罩,眼神很凶,认不清脸,据说凌晨就守在大厅了。”   冉时听着她的描述有些发冷:“估计是黑粉之类的。”   他上一世就是被这种打扮的人推摔才眼盲,本能从意识里生起恐惧。先前一直有人在身边跟行程,心里踏实一点,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不管到底什么原因,他都得小心谨慎了。   许冰冰也想到了些不好的事:“也可能是私生粉呢,有些私生粉很激进的。光年之前就有几个像这样的过分私生粉,过一会儿就敲房间门,还打客房电话,被他凶了才消停了一段时间。”   ……也难怪任光年不喜欢有人黏着他啊。   冉时刚火起来的时候,也有这样的私生粉,但没过多久,公司就开始给他排满每天的通告,私生都觉得累,受不了长期跟着跑,便渐渐没有粉丝来过分打扰他。   许冰冰看着楼下这么大阵仗,鼓着嘴抱怨:“谁走漏的风声啊,万一被他们知道我和你被抢了戏份赶出剧组,那多丢面子!”   冉时一时庆幸,还好任光年想得周全。他如果昨晚额外订了房间,这群娱记铁定会拿到他的房间号,那他们就不是蹲酒店了,而是直接趁他一个人堵他门口了!   冉时对这个有点经验,让许冰冰助理走酒店正门,再让司机开辆普通轿车到地下停车场。   助理戴着口罩戴着墨镜,在前门吸引注意力,而两个人躲过零散蹲守停车场的娱记,悄悄上了车,走了条近路到片场。   剧组在村落一座古宅取景,他们本想绕到后门进去,没想到整个宅子居然被人包围了起来,水泄不通!   许冰冰趴在车窗上忍不住感叹:“这架势,到底是哪个大牌啊!这得超一线了吧!”   ******   他们只是在路上停留了一下,就被表情威严的黑衣保镖走上前来敲了敲车窗。   联想到昨天凶神恶煞的壮汉保镖,冉时赶紧指挥许冰冰俯身躲开视线。   ――片场旁边也围了不少娱记,如果他们在这儿被发现,一小时后就能上热搜,被花式嘲讽砍戏份到进不了剧组!   那保镖根本不听司机解释,命令似的要他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两个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不禁屏住呼吸!   此时,忽然旁的横过来一只胳膊,往司机肩上一拍,大咧咧用方言热络道:“老哥,你你也是被剧组招来打零工的吗?”   冉时顿时听出,这就是昨夜捎带他回村的那个司机。   估计是昨晚出了事儿,今天剧组就雇佣了本村青年做临时安保工作。这两个本地人互相认识,立刻勾肩搭背聊得热火朝天。   那保镖狐疑地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车,最终还是放他们进去。   躲在后座的许冰冰和冉时松了口气,在停车区戴上口罩,装作剧组人员,来到布置于院内的片场。   院内树着一堆器材为演员打光,摄像表情严肃,所有人都站定着,偶尔有人要走进走出,都蹑手蹑脚――正是拍戏时间。   突然王导咆哮了一声,气得额上青筋直跳,把水瓶往场中一个演员身上砸去:“就几句台词,你他妈到底会不会演戏?!”   不止在旁边看的两人,片场所有人都一阵心悸。那小配角没被砸到,但要自己捡起水瓶还给王导。   旁边制片见他骂得这么凶,也跟着斥道:“刚才也是因为你,让郑卿在片场等了两分钟才上戏的吧!郑卿一分钟多少钱,你知道么!”   一旁忽然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王导,生气伤肝,别发火啦。NG就再来过,不会耽误我的时间的。”   声音的主人穿过片场布置,走到王导面前,纤纤细手抚上他的肩膀。那身段苗条的女人只对他们露出小半张侧脸,却依然有着强烈的辨识度。   两人互看一眼。   ――居然是郑卿!   ******   他们想了好几个可能性,都没想到空降来的是家喻户晓的国民女神!   怪不得他和许冰冰的戏份都只能留先前拍的一部分镜头……这尊大神删他二人戏份,根本就是无压力,就算他们身后的背景人物表示不满,她一出面便立刻能摆平。   和众多中途落寞的童星不同,郑卿可谓是荧幕长青,十岁起火到现在,整整二十年。五年前,郑卿开了自己的娱乐公司,依靠人脉和投资眼光发家起迹,被媒体盛赞是“温柔聪慧又知性”的新时代女性代表。   郑卿作为众所皆知的票房保证,身后又有自家公司和深厚人脉做背书,在圈内地位超然。只是一个月前离婚时,前任写了一篇揭露她真实面貌的微博,她的名声低至低谷,后来靠好友发声频繁洗稿树立独立女性人设才缓和一点。   《鸣渊》质量高,还马上要上院线了,郑卿便想要临时掺一脚。等电影火了,她既能赚到钱,还能有益于自己名声。   王导却只是瞟了她一眼,和最开始骂冉时一样的阴阳怪气:“才几分钟,当然不耽误时间。您对小演员多多担待吧,本来这场戏还有两个主演,他们可不会磕磕巴巴念台词。”   郑卿听了只是一笑:“您念着杀青的人,怎么也不想想我呀?我要顶三个人之后的戏份呢。”   冉时顿时理解了王导不接他电话的苦衷。   这个圈子讲究金钱和情面,就算王导顶不乐意她空降,资方、发行一干人都是郑卿的人脉所及,肯定会欣然答应。王导在剧组确实有足够的威信,但一部影片不是只靠导演和制作团队就能完成,所以王导也不得不给郑卿做让步。   ……看来要想从郑卿手上抢戏,会十分棘手。   而且冉时也很在意,郑卿刚才说的可是“三个人”。除了许冰冰和他,应该还有秦妍。   如果秦妍“被杀青”,许冰冰肯定知道。秦妍怎么会毫无缘由地断掉拍摄?他和许冰冰都想讨个公道,秦妍这个一心觊觎他俩戏份的女主角,现在更加要跳脚才是。   她的消失,和郑卿的出现,肯定有联系!   许冰冰实在听不下去,吐槽了一声:“真绿茶。”   许冰冰声音轻,奈何片场现在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所有人都往他们这儿看了过来。   制片惊讶了一瞬,立刻笑容堆面:“冉时?许冰冰?你……您二位怎么来啦!”   王导看见冉时,有点尴尬地往旁边把头一撇。   郑卿笑着拨了拨发尾,声音温柔如水:“我记得你们两个小朋友杀青了吧,怎么回来了?”   郑卿说得温柔,话中重音却落在“怎么”之上,许冰冰没能想出原因,一时卡了词:“我们……”   ――“他们来看我。”   一道严峻的声音落在场中。   任光年表情冷肃,从冉时身后出现。他牵住冉时的手腕,往前迈了一步。   不过是一个最简单表示关系亲昵的动作,却让冉时悬着的心落定。   他松了口气,任光年回来了。   “他们杀青了,但我还没杀青,”任光年语调平和了一些,似只是对郑卿解释,“来探我的班,不行么?”   “呵呵,当然行啊,小辈之间关系好,我们这些前辈看着也开心,”郑卿依然笑容以对,看了眼许冰冰,“只是不要太吵了,容易扰乱片场秩序。”   ******   《鸣渊》的故事核心是男主戏,郑卿也不能置喙。   任光年回组了,冉时和许冰冰便名正言顺地能在剧组出入。   许冰冰被郑卿怼后,看她就来气,自己早早回酒店了。   冉时还有些疑问,于是他这“探班”一直探到了剧组收工。   片场外和酒店门口的娱记等了一天,什么收获也没有。任光年轻车熟路带着冉时刷卡上电梯,进房间。   “嗯……”冉时有点尴尬,他站在房间中央看任光年,“你回组了,那我睡哪儿?”   任光年微微挑起眉,挺乐意看冉时为一点细枝末节感觉窘迫。他承认自己是有些幼稚的恶劣。   “这套间明明就有两张床。你就睡昨天那张床就行。”   冉时还有些踌躇,他小心翼翼问道。   “我晚上睡觉习惯开着灯,不会让你睡不着吧?”   任光年很是无所谓:“嗯,我知道。”   冉时却嗅出一点不对劲:“你知道?”   任光年刹住话题。   ……刚才他只想赶紧把人留下,一时大意,忘记还要伪装了。   为了减轻嫌疑,任光年不得已供出小杨:“你助理之前提到过。”   哼,小杨还说和你不熟呢。冉时悻悻然,决定等这件事完了,一定先抓小杨再问一遍。   等等,小杨好像也不知道他的睡觉习惯啊?   任光年咳嗽一声,赶紧扯开话题:“你看见秦妍了吗?”   任光年一提醒,冉时也想起来自己先前对秦妍去向的疑惑。   他翻开任光年的新剧本看了看。果不其然,秦妍被大换血,删改比他和许冰冰的都要多。   任光年若有所思,打了个电话给任氏影视经纪人,然后告诉冉时:“秦妍在《演员星生》直播那天下午请了半天假,说是给朋友的新店剪彩。至于她没回去的原因,经纪人不能说。”   只是请假出组的话,为什么会突然不见呢……   冉时想了想,还是调出当日的新闻报道,想看看有没有蛛丝马迹。   首先跳出来的火爆新闻赫然是“警方突袭夜店,某知名演员或涉毒”。   冉时当然记得这件事,这就是他报的警,想让秦总吃苦头,没想到警方还有意外收获。   ――“你当然没来过,这是新店。”   断电的灵感突然续上,冉时心中讶异不已。   ……不会这么巧吧?这个被抓的“知名演员”就是秦妍?   作者有话要说:  把23章抛的梗圆上~   -   ps:最近会在更文前秒改一些前文错字病句,和妨碍阅读的巨长标题……不修剧情!不空提示更新!大纲早定啦~ 第27章 被反将一军?不存在的   这可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冉时苦笑。秦妍出事,郑卿才有机会空降, 这就好比玩游戏时不选简单程度, 却挑了超高难度来挑战一样, 自找麻烦。   秦妍经纪人避讳着没有直接告诉任光年, 这就基本能宣告秦妍是真的涉毒了,不然也不会一直不出现。   任光年听了他的说法, 也点了头:“任氏有底线, 她如果真的涉毒, 任氏绝对不会保她。”   且不管秦妍嫁的豪门会不会帮忙, 现在的她肯定没有空闲回组和郑卿争抢了……冉时还得再想办法。   任光年看他困得直揉眼睛,忍不住道:“先睡觉吧,明天再说。”   冉时确实困倦难抑, 匆忙洗漱后本想赶紧入睡。   只是他刚栽到床上,就开始翻来覆去, 根本找不到刚才侵袭的睡意。   ――现在,他和任光年的距离不过几步之遥。   和任何短暂的亲密动作, 搂抱, 牵手, 都不一样。现在, 他们睡在一个房间内,呼吸同步, 要共同度过这个灯光明亮的夜晚。   一想到这一点,冉时就忍不住想偷偷转身,看看任光年。   这个小小的念想咬得他心尖泛痒。   任光年肯定睡着了, 只是一眼,不过只是一眼……   冉时抿了抿唇,偷偷掩着被角往任光年床上看了一眼。   任光年还靠在床头,有些随意地翻看剧本,身旁一盏床头小灯照出侧影。   极深的瞳色,高挺的鼻梁,略薄的嘴唇……   冉时攥紧手指。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自从在银幕上被吸引目光,他就再也没有挪开过视线,眼见少年的五官渐渐变得成熟,眉目深刻,俊朗非凡。   ……如今他不仅和任光年拍戏,上综艺,甚至在戏中,他还用手指抚过这张脸。   任光年翻页的声音刻意放得很轻,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习惯性要关灯,又停下了动作。   冉时忽然想起任光年酒醉时曾经呢喃的一句话。   ――“外面太黑了……你一个人,要害怕的。”   冉时心头一跳,不由蜷缩身体,觉得心头的念想开始破土疯长,直至失控。   他对任光年,到底是不是仍然存有念想?   如果半点感觉都没有,他怎么会在任光年表现亲密时屡屡失态?又怎么会放不下这点情绪,难以入眠?   朦胧的灯光下,情绪却如潮水翻而上涌。   原来,多年沉嚣的情意,没有被消磨,被掩埋,直至如今,还会泛滥上心头――   ******   冉时一夜无梦,睁眼时,窗帘漏进几缕日光,床头小灯依旧亮着,对床的人却已经坐在书桌前喝他那杯加了冰的咖啡。   这盏灯,还真的亮了一夜。   冉时心口暖乎乎的,他关了灯,起床洗漱,还迎上了从杭市赶来的助理小杨。   小杨没等门开,赶紧从门缝中挤了进来。   冉时正疑惑着,忽然从在门口不远处看见一双直勾勾的眼睛,有个戴着口罩的女孩正盯着他,不躲不避。   冉时不由打了个激灵。看这眼神,估计是任光年的激进粉。   小杨赶紧帮怔愣的冉时关上门:“外面好多娱记,好多粉丝!我走进来的时候,都被认出来了,好几个人拿着相机跟上来,真是要命!”   “他们蹲在这儿却没等到新闻,应该都很心急。”   “可不是!”小杨又夸张地比划了两下,叹了口气,“这下是真的麻烦啊,还不如回去呢。马上要到年底了,活动这么多,挣的曝光也不比电影差……”   任光年开了口:“走红毯不要求演技。”   冉时点头赞同:“好不容易能当主角,戏份直接被砍半,这事我不会罢休。”   他还指望《鸣渊》能让路人改变对他演技的看法呢!   小杨愁眉苦脸:“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任光年倒是很不着急,啜着咖啡。   “没事,我会出面解决。”   毕竟《鸣渊》是男主戏,番位顺序他在第一,而且任家也有一定的参股。   小杨一激动,差点说漏嘴:“老板……这、这是个办法!”   冉时却还是担忧,觉得让任光年直接沟通郑卿不太妥当。   “圈内利益关系盘根错节,得罪郑卿万一给你带来麻烦怎么办?”   任光年看冉时的目光有些动容。冉时可能没注意到,他正把任光年划进要护短的范围内。   “……不过是利用点名声,荧幕上本就要分秒必争。”   冉时若有所思,听了他的话,忽然眼睛一亮。   “名声……对,郑卿的弱点就是她的名声!”   郑卿虽然在圈内人脉深厚,组成了一张属于自己的关系网,但刚刚离婚的事情让她名誉受损严重。   不管舆论再怎么压,群众现在还没忘记她前夫微博曝光的郑卿真实面容,“看似,实际獠牙毕露,谁有好处,就要抢夺”!   冉时上辈子和她没有接触,但他记得,自己还没眼盲时听过她的相关新闻。郑卿后来被起底了诸多公益、投资造假事件,女神形象崩塌,还有一件牵扯洗黑..钱的案子惊动了中央。   所以,现在想要借《鸣渊》洗白名声的郑卿,如果再被媒体爆出来抢了其他主演的戏份……   冉时心中已有定数:“我们之前还为不被娱记发现而躲在后座,现在想想,其实让媒体引导侧重点落在‘郑卿人设崩塌’上,就可以利用舆论这把双刃剑。”   任光年率先支持:“既然做了不道德的事,就要承担责任。”   没错,不管是抢戏,还是造假,她总得为了自己的虚伪付出代价!   小杨听得也十分激动,连忙问道:“那要怎么做才好呢?”   冉时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需要你和一个好心人的帮忙演一场戏了。”   ******   酒店门口,一群娱记正蹲在角落抽烟,地上满是烟头。   突然,一个双手插袋的中年男人大步走到门口,粗着嗓门道:“你们都赶紧走开,别等了!害得我们剧组的演员都不敢走正门了!”   娱记们听到他的话,却是个个眼睛发光,根本不管他是在赶人,连忙递烟试图套近乎。   “师傅,你是《鸣渊》剧组的人?”   那司机得意洋洋:“那是,我做安保又做司机。”   娱记们立刻乐了,七嘴八舌问道:“你们剧组是不是空降了一个特别神秘的大明星?我们都查不到航班信息,师傅,你给我们讲讲,一定给你好处。”   那司机直接点头:“是郑卿,我昨天还看到她在片场呢。”   娱记们兴奋得一窝蜂涌上来:“师傅,那您知道冉时吗?听说冉时赶回剧组,是因为被抢了戏份,还是被郑卿抢的,这是不是真的?”   “还有秦妍,许冰冰……他们是不是也突然杀青了?”   司机有问必答:“对对,你们猜得都对。”   娱记一片哗然,八卦知心都蠢蠢欲动。   有个还算清醒的记者疑惑问道:“你没糊弄我们吧?”   那司机竖起眉毛,伸手一指:“我说的能有假?不信――你们问他!他是组里的演员助理。”   娱记纷纷往他指的方向看去,小杨本想趁乱出门,见娱记们冲自己而来,赶紧戴上口罩。   “我认得,这是冉时助理!”有人喊了一声,娱记们立刻围堵住小杨,“请问冉时是不是被郑卿抢了戏?怎么突然杀青了?”   小杨低着头往外走,扮作冷酷模样只重复道:“无可奉告,无可奉告。”   娱记这下集体沸腾了。   谁会对这种新闻态度不明?这不就是变相承认,郑卿确实抢了冉时等人的戏份么!   这群熬得掉发憔悴的娱记嗅到大新闻的气息,瞬间焕发精神,立刻争分夺秒地编辑新闻稿件。   不出半小时,各门户网站,娱乐媒体,还有自媒体们,全部发出了新闻。   冉时刷着各类新闻,看到了不少劲爆标题。   “郑卿空降鸣渊剧组,再度露出獠牙!”   “震惊!国民女神人设崩塌,为抢夺戏份竟不让主演进组!”   这些夺人眼球的新闻配视频很快霸占全网,搜索量和阅读量疯狂暴增,两个小时就涨到了各社交平台的热搜首位。   一时,舆论谴责铺天盖地朝郑卿涌去,沉迷于郑卿先前“坚强的独立女性”人设的路人,此时也纷纷醒悟。   “真是绝了,为了不让演员回剧组,还带人把片场围起来!”   “觉得自己是大前辈了,年轻演员就只能被她这个戏霸欺负,吃哑巴亏!没想到被爆出来了吧。”   “冉时真惨……无冤无仇的,郑卿为什么突然抢戏份啊?”   “我看就是为了赶紧造个好名声吧。王导的电影风评都很好,等上映了她借势一洗白,谁还记得她前夫发的微博呢?”   “小事见人品,为了保证自己的镜头量就让别的演员杀青,郑卿在其他方面的为人估计也不怎么样。”   除了引发大规模讨论外,被抢了戏份的演员粉丝还联合起来,发了万字声明,严厉质问郑卿,势必要她给三位演员道歉!   小杨早就溜回房间,看着各类网友的精彩发言,直拍大腿。   “要她这么嚣张,这次总算栽了一回吧……咦?”   小杨抱着手机,忽然跳起来,失声喊道。   “郑卿发了个微博视频!”   郑卿穿着戏服,妆容精致,仍然温和地笑着,似乎根本不在乎流言。   “打扰大家了,今天我发这个视频是为了澄清一下刚才网络上的一些不实言论。”   郑卿便念了一段报道,又道:“首先,我要对不明真相的大家说声抱歉,因为演员都是正常杀青。”   “再而,我在此强烈谴责这些为热度就丢掉道德底线的营销号,营销号的狂欢,是网络畸形发展的悲哀!所以我也将代表三位杀青演员,对造谣媒体发出律师函,以视正听!”   小杨一身冷汗,郑卿不愧是经历过舆论风波的人,反应迅速不说,还直接占领道德制高点,把话题火力转移到营销号搏热度之上。   “这操作,也太不要脸了吧,还想替冉哥发律师函!”   小杨急得在房间走来走去,好不容易能利用舆论打压郑卿,眼看着就能夺回戏份了,居然被郑卿反将一军!   房间内一直沉默的两个人却默契地互看一眼,相视而笑。   他们早就想到了对策。   手上可是还有一张王牌没打呢。   作者有话要说:  前文修改是错字,不用回头~   感谢在2019-12-11 03:03:59~2019-12-12 00:55: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咸鱼本鱼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请王导换磕时光任冉吧#   郑卿澄清后,她的公关团队也开始出动, 联系删稿, 优化搜索。   不过半天, 之前被爆出她抢戏的新闻就七七八八撤掉了大半, 现在排在搜索页面最前面的,全是标题党新闻, 看着耸人听闻, 点开正文看, 全是夸郑卿品性高, 为人正义。这一直以来都是郑卿公关团队的杀手锏。   微博上也开始有一些媒体跟着转了风向,引得大众议论纷纷。   “郑卿的回应效率真高,不亏心就是有底气!这些营销号没良心, 之前我爱豆就被他们乱造谣被黑上热搜,过了几天, 他们又开始夸我家哥哥了,都是些双面人!”   “听说好多娱记在演员住的酒店楼下蹲了两三天, 你们看他们拍的视频, 只有一个剧组找的临时工在模棱两可, 冉时的助理也只是回避, 怎么就是承认了?”   “临时工都知道的事,难道剧组会没有人出来表态吗?这件事绝对有古怪。”   自上次任光年帮冉时澄清了谣言后, 冉时黑粉着实萎靡了一阵子,现在郑卿的澄清一出,不管三七二十一, 逮着几个不明不白的点又开始黑。   “这个剧组也不是口风很严啊,之前不是曝光过王导骂冉时的片场视频吗?呵呵,我看这件事其实是冉时自炒吧!前段时间冉时不是挺跳的吗,这回是营销咖的新方式?”   “惨了惨了,被他们抓到漏洞了!”眼见几个眼熟的黑粉开始下场转移注意力,小杨越看越急。   但房间内的另外两人却优哉游哉,任光年今天没排戏,两个人便商量起去哪儿吃晚饭。   看小杨急得要上火,冉时才拍拍他的肩膀要他冷静一点:“没事,我们想好对策了。这些破绽,都是故意漏给郑卿看的。”   小杨一脸迷茫:“为什么?这不是平白找骂吗?”   任光年低头敲了敲手机屏幕,抬起头对冉时点点头。   冉时应了一声,对小杨解释道:“郑卿现在正名声低迷,绝不允许再有污点被人发现。你演的那场戏啊,就是为了让她使出自己的杀手锏。我们就是要等她出了招,再将一军!”   冉时的特别关注通知适时响了起来,任光年下意识往他这儿看了一眼。冉时咳嗽一声,赶紧捂住屏幕,他忘记把微博小号切回来了!   其实任光年也没做什么,就是从冉时那儿挑了一条和鸣渊有关的旧博转发。   【@任光年:很甜。//@冉时:天气这么冷,来吃颗好吃的棉花糖吧!】   小杨却痛心疾首:“都这时候了,你们俩还在发糖?说好的对策呢!”   “这就是对策啊,微博转发就代表支持态度。剧组出了这么大事情,其他演员的态度是最重要的――尤其是咱们的男主角,他选择支持谁,谁就稳站上风啦!”冉时低头看了看小号首页疯狂嚎叫的CP粉,笑了笑,“嗯……顺便,营业一下嘛。”   不出冉时所料,任光年的热转热评基本都是前来吃瓜的路人。   “任光年居然选择在这个时候上线,还转发冉时在片场发的旧博,这表态太明显了!郑卿果然是抢了戏份!”   “反转来了!我就知道郑卿一个人站出来大话连篇,很有问题!她居然还把自己当成正义使者,要替冉时给营销号发律师函?我窒息了,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我靠,许冰冰也上线了,也转发了冉时这条微博?!这瓜太刺激了!郑卿现在脸都绿了吧哈哈哈!”   “还有好几个已经杀青的小演员也来点赞了!这是在联合反击大前辈啊,可以,这代年轻人好刚!”   郑卿的粉丝群体本就和冉时这样的流量小鲜肉不一样,她可是国民女神,之前压热度还用了极其低劣粗暴的方式,现在任光年一表态,这件事立刻包揽了热搜前三。   小杨看得直拍腿。   “#郑卿霸戏#,#郑卿人设雪崩#,#郑卿黑历史#……不仅是这件事引起热议,她之前那些被掩埋的黑历史也被人扒出来了!还有她那条视频底下,都在说她是伪正义,还坐等她发律师函呢!太爽了,解气!”   小杨正说着,忽然看到一条新微博,又跳了起来。   “那个涉毒被调查的知名演员也被扒出来了。”   ******   冉时想的没错,这个被抓的知名演员就是秦妍。   郑卿抢戏的舆论发酵后,也有不少网友想找出郑卿因何空降的原因。一溯源,就扒到了好几天没动静,这次也压根没表态的秦妍身上。   有好事网友对着时间翻出了新闻,在娱记释出的一堆照片中找到了和秦妍极其相似的人,背着她刚炫耀过的名牌包,手上戴着老公送的大钻戒,直接实锤。   网友们又沸腾了,纷纷吐槽这个女主角换了也白换。还有想起了许久未见的王临。   “有人还记得王临吗?王导侄子,一开始对外宣传都说是主演,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再也没更新过微博了……不会也是出了什么事儿吧?”   “看来这次不是剧组炒作,而是真的多灾多难啊!”   “那么问题来了,《鸣渊》到底有多好看,居然能吸引冉时回头再进组,郑卿宁愿抢戏也要空降?看来过春节的时候,这张电影票必须得买了。”   “郑卿识趣点肯定会退出剧组吧?说真的,王导你开开窍,直接把戏份给冉时不行吗?他俩那个颜值,还有CP榜第一的热度,到底是哪里比不上郑卿啦!”   “把戏份给冉时+1!怎么看怎么配!王导,你想要电影火,就赶紧让他俩营业,妥妥的!这电影票我先押十张!”   “说得对,我也求求王导,别执迷不悟,要给任光年配女主角了,换对CP磕吧!是时光任冉不好磕吗,这可是两家毒唯都败下阵的CP,嘿嘿,王导,了解一下?”   之前的沉重话题突然就被带跑了画风,一时间无数路人开始讨论任光年和冉时的相适度,还闹出了一个新的热搜,#请王导换磕时光任冉吧#。   乐于围观事件发展的CP粉一看大家开始讨论,喜闻乐见地派发安利。   “来康康我们CP的安利!时光任冉是真的,钥匙我吞了!公主抱入坑,机场上下班互动甜到J,直播事故疯狂撒糖!玩师生play牵牵手都是小意思,我们家哄人直接搂搂抱抱――磕了这对CP,天天徜徉糖海!”   小杨乐得直点头,他们两个就是很配!就是真的!他还偷偷截图了这段对话发给任光年。   任光年的手机适时响了两声。   【小杨:老板你看看,全网都在说你俩超配!你赶紧加油追冉哥呀,众望所归!】   【助理:已经联系上了在调查郑卿造假事件的记者,她跳不了多久了。不说这个了,老板你看微博了吗?现在简直是全民磕CP![坐等结婚.jpg]】   他笑了笑,收藏了那张表情包,收起手机。   “这件事不会再有反转了。”他看着冉时,眼神温柔,“一起吃饭吗?”   ******   大新闻到手,娱记们便早早离开了酒店,寻觅更温暖的去处。   冉时刚走出旋转门,寒风卷着湿润的雪片钻入他的领口,冉时被冻得猛打了个哆嗦。   北方冬天最可怕的就是刮风又下雪。   若是衣服厚厚裹着倒还好,偏偏小杨又犯了忘东忘西的老毛病,冉时现在的外套,还是从被打包放在前台的行李里拿的,实在不应季。   冉时缩了缩脖子,冷风空荡荡地往里面灌。他被冻得浑身麻木,只觉得自己要冻感冒了。   本来还想《鸣渊》杀青后回家一趟呢,要是感冒,母亲又得心疼他。   一条还带着温热的围巾忽然绕上他的颈间。   冉时抬起头,任光年只好为自己的举动找出一个理由来。   “……正好,围巾还给你。”   冉时愣了愣,觉得心口蓦然一暖,他摸了摸围巾,对任光年笑道。   “谢谢。”   冉时光是看也看得出,他重生后遇上的这个任光年,要成熟不少。原先任光年对人冷漠,多半是别人主动妥协于他。   如今只是打个哆嗦,任光年却连围巾也解下来给自己了。   ……先前那阵难耐的心痒又泛了起来。   冉时偷偷看了眼任光年,趁他没往这边看,悄悄垂着头,忍不住埋在柔软的布料间偷偷嗅了嗅。   围巾还带着点清爽的松香,是他曾经熟悉无比的气味。   其实他之前回去翻过自己的代言和推广,这个围巾的品牌并不在列。   冉时让小杨买东西,都是用自己的工资,而且小杨也知道他基础工资特别低,根本不会买这么贵的围巾。   ――“你助理真好,这牌子挺贵的。”   冉时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他情不自禁开口喊住任光年:“这条围巾……”   任光年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急促的铃声打断冉时的话。   任光年看了眼屏幕,眼神立刻变得认真,这个电话显然极其重要。   冉时便赶紧道:“你赶紧接电话吧!不是什么要紧事……下次再说也不迟。”   任光年叹了口气,低低说道:“抱歉,马上回来。”   两人刚好站在马路尽头,任光年往街角处转开几步接电话。   冉时自己没什么事,便在原地等他。   虽然有围巾加持,但这天不穿羽绒服他这身板实在扛不住,冉时只好努力让自己想想等下能吃什么暖和的东西。   夜色已深,一盏路灯照亮了他的身周,给凛冽的森然添了点暖意。   忽然,右侧传来一阵O@动静。   冉时没多想,下意识就往那处看去,只一眼,就被摄住心神。   他瞬间一惊,心脏立刻狂跳起来!   ――一个戴着口罩,只露出凶狠眼神的女孩正站在那处,死死盯着他!   那女孩长发披肩,被风雪吹乱,她喉间滚出如野兽的压迫低吼,沙哑而狠厉。   “又是你!”   “你怎么也敢……怎么也敢?!”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开文以来一直以各种方式支持的读者小天使们~挨个亲亲抱抱举高高!   又到了年末考试季,希望要考试的小天使们做啥啥都会,下笔如有神~!   .   感谢在2019-12-12 00:55:50~2019-12-13 18:19: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骨棋 9瓶;王天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坠入黑暗前的最后回忆   ――“谁啊,没事找事, 我们在这儿干什么关你什么事!”   ――“靠, 居然是冉时, 阴魂不散又想来缠着啊?都五年了, 你死不死啊?”   ――“就凭你也敢教训我们?赶紧去死!”   恍惚的光影中,模糊晃动的人影尖叫着扑上来, 狠狠地把他向后推倒。   他呼吸一窒, 耳中泛起尖锐的嘶鸣, 眼前的所有画面戛然而止, 铺天盖地的阴影笼罩视野。   “咦,他居然真的摔下去了啊。”   “嘻嘻,他活该!”   在亘长无际的黑暗中, 忽然又有一阵戏谑的笑声响起,他站在深渊边缘, 阴毒恶意依旧肆意滋长,似要衍化出尖锐的爪牙朝他袭来!   “……冉老师?冉老师?”   冉时被肩上的轻拍惊醒, 他倏然睁开眼, 心口惊慌狂跳, 额角跳痛不止, 伸手一抹都是冷汗涔涔。   演员副导显然被他吓到了,憨厚着一张圆脸, 紧张道:“冉老师,没事吧!”   冉时眯着眼睛,在剧组强烈的打光灯下为这刺眼的光线感到十分不适应。   他按了按跳痛的额角, 喉中哑涩:“我没事。”   副导没看出他的异样,只是来告诉他赶紧准备,马上要上戏了。冉时没什么精神,点点头应了一下,浑身疲惫无力。   ……没想到自己在片场小憩都能做噩梦。   上一世,他毫无防备地,被一群怀着恶意的黑粉从楼梯上推了下去,摔得一身伤不说,还导致视觉神经受损,最终双眼失明。   尽管因为强烈的情绪波动,这段记忆已然断带模糊,却仍然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折磨他无法在黑暗中入睡。   而一周前外出碰到的那个口罩女孩,完全诱发了他的心理阴影。   那女孩和那群人装束一致,眼神相同,立时就吓得冉时往后退了一步,眼前疯涌那段他不敢回溯的记忆。   那女孩只是站在暗处咒了他一句就跑了,冉时却头脑眩晕几欲昏倒。   还好任光年当时打完了电话转身回来,赶紧扶了他一把。   郑卿被人狠狠打了脸,就也不自讨没趣,赶紧离开,让喧嚣的舆论沉寂下去;而重新进组的冉时不仅拿到了之前的戏份,还添了不少重头戏。   他脱了防寒的外套走进搭好的布景,任光年显然也看见了他刚才从噩梦中惊醒的样子,担忧的眼神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没事吧?”   冉时只是摇摇头,强打起精神:“没事。”   任光年却还有话想说:“你……”   “――还在那儿打情骂俏干嘛呢,赶紧准备上戏!”王导举着个喇叭冲他俩喊,边喊还边翻白眼。   冉时赶紧对坐在监视器后的王导道了歉,站在机位定点上。   同样候场的老戏骨没忍住笑了起来,拍拍冉时的肩膀:“你别对王导这么客气,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演员和他见外。”   王导瞪了老戏骨一眼,指挥场记打板,开始这场三人戏的拍摄。   ******   老戏骨作为他和主角的师父,理所当然也被加了戏份,重新回组补拍。   冉时饰演的男主师兄,与男主一同离开竹林时,曾被身为最终反派的师父嘱咐,要趁男主不备,杀他夺取鸣渊剑。在旅途中,师兄确实也想过对男主下手,最终还是心软,没有完成任务。   这段戏就发生在旅途中段。迟迟没等到徒弟下手夺鸣渊剑的师父,悄悄前来当面质问。见徒弟沉默不答,师父一时疯病发作,凶相毕露,提着剑就要对男主下手。   打板声一响,刚才还对他笑得和蔼的老戏骨一下便入了戏,脸色凶狠,抓起剑就往冉时肩上刺去。   冉时急忙后退,那锋芒狠厉,直直逼得他向后撞在墙上。   师父披散着头发,眼神锐利又悲凉,厉声质问道:“为何不取鸣渊给我?”   他垂着头,沉默不答,只是放松了握着剑的手。   师父看他束手等罚,浑身发起抖来:“好!好!原来你也是个没有心的,养你这么大,真是无用!”   他一听,急忙想辩解:“师父……”   师父桀桀笑了一声,甩开他的手,状若癫狂,双眼血红:“你明知道只有鸣渊可以治我的病!……不顶用的东西,还是我亲自去杀了他罢!”   说罢,师父手上一翻,执剑直冲出门去,忽地横出一剑将人拦下。师父眼也不眨,发力就要朝他劈下。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小心的敲门声。   “师兄。”   趁师父的动作在空中顿了一下,他眼疾手快用剑鞘敲晕了师父,把人藏回里屋。   男主在门外听到了动静,却没得到回复,不由得疑惑。   “师兄……?”   “我在!”   他赶紧打开门,一位冷漠俊美的少年侠客站在他门前,眼神往屋内一瞥,他心上不由得一紧。   “师弟找我何事?”   听了他的话,原本表情极淡的少侠脸上,忽然漾开一点羞赧。   “听说今日是花灯节……师兄可愿意同我一起……”   晕倒的师父握不住手中的剑,剑滑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他赶紧掩门:“师弟,我愿意!”   “――过!”王导大手一挥,结束了这一场的拍摄。   假晕的老戏骨立刻蹦起来,特别欣喜地夸赞冉时:“演技又见长了!你可是第一个完全配得上我入戏节奏的年轻演员!”   前段时间还巴结郑卿的制片人,见风使舵赶紧也跟着夸冉时:“感情戏最怕台词少,冉老师这演技可以的!明明才演了一年戏,却老练得和拍了五年一样,哈哈哈……”   王导一看这制片就想起郑卿的糟心事,吼道:“别说废话!赶紧拍下一场!”   一行人不敢惹王导发火,忙不迭收拾行当,赶到搭好的内景棚拍摄下一场看花灯的戏码。   听过老戏骨的夸奖,冉时心中振奋不少,只是这场戏对他而言……实在有些难拍。   原来这场景该是男女主在河边放花灯,生出别样情愫,现在改成兄弟情,台词仍依旧暧.昧。   但他不是怕念什么特别羞耻的台词,他是怕――   灯光师得到了指令,关掉了棚内的灯,场中一片漆黑,连摄像机上微弱的灯光也看不见。   本来此时,该是切换到近景灯光,灯光师却疑惑一声。   “灯怎么不亮?大灯也亮不起了?这时候停电……”   ――他就是怕这样极致的黑暗!   冉时只觉得耳边嗡鸣,再也听不进旁边人的话语。   呼吸渐重,手僵脚麻,头脑中天旋地转,他往前跌了一下,差点摔进了旁边那条道具组造出来的河里!   忽然那黑暗中,有一只温暖的手拉住了他!   “别怕……是我。”   这道把冉时从深渊边缘救回来的声音低醇动人,又是温柔,又是急切。   而整个戏棚的灯光终于同时亮起,照得棚内比室外还要炽亮。   王导本要对这群下属发脾气,却被冉时吓住了。   刚才还好好站着的冉时,此时虚脱无力,摇摇欲坠。他的脸色褪成苍白,被任光年握住的手也早已腻出一层冷汗。   王导眼神复杂地看着冉时,没在意灯光师解释的短路问题。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指了指两个人,命令似的说道:“今天你俩收工了。”   冉时还在调整自己的情绪,听了这话不由一懵:“可是今天的镜头还没拍完,会耽误进度……”   “说这话前,你也不看看你的脸色?”王导照例凶了他一句,“你刚才在休息区还做噩梦了吧?瞎折腾没好结果,赶紧回去给我好好补觉!”   在一旁围观的老戏骨赶紧替王导解释:“这周都在熬夜拍戏,王导是怕你撑不住。”   “你别看他这么凶,他就是不好意思放下身段,”老戏骨也看出他这两天精神不佳,觉得他心理压力太大,“昨天晚上吃饭,他可是亲口在我面前说,这戏给你,才算是找对人了。”   “你话真多!”王导哼了一声,眼神转向冉时,“还不赶紧回去?”   冉时心中忽然暖和起来,郑重朝王导鞠了一躬。   “谢谢王导。”   “……都说了让你别谢了,真是见外!”   ******   两个人沉默地走在出棚的路上。   冉时裹着两件外套,还觉得发冷,半张脸躲在围巾里一言不发。   任光年早已松开手,却没能收回落在冉时身上的目光。   他率先开口:“从上周起,你状态就不对。”   那天回去以后,冉时随便找了个理由,让前台帮忙新订了两个房间。酒店电梯要刷卡,粉丝能出现在门口,想必也是买到了同一层的房间。   任光年目光敏锐,没让冉时逃开话题:“――那天我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   冉时这次反应这么严重,就是因为那个阴恻恻的女孩勾起了他最害怕的回忆,而在别人看来,其实那个女孩儿只不过是对他凶了一句。   这要他怎么告诉任光年?   冉时抿着嘴唇,着实沉默了一阵,叹了口气,干巴巴笑了笑。   “你有私生粉跟到酒店了,我碰见了两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炒作……他们看起来,好像挺仇视我的。”   任光年听了他的话,忽然愣在原地。   冉时没反应过来,有些迷惑地回头望着他。   下一秒,冉时的手腕被紧紧地握住。   冉时被他的力道攥得有些吃痛,茫然道:“……怎么了?”   任光年脸色极差,他沉默了很久,却只是道:“这群人很激进,我怕闹出什么事。”   冉时点点头,理解了他的意思。   许冰冰也说过,任光年对这群私生很讨厌,但确实也拿她们没办法,之前已经教育过了一回,但现在她们又跟了上来。   粉丝和黑粉一样,越激进越可怕。   他被推摔致盲的时候,也是遇上这么一群激进黑粉,五年前黑过他,心里还怀着恨意,虽然他只是看到她们躲在楼梯口以为有什么是要帮忙,结果……   任光年好像还有话要说,他刚要开口,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女孩子的尖叫。   两人抬头望去,正巧看见那女孩站在路口,正一脸入迷地微笑。   “妈呀!我CP当我面发糖了!” 第30章 影帝专治各种不服   那粉丝一脸幸福,还招呼着在旁边四处乱窜的伙伴们过来。   冉时脑中还有点混乱, 花了点功夫才想起助理小杨说过, 今天确实会有粉丝组织来探班。   冉时的戏份拍得差不多了, 马上要杀青, 但他杀青那天要急着回家,工作室就让粉丝把杀青探班提前到了今天。   任光年见有粉丝围上来, 不动声色地松开了冉时的手, 作势要走。   但聚集起来的粉丝立刻唤住任光年:“等等!任老师, 现在还早, 一起嘛!我们是来做应援的,你喝咖啡吗?我们带了咖啡来!”   有粉丝立刻担心起来:“我们开车来的,这儿太偏僻了, 而且又冷,所以买来的都是常温……”   冉时赶紧安慰:“没事, 他就喜欢喝凉的,常温还不够冰呢。”   粉丝并不太相信, 还幽幽怨怨地翻起旧账:“哼, 你在我们这儿没信誉了。你上次还哄我们你会多穿衣服呢, 你看看你现在穿几件!”   冉时解释了一通也没用, 任光年在旁边听着都觉得好笑,悠悠看了他一眼, 承认了自己确实喜欢喝冰饮料。   冉时心里一阵感慨。啧啧,最开始是谁说自己养生保温杯不离手的。   然而粉丝才没想这么多。刚才大呼小叫的那个粉丝,现在正激动得牢匚, 和她的朋友互扯衣角,满脸写着“我CP是真的!”。   自从任光年帮他澄清夜店事件后,冉时的唯粉都对任光年心怀感激,也不再针对CP发难,反而有不少人还期待任光年能带冉时接触些好资源,别再拍烂片了。   有任光年在场,粉丝也自然而然地,提起了直播当晚,网上那场没有硝烟的激烈战争。   有粉丝捂着心口,仍然后怕:“那天晚上我们所有人都拼命刷新微博,就在等你上线。等到后来,大家心都慌了,特别特别担心,怕你被牵扯进去……”   冉时赶紧给粉丝道歉:“抱歉,这确实是我错了,看话剧太入迷。”   粉丝集体撇嘴:“你得多谢谢任老师。”   ……这么说起来,他好像之后还没真没好好感谢过任光年,给出的围巾,还被任光年还回来了。   冉时点头允诺说是,一直沉默的任光年却突然挑了挑眉,出声问道。   “那你要怎么谢我?”   那两个CP粉已经开始紧紧攥着对方的手,光从眼神中都能看出他们正疯狂脑补。   冉时一时陷入茫然。   他还真没考虑过,现在任光年忽然提起来,冉时又觉得那些常规还人情的方法,并不适合用在任光年身上。   说到底,他们到底该算是什么关系呢……?   好在粉丝不会为难他,自己就能聊出一串话题,冉时刚一晃神,就听到有粉丝特别信誓旦旦地说。   “啊呀,其实网友都是无头苍蝇,黑粉又爱造谣,害得粉丝瞎紧张!我认识的媒体刚告诉我,抓进去的人和秦总压根没关系,秦总也已经放出来了!”   粉丝们都特别高兴,这么一来,冉时就彻底和这场事情脱离了干系。   他们吐槽着网友们大惊小怪,唯恐天下不乱,只有冉时惊讶不已。   ――他看得清清楚楚,秦总面前的那张桌上放着不明粉末,才举.报了那家夜店。   秦总怎么会毫发无损地被放出来了?!   ******   紧张的拍摄进程并没有给冉时探寻的机会,他几番询问了公司的人,却也始终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回复,金姐最近似乎忙得不行,甚至都没空理他。   冉时只好暂且放下关于秦总的猜测,专心投入电影的拍摄,跟着忙碌的剧组连轴转了两周,顺利从《鸣渊》杀青。   只是他告别众人后,没有随着助理回京市,准备接下来的各类年末庆典活动。而是抽了半天空闲时间,辗转几趟,回到了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城   冉时一直有心想回家看看,因为工作繁忙,小城偏僻,便一直拖到现在。   出租车停在老旧的小区外,冉时走过一路泥泞,在茫茫夜色中拐入一栋小楼。   他站在门前,拿出钥匙,却对着崭新的门锁一愣。   一个嘶哑破嗓从门内吼道:“吵死了!门没锁!”   冉时听到这道他熟悉又痛恨的声音,表情立刻冷下来,用力推开那道虚掩的门,扑鼻而来一阵冲人的酒气。   一个枯瘦的人形佝偻在客厅的旧沙发上,听见开门的动静,颇为不耐烦,直愣愣踹上一旁的酒瓶。   酒瓶咣当倒在地上滚动着,伴随着一阵模糊的肮脏咒骂。   冉时神情淡漠,无视了他这个只会在外醉酒赌博的继父。这人向来讨厌他,厌恶的表情全写在脸上,冉时也没什么好态度。   冉时正要迈步往屋内走去,又被人叫住。   “喂,”那人打了个酒嗝,眼神有些恍惚又直勾勾地看着他,语气带了点恨意,“听说秦总进局子,你是不是很开心啊?还在剧组折腾了这么大的新闻。”   冉时心中一阵冷笑。   他继父还在大着舌头骂他,颇有点幸灾乐祸:“可惜秦总没事儿,被人保出来了。你该还的债,逃不掉!”   冉时怜悯地看着这个可怜虫。   这人现在还不知道,冉时被逼签给王朝娱乐的合同压根没有法律效力,真正欠债还一直不还的,仍然是他自己。   不过这番话,也解开了冉时一直以来的疑惑。就算秦总现在毫发无损,但他当时肯定也是被牵扯进案件中了,否则当晚他就能被释放,根本不需要公关团队为他洗稿,也不至于这么多天都销声匿迹。   只是不知道秦总许诺了什么好处,冉时只不过是让秦总吃了次苦头,继父反而还为秦总出起气来。   继父一看冉时那同情的眼神,不由心上一凛,莫名慌张起来。这个原先只是沉默懦弱,除了脸一无是处的继子,如今居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尽管冉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却让他感觉自己彻底被人轻视。   继父又是一阵火气:“你还敢这么看我?!我看这事和你逃不脱干系……说不定,秦总就是被你举报的!你嫌疑最大!”   “违法被抓,天经地义,”冉时面无表情地质问他,“不管是谁……你想报复举.报人?你敢吗?”   那人眼睛大睁,被他挑衅得猛然从酒瓶中站起来,摇摇晃晃还粗着脖子吼:“你别瞎扯别的,我看得出,这事肯定就是你做的!靠,秦总要是没事,本来……本来我能拿到……”   冉时皱眉,直觉继父和秦总间又完成了什么交易。但这男人又重新倒进沙发里,醉醺醺地唠叨着无意义的脏话。   卧室的门被打开,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女人披着外套走出来,握住了冉时的手,心疼地上下打量他。   尽管这段时间来,他一直和母亲视频通话不断,但如今和母亲见了面,一时心里又酸又痛,开口都是哭腔:“妈。”   冉母也十分动容,她拉着冉时的手左看右看,心疼得紧,寒暄了一阵,才把他带进里屋,谨慎地锁了门。   “他这几个月都没回来过,没想到今晚回来了,真晦气!”冉母抱怨了一句继父,又赶紧要冉时坐下,还要给他削苹果,“啊呀,你回来得太着急了,家里水果都没买。”   “今天杀青晚了,本来可以提早回来,现在只能在家待一会儿,等下又要赶回京市……年底活动多,没办法。”   冉时凝望着母亲的脸。   五年后的意外失明,他自己瞒了下来,在外面租住了半年,不敢回家,最多让人帮忙寄东西。现在看到母亲比之前还要年轻许多,看着还算健康的面容,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眼泪。   冉时父亲早逝,是被母亲抚养长大,早年工作太疲累,身体就有些不太好。后来他被王朝娱乐扫地出门,母亲知道了债务漏洞的事,一下子肾病发作,急得病倒在床。   冉时怀念地打量屋内陈设,视线落在桌上满满堆着的快递盒上。   那些纸箱有些拆封了,有些还原样摆着。他拉开箱子看了一下,里面全是各色保健品,有些一看就能看出,价格昂贵得吓人。   冉时疑惑地皱眉。他时始终为五年后母亲的严重病情感到自责,虽然一直没空回家,也会让小杨寄东西回来。   但他没有寄过这些啊?   ――“怎么这么多特产保健品,任伯伯又不喜欢……”   冉时忽然就想起,他两次在任光年房间看到的不知名纸箱。   ……不会这么巧吧?   冉母见状,解释道:“这些都是江律师送的,他陆陆续续寄来了不少呢。”   冉时一听是江珉送的,便点点头。也对,任光年不知道他家里的情况,无缘无故不太可能瞒着他往老家寄东西,况且任光年也不知道地址。看来还是他想多了。   说到江律师,冉母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放轻声音:“我在准备搬出去。”   冉时眼睛亮了亮。冉母一直都有想要断关系的心思,继父原先人模人样,后来沾了赌瘾,越发凶恶,冉母也是怕受到威胁,才一直隐忍不发。   “这还要多亏了江律师,”冉母笑了笑,“他给我打了电话,打消了我的所有顾虑。所以我下定决心,要和这混蛋一刀两断了。”   冉母和他相似的温柔面庞,泛起对新生活的期盼:“至于那份霸王条款的合同,搬出去前我一定会拿到手。”   冉时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顺利,他这次回家也有想劝母亲赶紧和继父分开的心思,现在母亲能主动做决定,那再好不过。   只是冉母仍旧多愁善感,一想到冉时头顶还有个秦总作恶,又发起愁。   “你在外面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那混蛋和秦总联系密切,他刚才就在客厅打电话,嚷嚷着是你举.报了秦总,我怕……”   绕来绕去,还是离不开这个侥幸逃脱的秦总。   冉时暗暗咬牙,安慰母亲:“妈,没事,我的经纪约还签在王朝娱乐,秦总就算怀疑是我,也不会真的闹场子,这事我能解决。”   母亲表情忧愁,幽幽叹了口气:“但愿如此……”   ******   ――但显然,冉时还是高看了秦总。   第二天,冉时赶赴三家视频平台联合各大知名杂志共同举办的“流金盛典”。   为了在年尾,再以奢华盛典造一次舆论大势,吸引全国目光,平台和杂志都不甘示弱,通过各种强大的人脉,为这场盛筵笼络所有的知名巨星。   对各路艺人而言,流金盛典上那短短两分钟的红毯,就是考验他们今年人气和知名度的试金石。   “上不了流金,就不算明星”的不成文规矩,早已在娱乐圈内约定俗成。   主办方为了吊胃口,并不会提前公布名单,盛典邀请函也是分时段秘密发出。无数艺人为这么一张邀请函,使出浑身解数,争得头破血流。   有人为了这张邀请函一掷千金;有人为了邀请函不惜付出自己;有人干脆做好造型正大光明头铁闯红毯……   冉时压根没担心过这些。   冉时是这两年爆红的顶级流量,人气一直居高不下。而且这两个月来,又频繁上热搜霸屏,从千篇一律面瘫脸蜕变成了名导青睐的明日之星,数度引领全网舆论,口碑极好,圈粉无数。   主办方早早就把邀请函送到了他手里,合作品牌方也纷纷对他抛出橄榄枝,就为了在冉时这套绝对会刷爆全网的时装造型上,再添上自家一个小小的LOGO。   国内最顶尖的造型团队,一个月前就开始打磨冉时这套的造型。今天一早,整个团队二十几号人,加上主办方一干工作人员,挤满了偌大的化妆间,为冉时今晚的造型做忙碌准备。   时隔一个月,回到了商务活动的节奏中,冉时还有点不适应。   这种大型盛典,所有艺人都被经纪人耳提面命,勒令他们不许吃任何东西。小杨比他更紧张,生怕出错被骂,严格管着他的进食。   冉时在口袋里藏了两块咖啡方糖,愣是没敢在一大群人眼皮子底下剥开吃掉。   正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找借口溜出去吃东西的时候,化妆间的门被人粗.暴打开。   门页狠狠撞在墙上,咣当声响,吓得屋内的人俱是一愣,不敢动作,都只是木讷神色。   秦总一身西装穿得像地痞,正搂着孟孟的肩膀站在门口。   秦总面色不虞,一来就恶狠狠地盯着冉时。   显然,秦总听信了继父的告状,认为夜店事件就是冉时在背后作乱。   秦总流氓混子出身,极易被煽动,脾气一点就着。他火气上头,怒冲冲而来,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就要找冉时麻烦!   冉时还没开口,秦总就率先发难:“这次流金的红毯,你不能参加。”   冉时没想到秦总还真敢耍无赖,本以为他只会暗暗骂自己几句,没想到秦总是想把这事闹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回过身,仍然坐在椅上,表情平静。   “秦总,主办方给我发了邀请函,当初这活动还是你批的。”   秦总以凶恶的眼神劈开一条路。   造型助理被这架势吓得不清,赶紧推开移动衣架,怕带着火星抖下来的烟灰弄坏这些名贵的衣服。   秦总故作潇洒姿态,语气是夸张的随意:“是这样没错,但是邀请函又没写名字啊。”   他悠悠点了根烟,傲着那张浑圆的肉脸,往冉时处走来。   “换个意思说,我想把邀请函给谁,就给谁呗。”秦总得意地笑了起来,他拿手指点了点孟孟,洋洋道,“我现在就想让孟孟换下你,你不服也没用。”   冉时反而笑起来。   既然秦总不在乎王朝娱乐再多一条流言蜚语,那他也不会给秦总情面。   秦总确实手头有资本,但冉时现在压根不怕他。他确实能短时间捧红一个人,再让其摔下,但并不是完全不可抗衡的。   只是他还没说话,门口又忽然来了一人。   “――真难得,能在这遇见秦总。”   一道冰冷的声音,刺得秦总浑身抖了抖。   冉时眼看着,面对自己的秦总变了脸色。方才高扬的眉梢立即垮了下来,原本得意得有些狰狞的面容,逐渐塌成一个谄媚的笑。   秦总僵硬转身,看见门口站定了一个身材高挑,容貌俊逸的男人。   任光年微微勾起唇,盯着秦总的双眼中却没有笑意。   “秦总,好久不见。但您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要过渡,所以长一点哈。 第31章 双人拍摄需要这么近吗?   听着任光年的轻描淡写,秦总那“不太好看”的脸色, 又黑了一黑。   刚才针对冉时的戾气立刻消散不见, 秦总赶紧把烟丢在地上, 烟头在昂贵的地毯上烫出一个黑洞。   秦总哪管得上要赔多少钱, 他抹掉满头冷汗,在对上任光年视线的瞬间, 谄笑起来。   “今天运势大吉, 居然在这儿见到贵人了, ”秦总热情地笑起来, 他大步上前,想和任光年握手,“任公子, 真是好久没见了!”   任光年双手插袋,低头看了眼秦总的手。那只手上挂着串盘得光亮的蜜蜡, 五指短胖,掌纹粗粝, 变形的骨节上扣着枚油亮的金戒指。   任光年毫不掩饰地皱起眉, 并没有迎合他的奉承, 更没有同他握手。   那只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 发起颤来。   秦总见任光年没伸手,还对他皱眉, 不由神色大窘,一阵尴尬直冲头顶,脸上涨成猪肝色, 恨不得钻进地毯上的烟洞中去!   冉时没说话,不动声色看着秦总的窘迫模样。   秦总起家靠放贷,而他能进娱乐圈,在王朝娱乐掺上一脚赚起大钱,却是攀了任家这棵大树才做到的。任家一句话能捧他,自然也能踩他,秦总生怕哪天做错什么,任家不高兴了,就把他踹回底层的泥淖里去。   故而秦总对任家毕恭毕敬,逢年过节必要上门“孝敬”,以为任家也和他那群混不吝的社会兄弟一样吃这套,虽说每次送礼都碰一鼻子灰,他还是巴巴地往任家跑。   冉时对此明白得很。秦总当初将他扫地出门,有一半的原因是秦总想趁机讨好不喜欢他的任家。   而这一世,任氏影视提出要冉时和任光年炒CP,秦总看在任家的名义上,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冉时暗暗一笑。   秦总估计做梦也想不到,任光年居然会替冉时出头,在所有人面前甩他面子吧!   秦总赶紧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汗。他嘴角抽了抽,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上次见任总,还是春节那会儿,我……”   任光年极其敷衍地应了一声,打断他的扯闲篇:“秦总,你刚才在吵什么呢。”   秦总一顿,满头满脸开始冒冷汗,终于想起冉时和任光年还在炒作这回事,赶紧道:“没、没什么,就是……和小冉说说话,哈哈哈……让您见笑了……”   任光年点点头,依然不放过秦总,视线瞥了眼孟孟:“那这位是来做什么的?”   秦总腰板都快弓到了地上,一听任光年问起孟孟,立刻曲解了他的意思:“我们公司一个新人,任公子要是看得上……”   孟孟脸色一白,失望至极地看着秦总。   他作为刚出头的新人,为了这张邀请函,付出了太多。他满以为秦总会帮自己,没想到秦总只是把他用来做挑衅冉时的工具,还对任光年点头哈腰!   任光年这回终于给了一个明显反应,他嗤笑一声,眼神干脆地掠过门口的两人。   他长腿一迈,所有人纷纷自动让开,让任光年往屋内走去。   化妆间内的一干人都揪紧心脏,有的紧张,有的期待。   而任光年谁也没看,径直走到冉时身边,两人视线相对。   任光年眼中的寒冰忽然融化成春水。   “主办方要拍宣传素材,我在等你。”   ******   “等会儿!这个角度再来一张!”   今晚的流金盛典,不只有租下整座酒店提前一周布置的红毯和晚宴,还有针对网络层面的各色宣传,也是艺人们要过的一道难关。   除了艺人团队的定妆照,主办方还有大量的宣传素材需要拍摄。   品牌口播,病毒短视频,主题MV,媒体采访,宣传海报……为了保证素材够用,时间够用,所有艺人的平面拍摄被安排成两个一组,节省时间。   在空置出来用于拍摄的酒店宴会厅里,几个摄影师轮换方位,都急着为两人的拍摄找最好的角度。   他们或站或跪,指挥着两个人变换姿势。   冉时对这样的商业平面拍摄特别熟练,整个人放松地站在布景前,不用摄影说,也会随着快门微调自己的姿势。   任光年往年并不参加这种活动,只专心作品,没有太多的平面拍摄经验。但好在他悟性极高,摄影师一讲解,他就能立刻沉浸到拍摄中,在镜头面前展现自己最完美的姿态。   几个艺人统筹挤在一处,看着电脑显示器上即时投屏的超清原图,频频为两个人的颜值倒吸冷气。   “这也太帅了……还是双倍美貌……要是我去拍照,我肯定先为荷尔蒙腿软了!”   “原本粉丝吹冉时神仙颜值,我还觉得太夸张……但我现在看到的是他的生图!生图啊!这还不是在摄影棚里有一堆打光灯的呢!我的天,怎么会有人生得这么精致完美,我等凡人和他有壁啊!”   “任光年也很绝啊!我现在知道为啥和任光年拍电影的导演,都喜欢把他搞成胡子拉碴破破烂烂的形象了,这要是不弄凌乱一点,观众还会有空关注剧情吗……”   摄影师一通快门狂按,但低头检查照片时,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侧拍师还在录视频素材,要求分开拍摄的两个人站到一起,拍一段双人视频。   总摄影师听了,眼睛一亮。两个人的气场这么契合,分开拍单人照才是可惜!   他立刻指挥道:“两位老师,再来拍一组双人照吧!不用做什么动作,就靠近一点,然后对视就行。”   摄影助理急了:“师父,这超出拍摄范围了,而且后面还有好多艺人还没拍,不能耽误……”   “你懂个球!”总摄影瞪了眼自己的徒弟,“照片效果第一!效果好,没人会觉得这是浪费时间!你看着他们两个,会觉得拍双人照是耽误进度吗?”   摄影助理闻言,抬头看了看任光年和冉时。   任光年一套黑色暗纹礼服,贴身设计,虽然看着就单薄,但更体现出看肩宽腿长的身材优势,配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和与生俱来的镜头表现力,每张照片都摄人心魄,教人神魂颠倒。   冉时的穿着要华丽一些,胸前犹还别着枚熠熠生辉的宝石胸针,这是造型团队和品牌商协商多次后决定的,这个珠宝品牌的设计总监今天在化妆间磨破了嘴皮,就为了给自家争取一个宣传机会。   哪怕是颜值只差一分的艺人都不喜欢繁复造型,生怕自己的五官会平淡,压不住衣服的华美――但冉时不会,纵使穿得再贵,也只会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精致动人。   而且两个人只是站在一起,就莫名有种天然合配的氛围。一个凌厉一个柔和,他们互相看着对方,就甚至比他见识过的一些明星情侣,都还要配!   ******   摄影助理大彻大悟,丢下那张进度安排表,转身去在门口拦着不耐烦催时间的其他艺人助理。   摄影师却为双人照片皱起眉:“太僵硬了……没有刚才自然啊。”   冉时之前拍了许多硬照,也有和模特合拍过杂志封面,但面对任光年,他完全表现不出最佳状态。   任光年的瞳色极沉,眼睛深邃动人。不若他表演的任何角色,任光年只是用自己的真挚在望着他。   只是这眼神好像带着灼人的温度,冉时只是对视片刻,居然都觉得脸要烧了起来。   一秒,两秒,三……   冉时垂下眼,放弃和任光年的对视。   摄影师忍不住叹气:“冉老师,你放松一点,不要这么紧张啊。”   任光年仍然看着垂眼的冉时,不知为什么,声音带了点笑意:“怎么和我拍照就这么紧张?明明对戏都没问题……”   他也不想的!电影是要表达角色,照片则是要表达自己,任光年在戏上也没有用这、这种眼神看着他啊!   还怪他觉得不好意思呢,他倒是很想问,任光年都在想什么?怎么看他的眼神会直白又露骨?   被冉时瞪了一眼,任光年却特别无辜:“冉哥,难道是我做得不对?”   冉时躲开他灼灼的目光,干巴巴地回答:“你别这么看着我就行了,我总觉得被你这么看着,有点……嗯,不好意思。”   总摄影一阵跳脚:“不对不对,就是要眼神有戏啊!”   统筹小姑娘们在后面倒是点点头,捂着嘴小声偷笑:“是个人被任影帝这么看着,都会害羞的啦!怪不得他们俩的CP这么火,我觉得我有磕到那种感觉,好可爱哦!”   两个人只好再来一遍。   这回,任光年没有为难他,微微扬起唇角,换用一种柔和的目光。   冉时看着却有些出神。   这样的任光年,让他怎么也忍不住回想,他们在酒店同住的那一晚。   冉时偷偷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在灯下认真看剧本的他。那时候的任光年,就和此时一样,卸下坚硬难触的外壳,袒露温柔的神色。   而且他们的距离真的好近,别说已经相融在一起的呼吸,要是再往前一点点,两个人的鼻尖都要撞到一起了……   几个摄影师赶紧趁着这段长长对视,从各个角度捕捉二人表情,满意无比地结束了这场拍摄。   听到快门声停下,冉时总算回神,率先挪开视线,想走出拍摄范围。   不料,腰上却突然被人往前紧了紧,他重点不稳,差点跌进任光年怀里。   任光年趁着摄影师走开,居然直接搂上了他的腰!   不仅如此,任光年还低声问道。   “你刚才在想什么?”   冉时被他这动作搞得紧张不已,生怕旁人看到,直觉要伸手想扳开他的手腕。   “没想什么。”   放在冉时腰后的手却不依不饶,指头一勾,把冉时的手也扣住了。任光年微眯双眼,又凑近了一点,缩短了两个人本就危险的距离。   冉时嗅到了清晰的雨后松香,耳边的嗓音低哑,压抑着情绪。   “――你知不知道,刚才自己是什么表情?嗯?”   冉时一怔,缓慢地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什么表情?   他觉得还挺自然的啊?摄影师也没叫停……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有别的艺人被统筹带进了场地。   “……”   迟迟没等到回应的任光年叹了口气,松开了力道,说了一句就要走。   “我回去了。”   随即,任光年的衣角被小小地扯住了。   “等等!你等一下……别走。”   任光年顿了顿,回过身,语气放缓。   “还有事?”   冉时觉得自己可能是大脑短路了,明明刚才还在想要怎么才能让任光年松手。   但一下子看到任光年敛了神色,颇为失望地转身离开,他什么都没想,便拉住了任光年。   冉时一时哑然,人是留下了,他怎么也找不出要人留下的理由来。   他紧张地捏着手指,忽然指尖碰到了口袋的那两块糖。   “对了!”冉时眼睛闪了闪,他本来就是想趁着能出来拍摄,顺便吃糖补充消耗的,现在吃也不迟,“你饿不饿?”   任光年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我是没吃东西,但也……”   冉时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藏了两块糖,请你吃糖好不好?” 第32章 糖分你一半呀   宴会厅门口旁就有一个阳台。   这也就巴掌大块地方,前后开了两扇小门, 只有在阳台这侧才能锁门, 又挂着厚重的窗帘, 完全不设灯光。想必这个阳台的设计初衷, 是为了让参加宴会的人能在此躲避社交,隐秘私会。   两个人便躲在这不易被找到的狭小空间里, 分享两块方糖。   简易的包装纸已经被压得有些发皱, 看着任光年小心地剥开包装纸, 小心地抿到嘴里, 冉时不由笑了起来。   任光年肯定也和他一样,生生熬了大半天,早就饿坏了。但任光年是那种绝不示弱的性子, 这个连和导演吵架都生闷气不肯道歉的人,再饿也肯定会强撑着不说出口。   他把糖压在舌底, 甜意滋滋的。   这不算什么高级糖果,就只有纯粹单调的甜味, 但在两个饿了许久的人眼里, 却已经是极致的美味了。   冉时偏过头, 问任光年:“甜么?”   任光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轻声回答:“嗯,好甜。”   一阵暮风拂面而过。   冉时被任光年看得低下了头, 只是含混地应了一声。   冉时下意识舔了舔嘴里的糖,一股滚烫的热意却悄然舐上他的耳尖。   他太不对劲了。   任光年不过是简单说了两个字,怎么在他听来, 却比情话还烫耳呢……?   宴会厅走出几个艺人,摄影团队也架着所有器材跟随其后,宣告所有艺人的平面拍摄工作的结束。   尽管主办方租下了整家酒店,但光是明星艺人的各种房间安排,就已经让统筹们忙得够呛。摄影师们拍完素材,就得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撤走道具,腾出这间小宴会厅另作他用。   两个人听着廊上忙碌的脚步声,在没有人会闯入的阳台上,享受这段忙里偷闲的静谧时光。   一批媒体记者随后在引导下进入宴会厅,在厅内临时小憩,检查采访录音,准备撰写稿件。   天色渐渐变暗,冉时舔了舔口中已经融化成薄薄一片的糖,有些依依不舍。   等到天黑,他们就要在无数闪光灯的包围下,走过长长的红毯。然后还要和一群社会名流共同参加一场谁都吃不饱的晚宴。   所有的光鲜亮丽都是别人认为的,参加这种活动实际纯属受罪。   任光年的手机震了一下,他划开屏幕,表情落了下去,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经纪人让我回去。”   冉时点点头,时候不早,他也得赶紧回去了。   任光年起身,正要打开阳台小门时,冉时忽然喊住他。   “等一下,别动。”   ******   冉时往前走了两步,觉得任光年的领带有点被压歪了。   对于明星而言,这次红毯可是意义非凡。谁的造型出彩,谁就能搏得全部的赞赏;反之,不论是谁,任何造型,只要有一点瑕疵,就会被全国人民拿着放大镜找出来。   “你之前都在拍戏,还没感受过这种正式活动对细节的变态要求吧。要是有心人带头拿领带的事情黑你,那多冤枉啊。”   任光年难得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睛,看着冉时替自己整理领带。   他的视线落在那双手上。   冉时的手指修长,骨节不太明显,在融融月色下,肤色显得更加白皙干净。手指的指甲也修剪得圆润,指尖还泛着点微红。   经验告诉他,这双手看着瘦,握起来却……挺软的。   冉时抬手整理领带时,西装袖口露出一对细瘦的手腕。他不常戴手饰,这次因品牌方的要求,才环了一圈细镯,衬着手腕如皓玉一般。   好看极了。   任光年抿了抿嘴唇,心里蓦然生出点隐秘的欣喜来。   这是他从品牌册上一眼相中,指名让设计总监挑给冉时的。当时看到宣传图,他就觉得合适,现在看来,确实很配。   当然,更配被他拢在手心里。   “哎,我也不擅长弄这个,”冉时有点发愁,左看右看都觉得自己整理得也不够完美,顶多就是比刚才好了一点,“还是让造型师再打一遍吧。”   任光年虚虚握了握他的手腕,随意道:“没事,这样就很好。”   冉时难得拿出点前辈身份,对任光年提点一番:“你说了可不算,爱挑刺的人特别多,他们才不管你是谁……”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被任光年捂住了嘴。   “唔……?”   任光年眸光闪了闪。   冉时还懵着,一手抓着任光年衣角就搂在怀里,往阳台的玻璃小门后躲了起来。   耳边热气拂过。   “嘘,别说话。有人来了。”   冉时眼睛眨了眨,随即便听到一道隐隐含怒的女声,从另一端的门外传来。   “――这活动我不参加了!谁爱走红毯,就让谁去!”   ******   一个女人蹬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走进阳台。   她穿着露背长裙,曳地的裙尾在地上勾了一下。她气急败坏地,干脆一扯。精致的裙摆被撕扯出一个豁口。   跟在她身后的助理哀嚎一声:“卿姐,这裙子是借的啊!”   “你什么意思?”郑卿瞥了助理一眼,从他手里夺过一包烟,熟练地磕开打火机点燃,吐出一个不成型的烟圈,“觉得我连条裙子都买不起?”   冉时还在为两个人躲在门后的亲密姿势感到不好意思,小声让任光年松开捂着他的手,突然一下听到助理喊这人“卿姐”,不由得一愣。   这个尖细刻薄的女声,居然是说话细声细气,永远带笑的郑卿?   助理听了郑卿的话,双腿发软:“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品牌那边不好交代啊……”   “交代来交代去,还是以我的名义办事,”郑卿狠狠骂了助理一句,甚至有些歇斯底里,“你们有什么压力?都是我的压力!”   任冉时猜得出郑卿的温婉大方有做戏成分,却没想到私下的反差能有这么大,他们在旁边才不过三分钟,郑卿已经叉着腰把主办、品牌和工作人员骂了个遍。   冉时刚还在思考郑卿大怒的原因,郑卿却提到了他的名字。   “还有那个冉时,”郑卿啐了一口,手指夹着烟卷,表情无比厌恶,“不就是最近火了一点吗,品牌就开始跪.舔他了。凭什么我和他撞了个胸针,居然还要我换?!”   冉时一阵头疼,这事居然还扯上他了。   盛典活动上,艺人最忌讳的除了造型瑕疵,还有各种撞衫,哪怕只有一个配饰撞了,都会被网友拎出来对比。   但这胸针是总监自己要求加给他的,他哪儿知道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说到底,这事不是冉时故意要碰瓷郑卿,而是奢侈品牌就这么几家,加起来的新品也根本不够今晚的艺人匀的。   助理解释了一番:“总监说了,这款胸针和今晚风格不搭,他们给出的解决方案是提供另外一款给您。”   郑卿气得笑了起来:“什么搭不搭的,这么多年了,你看哪个品牌方敢这么跟我说话?他们就是拿我当傻子耍呢!丢给我的就是过季玩意儿,给冉时就是超季新品?我话撂在这儿,不可能,别想!”   助理唯唯诺诺地抹汗应了。   郑卿仍然一腔怒火,干脆弯腰甩了自己那双高跟鞋,高声道。   “我这咖位摆在这儿呢,冉时算什么东西啊?要换也是他换,我不会换的!”   冉时听着有点无语,早知道郑卿要赖着这儿不走背地骂他,他肯定不会选择和任光年躲在门后,多憋屈啊。   郑卿骂起人来,完全不顾自己形象,她叉着腰发怒的模样,像极了在街口无理撒泼。越骂越难听,字眼脏得冉时直想堵耳朵。   因了抢戏时间,郑卿最近人气大幅下滑,本就为迟来的邀请函感到生气,如今又对上先前参与舆论曝光的冉时,一气之下就把这枚胸针的错也甩到了他的头上,以为是冉时背后捣鬼,故意要气她。   听别人拿脏话问候他和他的家人,冉时也没什么好脾气,脸上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看着郑卿的眼神变得凌然。   要是郑卿找到他好好解释,这事还有回寰余地,但郑卿现在一边骂他,一边拒绝沟通,显然就是赌气要把这锅甩给他!   忽然,二人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宴会厅内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听得很清楚,是一个记者在给报社主编汇报今天的新闻选题。   现在的宴会厅已经成了记者休息间,里面可全是主办邀请的各大媒体。   电光石火间,冉时拿定了主意。   他和任光年站的阳台小门后,离宴会厅门口仅仅一步之遥。冉时不动声色,往外站了站,脚尖一点,虚掩着的宴会厅大门就顺势被打开了。   厅内的记者有站有坐,大多都在愁着今晚要以什么独特角度报道流金盛典,才能更加夺人眼球。   这下,郑卿的大嗓门立刻从阳台传到了宴会厅内,清晰无比。   “他冉时算什么!不就是一个刚火没多久的花瓶么?只是我懒得和他较真而已,要我真出手搞他,他还敢在娱乐圈混?给我提鞋我都不要!” 第33章 求瓜得瓜脸疼吗?   宴会厅内忽然被一阵寂静碾压而过。   正在头秃赶稿的记者们都从屏幕前抬起头,听着郑卿为了和冉时争这枚胸针, 在外面破口大骂。   直到她的声音落了下去, 记者们才互看一眼, 脸上洋溢着吃瓜的兴奋, 急忙检查自己的录音设备。   那个正在接电话的记者,蹑手蹑脚想去关门。他刚走到门边, 恰好撞上了被助理哄着离开的郑卿。   郑卿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 提着破裙尾正要回去, 忽然余光扫到了宴会厅内数十双盯着她的眼睛, 身体一僵。   郑卿瞬间脸色煞白。   她的准备间离这个宴会厅很近,刚才只是随意找了个地方发泄,谁曾想阳台隔壁的宴会厅大门敞开, 至少七成的人都听见了她刚才的脏话连篇!   那个记者结结巴巴打了个招呼:“郑卿老师好……”   郑卿的眼神落在那记者的媒体证上,一阵头晕目眩, 高跟鞋没踩稳,直接崴了脚踝。   ――她刚才说的不仅是被人听到了, 还是被一群记者听到了!   虽然主办方邀请的大多是正规媒体, 与娱乐公司关系甚密, 这种新闻不会发出去, 但记者们不写新闻稿,根本不代表他们能严守口风。   毕竟是这么劲爆的料, 不管是把录音转手卖出,还是私下投给营销号,都能赚一笔外快了!   助理赶紧扶着郑卿匆匆离开, 一路上忧心忡忡:“姐,这下怎么办啊?”   郑卿走路一瘸一拐,听助理的问话,差点又摔了一跤:“你还问我?公司养的公关都是吃干饭的么?赶紧打点去!”   助理讷讷道:“我是说这个胸针……”   郑卿停了脚步。   寒风穿廊而过,衣裳单薄的她瑟缩了一下。   “算了,又不是少这玩意就不能走红毯……”   ******   冉时回到化妆间后,果不其然看见几个营销号遮遮掩掩开始放料。   【某超一线女星没能争取到珠宝品牌的新品,在后台大骂某顶流小生,扬言他不配给自己提鞋!”   早就蹲守流金盛典八卦的网民火速赶来吃瓜。   “网传名单里,能干出这事儿的超一线,只有人设崩塌的郑卿了。这次去的流量艺人根本没几个,冉时,纪哲……还有谁?”   “纪哲都要掉出二线了,谁把他算进顶流的?我看他邀请函都是从黄牛那儿买的吧!”   “别扯那个营销咖了,我猜就是郑卿骂冉时。之前郑卿就是抢的冉时戏份啊。这位‘国民女神’怎么不反省一下,是不是自己太作,风评太差,才不被品牌看上呢?今晚之后怕不是要改成爽利耿直人设喽。”   郑卿粉也不是吃素的,立刻赶来,带着流金盛典官博发的宣传海报,硬气发言。还占据了热转热评,要求营销号说清楚。   “我姐出了名的高素质高修养,怎么可能骂人?今天姐姐戴的首饰都是代言品牌的!别说跟冉时,我们和哪家顶流都没有关系好吗?”   “你们营销号有本事造谣,怎么没本事公开名字呢?别误伤无辜!别肆意造谣!”   郑卿粉丝郑卿的海报确实没有异样,不少人选择相信粉丝,一起谴责起网络暴力来。   这下营销号忍不住了,直接把郑卿海报那条微博转了出来。   “说海报没问题的,你们自己看微博编辑记录。我们放料都没郑卿公关的速度快,人家早就把还没协商好的新品P掉了。”   看见编辑记录里最早发布的原图,郑卿粉丝立刻哑了声。   这两张海报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初版海报上,郑卿裙前还别了一枚胸针,而第二版海报的胸针却被悄悄P掉了。   “还说不是郑卿心里有鬼?”   “郑卿的公关速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快,就是效果太差了,一扒就显形。”   冉时的黑粉忍不住跳出来装理中客。   “这可能只是品牌没协调好而已。都别急着草率下判断,冉时这顶流数据掺水分,奢侈品牌的公关才没那么傻!”   冉时刷到这条时,都觉得自己这群黑粉实在太努力。   但黑粉们强行维护的尊严只维持了一秒。流金盛典的官博按照拍摄顺序,在纪哲之后,发布冉时的单人海报。   两分钟后,珠宝品牌官博顶着风口浪尖,转发了冉时的海报,认领自家这枚宝石胸针。   一路吃瓜反转再反转的网友都乐了,转而开始嘲讽黑粉。   “层主还在吗?你求瓜得瓜了!脸被打得肿不肿?疼不疼?”   “说好的冉时数据掺水,品牌看不上呢?我看品牌方很乐意找冉时做宣传哦!”   “品牌方显然比黑粉的眼光好太多了,这胸针真的很配我哥哥,不多说了,下单去了。”   郑卿的粉丝闭口不言,冉时的粉丝开开心心转发海报,夸赞哥哥的美貌,还有不少粉丝直接选择去专柜晒单,全方位证实数据实力。   正当这时,流金盛典官博突然又放了一套照片。   是方才任光年和冉时拍摄的双人海报。   ******   海报上的两个人,没有别的动作,只是站在一起,互相看着对方。   但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姿势,反而衬出了二人眼神的恣意交缠。只用看一眼照片,就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暧.昧至极的温度。   好似有千般难以言说的情感,都蕴含在他们的眼神里。   这一下,全网都炸了。   嚎得最响亮的当属CP粉。   “我现在就把海报打印出来挂在墙上,日日夜夜看我的小情侣甜蜜蜜!”   “姐妹们别忘了看后面发的拍摄花絮!我问天问大地,请问这真的不是情侣拍摄吗?”   “甜到我头掉!冉冉害羞的样子太可爱了,任影帝是怎么忍住不亲下去的?”   “这个眼神,这个表情,说他们没有动情,我绝对不信!”   “怎么会这么配啊,磕到这样的CP我今生无憾了!”   “双人海报都有了,那请问表演席能安排他俩坐在一起吗?拜托了,让糖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两家唯粉也早已干脆躺平任J。   “我们从来没见任老师对谁有这么眼神火热过……就算拍电影看女主角也没有过啊?”   “我们也很想知道冉冉当时在想什么……看粉丝都没这么温油这么软!酸了酸了!我们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祝福你们了。”   不得不说,海报成片确实不错。冉时特别不好意思地存下照片,切成微博小号,暗搓搓给海报点了个赞。   他还想再刷一会儿微博,刚才做完后台采访的杂志团队却又走上前来。   主持人笑盈盈道:“冉老师,我们还有一个翻包的小节目要做。东西已经准备好了,麻烦您在旁边给几个镜头。”   冉时点点头,站起来配合他们。   这个明星翻包的环节,是最近才开始流行的。实际上包里的东西,都是赞助商植入,他的任务也很简单,只要站在旁边应和几句就行。   只是视频刚开始录,他放在包里的手机就亮了起来。   【任老师:[图片]】   冉时心头一跳,眼疾手快从镜头前拿起手机。   他给任光年的备注还是《演员星生》那会儿改的,看到这个称呼还有点怀念。   但等他划开解锁一看,差点没笑出声。他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值得任光年特地发消息给他呢,居然只是拍了一张放在桌上,一口就能吃掉的小蛋糕?   这是特意来馋他么?冉时心想着,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任老师:没你的甜。】   “……”冉时看着这四个字,觉得自己脸都要发烫了。   任光年也太会说话了,当面说一句“好甜”就能撩得冉时耳热。导致他现在只是发给冉时一行文字,冉时就脑补出了他说话的样子。   ――声线会压得有些低,沙沙的,尾音却轻飘飘地往他耳朵里飞……   【任老师:刚才郑卿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还在悸动的心间又涌上一股暖流。刚才郑卿骂得粗俗,还问候他亲人,要不是躲在门后,他根本听不下去。   任光年这句安慰真是体贴到心坎里去了。   冉时刚想回复,一旁的小杨就开始疯狂暗示他别再傻笑,镜头在对着他录像。冉时不得不收起手机,乖巧不摸鱼,认真配合主持人。   结果,他的那句“我没事,谢谢你呀”,一直等到又录完三个平台采访后,才发了出去。   送走最后一个团队后,小杨忍不住凑了上来,眼神狐疑:“哥,你刚才乐什么呢?都没注意到镜头。”   冉时打着哈哈,顺手点开那张蛋糕照片敷衍他:“我……在看人家的助理有多好!你看看你,一个小蛋糕都不给我!”   小杨看了眼屏幕,却忽然眉梢飞扬。   “――嗯?你还关注CP超话?”   冉时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微博小号跳出来的通知,磨牙威胁了一番。   “不许说出去啊!”   小杨捧着肚子笑了一阵,过了好久才忍住笑意,并指发誓。   “行行行,我不会跟别人说你有小号的。”   冉时悻悻看了他一眼,窝在沙发角落看微博消息。   他关注的几个CP大粉都开心疯了,四处转发撒花:“祝贺冉冉和任老师又双喜提双人热搜第一!#时光任冉甜度爆表#,#流金盛典官方磕CP#,#别人家的CP使我柠檬#,三条CP词条霸占热搜榜前三!”   热度居然有这么夸张?冉时赶紧打开热搜榜。   榜单加载,自动刷新……冉时刚要点进去,刚才还标着“爆”字的CP词条,突然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个空降词条――   #纪哲流金红毯#,#纪哲今晚最佳#,#纪哲颜值太能打#!   冉时睁大双眼,不敢置信。   作者有话要说:  *我崽行得正站得直,绝对不关消息通知!   小杨:然而我没保证不说关注CP超话的事情啊0v0老板快点出来恰瓜! 第34章 空壳热搜实心安利   最关心热搜的粉丝率先反应过来,对这个花钱冲热搜搞空降的纪哲厌恶至极。   “我家标着‘爆’字的仨热搜呢?!怎么突然变成纪哲了?”   “让我看看是哪个小糊星顶掉了我哥哥的热搜, 说自己颜值能打?连黑粉都知道我哥最能打的就是颜值!”   “请问纪哲是哪位啊, 这也太不要脸了, 空降热搜给我滚!”   “热搜买早了吧?红毯都没走, 就说是今晚最佳,要脸吗?”   这下连路人都没忍住, 纪哲这热搜买的太明显了, 简直不把规则放在眼里。   冉时的粉丝基数极大, 头脑灵活的人也多, 不一会儿就有大粉站了出来,自发开始组织粉丝反击。   “纪哲可没有这么多粉丝替他守热搜,姐妹们, 都拿出珍藏的安利,洗微博广场的时候到了, 我们的目标就是,让纪哲稳住热搜!”   粉丝一听都明白了, 兴奋地抄起安利文案和图片, 涌入了纪哲的热搜话题!   ******   很快, 半小时过去了。纪哲那三条热搜岿然不动, 稳排前三。   然而吃瓜群众们点进去就能看见,这三个话题里, 清一色全是冉时和任光年的安利微博!   “点进来吃瓜的朋友不要走,吃我一发安利,看我哥哥盛世美颜!热播综艺《演员星生》直播人气第一, 在名导贺岁片《鸣渊》做主演,明年还要拍陈导的冲奖作品。入坑绝对不亏!”   “不知道纪哲是谁?没有关系,你肯定知道任光年!16岁出道就成名,一举夺得影帝之位,内娱最年轻的三大满贯影帝,作品能打,颜值能打!入坑只需躺平等拿奖,哎,我们影帝粉丝的生活就是这么枯燥乏味。”   “如大家所见,这三条热搜都是上面两位哥哥的,我们时光任冉CP也很好磕!糖多撕逼少,和唯粉和谐相处。我们所有的糖都不是最甜的,因为下一颗糖永远更甜!”   围观群众也不亦乐乎。   “冉时家不是还有很多惊艳的出圈图吗?都拿出来给我们看看!我们不嫌多!”   “不要浪费热搜啊,多带几个话题!#纪哲你谁啊#这个话题就挺不错的!”   “我有个朋友想看一些甜甜的同人,你们CP粉有没有那种……就是那种……快点给她康康!”   明面上纪哲确实风风光光占了头条,实际他只买到了三个热搜空壳。里面全是冉时和任光年两家粉丝,纪哲这个自夸热搜上成自嘲热搜,真是把脸直接丢到了全国网友面前。   小杨乐得直蹦Q,大腿都被自己拍疼了:“我就没见过这么搞笑的热搜,粉丝太厉害了!直接‘血洗’话题,哈哈哈!”   冉时也忍不住一直在笑。   纪哲要买营销,那就让他去买。到底谁的流量大,粉丝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非要自不量力,那纪哲只能摔个狗啃泥。   现在纪哲上了假热搜不说,还在这个节骨眼上引起了全网怒火,被骂的要多惨就有多惨。   小杨在旁边啧啧做声:“现在谁还不知道纪哲是个营销咖呢?最喜欢买水军买营销号,发一张自拍还要让水军在评论区做演员,这才是真正的数据充水呢。”   他说完,又神神秘秘地开始八卦:“圈内都说他背后有金主,这金主就是活动最大赞助商。”   冉时点点头,纪哲后来爆出来的金主,就是赞助这届流金盛典的常氏集团总裁常舟。   常氏虽然也是世家,但和任家的地位还差着档次,常舟也只是喜欢玩小明星,不然纪哲也不会只位居二线。   往往实力越差的人,越喜欢喧嚣。   执行经纪把新出炉的红毯顺序名单交给冉时。不出意外,冉时被排在了最后,担当收尾重任。   由流量明星来结束红毯,这在历年盛典上也十分罕见。看得出主办方这次,极其重视他,想借他今年的好名声,吸引媒体摄影的注意力。   只是冉时还没看完全部名单,一个他很眼熟的商务套装女子,就昂首挺胸地迈进化妆间。   她身后跟着一个衣着华贵,脸色有些苍白的男人。   ******   纪哲身形瘦削,下巴尖翘,支棱棱站在门口,明明穿了一身名牌西服,在他身上却像只值两位数。纪哲看着一点儿不像是来走红毯的,就这气质,实在不和他二线的名气相匹配。   冉时忽然想起网上对纪哲的形容:“纪哲这身板穿什么都是糟蹋,最适合他的只有窄脚裤豆豆鞋,和社会摇。”   他的经纪人倒是极高傲的,凶着脸把无关人等都轰了出去。   她推了推眼睛,抬高下巴也抬高音量,命令似的对冉时道:“我们家纪哲,想跟你换红毯顺序!”   冉时仍然坐着,挑起眉毛看着这对不速之客:“……换位置?”   流金盛典红毯的最后一位,不仅是向来被众人瞩目的对象,而且还能依着自己的性子,拖延一点时间,在媒体面前留下更多精彩的照片,这对大牌明星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曝光机会。   当然,如果明星本身足够耀眼,根本不需要在意走在第几位,两分钟已经足以让这些举手投足都充满魅力的人,展现最佳状态。   不过像纪哲这么在意流量的营销咖,估计早就眼馋冉时了。   冉时想了想,纪哲好像排在一群电影演员中间,是个最不起眼的位置。主办方已经对他很宽容了,要不是常舟是最大赞助商,纪哲哪儿轮得到走流金盛典的红毯?买黄牛都进不来!   纪哲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直把自己当做大咖,表情很是不屑一顾,根本没有求人的态度。   冉时倒是很感兴趣:“纪哲,我和你不熟,没道理和你换位置吧?”   纪哲很是矜持,他压根没说话,只动了动手指头,让经纪人替他回答。   经纪人赶紧道:“你要是肯换位置,那个《刑侦特案组》的男二角色,我们可以放弃,直接给你。”   冉时眯起眼睛。这算什么,把角色施舍给他?纪哲是不是忘记了,上次试戏的结果可是纪哲惨败。   他怎么还有这么大的脸,想用这个角色交换位置?   小杨在冉时身后站着,听到纪哲的假意怜悯,暗暗翻了个白眼,咕哝道:“欠这么多,怎么不再给主办赞助条红毯呢?”   冉时噗嗤笑出了声。   纪哲苍白的脸色激动得泛红,他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冉时仍然眼含笑意看着纪哲:“角色我可以靠自己争取,不需要和谁做交易。不过还是多谢你的好意。”   纪哲听了这话,也没有气馁。他哈哈一笑,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自认胜券在握。   “我只是给你个面子,你还当真了?你的位置,你自己说了不算数吧?”   冉时眸色一紧。   纪哲得意洋洋地看着他:“用不着你同意,其实秦总已经答应了。”   “你别欺负人!”小杨气急,骂了一句。冉时摇摇头让他消气,小杨才退回原来的位置,狠狠瞪了纪哲一眼。   纪哲还佯装无辜:“我没有欺负人,秦总答应得很快,我看他挺乐意的。”   冉时沉吟了一会儿。纪哲和秦总无缘无故不会搭上线,只有可能是纪哲背后的常舟,联系了秦总。秦总想给他使绊子,自然应允下来。   ――这才是让冉时最头疼的。常舟和秦总联系上了,这对要和王朝娱乐解约的冉时而言,又是个□□烦。   但是麻烦归麻烦,冉时也不会真的就欣然让纪哲替代自己。   这位置也是靠他这几个月努力,赢得了主办方的信任,才争取来的。如果只是秦总答应,他就妥协,那以后岂不是被常舟和秦总轮番拿捏在手掌心?   冉时不动声色地想了一会儿,忽然转头悄悄问了一句。   “小杨,纪哲走位顺序的前后都有谁?”   小杨翻都不用翻,张口就答。   “前面是郑卿,后面是任光年。”   怪不得纪哲不肯按原顺序,这两人的人气都比他高多了。而且郑卿今天处在舆论风口,而任光年刚刚被纪哲抢了热搜。纪哲要是不耍这心机,夹在中间就只能当空气。   但纪哲有一点没冉时想得通透。   走红毯可不是微博热搜,只要有钱,谁能都收获最高的关注度,把所有不知情的人蒙在鼓里。   冉时一想到任光年,心弦一动。   就算纪哲无法无天,他背后的常舟也得掂量掂量任光年的身份。冉时要是和纪哲换了位置,排在任光年前面走,也是个不坏的选择。   他俩现在可是同上一个热搜同睡一个屋的关系呢!任光年总不至于为难他吧。而且前后走红毯,粉丝应该会乐意看见。   冉时拿出手机,刚要翻出任光年的消息界面,和任光年打个招呼,忽然又停住动作。   既然纪哲这么在乎流量,那他这个顶流为什么不出出风头,抢纪哲一次热搜呢?   当然,光靠他一人,还不够炸场。   冉时思忖了一会儿,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他抬起头,轻声对小杨问道。   “――你说,我要是问任光年能不能一起走红毯,他会同意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杨:我红包有了! 第35章 今晚头条谁还敢抢   夜色已深, 华美的欧式中庭,庭中的点点灯光与天上星辉交相辉映,美轮美奂。   长长的红毯从玫瑰花园中绵延至中庭另一端, 布景唯美,本该最适合摄影。   候在红毯两侧的记者们却暗暗打哈欠, 揉了揉不堪负重的颈椎。   今晚的流金盛典,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意外的爆点。女星比美艳压的通稿早就确定了,而现在正缓步红毯的郑卿, 最近人气下滑, 接连爆出丑闻,成了被媒体冷落的对象。   郑卿崴了脚,坚持穿高跟鞋,脸色并不怎么好看,媒体拍不到好照片,不由小声抱怨起来。   “下一位还是那个纪哲, 哎, 拍两张算了,天气这么冷, 都快要冻僵了。”   忽然, 站在红毯前端的人骚动了一阵。   “发生了什么事?前面的人这么惊讶?”   有个记者气喘吁吁地跑来,嘴里还喊着:“两位老师看这边镜头!”   记者们被调动了情绪, 纷纷挤在红毯两侧探头观看。一下子,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遥遥从花丛中走来的,居然是任光年和冉时!   满天星辉都好似落在二人身旁, 垂顶的温和灯光将他们的面容映照得璀璨生辉,完美得让人不自觉屏住呼吸。   能当上顶流的冉时, 自然不会只有一张精致的脸能看。他浑身气质天然而成,一身奢牌更衬得气度温润而华贵。有些大牌名气高,走红毯也冷脸以对,但冉时不管摄影提出什么要求,都会尽量满足,对着所有相机镜头笑意盈盈。   任光年虽然是第一次参加这类盛典,但他早已走过三大电影节的红毯。面对涌上前的媒体,他波澜不惊,神态自若。   只是他突然叫住了要往前走的冉时:“先等一下。”   任光年说罢,随手从花丛中撷下一朵红玫瑰。   然后在众人瞩目之下,把这朵花别在了冉时的衣襟上,那枚精巧的宝石胸针恰好托住微微绽开的花苞,宝石的美艳火彩搭配玫瑰的鲜红欲滴,分明是随意而来的灵感,又宛如天生般相配。   冉时垂下眼,指尖拂过幼嫩的花瓣,没能抚不平心口的悸动。   他抬头对任光年抱之微笑:“谢谢。”   原本还在为纪哲抵制看直播的人,这下子全都涌入网络直播间。   “我居然因为纪哲差点错过这场绝美双人红毯!”   “靠!这招送花也太撩了,请各位直男学一学!”   “我一点开就看见任影帝在送玫瑰花?!我没进错直播吧?这不是婚礼吧?”   “查了一下红玫瑰的花语,‘每一天我都爱你’……浪漫到我想哭,快来个人阻止我脑补!”   “我想问问,平常明星走红毯,会有这种摘玫瑰送人的操作吗?你们两个真的很有问题!”   过了一会儿,媒体照和饭拍都在网上传开了。媒体照没有经过任何后期处理,但照片中的两个人完全抗住了各种刁钻角度,在星光璀璨的布景下,仿佛在发光一样。   经过精选的饭拍图更加让人叫绝。粉丝抓拍到了两人赠花时互视微笑的瞬间,场景,服装,气氛,灯光,恰到好处,看起来这两个人根本不像是走流金盛典红毯,而是在走婚礼红毯。   不过片刻,饭拍转发立即破万。转发评论不仅有粉丝,还有围观的路人在感慨。   “这什么神仙颜值,神仙CP!生图能打,饭拍绝配,我磕到头掉!”   “做梦都没想到,内娱还能有这么好磕还大胆的CP,不磕都对不起我下凡月老的身份!”   “我打赌,那三条空降热搜根本压不住这场红毯热度!”   “别说争热搜,冲他俩这架势,今晚这头条谁还敢抢啊!”   ******   红毯走到尽头,就是专门为记者设置的群体采访处。   任光年喊了助理拿东西,耽搁了一下,走在前面的冉时率先被记者围住了。   记者们尽力把台标话筒举到他面前:“请问,二位一起走红毯是主办方安排的吗?”   冉时看了一眼身后的任光年,对着话筒笑道:“不,是我主动提出的。”   直播弹幕静默了一会儿,满屏刷起惊叹号。   “靠,有人录下来了吗,这是真实的吗?!正主往我嘴里硬塞糖!”   “主动要求一起走红毯?!重点是任光年还答应了!”   “所以不是官方蹭CP热度,根本就是他们两个自己要一起走……是我狭隘了,服了你俩!”   记者要问的问题太多,冉时挑了几个刚回答完,旁边的工作人员就礼貌地请记者让冉时先离场。冉时不敢耽搁进程,示意任光年一起下台。   只是任光年忽然拉住他的手,还往他口袋里塞了个东西。   “你的手太冷了,暖和一下。”   冉时顿了顿,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冻僵了的手指立刻触及到一片温暖,居然是一个小巧的暖手宝。   原来刚才任光年招呼助理过来,是为了给他暖手。   直播间的观众全都化身酸柠檬精。   “这是什么贴心年下男友啊,我被暖到流泪呜呜呜!突然好想谈恋爱!”   “靠,我男朋友是个假的吧,我告诉他我手冷,他只会说多喝烫水!”   “不是,我怎么没看见你俩啥时候摸手?什么时候摸的,怎么摸的,老实交代!”   有个年轻的记者却不依不饶,不顾工作人员的催促,追了上来:“冉时,你为什么会想到和任光年一起走红毯呢?是考虑到什么因素吗?”   冉时只是神秘一笑:“这个就不说了,原因让大家猜吧。”   弹幕一阵哈哈哈,都懂他的意思。   “看来先前说某人想和冉时抢位置的八卦是真的。然而抢得了位置,他也抢不了热搜。”   “现在刚好轮到红毯最后一位,珠玉在前,他的红毯还有人关注吗?”   “可能只有媒体要拍照完成任务了吧?”   ――实际上,摄影记者们也压根不想拍纪哲。   纪哲是有金主,是有上头条的资本。但记者们关心的,更多是明星的实际人气。   纪哲的热搜里全是别家的粉丝在卖安利,就算照片拍得再好看,报道写得再动人,现在发上微博,或许还有可能被骂。   今晚真正能带来巨大流量的新闻,显然是冉时和任光年那场双人红毯。   记者们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纪哲又是微笑又是挥手,拿着相机拍了两张应付任务,就低下头检查刚才拍的双人照,显然对纪哲兴趣缺缺。   纪哲站在签名合影板前,压根没有人喊他看镜头。纪哲硬着头皮,尴尬笑着,姿态僵硬。   采访记者还连珠炮似的向他发问,纪哲脸都青了。   “纪哲,网传的红毯顺序名单里,冉时和你的位置互换了,现在网上都在讨论,你能澄清一下吗?”   “当初陈导那部冲奖之作《无间冬夏》的男主角人选一直沸沸扬扬,不少媒体都言之凿凿说男主是你,但陈导现在公开钦点冉时――这件事你是否知情?”   “请问纪哲你对今晚的热搜事件,有什么看法吗?”   纪哲气极:“……这种八卦就不要来问了!”   记者们耸耸肩,没办法,和纪哲有关的都是这些负.面新.闻,他们不问这些,还能问什么?   ******   在纪哲正因为凶了记者被记恨时,冉时和任光年正走在参加宴会的路上。   小杨下了台就跟了过来,见冉时神色不佳,提醒道:“晚宴上你也不能吃东西啊,不然扣工资的可是我。”   冉时叹了口气,揉了揉空空荡荡的胃。   他刚还想为自己争取一点权利,小杨却疑惑一声,道:“那不是孟孟吗?”   “之前已经打过招呼了,我可以进去的,有个导演的角色我很想争取……拜托你们了。”   冉时抬眼看去,穿着单薄的孟孟站在宴会正厅门口,一脸恳求地和安保解释。   安保看都没看他:“要么你拿邀请函,要么你让介绍你的人来,否则我们不会放你进去的。”   孟孟哑然:“他……已经提前走了。”   安保听罢,毫不客气地把他赶到一旁。任由孟孟怎么说,都装作听不到。   这场晚宴不比红毯严格,又不对媒体公开,求人帮忙带进场见见大导演的艺人也有不少。但秦总早就被气走了,只丢下孟孟一个人在这。   孟孟抱着手臂,瑟缩着肩膀,咬得嘴唇泛白,失落的表情一望便知。他在角落乱转了一阵,看到冉时走来,也没了先前作妖的嚣张气焰,低着头恭恭敬敬道:“前辈好。”   冉时应了一声,看着脸色惨白,和先前差距巨大的孟孟,突然想起了秦总对任光年的谄媚笑脸。   ――“是我们公司一个新人,任公子要是看得上……”   冉时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他重生一回,想通了很多。孟孟确实曾经想要抢角色,但后来也认真试镜争取了。如今孟孟知道选错了路跟错了人,要是从此沉沦,也是可惜了实力。   如果孟孟能进去,很有可能从那群导演制片手中争取到角色,不用再依傍秦总。   “小杨,你工作证带了吗?你去带孟孟进场吧。”   小杨摸不着头脑:“哥,那你不进去了?”   冉时轻松笑了笑:“反正宴会上不能吃东西,我也不想和那些导演制片打官腔,主办请的时尚界大师又都只说法语,我凑上去非要和人家聊天,那才是自讨苦吃呢。”   站在一旁的任光年看了眼冉时,忽然也出声道:“附近我家开了酒店,一起去吃饭?”   一头雾水的小杨这会儿恍然大悟了,对任光年挤挤眼,连忙道:“冉哥你放心,我这就带他进去!”   小杨匆匆离开,站在原地的两人互看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冉时就像逃课犯懒的学生,巴不得有人一起干坏事。他眼睛亮晶晶的,激动地看着任光年:“你真的不进去啊?那……我们一起翘班?”   任光年直接给司机打了电话:“参加这种宴会,才是浪费时间。”   冉时揣着暖手宝,很是赞同地点点头:“你说得对!”   下定决定要翘班的两个人,和所有来参加宴会的人擦身而过,反而往酒店门口走去。   只是正要上保姆车离开时,任光年忽然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快门音。   他皱了皱眉,眼神凌厉地回望四周。   冉时坐在车上,探头问道:“怎么了?”   任光年回过头,眼神软了下来,声音温和:“没事,走吧。”   过了片刻,酒店门口悄无声息又走出一个娱记打扮的男人。   他望着保姆车开出去的方向,赶紧拦下一辆出租车,表情激动。   “司机师傅,快快快,跟上前面那辆车!” 第36章 #时光任冉是不是真的?#   两个人吃完饭走出酒店的时候,窗外已经开始飘起了细小的雪花。   好在助理中途就拿来了外套, 就北方这冻掉耳朵的室外温度, 他再站一会儿就得冻感冒。冉时在京市酒店有长租套间, 离这里也不远, 他也就不打算麻烦司机和助理,决定自己走回去。   光有外套还不够。   温暖绵软的布料裹住脖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冉时戴围巾的时候养成了一个小癖好。   每次, 冉时都要埋在布料间, 嗅一下气味。   虽然那股熟悉的清爽气息早已消散,但他总是克制不住自己要这么做。   任光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不经意地伸出手, 替冉时把鬓发往耳后拨了一下。   “雪越下越大了,你还是打把伞回去吧。”   任光年常年待在剧组, 或者是在为了角色体验生活,手指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过敏感的耳尖, 冉时浑身颤了颤, 居然觉得任光年的这个小动作让他熟悉到恍惚。   好像任光年曾经做过这样的动作, 但是在具体在什么地方, 什么时候,脑中的记忆模糊一片, 他怎么也想不起。   任光年却忽然轻声问了一句。   “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答应和你一起走红毯?”   冉时愣住了。   这也是他一直很想问任光年的问题。   任光年没有帮他的义务,但冉时只是说了一句, 任光年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丝毫不考虑或许会到来的骂声。   他其实一直都在猜,猜任光年为什么对他这么好,时不时还特意露出一点马脚,就等着他来揭起真相。   任光年见他沉默,眼底滑过一点失望的神色,但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其实――”   冉时深呼吸了一下,还是决定抓住最后的机会。   他微微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任光年,用一个不算答案的问句回答。   “我想和你走红毯,也并不是只为了抢个热搜。”   冉时抿紧嘴唇。   如果任光年心里真如同他所想呢?   那不管怎么逃避,自己肯定还是会主动接近这个真相……   他最终小心问道。   “你的原因和我的原因……一样吗?”   任光年神色讶然,似乎完全没想到冉时会这么问他。   他眼神流转,喉间动了动,刚要回答。   冉时突然回过头,对旁边的灌木丛蹙眉。   “――我好像听到了快门的声音?不会是有人躲着在拍照吧?”   被打断气氛的任光年暗暗磨牙,瞪着那处灌木丛,好不容易才抑下被打断的怒气。   声音还是带着愠意:“确实有人在拍。”   “啊?!”冉时看他如此笃定,睁大双眼,“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所以刚才,他觉得自己挑了个好时候试探任光年的心思,其实还有人躲在一旁?!   这也太羞耻了!   冉时捂着脸,怎么也不敢再看任光年一眼,这要是被别人听见这种对话,他和任光年明天就得玩完!   任光年看他低头,却是笑了一下:“不就是吃个饭么,拍到了也没什么。”   冉时还有些担心:“万一拍到了什么奇怪的角度……”   冉时说着,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把他着实吓了一跳,赶紧拿出一看,居然是最近忙到没空理他的金姐打来的。   金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如释重负。   “还记得之前那部《刑侦特案组》吗?外景场地排期有变动,开机时间要提前到元宵前了。明天要举行主角的二次试镜,当场确定人选。”   ******   试镜房间和上次一样,导演还是那个导演,但旁边的制片人,却换了一个。   他甚至也没看到招摇的纪哲。   制片人主动解释:“原先团队放弃改做热门IP剧了,挖走了那个男二候选。今天试镜的只有你们两位,但如果演出效果达不到预想,我们还是会重新选择其他演员。”   新制片人表情严谨,一副精英范儿,他没多寒暄,推了推眼睛,直接让两个人背了会儿台词,准备试戏。   《刑侦特案组》的看点除了男主反套路用各种传统手段破案外,还有一个就是男主和男二的针锋相对。   男主看不起男二崇尚的新型科技手段,男二看不起男主坚持的传统方法。两个人分歧巨大,时常争执吵架。今天要试的对手戏,还是一个对演技要求更高的片段。   但冉时丝毫不慌,十分自信。   时间一到,冉时沉浸在角色之中。   ――他刚接到上级打来的电话,要求特案组三天内侦破案件。   悬案未破,新案又起,一对孩子失踪三天,他们用上了所有方法,始终找不到线索。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让这个意气风发,从没体验过失败的年轻警官眉头紧锁。   原本最吊儿郎当的人,此刻却严肃至极,站在他面前主动请缨:“我还有办法。”   他一听,下意识斥道:“就你用的方法,只会浪费时间!”   任光年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用力抽走了他面前的充当案件资料的剧本。   “你看着我――”任光年表情冷静,声音低沉,“我知道你着急,现在人命关天,谁不着急?你要是信我,就给我一天。一天时间,我一定给你找到突破口!”   这番发誓掷地有声,原本愤怒想要抢回资料的他,忽然僵住动作,转而与任光年对视。   他分明看见,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他不曾拥有的坚定。   他的表情闪过一丝脆弱,伸出的手慢慢落了下来。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缓声道:“好,我信你。”   导演拍了一下手:“――行,就试到这里。”   冉时缓了口气,把自己从角色情绪中抽离出来。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合,他已经能和任光年互相注意节奏,准确抓到对方的情绪落点。恰好是这种矛盾冲突的片段,最能体现两个人的默契所在。   那制片人对导演点点头,抱着手臂十分满意,还开了个玩笑:“和我们想要的效果差不多,台词、表情都很不错。杜导再微调一下,你们都能直接上戏了。”   导演、制片人和一旁围观的选角导演,三人咬耳朵说了一会儿话,很快定下了任光年做男主,冉时做男二。   制片人站起来,代表剧组欢迎这两位新加入的演员。   “我们虽然走网络平台,但有心想做成电影式风格。换句话说,我们想和剧组所有人一起尽可能好地打磨片子质感。任老师,冉老师,以后就要请您二位多多指教了。”   这位制片人比起先前看见纪哲就巴结的那位,实在要好了不少。他态度认真,十分搏人好感,冉时心思一动,与他握手时,问了一下现在的制作方。   制片人看了一眼任光年,对冉时笑眯了眼睛:“现在这部剧的制作方,由我们宸星影视担任。”   冉时眼睛一亮!   宸星影视是一个新公司,却是一群老资历的导演制片开办的,近几年势头很猛,做了几部电视剧,口碑都不错。而且最近刚刚融资过一轮,发展前景特别好。   自江珉提起找下家的事情后,冉时一直留心国内各大公司。他和王朝娱乐的解约不麻烦,但当初捆绑签下的视频平台合约,却有些棘手。   现在的影视作品,不管走哪个路子,最终都避不开要在三大视频平台上架。其中利益关系错综复杂,总之,如果冉时下家能力不足,他解约后再有什么新作品,原平台很有可能会拒绝上架。   这样一来,冉时只能从那些足够优秀,能让平台主动对接买片的公司里做选择,比如即将合作的宸星影视……   冉时脑中徘徊着思绪,忽然,任光年喊了他一声。   “冉哥,我们上热搜了。”   ******   冉时好奇点开热搜新闻的时候,差点没吓得把手机摔了。   “劲爆!某顶流和影帝疑似热恋:相约离开晚宴压马路,亲密搂抱旁若无人!”   耸人听闻的新闻标题下,居然附带了一套有些模糊的“深情亲吻”照!   冉时勉强看得出,当时任光年正帮他掸去头发上的雪花,两个人站得又近。从娱记躲藏的角度看,居然错位成了搂抱亲吻的姿势!   报道文字又添油加醋,天花乱坠一通意淫,字字动情:“这些全是记者亲眼所见!甚至两个人道别时还十分依依不舍,你侬我侬,卿卿我我……”   最后,娱记又带上了流金盛典的海报和红毯照,脑补了其中曲折动人潸然泪下的情节,这番文笔诱得路人都忍不住点进来看八卦。冉时和任光年的名字又自带流量,这条新闻一出,微博服务器几欲崩溃。   一时间,全国轰动!   越是这样爆炸式的新闻,大众就越有了解的欲.望。原先他们的CP只是在追星粉丝范围内爆火,现在全网范围的所有圈子,都在讨论时光任冉到底是不是真的。   “粉丝能给我安利一下这对CP吗?我搜了一下被甜J了!!”   “第一次磕真人,不太了解程序,请问是直接领喜糖吗?”   “原来除了纸片人,还有这么香的CP!”   “我刚才推了一下他们两人的盘,不多说了,本星座博主先祝他二位百年好合!这对假不了!”   眼看着热搜高位不下,搜索量在以从所未有的速度暴涨。   冉时还在担心任光年会不会声誉受损,随即就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但金姐并没有要他配合澄清的意思。   “我和任氏的人刚开完视频会议――你们两个接下来有电影又有网剧,我们两方商议决定,再趁热度推一把,把电影和网剧的宣传铺开。”   冉时一噎。他无所谓,但任光年可还是第一次有这种负.面的新闻啊。任氏影视居然一点不给少东家辟谣,还想着赶紧宣传?   “所以,我们两个还要继续炒CP?”   金姐心情颇为愉悦。   “对啊,而且是你们两个之后所有的行程,出席活动,采访,拍摄,路演……全部捆绑。” 第37章 任光年好会撩的一个男的   ――【手机用户7720:想问一下各位小仙女,都喜欢看什么类型的CP互动呢?】   ――【评论:ID很别致啊, 要不是看你超话等级那么高, 我差点把你的帖子屏蔽了。要说互动的话……希望等下的年度大赏, 两个人坐一起聊天吧!】   “哥,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小杨拍了拍冉时肩膀, 吓冉时一跳:“你这神出鬼没的, 太吓人了。”   小杨促狭地看着他心有余悸的样子, 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 你在看小号吧?”   冉时没说话,默默认了。   他确实在看微博小号。   自从金姐告诉他两个人要捆绑炒作后,冉时就一直很头疼怎么炒CP的事。   上一世冉时倒是特别主动想和任光年营业呢, 但现在真正要炒作了,他却无从下手。   之前都是任光年主动的多, 现在金姐还要他也主动营业。这不是为难两世单身的他吗?   冉时想破脑袋,好不容易才想出这么一个, 用小号在超话发帖问粉丝的办法。炒CP当然得看粉丝的意愿, 粉丝想看什么, 他就往这个方向努力, 多好!   只是冉时没想到,这事扯上任光年, 就变得没这么简单了。   年度大赏也是年底的各类颁奖盛典之一,冉时今年有两部热播电视剧,上台拿奖拿到手软。他下台后便按照两家公司的意思, 坐到任光年身边的位置上。   直播间内的粉丝美滋滋地看着两个人。   两人捆绑后,也一定程度上资源共用,造型团队都是一家的。受任光年先前摘玫瑰的启发,团队现在完全参照情侣搭配来做两个人的造型。   现在CP粉的乐趣就是找两个人身上的同款小配饰,扒形象扒寓意,为CP的相配甜到流泪。   见CP粉正为了二人手指上的对戒磕得失智,直播间里的唯粉也聊起了天。   “讲真,我哥这个低产户今年压根没上片子,为什么一直在参加各种颁奖典礼啊。他勤奋跑通告的样子简直像变了个人……”   “害,都说过是亲属了,你家影帝当然是来陪着我家哥哥领奖啦!”   “可以的,那你家冉时再努力努力,我好想看我哥再笑一笑。我在此先谢过冉时了!”   “慕了,不愧是CP届TOP,唯粉都敢这么互相开玩笑?”   “正主都不在意绯闻,只能说明感情好到不要辟谣,我们唯粉已经无所谓了……”   冉时下台时打好了腹稿,就等着坐下以后和任光年聊上几句。没想到,冉时刚一坐下,任光年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保温杯。   ……冉时看着这个保温杯,直觉这次自己可能又要输了。   弹幕强忍嫉妒。   “贴心男友又上线了是吗?呵,我是一个成熟的柠檬精了,不会那么容易变酸的!”   “不过是保温杯而已!我……能扛得住!”   然而任光年只是拧开盖子,自己悠悠喝了一口。   “等会儿,这又是什么操作?”   “转性养生了?我猜错糖了?”   任光年啜了口热茶,试了试温度合宜,便把杯子递给坐在旁边的冉时:“不烫了,你喝吧。”   冉时愣了一下,真没猜到任光年是为他试水温,顿时心口暖乎乎的。   他把准备好的话题默默咽了回去,接过保温杯,感动不已:“谢谢……”   “居然是间接亲吻!我原地爆炸!”   “我还不成熟,我又开始酸了呜呜呜!”   “我错了,是我低估了你们两个,居然只许愿你俩坐一起聊天!”   捧着保温杯的冉时被热气熏得脸发烫,眼流泪。   他默默心道,姐,不是我不争气,是任光年太会了!   ******   ――【评论:我就比较喜欢看日常一点的互动啊,比如机场带咖啡啊什么的,想想就好甜!】   ……粉丝想要的互动好像都没有什么难度啊?   两个人行程绑定,机票都是一起买的。冉时听取粉丝的心愿,下决心去咖啡店买了杯冰的美式咖啡,一路没回答好奇的粉丝,直到走到任光年面前,才把咖啡送到他手里。   围绕着两人的粉丝激动到跺脚,就差在脸上写“我CP是真的!”。   任光年看起来也挺开心,只是他接过时咖啡,却顺势握住了冉时的手。   任光年捏了捏他因为冰块而冷得通红的指尖,皱着眉,沉着语气:“手怎么这么冰?下次别买冰咖啡了。”   冉时一时有些磕巴,不太好意思地想抽出自己的手:“哦……好的……”   任光年紧了紧力道,没让冉时成功脱开。他还使坏似的,悄悄戳了戳手心,挠得冉时又在心痒。   冉时换了只手,默默拉紧口罩。   有粉丝害羞地怯声问道:“哥哥,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握着手啊。”   任光年很认真地看着她,看得小姑娘脸都红了。   他同样认真地回答:“帮忙暖手啊。”   送机的粉丝集体磕到窒息,磕到上头。   这两个人真的就喜欢旁若无人!卿卿我我!   八卦说的,都是真的!   于是一条话题又在头条飘了整整一天。   #任光年.好会撩的一个男的#   ******   ――【评论:这帖子是锦鲤贴吗?姐妹们评论过的都实现了!那我来求一个壁咚按在墙上亲亲!】   ……这个超纲了,下一个!   ――【评论:我也来!希望采访的时候,两个人能互cue对方的小秘密!】   后台采访的主持人笑盈盈地把话筒举到二人面前。   “两位关系好到有目共睹!你们能跟粉丝说说,对方有什么小癖好、小秘密吗?”   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这算吗?……说出来好像有点怪怪的。   冉时想来想去,咬咬牙挑了一条他一直想吐槽的:“任光年喝醉酒了会特别黏人!”   任光年却疑惑地看着他,神色很是正经:“是吗?没有吧。”   “明明就有,你忘了?上次你喝醉酒,还打电话给我,让我接你。”   任光年想了一会儿,摇头否认:“我不记得了。平常也没有喝醉过。”   冉时陷入了自我怀疑,所以任光年是好面子不肯承认呢,还是他当天真的没喝醉?   但不管如何,任光年确实喝酒后会变得很爱撒娇啊。   冉时持续对着镜头爆料:“其实他喝醉了不仅黏人,还特别像小孩儿……不信的话,我还拍了……”   任光年这下抓住了重点,抱起手臂,颇为感兴趣:“嗯?拍了什么?”   两人互看一眼。   冉时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被任光年套路了!   还差点就要在观众面前暴露了自己偷拍任光年醉酒照的事实!   冉时赶紧含混而过,把话题抛给任光年的助理:“这事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问你助理。”   助理在幕后立刻摇头装不知情,求生欲十分强烈。   “我只负责开车到楼下,送回房间的事情不是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下,连主持人的笑容逐渐变得慈祥。   “好了,我都知道了。我相信粉丝朋友们,也都很清楚了。”   ――这件事是真的,你们俩也是真的。   ******   【手机用户7720:大家的心愿好像都很容易满足啊……】   【评论:不,我们不是都那么单纯美好的,只是超话不让讨论太劲爆的话题罢了!妹妹,你成年了吗?】   【手机用户7720:……我成年了,微博资料是乱填的。不过,问这个干什么?】   【评论:既然是成年人了,那不说废话,直接来吧!这才是我们真正想看的![点我上车]】   冉时抬头看了一下。   现在他出席的这场活动。场地范围很大,而且最引人瞩目的是台上的偶像歌舞。一干演员都和他一样,坐在观众席无聊到低头刷微博。   冉时没多想,看见评论发的链接,直接点了进去。   打开链接后仅仅三秒钟,整张脸红得彻底。   果然,从知道泥塑起,他就不该再相信粉丝都是单纯的小姑娘了!   表面上都乖得不行,一个个甜兮兮喊他“哥哥”,私底下……她们竟然在搞这么不可描述的东西!   冉时眨着眼睛,窝在座椅上缓了一会儿,想起现在还有粉丝在看,赶紧想要端正坐姿。   一抬头,任光年居然就凑在他眼前,挑着眉看他,眼神锐利。   任光年打量了他一会儿,问道。   “冉哥,你在看什么?”   冉时倒吸一口凉气。他尚且没能从刺激的高速飙车中缓过来,看着任光年的脸,满脑子居然都是……   任光年低着头想看他的手机屏幕,冉时这才捂住手机。   “没,没什么!”   两个人头靠得很近。   这样的大型活动,四周看台都坐着粉丝,不少人举着相机关注着自家哥哥的一举一动。而且不止台上有直播,台下也有镜头对着。   在现场和看直播的粉丝都激动起来。   “这个镜头角度给得太妙了,这么看就和亲上去一样嘛!”   “冉冉快点给我康康是什么脸红心跳的好东西!”   “不要给我们看,你给任影帝看就行了!”   任光年并没有听冉时的话,他侧身支在扶手上,又往这边靠了靠。两个人几乎要贴上脸,鼻尖对着鼻尖,近得呼吸相闻。   冉时被他逼得直往后仰,一边又忍不住偷偷嗅了嗅任光年身上的熟悉味道。   任光年把他这下意识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低低笑了一声。   冉时紧张得揪他衣角,小声提醒:“粉丝都在看着呢!你别……”   任光年盯着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哦,你的意思是,没人看的时候,就可以……?”   冉时后悔得闭上嘴,然而不受控的思维完全被任光年带跑偏了,刚才看到的少儿不.宜画面又浮现在脑海中。   直播间的粉丝还在兴奋地撺掇两个人。   “按头小分队在哪里!”   “别说话,亲他!”   “再近点再近点,亲上去亲上去!”   “加油加油,还差两厘米!”   突然一条弹幕打断了所有人的刷屏。   “姐妹们先都看一眼微博吧,事态紧急!有好多人在带节奏黑啊!”   作者有话要说:  友情提醒,醉酒在18章~ 第38章 没法拒绝的撒娇   就在两个人跑通告反复霸占热搜的时候,网上忽然一下子涌出了很多反对的言论。   “非要我直说吗?现在CP磕上头, 以后见面不招手, 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当真?告诉大家一个简单的道理:明星反复刷屏爆热搜, 且最近有作品上映的, 绝对是炒作。”   好几个所谓爆料很准的圈内自媒体,同一时间下场, 透露“行业秘密”, 还具体分析了冉时和任光年压根不熟, 只是CP炒作的内幕。   “真料:1、圈内都知道许冰冰在追任光年, 她要录假花絮,任光年不愿意才找冉时卖腐;2、纪哲拿金主压冉时,要换红毯顺序, 冉时气不过,用双人红毯吸睛抢回热搜;3、两个人都知道有娱记, 故意摆拍,而且也没有拥抱, 借位而已。”   冉时的黑粉最近好像又活跃不少, 这会也站出来, 整理了他俩“不熟”的证据。   “机场偶遇的视频尴尬死了, 粉丝还当糖磕,好友聊天难道连最近动态都不提?还有那个被吹上天的公主抱, 晕倒的时候工作人员居然都不在身边,要任光年来救,好巧哦!要是你家CP是真的, 许冰冰占有欲那么强,还会帮冉时点赞?手撕情敌都来不及!”   “不得不说冉时营销能力比纪哲好太多了,骗那么多小姑娘真情实感,都错觉自己在粉一对情侣了。不知道以为他俩是出柜领证了呢!”   冉时看这些真假参半,全是主观想法的“爆料”,实在有些哭笑不得。他和任光年早就想到会有这种情况了,能解释的都通过采访解释了。   但现在看来,这些自媒体显然是被统一操纵,故意要趁CP大热之时黑他们一。   好在粉丝们十分明智,纷纷表示不信。   “任影帝都说了,他是临时决定参加综艺……我看你们是磕糖太不细致,这些所谓爆料,采访里都解释了好多遍了,他俩一直在光明正大宣传电影好吗。”   “欺负许冰冰没粉丝吗?我家妹妹除了喜欢任影帝,就不能和其他人做朋友?   “对纪哲不爽和主动邀请任影帝一起走红毯,矛盾吗?一边打脸一边秀恩爱,简直爽歪歪!”   “或许你们这些媒体,还没看过冉时之前拍的翻包视频吧。镜头有拍到两个人发消息聊天,我永远不会忘记冉冉那个超甜的笑!要说他俩不熟,我才不信!”   “我哥只不过是演技好,就要被污蔑是在演戏炒作,怪他太优秀喽?”   “拿昏倒的事情玩阴谋论,你们还有良心吗?!”   其中还有不少亲眼见过两人互动开始磕CP的工作人员帮他们说话。   “本圈内人士不服,他俩在后台的互动,比表现给粉丝的更甜!只要他俩在场,就一定会像磁铁一样吸在一起,感情好得不得了!这样如果算不熟,那娱乐圈就没有哪个明星敢说自己有好兄弟和好闺蜜了。”   “上次陪老板参加流金盛典,亲眼看见他俩拍完海报,站在那里搂着腰说话,我悄悄拍了照片,天天都要反复重温哈哈哈……”   “停一停,等下再骂。楼上先讲讲,是怎么搂的腰!把你偷偷藏起来的糖交出来!”   “快点让我康康,这两个‘不熟’的人拍完照干嘛搂在一起!”   ******   冉时看了一点网上的混战,就没有再关心事态发展。就这程度的尬黑,只会让吃瓜路人对CP更感兴趣。   冉时想了想,打开纪哲的微博看了一下,果然他发了一条某热门IP剧的宣传海报,一跃当上男主。   他微微笑了一下。   这些自媒体有一点没说错。这个圈子里,不会有无缘无故地爆料,占据热搜多半是为了宣传炒作自己。   纪哲反向黑冉时和任光年,同样是为了宣传自己这档撞了《刑侦特案组》档期的IP剧。   怪不得任光年说纪哲难缠,背后金主不好对付,因为有了金主加持,纪哲时不时就会出现恶心他们一下;郑卿到了这个地位,资源遍地挖,知道冉时不好对付,就不会再主动挑衅。   想到这里,冉时关了手机,靠在沙发软靠上,抬头默默看了一眼。   对面那个靠在沙发上小憩的人,正是任光年。   这段时间最忙的就数任光年。他一边要陪着冉时京沪两地来回跑通告,一边又要回剧组,为《鸣渊》的过审补拍一些镜头。   来回奔波,大概有两三天没能合眼了。今天他们又一起回了横店,等这下拍完概念海报,还得补上杀青宴,又是个不眠夜。   任光年从来不愿在人前表现任何脆弱。冉时本是想来找他聊聊被黑的事情,就发现任光年一个人待在空置的化妆间里。他侧身倚在沙发靠背上,身上盖了两件厚外套,闭着眼静静入眠。   化妆台上,充电的手机正屏幕发亮,晦暗的光线廓出任光年的半张脸。   冉时安静地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鬼迷心窍地没有选择离开,而是一声不响地坐在对面沙发上。   冉时刷了一会儿微博,还是选择放下手机,沉默地守着对面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的任光年。   看久了,冉时又忍不住用目光隔空描摹着对面那人的五官,繁杂的思绪渐渐沉寂下来,他不知不觉就出了神。   “冉老师!你还在吗?……任老师,要准备做妆造了,哎,人呢?怎么都不见了?”   走廊有工作人员在喊他们两人的名字,任光年眼睑一颤,很快醒了过来。他靠在沙发上,按了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一抬头,颇有些讶异。   任光年赶紧伸手打开旁边的灯。   “冉哥……你来找我?”   房间的光线顿时明亮起来,冉时下意识眯了眯眼,伸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   一只温暖的手拢住了他的手腕,轻轻地摩挲了一下腕上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好像安抚。   任光年刚睡醒,声音还有些低沉沙哑:“还在怕?”   冉时一时对这样的动作和声音有些恍惚。这样的任光年,太像他五年后认识的好友了……   “我不知道你会来,就关了灯,”任光年微微蹙着眉,语气温柔得紧,“没事吧?”   冉时这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心里一惊。   ――他刚才居然待在这么黑暗的地方,半点害怕的情绪也没有,就发呆地看着任光年?   “没事……”冉时干干地吞咽一下,他站起来,想要出门,突然手腕被人握紧了。   “刚才,你在看我?”   冉时身形一僵,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个有点过分的行为。   “网上舆论不太平,我是想来找你聊一聊,”他硬着头皮解释了一番,越说越添蛇画足,“进门看到你睡着了,就没打扰你休息。”   任光年应了一声,忽然就张开手臂从后面抱住他。   “哥,先别走。”任光年微微弓着身,下巴抵在他肩头,两人的发丝碰在一起,痒痒地挠着脸颊,冉时怎么听,都觉得这是在撒娇,“我刚睡醒,还有点困。”   ……虽然任光年这么说着,可语气明显很高兴,根本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冉时微微偏头,躲开直往耳道里钻的温热气息。   他觉得自己可能无药可救了,从任光年握住他的手开始,他居然压根生不出一点推开任光年的想法。   ******   门外的工作人员拖着脚步走远了,开始喊其他艺人的名字。   “就……一会儿啊,不能耽误工作。”   任光年在他身后轻笑了一声。   “好。”   两个人维持着这个姿势站了一会儿,任光年闷在他肩头靠了一会儿,翁翁地开口。   “之前你问过我很多事情,我还没回答你。”   冉时觉得,自己颈后那一小块皮肤好像碰到了有些湿润的柔软。   任光年的声音很低,也很轻。   “我一直在找机会,想坦白一些事情。”   冉时揪住指尖,干干地吞咽一下。   “嗯,你说。”   而得到肯定答复的任光年,居然迟疑了。   “但我其实一直怕你知道了以后,会恨……”   ――忽然,刚亮了不久的灯倏然熄灭,走廊上原本透过门缝投来的光也一并消失了。   冉时忽然慌乱起来。刚才他以为自己终于能克服对黑暗的恐惧,但灯光突然跳灭的那一刻,那股窒息绝望的情绪又疯狂翻涌上来,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光年……我……”   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怎么回事?”   “好像是停电了,来几个人和我去看看!”   “不是有人故意就行,上次还有几个胡来的粉丝故意拉电闸呢,烦死了。”   任光年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腕,伸手抚了抚他的后背。   “没事,只是停电。”   冉时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又不敢闭上眼,只能努力咬着牙,克服这种让人颤抖而反胃的恐慌。   然而在黑暗中寂静无比的走廊,却忽然响起几道很轻的脚步声,一点一点地往这边而来。   如小蛾扑翅一般,细细絮絮的稚嫩声音飘摇着,钻入门缝。   “你看到他进房间了?”   “看得清清楚楚,他一个人进去的……”   “那就好,嘻嘻。”   有些尖细的声音兴奋地笑起来,伴随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聚在一起,最终停在了化妆间门前。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还可以选择打开手机,一起康些好康的……就不会掉san啦~ 第39章 影帝生气哄哄就好   门把手静悄悄转开一圈,一道晦暗的手机光线照了进来。   几个身量不高的身影试图挤进门中。   任光年眼神一闪, 突然厉声问道:“什么人!”   那几个身影晃动了一下, 被吓得泄出声音, 直直往后退。   “糟了!”   任光年顾着身边的冉时, 一时没法追上去。好在那几人夺门而出时,走廊和房间的光同时盛亮, 他们捂着眼睛跑了出去。   安保人员很快发现窜到走廊上的几人, 一手一个全部拦下:“别跑!”   这些都是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戴着口罩, 被保安逮住就开始破口大骂,丝毫不顾形象地赖在原地,又撕又扯。   忽然, 一道冰冷异常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出。   “……又是你们。”   冉时站在任光年身旁,眼睁睁看着她们面对任光年后, 脸色瞬变。那几个女孩儿身体开始发颤,凶恶的表情立刻变为胆怯。   但她们看着任光年的眼神里, 却带着一股诡异而狂热的痴迷, 好像不管任光年是什么表情, 只要目光对着她们, 就会兴奋得浑身颤抖。   冉时心口一紧。这几个女孩戴着口罩的样子,渐渐和模糊记忆中对他心怀恶意的那伙人重叠在一起。   尖锐的疼痛, 恶意的笑声,痛苦的回忆在脑中挥之不去,冉时一阵天旋地转, 头晕目眩。   任光年紧张地回过头,垂眼看冉时。   就算灯光亮起,任光年也没有松开握着他的手,看他蹙眉强忍,慢慢揉着他的掌心,语气也缓了下来:“还很难受?”   那几个女孩的眼神立刻转为凶狠,就算被人制住了动作,仍旧咬牙切齿。   冉时摇摇头,深呼吸几番:“没事。”   任光年转过头,视线钉在他的这群私生粉身上。   这些始作俑者却委屈得要命,一个个连忙开口:“哥哥,不是的,你误会了……”   任光年脸色阴沉得可怕,旁边想凑热闹的工作人员都小心翼翼地,大气不敢出。   “警告你们很多次了,”他声音中的怒气再也掩饰不住,“这次又想闯进门干什么?!”   一个披肩长发的女孩立刻呜呜地哭了起来。冉时这下认出来了,这就是那个之前骂他的女孩。   那姑娘哭着反驳道:“我们只是,只是想……吓唬一下他……”   同伴立刻附和她:“对、对嘛……我们哪里有力气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就是想弄停电吓吓他而已啊……而且还没动手呢!”   安保才不管这么多:“装什么可怜,直接去局子说话!”   那几个女孩一听,赶紧挣扎起来,出尔反尔:“你们要干嘛!我们什么都没做,你们也没有证据!”   安保被她们的喊叫吵得头疼:“不管怎么样,你们现在都得离开这里!”   女孩们还指望任光年能原谅他们,对保安的口气又强硬起来:“哥哥,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下次再也不这样了,好不好?……都说了对不起了啊!别碰我!”   任光年的眼神依然很冷。听到她们明显敷衍的道歉,他眉心一跳,忍耐到了极限,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接受她们的道歉。   那几个女孩立刻翻脸,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任光年,安保再也听不下去,直接把人半拖半拉地带走。   ******   而任光年一直紧紧握着冉时的手,直到那几个女孩被人带走,消失在走廊另一端,任光年才松开手。   任光年深深呼出一口气。   冉时理解任光年为什么这么紧张。这伙私生粉屡教不改,任光年警告几次,依然鬼鬼祟祟地跟了上来。他也碰到过几次,看得出她们对他抱有很深的敌意。   对这样偏激的粉丝,其实也没有什么解决办法,报警也没用,最多教育两句让父母把人带回家。   “还好你在,不然我还真的会被他们吓倒……你别太紧张,她们的态度其实没有到最坏的地步,以后应该也会慢慢好起来。”   冉时安慰着任光年,刚才那番粗言秽语,冉时听着都心惊,何况任光年呢,他纠结着词语,含糊说道:“嗯……我之前碰见过更过分的粉丝,你平常多注意安全啊。”   任光年的脸色苍白了一瞬,沉默地生着气,不肯说话。   一旁围观许久的工作人员提着气小心翼翼道:“两位老师,王导和摄影还在等着拍海报……”   概念海报的拍摄也要做全套古装造型,古装的妆造最花功夫,别提外面还坐镇了一个暴脾气导演,时间不允许他们两个耽搁在这儿。   任光年闭了闭眼,终于开口:“我去外面冷静一下,你先去拍。”   冉时看他还在为了私生粉的事情生气,只好应了一声。只是他转身走出几步,忽而又折了回来。   冉时趁工作人员都没看见,偷偷往任光年手心塞了颗糖。   “生气对身体不好,你降降火呀。”   任光年手指动了动,勾住冉时的手指不肯放松。   任光年听他这么说,还是笑了一下:“好。”   冉时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哄小孩,又是给糖又是安慰的,但不论如何,任光年心情确实好了些许。   工作人员又回头看两人,见两个人笑着说悄悄话,捂着心口都忍不住再催。   ******   冉时赶在王导耐心极限前进了摄影棚。   摄影师赶紧给他解释了一下拍摄内容,冉时业务熟练,该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王导坐在旁边,看他表现好,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王导背着手站在旁边,看着显示器上的拍摄图,沉吟了一会儿:“任光年去哪儿了?还有其他几个人,叫过来……多拍几组人物关系海报。”   副导应了,正要打开门先通知任光年,忽然那扇门被人用外力一推,差点没把他手夹了。   “冉时!”一道尖厉的声音在摄影棚门口响起,一个面容憔悴的人挤开副导怒气冲冲走进来,一眼就锁定了正在打光灯下的冉时,“你为了抢戏份,居然曝光我?!”   来人脸色灰白而浮肿,下巴上一圈青涩胡茬,穿得颠三倒四,二不挂五,像是在大街上落魄了很久的流浪汉。   冉时看着来人实在迷惑,好不容易才依据声音辨认出,这是被人举报xi毒遭到强制拘留的王临。   诚如任光年所言,有关王临的新闻真的在年前被曝光了,网上闹了一阵,关系牵连的王导和他原本出演的《鸣渊》也受到了舆论波及。   王临气喘如风箱,脖子赤红:“我爆你视频,你爆我料搞我?看不出来你这么不饶人啊!是我不如你!”   冉时有点头疼。王临可能刚被放出来,脑子还不够清醒,居然当众闹出这么大动静,但污蔑造谣的本事还是没丢。   冉时和摄影师道了歉,先中止拍摄,转而走向王临。   “你的事我并不知情,曝光的人不是我,”冉时皱着眉,对这个严重耽误进度的人态度也不算好,严肃道,“但我觉得,曝光人做得挺对的。你自己做了错事,就要接受惩罚和谴责,怪别人没用。”   本来他们的进度就很紧张,晚上还要举办杀青宴,单单应付人情往来也要熬半个通宵……任光年都这么久没休息了,又冲出来一个王临这么闹腾,真是烦人。   王临被他说得脸色发青,还要无理取闹,坐在一旁的王导没忍住摔了水瓶。   “你闹够了没有?”王导嗓门亮,光是坐在那儿,洪亮的声音就汹涌得让王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冉时是我选定的主演,你在这儿嚣张什么?”   王临肩膀一抖,才看见王导也在,抹开一张笑脸道:“叔叔……”   “叔你个头!你给我滚出去!以后也别认我了!”   王临被训得脸上无光,抬头想要反驳,又看见所有工作人员正盯着他看。   这些人中不乏他曾经称兄道弟的好朋友,如今居然都以一种陌生而嫌恶的眼神看他。   王临心里一凉,脚下踩着电线踉跄一阵,还被灯光师狠狠骂了几句。   王导在场,王临不好再发作,他只好攥紧拳头,狠狠瞪着冉时,双眼通红:“今天叔叔在,我不跟你计较,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搞掉你!”   王临放了狠话,悻悻然撞开围观的人,走出棚外。   他回头正要唾一口,冷不丁又看见一人靠在楼梯口。   王临脸色一喜,赶紧迎上去:“这不是任影帝嘛,好久不见啊!”   任光年什么也没说,只是靠着那里,仔细而珍重地剥开一块糖。   王临脸皮厚,不怕被冷落。他眼珠一转,想起任光年当初并不把冉时看在眼里。如今冉时坐上了第二主演的位置,估计任光年心里也不舒服。   王临狡黠一笑,看任光年的眼神带了点同情,很是自来熟地想拍拍他的肩膀。   “你也是被迫的吧?谁给冉时这么大架子啊,拍个照还要把你这个主演赶出门?哎,我都看见了,他一进组就缠着你,现在居然还要拉你营业……辛苦,辛苦!”   任光年却很是嫌弃地躲开他的动作,终于抬眼看了王临一眼。   王临被那目光里的阴冷慑得浑身一震,愣在原地。   任光年眼神阴鸷,忽然开口:“你想知道,是谁举报你的么?”   王临被那道目光看得心惊肉跳,现下一听任光年肯和他开口道实情,又立刻欢天喜地把刚才的害怕抛之脑后。   他兴奋不已地凑上来:“你知道?我就说嘛,你人这么好,肯定会帮我!”   任光年看他的眼神十分轻蔑。   王临被那视线刺了一下,忽然额上发起冷汗,隐隐感觉任光年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只虫子。   任光年忽然挑起嘴角,冷笑一声。   “――是我举报的你。主动推荐冉时当主演的,也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定妆海报一般开机那会儿拍,概念海报杀青拍。   平安夜+圣诞节快乐,记得吃大苹果! 第40章 他喜不喜欢你啊   王临一时呆愣愣地睁大双眼,看着任光年。   “你……你怎么……”   任光年却只是多饶了两字给王临。   “活该。”   王临一时心头火起, 目眦欲裂, 攥起拳头。   任光年甚至懒得对他投去一瞥。   “你还想再被强制拘留的话, 我不介意和你动手。”   “我和你无冤无仇, 怎么就得罪你了?”他恨恨道,“你不是不喜欢冉时吗?还帮他对付我?!”   任光年眉毛一挑:“谁说我不喜欢他?”   王临完全愣住了。他在剧组的时候, 看着冉时天天努力找话题试图和任光年搭话, 那时候的任光年面无表情, 理也不理。   ……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副导出来叫任光年进棚, 一看王临还在门口,还和任光年剑拔弩张,忍不住竖眉对王临啐道。   “王导不是让你走了吗?摊上你那破事, 大家都跟着吃了苦头,你现在还有胆子来闹事, 呸!要多远滚多远!”   王临被骂得脸色青白,看着任光年一副慢条斯理剥糖纸的样子, 一口牙几欲咬碎, 倒退两步, 咒骂一声, 逃也似的溜了。   小杨在门内探头,悄声问道:“老板, 没事吧。”   任光年摇摇头,看着王临远去的身影,眸色一沉:“刚才棚内的视频录了吗?”   小杨猛地点头, 仍然忿忿不平:“刚才王临还说,冉哥被骂的视频,是他指使发到网上的。太恶心人了!黑粉还一直把这个视频当做所谓把柄,骂冉哥骂现在!刚才的视频就应该也曝光出去,让大家看看事情真相!”   任光年思忖了一会:“这事不急,再等等。”   小杨点点头:“也对,最近热搜太闹腾,再反复刷屏博同情的话,可能路人还会有厌恶感呢。”   任光年应了一声,剥开糖含在嘴里,一股清凉的甜意在舌尖蔓延。   不论如何,王临反正逃不掉。   ――其他人也一样。   任光年看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推开门进棚。   室内温暖如春,冉时低着头还在和王导商量,看见他走过来,抬头冲他笑了一下。   任光年含着糖,忽然就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王导训他:“你怎么还不做造型,一直在外面挨冻很好玩是吧?”   冉时憋不住表情:“王导是在担心你。”   王导哼了一声:“我没有!这拍摄就签了三小时。等杀青宴结束了,冉时还要回京市,时间紧张,你别拖延啊。”   任光年的重点显然不在王导的告诫上:“你要回京市?”   “我妈明天要搬到京市,我回去帮忙。”冉时解释了一下,“正好年前这些活动办得差不多了,你也可以缓一缓,休息一下。”   任光年很坚定地摇头:“我还有考试,也要回京市,一起吧。”   冉时这才想起来任光年和他差了四岁,20岁,大学还没毕业呢。而且他没记错的话,任光年上的还不是戏校,确实得赶回学校参加常规期末考试。   “那让小杨一起订机票吧。”   ******   结果第二天,说着要考试的任光年,还是借着帮忙搬家的名义跟冉时到了新家。   冉母怕那酒鬼再闹事,又想换个环境,干脆搬远一点,直接搬到京市,也方便多见儿子。   两人赶到的时候,搬家公司的员工正小心翼翼,把一架有些年头的钢琴搬进客厅。   冉时在旁边看了会,情不自禁走上前,打开琴盖,抚摸他熟悉的黑白琴键。   这台钢琴有些老旧,但被保养得很好。冉时不在家的时候,冉母也会请人来调音。冉时坐下来,尝试着弹了一小会儿。任光年能听出来,是那支节目表演过的夜曲。   他眼睛眨也不眨,安静地看着冉时弹奏。   他鼻梁秀挺,侧脸看起来很秀气。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在冉时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晕。   这次的夜曲,并不像上回那样带了点愁思,相反还有些轻快,听着让人心情舒畅不已。   任光年赏心悦目了一会儿,见冉时看着钢琴目光流连,轻声问道:“你很喜欢钢琴?”   “喜欢啊……我爸是音乐老师,我很小的时候,他就攒钱买了这台钢琴,教我弹琴。”冉时的语气颇为怀念,“可惜,我到现在也没发掘出音乐天赋,辜负了我爸最后的期望。”   “之前在节目上表演也是匆匆忙忙,彩排的时候,道具组没能安排好,没有时间练手,最后录制的时候,表现也不好。”   任光年却道:“你那场表演很好,陈导原先对你有成见,那次之后他就特别欣赏你。既然喜欢弹钢琴,就别给自己太多心理负担,当成爱好就可以了。”   冉时笑了一下:“你说的有道理……”   此时门口忽然又进来一人,看见任光年在客厅,不禁疑惑一声。   冉时一见是熟人,赶紧站起来:“江律师!”   “好久不见啊,”江珉也是来帮忙的,见到冉时又是打招呼又是握手,转眼一看旁边站着的任光年,努力开始演戏,“您是……”   冉时赶紧介绍一番,任光年看着江珉,语气疏离地伸手:“江律师,多关照。”   任光年这影帝没白拿,演起陌生人不要太真。   但江珉只是个律师,要配合他演这么高难度的戏,脸色不免扭曲了一下。   江珉僵硬和任光年握手,尬念台词似的开口:“一直听说任总裁有个很会演戏的弟弟,今天见到,果然一表人才,年少有为,呵呵……”   好在拎着菜篮子的冉母及时出现在门口,救了他一命:“家里这么热闹啊!”   冉时又给母亲介绍任光年,冉母上下打量着他,笑容可掬招呼着客人坐下,还给他们倒茶。   江珉松了口气,没想到他刚坐,冉母就特别感激地对他道谢:“江律师,多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啊,还一直给我送那么多保健品,我都消受不起……”   任光年眉毛一抽,装样子端起热茶。   江珉暗暗呲牙,估摸这又是任光年借他名义干的事,赶紧笑着认下:“没事没事,您别客气!其实我也觉得送太多保健品意义不大,以后还是多给阿姨送点水果什么的,比较实在。”   被内涵的任光年默默不言。   冉母客气推拒一番,江珉仍然坐如针毡,直觉自己再演下去,冉时就得发现不对劲了。   江珉还是站起来,拿上冉母从旧家找出来的那份合同,借口事务繁忙,选择告辞离开。   冉母热情地送走江律师,又招呼过任光年,这才拉着冉时进了房间。   ******   “地方小了点,但采光不错,”冉母很是开心地挽着冉时,“你还担心京市空气不好,我觉得挺好的。老家现在搞重工业,比这里的空气还差!”   冉时看母亲心情好,也跟着笑意盈盈。   冉母提了几句继父的事情。说那人最近赌瘾作祟,不知道从秦总那儿借到钱了没有,又消失不见了。反正两人已经说开了,该断的关系也已经断了,他再心有不甘想闹事,也没力气追到京市来。   冉母上个月正式退休,现在搬过来独居,平常种种花,看看手机,靠退休工资和平日积蓄过日子,也算是安逸。   冉时还是不太放心:“妈,你做不了重活,我还是给你请个保姆吧。”   冉母摇头拒绝,开始对儿子唠叨:“你那点工资,就别乱花了,自己平时多留点心。打官司要等到明年,到时候万一有个过渡期,还可以救急……再说了,谈恋爱多费钱啊。”   冉时一头雾水:“可是我没谈恋爱啊?”   冉母看着不争气的儿子,感慨道:“我从小教你,男孩子要主动一点,结果你一点也不主动,交际圈就这么点大,哎,真是让人操心!”   冉时硬着头皮说是。其实他之前不是没有主动过,就是下场不是很好……   “妈,网上那些小道消息都是假的,别听娱记瞎说,我真没谈。”   冉母一脸促狭,笑得很是和蔼。   “啊呀,你这孩子,怎么还害羞呢?我本来也没信那些八卦的,可是你都把人带回家了,那不就是真的在谈恋爱嘛!”   冉时被冉母这误会吓了一跳。他之前和母亲出柜过,母亲思想开明,原先催他找女友,出柜后就不催了,改成关心他什么时候找男友了。   他赶紧辟谣:“你误会了。那是为了宣传……”   冉母却不在意,继续追问:“哦,那你们关系怎么样?”   冉时斟酌着词汇:“应该……还行?”   他们俩现在能一起拍戏吃饭看剧睡同间房,关系也不算很差吧?   “我看了你俩不少采访呢,你粉丝说得不错啊,你俩确实挺合适的。”冉母还在捧着脸笑,“对了,他喜不喜欢你啊?”   冉时被这问题问住了。   冉母絮絮地担忧起来:“听江律师的意思,他家境是不是特别好?这就有点困难了,万一长辈不同意……”   冉时一时语噎,下意识往门内看了看。   任光年长腿交叠,仍然坐在布艺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杂志,封面还是冉时九月时拍的。   冉时一眼望去,任光年心有灵犀抬起眼,两人正好对上视线。   他的脸立刻就烧了起来。   “……妈,你想太远了。”   冉母撇了撇嘴,兴致阑珊,知道自己从儿子这是问不出什么话了,干脆回客厅招待任光年,再多打听一番。   冉时的手机震了一下,居然是刚离开不久的江珉来电。   电话一接通,江珉就特别焦急地问道。   “冉时,阿姨和之前那人彻底断了关系了吧?”   冉时严肃地皱眉,直觉事态不对。   “对。发生了什么事?”   江珉叹了口气,怒气难抑。   “你想象不到,这人为了拿钱能混账到什么地步――他现在正打着你和阿姨的旗号,在网上骗粉丝给他筹款!”   作者有话要说:  打滚求预收,救救孩子!救救孩子!QuQ   ==接档文《我靠被黑捧红影帝[穿书]》双穿,互撩互宠,黑红打脸。   ==下下本《我和对家的CP糊了[娱乐圈]》爱豆恋爱小甜饼~ 第41章 谁在吃人血馒头   【冉时父亲:我是冉时的继父孙恒,现因家境困难妻子重病需要大家的帮助, 请帮帮我们, 帮帮冉时吧!】   冉时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打开微博看到转发数爆表的微博时, 眼前还是眩晕了一下。他的继父居然拿他的名义开了个账号,发了一条带视频和众筹链接的微博, 给冉时和冉母卖惨。   视频里, 继父坐在空荡荡的旧家里, 黑瘦干枯的脸皱成一团, 他声泪俱下地对镜头道:“我儿命苦啊,很小的时候亲父去世,由他母亲拉扯长大。虽然他现在是个大明星了, 大家看到的光鲜都是假的,冉时其实过得很苦……”   说到这里, 继父哭腔浓重,细数冉时这几年吃的苦头:“冉时他孝顺, 独自一人在娱乐圈打拼, 都不肯休息, 这两天每天都只能睡三个小时, 之前还累晕倒了!”   然而他话锋一转,开始为他自己卖惨:“但是因为我老婆之前抚养他太辛苦, 累出了病,治病欠了很多旧债……我也为了给家里还债一直努力赚钱,但之前欠的高利.贷太多了, 根本填不上缺啊!”   他对着镜头抹了抹眼泪,翻出一堆合照、证件和诊断证明,仔细晒到视频面前:“这是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我能证明这些是真的!我叫孙恒,是冉时的继父,现在我老婆病重,急需换.肾。肾.源是匹配到了,但根本筹不到这么多钱……”   “实在走投无路,我才来请大家帮忙。请冉时粉丝们,好心网友们,帮冉时这个忙,救救我们!”   冉时看得拳头攥得死紧,只想把这个无耻泼皮的孙恒狠狠揍一顿!   视频的那些合照尤为刺眼,孙恒一开始进入他们家时,特别热心,在所有人面前都表现得敦厚善良,连他们母子俩也给骗过去了。   不到一年,孙恒就漏出了马脚。深夜回家总是醉酒,偷拿着家里的积蓄在赌场豪掷,跑来学校联合秦总骗冉时,说自己为了办厂不得已借了高利的债务,现在资金链断裂一时还不上钱,但只要他去拍戏,来钱快,整个厂都能救活!   冉时那时候只知道读书,读研后更是扎到学术研究上,涉世不深,根本不懂这些话术。孙恒又是求他又是骂他,说他不签就是想累死家人,他迫不得已只好暂停学业,签字背债。   仅仅是想起这些往事,他都难以抑制怒火,而现在,孙恒居然为了发意外之财,居然胆子大到问粉丝和网友借钱!   不过是发出了几个小时,微博数据就已累积了非常可怕的热度。因孙恒晒出的这些证据半真半假,不少粉丝信以为真,网友也好心帮忙,一些他完全不认识的小演员还浑水摸鱼,转发的同时蹭了一把热度。   纪哲也唯恐天下不乱,发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吃瓜表情。   冉时粉丝基数极大,加上友情帮忙的好心网友,这条微博带着筹款链接,很快被扩散到各种平台上,源源不断的善款被诱进孙恒的口袋,一时根本控制不住!   冉时闭了闭眼。王朝娱乐的舆情管控,根本不可能让这件事闹得全网轰动,孙恒敢光明正大卖惨骗款,绝对和秦总脱不开关系!   ******   也有不少人提出了质疑,情绪激动。   “为什么这个视频只有你一个人,连众筹平台上的病床照,冉母也根本没有露脸?”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冉时怎么到现在没有发声,工作室也没有半点表示?”   网友不是瞎子,看得出这条筹款微博有水军控评的痕迹,今天又是《鸣渊》的超前看片会,这条宣传热搜挂在榜上,词条里居然全是浩浩荡荡的水军在扩散筹款微博。   越来越多的人疑窦心起,阴谋论一偏,就开始针对冉时。   “到底和冉时有没有关系?他不否认的话,那就是默认接受捐款?!”   冉时的黑粉和一部分水军也趁机煽动舆论。   “拍烂片捞快钱还不够吗?现在还要联合继父来一起骗粉丝的钱?如果被查,也和他无关,这招真高明,呵呵。”   “太没下限了,他居然还吃人血馒头?”   冉时的神色早已冷了下来。黑粉叫嚣他利用孙恒,实际上真正让孙恒为自己背锅的,是秦总!   ――秦总不仅想捞钱,还想狠狠害他一把!   孙恒对网络一窍不通,这些招数都是秦总爱用的。看来,秦总几次不甘心,又被任光年嫌恶,直接就想和冉时撕破脸。   他想用这样的舆论压制冉时,让冉时乖乖对自己低头;冉时要是不低头,就要和骗善款逃跑的孙恒一起共沉沦,被千万网友声讨!   而秦总坐收渔翁之利,只需发一个解约声明撇开关系,他就能摇身一变,成了正直不阿的好人。和上一世的套路,简直一模一样。   助理也打来了电话。小杨一心向着他,很是担忧:“冉哥,这件事你必须立刻发声。”   冉时也这么作想,但他先前打过金姐的电话,居然没人接听。   小杨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金姐之前提到过,她最近忙完了手头的活,就要飞美国休年假!我看秦总肯定也是故意卡在这个时间点闹事的!”   他表情发愁:“工作室的微博账号不在我手上,况且工作室发声明需要敲公章走公司流程,肯定过不了秦总那关……”   听罢,冉时冷笑了一阵。   看来这段时间他忙着营业,秦总也没闲着。秦总早就划算好了这件事,一边撺掇孙恒筹款,一边锁死冉时的发声。   只要冉时敢用自己的微博发布声明,同样拥有账号的秦总立刻就能删除,甚至,秦总动动手指改密码,就能让他连账号都登陆不了!   客厅传来一阵爽朗开怀的笑声。   不知道任光年说了什么,母亲居然这么开心……   这件事他一定要尽快解决。母亲刚决定开始这段新生活,不能再让她烦心孙恒的破事了。   冉时咽下复杂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直接打电话报警,让助理和众筹平台沟通,先关闭入口冻结资金,再找人联系粉丝组织和这些演员。最先发现事态的江珉也已经帮忙找了头部大V先行在微博澄清。   一顿饭的功夫,进入账户的资金流已经缓慢了很多。   但冉时接下来要面临的困难,更加艰巨。   舆论发酵后,现在全网铺天盖地都是冉时继父筹款的事情。有组织的粉丝只是一小部分,他名声好起来后,路人粉也多了不少,很多人只看到了这个视频就去捐款了。   相比而言,质疑和澄清的声音,微弱至极。   ******   冉时不想让母亲费神,吃完午饭还笑着答应母亲,等会儿会把任光年送回去。   两人告别冉母,坐上车后,任光年却率先开了口。   “临时找外包的公关团队上手慢,效果不好。”   冉时苦笑了一下,看来他脸色确实不好,最多能哄骗过母亲,任光年早就看出来了。而且任光年能这么说,肯定已经帮他出面。   任光年也没有否认:“现在众筹入口已经关闭,热搜也撤下。”   冉时听闻,缓了缓神色,靠在椅背上,沉静脑中复杂的思绪。   车内气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一圈温热环上他的手腕。   “别太着急,事态已经缓了。”   冉时转过头,看着邻座的任光年。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流金盛典那晚,问过任光年的话。其实两个人试探至今,可能有些话表面上还没说透,但已经形成了一股默契。   坐在旁边的任光年正在整理袖口。   冉时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在厨房帮冉母打下手。冉母对他太热情,直到吃完饭,任光年还是折着袖子下楼的。   他这么一个坐不垂堂的少爷,居然也主动卷起袖口,学着样子帮忙洗菜了。   看着神色寻常的任光年,冉时忽然松了口气,笑了出来,沉重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司机把车停在警局前。   冉时有点疑惑地想起一件事:“……你不是今天要回学校考试吗?”   任光年下车的动作顿了一下,端着表情道:“明天考。”   既然考试时间足够,那任光年还有必要和他一起坐红眼航班回来吗?   冉时有些好笑,不想戳穿他,只道:“那更需要好好复习了。”   任光年看他狡黠的眼神,知道自己这理由是编不下去了,只好直白道:“你的事要紧。”   冉时忍不住弯起嘴角。   像这样刻意蹩脚的理由,任光年肯定不是第一次说。他先前居然也都当真了,要是细细想起来,估计处处都是任光年故意漏给他的破绽吧。   不一会儿,小杨也赶到了警局。   他一路开车奔波,喘气难平:“现在平台入口已经关闭了,周末他们不上班,客服没权限,折腾了好久!”   冉时点点头,众筹入口关闭,剩下要解决的只有舆论。   看来,这件事的处理能比他想的要快些。   但小杨看了一眼手机,表情凝重起来:“冉哥,还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冉时表情严肃起来,他抿紧嘴唇:“你说。”   “刚才我问了一下捐款动向,孙恒居然已经通过合法手续,分几批取走了大部分的钱!只有一小部分冻结在账户里。”   “……他取走了多少?”   小杨顿了一下,艰难说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   冉时有些头晕。   “怎么会这么多?!”   “他这个捐款其实已经开了很久了之前也有不少人给他捐款。”小杨解释道,“工作人员加班帮忙查了修改记录,发现他先前的文案,和别的捐款求助差不多,一点噱头都没有。”   “直到今天早上,他才钻漏洞改了众筹文案,发了微博求助,太无耻了!”   看来这件事策划了很久了。冉时细数秦总对他的几次刁难,往前推算日期,发现继父早在《鸣渊》二次试镜那时候,可能就已经开通了这个捐款入口。   现在再责怪平台对假证明审核不严,已经无济于事。孙恒骗过冉时,他了解这人的品性。现在孙恒拿到了这笔巨额的善款,肯定会破罐子破摔,捞一笔跑路。   冉时直接报案,把这件事交给警方处理。这个案子牵扯巨大,警方也高度重视,立刻进行立案侦查。   忙完这一切,夜幕已然降临。   小杨在旁边看冉时脸色有些苍白,忍不住又劝了他一遍。   “哥,你吃点东西吧?”   冉时摇摇头,他中午没怎么动筷,现在神经还紧绷着,没什么胃口,就婉拒了,只端着一杯热水,小口小口喝着。   他接下来还要面对波澜四起的舆论,站在对立面的不止有秦总,还有黑粉,和看好戏的纪哲……   喝完一杯热水,冉时的思路渐渐清晰,一个有些冒险的念头渐渐浮上脑海。   冉时抿紧嘴唇,下了个重要决定。   他抬起头,对一直在旁边陪他的任光年问道。   “――如果我在发声明的同时,宣布和王朝解约,你觉得怎么样?”   ******   解约的事,冉时重生回来后就一直在策划。   他本来在母亲拿到那份重要合同后,就想过直接提起诉讼。   但江珉告诉他,现在是年末,法院为了结案率,可能会要他们自行和解,要走正规流程还是等到开年后的比较好。   没想到,秦总看着粗枝大叶,三番两次在冉时面前急赤白脸,却是个腹中城府难测的人。冉时刚把解约的事推迟,秦总就卡在这个关头给他闹事。   任光年在椅背上点着手指,思忖道:“现在所有网民都在等你的答复……难得公众关注度那么高,我觉得你现在声明解约,是个不错的选择。”   冉时点点头,笑了一下。   秦总将他打入困境的同时,也给在他一个天然机遇!   如果这个时机利用得当,加上他手头的证据,就能博取舆论最大优势,狠狠扳回一局,还能让秦总下不来台!   虽然他现在没法提起诉讼,但解约之事的舆论可以先行。孙恒筹款一事,冉时完全占理,他只要趁机打出这张牌,年后再走程序也不迟。   不过,要想把已在全平台指数级扩散的事完全反压,打破完全被动的僵局,他就必须要找到一个最有效的发声方式。   ******   ――最常规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媒体发布会。   多家权威媒体汇聚一堂,答有所问,面向全社会范围进行直播,向来是公众人物澄清重大谣言的首选方式。   冉时按了按太阳穴,小小叹了口气。   要想在发布会上澄清所有事,对他而言,难度不大。   但媒体发布会可不是明星想办就立即能办的。   报批活动,邀请媒体,场地租用,布置设备……林林总总,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现在是周末,他又没有足够的人手可以安排,最早,也得要推迟到后天才能开办。   足足两天时间――   足够孙恒携款潜逃,足够舆论发酵成完全不利于他的态势!   冉时现在最紧张的就是时间。能越快发声明,就能越快解除危机。   微博上,警方火速出了警情通报,宣布开始侦查。不少上当被骗的人看到警方的微博,纷纷回味过来,挤在孙恒微博底下要求退款。   “我之前以为这是真的,就捐钱了,现在钱都没法退!”   “人呢?怎么不上线?评论、私信都不回,不会已经跑了吧?!”   然而孙恒没有给出他们一点回应。这些人被骗的愤怒无处可宣泄,跑到冉时微博底下要求退款。   “哥哥,我那么喜欢你,还看在你的份上捐了钱。我还是个学生,能不能帮我追回来啊……”   “其他什么我都不管了,现在我只想等你的答复,给我一个继续喜欢你的理由。”   粉丝控评劝大家冷静,但被骗的人被黑粉挑拨了一下,一点就着,在评论区破口大骂。不少人纷纷认为冉时是默许孙恒骗钱,反倒向冉时要起钱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会真的像网传的那样,你们串通好了的吧!”   “冉时一直不回应,难道是想等舆论热度过去以后,再假装无事发生?”   “大家都知道明星片酬高,何况是顶流的冉时呢?我就想问问,你赚的钱真的都拿来补债务漏洞了吗?拍一两场戏,应该足够还债了吧,还要发愁换.肾?”   “至于么,好好拍戏赚钱不成,还使这种花招?难不成是嫌弃王朝娱乐给的钱少?”   “我看其实就是冉时薄情寡义,不肯把钱拿给家里用罢了!他继父抹不开面,只好说冉时孝顺喽。”   只是他报警后的短短半小时,舆论就已经跑偏,开始指责一直沉默的冉时了。   冉时咬了咬泛白的嘴唇,面对无妄的道德谴责,有些焦虑。   时间不够!完全不够!   冉时踱步走来走去,想了好几个替代方案,都没有举办发布会完全澄清来得效果好。   冉时叹了口气:“要是我能自己开直播也行啊……不然,我注册一个号,去直播平台发吧。”   任光年摇摇头,往他面前推了一碗粥:“你最需要的就是曝光量――先把粥喝了。”   ******   冉时一愣。   他低头看着面前这碗绵稠的粥。核桃粥散发着微甜的浓郁香气,勾得他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今天没怎么吃东西,现在饿得胃难受,只是方才情绪紧张,没有什么痛感。现在看见这碗粥,食欲一下子涌上来。   冉时想了想,把粥推远了一点:“我还是解决完问题,再吃饭吧。”   任光年拿他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睛看着冉时。   “中午的时候,阿姨就问我,为什么你没吃多少饭。”   “……”冉时噎住了,他以为自己瞒过了母亲,但母亲只是不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冉时双肩一松,终究妥协于他,乖乖接过勺子喝粥。   任光年一直监督他喝完了整碗粥,才继续和他讨论之前的话题:“如果目前做不到举办发布会,或许……可以借别家的平台发声。”   冉时想了想。   ……什么活动或者平台,能有大量媒体光顾,又能自带流量,事后记者还会写文字报道宣传呢?   冉时脑中突然光电火石闪过一个念头。   “今天下午是《鸣渊》的超前看片会!”   电影看片会为了能在电影上映后,能以最快的速度铺开宣传,会邀请众多媒体举行提前观影!   两个人互看一眼,都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他们已然知道要怎么做了。   冉时看了看时间,电影成片120分钟,晚七点正式举办看片会,时间还来得及!   冉时抓起手机,就给王导打了个电话。   ――只要他们能说服王导,借看片会这个契机,举行媒体发布会,就能争取时间!   ――――――――   记者们沉浸在《鸣渊》剧情中,直到临时布置的放映室灯光一亮,所有人才发觉片子已经播到了最后。   记者们纷纷鼓起掌来。   “剧情很精彩,而且构思和分镜太美了,别说作为贺岁片,就算作为商业片,也是顶级的视觉享受!”   “演员配合也很默契,让人意犹未尽!最让我没想到的是,冉时居然演技这么好,和任光年对戏都没被压风头!比起先前拍的烂剧,他长进了不少啊!”   忽然,有人小小扯了一下那夸赞冉时的记者,提醒道。   “你先别急着夸,电影放映前闹出的事儿你还不知道吗?”   一提到孙冉时继父骗捐款的事,记者们纷纷开始交换情报,小声议论起来。   大屏幕前,王导阔步迈上台,看着底下都在关心冉时的热搜,皱眉咳嗽一声。   “今天不仅还有看片会。就在刚才,又增加了一个新闻发布会的进程。”   媒体们很是疑惑,面面相觑。   “片前答疑群访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有新闻发布会?”   王导没多说话,只是侧身一转,让出新的主角来。   记者们一看到主角,纷纷骚动起来,掏出了相机和录音笔。   “冉时怎么来了!”   ******   后面原本停置的直播设备也已经打开,借由电影官博的直播渠道,对外正式开始直播。   冉时微笑着和媒体们打过招呼。   他笑得很和气,只穿了件室内的薄毛衣,也没有做什么精致的造型,完全素颜出镜,刘海软软地垂在眼前。   尽管如此,气质和颜值仍然出挑得紧。他只是站在台上,没有开口,就完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冉时先对着媒体鞠了一躬,和所有人道歉:“抱歉,要耽误大家一点时间。我接下来要借这个场地,开一场发布会,澄清一些谣言。”   没有记者敢出声抱怨,屏着呼吸期待着冉时接下来要说的话,直觉自己正在亲眼见证娱乐圈今年最大新闻的发生。   冉时通过放映电影的屏幕,把孙恒发布的视频放了一遍。   在场人悄无声息,听孙恒嚎啕地说冉时孝顺,说老婆重病,求粉丝救救他们,原本很能打动人的视频突然变得异常尴尬。   比起方才主演们的精致演技,孙恒的表情太浮夸,哭声太用力,看着就十分虚伪。   视频放完了,冉时的表情异常平静。   他抓着麦克风,直接了当道:“孙恒确实是我继父,但他撒谎了。他的筹款纯属个人行为,与我和母亲无关。至于粉丝的捐款,相信警方很快就能抓获嫌疑人归案,退还给大家。”   记者们瞪大双眼,被这一长串的高能欣喜冲击得傻了眼,骚乱了一阵后,有人举手提问。   “那些诊断证明,确认都是假的吗?”   “病历记录中,只有一小部分是真的,孙恒真假结合很多人都信了。我的母亲确实因为独自抚养我长大,吃了很多苦,不能做重活。但平常身体状态还算良好,也已经和孙恒断绝往来,而且我今天还在帮我妈搬家呢。”   又有人站起来提问:“方便告诉我们,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吗?这是你们的家庭纠纷造成的吗?”   冉时的表情严肃起来,他站得笔直,眼神坚定,话语掷地有声。   “虽然孙恒说的关于我身世的内容属实,但实际上真正带给我和母亲的痛苦来源,是孙恒!”   记者们震惊不已,又骚动了起来,交头接耳。   冉时又道:“这就要提到另外一件需要声明的事情了――我进娱乐圈,不是自愿的。”   台下顿时哗然一片。   “冉时不是自愿要拍戏?”“这什么情况?”“难道是被迫的?!”   耐心等他们停止议论后,冉时继续解释了孙恒和秦总的关系。   孙恒为赌钱变着花样和放贷的秦总借钱,秦总有意挖冉时入圈,还主动借钱给孙恒。孙恒日日酗酒、豪赌,借来的钱很快就花光了,还欠下了巨额债务。   实在还不上钱的孙恒,只好和秦总协议,要冉时进圈拍戏偿还,顺便还把债务转移给冉时。   听到这里,有些记者已经忍不住倒吸冷气:“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冉时平静地指挥小杨,把孙恒逼他签署的合同复印件下发给记者传阅。   “网上有很多人不解,为什么我拍戏也算火了一把,却好像根本没给家里一点钱。其实我所有的片酬,都被秦申独占,每个月公司只给我最基础的日常开销。”   拿到复印件的记者惊呼出声:“天啊,我没看错吧!王朝娱乐开的工资三千一个月?!冉时都火成这样了,居然每个月只拿三千块钱?”   其他人忿忿不平:“这也太压榨人了,冉时之前还有累晕倒的新闻呢,王朝娱乐没人管管的吗?”   冉时垂下眼。   “没错,我到上个月为止,还在领着三千工资――相信很多人也看到了视频中孙恒出示的我的证件。这些证件复印件,其实也全部出自王朝娱乐的秦申,秦总!”   记者们捧着录音笔和手机,差点被惊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万万没想到,今天这场舆论风暴,居然是王朝娱乐的高层秦申,联合冉时继父孙恒,一手打造的!   有人喃喃自语:“这到底是为什么……”   其实众人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冉时近段时间的改变,他们看得清清楚楚,不仅是演技有所提高,为人处世也成熟了不少。秦申再也把控不了这样的冉时,所以才要使这么一招。   ――他要冉时沉默着承受所有谣言,在舆论中消亡。   冉时扫过一圈,看着记者们惊诧异常的表情,他斩钉截铁。   “所以,我要求王朝娱乐现在起,终止我的经纪合约!”   ******   发布会结束不久,就有新闻报道了这条最新消息,观看直播的粉丝也都明白了实情。   一时间,刚才还在质疑冉时的舆论声音立刻小了下去。   “居然这情况这么复杂!这孙恒真的不要脸,他才是吃人血馒头的那个!”   “居然假借冉时的名义,出来骗钱,他多大的脸!”   “……在知道这件事之前,我还是个黑粉,现在了解情况后,我只想对冉时说,对不起。是我之前错怪你了……”   “我到现在还难以置信,冉时一部戏片酬少说也有八位数吧,居然全都被克扣走了,王朝娱乐就这么抠门,这么缺钱吗?”   “你们看报道上的合同复印件照片,其实冉时已经说得很克制了,仔细看就能看出来,这个合同有漏洞,说是片酬拿来还债,其实都是进了秦申一个人的口袋!”   “我靠,这秦申也太恶心了!他是觉得冉时名声变好了,他不好再控制冉时了,所以才故意搞这么一出,想让舆论毁了他?!”   发布会前还偏向冉时阴谋论的舆论,马上就被冉时的这番澄清逆转过来。所有人的言论矛头直指秦申和孙恒!   在小杨的协助下,冉时的几家后援会都联合起来,发了一条微博。他们细数秦申罪行,谴责秦申令人发指的无耻行为。   原来冉时每天的行程都安排得如此紧密,最多只有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有时候商务活动太多,冉时一天要跑三个城市给代言品牌做站台推广。   粉丝还提到了他在节目后台晕倒的事情:“后来我们才知道,是秦申压下了热度,哥哥刚晕倒进医院,他就伪装发公告,说哥哥已经清醒了。”   全网一时震动。   王朝娱乐迫于压力,在官博上赶紧发了个辞退秦申的公告。   【王朝娱乐:辟谣!网络流传的此份合同,乃秦申私下与冉时签署,本司毫不知情,愿意配合警方一切调查!经由董事会决定,已革去秦申一切职务。】   然而这条微博还是来得迟了一些,网友的怒火压抑不住,直接占领评论和转发开嘲讽骂公司,骂秦申。   “哄傻子呢?冉时签在你们王朝娱乐,你们会半点不知情?看看你上一条微博,发的可是冉时的贺岁片海报啊!”   “那就配合警方好好查一查啊,你们公司发演员片酬,都不用过财务,直接给领导?真是开眼了。”   “老牌公司砸自己招牌啊,要不是冉时主动爆料,你们是不是还默许秦申坑冉时还债啊?真是有够龌龊的,恶心!”   “王朝能有一个秦申,也就会有第二个秦申,从根里就烂透了!”   ******   网上舆论风起云涌,送走所有媒体的冉时,却是一身轻松。   他帮着工作人员一起收拾线缆,看到在一旁也忍不住刷微博吃瓜的王导,笑道。   “王导,谢谢你肯把微博和场地都借给我们。”   王导挑了挑眉,指着临时打电话给他的两个人。   “别忘了,王朝娱乐也投资了《鸣渊》,那通电话真是给了我很大的心理压力!如果这电影发行上映出了问题,你俩负责给我解决啊!我不想电影再出差池了!”   被意有所指的任光年看着王导,勾起唇角:“没问题。”   忽然,一个气喘吁吁的小姑娘跑进场地,她进门就看见了冉时,急着和他打招呼,脚下没留神,差点被电线绊摔。   冉时赶紧扶起小姑娘,表情惊讶不已。   这姑娘是他工作室的一个执行经纪,怎么突然慌慌张张跑来这里?   小姑娘差点摔跤,眼睛睁得大大的,心有余悸。她凌乱的头发来不及整理,一股脑把怀里的东西塞给了冉时。   “金姐下飞机了,她打电话让我来的。我把工作室所有东西都带来了,这是注册公章,还有其他一些文件,对了,还有你微博账号的注册手机卡……全部都在这儿了!”   ******   冉时忽然有些语噎。   他工作室也是今年才成立的,虽然独立注册了公司,但一直没能开展实质业务,所以王朝娱乐也就帮他招了两个执行一个宣传,主要就是跟活动,处理一点宣传物料。   那小姑娘有些腼腆地笑起来:“哥,你平常这么照顾我们,跟活动这么累,还让我们先回去休息……这些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你要解约,我们全体支持!”   冉时抱着一堆文件,听她这么说,突然就差点流泪。   “哥,你别哭啊!其实我一开始是你的黑粉来着,公司让我去你工作室,我还很不愿意……”她突然脸红了一下,赶紧解释道,“但是跟你第一天,我就知道你人很好,所以立刻黑转粉了!”   冉时的眼泪笑了回去:“哪有这么直接跟人说,‘我是你黑粉’的?”   小姑娘嘿嘿笑了一阵:“哎呀,反正你知道我们的心意就好了!”   冉时抱着这堆文件,缓了口气。   接下来这段时间内,王朝娱乐和秦申应该都翻不出什么花样了。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赶紧发正式声明,然后等开年后走程序诉讼。   刷微博的王导却抬起眼,脸色有点阴沉:“你先别急着乐,秦总发声了。”   任光年语气很淡:“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们自己看微博吧,他还真的爆了个猛料。”   秦申也发了一段短视频。   打开视频,冉时心里一紧。镜头晃动了一下,光线有点暗,但能看清楚,视频里的是冉时无疑。   他还穿着《演员星生》第三期直播时的那套戏服,客气对着屏幕笑了笑,承秦总的教训。   ――“你这咖位还和人家小孩儿抢资源,好意思吗?”   冉时点头说是。秦总顿了顿,又道。   ――“怎么突然这么识趣……我觉得在电话里道歉,还是不够有诚意啊。你现在在杭市吧,开车到沪市也两个小时,自己过来赔罪呗。” 第42章 天台的拥抱   【秦申:冉时,别总是装委屈, 合同上的签字不是你签的吗?指印不是你按的吗?再怎么着, 你不也是签了合同吗?况且, 我看你进娱乐圈其实也挺乐意的呢, 哈哈,没想到我录了视频证据吧, 都来看看, 这是谁这么主动呢?】   这条带视频的微博一发, 群众纷纷闻着八卦的味道赶来吃瓜。   “我靠, 这是反转了?!”   “完全形象崩塌啊,秦申这暗示太直白了。”   “没眼看了,贵圈真乱!”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都散了吧,这瓜不保熟。”   看到视频的冉时没有说话, 甚至连旁人的脸色都没看,说要去吹吹风, 跑到上天台冷静了一会儿。   ――他还是小看了秦总。   这种被秦申污蔑造谣的痛苦, 他上一世就感受过一回。这次他原以为自己能避开, 却还是被断章取义地造谣了。   所有刺眼的评论, 他都看在眼里。   被命运捉弄的冉时颇有些无奈,他靠在天台一侧, 一时觉得还有些缓不过来。   秦申有录屏,他其实也有录音。可是这录音一发,孟孟就再也没法混圈了。孟孟现在也知道秦申靠不住, 已经在独立靠自己跑通告了。   听说孟孟最近过得不错,性格也变了很多,他的口碑和人气都在上升,俨然成为了众人瞩目的新人。   秦申和孙恒的过错,不应该让别人承担。   这段视频只有几秒钟,要想压下去也不难,但真正要消除影响,还是需要直接辟谣。   一阵脚步声停在他身后。   来人站定在那处,语气平静:“我信你。”   冉时转过头看任光年。   他张了张嘴,满腹的解释半点也说不出口,看着任光年信赖的眼神,突然喉中酸涩。   “我……”   任光年走上前两步,干脆搂住冉时。   他的语调出乎寻常的温柔:“你什么都不用告诉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会信你。”   埋在温暖的怀抱里,冉时有些泪意盈眶,他咽下哭腔,伸手回抱住任光年。   “谢谢你……”   把所有一切都抛在脑后的两人静静拥抱着,各自缓复心中的情绪。   冬夜寒风凛冽,冉时却连指尖都是温热的。   任光年抱得更紧了一点:“这点小事,不用你出面,会有人帮你澄清的。”   但随即,他的袖口被小小地扯了一下。   冉时吸了吸鼻子,总算缓过了刚才的哭腔,抬起脸看着任光年。   重生前最黑暗的五年,让他懂得了人情冷暖。人际关系是相互的,有付出才有回报。   可任光年却总是打破这一常规。他会在冉时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默然帮助他解决难题。   好像任光年在身边,不论前方诸多黑暗,都终究会被破祛。   任光年到底想要什么呢?   ――如果他的所求是自己所拥有的……   “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一直没能好好感谢你。不说欠人情,”冉时纠结这字词,“……我也没有机会能表示一下。”   任光年有些惊讶,看他的眼神带上了笑意。   然而任光年思忖了很久后,只是说道:“那就……等我考完试,明天来学校接我吧。”   做了过分充足准备的冉时愣了一下。   “这样就行?”   任光年低垂着头,挑眉看他,有些促狭。   “嗯?……你要是想多报答我一点,我也不会介意的。”   刚才还真的想多了的冉时咳嗽起来,又重新把脸埋进外套里。   任光年捉弄了他一回,忍不住笑了一声。   冉时闷闷道:“别笑我啊……我答应你就是啦。”   与此同时,在网络上纷纷扰扰的各色言论中,某蓝V官博悄然上线,发了条微博。   【沪市公安:篡改造谣转发过500的后果,了解一下?】   ******   “……官博这是什么意思?盲猜与今晚某反转有关?”   “没记错的话,秦申之前闹得很大的夜店涉毒事件,就是在沪市吧?”   “又有好戏看了,所以这条微博说的‘造谣过500’指的是秦申呢,还是冉时呢?”   “啧啧,真是刺激!刚才我去翻了当时的新闻报道,记者拍到的秦申照片全都和谐了。所以秦申到底有没有涉毒?”   过了半个小时候,官博果然又发了一条微博。   【沪市公安:记一次接警。[录音]】   音频里,和接警员对话的熟悉声线冷静异常。   “――XX路,XX夜店,包厢内有人xi毒。”   评论区顿时热闹起来。   “谢谢这位热心市民的帮助!”   “难得见到官方打脸!冉时说着要亲自过去,实际上就是为了要地址啊?”   “所以秦申放出的录屏,其实是冉时在演戏套他话举.报?哈哈哈!这是我见过本年度最搞笑的自打脸了!”   “秦申当领导太亏了,真是个谐星哈哈哈!”   “等一下,秦申最后不是被放了吗?”   “楼上显然没好好吃瓜。秦申最后被放了,但是同在夜店的某女星进去了啊。”   “夜店那么多人……不能说有人违法,所有人都连坐吧?”   “抚摸楼上乖宝宝。这夜店是会员制,新店开张第一天,来暖场的都是店主熟人啦!店主还发过微博呢!某女星就是去参加店内剪彩的,秦申也一样喽。”   秦申的评论区也被怒气冲冲的粉丝完全攻陷。   “秦申,你有本事放掐头去尾的视频,怎么没本事把整段视频曝光呢?”   “我哥是真委屈,你是真恶心!”   “在?看看刑法?”   王朝娱乐也没免得了被骂的下场,但王朝娱乐估计是考虑到冉时能带来的经济效益,居然没选择默默解约,而是铁骨铮铮发了一则声明。   【王朝娱乐:冉时和我司签订了二十五年的经纪合约,此份合同合法有效!】   国内相当著名的某律所立刻转发:“哦?那就年后法庭见。”   网民都乐了。   “为什么要自己害自己吃官司呢?冉时又不傻,他怎么可能会选择继续在你们公司?”   “反正官司赢了或者输了,最后都还是你们给冉时赔钱违约金多少?你们欠冉时多少?自己衡量一下吧!”   “害,我知道他们想干嘛,如果官司赢了,再赔多的钱也没关系,只要冉时经纪约还在,他们照样能赚回来!”   “他们不会赢的,受理的律师可是江珉啊!他有多厉害,大家都知道!”   “那如果是江珉帮我哥,我就安心了。毕竟江珉可是我们导师的偶像,打个解约官司,还不简单?”   ******   网上正闹得欢腾,站在天台相拥的两人也接到了好消息。   任光年刚一松手,他们就同时接到了一通电话。   接电话的短短半分钟,冉时眼睛里又焕发了原来的光彩。   “――孙恒被逮捕了!”   这案件关系重大,冉时报警后,公安就查到了孙恒的IP,实施跨省追捕。   孙恒取了钱,就潜逃进了车站,想买票坐车溜走。没想到,警方早已设卡临检,他刚在位置上坐稳,就被逮了个正着!   公安官博火速发布了嫌疑人已落网的警情,一时网民都拍手称快!   看见冉时被任光年陪着下了天台回来,执行经纪赶紧上前安慰他。   “哥,网上有很多人就是为了抒发一下情绪,才不由青红皂白地骂你……你别把那些言论放在心上,我们了解你,都信你的!”   小杨也道:“官方都看不下秦申的造谣了,而且,冉哥你看这些微博,大家都站在你这边呢!”   原来,不少和他共事过的演员,工作人员,都纷纷转发了公安那条警情通告。   “力挺冉时!在组里,冉时经常照顾我们这些同组演员,别说抢戏份了,他有时候还和导演商量,把台词匀给我们呢!”   “我在《鸣渊》跑过龙套,换戏服的时候耽搁了,都没抢上盒饭,还是冉时拉着我一起吃饭的!”   “冉时不记得我,但我一直记得他。我们电视台录节目,排期出了岔子,化妆间不够用了,告诉冉时的时候,他一点脾气都没有,对我们的工作很谅解。他最后就站着靠在角落里,主动让其他有不满的演员先做造型。这件事我一想起来,就感动得要落泪!”   许冰冰更是一早就冲在了前线,帮冉时怼人。   “瞎扯什么呢,这孙恒和冉时都没血缘关系,他自己一个人逼逼赖赖,你们就都全信了?那我现在就单方面宣布冉时是我哥了,谁不信谁就是小狗!”   “秦申,你还好意思造谣爬床?也不看看自己长成了什么德行,猪头一个……真是委屈我哥跟你演戏!呸呸呸!”   就连还签在王朝的凌星语也一直在默默关注事态,他被勒令不能发微博,就直接点了一溜的赞。   任光年弯起唇角对冉时道:“不止我,还有很多人相信你。”   冉时点点头,看着在场的众人,眼神里闪着感激的光芒。   任光年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冉时刚想问他要不要现在走,就看见任光年接起电话,脸色倏然一沉。   挂断电话后,他的表情还是异常严肃:“……有点事要忙,我得先走。”   冉时赶紧点点头,不耽误他办事,只是临走前还记着提醒了一句。   “明天要考试就早点休息啊!”   任光年对他微笑了一下,让司机留下送冉时等人回家,自己挥手招了一辆出租车,便匆忙离开了。   出租车司机正在听相声,乐得不行。   他往后排瞥了一眼,刚想问客人要去哪儿,立时被吓得一顿。   刚才还在和冉时笑着告别的任光年,表情居然阴冷得可怕。   ******   俱乐部包厢内,桃色灯光晦暗。   多种浓厚的香水味混杂着烟味酒味,发酵成一种古怪恶心的味道。   卧在沙发上的人却醺醺然,眯着眼看着一只柔弱无骨的手端着酒杯,凑到他嘴前。   他嘿嘿笑了起来,一把抓住那只手,掖在腹上揉了揉,喟叹一声。   “舒服!”   女声轻轻笑起来,倚靠进他怀里,看着已经空了的冰桶。   “老板,今天这么高兴,就再点支酒嘛。”   秦申抻着脖子,响亮打了个酒嗝,大手一挥,豪气如云。   “行,点吧!今天我报了仇,心里高兴,给你多捧捧场!”   陪酒的女人妩媚娇笑,正要再劝他点别的酒,紧闭的包厢门豁然洞开!   秦申迷迷瞪瞪摸着她的小手,嘴里胡言乱语说着话,还夸道:“你们这儿……服务员速度真快啊……”   那女人却僵硬着身体,忽然发出尖叫,哆嗦着从秦申怀里跳出来。   秦申正疑惑着,灌顶的冰凉让他突然惨嚎起来!   他被人从头顶,浇了满满一桶冰块!   秦申被冻得嗷嗷叫着,一边打着哆嗦,一边蜷着跟头摔到地上,光秃的脑门撞上茶几,他抱着头唉哟叫唤。   一只空冰桶被丢到他面前。   秦申疼得睁不开眼,怒吼道:“哪个杀千刀的敢他妈闯我的场?不要命了?!”   一双价格不菲的皮鞋踹开冰块,沉稳地走上前。干净得可以鉴人的鞋尖直接逼到他通红鼻尖。   秦申一下哑了火,冰得透凉的后颈紧了紧。   他沉默了,蠕动着伸手抹了一把脸,缓慢抬起头。   入眼便是任光年那俊逸的脸。   但他盛怒的表情却宛如罗刹般,吓得秦申顿时魂飞魄散!   秦申匍匐在地上,瑟瑟地抖起肩膀,被他煞得说话也磕磕绊绊。   “你……你要干什么?”   ――――――――   任光年仍然看着他,语气冰冷。   “孙恒已经被抓了。”   秦申愣了一下,忽然笑起来。他笑得肚肉颤抖,抓着茶几,摇摇晃晃爬上沙发。   “哎,我以为任公子特地来找我,是要说什么大事呢。”   秦申按了按腰,嘶了一口凉气,刚才滚到地上的时候,腰撞上玻璃茶几一角,一时肾疼。   他咬着牙,招呼躲在门口想趁机跑走的女人回来。   那女人跌坐在地,摇着头呜呜哭着,秦申控制欲作祟,语气立刻凶了起来:“给我滚过来!别想出去!”   躲在角落的女人颤抖起来,沉默了一会儿,踩着一双歪跟的高跟鞋,当真低头走过来。   走到中途,任光年却拦下她,丢给她一件外套:“出去。”   那女人含糊说了声谢谢,赶紧裹着外套,甩掉鞋子,拉开门就跑。   秦申也没再生气,他抓起放在一旁的酒瓶,不管自己浑身淌着冰水,优哉游哉地给自己倒了杯酒。   “嘿嘿,说真的,你想查就查。别以为我混社会,就什么都不懂了。”秦总从自己的领口扒出一颗冰块,见任光年正盯着他,故意夸张地丢进了酒杯里,还晃了晃。   “孙恒被抓是他蠢,我比他聪明……不然,我怎么会有闲心录屏,进了局子还能放出来呢?你再怎么查,我也不过就是进去走一遭,顶多七天,就能出来,我照样能做自己的生意。”   秦申一身落魄,仍然张开双臂,靠在沙发上仰头大笑:“任光年,我先前巴结你们家,也只是在娱乐圈混个好脸面。现在我厌了,不想赚热钱,回归老本行,谁都拿我没办法,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这些是警方的事,他们会管。”任光年森然道,“我找你,只是为了冉时。”   “哦,你说小冉啊,他今天吃教训了吧?”秦总继续呵呵笑着,很不以为然,“小孩儿嘛,不服管,就得用点手段。”   “不过刚好你来了,那我正好当面告诉你,”秦申把一条腿架在茶几上,很是轻松,“我才不管你们澄清不澄清的。谣言呢,就像一颗种子,再辟谣也没用,它会永远埋在人的心底。等有心人再挖出来,它照样还是活的,越是生疑,它就长得越快。”   秦申呷了一口烈酒,酒劲上头冲脑,他感慨一声:“怎么样,你对这个说法,还满意吗?我劝你呢,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正冉时也没什么损失,对吧……”   话说到一半,任光年突然上前两步,揪着领子狠狠揍上他的脸!   秦申这下才真正惊恐起来,他捂着脸,往后退:“你干什――”   任光年半句话都没说,踩着他的肚子又往脸上揍了一拳。   秦申疼得双眼飙泪,浑圆的脸很快充.血发肿。他一手捂脸一手捂着肚子,蜷缩在沙发上,被任光年那两拳揍得头昏眼花。   冰凉的话语尖锐得让秦申浑身颤抖了一下。   “你害了他。”   又是一脚猛然踢在他腰间,正巧是刚才撞到桌角的那个地方。   “――两次!”   秦申实在痛得打滚,忍不住一边贴着墙蜷缩,一边哭着满脸鼻涕眼泪对他求饶。   “什么两次……饶命!饶命!……任公子,别打我了!我错了!”   秦申哭得撕心裂肺,见任光年一时不察,他抓起酒瓶在茶几旁一砸,埋头蛮力冲来!   任光年伸手一拦,右手扎在锋利的玻璃上,眉头都不皱,任凭手上鲜血汩汩而流。   秦申一鼓作气,握起拳头就想砸过来。   包厢门又砰地打开。   刺眼的电筒光线扎得秦申睁不开眼。   秦申忽然吼了一声,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想往前一撞!   一群蓝制服立刻把秦申从任光年面前架开。   “――我们都进来了,你居然还敢动手?!举起手,靠墙蹲下!”   ******   冉时下车的时候,正好撞上一群学生们从楼里走出来。   他啊了一声,赶紧又坐回车上,戴上口罩。   然而已经有眼尖的粉丝认出他来了,等在旁边,看他戴口罩才下了车,都笑了出来。   “要是你就这么露脸下车,等下保安可能都要请你出去了。”   冉时也忍不住笑了:“为什么?”   有个女生捂着嘴笑道:“围观的人太多,阻碍交通!”   粉丝哄笑一阵,冉时提前过来的,看时间还早,就和粉丝聊了几句。   他们很快就谈起了昨天的舆论风波。   “哥哥,你昨天肯定很心累吧?”   “我昨天看得发布会直播,哭掉了整整一包抽纸!”   “还好那个可恶的孙恒已经抓到了!视频也都删掉了!”   “我们都很支持你维权!”   冉时却很轻松地和他们调侃起来:“别光看直播呀,记得看书复习!”   有粉丝琢磨出不对劲来:“哥哥,你怎么来这儿了?还知道现在要考试?”   冉时没想好,差点说漏嘴:“接……接朋友。”   粉丝顿时开始抱团抹泪:“明明都是一个大学的,为什么我们的校友这么优秀!”   冉时对这样的学校氛围很是怀念。   如果不是进娱乐圈拍戏,他也该硕士毕业了。现在他停学早已超过一年,再想重返校园,也很困难。   他谆谆劝学:“你们好好考试,就能这么优秀了。   有粉丝很不好意思地开口问他:“那……你会给我们也签试卷吗?”   冉时也想起了他曾经答应过一个小粉丝的事,笑了起来。   “都签!不及格不给签。”   “――那你也给我签试卷吗?”   一个沉稳带着点笑意的男声突兀地加入其中。   冉时抬头一看,任光年双手插袋,正站在一旁,微笑着看他。   冉时不免惊讶:“这么早就考完了?”   粉丝更加惊讶:“靠,居然是任光年!输了输了,这位校友我们确实比不过!”   CP粉安详闭眼:“我的CP在我面前发糖!我好了,我好得不行……这次考试,我觉得我能考满分!”   ******   见冉时接到了他所谓的“朋友”,粉丝们也只是恋恋不舍了一阵,过了一会儿都识趣地和冉时告辞。   任光年显然心情很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双手插袋。直到坐上车后,他才伸出手关车门。   冉时余光偶尔能一瞥,讶异不已。   任光年的右手上,居然绑的着绷带!   他确认昨晚任光年的手还好好的,怎么这才一天不到的功夫,就成了这样?而且还是伤的右手,别说考试答题,平常使用也会很不方便。   “你的手怎么了?”   任光年闻言,表情淡然,轻描淡写。   “没事,不小心被玻璃割破了,一点小伤。”   冉时皱眉,还是让他伸出手给自己看。   冉时仔细观察了一阵。这伤势显然没有任光年说的那么轻,不管是紧握还是松开,都会牵动伤口,使得动作迟缓。   他端详着包扎好的伤口,忍不住问道。   “你不会和人打架了吧……?”   任光年很是好笑地看着他。   “我打架用得着自己动手么?在家摔碎了一个杯子,被割破手而已。”   冉时很是疑惑:“那收拾杯子,也用不着你自己动手啊。”   任光年没再说话,冉时很快想起他昨晚的匆匆离开,还是觉得任光年可能是跑出去干了什么事。   任光年静静地靠在后座上。他本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抬眼一看冉时蹙眉关切的表情,忽然鬼使神差就开了口。   “这么关心我伤口的话……那你先前说的回报,还作效吗?”   冉时怔愣片刻,点了点头,不知道任光年想干什么。   任光年轻笑了一声,他侧了侧肩膀,贴在冉时耳边,悄声说了一句话。   冉时捂住脸,通红的耳朵却露了出来。   刚才任光年其实只是短短说了几个字,但却让他觉得,实在有几分羞耻。   “……真的要这样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27 22:15:21~2019-12-28 23:06: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胖胖哒jimin 5瓶;妖妖奈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容忍和克制   (二合一之一)   -   今天是任光年助理开的车,他早就借口下车抽烟赶紧溜了, 车内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起坐在后排。   任光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冉时垂着头, 捧着自己的右手。   冉时仍旧为刚才他提出的要求有些踯躅。   说是过线, 也没有很过分,就是这个要求是在有些微妙……   一想起任光年刚才在他耳边笑着说“手好疼, 帮我吹一下好不好?”, 冉时就有些手抖。   冉时努力想把这句话当成撒娇, 但他实在做不到。这要求看着没什么, 但真要让他做起来,怎么都觉得太过羞耻。   任光年仍然看着他,等待他的动作。   冉时咬了咬嘴唇, 低下头,又被任光年喊住了。   “解开绷带比较好吧?”   冉时垂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默默替他解开了绷带。   几道狰狞的伤口盘踞在掌根, 堪堪凝住的血口触目惊心, 根本没有像任光年说的那么浅显。   这伤口显然不是捡玻璃碎片被割到的, 反倒像是狠狠被尖锐的东西扎进了骨肉。   到底是为什么会受这种伤……   冉时好不容易憋住了再询问的心思, 缄默地把沁血的绷带彻底松开。   任光年能感觉到,冉时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然而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无声地看着冉时。   冉时低垂的睫毛很长,因为内心的纠结而不自主地轻微抖动着。冉时的瞳色比较浅,在柔和的午后阳光下, 更显得像上等琥珀一样剔透。   任光年忽然觉得,不仅是伤口处痒,他的心头也痒。   不用熬夜拍戏后,冉时整个人气色比先前好了不少,养的连指尖都泛着一点红,指腹又实在绵软,小心翼翼地握着他的手腕,珍之重之,宛若捧着天价的宝物。   任光年的视线又一次落在那张抿起的嘴唇上。冉时的五官生得精致,唇形也很漂亮,天生颜色偏浅,但很润。刚才又被他自己咬了几下,泛出了点血色。上唇中间还缀着一颗诱人的唇珠。   任光年不是没见识过,粉丝变着花样夸冉时的嘴唇多适合接.吻,并且强烈拒绝冉时接任何带吻戏的言情戏。但他每次近距离看到的时候,心脏还是忍不住要狠狠一跳。   ――粉丝说的一点也没有错,这张嘴真的很适合亲吻。   依着任光年的要求,冉时也当真低着头给他吹伤口。   感受唇间带出的潮热气息,任光年的指尖突然轻微地跳动一下。   那颗唇珠覆在温热的皮肤上,带出一道柔软的湿润。   冉时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居然亲到任光年手上了,怕他不喜,慌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任光年哪顾得上回答,喉间一紧,上身前倾,压在冉时面前。   冉时一时松了手,手腕便立刻被反抓着摁在座位上。   任光年声音都哑了,一开口,嗓音低沉动人:“别动。”   冉时脑中一片空白,紧张地屏住呼吸,心跳鼓噪着胸口。   只要再往前一点,任光年就能听见那不安的心跳声――不,在这之前,那张微微抿起的薄唇,一定会先压上来……   他们贴得很近,近得冉时又能闻得见任光年身上那阵熟悉而安心的气息。   任光年眼睛也不眨,盯着近在咫尺的嘴唇。轿车的空间太过狭窄,他都不需要怎么动作,就能……   他闷哼一声,极力克制着想要低头亲上去的冲动。   冉时没有逃,也没有躲开他,似乎默许容忍着他的一切行为。   ――但他知道,如果现在亲下去,只会是不合时宜,把这段感情变得一团糟。   ……要是他先走出这一步,可能就是满盘皆输。   这样暧.昧的气氛持续了一会儿,最终,任光年还是稍微偏了偏头,用右手拨了拨他耳上的鬓发。   一道凉意掠过冉时发烫的耳稍。   任光年的语气缓和下来,气息拂过冉时的耳旁。   任光年只道:“耳朵这么红……帮你吹一下。”   说罢,任光年也松开了制住他的左手,前倾的身体又靠回了座位。   冉时没敢回看一眼。   他不知道任光年怎么想,但刚才任光年欺身上前的一瞬间,心头情绪翻涌,几欲催使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任光年静静地靠在一旁,没有说话,但因刚才的动作,原本已经凝合的伤口又有些裂了开来,往外渗血。   冉时再开口时还有点磕绊:“你、你的手又流血了。”   任光年一点也没觉得痛,只低低应了一声,打电话让助理去药店。   助理这次总算学乖了,不对车内两人的气氛多发表一句看法,东西往后排一放,假装什么也没发觉,关门开车。   任光年拆了一卷新的绷带,打算自己包扎。   一双手又覆了上来,不小心碰到刚才自己亲到的指尖,又往后缩了一下。   “先要消毒止血。”   任光年侧过身,在他面前摊开手。   “那,你帮我?”   ******   这件事,两个人默契十足地没有再提起。   《鸣渊》安排了两轮路演,行程在第二天就紧张起来,两人跟着跑各地各高校举办主创见面会。   第一站就是沪市某大学,恰好还是冉时的母校。   任光年手伤未愈,仍然缠着绷带,极为招人注目。   见面会粉丝问答的气氛很是活泼,提问完剧情相关的问题,就有人忍不住好奇问起他的伤势。   任光年没回答,只是微微勾着唇看冉时。   ……视线灼烫得要命。   众人不知道他们俩在玩什么把戏,见任光年没回答,又把问题抛给了冉时。   冉时觉得自己声音都抖了一下:“……被玻璃划伤了。”   坐在底下的同学们都哦了一声,信以为真,此后又有人提了几个好笑的问题,惹得他们哄堂大笑,不再在意任光年受伤的事。   又有人站起来,很是正经地提问:“我想问冉时,你现在在和公司闹官司,那你来参加电影路演,谁给发工资啊?”   场内的人又都笑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王导也笑着调侃:“冉时现在是给我们剧组打白工。”   电影片酬早就结给王朝娱乐了,冉时确实一分钱没拿到。现在他也把其他在解约风波后,各方趁热度想邀请他参加活动的通告统统推了,完全凭着自愿跟《鸣渊》一起跑各地路演。   王导话锋一转:“虽然我们不给冉时发钱,但我们给他准备了一个惊喜――在座应该有不少同学知道,冉时是你们的校友吧。”   冉时本校直研,在母校待了五年多,还没进娱乐圈就因为颜值校内闻名,素人时期三番两次火上网络。坐在台下的虽然都是他的学弟学妹,但也知道这些往事,一听王导这么说,纷纷骄傲地点头。   冉时听王导这么说,有些发愣,四下一望,突然看见有人从后排观众席上站了起来,接过话筒。   她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看着已经认出自己的冉时,盈盈笑道:“冉时,好久不见啊。”   冉时看着导师那张熟悉的温柔面庞,忍不住有些语噎。   这位温柔可亲的中年女子,是他的研究生导师。冉时从本科起就喜欢听她上课,师生感情深厚。当初他不得已中断学业,从没冷脸的导师发了火,和他决断了关系,近两年时间没有再联系。   现在看到导师仍然以慈爱的眼光看他,冉时鼻子一酸。   “那时候你说要停学去拍戏,我一直强烈反对,以为你是被利益所诱,无心学术……”导师提起这段往事,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也是前几天看到新闻,才知道你当初离开是迫不得已的。当初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说罢,她又重新笑起来:“不论如何,作为老师,我都很高兴能看到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也同样希望,不管将来你是继续拍戏,还是从事别的行业,都能越来越好。”   冉时对自己的导师鞠了一躬,眼角也有些发红。   “谢谢老师,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首场路演就在这几分温情之中落下帷幕。   王导对自己这一手准备特别满意,宣传到位不说,还体贴了自家演员,王导特别高兴,嗓音洪亮地宣布要请全组人吃晚饭。   整个主创团队氛围火热,一行人欢声笑语走出后台,琢磨起吃什么才能让王导的钱包大出血。   任光年却突然停下脚步。   他看着静静停在路旁的一辆黑色轿车,推辞了大家的殷勤邀请。   “――我有事,你们先走吧。”   (二合一之二)   -   任光年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才踱步到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后座早已坐着一个人。那人一身笔挺西装,正认真地检阅一份电子合同。他的五官和任光年有些相像,但要更为成熟稳重。   任光年喊了一声:“大哥。”   任宸晖应了一声,他在平板上翻了一会儿合同条款,才抬起头,看了任光年一眼。   他也没和任光年寒暄,皱起眉,直接训道:“你怎么回事,报了警又自己冲进去打人?让你这么冲动了吗?”   任光年一提起揍秦申的事,脸色就沉了下去:“他欠揍。”   任宸晖看着任光年缠着绷带的右手:“半夜去警局,你还很光荣?秦申到现在还喊着要验伤。”   任宸晖说罢,又叹了一口气:“你可真是不省心……秦申的事,江珉去解决了。等这件事结束,你自己去和他道歉。”   任光年缓了缓火气,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任宸晖也没再多谈,切入正题:“三月初办年会,你来不来?”   任光年直接了当地回答:“要拍戏。”   任宸晖哼了一声:“为了拍戏,过年也不和家里一起出门,年会也不想参加。你投B轮的那家宸星影视今年也来,不接触一下?”   当初特别积极,主动提出要投资的任光年,此刻却轻描淡写:“没什么必要,反正拍戏的时候也能碰面。”   任宸晖听他语气,立刻就明白了,笑了一声:“真行,原来你投那家公司也是为了他?之前没见你喜欢过谁,现在突然开窍,变得这么体贴了?我听说,你还去了他家里?”   任光年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紧张:“你查他?”   “我从江珉那里打听的,”任宸晖诧异他的神色,还是提起了往事,“我记得之前不是他追的你么,怎么现在变成你追他了?”   任光年出人意外地沉默了下来,半晌没有说话。   任宸晖敏锐地挑起眉:“你伤他心了?……而且现在还没追到?”   任光年咳嗽一声,侧着身看车窗外。   “不仅没追到……而且到现在,什么都还没做?”任宸晖看他脸色就清楚了,很有兴致地继续戳他痛处,“之前闹这么多新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都要结婚了呢。”   任光年没好气地瞪了任宸晖一眼。   任宸晖心情很好,也不跟他计较:“知道你很珍重他――不说这么多了,你年会必须来,今年很重要,爸妈也要出席。就算你要带他来……也不是不行。”   任光年听到后半句,这才应了一声:“我能走了吧?”   任宸晖一翻白眼,差点把人赶下车:“你刚才就等着我松口是吧?臭小子,和大哥吃顿饭能要你命?”   ******   剧组聚餐结束后,冉时没有跟着离开,陪着导师多留了一会儿,聊了一下近况。时间磋磨,导师知晓原因后就原谅了他,两个人近两年没见,导师语重心长和他说了些知心话。   饭店里学校不远,冉时送导师上车离开后,一个人在街上晃了一会。   他漫无目的走了一阵,还是不由自主站到了校门口,凝望悬顶的校匾。   冉时从没想过要靠脸走捷径赚钱,原先的他更是有意躲避社交,一心埋头苦读。考进自己梦寐以求的学府,争取到直研后,就觉得自己算是完成了人生理想。   却没想到横生变故,孙恒和秦申一番逼迫,他没能再继续读下去。   说不觉得遗憾,那肯定是假的。但冉时进圈拍戏并非自愿,他却在随后摸爬滚打的苦日子里,对表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找到了自己一直追寻的梦想。   忽然有人站在他身边。   冉时转身看任光年,有些惊讶。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任光年摇摇头,他和任宸晖吃了顿饭,听王导说冉时还没回去,便又折回来找人。   任光年看得出他对母校留恋深沉,便握住了他的手:“我想进去看看,陪我一起吧。”   ******   冉时母校历史悠久,还保留着一些百年建筑,平常也有不少游客来参观。但校本部的占地面积很大,走到中途,两个人还是坐在长椅上休息了一会儿。   这排长椅都隐匿在一人高的灌木丛里,刚坐下,就能听到旁边一对学生情侣正打情骂俏,亲亲热热地说着小话。   冉时正要拉着任光年离开,避免尴尬,旁边就传来了暧.昧的声音。   冉时听得脸都僵了,只好小声笑了一下,缓解和任光年指尖的气氛。   “现在的学生比以前开放不少啊,哈哈……我读书那会儿,只撞到过牵手的情侣……”   隔壁仍然你侬我侬,很是忘我。   过了一会儿,还传来了细微缠.绵的水声,一听就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冉时不由得脸热起来,思绪一乱,居然又想起昨天他和任光年在车上发生的事。   别说任光年,他自己那时候都很不对劲。   要不是任光年只是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冉时都怀疑自己下一秒就会乖乖闭上眼。   他先前还觉得自己没有远离任光年这种心态后,可能和任光年也能算得上朋友了。但从他们睡过同一间房,轮流几番试探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越来越奇怪了。   而且,说是炒CP,但表面营业也不至于需要这么多小动作。冉时想了想,居然发现他们现在不光是牵手,连拥抱都算是常事了。   两人之间,又还有着不少谜团……   这段难以定义的微妙关系让他又胡思乱想了一阵,直到江珉的一通来电,才拉回了他的神智。   江珉心累,声音也累:“你不在京市?本来还想找你聊聊合同的事情。”   那对情侣终于发现了旁边还有人,羞着脸一同躲到了远处。   冉时松了口气,和江珉解释了路演行程。   江珉的语气变得哀怨:“所以任光年也走了是吧,你俩就留下我一人应付秦申啊……靠,我明天还得陪他去医院验伤。”   冉时疑惑道:“秦申已经被抓了?怎么还要验伤?”   “那你得问任光年为什么下手揍得这么狠,谁都看得出!”江珉说到一半,忽然回神,“呃,这事你不知道啊?”   冉时惊讶无比,抬头看着任光年,一时都没回话。   所以任光年不仅认识江珉……而且他那天晚上说有事要走,其实是去揍了秦申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打滚求戳右上角专栏里的预收接档文《我靠被黑捧红影帝[穿书]》《我和对家的CP糊了》,么么哒! 第44章 牵手的“情侣”   江珉打着哈哈,把这个话题扯开了去, 和冉时聊了几句秦申的现况, 就挂断了通话。   冉时放下手机, 一时沉默, 都不知道该先开口问任光年哪个问题。   任光年还是一脸无事发生的淡然表情,好似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冉时纠结了半天, 觉得这些事还是得问个明白:“你……认识江珉?”   任光年回忆了一下江珉的话语, 只承着他搬家时的说辞, 解释了一句:“我大哥和他很熟。”   冉时点点头, 没怎么多想,毕竟江珉在业界也十分闻名,任家和他有来往, 也是理所当然。   反倒是江珉刚才说的任光年对秦申下手的事情,让他忍不住把视线落在任光年缠满绷带的右手上。   冉时心情颇有些复杂地叹了口气。   先前在……车上, 冉时也曾仔细看过任光年的伤势,几道交错的深痕贯穿掌心, 指根也有不少擦伤的痕迹, 很是狼狈。   “玻璃直接扎进去了……对吗?”   任光年点点头, 既然江珉说了, 他也就不再掩饰,说起了那晚发生的事:“他摔碎了酒瓶, 想冲上来。”   冉时听得皱起眉头,任光年只寥寥几句话,说得很是轻描淡写, 但听到冉时耳里,还是能感受到当晚的一点惊心动魄。   然而他在心中,和感激一样厚重的,还是捺不住的心疼。   “伤口这么深,要是再深一点,就要伤到手部神经了。”   “我有分寸。”   秦申看着膘肥体壮,气势猛,实际上力气远不如任光年。敲碎酒瓶已经是他最猛烈的壮举了,要对付他,难度不大。   “……有分寸的话,还会直接揍人吗?”   任光年神色冷然,仍然对秦申的事意气难平:“是他先不知好歹,还要造谣。”   冉时僵了一瞬,抬眼看他。   任光年缠着绷带出现在冉时面前的时候,冉时真的没有想到,任光年那晚冷着脸离开,居然是去把秦总揍了一顿。   第二天神色照常地出现在他面前不说,要不是江珉无心说漏了嘴,任光年肯定会继续坚持他“杯子摔碎捡碎片”的说话。   ……原来他有这么看重自己,不惜拼着要受伤,都要揍秦申。   冉时心里一暖,忽然低头,为任光年难得的莽撞之举笑了起来。   “谢谢你帮我出头……但是下次这种事,你还是别瞒着我了,其实――”   “嗯?”   冉时很是正经地回答:“我也挺想揍他的。”   任光年都忍不住为这句话弯起嘴角。   秦申的无赖和泼皮实在惹人讨厌,他从来不凭规矩行事,行事蛮横胡来,压榨手下的艺人更加无情。再加上他联合孙恒闹出筹款的事,还造谣冉时,恶行累累,多揍几拳也不过!   冉时难得这么直白地说这种话:“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太道德,但起码你不会再受伤了。”   任光年听得心头荡起一丝甜意。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手腕一转,勾住冉时的指尖。   冉时没想到他会突然伸手勾住自己的手指,下意识缩了一下。   平常没人的时候也还好说,可是现在是公共场合,没有镜头对着他们,这样的动作还是有些太亲密了。   况且这里还是他的母校,长椅上方就亮着一盏小灯。虽然灌木茂密,但万一被认识的同学或者老师撞见,那要怎么解释!   任光年却为他的退缩,吃痛地嘶了一声。   那只往后躲的手立刻追上来,又紧张又不敢用力:“碰到你伤口了吗,很疼?”   任光年迅速点头应道:“疼。”   冉时内心纠结了一会儿。   先前他帮忙给伤口创面消毒时,任光年再怎么忍耐,痛感牵连神经,手指还是忍不住会有些轻微发颤。   这样可怕的伤口怎么可能不会疼?不管是握笔,还是拿着话筒,他表面上什么都不说,其实一直在强忍。   想到这里,冉时什么也没说,很小心地握住了他的右手。   任光年却由他牵着手,什么也没再做。   冉时心里有点疑惑,他的指尖摩挲着避开伤口,忽然想起了刚才自己说的一句话。   ――“我读书那会儿,只撞到过牵手的情侣。”   冉时心头猛然一跳,觉得指尖都要灼烫起来。   ――他们现在这样,不就是和他说的一样吗?!   他的心跳为一个词语就惊慌失措起来。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   任光年见他有了要松手的意思,又握紧了一点。   “我手疼,再坐一会儿吧。”   冉时根本是只听到前面半句就服了软,只好依着他的性子,仍然是握着手坐了下来。   ******   然而,直到回了房间,任光年仍然正经地这么说着。   ――“我手疼。”   他用左手拉住冉时,不让冉时出房间。   “帮我解外衣纽扣。”   “……”冉时看着很是理直气壮的任光年,觉得头也有点疼。   为照顾伤患,冉时一路把任光年送进酒店房间,只要是用手做的事,他全都包办,一点也不敢懈怠。   要知道,几个月前,任光年要他进房间他都不敢;现在,他已经能自己拿卡刷开房门,把人送回房了。这进步不可谓不大。   但好不容易安置了这尊大神,冉时拉开门打算离开,又被留了下来。任光年说着手疼,不好解外衣的纽扣,要让他帮忙。   冉时就迟了一秒钟,任光年站在房间里,忽然垂下眼,语气很轻:“冉哥,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心头顿时涌起强烈的罪恶感,冉时忍不住把自己骂了一顿。   任光年都为了他打人受伤了,他怎么可以那么冷酷无情!不就是解外套扣子吗!   冉时很是动摇,转身回头,站在任光年面前,帮他解开外套的纽扣。   只是两个人靠得太近,冉时又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清爽的气息,扣子解了没两颗,他就有点晃神。   冉时偷瞟了任光年一眼,见他没有在意,很轻地深呼吸了一下。   依然是他熟悉而安心的清爽气味。   冉时先前不是没有探过江珉的意思,两人接触多了以后,冉时就渐渐摸清了他的画风。他很清楚,现在的这位江律师,和五年后的那位江先生,太不相同了。   一个人的习惯,性格,或许都能在时间流逝中改变。但要对比着说起来,不光是气味,声音,还有下意识的一些小动作,他的那位“好友”都更与任光年相像一些。   心念至此,冉时有些自嘲地暗暗笑了。   虽然这一世的任光年态度好了不少,但是上一世那个贯彻了高冷性格的任光年,肯定不会有闲心玩这种把戏。这说法显然说不通。   任光年确实也瞒着他很多事,但他迟迟不说原因,也许有着自己的考量。   冉时不由就想起拍摄海报时的事。   在粉丝故意拉断电闸前,任光年从身后抱着他,第一次用了那么紧张的语气说话。   ――分明有什么原因让他心意难安。   忽然,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怎么了?你一直在发呆。”   这和好友过于相似的声音让冉时噤了一下,再一次产生了恍惚的错觉。   冉时定了定心神:“没有,我就是觉得这香水味道挺好闻的……”   任光年却挑眉反问道:“你喜欢?”   冉时一时噎住,觉得心跳莫名有点加快。亏他还斟酌了语句,没想到被这句反问戳了死角,一下子说不出什么话来。   就两个人这个快要贴脸的距离,还有最近互相试探的奇怪氛围……他现在哪敢再顺着任光年的话说一句“喜欢”?   任光年却没放过这个话题,仍然垂着头回答他:“我不用香水。”   冉时干巴巴地应了一句,觉得任光年的额头都要抵上来了,连说话都像是在耳语厮磨。   突然,有人热热闹闹地,一下子推开那扇冉时没来得及关好的门。   “Suprise!――诶?”   ******   许冰冰的笑容僵在脸上,木愣愣地看着站着的两人。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冉时低下头,看见了自己解扣子解到一半的手……一阵窒息。   许冰冰看着正贴在一起解扣子的两个人,表情复杂,变幻莫测,一看就知道已经脑补了几万字的不可描述剧情。   她摇摇晃晃,往后跌了两步。   冉时赶紧解释:“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是因为他手受伤了……”   许冰冰听罢,居然更加捂住脸,嘤嘤嘤起来。   “本来看秦申转发的照片,我还不信呢,居然是真的!”她抬头看着任光年,有点委屈,“原来我以为你只是比较直男,没想到你根本不是直男……我眼光也太差了……”   冉时一时无话,往她手里递了包纸,硬着头皮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许冰冰情绪上来都没注意冉时说了什么,但她突然想起来今天画了个特别精致的妆容,赶紧收了哭啼,接过纸巾小心擦拭眼角。   任光年倒是为她那番话,脸色有点发黑。   “秦申转发了什么照片?”   许冰冰仍然对他撇着嘴,为刚才看到的耿耿于怀,拿着手机翻了一下,却只递给冉时看。   但冉时一看,脸也黑了。   “独家!任光年冉时牵手照曝光!二人同坐偏隅,无言牵手,青涩单纯好似初恋情侣……”   这熟悉的模糊失焦!这熟悉的缱.绻文字!   ――肯定又是上次流金盛典后躲在灌木丛拍他们的娱记!   然而,最刺眼的,还是这条微博上方的一条转发。   【秦申:怪不得任光年会为了冉时找我出气。呵呵,你们真恶心!】   作者有话要说:  CP粉:嗯嗯,都有在听的,麻烦你前半句详细展开说一下可以吗?   -   很不好意思地又来求接档文的预收……戳专栏阔以看到!《我靠被黑捧红影帝[穿书]》《我对家的CP糊了》   康康我!康康我!   感谢在2019-12-29 14:55:32~2019-12-30 23:53: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rathcesia93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我敢当面搂他,你敢拍吗?   这条微博救几个字,但秦申的阴阳怪气浓得都能穿透屏幕了, 而且评论区确实有路人在推测两人关系。   一派认为秦申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两人肯定有猫腻, 一派人认为秦申造谣成性, 说什么都是假的。   但真正与此事相关的CP粉都十分淡定。   “知道你脑子不好,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 不要磕CP太上头, 伤身!”   “众所周知, 我CP是真的, 不需要你来锤。”   “嗯嗯,知道了,任影帝超爱冉冉的, 都为了冉冉找你出头了。所以,你什么时候才能进局子?”   秦申本来以为粉丝会把他的话当真, 没想到热评全都在问“秦申什么时候才能被抓”,直接被气得关了评论, 被粉丝转发嘲笑欢闹。   许冰冰也终于把冉时的解释听进耳朵里, 把这件事当成纯粹的误会。她缓过神来, 美滋滋地拍了一套九宫格自拍发微博, 已经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冉时把许冰冰哄走,舒了口气, 回头一看,任光年看着面无表情,浑身气压低得可怕。   冉时赶紧顺毛, 顺便帮他解开外套的纽扣:“你还在担心那张照片吗?”   任光年好不容易压下怒火,点点头。   他上次没直接抓出那个拍照的娱记,是因为他更想先听冉时主动试探自己。   ――没想到这娱记对着错位照片一阵天花乱坠,造谣是非。而且现在还变本加厉,居然又跟了上来,偷拍了两人的牵手。   任光年的忍耐早就到了极限,他看着微博上的照片,冷哼一声。   ――“这人必须要治。”   ******   第二天天气晴朗,《鸣渊》的路演又因故推迟两天,整个主创团队轻松自在,一个个都懒散地窝在房间里。   冉时和任光年却一早就出了门。两个人都戴了口罩和帽子,出酒店时还左右看了一下,才一同上车离开。   保姆车绕了半天,拐进了一个公园。   然而两人前脚下车,后脚就有一辆也停了下来。   一个裹得更严实的人抱着相机溜了车,鬼鬼祟祟跟在两人身后。   二人浑不知觉,下了车就牵着手往林中小径而行。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娱记简直激动得浑身颤抖。   ――私下偷偷摸摸来公园,还牵着小手故意走小路,一看就知道两人不干正经事!   娱记脑中一阵沸腾,直觉自己又能大赚一笔。先前拍摄的那组两人溜出流金盛典的照片,为他赚得了极高的流量,他尝到了甜头,又跟着两个人来了沪市。   他昨天拍的那套校园牵手照,曝光度极高,最近风口浪尖的秦申也转发了照片,热度越高,他越乐得合不拢嘴。   而今天,两个人居然又像偷偷一同出门,他立刻抓紧机会跟上车,一路尾随,就指望两个人能再做出点更暧昧的动作,让他再赚得盆满钵满!   娱记看着二人走在前面,一直牵着手,兴奋极了,赶紧熟练地钻入灌木丛,镜头对准靠得极近的两个人,悄悄按下快门。   他脑中已经飞速拟好了新闻稿:“二人漫步小径,如胶似漆,如影随形,饶是笔者也忍不住感慨,爱情就是简简单单,幸福就是身边有他……”   两个人完全没发现背后有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还都笑了起来。   太完美了,这张照片必须上今晚头条!娱记几欲流下热泪,猛地一阵抓拍。   忽然任光年转身,目光如电,他大步走上前,朝他而来!   娱记心道不好,转身匍匐后退,奈何任光年揪住他的衣领,直接把他扯出了灌木丛!   娱记被抓住衣领,哎呦一声,蹲久了的腿肚子一麻,一下子失了平衡,扑在草地上。   他一手捂住相机,一手遮进口罩,生怕被发现身份。任光年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直接对他身前的相机下手。   那人倒吸一口冷气,狼狈地往后摔了一下。两只手臂紧紧护住怀中的相机,求饶喊道。   “别我打,别打我!有事好好说!”   ******   两个人好整以暇地站在路边,看着娱记哆哆嗦嗦,从路边钻了出来,抖落满身的草叶。   娱记抹了一把脸上的土,眼中的热泪又差点涌了出来。   没想到,冉时和任光年居然是故意骗他的!什么严防死守,悄悄摸摸,都是为了吸引他跟车而来,露出马脚!   任光年伸手:“相机给我。”   那娱记一激灵,抱住相机死命不撒手:“我可以有事,相机不能有事!要不……你还是打我吧!”   冉时都听笑了:“你要是这么在乎相机,还拿它来偷拍?第一次我们没追究,你你就想着继续拍第二次,赚投机倒把的钱?”   娱记一瞪眼,振振有词:“我随手拍到的照片,那能叫偷拍吗?”   任光年懒得和他废话:“内存卡交出来。”   娱记的声线又抖了起来:“我的内存卡也很贵……”   任光年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交出来。”   那娱记被他浑身的气势吓得双腿一软,一下就把所有内存卡都上缴了。   任光年接过,直接丢进一旁的喷泉水池里。   那娱记哀嚎一声,差点晕过去。   冉时补充了一句:“你要是再拍,或者存了备份照片再想发出去……”   那娱记脸色发青,欲哭无泪:“我错了,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冉时看他态度恳切,也没再追究。没想到那娱记看他们走远,赶紧伸手挽救水池里的内存卡。   他宝贝地把水池里的内存卡擦干净,嘿嘿一笑。   ――承认错误是一回事,履行誓言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们俩的照片这么值钱,他怎么可能会只因为被抓到一次,就放弃!   娱记笑着把还没进水的内存卡塞进相机,正要跟上前继续偷拍。   只是他一抬头,又对上了折返的任光年和冉时。   “……”娱记双肩震颤不已,在任光年的注视下,自己取出内存卡,重新丢回了水池。   任光年冷哼一声,忽然在娱记面前搂住冉时的腰。   “唔――!”   不仅冉时吓了一跳,娱记也吓了一跳。那娱记瞪着双眼,激动得差点没把手里的相机摔了。   任光年勾起唇角,挑衅娱记:“想拍吗?”   娱记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俩这么亲密,一时惊讶得合不拢嘴,只觉得手痒难耐,好想抄起相机一阵猛拍!   任光年继续冷笑:“你敢拍,我就敢对付你。”   娱记被任光年的威胁吓得哭都不敢哭,一个劲摇头:“不拍不拍,下次也不敢拍了!”   冉时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有些脸热,手忙脚乱脱出任光年的怀抱,他还没有厚脸皮到能在人前和任光年这么亲密。   刚好江珉打来一个电话要说秦申的事,冉时连忙接通对话,转身走到不远处。   那娱记见冉时走远,松了口气,赶紧检查自己的相机刚才有没有出事。然而仍未离去的任光年,还目光沉沉看着他。   任光年往前走一步,他就往后退三步,然而任光年只是弯下腰,对上他的视线。   任光年面无表情地盯着娱记,忽然微微弯起唇角,开口道。   “要曝光,也轮不到让你来。”   那娱记嘴里还念经似的喊求饶,任光年这句话却砸得他全然懵了。   一瞬间,娱记双眼睁大,看着远处的冉时,恍然大震,一时说不出话。   “你……你原来……”   任光年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那娱记傻愣愣抱着相机,靠着灌木丛,不知道自己该为了再也没法拍照而哭,还是为了任光年这句话而笑。   “我报道的那些,居然都是真的?!”   ――――――――――   江珉还在医院等吵着要验伤的秦申,正好迎上从沪市赶到的冉时和任光年。   江珉在电话里只说情况有些复杂,让他们有空就赶紧回来商量。刚好路演推迟,王导批准两个人打飞的回京市处理秦申的事情。   江珉看了一眼任光年的右手,啧啧一声,偷偷对任光年促狭地挤眼。   任光年仍然假装和他不熟,双手插袋,听他和冉时讨论孙恒的案子。   “孙恒的审讯结果出来了。”江珉说起正事,神色也正经了几分,“不知道秦申许了他什么好处,他居然全盘揽下了责任,甚至连私吞片酬的事情他都包揽了。”   冉时皱起眉。   秦申果然留了心眼,他能骗冉时,自然也能骗孙恒。他借口为冉时托管片酬和活动出场费,所以当初合同上登记的账户是以孙恒名义注册的。   “秦申把这事推得一干二净了,现在最多追究他网络造谣。”江珉说到一半,看冉时表情不好,安慰了几句,“没事虽然比我想的复杂,失了点胜面。但不会出大问题,肯定能解约。”   任光年也哼了一声:“只解约不够。”   江珉思忖了一会儿:“如果不出意外,孙恒的案子很快就会结案……除非有特别强大的公众影响力做背书,这案子才有可能再查。”   冉时还想说什么,忽然医院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挎着皮包,金戒指金项链,戴着副墨镜的矮胖男人,坐在轮椅上,吵吵嚷嚷地指挥着护士,要她们帮自己推轮椅。   护士看着他翘起的二郎腿,压根没理他。秦申一时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又不好直接站起来,只好自己吭哧吭哧推着沉重的身躯上斜坡。   冉时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的语气沉着。   “要想翻案彻查,我还有个办法。”   ******   秦申临时雇了个护工,总算不用自己推着轮椅来回。只是诊断结果让他很快又拉下了脸。   医生说他这连轻微伤都不算,最多只能赔点医药费用。   秦申被赶出诊室也不罢休,嚷嚷起来:“我腰疼!伤到肾了!肾多重要你知道吗?我要二次鉴定!他之前打我打得……”   秦申说到一半,嫌丢面,又刹住话头。   忽然旁边有人冷不丁接道:“打你打得怎么样?”   秦申脖子涨红,一听声音,赶走了护工,转过轮椅,没好气地转头瞪冉时:“你来干什么?”   冉时坐在旁边休息区的椅子上,态度诚恳,心平气和:“听说你要来验伤,我就想趁这个机会,和你谈几句。”   秦申见他态度还行,神色缓和下来,有些得意洋洋:“怎么样,你们从孙恒身上查出什么东西来了吗?找到我的犯.罪证据了吗?”   秦申靠在轮椅上,自鸣得意,还饶有兴致地盯着冉时看了一会儿。   他现在也不后悔骗冉时进圈的决定,娱乐圈不乏俊男美女,但是冉时确实是他见过长得最好的。   而且,冉时这近两年的时间帮他赚了很多钱,要不是冉时突然有了反抗的心思……   冉时被戳了痛处,抿了抿嘴唇:“你别嚣张,肯定会查到的。”   秦申的气焰立刻高涨:“你也不想想,我老本行就是民间放贷,你看法律能管得到吗?”   冉时咬紧牙关,很是愤怒:“你就这么安心,觉得自己能逃过法律的制裁?”   然而冉时越愤怒,秦申就越是舒坦,掏了掏耳朵,特别乐意多说几句,反正孙恒已经为他认罪伏法,这案子再翻不起波浪。   “小冉啊,你还太年轻,社会比你想象的要残酷多了。那份合同的受益人不止我一个,其后利益网可复杂了去了!当然,我敢说这话,就不怕你告状,反正查案的人就算知道,也会考虑后果――   “你也别想着录音,有孙恒的证词在,我只需要否认,就当不成有效证据;就算你发到网上也无所谓,不过就是多几个人骂我,掀不起波澜,我花点钱压舆论不就完了?”   冉时眼神很冷,颇有些咬牙切齿:“不管如何,我会和王朝娱乐解约。”   秦申却装模作样地为他发愁:“行啊,不过,虽然说明星解约不难,可是你现在甚至赔不出和王朝娱乐的违约金吧。”   但秦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   “哦,我忘记了,小冉现在可是攀上任公子的高枝啦,怎么会在乎一点违约金呢?真没想到,这才几个月,原来那么天真好骗的人,居然都学会勾搭任公子了。哈哈,任公子年轻又帅,地位又高,怪不得你一直逃我……”   冉时暗暗咽下反胃的情绪,忍耐着没握紧拳头揍上去。   秦总笑得很恶心:“对了,你知不知道,任公子对你真的很好?他受伤的事,你知道了吧……”   冉时听到他提任光年,再也忍耐不住,站了起来。   “秦申,别以为你背后有人保你,就可以嚣张!”   秦申仍然微笑着:“我就是有资本嚣张,有本事你能让他们花费大量警力,往下查呗!”   冉时面无表情地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原先确实可能会像你说的那样,这案子已经查到了底――但现在,这案子的社会影响力,足够强到警方彻查了吧?”   “……什么玩意儿?”   秦申原先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看着手机上火速刷过的一行行屏幕,瞬间瞪得浑圆!   粗短的脖子上顿时冒起一片冷汗!   他满以为自己会完美逃脱。不仅孙恒承认了一切罪行,而且王朝其他高层会保护他,就算再闹几场舆论,他也可以花钱压热度。   但他千算万算,没想到冉时不怕被骂qian规则和攀高枝,直接开直播!   这舆论可不是花钱就能压热度的了,闹这么大,案件YrZz一定会被深挖!   冉时演完了这场戏,终于松口气笑了起来。   “感谢你方才的精彩发言。这场直播确实和录音一样,没法做证据。而且,我也不太懂利益网,但全国人民会帮我弄明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唯一有原型的物品:某尼1599元/张的内存卡,任影帝大概往水池里丢了小一万块钱吧。   元旦快乐!爱所有小天使,么么哒!新的一年,新的展望,祝大家赚大钱,行大运!   2020年了,以新迎新,继续打滚求接档文预收嗷!   感谢在2019-12-30 23:53:23~2019-12-31 23:5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查o此琥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胖胖哒jimin 5瓶;寒鸦饮墨、一朵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自证关系不清白   秦申坐在轮椅上,一下心急站了起来。   他一双眼睛睁得奇大, 无数脏话正要喷薄而出, 一看直播评论还疯狂刷新着, 只好硬是吞了下去:“你……你疯了!”   冉时只是弯起唇角, 学着秦申那段视频里一样,乖顺地看着他, 笑了一下。   秦申被他笑得脊背发凉。冉时演技确实精进了不少, 原先那次视频通话, 秦申还能察觉到他态度转变的突兀。这次, 不仅冉时演得逼真,他自己也因为甩掉了黑锅而掉以轻心。   利益网确实能保护秦申一时,但现在, 这场直播势必会掀起巨大的狂潮,将这张坚不可破的利益网冲破!   让秦申更没想到的是, 近来这么珍惜羽毛的冉时,居然一点也不怕他谈和任光年的关系, 就这么直接直播了出去!   秦申怒火心起, 突然想冲上来抢手机, 但他一下子从轮椅上站起来压根站不稳, 腿一拐弯,粗壮的腰就撞在长椅扶手上。   秦申痛得不行, 躺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肾忍不住嚎了起来,喊着护工。   然而护工没来,却有另外一个人踏着悠哉的步子踱到他面前。   秦申被先前那顿狠揍的心理阴影, 吓得哆嗦起来。   他余光一瞟,看见冉时还没挂断直播,赶紧大喊道:“冉时,你也不干净,上赶着让任光年潜,我呸,真恶心……”   任光年弯腰,抓着他领子的手很是用力。秦申挣扎着想掰开他的手,咬着牙扣紧任光年的右手伤口!   任光年却好像感觉不到多少疼痛,他面上毫无表情,仍然制住了秦申。秦申满脑肥肠,再怎么用力,也不过是憋红一张脸。   他神情冷漠,双眼盛满怒意:“秦申,你挺厚实抗揍的啊,轻微伤都验不出。”   秦申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好几个意思,生怕任光年又想找个机会揍他,赶紧松开手,爬上轮椅。   冉时不慌不忙:“你再多说,我也不会怕,清者自清。秦申,这圈子并不只有像你这样满脑子污秽的人。”   江珉提前报了警。这医院是指定的鉴定机构,就在警局旁,警方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秦申仍然撒泼,说自己没法走路,几个蓝制服互相看了一眼,把他锢上轮椅,门出门进直接推回警局。饶是秦申这么不要脸的,一路上被按在轮椅上受路人围观指点,一张肉脸憋成猪肝色。   一大票直播观众鼓掌称快。   “干得好!喜大普奔!”   “不枉我们坚持听了那么久的黑屏直播,这结局大快人心!”   “今天秦申被抓了吗?抓了抓了!还敢说利益网呢,回头一个都不许放过!”   “我就知道王朝娱乐整个公司都有问题,冉时都是顶流级别的明星了,王朝怎么可能放任秦申一个人私吞片酬?果然有人背后搞鬼,瓜分别人血汗钱的肯定不止秦申一个高层吧!”   “呸,这种扰乱公共秩序的人必须严查严惩!自己脏就觉得别人脏,还想拉整个圈子下水。我看他俩挺清白的,秦申才恶心呢!”   然而冉时没来得及关心评论动态。   他急忙上前,小心捧着任光年的手仔细查看。   果不其然,秦申方才那阵闹腾,让任光年手上的纱布开始沁血。   他皱着眉,赶紧问道:“没事吧?”   任光年抬起手看了一下,他刚才制住秦申时,右手伤口就裂开了。但现在痛感消退了,暂时没什么大碍。   “没事。我没怎么用力。”   冉时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一点。   他自己就有过外伤导致神经受损的经历,这伤口又这么深,秦申那厮又故意往他伤口上使劲……   任光年看他这么紧张,却是微微笑了一下。   任光年用左手反握住冉时,垂下头,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任光年的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   “真的没事。不过你要是担心……再给我吹一吹?”   冉时被他低声笑得脸烫,任谁都能听得出这句话带的暗示意味深厚,他实在不敢细想,只好撇过头。   在旁边的江珉突然用力咳嗽了一声。。   冉时一头雾水,看着江珉疯狂给自己使眼色。   任光年率先反应了过来,他拿出冉时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递到冉时手里。   “――直播还没退。”   冉时微微睁大眼睛,面对屏幕上疯狂刷新的评论,心道糟糕。   秦申走后,他急着看伤势,忘记关直播了,这意味着……   ――所以刚才任光年说的话,也全部直播出去了?!   冉时倒吸一凉气,赶紧掐断直播,把手机丢在一遍,再也不敢看。   然而观众早已把他们两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刚才还在为自家哥哥心疼得嘤嘤哭泣,为秦申被抓叫好的粉丝,突然被任光年那句话砸得集体发懵。   “‘吹一吹’是什么梗?我们怎么不知道?”   “真的不是我有CP滤镜,我觉得他俩语气很不对!”   “我靠,我突然明白了CP粉说性张力了,刚才任影帝那句‘吹一吹’,真的勾得我只会嗷嗷叫了!”   “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我怀疑你们俩有事儿!”   “有点怪怪的!提问:普通好友会这么说话吗?在线等,急!”   冉时默默捂住脸。   秦申刚才还在肆意造谣他俩的关系呢……哪有人会像他这样,在被抹黑后,反而自证关系不清白的?!   ******   好在秦申被直播的事情闹得很大,他们这场小小的事故并没有掀起很大的波澜。但在粉丝圈内,这段话已经快被CP粉玩坏了。   冉时这段时间都不敢上微博小号,生怕刷新微博就会多出一些不可描述的,为避免和.谐还特意倒置的文字长图。   ――这导致度年假回来的金姐,约他出来谈话的第一件事,也是饶有兴致地问。   “听说你直播翻车了?”   冉时一口水差点没能咽下去,赶紧扯开话题。   “有点小误会……对了,直播的事情,还是要多谢金姐。要不是你当时让执行跑一趟,我也没办法拿回微博账号开直播――我没打扰你过年假吧?”   金姐眯着眼,轻声嘟哝了一句“怎么那么心急”。   “我帮你,有我自己的考量。至于你直播的事情……”金姐喝了一口咖啡,语气懒散,“我可不是度年假,是为了给新公司的项目做考察。”   冉时应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新公司?金姐……你辞职了?”   他这才发现,今天的金姐比起往常,语气轻快不少,做了新发型不说,整个人都焕发出了年轻的光彩。   金姐抿唇一笑:“不然你以为前段时间我在忙什么,连你出席流金盛典都没陪同?当然是忙着办工作交接啊。”   金姐是资历很高的经纪人,手里不少优秀资源,圈内人脉也过硬,稳稳坐在王朝娱乐的经纪总监位置上也很多年了,每年都有不少公司想挖她。但她突然主动离职跳槽,看来是对王朝娱乐彻底失望了。   金姐皱起眉,果然对同样要退出的冉时抱怨起来:“新人没有好资源,难出头,只能走偏门;高层又特别喜欢做利益交换,我早就想走了――前不久有家新公司接触我,我看他们还不错,就打算换个环境。”   冉时心思一动,他先前就有找下家的打算,公开要求王朝解约后,更是有不少大公司给他递了橄榄枝。   冉时对此很慎重,知道任光年对公司行情比较了解,也征求了他的意见。   但任光年在看过这些公司的背景调查后,全都否定了,每一个业内招牌响当当的公司,都被他批得一无是处。   “我能冒昧问问是哪家公司吗?”   金姐知道他解约在找下家,也没藏着掖着,还很好心地卖起安利。   “宸星影视。你可能没怎么听过,这公司才创立没几年,刚融资了B轮,但核心团队是几个混圈很久的导演制片,先前也打造了不少精品。”   冉时惊讶了一下:“是我那部《刑侦特案组》的制片方……”   “对,说起来他们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接触我的。这家公司先前只出品影视作品,融资后就打算挖经纪人,发展演员经纪的业务。”   冉时顿时有些心思活络。这家公司口碑不错,印象也好,现在挖走了他的经纪人不说,还是他下一部网剧的合作方。   金姐看他思忖,很是满意地笑了笑:“你也可以考虑一下,这家公司背景很干净,领导层也很年轻。”   冉时点点头,和她又多聊了一会儿。金姐和上一世一样,都在他离开公司后出手帮了他,上一世是帮他安排了几个角色的面试见组,这一世则是给他安排好了宣传方面的合作权益。这样他在年后正式解约前,也会有一些新的物料曝光,不至于人气下滑。   冉时心心念念着这家公司,和金姐道谢,送她回去后,便搜索了这家公司相关的新闻。   这公司的公关工作做得不错,网上全是些正面消息。最近的新闻稿也都是和新网剧,以及融资相关。官网上列出的历年影视作品,更是每一部都名气响亮得让人咂舌。   冉时想了想,还是给他那位最近网络疯传“关系不清白”的绯闻对象发了条消息,问他对宸星影视怎么看。   只是,冉时在退出浏览器的一瞬间,忽然被一篇新闻报道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一条“宸星影视完成B超数亿融资”的简单报道,通篇文字平淡,甚至没有公开领投机构,可谓是毫无任何爆点。   ……但在报道视频里,冉时突然发现在会议室的角落,好像模糊坐着一个他特别熟悉的身影。   冉时甚至刚刚还给他发了条消息,询问对这家公司的看法!   冉时心头一跳,不由自主就点开了视频。   点开视频的瞬间,他就呼吸一窒。   坐在长长会议桌一角,却以气质在一群中年人里出众异常的,毫无疑问就是任光年!   视频里,他低着头正翻看手中的资料,看见有记者开始摄像后,刻意地往后靠了靠,把自己掩藏进死角。   冉时心里闪过一些模糊的思绪。   此时,任光年一条正经无比的回复也恰好跳了出来。   ――“这家公司不错,我个人建议你考虑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惹,不小心掉马了!   =   感谢在2019-12-31 23:58:59~2020-01-01 23:59: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yu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你来我家吧   后台休息间一片寂静。   为了庆祝在京市的最后一站路演圆满完成,其他主创成员都去聚餐了。   只有任光年和冉时还一同坐在沙发上, 认真地翻阅剧组发来的网剧剧本。   秦申交由警方处理后, 这件事也已经以王朝娱乐股票的暴跌告一段落。直播事件后, 两个人的名气暴涨, 年末正好要录制各种晚会,央台也对两人发出邀请, 结束路演后, 明天起就要开始排练。   而且, 两人合作的《刑侦特案组》马上就要在元宵开机, 两人年前的日程又紧张起来。   任光年先前没拍过网剧,等路演结束,就拉着冉时留在后台进行剧本围读, 希望在进组前先把台词磨合出来。   这部网剧虽然是往电影风格打造,但本质上和电影还有很大的区别。   电影台词少, 注重微小细节情感表露,而网剧台词多, 互动多, 注重剧情强烈冲突。试戏的时候, 两人对表现得不错, 但现在拿着完整剧本对戏,类似的冲突桥段就显得太多了。   任光年怎么都觉得, 自己原先的演戏方式有点不适合。   冉时倒觉得他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任光年的演戏天赋是公认的优异,而且先前也为了这部转型作品研究了不少电视剧,除了他自己, 所有人都觉得完全没问题。   冉时看他眉头紧皱,还是决定先中断剧本围读,换了个轻松的话题和他聊天。   “我从导演那儿听说,这部剧还有个最近爆火的男团偶像要来客串。”   任光年也放下剧本。他听出了冉时不想让他别钻牛角尖的意思,放下剧本,揉了揉太阳穴,往后靠了靠。   “我也听说了,是叶琛。”   除了最近每天都被挂在热搜骂的秦申,叶琛这个名字也时常出现在头条榜上。   年中大热的选秀节目结束后,新的一批偶像艺人就正式进入了大众的视野。不少偶像也选择了跨界进入演员行列,客串影视作品,增加曝光。   例如先前和他们一起参加《演员星生》的厉浩言,就是和超高人气出道的叶琛在同个节目出道的。   想起《演员星生》,冉时心思一转,对任光年道。   “对了,这部戏也有凌星语――带我的经纪人刚刚从王朝辞职了,也一并把手下的凌星语带到宸星发展。”   任光年立刻入戏,假装有些惊讶道:“哦,你经纪人辞职去宸星了?”   冉时仔细看了他一会儿,带着点试探的语气继续道:“对,她也向我推荐了宸星。”   任光年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宸星确实不错。我也推荐你考虑一下。”   冉时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戳穿这位表面看起来十分可观,但实际上早已参与宸星影视投资的资方大佬。   ……三番两次推荐宸星,任光年这算是自卖自夸吗?   冉时好不容易忍住了笑容,又问道。   “这不过是一家新成立几年的公司,你怎么对它评价这么高?”   冉时演技水平提高了不少,任光年居然没看出破绽来,还把他这句问话当真了,想了一会儿,简单解释道。   “宸星发展前景良好。而且目前你的平台约也自动解约了――就应该找宸星这种影视制作水平高的公司签约。只要平台方愿意主动买你演的片子,也不用发愁有人捣乱。”   冉时也学着他严肃的表情,郑重点了点头。   “你分析得很对,我确实也有这个意思。”   任光年的神色变得有点满足。   “但是――”冉时话锋一转,笑道,“就这样定下来,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国内能出影视精品的公司也不止宸星一家嘛。”   冉时眼看着身边这位资方大佬,原本云淡风轻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的紧张。   他忽然心头一跳,觉得这样一本正经,和他自卖安利的任光年,实在有些可爱。   冉时的语气也随之轻快了起来,故意又问。   “你对这方面比较了解,可以再给我推荐几家同类型的公司吗?”   任光年终于从冉时的笑意里听出了几分不对劲。   他暗暗磨牙,侧身贴了过来,语气强硬。   “――不行。”   冉时笑了出来,一双眼睛盈盈地看着他。   “为什么?因为你投资了宸星吗?”   ******   任光年一瞬间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任光年也是没想到,在对外没公开欣喜的情况下,冉时居然主动挖掘出了这件事。   投资宸星影视是任光年的一个临时决定。那时候他还在对《刑侦特案组》的原制作方十分不满,偶然才了解到这家公司,从而萌生了这个主意。   冉时猜得很准,但也只是猜到了一半。   宸星实力足够,演员经纪业务却还是一片空白。所以,冉时的经纪人辞职跳槽到宸星,也不是什么巧合,依旧是任光年的授意。   ――他不是没有控制欲。   和秦申那种只是不愿意事情超出想象的私心不一样,他做的这些,都只是为了冉时。   随着两个人关系的亲密,他也偶尔会按捺不住,但他其实更乐意让这些隐藏起来的,克制的欲望,被冉时一点一点发现。   任光年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手上的伤口。   想起先前冉时看到这道伤口,总是忍不住心疼的模样,任光年突然变了卦,舍弃了托词,淡淡一笑,很是大方地承认了。   “对,我之前参与了宸星的投资。”   冉时看着他,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比起相信一家没什么接触的公司……我更相信你。”   任光年难得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他的唇角都忍不住上扬起来,按捺不住又缩短了两人已经很近的距离。   “那是因为……拿到项目书的时候,我就在想。”任光年的声音醇厚又温和,“这家公司很适合让你签约。”   他忍不住握住冉时的手,语气有些动容。   “只是怕你有顾忌。没想到你会选择相信我,那再好不过。”   冉时怔愣地看着那仿佛带着灼热温度的目光,听到后半句时,脸颊已然烧了起来。   难道,任光年是为了他,才投资宸星影视的吗……?   先前模糊的思绪突然明晰起来,这样的想法让他心头一惊。   被潮热的呼吸扑面,心情复杂的冉时才发现,两个人现在的距离近得太危险了。   任光年沉着肩,两人鼻尖相对,若是一不小心,就要撞在一起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两个好像总是保持着亲密的距离。不管是私下,还是公开活动,两个人总是不知不觉就会贴得极近。   现在外界也一直流传了不少说法。有说冉时攀高枝的,也有说他们两个是……   冉时呼吸一窒。   然而任光年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才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任光年暗暗吞咽了一下,声音低哑。   “今天是元旦,你要回家么?”   被刚才的心绪影响,冉时也有些语带含混。   “凌晨两点了,现在回家太晚了――我还是去套间凑合一晚吧。”   说罢,他才想到,长租套间一直是公司帮他订的,现在他和王朝在闹解约了,今晚也只能自己想办法,找家宾馆睡一晚了。   任光年也想到了这一层,他皱眉道。   “……要是我不留你,你还能提前回家过节。”   冉时摇摇头。他早就和家里报备过了,节目排练耗时耗力,之后每天的排练结束时间只可能比现在晚,他并不打算在年前频繁深夜回家。   “没事,我打过招呼了,而且明天一早就要参加晚会排练,一来一回来不及。”   任光年点点头,沉吟了一下,却是语出惊人。   “外面也不安全。刚好我家没人,离这儿也不远――你来我家吧。”   冉时正在喝水,听他这话,一下子呛咳起来。   “――你、你家?!”   ******   强烈的危机意识涌上心头,冉时一开始对这个提议是拒绝的。   ――但没用。   他今天运气不太好。这两天不少公司办年会,附近的酒店房间都租满了,一时间,他还真没地方可去。   任光年连说服都不用,冉时根本没有选择,只能乖乖跟任光年身后回家。   任家最早就是房地产发家,在京市的房产无数,冉时便以为他说的回家,就是找套附近空置的房子给他睡一晚。   ……直到进门,走进客厅,冉时还有点惊讶。   虽然现在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也不难看出这间独栋别墅的生活气息浓厚,显然有人一直常住。   不仅如此,他也从一些摆设中能看出任光年房间内的风格。   任光年居然还真的带他回了自己家!   “其他人都出去旅游了,你不用那么拘束。”任光年解释了一句,很自然地转过身,又挑眉看他,“你怎么还不脱外套?不热么?”   这句话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冉时忽然想起,几个月前,任光年说要帮他按摩瘀伤,强行让他进房后,就这么对他说了一句。   只是那时候的任光年面对他还比较生疏,语气有点儿冷硬。现在想想,其实更像是拿不准对他的态度,一下子用力过猛。   冉时想着有些好笑,适才的紧张情绪松懈下来,而且屋内地暖开着,确实很暖和,他便也脱了外套。   然而任光年却不知为何,上下打量着他,忽然走上前,伸手环住他的腰。   冉时这回是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心中又是警铃大作。   “怎、怎么了……”   “量一下尺寸,等下帮你找换洗的衣服。”   任光年义正言辞地说着,却忍不住弯腰完成了这个搂抱的姿势。   ……可能是因为屋内太暖和了,冉时头脑都有些晕乎乎的,一时没反应过来任光年这个动作其实根本没有必要。   任光年沉默地抱了一会儿,忽然偏过头,压在冉时耳边,热气拂过。   “冉哥,你的腰好细啊……穿我的衣服会不会太大了?”   冉时一下子没忍住耳边的痒意,轻轻哼了一声。   任光年放在他腰上的手立即扣紧了几分。   腰上传来的触感让冉时浑身震了一下,他本想提醒任光年应该放手,一时想起任光年右手有伤,又不敢再挣脱怀抱,只好赶紧道:“没事……你随便找件衣服,反正明天……”   突然,门口的指纹密码锁滴了一声,大门被从外面打开。   一个人阔步从玄关走入,转身看见客厅里两人搂在一起,衣服还脱了一半,脚步顿了顿。   看着脸色沉得可怕的弟弟,任宸晖还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嗯?我是打扰你们办事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操心的大哥:你们最好是在办事!q(s^t)r   这两天忙,晚了点,明天起会努力加字数的![咕咕握拳] 第48章 我 酸 我 自 己(捉虫)   任光年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快绷不住了。   他这大哥平常沉迷工作,严格要求自己实施007工作制, 每天几乎都睡在公司。他便也没说今晚要带人回家。   任宸晖除了工作以外, 也挺八卦他的人生大事。要是他提前说了, 任宸晖可能会一个心血来潮, 想凑热闹当电灯泡。   没想到,他没说, 任宸晖居然还是心血来潮回家了。   ……还找了个一个极度微妙的时刻回来。   重要时刻总被打断的感觉不好受, 任光年沉默且瞪着此时不应该回来的大哥。   他正要开口问, 却发现, 自己怀里的人忽然面对任宸晖抖了一下,往后躲了躲。   “……?”   ******   任光年垂着头看冉时。   冉时却还望着任宸晖,神色有些惊惧, 看起来,和在《鸣渊》剧组和他握手那时候, 有点相似。   任光年很快明白了冉时怕任宸晖的原因。   上一世任宸晖手下的任氏影视公关团队,爆过冉时的黑料视频。   任宸晖确实查过这个追在任光年身后跑的明星, 但他看任光年自己没说什么, 也压根懒得管这事。工作那么香, 他没空操心这些。   而公关查完冉时的信息, 满以为任宸晖是要针对冉时,带了点讨好的意思, 就主动把冉时先前的黑料视频爆出来了。   任光年想到这儿,就开始止不住的后悔。   他那时候脾气骄矜,待人冷漠, 更别说开窍想谈恋爱了。他对当时的冉时,还没什么感觉,但也没觉得他烦,根本不是秦申夸张说的“讨厌到让公关爆料”。   任光年潜心拍戏,发条微博都是一年一度,丝毫不关心八卦,所以也没有注意到,那个黏了他一段时间的明星,忽然在大众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直到五年后……他……   要不是现在的关系还需要小心维持,要不是冉时对于眼盲之事仍有介怀,他早就想解释这层误会了。   任光年暗暗冷哼一声。   最可恶就是那个秦申,借任家的名义找理由对付冉时。实际秦申就是一腔私欲,因为冉时不肯示好于他,控制欲作祟,想着得不到就要毁掉。   啧,秦申那肾完全废了才好呢。   任宸晖看着有些僵硬的两人,慢条斯理地解释了一句。   “我只是回来拿东西,还要赶紧回去……嗯……开跨国会议。”   但他确实对这个自己弟弟极为看重的人,有点好奇。   先前他只在秘书的电脑桌面手机壁纸上见过冉时,虽然现在情况有点怪,但第一次见本人,总不能太没礼貌,轻松一笑,主动和冉时握手,缓解尴尬的气氛。   “你是冉时,对吧?经常在电视上看见你,我们公司很多员工都是你的粉丝。”   然而冉时连声音都透露着紧张,干巴巴地回答他:“……您好。”   任宸晖心里一阵疑惑。   他有这么凶神恶煞,让冉时对他这么害怕吗?   任宸晖拐着弯想了想,从脑海里翻出了一个解释。   ――被他撞见这种场景,估计是害羞吧。   想到这一层的任宸晖笑得很和蔼很有深意,他翻找出U盘,转身就要走。   “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你们随意。”   冉时提心吊胆,看着那个上一世不苟言笑,冷酷无情,还爆他黑料的任宸晖临走前对他说。   “――你别拘束,就当这里是自己家。有空常来玩。”   ……然而,这一世的任宸晖不仅没有严厉发怒,还特别亲切地对自己微笑,热情欢迎他“有空常来玩”?!   冉时忍不住抬头,看着刚刚坦白为他投资宸星影视,现在还把他领回家,又带他上楼给他指了客房和浴室的任光年。   难道继任光年性格改变后,他大哥也不正常了吗……?   ******   直到冉时在浴室洗完澡,也没想出什么所以然。   难道是他一直误会了任家?   虽然这兄弟俩表情都严肃,乍一看冷冰冰的,不好惹,但实际上也没有秦申口中的难以高攀……反而还挺热情好客?   眼看时间不早了,他也轻手轻脚,打算从走廊上回到客房,早点休息。   只是冉时刚走出两步,就又被隔壁没有关上的房门吸引了注意力。   看着门也没关,开着灯,还坐在桌前蹙眉翻剧本的任光年,冉时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   冉时看得出,任光年是真的很在意演技打磨的事情,也不是有意拖延时间,拉着他读剧本对戏,不让他回家。   冉时犹豫纠结着,一会儿觉得站在门口太没礼貌,一会儿又觉得放任他这么钻牛角尖磨演技实在不好,怎么说也得劝劝。   低头看剧本的任光年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到冉时却有些愣住了。   被发现了的冉时赶紧解释:“看你还没睡,就想来问问,没想到会打扰你……我能进来吗?”   任光年过了一会儿才应声。   冉时进门后,他却移开视线,端起水杯灌了几口冰凉的水。   ******   ――任光年想的没错。   他自己的衣服穿在冉时身上确实宽松。   冉时骨格纤细,尤其上镜,会特别好看。而且他先前拍了好几部电视剧,都是古装戏,粉丝一直夸他古装扮相特别仙气。   此刻穿着任光年的衣服,就显得衣服太大了一点,领口都有些松松垮垮的,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   任光年视线游移开去,盯着剧本。   冉时毫无知觉,也被允许进房后,就走上前,拿过桌上的剧本,翻了翻任光年做的笔记。   袖子长得只能露出一点指尖,捻着剧本一页一页翻。   任光年连适才纠结的剧情都抛到了脑后,就盯着沐浴后指尖带着的那点潮湿的红色,忍不住就想抓来手里揉一揉。   冉时问道:“你是觉得台词风格不适应?”   任光年咳嗽一声,应道:“对,这剧本剧情不错,就是台词有些棘手。”   毕竟这是男频反套路小说改编的,几百万字剧情浓缩成15集,对于观众而言,剧情反转多,十分刺激。   但任光年先前拍的都是文艺电影,更追求情感的高度沉浸,细节的隐晦暗示。   若是剧里只有几段矛盾冲突倒还好,偏偏这网剧打的就是反套路反转卖点,要是任光年一直用这种方法演全剧,会有些违和。   “我觉得你现在琢磨出来的这一套挺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演戏风格,没必要强求,”冉时安慰了几句,想了想,又道,“再不然,你也可以看看话剧?”   “戏剧化的冲突,还有念台词的方式,也有很多可以借鉴的地方。”   任光年沉吟着点头,也来了兴趣,问起冉时有没有推荐。   “东四那边有人艺……”冉时给他介绍了几句,忽然有点怀念,他上辈子彻底离开娱乐圈后就靠混迹小剧院维生,演员们演技不错,对他也都很好,“798有家也不错,就是规模很小。”   冉时忍不住又道:“虽然说有不止一场晚会要排练,但也有休息的时间,你要是想看,我带你去呀。”   任光年听到冉时说起这家小剧院,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对那里很熟悉么?”   冉时斟酌了一下词句,突然想起他上一世认识的好友江先生。   “……我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喜欢看话剧。”   任光年突然挑了挑眉,语气有点酸酸的。   “很要好的朋友啊……那我算你的什么呢?”   ――――――――――   冉时一愣。   他想过很多次,现在他和任光年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任光年不求回报帮了他这么多,谁家朋友也没他这么贴心了。   但说是朋友……朋友也不会像他们这样,你来我往地互相试探,就为了能谈清彼此的情感落点吧?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眼神交错的瞬间,好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点别样的情绪。   冉时小心翼翼地反问:“那你怎么看我呢?”   任光年仍旧看着他,眼神深邃:“我从来没带人回家过――除了你。”   听到这个答案的冉时,心跳停了半拍,随之而来的是悸动。   他微微笑起来:“我也一样。”   任光年唇角扬了起来,借着这段难得没被打断的温情,抓住方才就在肖想的指尖,揉了一下。   不过是一点小动作,其实冉时也不会拒绝他的。   “――有空,带我去那个剧院看看吧。”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任光年那句剖白,冉时一晚上都觉得心跳平静不了。   习惯奔波于各个城市,睡惯了酒店的床,一下子回到生活气息浓郁的地方,他有些辗转反侧,身体疲惫,却意识清醒。   每一次试探,每一次回应,都仿佛在把他慢慢推向一个期待又有些害怕的答案。   他开着灯盯着天花板,到第二天早上都没睡着。   下午在演播厅后台等待上台排练的时候,冉时还有些神色恹恹。   他懒懒地坐在化妆间门口的角落里,捂住嘴偷偷打了个哈欠。   好在今天不用带妆彩排,不然等会儿化妆的时候,一闭上眼,就会昏睡上头。   小杨和他工作室的两个执行小姑娘都一脸探究:“哥,你没睡好啊。昨天不是路演吗,闹得这么晚?”   罪魁祸首坐在旁边轻轻笑了一下。   小杨来回看了一眼,笑容愈发神秘:“没事没事,我懂了。”   ――不是,你到底懂什么了?   但冉时现在没空追究小杨到底和任光年什么关系,想到了什么场面,因为他困到坐着都能睡着了。   但晚会参演人员太多,他和任光年参加的又是一个集体节目,身边就是一群活蹦乱跳的小姑娘,正挨个排队等上妆。别说补觉,他就算坐在这儿,都还得和这群脸红红的小粉丝微笑打招呼。   门口忽然吵吵嚷嚷起来,一阵粉丝尖叫和奔跑声过后,一个高个男孩子就在五个助理的簇拥下,戴着口罩进门。   这人一进门就摘下口罩,先和屋内的人深深鞠了一躬,气还喘不匀。   “对不起,对不起!通告太忙了,我迟到了!”   那男孩子特别热情也特别诚恳,鞠躬后就立刻抓着冉时的手又鞠躬。   “对不起,对不起,前辈您好,我是叶琛。”   冉时只知道自己要和好几个明星一起同台,没有多问,没想到这么巧就是将要合作的叶琛。   冉时看他这么客气,也跟着站起来:“没事,我能理解,你不用这么客气。是我们来早了,现在时间还早着呢。”   到了年底,越火的艺人越忙,冉时今年佛系等解约,去年也是像这样忙得脚不沾地。   叶琛却眼神闪了闪,有点委屈道:“是说我不尊重前辈吗?”   冉时没想到叶琛表面看着开朗大方,居然是个这么爱多想的人,颇有点无奈:“没有,你态度挺……”   他话还没说完,叶琛就撒手换而对房间内的其他工作人员一个个热情道歉,打点关系,像一只旋转不停的陀螺。   他那站成一堵墙的助理们轮番提醒道:“快到开直播的时间了。”   叶琛恍然,赶紧挤到化妆镜前要求化妆师给他做造型,而后换上一副营业的微笑,举起手机,和屏幕面前的粉丝打招呼。   “大家下午好啊,都吃过饭了吗?”叶琛长相不赖,经过一番造型调整,更加显得帅气逼人,他调整自己的最佳角度,对粉丝wink了一下,“今天我帅吗?”   粉丝异口同声夸他,叶琛也爽朗笑起来,开始讲一些日常。   “我的午饭是在车上吃的,”他夸张地做了个表情,“这两天太太太忙了!”   “没事,不辛苦!”叶琛在助理的提示下站了起来,很有礼貌地和化妆老师道谢,对镜头吐了吐舌头,“要让位给别人啦,我先站起来,给大家介绍一下一起上节目的前辈吧。”   叶琛挨个拉着人进行介绍,笑笑闹闹地,热情洋溢。   冉时又偷偷打了哈欠,趁小女孩们都去化妆了,靠在角落想睡一会儿。   刚闭上眼,一只胳膊就搭上了他的肩膀,把他晃醒。   冉时忍不住先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除了任光年以外,还没人和他这么亲密过。现在叶琛突然自然熟地搂上来,他特别不适应。   叶琛却笑眯眯地看他:“冉哥,你也和我的粉丝们打个招呼嘛。”   冉时硬着头皮对镜头笑了一下,直播间忽然就涌入了大量观众,齐刷刷喊着冉时的名字。   “我随手点进来,居然能看到我家哥哥!”   “冉!时!都串门上直播了,赶紧发自拍!知道粉丝等的多累吗?”   “哥哥求你上微博吧!粉丝都要枯萎啦!”   冉时赶紧避开镜头,生怕粉丝进来太多,等下叶琛不乐意:“这是叶琛的直播,我就不抢镜了。自拍……以后一定发!”   然而叶琛看着观众人数,特别开心,蹭着冉时不肯离开:“诶,大家都好喜欢冉哥啊,再多说两句嘛!”   冉时眼看着进直播间的粉丝越来越多,还是推拒了。他粉丝基数大,要是等下霸占直播间不走,叶琛也会不高兴。   叶琛忽然蹙眉,小声道:“哥,你是不是不肯给我面子啊?”   冉时无奈。叶琛这脑回路九曲十八弯,怎么就能想到这上面来,觉得是在给他难堪?   “没有,就是我现在有点困,状态不好。”   小杨也赶紧帮腔:“冉哥昨晚真的没睡好,需要休息。”   叶琛哦了一声,自己对着直播镜头说了一会儿话,人数立刻就跌了下去,评论刷新得也特别缓慢。   叶琛看着直播数据,脸色沉了下来,盯着确实无精打采的冉时,忽然又贴了上来。   镜头对着冉时,关切地问道:“怎么没休息好呢?是昨天太累了?”   这下冉时知道了,叶琛就是和其他沉迷热度的流量明星一样,有种数据不好就觉得自己没法活的病,为了流量会特意吸引眼球博出位,过度营业。   冉时答道:“昨天晚上有活动。”   叶琛看了看评论:“不对啊,哥,你粉丝说你昨天就一场路演,很早就结束了。”   冉时犹豫了一下,小杨都能想歪的事,说出来肯定又是一阵流言蜚语。   叶琛接触的都是不High到早上就不罢休的年轻人,虽说现在出道当了偶像,但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一到晚上就浪得飞起。   一看冉时犹豫,他立刻恍然大悟,眼神有点暧.昧:“哦,我知道了,看来冉哥夜生活比较丰富嘛。”   “……”冉时连黑暗的地方都不敢去,哪有什么夜生活。   演员拍戏时连睡觉时间都没有,稍微清闲一点都忙着补觉。没人比冉时更清楚长期熬夜后给身体造成的伤害有多大。   叶琛显然把他当成了热络的好友,说起话都口无遮拦,这要是传出去又要被八卦好一阵。   演员没有偶像失格的忌讳,年轻人调侃几句夜生活也很正常。但叶琛大大咧咧,和他插科打诨,为了给自己的直播添点人气,才想聊些劲爆的内容。   “真的没什么,单纯就是没睡好。”   叶琛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大家都懂得。”   “……”冉时这回是真没话可讲了,尬笑都笑不出来。   一旁看完全城的任光年此时却冷冷开了口。   “他昨天睡在我家。”   叶琛差点把手机摔了,瞪着眼睛看着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敢靠近的任光年。   “什么……?”   任光年转过头来看着叶琛,唇角一勾。   “我说,冉时昨天睡在我家,什么地方也没去。”   作者有话要说:  007工作制是每天24小时,每周七天。798是北.京著名艺术区,人艺是北.京人民艺术剧院。   修改只是加了句叶琛的坏话,别在意他,我预收文比他美!   感谢在2020-01-03 00:45:35~2020-01-03 23:58: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怀念的 5瓶;九方尘h、幽冥・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你们管这个叫炒CP?!   “我靠?我CP突然塞我一颗大糖?!”   “我以为这段时间谣言压不住会收敛,谁料CP更甜了呢!”   “流言止于发糖, 懂了吗各位, 以后CP照常磕!”   “所以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哥哥会这么困?”   “对不起, 听到任影帝这句话后,我产粮的手已经不由自主动起来了!”   冉时咳嗽一声, 赶紧对叶琛笑了一下:“是这样的, 昨天我睡他家。”   叶琛脸色僵硬了好一会儿, 打着哈哈尴尬地扯开话题。   冉时掩住自己有点发烫的脸颊, 在摆脱叶琛后悄悄坐到了任光年身边。虽然说真相就是如此,但任光年那句“他昨晚睡在我家”太容易让人想歪了。   可是他们还什么都没做呢!   冉时看了眼叶琛,叶琛一边和粉丝唠嗑, 一边也偶尔会拿着奇怪的眼神看着两人,显然又犯了想多的毛病。   “叶琛他……是不是误会我们了?”   任光年却笑了一声, 悠悠地翻着剧本。   “他不是喜欢多想么,就让他想多点。”   “……”   冉时总觉得任光年这句话里有种别样的意味, 好像有点酸溜溜的。   排队化妆的小姑娘们叽叽喳喳去了排练室, 临走前还不忘和冉时他们告别。   他们几个明星只是为了节目做人气点缀, 这场表演的主角还是这群跳舞的小姑娘。冉时一个个给她们加油打气, 等送走这群特别喜欢他的女孩儿,他也松懈下来, 觉得睡意昏沉。   眼看着时间还早,冉时裹着羽绒服,靠在角落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结束直播后的叶琛坐在房间另一侧, 时不时偷看对面两个人。   冉时睡着睡着,不知不觉就靠在任光年的肩膀上。而任光年自己翻着剧本,什么也没说。   而且……一旁好几个人在偷拍照片!不仅是助理,执行经纪也凑热闹,拍了一堆照片捧着脸偷笑。   叶琛不由瞳孔地震。   这两人到底什么情况!什么关系!   叶琛嘀咕了两句,旁边的助理也凑过来八卦:“叶哥,我搜了一下,这两个人CP粉特别多,他俩是在炒CP吧。”   叶琛皱眉,炒CP哪有这样的?   他在选秀节目时也有固定炒CP的对象,但私下两人除了加微信后再没联络过,都是微博上互相评论几句,互动一下,CP粉自己会嗷嗷叫地扑上来缝里磕糖。   而且实际上,他和炒作对象的关系非常不太平。不仅是两家团队battle,争夺人气,他们两个人也有点较劲的意思。偶尔营业CP,两人都要关心CP粉更喜欢谁一点。   ――就叶琛所知,这种情况才占大多数。   但任光年不过是和冉时炒个CP,怎么还能这么要好?他看起来也不像是喜欢带朋友回家睡的性格啊?   叶琛想着想着,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任光年那句话,只是炒作CP的手段吗?!怪不得助理也在偷拍照片!   助理在旁边插.嘴:“哥,你又想偏了。之前闹得很大的新闻你没看吗,王朝娱乐抓了个高层。那个高层就是冉时上司,他亲口说冉时上赶着让任光年潜.规则。所以说,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又有个助理道:“没错,他俩平常说话都很暧.昧!我听了冉时那场直播录音,啧啧,最后不小心放出来的那一段,他们两个说句话,比我和我女朋友还腻歪!”   而叶琛听完八卦,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冉时一眼。他这个视角能看见冉时闭着眼,安静地侧靠在任光年肩上。   ……不得不说,冉时确实颜值能打。现在想想,也难怪冉时会是顶流,还拥有一大票真情实感,变着花样夸他的粉丝。   就是不知道任光年又是什么情况……   叶琛视线一转,不由打了个寒颤。   任光年居然也看着他,而且眼光凶得好像要杀人!   叶琛勇气十足瞪回去。自己看的是冉时,又没看他,这也不行啊?   他和助理想的不一样,这些网上疯传的谣言基本不靠谱。要是冉时真的是攀任光年这根高枝,那也应该是冉时主动营业,讨好任光年。   叶琛很快得出了结论:任光年和冉时只是炒CP而已!   ******   冉时对这些都无知无觉,他垂着头慢慢往下滑,下巴一点,忽然醒了过来。   叶琛看见冉时惊觉自己居然靠在任光年肩上睡觉,表情颇有点不好意思。两个人低着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助理喊了一声,冉时有事就先走了。   而任光年也突然起身,往这边迈步走来。   叶琛头皮一麻。   他不喜欢看那些难以理解的文艺电影,对任光年的印象只有一堆影帝名衔。   万万没想到刚才对着冉时表情很平和,甚至带着笑意的任光年,一转身对着他,脸色冰冷得像是凝了寒霜。   叶琛没有气馁,挺胸抬头,依旧摆出他那副热情的笑容:“前辈,有事找我吗?”   任光年是拿着剧本走到他面前的,半句寒暄也无,直截了当道:“你没有拍戏经验吧。”   叶琛一懵,一看他手上的剧本,才反应过来。他听助理说,他的客串角色是男主手下的一个线人。   叶琛呵呵笑起来:“确实没有。不过我一定会努力不让前辈和导演失望的!”   叶琛拿到剧本后还没翻开看过,毕竟就是个客串角色,出场多,但是台词少,刷脸就够了。   他立刻诚恳无比,想握着他的道歉:“不好意思啊前辈,我最近太忙了,没来得及看剧本。等有空了,一定看!反正是元宵开机,也还早……”   任光年抽开了手,语气很冷:“剧本围读会在开机前就要举行,你不会不知道吧。”   叶琛一愣。他还真的不知道。   毕竟作为一个通告密集的爆红偶像,叶琛连参加活动都最多进行一次事前彩排,歌也不用唱,只要确定好走位,就算万事大吉。   现在一听任光年说剧本围读,叶琛皱起眉,觉得演戏也太麻烦了。难道不是开机后进组拍完自己的镜头,就可以走人吗?   “我就是个客串的,没必要从头跟到尾吧。”   看任光年面露不虞,叶琛叹了口气,好歹还记着自己人设,立刻改口,站起来鞠了一躬,大声喊道:“前辈放心,一个月时间,保证能看完!”   虽然这么说着,但叶琛一肚子火气,他听得出任光年话中明显的针对,心里很是不服气。   不就是影帝嘛,算什么!他炒CP不也是蹭冉时热度吗?都是蹭热度,装什么装?   任光年有他粉丝多吗?有他人气旺吗?现在粉丝可喜欢他这款了,哪会喜欢这种高冷要人捧的少爷。   助理知道他不服,拉着他的袖子让他看任光年的粉丝和转发量。   “……”叶琛看完这超出几倍的数据,一时无话,磨磨后槽牙,还是觉得不解气。   大家都买水军,微博这些数据算什么?   而且听说上这场晚会的原本人选不是他们两个,总导演考虑到他们两个的人气,特地邀请,换掉了原来的人。   哼,不过是炒CP火了才改主意邀请的,嚣张什么?!   任光年看都没看他,只是回头望着冉时看了一会儿,这才转过头训了他一句。   “小声一点,他在睡觉。”   ――――――――   刚才没吃进去的狗粮,这次被强塞在嘴里,闹得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叶琛瞪着眼,一听任光年这语气,就上了火。   不过是客气对任光年称一声前辈而已,就真敢在他面前拿乔了?   叶琛眉毛一皱,正要出言相怼,旁边咕哝了半天的助理们倒吸冷气,连忙抓住叶琛。   助理小声同他耳语:“叶哥,冷静!冷静!这戏就是任光年投资的,出品方也是他家公司,这剧肯定爆红,经纪人能挣到这个客串已经很不容易了。戏还没拍,你可别千万和他犟起来!”   叶琛突然火气上涌,甩开他们:“我说,你们有病吧?都忘了是谁给你们开工资的了?也不瞧瞧我是什么身份!我妈也有大公司,而且我还是独子!”   助理抖了抖:“那不是你说要隐藏身份……”   叶琛哼了一声:“不一样!我隐藏身份混圈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又帅又有实力……哼哼,‘混不出名头,就要回去继承公司’,说的就是我啦!”   助理们为难道:“可是刚才那句话就是你妈的意思。公司再大也没用!叶哥,任光年身份可不简单,他是任家的少爷啊!”   叶琛浑身一震,有些呆愣:“是那个……任家?”   “就是那个任家!”助理们悲伤而小声地在他耳边劝道,“咱们公司股票狂跌,已经濒临绝境了啊……现在好不容易争取到一个和任家合作的机会,要是任家翻脸,就要直接走破产程序了!叶哥,你要是冲动,回家就只能继承一堆债了。”   叶琛倒吸一口冷气,看着面前表情不妙的任光年,一想到他要是惹这人不高兴,自家就得完蛋,不自觉有些颤抖。   他要是和任光年结了梁子,不说手里的家产要飞走,他妈就得揍得他满地找牙!   叶琛的神色立刻萎靡下来,束手束脚,一脸诚恳地给任光年道歉。   “对不起,我一定好好背剧本,现在就背!……嗯,而且以后也绝对不打扰你和冉哥!”   ******   冉时醒来后就赶紧跟着小杨出了门。他除了参加晚会排练,还有一堆宣传视频要录。   金姐仗义,帮他分配好宣传合作权益,这样也不至于在过年期间,曝光度太低。找了个空置的房间录完视频,他赶紧裹着羽绒服溜回有暖气的地方。   回化妆间途中,冉时经过停车场,有不少粉丝蹲守在那儿,看他经过,都乖乖地和他挥手打招呼。   一回到化妆间,叶琛特别灵敏地贴上来,就要勾肩搭背。   隔壁投来一道冰冷无比的视线,逼得叶琛不得不把双手背在身后,像小学生一样又委屈又严肃。   他僵着语气对冉时道歉。   “前辈,之前在直播中冒昧问你那些问题,是我错了。当时我一时嘴快没想多……”   冉时有点迷惑,直觉看了眼任光年。   他不过就是出去一阵,怎么叶琛就变了性子?   任光年却依然是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拉过他有些冰凉的手。   “外面这么冷?手好冰。”   叶琛又开始瞳孔地震,内心问天问大地他为什么要被迫吃狗粮。   但叶琛心里再咆哮,表面上依旧怒不敢言,任光年眉头一皱,他就不敢作声。   冉时接受了他的道歉,叶琛就一脸没眼看地赶紧溜到了旁边,捧起让助理拿来的剧本,认真默背。   比起刚才吊儿郎当,自来熟想同他勾勾搭搭的态度,好太多了。   冉时百思不得其解:“……叶琛怎么突然这么怕你?”   任光年装作不知情:“我只是说了一句,让他好好看剧本,不要临阵磨枪。”   冉时都被逗笑了,看着还在演戏的任光年,笑道:“你知不知道你正经起来,特别严肃,还有点吓人。”   任光年挑眉,语气扬了起来:“有吗?”   当然有!任光年仿佛天生就自带气场,眼神一凛,浑身就散发低气压。   冉时重生回来,赶走王临,正想换下替身自己上场时,任光年刚好路过,看了他一眼。   冉时一下子被任光年的锐利眼神吓得有点心悸,生怕自己不小心又会招惹到这尊大神。   任光年听完他的叙述,颇有些好笑,模糊解释了一句。   “那时我只是……刚经历了一点事,还没缓过神。而且我也不知道,那时候走出来的,会是你本人。”   冉时哦了一声。也对,他当初是临时决定亲自上阵,不用替身。剧组的所有人都确实没想到,会是他本人来片场拍戏。   任光年的手心温热,冉时垂着头看了一阵。   任光年忽然贴得离他更近了点,皱着眉有点吃痛:“刚才和叶琛握手的时候,碰到了伤口。”   冉时一阵紧张,反手抓着他的手掌看了看。   包扎的绷带前两天拆了,几道狰狞的疤口卧在掌心,看着还是很可怕。   冉时垂着眼小心抚过这几道伤疤,任光年却忽然低声制止了他。   “别碰,很痒……”   任光年的声音低哑,他的指尖僵硬了一瞬,想抽出手,又被任光年换成左手抓住。   在对面偷看的叶琛哀叹一声,捂住自己快要闪瞎了的双眼。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居然这么旁若无人?你们管这个叫炒CP?   冉时对这样公共场合下的小动作还有点紧张:“叶琛在看着呢。”   任光年笑了一下:“他不敢看。”   果不其然,两个人牵着手站了多久,叶琛就埋头苦读剧本了多久。   叶琛暗暗揉揉脖子,想偷看一眼,就听见化妆间门口忽然有人吵吵嚷嚷起来。   “――我家艺人的戒指耳环都丢了!有小偷啊!”   ******   两人互看一眼,都走到门口。   一个小姑娘还穿着舞台演出的纱裙,哭得妆都花了,上气不接下气地喊“抓小偷”。   其他化妆间还有几个助理也慌张跑了出来,他们碰面后一交流,发现都是丢了贵重物品。   她们心急万分,蹲下来问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姑娘:“妹妹,听说是你看见了哪个人是小偷,是这样吗?”   小姑娘哭哭啼啼,半天才挤出了一句话:“是的……她眼睛比我的小,个子比我高,岁数比我大……大姐姐还打我……”   围观的工作人员一片嘘声。这小偷也太狂妄了,偷东西不说,还打小孩!   然而助理心急得要命,根本没空哄孩子,事态紧急,就差抓着她的肩膀摇晃了。   “妹妹,你这样说,我们也没法找人啊,丢了的东西都很贵,我们赔不起的!你帮帮我们好不好?”   那小姑娘哭得嗓子哑,好不容易吸着鼻子忍住抽噎,被助理的急切吓得一阵害怕,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正巧冉时从门口走出来,小姑娘泪眼朦胧看见了冉时,立刻颠颠地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冉时从旁人那儿听完事情原委,弯下腰安慰小姑娘:“疼不疼啊?”   那小姑娘特别喜欢冉时,刚才在化妆间就喜欢黏着他。   现在听他温柔地哄了几句,便顶着一张花脸摇头说不疼,还抱着他的腿不愿意松开。   那几个助理心急如焚,眼巴巴看着冉时也要哭:“哥,你帮帮我们吧,我们就是出去上个洗手间的功夫,东西就丢了……要是找不到,我们哪有钱赔啊!”   冉时莫名被卷入到这件事里,小姑娘又不肯撒手,只好先和她聊聊天,哄了好久才把小姑娘哄得不哭了。   “告诉哥哥那个小偷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好不好?她偷东西,又打人,不能放过她。”   小姑娘趴在他膝头,点点头,情绪终于缓了下来。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清楚描述了那个小偷的长相:梳着马尾,穿着校服,校服有点脏。   安保得了讯息,立刻去看监控找人。   只是这样的描述有些模糊,万一小偷逃了,光凭着这点特征描述,找不回来。冉时想了想,又问道:“除了她的衣服,还记得什么吗?”   一双漆黑的瞳仁转了转,小姑娘忽然想了什么,脆生生道。   “――我想起来了,那个小偷说,她是冉时哥哥的粉丝!”   ******   冉时疑惑万分,还想再问。然而周围已经一片哗然,纷纷开始讨论起来。   不少人还偷偷拿着奇怪的眼神看冉时。   粉丝行为正主买单,粉丝做的任何坏事,都会算到正主头上,何况是盗窃贵重物品这种违.法行为?这事要是传出去,新闻报道中肯定都会把这个又打人又偷东西的少女称为“冉时粉丝”。   冉时平白受了谴责的眼光,也不太好受。而且他心中生疑,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劲,又问道:“这话是她自己说的吗?”   小姑娘点点头,说起刚才的经历:“我刚才在练舞的地方,看见姐姐站在那里看来看去,我就问她要干什么……那个姐姐问我冉时哥哥在哪里,说是冉时哥哥的粉丝,想来找哥哥。”   她说到这里,很有些委屈:“老师说,除了要表演的哥哥姐姐,这里谁都不能进来。可是姐姐好凶,听完我说的话还打了我。口袋里掉出了一条项链……”   助理惊呼:“是我家艺人上个月刚买的项链!”   冉时忍不住皱起眉。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粉丝都是什么性子。确实大多是些年纪不大的女孩,但一个个都挺乖的,而且他刚才走过停车场和粉丝打招呼时,也能看到粉丝秩序良好。   他进圈到现在快两年了,完全没有遇到品格恶劣如此的粉丝。   冉时和任光年都皱起眉。   这如果真的是他的粉丝,为什么会独自一人,不顾规矩地闯进来想找他?   后台人多,为了区分房间,每间化妆间门口都标明艺人姓名。这小偷穿着校服,说明是上学接受教育了的。她完全可以根据名字直接找到他的化妆间,但为什么又中途溜进别人的化妆间偷东西?   每个粉丝都希望以最好的状态见到自己的偶像,她怎么会在见到冉时前,还犯下偷东西的过错?   走廊那段忽然传来一声骇人的尖叫,安保抓着一个胡乱扑腾的少女往这边走来。   小姑娘指着少女,气鼓鼓道:“就是她!”   众人齐刷刷地看着被安保拎小鸡似的拎在手上,身形矮小的校服少女。她一会儿喊着安保这样做是性..骚扰,一会儿又作势要咬人。安保手一松,少女就飞也似的冲冉时而来。   好在任光年伸手拦下,才没让这个疯疯癫癫的粉丝碰到冉时。   然而她在冉时面前忽然恢复了安静,嘤嘤哭泣起来。   “哥哥!我刚才只是想进来看你,不是故意要偷东西的,我家穷,我只是一下子冲动犯事……我下次不敢了,别让他们把我带走!我真的就是想进来看你一眼……”   身旁的议论声更大了。   冉时看着全然陌生的少女,觉得事情蹊跷。   任光年目光森然,睨了一眼,对摆出楚楚可怜模样的少女十分鄙夷。   “你演技也太差了――谁让你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傻孩子,在影帝面前演戏,那还不得翻车?q(s^t)r   例行提一提预收接档文~   小天使们晚安昂~   感谢在2020-01-03 23:58:29~2020-01-04 23:49: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勋笙。 10瓶;我怀念的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好一条洗白的白眼狼   刚才还在讨论不休的工作人员都瞪大了双眼。   演戏?还是被人派来演戏?   这不就是偷个东西吗,这事原来这么复杂吗?   那少女听了, 却直白地剜了任光年一眼。   “什么演技太烂, 我才没演呢!你谁啊!”   少女看着冉时, 又开始泪眼汪汪:“哥哥, 你帮我和大家说声对不起好吗?”   任光年这么一点拨,冉时也看出来少女的不对劲了。被抓到手脚不干净的人, 要么嘴硬不承认, 死皮赖脸, 要么老老实实, 被吓一吓就都交待了。   而她穿着校服,又特地拉住小姑娘问路,好像就是为了能留下证据, 让他们抓。   这少女压根不怕被抓,换言之, 她就想好了要被抓住,再把矛头引到冉时身上。   这事说不出的诡异。这么小一个孩子能有多少心思, 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仿佛是故意要让他沾一身腥。   而且, 既然能安排这个少女来演戏, 估计也早就准备好了通稿。只等这件事一发生,网上很可能就会跟着出现“冉时粉丝殴打演员偷窃珠宝, 冉时为粉丝向艺人道歉”的新闻。   冉时苦笑。看来在秦申之后,他又遇上了棘手的对手。   这人不当面与他发生冲突,也不直接抹黑他, 但却让这么点大的孩子来冒充他的粉丝干这种勾当。   等事后新闻一发,粉丝谴责少女的同时又为冉时感动,但在路人眼里就不一样了――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粉丝,冉时会永远被捆绑上这条负面言论。   这样的手段实在太阴险了。   然而不管安保怎么问,少女都咬死自己是冉时的粉丝,刚才只是鬼迷心窍,其他的什么也不答。   那几个助理在旁边又急又气,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冉时拉住要去打电话找人查的任光年,却道。   “没事,这件事交给我。”   ******   冉时把少女带回了化妆间。   工作人员都在外面等结果,只有任光年不放心,跟了进来。   那少女一下离了众人,蓦然提起警惕心,站在那里,紧紧攥着拳头,盯着冉时和任光年。   冉时什么也没说,他在化妆台前翻翻找找,过了一会儿才走到少女面前。   “手伸出来,好不好?”   那少女一愣,依旧攥着手不肯松开,冉时犟不过他,只好先拿着湿巾给她擦手背。   为了不被安保抓住,这孩子一直在胡乱扑腾,一双手攀着窗台,扒着地面,脏兮兮的。   那少女低头看着给自己擦手的冉时,瞪大眼睛愣愣地,冉时让她张开手,她不自觉就松了力道,摊开手心让冉时擦。   冉时帮她擦干净了一双手,又让她拿着湿巾自己擦脸。那少女犹豫了半天,还是接过湿巾,把同样黏着脏污的脸擦干净了。   冉时笑了一下:“你的发型也有点乱,要不要重新扎一下?”   那少女听完这句话,突然哭腔浓重,低着头,啪嗒啪嗒开始掉眼泪。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的粉丝啊,而且,女孩子家,干干净净比较好看。”   少女听着他平和的语气,却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才不是你的粉丝!你别对我这么好!我偷东西了!”   “那……你很讨厌我?”   那少女抽抽噎噎,没回答,把口袋里那些偷来的戒指耳环项链,一股脑塞给冉时。   “东西还给你,让我走吧!”   “不是我不想让你走。不管是什么原因,你平白无故拿了别人的东西,总要和他们道歉啊。”   少女哪管那么多,撇着嘴就想往外逃。冉时手快抓住她的手,少女尖叫着想让他放手,忽然肚子咕咕响起来。   她立刻抱着肚子蹲下,脸埋在臂弯里。   冉时看了一下时间,现在还没到饭点。少女手脏脸脏,衣服也有点脏,她那篇谎话中,看来还有一句“家里穷”是真的。   冉时忽然转过脸,扯了扯任光年的袖子:“你有没有觉得,节目组的盒饭特别难吃?”   任光年挑了挑眉:“是不好吃。”   “我听说旁边大学城有一条美食街,还不错……”   任光年挑眉,使坏地问:“要我陪你?”   冉时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他只是想找个理由帮少女一把,怎么这话从任光年口中说出来,就变了层意思?   一双黑溜溜的眼睛透过缝隙看着冉时。   冉时只好演戏演到底,掩饰着有点发烫的脸,才把这句话说出了口:“……你陪我去吧。”   任光年这才应了,转身拿起自己的外套,状似无意地问了少女一句:“想吃点什么?顺手帮你带。”   少女立刻抬头,红着脸瞪任光年。   但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声如蚊呐地开了口:“……我想吃鸡蛋。”   ******   少女缩在面馆最里侧的座位上,捧着比她脸还大的碗,把一碗面囫囵下了肚,只留下一颗完整的荷包蛋卧在汤里。   她拿着筷子戳了一下荷包蛋,咬咬牙下定决心,这才捞起荷包蛋小口小口吃着。   工作人员忙碌得很,大家刚才在走廊看了一阵热闹,也都各自散开回到了各自的岗位。化妆间的人一多,少女就更加紧张了。   于是两个人一商量,还是带着少女一起出来吃饭。   她显然是饿极了。汤汁喝得一干二净,一点葱花都被她细细嚼过。一张小脸被热气熏得得红扑扑的,鼻涕吸溜,她悄悄拿了张纸,方方正正叠好,背着两个人擦干净。   冉时在旁边翻看新闻。不出冉时所料,这件事很快就出现在网上。好在公关出手及时,该删的删,该压的压,没有产生什么负面影响。   而少女吃完东西,跟在冉时身后出了店门,就开始紧张地绞衣角。这间演播厅旁边就是大学,美食街红红火火,她吃得很饱,但一路看到各种小吃,还在咽口水。   “还饿吗?”   她摇摇头。   “要我送你回去吗?”   那少女停下脚步,表情又阴沉起来。   “我都说了我不是你粉丝了,干嘛还对我这么好啊。”   冉时没回答,只是问道:“你校服上标着的学校名字是外地的,你是刚来京市?看样子你才十岁出头吧,来这儿上学还是打工?”   这显然是少女的软肋,她沉默了一会儿,但脾气很硬:“你管我!”   任光年笑了一声,直接戳穿她:“你知不知道,你的演技真的很差?”   她气得脸蛋通红,对这个最早揭穿她的人咬牙切齿:“你到底谁啊!我演技差不差要你说啊!我看你也不怎么样!”   冉时好心解释了一下:“……他拿了影帝,三个。”   少女被狠狠打击到了,郁卒了一阵,又冷冷哼道:“影帝了不起吗?其他人不是照样被我骗了?”   “等等,”冉时看她这么在意自己的演技,突然灵光一闪,“你该不会是来京市找戏拍的演员吧?”   少女噎住了,结巴否认道:“没、没有!”   冉时和任光年互看一眼,立刻明白了原委。   这个女孩子就是一名演员,被人允诺了好处,才来特意闹这么一场。   冉时没强迫她开口。事出有因,那个阴险的对手不会平白无故想抹黑他,他心里也模糊有了一点想法。   “这是我这段时间住的酒店地址,还有电话号码。”冉时把一张纸条塞给她,“关于这件事,你要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可以打电话找我……但别再拿别人的东西了。”   冉时之后没多说什么,和她道别后就转身和任光年离开了。   两个人正划算着吃点什么,任光年的电话响了起来。   任光年难得皱起眉,有点疑惑。   “这节目原先定的人选是孟孟,导演后来换掉他,请了我们。最有理由针对的人……是他。”   冉时也很是惊讶。   导演组的决定不是他能左右的,这通告发到他这儿,也没有说清楚是替掉了谁的名额。   ……要不是任光年让人查,他还不知道孟孟落选。   孟孟最早是跟在秦申身边讨角色的新人,曾经想要冉时让出角色和红毯名额给他,却被秦申当做针对冉时的工具,用完就扔。   最后是冉时看他一个人徘徊在晚宴门外实在可怜,帮了他一把,希望他独立自强,不再靠人上位。   在冉时眼里,孟孟早已变了性子,成了一个自立自强,积极向上的年轻演员。   冉时忽然一阵毛骨悚然。   不光是他这么想,所有人都觉得孟孟特别好……   而且,孟孟已经接下了不少角色,网上都在夸他态度好,人品好,长相也不错,俨然是一颗冉冉升起的娱乐圈新星,前途无量。   正好秦申的事情爆出来,孟孟更是借着这股风头,在网友面前刷了一波存在感,最近也颇为热门。   ……孟孟居然真的会做这种事情?   ******   而留在原地的少女撇着嘴,找了个暖和的地方蹲下来。   等冉时走远后,少女张望不见人影,才低头摸了摸手里的纸条。   然而她看着纸条,瞪大了眼睛,眼泪不由自主地就掉了下来。   纸条上的电话号码标的并不是冉时的名字,而是一个导演的名字!   ――冉时说着让她联络自己招出幕后黑手,实际上只给了她一个拿到角色的机会……   少女哭着站起来,撒腿追上已经走远的冉时,扯住冉时的衣角。   “别走!你等一下!哥哥……我把事情都告诉你!那个让我来的人,姓常!”   冉时愣住了。   无缘无故不会有人故意下手,姓常,还和他有那么一点关系的……只有纪哲的金主常舟了。   如果真的是孟孟,那他不仅做了这种抹黑他的事情,居然还和常舟扯上了关系?!   ――――――――   冉时辗转通过金姐联系到了孟孟,想把这件事问清楚。   第一次接通,他刚说了半句,孟孟就掐断了电话。   第二次接通,他已经了然一切,直接开了免提。   听到背景人声鼎沸,孟孟这才换了个语气:“前辈,刚才太忙了,不好意思。你是找我有事吗?”   冉时心情复杂,掐断电话的那一瞬间,他就能感觉到,孟孟真的只是假装在洗白。   果不其然,在电话里亲切答应他的孟孟,比约定时间姗姗来迟了一个小时。   他从头到脚一身名牌,从一辆豪车上下来,摘了墨镜,口罩,帽子,在保镖的护送下,走进了咖啡馆。   孟孟丢掉了在流金盛典门前的怯生生模样,面上焕发着自信过头的光彩。   看见咖啡馆的服务员一脸惊讶,他礼貌地笑笑,在服务员讨要签名时,他爽快答应了,就着一张点餐订单就给她签了名,还附带一个甜美的笑容。   做完这一切,他慢才悠悠地走到冉时面前,还有空瞥了冉时身边坐着的任光年一眼。   孟孟拉开椅子坐下,诚恳笑道:“前辈这么忙,还有空抽时间请我喝咖啡,真感动!”   冉时皱起眉,为他这副语气冷下脸。   任光年告诉他幕后黑手是孟孟的时候,他还难以置信,现在看到真人,便能百分百确定,孟孟就是出手抹黑他的人。   孟孟的表现,和他最近的人设完全不一样。   孟孟作为新人,演技又可圈可点,自然吸了不少粉丝,粉丝都觉得他特别清白无辜,说话还乖巧,不惹事,不张扬,便为他费力地卖安利。   可笑的是,不仅是其他人,就连见识过他贪婪模样的冉时,几乎被他的洗白骗过去了。   ……就是因为孟孟在流金盛典那晚的落魄,让冉时十分动容。看见孟孟一身单薄站在门口,哀求安保让他进门,冉时一下子就想到了原先的自己。原先的他也是被秦申所害,落到了最差的境遇。   冉时一时心软,觉得孟孟和原来的他不应该一样,只要他出手帮忙,孟孟就还有机会,不会和他一样,再也爬不起来。   可谁想到,他居然帮了个白眼狼!   不光是转过身陷害冉时,孟孟还可耻地利用孩子。这比起最开始两人见面,孟孟直白地想从他手里讨角色,要来的更加阴险歹毒。   孟孟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描得漆黑的眼线一弯:“说起来,我能翻身,还得感谢前辈呢。”   冉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只有纯然的后悔。   他看孟孟可怜,让助理带孟孟进晚宴,争取角色机会。然而孟孟只是利用他的同情心,在他面前装可怜,一进了晚宴的门,就勾搭上了常舟!   常舟是流金盛典最大的赞助商,还往红毯名额里塞了纪哲,当然会出现在当晚宴会上。而他最是喜欢包.养小明星,来者不拒,对于主动送上门,嘴巴又甜的孟孟,更是十分青眼。   说到底,孟孟不过就是换了个金主,顺便洗白自己……只有冉时和粉丝都被他的表象欺骗了。   冉时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胃里一阵难受。   娱乐圈是个大染缸,很多人浸淫圈内,三观也会被带着扭曲,变成为了上位,为了出头,不择手段的人。   他给了孟孟一个独立自强的机会,但孟孟却堕落而不自知。   别说这次晚会节目的人选,就连《刑侦特案组》的角色,也是常舟帮他拿到的。   但孟孟一看冉时悲哀地看着他,心里就来气。   他眼神里满是仇恨,装模作样拨弄了一下指甲,看着楼下候在门口,恭恭敬敬等他的保镖和豪车,心里油然升起一种报仇的快感。   孟孟换了个语气,感慨道:“前辈,你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道我我们小演员有多惨啊。”   冉时忍不住道:“再惨也不能……”   孟孟忽然苦笑起来,像是表演苦情戏的一颗小白菜:“我不是你,一进圈,就有人高高地捧着,砸最好的资源。”   但刚一说完,他就又换上倨傲的表情,眯起眼睛,抬起尖翘的下巴,脖子上分明显出两种肤色。   任光年忽然笑了一声。   “听你刚才这么忿忿不平,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怀才不遇的演技天才呢。”   孟孟一听,眉毛竖起:“你――!”   “怎么,我说错了吗?你自己说的,长得不够好看,运气也不好……难道先前秦申没给你机会么,但你还是从《鸣渊》的试镜落选了。”   被揭了伤疤的孟孟一脸铁青,眼里写满了不甘。   “别不甘心,”任光年目光锐利,“别坐井观天。”   孟孟咬牙站起来,正要破口大骂。   忽然,他眼珠一转,火气尽消,只是俏皮地歪着头看冉时:“听说前辈喜欢直播?”   孟孟笑盈盈地用口型说道:“这招对我没用。”   冉时一阵心寒。   ――孟孟确实成长了,却没有成长成好模样。   他从直白讨要角色仗势欺人的新人,成长了会耍阴险手段的白眼狼。   孟孟甚至连背后下黑手,都学会借着金主的名义行事。就连刚才说话,也一直遮遮掩掩,只说一半,显然从秦申的事件里讨了教训,知道不能在冉时面前大放妄言。   面对孟孟的挑衅,冉时的眼神却十分平静。   “是吗?我觉得你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说话都一样恶心。”   说罢,他把手机摆在桌上,点开一段先前差点就删掉的录音。   孟孟差点就把冉时骗过去了,可惜节目落选的事情,让他暴露得太快。   这段录音里,孟孟的笑声夸张而刺耳,露.骨无比地说道。   ――“秦总的意思呢,就是让前辈带带我。反正王导也不喜欢前辈,干脆……前辈把机会让给我吧?”   孟孟听完录音,脸色倏然苍白。   “别以为你现在学乖了,洗白了,以前的事,我就不记得了。”冉时无奈地叹了口气,“让你误会了,不好意思,我并不是一直心软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常舟,一个没有三包服务的金主,只管给资源,最后上没上,上了效果如何,一概不管。(感谢纪哲的分享) 第51章 论包场撞见正主的可能性   孟孟握紧拳头,声音发狠。   “原来你藏得这么深?那会儿可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啊, 你居然就已经在偷偷录音了?”   冉时只是看着他, 低低地叹了口气。   “我录这段录音的时候, 没有多想, 只是为了收集一些证据。秦申爆出那段视频,想造谣我的时候, 我本想用这段录音回击的。”   孟孟的眼神怆然, 有些咬牙切齿:“那你为什么不干脆一点, 直接爆出来?!”   冉时的视线平静而锐利。   “我以为你想走回正轨。怕这段录音毁了你。”   孟孟不可置信地挑高眉毛, 笑了一下。   “哈!”   “……现在,你可能仍然觉得我是在施舍。而我也确实把自己的位置摆错了。我本来还想告诉你,你做过的这些事, 并不会因为有了强大的公关团队,就可以消弭。但现在, 我看确实没有什么必要了。”   孟孟的脸色扭曲地看着冉时收起悲哀的眼神,也收起手机。   然而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孟孟被冉时这个动作吓得浑身发抖, 他倏然站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尖锐突兀的摩擦声。   “别……别发出去!”孟孟的语气忽然变得脆弱而可怜, 拿一双浑圆而无辜的眼看着冉时, “前辈,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我不会再做那种事了。”   孟孟低声下气地,拉住他的袖子哀求。   “我刚才太激动了,前辈, 你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你说的我都听,我以后也不会这样了!”   冉时的目光终究是彻底冷了下来。   “你现在知道着急了?”   说到底,孟孟还是没听进去刚才的话,只是因为冉时手上还有能毁灭他名声的证据,才这般和他示弱。   但他不会再给机会了。   冉时什么也没说,甩开他的纠缠,直接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孟孟呆愣地倒在座位上,感觉冉时的远去带走了他最后一点能当上明星的希望。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能攀到峰顶的可能。   ――从来就没有过。   孟孟掩面痛哭了一番,最终独自一人踉跄走出咖啡馆。   守在豪车身边的保镖一头雾水地喊他:“孟先生,您不坐车回去了吗?”   孟孟什么也没听见,外套连同手机落在了店里,他只是瑟瑟抖着单薄的肩膀,往前走着。   保镖拦下他,掏出手机:“您要有事,也得和常总说一声……”   孟孟忽然夺过他的手机,一脸惊恐:“别看手机,别看……”   然而,他的哀求并没有半点用处,另外一个保镖的手机响了起来。   保镖恭恭敬敬地接了这通电话,转而看着孟孟,表情严肃。   “常总让您赶紧回去,让您给他一个交代,说是――”   经过保镖毫无感情复述的语句,冰凉无比,只单单几个字,就让孟孟一阵眩晕。   “‘为什么要借我的名义闯祸’?”   ******   粉丝偷窃珠宝的事情告了一段落后,冉时也不得不忙碌起来。   每天的反复到深夜的彩排,还有不少宣传物料的拍摄,让他根本抽不出一点空闲。   年前这半个多月的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年三十的晚上。   晚会顺利播出,所有人配合出色地完成了节目表演,最开心的就是跳舞的小姑娘们,一个个在后台蹦来跳去,欢呼雀跃。   然而冉时却有些愧疚,叹着气和任光年道歉。   “说好年前带你去看话剧的,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忙,根本抽不出时间……”   他就这么一次空闲,还被花在和孟孟见面身上,现在想想,为了这条白眼狼浪费一次休息,真是太不值了。   任光年却没在意地接受了道歉,他看了一眼手机,忽然道。   “现在节目结束了,也可以去看话剧。”   冉时有点茫然:“今天是年三十,小剧院应该休假关门了啊,能去哪儿看?”   任光年摇摇头,却道:“你说的剧院今天也有排戏。”   冉时皱起眉,表示怀疑:“这么敬业?今天应该没有什么观众吧,而且时间也来不及了……”   任光年抬起手表看了一下。   “如果我们现在出发,刚好来得及做这场话剧的唯二两个观众。”   “这么凑巧?”   冉时一听,有些欣喜,赶紧把疑问抛到脑后。   任光年唇角扬了杨,什么也没说,和他一起走出后台,赶着话剧开场的最后一秒,到了现场。   然而演出单上没有写清剧目,台上也没有打舞台灯。   进场的冉时突然踏入一片黑暗之中,不免有点失措。   然而舞台上响过一阵脚步声,有人划亮火柴,点燃了摆好的蜡烛。   一根一根蜡烛被点燃,这场话剧也就以这样独特的方式开始了。   看着微弱飘摇的烛火,冉时缓了缓,终于放松了不自觉的紧张情绪,挑了个靠前的位置,和任光年坐了下来。   主演们的脸庞在摇曳的火光中,只显出隐隐绰绰的轮廓,模拟着神秘又自然的舞台环境。   冉时却睁大眼睛,看着他无比熟悉的面容,有些语噎:“是你们……”   任光年在旁边问了一句:“怎么了?”   冉时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晚真的很巧。”   ――没想到,他和任光年的一时兴起,居然赶上了他上一世参与的话剧团的演出。   他选定这家小话剧院时,确实也有私心。期待着某一天,或许能遇上这群曾经在他落难时,帮他良多的演员,   没想到命运的安排巧妙,第一次来,冉时就和他们碰上了面。   望着台上的熟悉面孔,就算是身处这样晦暗的环境中,冉时也难得全然放松下来,静静地陪着任光年欣赏话剧。   演员的台词时而高亢激昂,时而低沉悲痛。短短一个小时的独幕剧,剧情一波三折,居然全靠三位主演之间的性格矛盾来诱发冲突,层层推进,直至推上潮峰。   这部戏剧的对手戏十分激烈,却没有让观众为拉扯的延宕冲突感到疲惫。   冉时安静地倾听着,直到谢幕,他才站起来,为演员的精彩表演鼓掌。   台上的主演一点不为空落落的观众席赶到难受,相反,他们对这两位观众友好得眨了眨眼,笑道:“今天其实只是一次新剧本的尝试性演出,没想到居然也会有观众来欣赏。”   “我们也是临时起意,”冉时笑了一下,在终于亮起的舞台灯下,凝望着这些他曾经共事过的话剧演员们,语气真挚地祝福他们,“表演很精彩,正式演出一定会满座的!”   演员被他的夸奖逗得都笑了起来:“不管能卖出几张票,只要你们喜欢就好啦!就当做一份新年礼物吧!时间不早了,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   ******   告别了这帮演员,两个人走出话剧院,地上已经薄薄地积起了一层雪。   冉时仍然对方才的重逢感慨万千。诚如主演所言,这确实是一份让他欣喜的新年礼物。   他转过头问起任光年的意见:“怎么样?”   任光年点点头:“受了不少启发。”   冉时却忽然在路灯下凑近了一点,看着任光年今天戴的和他同款围巾,有点讶异。   “原来你也有这条围巾?”   任光年很好笑地看着他,没有否认:“对。”   冉时突然想起来,这围巾的来历还尚且不明。任光年先前还暗示过他,如今……   这不会又是在暗示他吧?   冉时忽然又想起刚才的疑惑――话剧院没有对外公开这场表演,任光年到底怎么知道的?   他胡思乱想了一阵。两人走在街上,忽然听见有人欢腾地叫起来,还给放起了一串电子爆竹的背景音乐。   “新年啦!新年快乐!”   冉时一阵恍惚,随即有些感慨,他总觉得他们才不过是在话剧院耽搁了一会儿,怎么就捱到了零点。   这是他重生以后,度过的第一个年头。   距他下定决心,要走出一条新道路,也不过就是几个月时间。   ……真没想到,几个月后,他居然和当初最想要远离的任光年一起跨年了。   走在前面的任光年停下脚步,站定在灯下,微微笑起来:“冉哥,新年快乐。”   冉时静静地看着任光年。   他总觉得,和先前瞒着投资了宸星影视一样,任光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他。   比如为什么会对他转变态度,为什么会和他五年后的好友这么相像……   但有这么多疑问亟待答案,但冉时却没感觉有半点未知的不安。   就好像冉时心底隐约知道,任光年终究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   冉时也对任光年露出一个粲然的笑容。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还要请你多指教啦!”   晶莹的雪花落在发间,任光年十分自然地伸手,帮冉时往后拨了一下。   “――也请你,多多指教。”   ――――――――   年初五,不少商铺已经开张,许多人也已经陆陆续续回到了工作岗位。   但由于铺天盖地的宣传,人人夸赞的好口碑,贺岁片《鸣渊》的上座率依然高而不减,场场爆满。   看过的观众都一致给出了好评,同样对演技进步最大的冉时给予了高度肯定。网上相关的讨论无数,对他是花瓶演员的成见也在慢慢消除。   不少路人因此被圈粉,自然而然捧起了冉时的热度,热搜流量高居不下,没有公关团队的操作,人气反而更胜从前。   这场电影同样也是属于粉丝的狂欢。   而CP粉为了庆祝两个人的正式合作,也自行举办了各种规模的包场。今晚,就有一群粉丝在小型影院策划了一场小范围的包场活动。   贴片广告一过,电影正式开始,方才还在兴奋讨论的CP粉都安静下来,屏息看大屏幕。   ――然而此时,却有两个人压低着身子,从专供工作人员进出的小门进入了观影区,偷偷坐在了最后一排的空位上。   粉丝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后排的微小动静,她们都紧紧盯着大屏幕,眼也不敢眨,就怕自己错过了哪一帧绝美师兄弟情。   不过一会儿,就有粉丝开始忍不住小声夸:“我觉得先前那些电视剧,都是白瞎了冉冉的美颜了。”   “对呀!那些电视剧的磨皮滤镜开这么厚,有时候连五官都看不清楚。哪有现在这么近地看大屏幕好……这颜真的太绝了,比电视剧里要好看百倍啊!”   “而且演技也进步了好多,根本不面瘫了!老粉在线流泪,我崽崽好争气!”   “嘶――影帝就是影帝,拍商业片都能拍出这么高的演技水平!”   “不是我CP滤镜,我怎么觉得影帝看冉冉的眼神这么深情呢!”   “我也是!根本没眼看!”   前排的粉丝夸了一阵,等到影片剧情行至一半,转为抒情,她们又忍不住呜呜落泪。   “天啊,我居然看放花灯这段看哭了,我的泪点也太低了吧……”   “没关系,姐妹,我们都在为爱情落泪!”   “王导太会了!绝美场景,绝美爱情!”   坐在后排的人一直在听粉丝们的讨论,不由得小声笑了一下。   这些粉丝也太可爱了吧。   ******   《鸣渊》大年初一就上映了,但先前一直在为电影卖力宣传的冉时和任光年却忙着准备进组,没来得及和主创团队一起看片。   直到忙完一阵,两个人才歇了口气。   但冉时还有执念。他两世加起来这算是第一次上荧幕,对他意义重大。   冉时怎么也不想留下遗憾,心痒了很久,还是按不住想进电影院看一次的冲动。   同流光盛典时一样,出于逃课拉同伴的心态,冉时很有负罪感地拉上了同样身为主演的任光年,想偷偷进电影院看电影。   《鸣渊》票房口碑爆棚,每场几乎满座,怎么也没让他们轮到一次溜进去而不被发现的机会。   冉时最后还是通过他那个伪装成CP粉的微博小号报名了一个稍微冷门的包场,和工作人员商量以后,才进来的。   毕竟比起被大众发现,这要安全得多。   影院内并非没有光,冉时刚好又能以这种新鲜的方式和粉丝接触,觉得这些粉丝特别有趣,一直忍不住偷笑。   粉丝还在嘤嘤呜呜:“牵手了!牵手了!我可以!我好爱!”   冉时突然也转头,看了任光年一眼。   “我也特别喜欢这段,说来原因还有点好笑。   “我还记得,因为当时王导难得又发了火,但理由是我们两个手牵得太紧了……”   任光年也勾起唇角笑了一下,拉过他的手握住。   “嗯,你喜欢这样?”   冉时一愣,没想到任光年会在粉丝满场的情况下,还能这么状若自然地牵着他的手。   他低头看了看两个人着握的手,又抬头看看粉丝,觉得心跳开始加快起来。   ……冉时觉得自己这回可能是真的想多了。   不然为什么那只总会捏一捏他的指腹和掌心的手,如今只是轻轻的握着他?   但就算是想多了――   冉时一边听着粉丝们的小声惊呼,一边感受着胸腔内加速的心跳,他怎么也没忍住,悄悄回握住那只手。   得到回应的任光年忽然紧紧箍住他的手腕,往他身边倾了倾。   两人座位本就相近,任光年稍微靠了靠,就能贴在冉时耳边。   “就这么喜欢?”   冉时觉得耳上一热,只是一阵呼吸,却搔着他的耳廓,莫名生出一股痒意来。   冉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保持着这个被紧紧握住手腕的姿势。   或许是因为前排的热闹和后排的暧.昧反差太大,冉时觉得只是这样坐着,就有些头脑发热了。   粉丝又开始嚎:“这句‘师兄’也太苏了吧!好上头!”   任光年也开了口,在他耳边问道。   “那这样,你也喜欢吗?”   他顿了顿,湿润的热气拂过,一句很轻的耳语吹进耳蜗。   “――师兄。”   和戏里的高冷语气不一样,任光年现在说的这句更加温柔深情,尾音飘高,带了点深长的意味。   冉时忍不住浑身颤了一下,赶紧拉开他们之间过近的距离。   “你别……前面都是粉丝……”   冉时知道这是任光年故意调侃他,先前也不是没有过,但在这样公众场合下,还是让冉时有些担心。   万一被看见……那就怎么也说不清了。   冉时忽然心里一紧。自己回握住任光年的手时,完全是下意识。   那刚才任光年的举动,也是一样吗?   前座的粉丝浑然不知道后排发生了什么,都喊着“嘤嘤嘤我CP好甜好可爱。”   有个女孩忽然跳起来:“我要出去一下,你们记得告诉我等下的剧情,我马上回来!”   冉时被突然站起的粉丝惊得往座椅里缩了缩,后颈却压在了温热的掌心上,没有直直撞上椅背。   ……然而这个护住他的姿势更像是把他困在了半包围的狭窄空间里。   不仅如此,冉时还能清晰地感受到,面前吹拂而过的呼吸。   表面上波澜不惊的平静,却好像带了点躁动的意味,仿佛是隐隐约约的喻示。   那只放在冉时颈后的手动了动,略带薄茧的指尖摩擦过一小块皮肤,只是这点细微的动作,却让冉时觉得颈上一片酥痒。   指尖在皮肤上拨过的感觉微妙而复杂,忍不住的细微战栗渐渐蔓延开来,直直深入到最深层。   冉时很轻地吞咽了一下。   但那只手很快离开了。   任光年什么也没有说,拉着冉时的手站起来。   “等下灯亮了,就走不了。”   冉时还晕乎乎地,跟着他的动作想要站起身。   却不曾想自己还没缓过神来,双腿有点发软,往下摔了一下。   任光年赶紧伸手抱住他,语气却带着明显的笑意。   “怎么了?”   ……还不是因为你?   冉时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只说是腿麻。   任光年看破不说破,静静看着冉时戴上口罩和帽子,遮住了在黑暗中早已红透的脸。   ******   刚才出门的女孩儿低着头从洗手间走出来,匆匆想赶回去看电影。   她走到门口,一头撞上一个人:“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那人温和地笑了一下:“对不起,是我没看见你。”   女孩抬眼一看,这人身材修长,戴着帽子和口罩,帽檐压得很低,只能隐约看见一双含水的漂亮眼睛。   女孩的脸红了,慌张挥手:“没事没事,是我太急了!”   旁边忽然传来一个低沉好听的男音:“走这边。”   这人应了一声,回过头眼睛弯弯和她笑了一下,没再多耽误,便和那个声音特别好听的人一块儿走了。   女孩愣了愣,听见隐约传来的电影台词,心道糟糕。   她赶紧冲进影院,不肯错过接下来的所有剧情。   但她坐下来看了会儿电影,听了会儿冉时和任光年念台词,忽然琢磨出一点不对劲来。   “姐妹,我刚才在门口准备回来的时候,撞到两个小哥哥,一看就很帅的那种。”   “咦,我们这是CP粉包场,都是女孩子,哪有帅哥,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绝对没看错!他们两个都说话了,而且……我跟你说,你千万不要害怕啊……”   “我们是心大的CP粉,我们不会怕!说吧!”   “刚才那两个小哥哥,身高还有声音,都好像我们的正主啊!我撞到的那个人特别像冉冉!可惜他们俩都带着帽子和口罩,帽子压得好低,看不太清脸……”   “哈哈哈……你是不是磕得太上头了?也不看看我们家CP什么颜值,一般帅哥哪有他们好看,你肯定是认错啦!”   几个女孩子笑闹起来,盯着大屏幕的美颜暴击,立刻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直到电影结束,一行人仍然激动地讨论着,叽叽喳喳走出电影院。   忽然有人低头刷微博,一脸兴奋道。   “天啊,刚才我们沉迷电影,居然没看见任影帝发糖了!”   “发了什么,让我康康!”   粉丝凑在屏幕前,点开微博,开始倒吸凉气,泪流满面。   “我靠,怎么会这样,新年刚开始呢,今年的微博份额又给冉冉了是吗!”   “妈呀,我哥也太好看了!”   【任光年:电影看完了。这是你们催的自拍。[图片]】   然而让人惊讶的是,这张照片根本不是任光年本人,居然是冉时。   照片上的冉时刚刚走过马路,迎面撞上手机镜头,还有点不好意思地撇过了头。   冉时只露出一点侧脸,然而就这小半张脸却十分抓人,本就精致的五官在路灯下显得更加动人。   仔细一看,还能看出他的目光还斜斜地落在镜头上,和镜头后的拍摄者对视。   底下首先赶来的是冉时粉丝。   “等等,这不是我家粉丝催的自拍吗!”   “……哥哥你是不是上错号了?”   “冉冉你看清楚昂,这不是你的微博账号!万一等下任影帝发现了,麻烦就大了!”   “想问问楼上,什么麻烦大了[狗头]?”   “虽然照片真的很绝美,但我竟不敢想他们到底是怎么上错号的……”   围观的这群CP粉斩钉截铁下实锤:“唯粉怎么那么单纯呢,他俩肯定是故意的!小情侣情趣罢了!哼!”   说完,评论区就刷出了一条博主评论。   【任光年:拍摄是我。】   CP粉原地化身尖叫鸡:“我就知道!这照片明显不是自拍,是他拍!好甜!”   刚才那姑娘却浑身一震。   她呆呆地望着微博显示的定位,还有冉时照片里的,那件她刚刚一头撞上的外套。   “我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特别忙,晚更啦,磋磨了好几个小时修了一些细节,滑跪捧着预收文来道歉!   为了不秃头赶紧闭眼去了,早……安! 第52章 被当众跪着求饶是什么感受   【只吃甜甜不吃苦:妹妹,你之前鸽了年初五的包场吧?】   【手机用户7720:抱歉, 那天太忙了没能去成, 但我不是妹妹……】   【只吃甜甜不吃苦:只要你磕CP, 我们就是好姐妹啦!你不知道放鸽子错过了多少, 嘿嘿,偷偷跟你讲, 那天包场我中途出门, 回来的时候居然撞到了正!主!是真的一头撞上去的那种!】   【只吃甜甜不吃苦:人呢?不会也不相信我吧……呜呜呜, 我朋友都不信, 可是我能很肯定地说,他们两个真的来了我们CP粉的包场,时光任冉一定是真的!冉冉那天穿的衣服, 还有两个人的声音,当晚微博定位, 完全能对得上!】   【只吃甜甜不吃苦:我没疯!妹妹,你先前那条互动许愿贴这么灵验, 你就是我们家的宝贝锦鲤, 我跟你许愿CP成真, 也肯定会成真!让我在你面前虔诚念上一千遍……】   【手机用户7720:刚才有点事走开。一千遍就不用了, 我真的不是锦鲤也不是妹妹……】   【只吃甜甜不吃苦:连你也不信我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手机用户7720:别哭,别哭……我让你许愿, CP肯定会成真的!】   “手机用户7720”退出私信聊天,暗暗抹了把汗。   被CP粉撞见偷偷看电影不说,还被当事人拉着当做磕CP的好姐妹, 又是爱你又是许愿的。   冉时看她可怜巴巴,只好告诉她“CP是真的,就算现在不是真的,以后也会是真的”。   但哪有人会自己许愿CP成真啊!   桌前被放上了一杯热茶,冉时关了手机,接过茶杯。   “谢谢。”   然而给他递水的任光年,看了一眼他慌张遮掩的手机屏幕。   冉时咳嗽一声,捧起茶杯喝了一口,赶紧扯开话题。   “今天气温好低啊。”   偷摸跑去看电影后,两个人就直接进了《刑侦特案组》剧组,参加了剧本围读会。这次主要拍摄地在杭市,南方的冬天湿寒刺骨,坐在有空调的室内,都仍然觉得手脚冰凉难热。   冉时抬眼看了看长桌旁一起坐着看剧本,却都穿得单薄的几个年轻人,感慨道:“你们都不怕冷的吗?”   坐在桌对面的叶琛特别自恋,又开始扯偏话题:“我从小就身体倍棒,哼哼!倒是前辈你也很年轻啊,怎么那么怕冷呢,是不是因为太虚……”   他叽叽喳喳扯到一半,被任光年瞪了一眼,立刻掐停话头。   “――一定是因为先前跑通告太累了!”叶琛立刻换了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猛一拍桌,气愤道,“都是秦申的错,行程安排那么紧!前辈,你多休息,多加衣服,多喝烫水!”   叶琛本来还有不少通告,但他现在他全家都指望任光年而活,只好咬咬牙推掉了其他活动,主动加入了剧本围读会,努力在任光年面前刷点友好度,争取不被天王凉破。   凌星语倒是哈哈笑起来,从单薄的毛衣下揭出暖宝宝,对冉时晃了晃。   “前辈,其实我也怕冷,全靠暖宝宝撑着!”   结束了《演员星生》综艺后,凌星语人气上涨不少,演技也磨练得好了许多,后来又被金姐带着跳槽到宸星影视,终于不再演那种耍宝卖萌的小配角,直接挑大梁升级主角。   杜导有事出门,他们几个便暂停了进度,一起聊了会儿天。   只是一杯热茶喝完,刚才还暖和了一些的手就又开始冰凉起来。   ******   他缩了缩袖子,但手腕上也是一片冰凉,怎么也不能再暖和一点。   今天还下了一场雨,湿寒至极,难受得紧。   冉时苦恼着要不要再去倒杯水暖手,一只干燥温暖的手就从桌下握了上来,还捏了捏他的手腕。   任光年皱眉:“手怎么又这么冷了?”   冉时猝然不及,放在桌面上翻剧本的手都僵了一下。   “你……”   “我怎么了?”   任光年这么说着,却忽然在他腕口上摩挲起来:“今天怎么戴手饰了?”   “之前流金盛典上,品牌方送的,我喜欢就留下来了。刚好今天商量造型的时候,和他们提到了,挺符合角色形象,就戴上了……”   任光年点点头,心里很是满足。一想到这手镯是他挑的,忍不住又多摸了一会儿。   冉时心中叫苦不迭,觉得被他这么捉弄得耳朵都热了。   然而他又忍不住想偷看任光年的表情,见他眉眼舒展,差点就忍不住要问。   ――你喜欢吗?   任光年表面上还在翻看剧本,但桌面下与他交握的手,却不太.安分。   过了一会儿,他屈起手指,修剪齐整的指甲从手腕上的筋脉划过,引起一阵轻微的痒意。   冉时浑身颤了一下。   任光年握上他的手时,他就紧紧低着头,生怕被对面两个人发现什么猫腻。   现在被任光年这么轻轻地挠了挠,差点一下子脑袋撞在桌子上。   方才还记在心里的台词突然就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盯着纸上的字句,满脑子想着的却是坐在身边的人,直觉撺掇着他再往旁边靠近一点。   ……什么也看不进去。   ******   对面的叶琛和凌星语就是俩话痨,只不过是一个情商低一个情商高,两个人聊得不亦乐乎。叶琛偷偷看了一眼隔壁有些沉默的两个人,忽然转而八卦起来。   “弟啊,听说你之前和那两位上过综艺?那时候他俩就这么……诡异了吗?”   凌星语一愣,突然明白他说的“诡异”是什么意思,语气突然神秘莫测:“两位前辈在那时候就关系挺好的。我经纪人说,他们那时候就开始营业CP了。”   叶琛震撼:“天啦,营业期这么长的吗!”   凌星语还故意逗他,挑出两人结缘的事:“是因为那时候冉哥昏倒啦,任老师抱他出去的。有人拍了视频,不小心火上热搜了,才开始炒CP。”   叶琛果然结巴了:“哪、哪种抱啊?”   “公主抱呀,”凌星语眨眨眼,语气欢快,“那时候的我们都很紧张……但是现在想想,好甜啊!”   叶琛震撼二次方:“公主抱?!嚯,他们两个真的玩很大哦……难道是我想歪了,他们两个是真的吗?”   凌星语抿唇一笑:“不可说,不可说。”   叶琛在自己的脑回路里激流勇进,脑补了关于公主抱的无数场景,忍不住又开始偷偷关注起对面的两个人。   ――咦?明明是两个人好端端坐在座位上,但是为什么冉时的耳尖红了?   叶琛一撇嘴。哼,他才不傻,这才几分钟时间,暖风会突然吹红耳尖吗?不可能!   一切都瞒不过他这位当代列文虎克,叶琛眯着眼看两人。   这两人看似表面毫无动静,实际上一定在偷偷摸摸做什么。   不然……为什么都有一只手放在下面!   而且两个人盯着面前的剧本,一点也不翻页!   叶琛心有定数,自认邪魅地笑了一下,侧身往桌下看了一眼――   “哎哟!”   凌星语就看着叶琛沉思许久,突然躬身往桌下探头,然后连人带椅子摔趴了。   他赶紧把人扶起来:“你没事吧?”   叶琛摔疼的明明是腿,却捂着眼睛。   “没事,没事,就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   叶琛追悔莫及,恨不得重生到一分钟前,好让自己别作死弯腰偷看。   他猜的是没错,但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这么腻歪!   互相牵小手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指尖勾着指尖,揉了又揉!   这是严肃的剧本围读会,但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叶琛捂着自己被闪瞎的单身狗之眼,默默拿出手机,询问自己的营业对象:“兄弟,问你件事情。你会愿意和我牵手吗?十指相扣的那种?”   ……兄弟迟迟没有回复。   叶琛发了个红包过去,营业对象秒回:“[领取红包]你脑子有问题吧!”   叶琛看着营业对象的回复,很是欣慰。   看来他小脑瓜依旧很聪明,只是任光年和冉时有问题而已!   被暗暗当做有病对象的两个人,一个对他的摔倒表示了同情,一个人压根没什么反应,然后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又靠在了一起,又开始……   叶琛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人肯定又在缠缠.绵绵桌底牵手,呵呵。   正巧刚才有事离开,放他们休息的杜导,皱着眉进门,看着仍旧空着的座位,啧了一声。   冉时背对着门,杜导走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有点心虚地想收手。   任光年嘶了一声:“别动,伤口疼。”   ……冉时想不通他这伤口到底是痒还是疼。虽然看着手上的疤口恢复得不错,但冉时还是没敢再动,悄悄握着他的手,回头看了眼脸色沉沉的杜导,关切问了一句。   “杜导,怎么了?”   杜导脾气比王导好多了,面上隐隐一层薄怒,还克制着语气和冉时说话。   “我问了演员副导,副导说孟孟是今早到杭市的航班,结果整整一天没看到他人。连剧本围读都不参加,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冉时思忖了一会儿。   他在咖啡馆和孟孟说了那番话后就走了,但也能看出孟孟时对那段录音的存在颇受打击。   冉时并没有公开录音。   他本身流量就大,秦申一事风波暂歇,他也不会傻到再利用自己的人气掀起腥风血雨。   路人的好感最难获得,他这样轰轰烈烈引起骂战,反而会影响自己的观感。   知道冉时存了录音的孟孟如履薄冰,谨言慎行,再不敢轻举妄动――冉时只想着达到这个目的就够了。   不过,再怎么怕他,也不该不敢来参加剧本围读吧?   刚好冉时接了个电话,说是小杨给他送了件外套,但大楼管理比较严,没有证件不能上来。   冉时于是离开房间下楼找人。   他们举行围读的地点在一处办公室改造搭建的内景棚内,夜已经深了,但还有一些上晚班的进进出出,冉时想了想,还是戴口罩下楼。   然而冉时走到门口,还没看见小杨,就在转角处看见了杜导口中不见踪影的孟孟。   孟孟面无表情,一见他,忽然扑了上来。   冉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   冉时没什么好和他私下交流的,也不想和他玩什么苦情戏,只问了一句:“今天剧本围读,你怎么没来?杜导挺生气的。”   孟孟脸色苍白如纸,表情凄惨地看着他,忽然怆然一笑:“前辈,我角色都被取消了,还参加什么围读会呢?”   ――――――――――――   冉时有些惊讶。   杜导刚才还在关心孟孟去向,孟孟怎么会说突然取消?   难道是常舟知道了他以自己名义做的事情,怒而收回了资源么?   孟孟苦笑起来:“这不是要问前辈吗?”   冉时皱起眉,对这样的泼脏水很是反感:“我不会做这种阴险的事情,你拿了角色就好好演。”   孟孟仍然悲哀地看着他,一双眼睛里突然落下眼泪来:“这个角色是常总给我的,现在他说要收回……”   果然。孟孟主动踏上了这样看人脸色的路,现在自己反悔了,又来找他麻烦。   冉时很冷静:“那也是你自找麻烦,走偏门找金主,又借着人家的名义做坏事。”   孟孟猛烈摇头,自我催眠:“我做得没错,一点也没错!谁没有金主啊,你不也是找了任光年吗?你……”   冉时是真的生气了,直接打断他对任光年肆无忌惮的抹黑。   “和秦申待久了,思维也同化了吗?非觉得整个娱乐圈都和你一样脏?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既然角色取消,就和剧组无关了,你该可以走了吧?”   孟孟沉默不语,暗暗攥紧拳头,冉时知道他不甘心,原先的同情心早已消弭得一干二净,冉时不想再同他废话,打算回前台等小杨。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孟孟忽然抓住他的手臂,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不仅冉时被他吓了一跳,旁边的进出的上班族也被吓了一跳!   ******   “前辈,求你删了那条录音好不好?我还年轻,我不想一辈子被打压得没戏拍……”   孟孟委屈地缩着肩膀,双膝跪地,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   不少下班了的人们震惊之余,纷纷围在远处吃瓜,有的人已经开始掏出手机拍照了。   不一会儿,孟孟又开始哭了起来,哭声哀恸。   “前辈,我不想丢掉这个角色……”   听到群众的议论,孟孟更是越哭越大声:“前辈我错了,你不要再针对我了好不好?”   突然有路人看着戴着口罩的冉时,叫了起来。   “这不是冉时嘛!”   “那跪着的是谁?”   “不知道啊,认不出来……听起来这也是个演员吧。”   “我们认得!这人不就是最近刚火起来的那个孟孟么!听说人品特别好。”   “下班途中突然吃瓜,我是要见证新的热搜了吗?”   冉时刚想扯开袖子,听到背后的议论,头皮一麻,生怕有人拍照误会,只好伸手先把孟孟扶起来。   然而孟孟伏在地上,等他弯腰的时候一把拽着他,贴到面前。   孟孟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笑得很灿烂。   “既然前辈不肯删掉录音,那我也让前辈被拍些照片,闹出点名堂来可好?”孟孟轻声在他耳边呢喃,“这其实还是常总给我出的主意。”   冉时睁大双眼,确实没想到常舟也掺和了进来。   孟孟眯起眼一笑:“‘既然冉时想毁了你,那你也可以毁了他’――我觉得常总说的确实不错。”   远处不明真相的群众还在啧声。   “哎,我还以为冉时是什么好人呢,怎么把一个小鲜肉骂得跪在地上哭啊?”   “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原来他还骂人了!”   “但是冉时都是顶流明星了,干嘛为难他啊?我觉得好像演戏……”   “我猜就是耍大牌,看不爽人家红得太快,就出手了……呵呵,我上司也这么对我的。”   听着众人的议论,冉时压了好一会儿心里的怒火。   争取角色只不过是孟孟的借口,想借机黑一把冉时,和他争个鱼死网破才是真的!   冉时冷声道:“特地选在了这种时间,好让别人围观你求我?”   孟孟还伏在地上,却是笑得双肩颤抖:“嗯,前辈你很清楚嘛。”   冉时忽然想起自己接到的助理电话,心里一慌:“我助理呢?是你让我下楼的吧?”   孟孟轻笑了一声:“这么护短啊?别紧张,就是一点小技巧,让他堵在路上而已。”   后面的路人突然骚动起来。   “我把照片发到微博上了,好多人转发!我要火了,我要做大V!”   “天啊,已经上热搜了!冉时的流量也太高了!”   “网上都在问发生了什么……我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知情人士出来说话了!说是冉时看不爽孟孟,设计让他丢了角色……天啊……”   冉时听着,忍不住叹了口气:“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孟孟洋洋自得:“是啦,多亏常总,我想通了。不管你打算怎么爆出这段录音,现在所有人都先入为主了一个你欺负我的概念。嘻嘻,舆论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好操控。”   冉时忽然微微笑起来:“不,你想错了――”   ******   冉时眼神平和,微微扬起唇角。   “我不会压任何热度,也不会让杜导把你开除出剧组,相反,我拍戏的时候,你也都会在戏上。从开机到拍摄结束,一个月时间。”   孟孟一阵迟疑:“你想干什么!”   他早就安排好了热搜和水军,今天碰瓷一回,让冉时乖乖删掉录音。   当然,就算冉时删掉录音,他也照样会把这条热搜捧到第一条。   ……可没想到,冉时居然一点儿也不担心,直接告诉他不会压热搜,也不会把他赶出剧组?!   冉时耸耸肩,也不打算扶他了,站起身,干脆让他趴在地上。   “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定会把你赶出剧组?然而,被我‘欺负’的你,从头到尾都安安稳稳待在剧组。你觉得大家是信你胡说,还是信你造谣?”   孟孟咬牙。就算最后没赶他出组也没关系,他还有照片!再不济,他可以主动离组!   “你这照片也才拍了几张,有点少啊。秦申还有段我和他的通话视频呢。”冉时双手插口袋,好心地又给他解释了一番,“不过就算你准备了再多的假料想放出去,这些终归都是假的,你除了照片,拿不出别的证据,热度只能持续一时。”   孟孟的表情忽然垮了下来。   冉时诚恳地给他提了个建议。   “跪着哭几分钟,热度不太够。不如,你跪着求我一个月?”   作者有话要说:  作话里的常舟没有排face,但正文里他真的是下一个boss   祝大家还没考完的考完的门门都过!mua!   日常滚来求个接档文预收,滚去睡觉~   这什么神奇的河蟹词,害得又得修改,滑跪道歉 第53章 原来你很怕黑?(修改)   冉时说到做到,当真不管一群水军在网上热火朝天黑他。   一会儿一个营销号说“冉时耍大牌, 新人不得不跪地求饶”, 一会儿有知情人士爆料“冉时嫉妒小鲜肉蹿火”。   冉时根本没有回应, 甚至借着进组拍摄也直接推拒了所有采访。   孟孟前期准备很充分, 可是冉时不理不睬,这热度再高也坚持不了多久。   粉丝看多了也都腻了。   “要跪哪儿求饶不好, 非跪楼前让人围观?太刻意了!”   “你们营销号都是新来的吗, 我哥那时候才是真的一夜爆红, 怎么会嫉妒别人蹿火?”   “哥哥不要回应, 别给这些人眼神!”   冉时确实没给孟孟眼神,任由这话题飘了几天。   不少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但是剧组里, 谁也没对冉时背后嚼舌头。   杜导也被宸星影视挖了,现在整个制作团队都是宸星影视一手包圆。见到冉时的时候, 工作人员个个都微笑以对,组内气氛十分融洽, 冉时也又一次认真考虑起签约宸星影视的想法。   反而是拖拖拉拉进组, 频繁因为个人情绪NG多次的孟孟, 引起了全剧组的不满。   孟孟不是没有想过主动离组, 但比起要担的骂名和损失的利益,底子不厚的孟孟根本没有选择, 只好硬着头皮进组拍戏,虽然没真的给冉时跪一个月,但他也尽心尽力把可怜小白花的人设演了下去。   只是他没想到, 冉时没怎么受影响,他自己却演小白花演得心累,还因为戏上总是被冉时吊打,常常情绪崩溃,完全是咬着牙在坚持给冉时捣乱。   “Cut!”杜导摇了摇头,叫停了孟孟和冉时的这段对手戏,他皱着眉对孟孟道,“你怎么回事,每天都要NG这么多次?台词卡壳三秒钟,居然还打算自己胡编一段?――冉老师,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吧。”   冉时应了一声,从林立的打光灯中穿过去休息区,然而孟孟忽然也挨着他一起走出来,还在跨过滑跪时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冉时面无表情,理也不理,转身就走。   孟孟咬牙切齿,实在不甘心   没能扳倒冉时的不安让他心烦意乱,这几天演戏状态特别差,刚要站起来,杜导却严厉喊住了他。   “你现在到底在演什么?根本演不出角色一半的自信和高智商!”   孟孟眼神很冷,语气却很无辜:“对不起,杜导,我错了,前辈先前拍了好多古装戏,所以台词风格和我对不太上,我总是出戏……”   好脾气的杜导都被他这番说辞气笑了,反问道:“人是我亲自挑的,你是在质疑我?”   “不是的,杜导,我没有……”   “台词对不上,也是你的问题。当初大家一起剧本围读,就你放鸽子。”杜导没理他,直接从监视器后站起来,转身离开。   孟孟再一次甩锅没能成功,在众人注视下万分心灰意冷。   ******   任光年正在低头看剧本,一抬头就看见冉时正从拍摄棚里走出来。   冉时演的男二是做事一丝不苟,家世显赫的特案组组长,年轻气盛,面对男主时还有点傲慢,角色穿衣风格也比起冉时私下里的,要张扬许多。   虽说是穿了一身光鲜名牌,反而衬得冉时特别贵气。   任光年看了一会儿,忽然微微皱眉:“这场戏还没结束?”   冉时接过助理手中的保温杯喝着:“没有,已经NG了七次,杜导刚刚说,先拍下一场。”   任光年啧了一声。   就算杜导拍的下一场是他和冉时的对手戏,但拍完以后,还是得补拍孟孟那场。要是仍然拍不好,冉时就得跟着他一块熬夜。   冉时看他心情不太好,安慰了几句:“我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等有空了,我找他聊聊。”   任光年哼了一声:“他这种人,沾上了就甩不掉。”   冉时看任光年这么担心自己,心里泛起点喜悦,抓着他的手摇了摇:“没事,我会注意自己的,谢谢你担心我呀。”   任光年的表情这才松了松,跟着冉时一起进棚。   拍了一天的戏,在打光灯下眼睛有点干涩,冉时眨了眨眼睛,等场记一打板,他就很快进入了状态。   冉时把自己沉浸到角色中,一抬眼,看任光年的眼神就已经变得有些倨傲,语气有些嘲讽。   “我知道你是干基层的,行事做法会和……我们不太一样,但没想到,差异会这么大。”   任光年的男主人设是个基层出身的刑警,不拘一格,看着吊儿郎当的,然而局长却让他空降进了和他画风完全不符的特案组,主要负责本次案件。   冉时饰演的组长本就看他不满,权力又被架空,便处处针对男主,否定男主的一切作法。   任光年打磨了演技,让自己的表现更加倾向电视剧的表达。   他夸张地挑眉,语气浪荡,毫不示弱地挑衅道。   “只要能抓到犯人,你管这么多干嘛?反正你们那些劳什子高科技都用烂了,也没能逮到一根毫毛,我看你是真的不行啊。”   被怼得死死的年轻组长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把厚厚一叠资料砸在他面前。   然而那叠资料里夹了个塑料硬壳的档案夹,边角锋利,用力一摔,那锐利的塑料直接割在任光年右手上。   冉时身体僵硬了一瞬。但任光年很快反应过来,依照着戏里角色的反应,夸张地喊了一声。   冉时被任光年调动起来,赶紧调整状态,就着这个临时的失误演了下去。   杜导对这两人满意得很,叉着腰悠闲地坐在一旁,津津有味看着他们现场演戏,直到台词念完,大手一挥,喊了过。   下一秒,冉时就收了方才的凛冽气场,赶紧凑上来,急切道:“手没事吧?”   任光年摇摇头,但愈合的伤口确实有点沁血。   冉时后悔极了:“刚才就应该叫停……”   任光年摇摇头,看他紧张的模样反而微微笑了起来:“没事,这么细的一道伤口,很快就好了。”   冉时比任光年更担心,一旁有人帮忙上来急救处理,他就皱着眉,很是发愁:“之后还要去深山老林里拍摄,更加不好养伤口了。”   工作人员也劝道:“你别紧张,这疤口早就愈合了,只是刚才不小心,在旁边擦了一道,这都不用再包扎,喏,现在已经止血了。”   冉时翻来覆去地看,这才松了口气。   旁边杜导笑了起来:“戏上针锋相对,戏下就关系这么要好啊……剧照老师人呢?刚才这段花絮给我留着啊,谁也不许删。”   任光年也笑了起来,背着众人悄悄握住冉时的手:“没事。”   然而众人笑闹之际,现场副导慌张跑进来,急忙对杜导道。   “原先定的外景场地不能用了!”   ――――――――   副导口中的外景场地,就是冉时说的深山老林。   其实外联制片原先选定的只是市郊一座低矮的山,但因为后续和有关部门协调不佳,不仅约定拍摄的时间被取消,整一片林谷都不允许剧组进入了。   杜导和制片两宿没睡,临时挑了一处邻市有些偏远的山林,好说歹说才拿到了许可,赶紧带着主演们驻扎山林,在连续的阴雨天到来前,加紧完成拍摄任务。   车子在路上行到一半,工作人员就要徒步进山,把器材设备搬进丛林,扎好休息用的帐篷。   叶琛一路抱怨:“手机完全没有信号!车也开不进来!我只是来客串的,为什么还要爬山!”   演员副导反复揪着他强调:“你可别乱跑啊,这儿很危险的,有好多深坑断崖,要是一个不小心掉下去,救都来不及救你!”   叶琛看着周围一片昏暗不见天日的高大树木,远处传来的不明虫叫,缩了缩脖子,只好乖乖躲在帐篷里,抱着手机玩消消乐。   冉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恶劣的拍摄环境。   虽说还没下雨,但整片深林里都散发着阴湿的潮气,接不到电源,剧组只能自带了发电机发电,各种大功率打光灯和摄影机都是电老虎,拍一小会儿,就得被迫中断。   冉时一开始也有点不适应,他是沉浸式演戏,最忌讳的就是频繁出戏,不过好在任光年和他戏路特别搭,两个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水平。   但本就NG多次的孟孟,这下又开始疯狂拖全剧组后腿。   台词一句一卡,时常出神,好不容易顺了一点,又会因为山林里各种诡异的虫叫鸟鸣打断。   等到深夜,剧组才收了工,本就因驻扎山林而疲惫不堪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都对他冷眼。   孟孟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埋进阴影里。   冉时知道,孟孟这是因为没能达成抹黑他的目的,而心有不甘。   冉时不会再同情他,但是孟孟一天不恢复状态,这戏就不能顺利拍下去,很可能会赶上之后的雨天,到时候拍摄难度加倍,会陷入恶性循环。   孟孟垂着头,靠在一处帐篷后面,一听见脚步声,眼神就狠厉起来,抬头看见是冉时,立刻收起他的凶恶,四下望了望。   冉时直接道:“不管你想干什么,别把私人情绪带到戏里。”   孟孟沉默了很久,低垂着眼,神态温顺。   “前辈,你是要当着大家的面训斥我吗?”   “你先前当众跪地的气势怎么不见了?”   冉时有些无语,孟孟哪来这么严重的被害妄想症?现在剧组的人大多准备洗漱休息了,平常和他最紧密的任光年也找杜导聊戏,只不过是有几个人往他们这边看而已,   冉时早就想赶紧解决孟孟的情绪问题,他看着剧组营地到处亮着灯,便往旁边的高处走了几步:“知道你不想丢人现眼,那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   ******   孟孟默默地跟了上来,这山中崎岖,冉时也没走远,就和他找了一片还算能见到光的地方打算谈几句。   “我不管你做了什么……请水军也好,大肆抹黑我也好,这些对我而言没用。但只要你好好拍戏,这一个月,我不会针对你做任何事。”   孟孟的情绪很是低落,听了冉时的话,也只是耷着脑袋:“前辈,你真大方,但就一个月能有什么?那段录音会毁了我一辈子啊……”   冉时没忍住皱起眉:“我要是真想让你吃亏,在咖啡馆里就可以把录音放出去,还轮得到让你跪下来做戏?”   冉时有自己的考量,孟孟这点动作在他眼里不过是翻腾的水花,一眨眼就没影了,根本造不成半点影响。   而且冉时手上还捏着把柄,无所谓孟孟怎么折腾。   冉时唯独受不了孟孟因为自己的状态差,让全组每天陪他熬夜,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   孟孟听了他这话,没有谢他,却委委屈屈地抬眼看他,语气恳切。   “前辈,我现在改过了,不再针对你了,你把录音删掉,好不好?”   孟孟一边说,一边开始抹泪。   “求求你了……”   孟孟哭得可怜,冉时却很冷静。孟孟这招或许对他的金主有用,但对冉时而言,只能把他当笑话看。   “你这戏演得还不如之前你雇的那个小姑娘呢。我不是没有信过你,是你自己没有把握机会。”   “而且,就算是我删掉了录音,你也会继续黑我,”冉时看着他,笑了一下,“还会黑得更加肆无忌惮……我要是真的心软了,第二天就能看见你跪在我面前再演一遍吧。”   孟孟干突然很是泄气,苦笑起来:“前辈,我先前演得太多了,你现在是不是一点儿也不信我了?”   冉时不想跟他废话:“我就直白地跟你说了,只要你不再拖延进度,认真拍戏,从前一切,既往不咎,但你要是再下手黑我,我也不会客气,直接公开录音。”   孟孟听了,一双无神的眼里,燃起希望的光芒:“……你认真的?”   “我不像你,总要撒谎,”冉时看着他的眼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怜悯,“就你那点小动静,还不能给我带来什么负.面影响。”   孟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虽然这回没给冉时下跪,却是认认真真给他鞠了一躬。   “抱歉,前辈,给你和大家添了那么大的麻烦,我一定会调整过来的。”   冉时没多说什么,心里冷冷发笑。   这只是一个临时约定。可能等拍完这部剧,孟孟就又会肆意捣乱。   不过冉时也不怕他再捣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孟孟再闹,也无济于事。   冉时干脆地答应了:“说到要做到。没事我就先走了。”   孟孟欣喜地笑起来,刚要说什么――   突然,剧组驻扎地的所有灯光都倏然熄灭!   ******   遮蔽天空的深林中笼罩着一片纯然的黑暗,忽然压得冉时浑身发起抖,呼吸急促起来。   孟孟被他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冉时脑中一片混乱,哪听得到孟孟说了什么,他站也站不稳,拼着最后一丝意识,记起口袋里放着手机,赶紧拿了出来。   孟孟刚好摸黑过来扶起他,把手机碰掉在地上。   冉时睁大双眼,却看不见眼前有一丝光亮,巨大的恐惧压了上来,教他喘不过气。   植被散发出一股潮湿腐烂的气味,让他阵阵反胃恶心。心脏跳动得飞快,难受地抽紧起来。   冉时摇摇欲坠,凭着模糊的记忆,借力靠在身旁的树上。   孟孟还再问他怎么了。   冉时摇摇头,声音抖得不像话:“……这里太黑了……不行……”   孟孟一愣,试探道:“你很怕黑?”   冉时呼吸急促,手指发麻,四肢僵硬,要不是靠在树上,他早已经滑了下去。   孟孟很平静。   “你缓一缓,现在你已经过呼吸了,再这样下去,你会全身发麻,无法行动,然后直接昏过去。我身上没有手机,但是我能认得路,可以带你回去。”   冉时没怎么听清,脑中泛起的鸣音尖锐得快要刺破耳膜。他浑身僵硬无比,不自主就弯着腰,不敢往黑暗里再踏出一步。   孟孟啧了一声,强行抓着他的的手臂,半搀扶着他往下走。   然而孟孟走了五分钟,不仅没走到营地,反而离方才停电时的人声动静越来越远,走上了更加崎岖的一条道路。   冉时捂着嘴缓解刚才的过度换气症状,在差点磕到一块石头的时候,冉时察觉了不对劲,立刻发力挣开孟孟的挟制。   “你要带我去哪儿?!”   孟孟站在黑暗里,很是嫌弃地啐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了?真麻烦。”   冉时觉得胃里又是一阵恶心。   他这回并没有选择相信孟孟,不过离开了几步,孟孟却趁着他意识模糊,直接把他带离了营地附近。   冉时还记得演员副导的耳提面命,这座山还没有经过开发,还有不少深坑断崖!   ……孟孟会把他带走的唯一一个原因,就是想借着远离其他人的机会,对他下狠手!   冉时原以为孟孟最多抹黑他的名声,没想到孟孟的心肠早已黑得透底。   从一开始引诱他离开营地……不,是从取消原先外景地时,孟孟就盘算好了一切!   冉时自认没有和孟孟有什么深仇大恨,孟孟先前也不过是在舆论上做文章……到底是因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对他下毒手?!   过呼吸导致的头脑昏沉让他没法清晰思考,正头晕目眩着,孟孟的狞笑已在黑暗中化出爪牙。   “我原本还在担心,你会不会因为发电机出故障,就选择跟着我走。幸好啊,你原来这么怕黑,都没意识到我带你走了哪条路,哈哈……”   孟孟逼近两步。   “这山里,可是有不少陷阱啊,虽然离我选的那个地方还有点距离,不过你脚下也有一处深坑。”   OO@@的脚步声朝他而来,冉时压抑着呼吸,但止不住的耳鸣让他根本辨别不了孟孟的方位!   孟孟桀桀笑起来:“前辈,你说,我要是把你推下去,剧组需要多久才能找到你呢?至少也要天亮吧?”   说罢,他又故作思考:“不过在这之前,你肯定会先因为流血过多丧命的。”   冉时听了孟孟的话,没敢后退,只是狠狠咬着牙关,心里默念着,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没什么好怕的……   这只是天太黑,没有灯……不用怕……   至少――   至少……他会找到我……   孟孟说罢,也不再吊着兴致,大步往他这儿走来。   他势头极猛,动作凶恶地要把冉时推下去!   这样的心理暗示还算有效,冉时当真觉得焦虑的情绪缓和了一些,他一听面前有风,不管如何,就往他来时的方向就地一滚!   孟孟堪堪刹住了脚,又要往冉时这边扑来,在这样黑暗之中,孟孟依然占有着绝对的优势!   冉时发狠,用上全身的力气掐了自己一把,剧烈的痛感让他稍微清醒过来。   ――他摸到了手边那块刚磕了他一脚的石头。   冉时不动声色,故意动静极大地往后蹭了两步。   脚步声果然往这边走来,孟孟气势汹汹,直接绊在石头上,叫了一声,忽然身子一歪。   伴随着一声惊慌尖叫的,是树叶扑簌,枯枝噼里啪啦断裂一片的动静,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冉时身边的坑洞里。   “……”经历了刚才的惊心动魄,冉时的心跳又陡然加速,刚缓和一些的呼吸重新急促起来。   冉时咬着舌尖,竭力保持疼痛下的理智,小心地伸手往自己旁边摸了摸。   又潮又冰的烂叶上,居然沾了点湿乎乎的,有些发热的液体。   冉时心里一紧,嗅了嗅自己的指尖,浑身又开始颤栗。   ――一股血的腥气。   一阵痛吟隐约地从坑底飘了上来。   刚才孟孟推他不成,自己掉进了坑中,而且……伤势严重!   作者有话要说:  那句“僻静的地方”引起歧义,已改。一开始两人是“走了几步”“没走远”,助理还在呢,不会看着走远不管的quq   再次真挚地感谢阅读,看文最重要是开心,千万别和自己生气,mua~   感谢在2020-01-08 00:27:17~2020-01-09 01:28: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艾雅aya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外面有人虐单身狗   ――这下麻烦了。   冉时站起来,仍然还有点晕眩。   孟孟猝不及防想对他下黑手害他不说, 现在形势还反转了。   只是为了一段录音, 居然就想把他推摔下去?冉时隐约觉得这事不对劲, 但现在更要紧的还是先救人。   孟孟闹事闹不出什么水花, 惹祸倒是一等一麻烦。孟孟要是出事了,冉时绝对脱不了干系, 最后不管什么局面, 都会对冉时很不利。   冉时试探问了句:“你受伤很重?”   这是一处陡坡下天然形成的坑洞, 不一会儿, 冉时就听见从坑洞底下传来的几声痛苦的喘.息。   孟孟的声音很微弱,丢了先前的嚣张气焰,狼狈得很, 却还在咬牙切齿:“你很开心?”   冉时一听他还在纠缠这问题,忍不住骂了他一句:“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命都要没了, 你还想着饭碗会不会砸?”   “……你不怕我嫁祸给你吗?”   “你做这种事,又不是一次两次?”冉时仍旧害怕着周遭的黑暗, 好不容易借力摇晃着站了起来, “但我不是你, 至少不会见死不救。”   孟孟听罢, 开始呜呜咽咽哭了起来,一边抽噎一边道:“我腿断了, 救不了。”   “别说废话!”   要不是现在两个人状况都不好,冉时根本不想理睬这种只顾着自己矫情的人,耳鸣的症状好了一点, 冉时听着声音能听出来,这坑确实挺深。   “我知道你骗我没带手机,把手机丢上来给我。”   孟孟被他凶了一句,沉默了很久,OO@@一阵响动,使劲把手机往他这边丢。冉时强压着仍然让他颤抖的恐惧,四处摸索了一下,很快就摸到了孟孟的手机。   手机灯光亮起的那一刻,冉时忍不住长长松了口气。   他行动还算便捷,打着灯光朝下看了看,孟孟的腿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扭曲着,身周也是血迹斑驳。   他半张脸掩在凌乱腐草烂叶中里,忍不住发出痛.吟。   真是自作孽……冉时皱着眉,没有好心泛滥,冒险下去救这么个白眼狼。他看了看四周坏境,指挥着孟孟抓紧身旁的树枝。   孟孟没有动。   冉时没办法,只好又凶了他几句:“你想寻死也不要在我面前,这责任我承担不起!别想什么有的没的了!”   好说歹说,孟孟才算是有了一丝求生欲望冉时这才成功把人拉了上来。孟孟骨折严重,被拉上来的时候已经满脸都是冷汗和泪水,含糊着哭噎。   想必从他嘴里也问不出回去的路了。   冉时当初没走远,如果孟孟没有耍花招让营地停电,他往回走几步就能回到影帝。   他左右看了看,地形极为陌生,只好一边肩着孟孟,按照模糊的记忆把人往坡下带了了几步。   冉时咬牙把人继续往前拖,每一步都吃紧吃力。   只是刚没走出几步,手机就发出了低电量提示的悲鸣,过了一会儿,灯光很快就熄灭了。   无边际的黑暗又汹涌地朝冉时席卷而来,伴随着凄厉虫鸣和各种诡异响动,要彻底把他埋入深渊。   刚才的过呼吸症状还没有彻底缓解,冉时难以克制堪堪要崩溃的情绪,觉得四肢又开始软麻无比。   孟孟突然挣了一下,脱离了他的帮扶,自己倒在地上:“你把我放下来,自己走吧……前辈,我真的知道错了,不会怪你的……”   “不可能……”   冉时一只手捂着嘴,强制自己不要急促呼吸,另一只手已经僵硬得没法动弹。   正如孟孟所说,严重的过呼吸会让他无法行动,然后昏厥过去。   冉时现在只能勉强抓着孟孟的手臂,但因为失血过多,孟孟的皮肤一点一点的冰凉下来,传递给冉时无边的绝望。   会这样再也看不见光吗?   就像之前那样……   心中的阴霾遮蔽了所有的希望,恐惧封住他的口鼻,扼住他的喉口,将他浸在冰凉透骨的永黑之中。   忽然,一束光打在了他身上。   随即,有一只手把溺入黑暗意识昏沉的他,用力带到温暖的怀抱里。   那人声音低沉,语气是失而复得的缓和:“没事了,有我在。”   是你来了啊――   ******   偏僻的县医院忽然忙碌起来,几个护士扶着担架床,急忙把一个脸色惨白的人推去抢救。   门口站着不少剧组的人,被围在中间的杜导见孟孟被推进医院,都才抹了把汗。   副导在旁边缓着呼吸,找了张纸巾擦掉了手上和身上的大片血迹,仍然心有余悸。   “幸好任老师和杜导动作快,不然就这个出血量,人救上来也废了!”   发电机出了点问题,整个营地一下子停电,引起了一阵骚乱,杜导神色冷静,赶紧指挥工作人员打亮手电筒,探察有没有远离营地的人。   杜导经历了刚才的惊心动魄,现在脸色还有点沉。副导说的没错,他们找到冉时的时候,一旁昏迷的孟孟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不仅是骨折,他手臂上腰上都有严重的伤口,而且因为失血过多,他的体温已经很低了。众人连忙把孟孟送出深林,开车送到最近的医院来。   杜导仍然觉得揪心,喘了口气,四处一看,问起那个比他早还下决定的人:“任光年人呢?”   副导愣了一下,回头望了望:“应该还在车上,冉老师状态不太好,他在守着。”   杜导点点头:“也是,冉时出事,属他最担心。”   ……车内亮着灯。   冉时从昏沉中渐渐回转意识,感受着从虚无落回实际的厚重感觉。   把他从黑暗中拉出来的人仍然握着他的手腕,还让他靠在胸膛上。   呼吸间,闻到了一股清爽的松叶气息。   ――一直是你把我带出黑暗么……   一阵情绪翻涌上心头。冉时喉中有些干涩,一句熟悉的称呼到了嘴边,却喊了一声:“光年……”   任光年愣了一下。冉时很少会这样亲昵地称呼他,先前随着学员们喊他任老师,后来也总是规规矩矩喊他的名字,唯独有一次这么喊他,还是化妆间停电的时候。   冉时在他胸膛上埋头蹭过,回握着手腕想借力起身,身上盖着的外套差点滑落在地上。   任光年顺手抓住自己的外套,也把人重新圈回怀里。   “感觉还好吗?”   冉时还眯着眼,感知光线的刺激,近距离看了任光年一会儿,终于缓了回来。   “……还好。”   两个人静谧地靠在一起。   但过了一会,冉时垂下头,有些别扭地咳嗽一声,觉得不太好意思,想从他身上下来。   任光年没允许。   冉时只好小声解释道:“我身上挺脏的。”   任光年没想到他居然在想这事,扬起唇角,低声道。   “是我把你带回来的,你说我衣服脏不脏?”   冉时当真低头看任光年这件衣服:“嗯……还好?”   任光年忍不住笑出声,把人安置在一边,在耳边道:“你以为谁帮你擦干净脸和手的?”   冉时下意识捻了捻手指,后知后觉地觉得手上和脸上开始发起烫来,乖乖捧住任光年递来的保温杯,喝了几口热水,静心安神。   之前的外套滚满了泥,还又沾着血,早就没法穿了,小杨在车里给他备了件新的外套。   冉时看着大片血迹,还有点发怵。   他最近实在有点倒霉,遇到一个想害他死的疯子不说,还得防着这个疯子被救上来以后再抹黑他。   冉时回想了一下自己被任光年找到的那段记忆,打开车门下车。   任光年立刻跟着下车,拉住他,脸色异常紧张:“你要去看他?”   说罢,任光年紧了紧力道,把人拽到怀里抱住。   “别去,他只会继续伤害你。”任光年语气担忧,话语却不容否定,“我不会允许他再靠近你了。”   冉时被他在车外这么抱着,还听了这番特别像表白的肺腑之言,一下子脸红得彻底,赶紧解释。   “我不会去看他的,我就是想找杜导道谢……”   任光年松了口气,抱着他的手臂却没放松。   营地断电的一瞬间,任光年就想到了恐惧黑暗的冉时,但听小杨说冉时方才去找了孟孟,紧张不已,当机立断和杜导一起上山找人。   没想到,他还是晚了。   一看到孟孟摔伤,任光年就知道这人借着停电把冉时骗走想干什么。要不是孟孟伤势严重,任光年真想直接揍上去。   任光年止不住自己的情绪上涌。   “如果那时候摔下去的是你,我……”   冉时半抬着头看任光年,正想出言安慰,忽然一只手在他眼角抚过,小心至极。   任光年仍然和冉时贴得很近,实在按捺不住心绪,趁冉时没注意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在他额上很珍惜地亲了一下。   冉时正疑惑着,不明白任光年刚才想碰他眼睛的动作是什么意思,这一下触感变化,却是让他一愣。   顿时,冉时所有的思绪都被抛远,只剩下刚才额上那一抹触感,有点冰丝丝的,那一小块皮肤却开始发热发痒。   但这感觉实在太轻微,冉时都有些怀疑,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   ――但仍然引得他因心底升起的喜悦,忍不住微微颤栗。   任光年感觉到他在浑身发抖,特别紧张:“还在害怕?”   冉时摇摇头,偷偷把手环在任光年背上,回了一句。   “山区气温低,我好像有点冷。”   *******   剧组车队里最闲的就是叶琛。叶琛这个夜猫子精神充沛,知道出事以后自告奋勇跟着,帮衬了不少,一听他们要去有网络的地方,也跟了过来。   叶琛玩了一会游戏,嫌医院里网络不好,往外走了两步,被凌星语急忙拉住了,还跟他使眼色。   “别过去,外面信号更差。”   叶琛一阵疑惑,直觉抬头往门外停车处一看,立刻转身,乖乖坐回医院内的长椅上。   妈啊,外面有人虐单身狗!   “你说得对,外面信号太差了!”   然而刚才看到的那个场景太让他震撼,叶琛抓耳挠腮,还是打开手机给自己的营业对象又发了条消息,照例带红包。   “兄弟,你会为了营业和我拥抱吗?不过是私下拥抱的那种……”   红包被秒领秒退:“和你没可能,别痴心妄想了!”   然而叶琛满脑子还是那副温馨感人的画面,他自己脑补了前因后果,差点没把自己感动哭了。   冉时出了事,第一个赶着救人的就是任光年,现在还抱着安慰冉时。苍天啊,这是什么绝美……营业情啊。   他感慨不已,不一会儿又泪眼汪汪道:“兄弟,有你真好!和你营业也算是一段情!”   消息一发出去,一个红色感叹号就冒了出来。   “……”他被删好友了。   啧,这该死的塑料队友情,还是别人家CP来的真!   ――――――――   第二天,闻风而动的各路媒体,就水泄不通堵在了医院门口。   孟孟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冉时看在同在剧组的面子上,还是带着寸步不离他的任光年,象征性探望了一下。   孟孟腿上打着石膏,又包扎了不少伤口,整个人颓废至极,哪还有以前那点青春感。   好在他终于在生死关头想通了,惭愧又卑微地对救他一命的冉时连声道谢。   冉时仍然对他有顾忌,没多说话,就打算出门离开。   正巧此刻推门进来一群预约采访的记者。   他们看了眼孟孟,更是一脸惊讶地看着站在一旁的冉时和任光年。   孟孟脸色很平静,叫住了冉时:“前辈,你先留一下吧,我想让你看看这段采访。”   记者们一头雾水看着冉时站在门口,听孟孟这么说,也都没意见,很快就把话筒递到孟孟面前。   “孟先生,您现在伤势如何?”   孟孟如实告诉记者现在的病情,问什么都答。记者看他态度良好,咬咬牙问了个尖锐的话题。   “请问,这是剧组安全工作的失职,还是别的其他原因导致的呢?”   孟孟听完这个问题,突然换了个语气,极为认真道。   “和别人无关,是我自作多端。”   记者面面相觑,但直觉自己抓到了重点,赶紧道:“您可以详细说一下吗?”   孟孟沉默了一会儿,回答他们:“其实,我做了很多错事,正好也借这个机会和所有人坦白,和冉时前辈道歉。”   坐在旁边的几个记者惊讶不已,都立刻低下头开始速记。   “我一进圈,就为了能拿到角色,攀上了王朝娱乐的秦总,秦申。秦总总是针对前辈,我便提出要秦申带着我,抢走前辈的角色。”孟孟苦笑起来,“前辈不仅没和我计较,还说会帮我解读角色……但我没有珍惜这样的好意,演技又差,落选了。”   “其实秦申和我是相互利用。我看秦申不能帮我抢到红毯名额,就甩掉了他,还在前辈面前演了出戏,博取同情,换得一个找新金主的机会。”   记者睁大眼睛看着平静爆出自己所有黑料的孟孟,以为他摔坏了脑子,疯了。   这些要是公布出去,孟孟立刻就会身败名裂!   “粉丝都觉得我‘善良’‘懂事’,哈哈……实际上我虚荣心特别重,还自以为天赋好,没想到只是坐井观天。”孟孟捂住脸,说到这里,已经有些崩溃,“晚会节目落选后,我起了要报复前辈夺回录音的心思,所以不仅雇人假装前辈的粉丝盗.窃,设计在众人面前跪地求饶,最后,我居然想把前辈推摔到坑中,害他死!”   屋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转头看着一旁的冉时。没想到孟孟让冉时留下听采访,是为了平铺直叙讲述了自己如何心肠歹毒,坦白如何费尽心机想打压冉时,对冉时下黑手!   孟孟真情实感地涕泪俱下:“我自作孽,推人不成,反而自己摔了一身重伤,但前辈还是把我救回来了!”   他后悔不已地看了一眼冉时,随即对着镜头斩钉截铁。   “我这条烂命,都是冉时前辈救的!”   “在此,我郑重地向前辈道谢,对被我蒙蔽真相的各位和前辈道歉!以及,我还要宣布一件事情――”   “从今天起,我主动退出娱乐圈,不再惹是生非,并随时接受大家的批评和监督!”   ******   任光年悄悄握了握冉时的手,示意这些记者先离开。   孟孟对冉时笑道:“前辈,对不起。为了避免采访被剪,我还定时发了一条长微博。粉丝们为了我也花了不少钱,这些我会还给他们,另外再跟他们道歉。”   冉时松了口气,杜导估计也已经和他商量过了,好在拍摄刚开始不久,也还没有对外宣传,他退出损失不大。   看来走过一趟鬼门关,确实能让人重新思考人生。   但他还有一个有关常舟的疑问。   冉时原先对于常舟的印象比较模糊。只记得常舟是常氏集团的总裁,和任光年一样,都是世家出身,但常家各方面略差一些。   任家不露财,对外低调,常家也学着定了这个家规。虽然圈内总流传着常舟包.养小明星,那也只是纪哲自己主动讲出去的。   后来常舟投资了《无间冬夏》,塞进纪哲当男主,却因为和纪哲的一场车祸,被意外曝光上新闻。   包养丑闻沸沸扬扬,常氏集团股票大跌,此后也一蹶不振。   而冉时昨晚在查询资料的时候,明显发现了一些异样。   常舟本人做事十分低调,但最近他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大肆参加各种活动宣讲,推广自己青年企业家的形象,时不时还因为一些金句上热搜,大众知名度暴涨。   还有评论家分析,常舟现在隐约有和任家相对的趋势。   冉时忍不住问孟孟:“你先前说,你针对我做这些事,都是常舟允许的?”   孟孟脸色倏然铁青,像是被人狠狠重击了一下,恍惚道:“常总他……”   冉时没听清:“什么?”   孟孟紧张地四下看了一下,心一横,还是把实情告诉了冉时和任光年。   “常总先前对我借他名义的事情特别反对,但……我提到是为了针对你们后,常总就忽然答应了。后来我一时鬼迷心窍,想对你下手,常总半句话没说就帮我打点好了,还暗示我一定要完成。”   孟孟说完,打了个哆嗦。   “前辈,你别把这件事说出去……要是常总知道,我就真的完了!”   冉时答应他,兀自沉思起来。   他和常舟无冤无仇,扯得上关系的,也只不过是和他手里的两个演员有矛盾。看孟孟和纪哲的样子,怎么也不像包.养出真爱。   孟孟承认了所有,退出了这个让他为之付出几乎一切的娱乐圈,常舟也暂时没法发难了,而且江珉的一通电话又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   杜导还在协调外景地的事情,便准了两个人出组。   江珉仍然老样子,和任光年装不熟,演技生硬,冉时都忍不住看了他们一眼。   江珉赶紧扯开话题,谈起正事:“王朝娱乐现在舆论压力很大,又在接受警方调查。这一查就发现,他们内部账务混乱,所谓的利益网也很快有了眉目。现在的王朝娱乐已经快要分崩瓦解了。”   江珉又说起秦申和孙恒的下落。在还没判.刑前,两人现在还在看守所,听对方律师说,两个人都憔悴不堪。   尤其是平日放纵的秦申,这回是吃了大苦头。不能出头见不得光的日子不仅消磨了他最后几根头发,还让他瘦得只剩一张松皮,精神垮了,该承认的都承认,还又指认了利益网中的几个人。   看来先前那场直播确实做对了,公众影响力太大,案子重新彻查,又翻出来不少猫腻,不管是王朝娱乐,还是秦申,绝不可能再爬起来。   江珉眼里闪着光芒:“所以,王朝娱乐迫于这些压力,主动提出想和你庭外和解。这对你而言,绝对是比走诉讼更好的了!不仅经纪合同可以直接作废,我争取之后,王朝还答应,会赔你大部分被私吞的薪酬。”   冉时眼睛一亮。   秦申最早从一年半以前,就开始给他安排了十分密集的行程,不光拍戏上综艺,还签了不少代言和推广。总之,这些积攒下来的薪酬,会达到一个惊人的天文数字!   江珉看他开心,也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错,你马上就会变得特别有钱了!”   江珉一开始知道冉时的情况,就对这个年纪轻轻被迫背债的年轻人特别心疼。后续居然又发生了借名筹款,被造谣等一系列的事,冉时都坚持下来了。   最后能得到这样天大的好结果,也绝对是情理之中,理所应得。   剩下的问题就只有冉时的下家了。   “对了,你有没有看中哪家经纪公司?我帮你看看合同,有坑就避。”   冉时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转头看了一眼任光年。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这么包容地追到这里,555,想给小天使们发红包~请在评论区给我这个机会!   然后照例求一下接档文预收~文案文名挂上面辣! 第55章 在线投喂剧组团宠   “嗯,看中了一家。公司前景发展特别好。”   “前景不代表一切, 公司有没有名气?”   “规模不大, 业内口碑好。”   “我个人觉得, 这种成长型公司, 不太适合你。”   冉时听完,沉思了一会儿:“嗯……对方也没有主动跟我协商的事。”   江珉见他犹豫, 有点疑惑, 不由得顺着他刚才的视线看任光年。   任光年一脸无奈又好笑, 江珉瞬间反应过来, 故意道:“而且还和你摆谱?千万慎重啊。”   “唔,你说的也对,确实要慎重。我还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签我呢。”   任光年早就忍不住了, 把冉时拉到身边,在他耳边切切道。   “明天就签!”   江珉功成身就, 啜了口茶,看着两个人的互动, 只想摇头。   这两人的架势, 哪像是要签合同, 明明就像是要奔民政局领证嘛!   冉时转过头, 对江珉微微一笑:“江律师,你很喜欢喝红茶吗?”   “是……不是!咖啡喝多了, 偶尔换换口味嘛。”   江珉差点忘记他还和任光年瞒了些事情,立刻捡起自己崩掉的人设,放下那杯金骏眉。   趁冉时没在意, 他瞪了一眼罪魁祸首。   人都拐到自己手上了,到底什么时候坦白?!   ******   和王朝娱乐的法务见面协商后,冉时就和任光年一起回了剧组。   杜导接受了孟孟的道歉和补偿,改了改剧本,把戏份匀给其他几个人,回头补拍了一些镜头。   没有疯狂NG的人在,拍摄进度飞快,就连对演戏一窍不通的叶琛,也认真背剧本磨台词,绝不拖拉。   但冉时有了点新的麻烦。   说来还有点不好意思……现在整个剧组,都特别捧着他。   他在片场咳嗽一声,杜导就会从监视器后探头关心。   一下戏,剧务的几个小姐姐比小杨反应更快,立刻抱着保温杯和外套上来,生怕他穿着单薄的戏服多一秒,就会挨冻。   生活制片每天掐表提醒导演到点收工,组内应酬一律全免,催他回去休息,对他的日常起居关怀备至。   就连叶琛都学会了恭俭让,再也不会抢着做造型,午休时更不会在休息室功放语音打游戏,打扰他小憩。   冉时知道大家是让着他,怕他再出什么事,但现在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变着花样对他体贴入微,还是让冉时有点受宠若惊。   冉时想来想去,不知道怎么回报这些好心人,只能用他账上陆陆续续清算打来的片酬,天天请全组的客,吃的喝的用的,全包揽下来。   工作人员都乐得合不拢嘴,线上线下把他夸出了花,然后变本加厉宠他。   拍戏期间,为了保持上镜状态良好,冉时会有意识控制饮食,一日三餐分量都很少。但大家都怕他饿着,准备了各种小零食小点心投喂。所以冉时走到哪儿,怀里都会堆满好吃的。   导致坐在化妆间的凌星语,忍不住对他叹了口气。   “师兄,我真的不能再替你消化这些零食了,这才几天,我觉得我已经胖了十斤,脸都变得更加圆了!不如你把这个重任交给叶琛吧!”   冉时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好主意。”   小杨默不吭声,躲过一劫,赶紧提醒冉时看微博,转发一下宣传微博。   今天是发布第一轮宣传的日子,从一早起,粉丝就开始蹲守网剧官博。   不出所料,刚发布的定妆海报和片花都分别破了万转,随即数据立即往上飙升,比一般电视剧更为细腻的风格,博得了一致好评。   “没想到冉冉的第一部 现代戏,造型能这么好看!”   “剧组下血本了,这身真的好贵!”   “何止这一身,片花这色调,这镜头,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功夫!”   “没想到网剧还能有这么精细的质感,给同事看,他们都觉得是电影预告片呢!”   “那就更好了,等剧集播出,就相当于看600分钟电影,不要太爽!”   “书粉路过。确实感觉书里的人设立体凸显出来了,之前还担心奶油小生演不出角色精髓,现在看着感觉不错,期待剧改!”   冉时转发完微博,随手切到小号,发现首页正为了一同放出的那一小段花絮而欢腾不已,宛若过年。   其中一段就是冉时那次不小心划伤了任光年的手。   “反差太萌了吧!戏上互怼,戏下互宠,我磕爆!”   “嘤,手伤怎么还没好呀?”   “冉冉是真的很心疼吧,刚才工作人员说这只是一道擦伤,所有人里他是最在意的那个。”   “我靠,有谁还记得他俩直播翻车的事情吗?!前因后果联系一下,我终于明白那个吹一吹是什么意思了,就是吹手上的伤口对吧!”   “姐妹厉害!我也懂了!脑补之后忍不住开始姨母笑,嘿嘿嘿……”   “更妙的是,今天还是情人节。我可以没有男朋友,但我的CP一定会是真的!我替他们两个过情人节!”   ******   冉时看着他们的讨论,就想到那次车内的事情。   不过是吹了吹手,现在回忆起当时两个人的氛围,冉时还有点窘迫。   他一抬头,正巧对上化妆镜里看着自己的任光年。   任光年偷看但不心虚,和冉时一对上视线,便直白袒露自己的意图。   冉时被他看得耳热,暂时放下了手机,怕自己胡思乱想,刚好小杨喊他化妆,他一下子急着站起来,眼前有点晕。   化妆师看见了,温柔问道:“怎么了?”   冉时生怕工作人员又对他过度担忧,连忙道:“没事。”   然而刚一坐在镜前,化妆师又蠢蠢欲动想要投喂:“今天是情人节,我买到了特别好吃的巧克力,你要不要来一块?”   “今天是情人节,更要犒劳自己呀,姐,你吃吧。”   这话逗得化妆师笑了起来,暂时收了投喂他的心思,转身出去拿东西、   冉时转身,悄悄问旁边的任光年。   “你们宸星影视的人,都这样吗?”   任光年正在喝咖啡,听罢,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嗯,我也是。”   任光年说完,把没有加进咖啡的那块方糖,塞到冉时手心里。   “既然知道自己低血糖,就别撑着。”   冉时这回没有推拒,他把糖攥在手心里,过了一会儿才舍得剥开简单包装的糖纸,特别珍惜地把这颗方糖含在嘴里。   只用来调剂咖啡苦味的方糖,并不如其他高档的糖果,只有一股普通单纯的甜味,却甜得让他心喜。   化妆师拿了化妆箱回来,忍不住问道:“吃什么好吃的呢,这么开心?”   冉时对她笑了一笑:“吃糖呀。”   她一看桌上叠得整齐的糖纸,很快明白了这糖是任光年给的。   化妆师忍不住调侃:“巧克力不吃,小蛋糕也不吃,我们这儿什么糖果都有,你都拒绝了,偏偏吃这么一块加在咖啡里的糖,吃这么开心。”   舌尖轻轻地舔过半融化的糖面,冉时认真地想了想。   “因为这颗比较甜。”   化妆师啧啧作声,看破不说破,继续自己的工作。   适时,一个波浪卷发的成熟女人推门走进来。   冉时看着许久未见的经纪人,欣喜热情地打了招呼:“金姐!”   金姐潇洒而入,目光从任光年身上滑过,对上冉时。   “金姐,你是来找凌星语的吗?他刚刚有事出去了。”   她红唇扬起,挥了挥手上的资料。   “我是来找你的――想和你谈谈宸星的意向协议,老板催我了。”   ――――――――   等冉时结束了今日的拍摄后,金姐找了附近一家咖啡馆,把极为详细的公司资料摊在桌上,让他自由查看。   冉时粗粗翻过,主要查看了一些宸星影视将要制作的影视剧。没想到还看见里面还有不对外公开的一些账目,足见诚意满满。   金姐刚要认真正式介绍一番,冉时却示意她不用再麻烦。   “我已经想好了,其实直接签正式合同都行。”   金姐有些惊讶,亏她还做了这么多功夫,没想到冉时居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这么快?”   冉时憋不住笑:“是呀,你们老板昨天告诉我今天签意向,我早就准备好了。”   金姐没想到,任光年居然已经被冉时知道了身份,挑了挑眉。   “真不看看合同,万一你不接受这个抽成比例呢?”   冉时摇摇头,把王朝娱乐和他和解,并且陆续清算片酬给他的事情告诉了金姐。   虽然现在还只是简单算给他了几项,后面还有很多,但冉时现在的存款,已经完全能抵得上二线一年的所有收入了。   他拿着这么多钱,除了补贴家用以外,实在想不出怎么花,还是先给工作室每人发了个大红包,直接送他们出国玩儿。   金姐没有多说什么,抿出一个微笑。   两个人很快签完了意向协议。约定好正式签合同的时间后,金姐换了个话题,谈起先前出国考察的事情。   “不出意外的话,你进入宸星后的第一个通告,就是这个经营外国餐厅的综艺节目。地点已经确定下来在巴黎了,三月开始录制,四月下旬上架平台,正好给接着上架的《刑侦特案组》做前期宣传。”   冉时立刻想起,王朝娱乐最先给他安的人设之一,就是法国留学回国。这人设完全是宣传瞎编而成,营造高级感用的。   在学校的时候,冉时确实有个赴法交换的机会,但孙恒和秦申的出现,让他不得不放弃了。   金姐知道他在愁不会法语,交流不顺畅的事情,笑道:“没事,那个早期人设现在很多人都不知道,我会联系删掉通稿。而且,节目全程有翻译跟随,不用担心。”   冉时想了想,谨慎道:“有准备比没准备好,我抽空还是学一点吧。”   金姐往窗外看了一眼,突然问道:“在片场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你现在和任光年关系不错啊,形影不离的。”   冉时以为金姐要谈先前的炒CP,便把先前在外景地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下。   金姐听完,却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被救出来的时候意识还有点昏迷吧,居然没去医院,就在车里躺了一会儿?这什么车啊,后座躺一会儿,比在医院的效果都好,这么神奇?”   冉时咳嗽起来,赶紧喝口咖啡,掩饰一番。   ……那当然不是因为后座躺着舒服,而是因为,有人一直在车里陪着他。   金姐想也知道,冉时中间省略了多少不为人所知的细节。她忍不住眯着眼上下打量冉时,直把人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金姐盯了他好一阵。冉时现在的状态比以往什么时候都要好,眉目一段韵味十分动人。   她打趣道:“气色很不错嘛,这是红气养人,还是最近有喜事呢?”   冉时不敢多说,支吾着扯开话题,生怕自己再说下去,金姐就看出不对劲了。   金姐早就心知肚明,往窗外瞥去一眼。   随即,她拎起包,带着签好的协议书,没让冉时送就独自离开了,说是今天情人节,要赶紧回京市陪老公。   冉时还有点疑惑,直到他走出咖啡馆,才知道金姐为什么匆匆离开。   ――路旁,任光年刚好下了车,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   看见冉时从门口走出,对自己笑了一下,任光年的眼神顿时柔和。   原先他接冉时,都得找点借口,现在什么借口都不用说,只要站在原地,冉时就会走到任光年面前。   任光年看了看腕表,时间还早:“就回去吗?”   冉时还在想原来的事儿,笑道:“嗯,毕竟剧组是我家嘛。”   任光年走出几步才想起来,这句话是他曾经随口找的一个拙劣借口,冉时是在吐槽他。   任光年笑了笑,不可置否。   两个人默默地在街上走着。咖啡馆邻近商场,情人节气氛浓厚,到处都是一对对情侣紧紧地贴在一起,牵着手往前走。   冉时四处望着,回忆起方才金姐的调侃,开始忍不住浮想联翩。   这么看来,他们两个走在路上,也有点像……   “签约的事情怎么样了?”   冉时刚看到一对情侣当众亲吻,差点没闪瞎,一边匆忙挪开视线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一边回答他的问题。   “意向书已经签好了,等走完流程,我就正式签到宸星。”   任光年应了一声,心里十分满足。   两人穿过马路,碰巧听到有粉丝指着商场楼梯的巨大LED屏,惊喜地叫了一声:“是冉时!”   冉时忍不住也回头看了一眼。   这是他秋冬交际时拍的一个手机广告。那时候的他,刚刚重生回来,离开《鸣渊》剧组后,每天都忙得飞起,一时差点不记得自己拍过这么一个广告了。   那时候的冉时,身上还带着花瓶演员的标签,导演压根没有指望他的演技,干脆指挥镜头全方位拍了一圈,拿颜值来吸引眼球。   在打光下更加清晰好看的五官惹了不少行人驻足。   粉丝喃喃道:“太好看了吧……这什么神仙颜值!”   她身旁的男友原本还在吃醋,一看屏幕,也确实服气了,转而夸道:“我女友审美真高,这颜确实无死角!”   那个粉丝哈哈笑起来,仍然痴迷地看着大屏幕上的冉时,兴奋溢于言表。   ――任光年也看着冉时。   名气大也有苦恼,冉时只是出组一会儿,都得戴口罩,遮去大半的容貌。   而从他这个视角往下看,能看见冉时那双漂亮的,含水的眼睛。如同工笔一般,笔绘到了眼尾,自然地垂下,勾勒出一道无辜的线条。   冉时还在注意粉丝的一举一动,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那道弧度,更加显得动人。   他至今也难以想象,这双生动含情的眼睛,居然会因为一次意外,失去光芒,变得茫然而无神。   上一世,他错过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   重来以后,任光年便怎么也忍不住要把这个人圈在身边,好好地养起来。   只为了这双眼睛再一次倾慕地看着自己时,他可以不顾一切,直接吻下去。   这段一分钟的视频很快就结束了,最后,广告里的冉时还对着镜头做了一个伸手的姿势。   粉丝嘤嘤道:“我也想牵哥哥的手!”   她的男朋友也没生气,哈哈笑起来,摸了摸她的头。   冉时一直注视着两人,正巧绿灯亮起,马路对面匆忙下班的人们从二人身边经过。   任光年顺势把人拉到身边,扣紧手腕。   ――至少,这一次,这个人会属于他。   ******   冉时愣了一下,看着任光年,没有拒绝这样公然的亲密,反而放松了力道。   绵软的指尖悄悄攀上来,回握住任光年的手。   心口跳得很快,虽然戴着口罩,但路上要是有人仔细注意,还是会看得出是他们两个。   耳尖默默地有点发烫,连走路都带了点刻意而僵硬的姿态,反而还引起了几个路人的注意。   冉时还在想,刚刚走过去的女孩子为什么眼神深长地看着他,就听见任光年问道:“三月会开年会,宸星的演员也会到场――你来么?”   与任家低调的风格不同,每年举办的年会反而会特别豪华,旗下所有公司都有代表出席,还会邀请不少业界伙伴,从这一点而言,实际更像是一次宴会。   冉时不太适应这种带着目的性的人脉拓展交际,但任光年像是考虑了很久才问出这句话,肯定是特别希望他去。   冉时有点好奇原因,点点头答应下来。   任光年眼神变得很是餍足,捏了捏他的手心,又道。   “年会上,我爸妈都在。”   任光年的语气寻常,冉时听完却差点平路一摔。   作者有话要说:  任・掐时机假装刚刚下车来接人・光年   忘记例行求预收了,让我悄咪咪提一下~ 第56章 年会偶遇妈妈粉   任光年扶住他:“怎么了?”   旁边走过的情侣一脸促狭地看着他们,冉时赶紧站稳:“没事, 摔了一下。”   但他心里还是惊诧不已。   他答应任光年去年会, 那肯定要和任光年的爸妈打照面!   这不就是……见、见父母吗!   连提起这个心思都在打磕绊, 冉时好不容易咽下了那句“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冉时想东想西, 还是紧张。任光年先前见过冉母,上次回京市和江珉见面, 两个人也是回的冉母家吃饭。   冉母和任光年早已熟络了。   但冉时还不清楚, 任光年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呢。   任光年看他这么紧张, 笑了一下:“没事, 他们都很亲切。”   冉时想了想看似冰山面瘫,实则过分亲切热情的任光年他哥。   ……任家可能还真是深藏不露。   冉时这么想着,默默跟着任光年往前走, 一路慢慢走回下榻的酒店。   两个人的手多握了一会儿,然而半路杀出一辆来势汹涌的奔驰商务, 停在酒店门口,交握的手这才松了开来。   车门一开, 戴着口罩帽子墨镜, 还用高领遮掉大半张脸的人走下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王巨星。   然而挡得严严实实的人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转头一看,瞪着冉时。   他熟悉地阴阳怪气起来:“怎么又是你啊, 真是冤家路窄。”   ******   冉时一听就知道这是纪哲。   冉时依稀记得,纪哲现在在拍一个大IP网剧。   原本两人井水不犯河水,但这部网剧的上架档期和《刑侦特案组》差不多。再加上他先前借着黑冉时宣传过这部网剧, 营销号也会时常把两部作品拿出来比较。   纪哲面试角色落选,被冉时驳斥了面子,便也暗暗地和他较劲。   纪哲的网剧IP热,流量大,但走的就是网剧通常的风格,宣传海报做得很酷炫,但宣传视频就把品质暴露了彻底。   对比起《刑侦特案组》的如电影般的细腻风格,用粉丝的话说就是“完全被吊打”。   纪哲哼哼:“一想到要和你同住一家酒店,我都心烦!”   冉时没理他。这么多天都没碰面,纪哲显然是刚转组到杭市取景。   眼看着两个人对他不理不睬,径直进酒店的旋转门,被无视的纪哲生气地在墨镜后翻了个白眼。   纪哲随身跟随的经纪人催促道:“你站在门口已经超过半分钟了,再站下去会被发现的!”   纪哲深以为然,立刻拉高衣领,匆匆进门。   和纪哲同剧组的几个演员也跟随其后下了车,看他这副自认大牌的模样,实在忍不住在他背后跟着翻白眼。   “装模作样,真以为自己是大牌啦?”   “一个二线,居然还想怼顶流,真是自不量力……”   纪哲昂首阔步,假装没听见,迈出的步伐却有些僵硬。   ******   第二天,冉时和任光年跟随剧组,来到某咖啡店外景拍摄。   原著中也有这么一家咖啡店,作为转换场景,主角们放松聊天的场景。   杜导早早就看中了眼前这家装潢精致的咖啡店,为了有好的视觉效果,特地选择实景拍摄,没有搭棚。   不仅如此,道具组还在吩咐下,精心地根据原著的描写,做了一个店招牌挂在外面。   两个人现在配合极为默契,每条都是一遍过,杜导满意极了,把他们夸出花来。   然而这边剧组刚刚收工要走,纪哲剧组的车也开到了此处。   两家导演认识,握手商业互吹起来,都夸对方和自己眼光一致。   然而纪哲一下车,看见下戏走出来的冉时,立刻又嘴巴一撇,满脸不乐意。   导演们正寒暄着,纪哲左看右看,指点着那块杜导让道具组挂上去的店牌,很有些气势地开口命令道:“拆了!”   道具组皱眉,导演也皱眉。   “我们就在这儿取一个景,拍不到外面,瞎折腾浪费时间干什么?”杜导还在面前,导演为自己管不住手下演员,老脸一红,不耐道,“人剧组还要拍呢。”   纪哲不依不饶,吹毛求疵,就差竖眉叉腰,毫不忌讳地在所有工作人员面前大声道。   “常总给你们砸了那么多钱,就是让你们好好拍剧的!难道就只在这儿拍几个镜头,就可以不认真了?呵呵,是觉得钱少了,不够用?还是钱都被人私吞了?”   导演憋涨一张脸,差点骂了句粗口。   杜导知晓他心里苦,拍了拍导演的背,劝了半晌,他才没和纪哲吵起来。   导演最终不耐烦挥了挥手,让道具组去找梯子找工具拆店牌。   冉时一边在旁边等保姆车开过来,一边捧着保温杯喝热茶,正巧听见隔壁剧组的工作人员正纷纷抱怨不堪。   “纪哲这什么语气啊,太嚣张了吧?有几个钱了不起啊!”   “我们这大热IP剧,又不缺人投资,当初不过是被捡了个便宜而已!这纪哲仗着背后有人,嗓门天天这么大,真烦!”   “也难怪他没有粉丝,全靠水军撑场面,除了他金主,还有谁能喜欢他啊!”   “演技一塌糊涂,长得也不怎么样,脾气又这么恶心,金主到底看上他哪里,要包.养他?”   “你别说,最近连金主都冷落他了。呵呵,不受宠,还跳这么高,迟早出事!”   冉时不由看了一眼,正在得意洋洋的纪哲,心中生疑。   他记得上一世的常舟审美特别扭曲,所以特别喜欢纪哲,不然也不会为他投资《无间冬夏》,争取男主,想让他捧个金羊奖回来。   这一世,怎么常舟忽然提前开始冷落纪哲了呢?   ******   在组里拍戏,被工作人员连番捧着的日子过得飞快,进入三月后,天气也渐渐转暖。   然而冉时却忐忑起来,每天都时不时看一眼日期,数着指头等到了参加任家年会的日子。   听任光年那个特别能叭叭的助理说,这回的年会带了点周年庆祝的含义,比以往更加豪华,年前就开始着手准备。不仅投入巨大,还邀请了不少商界伙伴。   冉时听得更紧张,而且本来说好一起出发的任光年,因为临时有个杂志拍摄,不得不迟到一步。   冉时原本打算很没面子地黏着任光年去拍摄棚,但任宸晖派人来接他,他也不好意思推拒。   任家旗下公司众多,干脆在京市最繁华的CBD造了幢商业高楼,整合业务,方便统一。冉时一下车,站在大楼面前,顿时能感受到一股气派宏伟。   接他下车的还是任宸晖的秘书,她的发型一丝不苟,穿着精致的商务套装,面容严肃,但对着他却十分亲切。   任宸晖还在忙,冉时被他的秘书殷切迎上高层。宴会厅还在布置,隐约已经可以见到布景的异常华美。   秘书带着冉时,在旁边的私人会客室坐了一会儿。   安排好一切,秘书转身上楼回办公室。   然而,她走在路上就忍不住捧着脸,拿出手机,盯了一会儿被设置成冉时饭拍的手机壁纸,打开微博。   【今天公司年会,我见到崽崽了,不仅说了话,还握了手!崽崽真人会发光!就像小王子!呜呜呜,然而不是我家的……】   评论区的同好很活跃,羡慕得嗷嗷叫。   “我也想见冉冉,和他握手!”   “但是到底是哪家公司年会,能见到冉冉呀,总不会是王朝娱乐吧?”   “楼上,冉冉早就和王朝解约了,怎么可能再去呢?再说了,王朝现在自身难保,还开个毛线年会!”   “什么!难道是冉冉签了新公司了?欢天喜地撒花花!”   “新公司一定要好啊!不能亏待冉冉!”   【确实签了新公司,我能打包票,我家公司绝对靠谱!不过,具体的情况还要保密,过两天就官宣啦!】   “懂了懂了,我和姐同个公司的,等下也要参加年会,我也能看到冉冉啦!激动!”   “我也憋不住了,其实我司上下早就知道冉冉要来了,高层私下通知的,说见到冉冉都要亲切打招呼!”   “今年我司年会好热闹啊,不仅上面那两位来了,小少爷和冉冉也来了!”   “嘿嘿,姐妹都懂!我都怕等下年会开始,我会忍不住一直看冉冉。”   “你们都懂什么了,哪儿跟哪儿啊!等下倒是给我们拍点照片解馋啊!”   秘书收起手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和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的任宸晖汇报情况。   任宸晖看她脸色欣喜,打趣地问了一句:“看见偶像,感觉如何?”   秘书忍不住连连点头夸赞:“真人比荧幕上还要好看,而且很有礼貌呢。”   任宸晖也对自家弟弟突然开窍以后的审美特别赞同:“希望爸妈也能喜欢。”   秘书却疑惑一声:“……咦,您还不知道吗?”   任宸晖皱眉:“知道什么?”   秘书掩住唇,看着这位经常忙得有家没法回的总裁,狡黠一笑:“没事,您过会儿就知道啦!”   ******   坐在会客室休息的冉时,还没来得及关注网上的热火朝天。   他仍然有些坐立不安,感觉第一次上舞台都没这么紧张。   ……一想到他今天晚上要见到任光年的父母,他就忍不住攥紧手心。   上一世,他对任家的了解,除了任光年,也就知道有个任宸晖。但他知道,任家可是实打实的豪门,任光年还是那个最矜贵受宠的小儿子。   任家特别低调,任父偶尔媒体露面,最神秘的还要数任母,这么多年,外界也只知道她姓蒋。   在这样全然陌生的情况下,万一他搞砸了,让任家对他特别不满意,那……   冉时越想越焦虑,只好借口去洗手间,打算洗个手冷静一下。   没想到他刚洗完手,缓过气,强压心绪保持镇定,转身就碰见一个让人火气上头的人。   “这身西装穿着真难受……”纪哲一边大步走进们,一边忍不住和助理抱怨,“常总怎么还没到啊?”   常舟的助理只是义务陪同,懒洋洋地,对他爱答不理,抬头率先看见冉时,站住脚。   纪哲眼神一闪,立刻怼在冉时身前,有意想再刺他几句。   纪哲挑眉:“怎么又是你啊?”   冉时一阵无语。他还想问为什么总是碰见纪哲找茬呢。   纪哲撇了撇嘴,嫉妒恨地上下打量他的造型,再看看自己这身垮得撑不起,再贵也像地摊货的装束,语气直冒酸味。   他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嘲弄的笑,自问自答:“也对,你傍上了任家嘛,要是连年会都不能来,那也太失败了。“   “你说话也得看地方。”说罢,冉时面无表情,旋身离开,沿着走廊往另一头的会客室走。   纪哲看他这般着急要走,还以为自己戳到了他的痛点,洗手间也不进了,立刻转身跟上来,兴奋地像翘着秃毛尾巴的公鸡。   “怎么,生气啦?哈哈,你板着脸给谁看呢,咦,莫非是任光年把你丢下了?”   冉时头也不回,跨步进入会客室。   “我只是觉得,你要是多说几句,常总会更加不高兴吧。”   纪哲脸色一白。他非但没踩着冉时痛处,还被狠狠戳在了伤口上。   常舟最近对他态度冷淡,还让他谨言慎行。纪哲被冷落许久,好不容易挣得一个能一起参加这样高端社交的机会……   纪哲咬咬牙,不甘认输,就想跟着冉时进入会客室。   门口安保却拦下他,皱眉问道:“你是什么人?没有邀请函不能上这层!更不能进这里,这可是私人会客室!”   纪哲嘴角一抽:“你们不长眼么?我是常氏的人,拦我干什么?”   安保哦了一声,仍然想请他下楼。   纪哲气愤道:“有病吧,你们难道看到我,都认不出来我是谁吗?我可是纪哲!”   安保互看一眼,认真道:“不好意思,不认识。”   纪哲这个二线,平常都被水军吹捧,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说不认识。他当即就指着关着的门道:“你们规矩这么多,居然让冉时单独进去?他不也不是你们公司的人吗?”   安保却把纪哲当一个笑话看待:“先生,你真有意思。我们不认识你,但是我们都认识冉时啊。”   纪哲瞪眼:“你们――!”   安保又笑了起来:“再说了,整栋楼,上上下下,可是都被吩咐过,要对冉时恭恭敬敬的。”   ******   冉时不知道门口起了这般争议,在空荡荡的会议室坐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想给任光年打电话。   然而他拿出手机的时候,有人轻轻推门走进来,看见他在,小声惊喜地叫了一声。   冉时一抬头,看见一位面容和蔼的中年女士。女士保养得当,穿着得体。和冉时对上视线,便落落大方地冲他一点头。   她十分亲切地主动和冉时问好:“冉先生,您好。”   冉时一愣,赶紧站起来问好。   这位女士气质高雅,说话也十分悦耳,见他这么客气,又道:“不用这么拘束。”   说罢,女士微微笑起来,一双手叠在心口,这样少女的姿势,她做起来却一点儿也不违和。   女士看着他,眼神更加温柔:“冉先生,实不相瞒,我是您的粉丝呢。”   看冉时有些惊讶,女士又温婉笑道:“我真的很喜欢您拍的《鸣渊》。有个词,怎么说呢……对了,我这样应该算是妈妈粉吧。啊呀,我这样说,是不是太冒犯了?”   冉时听罢,也和她一起笑了起来:“您太客气了,您是长辈,怎么称呼我都行。只是我还不知道,要怎么称呼您呢。”   女士略微歪歪头,带了些俏皮意味:“我姓蒋。那我叫你小冉可以吗?”   语音刚落,房间又走进来一个人。   看见任光年那张俊逸的脸,冉时松了口气。   然而冉时还没说话,任光年就自然而然地走上前,抓住了冉时的手。   冉时心里一紧,拽了拽他的指尖,想提醒他面前还有人,这样的举动是不是太亲密了。   然而任光年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女士,却更加握紧了冉时的手,开口道。   “妈。”   “……?!”   作者有话要说:  #急!营业对象的母亲是我的妈妈粉怎么破!#   #[哦豁,那不是更好吗.jpg]#   #建议原地结婚#   .感谢在2020-01-11 02:23:51~2020-01-12 02:58: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花花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你爸思想都比你先进   冉时惊讶得一时都没出说话来。   蒋女士对任光年语气有点小小的埋怨,却是笑着的:“光年, 你怎么才来啊, 我本来想让你给我介绍的呢!”   “拍摄时间延长了。”   “又是工作, 工作比回来见爸妈重要, 还是比小冉重要啊?”   任光年难得流露出有点无奈的表情,和母亲简单解释了一番, 给冉时重新正式介绍了自己的母亲。   冉时咽下紧张的情绪, 在蒋女士的期待下, 喊了一声阿姨。   蒋女士满意至极。   “我早就想见你了。听说你提早到了, 啊呀,我就怎么也忍不住,假公济私了一回, 想来提前看看你。”蒋女士开心得不得了,笑弯了一双眼睛, 体贴地接话,“该紧张的是我, 我可是第一次见偶像呢。”   冉时听罢, 才放松下来, 对她笑了笑。   蒋女士怎么看冉时都觉得喜欢, 还伸手替他正了正领带,像是普通长辈一样, 怎么都想夸他。   “小冉比我想的要高一点啊,我看电影都没看出来呢,都怪光年个子太高了。”   “小冉比荧幕上还好看啊, 怪不得好多女孩子喜欢你,我家光年也……”   任光年轻轻咳嗽了一声。   蒋女士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自家儿子好像还没戳破这层窗户纸。   冉时被她这番夸得脸都红了:“阿姨,您太客气了。”   蒋女士看冉时不好意思,又觉得他这样极为可爱,还是任光年提醒,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蒋女士有点舍不得,然而她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只好放两个人先走。   直到两人走出门,她依然陶醉地捧着心口笑道:“真配。”   ******   这场年会和普通公司年会差别挺大,更不像娱乐公司那般,热热闹闹,舞台交给艺人表演。这更像是一场觥筹交错,气氛和融的晚宴。   任光年提过的宸星影视一把手也来了,还带着凌星语,他和冉时聊了两句,热切欢迎他加入宸星影视。   任家自己的任氏影视同样来人不少,冉时也第一次见到了任光年的经纪人。   他们聊起话题,就不免涉及到和任光年同个经纪人的秦妍。   冉时当时因为秦申报的警,却帮助警方抓出了秦妍。   秦妍自从上次被抓到涉毒后,秦妍就没有在大众面前露面,说是长期养病,大家都知道她是避讳丑闻,已经退圈。   经纪人提起这事,还特别感激冉时:“还好及时止损!现在秦妍也得到了教训,强制戒断后,特别后悔当初犯错,已经不敢再触碰法律高压线了。”   任光年刚要说什么,抬头一看,父亲就冷着一张脸,缓慢踱步到三人面前,气场强大。   他首先盯上了冉时。   任父走过来的时候,冉时觉得周身气温都变低了。任父面无表情,十分冷酷,和当初的任光年简直如出一辙,更别说两人长得七分相似。   冉时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   然而任父瞥了冉时一眼,什么也没说,好像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反而对任光年道:“过来,有事和你说。”   任光年悄悄握了握他的手,跟着父亲离开了。   冉时暗暗攥了把汗。   任父这态度,怎么也不像是待见他啊……   经纪人等两人离开后,看他有点郁卒,忍不住笑起来:“你别误会了,老爷子对谁都这副表情!他实际上,特别喜欢你。”   冉时一阵惊讶。   “我也是听说的,”经纪人知道他很担忧,难得八卦了一回,“老爷子最爱看你拍的电视剧,天天在家看。”   冉时一口红酒含在嘴里,差点没咽下去。   不远处,任父正板着脸,一脸严肃和儿子说话。   ――冉时怎么也想不到,这样威严的任父,居然……喜欢看他那些黑历史电视剧?!   经纪人呵呵笑起来:“父子俩脾气挺像的,你接触久了,就知道了。千万别把刚才的事情放心上,老爷子可能只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偶像吧?”   冉时哭笑不得。   敢情他紧张了半天,任父和任母居然挺喜欢他的,而且都还是他的粉丝?   ******   任父皱着眉,严厉至极,看着最宠爱的小儿子,目光仍然很冷。   “谈的怎么样?”   任光年没说话。   父子俩眼神交流了一会儿,任父忽然换了一种嫌弃的表情。   “我思想都比你先进。”   “他不一样……”   任父皱着眉训斥:“你不急,但是我――别人看着,不着急吗!你以前哪有这么安分过?”   任父忽然一脸狐疑:“……不会是你做错了什么吧?”   “以前有点事。”   “哼,”任父哼了一声,“以后好好对人家!你妈每次看网页上的小道新闻,那些报道说的都很难听。什么‘攀高枝’的……看着就烦,删掉又会多出新的。”   任父教训了一顿,沉默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道:“该定下来的事情,早点定下来,别让你妈看着伤心!”   任光年这才应了一声。   任父看得出他一直在看冉时,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回去吧。”   任光年点点头,看父亲转身离开后,迈开步子穿过人群,想要回到冉时身边。   但有人很不识趣地在半路拦下了他。   无框眼镜,鹰钩鼻,高颧骨。   来人推了推眼镜,伸出右手,很客气地打招呼。   “这不是任家的小少爷嘛,好久不见啊。”   任光年看着来人,冷冷道:“你是谁?”   ******   常舟眉毛一抽。   他身旁的助理倒是当真了,立刻满脸堆笑,殷勤替常舟递上名片。   常舟没好气地按住助理的手,示意他把名片塞回去。   “呵呵,贵人多忘事,”常舟打趣道,“上次见面还是在十年前了,也难怪你认不出我。”   任光年急着要走,懒得和他演戏,直接了当问道:“你有事?”   常舟看他心急,更是可乐,还一副热情的模样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就不能和你打招呼了?你作为东道主,也不给我这个客人面子啊!”   任光年脸色沉了下来,退后两步,半点客气也不讲:“你做了什么事,你心里清楚。”   常舟接过一杯红酒,晃了晃酒杯,欣赏挂壁的酒色,优哉游哉地回答:“哦,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怎么样,喜欢的人差点被害,滋味儿不好受吧?”   任光年知道他是在故意激怒自己,面无表情地质问:“为什么?”   常舟得意地欣赏他强行压抑心火的样子,耸了耸肩:“没有为什么。对付他,不过是小菜一碟。对付你们任家,可能还棘手一些。”   任光年皱眉,直觉常舟变了很多,便也直截了当戳破他的伪善:“叶家的资产是你做空的吧?任家和常家利益没有冲突,你为了结仇,还不惜利用叶家?”   常舟一听,更是抿起薄唇微笑起来,眼神带着睥睨一切的怜悯。   “没有利益冲突?你在开玩笑吗?蛋糕就这么大,真以为没人敢动你任家的份?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们一声――别挣扎了,做什么都没用的。”   任光年看着露出真面目的常舟,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坚定地回击。   “你做不到的。”   常舟却仍然轻蔑,意气风发地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得意一笑,转身走了。   对于原本的他而言,任家确实难以扳倒。但谁都想不到,他现在有着别人都没有的优势。   常舟气势昂扬,还不忘让助理给他拍了几张摆拍照,等下发微博宣传自己。   他端着红酒杯抿了一口,视线扫过年会上的众人,嗤之以鼻:“不过一群庸蠹!”   随即,熟悉而聒噪的声音吵闹起来,惹得众人侧目。   “你有病吧?常总哪儿在和人聊天了,让我过去!”   纪哲推开助理拦着的手,冲上前来,在常舟面前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表情无辜道。   “常舟,我都等你好久了。”   纪哲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对他谄媚!这对现在的常舟而言,就像是被扇了一耳光似的,只觉得丢人!   常舟一时气得不轻,扭头就走。   纪哲摸不着头脑,只好一路跟下楼,还打算和他一起上车。   常舟嘴角一抽,忍不住痛骂:“你是什么东西,还敢跟我坐同一辆车?”   “常舟,我……”纪哲被吓懵了。   他还以为常舟先前只是因为忙于业务,才对他冷淡的。没想到今天好不容易能见到一面,常舟突然不吃他讨好的这套了,反而还骂他?   纪哲尴尬笑了笑,给自己解围,一边蹭上后座:“常……常总,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的司机走了,您就当顺路帮帮我……”   常舟只摔在他脸上一个字:“滚!”   纪哲浑身一抖,忙不迭滚下车。   然而常舟忽然又叫住了他。   “你等等。”   纪哲赶紧转身,躬身问道:“常总,怎么了?”   常舟撇开视线,不想看他这副恶心的嘴脸:“我记得,你讨厌任光年和冉时对吧?”   纪哲有些疑惑地点点头。   常舟的眼神忽然阴狠起来:“等你拍完戏,有些事要交给你去做。你要是做不好――就给我滚!”   纪哲一听,高兴极了,狗腿似的连忙答应,主动要给他关上车门。   常舟却又道:“还有,别在把我和你的关系往外说了!恶心!我营造了这么久的好名声,你再敢乱说话,直接滚蛋!”   纪哲唯唯诺诺应了。   常舟看着关上的车门,镜片后目光阴鸷。   他现在也只是为了办事,才把纪哲留在身边。这全身上下连脸都没法看,还害他良苦的小明星,迟早得甩脱!   ******   任光年离开了一会儿,蒋女士就热情地拉过冉时,领着他认了一大圈任家的旁系,俨然已经把他当做自家人了。   每个人听到蒋女士的介绍,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恭敬地和冉时握手、寒暄。   冉时人没转晕,就已经喝酒快要醉晕了。   除了任家这一大家子人,还有不少认出他的,都特地上来想和他敬酒。   冉时不好推拒,这一轮轮下来,不管怎么克制酒量,还是喝多了,有些头重脚轻,意识朦胧。   到了最后,他就记得有人拦下了还要和他敬酒的人,把他带下了楼,安置在车内后座上。   迷迷糊糊听见有个嗓门大,还特别能说话的人,在他耳边叨叨。   “老板,要不要买醒酒药?不对,醒酒药其实也不好……我觉得还是……”   那人念叨到一半,突然沉默,打着哈哈关上了车门。   模糊的意识中,最清晰的还是胃部的不适感。冉时忍不住蹙眉,缓慢地蜷缩在车门旁。   然而那个带他下楼的人,却冉时最熟悉的方式,握着他的手腕,还替他顺了顺背,动作认真又温柔。   ……难受的感觉在安抚下渐渐平息。随即,一股安适的睡意,飘飘摇摇地升了上来。   这样熟悉的安抚动作让冉时不由恍惚,在酩酊酒意中,拾起了一些五年后的事情。   ――眼盲之后,冉时就很难清晰地记得每天都发生了什么。   他只能记起,那段灰暗的日子里,最开心的事,便是江先生会时不时上门拜访他。   因为这样,他就可以被江先生握着手腕,领出门,不用每天都被迫待在沉闷的房间内,还要担心逼债的人找上门来,把门敲得震天响,粗声恐吓。   依稀记得……当时租的房子是老式居民楼,狭窄的楼道中有一扇门,邻居总是不客气地霸占他的门口,堆放各种杂物。   有一次,楼道门被邻居锁了,他下楼急着给江先生开门,不小心被那堆杂物撞伤,背上的伤疼痛难忍,稍微一动作,都能牵扯到。   他不想再被人同情什么,一直生熬着,直到江先生主动发现――   听江先生说,他那时背上已经淤青了一大片,吓人得很。   还是江先生帮他按摩散开淤血,背上的伤才恢复好的。   再后来……   他就把所有的钥匙都交给了江先生……   沉浸在记忆中的冉时,听见有人在耳边询问似的喊了他几声,声音低沉。   ――和江先生一模一样。   思绪飘到此处,冉时清醒了一些,他努力想要睁开眼,就听见任光年轻声问道。   “冉哥,你醒了吗?”   冉时想开口回答,或者点点头。然而酒精麻痹了神经,迟缓了一切反应,光是动一动手指,都实在提不起劲。   忽然,面前一阵温热的气息袭上来。   稍微冰凉的指尖,小心翼翼地,从他侧脸滑至下巴。   手指没有用力,触感轻柔,被醉酒困扰的冉时,对这样的动作还有些享受其中。   那只手停留了一会儿,替他拨开了落在耳前的鬓发。   冉时还沉醉着,手指却离开了一会儿。   似是经历了一场沉默的犹豫,微凉的指尖又覆上来,却比刚才更强势,直接刮过他因为发热而烫红的耳尖。   冉时顿时醒了大半的酒劲,却不敢睁开眼睛。   而后,作乱的手指,微微用了点力气,在他的耳垂上揉了揉。   “……醒了怎么不说,嗯?”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事情多,耽搁了,猛虎落地式哭着道歉QAQ   终于把第四章 的梗破了~ 第58章 该不会真的是真的吧   时刻注意着,作为演员应该保持的素养, 控制最细微的表情, 雕琢最细小的动作。   ――任光年一向做得很好, 他天生就有这样的才赋, 克制本我,表现角色。   甚至不在镜头前, 他也总是会下意识这么做。   除了在冉时面前。   是他为冉时拦的酒, 也是他把人带下楼。   冉时酒品特别好, 就算是坐在车上, 觉得身体不舒服,也只是皱着眉,头抵在车窗玻璃上, 默然地在昏沉中忍耐。   任光年看着冉时蹙眉,嘱咐助理赶紧买药, 紧张的情绪提在心头,一直握着冉时的手, 直到冉时眉间舒展, 他才算是缓了口气。   但精神松懈下来后, 在只留着车内灯光的阗寂中, 任光年却忍不住盯着冉时,看得有些出神。   冉时长得好看, 这是所有人都在反复陈述的事实。他五官线条偏柔和,上镜妆和素颜区别不大,气质又干净, 素人时期就频繁因为颜值出圈。任光年也曾经翻到过,他那些被同学偷拍发到网上的视频和照片。   有粉丝把这些全都汇总到了一起,最早能追溯到手机刚有摄像功能的高中时期。像素再模糊,滤镜再过时,仍然能看得出冉时的优越出挑。   照片里的冉时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或者后排,要么抬头认真看讲师,要么低头做笔记,有些沉闷,被发现偷拍了也只是对着镜头羞赧一笑。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有些内向的人,会为了对他表白自己的感情,愿意舍下了二十多年的腼腆,鼓起勇气,不顾一切地主动追求。   任光年忍不住握得更紧了一点。   ……他当年心不在焉错失的这份爱意,到底有多热烈?   所有的醒悟和回复都来得太晚。现在追溯,他仅能触摸到一点余温,但温度仍然灼烫无比。   任光年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朦胧沉醉的冉时,在酒意中含糊吐出几个听不清的词汇,脸颊泛着一片醉人的红,呼吸间还带着芬芳酒意,弥漫整个狭小的车内空间。   任光年现在其实根本就记不起,那些被他当做本能的东西。   ――他只想伸手触碰,看看眼前这片痴红,是湿的,还是烫的。   手指在脸颊旁流连,掠过一阵热意。面前这人的眼睫颤动,手指紧张弯曲,已然把自己的清醒出卖得一干二净。   任光年挑了挑眉,一时心动,在那缀着赤色的耳垂上揉了揉,开口戳穿他的破绽。   冉时的眼睑颤了颤,任光年完全能猜到他现在的心情――有些不知所措,迟疑着纠结措辞。   任光年没有再逗弄,一双手往下,作势要替冉时解开西服外套的纽扣。   冉时这回终于彻底放弃在他面前装睡,脸红得一塌糊涂,抓着他的手,低垂着眼睛,嗓音还有些沙哑地回答。   “……醒了。”   任光年应了一声,松开手,忍不住轻笑。   “醒了就好。”   ******   冉时对自己发誓,他并没有多想。   自年会一程后,每当他回忆上一世的好友,那位江先生的身影就会和任光年的渐渐重合起来,记忆里的一切也随之鲜活无比。   任光年会就是那个他五年后唯一的好友吗?   冉时不是没有生疑过,但这个想法原先一直被他打为不切实际,不敢细想。   如今想来,如果任光年就是江先生,那他确实是会为了自己背上受的伤,担心到主动替他按摩散开淤血。   他也确实会知道自己习惯喝热水,还怕黑……   冉时不禁有些后悔自己的眼盲,没能更仔细地了解江先生。   突然,一支笔伸到他面前,敲了一下书页。   “怎么突然走神了?”   冉时赶紧回神,看着面前文质彬彬的男人,歉疚笑了笑。   “抱歉,老师,刚才想到了一点事情。”   被叫做老师的男人放下书本:“没事,今天你们剧组杀青,我就不耽搁你们休息了。”   一旁的叶琛更快地跳起来:“终于下课了!”   知道冉时是学语言的,老师夸了他几句有天赋,转而对叶琛叹气:“你看看人家冉时学得多快,再看看你,我这周就教了你一个单词!你还没学会!”   连英文单词书只记得abandon的叶琛居然壮志豪迈:“我学会了!”   “那你再说一遍,‘谢谢’怎么说?”   已经连续学了近一个月的叶琛开始抓耳挠腮,片刻后放弃:“……忘了。”   凌星语在一旁张嘴做口型提示,叶琛毫不争气,仍然没拼出这个单词。   冉时后续要出国参加一档综艺,同样也是为《刑侦特案组》争取前期曝光,任光年、凌星语也同去。叶琛最近家里状况转好,不用为破产提心吊胆,一听说他们都去,也申请加入,想要去国外浪一圈。   考虑到语言难关,金姐就把综艺的翻译老师也请了过来,跟进剧组让他们临时抱佛脚。   叶琛懊恼道:“不就是‘谢谢’嘛,我会说thankyou不就行了吗?”   翻译抱臂看他:“你在法国说英语,别人压根不会理你。”   叶琛一脸迷惑,冉时却笑了起来,英法两国恩怨史悠久,这也是他坚持要先准备学几句法语的原因。   叶琛听罢,很是绝望,然而翻译手机一响,他就精神抖擞开始八卦:“老师,笑这么开心,是女朋友啊?”   翻译没有否认,笑道:“这次出国,她也会去,刚才她在问我,要不要在录制期间抽空去南部城市旅游,感受一下地中海风情。”   叶琛一听玩的就起劲:“我也想去!有什么安利吗?”   担忧博闻强识,说起来头头是道:“尼斯,戛纳,马赛……都是南部城市,你想去看什么?”   叶琛兴奋地开始查找旅游攻略,冉时却还念着方才掠过的一个熟悉地名。   ――戛纳。   做演员都有拿奖的梦,戛纳更是无数电影演员心中的梦想之地。   但这么多年以来,也只有一个华人演员从戛纳带回了奖项。   当年的任光年,才十六岁,出道主演了第一部 电影,就在戛纳拿了影帝,引起了国内外的轰动。   而那时候的自己还在勤奋苦读,争取保研……后来偶然一次听说了这位年纪轻轻的影帝,被室友拉进电影院。   出来时,室友笑呵呵地约饭,冉时却泪流满面,久久沉浸在刚才的情感共鸣之中。   从那时候起,冉时就开始默默关注着任光年。任光年低调得很,常年神出鬼没,参加活动也不宣传,只能搜到一些零星的媒体照。   ――他全部存下来了。   心念至此,冉时翻开相册,果不其然翻到了原来的他保存下来的戛纳媒体照。   十六岁的少年,五官还没完全长开,比起现在的棱角分明,多了几分稚嫩。但少年身形已经挺括,散步红毯都带着压迫的气场,在同行的大牌演员中丝毫不逊色。   手指滑动下一张照片。   作为在场年纪最轻的华人演员,任光年在红毯外也备受关注。   五月的戛纳十分凉爽,照片上的任光年和现在一样嫌热,脱了外套只着一件清爽的白衬衫,抿着嘴唇,颔首走过镜头前,在戛纳电影宫前留下一道惊鸿掠影。   照片后还有一段报道截图,记者不吝惜以各种华丽的词汇来赞誉这位俊美的东方少年,感慨他绝伦的演技天赋。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抚过照片上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   原来的自己迷恋任光年入骨,买遍了任光年主演电影的各种版本蓝光DVD,还成天收集任光年的照片,这些DVD现在还藏在放课本的旧箱子里,专属相册也一直没有删掉……   手指颤了颤,他终是偷偷打开另外一个相册,把之前偷拍的那几张醉酒的照片,放到了这个专属相册。   昔日的少年却在他身后站定,弯下腰问道:“在看什么?”   ******   冉时刚转存照片,就被正主吓了一跳。   比红毯照片上更成熟英俊的面容猝不及防凑上来。   “看相册照片……”   任光年自然不会偷窥隐私,但听了这个回答却挑了挑眉,看什么照片能看得眼泛桃花?   冉时没有多说,含混瞒了过去,站起身,藏好手机,和在两人身后偷笑的金姐打了招呼。   ――今天不仅是杀青,也是金姐代表宸星影视,和他正式签订合同的日子。   正式合同很快签好,两方同时官宣,冉时签约新公司的消息随之在网上沸沸扬扬。   先前知道冉时参加年会的粉丝,有些疑惑不解。   “之前说在年会上见过冉冉的姐还在吗?我查了一下,宸星影视的年会年末就办了,所以冉冉到底去的哪家年会,是消息错误么?”   “不会是假消息赚热度吧?”   “我觉得不是,那天好像很多同家公司的粉丝都在底下排楼呢。”   最先发现猫腻的还是CP粉,直接删除了一张宸星影视的资本构成图,再一翻当初的新闻,就发现其中有任光年的手笔。   粉丝集体倒抽一口气。   “我靠,我不敢相信,这是现实啊,还是同人啊?!”   “所以那天晚上,哥哥去的年会是任家的!”   “做事业型唯粉怕是没出路了,我还是转做CP粉吧……”   “请问任老师是偷看了我的存稿箱吗?我去年码的同人文就有这么情节!”   “我没话说了,说他俩是纯营业无感情的黑粉,都给我出来谢罪!都直接签走冉冉了,还不是有感情?这浪漫得我都哭了好吗?”   CP粉们刚嚎完,又来了一个重磅官宣砸得所有人兴奋不已。   三月录制,四月播出的国外经营型综艺《我们的餐厅》宣布了常驻嘉宾阵容。   冉时和任光年赫然在列。   “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出来过年了!”   “只要搞时光任冉,每天就像过年!”   “我看任影帝签人,就是为了永远捆绑CP吧!我掐指一算,之后还会有很多很多大糖!”   “CP不解绑,发糖不停歇,坐等节目播出!”   #冉时解约#和几个主嘉宾的综艺热搜都飘在热搜榜上,热度长久不减,成了三月初最火爆的谈资。   直到一条#常舟金句达人#的热搜冲出重围。   ――――――――   修整了半个月后,嘉宾一起飞巴黎参加综艺录制。   冉时恶补了两个月的法语,他原本的专业有些关联,上手很快,除了发音还不太地道,已经说得十分流利,应付日常对话完全没问题。   坐在前排的叶琛却心大得很,打算靠抱翻译老师的大腿活下去,在飞机上也不安宁,刷了会儿微博,就破口大骂。   “这个常舟怎么又买热搜了,烦不烦!”   任光年点拨后,叶琛才知道,让自家差点破产的,就是常舟。叶琛对他深恶痛绝,每次刷到常舟,都没好脸色。   看着视频里,常舟谈笑风生的模样,叶琛就火气直冒,想要把人揪出来一拳走上去。   冉时翻完单词书,听叶琛这么说,也拿起手机翻了翻,   常舟现在一改原先的低调,把自己打扮得像只开屏的孔雀,时不时刷爆热搜赚取公众知名度,粉丝活跃度比纪哲的水军都高。   他的变化太异常,冉时想了想,觉得常舟可能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现在他谨慎了不少,所有参加的节目,也都有宸星做保障,孟孟这样对他明显恶意的人,都被摒除在外。   一路旅途也很安稳。   落地巴黎后,常驻嘉宾被安排进了一间LOFT式的公寓,顺便录制进门场景。   这综艺的制作团队是外包的,总导演是个严肃认真的大汉,他细心安排好了入住的一切,就首先和这群嘉宾道歉。   “因为飞行嘉宾的排期问题,我们之后要先录有她参与的几期节目。”   导演说罢,门从外面被人打开,一个气质清雅的姑娘走进来。   “哈喽,大家好啊。”来人一袭白裙,亭亭玉立,笑着和所有人打招呼。   叶琛对美女特别殷勤,很热情地就想冲上来和她打招呼。然而佳人对他没有感觉,反而和冉时眨眨眼。   “冉哥,没想到吧,我也来上节目啦!”   叶琛捂着心口几欲倒下。   ******   叶琛直到第二天录制节目,也没从见面就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   今天的录制内容是学习中餐制作,节目组特地请了国字号的特级大厨来教他们。   这伙年轻人除了冉时,没一个真正做过菜的,听着大厨教导酒店做菜的花哨方法,都有些力不从心。   只有冉时跟上了厨师的节奏,在旁边看得很认真。   凌星语忍不住夸道:“感觉前辈什么都会!”   冉时笑了笑。他是单亲家庭,因为冉母下班迟,从小就是他在厨房做晚饭的。   ……而上一世,他进圈没多久就摔了一身泥泞,为了省点钱替继父还债,又重拾厨艺自己做饭。   凌星语充当节目主持,一边和叶琛、许冰冰插科打诨,一边还不忘cue任光年,把话题抛给他。   凌星语看着任光年居然也挽起袖口,打算帮冉时打下手,感慨问道:“任老师之前有下过厨吗?”   任光年直接了当:“只洗过菜。”   凌星语暗暗惊讶,没看出任家宠着的小少爷,居然也有进厨房的经历,不免多问了一句,想挖点节目爆点。   任光年看了一会儿跟在厨师旁边的冉时,云淡风轻地丢下一颗炸弹,   “上次到冉哥家做客,我帮阿姨洗过菜。”   叶琛脚下一滑,差点闪了腰。他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连连啧啧作声,直觉自己上节目不是来法国浪的,而是来跪吃狗粮的。   说罢,任光年折好了袖口,很是自然地伸手,在镜头前帮冉时整理了掖在领口的头发。   冉时愣了一阵,和看电影那日一样的颈后的酥麻感又泛上来。   他伸手摸了摸那处兀自发烫的皮肤。化妆师为了给他做一个新发型,特意让他头发留长一点,刚才有一部分别在领后,没有注意。   但冉时忽然想起许冰冰也在场,转头看了她一眼。   不过许冰冰听完任光年的话,居然没有感到不快,反而还接茬笑起来。   “那你们关系是真的好好哦!”   ******   节目录制间歇,这帮嘉宾就负责消灭自己做出来的各种奇形怪状的菜。   许冰冰今天心情不错,对居然能忍耐血腥处理一条鱼的自己,十分满意,还蹭去冉时那边,夸他做菜特别好吃,忍不住在额定食量外多吃了几口。   背着经纪人吃饱喝足后,许冰冰看着冉时一脸有话要说,这才想起来,她自从上次误会了两人后,还没和冉时单独聊过天。   她淡淡一笑,开口解释道:“冉哥,我放弃喜欢任光年啦。”   冉时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这个为了追任光年,风风火火闹得整个娱乐圈都知道了的姑娘。   “你别紧张,我不是因为上次误会了你们两个才决定放弃的。那次走后,我自己想通了,我压根就不理解他,我没办法强迫自己对他那些文艺片感兴趣――哎,其实我就是喜欢他的脸,并没有非他不可。”   许冰冰说罢,叹了口气:“真后悔,要是我早点想通,也就不用闹得大家都知道了,现在,完全没法收场嘛!当初我是想感受一下追人追到手的快乐,结果现在一点都不快乐了!”   冉时自己就纠结着一段感情,没法为许冰冰提供安慰,只好给她偷偷塞了块小饼干。   许冰冰心满意足,吃得有滋有味,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而神秘道。   “对了,我上次看微博的时候,不小心点进了你们两个的CP超话。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些CP粉也太会脑补了!”   “嗯?”   “比如说,有说你俩去CP粉包场的电影院看电影的……”   “咳咳……”   “还有人言之凿凿说你俩在谈恋爱的。”   “咳咳咳!”   “我知道你和光年去了年会,但没想到他居然连你家都去过了,这算是见父母吗?”许冰冰显然也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打趣道,“哈哈,你俩该不会真的是真的吧?”   “这个……”冉时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然而原本在一旁休息的另外一位当事人,不知道为何,忽然站起身,往他们两人这儿阔步走来。伸手按住了冉时领口别着的收音麦。   任光年转身,皱着眉对窗外的工作人员冷声道。   “把麦关了。”   许冰冰差点跳起来:“不是吧,怎么没关麦啊!”   冉时睁大双眼,一时语噎。   所以,刚才许冰冰说的包场,年会,误会……全都被音频部的听见了?!   录制镜头早就关了,他还以为麦也有人关掉了。0.2.2.3.   一想到刚才那些听着就关系暧昧的话,冉时一下子都不敢看窗外,只好偷偷借着任光年的遮挡,躲过节目人员的注视。   任光年没说话,伸手在他颈后很轻地安抚了一下,随即松开。   在旁边看得分外清楚的许冰冰,无声地倒吸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许冰冰:?真的szd? 第59章 你喜欢吃甜的吗?   音频组的工作人员本想把这件事揭过,打着哈哈说会删掉备份。然而总导演听说此事, 脸都冷了下来, 十分严肃地处理了这件事。   术业有专攻, 这家外包团队的制作综艺水平在国内拔尖, 宸星也事先筛选过所有工作人员,都以为不会再出现这种突发状况。   因为牵扯到泄露个人隐私的大事, 不用他们嘉宾说什么, 总导演立刻把人骂了一顿, 退回国, 让团队换了个不会出错,底子干净的人过来。   新来的虽然只是个实习生,但他为人热情, 不仅完成本职,还经常帮别人的忙, 导演也颇为看重他。   这场风波到此平歇,目睹了两人亲密举动的许冰冰, 却咂出一点不对劲的意味。   今天首先是一场外景录制, 需要五位嘉宾分组完成市场购买食材的挑战, 节目组还出了个难题――不能带上翻译。   叶琛和凌星语是固定分组, 凌星语嘴甜,持着一口不利索的法语, 居然也能和路人问到一些线索。   叶琛半句法语不会,只好靠脸找亚裔路人碰运气,在镜头前忙前忙后地跑, 看着特别热情,其实就是白费功夫。好在他人气不错,有粉丝跟到了巴黎,充当了路人出镜帮助他。   到了任光年和冉时这一组,画风忽然变了。   许冰冰参加节目,也是为了宣传她之前主演的电影,为了保证镜头量,她跟在任光年这组。她现在没有追人的心思,认认真真调动综艺感,和节目组撒撒娇,和路人大妈们卖萌问路,很讨人喜欢。   导演对许冰冰满意点点头,转而对第一次参加这种综艺的任光年有些发愁,就差脸上在写大字,要他做点节目效果了。   任光年压根就是看着地图,心无旁骛,直奔目的地。他学的法语时间更久,交流无碍,行云流水地走在街巷中,跟组摄影都怕自己跟不上他的步伐。   冉时哭笑不得,拉住任光年。   “我们直奔目的地的话,就太简单了,播出的节目效果会打折扣。”   他知道任光年不是故意和节目组对着干,任光年只把自己当做演员,对综艺完全不擅长。   就算任光年清楚,这样的规规矩矩不会搏得观众注意,他也没办法委屈自己尴尬演戏。   “那要怎么做?”   冉时想了想,把任光年手里的地图抽走,提议道:“不靠地图,试着问路?这里的地形真的好复杂,我都有点记不清了。”   任光年应了一声,却没有转身搭讪任何一个路人,反而伸手抓住冉时的手。   “怎么了?”   任光年笑了一下:“我已经把地图背下来了,我带你去。”   ……冉时默默捂脸。   许冰冰嘶了一口凉气。   他忘了一件事。   任光年确实不会制造矛盾点,但任光年会发糖啊!   ******   观众或许会为了冲突和各种意外津津有味,互相讨论。   但是只有发糖,才会让观众捧脸嗷嗷叫。   任光年哪里是不懂,显然是深谙此道!   跟组摄影狂咽狗粮,一边跟上两人节奏,还特地拍了一段牵手的特写。   许冰冰跟在后面一脸没眼看。   任务很快就被任光年完成了,许冰冰眼见着凑上去也没意思意思,便转身和镜头宣传起自己的新片,再挣点戏份。   摄影师跟拍结束,就没有再继续拍摄,收拾东西坐车先回餐厅,许冰冰娇气,也跟着坐车回去。   但任光年依然没有放开冉时的手,轻轻握着。   三月的巴黎还有点儿春意料峭,冉时觉得自己的手心都在发烫。   巴黎是极度浪漫的城市,两个人走过,还有人为他们鼓掌叫好,言语间都是对他们的支持,显然是把他们错认成了一对来异国旅游的情侣。   有人感慨道:“再保守的东方人,来了巴黎也会被浪漫的氛围感染,勇敢追求爱情!”   任光年听懂了这句话,微微勾起唇角。   冉时来了巴黎以后,法语水平更是突飞猛进,此时却恨不得自己一窍不通,这样就可以装作他听不懂,不用在别人调侃的时候还要侧脸掩饰。   经过三个月调养,任光年手上的伤已经痊愈,留下一点淡淡的白色。   指尖从掌心抚摸而过的时候,已经摸不出任何痕迹了。   力道忽然更紧了一些。   冉时心里喟叹一声,没有拒绝这样的紧紧交握。   ……被人调侃是一回事,他扪心自问,其实也不想松开手。   粉丝在拍摄结束后就已经散开,这里又是远离巴黎市区的偏僻之处,街上也没有人认识他们。   走过半个街区的短短时间。   难得两个人能不用做任何伪装,一起漫步街头,这是多么珍贵的体验。   甚至,旁人的误解,还让他心里隐秘地生出欢喜来。   冉时不觉笑了起来,问道:“对了,你喜欢吃甜的吗?”   等下回到餐厅,五位嘉宾要重新分组,三人在前厅接待客人,两人在后厨和法国大厨一起做菜。   许冰冰一早就想好了要请教大厨做法式甜品,拉着冉时打算去厨房蹭手艺。冉时想起来征求一下任光年的意见。   任光年一点要求都没有,听完他的解释,很快便应道:“你做的就喜欢。”   冉时默默捂住心口。   ……明明只是一句最简单的问答,怎么从任光年口中说出来,就特别撩人心弦呢!   ******   然而等任光年趁录制间歇,来后厨找人时,正巧看见许冰冰吃完了最后一口舒芙蕾。   “太好吃了,我是什么神仙吗?一次就成功!等回国,我一定要开一家甜品店!”   她正为了这绵软如云的口感飘飘欲仙,就看见任光年有些疑惑地问两手空空的冉时:“不是问我喜欢吃什么了吗?”   ――第六感告诉她,这两个人的关系微妙得很。   许冰冰眼珠一转,忽然歪着头笑道:“冉哥没有做蛋糕呀,他刚才帮我打下手呢。”   末了,还添了一句:“你来晚了,蛋糕也已经被我独吞了!”   任光年听罢,垂下眼,没有说话。   许冰也冰认识了任光年这么久,一看就知道他这是在装委屈,心里惹了一声,差不多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们怎么还好意思说那天解扣子只是误会呢?哼,她就知道自己喜欢错了对象,幸好她已经看透本质,走出阴影了!   呵,男人!还不如一块蛋糕!   冉时是真的怕任光年失望,悄悄端了一盘小饼干给他,还带着烤箱的温度,黄油香气馥郁,诱人食指大动。   “她吓唬你呢,我没做蛋糕,但做了曲奇试手,还没有给人吃过,你要不要尝一尝……?”   许冰冰看不下去这种你情我愿而且马上就要你侬我侬的戏码了,赶紧溜之大吉。   任光年表情特别认真地捻起一块品尝。   “……怎么样?我觉得有点太软了。”   任光年抬眸,看着他道:“好甜。”   冉时忽然就被这低沉的嗓音摄住心神,几乎转不开和任光年对视的视线。   直到任光年餍足地舔了舔嘴唇,冉时才惊觉,自己刚才的目光一直看向何处。   那张薄唇曾经带着一点深夜的凉意,轻轻落在他的额上。   ……心旌一荡。   冉时自觉失态,咳嗽两声,找了个借口转身出去,把大厨做的小点心送给工作人员。   然而每次看到两人独处都会忍不住凑上来关心的小杨,现在却坐在角落,耷拉着头,心情很差。   ――――――――   小杨当时本该和他一同来巴黎,但因为家里有事,耽搁了一天,等节目开始录制的时候,他才赶到。   为此,小杨歉地和冉时道歉,打包票一定好好工作。但他最近时常就会些恍惚,现在更是满脸忧心忡忡,连冉时问他要不要吃东西,都没精打采地摇摇头。   冉时直觉是他当初是轻描淡写揭过了家里的事,眼看着间歇结束还有点时间,就带人换了个地方谈话。   小杨一开始只是摇头叹气,后来就有点忍不住情绪崩溃。   “我妈生病了,一下子就倒了,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医生说她情况不好……我……”   小杨说着就忍不住哭起来,冉时看着哭得毫无形象的小杨,一时心里悲怆,也想起上一世重病卧床的母亲。   小杨被他一安慰,更是痛苦出声,把这段时间憋闷的情绪纾解一空。   冉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几句:“什么困难,就和我说,能解决的我一定解决!什么都别担心,你回去好好照顾阿姨,阿姨一定会好的。”   冉时直接帮他订了回程机票,还嘱咐工作室的人帮忙照料一下,需要什么就直接从他这走账,绝不能省钱。   小杨抽噎了半天,看他这么关心自己,又感动得眼泪哗哗:“哥,谢谢你……”   冉时看他状态还是很差,录制地点偏僻,小杨人生地不熟,自己去机场也不方便,于是转身找人。   正巧,冉时在拐角处碰见了那个热情的实习生,他还主动迎上来打招呼。   冉时拜托他把小杨送去戴高乐机场,让他回来找自己报销,实习生担此重任也不敢马虎,和冉时点点头,把小杨带走。   送走助理,冉时回到录制现场,继续方才的录制。   节目组有意打造自然的客流,进门的客人多半是他们全然陌生的。   他们这群毫无经营经验的艺人,居然也手忙脚乱地完成了任务,客人也特别宽容,提了不少意见,都给了好评。   餐厅直到深夜才算正式歇业。结束完这段长录制,冉时松了口气。他看了眼时间,估计小杨已经落地了,便打电话给工作室询问情况。   然而工作室的小姑娘苦着语气,告诉他一个坏消息。   “不知道是谁故意惹事,偷拍了一小段视频,现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   ******   【惊!因不满助理工作,冉时居然私下骂哭助理,遣送回国!】   “这助理做了什么,哭得这么惨?”   “说真的,冉时最近洗稿太多,我都有点厌烦了,变着花样吹,都怀疑这是一场负.面炒作了呢……”   “我本来还在想,工作失误骂一骂没错啊,但评价为什么都这么极端?这绝对是炒作!”   粉丝义愤填膺:“我哥只崩了花瓶人设好吗。我哥不要求别人表扬,做好事从来不拿到明面上说,但看花絮都能看得出。哥哥对助理是同待遇!”   “这段视频距离这么近,到底是谁录的?为什么没头没尾,而且我哥哪里骂人了?”   夸张的新闻标题十分吸睛,直看得冉时脸色阴沉。   小杨回家是为了照看病重的母亲,这种事居然也被这群媒体,拿出来当做攻击他的噱头。为了热度,半点良心都没了!   再怎么样,也不该拿别人沉痛的家事肆意抹黑揣测!   冉时的黑粉自《鸣渊》上映后,就少了大半,不少黑粉还对他的演技真香了,转而成了他的粉丝。   只有一小撮顽固黑粉,为了这件难得的黑料狂欢不已。   “嚯,强造的人设总会崩掉的,虽然视频里没骂,但看得出冉时皱着眉脸色不好啊,这么明显还要装眼瞎么?”   “粉丝太天真啦,为什么相信视频是断章取义,但从没想过,你们看到的花絮也都是断章取义呢?自相悖论,好好学学逻辑吧!”   工作室的宣传眼看事态闹大,赶紧提了个办法:“最好的办法,是让小杨哥自己澄清。”   冉时立刻替小杨拒绝了。   他对网络暴力深有体会,很多思想阴暗的人,并不会因为某件事辟谣,就放弃辱骂,反而会肆无忌惮地散发自己的恶意。   小杨不出面还好,出面一定会被各种人辱骂,他无辜的母亲也会被卷进来。   更何况,这件事发酵这么快,肯定有预谋。   许冰冰消息灵通,一刷微博就看见实时热搜。   眼见着冉时愁眉苦脸,她立刻打包票:“不用你出手,靠我这种网络活跃用户就可以解决了。”   许冰冰噼里啪啦打了段字:“每次都造谣,烦不烦啊。就算这件事不知道前因后果,也该看到我哥平常多受工作人员喜欢吧!哪一次不是被人夸的?居然拿一段掐头去尾的视频就敢造谣?”   叶琛等人也跟着上线表态。   官博转发了她的这条微博严肃声明:“冉时助理只是处理私事回国,网上一切都是谣传。”   先前不少受过他恩惠的工作人员也在主动帮冉时澄清,其中好几个还是娱乐圈大V,一时网上浪潮涌起,支持他的人占了绝大多数。   冉时特别感激这些肯替小杨出面的朋友。   许冰冰笑道:“冉哥,这都是你应该得到的呀。原先我还对你有敌意呢……但你对我这么好,现在的我特别后悔当初为难了你呢。”   她摆了摆手,不想让冉时这么客气,忽然想到这件事中最关键的一个人:“对了,你知道是谁偷拍视频吗?我看制作团队这么谨慎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啊?”   她刚抛出这个疑问,任光年就阔步进门,带回了事件的始作俑者。   ******   新来的实习生还有点不知所措,看着对他怒目而视的所有人,不免恐惧万分。   “我做错了什么吗……”   许冰冰叉着腰噼里啪啦把他骂了一顿。   “你还好意思装无辜?偷拍视频还造谣,你撇不清关系的!”   实习生眼珠子一轮,委屈地承认了一半:“冤枉啊,我确实偷拍了一小段冉老师的视频,但我想卖给粉丝赚点外快钱而已,好多粉丝要呢……这很正常吧?”   任光年抱臂站在一旁,冷冷一哼:“偷拍视频可是严打的灰色产业,别以为没人能处置你。”   法律重拳让实习生一哆嗦,闭嘴了。   冉时难得生这么大的火气,一听实习生想甩锅给自己的粉丝,更是怒不可遏:“你犯这个错之前,应该好好了解一下我的粉丝。”   经历了这么多曝光事件,尤其是秦申那段录屏视频,让冉时的粉丝无比痛恨任何泄露出来的物料。   不管是什么类型的粉丝,都在自发抵制物料偷跑,更别说买偷拍视频了!平常有工作人员偷拍蹭热度,都会被粉丝冷处理删除,哪里还会有粉丝买这么一段基本只能看见他半个后脑勺的视频?   实习生第一次见平常总是和煦笑着的冉时,脸色这么冷,就连素来和他谈笑风生称兄道弟的人,也都站在了冉时那边。   没想到他特意维持的良好人际和口碑根本没用,现在房间里所有工作人员都鄙夷地看着他!   “谁让你拍那段视频的?”   他被盯得腿抖,想起事前被人叮嘱过,仍然一口咬定自己只是被金钱诱惑:“我、我只是为了拿点钱,冉老师,别为难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再说了,也没有多少人骂你啊,这种小事,我们私下解决好不好?”   冉时攥紧拳头:“小事……?难道我是艺人,就活该被你施加网络暴力吗?难道没有多少人骂我,我就该对他们感激涕零?我助理和粉丝又做错了什么,要被你拿来做谎言的掩饰?”   冉时抿紧嘴唇,紧紧盯着这个脸皮死厚,嘴硬不承认的家伙。   这实习生被仿佛有实质温度的目光盯得满脸冒汗,立刻转变态度明哲保身:“冉老师,我错了,刚才是我态度不端正,你大人有大量,你心肠好,原谅我……等下我就把这笔钱给你,行吗?”   冉时冷冷地打断他。   “不好意思,我护短。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年底活动多,比较忙QAQ,明天起就不用每天那么晚更新了! 第60章 直男不会懂的   导演大嗓门把实习生结结实实训了一顿,骂得震天响。   没过几分钟, 官博跟上进度, 发了针对此次造谣事件的正式声明, 公开此人姓名。   这件事还牵扯出了推荐此人的小领导, 查出是走了后门挤掉了别人的正规名额,进来做实习生的, 两个人统统解雇。   实习生再讨饶也没用, 他嬉皮笑脸说的那番话, 不仅激怒了冉时, 也激怒了其他艺人。   随着官博声明发布的,还有实习生的道歉视频。   他所说的这笔买视频的钱,也都在公众监督下, 打到了小杨母亲的账户上,用于治疗。   这也是冉时第一次接触到宸星的公关团队, 和节目组沟通的速度很快,该提供的资料该公布的信息绝对不含糊, 很多路人还不知道这段谣言, 就被各方面辟谣了一遍。   小杨给冉时打了个电话, 差点又被感动哭了。   冉时问了杨母今日状况, 小杨才没继续哭下去,开心地告诉他, 经过几次顶尖水平的专家们会诊,病情很快稳定下来了,明天的手术治疗成功率也很高, 等术后状态稳定,他就可以赶回来。   “阿姨身体要紧,该花钱的地方一定告诉我。你也快要生日了吧,就当提前给你过生日。不用急着回来,反正是带薪假期,想休就休。”   冉时挂断电话后,也长舒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有钱确实挺好的,可以帮助到这些一直对他好的人。   冉时没有临时再招助理的打算,那个曾经风风火火跑来给他送公章的执行经纪,便向金姐主动请缨,替小杨做一段时间的助理。   金姐把她送到机场,还不忘指点几句。   “不能和以前跟活动的时候一样,他说你可以偷懒,你就真的偷懒啊。”   小姑娘一听,紧张万分:“姐,那我该怎么做啊,我看冉哥平常也不怎么提要求。”   金姐笑了一声:“我这么说,就是因为冉时不喜欢给人添麻烦,你不能指望他主动开口。我给你举个例子吧,你要是问他想吃什么水果,他永远都会说‘苹果就行’,因为苹果在哪儿都买得到。”   小姑娘又纠结又发愁,怯生生问:“所以我到底该买什么水果啊?”   “你……”金姐扶额,打了一堆腹稿,又怕她更加想不明白,直接给她指了条明路,“不知道冉时的想法,就去问任光年。”   工作室这几个人,谁手机里还没点趁冉时不注意拍的双人照呢,小姑娘想了想,点点头:“谢谢姐!我一定记住!”   好不容易把人送上飞机,金姐松了口气,打算回家好好休息。   她这念头刚一冒出来,宣传就打来了电话,紧张得不行。   “姐,你还记得之前删早期通稿的事情么。有好事者盯着,把我们删掉的稿件都翻出来,说冉哥学历造假呢!”   ******   黑粉也没想到,那段视频刚出,就被辟谣了,打了个措手不及。   然而网上突然涌现了一批新的小号,摆出他去母校路演时的照片,扒出了冉时那届交换生名单,贴上王朝娱乐最早期给他捏造的海归人设通稿,以严厉的口吻要求他的母校彻查这件事。   黑粉还嘲讽他:“假海归一个,就算这件事不曝光,等他综艺上架,照样能见分晓。怕不是一句法语都不会讲,人设圆不回来了吧!”   冉时刚醒来,就听说了这件事。   这件事澄清不难,他本人从来没有承认过,只要说是通稿问题就行。幕后推手这下算是用力过猛,宸星的公关速度快,立刻就发布了澄清,大家也都还记得年前秦申被曝光逼冉时进圈的事情,纷纷站在冉时这边。   但就算宸星的公关也没料到,这件事,意外地在别的圈子里,成为了“娱乐圈典型”。   不少排斥明星文化的大V对“学历造假”一词特别敏感,原本看在冉时路人口碑好的份上,不敢多嘴,现在立刻戏精上身开始借着这件事冷嘲热讽,明里暗里骂文娱圈。   粉丝一下场,他们立刻开始卖惨骂饭圈无脑,粉丝一说起秦申的事情,他们就掩耳盗铃装不知道。   冉时录了半天的节目,回头问了句这件事的进展,执行小姑娘愁道:“他们就是不听澄清,不讲道理,现在在主张彻查成绩和论文,还一定要学校出声明……”   冉时没什么反应:“让他们查。”   执行点点头,忽然想起金姐的叮嘱,赶紧道:“哥,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水果啊?我给你买。”   冉时有点迷惑:“我们录的是经营餐厅的综艺,餐厅不缺水果,用不着买啊……唔,是你想吃水果了吗?你放心,我会报销的。”   等等,说好的苹果呢?!怎么突然什么也不要了?   执行被这个常规外的回答完全搞懵了,只好用目光向任光年求助。   任光年好笑地看着执行,转而拉过冉时:“我想吃水果。”   冉时应了一声,立刻站起来,把刚才自己说的话抛到脑后:“上次去的那个市场,水果很新鲜,你想吃什么呀?”   执行暗暗留下了感激的泪。   她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心中已然完全领悟了金姐的意思。   金姐说得对!还是任光年最懂啊!   ******   这伙人查了半天,确实没查出他的成绩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   就在他们要放过这个话题,假装无事发生后,一个对称似的热搜飘了上来:#常舟谈学历造假#!   宛如早已安排好了一般,常舟正好做客某档谈话节目,提到了公司用人遇到的一些问题,风趣地谈起他发现某员工学历造假的事情,末了还严肃着脸批判了现在这种乱象。   现成的嘲讽素材不用白不用,大V们立刻截图,放出对比。   “贵圈真是造假成性,脸是假的,年龄是假的,学历是假的,人设也是假的,就没有什么是真的!”   “娱乐圈不就是矮子里面挑高个么,粉丝瞎吹了半天,然而你家哥哥学校都不管,这说明什么?母校都瞧不上他!”   “不和没文化的人说话,小粉丝们还是好好读书,争取先完成义务教育吧。”   大V们洋洋洒洒扯娱乐圈怪状,从演员素养,扯到从业者文化水平低下。   粉丝只好按捺住火气,不和这群只为了热度和阅读量,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的人计较。决定深挖常舟和造谣事件的关联。   粉丝很快挖出了常舟在娱乐圈的包养秘闻。毕竟纪哲先前到处和人炫耀,这件事不少人知道――但可惜的是,他们作为粉丝,现在指出什么,都会被人当做是脑补过度。   粉丝忧心忡忡之际,冉时的母校顶着风头,通过官博发声了。   官博不仅发了白纸黑字的声明书,还附了来自冉时导师的一段视频。   她在视频里,用温婉语气,把冉时中段学业的原因解释了一遍。   不知道秦申事件的路人,也都从导师的娓娓道来中,知道了冉时并不是被星探挖掘进娱乐圈。由她讲来,更能让人体会到当时他被迫给人还债的不得已,她和冉时师生关系深厚,这番话也说得潸然泪下。   大V们这下是真的没话说了,再蹦Q也只是挣扎。   公众不好骗,事实摆在了面前,也不再信大V的鬼话连篇,还有不少人对冉时真香了。   “说实话,导师对冉时这么用心,看得出是想以后把他当继承人好好培养。是原生家庭绊住了他,让他没能继续学业啊,可惜了。”   “同专业的学术狗看完这个视频,惭愧地停下了摸鱼的手。我原先以为冉时只是靠脸火起来,流量都没什么内涵。看完论文后发现是我太肤浅了……”   “这样的认真劲头,不管在哪行都会吃香的,况且冉时还长得好看呢!”   工作室很快也出了声明,开诚布公解释了当初王朝娱乐的通稿并未经过程序审核,替王朝道歉后,保证了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粉丝鼓掌称快,王朝娱乐和秦申又被路人骂得狗血临头。   大V们没话说,只好换了别的新闻热点,继续碰瓷找茬,被粉丝嘲讽了一路,怎么也不敢正面开怼。   冉时这会儿才刚和任光年出门回来,手里还捧了一袋水果。   叶琛纳闷:“前辈,你跑这么远就为了买俩苹果啊,不至于吧?”   许冰冰看到他身后跟进门的任光年,看透一切,摇摇头:“呵呵,都是借口。”   “什么?什么借口?”   “……别问了,直男不会懂的。“   执行也正巧找上冉时,默然看了一会儿冉时手里的苹果,心中又重复了一遍金姐的真理,跟他说起刚才大V求锤得锤的事。   冉时赶紧郑重谢过帮自己的导师,翻了一阵微博,看见常舟的热搜还在榜,点开看了一会儿。   节目最后,常舟谦虚地在主持人的怂恿下,晒出了自己的履历。   TOP5院校,导师世界级大牛……他参加的项目,拿到的奖都让人为之惊叹,一下子就圈粉无数。   就冲这个暴涨的人气,现在要是解释是常舟故意造谣冉时,也没多少人选择相信。常舟不靠人气吃饭,人设是正儿八经的青年企业家,拥趸无数,且都厌恶他们这些流量明星。   但通过这件事情,冉时觉得,自己先前猜测的或许是真的――   常舟可能也重生了,不过他回溯的时间是在不远之前。   上一世,常舟从今因为和纪哲一起被曝光上新闻,而颜面扫地,常氏也损失重大,一蹶不振。所以如今常舟才会选择打造自己的公众形象,不想重蹈上一世的悲剧。   但重生之后的常舟很快就能发现异常。   本该被王朝娱乐扫地出门,毫无威胁的冉时,偏偏逆袭,演技进步神速,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而且一而再地给常舟的投资,手下的小明星造成阻碍。   重生的常舟最能理解这样的变化。   常舟性格阴鸷,为了不让自己的大计受阻,肯定会选择扼杀冉时这个不安定因素,防止丑闻泄露。这么一来,他纵容孟孟害冉时,也说得清了。   ――冉时和常舟都是从低谷重生,冉时选择主动澄清一切,但常舟选择对丑闻百般掩瞒,为此,甚至对他下手。   冉时眯着眼看着这位新生的“道德楷模”。   然而,谣言终究是谣言,藏不住的只有真相。   ――――――――   过了几天,那些装眼瞎的大V早已经针对其他热点事件开火,假装已经忘记自己助纣为虐,否认冉时澄清的事情。   但冉时母校的校友总会,在这会儿又发布了一条消息,提示他们,否认澄清的事情还有人记得。   ――校友会宣布,邀请社会影响力广泛的优秀校友冉时加入校友会,并聘请他作为校友会顾问。   一时,大V集体沉默挨了这一巴掌。   网友们也哗然一片,震惊不已。   “我靠,加校友会我能明白,但是直接当顾问是个什么操作?!”   “校友会确实会聘请社会名人做顾问……但我记得,对流量明星发出邀请,还是第一次吧!”   “我的妈,我刚刚查了一下F大校友会的成员,差点被满满的金光刺伤了眼,都是一群大人物啊!”   “早该这么做了!”   “我给大家解读一下意思:不管某些大V怎么嘲,不管冉时有没有中断学业,校友会这帮大佬都承认了冉时。我看哪个再敢贬低流量?!”   “当初是谁让粉丝闭嘴的?出来挨大佬们这一拳!哦,不对,没当上顾问的请禁止对我哥发表意见!   有大V憋不住,嘲讽道:“走关系而已,有什么好炫耀的。再说了,他哪里有社会影响力!”   粉丝都翻翻白眼,懒得多理。   “校友会就是组建关系网啊,不走关系走你?正规会议投票,别嘴硬了。”   “绝对是实至名归好吗!哥哥其实做了很多事情,就是他不说而已……粉丝好几次发现他偷偷在做公益慈善,可见他还有多少好事没有说!”   “没有冉时,就不能彻查利益网,这影响还不够积极吗?”   导师和冉时解开误会后,时不时也会聊天,她知道冉时现在不缺名和利,圈内最好的资源也都向他倾斜,也就剩下人脉网络太简单这一个缺点了。   声明一发,导师借此机会顺手推荐冉时,刚好冉时也能借此机会,认识一帮行业知名人士,不用担心交际面狭窄了。   粉丝在网上热热闹闹庆祝,凌星语也别出心裁,把这份荣誉在节目录制中点了出来。   叶琛夸张极了,直接抱大腿:“前辈带我飞!”   冉时看着过分入戏的叶琛,笑了起来:“然而我们不同组,没法带你飞了,抱歉啊。”   叶琛哀嚎一声,被凌星语拖走。   ――今天的录制是在巴黎市区中心,为他们的餐厅做宣传,节目组依然要求他们不能带翻译。   这对冉时这组毫无压力,闹市区游人如织,不乏好奇的路人被颜值吸引上前,还有不少粉丝,不过一会儿就超额完成了任务。   就在他们提前结束录制,准备回驻地的时候,有一对双胞胎兄弟手持DV凑了上来。   “您好,我们是Youtube一个街头采访频道的主持,但我们都是新手上道。”   兄弟俩热情如火,说话也很有趣,为了避免他听不懂,切成了英语,磕磕绊绊地解释。   “我兄弟说,大家都觉得欧美对东方长相的审美奇特,这是误解,全世界都有欣赏美的通性。我们在街上走了一天了,刚才一致选中了你!所以,先生,您愿意做我们的采访对象吗?您肯定会给这期节目带来暴涨的播放量的。”   冉时被他们逗笑了,答应配合他们的采访,用法语回答了一句。   兄弟俩为他地道的口音惊讶:“先生,您是亚裔法国人?口语真好!”   冉时解释了国籍,笑道:“谢谢夸奖,但我才来法国几天,只学了一点法语,别介意。”   兄弟俩夸张地对镜头张大嘴巴:“不可思议!”   摄制组开车要回驻地,任光年看见冉时在和两个陌生人说话。还拿着DV,皱眉走上前,眼神警惕地站到了冉时面前:“怎么了?”   冉时解释了一下,主持的哥哥看着摄制组往车上搬摄像机,又看看他们两人,好奇道:“刚才你们是在拍摄吗?”   “对。”   刚才任光年的眼神明晃晃写着保护欲,弟弟一看就明白了,颇有深意地打趣道:“是结婚旅行录像?不错哦,祝福你们!”   冉时没想到这小哥居然会说出“结婚”这种词,惊得心头跳了跳,差点脱口用中文解释:“不是结婚……”   “哈哈,那是预备中?”   冉时脑中还全是结婚这个词,一时慌乱卡壳,任光年开口帮他解释了一句:“我们是来录电视节目的。”   兄弟俩互看一眼,意味深长,又问了一些其他问题,结束了采访。   冉时松了口气。   任光年心情很好,还认真评价:“采访水平不错。”   冉时有点郁卒:“就是太幽默了点。”   幸好这对兄弟只是新人,没什么人看,不然刚才那句玩笑,后果就闹大了!   任光年轻轻地笑起来,弯下腰,手指擦拭过他的脸。   “怎么那么烫?”   “……今天太热了。”   任光年的目光游移到冉时的外套上,弯起嘴角:“嗯,是有些热。”   ******   风平浪静了三天后,冉时终于放下心。   然而,一天后,所有人就都在热门微博刷到了嵌入中文字幕的外网采访视频,包括冉时。   这兄弟俩根本只是自谦,真身是频道订阅极高的网红!   而且在结束采访,走远后,兄弟俩还挤在镜头前悄声对话。   “你会信他们的话吗?”   “不会!我只信他们确实在录制节目。”   “毕竟是人都会发现刚才的氛围不对劲的。你瞧瞧,语气、眼神……”   “我确信他们是情侣!”   “――‘我确信他们是情侣’。”许冰冰也在看这段视频,还念了出来,笑得浑身发抖,“冉哥,播放量破亿了哦!原视频点击也很高,听说各种字幕版本都有呢。粉丝都快把视频转疯了。”   “……”   许冰冰放飞后完全把旧爱抛到了脑后,饶有兴味地眨眨眼,真诚发问。   “你们这是要在全世界范围内官宣结婚吗?” 第61章 今天确实有点热   “本CP粉不敢说话了,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不知不觉, 我CP已经火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接楼上, 而且全世界都觉得他们是情侣!”   “求求两位哥哥别解释了, 解释就是掩饰, 请原地结婚吧!”   “不是我CP脑,任影帝那个把人护在身后的动作苏得不行!保护欲爆棚!满脸都写着不许碰我的人!”   “楼上说的对, 眼神不会骗人, 所以我的CP一定是真的!”   “只有我关注冉时的法语居然说得这么好吗?先前看大V微博的我一脸懵逼, 不是说一句法语都不会说吗?”   “别听大V的, 冉冉确实丢掉了赴法留学的机会,但他一边拍戏一边学,也照样能学成。”   “拍戏也就一个月啊, 前后加起来就算两个月吧,他都已经离开学校两年了, 学习能力居然这么好?!”   “这就是语言天赋高,还勤奋……我等凡人只能仰望了。”   “我也来作证, 我前两天刚好路过外景地, 他和当地人交流也很流利, 等节目播出, 大家就知道我哥有多宝藏了,听说做的菜都很好吃!”   因为粉丝对视频的讨论五花八门, 冉时这段时间都不敢打开微博小号,生怕那个他撞见过的CP粉又开始给他狂发私信。   但许冰冰却翻了帖子。   她那句“是不是要官宣结婚”绝对不是调侃,她心里有数, 已经对两人盖章定论,于是天天逛CP话题看帖,她没有微博小号,时不时就手滑点赞了几条CP微博,发现了才取消。这光明正大磕CP的行为,被CP粉看得一清二楚,还有人把她当做CP粉头。   许冰冰过一会儿就给冉时汇报。   “成为精选热门视频了!”   “上Twitter热搜了!”   “英文国家媒体也都在讨论你们呢。”   末了,她忍不住感慨道:“这下是真的火到国外啦!”   东西方审美有差距,欧美社交网络中的华人明星讨论度普遍很低,这条视频意外地席卷了几大平台,不少人都纷纷感兴趣地问起视频中的两个人是谁。   粉丝立刻翻山越岭赶来安利,成效特别好。   冉时也没想到,他居然是以一段采访视频在海外市场打开了局面。甚至还得到了不少新鲜的合作机会。   “不少外国合作方,已经找上了宸星,这是好事,继续保持。”和冉时通话时,金姐也难掩笑容,跟他说起了小杨母亲的事情,“小杨这两天就可以回来。”   “他不是马上要过生日了么,让他在国内待几天吧,就当是给他送生日礼物了。”   “小杨自己坚持要回来的,他说,你对他这么好,他不再努力一点,实在过意不去。”   冉时笑起来,完全能透过转述听出小杨的语气:“行,既然他这么说,我也不拦着了。”   金姐答应了,两人又多聊了几句,有人站在门口唤了他一声。   “冉哥,录制要开始了。”   冉时听到声音,转头看向最近和他一起红遍海内外的任光年。   他看着任光年愣了愣,下意识撇开视线,匆匆结束了聊天后,含糊道:“你先去,我马上过来。”   任光年微微蹙眉,对他这样的躲避特别不解,但也只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转身离开了。   冉时放下手机,伸手捂住鼻子,生怕自己不争气。   ――他不是觉得尴尬,而是……任光年今天的造型也太好看了!   ******   今天的录制也是小组协作,两人被分到了一组,但冉时仍然是方才的态度,不敢抬头面对任光年。   镜头还对着五位嘉宾,冉时的脑中却总是忍不住浮想联翩。   今天天气晴朗,任光年嫌热,就穿了件风格休闲的白衬衫,利落地挽起袖口,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   五年前,他在戛纳电影宫前还是那股生人勿进的高冷形象,现在的任光年五官要成熟许多,面对他也会缓下神色,只在面对叶琛等人时,仍然不苟言笑。   但是和《演员星生》的高冷禁欲造型相比,又是另一种干净清爽的感觉……   “哥,你这一部分的录制结束了,可以出来了!”   执行在镜头后小声招呼了他几回,冉时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走出拍摄区。   他也没有走远,驻足在摄像身后,还是忍不住看任光年。   任光年像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忽然抬起头,回望着他。   任光年的眼神似乎透过镜头,定在冉时身上,冉时一下子有点发愣,想起了一条评论。   “先前我不了解这个CP,但我确实能看得出,任光年的眼里,都是对冉时的占有欲,”   心头不免颤了颤。   再和任光年对视时,他便也错觉好像仅仅是被这样淡然地注视着,任光年的眼神里却似乎带着灼热的温度。   ――让他血液滚烫。   执行从刚才起就觉得他不对劲,直愣愣看着录制,似乎是有什么事想说。   她紧张兮兮地:“哥,你一直发呆,是在想什么啊?”   冉时被她这么打岔,才算回了神:“没事,录制快结束了,你先回去吧。”   执行警觉道:“金姐说,我不能放下你一个人自己先走。你有什么吩咐,一定要直说,千万别怕麻烦我啊!”   冉时无奈一笑:“你听金姐的,还是听我的?等会组内有应酬,我让你提早回去,是不想让你喝酒。”   执行感动得一塌糊涂:“我听你的!呜呜呜,哥你真好,还知道我不会喝酒,但你一个人,没事吧?”   一个稳重的声音插.入话题:“没事,有我。”   执行一看是任光年,立刻信任无比地点点头,感激地收拾东西溜回酒店,剩下两个人在空旷的走廊上对视。   一只手拉住想转身离开的冉时。   “你躲我?”   ******   冉时震了震,垂头没敢看他。   任光年皱着眉,叹了口气:“是因为采访视频的事么?你不开心?”   冉时怕他误会,赶紧解释:“我没有躲你……但采访的视频,是不是出面澄清一下比较好?”   双肩的力道这才松懈下来,任光年仍然握着冉时的手,却走近了一些。   任光年笑道:“嗯……需要澄清什么呢?‘不是结婚’吗?”   冉时一听“结婚”两个字,就忍不住心跳悄悄加速起来。任光年不过是说了这个词语,就让他觉得,比看见CP粉疯狂飙车,还要来得脸红耳热。   冉时抿紧嘴唇:“不是澄清这个……”   任光年一脸认真听他分说,却微微弯腰,整个人靠了上来,关切又带了点玩笑的意味:“今天也很热吗?怎么脸这么烫?”   冉时身体有些僵硬,被一只手按在腰上,躲也躲不开,直直看着任光年低下头,两人额头相抵。   任光年闭眼感受了一会儿:“发烧了?”   冉时张了张嘴,那只按在他腰上的手松开,却抚摸上他的颈后。   指尖磨蹭着颈后细腻的皮肤,任光年语气疑惑:“体温很正常啊。”   任光年靠得太近,不管他的视线撇在哪一处,都会落到任光年身上,他差点忍不住想闭眼。   任光年今天这套衬衫造型,好看得不行,他刚才就一直在镜头后偷看,现在近距离对上,简直不知道该看哪儿。   清爽的造型加上周身淡淡的木质香气,他屏着呼吸,怕自己再多嗅一点,思绪就不受控地往上飘。   他拼命往后躲:“我没事……”   任光年看他这样,眼神也落了下来,幽幽叹了口气。   “那为什么想避开我?”   冉时实在受不了看他这样难受又伤心的表情,一时心急,脱口而出。   “――因为你穿白衬衫好看。”   两人间的气氛一时沉寂下来,冉时紧张得差点咬破舌尖。   刚才这句痴话,他还不如不说呢!   任光年的目光沉沉,眼神比先前还要暗,听了他这话,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忽然松开握住他的手。   冉时怔愣地看着任光年伸出手指,放在领口上,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第二颗扣子。任光年的动作很慢,似乎是有意想让他看清所有的动作细节。   衬衫微微透明,能隐隐看出其下结实的肌肉轮廓,配上那只骨节干净的手,忽然就有一股满满的色气感扑面而来。   冉时被他这个动作诱得说话都磕磕绊绊:“你……你干什么……”   任光年只是看着他,微微勾起唇角:“今天确实有点热。”   冉时干巴巴地吞咽一下,耳廓一片血色:“是吗……”   “嗯,”任光年应了,收着下颌,又低声道:“还有点渴。”   任光年这么说着,视线却落在了距离很近的那两瓣唇上。   刚才抿唇时沾惹的薄薄水光,听了他的话,立刻被紧张地咬住,上唇那颗唇珠也被缩紧在唇.舌之间。   ――好想亲。   凑近的气息忽然急促地乱了节奏,冉时听出了几分深意,垂下头避开他直白的目光,颇为无所适从,抓着任光年的衣角急忙道。   “导演好像在找我们过去。”   导演的洪亮声音确实隐约可见,还正往这边靠拢。   任光年又这么看了一会儿,才直起身。   “……嗯。”   ――――――――   小杨拖着行李箱打开房门的时候,缓了口气。   这段长住医院的生活让他有些心力交瘁,好在母亲现如今状况良好,又有冉时担待,他也能走出压力,继续生活。   只是他一走进房间,居然发现房间内站着两个人。   冉时对他笑了一下:“今天你生日,还要赶回来工作,辛苦你了。”   执行小姑娘笑眯眯地端出生日蛋糕,认真道:“这可是冉哥给你做的蛋糕,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小杨震在了原地,张大嘴巴,显然没反应过来冉时居然还给他做了个蛋糕,庆祝他生日,小杨受宠若惊:“……哥,这真的是给我做的蛋糕?”   冉时点点头,微笑起来:“你别这么夸张,今天刚好和厨师在后厨学做蛋糕,想起今天你生日,就给你做了一个,不嫌弃吧?”   小杨鼻头一酸:“不嫌弃!不嫌弃!怎么可能嫌弃……”   这个蛋糕不大,做的很简单,就是普通的奶油蛋糕,但小杨怎么看都觉得特别精致,海绵蛋糕松软可口,奶油绵滑浓郁,他吃着吃着,就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   冉时切了块蛋糕留给任光年,回头一看小杨居然又泪腺发达地哭了起来,打趣地安慰了一句:“还好是在房间里,这要是在公共场合,又要有人说我骂哭你了。”   执行笑了起来,掏出手机:“对了,刚好拍张照片发微博,那些黑粉还对那件事不服气呢。”   她说罢,喜滋滋调出相机拍照,加了层滤镜通过工作室微博发了出去,语气十分炫耀。   【冉时工作室:今天是助理生日,给大家康康哥哥亲手给助理做的蛋糕![图片]】   评论和转发立刻挤满了柠檬精。   “我!好!酸!这蛋糕一看就好好吃,本柠檬精酸得要炸了!”   “我也想吃哥哥做的蛋糕,呜呜呜……”   “考虑一下时差可以吗,国内现在可是深夜,不要报社,真的好饿……”   “手里的宵夜它忽然不香了,做哥哥的助理好幸福啊!”   “说哥哥骂助理的人都出来看看,我哥对自家团队的人都宠着呢。”   “好奇,哥哥怎么心灵手巧,什么都会呀?”   “楼上还没补综艺官博发的小采访吗,哥哥说上学的时候就经常在家做晚饭了,要不是家里条件……”   “别说了,真的好心疼,我哥从小又懂事又乖,还要被这么多人针对,太难了。”   执行感同身受地点点头,趁冉时端着蛋糕离开,切成个人号在评论区点了一溜的赞,又转发诉衷:“哥哥对我们真的很好,也不喜欢麻烦别人,之前也是考虑到助理有压力,才没有主动澄清那条造谣视频。”   冉时的粉丝听得心都软了,嗷嗷地喊着以后一定要对哥哥更好。   眼泪哗哗的粉丝中,有人发现了照片上的一点端倪。   “为啥照片上的蛋糕不完整啊,有一块切好了的放这么远?”   ******   那块被留下的蛋糕,现在正放在任光年房内的桌上。   节目组虽然给嘉宾安排了LOFT,但那只是拍摄用的,住起来十分不便,所以所有嘉宾还是都住在酒店。   冉时想起任光年喜欢吃甜的,就切好留了一块,端到了他的房间里。   任光年确实有点惊讶,不知道冉时从哪儿变出来一块蛋糕。   冉时解释了一番:“助理过生日,我给他做了个蛋糕。”   任光年拿着餐叉的动作一顿,语气颇酸:“这是你给助理做的?”   “这块是给你的……怎么了?”冉时听他语气不对,想了想,“唔,觉得不够?”   任光年摇摇头,吃了一口,细细品尝后,忽然问道:“我过生日,你也会给我做蛋糕吗?”   冉时有些好笑,歪着头看他:“你想要我就做……不过你生日在十月二十三,还有七个月呢。现在就要吃蛋糕,是不是太早了呀?”   他坐在任光年身前,看见他嘴角还沾了一点奶油,想也没想,伸手刮掉。   任光年盯着他指尖那点奶白,笑了一下。   冉时后知后觉,反而把自己闹得脸热:“我……”   任光年递了张纸巾给他,他赶紧擦干净手指。手指上隐约还带着擦过唇角的触感,让他羞耻得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段时间总是在任光年面前失态……   还好适时有人敲了门,把冉时从自我尴尬中拯救出来。   一个他熟悉无比的声音紧张道。   “老板,你知不知道冉哥去哪儿了啊?我妈让我给他带了点东西,我刚才忘记拿给他了,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突然找不到人了,怎么办!”   任光年难得脸色有点僵硬,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   “在我这里。”   来人惊讶一声,视线越过任光年肩头,看见冉时从沙发上站起来。   冉时和小杨对上视线,都很懵然。   ――小杨不是每次都恭恭敬敬喊任老师的吗?这个称呼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靠,惨了惨了,要被冉哥发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任先生:河豚.jpg   酸什么!等你生日了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要人都行! 第62章 能不能讨个拥抱   小杨紧张了一路,手脚僵硬地把冉时带回房间, 还在房里的执行小姑娘一头雾水看着气氛诡异的两人。   小杨一边翻行李箱, 一边冒着冷汗, 都忘记自己原本该拿什么东西。   背后的冉时看了他一会儿, 果真开口问道:“小杨啊,你是不是和任光年挺熟悉的?还叫他老板呢。”   冉时的语气不像生气, 单纯就是有点好奇。   然而小杨背对着冉时都不敢转回去, 心里凉飕飕的。确实不少明星助理都会这么称呼艺人, 但那也都是针对自家的, 像他这种情况……只有可能是说漏嘴一种。   但旁边还在咬着蛋糕叉的执行笑了起来。   “哥,你这是吃醋吗?其实我们平常都这么喊,任老师投资的宸星, 我们现在又归宸星管,当然都喊他老板啦。”   冉时歪头看她:“……真的?”   “当然, ”执行想了想,搬出了一个大人物来举例, “金姐都这么喊!小杨哥当然也这么喊啦。”   小杨一听金姐, 终于回过神:“对……对, 没错!”   冉时眯着眼看小杨, 明明方才肢体都僵硬了,现在如释重负的样子, 怎么都像是瞒着他做了什么……   先前他就问过小杨这个问题,小杨当时打着哈哈略过了,而那时候任光年可没有投资公司。   但小杨现在死皮赖脸, 一问三不知,冉时撇了撇嘴,没再把这个话题问下去,不如直接去问任光年。   但冉时很快就后悔了。   要想从满状态的影帝嘴里套话……也太困难了!   ******   许冰冰录制杀青,节目组也休假两天,叶琛等人立刻跑去法国南部浪了一回,一时间就剩下冉时和任光年留在酒店。   陈导刚把《无间冬夏》的剧本发给冉时,冉时便拒绝了出门旅游的提议,一直在房间内钻研剧本。   他饰演的主角是一个带着妹妹,住在老旧的居民楼的年轻人。因为妹妹患有抑郁症,在校被人欺负,于是主角找上有权有势的对方家长,不料意外撞上命案,被误会当成杀.人凶手,冤屈难辨。   陈导的电影风格就是阴暗压抑,台词不多,给演员最大的挑战是一切需要自由发挥,和完全的融入角色。   然而,陈导作品中的角色都十分复杂。   冉时饰演的主角,并非表现的那么积极向上,说起来还和他本人的经历有一些相似。   主角实际也在为不断遇到的挫折,背债、失业、污蔑,忍耐着精神的极端痛苦。午夜梦回,他总是忍不住想割腕自杀。每次都必须强行压下这种自.残意识,才能在第二天笑着送妹妹上学。   妹妹被欺负,欺凌者的父亲又对他轻蔑贬低。主角压抑不住负.面情绪,想找男人寻仇。没有泯灭的良知让他克制了自己,但阴差阳错地被当成了嫌疑人。   冉时为了理解这个角色,看了不少疾病相关的准备资料,每天也拿着剧本,一个字一个字琢磨台词后的深意。   任光年则饰演了调查此事的刑.警,两人也有不少对手戏,不约而同地推拒了所有的外出,在房间里一起读剧本。   这个剧本的黑暗风格是冉时从未接触过的,这激起了冉时的挑战欲。从剧本就看得出电影剧情很精彩,配上陈导惯用的蒙太奇手法,和非线性叙事剪辑带来的神秘感,妥妥的是一部有力的冲击金羊奖之作。   上一世,纪哲主演的《无间冬夏》也入围了电影节主单元,但整个剧组就是白跑一趟,除了任光年还抱回一个最佳配角,其他人都是两手空空。   尤其是纪哲,不仅和常舟一起出了车祸,还被曝光出包养丑闻,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凉,狂拖后退,还让陈导觉得这部电影就是他的生涯耻辱,干脆退出电影圈。   可见,这电影除了当初由常舟投资,塞了纪哲当主角以外,几乎完美无缺。   陈导钦定冉时的时候,常舟十分不满,为了协调,陈导勉为其难答应让纪哲也参与主演试镜,就算纪哲落选,也还有一个饰演无关紧要角色的机会。   不过临近拍摄期的现在,常舟现在却意外地很安分,既没有提出让纪哲试镜,也没有对冉时的人选有异议。   他最好没在搞什么鬼。   冉时捏了捏眉心,放下剧本,缓了口气休息。   任光年给他倒了杯热水,冉时落空的视线,不知觉就飘到了任光年身上。   这个人总是气定神闲,好像什么事都尽在掌握中一样……冉时忽然想起小杨的事情,装作不经意地挑起了这个话题。   “对了,我看你和小杨好像很熟悉啊,你们先前认识么?”   任光年转过头看他,居然半点犹豫都无,很快回答道:“小杨?我和他当然熟识。”   冉时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你们……”   任光年却只是笑了一声,好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实:“我怎么会连你的助理都不认识?你不是也认识我的助理么?”   冉时点点头,居然觉得任光年说得还挺有道理的……不对,差点被带跑偏!明明在两人关系尴尬的时期,小杨就露出了马脚!   冉时一脸警觉,坚决不上当:“在营业前,我就觉得你们两个很熟。”   任光年目光真诚而无辜,懒懒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可是,我连他全名都不知道。”   冉时的思路差点又被带跑。可他明明是想问,任光年有没有通过小杨了解他的!不然为什么当初他改喝茶的习惯,任光年会知道?   但这句话,说出口就好像有点自恋……   不知道任光年是不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上身微微侧向他,嘴唇弯了弯,又道:“对于其他人,我一无所知,因为我只知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擅长的,不擅长的……”   冉时一下被挑起好奇,他的目光在任光年上下滑动的喉结上定了一会儿,抿了抿嘴唇,心里一股小小的痒意又蔓延开来。   他忍不住试探了一句:“……那我喜欢什么?”   任光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换了个闲适的,与冉时相对的坐姿,勾起唇角,看着冉时。   天气渐暖,任光年又嫌体热,穿各种衬衫的机会就多了起来。   他身形挺拔,撑得起任何版型的衬衫,以及……领口处解开了两颗扣子。   平而宽阔的肩膀,隐隐能看清轮廓的肌肉线条,冉时从注意到那两颗扣子起,视线就再也没能收不回来。   直到一声轻笑落在他耳边,冉时才回过神。   任光年的表态很明显,冉时甚至能从他带笑的目光中读出其中含义。   ――你不就是喜欢我这样吗?   想到先前自己头脑发热的那句话,冉时开始觉得脸隐隐发烫。   明明知道他喜欢,还故意拗姿势,这也太犯规了!   ******   或许是个人癖好,冉时面对任光年穿正装和衬衫的模样,每次都忍不住多看几眼,视线一黏上就无法收回。   任光年眼看着冉时一边低头一边还忍不住想抬眼偷看,逗了他一会儿,才拿起剧本,结束闲聊。   “陈导的角色需要演员绝对沉浸其中,你可以看看陈导过往的作品。”   冉时应了一声,金姐给他发来的剧本资料中,也附带了陈导往年拍摄的电影作品,他先前也都有了解,不算陌生。   然而,他却被文件夹右下角一张熟悉的面孔吸引了目光。   冉时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点开了任光年主演的那部电影,投到电视上。   这部电影的基调和《无间冬夏》很相似,一开始有多青春阳光,后面就有多黑暗残忍。   所有的美好都被彻底摧毁,意气风发的少年目睹家庭暴.力,一时的血热冲动,让他失手成了少年犯,远离了一切美好和鲜花,迷失自我。   直到影片最后,那个眉目凌厉的少年,黯然回眸,看着自己曾经暗恋的女孩,抱着一束鲜花,正笑着和朋友走远。   少年阴暗而带着血腥气息的表情,忽然变得痛苦而愤怒。他正要迈开步子追逐,恍然醒悟似的停下脚步,看着自己曾经沾满鲜血的手,满心后悔,悲怆地凝望着女孩远去。   冉时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部片子了,他以为自己摸爬滚打失意沦落的那五年,早就已经消磨了看文艺电影的心境。   但在看到任光年投向镜头的最后一瞥时,他还是忍不住有些热意盈眶。   任光年的演技浑然天成,好像天生就有让观众与他产生共情共鸣的能力。主角的家庭经历和冉时有些相似,继父的专横跋扈,家庭冷暴力……那种深沉的绝望和无力,都让冉时格外感同身受。   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他的眼角,抹去满溢而出的泪意。   冉时看着比屏幕上少年成熟些许的面孔,下意识有点眷恋地埋在他的掌心。   “我每次看这部电影,都控制不了情绪,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任光年却有些怔愣,微微睁大眼睛。   “原来,你看过我的电影?”   “你参演的电影我都看过。对这一部印象最深,就是每一次都不敢看到最后……唔……你……”   忽然那只抚摸过他眼角的手,顺势穿拂过他的鬓发,指腹压在他的耳廓上摩挲。   任光年的声音忽然有些哑涩:“你没有告诉我过。”   冉时听了这句话,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带着点薄茧的手,抚摸过他的脸颊。任光年缓了缓呼吸,忍不住问道:“很早就看过我的电影么?”   冉时咬了一下嘴唇,点点头。   “什么时候?”   “……五年前,这部电影上映开始。”   听到这个答复,原本还在讶异的任光年,忽然觉得心头有一簇火燎开了尘封许久的心笺,蜡封缓缓融开,滚烫滴在心尖。   他其实,还是对冉时知道得太少了。   任光年只知道冉时曾经主动追求过他。但没想到过,这份感情居然已经深藏了这么久。   如果冉时没有选择主动一把,要求参演《鸣渊》,出现在他面前……他就连一点温热的情感也触碰不到了。   原来他们之间的情感,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了摇摇欲坠的危险之上,所以才会在他还没转身前,就差点崩毁殆尽。   指尖止不住有些颤抖,任光年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动作,才没突兀地做出点什么。   冉时还不知道他的这番动容是为了什么,只是本能看出他的眼神有些悲伤,想了想,还是抓住他放在耳边的那只手,微微笑了一下。   “这么说来,我现在应该算是追星成功了吧?能告诉本人,‘我很喜欢你的作品’,也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任光年嘴唇紧紧抿了一会儿,才放松下来。   “只是告诉我,就够了么?”   ******   气氛沉寂了一会儿,两人间的温度却陡然热了起来。   “和偶像见面,很多人都会选择握手,”冉时顿了顿,一句话噎在喉间上上下下,“还有……拥抱。”   任光年侧过身,看着冉时脸颊一片赤色,抬眼看他,还带着点羞赧:“那我能不能,也和我的偶像讨个拥抱呀?”   任光年没有说话,选择了直接伸手,把人揽在怀里。   ……这个拥抱,比起先前的一切拥抱,都要来得温热而暧.昧。   冉时的手被任光年握着,按在心口,差点被那阵炙热烫了指尖。有力的心跳鼓噪着,随着两人身体距离的贴近,渐渐加速。   他只剩一只手紧紧回抱住少年已经宽阔的背。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直到桌上的那杯热水彻底凉透。   冉时缓慢地眨眨眼睛,放松了不自觉缩起的脚尖,满心还是对方才温存的眷恋。   任光年站起身,从他手里拿过水杯,帮他又倒了一杯水。   忽然冉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压在腿根上,蓦然微微一麻。   握住杯子的手一软,冉时低头匆匆拿起手机。   他本以为是垃圾短信,点开一看,惊讶了一声。   【冉时!你满意了吧?!现在我一个角色也拿不到了!】   这是他私人的手机号,没有几个人知道,谁会特地发这么语气激昂的短信?   冉时想了想,打开微博看了一眼。   【热搜TOP1:#纪哲痛骂常舟?#[爆]】   “……”看样子,纪哲今天收获了他的第一个真正热搜。   冉时对两个有病人士的吵架毫无兴趣,但一条来自金姐的消息跳了出来。   “转陈导经纪人通知:《无间冬夏》的拍摄或无限期延后。”   金姐也对这条转发的消息感到疑惑,随后又回复道。   “好像是常舟撤资,具体的消息,陈导想等你过几天回国聊。”   同一时间,任光年也收到了类似的消息。   但他看完后,却勾起唇角。   “常舟不想再投资?正好换我。”   作者有话要说:  被年底活动这群小妖精掏空,熬夜神志不清,瘫着给各位道歉了!   还是会日更,时间会尽量固定! 第63章 五花八门的谣传   《我们的餐厅》制作团队在巴黎驻扎了三周。   他们送走许冰冰,又录制了了几期内容后, 就结束了拍摄。叶琛等人终于得以去法国南部浪一回, 而冉时和任光年因为《无间冬夏》的审核问题, 率先匆忙回国, 时差也没来得及倒,赶紧南下辗转去了陈导取景的小城。   一路上, 冉时听着任光年的助理绘声绘色讲着前些日子, 常舟和纪哲的网上骂战   起因是常舟突然踹掉了自己包.养的纪哲。纪哲抱大腿抱得好好的, 必然不肯, 一闹两闹就闹上了微博。   纪哲发了条长微博,通篇都是对常舟的谴责,字里行间露.骨地表达了两人的不正当关系, 啪啪啪打出了一堆证据。   “常总,你现在是洗白了, 光伟正了,但圈内谁不知道你喜欢包.养明星啊!当初那些糟烂的事儿就不提了, 为了不肯脏自己的手, 你把我当工具使唤, 过河拆桥玩得溜啊!今天就让大家看看你的真实面目!”   吃瓜路人一下子都闹开了, 纪哲的微博第一次迎来真实流量,他一看常舟不敢出声, 更是激动得又多发了几条微博。   然而常舟压根没理他,微博岁月静好,宣讲照样继续, 只有公关团队下了场。这团队一手把纪哲捧起,也能翻手爆纪哲的底。继而,公关为常舟侧面卖惨,把他塑造成一个坚决不接受贿.赂的正直楷模。   常舟先前的好口碑发挥了最大的效用,不少懵懂路人都信了营销的鬼话,骂潮汹涌地淹没了纪哲。   纪哲彻底跌落谷底,凉得比上一世还透,营销咖吃了营销的亏,不过几天,就已经无人问津,不管再怎么陈述事实,都博取不到一点信任。   常舟大获全胜,收获了极高的呼声,和更多的活跃粉丝。这群拜金粉为他痴迷为他狂,把他吹成新时代的道德代名词,创业领军人物,常氏股票持续上行暴涨,一片欣欣向荣。   常舟的公关还爆出了纪哲买通实习生造谣冉时的新闻,舆论一片哗然,再也没人敢拿这件事骂冉时。但冉时知道,他们不是为了帮助自己,而是在利用名气。   冉时只是听了这番转述,都觉得一片心寒。他知道常舟闹这一出的是为了什么。如果真的如他所想,常舟重生回来,肯定会为了避免再次被曝丑闻,而了断他和纪哲的关系。   经过这一场毫无悬念的网络战役,现在的常舟,已经没有弱点了。   然而,踹掉纪哲这个□□烦后,常舟的目标就会是冉时,还有阻碍他事业发展的任家。   ******   冉时和任光年走进剧组拍摄地的时候,陈导背着手正在指挥内景的搭建。   陈导叼着根烟,戴着安全帽,吆五喝六,这儿不满意那儿不满意。   施工的工人转过身,不服气道:“您恁挑剔来挑剔去的,一句话,我们的工钱您还能结不?”   陈导叉着腰,满脸都写满了缺钱的焦躁:“……少不了你们的!”   冉时想往前走,被任光年拉住:“施工危险。”   冉时没再往前走,只站在门口喊了声陈导。   陈导一转身,看见自己的心头好,和身边的前・心头好。他立刻踩灭了烟,笑容满面迎上自己的两根救命稻草:“你们可算回国了!”   陈导一手搂一个,热烈地嘘寒问暖:“最近过得好吗?法国好玩吗?我看网上都说你俩是去度蜜月呢!”   “……”冉时一僵,没想到那个采访视频已经发展出了新的谣言版本。   陈导拍拍他的肩头:“我开个玩笑,放松一点啊――我说几句玩笑话你就这么紧张,那我让你在镜头前亲任光年的话,你不得夺门而出啊。”   冉时脚下一滑:“还有这种剧情?!”   “都说了是玩笑了,你又不是没看过剧本?”   真的拍过同性题材的陈导笑得很放肆,只不过片刻后,他就开始惆怅叹气,忍不住摸出烟盒,开始骂骂咧咧。   “这片子多清水、多积极啊!电影备案通过这么久,居然还能被打回来,真他妈邪门!”   这位鬼才导演不走寻常路,票房通常惨淡得回收不了成本。他拍电影不为名利,就为了能听人夸他或者骂他,由于风格独特,主题深刻,颇受电影节评委青睐,但与此同时,总局也对他涉及的敏.感题材盯得很紧。   ――电影备案被驳回,就是《无间冬夏》无限期延拍的原因。   陈导谈起这个话题,骂得更凶了:“我拍电影几十年,从没见过这种情况!报批下来的通知也能吞下去,靠,重新走流程就是耽误时间!总局那帮人磨磨唧唧,吊着老命浪费时间,再这样下去,肯定赶不上今年的金羊奖!”   他打开门,把两人带进自己住的房间。   “总局那帮人就是和我有仇,每次都卡我的审核,这回连备案都卡,就这么一点儿剧情梗概,能看出什么价值观不正?”   任光年皱了皱眉:“这事不对劲。”   陈导唉声叹气:“谁都知道不对劲,但我还能怎么着?上面成天拿着政策说事,什么法子我都用了,哎……要想拍,只能改剧情,还得大改。”   冉时脸色一凝。   他上一世看过《无间冬夏》的成片,质量不错,剧情过硬,而且现在的剧本已经和成片剧情十分相近了。如果连备案都通过不了,那上一世的映前审片又是怎么过的?   冉时沉吟了一阵,忽然想起自己收到的那条匿名短信。   “陈导,先别改剧本,我觉得……应该是别的问题。”   陈导怔愣了一会儿,转头看他,似有所悟:“你说……”   冉时缓了缓,问道:“陈导,资方决定投资时,有过目剧本吗?”   ******   被冉时这么一点,陈导也想明白了。他磕开打火机,点了一根烟,恨恨地咬着滤嘴:“常舟这货!不就是不想投了么,还玩儿撤资这套,恶心!”   任光年给冉时倒了杯热水,陈导以为自己也有份,伸手要水,被彻底无视。   常舟一开始确实是为了纪哲才投资的电影,但他重生后就后悔了,不想捧纪哲,也不想和陈导做赔本买卖。   常舟手头有剧本,他只需要几句花言巧语,就能哄得总局驳回审核。   这样他既能全身而退,还能恶心冉时一把。   现在所有的电影都要经过报批才能拍摄,而且没有备案的电影,投资方看都不会看一眼。   陈导这段时间,愁得头都秃了,团队年前就开始忙着搭景,他提前拍摄空镜头素材也有好几个月了,前期投了这么多钱下去,常舟说撤就撤,先前的投入也要全部收回。   任光年开口,语气沉稳:“我会投资。”   电影的投资缺口不难解决,任光年简单一句话,任家就会接手。   陈导犹豫了一下:“你也知道,我卖奖不卖座,投资……铁定会亏本。”   陈导拍的文艺片颇受评委喜欢,但不符合主流大众的快餐式口味,票房成绩都很差。   任光年脸上浮现笑意,看着低头小口喝热水的冉时:“我相信这部电影能获奖。”   陈导喜笑颜开:“我就知道你会为了冉时投资的,而且我这张老脸也还是能在任公子这儿占点面子的嘛!”   陈导更乐了,转头对冉时道:“任公子金口玉言,冉时,我也相信你今年绝对能挣个影帝回来!顺便让大家都看看我眼光多好。”   冉时本来没想这么多,一听两人说起获奖的事,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期待。   虽然《无间冬夏》上一世收益惨淡,但现在没有了纪哲和常舟的阻碍,他努力一把,未必不能改写这部电影的惨淡历史!   冉时脸上洋溢着自信,对两人一笑,坚定道:“我会加油,不辜负你们的期待!”   陈导喜不胜收,他和任光年商量了几句,确定了和总局沟通,和投资的一些细节,直到任光年打开屋内的灯,他才恍然:“这么晚了?你们今晚要走么?”   冉时摇摇头,因为怕黑的关系,他不喜欢夜间坐车,决定直接留在这儿住一晚。   “行,反正剧组也有演员已经住在这儿了,”陈导颔首,提到这茬,忽然想起来,“对了,冉时,你刚好见见这个演你妹妹的小姑娘。”   不一会儿,一个扎着马尾辫的瘦弱少女敲开了门。   她飞快地看了冉时一眼,习惯性紧张拽着衣角:“……我们又见面了。”   有小孩在,陈导也灭了烟,站起来正式帮少女做介绍。   “这是陆伊,一票小演员里我筛出来的最好的苗子,她还说你救过她,呵呵,真是缘分……”   陆伊咬着嘴唇,为陈导的这番介绍羞红了脸。   冉时也很高兴自己当时帮助过的陆伊,靠自己能得到这么好的机会,弯腰和她握手:“又见面了,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合作,请你多多关照呀,陆伊。”   陆伊还有些紧张,小声和两人问好握手。随即,她带着两人出门,往演员居住的那一层走去。   陆伊现在穿得干净整洁,路上遇到剧组的工作人员也都礼貌问好,再也没有了过年前,被安保逮住时的疯癫和抗拒。   只是她走出几步,忽然转身定住脚步,背着手,有些难为情地开口。   “你们还没吃晚饭吧?我现在有钱了……想请你们吃面。”   ******   陆伊点了三碗荷包蛋面,仔细地劈开快餐竹筷,削掉了竹丝,坐在座位上,端正得像是在高档餐厅。   服务员给三个人端上了面条,惊讶地看了冉时和任光年一眼。   陆伊挑起面条,吃相雅观,能看的出她家教良好。   在出门前,陈导拉住冉时,耳语了几句,告诉他陆伊的身世。陆伊出身良好,只是被继父继兄使坏,才独自流浪在外。她又倔强,才一个人北上,小小年纪,就做起了演员这一行。   陆伊吃得很慢,等两个人吃完,才放下筷子。   她再次认认真真地,给冉时道谢:“谢谢你,要不是你不计前嫌帮我,我就要被抓进警局了。”   冉时笑了笑:“能帮到你就好。你能受到陈导的赏识,一定是特别优秀的,所以,别总谢我,你也应该谢谢自己的努力。”   陆伊绞着衣角,犹豫了半天,怯生生问道。   “……我能再叫你‘哥哥’吗?”   冉时笑了一笑,声音温煦:“当然可以。”   陆伊低着头,小脸通红,鼓起勇气开口喊他:“哥哥。”   冉时很快应了一声,站起来,忍不住想多和陆伊说几句话。   此时,服务员扭捏上前,对两人笑了笑,拿着笔想悄悄讨个签名。   两人今天没戴口罩,服务员早就认出来了,以为冉时起身要走,急忙上前求签名。   冉时只好坐着,和任光年签了几张照片给她。   陆伊乖巧地等待着,只是盯着冉时签的一张双人照,忽然想起了什么,服务员离开后,她又一脸庄重地对冉时道。   “对了,我听说你们两人结婚了,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嗯,总之,祝你们幸福。”   冉时呛咳起来,都没注意到一旁任光年在偷笑。   这个采访到底让多少人误会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没关系,很快这个结婚的误会就不是误会了:) 第64章 他有对象了你别想了   没想到这个采访居然发展出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传言。   冉时斟酌了一下:“其实我们……”   此时,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他放在桌底的手上, 冉时一惊, 转头看身边的任光年。   任光年好整以暇, 甚至一副倾听的模样, 见他转头看自己,眼里还带了些许疑惑。   ……要不是那只手正好玩似的捏着他的手掌, 冉时都要被演技折服了。   指尖在掌心恣意滑过, 难以言喻的复杂触感从掌心蔓延开。冉时赶紧抓住那只作乱的手。   随即, 那只手转而强势扣住他的手腕。   陆伊歪头, 疑惑地看着冉时,还在等待他刚才的回答:“你们什么?”   “没什么!”冉时咳嗽了一声,忍耐着这股难耐的痒意, 只好把陆伊误会的话题揭过,和她聊起那日分离后的情形。   陆伊纠结着手指:“我打了你留下的那个电话号码, 那个导演给了我演戏的机会,我第一次在镜头前演戏, 没有经验, 演得很不好, 他也没有骂我。”   冉时点点头。他给陆伊的号码, 来自合作多次的古装戏导演,那导演手头常年有戏拍, 最缺演员,而且脾气特别好,当初对毫无演技的冉时都耐心至极, 更别说天生有灵气的陆伊。   但陆伊很快低下头,小声道:“我后来才在网上看到,那个给我钱的人,害你害得很惨……对不起!”   冉时看她这么乖巧地和自己忏悔,心里轻松不少,庆幸自己帮对了人,没有再养一头小白眼狼:“没事,这件事已经过去了。雇佣你的人,也已经和我道歉了。”   陆伊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在冉时点头后,才继续说下去:“可是……后来还有人找过我――那个真正的常总。他说,要和我合作。”   冉时心里一紧,没想到常舟居然做了这么多手准备,还找上陆伊,想要在电影拍摄中设法针对他。   陆伊皱了皱鼻子,一脸嫌恶:“我是在电影角色海选的时候碰到他的,他说,只要我对付你,就让我被陈导选上,呸!”   冉时笑了一下:“看来你没听他的话。”   陆伊傲然抬头:“哼,那当然。我还骂了他一句,告诉他,我能靠自己选上!”   听了常舟的回答刚才还在作乱的那只手,现在只是沉默地握紧他。   冉时心中暗暗叹气,常舟先前一直在暗处活动,先是放任孟孟动手,后来又想拉拢陆伊。   常舟从来都是假借他人之手做事,自己清清白白,享受粉丝的包庇和拥护,手段阴险至极。   在没有找到常舟的弱点以前,他们得事事小心了。   ******   冉时签了一个新的香水品牌代言,第二天一早就飞回京市拍物料。   路途遥远,冉时时差没倒好,拍完视频和照片,忍不住打了小小的哈欠。   旁边化妆师调侃道:“冉老师,没睡好?”   冉时笑了笑:“刚从剧组回京市,一回来就拍半天,没空补觉呀。”   “那得好好睡一下。”化妆师仔细盯了一会儿,确定没有黑眼圈。   摄影助理在旁边抱歉道:“对不起啊,冉老师,刚才灯光色温有点不稳,等会儿灯光调试好,还需要您配合一下,再补拍一会儿。”   冉时摇头让他别这么客气,补完妆后,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休息,化妆师还趁机偷偷塞了块巧克力。   冉时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哭笑不得。自从参与了《刑侦特案组》拍摄以后,他就十分怀疑,自己多了一个走哪都会被塞零食的体质。   冉时靠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酝酿睡意,目光却落在了茶几的一本杂志上。   冉时四下一望,偷偷拿起这本封面是任光年的杂志。   他还记得,这就是三月初那次让任光年耽误年会的拍摄。任光年很少接杂志封面,也没有签任何品牌代言。此次是熟识的主编相邀,请他拍摄周年刊封面,才给了这个面子。   主编眼光独到,仅仅挑了一张任光年抬眼看镜头的照片作为封面。   布景、色调和造型都十分简洁,他微微颔首,气质高傲,眼神锐利,只是一张照片,都能让人感受到他锋芒毕露的气场,让人惊心动魄。   冉时忍不住又翻开内页,看完了一整套照片。   化妆师看见他在偷偷翻杂志,捂着嘴笑:“哎呀,冉老师,你这么喜欢啊,喜欢你就拿走吧,这是摆在棚里的样刊。外面买不到的,粉丝全都订走了。”   冉时被抓了个现行,摸摸发热的耳朵:“谢谢。”   化妆师一脸我懂得,小杨也跟着笑了起来,看冉时还在看杂志,便转身出去给他倒热水。   他前脚出去,后脚就有个年轻的男孩踹开门,长驱直入,坐在化妆台前,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身后的女助理保姆似的赶紧跟上来,和化妆师鞠躬道歉。   男孩一边打游戏一边大声道:“怎么还不做造型啊?我等不及了,其他几个人太慢了,先拍我的吧。”   化妆师一听就明白了,把灯光原因解释了一遍:“你是等会儿要拍摄的男团成员吧,再等等,不急。”   那人没说话,大家都以为他默认了,忽然他一局游戏打完,气得站起来骂了一句:“靠,猪队友!”   女助理一脸紧张,果不其然,这男孩手机一放,开始皱眉骂道:“拍几张照片而已,这么慢,谁耍大牌?”   助理快要窒息了,一边给工作人员打电话,一边赶紧拉住这男孩。   “哥,你别说了,是棚出了问题……其实我们团约好的拍摄时间也没到,你太急了。”   那男孩不乐意了:“现在是谁在拍啊?”   女助理小声道:“……冉时。”   男孩哼了一声:“就是那个黑料一大堆的冉时?”   助理早就看见在沙发上坐着的冉时,冷汗涔涔,正要开口,又有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大男孩进门,咋咋呼呼地揽上他的肩膀。   “赵烨,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说好再一起打一盘吗?”   赵烨不耐烦脱开怀抱,对自己的队友很是不屑:“每次和你们玩,我连毒圈都进不了就死了!厉浩言瞎,你叶琛瞎又傻,我才不要和你们一起!”   说罢,赵烨手指勾了勾,指挥助理:“你去催催,让那个冉时快点拍,耽误我时间了。”   刚才还在嘻嘻哈哈的两个队友听了他的话,忽然都往他脑袋上糊了一巴掌。   厉浩言和叶琛凶着脸吼他:“怎么和前辈说话呢!尊重一点!”   ******   “什么?!”赵烨被打懵了,愣愣看着自己的队友,一时气急,“你们俩干嘛为了冉时打我!”   说罢,他又被糊了两巴掌:“喊前辈!”   赵烨第一次看队友这么生气,着实摸不着头脑。他们几人都是选秀节目一起出道的,组成了一个限定男团。表面上兄弟情深,实际上私下互骂,各自团队掐得你死我来。   赵烨一时还以为这两人要借机和自己撕破脸,使劲把两人一推,吼道:“你俩有病吧?!”   厉浩言比叶琛还早认识冉时,他当初错认冉时是化妆助理,事后悔恨得不行,就差给冉时滑跪道歉了。他翻白眼:“你才有病呢,我这是教你尊重前辈,告诉你前车之鉴,你不领情就算了!”   和冉时已经合作过三次的叶琛也劝道:“你别不服气,我说实话……你连营业都营业不过人家。”   赵烨对自己这个营业对象龇牙咧嘴,决定等下就再删一回好友。   小助理被夹在中间,左右为男,只好悄声道:“你们不要再吵了,冉老师他就坐在沙发上呢……”   叶琛和厉浩言浑身一僵。   这处化妆间占地很大,他们俩进门时就冲赵烨来了,确实没注意到沙发上坐着人,冉时也对胡嚷嚷说他耍大牌的赵烨没兴趣――赵烨有一点没骂错,他们是真的眼神不好。   两人齐刷刷回头,正好和冉时对上视线。   叶琛诚恳而热情地冲上去和冉时握手:“前辈,好久不见!”   厉浩言也和冉时恭恭敬敬打了招呼,特别规矩。   赵烨嗤了一声,语气轻蔑:“玩尬的啊,坐那儿不出声,看好戏呢?”   他刚说完,就被队友左右夹着,按头给冉时鞠躬:“前辈,你别和他计较,他脑子不好,我们俩给他道歉了!”   冉时也没想到会有人当着他的面冲进来,还说他耍大牌,嘴角抽了抽:“……没事。”   赵烨挣脱了束缚,更加不服气,他是正经星二代,老妈影后老爸导演,只有别人看他爸妈面子给他点头哈腰的份,冉时这个没根基才火了两年的演员,完全不入他的――   赵烨缓慢眨眨眼,忽然换做一副笑脸,还凑上前讨好道:“哥,你真好看!”   冉时脸色冷了下来。   叶琛心道不妙,赵烨喜欢美人,见一个爱一个,这要是招惹上冉时,明天任光年就该天凉赵破了!   他赶紧和厉浩言把人拖走,他们这团还不能散呢。   赵烨坚决不走,还浪笑道:“哥,刚才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对了,你单身吗?”   冉时对赵烨的没脸没皮,也难得表现出了明显的厌恶,看都没看他一眼:“无可奉告。”   叶琛厉声道:“前辈都要结婚了,你别想了!”   赵烨震惊了:“什么?”   化妆间里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这个不谙世事的混世魔王。   被两人拖出房门,赵烨才反应过来:“怎么可能,你们就是骗我!还结婚,你他么乱说,他哪儿就有对象了!”   话音未落,三人推搡着撞上一个人。   来人俊逸的脸极为阴沉,浑身散发着森然威压,眼神凌厉地盯着赵烨。   叶琛心中呵呵一声,对赵烨摇摇头。   结婚对象找上门了,救不了你了,你等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厉浩言是第七章 出现的小跟班儿~赵烨没必要了解了,他只是个发糖用的工具人罢了,三秒下线。   坚定1V1,捞袖子熬下一章的糖q(s^t)r 第65章 我就是在吃醋   半小时后,气冲冲的美艳女人赶到摄影棚。   赵烨腿一软, 差点没在高跟鞋前跪下:“妈……”   女人咬牙切齿地教育了轻浮的儿子一顿, 转身对任光年和冉时笑。   “不好意思, 我没教养好儿子, 才让他这么放肆,我回去就和他爸收拾他。”   赵烨听得抖如筛糠, 一想到回家后的男女混合双打, 心里叫苦。他哪知道自己只是多嘴两句, 居然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任光年面无表情, 仍然盯着赵烨。   女人理了理发型,开始打友情牌:“光年,看在我的面子上……”   赵烨偷偷抹掉辛酸泪。   虽然他妈影后, 他爸名导,自己也在偶像圈混得风生水起, 一般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队友在他眼里都是工具人……但是, 对方是任光年啊!   顶层演员就这么几个, 平常都有来往, 他妈去年和任光年同台做演技综艺导师, 他爸跪求任光年当主演求而不得,更别说任光年正经豪门出身, 任氏影视也是最有名的投资方了。   赵烨窒息了,赵烨后悔了,队友当时真应该再糊他两巴掌的!   影后也是为赵烨这件事气得不行, 任光年好不容易松了口,她立刻把赵烨O到冉时面前,狠道:“赶紧道歉!”   赵烨急忙折叠上半身给冉时鞠躬,头都快贴到地上:“前辈,我错了!我再也不会说这种话了!”   冉时叹了口气,他现在粉丝无数,现在手头钱花不完,又掌握了自己的人脉,这顶流在外人看来,做得何其风光。   但在圈内的大多数人眼里,他们估计都和这星二代一个想法。   黑料多,营销多,没根基,没作品,能体现冉时演技的片子,只有一部电影和一部网剧。虽然他已经和金姐商量,想慢慢转型,但创作是万万急不来的。   要想让这些人也心服口服,他现在就要把握《无间冬夏》这个机会,拿回最佳男主角,真正逆转自己的口碑。   赵烨念叨了八百遍道歉,冉时补拍完照片回来,还能看见赵烨在任光年面前,畏畏缩缩地看影后脸色。   任光年见冉时出棚,转身就跟着他往外走。赵烨终于被赦免,松了一口气,被影后踹去拍照片。   叶琛和厉浩言看着死后逃生的赵烨,摇摇头:“让你这么天真,被教训也是活该。”   赵烨紧张道:“别说这件事了,万一被听到我又得挨训!”   然而,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好奇心,八卦道:“那两个人真好上了啊?”   叶琛撇了撇嘴,作为资深受害者,已经不想再提这些往事:“亲亲,这边的建议是请您多看热搜,少打游戏呢。”   赵烨突然反应过来:“……靠,你之前给我说什么营业CP十指相扣,深情相拥什么乱七八糟的,该不会说的就是他俩吧。天啊,你也想和我来这套?!”   叶琛打了个寒颤,怒道:“您请那边滚吧!”   ******   任光年撞见赵烨后,脸色就特别差,好像又回到了原先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冉时在旁边看了好久,找了个话题和他聊。   “常舟最近没做什么吧?”   “没有,他扳不过的,”任光年冷冷哼了一声,“他掌握的,我也能掌握。”   常舟自以为掌握了五年内的商机,颇为傲人,肆意张扬地在微博上预言这个,预言那个,粉丝都把他吹成神了。   但常舟没想到,任光年也是重生回来的,还比他更早。   任光年这五年也并非只顾着拍戏,他提示几句,常舟照样被任宸晖吊打。常氏的股票增涨只是有意放任,为的就是让常舟得意忘形,露出破绽,给他致命一击。   常舟和纪哲分手,就是为了避免丑闻曝光。但常舟此人显然眼界不够开阔,好不容易能回到过去从头开始,居然首先不是想着如何洗心革面,而是借别人的手除掉其他重生者。   冉时想了想,道:“常舟虽然现在大肆宣传自己,但是他性格没变,本性难改,一定还会忍不住做一些事情。”   任光年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刚好碰见赵烨的助理买咖啡回来,匆匆忙忙和两人打了招呼就走。   任光年又想到刚才赵烨的口出狂言,脸色沉下来。   ……这也太难哄了!冉时偷偷观察任光年的神色,突然想到一点。   其实任光年的性格也根本没改,就只是平常对他特殊而已。不然也不会为了他出头……   想着想着,冉时就有点耳热,咳嗽一声,又道:“陈导说,我不用背剧本,只要看懂剧情,在现场自由发挥就行。”   任光年的神色缓和了一点。   “他就是那种喜欢演员自主表现的导演,在片场一天,都可能不会看监视器。”   冉时点点头:“还有呢?”   其实这些他都知道。毕竟家里压着一堆各个版本的蓝光DVD。他当时就是为了看任光年才买的,其中附带的拍摄花絮自然也被翻来覆去地看,陈导在片场的习惯,他早就一清二楚了。   任光年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会让演员反复尝试用不同的方法,演绎同一段剧情。”   冉时听罢,长长叹了口气:“怪不得别人都说陈导的戏难演……那你能不能教我呀,任老师?”   任光年顿了顿,为他这句话才脸色稍霁,抿着唇角:“嗯。”   冉时都觉得自己这是在哄孩子了,到底还是气盛的年轻人,多哄哄,顺着毛胡噜几下,心情就会好。   冉时主动握上任光年的手:“那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那只手回握住他,但一脸冷硬,显然是要把这情绪贯彻到底。   ……他收回先前的话,任光年是真的难哄。   冉时无奈笑了一下,换了个轻松的语气。   “我对赵烨也生气,但你总不能一直这么气自己……真的这么吃醋啊?”   任光年闻言站定,手上用了点力气,把人拉进怀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我就是在吃醋。”   ******   冉时愣了一下,没想到任光年会这么直白地回答他。   两人这一路走到停车场,居然会在上车前这样拉近距离。停车场空旷一片,连车都只有零星几辆,平日可能会跟进来的粉丝,也都在前门蹲守自己的偶像。   他一下子紧张起来:“等等,会有人过来的……”   任光年却仍然搂着他的腰,还微微倾身,贴着他的额头,声音很淡:“没人会看见。”   停车场灯光晦暗无明,头顶的灯管故障未修,滋滋地发出电流声,跳动了一会儿,有气无力熄灭了。   心口砰砰直跳。让他紧紧攥住衣角的紧张感,不仅是因为刚才任光年说的吃醋,以及这个温暖贴近的怀抱……还因为面前降临的黑暗。   冉时缓了缓呼吸,还是觉得自己现在有些紧张得过分:“光年,我……怕黑,先去车上好不好?”   任光年应了一声,却仍然保持着姿势,用双手环住他,把人牢牢抱在怀里:“这样也会怕吗?”   这样紧密的拥抱,能让他深切体会到,任光年的心跳平稳而有力,足以安抚一切的惶恐不安。   恐惧的情绪立刻消散,另一种情绪却让冉时心潮澎湃。   他至今也难以想象,自己曾经在只有一丝光亮的黑暗中,出神地看着任光年在对面安睡。   不管心中还留有多少疑惑,冉时无可否认,任光年对于他而言,确实是唯一特殊的那个。   世事维艰,他这条星途实在走得困难,可以说是几经波折,不管困难几何,任光年都一直陪在他身边。   好像只要这个人在他身侧,就会觉得温暖安心,不惧黑暗。   冉时这才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犹豫一番,还是试探着问道。   “……你真的是因为赵烨生气?”   “他算什么,”任光年这次回答得很快,语气软了下来,还有些小心翼翼,“我生气,是因为他……问你是不是单身。”   冉时喉中一涩,对自己终于猜到的原因有些恍然,又有些莫名的心悦。   他虽然是演员,不用守偶像恋爱失格的规矩,但他走的流量路线,总归对恋情问题有些敏感。当时回答赵烨的那句无可奉告,也是他从入圈起就被教导的说法。   没想到有一天,还有人会为了他一句脱口而出的话,生闷气吃醋呢。   冉时忍不住小小地笑了一下,想解释道:“我……”   刚要开口解释原因,冉时又有些沉默。他把额头压在任光年肩上,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咽下了那句解释,抬起头,换了另一句。   “有你在……我怎么可能会是单身一人。”   至少他知道,不论发生了什么,这个人都一直陪在他身边。   话音轻而抖地落在冷硬的水泥地上。   腰间的力道倏然紧了许多,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服扣在他腰后,指尖都陷了进去,温度烫得惊人,手指微微掀动一点,止不住就有酥.麻的暧意蔓延。   停车场里实在太过安静,以至于冉时都能清楚地听到,面前站着的这人吞咽了一下,然后哑着嗓音,开口喊了他一声。   “你别招我。”   两人贴得极近,近得呼吸也缠绵,却让冉时有了一种快要缺氧的眩晕窒感,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上前,争取那处的微薄氧气。   引人遐想的薄唇近在咫尺间,忍耐着的沉重呼吸吹拂而过,带着一股湿意,好像下一秒,就会覆上来――   “唔,他们都这么说,我……”   冉时说到一半,自觉停了口,他自己都不信的解释,任光年也根本不会相信。再找借口,实际也是徒劳――   两人这样想对着,冉时甚至忽略了余光处,似有微光跃动了一下。   “嗯?”   任光年低低地垂着头,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侧着头,转而埋在他颈间嗅闻了一阵。   冉时一愣,随即,同呼吸一起漫开的潮湿痒意,惊得他微微发起抖。   发梢从在颈间掠过,任光年停下动作,低低感慨了一句。   “……这香水很适合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上回书说到,这是个香水品牌的代言拍摄――   司机瑟瑟发抖掏手机:我该下车悄悄溜走,还是该车上装死呢!在线等,急! 第66章 允许你再抱一会儿   呼吸带来的湿热气流在他颈间逡巡而过。   淡淡的中性香气味不浓,后调是清爽海盐味道, 隐约带了一点甘甜, 诱得人忍不住往下探寻……   “等等――”   冉时被他埋头嗅闻的动作激得浑身颤抖, 直觉不妙, 正慌张往后想退开。   忽然肩膀被人往下一按,压在了车侧。   任光年在暗色中眯着眼, 无视了他的慌张, 垂头看了看, 轻笑了一声。   虽然嘴上说着担心的话, 但是双手抓着他的衣角紧紧不放,完全将心里那点心思出卖透底。   他仍旧呼吸深长地闻着味道,腻着温存了一会儿才松开手。   冉时捂着已经发烫的颈侧, 连忙拉开车门。   只是在上车时,从停车场侧门处, 忽然传来一阵脚步摩擦着砂石的声音。   两人动作一顿。   “……有人?”   皮鞋哒哒响了两声跑远了,听起来像是故意轻着手脚的女孩子。   冉时紧张看着停车场侧门, 刚才角落里好像确实闪了一下……唯一庆幸的是, 这处灯光暗, 侧门距离又远又曲折, 开闪光灯也拍不到什么。   任光年沉吟了一会儿,断言道:“不是粉丝。”   冉时点点头, 粉丝的性格脾气,冉时摸得很熟。刚才还在门口和他乖乖打招呼呢,没人跟进车.库。   而且如果有粉丝真的碰上他们, 肯定不会选择偷拍,还一声不吭地跑掉。   前排的司机靠在座位上抱臂小憩,听见车门开合,才夸张地抖擞精神,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和两人打招呼。   司机尬笑起来:“哈哈,我刚才不小心睡着了,不好意思啊两位老师。”   看着演技极度糟糕的司机,就知道刚才八成是被看见了,冉时后知后觉捂着脸,“……让您久等了。”   司机连忙摇头:“没事没事,也就一小会儿。”   脸还是有些发热,冉时降下车窗通风,看着车子驶出停车.库,转出这片艺术园区。   不一会儿,他就在街边一片林立的建筑中,看见了那家他和任光年除夕曾去过的话剧院。   车辆驶过时,他刚好看见有几个面熟的年轻演员一边热络聊天,一边背着包走出来,脸上洋溢着轻松和喜悦。   冉时也笑着看他们互相挥手告别。   话剧团规模很小,常常入不敷出,大半都是兼职演员,主演的工资连房租都供不起,却仍然对走投无路的冉时伸出援手,收留他。所以收到王朝娱乐的赔款后,冉时很快就决定抽出一部分用来匿名投资。   他和任光年除夕当晚看过的那部短剧,现在有了资金做宣传,演出场场爆满,名声翻了几番,演员也终于能不用抠抠搜搜地过日子了。   此时查出了停车场监控的任光年,在旁边低低啧了一声。   任光年的助理在消息里抱怨不停,说停车场的监控坏了大半,只有一个角度远远地能看到,有几个年轻的姑娘一块儿跑出了停车场,看不清脸,只看出了都戴着黑色口罩。   冉时看着直发披肩,埋头第一个跑出停车场的女孩,心头紧了紧。   “真是阴魂不散。”任光年神色很冷,看着模糊的身影,忽然发现这些人的模样和上次拉电闸的私生粉不尽一样。   粉丝小团体常常会有变动,但任光年心中生疑,生出一种诡异的危机感。   ――难道她们会是那群人吗?   ******   陈导注重细节,要求冉时安排好这些拍摄的通告,然后提前进组,适应拍摄场地和角色。   冉时不敢怠慢,密集的拍摄行程结束后,就立刻决定进组。   陈导依然在现场监督施工。陈导为主角兄妹俩选定的房间,在一片已经没有人居住,即将拆迁的老旧小区内,房内布置也十分还原陈导设想。   陈导租下了这栋唯一完整的居民楼,但因为走廊和房间的面积太小,没有办法安装滑轨,更没办法带着一大堆摄像设备入住。陈导只能另在拆迁一半的楼中,重新搭建一模一样的内景。   内景棚还没有建好,陈导便带着冉时走进居民楼,先在这间主角生活了一年的房子找找角色灵感。   陆伊一直跟在陈导身边,冉时没来的时候,她就坐在一旁,晃着腿看冉时新上的综艺《我们的餐厅》,眼神特别入迷。   直到冉时走上前,她才慌张收起手机:“我也去。”   陈导乐意之至,带着两人上楼。   然而不论是发黄墙体上自行剥落的墙粉,阴湿的水泥围栏,都让冉时不自觉就回想起,自己的旧家,以及重生前的老房子。   陈导推开那扇涂满“欠.债还钱”红色标语的门时,他忍不住屏息。   环境逼仄,灯光昏暗。房间内一片寂静,上个世纪的旧家具沉闷地堆在屋内。   陈导看他目光带着怆然,轻声在旁边引导他:“看着这些,你想到了什么?”   冉时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一切沉浸在角色之中――   主角叫林夏,带着患有抑郁林症的妹妹林冬,在外躲债。兄妹俩相依为命,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林夏的微薄薪水。   林夏学习优异,却不得不中断了学业,只找到一份餐馆后厨的工作,除此之外,还在家兼职一些文字类的工作,换取报酬。   冉时走进房间,看着狭窄的客厅内,只能倾斜摆放的长沙发,茶几上凌乱摆放的精神类药物,以及平时收在一侧的折叠塑料桌。   他伸手在桌面上抹了一把,意外的干净。   妹妹的病情给这个小家庭增加了巨额开支,但不管每天打工多累,林夏都会每天送妹妹上下学,对家务也一丝不苟。   只是,这个故事是从林夏因性格直顶撞领导,被开除后开始的。   冉时的嘴角苦涩地抿了抿。   这栋房子,这部剧情,都总能让冉时想到自己的过往。中断学业,入圈还债,还因性格太直得罪不少人,被扫地出门。底层摸爬滚打五年,又被推摔眼盲,还有讨债的人追到他的房前天天恐吓……   他咽下酸楚的情绪,看着茶几上散落的几根铅笔,开口回答陈导刚才的提问:“妹妹要做作业,所以得再添一盏台灯。”   陈导满意极了,一脸不愧是我钦点的演员,还用力地点点头:“好。”   房子很小,冉时的视线落在了唯一发出声音的水池水龙头。   他走进浴间,想拧紧开关。水滴仍然匀速滴落在水池中,他便折起袖子,弯腰拿起一个干净的塑料盆接在水龙头下。   冉时做完这一切,却愣了愣。随即,他重新把塑料盆重新挪开,打开水龙头,冲刷双手。   林夏被迫辍学,沦落到只能在后厨洗沾满油腻的盘子,一定心有不甘。   他便也强迫症似的在水中搓洗双手,直至双手发红发痛。   林夏承受的压力,来自于永远看不见曙光的生活。被辞职后找不到新工作负担房租,催债的人每天都在门口拍门辱骂,班主任每天唉声叹气汇报坏消息,下一月的药费又涨了一半……这一切,让他的精神状态濒临崩溃,有严重的抑郁自毁倾向。   所以他的每一次失眠,忍不住想要自.杀时,肯定是在这间狭小的浴间内反复挣扎,直到天亮,才开始痛苦自省,洗去手腕上每一道失败的伤痕。林夏也绝不会把盆子放在水池接水。   关掉水龙头后,已经完全沉入角色的冉时抬起头,看着镜中表情怆然的人,下意识摸起水池旁的剃须刀片――   陈导拍了拍他的肩膀,担忧道:“没事吧?”   冉时松开力道,把刀片放回原位,缓了口气,赶紧把自己从刚才失控的角色情绪中剥离出来:“没事。但我可能需要出去冷静一下……”   陈导没拦他,只叮嘱一句:“想想现在你所拥有的,别太沉迷剧情了。”   冉时点点头,还记得对陆伊安慰地笑了一下。他大步走出这间屋子,转身下楼,想要找个开阔的地方走走,放松一下陷入阴暗的心情。   任光年正因为一通来电,耽搁在二楼,没有随他一起上去。冉时见他还在通话,不方便打扰,停下脚步。   任光年察觉了脚步声,抬头和他对上视线,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冉时顿时觉得,方才沉重压在心头的负.面情绪消弭殆尽。   在电影中,任光年也饰演了这样一个救赎的角色。虽说这个叫梁川的刑警只是配角,但重头戏不少,尤其是在后期,梁川还要和林冬一起剥丝抽茧,得到被害人死亡的真相,从而洗清林夏的冤屈。   对于林夏而言,梁川是他唯一可以放下心防的交心好友,乃至最后在梁川的的帮助下,他从无边崩溃的情绪中,找回了对生活的希望。   任光年很快挂断电话,问道:“入戏太深?”   冉时点点头,走下楼梯,和他站在二楼拐角处。   任光年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他仍旧被自己揉搓发红的手,默然传递着支持的力量,引导他慢慢走出林夏的角色之中。   两人安静地靠了一会儿,忽然任光年揽着他往后退了一步。   楼下剧组的安保也反应了过来,立刻吼道:“站住!”   一个戴着安全帽的人拔腿就跑,压根不管隐藏踪迹,大步冲过凌乱的施工地面。   冉时睁大双眼,看着那块夹杂着大片玻璃的水泥砖,玻璃片在折射下还闪着锐利的光。   陈导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问过两人安全,赶紧冲下楼追着那人的逃跑路线而去。   没想到在有安保的情况下,这里还能混进人。任光年紧张得要命,紧紧抱住他,连声线都在颤抖:“没事吧?”   冉时摇摇头:“还好你拉了我一把……”   然而任光年的反应仍有些过激,好像差点丢失了珍宝一般,双臂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   冉时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抚过任光年的后背。   陈导说的不错,他应该多想想现在的一切。   “没事……我还在。”   ******   任光年应了一声,保持着这个姿势,缓了好久。   冉时也借着这段时间,回忆了一下刚才发生的袭击。   这人估计是刚潜进来的,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两人独处的机会,便再也忍不住出手。只是他一时没考虑到,从楼底往上丢砖头,需要不少力气。   而他准头差,力道又小,只是看着可怕,实际上半点作用都没。   一提起有人刻意加害,冉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常舟。但常舟真的会冒险派这样的人,来害他吗?   还是和上次那伙私生粉一样,故意作祟?   “我怎么觉得,这人像是在敷衍完成任务……”冉时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听着耳边的呼吸渐渐平稳,问道,“好点了吗?”   任光年晃了晃手臂,没有松手,语气平静:“没有。”   冉时忍不住笑了一下。这算是明着撒娇吗?   任光年明显已经缓过来了,看起来只是借着这个档口想多贪一点亲密。   “那……允许你再抱一会儿。”   任光年当真抱着他,下巴抵在他肩头上,还下意识地嗅了一嗅。   冉时没有用香水的习惯,那天是给香水品牌拍代言照片,才用了一次。   但任光年轻声道:“这样也很好闻。”   那天被按在车上闻味道的回忆立刻跳了出来,冉时忽然觉得有些脸热:“……还没缓过来吗?”   接着问话的却是少女一声小小的尖叫。   担心事态的陆伊也跑下楼,哪晓得自己会撞见两人抱在一起,立刻捂着眼睛转身。   “我什么都没看见!”   陆伊涨红了一张脸,还以为撞破了什么大人的秘密,慌忙找补,还催促道。   “别理我,你们继续!” 第67章 粉转黑的恶意   “……”   陆伊捂着眼睛跑出几步,被冉时开口叫住。   陆伊大义凛然:“不用管我。”   冉时哭笑不得, 现在的孩子是不是过于懂了一点?   他正要再出声喊住陆伊, 楼下安保就吵闹起来。   方才追出去的几个人, 一齐制着穿着施工制服的男人, 又拖又拽地把人带了回来。   那男人约莫四十岁左右,黝黑的脸上道道晒痕皲裂, 看着和普通工人无异, 难怪没人认出他。   陈导上接不接下气, 叉着腰问:“你是有病呢, 还是故意呢?”   中年男人沉默不语。   安保也气势汹汹,质问道:“谁让你来的?”   那人一点反应也无,旁边有安保用当地方言又问了一遍, 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垂着头, 拒绝开口。   陈导瞪着眼睛,和安保轮番讯问:“以为不说话就可以放了你?知道故意伤害是多大的罪吗?不说话我们可就报.警了!”   听到最后两个字, 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动摇了一番, 但最终还是紧紧闭嘴, 保持沉默。   陈导没想到这人这么油盐不进,换着法子问都不开口。   冉时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看见安保搜出的手机亮了屏幕,显现出一张小孩儿的照片。   他拉住陈导,自行走上前问道。   “这件事会留案底。虽然你可能无所谓, 但你孩子的前途,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中年男人忽然抬头盯着冉时,紧张万分:“你说什么?”   冉时知道自己找到了中年男人的心结,重复了一遍:“你不在意你会不会进去,但你在意自己的孩子以后能不能找个好工作,出人头地吧?”   男人的嘴唇抖动了两下,听了他的话,表情局促起来,纠结了好一会儿,忽然双肩卸了力气。   他唯唯诺诺,低声咕哝了一句:“是她们让我来的……”   陈导没听清:“什么?你说大声点!”   男人紧紧闭眼,张口喊道:“是几个小姑娘让我来的!”   难道是……   冉时抿紧嘴唇,接着问道:“她们让你来,就是为了对付我吗?”   男人却摇摇头,说了一番让在场人都震惊不已的话。   “不是。她们给我钱,让我对付你……或者你旁边这个人。   “她们说,‘谁都行,伤到一个算一个’。”   ******   不光是冉时,连知晓一点来龙去脉的陈导也一脸不可置信。   冉时紧张地攥紧拳头,又问了一遍:“她们是不是戴着黑色口罩,年纪特别年轻?”   男人一一应了:“对对,就是她们!”   “其中有个姑娘是直发披肩,你有印象吗?”   男人立刻摇头:“没有没有!但你其他说的都对。”   冉时一时说不出话来。   先前有任光年私生粉拉掉电闸,被安保转交给警.局,安分了一段时间。   没想到,又有粉丝开始窥视任光年的私生活,还居然想为之前的事情,报复他们?   陈导打了个寒颤:“因爱生恨,狂热粉转黑,真是可怕!”   那男人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还在反复确认:“……我说出来了,就不会进局子了吧?”   安保没好气:“老实点,还没放你走。”   中年男人以为他们出尔反尔,顿时瞪眼用土话嚷嚷起来。冉时知道他可怜,但他为了两百块钱就能下手伤人,是非道德不分,这无赖撒泼的模样也更让人可恨。   他和安保使了个眼色,转头对男人道:“你可以回去了。”   男人立刻欢天喜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转身就要走。   “等等。”   一道凛冽的话语,把男人钉在原地。   方才沉默不语的任光年突然走上前,眼神锐利地盯着他,气息寒意彻骨。   男人为他逼人的气势打了个哆嗦。   任光年森然开口。   “我给你双倍的钱,你回去告诉她们――   “装神弄鬼没有用,别想再得寸进尺!”   那男人一听他给钱,立刻答应了,从助理手里抓过一把钱,急忙塞到裤兜里,挣开安保的束缚,火速溜走了。   助理暗暗骂了一句,没等吩咐,就和安保一起悄悄跟了上去。   陈导哼了一声,指挥着先报.警。   他看着被安保丢在面前的那半块转头,觉得头疼欲裂,幽幽抱怨道:“时运不济啊,好消息等不到,反而是坏事成双。”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戏剧性地响了起来。   陈导皱着眉接起电话,听了一阵,忽然睁大眼睛,满面欣喜地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备案审核通过了!”   众人神色一松,还没来得及道喜,就看见陈导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半分钟后,陈导怒不可遏地挂断电话,骂了一句。   “靠,常舟那个混蛋,又说不撤资了!”   ******   谁也没想到,常舟居然会在任氏影视已经准备好对接投资时,突然选择反悔。   他的意图,显而易见。   阻止任家接手,继续占着《无间冬夏》的投资方身份,对这部冉时的主演电影实施全方位的干预。   陈导第一个不肯。常舟反复无常,原先想塞纪哲当主角,现在又借着资方身份想要搞乱拍摄进程,他怎么能忍?   只是麻烦在于,常舟先前提供的资金已经耗下去不少,他现在后悔撤资重新注入新的资金,这电影就仍然属于他。   ――好在这消息被任光年封得严严实实,外界媒体没得到半点消息,近日来就只是配合《我们的餐厅》热播,来小城对冉时进行落地采访,还给冉时做了几期直播。   冉时刚结束一场直播,和一干工作人员一起走出酒店,便看见陆伊靠在门外的角落,一边喝牛奶,一边蹙眉看剧本。   陈导的心情,直接影响整个剧组,尤其是他一直待在身边的陆伊,这几天也是皱着小脸,不吭声。   直播平台的工作人员走出来,看见陆伊,好奇道:“冉老师,这孩子今天一直跟着你,她到底是……”   冉时笑了笑:“是我这一部戏里的妹妹,导演最近有事,让我带着她。”   陈导对陆伊宠得不行,夸她有灵气,和其他照本宣科读台词的童星不一样,俨然把她当做半个女儿看,走哪儿带哪儿。陈导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她跟着见识场面,同样也是为她开拓资源。   但现在常舟宣布恢复投资,陈导和制片这一周都在忙着处理这件事,不方便带着陆伊,于是照顾陆伊的责任,自然被交给了冉时这个戏里的哥哥,正好提前培养一下兄妹感情。   工作人员笑了笑,走上前,拿着小点心问陆伊想不想吃。   陆伊性子要强,摇摇头:“谢谢姐姐,但是我刚吃过饭,现在不能吃零食。”   工作人员热情得很:“等下可以吃呀,你就先拿着吧,就当我一份心意。”   陆伊犹豫一阵,抬头看了冉时一眼。见他笑盈盈的,便接过了饼干,郑重和工作人员道谢。   工作人员看她这样懂礼貌,也笑了起来。   陆伊却转而跑到冉时面前,偷偷把点心塞给他,小声道:“哥哥,这么晚了,你还没吃饭呢。”   冉时失笑,陆伊现在又乖又懂事,完全脱开了原先阴暗的性格:“你留着吧,我今天不吃饭,最近要减重。”   一道声音插.入话题:“……减重?”   冉时闻声转头,对着任光年笑了一下。陈导忙碌的这几天,任光年也有自己的考量,没选择与常舟纠缠,反而抽身回京市帮大哥的忙。   见到冉时的任光年却愣了愣。   怎么他离组不到一个星期,冉时就瘦了这么多?   ……简直瘦得快和五年后那会一样了。   ******   冉时见他上下打量自己,赶紧解释了一句:“这是陈导的要求,要符合角色。”   林夏不是个养尊处优的角色,他家境贫寒,勉强挣扎在温饱线上,平日积劳,精神状态也差,体质好不到哪儿去。   任光年听了,放下心来,没再说什么。   陈导的要求合情合理,任光年完全能理解,毕竟他为了拍戏也会做不少准备,他曾经为了体验角色的心态,隐姓埋名跑去小镇上做苦工,手上至今还留着当时磨出来的茧。   于私,任光年还是有点不甘。   他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才把人养回来,陈导一句话,就把一切努力都打回原点了。   冉时本来就是易瘦的体质,流量明星全年都需要上镜,平日要管控饮食,王朝就借着这个理由,忙着赶通告的时候甚至不给留吃饭的时间,每次提前备餐的小杨都要替他叫苦。粉丝个个都心疼得嗷嗷叫,巴不得割肉贴给冉时。   上次他带冉时见父母,事后还被父母私下谈话,问他怎么也不知道心疼一下,多给人补补。   谁会知道,他从一开始就比粉丝还操心……   冉时看他反应明显,也有些迟疑:“瘦得有这么夸张吗?应该还好吧。”   有营养师给出的意见方案在,他身量也够,不会营养不良也不会脱相。   任光年摇摇头,把人搂住。   陆伊早就捂着眼睛先溜了,跑出去找和任光年一起回组的陈导。   冉时刚下直播,造型没来得及换掉,oversize的上衣松松垮垮,腰后别着夹子减裤围。   原先拍平面照的时候,为了效果好看,这处也会别一枚夹子,只是现在额外又加了一枚小夹子。   “今天什么也没吃?”   任光年皱了皱眉,伸手在他腰间握了握,冉时骨架纤细,原本就窄瘦的腰现在摸上去更清减一圈。   冉时哪想到任光年对这个问题这么认真,就觉得一阵酥.麻的痒意往上窜,隔着衣服的温.热激得腿软得站不住。   他只能含糊回答:“吃了一点……唔……”   任光年的指尖往上碰了碰,摸到了有些嶙峋的骨,心疼得紧。   冉时惊了一惊,赶紧抓住那只手:“不会饿着自己的,我保证!”   他再这样撩.拨下去,别说是腿软,等下就得变得更难堪了――   ******   一辆低调的豪车驶到酒店门口。   戴墨镜的男人潇洒下车,在助理的帮忙下整理了一番衣着,身旁立刻围绕了一群身强力壮的保镖。   常舟摘下墨镜,一想到陈导在他面前吃瘪的模样,就心情大好。   最近常氏行情一片红火,常舟便有了闲心,回头关心起这部已经被他搞到崩盘的电影。   眼看着任光年马上要接手投资,电影又能重新过.审,常舟危机感顿起,立刻取消撤资,决心要独占投资方的位置。   现在任光年和冉时就算有钱,也没处花了。   而且,资方能掌握的权利极大,他不介意花点钱来搞毁一部本来就没拿到什么奖的电影,更何况只是主演的冉时?   常舟对自己这招满意得很,正洋洋自得迈出电梯,就看见走廊上腻在一起说话的两人。   “……”   常舟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戴上墨镜。   怎么他刚到剧组,这两人就给他放闪,故意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说句新年快乐,最重要的是一定注意安全! 第68章 是我纠缠他   常舟磨牙切切。   这两人也太肆无忌惮了!   仗着酒店是任家开的,就敢公然搂搂抱抱……像话吗?亏你们还是公众人物!   任光年看了他一眼, 半点理他的意思都没有, 反而垂着头, 十分亲密地和冉时说了句话。   常舟戴上墨镜, 仍然觉得有些眼红。他本就是百花丛中过的性子,现在为了营业道德高尚拒绝潜.规则的人设, 把那些个小明星打包踹了, 回归单身当狗, 难免有点寂寞。   他堵在走廊上, 对两人憋出一个微笑,眼神从任光年转而落在冉时身上:“这不是我们电影的男主角嘛,刚来就碰上了, 真巧。”   冉时这是第一次正式和常舟交锋。眼镜后那对狭长的眼睛眯起,常舟虽然是笑着, 但又露出丝丝阴狠,看着冉时, 似乎还在盘算要, 怎么除掉自己以外的重生者, 把握所有机会。   冉时淡淡道:“常总。”   常总笑得伪善, 话语带刺:“您记得常某的名字呀,惭愧, 惭愧。常某不过是有几个臭钱,竟然也让大明星惦记着我!”   冉时听他这么说,也笑了一下:“那当然, 毕竟像常总这样反悔两次的投资方,确实不多。”   常总不慌不忙,调侃道:“那不过是一时玩笑话,你怎么和陈导一样,也当真了呢?这电影是我前年就签下的,全程独家投资,都砸了一半儿的前期投入了,会因为不过审就撤回,再让给别人吗?”   助理在旁边一脸总裁威武。   常舟推了推墨镜,继续恭维道:“当时我一时兴起,购入了一堆实惠的版权,谁想到现在捡了个现成的便宜――这么好的阵容,有你,有任光年,有陈导,我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冉时一阵牙酸,常舟的厚脸皮程度,从这段话中就可窥一斑。   前两年是影视热潮,不少公司都囤了很多版权,常舟也不例外,他原先给纪哲主演的那个火爆IP,也是在早期就低价买下的,任凭原著书粉百般对纪哲辱骂,常舟都岿然不动。   等到众怒沸腾后,常舟踹开纪哲,直接换了个男主角,踢走一帮演配角的小情儿,又收割了一大票粉丝,人气暴涨一番。   《无间冬夏》也被他利用了。总局不过审,常舟撤资,粉丝就说是响应国.家号召不靠敏.感题材博人眼球;总局复审通过,常舟恢复投资,粉丝就说是就是不忘初心艰难前行。   被营销洗.脑的粉丝还称耀他为“娱乐圈点金手”,俨然已经把IP的火爆,冉时和任光年的人气都算在他头上了。   “常总说笑了。”冉时半点礼貌都欠奉,只想走人,常舟赶在这个时候来就是为了针对他,他懒得再多说。   常舟意兴阑珊,转而看着一直没开口,也没正眼看他的任光年。任光年却突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即拉着冉时侧身而过。   “抱歉,有急事,先不打扰。”   常舟憋着一肚子嘲讽的话没能说出口,眼睁睁看着任光年牵着冉时,拨开一干保镖,往电梯方向走去。   常舟瞪着两人交握的手,异常生气,还哼了一声:“现在的人都什么审美,怎么都喜欢冉时?我看他还不如纪……不如别的明星呢,任光年也真是眼瞎。”   这次没人附和他,助理和保镖反而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默默没有说话。   常舟的审美有多扭曲,他们完全能从那堆一个比一个歪瓜裂枣的小明星身上,了解得到。   看来有钱,也不一定能弥补审美观啊……   ******   任光年的助理在路上给二人讲解情况,一张嘴就说个不停。   “那个假装工人砸丢砖头的中年男人已经被带去局里了,”助理挠挠头,“审了半天,就只承认自己是拿钱办事,但至于是谁给钱,就一点儿也问不出来了。”   他见任光年表情严肃,转而特别恭敬地崇拜道:“老板真是慧眼如炬,厉害呀!料准他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拿着钱就跑。”   任光年神色很淡,毫不意外这件事的后续发展:“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半点忏悔的心思。”   这男人不仅什么都不说,刻意讨好冉时,还在任光年提出交换条件,让他转告给那群私生粉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应了,抓起助理手里的钱捞一笔想跑,生怕别人看不出他想潜逃。   小杨也愤慨道:“这人是掉钱眼里去了!”   ――冉时和任光年踏入派出所,民警打开留置室的门,把精神萎靡的男人带了出来。   男人坐在塑料凳上,浑身哆嗦了一下,抬眼看着他们,有气无力。   “我都认错了,为什么还要抓我?那几个女孩儿我真的不知道啊。”   民警揉了揉太阳穴:“我们没有在他的手机上调查到相关信息,路面监控也没有拍到他和几个女孩见面。再怎么审问,都和你们先前提供的对话记录一样,他一口咬定,不知道对方是谁。”   两人沉吟一阵,这男人被安保跟踪了大半天,然而他既没有联络私生粉,也没有做别的事,转了一圈就回了自己干活的施工地,搬砖推车,毫无异常。   冉时也坐下来,和他闲聊:“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赔偿,就想问你几个问题。”   那男人浑浊的眼珠转了一下:“哦,那太好了,不过本来我也赔不起。”   任光年听得脸色阴沉,冉时便拉住他的手握了握。   民警同志的眼神转悠悠飘向一旁,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冉时问道:“你在工地一天赚多少钱?”   “最多能有二百,最低也有一百五,”男人很快答道,却忽然有点嫉恨地开口,“当然,和你这样的明星没法比喽!”   “……你可能不知道,”冉时微微笑了一下,轻松地提起去年的事,“去年,公司一个月给我开三千块的工资,远不如你这样干体力活的。”   那男人张大了嘴,显然是惊讶得很,低头看着手上深刻的裂纹,有些怔愣。   冉时想起他的手机壁纸,又问道:“你昨天也没回家,不担心孩子吗?你孩子才两三岁吧?”   男人忽然有些支支吾吾:“有人带……”   民警嘶了一声,已经看出了不对劲。男人这样遮遮掩掩,肯定有猫腻!   果不其然,经过一番继续审问,以孩子为突破口,终于让这男人开口吐露了实情。   男人闭上眼,很是绝望:“你们能不能不再追究了,这事是我做的。”   “这事你认下了,那之后再有伤害他人,甚至――”任光年语气愠怒,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又道,“这些,你都要认下吗?”   男人沉默了很久,终于抱着手机,拨通电话:“囡囡,你……来一趟吧,他们都知道了。”   ******   一个小时后,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慢吞吞走到派出所门口。她双手插袋,一身名牌亮眼得很,表情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却在看见冉时后,愣了愣,凶横瞪了他一眼――一如那个雪夜,冉时在路灯下窥到的阴暗恶意。   冉时看着她。女孩二十岁出头,长发黑亮,单眼皮,他刚看到男人户籍信息上关联的女儿照片,就认出了这个诅咒他的女孩。   冉时一想到她居然让家人替她下黑手,眉间盈满怒意,大步上前。女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神情戒备:“你干嘛,别过来,不然我报你骚.扰!”   冉时直截了当质问她:“你让你父亲帮你顶罪?”   女孩眼睛一转,哼道:“什么啊,他又胡说什么了,我没有他这个丢脸父亲!”   冉时翻出了一些资料:“你一直在外追星,学校给你发了停学警告,你也当耳旁风;经年的高消费,都是你用父亲的名义在借网贷,此外,你还欠了不少朋友的钱。”   女孩一脸厌弃:“你懂什么?!这都是为了任光年!”   她说起这个话题,就十分恼怒:“我那么喜欢他,辛辛苦苦跑行程,给他圈粉,他却连见都不想见我,我已经够卑微的了,你们还想我怎么样?!”   冉时皱眉:“你说的想见他,就是在酒店房间门口敲门,还打内线电话?”   女孩脸色一僵,含糊了一会儿,忽然道:“他是明星,没有人扒隐私,他哪里能火?任光年当初就是被人扒出豪门出身,才火起来了的!”   冉时认真指出了她的错误:“在上映前,他就拿到了戛纳的奖。而电影的成功,是靠优秀演技得来的。”   女孩嗤笑:“你装什么天真呢?要是没有这层少爷身份,谁会这么狂热地痴迷他?”   冉时的神情严肃起来。   “别这么肯定,我倒想问问你们――你们到底是天真,还是只是用他的形象意.淫了自己喜欢的人设?你的种种蓄意报复,早就脱离了你所谓的‘喜欢’了。”   任光年在和他营业CP前,从来不炒作,有时候还会压热度,为人低调。到了女孩嘴里,似乎好像什么优点也没了,就剩下任家一块金闪闪的招牌。   女孩啐了一声,看见任光年正好从门口走出,便扬声咒骂道:“呵呵,你有什么资格问我?哦,是了,我怎么能忘记你们俩在停车场的事呢?呸,真恶心,阴魂不散缠着任光年!”   ――“就凭你也敢教训我们?赶紧去死!”   ――“靠,居然是冉时,阴魂不散又想来缠着啊?都五年了,你死不死啊?”   女孩的凶狠让冉时忽然闯入了那段模糊的记忆,脑中一阵晕眩,一只手从腰后扶住了他,温热而熨帖。   任光年高高站在台阶上,第一次正眼看着这个报复他的私生粉。   女孩一瞬间还有些痴迷,直到对上任光年冷如寒霜的眼神,她才打了个激灵,回神后狠狠剜了一眼。   “你们都错了。”任光年冷冷抛下一句话,掷地宛如金铁,“是我纠缠他。”   女孩彻底呆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眼圈一红,开始大哭:“任光年!粉丝对你的喜欢就不是喜欢了吗?我们一直支持你,你却把我们的心意都丢在地上践踏,你还是人吗?!”   “我对粉丝一视同仁。”任光年声音沉着,“为了满足自己的窥伺欲,你让家中债台高筑,还主动放弃学业,甚至要父亲为你的疯狂承担责任,这样沉重偏执的喜欢,我无法承担。”   说完这句,女孩就看见父亲站在任光年身后,束手束脚,声音颤抖道:“囡囡,别闹了,我把事情认下来了,你回家好不好,我现在赚了点钱了。”   女孩看着穿着工人制服的父亲,咬着嘴唇,终于忍不住呜呜咽咽哭起来,顾不得直接拿袖子抹泪。父亲虚抱了抱女儿,安慰她。   短短几分钟,女孩经历了两次崩溃,一直以来的情感维系,原来全是自我脑补;而在外光鲜亮丽的她,也不得不落回现实的巢笼,面对自己作下的一堆烂摊子。   民警在旁边袖手听了半晌,一听这女孩儿背后还有人,直接把人带进来问话。   冉时最后对她说了一句:“别荒废了你的青春,你还可以走很长的路。”   女孩顿了顿,转头看冉时。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头发乱糟糟的,眼妆掉了一半的模样有多难堪,她立刻捂住了脸。   男人孤单坐在休息区,等着女儿的回归;小杨替冉时接了个电话,帮他约下了主创团队明天和常舟的见面。   一份名单很快被交待出来。   冉时看见名单,松了口气。以后私生粉的事情,就不会困扰任光年了。   他回身望去,这才看见任光年一直紧紧攥着拳,指尖抵在掌心,留下发紫的印痕。   冉时吓一跳,抓住任光年的手,居然发现他浑身微微有些颤抖:“怎么了?”   任光年闭了闭眼,表情复杂。拥紧冉时的时候,他伸手拂过怀里人的眉眼,低声说了一句。   “……我仍然怕他们会伤害你。”   冉时回报了一个笑容。   “有你在,我会没事的。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吗?”   任光年的态度立即软化下来。那双看向他的眼睛里,似乎也消融了一些深藏许久的介怀。   “嗯。”   小城夜得静谧,只有一阵春风拂面而过,令人沉醉。   两个人默然地深深相拥,汲取着彼此的力量。   沉寂了一会儿,冉时忽然想起来,他们可能需要补笔录。   “等下还要进派出所一趟。”   在门口吃瓜都吃噎了的民警,看了这出你纠缠我我纠缠你的情感大戏,一时对转身而来的两人,还有些反应过不来。   他挠了挠头,为难道。   “那个,我们派出所不能登记结婚,你们得上民政局啊。” 第69章 被戏精套路   两个人录完笔录再出来,已经是深夜了。   女孩颓废至极, 只是捂着脸默默不说话。身旁的父亲手脚拘束, 手里端着一杯水, 捏着一包纸巾, 显然是给女儿的。   女孩神色委顿地坐在椅子上,听见脚步声, 才抬起头。然而她很快意识到, 自己现在脸色极差, 又低下了头。   任光年走过的时候, 她小声说了一句。   “哥哥,对不起。”   任光年停下脚步,脸色仍然阴沉, 还是应了她的这句道歉。   男人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拉住任光年:“你帮帮她吧, 她是你的粉丝啊。我们好好说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她还年轻……”   女孩摇摇头, 打断自己的父亲:“我已经不是粉丝了。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   男人急得不行:“囡囡啊, 这事严重起来可是不好办啊!你的那些朋友, 直到出事都没有联络你,他们肯定是放弃你了!”   女孩脸色一白, 嘴唇微微动了动,轻声道:“这也是我自己做下的决定……我早就成年了,我应该自己负起做错事的责任了。”   男人长长叹了口气, 悲恸地捂住脸。   “你这么喜欢他,你开口让他帮帮你啊!”   女孩摇头,面如死灰:“……是我不配喜欢他。”   ******   助理哈欠连天地在门口等到了两天,正准备去开车。   冉时站在台阶上,看了看任光年算不上好的脸色,叫住了助理,转身问道。   “陪我走走行吗?”   任光年听他主动请求,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助理疑惑一声:“你们去哪儿?……民政局吗?”   冉时被他这句话逗笑了,那个闹出误会的民警刚才还特意追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和两个人道歉。   “你也不想想,人家晚上也不开门。”   他转而对任光年道:“这里离酒店不远,我想自己走回去。”   助理啧啧一声,这句话的重点哪里是晚上不开门了?   他使个眼色让自家老板加把劲,立刻开车溜了,不敢留下来做电灯泡。   两个人步调缓慢地走在小城空寂的马路上,并肩而行。   小城生活节奏慢,连街面都已经沉睡。他们一路走来,碰不到多少行车和路人。温暖的夜风吹起发梢,舒适而惬意。   冉时同他闲聊了几句,还是回到了刚才私生粉的话题。   冉时刚火起来的时候,酒店房间往上往下三层都能住满粉丝,还有人时不时扒门,甚至假装客房服务。   后来,王朝娱乐给他安排的行程强度高,变化大,一天就要跑几个城市,私生跟着都累得够呛。   让他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伙他偶然遇见的黑粉。   也是他运气差,不知道,将他推摔下楼的黑粉。巨大的创伤让他对那段记忆有些模糊,记不清那些遮去半张脸的人都是什么模样。   “……之前我遇到过一些行为过激的黑粉。现在应该不会遇到了。”   任光年的脚步顿了一下:“不管如何,还是小心一点。”   冉时抿出一个微笑。现在的公司重视他,身边也有人作陪就。就算这群黑粉五年后仍然存在,也不会再有机会对他下手。   但方才那对父女的困窘,还让冉时有些感慨:“未遂处罚要咨询律师,她肯认错,以后的前途应该不会受到影响――对了,好像很久没见到江律师了?”   任光年应了一声,反应很快:“大哥最近在找他帮忙。”   冉时想起了任光年先前的离组回京,还以为是任家碰上了麻烦。   “没什么,常舟最近做事太过,”任光年寻常得好像在说天气真好,“准备让他体会一下全面失败的教训而已。”   听这轻描淡写的语气,看样子是没把常舟放在眼里,一颗心悠然落回原处。   两人慢悠悠散步到酒店门口,进电梯间后,冉时悄悄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握了握任光年的手。   那只手很快回握住他:“怎么了?”   “笔录前,我听你助理说,你昨晚没怎么睡?”   “……”   任光年按了按额角,忍住想扣助理工资的冲动。   这么爱在冉时面前八卦他,怎么不给他多说几句好话?   ******   眼看着冉时的目光越发关心,他难得掩饰地咳嗽了一声,耳廓有点发红,踯躅了一番才道:“……在写毕业论文。”   任光年平日里总是稳重成熟,和他的年纪不相符,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看出从容不迫下的一点青涩。   实在是有些可爱。   冉时忍不住笑了一下:“这几个月你都在忙,还要写论文,辛苦啦。”   任光年一直是边准备考试边陪他跑双人通告,年后又一直在拍网剧和综艺,还要抽空回京市关心一下自家生意,忙得没空休息。   换做是以前,任光年哪里会需要陪着别人做宣传?一年半载都不会有什么行程曝光,最多看在相识主编的面子上,会去时装周走一圈。   冉时恍惚想起去年秋天的事。那时他们刚开始炒CP,接到冉时的询问后,任光年半句话没说,坐了两个小时的车,赶高速从横店来杭市,只是为了一顿他请客的饭。   甚至没让他花钱。   其实,任光年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在王朝娱乐的困窘了?   冉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两个人的房间在不同楼层,冉时把任光年送回房间,看他桌上满满堆着的资料,忍不住叮嘱了一句早点睡觉。   打算离开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添了一句。   “千万别把她刚才那番话放在心上,很多人是认真喜欢你的演技的。”   任光年偏过头看冉时。   他早就忘记女孩的那番出身论了。混小圈子混久了,难免会思想扭曲,他从来不会在意这些风言。   但冉时目光真挚地看着他,心口立刻温暖了起来。   任光年眼睛眨了一眨,无缝切换演技:“是吗。”   冉时一下子没识破,还以为任光年不怎么上微博,和粉丝接触少,对这方面不了解。   “有很多人,”他说罢,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他,开口坦白的声音有点不稳,“我也……喜欢。”   那双如画的漂亮眼睛里,望着他的深情满满地快要溢了出来,见他一时愣神,又有些羞赧,立刻转开了去。   呼吸停滞了片刻。任光年跨了半步,缩短两人的距离。   他微微垂着头,目光落下:“还记得上次你这么看我的时候,我做了什么吗?”   “什么……?”   冉时有点迷茫,下意识拭过眼角的手指忽然被温热的手掌包裹住,一只手圈着他的手腕,迅速别在腰后扣住。   双手突然被制的失衡和无力,让他一下子找回了这段记忆。   那还是在流金盛典时的事,摄影师拍摄双人海报,让他们两人对视。拍摄结束,任光年却这样抱住了他,扣着他的手腕不让他动。   现在任光年也如那时一般,把他拉进自己怀中,眼神却愈发晦暗,   “现在你知道,自己是什么眼神了么?”   冉时的脸颊倏然烫了起来了,眼睫低垂颤抖:“我……”   任光年掌握得住分寸,随即就松了手,换做张开双臂,环抱住他。   “谢谢你的喜欢。”   他侧了侧头,贴在冉时的耳廓上,声音低而沙哑:“但是以后,别在人多的时候这么看我。”   ――我会忍不住。   ******   常舟带人浩荡从街上而过,半路被路人认出来,他还微笑地在手机壳上签名。   助理在旁边哗啦啦翻着资料,指着面前的两栋建筑:“一栋租了一年,一栋被买下来了。”   常舟乜了一眼破败的居民楼,一脸鄙夷:“我投了那么多钱,就被浪费在这种破房子上面?”   助理连忙帮腔:“花这么多钱搞这玩意,我看导演是私吞了!”   常舟哼了一声。他上一世也来过《无间冬夏》的剧组,只是他那会儿只顾着找纪哲,没关心过什么陈导什么拍摄地,哪知道陈导把钱砸在这些地方上。   秘书又翻了翻笃定道:“这陈导就是故意的,不然为什么承包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场地……他甚至还包了一个快餐店门面!”   这电影怎么看都是赔钱生意,要不是有冉时和任光年在,常舟肯定二话不说撤资。   为了阻拦任氏影视的投资,常舟还联合了发行,就等着任光年忍不住下手,和他争个分明。   这关节上,任光年却丢开了一切投资交接事宜,跑回京市忙起了自家生意。   常舟的嘴角轻微抽了抽,表情流露出掩盖不了的得意。他最近在挤压任家的市场份额,看来效果不错,连任光年都无暇自顾了。   “之前说的那个人,带来了吗?”   助理连连点头:“带来了!”   常舟把资料递还给助理,精明道:“既然任家放弃了,那我们的目标就是让这部破电影盈利。”   助理体贴地恭维了一番。   常舟正和助理聊着,一边迈入拍摄地,看见冉时和任光年刚结束了一段双人采访,双双看向他。   常舟下意识摸了摸胸前口袋里的墨镜。   陈导从内景棚里揣着兜就走了出来,穿着件破烂T恤,和常舟的精英范儿对比强烈。   常舟笑意盎然地伸手,陈导不情不愿地握手。助理慌忙在一旁拍照片,一边为等下发布的微博打文案草稿。   常舟打着官腔和他打招呼:“陈导,许久没见了,您还是这么不拘一格――对了,你那个经纪人呢?之前见过几次,面善心善,人不错。”   陈导半点情面也不留:“炒了,他插手我的工作。”   常舟笑容依旧诚恳,转而道:“确实,插手工作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陈导呵呵一声,就差对前来捣乱的常舟翻白眼了。常舟是纯粹的商人,利用各种关系,早于版权热潮前囤了一批抢手IP,现在正是他坐收红利的时候。   当初是陈导前经纪人给两人牵关系,陈导签合同后才吃了暗亏,后悔到肠青。好不容易熬过强塞来当男主的纪哲,又得接受常舟这个行外人的指导,心里不爽得很。   “那您这是来干什么的?”   常舟笑了笑,打了个手势,人堆里就跑出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小个子男人。   常舟笑了笑:“电影的根在于剧情,我翻了翻咱们片子的剧本,觉得剧情不好,不符合市场。所以,我请了个编剧来帮您改剧本。”   陈导立刻拒绝:“不用。”   常舟把话题继续了下去,笑着和他道歉:“陈导,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比较喜欢先斩后奏。新剧本已经改好了,今天约主创见面,就是想给大家都看一下新剧本。”   编剧把剧本发给陈导和演员。陈导脸色极差,一翻开剧本,就把本子往旁边茶几上摔。   “这都哪来的破剧本!把故事改成了什么模样!我不会拍的!”   《无间冬夏》原本是个阴暗又有点治愈的故事,然而在这位编剧笔下,画风突变,成了一部美式风格的悬疑喜剧片,扉页明晃晃列举了对标的国际大片若干。   一只手按在陈导肩头,压下他的火气。   冉时翻了翻剧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陈导,我觉得常总提供的剧本不错,就这么演吧。”   常舟挑了挑眉头:“冉老师真给我面子啊。”   陈导回头看了眼任光年,他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他实在不可置信。新剧本根本脱离了故事核心,甚至疯狂给不知名配角加戏,挤得冉时这个主演基本没有镜头。   “你答应他干什么?”   ――――――――   “这里不好,镜头会切不稳,删了吧。”   陈导看了眼手机日历。   距离常舟上剧组殷勤指手画脚,已经半个多月过去了。   电影五月中旬正式开机,常舟掐着时间,天天干预剧本修改工作,带来的编剧每天都要改起码一个本子,已经被压榨到半秃了。   陈导忍不住怼了一句:“常总,你先前投资的那部IP网剧,最近可是议论纷纷啊。”   《刑侦特案组》五月上旬播出,而常舟买的大IP网剧,也在换了男主后同期上架。   制作方水平差,投资方没给钱,找了个台词都说不利的小鲜肉做主演,被书粉骂得狗血淋头,网剧评分极低。   “有争论才有热度,”常舟笑眯眯地,一点不担心粉丝会为他花式洗白,转而道,“刚好,我有件事想宣布一下。”   他打了个电话,助理带着一个细瘦如麻杆的少年走进来。   陈导就差摔杯子了。   常舟看着气炸了的陈导,愈发笑得灿烂:“我家签的新人,刚刚主演了IP剧,现在来咱们电影,给几位老师做配角,也不算委屈了吧。”   少年点头说是,望向常舟的眼神带着欲说还休――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俩关系不一般。   看样子,常舟注重形象也不过是表面功夫,包.养小明星的瘾又犯了。   坐在一旁默不出声的任光年,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陈导骂了一句“带坏小孩”,找了个借口让陆伊先行离开休息。   陈导送走陆伊,关门愤愤道:“我不同意!”   常舟换了个规劝的语气:“陈导,你看你,又急了。脾气不好,就多降降肝火,补点钙,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陈导不和他假客气,直接开骂:“我的剧组不是垃圾桶,别随便往这儿塞垃圾!”   男孩的脸色瞬间苍白。   常舟笑了一声:“陈导,别生气,不过你生气也没用。毕竟这人选,我说了算。”   陈导一时语噎,烦躁地叼着烟,离开时把门摔得震天响。   常舟看陈导离开,微微一笑,转身对着剩下的剧组工作人员:“谁还有异议?”   ******   冉时这个主演却很淡定,留在房间里,继续专心听常舟胡说八道,时不时点点头。   常舟看出冉时的反常,直勾勾盯着他的脸,想找出一丝破绽:“冉老师,你这么配合,让我有点儿不习惯。”   冉时在他的注目下,笑得很自然:“常总,您改剧本是为了什么?”   常舟看了眼坐在旁边,事不关己,表情淡然的任光年。他推了推眼镜:“自然是为了票房成绩。”   冉时点头:“那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我也不想拍赚不回成本的电影,这对名声不好。”   常舟一听冉时提到“名声”,立刻领悟了含义。和冉时相关的舆论话题总是腥风血雨,他也曾下场搅混水,清楚地知道,就算辟谣再快,这些负.面消息也会逐渐积累影响。   而且,没人比常舟更清楚,这部电影冲不了什么大奖。冉时拿不了奖,电影票房又差,一定会被按在地上群嘲。   常舟一瞬间都觉得,听话改剧本的冉时比平日要顺眼多了。   只是心里仍有些迟疑。常舟抖了抖剧本,眼神一扫,试探道:“我觉得男主戏份太多了,要删。冉老师,你看怎么样?”   一旁的任光年皱眉。   常舟看任光年露出厌恶的脸色,反而笑得更开心了:“电影时间就这么长,又是群像电影,男主给配角让戏份,也说得过去吧。”   冉时也面色不虞:“一定要改?”   “冉老师,你当初签合同的片酬和现在都没法比吧,刚好能少演几个镜头,也不浪费你的价值。”常舟算盘打得响,“你和我,是双赢的局面。”   常舟在宣讲会上胡扯多了,连自己都能骗进去,想要说服冉时只是小意思。   冉时隐隐有些不满,但他沉默了很久,还是妥协了:“……好吧。”   常舟诡笑一声,心中洋洋生起一股屈压他人的舒爽。   就是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   常舟还没开始调查,预感就在第二天灵验了。   一如既往进行的剧本研讨会中,冉时突然开口,对他的删改提出了建议。   “常总,你有没有觉得,电影里的场景太单调了点。”   常舟眉头紧了紧:“……”   常舟眯着眼睛观察他的脸色,除了和善的表情,什么也没察觉。   “冉老师,你不会又想让我去搞两栋破楼回来吧?”常舟皱了皱鼻子,“陈导的喜好我没法接受,也太不体面了。”   “那不符合我们这电影的调性。”   “行,”常舟看他提的要求也算正常,招呼编剧过来,“改改剧本,多添几个场景。”   编剧摸了摸日渐稀少的头发,欲哭无泪:“知道了,常总。”   编剧正要转身回座位,任光年却叫住了他。   “这部电影的商业化太少了,不是要对标好莱坞么?”   冉时特别捧场:“我也觉得商业元素有点少。”   编剧满头大汗。扉页上那些都是常舟让写的,在常舟的审美里,好电影只有国际爽片。   任光年正经无比:“陈导喜欢自然光拍摄,没有什么打光设备。要想拍好片,我建议,新配一套打光,不贵,也就百来万。”   摄像在旁边努力配合点头。   冉时也道:“常总,这不算贵吧?”   常舟直觉不妙,听他们语气,哼了哼:“还行,几百万也就是小水花。”   “要吸引观众眼球,就要加一些商业元素。”任光年顿了顿,又道,“常总,我觉得加段飙车戏码就很不错,画面有冲击感。”   常舟眉毛纠结:“飙车?!”   任光年勾起唇角:“飙车和爆炸场面,都要越真越好。这方面的开支,常总不能吝啬。”   冉时若有所思点头:“我觉得不错。可是现在制作团队趋于精简,难免顾不过来调度。”   后面有工作人员连忙道:“常总你放心,多招一倍的专业人士就够用了!”   “电影不是大杂烩!”   常舟差点被两个人越来越离谱的提议气咳血。他脸色发青,很快反应过来,两人压根就是和他演了半个月的戏!   陆伊对真正搅和电影的常舟翻了个白眼。   冉时补刀了一句:“常总,夸你投资大方的新闻通稿全网都是,现在你不肯给钱,那不太好吧?”   不是他们的钱,花得就一点不心疼是吧!   常舟额角青筋直蹦:“你们够了!”   ――敢情他在这儿耽搁这么久,都是在被两个戏精耍得团团转!还说什么为了名声,为了票房……全是假的!   男孩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常舟缓了缓语气,正要说几句场面话。房间门被人从外猛地拧开,助理急匆匆捧着手机递给常舟。   常舟斥了他一句不像话,听见秘书在电话那端急得破音。   “不好了,常总!这几个月,我们谈稳的生意,全被对方撤单了!”   “靠!”常舟的手颤抖了一下,眉头紧锁。   他瞬间醒悟,转过头,对上漫不经心,把玩手中水笔的任光年。   任光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常舟就浑身一凛。   任光年看他的眼神,像极了他看众人的眼神。   ……不过是蝼蚁,不过是庸蠹。   作者有话要说:  感冒了,大嘎警惕病毒的同时,也要注意保暖啊QAQ   更新会补上的!   感谢在2020-01-26 23:57:29~2020-01-28 22:59: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兔子 8瓶;九方尘h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黑暗何足为惧   常舟惊而回神,一身冷汗涔涔。   秘书这通电话, 让他好似一场梦醒。直到睁眼才知道, 自己仍然在井底观天, 甚至没认识外面的世界。   不过片刻, 常舟便站起身,带着助理沉默离去, 匆匆飞回京市处理局面。   一路上, 他还在不停地收到噩耗。   “悔单……撤资……股价跳水……”常舟看着资料, 一阵目眩。   助理跟着他进办公室, 为他加油打气:“常总,我们都相信你能时来运转,化险为夷!”   常舟心中凉透, 一股无名火窜起:“你懂什么!这根本不是时运不济的问题!”   助理连忙改口:“对对对,这是有人在搞鬼, 是……”   常舟丢下眼镜,捏着眉心:“是任家出手了。”   助理一愣:“任家?怎么会, 为什么出手这么狠?”   常舟暴躁道:“还能是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冉时!”   助理第一次见他生气的可怕模样, 双肩一抖, 赶紧溜走,让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冷静。   常舟坐了一会儿又站起, 焦躁地在办公室窗前踱步。他特意把办公室搬了地方重新装修,就是因为在这儿,他能从落地窗窥见任家的高楼。   夜景霓虹之中, 他盯着那处灯火辉煌的塔尖,忽然觉得仿佛在被人从楼顶俯瞰蔑视,渺小得可怕。   秘书敲了敲门,轻手轻脚推门而入,往他桌上放了整理好的被废合同书。   这些合同昨天还在协商修改,今天就被通知全废,大大小小几十桩生意,最早签订时间能追溯到去年冬天。而且精准地截在了他重生后的时间。   常舟浑身一震,心中惊悚无比。   怎么会这么巧?   难道他的秘密被发现了吗?   ******   半个月后,顶不住资金链危机的常氏集团终于宣布,对《无间冬夏》全面撤资。   常氏发布声明半小时后,任氏影视就宣布将投资《无间冬夏》,弥补所有资金漏洞。   这场博弈引起舆论哗然。不少人都在猜测常舟三番两次撤投的原因。时值大IP网剧播出,片子烂得一时风头无两,众人便也多想了几分。   冉时作为担起电影最大曝光的主演,也在采访里提起了这件事。   记者八卦道:“常总先前在微博发了与陈导在剧组握手的照片,他是真的进组了吗?”   冉时点头:“是的。”   记者眼看有戏,又挖掘了下去:“小道消息说,常总和陈导不和,时常在剧组争吵,所以才导致了来回撤资复投的事情,确实如此吗?”   “我不是当事人,不清楚。”冉时答道,“但投资被砍的事,应该是和资金短缺有关。”   记者激动了:“哦?资金短缺?”   冉时笑道:“财经新闻都这么写的。”   “常总带着新剧本进组,指导了半个月有余,”冉时没多说细节,但句句属实,“接了个电话回公司了,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这一番采访,在网上掀起了猜测的热潮。   有心人立刻联想到常氏近期以来的股市动荡,“常氏要凉”的流言迅速传遍全网。   常舟粉丝沉默不语。他们先前吹常舟坚持投资《无间冬夏》是不忘初心,不料一个月后就被正主打脸。他们只好变了个花样洗地,批电影没有投资价值,说常舟撤资是有先见之明。   “文艺片票房本来就不好,常氏最近动荡,弃卒保车才是明智之举。骂的人才有病吧,饭圈粉丝智商都这样吗?”   “投资花钱还得关心成品质量吗?IP剧拍不好得问导演和制片啊。人家就是想花钱,有钱任性。主业搞科技的,文娱产业都是玩玩,你们有钱,你们也可以玩儿。”   冉时粉丝一片欢庆。从学历造假事件起,冉时粉丝就憋着想怼常舟了,看见常舟撤资,任氏接手,立刻开始转发抽奖庆祝。   “早就知道某青年企业家猫腻多,手段阴,好在我家崽崽争气,播放量又破网剧历史新高了!”   “这种时候,就能看出来谁家更靠谱了。我崽签了宸星真是明智之举,被泼再多脏水也没翻车过,唯粉也衷心希望两位情谊长存。”   “虽然因为拍戏,粉丝活动也少了很多。@任光年,等拍完戏,劝我崽出门给妈妈们看看好吗!崽崽八月底就要过生日了!”   “CP粉也无话可说了,任家真的太舍得往冉冉身上砸钱了。听说当初宸星影视签约的抽成是业内最低,片酬几乎都归冉冉。”   “害,我总觉得常氏这件事,是任影帝觉得最近天凉了吧。”   “兄弟夫妻都要明算账呢,怎么还没过门,就宠成这样了?以后结婚了那还得了?”   “我强烈怀疑他俩已经偷偷结婚了。”   “不行!唯独这件事不可以!我CP必须当众官宣,秀全世界的恩爱!”   粉丝开心得不行,常舟恨得不行。   他投资的IP剧凉得透顶,平台霸权被《刑侦特案组》拿下,以细腻的质感,和出色的演技得到了极高的评分。明明先前占舆论优势的是他,现在反而被冉时的热度压了一头。   常舟看着眼前各种报告,越想越不是滋味。   不过是想对冉时下手,被任光年按在地上打不说,还得天天加班加点,处理这摊烂活!   他喝了口咖啡,苦涩入喉。   助理还在旁边义愤填膺:“这两人怎么这么嚣张呢?那私生粉也不下手狠一点,拿砖头砸算什么!”   常舟顿了顿,没赶他走,反而对这件起了浓厚的兴趣:“……什么私生粉?说来听听。”   ******   ――被上市集团总裁咬牙切齿记恨的人,现在正赶在最后一个小时内,提交了毕业论文终稿。   任光年合上电脑,整理好桌上堆满的资料工具书,才回头看了一眼。   冉时靠在椅子上,侧着身,呼吸平缓地睡着了。剧本摊开盖在身上,一双修长好看的手压在剧本上,姿势规矩得像是上课偷偷犯困的三好生。   冉时来找任光年对明天的台词,刚好撞上他赶交稿死线,便坐着等了一会儿,就这么累得睡着了。   《无间冬夏》开机已经一周,陈导拍戏求精,不达到满意的效果,绝不继续往下拍,有时候一场戏过了也会反复拍好几遍,直到最后剪辑时,才遴选出其中一段。   拍陈导的戏极耗精力,几句台词,要用不同的方法演绎多次,完全是在考验演员和导演的情感共鸣。   任光年给自己倒了杯水润喉,眼神却止不住要往冉时身上移去。   冉时靠在椅背上睡觉,睡得耳廓都酣红一片,平和而恬静,比先前他看见的几次都要安稳。   摆脱霸王条款,换签新公司后,冉时的心情好了很多,对人露出笑容的次数也变多了。   每当心念至此,他就忍不住想伸手触碰,那泛着一点湿润的唇。   快要碰到的时候,他猛然惊觉,才捱下动作。   近来,他想要亲近,甚至亲密的冲动越来越频繁,光是压抑情绪,都要花上比以前多几倍的时间。   冉时从没有对他的动作表示过明显抗拒,两人合作到现在,该有的默契从来不会缺。   但他却私自瞒了冉时一些事,不管是掩瞒真相,还是真相本身,都让他背负罪恶感。   有时候,他忍不住想露出一些破绽,但真正到了倾诉真相时,他必然缄默不语。   时至如今,两个人的关系确实已经走得很近。   但冉时显然还对上一世的某些事耿耿于怀,甚至极度害怕黑暗。   任光年压了压眉心,心中情绪翻涌不止。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冉时到底为什么会严重缺失安全感。   可惜,他醒悟得太晚,错失了太多时光,如今也只能一点一点弥补,负担起没能早点意识自己的心意,伤害了冉时的过错。   任光年沉默地转身,又打开了一盏灯。   忽而明亮的环境让冉时渐渐醒转。   他眼神惺忪,还沉在好眠中,缓了一会儿才适应光线刺激。   醒来第一个问题就在关心他的论文:“论文完成了吗?”   任光年点头,给他递了杯水。   冉时放下剧本,捧着水杯喃喃自语:“终稿之后,还有答辩呢。唔,你毕业返校的时候,是不是又要撞上拍摄?”   任光年早已考虑过时间安排:“不会,系里答辩时间晚,七月下旬举行毕业式,刚好错开。”   冉时闷闷地喝了口水,哦了一声,有些失落。   任光年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暗暗压着欣喜,装作不知情地问道:“怎么,有什么事吗?”   冉时似乎有话要说,但最终还是摇摇头:“还是先对戏吧。明天这场对手戏有点难。”   ――――――――   剧组工作人员有序不紊进行拍摄前期准备,一个个严谨而认真。   拍摄场地安装好了摄像设备,没加额外的打光灯。   今天拍摄的是夜景,只采用房间内的自然灯光。冉时走了几次站位,仰头看天花板上的灯。   陈导也看着灯,沉思起来:“这灯有点暗。”   他说罢,让道具组关掉了其他的灯。   黑暗猝不及防地降临眼前。   天花板的灯基本没有光亮,最多只给如墨般浓稠的黑暗抹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对道具十分挑剔的陈导犯了难:“当初我是想要朦胧的光线来着,特地找了一组用了很久的旧灯泡。要是现在换成新灯泡,肯定会太亮。冉时,你觉得呢……嗯,你怎么了!”   冉时没回答他,陈导只能听到一阵恐惧急促的喘气声。   有人急忙在旁边喊了一声,让工作人员打开灯,随即大步冲过来。   灯光一亮,陈导才看见冉时一脸惨白,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让人打开其他的灯。   冲上来扶住冉时的是任光年。   “你居然怕黑吗?”陈导瞪大双眼看他,嗔了一句,“啊呀,你怎么不早说!”   冉时垂下眼,缓了缓:“抱歉,陈导,我也没想到……”   陈导挥挥手:“我是在担心你,这都听不出来?别老是道歉,这不是你的错。我之后还安排了不少这种灯色很暗的环境,你要是怕黑呢,我就全部换掉。”   冉时没有接受。听陈导语气就知道,环境都是安排好了的,一旦改变,有些台词会产生相当大的变化,质感也会受到影响。   文艺片特别喜欢用各种夜色深沉的布景,常舟最理解不了,还嘲讽“脸都看不清,开个灯会死吗?”。   冉时咬咬牙,为了电影能拍出最好的效果,他就算怕黑也得忍下来!   他的心理阴影来自上一世的外伤致盲,这个致命弱点还曾被孟孟利用,差点得逞。   那只握着冉时的手愈发紧了几分。冉时悄悄回握住任光年的手。   但他还记得,自己也曾在黑暗中,光光是看着任光年出神不已,就忘却了恐惧。   “陈导,我能挺得过!”   陈导迟疑:“真的?”   冉时看了一眼任光年,坚定道:“我保证,绝对不会掉链子。”   陈导看得通透,也没多说什么,拍了拍任光年的肩膀,转身让摄像继续准备。   不一会儿,坐在道具箱上的场记助理就跳了下来,赶紧打板。   拍摄开始――   ******   屋内的灯光被打开。   但灯光黯淡,一看便是年久失修,连窗外的月亮都比它亮。   梁川皱眉,反复按了几次开关,啧了一声,决定让它发挥最后的一点光辉。   “这是我家。”梁川进屋,语气有些生硬,“进来吧,别客气。”   林夏撑着门框,缓了口气,身体依然僵硬。梁川转头看他,林夏才慌乱动起来,靠在门框上支着一条伤腿进门。   走廊上的灯光被房门隔开,陷入昏暗的冉时呼吸一窒,咬牙忍住不去在意眼前的黑暗,把自己沉浸在林夏的角色中。   林夏没有怕黑的习惯,相反,他在黑暗中十分享受……   冉时莽撞跌了一下,一手撑在茶几的杂物上,疼得倒吸凉气。   任光年立刻停下清理桌面的动作,转身回来搀狼狈的冉时一把,把人扶到沙发上。   冉时半倚在任光年身上,嗅着那让他安心无比的清爽气味,被浓厚黑暗包围全身的恐惧情绪,渐渐消弭。   心间一点清明被点透。   ――自己最能依赖的人就在这里,纵使眼前一片永寂黑暗,何足为惧?   迎着陈导担忧的眼神,冉时睁开眼,立刻重新进入状态。   林夏刚坐上沙发又跳了起来,窘迫不已:“我身上还有血……”   梁川没说话,看林夏这么介意,便指了张椅子,他自己翻箱倒柜,从抽屉深处拉出一个小急救箱。   林夏连忙接过,不敢再给梁川添麻烦,刚拆开一卷纱布,听见梁川在和上级领导通电话,林夏满脸都写满歉意。   梁川转回客厅,就看见林夏缩着肩膀有些颤抖。   “你怎么了?”   “抱歉,刚才是我耽误你了。”   凶.杀受害人是林冬同学的家长,刚和林夏发生过冲突。受害人遇害那晚,被受害人狠狠报复的林夏情绪不稳,一时冲动上门复仇,正巧撞到凶手逃离犯罪现场。   林夏被随之赶来的梁川当做嫌疑人拘押,梁川还搜出了他身上携带的刀.具,外加他有充分的犯罪动机――在警方和受害者家属面前,百口莫辩。   最后还是看着最冷情的梁川,找到了证据,力排众议为他洗脱嫌疑。   林夏为了报答,一直在帮梁川追缉凶手。好不容易今晚找到了线索,林夏一时被伤,凶手逃脱,线索全断。   林夏愧疚的情绪都要溢出来了,强烈的自卑感让他几乎崩溃,沾满血迹的手颤抖不已。   ――然而疼痛越清晰,他越不想去处理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   梁川甚至觉得,林夏是在审视地看着自己的疼痛。明明满脸写着深沉的负罪感,但眼神却好像带着解脱。   这是受伤的人会有的反应吗?   梁川皱了皱眉,觉得这人情绪实在不对劲。替那双搭在箱扣上的手打开了急救箱,犹豫了一下,把一卷纱布递给他。   林夏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低声和梁川道谢。然而就在他从梁川手里接过纱布的时候,梁川却很自然地蹲下.身。   ……然后抬起他那条受伤的腿,看了看长裤宽松,便没有拿剪刀剪开,直接卷起裤脚,小心翼翼地推了上去。   冉时轻微地眨了一下眼。   任光年的表现和剧本上写的完全不一样。   原本这段剧情写的是林夏对处理创伤没有经验,包扎到一半才发现伤口还有杂物,拆开来重新清理时,疼得抽搐,又隐隐期待。   就连上一世的纪哲也是这么演的。他还记得任光年特别不客气,丢了个箱子给纪哲就没管了,在这场戏里半下线,哪管他演成什么样。   现在这是……   任光年不容拒绝的动作让他有些紧张,不由抓住了椅背。还带着一点茧的指尖握着他的腿弯,粗粝的酥.痒伴随着触感蔓延而上。   冉时的腿细而直,布料被直接推到腿根,露出一段藕白纤细的线条。   这次,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   陈导沉默,站在一旁抱臂,没有喊停。   冉时反应过来,立刻接着往下演。   “这太麻烦你了,梁警官……”   林夏挣扎了一下,慌忙不顾一切就想要站起来,被梁川眼疾手快按住。   “别动!”   梁川眼看着他的伤口要撞上椅面,手上用了点力气,抓着腿根往下按了一下,把人按在椅子上。   回答他的声线战战兢兢。   “我自己可以的。”   梁川眼神如炬,林夏下意识闪躲开他的目光,不想被看穿自己期待痛感的伪装。   “这伤口不好处理,你有经验吗?”   林夏一边说有,一边拿起一瓶酒精,被梁川夺下。   “你这么不怕痛?”   “还好……”   梁川干脆自己动手。   林夏被按在椅子上,无所适从,只好和他再次道歉:“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梁川抿紧嘴唇,又一次脱离了剧本。   “别总是怪自己。当初是我让你被冤枉的。”   任光年闭了闭眼,低低叹息出声。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林夏怔愣地看着梁川,不曾想他这样表情冷淡的人,居然也会如此在意这种事。   他慌忙道:“一场误会而已,梁警官别太在意――”   梁川打断他:“我有名字。”   林夏沉默了一会儿,试探道:“梁川?”   梁川应了一声。   宽厚的虎口卡住细瘦的脚踝,把腿架在自己身上。   纤瘦的线条从踝骨延伸至膝弯,露出的半段腿根上,还留着一点将要褪去的红印――是刚才为了防止乱动,他手上用了点力,生生掐出来的。   在只有一抹光亮的黑暗中,冉时的皮肤仍然莹白得招眼,连最容易沉淀颜色的膝盖,都干干净净的。只是那处突兀地横亘了一道淋漓鲜.血的伤口。   棉签带着丝丝凉意,清理了四周的细小擦伤后,梁川捏着他的脚踝让他别动,用碘伏一点点擦拭。   掌心下,白皙温腻的皮肤正在细微的颤抖着,却勾起了一点更深层的念想。任光年难得在戏里感觉到一阵恍惚。   他稍微偏了一下头,在镜头前遮住了自己喉间的滑动。   冉时皱着眉,还得演辛苦忍痛的表情。但伤口只是化妆出来的,他能感觉到的……就只有痒意。   脑中混乱一片,冉时咬着牙拎出之后的台词。   “我还是不给你添麻烦了,反正我也没什么用。而且,林冬的药费不能拖欠,我得尽快找新的工作。”   梁川没说话,抬头看他。   剑眉下一双极亮的眼,瞳色深沉。   锐利而冰冷的眼神,一瞬间,让冉时错觉看见了以前那个行事高冷的任光年。   然而,他感觉到脚踝那圈细密的温热,正逐渐变得滚烫。   冉时睁大眼睛。任光年看着面无表情,居然暗暗加了力道,比刚才更用力地掐着冉时的踝骨,似乎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任光年的演技素养太好,表情丝毫不漏破绽,甚至还能语调肃然地接上台词。   “你是唯一一个看到凶手的人,他一定会来灭口。如果你不跟着我,后果更麻烦。”   冉时咽下因为热意差点脱口而出的喘.息,调整状态。   林夏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苦涩笑了一声。   “一定会来吗?”   梁川皱眉看林夏,又一次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你是不是――”   “停!”   陈导挥了一下手,示意这场戏结束拍摄,可以转下一个镜头。   两个人分别松了口气。   但陈导表情严肃异常,仍然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有些古怪。   冉时站起来,看了一圈周围工作人员的反应,或者捂嘴,或者微笑。他一头雾水,忍不住发问:“陈导,怎么了?”   陈导嘴角抽了一下,对两人叹了口气,倒不是要骂人,反而语重心长。   “你们俩清水一点行吗?我这部电影还想拿龙标过审的。”   作者有话要说:  龙标就是那个电影片头的绿底金龙,电影公映许可证。   按规定拿不到龙标不能国内放映,也不能参赛。 第71章 只有你能治的病   陈导坐在监视器后:“你们自己来看。”   任光年于是躬身帮冉时捋顺裤脚。   陈导努力咳嗽,撇开目光, 实在没眼看。   这动作, 这架势, 也就这两个人还敢在他面前秀一把, 换成别人……   陈导想起试戏时一脸白痴样的纪哲,拿着剧本的手立刻痒了起来, 后悔没在那时候就把他头打掉。   三个人一起看监视器屏幕上的几个机位。   冉时原本很认真, 结果从第三视角看到任光年捏着他的脚踝, 他实在忍不住捂住了脸。   任光年的动作仿佛自带色气, 光是看他手部的细微动作,就让人有点心跳加速。   而且自从任光年蹲下.身起,冉时脸上的微表情尽数被捕捉, 他自己都没发现原来耳朵红了。   有一个机位是对着任光年的正脸特写,任光年抬头时, 看向他的眼底幽深也拍得一清二楚。   陈导很是痛心:“还能过审吗?”   任光年更正直几分:“有问题吗?”   陈导翻了个白眼。   “从表现来说……当然没问题。”他开口都觉得一阵牙酸,“但是你们要都这么演, 观众还看得进台词和其他剧情吗?”   陈导看了眼周围的工作人员, 小声道:“表演发挥我就不说了, 磨合得不错, 角色理解也到位。但那个词怎么说来着……你们俩真是给里给气!”   任光年听罢都忍不住弯起唇角。   “不管别的,你们重来一条。”陈导犹豫了一下, “这条嘛……先保留。”   冉时点头说是,然后后知后觉发现,陈导的关注点也偏了。   ――重点不应该是任光年改剧情, 主动帮他处理伤口吗?   怎么就变成手法太暧.昧所以要重拍了?   冉时刚想提,就看见陈导一脸兴奋在和任光年比划动作。   “别过分啊,这不是拍那种片子,我不需要亲.热戏的张力。过审才能有机会拿奖,记住了啊!”   “……”   ******   两个人根据意见,又演了一遍。用陈导的话来说,他们这次规矩了不少。   陈导是满意了,只是冉时的脸色难免还有些苍白。他若有所思了一阵,忍不住找任光年悄悄谈话。   两人沿着围廊走到了尽头。   陈导拿出一盒烟,抖出一根又收了回去:“算了,小伊说抽烟有害健康。”   他转身问道:“冉时一直很怕黑吗?我看他的反应,不像一般的害怕,像是有点创伤后应激障碍?”   任光年的表情很是苦涩,沉默半晌才道:“他失明过一段时间。”   陈导惊讶不已,手指都拿不住烟盒:“怎么会失明?!冉时从来没提起过!”   任光年把这件事剥离出原本的时间,告诉了陈导。   陈导紧紧皱眉,听完任光年口中的真相后,忍不住骂了一句:“失明?还是被推摔导致的?!靠,变.态吧!告他丫的!官司赢了没?”   任光年脸上也盈着怒意:“追究了很久,一直没找到线索。”   陈导脾气一上来,还是忍不住拿了根烟在手里捏着。好的演员能让导演如获至宝,要不是冉时恢复了视力,他就要丢掉这个宝贝了!   陈导后怕地踱来踱去,突然想到:“那冉时在综艺后台晕过去,还有去山林拍外景……”   任光年点点头:“都是这个原因。”   陈导沉默了。没管烟是否点着,直接咬着滤嘴猛吸一口。   他不是不知道冉时原先过得苦,却没想到冉时除此之外,还有这么一段艰难过往。   现在的社会环境对盲人极为不友好,他都不敢想,失明的冉时独自一个人在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也难怪冉时演盲人角色这么出神入化,这根本就是他自己的亲身体验!   因为失去过光明,才会这么害怕黑暗。   陈导一阵心疼,随即想起,林夏的人设和冉时的经历也有很多相符。   ……这要是陷进去可不好。   陈导摸摸心口:“当初看见冉时上台的时候,我第一眼就嫌弃他。啊呀,现在想想,当时对他太苛责了。”   冉时只签了三期《演员星生》,但陈导和任光年签了一季,第四期开始,所有评委导师都苦不堪言。剩下的选手要么是新人演员,要么是青春偶像,水平齐刷刷地差,评委分数也越来越虚,毫无节目质量可言。   陈导颇有些感慨:“谁知道他居然表现这么好?完全不是传闻中的那个花瓶演员!不过,我勇于承认错误,既然他表现好,我该夸就夸。”   陈导话说到一半,突然语锋一转,看着任光年的表情,十分疑惑。   “等等,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录综艺时也是,感觉你一直对他的演技很有信心。可那时你们还不熟吧?”   任光年摇头否认:“之前就是朋友。”   陈导嗤道:“谁不知道你性格冷啊,我不信。总不会是你在采访里说是‘亲属’,就真以为如此了吧。”   任光年居然很是认真:“我确实当过亲属。”   陈导一阵惊奇,直觉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还可深挖八卦,又想再问,被任光年的保密请求堵住了嘴。   任光年垂下眼,低声道:“失明的事情,是我自己知道的,冉哥没告诉我。”   陈导啧了一声,知道任光年还藏了一堆事,眼神不由有些怜悯。   任光年是他送出道的,脾气品性一清二楚。他看得出这几个月内,任光年变化很大。没有了那股谁也不放眼里的骄矜劲,变得成熟稳重了不少。   小少爷道途无忧,家事无虑,唯一能让他主动改变的,也就只有感情了。   “能让你开窍,冉时也真是不容易……你好好把握吧。”   ******   陈导又找了主演过来谈心。   陈导一脸心疼地对冉时左看右看,拍拍肩膀,给了他一个重重的拥抱。   冉时有点惊讶:“……陈导?”   陈导叹息一声,挥挥手:“没事,就是怕你还有心理阴影,走不出来。想鼓励你一下,你的演技进步很大啊。”   冉时很看得开:“这是长久以来的毛病了,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解开心结。要是能在拍摄时期克服,也是幸运的事。”   “心病不能急。”陈导指点道,“我看有任光年在的时候,你会好些。那你该让他平常多陪陪你。你以后的路还很长,别让怕黑成为你的弱点,会限制你的发挥。”   ……怎么听着,有点像做媒。   陈导也反应过来:“不是我不想过审的意思,千万别误会。”   冉时好笑地点点头:“您说了算。”   陈导望着他,又是一阵长长叹气,随后肃正神色,认真道。   “录综艺时,我曾抱有陈见,对你态度不好,给你道歉。”   冉时惊讶了一瞬,赶紧接受陈导的道歉,笑道:“陈导,您可是第一个夸我的导演,我感激您还来不及呢,怎么这么客气?”   陈导咦了一声:“你那时已经拍《鸣渊》了吧,王导难道没夸过你吗?我们杭市小聚时,他可是一直在夸你呢!”   他说罢自己便明白了,哈哈大笑道:“我知道了,那会儿你刚有提升,但王导还是把你骂得够呛吧!悖他就那别扭样,不肯当面说好话!”   一说起好友,陈导就带了点损:“他后悔被钻空子挑事儿,觉得对不起你。这可不是我瞎编――上次聚会他喝醉了,长吁短叹,说自己为了不成器的侄子骂你,事情还被拱上热搜,实在后悔,生怕你不肯回去拍《鸣渊》。”   冉时也跟着笑了。原来他不止是因为得到了任光年的推荐,才被选上二次试镜,王导本身也希望他能回组。   “其实还是王导点醒了我。对演员来说,演技是第一位的,人气和演技不匹配,只会减分。”   陈导满意点头:“你看得很通透。其实说起来,我们这帮人都自相矛盾,讨厌艺术沾上铜臭味儿,但又得找投资方拿钱;看不起流量,但又得借热度。”   这些沉淀在圈内几十年的老骨头老资历,还是不甘心被资本束缚手脚,冉时能理解他们的悖论。   “人无完人嘛,王导也是吃了投资分股的亏了,”陈导叹气,“我也是如此。当初被经纪人坑了一把,让常舟投资了电影。还好我去了《演员星生》,碰见了你。这绝对是我作为导演的最大荣幸了。”   “我也很感谢陈导赌给我一个做主演的机会。”   陈导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目光灼灼:“这绝不是赌。看见你表演的那一刻,我就意识到了,你给我的感觉,和当年选任光年做主演时一模一样!我有预感,你一定会拿到属于自己的荣耀。”   冉时被他说得心情澎湃,用力点点头。随即,陈导认真和他讲了接下来的安排。   “我有个疯狂的想法――这段时间内,我们不按照场景排戏,只集中拍摄林夏直面负.面情绪的镜头。”   冉时眼睛闪过一丝光芒。   “我保证能会让你的表演完成度更上一层!但需要你长时间沉浸式入戏。这是一个你我之间的挑战,你可以拒绝,我不会怪你。”   冉时忍不住抬头望向走廊那端,平静看着自己的任光年。   两个人的眼神在静谧中交融。   冉时转而看陈导,眼中熠熠生辉:“我接受挑战。”   ――――――――   陈导指挥场记打板,开始拍摄。   林冬一脸冷漠地站在校门口,同班同学都远远避开她。   “她是精神病,之前还和沈晓明打起来过,好凶!”   “她哥哥还杀了人的,真可怕!”   林冬抓紧了书包带,突然一只手想接过她的书包,林冬猛地一夺。   “是我。”来接妹妹放学的林夏声音疲惫,“对不起,哥哥下班来晚了。”   他帮妹妹拿着书包,犹豫了一会儿,转身和一旁的老师说了几句。   林夏蹲下.身,和林冬商量道:“你住老师家几天好不好?最近家里要翻修东西,很乱,不好住人。”   弱小的身躯紧紧颤抖一番,表情忽然空洞,语气颓靡:“哥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我知道我生病了,谁都不喜欢我,我拖累你了是吗?”   ――“抱歉……妈妈病得这么重,拖累你了。”   冉时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喉中苦涩。   “药吃完了,我的病还治不好,哥哥,对不起。”   林夏悲伤地看着林冬,想说些安慰的话,却被林冬的情绪带入消极的泥淖中:“不……是哥哥的错。哥哥对不起你。”   学校老师带走了林冬,林夏仍然是那副表情,他在街上缓慢走着,路人议论纷纭,都避开他。   林夏撒了谎,他根本没有去上班。沈老板被害的第二日,小道消息沸沸扬扬传遍小城,他立刻就被辞退了。梁川为他洗刷冤屈后,林夏才得以找到一份零工。   但今天老板突然听说了传闻,半句解释不听就轰他走。   他一路踽踽独行回家,鲜红刺眼的几行大字直接刷在门前,油漆未干:“欠债还钱,父债子偿!”   林夏刻意不去看,开门进屋,看见桌上的空药盒,勉强提起力气给医生打了电话。   “抱歉,打扰您休息了。最近林冬很容易激动,症状反复发作,我想预约下一次的见面。”林夏说到一半,强忍着尴尬,“但我现在手头紧迫,之前欠的,能先缓缓吗?”   听到否定答复的林夏双肩卸力,摇晃倒在沙发上。简单的语句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   刚挂断电话,陌生号码就拨进来,伴随着门上一阵猛烈拍击。林夏一阵反胃。   “你逃多远都没用,我们都会找上门!”   “你都杀.人了,怎么不知道抢点钱还债?”   冉时默念剧本上的台词,恍惚想起几乎同样的场景。   ――“你是故意把自己搞瞎的吗?啧,怎么没赔到保险钱啊?开门!别不开灯装死,知道你在里面,赶紧还钱!”   冉时一阵窒息,强行压下记忆中一并汹涌而出的恶意。   ******   林夏枯坐到深夜。   文书翻译的兼职他早已完成了,但怎么都提不起交稿的劲,也无法对薪酬有半点在意――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在乎了。   门外似乎还有人走动。   林夏已然抽离的魂魄游荡进浴间,把自己锁在狭窄的黑暗中。这里是他最安心的去处,潮湿,窄小,阴暗。   但冉时不太好受。这是他第一次为了演戏,独自身处在黑暗之中。冉时忍不住颤抖,油然生出的恐惧立刻霸占心神。他一边努力给自己心理暗示,一边深呼吸,压抑呼吸频率,背靠瓷砖坐下。   只是暂时的拍摄,没有什么好怕的。况且,那个让他安心的人,就在一门之隔呢。   冉时忍不住在心中细细勾勒任光年的面容,紧张情绪缓解了大半。   林夏捞起袖口,趁着一点星光,端详在常年长袖遮掩下,细瘦腕口上的,密密麻麻的伤痕。   林夏够到了水池旁的刀片。   他的手都在抖,咬咬牙捏住刀片,悬在手腕上。刀刃嵌在指肉之中,连心地疼,但林夏不介意,他直直盯着浸润了指尖血的刀尖,连手机嗡嗡作响也听不分明。   就在他用力划开薄薄皮肤的瞬间,一只手死死钳制了他的动作!   头顶的灯光倏然亮起,照得一室昏黄。   梁川低吼着他的名字,硬是把林夏从自杀边缘拉了回来。   林夏一手的血,手腕上已经割开了半道深刻的伤口:“梁警官,怎么是你?”   梁川赶紧抽了条毛巾压在他手腕上止血,双唇紧抿:“别说话!”   冉时看着一脸急切的任光年,忽然觉得有种异样的熟悉。每一次,都是任光年把他从危险边缘拯救回来。   任光年就是永寂黑暗中照进的唯一一道光,无言引导他走出阴暗,一点一点找回追寻光明的希望。   原来他的心没有枯萎,还会在感受到身边温热气息的时候,疯狂跳动。   一行泪不受控制地从脸颊滑落。   林夏盯着自己手上一道道或深或浅的疤痕,绝望的情绪淹没头顶。永远还不完的巨额债务,高昂的诊费药费,他和沈老板的恩怨……   他捂着眼睛,崩溃到破音:“梁警官,你还是把我当成凶手逮捕吧――”   任光年反应很快。意识到冉时情绪所至,直接改了台词。   梁川愣了愣,不可置信:“事情没坏到这个地步!你还有林冬,别这么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回答他的,是深重叹息。   林夏摇头,他早已沉浸在绝望的深渊之中,无可自拔:“林冬的病怎么办?欠的债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梁川皱紧眉头,抬高他的手腕。   “那你至少应该相信我。”他顿了顿,斩钉截铁道,“这不是你的负担,这是我的负担。我一定会把你该有的一切,都还给你!”   ******   镜头拍摄完毕,陈导喊了过。   从刚才冉时自由发挥起,陈导就激动地团团转,要不是看到冉时还没出戏,早就冲上去搂他的肩膀夸他了。   冉时缓了几分钟,仍然撑在洗手池前,表情未变。   陈导不免也开始担忧,在这种状态下,冉时要是能分清楚自己或者角色的情绪,不仅能遏制心病,对演技的领悟也会更上一层。   为了拍这场戏码,陈导清了场。他转身出门,让人去找场外的小杨,至少给冉时拿件外套。   又过了半晌,冉时终于动作起来,想抹掉脸上一点泪痕。   任光年抓住他的手腕:“别擦,都是血。”   陆伊就在旁边等他情绪缓解,立刻跑上来,怯怯地往冉时手里塞湿巾:“用这个。”   眉眼凝结的情绪化开去,冉时笑了一下:“谢谢。”   陆伊领了他的道谢,小脸涨红,又害羞又开心地溜了出去,看得出是真的把他在当偶像喜欢。   任光年静默地站在一旁,浑身还凝着一股力。   他开口问道:“结束了吗?”   冉时肯定点了点头,伸长手臂,把一旁的室内灯关了。   浴间立即浸没了满室的黑暗。   冉时的呼吸紧张了一瞬,还是放松下来。   他没出声,只是往任光年的方向走近了一步。   浴室空间逼仄,两个人的距离贴得很近,咫尺间还闻见道具血浆有些怪异的味道。刚才那场割腕的戏,当然是假的,只是两人演得逼真。冉时手指还留着被刀片割开的伤口,混在道具血浆中,隐隐生疼。   不过这都不重要。冉时侧了侧头,在任光年耳边小声道。   “怕的时候,我就想你。”   冉时的声音清润,轻声说话时带着潮湿绵软的气音,听得人心里泛痒。   任光年握住他的另一只手,抚摸过细瘦的指节。   冉时如释重负地微笑:“这样,我就至少能撑过一段时间。唔,晚上睡觉可能要需要开着灯。慢慢来,我有信心能治好这个心病。”   随即,冉时被拉入一个有力的怀抱。   任光年用尽力气紧紧抱着冉时,好像这样就能细密包裹住那颗嶙嶙的心。   冉时蓦然觉得心跳热烈鼓噪起来。   他听见耳边的低音叹息。   “刚才就想这么抱着你了,我忍了好久。”   作者有话要说:  环保节能,建议抱着睡哦^^感谢在2020-01-30 15:06:47~2020-02-01 11:56: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茶忆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是我家的   任光年用力地把他抱在怀里。   令人颤抖的恐惧和悲伤仍然如潮水汹涌没顶。   黑暗之中,冉时明显能感觉沸腾的情绪被放大了。   他叹息了一声:“其实, 我现在还有点失控。”   任光年放在他背后的手轻轻抚过:“那就别熬着。”   冉时听了他的话, 忽然鼻间一酸, 刚才盈眶的眼泪又无言地流了下来。   他一时有点分不清, 这到底是林夏的情绪,还是他自己的情绪。林夏这个角色, 好像成为了他的一个宣泄口, 一个极端面。   因为眼盲, 他比林夏担负的东西不少反多。林夏还想过轻生, 冉时压根不敢有这样的消极情绪。   母亲久病,如果他撑不住了,那继父的债就会压到母亲肩上, 雪上加霜。   这份回忆让他喉间苦涩。当年,母亲是为了减轻家庭负担才与继父共同生活, 没想到遇人不淑,反而败得家财散尽。在继父的威胁下, 母亲也不敢贸然断绝关系。   最终, 母亲重病在床, 他债台高筑, 这个结局让冉时永远耿耿于怀。如果没有重生的机会,或许他还在绝望, 不知道眼盲的自己,该怎么肩负一切走下去。   冉时呼出一口气,让这些难以抑制的一切复杂情绪, 在这样温柔的怀抱中慢慢消释。   他抹掉眼泪时,发现任光年肩头浸润了一片潮湿。入夏后天气炎热,棚内又闷,任光年这样紧抱着他,额角都出了不少汗。   冉时拿毛巾给他擦了一下,没想到毛巾上还沾着道具血浆,越擦越脏。   他忍不住笑了:“服装老师等会肯定要问,为什么我们两个人身上这么脏。”   “没事,有备用的戏服。”   任光年这么说着,心里还在泛疼。陈导只知道他怕黑,其他人更是什么也不了解。   只有他清楚,冉时与角色的共情到底有多深。   五年后的他,曾一点一点回溯过往。   走过冉时待过的剧组,话剧院,听过演员的讲述。从别人眼里看见了一个他不曾了解的冉时。   ――和那个高高在流量顶端,大多数人以为滥用替身背不下台词的冉时,完全不一样。   秦申和王临等人的抹黑造谣,让冉时被误解得太深,经过网络传播和不断加工的流言一层又一层,最终压得冉时不得不逃到话剧团生存。   冉时一腔苦衷难述,又要挑着担子还债。昔日被王朝捧上天的顶流,被毁得彻彻底底。   正如他告诉江珉的那样,其实冉时已经熬过了最痛苦的时候。但因为一句好心询问,被猝不及防推摔致盲,任何外力都无法挽回这个结局了。   任光年的眼神倏然冰冷。   ――这些人,必须落得该有的下场!   任光年定了定心神,松开怀抱前,他低声和冉时说了一句。   “杀青之后,有个地方我想带你去看看。”   ******   这些爆发阴暗情绪的镜头拍完,剩下的镜头就变得无比轻松。   林冬看到了哥哥的苦处,自己学着缓解情绪,稳定病情,还帮忙套出了话。   林夏被卷入凶杀案不是偶然,沈老板和借贷集团有密切关系,在兄妹俩的帮助下,梁川最后将凶手追缉归案,洗刷了林夏的冤屈。   集团其他人要么溜出了城,要么牵涉进案子中。在律师的帮助下,林夏也不用再躲追烂债的人了。   拍完林冬带着林夏上学的最后一幕,陆伊抓住了冉时的衣角,羞怯道:“谢谢哥哥。”   “不用谢。你很努力,以后有机会,我很想和你继续合作。”冉时对她笑了笑,“你跟着陈导好好学,有事给我打电话吧,发消息也可以。”   陆伊珍惜地点头,第一次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陈导在旁看得感慨不已:“我原本是想拍一个阴暗的结局,跟着你们的发挥走,居然能拍出个有温度的好结局。”   剧组工作人员一致对这个结局十分满意,场记助理也说这片子绝对能获奖。   杀青宴后,陈导就一头扎进房间开始和剪辑师折腾初剪。   等他胡子拉碴一脸激动地出关后,却发现他的主角不见了:“……冉时人呢?不是说要等两天再回京市的吗?”   所有人都对他耸肩:“任老师把人拐跑了,我们不敢拦。”   ******   七月盛夏,四处都是蝉鸣一片,热气蒸腾,只有此地依然寒凉森严。   冉时下车前,隔着车窗看见了高墙围栏上站岗的值班武.警。   一个中年男人步伐沉重,拖着瘫软身躯走进玻璃隔开的房间。   经过半年多,秦申正式判刑,从看守所转入监狱。如今他佝偻着背,原本粗壮的四肢躯干被刮了几层油脂,只剩下松垮的皮。   只有手指还是粗壮紫红的,一层劳作的厚茧粗糙泛白,拇指留着一道发白的戒指晒痕,那枚油亮的金戒指早已被取走。   溢满红光的肉脸皱缩成风干的橘皮,秦申眼皮耷拉着,一双豆眼混浊无光。   难以想象,就是这样一个虚弱到走两步都要喘气的男人,曾被孙恒拿来作为最大的威胁,还用一纸霸王合同锢制了他。   上一世,冉时跌落谷底,他有多凄惨,秦申就有多耀武扬威,冉时不是没有想过要扳倒秦申,但世事维艰,他首先得挣一息生存。   ……不过,江先生倒是问起过他的从前,还提出要帮他打官司。   冉时刚探视过继父孙恒。瘦弱的男人畏缩在椅子上,看见冉时还在求饶,苦述自己的后悔,拼了命想从监狱出去。为此,孙恒还发了死誓,保证自己戒赌以后好好做人,希望冉时能联系律师,看在他坦白从宽,供出秦申的份上获取减刑。   冉时没有答应,甚至没有理会他。孙恒根本不是良心发现,忏悔罪行,只是看秦申大势倾颓,才和秦申翻脸。能让孙恒反省的唯一途径,只有坐牢。   秦申面貌疲惫不堪,他无力地瘫在椅子上,看见玻璃前站着的二人,瞳孔一缩。   秦申逃脱罪名的手法极其卑劣,他先前百般否认直播时自己说的话,要不是直播造成的社会影响力够大,背后的势力网被挖出一起判刑,江珉手段又多,否则秦申至今仍然逍遥法外。   秦申从律师口中知道了王朝娱乐与冉时庭外和解,冉时拿回了所有片酬,为自己的名誉翻了案。   他心中一片空荡死寂,每天都在后悔自己的嚣张作死,如今看见冉时意气风发的模样,更是凄惨自嘲起来。   “你真走运。一夜走红的艺人我也见过不少,能像你这样安稳待在圈内的,凤毛麟角。”   “我不是走运,”冉时看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从容道,“只是不靠什么偏门歪路,自己努力争取。”   秦总眼神无光地盯了他一会儿,往后靠在椅子上:“我只想问,你的演技是怎么变好的?只靠努力吗?”   冉时明白秦申不会信。   这一世的秦申,永远不可能知道,自己曾经被他毁得有多惨;秦申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在娱乐圈底层,都吃了什么苦。   再脏的泥地他也替人打过滚,再累的站桩他也咬牙坚持。他没有演技天赋,也没有受过训练,却仍然从上天那里,以坚毅拼得了一份演技,和重启的机遇。   秦申抬了抬眼皮,自答自话:“不管好坏真假,都算是炒作。哎,我走偏了。”   冉时的表情淡然寻常:“世界上确实有听信谣言的人,但更多的人还是愿意相信真实的。况且伪造的真相,永远不可能成为现实,永远不会属于你。”   秦申被戳了痛处,肩膀垮了下去。他原先根本听不进这些话,但监.狱生活让他几十年的信念崩塌又重塑。秦申不得不领悟到一件事,超脱规则以外的虚伪做派,只会被人揭穿。   万千感叹化作叹息,秦申捂住脸悔恨不已:“――是我错了。”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他惊得一哆嗦。狱警的到来结束了这段探视,被从椅子上提起来的时候,他迟疑着,仍然喊了冉时一声。   转身出门的冉时脚步一顿。   秦申洪亮粗嘎的声音,现在虚弱又颤抖,他一遍遍重复道:“对不起。”   狱警用警告的眼神盯着秦申,秦申艰难转头,对面无表情的任光年道:“你还记得我说的吗,谣言就是一粒永远活着的种子。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人心生疑,它就会重新长出来。”   任光年眉心一动,听出这就是秦申最后的告解。   坚定有力的话语透过玻璃传回秦申耳边。   “怀疑或许会一直在,但我不会让这些可笑简陋的谎言,得到任何生长的机会。”   秦申表情僵硬,对他扯出一个微笑,规矩地随着狱警的离开。   探视的两人随后也走出这座森冷建筑,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   任光年看他满脸写着心事,问道:“在想什么?”   冉时脱口答道:“在想王临。”   “……”任光年一脸复杂,“你想他干什么?”   冉时看他表情莫名,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只是在想,王临也好,秦申和孙恒也好,无非都是靠诽谤造谣,挑拨是非。新闻内容危言耸听,但本质都一样。没什么好怕的。”   冉时舒了一口气,望着湛蓝无云的天空,觉得浑身轻快。   再多的流言蜚语,他也无所畏惧,恶意妄为者终将会得到应有的下场。   ――而他会努力往上走,直到站上顶点!   ******   任光年点点头,眼神软了下来。   五年的沉淀拼搏,冉时得到了长足的成长,但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仍然还保留本真特质。   “但以后别想王临了,他恶心。”   冉时眼睛弯了弯,偷偷握了握他的手。   ““你等下就回京市了,那我想你吧。””   任光年没说话,眉目却舒展开来,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   冉时想起先前提过的事,委婉问道:“杀青之后就要开始忙了。你什么时候毕业呀?”   “7月20日毕业式,”任光年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冉时闻言自语道:“毕业式很重要……”   “毕业式没有你重要。”   冉时笑了一笑:“你先回校忙吧。到时候我再告诉你。”   任光年没有继续问他,在陈导的夺命催促下,先送冉时回剧组看初剪版影片,然后坐上了开往机场的车。   助理坐在副驾驶,对任光年嘿嘿地笑:“老板,我掐指一算,你俩今年一定能成!”   任光年突然发现,这个废话不断的助理有时说话挺悦耳的。   “接下来的行程会忙。毕业式结束,之后有安排很多宣传拍摄。”助理唠叨了一大堆行程,才算讲到重点,搬出一份文件,“之前那个私生粉的名单已经查出来了,我们和警方合作,让他们提供了一些基础资料,有照片和名字。”   任光年翻开资料,对着熟悉的刺眼面孔紧紧皱眉。   他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如今还是以让冉时差点受伤的代价,才查到了清晰线索。   助理补充道:“这些人的背景不干净,手段也比先前那个女孩还要可怕。但具体的还要深挖。”   任光年冷着神色,把资料丢在一旁,肃然道:“她们干的事足够出格了,继续查!”   ――――――――   离开剧组后,冉时首先应导师邀约,回了一趟学校。   他的导师能接触得到学校行政核心,人脉不错,这次让冉时回校就是想帮他开拓资源。   冉时见了才知道,通过导师和校友会搭上的关系能这么强大。居然连几个娱乐圈最顶尖最有资历的幕后大佬都在局里,一个个对他特别和蔼,直言看好他的发展,让冉时受宠若惊。   导师顺便还带他见了几个乖巧的师弟师妹。   师妹一见冉时就扑到他面前,难以自持地喊道:“哥哥!”   导师训了一句:“怎么乱喊呢?要喊也得喊师兄。”   冉时却很惊讶:“你……”   师妹兴奋而热络:“哥哥,你原来还记得我!我前年经常追行程去看你,你跟我说要好好学习,加油考研逆袭,还推荐了F大。我很听你的话,今年一直闭关备考呢。本来是打算考上了当面告诉你……没想到,我们居然师出同门!”   “恭喜呀,”外校考进F大的难度很高,冉时也很为自己的粉丝高兴,不枉他日常对粉丝劝学,“以后好好写论文,多多发表,加油。”   师妹笑得很羞涩:“哥哥给我多签几张签名,我就有动力了――对了,我以后能问哥哥要任光年的签名照吗?”   冉时好笑地看着她:“要当我面爬墙啊?”   “没有没有,你永远是我最喜欢的哥哥!最喜欢的师兄!”师妹赶紧否认,后半句小声叽叽咕咕,没让谁听见,“……喜欢哥哥对象的那能叫爬墙吗?”   与学生闲聊一阵后,导师带着冉时在校园里走了走。   冉时望着周遭熟悉的一切,心生感慨。他驻足看了一会儿以前最常去的图书馆,一个很早生出的想法终于落地成形。   “拿回片酬后,我一直在想能不能为母校做点什么事。‘捐一座图书馆’应该是个好选择吧?”   导师面露惊喜:“好啊!刚好今年110周年校庆,建校日在八月底――我记得你生日在八月底吧,正赶巧。”   一群穿着学士服拍照的学生嘻嘻哈哈同他擦肩而过,冉时看了一会儿:“是的,8月20日。”   导师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微妙含义:“怎么了?你今天一直情绪不高。”   冉时摇摇头:“没什么,之后的行程很忙,所以有些想做的事情没空做,有点感慨而已。”   几个新品牌需要接触,一堆宣传录制压了很久,还有好几家杂志等着他拍金九银十的封面,再往后就到了时装周,会更加忙碌。   这意味着,往后的两三个月里,他和任光年都会为不同的宣传繁忙奔波,行程几乎没有交集。   导师笑得温婉:“时间是挤出来的,你换了公司,通告也不会再全天排满了吧。”   见冉时点头,她又道:“有想做的事情,一定要赶快去做,不然错过会后悔――后悔的滋味,你可比我清楚多了吧。”   冉时苦笑:“确实。”   “你还年轻,不要把自己钉死在条框里。你问问自己,这件事重要吗?值得你任性地付出成本吗?”   冉时抿紧嘴唇,感受内心不减劲头的冲动,终于下定决心:“……那我就任性一回。”   导师和蔼一笑:“你能想通再好不过,快去吧。”   冉时点头,立刻改签了一张最近回京市的机票,打电话给小杨。   “落地后我先不回家,要去一个地方,得安排一下。”   小杨特别惊讶:“出了什么事?哥,你要去哪儿啊?”   冉时攥紧手指,觉得胸口隐隐发热:“我要先去R大。”   ******   R大体育馆内人群熙熙攘攘,几千名毕业生在内场站成方针,各个脸上洋溢笑容。   今年年头出了些事,但事态很快便转好。各大高校开学时间都有延迟,毕业也退后不少,原本七月初举行的毕业典礼,定在了七月下旬举办。   一位短发女士姗姗来迟,坐在了家长代表区的后排,匆忙对邻座戴口罩的人问道:“劳驾,您知道毕业典礼开始多久了吗?”   那人摇摇头:“抱歉,我也刚来不久。不过应该不算晚。”   女士看他颇觉眼熟,估计是和哪个明星撞了脸,客气地恭维道:“您面相可真年轻!”   那人听罢,笑得眉目含星:“您误会了,我不是家长。”   女士疑惑,R大管理严格,毕业典礼对外不开放:“可这里坐的都是家长代表啊。”   那人咳嗽一声:“……亲属,学生亲属。”   女士还想问两句,忽然前面学生骚动起来,一个身着正装的挺拔青年迈上了主席台。   她也不免激动道:“这么快就到优秀毕业生发言了!那等一下,我儿子也要上台了。”   那人闻言,也不再闲聊,认真地看着台上的人,眼睛一眨也不眨。   女士一看便笑了:“台上是你家的?看着一表人才,很不错嘛!”   那人看台上人的眼神都要痴了,听了她的话,耳廓通红一片,本想打个马虎眼,最终还是认了下来,语气里是掩饰不住自豪:“是我家的。”   女士也看着主席台上面容俊逸的青年。青年声音低沉好听,抑扬顿挫,学生受他的演讲情绪感染,各个群情激昂。   前后家长和她议论纷纷:“我只知道任光年和我家孩子同校,没想到他今年才毕业!他都拿了影帝大满贯了吧,还这么年轻,以后前途无量啊!”   “不说他演技怎么样,演讲听得就很让人舒服,又是个大帅哥……啊呀,真是羡慕。我女儿四年里找的男朋友都不如她自己呢,要我说,这样的才合配嘛。”   “羡慕不来的呀,张妈妈。你家囡儿是很优秀,但这位可是任家的小少爷,任家,晓得伐?”   “哦哟,那是厉害了咧!那他对象多优秀才配得上啊!”   “听说他好像要结婚了?”   “你听谁说的,消息不准,我之前就问过了,他单身!”   “是我家女儿说的,好像是明星,叫冉……”   “――冉先生?冉先生?”   有两个高个青年挂着工作牌,慌张地从对面跑到这儿来,惹众人侧目。   其中一个一眼就看见了他们要找的人,走到女士身旁,对那人很是恭敬:“您说要去后台对吧,我们现在就带您过去。”   冉时对他们道谢,跟工作人员走前,还和女士说了声再见。   家长们互看一眼,激动非常:“不得了!这人怎么看着这么像冉时?不会真的是大明星吧!”   “明星来干什么,有表演吗?那也不会在这里候场吧?”   女士看了眼鞠躬准备下台的任光年,坚决了自己的猜测:“我知道了,他是来看对象的!”   众家长纷纷感慨:“所以这是真的噢?!”   ******   体育馆后台空空荡荡,任光年刚结束毕业生发言下台,接起一通电话,从空旷的廊上走过。   “好,阿姨,等下见。”   任光年男的语气亲切,也随意推开休息室大门,一时惊讶得差点忘记挂断电话。   冉时坐在桌前,摘了口罩,正翻着厚厚的一本R大年鉴,见他推门而入,抬头对他温润地笑了笑。   “惊喜吗?”   任光年难得情绪这么激动,门也不关,就把人一把抱住。   冉时笑得无奈又纵容:“这是公共休息室,你注意一点。”   任光年看着总是成熟又稳重,但总归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他面前偶尔会流露出一点符合年纪的性子。   不过,冉时特别吃这套。   “我什么都没干。”   “行……你说了算。”   任光年的欣喜怎么也掩不住:“你能来,我很高兴。”   冉时着实要感谢恩师,如果不是导师一番话,他也不会闯进毕业典礼:“我也是心血来潮……刚好今天也是个特殊的日子。”   任光年嗯了一声,问道:“什么日子?”   冉时神神秘秘:“保密,等下再告诉你。”   任光年搂着人腻了一会,忽然语气有点低落:“早知道你会来,我一定好好表现。”   “你表现得很好了,演讲很棒,我听得热血澎湃!连学生家长都夸你呢!”   电影演员念台词的口吻和日常说话类似,演讲靠的是中气,两者差别明显。任光年拿捏得很稳,还带上一点表演的手法,让人听得欲罢不能。   任光年仍然不满意,埋在他肩上,轻声道:“临时改稿,都没有时间背词脱稿。我想让你看到最好的。”   冉时忍不住为他暗暗的委屈笑出声:“我觉得很有任老师的范。”   任光年抿着嘴唇,也忍不住嘴角上扬:“你喜欢就好。”   冉时笑盈盈看着任光年,真挚送上自己的祝福。   “恭喜毕业,对于你来说,挑战永远在更高处,我相信你一定能攀上最高峰。”   任光年应了一声,忍不住把人抱得紧紧的:“那你也要追上我。”   冉时心口一片激荡,回抱住他,应允道:“好。”   任光年今天穿的正装很严肃,但没特意做发型,刘海搭在额前,一派青春洋溢,冉时喜欢得不行。   任光年微微垂着头看冉时,气息从他颈间吹拂而过,薄唇几乎贴上了通.红的耳垂。   冉时觉得耳边被故意吹了一口热气,低沉的声音往耳道里钻,痒意直入心底。   “哥……我想要毕业礼物。”   冉时啊了一声,有些犯难。他忙着回京市,只让人往学校里打了声招呼,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   “只顾着赶时间,忘记准备礼物了。你想要什么,我现在准备?”   任光年只是随口想撒娇而已,没想到冉时当真,心里甜得不行,抱着人沉吟片刻道。   “那就陪我去个地方吧。”   ******   车开出去半个小时后,冉时忍不住开始疑惑。   任光年说不会耽搁多久,冉时看了看离晚餐回家的时间还早,便跟着上了车。   没想到车子居然开上了一条他无比熟悉的路。   京市的道路四方四正,清清楚楚,冉时眼睁睁看着车径直开到了他家楼下才停。   新家装修完成还在散味儿,冉时还住在原先的租房里。他被茫然地拉上电梯,回了家。   冉母居然也早就侯在了门口,热情地招呼任光年。   ……怎么看都是商量好了的?   冉时一头雾水,任光年也不说,直接进了厨房。   冉时跟着走了进去,讶异无比地看任光年脱下外套,挽起衬衫袖口,俨然一副要在他家做饭的架势。   “这是什么情况?等等,那不是削皮用的刀!”   任光年立刻放下锃亮的菜刀,假装无事发生:“今天不是你生日么?”   冉时哭笑不得:“你原来知道我的生日?”   作者有话要说:  真实生日没公开~ 第73章 秘密的生日   冉时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真正的生日是7月20日,户籍上错误登记成了8月20日, 没法改, 就一直保留了下来。除了母亲和他, 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不过如今, 知道他真实生日的人多了一个。   “没想到我妈会把这点细节都告诉你,”冉时看着他挽袖口, 对自己先前的犹豫觉得好笑, “她一定很喜欢你, 一点也没把你当做外人。”   任光年轻声问道:“这么重要的日子, 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冉时摇摇头:“一开始有这个想法,后来觉得,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必要。你又要忙着毕业, 又要忙其他行程,时间紧张, 不想打扰你。”   他笑了笑,接着说道:“毕竟已经很多年没过生日了, 我自己也不太看重生日的仪式感。”   任光年手上动作顿了顿。   当他还是好友江先生的时候, 听过冉时说起自己的生日。   从初中起, 冉时就学会对自己的生日不在意了。   冉父去世后, 家境一落千丈。看见母亲为了能多赚一点薪水而加班忙碌,冉时便主动提出, 减轻家中负担,以后都不想过生日了。   前两年进了娱乐圈,他两次生日也都被王朝娱乐当做纯粹的营销, 几个月前就定好了生日会的赞助招商。   说是生日会,更像是一次带货的商业活动。   “后来我觉得,有粉丝能陪我过生日也挺好的,我很知足,也就把8月20日当做第二个生日看待。”   冉时现在回忆起来,也十分感慨。活动是商业性质的,但粉丝对他的心意不假。上一世他在娱圈底层过得很不好,但每年仍然有粉丝记得他的生日。   任光年给了他一个拥抱,在他耳边郑重承诺。   “以后你的每一次生日,我都会陪你过。”   冉时心口暖暖的,感动得有点鼻酸:“谢谢。”   能让这个从来不用动手,出门吃饭都去高级餐厅的少爷动手下厨,那得多难得。   这绝对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冉时这么想着,转眼就看见任光年准备下手捞鱼,表情认真,还带了一丝凶狠,像极了他在银幕上演过的凶.手。   ――然而,手法惨不忍睹。   任光年先前和他一起上过餐厅综艺,但定位就是在厨房打打下手。他洗个菜,粉丝都感天动地,直呼神仙下凡了。   ……这事要是被媒体知道,明天头条绝对会是“震惊!任光年综艺人设造假,真实形象崩塌”。   冉时在一旁,看着那条鱼被笨拙的手法一通蹂.躏,操心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的生日礼物我收下了,但厨房是个很危险的场所,要不然还是――你别看我,鱼没晕,它要跑了!”   ******   多亏那些手把手教做菜的菜谱APP,厨房没炸,人也无伤,任光年没崩人设,还做了几道像模像样的家常菜。那条鱼终是没能复活,躺在饭桌中央,黑是黑了点,但香气诱人。   冉母感动得紧,恨不得把任光年夸到天上去,饭后直接把两人赶下楼,说是让他们散步消食。   冉时刚才趁任光年不注意,在饭前悄悄拍了张照片,左看右看,还是忍不住用小号发了条微博。   【手机用户7720:[蛋糕]。】   评论区立刻有CP粉活跃。   “难得看到我们家锦鲤发微博!”   “这个蛋糕的表情,是你生日吗?生日快乐!”   “虽然但是,这条鱼真的不是烧焦了吗,可别吃坏了哈哈哈……”   冉时憋了好久的笑,赶紧为任光年洗白,回复评论:“没烧焦,虽然卖相不好,但挺好吃的。”   粉丝回给他一个“你喜欢就好”的表情,惹得他笑出声。   “――这么开心?”   两个人被赶出来散步,附近人少,他们悠闲地沿着绿化带而行。   “当然开心,”冉时点点头,“我不收粉丝的礼物,所以……”   任光年握住他的手:“所以什么?”   他轻声道:“这是我第一次收下的生日礼物。很有意义,谢谢你。”   任光年看着他和煦的笑容,喉间一阵酸楚。   冉时原先也有过幸福的家庭。如果不是父亲意外去世,继父滥赌欠债,他会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有一群能交心的朋友,获得全校女生的青睐,成为无数人口中那个优秀的“别人家的孩子”。   毕业后,他会得到很多大公司的offer,但更可能会选择在大学当老师,继续走学术道路,过自己满足的生活。他一辈子都不用接触人际复杂的娱乐圈,被当做赚钱工具,被厌弃,透支青春和健康。   但冉时从来没有抱怨过自己的命途多舛。家境不好,他帮着承担,与同学有隔阂,他便独自努力,就算被骗进圈内,也都在认真还债。   如果不是演绎了林夏这个角色,冉时可能会把所有的负.面情绪压在心底,永远对别人保留笑容。   他这样好,怎么会让人不想把一切都给他?   冉时一翻时间,惊讶道:“怎么时间过的这么快?怪不得路上没看到人。”   他话语突然一滞。   任光年家离他家距离特别远,那岂不是――   冉时压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尽量平和着语气。   “你今晚要回家吗?……还是,留下来住一晚?”   任光年眼神幽深地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克制地拒绝了。   “司机还在,我今晚回家。”   “……那我送你上车。”   但司机不知道听了谁打的招呼,等两人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居然眼睁睁看车被司机开走了。   任光年按了按额角,给助理打了电话,让司机转回来。   ******   这处闹剧耽搁了不少时间,司机瑟瑟发抖,看着两人的表情,一脸要被炒的绝望。   任光年临上车前,冉时又叫住了他。   冉时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我擅自从金姐那儿问了你的行程。八月的生日,你也能陪我一起过吗?”   他看任光年怔愣,解释了一句:“我妈出国旅游,就我一个人回家,感觉有点冷清。”   冉母愧疚于继父的事情,特别想为冉时帮忙。但冉时的工作室现在人手不缺,运作得当。冉时又担心她的身体,干脆招了个实习生,任务就是陪冉母去国内外各地旅游,带她好好休息放松。   任光年的嘴角压都压不住:“爸妈也想请你来我家吃饭。”   “行啊,”冉时笑容轻快,自从见过任父任母,冉时也对任家有所改观,不再觉得陌生而害怕,很快就答应了任光年的邀请,“不麻烦就行。”   ******   任光年坐上车后,立刻就司机的事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江珉接的电话,笑得还很有深意:“听说你今天去冉时家了,怎么样啊?”   任光年只应了一声,不打算多说。任光年能听出来,这通电话背后,他全家都可能在听。   江珉没探出消息,急得嘶了一声:“八卦一句都不行啊?”   任光年语气生硬:“不行。”   任宸晖在旁边凉凉道:“是我让司机把车开走的,你别和江珉置气。”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小孩计较,”江珉转而问道,“对了,你没另外送什么奇怪的礼物吧?不是我说,你这送礼水平实在不行,之前要不是我按着底,你都快兜不住了。有心是好事,但得循序渐进。”   “……”   江珉一阵紧张:“你不会送了上次在拍卖行拍的那块表……”   任光年否定得很快:“没有。”   但蒋女士在旁边很是惊讶:“江律师,你真厉害!我就是想送那块表的。”   江珉抹了把汗,敢情这家人送礼都是默不吭声砸钱吗?!看出来他们是想努力对冉时好,但这明显用力过度。   “伯母,这个不急,以后可以送。”   蒋女士就是典型妈粉心态,觉得崽崽哪儿都好,但哪儿都缺。江珉有点无奈,从物质层面上讲,冉时现在什么都不缺。原先冉时是因为根基不稳,才会被秦申拉下去,现在他稳稳当当坐着顶流的位置,身价一直翻倍暴涨。   冉时想要什么,什么都能有――除了精神上的感情需要。   蒋女士有点失望,只好嘱咐任光年:“那,你们快一点在一起哦。”   江珉还记得任光年的沉默:“所以你原先打算送什么的?”   任父在一旁冷声:“哼,他原本想送房子。”   “……真是意料之内呢,”江珉皱着脸提点,“现阶段,还请你低调一点。等成事儿了,你想送东四的四合院都没人拦你――等等,我这就是句玩笑话,伯父您别当真考虑啊!这没必要!”   任宸晖从江珉手中接过电话,直截了当地问:“留宿了吗?”   任光年挑眉,觉得他们对自己的误会有点严重:“没有。”   电话那边,一家人集体失望叹气:“哎……!”   江珉作为唯一了解一半真相的人,反而欣慰地点点头。   任宸晖特别严肃:“怎么这么不争气?过段时间看我――”   江珉一口血:“您别添乱就成了!”   任光年听两人在电话对面几乎要吵起来,忍不住笑了一下:“不过他答应8月生日到我们家吃饭。”   电话那边沉寂了一会儿,随即所有人语气都变得热烈。   “啊呀,你这孩子,有好消息早点讲啊!”   “这还差不多。”   “行,常氏那家新公司挂不了牌了。”   任光年结束了电话。   他现在不和冉时说开,有他自己的原因。上一世的过往纠缠太复杂,需要他出手处理的事情也还有不少。   助理头一回这么识趣,翻出了冉时的行程表,报给他听。任光年现在入股了宸星影视,不用他说,也会有人把行程发过来。   助理很快梳理出来:“后天有一档综艺节目,是央台的爱心公益类综艺,每期会邀请几个明星参加。往后都是零碎的宣传物料拍摄,然后就是八月底的生日会。”   “这节目就录两天,”助理报了几个一同参加的艺人名字,“也没什么大牌,吕馨,裘剑……”   任光年难得打断他:“吕馨也去?”   助理没回神:“对啊……吕馨怎么了?”   “没什么。”   助理纳闷地转头看任光年。   吕馨是个95后小花演员,因为拍了几部热门古装偶像剧,名气还不错,但没什么势力,怎么会这么值得任光年关注?   助理忍不住拿手机搜了一下,看见作品履历上一串电视剧,忍不住笑了。   冉时出道后拍的那几部爆款剧,其中两部都是和吕馨合作主演的。虽然电视剧剧情很水,但架不住颜值高,感情甜,收视率十分火爆,至今还有一大批活跃的剧粉。   助理吸了吸鼻子,哎哟,好大的醋味啊。他打赌这个只拍两天的综艺,任光年肯定会去。   果不其然,半分钟后,他就听任光年语气平静地开口。   “这节目我感兴趣,去安排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常舟:???我是烟花吗,生日要炸我? 第74章 偷偷说小话   综艺拍摄地在川蜀一处小村落。这里山清水秀,但因为交通问题, 经济不好, 被划为扶贫特困村。   车队大清早就出发了, 几个固定嘉宾带头热闹录花絮, 冉时坐在后座,没怎么参与。   节目组昨晚请他们去了一家著名川菜馆, 连冉时这样不吃辣的, 也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第二天他就后悔没管住嘴, 嗓子火烧一般地难受, 他只好一路上都闭着眼,偶尔喝口水,错过了吕馨数次看来的目光。   因着央台和公益的名头, 第一书记热情欢迎了带着公益基金到来的团队。   这档综艺采用的先网络直播,后剪辑上星的模式。主要是为了向大众公开贫困地区实际情况, 请来艺人只是为了增加曝光量。几名艺人名气有高有低,但都是和央台合作过的。   吕馨和冉时合作过两部戏, 相当熟悉, 见面不用寒暄, 立刻就能聊上话题。   吕馨长了一张初恋脸, 清清纯纯,身材娇小玲珑, 冉时又是偏柔和的纯东方长相,气质干净,两个人站在一起完全是偶像剧标配。电视剧播出的时候, 就吸引了一大批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做粉丝。   和他们一起来的裘剑看到这一幕,立刻臭着脸不说话。   冉时也额外看了他一眼。裘剑来头不小,他既是王朝娱乐最大股东的儿子,还是王朝最近力捧的艺人,见面起对冉时抱着敌意。   但王朝气数已尽,再怎么捧,裘剑也不温不火。   裘剑一脸傲气,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怪声怪气地嗤了一声。   吕馨瞪了他一眼:“你干什么?”   “小馨,你误会我了,”裘剑很委屈,连忙解释,“大半个王朝娱乐都是我家的,冉时之前公开要求解约,闹得王朝娱乐效益特别差。我是和他有仇嘛。”   吕馨表情不好看。王朝娱乐去年这场闹剧沸沸扬扬,谁都知道秦申做了什么恶心人的事儿,后来还又抓进去好几个高层。   王朝娱乐内部出了问题,害了冉时,裘剑却来责怪他,这是哪来的道理?   裘剑看她面色不虞,巴巴地讨好了一阵,吕馨无动于衷,反而对冉时笑了一下:“今天下午的录制,是我们两个一组呢。”   裘剑气得脸发青,开始直播前一个劲赌气挑事儿。   “你们节目组这是差别待遇啊!凭什么让冉时的车先进村?我就不信这条路有这么窄!”   一看冉时就带了几个人,裘剑看着自己一圈助理,嘲讽道:“不是顶流么?怎么就带了小猫三两只啊,没钱发工资了么?   “哦,我知道了,”他笑的时候有点嘴歪,“一个月三千,连助理都请不到吧?”   裘剑整了整衣服,挺直腰板。   他为了追爱,不仅进了娱乐圈,还做了不少所谓情敌的功课。冉时今年目前只拍了一部网剧一部电影,都是他在王朝娱乐时接的资源。进组拍电影后,冉时曝光度大大下跌,连出场费都低了许多。   根本连这说明什么?说明新公司就是垃圾,资源完全衔接不上!所以冉时才会提前溜进陈导的剧组,明摆着是为了躲着尴尬的事实!   裘剑死都不肯信网上说的“王朝输给了冉时”,他一口咬定,是冉时离开后发展差,签了家小公司,没有前途,改明就会过气。   不然冉时怎么会来这么吃力不讨好的综艺?裘剑心想,要是他当顶流,他肯定先接一堆代言,只用拍照,多轻松啊!   小杨翻了个白眼,他一个助理顶三个,方便好用,不行吗?   吕馨也尴尬地离裘剑站远了一点。裘剑这个级别,还不能明白冉时压片酬的目的。   影视热潮已过,每年真正优秀的资源就这么一点儿,头部演员要么跟随资源下沉,要么挤破头抢好剧本。   冉时却选了另一条道路。他开始着眼一些优秀、冷僻的项目。无偿接下这个综艺,就是看在公益主题的份上。   “――你消息太落后了,裘剑。裘董难道没告诉过你,王朝快要倒闭了么?”   一道冷静却气人的声音传来。   裘剑一愣,抬眼望去,一时不察,被任光年目光中的阴狠吓得心惊肉跳。   他一身冷汗。   什么倒闭?王朝娱乐不是老牌娱乐公司么,他爸可没跟他说过!   冉时微微睁大眼睛,仍有些不敢相信。应该在京市摄影棚忙着拍宣传照的任光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宛如天降的任光年径直走到他面前,语调温和:“冉哥。”   ******   裘剑支支吾吾,又不服气:“我都不知道,难道你会知道?”   “王朝欠的片酬和赔偿金太高,全是烂账坏账。”任光年毫不留情面,他漫不经心看了裘剑一眼,像是沾惹上什么脏东西一样,立刻挪开视线。   裘剑震惊得说不出话。他只是为了追人才进圈的,没想到自己打出来的招牌,居然已经在众人面前塌得不成样子了。   任光年来时手臂上披了件外套,此刻递给冉时,众人才明白,外套是他专门给冉时带的。   “山区冷,小心着凉。”   小杨立刻收掉自己原本拿在手里的外套。   冉时在众目下接过外套乖乖穿好,整理了一下别在领口的麦,对任光年的到来仍然好奇:“你怎么来了?不是要忙拍照么?”   任光年助理强忍着没说,眼看自家老板漫天找理由:“节目很有趣,临时决定要来的。”   冉时盯了他一会儿,有点好笑。这节目在央台收视率不高,请艺人只是个宣传噱头,除了公益部分,内容做的不怎么样。   吕馨听说过任光年,和他主动打了个招呼。任光年看了她一眼,沉闷地应了一声。   裘剑气得不行。吕馨对谁都笑,就是不对他笑!他自认样貌不差,家世也好,倒是冉时――裘剑上上下下打量冉时,皱了皱脸。   到底是出身一般,长得再怎么好看,综合来讲也不如他嘛。而且听说冉时最近混上了四字品牌手表的中华区代言,但他看冉时手腕上却一片素净。   裘剑痛批:空有名气,没有品位!   书记找来一个老向导,指名让他带节目组去山腰那家希望小学。   “要得要得!”老人一看便知他们来历,笑皱了一张脸,忙不迭答应,招呼嘉宾们一起爬山。   裘剑自视甚高,仗着自己体力好,悠闲走在队伍后。等着所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时,好带着吕馨一口气冲上山腰。   裘剑心里美滋滋,闲来抬头撇一眼,差点惊掉下巴。   上山路滑,任光年伸手拉了冉时一把。但他没有松开手,反而拢着细瘦的手腕,指尖摩挲了一下。   任光年声音放的很轻,裘剑却听得牙痒痒。   任光年只对冉时说了一句:“还是不戴表比较好。”   裘剑气冲冲加快步伐。   靠,这特么都什么人啊!   ******   节目正式开始拍摄,直播间早已挤满了粉丝。   然而所有的人都在刷问号。   “任影帝什么时候空降的?这节目怎么突然多了个嘉宾?”   “这不是我家哥哥吗?明明今天没有综艺行程的啊,怎么突然飞川省了?!”   “是久违的直播磕糖!姐妹们速来!”   “他们两个怎么这么谜,到哪儿都黏在一起?”   “害,新粉可能不知道,今天一起参加节目的有吕馨小姐姐,她和冉冉拍过两部古偶。”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吕馨身上。按嘉宾顺序,本来应该是冉时和吕馨站在一起,但两人中间,现在多站了一个任光年。   “谢谢楼上,我终于懂了!这暗搓搓的占有欲真的很可以,我磕到了!”   嘉宾们进入小学,和一群乖巧坐在教室里的孩子打了招呼。   老师腿脚不便,站的时候趔趄了一下,吕馨连忙扶住她。嘉宾顺便打开话题,让老师对着镜头介绍学校的情况。   冉时站在一旁听着,被人小小地扯了扯衣角。   一个小姑娘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他:“我晓得你是哪个!”   冉时笑道:“你认识我,我还不认识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姑娘拿起笔认真地写了自己的名字。   “陶玉,”冉时读了出来,“你的名字很好听。”   小姑娘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从课桌里拿出一块糖给他,一定要他收下。   冉时跟她说了声谢谢,也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这还是小杨看他精神不好,硬塞给他的:“我们做交换吧。”   小姑娘开心地剥开糖纸,旁边几个孩子看见了,也拿出自己带的东西想和冉时换糖吃。   冉时很快收获了一堆铅笔橡皮和小弹珠。   任光年站在旁边,看着冉时和一群孩子交换糖果,忽然伸手压住两人领前的收音麦,俯身耳语了一句。   “我也想要。”   冉时摸了摸发热的耳朵,有点无奈:“你怎么和小孩抢糖啊?”   任光年看着他,手指偷偷贴着手腕滑进掌心,在他手里放了一点东西,权当交换。   冉时低头一看,是一盒龙角散润喉片。   原来任光年早就注意到他嗓子不舒服了。   冉时心头一甜,趁所有人不注意,往任光年手里塞了一块巧克力。   “最后一块给你啦。”   弹幕早就疯了一片。   “请问你们又在搞什么鬼?靠,刚才那几句是什么?我真的很想听!”   “真的没有会读唇语的大神吗?“   “会唇语也没用啊,镜头被任影帝挡掉了,实在看不清……”   “太过分了你们!居然在粉丝面前都敢偷偷说小话?!”   “真是胆大包天!胆大妄为!让人忍不住生气地……点了一百个赞!”   “我头都磕掉!我居然觉得他们一开始是人工造糖,我错了,他们根本一直就像阿斯巴甜那么甜!”   然而,在摄像镜头拍不到的角落,吕馨看着两人,神色黯然。   ******   下午是分组直播,任光年和裘剑被分到了一组,要和固定嘉宾一起去教室,参与上课。   两个人互看一眼,没一个脸色好看的。   裘剑嘀咕:“要不是小馨要求,我才不会答应和这人一组!”   任光年额角一跳。要不是导演就差跪下求他分担直播流量,他也不会答应和冉时分在不同组。   而冉时和吕馨,还有一位主持人出身的嘉宾,则一同回溯孩子们上学的必经之路。   主持人和吕馨平日就是好友,知道她的心思,一路走来,时不时就提点两人相关的话题。   “冉时,你和小馨拍的电视剧我看过,特别甜!”她性格爽朗,直接点出了话题,“你有些小动作演出来,特别让人少女心萌动。”   “没有。”冉时很谦虚,也很谨慎地避开了敏.感范围,“都是原著写得好。”   “拍戏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小火花啊?”   冉时抬出了关系很好的导演:“有镜头在,就算两个人靠得再近,也得给摄像让个位。吕馨镜头表现好,导演恨不得让她抱着镜头演呢。”   主持人被他的正直镇住了,艰难提出下一个问题。   “你们是朋友吧,私下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玩儿啊?我和小馨就经常出去……”   这次换吕馨出面替冉时澄清:“之前我们和剧组一起去过酒吧――但冉时什么都没点!他就吃了碗面条。”   主持人笑得喘不过气:“――酒吧吃面?”   冉时也笑了:“我不太喜欢喝酒。而且那天拍夜戏,有点饿。”   主持人五体投地:“别人喝酒,你吃面条……大晚上的,他们难道不觉得饿吗?”   冉时当真点头:“所有人都饿了,后来大家都吃了面条。”   直播间满屏的“哈哈哈”,粉丝知道他特别规矩,但没想到冉时偶尔去一次酒吧,居然还带着所有人一起规矩。   不少人抄起袖子开始刷话题,笃定这一幕能冲个热搜。   主持人差点乐得把剧本给忘了,七扯八扯终于聊到最后一个重点。   “冉时,别嫌我老生常谈。我想问一个问题――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CP粉这会儿才纷纷冒头。   “哦豁!这个问题冉冉每次都跳过,到底是为什么呢?”   “别在学校教室擦黑板了,速速赶来!@任光年”   还没等冉时回答,三人便来到了一条河前。主持人停下脚步,摆正脸色,对着镜头介绍。   “夏季是枯水期,别看这河现在水流平缓,十分温和。山水暴涨的时候,怎么过河,就是孩子们上学最大的阻碍。木头桥屡次被冲垮,老师们便轮流值班,每天早上把每个要上学的孩子背过河。泡在水里的时间久了,老师们都得了风湿病。”   “节目组也为修筑新桥带来了一笔公益基金。再过几个月,孩子们就可以安心过桥上学,老师也不用泡在水里得病了。”   导演给主持人打了个手势,她便接着道:“我们现在就要下水趟过这条河。“   吕馨想到刚才在小学里见到的老师,心疼得紧,十分主动:“我先来吧。”   她穿了一双凉鞋,直接就踏入河中,小心翼翼地踩在河底圆滑的石头上。   迈出两步后,她松了口气,正要对镜头笑,整个人就摔进了河里。   ******   冉时还在岸上,听主持人介绍这段河背后的暖心故事,一下子就看见吕馨栽进了水里。   山水寒凉透骨,吕馨忍不住瑟瑟发抖。她穿了件单薄宽松的衬衫,湿透后裹在身上,一身狼狈。   冉时顿时背过身。   吕馨摇摇晃晃想扶着遗留的木桥墩站起来,她内疚道:“刚才是我不小心摔倒了,连累大家中止直播,对不起。”   “你先别动,小心扭伤。”冉时听见水声,赶紧制止她,“现在这样……我没办法扶你,等等让你助理来好吗?”   小杨赶到的最快,一看是吕馨冉时出事,赶紧回头招呼吕馨助理。   她助理在低头玩手机,没注意声响,被喊了一声才知道出了事。吕馨的脚确实扭伤了,助理又是个十来岁的女孩儿,没有经验,焦急又无力,愣愣地哭了起来。   主持人看好友受难,助理也没用,导演等人在河那边,她便自己把吕馨从溪里背了出来。   她惊讶道:“你身上好凉,这样下去要感冒了!”   助理手忙脚乱,只找出件轻薄的防晒外套,无济于事。   冉时叹了口气,嘱咐小杨:“我记得我还有件干净的外套,你给她助理拿去吧。”   吕馨听见了这番话,看着仍然背对自己的冉时,小声道:“谢谢。”   这组直播暂停,一行人率先下山,让随行医生帮吕馨看伤。   她运气好,没有扭伤,就是有点肿,医生给她喷了喷雾,让她关注伤势。   吕馨有些沮丧。她回房车换了套衣服,疼劲一过,就急忙抱着外套下车,在天井喊住了冉时。   她鼓起勇气喊了冉时一声:“冉时,你等等!”   “明天重新分组录制后,我们就要分开了,再往后,行程也碰不上了……所以有些话,我想现在跟你说。能耽搁你一段时间吗?”   冉时看她一脸娇怯,基本猜出了她的来意。   吕馨垂着头,脸都红了起来:“我们之前拍戏待在一起也有好几个月了,其实我一直没敢告诉你这件事。”   她讷讷地说了不少,最后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   “冉时,我喜欢你。”   “……”   结束拍摄,正要踏入中庭找人的任光年停住了脚步。   ******   任光年站在天井外,看见吕馨的表情,一下就猜到了全部。   他握了握拳,想到告白是私密场合,忍下心里的泛酸,转身离开。   冉时看着脸红得一塌糊涂的吕馨,轻声叹息:“抱歉,吕馨,你可能误会了。或许是角色间互动,产生了移情,也有可能是我当时有什么举动做得不妥,让你产生了误会――”   吕馨抹了抹眼角,知道自己表白失败了。但好歹说出了自己埋藏许久的心意,她心情畅快了不少。   她摇摇头:“我知道你人很好,也很温柔,不会故意和女孩子玩暧昧。是我喜欢你,所以想和你表白。我没想给你增添负担,就是想告诉你我的感情。”   冉时嗓子还有点疼,耐不住捂着嘴咳嗽了一下,看见手腕皮肤有些发红。   他郑重道:“谢谢你的这份感情。吕馨,你值得比我更好的人。我对你只有朋友之间的感情,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当初没嫌弃我的演技,教了我不少技巧呢。”   吕馨忍着眼泪笑道:“我知道了……但是你这么好,要我找一个更优秀的,实在有点困难啊。”   裘剑早就隐蔽在暗处,终于忍不住大喇喇闯进来打断两人:“你原来真的喜欢冉时?所以才拒绝我?”   吕馨尴尬得不行。冉时皱眉,往前站了一步:“你这样突然闯进来,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你连尊重人都学不会,还谈什么喜欢?”吕馨对裘剑气得发抖,转而对冉时道,“你先回去吧,我不想把你扯进这件事。我能自己处理。”   冉时看她态度坚决,知道她还有话要和邱建说,点点头,转身离开。   裘剑忍不住抱怨:“他家里又没条件,能比得上我?你看上他什么了?看他好看?你不知道他被任光年――”   吕馨言辞严厉:“他不是那种攀附权贵的人。”   吕馨知道,当初秦申不是没有暗示过冉时,但冉时全部都躲开了,干干净净谁也没让碰。   她完全看得出,他和任光年的关系是平等的,根本没有谣言说的那么不.堪。   “裘剑,像你这样肆意揣测他人关系的人,才是恶心!”   ******   冉时转了一圈,找吕馨助理让她上心盯着点自家艺人,随后就回了房车,打算休息一下。   刚一上车,就看见任光年坐在车里,在翻开学校小朋友今天给他写的贺卡。   冉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车,低头看了看自己挂在一旁的衣服,问道:“你才刚下山回来吧,吃饭了吗?”   任光年点点头,翻完最后一张贺卡,伸手把人拉到面前。   “……怎么了?”   “今天你们那组综艺,嘉宾提了个问题。我很感兴趣。”   主持人和他扯了一通闲篇,冉时实在记不清了:“什么问题?”   任光年放下贺卡,抬眼看冉时,目光灼人。   他把问题复述了一遍。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暗搓搓吃醋,真的好酸哦―― 第75章 问题无他解   冉时静默站在他面前,过了很久才开口。   “这个问题, 我没有仔细考虑过。金姐说, 如果采访时被问到, 就回答一个宽泛模糊的条件。但我没有相关的经验, 连宽泛的条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冉时看着眼前的人。   外人眼中成熟又冷情的任光年,明里暗里撩了他不知道多少次, 遇事是挺稳重的, 私下却偶尔表露一点少年人的天真。又复杂又矛盾。   真是奇怪, 喜欢一个人, 就觉得他处处都是加分项。   “但我不想拿这个回答来敷衍你。”   任光年心头一跳。   他看上去不慌不忙,却连指端都在用力按着桌面。   刚才不小心撞到的告白场面,让他耿耿于怀。   他早该想到, 冉时这样的人,从小到大不知道收到过多少告白, 一直在被别人追。但他曾经居然把人置之不理。当时的冷漠和自大简直不可理喻。   心念至此,又有点泛酸。   谁都能有机会和冉时告白, 只有他, 还有所顾忌, 有所牵绊, 不敢贸然迈出这一步。   ……知道一切的冉时,还会对这个曾经辜负情意, 间接伤害过他的人有所回应吗?   ******   冉时听了他问的这个问题,嘴角一直挂着笑容。   那个他在荧幕邂逅的少年,在他关注的四年里渐渐锋芒毕露。这样有天赋的人, 他怎么可能不会动心。   世事蹉跎,再热烈的情感也会消失,再难忘的记忆也会弭散。他原也以为,那些阴暗的日子会消磨这些不切实际的爱意。   如今一切重新开始,他才发现,任光年不是漠视一切,任家不是冷酷无情。   自己也还会对唯一喜欢的人心动。   冉时早就和母亲坦白了性向。母亲也惊讶过,为什么一直懂事的儿子突然叛逆了一把,这是喜欢上了谁?   而二十多年来,他收到过不少告白,有个女孩不甘心地问:“我就想要一个月,一个星期,不,只要三天的喜欢,这样也不行吗?”   冉时没有回答原因,没有接受告白。   ――因为这些问题没有他解,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昭然若揭的答案。   他已经把所有的痴迷和喜欢都给了一个人,又怎么能拿一腔空荡荡的情感,去辜负别人?   他嗓音还有些沙哑:“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好――没有一句准确的话,能描述他对我产生的吸引力。”   任光年直直看着冉时,眸色深远。   “但我倒是有话想和他说。”   “――我会等他,等他愿意告诉我所有的事情。”   手腕被紧紧扣住,用力到颤抖的指尖覆在他的掌心上。   任光年声音低沉,蕴藏的情绪浓厚得化不开。   “我知道了。”   此时此景,冉时不免想起了一些深埋心底的往事,一时感慨。   他只喜欢过一个人,第一次鼓起勇气主动上前,连时间地点也没关注好,失败得一塌糊涂,该传递的心意也根本没说出口。   ……不过任光年好像不记得他们初次的见面了。毕竟身处那种场合,换做是冉时,也不一定会记得发生了什么。   冉时忽然觉得腕口一阵发痒,不自觉摸了一下。   任光年瞥见一点异常,直接撩.开冉时的袖子查看,果不其然,光洁白皙的皮肤上如今一片烫红。   他语气严肃:“怎么过敏了?”   ******   冉时先前有所察觉,以为是沾到了飞尘,回来便洗了澡。不料过敏没好,反而愈发更厉害起来。   看着不像起疹子,只是皮肤发红,痒得让人忍不住想抓挠。   尽管有润喉片,嗓子还是干疼了一天,现在看来,也应该不是吃辣造成的。   “可能有点水土不服吧?”冉时自忖着,从抽屉里翻出备在车里的过敏药吃了。   药片起效还要一段时间,他忍不住伸手抓了一下手臂。   任光年不敢松懈,把那只捣乱的手抓在手里握住:“别动,越抓越痒,破皮留疤不好。”   冉时低低应了一声,被比自己年纪小的人教训,到底还是有点羞.耻。   他拧开一瓶炉甘石洗剂。被任光年点出来后,皮肤就突然变得特别痒,手上熬不住想多碰一下,棉签也拿不稳。   任光年叹气,拿过棉签:“别动,我来吧。”   一片清凉稍稍缓解了麻.痒,任光年认认真真给他的手臂上搽好药,问道:“还有哪儿不舒服?”   被他这么一问,冉时觉得浑身都有点别扭,看来刚才还只是小范围:“好像都有点痒……”   任光年抬头看冉时一眼,让他直接躺在床上。   冉时还是犹豫,撑着手臂想起来,肩胛上被按了一下。他用的力气不大,但气势不容拒绝。   任光年低声问冉时:“哪件事更要紧?”   冉时没法否认。可是房车上的床位很窄,任光年又紧紧靠在身边,他根本没法克制自己想太多。   任光年又问了一遍,哪里觉得不适。冉时沉默了很久,最终耐着脸颊的发烫,伸手撩开上衣后摆。   任光年不由怔愣。这个动作勾起了一段上一世的回忆,现在回想,仍然记得当时的心猿意马。   冉时肩背的线条干净又漂亮,窄窄收到腰上。任光年能清晰看见,衣摆下的腰际多了抹鲜艳的红。   为了避风,车上的空调被调得很高。山区夏夜凉爽,任光年仍然觉得有些热,喉间渴意焦灼。   冉时开口想说什么,倒吸了口凉气,又一阵咳嗽。   “嗓子疼就别说太多。”   冉时只好捂着嘴,那被蒙住的声音却比咳嗽更低一点,像是隐约的呜.咽。   冰凉的药剂碰到腰后皮肤的时候,冉时忍不住伸手想阻止他的动作,被身后的人抓着手腕。   “刚搽过药,别蹭。”沉默了一会,任光年又道,“真的这么难受?”   冉时点头,发尾在枕头上蹭得有些微微翘起。   任光年叹气:“我帮你。”   他拢着手指揉开那一片红,清晰触到了手下的颤抖,思绪不免有点跑偏。   冉时闷着又咳了一声。   任光年回神,动作停了一下,手下的人忍不住抬.腰向上蹭了蹭他的掌心。   “……”冉时这样招.惹他,早晚出事。   ――他又不是圣人。喜欢的人就在眼前,还刚刚试探过他的心意,能忍住什么都不做,已经是他能达到的最后极限了。   他帮冉时搽完药,把掀.起的上衣掖好,仿佛是咬着牙:“药效起作用了。我还有事,要先回去,你躺着别乱动。”   冉时回答了一声,从枕头里探出半张脸,看他离开。   过了一会儿,冉时把空调温度调低。   脸上,身上都还是烫的,一想到刚才的触感,他忍不住收拢了腿,脸埋进枕头。   ******   第二天,过敏的痕迹已经消退,医生也没看出什么问题,只叮嘱他及时吃药。   吕馨也在处理昨天的伤口。任光年明晃晃立在一旁等着,吕馨只好欲言又止,在冉时要离开时,顶着视线压力,把人拉到一边。   “你和他,”吕馨指了指任光年,悄声问道,“现在是什么关系呀?”   冉时一时没找出一个恰当的词语形容。   吕馨为自己错付的感情惋惜一声。她先前就觉得这两人不对劲,今天看到冉时没立刻回答,一下就明白了。   但他们现在这样暧.昧不明的感情关系太危险了。吕馨一狠心,还是决定从朋友层面上帮一把。   她直接提点道:“你知道吗?在大家眼里,你们还是营业CP的关系。”   冉时蓦然惊讶地看她,一下子说不出话。   不管他们现阶段自忖的关系如何,到了明面上,粉丝也得摆开他们两个人分开看待。而他们之间的任何互动,还是被大多数人定性为宣传营业。   任光年看他们聊完了天,掐着点走过来:“今天我们一组。”   导演在旁边兀自幽怨,无奈他属于外包团队,现在跪下来求人都没用。   吕馨知道自己身份敏.感,只是道:“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   裘剑看着两人走过,一脸阴沉,目光很冷。   任光年没理他。他知道后来的王朝娱乐有多缺德,抢资源都抢到了任氏影视的头上。   不过,他那时已经以江先生的身份,重新认识了冉时。   查到了冉时沦落的原因后,他立刻动了手――带着怒意和悔恨。王朝娱乐很快被他逼到破产绝境,裘董实在无奈,还同他当面赔罪。   “直播已经开了,别走神。”任光年不怎么承认自己会出神,每次一定会摆“我什么都没做”的淡然神色,逗得冉时无奈又好笑,这次也不例外。   可是任光年刚才什么也不说,垂着眼一定要蹭上来握着他的手的样子,所有粉丝都看到了。他不用想都知道,弹幕在嚎什么。   “怎么一来就看到手牵手呢!”   “怕摔所以牵手还好解释,难道平地也会摔吗?”   “别问,问就理直气壮:想牵就牵了,哪有那么多解释?”   “不过是日常罢了,踹翻狗粮!”   与弹幕热闹融融的氛围截然相反,裘剑面凝寒霜,背着众人,踱步离开了镜头范围,拨出一个电话。   对方语气幽幽:“愿意和我合作了?我说过,你们王朝娱乐不止针对冉时,也肯定在针对任家的。”   裘剑被吕馨拒绝后本就苦闷,现在听到这么欠打的语气,更加烦躁:“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这事儿得从秦申说起。本来王朝内部就有不少人讨厌社会混.子出身的秦申吧?秦申作死捅了大篓子,让王朝损失惨重。这件事,任家是最大受益方,不仅扳倒了王朝,还签了冉时。”常舟笑了一下,推推眼镜,“我分析的没错吧。”   “我不掺和公司业务,王朝和任家为敌,也与我无关。”   常舟笑了一声,口气倏然严肃,一针见血:“那如果我告诉你,再这样下去,不出五年,王朝娱乐就会真的破产呢?――任家不是没对王朝动手过,你们难道一点都不恨他们?你难道一点不恨任光年?”   常舟句句戳在裘剑心坎,想到任光年的眼神,裘剑咬牙道:“我进圈时间短,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既然是你提的合作,就直接告诉我,你需要什么!”   常舟语调轻松:“别紧张,我和你目标一致。我就是想知道,王朝最近针对他们两个做了什么?我口风紧,会保.密的。”   ******   嘉宾重新划分,冉时和任光年,以及两个固定嘉宾组成一组。昨天带孩子上课的老师,今天陪着嘉宾去村里走访学生。   陶玉早就看见了冉时,探出窗户和他招手,语气可怜巴巴的:“我功课还没做完。”   一行人进了陶玉家。今天天气不好,屋里的灯又坏了,房中光线很暗,陶玉看书看得很吃力。   她伏在低矮的桌上写作业,笔迹歪歪扭扭,不满意又擦干净重写。   冉时蹲下来,告诉她很快会有专项基金批下来给他们,到时候,上学和写作业都不用这么辛苦了。   陶玉点点头,恭敬谢谢所有人。一位嘉宾自告奋勇,找来一张凳子,踩上去帮忙修灯泡。   冉时不想挡他的镜头,站到了一旁,窗棂上几根透明的蜘蛛丝飘上眼睛,他一时弄不干净。   他还在眨着眼抹蜘蛛丝,下巴就被人捏着往上抬。   “眼睛闭上。”   屋内晦暗难辨,那双眼睛简直幽深得摄人心神。冉时忽而一阵心音激荡,闭上眼。   冉时的五官生得优越。任光年再没见过有人闭着眼的时候,光是眼角的弧度都这么精致好看,秀挺的鼻梁以下,从他这个视角,能看见微微抿在中间的那枚唇珠。   手指在眼睛上滑过,抹去透明的蜘蛛丝,他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心上蓦然也有根弦颤了颤。   任光年听见了旁边人吵闹的动静,立刻松开手,掩下已经火烫的视线,不再多看。   顶上电灯忽然发出炽烈的白光,灯修好了。   弹幕方才还在讨论修灯泡,现在灯一亮,视线都往角落看去,随即炸开了锅。   “呵呵,松手真快,但我截图了!”   “才这么一会儿,你们怎么就一副要亲的架势?我错过了什么!”   “什么,居然没有亲吗?本CP粉大吃一惊!”   “大吃一惊+1!原来你们还没到直播亲.亲的地步吗?”   任光年又毫不留情地按住收音麦。   他低声道:“我录制的部分已经结束了,沪市活动提前,我中午就要走。”   “这么快?”冉时惊讶,想到吕馨说的话,一阵失落。   任光年翻他的手腕看了看,确保他没有再过敏,随后又道:“记得好好吃饭,我不想再被爸妈说‘怎么没照顾好你’了。”   冉时摸了摸鼻子,好歹他是年纪大一点的那个,这样被管着……   任光年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抓着手喊了一句:“哥。”   冉时彻底投.降:“……好,我保证会多吃点。”   直播间的粉丝还在抓狂。   “到底是什么话,需要屏蔽收音啊!”   “不需要麦可以捐献给需要麦的人!”   “节目组不管管吗,这两个人学坏了啊!”   ******   结束综艺录制后,两人分头飞了京市和沪市。   冉时没忘记给公益基金捐了一笔钱,随后赶去参加一场快消品牌的新品发布活动。这份代言是他还在王朝娱乐时签的,后来换签宸星后,品牌也主动要求重新签约代言,继续保留他的身份。   冉时下车进后台,一群艺人齐刷刷恭敬站起来和他打招呼。   看见叶琛和厉浩言,冉时想起来,这场活动还有选修出道男团的部分队员。   叶琛特别热情:“前辈,我们真是有缘!我们签的是新产品的推广,都没想到你也会来。”   被老妈按头道歉的赵烨则打了个哆嗦,往队友身后躲,一边战战兢兢看门口:“任光年来了吗?”   厉浩言翻白眼:“没来。”   赵烨松了口气,隔着队友尴尬地问了声前辈好。   单独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却哼了一声,语气压抑着烦躁的心情:“吵死了,天天就知道差别待遇!”   所有人齐刷刷看着裘剑。不少工作人员都知道裘剑的身份,他们回头又偷偷看冉时,有点吃瓜心态。   叶琛暗暗和队友道:“差别待遇?这人微博上那批僵.尸粉还不到前辈粉丝的十五分之一呢。”   裘剑耳尖听见了,嗤笑道:“买粉丝的钱,谁出不起啊?”   叶琛更加茫然,他忍不住看了看冉时手上七位数的表。冉时今年一口气拿下了好几个奢牌代言,连从来不做明星宣传的四字表品牌都为他破例,主动邀请他代言。   更别说他那些单集片价高得可怕的爆款剧,以及其他商务活动,王朝娱乐赔他片酬的款项前前后后拖了很久才凑齐,也不知道裘剑说这话的勇气到底谁给的?叶琛严重怀疑,再过一段时间,王朝就要破产了。   裘剑不仅很有勇气,居然还对冉时笑了一下,满是挑衅。   冉时有点疑惑,但他没空和裘剑互怼,赶紧做造型去了。他的出场时间很短,后面的封拍安排也很紧,为裘剑耽搁行程实在不值得。   但主办为了吸引粉丝热度,今天临场发挥,额外安排了粉丝互动环节。上台的粉丝是先前抽签选中的。   但冉时看着栏杆外等待排队的几人,表情凝滞。   这几个女孩子,他十分眼熟。他前不久还在停车场监控记录里见过她们!   这伙人实质上是黑粉,恶意浓厚,后来还利用了自己的朋友,差点伤到人。被利用的那个女孩供出了一份名单,相信调查很快会得出结果。   但……任光年的黑粉光明正大出现在他的现场,居然还花高昂的价格买了粉丝名额?   他脸色沉了沉,直接让人找主办过来。   主办负责人听多了冉时脾气好的传闻,脸上笑着应付他,有些心不在焉。   冉时却冷着声音,质问道:“为什么纯抽签的名额会被全部倒.卖?”   主办负责人一愣,额角开始流冷汗。   作者有话要说:  工具人火速上线推感情了 第76章 一天不见就想   主办抹了抹汗,普通人很难藏住慌张, 他仍然想掩饰。   “确实是我们活动方出了纰漏, 还好冉老师发现了端倪, 我一定会让人去查!”   小杨跟了冉时这么久, 也学机灵不少,当即就让安保去追那几个机灵逃走的粉丝。冉时看了一眼主办慌张的神色, 语气很淡。   “这个额外增加的粉丝互动环节, 你原来不知道么?”   负责人捏着一把汗。冉时这话不好接, 如果他说知道, 这锅就得自己背,但要是顺着意思拒绝,免不了被里外痛骂。   小杨在旁边帮腔:“这场活动合同就签了一个小时, 现在早就时间超过了,等下还要拍杂志呢!”   冉时点头, 转而又问主办:“我记得合同上也没有列出这个互动环节吧。粉丝都不知道有抽签的事情,那这抽签是谁在参与?”   主办脸色青了, 战战兢兢打太极:“这些我不清楚, 都是手下的人在做……您看这样行吗?我现在就让人去查, 行程要紧, 等有结果了,我一定通知您。”   冉时拧眉。主办眼下三番五次推诿, 倒卖名额,纵容私生粉来捣乱,明显是居心不良。   负责查抽签名单的执行吸了口气, 惊讶道:“这抽签名单上登记的信息都是假的!”   主办遮掩不过,支吾一阵,还想推锅。小杨直接打断他:“别想着找谁问责了。既然签过合同,直接等律师来找呗。”   主办这回是真的腿软了。他只是个承接品牌活动的中间方代表,前有冉时后有品牌方,一下子招惹两个,他根本支撑不住!   主办肩膀一垮,面如死灰:“我们只是负责地面活动,得罪不起品牌也得罪不起您啊。就是昨天有人花了很高的价钱,要求我们安排一个互动环节。我们都以为是粉丝,不不不,是高级黄.牛……”   冉时冷冷看形象全失的负责人。他碰见过不少像这样浑水摸鱼的人,有时候活动后的群访,合影,晚宴,各种名额都被倒卖天价售出。这主办也是吃准了他不会拒绝粉丝互动,想趁机内外欺骗,赚一笔外快。   他们能花钱买通活动方,也能买通安保,如果当时他没认出来这几个人的长相,他们就又得到了能近身出手的机会,后果不堪设想。   主办一个劲和冉时道歉,匆忙找了个借口溜了,裘剑正巧从后台走廊去舞台,凑过来攀上主办肩膀说了会话。   “……”裘剑只是王朝娱乐塞来在活动上捎带露上一面的,怎么和主办这么要好?   冉时心下生疑,转而把这件事告诉了金姐。   金姐听完,很是严肃:“当初这牌子的代言不是我去谈的。一个高层有品牌关系,才推了你一把。不管是倒卖名额,还是裘剑,都太不对劲了,我会去查的。”   冉时点点头,谢过金姐。他不是没见过疯狂又爱砸钱的粉丝,但这伙人实在过分,知道平时没办法靠近冉时,就花钱包下能靠近他的名额,主办居然也胆大包天倒卖……这期间肯定还有猫腻!   粉丝溜得够快,小杨一脸悻悻,调出监控画面交给警.方。品牌方很快了解到这起骗局,诚恳和冉时道过歉,当即就委托了律师处理此事,主办再逃也吃定了这门官司。   冉时想来想去,忍不住在车上给任光年打了个电话。   任光年接得很快,还没开口,就听见冉时担忧道:“你那边没事吧?这段时间黑粉很活跃。”   他笑了一下,语气上扬:“没事。”   “那就好……”   “正好,我想跟你说一下,那几个女孩背景复杂,但你不用……”任光年难得犹豫,还是改了口,“总之,我会查。”   将将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冉时忽然生出一点不舍。他不想就这么结束通话,似乎有心意未尽,又想不出要说什么。   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挂断电话,就这么僵持了漫长的半分钟。   冉时忍不住问:“你怎么不挂电话?”   任光年低声应他:“在等你。”   简单三个字,很轻易就陷进了最柔软的地方。   两个人仍然彼此沉默,没有挂断电话。他们玩这个游戏玩了多久,小杨就在副驾憋了多久。   玩情.趣也适可而止好吗!这让他怎么提醒冉时下车!   ******   冉时踩着点赶到了摄影棚,参加杂志封面拍摄。   时尚界讲究金九银十,长期以来已经形成了默规:登上各大杂志九月封面,就是每年最好的人气认证。   他这次连上三本大刊九月封,拍摄行程便格外繁忙,这才是他要拍摄的第一场。   这本杂志自年前起就属意于冉时,他三月转签宸星影视后,又拿到了一个顶奢品牌的代言,两家一拍即合,向他发出双重邀请。   九月刊的质量要求极其苛刻,杂志更是请来了国内最著名的时尚摄影师完成这次拍摄。   顶奢品牌派来现场的年轻PR却忧心忡忡:“我个人还是觉得,他不太符合我们牌子的调性。”   “你太小看他了。他能稳稳坐着顶流的位置,就证明了他的可塑性有多高。”摄影师吸了一口烟,她身材高挑,一双细高跟支着瘦长的身躯,“你看过他的casting就应该知道,和他合作就等于赢得了国内的时尚icon。我不明白你在纠结什么?”   PR摇摇头:“他过去两年拍的一些电视剧,实在掉档次……我刚接管公关部,他的title是我前任定下的。”   “我认识她,”摄影师淡然打断,一点不怕得罪人,“她的时尚敏锐度很高。”   PR被她呛声,有些憋闷,正要再为自己解释,影棚门口被助理推开,棚内的工作人员都回过头,放下手中的工作和冉时打招呼。   摄影师冷淡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亲切的笑容:“好久不见。你变了很多嘛。”   冉时点点头,对这个已经合作多次的摄影师报以微笑。   一旁的PR看到冉时,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真人,冉时卸了妆,准备一到摄影棚就做新造型,衣服也换了一套更宽松舒服的。如果不是五官惊艳又招人,她准会以为是哪家的实习生闯进了拍摄区。   冉时甚至比她看过的任何照片都要更动人,而且明显能从他的言语和动作习惯里看出来,确实如摄影师所说,气质独特而天然。   这和其他刻意捏造人设,走个路都得矜持步调的艺人不同,冉时给人的感觉就是一段纯粹而可雕琢的玉,完全能适应各种风格。同时这也意味着他作为演员,能出演各种各样的角色,尝试范围很大。   换签新公司的冉时简直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如果他一直保持这样优秀的状态,以后不管是在时尚界还是演艺圈,都会远远甩脱其他人一大截。   她忽然就对自己的前上司五体投地了:这哪里是不符合品牌调性,他们能争取到冉时的代言,简直是挖到宝了!   ……   造型照拍得很顺利,原本还在担忧质量的品牌PR一直对着显示器不停赞许。   拍完所有照片,摄影师粗粗选出几套片子打包给后期,随后从电脑前晃到了休息区。棚里冷气很足,冉时披了一件私服外套,看得出不是他自己挑衣服的审美。   摄影师抱着手臂,挑眉看他:“你今天心情很好?”   冉时点点头,仍然手机不离手。   摄影师呵呵一笑。   “你变化很大啊,刚才就看你抱着手机发呆,以前哪里会这样?每次都恨不得多挤时间补觉。”   冉时确实还想着那通互相等对方挂断的电话,刚才一时空闲,忍不住翻出他和任光年的消息记录。   两人大多是面对面交流的更多,聊天消息里都是些转发的剧本和通告文件。   他不知不觉就翻到了最上面。   那时候的他,每天都在绞尽脑汁提话题,不过收到的回应不怎么美好。冉时翻看完一串记录,忍不住感慨当时两人之间的鸿沟简直深不见底。   摄影师还在盯着他的外套若有所思:“……你恋爱了?”   冉时被她这道惊天霹雷吓得呛水,手上一滑,不小心给任光年拨出了一个语音通话。   他眼疾手快立刻挂断了。   摄影师啧啧一声,不打扰小年轻谈恋爱,踩着细高跟转身离去,留下挂断电话的冉时还抱着手机。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些什么。十分钟过去,任光年也没回消息。   冉时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回忆过去时着相了。   ……任光年有心结,他又何尝没有?   ******   拍完封面,他又赶去市郊录制一档采访节目。这节目开设几十年,是娱乐圈的老牌节目了,主持人约莫四五十岁,微胖,面相温厚和善。   “难得冉时肯愿意聊一聊家庭的话题,我想我们今天的录制时间要延长了,不过节目组设计了一个互动小游戏,让大家放松一下。”   主持人卖了个关子,惹得粉丝在观众席议论纷纷。   这些内容,都经过经纪人和宣传的审核,冉时也提前看过太笨。观众席之上的提词器提示他,这个游戏是为了承接下一个有关事业的话题。   主持人微微一笑:“冉时,翻出你的最近通话第一条,打给她,跟她说一句话吧。”   ……台本上也是这么说的。冉时参加节目的次数多了,完全能餐厨这段关于事业的访谈最后会落在“感恩”的话题点上,最优解就是打电话给金姐,和她说句'谢谢"。   提词器也写着金姐的名字,意指明显,操作也很简单,但冉时看着手机上显示的第一位,仍沉浸在犹豫中。   ――“在大家眼里,你们还是营业CP的关系。”   冉时一直对吕馨的这句话耿耿于怀。粉丝再真情实感磕糖,但多数也都把他们的CP看做是宣传的一种方式。   但冉时并不想让这段关系被简单定义成“营业而已”。   他心思动了动,没管提词器,直接点开通讯记录的第一条。   这回倒是很快就接通了。   粉丝坐在观众席上,不少人转头看见了提词器,知道接下来他们要讨论什么。主持人也正酝酿等下的说辞。   然而,一个沉着的嗓音在整个演播厅内响起。   所有粉丝倒吸一口气,面面相觑,渐渐开始瞳孔地震。   电话对面的人全然不像他在公众面前表现的淡漠,相反,口吻亲昵得要命,嗓音低沉又醇厚,还带着一点笑意。   “这是今天第三回 了。这么想我么?”   作者有话要说:  PR是公关,title是品牌的宣传头衔   下线是不可能下线的,CP锁死了,距离再远也要发糖! 第77章 不磕不是人!   观众席上的粉丝集体寂声,只能打眼神互相示意。没人知道为什么冉时突然打了个电话给任光年。   而且, 任光年刚才的语气和态度才是最耐人寻味的。   粉丝不敢出声, 只好互相拽胳膊:这也太亲密了!任光年居然还有这么亲切的语气?!正主这是追着把糖往她们嘴里塞啊!   主持人混圈几十年, 也对冉时这个操作十分茫然。说要打给经纪人, 聊聊事业的,他这突然一通电话打给营业对象是干什么?总不能是打错电话吧?   ……这两人的CP天天霸占榜首, 平常也有很高的话题度, 根本没必要特地在单人节目特意营业啊?   导演组是最发愁的, 一群人在台下干着急, 其中一刚转正的新人拿起对讲机,想要通知摄像组暂时停止。   旁边一个导演按住了他的手:“等等!”   新人纳闷道:“怎么了,老师, 这不是打错电话的演出事故吗?为什么不叫停?”   前辈一脸深奥地看着他:“亏你在现场特别能活跃粉丝气氛,怎么连一点情商都没有, 看不出冉时这不是失误吗?”   新人一头雾水:“那也不应该这么偏离台本……”   前辈摇摇头:“只要有人高兴,咱们哪里愁收视率?”   新人不解:“有人?是谁?”   前辈像看木头一般看他:“你说还能有谁?”   ――冉时在心里和经纪人说了声对不起。金姐最近一直尽心尽力带凌星语, 希望她没有注意到脱离剧本这件事。   录影棚里冷气再足, 他也觉得自己好像被打光灯炙烤着, 额角有些汗涔涔的, 拿着手机的掌心更是要烧起来似的。   任光年方才的那句话太过暧.昧,他的心脏报复似的开始疯狂跳动。语音经过电流的传播带了点沙沙的声响, 亲切又熨帖。   被粉丝听到固然有些羞耻,但这是他主动的……他定了定有些恍惚的心神,通过麦克风, 很清楚地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细小又嘈杂的说话声。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任光年那边的声音立刻安静了。   “???”观众一脸发懵,冉时不过是说了一句话,对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下子就没杂音了?   任光年答道:“没有。”   任光年念台词也带一点气音,但他压着音量,气音更加明显,就像是在冉时耳边说话似的,酥酥.麻麻。   底下坐着的粉丝也被他的声音苏得上头,忍着没打断两人,心里翻江倒海磕得飞起。   任光年很快又道:“刚才没看手机,怎么给我打了语音电话又挂了?”   说道一半,他停下轻笑了一声:“这才一天。”   粉丝们颤颤巍巍拿出手机,好在这节目允许拍摄也允许剧透,她们不敢说话,就在微博上嚎叫起来。   “现场围观正主发糖是什么感受:谢邀,我快憋疯了!姐妹们出来一起磕啊!”   “来了来了。啧,这两人,一天不见就想,还打了三个电话,靠,我要被可爱死了。”   “我CP自己锁自己!相距千里都不能阻止他们发糖了!”   “呵呵,我先前居然天真地相信了他俩那个‘营业是为了宣传’的说法,真的以为是天长地久的友情!信你们有鬼!”   “单人节目,不做宣传,为什么还特地打电话,假公济私,语气暧.昧?这只有一种可能!”   “――我CP是真的!”   ******   冉时眼看着台下一双双狼一样绿莹莹的眼睛,有点怵:“刚才那个语音电话是不小心手滑……”   任光年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声音,有些失落:“原来是这样。”   观众无声地撕心裂肺。   “不要玻璃渣!不要单箭头!我不信!明明是冉冉主动的!”   “呜呜快点抱抱他!”   “年下就是好,该苏就苏,该撒娇就撒娇。”   冉时不禁捏着手指,赶紧道:“但我是真的想给你打电话,怕你行程太忙,打扰到你。”   任光年答道:“是你的话,就不会打扰。”   粉丝在微博开始金蛇狂舞。   “我CP果然是双箭头!”   “这什么绝美双向爱情,我真的要晕过去了,底下的姐妹请接好我谢谢!”   “这也太会了!正主追着往我嘴里塞糖呜呜呜!”   任光年应了一声,声音里有笑意,转而问起他的情况:“你现在不是在上易老师的访谈节目吗。”   “我靠,记得这么清楚?”   “你这是把冉冉的行程背下来了吗?”   “我又在感慨,当初谁告诉我任光年高冷不开窍的?他明明很会!”   冉时一时慌张,以为通过话筒功放有回音,被任光年听出来了:“你知道了?”   任光年却道:“我算是你半个上司,当然知道――节目已经录完了吗?”   问题被丢给冉时,他含混道:“录完了。”   粉丝肃然起敬。   “行,了不起,特地投资了一家公司真的了不起。”   “签人就为了这个吗?啧啧,你这是夹带私货嗷!”   还有粉丝为此开盘下注。   “相信任光年毫不知情扣1,猜出来而且在演戏扣2。输了缴粮!”   “任光年只会是1,所以我扣1!”   “我保2,毕竟我家影帝演技不是盖的!”   “等等,为什么影帝家粉丝为什么也参与进来了?”   一群粉丝在微博嗨得不亦乐乎,就听见任光年又问:“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冉时一时觉得灯光烫得他头晕目眩,还有点脸热。私底下他或许就答应了,但在这种场合怎么回答?   他好不容易才道“等见面,再告诉你。”   任光年的呼吸悠长:“好,反正那天你要――”   “等等,这个事情之后再谈!”冉时一时紧张,他知道任光年不喜欢暴露家庭内部关系,赶紧打断,“现在先不提这个。”   任光年没答应,反问他:“为什么?”   粉丝互相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很重要的讯息。   “谁知道这两人下次什么时候见面?”   “是生日会吧?所以他们那天要干嘛?!”   冉时轻轻呼出一口气,隐瞒的感觉太不好受了,他如实道:“对不起,我还在录节目。给你打电话,是节目的互动环节。但想给你打电话聊会天是真的。”   观众忍不住大声在微博逼逼。   “不不不,明明是让你打给经纪人姐姐的!”   “节目组:我不是,我没有,我没说过。”   “我看冉冉已经被撩昏头了,都忘记这电话本来该打给谁了,毕竟我也昏头了……”   电话那端的任光年却笑了起来:“嗯,反正不管是节目还是台下――都一样。”   粉丝在微博死去活来。   “黑粉听到了吗?不是作秀!我CP真的是真的!”   “这真的不是一句情话吗?我想捂心口在现场大喊好甜好撩!”   “只要他想,什么话题都能说成情话罢了!”   “等会儿,我好像发现了一件事……我靠……你们必须给我看!”   ******   冉时也没想到粉丝反应这么大。   这通电话不过简单几句话,等他下班的粉丝居然都在说这件事,还呜呜地真情实感抹泪。   “哥哥,我懂了,我们会支持你们的!”   “哥哥,你一定要幸福!”   冉时听得摸不着头脑,他确实想借这个电话表达一下两人间不只是营业关系,但粉丝居然脑补到这么远了吗?   冉时好不容易告别热情的粉丝,匆匆去了一家餐厅。   提出要约饭的江珉比他先到,在包间的沙发上都快睡着了。   他捂嘴打了个哈欠,没点律界精英的模样,有些懒散地站起来,抱怨道:“最近有点累,那工作狂忙着搞垮常氏,非要我也跟着忙,法务部都在吃白饭吧?   冉时今天就发布会活动的事问过江珉,没想到他这么忙,也依然爽快地接了case,不免有点惭愧。   “怎么这么久了,还和我客气?”江珉严肃着批评他,“朋友的忙当然得帮。某万恶的资.本家另说,他就是想让我打白工,压榨剩余价值。”   他批完转而又道:“常舟这货,就是个业内毒.瘤,祸害别家不说,还想害你。我帮他,也就是在帮你嘛。”   冉时看他骂得这么精神抖擞,也放了心。   服务员给两人先上了道茶,江珉仍记得要披上人设,看着那盏香茗无动于衷,还给冉时递了份菜单:“这里只有定餐,你看看,套餐里有没有什么不吃的。”   冉时看着他,出神片刻,随即笑道:“我不挑食。”   江珉挑眉:“我以为你今天心情不好,怎么了?”   冉时笑而不语,先与他谈起主办方的失职。   江珉思忖了片刻:“这事很蹊跷,主办方肯定被许诺了别的条件,或者有他没有办法拒绝的理由。”   “我隐约有了猜想,但这件事还要慢慢查,”江珉考虑一阵,翻出手机想找人核实,一条推送率先跳了出来,“我觉得这个裘剑也很奇怪――嗯?”   冉时看见江珉的脸色从疑惑变成震惊,表情最后停留在慈祥的笑容上。   “你上热搜了。”   冉时纳闷,自己翻了翻热搜一看,榜单话题画风迷惑得可怕。#节目上接电话秀恩爱骚操作#,#时光任冉szd!#,#不如让我踹了你们的柜门#。   冉时隐隐觉得不对,粉丝是不是太热情了,居然一下子就送他和任光年冲上热搜?   冉时点开了一个转发量极高的视频。这个视频由两个饭拍左右拼接而成,冉时认得出,左边这一半是自己在节目里打电话的视频。   但任光年这段饭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也拿着手机,而且回复句句能对上?   “……”冉时反应过来时,差点没捏住手里那只闻香杯。   任光年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居然也是在录节目?   ――所以他们是在两个不同的节目上,在两家粉丝面前,打了那个电话?!   热转一针见血:“呵呵,跨节目公然恋爱,真有你们的!不磕不是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他是1但他演技真的不是盖的!:)   -   接档文求预收~   《我靠被黑捧红影帝》,影帝x经纪人,一路爽一路甜,双王炸互撩的辣种!   文案挂在本文文案下,戳专栏可以找到新文,打滚卖萌求预收QAQ   -   感谢在2020-02-07 14:58:07~2020-02-08 20:57: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o 1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主动的邀请   “外景地是一处私家庭院,没有通行证的话, 你们的车只能让我亲自带进去。那儿很远, 所以下午你们要早点出发。”摄影师坐在套房沙发上, 带着团队和执行对接等一下的拍摄流程。   执行在旁边连忙做笔记, 小心道:“等下有D牌的七夕单品活动,可能会延迟一会儿。”   摄影师踩着细高跟站起来:“只是个单品发布的活动, 不会延迟的。杂志封面也很重要, 你知道的吧?对了, 还有――”   她笑眯眯看着冉时道:“我第六感向来很准, 恭喜你脱单。”   冉时还在看等会儿发布会的资料,一听摄影师这么说,脸上的笑容都有点无奈了。   旁边工作室的几个小姑娘都在偷笑。   他本意只是想稍微引起一点粉丝的注意, 不要真的以为他们两个人之间只有营业情。   没想到这么巧,任光年居然也在上节目, 还套路了他一把,妥妥冲上了热搜第一, 而且热度高位不衰, 这都快一个月了, 也不消停。   不过, CP粉现在已经完全不把先前那个“为了宣传所以营业”的说法当真了,他也算是拐了个弯达到目标了吧。   最近正忙着谈恋爱的许冰冰也来插了一脚, 暗搓搓看CP超话,又手滑点赞了几条微博。这一举立刻被奉若圭臬,成了CP粉眼里的铁证实锤。   他一刷小号, 不论何时,首页的CP粉都在飘乎乎地感慨。   “我CP是真的,比钻石还真!”   “他俩锁了!钥匙被我磨成粉吞了!”   “自从粉了这对CP我每天都在掉体重,狗粮就足够撑了。”   “请问你们下一步还要玩什么,我产粮也跟不上你们了,只想躺平吃糖!”   就连他原本该在节目上互动的经纪人金姐,也一副特别开心的样子。   她对冉时的道歉根本无所谓,但一听说两个人后来没怎么联系,居然苦口婆心劝他多主动,直直劝了一个小时。   “反正粉丝喜欢,你也不是不乐意,那还矜持什么?”   “可是我不会――”   “没事,我教你,做什么事之前,多想一点,问问自己的心。你会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的。”   冉时从没发现金姐居然还精通情感之道,这一通电话下来,他被说得头晕目眩,心服口服,全然答应下来。   挂电话前,他隐约听见金姐对店员豪迈开口:“这几个包我全要了,刷我老板的卡!”   冉时顺手翻了翻最近的通话记录,任光年的名字只有一滑到底才能看见。   冉时叹了口气。不是他不想联系,是任光年从那之后忽然就忙得京沪两地来回跑,听说他不仅赶行程,还要抽空去自家公司。   任宸晖想把一部分业务交给任光年去做,也好在不拖延发展速度的情况下,让任光年自己掌握对付常氏的实力。   常氏也有多代的沉淀,想彻底击垮常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说来,常氏最近特别规矩,不搞事不作妖,不知道是不是怕任家真的会阻拦新公司上科创板。   冉时很理解任光年的辛苦。   但每次赶通告路过任家那栋大厦,他都忍不住还是会看上一眼。   就算是落魄的五年之间,冉时也去看了任光年饰演配角的《无间冬夏》。但现在两人到能靠近的地步了,距离忽然一下被拉开,反而更加觉得任光年遥不可及。   明明两个人离得这么近,自己依然没有理由去打扰他的生活。   “回回神,冉时,你check一下行程,我得先出发去外景地了。”摄影师打了个响指。   执行连忙把详细流程拿给冉时看,酒店管家忽然带了一群客人上门。   ******   管家恭敬请进了几个外国客人。为首的男人深金发色,有着一双漠视一切的浅灰眼睛,气场逼人。   就算是对时尚一窍不通的人,也能看出这个男人的穿衣品味堪至顶尖。   那人打量了冉时一会,神情淡然,从上而下流露出来自高位的傲岸,他微微颔首:“你好。”   翻译连忙介绍:“这位就是D牌的创意总监Daniel。”   没人说过创意总监会来参加活动啊?这还是顶奢品牌的总监!执行倒吸一口冷气。   创意总监是品牌的核心所在,需要平衡市场和创意,带领品牌稳步前进。   Daniel以其古怪的性格,别出一裁的惊艳设计,成为了国际知名的设计天才。他年纪轻轻,就已经被请入D牌。现如今坐上总监位置不过三个月,已然成了全球的时尚掌舵人。   执行立刻找出流程表,翻译瞥了她一眼,笑道:“Daniel只是恰好来中.国寻觅灵感,想见见我们的中华区代言人,不会出席等会儿的七夕单品发布会。”   Daniel仍然一副高傲模样,抱臂走到挂满服装的衣架前,皱眉翻了几件,问道:“就这些和他身上的那套吗?不,这儿的衣服都不行,不适合。”   翻译有点为难,不知道该怎么翻译的时候,冉时径直接了Daniel的话:“您是觉得我不合适吗?”   Daniel的冷漠眼神里带了一点惊讶:“你会法语?”   “只会一点。如果刚才冒犯了您,不好意思。”   Daniel没再说话,比刚才更认真地打量他,微微蹙眉后,然后又恢复到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状态:“随便你怎么说,随便你怎么穿。我不再发表任何看法了。”   冉时看得出他对自己的不满意。冉时和D牌的代言签在他上任前,每个人审美不一样,他未必会喜欢自己。   摄影师侧过脸,趁Daniel在和别人聊天,拉过冉时小声和他说起这位年轻的创意总监。   Daniel出身名门,心高气傲,正逢品牌内部高层动荡,他被迫匆忙上任,费了一番力气才压住舆论。这次九月的巴黎时装周又有他的品牌个人首秀,全世界都在关注,有些人满怀期待,有些人虎视眈眈。   设计是一件很耗费灵感的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完成一场符合品牌调性,又惊艳全场的设计,想必压力也不小。   Daniel像是来走过场的,态度敷衍地走了一圈,他带的团队有摄影,看在摄影低声劝哄的份上,他还是站在冉时面前,随意谈了几句,权当聊天摆拍,语气仍然很不客气。   “我来这儿是为了寻找创意的。”Daniel有些厌倦,“说实话,东方很让我失望。”   冉时摇摇头,没急着否定他:“太多设计师着迷于中.国推出来的那些意象符号了,我个人觉得这样不过是流于表面形式。想必您不是这样的人吧?”   Daniel挑眉:“我确实不是这样的人,我够挑剔。但你说的这些,都是些空话。我们的设计是给所有人看的,就算我了解得再深刻,客户不知道,就没有意义了。但我不愿选择那些落入俗套的元素,所以我选择放弃。”   冉时看出这个年轻的天才是在钻牛角尖,他也曾经在演技层面思考过这个问题。   冉时不慌不忙,对他轻松地笑了笑:“我想,服装设计首先要考虑到的,应该还是服装本身吧。先要赢得观众的欣赏,他们才会希望了解服装的底蕴。”   Daniel一愣,细细思忖了一会儿。冉时听到他小声骂了句,而后长长叹了口气:“确实是这样。”   他仍然一副冰冷表情,话语倒是亲切不少:“我大概知道了自己这段时间颓靡的原因了,我陷入了一个思维陷阱,而我的助理和学生们却害怕得不敢告诉我!”   冉时微笑:“先生,你只是太紧张,放轻松点。”   他一点也不觉得Daniel可怕。毕竟他认识的任光年,曾经完全不把任何人眼里,我行我素,更加冷淡。   Daniel对他的反应感到新奇,开始重新审视冉时。西方人普遍有东方审美缺陷,但从艺术角度来看,确实比例足够完美,五官足够精致。他若是个好莱坞演员,保准能上美术教科书。   除此之外,气质也很特别,Daniel看惯了模特圈清一水的性.冷淡脸,现在看到冉时,颇觉得如沐春风。   Daniel没再多言,爽快地出手帮冉时重配了造型。时间紧张,冉时几乎是赶在最后一刻换好衣服,同他匆忙告别一番就要出门。   “等等!”Daniel喊住冉时,不过这次他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这些衣服确实都不够适合你。”   所有人都面露困惑,不由得紧张起来。   Daniel浑不在意他人,直直看着冉时,随后真挚伸手邀请。   “――因为会有更好的服装适合你。刚才一瞬间,我忽然有了给你做定制的灵感。等活动结束,你愿意给我一个一起创作的机会吗?”   摄影师掩唇一笑,骄傲道:“不好意思,大明星的行程不可更改,你至少得等我拍摄结束,才能约到他,请排队。”   ******   Daniel确实是个奇才,他表面说着对东方艺术很失望,其实有着相当丰厚的知识储备。光是他随便给冉时展示的设计草稿,都足够惊叹叫绝。   Daniel解开心结,对即将到来的时装周兴.奋无比,还嘱咐道:“看完我的首秀后,请给我留点儿时间好吗?我想和其他人都介绍我的代言人。”   ――和Daniel的聊天几乎占了冉时整个晚上。冉时看着自己工作室的几个人困得东倒西歪,便让他们先行回去。   夤夜深沉,冉时没有劳烦司机,自己开车回家。   车停稳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亮着来电人姓名。冉时想也没想,立刻接起这通已经等了很久的电话。   “我刚休息,和Daniel聊得怎么样?”   冉时摇头,想到他看不见自己,赶紧道:“我已经快到家了。”   两个人闲适地聊了两句,他们之间一点也没有长久不联系的尴尬,话题自然从口中滑出。   电梯下降,缓缓开门。   冉时最近搬入了新家。只是他这段时间太忙,每天回家也就是休息一晚,还没生出什么回家的归属感,眼看着电梯门在他面前重新合上。   任光年听见了寂静中格外清脆的电梯铃声,呼吸忽然有点急促:“……别挂电话好吗?”   冉时不解其意,还是应了他。电梯里通话信号不好,他便站在原地,只是听模糊的呼吸声从话筒中传来。   ――也从他身后传来。   冉时一转头,就被人紧紧抱在怀里。   单薄上衣之下,蓬勃跳动的心脏同样也带着冉时的心跳急促。近一个月未联系的思念忽然怎么也压抑不住,被这个带着温.热提问的拥抱激得从心口疯狂涌出。   任光年深夜航班回京,正巧小杨打电话说起冉时还在工作,他想也没想,就让司机从廊坊一路赶回京市。哪怕只是见一面,说上一句话,都算是让这段分离提前结束几个小时。   任光年笑着叹息:“怎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万一是想害你的坏人呢?”   冉时刚要回答,忽然看见一个闪着红光的灯点,耳朵有点红,改口道:“这里有摄像头!”   “要看的反正早就被看到了。”   “……”别提了,他俩那个节目热搜,到现在还榜上有名呢。   任光年看冉时垂着头,以为他在不情愿,半抱着他挪开两步,躲在监控看不到的角落里。   冉时还在想朝阳群众的八卦战力有多爆表,一道热气幽幽掠过耳廓,语气里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委屈:“难道抱一下都不许么?”   任光年这么一说,冉时什么都抛到脑后了。   “是你……就没关系。”冉时还没学会用别的方式主动表达情感,只好伸手回抱住那平阔的脊背,“你又不会害我。”   任光年的动作有些僵硬,他随即紧了紧力道,然后很快松开了手。   他躲开冉时的目光,抿紧嘴唇:“时间不早了。你回家吧。”   他原本便是想在繁忙的行程结束前,先来看冉时一眼,现在目的勉强达到,已经没有理由让冉时陪着他了。   冉时有些怔愣,对任光年突兀的动作感到惊讶。   他抬头看任光年:“你不打算上来坐坐吗?我的新家你还没来过呢。”   这次换任光年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必须得奖金拉满嗷! 第79章 我要回去了   15分钟。   任光年在心里默念着这么一个时间。   他跟着冉时上楼。冉时的新家是电梯入户,电梯开门就是玄关, 隐私性很好。   室内设计简洁明快, 出自一位新秀设计师的手笔, 除此以外, 任光年还看到了那架熟悉的旧钢琴。   他匆匆掠过一眼,视线又落回眼前人身上。   冉时忽然转身, 拉着他紧张道:“你想喝点什么吗?”   “都行。”任光年没什么要求, 他常年喝冷水, 咖啡喝美式。   冉时的目光游移开去:“你这班只有商务舱吧, 空间很窄,坐得肯定不舒服……我帮你拿罐牛奶?”   任光年点点头,冉时松开手转身溜去厨房, 途中停了一会儿,弯腰匆匆在电视前收拾了东西,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不想让他看到。   客厅外的花园有灯明晃晃亮起,提醒冉时土壤湿润度不足。   冉时忙不迭拉开窗门, 挽起袖子, 语气颇有些无奈:“我忘记浇水了。”   任光年跟上来帮忙, 冉时没和他客气, 带着他在室外花园里转了一圈。冉母爱好手植,对园艺颇有研究, 退休后把原先的爱好重新捡起,也教会了冉时不少。   匆匆伺候好娇气的植物,冉时拍了张照片发给在国外旅游的母亲, 算是完成每日任务。   这边厢的司机满以为任光年要留宿,结束通话后高高兴兴把车开走了。   ――但任光年不能留下来。   冉时的新家离任家很近,两家距离只有15分钟车程。他不论有什么理由,也不能留下。   况且,在这种时候他不该打乱情形。   任光年心里还掐着分秒,看冉时舒心地站起身,僵着声音道。   “我要回去了。”   冉时顿了一下,回身看他。   几乎是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周围一片密麻炸响,雨珠噼里啪啦往下砸,砸在皮肤上生疼无比。   不过是眨眼间,雨势猛烈非常,伴随乱流狂风,隐隐还能听到天边有雷鸣。冉时成日进出各种录制棚,都差点忘记,这几日台风影响京市,会有好几场暴雨。   落雨连成一片模糊的雨幕。   “雨下得这么大,你――”   任光年匆匆脱下外套,闷头罩在他身上。   花园呈半包围式,占地面积不小,任光年攥着他的手腕,慢慢带着人往房间外的步行廊下。温热的掌心沿着唇角拭过,擦净他脸上的雨水。   两个人踏上走廊时,已经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浇得浑身湿透。冉时仍旧披着他的外套,拉开门时,被室内的冷气吹得一抖。   那只勾着他袖子的手指却仍然没有放开,还试探地抓得更紧了一点。   “雨下得这么大,你还要回去么?”   积郁喉间的闷热和焦躁忽然消弭一净,任光年闭了闭眼。   15分钟……罢了。   不过是再沉沦片刻,这算不得放纵。只是冉时意兴还未阑珊,他总得要陪着。   “――再待一会儿。”   ******   冉时换好衣服从浴室走出来,没在客厅找到任光年。   厨房传来了声响,冉时额角一跳,赶紧转进厨房,看见任光年已经吹干了头发,换了他的一件衣服,端着表情正要把牛奶往锅里倒。   冉时忍不住笑出来,接过手,换了一口奶锅:“还是我来吧。”   任光年很是不解,闷头翻了会儿网页,这位坐不垂堂的少爷才算知道,热牛奶居然也这么多讲究。   洗过澡后,冉时愈发困顿。今天实打实忙了一天,Daniel又是个外冷内热的,熟络后就打开了话匣子,从历史聊到人文,欧洲横跨亚洲,宁可换用不熟练的英语都要继续聊下去。   聊天很愉快,就是太费神了。   他把温热不烫手的牛奶递给任光年,侧身偷偷打了个哈欠,认真地发愁:“雨下这么大,你怎么回去?”   任光年撇开视线:“等雨停。”   两个人干脆坐在廊上观雨,雨势凶猛,白雾一片,没什么美感,冉时倒很发愁这些花草,打算明天让人过来处理一下。   这场雨,等到冉时昏昏欲睡,也依然没停。   任光年看他实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叹了口气:“你去睡吧。我这就走了。”   冉时睡意消了大半:“你不是说司机已经回去了么?”   “可以借你的车。”   冉时又讶异又迷茫,任光年前段时间还敢套路他,现在居然……这么不愿意接触他么?   “你一定要回去吗?”他忍了忍,才捺下那句“我不想让你开车回去”,换了个说法,“我家客房……挺多的。”   任光年直直看他,眼神比他还动摇。   “你真的要留我?”   冉时没多想,点点头。这样大的雨,路上不安全,不如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任光年的回应落在狂风暴雨之中,激荡出一片静谧:“好。”   ――但冉时很快被自己打了脸。   他看着空荡荡的客房,转过头,有点僵硬:“嗯……我家的客房还没收拾。”   何止是没收拾,除了主卧和保姆间,客房根本连床架都没有。冉时站在主卧面前,很是头疼:“你睡这儿吧,我睡那边的房间。”   不过一会儿,冉时又悻悻转回来。保姆间也没整理过,被用来堆放一些还没整理出来的旧物了。   他抱了个枕头就往客厅去:“我睡沙发吧。”   任光年有点无奈,哪有在自己家还睡沙发的道理?   “沙发也很宽敞,我昨天――”   任光年挑眉:“昨天怎么了?”   冉时对他笑了一下,企图蒙混过关,然而他不用猜都能知道,冉时昨晚肯定睡沙发上了。   任光年想起冉时进门后匆匆收拾的东西,还有沙发上的薄毯。昨晚他到底在看什么,连睡觉都能敷衍?   “睡沙发也不会有事的。”   任光年见他态度坚定,不动声色地拿起自己那件湿淋淋的外套,转身似乎要朝门外走。   “这样太不方便了,”任光年看了眼窗外的雨势,“我还是回去吧。”   冉时很快拉住他,毫无原则地妥协:“好好,我不睡沙发!”   ******   冉时翻了一会儿手机新闻,补了这几天的台风消息,回复了金姐的问询――手机还是任光年方才帮他顺手吹干的。   夏季台风多,去年这个时候,冉时在杭市被台风困住,节目外景录制到一半,不得不匆匆结束。   金姐刚帮他推后几个通告,秦申和几个高层居然拍板决定雇个胆大的司机,趁高速封路前,一路暴雨飙车上沪。金姐知道后气得不行,冉时现在想起这事也还心有余悸。   他一路上看见的都是台风侵袭的惨剧,有心留意却无能为力。那时候的他,连养活自己都够呛。   今年再看见台风肆虐,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要帮忙救灾。   金姐居然也没睡,对他的提议很赞同,表示即刻会去找人安排,还问他:“有去年台风的经历,今年估计会有很多艺人捐款,你要公开吗?”   “不用了。”   金姐没多说什么,冉时之前也都是匿名做公益,有一些被粉丝发现了,有一些只有金姐知道。   冉时做公益只是为了能帮上一点忙,不想让舆论过多发酵。   金姐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任光年好像已经回京了。”   冉时如实承认:“我知道,他在我家。”   回应他的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冉时犹豫问道:“姐,这事我做错了么?”   金姐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不,我刚才在看几款新出的鞋,呵呵,有奖金真好啊。”   “……”现在还不是年底吧?   金姐兴致昂扬地继续答道:“这个事情你别问我。我说了,做什么之前你问问自己的心。我以为你变得很有自信,怎么面对这种事瞻前顾后?”   金姐一边说着“别问我”,一边倒豆子似的说了一大堆。冉时看得眼花缭乱,好不容易才与她说了晚安,已经困得沾枕就能睡着了。   冉时现在心病好了不少,床前亮一盏呼吸灯就足够安睡。   他转身要睡,看见任光年倚在床头,正为喝一口热水而皱眉。任光年感应到他的视线,转头往这儿看来。   ――刚才两人互相妥协的结果就是同睡一张床。   冉时暗暗叫苦,留宿确实是他提出来的,但他实在没想到居然会到这个地步啊!   现在回溯起自己的一连串举动,简直比刻意还像刻意……冉时已经没法吐槽自己了,只好想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冉时真的是做梦都没想到,昔日那个在银幕上显得无比遥不可及的人,居然会这样安静地躺在他身边,触手可碰。他不怀疑这是一场梦境,因为没有哪个梦会像现在这样……生动。   感谢oversize风格的流行,冉时在衣帽间从品牌方送的衣服里挑齐了给任光年的衣服。   这一点儿也不妙,两个人靠的太近,他的鼻端都能闻到和自己身上一样的沐浴露味道。   刚才还淹没思绪的睡意一扫而空,他缓缓嗅入一点带着热气的清新气味,心口也有些发热。   任光年越沉默,他就越难控制自己的心跳。冉时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却连呼吸的节奏都忍不住一起同步。   怪不得任光年一直想走……   这样的距离和感觉都太暧.昧了,太容易失.控了。   ******   任光年怕冉时尴尬,迟迟未睡,灯下照出半张严肃的脸。   助理给他发了份王朝娱乐的报告。冉时解约之后,也有好几个小艺人闹了解决,王朝娱乐高层又进去了好几个,只好安分妥协。   最近王朝娱乐进行了股权重组,洗牌后仍然半死不活。王朝娱乐的影视制作能力本就是短板,现在的IP储备更是堪堪耗尽,仅仅靠几个知名度不错的艺人撑着。   “不过,最近王朝旗下有几个演员外接到了大IP,资源变好了不少。”   “……”任光年想了一会,不能排除这是和哪家资本签了对赌协议,“资源怎么来的?”   助理有些犯难:“已经打听过了,就是饭局拉关系,酒桌拼酒量,特别普通。”   那批私生粉也查不到更详细的了,任光年没有放弃,让他们换个切入口继续查消息。   他按了按太阳穴,放下手机,看了眼呼吸清浅的冉时,放缓动作,沉入一片柔软之中。   躺在一侧的冉时仍瑟缩了一下,暗暗翻了个身,背对着任光年。   任光年垂眼看他。朦胧的灰暗中,冉时呼吸很平缓,只能看到发间露出一点发红的耳尖。   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想伸手触摸那点鲜红。   按下这忽然升腾上来的念想,任光年低声开口:“睡了么?”   任光年睡下时,冉时心跳一乱,下意识就背过身,听见任光年的问话,更是闭上了眼。   但任光年什么也没又做。   在一片沉默的期许中,他背后只传来了一阵深深的,遗憾的叹息,轻得冉时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任光年的声音低沉:“说好了下一次见面,你会告诉我的。”   冉时被这语气勾得心尖苦涩不已。虽然是在套他的话,但任光年每一句都珍之重之地记在了心里。   声音里糅着一点眷恋,气音缠.绵:“这一个月,我很想你。”   冉时再也听不下去了,忍不住转过身想要倾诉一腔情绪。   “我也想你――”   冉时话音刚落,就被人捏着下巴对上视线。   眼睛带着点笑意,在这样氤氲着暖色的方寸间,显得无比动人。任光年还换做了亲.昵的语气问他:“没睡?”   指尖的力道渐渐发紧,冉时挣也难以挣开,随着眸色的渐深,两个人的距离慢慢也开始贴近。   冉时心道不好。   他怎么又上了任光年的当,又被套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套路很简单,也就千层那么多吧:) 第80章 谢谢黑粉有爽到   拿齐三大的人,居然还会耍这种小把戏!   而自己怎么上当一次不够, 还又上当第二次呢?   冉时深刻反省, 他明明也在社会摸爬滚打过, 怎么到了任光年面前, 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原则和警惕都抛到了脑后。   热烫的气息吹拂上来, 他立刻捂住耳朵。上次任光年试探他有没有喝醉, 就故意捏他耳垂, 这次休想了!   冉时一想到喝醉的事情,就实在有点心绪难平。   这一个月来,想念归想念, 也不代表他真的全然放下往事。   有女孩子问他,能不能就给她三天的喜欢, 他没有答应过。如今或许是看见经年入骨的喜欢要得到回报,他又忍不住想一次次试探。   这样的喜欢, 会维持多久?冉时心绪杂乱, 对于这份惴惴不安的感情, 又积极又消极, 两相矛盾。   任光年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他看冉时捂着耳朵,只是伸出一只手, 揽在腰上。   “你……”   他的指尖似乎是肆意地从皮肤上揉掠而过,宽松的上衣被掀起一角,却真的只是在以指以掌丈量一寸寸绵软的长度。   那只手很烫, 烫得腰后的皮肤似乎要燎.烧起来,连腰侧微微陷下去的曲线也被清晰勾勒。中央空样还在运作,他犹然觉得这一床薄被间,细细密密缝进了沉重的焦灼。   任光年这次却是真的在皱眉叹息,他停下动作问道:“怎么还是这么瘦?”   任光年没有得到回答。明明冉时还在说他坐商务舱会不舒服,怎么自己就愿意窝在沙发上睡觉?以前那些不得不养成的习惯,到底还是刻在心底,没能被他抹平。   冉时不知道任光年想了什么,忽然就顿下动作,离他远了一点。   一瞬间,心里空落一片。   冉时搬进来也才不久,只觉得这样宽阔的卧室,和酒店的套房没什么区别,该缺的还是缺。   此刻身边多了一个任光年,总归是觉得安心不少,耐不住又要伸手,以手背贴上手臂滚烫的皮肤。   冉时吓了一跳:“很热么?”   冉时知道任光年体质嫌热,不然也不会常年喝凉水。但他已经特意调低温度了,怎么皮肤还会这么烫。   任光年垂下眼,看着那主动贴上来,带着潮湿凉意的手,忍不住又拉着手贴在自己胸口。   单薄的衣服下,心口的温度几乎要灼烫皮肤。   “你不会是发烧了吧?”   “……”任光年戏谑看他,“是你的手太凉了,室温太低。”   随后他撑着手臂搂住人,漫不经心地解释道:“抱一下就好了。”   但任光年这次抱得太紧.密了,冉时挣了挣,忍不住对他这样敷衍的解释抗议道:“你这是用同理心,欲行不轨……”   “――我欲行不轨?”任光年挑眉看他,颇有点好笑。   如果心思可鉴,他真想让冉时看看,他平常做的和心里想的,程度差别有多大。   要不是他忍耐力足够强,不愿意把自己的过错一笔勾销,该发生的事情早就发生了。   冉时直觉不对,想退后,任光年就抿紧嘴唇,微微侧脸,凑近了上来,那一口热息差点就咬上了冉时的耳朵。   “那你说说看,什么是不轨?”   “……”   这样的姿势,这样的动作,要他怎么答?冉时暗暗腹诽一阵,趁着光线晦暗,偷偷瞪了任光年一眼。   然后冉时听到喉间一声很清晰的吞咽。一条腿立刻得寸进尺压在他的小腿上,明晃晃就不想让他再动。   雨声仍旧不停,冉时在耳边听到一点从后槽牙磨出来的隐而不发。   “明天还要不要赶通告了?”   ******   小杨看着冉时,坐在一边大发感慨:”居然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冉哥都当上颁奖嘉宾了。”   冉时笑道:“你这样有点夸张。”   他不过转型不到一年,影视盛典能找上他做颁奖嘉宾,也是主办方对他给予的肯定。倒是等下要举行的颁奖嘉宾和获奖艺人直播互动,让他有点期待。   第一次做采访主持人,也是一段难得的经验。   外面的天晴了一会儿,立刻又开始下起瓢泼大雨。化妆间人来人往,不少人看见又开始下雨,闲聊都变得有一搭没一搭。   有人苦着脸:“每年到了这时候,赶通告就很不方便。”   又有人乐观道:“今年情况比去年好点儿,而且好多明星都捐款救灾了。”   “官方带头动员就是好!都谁捐款了?”   “今天太忙了,我只看了一眼热搜……裘剑捐了几十万吧。他人气一般,又是新人,能捐那么多,挺走心的。”   “哈哈,这节骨眼上正面热搜,肯定涨粉无数。比他有名的明星都捐了,他一个新人捐款反而上热搜,多奇怪。”   “刚才我在前台看他走红毯了,群访有记者问到这件事,他的回答很得体,不管热搜是不是买的,人看起来还不错。”   “说他买热搜有点小阴暗,我还是来翻翻现在总结的名单吧……好多有名气的艺人都捐了,咦,除了――”   闲聊忽然戛然而止,几人不敢再往下说,悄悄转头看坐在沙发上的人。   任光年低头看平板,面上无甚表情。这尊大神主办方没请动,还是冉时自带来的。   今天早上,所有人都瞧见任光年开了辆私家车,把冉时送到后门,惊掉一群人的下巴。他们左看右看,也没看见那辆车上除了二人,还有哪个助理在。   小姑娘们倒是很笃定:不坐商务,不带助理,肯定是一起过夜了呗!   任光年送冉时来现场后,居然没打算走,施施然坐镇化妆间,吓得隔壁跑来串门的工作人员都不敢进,只敢在门口小声八卦一番。   几人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才松口气。他们都生怕刚才的话题被听见,招惹了任光年,万幸万幸,连一旁的冉时也是神态自若。   小杨听见了,知道他们在介怀什么,轻声道:“冉哥,他们好像在说台风逼捐的事情。”   冉时应了一声,他正好也在看微博。本来现在正是网友为受灾地区向艺人道谢的时候,却有一部分水军悄然在评论区带起节奏。从一开始的暗暗指责,到最后成了明骂。   “这些明星都好棒,但有人到现在连一句话都不发,是不是不太好啊。”   “我看很多人气不高的艺人都捐了,某人一直没动静,有点失望,难道之前的好口碑都是造假的么。这点钱对他来说,小意思吧。”   “我直说了哈,大家都捐款了,为什么冉时不捐啊?他名气这么大,捐点钱不算什么吧,难道是钻钱眼里了吗?”   “‘娱乐圈这么多人,为什么你们不去盯着别人的善款’,冉时粉丝问的很好。我就问问,冉时不是号称顶流吗,摆这么大威风,总得做事吧?连捐款立标杆都做不到,这是德不配位。”   冉时长长叹了口气:“哎……”   小杨赶紧劝解:“哥,没事,这种时候总有人会这么说。”   “我不是为这个事情伤神,”冉时看着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一阵担心,“我是担心我的花。”   小杨满脸疑问,翻出备忘录:“我昨天晚上帮你预定了园艺师啊。呃,不过他写的反馈是……‘上门后主人说暂时不需要帮忙’?”   昨天晚上他和任光年谁也没睡好,本来回家就晚,心思又不安宁,一大早还被人吵醒。   “我拒绝的。”任光年忽然插了一句,皱眉道,“他来得太早了。”   一个耐着起床气,一个忍着低血糖,倒是不约而同选择了不吓司机,自己出行。   小杨的表情变幻莫测,他今早到现场的时候偷偷在车库转了一圈,只看见了冉时的车。   ……原来这两人,比他想的更过火吗!   ******   小杨手机跳出一条消息,吓得神游飙车的他打了个激灵,看完消息后,表情愈发凝重。   “逼捐的事情,闹得很大。现在微博只要是在说台风的话题,都会有水军带节奏。”   冉时刚才也看到了一部分,不少人言语粗秽,恨不得为了灾民用键盘出征,还有人在官媒那边说要媒体监督查他的税务。   任光年也道:“澄清一下比较好。”   冉时点点头。最近王朝娱乐小动作太多,他确实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门口传来声响,几个今天获奖的艺人陆续进门,大家看到任光年都愣住了,一边迷茫,一边打招呼。   冉时点头一一应过,和进门的裘剑互看一眼。众人面前,两人都做了点表面功夫。   小杨啧了一声:“又是他。”   裘剑要求的就是被火速捧红,王朝娱乐直接给他签了一堆综艺,短短几个月裘剑在各大综艺节目刷脸不少。   再者,各家的影视盛典奖项都是装门面充数,裘剑能获奖也不稀奇。   工作人员架好灯光,设好机位,让冉时在正式直播开始前,先说开场白。   冉时和团队商量了一会而,策划笑着答应了他。   开直播的一瞬间,大量粉丝涌入直播间,也有不少蛰伏的恶意潜入进来,窥视着一举一动。   冉时台风很稳,对着镜头打招呼:“这还是我第一次主持采访,请大家海涵。”   冉时粉丝丝毫没有受到舆论影响,很是热情。   “是新鲜的冉冉!我好得不能再好了!”   “哥哥今天心情这么好的吗,以前做直播的时候,都不怎么喜欢看镜头。”   冉时看了镜头后的人一眼。   “策划让我说点开场白,我本来准备了一段稿子,但这两天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想趁这段时间说一下。”   在旁边的裘剑喉间一紧,盯着冉时。   冉时的表情有些严肃:“这段时间台风过境侵袭,华南不少地区受灾严重,形式严峻,我在此,想和所有前线抢险救灾人员道一声辛苦,也希望大家在制定出行计划时更加小心谨慎。”   粉丝反应得最快,跟着附和冉时的发言。   潜伏许久的人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   “说这个有用吗?一句辛苦,人家听得见还是摸得着?”   “那你做了什么呢?别人捐款,你讲天气预报?”   直播间一时舆论两极分化,突然几个带着蓝V标识的官博进入直播间。   “谢谢小哥哥的捐助,捐款今晨已全部到账啦。”   “感谢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冉先生捐助,清单可验。”   “终于能把这份感谢名单发出来了!火速赶来证明一下,这批捐款是我们凌晨收到的,绝对无假。”   路人也惊讶了。   “――所以冉时早就捐了,只不过是匿名没有宣传?”   ******   冉时看着镜头,认真道:“公益也好,帮助别人也好,都是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从来没有公共标准的度量。”   所有的质疑一时哑然无声。   粉丝组织随后公布了以前发现的一些匿名捐赠,同时宣布粉丝积极响应支持,已经进行联合捐赠。   粉丝反响热烈。   “公众人物被带节奏,被道德绑架,真的很过分。捐款不是道德义务,献出爱心很了不起,但不捐款也不应该受到谴责。”   “我哥早就开始匿名做公益了,就是不希望被拿出来炒作啊。非逼我哥亲口承认,他是最早捐款的吗?――嘻嘻,现在求锤得锤啦!”   “谢谢黑粉,有爽到。”   “不说不代表不做,不要拿自己的狭隘揣度别人的心,喊着要我哥做道德标杆,自己有没有做榜样啊?――害,我忘了,僵尸号学不会捐款哒。”   “反正问心无愧,黑了也不怕嗷!”   嚣张一时的水军势力,只好黯然退场。   策划提醒冉时即将正式开播。冉时四下一看,没看见自己的采访稿。   有人忽然闯入镜头,露出半边身体,伸手把稿件伸手递给冉时。   冉时对他笑了一下,接过采访稿,开始正式走采访流程。   第一个采访对象就是裘剑。   尽管裘剑攥着拳头,坐下来的时候还是得和冉时礼貌客气一番,对观众笑着问好。   屏幕上裘剑笑着虚与委蛇,心里不知道有多恨冉时。他们都没想到冉时居然匿名捐赠,还藏得这么干净。   冉时直接借着说开场白的机会,为自己在大众面前澄清,轻轻松松击破了他们砸钱布置的舆论话题。   最主要的事,冉时公开的那部分捐赠信息,金额远超他数十倍不说,而且时间早于所有人!一点破绽都找不到!   裘剑气得表情僵硬,看见助理举牌让他注意看镜头,吸引流量,他才平静下来――至少他得在观众面前表现好些。   然而撑起流量的冉时粉丝,在刚才冉时被递稿时很是沉默了。等镜头重新转到冉时这边,才热闹讨论起来。   “看来大家刚才都意识到了什么……”   “意识到了+1,我觉得这个递文件的人,有点眼熟!”   “虽然只露了半个下巴,但我好像已经认出他是谁了?”   正空闲的隔壁家粉丝凑热闹来串门,也立刻冒头认领。   “真的不是我哥吗?有姐妹在吗,我怕认错了。”   “不会吧,不是昨天还在沪市吗,今天航班都取消了,他怎么会出现在京市?”   “这帅气逼人的下颌曲线,一定是我任哥没跑!”   “等会儿,不是刚刚结束行程吗?不是昨天还和我们说,要休假到时装周吗?!”   “我这么一瞧,今天不是8月19日吗?时装周提前一个多月哈?”   任光年家站姐也在纷纷痛心疾首地发微博。   “这就是昨晚临时飞红眼航班,让我们别等的原因吗?”   “佛了,我去开CP站了,现在就取名。”   “又双串到冉时的场了?哥,你清醒一点,这行程不是你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去年写的大纲剧情,和现实无关。   唯一和现实有关的,是我对炸鸡欲行不轨,然辗转反侧,求而不得TAT感谢在2020-02-11 12:48:41~2020-02-12 23:32: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与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一脸被gay到   冉时在采访中发挥得不错,刚才开场白的认真被抛到脑后, 按照采访稿抛梗玩梗, 表情很轻松。   裘剑却咬着牙, 把眼里的仇恨一点一点压下去, 装出一副仍有些紧张的的模样,旁边不明就里的工作人员还对为这个捐款上热搜的人鼓劲加油。   裘剑僵直着背, 结束采访后, 只把头点了点:“谢谢前辈。”   他没等冉时回应, 转头就走, 企图以最后一点无礼表明不满。镜头直接轧过他,聚焦在下一位获奖艺人身上。   任光年仍然站在机位后,对擦肩而过的裘剑轻笑一声。裘剑狠狠瞪了任光年一眼, 却望到了一双凉薄的眼睛。   那双眼睛只是投来一瞥,很快又汇聚到镜头前那个和煦笑着的人身上。仅仅是瞬间的交错, 刚才的冷漠立刻软化下来。   裘剑一脸被gay到,捂着泛酸的牙往外走, 留下一腔单身狗的愤怒。   凭什么这两个人正大光明玩暧.昧, 他却求而不得!   他撇下助理, 攥着手机打电话, 和对方吵了一通。裘剑与人争论得脖子涨红,盯着手机壁纸看了半天, 深呼吸一番,极不情愿地拨出了第二个电话。   裘剑声音有些畏缩:“爸,我想您帮我安排一些事, 和吕馨无关。”   一个苍老的声音沉默了一会,按着怒气道:“我知道你最近为公司很上心,但我不会允许你做这么过分的事。”   裘剑急忙道:“不会的,爸,我只不过是想走一点关系。如果效果好,说不定能拯救王朝呢!而且有人跟我答应了,会收购――”   那声音浑浊嘶哑,咆哮道:“你知道冉时走后,王朝娱乐损失了多少吗?一个人根本救不了!”   裘剑被吓得打了个哆嗦:“我……不知道。”   ******   ――“王朝娱乐这次要输掉的,是整个公司。”   任光年把一叠资料推给结束通告的冉时,喝了口咖啡。   冉时看得出裘剑的敌视,逼捐一事被带节奏太明显,裘剑为自己争取了曝光,也把那些丑恶心思暴露得彻底。   王朝娱乐最近又开始有动作,他们不可能坐视。任光年也拿到了新一手的资料,理清了一部分逻辑。   “按照江――江律师的说法,王朝娱乐最初的和解条件是:赔偿所有片酬,但你要回归公司。江律师做了个局,把这个要求拆成了两道程序,所以他一直在催促你签约下家。”   冉时沉默着呼出一口气,为王朝娱乐的无耻:“要不是有江律师和你,我肯定要和王朝娱乐纠缠很久。”   任光年点头,闲适地往后靠了靠:“他们想拿片酬诱你回公司,继续赚钱。原因和三年前诈签合同一样,他们需要靠你赢得和投资机构的五年对赌。”   冉时先前被江先生科普过,大抵知道这件事。王朝娱乐压榨他,不仅仅是秦申好利,还有需要完成对赌业绩的原因。   “如今,五年约定期将满,王朝娱乐旗下的艺人都在接戏,为公司赚钱――但这还远远没办法达不到目标额。现在,创始人无力购回资方持有股权,只好把公司打包卖掉。”   冉时明白这其中的含义。这家老牌娱乐公司被舆论压垮,经历了冉时带头的艺人出走事件后,很快就要经历高层洗牌,公司易主,辉煌不再。   根本连插手的必要都没有,过一段时间,王朝娱乐就会自行坍塌。   导演组打了声招呼,让冉时准备等下的出场。冉时应声站起来,又被按回沙发上。   这次的影视盛典分为上下场,颁奖后还有演出,有些艺人要赶通告,提前离开,偌大的化妆休息间里,来往穿梭着不少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   他们随意一瞥,都能看见一旁沙发上两人都在干什么。   任光年岿然不动,也不理睬目光。   “先吃午饭。”他看冉时有点不安分,又接了一句,“我陪你。”   工作人员纷纷侧目。啧啧,通告都要全程陪跑,比亲属还像亲属。   冉时却暗暗叫苦。   在剧组时还好,导演安排为大,匆忙赶进度的时候,都是草草吃点东西就又回片场拍戏。   他们两人出组后,就变了天了。早上这么匆忙,任光年居然还挤得出时间,盯着他吃完早饭。   下半场活动很快就要开始,冉时看着一桌饭菜,是在没什么食欲,只想着要去现场。   奈何任光年拦着,还严肃道:“一日三餐,不能敷衍。”   他顿了顿。好像确实如此,或许是之前养成的习惯,底层演员没有这么多休息时间,巴不得多挣几个补位,吃饭时间压缩得很短,甚至为零。   但现在,任光年一点也不许他将就,就是想把他这个习惯拗回来。   任光年丝毫不退让:“别浪费。”   冉时艰难道:“……小杨会解决的。”   小杨乐呵呵点头,看着任光年的脸色立刻又摇头:“我最近在减肥,不成不成!”   冉时实在没食欲,直接盯上了饭后水果。一只手在桌底抓着他,摩挲一阵忽然又放开。   冉时心里疑惑,抬头一看,任光年又在演戏。   任光年垂下眼,声音很低:“你愿意陪江珉吃饭,却不肯陪我么?”   这……这是混淆概念!一看就是在卖委屈!冉时心里告诫自己不要上当。   任光年轻轻叹息一声。   这幽幽的叹息简直叹到冉时心里,就算再天赋异禀,也不会有这样纯然的演技。任光年每次这样卖委屈,都是认真的。   他一想到这里,心软得不行,按着额角,立刻败下阵来:“我没有不愿意……你和他不一样的。”   任光年这才满意地抿了抿唇角,帮冉时拿筷子,仔仔细细擦拭消毒。一边还答应他会掐着时间不迟到。   小杨几乎在角落缩成一团,想了想还是找借口溜了,这俩的对话都能J得他牙疼。   小杨总算知道为什么裘剑离去时一脸被刺激到了。   这两个人现在就差临柜一脚了吧!   ******   冉时对又吃了一次套路的自己感到无望。重生近一年来,任光年对他的吸引力不减反增。在任光年面前,他根本无原则可言。   任光年仗着最近给自己放假,整整一天都在跟着他跑通告,除了偶尔有些工作事宜要联络,完全不离他三米远。   晚上回家都是直接送到楼下的,美名其曰还车。   任光年这架势实在招摇,短短时间内,京市娱乐圈内八卦涌动,各路宣传执行艺统吃瓜吃到撑,纷纷给营销号投稿。   营销号深夜接稿,憋不住一大早就开始发料:“第一次收到这么有这么多实锤的八卦,奉劝各位不用见仁见智了,这瓜直接信了吧。”   今天又是冉时的生日,话题一早就稳稳待在热搜上。网友吃瓜的心情也格外强烈,不仅扒出了任光年出镜衣服的牌子是冉时代言的,还有从送冉时去现场的料里,推测出了任光年的留宿。   一时间,众说纷纭,从过.夜猜到同.居,无奇不有,没有最刺.激,只有更刺.激。   CP粉敲锣打鼓欢庆过年,冉时又一次在小号看到了秋名山盛况,一时无法直视这些表面纯洁内心狂野的粉丝。   小杨看他翻微博时点开图片又迅速退出,一眼便知他在翻小号,咳嗽一阵。   “F大那边关于捐楼的宣传已经安排好了,金姐让你自己把握,她的意见是等下在生日会时公开。”   冉时沉吟片刻,答应了。   他原本不太想公开,但这件事对他意义非常,又是F大110周年校庆。他就当自己送给自己一个生日礼物,分享给粉丝。   冉时退出微博,只是他刚刚放下手机的一瞬间,眼前滑过一条消息。   “艺人裘剑向母校A大捐献资金XX万元,用以建造新图书馆。”   ……也太巧了吧?   冉时想了想,点开新闻,发现这是一条先前没有注意的新闻。裘剑的捐助日期是半个月前,但附图敷衍,只是随意找了几张A大和裘剑的网络图片。   A大也发了一条信息相同的认领官博,却是昨天发布的。   ……这实在令人不解。裘剑总不会早早调查了他捐楼一事,还想下重本与他攀比?   这两条消息有着十足的违和感,手机屏幕往下一滑,底下刷新出几条关联新闻。   “感动!明星裘剑参加公益综艺,慷慨捐助希望小学。”   “99%的人都不知道,台风捐款艺人第一人竟然是他……”   “裘剑:历时三年,公益不间断。‘我捐献的不是同情,是希望。’”   这些发布日期都并非是最近的新闻,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冉时立刻问过自己的宣传经纪。她们平日也会收集利益相关明星的新闻,资料中翻找一番后,明确告诉他:从没看过这些新闻。   凭空造出这么多条简直是贴脸蹭的新闻报道,裘剑到底想干什么?   小杨接到了场内安保的电话,脸色不太好,匆匆起身出门。   “――那群黑粉好像又出现了!”   ******   生日会现场一片热闹。粉丝都在等待排队过安检,大多一脸兴奋地在场外谈论话题。   也不乏有朋友之间窃窃私语,谈论隐秘八卦,随即相视一笑。   “上微博吃瓜了吗,听说昨天你哥开车把我哥送到现场,现在大家都在猜这俩是不是一起过夜了。”   “一般的瓜我家不认,但是这个瓜……”粉丝痛心道,“太有我哥的风格了,这瓜铁定保真!”   几个人刚刚豪迈放言,转头就碰见了一个身高腿长,熟悉无比的人。   粉丝吓得腿一软,弱弱试探道:“哥哥……?”   任光年还在皱眉扫视周围,似乎在寻找什么人的踪影,听见有人喊他,目光往下垂了垂。   两方对视一眼,粉丝心里叫糟。   被正主现场抓到爬墙也太尴尬了吧,刚才还在和朋友开玩笑,今天会不会偶遇正主呢!   在任光年面前撒谎不如坦白,几个人干脆挺直腰板,痛快承认道。   “我们是陪姐妹来看生日会的,哥哥你别误会!”   说罢,粉丝暗暗抹了抹汗,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任光年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看见四周安保人手加倍,警惕的神情松懈下来。他看着这群经常跟他行程的粉丝,淡淡答道。   “没事,我也是来陪人的。”   “……”   所以她们是和正主一起爬墙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正主柜门堵不住了怎么破#   -   有点忙,明天补字数QAQ   感谢在2020-02-12 23:32:56~2020-02-14 10:40: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清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上天都要你们发糖啊   几个站姐绞尽脑汁,想像以前汇报电影观后感一样正经答复, 前面安检处突然发生了一点争吵。   两个女孩争执道:“证件不是对的上吗?凭什么不让进?”   票务人员也态度坚决:“你们用的是假.证, 当然不能!”   任光年看见那两人时便目光一紧, 和安保对上视线。   粉丝还在犹豫回答, 任光年却道:“我要先走了。”   没人知道任光年怎么突然在了现场,又突然要走, 粉丝愣愣送走正主, 然后瞪着眼看他往后台走去。   一个冉时粉丝排队取票回来, 拿着门票激动地抱住朋友:“姐妹, 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名额抽签,座次也抽签, 3排1号,在正中间!”   “我崽特别好拍, 生图直出不用修,表情管理一流, 对上焦无脑连拍就行!”   站姐拍拍她的肩膀, 指着走在任光年身后的小杨问道。   “那人是谁啊?我看他挂着工作牌。”   “啊, 那是我崽的助理。”   “……”几个人沉默不已。任光年还真的是来陪人的, 看来,还是在后台陪人!   拿到了绝佳座位号的站姐痛心道:“入坑的时候, 他的每一篇采访都给我一种‘一辈子不会谈恋爱’的感觉。是我太天真了!”   朋友道:“我看正主都要比我脱单早。”   “悖总之本颜粉很满意。当初这CP刚火,我就觉得……挺配的哈, 别打我。”   “……有一说一,你说得对。”   站姐们意味深长地互看一眼。   ******   “有病吧!”两个女孩嫌弃地抖开安保的桎梏,对他们骂道,“凭什么抓人?”   一道冷肃的声音插道:“凭你们用假.证件企图混入场内。”   任光年出现在门口,看着这两个毫不收敛,又敢闯入冉时现场的私生粉,语气极冷。   一人立刻顶撞他,熟练道:“买黄牛票换假.证很正常啊!再说了我们也还没进去……”   旁边的女孩紧急拿胳膊肘捅了捅她。那人立刻换下辩解的语气,眼睛耷拉,抹开一副笑脸道:“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你是不是生气我们爬墙啊?”   任光年眼睛也不抬:“你们装得太差了。”   任光年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她们两人的私生粉身份是假的。眼神骗不了人,先前拉断电闸那次,他撞上的私生粉一个比一个狂热。   这两个人只是装模作样,透着一股狡猾的油劲,眼睛滴溜溜转着,看到任光年质疑的目光,就对他摆出一副粉丝见偶像的羞涩,特别假。   两人结巴道:“哥哥,你说什么呢,我们没有装啊,我们就是你的粉丝。”   任光年没有理睬他们,直接让小杨报警。   他坐在一旁,搭着手指沉思片刻,调出名单仔细查看。   除了那个供出名单,和两伙私生粉都有联系的女孩,名单上的五个私生粉应该都是假的。   她们都是无业游民,身上都留有不少污点,平常就喜欢做小偷小摸的事情,被拘留过多次。   这几个人的一身名牌,大多是借网贷和薅羊毛弄来的,进而还带着那个家境不太好的女孩也养成了坏习惯,彻彻底底的社会毒瘤。   而且在他印象中,上一世这群私生粉出现得也不早。开始时间大概是在冉时被赶出王朝娱乐后。   任光年极讨厌私生粉,他们的行为游走在法律灰色边缘,就算以法治人,也只能进行口头教育。后来,任光年便减少了活动出席,一年有大半的时间在剧组潜心研究剧本。   就是为了净心拍摄的同时,也想离这些窥视隐私的人远一点。   可是再严密的防护也会有破绽,这些私生粉无孔不入,比原先那波敢拉电闸的私生粉更过分,几乎每天都拥有他的详细行程,杂志拍摄的地点也一清二楚。   一旁的小杨也猜到了同样的结果:“是不是职业粉丝啊?”   那两个女孩警惕十足,立刻道:“什么职业粉丝,不要污蔑我们!再说了,你们根本没资格审讯我们,想查证件,就赶紧带我们去警.局行吗?”   任光年点点头,正好他也想联系江珉,向警.方问询详细的拘留记录。   两个女孩一看自己马上要进警.局,反而松了口气,十足的老油子风范。   任光年的眼神却阴沉得可怕。   这次进去了,他们休想再出来兴风作浪!从前和未来的恩怨他会一并翻账报仇。   还有剩下的三个人,谁也逃不了。   只是――   任光年看了一眼时间,微微皱眉。   ……他可能要赶不上了。   ******   金姐踩着闪亮新鞋,挎着耀眼新包,很是春风得意地来到后台休息间。   冉时刚好结束和母亲的视频通话,夸她今天造型特别惊艳。   “花了大钱的,必须好看,”金姐笑了笑,也不忘对他道,“生日快乐。我刚才带着人上门伺候了你那帮花草,这生日礼物够贴心吧。”   冉时笑道:“谢谢金姐。”   他和金姐的关系原本非常浅淡。在王朝娱乐时,给他牵资源,提领戏路的是秦申,金姐只是表面上负责管辖,排通告的事也是手下的人在做。   金姐上一世偷偷帮落魄的他推戏,这一世又替他接了演技综艺,对他一直不错。   冉时这句道谢听得金姐十分舒心,又给他两份资料:“这两部戏都是今年Q4开机,我觉得不相上下,你凭喜好决定吧。”   冉时接过资料,大致翻了翻。   金姐扫视四周,疑惑道:“任光年人呢?”   冉时抬头,同样疑惑:“他没来啊,怎么了?”   金姐转了转眼睛,反应过来,耸耸肩扯开话题:“裘剑最近动作不少,我查了一下,光是今天就多出好几条‘旧’新闻来。”   冉时也看到了。不知道裘剑想干什么,发了很多网站通稿,还特意修改时间,造成一种裘剑一直以来口碑很好的错觉,这种高难度操作,想必王朝出力不少。   冉时拿关键词一搜,就能看见不少做旧的软文。   “震惊!娱乐圈艺人出身大盘点,这个人居然最低调!”   “他本可以出道即红,却隐姓埋名深耕娱乐圈……”   “居然还不认识这个最近疯狂刷屏的小哥哥?追星女孩点进来!”   金姐看了看,翻白眼道:“真是全方位做秀,真不嫌累啊。”   这些做旧软文不仅能避免被骂一时舆论造势,还能暗暗抬高搜索热度。   毕竟现在像纪哲那样直接空降买热搜的明星已经很少了,大多是请水军刷话题热度。   就在两人交谈期间,一条整理博上了热门。   “刚才看冉时的公益综艺,突然发现一枚宝藏小哥哥!搜了才知道,这个小哥哥虽然是新人,但已经上过好几档热门综艺了,人帅心善无黑料,综艺感特别好!”   “还有人不知道裘剑是正儿八经的京城少爷吗,红不了就得回家继承亿万家产了。”   “活脱脱的小说男主,我爱了,姐妹速来pick!”   这些微博都是粉圈营销号发布的,数据很好,舆论一致刷他是清爽盐系帅哥,有颜值有才华,还揪着一小段综艺里的哭戏片段吹他演技自然,以后去拍戏也不在话下。   很快评论就有人拿踹开老东家的冉时进行比较。   “王朝开眼了,捧了一个这么清爽的小哥哥,比冉时那一挂风格好多了!”   机器粉丝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不敢说,我们小哥哥还在成长期,而且和冉时的前辈后辈关系很好,不要拉踩哦。”   王朝这次公关做得比以前自然,巧妙引导安利,一下子铺开了话题。几个小时内,搜索量暴涨上热搜,但又谦虚地屈居于冉时生日话题之下。   金姐嘲讽道:“亿万家产?我看是亿万欠债吧!公关手段一点儿都没变,迂腐!”   冉时也微微一笑。   ――他现在知道王朝娱乐想做什么了。   裘剑将会被打造成一个模仿他为基础的流量艺人。   冉时红极一时,仍然不能避免污点瑕疵,但裘剑的人设包装会无懈可击。   在这个一朝间就能流量迭代的娱乐圈,裘剑很可能迅速顶替他的位置,当上顶流。   ――――――――   执行经纪很是担心:“可是,冉哥当初红是因为……”   金姐毫不避讳:“长得好看就是绝对优势,火是必然的。”   执行慌忙对冉时解释:“现在不是了!冉哥演技也很厉害!……不过王朝这样模仿,能成吗?”   “纯粹颜粉不稳定。他们无非是想把冉时的爆红路线复制一遍,压缩粉丝沉淀过程,短时间促进流量到利益的高转化。王朝这是在赌裘剑能不能帮他们完成对赌协议呢。”   “王朝能有机会赌赢吗?”   金姐扬起红唇:“当然不能。造星哪有这么简单,玩弄市场是会被反噬的。”   这次王朝横插一手,完全是在赌运气。   “那他要是真的按照这个势头火了……”   “我见过裘剑,就一草包纨绔,和包装人设完全不一样,捧上去容易,崩塌更容易。”   最该慌乱不安的冉时依旧淡定,对裘剑的营销无所谓,一边拿笔做笔记,一边看剧本。   上一世秦申卡着时间,是在完成对赌后赶走的冉时,王朝娱乐赢了对赌,更上一层楼,足以和后来扩张的任氏影视相抗衡。   顶流这个位置本来就有时限,就算没有裘剑,只要再来部爆款剧,立刻会有新人顶替冉时。   冉时先如今的重心也早已不在流量上,他再签约时就与金姐商量过,允许宸星影视压低他的片酬报价,就为了能接到好本子。   况且,没人比冉时更清楚王朝娱乐的公关路子了。   裘剑的下场,早已显而易见。   消失了好一会儿的小杨从外探头:“哥,可以准备上台了。”   ******   现场的粉丝还在等开场,有人感慨道:“我都半年多没见冉冉了,今年都在剧组,最近才有几次活动。”   一旁新粉宽慰:“我是演技入坑的,要想演好片,肯定要多待在剧组。姐妹别伤心,我这才是第一次见真人呢!”   “对了,第一排中间那个位置怎么还空着?”   “给摄影师坐的吧。”   “我看是给家里人准备的吧。”   粉丝扯着还在八卦的朋友激动道:“别说些有的没的的了,你们看,灯光开了,等下就要开始了!”   她语音落罢,舞台灯又换了一种光线,两侧音响传来了O@的细微声响。   熟悉现场的粉丝浑身一凛,挺直腰板,知道活动即将开始。   冉时也已经在台侧候场等待,前排靠侧的几个粉丝看到他了,小小和他打招呼。   站在暗处等待上台的冉时也笑了,和他们招手回应。   随着音乐的响起,活动正式开始,主持人上台引领生日会程序。   但坐在一排靠旁的粉丝居然迟迟没等到座位全满,不禁回头盯着空座位,很是疑惑。   “这摄影师怎么还不来呢?真不敬业!”   冉时听见了粉丝的小话,视线一扫,也忍不住看了一会儿第一排的空座。   趁着冉时在台侧望过来的视线,坐在中间位置的任光年站姐熟练地调整好参数,开始卡着对视连拍。   快门连按了一会儿,镜头前突兀出现了一个身影,居然在这个时候,有人施施然走进了现场。   身体意识在先,她下意识追着这个障碍连拍了好几张。   “等等,我这是干什么……”   她摇摇头,以为自己不太清醒,突然发现全场寂静无声。   她刚刚撞见过的正主任光年,现在正顶着光风霁月的脸,从入口出踱步而来,吸引了全场所有粉丝的视线。   他表情淡然,长腿一迈,直直往1排1号走来。   寂静无声的场内,忽然被他的出现点燃了所有的热情。粉丝俱是震惊不已,互相攥着手紧张道。   “我靠,我看错了吗?这是错觉吗?这真的是任光年吗?”   “都没人注意他坐的是1排1号吗?最好的那个位置啊!”   “我怎么会傻到觉得这是摄影师坐的?!”   “等会儿,今天活动有这么一个嘉宾出场的环节吗?!”   “不对啊!哪有嘉宾,你看冉冉的表情明显也很惊讶!”   冉时睁大眼睛望着就这么光明正大迟到进场的任光年,他就这么坐在第一排中间,还抬头冲自己微微笑了一下。   冉时瞬间有些恍然。   一切嘈杂都在耳边如潮水般迅速退去,两人在人群众对望着,彼此眼神都柔和了几分。   冉时还有些讶异,想到金姐先前所有,没忍住问道:“你不是说今天有活动要参加吗?”   原来很早就发出邀请了啊……粉丝捂着心口坚强支撑。   任光年回答了一句,奈何台上台下还有一段距离,冉时没听清。   前排粉丝们碰头商量了一会儿,集体作小喇叭对冉时喊话。   “他说――‘今天参加的活动就是你的生日会’!”   一层一层的粉丝传话直到冉时所在的台侧。   冉时笑了笑,下意识也没举起话筒。他眉目含星,对任光年道。   “谢谢。”   粉丝齐刷刷回头看任光年,酸得不行。   “这句我们不传了,任老师你自己理解。哼。”   ******   任光年到场的事着实闹了一会儿。直到冉时正式上台,才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聚光灯下站着的冉时摄人心神,他弯腰和粉丝鞠躬,琥珀色的眼瞳湿润而剔透,睫毛微微透着光,让人呼吸一窒。   任光年身边的粉丝开始没办法矜持,刚才还只敢小声感慨,现在根本控制不住音量。   “呜呜,我哥的颜也太绝了吧!是神仙下凡!”   “我怎么觉得哥哥又变得好看了呢!”   任光年也一直抬眼看着台上。   他平常接触的冉时就已经足够好了。会为了研究台词和他展开一段很长的聊天,拉着他看各种风格的电影,为其中角色生悲生喜;也会因为他一句无言的要求,就坐在身边让他拉着手,掌心温软,他揉久了,不仅指尖会红,耳尖也会红。   现如今他在台下看,切真感觉到,他放在心尖的这个人实在漂亮又耀眼,每一处都生得精致,大大方方站在舞台上,举手投足都带着自信。   冉时仍然会为了粉丝,微微垂着那双如画的眼睛。看着粉丝的眼神很温柔,但目光从他这里游弋而过时,又多了几分缱绻的意味。   任光年也暗暗勾起唇角。   这样优秀完美的人,会是他的。   一旁的新粉流泪道:“明星和普通人的颜值果然有壁啊!真的有人能长得这么好看吗!哥哥,我好爱你呜呜呜!”   旁边的粉丝立刻对这个新粉肃然起敬。   坐在任光年旁边还敢这么直白喊话,太强了!   凌星语这主持人也颇有压力,冉时提出要带师弟一把,就让他做了主持。没想到这活儿不好做,顶头上司就在几米开外密切监督。   怪不得金姐先前真挚对他说――“发挥好,奖金任你开,要是发挥差,你的工资我也保不了。”   凌星语认认真真cue程序,他言语风趣幽默,和冉时关系也很好,两个人都很自然。   凌星语瞄了一眼题卡,欣然道:“接下来是大家喜闻乐见的粉丝互动环节。”   所有粉丝都开始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凌星语嘴角一弯:“不过只有一个名额,大家珍惜这次机会。”   粉丝哀嚎一阵,都开始祈祷自己成为这个欧皇。   随机数字在大屏幕上滚动,冉时喊停,数字应声停止。   场内一片沉寂,只能听见无数人心碎的声音。   ――两个“1”赫然出现在大屏幕上。   1排1号。   冉时心头一跳,转身看向坐在1排1号的任光年。   粉丝们的视线也跟着聚焦在他身上,眼睁睁看着任光年站起身,往台上走。   任光年还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慢条斯理,眼神直直地只看着冉时。   全场粉丝都在线化身柠檬精:“唯一一个互动名额!唯一一个!这也太巧了!”   任光年家站姐在线犯难:“你们俩都上台了,那我们该拍谁?!”   还有一个直接拿出手机联系朋友:“在?你那个CP站,我入股了。”   CP粉捧心仰天泪长流,感动不已:“这是上天都要你们发糖啊!不多说了,你们两个,妈妈准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给崽们攒了好多章的运气,嘿嘿嘿!迟到地说一句情人节快乐啦~   感谢在2020-02-14 10:40:36~2020-02-15 23:55: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查o此琥、言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双辞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匿名的生日礼物   主持介绍了互动内容,这只是临时加入的小环节, 被抽上来的观众可以随意问冉时一个问题。   而得到了这个机会的任光年只是矗立在粉丝的热烈注视下, 看着冉时。   全场粉丝揪着拳头, 期待又嫉妒地望着任光年, 酸溜溜地开始猜测任光年到底会说什么。   “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次去巴黎陪我多待几天吧?”   “我们什么时候领证?”   过了一会儿,任光年才沉声问道:“今天开心吗?”   冉时没想到他会问一个这么好回答的问题, 点点头笑答:“特别开心。”   粉丝被全场回荡的低音苏得不要不要的, 过了一会儿开始茫然。   这种欧皇再世的机会, 任光年上台参加互动, 居然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就这……?   所有人巴巴地看着任光年,试图用意念让台上的他醒悟。   “不对不对,不能这样!任影帝给我回头!回头!”   “这次互动不能白白浪费啊!心动嘉宾请回头!你还是那个花式撩我哥的任光年吗?是的话, 你就回头!”   凌星语也不明白任光年想干什么,噤着语气走程序。   任光年一直到转身下台, 快要踏在台阶上时,终于众望所归回过身。   “等一下, 我可以握个手吗?”   粉丝集体在心里狂吼:知道你演技好, 现在就不用演什么小粉丝, 你都上台了, 谁要看你们握手啊!   冉时一愣,握上了他的手。   掌心还留着一道蜿蜒的浅浅伤痕, 那是任光年为了他受的伤。   指尖抵在那道伤口上,下意识屈了屈。任光年的指尖却在交握间,滑过绵软的指腹, 轻轻地贴在他的掌心,勾了勾。   一道极烫的热意燎过他的掌心,掌心立刻泛起了灼热发痒的触感。   冉时愣了一下,抬头看任光年:“你……”   任光年只是微微勾起唇角,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人一把拉到怀里抱住。   任光年一手还拿着话筒,道:“拥抱一下,也行吧?”   粉丝全程懵着看任光年这一系列操作,直到两个人拥抱,才开始呼吸一窒,只记得要狂按快门。   康康这个爆发力!又苏又欲,真不敢信这个拥抱才只有几秒!   原来刚才只是在欲擒故纵!   问题什么时候都可以问,当众拥抱只有一次机会!   又双在套路!好会的一个男的!   两人沉默着,任光年只是和他极其短暂地抱了一下,和其他讨要拥抱的粉丝一样。   但任光年在松开手时,侧耳和他说了一句。   “……真想抱得久一点。”   热气撩过耳廓,立刻浮起一片赤色。   冉时攥着手指,松手时仍然觉得羞赧。任光年看着就是很轻快地抱了他一下,只有冉时知道,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们不是没有拥抱过,这次的拥抱,甚至更像是一个朋友间不失礼节的拥抱。   当众的拥抱还是第一次。   任光年从上台起就想好了,问题问什么都不重要,他就是想有个机会,能和冉时当众拥抱。   他下意识揉了揉耳朵,低垂的视线在面对底下的一片哗然时,有点抖。   他又何尝不想再久一点?   粉丝只看见任光年嘴唇动了动,实在抓心挠肺,比柠檬精还酸。   “我也想要抱抱!”   “我也想悄悄说小话!”   “在综艺上玩这招也就算了,现场也来?哼,过分!”   “求求你们别藏着掖着了。任影帝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每次冉冉都一副被撩中的表情?”   “给里给气,一律按真的处理嗷!”   “又要冲上热搜了,啧啧,今天第几回了?”   ******   连着粉丝互动后,就是一段中场休息。   任光年走下台后,就一直坐在座位上。全场粉丝艳羡地看着他,又酸又好奇,特别想知道他刚才说了什么。   冉时心口还怦怦直跳,想回化妆间想休息冷静一下   当他推开门,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是本应该在国外旅游的母亲。   冉母笑道:“有没有很惊喜呀?”   冉时确实惊讶,随即回笑道:“妈,你演技也很好啊,通话的时候我都没发现你回国了。”   冉母开怀道:“你的生日,我怎么能缺席?每年我都在啊。”   冉时鼻尖一酸。因为家境不好,他从小就主动要求不过生日。但每年过生日时,饭菜仍会变得丰盛。后来他在外奔波,母亲重病在床,也依旧记得打电话给他。   只有五年那次意外后,他第一次在电话里很敷衍。母亲听出了他的失落和郁卒,不管怎么问,都只说一切安好。   如果那天不是江先生在,他连母亲的电话都可能接不到。   冉母不知道他心中复杂的思绪,但知道他十分在意粉丝,长途航班回国,还不忘记帮他给粉丝订了一批蛋糕。   “真好,”冉母说起时,感触颇深,“现在有这么多人陪你过生日。”   不仅有现场的人,他还有很多无法到场的粉丝,在各地为他送上生日祝福。   在冉时懵懂未醒时,他不止一次后悔自己过于天真被骗入圈,但一想到自己还有这批长情久伴的粉丝,又有了咬牙撑下去跑通告的动力。   母子俩窝心谈了一会话,得知他晚上还有安排,忍不住掩住笑容。   但冉母身体底子弱,时差没来得及倒,有点熬不住,冉时赶紧喊小杨进门,送母亲回去。   小杨正眼睁睁看着裘剑的热搜往上爬,气得在门口踱步:“这个裘剑不要脸,公益的热度也蹭?冉哥捐楼,他也捐楼,真替A大脸红!”   裘剑先冉时一步公布消息,也是想让冉时被怀疑是蹭热度无脑跟风。   冉时无所谓裘剑搞这些幺蛾子,和金姐商量了一会儿,还是打算按原程序行事。   不管是捐楼,还是捐款,都是他的心意。心意不可复制,裘剑这番作秀,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的。   小杨看他这么有信心,也跟着放心下来,带着冉母先行离开。   场内收到蛋糕的粉丝也是又惊又喜:“阿姨太贴心了!”   “没想到伴手礼之外还有蛋糕吃,做哥哥的粉丝真的好幸福!”   “嘿嘿,粉上顶流就是好!伴手礼全都是顶奢配置,这一盒几万打底了,排面真大!品牌方爸爸也很给力!”   “可以想象平常工作室送媒体礼物有多壕了……”   “活动名额抽签不设票价,比去年那个花钱都得挤破头,名额炒到两万的生日会好太多了。”   粉丝纷纷赞同,痛骂道:“王朝又抠又坏,听说对赌要失败了,活该!”   灯光重新亮起,粉丝们屏声抬头仰望。   ******   冉时站在台上,望着这些守了三年或者是刚刚认识他不久的粉丝。每一双看着他的眼睛热烈又真挚。   真好,还有这么多人在等他。   冉时深吸一口气。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三年来,我有过蹉跎,也有过迷茫,总归还是抓住了机会。努力至今,我也算是迈出了小小的,进步的一步。”   “从今以后,我会在演员这条道路上坚持下去,争取成为一个能让你们觉得骄傲的人。进娱乐圈并非我的本意,但有你们在,我会一直有动力走下去!……希望那一天,你们还能陪我见证成功的一刻。”   看着冉时认真鞠躬的身影,不少粉丝稀里哗啦抽泣了一阵。   大多数粉丝都是从颜值入坑,一路看他经历坎坷,被王朝娱乐压榨价值,又努力靠演技搏回了口碑,一点一点挽救形象。如今,冉时翻身解除王朝的经纪关系,签了新的公司,还有一部影片正等着参赛,可谓是潜力无限。   冉时何尝不是也给了粉丝一个巨大的惊喜呢?   冉时随即公开了为母校F大捐建图书馆的资金明细,他刚和导师了解到,现在这栋图书馆,已经开始施工。   这场同步直播的生日会,观看流量极高。很快就有不少粉丝注意到,王朝娱乐力捧的裘剑,“珠玉在前”宣布给A大捐楼,但项目至今没有动工,渐渐心生蹊跷。   煽情过后,粉丝又都开心地捧脸看自家哥哥,等到散场也迟迟不肯离开,跟在冉时身边,和他说了很多肺腑之言。   最多的还是希望他保重身体。王朝娱乐瞒报病情的真相吓到了不少粉丝,他们生怕冉时太累,哪天会再昏倒一次。   “不会的,我保证。”冉时笑着答道,那时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对黑暗的恐惧有多深刻,如今,他怕黑的毛病好了不少。   粉丝还把他当崽看,千叮咛万嘱咐,说着说着都有人又落泪,冉时就一一回应着,还收获了比以往多三倍的信。   那个坐在任光年身边也敢大胆示爱的新粉也在,热切道:“哥哥你也太好了,呜呜呜我好爱你!”   一旁的粉丝敬佩地看着新粉,忽然有人招呼了一声:“车来了!”   新粉凑热闹,探头探脑了一阵:“是送任老师的车,哎,大家看错啦。”   粉丝一听,齐刷刷转头看着冉时,没人忘记在访谈节目上,任光年泄露了一半的事情。   车停稳的那一瞬,她们就热情洋溢地恭送冉时,直直把他送上车。   “……”冉时简直要被这热情的浪潮扑倒,他好不容易在无数告别声中坐上车后,终于想起,为什么这个场景,他似曾相识。   《演员星生》录制那会儿,司机调度出了问题,任光年提出送他去录制棚,粉丝忙不迭先替他答应了。   任光年在旁边轻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可比那时候的高冷生动多了。   冉时再次肯定了原先的猜测。   他的粉丝可能真的是月老下凡,特别喜欢给人牵红线吧。   ******   今天的热搜指数,像是要把他在剧组拍戏时的沉寂,全部弥补回来一样,榜单前十中光是生日会的热搜就占了三条,还有一条有关他公开为母校捐赠图书馆。   裘剑的搜索量被压了一头。裘剑不敢光明正大刷热度,只能暗暗吞下这口气。   期间,任光年一条单人热搜也飘了上来:#任光年捐赠名单#。   冉时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好奇点开。   这是一条来自某个娱乐圈自媒体的微博。   “要不说流量团队间都是暗流涌动呢,这几天的台风捐款事件,让多少明星的粉丝担心自家爱豆有没有火速捐款,或者是数额比不过对家?连匿名捐款的明星,都不得不让公益组织公开曝光。”   “今年损失比往年都要小,防灾措施完善,国家高额补助,已经尽可能把影响降到了最低。反而是文娱圈的逼捐风气,遭到了很多批评指责。”   “今天我整理后台消息时,发现有人一直在质问任光年有没有捐款?我较真,把所有大型的、靠谱的公益机构清单都查了一遍,还真被我查到了――我还要感谢冉时呢,任光年实在太低调了。”   冉时往下翻出截图,密密麻麻的人名和捐款信息里,博主贴心地在图上标识红线,划出了“任先生”三个字。   底下紧接着是一条来自“冉先生”的捐款信息。   “多谢他们的持续发糖,我几乎是下意识抓到了这两个名字。电话采访后,相关负责人确认了我的猜想。任光年很有心,想到可能会有人查过来,允许负责人曝光一点信息。而且,我还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冉时这份捐款,是任光年以他的名义代捐的,他本人应该还不知情。”   冉时心里一震。   热评有人眼尖,问道:“有人看到任光年的捐款留言了吗?我真的有被戳到。”   楼内回复的评论盖了几千条。   “何止被戳到,我原地一个爆哭……”   “我没想错吧,后半句话,是不是对冉时说的?”   “路人如我都感动了,他们的感情是真的很好吧?”   “而且冉时今天生日。这绝对是我见过最暖心最好的礼物了。”   “这份礼物冉时知道吗?@冉时,哥哥你一定一定要知道啊!”   底下清一色全是@他的评论:“哥哥你康康这条微博吧!”   指尖凝了一瞬,冉时重新点开那张截图,在行行蝇头小字中,找到了任光年的留言。   ――“愿灾区人民安好。也愿你安好。”   就像是有一道热流而过,冲烊开一勺糖,化出了凝着糖砂的甜水,甜意滋滋的,熨帖心头,又感动又舒服。   “怎么了?”任光年低声问了一句。   冉时抬头,发觉车已经到达目的地,停了下来。   任光年看见冉时眼尾一抹晶亮的湿润,却又笑得弯弯的。   任光年缓声又道:“到家了。”   ――――――――   蒋女士早就等在了客厅,见到任光年带人回来,立刻起身欢迎。   任宸晖难得提早下班,比他们早到一些,还是一身西服没换,外表冷峻威严,语气没正经,调侃道:“妈等了你们很久了,高峰期都忘记算。”   “这也要你讲!”蒋女士嗔了一句,转而对冉时温婉笑笑,“你们要是再不来,我就要麻烦司机去接了。”   任家比上一回的造访要热闹很多。佣工进进出出,忙碌地准备晚餐,后厨还有名厨坐镇,饭菜全是按照冉时的喜好备的。冉时看他们这动词,颇有种一顿饭就要把他喂胖三斤的架势。   蒋女士热情又不过分,拉着他絮絮说了些话,像是对待自家人一样平和。   任家的家庭晚餐洋溢着温情,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各种话题随口被提起。   蒋女士问起冉时的的新家,高兴道:“离这很近呀,环境也好。”   “天天看农展馆那湖有什么意思?”前房地产巨头不假神色,开始正经忽悠,“现在是夏天,临湖才是吃苦。要说绿化,我们这边做得更好。”   蒋女士乐呵呵地让他打住:“小冉一个人住呢,太冷清啦。别墅还是成家以后再住,比较有人情味。”   母子俩互相笑了起来,任父听出一点弦外之音,咳嗽一声,聊起商场之事。   任宸晖言出必行,和任光年下过保证,当真没让常氏新公司上科创板。   常舟本来想占政策的便宜,忙前忙后大半年,没想到在挂牌前,被任家力压了下来。   常氏主做技术,在多个行业都有大量研发项目。那些没成功,或者没有取得明显成就的项目,长年积累下不少价值不高的人力物力资源,如鸡肋无味。   常舟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忍痛割舍这些研发项目和相关业务,专心研发以后吃香的新型通信技术,同时也把目光放在了轻资本的文娱行业上。   若是新公司趁风口起飞,加之影视IP的高回报,不仅能弥补阉割的巨大损失,还能让常氏再上个档次。   “我知道他在打什么注意,无非是想学我们的去地产化,”任宸晖哼了一声,“性质不一样,常舟只能学坏。研发最需要时间,他是在浪费几代人的心血。”   任父仍然沉闷,听任宸晖说起文娱产业,才抬眼看任光年。   “公司新址选得怎么样?”   冉时也是才知道,任宸晖把文娱这块全给任光年了,随他折腾。   影视公司自成一圈,任氏影视要做大,就不能继续待在CBD,脱离圈子交流不便。任光年做主把公司搬去了高碑店,冉时默默对了一下地址,发现新址就在宸星影视对面。   冉时决定,以后要勤快一点,通告不忙也可以多往公司跑几趟。   这餐饭吃得大家尽欢,和乐融融,冉时也多留了一会儿。   任父威严着,一边斟酌话题,试图也和冉时说上一句。一旁的蒋女士对他使眼色:“你喜欢的那部电视剧要播了!”   任父知道她的意思,和冉时道了一声生日祝福,严肃告别后匆匆走了,留下坐在沙发上的三个人。   任宸晖看了冉时一会儿,慢条斯理问他,没理睬旁边投来的瞪视。   “冉时,你现在不怕我了吧?”   “我……”   任宸晖抬手,示意他不用解释:“我该向你道歉。那批公关养得太野了,我后来查过才知道,有人要往上奉承,便针对你想做些动作。”   冉时许久才缓和过神色。   ……他一直以为上一世,任氏影视的公关爆他料,是任宸晖的命令。   现在看来,任宸晖原来根本不知情,是底下的人和秦申一样,为了巴结,自行解意了。   确实,从那个极爱造谣的秦申口中听来的,肯定不全是属实。但相信了好久的事实被辩伪,冉时还是花了点时间,重塑当年真相。   冉时缓了一会儿,答道:“谢谢您。”   “同你道歉,怎么还哈我说谢谢?太客气了,”任宸晖摆了摆手,往窗外一看,故作惊讶道,“天色已经这么晚了,不如你留下来吧。”   “……”冉时默默抬头看钟,可是现在才九点啊。   任光年忍不下去了,为保证任总形象能少崩点,赶紧道:“我送他回去。”   任宸晖在弟弟身后翻白眼,不慌不忙道:“也是,年轻人多出去逛逛也好――对了,机电院有几家新开的酒吧不错。”   任光年一脸你别带坏人的复杂表情,撇下大哥,带冉时回家。   他没有劳烦司机,自己开车,十五分钟后就到了小区门口。   这小区绿化做的很好然而冉时在小区面前徘徊几步,也没进去。   他抬头望着一轮新月,又低头看了眼时间,九点过半。这放在一般人身上,也绝对不是休息时间。   冉时一步步挪向前,又很快转了回来。   他还是回身,看着没有离开的任光年:“时间太早了,我有点不太习惯,要不然……我们去逛逛?”   ******   两碗减了分量的面摆在玻璃桌面。   在歌唱蓝调,氤氲霓虹的暗色酒吧里,热气腾腾的面香有些格格不入。   任宸晖指的路没错,这里高端酒吧多,私密性也高,就是酒吧占地小,局促在方寸间,自然没有包间,两个人只能挑了个角落坐下。   刚才,两个人在京市最有夜生活的地方逛了逛,比刚成年的少年还要规矩的,单纯只是在散步。   说出去谁也不敢信,绕了一大圈,他们还是为了休息,才找了家鸡尾酒吧坐下。   酒单被放在面前,冉时依旧点了一碗面,调侃说这就是生日要吃的长寿面了。   任光年垂着眼,看着自己跟着点的那碗面:“我也不太喝酒。”   两个人经历的应酬也有好几场了,冉时发现,任光年特别有一招,明明和他敬酒的人不少,他真正喝下的酒就一点儿。   这也和原先不肯妥协世故的任光年很不一样,更像是久经酒场。   那《鸣渊》开机的时候……   旁边有人拉开椅子坐下,摩擦地面发出一声粗嘎,打断了冉时跑偏的思绪。   冉时看着今天有预谋地出现在生日会现场,闹得沸沸扬扬,一边又低调为他送了一份生日礼物,甚至没有期望他能发现。   冉时也想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变得如此矛盾。冉时暗暗摇头,抛开这些繁杂的思绪,和任光年说起那笔匿名捐款。   幽暗的环境中,冉时的表情认真又严肃。   “谢谢你陪我又过了一个生日。今天不是我的真实生日。但三年以来,我一直把今天,当做最重要的日子――有人关心的生日,才算得上有意义嘛。”   “你的礼物和祝福我收到了,我很开心。”   任光年顿了顿,语调扬了扬:“你看到了?”   冉时笑着晃了晃手机:“早就上热搜了,全国人民都知道啦。”   要是现在不在酒吧,他一定会把冉时拉进怀里抱住。   任光年不怎么上微博,一看热搜榜,发现在他的单人热搜下,又多了一条:#裘剑受邀出席巴黎时装周#。   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任光年不屑谈起,挑起一筷子面条,表情轻松。   “裘剑火不了多久。”   不光是裘剑,王朝娱乐也活不了多久了。   ……但现在,让他最生气的是,这家酒吧太小了,邻桌男孩的声音清晰可闻。   “常总很宠我的,我最近这么火,资源可都是他给的。你别往外说啊,他不让。”   “我这型在娱乐圈吃香得很!对了,你知道任光年吧,上次我和常总进组也见过他――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也有点那个意思……骗你干嘛?我确实去过《无间冬夏》剧组啊!”   “你说冉时?我当然也见过啦!他确实好看,我喜欢他的气质,但常总很讨厌冉时。原因我不知道,可能是他的审美无法欣赏吧。”   任光年听这人一通吹嘘胡扯,额角跳了跳。   常舟到底上哪儿找的这些小明星?怎么能低劣得这么有水平?   冉时背对着邻座这位有一面之缘的男孩,都快憋不住笑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两家住处都是真实距离,但没关系,他们迟早都是要零距离的,嘿嘿:)   又到了日常diss常舟的快乐剧情~ 第84章 随身携带的家属   男孩喝得微微醉,正是吹嘘的时候。   这几个月风生水起, 常舟随手给的资源也砸得他眼泛钱光。   酒杯往桌上一镇, 男孩吹起夸张经历:“人家那剧组就够专业, 人员调度不会乱, 一看就是大制作!”   这男孩被常舟带到《无间冬夏》剧组,和两人见过一次面。   任光年看外人时没有表情, 即便是当时对常舟的微笑。常舟揽着苍白细弱的男孩, 瞬间被他激得变了颜色。那样的眼神, 连常舟也看得出是威迫。   任光年那是在笑他忍不下瘾, 明知道自己上一辈毁在丑闻曝光里,这一世得意忘形,又翘起尾巴, 分明是给任光年送把柄。   男孩想不到自己酒后说的半真半假,都听到了事主的耳朵里。   “别埋汰我啊, 常总就喜欢我这类的呗。他最疑惑的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冉时。我倒是想问他为什么不喜欢。”   “你不知道他真人比电视上要好看多少。哎……但是,我见到他就知道了, 他和我们不是一类人。”男孩夸张地叹气, “我们交换房卡, 他被递情书。没关系, 人各有志!”   冉时方才笑了一阵,现在眉眼还弯着, 眼眸在暗色里也熠然生动。   他端在那儿,就像一幅精致的工笔画,朦胧远望, 或者观摩笔触纹理,都是反复看不腻的。看久了,周遭的意象渲染进来,但溶浸画里的所有神彩,都是为了衬托他的干净出挑。   这大概就是男孩口中的,和他们的不一样。   “你问常总的反复撤资?还能因为什么,觉得不赚钱呗。他现在很缺钱!”   男孩耸耸肩,刚才花了十分钟谈冉时,现在开始抱怨常舟了。   “研发太需要钱了,况且是没有基础的新科技。大半身家投到了文娱,不就是指望在影视寒冬到来前搏一搏,翻个身么?不然不至于得和王朝娱乐也搭上关系……”   任光年眼神闪了闪――常舟和王朝娱乐有合作关系?   怪不得裘剑突然豁出去要当顶流,常舟最近专心业务表面隐忍;王朝艺人手头的IP剧角色,也肯定是常舟在牵线!   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当即发消息,让人去查这个男孩的信息。对常舟一度停滞不前的调查,现在终于有了突破。   常舟送上来的把柄,他不会不要。   不料男孩海吹半晌,又软着调子说回了任光年。   “哎,我还是觉得他对我有意思,还对我笑了呢。别笑啊你,谁会把营业CP当真啊?你被粉丝洗脑了?”   这男孩简直胡说八道,为了吹嘘什么都扯进来说。   任光年伸手,指尖捻了捻冉时舒展的掌心。   冉时今天穿得比他还单薄,依然噙着笑意,拢住了他嫌热的指尖。   平直的肩线往下,坠出圆润的弧度。袖口宽阔,漏出一截透白的手腕,在光下泛着莹莹的颜色。   任光年看了一阵,移开视线。   他近日总是容易生出一种隐约的渴望。   ……怎么时候还未到,他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任光年还不好勾搭啊?也才二十出头嘛,我还不知道啊,这年纪,点把火就着了。嘿……我看搭个手就能跟我走啦。”   事主强压着火气,翻了翻发来的资料。看得出常舟有心捧他,给男孩准备了几个大ip剧的主要角色。   ――行,这些ip常舟他们别想要了。   冉时垂着眼听男孩越说越夸张,忽然在一阵荒诞的讨论中,反手握住他的手。   冉时的声音浮在音乐和嘈杂之上。   “跟我走吗?”   ******   一个脸色极差的男人出现在酒吧门口,推了推眼镜,阴气沉沉走到男孩面前。   “跑这么远就为了喝杯酒,”常舟显然生气,又觉得丢人现眼,“你的声音我站在门口就能听见!都在瞎说什么!”   那男孩脸色一变,畏缩在椅子上:“常总,你怎么来了……”   常舟气极,还要在众人面前保持风度:“他喝醉了喜欢说大话,都是假的,各位别在意。”   酒友们都道好说,已经憋不出散播八卦了。   男孩知道自己犯错,先在心里默默做发誓演习。   “我真没说什么,这不是在和王朝的人一起拍戏嘛,就多说了两句。”   常舟脸色很坏:“王朝娱乐和我无关!再说就滚蛋!”   男孩怂成一团不敢再说话,被提溜着往外走。   常舟顿住脚步,嘀咕了一句:“谁这么奇葩,相约酒吧吃面?”   ******   夏末的晚风清爽惬意,二人慢悠悠逛回家,还在露台上观了一会儿被任宸晖批驳的湖。   水面在灯下泛着细密的粼光,任光年倚在栏上,一脸认真地翻看金姐拿来的剧本,表情不太好。   冉时问他觉得如何,他反问:“你觉得怎么样?”   两个剧本都是电视剧。一部是青春偶像剧,IP抢手,与当红小花合作;另一部是走央视一台的正剧,制作团队一般,但隐形红利很好。   冉时摇头,有点失望:“都不够好。”   那男孩说的有一点没错,影视寒冬要来了。每年的好项目只有寥寥几个,冉时企图压低片酬换取更多的机会,显然,短期内效果不佳。   两人聊了几句,进入客厅,任光年把剧本放回沙发茶几上:“不喜欢就别强迫自己。下周我要去川省的影展做评委,他们还想挑几部片子去鹿特丹,要从我这边走。”   冉时看着表情严肃的任光年,笑了一下。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明明面容年轻得很,又时刻板着脸,做评委做导师也一点儿不含糊。   任光年喝了半杯水,靠在沙发上看他,表情松懈了一些:“在想什么?”   近几年国内影展多了不少,评选影片外,也提供了一些项目创投的交流机会。创投会的项目大多是独立电影,但也有一些大导演为了宣传片子,会带着成熟项目参加。   冉时斟酌片刻:“我也想去看看。”   金姐给冉时放了将近一个月的长假,直到时装周前,他都是空闲的。   任光年随即又板起脸,拿出点顶头上司的架势:“不行,让你休假,是好好修养的。”   时装周不止是看几天秀那么简单,去年冉时的行程被压缩得十分密集,几天下来根本没睡过,不是在参加各种活动,就是在换衣服拍照录物料。   冉时还在万朝娱乐的时候,长期赶通告,体质一直很差,各种炎症不断。当时低烧去巴黎,高烧回来,挂了几瓶盐水,就进了《鸣渊》剧组。   任光年知道拉人进房验伤很莽撞,可能会把冉时吓跑,但他实在看不得冉时再出事了。   “现在好很多了,”冉时赶紧解释,“水土不服也就头一回,第二次就好了。我也很少受伤。”   任光年应了一声,抬眼看他,他伸手一拉,就把人拉到近旁。   “是吗?”   冉时猝不及防,一下子跌在他身前,心头狠狠一跳。   他身体不稳,要靠抓住任光年的肩膀才勉强保持平衡。一只手熨在他的背上,顺着力道从肩胛下抚过一片细腻的皮肤。   任光年感到手掌下一阵颤抖。   冉时后来的五年过得浑噩,受伤也无人可说,只等伤口自愈。如果不是眼盲后撞伤了后背,冉时撩.起上衣给他看过,他都不知道冉时背上居然留有几层陈伤。   但再问冉时,冉时并没有和他细说。任光年心头酸涩了一阵,毕竟……他只是一个突然出现的朋友,还伪造了身份。   他比任何人都期待真相落幕的一刻。   这段未曾发生的旧伤居然隐隐生痛,冉时支着腰想躲开,那只手又落在腰上轻轻按了一下。   “唔――”   被他这么一按,冉时腰都软了。   着力的膝盖也被温厚的手掌垫住,温度烫得他浑身抖了抖。那道舞台的磕伤,连疤痕也干净褪去了,任光年还记得。   他们现在靠得太近了。冉时心里暗暗叫苦,被训话也罢,现在这样姿势顺伏地被拿捏要位,跪坐在腿上,实在有点羞.耻。   这人刚才还在酒吧对他撒娇,现在一下子强势起来,他根本招架不住……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客厅向阳的落地窗。   当初为的私.密性良好才选择这里,但这开放视野的玻璃幕墙设计,还是让冉时生出颤颤巍巍的紧张。   “还有好几处,”任光年的语气甚至带了点埋怨,“不记得了?”   “拍戏有意外也正常……”呼吸的气息都扑在脸上,再近一点只怕是要失控,冉时只好小声告饶,“小伤不碍事。你不也有过么?”   任光年不想也知道,冉时是用什么伤势做对比。在冉时看来,能痊愈的都算是小伤。   哪有这样算的?他心里酸涩,抓着那只从肩上放松的手,握紧有些冰凉的手腕。   冉时仍然失措,脑中混混沌沌,好不容易找到另外的话题。   “那个……你的生日也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啊?”   冉时算过,任光年的生日在十月末,刚好撞上电影节颁奖,正是最忙碌的时候。   任光年沉沉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松开手,嗓音仍然涩哑。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   他下楼时,夜色深沉。   坐进车中,他播出一个电话,手搭在方向盘上敲了敲,通话语气平常:“大哥。”   任宸晖早就回公司了,见他来电,疑惑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有空和我打电话?你没留宿啊?”   任光年额角一跳:“……我有别的事找你。”   兄弟俩在心里互怼一通,都觉得对方什么也不懂。   任宸晖悻悻腹诽,听了任光年的话后,语气陡然正经。   “你确定要这么做?这样很危险。”   “我保证,一定能成功。”   ――――――――   一下飞机,扑面一阵潮热。   日程匆忙,各地赶来做评委的知名导演、演员,落地后便被请到影展的举办地址,峨眉电影制片厂。   评委们大多都是在通告中抽空赶来,匆忙进入阅片室观看入围影片,整整一天都在观看参展影片,   只是中歇的时候,他们忍不住侧目……怎么还有人自带家属呢!   冉时一心想来碰好剧本,生日那晚下了好几次保证,才让任光年答应下来。有冉时的名气在,主办方也没拦着他进俩阅片,免费的门面招牌,谁不喜欢?   评委全是学院派,暗暗瞧不起非科班出身。任光年这样抱回三大的非科班,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冉时目前没拿到什么成就,在他们眼里,还是最看不起的那档流量明星。   冉时很安静,除了早上进门打过招呼,就一直跟在任光年身边,吃饭也是独一份的特餐,不占份额。   这样高强度的阅片,到了下午,有些评委已经熬不住想睡。昏沉间,瞥了一眼冉时,居然比他们还要认真仔细,一边看屏幕,一边做笔记。   有人惭愧,也有人不满,借着工作人员倒茶的机会发问:“这茶怎么到我这儿就多等一轮?”   工作人员慌忙道:“因为多了一个人……不不不,是我没算准,您稍等!”   冉时就在那人身旁,推了推茶杯:“老师,不嫌弃的话,你先喝这杯,我没有碰过。”   那人只是拿倒茶的事撒气。   冉时在他抱怨前,和工作人员嘱咐了一句,立即给他换茶。那人不情不愿象征性喝了一口,清润至极,入口就知道是好茶。他吃人手短,也不好再发作。   片刻后,所有评委面前都摆上了一杯更好的茶。   还有人不服气,嘀咕道:“不是评委怎么坐在这儿?”   陈导在角落听见了,笑了笑,站起身,撇着步子往这边走来,拉开一张椅子,挤在两人中间。   “今天的电影快评完了,冉时,你也来说说,你对这些电影怎么看的。”   冉时点点头,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张口就娓娓道来,偶尔对照笔记。   其他评委起初无意,随意一听,居然慌了,他们低头翻了翻评审结果。   一模一样!   甚至连他的短评也和众人的有不谋而合之处,一群业内大牛瞠目结舌,听着冉时宛如标准答案的猜测。   冉时才来半天,是怎么全部押中获奖影片的?!   影展办了几年,早有了自己的评审风格,深层次文艺片的界定更是格外困难。就算是找一堆中戏北电导演系科班的来,不熟悉影展风格,也猜不到这么准确。   只有一种可能。   冉时已经做完功课,把至少前五届的所有获奖影片反复琢磨透了――仅仅三天!   评委眼里再不敢有轻蔑,三天之内能从几十部电影中琢磨出评委审美,没有毅力没有知识积淀,根本不可能做到。   冉时咳嗽一声,另一旁的评委率先站起来:“靠近空调风口,嗓子易干,坐这儿吧?”   冉时仍旧笑着:“张导,你太客气了,我带了润喉片,不要紧。”   张导一愣,旁人一看,却是任光年从口袋里拿出一盒润喉片,递给冉时。   最懂动作语言的导演们集体嗓子发干,纷纷开始咳嗽。   ******   创投会参与者们今晚一起聚餐,任光年以资方和评委的双重身份参加,冉时也落座席上。   一干新人导演面面相觑。冉时就像突然落入房中的一颗明珠,大家都认识他,但不知道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任光年刚从后厨嘱咐过厨师,众目睽睽下迈着步子,坐在冉时身边。   众人瞪圆了眼睛,看任光年低头,皱了皱眉,端起一旁刚沏的茶,帮冉时又清洗了一遍餐具。   ……这什么情况?家属蹭饭?   此时,一个外形浑圆的男人边打电话,边推开包间门。新人导演们立刻讷讷站起来迎接。   侯导名气大,来的晚,又带着成熟的电影项目,这就让影展主办和评委都捧着他,争取创投奖金的新人导演更是对他十分崇拜。   执导十年,监制十年,近几年的卖座好片,泰半都有侯导的参与,既是媒体夸赞的电影老资历,又是文青最爱。   这次侯导时隔十年亲自执导,耗尽心血,在前期宣传上就想下足功夫,一直在不停地跑活动跑关系。   侯导的手势将人一压,继续打电话,直到挂断通话,其他人才敢围上来欢迎他。   侯导摆手:“太客气了,大家都是同个圈子共事的,现在又一起参赛,咱们可谓是,同侪,对吧?”   几个导演都说是,侯导轮流勾肩搭背,热情道:“不忙不忙,我还有约,过会儿就走。”   有人笑道:“侯导,这么不留情啊。”   “哪儿能啊,我先来的咱们这儿,情谊还不够吗?”侯导拍了那人肩膀一下,“同侪,快给我介绍介绍桌上这几位。”   几人慌忙丢杯,站起来要领他认识人,侯导的眼神顺着手臂,伸到冉时和任光年面前。   侯导心里一奇,面上显出一种刻薄带偏见的笑容:“……我是挂单来咱们庙里的,怎么才发现还有尊大神在这儿,是我眼神不好啊。”   冉时还没从侯导身上品出点文艺味道来,就先见识了他圆润外表下的尖酸。偏生侯导和郑卿惺惺相惜,高引郑卿为灵感缪斯,故而对冉时记怀。   在场一半浸淫名利场,一半生涩不解其意。侯导对冉时一哂而过,大刀金马妥坐桌前,热络加入话题。   一听他们先前在说宣传,侯导立刻扯出高谈阔论的腔调:“宣传很重要,闷头创作很不好!譬如我们的影展,内容好,人才好……就是对外的宣传力度不够。吸引不了视线,就吸引不了投资。”   导演们自觉惭愧。宣传方面提出过要他们配合的要求,他们权当耳边风,现今赶紧登上几百年没用的微博补作业。   他们打开微博后,忽然都愣住了。   “影展上热搜了?!”   ******   侯导哈哈笑,笃定道:“不可能!”   “真的上热搜了!”几人猛摇头,“热搜榜第三!”   众人纷纷围观,果真从天上砸下来一个免费热搜。前三往下数是昨日冉时的生日会,再底下是裘剑热心公益事业。   而影展官微发布的一条日程宣传微博,居然半小时就转发上万?   众人点开转发一看,立刻就悟了。   任光年为完成宣传任务,先转发了一条微博。刚才冉时跟着转发一条,两个人带着千万流量立刻上去了。   不仅导演懵,冉时粉丝也懵,一边为哥哥这条转发补课,一边私下讨论起来。   “这不是隔壁刚官宣的行程吗?难道只是友情宣传?”   “不不不,听说他早上就飞去川省了,还是坐的公务机。”   “冉冉连VIP通道都很少走,他不可能坐公务机的!谣言吧?”   任光年家粉丝路过,幽幽插了一句:“但我哥经常坐啊……”   粉丝瞬间明白了:“哦……原来是一起飞,打扰了!”   “依稀记得,生日会上我哥说要休假到时装周的,我寻思还有二十多天啊?”   “呵呵,我忘了他俩时装周也是一起来回的。隔壁开CP站的姐妹还在吗,我也来了。”   “似曾相识的评论区……请问正主相互爬墙到底是什么操作啊!”   冉时粉丝范围广,转型后又多了一批文艺片粉丝,很快先为影展掀起一波讨论。其他粉丝也在引流下,为影展提供了极速飙升的搜索量。   “是活生生的陈导!我有个朋友,他一直想看你再拍一部给片……”   “有生之年,还能看见路导带着新作品复出!独立电影太小众,几乎零宣传,平常也没有什么好的消息渠道,感谢影展的宣传!”   纯路人也在看到热搜后被带动。   “这活动居然有这么多知名导演和演员?我以为只有电影节走红毯和颁奖,才能看见他们集体出席。”   “这参与阵容是我国电影界半壁江山了吧,好强!”   引起最多转发共鸣的,则是一段质朴的激情呼喊:“侯导亲自执导的新片?!我靠,此片明年必入三金!横扫欧洲!给我冲!”   小众圈子的导演,大多第一次感受到这么高的讨论度,心里都十分感激冉时。就算在影展上拿不到投资,他们也能靠着现在的流量,自己寻找资方,借着这道风好好做宣传!   被无数人狂吹的侯导脸色复杂,天上掉下来的流量正合他意,但这是冉时带来的,他心里膈应。   不少人还在等着他说话。侯导不言,一双筷子先斫在了碗沿,细微的脆声吸引所有视线。   “这道菜别吃,”任光年表情淡然,偏头看冉时,“太辣。”   众人眼神变了又变,侯导抹掉额上的辣汗。   有事可以好好商量,不要直接秀恩爱!不知道导演大多感情不顺吗?   作者有话要说:  送礼这个问题,想不出来也可以问问CP粉(诚恳 第85章 看片会看门道   侯导心里中了一箭,他刚在感情方面受挫, 看不得这种虐狗场面, 只好无视两人。   他揪着几个热门话题讨论一阵, 很有人捧场。可他一想到是冉时害郑卿躲舆论, 半年来曝光骤低,他就忍不住有些过激。   “现在的明星啊, 演戏没演几年, 片酬就飞升了, ”侯导摇摇头, 感慨道,“我就不爱请明星当主角!”   有人问道:“侯导,你刚刚说, 有流量有曝光才有投资啊。”   侯导笑道:“没错,但明星和资方的诉求会有所拖累, 流量高但不契合角色,只会牺牲电影。当然, 也是我在这行干久了, 才有底气这么说话。”   众人赞扬他敢于说实话。   侯导又道:“如今明星多是速成品, 背后资本能力有限。连咱们能看得出来的事――在座的还有没到场的, 资深投资人们,肯定掂量得更清楚。一部拿奖的好片, 和快餐文化打造的流量明星,孰轻孰重?”   导演们不好点头。道理都懂,但他们心里犯难啊。   大家刚刚还借着冉时这个顶流的东风, 在微博上火了一把。侯导这样说,是不是有点含沙射影?   今天这局除了导演和几个资方,就只有冉时一个演员出席。   冉时只想提前碰一碰创投项目,混个脸熟。但侯导嘴上不点名,阴阳怪气说些明白道理,暗里隐隐针对,实在过分。   侯导见二人居然如此沉默,便愈发大胆,高谈阔论引得众人击节赞叹。他演罢,以茶润喉,顺便看表:“这正山小种不错,可惜了茶,我得先走了!”   导演纷纷相送,拥至包间门口。侯导客气推拒一番,不料迎面撞上陈导带着个女孩站在门口。   两人同辈,侯导立刻招呼了一句:“陈导怎么也来了,快上座!”   陈导性格乖僻,但诸多大奖傍身,参创投会的又多是文艺片导演,很给他面子。所有人看见陆伊,纷纷掐烟开窗通风。   陈导看了一圈屋内,又看着莫名紧张的侯导,忽然一笑:“没事儿,就是我的片子过审了,借主办场地办个看片会,都得来啊!”   几乎所有人都立刻站了起来。   侯导站在中间,有些尴尬,就听有人体贴道:“侯导有事,让他先走吧。”   他忽然语调一转:“我不走了。欣赏陈导的大作更要紧。”   ******   《无间冬夏》看片会就在峨影厂的阅片室举行。   电影开场,镜头摇进房间,林夏躬身给妹妹扎了小辫,笑着送她上学,阳光明媚,画面温馨。   这平平无奇的开头,没能吸引侯导的兴趣,他在众人期待之下,憋了一句:“搭景很精美。”   众人失望无比,更觉得陈导就是侯导口中,为请流量明星当主角,牺牲电影的那种人。   随即,以林夏的洁癖式洗手为剧情链接的锚点,镜头进行了多次跳换。一段正叙插.入两段嵌套的倒叙,全篇在剧情片段中来回跳越,展现了奇异又激烈的非线性叙事手法,与后期阴暗压抑的拍摄风格形成强烈反差!   所有人全程瞪眼,直到影片结束,才敢大口喘气,仍觉胸口有复杂情绪积郁。   所有人起立鼓掌,赞扬道:“情绪爆发掐得太准了!转场惊艳!演技完美无缺!”   陈导也忍不住得意,揽着冉时拍了拍肩膀。   有人悄声又问侯导,怎么看这部片子。侯导只好呵呵一笑:“陈导这人……就爱和别人玩不一样。”   眼看众人为陈导欢呼,侯导松了口气。   幸好没人看见,他方才观影时,脸色突变。   那个在他印象中空有一张脸的冉时,居然能适应文艺片调性,与角色完美共鸣……他那来源自看轻他人的自信,忽然摇摇欲坠。   冉时的把控力过于成熟。他完全摒弃商业片演技外露的弊端,不顾观众或许会产生的误会,选择了一种内敛沉静的表演方式――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侯导一清二楚,这正是金羊奖评委最看中的一点!   看完这部注定冷门不叫座的片子,他居然感受到地位受胁的凛然,甚至对自己筹备的项目失去了教案。   他太小看冉时了!侯导暗暗吸气,这个流量明星,根本有着同辈演员无可比拟的精湛演技。   侯导不敢置信,更不敢多想,只匆匆抹去额上冷汗。   手机震了震,他看见通话界面的“郑卿”二字,忽然大步出门。   ******   整场电影,只有一个人缺席。   散场时,冉时在门口看见了还在通话的任光年,靠在墙角,表情严肃,带着一点阴沉。   说来,任光年这几天似乎很忙,连订好来川省的航班都因事务取消,临时包了一架公务机才赶到现场。今天他为了评审工作,静音一整天,助理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   想必是紧急要事,不然怎么会连点映都没空看。   任光年见冉时在等,很快挂断电话朝他走来,手里还拿着一封牛皮纸:“医院开来的抗过敏药,以防万一。”   “我知道小杨带了药,”没等冉时开口,任光年就道,“那药太烈,伤肝伤肾。”   冉时应了一声,沉默地看他,想从他的淡然中觉察出一点情绪。   任光年又问道:“电影怎么样?”   冉时蓦然回神,发现自己的视线在任光年脸上停留了太久。   他回头,在这儿能看见阅片室门口。陈导正被一群电影人围着夸奖,他笑得恣意,还招呼陆伊过去,炫耀道:“我半个亲闺女,演技好吧!”   冉时还记得上一世,《无间冬夏》所有奖项全部落空,受纪哲和常舟的丑闻影响,全网狂嘲。只有任光年拿的最佳配角挽回半点尊严。   当晚,陈导喝得烂醉,独自走在街头差点被车撞;第二天,他便苍白着一张脸,宣布退出电影界。   “比粗剪版还要好,叙事方式很巧妙。陈导肯定会拿到满意的成绩。”   “――你也会的。”任光年语气笃定。   冉时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其他人的夸赞和任光年不一样。他太熟悉任光年的电影了,表演也会下意识贴合风格,说任光年是他半个表演老师也不为过。   被他夸,冉时心里就生出十分的欣喜,像是暖暖地融着一抹澄澈的光。   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任光年没有立刻接,先对他道:“我明天要回京市一趟,处理好。”   这根本不是任光年的作风。   平常沾上和电影有关的工作,任光年一定会把公司的事往后推。这次他宁可暂时放下评审,都要回京市,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任光年方才通话时还沉着脸,此刻对他放松地笑了笑。   “是好事。就是有点麻烦。”他的眼神柔和,但语气坚决,“――再等等我。”   等他解决繁冗的争端,等他勘破真相大白――   他一定会把真相和情感都告诉冉时。   不管冉时最终怎么选择,至少他能勉强给冉时一个交代。   冉时默然片刻,便道:“好。”   他伸出手握了握,那只手立刻被腻着不放。冉时忍不住笑了,指了指手机:“不接电话了吗?”   手指悻悻然松了,滑开屏幕。   一帮人散会,出门碰巧看见两人站在暗处说了会话,又松开了手。陈导见怪不怪,其他人倒是懵了。   有人突然悟道:“我懂了!陈导是给林夏和梁川加了一层隐晦暧.昧的关系,所以情感层次才会这么丰富!”   陈导一下子被带偏了思路:“……我有加吗?”   一旁的陆伊认真点头。   ******   随后的几天,任光年来回频繁往返两地,好不容易结束评审,又趁创投会还没开始,飞回京市待了多日,走前只来得及和冉时打了个招呼,没让他送。   陈导便主动带着自家主演,见人就推。谁不服就让他看电影看到服。   这几日下来,中国电影界半壁江山都见识到了冉时的蜕变,他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各大导演的采访里。   同期流量明星也对他心心念念――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冉时下热搜?   眼看时装周要到了,这会大家都摩拳擦掌,拼谁的美图能刷屏更久。   但冉时什么物料都没发,就这么靠导演一轮一轮地夸,成天洗版热搜。昨天是“流量转型完美案例”,今天就是“知名导演钦定下一届金羊影帝”,全网期待值爆表。   一线艺人团队全被领导按头通宵改方案,一夜间幡然醒悟:经过这次零营销的热搜洗版,才知道冉时的流量远超想象!   进组半年曝光下滑,冉时真实脱水的流量仍然能一个打三个。   这要他们怎么争,总不能让冉时自己压热搜吧?   冉时刚得了空闲,从朋友那听说此事,想了想还是让工作室按着时装周物料,过段时间再发。   所有团队感激不尽,正要互相通气,热搜又被另一个人洗版了,集体气炸。   “裘剑综艺感炸裂”,“裘剑公益开屏”,“裘剑男友力超高”!   这个招摇的新人,立刻被大量团队记入合作黑名单。   小杨也忿忿道:“最近裘剑很过火啊,天天不重样地上热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顶流呢。”   裘剑从他生日会后,低调了一周,现在赶上他先前录制的几档综艺开播,立刻买热度冲顶。   这样虚假繁荣的刷屏炒作,让圈内人都忍不住恶心,但裘剑才刚进圈,他们根本挖不出黑料。   反之,裘剑热心公益的举动,赢得路人无数好评。一有人说他炒作,千千万万真情实感的新粉立刻赶来自证。   但冉时看得很明白:“王朝娱乐的公关就喜欢夸张,他的人设长久不了。”   冉时被花天坠地的通稿害过多次,裘剑也不会例外,夸张的炒作都是隐患,裘剑早晚会因为暴力公关被捧杀。   “最可怜的是粉丝。”冉时叹了口气,新入坑的粉丝完全被当做工具人了。   裘剑的新粉大多是别家爬墙来的的成熟粉丝,在王朝的职业粉丝带领下,积极响应裘剑的号召,捐钱做公益。   小杨哼哼着,翻出一条冉时的黑词条:“就知道他们肯定会把矛盾引到咱们这儿来!”   ******   金姐对王朝的套路一清二楚,早就让工作室安排下去,坐等王朝上门来黑。   果不其然,一批新创小号的冉时黑粉同一时间发微博,阴阳怪气拿裘剑和冉时比较。   还有人试图给王朝娱乐洗白:“王朝对冉时不走心吗?前两年不都是热搜供着,水军捧着么。今年他换签小作坊,洗白都得靠自己。”   “冉时粉丝多骂无用,有本事就草数据打我们的脸啊,公益额都被裘剑家超了。丢人!马上给我滚出粉丝圈!”   然而粉丝早就在工作室的指示下,坚决不上当,绝不当王朝娱乐赚流量的工具,一个个白.嫖式转发调戏黑粉。   “行,说什么就是什么呗。你们批量新建,我们批量举报,反正人是听不懂狗语的。”   “不好意思,我们要忙着处理实体刊,没空battle,十月后再来吧!嗯……希望裘剑能撑到十月。”   “谁洗王朝谁睿智,霸王条款和判决文书都让你们吃了吗?我哥冲奖中勿cue,请问裘剑是要靠公益冲诺贝尔和平奖吗?”   职粉立刻甩出裘剑的公益账目。   “不好意思,零黑料这一条就足够打脸了。做数据有错吗?裘剑就是做了这么多公益,为什么不能宣传?”   “冉时和裘剑一起上过综艺啊,不如你们先回去问问,裘剑的公益是真是假?”   小杨乐得看粉丝打狗,手机刷出一条消息,他一脸兴奋,又道:“粉圈争执是一码事,在外人看来,裘剑人设完美,这样下去不行啊。”   “他人设肯定会塌,”冉时笑了笑,让小杨翻出节目编导的电话,“这几天有空,又在川省,我想回录制的村子看看。”   生日那天,冉时收到了陶玉的信。那个最喜欢他的小女孩在信里写了大家近况,十分期待他能有空再来玩。   小杨忽然神秘起来:“嘿嘿,老板――咳咳,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等会儿再打电话,不急。”   冉时正要发问,酒店管家在外敲了门。   小杨立刻冲去开门,冉时看他这架势十分好奇,歪头一看,正巧和门口一个探头的小女孩撞上视线。   小女孩看见冉时,甜甜地笑了一下,带着口音喊道:“哥哥!”   冉时一愣:“陶玉?”   作者有话要说:  攒了这么久的仇恨,他终于能被开刀了―― 第86章 共计离间拆CP   录制公益综艺时,陶玉是学校里第一个主动和冉时打招呼的孩子, 和他玩得很好, 后来还经常给他写信。   陶玉小跑进来, 一下就黏了他, 笑得比糖还软,拉着冉时的手不放。   “我刚想去看你呢!是有人陪你一起来的吗?”   果然, 吕馨和一同参加综艺的主持人好友随后赶到, 和冉时打了个招呼。   “我们今天刚好有空, 去了村里一趟, ”吕馨笑道,“听说你也在川省,就带陶玉来找你玩啦。”   冉时松了口气, 招呼款待一番,随即与二人聊起那个村子的现状。   吕馨翻出vlog的拍摄素材, 和好友一起回叙。   村里的小学焕然一新,河上的桥梁已经建成, 先前因为背学生过河, 腿脚得病的老师们, 也都得到了及时的医治。   电网全部修整了一遍, 不会再出现各种用电问题。老向导带他们去祠堂,那里立了一块碑, 刻着所有捐款者的名字。   吕馨说罢还道:“你可千万别去啊,这几天村子里都在装修,到处是灰尘, 怕你过敏。以后再说吧。”   冉时还怕吕馨会觉得别扭,没想到她这么坦然就摆正了态度,和以前一样俏皮大方。   陶玉眼睛亮亮的,趴在冉时腿旁,努力学着普通话和他说话,冉时垂眼看她,她就笑了起来。   主持人知道一点内情,没再乱做媒,看见这么有爱的一幕,赶紧让助理打开DV,打算加进vlog。   “这画面必须拍下来!”   陶玉不怯镜头,也对镜头笑,旁边的摄影助理便提议道:“哥,你抱抱她吧,她真的特别喜欢你!馨姐看陶玉一路上都在念着你的名字,就带上陶玉来找你了。”   主持人也撺掇道:“对对,这样一定特别温馨特别可爱!天啊,我想想就要化了!”   陶玉也很配合,张开小小的手臂要他抱。   冉时却笑了一下,给她一颗糖,对助理摇摇头:“这样不太好。”   陶玉还小,不懂这些,但他是成年人了,得为陶玉多想一点。   她含着糖,笑得软乎乎的:“谢谢哥哥。”   助理挠头,还以为冉时不喜欢陶玉:“哪儿不好了?或者是亲亲脸,摸摸头?小孩子嘛,表现亲密点没关系的。”   主持人沉吟了一会儿:“你们俩说的都对,但这段就先别拍啦。”   对孩子表达喜欢的方式各有不一,向来没有什么标准好坏答案,冉时就是选了一个内敛尊重的方式而已。   这样也好,冉时粉多黑也多,如果做了亲密举动,可能会有人上纲上线,抓他把柄。圈里也不是第一次闹这种事了。   冉时看陶玉太乖巧,有些担忧,俯身道:“要是不认识的人给你东西,你可千万不能要啊。”   陶玉奶声奶气,认真点头:“老师都讲过的。我也晓得你是好人嘛。”   这话逗得几个人笑起来,商量着还是带陶玉出去玩了半天。   傍晚回酒店时,吕馨看着冉时的手臂惊讶道:“又过敏了?”   做演员的,容易作息不稳定,免疫力低下。冉时先前两年被王朝压迫得够呛,身体还没恢复过来。现在养了一段时间,状态好了些许,偶尔还有些恼人的小病。   吕馨有点后悔,急着找冉时的助理:“哎,怪我!明明他叮嘱过我,让你先吃药再出门……”   冉时一顿:“他?”   吕馨笑了笑:“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知道你住哪层的呀。”   冉时心头一热。   原来吕馨带着陶玉来找他,也是任光年安排的么……忙归忙,任光年仍然想得周到,知道他一开始就有回访的计划,打点好了一切。   吕馨叹气,看着他自然流露的表情,感叹道:“他对你真的很好――”   话没说完,两人在酒店门口撞见了侯导。   侯导手指一点,凑上来,目光在两人间徘徊一瞬,含着奇异的笑。   吕馨避嫌想先离开,侯导便当着她的面对冉时笑得和蔼,热情道:“冉老师,这几天忙坏了吧。”   冉时一听这称呼就知道没好事,他没急着回绝,只道:“侯导,有事找我?”   侯导特别亲切,掂着圆滚的肚子道:“没那么正式,就是想和你聊聊,喝杯茶。”   ******   夜店灯色撩人。郑卿懒懒贴在皮质沙发上,素面白净,侯导在包间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进门。   侯导钟爱这位国民女神,与郑卿合作多年,两人可谓是相互成就。   没聊两句,侯导转而谈起冉时,郑卿眉尖抖了抖:“我可惹不起他了。”   冲动离婚后,她的事业和口碑一落千丈,好不容易营销洗白,打算靠主演《鸣渊》翻身,她就被冉时两次曝光出真实人设。装样、霸戏、骂脏,人设崩塌的郑卿不得已躲了半年的舆论指责。   侯导立刻转移话题,邀请她参与自己这部电影,郑卿却拒绝了。   她仍以公司事务为主,由于和前夫的资本难分割,最近正协议复合,暂时不能和侯导明面有纠缠。   她突然眼珠一转:“这么好的项目,找冉时做主角会更卖座。他不是在挑新本子么?”   侯导不明白:“……我刚在他面前露怯,他不会接吧。”   “自信一点,这片子至少能斩获三金,是近年绝无仅有的好片。冉时最缺的就是好机会,不然也不用自降身份去影展。”   侯导仍然为难:“签下冉时的是任光年,肯定也要他说了算……”   郑卿怔愣一瞬,想起自己和前夫就是因利益分离,为资本分配在微博上撕得不可开交,她忽然直起身道。   “――给他们两个人,都发出主角邀请。”   侯导这下清楚郑卿想做什么了,她是想借着这部片子,离间冉时和任光年。   侯导摇头:“我看不行,他们两人好得都要公开出柜了。”   郑卿恹恹道:“婚姻尚且信不过,营业CP又如何?关系好也就是调侃,还能真的出柜不成?”   侯导大悟:“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牵扯到这么大的利益,情感肯定会变质!”   郑卿点头:“一个急着转型,一个巩固形象,都想拿奖。冉时没有自己的资本,要依赖任光年,完全是被压制得死死的,肯定不甘心。要是你放出消息,他们两个不为主角争起来才怪。”   侯导见她拿烟,立刻给她借火。郑卿呼出一口沁凉烟气,抒臆道:“任光年团队那边,我会找人疏络,这件事妥了。”   近几年兴起同性组CP,粉丝很吃这套,团队却头疼。毕竟两人热度不一样,资源肯定有倾斜。比如叶琛和赵烨,团队吵架的事,业内都知道。   表面甜到J,私下龃龉暗生――不都是这样么?郑卿相信,只要稍稍一挑拨,不怕不起纷争。   人都有趋利性,冉时和任光年也肯定不例外。   ******   侯导回忆着与郑卿的谈话,客气请冉时上座,冉时礼貌推拒了。   侯导又亲自给他奉茶,冉时直接按下他的动作:“侯导,什么事?”   侯导圆润的脸掬出一个圆润的笑:“冉老师,爽快人不说弯弯绕绕,直接挑明了讲吧――我今天是来和你道歉的。”   “之前我是对流量明星有些偏见,你别见怪啊,”侯导叹了口气,显出一丝酸涩,怎么看都像是真的对冉时报以愧疚,“但看了陈导的电影我就后悔了,对流量的印象太刻板,在我这年辈上,也是犯大忌讳的。”   果不其然,侯导表情虽然诚恳,话语里又不由自主抬出自己的资历,他绝对带着别的目的而来。   “侯导言重了。反正都是为资本服务,好坏也都是市场的选择。”冉时语调随和,说的话却让侯导脸色僵硬,难以接话。   好在侯导不怕尴尬,圆滑吹捧了他好一阵,不怕打自己的脸:“冉老师说得透彻!在投资人眼里,拍电影电视剧,不过是场变现快的生意。”   “演员背靠资本才好起步,冉老师,你也得多多注意啊,现在的大明星哪个不开公司的?你现在还来得及。”   前半句话确实有道理。冉时刚入圈时没背景,行错一步就摔了下去;重来一世,取得现在成就,不仅靠让人心服口服的演技,同样也因为有任光年的资本为他背书。   但冉时没有自己成为资本的打算,他的工作室挂靠给了宸星,一心只想好好拍戏。表演也好,钢琴也好,就像任光年说的,平常一些,当做.爱好就很好。   侯导见场面热络了一些,洋洋道出实情,把剧本推到冉时面前:“我手头这个项目,想让你来做主角。”   冉时知道侯导有目的,也没想到他居然大方到允诺冉时一个男主角的位置。   冉时原先对这部片子很感兴趣。印象里,这片子确实横扫三金,且欧洲三大都获提名,是国产影片中少有的票房奖杯双收佳作。   但冉时接触了侯导后,就转变了态度。   圈内不少人存在人品与艺德不匹的问题。有人觉得无所谓,导演么,能拍好片赚大钱就行,私德有亏也不妨碍。冉时倒觉得,这两者不可能分得开。   而且,侯导态度转变也太快了,他喜欢把别人拗成和自己思想一样,看一部电影就消除刻板印象,绝无可能。   “多谢侯导,剧本我会拿回去看。”冉时面上不动声色,决定先稳住侯导,看看他想做什么。   侯导心中飒爽,觉得事情成功了半步,他摸出半包烟,烟卷细长,带着薄荷凉味,是女士烟。   冉时抬眼看他,笑道:“侯导,换烟了?”   侯导报以微笑,赶紧把烟塞回口袋,扯开话题。   “我刚在热搜上看到吕馨发的公益探访视频了。网友评价很好啊。”   ******   这条vlog经过剪辑后很快发布,有公益标签,又有冉时带流量,热度十分之高。   而且转评清一色夸赞,三人的所作所为挑不出错,再上纲上线的杠精也没法找茬。   黑粉绞尽脑汁,可怜巴巴地想出一个黑点:“为什么冉时有空却没回村回访,这么娇气!”   粉丝直接把去年整理的密集行程表转出来,骂王朝娱乐没有心,为完成对赌吸冉时的血,昏倒后公关谎报平安,要他吊完水参加活动,累都累出病了。   刚给王朝洗白过的黑粉默默闭嘴。   最不好受的是裘剑。工作室的小姑娘从前同事那儿问来八卦,听说裘剑看到吕馨的vlog里有冉时,瞬间气炸,骂骂咧咧开车去酒吧喝闷酒了。   吕馨的到访本身就是任光年安排的,裘剑不清楚内情,就算知道也会歪解,那就让他自己生闷气。   看着夏收结束后回校的孩子们都很开心地和镜头打招呼,各个知恩懂事,笑容洋溢着热情,网友也忍不住感动落泪。陶玉带头,孩子们一起感谢了当初到场的所有嘉宾和工作人员。   “以后应该多多有这样的综艺!各家卫视也学学,多点正能量综艺!”   “有力出力,有心出心,我好感动,也想为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看得出是真的花心思了,不是敷衍录制。”   “我看了vlog才知道,冉时居然私下以个人名义捐款了啊!也太低调了!”   “艺人引导正面舆论的作用真的很大,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网友都被号召起来奉献爱心了。”   最后那段冉时和陶玉的互动也让粉丝津津乐道。   “我哥真的好受小女孩喜欢啊?我慕了,陆伊妹妹这么盐,拍戏的时候也都跟着他,还会悄悄追剧看综艺。”   “那是当然,哪个小朋友会不喜欢温柔漂亮的大哥哥呢!”   “大朋友也很喜欢!呜呜呜我也想吃哥哥给的糖!”   “是CP糖不够好磕吗给你@一下唯一吃到糖的大朋友@任光年。”   “不,我已经被养刁了,只想磕新鲜的糖!”   “说起来,生日会以后,就没看到两人有什么互动了。明明是一起去的川省,居然一直没有发糖,任影帝甚至缺席严重,这不科学啊!”   在一片和乐之中,有人突然提到了裘剑,泛起一片争议的波澜。   “等等,裘剑不是也另外捐钱了么,怎么没听见陶玉提他的名字?”   “对啊,那块记录碑上也没有!太奇怪了吧!”   “现在回头看,这一期嘉宾里:吕馨她们回访慰问乡民,任光年人狠话不多直接打钱,冉时和小孩玩得特别好,而且也捐款了。只有裘剑发了一个录制时的花絮视频?”   网友立刻翻出裘剑宣布捐款时发的视频。   裘剑蹲下身,笑着喊了句公益口号,绝口未提捐款。陶玉和其他小孩,被迫似的站在他旁边录视频,要么阖眼走神,要么强忍委屈。   “所以……裘剑他真的捐款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非拿个最假的CP当例子,真的CP是拆不了滴 第87章 因争资源不和?   冉时第二天出席创投会时,问起了任光年的行程。   明明十分看重创投会, 但现在时间快到了, 连人影都没有。公司的事务有这么忙么?   “他会……”小杨一时不察, 差点说漏嘴, 立刻无辜道,“哥, 我不是万能的, 我怎么可能知道他现在在天上, 还是在哪儿。”   冉时看他说话磕巴, 忍不住歪了一句:“我看你们挺熟的。”   “没有,绝对没有的事儿!”小杨正直道,“任影帝都不知道我的名字。”   哦, 任光年当时也是这么说的。冉时默默盯了小杨一阵,盯得他直冒冷汗, 才转而问起裘剑的现况。   小杨吊着一颗心,差点没缓过来, 赶紧拿裘剑做挡箭牌, 和冉时分享瓜田。   “裘剑没有给村子捐款, 他只是把参加综艺的零片酬折算成公益金额而已。现在其他公益项目也被翻出来查了, 有好几个都掺了水分。”   “裘剑捐给母校的图书馆也有问题。A大本来就有建新图书馆的计划,他是后来补了一笔投资, 硬塞给A大的……A大那条感谢的微博是临时发的!”   冉时听着八卦,也翻了翻微博,点开工作室发的长篇洗白文后, 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感情空洞,遮掩真相,转移话题卖惨,和先前给冉时写的软文简直一模一样。不论对粉丝还是对路人,完全没有说服力。   营销号纷纷躁动起来,网友也反感不已。   “这操作太骚了!所有嘉宾参加节目都是零片酬,就裘剑敢这么宣传自己。”   “按照时间线,其实是冉时捐图书馆在先,裘剑在后。裘剑怎么回事,copy宣传套路不说,连公益都要copy?”   王朝没办法,粉丝强烈要求重新声明,他们只好开除了一个宣传经纪权当交代,安抚粉丝为重。   那宣传压根不负责这块,无缘无故被拿来开刀,气得不行,二话不说走人,协议都没签。王朝现在用钱无比紧缺,巴不得省下那笔赔偿金和她的工资呢。   这件事闹了半天,裘剑团队着急上火,催促合作方良久,才让新签的代言和杂志拍摄宣传上线,转移了粉丝注意力,趁机洗.脑。   “有人黑是好事,说明我哥火了,有黑粉拿放大镜挑刺了。”   “这时候我们更应该支持他!新人第一批代言和杂志最看重销量,数据越好,以后才能拿到更好的资源!我们一定不能松懈!”   “王朝娱乐的公关向来垃圾,要不是不审稿就乱发宣传,小哥哥哪里会被冤枉!这不是他的错,请不要强加给他好吗。”   职粉还拉出了冉时粉丝做对标,说最近代言销量降低,这就是粉丝基数大,但活跃度低的下场。   冉时粉丝一边搬杂志一便抽空辟谣。   “不知道时尚圈讲究金九银十吗?我家努力买杂志做宣传呢,代言销量也很好,勿cue。”   “五块钱电子刊,和我家捆绑四十的金九双封有八倍差距好吗?顺便一提,我们家今年金九杂志三本五封,银十还没算哦。”   冉时正惊讶王朝居然学会了自黑,而裘剑如此急于变现流量,便收到了一条来自金姐的消息。   那个王朝娱乐被辞退的宣传,带着一大堆内部机密,来宸星影视应聘了。   金姐口吻调侃:“虽然我没有刺探机密的爱好,但我拦不住她吐槽啊。大家都听了不少料,就等裘剑彻底崩掉人设时甩出来了。”   ******   裘剑被律师带回裘董办公室,萎靡地瘫软在沙发上,还没从酒醉中清醒。   昨夜他受了吕馨视频的刺激,一人喝闷酒,结果酒驾进了局子,要不是找了助理背锅,肯定要被狗仔抓到。   直到裘董扬手摔来平板,看完作假质疑,公关洗白失败的消息,裘剑脸色再次煞白。公益营销是再也行不通了,花的钱都打了水漂。   “你保证过的东西,才多久就捂不住了?”裘董眼角的皱纹深刻,嘴角哆嗦了一阵,“现在形势严峻,我绝对不会再陪着你胡闹了。”   :“我的粉丝并没有流失太多!爸,完成对赌还有希望!还有常舟――”   裘董仿佛在听笑话:“你听他胡说!常舟早都在低价打包卖IP了,他新公司挂不了牌,国内几大投资机构全都不看好。一个自身难保的人,还会来帮你?”   裘剑咬咬牙。常舟说过,卖IP不过是为了集中资金研发新技术,急着用钱才忍痛割舍,绝对不是不想合作。   看父子俩关系僵硬,经纪人忙和裘董介绍起裘剑刚签的几家代言,夸他拿到了轻奢服饰品牌的title。   秘书走来耳语了几句,裘董压根没听经纪人的说法,挥挥手把他们赶出办公室。然后裘董换了副笑脸,迎进一个目光矍铄的中年男人:“江董,您好!快请坐!”   裘剑皱眉,在门外拉住秘书:“江董是哪个?”   秘书悄声道:“一家上市集团的董事长……不是影视产业的,您可能不太熟悉。”   裘剑没想出哪个姓江的会愿意掺和进来,看父亲一脸热切,气得握紧双拳:“都找上非影视的公司收购股权了,这么急着认输?这人哪知道该开什么价!”   秘书摇摇头:“其实这家公司开价最高,就是对方一直举棋不定。”   裘剑转头就走。时装周就要开始了,他对只能去一个轻奢牌子秀场的事还有些不满,正在争取别的机会。   不管走什么渠道,他至少要在冉时面前挣回面子!   ******   影展创投会开始时,任光年掐着时间赶到会场。   主持调侃他是压轴登场,现场的人都不敢笑,看他迈着长腿走向资方代表的席位,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比平日还要冷淡。   冉时没有单独出席,他和一群受邀的影视人坐在一起,不停地有人找他谈话。   平常根本接触不到冉时的行业内人士都特别激动,哪知道有这么一个近距离见面聊天的机会。冉时脾气又好,和他们都聊得不错。   冉时在谈话间隙看了一眼任光年,任光年也正好抬了头。   但任光年只是让助理给他换一瓶水,干净的下颌线微微扬起,看人的眼神冷清又漠然。   两人距离甚远,冉时听不清任光年说了什么,只能看见助理来回。   有点不对劲……   冉时想了想,被一个穿着朴素,面露沧桑的导演在台上的陈述拉回思绪。   “……这部电影的创作灵感,来自我做纪录片时采访的失明少年。”   导演说到此处,有些动情。但台下闹哄哄的,导演没什么名气,又不会说俏皮话,没什么人在听,他自己都觉得在演独角戏。   冉时安静听他说完。   “这是一个小众的,针对特殊人群的题材。我写了两年时间的剧本,画出了所有的故事板,不能说十分完美,但至少我足够用心。”   冉时看向屏幕上的电影简介。   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少年,靠自己的努力在名校毕业,前途光明可见,却意外车祸失明。在他失明后,自身问题全都暴露了出来,没有亲人朋友,没有人带他走出黑暗逼仄的房间,更没人帮他处理诊疗费用。盲人几乎没有出路,他必须放弃努力多年,触手可及的美好前程。   就在这时候,一个神秘的陌生人出现,他无条件地帮助主角走出困境……   看到这里,冉时心里颇为触动。前一世,他被推摔,外伤导致视觉神经被压迫,失明半年。如果不是重生,他一辈子都会沉陷在黑暗之中。   在压抑灰暗的半年内,他债务压身,穷困潦倒,如果不是江先生的出现,冉时都没法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导演没有得到关注,记者走程序问了几个问题,他便下台了。冉时还在思考,小杨忽然走到座位旁,给冉时换了瓶矿泉水。   冉时要求不高,会场发什么喝什么,小杨也从来不干涉。但今天却意外细心,说是发现保质期临期,给冉时换了一瓶。   “……”冉时看小杨这么义正言辞,都不忍心吐槽。   这是任光年常喝的斐济,他又不是看不出来。   但是,任光年忽然这么低调,和之前公然套路他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而且还让小杨帮忙隐瞒?   身旁有人小声议论起来:“今天的项目质量很高,资方也感兴趣,只有任老师……”   任光年今天坐在台上一直很沉默,别人在发言提问,他就静坐一旁。   冉时喝了口水,暂时把疑问搁置一旁,继续听其他项目介绍。   等到茶歇时,冉时在走廊找到了这个姓钟的导演。   因时间不多,冉时没多寒暄,直接和他说了自己的想法:“钟导您好,我对您刚才介绍的这部电影很感兴趣。”   钟导惊讶地看着冉时,一脸不敢相信。谁不知道,整个影展的流量都是冉时撑起来的,他今天的出席就引起了媒体一波轰动报道。在场时,冉时的每一个神情都被人关注,多看几下屏幕都会有人觉得他是中意哪部电影。   这样一个人气爆棚的大明星,居然主动来找他,还大大方方告诉他,对自己的片子很感兴趣!   钟导受宠若惊,立刻和冉时握手:“谢谢您的关注。”   两人聊得很投机,钟导惊讶于冉时对题材的独特看法,看得出他很诚恳,还提供了不少小建议。但钟导始终有点放不开。   “我打磨了很多遍剧本,它很完美,但是……”   钟导叹了口气,他并非没有野望,只是拍惯了小成本电影,冉时的咖位让他有些棘手。   “冉老师,谢谢你的关注,可我目前没找到任何投资,也没有制片人以及制作团队,让您失望了。”   冉时听罢,却笑得很轻松。   “那,您看我来投资行吗?”   ******   “嗯……虽然我还没有投资的经验,需要找人学习一下。但资金的问题,您肯定不用操心。”   冉时说罢,还和他详细谈起了内容,语气自信。   “说实话,我已经想好了另一位主演的人选。宸星有成熟的casting工作室,制作团队――如果您愿意,这部电影明天就可以商讨开机时间。”   钟导愣了一下,觉得冉时宛如希腊戏剧的机械降神,突然就解决了所有困难,将自己拉出困境!   钟导不禁欣然应允,还笑着提醒了一句:“你别看我这样,我对所有演员都特别凶,你也不会例外。”   “没关系,片场导演最大嘛。”冉时就是想谈下这个项目,至于钟导的脾气……他肯定没有王导那么暴躁。   茶歇很快结束。   下一个是侯导,他的亮相立刻博得了一阵快门咔咔声。   侯导利落上台,一身浅色西装十分亮眼。他口若悬河,精心安排的段子逗得场内屡屡大笑。和其他寻求投资的导演不一样,他来这儿只是为了借平台和媒体宣传自己的项目。   经过两次见面,冉时对侯导看法改变了不少。侯导眼光水平都不差,但在行业磋磨二十年,初衷已经消磨得一干二净。电影现在变成了他的宣传工具,以及推销的商品。   媒体对这部噱头十足的电影有着极大的关注度,在采访期间热情询问了好些问题。   有记者发问:“这部电影,侯导目前有心仪的主角人选吗?”   侯导名声在外,只要是他公开宣称属意的演员,都会接受他的邀请,不论是多有名气的大牌,也会为他推掉档期。   侯导微微一笑,没有直言,但他的眼神,却落到了刚进场落座的冉时身上。   场内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冉时,有人激动,有人惊异。在这几秒钟之内,所有记者都在脑中拟定了今天的头条新闻标题。   “十年磨砺好片,侯导钦点冉时!”   冉时仍然淡定坐着,侯导冲他一笑,没有说话,又往后面的资方席位上抛去一瞥。   “这是已经确定了投资么?”记者喃喃道,纷纷转头看去,却发现侯导看的是席上漫不经心的任光年。   所有人都懵了,侯导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小心道:“侯导,电影是双主角么?”   侯导很惊讶:“当然不是了。我喜欢拍单主角电影,而且这部电影很独特,基本没有配角戏份,所以对主角演员的演技要求很高。”   现场当即哗然。   ******   媒体对这两个热搜常驻的人都十分熟悉。《鸣渊》和《无间冬夏》是两人互相客串,《刑侦特案组》是双男主剧,但任光年咖位高,略压一番。   难道这次,两个人终于要争同一个主角之位了?   这段直播也在网络议论纷纷,有营销号适时爆料。   “听说任光年的团队已经接了剧本在评估了!”   “别信其他家的料,我有准确的消息渠道证明,侯导昨天私下见过冉时,想请他当男主!”   闻瓜而来的网友开始八卦。   “CP粉不都说任光年签了冉时么,他俩算一家吧?”   “一家艺人也竞争啊!况且任光年明显更占优势,他有影帝的头衔,又有资方的身份,甚至能很大程度上影响冉时的接戏。两个人地位不平等啊,冉时危险了。”   “话不能这么说。虽然任光年拿影帝,但是他除了一部众星云集的《鸣渊》……其他电影都卖好不卖座啊。冉时就不一样了,他可是顶流,这名字就是最好的票房保证!”   有人坚信任光年自带资本,背景深厚,说一不二,绝对是主角;还有人说金姐是全国知名的大经纪,她跳槽又带冉时,显然是有感情的,应该会帮冉时抢资源。   侯导只是笑而不语。他挑主角只看适配度,长于宣传,圈内人脉也广,不用倚靠大牌的名气加持,玩这么一出也不怕得罪谁。毕竟一个眼神算得了什么回答呢?   有人立刻脑补起来:“他们营业了这么久的CP,现在要争一个资源了,会不会不和啊?我看他们这段时间都没营业,今天甚至连眼神对视都没有……”   “这两人在今天之前肯定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吧?所以一直没有互动,表情还都很冷淡!”   “难以相信,一个月不到,两个人关系居然差到这个地步?!”   收了钱的营销号火速抓住关键词,散播模棱两可的八卦。一时间,全网都渲染着“冉时任光年或因争资源导致不和”的气氛。   因为侯导的眼神,这部影片的主角候选众说纷纭。而就在舆论矛盾愈发尖锐的时候,有内部号爆出一个新消息。   ――任光年改签了航班!要单独飞巴黎!   这下舆论更炸了。   相当一部分人知道,因为都有巴黎时装周的行程,又算是同一家,冉时和任光年的往返航班是一起订的。   没想到在这个争男主的节骨眼上,任氏影视忽然出手,改了任光年的航班?   或者……这是任光年自己改的?目的是表态?   创投会还在继续,媒体只好耐着好奇,坐下继续听其他导演的宣讲。   在纷纷杂杂的人群之中,冉时抬起头,借着眼前摄影和媒体的遮挡,朝资方席上望了一眼。   周围的声色都如潮水般褪去,偌大的会场,只有心上咫尺的两人。   任光年也在看他,目光灼灼,随后很快垂下眼,喝了口水,继续刚才心不在焉的状态。冉时不动声色挪开视线,转而认真听着台上介绍。   回忆方才目光相碰的一瞬间,冉时抿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他知道任光年想做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俩要开始戏精了~   最近熬大夜,更新有延迟,滑跪道歉QAQ   感谢在2020-02-22 16:51:20~2020-02-24 05:47: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庄墨羽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我都不信他俩不和   两个人在创投会结束后,依然没有任何互动。   网友盯得眼睛都酸了, 也没看见两人视线交汇, 任光年甚至在活动结束后就又飞回京市。   这和主动营业发糖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两个人的冷处理使得话题立刻发酵。   “就算再忙, 朋友之间打个招呼不过分吧!”   “他们营业这么久,为了这么一部电影就翻脸不认人?”   “娱乐圈这种事很多的, 虽然但是, 本圈内人也很纳闷啊, 明明之前那么要好, 小船说翻就翻,房子说塌就塌?”   “没想到被这么多人认证过的感情,居然也是塑料情谊?”   冉时面对所有人的好奇选择沉默, 之后的活动也照样参加,比任光年这个评委还来得积极, 不少人猜测,他是为了完全避开任光年的行程。   其实冉时只是想趁活动时期, 多和钟导交流。他刚拿到了剧本, 正趁空闲时间一点点细读。   ******   主角名为沈意, 出身低微, 在小城的孤儿院长大。但他二十多年来坚持不懈,凭自己的努力从名校毕业, 拿到了优秀offer,觉得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 肇事司机逃逸,沈意因外伤导致全盲。眼前降临挥之不去的黑暗,他再也不可能看到曙光。   沈意不得不放弃工作,放弃自己二十多年坚持的一切。他终日消沉,根本无力面对残酷的现实,还款压力也近在眉睫。   在他慌张无措之时,出现了一个神秘的陌生人,想要带他走出困境……   冉时不禁想起了江先生。   他眼盲后的处境比主角更艰难,过段时间就会有催债的上门恐吓,其他租客也对这个没有打过照面的邻居厌烦至极,平日就在门前大声议论,就希望他听不下去,早日搬走。   所以冉时每次出门都很小心,第一次在门口撞见江先生的时候,他保持着十二分警惕。   如今回忆起来,发现当时他们二人都有些过反应了。   明明是初次见面的介绍,江先生的语气却很悲伤,那只紧紧攥着手腕的手,也掌心滚烫……   想到这儿,冉时笑了一下。   ――“我说,你的手段是不是太粗.暴了一点?”   任光年飞回京市就拉上江珉当法务,听过所有计划后,江珉为他的胆大捏一把汗。   他能处理任家的案子,还和任家关系良好,并非偶然。任江两家算是世交,只是两家都喜欢低调,外人并不清楚。   前段时间,任光年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想借江家不涉影视的上市集团名义一用。任光年很大方,愿意出让大半利益,外加有世交情面,很快说服了江董。   江珉觉得不可思议。他爸年纪一把快退位了,居然亲自出马,兴致勃勃配合演戏,王朝娱乐不信也得信,这段时间简直被耍得团团转。   江珉翻看了一些文件,觉得换作是别人都会选择小心布局,也只有任光年敢这么胡来。   江珉瞧了任光年一阵。网上还在八卦他对冉时有多冷淡,两人有多么水火不容,连表面功夫都不做。   现在还有人在猜:“任光年不仅和冉时闹翻,还天天忙碌来回,到底是忙什么?既要争主角,又要兼顾商场?”   那当然是因为――   江珉作为唯一知道部分内情的人,最近看网上的假爆料觉得特别憋闷,只好趁任光年欠了江家人情,立刻抓住机会多八卦。   “刚才应酬的时候,你表现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都没冷脸啊――不如剧透一下,你什么时候改的性格?”   任光年没多说,只告诉他一个模糊的时间:“五年后。”   江珉疑惑:“那不是你刚刚接触冉时的时候么?怎么回事?”   任光年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不好看。   第一次以江先生的身份出现时,他急着让冉时相信自己,在冉时礼貌拒绝的时候,把循序渐进忘在脑后,攥着冉时的手腕不想松开。   他冲动得像个少年,差点弄巧成拙。要不是他恰好能帮上忙,不然两人连对话都进行不下去。而且刚走到一楼,冉时就客气感谢他,示意他可以松手了。   任光年看出冉时是误会他了。   第一次登门见面,就抓着人不放――冉时多半以为这个突然冒出来,说是看过自己话剧表演的人,是别有所图。能让他带下楼,已经是给足信任了。   偏生任光年那时不自知,听见冉时最后说了一句,“我目前生活不便,不能好好招待您,实在不好意思”,他才幡然醒悟。   江珉看任光年一脸郁色,惊讶道:“这么吃瘪?我看你现在学得很好,很会套路人啊。交际能力也长进不少。”   任光年难得剖白了一句:“……那半年里磨出来的。”   小少爷被宠得不知世事,开窍方觉恍然,回望初见,已追悔莫及。只好以加倍的愧疚偿还,小心翼翼,主动靠近……还得随着伪装的身份,学会变得成熟又可靠。   江珉想了想,感慨道:“我们都得感谢冉时让你开窍。以前要不是被宠着,就你这个脾气,早把娱乐圈所有人得罪遍了。”   任光年指尖的笔一顿。   冉时和他不一样,没有这么多人护着。   一个从没踏足社会的人,根本连阿谀奉承,阴险狡诈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丢到了娱乐圈里。就算秦申不害他,也还有别人会动手。   五年过去,冉时好不容易等到了逆风翻盘的机会,又蒙受冤屈,被人推摔。   江珉知道任光年心里愧疚,拍拍年轻人的肩膀。   “别想那么多,先做好自己能做的。王朝娱乐也不好对付,别掉以轻心。”   说起这个话题,任光年表情方才轻松些许:“不难,王朝破产过一回了。”   江珉默默收手:“……是我小看你了。”   五年后的王朝娱乐就是在任光年手里捣毁。如今要让面临对赌失,岌岌可危的王朝破灭,对他而言,只是信手任为。   ******   王朝娱乐正儿八经的少爷本人根本不知情,和裘董急着出手股权不同,裘剑签了一堆新代言,很乐观地相信,王朝娱乐能度过对赌难关。   前阵的强力宣传让他吸了不少别家的成熟粉丝,又有职粉洗脑,代言买单率奇高。他已经靠收割的代言销量和D牌邀请,顺利迈出了第一步,不少大型综艺也有意签他。   而且,其他艺人有常舟提供的IP剧资源,不需要冉时这样的顶流吸金,他照样能完成目标!   裘剑心里舒爽,趁即将飞往巴黎的机会,潇洒地玩了次机场走秀,上了个正面热搜。   但带新助理进贵宾休息室后,裘剑忍不住嘴角一抽。冉时一个人坐着,安静地翻剧本。他坐在角落里,但没戴口罩,仍然招眼得很。   浅色的高领毛衣衬得温润又精致,光是气质就引人注目,远远能看见半张精致的脸,休息室不少人都在转头,悄悄摸出手机拍照。   裘剑暗暗磨牙,预感自己的热搜马上要被压了。怎么也不让他多得意一会儿,再撞上冉时?   时装周意义重大,从机场出发到回国落地,艺人的宣传营销将一直激烈竞争。然而,其他艺人都在做机场造型话题的时候,冉时居然只靠随行团队就在热搜上压了所有人一头。   冉时只看D牌一场秀,但录制物料和其他活动占去了大量时间,比去年更忙,随行团队就有三十多人,大多是为了搬那几十箱准备好的服饰。   单人热度上升,连带着和任光年不和的谣言翻了一倍热度,飘在热搜榜上一起供人吃瓜。   谣言中还加了一段:“冉时现在是D牌中华区代言,任光年也受品牌邀请前往D牌秀场,且邀请等级很高。两人无疑都会在第一排,甚至很可能被安排并肩同坐。”   这样一来,看秀座次就变得格外瞩目。冉时的优先度肯定更高,这次D牌看秀,无疑会是冉时压番任光年。   数落冉时的通稿立刻发了一堆。   “如今娱乐圈现状怪异,去年还在拍烂片的流量明星,现在居然也能压番三大满贯的影帝了!”字里行间颇有些为任光年抱不平。   而这条通稿一发,又有人假跳反,指出这篇通稿是任光年团队所为。不和事件如今已一片混乱。   裘剑是最不希望他们坐在一起的那个人。   他临时透过关系拿到D牌看秀邀请,即便和代言品牌的看秀时间相隔紧张,还是决定一试。但他今天和冉时同航班,人气已经受挫,如果冉时和任光年看秀坐在一块儿,那他宣传稿都不用发了,曝光肯定被抢走大半!   这也太欺负他这个新人了!   裘剑忿忿不平,多看了几眼勤勤恳恳做代言销量的粉丝,才算平复情绪。   助理也安慰道:“曝光先不论,至少咱们赚到了D牌看秀,不亏!而且现在到处都有人在说冉时和任光年不和,至少他们的CP粉会势头弱一点……”   裘剑翻了个白眼:“我都不相信他俩不和,CP粉会信?”   助理一磕巴:“但是营销号现在都在传冉时有女友啊,我刚刚还看到了,是……”   话说到一半,助理打了个哆嗦,掐断话题。   裘剑一听就知道八卦对象是谁,生气道:“养你们吃白饭的啊!冉时团队不管事,你们也不管?不管是谁在作妖,赶紧给我去联系删稿!不许任何人说冉时和吕馨有关系,听见没!”   助理唯唯诺诺答应,溜出休息室赶紧联系宣传团队。裘剑心里美滋滋的,决心从巴黎回来后,就要找吕馨邀功。   至于冉时和任光年是不是真的不和,他很快就能见真章了。   他们三个同订一家酒店,屋檐底下,低头不见抬头见。   ******   和小助理想的不一样,CP粉特别淡定,任营销号谣言满天飞,照样不信。   “我家每一颗糖都这么真,为什么要去信外面编料的营销号?”   “别家CP都是从女友开始爆,轮到我家就爆利益不和,实属清流!”   立刻有人受到提点,开始发冉时和吕馨的绯闻。真真假假铺了一堆陈年旧事,还说两人录vlog就是秀恩爱,当晚回酒店还有幽会。   这下轮到唯粉满头问号,捞起袖子理直气壮。   “就拿综艺来说,从画面到现场人员自述,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异常啊,别乱拉郎了!”   “这对CP当年就没动静,为什么会有人相信现在能起波澜?”   “费心编料不如直接放弃呢,铺通稿也是要钱的,省着点不行吗?”   CP火久了,自然有乐意二人拆散的黑粉,原本看CP大势,不敢冒头,如今八卦满天飞,也都暗搓搓出来围观,时不时阴人一把。   “为了房子不塌,粉丝是都要当鸵鸟吗?如果他和吕馨真没猫腻,怎么会有这些传闻的?”   “他难道打算和任光年一直炒CP?别妄想了!一点异性绯闻都容不下,粉丝是更希望他是gay吗?”   眼看话题要往道德底线压,粉丝也懒得理睬。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抱着封建思想在网上教育别人?”   “不管是什么粉丝,心里排在第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他能好好的,不用别家操心啦。”   似乎是真的应了粉丝的话,刚发出去不久的通稿,就被删得干干净净,但营销号转而卖起的是裘剑安利。   吃瓜路人一哄而散。   “惹,烂瓜不恰!”   ******   一行人浩浩荡荡入住巴黎十六区酒店,随即开始整理行李,忙碌不已。   一大堆衣服被往衣帽间里塞,衣帽间宽敞得能当主卧,一下子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套房里人来人往,造型团队正为准备明天街拍的造型而叉腰茬架,冉时想帮忙,被两方人马联手推了出来。   金姐直截了当道:“你在场才是添乱,不想被他们按着试一晚上的衣服,就去睡你最后的安稳觉,或者……”   冉时看了眼手机,忽然咳了一声:“姐,我出去透透气。”   “也行。”金姐眯眼答应,看他就像偷溜出门早恋约会的小孩。   冉时匆匆出门离开,小杨忍不住探头吐槽:“这还瞒得住几天啊?”   金姐笑得很不含蓄:“不要质疑演员的专业素养嘛!”   冉时上次也在十六区看过秀,住的同一家酒店,熟门熟路很快到了行政酒廊。   只是酒廊一片空旷,现在时间深晚,待在酒廊的住客也都回到了各自房间,没有人逗留。   冉时不由疑惑,低头看着这条简洁的消息。除了让他来酒廊,其他什么也没说。   他左右回望看了看,突然发现休息区旁的一间小型会客室,微微敞开一道门缝。   冉时不做他想,立刻推门而入。   门内漆黑一片。冉时怕黑的毛病好了不少,但还是更希望待在明亮的地方。   他正摸索着一旁幽幽亮光的开关,手指就被人轻巧地捏了捏。   冉时停下动作,忍不住笑道:“不演戏了?”   那个传闻和他为了争夺主角,率先闹翻冷脸的人,正站在他身后,语气温和:“只是暂时。”   在创投会上视线交汇的瞬间,冉时就明白了任光年的意思:   ――既然侯导想离间他们,那就将计就计。   但冉时还有不少疑问。他抿了抿唇,轻声问道。   “要我配合做戏,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任光年沉默着没有回答,向他靠近了半步,黑暗中气息清晰可闻。一只手穿过他的腰间,往前一推,扣上虚拢的门页。   这个圈内被誉为天才,年纪轻轻就拿遍三大的影帝,靠在他耳边,低沉又认真。   “――怕我演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郑卿:???淦,通稿发得好好的,谁特么出面删了?   ps:五年后以马甲身份见面在20章。 第89章 临时的逢场作戏   为任光年的这句话,心口莫名灼烧起来。   任光年靠得很近, 他耳上有热气拂过, 气息烫得心头跳了跳。   “你怎么会演不好, ”冉时声音很低, 创投会上别人都觉得他淡定,实际他也有惴惴不安, “我才是……”   任光年的手掌覆在他的手上, 按着他的手指揿动开关。室内明晃晃亮了一片。冉时眯了眯眼睛, 白炽灯的光线刺眼, 但他仍贪享这一丝光明。   任光年低声道:“对不起,没有提前告诉你。”   冉时早就猜到了,只是还很好奇原因:“做戏的代价很大, 为什么?”   “不止是为了做给侯导看。”   冉时点头,侯导一个人显然不至于让任光年这么做。   任光年简单解释了一下, 他最近针对王朝娱乐和常舟有动作。冉时很快明白了,侯导的挑拨只是契机, 为的是麻痹对方, 又能争取时间。   侯导以为, 冉时为了稳住位置努力拍戏, 功利心肯定很强。就算挑不动任光年,也至少能挑起他。   可惜侯导看错了, 冉时对这部电影没想法。明知道能获得的成功,远不如挑战一个未知。   冉时想起此事,转而道:“我在创投会上, 看中一部电影。”   任光年知道。当时,他的目光也在钟导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那部电影的描述,和冉时的经历太相似了。冉时事后去找钟导的事情,小杨没说,他能猜出来。   赔本也好,被质疑也好,这部电影的意义不在于表面现象。侯导绝无可能想到,冉时会选择这么一部题材小众,毫无人气的电影。   这世界上,也只有他清楚了。   冉时的话还有下半句,他顿了顿又道:“里面还有一个配角,我想请你演。不是客串。”   任光年怔了一瞬。   还能是哪个角色?只有那个身份成谜,在主角失明后进入他生活的陌生人!   冉时笑道:“现在有很多人在说,你不愿意被我压番。我们两个现在都快成为对家了。”   怎么可能。   任光年喉间仍然涩楚,这些人哪里会知道,他为这么一个角色等了多久。   等时机一到,他一定要告诉所有人――为冉时演任何角色,他都心甘情愿。   一通来电打断二人小聚,任光年接起后只说了几句便挂断了:“今天有点忙。”   这里开放时间有限,也不能久留,两人很快说好怎么离开。   冉时先走,他拧开会议室的门,听见空荡的走廊远远传来一个声音。   “我只是想出门走动走动!我知道这两场秀间隔时间短,我也紧张啊!你别说了!”   裘剑不耐而烦躁,冲着手机吼。   “我没去酒吧!这是巴黎,我哪儿来的车耍酒驾?”   两个人互望一眼。   看来,他们暂时走不了,得先临时演一场戏了。   ******   “侯导给我看过剧本。”冉时尝试着先瞪了任光年一眼,“我知道你演技好,但这个角色更适合我。”   任光年却看着他,喉结动了动。   “……”这什么反应?他们不是在演吵架吗?9.7.9.9.   任光年沉默地调整情绪,轻声指点他:“对我再凶一点。”   冉时一噎。这要他怎么凶?他是沉浸角色的那一派,现在要演自己,有点难。   见他无措,任光年接话继续演:“恭维的话就别说了,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冉时熬了一会儿,酝酿好语气,质问道:“你一定要拦着我吗?”   任光年很无所谓,回答得很淡然。   “我没有拦着你,只是好心告诉你别妄想罢了――换言之,你会在意一只蚂蚁的死活吗?”   冉时的语调平静,但很明显能听出带着怒意。   “你这样是不是太不客气了?好歹我比你年长一点吧?”   “好啊,”任光年笑了一下,颔首看他,似是漫不经心,但隐隐含着调弄喊了他一声,“哥。”   就是这么一个字,惊得冉时心口鼓噪。他从没听谁这样喊过自己,明明是个正经的称呼,由任光年道来,又是变了一种味道。尾音暗暗压下去,沉着复杂无比的情绪,倒像是满藏了深刻的情念。   任光年说着,步步紧逼,一手撑在休息区的长桌上,半环着他,居高临下,一身气息就压得人不敢乱动。   “拿年龄来压我,”任光年笑了一声,“你倒是试试?”   裘剑的距离很远,看不清两人半步距离间的眼神细节。   尽管任光年这句话说得讽刺又挑衅,但近身上前时,冉时能看见他的眼神意味深沉,还藏了一点笑意。   这样强烈的反差让他忍不住耳热,这句话也让人没法不多想……如果不是在裘剑面前演戏,冉时的表情早就撑不住了。   任光年还在等回复,随着距离的压近,眸色却渐渐深沉。   这场没有剧本台词,没有导演喊停的戏,两个人都演得一塌糊涂。   他现在终于知道,任光年为什么说怕自己演不好。   光是被这么看着,他就觉得这两世的演技都忘到了脑后,所有演戏技巧一概不记得。   “你资历比我高又怎么了?你未必适合,我未必不适合。”   “冉时,”任光年仍然是方才嚣张的语气,眼神的落点已经近在咫尺,“你做不到的。”   ……他确实做不到。   再让任光年这么演下去,他要忍不住脸上发烫了。   裘剑那家伙,到底还想要围观多久啊!   ******   裘剑早就惊懵了。   他原助理在给他背酒驾的锅,新助理多嘴又爱操心,烦得要死。助理怕他喝酒再闹出事,不敢让他出酒店,套房摆的酒都给收掉了。   裘剑气不过,只好看了眼时间,溜来酒廊喝酒。   他刚和助理打完电话,就隐约听到有人说中文,立刻想到是不是看秀明星带的团队。   他好奇地放轻脚步,往前站了站,不料差点瞪掉眼珠子。站在休息区怒视对方的,不就是冉时和任光年吗?   两个人的声线都很独特,裘剑仔细一听,就能听见两个人……在吵架?!   裘剑哪想到自己摸过来喝酒,还能看到这么劲爆的场景?他在转角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藏一藏。   裘剑没探听出什么行业秘密,但能听出话中不罢休的好歹,还比裘董骂他的调门都高!   裘剑确认,他们是真的为了侯导的角色掰了。   冉时显然很迫切需要拿到侯导的男主角色,完成转型,   任光年甚至嘲弄了一句:“拿年龄来压人,你倒是试试?”   原先天天绕着冉时转的任光年,现在都敢这样挑衅冉时了!贵圈塑料情谊真是令人发指!   新人裘剑缓了好一阵,终于想到,这么劲爆的场景该录下来。他刚刚拿手机录了一会儿,两个人就不欢而散了,任光年直直往他这边走来。   裘剑一哆嗦,抓着手机下意识避开,躲藏不及,和任光年撞了个正着。   任光年余怒未消,脸上写着不好惹三个字,浑身散发低气压。裘剑头皮发紧,一想到任家对自己家做的糟心事,也挺直腰板呛道:“这么凶干什么?我来这儿喝酒,碍你事了?”   任光年掀了掀眼皮,看他宛如一条丧家犬,半句话也欠奉,直接擦身走过。   裘剑被任光年的眼神气得跳脚,这目中无人的态度太可恶了!冉时刚才怎么忍住没揍任光年的!   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争吵视频,再想想任光年刚才的表情,立刻把视频发给常舟。   这两人闹掰了也好!   冉时背后没了资本撑腰,不要太好对付。等对赌结束,冉时倒台,新顶流的名头还得落在他头上,到时候,任光年也跑不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渔翁他做定了!   ******   常舟站起身,看了落地窗外任家那栋写字楼,转身对客人笑道。   “刘总,我说的不假吧,这些IP价值都不错。”   对方点点头,翻了几页评估:“您也知道,我就是来替江董谈判的。但我个人还有点好奇,常总经营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卖IP?”   “IP虽然好,但制作团队也很重要。我先前参投了几部剧,效果都不好。”常舟说罢奉承道,“幸好,江家这个做实业的龙头集团,也开始关注文娱了。”   常舟手心有汗,要不是江家不接触娱乐圈,他也不敢这么说。最近市场下行,他投的几家比王朝娱乐还差,股权质押率高得马上要爆仓了。   然而常舟宁愿相信这全都是任家针对,也不愿意相信是自己不肯放权,一门心思早日研发新技术的错。企业效益因此变差,他又嫌弃投资机构没眼光,只好卖掉IP储备救急。   刘总抛出了一个价格:“常总,这是我们评估的结果,您看如何?”   常舟差点没拍案而起,这价格就是买白菜!   他对这位江家派来谈价的经理笑:“刘总,您可能还不太懂行情。”   刘总面容严肃,双手交扣放在桌上:“您这话说错了。我们不仅做过调查,也对行情有了解。”   适时,刘总收到一个电话,表情恭敬,和常舟说了声抱歉,出门接电话。秘书在常舟示意下,悄悄跟上。   常舟看了会儿江家的股权穿透,正在深思,秘书敲门入内,急忙汇报通话内容:“江家的社会关系不简单。他们和几位圈内资深投资人有联系。”   常州恍然悟了。江家只是替朋友做事,那几个投资人才是真实买家。看来,最近IP剧大火,馋得大佬们也想分上一瓢。   他即刻和打完电话的刘总拍板:“不用谈价,直接签吧。”   价格低不要紧,就算是给老资历一点人情,之后好在圈内混面子――只等他这项新技术渡过资金难关。   常舟心情不错,靠在椅子上,抽空看了眼微.信,男孩叽叽喳喳发给他十几条消息。   常舟懒得翻废话,最后一条八卦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冉时和任光年在闹不和,最近这瓜很火!”   呵,他才不信。   这两个人比情侣都要腻歪,因为一个角色就不和,怎么可能?   常舟回斥:“听八卦这么认真,营业倒一点都不认真!你以为我是奶孩子啊,资源一口口喂给你?”   男孩赶紧伏小做低道谢。毕竟这次他够不上媒体和赞助邀请,是靠常舟消费客户的身份,才拿到了D牌邀请函。   常舟又笃定道:“他们肯定掰不了!”   随即,他接到了一个跨国电话。   裘剑声音有点抖,直接丢来一个重磅消息:“冉时和任光年真的掰了!我刚才看到他们在酒廊吵架!”   常舟正要嘲笑他天真,打开视频后,不由深深皱起眉。他盯着画面中怒气冲冲的二人,心里升起疑惑。   ……难道,他们真的分了?   微.信跳出一条回复消息:“等明天看秀,就知道他俩有没有闹掰了。”   ******   冉时和任光年分道回了各自的房间。   冉时的造型团队终于商量出了结果,但摄影又提了新的意见。   这次他是受到了品牌和媒体的双重邀请,上次合作拍金九的杂志摄影团队跟拍全程。   冉时还是没躲过被造型师逮住试衣服的命运,明天白天有几场街拍,下午看完秀接着就是afterparty。其他艺人都怕没通告,他是怕通告排得太紧张。   金姐掐着时间,把他从一堆衣服里拯救出来,赶他去睡觉。   造型师还想挽留,都被金姐冷酷拒绝了。老板定的规矩,她能不遵守吗?   冉时试衣服试得昏头转向,睡前和小杨对行程时才想到一件事。   ――他明天还要和任光年同场看秀,这次全世界都看得到!   小杨一听就乐了:“之前我问过了,你们的座位号相连,坐在一起。”   “……”冉时有点头疼。   秀场不是相隔甚远的创投会,就一排长座,位置区域都是虚划的,被邀请的嘉宾都是随意落座。他们两个坐在一起,肯定会手贴手。   现场有各路媒体和时尚界人士拍照,自家摄影还在跟拍,而且之后还有afterparty。镜头全程怼着不说,一旁有裘剑,有其他人,个个都在对他们现在的关系进行揣测。   今晚勉强瞒过,但明天这么多人,又有各路粉丝关心,这又要怎么办?   冉时闷着想了一会儿,灵光一闪,想了个办法。他正要发给任光年的时候,那边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冉时忍不住笑了笑。   他们想的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常舟:我都知道他们szd   -   感谢在2020-02-25 16:21:16~2020-02-27 05:11: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庄墨羽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哪里是不和明明是秀恩爱   结束了无穷尽换装的街拍,冉时匆匆回了酒店。   D牌两个设计师正带着Daniel那套高定在酒店等他, 造型团队又喜又急, 恨不得按着冉时一秒换衣。   上车去秀场前, 造型师再三检查, 上上下下清点一遍,最后检查过他的戒指, 这才松口气。   “绝对没问题了!今天特别好看!”造型师和助理如释重负, “别冻着啊, 昨晚下了雨, 现在有点冷。”   冉时点点头,带着一行人的嘱咐上车。   九月下旬的巴黎游客如织,D牌这场时装秀又是在下午六点, 路上有点堵车,冉时便抽空看了会儿钟导的剧本。   小杨也没闲着, 他昨晚起就被嘱咐盯紧热搜,现在仍然实时汇报新闻。   “这些说你和任老师不和的通稿, 已经预热了小半天了, 真走心。”   冉时点点头, 和一旁的金姐猜测道:“郑卿应该也参与进来了。”   金姐也赞同:“我刚听来八卦, 说侯导和郑卿最近关系暧.昧。”   因为郑卿,侯导一开始对冉时就抱有恶意, 但侯导擅长圈内经营宣传,能对网络公关运作这么熟练的,肯定是郑卿无误。   而且冉时和吕馨谈话时, 正巧被侯导撞见,郑卿顺势发了一堆冉时女友的通稿,不料被裘剑率先压了下去。   金姐理顺了关系,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点评道:“郑卿最近有点飘啊。”   郑卿最近忙着和前夫复合,前夫还把那篇震惊全网,指责她人设崩塌的微博删了,估计正得意呢。   冉时想起侯导手上的烟,笑了笑:“没事,郑卿这么做,正好帮我们省点宣传经费。”   小杨也嘿嘿地笑,又翻出一条新闻。   “裘剑走了D牌香氛设计师那边的邀请,刚刚工作室发微博了。”小杨看了一会儿,翻出时装周日程表,一脸惊讶,“真有胆量啊!他拿到title的轻奢C牌时装秀,可是七点开场!”   冉时想起昨晚听到的对话:“间隔一个小时?时间很紧张啊。”   金姐耸肩:“D牌看秀的含金量多高啊,他好不容易拿到了邀请,肯定得来。”   明星看秀并不是以数量为优,大牌明星往往只会去各自代言品牌的秀场。裘剑显然是为了争取正面曝光,才不得不赶时间。   小杨打开地图搜了一下,叹气道:“从这儿到C牌秀场,虽然跨区,但也就20分钟不到的车程,便宜他了!”   金姐笑了一下,意味深长:“这可是巴黎市区,不一样的。”   司机适时提醒了一句:“冉老师,快到了。”   人群攒动的长街行驶至尽头。从单向窗内望去,作为D牌秀场的东京宫在阳光下更显得恢弘开阔。广场上各国的时尚icon们挤挤挨挨,在浮雕面前拍照留念,或者拿着手机录vlog。   此外还有不少记者正寻觅商务车的踪迹,一见冉时的车从人群中开来,纷纷凑上前,讨论着是豪门还是明星。   ******   冉时一下车,就吸引了这群欧洲记者的强烈关注。   这张东方面孔柔和精致,就算是对亚裔有审美盲区的人,也觉得十分惊艳。   在场不少人都注意了他的穿着。西服贴身的剪裁显得身型完美,素色的面料搭配繁密的中式刺绣,别有情.调,一些设计元素的应用又明显是D牌的风格。   有时尚编辑瞪大双眼:“这套西装……肯定是Daniel的手笔!”   旁边有人在脑中回顾了D牌今年新品,怎么也没找到相似的一套。她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冷气:“绝对是Daniel的私人高定!”   媒体听闻,镜头齐刷刷对准这位穿了Daniel高定设计的明星。冉时随行的摄影团队也在现场,拍了不少照片。摄影助理还帮其他几位明星补了光,被回报了一些惊喜的微笑。   看着冉时面对镜头十分坦然,笑得得体,外国记者一边拍一边讨论。   “我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儿眼熟。”   “亚洲人看起来都一样啊!”   “但他的长相很有记忆点……我想起来了,这是D牌的中华区代言人!”   “对!我也记起来了,他之前在ins和youtube很火,他的名字是……”   “冉时!”   有几个站姐也站在旁边拍照,冉时听到她们脆生生喊自己的名字,也往这边笑了笑。   站姐开心得不行,连忙连拍卡对视,听到记者们讨论,更是骄傲道:“这是我们国家当下最火的明星啦!”   裘剑的车随后赶到,记者们抬眼看他。   “哦……亚洲人确实是长得不一样的。”   裘剑听不懂法语,但看见冉时一身高定,就知道自己的曝光又救不了了。   裘剑规规矩矩穿了D牌上一季时装,人设又是盐系,走的是清新邻家风,搭配普通。他一下车,就像是一滴水落入大海,在一群时尚人士中平凡无奇。   裘剑闭目塞听,对外语评论一概不理,他只在几个国内媒体的镜头下做造型,摆pose。   但很快这几个媒体的镜头也转而对向了他的身后,那辆新开来的奔驰商务。   裘剑心好累,这两个人吵架想要分开走可以,但能不能别把他夹在中间?一定要让他成为流量低谷才开心吗?   任光年今天也穿正装,但比起出席晚会的装扮又多了几分闲适,一些细节的处理颇像Daniel所为。   因他斩获欧洲三大,也有不少人觉得面熟,国内媒体喊了他的名字,有人便想起来,这就是那位年纪最轻的满贯影帝。   一下子能见到两个打破对亚裔古板审美的明星,记者们更是兴奋,有意招呼他们站在一起。   广场开阔,不断有明星和名流赶到现场,合影的人越来越多。但国内媒体最关注的还是明明站在一起,但怎么看都十分不和谐的两人。   ――冉时和任光年甚至不说话。   他们眼睛发亮,不过片刻,就把消息转手给营销号爆料:“冉时和任光年不和新锤!合影也冷着脸!”   两人不和的话题今天闹了半天,现在又抛出来一个新瓜,激起了网友极大的热情。   “这次不是创投会,站在一起距离这么近,真的不打算互看一眼,点个头?塑料兄弟情也没这么绝的啊!”   “营业的CP不长久,宣传期过了,CP就BE了。哎,给两位点一首真相是假吧。”   “非粉纯路人,我只是觉得两人今天的造型蛮搭的。可能是裘剑这身保暖内衣衬托的吧。”   “等下看秀的时候,他们也不打算有任何互动吗?”   然而CP粉还没来得及吃刀,就先被喂了一嘴糖。   随行摄影团队的图很快修好,发布在了杂志官微上。国内顶尖的明星摄影亲自拍摄,效果卓然,九宫格中央还放了一张特别巧妙的图。   进场时,冉时因为人多,在台阶上停了半步,任光年正巧随后到来,一下收不住步伐,差点撞上。   然而任光年施施然踏上台阶,本该碰到冉时的半边手臂,则虚虚地在他腰间揽了一下。   媒体疯狂发稿:“任光年极度冷漠!想当初,互动要多甜有多甜,如今连碰都不愿意碰!”   CP粉却对着抓拍的照片嗷嗷叫:“啊我死了,绝美搂腰!”   “这是什么神仙情侣,我是在看婚礼现场吗?”   “媒体都在乱说什么?我哥这是怕冉时摔倒吧!台阶这么窄,很容易出事的!”   “呜呜呜,任哥太体贴了!这哪里是不和啊,明明是秀恩爱好吗!”   “而且今天的造型太可以了!姐好会拍!我好想按头他们两个再拍十套杂志封面!”   “我在现场简直要流泪,恨不得大喊我CP好配!兼听则明,听听我说的话。外国记者都在让他们站一起合影呢,现在全世界都是我CP的合影了嗷!”   男孩也在场,他蹭了一下两人的名气,成功让不明就里的外国记者也多给他拍了几张。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向有点鬼鬼祟祟的裘剑。常舟嘱咐他低调,让裘剑自己去出风头。   男孩不明就里,盯了一会儿,发现裘剑入场后并没有进秀场,而是拐了个弯儿,往旁边走去。   ******   裘剑匆忙甩开了跟随的目光,在走廊和牵关系的香氛设计师碰面。   设计师脸色尴尬。他受过裘家的帮助,为了报恩才带上裘剑。谁知道裘剑如今还想和他换邀请函,坐到冉时身边。   裘剑想得挺好,反正他俩闹翻了,看两个人冷脸,不如让他救场,还能赚点爬墙的粉丝。   “我可以让出座位,”设计师年事已高,但对新上任的品牌总监有些忌惮,秀场不是考场,座位没有严格要求,后排明星想蹭前排挤位置也是常有的,“但Daniel要是发现了……”   “不会的!”裘剑费了点口舌说动设计师,那人叹口气还是给了人情。裘剑欣喜万分,但一想到自己还要掐点奔赴C牌看秀,脸色微妙地踏入馆中。   东京馆内设计偏向现代简洁的风格,场内采光很好,不少人已经落座,开始拍照了。   冉时来的不算早,他和任光年二人走入秀场时,场内已经坐了不少人,纷纷转头看两人,小声赞叹着。   但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裘剑身上。   “……”没想到裘剑为了蹭更多的关注,不惜换到冉时身边的座位,和二人相邻。   他们原本计划在场外让媒体产生混淆,再利用郑卿和裘剑等人的公关团队,刻意营造出各方面报道失衡的假象。   这些报道有夸有骂,就是为了迷惑裘剑和常舟。杂志摄影则帮他们稳住粉丝。   本想着之后进了秀场,就算裘剑再多关注也无济于事,毕竟大家都在认真看秀,没有互动也无可指摘。   但现在裘剑坐在他们身边,再和商量好的一样处理,难免会让裘剑发现异常。   必须得让裘剑真切认为,他们是真的不和!   这样一来,难度变大了不少。   ――不过,他们准备的也远远不止这些。   ******   冉时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戒指,十分冷静。   现在,他们得让媒体被误导,还要让裘剑确信两人不和,最后保证粉丝不会被两人这场戏影响。   音乐声响起,模特款款入场,他们穿着新任品牌总监操刀的设计,剪裁利落,更有新颖的东方元素夺人眼球。   两个人挨着坐在头排,对着长.枪短炮,都是一副认真看Daniel首秀的模样。   此刻又有营销号凉凉道:“啧,这两人避嫌得也太明显了。合影也好,看秀也好,看似认真,实际上视线一点交错都没有。”   粉丝也盯紧直播,先于官宣扒出了冉时身上饰品牌子。   “今天的饰品是V牌啊!当初冉冉在流金盛典上,戴的那个手镯就是这个牌子,我觉得特别搭――当然,我崽什么都搭!”   “我也记得!冉冉很喜欢,后来上戏的时候也戴。”   “V牌在盛典前和我家没有互动吧,那次之后才开始合作的。嘤,虽然V牌不找明星代言,但还是希望能给个title什么的……”   最先爆料冉时参加任家年会的某妈粉突然发了一条。   “这个事,大家得和我家小少爷提啊。”   “姐,为什么这么说?这事和任光年有关系?”粉丝集体澎湃,自从年会事件隐晦曝光后,不少人都知道任家高层有自家粉丝了。   现在一听和V牌的合作不简单,都竖耳听八卦。   秘书乐呵呵地笑:“原来大家还不知道?和V牌的合作,是他牵的呀,东西都是他亲自挑的。”   粉丝沉默一瞬,集体炸了。   “我靠,什么情况?!”   “我没听错吧,亲自挑的……?!”   “天,那时候他们才刚营业啊!这就开始给我哥带资源了?”   秘书神秘道:“不止哦。”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之前还给冉冉带过资源吗?”   粉丝啊啊啊地喊,激动地扒出两个人的合作史,蓦然发现《演员星生》的赞助全是任家旗下品牌。   一篇节目导演的采访被重新挖起,粉丝这才发现,第三期节目是是临时改成的直播形式。多个直播同时进行,人力物力消耗极大,如果直播收视率不高,一切就砸了。   然而任光年点了点头,这事就妥了。   这意味着什么!   “之前有篇报道说,是哥哥提议改成直播的……所以,我哥说要改成直播,任影帝就直接砸钱了?!”   “靠,现在回想起来,从节目第一期录制时,两人就很亲密啊!谁会信他们之前只在一起拍过几天戏啊!细思极甜!”   “我晕了,原来他这么早就看上冉时了吗?好会藏心思啊!”   “要不是从一开始就喜欢,怎么会突然变了性格?原来这么高冷的一个人,现在呢,人设不知道崩到哪里去了!”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我CP是真的!”   “这两个人还说是为了宣传才营业CP,信他们有鬼!”   “营业CP会私下宠成这样,还砸钱带资源签人吗?任光年你这么花心思,我哥知道吗?”   秘书抖糖抖多了,引得粉丝在直播嚎啕,而被粉丝cue的冉时正在一丝不苟,认真地看秀。   后排的编辑都在疯狂拿手机拍照,记笔记,冉时细致欣赏着模特的表演。Daniel的首秀发挥惊艳,全世界瞩目,冉时也为他骄傲。   ――裘剑是首排唯一一个焦躁不安,不能定心的人。   他一边看表掐时间,急得抖腿,希望模特走快点,一边还要关心旁边二位。   常舟仍对这两人持有怀疑态度,裘剑说他疑心太重,但难免受到影响,也忍不住时刻关注异动。   冉时和任光年在镜头前合影时一如既往,但裘剑能感觉到两人之间关系冷淡,和昨晚一样。两人虽然贴身坐着,姿势一点儿也不放松,看在裘剑眼里,颇有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两人彼此沉默,都散发着请勿靠近的气场。   裘剑没想到两人是在针对他,他暗搓搓余光瞟了一眼,震惊不已。   冉时甚至把手搭在膝上,就为了少和任光年接触一点。   哼,不互动也就算了,还尴尬地冷战,真是浪费曝光!   裘剑心中忿忿,微微一侧身,假装对刚才走过的模特感兴趣,对身边二人瞥了一眼。   他的眼神忽然落定在两人的手上,大吃一惊。   他们这是撞了同款戒指?   ――不得了,这俩居然闹得这么严重!连造型撞了都不知道么!   作者有话要说:  没结束,还有一波.大招没放嗷~ 第91章 正主在线编假料   秀场内有人近距离拍到了两人的照片和视频,比媒体发得更快。   两个人坐在一起, 虽然礼貌保持了距离, 神情也很淡然, 但从颜值到造型完美匹配, 惹眼得很。一旁裘剑入镜的半张脸上,突兀地写满震惊, 反差强烈。   两家粉丝立刻赶来评论区, 夸自家哥哥在原生镜头下颜值爆表, 身材绝佳, hold得住镜头畸变,抗得了死亡角度。   “我哥生图实在太能打了!我刚刚补课,看到去年有小姐姐找两人拍合照, 哥哥还提醒她要修图哈哈哈!明明这么好看,为什么偶像包袱这么重?”   “哎, 那时候的黑粉太猖狂,什么都能拿来黑, 冉冉这么小心, 是怕我们接收太多负面的情绪啦。不过现在黑粉大部分绝迹, 新冒头的都是对家下场, 千万不要信任何黑料和谣言哦!”   “实不相瞒,我原来是路人黑, 后来被演技圈粉的,圈得死死的!入坑后才知道,原来内娱还有磕CP不用和毒唯对骂的粉圈, 太幸福了吧!”   “害,本毒唯早就想开了,毕竟任老师救了冉冉好几次,感激都还来不及!冉冉签在宸星,要什么有什么,还不用成日奔波受累,我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隔壁唯粉也凑一脚!我哥眼光一直很好,我们信他也信自己。冉时真的很优秀!不过是一个主角,他俩根本不混名利场的,想演主角自己投资就行了嘛。而且,我家唯一毒唯许冰冰都已经去做CP粉头了!”   “别家唯粉:我哥独美,吸血CP滚!我们两家特色唯粉:那就真的呗,CP挺好的。”   “……不得不说,你们这口奶得太准了,都给我赶紧看!28秒起,这两个人手上露出的戒指一模一样!淦,他俩要是假的,我直播吃键盘!”   活跃的粉丝沉寂了一会儿,随后开始爆发。   “妈呀,这不是V牌的对戒吗?我没看错吧?!”   “你没看错,我刚在专柜看过,妥妥的V牌素面对戒!”   “啊啊啊我CP今天四舍五入结婚了!谁再说两个人不和,我一手一个民政局!”   “我靠,合影时任老师一直左手插袋,我以为他是拗造型,原来是藏了手上的戒指?!”   “今天我的CP破高甜记录了吗?破了!戴同款不同色的配饰还不够巅峰造极,现在已经直接戴对戒了是吗!服气!”   “什么也别说了,我已下单,转发抽.奖送一对,粉籍不限嗷!”   “我就说啊,我CP这么真,怎么可能会被拆呢!”   粉丝欢腾无比,两个人被公关炒上去的热搜话题里,现在全是讨论同款戒指的微博。   路人都在疑惑,这俩到底是闹翻了,还是甜翻了?   然而,先前疯狂发稿的媒体,忽然也集体沉默了。   ******   走秀在20分钟内顺利结束,裘剑急匆匆正要站起来,打算放弃去拍照处拍照。   品牌总监神色疏离地朝这边走来,看到冉时和任光年都在,神色疏离的他又换上了笑容。   裘剑发愣片刻,急忙看时间,35分钟后,C牌走秀马上要开场了!   但裘剑却犹豫了。C牌只是轻奢品牌,和顶奢D牌总监聊天才更有宣传噱头,拍到照片就能进收大批曝光!   裘剑如今深谙蹭热度之法,他不留痕迹往前站了一步,和Daniel打招呼。   Daniel抬眼冷漠道:“我记得,坐在这儿的,是我们的香氛设计总监?”   “我……”裘剑手心冒冷汗,眼看有媒体已经拍了照片,便想借个名义赶紧告辞,“我是和冉时一起来巴黎的,但我现在要走――”   一个声音在旁边笑道:“对,他是我的朋友。”   Daniel点头:“既然你是冉时的朋友,好吧,我们一起聊聊。”   裘剑瞪着冉时,浑身僵硬:“不不不,我还有事,得先走。”   Daniel乜了一眼,直接质问:“你是对我有意见么?”   裘剑浑身大汗,现今新人自爆看秀赶场就是自降身价,一旁的国内媒体又盯得很紧,如果被拍到总监对他摆脸色,他就完了!   裘剑无奈留在原地,听Daniel和两人畅聊,但冉时和任光年始终没有交谈。   Daniel硬是拖了裘剑不少时间,才忽然用法语对冉时道:“你们两个在耍什么花招呢。”   裘剑立刻以不会法语的名义告辞离开。   冉时笑道:“瞒不过你。”   Daniel严肃了神色,他和任光年也算认识,早就发现问题了:“怎么回事?”   眼看记者靠得近了一些,任光年站开了一些,立刻有人上前和他合影,一来二去就拉开了距离。   听过冉时解释,Daniel点点头,转而看向任光年的背影,感慨道:“我后来才知道你们感情不错。明明任也认识我,当初为什么不提前和我介绍你呢?”   冉时笑了笑。任光年清楚他的性格,出手帮助也不会包揽一切,他相信冉时的实力,可以面对挑战。   Daniel低头看了一眼冉时手上的戒指。   “没想到你们准备了这一出,怎么不早说,我刚好在设计明年慈善款戒指。”   冉时愣了一下,忽然有了些想法。   “Daniel,我能不能……”   ――裘剑一路狂奔上车,车门一关,助理却绝望地看他。   “肯定要迟到了。现在是晚高峰,虽然路程不远,但是路上有五六十个红绿灯!而且还是游客最多的时候……”   裘剑心凉,一拳揍在车窗上:“别说废话了,赶紧走!”   然而这辆车已被堵到寸步难行。司机摇头道:“上帝也保佑不了我们了。”   裘剑的脸色愈发铁青,瞪着车窗外悠闲站在街上的路人,他咬牙切齿,愤怒又后悔。   偷鸡不成蚀把米,看秀迟到后果无比严重,不是大牌,走秀不会等他到场才开始,他只会被品牌甩脸色,然后收回title。   好好一盘棋,全被他自己毁了!   ******   粉丝开心,裘剑绝望,几家公关沉默不语。今天D牌看秀这场活动,是他们一早就盯上的。为了能操控舆论,他们准备许久,就是为了盖章两人不和。   同款戒指的热搜爆出后,他们悉数压下稿子,一边等待,一边讨论:冉时和任光年到底是意外撞款,还是要澄清谣言?   热搜发酵许久,迟迟没等到正面通稿和官宣,这伙人才算松口气。   他们站在业内角度,和粉丝想的不一样。如果是为了澄清,那两人早该表现亲密了;现在这样不尴不尬,澄清通稿也不发,多半是粉丝磕错糖。   宣传对幕后坐镇的郑卿道:“他们以前共用造型团队时,用同款配饰营销CP过。现在团队分开了,很可能因为正主不和,导致两方没有沟通,撞了戒指……姐,你是大明星,最清楚大型活动撞款的忌讳有多深了!案例有很多的!下场都是被嘲!”   郑卿嘴角一抽,立刻决定给宣传扣工资。   好巧不巧,她就是那个反面案例。去年她就因为和冉时不和,两家造型师没有提前沟通,撞款后她不服气,多嘴骂了几句。不料这事闹了出去,最后她竟然不得不在海报上P掉胸针,被全网群嘲。   “――不论如何,他们这下没办法冷处理了,现在他们是被逼上绝境,众意难平也必须面对,给大家一个交代!”   郑卿抽了根烟,思绪清晰无比,感觉事情的控制权回到了手中,莞尔道:“今年的afterparty额外设了群访,联络国内那几个前线记者,花点钱,让他们把问题抛出去,越烫手越好。”   与此同时,常舟也得到了消息。   男孩兴冲冲八卦,他冷哼一声:“裘剑那个傻缺直男什么都不懂。”   常舟经过《无间冬夏》剧组一役,对冉时和任光年坑他的演技有了切身体会,疑心重了不少。   裘剑告诉常舟,两人吵架不和,他不相信;现在两人戴同款戒指,他一样也不相信。   常舟冷冷道:“除非再有动作,否则我不会下定论。”   王朝公关早就等不及了,裘剑迟到的事情迅速蹿上热搜,他们赶紧发了一堆撞款通稿压热度。   受舆论影响,现在所有人都对冉时和任光年的冷处理没了耐心,喧嚷着要他们出来说明情况。   ――――――――   暮色垂落,聚会在东京宫内举行,不少看秀的名流和明星都有参加,暗色中往来如流。   被买通的几家媒体在采访间虎视眈眈,刚以同款戒指登顶热搜的两人,却恍若无事。   等到昏暗灯下,众人尽兴,常舟的眼线也涣散了注意力,两人前后避开所有人,到了主建筑角落的一片封锁区。   冉时看着高穹顶上的夜空,笑道:“这里还和去年一样锁着呢。”   在这里见面是他提议的。冉时之前也来这里看秀,发着高烧还得参加聚会,出门时颟顸迷路至此,茫然间,仰头看见星空,差点入迷。   此后,冉时一直记得,他在昏忙之中,曾在此享受过一刻的静谧。   冉时安静站着,仰望夜空。任光年陪他看了一会,无言地一同享受今日难得的宁静。   一年前,冉时决计不会想到,自己还能有重新看见一切,甚至和任光年分享夜空的时候。   任光年感受到他的视线,便向他摊开掌心道:“把手给我。”   冉时点点头,伸出手。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任光年平静又认真的模样,仍然让他恍惚,心跳莫名有些加速。   假装不和,戴同款戒指,乃至交换戒指,都是他们事先计划好的一部分。   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被逼入了绝境,怀疑之心全被高高挑起,想看他们会怎么解释一切。   殊不知,这所谓的绝境是他们创造的。他们也不是要辟谣,反而是要编料。还得是一个外人坚信不疑,粉丝坚决不信的假料。   微凉的指尖捏着细瘦的指节,皮肤泛起些许痒意,他仍然失神,看着任光年的脸,脱口喊了一声:“光年。”   那枚素戒被从纤细的食指上褪下。   任光年低低地应了,似乎又笑了一声:“等下别这么叫我。”   看见任光年垂下眼,把冉时的戒指体贴收入口袋,他心弦一动。   选择用戒指做这场戏,确实是因为戒指有着特殊的含义,既可以说是同款戒指,又能说是对戒,任光年这个提议完美得恰到好处。这套交换戒指的小把戏,也是为了粉丝准备的。   刚才和Daniel谈话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不过现在不急着告诉任光年,等两人忙完后,他肯定会忍不住想要分享这份惊喜。   冉时想到这里,笑着回握住任光年的左手:“我帮你吧。”   任光年细细看他动作。按在指节上的指腹很软,缀着一点红色的白皙指尖捏着戒指,小心往外褪,动作十分珍重。   任光年拿过那枚属于自己的戒指,手腕一翻,捉着冉时的左手,戴在了他的食指上。   铂金的素戒,设计极简,触感很好,但更适合戴在无名指上,作为一段感情的公开宣告,而不是艺人出席活动时的单纯装饰。   在松手之前,任光年抚摸过戒指的素面。无论何种意义,都是人所赋予的。   今晚是最后的开始,很快,一切都会迎来最终的归属。这枚戒指的含义一定也会发生改变。   小小的交换仪式,在阗静中完成。   冉时捏了捏食指上略大一圈的戒指,觉得他们两个好像都郑重得在戴婚戒……   热烈的情绪又忍不住冒头,立刻被他压抑下去。今晚他还要演翻脸不认人,冷酷无情的流量明星呢。   冉时小声道:“希望计划能成功。”   冷硬了一天的目光,如今温柔得不像话,任光年答道:“你演技很好。”   冉时为他的夸奖笑了起来:“你的演技也很好,等下是你的主场,任老师加油啊!”   任光年笑了一下,立刻收敛情绪重新入戏。   两人偷偷潜回现场,不久后,就被安排进采访间。   外国记者忙着指挥两人拍照。冉时和任光年今天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对上视线,不过一秒,又重新分开。   两人各自盯着手里的酒杯看了一会儿,动作机械地在指挥下碰杯。   外国记者快门按得飞快,然而国内几个记者都睁大眼睛,看着任光年的左手。   那枚霸占热搜的戒指居然不翼而飞了!   有记者急忙发问:“任老师,你的戒指呢?”   ******   任光年顿了顿,皱起眉答道。   “刚才弄丢了,有人拿到可以还给我。”   记者都懵了。   ……戒指丢了?!   再看任光年,他的表情隐隐有些不耐,比起先前的面无表情,简直是过分真实,更像是……在演戏?   从来没有在活动上出纰漏,性格缜密的任光年,偏偏在和冉时戴了同款的今天,丢了戒指?   这也太巧合了!绝对是演戏!   一直等待机会的公关团队纷纷猜出了演戏动机。   如果任光年有意和冉时戴同款,怎么会大意丢掉;如果是不小心丢了,怎么会表情不耐?   这只有可能是找了个借口避嫌!   冉时的跟拍摄影也忽然上线,在个人微博上转发了一条历年国际获奖的中文影片安利,转发内容十分微妙:【演技真好[吃瓜]】   任光年的九月刊和这家杂志一直不对付,这位摄影师又跟拍冉时,肯定站冉时这边。这条微博里里外外,都是在内涵任光年的回答,就差没点名了。   此时,两家工作室前后发了今天看秀造型的九宫格。引人注目的是,不仅文案没提戒指品牌,一张照片都没有露出戒指。   ――这不是撞款是什么?甚至任光年还因和冉时撞款觉得不爽,找了个拙劣的借口,说戒指丢了!   任光年回答完这个问题,就结束了采访,一旁的冉时更是直接离开了现场。官方解释,冉时是要赶另一场杂志举办的party。   几家公关全沸腾了。锤一次两次还不够,这下锤三次,妥了,这俩绝对是在双向避嫌,彻底闹掰了!   前线记者录到的三人聊天视频也被曝光出来。视频中,可以清楚看到,明明是三方谈话,冉时和任光年之间,连半句话都没说。   一时间,全网营销号和大半的门户媒体都在疯狂发稿,简直群魔乱舞。#裘剑地铁狂奔看秀迟到#的热搜飘了小半天,被凄惨踹下榜单前十。   “速来吃瓜:任光年和冉时翻脸石锤,撞同款戒指后竟互相避嫌!”   “震惊!知名影帝竟然这样对待昔日的他……”   “为争夺男主,影帝和顶流不和?全方位解读侯导出山力作!”   “我的青春结束了!最甜最好磕的真人CP如今也凉了!”   “如何看待某大热同性CP今日突然解绑?――谢邀,人在巴黎,刚下现场,利益相关,匿了。直说吧,媒体放的照片视频都是真的,我家最英明的老板也下断论了:CP已BE。”   郑卿看着几家下场操纵的一边倒舆论,很是满意。   不过,她看着工作室的照片,隐隐又觉得脸疼。好像每张不露戒指的图片,都是在讽刺流金盛典上,她P掉撞款胸针的行为。   紧密关注二人动态的常舟,坐在办公室里,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这才像他知道的任家小少爷嘛,谁都不放在眼里,当面就给人摆脸色,骄矜得很。   而冉时重活一世,仍然没学乖,又想不靠脸吃饭,又想黏着任光年,好好的路子错得一塌糊涂。   常舟站起身,遥望那栋灯火通明的大厦。   让他们手忙脚乱,尽情内耗去吧。等资金到位,研发成功,他一跃飞升,愚昧的蝼蚁终究会被他碾过。   ******   聚会结束,任光年一路在记者紧盯下回到酒店后,仍然没能歇息。   几个平台媒体的采访团队赶紧打招呼,小心道:“任老师,等调试完灯光就可以开始采访了,绝对不耽误您时间!”   任光年面上仍然有些不耐,对他们点点头,就坐在旁边坐下。   等到背对众人时,他脸上的表情迅速卸去。   众人都以为两人深陷负面舆论,只有他和冉时知道,一切都在朝预想的发展前行,全部处于掌控之中。   之前的冷处理不过是虚晃一招,用来引起所有人的怀疑。毕竟,要想真的让疑神疑鬼的常舟等人相信,冷处理远远不够。   撞同款戒指是两人创造的一个意外,把他们的疑心挑到最高,再假装不得不非常规应对,才能消除怀疑。   任光年扬起唇角。   当然,只是为了迷惑常舟,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完全可以换个理由做戏。   他们唯一在意的是,这出将计就计,会不会让粉丝有所误会。   这场博弈难就难在要让其他人坚信两人不和,还要让粉丝觉得CP没被拆。   ――各家通稿大肆宣扬了一番,一时间因利益不均而不和的谣言喧嚣尘上。某对小花小生官宣分手的消息,都在混乱的舆论场内悄无声息。   两家工作室除了发图,什么也没说。   粉丝已经被各种造谣编料磨炼了心性,也很早就听了工作室的忠告,对黑号和负面通稿一概不信,凝结力极强,比急红眼逼着工作室发声的别家粉丝要理智许多。   看着这伙媒体抱团蹦Q,粉丝更是心领神会,还偷偷记录了名单,准备比对分析扒出幕后黑手。新入坑、只沾边的粉丝也受到影响,整晚没发声,该刷什么刷什么。   在外人看来,就是工作室不澄清,粉丝放弃控评,倒又成了两人不和的重大石锤。   粉丝内部却开始隐秘而热烈地讨论起来。   “有姐妹看到工作室官图了吗,两家第一张照片都是酒店后台拍的造型照,都有露出左手,但手上没有戴戒指!”   粉丝立刻翻微博放大图片。   “看秀的造型特别重要,如果是品牌合作,不可能没有这种文案不宣,官方不认领的情况。所以,定下造型在酒店拍照时,他们根本没有戴戒指!戒指是在拍照后才戴上的!”   “这戒指绝对是私物!”   “到底是谁的?我不信他俩‘不默契’到连私物都能撞!”   “还记得今天高层粉放的料吗,冉冉V牌的推广资源是谁给的?第一次合作的饰品是谁挑的?姐妹们,知道这次V牌的戒指,是谁的了吧?显而易见!”   粉丝全都明白了,都开始嚎叫。   “媒体搅浑水!压根不是不爽撞款才摘戒指的好吗!幸好我们超乖的,没有和媒体计较,原来这两个人偷偷漏糖!”   “所以我们根本没有磕错糖,甚至糖更J甜了哇!怪不得小姐姐在微博说演技真好,他们两个演技也太好了吧哈哈哈!这次金羊奖,冉冉一定要抱个影帝回来!”   “不仅坐一起看秀,还戴了自己挑的对戒秀给所有人看,这什么梦里才会有的情节啊啊!”   “或许是冉冉先提出来的呢!这俩的双箭头不要太粗嗷!”   “崽啊,你们告诉妈妈,是不是想结婚了?想就直说好不好,妈妈们都很支持的!”   “啊啊啊!我一个原地爆哭!任光年你好会啊!我儿太秀了!还在犹豫什么,哥哥都愿意和你戴对戒了,赶紧A上去啊!”   “今天晚上对家下场操纵舆论的操作太骚了,我看现在还不官宣就是想先清理对家(手动狗头)!”   “自信一点,把狗头去掉!这两位从来没忍过,谁造谣编料的,谁就等着凉吧!”   ******   这波嚎叫没完,又有粉丝发现了新的细节。   “我们都被正主塞糖的操作惯坏了,列文虎克们都醒一醒,康康聚会群访那张碰杯照!冉冉戴的戒指比之前的要松一丢啊!”   “我靠,真的!这张太明显了!冉冉后来戴的戒指,根本就是任老师手上的那枚啊!”   “丢戒指的是冉冉吧,任老师把自己的戒指换给他了,还告诉记者是自己丢了戒指!姐妹们品品视频里的停顿和眼神,给我细品!”   “我怀疑他们压根没丢戒指,其实就是为了告诉我们,他们没有不和,而且超级甜!”   一时间所有粉丝全都在土拨鼠:“啊啊啊啊啊啊!”   “戒指丢了,没关系,我的给你;就算被误解,也没关系,因为你永远是最优先级!”   “我懂了,他们是顶着全网造谣的压力,在告诉粉丝真相啊!”   “今晚我就是土拨鼠!是尖叫鸡!是最响亮的喇叭对全世界广播我的CP是真的!”   “我真的要窒息了,姐妹扶我一把!刀什么刀,这根本就是惊天大糖!我原地化作烟花炸亮巴黎夜空留下一行大字:时光任冉szd!”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睿智才相信他们不和呢!我永远爱时光任冉!这是什么靠糖硬刚舆论的神仙CP!”   “我没话说了,只能大喊――时光任冉szd!zdszd!”   “啊啊啊任影帝微博上线了!或许今晚能等到他发微博吗!”   任光年确实难得上微博逛了一圈,看见粉丝心态良好,他也笑了一下,伸手握住那枚躺在口袋里的素圈戒指,指尖摩挲片刻。   但任光年又很快下线了。   因为特别关注的消息通知跳了出来。   “我拿到了你的戒指,现在还给你,可以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公关:CP粉又在瞎磕!唯粉肯定懂我们!   唯粉:时光任冉szd!   公关:???   感谢在2020-02-28 16:19:10~2020-03-01 10:45: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凌纸鸢 10瓶;Lily、今天做个果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818任光年那个新助理   冉时刚踏进门,转眼看见套房客厅内, 居然站着坐着十几个陌生人。   听到有人开门, 一半的人下意识抬头, 隐约透过隔断处看见一点门口的动静。   冉时心里一慌。   他来的时候还没戴口罩!这要是被发现, 人设全崩,所有的戏都白演了!   刚在众人面前面露不虞的任光年, 现在就私会CP解绑对象……冉时很窒息, 光是想想就要社会性死亡了。   他转身要走, 任光年立刻挡住了旁人视线, 往他背上轻推了一下,转而把人推进旁边的房间。   几家媒体眼睁睁任光年打开房门,迎进一个戴着帽子, 身材颀长的人。   他们怎么看,都觉得这人的身高体型, 很像是任光年的绯闻――不对,营业BE对象啊……   然而任光年面色如常, 滴水不漏, 揽着人直接进了衣帽间。   “……”大家面面相觑。   这个人谁啊?助理吗?怎么之前没见过?   任光年很快走了出来, 面无表情盯着他们:“还没调好么?”   摄影一头冷汗:“不好意思啊, 任老师,转换插头出了点问题, 马上就好了!”   有个记者胆大,追问道:“任老师,您这是有朋友拜访么?”   任光年没回答, 转身又回衣帽间。   旁边的经纪人暗暗捏了把汗,也学他的冷静对一旁的几个助理道。   “明早就要走了,新人都知道要提前整理东西,还不快去?”   几个助理互看一眼,很是配合,赶紧溜走收拾行李。   而那个“新助理”被推进衣帽间后,松了口气,摘掉了帽子。   冉时面露歉意:“我以为你没有通告了……”   “临时加的。”套房面积大,但大家都有意轻着手脚,任光年也压低音量道,“怎么现在跑过来了?”   “你明天早上就走了,我还有好多事没跟你说。”冉时还是很后悔,“早知道我就戴口罩来了。”   任光年有点好笑:“一样会被认出来的。”   冉时认真想了想:“应该不会吧,我一个人出门的。”   任光年看着他:“其实你很好认。”   冉时点头。他身高在圈内也是标准以上,适合搭戏。所以出道的时候,接了一堆偶像剧,如果不是解约转型,光是青春校园剧,就够他拍好几年的。   不过这样也麻烦。和任光年走在一起,两个人都过分引人注目,私底下散步都是难事。   任光年看他在那儿说身高,忍不住笑了:“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所以好认。”   就算戴着口罩,光是这双眼睛就足够让人心动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敛睫,忽然眼中泛起一阵雾气。   “怎么了?”今天天气有点冷,他抓过冉时的手,手心居然隐隐发烫。   冉时实在不好意思,半晌才道:“这是你第一次说我……”   任光年轻笑了一下:“你当然好看。”   冉时被很多人夸过长相,什么样的都有,但任光年今天只是简单说了一句,就让他面红耳赤。   心跳声搅得冉时思绪昏乱,冷静了好一会儿,才记起原本自己要说什么。   “我要提前一周去广州。”   《无间冬夏》早就顺利入围,和上一世不被看好不同,这一次的电影有多方导演评价和支持,稳拿金羊奖。陈导也已经提前到了广州,准备参展事宜。   冉时记得,今年的最佳导演和最佳男主两道奖项,原本属于一部名为《乘风》的电影。   《乘风》导演和男主人品都不错,很愿意进行公平竞争。但这部电影的监制是侯导,万一他和郑卿沆瀣一气,想使绊子,这奖花落谁家就不好说了。   任光年沉吟道:“这一次常舟也会去,《乘风》立项较早,原始股有他一份。”   当然最重要的是,常舟现在以为二人不和,肯定会挑时机对冉时下手。   冉时的变化显而易见,同样重生而来的常舟对原因一清二楚。常舟千方百计想转型、研发,就是为了抓住商机,一跃龙门。他绝不会放过可能泄露信息的冉时。   这次CP解绑,对常舟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实际上,常舟更有可能笑不出来。因为布置了这么久的局,任光年要收网了。   冉时今天来,也是为了提出一个应对的方案。看任光年听罢深深皱眉,他立刻保证道:“不会出事的。”   任光年看他眼神坚定,没有拒绝,只是握住手:“你要小心。”   指尖摸到了那枚有些宽松的戒指,任光年又道:“不是要还我戒指么?”   冉时反应过来,摘下戒指给任光年。   这件事只有几人知道,戒指内圈又有独特标识,事后他们不能露马脚,必须要换回来。   冉时眨了眨眼,没看见任光年主动把戒指还给他。   “那我的戒指呢?”   任光年侧了一下头,眼神饶有兴味。   “在上衣口袋里。”   ******   几家摄影纠结了一阵,调试好了灯光,坐等任光年出来。可是等了好一会儿,衣帽间里半个人影都没冒出来。   不会吧,采访而已,难道还特意换衣服?这么隆重的吗?   安静的换衣间内。   任光年就只是看着冉时,什么也不说。   冉时明白意思,任光年就是想让他自己来拿,被套路多了,他也懂一点了。   冉时咬咬牙,靠近半步,忍着耳根升高的热度,伸手去碰任光年的口袋。   任光年的西装很贴身,手指伸进上衣口袋时,触碰到了一段坚韧的腰线。任光年嫌热,体温一直偏高,烫得他指尖有些灼热。   冉时脸红得一塌糊涂,思想都混乱成一团,两人站得极近,颈侧吹拂而过的呼吸深沉。   那枚铂金的圆环被他紧紧捏着,冰凉的金属也变得温热。   任光年看他摩挲着手上的戒指,动作顿了顿,随即伸开手臂,脱去外套。   冉时吓了一跳,差点压抑不住音量:“你、你干嘛!”   任光年又摆出惯用的表情,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子,反问他:“怎么了?我脱.衣服啊。”   好好的,脱什么衣服!   任光年却道:“和我的‘助理’待在这里这么久,还不换件衣服,要让人怎么说我?”   冉时想了想,还真有道理,这不就是在媒体眼皮底下搞绯闻么。   还是和他闹不和以后,立刻和一个新助理传八卦……这不行。   冉时莫名觉得有点酸,立刻点头:“你赶紧换。”   任光年应声停下动作,衬衫扣子解到一半,他特意抬了一点音量:“哥,帮我拿件外套。”   ……玩角色扮演也这么入戏吗?   冉时磕磕绊绊应了一声,转头帮他拿了套上衣。这些都是造型师事先搭配好的,直接穿就行。   然而任光年当真把他当成助理,把外套挂在他手臂上后,直接解开衬衫所有的扣子,伸臂脱下。   冉时下意识先往两侧一看,随即心头狂跳。   他在这儿住了两次,居然现在才想起来,衣帽间是开放式的,左右贯通,根本没有门!   房间里有十几个人在,助理在四处整理东西,而任光年在这儿,在他面前,神情自若地脱掉了上衣。   冉时紧张得掐手心,指节泛白,他往后靠在衣架上,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但是他们的距离太近了,就算他垂下视线,也能看见任光年上身流畅又结实的的肌肉线条。   冉时不是没对眼前这个人有过……幻想。   眼看着少年长大成人,肩背变得宽阔,那份喜欢也在经年累积中不知不觉变了质,热烈到驱使他主动向前。   但突然就换成这样的尺.度,不是太刺激了点?   任光年拍的电影也好,杂志也好,都没有裸过上半身。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直观看见――   呜,怎么会有人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戳得死死的……他今晚还能睡得着觉吗?   冉时忍着羞.耻,和脑中一堆奇奇怪怪的思想,忍不住盯着腹肌偷偷多看了几眼,呼吸又乱了。   人鱼线真的好明显……   冉时悄咪咪看了一会儿,脑中立刻跳出一些文字片段,再也挥之不去,看到的画面都带上了颜色。   “……”冉时欲哭无泪地发誓,以后再也不偷看粉丝开车了,好伤身。   任光年脱下衬衫后,也同样把衬衫搭在他手上,直直盯着偶尔偷偷瞟来一眼的冉时看。   “衣服给我。”   冉时颤巍巍把衣架上的衣服递给他。   任光年穿了打底衫,却没接过他手上的外套,反而袖起手臂,很得理:“不是助理么?帮我穿。”   他怎么不知道,助理还要干这种活?   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学来这么多套路的?!   ******   任光年刚才那句拿外套,是说给外面的人听的。   经纪人很快会意,立刻对几家团队道:“之前看稿的宣传是新来的,我再对一遍稿吧。”   而被指使的新助理缩在衣柜前,脸红得不行,一双眼睛含着水,左右纠结了一会儿,当真给任光年穿外套。   被套路有什么办法,他就是吃这套……   冉时凑到任光年身前的时候,气息都不稳了,视线不知道往哪里看,只好哪里都看一遍。   唔,嘴唇偏薄,抿紧的时候习惯性冷漠,十分禁欲,但笑起来时,唇角扬起的样子,又很诱人。   ――想亲。   忽然而来的冲动让冉时呼吸一窒。他一定是被粉丝今晚的热情感染了,不然为什么这么上头。   任光年还在等他给自己拿外套。   冉时深呼吸了一会儿,环过平直宽阔的肩,借着这个动作,任光年搂住了他。   任光年听着怀里的人渐渐平缓呼吸,抬起眼看过来的时候,眼角都湿红一片,不过,语气居然是酸溜溜的。   “――之前你也让助理这样帮忙穿衣服么?”   听了这话,任光年忍不住闷笑起来。冉时明明知道他在玩套路,思来想去居然还不确定。   怎么会有吃醋吃得这么可爱的人?   任光年声线温和,只想再搂得紧一点:“谁也没有,只有你。”   助理早就整理好了行李,唯一该整理的还都在衣帽间。   没人敢过去被狗粮噎死,只好把行李翻出来重新收拾一遍。   经纪人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手表。明明时间没过去多久,但他已经等得心累了。   他暗暗叹气,认真开始看稿提问题:“这几个问题最近有些敏.感啊。”   策划小心道:“已经审核三遍了,应该不影响吧?”   经纪人严谨道:“怎么不影响?你看,‘有没有特别想合作的艺人?’,这问题的指向性太明显了。”   冉时仍然被搂着,拂动的热气尽往耳里钻,他就觉得半边身体都要被融化了。   任光年声音很低,贴在他耳边,接着外面那句问题答道:“和你。”   “对了,这条也是,‘圈内关系最好的艺人是谁?’。你们也知道,最近这段时间舆论不太好,还是删了吧。那件事相关的话题,暂时都先不谈。”   鼻尖蹭过脸颊,任光年又答道:“是你。”   心跳快得不能再快了,两个人近得咫尺,冉时这个角度,正能看见喉结上下滚动。   他抿了抿唇,双手回搂住任光年,借着前进一点的动作,很轻地在那处上点了一下。   微凉的触感,从唇上传到全身,炸得他思绪紊乱,没来得及做掩饰,就被按在衣柜上,背后垫着手臂。   “你的外套,还没穿……”   任光年不管不顾,紧紧搂着他。冉时的脸埋在怀里,能感受得到单薄的打底衫下,心口的蓬勃鼓噪。   如果不是事实未明,阻碍未清,忍耐早已熬干了。   忽然听见衣帽间传来一声闷响,经纪人眉峰抖了抖。   “对了,还有这一条,也删了吧。”   “那问题数量就不够了。”   “你们有备用的问题吧?这些事情我们不想再闹上热搜,互相理解嘛。”   几家策划纷纷点头,毕竟他们不是做专访,没有这么多诉求,常规问题里挑出几条补上,能录完采访就成。   好在策划们要修改采访稿的时候,任光年终于走出来了――他一个人。   那个新助理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已经开门准备出去了。   仍有人对这位神秘的助理好奇。只是客厅和门口中间有隔断,他们正巧在视觉盲区。   莫名多出一个助理不说,身材还能和明星一样好?随便套了件不起眼的外套,硬是穿出了能拍杂志硬照的感觉,未免也太优越了吧?   最关键的是,这人实在有点像……冉时。   他们做媒体的,要是连顶流都不熟悉,直接可以下岗了。   但两人的名字现在还挂在热搜上呢,不太可能吧。   任光年半句解释也不给,策划小姑娘只好一路脑补,最终歪成狗血替身文学,雷得不行。   她忍不住歪头追随那人离去的身影,半秒都不到,任光年就表情沉着地往这边走来,直接挡住全部的视线。   十来号人开始集体冒冷汗:“任老师,不好意思,我们还是赶紧开始录吧!”   ******   男孩躺在包间沙发上,意识昏沉,脸上带笑。当他恍惚间看到常舟进门时,虚软的四肢抽了抽,抓起桌上东西塞到旁人怀里,并踹了一脚。   旁边这人才醒,立刻颠着步子,抱着外套里的东西溜出包厢。   常舟皱眉看着射光灯下闪过的脸,苍白浮肿,五官变形,总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银幕上见过。   男孩灌了口冰水,赶紧道:“小王是我一个圈外的朋友,别在意――对了,常总怎么有空找我,最近不是很忙么?”   常舟看他神色异常,有点疑惑,但听男孩这么问,表情很是自得。   “我能有什么好忙的,对家都无暇他顾了。”   任光年的八卦轰轰烈烈,常舟的工作兢兢业业。卖掉储备IP,又关停部分业务后,他攒够了资金,让研发技术进入加速阶段。再有几个月,就能得到关键突破,从而顺利融资,重新挂牌,也有足够的资金流恢复其他业务。   到时候,他投的几家文娱公司也能缓过来,股权质押率会慢慢降下。   男孩知道一些情况,立刻拉踩这对塑料营业CP,恭维了他一番。   常舟仍皱眉嫌弃,拎起酒瓶看标签:“刚回国又喝这么多酒,脸色那么差!都喝了什么名酒啊?账单这么高。”   男孩心虚夺过酒瓶:“都是剧组人情开销!”   常舟没计较细节。现在没有任光年盯着,他不需要这么谨慎,同样,他也有空收拾冉时了:“赶紧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带你飞广州,见识一下电影节。”   男孩眼睛一亮。金羊电影节是内地近年重新设立的影展,有目前国内含金量最高的电影奖项。要是能蹭个红毯,参加个晚会什么的,不知道排面有多大!   男孩嘴上抹蜜,常舟皱着眉没有多言,但多喝了几杯,出门时有些摇晃。   常舟今天开了辆两座跑车,男孩殷勤主动当司机。醉酒的常舟忽然警觉道:“你不是喝酒了吗?”   他上辈子酒驾肇事,和纪哲一起上了社会新闻,事业、名声一落千丈。   而现在他为拿到资金,把最受期待的新品交给外包,质量不走心,惹得粉丝不满――作为创业标杆和道德模范,如果曝光出这种丑闻,他只会比上一世更惨。   男孩嬉皮笑脸哈了口气:“我没喝,您放心吧!”   常舟迷醉地点头,忽然手机一响,他笑着接起:“不是忙着跑通告吗?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   裘剑那电话那端咬牙切齿:“哪来的通告?现在热搜榜上全都是我的负.面.话题!什么样的都有,全网集体声讨,我要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采访团队:任老师精益求精,连采访都要换造型!   经纪人:呵呵 第93章 酒品恶劣至极   冉时和任光年不和的爆料在榜了一段时间,因粉丝的不参与, 热度降得很快。   裘剑原本还庆幸, 虽然几个在谈的代言掉了, 但他还没有被深挖。刚想松口气, 督促粉丝买代言的时候,闹出了一件大事。   一个未成年粉丝发了条微博。   “学生党也不能因为手上没钱就放弃给哥哥草销量啊!大大说得对, 哥哥现在最需要立人气, 站稳脚跟才能有更好的资源!我已经为哥哥砸了一万了!有生活费几千, 还有从爸妈那拿的几千课本费, 别说出去嗷……连我这样家庭条件一般的初三狗都能做到,砸销量真的没什么困难的!”   碰到这样三观没形成,特别容易上当的粉丝, 职粉爱还来不及,纷纷带头转发, 一边夸赞再卖惨;一边劝各位量力而行,但又贴出了杂志购.买链接, 继续洗.脑粉丝砸钱。   小粉丝被大粉翻牌, 无比激动:“节食又有动力了!既能减肥又能给哥哥花钱, 天底下哪里还有这么好的事捏!”   这下, 路人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疯了吧?!初三的孩子还没中考呢,居然这么沉迷追星?大粉有病吧, 鼓励他们骗爸妈出钱买用不到的东西?!”   “小孩还在长身体,就在为偶像节食,甚至引以为荣?等出事了谁负责?”   “裘剑粉丝就这样, 一开始催公益,现在催销量。追星也得讲基本法吧,他才火了多久,这么着急为一个不了解的人花钱么?”   “绝对是职粉洗脑的没跑了!王朝娱乐职粉很多,职黑也不少,经常盯着别家艺人,很恶心!”   这件事情很快发酵,公关这边还在压迟到的热度,#裘剑粉丝骗钱#,#裘剑未成年粉丝节食买代言#的热搜就衍化成了#裘剑割韭菜#,话题量迅速飙升,立刻在社会上引发大规模讨论。   “饭圈三观这么畸形?!”   “粉圈营销就是割韭菜,品牌签短期代言,发点物料就让粉丝买单。等这个小鲜肉不火了,再签下一个,只有花钱的粉丝最惨。”   “现在的社会是怎么了,什么人都能当明星?”   公关团队彻夜撰稿,而压热度又是个流水活,要持续砸钱才有用。裘剑这几天不知道磕了多少头,赔了多少的礼,一点用都没有,赚的钱还没热乎多久,一下子血亏成负。   与此同时,他先前辞退的宣传,以个人号名义,带着一堆证据抖出了所有的破事。   “裘剑假借公益名义赚取流量,间接敛财,至少十项公益数据造假!为让粉丝相信,还随意辞退员工!不仅如此,裘剑一路碰瓷各家蹭热度,就是吸收更多愿意花钱的粉丝,想靠流量完成对赌。   “此外,王朝娱乐安插职粉洗.脑粉丝让黑粉反串,挑起各家矛盾,虐粉固粉!”   裘剑眼前一黑,当初流程走得快,忘记让她签保密书,现在整个公司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爆料一出,强压下去的热搜立刻飙升,迅速引燃大规模讨论,网民站队一致,谴责裘剑的卑劣无耻。昨天还在疯狂买代言的粉丝,气得发抖,每一个都戳着脊梁骨骂他。   “说宠粉都是假的,裘剑你没有心,只把粉丝当赚钱工具对吗?”   “做公益都要造假,你还有什么是真的?!”   “给我滚出娱乐圈!”   舆论口高度重视,裘剑被抓了典型。各大媒体针对此事发表评论无数,谴责明星及其团队给粉丝树立畸形消费观念。   裘剑再寻出路无门,一夜间被封杀。   ******   常舟听罢,呵呵一笑。裘剑人设崩塌是必然的,被舆论力捧,必定被舆论所杀。   怪就怪王朝娱乐不自量力,一早针对任家。秦申的巴结奉承是被默许的,王朝一直拿他来做迷惑任家的幌子。除此之外,王朝还做了别的准备。   常舟也不是没有帮忙,至少在调查后抹掉了痕迹呢。   不过王朝不知道,任光年五年后一样强行出手了。常舟算盘打得响亮,早晚王朝都得破产,不如合作一把,给自己做个遮掩,吸引火力。   常舟的敷衍,让裘剑怒火中烧:“为什么你答应的IP剧,都停拍延迟开机了?”   打包卖IP的常舟故作遗憾:“没办法,我也得营生。”   裘剑被气得无话可说,裘董打来一通电话,语气却很是兴奋。   “收购股权的事儿妥了,王朝不会破产了!”   原本极不乐意的裘剑,此时也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对常舟的过河拆桥讽刺一番,驱车前往公司。   直到兴致盎然进了公司,裘剑忽然觉得气氛有些沉重,他预感不妙,步伐僵直进了办公室。   刚才还很高兴的裘董颤颤巍巍,脸色憋得发紫,眼睛如铃地瞪着对面坐着的人,只喘气不进气。   裘剑心中一惊,立刻往沙发上看去。那里坐着的不是江董,是任光年!   ******   “怎么会是你?”裘剑急忙攥着拳头,咬得一口牙欲碎,“是你收购了股权?”   “我不会收购的。”   任光年一脸不接收废品的嘲弄,他坐在沙发上,腰背笔直,造型完美得像是在拍电影,连说话也像念台词,声音不重,却让人不寒而栗。   “就是想看看你们怎么自作孽,不可活。”   父子俩浑身哆嗦起来,明白任光年做了什么。   任光年借江家的名义,说要高价收购王朝娱乐,实际是拖延期限,抬高估值。等王朝娱乐被执行对赌协议,任光年不会出手,其他公司也不敢出手。   任光年现在坐在这儿,就是想看他们知道自己破产的绝望。   在任光年的操纵下,如今王朝娱乐估值比起IPO时最高价,缩水八倍,加上近十亿债务需要偿还,艺人和员工纷纷出走……这个苟延残喘的公司,错过了资产重组的最后机会,即将倾颓!   裘董没想到自己喜极成悲,潸然不止;裘剑瞠目而对,声音颤抖得几乎要破音,又悔又恨。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任光年没有说话,抬眼看他,随后起身离开。   这个眼神激得裘剑头皮发麻,如雷劈一般,怒意中闪过一丝清醒。   任光年一路草蛇灰线的布画,还能是为了什么?   能让任光年下手这么狠的,只有原先冉时签约被压榨的事了!   他以为二人不过是营业期玩暧.昧,利益冲突就会分手。哪知道任光年是真的喜欢冉时,不让他们死就不罢休。   裘剑后悔自己悟得太慢,想打电话给常舟,又想到常舟背叛在先,啐了一口,转而想打开微博公开事实。   屏幕上率先跳出来一堆新闻通知。   “盘点裘剑人设崩塌全过程,为销量竟洗.脑未成年粉丝!”   “明星公益数据造假,社会公德沦为噱头!”   “深挖灰色产业链:舆论炒作为一夜成名作保,小鲜肉保质期仅三个月。”   “老牌影视公司破产?你家哥哥为何总拍烂片?――复盘王朝娱乐的资本对赌全局!”   一条条消息不断刷新,通知声音和屏幕同时卡死。入目都是刺眼的指责,粉丝也好,路人也好,都在骂他虚伪,冷血,反社会,玩弄资本。   就算他现在告诉别人,冉时和任光年是作秀,有用么?   手机从手中滑落,裘剑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一切都完了。   ******   江珉送了任光年去机场:“这算是拔了心里一根刺吧?。”   “王朝总归是要破产的。”任光年表情很淡,上一世,冉时不愿意让他知道欠债的事,任光年只好先处理了王朝娱乐,再慢慢细究秦申。   至于常舟,他也有把握对付。   唯独一件事仍让他挂怀。先前溜走的三个黑粉找到了,但警方没查出其他动机。任光年始终不相信,只是因爱生恨,就能让这几人做出伤害冉时的事。   江珉看他神色有点焦灼,忍不住开口:“既然你们都重来一回,什么事都还没发生,你想过放手离开的可能性吗?”   任光年很笃定:“我做不到。”   动了心,怎么可能收得回。   当他看到冉时从威亚上下来,和别人笑着说不碍事的时候,就立刻放弃了所有想法。   五年的辛苦打拼,让冉时学成了演技,也学会了对打压和伤痛不在乎。   可是,这样好的人,应该在舞台上璀璨生辉,而不是为挣一分生存,过得敷衍。明明被钢丝抽得背上发红起瘀了,却无人可说。   任光年当时只是在想。   ――如果连江先生都不在冉时身边了,那他会有多孤单?   任光年登机后,翻阅起冉时给他的剧本。   钟导写得不错,美术功底也好。能看出他特别喜欢古希腊文化,不仅是角色间情感有柏拉图之恋的意向,一些冲突处理也颇有古典风格。   冉时先前聊起时,跟他说钟导的剧情风格类似阿巴斯。任光年翻过便同样肯定,这部片子很适合送戛纳。   但不管获奖还是上映,只要冉时喜欢就好。   ******   20.夜/外/马路   路灯下,沈意一个人慢慢走着,母子俩与他擦身而过。镜头前摇,道路拐弯,盲道笔直砌入花坛,沈意不知觉,仍然往前走。   小孩画外音:妈妈,你看,他在干什么啊?   母亲画外音:别看,他和我们不一样。   就在沈意跌倒的前一瞬,严涿大步上前搀扶,紧紧攥着他的手腕。   严涿:小心!   沈意:严先生,你怎么来了?   严涿:今天有空,就来拜访你。怎么一个人出了门?这条路不好走。   沈意:其实你不用每天都来,太麻烦你了。我一个人也可以的,今天……今天是例外。   严涿:你要在马路上和我谈这些么?走吧,我先带你回家。   21.夜/内/沈意暂居处   严涿带着沈意回家,顺手帮他脱外套,沈意揪着袖口制住他的动作。   沈意:我自己来吧。   严涿松开手,看着沈意自己挂好外套。沈意摸索着墙上的日历,随后撕下一页。他沉默许久,露出苦涩的笑。   沈意:原来今天是我的生日。   严涿:生日快乐,有想要的礼物吗?   沈意:我不过生日,严先生,不用破费了。   严涿:如果我什么也不做,那就没有来这里的意义了。   沈意端坐在沙发上,犹豫了很久,眼神空空地望向严涿。   沈意:那严先生帮我削个苹果吧,谢谢。   严涿刚站起来,忽然停住脚步,回身看沈意。沈意依然沉默,似乎是在回想。   22.夜/内/病房(回忆)   (沈的主观)沈意眼前一片黑暗,摸了摸眼前覆着的纱布,半坐起身,听床边的医生说话。   医生:你出了车祸,眼睛受伤了。其他的你先别管,主任他们在开讨论会,等下过来看你。   沈意:我的眼睛……还能看见吗?   医生:保持乐观,多休息,好吗?   沈意点点头,有人抓着他的手腕,擦干净他的手,然后递给他一个削好的苹果。   沈意:谢谢您,医生。   严涿坐在病床边,听到沈意的话愣住了,和医生互看一眼,医生会意。   医生:不用谢,我要走了。会有人在你身边照顾的。   ……   这份剧本,冉时看得很细,看到陌生人身份即将揭秘,他居然有些紧张。   他当年也怀疑过,为什么江先生出现得这么凑巧?   猝然受伤失明,让他不得不放弃了唯一翻转命运的机会,原本可以走出的泥淖将他裹覆,越陷越深。   在这绝境中,江先生出现了。冉时疑惑而警惕,一点点与他熟悉后,才慢慢消除警戒心。   ――还有一点。   或许是本能不愿意记住这段悲伤的过往,他被推摔时的记忆一直是朦胧的。   冉时回想不起那群黑粉的具体样貌,也不记得是谁把他送到医院抢救,还帮忙办理了手续。   住院时有护工照顾,但在之前是谁呢?   陈导在外敲敲车窗,让他下车:“冉时,这才几点,别先醉了啊。”   冉时放下剧本。停车处昏暗,他一时不察,膝盖小小一磕。陈导问了一句,他摇头说没事,仍一起赴局。   明日颁奖,侯导得到了风声,仍然不死心,四处打听细节,想做做文章。   陈导很务实:“你酒量怎么样?”   冉时有点不好意思:“不太好。”   “侯导喜欢劝酒,你注意一点。”陈导骂了一阵,转而庆幸,“你算好的了,我见过酒量最差的,就是任光年。原先没人敢拗他去酒局,就王导拗动了――这老小子赢走我两千。”   冉时笑了笑。整个娱乐圈,也就这两位敢拿任光年的酒量打赌了。   “对了,他喝醉的那场,就是《鸣渊》的开机宴,你也在吧。”   “……我在。”   “那你肯定清楚他喝醉酒脾气有多差,哈哈哈!不过他现在学会挡酒了,进步很大。”   冉时这下彻底明白了,笑得有些无奈。   开机宴上的神情冷淡,才是任光年喝醉后的真实表现;二次试镜的时候,任光年最多只是半醉,顺便想套路他而已。   陈导带着默默腹诽的冉时推门而入,侯导红光满面,旁边坐着《乘风》的主角和导演,还有几家主创,甚至郑卿也在场。   侯导最近很飘。他以为作品获奖在望,又情场得意,忍不住翘尾巴。郑卿最近正在借和前夫复合洗白,还放出一些风声,说她即将联手侯导复出,显然要大造声响。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人看在眼里。   ******   侯导一上来就要敬酒。冉时实在不喜酒桌文化,找理由推了坐在一边。   侯导颠着酒杯,从十年前聊到现在,裘剑和王朝娱乐的落寞成了众人玩笑的谈资。说了半天,他又道:“冉老师,我这是第三回 劝酒了,事不过三。”   冉时看他满面春风,也施然起身:“大家都知道我在争取侯导的角色,那这杯酒……”   侯导瞬间僵硬。冉时表情认真,多半是想真的讨一个说法。他不过是借两人名头溜粉,哪能答应?   侯导这杯酒喝得冒热汗,正在想说辞,忽然有人开门。一看来人,心脏病差点犯了。   又来个会惹祸的。   任光年在陈导安排下入席,位置在冉时旁边。整个包厢二十多人,目光全都落在两人身上。   任光年没有坐下,直接开了瓶烈酒,把斟满的酒杯镇在桌上,很难得地对外人笑了一下:“侯导,做事要公平。”   侯导嘴角一抽,后悔自己刚才劝了冉时的酒。任光年出了名的脾气差,不看眼色,这杯酒他要是不喝,任光年当场走人,传出去多丢面子啊。   侯导硬着头皮喝下,烈酒入喉,一直辣到胃里,喘不过气。   冉时从任光年进门后,就表现了刻意的疏离。见侯导一口干,他立刻也站起来倒酒:“侯导,一杯诚意不够。”   侯导直直瞪大双眼。这两人争角色不服气,搞他干什么?一轮下来他得喝两杯,一比二,迟早得被灌死!   侯导被两人按头喝了两轮,在郑卿如针的眼神中,艰难捧肚坐下,调侃一句:“要喝你俩自己喝,谁赢了今晚和我上八卦啊。”   两个人互看了一眼,同时收手,冉时还道:“不给侯导添麻烦了。”   “……”这特么就气人!   郑卿看任光年坐下,语气亲切地续上话题:“现在的年轻演员都很优秀,没什么好论高低的。”   冉时兀自垂眼喝茶,抿着嘴角,任凭众人打量他的神色。   任光年听了,一样面无表情。   众人面面相觑,传言不假,这两个人是真的闹掰了吧。   任光年此刻却伸出一只手,在桌台下捱上冉时的膝盖。   冉时睫毛颤动了一下,保持原先的表情。浮着虚热的掌心立时裹住那块窄小的骨,但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安静地蛰伏着。   桌上人还在谈笑风生,觥筹交错,言语间陈导谈到拿龙标不易,只好先送展再送审,侯导听了,暗暗扯开一个笑容。   桌上的讨论愈发热烈,桌下的动作也愈发明显。   那热意旋了一周,手指揉.搓起骨尖那块小小的瘀血,明显的疼痛从薄薄的皮肤下渐渐上浮。   冉时暗暗呼出一口气。他不过是下车时磕了一下,任光年居然都知道?   任光年按压的手法很熟练,只揉了一会儿,疼痛很快散开,剩下的只有火辣的烫,和一点皮肤摩擦带来的痒。   冉时觉得再这样下去有点不妙,热痒烧起了一片,腿根都有些发抖。   他最近实在不争气,被揉一揉膝盖就觉得难为情,偏生又要忍着。现在不仅腿上,脸上也热了起来,冉时再也忍不住,伸手捏他手腕,想让他停下。   任光年把玩空酒杯的右手顿了顿,半晌后,手才拿开。   一行人聊得十分和乐,侯导尤其兴奋,哪想得到刚才陈导那番话,是三人联手放饵钓他,还在邀请所有人续摊。   冉时配合其他人的表情,说自己不胜酒力,好不容易离席,回头一看,任光年还站在原地,紧紧蹙眉,眼神有点茫然。   ……不会是喝醉了吧?   ******   冉时四下望了望,替他打了个电话,助理赶紧跑去药店。   冉时熟练地把人安置在车上。   任光年靠着椅背休息,抓住冉时的手不放。冉时见过任光年真正喝醉后的样子,如今看他这样腻着自己,就知道多半是佯醉。   江珉白天跟冉时说得绘声绘色,说任光年怎么甩了所有人的脸,把裘家父子俩气得不行,王朝娱乐最后顺顺利利破产,高高兴兴完蛋。   如今这个一天搞定一家公司的人,在他面前还在装醉。   哼哼,没想到他看穿了吧。   冉时看破不说破,就看任光年往他这边靠,还问道:“醉得这么厉害?”   任光年既然想演,他也跟着演。不仅光明正大地偷看,还认真数了数睫毛,最后……打开手机,顺便更新一下相册。   拍完照片,冉时又忍不住感慨。   怎么会有人喝醉了都这么有镜头感?有一说一,这就是粉丝说的用脸杀人吧。   任光年演技一如既往的精湛,明明是半醉,却带着十分的酣意,捏着他的手指,低声道:“我好像喝醉了。”   冉时应了一声,反手握住,哄了一句:“好点了吗?”   任光年没说话,皱着眉,很认真地想要清醒一点。   “别勉强,你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等你好了我再走。”   任光年闭了一会儿眼,又转头看他。车内开着灯,冉时看他眼睛里有红血丝,一下子心疼了。   任光年从来不说自己有多忙,解决了王朝娱乐的事,也只是轻描淡写和冉时发了一条消息。不知道内情的话,还以为只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任光年缓了一会儿,抿着唇角,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冉时笑了一下。到底还是二十岁出头,再怎么沉稳,那点年轻的任性仍挂在眉梢。   没关系,他有足够的纵容。如果任光年想偶尔休息,和他撒个娇,那他肯定也会配合……   任光年见冉时仍然看自己,忽然撑着上身往他眼前凑来,手指很轻地抚过他的眼睛。   ……诶?   这是要干什么?   冉时怔了片刻,忽然响起,如果只是半醉,那任光年早该在他偷拍的时候就该当场抓包了。   难道真的是喝醉了吗?   冉时试探地喊了一声名字,任光年倒是应了,却抱得更紧了点,还微微仰头,两人的脸几乎要贴上。   那双如星的锐利眉眼温和了不少,眼神灼灼,只是看着他,就让他一下子脸颊滚烫。   感受到愈发接近的呼吸,冉时下意识闭了眼睛。   眼上覆盖了一片温热的柔软。细密的轻吻一直缀至他的眼尾,熨帖而珍重。   “冉时。”   这回任光年喊了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又低沉。   冉时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任光年。不知道为什么,醉后的茫然里,还有些悲伤。   冉时突然想起,任光年并不是第一次带着这样的神色,抚摸他的眼睛。   上一次在林间差点遭难,任光年也曾有过这样小心翼翼的举动。   冉时心头狂跳,手中一片潮热,也不敢放松任光年的手。   任光年为什么要这样看他?   难道和一直没说出口的真相有关系吗?   ******   助理这次学乖了,买药回来后,只是敲了敲车窗。   冉时咳嗽一声,想从任光年身上跨下来,伸手开车门。任光年以为他要走,在他肩上一按,一手掌着腰把人揽了回来。   冉时哪知道任光年要干什么,刚才亲他的举动就够惊人了,正要回头问话,任光年就凑上来,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   “光年……!”   冉时失口喊了名字,一想到外面还有人,赶紧噤声。   被咬过的耳垂很快变得红肿,发梢微微蹭过,任光年没用什么力气,充其量就是疼了一下,现在只觉得热痒。   喝醉就喝醉,怎么现在又多了个咬人的毛病?任光年这酒品是不是太恶劣了一点?   任光年把冉时上身按躺在后座上,甚至用齿尖磨着那块软.肉,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咬着他的耳垂,还垂着眼看他:“别走。”   压在他身上的人一脸不耐,根本不像肯放过他的样子。   光是灼热的呼吸都让人有些受不了,细微的水声听得很清楚,酥酥.麻麻的痒意激得他眼眶红了一片,一下被作.弄得没了力气:“我不会走的……别,别咬了……”   听到冉时给答复,任光年眉目舒展开来,眼里仍然带着醉意。看那块软.肉.肿得可怜兮兮的,他又轻轻舔.舐着,最后吮了吮。   这动作几乎逼冉时叫出声,推了推胸膛,才算让任光年松了口。   冉时头一回知道,喝醉酒还分层次。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那件没有告诉自己的事情,让任光年这么患得患失吗?   冉时脑中乱七八糟的,勉强记得外面好像有人,生怕自己再丢脸喊出什么来,一直捂着嘴,还得分出一只手紧紧攀着任光年。   这就是普通轿车,后座狭窄,哪里容得下他放肆。   冉时已经不知道任光年到底有没有喝醉了,只知道他在朦胧醉意中本能不愿意让自己离开。   “我不会走的。”眼看任光年又要俯身,他赶紧捂住发烫的耳朵,“但是真的别碰了,很痒……”   冉时说到做到,给司机打了电话,告诉他等下自己回去。又陪着任光年坐了好一会儿,才打开车门。   助理站在旁边看天看地:“没事,没事!你们继续!”   ……继续什么啊。冉时捂着耳朵,温度仍然烫得不像话,回头看了看,那个刚才怎么都不肯放手的人,现在安静了许多,闭着眼睛,仍然皱眉。   冉时摸了摸自己还肿着的耳垂,嘶了一口凉气。也不知道任光年是怎么下口的,这道痕迹恐怕到明天都消不了。   忽然间,冉时想到一个问题。   他明天还要参加颁奖礼,这种伤,他要怎么跟所有人解释啊!   作者有话要说:  那就不解释了嘛――   就一个不雷不刀的双向误会。总之马上要告白了,搓搓手。   结局整理思路,更新慢了点,滑跪道个歉 第94章 下次还敢   颁奖礼当日一早,一个浏览量迅速飙升的话题跳到了众人面前。   #无间冬夏疑似违规参赛#, #无间冬夏恐被退赛#!   爆料营销号号讲得有模有样:“广电工作人员透露, 未播先有口碑的《无间冬夏》涉嫌未过审便参加金羊电影节, 违反定则。如果调查结果属实, 《无间冬夏》和其主创团队将被取消参塞资格,无缘今晚的颁奖晚会。”   这件事很快闹出了水花。   先前影展上夸赞《无间冬夏》的导演不少人选择沉默, 也有些则直接点明:“平常说得好好的, 同行要和睦相处, 不要相争。吧小圈子里约定俗成的规矩, 拿出来当特例夸张地散播,这招够恶心的!入围后送审的电影多了去了,这明明在允许之内!”   粉丝这下放心了, 微博又有几个营销号爆了反料:“听说昨晚有人私下打电话给广电大领导,揭发这件事。但举.报没搞下来, 举.报人自己被惦记上了,听说约了明天去首.都喝茶哈哈哈。”   这一爆料立刻变成笑料, 连路人都忍俊不禁, 笑这个举.报人自己踢了铁板, 也算是另类预热起了金羊奖颁奖晚会的话题。   冉时刷了一下微博, 果不其然还看见一则常舟相关新闻:【常氏新公司迎来第二次投资审核,今日将首次展示最新研发成果。】   常舟转发了这条新闻, 洋洋洒洒说了一堆,让大家期待下午两点开始的会议。   大部分科技粉不是很买账。   “说这么多,居然不出席?他不是每次开会必到场合影么。”   “上一次融资失败, 历历在目,常总别信心过满啊。为了研发新技术都快疯魔了,最近品控这么差,不管管?”   “常氏慢慢发展不行吗?现在尴尬吊在中间,背水一战,也不怕翻车?”   冉时大概猜得到常舟要干什么,这些都在计划内,没必要担心。   倒是任光年……今天不会有事吧?   冉时一想到昨天的事,实在脸热。昨晚他都没睡好,一闭眼就是被亲的画面,根本无法平静,只能开着灯看了一晚上的剧本。   任光年昨天喝醉酒后,和以往表现得都不一样,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小杨打了个响指,要他回神:“哥,直播要开始了。”   冉时如梦方醒,品牌方的主持人正在直播间台上等他出场。冉时赶紧上台,主持人亲切笑着,让他对镜头做个简短介绍。   冉时点点头:“大家好,我是任――”   守着直播的粉丝满脸问号:“任什么?哥哥你别吓我们!”   惨了,刚才一直在想任光年,差点说错了!   他赶紧接上:“……我是冉时。”   粉丝立刻开始哈哈哈:“我就静静看你掩饰.jpg。”   冉时好不容易遮过这个错误,刚松口气,到了粉丝互动环节,又开始脸僵。   因为所有粉丝都在问:“哥哥你耳朵怎么了?”   ……任光年你出来解释!   冉时摸了摸耳朵,耳垂消肿了,但是还留着一点红痕。他只好艰难道:“我打了耳洞。”   粉丝发了满屏的“???”。   “哥哥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别欺负我们没打过耳洞!”   “哈哈哈哈你开心就好,下次带耳链给我们康康。”   “我也要康康+1,品牌爸爸在吗,安排一下!”   冉时好不容易才捱过这场次次翻车的直播,一下台,当真的收到了金姐发来的品牌LOOKBOOK,附带亲切提示:“有通告的时候不要太激烈。”   “……”没有那回事!   金姐忍俊不禁:“下次就不要解释了。你这么认真,粉丝都看出来了。”   冉时无奈答应,金姐饶有兴致看他,这才说起正事:“根据你先前的要求,下午短综艺推后了两天,好好休息。”   冉时应声答道:“谢谢姐。”   接下来他只用守株待兔就可以了。常舟今天肯定会找上他,一方面防止捣乱,一方面为了炫耀。   他那就陪常舟演一场戏。   金姐还在调侃,问他要不要补上一节艺人管理课,冉时被打趣得耳热,忽然收到了一条署名裘剑的短信,还附上了地址和时间。   “我们见一面。”   ******   裘剑在酒店楼下的茶餐厅与他见面。   他被封杀后,看人的眼神都带着敏感的警惕,原本意兴飞扬的眼神萎靡异常,见了冉时,才低着头摘下口罩。   裘剑低沉道:“任光年搞垮了王朝。”   冉时很镇静:“多行不义,这是你们选择的路。”   王朝娱乐自认是老牌影视公司,但内里污浊,风气歪邪,陈伤深入肌腠,早已腐烂至根,资本出手也救不活。   裘剑沉默了很久,声音发抖:“我承认,我是做了很多不光彩的事情。先前和常舟合作,也是为了吸引你们的视线,现在我知道错了,冉时,抱歉。但是王朝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雨,多不容易……”   冉时看了他一眼:“不管是什么道歉我都不会接受,也更不会帮你们。你说的这些,在我看来,都是笑话。”   裘剑脸色苍白,瘫在椅子上:“你连那几个人都抓到了,现在我们所有的把柄都在你手上,还不够吗?我当初进娱乐圈,也只是想让吕馨多看我一眼啊。”   ……抓人?   冉时心头一跳,按捺下神色:“王朝派的几个人,根本没用。”   裘剑面孔微微扭曲,呓语道:“明明安排在任光年身边这么久,有好几次都要得逞了……你的命真好。”   安排在任光年身边?   冉时心中震动,隐约有一个想法浮上脑海。   裘剑一直看他,冉时很快藏好了这一丝心绪摇动,看着向对面还在乞求的裘剑,眼神恢复成冰冷的样子。   裘剑觉得他命好,却不知道比这重千百倍的苦,他都经历过了。他绝对不会怜悯施害者。   “你装无辜也没用。裘董涉嫌多项经济犯罪,你也逃不过大规模造谣和造假的法律处罚。”冉时望了一眼餐厅外,站起身,“至于我来赴约的原因,很简单,只是帮警方稳住你罢了。”   他早已看透了,裘剑表面乞求,其实是来避难的。   一水的蓝制服涌入茶餐厅,裘剑这才惊觉,餐厅内早就被清了场。裘剑慌忙站起来,立刻落入人墙的包围中,被要求自觉配合。   他被押出餐厅,一路有人戳脊梁骨在骂。   “我认得这张脸!这不是那个造假造谣骗粉丝的小鲜肉吗?”   “啧,速度这么快就被抓了,看来是罪行累累。”   “活该!让他骗人!让他不把人当人!”   裘剑低头走过,冉时没有久留,刚要上楼,一个中年男人拦下他。   他一副寻常司机打扮,口音浓重,对冉时笑了一下:“冉时……对吗?你的助理让我接你,去下午的综艺录制现场。”   冉时看了一眼时间,离常氏举行会议还有半小时。   他欣然同意,跟着司机到了停车场。车上半个助理也不在,静悄悄的,司机什么都没解释,他也什么都没问。   冉时和司机对视一眼,他道:“走吧。”   ******   冉时在下车后,有几人迎着他进了一片岭南特色的古居,内里装修十分现代化,冉时也没有多说,直接走了进去。   常舟坐在灯火通明的内厅喝茶,一边看表,看见冉时一脸惊讶,更是开心笑起来。   “你应该知道自己被请来的原因。”   冉时的表情凝滞片刻,立刻变得有些茫然又愤怒:“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常舟耸肩:“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别装了。”   冉时闻言,脸色苍白地往后退了一步,他立刻想拿手机,才发现司机在车上就把手机收走了:“你想在绑架我?”   常舟呵呵一笑:“别说得那么可怕,现在除掉你,目标太明显了。我就是想找你叙叙旧,我们来历一样,有些东西,我只能和你谈。”   冉时咬牙:“谁和你来历一样……我从来没对你做过什么!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常舟仍然一派轻松:“除了你,还有谁会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情,让任家提前提防我。”   “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吧!我没有……”   “你不承认也无所谓,”常舟开始不耐烦,“就算你保持原样,被王朝害得很惨,我也会清理掉你。只要你在,就永远是隐患,谁知道你哪天会不会突然先对我下手?”   冉时气得有些发抖,攥紧拳头:“你以为我不能离开这里吗?”   常舟看他这么激动,开心地笑了笑:“当然离不开啦,我拿王朝娱乐做幌子,蛰伏这么久,可不是什么也没做的。”   常舟站起来,顺手拉上窗帘。   “我调查了很多资料,虽然不少被保护起来了,但可以推测出一些。”常舟兴味盎然,“知道你一个弱点就够了。”   眼看冉时变得不安,常舟心中升起一种碾压蚂蚁的爽感。   他轻声笑着,熄灭了空旷内厅的所有灯。   “你特别怕黑,对不对?”   冉时立刻被浓稠无边的黑暗笼罩,他声线抖得厉害:“你……”   常舟眼底冷下来。要不是裘剑无能,他也用不着关冉时半天。   今天是最关键的日子,他必须确保新公司融资成功。任光年现在不会帮冉时了,但保不齐冉时还有花招。他甚至招揽了三支公关团队,时刻监测舆情,以防止冉时在网络舆论上下功夫。   冉时的呼吸声渐渐沉重,能听得出他正急促艰难地换气,很快就因为过呼吸导致的碱中毒,身而四肢僵麻跌在地上。   常舟心中暗暗得意。   再好的演员也躲不开心疾。常舟如是想着,又重新安坐在楠木椅上,声音在空旷的厅中有些缥缈。   “慢慢熬吧。至于你会怎么昏倒,能不能被抢救,就看你自己造化了。”   冉时听了这话,没什么反应,只是弯了一下嘴角。   ******   在这场沉默的折磨中,常舟很少说话,仅仅坐在黑暗中,听着冉时的呼吸从急促辩伪微弱,隐约带着咽音。   “这教训够不够深刻?”常舟终于出声讽刺道,“下午的活动你赶不上了,正好也是个发耍大牌通稿的好机会呢。”   “你现在名声不错,但一年前那些黑料可是真实存在的。只要拿出来重新炒作,大家就会想起来,其实你根本没有这么好,”常舟越说越兴奋,“秦申这人脑子不好,但这番关于谣言的理论倒是不错。”   “人永远会更关心谣言,对辟谣不闻不睬。谣言就像一颗种子,只要在心里种下,等到时机适合,就会重新生长。”   冉时一双眼睛无比清明,在黑暗中盯着常舟。   常舟看了表:“才两点啊。会议刚开始,等着吧,别现在就撑不住了。”   冉时忽然笑了一声,在黑暗中语气冷静至极。   “还没有发现吗?你才是被绊住的那一个。”   常舟心中一惊。   “你不是怕黑――”   房中的灯忽然被人全部遥控打开,灯光大亮。   常舟捂着被光线刺激的双眼,看清门口的人时,陡然站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那个和冉时已经闹翻脸的任光年,什么时候来的?!   任光年淡然道:“你该问,为什么你在这儿。”   ******   镜片后一双眼睛瞪圆。   任光年为什么能闯进来?这是他们家的产业!任光年始终冷静,常舟开始焦灼不安。   常舟忽然拿出手机,信号被屏蔽得彻底,手中一下子冒出冷汗。   他的计划已经被对方全部看透了?常舟退后两步,喊着外面的人,无人回应,电话也打不出……靠,这地方根本就是任光年安排的!他完全是把自己坑了进来!   怪不得冉时上下车根本不怀疑,原来任光年早就安插了人手!   常舟心里一凉,最后一次看表。   两点十分。   任光年能安排到这样缜密的地步,那说明……   对面的人走近几步,看破他的神色:“我有几条消息告诉你。第一,你在几家文娱公司的股份质押,已经超过平仓线,所有持股被法院冻结。”   常舟干干吞咽了一下,嘴硬道:“这不过是儿戏!就一点玩票的钱而已,要是我还没卖IP――”   他忽然语噎。   想到那个陌生又不混圈的江家,常舟忽然明白了什么。什么江家,什么资深投资人,巧合都是假的,他的IP肯定是被任光年低价买走的!   任光年无所谓他什么反应,继续道:“第二,这次投资,你仍然失败。”   常舟头皮发麻。怎么会失败?他为这项技术研发费尽心血,就是等着两年后全世界都要向他买这项技术。   但他等一会儿就要对投资机构公开细节,如果拿不到投资,他之后就会被各国大企业立刻赶超,前功尽弃,自己找死!   常舟强作镇静。冉时不过是个混迹底层五年的演员,就算和任光年演双簧,那也只是小伎俩,投资机构也不是瞎的!   常舟扶着椅子摇摇晃晃,勉力站着:“不可能!你想玩心理战是吗?好,我陪你!”   任光年根本不想和他周旋,直接点明:“第三,你一直不肯公开的技术,早有国营企业在同期研发。下午两点十分,就是现在,这家企业正在公布目前取得的第一阶段成果。”   常舟听罢,立刻崩溃:“怎么会这样?明明只有我知道这个方向是正确的?不可能有别人做到!”   他长久以来的心血,忽然在他最期待的那一刻,被人贬得一文不值。等他知道的时候,什么都挽救不了了。   原来他才是那只被人踩在脚下的蝼蚁。   *******   任光年眼看常舟情绪崩溃,抿了抿唇,握着冉时的手:“走吧。”   常舟还在原地,只是他忽然抬眼望向两人,眼神凶狠。   “我千算万算,却没想到,你也重生回来了。”常舟咬牙切齿,“任光年,你藏得真好,原来你两次让王朝破产,都是同一个原因!我只想到冉时,却漏了你,真是输得彻底……哈哈……”   任光年握着冉时的手,有些僵硬。   冉时睁大眼睛,看着任光年,半晌才低声道。   “你也是……?”   ――――――――   两个人一路无话。   任光年握着他的手走出这片早已布置好的古居,坐上那名中年司机的车,回到酒店。   常舟被两人丢在原地,他依旧崩溃,但自有人将他提回京市。当然,他回去后就要面对巨大的财政压力,和技术研发被人赶超的痛苦,这会是更深的绝境。   小杨找人无果,冉时又一直没接电话,他在酒店四处找人,终于碰巧看见冉时在酒店门口下车,身旁跟着任光年。   “哥,你去哪儿了?时间要来不及了!”   冉时对他摇摇头,让他先等等,随后拉着任光年远离人群,寻了一处僻静的露台。   两人面对面站着,看着彼此。   任光年表情落寞,冉时等了一会,才等到他开口。   他语气发涩:“我是和你同时回来的。在《鸣渊》片场,我就认出你了。”   王导发脾气的时候,是他第一次出手,让人提点王导,这件事不是冉时的错。   任光年的声音渐渐发紧:“那档演技综艺是我推的资源,炒作CP也是我提出的,我还一直故意试探你……”   因为时间紧张,他只是对综艺做了一点安排,幸好冉时珍惜机会,表现不凡,直接打破了观众对他的刻板印象。   “我还打点了你的助理和经纪人,让你的经纪人跳槽到宸星,然后签下了你。之后的网剧、话剧,我也参与了安排……”   冉时听得喉间酸楚。   原来任光年比他想的,要做了更多,一直在给他铺路,等他一步一步走上来――   他不是没有疑惑过,但很难真的相信,上天会给他们这么一段奇妙的缘分。   任光年伸手,小心地抚摸过冉时的眼睛,压低声线。   “冉时,江先生也是我。”   被轻抚过的眼睛忽然间溢满泪水,冉时看着任光年,情不自禁脱口喊他:“江先生……”   任光年应了,缓缓抱住冉时,沉默了很久,终于选择倾诉隐瞒的真相。   开口却只是道:“对不起。”   ******   “你可能记不清楚了,但我全部都记得。那些黑粉出现在你面前,不是偶然,是因为我在。”   “――他们是我的粉丝。我当天没有行程,只是想去看一场话剧。他们以为你还和我有联系,所以对你下了狠手。”   任光年难得流露出这样浓重的情感,重复地说着“对不起”,语气悲伤得难以自抑。   冉时实在不忍心看任光年露出这样的表情,差点就要打断,想立刻告诉他:真相其实不是这样的,他不应该为了这件事责备自己。   任光年闭眼缓了缓,继续道:“我发现得太晚了,没能及时救你。”   冉时几次都在怀疑江先生的真实身份,但当任光年亲自说出口,冉时才真切有了实感。原来当年那个在医院陪自己的人,一直是任光年,出院后,他还换了江珉的身份上门,继续照顾。   所以任光年了解他的小习惯,知道他怕黑,昏倒后会焦急抱他叫救护车,还处处故意露出破绽,引冉时怀疑。   任光年按捺住复杂的悔恨,用力抱住冉时,郑重道。   “我后悔当年的傲慢、愚钝和幼稚,后悔错过了你五年,后悔我们的重逢居然是一场灾难。”   “我迟到了太久太久,只能从别人口中追溯你五年间的光景。看了你所有的作品,听过你在剧组和话剧团的所有事,我实在忍不住想要多见见你,借了别人的身份,就是为了和你相处。”   “握着你的手腕,带你下楼的时候,我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心动。你这么好,我怎么会不喜欢你,不爱你?”   没有放弃过。就算是到了做替身,被人看不起的地步,都咬牙忍了下来;没有正规训练,就自己硬磨出一套系统化的表演方式。   “冉时,我爱你。抱歉,我一直很矛盾,怕你知道真相会离开。”他的嗓子已经沙哑得不像话,“你有知道一切的权利,就算离开也好,我不想让你错认我。”   所以任光年昨天喝醉酒,还一直再说“别走”……   任光年认得当年推摔他的私生粉长相,一直在找人,想让他们受到法律制裁。   冉时努力探寻那片始终模糊的记忆,似乎后来那批私生粉中,除了那个直发的女孩没有参与,其他五个人和他记忆中的模糊面孔依稀可以对上。   任光年见他没反应,僵硬地松开了怀抱。   “抱歉,我一直瞒着你这些事,我不会强迫你接受告白――”   冉时沉默地看着他,然后叹了一口气,无奈又纵容。   “我不是说了,不会走的吗?”   冉时听了这些话,心中重石落下。   同样的,他那句藏在心底许久的话,终于能说出口了。   冉时回抱住任光年,同样郑重道:“我也爱你。”   “而且,我还要补充一点,”冉时忍不住埋在他的怀里,蹭了一下,依然是好闻的雨后松香的气息,“推我的人,不是你的粉丝,你不要为他们自责。”   任光年难得有点茫然。   “裘剑今天告诉我一些事,再加上你说的这些,我知道那五个人的身份了。他们是王朝雇来的职业黑粉,特意安排在你身边的。”   王朝娱乐早就开始针对任氏影视,让秦申做幌子的同时,雇佣了这批追星粉出身的职黑。她们太了解粉丝,很快就攀上直发女孩,进了私生粉的小圈子。   这五个人,突然出现在任光年身边,说是粉丝,却比黑粉还生狠,始终在暗处想要对他们出手。   ――就和上一世一样。   “那时候,他们在楼梯上看到我,显得过度惊讶了。他们是怕我又偷偷找上你,想对王朝报当年解约造谣的仇。”   冉时第一次语气平和说起此事。   “你没有害我,真的没有。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任光年低声询问:“你不会走。”   冉时被近在耳旁的声音烫了耳朵,轻声回答:“我不会走,我一直爱你。”   ******   任光年仍旧有些紧张,小心地喊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告诉他:“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冉时难得听他这样腻着自己说话,笑了一下,眉眼含着动人的情意,“只要你不和我说‘对不起’,什么都好。”   任光年闻言,抿紧嘴角,贴着他的额头,亲昵地蹭了蹭,眼神热烈:“江先生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   冉时一下子心跳加速:“什么……”   任光年替他把碎发别在耳后,垂眼看他:“我早就想亲你了。”   这番剖白把他说得面红耳赤,心跳快得厉害,心意相通的澎湃推着他开口回答:“我也想……唔……”   还没等他说完,薄唇就覆下了来。   冉时很快闭上眼睛,感受着二人的呼吸在咫尺间相融。   这个吻来得温柔又怜惜,让他忍不住指尖蜷缩,想要更近地感受任光年的气息。   渐吻渐深。   舌.尖灵巧地舔.弄含在唇中微微翘起的唇珠,吮吸那颗柔软的红.肿,冉时被激得浑身颤抖起来。   任光年只不过舔.吮了几下,他就觉得浑身都失去了力气,不由往后滑倒。   后背贴在冰冷的石质栏杆,冉时稍微清醒了一点,随即脸颊充血。   他们居然在公共场合就肆无忌惮地接吻了,实在好过分……   但这个意识很快被抛之脑后。   任光年一只手贴在他的后腰上,微微用力,在他的上唇咬了一口,还磨了磨,磨得他立刻腿软,只能紧紧盘着宽阔的肩膀。   片刻后任光年捏着他的下巴,两人短暂分离,彼此呼吸火热。   任光年嗓音又沉又哑,看着那颗被润泽的湿红唇珠,指尖在下巴上揉了揉:“张嘴。”   低沉的话语烫得冉时浑身一抖。   一想到这是他爱了这么久的人,心口滚烫一片,不用任光年说第二遍,自然乖乖张嘴让他探入。   滚烫的舌毫不犹豫地侵进唇舌之间,裹挟着长久的情念。   冉时被亲得迷迷糊糊,从唇上传来的灼烫和酥麻让他意识朦胧。   ……原来只是接吻,就能让灵魂也为之颤抖。   冉时一直仰着头,任光年怕他太累,放他休息了片刻。   冉时以为任光年还有所顾忌,眯着眼睛就继续回吻上去。他还记得要侧身,挡住可能被人看见的角度。   此时此刻,冉时不想有任何干扰,只想和任光年这样深深拥吻,抵额缠.绵。   ******   听到露台外的长廊不断有脚步声响起,两个人才分开片刻。   在常舟面前演戏的时候,冉时确实有点过呼吸,手脚一直微微泛麻。现在被亲了这么久,有些站不住,就靠任光年双手抱着。   任光年看他眼角泛着艳红,又有点呼吸不稳。   冉时脚下仍然站不稳,虚虚地在任光年脚上踩了一下。   任光年直接把人往上抱了一抱:“养了这么久,怎么还这么轻?”   ……所以,任光年不止监督他吃饭,还是教唆工作人员屡屡给他塞零食的罪魁祸首。   冉时小声反驳:“也没有很轻吧。”   任光年忍不住笑了一下:“要我再抱一次试试吗?”   不了不了,太羞.耻了。   去年这时候,任光年第二次抱他去医院,两人第一次上了热搜,从此,他俩的CP开始频繁光顾热搜榜。   任光年看他摇头,扬起嘴角,张着手在他腰上环着丈量,虎口微微向内发力,这下他的腰也软了。   任光年低笑了一声,腻在冉时耳边道:“不过,这样好抱。”   冉时臊得脸热:“别说了……”   这个人怎么越来越得寸进尺,现在天都还没黑呢。   ――等等,天已经黑了!   他记得刚才自己让小杨等会儿,小杨不会现在还在大堂吧?   匆匆经过走廊的人适时喊了一声:“车都在外面了,颁奖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冉时赶紧推着任光年先走。   任光年忽然顿了顿:“我们还得演最后一场戏。”   冉时头疼,现在全世界都以为他们不合,尤其是侯导和郑卿。为了确保今晚一切正常,他们确实还得演一晚。   ……演戏好累。   明明他和任光年都互相表白了,亲也亲了,仍然得对外人演冷战不和。   冉时越想越委屈,打开露台的玻璃门,又回身,拉着任光年亲了亲。   他喜欢了任光年这么久,多亲几次也不过分吧?   任光年的眼神忽然变了,盯着冉时,有点意味不明:“刚才就想问你了,耳朵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冉时瞪大眼睛:“不会吧,你真的不记得了?”   任光年微微蹙眉,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冉时这回彻底明白,在开机宴初遇时,自己做了一个多错误的决定。   要是早知道任光年酒品这么差,他就不会以酒壮胆告白了。   以后真的不能让任光年多喝了。   冉时抓住那只捏他耳垂的手,磨磨牙道:“这是你咬的。”   这小少爷真是难伺候,喝醉酒忘了一次不够,还敢忘第二次。   平常还会喊他一声哥,昨晚喝醉的时候简直无法无天,亲了还不够,按着他又咬又舔。   他今天直播不仅当场被粉丝戳穿,这件事还被当成了梗,光是各种同人就在他的首页疯狂刷屏了半天,根本没眼看。   任光年立刻软着目光,低头亲了亲伤处,和冉时认真道歉:“我错了。”   两人刚亲完,现在冉时腿还有点软,只是轻轻在耳上啜了几个吻,就让他耳朵红透了。   ……他脾气好,不和男朋友计较,算了,算了。   冉时刚要把委屈放下,任光年忽然齿间用了点力,又在他的耳垂咬了一口,还飞快含着那处红痕吮了吮。   刚消肿不久的耳垂立刻红艳起来。   任光年表情比谁都无辜,语气比谁都坚定。   “但我下次还敢。”   冉时捂着耳朵,不可置信。   怎么会有这种仗着已经告白,就胆大妄为的人!道歉之后,又肆意妄为,还理直气壮发表下一次犯罪宣言?   ……   所以他下次要怎么和别人解释?   ******   颁奖晚会在恢弘的市级人民礼堂举行,所有人着正装郑重出席,期待今晚能花落自家。   今年组委会请来了了几位国家级演员,轮流担当主持。和两人共同出演《鸣渊》的老戏骨也站在台上,激情昂扬做了提名影片的介绍,马上就要揭晓今年的最佳男主角奖。   直播镜头切到几部提名电影的男主演身上。   不论是激动,还是笑着交谈,与旁人紧握双手……都没有冉时的画风这么与众不同。   冉时只是端坐着,邻座是任光年,两人明明颜值登对,气质相配,但宛如刚在冰柜里吵过架,表情冷漠还带着杀气。   全场的热烈气氛被两人冻得凝滞了一瞬。   然而直播间已经快要炸了。   与现场相反,弹幕全是近乎狰狞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淦!你俩有毒吧!”   “哈哈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演,你们可劲演,我信我认输!”   “虽然偷拍要强烈抵制,但是你们真的太好笑了吧!哈哈哈哈哈嘎嘎!”   “弹幕一群假粉丝!麻烦尊重一下亲完还要演不熟的他们好咩?对不起我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   “嘘,小情侣赶时间上台,还不知道自己上了热搜,我们安静一下,看他们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发!现!”   “OK,各位弹幕演员准备好嗷!”   作者有话要说:  两人:冷漠冷漠冷漠……   粉丝:演得好演得好!真棒!   -   因篇幅限制,有些细节后文解释。   先来求一下预收,接档文《我和影帝满级穿书》,影帝x经纪人,一路爽一路甜,双王炸互撩的辣种!   文案挂在本文文案下,戳专栏可以找到新文,打滚卖萌求预收QAQ   小天使们康康我! 第95章 大型翻车现场   即将揭晓最佳男演员得主,颁奖现场气氛紧张无比。   老戏骨在台上笑了一笑, 拆开信封, 然后往台下看了一眼, 全场都被他吊起胃口, 顺着视线望去。   他宣布:“获奖者,冉时。”   全场炸起一阵响亮的掌声, 《乘风》的男主就坐在下方, 对冉时飒爽笑笑:“恭喜。”   一旁的侯导表情有些不安, 看冉时视线扫过自己, 才露出一个仓促的笑。   冉时站起来,和自家电影主创们拥抱,从远到近。轮到任光年的时候, 他的笑容立刻冷了下去,只对任光年伸出手。   任光年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在和冉时握手的时候,他忽然用了点力, 把人拉近, 半搂着肩, 也算是抱了一下。   ???   冉时暗暗瞪他, 不是说好握手的吗?   任光年悄声道:“没忍住。”   ……他怎么看都像故意的。   粉丝比他们演得还要起劲,一个个隔空痛哭流涕。   “好冷漠!好无情!好凶狠!”   “昔日CP今日仇家, 呜呜呜呜我的CP它BE得好惨烈!”   “原来每次抱抱都那么甜,现在搂一搂都这么僵硬,玻璃渣含泪吞了, 我的青春回不来了!”   “内娱第一高楼塌了!或许有别家收留吗,要那种营业起来J甜还szd的那种。”   “不要去毒奶别人家了,我们还不够惨吗!”   有路人疑惑:“冉时的耳朵怎么了?”   粉丝立刻回答:“别问,问就是打耳洞!”   “……打耳洞会这样的吗?”   “就是这样的!”   在追光灯下,冉时冉时上台领奖,老戏骨对他和蔼道:“去年我就知道,你会有这么一天。”   冉时和他道谢:“和您对戏获益不浅,谢谢您的赏识。”   老戏骨哈哈一笑,挥挥手,留他在台上发表获奖感言。   冉时独自在等下,视线扫过台下众人。   这其中有浮沉娱乐圈多年的老牌导演和演员,他们大多数都为这个从流量明星蜕变成实力派的演员,衷心喜悦。   他对所有人深深鞠躬。   “在短暂的演艺经历中,作为新人演员的我,收获了很多善意,从中我明白了一个简单的道理:在表演这门艺术面前,不管有什么样的追求,人人都是公平的。   “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也要感谢所有不看好我的人。这次获奖是一个开始,以后的路还很长,我会保持热爱,继续走下去。”   掌声再度响起,粉丝也为他记录下这场荣耀。   接着,主持人公布了最佳男配角,任光年毫无悬念获奖。   冉时本想把这场戏认真演到底,一听任光年的获奖感言,又忍不住抬头看他。   任光年例行说话简洁,今天在末尾额外添了一句。   “……有人送给我一句话,他说,‘挑战永远在更高处’,”任光年的视线显然也落在他这里,话语间隐隐有笑意,“时刻铭记,与君共勉。”   任光年下台落座后,冉时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   任光年感受到视线,悄声道:“怎么了?”   冉时按着情绪问道:“你刚才最后那句话,算不算告白呀?”   任光年低沉笑了一下:“如果不是演戏,刚才我会在所有人面前,说我爱你。”   冉时听得脸上一红,对面冷心热的任光年完全招架不住。要不是还在演吵架,他现在就想抱着任光年亲一口。   颁奖还在继续,有镜头在,冉时只能正襟危坐,继续和任光年表面冷战。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台上,但心思不宁,听见其他人鼓掌,才跟着鼓掌。   新鲜出炉的男朋友就坐在身边,怎么可能不想往旁边看啊。   冉时实在忍不住,小声道:“晚会要到什么时候结束?光年,我演不下去了……”   任光年顿了顿,借着陈导上台领奖,镜头追踪而去的瞬间,捏了捏他的手。   “很快。”   粉丝一边在弹幕争夺奥斯卡,一边在微博同步更新两人台下的对话。   “哈!哈!哈!让你们天天在粉丝面前说小话,不知道现在我们已经人均唇语八级了吗?”   “我们粉丝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无论多好笑,我们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哈哈哈航哈哈哈哈哈!”   “呵,男人!话说得这么好听,你们倒是公开啊!不公开一律当做BE处理!”   “你们吵架好凶哦,凶得我鸡叫了!”   “不要再吵了!要吵去床上吵!”   “我看等他们下台的时候,八百篇同人都写完了哈哈哈哈哈!”   “大型翻车现场!淦,看他们两个人在线翻车也太爽了吧哈哈哈哈哈哈!粉丝的快乐你们想象不到!”   ******   颁奖结束后,还有红毯和庆功宴。几十位电影人在红毯等候区聊天,任光年顺序在前,被安排在前排。   冉时则被助理拉到了一边。   小杨一脸紧张:“哥,你和任老师是不是……”   冉时点头,眉眼间都是笑意:“和你想的一样。不过你的表情不太好,不该庆祝我追星成功吗?”   小杨一听,差点犯心脏病:“你们有没有那个……”   冉时看他说话为难,误解得愈发厉害:“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小杨恨铁不成钢:“你自己看微博吧。”   冉时忽然觉得不妙,拿出调成静音的手机,微博小号上居然跳出来一堆私信通知,来自先前他在电影院撞到的CP粉。   【只吃糖不吃苦:啊啊啊啊我们磕的CP是真的!】   【你快点上线!快看这张照片!是不是他们两个啊!】   【是真的在亲对吧?对吧!啊啊啊啊我今晚就是土拨鼠!】   【嘤嘤嘤我居然真的能看到CP成真的一天!可惜我现在要上晚课了,等我回来聊啊,拜拜!】   冉时吓了一跳,赶紧看热搜,榜首第一条就是“#冉时和任光年幕后接吻#[爆!]”   冉时直接点开配图,确实是刚才在露台上的照片。照片质量不好,又是失焦又是高噪点,但角度绝佳,锤得不能更锤。   小杨忐忑道:“哥,这是真的吧?”   新闻评论里也有很多人猜测,是不是其他人,或者P图,借位,炒作。   确实是真的。当时冉时急着赶活动,拉开玻璃门正要出去。但两人刚互相表白,情意正浓,冉时忍不住回身亲了一下,被任光年捏着下巴亲了回去。   冉时没想到,就这么一点小破绽,被人用手机拍到了。   粉丝对外很理智,统一口径说“等哥哥自己发声”,内部早就开始狂吼“我CP比钻石还真,让别家酸去吧!我们一骑绝尘!哈哈哈!”。   有些路人对最近热搜表示迷惑,也有一小撮路人竭力反对。   “刚才你在晚会上,我们没办法告诉你,现在已经写好几版公关稿了。”   同在红毯等候区,也有不少演员开始刷微博,惊讶地看着两位热搜当事人,议论纷纷。   “真的假的,这两个人不是态度很冷吗?”   “估计是后期的照片吧,他们刚拿奖,有人搞事?”   小杨还在等冉时拿主意,见他沉默,又道:“这件事很快就能压下去,哥,你别担心。”   前方的工作人员在喊:“任老师,该上场了。”   任光年却回头往冉时这边看来。   冉时只需一眼,就清楚任光年的意图。   他往前走去,穿过人群,站上红毯。   旁人正疑惑,就看见红毯上,任光年低头亲上冉时。   这个亲吻珍重又缱绻,更像是一个允诺的誓言,饶是旁人也忍不住心动。   这就是对一切谣言的最好答复了。   全体记者愣了片刻,赶紧举着相机往这边挤来,保安都拦不住这些记者涌上红毯。   一吻毕,两人视线仍然黏着在一起,再多的目光和闪光投在身上,他们眼中也只有彼此。   任光年眼神深沉:“还记得我在综艺上录给你的视频吗?”   冉时记得很清楚,任光年当时说:“祝你星途璀璨,我们顶点见。”   冉时笑着看任光年:“现在我们顶点相见了。”   ******   两人并肩走过红毯。   时值十月末,但在温暖的南方,萧瑟的秋风也变得柔和沉醉。   原本还在表演冷战和零默契的两人,现在步伐同调,仍和流金盛典时一样。只是冉时笑意更加明显,任光年的眼神也稍微柔和了一些。   现场记者一直连按相机快门,捕捉他们的每一个对视。在红毯末端,记者们全都迎了上来,举着各式台标话筒,情绪激动。   记者抢着问道:“请问你们刚才的举动是要公布恋情吗?”   两人同时点点头。   又有记者问:“如果没有这张照片,也会公开吗?”   冉时笑答:“会啊,要给所有支持我们的人一个交代。”   记者急切道:“微博流传的偷拍照是有人故意为之吗?”   任光年表情凝肃:“这件事会追究到底。”   红毯才开始不久,然而各路媒体穷追不舍,后面的演员全都在等两人结束群访。工作人员只好顶着被骂的压力,安排两人先离开。   一位记者努力递出话筒,依然追着即将离开的两人:“恭喜两位!请问两位会在其他平台公开恋情吗?”   任光年若有所思,随即拿出手机,对两人的奖杯拍了张照片,发了微博,微微扬起唇角:“现在公开了。”   【任光年:感谢大家的支持,不辟谣,是真的。】   有正主官宣的微博,加上记者先前拍到的红毯接吻照,平台流量立刻暴涨。   冉时本来想写点什么,奈何各家新闻通知跳得太快,他只好抓紧时间先转了一条:【是真的!】   这条微博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去,冉时再刷新,发现自己完全淹没在了转发和评论区,怎么往回翻也翻不到。   ……顶流都能沉底,可见全网有多疯。   冉时哭笑不得,只好又发了一条微博。   【冉时:我好难QAQ有人捞我一下吗?】   庞大的粉丝群体在任光年发微博的那一瞬间全都疯狂了,#时光任冉szd#和#金羊奖新影帝#立刻并列热搜第一。   “啊啊啊啊时光任冉szd!zdszd!”   “上天保佑我在内娱这么多CP里磕到了时光任冉,我要向全世界宣布我搞到真的了!时光任冉szd!”   “崽崽!妈妈爱你们!冉冉太争气了,又拿影帝又公开!我现在就开始准备份子钱!”   “呜呜呜我就知道我能等到这一天!”   “我磕的是什么神仙CP,在红毯接吻!真的瑞思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正主评论被压可还行,我一个爆笑!捞捞冉冉!”   “对不起哥哥,我们数据组刚才磕疯了,现在就捞你!”   圈内也有不少知情人士送上了祝福。   【江珉:真不容易,请喝喜酒+1//许冰冰:准备什么时候请本CP粉头喝喜酒?谢谢我哥的红包!就知道你最好了!(某人不让我比心,哼)[已编辑]】   【厉浩言:恭喜两位前辈!//叶琛:什么!原来我真的搞到真的了?!//赵烨:[发糖的知识增加了.jpg]】   【凌星语:恭喜师兄拿到影帝之位,还收获了美好的感情,祝你们天长地久!//宸星影视经纪总监:一路走到今天不容易,接下来一定要好好走,一起走,希望你们长相恋,常相守。】   【电影人_Z:今年最好的消息!//导演杜某:恭喜!//Wang:[蛋糕]//拍电影的老陈:我上辈子可能是月老,拍一对成一对。等下庆功宴一个都不许逃,给我留下来!//陆伊:恭喜哥哥!】   【任光年工作室:来啊,比相册库存啊![查看原图]//冉时工作室:是时候给大家公开一些私藏照片了!一起磕![查看原图]】   就连万年不上微博的任宸晖,居然也上线,给两人点了赞,顺手发了个微博红包,普天同庆。   “任总这么心急,还没等到他们结婚就发红包了吗!哈哈哈!”   “我靠,这么多!任总您也太大方了!”   “谢谢任总!我磕到真的了,你也磕到真的了,同喜同喜!”   “原来任总也这么支持他俩谈恋爱呀?”   “任总何止是支持!他是恨不得按头的那种!”   秘书终于能公开谈论这些,赶紧把私糖抖落出来。   “其实任家全家都是冉冉的粉丝!崽崽来我们公司年会的事,比开全体会议的通知级别都高,当时不仅本家在场,旁系的人也都来了,特别隆重。我们内部都知道,他们两个肯定是要在一起的!”   “呜呜呜真好!我们不用瞎担心了!”   “嘤,那场年会原来比粉丝想象的还要甜!我现在就回头重温所有的糖,一定能磕出新感觉!”   冉时一边回复各种祝福消息,一边看粉丝把自己捞到了热评热转,忽然间,页面一片空白。   微博服务器彻底崩了。   ******   两人走完红毯后,就暂时在化妆间休息。   微博崩得彻底,微信也有点流量超载。冉时等了一会儿,索性先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   任光年还在补钟导的剧本,顺手把人搂进怀里。   冉时看了看,这段剧情是最激烈的一段矛盾冲突。   沈意误以为严涿是肇事逃逸的司机,因良心不安,隐瞒身份来找他赔罪。严涿迫不得已,只好坦白实情。   原来那个肇事者是严涿的私人司机,急着开车来接他,闯红绿灯撞上沈意,于是慌忙逃逸。严涿心里有愧,知晓沈意的苦境后,决定留下来照顾他。   沈意知道真相,一时情绪混乱,和严涿道了歉,懊悔地匆匆离开。   冉时心有所感,转头问任光年:“你想过我没有接受的情况吗?”   任光年拥得紧了一些:“我在开口前已经想好了,你要是不接受,我就追你。追不到也没关系,我可以输给你。”   冉时听得有点脸热:“……这些套路你都是哪里学的?”   任光年轻笑了一声:“从江先生那里学的。”   娱乐圈底层比上层更难混,只有身处其中,才知道有多么复杂而污浊。冉时的社会经验,都是从勾心斗角的人际关系中学来的。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   当时的冉时刚刚失明,对谁都有极高的警惕,何况陌生人。   为了让冉时相信自己,关系能更近一点,任光年学着感受冉时的心情,努力变得成熟可靠。   “……学了也没什么用,”任光年想起自己的翻车往事,有点悻悻然,“我送你围巾,你居然在我面前说,这是品牌送的。”   两个人对视片刻,都笑起来。   他们都太患得患失,只好试探着慢慢向对方接近。好在有整整一年的风雨与共,以及未来的并肩前行,可以弥补那些错过的岁月。   冉时一边笑一边道歉:“我错啦。”   任光年挑眉看他:“你的道歉一点诚意也没有。”   感受到吹拂在脸上的热息越来越近,冉时下意识闭上眼睛。   任光年本想亲下去,看冉时的嘴唇已经有点充血发肿,只是用手指按了按。   “等下有庆功宴,还要上镜。”   冉时点点头,虽然他很想……但等会肯定被说太多闲话。   手机震动起来,是金姐的电话,让冉时看她刚发来的酒店监控视频。   “只有半张脸,但王临长得很独特,能认得出来。”   冉时也认出来了,他没想到王临执念这么深,被王导断绝了关系,仍伺机想报复他。   小杨主动给他发消息:“我录过王临在摄影棚捣乱的视频,可以一起发出去。”   冉时故意逗他:“哦?这么厉害,学会提前留证据了?”   小杨遮掩道:“嘿嘿,也不是啦,突然开窍而已……”   冉时好笑地看了一眼任光年:“他都告诉我了,你不用再装啦。”   小杨见被任光年收买的事暴露,立刻掏心掏肺:“哥,我保证没有出卖你。就算你平常太不担心自己了,有很多事我不好直接说,才会跟老板讲。”   小杨生怕冉时不信,还道:“你的小号我都没告诉他!”   冉时一惊:“撤回撤回,这事千万不要和别人说啊。”   他当初开微博小号,是为了打入粉圈,深刻学习怎么更好营业CP。不仅关注CP超话,和一些CP粉,他甚至发帖问过粉丝。   这要是被知道了,他就不用活了。   小杨看冉时紧张,立刻撤回消息,拍胸脯保证,然后把王临大闹摄影棚的视频交给了公关团队。   微博服务器勉强恢复正常,媒体们硬撑着网速,发出了王临这两段视频。   ******   “王临真不是个东西!都被封杀这么久了,还跑出来恶心人!”   “酒店不是被主办包场了吗?王临是怎么进去的?”   “金羊电影节这么大的名气,居然邀请一个有吸.毒前科的演员?”   影展主办立刻列出红毯邀请名单进行澄清:“经核实,王姓演员当天他是由一名受邀演员带入酒店。”   懂行的人立刻从名单里挑出了赞助商邀请的几位演员:“赞助商名额有关系就能拿,很多十八线演员会攀关系来蹭红毯。”   有人立刻指着一个名字道:“我刚刚在新闻里见过他,对得上脸!”   众人纷纷好奇,扒出了这条本地台新闻。   “今晚八点,我市民警例行在xx路检查酒驾,一受检司机神情恍惚,查证后发现该司机为吸.毒人员。”   “这男孩和王临就是毒友吧,这下线索都串上了。活该被抓!呸!”   “等等,这辆车副驾上的人一直遮脸干什么,感觉很眼熟啊。”   “――我靠,这不是常舟吗?!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圈外的人都还不知道?常舟最喜欢包养小明星了。”   常舟的粉丝集体震动,他们都是被常舟宣讲的情怀所感染,哪想到常舟表面斯文,私下玩包养。这些事原先有公关按着,现在常氏内部大乱,根本顾不上压热度。   很快又有人挖出新槽点:“看见民警旁边的摄像机了吗?属于本地卫视录制的警务综艺团队,恭喜外地市民常先生!你入镜了!”   吃瓜群众爆笑不止,和愤怒的粉丝一起,把#常舟综艺出道#的词条送上了热闹的热搜榜。   “夭寿啦,新时代青年企业家代表、道德标杆常舟,居然和自己包养的小明星,一起上了新闻,还要上综艺!”   “不出席重要会议,乱搞研发融资失败,还包养的小明星?真恶心!”   “我还真的以为常舟是个好人,没想到他比明星还会造人设,呕了!情怀死了!”   “各位赶紧脱粉吧,我听了内部消息,研发项目作废,股权被冻结,常舟确定凉了。”   ******   或许是造化弄人,常舟再一次被社会新闻曝光,这一次还多了警务综艺的镜头。   很快,常舟的一系列丑闻曝光,还有人发现常舟和王朝娱乐有联系,开始搜查其中的关系网。   冉时看完了新闻,又上小号看了一眼,翻到CP粉的直播弹幕截图。   “两位影帝的演技天.衣无缝!鼓掌!”   “看这冷淡的表情多生动,给你们一百分,立刻结婚!”   “嗯嗯嗯,有本事就忍住不要牵手,也不要暗搓搓告白。”   ???   原来他们今天白演了一出冷战戏码,偷拍曝光得太早,粉丝早就发现了!甚至两个人说的话,都被记录下来了!   他怎么又双翻车了!   冉时悔不当初,偶像的威严彻底倒塌了,这群粉丝以后彻底管不住了!   冉时反复叹气:“早知道就不演了,我看这群弹幕演员个个都能拿奥斯卡。”   任光年皱着眉,很认真地问:“弹幕演员是什么演员?”   天啊,他男朋友茫然的表情也太可爱了吧!   冉时心里一甜,笑道:“你多上微博就知道了。”   任光年极少关心网络世界,每年被公司百般催促,才肯发一条。他关注0,微博10,一半还是生日提醒。   后来,他为了不再错过关于冉时的消息,才增加了上线频率,关注添为1。   冉时看他难得起了钻研微博的心思,赶紧贡献手机,熟练搜索超话,让他好好了解一下网络文化,看看什么是CP粉在线磕糖。   任光年学习能力很强,不懂的饭圈词汇联系语义就能看懂,剩下猜不出的缩写有冉时教。   只是屏幕上方忽然连续跳出一堆私信通知。   【只吃糖不吃苦:啊啊啊姐妹我回来啦!】   任光年:“……?”   这个称呼是不是稍微有点问题?也是饭圈潮流吗?   【呜呜呜我刚上完网课就听说我CP公开了,上线一看,微博崩了!嗨呀,好气啊!我等了好久,才等到能爬上来!】   【我在宿舍嚎得嗓子都哑了,我的CP好甜啊啊啊!】   【你真的是我们家宝贝锦鲤,不枉我一直和你许愿,时光任冉是真的!mua~爱你!】   冉时看任光年脸色有点奇怪,以为他不懂粉丝的梗,努力自荐:“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都知道!”   任光年抬眼看他,当真问了一句。   “手机用户7720是谁?”   冉时表情一僵。   要命啊――   刚才太飘了,忘记切号了!   冉时脑袋一片空白,比上台领奖还要紧张。   他现在找一个朴素的理由,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要说:  崽,不要挣扎了,掉马是肯定要掉的!   -   这两天特别忙,赶紧上来更新……   再求一下接档文预收《我和影帝满级穿书[娱乐圈]》比心心!   -   感谢在2020-03-07 19:17:28~2020-03-09 08:45: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eila 36瓶;打滚滴蛐蛐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谨防手滑点赞   冉时心上一抖,偷偷看了一眼任光年表情。   ……很稳, 他根本看不透的那种。   冉时立刻起身, 走为上策:“我还有点事要找小杨。”   任光年淡然点头, 放他离开。   只是冉时刚起身, 任光年就道:“粉丝问你,是不是因为她太激动, 所以不理她了。”   冉时一阵头疼:“我等下会回复她的。”   “哦, 果然是你的小号。”   “……”   这回彻底完了!冉时握上门把手, 立刻要逃。任光年又补充:“她看起来很伤心, 一直在等你回复。”   冉时没办法,他不能让粉丝失望,只好乖乖回来, 拿起手机回复粉丝。   【只吃糖不吃苦:呜呜呜呜你还不在线吗,还是我太激动, 打扰到你了?对不起!……你快点上线吧呜呜呜,我等你等得好辛苦!】   【手机用户7720:不好意思呀, 刚才在忙。】   【只吃糖不吃苦: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快看热搜补补课!】   不用补课了, 热搜都是他做的。   冉时在任光年的注视下, 艰难又发出一条。   【手机用户7720:嗯, 我看到照片和新闻了,恭喜你搞到真的了。】   【只吃糖不吃苦:哈哈哈!你这么认真干什么, 难道忘记自己也磕CP了吗?】   ……这要他怎么回答!“我搞我自己”?   任光年还在看着他,冉时只好继续回复。   【手机用户7720:你说得对,我也搞到真的了!但我还在忙, 等下再和你聊,好不好?】   【只吃糖不吃苦:嗯嗯,那我不打扰了,爱你哦!】   任光年抽开手机,放在一边:“这句就不用回复了。”   冉时眼睁睁看手机被抽走,顿觉大难临头,纠结该怎么解释。   任光年却没什么都没说,拿起自己的手机,好像已经把刚才提的问题忘记了。   不会吧,任光年一点都不想追究,对这个小号完全没有兴趣吗?   就算有CP粉给他发一连串私信,话语间一看就有各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冉时懵然:“难不成你都知道了?”   任光年继续看手机,表情很淡:“知道是你就行了。”   冉时特别感动,任光年好宽容,好大度!只是……任光年为什么忽然打开了微博搜索栏?!   冉时觉得不妙,赶紧看了一眼。任光年正在搜索栏里键入他微博小号的ID,随后点开主页,点击关――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是要公开处刑啊!   冉时吓得心惊胆战,立刻捂住手机屏幕。   一个关注数常年为1的人,现在忽然关注了一个磕CP的小号,必定会引起所有人注意。   到时候,他就会被全网围观,所有人都将知道,冉时为了能更好营业CP,居然开了个小号,企图打入粉丝群体!   冉时想想就很窒息。   “这个号真的不能暴露,我开小号是用来……”冉时顿了顿,艰难道,“关注CP话题的。”   “是么。”任光年稍稍侧过脸看他,眼神锐利。   哎,什么都瞒不过他,又翻不了身。冉时咬咬牙,直接把手机给他,一脸视死如归。   “――我说真的,不然给你看。”   ******   任光年接过手机,一条一条往下翻。   滑动的手指停了停,看见他7月20日生日那天发的微博,任光年舒展了眉眼。   冉时小号的微博数不多,除了生日,基本上都在转发粉丝玩梗写的段子,和一些产出。   他原先最怕任光年看到的,是去年那条问粉丝想看什么CP互动的微博。   “当时金姐让我主动一点,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以前没干过这种事,这才想了个歪招问粉丝想看什么,没别的意思。”   当时他隐约已经察觉任光年对他的好感。就是总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他曾经求而不得的人,现在居然主动对他好。   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任光年看出他在想什么,握着他的手揉了一下,往下随意翻了翻就退到主页页面。   冉时也暗暗松口气。以后千万不能再飘了,他还有一些没有被发现的事,不能再被任光年发现了!   放下手机前,任光年的表情突然十分凝重。他手指往下一滑,然后倒拿着手机看屏幕。   “怎么了?”   冉时看任光年表情不对,以为有什么新发生事件。   他刚要凑上去,任光年忽然拉着手腕,一下子把人拉进怀,按在腿上,距离亲昵。   冉时还没搞清楚情况,衬衫一角被掀起,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抚上他的腰。   天气温暖,两个人在室内都脱了外套,只穿着衬衫。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他能感受到任光年身上略高于自己的温度。   好烫……   冉时这么想着,忽然腰上被揉了一把,就没了再站起来的力气。   任光年这是忽然受了什么刺激?他在小号上的画风一直是无害正能量啊。   然而任光年的动作并没有停下,力道很轻,但不容拒绝。   片刻不到,冉时就实在受不住。如今两人互通了心意,他才发现,任光年先前的暧.昧举动,都只能算是单纯触碰。   现在只是用了一只手,冉时就浑身泛起燥热。拇指稳稳地扣在腰眼上,摩挲一遍,抖得更厉害一些。   任光年的指尖原本带着薄茧,那是他为了体验角色时留下的,现在消干净了,也就不再忌讳太多,并拢手指,一点一点顺着背后的浅涡往上滑。   任光年的动作带着强烈而热炽的暗示。冉时提着一颗心,只能埋在他肩上颤抖,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怕自己开口就是暧.昧的声音。   任光年亲了亲他的耳朵,看耳廓立刻泛起一片红,低声又问:“你喜欢这样?”   冉时仍一头雾水,往一旁的手机屏幕看去,差点晕厥。   主页上显示,3天前他赞过一条微博。   微博长图,倒置的那种:【未成年不许点开看,自觉闭眼。其他人跟我上高速飙车!】   任光年特别贴心,还倒转屏幕给他看了一眼正文。   ******   冉时看得眼热,立刻抓着任光年的手,让他放下手机,委屈求全地解释:“是手滑。”   任光年不语,静静看着他。   冉时诚恳至极:“真的、真的是手滑!”   任光年淡淡应了一声,一脸不太相信,冉时只好下保证。   “这篇文章我真的没看过。”   “哦,那你看过其他的?”   “……”   他太难了,从询问微博ID起,任光年不知道套路了多少次。   冉时片刻间哑然,不敢否认,因为他确实看过。   ――这不能全怪他,有些文笔真的还不错。他每次半夜上线,粉丝都在转发这些,很容易就让他落入了成年人的陷阱!   任光年看他低头默认,挑眉道:“粉丝写的好看吗?”   任光年一边慢条斯理询问,一边在他腰腹间轻抚而过,动作细致。   皮肤上激起一片酥.麻,渐渐往上延漫。   “很喜欢?”   指尖用了点力气按了下去,冉时忍不住喘了一声。他急着想合拢双腿,又被任光年从容扣住腿弯。   这个姿势贴得太近,他能完全感受到,面前的人正暗暗压抑着涌动的情绪   冉时声线都抖了:“光年……”   任光年抬眼看他,眸色深沉摄人,轻笑了一声:“嗯,哥哥怎么了?”   冉时的脸一下子红得彻底,任光年居然还学着粉丝私设的称呼叫他。   尾音压得很低,却让他心尖痒了起来。   “怎么脸这么红?”   轻吻落在他的颈间,留下一片湿热。   “就这么喜欢啊?”   冉时闭着眼,睫毛颤抖,呼吸急促起来。   “……喜欢你啊。”   任光年一下子被这句话撩得呼吸深重。   冉时抓着他的手臂,想凑上来讨个吻,立刻被按住了嘴唇。   “还想不想上镜了?”   要是不管不顾亲上去,别说庆功宴,一个晚上他们都得耗在这里。   任光年闭着眼,深呼吸压下翻腾的情念,伸手解开冉时的衬衫领口,在那处咬了一下。   冉时颤抖得厉害,被他咬得忍不住呜.咽。   小杨在外掐着时间,终于忍不住敲门:“庆功宴马上开始了。”   任光年应了一声,缓缓松开力道。   冉时听到小杨的声音,如梦方觉。他刚才被撩.拨得迷迷糊糊,上了头,忘记这里是化妆间,还有一场活动等他参加。   任光年帮他整理凌乱的衬衫,冉时按着衣角慌忙道:“我自己来吧。”   再被任光年碰一下,他就真的没脸出去见人了。   小杨得到了回应,喊了一声便推门而入,正巧撞上两个人在穿外套。   小杨看着冉时身上皱得不像话的衬衫,目光深远,   怪不得冉时刚才拒绝回答呢。   冉时瞪他一眼,小声吩咐:“你等下回房间,帮我拿一下身份.证件,包括新办的护照,我有用。”   去个庆功宴用得着这些么,连护照也要?小杨很是茫然,暂且应下,让他先别穿外套,喊造型助理再拿件衬衫过来。   这样子穿出去,等下微博服务器又得崩了。   ******   庆功宴不对外开放,在开宴前会有媒体做短暂的采访。   今夜流量爆棚,光是两个人公开恋情的重磅新闻就让微博服务器崩溃了三次,之后也时好时坏,只有几家媒体开了直播。   粉丝挤在直播间里,仍然磕得上头,说这是云喝喜酒,纷纷开始和各家朋友发红包。   导演的位置在主角和配角之间,看见两人走来,陈导赶紧坐到一旁:“你们坐一块儿吧,我可不想做电灯泡。”   一桌人都笑了。   任光年也露出一个浅笑。冉时看了一眼,立刻想到刚才在化妆间发生的事,赶紧移开视线,正襟危坐迎接记者采访。   今晚两人大方公开交往,记者问的也多是恋情相关,倒是最后有记者问了一个比较特别的问题。   “前段时间关于你们不和的传闻很多,两位老师一直没有发表过看法,那么现在能回答一下吗?”   任光年的回答滴水不漏,语气有点意味深长:“就当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记者和看直播的粉丝都听出了不一样的含义,两人做戏肯定有原因。很快就有人想起导致两人不合的侯导,可是侯导却没有出现在任何一段采访中。   “侯导当时没有指定人选,就挺奇怪的……有人记得早上的爆料吗?”   “我靠,侯导怎么不在?该不会他就是那个举报了《无间冬夏》,却被请回去喝茶的导演吧?”   隔壁《乘风》的主创团队正好过来敬酒。冉时的视线搜寻一番,也没有看到那个声音洪亮的男人。   奇怪,侯导今天给《乘风》领了最佳剧情长片奖,依照他热爱自夸的张扬个性,不可能不会出现。   陈导挑挑眉,悄声道:“他这次可是出事儿了。”   先前陈导故意告诉侯导,《无间冬夏》在参赛后才送审,侯导喜不胜收,颠颠地和广电举报了这个踩在灰线上的违规操作。   “先前卡备案审核的广电领导,最近下台了。新官上任三把火,新来的领导正在整治同行倾轧的局面,他这是直接撞到枪口上。”   无巧不成书,侯导被点名请喝茶后,郑卿的前夫也查到了郑卿和侯导的暧.昧关系,直接赶到广州,想和侯导当面对质。   “我承认他拍电影不错,但他乱折腾男女关系,活该!”陆伊还在,陈导咽下了那句脏话,继续道,“姓侯的怂得很,不敢和前夫怼上,一下活动就收拾东西走了。”   又有人说起,郑卿和她前夫都不是善茬,一个比一个会装相,侯导这下两面受气,如果被曝光了,这部电影肯定很受影响。   陈导拍拍两人肩膀:“还好你们俩没争侯导的男主,不然肯定也被牵连其中了。”   看来这场假戏确实很有效果……咳,除了最后的翻车。   众人讨论之际,任光年接到了一通电话,催他赶紧回京。   常舟此事还有收尾工作,他暂时没办法脱不开身。   冉时很理解,还帮他翻出航班表:“正事要紧,你今天先回去吧,还有班次,落地也不算太晚。”   任光年握着冉时的手,没有松开:“过两天回去。”   冉时明白他的意思,两个人好不容易在一起,谁都希望能多亲近一会儿,哪怕是一个小时。   “我这边没什么通告,后天就能回去。别太担心了。这些事情不能推迟吧。”看他板着脸,分明是不愿意,冉时又悄悄道,“等后天我回去给你过生日呀。”   任光年这才答应了,和众人告辞,先行离开。临走前,他还叮嘱陈导,别带冉时出去继续喝酒。   陈导哼了一声,嫌弃道:“有对象了不起啊。这种话还要你说,我像那种没数的人吗?快点走,快点走。”   冉时送任光年上车便回了会场,陈导醉意兴然,伸手招呼他,把刚才的话抛到脑后:“冉时,走,我们续摊去!”   陆伊使劲拉陈导的袖子。   冉时笑了笑,看了一眼时间:“陈导,我还有事,得先走,改天再聚。”   陈导撇了撇嘴:“你也有事?……别这么看着我,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不会不放你走的。”   冉时尽完礼数,也和在座的各位告别,很快离开了会场。   小杨正坐在车里,收红包收得不亦乐乎,冉时上车吓了他一跳,还以为自己错过了接冉时的时间。   冉时直接跟司机说:“我要去机场。”   小杨懵了:“要回京市?”   冉时表情很神秘:“不,我去巴黎,这件事别告诉他。”   小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任光年刚离开,冉时就打算悄悄飞巴黎?他们又在玩什么?   他为难道:“后天还有录制呢。”   “我知道,所以你要快一点,”冉时显然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让你拿的证件在吗?现在订票出发,完全来得及。”   冉时刚刚看过航班,他和任光年不在同一个航站楼,瞒得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呼,终于要生日了!明天见!   再让我来求个接档文预收《《我和影帝满级穿书[娱乐圈]》》,文案挂在本文文案后辣!   -   .   感谢在2020-03-09 08:45:01~2020-03-10 23:32: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i丽 20瓶;莫得感情的复读机 14瓶;打滚滴蛐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公开后我没糖磕了   粉丝为两人公开的事庆祝了很久,但渐渐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明明那晚公开的时候, 连采访视频都甜得不要不要的, 视线黏在彼此身上移都移不开, 怎么三天过去了, 没有上线,也没有新物料了?   “亲亲了, 公开了, 然后呢?没有然后了吗?不该疯狂撒糖让所有人腻死在糖海吗!”   “今天不是任哥生日吗, 不该请大家吃糖吗?”   “万万没想到, 我CP公开以后,我没有糖磕了,只能靠旧糖度日?”   “怎么会这样, 再磕不到糖我要饿死了――”   “@任光年,在?我想康康冉冉!”   【任光年:我也想。】   粉丝哄笑一阵:“高仿号不要乱窜!……靠, 居然是本人。”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我怀疑是被盗号。”   “哼, 肯定是盗号, 不然你发个自拍, 现在立刻马上。”   “要九宫格, 要合照,日期新鲜的那种, 不然免谈。”   “九宫格没有可信度,一次性发十八张才能验明正身,搞快点!”   粉丝逮着突然翻牌的任光年可劲忽悠, 冉时在小号看得乐不可支。   他听说任光年这两天一直在几家公司间辗转奔波,事情繁杂枯燥,但没办法走开,要靠刷微博来打发办公室生活了。   执行在宸星门口接到了冉时,语气有点委屈:“哥,刚才任老师问我们有没有接机,我说你让我们别去接。他没多说就挂了电话,我……是不是又理解错了?”   冉时想了想任光年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谁也没告诉,自己订了提前的航班从广州飞回京市,落地就直接来了高碑店。   “没事,你别放心上。”看了一眼对门的任氏影视,冉时下了决定,“我等下再回公司。”   最近项目繁忙,办公室里不少人委顿在桌上,被熬夜掏空。前台的小姑娘忽然飘进来,轻轻咳了一声。   众人一看到来人居然是冉时,紧张地爬起来搽口红,整理发型,以为他身后有摄像跟着。   冉时只是对他们比嘘,跟着前台上楼去办公室。   “虚惊一场,”有人捂着心口,“我刚才连照片都准备好了,等着冉老师签名呢!”   刚在楼上开完会的总监们都在笑:“你们有点恋爱脑好不好,今天小任总生日,没看他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么,就是在等人啦。”   心不在焉的任光年这几天过得疲累,开完会刚回办公室,低头盯了一会儿时间,听见有人敲门:“进。”   门口迟迟没人说话,反而多了一声轻笑:“小任总这么忙啊?”   任光年一怔,眼里多了点笑意:“怎么来这儿了?”   冉时正色道:“隔壁公司串门。”   “工作时间,串什么门?”任光年一边说,一边准备占有工作时间谈恋爱。   冉时仍然好奇打量办公室陈设。他出校园就进了娱乐圈,一直没接触过职场,实习也是在研究所,现在看任光年穿西装坐在办公室里,觉得有点新鲜。   当然主要是人好看。这个总裁太不正经了,不仅刷微博摸鱼,现在伸手还想抱他。   冉时不禁想到刚才所见的办公室修罗场:“普通职员的工作压力果然很大吗?刚刚还有一部传媒职场剧找我接男主,我还在看剧本,金姐说编剧写得太小资,让我别接。”   任光年欣然应允:“只要你想,随时都能体验。”   冉时起了兴趣:“真的吗,什么岗位?”   任光年笑了笑:“贴身秘书。”   ……噫,正经电视剧才没有这种配置呢。   ******   冉时这次回宸星影视,不止是想早点见任光年,也是和工作室一起开会,确定一下之后的发展方向。   任光年以股东身份参加,听了一会儿经纪和商务的汇报。   冉时正在转型,接戏贵精不贵多,压低片酬找好剧本;品牌代言这块没什么好操心的,冉时早已脱离了短期代言冲销量的模式,上刊率也很高。   金姐想了一会儿,转而问冉时:“电影冬天才开拍,你的空窗期太长了,不如接一点短期综艺过渡一下。”   “录娱乐综艺?”冉时笑了一下,“这有点难为我了。”   国内几家爆款综艺早就发出过邀请,冉时一直没接。他不如叶琛这般热情,也不像裘剑这样天生来事儿,自带梗。秦申曾让他试水了一次,效果不太好,全靠颜值撑着。   执行握着拳头道:“哥,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Q4几档网综收视都很不错,先前也联系过我们。”   宣传也点头:“做飞行嘉宾,录个一两期,也挺不错。转型也不用强压曝光度,可以试着口碑和流量并存嘛!”   旁边有人立刻给他举例:“有个公益旅游的综艺!还有那种乡村慢生活……”   任光年出声道:“不行,会过敏。”   执行暗暗啧了一声,捧着脸看他俩,忽然眼睛一亮:“那不如上恋爱观察类的综艺好了,我最近在追,很火的哦。”   冉时呛了口水:“恋爱观察?”   宣传也很赞同:“我也觉得不错!这两天的舆论趋势变化有些异常,郑卿那边为了掩盖丑闻,耍了点手段,蹭我们家热度发了很多标题党通稿,造了不少奇怪的谣言。”   有很多人也在猜,两人先前的冷战是真还是假,是不满侯导,还是别的原因。   宣传又道:“这些不用正面解释,但谣言还是需要静一静。上恋爱综艺确实是个好选择,粉丝也很乐意看。”   冉时犹豫着拒绝:“算了吧,要增加曝光的话,我宁可选择录vlog。”   执行很开心:“这节目就要求嘉宾每天录vlog!刚好可以一起尝试啊。”   旁人也都继续撺掇:“不能讳疾忌医!想想你的获奖感言,要勇于迎接挑战啊。演戏可以,为什么综艺不可以!”   冉时看出来这群人夹带CP私货。不过就算他答应,任光年肯定也不会愿意的。   任光年一直在旁沉默倾听,此刻居然也点头:“可以考虑。”   ……今天太阳真的打西边出来了?   ******   对完手头行程后,也到了晚餐时间,冉时陪着任光年回家吃饭   “小冉,你多吃一点啊。”   明明是任光年过生日,他跟着也享受了特殊待遇。蒋女士是认真做他的粉丝,他昨天在节目上随口提了一句当地的鱼胶煲汤还不错,今天这碗汤就放在了他面前。   不过寿星也没意见,就是饭后任宸晖要找冉时单独聊天,才微微皱起眉,直觉自己的形象又要受损。   任宸晖乐得看弟弟为事情失控而不开心,转身问冉时:“你觉得光年怎么样?”   冉时答得毫不犹豫:“特别优秀。”   “要有你说的那么优秀,我也不用天天头疼了,”任宸晖调侃了几句,“从小被家里宠坏了,脾气不太好,还有点任性。不过他认识你之后,成熟了不少。”   调侃归调侃,说起正经事时,任宸晖神色又十分认真。   “不过我还有件事要说。他之前给你置了几处房,一直没告诉你。”任宸晖看冉时惊讶,补充了一句,“前年开始的。”   冉时笑了笑,感动得鼻尖发酸。原来早在告白以前,任光年就开始为他做长远考虑,想到了他原先的困窘境地,又怕不被接受,才一直没告诉他。   这么看来,他们两人都已为这场恋爱深谋许久了。   任宸晖笑道:“我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虽然他可能表现不太出来,但他真的很喜欢你。”   冉时点点头:“我知道。”   冉时心中颇为触动。不仅是任光年,他也一样,都在学习怎么和对方表达爱意啊。   “还好,你还愿意给他第二次机会。他以后要是再犯错欺负你……不,谅他也舍不得。”任宸晖拍了拍冉时的肩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那我也不和你客气了――”   任宸晖把两人送出门外,对冉时恳切道:“麻烦你赶紧把他带走吧,爸妈不希望家里太闹腾。”   冉时被最后半句话呛了一下。   ******   回到自己家,冉时看见客厅外亮起的提示灯,让任光年先坐一会儿。   他走到花园里,仔细检查这些许久没有亲自照看的花草。   等到熟练挽起袖口的时候,冉时忽然发现,这件原本由母亲交给他的繁琐任务,已经成了他自己的习惯。   或许不过敷衍自己的生活,也挺好的。   冉时隐约想着,便看见廊上一株盆栽的木槿花开正盛。这些鲜艳的花最迟到明晚,就会凋谢,有点可惜。   冉时一阵悻然,回客厅以后,忍不住无奈地笑了一下。   任光年靠在沙发上,闭眼睡着了。   不会吧,又喝醉了?   任光年今天显然心情不错,还开了瓶他先前送来的红酒,想着度数不高,就多喝了一点。   冉时苦笑:“我还没来得及送礼物呢。”   醉了也没办法,冉时试着抱了一下。   ……抱不动。   喝醉的人太沉了,身上还很热。两人距离拉进,冉时不由近距离观察起五官。   任光年醒着的时候有些气势迫人,现在闭着眼微微皱眉的样子,在冉时眼里简直可爱得不行,这种时候,就该留下照片永远珍藏。   冉时刚拿出手机要按快门,眼前的人就伸手捉住他的手腕。   “在干什么?”   冉时吓得不清,本想找个理由,抬头一看,任光年眼神清明无比。   敢情他醒着,还在演喝醉?   冉时赶紧捂住手机屏幕,假装不动声色扯开话题:“你没喝醉?”   任光年含着笑意看冉时,翻着他的手腕,不让人起身,手机屏幕明晃晃亮着:“这不是第一次了吧?”   冉时企图垂死挣扎一番:“刚才真的是随心……唔……”   任光年先前见过冉时拿手机,现在知道冉时居在然悄悄拍他,心里甜得不行,直接亲了上去。   馥郁的红酒香气弥漫开来,任光年端着酒杯,眯着眼看冉时。   “这么喜欢看的话,那不如让我再喝醉一点。”   一口红酒被卷着送入口中,他有点不适应,抓紧任光年肩膀,一下子把这口醇厚的酒咽了下去。片刻后,居然顿时烧起一阵微醺的感觉。   这明明就是故意灌他。   任光年好像听见了他的腹诽,摸了摸他发烫的脸。   脸颊也被酒精蒸红,揉一下就是一片湿红,特别好亲。   两个人黏糊了一会儿,任光年替他抹去溢出唇边的酒渍,抬起手臂的时候,忽然感受到口袋中一点坠感,想起了刚才还没能讨到的东西。   “我的生日礼物呢?”   冉时还沉浸在昏沉之中,刚才那个长吻让他还有点晕乎乎的,慢慢摇头拒绝。   “不行,今天不能给你。”   ******   任光年蹙眉,认真问:“为什么?”   “当然是怕你喝醉后,又忘了啊。”   任光年板着脸细纠黑历史:“就一次。”   “明明是第二次。”冉时揉了揉眼睛,有点好笑地问道,“你之前是不是不知道我追过你?”   任光年回答得很别扭:“后来知道了。”   果然如此。   同龄人向往热恋的时候,任光年受到饰演影片的影响,觉得这种恋爱没有意义,单纯是荷尔蒙上脑。   不是冉时粉丝滤镜厚,任光年在专访中总是给人一种思想成熟的感觉,但他其实也是少年人,会叛逆,会心高气傲。他过早理解了感情的复杂,又从中得不到一个正确的解,迟迟没有开窍。   冉时先前就想开了了这点,现在说来就只当是趣事:“我也要承担一半的错误。以为你酒量不错,就一直在旁边陪你喝酒……”   当日的冉时借酒壮胆,凑到任光年面前,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开口告白。可那天晚上,不善喝酒的任光年第一次被导演留下,早就醉得一塌糊涂。   任光年声音低沉:“我以为开机后第二天,才是第一次见到你。咳……一直以为你比较外向,自来熟。”   冉时忍不住笑出来:“我要是真这么外向,说不定当时就能追到你了。”   任光年没多说什么,郑重亲了他一下:“没事,现在我追你。”   冉时挑眉看他:“那可不一定――你确定你没喝醉,明天不会忘记一切?”   得到自己满意的回复后,冉时拿出了小巧的盒子。   任光年看着纹面精致的戒指,呼吸凝滞片刻。   冉时眉眼弯了弯:“恰好时间来得及。时装周那天,Daniel提起自己在设计明年慈善款的戒指,我就想到了你的生日。你回京市后,我悄悄飞了一趟巴黎,带这对戒指回国。”   冉时给他带上戒指,很是满意地欣赏一般,抬眼看他,眼里映着澄澈的光。   “我不仅想和你谈一段恋爱,还想和你共度余生。”   这场爱情绝不会是沤珠槿艳的幻景,而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地久天长。   他们为此早已做好了准备。   任光年听完他的告白,双肩的力道微微松懈,勾着唇角,也从外套里摸出丝绒的戒指盒。   冉时微微睁大双眼:“这是……”   “戒指的设计,是我提议让Daniel亲自来做的。”任光年为冉时戴上戒指,“因为你,才有了这款戒指。”   “它本来就属于你。”   Daniel最清楚内情,两人前后找他,居然都是为了戒指,于是他保留了这个美好的误会,希望两人为小小的意外感到欣喜。   任光年说罢便低下头,亲吻冉时戴戒指的无名指,一路沿上细瘦的腕骨,亲吻脉下渐渐加速的搏动。带一点噬.咬的亲吻激得冉时颇觉难.耐,缩了缩手臂。   他犹豫一阵,还是贴上去,握着肩膀,主动吻着,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在唇上咬了一下。   任光年眉心一跳,气息陡然加重,压着他的后腰就狠狠亲了回去。   他这一次迎来的是来势如潮的汹涌,卷袭一切而过仍不言罢休,游弋在腰际的手也没有停下,一颗一颗解开扣子。冉时被吻得意识朦胧之际,忽然想起之前听得一句话。   ――“这年纪,点把火就着了。”   然而他明知道后果会不堪,但他仍选择了放任这把火,癫狂地燎烧所有理智。   但过了一会儿,任光年突然停下动作,伸手抚上他的指尖,摸索着那一圈纹面,帮他摘下。   冉时下意识缩紧手指,不肯放松。   任光年哄他,诱他,捏着那圈刚被吻过的温热,慢慢往下褪。   在戒圈完全离开手指的一瞬间,冉时心中忽然萌生出赤.裸的耻.意,好像内里的一切情绪,都裸逞在这双眸色深沉的眼睛之中。   任光年同样摘下自己的戒指,小心放在一边。   “先摘下来。”他的嗓音近乎喑哑,“不然等下会弄脏。”   ……   ******   第二天,工作室几个小姑娘轮番打冉时电话,没一个打通。   几人慌得不行,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正商讨着要不要集体上门看看,她们终于等到了冉时的电话。   “哥,你没事吧,在家怎么不接电话?我们以为你出事了!”   冉时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说不出话,只好和宣传说抱歉,等会儿再打回去。   他挂断电话,后知后觉开始捂脸。他之前也有过两天配完一部电视剧的经验,但也没有坏成这样。   他和任光年昨晚到底有多荒唐放纵啊……不仅是嗓音沙哑,今天醒后缓了好久,才能下床。   任光年适时给他递了一杯温水,又问:“还是很不舒服?”   冉时听他这么一问,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比刚才好多了。”   宣传在电话里估计听出了什么,没等他回电,直接给他发了消息,告诉他昨天提到的综艺节目组正式发出邀请,希望两人能参加。   温水入喉,喉咙舒服许多。冉时暂时没有回复消息,一边小口喝着,一边沉思。   忽然间,他心绪一动,偶然看了眼廊上的木槿花。他今天起得太迟,槿花已经凋谢,花瓣被吹碎了一地。   任光年知道他还在想昨天提到的综艺:“不喜欢就别勉强。”   冉时摇头:“我不愿意参加,是因为综艺有人设有剧本,就算不按照设定来,后期剪辑也会重新梳理逻辑,脱离真实。”   后期层层外包,连事后问责也麻烦很麻烦。   任光年很快便道:“那就不去了。”   冉时又摇头,对他一笑:“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这些不良因素都可以克服,算不了什么。所以,我现在还能请任先生一起参加吗?”   他们表达爱意的方式还有些笨拙,但还好,他们之后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磨合。   就当这次综艺是一个机会,也是一段开始的见证吧。   “随时可以。”   任光年答得很快,但抽走了他手中的水杯,补充了一句。   “只要不是现在。”   “怎么了?”   冉时低下头,不明所以。   纤细的指尖泛着热红,一直无意识碾着杯壁上的一点湿润。任光年刚才就看了很久,还是忍不住捏着指腹警告他:“这么好玩?”   “……”   完了,他可能被带坏了。   不然为什么早上没有把人推开,现在还能秒懂任光年说的是什么。   ******   微博上仍旧一片寂静,任光年那次评论翻牌,都成了粉丝日常打卡楼。   “你们这是公开,不是隐婚,搞搞清楚好伐?”   “我们内娱TOP的CP,真的不能沦落到磕一条评论糖啊!”   “不求发糖了,出来说说话行吗?”   “你们这是偷偷干嘛去了……崽,妈妈好绝望!”   直到官宣五天后,任光年才终于再次上线。   粉丝摩拳擦掌,准备了一堆微博文案,迎接他的翻牌。   万万没想到,任光年这次发微博了。   粉丝一片惊吓:“一口气发了十八张照片?!……靠,是十八张连拍。”   同款博火速上线:“D牌新慈善款对戒,由新任品牌总监亲手操刀设计。别搜官网也问专柜,这是明年秋季新品,还有一年才会出。”   粉丝一口血:“狠,你们真的好狠!#我CP趁我们看不见直接交换戒指了#”   “晒戒指也就算了,晒明年新款也就算了,还是十八张连拍?!”   “嘤,还好冉冉在转发好心添了一张合照,虽然是旧照。”   “我就想问问,你们这几天到底在干嘛,拍张带脸的照片都这么困难吗?”   “我们想看的是十八张戒指连拍秀恩爱吗?请编辑成十八张绝美合照,现在立刻马上!”   粉丝抓肝挠心呼号一阵,忽然被一条综艺微博刷了屏。   【综艺约会72小时:下周播出的第五期特别节目,我们请来了特邀嘉宾@冉时和@任光年。而且这次会采用全天直播形式!直播三天,来约吗?[视频]】   粉丝集体震撼,瞪着两人戴着对戒录的宣传视频,立刻被点炸。   “原来之前没有动静,是在准备大招呢?!”   “发糖还是正主最强!瑞思拜!”   “谁能想到两个对综艺苦手的人,居然一起上了恋爱观察综艺?泪目了,我宝贝们好努力!”   “呜呜呜我们现在就道歉!看三天直播,比十八张照片要快乐太多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想,一条微博发八张连拍真的太气人了哈哈哈哈 第98章 综艺感炸裂   前段时间常舟、裘剑还有郑卿等人的事闹得舆论沸沸扬扬,各种社会话题热度不断, 作为事件中心人物的冉时和任光年更是备受关注。   有人说他们从前年就开始交往, 还有说他们先前是真的冷战, 现在是为了有更大的利益才选择公开, 可能马上会分手,甚至说这些人都有感情纠葛, 各种说法纷纭。   这次恋爱观察综艺, 是官宣后两人首次正式参加的节目, 不仅粉丝期待发糖, 还有其他人也等着在直播中找到支撑理论的证据。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两个人的综艺感差得直接带跑画风。   ――距离第一次直播开始,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每个踏进直播间的观众, 都很傻眼。   画面中,几个人在黑板前指着几张打印出来的图片, 激烈讨论着,夹杂着一大堆电影术语。   【???不是恋爱综艺吗?】   【进错直播了?我没选电影美术这门课吧!】   【我怀疑这是一档看电影幕后纪实节目, 狗头。】   【花了半分钟才看到, 主角坐在后排, 这什么奇葩机位!】   ******   跟拍PD比观众更苦恼。   房间狭窄, 又摆放着不少道具模型,所以只能让一个人跟进门, 勉强在前面腾出一个位置用来拍摄。   冉时和任光年坐在导演和制片的后排。二人穿着朴素依然抢眼,没有打光灯,没有带滤镜的镜头, 两个人的颜值仍然撑住了无修考验。   但他们也只是坐着,表情认真,时不时参与讨论。   【前几期的嘉宾一上来就开始发糖,他们居然在认真工作?】   【不是吧,一句话不说吗,他们打算一直这样坐下去?我有点动摇……】   【我就说他俩貌合神离!想不出怎么互动!】   粉丝硬是坚持磕颜,努力有磕了半个小时。忽然,冉时往前坐了坐,任光年抬眼,两个人互看一眼。   【是糖!是糖啊姐妹们!】   【前有官宣后打卡评论续命,现有怀抱连拍努力磕对视。#我们CP粉实惨#】   【我不想再卑微了!求你们赶紧发糖吧呜呜呜!】   围观直播的所有人,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和钟导打了声招呼,站了起来,在大家的激动下,默默出画了。   【……淦,白激动了。】   【直播综艺都会这样的,有些隐私话题不好在镜头下交谈,等会儿就好了。】   但所有人等了五分钟,这俩也没回来。   【我糖……不对,我哥哥人呢?!】   【靠,录个观察综艺,人丢了?!】   唯一进入房间的跟拍PD也反应过来,连忙端着摄像机跟了出去。   粉丝撵着摄像跑,一路云指挥,导演团队也立刻跟进。可是剧组驻扎在一家酒店,团队只好上上下下来回碰运气。   钟导也不知道两人具体去了哪儿,打电话没人接,估计是开了静音。   眼看直播人数不减反增,微博上#约会72小时真人快跑#的讨论度也越来越高,团队没有关闭直播,继续让粉丝玩梗。   一伙人跑了半个小时,居然在电梯口撞上了同样紧张的两人。   编导和跟拍擦汗:“冉老师,你们刚才去哪儿了?”   冉时看见团队,松了口气,赶紧拉着任光年入镜:“我们刚才在找你们啊。”   【???你们刚才不是出去了吗!】   粉丝迷惑,团队也迷惑:“我们也在找你们……”   “刚才我想出来透透气,”冉时也有点不好意思,纠结看着镜头背后的跟拍PD,“出门后发现你不在,以为是半路跟丢了。”   PD一口血:“我以为你们要谈私事……你们都没说一句话,我不敢跟啊。”   他和任光年互看一眼,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PD以为他们私下有事短暂出画,一直在等他们回来;而冉时和任光年第一次尝试观察类直播,不知道要先挑起对话,暗示PD可以跟上。   他们直接略过了谈话,毕竟平时只需要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了。   冉时解释到一半,自己都开始笑了:“真的对不起,第一次做这种节目。”   【素人情侣都比这俩强啊哈哈哈,但有一说一,这默契没谁了。】   【是借口吧,我觉得不太可能。】   【看一眼就明白对方在想什么的默契不是谁都有的,杠什么杠,赶紧来磕!】   ******   早上这场闹剧太轰动,中午两人请整个外摄团队一起吃饭,权当赔礼道歉,工作室还给整个项目包括外包都送了果切。   【毕竟一个给助理做生日蛋糕,一个天天给批带薪休假,慕了,中国好领导。】   【路人惊了。听说冉时设了个特岗,工作就是每天全世界旅游,真料?】   【是真的,我以前是女友粉,投简历时幻想可以刷未来婆婆好感,可惜生错性别……】   【不不不,就算是男孩子也没用。】   【实话实说,冉时他性取向任光年。】   【哈哈哈哈姐妹说得对,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双箭头就是那么好磕。】   这顿饭外摄团队吃得舒心,两位事主却都没怎么动筷。众人面面相觑,以为是在委婉表达什么态度。   冉时有了上午的经验,立刻解释:“下个月拍电影要上镜。”   跟拍PD都松了口气,一行人短暂休息过后,和两人一起上了车。   按照计划,下午两人要入住导演组准备的市郊民宿,在那里度过两天生活。   行李早就被送进小院,一切都已经提前整理好。   冉时径直走进民宿,找到了餐厅。这类民宿都是厨房餐厅一体化,节目组连各种食材也准备齐全,随时能做东西吃。   冉时看了一会儿装得满满的冰箱,问任光年:“我想吃点东西,你呢?”   任光年表情很淡:“还好。”   冉时转过身,又问他:“真不饿?”   “……”   冉时在车上就看出来任光年精神不好。   钟导这部电影对角色形象要求不高,但任光年这个月中还要去客串一部外国商业片,导演要求苛刻,时间紧张。   冉时看他不应,就把拿出来的碗全部放回碗柜。   “我也觉得不饿,算了吧。”   【别啊!哥哥,我们都挺饿的[手动狗头]。】   “别啊……怎么镜头黑了?”   两个人终于单独相处,还开始对话,而导播却在后台抓瞎。   民宿内会安装固定摄像机,采取多机位拍摄。但他们今天第二次遭遇了滑铁卢,不管怎么重联信号,餐厅侧面的镜头始终显示一片黑暗。   “奇了怪了,刚才调试还好好的……算了,只能等中歇再调整了。”   ******   任光年笑了一下,冉时现在也学会套路了,还反过来用套路对付他。   他走上前,从背后抱了一下,算是对冉时妥协,语气有点欣然的无奈。   “有点饿。”   【awsl!抱抱好甜!】   【这才是原来的发糖水平嘛!虽然综艺感差,但你们可以发糖弥补,加油!】   【啊啊啊能看到任哥撒娇,值了!这是什么两个可爱的宝贝啊!】   冉时很快就煮了两碗面,还加了几个清淡的炒菜。   任光年没急着动筷,先拍了张照片发给蒋女士。   蒋女士立刻回拨了视频通话,表情和语气的羡慕都要溢出来了:“儿子,你太坏了,我也想吃小冉做的饭。”   冉时在一旁笑道:“妈要是喜欢,下次晚饭我做。”   蒋女士眨了眨眼睛:“小冉,再叫一遍好不好?”   冉时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低头咬着词,又喊了一声:“妈。”   “好孩子,”蒋女士笑得开心,“嗯,我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妈妈粉了。”   任光年没多说,握了握冉时的手。   【本妈妈也好快乐啊!有生之年能看到你们这么幸福,真好!】   【之前的杠精呢?出来挨打!这都改口了,还不够锤吗?】   【一想到冉冉以后就有好多家人,还都会对他好,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呜……】   【我刚才听到就哭了,冉冉前半生都是什么人间疾苦,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蒋女士特别高兴,还想多说几句,又想到两人还要吃东西,主动先挂了视频。   冉时确实不饿,就是象征性陪任光年吃点东西。看他拿起筷子,冉时也跟着喝了口汤,一下不察,被还没有晾凉的清汤烫了舌头,隐隐痛麻起来。   冉时嘶嘶吸着凉气,含糊嘱咐比他更怕烫的任光年:“你慢点,很烫。”   任光年哪还理会别的,捏了捏他的下巴,哄了一句:“张嘴。”   冉时原本没多想,看他蹙眉认真的表情,反而回溯起告白后的记忆。上一次任光年说这句话,还是在……蓦然想起,觉得有些脸热。   任光年看着冉时犹豫片刻,还是张嘴,给他看了一下舌.尖的烫伤。   那处只有一点更深的红洇开来,不算严重,但一旦看见了,就觉得有些惹眼。   冉时用眼神问他伤势怎么样,他却盯着那双好看的眼睛,动了别的心思。   “亲一下就会好了。”   任光年这么说着,便覆上来亲了一下。   直播间里立刻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啊啊!】   【亲!亲特么一百次!按头亲!】   【之前那么克制,还以为不会亲,害,热恋期怎么可能克制呢?】   【我终于看到会动的亲亲了,光看背影都觉得好甜!】   【任光年你又双挡镜头?!】   【节目组机位到底怎么选的?侧面一个机位就能解决的事嘛……】   冉时有些在意镜头,一时紧张得忘记闭眼。   任光年松了手,把人拉近了一些,很有道理地讨债:“刚才不算,再亲一下。”   冉时没有反对,毕竟两人都在红毯上公然接吻了,上节目前,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任光年的意思绝不止如此。   冉时皱着眉,看了一眼四周各处角落:“有好几个机位在……”   所有人都听见任光年答了一句:“挡住了。”   然后任光年掐住收音麦,微微垂头,很细致地吻了下去。   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有点发抖,他安静地吮吻着,舌.尖碰到烫伤处的时候,冉时往后缩了缩,但很快又贴上来。   最终退出来的时候,他能看见冉时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脸上明明是羞赧的神色,手却攀着他不肯放。   指尖抚过微微下垂的眼尾,任光年终于觉得满足。   冉时这副忍着羞.耻乖乖给亲的表情,他才不会给别人看。   而从刚才起就揪紧拳头的粉丝,已经是满头问号。   【这算什么,主动打码?】   【气气!别家情侣亲亲都给看,为什么你们不给看,不是都上了好几轮新闻了吗?】   【嘤,要是不亲也无所谓了,但明明亲了又不给看,那就很过分!】   【刚才还有人发微博,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为什么不够亲密。这哪里是不够亲密啊!我都已经磕晕了!】   粉丝讨论得很热情,但后台一片冷寂。   导播看着几台机位不同的画面,浑身都抖了抖。   “我靠,怪不得那处镜头从开始就一直黑着!”   ******   导播和总导演无奈对视一眼。   这样下去哪行?早上跟丢一次,现在又被挡着镜头做小动作。他们的准备太不充分了,都忘记任光年有好几次捂住收音麦挡镜头的前科了。   好在接下来就是直播中歇,导演沉吟了一会儿,想不到有什么人能管得住任光年,还是找了个编导过来。   “掐好时间,中歇结束半小时前,你带队过去,做个临时探访,我们会把镜头切给你们,”导演严肃道,“进了房记得让人去餐厅复原镜头,等互动结束,我们再把镜头切回来准备直播,你趁机和他们提点一下……语气温和一点。”   编导肩负重任,转身就带着团队出发。   粉丝在官博上得知会提前半小时开播,增加一段临时探访,都激动得搓搓手。   【我最喜欢的桥段来了!】   【盲猜这两人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不应门。】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任光年很快打开了门。   编导笑得礼貌,开门见山。   “任老师,我们是来――”   任光年和她比了个手势,回头看了看卧室的位置,回答的声音很轻。   “什么事?”   编导也小心翼翼,不敢出声。   “我们要做一个临时拜访的小节目,需要带人进房。”   任光年看了一眼手表,下午的直播时间还没到,他仍然站定玄关,看了一眼他们的八人小团队。   “他没休息好,”任光年靠在旁边,一手仍然把着门,“昨晚临时赶回京市,才睡了三个小时。”   编导也知道,冉时昨天还在杭市参加商业活动,为了这档综艺凌晨回京,只睡了一会儿就起床准备全天直播。而现在是午后休息时间,冉时小憩起晚了,也是正常的。   但问题不大,冉时是业界出了名的敬业。编导看了一眼门内,估计冉时也快来了,接话道。   “理解理解,冉老师辛苦,确实是要多休息。”   任光年的表情十分赞同,还对她点点头。   其他几人抬起器材,准备进房,刚要往前迈开腿。   任光年关上了门。   编导:???   粉丝:???   【他好有道理,我居然没办法反驳?】   半天直播下来,槽点满满,画风清奇的两人火速出圈,直奔热搜。   粉丝第一次有些词穷。   【#冉时任光年综艺感炸裂#他们是真的很特别,很少见的那种,综艺感真・炸裂……】   作者有话要说:  粉丝:黑词条,卡了卡了 第99章 他急了他急了   综艺感炸裂的词条很快飘上热搜,节目宣传也立刻跟进, 发了一条互动微博。   【综艺约会72小时:老师, 开个门吧(卑微)@任光年】   不少路人吃瓜而来, 评论区一片欢乐。   【任影帝那个餐厅综艺也很好笑, 别人都在想办法问路,他直接把地图背下来了哈哈哈!】   【何止, 上次公益综艺直播, 明明分了组, 结果变成他一个人留在教室擦黑板……】   【他是不是以为节目组只是去提前打个招呼的?那惨了, 还要等半个小时。】   节目组已经死心了,让任光年给他们提前开门,不如在直播间做一个30分钟倒计时, 两个镜头分屏,一个对着紧闭的大门, 还有一个镜头切到室内。   观看人数不减反增,效果比逼着任光年营业好多了。   【这什么沙雕直播, 我居然出不去了哈哈哈哈哈!】   【你们笑得那么大声干嘛, 等下把冉冉吵醒了!】   【醒了醒了!】   冉时浅眠, 院落四方贯通, 他听到人声的时候就醒了。起床时有点低血压,他缓了一会儿还有点迷糊, 找了件薄外套,想要出门的时候正巧碰见任光年。   “怎么了?”   “节目组过来打个招呼。”任光年抱了一下,“还有半个小时, 再睡一会。”   “现在来打招呼?有事可以打电话吧。”   任光年摇摇头,一脸他也不知道,陪冉时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啊啊啊啊啊我特么看到我CP同床共枕了!疯狂鸡叫!】   【任光年不许关卧室门!】   【小姐姐瑟瑟发抖:还能放我进去吗?】   冉时总觉得哪里不对,还是爬了起来:“反正也就半小时,晚上可以早点睡。”   他没有迟疑,走过院廊打开大门,果然收获了节目组一伙人绝望又惊喜的眼神。   【他做到了!倒计时提前结束了!】   ******   编导坐在客厅里,抹了抹眼角,感动道:“谢谢冉老师。”   冉时对他们笑了一下:“不好意思。”   听说两人意外上了热搜,冉时转头看一旁任光年,见他表情如常,突然了解了大家的笑点。任光年上综艺没想捏造人设,但往往有意料之外的节目效果。   趁任光年坐在沙发上,实习生赶紧溜到餐厅,把被遮掉的摄像机调整复位,再溜回来帮忙完成这十分钟的拜访。   临时拜访结束后,后台导播暂时切掉了直播画面,好留下一点时间,让编导和两个人谈一谈。   编导梳理了来龙去脉:“现在热搜效果很好,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会很成问题。”   冉时很同意,他上综艺的目的不是热搜,就是希望能和任光年在情感上磨合得更好。   他想了想:“还是要造人设比较好吗?”   “不不不,”编导猛烈摇头,能请到这两位已经是万幸,哪还会驳斥他们的要求,“我们就是希望你们能别太和镜头……对着干。”   冉时点点头:“这个没问题,本来也是我们的错。”   编导趁机和他们商量了一下。   “这次情况特殊,录播可以再剪辑,直播的节奏就必须快一些。我们会给出大概建议,具体就由两位老师自己把握了。”   两人答应得很快,没有剧本一切好说。   编导眼看实习生搞定了摄像头,带团队火速闪人。   ******   下午直播开始。   两个人在院内休息一阵,闲聊中决定选择去距离不远的影视基地逛一圈。   不过刚下车,就在门口被粉丝团团围住了。   “今天太走运了,居然能偶遇到!”   “哥哥,我现在还在看你们的直播呢!”   冉时还认出了其中的熟面孔,几个小姑娘对他们热切打招呼:“你们好久没和粉丝营业啦!”   他们最近要么走V要么包机,确实很久没和粉丝在台下接触了。   冉时很诚恳:“已经在深刻反省了,下次一定改正。”   粉丝很大度:“没事,你们先好好谈恋爱!”   弹幕也一片哄笑。   在一片融洽之中,忽然远处有人高声喊道:“哎,这不是冉时么!”   冉时抬头,看到一个身穿戏服的人从粉丝中挤上前,热情对冉时道:“好久不见啊!”   冉时全然不认得这号小鲜肉,刚要开口,那人就接过话头:“啊呀,你不记得了吗?上次我们一起走过星光之夜的红毯,在后台见过的。”   ……他一年走好多次红毯,真不记得。   【这哪个演员啊,谁认识?拿着手机干嘛?】   【看这长相和这劲儿就知道,肯定是个小角色,蹭热度拍合照的吧。】   这人挺会吹牛,一下子就编出一段后台往事,自嗨地要拍他肩膀。   粉丝哼唧一声,挡住他:“你谁啊?今天不能签名也不能拍照。”   那人挺直腰板:“我就是来打个招呼。”   冉时忽然笑了一下。   巧了,他还真想起了这个人。不过是上一世的事情了。   冉时和他曾经同剧组,半句话没说,就被这人拿去编假料当谈资,冉时撞破现场后,他落荒而逃。   冉时暗暗摇头,对此人的殷勤热切一概不理。   这样的墙头草,他见多了。   五年间,横店象山车墩,怀柔大兴北普陀,他南来北往地跟组做配角,剧组生活恶劣,标间和人分一半,隔壁从早闹到晚。   金姐有时私下会带他去见组。从北三环到酒仙桥,记不得被摔了多少次门,翻了多少次脸,倒还对那些为难的表情记忆犹新――每每面试过关,也只告诉他“会再考虑”。   什么样的人情冷暖都见过了,现在再看到这种人,简直不值一提。   那人见冉时不理睬,也不觉得自讨没趣,见冉时望着前面一栋仿古建筑,乐了。   “我们剧组今天在这拍戏,你感兴趣的话,我带你们去看看?”   冉时微微一笑,转身对任光年道:“我在这儿拍过一场戏,拍了一天。”   任光年握住他的手:“嗯,我知道。”   【你们在说什么黑话?】   【我从出道就开始粉了,我怎么不知道冉冉在这里拍过戏?】   任光年听过这段往事。一部记不清名字的烂俗网剧,某天男主角轧戏迟到,整个剧组等了他半天,才知道人在外地,当天赶不回来。   冉时从凌晨就侯在片场。当时天气炎热,戏服又厚,他严重中暑,只能蹭在主演的房车前,贪一点空调的凉意。   男主轻飘飘一句“找个替身,后期一起补镜头”就把所有人打发了。   冉时眼看有机会,主动请缨做了男主的替身,一场戏挑两个角色的戏份。剧组的经费紧张,机位少,一个镜头重复拍多次,中途有一段男主仰倒的戏码,冉时第三次倒在垫子上的时候,差点晕得没能起来。   冉时也回忆了一下:“是个很难得的机会,学到了很多。”   任光年扣着他的手握紧:“以后不会这样了。”   那演员来不及被冷落,就被人潮挤到了后面,再也没人看见。   冉时仍然还在回味那段回忆,他算了算时间,按照上一世的进度,这部网剧已经播出了。   “等下回去陪我看电视吧?”   ******   两个人吃过饭,就靠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粉丝上一秒还在讨论他们吃晚餐简直就是在吃草,下一秒就开始期待两个人看哪部电影。   【我赌他们肯定看文艺片。】   【恐怖片也可以!嘻嘻!】   冉时跳过所有期待选项,翻了很久,终于选择了一部看着就很烂的网剧。   【什么鬼,冉冉你居然还看这种网剧?】   任光年看了一眼却笑了,看着冉时有些期待地点开电视剧,下一秒就拧着眉毛,很是疑惑。   冉时在他的视线下转身,贴在他耳边小声问:“你做的?”   原本属于冉时的配角,现在由一个无名新人来演,让冉时最惊讶的是,男主演也换人了。   任光年握着冉时的手不说话。   他早就查过这个男主演,名气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因为常年轧戏,片约越来越次。穷剧组开不起高片酬,只能请到这样的咖位做主演。而当时黑料缠身,名气跌破低谷的冉时,也因经费拿到了戏份很重的配角。   任光年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给这个剧组多投了一点钱,剧组自然会换一个口碑好一点的主演。   网剧糟烂的剧情引发了云看剧粉丝的无数吐槽,冉时的视线仍然停留在配角身上。原来他反复背台词,用心塑造的角色,还是会被删减掉大半。   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上来,任光年低声道:“他们不值得。”   冉时笑了笑,江珉前几天也跟他坦白了自己知道的内情。原来任光年五年后也做了手脚,让王朝娱乐破产。   那段漂泊的岁月,现在也已经不复存在了。   两人靠在一起看了会儿网剧,哈忍不住切频选剧。这部剧实在太烂,滤镜扎眼,服装鲜艳,男女主嘴唇都像中了毒。冉时随意地往后翻片单,忽然发现平台上还能看《鸣渊》,他想也没想就点了进去。   【这个太可以了!崽,你懂我!】   【是我最爱的师兄弟!这对CP真的超级好磕!】   【我还记得冉冉拿了女主剧本,名场面特别多哈哈哈。】   这部电影的拍摄可谓是艰难,主演几度换人,冉时的戏份一路增加,从客串,再到配角,最后直接当上了二番主演。   冉时忽然想起往事,对任光年笑了起来:“第一次在大银幕上看到自己,感觉真的不一样。那时候,还是和你一起偷偷摸摸去电影院看的,太刺激了。”   【啊?!】   【你们居然是自己跑去电影院看电影的?没被发现么?】   【……我记得当时有参加CP粉包场的姑娘爆料,说她撞到了长得特别像冉冉的小哥哥。】   【我的妈,不会真的是他们吧!】   冉时接着道:“其实朋友之前给了我业务场的票,不过只有一张,还好我订到了粉丝包场。”   直播和微博立刻炸出无数尖叫。   【我靠,那天只有一个CP粉的小型包场啊?!】   【啊啊啊啊啊我都错过了什么!我那天就坐在前面为绝美爱情流泪!殊不知正主就坐在后面啊啊!】   【我一直在说,却只有一个人信我,嘤……】   【姐妹,错怪你了,是我们想象力有限,没想到他们还敢做这么刺激的事情!】   【我还想知道,是谁一直坚信这个听起来就很假的料啊?】   【哈哈哈哈我看只有正主本人会信吧!】   ******   看完《鸣渊》,冉时心情好了不少,还主动把遥控器交给任光年,让他选片。   任光年毫不犹豫翻出一部电视剧。   冉时看到他点开自己的出道作,差点跳起来:“这个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任光年你是魔鬼吧!】   【公开处刑!是个狠人!】   任光年一门心思要看他和吕馨拍的古装言情,冉时顾不得别的,立刻就要站起来。   “怎么了?”任光年勾着腰把人拦回来,“不敢看啊?”   冉时呻.吟一声,闷头捂脸,就差把自己埋进沙发。他明白任光年的意思,就是想借上综艺的机会,和他一起回视过去。   但为什么男朋友一定要当众看他黑历史,这什么羞.耻play啊?   冉时被按在沙发上做观众,忍不住攥着手指,紧张万分。他见任光年还在挑集数,仍不放弃挣扎:“这部剧很长的。”   任光年应道:“正好,我想随手挑两集看。”   “……再看两集,今天的直播就结束了。”   “没事,离睡觉时间还早。”   冉时暗暗睁大眼睛。   结束直播后,他们不会真的留宿在这里,不然会耽误很多工作。任光年就是看准他不会坦露事实,才这么回答。   这人也太坏了……!   冉时暗暗腹诽一阵,没有示弱。   冉时就着任光年伸手搂腰的姿势,往前蹭了蹭,想要抬头亲他,另一只手够住他手里的遥控器,试图直接拿回控制权。   “不是你答应今天早睡的吗?”   【awsl哥哥好软!把遥控器给他嘛!】   【这是萌混过关!啊啊啊快点给他求你啦!】   任光年却直接捏着冉时的下巴,不让他凑过讨好自己,一次也不行。   【好无情一个男的!】   【我佛了,任光年你真是个狠人,这特么都能忍?】   任光年无情又冷酷:“我一直很想看看,爸喜欢的电视剧是什么样的。”   骗人!你明明看过了!   ******   任光年执意要他和吕馨拍的古装剧,粉丝纷纷隔空安慰冉时。   【崽啊,别担心,虽然以前你演技不太到位,但是扮相好看啊!】   【这是所有粉丝的入坑第一步,别怕,在直播上再看一遍也没压力的。】   【以前不好是事实,现在拿影帝也是事实嘛!】   冉时倒在沙发上,不敢看屏幕,任光年倒是“凑巧”挑到一集告白的戏码,看得很专注。   【你太会选了,这一集镜头全程绝美,好看到窒息!】   【当初偶尔瞄到一眼,立刻真香圈粉了。】   当初王朝娱乐为了让他一作成名,赶紧爆红赚钱,对这部剧也费尽心思。剧情虽然狗血,但制作精良,几乎把从编剧那儿省下的钱,全砸在了造型设计上。   冉时骨架窄,腿又长,出挑得很,就算群戏时站在角落不露脸,都很吸引目光。   任光年盯着屏幕里的冉时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把人搂紧,低头轻声道。   “冉哥,你的腰好细啊……”   冉时几乎要叹气。   敢情任光年不是忍着没吐槽,是压根没注意剧情和演技,一心一意看他了是吗?   这个满贯三大的影帝,怎么变得堕落了!   冉时忽然想起,那天他在任家留宿,任光年当时也这么说过。   果然就是故意撩他的。   夜晚渐凉,冉时先前找了一条毯子盖在腿上,此时倒是便宜了任光年,右手潜在薄薄的毛毯下,不轻不重扶上他的腰,暗暗掐了一把。   冉时的声线忍不住抖了抖。   “你怎么这么喜欢……”   “喜欢什么?”   任光年知道冉时在乎镜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表面上是撇开视线没理他,那段腰却在他手下微微绷了起来,还有些发颤。   任光年唇角勾了勾,在他耳边补充了一句。   “你哪里都好看,我都喜欢。”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淦,车轮怎么突然就碾在我脸上了?!】   冉时忍不住看了一眼镜头的方向,颇觉耳热:“别说了……万一被听到怎么办啊?”   唇语八级的粉丝没听到也看到了,一边疯狂录屏截图,一边开始狂刷弹幕。   【流氓!凑流氓!】   【说什么想看电视剧,其实就是想调.戏!】   【我好怕下一秒灯关了,直播也关了……】   任光年轻笑了一声,此时屏幕上正好放到男女主角动情相拥,在一番壮烈告白后,二人忍不住亲吻彼此。   当时这段吻戏被称为少女心名场面,刷屏了好多天。如今再看,冉时满眼都是自己的动作有多僵硬。   面对这场段位极低的借位吻戏,任光年也难得露出了明显的笑意。   “这里演得不够好。”   “是的。那时候没什么经验,全靠吕馨和导演带我。”冉时点点头。   “确实没有经验,可以理解。”任光年沉默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细问,“这场借位拍了很久?”   冉时点点头,回忆了一下:“对啊,这个镜头就磨了半天呢。”   任光年脸有点黑:“半天?”   ******   “具体记不得了,可能有十几条……?”   任光年一字一顿:“十几条?”   【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任影帝我请你看段花絮吧嘻嘻嘻!】   当时他和吕馨谁都没有笑场,但就是演不好。而全片就这么一个朦胧的吻戏,导演删也没法删,只好手把手教。每每导演给他说完戏,就会一脸娇羞地硬挤进他怀里,这段沙雕花絮每过一段时间都要出圈一次。   冉时拍完都觉得自己抱着的是络腮胡导演,还在精神恍惚着,吕馨就悄悄问他,是不是没有经验。   他确实没经验,一开始连镜头都找不到,更不会走定点调角度,每天在片场都要学好多东西呢。   任光年面无表情地把这场“磨了很久的”借位吻戏看完,转而问冉时。   “如果是现在,你会怎么演?”   冉时听出他语气的认真,也沉下心,把这段戏重新分析一遍。   任光年听罢点头,接了一句:“我们对一遍。”   两个人经常对戏,冉时没犹豫,想了一下台词,转身面对任光年。   任光年入戏很快,念台词都毫不违和。   面对任光年,比面对一脸络腮胡好多了。   ……不过感觉还是不对。女主角不可能比他高嘛。   冉时伸手,压任光年的肩膀:“你低一点。”   任光年应了一声,把人抱到腿上,问道:“这样够不够?”   哪有这样对戏的?越来越不像话了!   冉时一想到这是在镜头下,深呼吸几番才缓过耻意,对上任光年款款深情的视线,差点又没忍住直接亲上去。   冉时克制地压下思绪,沉浸在自己初次饰演的角色里――一个冷情冷义唯独对女主动心的……面瘫。面瘫好扮不好演,只能靠眼神和简洁台词,展现所有情绪,要想演好,难度还是很高的,   剧中用了简单的拥吻借位姿势,半身拥抱,此时稍稍侧转,就能骗过后摇拉开远景的镜头。冉时重复这套动作,就算和任光年对完这场戏。   任光年仍然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眼中有些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冉时还没松手,眼前的人一下子贴上来,把这段不近的距离缩到最短。   任光年噙着他的嘴唇,吮弄了一下。   冉时为他的举动怔愣了一会儿,感觉到唇上又被轻咬一口。   还沉浸在角色里的冉时一时大脑宕机,少顷才讷讷找出一句话。   “……戏上是借位,没有亲。”   主动崩坏了角色的任光年,抵着他的额头回答。   “但我是你男朋友,可以亲。”   冉时被这句情话砸得头晕,好一会儿才想明白。   原来任光年和吕馨说的都不是演戏经验,是接吻经验啊……   冉时后知后觉地有些脸颊发烫。那他先前确实没有经验,现在才有任光年手把手教他。   粉丝早就在直播间到处找头。   【我头呢!我刚磕掉的头呢!】   【会还是你任哥会,借个位都要讨债亲回来,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草,我说不出话了……看这气氛,你们不如直接关灯算了!】   后台的导演倒是很兴奋。   这就对了嘛,综艺感差不要紧,能表现自然的生活状态就可以。   他大手一挥,立刻集合导演组,修改明天的环节。   要个毛线综艺感啊,安排机会让他们多多发糖就行了!   ――只要直播不被封。   说真的,这两个人是不是太不清水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陈导:nsdd,我也深有体会!   身体不太好,明天会继续补字数的!来专栏顺手点个预收吧,比心心! →《我和影帝满级穿书[娱乐圈]》   -   .   感谢在2020-03-14 08:56:06~2020-03-16 14:34: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奈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这里是十二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让他亲让他亲!   【只吃糖不吃苦:在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之前在电影院撞到的小哥哥,真的是冉冉!!!】   被撞的事主本人在屏幕前默默打字。   【手机用户7720:我看到了, 你运气真好, 哈哈哈, 恭喜。】   【只吃糖不吃苦:借你吉言, 争取下次再偶遇!】   【手机用户7720:……会的会的。】   冉时结束了和粉丝的对话,暗暗觉得心虚。   冉时昨天直播时提到了订粉丝包场看电影的事。他以为自己说的够隐晦了, 没想到直播结束后, 就被扒出了当天的详细, 采访媒体也直截了当地对他提问。   “为什么选择订CP粉组织的包场呢?”   当然……除了小团体包场好蹭的缘故, 冉时还有另一个难以启齿的原因。   ――唯粉开出的条件实在太高了,他达不到啊!   平常一个个吹他吹上天,满口哥哥我爱你的粉丝, 在私信里都对他很严格。   “你超话等级多少?”“连续签到几天了?”“你做过数据吗?截图给我看一下。”“之前参加过粉丝活动吗?能保证一定到场吗?”   粉丝太强了,他这个白板小号实在高攀不起。万幸他在CP粉中算是刷过脸熟的老粉, 勉强订到了票。   他不怕自己的回答会引起唯粉CP粉的争执,倒是更怕粉丝留心眼, 猜测他是不是自己参与了包场报名, 进而深扒小号。   好在粉丝对他那个靠影城工作人员帮忙的回答很以为然, 直接在微博和他喊话。   “下次再参与粉丝活动, 先至少做满三个月超话签到,其他条件就给你免了, 哥哥不用谢。”   “做任老师的签到也行哈哈哈,总之你得每天上线!”   “哇,我们家粉丝好温柔哦!”   这一届粉丝明明很严格!   冉时叹了口气, 切号准备签到,一条新闻推送跳了出来。   “震惊!直播综艺居然有这样的大尺度!”   “……”   冉时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在说昨天的他和任光年。   昨天那段亲吻视频爆出来以后,又掀起了一番对于两人做戏原因的猜测。   路人看罢,义愤填膺。   “先前谁阴谋论这俩假官宣的?都亲成这样了,要是假的,我把键盘红烧醋溜清炖吃了!”   “现在谁不知道当初侯导是溜粉。他想捧复出的郑卿,怎么会让男主抢番,当初爆料说男主戏份多,都是假的――侯导现在怎么样了?”   “拿完奖后就被请去喝茶了呗。这么朋克的剧情,比他的电影还要精彩。”   粉丝早就想开了,一个个都在回味昨天的糖。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种亲亲应该用十个机位一起拍摄!”   “我想看镜头被挡的那次!”   “到底是谁出的主意,让热恋期情侣上慢综艺?我看他俩要是没有正事干,怕是能亲一天……”   “那会被封直播吧,现在平台AI审核特别敏.感。”   “这俩一天比一天更忍不住,我看迟早要被封!”   不就是亲了几秒钟么,有这么夸张?冉时皱了皱眉,仔细回想了一下。   ……他果然是被带坏了。   回忆了一会儿,居然只觉得触感不错,如果不是上节目,可能还会再亲一次。   冉时随手点开微博视频,看了一秒就忍不住捂眼睛。   第一次以他人视角看接吻,唇.齿交.缠的画面实在让他觉得羞耻,记忆中的那份湿润和温热,也忽然变得触感鲜明。   冉时缓下呼吸。   原来这个吻在别人看来,亲了好久,还特别色.气……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如果不在镜头前克制一点,迟早要闹得过火啊。   ******   洗漱完毕的任光年打开门,看见冉时在客厅正襟危坐,看几篇新闻而已,都矜着严肃的表情。   这些天为了节目组接送方便,他直接住进了冉时家。两个人在剧组时就已经寝食同步,现在同居也没有觉得不便,彼此适应得很快。   任光年见他神色正经,什么也没说,直接上前,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冉时没有拒绝这个拥抱,但是俨然一副要和他坐谈的模样。   “……怎么了?”   冉时转过身看他,义正言辞道:“我觉得还是在镜头前收敛一点比较好。”   任光年挑了一下眉:“收敛?”   冉时想了想,忽然有点难以启齿:“就是……不能那样亲。”   任光年轻笑一声。   两个人的距离极近。呼吸平缓宁静,但扑在脸上的气息有几分烫人,逼得冉时睫毛颤抖,本能想闭上眼,又努力克制着这股冲动。   指腹按在下唇上,碾了碾:“哪样?”   冉时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小声道:“谁先说你感情不开窍的,我看你特别会撩我。”   任光年没有直接回答,微微倾身,作势要亲。   “等等,要收敛一点――”   冉时终于想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努力眨了眨眼睛,压下翻涌的情绪。冉时拦下任光年,给他看了今天的新闻。只是一个吻就闹成了这样,他们再有些别的举动,也会被放大解读。   任光年只是看了冉时一会儿:“真的要收敛?”   冉时点点头:“我有点担心直播会翻车。”   任光年便也很快答应了。   “好。”   ******   节目组今天的安排比较特殊,征求过两人意见后,请来了一位嘉宾。   陆伊第一次参加综艺,有点紧张,下车前和车上的司机助理道谢,下车后又对久等的两人磕磕巴巴道歉。   冉时知道她性格有些别扭,开口安慰了一句:“平常做什么就做什么。”   陆伊点点头,小心握住他伸出的手,和他聊起今天下午准备的试镜。冉时看她说起人物小传时,还是紧张,便主动提议做点能放松的事情。   陆伊默默应了一声,揪紧手指道:“哥哥……能不能陪我看电视?”   “当然可以啊,你要看什么?”   陆伊接过遥控器,看了他一眼:“我看了昨天的直播,我也想看……”   冉时心道不妙,立刻补充道:“挑一部好看的。”   陆伊识趣,换了一部任光年主演的电影。冉时不用看就知道,是任光年五年前的出道作。   【今天要看任哥的黑历史了么!】   【他这是成名史啦,出道即成名,慕了。】   【别人的十六岁是拿影帝,我的十六岁是上课睡觉下课醒。】   这部电影也是陈导的代表作,前后风格反差极大,所有在前半段展现的光明和希望,最后都会被消贻殆尽,是一个彻底的悲剧。   冉时印象中,除了《鸣渊》,任光年之后五年都在拍文艺片。重生之后,任光年却毫不犹豫选择了转型,不仅因为他,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陆伊看到冉时的眼神,摇摇头让他放心:”我看过介绍。“   【还好妹妹早熟,也是演文艺片的,毕竟任影帝那些作品,都不怎么适合小孩观看……】   【在《鸣渊》之前,任光年都在拍风格黑暗的片子,我记得好像还有一部参演的片子被.禁了?】   【所以这两年为什么转型啊,因为恋爱了吗?】   任光年给陆伊倒了杯水,回来就看见一大一小盯着屏幕,无比认真。   “看了这么多遍还看,不嫌厌么?”   “怎么会,好作品看几遍都不会厌倦,而且每次都会有新体会。”   任光年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问道:“这次有什么体会?”   冉时忍不住笑出来:“你把我当追前线的粉丝么?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你每次和粉丝说话,可以聊点轻松的话题,别总是让他们给你汇报观后感。”   任光年一脸无辜:“我没有。”   “这方面我比你擅长,下次直接抄我作业。”冉时好笑地看他,“不过我确实有了新的领悟。”   任光年握着他的手:“什么?”   冉时看了一眼陆伊,轻声对他道:“我知道你为什么选择转型了。”   不少年少成名的演技天才,性格或多或少会被角色影响,或者沉浸,或者相逆。任光年这部出道作风格沉郁,饰演角色是一个对初恋求而不得,以致情感扭曲的少年犯,一举成名后,任光年也一直在走同类风格的戏路。   虽然每次采访时,他都说是个人喜好,但这其中又有几分是被潜移默化影响的呢?   任光年从来不会提起这些,但冉时仍然能从很多方面感受得到。不管是原先的骄矜孤傲,还是任家对两人恋情的焦虑式关心,其实他能看出来,任光年并不是迟迟不开窍,而是过早封闭了内心。   尝试转型拍商业片,拍网剧……任光年不仅是在为他铺路,也是在戏里戏外弥补自己的性格缺陷。   陈导带任光年出道,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会让陆伊参演《无间冬夏》,让她出演一直被体贴关怀的林冬。   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想要改变这么多。”   冉时笑了笑:“我也要谢谢你。”   初遇前的两人都可算是措置乖方,跌撞出一身伤才知晓珍惜。幸好遇见了彼此,从此有人可以拥抱伤痕。   刚好电影放到一段任光年的独角戏,冉时听到声音便立刻转头,盯着屏幕目不转睛。   任光年都要失笑:“你作为粉丝也很合格。”   那是当然。他的收藏量在所有粉丝里也是佼佼胜出的,现在家里还放着好多蓝光碟呢。   不过这件事他一直没告诉任光年。   这两日同居时,他也把这些收藏小心存放了起来,仍然怕任光年会觉得,这份情感的负担太过沉重。   “可惜学业比较忙,你之前也不怎么参加活动。”冉时说起来有点遗憾,“我也想追一次行程,和你聊天的。”   任光年应了一声,问道:“那你算是什么类型的粉丝?”   【要是冉冉追了行程,这段爱情可能早就开始了。】   【冉冉,你这叫屏幕粉(手动滑稽)】   【来来来,先告诉我们,你超话签到几级?做过数据吗?参加过活动吗?(手动狗头)】   冉时眼里都是笑意,为了不打扰沉浸剧情的陆伊,把声音放得很轻。   “我是那种动机不纯的粉丝。”   收音麦里,他的声音仍然清晰,粉丝听罢,忍不住感慨万千。   【哥哥你变了!】   【你也开始说虎狼之词了吗?】   【你这样是要被开除粉籍的!】   任光年顿了顿,望着他的目光渐渐软化,手指很轻地抚过他的颈后。   “我接近你,也是动机不纯。”   【啧啧啧,封号警告!】   【导演可以开始祈祷不要被封了。】   指尖缓缓摩挲过那一小片皮肤,激起一阵细密蹿至椎骨的酥.麻。   冉时抿了抿嘴,视线假装不经意地瞟过那张略薄的嘴唇,心口跳得很快。没想到这次是他先忍不住了。   ……想亲。   ******   直播观众也跟着屏息等待了一会儿。   但两个人什么也没做,就是握了握手,仍然专心看电影。   粉丝疑惑不已,觉得自己好像漏看了什么关键情节。   【按理来说,这时候不是应该已经亲了么?】   【对啊,我都等着呢……】   【妹妹还在,再想亲也得忍着啊!】   【哈哈哈哈原来这就是导演的良苦用心吗!】   送走即将试镜的陆伊后,两个人随着外派摄像团队一起,赶往今晚要出席的活动现场。   团队人数过多,两人分坐两辆车。造型师一直在跟冉时讨论发型;任光年和摄像团队互相沉默,很是无聊。   粉丝叽叽喳喳讨论了一阵活动相关话题,忽然集体收到了微博动态通知。   【任光年这时候上线了?】   【在线表演直播刷微博,不愧是你,jpg】   【哼,我们哥哥也才21岁啊,年轻人有网瘾不是很正常嘛!】   冉时和造型师讨论了几句,早就听见了消息通知,也开始刷微博,下了车才收手机。   【一看就是老冲浪选手了,网瘾这么严重,居然不多发几张自拍!】   【一点都不对粉丝设防啊?大家都在直播看着呢。】   【毕竟之前编假料都怕粉丝伤心,背地里疯狂发糖暗示呢。当然,宠粉是真宠,摸鱼也是真摸。】   【哈哈哈闲到摸鱼,还不是因为不能亲亲抱抱举高高吗?】   粉丝激烈讨论的时候,又开始收到一堆微博消息。   任光年不仅摸鱼刷微博,还在疯狂手滑,足足点赞了一溜媒体报道,全都关于两个人官宣后的新闻,多半是关于讨论两人上综艺的尺度。   粉丝大吃一惊。   【???】   【停一停,停一停!】   【哥,你这是要干什么!】   任光年无动于衷,甚至开始翻之前的花絮和照片,继续一路手滑,最后全部取消点赞。粉丝又被他取消赞的动态刷了整整一屏   粉丝瞪了一会儿,从这些动态里琢磨出了一点意思。   【这难道是对节目组的无声反抗,对当下环境的沉默斗争?】   【是因为不能亲,所以自己磕一口旧糖续命……“我不亲我就看看”?】   【只有我泪目了吗!看把孩子都委屈成什么样了,今天连拥抱都没有,就握了握手!恋爱观察活生生变成领导视察了呀!】   【儿啊,妈妈支持你!亲就亲!封就封!】   【热恋期诶,才刚刚官宣没几天呢,想亲密些很正常嘛!】   【说得对!说好没剧本,要尽可能展现更多真实呢?不亲才是不真实!】   粉丝一个个比他们还要有戏,在综艺官博下刷起评论,哭着竞争奥斯卡。   【让他亲!让他亲!】   【求求你们,让他亲吧!】   【亲一下流量翻倍,亲两下热搜预备!】   粉丝热情丰沛,声势浩大,连直播平台官博也忍不住参与其中:“让他亲!!”   【哈哈哈哈官方下场可还行!】   【官方:你们尽管造车,我绝对不封。】   在化妆间刷微博的冉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不由看了一眼在旁边的直播摄像团队。实时观看弹幕的编导憋红一张脸,见他投来视线,还给他比手势示意,节目组没有限制,而且鼓励他们多互动。   直播间里,观众也都齐刷刷排队列。   【有官方撑腰没在怕的!】   【让他亲!按头亲!】   正好任光年推门进来,仍旧穿着来时的家居常服。   冉时满脑子都是“让他亲”,看见任光年没换衣服,后知后觉惊讶道:“怎么了?”   “嘉宾名单临时调整,出场次序顺延。”任光年解释了一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刚才没理发?”   冉时听闻,摸了摸发尾。   先前为了准备时装周,冉时一直养着头发,方便临时做发型。造型师说今天给他修剪一下,冉时却拒绝了。   下个月新电影开拍,钟导问过冉时对于角色造型的意见。他对比自己的经历,确定沈意的发型不会干净利落。   一个失明后落魄困窘,生活颠倒的人,不会有闲心注意自己的头发长短。   任光年点头,赞同他对角色塑造的看法。   冉时看任光年一脸认真,不由笑起来,给他看微博:“先不说这个,刚才粉丝发了些评论,很有意思。”   任光年看了一会儿,也扬起嘴角,见冉时凑得近,很自然地伸手抚上他的颈后揉了揉。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冉时已经悟出这个动作的意思了,是让他抬头,方便亲吻。   冉时微微抬头,任光年果然侧身贴了过来――   却只帮他整理了折进领口的发尾。气息游移而过,没有半点越界的意思。   “好了。”   “……?”   冉时愣在原地。   他刚才都快闭眼了,任光年怎么不亲呢?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是套路呀(*^__^*)   -   这次烧得实在上头,更晚啦,滑跪道歉,希望赶紧退烧~   日常求接档文预收《我和影帝满级穿书[娱乐圈]》   -   感谢在2020-03-16 14:34:58~2020-03-18 20:57: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奈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这里是十二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1章 你也觉得很甜对吧   【刚才我是不是错过了一个亲亲?】   【我也觉得……气氛那么好,居然只是摸了头发?】   不仅粉丝疑惑, 冉时也想问, 刚才明明都互相给暗示了, 任光年为什么没有亲他?   任光年神色如常, 仍然刷微博,悠闲地摸鱼。   “你刚才手滑点赞的动态, 粉丝都能看到。”冉时忍不住提醒, 随后又悄悄补充, “可以换一个号看。”   任光年点点头, 没再说什么。   这不对劲吧……   冉时一心想问他为什么用这个态度,不免有点出神。旁边喊了他几次都没回应的小杨嘴角一抽,唬他道:“要上场了。”   冉时如梦初醒地站起来:“我还没换衣服……”   【哈哈哈我哥恋爱脑发作也太可爱了吧!】   “还早呢, ”小杨被瞪了一眼也忍不住哈哈一笑,显然冉时还不知道, 他瞪人并没有什么威力,“不过我在隔壁碰到了熟人, 等下就会来敲门打招呼了。”   冉时看任光年也抬头看自己, 不免摸了摸耳朵, 压下情绪问道:“隔壁是谁?”   敲门声应时响起。   叶琛站在门外, 按着赵烨给他和任光年鞠躬:“前辈,好久不见!”   ******   没打照面的这段时间里, 叶琛学乖不少,看到有镜头,也没有赶紧凑上来蹭热度, 只是带着赵烨和两人热情问好。   赵烨倒是缩着肩膀,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看两人。上个月他爸妈双双出席金羊奖颁奖晚会,回来就恨铁不成钢地戳着他道,看看人家任光年,友情出演又拿了个奖;看看人家冉时,出道是流量,这才三年,现在都拿影帝了!   赵烨惭愧地摸了摸鼻尖,他靠父母名声在男团浑水摸鱼了一年半载,冉时居然完成了转型和拿奖,还和任光年公开恋情了。而他除了一直和叶琛炒CP外,什么事都没做成。   直播团队一看来人是叶琛和赵烨就来了兴致,限定男团火爆了好一阵,这两人的CP知名度也不小。而且冉时和任光年就是营业CP起步,四个人在一起一定很有意思。   观众也喜闻乐见,一下子冒出好多男团粉。   【次元壁破了!没想到他们合作过叶琛,还私下认识赵烨?】   【说不定是通过叶琛认识的赵烨,我磕到了!】   【刚才进门的时候,他们搭肩膀了对吧,谢谢前辈带我家发糖!】   叶琛和赵烨私下死里互掐,在镜头面前勾肩搭背,营业得很认真。相反,冉时这边两个坐在沙发上,却基本没有互动。   叶琛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冉时一笑,有点心虚。他先前不懂事,有过在直播时追问冉时为什么没睡好的黑历史,现在想起来真是不堪回首。   叶琛自己接话,在镜头前介绍:“昨天和赵烨通宵打游戏,太累了,今天通告又忙。”   赵烨一听游戏来了劲,哏道:“是你技术太烂,不然我把把吃鸡,哪里会通宵!”   男团粉抠字眼磕出十万字大戏。   叶琛和他互怼一阵,转而问冉时:“前辈,我看你平常不玩游戏吧,那你都怎么打发时间的啊?”   冉时答得很快:“看电影。”   叶琛转而问任光年:“任老师呢?”   任光年抬眼看他,微微扬起唇角:“陪看电影。”   大意了,没有互动也是甜的,叶琛猝不及防吃了口熟悉的狗粮,噎道:“你们都看什么电影啊?”   冉时偷偷看了一眼任光年,忍不住和叶琛安利起他当年的作品。   【一看就是经常卖安利,片名报得这么顺。】   【刚才的片单里,有一部不是被禁了吗?……我们都没有片源,冉冉你以前怎么看的?】   叶琛又闲聊一阵,那边助理来喊他们上场,打了招呼便出去了。刚好安保在外检查走廊灯光,为避开走出来的几人,不小心按到了化妆间的点灯开关。   偌大的化妆间内一下暗了下来。   任光年下意识就要去牵身边的手,握住了那只手又才想起,冉时现在已经不怕黑了。任光年正要松开的时候,冉时反手回握住他。   任光年暗暗皱眉,语气担忧:“还觉得怕?”   “不是怕,”冉时被他这下意识的动作甜得不行,勾着他的手指荡了一下,“就是想握你的手了。”   【哥哥你好会说啊啊!】   【我都忍不住了,求求你们亲吧!】   【趁我们都看不到,你们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任光年闻言,捏了捏他的掌心。   冉时还是觉得他的态度不对,思忖片刻,按着他的肩要他低头。   任光年理应明白冉时的意思,但他的手只是在腰上搂了搂,又很快滑开了。   ……为什么不亲他?   安保找到了刚才的开关,房内倏然盛亮。两人还是坐在沙发上,表情如常,仿佛刚才确实只是说了几句话。   粉丝一个个睁大眼睛急着发问。   【亲了吗?亲了吗?】   【嘤……好像没有……】   冉时的眼神里明显含着失意,粉丝心眼细,一看便知道两个人之间确实出了点问题。互动是甜的,情话是甜的,但就是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了。   【说好的热恋期呢,不应该……疯狂一点吗?】   【就这?我情绪都起来了,告诉我你俩没亲?】   【也不是不甜,不温馨,就是感觉忽然有点平淡……昨天亲得那么热烈,难道是我的错觉?】   编导在旁一边看弹幕,一边感慨。   真CP和营业CP区别也太大了,一对不用怎么表现就能感觉到很甜,另一对只要眼神动作有点互动,粉丝就能磕得飞起,磕糖阈值差距好远。   但为什么这两个人发糖归发糖,就是不亲呢!   ******   两人直到活动结束,都在镜头前举止收敛,粉丝不禁捶胸顿足,不知道他们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急死我了!】   【不会吧,今天难道真的不亲了?】   【直播马上要结束了,我看是不能了……】   冉时也很茫然,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淡定自如的任光年,冉时纠结一阵,还是决定切小号在超话里偷偷问粉丝。   【为什么今天两个人互动好像有点淡呢?】   粉丝回答得积极:“是不是节目组和他们谈过了,怕他们触线?咦,你发帖没有同步到微博……”   ――导演今天一直都没找他们,和节目组应该没有关系吧。   “我倒是觉得,他们可能私下约定了什么?不然早就该说开了。”   ――冉时想起早上他和任光年说的话。难道任光年的表现,是因为他说要“在镜头前收敛一点”?   【应该是这样吧。】   粉丝很快顺着他的回答继续猜测:“哎,怪不得哥哥刚才这么主动,都没有回应。”   “看冉冉茫然的表情就知道了。我盲猜是因为昨天在镜头前被亲觉得害羞,所以今天做了什么约定。”   粉丝陪伴他这么久,很了解他,一猜就对。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应该一点都撩不到任光年啊?他们才刚在一起没多久呢。   粉丝又感慨道:“热恋期就该轰轰烈烈,藏着掖着干什么?赶紧解开误会吧!”   “对对对,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不要害羞,该亲就亲,官方都说不封号了(狗头)!”   “这都算不上误会嘛……求你们赶紧说开,然后快点给我亲!”   粉丝讨论热烈,连天天给他发私信的那个小姑娘,也赶来评论区开脑洞。   “我觉得,他们只靠聊天开解心结的话,那就没有意义了,嘿嘿。”   “对对对,姐妹说得没错,这种时候就应该按在墙上壁咚亲个够!”   ……这个跳过。   “感觉这个事儿出在冉冉身上,赶紧的!把这事搞定!明天我还要继续看我家小情侣发糖嗷!”   ******   冉时当真掐着点,在送直播团队出去以后,拉着任光年去了一个空置的休息间,   休息间面积很大,他开了灯,觉得房中空空荡荡的,不太合适,又关了等。   任光年见他来回折腾,也没有多问,只道:“什么事?等下还有采访吧。”   冉时顿了顿,门上的窗户透出走廊的光,照亮门前一小块地方。   他背着门站在阴影之中,定了定神道:“我有话和你说。”   任光年好整以暇看着他:“嗯,你说。”   话至嘴边,冉时又觉得有点羞.耻。他总不能直接问,为什么不亲他吧。   任光年就只是看他低着头,一点点斟酌字词:“我想过了,我早上说的那番话不太对……其实也不是不能在镜头前稍微……”   任光年看他卡壳,这才出声:“当初是你主动答应要参加综艺的。”   冉时一时没说话。任光年说得对,他当初是为了两人能更好地磨合相处,了解对方,最终确定参加这档综艺。但他现在,怎么自己选择后退了呢?   冉时被他这么一说,忽然明白,其实有时候他还不太会表达内心的情绪。也不是不主动,只是仍然本能地把负面的情绪藏起来,独自消化。   网上言论纷纷扰扰,他在意,但没有和任光年说。   任光年见冉时不语,轻叹一声,郑重地扣着他的手。   “现在我们的关系和以前不一样了。有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别再自己一个人担着。”   冉时被他哄了哄,忍不住就点点头,然后说出了心里所想:“我有点担心,在镜头前太亲密的话,会被人过度解读。”   任光年听罢,特别想抱一下冉时。   冉时先前黑粉多,什么细节都会被人挑出来骂,言行举止都必须注意。如果现在还有惹是生非,挑刺抹黑的黑粉存在,冉时或许不会主动曝光和他的恋情,怕连累他也被肆意谩骂。   任光年确实也这么做了,把人抱在怀里,他低声道:“公开只是给大家一个交代,怎么处理感情,是我们的私事。”   他的指尖梳过理冉时遮住耳朵的鬓发,在薄红的耳廓上轻抚而过。   “你和我心甘情愿,又有什么好说的。”   他们确实是公众人物,但不可能事事遂人心愿,难免遭人非议。   冉时扪心自问一番,看过那些评论,他会对这份感情有丝毫动摇吗?   答案是不会。   冉时放松了些,抬眼看着任光年,认真允诺道:“我以后会好好说出来的。”   任光年应了一声,见冉时看了一眼时间,想松开怀抱,便直接抓住冉时手腕。   冉时疑惑之际,看见任光年微微侧头:“只有这样吗?”   ******   “啊……还有什么?”   冉时看任光年眼神锐利,想起自己那些压箱底的收藏,有点心虚。   任光年见他不肯说,也没有再提,暗中换了个话题,对他微微一笑。   “粉丝不是告诉你了么。”   冉时有些怔愣。   等会儿,他没有把帖子同步发微博,任光年怎么知道的的?任光年甚至没有上线啊……   但他很快就没办法想这么多了。任光年侧着身,在他耳边悄悄吹了口气,热气吹拂而过,惹起一片酥.痒。   持续了一天的冷落,忽然消失殆尽,冉时对这样的亲密毫无防备,被这口耳边风吹得差点喘.息出声。   心脏蓦然加速跳动起来,激荡得心口也灼烫一片。冉时忍不住伸手勾着他的脖子,想主动地亲上去。   任光年却以一个简单的动作压制冉时的动作,只把人小心按在怀抱中。   “回家再说。”   冉时忽而想起等下好像还有采访,需要上镜,连忙点点头。   ……但任光年身上的味道实在清爽又好闻,冉时贪恋不已,又多嗅闻了几次。   他能感受到,任光年的心跳也在加速,只片刻的功夫,任光年就也伸手按住他的嘴唇,指腹轻轻地压着,一边按揉一边摩挲。   冉时怎么也耐不下心思,微微张着的嘴往内抿了抿,连带着抿过任光年的指尖。   任光年呼吸一滞,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再这样,回去也不放过你。”   幸好关了灯,不然他听了这话肯定脸红得一塌糊涂。任光年声线严肃,但沙哑低沉的嗓音却勾得冉时的心尖愈发泛痒难.耐。   他贴在任光年的胸口上,闷声作答,声音都有些发紧。   “可是,我忍不住想亲你了……”   冉时还没说完,突然就被一股力量推在墙上,熟悉而温热的气息将他密密包围。   冉时慌忙闭眼前,只看见那双眸色深沉的双眼。   “光年,我――”   亲吻来得急而狠,唇肉被又磨又咬,细密舔了一番后,又长驱直入裹覆他的舌尖,就连那只护在他脑后的手,都忍不住将手指插.进发间,唇舌的进犯愈演愈凶,直逼他浑身发抖,小声呜.咽。   后背紧贴在冰凉的墙面,冉时清醒地听见外面响起了人声。   活动正式结束,还在场的艺人纷纷回到后台,和自家的工作人员说着话。   门外抱怨着今天的活动好累,门内两个人吻得热烈动人,十指紧紧交扣。   “刚才我好像看到综艺的摄像团队在后台,现在走了么?怎么回事?”   “今天冉时和任光年有直播,所以团队跟进来了吧。”   “说起他们两个来,我觉得这俩最近有点秀恩爱过头啊,总觉得……不太好。”   冉时正为外面谈话的内容有些身体发僵,就觉得任光年的指尖缓缓揉捏他颈后的一小片皮肤,以示安抚。   微光下,细密的眼睫颤了颤。   冉时用了点力气,主动而紧密地抱住了眼前的人,不再顾及门外的交谈。   又有人嗤道:“你管他们呢,能公开就很让人羡慕了!”   几人在走廊又站了一会,然后随着各家的艺人离去,直到脚步声慢慢消失,两个人堪堪分开。   冉时仍然在调整呼吸。刚才他还能保持一点理智,但任光年这次没饶过他,丝毫不留一点余地,压着他发狠地亲,以至于思绪昏乱,到后来只得以本能回应。   冉时闭着眼平缓看一会儿,手背擦了擦嘴唇,直觉嘴唇被咬得发肿,隐隐还有点痛麻。   任光年怎么总喜欢对他下口,总是要咬出一点明显的痕迹来才肯罢休。   冉时觉得自己真是无可救药,明知道还要上镜,居然就克制不住,被蛊惑上头,和任光年在后台无人的房间胡闹。   任光年垂着眼睛,沉沉地看他,又有些气息不稳,捏着他的下巴又要亲上来。   冉时浑身一抖,推了推任光年的肩膀。   这次真的不能再来了,等下还有媒体采访,现在他还要等热肿消退呢……   任光年听了,眼里泛起笑意:“你今天没有采访。”   冉时这才反应过来,任光年早就布局等他主动了,不禁无奈道:“怎么又套路我?”   任光年捏了捏冉时的下巴,也不哄他,直白答道:“你明明喜欢。”   “……”   冉时无法反驳,也无力反驳,乖乖又被亲了一会儿。   这次的亲吻温柔又缠.绵,任光年只是含着艳红的唇珠吮了一番,他却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手机在口袋里微震,任光年这才放手:“先去车上等我,时间不早了。”   冉时点点头,听了后半句,又忍不住想起刚才任光年说过的话,不免耳尖泛热,含糊道:“明天还要直播,不太好吧?”   任光年挑眉看着想多的冉时,没有解释:“好,再熬一天。”   一天……冉时掩饰地咳嗽一声,摸了摸发烫的脸,转身先出了休息室的门。   其他艺人都已经走了,小杨他们也直接下班回家,只有司机还等在停车场,送两人回去。   冉时步伐匆匆,转出后门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小姑娘。   那姑娘吓得尖叫半声,抬头看见是冉时,又无比开心,脆生生喊道:“哥哥!”   冉时很早就让助理告诉粉丝,今天结束很晚,千万不要等,没想到还有人在门口等下班。   “这么晚了,怎么没回家?”   “车在半路耽搁了……”小姑娘心情郁闷,很快又兴致勃勃,“不过能等到你下班也值啦!”   冉时记得大多数前线粉的脸,隐约觉得这姑娘好像见过,又不太熟悉。   小姑娘嘿嘿地神秘一笑:“哥哥,上次电影包场的时候,我在门口撞见了你,那时候还不敢认呢。”   原来是你啊!那位总是跟他聊天的“只吃糖不吃苦”!   冉时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迎来网友见面:“是我没错。”   “啊啊啊我就知道!”她无比激动,几乎要原地起飞,但仔细盯着冉时看了一会儿,声音又从高亢转为疑惑,“哥哥,你的嘴怎么……”   两个人彼此沉默,大眼瞪小眼。   冉时看她表情意味深长,这才想起自己出来得匆忙,没卸妆更没戴口罩。   完了完了!   冉时有些困窘,摸了摸嘴唇,还是决定努力挽回脸面:“是过敏!”   小姑娘一脸迷惑,正要说什么,任光年也随后走出后门,三个人打了个照面。   “……”好巧,你也过敏?   她实在没眼看。   你们看我像是会信的样子吗?   ******   几分钟后,这位粉丝坐上了保姆车后座。要不是冉时和任光年还坐在前排,她肯定会抱着背包尖叫出声。   哪有这么好的事,在电影院撞到正主参加包场,现在晚走又撞到正主发糖!还被接了上车!   刚才两人问过原因,知道她家人突然有事不能来接,那地方偏远难打车,便带了她一程。   冉时先前也让司机送过粉丝回家,小姑娘一听要带她,差点高兴得昏倒,一边道谢,一边激动得在微博私信里嗷嗷叫。   【姐妹你听我说!今天我来接上下班,助理让我们早点回去,但我一直没等到车……没想到我居然因祸得福,不仅偶遇正主,而且他们还说顺路带我回去!真的借你吉言了啊啊啊!】   她这条私信刚发出去,前排冉时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   冉时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装作处理公事。   小姑娘没多想,继续和姐妹嚎。   【而且,我跟你讲,我怀疑他们两个在后台干了坏事!直播结束后,背着所有人偷偷摸摸玩亲亲!】   “……”这么好猜吗。   【哥哥刚才跟我解释,说是嘴唇过敏。呵,我才不信呢,你信吗?】   铃声又响了一次,她下意识抬头往前看了一看。   冉时赶紧调成静音,坐在一旁的任光年早就认出了这个粉丝,见冉时背着粉丝纠结措辞给她回私信,忍不住笑了笑。   冉时抿了抿还有点发麻的嘴唇。   【我……也不信。】   【果然是之前发生了什么,解除误会后就……嘻嘻嘻,我这是撞大运磕到了绝世大糖!好不好磕?】   她的字里行间都是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喜悦,冉时艰难回复。   【嗯嗯,好磕好磕……】   【呜呜怎么那么甜啊――你也觉得很甜对吧!】   【甜甜甜……】   小姑娘在后排一脸嘿嘿嘿,冉时忍不住按额角。   他太难了,不仅被粉丝撞破,现在还要陪她磕自己的糖!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拖了这么久,都记错日期了…不多说了,希望所有人健健康康!   谢谢小天使们QAQ爱你们,鞠躬!   -   忘记在这儿戳个求接档文预收了 →《我和影帝满级穿书[娱乐圈]》   -   感谢在2020-03-18 20:57:26~2020-03-21 23:33: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奈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way、打滚滴蛐蛐 4瓶;南知 2瓶;没有牙齿的派大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你才是真正的大粉啊!   【哎,我哥真可爱, 刚才还试图让我相信, 他真的只是过敏。】   【哈哈哈……】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遮掩没用。今天偷偷干坏事, 明天肯定会被发现的啦!】   【你说的也是。】   冉时看着这段话,下意识抿紧嘴唇。   不会吧, 消肿要这么久?明天要是被粉丝看到, 那就太羞耻了。   这小姑娘在后座坐了一会儿, 冉时就有点被绕晕了。她太能聊了, 一边打字不停和他聊私信,一边还能抬头和任光年聊天。   小姑娘很激动,在私信里跟他即时反馈。   【任老师真的对粉丝好好啊!和其他人说的一样, 他有问必答,很有耐心, 一点都不高冷!也没有很严肃!是因为哥哥还在旁边吧,嘿嘿, 真好磕!】   嗯, 他有磕到。   【哎, 我哥好像很忙的样子, 表情好严肃……明星真辛苦。】   冉时要是再不板着脸,假装有事, 肯定忍不住笑出来。但他顺手刷微博的时候,确实发现网上起了一些风言风语。   “他们两个怎么了?昨天不是还撒狗粮么,今天的直播状态不对啊。”   “感情出了问题?”   “哪有这么快, 不是才刚刚在一起吗。”   “能明显看出有默契,但是太小心了,别家情侣不会这样。”   冉时翻了翻,有几个跟风蹭热度的营销号发了微博,讨论度不是很高,应该只是单纯对他们的感情有些疑惑。   颁奖晚会之后,冉时就很少看到一些□□。反倒是先前操之过急的常舟,不仅上了社会新闻,还被剪进综艺,反反复复供人观看。   侯导被请喝茶,不只是破坏竞争,还因为他混迹圈中,为各种交情做的小动作被发现了。王朝娱乐破产后,先前深挖势力网的警方意外发现蛛丝马迹,怀疑一干电影项目有洗.钱的嫌疑,多年监制主持项目的侯导首当其冲。   警方很快展开调查,连郑卿也牵连其中,一时都不敢出风头。   冉时退出评论区的时候,忽然看到一条评论。   “从炒CP算到现在,也才一年,应该是感情根基不稳吧?说是喜欢,但也没有多久嘛,以后会好的。”   冉时若有所思。粉丝还在私信里跟他交心,谈起家庭,他陪着聊了几句,道别后退出微博。   小姑娘还在捧着脸脑补,一看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熟悉,开始变得局促:“哥哥,你不用送我这么远,找个地铁站把我放下就可以了。”   这和私信里抖擞着狂吼好甜好磕的人完全不一样嘛……冉时放下手机,转身看她:“没事,刚好顺路。你家人不是还在忙,司机没空来接你么,打车不够安全。”   小姑娘感动不已,但听到最后一句话,脸色微变,疑惑地看看手机,又看看冉时,不敢置信。   小姑娘茫然看着他:“哥哥,你怎么知道的?难道……”   冉时看她面露疑惑,心头一跳。   刚才她和任光年聊了很多,冉时一边听一边回私信,还以为她刚才提过这个话题。   ******   冉时一次两次被扒马甲,干脆闭着眼豁出去了。   冉时一脸壮烈,肯定了她的猜测:“对,那个手机用户7720是我。”   她睁着一双圆眼,声音发抖,几乎要晕厥:“哥哥,真的……?”   冉时这下有点棘手无措,万万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又换作小心的语气措辞:“是不是吓到你了?我――”   小姑娘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居然这么久都没有发现!我眼神怎么这么差啊!”   冉时松了口气,接过任光年递来的纸巾,转而给她。恰好此时一通来电打入,任光年皱了皱眉,下车接电话。   小姑娘抱着一包纸巾,窝在后座狂飙眼泪,掰着手指细数自己的过错。   “我拉着你许愿,磕糖,倒苦水,我、我还喊你妹妹……呜呜呜呜!”   后半句就不要提了……   她激动了好一会儿,才停止哭泣,抽抽噎噎抬头看冉时:“我好过分啊,你这么忙,我还总是打扰你。”   冉时一直转身看她,笑了笑:“没事。而且是你还有其他粉丝帮了我很大的忙。”   小姑娘怯怯道:“真的吗?”   冉时点点头:“一开始我是为了看看粉丝喜欢什么,才注册了这个微博小号,没想到能收获这么多。”   她也想到了冉时先前发的微博,立刻开心起来:“我们居然能帮到你,那太好啦!”   冉时看她打起精神,也笑起来:“嗯,多亏了你们。”   小姑娘元气满满,片刻后又耷着眉眼,对手指和他坦白:“其实我一开始是你的唯粉,后来变成CP粉的。我那时候就觉得你们俩能成!其实我之前喜欢过内娱很多CP……”   冉时下意识阻止她:“别拉踩。”   她哈哈笑起来,过了一会儿觉出不对劲,严肃道:“你在小号的上线频率这么高,还这么懂粉圈,但就是不发自拍?”   “……”日常被催发自拍的冉时很心虚,立刻转移话题,“有人来接你了。”   “是我妈!”小姑娘一看见在灯下焦急打电话的女人,赶紧下车。   女人急忙上前,抱着女儿左看右看,没看出什么不好,才松了口气:“妈妈刚才有个跨国会议,耽搁了时间,司机也回家了,急得我呀……”   女人心疼了一会儿,看到一个戴着口罩的青年站在旁边,见她投来眼神,友好主动地打了招呼。   女人感激不已:“谢谢您送我女儿回来!”   那人笑了笑,声音清朗:“应该的。现在太晚了,不安全。”   女人仍然紧张对女儿道:“下次在外面坐车,一定记得报给我车牌号,好吗?你今天是遇到好心人了,万一……哎,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待到凌晨才回来,多危险啊,追星有什么好的?”   小姑娘笑嘻嘻拉着她:“没事,哥哥人很好的,要是太晚,会让司机把粉丝先送回来。”   女人不太信:“人多了送一送也无可厚非,今天就剩下你一个人,也会送?”   小姑娘点头:“是啊,今天哥哥送我回来的!待遇特别好!”   女人只是觉得她被迷昏了头脑,冉时名气这么大,忙都忙不过来,还会单独送粉丝?   小姑娘见冉时要走,赶紧和他告别:“哥哥再见!”   刚才站在一旁的青年,和她挥挥手。   “……不会吧。”女人喃喃自语,抬头往灯下望去。她忽然注意到,送女儿回来的这个青年,不仅声音好听,而且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含着笑意看着母女俩。   自家女儿还笑得开心,握紧拳头坚定道:“哥哥你放心,你的秘密我一定帮你守住!”   冉时笑得温和:“谢谢。”   她又多添了一句嘱咐:“以后多发自拍哦。”   冉时哭笑不得。他不是故意抵触自拍,只是到他这个级别,为以防杠精黑粉,在一套自拍背后花的功夫,不亚于走红毯。   这也是他不想拍vlog的原因,明明是录自己的日常,却要时刻注意表情和角度,面对镜头后好几个打光的助理。   一想到节目组还有让他们拍摄vlog的要求,冉时有点头疼。   小姑娘劝解道:“哥哥,其实你随便拍就很好看啦!不管是自拍,还是综艺,可以再放松一点。你有很多特别喜欢你的粉丝,有些事交给我们就好,不用太担心。”   冉时心里一暖,挥挥手送走粉丝。   任光年刚挂断电话,转身看见冉时朝自己走来,神色稍霁。夜晚气温低,任光年帮他拿了件外套,冉时接过,忽然有所感。   “我都忘记问了,你那时没有上线,是怎么知道我求助粉丝的?”   “你要我换一个账号上微博。”   “你也注册了小号?”   任光年摇头,他只有新年帮冉时发照片的时候,登陆过第二个账号。   “我换用你的号而已。”   “???”冉时赶紧上号,果然发现有手滑点赞的痕迹。   而且粉丝也在严肃讨论:“哥哥上线手滑点赞CP微博是什么意思,暗示他们感情很好?”   “说来哥哥真的好喜欢任影帝哦……卖安利都这么熟练,他喜欢了很久吧?”   “确实没听他们提起过诶。”   “哼,我看他们就是秀恩爱罢了,有本事秀,那有本事亲啊!”   “明天直播我必须看到亲亲!”   ……任光年真的不是故意手滑的吗!   ******   第二天一早,冉时又收到了来自忠实粉丝蒋女士的关心。   蒋女士和冉母约好一起旅游,两人现正在迈阿密度假,都戴着宽檐太阳帽和墨镜,笑着和他打招呼。   蒋女士也道:“小冉,你和光年还好吧?”   “我们很好,是网上有人过度解读。”冉时想到昨天一团乱,有点心虚地摸了摸嘴唇,还有点肿,不过视频像素不高,暂时看不出来。   蒋女士这才放心,和他多聊了几句:“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事情没说开,特别担心。今天光年就要走了,有误会就不好了。”   冉时一愣:“今天要走?”   蒋女士惊讶:“他还没告诉你么?”   冉时迷茫地摇头,昨天两人回家都快凌晨三点了,任光年什么也没说,只是催他赶紧睡觉。   蒋女士没有多言,换了个话题与他闲聊,满心希望他们能抽空出来度假,放松一下。冉时笑着应下,结束了这通视频通话。   任光年刚洗完澡,随意披着一件衬衫走进房间,还拿着一瓶冰水。冉时看他嫌热的样子,叹了口气,帮着扣好扣子。   在他面前可以随意,但刚才要是没有挂断视频,被长辈看到了可不太好。而且节目组很快就要到了,要是撞见了这种长main,他肯定第一个不乐意。   昨晚睡前,冉时忽然收到消息,说是今天的直播在他家录制,而且下午会提前结束,时长不足就靠vlog补上。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节目组不是故意放弃直播流量,而是任光年要为那部客串的电影,提前飞去巴黎进组。   ……怪不得昨天接电话时,任光年脸色不太好。   任光年看冉时帮自己扣扣子,想起当初他提出送围巾的事,倒是笑起来,抓着冉时的手指亲了一下。   冉时原本还想问他为什么不提,看任光年有搂上来亲他的意思,立刻往后退一步:“等下还要上镜。”   “我知道,”冉时的唇边被蹭了一下,冰冰凉凉的,是因为任光年刚才喝了冰水,“帮你消肿。”   这都什么歪理?冉时还想吐槽,就被捏着下巴亲了亲。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同款沐浴露的味道,但冉时怎么都觉得,任光年身上的味道比较不一样。他窝在肩颈处嗅闻了一阵,才发现任光年的呼吸变了。   手腕被紧紧抓住的时候,冉时有点慌,急着提醒他:“时间要到了……”   任光年滑开丢在一旁的手机屏幕。   “节目组路上堵车,”任光年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还早。”   ******   节目组进门的时候,任光年头发半干,两人连早餐也没吃,一点都不像准备好出门的样子。   编导头疼不已,左右看了看,想着一起下厨会是粉丝喜闻乐见的环节,便引导话题,问了一句:“平常你们谁做饭比较多?”   “餐厅厨师。”   “……”   【哈哈哈哈哈哈太实诚了吧!】   【第三天了,综艺感仍然为0,也是没谁了。】   编导实在带不动,冉时明白她的意思,对任光年提议道:“今天你做早餐吧?”   任光年只是挑眉问他:“你确定?”   【哥哥,你确定?他连在综艺里都只洗菜!】   冉时仍对他没说今晚要走的事有点耿耿于怀:“煎蛋而已,很简单的嘛。”   “我只会烧鱼。”两个人互相装无辜,任光年显然更深一筹,“上次……”   【……什么鱼?你还会烧鱼?】   【上次,哪个上次?】   冉时心里一紧,立刻抢话:“好好好,我来帮你。”   任光年就是故意的!他小号发过照片,万一有人记得还扒出来,就完了……他宁可暴露点别的,也不想在所有人面前自爆小号。   “不用了,”任光年就是调弄他一下用的还是冉时刚才说的理由,“煎蛋而已,很简单的。”   他当真挽起袖子,摄像跟进厨房,近距离拍摄他起锅热油,居然也像模像样。   不能帮忙的冉时只好站在旁边监工。他看任光年刚刚帅气不过几秒,就眼睁睁目睹了惨案。任光年打了一个蛋下锅,力道太重,溢出的蛋黄铺满锅底。   “真的不要紧吗?”   “……这是意外。”   随后这场意外不出意外地重复了五次。   粉丝难得拿捏到任光年的把柄,笑了整整半个小时。到最后,任光年终于煎出了两个完美的荷包蛋,粉丝十分感动,纷纷刷起泪目。   失败作品有小杨自告奋勇解决,因为任光年的超常发挥,冉时这餐吃得颇为欢乐,就连跑通告参加扫楼活动时,都一直在笑。   他们今天就只有一个通告,结束活动就带着综艺团队回家。一行人路上看见琴行,冉时看了一会儿,想到过于宽敞的客厅里,很适合放一台钢琴。   原先那台旧钢琴被搬去了母亲独住的新家。   任光年陪他站在橱窗外看了一会儿:“我先前给你订了一台钢琴。”   不止粉丝,冉时也很惊讶:“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没告诉过我……”   “去年你在演奏钢琴后。一直想找机会送给你,怕被你认成是品牌方,”任光年说到这里,有点好笑,“后来去你家看到有钢琴,我就打消了送礼的主意。”   【靠,想当年任影帝那个高冷劲,谁都不放在眼里。没想到,他居然也有偷偷暗恋的苦日子啊……】   冉时心里有点酸涩,不过好在他们之间的误会已经解开了:“那现在呢?什么时候有空听我弹琴呀?”   任光年一想到他今晚要进组,只是笑了笑:“随时想听。”   冉时没钓他上钩,有点悻然:“在综艺之前,很少有人听过我弹钢琴。不过学校文艺汇演的时候,老师会让我上台弹钢琴。”   粉丝一听就酸了。   【我火速翻出老照片脑补了一下,嘤,一定有好多女孩子献花吧。】   【讲道理,我校要是有这种神仙颜值的学霸,我肯定天天追在他身后,咬定不放松!】   【有幸和冉时做过校友,当时真的是大型心动现场,不少人都想给他送花送情书。】   “我比较业余,只练了一段时间。钢琴也是要幼功的,一直不练就生疏了。”冉时看着琴行里端坐在钢琴前的演奏者,回忆了一阵,“我记得好像还有录像……”   “我想看。”   【我们也要康康!】   两人一路回家,冉时刚整理过这些久远的纪念,打开电视柜翻了翻,很快就找到了。   但任光年也弯下了腰,镜头跟随他的视线,对上旁边整整齐齐摞好的一堆蓝光碟――那是他第一次造访时,曾经余光瞟到的收藏。   【等会儿?!我没看错吧,这一排全是任光年的电影啊?!】   冉时的收藏立刻炸出一大片观众。   【我看到了我一直没买到的日版碟!】   【靠……一份收藏一份自品一份安利,版本齐全,几个大粉的收藏加起来,都比不过他一人。】   【旁边那张才是绝了!我哥三年前在片里演过配角,后来这片404了,只在法国发行过一版,量特别少。老粉也没几个知道的,但冉时不仅知道,居然还订到了?请问您是神仙吗!】   【你才是真正的大粉啊!我为我当初调侃“屏幕粉”的莽撞自罚一杯!】   【哥哥,你这是有多喜欢他啊?】   任光年显然也很讶异,低声道:“这部电影,我自己都没有留底。”   粉丝还在直播里哭嚎。   【你们彼此喜欢这么久,是怎么花了一年时间才走到一起的?】   【双箭头这么粗,还在玩苦涩的暗恋,搞什么啦!】   ******   节目在冉时翻出当年演出视频后结束,节目组和两人对好之后的vlog和其他物料要求,就先暂时离开了。   方才就有些沉默的两人坐在沙发上,终于有机会聊聊冉时不曾告诉他的这件事。   任光年轻轻叹了一口气:“怎么不告诉我?”   冉时小声辩驳:“你也没告诉我你要走……”   任光年按了按额角,觉得他们都有些太过担忧了。他昨天收到提前进组的通知,就安排好了行程,可以早去早回。   “你还有试镜,我怕影响你的状态,本来打算现在告诉你的。”   冉时盯了一会儿终于能摆出来的多年收藏,看向任光年。   “我也是害怕啊……我怕你会觉得,我给的这份感情比较沉重。”   文艺片演员有热度的可不多,粉丝普遍较少,而粉丝之中,有心收藏蓝光碟的,就是小众中的小众。冉时是真的痴迷他入骨,才会自行收藏了这么多。   他还记得那部禁.片,着实花了好些力气。不仅前前后后托了不少人,他甚至拼着零基础写信给出版社询问。   任光年深呼吸,沉声发问:“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冉时想起那年的惊艳:“你拍第一部 电影的时候,到现在应该五年了吧。”   ……何止五年,冉时在离开王朝混迹娱乐圈底层后,也仍然关注着他的行程动态。   这段重生前后的年份叠加,足以捧出一段沉甸甸的光景。   心念至此,任光年喉间酸涩。   “我怎么会怕你太爱我,”他抵在冉时的肩上,声线微微颤抖,“我只是怕我们感情不够相配。”   冉时看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子,笑了笑:“那我现在配得上吗?”   放在冉时腰间的手紧了紧,任光年调换了主语,沙哑回答:“是我想配得上你。”   如果不是因为很爱很爱,他们也不会像这样对彼此小心翼翼。   冉时心里触动,握着任光年的手,郑重道。   “以后再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瞒着你了……你也不能瞒着我啊。”   “好。”   冉时实在贪恋这即将放开的温热怀抱,主动往他这边贴了贴,开口问道。   “那我还能收到那台钢琴吗?”   “你要是想,现在就能让他们送来。”   “还是过段时间吧,”冉时想了想,伸手回抱他,“现在我比较想抱着你。”   任光年呼吸一滞,紧紧揽住冉时的腰:“我原本不想在走前碰你,别招我。”   冉时听得有点耳热,顿了顿,仍然开口问:“为什么?”   任光年压着早已满溢的情念,还是没忍住在冉时的锁骨上咬了一口,留下一道湿润的淤红。   “怕走了以后,日思夜想,只能自己熬着。”   冉时侧过脸,伸手抚过他蹙起的眉,主动在薄唇上落下一吻亲。   “别熬了。”   ……   ……   小憩后便是傍晚,接任光年去机场的司机等在楼下,却迎来了两个人。   冉时坚持要送,但半路上就累得睡着了,到机场才醒来,一直揉不开眼睛。他昨夜少眠,下午又闹了一阵,难免有些昏沉,迷迷糊糊被拉着下车,也不知道是谁送谁。   小杨尽职尽责把两人送到机场,说自己还有约要先走了,离去时走路都带着一种许久未曾出栏的撒欢。   任光年临时改签航班,没有让粉丝知道,只是偶遇了几个常驻机场的粉丝。她们见冉时状态不好,都只小小声和任光年说话。   到了最后,几人还是试探着问了问:“哥哥,今天能给签名么?上次说过要签,只是时间来不及……”   任光年应了下来,顺便把冉时的一并签了,粉丝接过签名的手都在抖,立刻拍照发微博。   【今天冉冉没有签名,但任哥给签了!这份别致的双签我一定要永久珍藏啊啊啊!】   粉丝比恰柠檬还酸。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操作!啊啊帮你签名,真的好甜!】   【哎我好心疼小情侣哦,两周不到就要分开了。】   【没办法吧,演员就是这样……这次要是不提前进组,还能多待几天的,好可惜。】   几个粉丝送任光年进关,看冉时也跟着进了队伍,有点疑惑。   【等等,这次行程……冉冉也会跟吗?】   【你别是磕疯了吧,他当然不跟啦。】   【――那冉冉为什么已经值机了,排在安检队伍里?!】   任光年也看着一直跟在身后的冉时:“还很困?我要过关了,你回去吧。”   冉时还有点睡意,眨了眨眼睛让自己清醒:“我也跟你去法国啊。”   “……什么?”   “为了去巴黎积累素材拍vlog,我特意请了几天假,”套路成功的冉时眯着眼,对任光年笑,“顺便我们可以一起度假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的车尾气飘扬而过……等完结了会都补上哒~   感谢在2020-03-21 23:33:19~2020-03-23 23:56: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奈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奈斯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听说粉丝想套路我?   冉时这突如其来的虚晃一招,让粉丝都没想到, 在微博上满头问号地追着他问。   “哥哥你什么时候决定飞巴黎的?!”   冉时的手机还在充电, 他就在一旁拿任光年的手机上微博刷评论。   【心血来潮决定度假, 忘记和你们请假啦。】   粉丝立刻变得欢天喜地。   “没事没事, 你去吧!多玩几天!”   “提前度蜜月吗?太好了,多拍照片!”   但过了一会儿, 粉丝就觉出不对来, 严肃问道:“你微博的小尾巴怎么变了?不是本人?”   冉时看评论乐得不行, 粉丝心细, 能看出他的微博后缀变了,不由调侃了一句。   【那还能是谁?】   粉丝很是警觉:“是本人就发十八张合照!”   【……不是本人。】   这个反应肯定是本人无疑!粉丝验明正身,立刻严肃道。   “你是不是我们最好的哥哥了!我们是不是你最爱的宝贝了?丢下我们爬墙追星, 还不肯发糖!”   “去巴黎度假,你居然不拍照?呵, 你这是在玩火!”   他哪里玩火了,这不正为了粉丝在准备vlog素材嘛。   任光年在旁边轻笑出声:“你一路上都没拍什么吧。”   剧组日程提前, 任光年连时差都来不及倒, 马上就要进组拍戏, 他想录视频也没办法。   任光年倒是没他这么急, 替他揉了揉还有点酸软的腰:“我和制片说好了,等下你和我一起去剧组。”   ******   ――“无关人等不能进去。”   人高马大的安保抱着手臂, 耷眼挡在车门前。片场重地,不是演员不是职员,一律不能让进。   等冉时下车, 他立刻认出了这张脸,窘迫地结巴起来:“你……你是那位……我女儿很喜欢你!”   冉时这一路上收获了不少目光。先前趁着外网的热搜,金姐给他接过巴黎旅游局的合作推广。时装周期间由官方发布,这个语言流利的ID视频,同两人的看秀照一起,再次爆火。   冉时为未曾谋面的Sophie签了个名字,安保笑逐颜开跟他聊着天。   安保眼前一晃,看见两人戴着的对戒。   “他是你的……”   任光年抬眼,简洁道:“亲属。”   冉时在旁边忍不住笑。他现在明白任光年在综艺采访中,为什么会坦然的回答亲属待遇。   他们还没做成朋友,倒先当成亲属了。那些黑暗的日子里,都是任光年以亲属的身份,帮他处理琐事。   片场空旷,时间也还早,任光年专注地翻看剧本,   这个客串角色的台词不少,因他的名气单独戏份也重,不过对任光年来说,还不如演网剧时改变台词习惯的挑战大。但国内外演员前期准备方式不一样,他对戏时,经常找不到人。   冉时扬了扬剧本:“我来?”   得到了任光年的应允,冉时还是谨慎道:“我在片场和你对戏……合同里没写不行吧?”   “没事。”这个剧组没有太多讲究,制片和导演也乐意看到冉时参与进来。   冉时先前顾忌保密条约,没有看过剧本,现在才翻了翻。   任光年的笔记是写给自己看的,有时候只言片语,外人难以领会含义。但冉时和任光年配戏配惯了,对角色和台词的理解愈发同步,他背台词极快,英文也好,看了一会儿,就可以脱离剧本陪任光年对台词。   任光年天赋高,有《鸣渊》在前,结合网剧的表演形式,现在应对商业大片也十分轻松。他表情投入,念台词时神色阴冷,但仍然虚握着冉时的手腕,手指一遍一遍摩挲过腕骨,哪有点反派的样子。   一个褐色卷发的中年男人早就站在冉时身后,看完了两人对戏,忍不住出声赞扬。   “你们的配合很默契,最关键的是,让人看着很舒服。”   冉时连忙站起来,那中年男人主动大步上前,热切问好:“你好,冉时!我是Anton,如你所见,我是这部电影的制片人。实不相瞒,是我先主动要求任带你来的!”   冉时一愣:“您认识我?”   Anton爽朗笑起来:“我在油管上见过你的视频,也看过你的电影。今天找你来,是想聊聊我的下一部片子。”   任光年还要做造型,临走前看了Anton一眼。   Anton知趣,和冉时聊了一会,语气随意地提起拍摄器材,惊讶地发现冉时也能流利作答。他盯着冉时看了看,忽然道:“你认为只用手机的话,能拍出一部好电影吗?”   冉时也想起来了。这位名声大噪的好莱坞知名制片人,马上要和国内一位名导合作,在甲方要求下,用新品手机拍摄一部国际获奖的微电影!   冉时在3C类代言上还是一片空白,如果这次他能拿到电影男主,那他也很有可能拿下该品牌的中华区代言。   制片人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当即就给他发了一份简单的剧本,让他现场先试戏。   上一世,这部微电影并没有所谓主角,剧情也有所变化。不过这个主角人设确实很贴合他,而且台词还是导演亲自撰写的,冉时看多了他的电影,十分熟悉风格,几乎立刻就能沉浸角色。   Anton效率也极高,看过他的表演,当即排版再约了正式试镜的时间。两人相谈甚欢,又不免多聊了几句。   “怎么样,对我们的片场有什么感受?”   “自成规矩,很有条理。”   Anton点点头:“我并非恶意――只是听说你们的剧组管理还不够成熟,演员熬夜拍戏才是常态,这样不好。”   “我们的行业确实没有像好莱坞这么工业化,”冉时两世叠加起来,算是混圈多年,体会颇深,“不过也没有很糟糕,有好有坏,我待过有很多有人情味的剧组。”   Anton笑了笑,看到任光年走来,先打住话题,把场地留给两人。   冉时随着他的视线抬头,一下子有些晃眼。   冉时只知道任光年演的反派,没想到这个反派造型能这么帅!长风衣正装配眼镜,又飒又俊朗,简直是刷满了一身的时髦值。   任光年不习惯戴眼镜,想先摘下,冉时慌忙制止:“戴着好看!”   任光年眼里俱是笑意:“这么喜欢?”   那……当然啊。   “所以你在录制综艺的时候,都不敢看我?”   冉时捂脸,他这点小癖好,任光年应该很清楚了。《演员星生》的节目组给任光年配了一副金丝边眼镜,很是禁欲。   冉时至今都还记得,任光年坐在导师席上,眼神淡然,对上他的视线时,会带一点笑意,简直会心一击。   冉时这几天被粉丝带着磕自己的CP,心念至此,只想感叹一声,我CP是真的。   还想什么从此不见……重来一世,他还不是对任光年喜欢得无可救药么。   任光年看冉时忍不住一直盯着自己,扬起唇角笑了笑。他握住冉时的手腕举高,在剧本遮去的半边视野下,直接倾身亲了上来。   冉时呼吸凝滞,紧张地攥紧手指,直到被暗示性地舔了舔嘴角,才记起要好好配合。   外人的脚步声和交谈声落在了很远的地方,仍然一点一点,在他心尖打颤。   片场内十分空旷,众人都忙着自己的工作,准备等下的开拍。   ……但只要有人不小心往这边瞥来一眼,就会发现这个荫蔽在角落的缠.绵热吻。   想到这里,冉时忍不住抓紧任光年的袖口,努力让自己放松,尝试着别想太多。   一时间,他只能听见深沉的喘气和一点暧.昧声响混合入耳,激得脊椎窜起阵阵酥.麻。   冉时心里默念的时间早就乱了,长久也不见任光年松手,只好主动喊停。   “好了……等下就要开拍了,万一影响你入戏怎么办?”   任光年只是勾唇笑了一下,刚才软化下来的眼神,忽然变得阴鸷,语气也冷了不少。   “担心这些,不如担心一下自己。”   “什么……唔……”   冉时还在为他的表情变化惊讶,就又被抬着下巴亲了。   这次的亲吻来势凶狠,末了那尖锐的齿尖,还抵着唇肉咬了一口。   冉时被亲得意识模模糊糊,少顷才反应过来,任光年居然换了戏里的性格来撩他……嘶,咬他。   这个影帝实在太不正经了!还有没有人管管了!   ******   任光年下戏后,看完监视器,转身就要回休息区,看见冉时在补觉倒时差,又停住脚步,只是让一旁守着的助理给冉时披一件外套。   Anton在旁边为胶漆不离的两人啧啧一声,做了个表情。   “你们可真是含蓄又热烈,比刚谈恋爱的情侣要更懂得相处。”   任光年远远看着冉时,笑了笑。   “毕竟我们在相爱之前,已经互相了解彼此了。”   饶是混惯情场的Anton也对他们羡慕不已:“你们很幸福。”   编剧也一直在旁边睨着,忽然走来兜过Anton的肩膀,在他耳边说了一阵。这位资历高深的制片人爽朗笑了起来,拍拍编剧的肩膀,转身对任光年说了几句。   冉时醒来的时候,任光年正好给他倒了杯温水。欧洲人不习惯喝热水,这口热饮正好听到任光年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冉时眼睛亮亮的,很快答应下来。正要拿出手机和金姐报备时,他忽然发现那个顺风车送回家的小姑娘,忍不住发来了私信。   【(消息已撤回)】   【什么?我刚才不在线,没有看到。】   【没打扰你们就好……嘿嘿……我掐着时差给你发私信呢!刚才是称呼没改过来,不要介意!哥哥,你先康康这个帖子!】   冉时点开帖子一看,只是一条粉丝发牢骚的帖子。   “嘤,崽啊,你们在巴黎怎么样啊?怎么也不知道拍张照片给妈妈看看!”   “人家度假都带旅拍摄影师,品牌方植入都要协商一个月,你们倒好,潇洒跑路,什么也没给我们留下……”   “请你们在闲暇之余,记起敲碗等糖的粉丝!”   说到最后,粉丝纷纷饮泣:“十八张合照是吓唬你的,你拍一张也行啊!”   “……不拍也行!你发条微博也好啊!我们再也不和你对着干了!”   冉时说要去度假后,直接销声匿迹了两天,害得原本怼他的粉丝都慌了,纷纷求他上线。   冉时很欣慰。继接二连三的翻车后,他在粉丝面前毫无威信可言。而且两人一公开,粉丝都觉得自己要当证婚人,一个个操心得不像话,妈粉剧增。   粉丝就要有粉丝的样子嘛,至少要给他这个正主稍微留点面子。   【还好吧,过段时间就会想开了。】   小姑娘坚决不触碰私联底线,原本没想过再和冉时有私下联系。但她眼看着粉丝要演戏,还是忍不住告诉冉时,生怕粉丝玩脱了。   【不是……他们这样子是哄你的。】   【???】   小姑娘又丢了个链接给他,是一个粉丝不过两位数的小号发的微博,但评论区里有好多活跃的CP粉。   刚才还在嘤嘤呜呜求他上线的粉丝,在评论区一个比一个激动。   “姐妹们,我们的CP官宣了,但更大的危机又来临了!公开之后,我们居然磕的糖越来越少了!”   “你们想想,一开始他们可是被曝光在后台接吻,才决定公开的。而现在呢?亲一下都是奢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是他们先公开的,抱也抱了,亲也亲了……这是CP观的沦丧,这是人性的扭曲!”   粉丝讨论了一阵,一个个鬼点子往外蹦。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们要自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加油,我们CP粉可以的!”   “我已经决定好怎么让冉冉主动发糖了!嘿嘿,糖会有的,亲亲也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冉时看了一会儿粉丝的发言,眼神渐渐意味深长。   这群粉丝……居然想着要套路他,让他上线发糖?   粉丝内部为此轰轰烈烈闹了一阵,还有人主动问他:“你来不来?人多好办事!”   知道他身份的小姑娘震惊不已,连番替他拒绝:“算算算算了吧!哥哥他――”   冉时却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他倒要看看,这群粉丝能玩什么火。   【好啊,我也想磕糖。】   粉丝很是热情:“行行行,组织上一看就觉得你很上道,来,我给你讲讲我们的计划!”   小姑娘看着冉时参与其中,饶有兴致地听粉丝冒坏水,忍不住抹了抹额上的汗。   这事要闹大啊!   作者有话要说:  #八一八我和粉丝互相套路的故事#   这两天还是烧得一塌糊涂,如果有没检查出来的错字,下次更新前会修改~比心心! 第104章 玩什么火是糖不够甜吗   粉丝特地拉了个群,激情讨论, 对冉时进群的事混不知情。   【这人偷偷跟着男朋友跑去度假, 乐不思蜀!两天了, 玩人间蒸发, 不像话!】   【我们不是他最爱的小宝贝了,口亨!】   粉丝仍然对他不上线的事忿忿不平, 转而开始说起计划。   【就算现在在国外潇洒, 那他们也得回来吧?】   【懂你意思, 到时候我们机场见!好久没有接送机了, 这次我必须看到发糖!】   【我数着呢,还有两天!】   冉时在群里看得饶有兴致,还参与讨论:“万一他们临时走VIP呢?”   粉丝完全没考虑到这个情况, 都懵了,开始嘤嘤嘤。   【不行不行, 哥哥那么好,一定很想和我们在机场见面!不会这么玩我们的!】   冉时几乎要笑出声, 他确实不会在机场玩这种小花招。   不过事情没这么简单, 因为有Anton的邀请, 他必须要多留几天。冉时和金姐汇报后, 工作室官博很快上线,发了一个简短的通知。   “哥哥的休假延长五天, 下周回国和大家见!@冉时”   刚才还在激情讨论的粉丝裂了。   【变成下周才回了?原因也没写?】   【还用写原因吗,不就是沉迷恋爱不可自拔么!】   【我枯了,那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默默遥望,祝福你们度假愉快吧……】   ******   冉时这几天开始研究手机摄影。   Anton给了他不少资料书,让他在正式试镜前多了解,冉时正好在拍摄vlog的素材,一有空就练手。过去五年的拍摄中,他也懂了一些摄影技巧,入门很快,时常有让导演也惊叹的创意。   任光年抓着他一直举着的右臂揉了揉,接过手机:“我来拍吧。”   今天剧组的取景地圈在巴黎一个知名旧货市场,大半个市场都对外不开放,他和任光年就是唯二的客人,一路走来,受到了摊主们的热情款待。   “你要是个一般的粉丝,早就被人说了。”冉时看他对自己凑得越来越近,忍不住吐槽,“不能用镜头贴着我拍啊。”   任光年听罢放下手机,趁没人看到,贴上来亲了他一下。   ……嗯,希望镜头好好拍下了这段。   两人一路走到长街尽头,忽然听到一声惊喜的叫喊。一对笑脸灿烂的双胞胎兄弟拿着DV,对两人打招呼:“真幸运,我们又见面了!”   冉时记得这对让他们火爆海外的油管网红,停下脚步攀谈了几句。   “你们九月的看秀照可是在IG又大火了一把!”兄弟俩谈起之前的事,嘻嘻哈哈笑着,见任光年也拿着手机录视频,很是好奇,“Vlog?”   冉时点点头:“你们不介意入镜吧?”   “当然不介意!”两人说罢,对镜头做了个标志性的鬼脸,又接道,“看来我们的眼光还是很准的,听说你们刚刚公开恋情。你们这是来度蜜月吗?”   冉时摇头:“不是,只是一般的度假。”   “哦……”   任光年难得笑意明显:“以后度蜜月,一定会找一段更长的假期。”   “看来你们的感情真的很好,”兄弟俩为他这番坦白有些吃惊,随即打趣道,“‘浪漫的法兰西\'……是吧?我们本来想做一期关于旧货市场的视频,但现在有新视频要加塞了。”   冉时却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不用急,我觉得这个视频可以晚些再发。”   ******   掰着指头过日子的粉丝在群里唉声叹气。   【没有糖磕的日子枯燥乏味,过不下去了……】   【重温了电影网剧综艺,补完了单人作品,我枯萎了。】   【手机用户7720:现在要怎么办?他们一直没有上线。】   群主掐着深夜零点,把群名改成倒计时“还剩两天”,惆怅接话。   【还能怎么办,等呗。】   有小粉丝握紧拳头,表示他和任光年就算在国外,她们也能磕糖。   【巴黎有那么多游客和粉丝,不信没人偶遇!】   【但这都多久了,我们还是没看到有人发偶遇的图频。】   冉时笑而不语,当然有偶遇,只不过他压下来了而已。   他和任光年在剧组杀青后,就一直混在人群里逛一些冷门至极的景点,也喜欢随便走走,逛逛普通街道。这套LOFT在市郊,两人都乐得清闲,牵着手逛街市,跟着不认识他们的老人家去买水果,过一段真正的慢生活。   冉时一边翻着自己这两天积攒的视频库存,一边在群里表示赞同。   凌晨只有寥寥几个粉丝在线,无聊扯闲篇,都对总是深夜出没的冉时表示好奇,问他是不是时差党。   【我在巴黎旅游。】   粉丝:!!!   唯一知情的小姑娘抱着手机,吓得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粉丝倒是很欣喜:【那太好了,希望你能偶遇他们!】   小姑娘看着冉时回复了一句“嗯,我也希望能偶遇”,愈发提心吊胆。   果不其然,第二天,粉丝又抓着冉时问情况,这回冉时只是憋着笑答了一句。   【今天巴黎下雨,外面很冷。】   粉丝默默流泪,一边说他们肯定是不想受打扰还是算了,一边嘱咐他小心别受寒。   冉时被这群粉丝可爱到了,正笑着,一块毛毯落到他的怀里。   “等会儿不是还要出去吗?”   “今天又在闹罢工,多数地铁都停了。”   巴黎日常罢工,等会儿又是晚高峰,看来他们今天是去不了计划景点了。   冉时给他看粉丝的聊天记录,一面裹紧毛毯。LOFT也有很多不便,暖气换成地暖后,到了下雨天,二楼的卧室就有些湿冷,空调也无济于事。   先前有不少导演想通过任光年的人脉关系,把电影送去鹿特丹参展。今日下雨,两个人就在室内看这些电影。   任光年在国内文艺片的圈子里很有名,演技好、心性高,而且有路子可走。不少被送出去参赛,推荐入围的电影,都有赖任光年的帮忙。   任光年含着笑:“你也帮忙了。”   冉时的参演,以及对影展的宣传,都给这个小众圈子带来了很高的流量。现在国内电影基本盘缩水,文艺片反而变火了。   冉时点点头,抱着毯子坐在沙发上。   真好。他进圈时也曾有过学任光年去拍文艺片的梦想,后来为生活所迫,只能告诉自己,这个梦不合时宜。好在努力终究有回报,他现在能自由支配时间和资金,可以拍想拍的电影不说,还能帮上大家的忙。   冉时抬眼,对上屏幕上主角的笑容。这部电影用素人拍摄,不给台词,只给场景,让他们自己发挥。素人们没有任何演技,但更加纯粹地沉浸在故事和角色之中,让他看得有些入迷。   直到播放完长长的片尾,冉时才回神,忽然又在渐暖的空气中,闻到一阵奶香。   任光年在放映结束时离开,去楼下厨房给他热牛奶。   冉时想着任光年上次的翻车现场,怕他忘记用奶锅,便也跟着下楼,顺便拍一段视频素材。没想到镜头刚一打开,他就在取景框里看到任光年偷偷往牛奶里加糖。   冉时忍不住笑:“马上就要进组拍电影了,你这么做,钟导知道了肯定得抓狂。”   钟导看似好说话,实际上比冉时见过的导演都要严格,尤其对演员状态要求极高。   任光年左右打量了一下,伸手环住他的腰,以掌腹丈量:“还是太瘦。”   虎口掐在腰际上,指腹滑过皮肤,痒得冉时一惊。   “牛奶要糊了……”   任光年好笑地松开动作,回身盛出热牛奶,监督着冉时喝光。   冉时仍在蓄发,为电影造型做充足准备,发尾长得时不时要伸手撩开。他眼前的刘海也长长不少,垂在眼前,遮去半边眼睛。   任光年看他抱着杯子小口啜饮,忍不住伸手擦去奶渍。指腹在唇边抹了抹,连指尖都尝到了甜甜的味道。   冉时手机上的私信仍然跳个不停,粉丝还在群里哭嚎。   【这一天怎么这么难熬呢?】   【度日如年,现在我只求你们上线!】   冉时笑着看他们无聊水群,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   【影片《光》今日发布人物主题海报。】   许久没磕到糖的粉丝火速上线,看到新鲜物料也欣慰无比,跟钟导道谢。   【多谢钟导解救枯萎的我们!】   【看不到动态,看看脸也是好的,嘤……】   【等等,上次偶遇的网红,这次也发了偶遇视频!太巧了吧,速来磕糖!】   因为冉时打了招呼,双胞胎网红把这段采访压到今天发布,视频很快承袭之前的热度,在有关的点击率火速飙升。   粉丝被采访对话震撼不已。   【瞧你们这话说的,说吧,什么时候度蜜月!】   【营销号别再说他俩秀恩爱是营业了。这样的相处模式好舒服,谁都羡慕不来。】   【对,我感觉,他们就像已经在一起很久很久了一样――要是现在宣布去结婚,我都不意外!】   然而狂欢还没结束,恋爱观察综艺也跟着像是约好了时间一般,发了微博。   【综艺约会七十二小时:第五期直播因为通告改期,提前结束。但为了补偿大家,马上会有超超超长的vlog奉上!点击戳预告!】   原本哭唧唧说冉时抛下他们去潇洒的粉丝,当即幸福得晕厥过去。   【我靠,是我们错怪哥哥了!】   【冉冉根本没有忘记我们呜呜呜!】   【他还说自己不擅长自拍呢,这个vlog拍得明明很有水平!】   粉丝喜极而泣,忏悔了一阵,忽然发现,任光年客串的那部好莱坞商业大片,也发布了全球先导预告。   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粉丝们喜滋滋打开,却被视频里闪过的几秒镜头震惊无比。   国内演员的加盟好莱坞大片,往往能引起一大波话题。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任光年在其中饰演了一个反派角色,而且戏份不少――   但、冉时怎么也在片子里?!   电影官博刚开通就被问号淹没了,立刻发博解释:“是临时决定的友情出演!”   有人也搬出了编剧在推上的回复:冉时的探班给了他灵感,刚好想给反派设定一个新结局,他就和制片、导演商量,邀请冉时出演。   编剧还夸他们态度好,配合默契,希望大家多多期待。   粉丝倒吸一口冷气,开始疯狂刷屏,微博首页一眼望去全是无声尖叫:“啊啊啊啊啊!”   【等等,这么一来,我们的CP就火遍全球了!!】   【没错!全世界都会知道他们有多甜!多倍甜度,多倍快乐!】   很快上了热门的油管视频,点击量持续爆炸,不少外国人都在夸,这两个中国小哥怎么那么好看!还配!   【哈哈哈诚邀国际友人一齐磕糖!】   任光年先上了微博,转发了两部电影官宣,还附上照片两张,都是冉时在片场休息区小憩时拍的。照片中,冉时侧着脸安静闭眼,埋在厚厚的外套里,露出一段白皙的颈。   冉时和粉丝同样惊讶,跟着上线评论:“偷拍我?”   任光年和他面对面坐着,在微博上回复:“彼此彼此。”   冉时忍不住抬头看他,两人都笑了:“别掀我底呀。”   粉丝磕得昏迷,望着满屏幕的糖,集体痛哭流泪,今天的CP粉也太幸福了,这一天下来的糖能磕好久好久!   “所以你们一直在互相偷拍吗?!好甜!”   “你们是什么神仙?!忽然一口气发这么多糖!”   “我现在宣布,今天就是国际发糖日!”   “沉默是为了更好的爆发,你们不上线,原来是在攒大招啊!太会了吧!”   粉丝群里也因为发糖异常活跃。   【我永远爱时光任冉!.jpg】   【我已经磕晕了,哥哥真的好会!其实我们都不用套路他,也不用天天蹲偶遇。】   冉时笑了笑,滑动屏幕。   【手机用户7720:明天大家还去机场吗?】   【去去去!我要当面忏悔,哥哥明明还是很宠粉!】   【我要当面磕糖!你之前说是同一天回国吧,我们顺便接你的机。】   【谢谢啦,我和男朋友一起回来的。】   【哎,难得有机会见面……对了,你男朋友追星吗?不如大家一起接机呀!】   嗯,算是吧,近距离追星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粉丝:?你男友好big胆,居然敢用镜头贴哥哥的脸   -   谢谢小天使们QUQ感谢在2020-03-25 23:43:52~2020-03-29 23:57: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Nineteen、奈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ineteen 20瓶;清酒 8瓶;千凌纸鸢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5章 有糖就磕,绝对不假   考虑到机场的秩序和航班时间,到场的粉丝没有人山人海, 但都热情洋溢。   新粉第一次见真人, 激动又热烈, 经常跑前线的粉丝和他熟悉, 还会和冉时开玩笑。   “巴黎是不是特别好玩,都没空看微博?”   冉时哈哈地笑:“在剧组拍戏的时间比较多。”   粉丝集体叹气, 又和他撒娇:“哥哥你之后又要拍电影了, 我们还能在微博见到你吗?”   冉时趁此澄清了一下:“上次点赞的不是我。”   “我们后来猜出来了。”粉丝和他眨眨眼, “这个手滑点赞的风格, 一看就是任老师嘛。”   说罢,他们齐刷刷看向旁边的任光年。任光年还在收信,突然被cue也不慌张:“怎么了?”   “你被发现啦, 以后不能上我的账号了。”   粉丝赶紧道:“不不不,可以上, 可以上!”   “……”   “上之前先发个自拍就好啦,嘿嘿!”   冉时一听就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很大方地答应了下来。   粉丝简直要幸福得升天, 又道:“哥哥, 以后多多上线啊。”   冉时也应道:“好呀。”   粉丝看他今天答应了这么多, 又试探加码:“以后多拍合照好不好?”   冉时看着个个期待无比的粉丝,笑道:“那你们要多帮我们拍照片啊。”   粉丝听到这个回答特别开心, 小鸡啄米地点头。冉时问他们还要什么,有个粉丝怕他听多了粉丝催促,解释了一下。   “其实我们也不是非要你们公开营业啦, 就是想确定你们好好的。”   粉丝私下曾讨论过,两个人从开始营业到现在,这条路肯定走得不容易,也经历了很多事情。冉时和任光年从一开始就清楚地告诉粉丝,他们是为了宣传开始营业,但却比任何炒暧.昧的CP都要真挚。   官宣在一起后,也宠着粉丝,发糖一直没停。甚至是他们的一点愿望,都得到了更多的回馈。   冉时也表情认真地回答她:“嗯,我知道的,谢谢你们支持我。”   冉时对这群粉丝一直很感激,上一世他被全网抹黑,也有很多粉丝愿意相信他,支持他。   新粉容易被情绪感染,看他这么说,感动得泪汪汪:“是因为我们都有看到你的努力啊。你出道的那部电视剧,我们都看过――但是我们是在看你一点一点积攒演技!真的,花絮都不知道翻过多少次了!”   又有粉丝道:“我一开始只是哥哥的颜粉,追星就为了看脸,但看到你上了演技综艺后,我就改变想法啦。”   “对!本来我也觉得自己没有学习天赋,成绩差再学也没用,但现在已经稳定年纪前十了!下次找哥哥签试卷!”   冉时点点头,抬眼看走在前面的任光年:“我也是因为追星,慢慢学着研究演技的。”   追星本来就是追求美好。欣赏高颜值也好,被明星身上的闪光点鼓舞也好,只要是积极向上的改变,就都是好的。   粉丝哼唧:“不,我们不一样,我们追星动机很纯洁。”   冉时笑而不语,这群粉丝一个个表情正直,语气又甜又嗲,实际上都在开小号金蛇狂舞,还以为他不知道这些小秘密呢。   粉丝还想和他多说几句,忽然纷纷打住话头和告别,冉时下意识顺着他们的视线回身看过去。   任光年原本和冉时走得前后只差一米,他的粉丝递信拍照,但冉时粉丝喜欢聊天。任光年在车前等了一会儿,怕冉时的试镜会迟到,便来向粉丝借人。   人群之中,任光年稳稳迈步而来,目光落在他身上,锐利的眼神软化下来。任光年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把他带出里三层外三层的圈子,对周围的粉丝道:“抱歉,时间有点紧张。”   粉丝哪会知道冉时早就看穿一切,当众见证这种场景,不由得内心鸡叫。   这才几步路都要形影不离,还要揽腰!现场发糖也太劲了!回去就扒拉出小号,火速上线!   ******   跟粉丝承诺下次见面后,冉时和任光年掐着时间赶去钟导的试镜现场。   路上堵车,钟导接到了两人的告知,先行确定其他选角。   几个富有朝气的年轻男女站在导演、制片和选角导演面前,大大方方做了自我介绍。   钟导对他们的试戏片段十分满意,他写的台词有点带话剧腔,正适合。合上剧本,钟导对他们笑笑:“知道是谁推荐你们来见组的吗?”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也有点莫名,不知道是谁的好意。   今年剧团一直走好运,先是收到一笔投资,又是被邀请来拍这部高投资的文艺片,肯定有贵人相助。一开始大家都猜是两位主演,但转念一想,大明星不会因为看过一段话剧表演就记得他们吧。   钟导正要说,冉时等人就到了现场,熟稔地和他们打招呼。   原来真的是冉时!众人见冉时问了结果,转身对他们笑笑,心里一阵感动。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又要一起合作了。”   又……?众人有点迷茫,但看冉时善意的微笑,心潮澎湃着重重点头。   钟导挥了挥手,示意冉时站进场地,挑了一段感情丰富的戏码给他,任光年搭戏。   冉时早就背下台词,片刻后从剧本中抬头,与任光年默契对视,开口时,已经进入了角色。   这场戏是沈意得知严涿的身份后的反应。严涿坦白过程中,沈意始终安静,但他刚刚在沉默中爆发过情绪,现在的语气不免有些疲惫。   “你为什么对我好?”   严涿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握了握他的手腕,小心翼翼。   只是一个动作,沈意的表情便从原先的疑惑,转而变成顿悟、惊措,最后凝成悲伤。   ――这是一个没有回答的问题,答案抛给观众,演员只能靠表演做注解。冉时的眼神、动作细微而不细致,抛开了一切后期的雕琢。两个人对戏流利,情感隐而不发,自然而然就让他们感受到,两个人都已经身处在故事之中,根本不需要额外的表演技巧。   一场戏下来,钟导带头给他们鼓掌。   任光年知道他研究了素人演员的表演形式,对他点点头:“你学得很快。”   冉时现在不需要让自己过分沉浸其中,一呼一吸之间就能找回状态,放下剧本,就能从沈意回到冉时。只是他还有些感触:“如果是我,当时知道江先生就是你……”   冉时伸手捏了捏任光年有些僵硬的手腕,莞尔道:“可能会觉得自己在做梦吧。”   五年间,他忙碌地奔波生活,没有办法像以前,还有闲心收藏任光年的作品。但偶尔有空闲,或者听到剧组有人提起,他下意识还是会默念这个名字。   年少的热爱早已经久入骨,并没有被消磨殆尽。上天给冉时磨难,也给他希望,k重置了时间,再给两人一个机会。   重来一世,冉时仍然选择了任光年。   任光年在综艺上提出的“追光”,其实是一道给他们彼此的题目。五年间的磨炼,五年后的执着,他们之间因时间错失的一切,终于也因时间得到了弥补。   冉时低头看着剧本上的台词,问道:“我看不见的时候,你都在做什么呢?”   冉时只知道任光年那时经常上门探访,却不知道任光年为他默默做了很多。不仅搞垮了王朝娱乐,还一直旁敲侧击打听继父欠债的事,打算替他解决。   任光年凝望他:“在学怎么爱你。”   他的爱意迟来了好久,就像遥远的光终于到达了微渺的角落,才发现这里一片荒芜――好在,还有最后一线生机。   冉时受伤住院期间,他一直通过各路渠道,了解这五年间的冉时。   他这才发现,原来许久听不到冉时的消息,是因为王朝娱乐放弃了他,还用造谣把他击垮;   原来冉时并非不敬业,也并非没有演戏天赋,五年间冉时摸索出一套独特的演戏技巧,对表演程式的灵活运用,都足够让绝大数的演员惭愧汗颜。   原来,他错过了这么好的人,这么真挚的告白。   任光年不愿经眼娱乐圈内的浮躁敷衍、漫不经心,却不曾知道他所追求的最赤忱和最美好,从来真的存在,还与他擦肩而过。   他怎么会不动心?不后悔?   门口有一个花白胡子的中年男人跟着也鼓了鼓掌,那人和冉时对上视线,又和任光年点点头。   冉时曾和这位名导在金羊颁奖晚会有一面之缘,两人聊了一阵,名导对冉时道:“Anton和我推荐了你,刚好你家这位也邀请我,我就来提前看看你的表演。”   导演顿了顿,又道:“你确实该拿奖,演技进步很大。”   冉时受了夸奖,没有过多自谦:“谢谢您的评价,我相信在您的指导下,我也会有更大的进步。”   导演受了他这句诚恳的奉承,笑起来,没否认主角已经定下的事实:“试镜见,期待你的表现。”   ******   回去的路上有点堵车。   冉时打发时间,习惯性看了眼小号,心头一紧,被刷屏的言论吓得差点没拿稳手机。   【大家看到了吗?站姐拍的图中,冉冉颈侧好像有红色痕迹……所以到底是什么?[图片]】   【这特么不是吻.痕吗!】   【我敢打包票,这就是!】   ???   什么吻.痕!他们没做坏事啊!   冉时向坐在前排的执行小姑娘借了镜子,果然发现侧边有一小片红色,看见了才觉得有点痒,是很轻微的过敏。   ……这下他哪说得清啊?   冉时看着粉丝认真磕假糖,有点内疚。今天有重要的试镜,他们绝对不会胡闹。   【手机用户7720:这是过敏吧。】   要怪就怪之前他找过借口,还被粉丝戳穿,现在他们说什么绝对都不会再相信了。粉丝看他上线评论,都觉得他太纯洁,给他发了一堆解释……他看完都快信了。   【有糖就磕,还能有假?】   【你放心,我家只有没磕到的糖,绝对没有磕错的糖。】   冉时转头看任光年,仔细回想:“我们今天没有做什么吧?”   车上刚好备了药,任光年递给冉时的时候,听他这么小声问了一句,不禁挑眉:“你想做什么?”   这种时候就不要开车了!   冉时喝了药,努力板着脸,神色严肃地告诉他关于粉丝误会吻.痕的事,任光年听完忍不住笑了一声,靠了上来:“我看看。”   冉时侧着脸给他看颈上的痕迹,一块浅淡的红痕安静地伏着,被白皙肤色衬得鲜艳。   任光年没有伸手碰触,拇指在周边按压了一下,反而让没有被抚过的地方更加泛起痒意来。   潮热明显的吐息也扑在颈侧,冉时缩了缩,努力制住自己伸手抓挠的动作:“别看了,这样有点痒。”   任光年没说话,忽然低下头,在那块泛红的皮肤上亲了亲。   冉时差点为他这个心血来潮的举动叫出声,再看前排的人,仅仅和他们隔着半边的磨砂隔屏。   轻吻只是点了一下,但薄唇又覆了上来,抿住那片热红,牙尖抵着,缓慢吮吸起来。   冉时撑在座椅上的手微微发抖,那片皮肤原本只是薄薄的红色,被含在口中吮弄了一会儿,陡然变得鲜艳。那股发烫的痒意浸透骨髓,蔓延全身,他的指尖都忍不住痒得微微颤抖,抓着任光年衣领才好受一些。   齿尖在红印上磨了磨,消除了最后一点难.耐的痒,任光年才松口。   冉时缓了缓,心口仍然跳得猛烈。   隔屏前的执行刚好转过身,冉时吓了一跳,下意识又捂住脖子。   小姑娘什么都不知道,还叮嘱他过敏了就别抓,越碰越痒。   “现在不痒了……”   冉时有点无奈地回答,那一小片皮肤现在泛起了殷红,确实不痒,但有些麻。   任光年在旁边低笑。   执行不明就里,照本宣科读消息。   “《演员星生》第二季开始筹备了,节目统筹来询问你的档期,哥,你有想法么?”   “导师都有谁?”   “都有……啊不对不对,他们邀请你做第二季导师!”   冉时有些惊讶,往旁边看了一眼,任光年接道:“我也会去。”   原本想因录制时间过长拒绝的冉时,忽然升起兴致。   “那我们要带学员打擂台了?”   他们同台演戏多次,但还没有同级竞争过呢。两人互看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认真。   任光年微微一笑:“我很乐意奉陪。”   ******   粉丝此时还在微博上磕糖,殊不知假糖已经变成了真糖。   【小情侣真热烈!kswlkswl!】   【啧啧啧,露馅了吧!粉丝的眼睛是雪亮的!】   【有什么好藏的,现在社会风气很开放,我看还有谁不允许我崽秀恩爱!】   【害,他俩又不是第一次藏着掖着了,还有人不知道任影帝闷骚吗?】   然而在一干磕糖群众中,有两个人特别扎眼,看起来特别像别家来搞事的。   【手机用户7720:这是过敏吧。】   【只吃糖不吃苦:对对对一看就是过敏!】   正准备撸袖子的粉丝一看两人微博:???   一个是忠实CP粉,在圈子里十分活跃,还在包场时撞见过偷偷看电影的正主,现在算是镇圈吉祥物,平常画风沙雕,语气欢脱。   另一个看起来很像僵尸号,但实际上是个沉默寡言的老粉,偶尔转点段子,很少发原创帖。之前因为一则求互动的神预言帖子,被众人眼熟。   这两个人怎么突然狂掉情商,说过敏……拜托,是个人都不会信好吗!   ――但是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有粉丝细心地把两个人,尤其是那位手机用户的从头再翻了一遍,忽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发帖问了两次,一次问粉丝喜欢看什么互动,一次是问两个人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楼中回复的评论不像是粉丝口吻。   而且他也参与了粉丝包场,但因故没有到场,和正主偷溜来看电影的时间正好对的上!   这个只刷CP的微博,甚至还在7月20日那天,突然晒了一张生活照。照片上是一条看似焦糊的鱼,评论里还替烧鱼的人维护了一下,说鱼卖相不佳,还是挺好吃的。   粉丝瞬间想起任光年在综艺上被打断的话――“我只会烧鱼。”   不会这么巧合吧!   【各位……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啊……?】   【实不相瞒,我也是,我们是不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个人7月20日生日啊,又不是8月20日,而且他还加了讨论群呢,你们神经敏.感了吧?我觉得只是巧合。】   同在群里的粉丝于是翻出了他的聊天记录。   靠,这特么绝对不是巧合。   屏幕前的众粉丝集体吸了一口凉气。   手机用户进群看粉丝讨论接机后不久,工作室就发了微博说休假延长;他也在巴黎旅游,而且是同天回国,又推托了和大家的见面;甚至还有同行的男友?   ――一切都对得上!   难道,真的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留个悬念哈哈哈~明天(是今天)会直接更新番外~ 第106章 番外一+二   两周后,冉时的vlog由综艺上架到视频平台, 一下子就涌入极高的流量。   在视频里, 冉时特别认真介绍旅游景点, 粉丝本来敲碗等糖, 看着看着,又都沉迷在他的拍摄之中。   【这真的不是专业摄像么, 哥哥拍得也太好看了!】   【明明拍得这么好, 为什么不多拍自拍呢!】   眼看着进度条见底, 粉丝终于记得要提心吊胆, 这一期不会就只有逛景点吧?!   “你来拍我吧。”视频里的冉时这么说的,把手机交给了任光年。   粉丝盯进度条盯得眼酸,已经开始展望下面的一期。   【算了算了, 之后还有好几期呢,不急不急!】   【日常糖也很好磕, 我觉得他俩就算不亲――】   粉丝话还没打完,就看见镜头晃了晃, 偏移的视角里, 任光年低头亲了冉时一下。顿时, 众人沸腾。   【awsl, 是亲亲!!居然有亲亲!我输得心服口服!】   【你们把手机拿好!让我康多一点啊啊啊!】   【这只是第一期,我就输得一败涂地了, 请你们接下来也要让我输个彻底好吗!】   【老母亲泪目,谢谢我崽拍了这么绝美的vlog,小情侣也太甜了!】   粉丝早就私下赌了他俩在vlog里不会亲, 一半一半的胜率。结果播到最后这段的时候,所有人都抛开了胜负欲,眼泪汪汪地感谢两位正主。   粉丝超话里立刻活跃起来,什么粉丝都有。   跟着vlog一起出来的还有平台采访,主持人问冉时,他是任光年什么属性的粉丝。   采访很正式,冉时不能再说自己动机不纯,想了半天回答:“唯粉。”   粉丝在微博偷偷偷吐槽:“唯粉会和正主谈恋爱吗?你个假唯粉!直说是CP粉吧!”   粉丝互相笑了一阵,就看见“手机用户7720”上线点了赞。   所有人懵了。   刚吐槽了正主,就撞到疑似本人!   他们这几天一直在努力分析这个微博账户,发现他的微博内容越来越可疑。   除了一条生日微博还留有bug,基本能实锤他本人了。   小姑娘一直咬定自己不知情,粉丝便一半当真,一半做假,但仍为这个账号的风吹草动牵动情绪。不少人看完他的转发,发现他喜欢翻玩梗的段子,一下都改了画风,不开车不写小论文,今天看见他上线点赞,都在疯狂转发段子。   冉时上线,是想悄悄看一眼粉丝对过敏事件的评价,没想到粉丝这么热情沙雕,首页洋溢一片欢声笑语。   看来粉丝并没有在意过敏的事。冉时安心地揭过,删掉了回复。   粉丝:!!!   其实有大半的粉丝已经相信冉时是真的过敏了,但是他们要怎么说啊!   而且这个账号到底是不是冉时的?粉丝带着疑问,看手机用户在线点赞。   风格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渐渐看他点赞的内容越来越跑偏,粉丝的眼神也渐渐深沉。   ……这个账号,该不会是任光年的吧?   他们其实想错了,那个原本一年只上一次微博,拒绝冲浪的任光年,或许私底下染上了网瘾,磕自己CP磕得上头?   ******   任光年最近确实经常上微博,他的粉丝一开始十分激动,准备了一堆小论文等他翻牌。   过了几天,粉丝翻完他的点赞,统统换而发冉时的小论文。   冉时听到任光年助理说起,忍不住在钟导面前笑出声。那个问他是什么属性粉丝的主持人,就应该去采访任光年才对。   钟导也听了这段八卦也乐,还记得对冉时嘱咐:“今天拍最后一场,你的独角戏,还是哭戏,情绪不能跑偏啊。”   第一次拍故事片,钟导毫不生疏,各方面有条不紊,再加上演员配合默契,电影的拍摄进程飞快。粉丝掰指头数日子才到一半,剧组就已经要杀青了。   拍戏通常不按剧情顺序,今天这场戏就接在了“沈意从医生处得知,自己的眼睛再也治不好”之后。冉时演哭戏不难,场记一喊action,他就进入了角色状态。   医生离开后,一个护士看他太过冷静,关切问了一句:“还好吧?”   沈意强压着情绪,摇摇头,伸手要拿东西的时候,动作僵硬了一瞬。   护士看他默然,于心不忍:“你要拿什么?我帮你吧。”   沈意抿了抿唇,指尖小心摸过眼前的纱布,对她露出一个匆忙的笑。   “谢谢你。护工不在,现在能麻烦你帮我打几个电话么?”   护士帮忙拨通了电话,沈意和几家公司的HR一一道歉,平静地告诉他们,他之后也不能去面试了。   通话时,沈意的表情很空白。直到给关心他的导师打去电话,导师温声问他发生了什么,沈意才作噎声,强压着哭腔,告诉她自己很好,然后匆匆挂断电话。   护士看他强作无事的模样,暗暗叹息一声,让他一个人在病房中静一静。   独坐忍泪的沈意终于熬不住盈眶的泪,为这场夺走人生所有希望的意外失声低泣。   此时,一个很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严涿缓慢推开门,驻足门前看着沈意,眼神深邃,情绪捉摸不定。   “过!”   钟导拿着对讲机喊了一声,结束了最后一个机位的拍摄。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随即欢呼杀青。   冉时还在揭着自己眼前的纱布,就被人抱了个满怀,任光年紧紧拥着他。   制片还在招呼现场其他演员,一起去酒楼参加杀青宴,冉时接过任光年手里的外套,匆忙去房车换了衣服,抓住任光年的袖口:“别说话,我们先走。”   制片在片场转了半天,都没见到两人身影,笑着摇摇头:“又溜了!”   冉时早就在取景地附近看中了一块视野开阔的高地。最近天气好,夜空可见度高,他便想拉任光年来看星星。   两个人彼此都没有多言,在静谧的夜空下,享受这段不被打扰的恬静。   冉时犹还记得,自己在王朝娱乐的艰难岁月。在那段日子里,冉时不得不放下需要把大量戏份交给替身完成的遗憾,每天奔波劳碌,累得常常生病,连抬头看天,放空自己的时间也没有。   那次,他带病参加完时装周后,回国就高烧不退,一度意识模糊。医生都说让他静养休息,秦申却觉得冉时只是普通感冒,要他打针吃药。金姐看不下去,和秦申大闹一番,差点丢了自己的工作。   任光年轻声道:“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而且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   冉时刚要开口,忽然打了个寒颤。时近一月,天气严寒,这处地方足够开阔,但风也吹得他脸颊有些刺疼。   任光年往冉时袖管里一探,握住了冰凉的手腕,裹在掌心用体温焐热。   冉时缩在宽大的外套里抖了抖,正要站起来,就结实地撞上身后凹凸不平的墙。   ******   冉时平躺在床上,为任光年按揉的动作偷偷嘶了一口凉气。   他现在不怕黑了,但身处黑暗的时候,视觉还不太灵敏。刚才起身的时候,他一下子没看准方向,结结实实撞在鹅卵石铺的墙面上。   要不是厚外套缓冲了一下,他又要撞得一身淤青了。   冉时没觉得有什么,但任光年的脸色比他还阴沉,想来还是对他不断受伤的事有心理阴影。   冉时看任光年仍然蹙眉,语气轻松了一些:“去年在片场被钢丝抽了一道,只有你还惦记我的伤势。但是你的态度变得太快,一定要让我进房间……我当时真的不敢进啊。”   担忧看着他伤势的任光年,才算眉目舒展,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是我那时有点冲动。”   何止是有点冲动,那明明是亿点冲动!   “说实话,那时候你有点吓人……我什么可能性都想过了,就是没想到你只是帮我揉开淤伤,其他什么也没做。”   任光年听完,重点有点偏:“你以为我那时会做什么?”   冉时掩饰性咳嗽一声:“没什么没什么!”   任光年挑高眉毛,冉时赶紧找了个枕头捂脸。   任光年捏他的耳垂,直到那处涨成红色:“我对你有那么凶吗?”   “――也不是凶,”冉时想退开,但被按住了腰没法动,只好纠结了一下词汇,回答他,“就是你让我进房的时候,像请我去鸿门宴。”   冉时是真觉得要出身未捷身先死,以为自己刚重生回五年前,找回了奋斗的目标,就要折在任光年身上了。   那时候,冉时没机会洗黑料,演技还在被群嘲,任光年要是真想害他,他开局就凉了。   任光年叹了口气,觉得有点好笑:“我只是担心你。”   “嗯……我知道的。”冉时当时没想到,任光年就是他后来结交的好友江先生,自然也不会记起,任光年之前就帮他处理过后背的陈伤。   “我当时只是想。如果我不帮你,你是不是又要和先前一样,有伤也不肯说?”   冉时被训得有点惭愧。五年来的艰难生活,让他习惯性选择了无视伤痛。失明时,他多次撞伤,也没想过要让江先生帮他的忙。   江先生倒是先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有些不对劲。   ――――――――   五年前――   任光年一步步走上狭窄的楼梯,小心绕过各家租户强占的门前区域,仍然踢到了一个空塑料瓶。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自己不在的时候,冉时一个人真的能顺利走下楼梯么?   任光年念着的人听见了沉稳的脚步声,很快就打开房门,还跑下来替他开楼道门。   还没见到冉时,任光年听到一声沉闷的响声。冉时动作滞了一瞬,还是吸了口气,缓缓下楼。   在昏暗的楼道灯光线,任光年看见冉时垂着眼睛,一边摩挲周围的杂物,一边往下走。   他压着嗓音制止:“你别下来了,这边杂物很多。”   冉时应了一声,把钥匙给他,让他开门上楼。   冉时显然对他的到来很开心。比起初见,现在他们的关系融洽了不少,从尴尬的陌生人,变成了相谈甚欢的好友。   ……只是,冉时还有些事情,不愿意让他知道。   任光年仔细观察了很久,看到他伸手拿东西的时候,双肩微微缩起:“受伤了?”   冉时一顿,笑了一下:“小伤,没事的。”   他看不见任光年在皱眉,只能听见一段沉默。   “那些上门讨债的人,是怎么回事?”   任光年来时,房东刚好在楼下,拉着他说起这伙讨债的人,一大早就来闹,租户都有意见了。   任光年早就调查过一遍了。这些讨债的混混都是受人临时雇佣,支支吾吾地,怎么都说不清雇主。冉时原籍不在京市,任光年要是想管这件事,只能让冉时自己说出口。   但冉时不想多麻烦他,平常也不会和他说起欠债的事情。现在听到他这么问,也只是抿紧嘴唇,苦涩笑笑。   任光年稍一思虑,问道:“你的伤和他们有关?”   “不关他们的事。我的伤只是……”冉时说到一半才发觉失言,被江先生套了话,只好老实回答,“刚才撞了一下,现在好多了。”   若是真的好了,哪里会连一个简单的动作,都疼得颤抖?   任光年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软下语气:“我担心你。你看不见,撞到一次,可能没关系,但下一次呢?万一撞到尖锐的东西,或者再摔――”   话语戛然而止。   冉时第一次听江先生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有点怔愣,又有点不好意思,想躲开他放在肩头的手。   那只手的力道轻柔,却不容他逃开:“我帮你看看。”   冉时手臂一抬,就感觉背上生疼得厉害,听他哄了一句,还是乖乖应下来,给江先生看背后的伤。   任光年掀开衣服,看到后背的青青紫紫,不由喉中苦涩。   冉时显然不是第一次撞伤了。   他本就清瘦,不小心撞上就容易留瘀。现在一段窄窄的腰背上,横亘着一大片新旧叠加的淤青,看着就教人心疼。   任光年在冉时的指示下翻出一瓶药油,在掌心揉开揉热,再覆到那片已经经不起任何碰撞的薄背上。   他根本没有用力,但手掌按下去的时候,冉时还是倒吸凉气,显然极为吃痛。   任光年知道淤血不揉开就好不了,新伤叠旧伤,疼痛加倍,现在不处理,以后会更加麻烦。   “等下就好了。”   冉时胡乱地点点头,咬牙忍疼,熬了很久,声线颤抖地喊他:“江先生……”   任光年只好放慢动作,让他忍一忍,一边哄一边揉,耗了不少时间。   冉时额上满是虚汗,任光年给他递了块毛巾。   冉时疼得恍惚,说话都带了点涩哑:“我有点后悔。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别总是觉得我会不方便。”任光年静静坐着,看着那双漂亮,但毫无神采的眼睛,心里隐隐发疼,“我既然是你的朋友,就一定会帮你。”   冉时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又抿紧嘴唇,沉默许久后,微微点头。   ******   但此后,任光年足有半个月不曾来,见面时还和冉时道歉:“这段时间很忙。”   冉时点点头表示理解:“现在忙完了吗?”   “不仅忙完了,还有好事发生。”   冉时很为他高兴:“恭喜呀。”   自从冉时失明,对人的警惕心高了不少,任光年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慢慢消磨他对自己的不信任,现在的冉时,也终于对他有所依赖,愿意依靠他了。   任光年刚刚在半个月之内,搞垮了王朝娱乐,此时看到冉时的态度又松动不少,轻轻笑了一下,下意识握住冉时的手腕。   两人俱是一愣。   除非要出门,任光年绝对不会做出这样亲密的动作。   冉时看不见他的神色,不知道这位江先生想干什么:“今天我不用出门。”   任光年心里一紧,便也假装无事发生地松开手,扯开话题:“后背还疼吗?”   “不疼了。”   江先生第一次间隔这么久才来拜访,冉时心里特别想念,但他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现在听江先生问起伤势,以为是要察看伤势,点点头,没有多想,转过身就撩开毛衣给他看。   任光年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脸色发沉,第无数次开始生自己的气,吃自己的醋。   不过是关系好一些的朋友,怎么问一句,就愿意撩衣服给他看伤?   要是别的人对他好呢?难道也会愿意么?   ……生气归生气,任光年还是仔细看了看冉时背后的伤。   毕竟,冉时还不知道他是谁,他也只能自己生闷气。   老式出租屋的电压容易不稳,节能灯黯淡的光一下一下地跳。任光年看惯了这间狭窄简朴的租房,仍然难以想象,没有失明前的冉时,到底是怎么坚持住在这种地方的。   冉时在他的照料下,状态好了不少。他皮肤很白,最近又总不见光,在灯下隐隐泛起玉色。时值深秋,天气转凉,任光年怕他冻着,粗略看了看,就伸手把衣服往下整理好,同样也咽下了那些不合时宜的心绪。   但他的手指仍然潜在毛衣下,小心按着原先淤伤最严重的位置。   任光年压着声线问冉时:“还疼吗?”   冉时答得很快:“不疼。”   任光年仍怕冉时逞强,多按了几处,一一询问。   冉时渐渐耳廓发红,莫名觉得有些羞耻:“真的不疼了,现在有点痒……”   将将离开的手指,忽然腻在原处。   光洁的皮肤伏在他的手掌下,因为不习惯的触碰,微微泛着颤抖,   “……冉时。”任光年不禁有些心猿意马,开口喊了他的名字。   冉时吞咽了一下,莫名觉得气氛微妙,刚才的声线也有点熟悉,不由开口询问:“江先生,好了吗?”   这个称呼忽然将任光年的情绪抽离开来,他很快想起自己伪装的身份,收回手,神色一点一点凝下来,眼神里有难以抑制的悲伤。   ――他现在不是任光年,不是间接和冉时失明有关的人。   但他也永远只能和冉时做朋友,不能越界一分一厘。   ******   冉时也回想了一下这一段记忆,默默捂脸。   毕竟江先生沉静又可靠,他那时候是认真地把江先生当做朋友看待的,只是要江先生看伤而已,真的没有多想啊!   任光年一想到他主动撩衣服的事,则至今意难平。   冉时看着任光年的表情就觉得不妙,赶紧道:“因为是你,我才……”   任光年幽幽地看他,语气不要太酸:“‘因为是我’?你说的是江先生,还是我?”   冉时无奈又想笑。任光年当初把“江先生”演得特别成熟,想让他多多依靠,现在倒好,学会和他撒娇了,一个劲吃自己的醋。   冉时便顺着毛捋:“换做是其他人,我肯定不会和他们交往的。”   任光年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看他。   冉时当年一夜走红,多是因他这张脸,再多的黑粉骂他,也绝对不挑颜值的毛病。冉时的五官柔和精致,气质又好,很容易吸引别人靠近。   即便是冉时当时的境遇很差,但仍然招人得很……要不是剧团保护了他的联系方式,指不定会有别的人上门骚扰。   谁知道他们抱着什么心思呢。   “我也会看人的啊。”冉时看他不说话,牵了一下他的手,“我一见你,就觉得你会是个好人――咳,特别好的人。”   “……刚才是谁说我吓人的?”   冉时一阵头疼,再让任光年这么翻旧账下去,他今晚别想好过了。   他半支起身,亲了亲任光年的嘴唇:“帮我一下好不好?”   昔日无神的眼睛,现在目光熠熠,眼尾微微垂着,看起来特别无辜。   任光年看他自己撩开上衣,翻身躺下去,两片蝴蝶骨张开又缩紧,一下子就消了别的心思,认真帮他按摩。   冉时今天穿的外套很厚,背上被揉了一会儿就不觉得疼了。他松口气,正要爬起来。   忽然房间内盛亮的灯光熄灭。   “……光年?”   一条长腿跪在他旁边,紧紧挨着他的腰,冉时浑身一激灵,感觉事情走向不对,赶紧想转头。   任光年捏着两片薄薄的蝴蝶骨,往下按了按,暗示的意义明显至极。   “今天杀青,明天剧组的人都要放假了……到时候我们再缺席,不太好吧?”   任光年不依不饶,俨然要同他做到底:“明天没人会早起。”   “……”冉时一时语噎。   任光年说得好有道理,他居然无法反驳。晚上杀青宴,剧组众人不醉不休,肯定要到明天下午才起得来,哪还会管溜走的他们去哪儿了。   冉时的神思还没完全收回,任光年的手指已经顺着清瘦流利的曲线往下滑。   窗外月明,能看见浅浅的腰窝伏在柔顺的线条上,正好能盛一口月光。   他俯下身啜吻,激得冉时一声喘.息。   “但你能不能别咬,呜……”   “……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按摩在第四章 ,提到看夜空是九十一章,提到两人五年前初遇是二十章,在楼道撞伤是五十七章。   明天还有一章番外,会尽量早更。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